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那人呸了了一聲,目光如刀,狠狠地撇向少年公子。


    “誰不知道鬼神宗弟子都在天荒山上,與世隔絕。能在北昌城中的不過就是些三流弟子罷了,我鐵梅盟難道還怕你們不成?”


    “你!”


    身後兩名同組的弟子怒發衝冠,恨不得上去撕爛他的嘴,但他們很清楚,沒有這個公子的命令他們絕不能貿然出手。


    少年公子一臉雲淡風輕,眉宇間並未流露一絲半毫的嬌怒之色,而他的目光很快卻注意到莊邪的身上,但見他兩眼耿直地看了過來,眼神之中似乎還有那一抹淡淡地好奇。


    上下打量著,見他袖臂之上繡著個“戰”字,那少年公子神容微變,輕聲道:“這不是你們戰組可以插手的,從這裏離開吧。”


    他言語沒有著嚴厲,眼神也沒有冥組弟子那般的輕蔑。柔聲細語之間,讓得莊邪心頭一陣酥麻,又瞧她一身公子打扮,殊不知她褪去這一身衣衫換上衣裙之後,是否美豔動人。


    而就在那公子眼神與莊邪交匯的間隙,那黑衣男子忽然冷笑了一聲,尋若獵豹一般翻身而起,猶如一道黑色的勁風,轉眼襲掠到莊邪的身旁,一隻手掌如鋒利的獸抓,直接鉗住了莊邪的脖子。


    “嗬嗬,方圓百裏之內誰人不知戰組的弟子乃是鬼神宗最弱的。但基本這廢物弟子也是你們同門的師兄弟,你看你們敢見死不救麽?”黑衣男子有恃無恐地說著,然後壓低聲音在他莊邪的耳邊道:“真是對不住了小兄弟。隻要我能平安離開,我不會傷你分毫。”


    對於鐵梅盟莊邪並未有太多的冤仇,而眼下他更想看看對麵如此緊急的情況,這些雨組弟子到底會不會對戰組的弟子棄之不顧。


    於是,莊邪的臉上很快作出了驚恐之色,渾身顫抖著,連連叫喊著饒命。


    公子打扮的美女子鳳眼微凝,身後的兩名弟子早已躍躍欲試。道:“韓湘師姐,小小戰組弟子,不管也罷,眼下逮著鐵梅盟的惡賊。逼他供出同黨才是要緊之事。”


    “我自有打算。”


    低語一聲,這張清秀的臉龐依舊毫無波瀾,神容淡漠間,也是足以到那隻手掌卻深扣了幾分,讓得莊邪一陣窒息。連連發出低嚎。


    “放了他。你就可以走了。”韓湘淡淡道。


    黑衣男子大喜,目光一掃周遭,但見街市上往來的人群早已退避三尺,其中亦是沒有鬼神宗的弟子,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但他依舊不肯鬆手,而是用力掐住莊邪的脖子向後倒退著,高喊道:“我現在帶著他出城,你們在此等著。出了城,我便放了這小子。”


    “賊人!你可不要得寸進尺!”韓湘身後的弟子已是怒不可揭,怒聲吼道。


    “嗬。現在是你們的師兄弟在我手上,我自然要做些打算,我想這很公平。”黑衣男子冷笑著道。


    “看老子現在就廢了你!”身後的弟子怒喝著爆衝上前,卻見折扇一展,一陣勁風將他震了迴去。


    “師姐!”那人怒疑地看著韓湘的背影,深不知她為何要救一個戰組的弟子,畢竟戰組在鬼神宗中可謂螻蟻一般的存在,少一個兩個,都不會引起人的注意,而這鐵梅盟的惡徒卻是重要的線索所在。就這麽放了,未免太不值當。


    “讓他走。”鳳眼微合,韓湘淡然道了聲便背過了身去。讓一個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她自然也不好受。可對於情義二字,她自恃視若千金,即便是萍水相逢的戰組弟子,她也絕不能看他慘死賊人之手。


    但,眼睜睜地看著賊人就這麽跑了,她也氣憤難忍。隻得閉上眼睛,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黑衣男子見韓湘已然背過了身去,暗自鬆了口氣,手掌一陣用力,腳下一陣發力,攜著莊邪便往城門外跑去。


    穿過了城門,打傷了兩名侍衛,待得離開北昌城足有十裏路之後,他才在一片密林送將莊邪放下。


    “好了,你可以走了。”


    這黑衣人自然也是個守信之人,當他發現身後已無追兵,便也信守諾言將莊邪放了。


    他丟下這句話後,便欲要邁步離開,卻突覺身後卷起一股極強的靈力波動,目光向後撇去,便見莊邪靜立在那兒,周身盤旋著黑氣。


    “跟你出城,我隻不過想讓一些秘密,隻有我自己知道。”莊邪冷笑著看著他。


    “你....”那雙眼瞳赫然瞪大,黑衣男子何時料得到戰組的弟子竟是擁有如此強勁的靈力,當下深咽一口唾沫,轉頭便帶起一陣疾風,快速逃開。


    咻!


    一陣比他跑動更快的風追了上來,一隻手掌直接鉗住了他的脖子,莊邪腳步一頓,右手一勁便是將他高高舉了起來。


    雙腳蹬踢,雙手無措地揮舞著,在莊邪掌心中那強勁靈力的鎮壓之下,他絲毫用不上半點的力氣,像是被獵鷹逮著的兔子。


    “說吧,你們鐵梅盟的人來北昌所為何事?”莊邪冷眼望著他,漠然地問道。


    “恕我不能相告。”咬著牙,黑衣男子臉上盡是一副寧死不屈的狠勁。


    經曆過虛幻之境的磨礪,讓得莊邪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真正視死如歸,寧死不屈的人,隻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遇到真正恐怖的威脅罷了。


    莊邪微微鬆開了右手,左手很快探出扣住了他的脖子,左臂之上金色的符文緩緩浮現著光芒一陣陣妖氣順著他的臂彎輸送到掌心之上,一陣陣強勁而詭異的妖氣霎時將他籠罩其中。


    “你...你怎麽會有妖氣!”猙獰的眼瞳中,已是流露出一抹驚恐之色,他赫然不知一個常人的體內怎會流淌著妖的氣息。


    “喔?這就是你的問題麽?”莊邪靜望著他。


    “什麽意思?”


    “我問你的問題你不答,現在你問我怎麽會有妖氣。我告訴你,因為我的體內,有妖的晶核,我的血脈裏也流淌著妖的血。我是個追求公平的人,我解答了你的問題,那麽你也必須迴答我。”莊邪眯著眼看著他。


    “嗬。”輕笑了聲,黑衣男子倒是不了這個少年,年紀輕輕,不但修為超凡,更是精明得很,當下也是不禁折服,淡歎了聲道:“好,那我也告訴你。此次鐵梅盟進入北昌,正是要潛入鬼神宗之內,來奪取龍紋錦盒。”


    “龍紋錦盒?那不是在大師兄鬼酒子的手中麽?”莊邪皺眉道。


    “嗬嗬,這是對世人的說法。而我們鐵梅盟所得來的消息要更精準地多。據我們得知,鬼酒子本就是個淡泊名利,與世無爭之人,怎會有一統天下的野心。因此這龍紋錦盒他早早便交於宗門。隻怕真正能夠影響他的隻有玄音宗的大師姐,南城了。”


    聽著黑衣人的一席話莊邪細細思索,但覺有理,不禁也是追問道:“那玄音宗的南城又和鬼酒子有何關係?”


    迴想起馮瘦子所說的,近來鬼酒子倒是時常去往玄音宗,莫非他與那南城關係不淺?


    黑衣男子輕笑了聲,道:“這可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我願意迴答你,隻不過你是不是該釋出點善意?”說著,他不禁低眉看著莊邪的手。


    莊邪一怔,急忙也是將掐住他脖子的手掌鬆開,清了清嗓子,道:“那你現在可以說了。”


    黑衣男子稍稍整理了下衣袍,抿了抿嘴,將手背到身後道:“世人皆知,鬼酒子乃是一癡情男子,早年卻喪了愛人。而世人卻是不知,他那傾國傾城的愛人與玄音宗的南城相貌極似。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鬼酒子的情絲早被勾起,又哪裏有心思呆在宗門之內呢?”


    “世間竟是有如此巧合之事?”莊邪皺緊眉頭。


    黑衣男子步上前來,輕輕在莊邪的肩頭拍了拍,道:“好了,該告訴你的,我也都說了,我也該走了。”說著,他放下了手,邁步離去。


    突然!


    一股強勁的劍氣從他身後傳來,隻聽嚓得一聲清響,一道黑色的劍氣直接穿過了他的身軀!


    “你!”眼瞳睜大,黑衣男子僵硬地將頭轉迴過去,但見莊邪一臉陰冷地看著他,漠然道:“抱歉,我可以放你走,不過,前提是,通往地府的路。”


    兩指一收,劍氣從他的腹中抽了出來,濺起一道血痕,莊邪右手一揮,那道劍氣瞬間抹去了黑衣男子的脖頸。


    猙獰的眼瞳流露著駭然的光芒,那黑衣男子深咽了一口唾沫,即刻倒在了地上。鮮血不斷順著他脖頸流出,稍稍掙紮了半刻,他的身子最終僵硬地停滯了。


    “沒想到鐵梅盟竟也在打龍紋錦盒的念頭,這可萬萬不妙了。”莊邪冷著眼,望著腳下死去的黑衣男子,漠然地合上了雙眼,旋一甩袖子,離開了密林之中。


    迴到城中之後,莊邪有意無意地迴到了那紅樓之前,但見韓湘與另外兩名弟子扔立在原地,臉上有著難掩的苦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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