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山的清晨,護國寶寺三塔在薄霧間若隱若現,佛堂大殿迴蕩著郎朗的誦經之聲。


    當無心從飯堂裏出來,仰天打了個飽嗝的時候,空念已經換上了嶄新的僧袍。


    潔如白雪的僧袍外披著一件杏黃色的袈裟,桃核大小紫檀佛珠串掛在項上,浮著淡淡的清香。


    他十七來歲的年紀,身材卻比一般的小僧要高出許多,雖平日誦經多時,卻未少習武強身,因而這衣袍裏包裹著也是一身的精肉。加上那一雙如星辰璀璨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膚,這樣的和尚若是脫下這袈裟,不禁迷倒多少女子。


    他如鬆般站立在那裏,足足高出無心這個胖和尚半個頭,清晨的微光之下,那一輪照樣恰好照在他的身後,讓得無心一陣仰視,恍如親眼見佛一般。


    今日恰是他們下山前往柳王爺府上的日子,無心睡得遲,吃得也慢,但眼前的空念卻並沒有因為等得久而埋怨他。他雖身形高大,但性情溫和,即便偶爾的訓斥,也也如絲竹入耳,令人聽得舒服。


    半刻之後,無心與他一同出了寺院大門,一座馬車停在那兒,長著紅鼻頭馬夫一口酒氣的打了個嗝,略帶催促道:“你們師傅已經在車裏等了許久了,還不快進去。”


    無心嘟嘟囔囔地低下了頭,而空念卻是一個責怪的眼神也沒有,拉起簾子,朝裏頭的白眉老者道了聲,便坐了進去。


    馬鞭一甩,駿馬長嘶,一騎絕塵朝著山下趕去。


    馬夫一身酒氣,駕起馬來狂蕩不羈,馬蹄一路飛奔數理,使得車廂內顛簸不已。


    馬蹄一路穿過泥濘山道,躍過山澗壕溝,下山的時間真正快速的縮短當中。


    而當這輛馬車穿過一片樹林之時。酒過三巡的馬夫已是昏昏沉沉,絲毫沒有注意到前方小道上一行六人。


    馬車唿嘯而過,一行人即刻分散而開,但見那馬車從身旁穿過也無任何收韁之意。那皇昊文氣不打一處來,也是丟了枚石頭朝那馬車炸了去。


    “框~”


    馬車一顫,白眉老者也是察覺到背後似是被人用利器丟來,皺了皺眉頭,也是沉言道:“施主。還請慢些。”


    醉醺醺的馬夫,哪裏聽得著,自顧自的架著馬,飛馳極程。


    望著馬車逐漸消失在山林的盡頭,皇昊文臭罵了幾句,卻見身後的人已經遠遠的走開,他喚了聲,急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時辰尚早,山野內的空氣格外清新,順著山東而行。日頭直麵而來,山脈一片翠綠明亮。


    而當一行人穿過這片山林,躍過山澗清池之後,遠山頂上,三座聳立的塔鋒也是悄然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金燦燦的瓦頂在陽光下泛著波光粼粼的光芒,莊邪駐足細看而去,也是笑指著道:“那兒應該就是護國寶寺了。”


    “嘿,果然在這山中。”皇昊文圓著眼,原地傻愣愣的笑著。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的功夫,順著那三塔的方向行進著。一行人距離那裏也越來越近,步到廟院腳下的時候,青山之間便露出一條石階小道,幾名灰衫和尚正在石階在掃著落葉。


    “這位師傅。請問這座寺院可是護國寶寺?”韋一方先行一步,和善道。


    那小師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莊邪等人,立起手掌,喃了一句:“阿彌陀佛,迴施主的話。這山頂上的寺院確是護國寶寺,隻是幾位施主,恐怕要在此止步了,我寺不允外人進入。”


    “嘿,一座破廟有啥不好進入的?”皇昊文挽起袖子,氣洶洶的走上石階。


    “昊文!”韋一方迴瞪了他一眼,轉顏又是慈眉善目,雙手合十也是行了佛禮:“小師傅有所不知,我等皆是東土遠道而來,素聞此地護國寶寺佛光盛名,特來上柱香。”


    “初一十五方可來我寺上香,平日皆是不可,還請施主多多諒解。”那小和尚溫和道。


    莊邪見事竟如此,也是上前一步,微笑道:“小師傅,請問這金剛法杵可是在這護國寶寺之內?”


    “護國寶寺”四個字一經出口,那小和尚眼瞳一亮,眉宇間忽然警惕了起來:“金剛法杵乃是本寺鎮刹之寶,施主向小僧打聽此物作何?”


    “喔,沒事,不過就是證實一番。”莊邪說著,剛想說著什麽,那小和尚又低頭掃起了地,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金剛法杵現傳入我住持師伯手中,這會他已隨兩位師兄一同下山去了。”


    “下山!去了哪兒?”韋一方急忙問道。


    手中的動作停下,小和尚上下打量了一番韋一方,雖不情願但還是告訴了他:“大豐國都城的柳王爺府上。對了,今日你們已經是第二個來詢問此物之人了。”


    小和尚有意無意間透露出的這一句話,宛如雷襲,讓得莊邪猛地一怔,問道:“可是穿著打扮皆與我們相似之人?”


    “不一樣。”小和尚搖了搖頭道。


    這一刻,一行人的眉頭皆是皺了起來。


    “會不會是其他組的人?畢竟十大弟子可都進入了虛幻之境中,而我們卻隻見過幾位。”莊邪輕聲問著。


    “可這小和尚不也說了嘛,他們的穿著和我們不一樣。”韋一方道。


    兩人交頭接耳談話間,皆是摸不著頭緒,不禁紛紛看向後排的徐三刀。


    隻見徐三刀點了點頭,很快又搖了搖頭:“也許是,但也許不是。我們是從東麵進入的是東門的入口,其餘三麵雖然皆是進入鷹王塢,但接受的考驗卻是不同,所以極有可能這小和尚口中的那組人,正是率先到此的弟子。但也許又不是....隻因為....”


    眾人的眼光匯聚過來,徐三刀摸了摸鼻子,忽然也是微微一笑:“其實虛幻之境,並非隻有天師府這唯一的宗門。”


    “什麽!”


    這一驚天的訊息一時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也就是說此時的虛幻之境內還有別的宗門弟子加入,甚至不乏實力超過十大弟子之人!”韋一方震驚道。


    徐三刀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然後道:“虛幻之境的靈陣本就是七大宗門的師尊任何施力鑄造,又怎可能之便宜天師府獨一享用?所以啊,這宗門比試,實際上就是宗門大會,是集結各方英才之地。”


    “他說得沒錯。”人群中許久沉默的唐子鈺忽然也是開了口。


    “子鈺..子鈺師姐....”莊邪朝她看了去。


    英氣的美眸微眨,唐子鈺緩緩說道:“我本想告訴你們,但卻找不到時機。五年之前我就參與過這宗門比試,見識過其他宗門的天才弟子。但好在五年一屆的宗門比試大弟子是不會加入其中,也就是不會遇到像宗門七星子這樣的強者,唯獨十年一屆的宗門大會.....”


    唐子鈺沒有再說下去,一晃十年過去,她每當想起那段猶如地獄般的時光,都令她徹夜難眠。


    深深地吸了口氣,莊邪暗自分析,若照這麽細想而來,他們所要麵臨的挑戰無疑是增加了數十倍,甚至百倍。畢竟天師府在七大宗門排行最末,同理相比,其他宗門的優秀弟子修為足以媲美十大弟子。這樣無形之中,不僅增加了競爭性,更是大大增加了危險性。


    “罷了,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是無用,我們還是快些往山下的柳王爺府上去吧。”莊邪道。


    說罷,一行人仰望了那三座塔鋒半刻,也是漠然的迴身,即刻朝著山下的進發而去。


    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一路顛簸,馬車內的空念卻是眼觀鼻,鼻觀心,輕撥指間一串佛珠,口中念誦經文。


    窗外的光線交錯,待得一片光明照入車內之時,無心興奮的掀起簾子,但見一路飛馳,他們已是不知不覺間下了山。


    連綿的田野橫縱交錯,田埂上有挑著扁擔的農夫,和立在田間一排排農房。若將視線放遠,那偌大無比的城樓已是距離不遠。


    這是無心第二次下山,距離上一次,還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還記得入寺的那一年,他坐著馬車,行駛在這條小道上,隻是那一年,這連天的田野種的還是金燦燦的油菜花,但如今視線之內卻是一片陌生的稻田。


    恍如隔世一般的望著外頭,無心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城內經過這幾年下來,發生了怎樣大的變化。


    “無心,陽光晃師伯眼了,快放下簾子。”空念微微抬目道。


    無心喔了一聲,依依不舍的將窗簾合上,坐正身子,眼中神色盡是期待。最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發生問著老和尚:“師伯,您說這城裏有糖葫蘆嗎?”


    白眉微抬,渾濁地老眼悻悻地看著無心,老和尚抬袖也是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下:“你這孩子,成天就知道吃。”


    而就在老和尚不經意間的抬手,袖口之中忽然一道金光射出,直晃人眼,讓得無心頓然一驚,也是好奇地將目光撇了過去,那件那袖口之中,平躺著那傳聞中的鎮刹之寶——金剛法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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