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雖然也覺得穆裏尼奧的疑問很有道理,但鑒於弗雷羅先生作為一個皇馬死忠,對皇馬絕對不可能心存惡意,因此她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並且如約給弗雷羅先生安排了一次對梅西的專訪——盡管這次安排在一開始的時候並算不上順利。


    “你是不是不理解‘馬德裏主義者’這個詞是什麽意思?還是說你就是決定要把一個這樣的人送到巴塞羅那來,看他要把裏奧寫成一個如何讓人作嘔的人?”老梅西先生不出所料的暴跳如雷了,“我想讓他提高曝光率,但如果這種提高意味著他會被罵,那我寧可不要。”


    多麽擲地有聲地宣言,一聽就是外行人說得出來的話。顧北涼涼的想。


    “先生,沒有人可以既提高曝光率又保證媒體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讚美之詞。”顧北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可信一點兒,“我們隻能做到每一次曝光的時候都盡量保證他是一種正麵形象。比如說這次的采訪,我們可以先期打造成‘不懼爭議,梅西直麵親皇馬派媒體’——這是什麽呢?這是勇氣和自信。再加上有我們審核稿件,不利於梅西先生的部分我們都可以和對方商量更改。即使對方不願意更改,我們也可以提前做好預案,所以我們不會有損失的。”


    說老實話,老梅西那裏的不順利如果尚且能算是可以克服的課題的話,那麽皇馬接連戰平弱旅,就並非顧北可以左右的了。


    “皇馬到底怎麽迴事!”弗雷羅先生上一次交談的時候如果還算是冷靜友好的話,這次就隻能說是暴跳如雷了,“狀態不好的時候能不能麻煩你讓卡西閉嘴?他有什麽必要這個時候還對媒體堅稱皇馬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隊?為了讓人可以嘲諷地更愉快嗎?”


    “冷靜,哈裏斯,冷靜。”顧北做了個冷靜的手勢,“我們誰都不希望看到這個局麵,但是你知道的,當球隊遇到困難的時候,才是最需要球迷鼓勵的時候。再說了,聯賽才剛剛開始,我們還有很多機會調整狀態。”


    “你不是一個保級球隊,你是一個爭冠球隊!”弗雷羅先生完全顧不上身邊人的目光了,但實際上他也許也不需要關心,畢竟,就顧北目光所及所看到的那些長期跟皇馬的記者此時都大為讚賞地點點頭。弗雷羅先生的演講也並沒有結束,“在爭冠路上你丟掉的每一分都會成為你明天丟冠的時候捶胸頓足的原因!沒有一支追求冠軍的球隊,敢於連續兩場在弱隊身上失分!就像穆裏尼奧自己曾經說過的那樣,輸給弱隊就相當於慢性自殺!”


    一貫和《馬卡報》不是十分合得來的桑德斯此時也不禁點點頭,“安,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從對陣萊萬特開始,這的確已經是第二場對陣弱旅都失分了——我不是苛求皇馬真的要十輪30分,但現在我甚至覺得皇馬連20分都不一定拿的到了。穆裏尼奧先生不能坐視這種情況繼續發生——他在皇馬的目的和意義都在於冠軍。”


    西班牙的皇馬球迷在無冠的時候是全世界最可怕、最煩人的球迷團體——顧北再一次正視了這句至理名言。


    20分少嗎?10輪拿20分完全可以躺著保級了……雖然內心十分衝動,但顧北並沒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說出這句話來,她為難地看看把她團團圍住地記者們,“穆裏尼奧先生也為球隊的現狀感到著急,但是現在球隊的狀態的確還沒完全調整到一個巔峰狀態,他們現在需要一點點時間。”


    “當你勝利的時候,你有的是時間。但你輸的時候,沒人會停下來陪著你丟分。”桑德斯還算是保持了一個冷靜的狀態——他看上去隻是有點失望。


    然而冷靜的失望有時候是比暴跳如雷更加難以解決的問題。


    “好了桑德斯,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講道理?”弗雷羅先生粗暴地打斷了桑德斯,繼而轉向顧北,“下一場對陣巴列卡諾,那可是升班馬。如果在他們身上皇馬都不能取得3分,那我看皇馬這個賽季的目標就可以確定為保級了。顧小姐,穆裏尼奧先生到底能不能管理得好這支球隊?到底能不能帶著他們先把巴列卡諾贏下來,我想這是現在我們少數可以問的出來的兩個問題。”


    周圍的記者紛紛點頭表示讚同,就連剛剛被弗雷羅打斷了的桑德斯也沒表示出哪怕一丁點反對的意思。


    顧北雖然是個腦殘人蜜,但看了克裏斯蒂亞諾十年,幾百場比賽,她哪可能場場比賽的結果都記得?所以當弗雷羅先生如此質問的時候,顧北的心已經愁得快皺成一團了,隻是臉上完全不敢流露,“穆裏尼奧先生在對球隊的管理方麵並沒有出現問題。”顧北隻能先選擇好迴答,又沒有客觀標準的問題迴答,“球隊隻是比賽狀態上調整得不盡如人意。”


    “那什麽時候能調整好?”一位女記者忍不住質問,“先是卡卡怎麽也上不了場,現在又一開賽就有主力球員不停拿紅牌,這是狀態問題還是心理問題?”


    原本沉默憤怒的記者們突然開始跟熟悉的同行竊竊私語,弗雷羅先生的臉色也立刻就變了。


    皇馬每年都不得不提的話題是什麽——更衣室。


    皇馬更衣室的穩定——無論是人員組成這個意義上的,還是人員關係這個意義上的,都是全世界皇馬球迷的午夜噩夢。


    而這位女記者的問題毫無疑問讓最擅長開腦洞的記者們又召喚了自己的□□。


    “您是聽誰說的?我不知道有這種事。”顧北自然隻能完全否認。而那位女記者當時的表情倒是十分正常自然,她隻是擔憂、不解,“我需要聽誰說?我光是看著球隊現在這樣,就已經開始擔心更衣室了。那如果不是更衣室,那又是什麽呢?狀態不好如果輸給巴薩也就算了,但你們是輸給了保級級別的球隊啊。”


    “全隊內部非常團結,場上出現的急躁情況也是因為比賽不順利——雖然我很想在這個時候讓大家都能安心,但我的確沒辦法說球隊現在士氣高漲,人人都心態平穩。”顧北當然知道教練組已經在關注球員的心理問題,她無法確定到底還有多少人存在赫迪拉那樣的問題,所以隻好先從克裏斯蒂亞諾那裏旁敲側擊地詢問了一下卡卡的事,但看上去卡卡似乎並沒有弗雷羅所說的問題——這樣她就放心多了,“賽季初的時候出現問題都還有解決的時間,但如果等賽季末再發生,那才是真的沒時間了。隻是兩場比賽,我想請各位再給主教練先生一點時間去調整。”


    “而且,說句不中聽的話,現在大家著急也是自己著急,真正要有改變還是要看球隊自己的調節。這個時候,他們更需要外界的支持和鼓勵——人嘛,都是一樣的,心態平和了做事才遊刃有餘。”顧北婉轉地勸說。


    弗雷羅先生並沒有被說服,“真的沒有內部問題了嗎?”他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用的時態和語法,他問的是‘沒有了嗎’而不是‘沒有嗎’——前者意味著曾經有過,現在也許還有,後者則隻是一個單純無害的疑問句。這些人都是在文字上討生活的,無風尚且三尺浪,何況現在還切切實實就是這個意思。


    “皇馬內部,現在沒有任何不能用贏球來解決的問題。”顧北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但身邊的人聽著這句話,倒似乎都覺得安心了。


    贏球能解決所有對於技戰術的疑惑或者能力、狀態的質疑,但贏球未必能讓一個球隊重新團結。顧北說沒有贏球不能解決的問題,那幾乎就等於是在說,球隊現在無論發生什麽問題都不是*,而僅僅是輸球後最常見的一些問題——也許情況不太好,但至少說不上糟糕或者絕望。


    “那克裏斯蒂亞諾呢?”另一位記者突然發聲,“萊萬特那場比賽他沒登場,但這場對陣桑坦德競技他上場了卻無功而返,他的狀態呢?他的狀態有沒有問題?是腳傷沒痊愈還是自己受傷之後心理產生了問題,不敢再拚了?”


    “克裏斯蒂亞諾沒有任何問題。”腦殘粉顧北被記者激怒了,“他複出是隊醫許可了的,至於說他無功而返?我想,作為一個球員,在場上所產生的作用不僅僅是進球這麽簡單。克裏斯蒂亞諾在比賽中是否盡力大家有目共睹。恕我直言,我認為這世上最大的一個誤解就是克裏斯蒂亞諾不想贏一場比賽。”


    呃……


    顧北看看周圍人看她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這番話說得過於亢奮也過於腦殘粉了。


    所謂嘴炮一時爽,迴家吃糟糠。


    顧北爽完了還是不得不給自己圓場,“我的意思是說,克裏斯蒂亞諾對於比賽和進球的饑渴程度很高,他無時無刻不希望為球隊創造進球。隻是今天,的確運氣不站在我們這邊。我相信克裏斯蒂亞諾迴去之後會仔細迴想這場比賽的得失,也會跟穆裏尼奧先生溝通……輸掉的比賽我們已經沒辦法挽迴,所以重中之重就是贏得下一場比賽。”


    “那下一場比賽到底有沒有把握?”當連續輸球的時候,唯一能讓人稍微覺得安慰的就是來自球隊內部人士的承諾。


    然而顧北什麽都不敢承諾,因為她忘了‘曾經’的比賽結局如何,而且就算記得,她也無法確定這次是否也會跟上次一樣——自從她重生,這個世界不是沒發生過她意料之外的事。


    她本來想說,穆裏尼奧先生會竭盡所能,絕對不會辜負球迷和媒體的期望。


    但她並沒來得及做出這個承諾,就有人替她做了一個更大膽的。


    “我們當然有把握。這場比賽是我發揮不好連累了球隊,也連累了安在這裏被你們質問,但是下一場,我絕不可能再給你們這樣的機會——一個帽子戲法夠不夠你們看?”


    就算不迴頭,所有人也都知道自己身後是誰——不光因為他的古龍水香味,也因為那種傲慢的口氣。


    克裏斯蒂亞諾很少做出什麽承諾,很少說一定會怎麽樣。隻是極偶爾的,他才會在一切都沒發生之前,就做出這樣高調的承諾。


    “走吧。該迴去了。”克裏斯蒂亞諾隔著人群向顧北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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