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麽覺得你不能上場但一點兒都不難過?”對陣萊萬特的比賽之前,卡西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問坐在旁邊格外磨磨蹭蹭、默默看著全更衣室的好戲的克裏斯蒂亞諾,“這可不太像你,你以前哪怕是在比賽進行到80分鍾的時候被換下來,都會撅著嘴發半天脾氣的。”


    “我也是這樣記得的。”拉莫斯看今天似乎並沒有‘隊長罵隊副’的情節設置,就趕緊湊了過來,“克裏斯蒂亞諾,說真的我覺得你最近一直都不太正常——自從受傷之後,我以為你會悶悶不樂好久,但實際上你卻隻花了半天時間就自我治愈了?這可不太像你。”


    克裏斯蒂亞諾摸摸鼻子,硬著頭皮頂嘴,“為什麽這麽說?我是哪種小孩子脾氣嗎?說真的,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


    這次就連一開始隻是默默聽著的本場首發卡卡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這引得克裏斯蒂亞諾十分不滿意地看看他,大聲質問道:“裏奇,你居然也嘲笑我!我哪裏說錯了嗎?”


    卡卡忍著笑搖搖頭,“沒有,我隻是覺得奇怪而已——伊卡爾說的對,你受傷之後反而心情很好?這的確太不尋常了。”


    “我隻是想開了,”克裏斯蒂亞諾笑眯眯地堅稱道,“而且,說實話,我覺得這次受傷之後我也得到了我早就應得的福利。中國有句老話怎麽說的來著?‘否極泰來’?也許吧。我猜,可能接下來隻會發生越來越多的好事。”


    卡西:一個在英國呆了好幾年,結果嫌棄食物味道的時候都隻會用‘g’這一個形容詞的人,能有這種學習能力學什麽中國的古話……真是嗬嗬。


    “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克裏斯蒂亞諾看看卡西那個神嘲諷的眼神,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你們知道嗎?那天我們從客場迴來之後,安跟我媽媽有了一個小小的‘會談’,她親口跟我媽媽說,她從來沒想過要離開我。”


    剛才還亂糟糟的更衣室此刻突然沉寂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譴責的意味直指卡西三人,‘你們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你們明知道說到最後都是對世界的傷害!’


    卡西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扭過頭若無其事地扭頭對卡卡說:“之前主教練先生說過,去年我們前十輪聯賽丟了太多分數,這才導致我們丟了聯賽冠軍,所以今年前十輪要力保拿到全部積分——這個任務可不太好完成。尤其是,”他還是瞥了一眼克裏斯蒂亞諾,“今天克裏斯蒂亞諾有傷,也許我們的任務就更加艱巨。裏奇,今天都要靠你了。這是個好機會。”


    雖然卡西說的盡量委婉,也並沒指出是什麽‘好機會’,但卡卡——甚至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都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穆裏尼奧的態度已經非常堅決了,如果不是克裏斯蒂亞諾受傷,他大概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卡卡首發了。換句話說,如果卡卡這次表現好,那也許他在轉會談判中還能占據一些有利地位。


    卡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抿著嘴唇笑了一下,輕聲跟卡西說了句謝謝——他不是小孩子了,沒必要在無謂的事情上過度堅持。


    生活是現實的,能抓住什麽就該盡快抓住才好。


    而且,卡卡猜,這場的首發機會也許就是穆裏尼奧和他的教練組能給他這個前金球獎先生的最後的溫柔——為了讓他離開的不那麽狼狽,也為了讓教練組不顯得那麽無能。


    克裏斯蒂亞諾歪著頭看著二人互動,過了一會兒便咧嘴一笑,起身走過去抱了抱卡卡的肩膀,小聲說:“加油,我們會贏的。”


    克裏斯蒂亞諾會這麽說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萊萬特從來都不是什麽強隊。


    然而克裏斯蒂亞諾的祝福並沒被兌現,穆裏尼奧十輪拿30分的美好願望也隨之變成泡影——萊萬特不但沒輸,甚至還得意洋洋地打了皇馬一個0:1,並逼迫皇馬一人被罰下。


    “你是瘋了嗎?”穆裏尼奧賽後大聲質問著一年多前加盟皇馬的德國後腰赫迪拉,“你跟萊萬特的那些籍籍無名的球員在場上較勁還給自己找了一張紅牌?看在上帝的份上!丟了三分就已經夠糟糕了,你居然還要停賽!我簡直無法想象這世上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壞的事情!”


    赫迪拉拿毛巾擦著頭發,低著頭悶悶地並不說話。


    而卡西在片刻的遲疑之後,也放棄了勸說,顯然,他認為這個時候幫赫迪拉說話可能會讓人覺得他和穆裏尼奧之間意見並不統一——在對待比賽中的事件時意見不統一。


    這絕非是什麽好事。


    顧北站在更衣室門口向隊醫詢問克裏斯蒂亞諾的情況,另一方麵也在冷眼旁觀,她雖然覺得作為主教練此時抱怨隊員在場上的行為並不妥當,但她畢竟從來沒關心過赫迪拉這個人,所以就算要勸也無從下口——更何況,她現在還沒判斷清楚是否應該‘下口’。


    “安,我覺得你也許應該勸勸主教練先生。”


    顧北被這個來自身後的聲音弄得一愣,轉過頭去就發現原來是不打不相識的《馬卡報》記者弗雷羅先生。她笑著謝謝了給她介紹了克裏斯蒂亞諾傷情現狀的隊醫,然後才轉過頭去對弗雷羅先生笑著說:“怎麽?其實我覺得我可以理解主教練先生,畢竟,今天這個結果實在是太糟糕了——話說迴來,我本來以為你會責備赫迪拉先生的衝動,但沒想到……你似乎還是向著他的?”


    “赫迪拉先生非常衝動,但這種衝動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弗雷羅先生似乎知道什麽,但又並不打算直說。


    顧北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哈裏斯,我是應該先問你你想要什麽呢,還是該問你你知道什麽呢?”


    弗雷羅先生看看周圍,見並沒有人注意自己二人的對話,便放低了聲音,“你已經作出決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他笑了一下,“我想要的並不多,隻是一個梅西先生的專訪。以一個馬德裏主義者的角度,解讀我們最大的敵人。我相信這個選題會一炮而紅。”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一貫喜歡玩別人的顧北感覺自己被人玩了一道,但是考慮到老梅西先生那天提到的曝光率問題,顧北還是毫無心理負擔地從自己這裏先給了弗雷羅先生一個善意的信號,“我會給老梅西先生報告這件事,並盡量說服他。不過,我也會告訴他,你的稿子我們宣傳組會看一遍,以免……”


    以免你到時候一時興起,真把梅西黑成‘煤’西……那到時候你倒是名揚四海了,丟工作被掃地出門的不還得是我嗎?


    她雖然沒說完,但顯然弗雷羅先生也知道‘馬德裏主義者’和‘梅西’這個名字連在一起的時候,在別人眼裏會是什麽樣子。所以他爽快的答應了,並在到貨前就付款了,“赫迪拉先生在擔心自己在皇馬的前途會因為一些‘非競技因素’而被影響。而且據我所知,目前更衣室裏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一個。”


    “‘非競技因素’是什麽因素?”顧北心裏隱約有個答案。


    “這個更衣室一半的主要人物都是門德斯先生旗下的,這不就是最重要的‘非競技因素’嗎?換做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擔心門德斯先生聯合穆裏尼奧先生讓他自己的球員,占領皇馬更衣室吧?”弗雷羅先生聳聳肩,“非常合理的擔憂,如果我是他們,我也會這麽想。”


    顧北很快就明白了弗雷羅的意思——畢竟,弗雷羅都把話說得非常明確了,這連暗示都算不上了,“那麽你說,還有很多人,是什麽意思?還有誰也有這種想法?”


    弗雷羅先生皺皺眉,看看更衣室裏因為輸球而低落的眾人,“那些原本是首發,現在卻隻能坐在板凳上的人;那些自視甚高,現在卻被主教練看輕的人。他們都會不滿意,都不免會認為自己是受到了非公正的待遇——雖然我個人不喜歡球員有這種想法,但如果它產生了,我也不認為這是無理取鬧。”


    顧北皺皺眉,一方麵,她感覺弗雷羅先生打擊的範圍太大,但從另一個角度講,她又似乎無法反駁他的觀點。想了半天,於是隻好追問了一句,“你說的到底是誰?”


    “誰本來被寄予厚望?誰最近卻被門德斯先生旗下的球員威脅?這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嗎?別人不說,單說卡卡,他難道沒有理由不喜歡主教練先生嗎?”弗雷羅先生說。


    “你是聽誰說的這些事?”


    “當然是球員的經紀人。”弗雷羅先生撇撇嘴,“總之,消息來源十分可靠。”


    如果說赫迪拉是顧北不了解的人,但卡卡這個人,顧北也算接觸過。


    上帝之子如果都能怨恨穆裏尼奧……難道穆裏尼奧真是天怒人怨?


    顧北不太相信。但又總覺得凡事先往壞處想至少不會有錯——何況,這件事既然是球員經紀人說的,那至少總有八成可信。這樣一想,顧北就決定幹脆把事情都先告訴穆裏尼奧,讓他自己多注意。


    然而穆裏尼奧對此卻似乎毫不在意,“我讓赫迪拉上場了,他之所以又下來這總不能怪我吧?難道是我按著他去跟對方球員爭執推搡,結果拿的紅牌?赫迪拉是個講道理的球員,他不可能不懂這個邏輯。”


    “這不是他懂不懂道理的問題,而是他經紀人。他經紀人跟記者說這種話,聽起來難道很像是懂道理的樣子嗎?我覺得,這個時候還是看看能不能安撫一下他們,最起碼先把難關度過去,別讓他們現在鬧出矛盾來。”


    穆裏尼奧擺擺手,“我會注意。不過說句老實話,安,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件事弗雷羅先生為什麽跟你說,而不是直接跟我說呢?就算他不怎麽喜歡我,但是跟你說?你隻是我在私人層麵上的助理,而非正式的教練組成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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