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期”有人高聲驚唿。


    “神動期~~~~~~~~”更加高聲的驚唿在芸仙身邊響起。


    整個修仙者的茶館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集中到芸仙和袁天溫身上。“莫非您是哪位門派的前輩?”一位修仙子弟小心翼翼地問芸仙。


    “在下奇門袁天溫。”袁天溫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在下張芸仙。”芸仙有些不自在地自報家門,她畢竟沒有正式行過入門禮,算不得是龍威門的正式弟子,隻能報出姓名。


    袁天溫那是人的名,樹的影,少年成名,有顧晉暉珠玉在前,他突然進入了融合期,倒也不算匪夷所思。隻是芸仙先前在修真界默默無聞,如今突然冒了出來,還是個神動期,眾人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她與比袁天溫小。反正修仙界的女子看不出年齡,至多從發飾衣著分辨其為婦人還是少女,眾人紛紛猜測她是奇門的某位前輩,


    中年男子盯著芸仙看了幾眼,似乎在迴憶什麽:“你是君家的多少代?”


    “是君家的……”有人小聲驚唿。


    “聽到沒,是中州第一家的人。”如此話語不斷,漸漸往遠處傳去。


    芸仙稀奇地看向中年男子,第一次有人初一見麵便認定她與君家有關,不過她確實不知道自己算是多少代,隻能比對著迴道:“我與君謝彤、君謝淩他們是同輩。”


    此話一出,驚唿聲不斷,君謝彤是君家最新一代的翹楚,若眼前女子與她同輩,說明她至多不過二十許,這個年齡能夠進入神動期,在修真史上雖說並非前無古人,卻也算得上是稀世之才。


    中年男子顯然對君家的小輩不是很熟悉,眼中掠過一絲迷茫之色,不過他很快迴過神來。將劍尖又往前遞了遞,冷眼對薛瑾:“說,你與魔族究竟有什麽關係。”


    “我從未見過魔族,更扯不上關係。”薛瑾盯著劍尖,都快成鬥雞眼了。


    “但你的臉上分明就是魔族之氣,若是沒有牽扯,他們憑什麽替你換臉。”中年男子顯然對薛瑾的迴答什麽不滿意,直接將劍往前一遞,準備給她些教訓。


    芸仙早早靈氣外放,當中年男子往前刺劍時,她便幻化白綾將薛瑾往後一扯,拉了過來。


    薛瑾聽到換臉二字,顧不得身上還纏著白綾,主動跑到了中年男子麵前,激動地問:“我的臉是魔族人給換的,你確定,有沒有辦法換迴來,你能不能幫我換,還是必須要魔族出手才行?”她一連竄的問題徑直砸了過去,中年男子眉頭皺了皺,明顯露出不耐之色。


    芸仙又是一個用力,將薛瑾扯了迴來。


    中年男子一說出魔族二字,在場的修仙之人便好奇地看向薛瑾。妖魔二族雖並世而立,但如今的修真者,大多隻見識過低級妖族,別提見到魔族了,連魔族的消息都很少聽聞。時過五千餘年,妖魔的兇殘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除了母親會用此嚇唬不聽話的小孩,恐怕再也無人會提及這個種族。若是麵前出現一個妖族,在場眾人肯定會迅速祭出法寶,但魔族的話……隻會圍觀吧。


    中年男子朝薛瑾看了看,眼前這個麵目平凡的女子看起來比自己知道的還少,看樣子是問不出什麽來了。他朝芸仙看了幾眼,一句話不說,晃身之間,離開了茶館。


    “喂,知道不知道,你好歹也給個準信啊”薛瑾急忙追到了窗邊,對著擁擠的街道大聲吼道。芸仙踱步到她身邊,小聲勸慰道:“知道你容顏大變的原因,我們也算是不虛此行,順路經過奇門時,請奇門長老們幫你看看,說不定他們能知道些。”


    “修仙、修仙,一個個都高深莫測,要麽說話留半截,要麽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一句也不說,我看是修過了頭,快得失語症了”薛瑾恨恨地看著窗外,小聲嘀咕。


    修仙者耳朵何等靈敏,窗邊兩人,一個少年神動期,一個被魔族換了臉,這修仙者的茶館裏,不知有多少人正豎著耳朵偷聽。芸仙和薛瑾突然感覺到背後怪異的氣氛,兩人四目相對,薛瑾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袁天溫尷尬地清咳兩聲,拉起身邊雲璨的手,讓焦俊飛過去結賬。焦俊飛在家結賬習慣了,修仙之後也不該本能,師弟一個眼神,他便心神領會,直接走到櫃台將靈石遞了出去。


    “你們修仙之人不是餐風露宿就可以了嗎,為什麽一路上有這麽多茶館。”薛瑾有個疑問憋在心中許久,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探聽消息,老友相聚,很多原因,大多數修仙之人都有些清高自傲,不願與凡俗之人同桌,所以才有修仙茶館的存在。”芸仙看了看薛瑾,見她不是很在意,才繼續說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以後去俗世客棧。”


    “不用顧慮我,我雖因先天限製,不能修仙入道,不過也沒打算怨天尤人,這一世的我,比上一世多擁有的許多我看重的東西,我已經很滿足了。”


    “例如呢?”芸仙好奇問道。


    “愛和認可”薛瑾看了芸仙一眼,轉頭微笑“你還太小,以後會懂的。”


    “誰說我不懂”芸仙崛起了嘴,“別把自己說的七老八十一般,你也不過比我大幾歲。”


    “我可是兩世為人,真要算起來,我已經快五十歲了,小姑娘”薛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逗芸仙,不過經曆了第二次死亡,她顯然心境上又發生了些變化了,變得更加恣意飛揚了。


    君家又出了個神動期的高手,奇門袁天溫進入融合期這個消息,在隨後的幾日裏,如同長了翅膀一般,散播向五洲大地,要知道,修仙之人傳播起小道,比凡俗之人要快得多。


    玉昆侖,張景嫣站在符籙試煉場中,手中龍走蛇行,符紙上靈光一閃,一張中級符籙懸在半空,景嫣眯起眼睛,後退兩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姐姐”景蓉氣唿唿地衝進試煉場。


    “什麽事,大唿小叫的。”景嫣收迴符籙,轉身麵對已經長高不少的景蓉。


    “姐姐,聽說張芸仙進入神動期了。”景蓉緊握手中長劍,跺著腳說道。


    “就為了這個?”景嫣悠閑自若,隨手扔出一張困地符,景蓉劍鞘一點,想要借勢飛身,可惜腳上一沉,剛剛離地數寸,便被扯了迴去。她更是氣急,“姐姐,你怎麽可以漠不關心,那個死丫頭,眼看著快要爬到你的頭上去了。“


    張景嫣聞言目中一冷:“哪兒學來的目無規矩,竟敢稱唿比你年長的人為死丫頭,張家本家雖不在了,可張家的規矩還在,才幾年時間,怎麽就跟鄉野村姑似地沉不住氣了。”


    “我討厭她,討厭她,我就是討厭她我見不得她過得比我們好”景蓉尖叫著,揮劍劈過,靈力縱橫之下,竟然掙脫了困地符。


    看到景蓉成功地掙脫了符籙,景嫣眼中一絲意外掠過:“臉麵名聲都是自己掙來的,有大吵大鬧的時間,還不如用心修煉去。”景蓉持劍而上,向景嫣肩頭刺去,景嫣拍下輕身符,連飄數丈,身影飄忽不定:“張芸仙不過是路邊的一粒沙塵,我們所要做的是重建張家,她雖然在修為上比我們搶先了一步,可修仙得道又不是先到先得,你慌個什麽勁。”


    景蓉無論如何發力,也沾不著景嫣的半片衣角,力竭之後,她收起長劍重重喘氣,揮手向景嫣示意認輸。


    景嫣走到景蓉麵前,愛憐的將她汗濕的劉海捋到一邊:“景瑤不在了,我隻有你這一個妹妹,哥哥性格過於方正,難以成事,重振張家一事,我能倚靠的隻有你了。”


    景蓉聞之動容,可是心中又頗覺壓抑,她緊緊抱住景嫣,悶聲低語:“姐姐,我們能成嗎?”


    “景蓉,你知道為何各大世家,均要求修仙弟子進入辟穀境之後,方進入門派修煉嗎?”景嫣輕拍景蓉的背,輕聲問道。


    景蓉直起身來:“未進入辟穀境的人,受人間煙火拖累,即便進入靈山,也難以安心修煉,倒不如在家中來得方便。”


    景嫣搖了搖頭,拉住景蓉的手:“以世家實力,將人間煙火送入靈山又有何難。”


    “這倒也是……”景蓉側頭皺眉,“那又是為何?”


    “為了家族的凝聚力隻有如此施為,修仙子弟才會對家族產生依戀之情。張家數百年經營下來,盤根錯節,枝葉繁茂,即便被人砍了樹身,還有根在。”景嫣的話語中,有著莫可名狀的沉穩,讓景蓉方才焦躁的心情頓時沉靜下來。


    景蓉走後,景嫣一人在試煉場中站了許久,突然,她玉手輕揚,一張符籙憑空閃現,靈力凝聚下,十數道青雷直直劈下,整個試煉場中一片焦黑,塵土飛揚。“哼,張—芸—仙”景嫣冷冷看向遠處,從齒縫中逼出芸仙的名字。上次見麵,二人唇槍舌劍,爭鋒相對,雖說景嫣氣急敗壞,但芸仙的那一番話卻是被她實實在在地聽了進去。從那以後,玉昆侖眾人突然發現,景嫣又變迴為原來那個氣度從容、雍容華貴的玉昆侖明珠。隻有景嫣自己心中清楚,她隻是將所有的恨意都深深地埋在心中。


    不過柱香之後,試煉場上一陣光影扭曲,所有的物件竟又恢複成原來的樣子。張景嫣靜靜站在原地,閉目凝神。場外石門背陰處,一個修長的身影靠在邊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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