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遠方忽有喜訊傳來,卻是穿雲與飛來飛去大婚在即,邀請眾人前往安魂國一行,觀禮熱鬧一番。


    眾人自是大喜,草草收拾一陣,便由雷奔奔馱了,飛快趕去。隻有博忘雪事務纏身,不得親至,隻備下一份大禮,聊表心意。


    博東升見那請帖上並無自家名號,曉得穿雲心結未解,對萬劍門還有成見,便哼道:“老頭子不去也好,省得又要送出一份禮錢,虧也虧死了。”自去洞府閉關修養不提。


    田硯有陌上信物在手,將沼澤中的門板變得輕飄飄,出入安魂國自是便利,不過一日,已抵陰風寨。隻見寨中張燈結彩,好一派喜慶氣氛,心中便隱隱生出幾分期待:“也不知飛來飛去恢複成何等模樣,穿雲大哥既有膽大張旗鼓的操辦,想來應是有幾分自信的。”


    待到歡歡喜喜拜天地之時,眾人眼見那新娘頭麵雖被遮得嚴實,身姿卻如隨風楊柳,婀娜搖曳,心中更是發癢。迫不及待之下,唿啦啦便將一對新人送入了洞房,揭開蓋頭一瞧,立時呆愣當場,直如身在夢中。


    喬飛飛向來口沒遮攔,嘻嘻笑道:“穿雲老弟,你可是負心薄幸,換了個媳婦?飛來飛去卻在哪裏?”


    眾人亦是大有同感,隻見眼前這女子娥眉淡掃,瓊鼻櫻唇,雙目含春,顧盼生姿,一張玉臉霞飛雙頰,吹彈可破,在一身喜袍映襯之下,更增幾分嬌羞。那一股子嫵媚之意,竟比方月娥還要尤勝三分。當真是傾國傾城,占盡風流,哪裏還是那肥胖兇悍的醜婦?


    穿雲大覺有光,在新娘麵上輕捏了一把,哈哈笑道:“早便與你們說了,我家飛來飛去乃是個迷死人的美人胚,現下還有哪個不服?”


    眾人不禁暗暗點頭,想起飛來飛去為救愛郎,竟連這大好的容貌都不顧惜,心中更增幾分敬重,俱是不吝誇讚之語。


    飛來飛去臉上更增幾分紅潤,嗔道:“你們這些男人,當真虛偽得緊,說一千道一萬,總是看重那一副皮囊。”


    方月娥與博如霜亦是跟著數落。喬飛飛卻懶得理會,將穿雲拉到一邊,說道:“穿雲老弟,新娘子這般水嫩,等會兒洞房花燭,你若不留些念想,不嫌可惜麽?博老頭的蜃影珠,卻有一顆在你兄弟手裏,要不要借來耍樂一番?”


    此言未加遮掩,滿室皆聞,頓時引來三女好一陣嗬斥。穿雲忙擺手道:“我哪有田老弟與方家妹子的膽量,若敢如此,隻怕日日都要跪搓衣板,連床榻都爬不上。”


    田硯與方月娥臉上大紅,飛也似的逃了出去。不過片刻,餘人亦被穿雲趕了出來,隻聽他遠遠叫道:“憋了萬多年,就算我不急,飛來飛去也要急了,有甚要緊話,明日請早罷!”


    喬飛飛卻不肯罷休,嘿嘿笑道:“既是鬧洞房,便須鬧個徹底,若不偷看一迴,豈不白來一趟?”


    紫陽與穿雲相交萬年,關係匪淺,更是無甚顧忌,也道:“這廝娶了婆娘,日後再尋他作樂,恐怕就不得方便,今日須當好生炮製一場才是。”


    胡上牆當即便自告奮勇,隱去身形,哧溜溜潛了進去,便聽穿雲在房內哈哈笑道:“你們以為我未曾防這一著麽?可是忘了我家飛來飛去的手段?”


    話音才落,胡上牆已是連滾帶爬逃了出來,周身被泡得稀糊糊一團,哭喪著臉道:“老爺,那受氣水遍地都是,小的還未站穩,便被澆個滿臉,哪裏還藏得住?”說著便吐出一物,又道:“幸虧穿雲老爺慈悲,將這件法器還了迴來,還請救我一救。”


    眾人頓時大笑,定睛一看,隻見那物正是受氣水的克星,從四海崖庫房中得來的星塵晶,便鬧哄哄的領著胡上牆去前廳救治,想起飛來飛去容貌盡複,這受氣水的神通卻是不失,俱是嘖嘖稱奇。老黑本也有意跟去窺探,見得這般狀況,自是抹了一把冷汗,偃旗息鼓。


    接下來幾日,眾人便留在安魂國中逍遙度日。老黑早已按捺不住,領著胡上牆與雷奔奔迴了都城,在熟人故舊麵前趾高氣昂賣弄一番,著實揚眉吐氣了一把,引來馬屁如潮,得意非凡。田九斤夫婦卻不願跟去,一頭紮進庫房之中,隨意吃喝,快活無邊。博如霜則與那一條小龍魂親近玩耍,難舍難分。現下那小龍與穿雲漸漸相熟,防備之心盡去,已不再枯守於龍淵,隻要是陰風寨的地界,盡可遊逛一番,倒也不嫌憋悶。


    忽忽之間,半月即過,穿雲成日裏與眾人飲酒猜拳,比試切磋,已是冷落了新媳婦,引來好些嘮叨。眾人不敢再留,便提起告辭之語,穿雲現下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撐著門麵說了幾句挽留言語,見眾人隻是拿眼去瞧飛來飛去,便是長歎一聲,暗道:“這成婚過家,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日後若有機會,總要跑出去耍個夠本兒,若讓婆娘管死了,我大好的一條漢子,哪裏還有臉麵?”


    眾人別過穿雲,出了安魂國,正要迴返,卻聽喬飛飛說道:“瞧著穿雲老弟被束得服服帖帖,我卻有些想自家的婆娘了。”


    博如霜笑道:“人家忍了萬年,你不過才十幾年,卻發的哪門子相思病?”


    喬飛飛歎道:“你個丫頭片子,懂得什麽?我那婆娘雖也纏人,但在外頭待久了,卻總想她在旁邊囉嗦幾句。”這話一說開,他心中念頭便是止歇不住,竟道:“不行,我得迴家瞧上一瞧。我那婆娘生得也是不差,是個招蜂引蝶的胚子,這十幾年不見,莫要給我戴了綠帽子。”


    眾人皆是莞爾,笑過兩聲,心頭卻是沉重。喬飛飛大力一拍田硯,說道:“小子,沒了我的看顧,你招子可得放亮些,莫要死在外頭,壞了我大把的心血。”


    田硯隻覺鼻中發酸,但此乃喬飛飛的家事,他也不好強求強勸,便幹笑道:“喬老,日後咱們去你家做客,卻能待上幾多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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