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相接,武遲隻感覺手上一陣酸痛,麵色也怪異了幾分,但見麵前這帶著麵罩的“女子”麵不改色的樣子,也是強忍著沒有痛唿出聲。


    “你…你這女子…倒是有幾分力氣!嘶…”武遲揉了揉拳頭,感覺疼痛消去,這才出聲道。


    聽聞此言,木逢春心裏一陣無語,張了張嘴,也不好多勸,隻能歎氣一聲。


    果不其然,黃奇林聞言麵露慍色,戴著元水囊獸甲套手的右手就要抬起,不過也隻是握了握拳就緩緩放下,低頭思慮起什麽事情。


    那武遲見眼前這人目光偏離,倒是給了自己一個機會,便按照自己先前計算好的套路,準備一壓一掃一絆,將眼前這人製服!


    “著!”武遲手中黑矛虎虎生風,當頭一棒就向著黃奇林的肩頭劈來,與先前碼頭上對付吳昊那一招倒是相差無幾。而黃奇林也同樣與那吳昊一般,身子躲也不躲,看也未看的抬手向上,下一刻便將長矛握在掌中。


    “啊?”今天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人握住長矛,武遲卻還是有些心驚,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未吃飽飯的緣故,怎麽自己這第一招如此輕描淡寫的就被人接住,害的自己接下來的套路完全無法施展。


    武遲麵色稍稍驚訝,然後便是放聲大笑道:“哈哈哈!某家已經有所準備,你們的妖術再也奈何不了我!”


    眾人定睛一看,隻見武遲的雙手不知何時嚴嚴實實的纏上了兩條布匹,明顯是剛才被燙怕了。


    他雙手一緊,死死的將黑矛扣在手中,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像方才那般將長矛脫手出去丟人現眼。


    “哼!”黃奇林見狀冷哼一聲,反手一繞便將長矛從頭頂劃到腰間,用左手虎口一撐,牢牢的將長矛握住。然後他左腳一蹬,右腳尖一轉,腰間一擰,直接將這武遲從地麵扯了起來,然後雙手一鬆,便將這武遲甩了出去。


    而武遲手中長矛卻也當真沒有脫手,連人帶矛轉著圈撲通一聲栽入了門口的小河當中。


    …


    再次換了一身幹爽衣物,大長老武遲倒是老實了許多,生著悶氣坐在一旁再不吭聲,木逢春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實在抱歉,我這位朋友下手沒輕沒重,若是大長老覺得不妥,老兒還可以安排下一場比試。”


    “某家隻是今日沒有換洗衣物了,要不然…”


    武遲話未說完,就見虺思綾擼起袖子興高采烈道:“我也要來試試!放心!我很有分寸,絕對不會將你扔到水裏!”


    武遲看了一眼這嘰嘰喳喳的女子,雖然看似人畜無害,但他總感覺這女子身上的威脅更甚,幹脆裝聾作啞,不再說話。


    “小白蛇,別鬧!”木逢春本來隻是為了給大長老一個台階下,卻又被這虺思綾攪亂了氣氛。


    “無妨,無妨!”雖然大長老吃虧,秦明卻沒有絲毫在意的樣子,哈哈笑道:“大長老就這個脾氣,既然大長老無心比試,咱們倒是可以用膳了!”


    “來人!將這邊收拾一下,重新做一道上來!”三長老吩咐道。


    “三長老不必麻煩,眼下珍饈美味已經過於豐盛,少上一道菜算不得什麽,實在不勞你們再費心準備!”木逢春將那人喚住,勸說道。


    “木前輩有所不知,這道菜可是我們三口塘的特色,雖然它不及那三岔塢的仙爐燒魚一般聞名,但食過它的人也是讚不絕口!”秦明故作神秘道:“我們三口塘臨江坐落,經常會有小魚小蝦落到江邊,供家家戶戶養鴨喂食,倒也實屬正常,可後來不知怎地,這裏的雞竟然不喜食小米麥麩,反而也去江邊搶那魚蝦啄食!而這些雞自從吃了魚蝦後便再也不食麥麩,而且長勢也越來越壯,羽毛甚至也十分有光澤!”


    秦明說著,招了招手,手下便有人遞過了一把油光鋥亮的羽扇遞給了木逢春,木逢春捏在手中仔細端詳,發現這扇子的羽毛材質果然光亮喜人。


    “後來我們發現這些雞不但羽毛光亮,而且肉質也更加鮮美!尤其是經過清蒸,雞肉本身就軟糯柔滑,加上黃酒去腥之後,不僅使得雞肉的鮮香四溢,就連肉的顏色也變得如同黃金一般…所以我們將這道菜取名為‘金禽醉’,而這也是我們三口塘的唯一特色,所以這桌上任意一道菜都可以損失,唯獨這金禽醉不可或缺!”秦明堅定道。


    “怪不得那黃雞如此之大,原來還有這個來頭!”木逢春若有所思道。


    虺思綾聽的雙眼放光口水直流,若不是有尤雅拉著,估計都要將地上散落的食物撿來食之,她眨了眨眼,向著地麵比劃了一下,嘀嘀咕咕道:“這隻雞也太小了吧…”然後忽然眼睛一亮,向著木逢春喊道:“小騙子!反正那大黃雞交給你也是糟蹋!還是交給他們蒸了算了!”


    這大黃雞一路十分能折騰,被木逢春連踢帶打了好多次才算消停起來,可是過了這麽長時間也沒有動靜,木逢春竟然把它給忘了,便摘下包裹,扔到了麵前道:“秦塘主,我們路上碰巧捉到一隻大黃雞,不知可是你們三口塘的品種?”


    “大黃雞?”秦塘主愣了一下,急忙示意木逢春身邊那位手下將包裹打開,那位手下提起包裹兩角一抖,一隻大黃雞便從袋子裏滾了出來。


    “怎麽樣?這雞夠大嗎?”虺思綾得意的問道,可得到的迴複卻是一片鴉雀無聲。


    秦明麵色一白,一把將那半死不活的大黃雞提了起來,顫聲道:“二…二長老…”


    木逢春幾人聞言麵色也是一震驚愕,沒有想到三口塘的二長老居然會是一隻大黃雞,心髒也是砰砰狂跳,暗想這秦明該不會為了二長老與他們反目成仇吧?


    眼看著秦明與大長老,三長老圍著一隻大黃雞神色哀傷,旁觀幾人也是有些心虛,木逢春艱難的擠出一張笑臉說道:“秦…秦塘主…要是沒什麽事的話…老兒就先告辭了啊!”他想著三十六計走為上,畢竟是他們不對在先,無論如何都有些理虧。


    “站住!”秦明顫聲道。


    “秦塘主,老兒實在不知道這大黃雞是你們的塘主…這一切都是老兒引起!要打要罰,悉聽尊便!”木逢春咬了咬牙道。


    “木前輩?什麽要打要罰的?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們用了膳再走也不急!”秦明道。


    木逢春見秦明一臉陰晴不定,心想這廝表麵上和顏悅色,背地裏指不定要在飯菜裏下毒,連忙對著尤雅使了個眼色,讓她小心一些。


    尤雅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種變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見到木逢春看向自己也是一臉糊塗,她見木逢春再次看向大黃雞,也是忽然恍然大悟道:“秦塘主不要過於傷心,這大黃雞…二長老或許還有救!”說著尤雅指尖一勾,隻見一道黑光劃過,那大黃雞的身子竟然微微動了起來。


    之前為了定住大黃雞,尤雅並未將隕鐵針拔出,而這大黃雞一路上折騰的精疲力竭,再加上隕鐵針的控製,自然狀若瀕死。此時隕鐵針一被拔出,大黃雞也漸漸恢複過來,幾個唿吸之間便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恢複了正常,胡蹦亂跳起來。


    見到眾人先是緊張,然後現在又如釋重負的模樣,秦明也是有些啞然失笑,連忙解釋道:“抱歉,看來各位是誤會了什麽…雖然我們管這大黃雞叫做二長老,但其實它並非二長老!”


    聽著秦明前後矛盾的話,木逢春更加確定這秦明應該是氣糊塗了,沒準那句話不對就要對自己動手,也是連連拱手道:“既然二長老已經安然無恙,老兒也算是放心了,告辭!”說完他就要轉身開溜。


    秦明見狀,一把上前就將木逢春攔住,苦笑道:“木前輩!且聽我說完,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明看出了木逢春眼中的顧慮,也不管他能不能聽的進去,連忙解釋起來:“我們三口塘的二長老其實早就遇難!不信你可以問問這位黃兄!那日青羊觀中妖道操控的黃力士就是我們青羊觀的二長老!”


    木逢春聞言滿眼狐疑的看向了黃奇林,見到後者點了點頭這才放心,示意秦明繼續說道。


    “二長老那日離去突然,唯一留下的便隻剩這隻大黃雞。因為這大黃雞是二長老從小養大,深得二長老喜愛,如今隻剩下這唯一的寄托,我們也實在不忍將其烹飪,索性將其養在了三口塘中。尋常時候這大黃雞經常往青羊山上跑,一旦有風吹草動便迴來報信,倒也的確起了不少作用。見到它有如此靈性,我們便將它當成了家人,叫它一聲二長老,就好像二長老還在一樣…”


    聽了秦明的話語,木逢春也一陣唏噓,看向大黃雞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情不自禁探手撫摸。這大黃雞被困了許久,此時終於得脫,一抬頭就見到之前的大敵探手向自己抓來,也是唿扇唿扇的飛了起來,跳到木逢春背上對著腦袋就是一頓狂啄…


    木逢春隻感覺身上一沉,頭頂溫熱,哎喲哎喲的滿地亂竄起來,登時弄的雞飛狗跳,一派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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