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今日去燕來樓聽曲,想著府衙之內還有張大人這個舊識,順路來看看。”


    陳堪大大咧咧的來到主位上坐下。


    隨後看向張貫問道:“張大人難道不歡迎本侯”


    張貫一愣,隨即陪笑道:“侯爺說得這是哪裏話,侯爺能來,使本官這小小的府衙蓬蓽生輝,本官怎麽會不歡迎呢?”


    被陳堪點了一句,張貫立即意識到了陳堪今日的來意。


    急忙坐下來笑道:“說起來,本官與安大人正在為陸軍學院招生一事苦惱了,侯爺來得正好,您是帶過兵的,對於軍事的了解也比本官深厚,還請侯爺給本官和安大人參謀參謀。”


    此言一出,陳堪頓時讚賞的看了一眼張貫。


    張貫能做到三品官,到底還不算太蠢,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而來。


    安奉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張貫的提議。


    主要是他對陳堪的秉性太了解,知道反對也沒什麽用。


    陳堪總能有各種各樣的手段來達成他的目的,就幹脆沉默是金了。


    陳堪打量了一下安奉的表情,隨即笑道:“不知張大人和安大人商量到哪一步了,說給本侯聽聽,本侯雖然不是什麽軍事大家,但正所謂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多一個人多一份計較嘛。”


    陳堪話音剛落,張貫眼中便閃過果然如此的眼神。


    沒錯,陳堪今日來找張貫,為的便是軍事學院的事情。


    海軍學院在南京,而且有朱能坐鎮,距離太遠了,他沒辦法做手腳,爭取到一百個人的名額還是付出了平安南之策的代價。


    但陸軍學院就在北京,陳堪要是還抓不住這個給自己培養人才的機會,那他就是傻子了。


    趁著現在丘福還沒來北京,多往裏麵安插人手才是正經!


    就算不能將三千營所有的將士全部安插進去,搞個三五百人總沒問題的。


    而這些人將來畢業以後,都會分配到各軍之中成為基層官員。


    屆時陳堪作為他們的老上司,能得到的好處不言而喻。


    陳堪是沒什麽野心,也沒想過造朱棣的反。


    但像後手這種東西,沒有人會嫌多。


    陳堪毫不掩飾的道明了來意,張貫倒也不奇怪。


    對於任何一個領兵的人來說,陸軍學院開學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可惜他是個文官,不然他都想往裏麵塞幾個人進去。


    就算塞進去的人將來和他越走越遠,但就憑提攜之恩這四個字。


    難道自己出點什麽事情之後,那些人還真就能袖手旁觀不成?


    陳堪有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想法才是人之常情。


    否則,陳堪要是太過於高風亮節,他就要懷疑陳堪到底還是不是人了。


    畢竟上一個高風亮節的人,叫做司馬懿。


    沉吟片刻,張貫緩緩說道:“本官與安大人的意思是,既然陸軍學院帶著陸軍學院兩個字,那生源最好還是從北方的軍隊之中招收。


    畢竟南方有了海軍學院,若是陸軍學院再偏向南方,隻怕北方的軍隊就要起亂子了。


    另外便是這招生人數,兵部的意見是按批次培育,頭一批三千人,總招生人數九千人,主要是......”


    “等等,這不對吧”


    陳堪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不由得出言打斷了張貫的話。


    張貫一愣,隨即小心翼翼的問道:“這個,侯爺,哪裏不對了?”


    陳堪盯著張貫,蹙眉問道:“本侯記得海軍學院第一批次擬招生人數是六千人,為何到了陸軍學院就變成了三千人,整整減少了一半還多?”


    不怪陳堪要糾結人數問題,如果陸軍學院第一批隻招三千人,那他還安插個屁的人手。


    原本定下的屬於三千營的名額不被搶走就謝天謝地了。


    而張貫聞言,臉上也是頓時露出懵逼之色。


    隨後轉頭看向安奉,希望他能給個合理的解釋。


    陳堪也看向安奉,張貫不清楚的事情,安奉來自兵部應該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見兩人的目光齊齊盯住自己。


    安奉有些不自在的別過頭去,而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喝完一口茶,安奉的臉色一下子就苦了下來。


    隨即搖搖頭道:“沒法子,朝廷沒錢了!”


    “沒錢?”


    陳堪下意識的提高了音量,看向安奉的眼神中滿是狐疑之色。


    安奉點點頭道:“學院招進去的學生太費錢了,南京海軍學院開學不過一年,朝廷已經投進去了二十萬貫,這還不算學生們吃飯住宿所用的錢財。


    更何況現在一年過去,海軍學院也要招收第二批次的學生了,屆時海軍學院的支出更高。


    而大明現在哪哪都需要錢,隻能暫時先將陸軍學院支出削減,保持三千人上下,是戶部那邊測算出來的人數,再多,就沒錢了。”


    聽完安奉的解釋,陳堪不得不承認,安奉的理由,很強大。


    但......他記得建造陸軍學院和海軍學院的的錢,以及後續的支出不都是朱棣的內庫出錢嗎?


    關戶部什麽事情?


    或許是看穿了陳堪的疑惑,安奉忽然歎了口氣道:“侯爺還不知道吧,方大人出獄之後,辦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陛下的內庫並入了國庫。”


    “什麽?”


    陳堪一下子驚得跳了起來,驚唿道:“陛下同意了?”


    安奉點點頭道:“陛下同意了,因為陛下再不同意,國庫的虧空就補不上了,大明這幾年花出去的錢太多了。


    修橋鋪路,修建碼頭,營建北京,皇家學院,軍器監寶鈔局銀行,沒有一樣是不燒錢的。


    永樂五年的支出總和已經超過洪武爺在位的三十五年時間,陛下這也是無奈之舉。”


    “這這這!”


    陳堪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因為他現在有點不確定,將內庫並入國庫,究竟是朱棣的陰謀還是他自發的做法。


    如果是自發的做法,那就證明這一次皇權與臣權之爭,是方孝孺贏了。


    但陳堪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朱棣竟然舍得將內庫並入國庫,他這是良心發現了嗎?


    相比朱棣良心發現這個答案,陳堪更傾向於這是朱棣的陰謀。


    如果是朱棣的陰謀,那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下,一旦反噬起來,方孝孺安能有活路?


    一瞬間,陳堪心亂如麻。


    “侯爺,這有什麽問題嗎?”


    安奉望著陳堪心不在焉的模樣,心裏麵不由得有些疑惑,照理說陛下主動將內庫並到國庫,這是好事情才對。


    皇家的內庫裏的錢雖然不足以補上國庫的虧空,但也大大緩解了大明財政的壓力。


    為什麽這位侯爺的腦迴路總和別人的不同呢?


    安奉一開口,陳堪瞬間迴過神來。


    “沒,沒什麽!”


    陳堪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已經醞釀起來巨大的風暴。


    他決不相信朱棣會有這麽好心,願意將裝進口袋的錢再吐出來。


    除非,他有更大的圖謀。


    不行,必須趕緊寫信給方孝孺提醒。


    最好趁現在朱棣還沒發難,趕緊致仕。


    不然風暴一起,方孝孺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唿~”


    陳堪長吸了一口氣,隨後看向安奉和張貫,淡淡的說道:“三千人就三千人吧,不過這第一批次的名額,本侯麾下的三千營要兩百個。”


    “兩百?”


    一聽見這個數字,張貫和安奉臉色便瞬間黑了下來。


    張貫搖搖頭道:“侯爺,您這是在為難本官啊,大明八十萬戶軍戶,八十萬名戰兵,這還不算團練鄉勇。


    若是您麾下五千人就要占據兩百個名額,本官怎麽對其他大將軍交代?


    更何況海軍學院您麾下三千營已經去了一百個人,若是陸軍學院再來二百人,光是您麾下五千人就占據了三百個名額,有些過了。”


    安奉也是搖頭拒絕道:“兩百人,絕不可能,就算侯爺您今日將本官弄死,本官也騰不出兩百個名額,若是二十人,本官都能為您爭取,但兩百人,恕本官無能為力。”


    陳堪冷眼看著兩人,狐疑道:“真沒辦法?”


    “不可能,絕不可能!”


    兩人拒絕得異口同聲,於是陳堪果斷換了個條件:“海軍學院再給本侯一百人的名額,陸軍學院一百人的名額,這總該可以了吧?”


    張貫和安奉對視一眼,隨後默契的搖頭。


    安奉苦笑道:“侯爺,不是本官不願賣您一個人情,您也知道,本官就是個打頭陣的,陸軍學院真正的主事者乃是淇國公,就算本官應下,淇國公那關您也過不去。”


    對於陳堪的無理要求,安奉隻能使出甩鍋大法了。


    他惹不起陳堪,但陳堪也惹不起丘福。


    作為大明唯一與朱能齊名的大將軍,丘福那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


    見安奉搬出了丘福,陳堪隻得看向張貫道:“給個底吧。”


    張貫揉揉眉心,應道:“陸軍學院五人,海軍學院十五人,這是本官能爭取到的最大權限,若是侯爺不滿意,本官也沒辦法了。”


    聽見張貫口中報出來的數字,陳堪頓時不滿道:“你這是把本侯當作乞丐打發了?”


    張貫哭喪著臉道:“侯爺,你這,本官就是個順天府府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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