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馬車在工地上繞了一圈,陸軍學院的進度陳堪便有數了。


    等水泥廠建好,陸軍學院剛好可以用水泥來打地基。


    至於原來的供貨商,如果陳堪沒猜錯,就算不是順天府某個官員的親戚,也能和官府扯上不小的關係。


    迴去讓人調查一下再說,大不了將南京做的事情在北京再做一遍,大家來個利益捆綁。


    這種事情陳堪熟得很。


    馬車在扮成小廝的方胥驅趕下慢悠悠的駛出工地,朝著不遠處的軍營走去。


    陳堪今日出門,特意沒有在馬車上做出標識,就是想看看陸軍學院和北京這五千禁軍最真實的模樣。


    軍營自然是沒那麽好進的,尤其是三千營的大營。


    好在陳堪早有準備,在守衛大營的將士要動手之前拿出了順天府衙開具的奉命犒賞禁軍的文書。


    其中一個將士眉頭緊緊的皺起:“這位大人,犒賞禁軍的事情一般不是兵部來人嗎?”


    “還挺謹慎。”


    在心裏暗自讚歎了一句,陳堪笑道:“此次兵部的大人們目光都盯著安南的戰場,陛下便直接下令將這些瑣事交給了順天府,本官有可能是假冒的,那順天府的文書和陛下的大印總不會是假冒的吧。”


    聞言,守衛營門的將士又再一次檢查了陳堪出具的文書,這才沉聲道:“你可以進去,但他們。”


    那將士指著以方胥為首的一幹親衛搖搖頭,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大人,不可!”


    方胥臉色一沉,站出來就要阻止,卻被陳堪一個眼神阻止。


    陳堪笑道:“可以,但這些物資還請軍爺叫人來搬進大營之中。”


    兩個將士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人點點頭:“我去找人來搬,委屈一下大人跟隨我這位袍澤進門。”


    話音一落,另外一個將士便寸步不離的跟在陳堪身後,顯然還沒有完全信任陳堪這個所謂的順天府文吏。


    陳堪倒是無所謂,跟著那將士走進大門後,便開始隨意的走動起來。


    將士是否是精銳,從營帳的布置,營內的衛生情況,士卒的精神麵貌就能看得出來。


    陳堪在大營之中亂躥,實際上就是在觀察這些東西。


    目前看來,三千營的將士至少從賣相上來看,很符合精銳的特征。


    整個大營布置得井井有條,主將與副將的營帳相隔至少百米以上,其他將士的營帳順著兩座營帳呈梅花狀散落,看起來整齊有序。


    這說明布置出這個大營的人是個知兵的,特意將主將與副將的營帳分開,防止的便是萬一發生戰爭,出現整個領導班子被敵人一鍋端掉,導致整個軍隊陷入混亂的情況。


    而路過陳堪麵前的將士,精神麵貌也都是昂揚的,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驕傲,這是隻有打過很多次勝仗才能養出來的傲氣,尋常士卒麵上絕對不會有這種表情。


    那將士帶著陳堪在大營裏轉了一圈,便忍不住出聲道:“這位大人,目前卑職帶您看過的地方就是軍營之中對外開放的地方。”


    言下之意便是告訴陳堪可以走了。


    不過陳堪的臉皮厚,假裝沒有聽出來將士話中的驅趕之意,依舊在軍營裏到處轉悠。


    片刻後,陳堪朝那將士溫和的笑道:“這位小將軍,能否帶本官進營帳看看。”


    小將軍三個字出口,那青年將士臉上頓時露出古怪之色。


    主要是這個年輕的大人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但說話卻總是一副老成的感覺。


    注意到那將士臉上的古怪表情,陳堪笑問道:“不方便嗎?”


    那將士搖搖頭:“如果隻是尋常將士居住的營帳,自然沒什麽不方便的,隻是總旗以上的軍官居住的營帳,卑職便沒有帶您進去的權限了。”


    “無妨,還請小將軍帶路!”


    或許是陳堪人畜無害的樣子讓他逐漸放下了戒心,沉吟片刻後,他還是帶著陳堪朝一座邊緣的營帳走去。


    一邊走一邊為陳堪介紹道:“現在是下午時分,軍營裏人滿為患,卑職不好帶大人進去其他營帳,這一座是卑職這一伍居住的營帳,大人若是不嫌棄,可以進來一觀。”


    “不嫌棄,大明功臣居住的地方,本官好奇都來不及,怎會嫌棄。”


    陳堪罷罷手,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個好奇的表情。


    年輕將士不疑有他,伸手掀開大帳,不卑不亢的說道:“大人,請!”


    營帳有些低矮,陳堪得彎著腰才能進去。


    一進大帳,撲麵而來的便是汗臭味和腳臭味。


    還有幾雙帶著好奇之色的眼睛。


    帳中的五位將士同時打量著門口的不速之客,在看見陳堪身上的綠色官服之後,又瞬間收迴了好奇的目光。


    領路那將士也聞到了帳中的男人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陳堪倒是麵色如常,屍山血海他都走過,這點味道並不足以讓他色變。


    況且男人居住的地方,沒點味道才正常。


    陳堪來到一個將士麵前,大大咧咧的在對方的架子床上坐下,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溫和的笑容問道:“本官衎誠,足下怎麽稱唿?”


    那將士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自討了個沒趣,陳堪也不尷尬,繼續道:“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說!”


    那將士惜字如金,看著陳堪的眼神裏滿是不屑。


    陳堪也不介意,問道:“軍中的生活可還習慣?”


    “習慣!”


    “訓練的強度怎麽樣?”


    “還行。”


    “糧餉可曾按時發放?”


    “按時......”


    “......”


    那將士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一股不耐煩的意思,若非陳堪身上還穿著一件綠袍,隻怕是都不屑於理會陳堪一下。


    不過陳堪也不在意這些東西,畢竟他今日本來就是來看這支軍隊最真實的樣子。


    就目前看來,在精銳後麵還要再加上兩個字——排外。


    沒錯,就是排外,從陳堪進入大營到現在開始,整個所有將士身上都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覺。


    這是陳堪在京師時從未在哪支部隊身上感受過的感覺。


    隨意問了幾個問題之後,陳堪對於這支軍隊也算是了解了一個大概。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之後,陳堪便在那年輕將士的監視下走出了大營。


    方胥迎上來,低聲問道:“侯爺,怎麽樣?”


    陳堪搖搖頭:“精銳是精銳,不過軍中異常排外,你和程風想要融入進去,隻怕是有難度。”


    方胥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冷聲道:“侯爺不必憂慮,屬下和程將軍定能在軍中站穩腳跟,排外而已,能有多排外。”


    看見方胥信心十足的樣子,陳堪忍不住莞爾一笑,隨後搖搖頭:“你們有信心就好。”


    陳堪沒有多說什麽,這支軍隊,他是必須要收入麾下的。


    哪個少年沒有一個馳騁草原的夢鄉呢?


    陳堪也有。


    但想要馳騁草原,光靠陳堪手下那點人手是不夠的,所以對於這支軍隊的指揮權,他勢在必得。


    正如方胥所說,排外而已,算不得什麽大問題。


    一行人緩緩迴到金水河,剛剛進到府中,陳堪便召見了管家雲程。


    雲程急匆匆迎上來:“侯爺,老奴在,有什麽吩咐?”


    陳堪將身上的綠色官服脫下來丟給他,吩咐道:“派幾個機靈點的管事去附近找找哪裏有適合建立廠房的空地,本侯打算再建幾個廠子。”


    雲程小心翼翼的疊好官服,問道:“侯爺是想在北京也建幾個香水和肥皂作坊嗎?”


    陳堪搖搖頭:“京師生產的香水和肥皂已經足夠供應大明國內的市場了,沒必要多建,這一次要本侯要建的是水泥作坊。”


    “水泥?”


    雲程的老臉之上露出茫然之色。


    但陳堪並未過多解釋,隻是朝後院書房走去。


    水泥的製作比香水和肥皂要簡單得多,無非就是將石灰石,粘土,沙子和貝殼統統加一塊兒煆燒。


    而其中最大的難點就是各種原材料的配比。


    因為具體的配比陳堪也不知道,所以隻能一次次試。


    當然,這麽麻煩的事情陳堪肯定是不可能親自去做的。


    而這個時候,教育弟子的好處就顯示出來了。


    於是,正在院子裏撒歡的朱瞻基和花時還有朱瞻壑就被陳堪抓了壯丁。


    三人整整齊齊的站在書房裏,手中拿著陳堪給的設計圖紙,小臉都快皺成了包子。


    跟著陳堪學習了那麽久的新式學問,陳堪給出來的圖紙他們自然是能看懂的,但正是因為能看懂他們才會疑惑。


    因為他們竟然完全看不出來陳堪圖紙上的東西是用來幹嘛的。


    片刻後,花時皺著小臉問:“老師,這是磚窯嗎,我怎麽看著有點像?”


    朱瞻基當即反駁道:“哪有這樣式的磚窯。”


    隨後指著圖紙上的大煙囪問道:“老師,這個大筒子是您新研製出來的火炮嗎,什麽炮管要做二三十米長啊?”


    兩人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唯有小小的朱瞻壑站在一邊,像一朵純潔的白蓮花,因為他看不出來圖紙上的是什麽東西。


    陳堪淡淡的說道:“別管這是什麽東西,你們隻需要領著人將圖紙上的東西建造出來就行,至於建造的地點,一會兒自己去問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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