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後開始著手讓幾位老臣處理先帝發喪的事宜。朝中上下倒沒有太多的動靜,因為先帝本就行將就木,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平日裏的政務也都是由天後主持,先帝死或不死都不是太重要。


    隻是朝天門的事情開始讓整個神都議論紛紛,他們開始將天後的過往一點點地翻開來,你編一句我湊一句,像是說書的一般。這些傳言事實是有的,但也免不了添油加醋,別有用心的人故意將天後說的不堪些,當然也有傅降雪的手下將輿論往更正麵的方向引導。


    天後也很清楚別人會怎麽議論她,但她不在乎,也懶得去理會。她不問也自然沒有人敢在她麵前提起這件事,隻當是耳不聽為淨。


    不過天後在意另一件事,她將傅降雪叫到身邊,問道:“葉冬來神都的事情,其實你早已經知道了?”


    傅降雪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她不敢對天後說謊,因為這樣會將事情變得越發混亂,但又不能全說實話,隻能半真半假的說一點,迴道:“是。”


    “為何不稟告本宮?”天後顯得有些慢怒。


    傅降雪雙膝跪地,道:“本來是想告訴天後的,時值天後將要稱帝,一怕節外生枝,二怕天後迴憶起往事,心中反而難受。所以我讓青姑一直保護著他,等到時機成熟再稟告。”


    天後想了想,怒氣兀自沒消,但覺傅降雪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頓了頓,道:“這麽多年你不想嫁,本宮也沒有逼你。那婚書的事情本宮清楚,如今葉冬出現了,你做何打算?”


    傅降雪咬了咬嘴唇,“一切聽天後安排。”


    天後歎了口氣,道:“說實話,本宮也想喜歡你這個孩子,此事與他提起過。但他說他已經有了妻子,不想再納妾。我也不好強求。”


    “這……”傅降雪愣了一愣,這件事情來得太快太急了,讓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打算,或者說原先的打算全部變成了泡影,一時之間變得無比被動。


    “哎!”天後歎了口氣,道:“原本以你的美貌,哪個男人見了都會動心。但葉冬卻說,他看不見。這句話讓本宮心酸不己,本宮也不想逼他。”


    傅降雪呆呆地坐著地上,竟忘了站起身,嘴中自語道:“他看不見……”


    天後續道:“你以後多與他相處吧,也許日久生情。”


    “我明白了。”傅降雪迴道。


    “對了,葉冬的妻子是什麽身份,你可有查過?”


    傅降雪心神又是一提,道:“聽說是個商戶家的女子,論家世各方麵都極為普通。”


    傅降雪隨意迴了兩句,她可不敢說細了,若是讓天後知道葉冬是入贅草尊商號的,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但轉念一想,此事恐怕很難瞞住,畢竟隻要認識葉冬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嗯,哪天召過來讓本宮看看。”


    “是。”


    從宮裏出來,傅降雪鬆了一口氣,這件事總算暫時這麽圓過去了,但並未算結束。如果被天後知道葉冬入了贅,對於草尊商號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甚至會丟了全族性命也說不定,更甚至於會牽連到自己。但這都不是目前最讓人擔心的事情。她最擔心是與葉冬的關係,且不論自己願不願嫁於葉冬,聽天後的意思,那葉冬似乎真與蔡棉發生了些感情。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還真是讓她覺得有些後悔了。當妾?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馬車一路駛去,傅降雪想了再想,最後決定讓車夫調頭,取道草尊商號。


    董府。


    葉冬叩了叩門。


    不多久,董長壽便出來迎接。


    “冬弟,快進來,我娘念你都念了好幾天了。”董長壽拉著葉冬的手一路帶到母親碧兒的房間。


    碧兒看著葉冬良久,不禁失聲痛哭,“是冬兒,沒有錯,雖然模樣變了點,但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冬兒!”


    “碧兒姑姑。”葉冬擦去碧兒的眼淚。


    “孩子,這些年你去了哪裏?”


    “先是去找我父親,後來便在神都住了幾年。”葉冬輕描談寫地道。


    “乖孩子。”碧兒不禁又流下淚來,雖然葉冬說的簡單,但她思忖這三十多年他一定過得不容易,“姑姑也一直在找你父親,但是三十多年來杳無音信。”


    “姑姑不要擔心,我一定會找到父親的。”


    “嗯。姑姑相信你。”碧兒撫了撫葉冬的臉,突然間看到了葉冬的眼睛,道:“孩子,你的眼睛還沒有好嗎?”


    “沒事的。”葉冬笑道:“父親是個瞎子,我也是個瞎子,正好。”


    “不好,不好。你父親當年最關心的是你的眼睛,他不想讓你跟他一樣一輩子是個瞎子,所以給了你天眼聖瞳。卻沒想到,世事難料。”碧兒歎息了一聲。


    “娘,不談這些了,該吃飯了。”董長壽見母親又要流淚,忙轉移了話題。


    “好,吃飯,吃飯。”


    此時董長風也從外麵迴來了,見到葉冬自是很開心。幾個人聊了幾句當年,又聊了些將來,倒像是一家人一般。


    “冬兒,你有什麽打算?”董長風問道。


    “當年魯氏家族為了利益故意到神兵山莊套我的話,我想報仇。”葉冬道。


    “你想怎麽報?”


    “我已經向天後借了一萬精兵和十位神將,就像當年一樣,讓魯氏家族也體會一下武帝圍莊的感覺。”


    “有這麽多兵將倒也穩妥。”


    “長風,你與葉冬一起去吧。當年姑爺對我們有恩,我們不能不報。”碧兒道。


    “行,我們父子就走一趟。”董長風道:“不過據我所知,魯氏家族還是有些底蘊的,傳說他們其實是中域魯家的一脈分支,不知何故被貶到了大西域。”


    “這麽說來要攻打魯氏家族未必那麽容易。”


    “容易要打,不容易也要打。”葉冬堅定地道:“姑父和長壽哥留在神都,我帶十個神將足夠了。”


    “冬兒哪裏的話,姑父絕不是不想去,隻是要從長計議。況且我神國又何懼中域的魯家。”


    “好,我準備明天就動身。”葉冬道。


    “不,我們現在就動身,殺他個措手不及,讓他們無法向中域求援。”董長風道。


    計議已定,當下董長風點了十員神將和一萬精兵,讓他們火速前往荒郡。


    葉冬三人乘坐狂隼直飛荒郡。


    荒郡被獸人族侵擾後被生靈塗炭,百姓多半逃離,就連劍神閣也遷出了荒郡,而在獸人族退兵後,大家似乎都沒有再迴來的意思。因此荒郡人丁廖廖,方圓千裏都隻是廢墟。不過魯氏家族並沒有離開,他們隱藏在一處深山中,又有一個強大的法陣籠罩,並沒有遭受戰火的洗劫。


    雖然神國的大軍已經撤走,但多少還是留了一些部隊駐守。董長壽帶著葉冬到軍營,點了數萬兵馬。這些兵馬算不上精兵,但勝在人多,全軍進發浩浩蕩蕩,氣勢恢弘,所過之處塵路遮天蔽日。


    魯氏家族聚在一處山峰之上,方圓近百裏。葉冬一聲令下,將整個魯氏家族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到得午後,神都的十員神將和一萬精兵方才趕到。


    近十萬的軍馬將魯氏家族圍得水泄不通。


    葉冬當先一騎,騎在戰馬之上,聽著四周軍威振天。他一勒馬韁,戰馬仰天長嘯。


    “遞戰書!”葉冬道。


    一名軍士拍馬出列,將軍書送入魯家。


    此時魯氏家族上上下下亂成了一鍋粥。


    魯家家主魯正陽在書房來迴踱步,不斷有人來報門外的景況。


    “來者到底是何人?”


    “應該是神都的人。”


    “應該?我要的不是‘應該’!查清楚再報!”


    “是。”


    “家主,魯品俊想見家主。”


    “俊兒?讓他進來。”


    “爺爺!”魯品俊跪倒在地,連磕了幾個響頭。


    “俊兒,發生了什麽事?門外的軍馬是你惹的禍?”


    “爺爺救我父親、母親!”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爺爺是否還記得三十多年前神兵山莊的武帝大戰?”


    “這與我們魯氏家族有什麽關係?”


    魯品俊帶著哭腔道:“在武帝大戰之前,我父親和母親帶著我兄妹幾人去過一次神兵山莊,目的就是探清神兵山莊的虛實,幫中域武帝確認狷實是否真的在那裏。”


    “然後呢?”魯正陽焦急地道。


    “然後神兵山莊的人將三十多年前的武帝圍莊歸咎於我父親和母親,因此才有今日的兵臨城下。”說完時魯品俊已經淚流滿麵。


    “我記起來了,此事過後,中域的強者還送來一些功法秘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家主的情緒稍稍安定了下來,“但神兵山莊的人如何會引來如此之多的兵馬?”


    “此事孫兒不知,但在神都的時候,有一個小瞎子自稱是神兵山莊的人,殺了豐安商號的安定坤,並揚言終有一日會讓我魯氏家族嚐到兵臨城下的滋味。”


    魯正陽一言未發,拳頭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迴報家主,外麵送來戰書。”


    魯正陽急忙打開戰書,隻見戰書上隻有短短兩行字:請魯明夫婦自盡,否則魯氏家族上上下下雞犬不留!


    魯正陽神情變得有些呆滯。


    魯品俊取過戰書,看了一眼,馬上把它撕得粉碎,道:“爺爺,不能!不能!”


    ……


    “火龍炮已經到位,冬弟,是否攻城?”董長壽問道。


    “再等等,給他們一點商量的時間。好好地體會一下當年神兵山莊被圍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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