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說好的是柳言玉,他一口應承,蕭奕修倒不意外,意外的是呂慕宓竟斷然拒絕。


    “為何不好?”


    呂慕宓也怔了一下,察覺自己失態,垂下頭輕柔地道:“我已經沒事了,你不必將大夫留在府中,這樣或許誤了人家家中的事。


    ”


    “言玉與我是至交,從前他一直長年住在王府,況且他獨身一人,家中也無別人。


    ”


    柳言玉也道:“其實我在京中開了一間藥鋪,日常都住在藥鋪裏,也頗為不便,不過京中寸土寸金,就憑我那間小藥鋪的生意,實在不夠購置宅院,王爺能讓我住迴府中,求之不得。


    ”


    呂慕宓再也找不到言語拒絕,隻能啞然。


    她微偏了頭:“我有些不適,想再睡會。


    ”


    “好。


    ”


    蕭奕修便起了身,讓雨櫻伺候王妃喝點湯,陪柳言玉出去。


    柳言玉一步三迴頭,目光似乎落在呂慕宓身上一般,可她始終垂頭,似乎並未見到他的目光。


    “言玉。


    ”直到出了風澈軒的院子,柳言玉依然心神不寧,蕭奕修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柳言玉迴過神來,一臉茫然,隨即俊臉微泛紅潮,赦然道:“王爺,我失態了。


    ”


    “沒事。


    ”蕭奕修擺擺手,“本王知道你怎麽想,也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人。


    ”


    柳言玉便拱手向他辭別,說要迴去收拾些衣物,再迴王府住下,蕭奕修點頭應了。


    出了陌王府,柳言玉心中一片茫然,漫無目的地走著,完全沒留意早過了自己的藥鋪,不知不覺間走過了通衢大道,離皇宮卻越來越近。


    遠遠聽見有車馬之聲,柳言玉迴過神來,見大道彼端行人紛紛讓開,聲勢浩蕩的行伍儀仗迎麵而來,仔細看過去,打頭的竟然是皇室禁軍,護衛中又夾著北楚服飾,他心中一動,想起近日北楚聯姻使團來京,想必這是東淵禁軍護送著使團想要入宮。


    他與路人一般,避讓到大道邊上,見浩蕩的隊伍走過去,下意識朝隊伍中間看去。


    鹵簿中央一輛馬車被護衛包圍著,車窗錦簾微動,探出半張臉來,烏發堆雲,是張異族少女的臉,倒是溫婉柔和的神情令她英氣的線條柔和了許多,目光自他臉上掠過,淡淡地又轉過去。


    柳言玉心想,這位應當便是和親的公主赫連灩了。


    他雖未見過,卻也聽錦姝說過許多,對這位蠻橫狠辣的公主毫無好感,今日這一眼倒並不覺得她像錦姝形容得那麽不堪。


    跟著他見馬車之後又上來一騎,馬上的人身著男式的水青色勁裝,眉眼卻靈動秀致,明眸皓齒令人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裝。


    她俯身下去,與馬車中的少女說了幾句話,又直起身子,目不斜視地緩緩策馬向前,神情優遊從容中有幾分冷傲,仿佛所有人皆不在她眼裏。


    不知為何,柳言玉的目光跟著她轉動,竟然覺得她這樣的神態似曾相識。


    隨即他在心裏自責,今天是不是傻了,或許被陌王妃震驚了一下,看什麽人都覺得眼熟,這少女明明如此陌生,竟然會胡思亂想。


    他心裏歎氣,正想移開目光,不巧那男裝少女也不經意朝他這邊掃過,目光對上他時,驀然睜大了眼。


    柳言玉與她四目相對,忽然有些移不開,同時也有幾分奇怪,感覺她正在盯著自己看,不由也盯著她看了一陣,發現她眼中竟然有驚喜之色,似乎想向自己傳遞著什麽信息。


    柳言玉不解其意,眼中盡是疑惑之色。


    從她服飾看,也辨不出她究竟是什麽身份,隻看她身周全是北楚侍衛,又與車內少女如此熟悉,必是北楚貴族,心想自己雖然曾隨師父四海行醫,也不可能認識什麽北楚貴族。


    忽然之間,那男裝少女抬手朝他快速比了個手勢,然後低下頭去,從袖中取出些什麽,似乎用紙在疊著。


    柳言玉看不懂那個手勢,心中疑惑更深,正想轉身離去,忽然見她在馬鞍一側抽出把彈弓來,將手中折疊之物朝自己射來。


    柳言玉明明可以躲開,卻始終定定地站在那裏,任由那東西啪地一聲擊中自己胸口,略感疼痛。


    身周圍觀看熱鬧的人哄地一聲笑起來,有人道:“咦,那姑娘莫不是看這位小哥長得俊俏,看中了你?”


    又有人笑:“誰讓你呆呆地盯著人家姑娘看,這是給你無禮的教訓!”


    柳言玉俊麵微紅,不聲不響地低頭撿起擊中自己的東西,掉頭擠出人群,背後的譏笑聲依然不絕於耳。


    顧清離在馬上遙遙見到柳言玉撿起了自己射過去的東西,方鬆了口氣,卻聽見赫連禦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瀾兒,你剛才在做什麽?”


    他的聲音冷冽無情,帶著質問之意。


    顧清離頭也不迴,答道:“路人無禮地盯著本公主看,射他一彈而已,皇兄不必如此大驚小怪,我知道分寸,不會隨意在東淵京城殺人的。


    ”


    赫連禦策馬上了前,與她並轡而馳,低沉地警告:“但願如此,你別忘了答應朕的事,在此胡來。


    ”


    顧清離嗤一聲笑,譏諷地偏過頭看他:“我經絡被封,皇兄你還不夠放心?那一彈有準頭而無內力,兔子都射不死的。


    ”她故意將他的思維往東淵北楚的和談上引,他似乎信了,默然不再發問。


    那邊柳言玉匆匆擠出了人群,直走到了無人之處,才取出自己撿起的東西低頭一看,果然是個紙包。


    他記得當時她在馬背上,取出了什麽快速地包著,手指一捏之下確認其中裏麵有些東西,小心翼翼攤開了,驚訝地發現裏麵隻是幾味中藥而已,每種不過一片,若非是他這種熟識藥草之人,絕不可能知道是何物。


    那幾味藥分別是:錦燈籠,一見喜,冬蟲夏草,當歸,北寄生,木賊,獨葉草。


    柳言玉並不擅長猜謎,但對中藥名稱了如指掌,多少也知道些與藥名有關的字謎,左思右想許久,也不太明白那男裝少女想表達的意思。


    一見喜倒是容易理解,是一見他便心生歡喜,可一個陌生少女見了他有什麽好歡喜的?


    當歸,從字麵意思理解,倒是有人歸來,可這個人是誰?為何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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