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側妃可以開個價,鄧某薄有家產,隻要顧側妃肯出手救活在下愛妾,你想要多少銀兩都行。


    ”


    顧清離抿唇一笑,先看著他,這人是做綢緞生意的,叫鄧盛川,在東淵全國的分莊多達三十五家,甚至連京城通衢大道上亦有他的店麵。


    在座所有人中,顯然他才是真正的巨頭,其餘人隻是小紳。


    鄧盛川原本就承祖上餘蔭,後來將生意做得更大,他看起來才三十出頭,麵目英俊,氣度不凡,但實際年齡已經遠過四十,眼中滿是生意人的精狡市儈,隻在提到他這個愛妾的時候,眼裏有點柔情。


    “鄧老板的愛妾所患何症?”顧清離沒看見人,無法分辨到底是否絕症。


    鄧盛川蹙眉歎氣:“無緣無故就昏迷不醒,麵黑消瘦,時有抽搐,鄧某曾重資聘過禦醫來赤越,隻說還剩幾個月了……離他所說的日子大概也就剩一個月吧。


    ”


    顧清離笑笑:“本側妃未見病人,不敢保證必能治愈,但是可以給鄧老板一個承諾,若不能治愈,賠償百兩。


    若可以治愈……本側妃開的價可不低。


    ”


    “說說看?”


    顧清離隻伸了一根手指。


    “千兩白銀?”鄧盛川笑笑,“沒問題。


    ”


    “千石白米。


    ”


    鄧盛川臉色一變,目光瞬間與眾人都對視了一遍,他從好幾名商賈眼中看到反對之意。


    “這……鄧某一介布商,又非糧商,哪裏來千石白米?況且顧側妃明知這是什麽時節,鄧某就算有錢,又從哪裏弄到千石白米?”


    “這個是鄧老板的事了,本側妃可不管。


    ”顧清離輕笑,然後隨意地道:“至於願不願付出這代價,可就是鄧老板的選擇了。


    ”


    她環目四顧,抬手指了指一名穿著黑綢長袍的鄉紳:“這位……”


    那名鄉紳年紀已經不小,看起來非常消瘦,說話也有點有氣無力,喘了兩口氣道:“蔽姓周,在本地開了個小糧莊,家中還有幾百石米麵庫存,如果顧側妃真能救周某一命,在下願意捐出五百石。


    ”


    顧清離笑一下:“好!”她明知五百石對糧商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這姓周的開了這個頭,後麵必然有人紛紛跟上。


    她照樣診脈、施針,開藥方,唯一說的話隻是問了一下周鄉紳的病況。


    “三個月後再來找我。


    ”


    周鄉紳瞪大眼:“就這樣?”


    顧清離道:“難道你沒有覺得胸悶氣短已經有所改善?之前咳嗽牽扯到的胸痛已經消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也別指望三個月就能根治,不過三個月後要換藥方,如果你覺得本側妃開的方子確有奇效,三個月後拿五百石糧再來換第二張藥方,可以根治你的頑疾。


    ”


    她眼中笑意盈盈,顯然是算準了的。


    這場饑荒必然要持續到來年春天,需要解決的並不僅僅是眼前而已。


    周鄉紳目瞪口呆,但試著吸了幾口氣,起來走了幾步,竟然覺得身輕氣暢,脫口道:“果然神醫!”


    眾人眼見著這周鄉紳是被勉強扶下轎的,能從州衙大門口走到會客廳這點距離,喘得差點沒接上氣來,可這會兒走來走去,竟然像是體健之人一樣。


    他一咬牙:“好,周某答應你!”


    然後低低的商議喧嘩之聲響起,越來越多的人答應了顧清離的條件,她要的隻是米糧,而在座這些人雖然不見得都囤積居奇,但至少都有幾分家產,答應了她的條件,再設法去別處采購迴來也是一樣。


    反正顧清離要解決的是赤越當地長久的民生,並不隻是眼下。


    能拿出現糧來,可以解決當下問題,再持續收進糧食,則可以解決後續問題。


    這一陣忙碌,在座七八名商賈都答應了顧清離的條件,連之前兩個老人的兒子也都各答應捐了二百石,畢竟他們也受過了她的恩惠。


    但實際收到的現糧總共一千石,其餘的隻是打了借據,日後才能去附近州郡購買運來,目前的危機還沒能解決。


    客人陸續散去,顧清離手酸地甩了甩臂,畢竟運氣施針也是需要耗竭精力的。


    朱維安一直都沒有機會說話,隻目瞪口呆地從頭到尾看著,到送客完畢才驚歎了一句:“顧側妃果然醫術如神!”


    顧清離看著蕭奕修,他亦沒有插話,隻一直用含笑寵溺的眼神看她,直到她眨了眨眼,略帶沮喪地道:“一千石……用以賑災始終是不夠啊。


    ”


    一千石等於五萬多斤,一場賑災,每人二十斤米,才能賑濟二千五百人,可災民上萬,如何能夠?而二十斤米,隻不過是成人二十天的量而已。


    朱維安小心翼翼到:“今天到場的,除了鄧盛川,其餘人不過尋常富商和鄉紳,真正囤積居奇的,是赤越最大的糧商施振風和赤越商會會長尤晨光。


    ”


    “他們都沒來?”意料之中的事,真正的鼇頭哪有這麽容易到場,哪怕蕭奕修是皇子,他們遵循商場規律做自己的生意,又沒犯國法,何必來捧他的場?


    朱維安輕歎了一聲,如果鄧盛川不是因愛妾的事急於有所求,才抱著萬一的希望來看看,他也是不會來的。


    其餘小鄉紳商賈隻是因為得罪不起他,才勉強到場。


    顧清離跟在蕭奕修後麵,走在州府南麵一條小河的河堤上。


    河水清淺,柳絛垂堤,滿河的蓮葉接天,芙蕖綻放,夏風將清香拂送到人的鼻尖,幽幽透心,完全想不到數裏之外淒慘的情景與這裏就在同一地域。


    “這水能滋養萬物,同樣能傾毀萬物。


    看,它一旦咆哮起來,天地都要變色,何況是人。


    ”


    顧清離道:“你是在愁修壩築堤的事?”


    蕭奕修斜睨她,眼中帶笑:“這些天你也一直在整理此事,莫非已經有了辦法?”


    “水利與醫理,是一致的。


    所謂血脈,欲其通也,精氣,欲其行也。


    《論衡?虛道篇》說:血脈之藏於身體,猶江河之流於地;《寒溫篇》裏說:水之在溝,氣之在軀,其實一也。


    我雖然並不精通水利,但是將醫理運用於水利,一樣可行。


    ”


    蕭奕修頓下腳步,驚訝地聽她的醫道治水論,忍不住問:“如此新鮮,聽起來也很有道理,可道理雖是相通,實施又該如何?”


    顧清離輕咬下唇,看著他笑:“你總有那麽多秘密,這迴我也留點,稍後揭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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