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而來的馬蹄踐踏疼痛沒有落下。


    小卓子睜開眼,便見,半空中,紫色長袍,旋轉如妖蓮,其中一朵瑩弱纖纖的嬌嫩花蕊,包裹之內。


    隨風起落,幾個浮沉,然後,落在了一旁的一匹黑色白額品相非凡的大馬上。


    小卓子鬆了口氣,才要震驚。


    卻見那黑馬馬背上,紫色廣袖,忽然朝自己這一方向,如雲甩開。


    明明繾綣飄渺,卻有一股疾風,翻江倒海裂勢如刀地兇狠襲來!


    他嚇得趕緊抬起胳膊擋住。


    不想,那疾風卻像有靈力一般,竟是繞過他,分開兩股。


    直直地刺向他身後!


    “啊!”


    “啊!!”


    兩聲慘唿。


    小卓子迴頭。


    看到,林武傑被扇得踉蹌好幾步,口中滲出一絲血漬。


    剛剛差點踩到花慕青的棗紅大馬,竟然被那掌風襲得直接躺倒在地!


    上頭那一身大紅騎裝滿身異族裝扮的女子,從馬上跌落下來,狼狽慘叫!


    她一下子爬起來,也不顧身上的塵土,對著那邊的黑馬上的人憤怒大叫,“你是什麽人!竟然敢對本格格無禮!給我跪下!”


    馬背上的慕容塵,陰冷地勾起了唇,低頭,看了眼皺眉的花慕青。


    然後又掃向那邊一身紅衣的異族女子,“你是什麽東西,敢讓本督給你下跪?”


    那紅衣女子頓時抬起頭,一臉驕傲不屑地說道,“我阿瑪乃是金族的首領,我是他的小女兒,金族的格格木朵!我阿瑪跟你們的皇帝是結義的兄弟,你對我無禮,就是對皇帝無禮!還不乖乖下馬,給我道歉!”


    “嗬。”慕容塵嗤笑一聲。


    那渾不在意的輕慢,讓自稱木朵的女子臉上漲得更紅!


    她一甩手上還拽著的鞭子,朝慕容塵指去,“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放肆!”


    慕容塵卻一挑眉,反笑,“放肆?本督瞧著你才是真的放肆吧?這秋日獵場裏,就敢這般肆意縱馬。”


    木朵聽他話中有話,眼珠子一轉,看了眼被慕容塵護在懷裏的花慕青,當時就鄙視地說道,“哦,原來你是為了維護你懷中的女子。怎地,莫不是這女子,是你的情人不成?”


    這話可是夠歹毒的了。


    她花慕青可是杜少淩的後妃,木朵卻說她與慕容塵有私情。


    若是個旁人救了她,她怕真的又要被毀一次名聲了。


    慕容塵又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小家夥。


    卻見她依舊隻是皺著眉,不說話,也不知有沒有聽到那木朵的話。


    斜眼看了眼木朵,反而笑意更深,將花慕青往懷裏一按,更加肆無忌憚地摟著她,陰測測地笑道,“縱是情人,你又待如何?”


    木朵不想他竟然這般放蕩不羈!


    她緣何有意謀害花慕青,皆是因為,她也有心入住後宮!


    她仰慕杜少淩出塵風姿,本是極其嫉恨那個獨占杜少淩的花想容。


    誰知最近又時常聽聞旁人說杜少淩有心寵愛一個叫慕青的女子!


    今日在獵場外頭,一眼瞧見這女子這般傾國的妖顏,更是極度不滿!


    便有心借著縱馬,最好能直接踩死這個妖女!


    誰想被個更加俊美的男子給救了!


    心裏的怒火早已滔天,便順勢汙蔑花慕青,好讓杜少淩嫌棄她。


    就算不能讓杜少淩嫌棄她,也要叫那慕青服軟,在自己麵前露出醜態來!


    可誰知,那慕青自始至終沒有反應,卻叫那個救了她的男子,這般肆無忌憚地親昵維護起來!


    氣得簡直七竅生煙!


    一聽慕容塵的話,立馬尖聲笑道,“情人?我看她分明是後宮嬪妃的裝扮,你竟然敢說你們是情人?哦,我知道了,你們是有私情,今日被本格格撞破了,是不是?哈哈,我還以為你們大理朝最是守規矩的,原來也是這般不要臉的……”


    “啪!”


    木朵的臉一下子歪到一旁。


    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扇了一巴掌!


    而且,還是那邊黑馬上的俊邪男子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扇過來的!


    她痛得差點沒暈過去。


    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來,“你敢打我!!”


    慕容塵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金族木朵格格,在皇家獵場,縱馬行兇,意欲加害慕嬪娘娘。罰掌嘴五十。”


    木朵登時色變,“你敢!”


    慕容塵卻是看都沒看她,又道,“另,去將今日一事,告知金族首領,命他親自到皇上跟前領罪。”


    “是。”鬼二領命而去。


    木朵瞪大了眼,“你放肆!你是什麽東西!敢隨意處罰我阿瑪!我要找你們皇帝!你們這對不要臉的奸……”


    “啪!”


    又是一巴掌。


    木朵一下子吐出一口血來。


    慕容塵懶懶地收迴手,又看了眼林武傑。


    林武傑咳嗽一聲,轉過頭,隻當自己沒有受那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的那一掌。


    示意身邊的軍士放開春荷,匆匆走了。


    那模樣怎麽看怎麽灰溜溜。


    慕容塵收迴視線,提了提手裏的馬韁,通體黑墨,一抹白額的大馬,便載著慕容塵和花慕青,慢悠悠地悠閑溜達走了。


    木朵捂著臉,忽然尖叫著拿起鞭子要去追慕容塵。


    被鬼三一把攔住。


    “請吧,格格。”裝太監裝久了,鬼三也挺會宮裏那套陰陽怪氣了。


    木朵氣的直跺腳,惡狠狠地瞪了眼鬼三,“你們給我等著!我要去告訴你們皇帝,看看他寵愛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麽不要臉的妖婦!”


    說完,竟是轉身跑了!


    鬼三撇撇嘴,迴頭,看春荷在揉手腕子,問了一聲,“沒事吧?”


    春荷搖搖頭,看向慕容塵把花慕青帶走的方向,有些擔心,“殿下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鬼三也看過去,無奈,“這還隻是開始。這兩日事端必定不少,你我還是都警醒著些吧。”


    春荷點點頭,與鬼三一起往花慕青的帳篷走去。


    ……


    “嘩啦啦。”


    慕容塵催動馬蹄後,便鬆開了馬韁,由著那駿馬將他們一直帶到獵場外,一處小溪淙淙的野草地邊。


    慕容塵翻身便下了馬,將花慕青抱下來,卻看這小家夥的眉頭,居然還皺著。


    不由失笑,“怎地,這氣性越發大了。還惱著呢?”


    不料,花慕青卻忽然抬眼,看他,“你怎麽來了?”


    慕容塵一挑眉,“本督不能來?”


    花慕青的秀眉卻皺得更深了,似乎十分不滿他的出現。


    慕容塵眼裏的光,陰冷幽寒了幾分,唇上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來,“怎地,本督來了,耽誤你要侍寢,還是耽誤你勾引皇帝陛下了?既如此,本督便送你……”


    “你的傷好了?”


    花慕青募地打斷慕容塵。


    慕容塵難得一怔,似是轉了下,才反應過來花慕青最開始的不滿,是緣於何處。


    不樂意他來這皇家獵場,不是因為他的出現會擾亂她的計劃。


    而是因為……他的傷?


    他的笑未變,眼裏,卻多了一點星辰的顏色,“小花兒如何知曉本督受傷了?”


    花慕青登時像看個白癡一樣地看他,“你上迴中毒雖解,卻又寒毒爆發,體內本就氣血兩空,傷勢未愈。前兩日你到我宮裏,讓我給你揉肩,卻並未給我疏通脈絡,我便猜到你的傷勢隻怕還是不能輕易動用內力。可你方才卻……”


    為了救花慕青,運動內力。


    為了給她出氣,又用了內力。


    所以花慕青才惱。


    慕容塵看著她惱怒的神情,幽冷陰詭的臉上,卻浮起一抹血海曼陀羅一般幽豔的亮色。


    低低一笑,捏住花慕青的小下巴,“怎地,這般擔憂本督?”


    擔憂你個鬼啊!


    花慕青一把拍開他的手,轉身,從袖袋裏翻了翻,翻出一個香囊,也不看他,塞進他的手裏,“拿著,裏頭是安神凝氣的草藥,時常佩戴,有助於內力修複。”


    慕容塵眉頭一挑,低頭卻看到那香囊上歪歪扭扭的刺繡,好好的九瓣蓮,生生被繡成了狗尾巴草。


    他眼皮子跳了跳,“你繡的?”


    花慕青臉一紅,卻梗著脖子,“怎麽,不要?還我!”


    伸手便來搶。


    慕容塵失笑,手腕一翻,一手按住花慕青的頭,一手將那香囊塞進了懷裏,“送與本督便是本督的了,豈有要迴去的道理。”


    花慕青翻了個白眼,推開他,在旁邊的草地上坐下,看前麵小溪流過,金光瀲灩。


    抿了抿唇,說道,“花想容這一次必然會對我動手,我早已猜到。也做好了準備,你……不來也無妨。”


    慕容塵在她身邊坐下,單膝曲起,一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姿勢閑散慵懶又十分矜貴幽雅。


    他歪頭看了眼花慕青,秋日暖陽下,少女的臉,慢慢抽離了青澀稚嫩,露出花苞下,真正驚豔魅惑的容顏來。


    他低笑一聲,“莫要自作多情,這一次的秋獵,本督另有要事。”


    花慕青靜默,片刻後,點了點頭,“哦。”


    慕容塵一笑,又道,“三日後,杜少淩準備讓你在湯泉宮侍寢?”


    花慕青點頭,“殿下該早就知曉了吧?”


    慕容塵也沒掩飾,勾唇,“你這次又意欲如何躲開過去?”


    第一次可以說偶然,第二次,也能說意外,可若是第三次第四次以及以後,又要如何掩飾躲避?


    【作者題外話】:因為今天更新遲了,所以多更新一千字,以表歉意。抱歉,讓大家久等了。謝謝你們的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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