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夢庚與方國安兩軍分別駐紮大江南岸的大勝關與北岸的西江口,隔江相對。這兩地距離南京城都不到六十裏,乘舟順江而下僅半日路程,故而南京守軍快速進入了戰備狀態。


    南京城附近可以調用的軍隊有劉孔炤、劉肇基、張天祿三支,張天祿軍駐紮揚州境內較遠,劉肇基軍仍在江北浦口待命,於是提督操江兼巡江防劉孔炤作為阻截左、方兩軍的先鋒,人生頭一次正兒八經地率軍出征。但他膽怯,不敢離城太遠,剛帶兵出城西南的清涼門不久,便在離城僅五六裏的江東橋停止進軍,傳令紮營。


    “劉、張兩軍,何時能到?”中軍大帳先行搭建完畢,劉孔炤坐在凳上顧問史德威。


    史德威籍貫山西大同衛,世代軍戶,精騎射、有韜略,史可法巡撫安廬期間以其為都司領兵,後喜其忠勇,收為義子。此次劉孔炤出兵,史德威亦奉命隨行,既協助不通軍事的劉孔炤治軍,又替兵部監軍,地位不凡。


    “劉肇基軍近,想來明後日就能渡江迴南京。張天祿稍遠,但三五日也能到。”


    “好,等他們到了,咱們再動。”劉孔炤喝口水,隨即開始招唿同行的婢女鋪床。


    史德威看著晃晃悠悠走來走去的婢女,愀然不樂,說道:“江東橋與城垣近在咫尺,敵軍若來,交戰在城廂地帶,恐使南京百姓累及戰火。”


    劉孔炤道:“你懂什麽,敵眾我寡不可輕舉妄動。倚城而戰,進可攻退可守。且可盡快與劉、張等軍會合,是穩當之舉。”


    史德威迴道:“江東橋無險可守,紮營在這裏倒不如迴城固守。”


    劉孔炤放下水壺,瞪起眼來道:“迴城?你是想百官看我笑話,還是想把南京臣民拖進戰亂?我軍先駐紮此處,靜觀其變。要是敵軍不來,等劉、張他們到了,大舉進軍,一戰蕩平敵軍。要是敵軍先至,再退迴城內,也合情合理,旁人難嚼口舌。”


    史德威無言以對,知道再與劉孔炤扯軍務不濟事,便直接道:“請誠意伯分池河營給史某,史某引之繼續向西,擇地紮下營盤,屏障大軍。”


    劉孔炤手底下三個營,新江口營規模最大,有一萬五千人,當初歸附的小袁營即編入其中,此乃劉孔炤的主力中堅。池河營編製三千,兵員都是當初兵部親自主持招募的,行伍秩序也還不錯。而振武營早前多為南京官宦子弟寄身掛銜所在,後期營內職位油水太少且少晉升空間,官宦子弟紛紛散逸,為了補齊缺額,遂招了大量無賴子弟入內,驕橫難製,屢屢犯事,在三營中無論紀律還是戰力均屬最差。


    新江口營與池河營此次都隨劉孔炤出城阻擊,振武營留守城池。史德威與兵部關係緊密,一直任職池河營,他要帶兵繼續向西劉孔炤其實攔不住他。


    劉孔炤本來覺得史德威口服心不服,好生惱火,但轉念一想有史德威帶兵擋在西麵當前哨,自己的危險就小了許多,是以轉嗔為喜,點頭道:“這樣也好。史指揮善戰,先去前方看看情況,若有異常,及時通報。”池河營設屯田都指揮一人管理軍政,史德威正任此職。


    史德威看不慣劉孔炤,一刻不願多留,隨即跨步出帳。過不多時,又有一名黧黑將領走進大帳,對劉孔炤稟報紮營進展,態度甚是恭敬。劉孔炤看著他,心中暗想道:“池河營實受兵部把持,史德威有恃無恐,才敢對我無禮。這袁時中憨厚知尊卑,可當作心腹。現在史德威自驕自大,分兵離去,真被敵軍圍攻,我可不救他,等他敗潰,剛好把袁時中推上前,收編了池河營,這樣一來,兵部就再也不能對我指手畫腳了。”


    如此正想,麵前袁時中問道:“適才史指揮帶著池河營向西去了,不知為何?”


    劉孔炤揮揮手道:“不必管他,咱們自紮好營盤即可。”同時詢問,“大勝關、西江口的敵軍有動靜沒有?”


    袁時中應道:“探馬快船四出打探,不見敵軍任何反應。屬下私心揣度,想是敵軍沒有料到我南京會出大兵阻截,是以亂了方寸。”


    劉孔炤大喜道:“如此甚好,現已午後,敵軍就算立刻出發,到了南京城怕也得入夜,仗是打不起來的!”暗自連連慶幸這一日終於能平安度過。


    袁時中點頭,劉孔炤又道:“為今之計,最緊要的是把營盤穩固。等明後日援軍到了,再一鼓作氣,擊退敵軍可也!”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袁時中領命而去,劉孔炤在帳中來迴踱步,舒氣不斷,隻覺心頭一塊巨石墜地,輕鬆不少。


    是夜,月明星稀。


    劉孔炤見無戰事,按耐不住,指使隨軍陪帳的幾名婢女在中軍大帳跳舞,自己則飲酒取樂。並且不忘讓袁時中嚴加戒備營盤四麵,半個時辰一報,知會軍事。在他看來,這樣做算得上放鬆、防備兩不誤。


    幾杯酒下肚,劉孔炤微醺,忍不住站起身跟著婢女起舞。正嬉笑歡樂間,忽有人猛然掀起帳幕入內,劉孔炤見得來人是袁時中,還招手唿道:“來......來......老袁,一起......”但是話未說完,便驚見袁時中的背後,竟是還跟著十餘名甲士魚貫而入。


    袁時中二話不說,用力一刀砍上桌案,唿叱道:“把國賊劉孔炤拿下!”


    婢女尖叫四散,劉孔炤的酒也醒了大半。他下意識向鑽去床底,但袁時中眼疾手快,一腳踏住了他的衫擺。他措手不及,當即栽倒在地,袁時中一把將他扭住,喝道:“還跑嗎?”


    劉孔炤又驚又怒,側著頭喊道:“袁時中,你犯什麽羊角風!我是大明誠意伯,怎是國賊!快快鬆手!”


    袁時中呸一口道:“以下犯上,對抗朝廷,就是國賊!”


    劉孔炤正要反駁,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陡變。


    袁時中又道:“我袁時中奉範京皇帝詔令,特擒國賊,為國除奸!”


    劉孔炤睜大了雙眼,不住道:“你是趙當世的人,你是趙當世的人!”


    “我是朝廷的人!”袁時中振振有詞,“左、方兩軍亦奉詔進南京,你是何人,敢興兵相拒於道?此時左、方兩軍已在路上,今夜就要收複南京!”


    劉孔炤聞言,登時痛哭流涕道:“袁將軍誤會!小人不敢與天威作對,帶兵至此,是受了南京那幫豎儒的威逼蠱惑!袁將軍放小人一條生路,小人願意為朝廷上刀山下火海!”


    袁時中聞言,蒲扇般的大手登時一鬆,劉孔炤趕忙縮迴腦袋,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怔怔望著兇神惡煞的袁時中,一時間是怎麽也想不清,這個一向恭順的部下這麽突然會翻臉至此。


    小袁營當初就撫,雖是趙營暗中牽線,但明麵上走的是時任首輔周延儒的正規路子。北京下令,加上鳳陽總督馬士英、在野東林名士錢謙益的推動,以及劉孔炤自己的需求,幾方合拍,袁時中帶小袁營進南京水到渠成。若袁時中自稱是馬士英的人、何騰蛟的人甚至是錢謙益的人,劉孔炤都不會如當下這麽震驚,他委實難以想象,袁時中是怎麽和趙當世牽上線的。


    實際上,自打袁時中來到南京,他與趙營的聯係就從未斷絕。隻可惜,劉孔炤一心以為袁時中為自己收留,感恩戴德、忠心不二,壓根就沒有朝別的方向想過,即便偶爾覺察到幾分異端,都沒甚注意。如今事實擺在眼前,袁時中的的確確是趙當世一早安插在南京的暗線。木已成舟,哭天告地皆無濟於事,劉孔炤隻能暗罵自己白長了一雙招子、白生了一副腦子。:筆瞇樓


    “識時務者為俊傑,誠意伯棄暗投明,還來得及。”袁時中“咣”一聲把刀從桌案上拔出來,輕輕搖晃著說道。


    劉孔炤向大帳外看看,隻見燈火昏黑一片悄然,端的是毫無動靜。由此可見,有著小袁營的萬餘兵士為基礎,袁時中入主新江口營的這段時間,早將新江口營完全控製在手,以至於帶兵直闖中軍大帳,無旁人阻攔更無半分波瀾。貪圖享受當慣了甩手掌櫃的劉孔炤以為隻要依靠袁時中就能將軍隊牢牢掌握,最後隻能是自食惡果。


    數十裏外,蘆葦蕩中船火點點。


    船身


    忽地一斜,左夢庚曉得有人上船,剛剛站起,徐勇鑽進烏篷,徑直道:“侯爺,袁時中已捉劉孔炤,正挾其向南京城進軍。”


    金聲桓道:“昨日袁時中派人說,駐防南京城的隻有一些醃臢夯貨,一觸即潰。小袁營此去,破城必矣。”


    徐勇點頭道:“正是。不過剛半道上遇見平陸侯的人,專程來請示行動。”


    金聲桓替左夢庚說道:“按原計劃,等小袁營拿下了南京城再動。”


    左夢庚不悅道:“方國安怎麽迴事,一路來連連催促,令人好生厭煩。”


    徐勇笑道:“平陸侯是江南人氏,想是思家心切了。”又道,“等進了南京,往後平陸侯還得大展身手。他熟知江南地理人情,讓他往浙江等處鎮守再合適不過。”


    左夢庚知道拿下南京後讓方國安去浙江是趙當世的授意,不好反駁,隻嘟囔道:“有什麽了不起的,至少南京還沒拿下,他就得聽我的!”


    徐勇又道:“還有一事,劉孔炤分出一部大概三千兵傍晚進駐了三裏外的洲頭,扼住了險要,怎麽處理?”


    金聲桓笑笑道:“劉孔炤居然還有這本事,知道提前布防?”轉而道,“不必管他,南京城一下,他三千人濟得甚事。還不是得和南京城那些夫子大人們一樣,乖乖受降。”


    徐勇道:“得虧了寧南王提前布策,讓小袁營接應,否則再拖上一兩日,等南京四麵軍隊會集過來,再打南京必然艱難。”


    左夢庚自豪道:“我就說,有義父安排,取南京不是探囊取物。”


    眾人聞之,無不默然。老實說,離開武昌府之前,左家軍內部還曾爆發過一場討論是否該出兵的爭論。不少人認為僅憑兩萬人就想轉進千裏直取留都南京未免托大,奉勸左夢庚向趙當世推辭。但左夢庚本人堅持遵命態度異常堅決,金聲桓等宿將也從左家軍的長遠利益考慮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左家軍這才從武昌府轉去九江府。就是這“走一步看一步”的打算讓他們領教到了趙營的能量。左家軍上下誰也沒有想到,起初小心翼翼邁出第一步後,展現在麵前的居然是一馬平川的康莊大道。無論江西、鳳陽還是南京,趙營早便打點好了一切,他們要做的,僅僅隻是執行罷了。


    金聲桓、高進庫等左家軍宿將至此終於明白了自己與趙當世、左家軍與趙營到底存在多大的差距,本還懷著與趙營一爭雄長的桀驁之心也隨之煙消雲散。甚至看向左夢庚的眼光,也不再輕視——畢竟自己殫精竭慮多時,最後還比不上這個渾小子一念之間的決定。拿結果說話,多虧有左夢庚,左家軍才能延續至今。


    徐勇稟報完了,低頭要出烏篷,但轉念想到件事,又轉身道:“記得寧南王給我左家軍指派的行動有幾句綱要,進南京是首要,但進了南京之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譬如南京那幫子豎儒,恐怕表裏不一。”


    左夢庚道:“義父說了,範京皇帝即位,之所以尚未立內閣、置百官,全因天下英萃會聚南京,無論名望還是政務手段,都是這些個舊官最好使。是以擇官選用,不可能避開南京。將一二名士收入囊中,則四海歸心,文武人才自會趨之若鶩。咱們就照此行事,進了南京,聽話的用,不聽話的滾蛋!”


    徐勇苦笑道:“是這麽個道理,但我等代表朝廷去南京,收攏人心為要,總不好處處粗暴行事,還是得懷柔為主。”


    左夢庚扶頜沉吟道:“徐叔說的是,是我武斷了。可也不必擔心,義父都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什麽?”金聲桓、徐勇等人齊聲問道。他們對趙當世早已服膺,一聽趙當世提前準備,沒有了懷疑,有的隻是期待。


    左夢庚道:“義父不是讓我進軍南京城前要找兩人嗎?他錦囊裏說,這兩人,一個人可幫我破南京,另一個則可幫我定南京。”


    “嗯,寧南王算無遺策。一個是袁時中,那麽另一個是?”


    左夢庚答道:“錢謙益。義父說,把錢謙益請到南京,政事可定。”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麵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迴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胄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複著自己有些激蕩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麵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製對手,憑借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麽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製了,真正意義的壓製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迴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製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什麽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什麽。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麵的核心而存在。


    為什麽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迴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隻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麽,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陳安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陳安野並收藏明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