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姑且不論,單說孟蘇澤進了保定城後,徑直來到了洪鶯鶯的府上。(..tw好看的小說)


    這洪鶯鶯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少女,未曾出嫁,自然和洪葉秋住在一起。可是洪葉秋年邁病重,主要的飲食起居由三個馬幫中的婢女侍候。而洪鶯鶯平日閑暇時刻,總是一步不離的陪伴在洪葉秋的身邊。


    但洪鶯鶯既然是馬幫裏的三小姐,就必然會有自己的任務。洪葉秋極為喜愛這個女兒,不願意她學武藝,就找了一個天下聞名的賬房先生,在洪鶯鶯小時就叫她算賬。從算盤、心算練起,到如今也有了是一個年頭!所以洪鶯鶯在馬幫中,其實是充當了一個賬房先生的職務。


    以馬幫聯盟今時今日的聲威,哪怕是後任的幫主沒有絲毫武藝,江湖上不論黑道白道,還是要忌憚他們三分。可是洪鶯鶯雖沒有爭奪幫主之心,卻有習武之意,她自幼就對武學有濃厚的興趣,先後找過三個師父,對她最好,也對她影響最大的,卻是丐幫保定分舵舵主廉水博。


    洪鶯鶯曾對廉水博說道:“廉舵主,你我既然有師徒緣分,你為何遲遲不肯收我為徒呢?”


    廉水博卻笑道:“我們丐幫在江湖地位上,雖然是天下第一大幫,可論及財力,同樣也是天下第一窮幫。窮幫有窮幫的過法,窮幫也有窮幫的活法。馬幫是富家天下之幫,我們有規矩,是不能與你們沾親帶故的!而且我教你的那些武藝,不過是我在進入丐幫之前學得的,也不曾教給你丐幫武學。你不用拜我為師,若不嫌棄,我寧願與洪三姑娘做一個好朋友。”


    廉水博三十多歲,生的既俊美,又儒雅。雖然身在丐幫,卻總是少不了一份貴氣,自然也少不了一份江湖人通有的性情。


    洪鶯鶯心中將他當做師父,可是他既然不承認,那自己也不好勉強。就依了廉水博的意思,與他成了朋友。


    廉水博教洪鶯鶯武藝六年,這六年間,將他所有進入丐幫之前的武藝悉數傳授,而洪鶯鶯天分極高,所以學的也快。時至今日,可謂略有小成了。


    且說那日小木在城外城隍廟偷聽廉水博一行人的計劃時,就曾被洪鶯鶯發現,洪鶯鶯出手偷襲,隻求將小木趕跑,並非有意傷他。


    小木不知是個女子,反而越來越著急,最終被廉水博等人發現,而且沒有成功的實行計劃,才有了次日進入洪方震府上後被抓的一幕。


    廉水博身為丐幫第一大分舵的舵主,又是雷動的左膀右臂,所以說其人的大局觀是極好的!他與雷動雖然不在一處,但也想到了一處。二人都想讓洪鶯鶯來接管馬幫的生意,可是洪鶯鶯心中卻並不願意。那夜洪鶯鶯前往城隍廟,也是與廉水博和一眾保定丐幫的精英商議這件事情的!


    洪鶯鶯親眼看見了自己的父親一天天的衰老,病情也是一天天的加劇,心中不忍,也深深明白,此刻父親身邊,自然少不了親生兒女的照料。


    她又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大姐洪方蓉和二哥洪方震為了爭奪馬幫幫主之位,鬧到兵刃相見的地步,絲毫沒有念及手足骨肉的親情。洪鶯鶯知道,自己是唯一一個能讓洪方震和洪方蓉和好的人,她若是再趟爭位的這趟渾水,恐怕到頭來一個偌大的洪家,就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


    廉水博和洪鶯鶯各有各的想法,也都正確,合乎情理。可是二人始終不能統一觀點,一旦馬幫的生意被爭位的內鬥所中斷,北方的運輸不暢,最終吃虧的,都是山東和河南兩個受災較為嚴重地區的老百姓。


    廉水博知道,此事必須想出一個謹慎的方法解決,既不能傷害洪鶯鶯,也不能讓北方的運輸中斷。如此大任,也讓這一位看似儒雅之人,幾夜就添了許多銀絲。


    幹坐著等待契機,實在是太難熬了!


    就在孟蘇澤和符戎堂比完武後的第五天,契機終於到了!


    這一日清晨,天色還沒有完全明亮,洪葉秋府上一片寧靜。家丁和下人都在熟睡。


    忽然,一陣尖銳的叫聲喚醒了整個宅院的人。


    “不好啦!老幫主又暈過去了!”


    洪鶯鶯住的地方離洪葉秋最近,聽聞這聲喊叫,她連忙翻身下床,披上了一件外套,慌忙跑出房間。(..tw無彈窗廣告)


    一時間,下人湧動,本是寧靜的洪府頃刻間變得喧嘩起來!


    孟蘇澤本是住在了東廂房,聽到門外嘈雜的吵鬧聲,也起身穿罷衣物,隨著眾人往洪葉秋的房間處而去。那廉水博雖然不在洪葉秋府上,但是他早已經安排了手下日夜守護洪府,一旦有人惡意來犯,丐幫或許能盡綿力。


    廉水博接到消息,連忙趕來,一時間洪葉秋的房間外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孟蘇澤和廉水博碰頭後,一起進了房間,卻看見洪鶯鶯眼睛通紅,滿臉淚水,趴在洪葉秋床邊。


    孟蘇澤心中動容,上前安慰道:“鶯鶯,你且起來,去房外讓下人散了,隻留下那幾個平日裏照顧老幫主的丫鬟就是了。你不覺得,這麽些人堵在房外,房間中沉悶的很麽?”說著,抓住洪鶯鶯的胳膊,將她扶起。


    洪鶯鶯是聽到洪葉秋暈過去的消息後,急忙趕來的,隻是批了一件外套,穿的極為單薄,被孟蘇澤一抓之下,心中猛然一緊,本就是緊張的心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她忍不住心中悲痛,一頭紮進了孟蘇澤懷中,哭道:“蘇澤哥哥,我怕爹爹快不行了!”


    孟蘇澤頓時感覺一陣香氣撲鼻,胸前直覺軟綿綿的,麵上通紅,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麽來安慰洪鶯鶯。


    廉水博知道這麽多下人圍堵洪葉秋的房間,對他是百害而無一利,便沉聲對眾下人說道:“各位小哥大姐,你們先各自迴房。平日裏照顧洪老幫主的留一留。”


    下人們聽了,紛紛散去。口中還是不斷的議論,房間之外,依舊嘈雜,些許之後,才漸漸消散。


    孟蘇澤抱著洪鶯鶯,“怦怦”亂跳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他低頭一看,隻看見洪鶯鶯那若隱若現,而又妙曼的胴體,心中不自覺的又緊張了起來。


    孟蘇澤扶開鶯鶯,將自己的袍子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隨手拉過來一張凳子,且讓洪鶯鶯先行坐下。


    洪鶯鶯端坐下後,淚水依舊如泉湧一般,向外流出。


    孟蘇澤轉身來到了洪葉秋的床前,攤開手掌,與洪葉秋兩掌相對,深深吸了一口氣,給洪葉秋灌輸了一道救命般的真氣!


    洪葉秋本是慘白的麵容,慢慢有了些血色。一旁的洪鶯鶯瞧見,連忙站起身奔了過來,俯在洪葉秋床邊,擦拭著洪葉秋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漸漸的,洪葉秋臉色越來越好,而孟蘇澤真氣消耗過大,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洪鶯鶯手臂一涼,這才瞧見孟蘇澤。原來他的臉上也汩汩冒出汗水,初始如小米,而後入黃豆,現在已經連成了一條線,嘩啦啦的往下流淌。


    洪鶯鶯心中一痛,心道:“蘇澤哥哥,你知道我的心事麽?其實你對我來說,是一樣重要的!我拒絕廉舵主奪這幫主之位,其實也是為了與你廝守終身啊。”


    可這番話,始終在洪鶯鶯的心中念道,她未曾說出,也不敢說出。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為了自己的心上人,是什麽也肯犧牲的!當然,洪鶯鶯是個懂事的孝女,她深知如今最應該令她費心的是誰!


    洪鶯鶯伸出纖指,抓住了孟蘇澤袍子的袖口處,在孟蘇澤臉上擦拭。


    孟蘇澤心中也頗為忐忑,可手中運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分神。


    半個時辰過後,孟蘇澤長舒一口氣,收迴了內功,站起身來,微微晃了三晃,道:“這些真氣,也可延洪老幫主幾日性命了!”說罷,他頭一暈,“咣當”一聲,躺在了地上。


    洪鶯鶯大驚,連忙喚進了廉水博,道:“廉舵主,你快將蘇澤哥哥抬迴房間吧。”她放心不下,本想搭把手,卻聽耳邊一聲微弱的聲音傳來:“鶯鶯……”


    原來,孟蘇澤幾乎耗盡全身功力,替洪葉秋續命。而洪葉秋如今醒來,多半也並非是孟蘇澤的功勞,倒不如說,乃是他自己的迴光返照。


    洪鶯鶯一瞧父親醒來,急忙湊上前去,問道:“爹爹,你感覺怎麽樣了。”


    洪葉秋笑道:“我方才隻感覺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裏麵的閻羅王在向我招手呢!大鬼小鬼圍著我轉,我與他們已經混熟了。”


    洪鶯鶯破涕為笑,道:“爹爹,都什麽時候了,您怎麽還跟女兒開這種玩笑?”


    洪葉秋道:“鶯鶯,方才我感覺體內的經脈,被一陣急強的內力打通。不知道是哪位江湖高手來了,借此救了老夫的性命?”


    洪鶯鶯道:“是蘇澤哥哥。”洪葉秋問道:“他人呢?”洪鶯鶯歎道:“蘇澤哥哥真氣消耗過度,已經暈過去了。廉舵主也在這裏,將他抬去房間休息了。”


    洪葉秋歎道:“哎,我是老眼昏花,不認得少年英雄。當初看他落魄,還以為是江湖上的一個小混混,來咱們馬幫避難來了!不曾想,他如今竟然成了老朽的救命恩人!多虧了鶯鶯眼光好,當日強行將他留在了府上。”


    洪鶯鶯道:“爹爹,您這是哪裏話?”


    洪葉秋笑道:“當初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義薄雲天的好漢,在江湖上頗有盛名,那江湖三大高手之一的苦嗔大師,當年幾乎得罪了整個江湖!老朽依舊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他強行救了下來!到底是我老了!這份膽識和義氣,已經遠遠不如年輕時刻了。”


    他歎了口氣,續道:“丫頭,你別看你爹病成這番模樣,其實我心中清醒著呢!我看的出來,你是真心喜歡他,不如在我臨走之際,成全了你們這段姻緣?”


    洪鶯鶯聽罷難過,忙道:“爹爹,您別說什麽走不走的晦氣話!您瞧瞧您現在多精神!這幾日來,我都不曾見您這樣呢。您的病一定會好的。”


    洪葉秋看見愛女傷心的表情,安慰道:“又讓我的寶貝兒心疼了。好,好!爹爹不走,爹爹再陪鶯鶯二十年!乖女兒,扶爹爹起身,我拿個東西。”


    洪鶯鶯將洪葉秋扶起,一同走到了床邊的一個櫃子旁。


    洪葉秋取下了隨身的鑰匙,將這身旁的櫃子打開。


    洪鶯鶯一瞧,隻見這櫃子裏麵有兩件東西,第一件,乃是一個信封。而第二件,則是一個精致的小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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