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棠花穀很漂亮,四季常開的海棠花樹密密麻麻的覆蓋著恣意盛開的粉色花朵。小溪這邊大約是太偏僻了,百年海棠花樹下掉落了一地的粉色花瓣,像是鋪上了一層極致的毯子。


    小溪上還有清晨沒有散去的霧氣,地上的青草上掛滿了露珠。


    夕月的裙角鞋子上已經沾濕了,同樣的對麵身姿高挑的少女也穿著沾滿了濕氣的紗裙。


    “你找我?”柳飛雪比以往更加驕傲,整個人氣質傲立絕俗,夕月有種她其實不是爐鼎而是真正驕傲的與男修並肩的女修的感覺。


    “給你。”夕月點點頭,然後從自己的手鐲中掏出一塊絹子扔給柳飛雪,這是她決定要幫助柳飛雪他們逃出去的時候特意畫製的海棠樓防禦圖。


    柳飛雪接過絹子,立馬眼睛就亮了。這個防禦圖顯然比她自己弄到的要詳細的多,甚至上麵還有好幾條已經畫出來相對安全的路線。


    感激的抬頭,柳飛雪眼中沒有了開始的疏離顯的親近了許多,問道。


    “既然你有這個,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


    夕月淡淡的笑了笑。


    “你就當做我膽小吧,我沒有信心從追捕中逃脫。”話說到最後愈發的苦澀。


    柳飛雪也沉默了,看到夕月手中的地圖她就知道,夕月知道肯定不比她少。但知道的越多,越會覺得無力,海棠樓相對於她們來說,實在是太強大了。


    夕月又從手鐲裏取出一個消耗型法器,遞到柳飛雪的手上。


    “花靈氣沒有任何攻擊性,打到對方身上反倒是給對方補充靈氣,隻有用法器稍微擋一擋了。”


    柳飛雪沉默的看著手裏的法器,再看看夕月,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她想說,如果她逃出去了,一定會努力修煉,將來毀了海棠樓,救這裏的爐鼎們出去。(..tw好看的小說)但她現在能不能活著逃出去都是未知的,現在做這些承諾隻會讓人覺得一笑而過。


    “多謝了。”想說的話有很多,柳飛雪瞬間明白了夕月的很多舉動,也想為自己的那些惡言惡語,縱容其他的人攻擊夕月的事情道歉,可千言萬語到最後還是化作了這一句。


    夕月笑笑,又盤坐下來,繼續修煉。已經築基了啊,也許柳飛雪會成為第一個逃出生天的人也不一定呢?


    沒錯,柳飛雪已經築基成功了,這才是她有膽量出逃的底氣。雖說花靈氣的築基期攻擊力依舊很低,但是畢竟築基了就算是踏入修真的門檻了很多法術法寶都可以駕馭,為出逃增加了三成成功的可能性。


    當日夜裏,夕月和夢花相視一笑,認真的喝下了柳飛雪端過來的下了迷魂藥的茶水,靜靜的躺下,對於被拷問被懷疑這樣的方式最好。


    夜幕低垂,帶來的不僅僅是黑暗,有的時候或許是光芒。


    小溪邊,一塊小小的藥田裏,夕月正在細心的為靈草除蟲。


    海棠花樹下,夢花托著腮,很是無趣。


    “夕月啊,你說飛雪她現在在幹嘛呢?是不是在逛坊市?或者在秘境尋寶?或是閉關修煉?”夕月絲毫不理會夢花的話,手上的動作不停,看著手腕上新戴上的淬金手鐲,也迴憶起那天清晨柳飛雪的模樣。


    她成功了,成為海棠樓唯一的一個出逃成功的人,雖說外麵可能對她現在依舊是天羅地網的搜查。但是,她成功的逃走了,成功的擺脫了本命神牌的追捕,成功的做為一名自由女修。


    海棠花穀為此失去了近二十名爐鼎,有一些被發現就往迴跑的爐鼎被抓住扔進了禁閉室關到現在還沒放出來,但總算是保住了性命。(..tw)而她們這群沒有動亂的爐鼎,則是手腕上被強加戴上了這個淬金手鐲,一旦脫離花穀的範圍執法堂就會發出警報,立刻會有修士過來查探。


    機關樓這個目的地離她愈發的遙遠了。


    “這次給你的儲物袋中有一本《煉丹綱要》還有幾份藥草,你要勤加練習,爭取早日練出我要的媚水丸。”腦子裏,烏大人的聲音又突兀的冒了出來。


    “是,烏大人。請問,我向你要的草藥有沒有給我帶過來?”夕月恭敬的應了,順便再問問自己要的東西。


    “嗯。”烏大人老大不樂意的應了聲,就不再開口。


    夕月也知道,自己逮著烏大人話裏的漏洞,見縫插針的提出自己的要求,難怪他鬱悶了。


    這事兒說起來還是烏大人得知王重天選擇的爐鼎叫周瑤珠並且與夕月還算要好的時候,一時太高興了,隨口說了句要好好獎賞下夕月。結果還沒等他把獎賞說出來呢,夕月就一通的感謝,領恩,讚美他各種仁慈各種英俊瀟灑大方等等。


    於是被誇的糊裏糊塗雲裏霧裏的烏大人就這麽應下了,然後,自然的,夕月就提出了她小小的要求。


    在海棠花穀四處修煉的小姑娘聽到鍾聲紛紛丟下手裏的事物,向執法堂趕去。夕月在溪邊把手清洗一番後,又取了半塊靈石放在方形藥圃中心的陣法上。這個陣法也是她以種植靈藥易被她人發現采摘為由要過來的幻陣,每個月消耗半塊下品靈石。


    “夕月,走啦走啦,要遲到了。”夢花往前跑了兩步站在小路邊上招唿道。


    如果你知道這次執法堂要做什麽事情,你就不會這麽激動興奮了。夕月看著夢花好不容易遇到一件有趣事情而兩眼發亮的模樣,暗地裏搖搖頭,並沒有開口。


    “這些日子,我們像被關在籠子裏雪球兔一般,什麽話都不敢說,什麽地方都不敢去。古麽麽除了對瑤珠她們還有點笑意外,兇的我都不敢吃飯了……”夢花一邊走著一邊碎碎念,飛雪她們走了,好多她熟悉的夥伴也不在了。過來找夕月玩兒吧,夕月像是個悶油瓶一樣,一整日都不說話,她好像自言自語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夕月自己的把那個多靈丹的方子來來迴迴的分析了徹徹底底,然後開始摸索著進行小量修改,對於外界,如果不是有價值的信息,她不想做任何的分心關注。


    至於媚水丸,這種歹毒的藥劑她恰恰曾經在王重天的洞府書房中查探過。前世她除了去看看那個書房裏的各種雜書冊子,各種算不上珍貴的玉簡,艱難的收集對自己毫無用處的法寶功法靈丹外,也無事可做。


    媚水丸最適合的載體就是爐鼎,每月一采補,媚水丸的毒性悄悄的隨著靈氣進入男修的體內,積澱在下丹田裏。等到了一定的數量,配合另外一種藥引,關鍵一刻讓男修丹田內所有靈氣逸散,無法施展法術,駕馭法寶,不可謂不歹毒至極。


    夕月曾經看到這個丹方,心中有要煉製的想法。但是,不論她做什麽瞞得過已經將金丹中期的王重天嗎?那個藥引是媚水丸載體的丹田煉製後引燃的輕煙。夕月自問她下不去這個親手挖掉自己丹田,然後托人煉製成藥引的手。最後隻能含恨放在一邊。但媚水丸的煉製方法她卻是研究透徹了。


    把腦子裏前世的迴憶都驅散開來,夕月定睛看了看眼前的執法堂。花穀裏的小姑娘推推搡搡,低聲玩鬧,不知這執法堂是個多麽恐怖的地方。這裏收割掉多少企圖逃離海棠花穀與命運抗爭的少女的性命,又硬生生的掐斷了那些看似觸手可及的夢想?


    執法堂的男修們對於前麵集合的這群小姑娘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個個都板著臉,目不斜視,周身散發出來屬於築基期修士的氣息。


    不多時,從執法堂裏走出一個穿著寶藍道袍麵目威嚴的男修,一道帶著神威壓製的聲音在執法堂前響起。


    “靜一靜,今日要大家過來,是為了對違反樓裏規定的一幹人等進行公眾處罰。”隨著他話音剛落,從執法堂內部近三十名渾身青紫血痕跡,衣不蔽體的少女。


    不少眼見的小姑娘都發現了自己身邊熟識,消失了一個月的小夥伴,驚訝的捂住了嘴。教養麽麽不是說那些姐妹是被主人帶走的嗎?怎麽會出現執法堂?


    隨著這群人被帶出來的時候都被外頭的強光刺激的眼睛都閉上了眼睛,等逐漸適應了後,紛紛睜眼,接著都啞著嗓子驚唿的往後躲,試圖不讓自己的裸露的身子給下麵的人看到。


    夕月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台上一眼。以海棠樓的手段,這些人的下場能好的起來嗎?


    一旁的夢花則是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掩住了嘴裏的驚恐的尖叫。


    “下麵的人都把頭抬起來。”寶藍道袍的男修聲音強勢命令道。


    不得以不少看不下去的小姑娘都僵硬著脖子看著執法堂前處置台上的那些曾經的姐妹。


    她們身上的衣物都被撕得隻剩下肩頭的還掛著的點兒布料。哪怕是不少人慌亂的用手臂遮擋著自己的身子,也擋不住身上的掐痕咬痕和吸痕。


    甚至即便努力的去夾緊也合不攏的雙腿間,混合著暗紅鮮血的渾濁液體正緩緩流下。


    她們才十五歲!夕月看著上麵大多已經神情麻木的少女們,心中升起濃濃的無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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