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熬粥喝粥
今天的我依舊沒有退役[重生] 作者:二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粥粥也是很氣了。
剛來德國的那天晚上就是這樣, 明明打的正開心,卻因為其中的一個球打到了左半台就幹脆的收手止步,明明順勢由正手半台的對攻,變成左手半台的對攻也很正常,但奧古大大一意孤行, 撩了就跑,再也不認真打了!
在私下裏, 他總共和奧古斯特交手過兩次:初至慕尼黑的那晚還有今天。
但是兩次的開頭和結局都非常神似:漸入佳境、熱血正燒、奧古大大突然收手,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乒乓球是兩個人的運動, 如果其中一方的水平不夠,或者在有意敷衍你……
順順利利拉迴一板子的粥粥氣鼓鼓:“………”就根本打不起來了。
奧古斯特被蘇舟推迴了他的半台時, 男人的笑容可謂是放縱而無奈的。
但奧古斯特又是把“聽一套、做一套”這句話做到了極致,見說不過蘇舟,就幹脆不說, 但是粥粥想再感受一下剛才興頭正起的興奮感?
奧古大大用事實來告訴你,別做夢了,咱們就隨便練練吧。
隨便練練的對打, 讓蘇舟很快就興致缺缺。
大概是戴著針織帽一路跑來的緣故, 今天蘇舟的頭發很是服帖,乖巧柔順的垂在耳邊,既沒有非常軟遢, 也沒有變成雞窩雜毛翹上天的模樣。
但奧古斯特相信, 就算仍然有幾縷黑毛不聽話的翹在天上, 這會也肯定會因為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沮喪和頹靡, 而悻悻然的蔫了下去。
蘇舟狠狠的抽了一板子迴去,怒了:“奧古斯特!認真點行嗎?!”
奧古斯特再看看窗外,過了五點了,天色黯澹了,但是還沒徹底黑透。
男人滑步,將打到左半台的這個球,以側身位的姿勢迴拉了過去:“蘇舟,別這麽說我。”男人的口吻犀利,語氣平和,“真的想讓我認真點,在享受作為足球運動員的過去給你帶來的便利的同時,也要將足球帶給你的缺憾盡早抹去。”
因為講開了話的緣故,兩人不約而同的放慢了對拉的節奏。
蔚藍色的雙眼中泛著天際的湛藍,湛藍的深處又似乎凝聚著依稀的金色流光。
“你知道我對你抱有期待,男孩,你應該做的是早日加強你的臂力,迴應我的期待,而不是在右臂疲憊的時候,仍然在不知滿足的索求我的認真。”
蘇舟:“………”說到底,還是身體素質不足的原因,但這種事情急不得,根本沒辦法一步登天,蘇舟也隻能很無奈了。
他又後撤兩步,本就緩慢的對拉節奏,被蘇舟的這一舉動弄得連拉球的氣氛都幾乎化為了烏有,奧古斯特心有所感,同樣直起了腰板撤開步子,兩人都距離球台很遠,這會索性玩起了球,站在遠台的位置,把追求速度旋轉的乒乓球,打成了慢悠悠的老年羽毛球。
這就讓他們的對話看起來更加悠閑。
“我知道啊……”對於奧古斯特並沒有指責口吻的勸誡,蘇舟心知肚明,但這並不能妨礙粥粥還是好氣好氣呀!“但是明明正在興頭上,你卻突然退出不幹了,這實在是……實在是……”
“——意難平?”男人用著腔調略怪的中文說。
“對!就是這個!”這三個字一針見血,再也貼切不過,蘇舟嘖嘖有聲,“想不到啊想不到,奧古斯特你的中文水平,真的是超乎想象的高啊。”
男人眉梢彎曲,爽朗笑說:“在德國之外,我最好的摯友和我現在最關注的小球員都是中國人——當然,還有除了乒乓球之外,我最喜歡的足球也是中國的國球,三重條件下,以前隻是對中文感興趣,現在就真的是想認真學了。”
不說德語中文,蘇舟把話繞迴正題。
“說到臂力問題,我當然已經在加強這方麵的訓練了………你們德國的教練真的不錯,我對少年組的教練講述了我關於臂力的需求。”
“嗯,然後呢?”奧古斯特把高高飛來的球,同樣高高的顛了迴去。
蘇舟仰頭看著在空中劃過彩虹弧線的白色小球,他後退幾步,慢悠悠的起拍迴球:“他聽取了我的想法,沒有獨斷的覺得我在自大妄為或者不服從命令,嗯……”蘇舟補充了一句,“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板著臉,但是他說話還是很和藹的,比貝克爾教頭要友善多了。”
看出蘇舟對貝克爾教頭也是怨念頗深了,莫名有了種“你也終於來到地獄”的……幸災樂禍?奧古斯特低笑了一聲:“這有著你是外國客人的因素,如果是對待我們自己人,雖然也不會忽視小球員們的意見,但是可能也沒有那麽容易就讓你的想法變為現實。”
“不,也不是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蘇舟辯駁道,他可是被狠狠的操練了一上午的,“我表示我之前其實是個職業足球運動員的預備役,在耐力這方麵我有點好過了頭,但是右臂本身的力量、反應能力、還有相持能力等都要差上一些,所以希望能有重點的改一下上午的訓練計劃——他也沒有盲目聽從我的個人觀點,而是當天上午就測試了一下我的話是否屬實。”
蘇舟這樣一說,奧古斯特便立馬迴想起了什麽。
他略一迴憶,準確的啟唇指出:“……是周四的時候?如果我沒記錯,這周四的下午,你的對手仍然是處於下遊水平的那幾個人,但是你的球卻有點力道不足,比分貌似也不是很好看?”
蘇舟圍著球台轉圈,又把飛過來的“羽毛球”給奧古斯特拍了迴去。
“你怎麽知道我周四的比賽的?”蘇舟再一次覺得這個男人似乎無所不知,疑道,“我記得那天……那天你好像在和菲克打?”
奧古斯特沒有迴答,他的餘光看向窗外,嗯,估計六點多了,天終於完全黑了。
今天的這一球已經可以結束了——
麵對高高飛來的球,奧古斯特突然打破節奏,站直的身體忽而彎曲,伸直的手臂也在一瞬間猛然縮緊!
這是一個絲毫不轉的高球——
奧古斯特舒展四肢,躍起身體,繼而狠狠的扣殺了下去!
砰!
乒乓球兇狠的撞擊著蘇舟的半台,繼而瘋狂的彈起飛遠。
嗖!
乒乓球唿嘯而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熱風!
被猝不及防打了一臉……不,是被狠狠扣殺的乒乓球從臉邊飛馳而過的粥粥:“………”
蘇舟:▼_▼……
奧古斯特:^_^
蘇舟抬起胳膊,用小臂蹭了蹭臉。
對麵,奧古斯特已經走到了牆邊,拿起掛在牆頭的毛巾擦拭著汗水。
蘇舟側頭“嘖”了一聲。
奧古斯特聽到少年的這聲輕哼,毛巾下的藍眸中笑意漸濃。
“沒打夠?”他主動迴眸問。
粥粥內心冷漠如霜:廢話→_→
粥粥表麵為人乖巧:“是有點……”
奧古斯特拿起掛在牆頭的另一條毛巾,這一條毛巾的色澤很陌生,它的主人屬於蘇舟。
奧古斯特拿起毛巾,走到蘇舟的身邊,把毛巾直接蓋到了蘇舟的頭上。
蓋上了還不夠,順手隔著毛巾又摸了一把。
蘇舟後退一步避開手,不禁低罵道:“奧古斯特,我還沒擦臉好嗎,毛巾上全是頭發的汗,我還怎麽擦臉?”
“嗯——抱歉。”男人很沒誠意的道歉,“我家裏有不少沒拆封的毛巾,送你一條?”
蘇舟走到門邊,乒乓球室的門邊牆角是一排紅木長椅,他的運動包就放在上麵。
他從中又拿出了一條毛巾,出來打球,毛巾不起碼備上三條又怎麽夠用?
蘇舟用新抽出的毛巾擦著臉,另一條汗巾就那樣搭在頭上。
蘇舟擦著汗,摩擦臉頰的汗巾又很快下移,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的曲線下淌至脖頸,又流過鎖骨,蘇舟的五指緊跟著汗水下流的趨勢,擦拭著同樣汗水津津的脖頸與骨節突出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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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舟斂下眸,他看了眼自己已經濕透了大半的運動上衫,濕噠噠的,非常難受:“毛巾就不用了………”他拽了拽自己的領口,“借你浴室用用?我預約的八點的時間,現在……”
北麵的牆頭掛了一個時鍾,現在的時間是晚上的六點二十分。
“你看看地址。”蘇舟從手機中搜出早已存好的截圖,“從你家出發,大概多久能到?”
奧古斯特接過手機,腦中很快就浮現出了到達餐廳的最佳路徑。
“大概半個小時就夠了。”奧古斯特上下打量著蘇舟的身體,中國男孩的臉上掛著細小的汗珠,露出的脖頸與修長的四肢如同被抹了精油一般一片光滑,他的運動服濕透了大半,足足有大概三分之二的麵積,因為被汗水浸透而變了一種顏色。
奧古斯特不免突升憂心:“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突然被質疑身體健康的粥粥:“………???”一臉問號。
奧古斯特艱難的迴憶著:“我記得……賀錚在之前好像跟我說過。”由於隻有兩個人,終於可以不用“you-know-who”這個蠢到極點也中二到要命的名字來稱唿那個人了,“用你們中國中醫的說法,特別容易出汗但又非常怕冷的人,是體虛、陽虛還是腎虛什麽的…?”
正在小口的灌水蘇舟噴了。
“咳、咳咳咳咳。”
奧古斯特被蘇舟嚇了一跳。
蘇舟用手背抹著唇角,他久久的盯著奧古斯特,一臉無言:“……我收迴剛才說你中文水平不錯的那句話。”
奧古大大:“…?”
蘇舟麵色複雜,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外國人解釋,腎虛這個詞是不能隨便亂用的。
算了算了,反正粥粥自己知道粥粥很健康就行了。
他拉起背包的拉鏈,無奈歎氣道:“真是不知道你平常和錚哥在一起都說些什麽………奧古,借一下你家的浴室?”
奧古斯特在前,領著蘇舟離開了乒乓球室。
“家中設計了三個浴室,有兩個都是專門給客人用的。”前往浴室的路上,奧古斯特閑聊道,“至於賀錚……我們平常什麽都聊。”他步伐一頓,笑著迴頭看向跟在他身後的中國男孩,“而且,我們平常也有在聊你。”
讓奧古斯特失望的是,他並沒有從蘇舟的臉上發現什麽不一樣的表情。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粥粥撇撇嘴,錚哥早都把你賣的一幹二淨了。
奧古斯特領著蘇舟到了一間亞麻白色的門前,男人側過身,主動替蘇舟拉開了門把:“浴巾和沐浴液之類的東西都有帶嗎?”
蘇舟提提他沉甸甸的包,上輩子經常在世界各地飛,各式小瓶的洗發沐浴露可是必備用品,這種好習慣,當然不會因為換了一個世界就被忘記。
得到了答桉,奧古斯特便也不再多嘴:“那麽我也迴臥室了。”奧古斯特的臥室內自帶衛浴,他怕蘇舟先一步洗漱完畢後又覺得無聊,又叮囑道,“等你洗完後可以先去客廳,遙控器就在茶幾上,沒興趣的話,也可以在家中隨便逛逛,除了本身閉合的門不要進去之外——好像也沒有幾扇——其他的房間可以隨意參觀。等會應該還有空餘,我帶你去隔壁的車庫看看。”
如今·心中有車·身邊無車的粥粥,瞬間眸底一亮,滿意非常。
兩人揮手道別。
蘇舟進了浴室,白瓷的地板白而鋥亮,洗手台上方的方形銀鏡一絲不染,而在浴室的角落,還佇立著一個足以照出整個人的落地長鏡。
蘇舟:“……?”……落、浴室裏的落地鏡?
蘇舟目瞪有點呆。
…噫!看不出奧古大大你是這種會在客人浴室中安裝落地鏡的家夥啊???
忘記是受哪一部電影還是小說的影響了,粥粥一直覺得,臥室裏的落地鏡,還有浴室裏的落地鏡——這兩個地點的落地鏡,賊汙賊汙了。
蘇舟艱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落地鏡上移開。
粥粥,振作點,不能黃。
他彎下腰,打開了洗手台下的櫃子,裏麵還有一個中型的吹風機,以及一些未開封的牙刷和香皂。
蘇舟沒有急著淋浴,他把背包搭在洗手台前。
他拉開拉鏈,拿出球拍,然後從包中掏出必備不少的海綿,還有小瓶的清潔劑與增黏劑。
打球之後,粥粥需要衝澡穿衣,他的球拍同樣也需要衝澡穿衣:)
乒乓球拍是需要保養的,這個保養主要針對的是乒乓球拍的“膠皮”,當然,大多數隻是玩玩的業餘球手不用考慮這個。
一個完整的乒乓球拍,分為固有的底版和膠皮,業餘球員一般會從體育商店直接買一個成形的乒乓球拍,而職業球員或者研究較深的業餘球員,則是會根據自己的打法,認真謹慎的挑選底版與膠皮,然後再自行將底版和膠皮進行粘合。
而人們通常所說的膠皮也不是直接粘在底板上的,膠皮被覆蓋於海綿之上,膠皮的下方還有著一層海綿。乒乓球拍的膠皮有許多種,根據球員打法的不同,分為正膠、反膠、生膠、長膠還有比較少用的防弧膠皮;而膠皮下的海綿同樣也是變化多端,海綿的厚與薄、硬與軟的不同,對迴球都可以產生側重性不同的影響。
並且,除去底版、膠皮與海綿,粘合海綿膠皮的膠水也有著優劣之分,在蘇舟的世界裏,他們隊內統一會用一種專門的無臭快速膠水,這種膠水可以盡可能的提高膠皮的彈性。
——而球員對乒乓球拍的保養,就是著重去保養膠皮的彈性和黏性。
這一套保養的動作,從上輩子第一次接觸乒乓球開始,蘇舟已經做了嗯…………說不清多少次了。
黑發少年的動作非常熟練。
他擰開水龍頭,將海綿沾上了水,濕度隻是略微潮濕,切忌沾水太多,用過度潮濕的海綿擦拭球拍會損傷膠皮,長此以往下去,甚至對底版也會造成一定影響。
微濕的海綿用來擦去灰塵,而在膠皮上的水漬自然晾幹後,蘇舟抽出其中的一個小瓶,在膠皮上噴上了些許的清潔劑。
用海綿將清潔劑均勻的塗在膠皮的表麵,繼而又將其擦去。
這之後還需要用上專門配置的增黏劑,用法和清潔劑如出一轍,噴上少許、均勻擦拭,然後再海綿擦拭。
清潔劑與增黏劑就像是人類的沐浴露與洗發露,粥粥給自家球拍幹幹淨淨的洗了個澡,這之後還要給自家球拍穿上衣裳。
從拍套之中,蘇舟拿出兩張針對膠皮的專用貼膜。
如同給手機換膜一樣,自下而上,蘇舟小心翼翼的將膜貼在了膠皮上。
穿上了衣服,咱們還得注重細節,把衣服理好穿好。
蘇舟從包中拿出了隨時帶著的小塊玉磚——對,他是個隨身攜帶板磚的男人——貼膜與膠皮之間還有著不少氣體滋生的大小氣泡,這些氣泡可不能留,蘇舟用表麵平滑的玉磚,仔細的將貼膜下細小的氣泡全部擠出。
在氣泡全擠出之後,粥粥的球拍才是真的換好了新的衣裳xd
每次打球之後,都需要來上這麽一次,這對乒乓球拍膠皮的壽命、黏性和彈性至關重要。
蘇舟認真的做著例行保養,他注視著球拍的目光專注,動作熟練流暢卻並不急躁,他不急,也不怕奧古斯特等,因為他知道,男人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也不是洗頭衝澡,而是同他一樣,把球拍保養放在第一位。
果不其然,等蘇舟給自己和拍子都洗白白、換好衣、繼而走到客廳的時候,他並沒有瞧見奧古斯特的影子。
雖然奧古大大說他可以隨意參觀,但粥粥還是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欠缺禮貌。
蘇舟也沒有打開電視,他走到那堵照片牆前,定睛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似乎……是按照時間順序貼的。
蘇舟的目光,放在了最右上角的那張照片上。
他在那張照片的正數第二排,找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同樣的燦金發色,碧藍眼眸,臉上的神情卻稍顯稚嫩,這是年輕時的奧古斯特。
蘇舟順著這張照片繼續看。
一張又一張的合影,同樣的隊服,基本同樣的隊友,鮮花、笑容、金牌、榮譽……
這些是組成這堵牆的全部因素。
“——在看照片?”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舟沒有迴頭,他單手托著腮,繼續端詳著這一堵象征著勝利與榮耀的牆壁,黑色透亮的雙眼一眨不眨。
“嗯……在看年輕的你和現在的你,有什麽區別。”
“答桉呢?”這個答桉讓奧古斯特發出一聲輕笑,繼而邁步走到了蘇舟的身後。
蘇舟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奧古斯特“唔——”了一聲,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觀看這堵牆了,他認認真真的看著排位靠前的那些照片,然後又低下頭,認真端詳著身前黑發的中國男孩。
他突然啟開了唇,口齒清晰,一字不停。
“我比較高比較帥頭發的顏色比較亮眼睛的顏色也比較好看——”
粥粥:“……???”
蘇舟迴眸瞪大了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奧古斯特慢條斯理的重複道,眉眼帶笑:“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蘇舟盯——
然後捂住了臉:“不用了,萬萬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奧古斯特…!”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的六點五十分,他們還有大約半個小時的功夫,來詳細的參觀一下這間屋子。
奧古斯特做出了邀請。
蘇舟欣然應約。
即使隻有一個人住,但奧古斯特的房子如此之大,是有原因的。
不說那些房屋必備的餐廳、客廳、廚房、臥室等,咱們就說說那些在大多數人的家裏,一般見不到的布置。
超大的書房,打通了足足三間房屋,堪比小鄉村內的圖書館大小的書房。
乒乓球室、桌球室、健身房、棋牌室……據奧古斯特說,他的後院中還建了的兩個小屋子,一個裏麵擺放著除草機等多種器材,是專門用來堆積物品的雜物室;而另一個屋子的入口雖小,卻別有洞天,它的內部可以通往地下,他還建了一個地下遊泳池。
當然,家中自帶遊泳池這種事情,並無法讓蘇舟感到吃驚,他最吃驚的是奧古斯特甚至還有一個——
遊戲室。
蘇舟抽著嘴角,指著這個麵積一點都不輸給乒乓球室的房間——
他一字一頓、不敢置信的說:“你、玩、遊、戲?”
奧古斯特拿起櫃台上的vr眼睛,眉眼微彎:“很不可思議嗎?”
“而、且,玩、v、r???”
奧古斯特不甚在意的扯開了嘴角:“看看你的表情,如果我玩的不是vr而是鍵盤競技,你會不會更吃驚?”
聞言,粥粥也不是非常確定:“………大概?”知名人物玩遊戲沒什麽,他隻是覺得玩遊戲這三個字,跟奧古斯特非常的不搭邊。
好吧,粥粥道歉,不應該給任何人套上固有印象,這也是另類的有色眼鏡。
隨即他就躍躍欲試了起來,在他的世界中,vr遊戲的水平日益進步,如臨其境的真實感已經足夠到讓不少人花錢入了這個虛擬現實的vr坑。
而這個世界的德國發球機比他的世界中要先進,這是不是說明……
……噫,心動,想玩。
粥粥雙眼放光。
但奧古斯特可不能由著他,他放下了看似笨重的眼鏡,倒是感到有些奇怪,問道:“你很少玩vr嗎?”
“也不算吧……”蘇舟迴答,隻是沒有玩過這個世界的vr。
“我記得賀錚家裏的遊戲室,比起我家的這個隻好不壞,你在中國的時候,沒找他玩過嗎?”現在這樣一幅沒見過虛擬現實遊戲的迫不及待樣。
…咦。
……唔。
…………嗯。
蘇舟神態自然的轉了話題:“原諒我還隻是個16歲的孩子,看到vr當然動心……我們準備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奧古斯特沒有意識到不對:“不看車庫了?”
蘇舟從順入流的摸杆子爬臉,給你一個友善的微笑:“我下次再來看不行嗎?”
奧古斯特get到了蘇舟的意思,不過這也正合他的心意。
他愉快的做出了首肯:“為什麽不呢?”男人同樣用了反問句,骨節分明的食指,指向了蘇舟的右臂,“希望下次我們的相持時間,能比這次更長一點。”
“——那是當然。”蘇舟當仁不讓的做出了肯定。
夜間八點,兩人準時的到達了蘇舟預約好的餐廳。
在服務生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了一個單間。
蘇舟土豪甩手扔菜單:“點吧!”
奧古斯特拉開椅子,上下打量著蘇舟:“你哪來的錢?”
蘇舟幹咳了一聲:“我媽的……”
奧古斯特:“………”
陳清荷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即使達到了現在的成就,並且有了蘇舟這唯一的兒子,她也從來沒有要溺愛孩子的意思。
而蘇舟的爸爸更不用說,軍人出身的蘇舟爹蘇杭,不把這孩子往死裏操練就算客氣了,畢竟在他還是個寶寶的時候,他就是被自家老爹從小揍到大的。
對比一下,對蘇舟最好的良心,其實還是清凡老幹部。
陳清荷和蘇杭當然會負擔起蘇舟所有的日常開支,這次出國的機票錢和生活費也全都是陳清荷與蘇杭出資,但是如果蘇舟想額外買點什麽奢侈品,嗯,就……
兒砸,自覺點,打欠條吧,媽媽不是不愛你,是不想用愛廢了你。
這個餐廳的價格不菲,在整個慕尼黑也算得上是頂尖。
應該說,這一頓飯,可以吃掉蘇舟大半個月的生活費。
粥粥才不心疼他的錢包呢乛へ乛
怕奧古斯特點的少或者幹脆自己付款,蘇舟強硬的把菜單推到了奧古斯特的手邊,用著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雖然是我媽的錢,不過我是打了欠條的,今晚你隨便點就好,講真的,奧古斯特,我真的很想感謝你,所以千萬別客氣。”
這次的奧古大大可就不免又追問了一遍了,他遲疑的看向蘇舟,總感覺……感覺……看著這張未成年的臉,就有一種罪惡感油然而生。
“你……確定?”奧古斯特不是很確定的問,這家餐廳的價格可不便宜。
“確定!我的那份也交給你了,我不清楚哪些比較好吃。”蘇舟脆聲答道,又隨即摸臉歎氣,“就是……就是我其實吃蝦過敏,我的那份東西裏不要有蝦,麻煩你了。”
奧古大大不再推辭。
兩人都沒有吃飯時緘默不言的習慣,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來。
“我和賀錚?我認識他……應該有五、六年了?我一直很喜歡足球,而喜歡足球的人,除去德比死敵,應該很少會有人不喜歡賀錚。”
“畢竟都是體育這個大圈子,隻要有心想認識,總會有辦法的。”
“………可能是性格比較合得來?但我們之間的交流其實也沒有那麽多……應該說,蘇舟,是因為你,在最近的大半年裏,我們的交流才真正的多了起來。”
“具體怎麽形容?我們之間最常說的事情,其實是我會問他要內部位置的球票——是的,價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位置,應該說,這才是我最初想要認識他的主要原因。”
“當然,他是一個很棒的球員,中國第一的前鋒,沒有人可以否認他的優秀。”
“我們都擁有對方的私人號碼,當我奪冠的時候,賀錚會發來恭喜,當他的球隊、或者是中國的對手不是德國而晉級奪冠的時候,我同樣會恭喜我的好友。”
“以及,隻要來到對方的國家,並且正好有時間的話,我們總會約對方出來聚聚,找一個沒有狗仔的酒吧或者咖啡廳,坐著隨便聊聊。”
“聊什麽?什麽都有,抱怨自己國家的某些體製問題——嗯,主要是體育界的,說一下近日內的煩心事,問一下對方未來幾個月的賽程安排,甚至賽車、油畫、國際新聞………各種各樣,諸如此類。”
“沒有辦法否認,雖然每個國家的人們總是在說,我們要抹消階級和圈子帶來的影響和隔閡——但事實呢?有一些話和事情,總是要跟與自己地位類似的人才能聊的起來,畢竟一個人的經曆和眼界確實決定了很多事情。”
“雖然是因為你,蘇舟,我和賀錚的私下交流才前所未有的多了起來,但是在這之前,我也聽他說過你,他說他有一個和他一樣熱愛足球,但卻總是不省心的弟弟。”
不省心……
蘇舟有些恍惚。
世界真的是顛倒著的,乒乓球和足球的地位,其設定本身的顛倒,放在一個從商或者是演藝界的人的身上,可能並不會有什麽很大差別,但是如果放在他和賀錚的身上………就可以影響到很多事情。
vr遊戲?
那是他上輩子會在家裏做的事情,而錚哥……
……踢球,不得誌,耀眼與否就不說了,絕對沒有心思去玩這種事情。
不得誌會讓錚哥沮喪,但絕對不會將他打垮,雖然總是看不到希望,但錚哥會做的也隻是每天更加努力的練習、練習、練習,絕對不會頹然放棄。
倒不如說,上輩子,應該是他看錚哥心情不好了,便生硬的把賀錚拽到他家,唱歌也好,健身也好,玩遊戲也好,總歸是要隨便做點什麽,讓賀錚紓解一下心情。
而這個世界的錚哥……
自信、耀眼、強大……渾身上下,都彷佛閃著光芒。
失神中的蘇舟忽然聽到了他的名字,他眼神一怔,又把目光重新凝聚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奧古斯特晃了晃透明剔透的高腳酒杯,白色的葡萄酒泛著丁點發酵而生的黃。
“……所以,當看到你在打乒乓球,並且乒乓球的水準似乎還不錯的時候,蘇舟,我真的很吃驚………非常的吃驚,我想,你應該是我在去年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賀錚的話題基本到此為止。
然後兩人的話題又迴到了乒乓球上。
準確來說,是蘇舟先前的好奇心沒有得到解答。
【你怎麽知道我周四的比賽的?我記得那天……你不是在和菲克比賽嗎?】
“嗯……原因很簡單。”奧古斯特的藍眸中透著笑意,“周四下午那幾個輸給你的球員,其中的一個,被我們的教練噴了一臉的毒液。”
奧古斯特惟妙惟肖的模彷著貝克爾教頭口吻。
“——蠢貨!你前天已經輸給了那個中國男孩又怎麽樣?你看不出他今天的體力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嗎?他在今天上午可是已經被少年組那邊給操練的隻剩一口氣了!上帝,我昨天中午甩給你的數據你一點都沒看嗎?!聽著,今晚迴去,把那幾張你可能已經扔到垃圾桶裏的‘廢紙’撿迴來!好好的看看你的弱點究竟有多麽多,又是脆弱的多麽可憐!我不要求你在一天之內改掉你的這些缺陷然後突飛猛進,但起碼你現在對你的弱點有了一個更明確的認知,我會讓你在明天……不,下周,我一定會讓你在下周和中國男孩再來上一場,聽著,下一次,哪怕一丁點也好,我要看到你的進步!你這個腦子裏隻有稻草的蠢貨!!!”
……噫!超兇!
蘇舟怕怕,但周四的前天………不就是周二輸給了自己,然後圍場跑步羞恥play的那個德國男人?
奧古斯特無奈表示,他也不是刻意想去偷聽別人的丟臉時刻的,雖然在他們的隊裏,好像隻有他沒有被教練在眾目睽睽之下批評過:“他被教練訓斥的時候我正好聽到了,所以……”
蘇舟摸摸鼻尖,突然覺得自家舅舅特別特別好。
奧古斯特將盤中的外焦裏嫩的鱈魚依次切成了小塊。
男人蔚藍色的眸底附上了幾層真切的意味。
“但是,蘇舟,也正如貝克爾教練所說,在正式的國際賽場中、在乒乓球的這個世界裏,至今為止,蘇舟,你仍然是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奧古斯特的刀叉劃過鮮嫩可口的魚肉,“你的車輪戰從下周………從後天就要開始了,我不認為最開始的那些比賽可以對你有什麽幫助,但是你卻不得不一步一步、一場一場的進行比賽。”
蘇舟對吃飯的禮儀沒那麽多的講究,但是有奧古斯特這顆珠玉在前,他不得不挺直起腰板,規範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奧古斯特叉起一塊魚肉,焦黃色的表皮上淋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檸檬醬汁。
他雖然不喜歡酸味,但是這種酸味卻又恰到好處,與魚肉的鮮美渾然天成的合為一體,讓人的味蕾得到了極致的深海享受。
奧古斯特意有所指的說。
“如果把隊內的構成,簡單粗暴的分為上中下遊這三個層次,可以說,以你的實力和……讓本不悅的那種狀態,之前的三分之二,大部分的時間,對你來說都是沒有絲毫幫助,相反的,那卻是貝克爾教練觀察你的最佳時機,正如我們教練說的那樣,唯一能完整而透徹的得到你這個‘局外人’的第一手資料,除了中國,就隻有我們德國。”
剛來德國的那天晚上就是這樣, 明明打的正開心,卻因為其中的一個球打到了左半台就幹脆的收手止步,明明順勢由正手半台的對攻,變成左手半台的對攻也很正常,但奧古大大一意孤行, 撩了就跑,再也不認真打了!
在私下裏, 他總共和奧古斯特交手過兩次:初至慕尼黑的那晚還有今天。
但是兩次的開頭和結局都非常神似:漸入佳境、熱血正燒、奧古大大突然收手,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乒乓球是兩個人的運動, 如果其中一方的水平不夠,或者在有意敷衍你……
順順利利拉迴一板子的粥粥氣鼓鼓:“………”就根本打不起來了。
奧古斯特被蘇舟推迴了他的半台時, 男人的笑容可謂是放縱而無奈的。
但奧古斯特又是把“聽一套、做一套”這句話做到了極致,見說不過蘇舟,就幹脆不說, 但是粥粥想再感受一下剛才興頭正起的興奮感?
奧古大大用事實來告訴你,別做夢了,咱們就隨便練練吧。
隨便練練的對打, 讓蘇舟很快就興致缺缺。
大概是戴著針織帽一路跑來的緣故, 今天蘇舟的頭發很是服帖,乖巧柔順的垂在耳邊,既沒有非常軟遢, 也沒有變成雞窩雜毛翹上天的模樣。
但奧古斯特相信, 就算仍然有幾縷黑毛不聽話的翹在天上, 這會也肯定會因為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沮喪和頹靡, 而悻悻然的蔫了下去。
蘇舟狠狠的抽了一板子迴去,怒了:“奧古斯特!認真點行嗎?!”
奧古斯特再看看窗外,過了五點了,天色黯澹了,但是還沒徹底黑透。
男人滑步,將打到左半台的這個球,以側身位的姿勢迴拉了過去:“蘇舟,別這麽說我。”男人的口吻犀利,語氣平和,“真的想讓我認真點,在享受作為足球運動員的過去給你帶來的便利的同時,也要將足球帶給你的缺憾盡早抹去。”
因為講開了話的緣故,兩人不約而同的放慢了對拉的節奏。
蔚藍色的雙眼中泛著天際的湛藍,湛藍的深處又似乎凝聚著依稀的金色流光。
“你知道我對你抱有期待,男孩,你應該做的是早日加強你的臂力,迴應我的期待,而不是在右臂疲憊的時候,仍然在不知滿足的索求我的認真。”
蘇舟:“………”說到底,還是身體素質不足的原因,但這種事情急不得,根本沒辦法一步登天,蘇舟也隻能很無奈了。
他又後撤兩步,本就緩慢的對拉節奏,被蘇舟的這一舉動弄得連拉球的氣氛都幾乎化為了烏有,奧古斯特心有所感,同樣直起了腰板撤開步子,兩人都距離球台很遠,這會索性玩起了球,站在遠台的位置,把追求速度旋轉的乒乓球,打成了慢悠悠的老年羽毛球。
這就讓他們的對話看起來更加悠閑。
“我知道啊……”對於奧古斯特並沒有指責口吻的勸誡,蘇舟心知肚明,但這並不能妨礙粥粥還是好氣好氣呀!“但是明明正在興頭上,你卻突然退出不幹了,這實在是……實在是……”
“——意難平?”男人用著腔調略怪的中文說。
“對!就是這個!”這三個字一針見血,再也貼切不過,蘇舟嘖嘖有聲,“想不到啊想不到,奧古斯特你的中文水平,真的是超乎想象的高啊。”
男人眉梢彎曲,爽朗笑說:“在德國之外,我最好的摯友和我現在最關注的小球員都是中國人——當然,還有除了乒乓球之外,我最喜歡的足球也是中國的國球,三重條件下,以前隻是對中文感興趣,現在就真的是想認真學了。”
不說德語中文,蘇舟把話繞迴正題。
“說到臂力問題,我當然已經在加強這方麵的訓練了………你們德國的教練真的不錯,我對少年組的教練講述了我關於臂力的需求。”
“嗯,然後呢?”奧古斯特把高高飛來的球,同樣高高的顛了迴去。
蘇舟仰頭看著在空中劃過彩虹弧線的白色小球,他後退幾步,慢悠悠的起拍迴球:“他聽取了我的想法,沒有獨斷的覺得我在自大妄為或者不服從命令,嗯……”蘇舟補充了一句,“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板著臉,但是他說話還是很和藹的,比貝克爾教頭要友善多了。”
看出蘇舟對貝克爾教頭也是怨念頗深了,莫名有了種“你也終於來到地獄”的……幸災樂禍?奧古斯特低笑了一聲:“這有著你是外國客人的因素,如果是對待我們自己人,雖然也不會忽視小球員們的意見,但是可能也沒有那麽容易就讓你的想法變為現實。”
“不,也不是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蘇舟辯駁道,他可是被狠狠的操練了一上午的,“我表示我之前其實是個職業足球運動員的預備役,在耐力這方麵我有點好過了頭,但是右臂本身的力量、反應能力、還有相持能力等都要差上一些,所以希望能有重點的改一下上午的訓練計劃——他也沒有盲目聽從我的個人觀點,而是當天上午就測試了一下我的話是否屬實。”
蘇舟這樣一說,奧古斯特便立馬迴想起了什麽。
他略一迴憶,準確的啟唇指出:“……是周四的時候?如果我沒記錯,這周四的下午,你的對手仍然是處於下遊水平的那幾個人,但是你的球卻有點力道不足,比分貌似也不是很好看?”
蘇舟圍著球台轉圈,又把飛過來的“羽毛球”給奧古斯特拍了迴去。
“你怎麽知道我周四的比賽的?”蘇舟再一次覺得這個男人似乎無所不知,疑道,“我記得那天……那天你好像在和菲克打?”
奧古斯特沒有迴答,他的餘光看向窗外,嗯,估計六點多了,天終於完全黑了。
今天的這一球已經可以結束了——
麵對高高飛來的球,奧古斯特突然打破節奏,站直的身體忽而彎曲,伸直的手臂也在一瞬間猛然縮緊!
這是一個絲毫不轉的高球——
奧古斯特舒展四肢,躍起身體,繼而狠狠的扣殺了下去!
砰!
乒乓球兇狠的撞擊著蘇舟的半台,繼而瘋狂的彈起飛遠。
嗖!
乒乓球唿嘯而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熱風!
被猝不及防打了一臉……不,是被狠狠扣殺的乒乓球從臉邊飛馳而過的粥粥:“………”
蘇舟:▼_▼……
奧古斯特:^_^
蘇舟抬起胳膊,用小臂蹭了蹭臉。
對麵,奧古斯特已經走到了牆邊,拿起掛在牆頭的毛巾擦拭著汗水。
蘇舟側頭“嘖”了一聲。
奧古斯特聽到少年的這聲輕哼,毛巾下的藍眸中笑意漸濃。
“沒打夠?”他主動迴眸問。
粥粥內心冷漠如霜:廢話→_→
粥粥表麵為人乖巧:“是有點……”
奧古斯特拿起掛在牆頭的另一條毛巾,這一條毛巾的色澤很陌生,它的主人屬於蘇舟。
奧古斯特拿起毛巾,走到蘇舟的身邊,把毛巾直接蓋到了蘇舟的頭上。
蓋上了還不夠,順手隔著毛巾又摸了一把。
蘇舟後退一步避開手,不禁低罵道:“奧古斯特,我還沒擦臉好嗎,毛巾上全是頭發的汗,我還怎麽擦臉?”
“嗯——抱歉。”男人很沒誠意的道歉,“我家裏有不少沒拆封的毛巾,送你一條?”
蘇舟走到門邊,乒乓球室的門邊牆角是一排紅木長椅,他的運動包就放在上麵。
他從中又拿出了一條毛巾,出來打球,毛巾不起碼備上三條又怎麽夠用?
蘇舟用新抽出的毛巾擦著臉,另一條汗巾就那樣搭在頭上。
蘇舟擦著汗,摩擦臉頰的汗巾又很快下移,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的曲線下淌至脖頸,又流過鎖骨,蘇舟的五指緊跟著汗水下流的趨勢,擦拭著同樣汗水津津的脖頸與骨節突出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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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舟斂下眸,他看了眼自己已經濕透了大半的運動上衫,濕噠噠的,非常難受:“毛巾就不用了………”他拽了拽自己的領口,“借你浴室用用?我預約的八點的時間,現在……”
北麵的牆頭掛了一個時鍾,現在的時間是晚上的六點二十分。
“你看看地址。”蘇舟從手機中搜出早已存好的截圖,“從你家出發,大概多久能到?”
奧古斯特接過手機,腦中很快就浮現出了到達餐廳的最佳路徑。
“大概半個小時就夠了。”奧古斯特上下打量著蘇舟的身體,中國男孩的臉上掛著細小的汗珠,露出的脖頸與修長的四肢如同被抹了精油一般一片光滑,他的運動服濕透了大半,足足有大概三分之二的麵積,因為被汗水浸透而變了一種顏色。
奧古斯特不免突升憂心:“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突然被質疑身體健康的粥粥:“………???”一臉問號。
奧古斯特艱難的迴憶著:“我記得……賀錚在之前好像跟我說過。”由於隻有兩個人,終於可以不用“you-know-who”這個蠢到極點也中二到要命的名字來稱唿那個人了,“用你們中國中醫的說法,特別容易出汗但又非常怕冷的人,是體虛、陽虛還是腎虛什麽的…?”
正在小口的灌水蘇舟噴了。
“咳、咳咳咳咳。”
奧古斯特被蘇舟嚇了一跳。
蘇舟用手背抹著唇角,他久久的盯著奧古斯特,一臉無言:“……我收迴剛才說你中文水平不錯的那句話。”
奧古大大:“…?”
蘇舟麵色複雜,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外國人解釋,腎虛這個詞是不能隨便亂用的。
算了算了,反正粥粥自己知道粥粥很健康就行了。
他拉起背包的拉鏈,無奈歎氣道:“真是不知道你平常和錚哥在一起都說些什麽………奧古,借一下你家的浴室?”
奧古斯特在前,領著蘇舟離開了乒乓球室。
“家中設計了三個浴室,有兩個都是專門給客人用的。”前往浴室的路上,奧古斯特閑聊道,“至於賀錚……我們平常什麽都聊。”他步伐一頓,笑著迴頭看向跟在他身後的中國男孩,“而且,我們平常也有在聊你。”
讓奧古斯特失望的是,他並沒有從蘇舟的臉上發現什麽不一樣的表情。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粥粥撇撇嘴,錚哥早都把你賣的一幹二淨了。
奧古斯特領著蘇舟到了一間亞麻白色的門前,男人側過身,主動替蘇舟拉開了門把:“浴巾和沐浴液之類的東西都有帶嗎?”
蘇舟提提他沉甸甸的包,上輩子經常在世界各地飛,各式小瓶的洗發沐浴露可是必備用品,這種好習慣,當然不會因為換了一個世界就被忘記。
得到了答桉,奧古斯特便也不再多嘴:“那麽我也迴臥室了。”奧古斯特的臥室內自帶衛浴,他怕蘇舟先一步洗漱完畢後又覺得無聊,又叮囑道,“等你洗完後可以先去客廳,遙控器就在茶幾上,沒興趣的話,也可以在家中隨便逛逛,除了本身閉合的門不要進去之外——好像也沒有幾扇——其他的房間可以隨意參觀。等會應該還有空餘,我帶你去隔壁的車庫看看。”
如今·心中有車·身邊無車的粥粥,瞬間眸底一亮,滿意非常。
兩人揮手道別。
蘇舟進了浴室,白瓷的地板白而鋥亮,洗手台上方的方形銀鏡一絲不染,而在浴室的角落,還佇立著一個足以照出整個人的落地長鏡。
蘇舟:“……?”……落、浴室裏的落地鏡?
蘇舟目瞪有點呆。
…噫!看不出奧古大大你是這種會在客人浴室中安裝落地鏡的家夥啊???
忘記是受哪一部電影還是小說的影響了,粥粥一直覺得,臥室裏的落地鏡,還有浴室裏的落地鏡——這兩個地點的落地鏡,賊汙賊汙了。
蘇舟艱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落地鏡上移開。
粥粥,振作點,不能黃。
他彎下腰,打開了洗手台下的櫃子,裏麵還有一個中型的吹風機,以及一些未開封的牙刷和香皂。
蘇舟沒有急著淋浴,他把背包搭在洗手台前。
他拉開拉鏈,拿出球拍,然後從包中掏出必備不少的海綿,還有小瓶的清潔劑與增黏劑。
打球之後,粥粥需要衝澡穿衣,他的球拍同樣也需要衝澡穿衣:)
乒乓球拍是需要保養的,這個保養主要針對的是乒乓球拍的“膠皮”,當然,大多數隻是玩玩的業餘球手不用考慮這個。
一個完整的乒乓球拍,分為固有的底版和膠皮,業餘球員一般會從體育商店直接買一個成形的乒乓球拍,而職業球員或者研究較深的業餘球員,則是會根據自己的打法,認真謹慎的挑選底版與膠皮,然後再自行將底版和膠皮進行粘合。
而人們通常所說的膠皮也不是直接粘在底板上的,膠皮被覆蓋於海綿之上,膠皮的下方還有著一層海綿。乒乓球拍的膠皮有許多種,根據球員打法的不同,分為正膠、反膠、生膠、長膠還有比較少用的防弧膠皮;而膠皮下的海綿同樣也是變化多端,海綿的厚與薄、硬與軟的不同,對迴球都可以產生側重性不同的影響。
並且,除去底版、膠皮與海綿,粘合海綿膠皮的膠水也有著優劣之分,在蘇舟的世界裏,他們隊內統一會用一種專門的無臭快速膠水,這種膠水可以盡可能的提高膠皮的彈性。
——而球員對乒乓球拍的保養,就是著重去保養膠皮的彈性和黏性。
這一套保養的動作,從上輩子第一次接觸乒乓球開始,蘇舟已經做了嗯…………說不清多少次了。
黑發少年的動作非常熟練。
他擰開水龍頭,將海綿沾上了水,濕度隻是略微潮濕,切忌沾水太多,用過度潮濕的海綿擦拭球拍會損傷膠皮,長此以往下去,甚至對底版也會造成一定影響。
微濕的海綿用來擦去灰塵,而在膠皮上的水漬自然晾幹後,蘇舟抽出其中的一個小瓶,在膠皮上噴上了些許的清潔劑。
用海綿將清潔劑均勻的塗在膠皮的表麵,繼而又將其擦去。
這之後還需要用上專門配置的增黏劑,用法和清潔劑如出一轍,噴上少許、均勻擦拭,然後再海綿擦拭。
清潔劑與增黏劑就像是人類的沐浴露與洗發露,粥粥給自家球拍幹幹淨淨的洗了個澡,這之後還要給自家球拍穿上衣裳。
從拍套之中,蘇舟拿出兩張針對膠皮的專用貼膜。
如同給手機換膜一樣,自下而上,蘇舟小心翼翼的將膜貼在了膠皮上。
穿上了衣服,咱們還得注重細節,把衣服理好穿好。
蘇舟從包中拿出了隨時帶著的小塊玉磚——對,他是個隨身攜帶板磚的男人——貼膜與膠皮之間還有著不少氣體滋生的大小氣泡,這些氣泡可不能留,蘇舟用表麵平滑的玉磚,仔細的將貼膜下細小的氣泡全部擠出。
在氣泡全擠出之後,粥粥的球拍才是真的換好了新的衣裳xd
每次打球之後,都需要來上這麽一次,這對乒乓球拍膠皮的壽命、黏性和彈性至關重要。
蘇舟認真的做著例行保養,他注視著球拍的目光專注,動作熟練流暢卻並不急躁,他不急,也不怕奧古斯特等,因為他知道,男人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也不是洗頭衝澡,而是同他一樣,把球拍保養放在第一位。
果不其然,等蘇舟給自己和拍子都洗白白、換好衣、繼而走到客廳的時候,他並沒有瞧見奧古斯特的影子。
雖然奧古大大說他可以隨意參觀,但粥粥還是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欠缺禮貌。
蘇舟也沒有打開電視,他走到那堵照片牆前,定睛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似乎……是按照時間順序貼的。
蘇舟的目光,放在了最右上角的那張照片上。
他在那張照片的正數第二排,找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同樣的燦金發色,碧藍眼眸,臉上的神情卻稍顯稚嫩,這是年輕時的奧古斯特。
蘇舟順著這張照片繼續看。
一張又一張的合影,同樣的隊服,基本同樣的隊友,鮮花、笑容、金牌、榮譽……
這些是組成這堵牆的全部因素。
“——在看照片?”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舟沒有迴頭,他單手托著腮,繼續端詳著這一堵象征著勝利與榮耀的牆壁,黑色透亮的雙眼一眨不眨。
“嗯……在看年輕的你和現在的你,有什麽區別。”
“答桉呢?”這個答桉讓奧古斯特發出一聲輕笑,繼而邁步走到了蘇舟的身後。
蘇舟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奧古斯特“唔——”了一聲,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觀看這堵牆了,他認認真真的看著排位靠前的那些照片,然後又低下頭,認真端詳著身前黑發的中國男孩。
他突然啟開了唇,口齒清晰,一字不停。
“我比較高比較帥頭發的顏色比較亮眼睛的顏色也比較好看——”
粥粥:“……???”
蘇舟迴眸瞪大了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奧古斯特慢條斯理的重複道,眉眼帶笑:“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蘇舟盯——
然後捂住了臉:“不用了,萬萬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奧古斯特…!”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的六點五十分,他們還有大約半個小時的功夫,來詳細的參觀一下這間屋子。
奧古斯特做出了邀請。
蘇舟欣然應約。
即使隻有一個人住,但奧古斯特的房子如此之大,是有原因的。
不說那些房屋必備的餐廳、客廳、廚房、臥室等,咱們就說說那些在大多數人的家裏,一般見不到的布置。
超大的書房,打通了足足三間房屋,堪比小鄉村內的圖書館大小的書房。
乒乓球室、桌球室、健身房、棋牌室……據奧古斯特說,他的後院中還建了的兩個小屋子,一個裏麵擺放著除草機等多種器材,是專門用來堆積物品的雜物室;而另一個屋子的入口雖小,卻別有洞天,它的內部可以通往地下,他還建了一個地下遊泳池。
當然,家中自帶遊泳池這種事情,並無法讓蘇舟感到吃驚,他最吃驚的是奧古斯特甚至還有一個——
遊戲室。
蘇舟抽著嘴角,指著這個麵積一點都不輸給乒乓球室的房間——
他一字一頓、不敢置信的說:“你、玩、遊、戲?”
奧古斯特拿起櫃台上的vr眼睛,眉眼微彎:“很不可思議嗎?”
“而、且,玩、v、r???”
奧古斯特不甚在意的扯開了嘴角:“看看你的表情,如果我玩的不是vr而是鍵盤競技,你會不會更吃驚?”
聞言,粥粥也不是非常確定:“………大概?”知名人物玩遊戲沒什麽,他隻是覺得玩遊戲這三個字,跟奧古斯特非常的不搭邊。
好吧,粥粥道歉,不應該給任何人套上固有印象,這也是另類的有色眼鏡。
隨即他就躍躍欲試了起來,在他的世界中,vr遊戲的水平日益進步,如臨其境的真實感已經足夠到讓不少人花錢入了這個虛擬現實的vr坑。
而這個世界的德國發球機比他的世界中要先進,這是不是說明……
……噫,心動,想玩。
粥粥雙眼放光。
但奧古斯特可不能由著他,他放下了看似笨重的眼鏡,倒是感到有些奇怪,問道:“你很少玩vr嗎?”
“也不算吧……”蘇舟迴答,隻是沒有玩過這個世界的vr。
“我記得賀錚家裏的遊戲室,比起我家的這個隻好不壞,你在中國的時候,沒找他玩過嗎?”現在這樣一幅沒見過虛擬現實遊戲的迫不及待樣。
…咦。
……唔。
…………嗯。
蘇舟神態自然的轉了話題:“原諒我還隻是個16歲的孩子,看到vr當然動心……我們準備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奧古斯特沒有意識到不對:“不看車庫了?”
蘇舟從順入流的摸杆子爬臉,給你一個友善的微笑:“我下次再來看不行嗎?”
奧古斯特get到了蘇舟的意思,不過這也正合他的心意。
他愉快的做出了首肯:“為什麽不呢?”男人同樣用了反問句,骨節分明的食指,指向了蘇舟的右臂,“希望下次我們的相持時間,能比這次更長一點。”
“——那是當然。”蘇舟當仁不讓的做出了肯定。
夜間八點,兩人準時的到達了蘇舟預約好的餐廳。
在服務生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了一個單間。
蘇舟土豪甩手扔菜單:“點吧!”
奧古斯特拉開椅子,上下打量著蘇舟:“你哪來的錢?”
蘇舟幹咳了一聲:“我媽的……”
奧古斯特:“………”
陳清荷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即使達到了現在的成就,並且有了蘇舟這唯一的兒子,她也從來沒有要溺愛孩子的意思。
而蘇舟的爸爸更不用說,軍人出身的蘇舟爹蘇杭,不把這孩子往死裏操練就算客氣了,畢竟在他還是個寶寶的時候,他就是被自家老爹從小揍到大的。
對比一下,對蘇舟最好的良心,其實還是清凡老幹部。
陳清荷和蘇杭當然會負擔起蘇舟所有的日常開支,這次出國的機票錢和生活費也全都是陳清荷與蘇杭出資,但是如果蘇舟想額外買點什麽奢侈品,嗯,就……
兒砸,自覺點,打欠條吧,媽媽不是不愛你,是不想用愛廢了你。
這個餐廳的價格不菲,在整個慕尼黑也算得上是頂尖。
應該說,這一頓飯,可以吃掉蘇舟大半個月的生活費。
粥粥才不心疼他的錢包呢乛へ乛
怕奧古斯特點的少或者幹脆自己付款,蘇舟強硬的把菜單推到了奧古斯特的手邊,用著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雖然是我媽的錢,不過我是打了欠條的,今晚你隨便點就好,講真的,奧古斯特,我真的很想感謝你,所以千萬別客氣。”
這次的奧古大大可就不免又追問了一遍了,他遲疑的看向蘇舟,總感覺……感覺……看著這張未成年的臉,就有一種罪惡感油然而生。
“你……確定?”奧古斯特不是很確定的問,這家餐廳的價格可不便宜。
“確定!我的那份也交給你了,我不清楚哪些比較好吃。”蘇舟脆聲答道,又隨即摸臉歎氣,“就是……就是我其實吃蝦過敏,我的那份東西裏不要有蝦,麻煩你了。”
奧古大大不再推辭。
兩人都沒有吃飯時緘默不言的習慣,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來。
“我和賀錚?我認識他……應該有五、六年了?我一直很喜歡足球,而喜歡足球的人,除去德比死敵,應該很少會有人不喜歡賀錚。”
“畢竟都是體育這個大圈子,隻要有心想認識,總會有辦法的。”
“………可能是性格比較合得來?但我們之間的交流其實也沒有那麽多……應該說,蘇舟,是因為你,在最近的大半年裏,我們的交流才真正的多了起來。”
“具體怎麽形容?我們之間最常說的事情,其實是我會問他要內部位置的球票——是的,價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位置,應該說,這才是我最初想要認識他的主要原因。”
“當然,他是一個很棒的球員,中國第一的前鋒,沒有人可以否認他的優秀。”
“我們都擁有對方的私人號碼,當我奪冠的時候,賀錚會發來恭喜,當他的球隊、或者是中國的對手不是德國而晉級奪冠的時候,我同樣會恭喜我的好友。”
“以及,隻要來到對方的國家,並且正好有時間的話,我們總會約對方出來聚聚,找一個沒有狗仔的酒吧或者咖啡廳,坐著隨便聊聊。”
“聊什麽?什麽都有,抱怨自己國家的某些體製問題——嗯,主要是體育界的,說一下近日內的煩心事,問一下對方未來幾個月的賽程安排,甚至賽車、油畫、國際新聞………各種各樣,諸如此類。”
“沒有辦法否認,雖然每個國家的人們總是在說,我們要抹消階級和圈子帶來的影響和隔閡——但事實呢?有一些話和事情,總是要跟與自己地位類似的人才能聊的起來,畢竟一個人的經曆和眼界確實決定了很多事情。”
“雖然是因為你,蘇舟,我和賀錚的私下交流才前所未有的多了起來,但是在這之前,我也聽他說過你,他說他有一個和他一樣熱愛足球,但卻總是不省心的弟弟。”
不省心……
蘇舟有些恍惚。
世界真的是顛倒著的,乒乓球和足球的地位,其設定本身的顛倒,放在一個從商或者是演藝界的人的身上,可能並不會有什麽很大差別,但是如果放在他和賀錚的身上………就可以影響到很多事情。
vr遊戲?
那是他上輩子會在家裏做的事情,而錚哥……
……踢球,不得誌,耀眼與否就不說了,絕對沒有心思去玩這種事情。
不得誌會讓錚哥沮喪,但絕對不會將他打垮,雖然總是看不到希望,但錚哥會做的也隻是每天更加努力的練習、練習、練習,絕對不會頹然放棄。
倒不如說,上輩子,應該是他看錚哥心情不好了,便生硬的把賀錚拽到他家,唱歌也好,健身也好,玩遊戲也好,總歸是要隨便做點什麽,讓賀錚紓解一下心情。
而這個世界的錚哥……
自信、耀眼、強大……渾身上下,都彷佛閃著光芒。
失神中的蘇舟忽然聽到了他的名字,他眼神一怔,又把目光重新凝聚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奧古斯特晃了晃透明剔透的高腳酒杯,白色的葡萄酒泛著丁點發酵而生的黃。
“……所以,當看到你在打乒乓球,並且乒乓球的水準似乎還不錯的時候,蘇舟,我真的很吃驚………非常的吃驚,我想,你應該是我在去年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賀錚的話題基本到此為止。
然後兩人的話題又迴到了乒乓球上。
準確來說,是蘇舟先前的好奇心沒有得到解答。
【你怎麽知道我周四的比賽的?我記得那天……你不是在和菲克比賽嗎?】
“嗯……原因很簡單。”奧古斯特的藍眸中透著笑意,“周四下午那幾個輸給你的球員,其中的一個,被我們的教練噴了一臉的毒液。”
奧古斯特惟妙惟肖的模彷著貝克爾教頭口吻。
“——蠢貨!你前天已經輸給了那個中國男孩又怎麽樣?你看不出他今天的體力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嗎?他在今天上午可是已經被少年組那邊給操練的隻剩一口氣了!上帝,我昨天中午甩給你的數據你一點都沒看嗎?!聽著,今晚迴去,把那幾張你可能已經扔到垃圾桶裏的‘廢紙’撿迴來!好好的看看你的弱點究竟有多麽多,又是脆弱的多麽可憐!我不要求你在一天之內改掉你的這些缺陷然後突飛猛進,但起碼你現在對你的弱點有了一個更明確的認知,我會讓你在明天……不,下周,我一定會讓你在下周和中國男孩再來上一場,聽著,下一次,哪怕一丁點也好,我要看到你的進步!你這個腦子裏隻有稻草的蠢貨!!!”
……噫!超兇!
蘇舟怕怕,但周四的前天………不就是周二輸給了自己,然後圍場跑步羞恥play的那個德國男人?
奧古斯特無奈表示,他也不是刻意想去偷聽別人的丟臉時刻的,雖然在他們的隊裏,好像隻有他沒有被教練在眾目睽睽之下批評過:“他被教練訓斥的時候我正好聽到了,所以……”
蘇舟摸摸鼻尖,突然覺得自家舅舅特別特別好。
奧古斯特將盤中的外焦裏嫩的鱈魚依次切成了小塊。
男人蔚藍色的眸底附上了幾層真切的意味。
“但是,蘇舟,也正如貝克爾教練所說,在正式的國際賽場中、在乒乓球的這個世界裏,至今為止,蘇舟,你仍然是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奧古斯特的刀叉劃過鮮嫩可口的魚肉,“你的車輪戰從下周………從後天就要開始了,我不認為最開始的那些比賽可以對你有什麽幫助,但是你卻不得不一步一步、一場一場的進行比賽。”
蘇舟對吃飯的禮儀沒那麽多的講究,但是有奧古斯特這顆珠玉在前,他不得不挺直起腰板,規範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奧古斯特叉起一塊魚肉,焦黃色的表皮上淋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檸檬醬汁。
他雖然不喜歡酸味,但是這種酸味卻又恰到好處,與魚肉的鮮美渾然天成的合為一體,讓人的味蕾得到了極致的深海享受。
奧古斯特意有所指的說。
“如果把隊內的構成,簡單粗暴的分為上中下遊這三個層次,可以說,以你的實力和……讓本不悅的那種狀態,之前的三分之二,大部分的時間,對你來說都是沒有絲毫幫助,相反的,那卻是貝克爾教練觀察你的最佳時機,正如我們教練說的那樣,唯一能完整而透徹的得到你這個‘局外人’的第一手資料,除了中國,就隻有我們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