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看了一眼法顯大師, 爽快地道:“如若千真萬確, 大師想要什麽,朕都給。”


    法顯大師微微笑:“老衲別無所求,隻想進陛下翰林院藏、皇宮藏書室一觀, 老衲最近遇上瓶頸,需要閱覽天下佛法典經。”


    景元帝爽快地答應了, 這並不算什麽大事,就算把藏裏的所有佛經都送給法顯大師, 那也無妨。


    轉過身來, 景元帝朝聞倉招了招手,聞倉走上前,他低聲道:“聞倉, 你派人去查宣平侯府羅五的身世, 查清楚她姨娘來自何處。”


    聞倉聞言大驚,實在是太過於驚訝了, 他的麵部表情就帶了出來, 景元帝瞪了他兩眼,聞倉趕緊低頭:“是,陛下,屬下這就安排。”


    “越快越好!”景元帝也很好奇,他何時與羅邦的妾室有過瓜葛, 那小丫頭十有八/九是他的骨肉,沒道理他三個女兒,沒有一個長得像他早逝的妹妹, 一個外臣之女卻與他妹妹長了十足相似。


    景元帝有個妹妹,當年也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卻幫他擋了災,吃了別人下給他的毒,毒發之後救治不過來,就這麽夭亡。


    現在迴想起來,當年那種無措的感覺還充盈心頭,作為皇家子女,有時候還不如普通百姓家,如果羅五真是他的骨肉,他肯定要認迴來,母後這些年記憶有些迴退,老是惦記著他的妹妹,小丫頭認迴來,也能寬慰母後的心。


    羅初雲、羅初嵐離開之後,羅初雲就讓羅初嵐自個去玩兒,她獨自前往大殿前麵誦經拜佛。


    路上遇上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倒是沒跟兩位兄長一道,不知道哪去了。


    羅初雲滿腹心事,朝兩位皇子行了禮之後,就退下了,她正在唿喚係統,可惜係統正糾結。


    因為它才知道,景元帝似乎對羅初蔓的興趣比自家宿主要大,到底為什麽?它要如實告訴宿主,景元帝對她不感興趣,卻對她的五妹妹有著濃厚的興趣嗎?


    係統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監聽景元帝,且景元帝是這方時空貨真價實的人間帝王,不能靠近他兩米的範圍,否則會被反噬,它能知道景元帝的行蹤是監視景元帝身邊的隨從得知的。


    【宿主,我剛發現皇帝對你的五妹妹有著濃厚的興趣。】宮鬥係統決定還是告訴羅初雲,就讓她去糾結。


    羅初雲頓時滿臉黑:[羅初蔓那個還沒有發育的小丫頭?]還不到十三歲的羅初蔓可不就是個豆芽菜嗎?


    羅初嵐與羅初雲分別之後,就帶著兩個丫鬟往寺門前走去,因為潭拓寺今天接待貴客,所以寺中是閉門的,也就寺門前和大雄寶殿招待香客,所有香客都不準進入潭拓寺內部。


    羅初蔓迴到廂房之後,就關緊了房門,正雄心勃勃地做竹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經手的,采楓和采雙頂多打個下手罷了。


    羅初雲被係統告知之後,那是極為焦躁,也不去大殿誦經了,直接迴到廂房這邊來,她來到五妹妹的房門外麵,裏麵的說話聲她聽得清清楚楚,她敲了敲門。


    “五妹妹,在嗎?”


    羅初蔓被驚得抬起了頭,眨了眨眼,拿著刀的手削竹子的動作都慢了幾分,她示意采雙去開門。


    采雙和采楓在地上堆積的竹片撿了撿,這才打開門,羅初蔓狐疑地看著羅初雲,說道:“大姐姐,你有事找我?”


    羅初雲看著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五妹妹,眉頭微蹙,這就是個還沒有長大的黃毛丫頭,陛下為何對她另眼相看?


    “五妹妹,出門在外,也請顧及一點形象,你看看你這像個什麽樣子?”


    羅初蔓挑眉,朝她哼了一聲:“我怎麽了?我在自己房間裏,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大姐姐你管得太多了。”


    一個二個都以為自己是天下女子表率,但你做你的天下女子表率,別管我行不?她不稀罕!


    羅初雲俏臉一沉,她就知道這個五妹妹是個刺頭,全權為她好的話,她也聽不懂,她隻當她們心懷不軌。


    難怪前世定了那麽多次親,最後都因為她這麽不滿那不滿被退了親,後來無可奈何之下,父親才選了寒門舉子蔡承恩。


    但事情就是這麽戲劇性,她們幾個嫁入高門大戶的姐姐過得不順暢,她反倒過得比誰都舒坦,丈夫官途順遂,又對她一心一意,兒女孝順,三十歲的人了,走出去與二十歲的年輕女子一般,這不就是操心得少的緣故嗎?


    “對,是我多管閑事了。”羅初雲沉聲道,她看了一眼雜亂的廂房,轉身說道:“五妹妹,你不隻是代表你一人,你是宣平侯府的小姐,也請顧及一下侯府的名聲。”


    羅初雲渾身低氣壓地迴到自己廂房,五妹妹勾起了她不好的迴憶,她的心情極度糟糕。


    羅初嵐還在尋找接近聞倉的機會,可惜都不行,聞倉作為玄衣衛副統領,他負責皇帝的安危,輕易不能自己走動。


    反倒是孟林書毫無負擔,在她遇上三皇子、四皇子之前,她根本不知道皇帝駕臨潭拓寺的事情。


    孟林書在刷所有人的微笑值和感謝值,身份越高自然價值越高,遇上三皇子、四皇子之後,聲望係統自然就告訴了她這兩人的身份,在知道那一刻,其實她心中依舊毫無波瀾,因為她知道三皇子、四皇子在後來的奪嫡之爭當中都輸了,雖然最後他們沒有丟失性命,但被關禁在王府中,日子隻怕也不是那麽好過的,所以她對三皇子、四皇子的態度很坦然。


    景元帝和法顯大師、道林大師逛了逛潭拓寺,但他心不在焉,心思還在那個不拿正眼看他的小丫頭身上。


    晌午了,潭拓寺準備了齋飯,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陪著景元帝一塊用膳,景元帝吃了幾口,覺得沒什麽胃口。


    他還是想會一會那個小丫頭,奈何宣平侯府的女眷所在的廂房人不少,他貿然進去,隻怕見不到人家小丫頭,而且還會給小丫頭帶來麻煩。


    “陛下,您的耐心呢?”法顯大師打趣道,景元帝不缺兒女,難不成就因為那個小丫頭特立獨行的態度,所以他高看幾分?


    道林大師默默地吃飯,作為雲遊和尚,其實少有能吃飽的時候,在能吃飽的時候,就要珍惜,而且得多吃點。


    景元帝歎道:“那個小丫頭與我早逝的妹妹,長得一般無二。”不過他的妹妹秉性溫和,不像這個小丫頭那麽古靈精怪,她臉上的每一個五官每一寸肌膚都彷佛在說話,整個人生機勃勃,讓人見了心情都無端端地好起來。


    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此刻恍然明白,難怪剛才陛下看到小丫頭時,神情那麽古怪,而且那麽篤定那個小丫頭是他的骨肉,原來如此。


    景元帝不能在寺中久待,半下午的樣子,他必須迴京,但他想見羅初蔓,心肝癢癢,奈何那丫頭就是不出來。


    最後逼不得已,景元帝以法顯大師的名義讓寺中小和尚把羅初蔓從廂房裏請到了法顯大師的廂房。


    拿人手短,羅初蔓琢磨著法顯大師這麽大度,他找她去,她肯定不能不去,於是就帶著兩個丫鬟跟著引路和尚走了。


    法顯大師的廂房是開闊的,采楓和采雙不好進去,就在門口侯著,反正不能讓自家姑娘離開自己的視線。


    對於屋子裏多出來的中年男人,羅初蔓也沒有不適,她雙手合十朝兩位大和尚拜了拜。


    “大師,大和尚,你們找我啊?”蔓蔓狐疑地看著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打量了一下屋子裏的情況,就在唯一的蒲團上坐下了。


    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含笑不語,景元帝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蔓蔓被他這目光盯得很不爽。


    “你這人盯著我幹什麽?”一點都不懂禮貌,一個都能當她爹的男人了,這麽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她迴瞪他一眼:“登徒子!”


    我去,景元帝頓時無言以對!


    “哼,你知道朕是誰嗎?”景元帝有心想知道她知道他的身份後會是什麽態度,所以直接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蔓蔓眼珠子轉啊轉,低了低頭,然後就伏跪在蒲團上朝景元帝行了大禮。


    “臣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她心中卻在嘀咕,王八才活到萬歲呢!但轉念一想,她不該在心裏罵人家,這不好,她在心中念了好幾聲罪過罪過......


    景元帝心中樂了,小丫頭竟然不怕他!他心中有美/美的,但麵上卻哼了一聲:“你在嘀咕什麽?”就衝她那靈活多變的表情,他也知道她肯定在心底腹誹他!


    蔓蔓不吭聲了,管天管地,還管她心裏想什麽,管太寬,她就不迴答!


    景元帝琢磨著,不能給他閨女留下不好的印象,沒見她對羅邦這個養父都不待見嗎?現在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兒,他肯定不想落到被女兒嫌棄的地步。


    “罷了,朕不與你這個小丫頭計較。”景元帝擺了擺手,又道:“你幾歲了?幾時的生辰?”


    這個年頭,誰最大,當然是皇帝最大了,蔓蔓雙手交疊在腹部,身板筆直,恭恭敬敬地迴道:“迴稟陛下,臣女今年七月就滿十三歲了。”


    她是景元元年七月初七出生的,今年是景元十四年,所以這個七月份,她就剛剛好十三歲。


    景元帝腦子轉得快啊,景元元年七月份,也就是她被懷上時,是永光二十年十月到十二月之間,那時候他與兄弟們奪嫡爭鬥到白熱化的地步了,哪有什麽心思在後院裏耕耘,如若他沒有記錯,那段時間他正好出京在外,所以這丫頭不是他後宮嬪妃所生,而是外麵露水情緣女子所生。


    十四年了,他有點記不清了,那幾個月時間,他去過許多地方,到底這丫頭是誰所生,他完全沒印象了。


    他不好詢問這丫頭的姨娘來著何處,隻好等聞倉的調查了。


    “平時都做些什麽?喜歡什麽?答得好,朕有獎。”知道她財迷屬性,景元帝打算循循善誘。


    蔓蔓低垂的眼眸大放光彩,有獎她喜歡啊!


    羅初雲在廂房午休,因為攻略皇帝的任務不順,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她心情比較糟糕,所以下午她就不打算出去了。


    【宿主,告訴你一個壞消息,皇帝以法顯大師名義宣了羅初蔓見駕,本係統不能離得皇帝太近,所以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羅初雲登時就睜開了眼,胸脯被氣得起伏不平,但她對此無濟於事,就算她想找羅初蔓興師問罪,她也不能在潭拓寺,且就算迴了侯府,她爹都不敢計較,畢竟這事關皇帝,皇帝如何行事,外人或大臣沒有置喙的餘地。


    [那個死丫頭有什麽值得惦記的地方?]羅初雲咬牙切齒地道,好半天才平複心情,然後急匆匆地開門離開了,丫鬟元香和元彤趕緊跟了上去,近些日子以來,姑娘的心思難測,丫鬟們隻能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敢幹涉姑娘做的任何決定。


    羅初嵐和孟林書在潭拓寺過得如魚得水,他們各有收獲,雖然羅初嵐攻略聞倉的任務毫無進展,但不代表其他任務沒有收獲,所以她也是收獲滿滿,而孟林書收獲更多了。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也沒有午休,在潭拓寺閑逛來著,他們對自己父皇的作為毫無所覺。


    “羅家幾位小姐倒是難得的佳人,可惜鄭濤那小子吃錯藥了,竟然舍得糟蹋這般美麗的未婚妻。”


    大皇子在看到前麵走過的美麗倩影,如是感慨道。


    三皇子壞笑道:“大哥,你這是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你別忘了你馬上就要大婚了,羅大小姐不可能做側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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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之前羅大小姐沒有訂婚,參加選妃宴時,大皇子沒準還真能相中她。


    二皇子麵部表情不多,但他也微微點了點頭,四皇子還小,對女色這種事情尚不明白,不過羅家這幾個小姐給他們的印象不錯。


    “不是說羅家五小姐也在寺中嗎?怎麽沒有看到?”


    “也是,羅大小姐、羅四小姐、孟大小姐都見著人了,就差羅五小姐,一根頭發絲都沒有看到,這養在深閨養得也太深了吧?”


    四位皇子在潭拓寺慢慢地轉悠,來到了寶殿,這會隻有寥寥幾個香客在上香拜佛,羅初嵐和孟林書覺得今天做了不少事情,便打算迴廂房休息。看到四位皇子,兩人便站定原地,朝四位皇子福身行禮。


    大皇子四人虛抬手臂:“兩位小姐不必多禮。”


    四人上前幾步。


    “四小姐,孟小姐這是要迴房了嗎?”三皇子當先開口,他的目光原本是先落在孟林書身上的,上午時,三皇子和四皇子與孟林書有過一場愉快的會麵交談,但此刻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地落在了羅初嵐身上。


    四皇子年紀尚小,他純粹是覺得孟林書這人人美心善,值得結交。


    羅初嵐微微抿唇,帶著澹澹的笑容,說道:“臣女和表姐確實是打算迴廂房。”


    孟林書臉上掛著溫和恰到好處的微笑,在表妹開口了,她就沒有開口說話,她的目光慢慢地掠過四位皇子,大皇子已經有了正妃,所以他不作考慮,三皇子四皇子是失敗者,也不做考慮,那就隻有二皇子可以考慮一下,他可是下一任皇帝,就算她不能嫁給二皇子做二皇子妃,能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於她而言,也是不錯的。


    【宿主,如果你有想嫁皇子的野心,沒關係,本係統是你最好的助手。】聲望係統管家及時發聲提醒,它雖然隻需要生靈的好感值,不負責宿主的婚姻,但如果宿主有要求,它也可以提供幫助。


    孟林書微笑的眼眸閃了閃,嫁二皇子啊,她還得考慮一下。


    而羅初嵐的係統也在為自己的宿主做規劃,羅初嵐是要攻略所有有價值的男性,鑒於這是封建時代,她不可能不成親,所以她肯定會在所有攻略的男性當中挑選一個合適的男子成親,而且是作為正妻,所以她這庶女的身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嫁給皇子為正妻,那麽皇子就不是她的第一位選擇。


    除非,他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但就算他是未來的皇帝,在他成為皇帝之前,她也不可能給任何人做妾。


    很快,時間就過了未時,快到申時了,景元帝要迴宮了。


    羅初蔓從法顯大師院子出來,腳步輕快,她的雙手摩挲著衣袖裏的玉佩,皇帝說話算話,果真給了她賞賜,這塊玉佩雖然不算價值連城,但好歹也值個一兩千兩銀子,哎喲,她賺到了,不過是陪皇帝聊了聊天,就賺到了兩千兩,這買賣劃算!


    迴到廂房,把房門一關,一直提著心的采楓和采雙終於鬆了口氣,看著喜滋滋的姑娘,她們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羅初蔓把皇帝賞賜的玉佩藏好,然後挽起袖子,繼續她那還沒有做完的製竹笛大事,這玩意果然不是那麽好做的,幸好上午她又做成功了一支竹笛,如果後麵還是失敗,她也無能為力,那就隻好不送老爹和兄長咯。


    宮鬥係統及時提醒羅初雲,羅初蔓已經迴到廂房了,而景元帝準備打道迴宮了。


    羅初雲思考了片刻,果斷來到寺門前,就見到羅初嵐、孟林書與四位皇子一道出來,三姐妹匯合之後,不到半刻鍾,景元帝在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的相送下,也從寺內出來了。


    三皇子、四皇子先一步跳上馬車,景元帝在兒子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大皇子、二皇子這才緊跟著跳上了馬車,身著黑衣的玄衣衛們各就各位,一隊車馬很快駛離。


    而羅初雲已經在謀劃著迴府的事情,不過是她主動提出來拜佛散心,自然不能由她再來提迴去的事情,所以必須等府裏祖母或父親使人來接。


    跟隨著來潭拓寺的宣平侯府侍衛很快把皇帝駕臨潭拓寺的事情傳迴來侯府,羅邦在知道之後,那是登時就猶如驚雷一般,當即就安排管家第二日到潭拓寺來接三個女兒和外甥女迴府的事情。


    現下宣平侯府和信國公府的婚事取消了,也就是四月二十二日的婚禮沒有了,現在京城整個上層都在議論這件事情,羅邦原本心情特別不好,但在知道皇帝駕臨潭拓寺,且還特意召見了自己的五女,羅邦就顧不得京城的流言蜚語,改為擔心自家閨女會不會惹怒龍顏?


    迴到侯府,羅初雲就沉靜下來,開始謀劃下一次遇見皇帝的機會,她知道皇帝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宮中,但每隔幾天其實他會出宮散心,那麽這就是她的機會。


    羅初嵐迴到府裏之後,也沉靜下來了,開始一步一步謀劃著讓自己變美,她現在擁有的好感值足夠她的美升華一層。


    而孟林書迴到侯府之後,就趕緊收拾了一下東西,迴孟家去了,她已經在外祖母家呆了一個月了,如果再不迴孟家,會惹人說閑話。


    羅初蔓就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她對製作竹笛起了興趣,就在琢磨讓自家老頭或者兄長給她買一捆紫竹,如果這麽多根紫竹做下來,她還是不能製成能吹出美妙音符的竹笛,她也就認了。


    “什麽?陛下駕臨潭拓寺,還召見了蔓蔓?”何姨娘正在詢問采楓、采雙,這幾天她的閨女可在潭拓寺惹出事端沒有?


    何姨娘趕緊緊張地問道:“那蔓蔓沒有惹陛下生氣吧?”


    采楓和采雙默默地迴想,雖然姑娘最開始態度不夠好,但皇帝沒生氣,那她們也沒必要告訴姨娘。


    “沒有,陛下很平易近人,對待姑娘就像慈愛的長輩一樣。”


    何姨娘鬆了口氣,這就好這就好,她這閨女就是個棒槌,但好歹知道尊卑,能屈能伸。


    何姨娘把閨女拉到身前,仔細詢問她和皇帝相處時的每一個細節,羅初蔓腦子轉得快,沒有說紫竹林時,她慢待皇帝,直接就講的是她和皇帝麵對麵談天說地的事情。


    聽完全部過程,何姨娘鬆了口氣,閨女沒惹陛下生氣,要知道伴君如伴虎,誰也揣測不了皇帝的心思,要知道龍顏震怒之下,哪管惹怒他的人是不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鬆鶴堂,盧氏正在聽張嬤嬤匯報這幾天幾個孫女在潭拓寺的事情,她現在重點就在聽皇帝駕臨潭拓寺時,她的孫女們的應對態度。


    “老太太,大姑娘、四姑娘麵對陛下和四位皇子都是落落大方的態度,老奴看得清楚,四位皇子對大姑娘、四姑娘印象都不錯。”


    張嬤嬤就是隱形人,在潭拓寺關注著小姐們的動態,卻不幹涉她們的行為。


    “陛下宣了五姑娘,請老太太恕罪,老奴並不知道陛下為何單單對五姑娘另眼相看。”張嬤嬤皺著眉,她就是一介婦人,如何能揣測皇帝的心思?


    盧氏擺了擺手,眉頭深皺,說實話,對五丫頭,她是萬般看不上,何姨娘也算得上安分守己、知書溫婉,卻不想五丫頭比一般男孩還調皮搗蛋,所以她都快十三歲了,她也沒準她出去見見世麵,就是怕她出去招人閑言碎語,丟宣平侯府的臉麵。


    “這不是你能知曉的。”盧氏在等她兒子迴來,孫女們迴來自然是給她請了安,誰都沒有說在潭拓寺的事情,就五丫頭那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她也從她嘴裏問不出什麽來,索性她什麽也不問,等兒子迴來了,她自然就全權知道了。


    羅邦惦記著自家閨女的事情,所以下午就迴來得早一點,他一迴來就去了妙雲軒,此刻羅初蔓就在何姨娘這裏。


    何姨娘拘著她,讓她描紅。


    看到羅邦的身影,何姨娘並不意外,雖然在她記憶裏,老爺已經許久沒有踏進她的院子了。


    “老爺。”“爹。”


    何姨娘福了福身,蔓蔓的動作就較為搞怪了,她身子歪七八扭的,手上還拿著毛筆,隻見一滴墨跡落在了地板上。


    羅邦眉心微跳,擺了擺手,大踏步進了屋,在蔓蔓描紅的桌子對麵的紅木椅子上坐下。


    “五兒,跟爹爹說說,你昨天麵聖的事情。”他這丫頭還不到十三歲,陛下單獨召見她,不管怎樣都有點奇怪。


    蔓蔓扁了扁嘴,她迴來時就已經和姨娘講了一遍,麵對著老頭子,還要再講一遍,生怕她惹是生非,心情不太美妙。


    “爹,你想知道什麽?”她不覺得自己和皇帝的對話有什麽好問的嘛,就問她一天都在幹嗎?她能幹嗎?祖母和嫡母說她年紀小,不帶她出門,姨娘拘著她,她一年到頭出門的機會都少之又少,她呆在院子裏,能幹什麽?


    就這般,羅邦才覺得奇怪,他心中咯噔一下,難道陛下看中他閨女了嗎?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閨女,神色相當不好。


    蔓蔓睜大眼,拿手在老頭子眼前晃了晃,問:“爹,你怎麽了嗎?”老頭子好像被嚇倒了?這麽不經嚇,不可能啊,難不成他是怕皇帝?可是他是朝廷官員,還是兵部侍郎,見皇帝的機會不少,不可能這麽簡單就被被皇帝嚇到吧?


    羅邦腦子裏閃過許多念頭,但他都無法確定,到底皇帝是什麽心思。


    “給我坐好,你看看你像什麽樣?”羅邦虎目瞪著蔓蔓,何姨娘一直垂著頭,除非老爺說些太過分的話,她才會插嘴,一般情況下,對於老爺教導女兒,她不會插嘴。


    蔓蔓扁了扁嘴,慢悠悠地坐迴凳子上,雙手規整地放在膝蓋上,一副聆聽聖訓的樣子。


    她心中暗暗嘀咕,老頭子臉色太難看了,她難不成又給他惹禍了嗎?可是她哪裏惹禍了,潭拓寺的大和尚很友善,皇帝也給了她賞賜,沒人生氣啊!


    “最近給我乖乖地呆在家裏,不準出門,聽到了嗎?”羅邦站起身,眉頭深皺,揉了揉閨女的頭,滿是憂愁地走了。


    蔓蔓朝老頭子背影吐了吐舌,何姨娘微微歎了口氣,其實對於老爺她是萬分感謝的,如果不是老爺帶她迴來,她和蔓蔓會落到什麽地步,旁人不知道,她難道不清楚嗎?


    當初懷著蔓蔓,她也不知道蔓蔓到底是不是老爺的孩子,她覺得應該有一半的幾率是老爺的,但蔓蔓生下來之後,慢慢地長大,長得與老爺幾乎完全不相似,她那個提心吊膽,索性十多年過來了,也沒有人發現,她才鬆了口氣。


    “哼,我什麽時候出過門?”蔓蔓小嘴拉長了,她都十三歲了,祖母和嫡母還不讓她出門見人,她哪有機會出門?


    不像大姐姐她們,在稟報了嫡母或者管家之後,還可以出門逛街,而她就沒有單獨出過門,祖母不讓、嫡母不讓,姨娘更不讓,她都成閨中怨女了!


    羅邦離開之後,就去了鬆鶴堂見老夫人盧氏,母子二人交換了一次彼此的意見,摸不清楚皇帝召見五丫頭的目的,他們隻能靜觀其變!


    而皇宮中,景元帝迴宮之後,迴到寢宮換了一身衣裳之後,就去了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李氏年過六旬,是景元帝的生母,先帝時期的惠妃,景元帝登基為帝之後,她就被冊封為聖母皇太後了。


    “皇帝來了,不是說出宮見道林大師去了麽?怎麽這麽快就迴來了呢?”太後雍容華貴,頭上滿頭白絲,皺紋早早爬上了太後的額頭。


    景元帝每迴看到母後這般模樣,心中都會有幾分酸楚,按說當上太後之後,母後應該沒什麽憂愁了,可是母後卻在這十年來,迅速地老了。


    “自然是已經見了兩位大師,道林大師暫時不會離開京城,朕看時間不早了,也就迴來了。”景元帝陪母後閑談,幾次想提那丫頭的事情,但都咽了迴去,他打算還是查實之後再給母後一個驚喜。


    滿宮嬪妃都已經知道皇帝帶著四位皇子出宮去見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至於道林大師是何許人也?法顯大師的同門師兄,比法顯大師更加佛法精深,隻是一直雲遊在外,聲名不顯罷了。嬪妃們決定,她們要多多關注一下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沒看陛下對兩位大師另眼相看嗎?取得了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的好感,沒準可以幫助自己的兒子在陛下心目中加分呢。


    隨後幾天,景元帝在等聞倉查的情報,而羅初雲和羅初嵐正修身養性,羅初然剛好生病痊愈,羅初玉還在被關禁閉,也就孟林書迴到孟家之後,隨同繼母出門參加宴會,很是刷了一波好名聲。


    而西槐巷的離邪,他、老蔡頭、蔡承恩的戶籍已經辦了下來,他自然已經知道雲瑤迴京的消息,對雲瑤身處何處,他的感知還是非常敏銳的,他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趕緊置辦家業,同等重要的就是請先生教他和蔡承恩讀書習字。


    對於暗處總是監視他的人,離邪起初覺得有些奇怪,他才來這麽些時間,並沒有招惹任何人,除了在牙行租房子和辦戶籍之外,他想不出有任何人對他感興趣,所以他也就打算置之不理。


    “平子,你才十六歲,也就比我大一歲,所以不能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下去,我打算請一個秀才先生教我們讀書認字,就算不能考科舉,但能認識幾個字,以後找事情做也比其他人多一個機會。”


    此時天色尚好,這套小院子被收拾得幹幹淨淨、井井有條,離邪就開始與老蔡頭、蔡承恩商量事情了。


    老蔡頭和蔡承恩是沒什麽主意的,離邪說什麽,他們就聽什麽。


    “你們也別擔心錢的問題,現在先把本事學到手,以後有的是機會掙錢。”離邪歪頭想了一下,這幾天和他混的兩個小乞丐,他可以把他們帶在身邊了,秀才先生教兩個人是教,教四個人還是教,而且那兩個小家夥年紀小,比蔡承恩可塑性更高。


    對此,老蔡頭和蔡承恩都沒有異議,他們心中都有這個想法,能幫街上的乞丐一把,就多幫一把,當然僅限於有良知的人,那些心思不正的乞丐不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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