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妖怪》 第一章 我就是千年大妖! 夜晚。 巴陵郡城热闹繁华,灯红酒绿,火光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橙红。 而城郊的一座山崖边,两道黑袍身影迎风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万家灯火。 “师弟,你发现没有,这座城市上空的红尘之火格外狂躁。” 王化元指着城市的上空说道。 周梓旭点点头:“一般来说,红尘之火狂躁,意味着有妖邪出没,但是这座城市的上空一片清明,并没有妖气盘旋,倒是奇怪。” 王化元脸色凝重起来:“发生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座城市并没有妖邪出没,纯粹只是因为人心浮躁,影响了红尘之火。要么……就是这里的确有妖怪,而且这妖怪的道行很高,已经彻底的压制了红尘之火,让红尘之火无法将其显照出来。”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有些可怕了。” 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师父曾经说过,能靠妖力压制红尘之火,从而隐藏自身的,起码都是千年大妖! 这样的大妖,一旦兴风作浪起来必然是天地变色,苍生罹难。 “这……应该不会吧?妖怪自开启灵智以来,每过百年就要渡一次天劫,能活过千年的大妖太少了,这小小的一座郡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恐怖存在?” 周梓旭下意识的否决。 “那我们进城?” 王化元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咳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先回去禀报师父吧。” 周梓旭干咳两声,说道: “毕竟,咱们一旦进城,我们自身的道家气象,也会被红尘之火显照出来,如果城中真有千年大妖,那我们就成活靶子了。” “哎,真拿你没办法。” 王化元无奈的叹息一声:“既然你不敢去,那师兄就将就你一次吧,回山。” “我……” 周梓旭看着师兄那快步离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堵得慌。 “你真狗!” 最终,他暗骂一声,匆匆的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 城市的上空,那漫天的红尘之火更加狂躁了,火焰之中,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眸子…… …… “白爷爷,白爷爷,快来追我啊!”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街上欢快的跑着,并且频频回头对着身后的大白狗招手。 那大白狗形似萨摩耶。 体型巨大,干净整洁,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荧光。 面对着前方小女孩的呼唤,大白狗显得无精打采,它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跟着。 “哎,又是无聊的一天。” 白泽心中叹息道。 他其实是个穿越者,只是很不幸,当初穿越成了一只破庙里的小狗崽,甚至差点被一群乞丐烤了吃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他遇到了那个人。 当时那人只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而已,自己都住不起客栈,只能夜宿破庙,却拿出了自己一半的盘缠,从那群乞丐手中救下了他。 于是,他便开始跟着那个人。 跟着他进京赶考,看着他功成名就,看着他成家立业,看着他官场失意,再看着他垂垂老矣…… 如今,已经六十八年了! 当然,这六十八年他并不是白过的,事实上,他如今已经是一尊有着六千八百年道行的超级大妖! 他只活了六十八年,哪来的六千八百年道行呢? 因为他有金手指! 那是一颗神奇的珠子,不仅自动引导他修炼,并且让他获得了百倍的修炼速度。 也就是说,他修炼一年,就相当于其他妖怪修炼一百年!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 想到自己的老伙计已经大限将至,白泽心中有些伤感起来。 他昨天偷偷到巴陵郡城隍庙看过生死簿,他追随多年的那个人——巴陵郡守滕子敬,还剩两年寿命。 对此,他也很无奈。 人的寿命是天定的。 别说什么人定胜天,那是老天爷不跟你一般见识,真要搞你,你哭都来不及。 不过他也看开了。 能一起走过这几十年的人生,便是缘分,人生在世,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只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那么在分别的时候,就没什么无法释怀的。 “昨晚又来了两个年轻人,看他们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应该是有所怀疑了。”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道士和僧人组成联盟前来降妖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准备多久,希望晚一点来吧,至少……撑到两年以后。” 他不希望这些人来惊扰了老伙计最后的时光。 更不希望在老伙计离世之前大开杀戒,因为那样,那个一生济世为怀的男人……会失望。 所以。 最好的结果,是两年以后,滕子敬寿终正寝,而他离开巴陵郡城,让那些人扑个空。 这对大家都好。 他会找个地方隐居,继续修炼,等到哪天完全无惧漫天神佛了,便可逍遥自在了。 这一世,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不受束缚,自由自在而已。 “哎哟!”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小女孩的惊呼声。 白泽回过神来向前看去,只见小女孩跌倒在地,吃痛的揉着额头。 而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为了不被找麻烦,他率先责备道:“你这小姑娘,怎么不看路呢,看把我撞的,糖葫芦都差点掉地上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小女孩本就被撞痛了,再被这么一呵斥,顿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小女孩的哭声,顿时引起了街上路人的注意,很多人围了过来。 “你,你别哭啊,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啊!” 小贩有点慌了,如今的巴陵郡政通人和,百废俱新,连岳阳楼都修了二十年了,容不得有人欺压良善,他当街弄哭一个小姑娘,恐怕会被千夫所指啊。 “汪!” 这时候,一条大白狗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看!是郡守家的白老爷!” “据说,这白老爷在郡守大人当年进京赶考的时候就跟着郡守大人了,活了六十多年,已经通灵了。” “是啊,我听人说,我们巴陵郡城之所以没有妖邪作祟,或许就是白老爷的功劳呢。” 周围的众人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很明显,郡守家的大白狗已经成为了巴陵郡市井间的一桩奇谈。 “完了,这竟然是郡守家的小姐!” 那小贩听着周围的声音,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但下一刻,他急中生智,取下一串糖葫芦弯腰递给小女孩,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小姑娘,来,吃个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啊?” 小姑娘停止哭泣,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糖葫芦,然后,又突然看向旁边的大白狗。 “白爷爷,可以吃吗?” 爹娘交代过,出门一定要听白爷爷的话,陌生人的东西,要白爷爷同意了才能拿。 白泽点点头。 “耶,谢谢大叔!” 小姑娘接过糖葫芦,欢快的从地上爬起来,吃着糖葫芦继续跑向前方。 “白爷爷,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没心没肺的声音再次从前方传来,白泽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遛娃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第二章 狐妖篡命 午饭时间,白泽带着小女孩回到了太守府。 “白老爷,小姐。” 门口的护卫看到一人一狗,顿时恭敬的打招呼。 “嗯,辛苦啦!” 滕青青学着大人们模样,踮起脚尖想要去拍一个护卫的肩膀,可惜拍不到。 一人一狗穿过大门,来到院子里。 此时,一对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妻迎了上来,女子弯腰抱起了小女孩,而男子则是笑着问道:“白叔,青青今天没惹事吧?” 白泽摇摇头。 “那就好。午饭已经备好了,爹也已经入席,我们进去吃饭吧。” 滕庚辰笑着说道。 白泽点点头,走进了大厅之内。 大厅的饭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而一个气质儒雅的白发老者,已经坐在席位上了。 “白泽,回来了?来,坐我旁边。” 藤子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而旁边的侍女,则是很自觉的拉开了他旁边的一把椅子。 白泽走过去,很自然的跃到椅子上,蹲坐下来。 一只狗上桌吃饭,看起来似乎很奇怪。但在场的侍女和仆人都早已见怪不怪了。 用老管家的话说——“白老爷坐在椅子上吃饭的时间,比你们当人的时间都要久!” 很快,滕庚辰夫妇带着女儿滕青青也入席了,一家人开始吃午饭。 白泽用不了筷子,所以旁边的侍女帮他夹菜,那侍女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白泽想吃哪道菜,她立马就会夹过来放在他身前的盘子里。 酒足饭饱之后。 滕庚辰拿出一封信,递给自己的父亲,脸色凝重道:“爹,毓秀来信了。” 滕子敬接过那封女儿从春江郡寄来的信,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将那封信放在白泽面前。 而旁边的侍女则是识趣的转过身去。 “没问题吧?” 片刻之后,滕子敬看着白泽,有些忐忑的问道。 白泽点点头。 顿时,这位巴陵郡的太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滕庚辰夫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惊讶,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对于自家的白叔,他们早就有某种猜测了。 虽然白叔只有六十多岁,和世间的一些传闻并不相符,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又说得清呢? …… 夜幕降临。 春江郡城灯火通明,逛街的人络绎不绝,春江之上,楼船画舫歌舞升平。 此时,城门口来了一只雪白的大狗。 按理说,这样一只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神骏大狗出现在城门口,会引起骚动。 但是,城门口来往的行人和商队,都似乎看不见它一般,很平静的从它身边走过。 “这妖气……有点重啊。” 白泽抬头看了一眼城市上空。 城市的上空,有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红尘之火在燃烧着。 而在红尘之火的上方,有黑色的气体在盘旋,犹如无数飞虫,被红尘之火烧得“滋滋”作响。 “咚!” 它右脚一踏,脚下迸发出白光,犹如蚕茧将身体笼罩,然后身体骤然消失。 …… 春江郡,太守府。 滕毓秀脸色憔悴的坐在床上,而床边,蹲着一个身穿铠甲和鲜红披风的坚毅男子。 “毓秀,别怕,今天有我在,那妖孽不能把你怎么样!” 钟无泪握着妻子的手,安慰道。 “嗯,嗯!” 滕毓秀重重的点头,但是眼眶里却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泪水,那是恐惧的泪水。 这几天的梦,太可怕了。 “毓秀,我听一位道家高人说过,挚爱之人心意相通的话,是可以进入同一个梦境的。你相信我吗?” 钟无泪看着妻子的眼睛。 “嗯!!” 滕毓秀抿着嘴,终于克服了恐惧,然后缓缓的躺下了。 而钟无泪紧握着手中那由百家凶铁熔炼而成的宝剑,靠在床头,也闭上了眼睛…… …… 深夜,太守府空无一人,连虫鸣之声也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院子里那几颗红色的灯笼,散发出幽幽的红光,显得格外的渗人。 滕毓秀从睡梦中醒来,坐起身,往门外看去。 房间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透过门口看出去,只见那几颗红灯笼犹如染血的人头挂在那里,似乎在滴血一般。 “咕噜……” 她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看,然后起床就想去寻找自己的丈夫。 “夫君,你在哪里?夫君……” 突然,院子里突然飘来一股白雾,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房间内。 那白衣女子身姿窈窕,然而……却长着一张狐狸的脸! “啊——” 滕毓秀惊恐的大叫一声,只觉得头皮都要裂开了。 那白衣女子的狐狸脸上露出一抹瘆人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一双狐狸的爪子,犹如木偶一般,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梦境,这是梦境!!” 滕毓秀突然大叫一声,头皮发麻,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 这个梦,她连续做了五天。 而这个狐狸脸的女人,第一次出现是在院子里,但是每次都会朝着她走四步。 如今,这个狐狸脸的女人已经走了二十步,从院子里走到屋内了! 而她现在和对方的距离,不过四五步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继续向前再伸出爪子,这次就能抓到她! 而如果被这个瘆人的东西抓到,会有怎样的下场,她不敢想象。 “夫君,夫君!!” 她想起了入梦前夫君的话,大声呼喊起来。 “呵呵……梦魇笼罩,你叫谁都没用。” 那狐狸脸的女子第一次说话了,声音阴冷无比,沙哑而瘆人。 说完,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滕毓秀身体向后踉跄,摔倒在地上,眼中流出绝望的泪水。 同时,她也有些失望,所谓的情比金坚,心意相通,原来也只是说说的吗? “毓秀,我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似乎有人踹开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门,冲进了院子里。 “哐!!” 几乎同时,一把泛着红光的宝剑从院子里射来,狠狠的刺向狐脸女人。 狐脸女子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剑,而长剑则是插在了旁边的墙上。 “百家凶铁?” 狐脸女人看着那散发着血煞红光的宝剑,碧绿的眼睛里泛起凶光,恶狠狠的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铠甲和披风的青年,从院子里冲了进来,悍不畏死的朝她撞来! “找死!” 狐脸女人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伸出一只狐爪,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抓住了那青年的脖子,然后犹如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青年被掐住脖子,顿时呼吸困难起来,脸色涨红,只能四肢胡乱挣扎。 “夫君!” 滕毓秀大叫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然爬起来抽出墙上的宝剑,朝着狐脸女人刺去。 “啪!” 然而狐脸女人侧身随手一拍,她连人带剑都飞了出去,人和剑分散开来。 “呵呵,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狐脸女人冷笑一声,随手将青年也仍在地上。 “夫君!” 滕毓秀赶紧爬过去扶住钟无泪,泣不成声道:“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呜呜呜……” “呵呵,大丈夫保家卫国,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吧?额……确实没保护得了,是我让你失望了。”钟无泪苦笑道。 “没有,我没有失望。” 滕毓秀认真的摇摇头,深情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在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就算是死我也无憾了。谢谢你,给我如此真挚的爱。” “废话真多,把你的命格交给我吧!” 狐脸女人眼中射出冰冷的光芒,然后伸出一只爪子,朝着滕毓秀抓来! “咚……”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突兀的响起,隐约间,有白色的光芒从门外招进来。 “谁?!”狐脸女人脸色大变,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大狗,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并且一步一步,朝着房间走来。 “咚,咚,咚……” 它周身散发着银光,犹如一轮皎洁的明月,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洁白的光晕在地面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威压犹如潮水般涌入房间之内,一层又一层,宛如排山倒海! 第三章 白泽神威! “白叔?!” 滕毓秀原本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然而下一刻,当她看到那犹如天神下凡的身影之后,眼睛瞪大了。 这道身影,她太熟悉了! 这道身影,从她出生起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甚至曾经驮着年幼的她跑遍了巴陵郡城的大街小巷。 可以说,这是除了父亲母亲之外,她最亲近的长辈,就连哥哥都比不了。 毕竟,她是父亲老来得女,与哥哥年岁差距有点大,有代沟。 “我第六次天劫渡劫在即,需要取此女命格抵挡天劫,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狐脸女人艰难的抵挡着那股只针对她的威压,沉声说道。 “好。” 白泽的身前凭空的出现一个漆黑的字体,那是妖力凝聚成的字体。 狐脸女人惊喜的说道:“多谢阁……”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那只大白狗高高的抬起一只前爪,然后重重的拍在地上。 “轰!” 一股毁灭性的白光犹如怒海狂澜,浩浩荡荡涌入屋内,瞬间将她淹没。 “不——” 她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身体当场撕裂,化作飞灰。 下一刻,所有的白光消散而去。 屋子里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白叔!” 滕毓秀从地上爬起来,激动的朝着门外的大白狗跑去。 大白狗也缓缓向前走来。 最终,大白狗在门口处停下了,而滕毓秀猛然跪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大白狗的脖子。 她将脸贴在大白狗的脖颈处,滚烫的泪水哗啦啦的流淌下来。 “谢谢您,从小到大,都这样保护着我……” 她声音哽咽,包含了太多情感。 大白狗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笑容,然后伸出右前爪,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房间内,钟无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着那威风凛凛的大白狗,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事实上。 这条大白狗他之前见过,他和滕毓秀成婚的时候,这条大白狗和老丈人一起来喝过喜酒。 当时还引得无数人围观。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娘子的这位白叔,竟如此的不凡。 抬手间就能灭杀那狐妖,堪称神通广大! 他沉吟片刻,礼貌的叫道:“白叔。” 白泽看向这位侄女婿,点点头,然后身前的空气中凝聚出了几个黑色的字体——“对她好点,否则打爆你狗……” 似乎是写错字了,那“狗”字竟然迅速消散,然后变成了“脑袋”两个字。 “咳咳……” 钟无泪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认真的说道:“白叔请放心!” 许久之后,滕毓秀松开了白泽的脖子。 白泽后退两步,然后身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一行粉红色字体——“常回家看看。” 还加了一个笑脸符号。 “好的,白叔!” 滕毓秀一愣,然后捂嘴笑道。 白泽继续后退两步,然后身体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犹如萤火虫飞散而去。 “白叔……” 滕毓秀伸出手想挽留,却来不及了。 而这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小手,她微微一颤,只见自家夫君温柔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毓秀,都说同床异梦,咱们好不容易做了同一个梦,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啊……” “啊?流氓!” 滕毓秀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哈哈哈,我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耍个流氓怎么了?” 钟无泪不拘小节的哈哈一笑。 …… 春江边,石桥洞下。 一个容貌艳丽的白衣女子盘坐在角落里,双目紧闭,而旁边,还有一个男子在为她护法。 “噗!” 突然,她猛然睁开眼,嘴皮喷出一口鲜血。 那个和她脸对脸,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亲她一口的男子,被喷了一脸。 “狐妹,你怎么了?!” 男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扶住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脸色惨白,咬牙说道:“我好不容易磨掉了那女子身上的先天五气,眼看就要取到命格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神秘大妖,将我的梦境化身打散了!” “这……你们狐妖的梦境化身被打散,元神应该会伤得很严重吧?” 男子担忧的说道。 “恐怕没个两三年是好不了了。”白衣女子恨恨的说道:“此仇不报,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前突然浮现出一行漆黑的字体——“你就怎么样?” 顿时,她的脸色僵住了! “唰!” 两妖如临大敌,竟然猛然化作一白一青的两道光芒,朝着两个方向飞遁而去。 然而下一刻。 那几个黑色字体陡然扭曲,旋转,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漩涡,犹如黑洞一般释放出可怕的引力。 “啊!” “不好!” 两妖都露出惊恐之色,然而不管他们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那漆黑的漩涡将他们蛮横的拉扯回去。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两妖大声求饶。 “孽力缠身,死有余辜。” 空气中再次出现几个字体,然后几个字体轰然炸开,化作漆黑的火焰,将两妖淹没。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然后迅速消失,两只作恶多端的妖怪灰飞烟灭。 而石桥的上方。 依旧人来人往,刚才的事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甚至,一只周身散发着洁白荧光的大狗从桥上走过,都没人看见。 白泽心中平静。 他现在也是妖,通常也不会多管闲事,人杀妖,妖杀人,都是天理循环。 但对方将主意打到他的亲人身上,那就对不起了。人都是有私心的,狗也是。 “咻——”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灰色雾气从桥底下飞出,朝着白泽飞来。 “哗!” 白泽伸出爪子一抓,顿时,那道灰色雾气被隔空摄了过来,在掌心盘旋。 它犹如一条灵蛇在掌心里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难以逃脱。 “呵呵,仇恨印记?这是哪位千年大妖的手笔?” 白泽微微一笑,玩味儿道:“还想追踪我?难道不知道我会反追踪吗?” 他一把捏碎那道灰色雾气,然后眉心发光,丝丝缕缕的元神之光将灰色雾气笼罩,瞬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呵呵,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正好缺一个背锅侠,就你了!” 它周身散发白光,冲天而起,犹如一颗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而春江郡城,自始至终都风平浪静,所有人都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有人照样强颜欢笑,有人照样纸醉金迷,红尘处处是喧嚣。 第四章 抓到一只背锅侠 泰州的一处村庄,深夜暴雨,洪水汹涌而来,迅速灌满河道,涌入村中。 “洪水来了,大家快跑啊!” “小宝,小宝!” “娘!” “谁水性好,快救救我的孩子,快救救他啊!” 村民们在洪水中挣扎,有父母看到自家孩子被洪水冲走,发出绝望的哭喊和求助声。 然而,在这无情的天灾面前,大家都自身难保,更别说去救人了。 所有人都被泡在水中,很多人直接被卷入水底,溺水而亡。 而少数人幸运的抓住一些高出水面的树枝或屋檐,艰难的挣扎着。 “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发现漆黑的洪水之下,出现一双硕大的猩红灯笼。 那似乎……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有着蛇一般竖瞳,它携带着一道悠长而庞大的黑影,从水底游来,朝着幸存的人缓缓逼近…… “啊!!!” “不——” 深海恐惧症和巨物恐惧症,让众人发出绝望的哀嚎,甚至有人一头撞在屋檐上,自杀了。 眼看那双猩红的眼睛就要进入村庄,突然,天空中雷声大作! “轰隆隆——”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黑云自天边涌来,犹如墨汁一般,将本就漆黑的夜空彻底染成黑色。 与此同时,有磅礴至极的妖气自那黑云中弥漫而出,电闪雷鸣! “吼——” 那潜伏在水底下的巨大生物猛然一颤,然后从水中探出一截庞大的身躯。 “哗啦啦……” 大量的洪水从它的身上流淌而下,犹如瀑布一般,儿它的真身也暴露在漫天大雨之中。 那是一条黑色巨蛇! 这巨蛇周身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而有些地方,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散发出岁月的气息。 在它额头的位置,有一根刚长出来的独角。 这分明是一条蛟龙! “阁下是谁,今日我走水化蛟,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还请不要阻路。” 这黑色蛟龙嘴里吐出人言,猩红的眼睛里有浓浓的忌惮之色。 因为头顶那黑云中弥漫出的磅礴妖气,让它感到一阵心悸。 这绝对是比它更加强横的大妖! “跟我走一趟。” 天空之中,出现几个血色的大字,蕴含着惊天的妖力和煞气。 “阁下,还请高抬贵手!” 黑色蛟龙赶紧叫道。 然而下一刻,天空中那遮天的黑云涌动,直接幻化成一张吞天的大嘴朝着下方笼罩而下。 “昂——” 那大嘴中蕴含的气势,仿佛能气吞山河。 黑色蛟龙的体型已经很庞大了,足足数百米长,犹如一辆大号的火车,然而在那宛如山岳的惊天大嘴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不!!” 黑色蛟龙发出一声怒吼,周围的洪水掀起滔天巨浪,它的身体则是飞出水面,迅速逃遁。 然而,那天空中的大嘴实在太大了,似乎将这片天穹都挤满了,纵然它拼命逃窜,依旧没能逃出那张大嘴的覆盖范围,最终被一口吞了进去。 而随着黑色蛟龙被吞掉,暴雨似乎失去了始作俑者,渐渐停息下来。 而漫入村中的洪水,也迅速消退而去…… “轰隆隆。” 天空中的黑云翻滚着,迅速远去。 “神仙啊!” “神仙把妖怪收走了。” “多谢神仙保佑,多谢神仙保佑啊!” 幸存的人看着那黑云消失,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都露出感激之色。 虽然刚才那妖气滔天的场面,和神仙完全不沾边。 但是在普通人的心中,不管你是仙是妖,只要造福一方,那就是神仙! 而此时,那漫天的黑云在飘走的过程中迅速缩小,消散而去。 最后,显露出白泽的身影。 他悬浮在夜空中,脚踏虚空,周身散发着洁白的光辉,宛如一轮明月。 他伸出右前爪,掌中有一条细小的黑线在盘旋挣扎,似乎想逃出去,正是那黑色蛟龙。 这是他的神通——掌中世界! 这些神通,其实并不是他刻意修炼的,而是随着道行越来越高,似乎自然而然就会了…… 当然,他怀疑这有可能和他脑海中那颗神秘的玻璃珠有关。 或许,是这玻璃珠中自带的神通,潜移默化的灌输给了他。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就不用刻意修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的作用,他体内的妖力竟然会自动吸附天地间的灵气,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只要他活着,他的道行就会越来越高! “美中不足的是……依旧无法化形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狗爪,叹息一声。 如果他现在能化形的话,气质和相貌,未必会比那狗夜叉的哥哥——杀生丸差。 只可惜。 纵然他道行再高,似乎也无法违背老天爷定下的规矩。 这个世界的规矩是,妖怪自有灵智起,百年就有一次天劫。 第一次天劫渡过之后,就能炼化体内横骨,口吐人言。 第二次天劫渡过之后,就能化作人形! 而他…… 就算从穿越的时候开始算,如今也才六十八年而已。 别说化形了,就算是想开口说话,都还得等上三十二年! 所以,他才会用妖力凝聚文字和人交流。 一些接触过他的妖怪以为他一直保持原形是因为心中骄傲,不屑化作人形;以为他用文字交流,是因为他足够高冷,不屑开口说话。 却不知……他心里苦啊!!! “不过,这老天爷严格按照程序来,不知变通,或许也有一个好处。” 白泽眼睛眯了起来,心中甚至有点小激动: “那就是,当我百岁的时候,明明已经有了万年的道行,但老天爷降下的天劫,依旧只是百年小妖的程度而已。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风险了!” 这才是最大的作弊。 要知道,妖怪修炼的最大障碍,就是天劫。 每百年就降下一次天劫,而且一次比一次强,不知多少妖怪死在了天劫之下——那场天劫,毁了它们的大妖梦! 放眼人世间,能活到千年以上的大妖,都已经很少了。 而那种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盖世大妖……不得不说,人家有点儿东西! 就比如说他自己。 要不是脑袋里有点儿东西,能有这番成就吗? 别误会,说的不是脑子。 他活了两辈子,根本就没长脑子,每次要长脑子时就头痛,被迫中断。 …… 深夜,白泽回到了巴陵郡城。 他使用神通,将那条黑色蛟龙镇压在城中的一座小石桥下面。 并且,故意泄漏出黑色蛟龙的一丝气息。 这样一来,如果那些降妖除魔的人组团到来,稍微追踪一下,就会找到这条黑色蛟龙。 到时候。 他们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黑色蛟龙就是压制了城市上空红尘之火的千年大妖。 毕竟,这黑色蛟龙的确是千年大妖,完全有那个能力。 而在降妖联盟即将找到黑色蛟龙之前,他隔空将黑色蛟龙的封印松开大半,让对方自己挣开,从而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凭实力挣脱封印的。 到时候,降妖联盟和妖怪见面,根本不会说什么,直接就会开打。 毕竟,降妖联盟是来降妖,谁是妖怪不重要,反正看到妖就要收掉。 而黑色蛟龙也并不知道自己背了黑锅,它只知道,自己很晦气,刚挣脱封印就刚好遇到一群降妖除魔之人,必须尽快杀出重围。 一方想杀妖,一方想逃命。 双方打得分外眼红,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这城里还藏了一个老六…… 第五章 重走进京路 白泽回到郡守府。 他直接走到了滕子敬的书房中,发现自家的老伙计正在提笔挥毫,奋笔疾书。 “咚咚咚。” 白泽用脚敲了几下地板。 “呵呵,回来了?” 滕子敬放下毛笔,微笑着看向白泽,而白泽也看向他,问道:“你在写什么?” “给东阳郡的一个寒门书生写封信,将我当年的求学经历告诉他,激励他一下。” 滕子敬放下毛笔,笑着说道。 “那个养马的?”白泽问道。 “不不不,他只是姓马。”滕子敬耐心的说道。 一人一狗竟然可以无障碍的交流,而且白泽并没有使用文字,而是用的兽语。 滕子敬学识渊博。 年轻时便有浩然正气加身,而在五十岁知天命之后,更是可以听懂鸟兽虫鱼的兽语。 当然。 也有可能,是他为了能和自己的好兄弟无障碍交流,偷偷去找高人学的兽语。 “白泽啊……” 滕子敬缓缓抬起头,眼神深邃道:“我感觉自己恐怕时日无多了。” “我这辈子,都在忧国忧民,最后这点时间,我想去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你陪我去吧。” 说完,他眼中露出缅怀之色,洒脱的笑道:“纵然如今垂垂老矣,我依旧是曾经那个负笈赶考的读书郎啊……我们,重走一遍进京赶考的路吧。” 白泽沉默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点发酸。 始于这条路,终于这条路吗? 最终,他点点头:“好。” 于是,第二天天蒙蒙亮,一人一狗就出发了。 滕子敬在书房里留了一封信,告知了原委,让家里人都不要担心。 …… 天空下着小雨。 泥泞的山路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竹子做成的书箱,杵着一根树枝,艰难的行走着。 在他旁边,有一只雪白的大狗。 如今,这只大狗也不再纤尘不染,而是四只脚上都沾满了泥浆,略显狼狈。 它本已是无垢之身,却收敛了所有的不凡,犹如一只普通的狗,陪着老伙计行走在泥泞中。 他不也是吗? 如今贵为郡守,并且年老体衰,却没带任何随从,自己背着书箱赶路。 这是在祭奠他们年轻时的梦。 也是在致敬他们这一生的友谊! “汪汪!” 白泽叫了两声,意思是,书箱让我背吧。 “不用了,我还背得动。” 滕子敬气喘吁吁,却笑着说道:“一个书生,如果连书箱都背不动,又如何进京赶考?” 白泽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 一人一狗,行走在蒙蒙细雨中。 后面几天。 他们又翻过了几座山,坐着渡船过了几条河,甚至穿过一个关口的时候,还老老实实交了过路费。 如今的他们,不是郡守,也不是大妖。 终于,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破庙。 “又回到这里了……” 滕子敬打量着破败掉漆的朱红色围墙,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缅怀之色。 白泽也眼神复杂。 六十八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差点被一群乞丐烤了吃了,是身边这个人救了他。 只是,那时候的年轻书生,如今已经垂垂老矣,时日不多了…… 最悲凉,不过物是人非! “我们去佛堂躲雨,烘烤一下衣物吧,你身上也淋湿了。” 滕子敬微笑着说道。 于是,一人一狗进入了佛堂。 佛堂的门早在多年前就没了,或许是被路过的人当柴火烧了吧。 就连窗户也都消失了,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佛堂中央的佛像,早已盖上了一层蜘蛛网,掉漆严重,显得颜色斑驳。 “叮叮叮!” 滕子敬掏出打火石,又从角落里捡来几根枯树枝,生起了火堆。 这些干柴或许是狐狸豺狼之类的东西叼来的,这些野物喜欢寻找树枝做窝,但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 “劈里啪啦……” 火堆燃烧着,里面的干柴爆裂,发出尖锐的声响,不时有几粒火星从火焰中升起。 滕子敬将破旧的秀才长衫脱下来烘烤,随着水蒸气蒸腾,他脸上也露出一抹疲惫之色。 毕竟八十八岁的高龄了,这样没日没夜的赶路,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我出去找点吃的。” 白泽低声说道。 “不用了,包袱里还有两个冷馒头呢,烤一下就能吃了。” 滕子敬笑着说道。 白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凡人有凡人的生活方式,清贫的生活中,未尝就没有心灵的慰藉。 这次京城之行,如果没有必要,他不会动用妖力。 就好像老伙计不会动用自己的官宦身份,也不会使用过多的银钱。 他们在重走曾经的路。 是在寻找曾经的自己,也是在向彼此告别,毕竟,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同行了…… 从今以后,我长存世间,看遍人间沧海桑田,悲欢离合,只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有几道声音传来。 “哈哈哈,这次运气真好!” “是啊,真是想睡觉就捡到了枕头,这小东西,恐怕得有三四斤吧,够我们打牙祭了。” “快,那边有火,我们过去!” 只见四五个乞丐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领头之人手里拎着一只满身泥泞的小黑狗。 “汪汪汪……” 小黑狗剧烈的挣扎着,可是被拎着了脖子后面那层皮,难以挣脱。 “这位秀才老爷,借个火如何?” 一个乞丐客气的说道。 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凡人世界,读书人的地位是很高的。 至少,社会地位比较高。 就算拦路抢劫的山贼,通常也不敢抢进京赶考的书生,更别说这些乞丐了。 “你们要烤了这小狗?” 滕子敬问道。 “是啊……” 一个乞丐理所当然的说道,但下一刻,当看到白泽之后,顿时知道遇到爱狗人士了,干咳道:“咳咳……我们也是没办法,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滕子敬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只小狗多少钱,卖给我吧。” “您要买的话,五两银子吧。” 领头的乞丐笑着说道。 滕子敬眉头一皱,这些人竟敢狮子大开口?他全身上下,也就三两银子左右。 就算是三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恐怕得攒两三年。 “秀才老爷别生气,我们也没有要强买强卖的意思,您不买就不买,我们借个火儿,等下烤熟了,可以分您一块肉。” 领头的乞丐赔笑道。 “五两就五两,我买了!”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众人朝着大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带着一个身材高大、长得有些潦草的书童,走进了佛堂。 第六章 灾厄之力 “这位公子,此话当真?!” 那领头的乞丐眼前一亮。 他原本只是随便说个数字吓退这位秀才郎,想不到,竟然真有人愿意出钱。 这可是五两银子! 起码够他们这几人潇洒一两个月了。 “那是自然,多福,拿钱。” 那公子哥自信的说道。 “是,公子。” 那高大书童放下书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摸出五两银子递给那乞丐。 “吸溜……” 乞丐们盯着那钱袋子,一个个直流口水。 好家伙,这一袋子少说有上百两吧。 “看什么看!我们可是来自长陵萧氏!”那高大书童瞪了乞丐们一眼,狠狠说道。 “长陵萧氏?!” 几个乞丐脸色大变。 长陵萧氏在整个泰州都声名赫赫,据说乃是经商起家,但是后辈子弟多习武,出了很多侠客。如今萧氏有自己的镖局、漕运码头、钱庄,甚至是武馆,家族势力庞大,是长陵郡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这样的大家族,在普通人眼中,那就和黑恶势力没什么两样了,这几个乞丐哪里敢惹? “咳咳,小狗我们放在这里了,几位,后会有期!” 领头的乞丐将黑色小狗放在地上,然后带着几个乞丐匆匆离去。 那高大书童蹲下身,将小狗抱在怀中。 而那公子哥,却是自顾自的朝着火堆走来,对着滕子敬拱手道:“在下萧千玉,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滕子敬犹豫了一下,也拱手道:“范进,一个屡试不中的落魄秀才,让公子见笑了。” “范进?” 萧千玉楞了一下,他们长陵郡也有一个范进,他见过,读书几十年,连个秀才都没中。 “公子听说过我?” 滕子敬笑着问道。 “咳咳,同名而已,同名而已。” 萧千玉干咳一声。 事实上,他作为萧家子弟,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所以一眼就看出,这老者不是普通人。 至少是个当官儿的。 但是既然对方不愿透露,他也不会去揭穿,这样,大家都体面。 “相遇就是有缘,过来烤火吧。” 滕子敬笑着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 萧千玉笑着说道,然后就围着火堆坐下了。 那个高大书童也带着黑色小狗走了过来,将书香放在地上,然后坐下。 “汪汪……” 那黑色小狗挣开高大书童的手,小跑到了白泽的身前,在他脚边亲昵的蹭了蹭。 “呵呵,倒是个有眼力的小家伙。” 白泽觉得有趣,于是抬起一只爪子,在小狗的头顶拍了拍。 顿时,小狗的额头上,微不可觉的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一点灵光。 所谓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这是一种点化,有了这一点灵光,这小狗便会渐渐开启灵智。 或许将来,又是一只了不得的犬妖。 “它们好像很投缘啊。” 萧千玉笑着说道。 滕子敬意味深长道:“你和这小黑狗也很投缘,好好善待它吧,或许,你们会一起走很长的路。” “哈哈,是吗?” 萧千玉笑了笑并没有在意,因为正常来说,一只狗的寿命也就十几年而已。 滕子敬也没有多说。 很快,天彻底黑了,几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各自找了一个角落休息了。 深夜。 雨停了,月明星稀。 几人都睡着了,甚至那只黑色小狗也趴在萧千玉的旁边入睡了,还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嗡!” 就在这时,萧千玉脖子上的玉佩发出一道幽幽的光芒,一缕白烟飞出,钻入了萧千玉的额头。 “呵呵,有意思。” 趴在地上睡觉的白泽,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玩味儿的看着这一幕。 他早就发现这个萧千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气。 “让我看看,你要做什么。” 他眼睛眨动了几下,顿时,眼珠变成了金色,深邃无比,似乎能看穿一切虚妄。 这是天眼神通,也是无师自通的。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那是萧千玉的梦境世界。 “月娘,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萧郎,我也想你。” 几句情意绵绵的温声细语之后,竟然直接出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啧啧啧,年轻人真会玩儿……” 看着那些熟悉的姿势,白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个世界可没有岛国名师教导啊,只能说自学成才。 白泽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不是他喜欢看,而是他必须盯紧一点儿,防止这女鬼伤了萧千玉的性命。 于是,他看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女鬼才疲惫不堪的离开了萧千玉的脑海,化作一道轻烟回到了玉佩中。 “这女鬼没有杀人,也没有吸阳气,甚至还放出一点阴气滋补情郎的身体,看来是真爱了。” “当然,一次说明不了什么,还需要继续观察。” 白泽心中暗暗说道。 很快,滕子敬醒了过来,那个高大书童也醒了过来,最后,萧千玉才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 “范老哥,我也是进京赶考,又是顺路,要不一起走?” 萧千玉热情的说道。 “不了,你们年轻人走得快,我走得慢,就不拖累你们了。” 滕子敬笑着婉拒。 我俩的二人世界,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那……好吧,保重!” 萧千玉也是知进退之人,寒暄几句之后就带着高大书童先走了,那黑色小狗则是自觉的跟在后面。 白泽看着萧千玉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没办法继续观察了。 年轻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多福?” 突然,他一愣,那个高大书童不就是叫多福吗?潘织女和老牛? “不能多想,阿弥陀佛。” 白泽甩甩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很快,滕子敬背上书箱继续上路了,此时东方的天际出现朝霞,看来是个艳阳天。 一人一狗继续赶路。 后面的十几天里,他们又越过了几座山,跨过了几条河,还在几个村庄和小镇上借宿了几晚。 在这途中。 他们遇到过山贼拦路抢劫,但是他们发现这是一个没什么油水的读书人之后,便放了一马。 但人可以走,狗要留下。 据说狗肉大补! 可是这些人刚起歹念,就引起了白泽身上的灾厄之力反噬,有人当场暴毙,有人疯掉了。 灾厄之力! 这是妖怪身上自然形成的神秘力量,只要是开启了灵智的动物,身上都有灾厄之力。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力量,只要妖怪被猎杀,这股灾厄之力就会反噬杀妖者。 民间经常有人说,某某人进山打死了一只动物,回家后就病倒了,甚至后面霉运不断,闹得家破人亡,这就是灾厄之力导致了。 灾厄之力,会侵蚀人的气数,气数弱了,就会多灾多难,疾病缠身,气数尽了……人就死了。 半个月后。 两人(就当白泽是个人吧)在山中遇到迷雾,然后进入了一座奢华的山间古宅。 那古宅中有个穿着红衣的美妇人,据说是个寡妇,家中到处都是金银玉器,奢华无比。 这红衣美妇人十分好客,让下人去山里打了很多野味,热情的款待了两人。 晚上,两人更是夜宿古宅。 虽然这古宅年代久远,有一股子木材腐烂的怪味儿,但床铺也还算舒适。 第二天清晨。 那红衣美妇人面带笑容将两人送走,而且临走前,还硬是塞了很大一锭银子给滕子敬。 对此,滕子敬很感激。 这是别人的一份善意,没必要拒绝。 只是他不知道,那红衣美妇人目送他们离开后,双腿打哆嗦,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妖魔鬼怪都要笑脸相迎,甚至诚惶诚恐! 第七章 抵达京城,文明之火 又过了几天,傍晚时分,红霞满天,两人来到一座废弃的寺庙前。 “兰若寺?” 滕子敬抬头看着前方的门楼牌坊,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我记得,这里当年并没有寺庙啊,难道我记错了?” “呵呵,看来我真的老咯……” 滕子敬自嘲的笑了笑,然后便朝着里面走去。 眼看天就要黑了,这附近又没有客栈和人家,只能在这里落脚了。 白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着。 最后的时光了,你想去哪里那就去吧,所到之处必然畅通无阻!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承诺。 两人在寺庙中歇息了一晚上,什么怪事也没发生。这一夜,万籁俱寂,就连附近草丛中的虫子,都没敢出声,滕子敬睡得很舒适。 第二天清晨。 滕子敬还没睡醒,白泽独自溜达到了兰若寺的后院。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干有十几人合抱那么粗,无数根须垂落在地,独木成林。 而树下,有很多瓦罐被树根缠绕着。 白泽走过去,看似不经意间,将这些瓦罐碰倒在地。 “喀嚓,咔嚓……” 瓦罐破碎,里面有白色的粉末洒出,随风而去。 风中似乎弥漫出解脱的情绪,以及一道道无声的感谢…… “沙沙沙!” 大榕树剧烈摇晃,叶子发出声音,似乎很愤怒。 “你不服?” 白泽看着大榕树,前方的空气中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字体,煞气凛然。 大榕树猛然一颤,然后不动了。 “同为妖类,我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白泽的身前再次出现一行字体,然后他自顾自的转身离去了。 “嗡!” 那一行字体化作一道黑光,钻入了榕树之中。 “哗啦啦,哗啦啦!” 下一刻,榕树上那茂盛的树叶就像下雨一样的往下掉,根本停不下来。 “我的道行!不——” 榕树之上浮现出一道面孔,有不甘的嘶吼之声传出。 “轰隆隆!” 寺庙的上空,顿时黑云汇聚,电闪雷鸣,甚至刮起了大风,一派山雨欲来的气象。 “咚!” 但下一刻,一道跺脚的声音响起,天地似乎一颤,漫天的乌云骤然崩碎,然后消散。 “身上孽力那么重,不知害了多少人,能活着已经不错了,还想要道行?” 白泽嗤笑一声,然后摇着尾巴,悠然的回到了滕子敬睡觉的厢房。 “打雷了,是要下雨吗?”滕子敬被刚才的雷声惊醒,惊讶的问道。 “没有,雷声大雨点小而已。”白泽摇摇头。 “那就好,收拾一下,咱们继续赶路。” 滕子敬起身,穿戴整齐,然后背着书箱继续上路了。 两人离开了寺庙。 而后院之中,那棵千年老榕树的树叶已经掉光了,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风一吹,就散去了…… 两天之后,一个小道士带着一个老道士来到了这里。 “师父,就是这里,有妖怪,很厉害的妖怪啊!!” 小道士惊恐的说道。 老道士拔出桃木剑,脸色凝重的看着后院的天空,许久之后,猛然敲了小道士一个栗子。 “妖气这么弱,不过是一只没化形的小妖罢了!下次这种事,不要来烦为师!” 老道士冷哼一声,然后念了几句咒语,将那手中的桃木剑扔了出去。 “咻!” 桃木剑泛着红光飞入了后院之中,然后带着一抹血迹飞了回来。 “好了,一棵老树而已,灵智已经被我斩掉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让它继续生长吧。” 老道士淡淡说道。 可是当他看清桃木剑上的血时,却陡然瞳孔一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浑身颤栗起来。 “金色妖血,千千千千……” “师父怎么了?” “笨蛋,逃啊!!!” 老道士大吼一声,一把抓起小道士,犹如发疯一般狂奔而去。 跑了一段距离后,他似乎才想起自己会飞,于是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光芒飞走了。 ...... 离开兰若寺后,依旧是枯燥的赶路。 不得不说,这山水之间的妖怪是真的多,后面的几天两人遇到了两只化形的妖怪,一个化为了樵夫,一个化为了钓鱼人。 以他们的微末道行必然是看不出白泽的特殊性,只以为是寻常犬类罢了,却并没有起歹意,双方萍水相逢,然后擦肩而过。 或许这才是常态吧。 其实大多数妖怪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他们化形之后也和普通人一样体会着人生百态,或者就混在人群中,甚至......有可能就是你的爹娘。 一人一狗继续赶路。 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周围的城市和村镇越来越多,红尘之火璀璨,妖怪的踪迹越来越少了。 “终于……到了啊。” 半个月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京城,滕子敬看着那人来人往的雄伟城门,百感交集。 京城,阔别多年了。 他在京城为官四十多年,却在晚年被贬巴陵郡,这一贬,就是二十一年。 这些年来,先帝驾崩,新皇登基,自然是将他给忘掉了。 “我的那些老朋友,不知如今过得怎么样。”滕子敬有些伤感的自言自语道。 而白泽,则是凝重的看着前方的雄伟城墙。 在他眼中,整个京城都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炉,天空都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红尘之火吗?极致的红尘之火!”白泽深吸一口气。 他曾经听闻,红尘之火又叫文明之火,乃是人族文明的象征。越是人气旺盛,繁华鼎盛之地,文明之火就越旺。 这是一切妖邪的克星。 甚至,文明之火若是再融合军队的铁血煞气,可破万法! 所以,不管是妖怪还是道士僧人,就算是法力滔天,也不敢冒犯朝廷的威严。 妖怪都是东躲西藏,通常只敢在人迹罕至的野外行凶。道士、和尚除了降妖伏魔时威风凛凛,其他时候也得当顺民,遵守法度。 “皇宫的上空,还有一条气运金龙盘踞着,那股威严,也让人心惊啊。”白泽心中惊叹着。 那气运金龙的气势太可怕了,即便以他如今六千八百年的道行,都感觉有些压抑。若是换作其他妖怪,恐怕会感受到泰山压顶一般的神威! 所以,京城之地,是各方妖怪最不愿意靠近的。 当年他是在京城之内成妖的,又长期生活在京城,所以那时候京城的红尘之火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现在不同了,离京二十多年,京城的红尘之火将他当作外来妖怪,开始排斥他。 “无妨,我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妖力和大妖气象都收敛起来,达到了就连红尘之火都无法察觉的程度。 只是,这样会很累,就相当于是憋着一口气,长期不呼吸。以他如今的道行和定力,憋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滕子敬进京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走亲访友而已,三五天已经够了。 …… 京城,秦公府。 后花园的凉亭中,几个年过古稀的老者正汇聚一堂,吟诗作赋,弹琴下棋。 “啪!” “哈哈哈,怀民,你又输了!” “看样子,怀民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啊,是跑到哪个巷子里消遣了?” “去去去,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消遣吗?更何况,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想,也是有心无力啊。” “那可未必,你看子敬兄,六十多岁了还添了一个女儿,可见有志不在年高也。” “你你你!” “哈哈哈哈……” 于是,凉亭中一片欢声笑语。 许久之后,有人叹息道:“可惜,子敬兄不在,终究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顿时,众人的情绪低落下来。 “是啊,子敬兄这一贬就是二十一年,如今他已是八十八岁高龄,恐怕此生很难再见了吧。” “哎……巴陵郡地处偏僻,路途遥远,途中多崎岖山路,据说还有妖怪作乱,要进京太难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倒想去巴陵郡看他,可是年老体衰,早已力不从心啊。” “哎……” 就在这时,有下人前来禀报:“几位大人,巴陵郡守滕子敬来访,要让他进来吗?” 众人一惊,喜出望外。 秦公激动得浑身颤抖,手舞足蹈道:“快快快,把他请进来,把他请进来!” 而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一脚踹在那下人的屁股上,瞪着眼呵斥道:“什么巴陵郡守,他当内阁大学士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去!” 于是,那下人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很快,在众人翘首以待的目光中,一个身穿秀才长衫的白发老者,带着一只大白狗徐徐走来。 这一幕,看的众人有些恍惚。 在他们眼中,那背着书箱缓缓走来的苍老身影,似乎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也是这身装扮,身边也跟着这只醒目的大白狗…… “子敬兄!” 有人呼唤了一声,声音颤抖,包含着岁月风霜酝酿出的深深情谊。 第八章 芳华神通! “多年不见,诸公安好?” 滕子敬微笑着对着众人拱手作揖,他腰身挺直,有着一股儒雅气质和文人风骨。 “好,好,一切都好……” 众人怔怔的点头,有人露出笑容,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 二十一年啊! 当年志同道合的朋友,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都已是垂暮之年。 当年,他们主张的变革失败了,于是被降职的降职,免官的免官,贬谪的贬谪。 他们这些人都有家世支撑,没了官职还有世袭的爵位,产业颇丰,依旧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滕子敬就惨了,寒门出身,被贬到了巴陵郡那个凄凉之地,就再也无法翻身了…… 在他们这些老朋友看来,相当于滕子敬一人扛下了所有。 他们都有退路,而滕子敬没有,这个一身正气的读书人,当年是仅凭着一腔热血,拿命在陪他们闯啊! 随着时光流逝,年华老去,他们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浓,也越发意识到,这份情谊的可贵。 一群老友寒暄了一阵,滕子敬便被请进了凉亭之中,落座了。 “子敬兄,这位是……白先生?” 一位老友看向白泽,有些不确定,毕竟这都六十多年了,很少有狗能活这么久。 “正是。” 滕子敬喝了一口茶,微笑着的昂起头,有一丝淡淡的骄傲之色。 “啧啧啧……如此长寿的狗,当真是罕见啊。”有人咋舌道。 立马就有人笑道:“这有什么,这可是白先生,早已开了灵智,你当年下棋都下不过它呢。” “这……”那人老脸瞬间憋红了,短暂的窘迫之后,瞪着眼说道:“难道你们就能下过它,谁行啊,站出来!” 顿时,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后退。 当年他们便被这只狗杀得溃不成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脸碰围棋,因为一看到棋盘,脑海中就会出现一道声音——你连狗都下不过,下个屁。 “让我来!” 这时候,东道主秦公站了出来,昂首道:“老夫十年前便乞骸骨了,这十年来一直潜心研究棋谱,棋力大涨,放眼大胤国,能胜过老夫的没有几个。” 说完,他看向白泽,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棋盘说道:“白先生,请。” 白泽自然也不客气,坐到了棋盘的对面。 “我是东道主,让你一子,你先来。”秦公豪迈的说道,大家风范尽显。 “啪!” 白泽也不客气,他抓起一颗白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在棋盘上。 主要是没有手指,没办法轻拿轻放。 “呵呵,这个开局有意思……” 秦公眼睛一眯,似乎看到了破绽,于是原本如临大敌的身体变得放松起来,有种运筹帷幄的气势。 然而,片刻的功夫。 他嘴巴张大,整个人宛如石化一般盯着棋盘,久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哈哈哈哈!老秦,你不是研究了十年的棋谱吗,就这?” “放眼大胤国,能胜过老夫的没有几个……哈哈哈,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老头儿轰然大笑,并且还捏着嗓音,模仿秦公之前的声音取笑他。 秦公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叫嚷道:“这局不算,这局不算,是我轻敌了,重来!” 于是白泽给了他一次机会。 但是片刻之后,他又愣住了。 “不行,我刚才让了你一子,礼尚往来,你也要让我一子!” 片刻后,他嘴巴再次张大。 “不行,我年纪大了,你得让我两子!” 片刻后,他彻底呆住了…… 许久之后。 他将手中黑棋一扔,叹息道:“罢了,罢了……围棋而已,不下也罢。” 凉亭中再次响起哄笑声。 其实白泽并不懂什么棋技,但是他道行高深,只要对方走一步,他就能瞬间算出数千种变化! 这并不是说他脑子好使,之前说了,他没脑子。 事实上,他只是计算力强而已,换句话说,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罢了…… …… 许久之后,一群老头儿停止了嬉笑怒骂,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的朝局,似乎有些混乱?”滕子敬凝重的问道。 “哎,是啊……” 一个老者叹息道:“当年我们变法失败之后,保守派又采取了一系列苛政,比如增加赋税,增加徭役,抑制商贾,看似短期内让大胤更加繁荣,国库充实,但实则伤到了根本啊。” “我有一位修道的老友擅长望气,他说这些年来,大胤的国运正在下降,一日不如一日了……” 另一个老者咬牙切齿道:“最可恨的是,新皇被谗言和表面的繁荣蒙蔽,刚愎自用,为了开疆拓土,竟然准备对东庭国发动战争!” “东庭国早在百年前就完成了变法,如今何等强盛,新皇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啊。” “只是可怜天下百姓,又要受战乱之苦了,不知多少将士要战死沙场……” 滕子敬叹息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秦公也是颓然一叹:“世道艰难啊,我们年轻时尚且没能力挽狂澜,如今,纵然看着天倾,也无能为力了,这也是老夫愤然辞官的原因。” 说完,他突然拍案怒骂一声:“竖子,不足与某!!” 众人闻言神色微变。 他们知道秦公说的是谁,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心中,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对朝堂上那个人,失望透顶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只是一群风烛残年的老头儿而已,与其在这里愤世嫉俗,不如对酒当歌,畅饮一番!” “哈哈哈,是极是极,今日老友齐聚,必当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于是,一群老儒生勾肩搭背,毫无形象的走出凉亭,找地方喝酒去了。 白泽默默跟在后面。 他知道,这是这群人今生最后一次相聚了,所有的忧国忧民和愤世嫉俗,都将释怀在一壶浊酒中…… ……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滕子敬和老友们叙旧之后,又一起游览了京城,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他故地重游,见了老友们最后一面,今生已经算是没有遗憾了。 出了京城之后,两人在京城不远处的一个集市上,竟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多福! 也就是萧千玉的书童,那位身材高大,长相潦草的汉子。 “范先生,竟然在这里遇到您,好巧啊。” 多福客气的说道,因为他家公子告诉过他,这个老人不是一般人。 “是啊。你家公子呢?”滕子敬温和一笑。 “嗯,公子进城赶考去了,让我在城外的客栈等他。”多福说道。 “为什么不让你一起去?”滕子敬疑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公子没说。”多福挠挠头,干笑道。 而白泽,却是很细心的发现,多福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气。他仔细一看,对方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绳若隐若现,似乎挂着一块玉佩。 “果然如此。” 白泽心中了然,多半是玉佩中的女鬼无法进城,所以萧千玉将多福留在城外,并让他保管玉佩。 “这……该不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吧?”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了一个画面。 织女和老牛。 “算了,这与我何干?跟何况,人鬼殊途,本就是一段孽缘。”白泽心中默默想道。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两人便告别了多福,继续上路了。 来时一路风雨,归时同样如此。 不过这次,两人刻意绕了一下远路,去看了一下以前没看过的风景。 盘缠方面也不是问题,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些老友偷偷往滕子敬的书箱里塞了很多银两。 甚至还有银票,少说有数百两了,两人并没有细数,但都知道很多。 于是,一人一狗游山玩水,去见识不同地方的壮美山河、风土人情,吃了不同地方的美食,甚至偶尔在一个地方停下来,租一间草庐,小住几日。 那个一生忧国忧民的男人,在垂暮之年,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为自己活了一次。 寄情山水,逍遥自在。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白泽心情愉悦,同时又有些悲伤,美好的岁月犹如昙花,盛开之后便将要凋零。 而在这种复杂的情绪笼罩下,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又有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萌芽,要破土而出。 最终,他不知不觉间又悟出了一种神通——芳华。 刹那芳华,岁月如刀! 芳华一出,带着岁月之力,能让人迅速衰老,就算是神通术法也会迅速瓦解,消亡。 第九章 七千年道行 半年之后,两人回到了巴陵郡城。 刚到家,滕子敬就病倒了。 白泽知道,这是因为滕子敬之前强撑着身体跋涉数千里,伤到了元气。 事实上,滕子敬寿元将近,体内的元气本就不多了,五脏枯竭,生命力不再生生不息。 就算是用珍贵的药材吊命,也没用,反而会透支元气,加速死亡。 生死由命! 白泽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几个字的沉重。 他纵然有着滔天的妖力,惊世的道行,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好的朋友一步步走向死亡。 “白泽,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等我死后,你就离开吧,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为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绊住了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相比他们,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滕子敬躺在床上,虚弱的笑道:“因为,这一生,陪伴我最久,对我最好,最懂我的……终究是你啊……” 白泽沉默了。 是啊。 他们相依为命,肝胆相照,即便是最落魄的日子也不离不弃,一起走过了六十多年的风霜…… 人世间能有多少这样真挚的感情?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 滕子敬笑着说道。 “你累了,先休息吧。” 白泽低声说道。 “好,好……” 滕子敬疲惫的闭上眼,睡着了。 …… 时光荏苒,一年多过去了。 这一年多以来,滕子敬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有少部分时间清醒。 而白泽一直陪在床边。 滕庚辰夫妇也经常伺候在左右,孙女滕青青有时来找爷爷玩,听说爷爷要死了,伤心得哇哇大哭。 小女孩甚至抱着白泽的腿,求他救救爷爷,对此,白泽既心酸又无奈。 这世间,有谁能比他更在乎他? 最后几个月,滕毓秀也带着丈夫钟无泪从春江郡赶来探望父亲。 钟无泪有军务在身,看望之后就赶回去了,而滕毓秀却是长期留在了滕家,要陪伴父亲最后的时光。 “轰隆隆!” 这一天,天空突然响起晴空旱雷,然后,无边的黑云汇聚而来,暴雨倾盆。 那漫天的黑云,竟然自动的凝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那形状,像是一只狗。 那只狗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渐渐的将整个巴陵郡城都笼罩在下方,还在不断膨胀。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瞬间覆盖了整个巴陵郡,还在朝着远处扩散。 所过之处,所有的妖怪、鬼物都趴在了地上,惊恐的抬头望天,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好在,这股可怕的气息转瞬就消散了。 而巴陵郡城上空的黑云身影也溃散,化作无数黑云均匀的覆盖在巴陵郡的上空。 因为之前天空完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所以百姓们并没有发现那些黑云之前变成了狗的形状,只是觉得暴雨要来了,得赶紧回家收衣服。 “哎,七千年了。” 滕子敬的床前,白泽压制住身体表面自然散发的绚烂白光,叹了口气。 妖怪的道行,百年一小坎,千年一大坎,如今他正式踏入七千年道行,相比六千多年,又是一次蜕变。 六千九百年的妖怪,他单手就可镇压。 一步之差,就是登天! 若是其他妖怪,要从六千九百年过渡到七千年,必然要经历一次无比可怕的天劫,但是他因为自身的特殊,暂时没有天劫,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不过,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七十岁了,而滕子敬马上就要九十岁了,那是其生命的终点,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 “白泽……要下雨了吗?” 滕子敬似乎被雷声惊醒,勉强的直起身子询问道。 “嗯,是大雨。”白泽回答道。 “白泽,我不喜欢下雨……我怕冷。”滕子敬此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有时像个小孩一样。 “那就不下了,睡吧。”白泽犹如哄小孩一般,温和的说道。 “真的吗?那我睡了。” 滕子敬说完,又躺了回去。 而下一刻,巴陵郡上空那遮天的黑云竟然真的奇迹般的散开了,引起无数人惊叹。 而与此同时。 巴陵郡城的一座小石桥下,河水突然泛滥起来,水位迅速升高,然后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 “哗啦啦……” 一颗珠子从漩涡中悬浮起来,然后迅速膨胀,膨胀,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球体。 “咔擦!” 一声脆响,那球体表面出现一道裂痕,然后裂痕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球体。 “轰隆——” 最终,那球体四分五裂,一条黑色的蛟龙飞了出来,身体迅速膨胀,显现出数百米长的庞大真身。 “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 黑色蛟龙在天空中盘旋,肆意大笑,顿时,天空中再次有乌云汇聚而来,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聒噪!!” 下一刻,它耳边响起一声冷哼,天空中的黑云骤然收缩将它包裹,然后似乎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拍打而来,让它连妖带云打包飞出数十里。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砰砰砰砰砰!” 还不等它反应过来,一道道可怕的攻击,犹如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果然是千年大妖!” “孽畜,还想逃?” “妖孽,受死!” 黑色蛟龙挨了一波攻击之后,才发现周围的天空中已经悬浮了好几位人族修炼者,甚至,还有一些人从各个方向赶来。 这些人,有手拿拂尘的道士,有踩着葫芦的邋遢老者,有体外缠绕着火龙的高大僧人,有踩着莲花法器的道姑,尽皆光环缭绕,气势不俗。 “滚开!” 黑色蛟龙怒吼一声,喷出一口黑色的水,顿时,化作一条黑色的江河朝着众人冲刷而去。 众人赶紧施法抵挡。 而黑色蛟龙则是趁乱朝着一个方向逃遁而去。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诸位,此妖孽力缠身,一看就作恶多端,绝不能让它跑了!追!” “大威天龙!” 一群道士和僧人穷追不舍,边追边打。 事实上,他们的道行未必有这蛟龙高,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又有法宝在手,所以强势无比。 黑色蛟龙引开了降妖者,巴陵郡城安静了下来。 而随着白泽的道行达到七千年,巴陵郡城上空的红尘之火,被他压制得死死的。之前还能躁动一下,现在连躁动都做不到了,在修炼者看来……此地无妖! 今后,只要白泽不主动暴露,就没有修炼者会怀疑这里有妖怪。 而且巴陵郡没有妖怪也很正常。 毕竟,在滕子敬的精心治理下,这里政通人和,百废俱新,乃重修岳阳楼……刻佛经道符于其上,以镇邪祟! 第十章 故人离世,大妖当桀骜! 又过了两个月。 这一天,滕子敬再也撑不住了,寿元彻底耗尽。 而在临死前,他竟然不像前面几个月那样浑浑噩噩意识模糊,而是回光返照的清醒了。 他将所有亲人后辈召到身前,依次交代了后事,甚至东阳郡那位姓马的书生前来探望,他也微笑着做了最后的道别。 最后,他将所有人都请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白泽。 他看着白泽,目光温和如水:“这一生,终于是走到尽头了啊……我幼年家贫,少年苦读,青年金榜题名,意气风发,中年官场得意,挥斥方遒,暮年被贬巴陵郡,倒也享受了天伦之乐。” “按理说,我这一生并无遗憾,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并不担心他们,可是,我放心不下你啊……” “白泽,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已成妖,你会长存人世间,今后的无数个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挂念你,关心你,你一个人……会孤独吗?”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陪着你啊,可惜,我办不到了。” “你陪伴了我整个一生,而我,却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今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 最后,他看着自己的好兄弟,笑容温和,带着祝福:“白泽,人间很美,你要好好去看啊……” 说完,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而脸上的笑容却仿佛定格一般,并未消失。 白泽看着睡着一般的老人,低头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破庙中,穷酸书生双手捧起脏兮兮的小狗崽,看着它的眼睛说,以后你就叫白泽吧。 山路上,一人一狗风餐露宿,在冒着寒风大雪前行,在雪地上留下两串长长的足迹。 京城客栈的柴房里,他们一个冷馒头掰成两半吃,他冻得浑身哆嗦,抱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小狗问道,白泽,你冷吗? 金榜题名时,他激动的抱起它,哭着说,白泽,我们终于熬出头了,我们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 新婚之夜,他对妻子嘱咐道,白泽是我兄弟,你要把他当家人。 孩子出生,他抱着孩子笑着对它说,白泽,你要当叔叔咯。 仕途通达时,他带着它站在山崖边,意气风发的说,白泽,你看这大好山河,是不是很美? 后来被贬,他苦笑着对他说,老伙计,你得陪我去偏僻之地了。 幼女出嫁时,他带着它去女儿婆家参加了婚宴,笑对八方来客,说这是小女的叔叔。 孙女牙牙学语的时候,他蹲在小女孩的身前,慈祥的教导孙女说,这个啊,是白爷爷…… 曾经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最终,汇聚成了一滴清澈的泪水。 七十年,真的很长啊…… “啊——” 它仰天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这一声大吼,惊天动地,天地变色! “轰隆隆!” 天空中黑云汇聚,电闪雷鸣,整个巴陵郡城都黑下来了,然后,大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 哗啦啦! 这场大雨,仿佛在倾泻着他所有的情绪。 滕子敬不喜欢下雨,所以,巴陵郡城很少下雨,那么他走后……就下个够吧!! “轰隆隆!轰隆隆!” 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直到街道几乎被水淹没,巴陵江即将泛滥,才停歇了。 所有人都惊异无比。 这样的暴雨,可是百年难遇。 这三天内,有不少修行之人察觉到这股毫不掩饰的妖气,成群结队的前来查看。 然而,在感受到那股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妖气后,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惊恐的离去了。 这只蛰伏在巴陵郡城二十多年的盖世大妖啊。 它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尽量不与修行者发生冲突,并不是它害怕谁,也不是它惹不起谁,只是不想……让那个人失望罢了。 如今,他已经走了。 那么……这人世间,还有谁能让它低头?! 大妖当桀骜,逍遥人世间, 若有挡路者,诛仙又屠神! “好强的妖气,看来,至少有三千年的道行,可惜,你遇到了本座。” 第四天,巴陵郡城的上空来了一位骑着狮子的高大僧人,他身披金色袈裟,露出半边健硕的胸膛,右边臂膀上戴着一个金箍,而脑后有一道灿烂的光轮。 就像是……肌肉菩萨! “金钵,去。” 他摊开右手,手中的金色钵盂飞出,迅速放大,几个呼吸间就覆盖了大半个巴陵郡城,遮天蔽日。 那金钵中,似乎有一片金色的星河在旋转,释放出恐怖的吸力,只针对妖怪。 “哗啦啦!” 盘旋在天空中的妖气犹如大海之水,被不断吸入金钵之中,甚至,它还在搜寻那些妖气的源头。 “滚——” 然而下一刻,一道元神之音响起,那金钵仿佛受到一股无边巨力的撞击,发出“铛”的一声倒飞出去,迅速缩小,消失在天际。 不仅如此,那骑着狮子的高大僧人也被那股力量撞击,周身瞬间出现裂痕,金色血液喷薄而出,而他脑后的金色光轮更是四分五裂,他整个人倒飞数十里。 而他坐下的狮子,当场炸开,在天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盖世大妖!!” 那高大僧人在数十里外的天空稳住身形,脸色大变,然后转身便逃,消失在天际。 “等办完丧事,我也该走了。” 灵堂前,白泽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喃喃自语道。 虽然短期内来的修行者都不足为惧,但这天地间,也并不是没有高人。 这些年,他对人族的修炼者也有一些粗略的了解。 人族的修炼者主要是佛门和道门。而战斗力也是根据道行来的,不过和妖怪不同的是,他们的道行并不是用修行年份来衡量,而是功法。 人族得天独厚,是先天道体,有最合适的功法可以修炼,只要将功法修炼到某种境界,自然就会有相应的道行。 而人族的功法分为三个等级: 玄典。 玉策。 天书。 玄典一般有九卷,每修成一卷,就能获得一百年的道行。 玉策也是九卷,每修成一卷,就能获得一千年的道行。 而天书,根据传说记载,一共是六卷,每修成一卷,就能获得万年的道行。 九九六! 这也符合阳九阴六之说。 不过世间各大修行道统中,大多只有玄典和玉策,而天书虚无缥缈,举世难寻。 据说,只有当有缘人出现时,天书才会出世。 虽然暂时没听说谁得到天书,但是也难保世间没有修成天书的高人,毕竟,人家得到天书也不会满世界宣传。 就比如他,都苟成了盖世大妖,有着七千年的恐怖道行,他跟人说了吗? 又过了三天。 办完了丧事后,滕子敬下葬了。 但并不是葬在巴陵郡,而是在春江郡,因为滕子敬祖籍是春江郡,而古人讲究落叶归根。 春江之畔。 草地上立起了一座汉白玉砌成的坟墓,墓碑上刻着“滕公子敬之墓”几个字。 滕庚辰夫妇、滕青青、滕毓秀和钟无泪夫妇,都跪在坟前,悲痛的磕了几个头。而白泽则是站在墓碑的侧面,神色肃穆,仿佛见证着这一幕。 许久之后,滕毓秀看了看旁边的春江,担忧的说道:“这墓地的位置是爹生前选的,但地势有点低,而春江又经常泛滥,我担心……” 滕庚辰叹息道:“是啊,这片地的风水的确不错,是上好的牛眠地,据说会福泽子孙,但容易被大水冲走,以往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哎,原本我在城郊的清风山上给岳父大人找了一块风水宝地,价钱都谈好了,但岳父大人说,仁者乐水,坚持要葬在江边。” 钟无泪也无奈的摇摇头。 “无妨。”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而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 几人大惊,左顾右盼,最终将目光汇聚在了白泽的身上,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滕庚辰呆呆道:“白叔……你、你说话了?” 白泽没有回答,而是在几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的走到几人身后,在墓前十步之地停下。 然后,他抬起右前爪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从今以后,春江水位,不过此界。” 他没有张嘴却有声音回荡开来,那声音平静而沉稳,似乎理所当然,又带着莫大的威严。 似乎他的话,就是天理! “哗啦啦!” 前方的春江似乎有灵一般,江面颤栗,就好像烧开的水在锅里沸腾、跳动。 “这,这……” 几人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大了。 他们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恐怕,从此以后,春江之水真的不能越过那条线了。 纵然是蛟龙入海,洪水漫灌,也得绕开那条线,绕开这座矗立在江边的……小小坟墓。 第十一章 归隐,大胤灭国(感谢皇庭盟主!) 许久之后,几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白泽看着几人说道:“我将归隐山林,你们今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在心中呼唤我。” 他突破七千年的道行后不仅可以用元神说话,更拥有了一种神奇的能力——只要他挂念的人在心中呼唤他,他就能感应到。 “白叔,您真的要走吗?您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滕庚辰不舍的说道。 “是啊,我们都会像对爹那样对您。”滕毓秀也抿着嘴说道。 “白爷爷,我不要你走!呜呜呜……爷爷已经走了,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滕青青大哭起来。 白泽走过来,温柔的拍了拍滕青青的头,轻笑道:“青青乖,好好成长,用功读书,争取将来成为名动天下的才女,白爷爷也会为你骄傲的。” 滕青青擦了擦眼泪,然后重重的点头,抿着嘴说道:“嗯!我会做到的!” 她那清澈而稚嫩的眸子里,透着一抹倔强和执拗。 白泽又看向滕毓秀,说道:“毓秀,你已经有身孕了吧?你本就命格显贵,想不到你的儿子竟然更上一层楼……紫薇高照,必成大器!” “白叔,此话当真?”钟无泪惊喜叫道。 白泽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既然命运无法改变,那么何必说出来让人担惊受怕? 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保重。”他深吸一口沉声说道,然后转身朝着远方缓缓走去。 “白叔!!” “白爷爷,呜呜呜……” 几人都对着他的背影跪了下来,除了钟无泪比较坚强外,其他几人都有泪水流下,而滕青青更是嚎啕大哭。 在几人泪眼模糊的目送下,那道雪白的身影在青葱的草地上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地平线…… …… 云雾山。 也就是之前白泽两人进京路上经过的那座大山,此山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而山中有座古宅。 这一天,红衣美妇人正盘坐在古宅的深处打坐修行,突然,她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唰!” 她身体一闪,已经出现在大门口。只见大门前方的台阶下,站着一只雪白的大狗。 “大人,您这是……”红夫人声音颤抖,诚惶诚恐的说道。 白泽声音低沉道:“红尘事了,无处可去,我想在你这里落脚,没问题吧?” “这!!” 红夫人身体狠狠一颤。 “不行吗?”白泽叹了口气。 “不不不!大人愿意下榻寒舍,是妾身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大人请进!”红夫人赶紧露出笑容。 “放心,我不会白住,关键时候会指点你一下,让你少走一些弯路。”白泽平静道。 “多谢大人厚爱!” 红夫人激动的说道,这次是真的激动了,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指点,的确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 山中无岁月。 而人世间却是红尘万丈,苦海无边。 白泽隐居的第二年,大胤国开始大肆征兵,并且增加了赋税和徭役,似乎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 很多修行之人发现,整个大胤的国运都狂躁起来了,红尘之火摇曳,京城上空的气运金龙躁动不安,似乎一场关乎国运的大劫,即将拉开帷幕。 第五年,大胤王朝派出第一支大军飞虎军,正式向东庭国发起进攻。飞虎军攻其不备,奇袭了东庭国的边境要塞——明珠城。 首战告捷! 但是这一战,也彻底激怒了东庭国,于是,一向养精蓄锐的东庭国出兵了。 东庭国变法已经百年,在新政的推动下,国力与日俱增,一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飞虎军大败! 但是大胤国的皇帝依旧刚愎自用,派出了赤龙军和白虎军,誓要将东庭国的疆土啃下来一块。 东庭国面对这蓄谋已久的侵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凭借着强盛的国力,勉强抵抗住了进攻,并且后方立刻招兵买马,大量兵马源源不断的投入战场。 而大胤国渐渐也意识到,这个邻居不好惹,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后退也没用了,只能一战到底,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于是,双方在边境之地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这一战,足足打了五年! 这五年中。 大胤国不断征兵,增加徭役,使得民不聊生。很多地方十室九空,一个村子里竟然找不出一个壮年的男人。甚至有些地方,一些男子为了不被征兵带走,竟然自己砸断了双腿。 毕竟,总不能让残废上战场吧? 人间惨剧! 而在这种动荡的局势下,整个大胤境内的红尘之火迅速衰弱下去,使得妖魔抬头,邪祟横生。 一些偏远的山村,经常被妖魔血洗,整个村子都被屠戮一空。甚至一些镇守力量薄弱的城市,都有妖怪肆虐。 于是,那些平日里隐世潜修的僧人和道士纷纷出山,降妖除魔。 但是妖魔实在太多了,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邪祟滋生出来,使得这些修行者也是分身乏术。 战火连绵,妖祸不断。 百姓苦不堪言! “哎,希望战乱早日结束吧。” 白泽叹了口气,面对这种乱局,他纵然有济世为怀之心,也是有心无力。 整个大胤范围,妖魔邪祟何等之多?而且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死亡,又没有了红尘之火的压制,注定诞生无数鬼物,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 想要彻底解决妖魔之乱,唯一的办法就是结束战争,休养生息,重新稳定红尘之火。 红尘之火,才是人间的希望之光! 终于,在第十个年头的年尾,这场持续了十年的战争结束了,而战争结果是……大胤灭国! “终于打完了啊……” “哈哈哈,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老天开眼啊,终于太平了,儿啊,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你的儿子不用上战场了……” 大胤境内,无数人热泪盈眶。 他们没有亡国的悲愤,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说到底,那个腐朽的大胤朝给他们带来了太过的苦难。 这十年的大战,死了太多的人。 有的是战死沙场,有的则是被妖魔残杀,但根源依旧是战争。如果没有那场消耗国运的战争,大胤的红尘之火也不会衰弱,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妖魔肆虐。 大胤京城。 皇宫上空,那条气运金龙悲鸣一声,消散而去,连带着京城的红尘之火也黯淡了大半,近乎熄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朕不甘心,不甘心啊!我本应该是开疆拓土的千古一帝,名流青史,为何最后竟成了亡国之君?!” 空荡荡的朝堂之上,身穿龙袍的中年皇帝披头散发,手中挥舞着金龙剑,疯狂的咆哮着。 “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朕悔不当初啊,秦公,滕公……原来你们才是对的啊……” “千年基业一朝丧尽,山河破碎,尸横遍野!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黄天厚土,愧对黎民百姓,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间?朕,万死难以赎罪!” 说完,他举起长剑划过了喉咙,这位罪孽深重的帝王,倒在了朝堂的血泊之中…… 而在他死后,地面有黑气升腾而起,化作了两个鬼气森森的勾魂使者。 其中一人说道:“你的确万死难以赎罪,起码得在十八层地狱,受刑一万年。” 第十二章 血眸神通(感谢皇庭盟主!) 大胤灭国,东庭国统治了大胤旧土。 但出乎预料的是,东庭国并没有施行暴政虐待大胤旧民,而是推行了休养生息的政策。 大胤疆域,免去十年赋税和徭役! 一时之间,人心归服。 而当此之时,东庭国内部发生了分裂。某位亲王在之前的国战中战功赫赫,甚至功高盖主,压过了他的皇帝哥哥。为了防止寝食难安的皇帝哥哥对他下手,他在诸多武将的支持下,提前发动了政变。 最终,在朝堂各方势力的妥协,以及一奶同胞的亲情羁绊下,东庭国和平的分裂成两个国家。 东庭本土依旧是那位皇帝统治。 而那位亲王,则是完全接管了大胤旧土,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东宝王朝。 “昂——” 随着新王朝的建立,一条新的气运金龙自京城的上空诞生而出,京城上空重新燃起炽热的红尘之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以京城为中心,红尘之火犹如野火蔓延一般点亮了一个个州府,郡县,乃至是小镇和村庄。 在红尘之火的压制下,妖祸逐渐平息。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那些道士僧人的功劳,很多道士僧人名声大噪,很多地方都建起了道观和寺庙。 其中,有一位神秘存在,法力滔天,在大乱中镇压了无数的妖魔,被尊称为……白天尊! 只因这位存在从不露面,每次出手,周身都缭绕着一股璀璨的白光,宛若皓月横空。 有人猜测,他可能是一位盖世大妖。 但这并不重要,百姓们只会记得,他在危难之时救民于水火,这是无量的大功德! “嗡——” 而这一天,白泽的身体陡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天空中黑云汇聚,有磅礴的法相拔地而起。 “八千年了……” 白泽眼神恍惚的抬起头。 他的老伙计,已经离世十年了啊。 很快,天空中的黑云消散,那磅礴的法相也收缩挥体内,而此时,他的双眼竟然骤然散发出红光。 一双眸子变得血红! 他微微一愣,然后眼眸中的血色缓缓消散而去,而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有趣之色。 “血眸神通吗……” 他发现,自己每次修为大进的时候,几乎都会领悟出一种新的神通。 比如掌中世界。 比如咫尺天涯。 比如显圣。 比如芳华。 比如这次的血眸。 这血眸,类似一种召唤神通——血眸一开,万妖来朝!血眸力量所过之处,所有道行弱于他的妖怪都会被控制心神,双眼变成血色,暂时成为他的傀儡。 “嗯?毓秀找我?” 突然,他眉头一皱,发现滕毓秀竟然在呼唤他。 这十年来,滕家人即便在最动荡的时期都没有找过他,或许是怕给他带来麻烦。 毕竟他是妖怪,在那个妖魔作乱,天下灭妖的时期,一旦出现,就很可能被修行者当作恶妖斩杀。 “嗡!” 当即,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神通——咫尺天涯! 其实他在六千年道行的时候就悟出来了,但是之前道行不够,不足以支撑他长距离的跨越空间。 如今有了八千年道行,足够支撑他瞬间跨越数千里的距离,当然,消耗依旧巨大。 “嗡!” 下一刻,他出现了春江郡钟家。 如今的钟家早已是高门显贵。 因为钟无泪在之前十年的大战中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于是军衔不断提升,到最后,已经是一支军队的统帅,在战火中觅得封侯。 只可惜……一个月前,大胤灭国,这位年纪轻轻的大胤名将,也以身殉国。 东庭国那位亲王统帅,也就是如今的东宝大帝,对钟无泪很欣赏,两人在战场上惺惺相惜,直言若不是各为其主,两人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乃至知己。 最终,钟无泪战死。 而那位亲王却下令将他的遗体送回故土,厚葬,而东宝王朝建立后,也并没有取消之前大胤王朝对钟家的封赏,钟家有侯爵之位,世袭罔替。 就连滕毓秀,也被封为了一品诰命夫人,这也算是对上她那天生的显贵命格了。 “哎……” 看着钟家门额上挂着的白绫,白泽叹息了一声,其实他在十年前,就看出钟无泪有大凶之兆。 但是说出来也躲不过,所以他没说。 人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如今钟无泪虽然战死,却成为一代名将,名垂千古,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军人最崇高的归宿,就是马革裹尸! “咚,咚,咚……”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这次他没有隐身,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这……” 门口的侍卫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别说动手了,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白狗一步步走入了内宅,再走入灵堂。 府内的其他下人以及前来吊唁的亲朋宾客也同样如此,他们看到一只发光的大白狗走了进来,刚想要有所动作,身体就动不了了。 “咚咚咚……” 白泽脚步轻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洁白的光晕,犹如波纹一般扩散出去。 灵堂之上摆着香烛和贡品,中央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下方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灵位,上面用白色的颜料写着——忠勇侯钟无泪。 滕毓秀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之前,旁边还有一个十岁左右、同样披麻戴孝的小男孩。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滕毓秀身体陡然一颤,然后猛然回头! 当看到那已经来到近前的雪白色大狗时,她抿了抿嘴,许久之后才颤声叫道:“白叔……” “嗯。” 白泽走到她身前。 “白叔!!!” 滕毓秀突然大叫一声,她身体向前一扑,双手抱住了大白狗的脖子,将脸贴在雪白的鬃毛之间,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无泪他走了!无泪他走了啊!!呜呜呜,呜呜呜……”似乎这一刻,在见到唯一的长辈后,她所有的委屈和情绪才完全释放出来。 白泽静静的站在原地,伸出爪子将她的背搂住,轻轻的拍了拍,却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这个悲痛欲绝的小女孩只是想哭罢了,那就让她尽情的哭吧。 许久之后,滕毓秀停止了哭泣。 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拉着旁边一脸疑惑的小男孩说道:“怀泽,这是你二外公,快叫人。” 钟怀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一只狗外公,但还是乖巧的叫道:“二外公。” “嗯,好孩子。”白泽伸出爪子在他头顶拍了拍,眼神温和而慈祥。 “咦!” 钟怀泽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想说“这只狗竟然会说话”,但看到母亲那瞪过来的目光,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的缩了缩头。 他今年已经十岁了,却几乎没见过父亲几次,所以对于父亲的战死他并没有感到多少难过,甚至觉得跪在这里又累又枯燥,膝盖都卡秃噜皮儿了。 “呵呵,孩子嘛……” 白泽笑着摇摇头,示意毓秀不要对孩子太凶,然后才问道:“毓秀,你找我,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滕毓秀闻言身体一颤,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竟然突然悲从中来,捂着嘴抽泣起来。 “白叔,我梦到无泪了,他坐在一个尸横遍野的黄昏沙漠上,远远的眺望着我……他在对我说话,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明白他的意思,他说……他想回来看看我和孩子,但他回不来……” 第十三章 我在海中捞月亮(感谢皇庭盟主!) “魂魄回不来?” 白泽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这些年隐居在云雾山,倒是听红夫人说过此类传说。 因为红夫人本身就是一只拥有三千年道行的女鬼! 根据红夫人所说。 在大型战场中,当战死的将士达到一定规模,战场中的铁血煞气和亡者怨气会融合在一起,凝结成血煞灵界,将战死的亡魂束缚住。 如果没有修行之人去引渡,它们会一直被困在那里,无法回家,也无法投胎转世。 但战场的铁血煞气对修行者是有伤害的,所以,大多数修行之人都不愿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很多古战场,即便是时隔多年,依旧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一靠近就会脊背发凉,便是因为那些战死的亡魂一直被束缚在那里,始终没能解脱。 “白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滕毓秀的眼中露出一抹希望之色,她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叔叔。 “嗯,他的灵魂被战场束缚住了,我可以出手,将他引渡回来。”白泽说道。 “这……有风险吗?” 滕毓秀有些紧张的问道,丈夫已经死了,她不想自己的叔叔也陷入危险中。 “呵呵,对别人来说或许风险很大,但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白泽淡然的摇摇头。 …… 在东宝国疆域的最东边,是万里黄沙。 这里本是大胤国和东庭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却成为了决战的战场,两国在这里一战定乾坤! 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 大胤国六十万大军在这里全军覆没,而东庭国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同样在这里损失四十万兵马。 真正的横尸百万。 血液将大半个沙漠都染成了红色,太阳出来的时候,融合在沙砾中的血液蒸腾而出,仿佛腾起血色的大雾,将天空都染成红色,远远看去格外吓人。 而这看似空荡荡的沙漠中,其实还隐藏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属于亡者的世界。 血煞灵界! 这里永远都是黄昏时刻,残阳如血,将整片沙漠都染成了橙红色,有狼烟直直的飘上天空,与漫天的金霞连接在一起,壮阔而苍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嗬嗬,呃啊……” “救我……” “回家,我要回家……” 黄沙之下,传来一阵阵沙哑而瘆人的声音,仿佛是病入膏肓的人喉咙被浓痰堵住,发出奇怪的哀嚎。 仔细看,竟然有一道道手臂和没有五官的面孔,从黄沙之下伸出来,就像是有人在泥浆中挣扎。 黄沙如海。 而这无边的大海中,也矗立着少数的“礁石”那就是一座座此起彼伏的沙丘。 其中一座沙丘的顶端,坐着一道孤独的身影,他右手杵着长剑低垂着头,鲜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是……钟无泪!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似乎有低沉而哀伤的歌谣,从他那低着头的嘴里传出,飘荡在这无边的黄沙之上。 一股悲凉的情绪,在这个黄昏世界中蔓延。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流逝,永远都是老样子,他们被困在这里,不生不死,永不超生。 他挣扎过,嘶吼过,甚至崩溃大哭过!最后,他和其他的亡魂一样,绝望了,麻木了,仿佛沦为一具行尸走肉,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哼起了死气沉沉的歌谣。 “毓秀,真的……好想……再见……一面啊……” 低沉的声音,从他嘴里断断续续的传出,就好像是他变成木偶之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当这道执念消散之后,他也会和其他亡魂一样,从沙丘上滑落下去,脸上的五官消失,犹如骷髅一般在那无尽的黄沙海洋中浑浑噩噩的挣扎,哀嚎…… “钟无泪——”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似乎响起一道炸雷,一道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唰!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犹如木偶一般僵硬的缓缓抬起头,往天上看去。 他表情麻木,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所有的灵智都即将被这片世界磨灭,要陷入浑浑噩噩之中。 “轰隆!” 只见高天之上,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巨爪,穿透了漫天的金色晚霞,从天空中向下捞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猫爪伸入了鱼缸中,想要捞起一只小蝌蚪…… “哗啦啦!” 那巨大的爪子穿透金霞云海,爪子的指甲上还携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云霞,宛如飘带。 “白……叔?” 钟无泪的眼眶中出现一点点神采,他低沉的叫了一声,然后看着这爪子将他捞起。 而当他的身体脱离沙丘,缓缓的升空,他的眼神竟然迅速聚焦,似乎是神智在恢复。 终于,他彻底摆脱了那种浑噩状态,他仰天请求道:“白叔,他们都是可怜人,可以带他们一起走吗?” 下面的这些亡魂,有的是他的战友,有的则是敌人! 但无论是敌是友,他都希望可以带着这些人也脱离苦海,因为他自己体会过那种绝望,所以他知道那是怎样的绝望,怎样的万劫不复。 “来都来了,顺带的事儿。” 白泽平静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张巨大的白色嘴巴从云端探出,然后猛然张开。 “昂——” 仿佛要吞掉天地一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嘴里释放出来,在嘴里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下方的无数亡魂犹如成群结队的鲤鱼,源源不断的飞入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这血煞灵界中的百万亡魂,都被他吞入口中。 “走吧。” 那巨大的爪子和嘴巴缓缓的上升,缩回了金霞上方的世界。 就好像是捞到了蝌蚪的猫爪缓缓的从鱼缸中抽出,最终抽离了水面,然后水面荡漾,水波涟漪一圈圈的回缩,最终恢复如初。 …… 现实世界,战场沙漠中。 一只雪白的大狗趴在沙堆里,周身散发着银光,呼啸的风沙无法靠近它十米之内。 “咻!” 下一刻,它身上光芒大作,似乎是元神归位,然后周身光芒迅速收敛了。 它缓缓起身,抖落一身尘土,然后一步踏出已经来到了沙漠的边缘。这里,已经超出了血煞灵界的笼罩范围,亡魂不会再被拉入黄昏世界。 “嗡!” 它摊开爪子,那爪子中似乎有一个世界,而那世界之中,有百万亡魂! 他们原本浑浑噩噩,连五官都消失了,但是随着离开血煞灵界,他们的五官缓缓恢复,眼中也渐渐出现了灵智,然后一个个热泪盈眶,对着白泽跪下了。 “多谢大仙引渡!” “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拜谢仙恩!” 白泽淡然的笑了笑,他做事不过是随性而为而已,倒也不图这些人的感激。 “轰隆隆!” 而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变故发生了。 只见战场上空,无数的血煞之气汇聚起来,在修行者的眼中仿佛是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汪洋,汪洋翻滚,巨浪滔天,这股恐怖的血煞之气能吓死无数修行者! 然而,白泽却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这血煞汪洋似乎在……感激他?? “我明白了!” 他突然,他心中有了一种明悟。 这血煞之气虽然在某种天地规则的影响下,融合亡魂怨气化作了血煞灵界,束缚住这些亡魂,但本质上,依旧是从这些军魂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们虽然作茧自缚,画地为牢,但这股血煞之气,本质上依旧属于他们。 如今,他们发自灵魂的感激白泽,于是这血煞汪洋也受到影响,开始感激白泽。 “嗡!” 那血煞汪洋翻滚,里面似乎有某种精华在沉淀,最终,一缕血色雾气沉淀而出,飞向白泽。 第十四章 神话的尽头是挖矿? “咻!” 那一缕血色雾气,直接飞入了白泽的眉心,进入了脑海世界中。 白泽的脑海世界,一片混沌,犹如宇宙初开灰蒙蒙一片,只有一颗晶莹的珠子悬浮着。 它仿佛一颗球形的钻石一般,有一百个切面,晶莹剔透,闪烁着绚烂光泽。 仔细看,那每一个切面之中似乎都有一道身影盘坐,在吐纳修炼,正是白泽。 挂机修炼,百倍经验。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完全是靠他自己努力修炼得来的——深蓝,加点! “嗡!” 在那一缕血色雾气进入的瞬间,这颗平日里毫无动静的珠子,竟然突然释放出大量的白光,这些白光在珠子的不远处汇聚,化作一个白色光团。 就好像是地球给自己造了一个月球。 “哗啦啦!” 那一缕血色雾气被白色光团吸附过去,然后在原地旋转起来,就好像一滴红色的墨汁滴入水中,然后被一根竹签搅拌,化作了一个淡淡的红色圆圈。 白色光团也稀释在那淡红的圆圈之内,然后整个圆圈在原地轰隆隆的旋转起来,仿佛是一架挖隧道的盾构机在旋转,声势浩大,让整个脑海世界都轰隆隆震颤,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许久之后,那圆圈停止了旋转,而圆圈的中央……出现一个幽深的通道。 似乎从无到有,追根溯源,循着那一缕血色雾气的源头,挖出了一个通道! 这个通道或许原本只存在于概念之中,通往不可触及之地,但是被神秘的珠子具现出来,化虚为实了。 “进去瞧瞧?” 白泽犹豫了一下,最终分出一道元神进去查看。 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依旧紧凑! 再往前走,竟然没路了。 这通道类似一个狭窄的矿洞,洞中的石头都是橙黄色,充满灼热之感,里面的空气十分燥热。 而正前方,矿洞的尽头,橙黄色的石壁之上竟然有一丝缝隙,里面渗出来一丝血色的气体。 涓涓细流,宛如发丝。 但是,那气体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白泽有些心惊,因为那竟然是无比精纯的铁血煞气! 而且,他感觉这股铁血煞气和寻常的铁血煞气完全不同,可以被他炼化。 “这……这矿洞里面怎么会有铁血煞气?铁血煞气不是人族军队才能产生的独特力量吗?” 白泽震惊了。 他迅速思索,甚至从前世网络小说中的各种奇异设定中寻找线索。 到最后,他还真有了一些猜测。 “莫非,铁血煞气并不是人族体内产生的,而是另有源头,人族军队只是借用,或者说只是得到了那股力量的投射?” “铁血煞气真正的源头,其实在一个未知的神秘时空内。而我现在,其实是在挖地道,通往那个神秘的时空?” “这……这不是等于偷了人族的老巢吗?这种行为,和老六有什么区别?!” 白泽怒了。 他平生光明磊落,这金手指却搞出这样一个老六通道,这不是要陷他于不义吗? “可以想象,人族的先行者们必然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将铁血煞气这种力量和人族绑定在了一起。看来,人族天地主角的地位,也不是凭空而来的啊,这背后,必然有一些前贤在负重前行。” 白泽感慨了一声,然后爪子上覆盖一层厚厚的妖力,化作金刚狼爪,开始挖矿。 有人会奇怪,他不是怒了吗? 怎么还挖上了? 嗯,他是怒了,可是这和他挖矿有什么冲突呢?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不捡才是傻子。 更何况,他现在是真的狗。 “吭哧吭哧!” “吭哧吭哧!” 卑微小狗,在线挖矿。 他挖了许久,金刚狼爪都磨钝了,通道却只是往前推动了一米左右,而那一丝涓涓细流也变大了一点点,之前是一根发丝那么粗,现在是两根半。 “呼呼……看来偷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白泽气喘吁吁,然后停止了挖矿,他的元神退出了脑海空间。 脑海空间极为奇特,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他在里面挖了许久的矿,但外面只过了一会儿而已。 此时,掌中世界的亡魂们都看着白泽,有点疑惑,这位狗仙人在发呆想什么呢? 白泽回过神来之后,低头看向掌中世界的百万亡魂,问道:“你们害怕妖怪吗?” 亡魂们一愣,然后都笑了。 “我们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生前就不怕,现在更不怕了。” “仙人请放心,我们不怕,和那让人绝望的黄昏世界比,任何妖魔鬼怪都不算什么了。” 白泽点点头:“那好,我召唤妖怪送你们回故土。” 说完,他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一股宛如天威般的气势,从身上轰隆隆的辐射开来。 “轰隆隆!” 受到这股意志的感染,高空之上立马黑云汇聚,电闪雷鸣起来,甚至刮起了狂暴的飓风。 “血眸,开!” 一声气壮山河的怒吼响起,白泽的双眸陡然变成血色,甚至,天空的黑云之中也睁开了一道庞大的血色眼睛,那一双眼眸足有数千米长,横跨天际。 “轰隆隆——” 在血眸睁开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浩瀚波动,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十里,百里,千里…… 东宝王朝境内,乃至是东庭王朝境内,一头头妖怪眼睛变得血红,然后驾着滚滚妖风,朝这边飞来。 一处小河边,青衣少女将几块点心扔进水中,然后开始像往常一样诉说自己的心事。 “昂!” 下一刻,河水中突然出现一双血色的眸子,然后河面炸开,一条蛟龙腾空而去。 “哇,小青,原来你是条龙啊!” 少女惊喜得哇哇大叫。 一处深山中,一个戴着斗笠的樵夫正在热情的给迷路的人指路,结果下一刻,他的眼睛陡然变红,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天边。 问路的人当场跪下,直呼遇到仙人了。 一个小镇的集市里,一个山羊胡子老头儿正在说书,他正要卖关子,准备收点打赏呢,突然,他的眼睛迅速变红。 他身体一颤,费力的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笑着对众人拱手笑道:“突然有急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说完,他的眼睛就变红了,然后迅速跑到角落处,消失不见。 “噫!我就说这老头儿不缺钱吧,赏钱都不要了。” “看他神出鬼没的,没准儿是高人呢,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 看客们议论纷纷。 一个郡城的私塾内,中年文士打扮的教书先生正在教蒙童们念三字经。 下一刻,他的眼中出现一抹红光,他一愣,然后倔强的继续念了几句,才微笑道:“本夫子今天有事,你们先上自习吧。” 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很平静的走出了讲堂。 然而帅不过三秒。他刚走出讲堂眼睛一下子完全红了,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然后嗷嗷叫着爬起来,犹如疯狗一般飞走了。 很明显,越是反抗,越遭毒打。 第十五章 原来你在阴司受苦 血眸一开,万妖来朝! 沙漠之上,无数的妖怪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方圆数百里都妖气滔天,黑云笼罩。 这些妖怪一个个眼睛血红,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现在,它们的身体都被白泽控制。 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很多妖怪在赶来的途中,遭遇了修行之人的堵截,但是如今的它们是白泽在操控,白泽利用“显圣”神通将自身的力量投射过去,轻松镇压了拦路的修行者。 相当于是白泽代打。 我这一拳,八千年的道行,谁挡得住? “好……好多妖怪……” “十万妖众!” “这位仙人……是妖祖吗?” 百万亡魂都吓傻了,这放眼望去,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妖怪,将整个天地都挤满了。 而且还有很多妖怪保持着人形,要是都展现出庞大的本体,恐怕方圆百里都装不下了。 “你们有百万人,这里有十万妖怪,你们十人一组,我让它们送你们回家。” 白泽略显疲惫的说道。 他道行再高,控制十万多只妖怪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其中还有很多千年大妖,四五千年的都有。 “多谢仙人!” “仙人大恩,万世不忘!” “愿仙人……早日成仙。” 众人道谢,最后一句有些诚惶诚恐,却是最真挚的祝福。 他们又不是傻子,也知道这位“仙人”并不是真正的仙,而是一位强横的大妖。但是他们真心希望,这位恩人可以修成正果,成为盖世妖仙。 “咦?” 白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洒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仿佛是被一缕清风拂去灵台尘埃,让他道心通明了。 他摇头一笑,善有善报,或许这世间真有因果吧。 “哗哗哗!” 很快,一头头妖怪显露出巨大的本体,然后带着这些亡魂,朝着他们故乡飞去。 落叶归根,或许还能见亲人最后一面…… 而白泽,则是趴在沙堆里,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投入在这些妖怪身上。 同时遥控十万大妖,是一件很消耗心神也很消耗妖力的事,更何况,如果遇到人族修炼者拦路,还得战斗,那就消耗更大了。 三天后。 所有的亡魂都被送回了故乡,白泽终于解除了血眸神通,还那些妖怪自由。 “呼……” 他从沙堆里抬起头来,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对着依旧坐在掌中世界中的钟无泪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说完,他腾空而起,朝着远方飞去。 他这次消耗太大了,一身妖力几乎耗尽,所以无法使用咫尺天涯的神通。而飞行的消耗很小,他完全可以在飞行的过程中迅速恢复妖力。 而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个杵着禅杖、穿着白色袈裟的老和尚带着一个清秀的小和尚来到此处。 “咦,这里之前明明妖气滔天,群妖汇聚,怎么一下子全都没了?”小和尚疑惑的说道。 “呵呵,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老和尚道了个佛号,微笑着说道。 “什么?”小和尚没听懂。 “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老和尚笑着问道。 “超度亡魂啊,这战场的血煞灵界内,起码有数十万的亡魂无法超生。”小和尚说道。 “那,你看到亡魂了吗?”老和尚笑眯眯道。 “咦!没有诶!”小和尚突然惊呼一声,他打开天眼望去,前方的血煞灵界空荡荡一片。 “那位施主引渡百万亡魂,当真功德无量也,阿弥陀佛。”老和尚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有人捷足先登?那不是抢了我们的功德吗!”小和惊呼道。 “砰!” 老和尚一个板栗敲在他的小光头上,瞪着眼训斥道:“何为功德!如果行善是为了获取某种好处,或者把它当作某种任务,那便算不得功德!” “我辈向善,但行善者不必是我。有人行善,我辈乐其善,敬其善,这才是……大善。” “哦……”小和尚羞愧的低下头。 “呵呵,也不必自责,你年岁尚小,这些道理不明白也正常,以后慢慢学。”老和尚笑了笑:“走吧,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了,那我们便去找你师叔。” “好啊好啊!” 小和尚顿时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道:“据说师叔上次在这片国度被一头神秘的大妖打了,坐下的金毛狮子都被打没了呢,我看他这次还怎么神气。” “淡定,淡定……” 老和尚闭着眼道了个佛号,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事实上,他早就想揍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了,只是碍于得道高僧的身份,不好动手罢了。 …… 春江郡,忠勇侯府。 深夜。 滕毓秀看着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沉默了许久,然后,眼泪哗啦啦的流淌而下。 “夫君!” 最终,她颤抖的嘴唇宛如水坝决堤,大哭着扑向钟无泪,却扑了个空。她身体一颤,眼神更加凄迷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如今好不容易再次见面,却已是阴阳相隔…… “毓秀,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今后的日子,只能委屈你一个人走下去了……” 钟无泪强颜欢笑着说道,他的眼神无比温柔,这是一代名将的铁血柔情。 “呜呜呜……” 滕毓秀只是流泪,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她心如刀绞,甚至想随他而去,可是她还得照顾他们的孩子,所以必须活着。 渐渐的。 院子里的地面上升腾起两股黑色的烟雾,化作了两个勾魂使者。 其中一人说道:“钟无泪,该上路了。” 夫妻俩身体一颤,都露出浓浓的不舍之色,不甘又无奈。 生死轮回,谁能躲过去? “再等等吧。”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个勾魂使者转头看去,却见一只白色的大狗站在那里。 “妖怪?”其中一人诧异的问道。 “算是吧。”白泽平静的说道。 “呵呵,区区一只没化形的小妖也敢插手我们阴司的事?你胆子挺大啊。”那人嗤笑道。 “砰!”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他按在地上,魂魄差点当场瓦解。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那勾魂使者发出惊恐的求饶声,对方稍微出手,他便看清了现实,这绝不是他惹得起的存在。 另一位勾魂使者也瑟瑟发抖,抱拳说道:“大仙息怒,不是我们不想行方便,实在是……奉命办事,不敢违抗啊。谁让钟无泪的老丈人和城隍爷有仇,城隍爷不肯通融,知道他回来后,便让我们赶紧来勾魂……” “慢着!” 白泽突然眉头一皱,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钟无泪的老丈人?是谁?” 那勾魂使者身体一颤,如实回答道:“名为滕子敬,祖籍春江郡,据说曾经在京城当过大官儿……” 白泽眯着眼问道:“你说他和城隍爷有仇?什么仇?他现在怎么样了?” 勾魂使者感觉到气氛不对,更害怕了,却不敢隐瞒:“滕子敬年轻时在京城为官,曾经扳倒了一位政敌,导致这位政敌被满门抄斩。” “而这位政敌便是城隍爷的第八世孙,滕子敬害城隍爷断了子孙香火,于是城隍爷决心要报复他。” “自从他死后,他的魂魄就一直被扣押在泰州阴司的大牢里,每日遭受酷刑,城隍爷说……至少要扣押他一百年,才会放他去地府投胎。” 第十六章 一轮皓月压鬼神! “混账!!” 白泽眼眸中射出可怕的光芒,让这位勾魂使者魂魄巨震,差点当场炸裂。 “大仙息怒啊!” 勾魂使者吓得赶紧磕头。 白泽收敛目光,然后抬起头看着当空的明月,眼中不知不觉有泪水流淌而下。 “十年了……” “我就说,为什么十年了,都不见你投胎转世,原来……你一直在阴司受苦啊……” 他的心在颤抖,在抽搐。 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戾气在心中发酵,升腾,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嘶吼,甚至周身的妖力都有些不受控制,犹如黄河即将决堤。 “叮叮叮叮叮……” 墙角的水缸在突兀的颤动起来,里面的水犹如在跳舞,屋顶的瓦片也都剧烈的跳动,挂在房檐下的风铃发出急躁的脆响,天空中有风吹来,乌云遮月。 “呵呵,泰州阴司?泰州城隍?” 许久之后,院子里所有的动静平静下来,天空中云开雾散,月光再次洒落。 他转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白叔,你要做什么?!” “白叔,不要冲动啊!” 滕毓秀和钟无泪慌了,关于阴阳之事他们也多少听说过一点,攻击阴司可是犯天条的。 天条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谁来执行,他们并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很严重。 “这……这位到底是谁啊?”两个阴司鬼差颤抖着,询问滕毓秀两人。 然而没人回答他们。 钟无泪深吸一口气,盯着两人冷冷说道:“如果阴司真发生了大乱,上面问起来希望你们清醒一点,保持沉默,否则……你们难辞其咎!” “是是是!” 两人直打哆嗦,如果真出了事他们的确要承担巨大的责任,毕竟是他们走漏了风声。 “先住在我这里吧,等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我再跟你们去阴司,到时候就说路上被事情绊住了。” 钟无泪反客为主的说道。 …… 泰州,阴司。 这是一片属于亡者的世界,整个泰州十二郡,数以千万计的百姓,死后魂魄都要来到这里。 然后,通过地府之门,前往地府投胎。 阴司就相当于是地府在人间的分部,人世间有诸多阴司,甚至每个郡、县都有。 此时,阴司的上空灰蒙蒙一片,而下方的道路和建筑上,都飘荡着幽蓝色的鬼火。 “前尘往事,尽归黄土,放下过去,方能往生……” 白骨铺成的道路上,有阴差正吟诵着安魂曲,维持亡魂的秩序,这些亡魂会一路向前,进入地府之门。 而阴司也有大牢。 为了就是拘押那些不肯安心上路,想要在阴司闹事,甚至妄想还阳的恶鬼。 这种恶鬼,一般会被关在牢房里折磨一段时间,听话了就送去地府,不听话就继续折磨。 如果实在骨头硬,不惧怕酷刑,那就上报地府,让地府亲自派人过来接走——骨头再硬,到了十八层地狱,应该就硬不起来了吧? “啊!啊!啊!” “别打了,我服了,我服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娘子,对不起,我实在扛不住了……大人,我愿意去轮回!” “哈哈哈,你们就这点手段吗?洒家不怕!洒家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啊!!” 大牢中传出一道道惨叫声,很多鬼魂服软了,犹如死狗一般被拖出来,有的则是继续嘴硬。 而其中一间牢房,却是格外安静。 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书生,被绑在一个木桩上,身上囚服破烂,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 正是滕子敬。人死后,若是心怀正气,魂魄便会化作年轻时的样子。 “事到如今,你知道后悔了吗?” 泰州城隍身穿官服,站在奄奄一息的滕子敬身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滕子敬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声音虚弱却毫无畏惧,铿锵有力道:“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好一个九死不悔!” 泰州城隍愤怒的嘶吼道:“你到现在都不觉自己错了,难道我那八世孙,就真的那么该死吗?!” 滕子敬噗嗤一笑,讽刺的看着他:“你也算是为官之人,该不该死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你问我?” “放肆!!” 泰州城隍恼羞成怒,拿起旁边狱卒手中的鞭子,就抽打起来。 “啪!啪!啪!” 每一鞭子落下,滕子敬的身上就出现一道血痕,然而后者只是轻蔑的笑着,始终没有发出惨叫。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却有铮铮铁骨! “本城隍就不相信,治不了你!”他将鞭子一扔,就要去旁边的架子上取更歹毒的刑具。 “轰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阴司都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城隍脸色大变,抬头望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牢房的屋顶,看到了阴司那万年不变的昏沉天空。 只见那灰蒙蒙的天空中,无数的灰色雾气迅速朝着一个地方汇聚,最终化作了一道庞大的漩涡,那漩涡旋转之间狂风席卷八方,电闪雷鸣! “啊!发生了什么事!” “好窒息的压迫感,我的魂魄要裂开了!” “不好,有人大闹阴司!” 无数亡魂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就连阴差也不例外。 “嗡——” 下一刻,一轮皎洁的皓月自那庞大的灰雾漩涡内缓缓降临,霎时间,炽热的白光普照十方,以无比蛮横的姿态,照亮了这片万古长夜之地! “嗤嗤嗤……” 在这股白光之下,无数阴森的建筑犹如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又好像沙漠中的土墙在风中灰飞烟灭…… 那关押着大量恶鬼的牢房,也仿佛是纸糊的一样,从屋顶自上而下迅速化作飞灰。 “什么人敢擅闯阴司!你难道不怕触犯天条吗?!” 泰州城隍仰头厉声喝斥。 然而下一刻,他便宛如泰山压顶,膝盖狠狠的跪在了地上,地板都炸裂,凹陷进去两尺深! “啊啊啊!你敢羞辱地府册封的阴神,罪不可恕,你会下十八层地狱!” 泰州城隍疯狂的嘶吼道。 然而下一刻他的头颅炸开了,然后整个身体自上而下破碎、坍塌,最终化作一堆尘土。 “啊——” “城隍爷死啦!” 那些阴差和魂魄一个个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城隍爷这样的大人物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死了,这次来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对方会不会放过他们? 此时,整个阴司所有的魂魄都被那股炽热的白光镇压在地,除了……滕子敬。 那轮皓月缓缓的收敛光芒,不再那么耀眼,并且迅速缩小,最终降落在了滕子敬的身前。 “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泽看着年轻的滕子敬,低声说道。 “我没想让你来的。” 滕子敬神色复杂的说道,然后伸出右手缓缓的放在了白泽的额头上。 一如往昔,杨柳湖畔,年轻的青衫儒士衣袂飘飘,温和的将手放在大白狗的额头。 “但我已经来了。” 白泽轻声说道:“跟我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躲过地府的追查,让你魂魄长存世间。” “不了。” 滕子敬摇摇头,眼神温和却坚定的看着白泽,微笑道:“看到你我很开心,但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白泽皱眉。 “天地间阴阳有序,我身为读书人,又怎可不顾天理倒行逆施?你可知,君子可欺之以方?” 滕子敬眼神深邃,微笑道:“回去吧,我去地府投胎……你好好活着,我们来世再见。” 白泽沉默了。 他纵然不愿,但是他很清楚对方的秉性——看似温和,但对于自己觉得对的事绝不会改变。 正如他所说,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道个别吧。” 滕子敬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大白狗的脖子,然后将侧脸贴在它脖颈间的鬃毛上。 他的眼中有着万般不舍,然后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记住这个味道,以告慰往后的数千年。 许久之后,他松开白泽,站起身来,一步步的朝着地府之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一刻,所有的魂魄都看着这个年轻的读书人,所过之处,所有的魂魄都给他让出一条路。 而随着向前走动,他身上阴气涌动,渐渐出现了一件青色的长衫,头发也不再披散,而是自动变得整洁并戴上了儒冠,最终有了读书人的儒雅仪容。 白泽站在原地,目送他一步步走远。 最终,那儒雅俊秀的书生在地府之门前方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白泽拱手作揖,微笑着弯腰一拜。 “珍重……” 然后,他转身踏入了地府之门。 白泽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珍重……” 第十七章 人间十年,神秘来客 白泽怀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泰州阴司,他以为自己的好友终于可以顺利投胎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当滕子敬进入地府后不久,永恒漆黑的地府世界中,响起了一段对话。 “本判官听闻,有人大闹东宝国泰州阴司,杀了城隍,已犯天条,据说,这个人你认识?” “认识。” “他是谁?说出他的身份,我们捉拿他归案你便算是立功,可以投个好胎,否则……你便是从犯!” “不必再问!此事因我而起,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若是如此,按照天条应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你认吗?” “认!” “哼,来人,将此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直至招供之日,方可超生!” …… 人世间,匆匆六年。 六年来,滕毓秀独自抚养儿子钟怀泽,并独揽侯府大权,在侄女滕青青的出谋划策下,让钟家的产业蒸蒸日上,真正从成为了春江郡的权贵大族。 而钟怀泽身为小侯爷,忠勇侯爵位的唯一继承人,也渐渐表现出了极高的才智。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不过,在母亲的叮嘱下,他并没有刻意的显露自己的才华,反而是以纨绔子弟的形象掩人耳目。 滕毓秀始终都不敢忘记,白叔当年对自己儿子的批语——紫薇高照,必成大器! 紫薇是帝星。 这样显贵的命格,如果太高调,引起了朝堂的注意,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而这六年来,滕青青却是逐渐在东宝王朝内崭露头角,才女之名传遍天下,更因为女子不能做官,所以无数人遗憾之下,更对她印象深刻了。 这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天生丽质却喜欢穿男装,一袭红衣,英姿飒爽。 她十八岁时,便作诗咏志: “幼时懵懂少轻狂,细温浊酒润文章。” “若能配得三尺剑,敢笑男儿不封王!” 这首诗略显狂傲,似乎在问,我如果有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机会,又或者有披甲上阵建功立业的资格,你们这些男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诗一出,天下哗然。 无数青年才俊纷纷破口大骂,怒斥此女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更有居心叵测者,说这是反诗!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无数人口诛笔伐,却反而无形中助长了滕青青的名气。 其实这是她故意的,这是一手险棋。 若是成功了,能让她迅速名扬天下,省去几十年的声望积累,若是失败了,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她赌的就是东宝大帝的胸怀,她仔细分析过东宝大帝的过往事迹,并且相信东宝大帝是有大气魄的,不至于因为一篇诗词和她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她赌对了。 东宝大帝在听到这首诗词之后,只是淡然一笑,赞赏道:“此女倒是好气魄,只可惜,如今的世道还无法让女子入朝堂,江湖之大,便随她去吧。” 此话传出,很多人都明白了,东宝大帝似乎很希望自己的治下有这样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于是,滕青青的扬名之路从此畅通无阻。 如今,已经隐隐是东宝王朝的天下第一才女! 论名气和才学,也唯有澜州清河郡的奇女子——姜思瑶能与之一争高下。 相比于滕青青的苦学成才,姜思瑶的人生反倒更加传奇,据说,这是一个生而知之的女子,自幼聪慧,能过目不忘,并且有一条蛟龙常伴左右。 蛟龙伴才女,逍遥山水间。 这是何等的意境? 如今,滕青青想要彻底压住那个奇女子,坐稳天下第一才女的宝座,就必须再完成一项壮举。 于是,在她二十四岁这年,她向东宝王朝第一学府——东荫学宫发起了问道。 所谓问道,便是踢馆! 她要以渊博的学识压服东宝王朝最优秀的一批青年才俊,从而登上天下第一才女的宝座! 东荫学宫,脱胎于东庭国的东庭学宫,六年前,东宝王朝建立之初,东庭学宫有部分博学之士追随东宝大帝,来到这个新的王朝自立门户。 六年来,东荫学宫大力吸纳有识之士和青年才俊,再加上东宝大帝的支持,学宫内文风鼎盛,大儒名宿如过江之鲫,学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滕青青欲问道东荫学宫,天下震动!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子,不太可能撼动这座底蕴深厚的学术圣地,但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期待传奇的诞生。 京城,繁华鼎盛。 两个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清秀书生,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引起很多人的侧目。 “听说了吗,天下第一才女滕青青已经到京城了,据说她的侍女已经向东荫学宫递出了拜帖,三天后,将正式登门问道!” “啧啧啧,如此壮举,天下间多少男儿都不敢想,却被一个女子做了,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哼,天下第一?我看未必吧,在我心中,姜思瑶才是天下第一。” “呵呵,不管你是否承认,学宫问道之后,滕青青的声望和名气将彻底压过姜思瑶。哪怕她问道失败,也同样如此!” “对对对,滕青青有才学,有气魄,天下第一才女,实至名归!” 大街上,茶楼酒肆之中,无数议论声回荡着,甚至有人为此争论,大打出手。 “嘻嘻,小姐,支持你的人很多呢,看来这天下第一才女的位置,已经入你彀中了。”女扮男装的侍女,偷笑着对自家小姐说道。 同样女扮男装的滕青青笑而不语。 她看着繁华的京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些恍惚。 十六载的苦读,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完成了十六年前对白爷爷的承诺。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白发老者带着仆人从旁边走过。 那仆人赞叹道:“老爷,滕青青这次问道,据说不仅要挑战东荫学宫的君子六艺,经义和策论,甚至连奇诡杂谈也一并挑战了,当真是惊世之才啊。” 高大老者不屑的摇摇头,淡淡道:“呵呵,半壶水响叮当,沽名钓誉罢了。” “她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就算出生便开始苦读,又才多少年?这世间学问何等博大精深?诗词歌赋不过小道,琴棋书画也不过是点缀,天文数术,前贤经篇,民风遗俗,奇诡杂谈,山川神秀,她能知多少?” “年纪轻轻,不潜心钻研学问,反而一心争夺虚名,天下第一才女……不过如此。” 说完,已经从滕青青主仆二人身边走过。 侍女看着高大老人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愤怒的说道:“小姐,这人有病吧!” 滕青青却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侍女说道:“青筝,你去东荫学宫……将那封拜帖取回吧。” “什么?!” 侍女眼睛瞪大,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滕青青叹息道:“那位老先生看得很透彻,我的确不该被虚名蒙蔽双眼,想要真正实至名归,潜心钻研学问才是正道啊。” 她抬起头,眼神恍惚的望向遥远的天际,低声喃喃道:“白爷爷,这样的我,才值得你骄傲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海中。 而人群之中,那位高大的老者回过头来,右手轻抚胡须,轻笑道:“孺子可教也。” “老爷,她就是滕青青?”仆人问道。 高大老者笑了笑,眼神深邃道:“二十多年后,或许她会成为天下第一位女夫子,世间大儒。” …… 时间荏苒,又过去四年。 隐居云雾山古宅的白泽已经九十岁了,正式拥有了九千年的道行,一身神通越发深不可测。 这一天,山间下着蒙蒙细雨,雨水混合雾气,让云雾山显得更加朦胧了。 青山苍翠如墨,白雾翻滚在山峦沟壑之间,如真似幻,宛如一副水墨画。 “有客人来了,开门迎接吧。” 白泽睁开眼,对犹如侍女一般伺候在一侧的红夫人说道。 红夫人一愣,她没有感应到啊。 “应该是找你的。”白泽微笑道,然后便自顾自的朝着大门口走去。 “找我的……难道是!!” 她思索了片刻,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浓浓的激动之色,身体都颤抖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激动的跟在白泽的身后,她双脚脚尖跳动,有种想要抢跑的冲动,但最终压制住自己,跟在白泽的身后。 “吱嘎——” 古宅的大门打开了,因为年头太久门轴有些老化,所以发出刺耳的声音。 随着大门中央的缝隙越来越大,一个撑着油纸伞的青衫中年文士,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那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漆黑的小胡子,眼神温和,却透着岁月沧桑。 “见过道友。” 青衫中年人先是对白泽点头示意,然后微笑着看向红夫人:“丹莹公主,别来无恙?” 红夫人看着这个青衫中年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颤声叫道:“师父,真的是您!您当年说过,时候到了就会来找我,您今日出现,莫非是……” 青衫中年人点点头,微笑道:“是的,我算了一下天机,他在地府刑期已满,已经转世了。” “他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红夫人彻底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兴奋而疯狂,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 青衫中年人没说话。 “师父,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红夫人露出担忧之色。 青衫中年人看了看天空,打趣道:“这还下着雨呢,你难道不应该先请我进屋吗?” “啊!!师父里边请,里边请!” 红夫人惊呼一声,羞愧得面红耳赤。 第十八章 妖怪也能走捷径! 古宅之内。 青衫中年人和大白狗相对而坐,而红夫人犹如侍女一般站在旁边,在旁边介绍道。 “师父,这位是白泽大人,和您一样都是妖族的前辈,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红夫人先对青衫中年人介绍了一下白泽,然后又对白泽说道:“这位是我师父,准确的说,是我夫君的师父,乃是三千年前名动天下的大妖,青鹿上人。” “青鹿上人?!” 白泽微微震惊,他这些年无聊时翻看了一些历史古籍,三千年前,如今东宝国疆域的古代王朝崩溃,进入诸侯割据的时代,群雄并起。 最终,有两位诸侯在群雄混战中脱颖而出,争夺天下权柄。 其中一位诸侯勇武冠绝天下,有“铁血人屠”之称。而他的背后,便有一位六千年道行的大妖在支持他,这位大妖便是青鹿上人。 青鹿乃上古异兽,通晓天地变化,而青鹿上人更是号称算无遗策,辅佐那位铁血人屠横扫各路诸侯,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最后还是输了。 输给了天意。 而那位胜利的诸侯成功的夺取天下,建立了大岳王朝——也就是大胤王朝的前朝。 “这样看来,你苦等了三千年的夫君,就是当年那位铁血人屠了吧?”白泽啧啧的说道。 “嗯。” 红夫人罕见的露出一抹羞涩之色,轻声说道:“其实他平时也没那么凶,只是战场杀敌时手段比较铁血罢了,男儿想要建功立业,自然应当勇武。” 白泽点点头,看向青鹿上人问道:“当年你们战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等待?” 青鹿上人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当年战败的前夕,我就算出我方气数已尽,无法夺得天下,并且,我还算出我那徒儿杀孽太重,死后会在地府受刑三万年。” “但是他们夫妻俩伉俪情深,纵然是死也要再续前缘,于是我在他们身上施展了转世续缘之法。这个术法的核心就是,只要有一方还记得前尘往事,就可以将另一方前世的记忆和情感唤醒,再续前缘。” “我那徒儿必然是逃不脱地府审判的,所以我便想办法让丹莹公主保持记忆,长存人间。” “她不是修行者,而且就算是人族修行者,只要不成仙佛,也无法长存三千年。于是,我最终无奈之下,只能想办法将她变成鬼了。” “这座云雾山风水格局属阴,适合滋养魂魄,而我又在这里布置了遮掩天机的阵法。于是,丹莹公主的魂魄成功躲过了阴司的召唤,然后一直在这古宅中修行,三千年过去,渐渐有了如今的道行。” “如今,我算到我那徒儿刑期已满,已经投胎转世十八年,特来接丹莹公主前去相认。” “不是三万年吗?”白泽疑惑道。 “人间一年,地府十年。”青鹿上人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 白泽想了想,说道:“道友通晓算术,能算天上地下,不知能不能帮我算一算我的一位故人?” “举手之劳,有何不可。” 青鹿上人微微一笑,问道:“你那位故人是何人,你将他的姓名、祖籍和生辰八字告诉我。” 白泽将滕子敬的相关信息如实相告。 “道友稍等片刻。” 青鹿上人闭上眼,五心向天,双手十指开始掐算,并且眉心之处有光点闪烁,宛如周天星辰在演化,推演出世间种种玄奇。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凝重,欲言又止。 “怎么了?”白泽问道。 青鹿上人摇摇头,有些同情的叹息道:“你这位故人怕是有些凄惨啊。我没算出来,而普天之下,我算不出来的,貌似只有一个地方了。” “何处?”白泽感觉有些不妙。 青鹿上人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沉重,一字一顿道:“十、八、层、地、狱。” “嗡——” 白泽的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周身猛然紧绷,体内的妖力都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青鹿上人周身涌动青光,将那股可怕的妖力隔绝,自顾自的皱眉说道:“但是,这不应该啊……就他的命数来说,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想犯天条应该也没那个能力啊,怎会沦落至此?” “砰!” 白泽的一只爪子狠狠的按在了地上,地板破碎,爪子上似乎有炽热的高温,让地上的沙石迅速融化,冒出白色的烟雾。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沉声说道:“应该……是在为我受刑吧。” 他突然明白十年前滕子敬为何那么坚决的不跟他走了,说什么不可倒行逆施,什么君子可欺之以方,都是借口,这个倔强的家伙……是去地府帮他顶罪了! 或许,以那家伙为官多年的思维来看,凡间的罪名逃不掉,必须有人去顶,地府的罪名自然也如此,天条压下来也得有人去顶。 “难怪,难怪我这十年依旧没有感应到他投胎的气息,我还以为是这一世无缘,想不到……” 白泽咬紧了犬牙! “节哀。” 青鹿上人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手伸过来后,突然发现它根本没有肩膀,又不好意思放在它头上,于是又讪讪的将手缩了回去。 白泽想了想,沉声问道:“我想去地府将他救出来,你帮我算算,有几成机会?” 地府和阴司不同。 阴司只是一个小地方而已,然而地府却是六道轮回之地,天地的根基,万千尘世的归宿,这种地方,绝对不简单。 “一成也没有。” 青鹿上人直截了当的摇摇头,说道:“地府有阴神坐镇,他们起码有着数万年的道行,我们这样的大妖,在人间还算有些本领,但在地府根本翻不起浪花。” 白泽眼神黯然了。 一成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去地府,将他换出来行不行?毕竟他是替我受刑。凡人的魂魄终归太弱了,我怕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别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青鹿上人摇摇头,凝重道:“你不要以为地府就很讲道理,你去了之后,他们多半也不会放了你的故人,而你自己还要白白搭进去。” “与其如此,不如在人间好好修行吧,或许哪天遇到惊天造化,道行大增,就有能力救他了呢。” 白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的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一百倍,一百年就能拥有万年的道行,再过几百年,未尝不能撼动地府! “不对!”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说世间还有惊天造化,可以让人短期内道行大增?” 青鹿上人神秘一笑: “当然有,人族修行者依靠先天道体和修炼功法,几十年就能拥有我们数千年的道行,我们妖怪自然也有捷径可走,只不过,这种捷径太过飘渺,往往可遇不可求。” “比如呢?” 白泽急切的问道。 第十九章 奇景和仙器 青鹿上人眼神飘渺的说道:“红尘之中有很多奇景,若是遇到,或许便是惊天造化。” “比如盛开在云间的花朵。” “比如漂浮在天空中的残破宫殿。” “比如山川之间若隐若现的神秘废墟。” “比如夜间暴雨时在雷光中浮现的扁舟。” “比如突然倒流的瀑布。” “比如夕阳中起舞的人影。” “还有很多,总之只要遇到任意一种,都是惊天的造化,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位大妖进入一片若隐若现的山间废墟中,他出来之后,起码暴增了万年道行,直接进入了妖族巨擘之列,法力滔天。” 青鹿上人露出羡慕之色。 白泽也咽了口唾沫,一次奇遇,就相当于他百年的苦修,当真恐怖如斯。 他想了想,问道:“你当时既然在现场,那你为什么不一起进去?” 青鹿上人顿时露出痛心疾首之色,扼腕叹息道:“哎!当初第一次遇到这种奇异之景,疑神疑鬼,犹豫了一下,如今想起来……悔不当初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钓鱼佬犹豫了一下,导致一条二十九斤的大鱼没能捞起来。 于是,后面的几十年里都心心念念,甚至临死前都无法释怀——“起码三十斤,起码三十斤啊!!” 白泽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有没有可能,他是被人夺舍了呢?” “不是。” 青鹿上人很肯定的摇摇头:“那人与我是老相识,是否被夺舍通过相处是可以感觉出来的,他还是他。” 白泽顿时有些心动了。 如果他能寻到这样的奇景,就能迅速增加道行,也就能早日救滕子敬脱离苦海了。 否则,只能他自己慢慢修炼了。 就算他几百年就能获得几万年的道行,但是地府和人间的时间差是十倍,也就是说,他晚去几百年,滕子敬就要在十八层地狱多受几千年的折磨啊。 十八层地狱! 几千年!! 那到底是怎样的痛苦,他无法想象。 他最好的兄弟为了他遭受如此大难,这让他心中很痛,一天不救兄弟脱离苦海,他就一天无法释怀。 “我要尽快变强!” 原本淡然等待岁月静好的他,突然对实力有了无比迫切的渴望。 “这些奇景,一般会在什么地方出现?”白泽问道。 青鹿上人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哪里有,我早就去找了,又何必多年来耿耿于怀?” “事实上,这样的奇景没有任何固定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固定的地点,一切都看缘分。” “缘分不到,你寻遍世间也找不到,缘分到了,慕然回首,或许它就在灯火阑珊处。” “哎……”白泽叹息一声,有些不甘心。 “也不用灰心,世间奇景难寻,但仙器却不少,你若是能得到一件,未尝不能撼动地府,救出你的老友。”青鹿上人微笑道。 “仙器?!” 白泽呼吸急促起来,他是第一次听闻世间有仙器,但是它们的威力根本不必怀疑。 反是和仙沾边的,必然惊天动地。 “呵呵,其实仙器在高层次的修炼者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想要获得还是很难的。至少最近的几千年里,没听到有谁成功过。” 青鹿上人顿了顿,说道: “说起来,有一件仙器会在近些年出世,而地点就在乌沙国境内……你如果有想法可以去试试,但务必小心,据说仙器存放之地非常危险,就算是万年大妖也可能会陨落。” 白泽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青鹿上人摇摇头:“仙器现世,天机混乱,我也只能算到一个大概的时间,或许是近几年,或许是最近几十年,你如果有意,可以趁早去乌沙国蹲守。” 白泽提议道:“何不一起去?咱们道行相仿,也有个照应,如果夺得仙器,谁更有缘就归谁。” “不了不了。” 青鹿上人赶紧摆手,腼腆一笑:“我已经去过几次的,那件仙器与我无缘,就不去冒险了。” “那好吧,多谢道友相告,我准备一下就动身,去乌沙国蹲守。”白泽说道。 青鹿上人笑而不语,喝了口茶。 这时候,旁边的红夫人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师父,我夫君到底在哪里?” 青鹿上人看向她,玩味一笑:“这就沉不住气了?” 红夫人俏脸一红:“师父,我太想见到夫君了。” 青鹿上人轻笑道:“你看,又急。” 然后,他也不再卖关子,脸色严肃的说道:“他这一世出生在净天佛国,是一位僧人,而且……据说是《如来天书》的有缘人。” “这!!” 红夫人脸色大变。 净天佛国乃是人间两大天朝之一,文明之火鼎盛,更有佛门祖庭大雷音寺坐镇,堪称妖魔鬼怪的禁地。 她如今是鬼物之身,师父也是妖怪,而夫君今生又成了佛门的天书有缘人,这样一来,他们连接近夫君都难了,更别说唤醒他的前世记忆。 难道要去大雷音寺抢人吗? “你看,又急。” 青鹿上人翻了个白眼:“我还没说完呢。他虽然出生在净天佛国,又是天书有缘人,但如今随着老和尚一路向东,去东方的大夏天朝参加道佛法会了。” “大夏天朝?!那也是人间两大天朝之一啊,文明之火鼎盛,铁血煞气浓郁,更有道门祖庭白玉京坐镇,这和净天佛国有什么区别!” 红夫人都快要哭了。 “哎,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青鹿上人摇摇头,叹息道:“你也不想想,净天佛国是佛门老巢,我们过去抢人那不是死路一条吗?但大夏天朝是道门老巢啊。” “道门和佛门本就暗中较劲,我们过去抢你夫君,道门的强者并不会阻止,反而乐得在旁边看戏,甚至,他们知道了内情之后,还有可能会暗中帮助我们。” “你想想,你如果成功和你夫君续缘,那么佛门就会损失一位如来天书的有缘人,这对道门来说是好事啊,道门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 红夫人愣住了,然后破涕为笑,惊喜的说道:“不愧是师父,考虑得就是周到!” 然后欢快的给青鹿上人捏起了肩。 “呵呵,公主,使不得,使不得……” 青鹿上人笑呵呵的摆手,身体却很诚实,脸上露出享受之色。 白泽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不自觉的,他又想起了滕子敬。 “爹,我捏得好吧?” “嗯,庚辰乖,庚辰啊,我找人给你算过了,你这辈子可能没什么大出息了,但是捏肩捏得好,长大后也能讨到一个好媳妇的……去,给你白叔也捏捏。” “哦。” “哎呀!爹,白叔他……他没有肩膀啊!” 第二十章 第一次天劫(感谢鲲年盟主!) 大夏天朝,地大物博,人杰地灵。 一座小山村外,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下方的鹅卵石以及游动的鱼虾。 而溪边,一个身穿白色袈裟、手拿禅杖的老和尚,正坐在树荫下的巨石上打坐。 “师父,师父!”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小和尚从山村的方向跑来,一边挥手,一边开心的叫道:“我化到斋饭了,我化到斋饭了!” 老和尚睁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小和尚端着一个黑色的钵盂来到近前,兴奋的说道:“师父,这大夏天朝果然人杰地灵,人心向善,这里的人比其他国度的人都大方。” 老和尚笑着问道:“人心向善,这是好事,你化到了什么?” 小和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道:“师父,这个……我们化缘呢,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只要敲开了人家的门,人家愿意给,我们是不能拒绝的。而且人家吃什么,我们就吃剩饭……” “行了行了,你还给为师上起课来了。” 老和尚笑着摆摆手,问道:“那他们今天吃的什么啊?” 小和尚犹豫了一下:“额……田鸡粥。”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呢?田鸡粥很好啊,乡亲们吃得,我们自然也吃得。我们修佛修的是心,而不是形式。正所谓,酒肉穿肠过,善念心中留。” 老和尚哈哈一笑。 “弟子懂了!师父,请喝粥!”小和尚也开心的笑了,然后将双手将钵盂递给师父。 斋饭要让师父先吃,这是规矩,也是孝道。 “嗯。”老和尚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端起钵盂浅浅的喝了一口。 “师父,味道怎么样?”小和尚伸长脖子盯着师父喝粥的动作,咽了咽口水,期待的问道。 老和尚从钵盂中抬起头,没好气看着自家徒弟,笑骂道:“明知故问!” “嘿嘿……” 小和尚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老和尚只喝了几口,便将钵盂递给了小和尚,小和尚开心的接过钵盂开始喝粥。 “师父,这粥真好吃。” 他的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正如那小溪中的水波,在阳光下泛着潋滟的光…… 远处,村边一颗老槐树的树荫下,站着一红一青两道身影。 红衣女子入神的望着远方的小和尚,见对方笑了,她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泛起笑容,那笑容很自然,看起来痴痴的,很傻,也很美。 “我去引开那老和尚,你去和他相认?”青鹿上人碰了碰她的肩膀,低声说道。 红夫人回过神来,她收回目光,脸上那不自觉的笑容缓缓收敛,然后眼神复杂的摇摇头。 “不用了……” “他这一世过得很快乐,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这么纯真、这么自然的笑容……还是不去打扰了吧。” 说完,她落寞的转过身,朝着远方走去。 “你......”青鹿上人一惊,转头看向她的背影。 然后又回头不甘的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弟子,最终叹了口气:“罢了,那就等下一世吧,人族寿命短暂,就算他练成了如来天书,只要不成仙佛,也不过几百年的寿命而已。” “而如果他有大造化,真的成了仙佛,自然会记起前世,到时候……让他自己选择吧。” 说完,他也转身,跟着那红衣女子离去了。 而此时,小溪边的老和尚朝着那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师父,您说什么?”正在埋头喝粥的小和尚从钵盂中抬起头来,看向自家师父。 “没什么。” 老和尚笑了笑。 “哦。” 小和尚低头继续喝粥。 …… 乌沙国,是东宝王朝东南部的一个弹丸小国,算是东庭国的附属国。 转眼间,白泽来到这里已经十年了。 他听了青鹿上人的话,来到这里蹲守那传说中的仙器。 然而,十年过去,仙器依旧没有出现,不过他并不敢离开,因为很可能一个短暂的离开就刚好错过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事实上,不仅是他,很多道行高深的大妖乃至是人族的大修士,都在乌沙国蹲守。 这小小的国度,一时间变得鱼龙混杂。 有可能随便来到一个集市,就能遇到一只数千年道行的大妖,或者修成了玉策九卷的人族大修士。 这十年,他隐居在乌沙国的一个小镇上,但也时常从一些商旅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东宝国的消息。 据说,滕青青十四年前取消了东荫学宫问道之后,便潜心苦学,如今已经成为了东宝国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才女,甚至文名已经传到了附近的几个国度。 至于那原本的天下第二才女、传闻有一条蛟龙相伴的姜思瑶,则是跟着一位从东方大夏天朝而来的道姑修道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 滕青青和姜思瑶在数年前见面了,两人神交已久,并且一见如故,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在姜思瑶临走之前,两人还一起游历了诸多山河。 而随着滕青青名传天下,他的荒唐老爹滕庚辰也出名了。 据说,这个老爷子如今六十多岁了,还人老心不老,纳了好几房小妾,又生了四五个儿女。 也算是为滕家开枝散叶了。 白泽猜测,这和滕青青曾经放言终身不嫁有关,滕庚辰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是很孝顺,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不想让滕家断了香火。 而除了滕家之外,滕毓秀的儿子钟怀泽,也在十年前正式行了加冠礼,继承了父亲钟无泪留下的爵位。 而五年前。 东庭国向东宝国发动了战争。 据说是东庭国老皇帝驾崩,新皇上位,想要出兵讨伐他那位“谋逆篡国”的叔叔东宝大帝,收复这片原本属于东庭王朝的疆土。 此时,当年纵横战场的东宝大帝已经年老体衰,无法再披甲上阵,而东宝国的武将竟然无人可堪大用。 一时间,局势危如累卵。 为了避免才安定了十多年的东宝国百姓再受战乱之苦,钟怀泽站出来了! 这位多年来韬光养晦,纨绔之名传遍天下的世袭侯爷,竟然展现出高强的武艺和过人的军事才能,他主动请缨迎战东庭大军。 对此,东宝大帝深感欣慰。 心胸宽广的他并没有过多的猜忌,而是大笑着说,钟无泪后继有人! 东宝大帝不拘一格用人才,直接让钟怀泽以偏将的身份上了战场。 而他的过人勇武和军事才能,在战场上迅速展现出来,职位也迅速提升,一年多的时间,直接成为了东宝国一支军团的统帅。 在这之后,他更是指挥军队力挽狂澜,彻底的挫败了东庭国的侵略。 两年后,战争停息。 东庭国退兵,并且宣布百年内不会再对东宝国动兵。 此时的钟怀泽成为了无数将士的偶像,军中很多将领都以他马首是瞻,而东宝王朝的百姓也视他为英雄,可谓是炙手可热。 甚至有人暗中劝他谋反。 但是他并没有多余的念头,反而是急流勇退,主动交出了兵权,并且求东宝大帝赏赐了大量的良田和封地,以及无数的金银珠宝。 虽然母亲从小告诉他,他是紫薇高照的命格,将来必成大器。 但是他从未想过要当皇帝,因为他其实更信奉外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如果他揭竿而起,改朝换代,必然要死太多的人,这对于黎民百姓来说是一场灾难。 更何况,东宝大帝将东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太子也素来有贤名,将来想必也会是一个好皇帝。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去夺人家的江山呢?而且就算夺下来,他能治理得比人家好吗? 恐怕很难。 既然如此,不如卸甲归田,当一个富家翁。 而东宝大帝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在他交出兵权之后,立马给了大量的封赏,不仅将他册封为一等忠义公,世袭罔替,更是将整个春江郡都划为了他的封地。 钟家成为了真正的豪门显贵。 东宝大帝还特意找人为钟怀泽著书立传,书名《忠义公传》,此举一方面是为钟怀泽歌功颂德,但也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这是在给钟怀泽上锁。 如果全天下的人都认可了你的忠义之名,那么你还能造反吗?你如果造反,那还谈什么忠义?到时候,人设崩塌,支持你的人立马就会唾骂你。 如此,人心就失了。 东宝大帝此举有点阳谋的意思,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事关江山社稷,怎能不谨慎? 而且他并没有卸磨杀驴,而是给了诸多封赏,让钟怀泽功成身退。 如今的钟怀泽要钱有钱,要闲有闲,要地位有地位,甚至还能名流千古,也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过得比皇帝还舒服。 毕竟,万岁爷可怜呐,他能吃些什么呢?无非是奶茶春卷儿,奶酪啵啵之类的。 “轰隆隆……” 这一天,白泽隐居的小镇上空突然有雷声响起,然后,几片小小的黑云竟然威风凛凛、像模像样的汇聚而来。 白泽抬头看去,笑了。 他此生的第一次天劫来了。 第二十一章 小姑娘有点手生啊(感谢鲲年盟主!) “轰隆隆!” 天空昏暗下来,狂风在小镇里肆虐,吹走了一些妇人晒好的衣裳,到处乱飞。 “啪!” 一个青年伸手摘下被狂风拍在他脸上的裤子,望向天空的雷霆,惊呼道“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什么道友,那是妖!” 旁边之人将他往右侧一拉,迅速带走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道炽热的雷霆接连落下,而白泽懒洋洋的趴在原地,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按摩。 “用力,再用点力。” 他犹如说梦话一般,低声喃喃着。 雷霆继续落下,然而连他的一根毛都劈不断,这还是在他没有防御的情况下。 “小姑娘有点儿手生啊,第一次做这个吧?” 白泽似乎梦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那天劫一颤,似乎被刺激到了,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道道雷电倔强的劈落下来。 然而,依旧没什么用。 最终,它似乎屈服在大魔王的淫威之下,下着小雨不甘的散去了。 “老爷,口渴了吧,快喝口茶润润嗓子。” 这时候,一个身高两米多、虎背熊腰的黝黑大汉端着茶水走过来,笑容极为谄媚。 “好。”白泽张了张嘴,那茶水便化作一道水流,飞入了嘴巴里。 “熊二啊,这泡茶的手法有进步啊,终于没有尿骚味儿了,看来这次是洗手了。”白泽懒洋洋的夸赞道。 “咳咳……那倒没有。” 高大汉子干咳两声,挠挠头说道:“这茶不是我泡的,是我妹妹泡的。” “你还有妹妹?” 白泽顿时就不困了,这头大笨熊追随他已经七八年了,竟然从来没听它提起过。 “嗯,是干妹妹,那是我一百年前行走天下遇到的一条青鱼精,我看她被人族修炼者追杀,长得又丑,于是心生怜悯,救了她,还认作了干妹妹。” 熊万里笑着说道。 “很丑?” 白泽挑了挑眉,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那你觉得你自己……长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英俊不凡,世间少有!”熊万里昂首挺胸,自豪的说道。 “哦,那没事了。” 白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以这憨货的审美来看,他觉得长得很丑,那多半还不赖。 当然,他也没多问。 总不能人家有个妹妹,长得还不错,他就非得打听一下,或者叫来看看吧。 那不成痴汉了? “哈哈哈,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兆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老头儿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方言口音。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旗子,上面写着——铁嘴神算! 这老头儿看着像算命的,但并无仙风道骨可言,而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带着一个熊猫眼,似乎不久前才被人打过。 “老头儿,有事?”熊万里凶神恶煞的说道。 “一边儿去,没空搭理你。” 那老头儿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拿着旗子很殷勤的来到白泽身前,弯下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啧啧惊叹道:“啧啧啧,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清奇,有绝世妖仙之相,不如拜我为师如何?我可以教你混元功法。” 白泽淡淡的看向这老头儿,他一眼就看出这老头儿不是人。 但不得不说,这老头儿还是有点儿东西的,是一位六千九百年的大妖,放眼人世间也算一方强者了。 但是他如今已经是万年大妖,对方这点儿东西完全不够看,拜师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我不想学你的混元功法,你走吧。”白泽开口说道。 如今他渡过第一次天劫,炼化了体内横骨,已经可以口吐人言了,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用元神发音。 “欸欸欸,年轻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遇到我是你的缘分,你如果错过了,是天大的损失啊!”老头儿有些急了,赶紧说道。 “呵呵。”白泽摇头一笑,然后看向熊万里,示意对方送客。 “再考虑考虑嘛,混元功法很厉害的,可以修成混元涅槃金身,很抗揍的,万劫不灭啊!” 老头儿不死心的说道。 然而熊万里已经开始撵人了,不耐烦道:“滚滚滚!什么万劫不灭,我家老爷也可以!” 是啊,老爷刚刚渡过一次天劫,连根毛都没伤到,更何况老爷当年还帮他挡了三千年大劫,同样毫发无损。 “欸欸欸……” “走你!”老头儿还想再说什么,却直接被熊万里提起来,暴力的扔出了院子。 “哎哟!你们太没礼貌了,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等着哭吧!” 老头儿捡起摔在地上的算命帽子和旗子,愤愤不平的说道,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白泽看着对方的背影,眯着眼若有所思。 事实上,他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就比如有一个人突然告诉你,他是秦始皇,他没死,他在西安有十万吨黄金,只要你先给他转账十万块钱,他渡过了眼前的难关就把黄金分你一半。 嗯,完全有可能。 但是……你敢信吗? “世间的机缘,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你真想抓住,也未必能抓住。” 白泽摇头一笑。 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还是想验证一下,于是他眸光一闪! “哎哟,谁扔的香蕉皮啊!别让我抓到!”院外的街道上,响起那老头儿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没躲开,看来不是高人。” 白泽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就好比你错过了一个盲盒礼物,被别人拿走了,你要亲眼看到里面没什么好东西才会安心,否则你睡不着觉,总感觉损失了一个大机缘。 …… 岁月静好,又过了十年。 这十年里,白泽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在脑海世界中挖矿,偶尔带着熊万里出去溜达一下。 如今,他脑海空间中那个蕴含铁血煞气的矿洞,他已经挖掘了上百米的深度,而流出铁血煞气的那个口子也大了不少,大概有小拇指那么粗。 如今,这股铁血煞气释放出来,已经可以镇压五百年道行的小妖。 相当于,他除了妖力之外还修炼了一种另类的体系,有了另外一种道行。 那么就算有一天他的妖力道行废掉了,也还有铁血煞气可以使用! 而且只要他坚持挖矿,矿洞中流出的铁血煞气会越来越多,甚至,有一天他可能会接触到那铁血煞气的源头,到时候,他就有了用之不竭的铁血煞气。 这十年间,他也见到了熊万里的那位干妹妹。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清丽脱俗,性格乖巧,或许是因为鱼儿属水,很润。 “轰隆隆——” 这一天,乌沙国的一处荒山上空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仿佛天火降世。 随即,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让整个乌沙国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甚至,周边的好几个国度,也都发生了类似地震的轻微摇晃。 白泽也被惊动了。 他睁开天眼望去,只见那遥远的天际,漫天的火烧云中似乎有一个虚幻的世界在沉浮,而世界的深处漂浮着一柄血色的剑。 “仙器出世了!” 白泽心中激动起来,然后周身光芒大作,一步踏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老爷,您去哪里?”熊万里焦急的问道。 “乌沙国即将发生大事,或许会天翻地覆,你们赶紧躲起来,不要乱跑。” 白泽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飘渺无比。 第二十二章 天书有缘人 荒山的上空,火烧云旋转着,一个虚幻的世界在云间沉浮,世界的中央悬浮着一柄血色仙剑。 “等了几十年,终于出现了!” “仙器是我的!” “此剑与老夫有缘。” 一道道黑云朝着这边汇聚而来,那是大量的妖魔鬼怪,放眼望去,天上地下到处都是。 “哼,一群妖孽也妄图染指仙器!” 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冷哼,旋即,一道绚烂的光芒划破了天穹。宛如一颗流星划过,所过之处,漫天的黑云以那条线为界朝着两边分开了。 黑云翻滚,汹涌澎湃。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无边的黑色大海被劈开,海水朝着两个方向倒卷而去。 “是人族大修士!” “好强!” 黑云之中,传出一些大妖惊呼的声音。 敢来到这里争夺仙器的,起码都是四千年以上的大妖,然而来人的气势太过惊人,让很多大妖惊颤。 “哗——” 那道光芒在群妖前方的天空停了下来,化作一个身穿阴阳道袍的冷酷男子。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强横的气息犹如海浪朝着四面八方拍击而去,让漫天妖气翻滚不休。 他眼眸睥睨,霸道无双,以一人之力傲视群妖! “你到底是谁?” 黑云之中显现出一条庞大的黑色怪鱼,它外形狰狞,有点像传说中的鲲,它巨大的眼睛凝视着青年。 “区区孽畜,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给你们三个呼吸的时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否则……死!” 道袍男子冷冷说道。 “你太霸道了!我们这里起码有数百位千年大妖,你再厉害,还能将我们杀光不成?”一只九头狮子从黑云中走出,愤怒低吼道。 “那就试试。” 道袍男子淡淡说道,随即,身上有阴阳二气腾起,化作两条巨大的阴阳鱼,环绕着他旋转起来,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势迅速拔高。 在群妖的感知中,仿佛有一尊巨人在缓缓拔地而起,俯瞰天地! “这是……万年道行?!” “他是人族的天书有缘人!” “大魔头来了,快逃啊!” 黑云中传出惊恐的大叫声,很多妖怪驾着黑云迅速逃走了,让天空中的黑云稀薄了不少。 但依旧有少数道行高深的大妖留下来了,它们是真正的强者,一朵朵巨大的黑云相互独立,然后缓缓的靠近,融合在了一起。 十几位原本王不见王的绝世大妖,此时一致对外,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其中,有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大鹏,有形似鲲的庞大黑鱼,有肋生双翅的巨蛇,有浑身散发五彩光芒的扑棱蛾子,有长着九颗脑袋的狮子……千奇百怪,一个个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都是有着八千年以上道行的盖世大妖,甚至有几位,已经接近万年。 万年是一道大坎,若是能跨过去便可以称之为妖仙,是妖族真正的巨擘人物。但是不多少绝世大妖都倒在了这一步,在恐怖的天劫下化作飞灰。 “你们……真的要找死吗?” 道袍男子冷冷的扫视这十几头绝世大妖,周身散发出浓烈至极的杀气。 随着这股杀气散发出来,天地受其感召,顿时电闪雷鸣,而且是恐怖的血色雷电。 “哼,你现在便如此霸道,若是让你得到仙器,实力大增,我天下群妖还有喘息的空间吗?” “我等今日即便不为仙器,也要搓搓你的锐气,为我妖族后辈开生路!” 十几位大妖中,有人冷冷说道。 人族修炼者向来霸道,成天都叫嚷着降妖除魔,哪怕是没有做过坏事的善妖,被他们找到也往往难逃一死。他们这些大妖如果一味的退避,只会助长这些人族修炼者的气焰,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自取灭亡!” 道袍男子冷哼一声,然后双手高举,犹如放飞一只孔明灯一般,体外那两条阴阳二气化作的大鱼飞快旋转,然后迅速膨胀着升上天穹,扩散开来。 “轰隆隆!” 巨大的阴阳鱼化作一道太极图案,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一股无形的恐怖之力镇压而来。 “砰砰砰!” 十几位大妖,竟然当场从天穹坠入地面,顿时地动山摇,地面砸出一道道大坑。 “吼——” “一起上!” 大坑之中,一头头大妖被激发出凶性,仰天咆哮一声,然后冲天而起,同时杀向道袍男子。 大鹏周身羽毛绚烂,仿佛燃烧起来,九头狮子周身散发出金色的雷电,狂暴无比,扑棱蛾子体外迸发出炽热的五彩神光,黑色大鱼体外浮现出一条奔腾的江河,长翅膀的大蛇嘶鸣一声,冒出两个脑袋…… 十几头大妖同时呼啸而来,在它们的身后,大片的黑云跟着扩散,所过之处天昏地暗。 “不自量力。” 道袍男子冷笑一声,一身道袍猎猎作响,他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缓缓的对着前方伸出了手掌,嘴里有淡漠的声音扩散开来:“天罚!” “轰隆!” 高空中的太极图光芒大作,一道道恐怖的雷霆骤然劈下,犹如一道道雷龙朝着十几位大妖俯冲而来。 气势磅礴,却快到不可思议。 “轰轰轰!” “啊——” 雷光惊世,十几位大妖当场血肉横飞,金色的妖血迸溅,甚至有焦黑的骨头渣子飞出。 而天罚雷电并未停止,而是不断的劈落下来,这些大妖反应过来后各显神通奋力抵挡,然而依旧皮开肉绽,一个个身体被雷霆击穿,身体焦黑,千疮百孔。 “他怎么会这么强!” “空间被封锁,逃不掉了!” “不!!” 大妖们释放出各种神通在雷霆中挣扎,然而终究是如同坠入海中的溺水者,只有无奈和绝望。 “本座万年的道行,岂是你们这群杂鱼能够撼动的?一群蠢货,死不足惜!” 道袍男子眼眸冰冷,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九千年和万年,看似一步之差,其实是天地之别,更何况他修炼了阴阳天书,道法玄妙,就算对上同样道行的万年巨妖,他也能占上风! “啊啊啊!” “难道天要亡我?” “我不甘心啊!难道我妖族真的没有大能,只能任人欺凌吗?” 十几位大妖发出绝望的咆哮。 而那位道袍男子则是露出不屑的冷笑。 妖族大能? 就算妖族真有大能又如何?敢随意冒头吗?敢出现在他面前吗? 而就在这时,世界似乎静止了一下,天空中的雷霆陡然停止了。 “嗯?!” 道袍男子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的阴阳图竟然迅速黯淡,仿佛瞬间经历了万载岁月的冲刷,气息迅速衰弱,最终消散而去。 “嗡——” 下一刻,一只神骏的大白狗出现在天空中,它周身散发着皎洁的光芒,宛如皓月高悬! 顷刻间,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妖力宛如大海决堤,充斥在天地间。 第二十三章 生吞火龙,进化了? “哈哈哈,是我妖族的大能!” “拜见前辈!” “前辈万寿无疆!” 那十几位奄奄一息的大妖,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兴奋的大叫起来,有的甚至热泪盈眶。 妖族长期受到人族修炼者的压迫,他们偶尔也会给一些小妖撑腰,然而自己被人族大能镇压时,却只能绝望。如今,他们竟然也体会到有人撑腰的感觉。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混合着长期以来的辛酸,让他们忍不住流下泪水。 这种感觉,真好啊…… 而此时,道袍青年脸上的表情陡然僵住了,他眼角抽动,心中有一抹无法对人说的难堪情绪涌现。 于是,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阴沉起来,望着白泽呵斥道:“何方妖孽,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闪开,别挡道。” 白泽淡淡说道,与此同时,脚步踏着虚空,一步步朝着道袍男子走去。 仙剑所在的秘境,就在道袍男子的身后! “前辈,镇压此人,扬我妖族神威!”那十几个大妖在身后兴奋的大叫道。 “滚。”白泽瞥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额……” “好嘞,这就走。” “晚辈告退。” 这十几个大妖当场噎住了,也不敢继续拱火,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讪讪的离去了。 事实上,白泽救他们一命不过是顺手而已,它也并没有将自己当作妖族的前辈。 他就是他,独一无二,不能以任何种族来定义,他杀人,也杀妖,诛仙,屠神,也灭佛,他纵横天地间,随性而为,只做想做之事。 总之,他心中有一杆秤。 此时,那道袍男子见白泽没有搭理他,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冷道:“本座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消失在这里,否则,要你万年道行一朝丧!” “那便试试。” 白泽平静的说道,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水面上,天空中荡漾出一圈圈白色的波纹。 而这些波纹随着扩散而出,迅速化作惊涛骇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天地间风云变色! “冥顽不灵!” 道袍男子眉宇间闪过一抹煞气,他双手朝着两边摊开,然后似乎用力托起了什么东西,大喝道:“移山填海,起!” “轰隆隆!” 下一刻,远方的两座千丈大山竟然拔地而起,然后朝着白泽砸过来。 那两座山太大了,顷刻间,白泽的头顶黑了下来,周围数千米的范围不见天日。 “雕虫小技。” 白泽右前爪在虚空一踏,身体陡然青筋暴露,剧烈膨胀,宛如一头史前巨兽拔地而起! “砰砰——” 那两座大山直接被他的头颅顶破,四分五裂,而它的头颅直接延伸到云层之上,顶天立地。 电光火石之间,它举起一只爪子,掌心发光,宛如举起一轮明月对着道袍男子狠狠拍下。 “不好!” 道袍男子脸色大变,使用挪移神通瞬间退出数千米,然而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白色的光芒犹如海浪扩散,依旧拍打在他的身上。 哗! 他身体倒飞了数百米才踉跄着稳住了身子,体内气血翻涌,脸色微微苍白,然后眼中也露出狰狞之色。 他悬浮在天空中,道袍无风自动,右手高高举起,怒吼道:“阴阳开天!” “咻咻!” 九天之上,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之气,犹如陨石一般盘旋缠绕着坠落而下,然后在高空汇聚成一柄万丈庞大的阴阳巨剑,对着白泽当空斩杀! “锵——” 绝世锋芒,断阴阳,割昏晓! “芳华!” 白泽骤然抬头,眼中银光一闪,顿时,一股银白色的光芒从双眼扩散而出,所过之处,天地间的一切都褪色了,仿佛一张黑白的老照片。 “咔咔咔……” 阴阳巨剑被银光扫过,表面瞬间出现斑驳的痕迹,然后出现裂痕,似乎瞬间流逝了万载春秋。 刹那芳华,岁月如刀! “砰——” 白泽一爪子拍过去,阴阳巨剑直接崩碎,化作无数碎片,然后消散在天地间。 不仅如此,白泽脚步一踏身体骤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道袍男子的身前。 咫尺天涯! 他举起山岳一般巨大的爪子,再次朝着道袍男子拍下去。 “给我挡!” 道袍男子大吼一声,体内竟然冲出一只黑白色的葫芦,葫芦迅速放大悬浮在头顶。 “轰隆——” 一爪子落在阴阳葫芦上,可怕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远方的几座山顶都削平了。 “噗!” 阴阳葫芦下沉了一些,而那道袍男子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但是他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并不罢休,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道:“太虚火龙,出!” 下一刻,阴阳葫芦的塞子自动打开,一条狰狞的火龙从里面飞出,并且迎风就涨,瞬间变得和白泽一般庞大的火焰神龙,那股高温让周围的大地都迅速变得赤红,龟裂,火光染红了方圆百里的天空。 “昂——” 火龙咆哮一声,张牙舞爪的朝着白泽撕咬而来,还没靠近,那股气息就让白泽浑身滚烫。 “天妖之口,吞!” 白泽张开大嘴,气吞山河,一种可怕的神通爆发了,那火龙被笼罩,竟然迅速缩小被他吞入口中。 “嗤嗤嗤……” 下一刻,白泽七窍喷火,大量的火焰从口鼻中涌出,甚至周身毛孔都在喷薄火焰,那些火焰断断续续的汇聚成一道身形残缺的火龙,对着白泽缠绕撕咬。 “进了我的肚子还想翻天?我炼了你!” 白泽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炽热的白光,身体似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丹炉,在炼化火龙。 “我的火龙,不!!” 道袍男子感应到火龙和自己的联系在减弱,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这可是和他休戚相关的神物。 最终,白泽体外的火焰消散而去,而此时,他的身体竟然发现了巨大的变化。 身材变得更加匀称修长,充满力量感,脖子上长出了长长的鬃毛,尾巴更是变长了一大截,分成一缕缕的雪白长毛,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漂浮在空气中。 神骏,强大,空灵! “你……你炼化了我的火龙,竟然进化了!噗!!” 道袍男子眼睛通红的指着白泽,近乎疯狂,然后忍不住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走着瞧!” 他愤恨的瞪了白泽一眼,然后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周身银光大作,瞬间消失。 “轰隆!” 白泽一巴掌拍过去,扑空了,爪子落在地上,直接打出了一道数百米直径的大坑,深不见底。 此时,这片荒山早已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山石碎片,很多地方出现沟壑和裂缝,触目惊心。 “终于没人打扰了。” 白泽抬头,看向高空中那缓缓旋转的火烧云,以及火烧云中央那悬浮着血色仙剑的虚幻世界。 “咻!” 他的身体变回正常大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冲入了那个虚幻世界中。 第二十四章 两片海洋(感谢瑥九盟主!) “嗡!” 白泽穿过虚幻世界的避障,顿时感觉到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眼前一片赤红。 它循着那热力的源头向下望去,发现,下方竟然是一片红尘火海。 无比浓郁的红尘之火,犹如一片岩浆海洋在翻滚,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毛。 红尘之火,是一切妖邪的克星,甚至对人族修炼者也有克制的作用,当红尘之火旺盛到一定程度,任何妖力、仙法都要消融,就算是满天神佛都扛不住! “不对,上面还有!” 白泽抬头看去,发现上空竟然有一片铁血煞气之海在翻滚,同样释放出震慑邪祟的恐怖气息。 “这……两面夹击吗?” 白泽嘴角抽搐起来,天上地下都有一片海,飞得低了会被火烤,飞得高了会被煞气侵蚀,飞得不高不低,那就是冰火两重天! 而且这冰火两重天才是最可怕的,因为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的力量交融之后,可破灭万法,他甚至可能直接被封住法力,坠入下方的火海中。 总之,这是不坑死人不罢休! “嗤嗤嗤……” 此时白泽飞得比较低,处在红尘之火的热力辐射范围,体内的妖气已经在迅速消融了。 照这种速度,他体内的妖力恐怕会在两个时辰之内消融殆尽。 而根据他的估算,那仙剑所在之地看似不远,但其实只是视觉效果而已,实则极为遥远。 少说要飞几个月! 他如果强行向前,横渡这两片海洋,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一定会死在这里。 但是退出去吗? 仙器就在眼前,他不甘心啊! “咦,对了!”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心发光,一大堆的橙黄色碎石飞了出来,犹如一座小山悬浮在天空中。 “这是从铁血煞气的矿洞中挖出来的石头,或许可以隔绝铁血煞气的侵蚀呢。” 想到这里,他迅速用妖力将这些石头碾碎压缩,犹如泥膜一样严丝合缝的抹在身上。 甚至连眼睛和鼻孔都封住了,反正他可以用元神之力辨别方向,至于呼吸,他能长期憋气,几天换一次气问题不大。 “试试。” 全副武装之后,他的身体升空,迅速冲过了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能量交融的地段,然后继续向上,进入了铁血煞气的能量范围。 “嗤嗤嗤……” 铁血煞气的能量辐射过来,让白泽身上的泥膜发出刺耳的声音,犹如铁板烧一样。白泽只是感觉身体微微发烫,然后就没有其他表现了。 “有用!” 白泽眼前一亮,然后继续升高一点,贴着铁血煞气的能量范围,朝着大海的那边飞去。 因为这片空间被一种神秘力量笼罩,所以他的飞行速度也受限,好像背了几座大山,龟速前行。 于是,他飞了半年! 最终,在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两片海的尽头,这是一个类似小岛的地方。 放眼望去,周围一片漆黑和虚无,远方还有很多类似的小岛,小岛上有残破的亭台楼阁,甚至更远处还有陆地,那陆地的边缘在逐渐坍塌,化作虚无。 “哈哈,终于有人来了!” 小岛的中央,一把血色仙剑悬浮在空中,当发现白泽到来之后,它发出兴奋的情绪,周身绽放红光,然后迅速朝着白泽飞来。 “你有灵?”白泽有些诧异。 “仙剑当然有灵。”血色仙剑兴奋的说道:“这里快要崩塌了,赶紧带我离开这里吧!” “这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些岛屿,远方的陆地又是什么地方?”白泽问道。 “哎呀,不要问了,出去了再说吧,等这里也坍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血色仙剑赶紧催促道。 “你先认我为主。”白泽说道。 “好!” 仙剑二话没说,直接吐出一股血色光芒融入白泽的体内,顿时,白泽感觉到了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就认主了?” “就是这么简单,我们快走吧,这里随时可能会崩塌,被虚无吞没。”血色仙剑催促道。 白泽放眼望去,发现这座小岛的边缘确实也在缓缓崩塌,被虚无吞没。 而远处,甚至有比这更大的岛屿突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片坠入虚无中,看起来很吓人。 “走吧走吧,没时间了!”仙剑继续催促道。 白泽拿起仙剑就要走,但是仙剑却叫道,语气很急切:“不行,这样出去我会死在海中,你是怎么渡过那两片海的,将那种手段也教我一下。” 白泽顿时明白了,这仙剑之前一直没出去,恐怕就是因为无法横渡那两片海。 这家伙就像是邮轮快要沉没的时候,站在邮轮顶端等待救援的人,它需要有人坐着救生艇来接它。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已经认主,你进入我丹田中,我带你出去就行。”白泽沉声说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意识到,自己可以横渡这两片海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超纲,这或许是仙佛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而脑海世界中的铁血煞气矿洞,更是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吧。” 仙剑似乎有些失望,无奈的说道,然后化作一道光芒进入了白泽的丹田中。 “轰隆!” “我不甘心啊——” 远方,又一座小型岛屿彻底坍塌,被虚无吞没,里面传出一道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甚至,有巨大的法相扩散出来,顶天立地,光芒照耀万里虚空,但很快就被虚无吞没了。 虚无之下,管你是仙是佛,都要葬灭!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泽心中疑惑,但是没时间多想,他迅速腾空而起,贴着铁血煞气之海原路返回。 这次又飞了半年! 终于,再次筋疲力尽时,他飞到了两片海的尽头,然后冲过了一层薄薄的膜。 “噗……” 清凉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白泽六千六夜的压抑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呼,活过来了。” 白泽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疯狂的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恢复自身的妖力。 “哗啦啦!” 这一幕再次形成了恐怖的异象,方圆数百里的灵气疯狂的朝着这边汇聚,竟然引得天空的云层朝这边聚集,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犹如一尊饕餮在吞天。 “好可怕的气势!” “是大魔头,快跑啊!” 一些在周围徘徊的大妖和人族修士,感受到这股气息后,转身就逃。 而此时,天空中的火烧云也在迅速散去,云中那个虚幻的世界也消失了。 “咻!”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白泽的体内飞出,然后猛然膨胀,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血色仙剑。 “劈里啪啦!” 血色的雷电自仙剑表面迸射而出,将漫天风云都撕碎,刹那间天地变色。 “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我成功逃出来了!如今世间已无仙佛,还有谁能与我争锋?!” 肆无忌惮的大笑声犹如雷霆滚滚,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那种感觉,犹如绝世大魔头出世。 “不好!” 在感受到对方那股冷酷而霸道的气息后,白泽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他很果断的施展了咫尺天涯。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仙器真的那么厉害,比人都还要厉害了,那它凭什么要认主呢?与其给人家当奴才,当工具,还不如自己君临天下呢! 而这血色仙剑此时展现出来的恐怖气势和野心,就是要君临天下。 “呵呵,我的主人,你要去哪里啊?” 仙剑玩味一笑,血色的剑光划过长空,似乎循着某种空间波动追溯而去。 顿时,白泽那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似乎是从一个无形的通道中跌落出来,并且肋间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淋漓,将雪白的毛发染红。 “你恩将仇报。” 白泽冷冷的看着它,他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是有些无奈。 对方道行比他高,手段比他多,就算他再谨慎也是玩不过的。 就比如,这血色仙剑之前明明已经认主了,他都明显感应到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了,似乎可以完全控制这柄剑,然而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这不过是对方的一种手段罢了。 “呵呵,我也不想这样,如果你平平无奇的话,我或许会放过你,还会送你一场造化。但是你身上有大秘密,这个秘密……大到让我都心动了。” 血色仙剑轻笑着,周身红光涌动,然后化作了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桀骜男子。 这男子眉心有着一柄血色的剑形印记,眼眸中闪烁锋芒,那股气息,仿佛能撕裂天地! 第二十五章 神秘大手(感谢瑥九盟主!) “所以,你今天真的不打算放过我吗?” 白泽沉声说道。 他周身散发炽热的白光,想要修复伤势,却发现伤口处有一道可怕的剑气盘踞,让他的伤势无法恢复。 “呵呵,如果你乖乖的将所有秘密全部告诉我的话……”血衣男子眯着眼说道。 “你依旧不会放过我。”白泽说道。 “咦,你竟然如此聪明。” 血衣男子微微诧异,然后笑眯眯道:“是的,无论如何你都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我从来不会给敌人翻盘的机会。既然得罪了,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你可以选择一个舒服点的死法,你要知道,死也是分为很多种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白泽闻言心中一片冰冷,但是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打算最后一搏。 他就算死也不能窝窝囊囊的死,必须是战死! “吼——” 他发出一声咆哮,爪子上青筋暴露,周身释放出白色的电弧,身体瞬间迅速膨胀,变得顶天立地。 “轰!” 他那山岳一般的巨大爪子,携带一轮明月朝着血衣男子砸落而下,撼天动地! “蚍蜉撼树。” 血衣男子轻笑一声,然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庞大的爪子点去。 “轰——” 下一刻,那轮明月当空炸开,而白泽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犹如陨石般倒飞出去,而且在那股可怕的力量撞击下,他肋间的伤口血流不止,犹如瀑布垂落。 “嗡!” 就在这时,一股银色的光幕扩散而来,携带着岁月之力扫向血衣男子,所过之处天地失色。 “仙者长生不朽,岁月之力对我而言,不过是一抹风霜罢了。” 血衣男子平静的站在那里,光幕拂过他的身体,只是让他漆黑的长发飘动了一下,宛若一缕清风。 但下一刻,他眉头一挑,因为他发现白泽的身体竟然再次凭空消失了。 “呵呵,缩地成寸神通刚才就被破了,竟然还不死心,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彻底绝望!” 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然后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白泽之前消失的地方,周身红光如开水沸腾,然后他的身影迅速虚淡,似乎融入了空间之中。 灰蒙蒙的空间夹层内,白泽正在进行空间跨越。 所谓咫尺天涯的神通不过是进入空间夹层,走某种捷径罢了。 “哗啦啦!” 他肋间的巨大伤口血流不止,甚至内脏都要露出来了,几乎被开膛破肚,他用妖力黏合着伤口,才没让内脏流出来。 “这次能逃掉吗?” 他心情沉重,因为之前他施展咫尺天涯,就被对方循着空间波动一剑劈来,将他劈落出去。 不过,这次他借助对方那一指的力量拉开了距离,然后又用芳华神通拖延了一下时间,空间波动应该消散得差不多了,或许对方无法再追踪。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空间夹层的上空,闪烁起血色的雷电。 一道庞大的血色身影出现在上空,他犹如万花筒中的影子一般扭曲着,时而拉长时而变短,时而变粗时而变细,阴影将白泽笼罩,充满了诡异的压迫感。 “跑?你能跑哪里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那巨大的影子伸出一只手朝着白泽抓来,那只手犹如在时光隧道中扭曲,迅速拉长,而他的身体反而在变窄,犹如制片人一般。 就像……西游记里老狮子九灵元圣抓人的场面。 “完了。” 白泽眼看那扭曲的大手铺天盖地抓过来,心中也升起一股绝望。 “嗡!” 而就在这时,空间夹层的最上空,灰蒙蒙的雾气中突然探出一只惊天大手,犹如拍苍蝇一般拍向巨大的血色影子。 “谁?!” 那血色影子脸色大变,直接化作仙剑本体迎了上去,血色锋芒暴涨,似乎要斩断一切。 然而那巨大的手掌破灭万法,击溃了剑光,毫无阻碍的拍在了仙剑上。 “砰!!” 血色仙剑倒飞数千米,光芒暗淡,甚至剑身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哼,恩将仇报,还不依不饶,真当这世间没人治得了你吗?滚!” 灰雾之上传出一声冷哼,然后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扩散,血色仙剑直接被放逐,不知去了哪里。 然后,那惊天大手缩回了灰色雾气中,消失了。 “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白泽在此拜谢!”白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感激的高喊道。 但是,没人回应他。 或许,那位前辈只是碰巧路过,看不惯对方恩将仇报的行径,出手教训一下。 “这世间果然有高人啊。” 白泽深吸一口气。 而此时,一股虚弱之感传遍了全身,他再也无法维持咫尺天涯的神通,身体从空间夹层里跌了出去。 “砰!” 他犹如一颗陨石从天空坠落下来,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烟尘滚滚。 “啊,那是什么?” “天外陨铁?” “好像是一条狗,天上竟然掉下来一条狗?啊,妖怪啊!!” 白泽爬出大坑,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集市,而周围的行人正在仓皇逃窜。 对此,白泽唏嘘的摇摇头,男人太拉风没办法。 泰裤辣! 这时候,他发现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坐在街道角落里,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竟然没跑。 他忍着伤口的剧痛摇摇晃晃的走过去,问道:“你不怕妖怪吗?” “啊?什么是妖怪啊?为什么要怕妖怪?”小女孩露出懵懂的表情。 白泽愣住了,这小女孩还真是跟白纸一样啊,啥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害怕吗?其他人都跑了,你为什么不跑?” “额,因为……我没法跑啊。” 小女孩思考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双腿,白泽这才发现小女孩的腿竟然是扭曲变形的,似乎是腿骨被折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白泽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因为他想起了一些前世的肮脏事,于是问道:“你的腿为什么会这样?” “是几个叔叔弄的,他们说,这样就能要到很多钱,就有饭吃了。”小女孩天真的说道。 白泽问道:“他们人呢?” 小女孩左右看了看,说道:“他们刚才还在附近游荡呢,刚才其他人一跑,他们就跟着跑了。”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果然是那种杂碎!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小女孩,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你以后跟着我吧。” “啊?为什么啊?”小女孩睁大眼睛,偏着头似乎在思考。 “跟着我有饭吃。”白泽直截了当。 “那……有菜吗?有、有肉吗?”小女孩看着白泽的眼睛,期待又忐忑的问道。 “都有。” “好,我跟你走!” 小女孩豁出去了,她的想法很简单,那几个叔叔虽然也给她吃饭,但是没有肉。 她每次看着那几个叔叔围着桌子吃肉就馋得直流口水,但是她的碗里往往只有白饭和几片青菜,只有偶尔他们吃剩下的肉,才会给她几片。 这只大白狗给她吃肉,那就跟它走! “啊,大白狗,我站不起来,怎么跟你走啊?”这时候,小女孩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背你。” 白泽叹息一声,然后小女孩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落在了它的背上。(他,它,表达效果) 虽然他现在重伤虚弱,但只是相对而言的,他的体魄依旧强悍,随便背几万斤的东西都感觉不到重量。 毕竟他是万年大妖! 准确的说,是一万一千多年了,零头拿出来都可以算作一头千年大妖。 “呀,大白狗,你会变戏法!” 小女孩惊喜的叫道,她坐在街边乞讨,也偶尔看到有人变戏法卖艺。 “以后要叫老爷。”白泽纠正道。 “哦,老爷。”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反正只要给饭吃,叫什么都行。 第二十六章 白泽传(感谢瑥九盟主!) 白泽带着小女孩,很快就来到附近小镇上的一个豪宅落脚了。 这个豪宅的主人,其实是一头游戏红尘的千年大妖,于是,这个宅院又被他鸠占鹊巢了。 甚至那位大妖,也成为了仆人。 倒也不是强抢,而是一种交换——这头大妖带资进组服侍他五十年,而作为报答,他会帮这位大妖挡住五十年后的第二次千年大劫。 白泽说出条件后,这位大妖当场高兴疯了,直接就给白泽磕了两个。 毕竟,他原本对第二次千年大劫毫无把握,已经准备等死了,如今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出现,答应帮他挡劫,这就是再生父母啊! 至于追随五十年?那算事儿吗?很多妖怪想跟在这样的前辈身边聆听教诲,还没机会呢。 可以说,他赚大了! …… 时光匆匆,二十年过去了。 这二十年里,白泽深居简出,一直在尝试消除那被血色仙剑斩出的伤势。 渐渐的,他发现用矿洞中挖出的铁血煞气,可以渐渐的侵蚀掉伤口中的剑气,但是这种速度很慢,即便是过去了二十年,他只是恢复了外伤而已。 而最要命的其实是内伤。 仙剑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特殊的能量,那似乎是仙佛所特有的能量,层次很高,一直折磨着他。 所以他时时刻刻都要抽出至少一半的力量,来压制这股能量,否则身体就会被反噬。 相当于他是残血状态。 当然,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一万三千年的道行,就算是残血状态也不弱于一般的万年大妖。 “老爷,老爷,东宝国的女夫子滕青青又有新作传过来了!而且,据说她已经前往东方大夏天朝,要与天朝诸多大儒论道呢!” 一个美丽活泼的青衣少女高举着一本书册,欢快的跑进了院子里。 趴在院子里看似睡觉、实则在疗伤的白泽缓缓睁眼,抬起头来。 少女迅速跑过来,蹲下,将那本书册呈现在白泽面前,兴奋的说道:“老爷,这本书叫《白泽传》,这书中的主人公和您同名诶!” 白泽微微一愣。 然后眼中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当年那个满大街跑,喜欢吃糖葫芦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天下名士了。 文名传遍了诸多国度。 他如今所在的月轮国,距离东宝国已经很远了,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国度呢,却经常能听到滕青青的消息,甚至,偶尔还有她的作品传过来。 这些年,随着不断的钻研前贤著作、拜访名士、与各国大儒论道,她的文风和思想逐渐成熟,如今已经自成一派,学问渊博而精深,称得上是人间大儒! “这本书写的是什么啊?”白泽微笑着问道。 青衣少女不假思索道:“写的是一头名为白泽的灵兽的生平事迹,包括它年轻时与滕青青的爷爷相依为命,发生的一些坎坷和趣事,以及在滕公晚年的时候,这只灵兽所展现出来的种种神异。”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有白泽下棋、斥退恶鬼、梦中降妖、日行万里、暴雨三日、引渡亡魂,春江之水不过此界等……啧啧啧,太让人神往了。” “据说,此书一出,天下震惊,很多国度都兴起了养狗的热潮,一些文人骚客和大家闺秀,都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只灵兽相伴,畅游天地间。”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三年前《白泽传》问世,名动天下,东宝国有一个叫长陵郡的地方,竟然有人公然抄袭,也写了一本《黑狗传》。” “这本书写的是长陵大户萧氏的族长萧千玉早年养了一只黑狗,这只黑狗也有种种神异。甚至,书中还写道,萧千玉和这只黑狗曾经在进京赶考的路上遇到过滕公和灵兽白泽,黑狗疑似受到过白泽的点化。” “呵呵,这不是明显的硬蹭吗?蹭热度也没这么蹭的,结果可想而知,这本书被骂惨了,受到天下文人墨客的一致鄙夷,最后甚至被各国朝廷明令禁止发行。” 说到最后,少女邹雨灵翻了个白眼,很显然是对抄袭和蹭热度的行为极为不屑。 白泽听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长陵郡萧千玉,那条黑狗…… 虽说从文体和创意上说,《黑狗传》的确有模仿《白泽传》的嫌疑,但内容上也不算完全胡编乱造,而且说人家强行蹭热度,真的有些冤枉人家了。 他当年的确点化过那只黑狗。 “也不知道这《黑狗传》是谁写的,多半是萧氏的后辈子弟,甚至有可能……是萧千玉自己。” 白泽摇摇头,为那位黑狗传的作者默哀。 这家伙想模仿滕青青扬名,结果扬名没做到,反而被一个屎盆子扣下来,脑瓜子嗡嗡的响。 “咦,雨灵,你怎么对这本书的内容这么熟悉,你是不是偷偷看完了?” 突然,白泽似笑非笑的看向邹雨灵。 “额……那个……我买到书之后,的确在河边的草地上看完了再回来的……”邹雨灵小脸微红,有些束手束脚的说道。 “是和那小子吧?”白泽玩味道。 邹雨灵小脸更红了,她羞涩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嗯……” “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起来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也该出嫁了。”白泽笑着说道。 “好啊!” 邹雨灵几乎本能反应的叫道,但紧接着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抿着嘴说道:“老爷……我舍不得您。” 老爷在她孤苦无依、最落魄的时候收养了她,不仅治好了她的腿,还让她过上了大户人家小姐一般的生活,她心中有着万般的感激。 虽说,她春心萌动,和那人早已互生爱意,但是为了爱情就抛弃养育她的老爷,她于心不忍。 “呵呵,我知道你有孝心,但总不至于一辈子不嫁人吧,而且我看那小子每次路过时,眼睛都绿油油的,都差点冲进来抢人了。”白泽笑着打趣道。 “他敢!”邹雨灵下意识的瞪眼说道,露出泼辣的一面。 但随即想起这是在老爷面前,于是她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泽挑眉道:“看吧,管家婆的气势都拿出来了,还说你不想嫁人?” 不等邹雨灵反驳,他继续说道:“那小子我仔细看过,虽说现在只是个打铁的,将来也很难有什么大出息,但心地善良,也算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如果愿意嫁,我这就让邹岩找人去给你说媒。” 邹岩,就是那位千年大妖,这座宅子名义上的主人,也是邹雨灵名义上的父亲。 表面上两人是父女关系,但实际上是同事关系,甚至,有点偏向于小姐和老仆人了。 谁让邹雨灵小时候长得像幼年的滕青青呢。 白泽一直把她当孙女养。 “不行!我们主动去说媒,美得他了!必须让他来提亲!”邹雨灵撅着嘴说道。 “那你自己跟他说吧。” “好的老爷!”邹雨灵欢快的说道,但很快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那聘礼……” “知道他家没钱!你让他打几斤酒来,陪我一醉方休就行了。”白泽微笑着说道。 “啊?您要和他喝酒?那个……他要是知道了咱家这个情况……”邹雨灵露出担忧之色。 她们家什么情况? 她家老爷是妖怪!!!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知晓世事,但是她早已将老爷当作了自己的爷爷,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其他人不一样啊。 普通人如果知道她的家人是妖怪,必然会吓得屁滚尿流,然后报官,然后寻找高人来降妖。 如果她的意中人也这样,那么事情暴露后,她不仅会失去爱情,还可能会失去她最亲的老爷。 “呵呵,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泽看着满脸愁容的少女,突然神秘一笑。 第二十七章 婚礼,有人偷狗? “啊?!” 邹雨灵犹如晴天霹雳,当场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白泽笑眯眯道:“其实我早就试探过那小子了,我故意让他看到了一些真相。” “呵呵,那小子最初知道的时候,也是吓得屁滚尿流,甚至想要去报官,想去请高人来降妖,但是他冷静下来之后,最后做出的决定,却是要先把你救出去。” “那小子曾经夜里拿着杀猪刀偷偷爬墙进来过,他想带你走,但是后面他发现我们的相处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于是他又悄悄的离开了。” “后面的日子,他经常夜里爬墙进来偷看,但还是会很戒备,心惊胆战的。” “但是再后来,当他确定我是真心对你好,确定我们是一家人之后,也就没有再翻墙进来了,只是喜欢在大门外徘徊,估计是想和你偶遇。” “而且,后面这小子每次看到我,眼神中都会有些自卑,蹑手蹑脚的。” “呵呵,这小子估计是觉得自己家里穷,怕我这老丈爷瞧不上他。” “不过你放心,我并不在意这些世俗铜臭,只要你愿意嫁给他,我肯定是支持的。” “当然,嫁给他之后你可能要过上粗茶淡饭的生活了,我和邹岩也不会再接济你。” “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也要自己去走,酸甜苦辣都要自己去承担。” 邹雨灵闻言怔住了许久,而脸上早已是泪痕密布。 许久之后,她才眼神恍惚的喃喃自语道:“原来……他为了我经历了这么多的恐惧和挣扎,可他却从来没和我说过。” 是啊,那个小时候的放牛娃,长大后的打铁青年,一直在为她负重前行,却又告诉她,岁月静好。 …… 三天后,一个挺拔健壮的青年,驾着一辆绑着红绣球的牛车来邹府提亲了。 他真的只带了一坛酒。 不过这坛酒是附近城镇最好的女儿红,十两银子一坛,对一个普通的打铁匠来说算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也算是带足了诚意。 大门前,几个小妖化作的家丁排成两行,给了这个穷家出身的青年很强的压迫感。 “咕噜……”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手里的一坛酒还是太寒碜了,但既然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砰!” 刚跨入门槛,大门就关上了,吓了牛布一跳,下意识的转身看了一下门环晃动的大门。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里走。 而此时,一股庄严的气场扑面而来,一个惊人的画面映入了眼帘。 一只神骏的大白狗威风凛凛的站在前方,而大狗的身后两侧,分别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胡子中年人,以及一个美丽的青衣女子。 中年人身材魁梧,衣衫宽大而华贵,而青衣女子却温婉大方,对比之下显得很娇小。两人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阴一阳,有种巨大的反差感,而在这种反差之下,更加衬托得前方那只雪白大狗的不俗。 毕竟,三人以它为首! “白白白……白老爷?” 牛布看着白泽,身体有些打哆嗦,虽然早就知道这是妖怪,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但这毕竟是第一次正面对上。 “随我来。”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自顾自的转身,朝着后花园走去。 “是是是!” 牛布舌头打结,语无伦次,他下意识的看向邹雨灵,却见对方冲着他眨眨眼,给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又看向邹雨灵名义上的父亲邹岩,见这个严肃的中年人也面带微笑,顿时松了一口气。 于是他提着酒坛,迅速的跟上了白泽。 …… 这天,白泽难得的大醉一场。 寿命太悠久,有时候也是一种痛苦,太多的愁绪和沧桑堆积在心中,无法释怀。 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 两个月后,牛布和邹雨灵成婚了,牛布拿出这些年打铁的积蓄,在河边盖了三间大瓦房。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也算气派了。 新婚当日,白泽带着邹岩出席了婚礼——当然,名义上,是邹岩带着自家的狗去参加的。 邹岩也没有对众人解释说,这是他兄弟,因为他不是滕子敬。 “牛布,恭喜啊,娶了邹员外家的大小姐,真是有福了。” “是啊牛布,大娘打小就看你有出息。” “以后生活红火起来了,可别忘了照顾一下我家狗蛋儿啊。” “哈哈哈,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是我牛布大喜之日,各位来了便是一份情意,我先敬你们一杯!” “来来来,喝酒喝酒。” 众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而婚宴的现场,由于是在河边摆的露天席,难免有人来混吃混喝,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这种事情其实主人家是不会制止的,毕竟是喜事,根据民间传说,大婚之时来的人越多,人气就越旺,今后的生活也会更加红火。 当然,大部分人家也要考虑成本问题,也怕被吃穷了。 但是这场婚礼不用担心,因为是邹府出资的,不管你来多少人,随便吃。 这样一来场面就更加热闹了,几乎半个镇上的人都来了,人山人海。 此时,靠近河堤的一桌酒席上,几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围成了一桌子。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脑袋微微前倾,汇聚在桌子的中央位置,交头接耳起来。 “我看今天的新娘子,怎么有点眼熟啊,你们有没有觉得?”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新娘子长得像是二十年前我们弄丢的那棵摇钱树啊!” “对对对,就是那个摇钱树,那小女孩长得楚楚可怜,讨人喜欢,特别是弄断了腿之后,同情她的人就更多了,当年可是帮我们赚了不少钱。可惜,那次集市上闹妖怪,我们趁乱逃跑时没带上她,让她走丢了。” “会不会,今天这新娘子就是……” “不可能!那摇钱树的腿已经完全断掉了,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的,而且今天的新娘子,可是邹员外家的千金大小姐,两者完全不沾边儿。” “哎,可惜了那摇钱树了,这些年,我们虽然又拐到了很多孩童,并且打断了腿让他们去乞讨,但再也没有那摇钱树的效果了,全是些赔钱货!” “对,赔钱货,晦气!” 这几人说着说着,竟然愤怒起来,似乎吃了很大的亏一样。 “咦,老大,你看那里有只大白狗!” “好骏的狗啊!” “它长得像狼,但是狼也没有这么好看的啊,神骏又飘逸,甚至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几人看着趴在河边柳树下的大白狗,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变得贪婪起来。 “老大,我听说,因为东宝国女夫子滕青青的《白泽传》,如今天下诸国都兴起了养狗的热潮,甚至有专门的狗市,品相优良的狗都被炒到了天价,这只大白狗如此神骏,恐怕放眼天下也是极品了,若是卖出去……” 几人的眼神纷纷变得火热起来。 但有人犹豫道:“如此漂亮又干净的狗,恐怕不是普通人家养得起的,它的主人或许颇有权势啊……” “那又怎么样,富贵险中求!想要发财肯定要冒险,你们干不干,干就抄家伙!” 那位领头的下意识的一拍桌子,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侧目,但很快众人就忽视了他们,自顾自的吃饭喝酒划拳。 “干!” “干完这一票,咱们就金盆洗手。” 于是,这几人东张西望的站起身来,陆续离开了席位,然后在角落里掏出黑色面巾蒙上脸,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麻布口袋。 他们轻手轻脚,偷偷朝着河边柳树下的大白狗靠近。 大白狗正在睡觉。 几人眼看就要得逞了,几人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一个个激动得浑身激灵。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丝丝缕缕的黑色气体,已经无声无息的将他们的身体缠绕,包裹。 灾厄之力! 第二十八章 生出个天书有缘人 “啊,有人落水啦!”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顿时惊动了正在吃席的众人,于是很多人跑到了河边。 然而他们到来之后,却发现,河中并没有人,甚至连个水花都不见。 “哪有人落水啊?王婆,你看错了吧?” 有人质疑的说道。 “啊这……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在水中扑腾,喊救命来着。”那王婆有些尴尬的说道。 “呵呵,王婆,你耳朵和眼睛一向不好使,我们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发现的?多半是幻觉吧。” “哼,她就是幻觉!上次她愣是说我家的老黄牛会说话,然后不久我家的牛就不见了,估计是有人真以为我家的老牛特殊,偷走了。” “算了算了,别理会她,就一个疯婆子,我们继续喝酒划拳。” 于是,众人又回到了酒席。 而浅绿色的河水之下,几道人影被水草缠住,犹如被绳子拴住的氢气球,在河床上方静静的漂浮着。 …… 牛布和邹雨灵成婚后,过上了平凡的夫妻生活,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还算家庭和睦。 夫妻俩偶尔也会带些自家种的蔬菜和土特产来给白泽尝尝,也算尽了孝心。 但是夫妻俩从没向邹府借过钱,就算是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向白泽开过口——平凡人也有自己的骨气。 对此,白泽虽然有点心疼,但是也很欣慰。 人生就是如此,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但路要自己走,一切……向内求。 两年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轰隆隆!” 这一天夜里,天空下着大雨,孩子出生的一刹那,哭声竟然压过了天空的雷声。 而后,雨也渐渐小了起来。 “这孩子,有些不凡啊……” 屋外,白泽站在雨中,而高大的邹岩则是站在身后,犹如一个侍卫。雨水路过他们的头顶,都会主动绕开,似乎不敢落在他们的身上。 “老爷,快看!” 突然,邹岩指着地面惊呼一声。 白泽低头看去,发现地面的石缝里竟然钻出一棵嫩芽,并且迅速生长,眨眼间就有一米多高了。 然后它攀援着晾衣杆向上缠绕,很快就爬满了整个晾衣杆,然后……开出了一朵花。 “嗡嗡嗡!” 那朵花散发着金色的光辉,而藤曼的叶片上似乎有金色的蝌蚪在游动,若隐若现。 “天书?” 白泽眉头微微一挑。 他曾经听闻,天书是天地大道的有形显化,是伴随着有缘人而出现的,而出现的形式各不相同。 有的是一本发光的书册,直接悬浮在孩子的身旁,一般人看不到,也摸不到。 有的则是一只鸟雀、小兽,从小跟在孩子的身边,直到时机成熟就会化作经文。 而有的,则会以植物的形式出现,要么是一朵花,要么是一颗果子,要么是一片叶子,要么是一条藤曼,而眼前出现的……明显是一根葫芦藤。 看样子,等葫芦成熟了,这天书便完全成型了,那些金色的蝌蚪文将会在葫芦内部汇聚成天书。 天书的文字,不属于人间任何一种文字,那是道文,只有有缘人能看懂。 “老爷,他们的孩子是天书有缘人,将来注定是人族修行者中的大人物,会不会成为敌人?” 邹岩有些担忧的说道。 “呵呵,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他名义上的外公,你怕什么?放心吧,人族不管怎么强大,永远都抹不开长幼尊卑和孝道。”白泽轻笑着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邹岩还是有些担心,人族一旦修成了天书,那至少是万年的道行,而他如今堪堪接近两千年。 “那你现在就冲进去掐死他。”白泽面无表情的说道。 “额……咳咳。” 邹岩脸皮一僵,然后讪笑起来。他要是敢动手,眼前这位恐怕会活剐了他。 “走吧,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这月轮王朝的气数开始不稳,恐怕再过一些年,就会天下大乱了。” 白泽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时光荏苒。 很快,又过了十年,白泽有了一万四千年的道行! 而这些年,他一直坚持挖矿。 铁血煞气的矿脉又被他向前挖了数十米,他发现,越是往内挖,里面的石头就越发坚硬,不那么好挖了。 但此时里面流出的铁血煞气的口径,已经有手臂那么粗,相当于千年的道行了。 于是,在铁血煞气长期的侵蚀下,体内那股被仙剑残留的神秘能量,终于被磨灭了。 “三十年才恢复伤势,不容易啊……” 邹府院子里,趴在地上的白泽感慨的摇摇头。 “老爷,雨灵来了。” 邹岩从门外走来,低声说道。 然后,白泽就看到邹雨灵满面愁容的走了进来,此时的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并不显老,反而有种成熟女子特有的美感,也就是所谓的少妇风情。 “雨灵,怎么了?” 白泽笑着问道,邹雨灵自从出嫁之后,可是很少会来麻烦他的。 “老爷,我家小柿子最近有些异常,让我很担心。”邹雨灵抿着嘴说道。 小柿子,大名牛市! 因为她当年就是在集市上被白泽收养的,为了纪念白泽,并让自己的孩子也缅怀白泽的恩情,她和丈夫牛布商量后,为孩子取名为牛市。 “说说看。” 白泽轻笑着说道。这些事情他早有预料,天书有缘人,怎么可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呢? 邹雨灵说道:“小柿子最近经常蹲在河边,对着河水自言自语,好像在跟人说话一样。我和夫君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河里有几个叔叔在和他说话,让他下去玩。” 她脸上露出后怕之色:“那次,他都差点下去了,还是我夫君及时冲过去才将他拉了回来,我夫君说,好像有人在水下面拉小柿子的脚,幸亏夫君多年打铁力大如牛,才将小柿子拉起来……我怀疑,那河中有水鬼!” 白泽闻言哑然失笑。 水鬼吗? 那河里的确有几只,而且被困在河里十多年了,一直不见天日,但那都是他们作恶多端应有的报应。 “老爷,您还笑,小柿子可是叫您太公呢!”邹雨灵有些嗔怪的说道。 白泽收敛笑容,说道:“小事而已,你在门前的葫芦藤上摘下几片叶子,扔进河里,自然就解决了。” “啊?” 邹雨灵一愣,他们家门前的确有一根葫芦藤,是十年前小柿子出生的那个雨夜长出来的。 那根藤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而且十年来一直长青,哪怕是冬季也不掉叶子,引得无数人啧啧称奇。 有人说这是神物,想要摘几片叶子回去辟邪,但是摘不下来,甚至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要连根偷走,然而根本没用,拿铲子挖,刀劈斧砍,火烧,全都没用。 这件事,甚至被当作奇闻异事,写入了当地的县志。 曾经也有地方官想要抢夺牛家的宅基地,而且动了真格的,毕竟破家县令可不是说说的。 但是后面似乎发生了什么灵异的事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之后,所有人提起这个葫芦藤就害怕,说这东西很邪性,恐怕会带来不详。 不过夫妻俩认为这东西和孩子同时出生,是老天送给孩子的礼物,所有一直没有搬家。 “可是……这葫芦藤的叶子,我摘不下来啊,我夫君力大如牛,同样摘不动。” 邹雨灵为难的说道。 “你让小柿子摘,不就好了?”白泽神秘一笑。 邹雨灵身体一颤,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嘴巴也缓缓张大了。 第二十九章 红尘之火,又要挖矿? 河边,杨柳依依。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男孩,对着河中说道:“几位叔叔,对不起了,我娘不让我和你们玩。” 他偏着头想了想,然后脸上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说道:“我把你们的相貌特征和我娘说了,她说,她认识你们,她永远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所以,让我送你们几件礼物……要收好哦。”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几片青翠欲滴的葫芦叶子,轻轻的扔向河水中。 “啊!那是什么!” “好灼热的光芒,我要融化了!” “不——” 水中的几只水鬼看着那散发无尽光芒的几片叶子,犹如核弹一般缓缓飘落下来,发出绝望的咆哮。 牛市眯着眼,笑容灿烂道:“几位叔叔,不用谢了,你们那么照顾我母亲,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谢你八辈祖宗!” “你不得好死!!” 下一刻,几片叶子彻底落入水中融化开来,顿时,整条河都腾起金色的光焰,照耀半边天! 几只水鬼在惨叫中灰飞烟灭。 大道之光照耀之地,邪祟不存,善魂可获得超生,恶鬼将灰飞烟灭! “小柿子,情况怎么样了?”邹雨灵站在旁边,紧张的问道。 牛市咧嘴一笑:“死啦,死得可惨了!你们看不见吗,金色的火焰窜起那么高。” 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死人了,你都不怕?” 邹雨灵微微皱眉,有些担忧,自家的孩子该不会变成草菅人命的恶魔吧。 “娘,他们不是人,是畜生!他们当年那么对待你,我将他们挫骨扬灰都不过分!” 小柿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后,他跑到母亲怀里蹭了蹭,说道:“放心吧,娘,我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我心中有善恶,会分辨好人和坏人的。” 邹雨灵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她又突然想起了邹岩暗地里跟她说的事,于是又问道:“那你觉得太公和外公,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它们都不是人。” 小柿子果断的摇摇头,让邹雨灵心中一紧,但旋即,他鬼机灵的笑道:“但它们都是好妖怪,是我的长辈,我将来会孝敬它们的。” “小柿子真乖!” 邹雨灵激动的蹲下身,抱着儿子笑道:“明天娘带你去赶集,吃糖葫芦,吃大肉包子!” “好耶!!” 牛市开心的蹦跳起来。 他终归是个十岁的孩子而已,有些神异,有些早熟,但同样童心未泯。 而旁边的牛布看着这一幕,小麦色的坚毅脸庞上,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手中紧握的杀猪刀也松了松。 他就像一座山,不爱说话,却一直默默的守护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承担着属于自己的责任。 普通人的脊梁,照样能顶天立地。 …… 时间缓缓流逝。 和白泽所说的一样,月轮王朝的气数在迅速流失,朝廷渐渐腐败,奸臣当道,而地方官更是各种苛捐杂税,盘剥百姓,渐渐闹得民不聊生。 红尘之火迅速暗淡,一些偏远之地开始出现妖魔作乱,百姓怨声载道,说这是君王无道的象征。 于是,月轮王朝境内开始暗潮汹涌,一些有志之士开始摩拳擦掌,暗中笼络人才、购买军械,只等时机一到,就会揭竿而起,推翻暴政。 五年后。 月轮王朝的皇宫内,出现了一种异象,据说是两条大鱼在武库的房顶游动。 顿时,天下大惊。 因为古书有云,鱼属阴,房顶属阳,鱼儿上房顶,阴阳相冲,必生大乱,而鱼儿出现在存放兵器的武库上方,那更是预兆兵戈之灾,战乱将起! 于是,月轮过内压抑了多年的暗流,终于爆发了,一时间义军四起,王朝风雨飘摇。 月轮王朝也是一座千年王朝,底蕴还是有的,所以坚持了三年,皇权才彻底崩溃。 也就是第八年,京城被义军占领,月轮王朝正式灭国! 而此时,天下被各方诸侯瓜分,这注定又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霸之战。 未来的十年,各路诸侯互相征伐,战火不断,弄得山河破碎,尸横遍野! 这场大乱甚至比当年大胤灭国还要惨烈,因为这是争霸战争,并没有固定的战场,各路诸侯风水轮流转,不断的兼并和征战,战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白泽隐居的城镇,因为地方太小,侥幸躲过了战火,牛布和邹雨灵一家,也得以在乱世中保全。 不过随着战火绵延,不断死人,文明崩坏,月轮国境内的红尘之火也空前衰弱。 于是,妖祸降临! 无数妖魔邪祟开始冒头,四处作乱,屠戮村庄,甚至肆虐城镇,妖气滔天反噬红尘之火,月轮境内的文明火光几乎完全熄灭。 最终,白泽出手了。 他从来不觉得妖怪就应该杀人放火,吃人修炼,这些作乱的妖魔完全是走了邪路,一颗老鼠屎打坏了一锅汤。 它们作乱,让一些善良本分、与世无争的妖怪也背上了黑锅,不得安宁。 所以,既然被他遇上了,那就得整治一下。 “血眸,开——” 白泽悬浮在空中,一声大吼,眼睛顿时变成血色,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最终笼罩整个月轮王朝! “吼!” “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是谁?!” 月轮王朝境内的所有妖怪,眼睛都陆续变成了血色,就算是道行最高的也撑不过两个呼吸。 白泽的意识入住了这些妖怪的身体,一些罪孽深重的妖怪身体当场炸开,形神俱灭。而一些作恶比较少的,则是受到了警告,然后诚惶诚恐的蛰伏起来了。 一天之内,妖祸平息。 而月轮国境内,原本被滔天妖气反噬,即将熄灭的红尘之火,也得以苟延残喘。 但是各路诸侯的争霸却依旧在继续,战火连绵。 终于,在月轮王朝崩溃后的十二年,一路诸侯横扫各路诸侯,一统天下,建立了新的王朝。 “今日起,大盛王朝,立国!”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皇城之上传出,一条气运金龙在皇宫的上空成型。 然后,那股气运金光仿佛是一道火种,迅速将整个大盛王朝疆域内的红尘之气点燃,原本衰弱的红尘之火再次旺盛起来,普照天穹,压制天下邪祟。 “咦!!!” 这时候,白泽突然发现,整个大盛王朝上空的红尘之火竟然在往上窜动,变成了一道无比巨大的火炬,最终,在顶端汇聚出一缕纯粹的火光,朝着他飞来。 “这是……红尘之火的感激?” 白泽想起了曾经在沙漠战场发生的一幕,铁血煞气的感激,让他开启了挖矿生涯。 难道这次,他又要多一座红尘之火矿? 他莫非是天生的矿主命? 可是他没有员工,一直都是自己挖矿,到底是矿主还是矿工,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嗡——” 那一缕红尘之火进入白泽的脑海世界,顿时,脑海中那颗神秘珠子再次释放出一团白色光芒,那白色光芒将红尘之火吸附过去,旋转起来,最终,果然又形成了一个神秘的通道——矿洞! “偷了铁血煞气也就算了,现在连红尘之火也要偷?难道真的要把人族的家底掏空?太可恶了!” 白泽愤怒了,强烈谴责脑海中的神秘珠子。 这珠子根本不当人! 于是,作为一只狗的他,心安理得的分出一道元神,钻进了矿洞之中。 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 第三十章 替妖挡天劫 矿洞之内,石壁是橙红色的,和铁血煞气矿洞的颜色差不多,但是要深一点。 在矿洞的尽头,也有一个小小的口子,有头发丝那么小的一股红尘之火,流淌而出。 白泽尝试吸收。 果然可以吸收炼化! “挖!!” 他凝聚妖力,再次化作了金刚狼抓,开始挖矿。 他如今已经一百六十岁了,有着一万六千年的恐怖道行,再加上多年的矿工经验,让他挖起矿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于是,短短时间内,他就挖了数十米深! 主要是矿洞外层的石头更软,更好挖,再继续往里面挖的话,就会变得紧凑,难以深入。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也没有急,退出了矿洞,因为算算时间,邹岩的第二次千年大劫快要来了。 矿洞之中无日月,有时候挖到忘我,几年时间不知不觉就会过去,万一出去晚了,邹岩已经被天劫劈死,那他就失信于妖了。 意识刚退出矿洞,他就吓了一跳。 “轰隆隆!” 此时天已经黑了,宅院上方的天空中已经聚满了黑云,电闪雷鸣,有一股可怕的压迫感犹如瀑布倾泻而下。 “老爷,您终于醒了啊!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死在您面前了!”邹岩浑身焦黑,被雷电劈回原形的土黄色脸颊上,流下两行清泪。 它是一块奇石成精。 “咳咳,我这不是突然有感,醒过来了吗?”白泽干咳两声,看来他现在的预感还是很灵的。 “轰隆!” 天空中的黑云酝酿了一阵后,又一道雷霆劈了下来,这道雷光霸道而恢弘,蕴含天威。 “散!” 白泽淡淡说道。 “砰!” 下一刻,那道可怕的雷霆无声无息的当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散去了。 “轰隆?” 天空中的黑云似乎愣了一下,被震慑住了,然后,它的内部闪烁起黄色的光芒,并且有一道道低沉而杂乱的声音响起,好像有很多人在云团中议论着什么。 “不好,它要打小报告了!” 邹岩脸色大变,露出担忧之色。 一般来说,大妖是不会帮另外的妖怪挡天劫的,因为一旦做了,那么很可能就会提前引来自己的天劫。 这些天劫之间似乎有联系,它们好像会根据一种冥冥中的规则,打小报告,搬救兵。 所谓一物降一物,我降不住你,我就上报,让你的直属上司来镇压你! “呵呵,无妨。” 白泽淡然一笑,打小报告?让谁来镇压他呀?一朵两百年道行的小天劫吗?按摩都不够力道! “轰隆隆!” “轰隆隆!” 似乎是知道点子扎手,天空中的黑云为了走完程序,直接将剩下的雷电全部吐出来了。 然而,这些雷电刚落下就被白泽击溃,甚至被一口吞掉了。就像喝了一口酒,稍微有点辛辣。 “呜呜呜……” 最终,那黑云放完了雷电之后,发出低沉的声音,下着小雨飘走了。 “多谢老爷再造之恩,多谢老爷!” 确定天劫过去之后,邹岩激动的跪在地上给白泽磕头,热泪盈眶,将地面都磕碎了。 对于千年大妖来说,每次千年大劫都是一个大关,至于后面的几个百年小劫,倒问题不大了。 所以,白泽帮他挡住了千年大劫,他至少可以再多活一千年! “轰隆隆……” 此时,天空再次响起雷声,然后,一朵小小的黑云,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飘来。 它倒要看看,是谁在撒野,竟敢帮别人挡天劫,根本没将它放在眼里! 然而刚到现场,感应到下方的两只大妖之后,它瑟瑟发抖,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大了点。 劫劫我啊,害怕极了。 于是,它发出低沉的雷鸣声,犹如吹口哨一般,下着小雨若无其事的飘走了。 “这……这……” 邹岩嘴巴张大了,这朵小天劫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小,难道是老爷的天劫? 哦,飘走了,看来不是。 “老爷果然深不可测,帮我挡住了天劫,他自己的天劫竟然没有出现,看来是以大法力遮掩了天机啊。” 邹岩心中感慨着,不断脑补。 “砰!” 而此时,邹府的大门被撞开了,一个挺拔的青年冲进了院子里。 “太公,外公,你们没事吧?”牛市看着白泽和邹岩,紧张的说道。 “呵呵,没事,天劫而已,已经渡过去了。”邹岩笑了笑,然后将一张岩石脸变回了人形。 “呼……那就好,那就好。” 牛市松了一口气,他之前正在百里之外帮人驱鬼呢,看到邹府上空有雷电后就立刻赶过来了。 “小柿子,有心了,留下来吃个宵夜吧。”白泽微笑着说道。 “好的,太公。不过……” 牛市爽快的点点头,但旋即看向厨房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白泽也看向厨房。 厨房的大门紧闭着,用透视眼看进去,只见那只兔妖厨娘变回了原型,脑袋埋在柴堆里,只剩下一个短尾巴大屁股露在外面,瑟瑟发抖。 “咳咳,天劫已经过去了,该出来了。”邹岩干咳两声,威严的说道。 于是,院子里被吓得变回了原型的兔子、狸猫、傻狍子什么的,都慢慢的从角落里探头,重新变成人形。 很快,酒菜备好了,放在大厅的地毯上。 邹岩和牛市盘坐在地上,而白泽很自然的趴在地上,三人的身前都放着酒杯,旁边还有侍女倒酒。 “小柿子,你现在道行怎么样了?”白泽隔空吸了一口酒,然后笑着问道。 “大概有三千年的道行吧。” 牛市腼腆的说道,他如今已经二十八岁了,但依旧是少年模样,很清秀。 “噗!” 邹岩一口老酒吐了出来,三千年? 他刚刚九死一生渡完天劫,也才两千年的道行,这小子才活多少年啊,就三千年道行了。 人比人,气死人! “你拜师了吗?”白泽问道。 牛市摇摇头,笑道:“几年前有个老道士路过,想收我为徒,结果我给他露了一手,那家伙竟然直接跪下来,反而想要拜我为师,赶都赶不走。” “那家伙在我家门前跪了两天,但是我确实不想收徒,最后,那人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那你这身神通是怎么来的?”邹岩好奇的问道,按理说,那葫芦天书还没成型呢。 瓜熟蒂落,天书才算彻底成型。 “哈哈,葫芦藤啊。” 牛市笑着说道:“我从小就知道,这葫芦藤是与我休戚相关的东西,我只要坐在葫芦藤下,就能悟出各种神通,修行之事,也就无师自通了。” “这些年,我走访了一些地方,询问了一些修行之人,也渐渐的也知道了天书之事。” “我想,所谓的修成一卷天书就有一万年的道行,应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道行其实也是一千年一千年这样积累起来的。” “等我哪天有了九千年的道行,或许就是天书成熟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可以修炼天书了。” 白泽点点头,突然问道:“小柿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娶妻生子?” “啊?” 牛市一愣,然后挠头说道:“我一心向道,对那方面没什么兴趣,反正暂时没想法。” “没事,反正你已经踏上修行路,还有几百年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白泽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他可不想当一个催婚的唠叨长辈。 当年催邹雨灵成婚,那是看两个年轻人两情相悦,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他才主动提的。 第三十一章 滕青青封圣 不知不觉,白泽和邹岩的五十年之约已经到期了,但是白泽依旧住在邹府的院子里,没有离去。 是邹岩主动挽留的。 其实这五十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跟在白泽的身边,因为这样很有安全感。 妖怪虽然有着悠久的寿命,但其实内心很孤独,跟在白泽身边让他心里很踏实。 邹岩非要挽留,而白泽也在这里住惯了,于是就继续在这里住下了。 反正隐居嘛。 大隐隐于市,也不是非要跑到深山老林里蹲着。 他又走了一趟乌沙国,将熊万里兄妹接了过来,那只傻熊竟然一直在曾经那个院子里等他回去! “嘿嘿,邹老弟你好,我是熊万里,这是我妹妹水鱼儿,以后一起照顾老爷吧。”熊万里笑哈哈的和邹岩打招呼,然后就在邹府住下来了。 他还带了一麻袋的金银珠宝,虽然妖怪都不缺钱,但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时光飞逝。 后面的这些年,白泽一边提升道行,一边沉迷于挖矿,无法自拔。 他有预感,或许有一天,这两个矿洞会成为他最大的底牌,成为他屹立于人世间的根基! 挖呀挖。 矿洞之中无日夜,他的肉身趴在院子里,而元神在脑海世界挖了一年又一年。 “嗯,两个矿洞中流出的能量口径,都有三千年道行的程度了,可喜可贺。” 这一天,白泽心有所感,停止了挖矿。 他的意识退出了脑海空间,然后就发现,牛市站在他的身前,眼中含泪。 “小柿子,怎么了?”白泽心中顿时一沉。 “咚!” 牛市膝盖一个踉跄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的说道:“太公,我爹娘……去了。” 白泽闻言,眼神恍惚了片刻。 然后,轻轻一叹。 “哎……” 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牛市的肩膀,安慰道:“生老病死,都是命中注定,看开点。” “太公,我不是看不开,只是……他们临死都没有抱上孙子,我知道他们是有遗憾的,我……我不孝啊!!”牛市猛然在地上磕头,放声大哭起来。 白泽叹了口气。 其实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提醒过了,但是这小子不想娶妻生子也不能勉强。 只能说这是命吧。 …… 几天后,小河边。 那三间瓦房的旁边,靠近葫芦藤的地方,立起了两座新坟,那是邹雨灵和牛布的坟。 “爹,娘,孩儿不孝,这辈子让你们操心了,放心吧,我们牛家的香火不会断的,终有一天会开枝散叶!” 牛市在坟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跪在原地泪流满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泽和邹岩站在旁边,眼神都很复杂。 邹雨灵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已经没入黄土…… 许久之后。 牛市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沉声说道:“太公,外公!如今爹娘已经入土,我要去远游追寻我的大道了,你们将来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通过这两片葫芦叶呼唤我,刀山火海,小柿子在所不辞!”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了两片金色的葫芦叶,递给两人。 白泽和邹岩都收下了,其实倒也没想要找他办什么事,只是留个纪念罢了。 “你……跟我走吧。” 牛市看向那株葫芦藤,茂盛的叶片之中挂着一个紫色的葫芦。那葫芦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剧烈的颤抖起来,然后,葫芦的表面发出紫光。 “哗啦啦!” 顿时,整个葫芦藤的所有叶片都变成了金色,有无数的金色蝌蚪在跳动,最后,这些金色蝌蚪都沿着藤曼,汇聚到了紫色葫芦的内部。 不仅如此,这根苍翠了六十多年的葫芦藤开始迅速枯萎,所有的精华都融入了紫色的葫芦中。 “啪!” 紫色葫芦脱离干枯的瓜蒂,飞到了牛市的手中。 “太公,外公,我……去了!” 牛市对着白泽二人躬身一拜,然后身体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天际。 白泽目送那道光芒消失在东方。 他其实早就知道牛市一心向道,因为这孩子本就是为了修道而生,此生必然追寻大道,但是父母在不远行,所以他在这个小地方逗留了数十年。 如今,父母不在了,他终于犹如一只年幼的鲲鹏张开翅膀,要飞往属于自己的天空了。 “还有十年,我就要化形了,到时候,我也要去看看这人间的繁华。” 白泽心中默默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后面的几年里。 白泽一边挖矿一边修行,偶尔也听听邹岩和熊万里兄妹说说外面的消息。 这些年,他听到最多的是关于滕青青的消息,或许,她真的成为了这个时代人间最闪耀的一颗星。 据说,滕青青三十年前便在东宝国创立了白泽书院,开了招收女子学员的先河。 而后面的十多年里,她前往大夏天朝,与天朝诸多大儒论道,惊世才学败尽天朝大儒,引得无数文人顶礼膜拜。而她更是携着这股浩然大势,促成了一件石破天惊的千古大局——女子入朝堂! 女子不得入朝堂,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不管是天朝还是其他国度,都没有先河。 因为自古便有传说,女子若是入朝堂,会导致人族礼乐崩塌,文明之火衰弱。 当然,这个传说从来无人证实。 不过没人敢尝试。 因为一旦失败,就是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而如今,这个名动天下,近乎封圣的传奇女夫子,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前身后的名声,冒着从流芳百世到遗臭万年的风险,做了这个尝试! 而且,天朝很多大儒也被她的论证所折服,相信了她的判断,愿意随她一起冒这个惊天大险。 最终,她成功了。 当大夏天朝改革科举制,正式招收女子入朝堂的那一刻,整个大夏天朝的文明之火近乎暴涨了一倍! 千古壮举,加上惊世的才学,以及大量的传世名作,让她彻底登上了天下文人的顶峰。 三年前,一百三十二岁的滕青青在人间上百位大儒的见证下,于大夏天朝京城的文庙封圣,她是自古以来,继礼圣、乐圣之后的第三位圣人,被尊为文圣。 天下文人共尊! 之所以是文圣,主要是她在文道领域的代表作太多了,而且每一本都足以流传千古。 比如:《白泽传》,《礼乐》,《浩然正气篇》,《人间道》,《怪力乱神》,《琴棋》,《前贤经义集注》,《天下》,《奇诡》,《百国游记》,《岁月书》,《兵之道》,等等。 她的著作,几乎包含了天下文人所研究的各个方向,并且都达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高度,对于后世文人的继续研究,有着巨大的指导意义。 她是人族文道的集大成者,也是一座难以超越的高峰。 有喜好文道的大妖感慨,原来真的有人活一百年,比别人活几千年都要精彩。 …… 又过了几年,邹府的上空雷声滚滚,几片并不大的黑云汇聚而来,气势汹汹。 趴在院子里的白泽抬头望去,眼中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他的第二次天劫,终于来了。 此劫过后,他将拥有两万年道行,并化作人形! 第三十二章 化形,回归东宝国(求月票) 没有任何意外,小天劫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准确的说,是屈辱而去。 而白泽的道行也达到了两万年,在突破的刹那,天地间竟然出现了异象,虚空中生出朵朵莲花,摇曳生辉,大量的金色光雨洒落,神圣无比。 很快,异象消失了,而白泽的身体也在一阵炽热的白光之中迅速变化。 他的身体就好像钢铁,被烈火烧红,然后被捶打成了另外的形状。 “嗡!” 白光消失后,天空中出现一道挺拔的白发身影,他看着二十多岁,气度深沉,平静如水。 一袭飘逸的白衣掩盖了属于大妖的桀骜,让他显得返璞归真,儒雅俊秀。 他给人的感觉踏实、稳重、充满了安全感,似乎站在这个人身边,就算是天塌地陷也不用担心。 “老爷,这么多年了,您终于愿意化作人形了!” 邹岩激动的说道。 听到此话,刚刚还保持着冷酷气质的白泽顿时哭笑不得,什么叫愿意? 他一直都想好吗! 当然,他也没有解释,别人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反正百倍修炼速度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老爷,您真好看!” 熊万里的干妹妹水鱼儿开心的盯着白泽,水灵灵的大眼睛冒着小星星。 “呵呵……” 旁边的熊万里双手抱胸笑而不语,此时的他,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怎么说呢? 老爷法力无边,值得钦佩,但是这化形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公平之处吧。 白泽瞥了这大笨熊一眼,心中暗笑,他并没有在意对方那惋惜中带着一抹同情的目光,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审美是歪的,得反着解读。 这家伙越是觉得不好看,说明他现在的形象越帅气。 事实上,在化形之前他心中也没底。 妖怪化形并不是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其实妖身和人身有种某种对应关系,就好像两种文字互相翻译,意思不能差太多。 本体的样子是确定的。 虽然也可以用障眼法改变外形,但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实际的样子依旧没变。 好在,他当萨摩耶的时候就很好看,而且又进化了一次,所以化形后没有翻车,属于妥妥的美男子。 “嗯?!” 突然,他眼皮跳了一下,内心深处竟然有一抹淡淡的悲伤情绪涌现出来。 这悲伤没有由来。 却似乎带着某种预感。 他看向旁边几人,沉声问道:“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没有啊。”邹岩和熊万里都摇摇头,一头雾水。 而水鱼儿却突然叫道:“老爷,真的有!我喜欢人族文道,所以经常关注读书人的消息。前几天我得到消息,人族文圣滕青青不久前在大夏天朝离世,遗体火化后送回了东宝国的白泽书院安葬了!” 她眼中露出唏嘘和缅怀之色: “据说下葬那天,整个人族的大儒名宿都前去吊唁,很多国度的皇帝也前来拜谒,甚至大夏天朝那位至高无上的人皇也来了,那等场面千古罕见。” 白泽闻言,面无表情。 他并没有感觉晴天霹雳,只是觉得有一丝悲伤之意犹如凉风渐渐浸入骨髓,冷得透彻…… 在滕家的晚辈中,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孙女,甚至远超滕毓秀,滕庚辰等人。 这个小丫头年幼时喜欢吃糖葫芦,爱哭,很喜欢骑在他身上满街跑,但是又怕他累到,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她撒着脚丫子在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叫着“白爷爷,白爷爷,来追我呀”。 滕子敬死的时候,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滕子敬早就老了。 可是滕青青在他心中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少女时代,如今,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似乎突然化作了一张黑白色的老照片,随风消散而去了。 “你不是封圣了吗,你不是封圣了吗……” 白泽视线有些模糊,他低声喃喃着,似乎是在迷茫,又似乎是在质问。 他心中有太多的情绪,可是并没有像雷霆那样爆发,只是像河中浸湿的纸船,缓缓的沉入水底。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三人说道:“收拾一下,跟我回东宝国。” “什么?!” 几人眼睛瞪大了,震惊的看着白泽。 水鱼儿更是呼吸急促,语无伦次道:“老爷,您、您真的是《白泽传》中的那位……” 她原本以为只是碰巧同名而已,毕竟这个名字也不算太稀奇,叫这个名字的人和妖怪多了去了。 然而如今,她突然发现,原来书中的人物就在她身边…… …… 东宝国,白泽书院! 这是人族文圣滕青青封圣之前建立的书院,也是她留下的唯一道统。 原本,她封圣之后有资格在大夏天朝建立继崇礼学宫、尚乐学宫之后的第三座至高学宫。 但是她没有。 她一生,只留下了无数的经典著作,以及这座并不算太恢弘的白泽书院。 如今,白泽书院已经吸引了多国的青年才俊前来求学,甚至很多大儒也慕名而来,成为夫子。 白泽书院早在三十年多年前,便开始招收女子学员,如今更是天下女子心中的圣地,虽然对于男子读书人来说这也是圣地,但在女子心中显然更加特殊。 滕青青为天下女子开天辟地。 几年前,东宝大帝的孙子,也就是东宝国的第三任皇帝也开始了改革——女子可以通过科举考试,入朝为官。 政令颁发后,东宝国文道大昌,红尘之火暴涨,如今国力蒸蒸日上。 此时。 白泽书院所在的小山下,来了一个气质儒雅的白发男子。 他抬头望了一眼山间的亭台楼阁,然后沿着青石铺成的山路,一步步向上走去。 “哇,那是谁,好俊啊。” “是新来的夫子吗?他看起来好深沉,好有才学的样子。” “不知道他教的是什么,我一定要选他的课!” 山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上下山的学子,女学子往往会在擦肩而过之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对着白发男子的背影窃窃私语。 而男学子反倒要矜持一些。 他们在擦肩而过之后也会回头看一眼,但心中升起的情绪却完全不同,似乎有点不爽。 特别是听到旁边女学子的议论后,就更不爽了。 但白泽书院的学子大体上还是品学兼优的,他们纵然心中不舒服,也不会出口嘲讽,毕竟那有辱斯文,更可能影响他们的前途。 白泽不急不徐的走过白泽书院的一座座建筑、凉亭、水池,引得无数学子侧目。 最终,他来到了书院的后山禁地——滕青青的坟墓所在之地。 在他的眼中,整个书院后山被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照亮,天空被映照得一片雪白,似乎在后山之中隐藏着一颗白色的太阳。 若是妖魔邪祟出现在这里,顷刻间就要化作飞灰,就算是人族的修炼者出现在这里,也会被天然压制,一身法力难以施展,举步维艰。 这就是人族圣人的分量! 不过这股力量对白泽似乎无效,并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而是这股力量根本就没有针对他。 其实这些年来,他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气质。 他体内那属于妖怪的邪祟之气,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清洗掉干净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某种道义上说,他似乎不再是妖了。 这不是种族的变化,而是某种身份地位的变化,就好像是……有人帮他脱离了“贱籍”。 他猜测,这就是人族所谓的“封正”吧。 滕青青以《白泽传》为他正名,洗刷掉了他的妖怪身份,让他在世人的心中变成了“灵兽”,甚至,让这片天地都认可了他的灵兽身份。 灵兽有神通,向善,可驱邪避凶! 不仅如此。 他甚至有种预感,如今整个人族的读书人们,对他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尊敬和好感的。 毕竟,他活在典故之中,成为了某种偶像,人族的读书人们见到他,或许都得礼貌的叫一声“白先生”。 渐渐的他终于明白,原来,小姑娘写这本《白泽传》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啊。 从此以后,只要他不为祸人间,那么不管是人族王朝还是佛门、道门都不能对他喊打喊杀,否则就是倒行逆施,罪孽深重。 从某种意义上说,《白泽传》其实可以理解成一篇人族满分作文——《我的文圣孙女》! 第三十三章 姜思瑶(三更,求月票) 滕青青的坟墓,只是一座汉白玉堆砌起来的小坟包,并不是很奢华,也符合她一生清贫的形象。 两袖清风,恰恰是文人的高贵! 此时,墓碑之前,有一个仙气飘飘的白衣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 而白衣女子的身后,有一条青色的蛟龙在无声无息的盘旋着,它悠长的身躯犹如穿针引线一般在原地来回游动,有种优雅柔美之感,真应了那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青青,我来看你了……”白衣女子轻声开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思。 她是姜思瑶。 当年东宝王朝的天下第二才女,与滕青青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后来随着师父修道去了。 再后来,滕青青去大夏天朝游学,两人在大夏天朝相遇,携手共游百国山河,滕青青更是根据这段旅程写出了天下闻名的《百国游记》。 如今,滕青青已经化入黄土中,而她因为修道,依旧是年轻时的模样。 此时,站在昔日好友的墓前,想起曾经的种种过往,她那秀丽的眼眸中有泪水缓缓流下。 “嗤嗤!” 突然,她身后的青色蛟龙身体猛然紧绷,落在地上发出低声的嘶吼,如临大敌。 “小青,怎么了?!” 姜思瑶脸色微变,她猛然转身,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儒雅的白衣男子。 青色的蛟龙犹如防御的恶狗一般压低了身子,龇牙咧嘴,眼中有着浓浓的恐惧之色,身体都在颤抖。 “你……您是道门的哪位前辈?” 姜思瑶迅速跑上前去,张开双手将青色蛟龙护在身后,紧张的解释道:“小青是文圣滕青青亲自点化过的,已经不算妖怪了,大夏天朝和道门祖庭白玉京都已经承认了它的存在。” 她第一反应就是,此人是道门的前辈! 因为她丝毫感觉不到妖气和邪祟之气,而小青又怕成这个样子,那么眼前之人肯定是道门的高人了。 “姐姐小心!它不是道门高人,它……它是盖世巨妖!!” 那青色蛟龙发出女子的声音,声音剧烈的颤抖着,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 姜思瑶瞳孔收缩,脸色瞬间煞白。 她这些年修道,也见过一些大妖何等凶残,听到盖世巨妖四个字,她吓得几乎要窒息。 盖世巨妖!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她师父在世时曾经说过,至少万年以上的妖怪才能叫盖世巨妖,这样的妖怪神通广大,法力滔天,是让人绝望的存在。 但尽管害怕,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颤声说道:“这、这可是人族圣人的墓前,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白泽看着这如临大敌的少女,许久,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你是姜思瑶吧?” “啊?你认识我?” 姜思瑶嘴巴张大,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盖世巨妖,向来聪明伶俐的她竟然大脑短路了。 因为这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反差太大了! 原本以为是盖世妖魔降临,凶神恶煞,下一刻就要将她撕碎,结果对方一开口竟是如此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更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慈祥? 白泽笑了笑,然后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串糖葫芦,自顾自的朝着滕青青的坟墓走去。 青色蛟龙和姜思瑶都不自觉地朝着两边退开,让开一条路。 “啪嗒。” 白泽在墓碑前蹲下身,轻轻的将糖葫芦放下,然后抚摸着墓碑,轻声道:“丫头……白爷爷来看你了。” “你、你是?!” 姜思瑶闻言,脑海中犹如晴空霹雳,彻底愣在了原地,她似乎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了。 “这丫头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特别是不要钱的糖葫芦,别人送她一串,能高兴一宿。” 白泽背对着姜思瑶,自顾自的说道。 他的眼中似乎有追忆之色,随即脸上不自觉的泛起笑容。 姜思瑶抿了抿嘴,然后低声说道:“我和思瑶是闺中好友,我可以叫您……白爷爷吗?” 白泽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而平静,看得对方心中有些发慌,最终,他轻笑着点头道:“当然。” 姜思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似乎随着对方那一声回应,周围那股莫名的压抑感消失了,好像正片天地都开始包容她,让她感觉到踏实和安全。就连旁边那瑟瑟发抖的青色蛟龙,也都平静了下来。 姜思瑶眼神真挚的看着白泽,轻声说道:“白爷爷,青青经常和我说起您。” “她说她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您给她的童年。文道之路多坎坷,而她用童年,治愈了一生。” 白泽闻言沉默了。 他本该欣慰的,然而此时心中却只有浓浓的苦涩,挥之不去,毕竟小丫头已经不在了啊。 残垣断壁,越是草木繁茂叹衰败,物是人非,越是美好回忆伤人心! 许久之后,白泽问道:“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碰巧吗?” 毕竟,滕青青的葬礼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前来悼唁的人早就散去了,而对方刚好在这里遇到他。 姜思瑶用力的摇摇头,脸上突然涌现出一丝莫名的激动,似乎有些惊喜:“其实……其实我是受青青所托,专门在这里等您的!”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顿了顿说道:“只是没想到……您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的,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一只……白泽呢。” 白泽神色古怪。 一只白泽? 你是想说一只狗吧? 不过他能理解对方这种“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语无伦次的感觉,所以也没计较,而是直接问道:“青青有什么事想让我去做吗?” 姜思瑶说道:“青青说,《白泽传》的原始手稿,她放在大夏天朝的崇礼学宫了,让您有空去取,她说……里面有惊喜。” “惊喜?” 白泽微微挑眉,然后不自觉的又叹息了一声,这丫头临死都还在为他考虑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点头:“我会去的。” 他没问为什么滕青青不直接让人将手稿送过来,问了姜思瑶应该也不知道。 而且他相信,滕青青这样做肯定是有深意的。 小丫头可是文圣,是整个天下最聪明的人! “好的,白爷爷,既然话已经传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姜思瑶对白泽弯腰作揖。 “等一下。”白泽说道。 “白爷爷,您还有什么事吗?”姜思瑶问道。 白泽对着她的眉心轻轻一点,然后说道:“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事解决不了,就在心中呼唤我,毕竟……我也算你的长辈了。” 姜思瑶身体一颤,眼中竟然泛起一丝淡淡的水雾,不自觉的抿了抿嘴,然后重重的点头。 “嗯。” 如今她已经一百四十岁了,家中长辈早已作古,师父也在前些年坐化了,早就没人爱护她了。 甚至,她自己也已经是一个道观的观主,已经是当长辈的人了。 原本以为,今生再也不会有长辈关爱她了,只有她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份儿,然而今天,她却再次感受到了当小女孩的感觉。 多年之后,她最好的朋友曾经常常跟她提起的那位长辈,也成了她的长辈…… “青青,这就是你让我来的原因吗?”姜思瑶眼中有感动,也有悲伤。 是啊,一个口信而已,随便派个人来传达都一样,为什么青青唯独让她过来呢? 原来,青青放心不下的人中,也有她啊…… 第三十四章 钟怀泽的寿辰 很快,姜思瑶带着青色蛟龙离开了。 天空中,青色蛟龙身躯变大,腾云驾雾,而姜思瑶站在蛟龙的头顶,迎风而立。 “呼,终于解脱了……” 青色蛟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化作大片的云雾,让下方的山林一片朦胧。 “小青,你也太夸张了吧,白爷爷有那么可怕吗?”姜思瑶翻了个白眼。 “哼,你不是妖怪,你当然感受不到!那股盖世巨妖的压迫感,即便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我心肝都在发颤啊,要是再晚走一会儿,我恐怕就要当场失禁了。” 青色蛟龙心有余悸的说道。 “噫!女子孩子家家的,说这个也不知羞!”姜思瑶嫌弃的缩了缩头。 青色蛟龙继续说道:“而且,我感觉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好像多年前见过。” “你还记得吗,一百多年前,你正在河边对我讲话,我正听你说呢,突然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住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我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万里之外的东庭国疆域,飞了很久才飞回来。” “我感觉,当年就是他控制了我……” 姜思瑶听完笑着说道:“没关系,反正都过去了,白爷爷是我的长辈,不会伤害我们的。” “啊对对对……” 青色蛟龙满口答应。 它能说什么呢?对于好话,人们是不太喜欢反驳的,就怕一语成谶。 …… 白泽在滕青青的墓前坐了许久,说了一些话,然后离开了。 他去了巴陵郡城滕家老宅,但是如今的滕家,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了。 毕竟,连滕庚辰的几个儿子都老死了。 当他驻足在滕家老宅门前时,有孩童从里面走出来,礼貌的问,您找谁啊? 儿童相见不相识。 于是,白泽苦涩的笑了笑,摸了摸那个小孩的头顶,然后转身离去了。 随着他转身,巴陵郡城突然下起了小雨,他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中…… …… 春江郡,钟府。 百年过去了,钟家依旧是钟鸣鼎食之家,不仅如此,这些年钟家人才辈出,真正开枝散叶。 有人说,这和忠勇侯钟无泪夫妇葬在了春江之畔那片牛眠地有关。 那是风水宝地,庇荫后辈子孙。 今天,是钟家老太爷,忠义公钟怀泽的一百二十九岁寿辰,钟家上下一片喜庆。 忠义公钟怀泽乃是三朝元老,千古留名的一代名将,钟家能有如今的鼎盛,他居功至伟。 “钟兄,恭喜恭喜啊,令尊今年一百二十九岁了,放眼天下各国,都是高寿啊!” “唯有大德之人,才能如此长寿啊。” “忠义公为我东宝王朝立下丰功伟绩,德行昭彰,有此福报也是理所应当。” 很多东宝国权势显赫之人都来祝贺,可谓是门庭若市,往来无白丁。 不过钟家的后辈们在钟怀泽的叮嘱下,走的都是文官路线,与武将划清界限,倒也不怕皇帝猜忌。 “老太爷到!”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端着嗓子喊道。 顿时,热闹吵杂的钟家大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对容貌气质俱佳的青年男女,推着一个轮椅,从廊道缓缓走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虽然行将就木,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一股威严! “拜见老太爷!” “见过钟老太爷!” “拜见忠义公!” 众人纷纷行礼,露出敬畏之色。 他们都知道,钟家能屹立一百多年不倒,反而蒸蒸日上,靠的可不止是菩萨心肠。 “嗯,老朽自感时日无多,所以举办了这次寿辰,今日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多谢各位前来相送。” 钟怀泽对着众人微微拱手。 “忠义公客气了。” “太爷爷,别这样说,您还能活一百年呢!”推着轮椅的少女撒娇的说道。 “呵呵,不用安慰我啦,五十便能知天命,更何况我这把年纪了,再说了……我总不能比表姐还活得长吧?那就太不像话了。”钟怀泽笑着打趣道。 众人闻言神色微微一凝,这位老爷子的表姐,正是人族文圣滕青青。 文圣活了一百三十九岁。 很多人顿时明白,这位老爷子此时说出这番话,其实也是在敲打众人——不要以为我死了,我钟家就好欺负了,我们是文圣的亲戚! “啊哈哈哈,钟老太爷太谦虚了,寿命天定,或许您真的还能活一百岁呢。” “对对对,忠义公身子硬朗,一看就是人瑞之相啊。” 眼见气氛有点沉重,于是有人捧哏了一下,顿时又让场面热闹起来了。 “酒席已经摆好了,大家先入座吧。”钟怀泽笑着说道。 于是,众人纷纷入座。 但是也没人是真的来吃饭的,他们围着酒桌坐下,然后开始三五成群的聊起天来,欢声笑语不断。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喧哗声。 哗! 几乎瞬间,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白发男子,一步一步走进了院子里,衣袂飘飘,透着洒脱。 “嗯?这是谁?” “这是哪家的后生,好俊!” “此人看着年轻,但气质却深沉无比,甚至透着一股沧桑感,我竟然感觉自己像个晚辈?” 众人纷纷震惊,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请留步,您还没有出示请帖呢!” 这时候,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冲进来,拦住了白泽。 他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看到此人走了进来却硬是没有阻拦,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请帖。”白泽微笑道。 “啊?!” 这下,不仅是侍卫,就连在场的宾客们都大吃一惊,此人,莫非是来找茬的?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来捣乱的吧?来人,来人!将此人轰出去!”一个中年管家见情况不对,赶紧叫道。 “慢着。” 就在这时,钟怀泽叫道。 众人诧异的看过去,却见这位老人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白发男子,似乎在辨别什么,他呼吸有些急促,语无伦次的挥手道:“快,快,推我过去!” “太爷爷,这……”身后的青年男女有些迟疑,此人来历不明,万一暴起行凶怎么办? “推我过去!!” 钟怀泽威严的命令道。 于是,两个青年男女不敢违抗,只能鼓起勇气,推着轮椅一步步向前。 而在场的侍卫,一个个都拔出刀严阵以待,连大气都不敢喘,随时准备出手。 终于,钟怀泽坐着轮椅来到了白发男子的身前,他盯着后者的眼睛看了许久,甚至鼻尖儿耸动闻了闻味道,然后颤声试探道:“请问……你是?” “一百多年了,怀泽,连你都老了啊……”白泽目光温和的看着眼前的老者,轻声说道。 第三十五章 拜我可得富贵 此话一出。 钟怀泽的心中犹如晴空霹雳,他眼睛瞪大,然后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二……二外公,真的是您!” 钟怀泽看着白泽,眼中老泪纵横,他用手撑着轮椅,身体竟然从轮椅上掉了下来,跪在地上哽咽道:“怀泽……给二外公请安。”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甚至连那些严阵以待的侍卫都当场石化了。 “嗯。” 白泽伸出右手,轻轻放在这个白发老人的头顶上,眼中露出一抹慈祥之色。 “当年初见时,怀泽年幼不知世事,礼数不周,今日向二外公……赔罪!”钟怀泽缓缓低头,磕在地上,泪水沿着额头流淌到地面。 当年,父亲的灵堂前,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二外公。 当时他对父亲的死亡并不伤心,只觉得跪在地上膝盖痛,并且觉得那只狗会说话,很奇怪。 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他开始通晓世事,开始为自己当年的不孝和不敬感到羞愧。 再后来,母亲老了,开始回忆过往了,母亲将儿时的回忆慢慢的讲给他听。 他渐渐知道了那位二外公对母亲从小的宠溺和爱护,也知道了二外公对他父母的恩情,甚至,父亲的亡魂,都是二外公不远万里冒着生命危险去接引回来的。 他还知道了,原来他的名字——怀泽,最初的意思是……怀念白泽! 此时,再次见到这位长辈,过往的一幕幕闪过脑海,欣喜、感激、尊敬、愧疚,各种情绪一拥而来,让他泪如泉涌。 “怀泽,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仁慈善良的孩子。”白泽欣慰的说道:“你本来可以的,但是你没有……我想,你爹娘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本来可以。 但是没有。 具体是什么,他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钟怀泽抬起头来,笑着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着身后两个早已呆滞的青年男女说道:“神秀,芸儿,快跪下,给老祖宗磕头!” “钟神秀拜见老祖宗!” “钟芸拜见老祖宗!” 两人毫不迟疑的跪在地上,激动的磕起头来,而且用力很猛。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要是还不知道眼前的是谁,那他们这些年的书就读到……猪身上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两人连续磕了很多个,额头都破皮流出血了,才停下来。 “嗯,都很乖。” 白泽右手隔空一抹,顿时两人额头的伤口恢复如初,甚至皮肤变得更光滑了。 “多谢老祖宗!” 两人欣喜的道谢,特别是钟芸,在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后,甚至恨不得回房间找个镜子照一照。 白泽抬头看了看天,微笑道:“嗯,一共磕了十八个头,钟家将有十八代的鼎盛繁华。”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十八个头,就是十八代的荣华富贵?真的假的? “老祖宗,此话当真?!” 钟神秀惊喜的叫道,但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说了废话,懊悔不已。 而少女钟芸则是期待的说道:“老祖宗,那我们再多磕一些头,钟家是不是还能再富贵一些年?” “太刻意就没用了,一切都是缘分使然。”白泽笑着摇摇头。 “哦……”两个年轻人略感失落。 “砰!砰!” 钟怀泽在两人的头顶各敲了一下,笑骂道:“十八代的富贵,还不知足!人间有几个家族能保证十八代的繁荣?须知人心不足蛇吞象!” “知道了,太爷爷。” 两人羞愧的低下头。 这时候,一个中年官员紧张的从酒席上站起来,恭敬的作揖道:“下官刘鸣,见过白泽大人!” 白泽看向他。 那中年官员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微微低头,紧张的问道:“请问白泽大人,磕头真的能获得富贵吗?” 白泽摇摇头:“不能。” “那您刚才为何说……”中年官员疑惑的看着他,而其他人也都摒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 白泽笑了笑:“但拜我可以。” “咚咚咚!!” 几乎瞬间,很多人同时跪在了地上,他们豁出去了,就算得罪钟家也要干。 死我一个,兴旺后人。 值了! 然而,就当他们准备磕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直了——身体僵硬,愣是无法弯腰。 白泽笑着摇摇头:“无缘者,不得拜。” 拜他虽然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富贵,但也不是凭空而来,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一点点的气运反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是太多了他也会扛不住,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 “这……这……哎!” 一些人还在尝试,然而,就算他们使出全身力气,脸都憋红了,依旧无法弯腰。 最终,他们只能无奈的站起来了。 没那个机缘,强求不得。 …… 春江之畔,人山人海。 最近下了几天大雨,春江涨了洪水,很多人慕名而来观看一道天下奇观。 也就是文圣在《白泽传》中写到的——春江之水不过此界! “哗啦啦!” 只见汹涌的洪水从江面涌起,浪花滔天,似乎要淹没坝地对面的低洼草地。 而草地之上,有三座坟。 眼看那三座坟就要被洪水淹没,靠近江水的草地上,一道金色的直线亮了起来。 “轰隆!” 顿时,草地上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堤坝,朝着左右两边无限延申,将汹涌的洪水挡了回去,巨大的浪花在无形堤坝上粉碎,浊浪排空。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江之水不过此界啊,果然壮观。” “文圣诚,不欺我啊!” “据说这道线是灵兽白泽在一百三十年前画的,那时候的白先生就已经有了如此神通,当真是让人惊叹啊。” “或许白先生真是上古神话中的神兽白泽呢。” 众人惊叹连连。 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读书人,他们来自王朝各地,甚至有人来自其他国度,为的就是目睹这天下奇观。当然,也有人偷偷去拜滕子敬的墓,希望可以沾上一点文气儿,毕竟那里面埋的可是文圣的爷爷。 至于白泽书院的文圣墓地,那是禁地,书院说了不让进那就不能进,否则就是冒犯圣人! 而此时,人群中有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他眼中浮现一抹嫉妒之色,心中冷哼道:“哼,不过是一只两百年道行的小妖,运气好得到了文圣封正而已,被吹得神乎其神,岂有此理!” “若非顾及到文圣的封正,老子一只手就能锤杀你白泽之流的百年小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盯着那条金色的线,眼睛眯了起来:“虽然不能动那只狗,但破了它的神通,杀杀它的威风还是可以的。” “而且,此举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动摇文圣的名声,多年之后,一些后世人看不到这道奇观,就会慢慢质疑文圣,这对我道门也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他双手迅速结印,开始暗中做法。 第三十六章 惠帝的小算盘 “化辰印!” 他心中低吼一声,双手凝聚出一道光印,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草地上那道金色线条涌去。 这股力量,犹如一条无形的河流冲刷而过,要将地面那条线冲刷掉。 “呵呵,也别怪我卑鄙,立场不同罢了,人族尊崇读书人,却不知我道门才是真正的领袖!” 此人心中冷笑着,默默的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说辞。 毕竟,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坏人。 “轰隆!” 然而就在这时,河边的草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天空中有电光闪过。 “噗——” 此人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力量传来,让他五脏六腑翻滚,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他看到河边那条金色的直线光芒大作,然后竟然剥离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直线虚影,这道虚影寻常人不可见,却在他眼中缓缓升空,迅速膨胀,最后化作一道万丈庞大的滔天巨柱,朝着他狠狠砸下。 这一棒,要你灰飞烟灭! “不——” 他发出绝望的惨叫,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股伟岸的力量禁锢,僵硬在原地。 “轰!!” 那无形的柱子砸落下来,在精神领域掀起滔天的波动,此人的魂魄瞬间灰飞烟灭!而他的身体,竟然毫无变化,睁着眼直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有人晕倒了!” 不远处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叫着,然后很多人迅速围了过来。 见死不救,非读书人所为。 “不好,没气了!” “哎,估计是心脏不好,看到此等壮观的景象,猝死了吧。” “嗯,自《白泽传》问世以来,七十多年了,几乎每年都有人在这里猝死,也不算稀奇了。” “或许是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感触太深吧,看来这位兄台也是性情中人啊。” “那这尸体怎么办?” “报官吧,让官府来处理,告示贴出去后,或许他的家人会来认领的。” 一群读书人怀着敬佩之心,将此人的尸体架起来抬走,送往衙门。 而此时,钟家府邸内。 正在和钟怀泽闲聊的白泽,突有所感,目光深邃的望了一眼春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又有人自寻死路! 其实这些年来,居心叵测想要抹掉那条线的人不在少数,有的是不服他的名气,觉得他不配有这么大的名声,有的则是想要借此打击滕青青的声誉。 只要那条线没了,一些文坛上的对头完全可以说滕青青是胡编乱造,沽名钓誉。 虽然文圣之位,不是这种小事可以撼动的,但终究会造成污点! 而那条线是他用显圣神通所画,和他的本体有着神秘的联系,会随着他变强而变强,只要有人动那条线,他的力量就会自动显化,镇压作案之人。 “二外公,怎么了?”钟怀泽见白泽愣了一下,诧异的问道。 “没事,一只小老鼠而已。” 白泽摇摇头,然后叹息道:“怀泽,我观你气数,寿元将近,恐怕寿终正寝就在今年了。” 钟怀泽面色平静,微笑道:“其实我自己也有预感,但是生死由命,我这一生过得也算精彩,建功立业,荣华富贵,天伦之乐,我都有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白泽点点头。 钟怀泽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忧色:“只是,我命格特殊,早已被先皇知晓,这两代皇帝都对我颇为忌惮,我死后,子孙后代恐怕会有劫难。” “钟家子孙,十代之内不能入朝为官,你能接受吗?”白泽问道。 “哈哈,权势不过是一场幻梦,终究为空,只要我这一脉能薪火相传,不要断了香火,我就满足了。”钟怀泽豁达的笑道。 “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了有十八代的富贵,那就一定有。”白泽轻笑道。 钟怀泽深吸一口气,双手作揖,然后对着白泽深深一拜。 白泽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一拜。 又闲聊了许久,白泽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钟怀泽,略带沧桑的说道:“怀泽,我是白发人,这最后一程,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他朝着前方走去,而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完全消失了。 “恭送……二外公。” 钟怀泽眼中含着不舍,低声说道。 …… 半年之后,钟怀泽寿终正寝。 举国同悲! 这是一位传奇人物,当年在东庭国大军压境时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有救国之功,甚至皇室为他著书立传,写了《忠义公传》,一代名将千古流芳。 而钟怀泽下葬之后,皇宫之中,那位已经步入中年的皇帝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是东宝王朝第三代君王——惠帝。 “这老狐狸终于死了啊,父皇没能熬过他,我要是再熬不过,恐怕……江山危矣。” 惠帝望着御书房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钟怀泽对东宝王朝有滔天大功,也算是对他们皇室有恩,但对方身怀紫薇命格,让他们两代皇帝都寝食难安——谁知道那老家伙到底对皇位有没有兴趣? 他们一直防着那老家伙,却又不敢太过分,就怕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万一人家本来没有造反的心,却逼得人家不得不造反,最后还失去了江山,那就真的是大乌龙了。 于是,两代皇帝都如履薄冰。 特别是到了他这里,他几个儿子都很平庸,如果他死了,后面的皇帝根本玩儿不过那只老狐狸! 如今,那个老狐狸终于被他熬死了。 万幸,万幸! “陛下,奴才听闻,那灵兽白泽曾经许诺,钟家有十八代的富贵,这……”旁边,一个老太监忧心忡忡的提示道。 “呵呵,富贵而已,满足他们!” 惠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最好是让钟家后辈沉迷于富贵之中,纸醉金迷,这样一来,享受着最舒服的生活,自然也懒得起异心了。” “再过些年,钟家一代不如一代,恐怕就算是想有异心,也没那个能力了。” 他就是要温水煮青蛙。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闪烁道:“那灵兽白泽似乎能影响到气数?或许是受到文圣封正之后,他的确有了这种能力。那如果将他招揽为护国神兽,是不是可以镇压住国运,让我东宝王朝千秋万代呢?” “陛下英明!!” 旁边的老太监“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很快啊! 他脸上皱纹颤抖,激动的捧哏道:“陛下,此举若是成功,必能让我朝国祚绵长,建立不朽伟业啊!” 人就是这样,当听到有人认可自己的观点后,就会变得更加自信。 于是,惠帝大手一挥,威严道:“传朕口谕,让钦天监的能人异士找到白泽,将它请回来!” “嗻!” 老太监恭敬的应道,但随即,他担忧的问道:“陛下,根据《白泽传》的记载,那白泽似乎是个心高气傲的妖怪,若是它不肯来,怎么办?” 惠帝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钦天监那么多能人,神通广大,难道连个两百年道行的小妖都请不回来吗?” 老太监身体一颤,顿时心领神会,说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说完,小碎步跑出了御书房。 第三十七章 仙佛皆葬灭! 白泽离开钟府之后,去了春江之畔,在滕子敬和钟无泪夫妇坟前吊唁了一下,就继续隐居了。 他在一座名为“白鹤山”的深山建了一座宅子,熊万里、邹岩、水鱼儿三妖相伴左右。 而邹岩将之前那些傻狍子、狸猫、兔子之类的小妖也带了过来,充当下人。 因为是熟悉的下人,使唤起来也顺手。 安顿下来后,白泽又去了一趟云雾山古宅。 百年不见,他想拜访一下故人。 然而红夫人和青鹿上人并不在家。 古宅的仆从小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红夫人已经一百多年没回来了,古宅都被一只千年的野猪精给霸占了,这野猪精性格残暴,对它们又打又骂。 白泽一听,这还得了? 于是他找到了那只正在享受日光浴的野猪精,二话不说,吊起来,鞭数十,驱之别苑。 “前辈,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只野猪精双手抱头,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天边,只有惊恐忏悔的声音回荡开来。 “白鹤,我们走。” 白泽目送那野猪精离开之后,拍了拍身旁的雪白仙鹤,轻声说道。 这仙鹤是他在白鹤山遇到的。 此鹤早已开了灵智,或许是本能的感应到他是一位大佬,于是就一直跟着他,赶都赶不走。 他见这白鹤长得颇有仙气,想到前世仙人骑鹤的画面,他勉为其难的将这白鹤收为坐骑了。 “呱呱!” 仙鹤叫了两声,翅膀开始扑腾,白泽一跃而起落在仙鹤背上,盘膝坐下,然后仙鹤腾飞而起。 白鹤穿梭在白云之间,白泽坐在上面,白衣飘飘,俯瞰着下方的青山绿水,颇有几分逍遥之感。 “青山飞白鹤,这就是神仙的感觉吧……” 白泽轻声说道。 这一刻,他的心中非常宁静,竟然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而意识竟然不知不觉的离开身体,犹如一股青烟,在天地间迅速扩散开来。 神游太虚。 “我这是……元神出窍了?不对,这不是元神。而且这速度太快了,太飘渺了,刹那间神游亿万里山河,更像是传说中的逍遥游。” 白泽的意识呢喃道。 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像一阵风,瞬间拂过了无尽山河,看见了人间璀璨,也看到了沧海桑田。 他飞过一个个人族国度,甚至路过了大夏天朝,又绕了一圈,从南溟海的边缘绕到了西方的净天佛国,然后又去了北冥海,遨游大片的海域。 这一路上,他见到了很多奇异的景象。 比如大夏天朝上空,红尘之火滔天,化作人皇虚影,顶天立地。比如净天佛国上空,虚空生金莲,有大佛虚影盘坐。比如南溟海中,有人身蛇尾的怪物,尾巴一甩就掀起滔天海啸。比如北冥海中有灰色大鱼在遨游,身长千里,犹如一座海中陆地,疑似传说中的鲲。 甚至,他还远远看到有仙器现世,天空中火烧云盘旋,中央有虚幻的世界在沉浮。 不过,他现在对所谓的仙器完全没兴趣了,那哪里是仙器啊,完全是潘多拉魔盒。 放出来了,会要你的命! 好在,除了他之外,应该也没有谁能横渡那两片海,也就无法将那些要命的玩意儿放出来了。 这些年,他对那两片海洋后面奇怪世界,也有了一些猜测。 他怀疑,那就是传说中的仙界! 只不过,那个地方如今正在迅速崩塌,一切都在被可怕的虚无吞没,所以,里面的仙佛、仙器都想要逃出来,回到人间。 只可惜,他们无法渡海。 漫天仙佛,注定要和仙界一起葬灭! “所以说,哪有什么仙佛啊?仙界再怎么绚烂,都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终将破灭。只有人间,只有九九六,才是唯一的真实。” 白泽一边神游,一边感叹着。 九九六,说的是修炼体系,玄典九卷,玉策九卷,天书六卷。 这一百多年来,他也查阅了一些古书,了解到,人间的道行极限是六万年,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怪,只要有了六万年的道行,就会被人间排斥,强制飞升。 当然,其实三万年的道行就可以主动飞升了,而且大部分人和妖怪都愿意主动飞升。 因为进入仙界之后,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都可以获得长生,妖怪也不再有天劫。 而且,仙界有着无数的仙药、奇珍、造化机缘,可以让飞升者的道行继续拔高,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是其他时代,他或许也想飞升到仙界看看,但如今……大可不必。 仙界正在崩溃,去了就是送死! “嗯?!” 突然,白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游的意识瞬间宛如坠入时空隧道,眼前一花,就被拉回了本体! 他猛然睁眼,就发现前方的天空中,竟然悬浮着几道身影。 有道士,也有和尚。 “白泽大人,陛下有情,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道士微笑着说道。 “哪位陛下?”白泽下意识的想到了大夏天朝那位人皇,只有人皇,凌驾于所有修行者之上。 道士笑容不变,说道:“这是在东宝国境内,自然是惠帝陛下。” 白泽眉头一挑,玩味道:“修行之人,现在也入朝堂了?” “呵呵,修行之人也有七情六欲,权势地位、娇妻美妾,很少有人能免俗,让大人见笑了。”那位道士自嘲的笑了笑,却很坦然。 修行之人也是人,怎么可能全都无欲无求?要是真无欲无求,我直接躺平了,谁还去修行啊? 大部分人辛苦修行,所图的不就是个荣华富贵,享受生活吗? 而加入朝廷,他们可以合理合法的得到这一切,而且大部分时间都不用做事,不劳而获,少干多拿。 这不就是张楚岚的梦想吗? “呵呵,你倒是诚实。” 白泽笑了笑,问道:“你们陛下找我有何贵干?直接说明来意吧。” 那位道士说道:“陛下想请白泽大人担任护国神兽,镇压东宝王朝气运,延长国祚。” 白泽摇摇头:“不去。”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当吉祥物吗?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当看门狗,看守国运的狗。 这惠帝小儿,当他是什么? “白泽大人,陛下诚心邀请,还请大人不要让我们为难。”那位道士眼睛眯了起来,而周围的几个人,也都围了过来,身上浮现出法力波动。 “你们……在威胁我?”白泽眼中泛起一抹寒光。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但大人如果非要这样理解的话,我们也没办法。”那道士皮笑肉不笑。 “好一个没办法!” 白泽嗤笑一声,然后看着几人说道:“我念你们修行不易,不想断你们的运势,你们换个国度当供奉吧,以你们的本事,有很多王朝愿意收留。” “大人真会开玩笑,我们在东宝王朝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一个国度?我们享受了陛下的圣恩,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道士笑着说道。 白泽淡淡的看着他:“既然如此,那就是立场问题了,各为其主,也没什么对错可言,你们……给我下去吧!” 轰隆!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的力量自天穹压迫而下,仿佛苍天坍塌,无量神威镇压十方! “啊!” “我的道行!不!!” 几人犹如被雷劈的鸟儿,当空坠落而下,并且发出凄厉的惨叫,因为他们的根基裂开了。 这一压,不仅将他们从天空压落到地上,更是直接将他们打落凡尘,千年道行一朝散! 第三十八章 降临皇宫! 皇宫,御书房。 如今已经是深夜,而御书房的油灯还亮着,惠帝正在伏案批阅奏折。 而旁边的老太监则是抱着拂尘站在一旁,静默无声,不时捂住嘴巴打个呵欠。 灯盏之上,一只飞蛾环绕着灯火不断的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音,百无聊奈的老太监想伸手拍死,却又怕打扰惠帝,于是只能眯着眼死死盯着它。 “噗嗤。” 终于,这小东西扑进灯火中,烧死了。 顿时,老太监的眉头舒展开来,眯着的眼睛也渐渐睁开,似乎终于舒坦了。 而这细微的动静,却让聚精会神批阅奏折的惠帝回过神来,他拿着毛笔翻开另一本奏折,头也不抬的问道:“李泉,几更天了?” 老太监赶紧回答道:“陛下,三更天了,您真的该休息了。” “无妨,你先下去吧,最近澜州发生水患,朕还需要安排一下赈灾事宜。”惠帝说道。 老太监看着眼前这道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身影,叹息道:“老奴陪着陛下吧。” “好。” 惠帝没有多说,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钦天监的人回来没有?” “陛下,还没。”老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 惠帝抬起头来,眉头微皱,以钦天监能人的速度,半天的时间早就该回来了,除非…… “哗——” 就在这时,桌案上的油灯突然火光大作,一条赤红的火龙从里面盘旋而出,悬浮在了御书房内。 “何方妖孽,敢闯皇宫?!” 老太监大叫一声,竟然从拂尘中抽出一柄窄剑,一个闪身挡在了惠帝的身前。 他竟然是个武功高手! “你……你是谁?” 惠帝看着空气中那熊熊燃烧的火龙,脸上也露出震撼之色,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看见如此怪相。 毕竟皇宫之内,红尘之火鼎盛,妖魔鬼怪根本无法靠近,就算是修行之人入宫,也会被红尘之火和帝王气运压制,法力全失,和普通人无异。 这就导致,他身为帝王,其实并没有见过什么法术,最多只是听说而已。 “你不是在找我吗?” 火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惠帝,周身火焰“嗤嗤”作响,发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你……你是白泽?!你是怎么进入皇宫的!”老太监骇然大叫道,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是怕死。 他只怕,手中之剑无法保护身后那个人。 “我想来便来,谁能阻我?” 火龙扫了他一眼,然后那双火焰龙珠一般的眼睛凝视着惠帝,淡淡说道:“国运是否绵长,在于天意,也在于民心。勤政爱民者,自然千秋万代。想要通过外物镇压国运,延长国祚,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惠帝身体一颤,若有所思,然后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朕……受教了。” 火龙盘在空气中旋了一圈,说道:“我观你勤于政务,治国还算有方,勉强算个好皇帝,今日便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哗哗! 话音落下,火焰暴涨,将整个御书房照得一片通明,甚至火光都映照到外面去了。 “有刺客!!” “保护陛下!” 外面响起侍卫的大吼声,然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 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只要火焰足够强大,同样能将水蒸发掉! “咚!” 老太监直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磕头道:“请大人开恩,放过陛下吧!是我向陛下进的谗言,罪责在我啊,陛下是无辜的!” “砰砰砰!” 他用力的磕头,将额头都磕出血了。 “李泉!” 惠帝大叫一声,一把将其拉了起来,然后上前两步,昂首挺胸道:“今日之事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阁下既然杀上门来,朕无话可说,任凭处置!” “好!” 火龙眼中光芒大作,然后俯冲下来,直接从惠帝的身体穿透而过! 惠帝的身体僵住了。 “陛下!!” 老太监发出凄厉的大吼,迅速过来扶住惠帝,然而发现对方的胸前并无伤口。 “哗啦!” 那条火龙在空气中盘旋一圈,消散而去,只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 “斩你三年寿命,小惩大戒,好自为之。” 几秒之后,惠帝才缓缓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而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滑落而下。 “我……没死?” 他颤声说道,然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老太监同样双腿发软,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主仆二人坐在地上对视一眼,略微沉默之后,竟然都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管怎么样,捡回一条命就是天大的喜事,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砰!” “陛下,我们来了!” 这时候,御书房的们被踹开了,一群拿着刀和长矛的披甲侍卫冲了进来。 “没事了,都出去吧。” 惠帝看了众人一眼,摆手说道。 “是是是!” “卑职告退!” 这些侍卫迅速退了出去,甚至还将门给拉上了,然后惴惴不安的跑了。 他们突然破门而入,又看到陛下和大总管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这是他们该看的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赶紧跑恐怕小命就没了。 “李泉,你说,我真的被斩掉了三年寿命吗?” 许久,惠帝问道。 老太监沉默了一下,叹息道:“以那位的神通来看,恐怕……是真的。” “好吧,做错了事,的确应该付出代价。如果是有人得罪了朕,恐怕头都被砍了,相比之下,那位已经很宽宏大量了。”惠帝吐出一口气,轻笑道。 老太监默默点头。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皇宫的。”惠帝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按理说,妖怪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完全无视皇宫的红尘之火,至少会发生冲突的。 但是那位,无声无息的就进来了,皇宫的红尘之火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好像……家被偷了,但是看家护院的狗竟然趴在地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和文圣的封正有关?”老太监大胆的猜测道。 “嗯,很有可能。”惠帝点点头。 那本《白泽传》已经问世七十多年了,如今早已传遍人族各大国度,可以说白泽之名天下皆知,并且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敬意的。 这样一来,或许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了人间的红尘之火,让红尘之火对他产生了善意……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是很聪明的。 不过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人间的红尘之火的确对白泽有善意,却并不是因为《白泽传》,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那本书。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之前在月轮王朝灭国的时候,平息了妖祸,挽救了那个国度的红尘之火。 人间的红尘之火,大概是相通的。 那个国度的红尘之火感激他,那么其他地方的红尘之火同样如此,将他当作了自己人。 某只“看门狗”如果会说话,肯定会对他说,只要你别太过分,我家的东西你随便拿! 毕竟是同类嘛。 第三十九章 前往天朝,瀑布倒流 白鹤山的宅院内,白泽睁开了眼。 其实之前降临皇宫的,只是他的一道神念。 他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一次奇妙的“逍遥游”,于是领悟了一种新的神通——神临! 他可以将神念迅速投射到万里之外,并且拥有自身的大半神通,和本体降临没有什么区别。 特点是:速度快,跑路也快! 如果神念降临中遭遇了意外或者不可抵抗的敌人,可以直接散掉那道神念,对本体并没有太大的损伤,而敌人也无法通过那道神念追踪他的本体。 主打的就是一个装完逼就跑。 “老爷,您冥想完了?喝口茶吧,嘿嘿……” 这时候,水鱼儿从旁边递过来一杯茶,她那清纯羞涩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谄媚之色。 这很罕见。 以往这种表情,只有在熊万里身上才能看见,甚至邹岩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邹岩是一只严肃古板的石头精。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白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接过茶杯。 “是是是,老爷教导得是。” 水鱼儿赶紧点头,然后大眼睛期待的看着白泽,说道:“老爷,我听说您近期要去一趟大夏天朝,能不能……带上我啊?我喜欢人族文道,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人族的至高学宫和顶尖大儒了,但是一直不敢去。” 人族正统之地,妖魔闻风丧胆! “哈哈,就这啊?” 白泽笑了笑,爽快道:“那你就与我同行吧,正好我准备步行过去,路上缺个端茶送水的丫鬟。” “谢谢老爷!”水鱼儿兴奋得蹦了起来,她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 又过了几个月,白泽在附近区域一群小妖的庆贺下,过完了二百零一岁的生辰。 然后,他带着水鱼儿踏上了前往大夏天朝的路途。 为什么只带她呢? 别问,问就是润!就好比航海员出海时为什么不带其他动物,只带羊呢? 两人并没有飞行,而是选择了步行,偶尔骑马,坐马车,或者坐着小船顺流而下。 主打的就是游山玩水。 在白泽看来,既然有着悠久的寿命,又何必来去匆匆呢?与其来去如风,然后坐在目的地发呆,不如慢慢行走,欣赏一路上的美好风光。 世界如此之大,山川神秀,有着无数的光怪陆离,总有你喜欢的风景。 两人悠然自得,一路向东。 在路过一些风俗民情比较特殊的国度时,两人还会租个屋子住几天,做点各自想做的事。 三年之后。 “轰隆隆!” 两人游览一座大山的时候,突然发现山顶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火烧云旋转,里面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世界,世界的中央有一颗大印悬浮着。 “老爷,那是什么?!”水鱼儿惊诧的叫道。 “不用管,我们走。”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带着水鱼儿瞬移离开了。 他知道,这是仙器出世! 但是现在他对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兴趣,因为之前已经上过一次当了。那血色仙剑,如今依旧犹如一个定时炸弹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反正现在看到仙器,他是不会出手了,至于别人怎么争夺,他并不在意。 让他们去折腾吧,反正都是白折腾。 而白泽瞬移出百里之外后,后方传来剧烈的争吵声,伴随着惊天的法力波动。 “仙器是我的,谁也别和我争!” “道友着相了,宝物向来是有德者居之,而我正是有德之人,几位道友收手吧。” “你放……屁!!!” “那就打,老衲还怕你们这群妖怪不成?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 “轰隆——” 水鱼儿感受着远方传来的法力波动,害怕的缩了缩头,幸亏有老爷在,否则她就得死在那里了。 那边大战的几位,起码都有着五千年以上的道行,太可怕了。 “走吧。” 白泽带着水鱼儿闲庭信步,继续往前走,类似这样的事情,只是小插曲而已。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说的就是一路上会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会颠覆你的原有思维和观念,让你增长无数的见识,从而脱胎换骨。 两人继续向东,又过了两年。 “哗啦啦——” 这一天,两人乘坐着竹筏顺流而下,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瀑布。 “啊,老爷,是瀑布,咱们要翻船啦!” 水鱼儿撑着竹篙,惊慌的大叫道。 在长期的赶路中,她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成了一个普通少女,一只鱼妖,竟然被水吓到了! “哎,傻丫头。” 白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把将她拎起来,悬浮而起,朝着河流下游飞去。 因为只要过了瀑布,翻掉的竹筏还会浮起来,他们就可以坐着竹筏继续赶路了。 然而下一刻! 他发现,那原本顺着瀑布坠落下去的竹筏,竟然犹如时间倒流一般自下而上漂回来了。 “这是……瀑布倒流?!” 白泽眼睛瞪大,心情罕见的有些激动起来。 一百多年前,青鹿上人曾经跟他说过,这世间有诸多奇景,遇到了或许可以增加万年以上的道行,而瀑布倒流就是红尘奇景中的一种。 想不到他这次游山玩水,竟然遇到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皮一僵。 因为他发现,那倒流瀑布的内部,竟然钻出了一条黑色的蛟龙。 而这蛟龙在钻出瀑布的瞬间,外形也在迅速发生变化,原本只有一只角,现在变成了两只角,而且头上毛发暴涨,出现了长长的龙须,腹部长出了四只爪子,变得威风凛凛。 “哈哈哈,想不到我竟然能获得如此造化,成功化龙!如今我已有万年道行,谁还是我的对手?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黑龙仰天大笑。 顿时,天空之上黑云汇聚而来,电闪雷鸣,而这条原本平静的河流河水涌动,水位似乎凭空暴涨,翻起巨大的浪花。 “给老子死!!” 本就郁闷的白泽见状,顿时咬牙切齿,反手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砰——” 这一巴掌,让那巨大的黑龙身体翻滚,直接砸入水中,整条河的水都炸开了,大浪朝着两边掀起,露出下面的黄沙河床。 “谁!谁敢偷袭本座?!” 那黑龙一个翻身从河床的黄沙中腾飞而起,气势汹汹飞上天空。 而当看到白泽之后,它眼睛瞪大了,它根据人和妖的形意转换,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谁,然后露出愤怒之色:“是你!原来是你!当年偷袭我的那只狗!!” 一百三十多年前,他化蛟的时候被一只神秘大白狗抓走了,镇压在一个郡城的石桥底下,它好不容易冲破封印,结果刚好遇到一群人族修行者追杀,那一次,他丢了半条命,连尾巴都被斩断了一截。 最后还是它急中生智,忍辱负重化作蚯蚓钻入了牛粪之中,才躲过一劫。 这一百多年来,他每次想起那只狗,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那只狗打了熬汤喝! “呵呵,还是老熟人。” 白泽冷笑一声,此妖当年就孽力缠身,一百多年不见身上的孽力更重了,犹如暗红色的火焰缠绕着身体,看来这些年没少作恶。 “哼,该死的狗,你当年就偷袭我,如今还敢偷袭我,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黑龙张开大嘴,直接喷出一条黑色的河流,铺天盖地的朝着白泽涌来。 那黑水之中冒着硫酸一般的气泡,似乎有亡魂在里面挣扎,邪恶而瘆人。 第四十章 原来你已经转世(三更,求月票) 这明显是一种歹毒的神通,威力恐怖,就算是万年道行的修行者和大妖都得暂避锋芒。 然而白泽脸色平静,随手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这次动了真格的。 “轰——” 那黑色河流当场炸开,犹如黑色的沼泽炸裂,无数粘稠的黑色液体四处飞溅。 不仅如此,这一巴掌的力量继续向前,狠狠的拍在了黑龙的身上。 “砰!!” 黑龙巨大的身躯翻飞出去,它表面的龙鳞迸射出无数的火花,竟然直接裂开,犹如钢板崩裂! 刹那间,大量的龙血犹如瀑布哗啦啦的往下流,将下方的河流都染红了,无数的鱼虾从水中冒头,出于本能,拼命的吞吃龙血。 “啊啊!我可是有万年道行,怎么会这样?江河之水,听我号令!” 黑龙发出愤怒的咆哮,下一刻,下方的河流竟然脱离了河床,整个悬浮了起来。 那条十几米宽的河流,竟然犹如一条庞大的水龙,一个神龙摆尾,铺天盖地朝着白泽横扫而来。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白泽不屑一笑,右手对着前方一指,顿时,整条河流都炸开了,然后又犹如时光倒流一般迅速汇聚,融合成一个数千米直径的庞大水球,朝着黑龙镇压而下。 “不——” 水球撞击在黑龙的身上,宛如星球撞击,黑龙当场四分五裂,而水球也土崩瓦解,再次化作一条河流坠落下去,但是这条河流已经被龙血染红。 “轰隆隆!!” 下一刻,天地间顿时黑云汇聚,电闪雷鸣,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 一条黑色的龙魂自河中冲天而起,混入黑云之中,腾云驾雾,想要趁乱逃走。 “没有我的允许,你走得掉吗?”白泽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对着虚空一抓。 顿时,天空中风云倒卷,犹如时光逆流一般,那逃跑的龙魂竟然开始倒飞而来,不管它怎么向前飞,身体都在不断的倒退,朝着白泽飞来。 “不,不,不——” 在它绝望的惨叫中,白泽反手一巴掌拍出,龙魂彻底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雨洒落而下。 在光雨的滋润下,下方的地面竟然迅速隆起一条龙形的山脉,这山脉成型的瞬间,就开始汇聚八方风云,像极了传说中的龙脉。 这条黑龙,彻底陨落。 “这……这……” 水鱼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一条真龙,就这样死了? 这可是龙啊!而且有万年的道行,竟然被老爷随手就打得灰飞烟灭了? 老爷到底有多强? 水鱼儿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她早就知道老爷很厉害,深不可测,却没想到恐怖到了如此程度。 “老爷连万年道行的龙都不放在眼里,而我还只是一条八百年的小青鱼,老爷会不会嫌弃我?” 突然,她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想什么呢。” 白泽抓着她的肩膀晃了一晃,顿时,她才发现自己又落在了竹筏之上,开始顺流而下。 “啊!老爷,河里有好多龙血,我想……”突然,水鱼儿低头看向河中,眼中露出垂涎之色。 只见无数鱼虾浮出水面,正在疯狂抢夺漂浮在水面的龙血,并且不时有鱼类身体发光,然后体型迅速膨胀,似乎发生了某种进化。 水族和鳞甲类妖怪,吞噬龙血可以增加道行,如果吃了大量的真龙血,甚至可能直接蜕变成蛟! “一条孽龙的血,腥臭扑鼻,你也不嫌脏。”白泽戳了她的脑袋一下,然后在对方委屈巴巴的表情中,扔出了一颗金色的球体,有篮球那么大。 不过这球体已经破碎,就像一颗被咬碎的金色棒棒糖,被强行粘连在一起。 “龙珠?!” 水鱼儿惊呼一声,然后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虽然这龙珠破碎了,精华大部分都消散在天地间,但对水族来说,依旧是至宝! 若是能吞噬掉,起码能增加两千年以上的道行,运气好还能直接化作蛟龙。 “老爷,这……给我了吗?”水鱼儿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不是啊,让你保管着而已。”白泽随口说道。 “啊??”水鱼儿眼中露出失落之色,垂头丧气,小嘴都嘟了起来。 “逗你的!”白泽笑着摇摇头,然后将手中的竹篙扔给她,催促道:“赶紧划船!” “哦哦哦……好嘞!” 水鱼儿欣喜若狂,迅速将龙珠收起来,然后干劲儿十足的开始撑船。 后面的好几天,她都处在兴奋之中,看到两岸的一些风景,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老爷,快看,那座山好美啊!” “老爷你看,都四月了,那座山上竟然还有桃花,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 “老爷,快看那只鸭子,竟然在河边生蛋!” “老爷……” 时光流逝,又过了三年。 终于,在他们出发的第八个年头,他们终于进入了大夏天朝的境内。 “啵儿。” 在穿过大夏天朝边境线的时候,似乎是突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然后,两人都感觉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天地——山川神秀,人杰地灵。 大夏天朝,人皇治世之地。 人世间有两大天朝——大夏天朝和净天佛国,但是净天佛国实际上被佛门统治,算是政教合一,这样一来,也就失去了竞争人族正统的资格。 人皇者,必须是至高无上,代表人族屹立于天地之间,不向任何妖、鬼、仙、佛低头! 人间,是人族万民的人间,其他的任何种族、任何道统,不管如何绚烂璀璨都只能是陪衬。 这,才叫正统! 进入大夏天朝境内后,两人上岸改走陆路,因为之前那条河的水路在这里改道了,往南方去了。 “老爷,这大夏天朝好繁华啊,随便一个小镇竟然就有这么多好玩儿的东西,还有这么多美食!” 水鱼儿左手拿着纸风车,右手正在拿着糕点往嘴里塞,嘴巴涨得鼓鼓的,甚至头顶还扎了两只雪白的毛绒兔子头饰,犹如顶着两颗大汤圆。 “是啊,比我想象中繁华。” 白泽背着双手走在水鱼儿的身后,看着前方少女无忧无虑的样子,他脸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似乎老了,又似乎还年轻。 突然,一道矮小的身影从眼前走过,他瞳孔陡然一缩,然后扭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摇晃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纠缠道:“娘,我要吃肉包子嘛,给我买嘛……给我买嘛……” 年轻妇人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然后蹲下身抚摸着小男孩的脸,强颜欢笑道:“小宝,先不吃,娘回家给你做好不好?” “不,我要嘛!我现在就要嘛!这家的包子可香了,真的,村里的李二狗给我尝过……”小男孩开始耍赖起来,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 顿时,街上的很多行人都看了过来。 “起来!” 见到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年轻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窘迫,然后严厉的呵斥道。 “我不!就不!你不给我买包子,我就不起来!”小男孩坐在地上,双手抱胸偏过头去。 “你……” 年轻妇人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一咬牙,直接将小男孩拉起来,对着屁股就是一阵打。 “我让你要!我让你要!我让你非要吃!我让你不懂事……”年轻妇人一边打一边训斥,但渐渐的声音声音哽咽起来,泪水终究是没忍住,流出来了。 “哎,大姐,别打了,我送你们几个包子吧。” “是啊,别打了,小孩子看着也挺可爱的,我给他买吧。” “来来来,孩子,大爷这里有包子,拿着。” 周围的部分行人看不下去了,纷纷伸出援手,有人直接拿着包子递过去了。 “谢谢,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小孩子就是闹,回家就好了……”年轻妇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谢,然后拉着小男孩匆匆挤出人群,走远了。 世间多无奈,人穷志不穷。 街道上,白泽遗世独立,他静静的望着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竟然出了神。 许久之后,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低声喃喃道:“原来,你已经转世了吗……”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纵然相貌变了,气质也变了,但他很确定……那就是他。 第四十一章 缘起缘灭(四更,谢榜一盟主!) 年轻妇人带着小男孩离开集市后,走了二里路,终于回到了一个鸡犬相闻的村子里。 村口有一条小溪静静流淌着,而溪边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洒下大片的荫凉,几个老人在这里乘凉。 “淑珍,赶集回来了?” “哎呀,小宝怎么还在哭啊?” 一些乘凉的老头儿见年轻妇人拉着小男孩走过,纷纷打招呼,但是母子俩都没说话。 小男孩似乎也知道自己惹母亲生气了,也不再哭了,一直低着头跟在母亲的身后。 两人穿过十几户人家,最终回到了一座简陋小院子里,房子是用泥土堆砌的,墙壁顶端和房梁接触的地方有巨大的空隙,冬天会漏风。 而院子中有一个用竹篱笆围成小鸡圈,里面有几只只因,正在啄泥土中的虫子。 “娘,我知道错了,我不吃包子了……” 小男孩低着头,小声说道。 年轻妇人在院子里停下脚步,然后缓缓蹲下身,仰头看着孩子的脸问道:“还疼吗?” 小男孩摇摇头。 年轻妇人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孩子,低声道:“是娘对不起你……” 小男孩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娘很难过,所以他也有些难过。 “好了,走吧,咱们进去给你爹煎药。”很快,年轻妇人起身,强颜欢笑的说道。 其实她这次去集市就是去给丈夫买药的。 丈夫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全靠她每天喂一些药材补品,才吊住一口气,但是如今也已经骨瘦如柴。 他们只是普通农家,本就不富裕,如今当家人昏迷在床,每天都要用药材续命,而且还不知能不能挺过来,这日子就更拮据了。 正因如此,她才会连孩子想吃个肉包子,都舍不得买。 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关系到她丈夫的命,以及她们母子俩后面的生活啊! 许久之后。 母子俩熬好了药,然后端到了床前,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而粗糙,一看就是农家汉子,长期风吹日晒。 “当家的,来,喝药了……” 年轻妇人轻声说道,然后坐到中年男人的身后,将他扶起来,掰开嘴慢慢的喂药。 因为人是昏迷着的,往往喂进去的药大部分都流出来了,于是小男孩在下方用一个大碗接着,用来喂第二轮,反正都是农家人,也没那么多穷讲究。 许久之后,喂完了药,年轻妇人期待的摇晃了几下,希望能唤醒丈夫。 然而,还是没反应。 最终,她叹了口气,将丈夫缓缓的放平在床上,对着小男孩叮嘱道:“小宝,看着你爹,娘去做饭。” “好。” 小男孩点点头,于是真的坐在床头,睁圆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妇人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因为背着光所以看不清容貌。 “你们是……” 妇人露出疑惑之色,甚至有些警惕,毕竟如今她们孤儿寡母在家,缺少安全感。 “呵呵,大嫂不必紧张,我们是路过的江湖郎中,这是我师父,号称妙手回春白大夫!”那个矮一些的身影笑嘻嘻的说道,原来这是一个少女。 “额,我们到院子里说吧,屋里太窄了,光线又暗,怕怠慢了二位。”妇人干笑着说道,然后便朝着外面走,不着痕迹的将两人推出房门。 那两人顺势退到了院子里。 终于,在天光照耀下,妇人不再那么害怕了,她这时也看清了两人的样子。 这分明是一个白发老者和一个青衣少女,那白发老者看上去仙风道骨,颇有高人风范。 “老夫路过此村,听闻你们家有人卧病在床,所以前来看看,希望可以帮到你们。”白发老者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 “我丈夫都昏迷半个月了,您……真的有把握?”妇人将信将疑,又有些期待的看着白发老者。 “呵呵,这个不敢打包票,医学不是玄学,得看了病人才知道。”白发老者笑着摇摇头。 然而正是这句话,让妇人眼前一亮。 这位老大夫,貌似比较靠谱?于是她心跳加速起来,弯腰客气的说道:“大夫,请,快请进屋!” 于是老者和少女进了屋。 “咦?” 小男孩看到白发老者后,露出一抹疑惑之色,但随即又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 “大夫,这就是我家丈夫,您看看,有得治吗?”妇人站在床前,紧张的问道。 白发老者坐在床头,装模做样的把把脉,沉思片刻,然后自信一笑:“哈哈,此乃气血不通导致的昏迷,对老夫来说,算不得什么疑难杂症,只要略施银针即可。小鱼,取为师的银针来!” “啊?”青衣少女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迅速从随身的药箱子里取出一盒银针。 白发老者取出几根银针,迅速的扎在昏迷男人的身体各个部位,几个呼吸之后,他将银针拔了出来,微笑道:“大功告成。” “啊!!呼呼呼……” 下一刻,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然后犹如诈尸一般坐了起来,大口的喘息。 “当家的!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妇人扑进男人怀里,顿时泣不成声,这半个月来所有的惊慌和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了。 很快,夫妻两人都平复了情绪。 而白发老者再次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材,递给妇人,说道:“这是补充气血的药材,每天熬一包喝掉,身体很快就会康复的。”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夫妻俩赶紧道谢,但紧接着,妇人露出为难之色,羞愧的说道:“大夫,我们家现在……恐怕没有多少钱可以给您了。” 是啊,家徒四壁,如何报答这救命大恩? “哈哈哈,老夫行医,向来只看缘分,不看钱财。”白发老者笑着摇摇头。 “这……” 夫妻俩感动坏了,虽然不好意思占人家的便宜,但此时也无以为报,于是同时跪在了地上,并且妇人还伸手拉扯小男孩:“小宝,快给爷爷磕头!” “不必了!不必了!” 白发老者吓了一跳,赶紧将夫妻俩扶起来,对于小男孩的大礼也婉拒了。 短暂的寒暄后,白发老者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了句“寒门当出贵子”,便带着青衣少女准备离开了。 就在他们走出院子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对着两人的背影叫道:“等一下!!” 白发老者回过头。 小男孩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这一嗓子,见对方回头后脑子一片空白,于是窘迫的问道:“那个……我们还会再见吗?” 白发老者目光温和的看着他,摇摇头:“不会了。” 小男孩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白发老者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抬起头,洒脱一笑:“因为……缘尽了啊。” 小男孩若有所思。 而白发老者则是笑了笑,潇洒的扭头,背对着三人挥挥手,带着青衣少女缓缓远去。 “哗啦啦……” 毫无征兆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而那两道背影,在烟雨朦胧中渐渐模糊了。 世间聚散,皆是缘分。 缘起时,我在人群里看见你。 缘灭时,我看见你在人群里…… …… 这一天,村中下起小雨,并渐渐下大,而村口那棵活了几百年的老槐树遭遇雷劈,四分五裂! 第四十二章 崇礼学宫(五更,谢榜一盟主!) “老爷,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认识他?”乡间小路上,水鱼儿问道。 “一位故人转世。” “那为何不和他相认呢?”水鱼儿疑惑道。 白泽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际,轻叹道:“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啊。” 是啊。 如果这个小男孩是滕子敬,那么春江之畔那座寄托着他所有回忆和哀思的坟墓,又算什么呢? 曾经的那个人已经永远的活在了他的心中,又何必去找什么转世之身? 如果将对滕子敬的感情寄托在转世之身的身上,不仅是对滕子敬的辜负,也是对转世之身的不尊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在他们短短的一生中,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自己,而不是谁的替代品。 滕子敬陪他走过了一段人生,那段情谊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这就够了。 “这样啊……” 水鱼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只是一个八百年道行的小妖,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很深奥。 鱼类本就只有八秒的记忆,脑子并不算好使,就算她修行了八百年,心智上依旧很稚嫩,宛如少女。 “走吧,我们去大夏京城。”许久之后,白泽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啊?用飞吗?” “不,走路。” “哦。” 于是,两人不急不徐的朝着大夏天朝的京城方向走去,他们在集市上买了一张大夏天朝的舆图,自然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 大夏天朝疆土辽阔,起码相当于数十个东宝王朝,山河壮美,聚天地之灵秀。 于是,两人游山玩水,又走了一年多。 终于,在白泽第二百一十岁的时候,两人赶路九年,终于来到了大夏天朝的京畿之地。 “哗!” 远远看去,雄伟的大夏京城犹如一尊史前巨兽屹立在天地之间,又仿佛一座巨大的火焰神炉,喷出无比旺盛的红尘之火,炙烤着天穹。 因为京城外围驻扎着十万御林军,滔天的铁血煞气犹如狼烟升起,汇入了那漫天的红尘之火中,顿时,两种力量融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京城之内,万法不存! 任你道法如海,佛法滔天,妖力盖世,在天朝的京城之内也会失去一切神通,变得宛如凡人。 在这个地方,人族天地主角的地位,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容任何质疑。 “啊,老爷,好烫!” 京城百里之外,水鱼儿惊呼一声,周身竟然冒起火焰,自燃起来。就好像一个人靠近太阳,还没接触到太阳的边缘,就被那股炽热的高温点燃了。 “哎……” 白泽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伸出右手对着水鱼儿的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光晕扩散到她全身。 顿时,她体内那属于妖怪的邪祟之气被蒸发掉,整个身体都变得洁净无瑕,如此一来,就好像没有了燃烧物,她身上的火焰自然也就熄灭了。 点化! 如今他身为文圣封正的灵兽,得到人族的认可,自然也可以点化其他妖怪。 这就相当于一种担保,用自己的身份和信誉担保,滕青青为他担保,他自然也可以为其他人担保。 这就类似官方背书。 当然,这种点化也不能乱给,因为如果被点化的妖怪作恶,点化者要负很大的责任,要承担罪孽。 如果不是对水鱼儿“知根知底”,并且知道对方确实很润,他是不会轻易点化的。 “啊,老爷,好舒服啊。”水鱼儿闭上眼呻吟一声,小脸微红,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走吧。”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便自顾自的朝着京城走去,水鱼儿回过神来,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老爷,等等我!” …… 京城,崇礼学宫。 这是大夏天朝的两大圣地学宫之一,文风鼎盛,大儒辈出,而来历更是惊人。 这是人族第一位圣人——礼圣创立的道统。 据说,人族王朝的秩序,最初便是由礼圣开创的,人族先民以礼法为核心,凝聚起一个个人族王朝,从而让无数最普通的黎民百姓,有了对方仙佛和妖魔的底气,人族王朝,本就是为了对抗超自然力量而生。 而第二位圣人,乐圣,算是继往开来,他将礼圣的学说发扬光大,并进一步开辟出礼乐制度,巩固了人族王朝的秩序,让人族文明之火大涨。 而第三位圣人,文圣滕青青,她促成了女子入朝堂的千古大局,让人族仿佛多了半边天,同样功盖千秋。不仅如此,她更是人族文道的集大成者,单论文学造诣,她已经超越了前面的两位圣人,千古无双! 当然,礼圣毕竟是第一位圣人,是最初的引路人,他在人族心中的地位,终究是特殊的。 此时。 崇礼学宫之内,秩序井然。 有学子在听夫子讲课,有闲人在凉亭中下棋,甚至有天才学子和大儒在论道,辩论相当激烈。 辩论到最后双方争得面红耳赤,文雅学子撸起袖子,大儒也吹胡子瞪眼,要拿鞋底子打人! 这就是崇礼学宫。 学术氛围浓厚。 礼圣在创立学宫时,曾经说过,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强于弟子。 就因为这句话,崇礼学宫后来画风逐渐扭曲,完全没有了师道尊严这种东西,大儒们丢掉了威严和偶像包袱,学子们也不再惧怕权威,经常发出质疑。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质疑学宫大儒的,事实上,有资格入崇礼学宫学习的,都是大夏天朝乃至人族各国最顶尖的读书人,才华横溢。 百年前,文圣滕青青也曾到崇礼学宫求学,甚至被当时的天下第一大儒——柳沧澜收为亲传弟子。 而因为滕青青没有自立学宫,所以人间大儒们默认将她看作是崇礼学宫的圣人,于是,崇礼学宫相当于是一门两圣人,隐隐是天下第一学宫。 之所以说“隐隐”两个字,完全是给乐圣创立的尚乐学宫留面子,毕竟都是读书人的圣地,而且都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去压人家一头。 “轰隆隆!” 就在这时,原本湛蓝色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大量的金色霞光,这些霞光自天边而来,在无数人的惊叹中飘过半个京城,最后汇聚在崇礼学宫的上空。 “怎么回事?” “金霞漫天,难道有人在施法?可是京城之地不是万法不存吗?道佛妖仙都无神通!” “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存在要降临?” 无数人暗暗猜测着,甚至有精于算术的大儒开始推算,却发现天机紊乱,一片迷雾。 “糟了!我们也算不出来,这京城上空的天地异象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陛下问起来……” 天朝的钦天监,无数奇人能人头大如斗,额头冷汗直冒,他们本就是负责监测各种天象,为天朝预测祸福,然而此时竟然什么都算不出来。 就在此时,那漫天的金色霞光迅速的旋转起来,化作一道神圣无比的金色漩涡。 漩涡之内,传出一道爽朗的笑声,犹如雷声轰隆隆传遍整个京城。 “在下白泽,将于三天后拜访崇礼学宫。” 声音回荡,满城寂静。 然后,爆发出滔天的哗然声! 第四十三章 慈父(一更,谢盟主!) “白泽?灵兽白泽?!” “白泽传中那位神奇的白夫子?” “天呐,这可是文圣的长辈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要降临在天朝京城了?!” 无数人震撼,然后欣喜若狂。 毕竟,那是活着的传奇啊! 《白泽传》已经问世了八十多年,如今早已是家喻户晓,而很多读书人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孩童,而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即将入土。 而在晚年之时,见到儿时便心生崇拜的传奇人物,这种心情,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于是,在万众期待中,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天蒙蒙亮,京城里的很多宅院就有了动静。 “快,备车,老夫要去崇礼学宫!” “爹,一起去吧。” “爷爷,我也要去!我们学堂的夫子最近也在讲白泽传,我也想去看白先生。” …… “小翠,我先翻墙出去了哈,如果爹娘问起来,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小姐,你要去崇礼学宫吗,等等我,我也想去!” …… “少爷,老爷罚你面壁思过呢,你这样钻狗洞离开,恐怕不好吧?” “老朱,别整那些没用的,我要去崇礼学宫,你就说你去不去!” “啊去去去,怎么会不去呢……嘿嘿,少爷您等等我,我去换身儿衣服。” …… “嘿嘿嘿,妹妹,你卡在狗洞里动不了了,是吧?” “哥!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妹妹!” “嘿嘿,我想做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所谓养妹千日用妹一时,妹妹……对不起了!!” 下一刻,那位大小姐只感觉自己暴露在狗洞之外的臀部被人狠狠一踩,下一刻,她看到一道身影从围墙之内一跃而过,落在她面前,然后头也不回的迅速跑远,只留给她一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哈哈哈,当然是去崇礼学宫看白夫子啊,谢谢了,小妹!” 少女顿时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刚才的误会,一张脸羞得通红,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哥,我也想去啊!我也想去崇礼学宫,带上我!!” 然而她亲爱的哥哥已经跑远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府邸的侧门走了出来,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无奈道:“哎,想去崇礼学宫就直说嘛,爹又不是不讲理,何必用这种方式呢?有辱斯文!” “爹,您同意让我去?”少女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 “当然,拜见白夫子是读书人的荣幸,你也是读书人,自然可以去。”中年人温和一笑。 这一刻,他是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和蔼道:“上车吧,我们一起去崇礼学宫。” “好的,爹!” 少女甜甜的笑道,然后就想从狗洞里爬出来,然而某个部位被卡得严严实实,硬是出不来。 于是,她苦着脸道:“爹……我被卡住了,你们来帮帮我啊。” “什么?” 慈祥老父亲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 “老爷,要不……我下去帮小姐出来?”那位车夫询问了一声,然后就准备下车。 “不用管她,我们走!!” 就在这时候,慈祥老父亲一把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对着骏马的屁股一挥。 “驾!!!” 顿时,马车疾驰而去,烟尘滚滚中,传来中年老父亲自言自语的声音。 “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 …… 崇礼学宫大门前,人山人海。 无数的读书人站在道路的两边,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热情似火,期待无比。 而在大门前的台阶下,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成一排,赫然是崇礼学宫最富盛名的大儒,而最中央之人,乃是崇礼学宫的宫主——聂昌云! 他是上一代天下第一大儒柳沧澜的弟子,也是文圣滕青青的师弟。 “呵呵,眼看要见到白夫子了,我竟然有点紧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一位大儒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自然也有,毕竟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另一位大儒笑道,虽然他们自身也是声名远扬,但传说和传说毕竟是不一样的。至少,白泽活得比他们都久,他们都是听着白泽的故事长大的。 “宫主的心情,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呢?”一位大儒看向聂昌云,玩味儿的问道。 “呵呵,淡定,淡定……” 聂昌云微微一笑,说道:“读书人当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这才是君子当有的气度。” 他语气从容,然而隐藏在宽大长袍中的双腿在微微颤抖着,有些发软。 几位大儒目光微微下移,瞥了一眼,眼中都是露出意味深长之色,笑而不语。 他们知道,其实他们这位宫主才是此时最紧张的,因为……那是一种面见长辈的感觉。 聂昌云是文圣的师弟,但其实大儒柳沧澜晚年经常卧病在床,聂昌云的很多课业都是文圣所授,所以文圣对聂昌云来说,名义上是师姐,其实更像老师。 而且有小道消息称,在外儒雅娴淑的文圣,关起门来其实凶巴巴的,给聂昌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白泽是文圣的长辈,自然就是聂昌云的长辈,而且白泽的辈分比文圣还高,让他压力倍增。 读书人,最讲究这些尊卑次序。 “咚,咚,咚……” 许久之后,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在街道的尽头响起,声音不大,却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来了!” 众人心中一颤,转头望去,就见街道的尽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道身影,前方的男子一头白发,俊逸挺拔,气质儒雅非凡。 而白发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青衣少女,亦步亦趋,宛若侍女书童。 两人的脚步并不快,然而每走几步他们的身影便会消失,下次出现,已经在十几米之外,这种时空的错乱感,让很多人眼神恍惚,然后惊叹起来。 “哇,这是什么神通?” “缩地成寸!可是,京城之内所有的神通都会失效,他竟然还能使用,不愧是白夫子啊。” “传说中的灵兽白泽,竟然已经化作人形,而且如此风华绝代,今日当真不虚此行。” “我决定了,白夫子就是我新的男神!你们谁会作画?我要买他的画像,挂在闺房里。” “白夫子,我爱你,我要给你……唔,唔唔!!” 人群之中,甚至有少女蹦起来大声喊叫,想要放产假,但是直接被自家长辈捂住了嘴。 终于,白泽带着水鱼儿来到了学宫的大门之前,他对着几位大儒作揖,轻笑道:“各位秋安。” “见过白夫子。” “见过白夫子。” 大儒们也都面带微笑,对着白泽躬身作揖,行的是晚辈之礼。当今世上,整个人族没人能在白泽面前摆谱,至少辈份上,他比任何人都高。 “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各位勿怪。”白泽看着几位大儒,笑着说道。 “哈哈哈,前辈客气了,崇礼学宫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聂昌云哈哈一笑,然后说道:“其实晚辈早已知道您的来意,文圣师姐曾经交代过。请进。” 于是,白泽在一群大儒的簇拥下,宛如众星拱月,进入了崇礼学宫。 就连水鱼儿也被一群青年才俊围了起来,众人都热情的叫她学姐,让她受宠若精。 第四十四章 文圣雕像(二更,谢盟主!) 白泽进入崇礼学宫后,学宫的侍女送来了上好的茶水和点心。 众人寒暄了一会儿,一位大儒笑眯眯道:“白夫子,白泽传里说,您精通棋道,而晚辈已经研究围棋多年,倒是想向您讨教一下,不知您可否赐教?” 白泽一愣,然后谦虚的摇摇头:“过誉了,其实我不太懂围棋。” 都说了他没有脑子,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罢了,他有个外号——阿尔法狗。 “呵呵,白夫子何必谦虚,文圣说您精通棋道,必然不会无的放矢。晚辈是真心讨教,还请白夫子不吝赐教。”那位大儒诚恳的说道。 其实围棋之道,如果长期不被打败,是难以进步的,只有被打败之后才能发现自己的不足,才能寻找到新的进步思路。 当然,没人喜欢被打败。 如果能一直装逼,永远不被打死,也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无敌的寂寞那不叫寂寞。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玩两局。”白泽笑着说道。 “多谢白夫子!请!”那位大儒兴奋的说道,然后迫不及待的坐在了棋盘之前。 但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然后,眼神凝重起来。 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眼睛里浮现出血丝。 然后,他右手抓着一颗棋子悬在棋盘的上空,手指发抖,连带着脸上的皱纹也在抖动。 “我……我输了……” 最终,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肩膀耷拉下去,整个人都无精打采起来。 “呵呵,其实我是乱下的,你也不必当真,你的是围棋造诣还是很高的。”白泽笑着说道。 那位大儒嘴角一抽! 他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的思绪,似乎连今天日记的内容都想好了——他说他是乱下的,他可不是乱下的啊,这分明是有备而来!我当时大意了,没有闪……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八十九岁的老学究,这好吗?这不好……文坛要以和为贵,要讲文德…… “哈哈哈,都说了白夫子棋道通神,你非要跟他下,这下受到打击了吧?” “长林啊,早就跟你说了,做人不能太膨胀,现在明白了吧,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哈哈哈,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旁边的几位大儒都哈哈大笑起来,但与此同时,他们内心对白泽也更加敬重了几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果然学识渊博! 光从围棋,就可见一斑。 围棋的造诣,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一个人的思维活跃度,甚至还能反映出一些人生阅历,小小的棋盘内,包含着大智慧。 他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只会下棋而已,学识渊博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下完了围棋,几个老头子又带着白泽游览了一下崇礼学宫内的风光。学宫之内,建筑林立,花园、亭台、水池、假山,应有尽有,环境清幽而雅致。 一路上,很多学子看到学宫内地位崇高的几位大儒,竟然环绕在一位白发男子身侧,犹如晚辈一般陪同着,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白夫子了! 顿时,很多人投去崇敬的目光。 甚至有才女眼中异彩连连,她们想不到,传说中的白夫子竟然如此俊逸洒脱,风度翩翩。这样看来,妖怪……也不是不可以。 中午,白泽在几位大儒的陪同下,在学宫的饭堂内吃了一顿,并喝了点酒,将几位大儒喝趴下了。 然后,喝得微醺的宫主聂昌云,带他来到了学宫内最神圣的殿堂——圣贤殿。 “就是这里了。” 聂昌云微笑着说道,然后有点东倒西歪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哗!” 刚进去,白泽就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浑身都舒畅了,仿佛毛孔都在呼吸。 大殿之中清气缭绕,有看不见的浩然正气翻滚着,犹如洁白的光雾,堂皇大气。 大殿的正中央铺着一张两米宽的红色地毯,从门口延伸到大殿的最深处。 而红色地毯的两侧矗立着一座座雕像,每一尊雕像之上都有浩然之气缠绕着,犹如云雾一般。 而在大殿的尽头,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台阶,台阶上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雕像。 左边的是一个手拿竹简的白发老者。而右边的,却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姿容秀丽,儒雅端庄,温婉之中透着大气磅礴,风华绝代! 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书卷,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眺望远方。 “小丫头……” 白泽看着这雕像,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当年那个叫他白爷爷的小女孩,如今成为了这里的一座雕像,而且,也只剩下雕像了。 “师姐……” 旁边的聂昌云也偏过头去,默默的擦了擦眼泪。 这个女子,是给他传道授业的师姐,是他崇敬和追赶的对象,甚至……也是他终生不娶的原因。 她死了十年,他也想了她十年。 有些思念,不必对人说,也不能对人说,却沉淀在心底的最深处,总在无人的夜里散发出丝丝冰凉。 许久之后,白泽问道:“她不是活了一百三十九岁吗,为什么雕像这么年轻?” 聂昌云干咳两声,偏着头偷笑道:“女子嘛,终究是爱美的,即便是圣人也不能免俗。师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一直将容貌维持在最美的样子,即便临死之前都是这样。” 白泽点点头,又问道:“那为什么是白衣,我记得她以前喜欢穿红衣。” 聂昌云点点头,眼中露出回忆之色:“师姐当年的确喜欢穿红衣。当年她来崇礼学宫问道时,我还小,那时她一身红衣,在各个领域力挫诸多成名已久的大儒名宿,绝世轻狂。” “后来,她败在了先师柳沧澜的手中,于是成为了我的师姐。” “先师曾说,读书人应内敛,内有傲骨,更当温润如玉。从此以后,师姐便换了白衣。后来,她更加谦虚好学了,集百家之长,自成一派,终于成为了人族文道的集大成者,也奠定了文圣根基。” 白泽点点头,问道:“哪位是你家恩师?” “就是这位。” 聂昌云看向旁边的一座雕像,那是一个高大的老者,身穿宽大的黑袍,须发皆白。 这些雕像都是打蜡上色的,看起来栩栩如生,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泽上前几步,对着那高大老者的雕像躬身一拜,其实他的年龄比老者更大,辈分也要高一辈,但他还是行了这个大礼,只为感谢。 谢谢你,照顾我家的小丫头…… 聂昌云笑了笑,也对着雕像躬身一拜,又对着白泽也同样一拜,算是替先师还礼。 他想了想,说道:“前辈,师姐托我将《白泽传》的原始手稿转交给您,手稿就供奉在偏殿,您跟我来。” 说完,带着白泽走向偏殿。 第四十五章 云中之花!(三更,谢盟主!) 偏殿之中,没有雕像,但是有很多类似神龛一样的柜子,每个柜子里都供奉着一本书册。 聂昌云对着白泽说道: “这偏殿之内,供奉的都是我崇礼学宫历代圣贤的著作手稿。” “这些手稿,对我们读书人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纪念意义,毕竟其中的内容早已印刷传播出去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对于妖魔和修行之人来说,却又不一样,这些手稿乃圣贤亲手书写,得天地认证,浩然之气长存,能镇压邪祟,克制万法。” “而供奉在学宫之内,可以让它们源源不断的吸收文气,变得更加神圣而强大,若有朝一日邪祟肆虐,这些手稿,或许能成为我人族的定海神针。” 说着,他带着白泽一路前行,绕过了好几排柜子,然后来到一个紫檀木的书柜之前。 那书柜之中供奉的,赫然是——《白泽传》。 “嗡!” 似乎感应到白泽的到来,这本书竟然震颤了一下,然后发出淡淡的银光,浩然之气照亮了整个偏殿。 “或许,它本就是为您而生,为您而存在。”聂昌明微笑着说道。 他身为大儒,心思玲珑,自然能猜到文圣师姐为什么要写这本书,也知道谁是这本书的最大受益者。 白泽伸出右手,将这本书从书柜中拿了出来,入手温暖,而且他能感受到这本书散发出的喜悦情绪,就好像宠物见到了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顿时,几行娟秀中透着大气的文字映入眼帘: “余游览天下山河,偶遇云间奇花,听闻对妖族有益,摘之以遗长者。” 白泽当场愣住了,云间奇花? 那不是青鹿上人所说的红尘奇景吗? “嗡——” 下一刻,书页自行翻动,无尽的浩然之气喷涌而出,似乎是某种封印解开,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轰隆隆!” 那道光柱透过房梁,在崇礼学宫的上空呈扇形展开,犹如投影仪一般,在万丈高空投射出一道绚丽的景象——几朵白云漂浮在空中,而白云之间盛开着一朵流光溢彩的神花。 它形似莲花,花瓣摇曳间洒落出绚烂的光雨,神圣无暇,似乎蕴含着造化之玄奇。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朵花,好美的花啊,美到似乎不属于人世间。” “啧啧啧,想不到这种东西会出现在京城之地,可惜啊,我在这里无法飞行。” “云中之花,竟然是云中之花!这是万年难遇的红尘奇景,快去禀告陛下!” 京城之中,无数人仰望着那朵云中之花。 大部分人只觉得这种景象很神奇,这朵花很美,而少数人认出了这朵花的来历,却无法采摘,只能暗自叹息,而钦天监的人则是赶紧去禀告人皇。 云中之花,妙用无穷。 修道之人或者妖怪得到,能道行大增,凡人得到,可以逆天改命,王朝得到,甚至能延长国运。 很快,白泽回过神来。 他似乎明白滕青青为什么不直接把《白泽传》送到东宝国,而是让他来大夏京城了。 因为……小丫头怕有人抢他的花。 红尘奇景乃是人间至宝,谁都想要,然而在大夏京城,万法皆空,没有任何修行之人和妖魔鬼怪敢俩来抢夺,他们在京城甚至都不会飞。 唯独他,有文圣封正在身,可以在京城施展神通,从容的摘取这朵花。 而他有崇礼学宫撑腰,又是文圣的长辈,大夏天朝的官方势力,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抢他。 这样一来,这花就是他的了。 “哗!” 白泽伸出右手,对着云中那朵花一抓。 顿时,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将那朵花连同花儿扎根的几片白云都捞走了。 “啊!好大的手!” “太大了……” “快看,云中之花被那只大手薅走了!” “是谁干的?” “京城之内,向来无人可以施展神通,这摘花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白夫子了,毕竟三天前他还施法用金色云霞传音呢。” 无数人都在猜测。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却只能无可奈何,白泽在崇礼学宫,谁也不敢擅闯那个地方。 “竟然是红尘奇景,啧啧啧,这种东西,连我都只在古籍中见过,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聂昌云看着白泽掌中世界中的绚烂奇花,眼中露出一抹惊艳之色。不过他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毕竟这是师姐留给长辈的东西。 “小丫头有心了啊。” 白泽幽幽一叹,然后说道:“帮我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密室,多谢了。” “好,请随我来。”聂昌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然后带着白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白泽进入了一座水池之下的密室,这是崇礼学宫的禁地,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于是,白泽便坐在里面,开始吸收云中之花。 “嗡嗡嗡!” 在他的神念牵引下,云中之花化作丝丝缕缕的光芒,进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道行开始迅速的增长起来,就好像一颗树苗受到了雨水的滋养,迅速抽出新的枝叶! “嗯?!”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残破的画面,这些画面来自这朵云中之花。 他隐约看到,在一片神圣的净土之中,生长着一朵绚烂的奇花,它汲取天地灵气和道韵,茁壮成长,并且渐渐诞生出灵智,有了莫测的神通。 在这期间,很多人想来摘取它,但是它借助天生的土遁神通,一次次的逃走。 于是,它活了悠久的岁月,道行也越来越高,甚至足以媲美那些被称之为“仙佛”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 天地震动,一道无形的天花板压下来了,仿佛天道崩塌,它的道行竟然开始衰退,犹如腐朽的房屋一般,迅速的土崩瓦解。 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再后来,它生长的净土开始崩塌了,空间破碎,它从里面逃了出来。 然而它却发现,净土之外的世界也在迅速的崩塌,无数生灵在陨落,那些所谓的“仙佛”也没能逃脱,全都道行跌落,然后被无边的虚无吞没掉了。 虚无吞没一片片陆地、浮空岛、悬空殿堂,甚至黑暗深渊都被吞没,一切都不复存在。 它沿着残存的陆地不断的逃,而身后的世界不断的崩塌。 它也不知道逃了多久,最终,它逃到了世界的尽头——那是两片可怕的火海,一上一下,犹如天和地,而中间的空间却是小得可怜。 身后的世界在不断崩溃,眼看虚无就要将它吞没了,它孤注一掷,冲向了那两片可怕的火海! 但是没过多久,它的全身都燃烧起来了,望着无边无际的两片火海,它彻底绝望了。 它的道行迅速融化干净,身体也渐渐消失,到最后,连意识也溃散了。 在意识消散之前,它只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在那无边的火海之中飘荡,不知要飘向何方…… “这就是云中之花的来历吗?” 白泽深吸一口气,心中很不平静,他明白了部分真相。 这所谓的云中奇花,其实是仙界的某种神药,仙界崩溃的时候,它冒险冲向了那两片海。 但是它没能成功渡海,身体和意识都被那两片海彻底的毁灭了,只剩下部分残存的本源飘了出来…… 他得到的,就是那朵神花的部分本源! 第四十六章 人皇相邀(四更,谢盟主!) “仙佛,比我想象中更强啊。” 白泽眼神凝重起来。 根据这朵花的记忆碎片,它全盛时期就是堪比仙佛的存在。 但是后来,无形的天花板压落,仙界的所有生灵都在衰弱,它道行狂跌,达到了冰点。 但即便如此,它冲向火海的时候,起码还有五万年的道行! 就算它后面被烧死,大量的本源燃烧掉,残存下来的这一部分依旧有着万年道行的层次。 所以难以想象,它全盛时期到底有多强,或许,人间的巅峰,不过是人家的起点罢了…… “算了,再强又怎么样,还不是死光了!仙界终究只是一场梦,九九六的人世间才是永恒的现实。” 白泽摇摇头,将那一丝挫败感甩出脑海,继续吸收这朵云中之花。 时光流逝。 两个月之后,白泽终于完全吸收了云中之花,而他的道行,再次增加了一万年! 现在的他,有三万一千年的道行。 “嗡——” 突然,白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似乎有一个地方在吸引他,而他只要一步踏出就可以到达。 “好想进去,好想进去啊……” 他的脑海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让他热血沸腾,周身的道行都沸腾起来。 “轰隆隆!” 在他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的后方似乎有一个温暖湿润的大世界,在诱惑着他。 隐约间,有一道声音在他脑花中回响——“进来吧,进来吧,你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不知不觉,他抬起了右脚。 那漩涡似乎旋转得更快了,带着一丝急切,脑海中的声音也更加的急切的呼喊。 突然,白泽那抬起的右脚收了回来,他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轰隆! 意识恢复清醒,他周身的道行平息下来,而身前那道漩涡也不甘的消散而去。 “好险。” 白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差点就进去了。 而一旦进去,很可能会出人命。 哦不,是狗命! 仙界如今正在崩塌,而且已经崩塌了很多年,都毁灭得差不多了,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虚无。 根据概率学,一旦飞升进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会落在虚无之中,落地成盒! 事实上,连个盒子都没有。 骨灰都不剩。 “仙界已经崩溃了,也不知道人间是否真的能永恒不朽,还有就是,人间的神话会不会熄灭呢?” 白泽有些担忧。 正所谓唇亡齿寒,仙界有无形的天花板压下来,将所有仙佛的道行都压制到冰点,那么人间到了某个时期,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天花板压下来呢? 到时候,如果把他的道行也压制到了冰点,他会不会重新退化成一只普通的狗? 若真有那一天,他会不会沦为宠物狗的命运呢?又或者,被人宰了吃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天还没塌下来呢,没必要杞人忧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站起身来,朝着密室之外走去。 走出密室之后,他见到了在出口处等候的聂昌云。 “您终于出来了。” 聂昌云松了一口气,然后苦笑道:“陛下请您去皇宫一叙,您意下如何?” “人皇找我?”白泽眉头一挑,然后问道:“如果不去会怎么样?” “陛下对您还是很礼遇的,只是发出了邀请,他说您如果不想去,也可以不去。”聂昌云说道。 “那就去看看吧。”白泽说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贵为人皇,却没有咄咄逼人,那么他也应该照顾一下对方的面子。 而且,人皇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呢。 “那好,皇宫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学宫等待多日了,您如果方便,现在就可以出发。” 聂昌云笑着说道。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崇礼学宫虽然是读书人的圣地,但终究还是归人皇管辖的,如果和人皇闹得不愉快,并不是一件好事。 很快,白泽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之内。 他在一个老太监恭敬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宫的一座楼台之上,这里地势很高,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哗!” 刚登上楼台,一股磅礴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白泽向前看去,发现前方似乎有一颗巨大的骄阳,无数的红尘之火和皇道之气交织在一起,霸道无双,绚烂到让人睁不开眼。 若是一般的千年大妖在此,只要看一眼这骄阳就得灰飞烟灭,而被这颗骄阳看上一眼,同样如此! 这颗骄阳,就是人皇。 “白先生来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白泽发现眼前的骄阳迅速熄灭,光芒收敛,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显露出来。 这中年男子身材魁梧,五官如雕刻,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天生的霸气,不怒自威。 “见过人皇。”白泽躬身作揖。 “哈哈哈,白先生客气了,朕见文圣当执弟子之礼,见先生更要执晚辈之礼,怎能让先生拜我?”夏宣帝哈哈一笑,然后对着白泽作揖还礼。 白泽笑了笑,问道:“不知人皇找我有什么事?” 夏宣帝说道:“白先生坐下说吧。” 有太监迅速端来椅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白泽的身后,白泽很自然的坐下了。而很快又有侍卫端来了茶桌和另一张椅子,夏宣帝坐在白泽对面。 “你们都退下吧。” 夏宣帝看向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侍卫,威严的说道。 “嗻!” 众人纷纷退下了楼台。 于是,整个楼台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清风徐徐吹来,两人同时望向楼台之下,俯瞰着京城。 “先生,朕听说您两个月之前捕获了一道红尘奇景——云中之花,真是可喜可贺。”夏宣帝微笑道。 “陛下对云中之花感兴趣?”白泽问道。 “呵呵,红尘奇景,换做谁都有兴趣,但先生也不必多想,朕从来不夺人所爱。” 夏宣帝笑着摇摇头,说道:“况且,这东西对朕来说也就是看个稀奇而已,也没有实际的作用。” “嗯?” 白泽有些诧异,问道:“我听闻,云中之花可以延长国祚,这也对陛下没用?” 夏宣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目光深邃的凝视白泽,缓缓说道:“如果朕告诉你……大夏气数将尽,天朝将崩呢?” “什么?!” 白泽瞳孔陡然一缩。 大夏天朝,乃是人族正统,人皇治世之地,已经屹立了数万年了,堪称不朽的王朝。 然而如今,这位当代人皇突然告诉他,天朝将崩?这简直和天方夜谭一样。 因为大夏天朝至今为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衰败的迹象,政通人和,一派繁荣。 “呵呵,很不可置信吧?朕同样觉得不可置信,更不愿意接受,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夏宣帝自嘲的笑了笑。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白泽问道。 “当然。”夏宣帝点点头,说道:“我请您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商议这件事。” 白泽看着他,等待下文。 夏宣帝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起来:“先生可曾听过,纪元轮回之说?” “愿闻其详。”白泽说道。 夏宣帝望着远方,凝重道:“数万年来,我大夏天朝挖掘出了很多古老的遗迹,包括大量的古墓和前贤洞府,通过整理各个时代的古老文献,我们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个世界在不断轮回。” “每一次轮回,被称作一个纪元,前后是三十三万年。” “而每到纪元末期,天地间的神话将会消散,进入末法时代,一切仙佛、神鬼、妖魔都会消失,天地间神通不存,万法皆寂。” “到时候,人族不需要对抗神话力量,人皇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没有了天意和民心的支持,天朝也必将崩溃。” 白泽闻言,心神俱震!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你是说……现在已经是纪元末期了?” 夏宣帝无奈的点点头,说道:“云中之花的来历,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云中之花出现,就说明仙界已经开始崩溃,这个纪元已经进入末期。” 第四十七章 纪元盟约 白泽如遭雷击! 他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纪元末期,人间会不会和仙界一样崩溃?” “那倒不会。” 夏宣帝摇摇头:“迄今为止,人间至少已经经历了十个纪元,并不会有灭世的危险,但末法时代却是无法避免的,纪元末期,神话终将消散。” 白泽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这个末法时代,大概会持续多久?” “从神话彻底消失,万法皆寂,到第二个纪元开启,中间大概是五千多年的时间,如果能够熬过去的话,神话将会再次复苏,并且进入盛世。” 夏宣帝说道。 但紧接着,他又叹息道:“不过根据远古文献记载,从来没有哪个天朝能熬过五千年的末法时代,都会在末法时代分崩离析,改朝换代。” 白泽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陛下请我来,应该不止是想要和我分享绝望吧。” “呵呵,当然不会。” 夏宣帝笑了一下,之前那种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他说道:“就算明天真的天塌地陷,今天也应该搏一搏,或许有机会呢。” “你有办法?”白泽问道。 “也不算办法,只是有个想法,想试一试。” 夏宣帝目光灼灼的看着白泽,说道:“先生,如今的京城之地,神通不存,便类似末法时代,您能在京城施展神通,或许……您有希望熬过末法时代!” “这!!” 白泽心跳也加快了不少,赶紧问道:“难道历史上有类似的记载?” “没有,但是您的确是特殊的例子。” 夏宣帝诚恳的说道:“毕竟,您是圣人亲自著书立传封正的存在,而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圣人为妖怪著书立传。” “以前的确没有这样的例子,但是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您有可能成为第一个!” 白泽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那你说……圣人能不能度过末法时代?” 夏宣帝脸色瞳孔收缩! 这句话,似乎一下子击中了他的死穴,让他激动的内心瞬间凉了大半。 他想了想,叹息道:“圣人的魂魄能不能熬过去,不可考证,但至少上个纪元以前的圣人,人间已经不信奉他们了,可谓是身于名俱灭。”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没有谁能像太阳一样永照人间,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白泽心中也有些沉重,他突然想到了小丫头,于是问道:“陛下,圣人死后会怎样呢?” 夏宣帝看着他许久,然后哑然失笑:“朕也不是很清楚,但有种说法是……圣人不入轮回,至于他们的魂魄到底怎么样了,没人知道。” “或许是消散在天地间,或许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又或许,去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白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来到楼台的边缘,望着下方的京城说道:“假如,我真的可以熬过末法时代,那么陛下想要我做什么呢?” 夏宣帝也起身,来到白泽的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他望着远方轻声说道:“我希望,下一个纪元……先生可以来渡我。” “怎么渡?” “呵呵,世间有转世续缘之法,有奇人根据这种法,演化出了渡人之法,只要你活着,到时候找到我的转世之身,施展渡人之法,我就能恢复今生记忆。” “然后呢?” “朕如今已经在积蓄底蕴了,在大夏崩溃之前,我会将大夏数万年的底蕴藏到一个绝地安全的地方,下个纪元我若是觉醒,便可凭借这些底蕴重建天朝!” 白泽沉默了一下,偏头看向夏宣帝,直截了当的问道:“如此,我有什么好处?” 夏宣帝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下个纪元,若是人间还有大夏天朝,那么……天朝上下,任你差遣!” “包括你?” “包括朕!!” 白泽偏头想了想,然后笑着伸出了右手:“那就……一言为定。” 夏宣帝也笑了,他同样伸出右手,两人的手“啪”的一声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此时,天边渐渐出现了橙红色的晚霞,一阵晚风吹拂而来,两人的衣衫向后飘扬,两道影子也映照在楼台的地板上,逐渐拉长…… …… “听说了吗,灵兽白泽在大夏天朝的中州榆次山,举办了围棋大会!” “白泽?白泽传中那位白夫子?” “对,就是他!” “参加这个围棋大会,有什么好处呢?” “那好处就大了!崇礼学宫宣称,只要有人能在围棋上赢过白夫子,就能获得崇礼学宫的入学名额!” “什么?!此话当真?” 无数人震惊了,崇礼学宫的入学名额,放眼人族各国都是无比珍贵的香饽饽啊! 崇礼学宫乃是人族至高学宫,只要从那里毕业,那么名利权势什么的简直唾手可得。 崇礼学宫的学生,不仅可以在大夏天朝为官,甚至走到任何人族国度,都会被各国朝廷抢着要,官位不会低于三品,甚至未来很可能封侯拜相。 这就是世界第一名校的影响力! “这个大会有期限吗?” “据说,考虑到一些国度路途遥远,白夫子将这次大会的期限,定为十年。” “那好,我快马加鞭,一年就能到达!” “我要去!” “我也要去!!” 一时间,人族各国的年轻俊杰犹如过江之鲫,纷纷朝着大夏天朝汇聚而去。而大夏天朝本土的读书人们,同样在朝着中州榆次山汇聚…… 时光飞逝。 三年过去了。 大量的学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原本荒无人烟的榆次山,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甚至,山脚下已经开了很多家客栈和酒楼,以及围棋馆,专门给前来参加围棋大会的人提供服务。 他们并不怕这里以后会人走茶凉,因为白泽在这里举办了名震天下的围棋大会,这里注定会成为名胜古迹,往后游览之人会络绎不绝。 “哎,又输了……” “我都来了两年了,虽然经历大量厮杀,棋艺大进,但连第五轮都没能杀进去,更别说挑战白夫子了,哎。” “别灰心,相信我,就算你杀入了第九轮也没用的,因为我就杀入了第九轮,见到了白夫子,但是在白夫子手下没能走过十个回合。” “这白夫子也太厉害了吧。” “那是自然,这可是文圣唯一封正的灵兽,而且还是文圣的长辈,能不厉害吗?” “白泽善棋道,白泽传里写得明明白白,你还真以为文圣是随便说的?” “哎,我是没希望了,看来这崇礼学宫与我无缘,我得回到故国潜心苦读了。” “子民兄,一起啊,我也想回去了,咱们正好可以游山玩水一番,或许能增长一些见闻。” “对对对,算我一个!我们共游山水,或许可以像文圣那样,写出一本《百国游记》流传后世呢。” “哈哈哈,走走走。” “咦,这些人要离开了吗?我才刚来呢。罢了,或许他们恒心不够吧,想要打败白夫子哪有那么容易,必然要经历长期的沉淀,屡败屡战,提升自己。” “兄台说得对,我也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共勉吧!” “呵呵,又疯了两个。” “走走走,别理他们。” 于是,这里有人来,也有人去。 刚来的人都雄心壮志,但是离开的人,却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谁当年不是个有志青年呢,不过是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棱角罢了。 “啪!” 而此时,白泽再次将一颗白色棋子按在棋盘上,顿时,那棋盘上似乎迸发出万丈光芒,摄人心魄。 “天、天地大同?!” 对面的短发青年猛然起身,死死的盯着棋盘,眼里浮现出血丝,许久之后,他失魂落魄的坐了下去,颓然道:“我输了……” 白泽微微一笑,说道:“不必灰心,能和我走这么多手,你在这一代的年轻人中,已经算出类拔萃了,若能勤学苦练,将来必成大器。” “真、真的吗?” 那短发青年有些受宠若惊的抬起头,然后站起身来,躬身作揖道:“多谢白夫子,学生自当勉励。” “去吧。” “学生告退。” 短发青年恭敬的离开了,而此时白泽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西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嗡——” 一道血色光芒划破天际,所过之处,云层都染成了一片血色,弥漫出可怕的锋芒! 第四十八章 血色仙剑,卒! “轰隆隆!” 那道血色光芒眨眼就到了,在榆次山的上空,化作一道锋芒毕露的血衣男子。 顿时,浩浩荡荡的气息,从天空扩散而出,锋芒之气让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刺痛,仿佛千刀万剐。 “那是什么?” “啊!我的眼睛!” “大家不要看天上!” 很多参加围棋大会的学子,只是往天上看了一眼,当场眼睛刺痛,眼泪哗啦啦的往外流。 那血衣男子周身绽放刺眼的神光,宛如一轮血色的骄阳,简直不可直视! “呵呵,一百多年不见,想不到当年的蝼蚁,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血衣男子俯视着白泽,眼中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说道:“你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不过……你如今竟敢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世人眼前,莫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把我放在眼里?” 白泽抬头看着他,冷冷说道:“我没有害过你,反而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难道上次被人一巴掌拍飞,还没长记性吗?” “闭嘴!!” 血衣男子想起之前的经历,脸上露出一抹难堪之色,有些恼羞成怒了。 百年前,他以为自己仅存的四万年道行在人间已经无敌了,然而没想到人间还隐藏着老怪物,一巴掌就把他打伤,并放逐到了南溟海的深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他巅峰时期,一剑就能将那老东西枭首,何至于受到此等羞辱?只可惜当年仙界的天花板压下来,他的道行跌落到冰点,早已十不存一。 而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憋屈。 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你确定还要抓我?”白泽冷冷问道。 “呵呵,你以为你这次还能跑掉?”血衣男子讽刺一笑,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白泽,犹如看一件至宝。 白泽看着他,突然神秘一笑:“跑?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 血衣男子瞳孔一缩! 但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冷笑起来:“呵呵,倒是挺会装腔作势,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假惺惺的给你个机会吧。”白泽眯着眼玩味儿道:“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并且对天道起誓再也不会对我出手,我就饶了你。” “混账,你找死!” 血衣男子眸光冰冷,伸出一只血色大手就朝着白泽抓来,那只大手铺天盖地,将整个山顶都笼罩了。 它的道行,竟然比百年前强了一大截,似乎是被压缩的干海绵,遇到水之后再次膨胀了。 恐怕得有五万年道行了。 然而白泽端坐在原地,始终面带微笑,有恃无恐。 “轰隆!” 下一刻,一道缭绕着无尽红尘之火和皇道之气的巨手自九天之上探出,一把抓了下来。 这一抓之下,万法皆灭。 不仅血色大手破灭了,甚至血衣男子的身体,也被禁锢在天空中,无法动弹。 “这是……人皇?!” 血衣男子脸色大变,惊恐大叫道:“你怎么可能请得动人皇出手?你凭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 白泽微微一笑,说道:“趁着还有点时间,好好忏悔吧,因为今天,你必将灰飞烟灭!” 血衣男子身体一颤,脸色煞白,他活了悠久的岁月,但正因为如此,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灿烂和美好,所以更不想死了。 他脸色迅速变换,最终似乎做了某种决定,咬牙叫道:“放过我,我可以发誓追随你,认你为主。” 白泽嗤笑道:“认我为主?一百年前你不就认我为主了吗?我可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次是真的,我可以对天道起誓,这个你总相信吧,这是绝对无法反悔的!”血衣男子为了活命,也是慌了。 “不用了。”白泽摆摆手,不屑的冷笑道:“要当我的兵器,你还不配!” 他抬起头,看向九天之上那道磅礴无边的人皇虚影,说道:“夏兄,动手吧。” “好。” 九天之上的人皇虚影点点头,然后那人皇巨手骤然五指合拢,就如五座山峰挤压在了一起,又仿佛天和地重叠了,天地间的一切都要毁灭。 “轰隆隆!” “不——” 人皇巨手之中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然后,有仙剑崩碎的声音响起,大量的血色精粹化作光雨自手指缝中飘出,消散在天地间。 血色仙剑,彻底陨落。 在人皇的手中,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仙佛,都翻不起浪花,更别说一柄道行十不存一的仙剑了。 在人间,人皇就是无敌的! “夏兄,多谢了。” 白泽起身,对着九天之上的人皇虚影拱手道谢,这次这个局,人皇才是决定性因素。 这是他三年前和人皇商量好的。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庞大的人皇虚影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消散而去。 白泽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中。 对方贵为人皇,日理万机,却分出一道神念在这里陪他蹲守了三年之久,这份情谊不可谓不重。 当然,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如此热心,主要是因为他们是盟友——纪元之盟。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履行约定,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熬过末法将来的时代! “这个心头大患,终于解决了啊……” 白泽望着天边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过,围棋大会的期限,说好的是十年,还是得履行下去。” 白泽收回目光,笑着说道。 十年,是他的预算,只是没想到这血色仙剑三年就送上门来了,也算提前完成了目标。 接下来,就是好好的打发……哦不,考验一下这来自人族各国的学子们了。 其实他很清楚,随着他道行越来越高,计算力也越来越强了,这些凡人根本不可能赢他。 不过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若是下棋途中发现有学子棋艺不错,人品心性都上佳的,他也会推荐给崇礼学宫。 于是,时光流逝。 又过了七年。 直到围棋大会结束,白泽一共推荐了十名品学兼优的学子进入了崇礼学宫。 事实上,崇礼学宫这种人族至高圣地,光有才学没有背景是很难进去的,因为找不到门路,白泽这次算是给寒门的学子开了天门。 “嗡——” 这一天,白泽的道行达到了三万两千年,而通过这十年的下棋,他竟然又悟出了一种神通。 “天地棋盘!” 他站在榆次山的山巅,右手执一颗棋子,对着前方的空气中狠狠按下。 “啪!”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棋盘,棋盘的线条犹如经线和纬线一般无限扩张,瞬间将方圆万里的山河都笼罩进去,并且还在扩张。 顿时,他感觉棋盘范围之内,万物都化作了棋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可以随意让山脉移位,让江河改道,让大地裂开变成深渊,也可以让平地隆起高山。 而且,他可以将棋盘范围内的所有存在都禁锢、压制,哪怕是同级别的对手,都会仿佛陷入泥潭之中,难以自拔,道行起码被削弱两三成。 别小看这两三成。 在真正的强者对决中,这样的差距,已经足以决定胜负,甚至是生死! “此间事了,去崇礼学宫道个别,然后回东宝国,继续隐居。”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山巅。 第四十九章 白泽书院的震惊 崇礼学宫。 十年过去,崇礼学宫的学子已经换了一批,十年前那些学子几乎都入朝为官了。 少数人留在学宫内担任助教,或者结伴去游览山水,寻找文学灵感去了。 而这十年,水鱼儿一直留在崇礼学宫学习,如今,竟然已经成为了崇礼学宫的“师姐”级人物。 她虽然是妖怪,但素来喜欢人族文道,勤奋好学,因为白泽的缘故,她成功拜在了聂昌云的门下,在聂昌云的教导下,她的才学早已今非昔比。 白泽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书卷气的青衣少女,简直有点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那条傻鱼吗?简直是一位温婉贤淑的人族才女啊! “老爷,您回来啦?!” 然而这少女一开口,立刻就将白泽的幻想打回了现实,好吧,还是那条傻鱼。 “嗯,我办完了事情,要回东宝国了,你是继续留在这边求学呢,还是跟我回东宝国?”白泽问道。 他出生在东宝国,潜意识中还是认为自己是东宝国人士,至少是东宝国的妖怪。 “当然是跟您回去啦!”水鱼儿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不是很喜欢人族文道吗?”白泽有些诧异。 “但我更喜欢老爷!” 水鱼儿脱口而出,但紧接着小脸一红,惴惴不安的解释道:“我是说……我更喜欢跟在老爷身边。” “嗯,走吧。” 白泽也没有多想,他看得出,这丫头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对强者的崇拜,对长辈的依赖。 “前辈,要走了吗?” 聂昌云笑着问道。 白泽点点头,然后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儒,低声说道:“这恐怕……是最后一面了。” 他看得出,对方时日无多,或许再过几个月,就会寿终正寝。 “呵呵,人终有一死,我倒是从来不怕这个。” 聂昌云洒脱的摇头一笑,然后说道:“不过,我想临死之前去师姐的墓前看看,顺便在白泽书院梳理一下思路,写下属于我的传世著作……前辈若是有缩地成寸之类的神通,还请带我一程。” “好说,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走。” 白泽微笑着说道。 很快,聂昌云收拾好行囊,并且交代好了学宫的相关事宜后,就随着白泽出发了。 如今的白泽有着三万两千年的道行,使用咫尺天涯的神通,一步踏出就是万里之遥。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东宝国,白泽将聂昌云和水鱼儿送到了白泽书院。 “咦,这是谁?看着好眼熟啊。” “天呐,是天朝崇礼学宫的聂昌云聂大儒啊!二十年前,他来参加过文圣的葬礼!” “啊,竟然是天朝大儒!” “见过聂大儒!!” 白泽书院内,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大量的夫子和学生都汇聚过来拜见大儒。 “咦,聂大儒旁边的白发男子是谁,好帅啊,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哎呀,素娟,你忘了,二十年前,我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在山路上见过他!” “啊,是他!!可是……二十年过去了,我们都成了夫子,他为什么一点都没老?” 一些女夫子认出了白泽,顿时大感震惊,因为当年白泽的俊朗外貌和独特气质惊艳了她们,所以她们记忆很深刻,终生难忘。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吧,他便是《白泽传》中的那位白泽,白夫子。”聂昌云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震撼。 白泽?白泽书院的白泽? 这可是书院的象征啊!! 甚至如今的主流观点认为,这个书院本就是文圣为了纪念灵兽白泽而建立的,所以才叫白泽书院! “见过白夫子!” “见过白夫子!” “见过白夫子!” 短暂的震惊之后,所有夫子和学生纷纷恭敬的行礼,眼中充满了崇敬和狂热之色。 这是传说中的人物,不仅家喻户晓,对白泽书院更是有着特殊的意义。 “嗯,不必多礼。” 白泽微笑着摆摆手,然后看向旁边的水鱼儿,说道:“聂大儒也算你的授业恩师,他要在白泽书院整理思绪,写出自己的传世著作,你就在这里打下手吧。” “好。” 水鱼儿抿着嘴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的老师时日无多了,作为学生,理应送这最后一程。 “那么,各位,我就先告辞了。” 白泽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然后转身,一步跨出,身影已经消失了。 “恭送白夫子!” “恭送白夫子!” 所有人都恭敬的弯腰行礼,一些女夫子露出恋恋不舍之色,心驰神往。 这个男人,曾经惊艳了她们的青春岁月。 …… 白泽回到了白鹤山。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熊万里和邹岩,反而是一个身穿洁白长裙的温柔女子,仙气飘飘的迎了上来。 “主人,您回来了? 白裙女子温柔一笑,美眸顾盼生辉,人白泽眼神都恍惚了一下。 “你是白鹤?” “是的,主人。” 顿时,白泽仰起头无奈的抓了一下头发,好好的仙鹤,一下子变成了大美人,这让他还怎么骑啊?! 白裙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温柔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之色,微微低头,小声说道:“主人,如果是您的话……可以的。” 白泽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叫可以?把他白泽当成什么人了? 他读春秋的!!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有名字吗?” “主人,我叫白羽。” 白裙女子低声说道,此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自卑之色,咬着红唇低声说道:“主人……您是不是也嫌我长得丑?” 白泽瞬间就明白过来,问道:“是不是熊万里说你丑了?” 白羽犹豫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点点头,显得更加自卑了:“我看得出,他对我并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想打击我,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我丑。” “啪!” 白泽无奈的一拍额头,果然又是这只大笨熊,这审美已经不能说歪了,简直是反着来的! 也幸亏妖怪化形的相貌并不是随着心意而变,而是固定的,否则,被这大笨熊一掺和,他现在看到的,恐怕就是一位如花姐姐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白羽的背,安慰道:“别听他瞎说,那大笨熊的审美和咱们不一样,他就喜欢那种五大三粗的,正常人都喜欢你这样的。” “真的吗!” 白羽惊喜的叫道。 “当然,你看我像在说假话吗?”白泽反问道。 白羽注视着白泽的眼睛。 许久之后,才确定主人说的都是真的,顿时,她心中的自卑犹如冰雪般缓缓消融了。 事实上,别人觉得好不好看其实都不重要,她化形,就是为了给主人看的。 只要主人觉得好看就行啦! 她当年选择跟着白泽,就是被他的英俊外表和独特气质所吸引,换句话说,她其实是个颜粉。 白泽见这位大美女终于不再自卑,于是也放心下来,问道:“熊万里和邹岩呢?” “他们啊……” 白羽俏脸微红,羞涩的说道:“他们到山下的小镇寻欢作乐去了,这几年,他们经常进出烟花之地。” 白泽嘴角抽搐。 两只妖怪,流连于养生馆? 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以熊万里的审美,在养生馆里真的能点到他满意的菜吗? 难道人间的服务已经这么多元化了? “这其中或许有蹊跷,我得亲自去看看。”白泽想了想,然后自言自语道。 第五十章 神秘蛇妖 白鹤山下百里之外,有一个小镇。 名为清水镇。 镇子地处偏僻,但因为来往的商队和镖局很多,拉动了消费,所以倒也还算繁华。 而相应的,这里的产业,大多是以服务业为主,特别是江湖人士们喜欢的特殊服务。 傍晚,鸡叫了。 “大爷,来呀,快活呀。” “公子请留步,奴家会十八般武艺,公子有没有兴趣,和奴家探讨一番啊?” “这位老爷,一看您就是镖局的人吧,您戎马半生,享受一下怎么了?快来,姑娘们都润着呢。” 很快,一些休闲场所就被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有的井里不止一条。 此时,一个名为“快活楼”的青楼中,熊万里和邹岩围着桌子相对而坐,正在把酒言欢。 “哈哈哈,想不到,人间竟然有如此美妙之地,以前真是白活了。” “是啊,哈哈哈,干杯!” “嗯,时间差不多了,如烟,咱们是不是该回房间歇息了?” “好的,熊大爷” “玉儿,我们也走吧。” “好的,邹大爷。” 于是,两人在老相好的搀扶下,走进了不同的房间,然后房间里传出了动静。 “咦,那楼上……怎么有光啊?”大堂中,有醉汉睡眼朦胧的指着上面说道。 “哪有啊?我怎么没看见?”清醒的人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真的有……红的……黑的……白的……”另一个醉醺醺的人傻笑着说道。 “你们都醉了,净说胡话。” 那清醒的人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道:“我听说,喝了酒是要加钱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好像不够啊,但是这两个家伙都醉了,他也不好动他们的钱袋子。 不问自取就是偷。 虽然是好友,但也不能乱了规矩。 那人纠结了许久,但终究还是劣根战胜了理智,朝着两位好友的钱袋伸出了魔爪。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个肌肉菩萨一般的高大僧人走了进来,顿时,佛光普照,狂暴的金光宛如潮水涌入了青楼。 “啊——” 顿时,几个陪酒的娇艳女子发出惨叫,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起来,她们的身体也迅速变化,化作了各种动物,蛇,老鼠,狐狸,山羊……千奇百怪。 “啊,妖怪,妖怪啊!” “救命啊!!” 原本抱着美人喝酒甚至揩油的男子们,顿时吓破了胆,迅速抱头鼠窜,争先恐后的从大门逃走了。 那高大僧人扫视了一圈,冷哼道:“哼,我老远就闻到这里妖气冲天,果然是妖孽横行!” “哎呀,是谁,是谁把这么多的野物放在我家的店里了?大和尚,是不是你?” 这时候,一个长相妖娆的女子提着紫色裙摆从楼梯上迅速走了下来,惊呼道。 然而,那高大僧人横眉冷对,呵斥道:“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那妖娆女子却凑上前来,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和尚,好不讲理,往我店里扔了这么多野物,不道歉也就罢了,还说我不是人。莫非你是想闹事?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报官了。” 高大僧人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里,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要你原形毕露!!” 他向后跳了两步,然后举起右手,无数金色的经文凭空诞生,环绕着手指旋转,然后他右手一挥,金色的经文铺天盖地的朝着妖娆女子飞去。 然而下一刻。 那妖娆女子的身前浮现出一道紫色的光幕,所有的金色符文接触到紫色光幕后,迅速溶解在了光幕中。 “呵呵,大和尚,你这道行恐怕不够啊?是不是修行的时候偷看女人洗澡去了?” 妖娆女子妩媚一笑。 “这!!” 高大僧人脸色微变,然后眉头一竖,将袈裟扯了下来,大吼道:“袈裟伏魔!!” 说完,他身体猛然一个旋转将袈裟扔了出去,那袈裟光芒大作,迅速变大,朝着女子笼罩而去。 然而,那妖娆女子不屑一笑,只是伸出一根芊芊玉指,对着袈裟隔空一划。 “撕拉——” 下一刻,那发光的袈裟直接从中间裂开,然后犹如破布一般坠落在地。 “啊!我的袈裟!!” 法宝被破,高大僧人遭到反噬,顿时脸色苍白,发出凄厉的惨叫。 没有迟疑,他转身就逃。 一百多年前,他在这个国度被一位神秘大妖重创,也是这样逃走的。想不到,一百多年后,他都练成了天龙玉策的第七卷,竟然还是如此狼狈。 历史仿佛在重演。 “呵呵,想逃?像你这样的大鱼,我一年都钓不到几条,怎么可能让你逃掉呢?” 妖娆女子冷冷一笑。 对方能老远就闻到妖气,那是她故意散发出去的,为的就是钓鱼。她也不怕引来鲨鱼,因为她背后有人。 “哗——” 下一刻,她的背后伸出一条紫色的蛇尾,那蛇尾瞬间无限延长,朝着高大僧人追去。 高大僧人飞得很快,但是那巨大的蛇尾延申得更快,直接从地面伸上天穹将他卷住,然后拉扯了回去。 “开,开,给我开!!” 高大僧人周身绽放金色的佛光,脑后有火焰光轮在燃烧,然而,那紫色的蛇尾闪烁着金属光泽,坚不可摧,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呵呵,资质很不错,有九千年道行的潜力,那位大人应该会满意的。” 妖娆女子用蛇尾卷着高大僧人,将他举在眼前的半空中。 “妖孽,你想做什么!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高大僧人看出这妖娆女子似乎在打鬼主意,顿时愤怒的大吼起来。 “呵呵,杀了你?那我可舍不得,我们只要活的,死了可就没用了。” 妖娆女子风情万种的笑道。 “妖妇,你不得好死!!” 高大僧人愤怒的嘶吼着,继续做着无用的挣扎,周身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青楼。 “咦,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楼上房间里传出熊万里疑惑的声音。 “哎呀,跟你没关系啦,继续睡吧。”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来人,开启传送阵。”妖娆女子叫道。 “是!” 很快,有几个女妖各自拿出一块金属板,拼凑在一起,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类似八卦图的阵法。 “嗡——” 顿时,那阵法之中喷出一道白色的光柱,而妖娆女子用蛇尾缠绕着高大僧人,就要放入光柱之中。 “咚……”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大量白色的光芒犹如水波涟漪自外面扩散进来。 白色光芒所过之处,犹如时光静止一般,在场的所有人和妖被镇压,动弹不得。 “谁?!” 妖娆女子脸色大变。 第五十一章 妖巢 “咚,咚,咚……” 脚步声逐渐靠近,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潮水一般袭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困难。 终于,那人走进了大门。 那是一个挺拔儒雅的白衣男子,他周身泛着淡淡的荧光,仿佛月光洒落在身上,宁静而柔和。 “你,你到底是谁?!” 妖娆女子惊诧的盯着白泽,她有些看不明白,她感觉此人似乎是妖怪,但是又没有妖气。 “呵呵,陌生人。” 白泽笑了笑,然后看着对方那巨大的紫色蛇尾,说道:“尾巴收起来吧,怪吓人的。” 妖娆女子只觉得身体突然能动了,于是她收回了巨大的蛇尾,而高大僧人则是摔在了地上。 “前辈,此处妖魔横行,藏污纳垢,请前辈降妖除魔,将她们通通杀光!!” 高大僧人宛如找到了靠山,大声说道。 白泽看着他玩味一笑:“降妖除魔?那要不……你先把我降了?” “你……你是妖怪?!”高大僧人瞳孔骤然收缩,骇然的看着白泽,脸色顿时煞白。 “哼,身为和尚,没有半点慈悲之心,张口闭口就是降妖除魔,难道所有妖怪都和你有仇?” 白泽冷哼一声,高大僧人身体狠狠一颤,当即发出惨叫:“啊!我的道行!!” 他七千年的道行,烟消云散。 白泽看着他,淡淡道:“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杀心太重难成正果,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袖一挥,直接将此人放逐到了万里之外,也算变相了放了一条生路。 而此时,在场的妖怪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到了,一个眼神就废掉了人家七千年的道行,太凶残了! 那妖娆女子深吸一口气,恭敬的说道:“原来是我妖族的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家里的熊和石头丢了,我来找找。”白泽云淡风轻的说道。 “您是说熊万里和邹岩?” 妖娆女子一惊,然后有些心虚的说道:“那个……我们并没有伤害他们,也就是……双修而已,阴阳调和,对大家都有好处。” “呵呵,双修讲究个男欢女爱,总得找几个漂亮的姑娘陪着吧,你确定他们都能接受?” 白泽意味深长的说道。 “前辈,我们店里的姐妹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姿容都还算艳丽,他们应该都能接受。” 妖娆女子干笑着说道。 “那你撤掉幻术试试?”白泽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笑着说道。 “前辈放心,幻术只是增加一些情趣罢了,他们不可能对我们的姑娘完全不动心。” 妖娆女子很自信的说道,然后挥手间撤掉了笼罩青楼的幻术。 然而下一刻,楼上传出一声惊慌的大叫。 “啊!!你是谁!我的如烟呢?” “我就是如烟啊。” “呸,你个丑八怪,这么丑还敢说自己是如烟,真当我老熊瞎了眼吗?给我滚出去!” “我……” “滚!!!” 紧接着,楼上的房间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女子哭着跑开的声音,然后,熊万里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出来。 “想不到,我老熊英明一世,竟然被一个丑女……哎!!” “可是,我的如烟呢?” 妖娆女子听着这声音,顿时脸皮抽搐起来。 想起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咳咳,看来前辈家的熊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这些姐妹确实不入他的眼,让前辈见笑了。” “呵呵,好说。” 白泽笑了笑,然后脸色严肃了几分:“你刚才准备将那个和尚送到哪里去?” “这……” 妖娆女子神色一紧,脸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最终咬牙说道:“前辈……我可以不说吗?事关重大,我不敢轻易透露。” 她顿了顿,诚恳的说道: “我看得出前辈一身正气,对前辈的身份也能猜到几分。前辈应该也能看出我们并不是作恶多端的妖怪,既没有孽力缠身,也没有在店里残害无辜之人。所以我相信,前辈也不会为难我们。” “我很敬重您,但是您想知道的那件事,我真的不能说,还请前辈成全。” 白泽目光深邃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具体的事情我就不问了,我就问一句,你做这件事……问心有愧否?” 妖娆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毫不畏惧的迎上白泽的目光,坚定道:“我……无愧!!” 那双紫色的眸子中蕴含的决然让白泽都有些动容,那似乎是一种信仰——虽千万人吾往矣,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这一刻,他竟然没来由的想到了滕子敬。 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好吧……” 白泽看着她,幽幽的说道:“人间之事,都不过是一个天理循环而已,人杀人,妖杀妖,人杀妖,妖杀人……很难说得请谁对谁错,也很难说得清谁有错在先。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想去管。” “不过,终究眼不见为净,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事,还是不要让我看到了……你们离开这里吧。” 妖娆女子身体微颤,然后对着白泽躬身一拜,感激的说道:“多谢前辈!” 然后,她对着青楼中的女妖们传音道:“姐妹们,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是,紫妍姐!” 女妖们纷纷传音回答,这些女妖道行都不弱,竟然都是千年以上的大妖。 而这妖娆女子,更是一条有着八千年道行的蛇妖! 很快,这些女妖都下楼了,她们站成两排,对着白泽恭敬的行礼,然后陆续走出了青楼。 “等一下。”白泽叫了一声。 走在最后面压阵的妖娆女子回过头,紫色的衣裙在晚风中飘动,显得风情楚楚。 她眨了眨眼睛,略带俏皮的笑道:“前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泽说道:“你们这么多千年大妖聚在一起,应该是有组织的吧?可以告诉我组织的名字吗?” 妖娆女子紫妍沉吟片刻,然后展颜一笑,有种别样的风情:“……妖巢。” 说完,一挥袖子飘然而去,而那些女妖也消失无踪,犹如在晚风中飘散的蒲公英…… “咦,人呢?姑娘……你虽说丑了点,但我不会白嫖的,该给的银子不会少。” 这时候,熊万里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二楼的地板震动,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到了楼梯口,然而看到楼下大堂中的白泽之后,他当场愣住了:“老……老爷?” “呵呵,万里,二十年不见长本事了啊,都学会逛窑子了?”白泽笑眯眯的说道。 “咳咳,老爷,我本来不好这个的,但是这里的女子太漂亮了,我可是很少能遇到这么合我心意的姑娘。” 熊万里尴尬的挠挠头,然后突然心有余悸道:“不过我刚才一觉醒来,身边竟然躺着个丑八怪!” 白泽淡淡道:“你中了人家的幻术了。” “幻术?!” 熊万里眼睛瞪大,然后失魂落魄道:“所以说,我的如烟是假的,陪我睡的一直是那个丑八怪?” 白泽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还好意思说人家丑,如果真的把你脑子里想的那个如烟叫出来,恐怕“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此时,邹岩也扶着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苦着脸说道:“哎,糊涂啊,千年道行一朝丧啊……” “呵呵,你就是腰子不行。” 熊万里扭动了一下水桶腰,傲然的说道:“你看我,熊腰子,运动之后神清气爽!” 白泽一个板栗敲在得瑟熊的头上,瞪着眼说道:“以后不许来这种地方,有辱斯文。” “是是是。” “老爷教训得是。” 熊万里和邹岩都赶紧点头。 第五十二章 私塾,墨先生 时光匆匆,五个月过去了。 白泽书院那边传来消息,大儒聂昌云在白泽书院寿终正寝,而他临死前请求葬在文圣坟墓旁。 因为他是当世大儒,又是文圣的师弟,所以对于他这个要求大家也没有多想,自然无人反对。 他放弃了落叶归根。 死后依旧追随着他的师姐。 而在临死前的一个月,他的传世著作《圣贤语》终于问世了,此书一出,有浩气冲天,双日悬空。 这本书记载的是文圣滕青青和传奇大儒柳沧澜的生平言行,以及聂昌云自身的一些人生感悟和文学创作,内容深刻,韵味悠远,足以流传千古。 “呜呜呜,老师走了……老爷,我好难受。” 水鱼儿扑在白泽怀里抹眼泪,梨花带雨,看得旁边的邹岩、熊万里、白羽也都难受起来。 “会好的,会好的。” 白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眼神有些复杂。 或许这是这条小青鱼有灵智以来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但是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 事实上,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依旧会伤感,但渐渐的,不会再泪流满面了。 “我看你这些年道行没什么长进,应该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了吧?现在你静不下心读书,可以将那颗破碎的龙珠拿出来炼化。有事做,就没那么难过了。” 白泽轻声说道。 “嗯,好的老爷。”水鱼儿擦了擦眼泪,然后认真的点点头,她确实应该分散一下注意力。 很快,水鱼儿闭关去了。 白泽将熊万里留在白鹤山为她护法,自己则是带着邹岩和白羽下山,体验红尘去了。 所谓大隐隐于市。 偶尔在山中隐居那叫闲情逸致,但是长期在山里呆着,也会很枯燥,而且会失去某种“灵气”。 世间最最出尘者,往往在万丈红尘中,这就和出淤泥而不染一个道理。 很快,白泽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上买了一个大宅院,自己开办了私塾,当起了私塾先生。 他当年跟随滕子敬的时候,就经常陪着读书,这些年也偶尔会看看书,虽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架不住他活得久啊,两百年的积累岂容小觑? 更别说,他还是一个过目不忘的记忆机器,不管什么书,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所以,当一个私塾先生绰绰有余!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他的私塾从最初的没什么人,到渐渐的人多了起来,再到如今人满为患。 倒不是说他教得多好,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主要是……他管饭! 不收学费还管饭的私塾,别说在东宝国了,就算是在繁荣鼎盛的大夏天朝,都没听说过。 最开始,很多家长还担心是什么骗局,但渐渐的,他们发现这位“墨先生”好像真的不差钱,应该是富商大贾、官宦世家的子弟在这里体验生活。 于是,小镇的百姓们争先恐后的将孩子送到白泽这里,很多人幻想着,当这位“墨先生”身份摊牌的时候,就是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 但不管怎么样,教室里坐满了人,教书先生才会有教书育人的成就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白泽站在讲堂的通道中,一边走,一边平静的读着通俗易懂的三字经。 “轰隆隆!” 突然,外面传来巨大的雷声,紧接着,大量的黑云汇聚而来,黑压压的一片,天色顿时暗了下来,并且狂风大作,院子里的树枝被风吹得疯狂摇摆。 “墨先生,要下雨啦!” “墨先生,这一看就是要下大雨啊,快放学吧,否则我们就回不去啦。” “对对对,特别是徐冬,他家住在北边的村子里,需要过河,河里涨水了就麻烦了。” 孩童们明显都想早点放学,于是找出各种理由,甚至显得很善解人意。 “嗯……好吧。” 白泽想了想,点点头。 “耶!!” “先生再见!” “哈哈哈,放风筝去咯!” 孩童们一哄而散,然后一溜烟儿就跑远了,反而没布置作业,所以书包也不用拿。 “我的学生里,难道非得出个富兰克林吗?” 白泽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说了多少遍了,雷雨天不能放风筝,这些小崽子能活到现在,纯属八字硬,以及……背景硬。 他的学生,都沾染了他的一丝气息,一般的雷电还真不敢劈他们。 “先生,学生告退。” 这时候,一个清瘦的小男孩挎着书包,低着头从白泽的身边匆匆走过,他特意将书包挎在了远离白泽的那一侧。 白泽将对方脸上的那一丝慌张和窘迫看在眼里,哑然失笑。 他知道对方在紧张什么,但是这点小事,他怎么可能介意呢? 他早就发现这个学生偷偷将私塾里提供的饭菜省下来,带一半回去给母亲吃,不过他假装不知道,甚至也没有让负责打饭的白羽给他多打。 该怎样就怎样。 他不会让对方感觉到特殊对待。 他欣赏这个学生的孝心,所以更会小心翼翼的守护对方那颗幼小的自尊心。 “等一下。”白泽叫道。 “先、先生,怎么了?”这个名为徐冬的小男孩回过头,眼神有些躲闪。 “呵呵,雨要下大了,我送你回去吧。”白泽从讲堂的角落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温和的说道。 “不……不用了,先生!”徐冬赶紧摇头。 然而就在此时,大雨已经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并且有一道白茫茫的电光横亘在天际,随即,雷声轰隆隆的响彻开来。 豆大的雨水落在青石地面上,碎成无数的细小的水滴,雨水接连落下,像在跳舞一般。 “你自己走的话,今天恐怕回不去了。”白泽微笑着说道。 “先生,您把伞借我就行了,我明天给您拿过来。”许冬低着头说道。 白泽摇摇头,说道:“这雨有点大,等你走到河边,河里已经涨水了,你自己过不去的。” 徐冬抿着嘴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点点头:“那就……麻烦先生了。” “无妨,我们走吧。” 白泽淡然一笑,然后撑开油纸伞,带着小男孩迈入大雨之中。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而雨伞的伞面朝着小男孩倾斜着,白泽左边的肩膀上很快有了雨水打湿的痕迹,黑色的衣衫显得更加深沉了。 此时的墨夫子黑衣黑发,气质温和内敛,和往常的白泽截然不同。 “先生,你……” 徐冬见状欲言又止,但最终并没有说什么,而心中却是更加愧疚了,默默的抓紧了自己的书包。 他心中一直承受着道德的煎熬——他这样算不算行窃呢?先生好心给他们这些孩子提供免费的饭菜,他却偷偷拿回去给家人吃,他算不算一只“硕鼠”呢? 可是,母亲在家吃糠咽菜,他却在私塾吃得这么好,若是不带一些回去,他同样心中有愧。 “呵呵,想什么呢?”白泽拍了拍这个学生的肩膀,微笑着问道。 “没,没什么。”徐冬回过神来,偏过头去。 就在这时,前方的雨中突然出现了三道朦胧的身影,似乎是刚从街边的一个院子里出来,隔着雨幕看不清模样。 “李兄,你家离这里远,你先走,这些行礼我先帮你存放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那位姓李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道。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高大身影豪气的摆摆手。 “那就……多谢了。”姓李的青年道谢,然后将随身行礼交给高大身影,匆匆离开了。 而目送姓李的青年离开后,那高大身影立即将手中的行礼推给旁边的矮小身影,说道:“我刚才喝多了,来,你拿着!” “哥,我……我拿不动。”那矮小身影苦兮兮的说道。 “算了,那你拿一半,这总行了吧?”高大身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然后分出一半行礼强行塞给矮小身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但是看他脚步稳健的样子,丝毫不像喝多了,而矮小身影提着一半行礼,吃力的跟在后面。 “太过分了!” 徐冬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第五十三章 雷电中的小船(一更,谢盟主!) “怎么过分了?” 白泽一边走,一边微笑着问道。 “这人慷他人之慨! 徐冬捏着拳头说道:“他自己想卖人情,却不想出力,而是强迫的自己的弟弟,太不像话了!” “是有点不像话。” 白泽点点头,然后说道:“那如果是他自己拿呢,你觉得怎么样?” “那他就是个君子!”徐冬不假思索道。 白泽笑了笑,说道:“如果一个人做好事的时候,将重量压在别人的身上,让别人承受额外的损失,那他就慷他人之慨的虚伪小人。” “但如果他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这样,便算得上君子了。” 徐冬身体一颤,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他低声问道:“先生,如果一个人将别人赠与的东西省下来送人,算不算慷他人之慨?” 白泽哑然失笑:“当然不算,别人既然赠给了他,那就是他的了,他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毕竟,他也没有额外去讨要什么,也没有给别人增加额外的负担,只是……有点委屈自己了。” “不委屈!” 徐冬开心的摇头道。 “嗯?”白泽疑惑的看着他。 “哦,没事,先生,没事……” 小男孩傻笑了几声,然后脚步都变得欢快起来,抓着书包的手也悄然松开了,他再看这场雨,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惊讶道:“咦,那几个人怎么不见了?” “呵呵,这么大的雨,距离远了自然看不见。”白泽笑了笑。 “哦。” 两人不急不徐的漫步在雨中,许久之后,来到了镇子北边的河边。 “哗啦啦!” 此时,这条河果然已经涨水,河水一片浑浊,周围的地面还有大量土黄色的浑水流入河中。 “呀,小石桥被淹了!”徐冬脸色微变,露出担忧之色。 “无妨,也就刚刚淹过桥面而已,小孩不能走,大人还是能走过去的。” 白泽将油纸伞交给徐冬,然后膝盖半蹲,卷起裤腿说道:“上来吧,我背你过河。” “先生,使不得!”徐冬拨浪鼓一般迅速摇头。 “读书人最忌迂腐。”白泽皱眉说道。 徐冬抿了抿嘴,短暂的犹豫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趴到了白泽的背上。 白泽背着自己的学生踏入了河水之中,这河水看似浑浊,却并不冷,相反还有点温热,似乎暴雨将大地的热量都带到了河里。 他沿着那若隐若现的石桥,一步步趟着水,走向河对岸。 突然! 一道三米多宽、不知道有多长的黑影,从石桥底下缓缓的游过,它的身体太长了,游了好几秒还没完全过去,就这么静静的向前游动着。 原本,这么大的体型稍微一个翻身就能拱断石桥,并且掀起滔天巨浪,但此时它默默的向前流动着,犹如一条死蛇,被大水静悄悄的冲走了。 它一动不敢动。 只因。 石桥之上,那个男人在过河。 “先生!水里面有东西!!”突然,徐冬指着石桥之下,惊恐的叫道。 白泽低头看去,然后摇头笑道:“呵呵,不必惊慌,只是一棵被冲入河中的大树罢了。” “啊?” 徐冬一愣,再次仔细看去,果然,那道巨大的黑影通过石桥之后,在石桥的下游浮出水面,竟然真的是一根巨大的老树。 这老树似乎是被洪水连根拔起的,根须很旺盛,但是枝叶早就在磕磕碰碰中断掉了,只剩下几根短短的主枝木桩。 “徐冬,你要记住,读书人应该有从容的气度,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白泽微笑着说道:“文圣有一本著作,名为《怪力乱神》,说的是,这世上有很多你认为可怕的东西,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因为你不了解而已。” “就比如刚才,你以为水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真正了解之后,发现那不过是一棵老树罢了。” “这样啊……” 徐冬若有若思的点点头,然后感激的说道:“多谢先生教导,学生谨记!” 白泽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事实上,他对这个学生的确有些特殊照顾。 或许是因为对方特殊的身世,贫穷的家境,又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孝心和刻苦学习的韧劲,也有可能……单单就是一个“缘”字而已。 人世间熙熙攘攘,缘来则聚,向来如此。 七八米宽的一条河,却似乎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白泽来到了对岸,将徐冬放了下来。 “先生,我替您撑伞吧。”徐冬踮起脚尖说道。 “你有那么高吗?” 白泽笑了笑,然后将油纸伞拿回来,伞面依旧朝着小男孩倾斜,两人向前走。 又走了接近二里路,终于来到了一个简陋的村子里,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先生,您回去吧,村里的树可以遮雨,我跑回去就行了!” 突然,徐冬从伞下跑开了,然后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对着白泽挥手。 白泽微笑着点点头:“好。” 他从未去过对方的家里,但他大概能猜到那是个怎样的光景,所以还是不去了。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目送小男孩跑远后,白泽撑着伞悠然的转身,不急不徐的原路返回。 路过石桥的时候,那根“老树”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水流而下入海去了。 然而大雨依旧在下,天空中不时闪过一道电光,让高空中那翻滚的黑云更加显眼了。 白泽抬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看来,刚才那条蛟龙只是碰巧路过,这场暴雨和它并无关系,那么,这场不同寻常的暴雨究竟从何而来呢?” “轰隆——” 突然,一道耀眼的雷光照亮了天际,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竟然刹那间光明了。 而在这一刹那,雷光之中浮现出一只小船,仿佛一叶扁舟在大海中航行。 “红尘奇景?!” 白泽大惊,他当机立断,身体犹如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瞬间冲入了天穹。 他想要冲入那道雷光中抓住小船,然而雷光早已消失,他扑了个空。 “小船呢?” 他举目四顾,却发现周围除了黑云翻滚之外,什么也没有。 “轰隆!” 下一刻,百里之外,天空中再次闪耀起一道雷光,那小船又出现在雷光中。 白泽直接瞬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当他出现在那个地方时,雷光消失了,小船也跟着消失。 “轰隆!” “轰隆!” “轰隆!” 雷光陆续在一个个地方亮起,就好像是一个个传送节点一般,小船这一刻还在这里,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数百里外,一眨眼又继续消失了。 “哎,追不上。” 白泽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船似乎是出现在时间的夹层中,也就是说,在它出现的瞬间,其实就已经消失了,不管你多快都追不上。 除非……你能提前预测到它出现的准确位置,比它更快一步,超越时间! 换句话说,除非它主动来搭载你,否则你是上不去的。 “看样子,这种奇景比那云中之花更加玄奥,似乎涉及到了时光,恐怕蕴藏着天大的秘密。” 白泽有些神往,看来这世间的造化玄奇,远超他的想象啊。 此时,随着那神秘小船远去,天空中的雨渐渐停了,而漫天的黑云也缓缓消散。 但是此时天已经黑了。 白泽静静的降落在了小镇的街道上,优哉游哉的朝着私塾的方向走去。 “滴答,滴答……” 街边屋檐上的雨珠,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晚风也显得格外清爽。 突然! 一阵啜泣声传入了白泽的耳朵里。 他循着声音转过了一个街角,看到有一个少女竟然坐在一个屋檐下,双手抱着膝盖在哭泣。 这少女似乎挺漂亮。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少女身上穿的,竟然是传说中的……水手服?! 第五十四章 未来少女李子衿(二更,谢盟主!) “难道这少女也是从地球来的?” 白泽脑子里本能的蹦出这个念头,但下一刻他就否定了,因为夏宣帝跟他说过纪元轮回之说。 这个世界在轮回! 每个纪元末期,都有五千年的末法时代,在末法时代里,或许会诞生出和地球类似的现代社会。 甚至,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很可能已经出现过很多次现代社会! “所以说,这个少女是被雷霆中的小船带来的,她很可能来自未来,也可能来自遥远的过去?” 白泽内心很不平静。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步步朝着那个少女走去。 “咚咚咚……” 听到脚步声,那个少女从膝盖间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向白泽:“这位……大叔,您有事吗?” 白泽微笑道:“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哭,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少女摇摇头:“你不会懂的。” 然后又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无精打采的看着地面。 “其他的我或许不懂,但是我知道,肚子饿了肯定要吃饭。”白泽笑着说道。 这时候,少女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之前还没觉得,被这一提醒,她突然觉得饿得难受。 她摸了摸肚子,突然感觉很委屈,嘴巴瘪了瘪,竟然大哭起来:“啊!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 莫名其妙被雷劈。 然后莫名其妙来到了古代,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小镇上,连现在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 这里的人,一问三不知! 问现在是什么朝代,对方往往是看怪物一般的看她一眼,骂了一句“疯子”就走了。 甚至,还有几个地痞流氓想打她的主意,幸亏她腿长跑得快,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别哭了,我是镇上的私塾先生,人称墨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吃碗面吧。” 白泽安慰道。 其实他很理解对方的感受,这种举世茫茫,无亲无故的感觉,他刚穿越的时候也体会过。 好在他当时遇到了滕子敬,抚平了他精神上的恐惧和孤独感。 作为过来人,就算不做其他任何考虑,他也愿意帮助一下这个无助的少女。 “你……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坏人?” 少女有些戒备的看着白泽,实在是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完全没有安全感。 “这个简单。” 白泽微微一笑,然后右手犹如利刃插入了旁边的墙壁中,硬生生掏出了一块砖。 “咔擦!” 他右手微微用力,那块黑色的砖头在他手中碎裂,化作粉末散落在地。 “啊!!” 少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大叫一声。 白泽甩了甩手,笑着说道:“现在明白了吧?我如果是坏人,没必要骗你,想做什么你根本反抗不了。” 少女回过神来,顿时苦笑一声。 话糙理不糙! 这位先生说得的确在理。 于是,她站起身来,学着古人的礼仪抱拳说道:“小女子李子衿,见过墨先生。” “走吧。”白泽笑了笑,然后便带着少女朝着私塾走去。 似乎是突然有了些许安全感,少女开始东张西望起来,不断打量着沿途的街道和建筑。 很快,两人回到了私塾。 “啊——” 前来开门的白羽,看到之后李子衿之后,顿时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巴。 实在是,李子衿这样的穿着过于前卫,对于思想保守的白羽来说,视觉冲击很大。 “淡定。” 白泽平静的说道:“这是李子衿李姑娘,在街上遭遇了地痞流氓,衣服被撕烂了,所以看起来狼狈了些。” “这样啊,李姑娘别怕,我这就去拿衣服给你换。”白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老爷出去乱搞就行了。 “老爷,您回来了?” 邹岩听到白羽的叫声也跑了过来,看到是白泽时候,顿时露出笑容。 “有客人来了,你去下碗面,要大碗的,加六个蛋。”白泽吩咐道。 “好嘞!”邹岩点点头,迅速跑向厨房。 李子衿见状,心中顿时流过一道暖流,六个蛋啊,她在家都不敢这么吃。 古代生产力落后,小镇上物资贫乏,这墨先生却如此慷慨,真是个大好人啊! 不知不觉间,她彻底放松下来,第一次在这个古代社会感受到安全感。 此时的白泽,就好像她在溺水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看到了希望,所以她渐渐的完全信任的白泽——信任别人,其实是对自己内心的安慰。 很快,白羽拿来了女子的衣服,带着李子衿去隔壁房间换上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穿上古装还是挺漂亮的,当然,在白羽这个天然大美女面前…… 低情商:稍显逊色。 高情商:各有千秋! “鸡蛋面来咯!” 很快,邹岩端着一大盆鸡蛋面走了进来,热气腾腾,还撒上了葱花儿,香气扑鼻。 “谢谢,谢谢你们。” 李子衿看着热腾腾的鸡蛋面,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然后便开始大口的吃面,丝毫不顾形象,反正她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几分钟之后,她将面条吃掉了大半,又喝了好几口汤,终于停了下来,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呼,终于活过来了……”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这时候,白羽问道:“李姑娘,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会落魄至此?” “额……” 李子衿脸皮微微一僵,对于穿越者,特别是身体穿越的人来说,哲学三联问最为致命。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要去哪里? 第一个问题:真话是肯定不能说的,说假话吧,我最大限度也只能说……我是个黑户! 第二个问题:我连你们有哪些地名都不知道,我咋知道我从哪里来?哦,我失忆了。 第三个问题:我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我自己还迷茫呢,我问谁去?这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地? “李姑娘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人在江湖,都有苦衷,还是不要问了。”白泽说道。 “对不起,李姑娘,是我冒昧了。”白羽歉意的说道。 “没有没有,只是确实不方便说,还请见谅。”李子衿摆了摆手,然后感激的看向白泽,只觉得这道身影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次拔高了。 这是一位大德居士! 白泽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酝酿了一下,准备开始套话了。 “李姑娘,我看你这气质和周围的百姓格格不入,又透着一股优雅大气,应该是来自及其遥远的国度吧?而且你们那里的文明,应该比我们这边繁荣很多吧?” 白泽露出几分仰慕之色。 邹岩和白羽见老爷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纳闷儿,人间最繁荣之地不就是大夏天朝吗?可是老爷明明已经去过了啊,为何如今这副表现? 不过,她们虽然看不懂,却也不敢拆老爷的台,于是也配合着露出期待之色。 顿时,李子衿感觉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落魄的她迫切需要得到尊重,于是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微微昂起头,犹如骄傲的小母鸡:“我们那里的确比较繁荣,或许……超出你们的想象哦。” “比如呢?” 白泽眼前一亮。 李子衿自豪道:“我们那里的百姓可以借助工具飞上天空,也能潜入海底,可以相隔万里传递信息,我们的武器,甚至可以顷刻间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真的吗?!太神奇了!” 白泽眼睛放光,化身终极捧哏。 而旁边的邹岩和白羽,则是表情有些古怪,老爷,差不多得了啊,你这演得我们都要看不下去了。 这些东西,对您来说不是小儿科吗? 而此时,白泽终于进入了主题,期待的问道:“李姑娘,你们那里,对这个世界怎么看?” 第五十五章 天圆地方,神话(三更,谢盟主!) “世界?您说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整体看法吗?” 李子衿微笑着问道。 此时的她,侃侃而谈,犹如一位学识渊博的智者,在从容的回答别人的问题。 虽然她在现代只是一个学渣,文科一塌糊涂,理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终究受到了现代社会的耳濡目染,自认为在一些常识问题上,是可以秒杀古人的。 不是说古人不聪明。 而是看问题的高度不一样,古人的交通能力有限,信息流通不便,难以看到世界的全貌,所以思维往往受限于眼界。 “对对对,据我们所知,这个世界无边无际,国度无数,你知道这个世界的形状吗?” 白泽问道。 李子衿嘴角一翘:“当然知道,我们那里的人乘坐飞行的工具,花了很多年,曾经探索过世界的尽头,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天圆地方。” “天圆地方?!” 白泽真的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也和地球一样是个球体,怎么好像不一样。 “对,我们发现,天空其实是一个略带弧度的巨大圆形,就好像一个碗倒扣着,而大地则是一个不规则的方形,有东南西北四个面。”李子衿说道。 “当然,也有可能世界的全貌并非如此。” 李子衿顿了顿,说道:“现在发现的形状,其实只是我们所能探索的范围,因为我们的飞行工具飞到一定高度之后,就无法再飞了。而且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到一定的界限之后,也无法继续前进,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隔着……所以,我们把所能到达的极限之地,当作天涯海角,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缘地带。” “飞行工具不能到达,能不能骑马或者坐船去探索呢?”白泽问道。 李子衿摇摇头:“不行的,东西方各有一片无尽大泽,南北方又有南溟海和北冥海,越往世界的尽头走,浪花越大,任何船只都会被拍碎,无人能靠近。” 白泽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世界是方形的,那么日出日落又如何解释呢?太阳明明已经坠入了西方大泽,为什么第二天又会从东方大泽升起?” 李子衿有些惊讶的看着白泽:“呀,墨夫子,您第一次听到天圆地方的说法,就能想到太阳的升起和落下,真是太了不起了!” “过誉了。”白泽谦虚的笑了笑。 李子衿想了想,说道:“其实对于太阳的升起和落下,我们的国度也研究了很多年,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什么结论?” 白泽三人都屏住呼吸,就连白羽和邹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神秘的姑娘有点儿东西。 李子衿喝两口面汤,卖了个关子,才眯着眼说道:“这太阳啊……或许并不止一颗。” “什么?!” 邹岩和白羽眼睛瞪大。 而白泽相对平静,作为一个穿越者,又身在神话世界,你说太阳是一群金乌他也能接受。 李子衿继续说道:“是的,根据我们的长期天文观测,一年中每天升起的太阳都是不一样的,都有细微的差别,只是太远了,又太耀眼,普通人看不出来罢了。” “而根据我们的总结,同一颗太阳,每过三百六十六天,就会重新出现一次,再加上一天黑暗日,所以我们猜测,这世上大概率有三百六十五颗太阳,轮流值日。” 白泽沉思了一下,问道:“每天只有一颗太阳在天上,那剩下的太阳去哪里了?” 李子衿说道:“这个并不是太清楚,有人说,它们从西大泽下面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东大泽了,也有人说,其实它们去照耀其他世界了。” “支持第二种观点的人比较多,如今的主流观点是,或许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世界,处在同一个巨大的环状之上,而三百六十五颗太阳,就绕着这个环状在循环流转。” “三百六十五个世界?!” 邹岩和白羽情不自禁的大叫一声,这对他们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他们越发怀疑了,这李姑娘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 “哦,不对,根据一些神话记载,曾经或许有三百六十六颗太阳!但是后面消失了一颗,这也导致后来每年都有一天完全没有太阳,被称作黑暗日。” 李子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什么神话?” 白泽提起了精神,关于神话领域的事情,才是他最想知道的东西。 “其实是两个神话,一个叫白泽逐日,一个叫鲲鹏吞日。” 李子衿说道:“现在有考古的学者认为,白泽追逐的太阳,和鲲鹏吞掉的太阳,其实是同一颗太阳,总之,那颗太阳最终被北冥海中的鲲鹏吞掉了。” “其实后面还发生了另一个神话故事,叫做北冥天火。” “据说,多年之后,北冥海天降神火,将那只吞掉了太阳的鲲鹏烧死了,火光照亮了半个北冥海。” “不过学者们认为,并不是什么天降神火,或许是因为鲲鹏吞掉了那颗太阳,没能消化掉,最终被太阳的能量烧死了。” 白泽想了想,问道:“那白泽为什么要追那颗太阳?” “额……这个,我了解得比较有限,似乎是那颗太阳为人间带来了灾难吧,据说当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万民悲痛。” 李子衿想要多说一点,然而学渣属性限制了她的发挥,她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而白泽想了想,又装模作样的问道:“北冥有鲲,这个我听说过,但你说的白泽,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吗?” 李子衿哈哈一笑:“就是《白泽传》中的那位啊,《白泽传》你们应该看过吧,那是上古时期文圣滕青青的传世名作之一,传播范围很广的。” “呵呵,看过看过。” 邹岩和白羽赶紧附,听到现在,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此人似乎是后世之人!! 这对他们的精神冲击太大了,他们从来没想过,后世的人会出现在他们这个时代。 难道时光还能倒流? 简直闻所未闻! “先生,我内急,先出去了。”邹岩强忍着内心的激荡,跑出了房间。 “先生,我也是!” 白羽同样如此,她迅速的冲出了房间,想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两人都害怕自己失态,会坏了老爷的大事。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老爷在套这个后世傻孩子的话,而这些话,价值很大。 虽然对方说的那些神话传说大都被历史扭曲了,不见得是曾经的真相,但至少有一部分的借鉴意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历史发展的大势,并顺势而为。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李子衿一直住在私塾里,她个性要强,不想吃闲饭,所以也帮忙干一些杂活儿。 并且,她心中默默的憋了一股劲儿——我一个现代人,在古代要混得风生水起,还不是谈笑间? 于是,她开始造纸。 她按照后世网络上流传的基础步造纸步骤尝试了很多次,最终……失败! 原来,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更何况,每一行都博大精深,那些真正的精髓,人家才不会告诉你呢。 她又准备酿酒,然后……失败。 她又准备将粗盐提纯,制作成细盐来贩卖,而白泽警告她……贩卖私盐是要杀头的! 于是,她的致富计划再次流产。 经商行不通,那就从文吧,于是她准备当文抄公了,她抄了几首诗给白泽看,希望白泽帮她宣传一下。 然而白泽问了几个诗词中的典故,以及一些关于诗词的基本常识,直接让她哑口无言。 然后,白泽又告诉她,文人并不是傻子,你有没有文学素养,人家从谈话中就能看出来,几句试探就能让你原形毕露,而剽窃抄袭……是要蹲大狱的! 至此,这位来自后世、想要靠小聪明征服古代的学渣少女,彻底被残酷的现实打醒了。 她终于明白,原来古人真的不是傻子,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在哪个时代都混不走啊。 “咚!” “请先生教我!” 最终,她双膝跪地,泪眼汪汪,请求拜在白泽的门下。 第五十六章 残酷的现实 “我才疏学浅,恐怕教不了你,这样吧,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去白泽书院求学,如何?” 白泽微笑着说道。 “白泽书院?!” 李子衿大喜过望。 这三个月里,她也渐渐听说了白泽书院的大名,也了解到了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天呐! 原来这是五千多年前的神话时代,而这个国度,便是上古神兽白泽出生的国度。 在后世,东宝王朝早已被人遗忘,毕竟只是一个小国,而且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几千年了。 “那个……先生,我刚来的那天,没有说错什么话吧?”李子衿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她就怕自己大舌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让对方推断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现在可是再也不敢小看古代人了,人家聪明着呢。 “呵呵,你觉得呢?该说的都说了,你的来历我已知晓,不过……我会替你保密的。” 白泽眼神深邃,微笑着说道。 李子衿身体一颤! 先是本能的不知所措,然后渐渐冷静下来,看着眼前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她的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而心灵之中,那层无形的硬壳,也无声无息的彻底消散了,这一刻,她彻底的融入了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心安处即我乡! 这个小小的私塾,这位温和的先生,包容了她的一切,让她感觉自己的心灵从此有了依靠。 “先生,谢谢,谢谢您……”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哽咽着,眼泪犹如珍珠一般,不断的滴落而下。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每天守着一个秘密担惊受怕了,因为有一个人会帮她分担这个秘密,并且默默的支持她,保护她。 许久之后,她擦干眼泪,疑惑道:“先生,您不是小镇的私塾先生吗,为什么能轻松捏碎砖头,还能和白泽书院车上关系?” 武林高手什么的还好理解,毕竟是神话时代,谁还没点看家本事呢? 但白泽书院可是东宝国的最高学府啊,一个小镇是教书先生,无权无势,竟然有资格向白泽书院推荐学生?这就很离谱。 “呵呵,看来你还不笨。” 白泽笑了笑,然后身上散发出绚烂的白光,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白衣白发,儒雅俊秀。 “这!这!!” 李子衿本能的后退了两步,然后震惊的看着白泽,结结巴巴道:“先生,您、您是……妖怪?” 她倒是并不害怕,只是太突然了,有点难以置信。 “我就是白泽,也就是你口中那个追太阳的白泽,当然,我现在还没有去追太阳。” 白泽微笑着说道。 “神兽白泽?!” 李子衿眼睛瞪大了,然后激动得浑身颤抖,身处这个时代,白泽的名字她想不听都难。 简直是家喻户晓,如雷贯耳,随便在大街上拉住一个孩子,对方都知道白泽传。 想不到,神话人物就在她身边! “先,先生……这个太震撼了,您让我先缓缓,先缓缓……”李子衿大口的吸气,深呼吸,并且用手对着脸颊扇风,因为脸上有些发烫。 许久之后,她眼巴巴的看着白泽,说道:“先生,要不您教我法术吧?我想学法术。” “教不了,你没有那个资质。” 白泽摇摇头,他看出来了,这个来自后世的少女是一点修行资质都没有。 或许,末法时代出生的人都没有修行资质。 天地规则的改变,天地灵气的消失,加上人体资质的变化,让神话彻底从天地间消失。 末法时代,就是这么残酷! “这怎么可能!我们那个时代的小说中,都说穿越者资质很好的!”李子衿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小说是什么?” 白泽露出疑惑之色。 “这!!” 李子衿身体一颤,然后露出一抹苦笑之色——是啊,小说不过是一群帅哥杜撰的,她竟然当真了。 许久,她回过神来,垂头丧气的说道:“小说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一种文学作品,放松心情用的,毕竟,我们活得太累了,压力大,需要想办法排解压力。” “这样啊……” 白泽装模做样的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因为没必要,小说是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不要多想了,今后好好读书吧,一切神话终究都是虚幻,早晚要破灭,只有具备真才实学,有个一技之长,才是过好人生的根本。” 白泽耐心的说道。 “好吧……” 李子衿嘟着嘴说道,看得出她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身在神话时代,谁还没点念想呢? “明天我让邹岩带你去县衙办理户籍,然后你就自己去白泽书院求学吧。” 白泽说道。 李子衿抿了抿嘴,有些不舍的说道:“先生,我想一直跟在您身边,可以吗?” 虽然才相处了三个月,但是眼前之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给了她父亲般的关爱和安全感。 “呵呵,跟在我身边,你能做什么呢?打杂吗?我这里并不缺打杂的下人。” 白泽摇摇头,说道:“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的路应该在远方,你的灿烂应该在未来,所以……怎么可以浪费青春年华,窝在这个小地方混吃等死呢?” 李子衿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当年,父母送她去远方上学,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当然舍不得女儿,但更希望她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许久,她抬起头来,眼眸清澈而坚定的看着白泽,说道:“先生,我会好好读书的!” 白泽看着这坚定的眼神,心中竟然突然触动了一下,这个眼神,和当年的小丫头是何其相似啊…… “好,我期待你的成长。” 不自不觉,他将右手轻轻的放在少女的头顶。 …… 几天后,李子衿背着行囊,雇了一辆马车独自踏上了求学之路。 白泽原本可以一个瞬移,直接将她送到白泽书院,但是他没有。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从这里前往白泽书院,有数千里的路程,这一路上的经历以及沿途的风土人情,对这个后世的女孩来说也是很宝贵的财富,可以让她成长许多。 而且李子衿的身上早已沾染了他的气息,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妖魔鬼怪敢造次。 如今,放眼整个人间的妖魔鬼怪,他白泽……就是天! 我若入江湖,山海皆震颤。 第五十七章 为富不仁(谢谢呀) 一晃,一年过去了。 前后四年,私塾第一届的学生都毕业了,有的放牛去了,有的到县里的官办学府上学去了。 而白泽暂时没有招收第二届学生的打算,因为这四年来,他将该体验的都体验了。 教书已经索然无味。 更重要的是,总得给小镇上其他的教书先生留条活路,他是体验生活,人家却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 “什么?墨先生不教了?” “哎,墨先生教得这么好,怎么就不教了呢,以后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先生?” “对啊,墨先生不教了,以后谁管孩子的饭?” 很多人都痛心疾首,因为很多人家将孩子送到白泽的私塾,就是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 主打的就是经济实惠! 如今,白泽的私塾关门了,很多人突然意识到家里的恩格尔系数直线上升,顿时唏嘘不已。 “先生!” 私塾宣告关门的第二天,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抗着一个麻袋出现在私塾的大门口。 “徐冬,你怎么来了?” 白泽打开门,温和一笑。 “先生,今年收成不错,我娘让我给您送点土特产,希望您不要嫌弃。”徐冬放下麻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容灿烂。 “呵呵,有心了。” 白泽点点头,然后问道:“学业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县学报名?” “去了。当今陛下仁慈,县学已经不收学费了,教材也免费,但其他书籍还是得自己买。” 徐冬笑着说道。 白泽笑了笑,东宝国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这惠帝作为君王还是挺合格的,也不枉当初饶他一命。 他想了想,问道:“最近在学什么?” “嗯,在学习文圣的《前贤经义集注》,不过里面的内容太深奥了,看得我云里雾里的,在县学夫子的指导下,也只能看懂一点皮毛。夫子说,他自己也只懂一点皮毛,他只是引导,后面得靠我们自己参悟。” 白泽笑了笑,说道:“这本书本就是晦涩类型的著作,微言大义,难懂也很正常,你可以从文圣的其他著作入手,等习惯了她的文风,渐渐就能触类旁通了。” “我也想啊,可是……那些书籍不是教材,得自己买了,而且价格并不便宜。不,是贵得离谱!” 徐冬天苦着脸说道。 “文圣的书,都卖得很贵吗?” 白泽微微皱眉,因为他记得小丫头的所有著作都是没有版权的,不收版权费。 是小丫头自己放弃的,那个小丫头心怀天下,希望天下寒门子弟都有书可读。 “是啊,很贵的,一本《白泽传》就要二两银子,《天下》、《奇诡》、《百国游记》这些篇幅长的巨著,甚至需要四五两银子一部,一般人家根本买不起。” 徐冬苦着脸说道。 “胡闹!” 白泽眉宇间闪过一抹怒气,因为他知道,印刷和销售的成本并不算很高。 就算加上市场溢价,一本书也不该贵到这么离谱的程度,一定是出了硕鼠了! 小丫头放弃版权,为的就是让天下穷苦人家的孩子有书可读,想不到竟然有人从中牟取不义之财。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丫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自己都没舍得吃,结果被别人给糟践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彻底怒了,其实他这些年已经很少动怒了,然而今天,有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先生,您这是……” 徐冬也被他突然的愤怒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未见过先生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这股气势……真的好吓人。 “你进私塾坐坐吧,中午留下吃饭,告诉白羽和邹岩,我午饭不回来吃。” 说完,便匆匆朝着前方的街道走去。 …… 金镶城,乃是东宝国最繁华的城市。 地处交通要地,是很多商会的总部所在。 如果说京城是政治中心,这里就是经济中心,无数富商大贾在这里指点江山,纸醉金迷。 此时,一群富商将一座大型酒楼包场,在宫殿一般的大堂之中寻欢作乐。 大堂的中央,二十多个穿着清凉的舞姬翩翩起舞,而周围还有歌姬在吟唱和弹琴。 十几个商人各自盘坐在矮桌之前,一边享用美酒佳肴,一边看着跳舞,身边还有娇媚的女子伺候着。 “哈哈哈,各位,我们这个季度的入账银钱,再创佳绩,为了这个,干一杯。” 其中一个肥胖中年人举杯笑道。 “哈哈哈,干!” “必须干!” 其他富商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有的喝不下,则是一把扯过旁边的娇媚女子,强行灌下去。 “谁能想到,卖书竟然比咱们贩卖私盐和贩卖人口更赚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都说穷酸书生,穷酸书生,谁能想到,这些书生竟然这么有钱。” “呵呵,不是他们有钱,而是因为这些书籍太重要了,关系到他们的前途,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买啊,我就见过一户人家,卖了女儿给儿子买书的。” “这些人真是愚昧,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却为了读书甘愿砸锅卖铁,啧啧啧……” “话说回来,他们不愚昧我们哪来的钱赚呢?来来来,为了他们的愚昧,干杯!” “哈哈哈,干杯!” 于是,这些富商再次举杯,一个个得意忘形,仿佛江山就在脚下。 “嘶……” 一个富商喝下一杯酒后,似乎被辣到了,五官扭曲的放下酒杯,然后笑着开口。 “说起来,这次还得感谢滕家那蠢蛋,如果不是他,我们还不敢私自操作文圣的著作,但是有了他当明面上的老板,我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是自然,文圣出自滕家又终生未嫁,如今滕家这些人都是她几个弟弟的后人,也算是她的合法继承人了,继承她的著作版权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我听说文圣当年早就放弃版权了。” “呵呵,的确如此,但是知道的人少啊,在东宝国这边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滕家人要收回版权,其他人有权利抗议吗?” “对对对,谁敢抗议啊?抗议就亵渎文圣!怎么的,一个个想看着文圣家的后辈饿死?” “对啊,文圣为人族做出这么大的功绩,自己的后人却没饭吃,这像话吗?像话吗!哈哈哈哈。” “所以啊,只要将滕家那蠢蛋绑在我们的船上,朝廷也不能说什么,那些读书人就算嘴上抱怨,但也不能说什么,总不能去攻击他们敬爱的文圣吧?” “呵呵呵,这就是读书人啊,迂腐,愚蠢,甚至有点可爱,我太喜欢他们了。” “你是喜欢他们的钱吧?” “说什么大实话,难道你不是?哈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啊!” “喝完酒,不去享受一下?我手下的人伢子又弄到几个良家少女,还是雏儿呢,各位有没有兴趣啊?” “哈哈,家里那十几房庸脂俗粉我早就玩腻了,正在考虑让她们人间蒸发呢,抛哪里都想好了。” “啧啧啧,英雄所见略同啊……”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电闪雷鸣,狂风卷着枯叶吹进来,撩动了大堂的帷幔。 “啊!!” 那二十几个跳舞的少女被吹得东倒西歪,纱裙被吹起来,几乎包在脸上。 而富商们也都被吹得睁不开眼,胡须飘扬,甚至有人被吹飞了帽子,露出了经典的地中海。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妖风?” “关门,快关门!” 富商们怒了,纷纷大吼。 屋内的仆从们迅速跑过去,吃力的推着大门,好不容易才将三米多高的两扇大门关上了。 “砰——” 然而下一刻,大门轰然打开,这些仆从伴随着烟尘和枯黄的树叶倒飞出去,狂风再次灌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白衣白发的伟岸身影! 第五十八章 滕家的族谱(一更,感谢盟主!) “咚!” 随着他一步跨入屋内,一股白光扩散而来,所有的富商犹如被潮水冲击,瞬间倒飞出去,而身前的矮桌和美酒佳肴,也都一股脑的倒飞,砸在他们身上。 “砰砰砰!” “劈里啪啦!” 一个个碗碟砸在他们身上,破碎掉,而这些富商也都发出惨叫声,只是一个照面就遍体鳞伤。甚至有人被压在了矮桌之下,腿都压断了,哀嚎不止。 这些矮桌看似不大,但都是用上好的檀木制作的,用料很足,所以很沉重。 “啊!我的腿!” “你是谁?!” “妖怪,妖怪,快去请法师!” 富商们惊恐大叫,而几个幸免的仆从则是跌跌撞撞的跑向内堂,去搬救兵了。 像这种为富不仁的商贩,大多都有人命在身,做了亏心事自然怕鬼敲门,所以往往会供奉一些修行之人。修行之人也有七情六欲,也喜欢金钱和美女,又不敢在人族王朝里为所欲为,所以也就成了富商的门客。 门客就类似于豢养的打手,但是比较体面,至少这些富商表面上对他们还是客客气气的,有求必应。 “法师?今天你们请谁来都没用,一个个罪孽缠身,难逃一死!” 白泽脸色冰冷,走进了大堂之中。 “咔擦!” 随着他走进来,大堂之内似乎有一层无形的障壁破开了,那是修行者施展的某种结界。 “哗——” 顷刻之间,一道道阴风吹了进来,整个大堂瞬间降温,墙面竟然开始结霜,宛如变成了冰窟。 此时,外面的天空被黑云笼罩,彻底黑了下来,隔绝了浩然天光,所以一些在晚上才能出现的东西提前出现了,并且没有了结界的阻挡,它们成功冲了进来。 “啊,鬼,鬼啊!!” “是你,怎么可能,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你不是被法师收掉了吗……啊!!” “你这畜生,还我命来!” “贱妇,你敢弑夫?!” “禽兽,还我孩子命来!” 大堂之内阴风呼啸,有鬼哭之声响起,一个个富商惊恐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绝望的挣扎,他们眼球凸出,面容扭曲,脖子上青筋显露。 此时,白泽平静的站在一道道阴风之间,衣袂飘飘,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纤尘不染。 他宛如仙人降世,又像是万鬼之王! “放肆——” 就在这时,一个周身散发金光和尚从内堂走出,他怒目圆睁,威严的喝斥道:“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这群邪祟作乱?我要你们魂飞魄散!!” “好一个魂飞魄散,身上罪孽之气这么重,恐怕造了不少杀孽吧?再重一点,就要孽火焚身了。” 白泽看着他淡淡道。 “你、你是谁?!” 那和尚脸色微变,因为他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这人明明站在大堂的中央,但是却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自动忽略了此人。 “杀你之人。” 白泽眸光一闪,法力绽放,这和尚的四肢当场炸开,犹如五马分尸一般飞向四方。 “啪嗒!” 他的躯干光秃秃的坠落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那声音之凄厉,让人胆寒。 “啊!!” 之前那些跳舞和陪酒的女子,都蜷缩在角落中,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此事和你们无关,赶紧离开吧。” 白泽看着她们说道。 “谢……谢谢……” 这些女子颤巍巍的道谢,然后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大堂,有人中途摔了好几次。 大堂中的其他仆从也都落荒而逃。 渐渐的,那个和尚停止了惨叫,他用法术止住了血,怨毒的看着白泽:“不管你是谁,你废我四肢,我与你不共戴天!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下一刻,他的胸前飘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瓶子破碎,一道承载着怨恨和诅咒的黑气朝着白泽飞来。 “拉我垫背,你也配?” 白泽冷冷一笑,大袖一挥,一道白光犹如月弧瞬间扫过,然后一往无前,将整个建筑打穿。 “噗!” “砰砰砰!” 下一刻,那道黑气在空中溃散,那和尚身体一颤,然后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中喷出道道光芒,然后整个人灰飞烟灭,再然后……建筑开始摇晃。 “轰隆隆!” 下一刻,整个楼房都塌掉了,烟尘滚滚,因为是这些富商包场,所以这大殿中也没有其他人。 这些富商被埋葬在里面,算是死有余辜。而这座酒楼,本就是其中一位富商的产业。 “多谢大人!” “多谢先生!” “多谢大仙!” 废墟之中,飘出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大都是女子,有衣着华贵的美妇人,也有小家碧玉的少女,甚至有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纷纷对着白泽行礼,然后消失了。 她们报了仇,怨气消散,终于可以去投胎了。 “啊啊啊!”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和你拼了!” 废墟之中,又飘起来十几道魂魄,分明是那些富商的魂魄,此时天地阴沉如黑夜,所以他们可以显化。 “呵呵,不义之财,终将消散,你们将会十世贫穷,尝尽人间疾苦。滚吧。” 白泽大袖一挥,斩掉了这些魂魄的某种气数,并且将他们放逐,直接打入此地的阴间世界。 一些孽债,去了地府同样是要还的,再次投胎,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 滕家,祖宅。 三十年前,滕青青封圣之后,东宝王朝皇室给滕家册封了一个爵位——圣临公。 每一代的滕家家主都可以继承这个爵位,世袭罔替,并且还有一片不小的封地。 二十多年前,滕家后辈们思前想后,决定重新编撰族谱,就从文圣开始。 谁让这是滕家开天辟地以来诞生的最大的人物呢?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族谱就该从她开始写! 然而刚入手,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不是文圣的直系后人! 文圣终生未嫁,没有子嗣,他们这些旁系之人想强行沾光,似乎名不正言不顺。 那就往上推一代吧,从文圣的父亲滕庚辰开始。 这就没问题了,因为他们的祖上,和文圣有同一个父亲,也算是攀上关系了。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文圣的父亲滕庚辰,晚年不太正经,是个荒唐老爷子,名声不太好。 这要是作为第一代先祖,恐怕会变成污点。 那就再往上推一代!! 于是,他们惊讶的发现,文圣的爷爷滕子敬,乃是一代名臣雅士,在读书人中颇有美名。 而且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他们惊喜的发现,完全可以借着滕子敬的关系,顺手将名震天下的灵兽白泽拉进族谱啊——这叫顺手牵狗。 将白泽拉入滕家族谱,无疑是大大增加了族谱的含金量,让他们这些后辈更有面子。 而且,白泽为灵兽,据说有种种神奇的能力,若是放在祠堂供起来,或许能庇佑他们这些后人呢。 于是,滕子敬和白泽,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滕家新族谱中的第一代先祖! 如今,滕家祠堂的中央位置,一堆排位之上,挂着三张巨大的画像,分别是文圣,滕子敬,白泽。 文圣作为圣人,为万世师表,自然是居中,而白泽和滕子敬一左一右。 画中的白泽,依旧是大白狗的形态,因为他的人身相貌还没有传播开来。 此时。 已经是深夜。 滕家当代的圣临公,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就走到祠堂了,然后默默的跪在了三张画像之前。 “咚!” 跪下之后,他突然抬起头。 “啊!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惊慌四顾,只见祠堂之中红色的蜡烛摇曳着,显得无比安静,甚至有点阴森。 “难道有鬼?” “不对!我怕什么呀?文圣和灵兽白泽的画像面前,什么妖魔鬼怪敢来放肆?” “看来我是最近心中有愧,情绪不宁,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他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 “罢了,来都来了,磕几个头吧。” 于是,他对着三幅画像各自磕了几个头,然后就准备起身回屋睡觉了。 “嗡——” 就在这时,前方亮起一道白光。 “谁?!” 他猛然抬头,就见那张白泽画像流光溢彩,然后,画中的大白狗竟然一步步走了出来。 大白狗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似乎有无数发光的柳絮在飘荡着,无声无息的照亮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白泽老祖宗?!” 第五十九章 寒窗苦读(二更,谢盟主!) “滕家后辈滕铭,拜见老祖宗!!” 当代圣临公惊喜的大叫一声,然后就要磕头。 大白狗平静的说道:“磕头就免了,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一群书商做生意?” “啊?您、您怎么知道?” 圣临公诧异的说道,然后有点心虚,因为他最近正为了这件事心神不宁。 “白泽传都卖到二两银子一本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白泽淡淡说道。 “什么?!二两银子!” 圣临公眼睛瞪大,惊呼道:“这不可能!他们明明答应我,最多只卖两百文的!” 白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于是,圣临公渐渐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愧疚的说道:“老祖宗,我错了,是我贪图小便宜,被那群奸商利用了……以后不会了。” 白泽看着对方的眼睛,知道对方是真心悔改,也不想继续刁难,说道:“你们并不是青青的直系后人,沾了青青的光更应该心怀感恩,守护好她的名声,这次的事情下不为例,否则,我会让皇室收回爵位。” “老祖宗教训得是!” 圣临公赶紧磕头,诚惶诚恐。 “你们是滕子敬的后人,又祭拜我,只要心怀正念,我保你们滕家世代昌隆,若是走了邪路……所有福泽都会消失。好自为之。” 白泽说完,一步步走回了画中,光芒渐渐收敛,一切都恢复平静。 “啊!!” 下一刻,圣临公睁开了眼,他睡眼朦胧,自言自语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然而下一刻,他毛骨悚然。 因为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穿着睡衣,一个人跪在祠堂之中,前方正是那三幅画像! “这……这……”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叩首。 “多谢老祖宗点拨,晚辈明天就开始立家规,严祖训,滕家的后人,一定会走正道的!” 他的声音在祠堂中回荡,坚定无比。 …… 滕家老宅之外,站在黑暗街道中的白泽,缓缓的睁开了眼。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 白泽轻声说道,然后转身,渐渐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对于滕家的后人,他终究是要宽容一些,念在对方是无心之失又有悔改之意,他并没有惩罚。 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谁没有私心呢? 不管是人是妖,如果真的完全没有私心,那就成了……不是圣人,是怪物。 …… 几天后,惠帝颁布了新的法令。 任何人不得哄抬书籍的价格,就算有市场溢价,也不能超出正常价格的五成。 这样一来,书商依旧有利润空间,而大多数百姓也都买得起书了。 …… 白泽书院。 转眼间,到了每年一度的冬试。 所谓的冬试就是年末考核,白泽书院通过这样的考核,来测验学子们一年的学习成果。 经过三天的考试,两天的阅卷,所有学生的考试成绩都出来了,夫子们汇聚在一个竹楼中。 “嗯,今年学子们的学业进步很大,整体水平比去年提高了一些,看来我们白泽书院的教学水平正在稳步提升,本院在此……谢过各位同仁。” 大儒韩朔对着夫子们作揖说道。 “院长客气了,身为夫子,教书育人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更何况,能在文圣创立的白泽书院教书,也是我们的荣耀。” “丁夫子所言极是,我等相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弘扬文圣的信仰,一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读书人,理应如此。” “俺也一样。” 夫子们纷纷谦虚回礼,有人说的甚至是方言,但这都没关系,说方言不代表没有才华,只是习惯罢了,白泽书院的院训是:百花齐放,兼容并包。 “院长,现在有一个问题。” 一位中年女夫子站起来,为难的说道:“为了激励学子们专注学业,每年冬试之后,书院都会根据学子的成绩重新分配学舍,排名靠前的学子安排在上舍,靠后的学子安排在下舍,而如今又到了分配学舍的时候了……” 一位白胡子老者说道:“现在考试成绩都出来了,按照名单划分就行了啊,不知洛夫子在为什么烦恼?” “恐怕……是为了李子衿啊。”院长韩朔心思敏捷,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真相,然后头疼起来。 李子衿!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神色微变,大家对视一眼,纷纷露出苦笑之色。 那位中年女夫子也苦笑着说道:“不愧是院长,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李子衿虽然勤奋好学,但是底子实在是太差了,各科的成绩都……书院垫底。” “好了,你不用说了。” 院长韩朔叹了口气,然后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事情,倒是真的难办了。 正常来说,成绩垫底的学生直接安排在下舍,一切按规矩来,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但这李子衿……毕竟是那位推荐来的。 如果将李子衿安排在下舍,会让那位脸上无光,虽然以那位的心胸多半不会和他们计较,但打长辈的脸,终究是有些不体面。 特别是,那位还不是一般的长辈,他是文圣的爷爷辈,又是白泽书院的象征,可以说是书院里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前辈了! “哎,这件事,难办了啊……” “无解,简直无解。” “哎,文圣的《前贤经义集注》老夫都能领悟个三四成,这件事……老夫一筹莫展啊。” 一群老学究、大文豪唉声叹气,直呼这道题太难,不会做。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请进。” 院长韩朔沉声说道。 门开了,一个美丽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身穿飘逸的学子白袍,身材修长匀称,略带书卷气。 “呵呵,子衿啊,你怎么来了?” 韩朔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其实在书院内,他没少关照这个学生,其他夫子同样如此。 原因有二。 第一,她是白泽推荐来的。 第二是……她成绩太差了! 老师未必会对差生有太多的关注,但是一个背景很硬的差生,老师想不关注都不行。 甚至恨不得狠狠的开小灶。 因为如果教不好,不好交差啊! “院长,副院长,各位夫子,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李子衿说道。 “咳咳……” “咳咳咳……” 顿时,竹楼里咳嗽声一片。 最后韩朔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子衿:“那个,你是不小心听见的,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 李子衿落落大方道。 顿时,夫子们纷纷低着头,膝盖内八,将双手放在膝盖之间搓动,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呵呵,子衿啊,其实呢……我们已经决定了,还是让你继续留在上舍,这样有利于你学业的进步。” “啊对对对,你留在上舍!” “上舍环境好,冬天炭火也足,不会冷。” “我们白泽书院在山上,冬天会下雪,可冷了,我刚才还在说不能把你冻坏了。” 夫子们纷纷表态,不能得罪大佬二代。 “不用了,各位师长。” 李子衿摇摇头,说道:“多谢你们的好意,但相比于特殊的照顾,我更希望得到公平和公正的对待,如果因为我而坏了规矩,我会心中有愧。而且……” 她顿了顿,眼眸黯淡,低着头说道:“我资质愚钝,本就让先生脸上无光了,我不能再给他丢人了。” 说完,她对着众人躬身行礼,走出了房间。 顺手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一扫刚才的低沉,变得活泼而自信起来。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各位放心,明年冬季,我一定会堂堂正正的进入上舍!” “我李子衿可不是省油的灯哦,嘻嘻嘻。” 欢快的脚步迅速远去。 而夫子们都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也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 转眼间,白泽书院,寒冬已至。 天大寒,砚冰坚。 少女手指难以屈伸,仍不懈怠。 当是时,熄灭的炭火中有火苗腾起,化作袖珍火龙盘旋在侧,驱走寒意。 少女感动落泪,遂继续苦读。 惟愿……不负所望。 第六十章 水鱼儿化蛟(三更,谢盟主!) 时光流逝,花落花又开。 又过了三年。 这一天,白鹤山的上空,大量的乌云汇聚而来,电闪雷鸣,然后大雨倾盆。 雨水沿着山坡流淌,最后汇聚在一条山涧之中,化作浑浊的洪水奔流而下,汹涌无比。 “噗通!” 一条青色的小鱼沐浴在雨水中,顺着山体一路滚落而下,最终落入了浑浊的山涧之中。 下一刻,山涧中的洪水再次暴涨,水中似乎突然诞生了一条庞然大物,带着青色鳞片的巨大尾巴一摆,便是地动山摇。山涧两边的石壁上,大量的石头滚落而下,然后随着洪水冲走了,看起来声势浩大。 “哗啦啦!” 山洪伴随着泥石流,从白鹤山一路往下,但是在经过山脚不远处的小村庄时,竟然硬生生的改道了! “轰隆!” 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了河岸上,然后在荒野中犁出一道巨大的壕沟,似乎剐蹭到了坚硬的岩石,那水中的巨物有鳞片掉落,散发出血腥味。 “龙,是龙啊!!” “还好,这条龙没有沿着河道冲过来,要不然,咱们这个村子就要被洪水吞没了。” “龙神保佑,龙神保佑。” 一些站在高处的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感恩戴德的跪了下来,不断磕头。 那水中的蛟龙为了不伤及村庄,竟然强行改道,朝着远处的荒地冲去了,似乎是想用身体开凿出另一个河道,进入这条河流的下游。 然而,它在坚硬的荒地中开凿了五六里之后,前方被一座岩石大山挡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它的身躯在荒野中翻滚,鳞片掉落,鲜血不断流出。 龙困浅滩! 蛟龙走水的时候,如果不能一气呵成的顺流而下冲出一定的距离,那么道行就废了。 “昂——” 青色的蛟龙发出绝望的大吼。 “别怕,有我在。”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能给人带来浓浓的安全感,似乎只要这个声音在,天塌地陷也不用怕。 “老爷!” 青色蛟龙惊喜的叫道一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他傲然而立,白衣白发随风飘扬。 “开!” 他右手抬起,食指对着蛟龙前方的岩石大山轻轻一划,顿时,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天剑斩落而下。 “轰隆!” 天门中断楚江开! 那座厚重的岩石大山朝着两边裂开,中间出现一道十几米宽的深深峡谷。 峡谷的另一头就是这条河的下游,洪水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汹涌而下,迅速的汇入了下游之中。 这条新的河道,打通了! “多谢老爷!” 青色蛟龙大喜,沿着新的河道顺流而下,很快进入了河流的下游。 下游的河道变宽了很多,洪水渐渐被稀释开了,而且周围都是一片旷野,她也不再束手束脚,尾巴一甩,驾驭洪水朝着怒冲而下,水击三千里。 蛟龙走水,是一次很大的机缘。 冲得越远,道行就增加的得越多,如果能一直冲入大海,甚至可能直接化作真龙! 然而那样太难了,因为越到后面,引起的洪水就越大,甚至蛟龙自己都控制不住,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所以,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必须适可而止。 否则,要么被人族修行者斩杀掉,要么……洪水漫天,造成太大的杀孽,被天降孽火烧死。 “小鱼,能冲多远尽管冲,我为你逢山开路,只要不伤到人,今日你想冲多远都没问题。” 白泽悬浮而起,微笑着说道。 “是,老爷!” 水鱼儿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一甩尾巴,朝着河流的下游呼啸而去,所过之处大雨倾盆。 “轰隆!” “轰隆!” “轰隆!” 一座座荒山被劈开,青色蛟龙灵活的避开一个个村庄和城市,冲了千里又百里。 后来,又汇入了一条大江中。 她继续往前冲。 一连冲出了四万里! 不仅冲出了东宝国的疆域,甚至经过了另外几个国度,可以说是一次远行了。 而她的道行,也在迅速的攀升,从吸收龙珠后的三千年,到四千年,五千年,六千年…… 最终,她的道行达到了七千年! 而此时,洪水越来越大了,大江都在泛滥,而且前方陷入了一座座城镇的包围圈,就算是改道也做不到了,如果继续往前冲,必然会淹没一些城镇和村庄。 “小鱼,暂时就这样吧。” “是,老爷!” 水鱼儿欢快的说道,然后身体迅速的缩小,此时,她的身体随着走水越来越远,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足足七百多米长,这正是道行暴增的象征。 “开!” 眼看洪水就要刹不住车,白泽右手对着前方的大江一指,顿时,大江的河床朝着两边裂开,出现一道巨大的深渊,所有洪水都流入深渊,进入地下河。 许久之后。 河床上的深渊合拢了,这条大江流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虽然依旧浪花奔腾,但已经不会泛滥了。 “多谢老爷再造之恩!” 水鱼儿缩小成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小蛟龙,在天空的乌云中盘旋,周身闪烁青色光芒。 她太激动了。 因为几年前,她还只是一只八百年道行的小青鱼而已,是老爷给了她一颗龙珠,让她有了三千年的道行,并且蜕变成蛟龙。 然后又帮她走水,不仅为她选择好路线,更是亲自劈开一座座荒山,甚至还赶走了一些人族的修士。 如果没有老爷,她在第一座岩石大山那里就栽了,别说七千年,之前的三千年道行都要废掉! 如果没有老爷,就算她之前在第一个村庄那里不选择改道,也冲不了多远,最多几千里就会被人族修行者斩杀,或者淹死太多人后,被天降孽火烧死。 总的来说。 蛟龙走水其实很凶险,是老爷帮她将这场凶险化作了天大的机缘,让她一步登天! “哼,我就说怎么这么大的洪水,原来是你这妖孽在作祟!” 就在这时候,天地之间响起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然后,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开天辟地,清浊自分。 所有的黑云都朝着白泽和水鱼儿的风向汇聚,而对面的天空,变得晴空万里,天空湛蓝。 一位身穿阴阳道袍的男子屹立在天穹之上,大袖飞舞,神圣无量,仿佛变成了天地的中心。 “是他?” 白泽眼睛眯了起来,一百多年前,他在血色仙剑出世的荒山见过此人,还大战了一场。 这是阴阳天书的有缘人! 比起一百多年前,此人的道行又变强了不少,有两万年左右的道行了。 此时,因为白泽化形了,又气息内敛,阴阳道袍男子并没有认出这就是当年打败他的那只狗。 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水鱼儿,宛如仙神降临,呵斥道:“孽畜!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走水化蛟,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没将我人族修行者放在眼里!本座今日便镇压你,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说完,他竟然探出一只手,径直朝着水鱼儿抓了过来。 “哗——” 顿时,天地之间灵气汇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阴阳巨手,朝着水鱼儿笼罩而去。 然而下一刻。 那道庞大的阴阳手掌当空凝固,然后表面浮现巨大的裂缝,无数白光从裂缝中射出,最终,那手掌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天地间。 白泽悬浮在水鱼儿的身前,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周身白光绚烂,宛如一轮明月! 他淡淡的看向那道袍男子,说道:“蛟龙走水,乃是天地规则,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第六十一章 冰与火 “你是谁,也敢管本座的闲事?” 道袍男子看向白泽,双眸之中有阴阳之光迸射,摄人无比,似乎要将白泽撕裂。 然而白泽周身环绕着白色光芒,仿佛万法不侵,淡淡说道:“手下败将,哪来这么大的威风?” “嗯?!” 道袍男子如遭雷击,然后脸色顿时阴沉无比,恶狠狠道:“是你!百年前那只白狗!!” 他身为天书有缘人,几乎从未败过,唯一的一次失败,就是百年前争夺仙剑的那次。 当然,并不是说他举世无敌,而是他从来不和比自己强的人打,所以从来不败。 “呵呵,想起来了?” 白泽玩味一笑:“百年前你就目空一切,我以为教训你一顿,你会低调一些,想不到百年之后依旧是这副德性,你还真是……毫无长进啊。” “混账!!” 道袍男子怒喝一声,咬牙切齿道:“百年前我大意之下才输了你一招,想不到竟让你如此得意忘形。今日,我便将你挫骨扬灰,来洗刷当年的耻辱!” 说完,右手高高举起。 “阴阳开天!” 顿时,天地间的阴阳之气汇聚而来,在他的上空化作一道万丈庞大的阴阳巨剑,那股锋芒之气,仿佛能撕裂天地,隔开阴阳界限。 “前摇太长了。” 白泽不屑的摇摇头,身体一闪已经出现在了道袍男子的身前,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轰隆!”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了三万多年的道行,其势若山崩地裂,其力若翻江倒海。 “啊——” 道袍青年惨叫一声,身体宛若一道流星倒飞出去,而上空的阴阳之剑也崩碎开来,消散在天地间。 而他的身体刚倒飞到天边,还没停下来,白泽已经再次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出。然后还不等他落地,白泽一脚踢出,然后再次瞬移,抬手又是一拳。 “轰!” “轰!” “轰轰轰!” 他的身体犹如皮球一般被不断踢来踢去,在天空中折射,一道道冲击波从天空的各个高度扩散开来,远远望去,就好像空中引爆一颗颗蘑菇弹。 “下去吧!” 最终,在他的身体被打飞向天穹的时候,白泽再次闪现在他的上方,右脚抬起,狠狠跺下。 “轰隆——” 只见一道白茫茫的光束瞬间射入地面,顿时地动山摇,方圆千米之内土石翻涌,出现一道数百米直径的漆黑大坑,大坑的周围有巨大的裂缝蔓延出去。 “咳……咳咳……” 大坑的底部,道袍男子浑身衣衫破碎,被白泽踩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奄奄一息。 他眼眶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有着浓浓的绝望和不甘,甚至是怀疑人生。 为什么!! 他是天书有缘人,人族的天之骄子,本该傲视天下才对啊,为什么会败在一只妖孽的手中。 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百年之前,他们的差距还没有这么大吧? 他曾经觉得,这些妖族的老怪物就算比他强,也只是短暂的强而已,而他最大的优势是天赋和潜力,他在快速进步,再过一些年,他将会无比强大,而这些老怪物还在原地踏步,注定要被他踩在脚下。 然而现在,这只妖怪将他最大的骄傲碾得粉碎——对方不仅比他强,甚至进步也比他快!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艰难的问道。 然而白泽懒得理他,缓缓的松开右脚,犹如放生一般淡淡说道:“滚吧。” “你……你不杀我?” 道袍男子惊诧的说道,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泛起一抹嘲讽的光芒。 他缓缓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天边。 “老爷,为什么放他走了?” 水鱼儿疑惑的说道,此人一看就是心胸狭窄的小人,如今得罪了,放走就是纵虎归山啊。 “跳梁小丑而已,杀他,不划算。” 白泽平静的摇摇头,说道:“不管他出现多少次,我都可以打得他满地找牙,但如果杀了他,会有麻烦。” “天书有缘人,得天道眷顾,杀了天书有缘人,会遭到天道反噬,有大因果加身。” 水鱼儿闻言顿时缩了缩头,她不知道天道反噬有多可怕,但是她知道,大因果加身太沉重了…… 她深有体会。 …… 远处,道袍男子正在飞行。 他取出天书伴生的阴阳葫芦,喝了一口里面的灵泉,身上的伤势顿时缓解了很多。 但这次被打得太严重了,五脏六腑都几乎破碎,身体出现裂痕,体内的道台都差点被打崩了。 所以,他暂时道行大减,连万年的法力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要修养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哼,虽然杀了我的确有天道反噬,可能会出现莫测的大因果,但不杀我……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他咬着牙,眼中涌出浓浓的仇恨之意。 这个妖孽,先后两次将他的骄傲乃至是尊严彻底碾碎,他和此妖不共戴天。 “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声音嘶哑的咆哮着,因为他的愤怒,周围竟然黑云汇聚,出现血色的闪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终究是有着两万年道行的大能者,就算如今重伤,也能堪比八千年道行的大妖! “呵呵,你恐怕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悠然而玩味儿的声音响起,前方的天空中,陡然出现一座庞大的火山虚影,顶天立地,一股无比狂暴炽热的气息宛如海啸席卷而来。 “盖世巨妖!!” 道袍男子脸色大变,激发出潜力,转身就逃,速度甚至堪比全盛时期。 “轰隆!” 然而后方的天地中,突然出现一座同样巍峨的冰山虚影,寒冰之气呼啸而来,冻结天地。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道袍男子露出惊恐之色,此时他身受重伤,道行大减,竟然遭遇了两个同级别的盖世巨妖。 面对这样的阵容,就算是全盛时期,也够喝一壶了,更别说现在。 “呵呵,别慌,我们不是人。” 火山之中传出一声微笑,然后火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火红长发的俊朗男子。 冰山也消失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有着冰蓝色长发的俊美男子。 这两人的相貌有些相似,就像双胞胎,只是头发的颜色和气息不一样,一冰一火。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道袍男子心中颤抖,他身为天书有缘人,天生第六感很强,感觉到大祸临头了。 “别怕,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火山男子微笑道。 “嗯,我们不仅不会杀你,还会保证让你活着,不能让你自尽。”冰山男子也说道。 “我是天书有缘人!你们若是动了我,会有大因果,大罪孽,会孽火焚身而死!” 道袍男子色厉内荏的说道。 “孽火焚身?” 冰山男子和火山男子对视一眼,眼神古怪,然后都露出了洒脱的笑容:“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什么?!” 道袍男子脑瓜子嗡嗡的响。 然而此时,冰山男子伸出一只冰蓝色大手,直接将他笼罩起来,下一刻,天空中出现一块巨大的冰块。 道袍男子被冰封在里面,犹如一件艺术品,栩栩如生。 “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带着冰块凭空消失了。 第六十二章 知天命 不知不觉,白泽已经二百三十岁了,并且水到渠成的有了三万三千年的道行。 而李子衿,已经在白泽书院求学七年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学业垫底的学渣了,放眼整个白泽书院,也算是名列前茅的才女。 当然,第一就不要想了。 那需要天赋。 她天赋并不算很好,而白泽书院之中有太多天赋惊人又刻苦努力的人,这样的人,注定难以超越。 “先生,我去年的冬考,还是只拿了第九名。” 李子衿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对着书桌上的一盆兰花说道。 那兰花伸出一片长长的叶子,犹如一只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李子衿觉得心中暖暖的,低声问道:“先生,要是我到毕业都拿不到第一……您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白泽书院的学业是八年制,还有一年她就要毕业了。 她紧张的盯着兰花,然而那兰花没动静了。 “先生?先生?” 李子衿小心翼翼的呼唤了两声,兰花还是没动静,于是,她神色黯然起来。 先生的神念已经离开了吗? 看来真的对她很失望吧。 几年前她还满怀信心,觉得自己能登上白泽书院的巅峰,然而此时,她却连那个志气都没有了。 主要是,排名前几的那几个妖孽,太让人绝望了。 光是过目不忘这一条,她不吃不喝不睡觉都无法追赶,更别说,还有其他方面的天赋差距。 就在她心情低落,一边自责愧疚,一边沮丧无奈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非要拿第一呢?” 李子衿听到这声音,突然抬起头,眼中射出明亮的光芒,欣喜道:“先生!” 她从椅子上猛然起身,转身看去,只见那道儒雅俊逸的白发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眸深邃而慈祥。 少女其实并不矮,但是站在白泽面前勉强只有他肩膀那么高,再加上身材修长匀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白泽伸出右手,轻轻的在少女头顶拍了拍:“其实我送你来求学,从未想过让你争第一。” “或许你永远无法成为第一,甚至无法成为第二,第三,第四,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你有自己的才华,有一技之长,足以安身立命,那么人世间就有你的位置,就有你生存的空间,这样……就足够了啊。” 李子衿身体微微一颤,只感觉浑身都是暖的,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融化了。 而眼眶之中,有水雾在汇聚,渐渐的流淌下来。 她感动的看着眼前这道伟岸如山的身影,愧疚道:“可是书院上下都知道我是白泽的弟子,然而我却没能成为书院中最耀眼的那个人,我……我给您丢人了。” “傻丫头。” 白泽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难道我还需要靠弟子来给我争取名利吗?我当初收留你,并没有指望过你能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指望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那……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咬了咬嘴唇,抓紧了衣角,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因为啊……” 白泽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让后者突然有些紧张羞涩,心跳加快,小脸都红了起来。 “因为你是个小笨蛋,没有我就活不下去!走吧,陪我踏青去,哈哈哈!” 白泽哈哈一笑,然后背负双手,朝着大门外走去。 “先生!你!!”李子衿娇羞的跺跺脚,然后也跟着出了门。 书桌上,那株兰花在微风中无声的摇曳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而屋外响起了少女撒娇的声音。 “先生,我最近学习可努力了,您看,我熬夜看书都长痘痘了……” “无妨,我有办法。” …… 一年之后,李子衿从白泽书院毕业了。 或许是在白泽的激励之下爆发的潜力,她的学业再次取得进步,竟然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 “子衿,你能有如此成绩,我和诸位夫子都很惊讶,也都为此感到欣慰。” 山路上,院长韩朔和李子衿并肩走着,他微笑道:“以你如今的成绩,现在有三条路可以选。” “第一,是留在白泽书院,成为夫子。当然,得先从助教做起,大概三年后可以转正。” “第二,是入朝为官。我们白泽书院前十的学生,是不用参加科举的,可以直接入朝为官,而且至少是四品的官员,将来上升的空间也很大。” “第三,是进入大夏天朝的崇礼学宫进修。我们白泽书院是文圣所创,文圣也是崇礼学宫的圣人,所以我们和崇礼学宫算是同气连枝,前十的学子都可以去崇礼学宫进修。当然,这又得花六年的时间。” 李子衿闻言,沉默了。 这三条路,前面两条是相近的,而第三条和前面两条产生了矛盾,放在她们那个时代,其实就是大学毕业后,就业还是读研的问题。 走第三条路,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六年? 而且…… 她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就是一种预感,她感觉,自己恐怕再过几年,就要离开这个时代了。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略感愧疚的对着韩朔作揖,低声说道:“学生要让院长失望了,这三条路我都不选,我想回去……陪我家先生。” “这!!” 韩朔脸皮微微一僵,惊诧的看着这个少女,事实上,他连崇礼学宫的推荐信都写好了。 这个少女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从最初的愚钝资质,到如今的心思玲珑,这种蜕变让他都感觉不可思议,他觉得,这就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例子。 若是继续深造,或许还能发生进一步蜕变,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名满天下的人间大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你如今大器晚成,算是开悟了,若是到崇礼学宫接受那些顶尖大儒的指点,应该还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你的先生也会为你骄傲的。” “不用了,谢谢院长。”李子衿轻笑着摇摇头。 此时,一阵山风吹来,让她的发丝略显凌乱,她用兰花指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目光悠悠的看向远方的天际,轻声道:“都说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但是我感觉我现在二十六岁,已经知天命了……院长,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现在只想陪着先生。” “什么!你是说?!” 韩朔身体一颤,然后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学生,最终,他咽了口唾沫:“这……应该不会吧?你还这么年轻,而且白夫子神通广大,就算有什么疑难杂症,他也可以解决的。” “命数使然,恐怕先生也无能为力。” 李子衿摇摇头,她在笑,但是眼眶里渐渐有水雾浮现,显得有些凄迷。 这八年来,她一直想着,自己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终有一天会成为那个人的骄傲。 可是如今刚有点成效,她还没来得及在那个人面前证明自己,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从来都没有做出一点拿得出手的成绩,也从来没有让那个人刮目相看过,她感觉……好不甘心! 如果就这么走了,那么那个人一直以来的苦心栽培算什么呢?她这一路的拼命奔跑又算什么呢? “子衿师妹。” 这时候,一道优雅悦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美丽大方的青衣女子款款走来,她清丽脱俗,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宛如画中仙子,遗世独立。 “你是?”李子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有些惊艳,却并不认识。 “见过鱼夫子。” 院长韩朔却是对着青衣女子作揖,然后介绍道:“子衿,这位是鱼夫子,是已故大儒聂昌云前辈的亲传弟子,也是白夫子的弟子,所以……算是你的师姐。” 李子衿大惊,赶紧见礼道:“子衿见过鱼师姐!” “不必多礼。是老爷让我来接你的,老爷如今隐居白鹤山,你随我一起回去吧。” 水鱼儿微笑着说道。 化蛟之后,她似乎比之前成熟了许多,气质更加的优雅温柔,有种女夫子的气象。 当然,并不排除有些人在外面成熟稳重,回到家却依旧活泼幼稚。 因为……有人值得啊。 第六十三章 归去 李子衿回到白鹤山,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邹岩和白羽看到她,都露出温和的笑容。 毕竟八年前一起生活过。 至于熊万里…… 它虽然觉得这个姑娘长得磕碜了点,但毕竟是老爷的弟子,又有礼貌,于是也就接受了。 而李子衿来到白鹤山之后,除了偶尔读书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兔妖厨娘那里学习厨艺,她如今也算是才女,学习能力很强,所以很快就上手了。 两个月后,她主动要求承担厨娘的工作,每天给院子里的众人做饭,特别做了很多白泽爱吃的东西。 对于“君子远庖厨”的读书人主动做饭这件事,熊万里和水鱼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白羽和邹岩却是若有所思。 “老爷,我感觉这丫头……有点不正常。”院子里,白羽站在白泽的身后,犹犹豫豫的说道。 “她有心事。” 白泽负手而立,望着遥远的天际,眼眸深邃的说道。 白羽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她以前在小镇的时候,可是打死也不做饭的,宁愿去刷马桶也不做饭,现在竟然这么主动,感觉像在……临终尽孝一样。”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天空吐了出来,眼神复杂道:“或许……是要走了吧。” 如今,他早已有了鬼神莫测之能,他能够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他能看出,那丫头的身影在渐渐变得虚幻,似乎这个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要乘风归去了。 她会回到属于她的时代。 白羽身体一颤,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毕竟她和邹岩早就知道这丫头的来历,许久之后,她叹息道:“老爷,其实您也舍不得她走吧?” 她知道,老爷对这个后世的少女倾注了很多心血,甚至经常神念降临白泽书院,去探望那个求学的少女。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默默的呵护着。 “这丫头算是我第一个正式的弟子。”白泽回过头,微笑着说道。 “不止是这样吧?”白羽下意识的反驳,她犹豫了一下,咬着唇问道:“其实我一直都能感觉到,她在您心中很特殊,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声音带着一股醋味儿。 白泽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她也问过我,但我同样没有告诉她。” “答案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任何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 白羽抿了抿嘴,没有再问。 白泽转过身,目光透过一层层墙壁,望向厨房中那道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缘分的到来,有很多种方式。 有时候是因为误会,有时候是阴差阳错,有时候是单纯看着顺眼。 也有些时候……是你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所以,你希望好好的呵护她,就像在呵护曾经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 …… 时光悠悠,又过了三年。 这三年来,白泽带着李子衿游览天下山河,踏足了人间的诸多国度。 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所以能瞬移就瞬移,虽然有些匆忙,但也走了很多名胜古迹。 很多国度的秀丽山水中,都留下了两人的身影。 他们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中抓鱼,在碧绿如翡翠的河流中乘着竹筏顺流而下,在高山之巅共看晚霞,也并肩坐在白云之上,看着下方碧海潮生,波光粼粼…… 终于,这一天,大量的黑云汇聚而来,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 似乎大雨要来了。 李子衿换上了当年初来时的那身水手服,拉着白泽来到了当年那个小镇,来到了初遇的屋檐下。 “先生,我们来扮演一下当年那一幕吧?” 李子衿笑嘻嘻的说道。 说完,她已经坐在了那个屋檐下,双手抱着膝盖,缓缓将头埋在了膝盖间。 渐渐的,有啜泣之声响起,她肩膀颤抖着,有水珠从双膝之间滴落,落在干燥的屋檐之下…… 白泽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然后缓缓走上前去。 “咚咚咚……” 脚步声在风雨欲来的街巷中,清晰可闻。 少女从膝盖中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问道:“这位……大叔,您有事吗?” 白泽沉默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哭,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少女悲伤的看着他,摇摇头:“你不会懂的……” 白泽笑道:“其他的我或许不懂,但我知道,肚子饿了肯定要吃饭。” 少女抿了抿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别哭了,我是镇上的私塾先生,人称墨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吃碗面吧。” 白泽笑着说道。 少女咬了咬唇,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坏人?” “这个简单。” 白泽微微一笑,然后右手插入了旁边的墙壁中,掏出了一块砖头,来到少女的面前。 然而还不等他捏碎砖头。 坐在地上的少女猛然起身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然后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你证明不了!你证明不了!!你就是个坏人,你就是个坏人!!!呜呜呜……” 轰隆隆! 此时,一道惊雷响起,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笼罩了整个小镇,也笼罩了那两道身影。 “哗啦啦……” 雨水浇灌而下,白泽感觉到淡淡的冰凉,而怀中的女孩却似乎渐渐变得轻盈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将手臂环过去,手掌轻轻的放在了少女的背上。 许久之后,少女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哽咽道:“先生……不要忘了我。” 她踮起脚尖在那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身体犹如一道幻影消散而去。 “轰隆!” 天空中有白茫茫的雷光响起,那雷光中似乎有一只小船,一闪即逝,消失在天空。 白泽独自站在雨中,任由大雨瓢泼,一头白发湿漉漉的粘连在脸上,显得孤独而落寞。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翻滚的乌云,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老爷,我们回家吧。” 这时候,一个白衣女子撑着油纸伞出现在街道的尽头,她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道。 第六十四章 四万年道行! 自李子衿走后,时光变得匆匆。 似乎,没有了凡人的羁绊之后,时间对于妖怪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了。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也就那样过而已。 今天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去年秋季凋谢的花儿,今年春天再开的时候,还是那个颜色。 这几十年,经常有仙器出世,一道道火烧云不断的在人间的各地出现,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云中之花、云中神树之类的红尘奇景,也出现了不少。 或许是无缘,白泽一个也没捞到。 对此他很平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各有各的缘法,不可能好处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他偶尔会带着水鱼儿去大夏天朝论道,大夏天朝有两大学宫,还有诸多书院,大儒着实不少。 随着一次次的论道,水鱼儿感悟越来越多,数百年来积累的大量文学知识,渐渐的在融会贯通,渐渐的融为一炉,开始有了大家气象。 她开启灵智已经七百多年了,平生没有什么爱好,独爱人族文道。七百多年来,她看过得书籍浩如烟海,在知识储备上早已超越了很多人族大儒,只是缺一点提纲挈领的感悟,难以形成体系,也就无法自成一家。 而这些年来,随着和人间诸多大儒论道,思维的碰撞摩擦出无数的火花,让她所学的知识渐渐融为一炉,最终自成一派,有了独立的体系。 换句话说。 她已经成为一位大儒! “轰隆隆——” 这一天,白鹤山的上空,雷声滚滚,一朵并不是很大的黑云气势汹汹的飘荡而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很快,它又默默的飘走了。 打扰了。 我承认,我刚才的声音大了点。 “刚才那朵黑云,怎么像是天劫啊?”邹岩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呵呵,看起来像而已,就是一朵普通的黑云。”熊万里笑着敷衍了一句,心中却很得意。 这是他和老爷共同的秘密,其他人不知道! 优越感这不就来了吗? 什么叫第一男仆啊?(战术后仰) 而此时,盘坐在山巅打坐的白泽,缓缓睁开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哗——” 这一口气吐出,直接在天地间引起狂风,天地六气都被这股风牵引,变得混乱起来。 六气紊乱的范围内,无数凡人的命运也变得扑朔迷离,很多人因此脱离了原本的命运轨迹,就好像一些原本确定好的命运丝线,被一阵风给吹乱了。 这种改变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灾难,命运依旧难以捉摸,不可一概而论。 “四万年的道行,竟然已经可以大规模的影响凡人的命数了,当真是鬼神莫测啊。难怪仙佛被称之为仙佛,受到无数凡人的敬畏和祭拜。” 白泽低声喃喃道。 他现在可以一念间影响无数凡人的命运,当然,这种影响只是一种不确定的影响,算不上掌控。就好像从山上将一块石头推下去,它必然会往下面滚动,但推石头的人并不能控制它最终会停在哪里。 不过从概率上讲,大体方向是没问题的,你将一块石头从山上推下去,它所在的高度大概率会降低。 为什么说是大概率呢? 因为说不准。 你不能保证没有老六会突发奇想,将那块石头重新搬回山上,甚至搬到更高的山顶上放着。 所以命运永远只能讲概率,不能完全确定,这正是冥冥之中的天道给万物生灵留下的一线生机。 “嗯?!小柿子有危险?” 突然,白泽眼皮跳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影当场消失在原地。 …… 东方大泽,乃是太阳升起之地,也是人间最东方的尽头。 大夏天朝的极东之地,便是毗邻东方大泽。 此时,东方大泽之上正在发生一场大战,巨浪滔天。 “紫气东来!”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右手高举大吼一声,顿时有大片的紫气自东方的天际涌来,浩浩荡荡,充满着巨大的压迫感。 “冰火两重天!” 对面,冰山男子和火山男子,身体同时旋转起来,体外出现两道巨大的龙卷风,一个是冰龙卷,一个是火龙卷,然后碰撞融合在一起。 顿时,一道充斥着冰凌和岩浆的巨大龙卷风出现在海面上,搅动了方圆千里的海水! “轰隆——” 下一刻,那漫天的紫气和冰火龙卷撞在一起,发出撼天动地的巨响,下方的大海掀起滔天巨浪,海啸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定!” 白袍青年见海啸扩散,可能危及到沿海的渔民,脸色微变,对着沿岸的方向伸手一指,顿时,遥远的天际垂下一道紫色大幕,将近海之地护住。 “封!” 那冰火两人也没有趁机发难,那冰山男子更是对着近海方向一指,巨大的海啸被当场冰封,在海面上化作起伏的冰山。 白袍青年微微一惊,沉声说道:“你们其实也有仁慈之心,并不像坏人,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为敌,难道我们就不能握手言和吗?” “呵呵,我们当然不算坏人,毕竟,我们根本就不是人,是妖怪。” 火山男子玩味一笑。 “妖怪又怎么样?我有一位长辈也是妖怪,但同样受到无数人族的敬仰,与人无异。” 白袍青年高声说道。 他正是牛市。 “妖怪?受人敬仰?” 冰山男子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灵兽白泽吧?他……其实不算妖怪。” 火山男子笑了笑,没说话。 那位白泽大人得天独厚,不管在人族还是妖族都地位极高,养尊处优,哪里能体会到普通妖怪的艰辛? “那好,我们也不说是人是妖的问题了,我就想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牛市皱着眉沉声说道。 “抓你回去啊。” 火山男子微笑道,他的笑容依旧十分温和,不忘初心,就像他之前第一次打招呼一样。 牛市眼神终于凌厉起来,冷冷说道:哼,莫非你们真以为我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满头长发无风自动,瞳孔也变成了紫色,大吼道:“万灵显化,杀!” 轰隆隆! 天空之中,那翻滚的紫气海洋中,竟然迅速幻化出一道道巨大的身影杀向两人,有万马奔腾,有大鹏展翅,有魔猿捶打胸口,有食铁兽凶恶咆哮……那紫气海洋似乎蕴含了造化之力,能创造世间万物。 “好强!” 冰火男子脸色大变,天书有缘人他们也抓了不少,但是这么强的,还是第一次见。 “法相天地!” 两人的身后,同时出现了巍峨的冰山和火山,轰隆隆的朝着前方的天地万灵碾压而去。 “砰砰砰!” “砰砰砰!” 两座巨山强大无比,似乎能碾碎一切,但是紫气之海磅礴,里面诞生的万灵似乎无穷无尽,铺天盖地而来,不断的撞在两座大山之上。 “砰砰砰……咔嚓!” “喀嚓!” 僵持许久之后,两座大山之上都开始出现裂痕,顿时,两人脸色大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坚硬的东西,只要出现了第一道裂缝,那么就意味着…… 第六十五章 巨妖围捕 “轰隆!!” 下一刻,冰火大山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犹如陨石一般划过天穹,朝着四面八方坠落。 “噗!噗!” 冰火男子同时喷血倒飞了数百米。 与此同时,那漫天的紫气生灵继续朝着他们杀来,铺天盖地,杀伐之气滔天。 然而两人并没有慌,而是突然朝着两边退开,高声叫道:“有请……炽焰大人!” “吼——” 下一刻,两人下方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暗红色的庞大身影从水中拔地而起,那长长的身躯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不断的向上蔓延,如果不是暗红色的鳞片在向上移动,根本看不出它在动,反倒像是静止的。 “轰隆——” 下一刻,漫天的紫气生灵炸开了,甚至紫气海洋都溃散开来。 “这……” 牛市瞬间后退百米,然后抬头看向那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那是一条奇怪的巨蛇,头顶长着三根尖角,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身上有着一道道金色的裂缝,从那裂缝中看进去,里面似乎有岩浆在流淌。 这巨大的身躯太大了,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数千米长,更别说还有一部分在海底。 “这下麻烦了……” 感受着那股盖世凶威,牛市心情沉重起来,这头巨蛇,恐怕得有三万年的道行。 “竟然能让我出手,你很不错。” 那巨蛇口吐人言,然后周身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光芒一闪,就变成了一个红衣美妇人。 “逃!” 牛市没用丝毫犹豫,转身就逃。 对于冰火男子,他还有信心大战一场,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差距太大了。 试试就会逝世。 两万年和三万年,差的并不是二分之一,而是十倍,甚至二十倍,因为修炼到后面,每一步的差距都是几何倍增,道行的差距是绝对的。 在道行的绝对压制面前,任你万般神通,各种法宝,都只是浮云而已。 “呵呵,逃?四方上下,何处不为监牢?” 红衣美妇人玩味儿一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四周的天地间,便升起一道道透明的能量墙。 “咚!” 牛市撞在一道能量墙之上,迅速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个方位冲去,然而很快再次撞上。 “咚,咚,咚……” 他犹如一只无头苍蝇,不断的撞击在一道道墙壁之上,最终,他转过身,似乎要殊死一搏。 “紫气浩渺兮,天光加我身,借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他大吼一声,天穹之上有一道紫色天光照射而下,犹如丁达尔效应,穿透云层,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他周身光芒璀璨,气息节节攀升,整个人似乎在升华。 “杀!!” 他大吼一声,向前一步踏出。 “嗡——” 无尽紫光照亮了天穹,无比刺目! 冰火男子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他们再次睁开眼,却已经不见牛市的身影。 “他……跑了?” “原来虚晃一枪,趁机逃跑?” 两人都愣住了,他们不得不承认,此人滑不溜秋,过分机灵,之前已经在他们手中逃过几次了。而再次出现,就会比之前更强一截。 这种人,若是给他时间,必然是仙佛之姿。 “呵呵,有些小聪明,但在绝对的道行面前,什么伎俩都是徒劳。” 那美妇人笑了笑,下一刻,前方的空间当场裂开,一道身影狼狈的摔了出来。 正是牛市。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美妇人右手一挥,一道赤红而灼热的光芒,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噗——” 他浑身骨骼发出碎裂之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了数千米,撞在了远方的能量墙壁上,然后带着一道血痕,贴着透明墙壁缓缓滑落下去。 最终,他落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波浪都平息了。 他站在海面上,右手捂着胸口,有血液不断的从嘴里流淌而下,落入海中,荡漾出一圈圈紫色的光辉。 竟然有一些鱼儿,在本能的驱使下前来抢夺水中稀释的血液,对此,牛市只是惨然一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片金色的葫芦叶子,这片叶子,和他曾经送给白泽和邹岩的叶子,是可以互相传讯的。 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那位太公是名震天下的灵兽白泽,法力滔天。 “可是……太公真的能对付这个女人吗?”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松开了右手,任由这片金色的葫芦叶子坠入海中,缓缓的沉入了海底。 这个女人太强了,还是不要让太公来冒险了。 他命该如此,那就让他自己来承受吧。 “呵呵,终于绝望了吗?那就和我们走吧。”美妇人微微一笑,然后朝着他伸出了右手。 哗! 那只手迅速放大,将牛市头顶的天空都遮住了,在海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那些吞吃血液的鱼儿都迅速逃窜,宛如惊弓之鸟。 “嗯?!” 然而下一刻,美妇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大手竟然压不下去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的手。 她迅速的收回手,却发现,那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站在那里,四面的波浪接触到他的脚底之后,荡漾起一圈圈雪白的涟漪扩散出去,这涟漪所过之处,四面八方的浪花都平息下来。 放眼望去,整个大海似乎都在这一刻平静下来,宛如一座蔚蓝的深潭,平滑如镜。 “太公!!” 牛市看到这道熟悉的背影,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感动不已,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废话,因为他知道,太公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丢下他独自离开。 “没事了。” 白泽回头微笑道。 而此时,那位美妇人深吸一口气,微微拱手说道:“妾身炽焰,见过白泽大人。” 冰火男子也躬身行礼,不管立场如何,这是对前辈人物的礼数。 “你们认识我?” “白泽大人名震天下,在人族人尽皆知,在妖族同样如雷贯耳,很多小妖都以大人为修行的目标呢。” 美妇人笑了笑,但是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讥讽,不知是在笑白泽,还是笑那些小妖异想天开。 白泽并没有在意对方那笑容中夹杂的情绪,只是平静的说道:“这是我的后辈,你们不能动他,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许。” 美妇人眼中闪过一抹怒意,但最终忍了,她笑了笑,阴阳怪气道:“呵呵,白泽大人都开口了,妾身还能说什么呢?我可不想自取其辱。” 说完,她大袖一挥,带着冰火男子两人就要离开这里。 “慢着。”白泽叫道。 “白泽大人还有什么指教?”美妇人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我这后辈和你们应该无冤无仇吧,你们为什么要抓他?”白泽沉声问道。 美妇人眼中露出一抹暧昧之色,魅惑道:“怎么?妾身想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大人也要管?” “说实话。” 白泽平静的开口,天地之间突然变得压抑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这片海域。 美妇人脸色冷了下来,沉声说道:“大人……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第六十六章 东方大泽的尽头! “那便算我强人所难吧,今天如果不说出实情,你们走不了。” 白泽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霸道之意,让对面的三位盖世巨妖都略感窒息。 “白泽,你不要太过分!” 美妇人再也绷不住了,怒吼道:“你要救他,我们已经放过他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要做什么那是我们的私事,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我就问个问题而已,如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又何妨?” 白泽看着她说道。 “我谁都能告诉,就是不想告诉你,怎么样?你再霸道,你还能阻止别人讨厌你吗?” 美妇人嗤笑道。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 白泽右手抬起,对着美妇人隔空一握,顿时,整片天地都似乎挤压过来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压迫在她身上。 “喀喀喀。” 她周身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身体迅速化成了原型,但只是顷刻间,那庞大的身躯便被压缩,最终化作了一条数十米长的小蛇,然后再次化作了人形。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嘴角有血液流出,然后变得奄奄一息。 “白泽大人,请住手,我们可以告诉你!” 冰火男子焦急的大喊道。 白泽缓缓的松开了那股压制之力,那美妇人站在天空中,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白泽大人,其实我们……” 火山男子就要开口。 然而美妇人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你敢告诉他,我扒了你的皮!” 然后,她又看向白泽,情绪激动的大叫道:“白泽,你不就是觉得你比我强吗?我就是不说,就是不说!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不知为何,这位看起来成熟魅惑的美妇人情绪竟然有些失控,眼中出现泪花。 白泽沉默了一下。 然后拿出一张手帕,那手帕刹那消失,然后突兀的出现在美妇人的身前,静静的悬浮着。 美妇人愣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过手帕,开始擦拭眼泪。 但是她却并没有道谢,反而是冷笑道:“白泽,你不要装好人了!你是人族的白夫子,是人族圣人的长辈,其实你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妖怪!” “不管我们做什么,你总会先入为主的觉得,我们在做一些邪恶的勾当,然后想要站出来替天行道!” “什么是天?在你心中,人族就是天,对吧!因为他们天生就是道体,他们得天道眷顾,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们张口闭口喊着降妖除魔,你也会觉得他们就是对的,是我们这些妖怪该死!!” “可是……凭什么?!” 她大吼一声,声音在发颤,竟然再次有泪水涌了出来,或许正是坚强得太久了,一旦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 她含着泪大叫道:“生而为妖,我们也没有选择,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哪怕我们躲在深山里,哪怕我们从来不害人,也有人要来降妖除魔,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赶尽杀绝!” “人族欺负我们,没关系,谁让他们霸道惯了呢,可是你……你一个妖怪,你也欺负我们!!!你……” 她芊芊玉手指着白泽,还想要说什么,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右手捂着嘴抽泣起来。 白泽见状,心中竟然莫名产生一丝愧疚感,他如今道行高深,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实情绪。 那是一种深深的委屈。 没有憎恨,只是单纯的委屈而已。 他不知道这些妖怪到底在做什么,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对方至少问心无愧。 世间没有绝对的好坏对错,往往只是个立场问题而已。 许久之后,白泽叹息道:“你们走吧,你们在做什么我也不想再问了,只要……不动我身边的人就行了。” 他默许了这群妖怪做的事。 这世间总有一些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就像狼吃羊,本就天经地义,他能做的,只是保住自己的羊。 “多谢白泽大人。” 冰火男子对着白泽拱手,然后一左一右搀扶着美妇人炽焰,一步步朝着远方走去。 他们看似走得不快,但是每一步跨出,身体都会出现在数百米之外,身影仿佛在天空中折射一般。 看起来十分神奇。 终于,美妇人在天边停下身来,她转过头看着白泽,低声说道:“我们……在为妖族开天。” “轰隆!” 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美妇人脸色微变,带着冰火男子迅速远去。 “妖巢吗?” 白泽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因为他多年前在白鹤山下的小镇遇到过一群女妖,她们也在抓捕人族的修行者,似乎在做同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他不想掺和。 他向来没有种族观念,他就是他,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妖族,对于这方世界,他只是个过客。 他唯一认可的身份是——穿越者,地球人,炎黄子孙,华夏帅气美男子! “太公,多年不见,您风采更胜当年了。” 牛市笑着拍马屁道。 “废话。” 白泽白了他一眼,当年离别时他还没化形,和如今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太公,您怎么会在这里?”牛市诧异的问道。 “碰巧路过。” 白泽轻描淡写的说道。 牛市笑了笑,没有接话,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哪有那么多碰巧啊?只是有人把你放在心上而已。 白泽想了想,说道:“来都来了,我打算去大泽的尽头看看,你赶紧回陆地吧。” “我陪您去吧。”牛市说道。 “不行,那个地方据说很凶险,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连我都没把握,你去了也是累赘。” 白泽言辞拒绝。 “那好吧,太公,您自己小心。”牛市依依不舍的说道,然后朝着陆地的方向飞去。 白泽目送他离开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东方飞去。 他直接施展了咫尺天涯。 每一次瞬移,都能跨越上万里的海域,一次次的瞬移,渐渐来到了大泽的深处。 “咚——” 终于,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前方似乎有一层大幕竖在天地间,隔绝了去路。 “这种气息,有点熟悉。” 白泽运转法力,继续朝着前方飞行,就好像通道很窄,他却硬要挤进去一样。 “噗嗤……” 下一刻,他硬生生穿过了一层薄膜似的屏障,然后就进入了一个神秘能量场范围。 他骇然的发现,体内的法力正在迅速的融化! “是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融合成的那股力量,可破灭万法!” 白泽脸色微变,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这种情况,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生死危机,但对他来说却未必。 因为,他也有这种能量! 这些年的坚持挖矿,让他在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方面的道行,都达到了五千年的程度。 两者融合起来,甚至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完全可以轻松碾压万年道行的修行者和妖怪! 也就是说,就算如今的妖族法力都消失了,他还有这种神秘的“道行”可以使用。 “或许,现在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末法时代吧,万法皆灭,神话不存。” 白泽低声喃喃着,然后继续向前飞。 他四万年的妖族法力在迅速消融,许久之后,彻底消失了。但是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融合成的神秘能量,却丝毫不受影响,他至少还有一万年的法力! “或许,这就是我熬过末法时代的依仗。”白泽低声喃喃着,心中的压力小了不少。 他继续往前飞。 飞过大片的末法海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海岸,那是一片巨大的陆地。 他登上陆地之后,继续向东飞了几万里,然后,他看了一派震撼人心的景象! 第六十七章 世界深渊 那是一个巨大的峡谷!! 他在峡谷的这一侧悬崖,而另一侧悬崖无比遥远,这峡谷底部的面积,类似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里面有山脉,有森林,有草原,有奔腾的江河,一派蛮荒景象。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去,下方大地上有无数蚂蚁一般的小黑点在奔跑,但其实那是很巨大的生物,真实的体型恐怕至少都是数百米,宛如洪荒巨兽。 万类霜天竞自由! “那是什么?!” 下一刻,白泽的目光被一道金光吸引,在峡谷世界的深处竟然有一棵发光的金色巨树。 它太大了。 周围的群山和它比起来都显得很渺小,如果根据距离估算大小的话,这棵树恐怕得有千里之高,树干的直径都有数十里,宛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它的叶片很稀疏,每一个枝干上也就长了两三片,但每一片都很大,就像一个个小岛。 “这难道是……扶桑树?莫非这天空中的太阳,真的是一只只金乌?它们在这里歇脚?” “根据子衿所说,至少有三百六十六只金乌,三百六十六个世界,这些金乌每天飞过一个世界。这样说来,可能每两个世界的边缘地带都有一棵类似的扶桑树,就和公交站一样,让这些金乌轮流歇脚。” “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我还得好好观察一下。” 他站在悬崖的边缘,目光继续在峡谷内部搜索,很快,他又看到了一件巨物。 那是一柄巨大的残剑! 它看起来锈迹斑斑,斜插在大地之上,那高度竟然也达到了骇人的数十里,宛若一座大山。 这把剑散发出的金属气息,让周围的森林都变异了,花草树木变得无比高大,表面长出金属角质,就好像是一座钢铁森林,闪烁着冰冷寒光。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武器?就算是仙器,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白泽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如何现在靠近的话,那巨剑随便泄露出一丝气息,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当然,他现在也去不了。 因为他感觉到,悬崖的边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了,这股力量无比浩瀚,完全无法撼动。 “我现在的确进不去,但末法时代来临后就说不准了,或许,到时候不光是这层阻碍力量会消失,那把剑的杀伤力也会暂时衰弱,被我捡个大便宜。”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决定了,到了末法时代,他要过来捡宝贝! 到时候,满地都是神话残迹,而他是唯一的神话残党,这些东西都与他有缘。 “暂时在这里观察一下这些太阳吧。” 白泽在悬崖边坐了下来。 很快,东方大泽的范围内,天黑了。 而没过多久,一颗巨大的太阳,从峡谷另一边的天穹飞来,朝着峡谷降落。 “轰隆隆!” 它似乎也是从一道无形的屏障上挤进来的,随着它进来,那无形的屏障上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声势浩大,峡谷的上空出现无尽的火红云霞。 “嗡——” 白泽看着那太阳表面的火光迅速熄灭,体积从原本的十万米直径迅速缩小,最终火光完全熄灭,里面露出了一只一万多米长的金色巨鸟。 那金色巨鸟扑腾翅膀,缓缓落在了扶桑神树之上,犹如一只普通的乌鸦,开始闭目养神。 “果然是金乌!” 白泽深吸一口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虽然之前有了猜测,但是亲眼所见时依旧震撼。 太阳每天按时升起,按时落下,像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一样,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只只生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它们也太自律了吧!!! “每天按时上下班,从来不开小差,下班了就回家睡觉,没有娱乐,也没有私生活……它们这样活着,难道不会抑郁吗?” 他感觉这些金乌活得很无聊。 “算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或许人家本来就热爱上班,并为此满怀激动呢。” 白泽心中想道。 然后,他抛开多余的想法,犹如冥想一般,脑海空灵,坐在悬崖边继续观察。 大约过了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那只金乌从扶桑树上醒来,振翅飞走了。 “轰隆隆!” 它从白泽的头顶飞过,隔着数万米的距离,那股炽热的气息就让白泽感觉到浑身都燥热起来,衣服开始自燃,体内的血液都有蒸发的迹象。 他赶紧用法力扑灭了身上的火焰,然后换了一件新的衣服。 很快,那只金乌飞远了,朝着东大泽的西边飞去,要去照耀他所在的这片世界了。 “好强大的感觉,这绝对超过了六万年的道行!” 白泽深吸一口气,感到震撼。 根据天地规则,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人族修行者,只要达到了六万年的道行,必然会被强行驱逐出人间。 而太阳,自古以来照耀人间,为万物生灵提供能量,所以得到了某种特殊权限。 “它或许是人间的最强存在,但它被某种规则束缚,只能好好的上班打卡,不能开小差,这样一来,对于人间的生灵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威胁。” 白泽继续观察。 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 转眼间,他观察了十年!! 通过长期的区分和辨认,他终于确定了,天地间有三百六十六颗太阳,也就是三百六十六只金乌。 这些金乌的模样大同小异,粗略一看都差不多,但仔细看,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他观察了十年,等于将每一只金乌都看了十遍,于是他总结出了这些细微的差异。 现在,他随便看到一只金乌,就知道它是几月几号在这个世界值班的。 其中,有一只金乌比较特别。 因为那只金乌的身上,竟然有两道巨大的伤疤,在身体的两侧对称,似乎是被一只箭射了个对穿! 这伤疤太大了,所以即便是如今恢复后,覆盖了羽毛,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 “这世间还真有能射太阳的狠人?” 白泽有些震惊,因为人间的道行极限是六万年,这点道行,按理说远远无法伤到金乌。 人皇或许有那个力量,但是他以前听说过,人皇是不能对太阳出手的,这是天地规则。 “莫非,很久以前,人间的道行极限并不止六万年,是后来发生了某种变故,天地意志才开始严格管控道行?并且将道行超标的存在强行驱逐到仙界?” “而仙界每过一个纪元就会破灭,会不会也是天地意志为了防止诞生太强的害虫,定期杀虫呢?” 白泽心中猜测着。 他总觉得,仙界只是虚幻,人间才是现实,因为仙界每过三十三万年就会破灭,而人间亘古长存。 “算了,这些东西距离我还很遥远,在这里呆了十年了,也该回去了。” 他从悬崖边站起来,转身,原路返回。 几天后,他终于横渡东大泽,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他来到了大夏天朝的疆域。 “嗡——” 此时,没有了大泽尽头的那股神秘力量的压制,他的法力迅速恢复,四万年的道行回来了。 至于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融合的万年道行,相当于一种备用能源,平时也用不着。 进入大夏天朝境内没多久,他就看到了滔天的铁血煞气,混杂着红尘之火。 那是大夏天朝的军队! 第六十八章 诡异生灵 “弓箭手,放!!”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士兵们同时射出了手中的箭,顿时,漫天箭羽如蝗虫飞过,铺天盖地。 而在凡人看不见的层面,这些箭羽全都携带着铁血煞气和红尘之火,犹如一块巨大的红色天幕在蔓延。 “啊——” 前方的天空中,一道浑身散发着诡异黑气的身影被红色天幕包裹,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它发出尖锐的惨叫,在天空中挣扎,然后消散而去。 白泽直接出现在那位将领身前。 “何妨妖孽!” “保护将军!!” 有士兵发出愤怒的呵斥声,以为是有人想行刺主将,大量的士兵拿着长矛一拥而上。 而那位将领却是抬手制止了,他看了白泽几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是……白泽大人?” “正是。” 白泽微笑着点点头。 顿时,全场哗然。 “白泽,他是灵兽白泽?” “《白泽传》里的白夫子!” “天呐,我们一家三代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想不到今天竟然见到了白夫子!” “白夫子,我刚才说话声音大了点,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很多人都露出激动和崇拜的表情,而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士兵则是羞愧的道歉。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刚才围剿的是什么东西?”白泽看着那将领问道。 “哎……” 那位将领叹了口气,眼神凝重无比:“这是一种很诡异的东西,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残暴,不光吃凡人,甚至连修行者和妖怪都吃!” “最关键的是,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的修行者都对付不了它们,它们似乎……对法力和神通免疫。” “这几年来,这种诡异的怪物不断冒头,屠杀了很多村庄和城镇,可谓是血流成河啊。” “那些大妖和强大的修行者,如今见到这种东西也只能撒腿就跑,跑得慢的也会被吃掉,这几年来,被吃掉的妖怪和修行者不在少数。” 说到这里,他眼中突然又出现了一抹神采,笑道:“还好,我们人族军队的铁血煞气和大儒们的浩然正气,对于这些怪物还是有很大杀伤力的。” “如今,在陛下的统领下,人族各国的军队都出动了,人间的上百位大儒也都出动了,还有一些学宫和书院,都拿出了供奉的圣贤手稿,同样能镇压怪物。” “到现在为止,冒头的诡异怪物已经越来越少了,看来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人族胜券在握!” 他猛然握紧拳头,眼中有着一股深深的骄傲。 看吧,你们这些神仙妖怪一个个法力滔天,关键时刻,还不是得靠我们这些凡人力挽狂澜? 什么叫天地主角啊?(战术后仰) “辛苦了。” 白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腾空而起,朝着大夏京城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直接降临了皇宫,找到了二十多年前新登基的皇帝——夏昭帝! 这位新皇,据说是夏宣帝的第三个儿子,并非嫡长子,当初他继位还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刚看到这位“夏昭帝”,白泽的眼睛瞪大了,差点就爆出了一句国骂。 但是他忍住了。 当代人皇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白兄,好久不见了,你风采更胜从前啊。”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自己扮演自己的儿子?” 白泽面容古怪的看着眼前的人皇。 虽然外表改变了,但是他从内在气息一眼就看出,这分明就是夏宣帝!!! “呵呵,白兄不必大惊小怪。” 人皇微微一笑,说道:“这原本是人皇最大的秘密,不过你我相交莫逆,我也没打算瞒着你。”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吧……大夏天朝的历代人皇,都是我。” 白泽嘴角抽搐! 我扮演我的子孙后代?? 这人皇玩儿得挺花呀。 夏皇深吸一口气,笑道:“其实你仔细想想就知道,如果皇帝是代代相传,谁家的天朝能传承几万年?中间总要出几个败家子儿吧,基业早就败光了。” “只有我始终掌控着一切,才能维持大夏天朝,乃至整个人族的长治久安。这是天意。” “而且,人皇的职责就是守护人族,制衡仙佛和妖魔鬼怪,如果人皇是代代相传,子承父业,那岂不是投胎决定一切?岂不是地府想让谁当人皇谁就能当人皇了?人皇就成了地府的傀儡,又如何制衡神话?” “所以,在天意的支持下,人皇注定要长生,与自己建立的天朝同在。除非,人皇无道被人取代,或者末法时代人间不需要人皇了,人皇才会死去。” 白泽闻言,愣住了。 这些话有些惊世骇俗,但仔细想想,还真的挺合理,似乎本来就该这样。 “白兄,人皇可以长生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否则,一些人为了长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夏皇严肃的说道。 “我明白。” 白泽郑重的点点头,对方告诉他这个,等于是告诉他自己就是唐僧,有长生不老的功效。 这是天大的信任。 这种信任,他不能辜负。 他想了想,问道:“这些年出现的诡异生灵,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它们的源头吗?” “不知。” 夏皇摇摇头,凝重道:“这些东西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一点预兆,并且一出现就大肆破坏,闹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好在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白泽说道。 “不,我能感觉到,没有控制住,这些东西变得更加狡猾了,应该是躲起来了。”夏皇沉声说道。 “它们到底有没有智慧?”白泽问道。 夏皇想了想,说道:“最开始出现的那些,似乎就是一些只知道屠杀和吞噬的怪物,但渐渐的,它们似乎也会思考和潜伏了,甚至有的还会说话。” “有没有可能,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白泽若有所思的说道。 “此话怎讲?”夏皇问道。 白泽抬起头,望着天空说道:“据我所知,有一种东西,可以穿梭于各大世界。” “你是说太阳?!” 夏皇一点就通,身为人皇,他知道的隐秘还是不少的,也知道太阳有很多颗。 白泽点点头,说道: “这些诡异的东西,或许就是太阳从另外的世界带过来的,因为不同天地法则的碰撞,让它们扭曲变异,丧失了理智,并且拥有了奇怪的能力。” “这也就能解释,它们为什么不惧怕任何法力和神通了。” “好,我马上派人去查!”夏皇沉声说道。 如今太阳成为了怀疑对象,那么只要走访统计一下那些诡异生物最早出现的时间,再对照一下诡异生物们频繁出没的时间段,基本就能确定是哪颗太阳,或者是哪几颗太阳出了问题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白泽拱手说道,然后一步踏出,身体消失在原地。 他归心似箭。 经过多次的瞬移之后,他回到了白鹤山。 然而此时的白鹤山一片狼藉,山体开裂,森林折断,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之前的宅院早已倒塌,废墟中残存着血液和青色的蛟龙鳞片,还有黑熊的毛,白鹤的残羽。 “这……” 白泽看着这一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莫名的凉意升起,让他浑身冷飕飕的。 “别担心,他们都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白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 第六十九章 北冥,鲲年(三更) “你是谁?” 白泽脸色微变,在他的感知中,这个黑衣男子宛如一片浩瀚的大海,深不可测。 “我叫鲲年。” 黑衣男子微笑道:“其实你不用紧张,因为我们以前是见过的。” “什么时候?” “两百年前,空间夹层,血色仙剑。”黑衣男子笑着说道。 “你是那只神秘大手?!” 白泽大吃一惊,当年他被血色仙剑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多亏了那神秘大手相救。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说道:“救命之恩,自当报答,恩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不用叫恩公,看得起我的话,就叫我鲲年大哥吧。” 黑衣男子笑着摇摇头,然后说道:“我当年救你只是顺手而为,并没有想过要什么报答,就像我现在救他们一样,同样也是顺手而为。” “鲲年大哥。”白泽叫了一声,然后问道:“我的家人们现在在哪里?” “在北冥海,一头巨鲲的体内。”鲲年说道。 “北冥巨鲲?!” 白泽想到了他曾经神游时看到的那条北冥巨鲲,身长数千里,宛若一片水中大陆,压迫感太强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庞大的存在,体内到底蕴含着怎样磅礴的法力。 按理说,这样的恐怖存在,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人间,会被驱逐到仙界才对。 鲲年神秘一笑,说道:“让白泽老弟见笑了,其实……我就是那头巨鲲。” “什么?!” 白泽瞳孔剧烈收缩。 鲲年说道:“准确的说,我只是那头巨鲲如今的灵智,这头巨鲲在北冥海中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纪元,肉身不死不灭,但灵智却无法长存,如今已经换了很多代了,每一代的灵智也只能存活几万年而已。” “那你是多少代?”白泽呆呆的问答。 “呵呵,不清楚。”鲲年自嘲一笑,说道:“我属于这个躯壳,但是这个躯壳却不属于我,它是永恒的,而我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那你能熬过末法时代吗?”白泽问道。 “不能。”鲲年摇摇头:“末法时代来临,我的意识就会消散,巨鲲的身体会沉入海底,等到下个纪元到来,它会诞生出新的灵智,重新浮出水面。” “哎……” 白泽叹息一声,为对方感到惋惜,然后说道:“鲲年大哥,你现在方便带我去找他们吗?” “当然。” 鲲年笑着点点头,然后右手一挥,一股神秘的能量扩散而出,两人的身体消失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北冥海中。 “哗啦啦——” 蔚蓝的海面上,一头庞然大物正在游动,巨大的尾巴一摆,便在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便是那头北冥巨鲲! “昂——” 它仰起头,张开黑暗深渊一般的吞天大口,将两人吸了进去。 而巨鲲的体内,竟然有一片世界! 这个世界,一望无际,山脉、江河、草地、高原,应有尽有,甚至还生活着大量的动物。 “嗡!” 一座仙气缭绕的山顶之上,奢华宫殿的前方,白泽和鲲年凭空出现。 “老爷!” 水鱼儿和白羽激动的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扑进白泽的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老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是啊,那些怪物太可怕了,可吓死我了呢。” 邹岩和熊万里也想冲过来,但是看看自己粗糙的模样,于是干咳两声,站在原地傻笑。 白泽安慰了一下两个故意装柔弱、趁机撒娇的少女,然后对着鲲年说道:“鲲年大哥,大恩不言谢!” “呵呵,缘分罢了。” 鲲年笑了笑,然后说道:“如今外面的世界诡异生灵出没,你们暂时就呆在这里吧,至少安全些。”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白泽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这么大个体内世界,还住不下你们这几个人吗?”鲲年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白泽想了想,说道:“他们呆在这里就行了,我得出去。” “你想做什么?”鲲年问道。 白泽沉声说道:“这些诡异生灵,我们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如果让它们继续肆虐,吞噬生灵,它们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很可能会完全失控。”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想彻底将它们解决掉,从源头上根除。” “你知道它们的源头?”鲲年问道。 “只是一些猜测罢了,目前还没有证实。”白泽眼神有些躲闪,罕见的有点心虚。 他不想和鲲年说太阳的事! 因为他还记得李子衿曾经说过三个神话故事——白泽逐日、鲲鹏吞日,北冥天火。 根据神话故事来推断,鲲年最后多半会吞掉一颗太阳,最终被太阳的火焰烧死…… 或许历史的轨迹无法改变,不管怎样去规避,鲲年迟早都会有这个结局,但他不希望是因为自己的多嘴,为鲲年引来了这样的灾难。 所以他宁愿自己去面对,也不想告诉鲲年。 他似乎明白,什么叫白泽逐日了! …… 没过多久,白泽受邀来到了大夏天朝的皇宫。 夏皇脸上罕见的有些激动,说道:“白兄,果然如此,你猜得没错,的确是太阳的问题!” “我让大夏的情报组织搜集和整理了前面几年的情报,最后确定,诡异生灵的出现,和每年九月初一的太阳有着密切的联系,就是它带来了诡异生灵。” 白泽闻言,眼睛眯了起来。 九月初一! 这颗太阳他太熟悉了,就是那只身上有巨大伤疤的金乌,疑似曾经被一支箭射得对穿。 白泽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些诡异生灵起初并不是很强,但是落地后会不断杀戮而变强,所以,对付它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你是说,要在天空中拦截它们,就像拦截蒲公英的种子一样,不让它们落地生根?” 夏皇皱着眉说道。 “对!”白泽点点头,眼神凌厉道:“要在它们还没成气候之前,彻底断绝它们的成长之路,至于那些已经落地潜伏起来的,等冒头了再收拾也不迟。”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谁能知道那颗太阳会在何时洒下诡异生灵?总不能一直追着它吧?” 夏皇叹息道:“如今能对付诡异生灵的,只有军队和大儒,但他们都是肉体凡胎,根本无法追上太阳。就算让修行者带着他们飞也不行,因为那样速度太快了,会超出他们身体的承受极限,身体会被狂风撕裂。” 白泽看着愁容满面的夏皇,突然笑道:“其实……我也能对付诡异生灵。” “什么?!” 向来处变不惊的夏皇,当场就不淡定了。 白泽抬起双手,两团璀璨的火焰在掌心燃起——左手红尘之火,右铁血煞气! “这……这怎么可能?!” 夏皇彻底震惊了,一个妖怪,竟然掌控了人族特有的两种至高力量,简直惊世骇俗。 “你能长生不死,我就不能掌控一点特殊力量?”白泽笑了笑,他也暴露了一个秘密,两人扯平了。 夏皇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很不平静的说道:“所以,你打算亲自去追那颗太阳?” “呵呵,谁让我是劳碌命呢?” 白泽笑着摆摆手,然后转身朝着大殿之外走去,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却有豪迈的声音回荡开来。 “在后世,会有一个神话传说,叫白泽逐日!!” 第七十章 白泽逐日(求月票) “轰隆隆!” 又是一年九月初一,一颗太阳自东方大泽升起,升上九万里高空之后,开始向西飞去。 “吼——” 而与此同时,一头顶天立地的白色大狗自东方大泽拔地而起,然后脚踏虚空,朝着太阳追去。 它始终处在太阳下方数百里的高度,从大地上看去,它的身体竟然比太阳还要大。 “那是什么?!” “天狗追日吗?” “不对,那好像是……灵兽白泽!我家里有它的画像,它的本体就是这个样子。” “白泽在追太阳?它为什么要追太阳?” “算了,不管了,画师,画师,赶紧将这一幕画下来!史官,史官,赶紧记载!” 人间不知多少人在仰望这一幕。 而白泽,却是丝毫不敢懈怠,他巨大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头顶的太阳。 他之所以变得这么大,为的就是有一个更广的视角,能够更好的监控这颗太阳。 “嗡!” 许久之后,这颗太阳表面的火焰开始翻滚起来,然后竟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口子,有一道道身影从太阳的内部浮现,然后从那道口子坠落出来。 这是一些人族修行者。 他们犹如蒲公英一般,被太阳洒落下来,但是出现在空气中的瞬间,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轰隆隆!” “啊!!” “不——” 隐约间,似乎有两个世界的法则碰撞在一起,大音希声,然后这些身影剧烈颤抖,表情也扭曲起来。 他们的身上,逐渐出现漆黑的雾气,阴森而诡异。 “诡异生灵就是这样产生的吗?” 白泽有些吃惊,然后对着上空张开了血盆大口,顿时,大嘴之中出现一道漆黑的漩涡。 “哗啦啦!” 这些刚刚诞生的诡异生灵,犹如被深海漩涡捕获的小船,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他吸入口中。 他的体内,也有一个小世界。 那个小世界中充满了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这些诡异生灵被吞进去后,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何苦呢?” 白泽无奈的摇摇头。 他看出来了,这些所谓的诡异生灵其实就是正常人变成的,但是跨界之后,受到两种不同世界法则的碰撞挤压,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化。 他们为什么要跨界呢? 这样有什么好处? 白泽不知道,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他四蹄狂奔,继续追赶着太阳。 从早到晚。 所有从太阳中洒落下来的诡异生灵,都被他第一时间吞进肚子里,分解消化掉。 终于,太阳坠入了西方大泽。 在太阳落山的一刻,白泽隐约感觉到,太阳的内部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似乎很愤怒。 但又拿他没办法。 “呵呵,大侄子,明年见。”白泽对着太阳招招手,他知道,这只金乌一定恨死了他。 不过他不在乎。 本就是这只金乌违规在先,它帮其他世界的生灵偷渡过来,让这个世界的生灵伤亡惨重,本就没理。 对方既不占理,又没办法对他出手,这样一来,他根本就不需要鸟对方。 金乌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一只大鸟而已。 我掏出来也不小。 于是,后面的三十年中,每年九月初一,白泽都会显化出庞大的本体追逐太阳,不管对方洒下多少诡异生灵,他都照单全收,一口闷! 而那只金乌,发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似乎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白泽依旧不在意。 终于,在第三十一年,白泽再次一口吞下几只太阳洒落的诡异生灵后,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种无比恢弘而古老的声音,犹如雷霆在脑海中回荡:“你确定要坏我的事?” 白泽知道事谁的声音。 他冷笑的看着太阳:“呵呵,终于忍不住了吗?不是我想坏你的事,是你不干人事,我只能来阻止你了。” 那声音说道:“我也是受人所托,不要让我为难。” “哼,受人所托就可以祸害苍生吗!”白泽冷哼道。 那声音说道:“如果你活得像我一样久远,你就会知道,万物生灵的寿命都太短暂,即便是你们妖怪也同样如此,从出生到死亡,不过转瞬而已。既然如此,早一点死又有何妨?毕竟,生生不息,又不会绝种。” “哼,对你来说,我们的寿命的确很短暂,但哪怕是蜉蝣,只有一天的寿命,它们依旧有自己的灿烂,你凭什么去毁灭!”白泽冷冷说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你踩死过蚂蚁吗?” 白泽眉头微皱。 那声音继续说道:“如果说,你最好的朋友,临终前求你帮他踩死一些蚂蚁,你最多愿意踩死多少?一万,两万,三万?我想,如果感情够深,你甚至愿意让整个世界的蚂蚁灭绝吧?” 白泽沉默了,他似乎明白对方是什么心态了——为了好友所托,踩死再多的蚂蚁也在所不惜。 他想了想,说道:“其他异类或许你不在意,可人族是天地主角,真的可以像蚂蚁一样随意踩死吗?你确定没有因果罪孽?” 那声音笑道:“我照耀人间无数年,赐予大地生机与光明,这是何等的大功德?就算让你们这个世界灭一次世,这因果我也未必扛不住!” “好,我劝不住你,但立场不同,我会阻止你。”白泽沉声说道。 “呵呵,你能阻止我多久?我永恒不灭,而你的生命短暂如蚂蚁。”那声音不屑的说道。 白泽眯着眼,玩味儿道:“不用吓唬我,你刚才已经说漏嘴了。” “你说你是受人所托,既然如此,这样做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吧?而这个目的,肯定不会是单纯的想要送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过来祸害苍生吧?”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一件事只要有目的,就一定会有时间限制!” “就比如你找药材如果是为了救人,那么只要拖到那个人死了,那么找药材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件事也就可以结束了。” 那声音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冰冷起来,甚至透着威胁。 “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吗?天地规则所限,我对人间生灵出手,的确会遭到巨大的反噬,但并不会死。而我一旦出手……你必死无疑。”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有恃无恐,若你非要一意孤行,结果只有毁灭一途!” 刹那之间。 白泽感受到头顶的太阳猛然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灼热,一股威压诸天的恐怖气息弥漫而出。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近距离的感受大自然的伟岸力量,如滔天海啸,要淹没一切。 白泽的身体都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周身的骨骼在这股压力下咔咔作响,但是他并没有退缩,而是浑身的法力都在沸腾,四肢青筋暴露,犹如四根天柱稳稳的支撑着身体,犹如一只骄傲的狼王昂起了头,冷哼道:“到底是谁在一意孤行?!!” 这一刻,他不想退了。 哪怕是死,也不想退! 弱小的时候,他可以忍气吞声,可是如今已经有了四万年的道行,并且在做着一件对的事,如果还是见到强者就退缩,甚至不敢坚持自己心中的道义,那么就算活得再久,也不过是个窝囊废,有何意义?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老伙计,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是铁骨铮铮——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好!!看来你心意已决,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金乌耀世!!” 太阳中传出一声低吼,顿时,白泽隐约看到太阳中那只金色的巨鸟,头朝上,尾朝下,对着左右两边展开了翅膀,仿佛一个人张开了怀抱一样。 顿时,那巨大的太阳迅速扩张,外围火焰带着碾碎诸天的磅礴气势撞向白泽,白泽只感觉一片滔天火海朝着他碾压而来,而且那是太阳真火,能焚灭一切!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也好,反正我这一生并无遗憾。”白泽心无波澜,很安详。 “昂——” 就在这时,北冥海上,那只远古巨鲲仰天咆哮,周身迅速长出羽毛,瞬间化作了一头数千里长的鲲鹏,双翼一振,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 深渊巨口,可吞日月。 “鲲鹏?!不——” 一声惊恐而不甘的嘶吼响彻天地间,而整个人间世界都在这一刻黑暗下来,然后浮现漫天星斗。 第七十一章 永恒烈日,三千金乌 “啊,天黑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一条硕大无朋的黑色巨鸟,从北冥海扶摇直上,一口吞掉了太阳!” “对,白泽大人这些年一直都在追这颗太阳,我听小道消息说,那些诡异怪物就是这颗太阳洒落下来的,白泽大人在天空拦截那些怪物。” “嗯,这颗太阳刚才那一瞬扩大了很多倍,热量暴涨,我猜测它是恼羞成怒了,想烧死白泽大人。” “这样看来,这只鲲鹏是白泽大人的朋友。” “嗯,白泽逐日,鲲鹏吞日,可以记载下来,流传千古,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额……可是,太阳被吞了,人间会不会从此失去光明?” “呵呵,不必担心,明天还是会有太阳升起的,不过不是这一颗而已。” “难道天地间有很多颗太阳?”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典故,叫——两小儿辩日。说的是礼圣时期,两个小孩在争辩,一个说昨天的太阳和今天不一样,一个说都是一样的。礼圣刚好经过,听到了两人的辩论后,他也很好奇,于是他亲自上天看了一下,最后发现……果然是两个不同的太阳。”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的太阳,都各不相同,分别值守不同的日期。” “我怎么没听说过?” “呵呵,几万年前的老书了,早就失传了,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孤本,还是竹简的,字迹都模糊了。” “原来如此!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往后每年的九月初一,岂不是整天都没有太阳了?” “或许……真的会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睡一整天,就当休息一天呗,活得这么累,多一个天然的假日多好。” “哈哈哈,对对对!” “可是,我这个年纪,我怎么睡得着觉啊?” 人世间,无数人望着天空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更多人则是满怀感激。 原来白泽逐日三十年,是在守护人间。 而那只鲲鹏吞掉了这颗太阳,也算是一劳永逸了,虽说让天地间从此少了一颗太阳,但无伤大雅。 此时,星光璀璨的夜空中。 白泽看着悬浮在前方的鲲鹏,呆住了,他现在的本体已经足够巨大了,顶天立地,但在这庞大的鲲鹏面前,像个没长大的小狗崽。 许久之后,他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试探的叫道:“鲲年……大哥?” “是我。” 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从鲲鹏的体内传出:“我无法长期调动鲲鹏之躯的力量,回北冥海再说吧。” 说完,鲲鹏翅膀一振朝着北冥海俯冲而下,然后在海面重新化作一只巨鲲,轻轻的落入水中。 白泽也朝着北冥海降落。 很快,白泽进入了巨鲲体内的世界,他见到了盘坐在一座仙山上的鲲年。 “鲲年大哥,你没事吧?” 白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衰弱了不少,顿时有些担忧,同时也很感动。 这是对方第二次救他了。 除此之外,对方还帮他救了水鱼儿、白羽、邹岩和熊万里。 萍水相逢,对方却对他恩重如山,这让他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呵呵,这鲲鹏之躯的力量过于浩瀚,我驾驭它太吃力了,消耗有点大,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鲲年笑了笑,略显疲惫。 “你不是这身躯的灵智吗,怎么使用自己的身躯还这么费劲?”白泽有些不解。 鲲年微笑道:“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你能划动一艘载着万吨货物的商船吗?说到底,这远古巨鲲的身躯太非凡,而我只是一道才诞生了两万五千年的灵智而已,根本无法完全驾驭它。” “两万五千年?!” 白泽愣住了,竟然是二点五的倍数?他看着对方一身黑衣,满头黑发,竟然有些失神了。 “怎么了?”鲲年疑惑的看着他。 “咳咳,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白泽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同时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鲲年大哥对他这么好,他竟然怀疑对方是小黑子。 “是滕子敬吗?”鲲年笑着说道。 “你也知道滕子敬?”白泽有些惊讶。 “呵呵,我也看过《白泽传》。” 鲲年笑了笑站起身来,他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其实我研究人族文道也有上千年了,我曾经想过创立属于我们妖族的文道。但是看到水鱼儿后,我觉得她比我更合适,我妖族文道的火种,应该自她而始。” “啊?她?就她那傻乎乎的样子,能行吗?” 听到有人夸自家的孩子,白泽这个家长虽然很开心,但还是谦虚了一下。 “呵呵,我不会看错的,她有赤诚之心,天生热爱文道,而我功利心太重,远远无法和她相比。” 鲲年笑了笑,突然回头问道:“我想收她当义女,你意下如何?” “我自然没意见,但主要还得她自己同意,你自己找她说吧。”白泽笑着说道。 “你同意了那就没问题了,这丫头和我挺投缘的,我前几天送她一颗龙珠,她高兴坏了。” 鲲年眼中露出一抹柔和之色。 “龙珠!!” 白泽眼睛瞪大,暗叹自己这大哥真是财大气粗啊,龙珠这种东西说送就送。 “呵呵,这龙珠,我留着也没用。” 鲲年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虽然只存在了两万多年,但是受到这具古鲲之躯的反哺,道行早就达到了五万九千年,若非不想离开人间,强行中断了这种反哺,我的道行早就超过六万年,被驱逐到仙界去了。” “也就是说,自你诞生之时起,根本不用修炼,躺赢?”白泽咋舌道。 “呵呵,算是吧。”鲲年笑道。 “那如果你的道行达到了六万年,你被驱逐了,这具古鲲的身躯会一起去仙界吗?”白泽问道。 “不会,它是水中的船,而我只是暂时撑船的人而已,我上岸后,它依旧会留在水中,漫长岁月之后,又会诞生出新的撑船者。”鲲年遗憾的说道。 “那可惜了。” 白泽惋惜道,如果鲲年大哥一直有这具古鲲之躯,那么就算去了仙界,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吧。 当然,如今仙界已经破灭。 想要去仙界,得等下个纪元的仙界重生了。 想到这里,他问道:“鲲年大哥,你有把握熬过末法时代吗?” 鲲年沉默了一下,苦涩的摇摇头:“根据这巨鲲之躯内残留的记忆碎片,每一代的灵智都没能熬过末法时代,都和其他妖怪一样无奈的消亡了。” 白泽闻言,有些伤感。 他和鲲年大哥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对方性格豪爽,为人温和,两人一见如故。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那颗太阳呢,在哪里,你吞了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真的怕鲲年被太阳之火烧死。 “区区一只金乌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它已经被我镇压在体内世界的黑暗深渊了,让它先反思几千年,反正我是不会放它出来的,至于下一代灵智是否会放它出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鲲年不屑的笑了笑。 “你确定没问题?” 白泽认真的看着他的问道。 “确定!” 鲲年认真的点点头,说道:“这巨鲲在无尽岁月之前,是可以和那颗永恒烈日争锋的远古神灵,后来那颗永恒烈日崩碎,三千碎片孕育出了三千只金乌。所以,单单一只金乌,给巨鲲塞牙缝都不够。” “永恒烈日!三千金乌?” 第七十二章 为妖族开天!(肥) 白泽眼睛瞪大了。 因为根据李子衿所言,世间有三百六十六个世界,三百六十六颗太阳,三千从何而来? 鲲年说道:“这的确让人吃惊,我也是在巨鲲的记忆碎片中找到的部分信息。” “在无尽岁月之前,这世间还没有纪元轮回,整个人间是一个整体,也只有一颗太阳,照耀人间。” “后来,一群远古神灵发生大战,打崩了天庭,连带着整个人间都被打崩了,化作了三千块,形成了三千个小型的人间世界,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颗永恒烈日,为了能继续行使自己的职责,崩碎成了三千快,演化成了三千金乌。” 白泽深吸一口气,感慨道:“那这永恒烈日,倒是挺伟大啊,舍身成仁。” 鲲年摇摇头,说道:“这并不是它自愿的,而是天意,它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自行瓦解。” 白泽想了想,问道:“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鲲年眼眸闪烁了一下,说道:“大概是一种冥冥中的无上意志吧,并没有人见过它。” “对于远古之事,你到底还知道多少,可以和我说说吗?”白泽期待的说道。 “呵呵,也不多。” 鲲年笑着摇摇头,说道:“除了这些之外,我还知道,仙界就是天意创造出的囚牢而已,为的就是困住那些太强大的存在,然后定期抹杀,避免再次诞生出过分强大的存在,给人间带来浩劫。” 白泽点点头,这和他的猜测差不多。 他又问道:“如今的人间已经无法长生,修行者寿元有限,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送他们去仙界多活很多万年?” 鲲年想了想,笑道: “如果真的让他们自生自灭,那么一些道行很高的老怪物寿元将近,突然发了疯,展开大屠杀怎么办?很多人都这样想:反正我要死了,你们也别想活!发疯的人太多,天意也管不过来吧。” “当然,我猜测,还有另一种原因。” 他笑了笑,眼眸深遂道:“这个世界,终究不能完全没有神话,或许天意的力量需要神话来支撑。” “仙界或许只是天意的一个韭菜地,那些仙佛在里面野蛮生长,却永远出不来。最终仙界破灭,里面诞生的所有辉煌都会被收割掉,成为天意的养分。” “所以,仙界就是个人力发动机?”白泽愣住了。 “什么是发动机?”鲲年问道。 “呵呵,是末法时代的一种东西,我无意间在上个纪元残留的石板上看见的。”白泽敷衍道。 “原来如此。”鲲年也没有多问。 白泽想了想,又问道:“鲲年大哥,你知道人族历代的圣人都去了哪里吗?” 鲲年沉吟起来,似乎在巨鲲的无数记忆碎片中翻找,许久之后,说道:“当年打崩了人间的那群远古神灵,你猜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被天意抹杀了?”白泽问道。 “不,他们也是韭菜,而且是很强壮的韭菜,所以天意舍不得抹杀他们,而是把他们送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蕴含无穷造化,但是没有凡俗生灵,而且浩大无边,永远不担心被打崩,任由他们大战,那是完全属于强者的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鲲年深吸一口气,说道:“或许,人族历代的圣人,就是被送到了那里。” “这……会不会有危险?”白泽有些担忧道。 鲲年摇头一笑:“呵呵,你可不要小看了人族的圣人,他们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当年你家那个小丫头封圣的时候,那股无形的波动让我都心惊胆战。” “我怎么没感应到?”白泽疑惑道。 “你当时道行太低!” 鲲年不假思索的说道,但是说完了又感觉太伤人,于是解释道:“咳,或许是因为你是她的长辈,所以她没有针对你,你自然感应不到。” 说完,他自己也满意了。 高情商! 白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嗯?!” 突然,鲲年眉头一皱,然后说道:“白泽老弟,我突然有事,今天就不说了。” “好,你去吧。” 鲲年身体一闪,就消失了。 这时候,白泽抬起头,望向这个世界的天空,右手缓缓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北冥天火……看来不是吞掉太阳引起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为鲲年感到担忧。 …… 一片神秘空间内,血海翻涌,无穷无尽,那血海之中有无数的亡魂在挣扎,哀嚎。 它们就像被剥了皮一样,没有面孔,在血海中浮沉,对着天空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要投胎……” “一万年了,一万年了啊,到底还要沉沦到几时,求你们了,让我魂飞魄散吧……” 血海中的亡灵,大多浑浑噩噩,早已失去了意识,只有一些生前特别强大的存在,还在哀嚎和乞求。 血海的上空,漂浮着无数的岛屿,密密麻麻。 浮空岛屿上,血流成河。 一道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拿着手术刀一样的锋利刀具,将一道道人族的身躯切开、解剖,而旁边还有黑袍身影拿着书册和毛笔在记录着。 “啊,不!!” “饶了我,饶了我,不——” “你们这些妖孽,作恶多端,万死难赎,终将孽火焚身,万劫不复!!!”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那些浮空岛屿的边缘,有血液流淌而下,落入下方的血海之中。 而且不时的,有被肢解的残肢断臂和内脏,被扔进下方的血海中。 这血海,就是这样来的。 而血海的底部,不知沉淀了多少的残破尸骨。 “我是天书有缘人,我有天书庇护,你们这些妖孽,休想杀死我!!!” 其中一座浮空岛屿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无数的金色符文腾起,诞生出阴阳二气,将整个浮空岛屿都笼罩,很多黑袍身影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不好,阴阳天书在反噬!” “快传讯给炽焰大人,让她来镇压天书之力!” “炽焰大人不在!” “那就请鲲年大人!!” “这……这点小事劳烦鲲年大人出手,会不会太小题大做?” “这不是小事,若是有人逃出去,那么这里的天机就会泄露,瞒天大阵将会失效,到时候因果罪孽降临,我们的开天大业,就没时间了!” “好,我这就联系鲲年大人!” 很快,一道黑光破空而来,悬浮在这座浮空岛屿的上空,正是鲲年。 “盟主!!” “鲲年大人!” “拜见鲲年大人!!” 这些黑袍身影纷纷叩拜,眼中露出狂热之色,这是它们的领袖,领导它们为妖族开天的伟大人物。 “不必多礼。” 鲲年点点头,然后对着那座爆发阴阳之气的岛屿伸手一按,顿时,仿佛天塌地陷,镇压一切反抗。 “嗡嗡嗡……” 那些天书化作的金色符文剧烈颤抖,最终不堪重负,全部崩灭,阴阳之气也消失了。 “继续吧,末法时代即将来临,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等成果出来,还得布置一下才能传承下去,留给妖族的后来者。”鲲年沉声说道。 “是,鲲年大人!” 黑袍身影们齐声应道,众志成城。 “辛苦了,各位。” 鲲年沉声说道,然后便转身飞走了,他的身影缓缓的在血海的上空掠过,俯视下方。 看着那血海中挣扎的无数亡魂,他面无表情,犹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山! 然而,那眼神的最深处,却又一丝愧疚一闪而过。 他低声喃喃道:“不管你们生前是否作恶,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们,功成之日,你们皆可超生,万般因果,尽加我身……孽火焚身,罪有应得!” …… 在广袤的巨鲲世界中,有一处鸟语花香之地,这个地方被神秘的力量笼罩,无人可以靠近。 此时,一道高大的黑衣身影手中拿着一束花,走过青草依依的河岸,来到了一座坟墓前。 他缓缓的蹲下身,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方,然后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着白玉墓碑。 那墓碑上刻着——爱妻芷香之墓! “娘子,我又来看你了。” 黑衣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然后把脸轻轻的靠在墓碑上,缓缓闭上眼。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轻笑道:“我把你的龙珠送给我们的干女儿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谢谢你,娘子。” “你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干女儿,没有别的想法,主要是……我通过古鲲之眼看到了一角模糊的未来,这丫头和我那白泽老弟,将会做到我没做到的事,他们将会真正的……为妖族开天!” 说到这里他,他的声音伤感起来,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愧疚之色。 “当年是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你,让这样善良的你,死在了那群道貌岸然的人族小人手中。” 他的眼中,流淌下泪水。 曾经有多甜蜜,如今就有多悲伤,那朵人间最美的花曾经就在他的身边,是他没能保护好…… 许久之后,他擦汗了眼泪,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放心吧,我妖族一定会有自己的天!” “到时候,妖怪不会再被人族歧视和欺压,也没人再敢不分青红皂白的喊什么降妖除魔,所有像你一样善良的妖怪……都会得到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 说完,他缓缓的坐在草地上,脑袋斜靠着墓碑睡着了,梦中似乎有微笑。 第七十三章 红颜白鹤 “子衿说世间有三百六十六个太阳,我看到的也是三百六十六个,那么三千金乌,从何而来?” 仙山顶端,白泽皱眉思索。 鲲年说,世上有三千人间世界,三千只金乌,这和他看到的明显对不上。 “我明白了!” 突然,他眼前一亮。 他突然想到了地球的结构。 会不会,远古时期那个完整的人间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球形? 它被打崩成三千块之后,碎片并没有飞散出去,而是相当于一个布满裂痕的球体。 而东方大泽尽头那个深渊,就相当于两个碎片之间的裂痕部位! 李子衿说,世上有三百六十六个世界,分布在一个巨大的圆环之上,三百六十六个太阳环绕着这个巨大的圆环转动,每个太阳每天飞过一个世界。 那么很可能,这个所谓的圆环,只是这个巨大球体的其中一个部分! 就相当于地球的纬线! 这三百六十六颗太阳,分布在同一条纬线之上,或许是因为这条纬线的纬度很低,处于赤道的边缘,所以这条纬线上的太阳很多。 随着纬度提高,一条纬线上的太阳会越来越少,甚至到了南北极地区,很可能只有一颗太阳!那颗太阳每天反复横跳,今天从东边升起,明天从西边升起。 三千颗太阳,在三千人间世界均匀分布,让每一个世界都得到光和热。 “如果三千人间界是一个巨大的球体,那么仙界,会不会是套在这个球体外面的一个更大的球体?” “双层球体?” 白泽对这个世界的形状,展开了大胆的想象,当然,他目前并没有证据。 …… 时光匆匆,又过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偶尔有诡异生灵现身,大开杀戒,但很快就被人族的军队和大儒消灭了。 渐渐的,诡异生灵彻底绝迹。 诡异之灾,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轰隆隆!” 这一天,北冥海的上空汇聚起大片的黑云,笼罩数千里的范围,海面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昂——” 一条青色的蛟龙自海中飞出,身体迅速的膨胀,长出了锋利的爪子,长长的鬃毛,以及峥嵘的龙角,分明就是在化龙,它要化作真龙! “轰隆!轰隆!” 一道道雷霆从黑云中劈下,落在青龙身上,然而只能在龙鳞之上留下浅浅的黑色痕迹,青龙表面青光一闪,黑色痕迹便完全消失,毫发无损。 雷电继续劈下,依旧无用。 许久之后,黑云散去了,此时的青龙已经膨胀到了三千多米长,威风凛凛。 “恭喜大人化龙!” “恭喜大人化龙!” “拜见北冥龙王!” 这片海域的水妖们,纷纷从水中冒出头来,大声恭贺着,眼中都露出敬畏之色。 这是北冥海唯一的真龙! 而且,这股恐怖的威压,恐怕得有两万年的道行了,放眼整个妖族都是顶级的大能。 “不必多礼。” 青龙威严的开口,然后迅速缩小,化作了一个美丽的青衣女子,优雅中带着书卷气。 正是水鱼儿。 她的眼中也有着浓浓的兴奋,想不到,炼化了义父送的这颗龙珠,她不仅化龙,而且还有了两万年的道行,这是她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毕竟,她才一千岁不到啊! 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她现在不过是一个九百年道行的小妖而已,千年大妖都算不上。 “小鱼,恭喜了。”白泽带着白羽凭空浮现在她的身前,白泽微笑着说道。 “老爷!” 水鱼儿开心的叫了一声,然后兴奋的说道:“要不你骑我吧,我化作真龙,带你畅游北冥海!” “这恐怕不好吧?” 白羽微笑道:“小鱼你如今已经是真龙了,乃是水族中的王者,这样做恐怕有损威严,还是让老爷骑我吧,毕竟我本就是老爷的坐骑。” “这样啊……” 水鱼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生气,俏皮的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谢白羽姐姐。” 白羽身体一颤,袖子里的手默默的握紧了,指甲都刺进了肉里。 她刚才明显是有争风吃醋的意思。 如果对方和她针锋相对,她反而好受些,然而正是对方的宽宏大量,让她觉得自惭形秽。 她感觉自己输得很彻底! 水鱼儿不仅是真龙,有着两万年的道行,又被鲲年收为干女儿,而且还是人间大儒,学富五车。 而她……不过是一只四百多年道行的小妖而已。 现在,她道行和身份被对方甩出一大截,甚至连气度都输掉了。 看着对方光环加身,却不骄不躁,温柔大度的样子,她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那,小鱼,你先回去向你义父报喜吧,我和白羽去逛逛海域。” 白泽看出了白羽的不对劲,于是微笑着说道。 “好的,老爷。白羽姐姐,我走了。”水鱼儿笑了笑,然后朝着巨鲲所在的方向飞去。 “老爷,我驮着您吧。”白羽目送水鱼儿飞远,便要化作白鹤本体。 然而白泽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陪我飞一会儿吧。” 白羽抿了抿嘴,然后默默点头。 两人一起飞了一段时间,白泽在前面,白羽低着头跟在身后,两人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白泽停了下来,转身说道:“白羽,你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白羽也停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说道:“老爷,我觉得自己太平凡了,不配呆在您身边。” 白泽淡然一笑:“那你觉得,要怎样才不平凡?难道一定要像水鱼儿那样,人间大儒,真龙之身,有两万年道行?可是邹岩和熊万里,相对而言也平平无奇,但是我并没有嫌弃他们,也把他们当作家人。” 白羽沉抬起头,眼中露出一抹坚定之色:“我可以不如邹岩和熊万里,但我不能输给她!”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没有说话。 而白羽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道:“您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跟着您?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所图,他们跟着您,图的是庇护,是安全感,是提携和陪伴。那么您有没有想过,我图的是什么?” 白泽目光有些躲闪。 很多事,明明知道,但不得不装糊涂。 白羽眼眶更红了,甚至有泪光闪烁:“我知道您不敢回答!这些年来我也不敢这样问您,不敢让您为难,更不敢让我们大家都难堪!” “可是现在,我不想忍耐了。” 她声音颤抖,泪流满面,情绪完全失控:“以前我可以默默的跟在您身边,就算每天洗衣做饭,就算什么都不要,我也很开心,因为您就在我身边。” “可是现在,您身边有一个女子,各方面都比我好,道行高,气质儒雅,身份地位都比我高贵,甚至比我更大度……这让我自惭形秽,我甚至连吃个醋都觉得自己没资格,我感觉自己不配!!” 白泽沉默了一下,沙哑的开口:“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会想办法,尽快提升你的道行。” “我稀罕这个吗?!” 白羽嘶声大叫一声,然后泪眼朦胧的看着白泽,她偏着头,美丽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您觉得,当我说出这些话之后,我还会接受您的馈赠吗?我还好意思留在您身边吗?若是那样,您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向您逼宫,趁机讨要好处?” “你知道我不会那样想。”白泽沉声道。 “但我会!!” 白羽疯狂的大叫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鹅而已,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不会让您看轻我。”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白泽一眼,凄然一笑:“老爷,我没有讨厌谁,我只是讨厌……没用的自己。” 说完,她化作一只白鹤,飞向了茫茫的大海。 上架感言~ 大家好啊,看到你们很开心。 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也期待你们能一直看下去。 这本书,我最开始是很悲观的,因为以前是写装逼打脸文的,现在一下子换了风格,担心没人看,又担心被人骂,于是抑郁,压力大。 幸好有你们的支持! 多谢。 这本书写的是人生。 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最后的结局一定会让你觉得,这一路的跋涉......值得。 按照惯例,感谢一下我的责编——夜宵大大。如果不是他的指点和鼓励,我可能还躺在床上摆烂,此番提携和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最后说说大家最关心的更新问题: 一天两更。 如果有盟主,我将会加一更。 对! 就是这样。 因为这书吧,多少费点脑子,需要构思,而且不满意的时候我经常删掉重写,这就导致我没啥存稿,卡文的时候能急死,心态爆炸。 仅此而已,多担待呀。 如果明天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特别说明:作者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请把爱留给东土大茄,谢谢。 《我变成了妖怪》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人族大能齐聚(上架,一更) “白羽!!” 白泽大叫了一声,忍不住向前伸出了手。 他五指颤抖着,哪怕只要微微弯曲,就能禁锢前方的天地,让那只白鹤无法飞走。 可是,他的手指颤抖着,终究没能弯曲。 他想挽留。 可是对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如何挽留,又以什么名义挽留? 他一直以来只把白羽当作家人,顶多当作妹妹,并没有那方面的考虑,虽然他不是脸盲,也分得清什么是美女,可就是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 现在,看着对方离开,他的心中突然很乱,似乎……突然有了一点感觉。 但是他并不确定是不是那种感觉,毕竟人在心乱如麻的时候,会产生很多错觉。 所以,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决断。 “哎……” 最终,他叹息一声,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鹤远去,消失在茫茫的海天相接处。 数千里之外。 水鱼儿找到巨鲲之后,并没有进入巨鲲的体内世界,而是轻盈的落在了巨鲲的背上。 她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咬着红唇望向远方,低声说道:“对不起,白羽姐姐……” 她知道白羽的选择。 因为换做是她站在对方的位置,她也会这样选择。 只是,白羽有勇气说出来的那些话,或许她永远都不敢说出来…… 这就是她们的不同之处。 转眼间,又过了十年。 白泽已经三百八十岁了,有了四万八千年的道行,距离人间的巅峰越来越近了。 而这些年,他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抑感正在降临,或许……是那无形的天花板即将压下来了。 当那道天花板压下来,所有人的道行都会迅速衰退,直到彻底失去法力。 所以,为了未雨绸缪,他这些年一直都在专注于挖矿。 事实上,自从去了东方大泽的尽头回来,他就一直在全力挖矿,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是他熬过末法时代的最大底牌! 等到末法时代降临,他如今的道行会完全消失,到时候,那两种能量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现在要广积粮! 在这七十多年的全力挖掘下,他的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都达到了七千年道行的程度,融合起来,威力至少可以镇压一万五千年的正常法力。 当然,他觉得还是不够。 末法时代未必就没有危险。 比如,到了科技社会,一些武器还是很厉害的,虽然他前世只见识过核弹,但是谁能保证核弹就是热武器的终点呢?万一到了后面,发展出了歼星级别的武器,那就很可怕了。 一炮轰碎一颗星球! 他自问,就算他现在有着四万八千年的道行,也完全做不到,他一击最多只能毁灭星球的表面而已,但是想要完全击碎,还差了好几个量级。 更别说,到了末法时代,他还想去世界边缘的裂缝中捡宝贝! 比如东方大泽尽头的峡谷中,那把顶天立地的断剑,如果可以,他连扶桑树都想砍几根枝桠下来…… “嗯?有人在召唤我?” 突然,白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做法诅咒他一样。 但这不是诅咒,而是一种单纯的召唤,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到了他这个地步,在一定范围内预料旦夕祸福,趋吉避凶,基本是不会错的。 而人间的道行上限就那么高,基本不太可能有人能瞒过他的感知。 “去看看。” 于是他身体一闪,便进入了空间夹层,然后循着那股召唤追踪而去。 当他发现地点是大夏天朝之后,心中更不担心了——在人皇的地盘,谁能动他?谁又敢动他? 人皇是他老弟! 嗯,是的,用人家的时候喊人家夏兄,不用人家的时候就喊人家老弟了。 他进入大夏天朝的疆域之后,继续前进,最终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大山。 这座山通体雪白,犹如白玉堆砌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处绚烂的光芒,而山上几乎没有树,只有一座座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仙气缭绕。 山前的门楼上,写着三个大字——白玉京! “道门祖庭?” 白泽愣了一下,这个地方他久闻大名,但是之前并不知道在哪里。 它似乎隐藏在一个神秘的空间,若是没有特殊的指引,想要找到它,宛如大海捞针。 “恭迎白夫子驾临!”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雪白道袍的青年从山内飞出,恭敬的对着白泽行礼。 白泽点点头,问道:“你们白玉京内是谁在召唤我?究竟有何贵干?” “回白夫子,是掌教大人在召唤,人族最顶尖的大能者都受到了邀请,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您去了白玉之巅就知道了。”一个道袍青年微笑道。 “白玉之巅在哪里?” “就在那里。”青年遥指最高处。 “好。” 白泽化作一道长虹,直接掠过无数琼楼玉宇,朝着白玉京那缭绕着仙气的山顶飞去。 几个道袍青年见状,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如果是一般人,到了白玉京是不允许飞行的,只能一步步走路,可那是白夫子啊! 就当破例一次吧。 很快,白泽来到了白玉之巅,这是一个方圆百米的山顶广场,地面竟然是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碧绿翡翠,无数的灵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化作氤氲不散的雾气。 这些雾气之间,有五道身影盘坐,若隐若现,每一个都气质超凡,法力滔天。 “白夫子来了?请入座。” 一位白发道袍老者对着白泽微微一笑,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好。” 白泽也不客气,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白夫子,久仰。” “见过白夫子。” 旁边的四人,纷纷对白泽露出微笑,开口寒暄。 这四人分别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夫,一个周身散发佛光的魁梧和尚,一个美丽端庄的女人,一个邋遢无比的老叫花子。 “这几人的道行,不在我之下。” 白泽打量着这几人,心中暗暗说道,看来这就是如今人族的至高强者了。 而他,因为滕青青的缘故,也被人族看作了自己人。 “好了,既然大家互相都认识了,那本座就开门见山了,今日请各位汇聚在这里,主要是想商讨一下,怎样应对即将到来的末法时代。” 那位白发老道人,也就是白玉京的掌教微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几人都严肃起来! 末法时代,这是压在所有修行者心中的一座大山,没有人可以回避它,而它的重量,让所有人都难以承受,甚至带来绝望。 “呵呵,末法时代,有史以来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熬过去,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否则不过是自寻烦恼,杞人忧天罢了。” 那个邋遢老叫花子摇头笑了笑。 “阿弥陀佛,生死轮回,自有天数,这是劫,也是缘。” 那位魁梧和尚,也就是大雷音寺的佛王,表情恬淡,显得十分超然。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我们活了上千年,走遍天下山河,体验了人间百态,已经够了,何苦再贪恋红尘放不下呢?掌教着相了。” 那位老农夫微微一笑,高深莫测,主打的就是一个超脱。 而那位美丽端庄的女子,却是平静的看着三人,说道:“掌教想到办法了。” “什么?!” 几乎瞬间,刚才还无比超脱的三人,当场就不淡定了,“唰”的一声同时看向白玉京掌教! “掌教大人……此话当真?” 那位老农夫死死的盯着掌教的眼睛,他插秧都没这么认真过。 白玉京掌教微笑着点点头:“嗯,是有个办法,但是需要各位全力协助,方可一搏。” “掌教请讲!” “阿弥陀佛,为了人间,我等义不容辞。” 摆烂的邋遢老者和超然的魁梧大和尚,都信誓旦旦起来,再也看不见半点超凡脱俗。 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而白泽直接问道:“请问掌教,您的办法是什么呢?” 欢迎啊,我是咸鱼,更新慢,大家不必着急,细水长流。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泉眼,圣人(上架,二更) 在五人的注目下,白玉京掌教神秘一笑,运筹帷幄道:“你们可知道,末法时代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那道无形的天花板吗?不,主要是天地间没有灵气了。” “其实那道天花板压下来之后,并不会一直压着,它或许会将所有人都打回最初状态,但如果天地间还有灵气的话,我们借助曾经的感悟,还是可以重新修炼回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在灵气枯竭的时代,再次挖掘出灵气,就能熬过末法时代。” 五人闻言,都若有所思。 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对于这些东西早就研究过了,所以此时并不觉得震惊。 “可问题是……在末法时代,如何挖掘灵气呢?灵气的源头在哪里,您知道吗?” 那位美丽端庄的女子问道。 几人都盯着白玉京掌教。 白玉京掌教微笑着点点头:“我们白玉京的先辈曾经挖掘出了一个古老的密藏,里面有石板记载,天地间的灵气,来自于一个个隐藏于虚空中的灵气泉眼,它们以莫测的方式,将灵气均匀的散播到天地间。” “而末法时代,这些泉眼都会枯竭。” “不过我想,所谓的枯竭只是泉眼暂时不流淌了,如果我们能找到泉眼,向内挖掘,或许可以找到一片灵气之海,那便是永恒不熄的灵气源头。” 老农夫皱眉问道:“可是,你能锁定这些泉眼的位置吗?” 几人也都皱眉。 至少,他们这么多年来探索天地间的秘密,并没有发现什么泉眼。 白玉京掌教自信一笑:“我道门精通算学,经过很多代前辈的推算,我们已经确定了一口泉眼的准确位置,现在,只需要砸开虚空,挖掘泉眼就行了。” 哗! 顿时,几人的眼中都射出强烈的光芒,灼热无比,那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就连白泽,都激动起来了。 他虽然有把握渡过末法时代,但他并不希望末法时代真的降临,因为真到了那一天,必然是生离死别,他认识的人都会一个个死去。 最后,徒留他一个人行走在人世间,孤独的看着红尘万丈,沧海桑田,漫漫五千年…… 就算到了下个纪元,一切迎来复苏,再绚烂的神话中,也看不到曾经那些熟悉的面容了。 “可是,要砸开虚空谈何容易?起码需要十万年以上的道行,而人间连六万年道行的大能都没有。” 那个美丽端庄的女子蹙眉说道。 所谓的虚空,并不是空间夹层,而是将空间夹层都一起砸碎,这样的事,非人力所能及。 “一个人做不到,但是我们合力,未必做不到。”白玉京掌教微笑道。 “难。” 老农夫叹息道。 他们这些人,都是五万年左右的道行,但道行这东西不是加减法,并不是六个五万年加起来就等于一个三十万年。 真实情况是,一个六万年道行的仙佛,就能轻易横扫他们! 道行这东西,越到后面,差距是几何倍增的,看似之差一步,其实差了千万里。 “那如果自爆一件镇教仙器呢?”白玉京掌教自信的笑道。 “这!!你舍得?” 几人都震惊的看着他,镇教仙器这种东西也舍得拿出来牺牲?这可是白玉京立足的根本啊。 “呵呵,有什么舍不得的?一些上个纪元流传的古书说,末法时代的时候,不管曾经多神圣的殿堂,都不会被人敬畏,运气好的还能成为观光景点,运气不好的,被打砸抢烧,泼牛粪的都有,呵呵……现在舍不得牺牲,或许到了将来,仙器也会被扔进茅坑里。” 白玉京掌教自嘲的笑道。 几人眉头微皱。 他们还以为,就算到了末法时代,这些曾经神圣的殿堂,也有超然地位,至少会被各方王朝礼遇,想不到,现实竟然如此残酷。 而那位大雷音寺的佛王皱眉,若有所思,眼中露出一抹纠结之色。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人间,贫僧也愿意拿出大雷音寺的镇教仙器。” “呵呵,佛王大义。” 白玉京掌教眯眼一笑,就等伱这句话呢! 佛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对方这是阳谋,他不得不答应,毕竟末法时代他也逃不掉。 白玉京掌教扫视几人,说道:“如今,虽然有了两件仙器,但是想要引爆仙器,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还需要各位全力相助。” “好!” “义不容辞!” 几人纷纷点头。 而白泽问道:“敢问掌教,如果要引爆仙器,仙器的灵智不会反抗吗?仙器如果真有仙佛之力,我们能否压制得主?” “阿弥陀佛,白施主有所不知。” 不等白玉京掌教开口,佛王笑着解释道:“我们两大祖庭的镇教仙器,其实灵智早已飞升仙界,留下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而这个躯壳被我们以秘法滋养数万年,威力并不弱于仙佛,因此,才能成为镇教仙器。” “原来如此。” 白泽点点头,不再多问。 白玉京掌教说道:“好了,既然一定有了明确的计划,那么现在,佛王回大雷音寺取镇教仙器,其余几位也都回去处理一下私事吧。我们这次出发,是要去挖掘灵气泉眼的源头,恐怕要很久才能回来,甚至有可能……回不来。” “好。” “告辞。” 几人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白泽回到了北冥海,如今水鱼儿、邹岩、熊万里他们常住在巨鲲世界,他也就在那里定居了。 那个地方安全、隐秘,风景也好,很适合居住。 “老爷,您这次真的要出去很久吗?” 水鱼儿有些不舍的问道。 “说不准,毕竟谁也不知道灵气泉眼中有什么,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水鱼儿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事,只要你活着回来就行,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会的。” 白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水鱼儿身体微颤,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然后低声说道:“去看看白羽姐姐吧,她一定很想你。” “好。” 白泽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身体向前踏出一步,消失不见。 水鱼儿望着远方的天际,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些不甘,有些苦涩。 “我不是小妹妹啊……” 这时候,鲲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不远处,他脸上带着笑容,温和的叫道:“小鱼。” “义父。” 水鱼儿收起愁绪,笑着说道:“您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呵呵,再忙也总得来看看吧。”鲲年笑了笑,但眼中有一抹愁绪。 “义父,您似乎很烦恼,发生了什么事?”水鱼儿心思玲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鲲年沉默了一下,然后叹息道:“有一件事,我苦心筹备了很多年,付出了很多,但如今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水鱼儿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问道:“义父,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鲲年再次沉默了。 他眼中闪过浓浓的愧疚和挣扎,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眼眸变得坚定而凌厉,沉声说道:“小鱼,你愿意成为妖族的第一位圣人吗?” “啊?” 水鱼儿美眸瞪大了。 不早了,先睡觉吧,天亮了第三更。 (本章完) 第七十七章 活着回来(上架,三更) 东宝国,澜州。 此地江河众多,纵横交错,河道中往往泥沙堆积,水患频发。 虽然东宝国几代皇帝都在用心治理,但人力有穷时,很难根治水患。 今年又是一个水患之年,两条大江泛滥,水淹数郡之地,流民遍地,路边多尸骨。 “白夫人施粥啦!” 小镇的街道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顿时,那些原本无精打采的流民精神一振,一个个眼睛放光,端着破碗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兄弟,你们跑什么?” 一个新来的逃荒者看着旁边的人跑得那么积极,不由得拉住问道。 “哎呀,镇上的白夫人出来施粥了,赶紧去抢啊,去晚了可就没了!” 被拉住的人双脚原地踏步,焦急的说道。 “白夫人是谁?”新来的逃荒者问道。 “你管她是谁,反正给你饭吃就是伱娘!!” 被拉住的灾民急了,强行扒开对方拉住自己的手,然后一脚将其踹翻之地。 哼,阻我吃饭,找踹! 很快,大量的灾民都汇聚在了一个宅院之前,只见宅院的大门口撑起了一个遮阳的棚子,而棚子下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粥。 “各位,请排队。” 施粥的年轻女子一身白衣,仙气飘飘,脸上却戴着面纱,给人以无限遐想。 不过,如今也没人遐想了。 因为在她施粥的前几天,有附近的富家公子前来调戏,结果掀开面纱之后……容貌奇丑。 于是,那些原本还有些想法的风流公子哥,也都偃旗息鼓了。 当然,此女身材气质俱佳,有些地痞流氓并不挑事,有道是:丑归丑,蒙上被子当曰狗。 但是很快,人们震惊的发现,这位看上去温柔优雅的白衣女子……竟然武力值爆表! 于是乎,世界彻底清净了。 施粥的时候没人来捣乱了,而灾民们也都老老实实的排队,无人敢插队了。 “姐姐,多给我一点吧,我娘饿倒在路边,来不了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乞求道。 白衣女子看着对方枯瘦的样子,美眸中露出一抹不忍之色,于是用大木勺子又给对方捞了一勺,将那只大海碗都装满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您好人有好报!” 少年感激涕零,弯腰道谢后,沿着粥碗的边缘吸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的端着粥碗跑远了。 “白夫人,你给他两勺,却只给我们一勺,会不会不公平啊?”后方有人起哄道。 白衣女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道:“如果觉得不公平,那就别吃了,谁不想吃,站出来。” 哗! 顿时,那人低下头不敢说话了,一些原本想跟着起哄的人,也都噤若寒蝉。 部分有良心的灾民则是鄙夷的看向那说话之人,人家白给你吃,你来讲公平?人家欠你的?? 很快,一桶粥分完了。 宅院中又有下人抬出来一桶。 第二桶又分完了。 于是下人们又抬出来第三桶。 直到第三桶快要分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领到了粥,纷纷散去,拥挤的街道顿时清净了不少。 也不是没人想多混几次粥,然而人们震惊的发现,这个白衣小娘们儿记性极好,凡是领过粥的都被她记住了,重复领取的,直接被一个眼神杀吓退。 最后一个来领粥的,是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袍男子,衣衫破烂,看起来很落魄。 “咕噜噜……” 他端起粥碗,咕噜噜的一口喝完,然后将破碗再次递过去,沙哑道:“再来一碗。”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她想要拒绝,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准备再打一勺。 然而她看向木桶之中,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于是,她皱眉道:“没有了。” “我还要。”斗笠男子固执的将碗递到她身前。 “我说没有了!” 白衣女子后退两步,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哎,本夫子落魄了啊……” 斗笠男子叹息一声,缓缓摘下斗笠,笑吟吟的看着白衣女子:“以前都是管够的。” “你!!”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白衣女子如遭雷击,手中的木勺掉落在桶中,发出“哐当”一声。 她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前所未有的雀跃,但最终,却板着脸冷冰冰道:“你来做什么?” “呵呵,来看看你。” “我不好看。” 她语气依旧冰冷,却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没有小鱼好看,也没有李子衿好看。” 白泽无奈的苦笑一声,女孩子酸起来,柠檬都得靠边儿站! 不过他知道,这种情况哄也没用,他也不打算哄,毕竟,口是心非的话他也不想说。 他依旧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或许,心意也是一个转变的过程吧,所有的情感都不是一下子出现的,需要一点点的发酵和转化。 至少现在,他还不确定自己对眼前的姑娘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到底只是纯粹的亲切感、友情、亲情呢?还是夹杂着其他东西呢? 感情这件事,慎重一点,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别人的负责。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出发之前,来看看你。” “要去多久?” 她下意识的问道,但刚说完就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没出息! 白泽复杂一笑:“呵呵,或许需要去很久,也有可能……回不来。” 白羽身体一颤,脸色煞白! 但紧接着,她抿了抿嘴,冷冷说道:“你非要去,我有什么办法?而且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还指望我能来救你?我一只小白鹤,哪有那本事?” 白泽再次苦笑。 你这是林妹妹附体了吗?以前那个温柔知性的成熟少女去哪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不待见我,那我就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朝着远方走去。 而白羽则是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她默默的紧握着双手,忍住了追上去的冲动。 终于,那道背影在街道的尽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直入云霄。 “哗!” 她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站在街道的尽头仰天大喊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喊完之后,早已是泪流满面,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泪眼朦胧,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天空中,翱翔在云间的白泽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回答。 “知道了。” 然后,他看向遥远的东方,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之色。 为了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会尽力阻止末法时代的到来,哪怕是再危险也要去搏一搏! 哗! 他施展咫尺天涯,身影瞬间消失。 没稿子了,今日准备去吃个饭放松一下,压力太大了。 (本章完) 第七十八章 青铜之门(上架,四更) “各位,就是这里了。” 一处荒山的上空,六道身影悬空而立,强大的气息引发天地异象,方圆万里,电闪雷鸣。 白玉京掌教沉声说道:“这段时间,我请人皇帮忙,将方圆万里之地的百姓和其他生灵都迁移走了,所以各位不用担心会伤及无辜,尽管出手便是。” “好!” 白泽等人点点头。 没有了后顾之忧,就不会束手束脚了,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破坏力的确惊人。 哪怕将所有力量压缩到一个点,产生的余波同样能波及到大片的疆域,产生毁天灭地的效果。 “泉眼就在这个位置,各位,出手吧!” 白玉京掌教右手对着天空一指,金光在天穹之上画了一个圈,大声说道。 然后,他双手掐诀,念念有词道:“白玉京后辈,请仙器前辈赴死!”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白玉京的地下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然后瞬间降临在这片荒山的上空。 “轰隆隆!” 顿时,属于仙器的恐怖威压犹如潮水般一圈圈的扩散开来,黄云翻滚,神圣无边。 那是一口金色大钟。 大钟气息古老,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和草木山川,代表着道法自然的真谛。 “阿弥陀佛,大雷音寺后辈,请仙器前辈……舍身成仁。” 佛王道了一声佛号,同样开始掐诀。 很快,一道金光自西方的净天佛国冲天而起,迅速跨越遥远之地,来到了这片荒山的上空。 这是一根金刚降魔杵。 它周身闪烁着六字大明咒,无数金色的佛经环绕着它旋转,竟然传出了真正诵经之声。 “听我号令……杀!” 白玉京大掌教大吼一声,顿时,两件仙器同时绽放无量神光,撞向之前标记出的天穹位置,而六人也同时出手,将周身法力毫无保留的打了出去。 “哗哗哗!” 六道光柱加上两件仙器,所有的力量汇聚起来,在白玉京掌教和佛王的控制下,同时引爆了。 “轰隆——” 大音希声,天穹炸裂。 “啊!!” “噗噗噗——” 那股恐怖的冲击波,让白泽六人同时倒飞出数百里,一个个口吐鲜血,身体都出现裂痕。 凄惨无比。 不过他们道行高深,迅速便稳住了伤势,身体表面恢复了正常。 “我们成功了!” 白玉京掌教兴奋的大叫道。 只见天空中之中,出现了一道狰狞的窟窿,空间破碎,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但是隐隐可见,这窟窿的内部,有着一大股白茫茫的气体涌出,瞬间就让周遭的荒山变得云蒸雾绕。 而原本寸草不生的荒山,在这股白雾的滋养下,竟然万物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生机勃勃! 显然,这就是灵气泉眼! 原本需要稀释到人间各处的灵气,此时汇聚在这一个地方,于是造成了惊人的景象。 “这泉眼很大,但是即将枯竭,如今只剩下涓涓细流了,这就是纪元末期啊。” 老农夫叹息道。 “走,我们进去吧。” 白玉京掌教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马当先的朝着那漆黑的窟窿飞去。 他周身绽放出金光,犹如一轮太阳。 白泽等人也紧随其后。 他们都身体紧绷,丝毫不敢放松,因为没人知道这漆黑的窟窿里,有怎样的未知存在。 六人沿着泉眼往里面飞行。 初极狭。 才通人。 复行数十万步,豁然开朗。 然而前方却出现了两扇巨大的青铜门,那大门锈迹斑斑,无比古老,上面有模糊的文字闪烁。而灵气就是从门缝中渗透出来的。 “这是什么文字?写的是什么?”邋遢老者皱眉问道。 “我也看不懂,这种文字太古老了,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纪元。”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老农夫微笑道:“老夫不才,倒是机缘巧合之下涉猎过一点。” 众人惊讶的看向他。 老农夫笑容更浓了,他看似低调内敛,但众所周知,有逼不装是王八蛋! 他双手背在身后,颇有高手风范,说道:“我年轻时,曾经遇到过红尘奇景——黄昏人影,那道人影中包含着一些古老传承,其中就有这种文字。” “那这门上写的是什么?”邋遢老者急不可耐的问道。 老农夫仔细看了看,皱眉说道:“这写得文邹邹的,好像是一种祭文,但总的意思应该是……不能开门,否则会有大灾难。” “这……” 几人面面相觑,特别是白玉京掌教和佛王,他们连镇教仙器都自爆了,难道要无功而返? “哼,装神弄鬼!老衲就不信,灵气泉眼之内还能有什么大恐怖?难道是怕灵气太汹涌,把人间给淹了吗?”慈眉善目的佛王,首次展现出暴躁的一面。 能站在巅峰的大佬,哪个不是暴脾气?所谓的悲天悯人,只是平日里装得好罢了。 “各位!” 白玉京掌教看着五人,沉声说道:“打开这道门,或许会洪水滔天,可是,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我想问,你们愿不愿意……搏一搏?” 五人都沉默了。 他们在思考,是否值得。 许久之后。 那个美丽端庄的女子说道:“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弟子门徒,我都没有退缩的道理。” 邋遢老者笑道:“哈哈哈,人老了,更是需要热血啊,今天我想舍命陪君子!” “我也有要守护的人。”白泽沉声说道。 “老衲连镇教仙器都毁了,要是无功而返,恐怕圆寂后连舍利子都要被扔进粪坑里。”佛王叹息道。 “这件事,我是发起者,要死我先死!”白玉京掌教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于是,压力给到了老农夫这边。 在五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纠结了一下,然后大袖一挥,彻底摆烂道:“罢了罢了!写的什么鬼,老夫根本就没看懂!干吧,咱们一起把这门撬开!!” 于是乎,意见统一了。 “出手吧!” 白玉京掌教一声号令,六人同时出手,庞大的法力作用在青铜大门之上。 “轰隆隆!” 大门剧烈的震动,大量的白雾喷涌而出,让六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继续用力,每个人的身体都似乎化作了一颗太阳,璀璨无比,那是法力沸腾到了极致! “轰隆——” 终于,这道大门被推开了,然而,却并没有无尽的灵气喷出,里面空荡荡的。 大门内部似乎是一座深渊,不,更像是一片干涸的海洋,有淡淡的灵气从漆黑的海床之中飘荡而起。 “咕噜噜……” 突然,六人听到那深渊之下,似乎有泉眼在渗出泉水,但是那声音却有些瘆人,就好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喉咙里有一坨浓痰,咳不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 渐渐的,深渊的崖壁上,似乎有攀爬的声音响起,六人都脸色凝重起来。 终于,一只漆黑的爪子从深渊中探出来,抓住了悬崖的边缘。 “桀桀桀,想不到还真还有人不听劝啊……在这个时候想放我们出去。”一只漆黑而丑陋的脑袋,从悬崖下探出来,望着门外的六人狞笑道。 “你是什么怪物?!” 佛王怒目圆睁,呵斥道。 “不不不,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是灵。” 那漆黑丑陋的怪物狞笑道:“世间的灵气由我们产生,当然,到了末法时代,我们就不产生灵气了,而是产生另一种物质,这种物质……你们不会想要的。” “不好,关门!!” 白玉京掌教脸色大变,然后大手一挥,两扇青铜大门迅速合拢。 主角是没有爱情的,本书大概无女主。 这点感情戏,体现的是人之常情。毕竟配角也是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情感,这样他们才是有血有肉的人。 人未必要讨喜,但他必须是他自己。 (本章完) 第七十九章 不死之身(五更,谢0007盟主) “桀桀桀,晚了!” 那漆黑的怪物狞笑一声,自深渊下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光冲了过来。 白玉京掌教双手抓着两扇门,用胸膛挡住中央迅速缩小的门缝。 然而下一刻,那道黑光直接穿胸而过。 “噗——” 那漆黑的怪物出现在白玉京掌教的身后,张牙舞爪的摆弄着爪子。 而白玉京掌教胸膛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大量的黑色气体从窟窿的边缘冒出,那是浓浓的死气! “师尊!!” 美丽端庄的女子大叫一声,眼中流下泪水,因为她是掌教的亲传弟子。 虽然曾经发生过一些误会,导致她反出白玉京,自立门户,但终究难忘师恩。 白玉京掌教脸色惨白,眼中露出叹惋之色,沉声说道:“是我们错了,不该打开这道门……但事已至此,绝不能贻祸苍生,诸位,一定要拦住它!!” “啊——” 说完,他仰天大吼一声,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五万多年的道行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轰隆隆!” 在这股燃烧道行和生命的换来的磅礴力量下,青铜大门彻底合拢了,而门后的深渊中还有黑色怪物一跃而起,想要跳出来,却最终撞在了关闭的大门上。 “砰砰砰砰砰!” 青铜大门上响起雨打芭蕉似的声音,撞击声不断,里面的东西却再也出不来了。 这道大门,可以从外面打开,却无法从里面打开,就好像潘多拉魔盒,只有人能打开。 “各位,拜托了……” 白玉京掌教回头看了五人一眼,身体渐渐油尽灯枯,最终化作一具残骸。 “师尊!” 美丽端庄的女子泪流满面。 “哎……” 其他三人也纷纷叹息。 而此时,白泽大吼道:“快拦住它!!” 几人顿时回过神来,只见那漆黑的怪物,已经化作一道黑气朝着泉眼之外冲去,它想进入人间。 “方寸之界!” 老农夫右手对着前方一抓,那怪物的四周似乎有线条交织,勾勒出了一方水田。 水波荡漾,里面还有秧苗。 方寸之间,便是天地! “桀桀桀,死亡蔓延。” 那漆黑的怪物被困在水田之中,狞笑一声,黑色的液体在水田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散发着淡绿色光晕的秧苗迅速枯萎,水田之中黑雾翻滚。 “不好!” 老农脸色大变,他的身上竟然也开始冒起浓浓的黑烟,那是大量的死亡之气,在侵蚀他的生机。 “轰隆!” 老农夫无奈,只能自毁方寸世界,漆黑怪物继续朝着泉眼外面冲去。 而此时,其余几人同时施展杀伤神通。 “截天指!” “如来神掌!” “赤火炎龙!” “芳华!!” 四道无比可怕的光芒,同时扫在那漆黑的怪物的身上,直接让那怪物惨叫一声,四分五裂。 “噗!” 那怪物炸开之后,化作无数的黑气,而黑气之中似乎有两颗球体在缠绕旋转,一黑一白,宛如阴阳。 那两颗球体被打入了人间。 “追!!” 四人没有犹豫,当场追了出去。 那美丽端庄的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白玉京掌教的遗骸,眼中露出一抹挣扎之色,最终也冲了出去。 这漆黑怪物是他们放出来的,若是给人间带来灾难,他们难辞其咎! 此时,荒山上空。 天穹上那个漆黑的窟窿,已经在慢慢的缩小,空间在自动修复。 “咻——” 一黑一白两颗球纠缠着冲了出来,顿时,那漆黑球体释放出大量的黑气,再次组成了漆黑的怪物。 “这就是人间啊,好自由的味道,桀桀桀……” 那怪物悬浮在天地间,无穷的黑气以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天地棋盘!” 就在这时,一道大吼声响起,一根根线条迅速扩张,经天纬地,迅速笼罩了方圆万里之地。 “嗡嗡嗡。” 顿时,那迅速扩散的黑气被束缚住,而漆黑怪物也感觉到身体僵硬了不少。 “哟,还挺倔强。” 漆黑怪物抬头看去,看着天空中出现的五人,眼中露出一抹玩味儿之色。 “不过,都是徒劳而已,我既然已经来到人间,那么我就是不死的,谁也别想杀死我。” 美丽端庄的女子眼神冰冷,咬牙道:“你杀了掌教,我要为掌教报仇!” “桀桀桀,小女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这叫因果报应,死有余辜,将我放出来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所以他不得不死啊。” 漆黑怪物睁着碧绿色的竖瞳,声音狡诈,倒是有几分永恒之夜的味道。 “你还懂因果?” 老农夫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伱应该知道屠戮生灵是大因果,为何还要出来?” 漆黑怪物笑道:“是你们放我出来的,就算有因果也该你们来承担,关我什么事?那青铜门上都说了不能开门,你们非要开门……桀桀桀,我谢谢你们。” 顿时,几人脸色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人间胡作非为了,所有的因果罪孽都是他们的! “各位,这次恐怕麻烦了。”老农夫叹息道。 “归根到底,这是我们惹出的祸患,绝不能让世人来承受这份灾难。”美丽端庄的女子眼神决然。 “那就舍生取义吧。”邋遢老者沉声说道。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王道了一声佛号。 白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各位都愿为人间而战,那在下也舍命陪君子!” 虽然他有把握熬过末法时代,和其他人不一样,但谁的命不是命?人家愿意为这件事负责,拿命出来平乱,他也不能当逃兵。 “桀桀桀,你们便是人间最强的一批人了吧,正好,今天在这里将你们全部解决,我也就高枕无忧了。” 漆黑怪物狞笑着,周身黑气升腾,而身体不断膨胀,犹如一座黑色的大山拔地而起。 “如来法相,千手如来!” 佛王率先出手,身后出现一尊万丈庞大的金色巨佛,上千只手犹如转轮一般依次镇压而下。 “轰轰轰……” 大地崩碎,天穹摇晃,那漆黑怪物被打得黑气溃散,身躯当场炸开。 然而,它体内的两颗黑白球体,犹如阴阳轮转,生生不息,让它迅速恢复过来,毫发无损。 它仿佛有不死之身! “那两颗球体就是它的本源,必须将这两颗球体分开,否则我们毫无胜算。” “我知道你有世界神通,一起出手!” 老农夫对着白泽叫道,然后再次施展了方寸世界,一片水田出现,将那颗黑色的球体笼罩。 “掌中世界!” 白泽右手向前一抓,前方同样形成世界,将那颗白色的球体囊括进去了。 “不——” 两颗球体中都传出了惊慌的声音,然后,两颗球体都剧烈的挣扎起来。 想不到真有盟主,加了一更。 没有了,我一滴也没有了。 (本章完) 第八十章 逆天而行的代价 “老鬼,你找死!!” 漆黑球体释放出无边的黑气,瞬间将水田化作黑色,老农夫的身上再次涌出浓浓的死气,他的生命力在被迅速吞噬。 “我坚持不了多久,快毁掉它!”老农夫表情痛苦而狰狞,大吼道。 “死!!” “给我灭!” 佛王、邋遢老者、端庄女子,同时对着那黑色球体发动了攻击,法力滔天,要将其磨灭。 然而,在几人的法力熔炼下,那黑色球体岿然不动,反而有大量的黑气反噬而来,迅速的将几人全部笼罩进去,开始侵蚀。 “不好!” 几人震惊的发现,双方进入了一种焦灼的状态,就好像拔河,谁先收力,谁就会败。 “只能拼消耗了吗?” 四人脸上都露出苦笑之色,同时有些绝望,他们在熔炼黑色球体,黑色球体也在侵蚀他们,就看谁最先熬不住。 “嗡嗡嗡!” 而此时,被白泽掌中世界控制住的那颗白色球体剧烈挣扎,甚至拉动掌中世界朝着黑色球体靠近。 “给我……回来!” 白泽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周身法力沸腾,额头青筋暴露。 “绝不能让两颗球体汇合,否则,它们生生不息,我们都会被耗死。” 老农夫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白泽说道:“年轻人,你带着这颗白球……走吧。” “什么?!” 白泽瞳孔微微一缩。 “你走得越远,它们之间的联系就越弱,到时候,我们应该能应付这颗黑球。” 老农夫微笑道,然后他看向佛王、邋遢老者和端庄女子问道:“三位觉得如何?”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能这样了。” “白夫子,伱走吧!” 三人最终都看向白泽,眼中露出一抹祝福之色,很显然,他们把唯一的逃生机会留给了白泽。 他们能感觉到这黑色球体的难缠,他们几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和这黑色球体同归于尽而已。 但是他们都没有嫉妒,也没有觉得不公平,有的只是祝福。 他们都是并肩作战的朋友,都是为了人间而战,能活一个是一个! “啊啊啊,归位,归位!!” 那黑球之中传出咆哮之声,白泽感觉白球挣扎得越发厉害了,他感觉自己仿佛拉着一头牛,有些拉不住了,身体都在被拉着缓缓移动。 “走!快走!!” 老农夫大声吼道。 白泽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老农夫:“你刚才明明可以选择白球的,为什么要主动选择黑球?” 毕竟,老农夫之前在泉眼通道之中,已经领教了黑球的可怕之处。 相对来说,白球应该代表的是生命灵气,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老农夫浑身冒着黑气,甚至七窍都开始喷出黑气了,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呵呵,两百年前,老夫就说过,你骨骼精奇,有绝世大妖之相……” “是你?!” 白泽眸光一闪,然后眼中露出浓浓的复杂之色,他知道这是谁了。 两百年前,乌沙国,在那个小院子里,有一个自称“铁嘴神算”的老骗子想要收他为徒,被他拒绝了。 他甚至还扔了个香蕉皮,捉弄了一下对方。 “呵呵,虽然没有师徒之缘,但缘就是缘,所以,老夫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老农夫笑了笑,然后大骂道:“别楞着了,赶紧带着白球滚蛋吧,否则大家都得死!”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四人抱拳说道:“各位……保重!” 说完,他猛然化作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大白狗,一口将白球连带着掌中世界同时吞了进去。 然后,他身体一闪就消失了。 咫尺天涯! 他一路向东,连续瞬移,他相信只要到了东方大泽的尽头,那片末法海域,两颗球体就无法再互相感应了。 到时候,孤阴不长,这颗黑色球体也会迅速衰弱下去。 这几人未必就不能活下来! “一定要活着啊。” 白泽心情很沉重,虽然他和这几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是过命的交情。 而且这些人的人品都不差,明明站在人间的最巅峰,却舍得牺牲自我来承担责任。 “咚咚咚!” 那白色球体拖拽着掌中世界不断的撞击着白泽的腹部,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这股力量太强了,白泽只感觉五脏六腑被人拿着磨盘撞击,痛不欲生。 看来这白球也在拼命了! 黑球和白球本就是一体,生死轮转,生生不息,分离之后,两个都无法长久。 “噗!” 许久之后,白泽终于进入大泽尽头的末法海域,他的法力迅速消失,他使用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融合成新的法力,继续飞行。 此时,那白球的挣扎弱了许多,但依旧在继续挣扎。 于是白泽继续往前飞,最终,他来到了那个有着扶桑树的巨大峡谷边。 到了这里,再也无法前进了,于是他停了下来。 “咚咚咚。” 那白色球体依旧在挣扎,想要飞回去,但他已经能够完全压制住了。 “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白泽站在悬崖边遥望西方,叹了口气。 …… 白泽每天坐在悬崖边,一边看守白色球体,一边观察下方的峡谷。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这里是末法环境,无法修炼,所以十年来他的道行并没有增加。 终于,这一天,白球球体彻底失去了动静,好像是死了一般。 “成功了?!” 白泽眼前一亮,然后就准备返回,但他想了想,最终将白色球体取出,封印在了悬崖边上。 不能轻易带回去! 万一那黑色球体还没死透,两颗球体见面之后,死灰复燃了呢?那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封印了白色球体后,白泽一路向西,飞过了末法海域。 道行恢复之后,他直接施展咫尺天涯,很快就回到了十年前大战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震惊! 那片荒山,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黑暗深渊。 方圆数百里的大地完全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坑,阳光都会被吞噬掉。 “这……” 白泽心中很不平静。 看样子,十年前他离开之后,这里爆发了恐怖的大战,最后双方鱼死网破了。 “咔嚓。” 这时,身后有脚步踩碎石子的声音响起。 白泽回头看去,竟然是那位美丽端庄的女子! “你们还活着?!” 白泽惊喜的叫道。 美丽端庄的女子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下,最终凄婉的摇头道:“只有我活下来了……他们都是很好的长辈,把最后的生路留给了我。” 白泽闻言沉默了。 老农夫,佛王,邋遢老者,白玉京掌教……这四位人族的老前辈,都死在了这场灾难之中。 或许,这就是逆天而行付出的代价吧。 末法时代,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律,他们这些人想要强行改变这种规律,所以遭到了反噬。 那座青铜门,或许本就是给他们这样的人准备的。 你不甘心,那你就试试吧。 试了,你就知道错了。 所幸,他们犯下的错误,他们自己用生命去承担了,没有祸及苍生。 两人沉默了许久,女子突然开口道:“无形的天花板,已经开始下压了,我的道行在跌落了。” 世界要毁灭了,有人想要救世,这是很正常的,肯定有这种人想要搏一搏,哪怕有一点希望也要试一试。所以不要说我降智了,呜呜呜。 (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鲲年的决心! “老爷,您终于回来啦!” 巨鲲的体内世界,水鱼儿看到白泽归来,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扑进了他怀里。 然后,她迅速跑进厨房捣鼓起来。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闲得无聊,学了一些厨艺,以后我每天都做饭给您吃!” “好。” 白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天花板下压带来的沉重感,也消散了不少。 而蹲在角落里的熊万里却是斜着眼,酸溜溜的嘀咕道:“哼,让你给我做点吃的,你说你忙没时间,老爷回来了,伱又闲得无聊了……妹大不中留啊。” 其实它早就发现,自己的干妹妹这十年来神神秘秘的,似乎在写一本什么书。 不过妹妹既然想保密,他也不会去揭穿,毕竟他是一只守口如瓶的熊。 “白泽老弟,回来了?” 鲲年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嗯。” 白泽点点头,然后凝重的打量了一下对方:“鲲年大哥,你的道行……下降了?” 鲲年叹息道:“是啊,无形的天花板压下来了,已经压到了五万年的程度,超出的部分都被削掉了……恐怕再过两年,你的道行也要开始跌落了。” “哎,天意难违啊。” 白泽叹了口气,他自己有把握熬过去,但是这些熟悉的人,恐怕终究要埋葬在末法洪流中。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或许再过一些年,他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衰老,死去。 然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存于人世间,看着人间演变,看沧海化桑田…… “哈哈哈,想什么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鲲年笑着拍了拍白泽的肩膀,拿出一坛酒说道:“我正好有酒,咱们兄弟喝一个?” “好啊。” 白泽笑着说道。 熊万里和邹岩很有眼力见的摆好了桌椅,但是两人没有入座,而是分别跃上了两座相邻的假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哈哈哈,干!” 两人坐在假山上,笑着举杯,恣意洒脱。 而厨房中做菜的水鱼儿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好像……真的长大了。 这一天,两人喝得烂醉。 两位盖世大妖犹如两条臭鱼,毫无形象的挂在两座假山上,一黑一白,还偶尔动弹两下。 很快,假山的旁边摆上了桌子。 桌子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水鱼儿、熊万里、邹岩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正在吃饭。 “真的……不管他们了?” 邹岩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不用。” 水鱼儿温柔一笑,给两人都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自己优雅的吃了起来。 “那就不管了!哈哈哈!我的,都是我的!邹岩,你不许和我抢,哈哈哈!” 熊万里端着碗站起身来,伸出筷子不断的夹菜,整个桌子都成了他的战场。 而挂在假山上的两条咸鱼,醉醺醺的举起酒杯,轻轻的触碰在一起。 “干……” …… 时光匆匆,十年过去了。 这十年,白泽等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因为水鱼儿每天都亲自做饭,所以多了一些烟火气。 白泽已经四百岁了,但是他的道行并没有增加,反而开始倒退了。 因为天花板压下来了。 他的道行从之前的四万八千年,变成了四万三千年,换句话说……这就是人间如今的极限。 再也找不出比这更高的了。 对此,白泽心中有些忧虑,却无可奈何,有些事,他注定要无能为力。 “轰隆隆!” 这一天,北冥海的上空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嗯?” 白泽被惊动了,他的目光穿透了巨鲲世界的阻碍,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只见晴空万里的海面上,突然黑云汇聚,而漫天的黑云之中,竟然延伸出一条巨大的彩虹! 一只青鹿踏着彩虹奔跑而来,青鹿的背上还有一位红衣女子,红色的绸缎在身后飞舞,宛若敦煌飞天。 “竟然是老熟人?” 白泽微微一惊,这分明是红夫人和青鹿上人! 这两人消失了两百年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多次去云雾山古宅访友,都没见到人。 “她的道行,竟然提升了这么多,莫非是前些年得到了红尘奇景?” 白泽惊讶的发现,红夫人的道行竟然达到了一万三千年,足足增加了一万年。 他一个瞬移出现在海面上。 “二位,好久不见。” 白泽微笑着说道,如今举世茫茫,已经没有多少熟人,他乡遇故知,分为亲切。 “白泽大人?” “白泽老弟?” 红夫人和青鹿上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也都露出一抹惊喜之色,显然看到他很高兴。 但两人的眉眼间,都有化不开的愁绪。 “你们来北冥海做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忧愁?”白泽问道。 红夫人咬着唇,眼眶微红道:“我夫君……被几位盖世巨妖抓走了……师父推算出,他就在北冥海中,但算不出确切的位置,所以我们来寻找。” 盖世巨妖! 抓人?! 白泽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妖巢,如果妖巢在北冥海,那么鲲年大哥……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心中的悸动,然后对着两人说道:“这片海域我很熟悉,并没有盖世大妖的踪迹,你们去其他海域看看吧,我还有点事,等我处理完了,也可以帮你们一起去找。” “多谢白泽大人。” “白泽老弟,告辞。” 于是,红夫人和青鹿上人踏着彩虹迅速离去。 白泽目送两人远去后,直接找到了鲲年,他开门见山道:“鲲年大哥,你知道妖巢吗?” 鲲年一愣,然后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呵呵,看来纸终究包不住火啊。” 白泽问道:“你就是妖巢的首领?” 鲲年点点头。 白泽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为妖族开天。” “怎么开?” 鲲年沉吟片刻,然后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你觉得,人族和妖族最大的区别在哪里?或者说,妖族对比人族,最大的劣势在哪里?” 白泽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修炼速度吧,人族可以修炼功法,而妖族只能靠岁月打磨,慢慢的积累道行。所以人族修炼几十年,就相当于妖族修炼几百上千年。” 鲲年点点头:“的确如此,那你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差距吗?” 白泽想了想,试探道:“是天道眷顾?人族天生就是道体,所以更适合修炼?” 鲲年摇摇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无意之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天道眷顾,而是……人族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能量。” “这种能量,我姑且叫他先天道体能量吧。” “一个人体内蕴含的先天道体能量越多,他的修炼天赋就越高。” “而那些天书有缘人,体内蕴含的先天道体能量最多,所以他们的天赋最高!” “一万多年前,我就在想,如果我们妖族也能拥有这股能量,还用得着看人族的脸色吗?” “于是,我开始召集有志之妖,秘密抓捕人族的修行者,特别是天才修行者,通过解剖人体来研究这股先天道体能量,这就是所谓的……开天。” 白泽沉默了许久,心情沉重的问道:“所以,你做这件事……已经一万年了?” “对。”鲲年点点头。 白泽心情越发沉重了,因为他似乎猜到,那所谓的北冥天火是什么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大哥,问道:“你就没想过这样做的代价吗?” “当然想过!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鲲年坚定的说道:“正因为以前没人做,所以我妖族遭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不公平,我希望这种委屈和不公平,可以从我这里终结。” “为此,哪怕让我双手沾满血腥和罪孽,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他昂起头,眸光明灿若星河! (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不得不死 白泽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只是风凉话,而且对方背负了太多,他也没资格去评价什么。 许久之后,他沉声问道:“那你们研究的进度怎么样了?” 他只希望,自己的大哥不要白白牺牲,希望这滔天的罪孽,是值得的。 然而面对他的问题,鲲年沉默了。 白泽心中咯噔一声,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难道结果不是很理想?” 鲲年苦笑着摇摇头:“何止是不理想啊,简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分解了那么多的人族尸体,最后依旧没有弄清楚那股能量从何而来。” “连这种力量从哪里来都没弄明白,至于它们到底是如何产生,又如何让我们妖族体内也产生这股力量……那就更遥遥无期了。” 白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他沉默了许久,欲言又止道:“鲲年大哥,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方向错了?” “此话怎讲?” 鲲年突然看向他。 白泽目光幽幽道:“有没有可能,那股能量并不是从人族体内诞生的,而是有着神秘的源头,人族体内的道体能量,只是那个源头的投射。” “这!!” 鲲年眼睛瞪大,宛如晴空霹雳。 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个新的世界在打开。 然而这又是残酷的,因为一旦白泽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之前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而若是没有了崇高的使命感支撑,那么他杀了那么多人,便只是单纯的作恶而已! 他这对他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你……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鲲年用强颜欢笑来掩盖心中的慌乱。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事。” 白泽缓缓抬起右手,一团绚烂的火光自手心燃起,在空气中跳动,映照出文明的精彩。 “红尘之火?!” 鲲年眼睛瞪大,骇然道:“你怎么可能会有红尘之火?就算是人族也无法掌控这股力量!” “哗!” 白泽抬起左手,另一团光芒升腾而起,煞气滔天吗,带着兵戈之威,震慑十方。 “铁血煞气!!” 鲲年再次惊呼,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心疯一样自言自语,然后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最终双手抓着头发,仰天咆哮起来。 “啊——” 一声怒吼,九天云层动荡,无数的黑云汇聚而来,在上空化作一道庞大的雷霆漩涡,宛如要灭世。 “哎。” 白泽叹息一声,挥手之间,用法力隔绝了这股波动,没有惊动其他人。 许久之后。 鲲年慢慢冷静下来。 此时的他,似乎突然苍老了几十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一头黑发也变得花白了。 “呵呵,还真是讽刺啊!” 他惨笑一声,自嘲道:“万年以来,我们怀着崇高的使命,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所以哪怕有再多的罪孽,我们也坦然面对!却没想到,到头来,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我们只是……在作恶而已。” 白泽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悲凉,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儿。 他知道鲲年大哥善心未泯,所以此时承受着巨大的煎熬,良心的谴责。 他本来可以不说。 但如果让鲲年大哥将错就错,那么等将来害死更多的人,鲲年大哥的内心将会更加的煎熬。 他看出来了,对于鲲年大哥来说,所谓孽火焚身从来都不算什么,他,以及他的部下们,都早就有了牺牲的准备,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是在作恶! 那是信仰的坍塌。 “鲲年大哥。” 白泽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你们做的不是无用功,至少,你们的赤诚打动了我,我答应你,总有一天……妖族会有自己的天。” 鲲年身体一颤,他死死的盯着白泽,许久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项伟大的事业,终于找到了接班人。 某种精神,有了传承。 “也对,任何事业都不可能是一代人就能成功的,最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一种传承。” 鲲年深吸一口气,神色莫名的笑道:“今后……妖族就麻烦你照料了。” “鲲年大哥,你……” 白泽眼皮一跳。 鲲年洒脱的笑了笑:“呵呵,做错了事,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原本我以为,我孽火焚身时,一定是水到渠成之日,却没想到……是功败垂成之时!” “不过,这也算是我最好的结局了,我罪孽滔天,我若不死,那么妖族便永远欠下人族一份大因果,那么妖族就永远无法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我的死,会成为妖族精神的牢固基石,那时候,妖族将会有自己的……文明。” 说完,他拍拍白泽的肩膀,微笑道:“妖巢的所有人,都需要交代一下后事,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鲲年大哥!” 白泽叫了一声,眼神复杂道:“一定要这么急吗?你应该有隔绝因果罪孽的手段吧?为何不再等等?” 只要孽火不降临,鲲年大哥至少能活到末法时代彻底到来。 鲲年摇摇头:“我的心,在万年前就已经死了,我苟活这万年,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件事而已,如今既然已经功败垂成,又何必再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温和的笑道:“更何况……那些亡魂也等着投胎呢。” 是啊,他本就愧对那血海中的无数亡魂。 而他多活一年,那些亡魂就要在血海中多沉沦一年,他不想再耽误这些亡魂超生了。 如今,身上已无千斤担。 死,又何妨? …… 一座郡城中,流传着神秘书生的传说。 据说,曾经有一个风流书生喜欢在夜里翻墙越户,去调戏郡守家的大小姐,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郡守勃然大怒,派人满城搜捕,却没找到那书生。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渐渐的平息下去,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天夜里。 那位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坐在荷花塘边的石头上,望着水中的明月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哗——”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几片荷花的花瓣脱离花蕊,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你来啦!” 大小姐惊喜的站了起来,但很快又板着脸,冷冷道:“你怎么又来了?难道不怕被抓起来?”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荷塘对面的月光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手拿折扇的书生,他一身青衫,面容模糊。 “登徒子!” 大小姐羞愤道。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登徒子吗?”神秘书面带微笑,沿着荷花塘的边缘走了过来。 “你!!” 大小姐更加羞愤了,咬牙说道:“你多次翻墙越户,我不想毁了你的前程才没喊人,你要是再这样出言不逊轻薄于我,我……我可就喊人了!” “你喊啊,你就算喊破喉咙……” 神秘书生边走边说,但说到一半发现画风不对,于是捂住了嘴:“额……不能这么说。” “噗嗤!” 大小姐见状,突然笑了。 但紧接着,她迅速收敛笑容,玩味儿的问道:“你今天又想干什么?难道又去哪里抄了几句蹩脚诗词,想要前来卖弄?” 她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假书生,至少,是个没有文采的书生。 那书生却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这次……是来告别的。” “什么?!” 大小姐身体微颤,差点没站稳,她轻吸一口气,故作平静道:“你要去哪里?” “还债。” 神秘书生自嘲道。 大小姐不自觉的抓紧了裙角,紧张的问道:“你欠了别人很多钱吗?” 书生摇摇头:“不,是命。” 顿时,大小姐脸色惨白。 书生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道:“小生不才,未得姑娘青睐,扰姑娘良久,还请勿怪。小生……告退了。” 说完,他保持着躬身作揖的姿态,一步步的后退,渐渐的消失在黑暗中。 “不要……不要走……” 大小姐脸色依旧苍白,她失魂落魄的低声喃喃着,眼中有泪水流下。 其实挖泉眼,讲的是“不听劝就会挨打”的道理,咱也不说那些蹲监狱的人了,咱就说生活中——劝君放下手中鞭,莫以子孙祭苍天。伤身体。但我估计,没人听劝。人本来就不听劝。 (本章完) 第八十二章 北冥天火! 一座宅院内。 一个少女对下人们交代好了事务后,来到了瞎眼老太太的身前,她抓着老人的手缓缓蹲下身。 “奶奶,我有件事想告诉您。” 少女犹豫了许久,低声说道。 “什么事啊?” 老太太的眼睛是灰色的,眼神空洞,脸上的笑容却很慈祥,温和无比。 少女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不是您的亲孙女!” 然而,老人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啊。” 少女大吃一惊。 老人帮少女理了理头发,慈祥道:“她当年去修道之前就说过,不会再会回来了,而且,她没有你孝顺……怎么,你要走了吗?” “是啊,要走了。” 少女轻叹一声,有些不舍。 “还回来吗?” 老人有些期待的问道。 少女张了张嘴,但看着老人期待的样子,她没忍心说出真相,于是甜甜一笑。 “会的。” …… 一处江边。 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钓叟,又在那里垂钓了,一根小竹竿,从未钓到过鱼。 “先生!”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带着一群侍卫仆人来到了江边,恭敬的站在钓叟身后。 “我曾穷困潦倒,欲要跳入江了结此生,是先生指点,让我拨云见日,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后面多次官场失意,也是先生指点迷津,让我能走出困境,战胜政敌。” “如今,我已经官居宰相,若先生不弃,某愿以义父之礼,赡养先生!” 他双手作揖,躬身请求。 钓叟放下钓竿,缓缓的站起身来。 但是他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中年人,自嘲一笑:“呵呵,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赡养的?你有这份心,不如好好善待百姓,为我积点德吧。” 此时,江中吹来一阵大雾,钓叟走进雾气中,消失不见。 “神仙,是神仙啊!” “神仙保佑!” 那些随性的侍卫仆从,一个个激动坏了,当场跪下来磕头,企图得到庇佑。 而那位中年人,则是站在原地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 他感觉这道多次帮他走出困境、如师如父的身影,正在逐渐远去,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恭送……先生!” …… 一个道观,依山而建。 这是姜思瑶的道观,名为玉真观,如今,姜思瑶已经有了八千年的道行,也算是一位人族大能了。 这一天,姜思瑶正在山崖边打坐。 突然,一条青色蛟龙自山崖下方的云雾中蜿蜒而上,然后静静的悬停在她的身前。 “小青,伱这次又跑哪里玩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我。” 姜思瑶缓缓睁眼,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青色蛟龙沉默了一下,伤感的说道:“姐姐,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哗! 姜思瑶脸色微变,并且霍然起身,她紧张的看着青色蛟龙的眼睛:“小青,发生了什么事?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招惹了杀身之祸?” 她胸口剧烈起伏,三百多年修炼的定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我解决不了,还可以找白爷爷的,白爷爷法力滔天,一定可以救你的……” 然而青色蛟龙苦笑着摇摇头。 “姐姐,谁也帮不了的……我该死,我也必须去死,我若是不死,便天理难容。” 姜思瑶身体一颤。 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抬起双手不断的捶打在青色蛟龙的脸上,大哭道:“你这死丫头,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啊,你做了什么啊!!你做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青色蛟龙没有说话,它静静的漂浮着,任由自己的姐姐哭泣、发泄。 过了许久,姜思瑶冷静下来了。 青色蛟龙说道:“姐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妖族有一个神秘组织,叫妖巢……” 它说了很多。 最终,姜思瑶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她眼睛红肿:“所以……你也做了那些事?” 青色蛟龙点点头。 姜思瑶再次暴怒,她从旁边的松树上折下一根枝条,双手握着枝条,踉踉跄跄的抽在青色蛟龙的身上,一边抽打一边哭喊,撕心裂肺。 “开天,开天!你这点道行需要开什么天!这么大一片天还不够你飞吗!你是文圣点化过的灵兽,你早就不是妖怪了,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更为其即将承受的悲惨命运感到无能为力。 她想说服自己,为自己的妹妹开脱,可是她做不到,因为死了那么多人啊。 谁的命不是命? 青色蛟龙任由打骂,什么也没解释。 许久之后,它才微笑着说道:“姐姐,其实我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志向,妖族有没有天,我也并不关心,我最初加入他们,只是想……保护你啊。” 说完,它不舍的看了姐姐一眼,腾云而去。 姜思瑶如遭雷击,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眼泪如洪水决堤。 “小青——” …… 几天之后,北冥海的上空黑云滚滚,浩浩荡荡,无数妖怪在海面上悬浮着。 其中,有很多白泽熟悉的身影。 比如炽焰、冰山男子、火山男子、妖娆蛇精紫妍,甚至有姜思瑶那条青色蛟龙…… “昂——” 万众瞩目中,一头数千里长的巨鲲露出海面,引起滔天巨浪。 巨鲲张开深渊大口,一道黑衣身影自里面飞了出来,随着他出现,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鲲年大人!” “盟主!” “拜见盟主!” 所有的妖怪,都露出狂热之色,在天空中单膝跪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鲲年……拜见各位!” 鲲年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双手抱拳,对着所有妖怪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他以首领的身份,拜所有下属,以领路人的身份,拜所有的追随者! 他目光扫视海面上的所有妖怪,苦涩道:“诸位,万载的努力付之东流,我们终究是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因为方向错了,永远不会有结果。” 所有妖怪都沉默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拼尽了一切,甚至漫长的岁月中都承受着良心的谴责,然而,终究还是失败了。 而这时候,鲲年突然笑道: “不过也不必绝望。” “在你们加入的时候,我对你们说过,我们的事业有可能会成功,也有可能会失败,而无论成败,最终我们都要面临孽火焚身的结局。” “但是!我承诺过你们,当你们孽火焚身的那一刻,你们会看到人间最绚烂的风景。” “这个承诺……如今依旧有效!” 顿时,所有妖怪的眼中都射出炽热的光芒,一个个期待的看着他们的首领。 是的,这个承诺,他们一直都记得。 所以他们知道,哪怕有一天真的失败了,他们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那个礼物。 那是盟主为他们准备的最后慰藉。 鲲年目光扫视众妖,脸上有祝福,也有感激,他豪迈的问道:“各位,你们后悔吗?” “为了妖族,九死不悔!!” “为了妖族,九死不悔!” “为了妖族,九死不悔!!” 一道道坚定的声音,在北冥海的上空回荡开来,那股意志,让天地都为之动容。 鲲年欣慰的笑了,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看向了那血海翻腾的神秘空间,他看着血海中挣扎的无数亡魂,轻声说道:“你们……也该超生了。” “轰隆——” 下一刻,血海世界的天穹炸开了一个窟窿,无数银色符文崩碎,似乎有一道庞大的阵法崩溃了,然后,一道浩然天光照射而下,普照十方。 “哈哈哈,超生了,我超生了!” “我终于解脱了!!” “投胎,我要投胎……” 无数的亡魂在天光照射下恢复了意识,仰天大笑,然后身体迅速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而去。 他们有的被束缚了万年之久,如今终于解脱了。 “轰隆隆!” 而与此同时,天机泄露,无尽的因果降临。 顷刻之间,在场所有妖怪的身上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就连那条巨鲲的表面都在燃烧。 孽火焚身!! 这一日,北冥海上火光滔天,照亮了整个天穹,后世的神话传说,称之为……北冥天火。 (本章完) 第八十三章 人间最绚烂! 所有妖怪的身上都燃起了孽火,他们必将灰飞烟灭,甚至不入轮回。 但是,他们都很平静。 他们期待的看着鲲年,等待着那件人间最绚烂的礼物。 此时,鲲年浑身都是孽火,但他却露出了最自信的笑容,右手指向九天之上:“各位,请看!” 众妖抬头看去。 “这……” 他们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元神燃烧的过程中,竟然产生了大量的青烟。 而这些承载了他们信念的青烟,竟然在九天之上汇聚起来,化作了一片青烟的海洋。 “轰——”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浩然光柱,自远方的海面上冲天而起,没入了青烟海洋之中。 就像是火种进入了薪柴之中,那漫天的青烟海洋……被点燃了。 “哗——” 一层赤红的火焰,在北冥海的上空燃烧起来,火光绚烂,映照出文明的精彩。 这是红尘之火。 也叫文明之火。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这些妖怪的死,让妖族,这个一向被看作野蛮未开化的种族,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文明。 “真的……好绚烂啊……” “我等,死得其所。” 妖怪们一个个痴痴的看着这道火焰,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灰飞烟灭。 他们没有遗憾。 虽然多年努力功亏一篑,但在看到了那道人间最绚烂的风景之后,一切都值了。 “我,同样无憾。” 鲲年望着天空,也笑了。 他仿佛看到,那红尘之火中有一道倩影向他伸出了手,于是,他也对着那道倩影伸出了手。 “娘子,我来了……” 他的身体自下而上,犹如萤火虫,消散而去。 …… 远方,水天相接处。 水鱼儿衣袂飘飘,遗世独立,周身绽放出神圣光辉,宛如圣人临世。 她右手提着毛笔,身前悬浮着一颗银色的太阳,那是一本绚烂到极致的书——《妖巢纪》。 她双眼含泪望着远方,低声喃喃道:“任何文明的开端,都起于一种精神,一种信念,一种为族群开天,九死不悔的崇高信仰,义父……一路走好。” 而此时,在这本书的照耀下,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神圣,也越来越虚幻。 这本书,是妖族文明的起源,是妖族文道的开端,她写出这本书,也因此成圣! 这是鲲年对干女儿最大的愧疚。 因为圣人……不可长生。 …… 巨鲲世界内,白泽醉醺醺的趴在石桌上,几个酒坛倒在桌上,坛口还在缓缓流出酒水。 “哈哈哈……傻子,你们都是傻子……” 他醉眼朦胧的傻笑着,嘴里含糊不清,眼中却有泪水流下,和酒水一起流淌。 世间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很多人,注定只能躲在酒水中。 …… 酒不醉人,人自醉。 白泽这一醉,便醉了很多年,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惨死后,他开始逃避现实了。 他原本以为,就算是身边的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然而,现实并没有那么轻松。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难道,从今往后都是如此吗?他长存于人世间,只是为了一次次的送走那些熟悉的面孔吗? 万古岁月过后,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那么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滕子敬死的时候,他没有这样的无力感,因为滕子敬只是凡人,寿命有限,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如今,连鲲年这种盖世大妖,都无法长存于世,那么还有谁能陪他走过漫长的岁月?难道他注定与孤独为伴吗? 或许,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曾经也经历过他这样的阶段,也曾经悲伤,曾经迷茫,曾经逃避过,但岁月终究教会了它们勇敢,它们走出来了,从此淡看秋月春风。 烂醉之中,五十年过去了。 水鱼儿每天都给他煮饭、洗衣服,熊万里和邹岩也每天都来开导他,然而他依旧不愿醒来。 每天沉浸在酒水之中。 “老爷,在我的记忆中,您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哪怕天塌下来都不会慌的,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水鱼儿咬着唇,轻声说道。 白泽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依旧仰着头,手里拿着小酒瓶往嘴里倒。 “酒,给我酒……” 他迷迷糊糊的喊道。 水鱼儿抿了抿嘴,再次打开一坛酒,放进他的手中,后者再次畅饮起来。 水鱼儿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轻声说道:“老爷,我知道,您不想亲眼看着我死,所以不愿意醒来,就像您不愿意亲眼看着义父死一样。” “可是……” 她顿了顿,眼中有水雾浮现,声音凄婉的说道:“您真的不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道身影。 她早已是圣人。 所以她看到的不止是这个躯壳,她还看到了,在这个躯壳之内有一道身影,孤独的站在黑暗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看着那道孤独的身影,她很心疼,但她更希望,那道身影可以勇敢的走出来。 她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阶段。 只要他走出来了。 那么从今以后,这世上将再也没有任何困难可以击垮他,他将屹立于岁月长河上,笑看万古! 这是圣人的预言。 她看到了一角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老爷,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我希望在临走之前……可以见你一面。”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远方踏出一步,身影瞬间消散,不知道去了哪里。 “轰隆——” 白泽的内心世界中,似乎响起了一道惊雷,那道孤独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宛如涅槃重生,破茧成蝶! …… 东宝国,泰州。 不知名的小镇上,十多年前来了一个白大夫,她救死扶伤,仗义疏财,被当地人尊为活菩萨。 有老人说,他年轻时逃荒,在澜州的一个小镇上见过一位菩萨心肠的白夫人,和这位白大夫有几分相似,但按照年岁算,那位白夫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这天傍晚,红霞漫天。 戴着面纱的白大夫和往常一样,看完了病人,开始收拾晒在院子里的草药。 “轰隆隆!” 突然之间,她的耳边响起了雷声,这种雷声很奇特,普通人听不见。 她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西方的天际,无边的紫气犹如大江之水汹涌而来,淹没了漫天晚霞。 “这!!” 白羽震惊了。 紫气东来三千里,有圣人至! “怎么会!文圣已经坐化三百年,早已不可能显圣,难道人间出了新的圣人吗?” 她心跳加速,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单纯的震惊,激动,圣人的出现,对于整个人世间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部分人一生都遇不到一次。 “咚,咚,咚……” 下一刻,有脚步声响起。 那漫天的紫气中,一位青衣女子周身缭绕着浩然之光,朝着这边一步步走来。 “小……小鱼?!” 白羽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脑海中似乎有无数雷霆在不断炸开,白茫茫一片。 “白羽姐姐。” 水鱼儿微笑着落在白羽的身前,她周身弥漫着圣洁的光芒,就像无数发光的柳絮在朝着周围飘散,所过之处,周围的污浊之气都被荡涤一空。 而她身边的白羽,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似乎整个身体都被净化了一遍,无比舒泰。 “你成圣了?” 白羽面无表情的问道。 “嗯。” 水鱼儿笑着点点头。 “恭喜啊。” 白羽皮笑肉不笑:“按理说,圣人驾临,我这样的小妖是要跪拜行礼的,您觉得呢?” “白羽姐姐,伱一定要这样吗?” 水鱼儿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故作冷漠的女人,她身为圣人,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这个女人,其实内心很柔软,只是嘴很硬。 毕竟是白鹤成精。 “呵呵,堂堂圣人叫我姐姐,我可当不起。” 白羽自嘲的说道。 水鱼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快要死了。” 轰隆! 白羽如遭雷击,脸色陡然煞白!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少女,这个曾经一起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好姐妹,眼泪无声滑落。 “怎么会……” 这几章比较沉重,阶段性而已,很快会回归正常剧情。本书整体依旧是轻松风格。 (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先天道体矿! 巨鲲世界内,白泽趴在石桌上,烂醉如泥,而桌子上还有酒坛倾倒着,酒水在桌上流淌。 他的侧脸压在石桌上,浸泡在酒水中。 “哎,也不知道老爷要消沉多久……” 不远处,邹岩和熊万里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无奈的叹气。 突然! 石桌上的酒坛一个个悬浮而起,在空中炸开,然后,石桌上的酒水燃烧起来。 “哗啦啦!” 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将石桌覆盖,然后将白泽的身影也覆盖进去。 “这!!” 邹岩和熊万里脸色微变,而就在这时,趴在桌上的白泽抬起头,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周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就连瞳孔都变成了幽蓝色,宛如凤凰涅槃! “浊世一壶酒,终究是该醒来了。” 他轻叹一声,右手抬起,五指缓缓握拢,全身的幽蓝色火焰迅速汇聚在手心,然后熄灭。 “老爷,您醒了?!” 邹岩和熊万里喜出望外。 “我去处理一点事。” 白泽沉声说道,然后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不见。 很快,他出现在了北冥海的海底。 这里,有一座冰山和一座火山,而两座山之间盘绕一道暗红色的巨大蛇蜕,蛇蜕的额头位置,悬浮着一颗漆黑的珠子,仿佛一个黑色的泡沫。 “白泽老弟,我最后再送你一场大功德。” 鲲年的笑声,似乎在耳畔回荡。 这是鲲年赴死之前交代他做的事,可惜他消沉了五十年,现在才来做。 “嗡!” 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白光冲进了那个漆黑的球体,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血海世界。 下方血海,一望无际。 血海的上空,漂浮着一座座废弃的浮空岛屿,有些岛屿上的血迹,至今没有干涸,粘稠物比。 而他目光穿透血海,发现海底沉积了无数残肢断臂,它们没有腐烂,而是犹如发酵一般,变得血肉模糊,无数筋骨犹如树根藤曼一般纠缠在一起。 “人族自古有入土为安之说。” “因为身体是这一世的牵绊,若是不能让尸身彻底回归天地,那么下一世便会有缺陷。” “就好比这一世向天地借了某种东西,没有还回去,那么下一世,就不那么好借了。” “所以,真正的超生,不仅是魂魄的解脱,也是肉身的解脱。” 白泽叹息一声,然后右手燃起,掌心升起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这是他新领悟的神通——浊世之火! 这道火焰可以燃烧世间一切污浊,直到污浊彻底燃烧干净,才会熄灭。 “哗——” 他挥手之间,幽蓝色的火光犹如一道火种飞入了血海之中,然后,整个血海的表面都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蹿升数百米高,炙烤着天穹。 焚天煮海! 血海在迅速蒸发,而血海下的残肢断臂,也犹如阳光下的冰雪,在迅速的消融。 许久之后,整个血海都蒸干了,这片曾经充满罪孽的世界,变得空荡荡一片。 只有一些破败的浮空岛,在静静飘荡着,表面竟然长出了一些藤曼。 而此时,白泽发现血海被蒸干之后,天空中竟然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雾,这光雾神圣而祥和,又尊贵无比,似乎它就是天地正统,先天在上。 “这难道就是……先天道体能量?!” 白泽眼睛瞪大。 此时,那白色的光雾中散发出一股感激的情绪,然后一道无比精纯的白光朝着白泽飞来! “嗡!” 白泽任由这道白光进入脑海。 很快,他脑海中的神秘珠子发光,分离出一道白色光团与这道先天白光融合在一起,不断的旋转,渐渐的,他的脑海中再次多了一个矿洞。 先天道体矿! 看着这道矿洞,白泽心情很复杂。 鲲年大哥为这股力量追寻万年,最后不过是迎来孽火焚身,而他,却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只要挖掘这个矿洞,我就能获得先天道体能量,到时候,我就可以修炼人族的功法,甚至是天书。” “而如果有朝一日,我将这道矿洞挖通,找到了先天道体的源头,我或许可以让妖族也拥有这种能量,到时候,也算完成了对鲲年大哥的承诺。” 他对鲲年承诺过,终有一日,妖族也能拥有自己的天。 这是他答应过的,那么只要他还活着,不管时间如何漫长,他一定会做到! …… 白泽回到巨鲲世界之后没多久,水鱼儿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白羽。 “老爷……我回来了。” 白羽低着头羞愧的说道,因为之前的任性,她现在依旧有些无地自容。 但是,小鱼说得对! 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只想着任性和所谓的面子,应该要为他考虑,不让他为难才对。 最后的时光了,就和曾经一样,默默的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吧。 至于他心中是否有我,万古岁月之后,他是否还记得曾经有这样一只小白鹤,又有什么关系呢? 情不知所起,以往而情深,哪怕只是一厢情愿,也无怨无悔。 她这平平无奇的一生,总算做到了敢爱敢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泽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眼中有淡淡的悲伤,伸手将两个少女揽入怀中。 他这一生,注定要在时光中孤独的旅行,看青丝变白发,看红颜化枯骨。 但是,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脆弱了,他会带着所有过往的记忆和痕迹,坚强的走下去。 世间多悲欢。 沧海化桑田。 我行走于人世间,只为证明……你们曾经来过。 …… 三天的时光,是欢聚一堂,是其乐融融,是人间最美好。 但一切美好,注定无法永恒。 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哗——” 北冥海的上空,突然风起云涌,然后,天上的太阳消失了,出现了漫天星月。 而渐渐的,连星月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和死寂。 “轰隆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自天穹弥漫而来,一道略带弧度的漆黑大幕自虚空中浮现,就好像是一个无比磅礴的世界,朝着人间挤压而来。 那股气息,撼天动地! 海面上站着几道身影,分别是白泽、白羽、熊万里、邹岩,以及……水鱼儿。 “老爷,哥,白羽姐姐,邹大哥,我要走了,你们……保重。”水鱼儿微笑着说道,她眼眸明澈如满天繁星,而星辉朦胧如水。 “保重……” 白泽声音沙哑的说道。 水鱼儿甜甜一笑,然后转身,走入了那漆黑的大幕之中。 随着她进入,那大幕后方的世界似乎亮了起来,显露出了神秘的一角。 那是一片古老苍凉的世界,满目都是废墟瓦砾,血与火在蔓延,天穹炸裂,有神灵在陨落。 “老爷!” 最后,她回头叫了一声,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出了几个字,但是……没有声音。 她终究和白羽不一样。 她对着几人挥手,然后转身,周身浩然之光璀璨,宛如一颗银色的太阳,消失在黑暗世界的深处…… 回望人间无限美好。 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或许有人不欣赏吧,但这就是我眼中的仙侠世界。或许经验不足,没能写好,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我会坚持下去的。 (本章完) 致我的哈姆雷特们。 突然发现,我的一位作者朋友,太监了。 因为剧情出了点问题,成绩直线下滑,加上被喷得很严重,导致他心态直接崩了,太监跑路了。 我翻了一下他的评论区,大片都是坚持订阅的读者在自嘲,说自己是小丑。 我看着很不是滋味儿。 心酸。 他后期确实崩得很严重,但依旧还有这么多忠实读者在支持他,期待他继续写下去。 就像今天有位朋友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对呀,只要写下去,总会有人欣赏的。 伯乐一定有! 我上架之后,也遇到了一点困境。 就是上架这几张,遇到了一点争议,导致订阅下滑,成绩突然就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养书。 也有人在吐槽,让我很难受。 我承认,这些吐槽有一定的道理。 但我也这样写,也有我的考虑。 我简介里面说了,这本书的目的是想展现一个红尘万丈的人间世界,我首先考虑的是合理性。 这个世界,就该这么发展。 有时候,你觉得一些事情很降智,很离谱,但你仔细想想,其实有时候……现实比这更离谱! 你以为没人会做的傻事,偏偏很多人在做。 这就是人性。 比如人族大佬组团挖泉眼,我知道,这个剧情比较无趣,看起来又很傻,都说了不能开门,他们非要去开,这不是纯纯的找死吗?不就是降智吗? 但代入一下现实生活。 如果你得了癌症,马上就要死了,然后有人告诉你有一种民间偏方,有剧毒,吃了很可能会死,但也有一丝可能治好你的癌症……你会不是试一试呢? 肯定要试试啊! 反正都是死嘛,拼一下还有一丝希望,不拼就只能坐着等死了。坐着等死才是最绝望的。 当然,或许同样的剧情,也有作者可以写得很有趣,可惜我功力不够,写出来就让人不舒服了。 对不起,我检讨。 我会继续学习的,努力进步。 再说说白羽啊,有人说这個感情戏来得很突然,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突然就跳出来要死要活的。 哈哈哈哈。 这不是感情戏啦! 这本书没有女主。 这个只能算是女配的个人独白,她单相思而已,主角对她只是亲情,像妹妹一样。 其实吧,白羽喜欢主角也是人之常情,我之前说了,她是个颜粉,其实就是对主角一见钟情。 再者说,换位思考,如果世界第一高富帅(白富美)就在你身边,关心你,爱护你,出了任何事他都给你顶着,让你安全感爆棚,伱会不喜欢他吗? 她喜欢主角很正常。 有人说她笔墨太少,人设太普通,根本没有存在感,就算喜欢主角也轮不到她呀,啊这…… 其实这是一个问题啊。 我们需要反思一下了。 就是说,谁规定,普通人就没有资格去爱了? 我们大多数人同样很普通,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根本没有存在感,但是……难道我们就不能去爱吗? 我们再普通,也有爱别人的权利啊。 其实白羽就是普通人的代表。 我给水鱼儿开挂了,但是没给她开挂,她没有背景,没有机缘,只是一个四百年道行的小妖。 她太普通了。 我故意的。 其实在白泽逐日那里,完全可以想办法搞一份金乌本源之类的东西给她,让她进化,变强。 但是我没有。 她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也有存在的意义,我们没有必要去“消灭”普通人。 有的人天生普通,并且乐于平凡,没有多大的志向,我们也不能说,人就一定要“不普通”才行。 而白羽这里呢。 也正是因为她太普通,她喜欢主角,所以在水鱼儿的光芒下,她自卑了,她崩溃了,她爆发了。 普通人的爆发,她伤害不了谁,她只能伤害自己,于是,为了那份卑微的自尊心,她选择离开。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体会。 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越强! 水鱼儿化龙,刺激到她了,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她就该崩溃,她要是很平静,那才不合理。 我觉得配角不是脸谱。 她们也有自己的情感,有喜怒哀乐,这样才有血有肉,或许因为笔墨较少,读者很难看到她们的内心世界,但在我心中,她们的内心世界是存在的。 当然,也是我没写好。 确实没写好。 对不起呀。 不过她只是配角,我的确把她当普通人来写,因为我不喜欢那种主角一人得道,就鸡犬升天的戏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所谓“鸡犬升天”未必就是对配角的尊重,再平凡,也还是做自己比较好。 对呀,要做自己。 关于剧情走向的问题,我也反思了一下。 我也不能只重视世界的合理性,其实还是要注意一下趣味性的,其实类似挖泉眼的剧情,我只是为了合理性走了这个流程,比较生硬。 我始终觉得,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肯定有人会尝试拯救世界,哪怕风险再大也会搏一搏! 就像赌徒一样。 赌徒是没有理智的,说他降智也不算错,输急眼的时候,别说智商了,连尊严和良知都没了。 算啦。 罢了,罢了。 相比于合理性,还是要更多考虑一下读者老爷们的心情,还是可读性更重要一些。 当然,我这样说了,后面未必就一定能写得很有趣,或许还是会有人不满意,毕竟……实力有限嘛。 我只能说,尽力,尽力!!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最想说的,还是开头说的那件事,额……我要坚持下去,我不能太监。 就算成绩惨淡,就算有人吐槽我,唱衰我,骂我,我也要撑住,把这个故事写下去,写到完整。 毕竟呐。 我不是在为唱衰我的人写书,我是在为支持我的人写书,不能让你们的期望落空啊。 想到那些自称“小丑”的人,我觉得很心酸,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我的“哈姆雷特”们也变成小丑。 加油啦!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 希望我的哈姆雷特,也是你的哈姆雷特。 加油! 第八十五章 我于人间全无敌! 水鱼儿走后,又过了五十年。 白泽已经五百岁了,但是他的道行却在天花板的压迫下不断跌落,已经降到了两万年。 对此,白泽早有心里准备。 所以他并不是很慌,这些年,他早已停止了修炼,专注于挖矿。 于是,在没日没夜的勤奋挖掘下,他的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都挖掘到了九千年道行的程度! 至于先天道体矿,他没有挖掘。 因为那种能量,其实是用来提高修炼天赋的,末法时代根本无法修炼,这种能量也就变成了鸡肋。 所以,他集中力量挖掘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 先天道体矿,他准备等下个纪元再挖,到时候弄几本天书来练练,想必也是极好的…… “终究还是鲸落了啊。” 北冥海中,白泽等人悬浮在空中,无奈的看着那巨鲲的身躯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 自从鲲年死后,这巨鲲就成为了行尸走肉,凭借本能,漫无目的在北冥海中游动。 如今百年过去,它终于开始僵硬了,要沉入到深海之中了。 “或许下个纪元,它还会诞生出灵智,但终究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白羽有些伤感的说道。 白泽没有说话,因为到了下个纪元,他连身边的这几人都见不到了。 “临走前,做点事吧。” 白泽深吸一口气,身体迅速的上升,然后眸光陡然璀璨,对着下方伸出了大手。 “天地棋盘——” 一道道线条,犹如经纬线一般扩散出去,在北冥海的表面迅速的蔓延,覆盖了广阔的海域。 “起!!” 白泽大喝一声,顿时,广阔的海域掀起巨大的风浪,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犹如春笋一般从海底冒了出来,屹立在海浪之中。 大大小小的岛屿,起码上万座。 “封!” 白泽右手一挥,一本散发着璀璨浩然之光的书册,被封印在了这些岛屿上方的虚空中。 那是水鱼儿留下的《妖巢纪》。 如今妖族已经点燃了文明之火,下个纪元开启的时候,《妖巢纪》会显化,照耀万妖,所有的妖族都将得到教化,并且本能的朝着北冥海汇聚。 这些岛屿之上,将会出现一个属于妖族的国度。 下个纪元,妖国当立! 那时候,妖族不会像如今这样混在人族的疆域中,寄人篱下,担惊受怕,躲躲藏藏。 他们会有自己的文明璀璨、自己的万丈红尘,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阳光下,自由而自信的生活。 “走吧,回白鹤山。”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几人朝着大陆的方向飞去,渐渐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 白鹤山,当年被诡异生灵摧残,大片的山林都被毁掉了。 但是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无数植被生长,飞禽走兽繁衍,这里再次变得生机勃勃。 白泽四人归来后,在曾经的宅院位置,再次修建了一座宅院。 然后便过上了悠闲的隐居生活。 白泽依旧每天挖矿。 白羽研究了很多菜谱,厨艺大进,每天给白泽做各种好吃的,而到头来,却是熊万里胖了一大圈。 白羽还收集了很多稀有的材料,如雪蚕丝、天蚕丝、白玉莲藕丝,给白泽做了一大堆衣服,说是将来可以慢慢穿,这让白泽既感动又悲伤。 而熊万里和邹岩,每天吃完饭就往山下跑,据说山下的小镇又开了一家妓院…… 对此,白泽却也没有阻止。 这俩货戎马半生,享受一下怎么了?主要是这俩货不差钱,公平买卖,倒也没什么。 “白泽老弟。” 这一天,青鹿上人突然来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春风满面。 “青鹿老哥,怎么了?” 白泽笑着问道,如今人世逐渐凋零,这些老朋友见一面少一面,所以格外亲切。 “我那弟子再次轮回,已经恢复了当年的记忆,如今和丹莹公主即将喜结连理,我寻思着,得找个有分量的人去证婚,于是就想到你了,可否赏脸呢?” 青鹿上人笑着说道。 要说分量,如今的白泽放眼人间绝对是首屈一指,不管是道行还是声望,他都是最高的! 虽然如今的道行天花板只有两万年了,达到这一步的大能者也有不少,但是要论声望,这些人和白泽比起来就差远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综合素质。 “哈哈哈,如此喜事,我自然要去。” 白泽哈哈一笑,然后打趣的问道:“家里有两个饭桶,我一并带过去,你们不介意吧?” 青鹿上人递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豪迈的笑道:“山肴野漱,管够!” 短暂的寒暄后,青鹿上人便离去了,显然还要去邀请其他人。 作为一个活了近万年的老妖怪,青鹿上人的朋友还是很多的,妖怪也有妖怪的圈子。 几天后。 白泽带着白羽、邹岩、熊万里如约来到了云雾山,此时,整个云雾山都张灯结彩。 如今天花板已经压下来了,人族的最顶尖大能者道行都跌落了,这就导致,很多妖怪突然震惊的发现,原来己方的顶尖大佬并不比对方差。 你人族的顶级大佬是两万年,我妖族的大佬也是两万年,谁怕谁啊? 于是乎,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完全可以直接宣布,这座山上有妖怪!! 在现在这种背景下,只要妖怪不主动害人,其实人族的大能者也懒得管了。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低调,再低调。 毕竟,天花板还在下压,伱现在是两万年道行的大佬,再过几十年,或许你就只有几百年道行了,如果现在太嚣张,到时候有你受的。 到时候,一些你曾经完全瞧不上的小杂鱼,已经和你同一层次了,随便就能围殴你! 而人族的王朝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招惹妖怪,毕竟这些妖怪都要死了,放任不管,很快就消亡了。但如果逼得人家临死发疯,大肆屠戮,那就得不偿失了。 “哈哈哈,红夫人,恭喜啊。” “青鹿道友,恭喜恭喜。” “哎,三千多年了,这两位终于修成正果了,当真是让人唏嘘啊。” “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嘿嘿,我是土拨鼠,我打算把送出的贺礼吃回来。” “阿弥陀佛,施主着相了。” 云雾山古宅中,很多妖怪都前来祝贺,甚至还有少量的人族修行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红夫人和青鹿上人算是善良的异类,所以有些人族的好友也实属正常。 “各位,来者都是客,我敬你们!” 那位身材高大的新郎官牵着新娘子的手,笑容豪迈,举杯敬四方亲朋。 而红夫人则是一直低着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那娇羞模样,羡煞旁人。 一些人暗中感叹。 果然,再剽悍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是温柔的。 “两位,恭喜了。” 这时候,白泽带着白羽三人走了过来,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 几乎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而来! 虽然他今天不想喧宾夺主,身上也没有散发光芒,但是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很难不引人注目。 “这是……白夫子?” “白泽大人?!” “天呐,竟然是白泽大人!” 在场的妖怪和修行者都震惊了,一个个目光炽热起来,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位传奇人物。 “啧啧啧,青鹿兄,想不到你的面子这么大,竟然连白泽大人都能请到。” “青鹿道友深藏不露啊。” “呵呵,哪里哪里,侥幸罢了……” 在周围好友的吹捧中,青鹿上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心中也在唏嘘。 要不是当年运气好,在早期遇到了白泽,恐怕现在根本就搭不上话吧。 “丹莹姐姐,恭喜了。” 白羽微笑着送上贺礼,她的眼中有着浓浓的羡慕。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共结连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哪怕等上千年万年,依旧值得。 “谢谢白羽妹妹。” 红夫人温柔一笑,接过了贺礼。 很快,拜堂仪式开始了,白泽和青鹿上人坐在了长辈的位置上,成为了这对新人的证婚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拜堂完成之后,便开席了,古宅的丫鬟仆人们陆续将各种美味佳肴端了上来,众人纷纷入座。 这场婚宴,其乐融融。 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有妖怪觉得白泽道行跌落了,想要趁机切磋一下来扬名。或者有人族大能者路过,想要降妖除魔。又或者出现天灾人祸等等,逼得白泽不得不出手,人前显圣,收获一波崇拜。 然而并没有。 因为今天是别人的婚礼,他并不想喧宾夺主,抢了主人家的风头,所以,他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 他不希望发生的事,便不会发生。 因为他是白泽。 如今的人间最强者,白泽! 谢谢哈姆雷特1号到哈姆雷特n号。 我已起床,谢谢。 (本章完) 第八十六章 再遇肌肉菩萨 红夫人的婚礼结束后,白泽带着白羽等人徒步下山,然后准备步行返回。 顺便游山玩水。 飞来飞去久了,就会发现,原来用脚走路,才是最大的浪漫。 每一步,都充满诗情画意。 人间最美的风光,往往藏在最平凡的生活之中,这就是红尘之美,人间之韵。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渡口,准备乘坐渡船过河。 就在这时,那载着一群人正在从对岸缓缓驶来的渡船上,发生了骚乱。 “哼,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胆妖怪,竟敢偷天换日,鱼目混珠,在这里伪装摆渡人!” 只见一个中年人一把抓住了船夫的手,直接将他的手臂扭在后背上,让其动弹不得。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那船夫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赶紧解释道:“我虽然是妖,但从没害过人啊,只是在这里当摆渡人而已。” “住口!” 那中年人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妖就是妖,哪有妖怪不害人的?我看你混在人群之中,居心叵测,我今日就收了你,替天行道!” 说完,他松开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柄桃木剑,右手握剑,左手双指并拢在剑身上一擦,那桃木剑竟然闪耀起一层金色光辉,然后一剑刺向船夫。 “不!” 那船夫惊恐大叫,想要跳河逃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定,无法动弹。 眼看就要被一剑刺死。 “啪嗒!” 突然,一只苍老的大手从侧面抓住了桃木剑,然后,有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船家并未害人,施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伤他性命?” 只见一个高大的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出现了,这老和尚穿着破旧的袈裟,显得很潦倒。 从骨架上看,他年轻时应该是个肌肉强健的和尚,但如今年老体衰,肌肉萎缩了。 “和尚?” 那中年人一愣,然后冷笑起来:“伱也是人族的修行者,竟然为一只妖怪说话?你是何居心?!” “阿弥陀佛,施主着相了,只要不作恶,妖怪也有生存的权利。”老和尚沉声说道。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怪哪有不作恶的?你这大和尚是昏了头了吧!”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然后瞪眼道:“赶紧闪开,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施主,淡定。” 老和尚一脸悲悯的说道。 “撒手!” 中年人呵斥道,他奋力的催动法力,桃木剑发出刺眼的光芒,然而竟然无法挣脱老和尚的手掌。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和尚表情依旧慈悲。 “给我撒手!!” 中年人怒了,大声呵斥道:“大胆和尚,你包庇妖怪,是何居心,我现在怀疑……” “砰!!” 然而话还没说完,那老和尚悍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张脸都凹陷进去了,冲击波扩散,让老和尚的破烂袈裟和雪白胡子都飞扬起来。 中年人的身体犹如一颗炮弹倒飞了数十米,坠入了河流中,飘在水面上没动静了。 “师父,您……您杀人了?”后面的小和尚吓得脸色发白。 “放心,他没死。” 老和尚淡然的收拳,将那桃木剑折断扔在甲板上,骂骂咧咧道:“哼,真当老衲脾气好吗?这牛鼻子,好好说话他不听,就是欠收拾!” “额……” 小和尚嘴角抽搐,对于自己师父的不走寻常路,他早已习惯了。 “多谢法师,多谢法师!” 那位船夫赶紧跪在地上,感恩戴德,他想不到,这年头还有如此明事理的人族修行者。 “不必多礼,如今你的身份暴露了,赶紧离开吧,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老和尚平静的说道。 “是是是,小妖告退。” 那船夫恭敬的点点头,然后跳入河中,化作一条鲤鱼迅速消失了了。 而此时,船上的人都吓坏了,一个个缩着头,远离这个暴躁的老和尚,他们怕的其实是妖怪。 “见空,撑船。” 老和尚对着小和尚说道。 “是,师父。” 小和尚拿过船夫的竹竿开始撑船,别看他年纪不大,身材瘦小,力气却大得出奇,轻轻松松的就将船撑动了,朝着对面的渡口缓缓划去。 “师父,您为什么总是对妖怪如此仁慈,难道您天生就是大好人?” 小和尚疑惑的看向师父。 “呵呵,非也,非也……” 老和尚自嘲的笑了笑,眼中露出一抹回忆之色,叹息道:“我年轻的时候,杀心很重,和刚才那人没什么区别,而且我道行比他高,所以,死在我手中的妖怪不计其数……现在想起来,真是罪孽深重啊。” 小和尚若有所思,问道:“那您是怎么转变的?难道是因为师伯?” 据他所知,自己的师伯是一位真正的老好人,走路都怕踩到蚂蚁那种,是真正的大德高僧,而且师伯还收了一位天书有缘人当弟子。 “不是。” 老和尚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虽然,你师伯当年看不惯我滥杀无辜,经常揍我,但是我不以为意,我仍然觉得妖怪就是坏的,必须杀光。” “直到后来,我被人废掉了道行。”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四百多年前,我就是在这个国度,被一只神秘的妖怪重创,我逃走了。” “三百多年前,我又在这个国度,被一只盖世大妖重创,那只盖世大妖甚至将我废掉,放逐了。” “最初,我充满怨恨,想要报仇。” “直到突然有一天,我无意间发现,原来我这两次遇到的……是同一只妖怪!” “我的心中受到了触动。” “那只妖怪如此强大,完全可以轻松杀掉我,但是它却愿意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两次都放了我一条生路。甚至第二次的时候,它其实是从另一群妖怪手中救了我,并通过放逐,将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渐渐的,我开始反思他对我说的话,他说……杀心太重,难以成正果。” “这句话,其实你师伯曾经和我说过很多次,但是我不以为意,不过从那位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它作为一只妖怪,都有如此慈悲之心,而我作为一个和尚,却如此嗜杀……呵呵,惭愧啊!” “从那以后,我大彻大悟了。” “我不再对妖怪有偏见,也不再见妖就杀,我所在意的不再是种族,而是善恶。” “心怀善念的妖怪,与人族何异呢?他们既然生在天地间,自然也有存在的意义,有生存的资格。” “正是因为这种心境,我被废掉了天龙玉策的道行后,竟然又修成了菩提玉策,甚至道行更胜从前,不久前更是突破菩提玉策的极限,达到了万年道行。” 小和尚震惊了。 他问道:“师父?不是只有传说中的天书才能达到万年道行吗?玉策也可以?!” 老和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笑道:“呵呵,妖族没有修炼功法,都能达到万年以上的道行,我人族得天独厚,难道反而还被功法限制住了?” “我们修炼的功法只是辅助而已,就算没有功法我们也能修行,只是没有那么快而已。” 小和尚激动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以后也有可能达到万年的道行?!” 老和尚笑着点点头:“任何人都有可能,当然,这需要很多经历和感悟,终究要看缘分。” “太好了,我以后也要成为大能者,飞天遁地,畅游天地山河,哈哈哈。” 小和尚兴奋起来了。 而老和尚却是很淡定,因为他知道末法时代已经在降临了,天花板正在迅速压下来,自己的小徒弟生错了时代,注定无法成为大能者。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 突然! 就在船即将靠岸的时候,老和尚看见前方的渡口上,站着几道身影。 最前方之人,一头白发,白衣胜雪,那人面带微笑,对他点头示意。 “这……” 老和尚身体一颤,嘴巴张大了。 我们的人生,是一个与世界和解的过程。 到最后,没有敌人,只有故人。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花开花落 “师父,您怎么了?” 小和尚一愣,因为他从未见过自家师父如此失态的样子。 一直以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师父都是云淡风轻,似乎什么都不是事儿。 反正没有一巴掌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巴掌。 出家人慈悲为怀,也要以德服人。 老和尚怔怔的看着渡口岸边。 而小和尚也意识到了什么,循着师父的目光朝着渡口看去。 “哇,好漂亮的姐姐!” 和老和尚不同,小和尚最先看到的其实是白羽,毕竟青春年少,有爱美之心。 “师父,难道您也……” 小和尚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师父,莫非,自家师父其实是个花和尚? 但是很快,他发现师父的视线不对,于是,他才注意到了那道被他忽略的白衣白发身影。 是了,那人站在主位,应该身份非凡,漂亮姐姐只是那人的侍女而已。 “大师,好久不见。” 很快船靠岸了,船上的众人逃命一般匆匆散去,而白泽逆着人潮微笑开口。 曾经,这和尚在白泽心中只能唤作“那厮”,但对方如今的德行,已经当得起一声大师。 “白居士,贫僧有礼了。” 老和尚脸上露出一抹敬重的笑容,对着白泽微微躬身。 “一别数百年,想不到大师真的顿悟了,也算是修成正果,可喜可贺。” 白泽笑着说道。 “还得多亏白居士当年打醒了我,否则,我恐怕此生都要沉沦在戾气之中,难以自拔。” 老和尚感激的说道。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如今他大彻大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灵和美好,就算是马上死去,也无憾了。 “既然凑巧遇见,不如到我家小酌一杯,如何?”白泽笑着邀请道。 “前辈……那个……出家人不能饮酒的。”那小和尚怕自家师父为难,于是忐忑的说道。 他看出来了。 眼前之人,就是那位帮师父脱胎换骨的盖世大妖。对方的邀请,师父很难拒绝,但出家人有清规戒律,这会让师父进退两难。 “哈哈,见空,着相了!” 大和尚却一拍徒弟的肩膀,笑着说道:“出家人重在修心,酒肉穿肠过,善念心中留。你师伯当年去大夏天朝参加法会,还吃过田鸡粥呢,据说滋味极美。” “啊这……” 小和尚一愣,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雀跃的,既然师父都说要去了,那他就是勉为其难的去吧。 其实他很想接触一下那位漂亮姐姐。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那种温柔静雅,又仙气飘飘的感觉,仿佛超脱了凡尘俗世……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有些心虚的默念着,心中发誓,一次,就一次,他以后再也不想这些了。 很快,师徒二人来到了白鹤山的宅院。 邹岩和熊万里摆弄好的桌椅,而白羽端来了洗好的水果之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吃水果。” 白泽看向有些拘谨的小和尚,微笑道。 “好……好的,谢谢前辈。” 小和尚有些羞愧的点点头,低着头越发心虚了,人家请他来做客,他却时刻想着偷看人家的女眷。 作为一个和尚,实在是罪过啊。 “要不?我还俗?” 有那么一刻,他心中竟然产生出这样的念头,他也是人,别的少年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一个姑娘,为什么他就不行? “见空!想什么呢?” 老和尚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顿时,一股清凉之气涌入体内,让他躁动的内心顿时安分下来。 此时,他震惊了。 我之前怎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然后心中警醒,果然不能起心动念啊,否则很可能一念成魔。 “呵呵,大师不必介怀,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或许他尘缘未了呢?” 白泽意味深长的笑道。 “这……”老和尚沉吟了一下,然后叹息道:“或许,是我太心急了吧。” 他自嘲一笑:“我自己尚且误入歧途半生,晚年才大彻大悟,更何况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呢?确实不应该对他太过苛求。” 白泽微笑着说道:“万事都讲究个水到渠成,你们佛家讲究出世,可是不入世,又如何出世?还是先让他去红尘中体验一番吧。” “有道理。” 老和尚点点头。 而小和尚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是急了,看着老和尚叫道:“师父,您要赶我走吗?!” “呵呵,那倒不是,只是让你入世修行。” 老和尚摸着小和尚的头,慈祥的笑道:“不经世事艰辛,哪来大彻大悟?为师永远是伱的师父,等你哪天不再眷恋红尘了,再入佛门吧。” “我现在就不眷恋!” 小和尚昂起头坚定的说道。 “屁话!!” 老和尚突然怒目圆睁,一巴掌拍在小和尚的后脑勺上,暴躁的大骂道:“从渡口那里开始,你就一直色迷迷的盯着人家的女眷,真以为人家看不出来啊?!把为师的脸都丢尽了,还敢嘴硬!” “我……” 小和尚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羞愧难当,他以为自己的目光够隐晦,想不到大家都看在眼里。 难怪那位漂亮姐姐和他对视的时候,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啊啊!! 这和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死了——社死。 “饭菜好了。” 没过多久,白羽端着一个大木盘子走了出来,里面装着琳琅满目的碟子,里面都是斋菜。 “大师,老爷平日里喜欢吃肉,所以我不太擅长做素食,斋饭做得不好,还请不要嫌弃。” 白羽谦虚的微笑道。 “白施主哪里的话,如此盛情款待,我们师徒感激还来不及,哪有嫌弃的道理?” 老和尚说道:“更何况,白施主厨艺过人,说做得不好,倒是妄自菲薄了。” 白羽笑了笑,然后盛了一碗饭,递给小和尚:“小师傅,吃饭咯。” “啊……好!” 小和尚慌乱的接过饭碗,再也不敢看这位漂亮姐姐一眼,如果可以,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羽捂嘴轻笑,也没说什么。 小屁孩儿嘛,很正常。 “大师,喝一杯。” 白泽给老和尚斟上酒,给自己也倒上,然后举杯笑着说道:“敬我们……缘起缘灭。” 老和尚身体微颤,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举杯说道:“敬我们,缘起缘灭!”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 缘起缘灭,如此神奇。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识,却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然而,却又见完了此生最后一面。 蜉蝣的一生,不过一日而已,依旧精彩。 人与人的交往,刹那之间,便可以永恒。 许久之后。 白泽站在山路上,目送师徒二人的背影缓缓走远,消失在黄昏的晚霞之下,消失在万丈红尘中。 “一路……顺风。” 最终,白泽轻笑一声,有晚风吹来,撩动了白衣,也吹动了满头白发。 他伸出右手,接住一片风中吹来的红叶。 “老爷,刚才没吃饱吧,我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荤菜,我们回去继续吃吧,熊万里他们也还没吃。” 白羽出现在他身后,温柔的笑道。 “好。” 白泽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背负着双手随着白羽一起朝着宅院走去。 而他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的松开,手中的红叶,再次被晚风吹走了…… 时光啊,它带来了一切,也会带走一切。 (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末法时代来临 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 人间的道行天花板加速下坠,已经压到了三千年道行的程度。 也就是说,人间最强的存在,也只有三千年道行! 当然,不包括白泽。 他的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道行,依旧是九千多年,两者融合起来,可以轻松媲美两万年的寻常法力。 这对整个人间来说,都属于降维打击。 在后面几千年的末法时代中,他将成为一般的存在,俯瞰人世间。 “轰隆!” 这一天,大夏天朝那边,响起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高楼大厦坍塌了。 然后,整个人间的天空都下起了血雨,所有人族的百姓,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悲伤。 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恸哭起来。 “夏兄,一路走好。” 白泽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他知道,是人皇陨落了。 夏皇活了几万年,如今,天地间的修行者和妖怪道行都跌落到了冰点,人间再也不需要人皇坐镇了。 人皇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于是,他便无法再长生。 “大夏天朝和人皇同气连枝,人皇陨落,那么大夏天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了。” 白泽叹了口气。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朝崩溃,必然会战乱四起,然后诸侯割据,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而人间大势,王朝兴替,自有其规律,他也懒得去管。 不过他和夏皇的盟约他不会忘,到了下个纪元,他会去渡对方归位。 “太公!” 几天后,牛市来到了白鹤山,还带着一个扭扭捏捏、含羞带怯的女子。 牛市咧着嘴笑道:“太公,如今神话即将落幕,我也要回归平凡了,正好找到了心仪之人,准备回老家成婚了,特来告知太公和外公,请二位前去证婚。” 他看向身旁的女子,说道:“嫣然,这便是我的太公,灵兽白泽,快叫人。”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羞耻,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叫道:“太……太公。” 白泽笑而不语。 牛市却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爱人:“嫣然,你怎么了,你平日里不是很端庄大方的吗?怎么今日这么害羞?” “没,没什么。” 女子低着头,脸红红的。 白泽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然后拍着牛市的肩膀说道:“小柿子,你真是……有出息!” “啊?什么意思?”牛市有些疑惑。 “字面意思!” 白泽哈哈一笑,然后背着双手走开了,边走边说道:“我今日有事,就不留伱们吃饭了,成婚那天我们会去的。” “好的太公。” 牛市点点头,然后依旧一头雾水,挠着头自言自语道:“我哪里有出息了?” “哪里都有出息!”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的手,便腾空而去了。 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她得回家缓缓。 原本她觉得,夫君有个太公也没关系,反正自己长得年轻,就当自己是个晚辈好了。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熟人! 原本想要装嫩的她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看着白泽那揶揄的眼神,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键是这辈分也乱了啊。 她之前可是和白泽平辈论交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突然矮了三个辈分! “那家伙不留我们吃饭,还跑这么快,肯定是躲到哪里偷笑去了。” 想到这里,她咬牙切齿。 “罢了,谁让我遇到了这个小冤家呢,以后就像普通女子一样,相夫教子吧。” 最终,她认命了。 高高在上数百年,最后回归平凡似乎也挺不错,万丈红尘中,自有绚烂。 几天之后,两人成婚了。 两人在牛市的老家——大盛王朝那个小镇的河边,举行了婚礼。 牛家本就是一脉单传,如今数百年过去,十里八乡的人早已不认识牛市了,所以他回到故乡修建宅院,周围的人倒以为是新搬来的住户。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场婚礼的盛大。 牛市之前可是有着两万年道行的大能者,而且为人豪爽仗义,所以交友广阔,很多修行者甚至是妖怪,都来参加了婚礼。 而女方更是人脉极广,很多道门的大佬都来祝贺,吓到了很多修行者。 虽然如今这些大佬的道行都已经不再高不可攀,但人族向来是喜欢论资排辈的,人家辈分摆在那里! 就好比紫袍道士,人家能不能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动他一个试试? 而这场婚礼中,白泽的出席,无疑是最震撼人心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今天的新郎官,其太公竟然是传说中的白泽,白夫子! 这场婚礼,注定不平凡。 就连大盛王朝的当代皇帝,也都带着一群官员微服前来捧场。 并且,他们很识趣的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嗯,有眼力见。” 白泽微笑着评价,于是,这大盛王朝的国运,起码又延长了三百年。 如今,末法时代降临,人间的红尘之火似乎和人皇一样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整体黯淡了不少,王朝国运之类的东西似乎也失去了曾经的威严。 修行者,可以更加容易的干涉王朝气运了。 当然,至少得是万年以上道行的大修行者,而这样的存在,如今放眼整个人间……只有一个! 参加完婚礼之后,白泽带着邹岩回到了白鹤山,继续挖矿了。 如今他的正常法力,只有三千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于是他使用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能量挖矿。 算是以战养战。 不过终究也就只有两万年左右的道行了,挖起来效率很低,特别是,这矿洞越是往里面挖,岩石就越发坚硬,如果道行不提高,基本就挖不动了。 所以,只能慢慢积累了。 “末法时代,我的道行成为了短板,但是,或许我可以借助工具。” 白泽想到了东方大泽尽头裂缝里面,那把数十里高的神秘断剑,这种远古遗留下来的神器,拿来当铲子挖矿,想必是也是极好的。 不过,要等末法时代彻底降临,确定那把剑的灵智“死透了”他才能去捡便宜,否则很危险。 时光悠悠。 又过了二十多年。 “咚——” 这一天,整个天地都狠狠一震,仿佛是有一道天花板坠下,彻底触及了地面。 “不——” “我的道行!” “数百年的修行,仿佛是一场梦幻,我……我真的修行过吗?” “啊,我要现原形了!” 无数的修行者和妖怪发出绝望的惨叫,有的歇斯底里,有的则是带着迷茫。 天花板触底。 神话彻底消亡! “噗!” 白鹤山院子里,正在做饭的白羽突然口吐鲜血,身体一软,缓缓的倒在了地上,浑身开始发光。 “白羽!” 白泽出现了,熊万里和邹岩也出现了,他们两人底子比较厚,还能坚持一下。 白泽过去扶住白羽。 白羽脸色苍白,轻声说道:“老爷,我要退化成白鹤了,我退化之后就会飞走,你不用留我,我死的时候,你也不用来看我,我怕我那时候太丑。” 她顿了顿,打趣的笑道:“而且,一个人为一只白鹤下葬,被人看到了……会笑话你的。” 白泽没有说话。 她看着白泽的脸,眼中露出浓浓的不舍和祝福之色,轻声说道:“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周身发出剧烈的白光,然后身体渐渐化作了一只白鹤,这只白鹤眼神懵懂,惊慌的看了四周一眼,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白泽抬头,静静的望着那白鹤飞向远方,眼中几分伤感,身影却挺拔如冰山。 如今,他的内心已经足够坚硬和强大,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 这天夜里,邹岩和熊万里也退化了。 邹岩直接变成了一颗四米多高的古老巨石,屹立在院子里。 而熊万里,则是变成了一只三米多长的黑熊,它胸口有一道v形的白毛,这种熊,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熊瞎子,眼力不怎么好。 “你还认得我吗?”白泽问道。 黑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迟钝的点点头。 顿时,白泽了然。 退化后的妖怪,并不是没有完全没有意识,或许脑袋会变得迟钝,但依旧记得之前的事。 这种记忆,或许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去,最终完全被动物的本能取代,但并不会直接消失。 白羽退化的时候眼神懵懂,受惊一样慌乱的飞走,估计是装的。 她希望自己被记住的是人形时最美的样子。 …… 时光匆匆,又过了二十年。 这一天,一片森林中,老猎人带着徒弟在林中水潭的旁边布置了陷阱,然后躲起来等待猎物上钩。 “呱——” 突然,水潭的上空,一只巨大的白鹤坠落而下,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便没动静了。 “师父,是白鹤!好大一只啊,捡回去恐怕够吃好几天了。” 年轻猎人兴奋的说道。 “呸,焚琴煮鹤的勾当你也干?俗!”老猎人敲了一下年轻猎人的头,瞪着眼说道。 “师傅,您上次还说鹤肉有嚼劲,吃着像牛肉呢。”年轻猎人有些委屈的说道。 “额……” 老猎人无言以对,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可以去捡,但是不能被人看到。” “嘿嘿,周围没人。” 年轻猎人咧嘴一笑,然后便要动身,然而他刚站起来,老猎人脸色大变,一把将他拉回来。 并且他的嘴巴被蒙住了! 年轻猎人眼睛瞪大。 而老猎人却是露出惊恐之色,压低了声音说道:“千万别出声,好像……有可怕的东西出来了……” 年轻猎人这才发现,周围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了,远处的野兽不再嘶吼,就连林中的鸟雀,草丛里的虫豸,也都不再鸣叫,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咕噜……”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然后缓缓拿开师父捂住他嘴巴的手,趴在原地紧张的观望起来。 “沙沙沙……” 终于,在师徒两人紧张的注视下,一只两米多高的雪白大狗从林中走出,出现在水潭边的空地上。 那只大白狗站在水潭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步步走进水潭中。 它犹如一只普通的野兽,游到水潭的中央,驮起那白鹤的尸体,然后缓缓的上岸了。 “哗啦啦……” 大量的水顺着毛发流淌在地上,犹如雨帘一般密集,它就这样驮着白鹤的尸体,缓缓的走远了。 隐约间,似乎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样……就没人会笑话了啊。” 我决定两章一起发,一滴也没有了。没偷懒,只是写得慢。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白居士 末法时代降临三百年后,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妖怪,都彻底死绝了。 放眼世间,白泽已经找不到一个旧相识,他彻底的送走了一个时代,送走了一代人。 两百多年前,大夏天朝就崩溃了,大夏九州,每一个州都爆发了叛乱,诸侯割据。 这是必然的。 因为大夏天朝的疆域太辽阔了,没有了神话力量,凡人根本无法统御这么大的疆域。 大夏九州,每一个州都相当于十几个东宝王朝,可见其辽阔。 如今诸侯割据,大夏天朝被分成了数百块,诸侯之间互相争夺地盘,战火不断。 而渐渐的,一些势力较强的诸侯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实力,开始建国了。 九州之地,每个州都渐渐的出现了三到九个不等的王朝国度。 这些国度大小不一,却互相牵制,再加上地缘政治等因素,渐渐的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格局。 而西方的净天佛国同样如此! 佛门失去神话力量后,信徒们的信仰不再那么虔诚了,叛乱四起,净天佛国分裂成了数十个国度。 渐渐的,整个人间形成了数百个人族王朝。 这些国度相对独立,偶尔有所往来,但是谁也不服谁,再也没有当年大夏天朝万国来朝的盛况。 与此同时。 随着神话消失,曾经那些所谓的仙山、道观、佛寺,也不再高不可攀。 一些原本无人敢靠近的仙山之地,竟然有官府之人前去收税了! 如果不给,那就打、砸、抢、烧! “住手,你们快住手!这是仙佛留下的道统,你们……你们亵渎仙佛!” “亵渎神灵,不得好死!” 道士和尚们声泪涕下,咬牙切齿。 “呵,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仙佛在哪儿呢?请出来给我看看?” “切,这群家伙,搁这儿装神弄鬼呢,给我打!打到不装为止!” 官府之人蛮横的冷笑着,直接打人。 这些道士和尚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所谓掉毛的凤凰不如鸡,便是如此。 道门和佛门的辉煌,已经过去了啊。 正如当年白玉京掌教所说,末法时代,昔日再神圣的殿堂都会变得一文不值,任人践踏。 相比之下。 崇礼学宫、尚乐学宫、白泽书院,这三大读书人的圣地,却是依旧地位崇高。 因为这天下,依旧是读书人为官治世,科举盛行,读书人地位极高,所以无论是哪个王朝,都不敢亵渎这三大圣地,否则天下各国共伐之。 人族不能没有三大圣地。 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埋葬所有故人之后,白泽离开了东宝国,就来到了昔日大夏天朝的极东之地隐居。 这里靠近东方大泽,是昔日大夏天朝的海州。 如今海州分裂成了七个国家,而白泽所在的,是七国中的齐国。 这七个国家,刚好是齐楚秦燕赵魏韩,白泽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和地球有某种联系。 “白居士,这是老朽最近在一个神秀山谷摘到的火雨茶,伱尝尝味道如何?” 深山中,一个白须白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笑着倒上茶。 对面的年轻男子白衣黑发,超凡脱俗,仿佛天上谪仙,随时要乘风而去。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轻笑道:“还不错。” 老者见白衣男子云淡风轻,顿时有些失落了,这茶可是他平生仅见的好东西,他奉若珍宝,若是一般人,他根本就舍不得拿出来招待。 然而,对方竟然只是轻飘飘的说一句,还不错? 但想到对方神通广大,他也就释然了。 他深吸一口气,唏嘘道:“白居士乃是有道之士,朝北海而暮苍梧,想必是见过真正的绝世仙茶吧,不知老朽有没有这个荣幸,品尝到一点。” 白衣男子莞尔一笑:“呵呵,你我相交数十载,区区茶叶,白某岂会吝啬?” 然后,他便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竹筒罐子,那竹筒通体金黄,散发金色光雨,神圣非凡,似乎它天生就是如此,也不知是何种奇竹。 白泽打开盖子。 “哗——” 顿时,一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竟然将深山上空的云层都晕染得一片金黄。 “呱——” 那云层之中,显露出一只金色的巨鸟,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消散而去。 “嘶!!” 老者倒吸一口冷气,震撼的问道:“这……这是什么茶,竟然能产生如此异象?” “扶桑茶。” 白泽微笑着说道。 “采自何处?” 老者盯着白泽,呼吸急促的问道。 “扶桑树下。” 白泽笑容依旧。 前些年,他去了一趟东方大泽尽头的深渊峡谷,末法时代,那里可以进去了。 但是因为某种天地规则的阻碍,他依旧无法进入深渊对面的世界。 只有太阳可以跨界。 老者沉默了许久,才很不平静的说道:“这世间,难道真有扶桑树吗?末法降临,它没有随着仙佛一起灭绝?” 白泽摇摇头:“扶桑树和天上的太阳同气连枝,只要太阳还在,扶桑树就在。” 其实他已经发现了。 扶桑树就类似太阳的加油站,那些金乌不断的飞,向人间释放能量,而扶桑树就是每天晚上为它们补充能量,所以它们才能永不疲倦。 至于扶桑树的能量从何而来,他猜测,应该是来自某种神秘的源头。 就和他挖矿一样,那是看不见的源头,直接将无穷能量投射过来。 他之前进入深渊,准备将那把断剑拿走,然后顺便拖着断剑去砍几根扶桑树的枝桠。 结果不是很顺利。 那把巨剑还没有死透,稍微释放出一丝剑气,就差点将他重创,还好他跑得快。 他又去扶桑树那里揩油,趁着白天太阳还在上班没有回家,他准备砍枝条。 结果扶桑树的能量太强了,灼热无比,堪比太阳之火,他还没靠近三十里之内,就差点自燃起来了。 最后,他发现扶桑树树冠滴水线的边缘,也就是树干百里之外,有几片林子。 分别是竹林、桃林、茶林。 这几片林子估计本就不一般,再长期受到扶桑树能量的辐射,变得更加超凡了。 所有的竹子、桃树、茶树都绽放金光,宛如无数光雨洒落,神圣无比。 于是,他就薅走了一些。 之所以没有全部薅走,倒不是不忍心,而是觉得没必要,因为那地方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没人跟他抢。 与其全部摘走,不如先放养,想吃的时候再去摘,主打的就是一个新鲜! 特别是桃子,一定要吃新鲜的。 “哎,白居士真乃神人也……” 许久之后,老者喟然一叹,心中突然有些落寞。 想他青阳子,也算是齐国极富盛名的奇人异士了,无数达官贵人想要拜访而不可得,然而在这位深不可测的白居士面前,他却显得如此的浅薄和无知。 “呵呵,我只是活得比较久而已。” 白泽笑着摇摇头。 “当今人间,长生难求,想要活得久,恰恰是最难的啊。” 青阳子摇头苦笑,更加唏嘘了。 他想了想,试探的说道:“我观白居士数十年来容貌一直未变,原本以为只是驻颜有术,故不显老态,但现在看来,似乎……白居士是真的不老?” “你觉得呢?” 白泽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这!!” 青阳子心头大震,必可思议的看着白泽,因为他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可是……真的有人能长生吗? 就算是他,精通各种养生之道,还会一些奇门术法,最多活到一百五十多岁也就到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作揖道:“不知白居士是如何做到的?若肯告知,老朽愿持弟子之礼。” 白泽笑着摇摇头,说道:“长生无定式,无非是一些独特的机遇罢了,恰如缘分,无法强求,我就算想教你,恐怕也有心无力。” 青阳子愣了一下。 最终叹息一声,苦笑道:“也对,长生之事如此飘渺,若有固定的方法,那么世间也不会难见长生者了,是老朽太想当然了。” “喝茶吧,我这茶,喝上一杯便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延寿个数十年是没问题的。” 白泽从竹筒中取出几片金灿灿的茶叶,放进了对方的茶杯中。 倒也不是他舍不得多放点,而是任何东西都有抗性,吃多了就没用了。 而且此物蕴含的能量太过磅礴,对方只是凡人之躯,吃多了也承受不住。 “多谢白居士。” 青阳子道谢之后,用颤抖的双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杯子都舔干净了。 “嗡——” 很快,他便感觉到一股热流自腹部升起,然后迅速的朝着全身蔓延。 顿时,他浑身皮肤犹如煮熟的龙虾一般变得通红,然后口鼻喷出炽热的白烟,最终全身都开始冒烟,大量的杂质从周身毛孔中排出。 许久之后,他恢复正常了,坐在原地气喘吁吁。 此时,他满头的白发竟然都变黑了,而且松弛的皮肤也变得紧绷起来,起码年轻了五十岁。 “我……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感受了一下身体中那充沛的生命力,顿时喜出望外,有些难以置信。 终于,他平复了心情,脸上露出苦笑之色:“呵呵,老朽这次的人情算是欠大了。所谓大恩不言谢,我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白居士今后只要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任凭差遣,刀山火海,老朽在所不辞。” “客气了。” 白泽笑了笑,云淡风轻道:“不过是友人之间的一点心意罢了,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居士可以不求回报,老朽却不能没有感恩之心,总之,这份恩情老朽记在心中。” 青阳子认真的说道。 白泽笑而不语。 “师兄,师弟携后辈前来拜山,不知师兄方便否?” 就在这时,一道雷鸣般的粗犷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开来,震动山岗。 昨晚构思到了凌晨四点,刚刚起床 (本章完) 第九十章 术士体系,大神通! 青阳子闻言一愣,然后看向白泽,征询道:“要不要让他上来?” 白泽哑然失笑:“这是你的地方,你说了算,问我做什么?” “呵呵,话虽如此,但不能打扰了居士的雅兴,居士若是不想见他,我便不让他上来。” 青阳子干笑道。 “无妨,让他上来吧。” 白泽轻笑道。 青阳子点点头,然后威严的对着山叫道:“上来吧,我这里有贵客,不要咋咋呼呼的。” 他声音不大,却随着山风迅速传到远方,落入了山下之人的耳朵里。 这是他的术法。 这个时代,虽然神话绝迹,但是出现了一种新的神通修行体系,那便是术士体系。 当然,术士和神话时代的修行者是没法比的。 修行者修炼法力,伟力归于己身,肉身超凡脱俗,而术士只是借用天地之力,依旧是肉体凡胎。 术士难以摆脱生老病死,也无法长生! 很快,一个高大魁梧的短发中年人,带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出现在茅屋前方的空地上。 那少年十五六岁,贵气逼人,而少女十二三岁,显得很拘谨,眼中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来了?” 青阳子瞥了三人一眼,淡淡说道。 “你是……师兄?!” 魁梧中年人开始有些疑惑,但打量了一下之后,眼睛陡然瞪大了:“师兄,伱竟然变年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修成了长生之术?” “最近得了点机缘罢了。” 青阳子云淡风轻的说道,他自然不可能将扶桑茶的事情说出来。 他自己喝了也就罢了,若是再说出去让别人也去要,扰得白居士不胜其烦,那就很不地道了。 “什么机缘??” 魁梧中年人露出几分谄媚之色,长生啊,这是天下间所有术士最大的梦想。 “没有了,滚。” 青阳子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哦。” 魁梧中年人有些遗憾的应了一声,也不敢再纠缠,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师兄,这两人是齐国王室中的后人,骨骼精奇,有修炼术法的潜力,齐王陛下希望你可以收下他们……嗯,随便教点东西就成。” 如今天下诸国,国君只能称王,不能称皇和帝,否则天下共伐之。 青阳子哂笑道:“随便教点东西?我就那么点儿东西,能随便到哪儿去?”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齐国王室当年对我母亲有恩,也算是一份善因,如今还他们一个善果倒也说得过去,我就收下一个吧。” “拜见师父!” 那个少年当即下跪,直接磕头。 而那个少女则是单纯一些,被王兄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竟然愣在了原地。 当她反应过来后,又纠结了,感觉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跪吧,就是和王兄抢夺那一个名额了,必然会得罪王兄。 可是不跪吧,不能拜高人为师,她和母妃在后宫如何翻身呢? 她只是不受宠的妃子所生,在齐国王室中没什么存在感,这次若不是根骨好,在一众兄弟姐妹中被这位魁梧的大叔挑中,她根本就没资格来这里。 “那就你吧。” 青阳子指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平静的说道。 他看得出这个少年的确要聪明一些,选徒弟的话肯定要选聪明一点的,如果选个傻白甜,教了十遍她啥都不会,还一副无辜的样子,能把你气到吐血! 聪明的弟子更省事儿。 “多谢师父收留!”少年大喜过望,继续磕头。 “起来吧。” 青阳子平静的点点头,然后对着三人介绍道:“这位是白居士,乃是我的好友,是真正的有道之士,神通广大,胜过我不知多少。” “在下杜洪,见过白居士。” 魁梧中年人微笑着对白泽拱手。 至于什么神通广大,胜过自家师兄……他并没有当真,也就当作客套话而已。 毕竟,师兄这等人物,放眼齐国乃至是七国之地,都是最顶尖的奇人异士了,比师兄还厉害的人,并不多见,甚至能和师兄打成平手的,也没有几个。 而那个刚刚拜师的少年,对此也没有当真,只当自家师父是谦虚而已。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 哪怕心中对某人不屑一顾,但是当着面,还是要吹捧一下的,这叫高情商。 此时,聪明人都没当真。 但傻子当真了。 那个单纯呆萌的少女闻言,顿时大喜,然后直接对着白泽跪下了:“请高人收我为徒!” 她哐哐的磕头,根本顾不上额头的疼痛,似乎要将之前错过的机会弥补回来,额头都出血了。 顿时,几人都愣住了。 白泽看着这个突然机智起来,却依旧带着几分蠢萌的少女,摇头一笑:“不行,我不能收你为徒。” “为、为什么?” 少女抬起头,眼中有水雾浮现,一副要哭的样子。 “因为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收你为徒,会影响我的声誉。”白泽说道。 “啊??” 少女张大嘴巴,然后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似乎很受打击。 少年见状,眼中露出一抹不忍之色,似乎想为妹妹说话。 但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他才刚刚拜师,屁股都没坐热呢,要是为此得罪了师父的好友,实为不智。 白泽看着少女那可怜小猫咪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虽然不收弟子,但还缺个端茶送水的丫鬟,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在我身边。” “真的吗!” 少女抬起头来,似乎眼前一亮,但紧接着又沮丧起来了:“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 她虽然是齐国王室里不受宠的公主,但毕竟也是公主,平日里衣食无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总的来说就是,她啥也不会,是个小废物。 “可以学嘛。” 白泽笑着说道:“我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要不要跟着我,你自己选……三,二……” “我愿意!” 少女赶紧说道。 她下定决心了,既然这是一位高人,那么跟在高人身边肯定能学到一些本事的。 到时候,她成为一名强大的术士,母妃在后宫就不会被别的妃子欺负了。 “前辈,这恐怕不妥!” 这时候,那少年却再也忍不住了,他鼓起勇气,拱手说道:“小妹虽然愚笨,但无论如何也是我齐国王室之女,若是给人端茶倒水,恐怕会影响我齐国王室的声誉。” “闭嘴!” 青阳子脸色微变,呵斥了一句,然后对着白泽苦笑道:“这小子没见过什么市面,又出自齐国王室,难免心高气傲不懂分寸,还请居士不要介意。” “无妨。” 白泽淡然一笑,他能理解这少年的想法,作为齐国王室子弟,维护王室的威严无可厚非。 白泽看着这个少年,微笑道: “你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维护齐国王室的威严,倒是有些胆魄和担当,我挺欣赏你的。” “不过你要知道,这天下并不只有齐国,甚至,不仅只有九州之地。很多你以为下不来的台阶,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高,适当的弯腰,或许会捡到宝贝。” 说完,他对着青阳子拱手说道:“杨兄,今日小聚便到此结束,我们告辞了。” 哗! 下一刻,他大袖一挥,白光乍现,等白光消散,他和少女的身影都消失了。 “这!!” 魁梧中年人和少年都眼睛瞪大,如遭雷击,他们突然意识到……青阳子刚才或许并不是在客套。 这位白居士,有大神通!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天雷剑圣! “师兄,他……他到底是谁?” 许久之后,魁梧中年人杜洪眼神恍惚,结结巴巴的问道。 “白居士,真正的有道之士,神通广大,不知超过我多少。”青阳子翻了个白眼。 刚才就说了啊,你们非不听! 青阳子看向旁边的少年,突然笑眯眯的问道:“是不是后悔拜师早了?” “这……” 少年脸皮微微一僵,他想要否认,但是在自家师父那深邃的目光下,竟然没有勇气撒谎。 最终,他低下头没说话。 心中惴惴不安。 师父不会将他逐出师门吧,这要是刚拜师就被遣送回去,那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放心,我不会生气,人往高处走,你想拜入白居士门下也是人之常情,别说是你,就算是……” 青阳子顿了顿,然后摇头一笑:“算了,这种事终究需要缘分,伱和白居士无缘,就算你跪着求他,他也不会收你的,所以还是跟着为师好好学吧。” 他摸了摸已经变得漆黑的胡子,脸上露出一抹自信之色:“放心吧,为师虽然不如白居士,但也还有些本事,学会之后,也够你纵横七国之地了。” “是,师父!” 少年精神一振,再次兴奋起来。 是啊,世间机缘无数,不可能最好的机缘全让你占了,能占一样就已经是万幸了。 人要学会知足。 …… 很快,白泽带着这个名为“姜淑潼”的少女,回到了自己隐居的地方。 这是一个名为石牛镇的小镇,民风淳朴,鸡犬相闻,很宁静。 “老爷,您……您就住在这里啊?” 姜淑潼呆呆的看着这个并不算繁华的小镇,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她的印象中,高人不都应该像青阳子前辈那样,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吗?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啊。 “大隐隐于市。” 白泽淡然一笑,说道:“其实真正的修行就在红尘俗世中,体会人生百态,最能有所感悟,真的躲在深山中闭门造车,反而很难有什么成就。” “这样啊?” 姜淑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告诉青阳子前辈啊,他就呆在深山中。” “哎哟!” 下一刻,她惊呼一声捂住脑袋,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家老爷,为什么打她啊? 白泽看着小侍女,无奈的叹气道:“你这样,是怎么在王宫里活下来的?” 姜淑潼眼神黯然的低下头去,她知道老爷又在说她笨了。 白泽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所谓船大难掉头,青阳子早就习惯了呆在深山中修行,现在告诉他这些未必有什么用,反而会打击到他,伤了我们的感情。既然说了未必有什么好处,那还不如不说。” “你要记住,并不是真相就一定要说出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是一门学问。” 姜淑潼恍然大悟,然后重重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泽:“我知道啦,老爷!” 她感觉心灵上的尘埃,似乎被拂去了一些,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看来跟在高人身边,果然是有用的。 突然,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骚动,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去看看。” 白泽笑着说道,然后就朝着前方走去,看热闹,是每个炎黄子孙的遗传基因。 五行,六合,七星,八卦! 其中八卦最受欢迎。 白泽的身高远高于常人,所以鹤立鸡群,站在人群的后方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女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表情麻木,前方的地面铺着一张白色布帛,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大字——请法师捉鬼! “又闹鬼了?真的假的?” “这年头,好像经常闹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年都还没这么严重。” “仙佛都消失了,鬼怪不是也应该一起消失吗,怎么还越发猖獗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仙佛消失了,地府的阴差也跟着消失了,所以这些鬼怪没人管,不想去投胎的魂魄,可以随意滞留在人间?”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 “老爷,我看不到!” 姜淑潼想挤进人群中,又挤不进去,于是蹦蹦跳跳,但还是不够高。 白泽无奈一笑,右手抓住她后背的衣襟,于是她的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直接被拎起来了。 “看到了!我看到了!” 突如其来的开阔视野让她手舞足蹈起来,犹如一只被拎起来,在水面上游动四肢的柯基。 “走吧。” 白泽看了一会儿,便放下姜淑潼,然后转身自顾自的离去了。 “老爷,等等我!”姜淑潼惊呼一声,快步跟上,问道:“老爷,这件事您不管吗?” “放心,有人会去解决的。”白泽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的向前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个铁匠铺。 “铛!铛!铛!” 透过窗口的竹帘,可以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的肌肉壮汉,正用大锤敲击着赤红的铁块。 火星迸溅,落在他的油光锃亮的胸大肌上,直接被弹开,落在地上熄灭掉。 这壮汉,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留着漆黑的胡茬,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厚重感。 “白记铁匠铺?” 姜淑潼不可置信的念了一下门口的招牌,然后看向白泽:“老爷,这该不会是您的店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白泽似笑非笑道。 “没,没有。” 姜淑潼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心中对于高人的幻想,在迅速的幻灭着。 她原本以为,高人就算隐居在闹市中,也是安静如书生,儒雅恬淡,一尘不染。 然而眼前这一幕……未免过于喧嚣。 “师父,您回来了?” 这时候,那个打铁的壮汉看到了白泽,于是放下手中的锤子和铁块,笑着迎了上来。 他浑身都是汗水,一股刺鼻的男子气概扑面而来,让姜淑潼忍不住小脸发红,躲在了白泽身后。 “嗯。”白泽点点头,然后将少女从身后揪出来,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侍女,姜淑潼。” “姓姜?齐国王室的后人?” 壮汉一愣,眼中露出一抹讶异之色,但,也仅仅是讶异而已。 白泽点点头,然后对姜淑潼说:“这是我的大弟子,陆胜,你可以叫他大爷。” “陆胜?!” 姜淑潼却是突然惊呼一声,然后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睛冒出小星星:“您就是传说中的天雷剑圣,陆胜?!” 天雷剑圣啊! 二十年前,江湖上横空出世的武林霸主,自创《天雷剑法》,横扫整个齐国的江湖武林,甚至当年他摆下擂台,公开挑战七国英豪,无人敢应战。 他是那一代人中最璀璨的星辰,无数江湖豪侠心中的偶像,也被无数少女崇拜。 “呵呵,虚名而已。” 陆胜摇头一笑,自嘲道:“我曾经以为,手中之剑能压江湖群雄,能斩妖魔邪祟,能镇奇人异术,便算是无敌了。直到我遇到了师父,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点成就,不过是黑夜中的萤火罢了。” “相比之下,我跟着师父在这里打铁二十年,所得到的进步,远超以往。” 然后,他微笑着拍了拍少女的头:“所以,能跟在师父身边是很大的机缘,你要好好珍惜。” “嗯!!” 姜淑潼重重的点头,她心情激动,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下定决心要当一个合格的小侍女。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阴司的异常 夜晚,姜淑潼煮了人生第一顿饭,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声香味俱无。 如果按照偶像剧本来,白泽应该强忍着难吃,全部吃光,然后鼓励少女说,做得不错。 但白泽并没有惯着她。 让她自己尝尝,然后倒掉,重做。 毕竟是找了个侍女,又不是找了个祖宗,没必要哄着她,如果连分内之事都做不好,要她何用? 白泽很清楚,真正让人成长的,从来都不是暖心的鸡汤,而是惨痛的教训。 知耻而后勇,方能进步! “老爷,我,我可能真的没天赋。” 重做了三遍之后,姜淑潼终于绷不住了,委屈的大哭起来:“我就是个小废物,我不够聪明,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从小就是个累赘,呜呜呜……” “没事的,慢慢学就好了。” 白泽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看向旁边的陆胜:“暂时还是你来做饭吧,顺便教教她。” “好嘞!” 陆胜咧嘴一笑,站起身来,对着哭泣的少女挤眉弄眼道:“别哭了,走,我带你做饭去!” 于是,肌肉壮汉牵着小萝莉的手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厨房里响起了怪蜀黍的一般的声音。 “看,切菜应该这样切。” “砰砰砰砰!” “炒菜要先起锅烧油,像这样,再放姜蒜,小火爆香,然后加入食材……这样,再这样……” “大爷,你慢一点儿,太快了,我看不清。” “嗨,这个不用看清,只要清楚步骤,知道怎么做就行了。” 少女怯生生的声音不时响起,并且伴随着肌肉壮汉满不在意的豪放声音。 很快,陆胜做好了饭,姜淑潼则是两眼冒小星星,脚步欢快的把菜端了出来。 少女虽然只是打下手,但也成就感满满,突然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废物了。 饭后,白泽仰躺在椅子上对着陆胜说道:“二十里外的草庙村,出了点事情,伱去解决一下。” “好。” 陆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老爷,大爷他……” 姜淑潼疑惑的看着门外。 “就是我们白天在街道上看到的那件事,我让他去处理。”白泽平静的说道。 少女似乎想要问点什么,但白泽懒得多说,直接催促道:“别楞着了,赶紧洗碗去,再把锅也刷一下,把屋子也打扫一遍,再烧一锅热水,给老爷我洗个脚。” “哦……” 姜淑潼嘟着嘴应道。 以前都是别人伺候她的,现在她却要伺候别人了,而且是什么琐事都要做,这人生啊…… 她苦着小脸,走进了厨房。 …… 深夜的草庙村,乌云遮月,鬼气森森。 这个村子比较偏僻,土地贫瘠,很多人在这里活不下去了,都搬走了,导致这里人气越来越弱。 人气太弱,甚至都无法汇聚成红尘之火,于是邪祟横生,百无禁忌。 “嘎嘎嘎嘎……” 一座长满蓬蒿的荒坟之中,突然冒出惨绿色的光,雾气升腾,一个老巫婆一般的身影出现了。 她佝偻着身子,犹如一个百岁老人,脚步蹒跚,一步步的朝着前方的破败村子走去。 地面上,留下两行普通人看不见的漆黑脚印,活人如果不小心踩到了这些脚印,就会中邪。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下。 然后,她伸出漆黑干瘦的爪子,从老槐树的树洞里,掏出了一张精美的人皮。 她将人皮披在身上,抖擞了几下,顿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嘻嘻……” 她鬼魅一笑,就要进村,因为有位郎君还在等她呢,再交欢几次就能榨干了。 “谁!”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有所感,猛然扭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边,斜靠着一道魁梧的人影,那人双手交叉抱胸,看不清面容。 “呵呵,终于出现了,我等你许久了。” 那魁梧人影悠然一笑,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闲庭信步一般朝着这边走来。 “劈里啪啦……” 走着走着,他的身上闪耀起一道道蓝色的雷电光芒,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你到底是谁?!” 女子毛骨悚然的尖叫道。 “杀你之人。” 魁梧身影慵懒的说道:“死了就该去投胎嘛,何必留在人间害人害己呢,现在投胎都没机会了。” “大仙饶命!” 那女子突然跪了下来,哀声求饶道:“不是我不愿投胎,而是……去不了啊!” 魁梧身影停下脚步,雷光收敛了不少,将信将疑的问道:“怎么回事?” 女子跪在地上哭诉道:“我听说,以往人死后,都是由阴差带往当地阴司,再从阴司的地府之门进入地府投胎,可如今,本地的阴司出问题了。” 魁梧身影一愣,问道:“什么问题?” 女子哭丧着脸说道:“正常来说,阴司应该就在本县的城隍庙下面,但那里现在好像关闭了,不再对阳间开放,我们根本寻不到入口。” “人死后,魂魄在阳间是无法长存的,阴气会逐渐被浩然天光磨灭,想要活下来,就只能不断吸取活人的精气了,我也只是想活着啊!我想熬到阴司重新开放的那一天,我想投胎,不想魂飞魄散啊!” 说到最后,她声泪俱下的在地上磕头,为自己辩解,想要活命。 “这件事我会禀告师父,但你终究已经害了不少人,必须偿命,这是天理循环。” 魁梧男子沉声说道,然后右手一挥,一道蓝色的雷电朝着女子射来。 “不!” 女子起身,化作一道黑影慌忙逃窜,速度竟然无比迅速,在荒野中飘忽不定。 “雷霆万钧!” 魁梧男子右手高举,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拢,顿时,一道道雷电从指缝中迸射而出,如雷蛇乱舞,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都覆盖进去。 “啊!!” 那女子被一道雷电缠住,瞬间,所有的雷电都汇聚而来,犹如蜘蛛网一般将她包裹了。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周身冒出黑烟,然后彻底灰飞烟灭。 “哎……” 魁梧男子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打雷了?” 村里,破旧的房间内,一个面黄肌瘦的书生躺在床上,看到窗外一闪即逝的雷光,他愣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要下雨了吗?那玉娘岂不是来不来了?” 他有些遗憾,然后摸了摸肚子。 “肚子又饿了,家里也没吃的……这黄脸婆,好端端的非说玉娘是鬼,还要去镇上找法师捉鬼,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雨淋到啊。” “哎……” 最终,他叹了口气。 他贪恋温柔乡,嫌弃妻子不够漂亮,但并不意味着,他完全不在乎糟糠之妻。 有时候想起曾经一起走过的艰苦岁月,他也会心生愧疚,泪流不已。 人的感情,比想象中复杂。 …… 陆胜回到小镇铁匠铺,发现只有白泽一个人躺在火炉旁的躺椅上,悠然的喝着茶。 此时,这只由竹子做成的躺椅散发着金色的霞光,宛如无数的光雨在飞洒。 “师父,那丫头呢?”陆胜问道。 “呵呵,刚刚给我洗脚的时候,突然就睡着了,差点栽进盆里,我把她抱回房间睡觉了。” 白泽摇头一笑,眉宇间闪过一抹柔和。 那小丫头,睡着了都还在说“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真是越看越笨,还挺可爱。 其实,相比于聪明人,他更喜欢和笨蛋相处,因为笨蛋更真诚,没什么心眼儿。 而且,这丫头看似蠢萌呆笨,其实内心很坚强,也很有韧劲儿。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突然干了这么多活儿,一点都不抱怨,也不喊累,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丫头挺惹人喜欢的。” 陆胜笑着说道,然后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师父,好像出大事了。” 白泽右手端着茶杯,杯中茶水毫无波纹,他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微笑着开口。 “说来听听。” 忙了半天的大茄,该煮饭了。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以武入道(三更,求月票) 零陵县,城隍庙。 这是城隍爷金身所在之地,也是此地阴司所在之地,本县所有的鬼魂,都要归于此处。 然而最近这些年,这里的阴司仿佛消失了一般,很多鬼魂想要进去却不得其门。 于是。 一些贪恋红尘不想去投胎的鬼魂,就有了滞留在人间的借口,并且以吸食活人精气来维持生存。 “就是这里了。” 突然,一阵清风吹来,两道身影突兀的落在城隍庙的大门外,似乎是一老一少。 那青年说道:“最近抓到的几只鬼怪,都说本县的阴司出了问题,我想应该是真的出问题了。” “嗯,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如果解决掉,也是一件大功德。” 老者也笑着说道。 说完,他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道:“术法通玄,赐我神光,照亮此地,破除虚妄!” 这声音很小,而且念出来的时候很快,旁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反正就是做法! 这就是术法——以传承口诀为引,加上自身的冥想,沟通冥冥中的神秘力量,最终化作神通。 “嗡——” 下一刻,一股璀璨的白光照耀此地,不仅照亮了现实,也照亮了现实之下的幽冥领域。 只见,一道鬼气森森的大门,缓缓的在前方显现出来,牌匾上写着——阴司。 可是,这个原本随时洞开,就算是关闭时期也有阴差看守的大门,此时紧闭着,一片死寂。 “开!” 老者再次施展术法,五行的土之力,化作一颗巨石,朝着大门狠狠砸去。 “砰——” 然而下一刻,那大门前方浮现出一层漆黑的光幕,巨石当场粉碎,并且,那光幕之中冒起淡淡的黑气。 这股黑气,不是阴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很诡异的力量,似乎能侵蚀一切! 这股力量,似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好,此地被人封印了!小友,和我一起出手,破除封印!” 老者脸色阴沉的说道。 “好!” 那青年眸光一闪,也施展了术法,随着迅速念咒,一条炽热的火龙在空气中成型,熊熊燃烧。 “陨石天降!” 老者大吼一声,召唤出一颗更大的巨石,犹如一座小山,朝着大门砸去。 而青年召唤出的火龙,迅速的缠绕在巨石之上,让那岩石表面燃烧起来,仿佛真的变成了陨石,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让周围空气都不断炸开。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滔天,可怕的热浪伴随着无数碎石,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这一刻,整个县城都在摇晃,无数人在睡梦中被惊醒,千家万户亮起了灯火。 然而,火光散去之后,那大门依旧稳稳的矗立在原地,大门前的黑色光幕只是泛起层层涟漪,然后便渐渐恢复了,两人的攻击,竟然没有奏效。 “这!!” “怎么可能?” 两人都震惊了,他们两人的术法造诣已经极高了,至少在七国范围内,算得上顶尖了。 可是,他们合力,竟然都无法撼动这道黑色的光幕,这到底是什么人布下的? “哼,不知道是什么人,有此等本事却居心叵测,竟然扰乱阴阳秩序,实在可恨!” 那老者或许是面子上挂不住,有些难堪,所以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人的确很强,看样子,要解决这里的麻烦,只能请我师父出手了。” 青年凝重的说道。 “你师父?”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怀疑道:“自打遇见起,我就发现你对你师父推崇备至,难道,他真有那么厉害吗?伱都外出游历几年了,或许你早已青出于蓝呢,你对他的认知,只是停留在当年的记忆中而已。” 很多人始终觉得自己的父亲很高大,但其实,那只是记忆中的刻板印象而已,现实中,他们的身高早已超过了父亲,甚至高了不止一个头。 老者此时这样劝说青年。 同时他也是在安慰自己,希望真的是这样,因为,如果青年的师父真的有青年说的那么厉害的话,那就意味着他……江湖地位,再次减一。 对于一个自负了半辈子、并且爱惜羽毛的老头子来说,这种事是很难接受的。 我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倔强的最后几根头发,凭什么就秃头了?我不服! “老吕,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和我师父比起来,只是萤火对比皓月而已,永远没有可比性……恐怕我这辈子都没希望达到师父的境界。” 青年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崇拜之色,同时也有些苦涩。 对于天才来说,面前有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是一件很无力的事。 “我不信。” 老者坚定的摇摇头,说道:“这一定是你的错觉,以你的天赋,将来不说达到天下第一,至少也是天下前三的绝世奇人,超越你师父是早晚的事。” “哎,你不懂。” 周蜃叹了口气,也不再解释,有些事,不亲眼所见,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就好比他。 若不是当年遇到师父,他也以为自己天纵之姿,将来注定要天下无敌。 呵呵,如果不出意外,或许他真的能天下无敌吧,可是……师父在天上,俯瞰众生! “桀桀桀,两位好雅兴啊,深更半夜,竟然在这里谈天说地。”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谁!!” 两人同时后退好几步,看向大门,只见那漆黑的光幕上,竟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面孔。 那是一张人脸。 但看不清五官,他的瞳孔和口鼻中都不断的弥漫出黑色的烟雾,显得邪气凛然。 “你是什么怪物?!” 老者厉声呵斥,右脚踏地,周围的地面迅速隆起,一条岩石巨龙从地下拱起,而他的身体就站在巨龙的头顶,随着巨龙昂首而不断升高。 “嗤嗤!” 周蜃的脚下也出现一片火海,然后火海中有翅膀展开,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凤凰,驮着他腾空而起。 “呵呵,想不到,这末法时代出现的新体系,还有点门道。” 那黑色光幕上的面孔露出一抹玩味儿之色,然后不屑道:“可惜……还是太弱了。” 下一刻,他张开了嘴巴。 “哗!” 他的嘴巴不断变化,面容都扭曲起来,嘴角裂到耳根,整张脸似乎只剩下一张血盆大口。 顿时,一股可怕的吞噬之力从嘴里传出,那岩石巨龙和火焰凤凰,竟然不受控制的迅速瓦解,化作火焰和碎石洪流,朝着血盆大口飞去。 “这么贪吃,也不怕撑到!” 周蜃目光一寒,右手高举,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顿时,满城灯火都飞出房屋,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好小子,竟然连万家灯火都能借来,不愧是术士领域的绝世奇才!” 老者惊呼一声,然后大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能藏着掖着了,万家凶铁,借我一用!” 下一刻,满城的杀猪刀、宰牛刀,斩马刀,都冲天而起,朝着这边飞来。 一时间,凶煞之气弥漫。 “这!!” 那道面孔脸色微变,万家灯火,万家凶铁,这两种东西,颇有几分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的味道。 那两种力量他可是记忆犹新。 当年,他有很多暂时迷失心智的同伴,就是死于那两股力量! “哼,只是和那两种力量沾边而已,但终究不是那两种力量,而且……还太嫩了!” 那面孔冷哼一声,竟然直接从黑色光幕中脱离出来,迅速在天空中放大。 “轰隆隆!” 顿时,天空中黑云滚滚,那道面孔在黑云中浮现,仿佛神灵巨脸,俯瞰着人间。 “天火伏魔!” “去!!” 两人大手同时挥动,顿时,所有的灯火和凶铁冲天而起,犹如绚烂的流星雨划过夜空! “吞天噬月!” 那巨大的面孔张开大嘴,化作一道黑洞,诡异的黑气蔓延,将所有的灯火和凶铁都吞进去。 “砰砰砰砰!” 那道面孔的内部,似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滔天,将那道面孔都映照得透明起来。 几乎瞬间,它就千疮百孔,似乎衰弱了很多。 “呼呼……成了?” 老者喘息着说道。 他额头冒出汗水,显然,施展这种大规模的术法,对他的心神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施展术法,虽然可以借用一股冥冥中的神秘力量,但依旧需要以自身的精神力作为引子。 “不好,逃!” 就在这时,周蜃突然脸色大变,直接召唤出两条火龙,载着老者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逃窜。 “桀桀桀,想跑?” 天空中,那巨大的面孔犹如被炸烂的记忆金属一般,迅速的恢复原状,然后露出狰狞的笑容。 “给我回来吧……” 黑云之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黑气大手,朝着那两条火龙抓去。 两条数十米长的火龙,在那只黑气大手面前,竟然犹如两只小泥鳅,压迫感十足。 “不!!” 老者抬头看去,顿时脸色惨白,发出惊恐的大叫,周蜃也同样绝望了。 “锵——” 就在这时,天地间响起一声剑鸣,一道数百米长、缠绕着蓝色雷电的剑光,自天边斜斩而来! “噗——” 那黑气大手直接从手腕处断开,手掌缓缓坠落,然后溃散开来,而那蓝色的雷电巨剑势头不减,斜斩而上,瞬间划过那道巨大的面孔,然后飞向九天。 “怎么……会……” 那巨大的面孔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然后脸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整张脸斜斜的分成了两半。 “大师兄!” 周蜃喜出望外,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数百米外,一道魁梧的黑影手持巨剑屹立在街道的屋脊之上,站在圆月之下。 他宽大的衣衫在晚风之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这是你大师兄?” 老者如遭雷击,世界观都差点当场被掀翻了,只觉得一股窒息感席卷全身。 大师兄都这么厉害了,那师父得厉害成啥样子? 这小子之前说的,难道是真的?! “呵呵,这就是以武入道吗?果然不凡,在这末法时代称得上人间巅峰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欣赏,却又有几分揶揄之感。 有人说剧情没有展开,要求速更,我忍痛拿出了唯一的存稿。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君临天下 天空中的黑云消散了。 一道身穿黑色长裙的高挑身影,似乎踏着无形的台阶,从高空一步步走了下来。 悠长的黑色裙摆如花瓣展开,朝着四面八方迎风招展,让她犹如一只黑凤凰,降临人世间。 “你是谁?” 陆胜平静的问道,声音无喜无悲,只要手中有剑,他便无惧一切。 “呵呵,我叫乌月,刚刚被你斩掉的废物,算是我的下属。” 黑裙女子用手指搅动着头发,妖娆一笑。 “你们为什么要扰乱阴阳秩序?”陆胜看着黑裙女子,沉声问道。 “呵呵,当然是为了引伱们出来。” 黑裙女子娇媚的笑道:“我们想掂量一下,如今人间的最强者,到底有多少斤两。”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如今这方世界的仙佛已经死绝,神话消逝,如果你们这些后来者不成器,那我们便只好……君临天下了。” “这方世界?你们?” 陆胜皱眉,眼中闪过一抹锋芒之光:“你们是诡异生灵!你们竟然还没有死绝?!” 他平日里除了打铁,最爱看书,刚好师父收集了很多神话时代的旧书。甚至佛门和道门的修炼典籍,都堆了满满的一面墙壁,据说是一些佛寺、道观破灭的时候,师父去取回来的,算是替他们保留火种。 从这些旧书中,他知道了很多神话末年的事情,也知道了这种诡异生灵。 有些旧书发出了大胆的猜想——当年,灵兽白泽之所以追逐太阳,便与这些诡异生灵有关! “呵呵,我们来到这方世界,冒着失去理智成为怪物的风险,便是为了长生,又怎会轻易死绝呢?” 黑裙女子微笑着说道。 似乎是吃定了对方,所以她也不装了,摊牌了。 虽然他们的后期援军,当年被那可恶的灵兽白泽和鲲鹏拦截住了,但是前面几批降临在这方世界的同伴并不在少数,并且都通过互相吞噬恢复了理智。 如今,他们组成了一股可怕的势力,蛰伏在这个世界的阴影处,随时都准备浮出水面,主宰人间!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 他们故意扰乱阴阳秩序,以此钓鱼,想看看这方世界如今的顶级水准怎么样。 目前为止,他们在各地的城隍庙,已经打发了几十批人间的顶尖高手了,但都反响平平。 相比之下,今天出现的这位魁梧男子,算得上是其中的天花板了。 用这方世界的武道体系来说,此人应该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武道巅峰——以武入道! 但是…… 毕竟只是末法时代而已,就算是武道神话,也无法和真正的神话比肩,上限太低了。 他们这些跨界生灵,注定要高高在上,俯瞰这方世界,主宰这方世界的风云变幻,人间浮沉。 到了下个纪元,他们将会建立天朝,彻底统治这方世界,他们的领袖,将会成为此界人皇! “哗!”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瞳孔一缩,发现数百米之外房顶上那个人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锋芒狂暴之气陡然浮现在身前,狂风宛如洪水汹涌而来,煞气滔天。 “锵——” 那魁梧的男人突兀的出现在她身前两米之处,手中巨剑横扫而出,雷霆万钧。 她惊呼一声,浑身毛骨悚然,身体剧烈扭曲,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腰斩。 “怎么会!” 她面露震惊之色,迅速暴退,然后那个男人如影随形,手持巨剑不断砍来,雷霆之光照耀夜空! “砰砰砰砰砰!” 她不断用双手格挡,然而即便有能量护体,她的手臂上依旧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并且,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冲入体内,让她全身都焦黑起来。 她一头秀发冲天而起,冒着白烟,犹如一个乱糟糟的鸟窝,狼狈无比。 “你,不可饶恕!!” 她脸色狰狞,周身释放出大量的黑气,这股黑气,在神话时代万法不侵。 任你佛法、道法,还是妖法,接触到这股黑气,都会失去力量,然后被侵蚀掉。 然而,一剑劈来,给了她最真实的伤害。 “噗——” 巨剑携带雷霆,剑尖扫中了她的腰部,顿时,她的腰间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整个人倒飞数百米,而伤口竟然没出血,而是被雷电烤得一片焦糊。 伤口的边缘,还有细小的蓝色电弧在闪烁,劈里啪啦的,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万法不侵的,你怎么可能伤到我,怎么可能!” 黑裙女子不甘的大吼道,此时,她再也没有之前的运筹帷幄,只有骇然和惊恐。 “呵呵,因为我这是武道!”陆胜冷笑一声,你万法不侵,关我武道什么事? 我这又不是法术。 眼看时机成熟,他双手高举巨剑,一道数百米长的巨大剑光如山峰拔地而起,雷霆缠绕,然后狠狠劈下,划过了黑裙女子的身体。 “不——” 那女子绝望的惨叫一声,身体从头到底被劈成了两半,然后,两半残躯在雷电中灰飞烟灭。 “这……这……” 那位姓吕的老者已经看傻了,周蜃小友这位师兄,强得有些离谱啊。 以武入道,恐怖如斯! 原本,他身为术士,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奇人异士,是有些看不起江湖武夫的。 他以前觉得,这些武夫也就会些拳脚功夫,上蹿下跳,终究只是凡人,只有他们这些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驾驭水火的术士,才算得上超凡脱俗。 可是如今,他突然发现……自己小看武道了。 眼前这位魁梧男子,巨剑在手,可断山河,他想不出有哪位术士可以抵挡这股凶悍的杀伐之力! “两位弟子,一位绝世武夫,一位天才术士,他们的师父,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啊?” 这一刻,老者心中升起了无穷的敬畏,与此同时,也有些向往。 “师兄,几年不见,你比当年更强了,这就是《武经》中所说的以武入道吗?” 周蜃来到师兄陆胜的身边,脸上露出敬仰和羡慕之色。 他比师兄晚十年拜师,年龄更是小了二十多岁,当年师兄名震江湖,威压天下时,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嗯。” 陆胜微笑着点点头,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师弟,说道:“你这几年在外游历也成长了不少,再过一些年,或许能以术入道,登上术士的巅峰。” “呵呵,但愿吧。” 周蜃笑了笑,他的确有这个信心,不凭其他的,就凭他是师父的弟子! 那位老者也走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抱拳说道:“想必阁下,就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天雷剑圣吧?” “为什么这么说?”陆胜问道。 “因为阁下出剑有雷霆相伴,并且声势浩大,威力惊天,能做到这些的,除了雷霆剑圣,我想象不出还有谁。”老者微微低头,敬仰的说道。 “我的确是陆胜,既然你是我师弟的朋友,我就托个大,与你平辈论交了。”陆胜说道。 “自当如此。” 老者点点头,自我介绍道:“老朽吕公羊,魏国人,人称公羊子。” “原来是公羊子,我听说过你。” 陆胜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在这个时代,凡是有点本事的人,名声都传得极快。 因为世上没有了神话,凡是一点神异之事,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并且,还有一些人吃饱了撑的,到处宣传,甚至还有一些刊物定期更新,专门刊登这些奇人轶事。 这是普通百姓市井生活的一部分。 这些江湖侠客和奇人异士的花边新闻,不知养活了多少书贩子和说书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城隍庙前方的漆黑光幕上,再次涌出大量的黑气,光幕变得幽深起来,里面响起低沉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要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光幕,或许不止是封印而已,也相当于一个传送阵法,连通了遥远之地。 “师兄,好像还有更厉害的角色要出来。” 周蜃脸色凝重无比,刚才那个女子,已经给了他无边的压迫感,要是出来更强的,师兄真的顶得住吗? 然而陆胜面容平静。 他望着那漆黑的光幕,气定神闲的微笑道:“不用慌,因为……师父已经来了。” “师父!!” 顿时,周蜃精神一振,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眼中露出浓浓的狂热和敬仰之色。 只要师父来了,那么一切就已成定局。 在师父面前,任你武道通神,术法超脱,魔功盖世,都只是跳梁小丑而已,掀不起任何风浪。 师父是永恒的神灵,俯瞰人世间!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白泽之眼,一眼焚天! “咚咚咚……”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犹如波浪一般,一层层的袭来。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好可怕的存在……” 公羊子心肝都在颤抖,身体也忍不住抖动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提议逃走。 因为陆胜已经说了,他们的师父已经到了,他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出退缩之意,便是对那位的不尊重! 他也相信,那位被周蜃和陆胜奉为神明的师父,一定可以力挽狂澜。 “敢杀殿下的侍女,胆子倒是不小。”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回荡开来,那道身影,彻底的走出了漆黑光幕。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文士。 看气质似乎是一位文官,甚至官位还不低,而周身弥漫的黑气,却让他显得阴沉而邪恶。 “轰隆!” 只见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滔天的气势,犹如海啸一般朝着三人拍打而来。 陆胜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双手将巨剑横在身前,雷霆之力化作一道蓝色光幕,挡在前方。 即便如此,三人的衣衫还是被吹得向后飘扬。 陆胜双膝微微下沉,身体前倾,就好像是在狂风中艰难的将门抵住,不让风吹进来。 “咦,还有些本事,我倒是小看了你们这些末法时代的凡人。” 那中年人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但紧接着冷笑道:“不过,凡人就是凡人,仅此而已了!” 他右手一挥,顿时,一股磅礴的力量朝着三人拍打而来,势不可挡。 “砰!!” 陆胜撑开的雷霆光幕一颤,雷电狂暴涌动,竟然险些当场炸开。 陆胜双脚贴着地面向后滑动了好几米,嘴角溢出鲜血,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之色:“师父……您再不出手,就要给徒儿收尸了。” “没事,多磨练一下吧,你可以的。”一道悠然的笑声,从夜空中传来。 “什么人?!” 那中年人闻言,却是脸色阴沉起来,他仰天呵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然而夜空之中,月明星稀。 根本不见人影。 中年人眼睛微眯,冷笑道:“呵呵,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也不过是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 “我出来,怕吓到你。” 天空中,再出传出来声音。 中年人冷笑道:“呵呵,旁门左道的传音之术,吓唬凡人倒还行,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伱恐怕打错算盘了。你若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单手就能将你撕碎!” 他傲立于夜空中,衣衫飞舞,周身黑气弥漫,宛如墨汁一般,几乎要晕染夜空。 在他的四周,凭空卷起一道道黑色的大风,渐渐化作漆黑的漩涡,环绕着他旋转。 宛如魔王降临。 然而就在此时,夜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遮月,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骤然降临。 “呵呵,单手将我撕碎……” 乌云之中响起一道玩味的声音,然后,这声音缓缓变得冷漠起来,宛如,漠视苍生。 “你确定吗?” 随着这冰冷的四个字落下,所有人骇然的发现,那遮天的黑云中,缓缓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大了,横跨左右数万米,将整个城市的上空都笼罩,宛如神明睁眼! “噗噗噗!” 在这双眼睛睁开的一刹那,中年人只感觉一股浩瀚天威降临,体外的黑气和狂风漩涡当场土崩瓦解。 不仅如此。 他浑身肌肤皲裂,鲜血喷涌,所有骨骼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碾得粉碎,五脏炸裂!! “啊——” 他发出惊恐而凄厉的惨叫,看着那双庞大而冷漠的眼睛,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惊恐,他骇然!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就算在神话时代,这也是绝对的大能者啊! “呵呵,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不知死活。” 那双眼睛淡漠的看着他。 而随着那双眼睛的目光聚焦,那对眸子中似乎有两颗幽蓝色的太阳燃烧起来,无尽灼热由此而生。 焚天煮海! “啊——” 中年人浑身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他惨叫着,身体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殿下小心,这方世界有巨鳄!!” 临死之前,他发出了凄厉的咆哮,似乎用某种神通秘法,将声音传到了远方。 “嗡——” 下一刻,那双眼眸看向了阴司大门前的漆黑光幕,眸光汇聚,一股幽蓝色火光冲入了光幕之中。 “嗤嗤嗤……” “啊啊啊!!” 那漆黑光幕的后方火光滔天,并且传出一道道凄厉的惨叫,似乎有很多生灵燃烧起来了。 很快,惨叫停止了,火光消散。 而那漆黑光幕没有了力量支撑,也宛如无根浮萍一般,“喀嚓”一声四分五裂,消散而去。 “咕噜……” 这凶残的一幕,让在场的三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本能的手脚发凉。 许久,周蜃回过神来,苦笑道:“师父,您这出场方式,怎么跟个反派似的?” 陆胜闻言,干咳一声,没说话。 而青阳子则是浑身颤抖,然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纳头便拜:“晚辈吕公羊,拜见前辈!前辈神威,盖压人间,天上地下,举世无敌!!” 这不是拍马屁,这是真心话。 他相信,不止是他,任谁看到今天这一幕,都会发自内心的说出这些话。 这不是怂。 只是从心而已。 “嗡。” 一声轻响,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睛消散而去,漫天的黑云也消失了,月光再次洒落。 而天空中,一道散发着璀璨白光的身影,缓缓的降落下来,绝世出尘。 “拜见前辈,拜见前辈!” 公羊子不敢抬头,继续磕头,诚惶诚恐,同时心中也期待可以给前辈留下一点好印象。 “起来吧。” 白泽平静的说道。 对方的跪拜他也坦然受之,以他的辈分,以及对人间的大功德来说,他受得起当今任何人的跪拜。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术士。 “多谢前辈。” 公羊子缓缓站起来,他低头垂手,显得很拘谨。 “师父,我们去此地的阴司看看吧,这里遭逢大难,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周蜃沉声说道。 “走吧。” 白泽大袖一挥,紧闭的阴司大门轰然打开,四人一起进入了这片幽冥世界。 其他人进入阴司,多半是战战兢兢,对鬼神和未知的东西心怀敬畏。 但白泽不一样,对他来说,天上地下皆可去得。 他所到之处,便是君临! “嗡——” 璀璨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片幽冥世界,这片万古长夜之地,似乎突然进入了白昼。 可是,没有鬼魂哀嚎。 这里空荡荡的。 放眼望去,尽是废墟,曾经的阴司建筑全都被摧毁,一些残垣断壁上残留着诡异的黑气。 “哎,看样子,这里的阴司被摧毁了,城隍和阴差,估计也遭了毒手。” 陆胜叹息一声。 他刚才和那些诡异生灵交过手,知道那些家伙有多可怕,一座县城的阴司对它们来说,太脆弱了。 白泽看向那条往生路的尽头,一座古老的石门还矗立在那里,门内幽深,似乎万古不朽。 那是通往地府的门户。 他沉吟片刻,然后看向三人,说道:“你们先回铁匠铺吧,我打算去地府看看。” “地府?!” 几人脸色微变,地府,众生轮回之地,自古便是最神秘最可怕的地方。 那里可不是阴司,而是一片真正的幽冥世界,浩大无边,有十八层地狱,有可怕的镇狱阴神。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一入地府便成王! 地府,众生轮回之地。 幽冥浩土,广袤无边。 这里的天空中翻滚着森绿色的雾气,整个世界一片阴沉,天空偶尔有雷光闪烁,显得更加阴森。 干裂的大地上,无数的鬼魂黑压压的迁徙着,就好像被官差押送的苦役犯一样。 其实大部分鬼魂进入地府,根本就不用审问,直接送去轮回。 因为人太多了! 三千人间世界共用一个地府,每天不知道会死多少万人,发生战争时,甚至可能上亿。 所以,只有一些罪孽深重,或者功德深厚的人,十分惹眼,才会被审问一下。 地府有十殿阎罗,十方殿宇,每个殿宇之下都有上百位判官,鬼差不计其数。 “放肆,简直放肆!” 此时,一座殿堂之内,秦广王袖子一挥,打翻了桌子上的竹简案牍,大发雷霆。 “区区一群偷渡者,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敢公然挑衅地府,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怒不可遏,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并且,那里真有一团火。 “嗬——” 他仰头吐出一口幽冥之火,投入了烈火地狱之中,顿时,火海地狱的火焰暴涨,无数恶鬼凄厉的哀嚎。 “陛下息怒啊!” 旁边的一位判官双膝跪地,浑身颤抖。 “哼,你让我怎么息怒!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藐视地府!” 秦广王咬牙切齿,只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若非末法时代,这些宵小之辈他翻手可灭。 “从来没人?” 那位判官脸色怪异,七百年前那位女子驾临地府,破地狱,杀判官,您可是屁都没敢放一个。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 会死鬼的!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问道:“被那群人封印的阴司之地,有多少个?” 判官赶紧回答道:“启禀陛下,大大小小,一共九十八个,分布在这方世界的十三个国度。” “混账!” 秦广王再次怒骂。 他沉默了一下,沉声说道:“我地府受天命,看守六道轮回,维持阴阳秩序,此事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如今我地府已经衰弱至此,对于此事,有心无力啊。” 那位判官苦涩的说道。 “不是还有镇狱阴神吗?只要唤醒某位阴神的一丝意志,一切都不是问题。” 秦广王沉声说道。 那位判官脸色凝重,为难道:“可是,按照惯例,不到地府生死存亡时刻,是不能擅自唤醒镇狱阴神的,若是惹得镇狱阴神不满……无人能承受其怒火啊。” “这就是生死存亡时刻!” 秦广王眸光凌厉,冷冷说道:“我地府若是坐视人间阴阳失衡而不管,必然会遭到天意问责,到时候,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镇狱阴神,也难辞其咎!” 他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幽幽的说道:“历史上,十殿阎罗和阴神,也曾多次换人啊……” “那属下这就去地狱中挑选祭品,唤醒阴神!” 这位判官身体一颤,恭敬的说道,转身正要走,他又突然问道:“陛下,我们要唤醒哪位阴神?” 秦广王沉吟了一下,说道:“千手魔神吧,这位大人在七百年前复苏过,沉睡得应该不是很深。” 他深知,睡得太死的人叫不醒,就算叫醒了也会有起床气,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是。” 判官领命,就要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整个地府都摇晃起来,地动山摇,有一股璀璨的白光降临地府世界。 “轰隆隆——” 这一刻,幽冥浩土动荡不休,无数鬼魂和鬼差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鬼哭神嚎。 “怎么回事?!” 秦广王脸色大变,他抬头望去,目光穿透殿堂的阻碍,看到了天空。 然后,他彻底震撼了。 那是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周身散发无量光,宛如一颗银色的太阳。 并且,此人身后环绕着两圈若有若无的璀璨光环,神圣而浩大,如天意降临。 “这……这是!!” 秦广王骇然无比,嘴唇都在打哆嗦,颤声道:“怎么可能,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陛下,怎么回事?” 那位判官被那股气息压得趴在地上,但是他无知者无畏,反而并没有秦广王那么恐惧。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那道身影身后的两道神圣光环,发现光环虚淡,并非实体,似乎不在现世中。 于是他明白了什么。 他略微沉吟,说道:“有贵客降临,贵不可言,立刻通知所有十殿官员,随本王前去迎接。” “是!” 这位判官颤巍巍的站起来,然后连滚带爬的走出了大殿。 秦广王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皱着眉,自言自语道:“当今这个时代,人间界支离破碎,化作三千小世界,大道分崩离析,应该没有这样的条件才对。“ “就算是在遥远的天庭时代,大道完整,也无人能做到这种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难以理解。 因为据他所知,自古以来,一些真正的不朽巨擘、无上大能者,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尝试。 但都以失败告终。 似乎,是冥冥中的天意不允许,犯了某种忌讳。 …… 而此时,天空中的白泽也震惊了。 他看着自己身后的两道神圣光环,感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掌控之感,只觉得如梦似幻。 此时的他,心中涌现出一句话——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这是一入地府便成王! 此时,他两道光环加身,突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种统治力,就好像是突然登上了一个满级大号。 这一刻,他凌驾于地府之上,似乎一念之间便可镇压整个幽冥浩土,包括那三尊顶天立地的镇狱阴神! 这不是他的道行。 而是某种果位,某种命格,某种权限。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地府之力,为我所用! 他在人间并没有这样的力量,只是到了地府这个特殊的地方,某种冥冥中的果位体现出来了。 就好比一个皇帝,如果隐瞒身份微服私访,那么随便一个乞丐都能揍他两拳,但只要穿上龙袍站在朝堂之上,那么他便至高无上,帝王一怒,横尸百万!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功德吗?” 白泽皱眉思索,他的确为人间做了很多好事,身上有大功德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能有这么夸张的效果。 这种仿佛仙佛降临,俯瞰苍生的感觉,太离谱了。 这可是地府啊! 这里的水太深了,就算是把仙佛扔进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因为镇狱阴神可以镇压一切不服。 此刻,在这种神奇的无敌状态下,他能感应到地府深渊中那三尊阴神的力量,简直如渊如海,如果非要用道行来算的话,起码是百万年以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可以镇压。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问题了,他现在完全是权限怪。 一只权限狗。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突然,白泽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觉得那件事也没有那么夸张,算不得什么。 “咻——” 就在这时候,一条金光大道从天边蔓延而来,宛如一条金色巨龙匍匐在白泽的脚下。 道路的尽头,一个庞大而庄严的仪仗队,似乎步履维艰,缓缓的朝这边走来。 最前方的,是一个高大的蟒袍中年男子,他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但此时,却露出最谦卑的姿态。 “小王秦广王,恭迎贵客驾临。”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金乌坠落! “十殿阎罗,秦广王?” 白泽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子,略感惊讶,毕竟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这个世界的地府,竟然和前世华夏传说中的地府类似。他总感觉,这其中或许有某种联系。 “正是小王。” 秦广王恭敬的作揖,说道:“小王感应到有贵客降临地府,特来迎接。” “你怎么知道我是贵客,而不是来找茬的?”白泽意味深长的说道。 “额……直觉吧。” 秦广王苦笑道,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就算你要找茬,我也不敢翻脸啊。 “你知道怎么收敛这种光芒吗?太刺眼了,我自己也不习惯。” 白泽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道光环。 秦广王心头震撼,莫非这位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是误打误撞成就了此等果位? 这!! 他竟然有种想要撞豆腐的冲动,人比人,气死人,莫非此人是天意的亲儿子? 但他终究是活了悠久的岁月,见过大风大浪,所以克制住了抓狂的冲动。 他微笑着说道:“屏息凝神,放空五感,将它们收束入体内即可。” 白泽照做,果然,两道光环收敛入体,光芒散去,他的身体恢复正常。 但是那股掌控一切的强大之感并没有消失。 “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白泽看向秦广王,希望能得到答案。 秦广王笑了笑,正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似乎有种冥冥中的力量在阻止他。 顿时,他苦笑着摇头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言,不可言。” 白泽凝视对方,发现对方并没有说假话,于是也不再强求。 他继续问道:“我所在的那方世界,有跨界生灵做乱,扰乱阴阳秩序,你们应该知道吧?” 秦广王以为白泽是来问罪的,苦涩道:“小王办事不力,请尊驾恕罪。” 白泽摆摆手,说道:“我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之前见到一处阴司被毁,担心地府出事,所以下来看看,如今看到地府有镇狱阴神坐镇,我也就放心了。” “多谢尊驾体谅。” 秦广王顿时松了一口气。 白泽看了看秦广王,诧异的说道:“你现在竟然只剩下千年道行了?” 秦广王苦笑道:“让尊驾见笑了。末法时代,我们的道行都被压制到了冰点,好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过分强大的魂魄,倒也还能应付。” “跨界生灵封印阴司,扰乱阴阳秩序,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白泽沉声问道。 他知道,那些诡异生灵肯定将很多地方的城隍庙都封印了,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到处跑。 这本就不是他的职责,没必要累死累活。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十殿阎罗如今大都沉睡,只剩下我执勤,而我如今道行衰弱至此,也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请镇狱阴神出手了。” “镇狱阴神能干涉阳间吗?”白泽问道。 秦广王摇摇头:“天道所限,阴神不可干涉阳间,但是破除跨界生灵的封印,恢复各地阴司还是可以的。” “这样啊。” 白泽默默松了一口气,若是镇狱阴神能干涉阳间,那么他的安全感将大大降低。 毕竟,他在阳间只有两万年左右的道行,若是一尊阴神隔着地府对他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尊驾既然驾临地府,不如到小王的宫殿内喝杯茶,休息一下。” 秦广王恭敬的说道。 他倒是真心实意,想要和这位大佬交好,毕竟,这位可是疑似天意亲儿子的存在啊! “也好。” 白泽沉吟片刻,便答应了。 秦广王作为十殿阎罗之一,存在了悠久的岁月,想必知道很多天地间的秘密。 若是能保持往来,不说别的,至少等于有了一本百科全书啊! 这就是个工具人。 于是,白泽在阴间仪仗队的众星拱月之下,来到了秦广王的宫殿。 白泽坐在最高的主位之上,而秦广王陪同在旁边,而周围的侍女,则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她们倒茶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这可是连秦广王陛下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存在啊,天知道是何等的大人物! 她们也在暗暗猜测。 莫非,这是远古天庭时代残存的某位神灵? 地府深渊中那三位至高无上的镇狱阴神,便是天庭时代残留的神灵,祂们法力无边,强大到无法想象,光是呼吸,就能引起整个地府的潮起潮落。 “秦兄,你知道这些跨界生灵的来历吗?” 两人喝了一盏茶,闲聊了一会儿,终于熟络起来了,开始畅所欲言。 “自然知道。” 秦广王微笑着说道:“他们,其实就是来自你们这方世界东边的世界,与你们相邻。” “这些人,其实是那个世界的天朝之人,其中为首的便是那位人皇最疼爱的女儿,人称帝女。” “那个世界有古老的石板显示,人跨界之后,若是能熬过起初的浑噩阶段,恢复意识,便可以长生,至少,渡过末法时代是没有问题的,可以多活一个纪元。” “当然,也只能多活一个纪元。” 白泽深吸一口气,凝重的问道:“自古以来,跨界者很多吗?” “不,很少。” 秦广王摇摇头,说道:“据我所知,自人间界分裂成三千世界以来,成功跨界的案例,不超过三个。” 他笑了笑说道:“其实跨界的条件很苛刻,由于世界法则限制,不仅阳间无法跨界,就算是想从地府偷渡,也根本不可能,有无形的阻碍。” “所以,要跨界,除了遇到基本不可能出现的世界裂缝之外,就只有一个途径了。” “太阳!” 白泽接过话茬,沉声说道:“只有太阳,可以自由的穿梭于一个个世界。” 秦广王点点头:“的确如此,你们这个世界的跨界生灵,便是通过太阳过来的。准确的说,他们是被一只金乌携带过来的。” 白泽继续问道:“这只金乌为什么要帮他们?” 秦广王神秘一笑:“正常来说,金乌活了漫长岁月,俯视人间,是不会和人间生灵有交集的,但凡事都有例外……那个世界的人皇,和那只金乌成为了好朋友。” “为什么?” 白泽越发诧异了,因为他曾经逐日的时候,那只金乌也说过,它活了漫长岁月,世间万物的生命都太短暂了,转瞬即灭,它根本懒得理会。 秦广王笑了笑,右手抬起。 “嗡!” 光芒一闪,一册名为《大荒奇闻纪要》的古书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翻开一页,然后递给白泽。 白泽看向书上的文字,上面赫然写着: “大荒历五万三千年,日坠于荒原,其火尽灭,化而为鸟,喋血悲鸣,帝救之。” 白泽看完,恍然大悟。 他想到了那只金乌身上的伤疤,很明显是那只金乌被人射伤,落在那方世界,危在旦夕,那里的人皇救了它,于是双方结下了不解之缘。 白泽想了想,问道:“那位人皇为什么自己不偷渡过来,而是只让女儿偷渡?” 秦广王笑道:“人皇与天朝同在,这是宿命的牵绊,他注定走不了,要和大荒天朝一起灭亡。” 白泽想起了夏皇,对方的确说过,人皇与天朝同气连枝,休戚与共。 他又问道:“那你知道,那只金乌为什么会坠落下来吗?是谁射伤了它?” “不知。这件事没有任何记载,楚江王精于算卦,他曾经推衍过,但这件事被岁月的迷雾笼罩,一片混沌,他什么也没算出来。” 秦广王凝重摇摇头: “这件事,或许涉及到了天大的隐秘,已经不是我们这种地府小神可以探究的了。” 这本书是细水长流,大家不要急。 真没偷懒。大茄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疲于写稿,根本没有假期,想休息一天都不行,都快要抑郁了。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略懂 闲聊许久后,白泽准备离开了。 他最后问道:“你们地府,有没有生死簿?就是掌管凡人寿数的?” 秦广王笑着说道:“生死簿倒是有,但并不能掌管凡人寿数,只是显示而已。” “人的寿数乃是天定,我们地府是无法更改的,当然,虽说是天定,但也不是一成不变,世间有很多因素都会改变人原本的命数,从而改变寿数。” “明白了。” 白泽点点头,然后拱手笑道:“秦兄,暂时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白兄慢走,有空常来。” 秦广王笑着说道,其实他并不姓秦,但双方都知道这不重要,所以他也没解释。 只是个称呼而已。 如今,他们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也可以说是奇货可居。 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对方看重的东西。 世间最牢固的关系,是利益关系。 …… 白泽离开地府后,地府开始祭祀镇狱阴神了。 那位判官带着大量鬼差,到地狱挑选了大批罪孽深重的鬼怪,准备当作祭品,唤醒阴神。 深不见底的地府深渊中。 三道庞大无比的身影,宛如巨型石像一般屹立着,这深渊不知道有多深,漆黑一片,而三道身影的巨大头颅,却比深渊的边缘还高出一部分。 它们的眼睛与悬崖齐平,似乎在凝视着外面的人,站在深渊边缘,所有人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呼……” 负责献祭的判官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大声喊道:“开始祭祀!” “是!!” 周围的鬼差将大量的恶鬼押送到悬崖边,然后举起冰冷的大刀,将一颗颗头颅砍下。 “噗噗噗!” “啊!!” “不——” 这些鬼怪发出惊恐的叫声,脑袋滚入深渊之中,而颈部喷出的血液,也都洒入深渊之下。 “恭请千手魔神复苏!” “恭请千手魔神复苏!” 判官发出恭敬的祷告,而其他鬼差也同样如此,一个个跪在地上,虔诚无比。 然而,许久过去了。 那位接受祭祀的千手魔神一点动静都没有,死气沉沉,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难道是献祭不够?” 那位判官皱眉,然后大手一挥,说道:“来人,再去地狱抓一批鬼怪来!” “不必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响起,仿佛大道之音,整个地府世界都在震动。 那位判官向前看去,却发现那位有着一千条手臂的狰狞魔神,缓缓的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仿佛两轮巨大的明月,判官在这双眼睛面前,就像月亮里的小黑点儿。 浩瀚神威,扑面而来! 光是被这道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判官就感觉自己仿佛要融化了一般,若是这道目光但凡有一点厌恶的情绪,他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判官都如此,其他鬼差就更不用说了,它们惊恐的匍匐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卑职,拜见千手魔神!” 那位判官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喊道。 “你们所求之事,吾已知晓,退下吧。”千手魔神淡淡说道,声音如雷霆,轰隆隆作响。 “是!卑职告退。” 判官如蒙大赦,赶紧跪拜行礼,然后带着一众鬼差逃命般的离开了。 许久,这里安静下来。 那位千手魔神矗立在原地,然后缓缓的扭头,巨大的眸子看向旁边的两位阴神。 无声无息,这两位阴神也睁开了眼睛,同样眼眸巨大,宛如日月。 “想不到啊。” “哎……” 三位阴神对视一眼,然后,祂们那山岳一般的狰狞脸庞上,都露出苦涩之色。 其实他们之前就醒了。 只是在装睡! 之前白泽降临,光芒普照十方,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醒都难。 可是,他们又不得不装睡,因为他们不想去见那个人。 他们坐镇六道轮回,俯瞰一个又一个时代,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喜欢装孙子。 而一旦去见了那个人,又不得不装孙子,因为那个人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吓人。 其实那人的道行并不高。 但偏偏地府世界的规则很奇特,这里不看道行,只认位格,位格就是一切,位高一级压死神! 所以,他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装睡,我在睡觉,我没醒,我什么也不知道。 “赶紧处理一下事情吧,然后继续沉睡,尽量不要和那人碰面。” 千手魔神沉声说道。 镇狱明王和幽冥教主点点头。 然后,他们的眼中分别射出一道光芒,这些光芒化作上百份,犹如有生命一般迅速划过地府,进入了一个个阴司世界,将诡异生灵的封印全部瓦解。 甚至,他们在瞬间就将被毁掉的阴司重建,那种神威,仿佛是时间倒流。 然后他们的意志扫过地府,无数鬼魂的前世今生都浮现出来,被一览无余,一些有德行的鬼魂被挑选出来,扔到重建的阴司之地,担任城隍和阴差。 阴阳秩序恢复正常。 处理完事情后,三位阴神再次闭眼,陷入了沉睡之中,似乎完全化作了三座石像。 黑暗深渊,一片死寂。 …… 白泽离开地府后,直接回到了铁匠铺。 此时,小笨蛋姜淑潼沉浸在美梦中,流着口水,陆胜、周蜃、公羊子都在等待白泽归来。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师父,您没事吧?” 两个弟子都露出关切之色,虽然知道自家师父法力无边,举世无敌,但那毕竟是地府啊! 就算天下无敌。 万一天上来敌呢? “我只是去地府看看情况,又不是去捣乱,能有什么事?” 看着两个徒弟紧张的样子,白泽哭笑不得。 事实上,就算他真的去地府捣乱,有事的也不会是他,而是地府。 可以说,他在地府,比在人间还硬气! 就像回家一样。 不,是像考了满分回家一样,如果考砸了,回家可不是这样的待遇。 “师父,地府的十殿阎罗和镇狱阴神,都很讲理吗?”周蜃惊讶的问道。 “那是自然,人家活了漫长岁月,学识渊博,也是知书达理之辈,为何不讲理?” 白泽笑眯眯的说道。 他也不怕这样说会误导弟子,导致自己的弟子去做什么危险尝试。 毕竟,自家弟子的人品他还是很清楚的,大弟子的稳重自然不必多说,就算二弟子性格跳脱,但也同样懂分寸,从不做无理取闹之事。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一旁的公羊子若有所思,他心中暗道:“我正好有位好友,在尝试开创一门走阴之术,但是他不敢独自下地府,害怕魂魄被地府扣押。” “若是地府这般讲理,走阴的时候倒也不怕被扣押,我完全可以主动请缨,陪他一起下地府,到时候功成之日,我也算是这门术法的先驱者,可名声大噪!” 想到这里,他心痒痒了。 他这辈子最爱惜羽毛,所图不过名声而已,甚至他自己都暗自资助了几家刊物,专门宣传自己。 只可惜,之前没有太过惊艳的事迹,就算想要宣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如今机会来了。 走阴秘术! 众所周知,天下术法,起源于《术书》,这是两百多年前突然出现的一本绝世奇书。 但《术书》只是术道的起源,是开天辟地者,却并非术道的全部,很多术法,其实都是后面的术士研究出来的,他们在《术书》的主干上发展,开枝散叶。 而每一位创造出新术法的奇人,都会名声大噪,甚至可能会名流青史。 “这一波,天命在我!合该我公羊子名传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兴奋,但脸色依旧忍不住有些发烫,红彤彤的。 “老吕,你怎么了?” 周蜃见自己的忘年之交突然这般激动,有些诧异,于是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咳咳,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一些高兴的事。” 公羊子干咳两声,然后突然跪下说道:“在下想拜前辈为师,不知有没有这个福分?” 白泽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伱是有福之人,但你我并无师徒之缘。” “哎……” 公羊子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这天大的机缘,他终究是抓不住啊。 白泽又说道:“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你如果有心求教,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下。”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公羊子眼中燃起希望之火,赶紧磕头,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激动坏了。 “那你便在这里留住几日吧,我闲暇时可以指点你一下。” 白泽顿了顿,突然笑道:“但你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你得付银子。” 公羊子一愣,然后干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事实上,白泽对术法并没有太多的研究。 只能说……略懂。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白泽的指点 第二天,姜淑潼在床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睡到日晒三杆。 阳光从阁楼的小窗户招进来,正好照在屁股上。 “不好!” 她惊呼一声,杯子一掀,赶紧翻身下床,穿好绣花小鞋就跑下了楼。 然而她下楼之后,发现白泽和陆胜已经在吃早点了,而且还有两个陌生人,一老一少。 “老爷,我……我睡过头了。” 她羞愧的低下头,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公主了,作为侍女,这样是不对的。 “好漂亮的小姑娘。” 公羊子眼前一亮,赞叹道。 “老吕,过分了啊,我早就知道你很邪恶,没想到这么邪恶。”周蜃打趣的说道。 “去去去!” 公羊子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可爱而已,和我曾孙女一样大。” 白泽看了两人一眼,两人顿时低下头吃粥,不敢碎嘴了。 白泽平静的说道:“下不为例,先吃饭吧。” 少女这时候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一份没人吃的早点,那是一碗白粥和三个包子。 原本她还惴惴不安,担心会被呵斥,想不到老爷竟然给她准备了早饭,这种落差,让她突然心中一暖。 “谢……谢谢老爷。” 她抿着嘴,低声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你二爷去买的。”白泽不再看她,低头平静的吃粥,他用的是金色的竹勺子。 “二爷?” 姜淑潼看向那两个陌生人,然后就见那个年轻人对她咧嘴一笑,说道:“就是我!我叫周蜃,是师父的二弟子,你以后就叫我二爷吧,我罩着伱!” “见过二爷。” 姜淑潼行了个蹲安礼,虽然她平日里看起来呆笨,但终究是王室贵女,行礼时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又看向公羊子,犹豫着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老夫……” “哦,他叫公羊子,原名吕公羊,是来蹭饭的。”公羊子正要回答,周蜃却抢先一步说道。 “你!!” 公羊子嘴角抽搐,怒视周蜃,心中暗骂这小子不讲武德。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解释道:“小姑娘,别听他瞎说,我是付了食宿费的,今天这早饭也是我出的钱。” “见过公羊子前辈。” 姜淑潼沉默片刻,然后给公羊子也行了个礼。 其实她是听说过公羊子的。 齐国宫廷之内,也流传着关于江湖侠客和奇人异士的书册,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工具。 其中一本书上便记载了公羊子的事迹,但她总觉得,其中的一些言辞有过分夸大的嫌疑,比如,明明做了屁大点事儿,却被夸上了天。 所以她一度怀疑,这有炒作的嫌疑,这公羊子肯定是给笔者和书商塞钱了! 毕竟这个时代,想要扬名立万的人太多了,名气就代表着利益,有名的武夫会被各国拜为将军,有名的术士也会成为各国王室的座上宾,享受荣华富贵。 她还记得,一位王叔是这样评价的——这魏国的公羊子,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半壶水响叮当,比起我齐国的隐士高人青阳子,差远了。 虽然她也知道,王叔的这些话多少带着个人情绪,但她终究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啊胜,今天有几户人家要打造农具,还有两个江湖客要打兵器,别忘了。” 白泽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放心吧师父,我有数。” 陆胜笑着说道,他已经将打铁看作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甚至比练武还勤奋。 武功是练出来的,但到了他这个地步,更需要的其实是另一种锤炼。 炼心! 打铁就是他炼心的方式,手中的锤子一下又一下敲击铁块,去除钢铁内部的杂质,也是去除他内心的杂质,让他变得更加纯粹。 师父说过,以武入道并不是武道的终点,只是另一个起点,前路还很漫长。 “我等下在后院中讲一点关于术法的东西,你们三个一起听吧。” 白泽看向周蜃、公羊子,以及姜淑潼。 “好。” “多谢前辈!” “谢谢老爷!” 三人都露出期待之色,特别是姜淑潼,激动得小脸通红,她终于要学到术法了。 原本还以为至少得打杂两三年,老爷高兴了才会随便教她两手呢,想不到这么快! 吃完早饭后,陆胜开始打铁。 白泽让周蜃把他的躺椅搬到后院,又让小侍女去泡了一壶茶,然后给自己捏肩,周蜃在旁边打扇。 而公羊子,则是被打发去洗碗了。 洗碗! 这对于向来以魏国高人自居的公羊子来说,简直是岂……岂敢不从? 许久之后,公羊子洗碗归来,白泽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指点三人了。 他看着三人,笑眯眯道:“你们觉得,术法最重要的是什么?” “口诀,手势?”公羊子试探道。 白泽摇摇头。 “是冥想,让自己心境空明,以引动天地之力?”周蜃也尝试着说道。 白泽依旧摇头。 于是,两人都脸色严肃起来,他们知道,自己今天要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东西了。 特别是周蜃,他虽然拜师十年了,但之前境界不够,所以师父也不会提前告知他太高级的东西。 有些东西得自己去悟。 关键时刻,才需要人点拨! 白泽顿了顿,微笑道:“其实任何修炼体系的核心,都只有一个……能量源头。” “就好比神话时代,所有人修炼的是法力,我暂且称之为法道,而法道的能量源头是什么呢?便是天地间的灵气泉眼。所有人的修炼都需要吸收灵气泉眼中流出来的灵气,否则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术道也一样。” “虽然,术道并不能像法道那样,将能量吸入体内,壮大自身,但施展术法神通,终究是需要借助天地间的神秘能量。” “而这神秘能量的源头,便是术道的源头。” “如果没有了这个能量源头,那么所有的口诀、手势、冥想,都只是花架子而已。” “就好比神话时代的修炼功法,如今再练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因为天地间的灵气泉眼已经枯竭,属于法道的能量源头,已经消失了。” 几人闻言,大受震撼。 虽然他们之前有过类似的思考,但是远远没有白泽说的这么透彻。 他们之前觉得,那股神秘能量来自于天地间,属于天地法则,是自然的产物,没必要深究。 如今看来,其实需要深究? 白泽继续说道:“一切术法的能量,都来自于这个能量源头,所以,术士想要变得更强,就需要增加和能量源头的亲和度,从而汲取更多的能量。” “师父,怎么增加亲和度?” 周蜃急不可耐的问道,他最近陷入了瓶颈,术法威力停滞不前。 原来是和能量源头的亲和度不够! “修心。” 白泽微笑道:“术士只有在心境通明的情况下,才能沟通那股力量,那么心境越发空明,就能沟通越多的能量,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可是,怎么修心啊?” 周蜃苦着脸说道,师父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啊,术士和武夫都知道修心的重要性。 白泽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放下心中执念,你想想,你是不是有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周蜃身体一颤,若有所思。 “前辈,我没有执念。我此生没有大的过错,心中也没有过不去的坎,为什么还是停滞不前?” 公羊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白泽摇头一笑,似笑非笑道:“你可知,名利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执念,若是看不破这些……终究难以超脱世外,还是做个俗人比较好。” “这!!” 公羊子脸色一僵,然后变得纠结起来,渐渐的,竟然额头青筋暴露,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 名利! 他此生的确被名利所累。 他这辈子就这点追求,这也是他永远取不下的枷锁,就像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 他苦修术法,不就是为了功成名就,扬名立万吗?若是放下名利,他修炼术法还有什么意义? 不放下名利,他的术法就无法进步。 可是放下名利,他要术法有何用? 他沉醉于人间繁华,喜欢万丈红尘中的烟火气,抱着一身神通隐居深山从来不是他的追求。 “淡定。” 就在这时候,白泽平静的吐出两个字,顿时,一股清凉之气进入体内,将他从魔怔的状态拉了回来。 白泽看着他,说道:“喜好名利,并无过错,大多数人都难以免俗。但术士,的确需要把这些身外之物看淡一些,有所得,必有所失,这是天道。” 公羊子苦笑一声,躬身作揖道:“晚辈惭愧,名利这一关,恐怕这辈子也难以看破了。” “那也未必。” 白泽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命运向来飘渺莫测,今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多谢前辈点拨,指点之恩铭记于心,但晚辈暂时看不破名利,再请教下去也无用,所以就先不打扰了,前辈今后路过魏国,请务必到寒舍做客。” 公羊子行了个跪拜之礼。 白泽今天这些话好歹给他指明了方向,如果他能过了名利这一关,必然青云直上。 这是传道授业之恩。 当然,就目前而言,他心中很乱,心情复杂,觉得自己或许终生都过不了那一关。 他就是个俗人。 “去吧,记住,一切顺其自然,不必强求。” 白泽微笑着说道。 “晚辈谨记。” 公羊子点点头,行礼之后,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我去送送他。”周蜃说道。 “去吧。” 于是周蜃追了出去,这毕竟是他的忘年之交,两人结伴同游两年半了,交情很深。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白泽和姜淑潼,只见姜淑潼低着头,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她缓缓抬起右手的食指。 “噗——” 一道小小的火苗,在指尖燃烧而起,犹如风中的蜡烛,左右摇曳着。 “啊!”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然后兴奋得小脸通红,大叫道:“我成功啦!老爷,我成功啦!” “恩,有点天赋。” 白泽赞赏的点点头,他突然觉得,昨天似乎草率了,应该直接收徒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似乎这种心思单纯、毫无心眼儿的蠢萌少女,反而更适合修炼术法? 罢了,徒弟哪有侍女好用啊? 大茄屁股做过手术,因为久坐码字,伤口鼓起来了,发炎,哎。 (本章完) 第一百章 周蜃的执念! 一个平静的小村庄。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一间间朴素的农舍在树林间若隐若现,偶尔有炊烟升起。 “小蜃,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从凳子上站起来,看到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她如今孤苦伶仃,孑然一身,身边熟悉的人早已死去,而家中后继无人。 香火都断了。 早就没什么念想了。 唯有这个年轻人,从十几年前开始,就经常来看望她,成为了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 人为什么要活着啊? 特别是,当一个人已经活得这么苦,并且后继无望的时候,又为什么要活着啊? 对她来说,这个不是孙子胜似孙子的年轻人,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她还想再多看他几年。 “奶奶,最近酒楼里不忙,回来看看您。” 周蜃笑了笑,只是那眼神深处,有这一抹愧疚和复杂之色。 好在老人老眼昏花,根本看不清楚。 “你从郡城回来,走这么远的路应该很累吧?快坐下,我去给你做饭!” 老太太脸上露出心疼之色,然后转身,颤颤巍巍的要去做饭。 “奶奶,让我来吧。” 周蜃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笑着说道:“我走这么远,就是回来探望您的,如果反倒让您受累伺候我,我还不如不回来。” “那……那好吧。”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也不想辜负孙子一片孝心,于是便在之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周蜃将带来的袋子打开,笑着说道:“奶奶,这是郡城里的桂花糕,还有雪花酥,您尝尝。” “好,好,好。” 老太太接过糕点,笑得合不拢嘴。 而周蜃,则是提着一块儿在附近集市上买来的肉和一些蔬菜,进厨房做饭了。 很快,饭做好了。 于是,一老一少围着桌子坐下。 “奶奶,最近家里缺点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今天有空,全给您置办齐全。” “什么都不缺,你上次买的东西,都还剩下很多呢。”老人慈祥的笑道。 一个八旬老人,能吃多少,能穿多少呢?真正让她开心的,不过是这份心意。 “那好吧,我给您柜子里放些钱,您需要什么就自己去买吧,反正集市也不远。” 于是,他起身,来到老人藏钱的隐秘角落,拉开了他亲自设计的秘密暗格。 然后,他眼睛瞪大了。 只见里面的银两和铜钱,竟然已经将暗格塞满了,之前他递给老人的钱,老人根本没怎么花。 他无奈的看向老人,苦笑道:“奶奶,您不必这么省的,我在郡城开了大酒楼,不缺钱。” “呵呵,没省钱,奶奶过得比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都富裕,还经常有人管我借钱呢。”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脸上有着一抹自豪之色。 虽说她没有后代。 但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存在,她什么也不缺,而且村里的人知道她有一位在郡城里飞黄腾达的干孙子,都对她很客气。 “那好吧,吃饭吃饭。” 周蜃回到座位上,开始吃饭,并且不断的给老人夹菜。 而老人也询问了一下他的事业情况,以及最近有没有烦心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等等…… 其乐融融,温馨无比。 而此时,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下,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穿白衣,气质儒雅。 另外一人则是身形虚幻,透着淡淡的阴气。 “怎么样?” 白衣男子看向旁边的虚幻少年,问道。 那虚幻少年原本默默的注视着老人,脸上带着不由自主的柔和笑容,听到这话之后,回过神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年轻的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应该谢谢他。” 是啊。 就算他当年没被这个少年失手打死,还活着,如今也未必能让奶奶过得这么好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甚至为了钱财将无辜妇人推入水中淹死的坏孩子。 这个家伙……做得比他好。 “伱当年谋财害命的罪孽,在地狱受刑这么多年也差不多还清了,我和地府沟通过了,可以让你去投胎,而在这之前,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白泽看着少年说道。 “多谢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少年对着白泽躬身一拜,感激的说道。 …… “有人偷鸡啦,有人偷鸡啦!” 刺耳的大叫声划破了夜空,也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一户户人家亮起了灯。 “汪!” “汪汪汪!” 不知是谁家的狗先叫了一声,然后,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似乎在彼此呼应。 一时间,风声鹤唳。 “估计又是隔壁村那家伙,他不学无术,就爱偷鸡摸狗,这次一定要逮着他!” “就是,我们可怜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多次放过他,但他不能总这样啊,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 “对,抓住他,送到官府!” 很多村民披上外衣,拿着锄头棍棒之类的东西,就循着鸡叫声追了出去。 然而,那偷鸡之人很聪明,迅速将那只大叫的鸡扭断了脖子,逃出了村民们的包围圈。 就在他以为成功逃脱的时候。 “哗——” 村口的稻草堆里,突然窜出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浑身脏兮兮,似乎是个流浪汉。 这流浪少年直接将偷鸡少年扑倒在地。 偷鸡少年大惊失色,怒骂道:“你是谁,给老子松开!” “你偷人家的鸡,这样不对!” 流浪少年从后方抱住偷鸡少年,就是不松开,并且大喊道:“偷鸡贼在这里,偷鸡贼在这里!” 顿时,偷鸡少年急了。 “撒手!” 他怒喝一声,手肘狠狠的打在流浪少年的腹部,流浪少年肚子一疼,被打翻在地。 偷鸡少年还不解气。 他趁着还有时间,放下手里的死鸡,冲过来骑在流浪少年身上就是一顿打,一拳拳打在脸上。 流浪少年被打得神志不清,最终,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凶性。 “你想打死我,我就打死你!” 他右手抓到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在偷鸡少年的脑袋上。 “砰!” 偷鸡少年应声倒地,血流不止,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这!” 流浪少年清醒过来,顿时脸色惨白,他呆呆的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扔掉石头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死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不,不……” “不!!!” 他惊恐的大叫一声,猛然从睡梦中醒来,他额头冒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可是下一刻,他发现情况不对。 他竟然在室外。 他仰头看去,月明星稀,周围的树木和青草都在晚风中摇晃着,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而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草垛! 这一幕,如此的熟悉。 “这是!!” 突然,他发现自己脚下有血,而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只死了的鸡,和一个死不瞑目的少年。 “怎么会这样,这……” 周蜃慌了,他脚步踉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都似乎变得不真实起来。 “好久不见。”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周蜃循声看去,只见那个本该死去的少年,竟然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周蜃骇然,他再次看向地面,少年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再次看向对面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 对面的少年微笑着问道,他语气温和,和记忆中那个偷鸡的凶狠少年判若两人。 周蜃沉默了一下,此时,确定了对方不是人之后,他反而没有那么惊恐了。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对不起。” “不,你不欠我什么。” 对面的少年摇摇头,说道:“其实,我的死是罪有应得。我曾经为了钱害死过无辜的人,罪孽深重,就算你不杀我,也有人会杀我,这是替天行道。这一点,我死后在地狱里受刑,便是证明。” 他感激的看向周蜃,微笑道:“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奶奶。” 周蜃表情复杂起来,他沙哑的说道:“不用谢,我也只是在赎罪而已。”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清晨,孤苦无依的老人抱着孙子的尸体痛哭的样子。 那一幕,他每次想起都心如针扎。 这也是他心中一直解不开的结。 “呵呵,不管你怎么想,我作为奶奶的孙子,还是得谢谢你,替我尽孝。” 偷鸡少年双手作揖,像个读书人一样,对着曾经的仇人躬身一拜。 然后他抬起头,自嘲道:“我没读过书,附庸风雅一次,希望你不要笑我。” “我也没读过。” 周蜃抿了抿嘴,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然后也双手作揖对着对面的少年躬身一拜。 这一拜,冰释前嫌。 这一拜,他们都释怀了。 “本来我还要在地狱受刑一段时间,但因为你师父为我说情,我可以提前去投胎了,所以……临走之前,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少年笑着说道,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古意盎然的玉佩递给周蜃。 周蜃犹豫了一下。 少年上前两步,硬是将玉佩塞进他手中,笑道:“放心吧,这个不是偷的,是我爹留给我的。” 说完,他后退两步对着周蜃挥挥手,微笑道:“愿你在人间一切安好,再见了……兄弟。”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步走远,身体渐渐变得虚幻,然后彻底消散而去。 周蜃目送对方消失,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下一刻,他再次睁开了眼。 这依旧是梦! 他正躺在老人家的床上,但是他抬起右手,却发现那枚玉佩,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一路走好。” 在他的心中,他心中的执念散去了,似乎心底那片多年不见天日的阴暗之地,从此有了阳光。 “师父,谢谢您。” 他心中默默的说道。 他并没有注意到,手中的古老玉佩,微不可觉的闪烁了一下。 构思剧情,又失眠了,彻夜未眠。 稍安勿躁,没有无用剧情,一定是有用的。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湖心看雪,冰火盛会! 又一年寒冬,大雪三日。 一处清澈的湖泊上,人鸟俱绝,昔日的楼船画舫、才子佳人早已不见踪影。 湖心有亭台。 自湖心亭看去,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整个世界似乎都化作了白茫茫一片。 湖心亭中,三道身影席地而坐,而旁边,一个身穿橙黄色衣裙和雪白狐裘的优雅少女,正在煮茶。 “这湖心雪景如此美妙,懂得欣赏之人却只有吾三人而已,当真令人唏嘘啊。” 青阳子摇头一笑。 旁边的老和尚微笑道:“今日,我等三人于湖中相遇,也算是缘分,贫僧法号智仙,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青阳子。” “白易。” 白泽没有用真名,他在这个时代化名白易,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谁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隐藏的老阴逼? “原来是青阳子当面,失敬失敬。” 老和尚笑着对青阳子拱拱手,然后疑惑的看向白泽,说道:“我观白施主气质非凡,超然物外,应当也是有道之士,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我同样没听说过大师法号。” 白泽微笑着说道,这句话和“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有异曲同工之妙。 智仙和尚一愣,然后哑然失笑:“哈哈哈,白施主所言极是,是贫僧着相了。” 白泽笑而不语。 “老爷,茶煮好了。” 这时候,旁边的优雅少女轻声说道。 “上茶。” 白泽微笑道。 “是。” 姜淑潼右手抬起,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在空中轻轻的一绕,茶炉中的茶水便化作三道婉转的水流,轻盈的飞入了三个茶杯之中,行云流水。 青阳子微微一惊,问道:“这才三年而已,她已经学会如此灵巧的御水之术了?” 白泽笑而不语。 姜淑潼看向青阳子,诧异道:“前辈,这很难吗?” “额……说难倒也不难,但你要知道,万事开头难,第一个术法往往是最难的。” 青阳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天可怜见! 他挑选的那位聪明弟子,三年了,术法之道还没入门呢,心中杂念太多,根本无法进入空明状态,愣是无法感应到那股神秘的能量。 当然,这其实很正常,当年他也是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感应到了那股能量。 不过如今看到这个当初被他看不上的呆笨少女,竟然已经入门,他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我打眼了?”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慌乱,因为对于一位高人来说,打眼就等于打脸。 你眼力这么差,还敢说自己是高人? “不!不是的!她并不是什么天才少女,完全是白居士的原因,她跟在白居士的身边,白居士随便指点一下,便是一番大机缘了。”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看向少女的眼神竟然透出一抹羡慕之色。 智仙和尚问道:“这是白施主的高徒吗?小小年纪便已有如此造诣,当真是天赋异禀。” “谬赞了。” 白泽微笑着抿了一口茶。 姜淑潼闻言,嘴角荡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如四月的阳光,灿烂而温和。 她想了想,问道:“青阳子前辈,我王兄现在怎么样了?” 青阳子此时还沉浸在羡慕之中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答道:“他啊,在山上养猪呢。” “养猪?!” 少女眼睛瞪大了,王兄乃是齐国继承人,何等高贵,竟然被这位青阳子前辈打发去养猪? 她依旧记得,当年老爷收自己当侍女,王兄还为她鸣不平,说这有损王室声誉呢。 “咳咳,是珍珠的珠,养珠!” 青阳子回过神来,发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道:“这是我独创的冥想之法,就像蚌壳养出珍珠一样,需要通过长期的忍耐,对抗枯燥和寂寞,从而降伏自身的浮躁,最终达到精神蜕变的效果。” “原来如此。” 姜淑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而旁边的智仙和尚,却是拍案叫绝,赞叹的说道:“青阳子施主真乃神人也!此法,竟然和贫僧这一脉的不传之秘不谋而合。” “我们这一脉,是从佛门苦禅中找到的灵感,再通过三代人的完善,才创出了此法,想不到,施主一人便创造出了相似之法,当真是了不起。” “额……呵呵,谬赞了。” 青阳子此时也是骑虎难下了,他笑容僵硬,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虚名。 看来,他接下来真的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这方面的法门了,否则等名声传出去了,他却没有相应的成就,到时候恐怕会变成下一个公羊子。 公羊子,约等于沽名钓誉! 这是七国之人公认的。 两盏茶之后,智仙和尚突然说道:“我听说,北冥海那两座山最近霞光万丈,似乎又要喷发了,到时候又会出现冰火奇景,二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冰火二山?!” 青阳子呼吸急促起来。 北冥海的海底,有一座冰山和一座火山,两山相邻,暗合阴阳之意。 术道的起源《术书》和武道的起源《武经》,正是二百多年前,从这两座山中喷出来的。 这两座山喷发的时候,一冰一火,宛如两条大河交汇在一起,直冲天际,十分壮观。 他有些激动的说道:“我师父曾经说过,上次两座山喷发的时候,天下间最顶尖的术士几乎都汇聚在那里,组成了一场盛会,大家互通有无,交流术法感悟,开创出了很多绝世术法,让术道体系进了一大步!” “的确如此。” 智仙和尚点点头,微笑道:“这其实就是属于术士的盛会,届时,天下间的有道之士几乎都会齐聚一堂,共同切磋,探讨术法,这是百年一遇的盛事。” 青阳子有些心动了,看向白泽,询问道:“白居士,你看如何?” 他完全以白泽马首是瞻。 白泽想了想,笑道:“正好我那二弟子便是术士,如今在术法一道也算登堂入室了,既然恰逢盛会,那便带他去见见世面吧。” “对对对,见见世面!” 青阳子兴奋的附和起来,内心雀跃。 其实对于这场盛会,他心中既期待,也有些担忧,毕竟天下如此之大,泱泱数百国度,高人太多了,他害怕自己会在盛会上黯然失色,甚至当众出丑。 如果有白居士同行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其他人有多厉害他不知道,但至少他可以肯定,白居士这样的人物,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至强者! 到时候,有白居士撑腰,他在这场“万仙聚会”中,也可以硬气一些,挺直腰杆说话。 而旁边的智仙和尚将青阳子的神情看在眼里,觉得很奇怪,但他更奇怪的是白泽之前说的那句话。 于是,他问道:“白施主刚才说,伱的二弟子是术士,难道大弟子不是?” 白泽笑道:“大弟子乃一介武夫。” 智仙和尚微微一惊:“白施主还懂武道?” “呵呵,略懂。” 白泽谦虚的笑了笑,也没有多说。 智仙和尚顿时大惊,看样子,这白施主不仅懂武道,而且造诣还不低。 众所周知。 任何体系,其实都分为多层境界。 比如:初窥门径,登堂入室,驾轻就熟,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超凡入圣,返璞归真…… 但无论有多少层境界,最后一个境界,一定是……略懂! 敢自称“略懂”的人,要么就是真的废柴,要么就是造诣极高之辈。 而在智仙和尚看来,能和青阳子这等高人谈笑风生的人,怎么可能是俗人呢,所以一定是后者!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两人边飞边打,从远处的塔顶打到树梢,再打到湖泊的堤坝上,然后落入湖中,在湖面上蜻蜓点水,继续大战。 “轰!轰!轰!” 这两人都是武夫,而且内力深厚,一次次碰撞,竟然让湖面掀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孤独十剑!” “辟魔剑法!” 两人都施展了顶级武功,顿时,湖面掀起滔天巨浪,竟然朝着湖心亭拍打而来。 “哗!” 青阳子袖子一挥,一股狂风吹过,将那大浪吹了回去,然后冷哼道:“哼,太不像话了,没看见在这里有人吗?若是普通人在此,岂不是要被淹死?” “要不,我去和这两个年轻人讲讲道理?” 老和尚智仙缓缓起身,眼中的祥和之气缓缓散去,仿佛要化身怒目金刚。 “呵呵,不必了。年轻人气血方刚,火气太重,降降温就好了。” 白泽笑着摇摇头,然后反手将杯中的剩茶朝着身后倒了出去。 “哗——” 下一刻,那些茶水迎风暴涨,遮蔽天空,竟然犹如天河倾泻而下。 “这是什么?” “啊!!” 两人发现磅礴之水自天上来,铺天盖地,他们想要躲避却根本躲不开,直接被大水冲入了湖底。 他们想要跃出水面。 然而刚刚露出一个头,就发现身体僵硬了,左右望去,整个湖面竟然在刹那之间冰封了! 甚至,湖面的大浪都被直接凝固,宛如一个个起伏的山丘,看起来震撼人心。 几乎瞬间,两人都明白遇到高人了! “请前辈息怒!” “我二人约战于此,并无冒犯之意,若是打扰了前辈清修,十分抱歉。” 两人都怂得很彻底。 他们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了,但如今这场面——顷刻间天河下垂,偌大的湖面都冰封了,这是何等的大神通啊?这是绝世高人! “三日后,湖中的冰自会融化,你们在湖中好好反省吧,好自为之。” 白泽平静的说道。 然后,他悠然起身,对青阳子两人说道:“今日雅兴已无,这雪是看不成了,半个月后,北冥海再聚吧。” 青阳子点点头。 智仙和尚呆呆的说道:“额……好。” 此时,他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偌大的一片湖泊,方圆数十里的湖面,竟然一瞬间就完全冰封了。 这是何等的神通啊! 这种事,虽然他也可以做到,但需要费很大的劲,甚至青筋暴露,气喘吁吁,绝对做不到对方这样轻描淡写,他甚至都没看见对方念咒和展开手势。 一念神通成。 这已经不再拘泥于任何形式了,简直是随心所欲,技近乎道啊!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很不平静。 而此时,白泽大袖一挥,白光乍现,他和姜淑潼的身影骤然消失,似乎从未来过。 “这!!” 智仙再次震撼,许久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之色,喟叹道:“白施主真乃神人也。” 虽然他之前并没有任何轻视之意,但此时依旧感觉自己有眼不识真神。 “呵呵,习惯就好。” 青阳子感慨的笑了笑,对方的心路历程他同样经历过,白居士的神通广大,的确让人绝望。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额,儿童节快乐呀。 不知道你们过不过儿童节,反正我是要过的,谁还不是个儿童呢?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赐福(三更,儿童节快乐!) 离开湖心亭后,白泽和姜淑潼来到了一座郡城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 “吱嘎,吱嘎。” 此时,街道上铺着厚厚的雪,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音,然后留下一道道脚印。 街上行人都穿着棉袄,行色匆匆,而白泽为了应景,也披上了一件黑色貂裘。 “糖葫芦,卖糖葫芦!”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人,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的竹竿,吆喝着走过。 白泽看向旁边的少女,微笑道:“想吃吗?” 少女将目光收回来,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试探的问道:“可以吗?” “当然。” 白泽的表情罕见的有些慈祥,他亲自上前用铜钱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目瞪口呆的少女。 然后,他也不看对方的脸,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他的眼中露出一抹缅怀之色,轻声说道:“从前,有一个小女孩,也喜欢吃糖葫芦。” 姜淑潼身体微颤,她能感觉到,曾经那个小女孩,在老爷心中……很重要。 她快步追了上去,问道:“那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笨呢?” 白泽摇头一笑:“不,她很聪明,她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姜淑潼撅起了嘴,不再说话。 比不过。 完全比不过! 算了,反正我只是个端茶倒水的小侍女,干嘛要去和老爷的心肝小宝贝比啊? 那不是纯纯找虐吗?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女孩现在长大了吗?她在哪里?” 白泽平静的说道:“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 姜淑潼心中一紧,然后抿了抿嘴,低着头羞愧的说道:“老爷……对不起。” “没事,生死轮回,不过是常态而已,我早就看淡了。” 白泽摇摇头,如今再回想往事,他心中或许会有淡淡的悲伤,但再也不会流泪了。 时光,让他的心渐渐变得如磐石般坚硬,他已经可以屹立在岁月长河之上,淡看秋月春风。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草地上,前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灰白色的墙壁有三米高。 而墙角长着半人高的碧绿蓬蒿。 “咻!” 下一刻,一只用藤条编织成的蹴鞠,从墙内飞了出来,白泽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抬手将它接住。 很快,府邸的后门打开了,一个秀丽粉嫩的白裙小姑娘从里面跑了出来。 “叔叔,可以把蹴鞠还给我吗?” 小姑娘抬头看着白泽,眼巴巴的说道。 白泽缓缓弯下腰,温和的看着小姑娘,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白羽。”小姑娘说道。 白泽微微一愣,然后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小姑娘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出生的那天,天空下着大雪,像白色的羽毛一样。” 白泽哑然失笑,原来世上真有这么多奇妙的巧合,缘分之事,当真妙不可言。 “叔叔,可以把蹴鞠还给我了吗?”小姑娘再次问道,声音有点紧张。 “给你。” 白泽将蹴鞠递给她。 “谢谢叔叔!” 小姑娘抱着蹴鞠就跑开了,但白泽叫住了她,于是她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叔叔,您还有事吗?” 白泽微笑道:“小姑娘,你信命吗?” 小姑娘用小手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然后笑着说道:“好的我就信,坏的我就不信!” “那好,我给伱算算。” 白泽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然后笑道:“你这一生,无病无灾,家庭美满,幸福快乐。” 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回过神来,对着白泽灿烂一笑:“谢谢叔叔。” 说完,抱着蹴鞠跑回了府邸。 白泽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原地驻足了许久,才转身,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姜淑潼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许久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她就是您说的那个小女孩转世吗?” “不,是另一个。” 白泽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曾经,也是我的侍女。” 姜淑潼当场呆立在原地。 不知为何,她心中很乱,有种莫名的悲伤,就好像是……兔死狐悲。 多年之后她也会死去,投胎转世,再次遇到老爷时,或许也是如同刚才那小姑娘一样,相见不相识。 那时候,她或许什么也不知道了,过上了新的人生,有心的阳光和快乐。 而老爷,却要背负着曾经的所有记忆,看着物是人非,孤独的长存在人世间。 “老爷……” 不知不觉,她眼中流下泪水,冲过去抱住了白泽,然后啜泣起来。 “怎么了?”白泽有些哭笑不得,这蠢萌小丫头今天又要闹哪出? “我难受,呜呜呜!” 小姑娘哇哇大哭起来,就像一个少小离家的孩子,舍不得离开父母。 她的悲伤无人共鸣。 “那就回家,让你洗衣做饭,忙起来了,就没时间难过了。”白泽拍拍少女的头,笑着说道。 “你!!” 少女抬头,怒视白泽,我这分明就是在为你难过啊,你竟然如此对我。 哼,这眼泪,不流也罢! 于是,她迅速擦干眼泪,用力的甩着双臂,气鼓鼓的朝着一个方向迅速走去。 “走错啦,回家的路在这边。” 白泽无奈的捂着额头。 “哼!” 少女轻哼一声,气鼓鼓的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看那样子,短期内是哄不好了。 但没关系。 小侍女向来没有人权,根本就没人会哄她,过一会儿她自己就好了。 …… 铁匠铺里,陆胜依旧在打铁,他拿着巨大的锤子,不急不徐的砸在烧红的铁块之上。 与往常不同的是。 铁匠铺里,今天多了一群陌生人,有老有少,造型千奇百怪,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不过,这些人全都低着头站在陆胜的不远处,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之后,陆胜放下捶打好的铁块,看向这些人,淡淡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众人精神一振,似乎从即将昏睡的状态猛然苏醒,然后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赤发老者上前一步,抱拳说道:“烈焰门掌门孙烈火,拜见天雷剑圣。此次我等冒昧前来,是希望请天雷剑圣出关,主持武林大局。” “武林怎么了?” 陆胜淡然的问道。 赤发老者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说来惭愧啊,不久前,有一位楚国大剑士来到齐国,在我齐国武林肆虐,没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三招啊。” 他羞愧的叹息道:“哎,想当年,您摆下擂台迎战七国高手,无人敢应战,如今您隐居二十三年,我们这些后辈,倒是给您丢脸了。” “就这?” 陆胜微微皱眉。 赤发老者脸色微变,紧张的说道:“前辈,这可不是小事啊!事关我齐国武林的脸面啊!” 陆胜不为所动,淡淡道:“脸面是要靠实力去争取的,你们有吗?” “前辈,您是我齐国武林的神话,七国之内谁人不知?若是继续让那人在齐国武林肆虐,不仅我们会抬不起头来,您也会脸上无关啊。” 赤发老者激动的说道。 “我早已退出江湖,并不在乎这些虚名。”陆胜面无表情的说道。 赤发老者一愣,最终,他咬牙说道:“前辈!虽然我接下来的话,您会觉得是激将法,但我用性命保证,这些话绝对属实,前辈听完再决定是否出手吧。”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那位楚国大剑士,十分残暴,蛮横的挑战我齐国武林的各路高手,不管对方是否愿意,他都会发拜帖,然后强制挑战。” “而且,只要他赢了,他就会将对手杀掉,并且灭对方的满门!” “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有关系到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对方才会拿出全力和他打。” “前辈,此人丧心病狂!前辈若是不出手,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这场闹剧啊!” 赤发老者几乎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主要是……他已经收到那个恶魔的拜帖了,按照顺序,三天之后就轮到他了,如果眼前之人不出手,到时候,他多半也要被灭门。 “灭人满门?” 陆胜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脸色冰冷起来,低声说道:“此人……的确有些过分了。” 这一刻,他的体内有锋芒之气在觉醒,仿佛一柄沉寂多年的绝世利剑即将出鞘。 旁边的众人见状,一个个精神大振,激动无比,当场单膝跪地。 “恭迎剑圣出山!” “恭迎剑圣出山!” 这件事看似是一件大事,如果在说书人的剧本里,可能要水半个月,但现实中却并非如此。 当天夜里,那位不可一世的楚国大剑士,在齐国王宫的紫禁之巅,迎战天雷剑圣。 万众瞩目,一剑枭首! 是的,天雷剑圣只出了一剑,他的脑袋就没了。 而他自己发出的剑光,白茫茫一片,犹如银河垂落,将远处的大片宫殿都摧毁,震撼人心。 毫无疑问,他的确很强,但在天雷剑圣的面前,不过是浮云罢了。 最终,在无数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中,天雷剑圣事了拂衣去,回家炖小米粥了。 因为算算时间,老爷和姜丫头要回来了。 真的没水,故事就是这样发展的,写出来肯定有用。 屁股都发炎了,我也没时间去医院。 我准备拿针把脓血戳破,挤出来。哎。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北冥奇石! 果然,小米粥刚炖好,白泽就带着气鼓鼓的小侍女回来了。 “杀人了?” 白泽看了自己的大弟子一眼。 “嗯。”陆胜点点头。 白泽也不再多问,他知道自家的弟子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该死之人,杀了就杀了吧。 “丫头,怎么了?” 陆胜看向气鼓鼓的姜淑潼,哑然失笑的问道,三年相处下来,这丫头就像他的妹妹。 甚至,像女儿。 “老爷欺负我!”姜淑潼愤愤不平的说道,然后撅着嘴,再次偏过头去。 陆胜苦笑着看向自家师父:“师父,您这是干嘛呀?” 如果是其他人欺负小姑娘,他一剑就劈过去了,但在师父面前,他也是个弱势群体。 面对敌人,他重拳出击。 面对师父,他唯唯诺诺。 “好了,今天咱们吃桃子。”白泽想了想,平静的说道。 “桃子!发光的那个吗?” 姜淑潼瞬间转头,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白泽,说到桃子,她可就不困了啊。 因为她之前吃过。 西瓜那么大的桃子,散发着绚烂的金光,那滋味,吃上一口,感觉死都值了。 不仅如此。 吃完之后她感觉精神百倍,浑身充满了力量,好似脱胎换骨一般,修炼术法和武功都变得容易了。 “嗯,今天管够。”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挥手之间,桌上出现了一大堆桃子,每个都有篮球那么大。 顿时,原本略显昏暗的房间内金灿灿一片,仿佛有无数金色的柳絮在飞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老爷,吃不完可以存着吗?” 姜淑潼眼巴巴的看着白泽,因为她很清楚,这么大的桃子,而且蕴含磅礴能量,她最多只能吃一个。 “不能。” 白泽笑眯眯的说道,呵呵,小样儿,给你机会,你自己不中用啊。 姜淑潼顿时沮丧的耷拉下脑袋,她还想留一个带回去给母妃吃呢。 白泽笑了笑,大袖一挥,桌上的一堆桃子中,有四个桃子凭空消失了,其中两个光辉内敛。 “老爷,那几个桃子哪里去了?” 姜淑潼惊讶的问道。 “给你家送两个,再给伱二爷家送两个。”白泽轻笑着说道。 二弟子周蜃又回家陪奶奶了,虽然那不是他的亲奶奶,但胜似亲奶奶,毕竟他从小流浪。 姜淑潼闻言,紧张道:“您……您是送给我母妃了,还是给父王了?” 她有些担忧。 如果给母妃,这桃子这么大,还发光,要是母妃偷偷吃了,后被父王知晓,恐怕会出大事! 若是给父王,以父王的秉性多半不会分给母妃,要么自己吃,要么分给更受宠的妃子和大臣。 “自然是给你父王了,但是,我有传音告诉他,是因为你的缘故。” 白泽微笑着说道。 他刚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手,但在齐国王宫那边出现了惊人的异象,巨大的雷霆漩涡高悬于皇宫之上,两枚金色仙桃自漩涡内降落,宛如仙人赐福。 并且,漩涡内有声音传出。 所以,只要齐王不是太蠢太昏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姜淑潼的母妃,这次不仅会分到桃子,而且以后也会很受宠。 自古无情帝王家。 后宫的争宠,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帝王和妃子的私情如何,更重要的是,妃子背后的势力。 有背景的妃子,自然更受宠。 看看华妃就知道了。 他这次赠送桃子,算是结个善缘,也是在敲打齐王,以此改善一下姜淑潼母妃的处境。 “老爷,谢谢……谢谢您。” 姜淑潼声音哽咽,眼中流下感动的泪水。 她最开始愿意给白泽当侍女,就是希望能学到本事,受到父王的重视,从而改善母妃在后宫的处境。 如今,老爷帮她提前做到了。 这样,她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就算她不成器,永远学不到真本事,也不怕了。 她要神通有什么用呢? 她一直以来所求的,不过是让母妃过上好日子,不被别人欺负罢了。 她永远忘不了,母妃抱着年幼的她在深宫角落里无助哭泣的画面,她们明明是王妃和公主,却好似孤儿寡母,被人欺凌也无人撑腰。 因为母妃的丈夫,也是别人的丈夫,她的父亲也是别人的父亲,在这深宫之内,她的家人很多,却比仇人还要恶毒,那位一家之主,几乎将她们母女遗忘。 “又哭天抹泪的,少来这一套!吃完桃子,马上去烧水给老爷我洗脚!” 白泽瞪着眼说道,给你点阳光,你还多愁善感起来了,岂有此理。 “我现在就去。” 姜淑潼擦着眼泪,笑着跑进了厨房,似乎这桃子吃不吃,也没那么重要了。 白泽看着对方轻快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傻样……” …… 半个月后,北冥海上,大量的术士陆续赶来。 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然,这次是“万仙渡海”,整个人族,数百个国度的顶级术士,都来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国度只有一两个顶级术士,但有些术法繁盛的国度,很可能有一大群。 就好像地区的贫富差距一样,向来不均匀。 “哗啦啦!” 海面上,有人直接踏浪而行,有人则是站在巨大的葫芦、芭蕉叶、竹筏等器物之上,更有一些人,使用御兽之术,驾驭了鲨鱼、巨鲸等生物,乘风破浪。 而天空中,也有大量的人影。 有人御风而行。 有人骑着巨大的怪鸟。 有人坐着飞舟。 这些人根据记忆,或者师门长辈留下的海图,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传闻,在北冥海的深处,有上万座大型岛屿矗立着,气势恢宏,宛如一个海中国度。 而且曾经有人震惊的发现,这些岛屿似乎是被精心设计过的,组成了一座无比磅礴的阵法,可攻可守,甚至和北冥海底的大地祖脉相连,堪称鬼斧神工。 而那座冰山和火山,就在万岛范围之内,和一座边缘岛屿相邻。 上一次冰火盛会,就是在那座边缘岛屿上召开的,所有术士共看冰火奇景,坐而论道。 “到了,我们到了!” “我看到岛屿了,太壮丽了,果然是钟天地之神秀啊,师父没有骗我。” 终于,一些人看到了岛屿。 那座岛屿之上长满了各种树木,奇花盛开,甚至有一条飞瀑从山腰垂落而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远方,还有一座座岛屿若隐若现,似乎隔得太远了,看起来灰蒙蒙一片。 “嗡嗡嗡!” 最近的这座岛屿的不远处,海面有红色和蓝色的光芒升起,犹如烟雾一般缓缓的汇入天空中,化作两种颜色的霞光,隐隐组成了冰火之山的影子。 众人登上了那座岛屿,他们各显神通,直接攀登上了岛屿的顶端。 那里,奇石林立,犹如无数的竹笋,而术士们各自占据一块奇石,盘坐下来。 这些奇石,有高有低。 但众人并没有争抢高位,反而是随遇而安,随便找个最近的石头坐下来。 此时,高人云集,大都是贤人雅士。 若是为了一个所谓的“高位”而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大打出手,反而是落了下乘。 “蔡兄,又见面了。” “哈哈,真的是你呀!” “吴兄,匆匆数十年,别来无恙。” “一切都好,多谢苏兄挂念。” “咦,你这老家伙竟然还活着,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呐。” “彼此彼此,哈哈哈!” 此时,很多分别已久的故人在这里相见,互相问候,分外亲热。 “嗡!” 一阵清风吹过,几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块很高的巨石之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正是白泽、周蜃、青阳子和智仙和尚。 倒不是他非要选高位,而是他们人多,石头小了恐怕站不下,所以选了一块大石头。 “咦,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好快的速度。” “莫非是五行遁术?可是没感应到相应的五行能量波动啊,真是奇怪。” “看样子,又有人创造出了玄妙的术法,术法之道当真是蓬勃发展啊,此乃我辈之福。” 一些人心中暗暗的说道。 也有人对着白泽四人拱手,或者点头示意,但是并没有人过来打招呼。 君子之交淡如水。 “师父,好多高人啊,我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术法造诣,都不在我之下!” 周蜃扫视周围,兴奋的说道。 “阿弥陀佛,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的有道之士,原来如此之多。” 智仙和尚唏嘘的说道。 “呵呵……” 青阳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抚摸着漆黑的胡须,大袖飘飘,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见过了白居士的盖世神通后,他现在看谁都是匹夫。 特别是,当他站在白居士身后的时候,放眼望去,天下英雄,唯白居士与吾两人尔……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彩陡然变得赤红,然后,竟然渐渐幻化成一道巨大的火焰红莲。 这莲花直径上千米,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花瓣缓缓的展开,一股灼热之气朝着四周扩散。 “各位,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莲花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的显现出来,那是一个高大的黑衣老者,周身燃烧着火焰,似乎头发和胡须都被火焰所取代,仿佛火神在世。 “无妨,反正也没人等你。” 一位青衣中年人气质出尘,微笑着说道。 黑衣老者嘴角一抽,略显难堪,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于是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他迅速收敛术法,化作了正常人的形态,然后找了一个普通的石头坐下了。 他本想来个人前显圣,但很明显,大家都很平静,甚至有人当场打趣他,说明他展现出来的术法并没有吓到其他人,这里的水比他想象中要深。 既然如此,还是低调一些。 时光飞逝。 渐渐的,半个月过去了,在场的众人开始熟络起来,三五成群的开始聊天,交流术法。 这本就是一场术士的交流会。 周蜃、青阳子、智仙和尚都在这里交到了一些新朋友,相谈甚欢,而白泽却是悄然离去了。 他来到了这上万座岛屿的中央之岛,也就是那座存放了《妖巢纪》的巨型岛屿。 此时,这里竟然有一群人! 这些人也是术士,他们没有去参加那个聚会,反而是通过各种风水勘测和定位,找到了这里。 “啧啧啧,大手笔,真是大手笔啊!” “以上万座岛屿,勾连北冥海祖脉,将整个北冥海之神秀汇聚于一岛之上,并且万岛成阵,攻守兼备,或许还有汇聚灵气的效果,若是在这个地方立国,那么这个国度将会成为不朽王朝!” 一位沧桑老者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脸上露出激动之色,皱纹都在颤抖。 他无法想象,这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这绝对不是天生的风水宝地。 因为没有那么巧的事。 一两座岛屿恰好生在了巧妙的位置上,还算正常,但上万座岛屿都出现在最精妙的位置,那就不正常了。 “海老,您是想在这里立国吗?” 一位年轻人恭敬的问道,他知道,以这位老人的身份地位和术法造诣,要立国也并非难事。 “不。” 沧桑老者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地方,应该是神话时代某位仙佛给自家后辈准备的,我若是试图在这里建国,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子孙后代断绝。” “嘶——” 那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海老,神话时代的仙佛的,当真如此可怕吗?” “你说呢?” 沧桑老者看向年轻人,反问道:“在深不见底的北冥海中凭空拔起上万座巨型岛屿,并且经历惊涛骇浪,千万年而不倒,这般神通,是凡人能想象的吗?” 那年轻人打了寒颤,不敢说话了。 “海老,既然不能建国,那我们千辛万苦来这里做什么?”这时候,一位中年人问道。 他们这一路,可谓是艰险无比。 从最外围的岛屿开始,不断往内走,途中遭遇了无数危险,有神秘的能量场,有离奇的大雾,有深海巨兽,有蓝色怪火……总之,一不小心,他们就会葬身在海中。 若不是海老精通风水,又擅长占卜,他们根本无法到达这个核心位置。 沧桑老者笑了笑,然后遥指岛上的一座石崖,眼神火热道: “你看,那里有一块奇石,正好处在风水眼上,汇聚万岛之灵秀,北冥之气数……这石头之内,必然孕育着罕见的石髓仙液,服之,有望长生!” 众人循着老者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山崖边,的确屹立着一块巨石。 那块巨石,大约四米高。 深夜码字,哎,熬夜是常态,不容易。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受命于吾,见字不朽 “长生?!” 所有人身体一震,眼中露出浓浓的火热之色,甚至显得有些贪婪。 若是可以长生,那么他们这两年半的艰苦跋涉,就完全值得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开凿那座巨石,取石髓仙液!” “吸溜,我都等不及了。” 众人一个个兴奋得双脚原地踏步。 那沧桑老者却凝重道:“让我先占卜一下有没有危险,毕竟此地非同小可。” 于是,他迅速占卜。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沧桑老者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笑道:“没有性命之忧,我们走。” 于是,一群人便施展术法,朝着奇石所在的石崖飞去。 很快,他们落在了石崖上,看着矗立在悬崖边的巨石,众人心头震撼。 因为这块石头,周身竟然散发着盈盈的光芒,石头内部,甚至有低沉的心跳声。 “这奇石果然了得,其中已经孕育出生命,算得上一颗仙卵了。” 沧桑老者赞叹了一声,然后眼神凌厉道:“只可惜,如今末法时代,它终究无法出世,既然被我遇到,那就只能杀鸡取卵了!” “不要怪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掐诀,念念有词,最终低吼道:“开!” “轰隆!”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撕裂之力降临,作用在巨石之上,要将那巨石撕成两半。 然而,巨石震动了一下,毫无反应。 “这!” 沧桑老者脸色微变,然后露出一抹狠辣之色,轻哼道:“老夫就不信,对付不了你一颗石头!” 他后退几步,再次是展示术法。 顿时天空中凝聚出一柄柄金属长矛,成千上万,然后犹如万箭齐发射向那巨石。 “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长矛刺在巨石之上,若是普通的石头,早就炸开,化作无数碎屑了,然而那巨石表面只是迸溅起一道道火星,岿然不动。 “这不可能!” 沧桑老者彻底绷不住了,状若疯狂的大吼道:“我有天刀一柄,可斩万里山河!” 天空中陡然乌云汇聚,化作一道庞大的乌云漩涡,那漩涡内,缓缓的探出一柄巨大的刀,那把刀高悬天际,携带无尽锋芒,然后狠狠斩下来。 “铛——” 上千米长的天刀斩在四米高的奇石上,就像大刀砍绿豆一样,本该势如破竹,然而,依旧没有劈开,反而发出敲钟般的巨大声响。 “啊,我的耳朵!” “我聋了!” 周围的很多人捂着耳朵,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人甚至七窍流血。 “咔擦。” 就在这时,那巨石顶端裂开一道缝隙,然后这道缝隙迅速扩大,里面隐隐有金色光辉射出。 “成功了?!” 沧桑老者脸色大喜,就连那些原本哀嚎的人,也都瞬间停止了哀嚎,两眼放光。 “咔,咔,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巨石顶端的裂缝犹如瓜藤般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巨石,然后整体裂开。 大片的石皮,犹如破碎的古董一般,迅速的散落在地上。 众人傻眼了。 因为他们震惊的发现,这裂开的竟然只是巨石的表皮,准确的说……是数百年来落在上面的灰尘! 搞半天,沧桑老者是在给这块石头刮死皮? “怎么会这样!!” 沧桑老者几乎暴走,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海老,快看,石头上有字!”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那巨石的表面竟然刻着两行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气吞山河。 “受命于吾,见字不朽!” “什么意思?” 众人皱眉,摸不着头脑。 而那位沧桑老者,却是身体猛然一颤,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大威严从字体中弥漫出来。 他善于占卜,第六感强烈,所以能感应到普通人感应不到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苦涩的看向众人:“诸位,恐怕我们这次要白跑一趟了。” “什么?!” “我们为了来到这里,跋涉了两年半,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放弃?” “不可能,绝不可能!” “海老,我们敬重您,所以跟着您来到这里,但您不能阻挡我们获取机缘。” “是的,海老,长生的希望就在眼前,我们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众人激愤的开口。 在长生的诱惑面前,亲爹来了都没用! 沧桑老者无奈的叹息道:“哎,我又何尝不想长生,但是这几个字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奈何不了这颗奇石。” “海老,那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皱眉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沧桑老者。 沧桑老者脸色也严肃起来,声音沙哑道:“这是一位仙佛所留,意思是:这颗石头受我庇护,当你们见到这些字的时候,注定它会不朽不灭。” “这!!” “好大的口气!” “神话时代都落幕这么多年了,这早已埋葬在尘埃中的仙佛,还如此高高在上吗?” “大夏早就亡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愤怒了,伱一个过气的仙佛,也太霸道了吧。 这管得也太宽了! 我们跋涉时长两年半,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甚至牺牲了很多至爱亲朋、手足兄弟,结果你不加钱也就罢了,还想没收我们的机缘? 简直岂有此理! 一位中年人沉声说道:“海老,纵然这位仙佛当年无比强大,但终究神话早已落幕,他早已作古,应该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吧?或许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沧桑老者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摇摇头,沉声说道:“神话落幕,并不意味着仙佛遗留的神通和法旨就会完全失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典故。” “什么?” “什么典故?” 众人疑惑的看着沧桑老者。 沧桑老者眼中露出一抹敬畏之色,轻声说道:“《白泽传》中的……春江之水不过此界。” “白泽传?!” “这本书我看过,灵兽白泽的确是神话末期的最强仙佛,我也相信他画的那条线可以阻挡春江之水,但那毕竟是神话时代的事了。如今神话落幕三百多年了,那条线应该早就被洪水吞没了。” 有人满不在意的说道。 曾经再辉煌又如何,终究敌不过时光的伟力,落幕之后,你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然而,就在他们不以为意的时候,沧桑老者凝重的摇头道:“不,我几年前曾经去看过,那条线依旧还在,而且蕴含莫测伟力,不容亵渎。” “甚至,我亲眼看到一个术士试图施法擦掉那条线,结果被那条线反噬,当场毙命!” 他眼神唏嘘,脸上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这……怎么可能?” 周围众人纷纷色变,气势弱了几分,刚才还一副谁阻止我我就跟谁急的样子,现在似乎冷静下来了。 众人沉默了。 许久之后,一人弱弱的提议道:“要不,咱们试试?毕竟灵兽白泽只有一个,在神话时代也是独树一帜,并不是所有仙佛都有他那般的神奇力量。”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道理。 灵兽白泽,那是文圣亲自封正的灵兽,自古以来,圣人亲自著书立传封正的妖怪,独此一份! 而且,他的神通之力能够留存下来,应该和他本身的特殊有关,其他仙佛未必有这种能力。 “好,那就试试吧。” 最终,海老也决定试试,因为来都来了,不试试他真的不甘心。 而且,这几个字虽然蕴含着伟岸力量,但并不是很残暴,就算失败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反噬。 “大家一起出手!” “不要藏着掖着,拿出最强的术法!” 于是,在场的数十人同时施展最强术法,顿时,整片天空都变色了。 有雷电化作巨锤,有天火形成大刀,有飓风凝聚成长枪,有也有山石化作数十米高的石人…… 各种术法的威力,同时作用在了那块奇石之上,那股声势,宛如世界末日。 “轰隆——” 整个巨型岛屿都狠狠一震,然后,巨大的海啸以岛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这股威力,堪比核弹爆炸。 “啊——” “噗!!” 众人被冲击波扫中,纷纷发出惨叫,身体犹如巨浪中的蚂蚁,被狂乱的卷走。 他们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撞在石壁上、挂在树梢上,甚至有人坠入大海中。 只有沧桑老者在内的少数人提前施展术法,或者躲避,或者防御,扛住了这一波反震。 冲击波散去之后,众人再次抬眼望去,却发现那块巨石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丝毫无损。 它的表面有璀璨的金光缓缓的收敛,最终所有光芒都收敛入了那八个金色大字之中。 受命于吾,见字不朽! “这……这就是仙佛之力吗?” “太可怕了。” “各位,看来我们只能无功而返而了,哎!” “走吧走吧,正好去外围岛屿参加冰火盛会……” 在见识到了仙佛伟力之后,众人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他们的长生之梦彻底被打醒了。 长生固然很重要,但活着更重要。 再乱搞,别说长生了,根本活不过今天! 于是,众人互相搀扶着,然后各显神通,或御风而行,或驾舟渡海,朝着万岛海域的外围赶去。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海平线上。 “哗!” 很突兀的,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崖边,他站在巨石的前方,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微笑道:“下个纪元,你来当妖帝,怎么样?” 说完,他绕到巨石的后方,背靠着巨石坐下来,静静的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哗……” 略带咸味的海风从海面吹来,撩起了他额前的白发,竟然有些微凉。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人间第一 时光流逝,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北冥海上传出一声巨响,大量海水都在震颤、沸腾,掀起巨大的浪花。 然后,两道巨大的光柱从海底喷涌而出,一道赤红,一道冰蓝,就好像是一条火龙和一条冰龙缠绕冲出海面,直入天穹,场面壮观无比。 “冰火奇观!” “冰中有火,火中有冰,不愧是天下奇观,看得我热血沸腾,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啊,近距离的感受这股气势,让我灵魂都在颤栗,似乎要产生灵感。” “天啊,有人顿悟了!” 那座岛屿上,术士们激动无比。 术士本就是修心。 而观看一些自然奇观,可以给他们带来心灵的触动,这样一来,术法造诣就会提高。 “嗡!” 此时,周蜃盘坐在巨石之上,身上竟然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渐渐的,竟然有一股灼热之感弥漫开来,他的体外,似乎浮现出了虚幻的火焰。 “这是!!” 旁边的青阳子和智仙和尚大惊,这是以术入道啊,这小子才修行多少年,竟然就达到这个境界了? “啧啧啧,不愧是白居士的弟子,这样的天赋,当真是令人惊叹啊。” 青阳子啧啧称奇,然后嘴角一翘:“幸亏,我也不算太差。” “嗡——” 渐渐的,他的身上也浮现出一股无形的气场,有清风自体外凭空浮现,环绕着他旋转。 他同样以术入道! “你……你们……” 智仙和尚眼睛瞪大了,心中有些发慌,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在这个四人队伍中,也算是中上。 就算不如白施主,至少也是二号人物。 然而现在突然发现……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然后坐下来,冥思苦想,希望自己也可以来一次顿悟。 可越是心急,就越是静不下来,这让他几乎原地爆炸。 “罢了罢了,出家人从不在于虚名,何必去和人争这些长短呢?” 最终,他似乎找到了一块遮羞布,于是再次变得平静起来,云淡风轻。 看得开的人,就是高人。 而此时,此地的术士成千上万,顿悟的和以术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 毕竟都是天下各国最顶尖的术士,谁也不差! “轰隆隆——” 突然,天空剧烈的震颤起来,雷霆滚滚,黑云汇聚,将方圆数千里的海域都笼罩了。 “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震惊的抬起头,这一幕太过惊人了,饶是他们见惯了大场面,也被震惊了。 这股波动,太过磅礴。 这种景象只有在神话时代才会出现,如今的末法时代,根本就不该出现这一幕。 但是,它真的出现了。 “轰隆隆!” 天空继续震动,渐渐的,一道庞然大物自虚空中缓缓的显现出来,就好像一条数千里长的巨龙横跨天际,散发着一种俯视苍生的气息。 那是一条冰蓝色的长河! 在这条长河出现的瞬间,所有擅长冰属性术法的的术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冰之大道!” “对,这就是冰之大道,我入道的时候曾经感受过这股波动,可是,它为什么突然显现出来了?” 众人震惊,疑惑。 天地间的大道,一般是不会显现出来的,它们宛如透明的存在,却又俯瞰众生。 事实上,它们并没有意识,只是某种维持天地运转的能量,或者说秩序。 “是他!!”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盘坐着一位黑袍老者,此人白须白发,面容普通。 之前,此人默默的盘坐在那里,似乎平平无奇,但是这一刻,他一身黑袍无风自动,似乎整个人的轮廓都大了不少,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而出。 冰冷,磅礴,深不可测! 离他较近的一些术士,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在弥漫,于是迅速的躲开了。 很快,此人的方圆千米之内都没人了,他一个人坐在一片无人区域内,宛如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事实上,他的确万众瞩目。 “本尊修行术道一百二十载,四十年前以术入道,便以为那是术法的尽头。” “但这四十年来,我逐渐发现并非如此,其实前方依旧有路可以走,但需要我辈术士自行去开拓。” 那位黑袍老者平静的开口,声音却犹如雷霆滚滚,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今日突有所感,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诸位,且看本尊为术法之道……开疆拓土!” 他大吼一声,猛然原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身上涌出一道道透明的匹练,犹如哪吒的混天绫一般,朝着天空中蔓延。 它们缠住了天空中的冰蓝色长河,也就是冰之大道,开始缓缓的往下拉。 “嗡——” 下一刻,那冰蓝色的长河似乎被勾魂一般,分离出一道虚幻的长河,那虚幻长河被透明的匹练拉扯,一点点的下沉,犹如天上的风筝要被拉下来。 “哗啦啦!” 随着那虚幻的长河不断下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所有人都感觉身体沉重。 那是大道的重量! 那位黑袍老者屹立在石头上,伟岸如山,朗声说道:“术法之道乃是一条主大道,天生便该囊括天地万道,统御万道,今日,便由我来奠定这第一块基石!” 众人闻言,心头震撼。 很多人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景仰之意,这种为一个体系开疆拓土者,可尊称为先贤。 如果他成功了,那便是术法之道的第一位先贤,或许将来,他们这些人也会成为先驱者。 毕竟,术法之道才诞生了两百多年而已,他们算是这条道路的先行者。 往后的数千年,数万年,术道会不断发展,开枝散叶,越来越繁荣,而他们这些人是最初的基石。 “嗡——” 当那条虚幻长河下降到三千米高度的时候,千米高度的天空,浮现出了一片虚幻的海洋。 那是……术道之海! 此时它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可以说很羸弱,但它的形状不是河流,而是海洋,就说明了它的潜力——万川归海,它注定要融汇万道,统御万道! “哗啦!” 最终,那条虚幻长河坠入术道之海中,被术道之海同化,术道之海的面积迅速扩张,几乎增加一倍。 顿时! 所有修炼冰属性术法的人都感觉心境更通透了,似乎修炼冰属性术法更容易了,所有冰属性术法的威力也都大大增强。 “这、这就是开疆拓土吗?” “多谢冰尊!” “我等拜见冰尊!” 那些修炼冰属性术法的人,纷纷对着黑袍老者拱手,对他马首是瞻。 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骄傲,但是闻道有先后,对方确实比他们境界高,而且对他们有恩惠,所以表达一下尊敬也是无可厚非。 “恭喜冰尊。” “恭喜冰尊。” 周围的其他术士想了想,也都拱手道贺,毕竟,这也算是对整个术道都影响深远的大事。 有人笑着说道:“据我所知,冰尊乃是第一个成功将自然大道纳入术道之人,这份境界,放眼整个人间,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了。” 立刻有人附和道:“冰尊功参造化,术法通神,当属人间第一人!” 渐渐的,很多人都开始附和起来。 也有一些人微微皱眉,似乎不太赞同,但最终也没有出口反驳,只是保持沉默。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差,就算现在落后于人,将来未必不能赶超。 “人间第一,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玩味的笑声响起,这声音并不大,似乎只是暗自嘀咕,却在一众阿谀奉承的声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顿时,众人的汇聚在了一个顽世不恭的俊朗青年的身上。 正是周蜃! 那黑袍老者也是将平静的目光扫向周蜃,面无表情的问道:“年轻人,你似乎对本尊很不屑?” “前辈功参造化,晚辈岂敢不屑?只是,这人间第一,的确轻易说不得,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周蜃拱拱手说道。 “有道理。” 黑袍老者点点头,然后看向那几个溜须拍马之人,说道:“人间第一之类的话,不许再提。” “是是是。” 那几人讪讪一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原来到头来自己里外不是人。 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 旁边的青阳子和智仙和尚,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生怕周蜃和对方直接干起来。 如今白居士不在,他们恐怕加起来,都不够黑袍老者一巴掌的。 毕竟,那的确是一位有道之士,是当今术法一道的集大成者,走在术法领域的最前沿。 然而就在这时,黑袍老者再次看向周蜃,眯着眼说道:“年轻人,虽然伱说的话有些道理,但是你刚才的举动,让老夫有些不高兴。” “那又如何?”周蜃面不改色。 他不想解释太多,他就是故意的! 什么人间第一。 背着他说也就算了,既然当着他的面说,那他可就有话说了——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我师父都没说话! 人间第一,必须是我师父! 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师父就是人外人,我师父就是天外天!就是这么无敌,不接受任何反驳。 “本尊身为前辈,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而为难你,但是,本尊还是想教你一个道理。”黑袍老者声音威严。 “什么道理?”周蜃问道。 黑袍老者眼眸凌厉,一股强大的气场席卷开来:“出头的椽子先烂!” “是吗?” 周蜃笑了笑,自信道:“我不认为我会就此烂掉,反而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因为从此以后,我周蜃,将不受束缚!” 他哈哈大笑。 其实“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他在流浪的时候就学会了,至少在误杀了偷鸡少年之后,领悟得很深刻。 但是,他有师父做后盾,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错误,他就没必要委屈自己——凭什么我就要忍气吞声?凭什么就要我退一步?我是师父的弟子,谁比我高贵? 高情商,不是让别人高兴,只是让惹不起的人高兴而已。而眼前之人,他也并非惹不起。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便试试。” 黑袍老者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右手抬起,汇聚无尽寒气,对着周蜃凌空一指。 “嗡!” 顿时,一道寒冰之气飞向周蜃,所过之处空气中水汽凝结,化作大片的白雾,在众人眼中,滔天的大雾犹如海啸汹涌而来,顷刻间将周蜃淹没。 而地面上竟然铺满了洁白的冰霜,冰晶闪烁,就连石头都被冻住了! “周贤侄!” 青阳子脸色大变,赶紧召唤出大风吹走雾气,他心中焦急无比,周蜃要是出事他怎么跟白居士交代? 然而大雾被吹走之后,原地出现了一座冰雕。 那是周蜃,他浑身燃烧起三米多高的火焰,但是,就连火焰都被冰冻住了,宛如一尊火神雕塑。 “完了。” 青阳子脸色苍白。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有淡然的笑声响起:“无妨,冻不死人。” 青阳子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大喜,他看着突然出现的白泽,叫道:“白居士,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一扫而空,浓浓的安全感席卷而来,填满了心田。 他感觉突然有了主心骨。 什么冰尊?根本不用怕,那老头儿要是敢挑事儿,今天铁定得倒大霉。 “你是谁?!” 黑袍老者看到白泽的瞬间,心中陡然一拧,那是一种直觉,一种本能的危险预警。 玄冰龙翔。起床就在码字,忘了更新。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术道祖师! “我是这小子的师父。” 白泽微笑着说道,语气平和,毫无烟火气,就像在和老朋友说话。 然而,黑袍老者却是脸色大变! 他刚教育了人家的弟子,人家的师父就出现了,如今两人当面,他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换位思考,如果别人教训了他的弟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脸面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本尊不知道此子还有阁下这样的师父,是本尊冒昧了,还请勿怪。”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冰尊这是在息事宁人? 怎么会这样? 冰尊可是第一个将自然大道拉入术道之海的人,开疆拓土,理应是人间的最强者啊。 莫非这是一位绝世武夫,并且早已取得了类似的成就,将某种自然大道拉入了武道之海? “呵呵,好说。” 白泽笑着摇摇头,说道:“说起来,也是这小子不懂分寸,太飘了,教训一下也好。” “这……” 黑袍老者闻言,越发有点脸红。 相比于对面之人的大度,自己刚才的举动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竟然对一个小辈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致歉道:“说来惭愧,老朽刚才自以为达成了前无古人的成就,不自觉就有些膨胀了,迷失了自我,觉得自身威严不容冒犯,呵呵……” 他越说越惭愧。 白泽笑着摆摆手:“理解,突然获得巨大的突破,的确会让人短暂的迷失,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阶段。” 众人闻言,再次大惊! 这话,怎么看起来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开导小辈?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请问前辈如何称呼?” 黑袍老者想了想,最终还是尊称一声前辈,因为直觉告诉他,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越是聊天,越感觉对方深不可测。 “白易,一介闲人罢了。” 白泽云淡风轻的笑道。 白易?众人纷纷在记忆中搜索,却发现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的确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请问前辈是如何拥有这般神通的?莫非是修炼武道?”黑袍老者询问道。 白泽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世间修行,不能仅仅以武道、术道来概括,比如神话时代,所有仙佛妖怪修炼的,都是法道,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人另辟蹊径,走出了独一无二的道路,无人可以模仿。” “另辟蹊径?!” 黑袍老者眼睛瞪大,他呼吸急促起来,然后感慨的说道:“前辈真乃神人也。” “呵呵,我的路,只能容纳一人独行,终究只是小道而已,不足挂齿。” 白泽谦虚的摆摆手。 他指的是挖矿之路,他作为一个矿工,在矿洞之内挥汗如雨,孤独又寂寞。 而此时,其他人也都听出了意思,顿时一个个都敬畏的看着白泽。 这是一个另辟蹊径的狠人! 什么叫另辟蹊径? 就是说,他一个人占据一条修炼之路,他有能力自己开辟一条路,并且独自摸索的走下去。 而他们这些人就差远了。 他们走的是前人开辟出的道路,然后无数人抱团取暖,交流研究,互相促进。 “前辈,我想和您切磋一下,不知前辈可否指教?” 黑袍老者沉吟片刻,郑重的抱拳说道。 “呵呵,没必要。” 白泽笑着摇摇头,云淡风轻。 “我知道自己多半不如前辈,但是,我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神通,还请前辈指教!”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眼眸变得凌厉起来,周身涌出浓浓的寒气。 四周的地面迅速结冰,甚至有石头龟裂开来。 “真的没必要。”白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并不是他端架子,耍大牌,而是…… 哗—— 刹那之间,黑袍老者已经出手了,一股滔天寒气朝着白泽呼啸而来,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有雷霆阵阵,黑云翻滚,然后,就连黑云和雷电都被冰封在空中,宛如雕塑! 极度深寒! 然而,这股让天地变色的寒气,在即将接触到白泽的瞬间,直接烟消云散。 就好像阳光下的雾气,直接消融掉了。 最后,只剩下一缕惯性的冷风吹在白泽的身上,让他额头的发丝飘动了一下,宛如清风拂面。 “这!!” 所有人都震撼了,如此可怕的术法神通,他们大多数人都接不住,然而此人动都没动,就化解了? 这到底是何等的人物啊! 黑袍老者也微微吃惊,但这也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是前辈高人,而且他还没出全力。 “前辈,小心了!” 他沉声说道,然后右手对着天空中一抓,顿时,天空中寒气汇聚,化作一座庞大的冰山,镇压而下。 那冰山不仅厚重无比,而且蕴含可怕的寒气,在镇压下来的瞬间,就能冰封万物。 “轰隆隆!” 冰山镇压而下,气势恢宏,还没落地,便有无穷寒气犹如瀑布垂落而下。 周围的众人赶紧施展术法抵挡,而散佚出去的寒气犹如洪水流淌,流入岛外的大海中,让周围的海面都迅速结冰,转眼间就冰封了数十里的海面,堪称恐怖。 所有人都注视着白泽! 他们知道,他们所看到的寒气只是余波而已,这座冰山真正的威力,还没有爆发出来。 “嗤嗤嗤——”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震撼的发现,那冰山下降到距离地面十米的时候,竟然自下而上,消散而去。 没有爆炸和巨响。 而是无声无息,犹如被风华的沙漠土堡,被风一吹,便化作飞灰,随风而去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黑袍老者也都骇然失色,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术法竟然是自动消散掉了。 “莫非,是传说中的万法不侵?” 他呼吸急促,身体都忍不住颤栗起来,他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怪物啊。 “冰莲盛开!” “冰神降临!” 他不信邪,继续施展术法,顿时,无尽的寒气汇聚,直接在白泽的周围化作巨大的寒冰莲花,所有寒冰花瓣缓缓合拢,似乎要将白泽包裹进花苞之中。 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一尊顶天立地的冰之巨人,他右手握拳,对着白泽所在之地一拳砸下! “嗤嗤嗤……” 然而下一刻,那巨大的寒冰莲花消散而去,而那的冰之巨人,也从拳头开始消散,似乎有无形的火焰在蔓延,从拳头到手臂,再到身子,最后扩散到全身。 寒冰巨人灰飞烟灭。 “这……” 黑袍老者脸色苍白,牙齿开始打颤了,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信念在崩溃。 他可是术道第一人啊! 为什么在此人面前却如此的不堪一击?对方甚至都没有出手,他的所有攻击都自行瓦解了。 “难道,我术道真的这么弱吗?” 他眼中露出颓废之色,突然,他再次抬头,眼中射出明亮的光芒:“不!我还有一招!你是独辟蹊径者,一条道路的开创者,但是,我术道也有自己的祖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直了身体,庄严肃穆,脸上露出崇敬之色,然后双手高举。 “恭迎……祖师降临!” 随着声音回荡,他的身上扩散出一道道的透明匹练,犹如云彩一样扩散,最终形成一道虚幻的场景。 那是一片虚无之地。 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背对着众生屹立在那里,那道身影,白衣白发,伟岸无双! 他右手中拿着一颗白色的球体。 那颗白色球体,释放出千丝万缕的神秘能量,源源不绝,这便是……整个术法体系的能量源头! “恭迎祖师降临!” 黑袍老者脸上露出浓浓的敬仰和崇拜,高声说道:“请祖师出手,为我术道正名!” 召唤祖师,这是他拉下冰之大道的瞬间悟出的绝世术法,他似乎有资格沟通到祖师的一缕意志了。 “哎,真的没必要……” 就在这时,那位背对着众生的伟岸身影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 这一刻,所有人都哗然了,他们猛然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白衣飘飘的俊朗男子。 这男子的面容,简直和祖师一模一样,只有头发的颜色不同。 祖师是白发,此人是黑发。 “你……你……” 黑袍老者犹如晴空霹雳,骇然的看着白泽,说不出话来,心中升起无穷的荒诞之感,宛如梦幻。 “哎……” 白泽叹息一声,头顶似乎有白色的光圈扩散而下,一头黑发自上而下变得雪白,随风而动。 终于,他变得和空中那道伟岸身影一模一样,就连眼神和气质都如出一辙! “拜见祖师!” “拜见祖师!” 有人在震惊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个跪在地上,露出崇敬和狂热之色。 这是祖师爷! 术道的立道者。 是眼前之人开创了术法之道,于是,才有了他们的辉煌和荣誉,如果没有术道,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而已,如何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神通广大,受人尊敬? 祖师,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那位黑袍老者也回过神来,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之色,最终也跪拜下去:“拜见祖师。” 再强大也不能忘本。 祖师,是术法之根,是术法之本。 “喀喀喀。” 而此时,周蜃身上的寒冰也融化了,看着这一幕,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狂热的跪下了。 “拜见祖师!” 他心中有浓浓的自豪,自己的师父,竟然是术道祖师。 虽然早就知道师父举世无敌,不会弱于术道祖师,但祖师这个身份,毕竟对术士来说有特殊意义。 所以此时他激动无比,心中热血沸腾。 “白居士……” 青阳子和智仙和尚,也都纷纷苦笑,然后跪拜下去,他们心中有荣耀感,也有怪异感。 原本还想厚着脸皮和伱平辈论交的,结果你突然摊牌了,你是祖宗辈的? 算了,以后也有吹嘘的资本了——我曾经和术道祖师称兄道弟!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我为道祖,走阴秘术 是的,术道是白泽开创的。 事实上,武道也是他开创的。 想想就知道。 神话落幕不过三百年而已,而武道和术道更是在神话落幕一百年后就出现了。 除了他这只法力无边的积年老狗,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出两种体系呢? 事实上。 这两种体系是他根据前世华夏奇人异士传说、武侠,再融合法道体系创造出来的。 当然,想要开创体系,并不是有创意就行,因为开创体系,不仅仅是编出修炼之法而已。 最重要的是……能量源头! 他也是因为曾经挖灵气泉眼,最后得到了那颗神秘白球,才得以开创体系。 那颗白球,连接着神秘的源头,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灵气,永不枯竭。 所有术法和武道的能量,都来自于这颗白球。 当然,这颗球体终究只是一个微型泉眼,单位时间内产生的能量有限,这也就导致两种体系的天花板不高,以武入道,不过千年道行而已。 就算是像黑袍老者那样,将一种自然大道的虚影拉下来,开疆拓土,也不过是相当于三千年道行。 这就几乎到顶了。 如果能巧妙运用大道的力量,或许能发挥出更大的破坏力,但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因为地基就那么大,楼层不可能无限制的拔高,否则根本立不住,会倒塌。 “能量源头太小,终究是限制住了两种体系的发展啊。如果有足够大的能量源头,我甚至可以通过地府的魂魄,将两种体系传播到三千人间世界。” 白泽叹了口气。 他想扩大能量源头,却有心无力,毕竟目前没有那样的材料了。 再去搞几个白色球体? 算了。 上次挖泉眼都差点玩儿脱了,最后还是几位人族大佬拿命去填,才避免了生灵涂炭。 所以,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谁知道那青铜之门再次打开后,会放出来什么怪物? 他不能拿万物生灵的命去冒险。 “我在地府时显露的两道光环,或许和我创立这两大体系有关。” “武道和术道虽然现在还很稚嫩,但潜力无穷,有统御无数自然大道的潜力,算是主大道。” “据我所知,之前天地间只有一种主大道,那便是法道,神话时代修炼的就是法道。而且法道已经无比完善和强大,几乎将所有自然大道都囊括进去了。” “而法道的立道者,应该就是……天意。” “只是不知道,这天意是生灵所化,还是一种世界规则的体现。希望是后者吧。” 白泽默默的想道。 如果是前者的话,难免会对他这个后来者进行打压,毕竟生灵都是有私心的,都害怕被取代。 “老爷,我们又该搬家了。” 就在这时,姜淑潼走过来,叹息着说道。 如今,冰火盛会已经过去三年了,自那之后,术道祖师白易之名,便传遍了天下。 甚至,还有画像流传! 于是,很多术士乃至是普通人,都蜂拥而至。 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拜术道祖师为师,就算无法拜师,随便得到一点指点,也受用无穷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指点也没得到,能瞻仰一下术道祖师的风采,也够吹嘘一辈子了! 于是,宁静的生活没有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果然如此。 白泽数次搬家,哪怕搬到了偏僻的小镇,还是被眼尖的人认出来了,朝圣者络绎不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是来朝拜的,总不能蛮横的撵人吧。 那样太不近人情。 于是,堂堂术道祖师竟然开始东躲xz,当然,他并没有改变容貌,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又不是过街老鼠,如果连自己的真实容貌都不能用的话,那就太讽刺了。 “罢了,去深山隐居吧。” 最终,白泽摇头笑了笑,他终于还是走上了青阳子的道路。 当年还觉得人家格局不够,在深山中闭门造车,现在看来,人家那是活明白了! 深山茫茫,足够清净。 而且只要布下禁制,任何人都无法擅自闯入,也就没人打扰了。 就算有人在山下大喊,隔着层层山林也听不见,完全可以当作不存在。 …… 白泽隐居深山中,又过了二十年。 这一天,山脉的上空天雷滚滚,乌云笼罩了数千里的范围,一股庞大的威压自天穹垂落。 “轰隆隆——” 一条雷电长河,在虚空中显现,然后,有透明的匹练升空,将它绑住,拖拽出一道雷电长河虚影。 勾魂,又是勾魂! 慢慢的,这雷电长河不断下沉,而山顶的上空,出现一片虚幻的武道之海。 “哗啦!” 最终,这条雷电大道的虚影,被拉入了武道之海,融化在武道之海中,整个武道之海膨胀了好几圈。 雷霆大道,被囊括进了武道之中。 而完成这个壮举的人,正是白泽的大弟子——天雷剑圣,陆胜! “不错,武道终于也开始开疆拓土了,自你之后,武道会蓬勃发展,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自然大道,被囊括入武道之中,成为武道的基石。” 白泽走过来,欣慰的笑道。 “多谢师父栽培!” 陆胜单膝跪地,眼中有激动之色,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具备了莫大的神通,算是陆地神仙了。 如果没有师父的指点,他断然达不到这个境界,甚至都未必能以武入道。 “你我师徒,何必言谢?” 白泽温和的笑了笑,伸手将他拉扯起来。 然后叹息道:“可惜,源头所限,武道之路暂时已经到头了,你终究无法长生啊。” 陆胜问道:“师父,能量源头的限制真的有那么严重吗?难道不能以自然大道弥补?” 白泽摇摇头,叹息道:“就算四两拨千斤,伱还得有那四两,这是你的本钱,是最根本的东西。” “自然大道的力量终究只能是借用,并不能完全化入体内,它们就是所谓的“千斤”,就好比末法时代,自然大道一直都在,但是仙佛妖怪都陨落了,为什么呢?因为灵气源头枯竭了,他们的“四两”消失了。” 陆胜闻言有些遗憾。 但他很快就调整心态,洒脱的笑道:“没事,我这一生已经足够精彩,何必长生?而我站在山顶,风景已经足够秀美,又何必去奢望更高的山峰呢?”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师父,我想下山到红尘中走走,如果有缘,或许可以娶几房媳妇,再收几个传人。” 他如今已经走到了武道的巅峰,是真正的武道神话,一身本事还是想传承下去的。 他希望师父开创的武道,可以开枝散叶,源远流长,越来越辉煌。 那样的话,师父在长生的路上,就不会寂寞了吧。 数百年后,师父看着他传下去的武功,看着他的徒子徒孙和血脉后人,或许会想起他。 “去吧,你终究有自己的人生,你的辉煌,才刚刚开始而已。” 白泽拍了拍大弟子的肩膀,笑着说道。 就算是子女,都不可能一辈子跟在父母身边,他们长大之后,终究要独自翱翔。 因为,他们从不是谁的附庸,他们也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啊。 陆胜下山了。 从此,宛如蛟龙入海,飞鸟如林,又一个辉煌的神话,将在红尘中谱写。 …… 地府,幽冥浩土,广袤无边。 这一天。 地府的一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漩涡,卷动风云,伴随着细微的雷霆声。 “怎么回事?”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附近鬼差的注意,这些鬼差正押送着一大群鬼魂,准备送它们去投胎。 “哗!” 在这些鬼差和鬼魂的注视下,那漩涡之中射下来一道光柱,然后,两道身影从光柱中坠落下来。 “哎哟!” “我的老腰啊!” 两人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他们看了看干裂的大地,再看看幽蓝色的天空,顿时喜出望外。 “这就是地府!”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开创出了走阴秘术,必将名垂青史!” 两个老头子相拥而泣,他们研究二十多年,经历了无数次尝试,终于品尝到了胜利的果实。 “入地府,有这么高兴吗?” 周围的鬼魂们都惊呆了,这俩货是傻子吧,别人来地府都是垂头丧气,心中满是遗憾和不甘,他们却高兴成这个样子,简直不合常理。 “你们是哪里来的鬼魂?!” 一个鬼差队长忍不住了,拔出斩魂刀恶狠狠的指着两人,厉声喝斥道。 “额……” 两个老头儿这才注意到,周围竟然有一大群人,哦不,是一大群鬼。 公羊子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说道:“这位大人,我们不是鬼魂,是生魂,我们两人阳寿未尽,只是通过某种神奇的术法……” “哐当!” 然而话还没说完,两道冰冷的锁链飞来,直接将两人的脖子套住了。 “哼,哪有什么生魂,来了地府就是鬼魂,随我投胎去吧!” 那鬼差队手里牵着两根铁链,冷冰冰的说道。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两个家伙突然出现,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想知道,因为这根本就不归他管。 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押送这批鬼魂按时去投胎,可不能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行程! 这两个异常的家伙,如果报给上级,必然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甚至上级可能会临时给出一些指示,到时候就是上级动动嘴,下级跑断腿了。 甚至到时候,如果因为那些破事儿耽误了自己的公务,或许会直接判他一个渎职的罪名。 所以说,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打包带走,送去投胎。 反正将镇魂锁链往脖子上一套,就和顺手牵羊一样,顺便的事儿。 “大人,误会,这是误会啊!” “我们真的是生魂,我们还没死呢,不信您可以去查阅生死簿!” 两人都急了,特别是公羊子,心中在哀嚎,这怎么和白前辈说的情况不一样啊。 地府的人不是很讲理吗? 说好的知书达理之辈呢? “呵呵,生死簿?” 周围的鬼差都翻了个白眼,嘲讽的看着这两个家伙,犹如看傻子一般。 生死簿是一般人能看的吗? 为了你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咱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去请其他部门的鬼差吃饭,走关系? 你们怕是在想屁吃! 事实上,生死簿只适用于一种人,那便是贵不可言的人,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对人的寿命提出质疑,才有资格让地府去查一查生死簿。 至于其他人…… 呵呵,每天至少要死几百万人,谁有时间去给你查生死簿?来到地府,那就去投胎。 公羊子见没有商量的余地,最终一咬牙,也变得强硬起来:“哼,本来老夫本想和你们讲道理,换来的却是鄙夷,既然如此……老夫就得罪了!” 说完,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做法。 “化辰术!” 只见他的身上突然闪耀起一点光芒,这点光芒迅速朝着全身扩散,他的整个身体似乎都要化作一道耀眼的星辰,照亮黑暗。 “啊!” 一些鬼魂被这股光芒照射到,仿佛积雪遇到了阳光,身上阴气融化,顿时发出惨叫声。 “不好,是两个术士!” “快撕烂他们的嘴!!” 几位鬼差脸色大变,周身涌现出大量的阴气,顶着光芒冲过来,将公羊子两人扑倒在地。 直接撕嘴! 魂魄是比较脆弱的,可以轻易的撕碎和重组,于是,两人的嘴巴直接被撕掉了。 嘴巴被撕掉后,公羊子似乎被破掉了术法,身上的光芒消散而去。 可怜他的那位朋友,连术法都没来得及施展,直接就被撕掉了嘴,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快,两人的嘴巴恢复了,但是嘴里被塞上了几只臭袜子,并且还被戴上了枷锁,双手动弹不得。 “呵,这点本事也想在地府捣乱?异想天开!” 那位鬼差队长不屑的笑了笑。 到了地府,阳间的任何术法神通,都会大大削弱,所以鬼魂一般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唔,唔!” “呜呜呜……” 两人想要喊冤,却说不出话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并且心生绝望。 他们也是从微末中崛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成就,名利双收,纵享丝滑,还不想死啊。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来到地府的鬼魂有几个甘心的?所谓好死不如赖活。但人有生老病死,这是任何人都逃不掉的,你们就认命吧。” 那位鬼差队长叹了口气。 显然,他也不是完全铁石心肠,但他也只是个小人物,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给自己找麻烦。 还是那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他便押送着这批鬼魂,继续赶路了,公羊子两人,则是被铁链牵着,犹如牵狗一般。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地府突然震颤起来,一道无比神圣的银色太阳自天穹顶端降临,顿时,神圣之光普照地府,亿万里的幽冥浩土都在颤栗。 “咚咚咚!” “啊!!” 所有鬼魂和鬼差,都在顷刻间跪在了地上,那股气息太过恢弘,让它们不得不跪。 就好像一片苍天压下来,完全是身不由己,谁若是不低头,就会被当场碾碎。 好在。 这股光芒转眼便收敛了,与此同时,那股浩瀚神威消失了,好像从未来过。 “好可怕的威严。”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一些鬼魂趴在地上,眼中露出浓浓敬畏和恐惧,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位鬼差队长身体颤巍巍的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沉声说道:“应该是……那位大人又降临了。” “哪位大人?” “那位大人是谁?” 所有鬼魂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们很难想象,是怎样的存在能发出那样恐怖的光芒,那道光芒,简直能掀翻地府,撼动轮回!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此章四千六百字,肥。 我在犹豫要不要写第二更,因为这会增加朋友们的经济压力,我承认我更新太快了,让你们受苦了。阿弥陀佛。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白帝之名! 鬼差队长眼眸闪烁了几下,露出一抹崇拜和向往之色,低声开口。 “我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这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大人物,十殿阎罗见了他,都要俯首称臣,他自称……白先生。” 鬼魂们闻言,骇然不已。 竟然还有比十殿阎罗更高的存在?简直闻所未闻,据他们所知,就算是神话时代的仙佛,也管不到地府。 白先生? 而此时,公羊子和他的朋友,却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呜呜!!” 他们眼神激动,脸色涨红,虽然戴着枷锁帮着锁链,却在原地又唱又跳。 因为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术道祖师! 如今,世间已经证明术道祖师名为白易,那么这位威严压地府的白先生,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祖师。 特别是公羊子,他可是受过术道祖师指点的,也算是攀上了一点关系。 所以,以祖师爷在地府的无上地位看,只要将这种关系暴露出来,他们就能化险为夷了! 然而,尽管他们叫得很欢,那些鬼差却假装没看见,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或许有人看出了点苗头。 但也都装糊涂。 反正都得罪了,又没人知道这两人是谁,直接将这两人送入轮回中,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这两人真的和白先生有关系,白先生就在地府中,应该可以感应到,想救人自然会出手,如果白先生没有出手救人,那么就证明这两人确实不重要。 总之,问题不大。 于是,两人犹如倔驴一般,不断的挣扎,然而鬼差们也不惯着,拉着锁链就往前走,几乎是拖行。 走了许久。 终于,这群鬼魂来到了一个庞大的黑暗深渊的边缘,这个深渊无比庞大,下方漆黑一片,就算是一条巨龙扔下去,也渺小得仿佛一只蚯蚓。 “轰隆隆!” “轰隆隆!” 隐隐可见,深渊下的黑暗之中,有六个黑漆漆的庞大漩涡在旋转着,那股伟岸的气息,就像是灭世的磨盘,能碾碎整个天地。 这就是六道轮回,这六个漩涡,分别代表了: 天神道。 人间道。 修罗道。 地狱道。 饿鬼道。 畜生道。 “各位,轮回之地就在这里了,你们会转生在哪一道,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鬼差队长对着诸多鬼魂说道:“虽然,我现在说的话,你们下辈子多半也记不得,但我还是善意的提醒一下伱们,生平多行善,少作恶,才能投个好胎。” “那么现在,自己跳下去吧。” 顿时,诸多鬼魂都面面相觑,他们站在悬崖边看了一眼下方的黑暗和六道漩涡,都露出胆怯之色。 “下去吧你!” “赶紧滚!” 鬼差们直接踹人,那些伸长脖子在悬崖边观望的魂魄,被踹中屁股,直接掉了下去。 “啊!!” “不——” 这些鬼魂犹如蚂蚁坠落下去,惊恐的惨叫声在深渊中回荡,但很快就被深渊吞噬了。 不远处,同样有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从高空中看去,这条深渊宛如一条黑色的大河,不知有多长,而这群鬼魂,就像是河边的一群蚂蚁。 而河流的上游和下游,还有很多这样的蚂蚁群,数千群,数万群! “唔,唔唔!” 此时,看着同行的鬼魂都被依次踹下去,公羊子二人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更加绝望了。 然而他们无法开口。 嘴巴都被臭袜子堵住了。 公羊子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那样激烈反抗了,如果嘴巴不被堵住,此时还能高声求救。 或许白前辈可以听到呢。 “轮到你们了,二位,一路走好。” 那位鬼差队长笑着说道,然后就要将两人踹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了,神圣,浩瀚,仿佛天意在显化。 “嗡!” 几乎瞬间,在场所有的鬼差都当场凝固,而公羊子两人身上的枷锁也都自动崩开。 与此同时,一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此两人应该阳寿未尽,先带他们去查一下生死簿,再做定夺。” 声音振聋发聩,所有鬼差都在颤栗。 “白前辈?!” 听到这个声音,公羊子大喜过望,他一把摘掉嘴里的臭袜子,狂热的叫了一声。 他那位朋友也反应过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当场就跪下来,对着天空叩拜:“多谢祖师!” 而此时,周围的鬼差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似乎石化了。 许久之后,那位鬼差队长有些心虚的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两人肩膀上的灰尘,尴尬道:“那个……我之前说话声音是大了点,有没有吓到二位?” “没有没有。” “呵呵,大人客气了。” 公羊子两人尴尬的笑了笑,他们并没有膨胀,反而保持着礼貌。 虽然祖师爷发话保下了他们,但他们也不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毕竟,如果他们得意忘形,在这里肆无忌惮,丢的是祖师爷的人,必然会引得祖师爷厌恶。 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保他们了。 那位鬼差队长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心中对两人好感大增。 他笑着说道:“既然那位大人发话了,我就带你们去查生死簿吧,别慌,只是走个流程。” 之前他是不愿意去查生死簿的,因为那需要托关系,欠人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那位大人发话,他几乎就是拿着圣旨在办事,不仅办事的时候畅通无阻,甚至可以狐假虎威一次! 这或许,会是他整个鬼生中最风光的一次。 “那个,查完生死簿,可以批准我们去游览一下地府吗,地府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大。” 公羊子期待的问道。 “没问题!” 鬼差队长豪气的一挥手,笑道:“你们和那位大人相识,这点面子,地府肯定是要给的。” 他凑到公羊子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查完了生死簿,你们可以跟判官提这件事,他多半不敢拒绝,然后你就点名让我给你们当向导,怎么样?” 公羊子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你懂的”的笑容。 很显然,这位鬼差大哥也想趁机来一次公费旅游。 公羊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请问大哥如何称呼?” “哈哈,叫我程管就行。” 鬼差队长笑着说道,然后便带着两人和众多鬼差,朝着远方的城市走去。 …… 而此时,白泽已经在秦广王的宫殿喝茶了。 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所以旁边伺候的侍女,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但依旧充满敬畏。 “秦兄,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 白泽放下茶杯,沉声说道。 秦广王脸色严肃起来,他挥挥手对着侍女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奴婢告退。” 于是,侍女们纷纷退出了宫殿,并且自觉的关上了大门。 “白兄,可以问了。”秦广王笑着说道。 白泽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有些话你不能直接说,所以我说出来,你只回答我是不是就行了。” 秦广王点点头。 白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在地府的至高位格,是不是和我开创的两种大道体系有关?” 秦广王点点头。 但紧接着又摇摇头。 白泽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是还是不是啊? 秦广王也露出思索之色,然后苦笑道:“这件事,我也有些看不明白,你那两道大道冠冕,的确是立道的果位,但却虚幻无比,似乎……并不在现世中。” 白泽想了想,试探的问道:“会不会,这两道光环其实是来自未来?” “我能感觉到,我这两种大道如今还很稚嫩,而且只是在三千碎片世界中的一个世界立道,应该还没有这么高的位格。所以我想,这两道光环会不会是它们将来成熟之后绽放的光辉,贯穿时空显化在现在?” 秦广王哑然失笑,摇头道: “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不用修炼了,坐等未来的反哺就行了?可是,如果你现在不努力修炼,未来的你又凭什么强大呢?” “所以这是个悖论。” “过去的成就,或许可以供养现在的你,但是未来的成就,不可能影响到现在。” “因果是不能颠倒的。” 白泽皱眉,沉思了许久。 突然,他想到了李子衿,想到了那个可以穿梭时空的雷霆小船!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过去存在的道果,哪怕已经崩溃,依旧可以照耀到现在,是吗?” “应该……是吧。” 秦广王不确定的点点头,过去的道果?莫非,这家伙真的是过去的某位远古神灵复活? 他曾经偷偷查过生死簿。 愣是没查到白泽的名字,或许有同名之人,但是他很清楚,并不是眼前这个家伙。 “好,我明白了。” 白泽点点头,他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白泽便离开了地府。 他临走前用神念扫视了一下地府,发现那三尊镇狱阴神又在装睡,但是他也没戳破,假装不知道。 他明白对方的尴尬。 换位思考,如果让他给一个几百年道行的后辈装孙子,他也拉不下脸,哪怕对方位格再高。 “咦,这两个家伙,竟然在地府游玩?呵呵,希望别玩过头了,否则寿命到头,就不用回去了。” 白泽看了公羊子和另一个老头儿,竟然在一个几个鬼差的带领下,在地府游山玩水。 地府虽然整体很阴森,但是也有很多壮阔的奇观。 比如忘川河。 河水蔚蓝晶莹,宛如宝石,波光潋滟,巨大的冥月倒映在水中,明净澄澈,河畔更是开满了鲜艳的彼岸花,无数光雨自花丛中升腾而起,宛若举霞飞升。 ……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一本名为《白帝传》的书,竟然在人间流行起来。 这本书乃是魏国术士公羊子所写,从魏国开始,蔓延到七国,然后蔓延到整个九州之地,最后,传遍了人族数百个国度。 这是第一本全面介绍地府的书籍。 以往,人们对于地府只有一个模糊的了解,只知道六道轮回、十殿阎罗、判官之类的。 但是这本书,以游记的形势,不仅介绍了地府的权力构造,更写出了地府的各种景观,构建出了一个精彩的地府世界。 其中,更是别开生面的写到了一位从来不为人知的伟大存在——白帝! 据说,这位白帝乃是地府的至高存在,驾临地府时,光芒照耀幽冥之地,万鬼膜拜,十殿阎罗都要俯首称臣。 地府更有传闻说,这位白帝,乃是远古时期的某位至高神灵,沉睡了很多个时代,在这个时代复苏。 而这本书的作者公羊子,十分明确的指出,这位白帝,其实就是术道祖师——白易! 并且书中还插入了画像。 于是,无数人震撼了,术道祖师白易,竟然是地府的白帝?而且还疑似远古神灵复活? 这来头太大了! 而随着这本书的传播,又有人发现了巨大的秘密! 那是一个名为东宝国的国度,其中有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煊赫大家族——滕家。 这滕家,是文圣滕青青的家族,他们一直供奉着灵兽白泽的画像,最开始是狗的形态,然后慢慢的换成了人形,因为白泽的人形画像,后来也流传开了。 所以,在《白帝传》传播到东宝国之后,滕家的后辈发现,这白帝……分明就是他们供奉的先祖白泽啊! 这个消息迅速传开。 宛如山洪海啸,震撼世人。 术道祖师,地府白帝,竟然就是神话时代的灵兽白泽?他真的熬过了神话落幕的大劫?! 如此创举,古往今来,独此一人。 这世上,曾经诞生了那么多的仙佛,但是都化作了尘土,末法时代,是所有仙佛都跨不过的天堑。 然而,这个人跨过去了。 白泽,白帝,旷世无双! 又接近四千字,没有了,榨干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唯一的神话! “原来是你!!” 一处神秘的黑暗空间里,一个高贵的女子一把将手中的《白帝传》撕碎,扔在地上。 这女子身穿霞帔,美丽端庄,头顶插着一支金色的凤钗,这凤钗熠熠生辉,形似金色小箭。 “公主息怒!” 旁边的黑暗中,几个身穿黑色长裙的侍女,纷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灵兽白泽!原来你就是那人间巨鳄!” 帝女咬牙切齿,狠狠的说道:“数百年前,你便坏了我的大事,导致我的麾下损失惨重。” “原本以为伱已经随着神话消亡了,想不到,你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熬过来了。” “三十多年前,你又化身人间巨鳄,杀了我一员大臣和一个侍女,此仇,不共戴天!” “等时机成熟,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冷冷开口,煞气滔天。 “公主,微臣求见。” 突然,外面有恭敬的声音传来。 “进。” 帝女微微皱眉,然后平静的说道。 很快,一道黑袍身影走了进来,他浑身弥漫着黑色雾气,显得很神秘。 那黑袍身影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公主,我们又物色到一个有霸主资质的雄主,是否扶持他争霸?” 帝女摇头说道:“我们的最大的敌人,还在人世间活跃,暂时不宜有大动作。” 她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再等等吧,等再过一些年,他彻底厌倦了人世纷繁,遁入深山闭关隐居,就不会再理会人间的王朝更迭,沧海桑田了。” “到了那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等她成功扶持一位傀儡,掌控大片疆土,便可以展开那个计划了。 到时候,一切明面上的以及潜在的敌人,都会被震落下去,彻底跌入凡尘。 “末法时代,就该有末法时代的样子……” 帝女低声喃喃道。 她要在末法时代,彻底铲除所有的威胁和对手,这样一来,到了下个纪元便无人可以和她争了。 人皇之位,她势在必得! …… 转眼间,又过了二十年。 “轰隆隆!” 这一天,白泽的二弟子周蜃,也达到了术士领域的巅峰,成功将火之大道拉入了术道之海。 “不错,你已经成为了当世的术道第一人。” 白泽走过来,赞赏的说道。 “我是第一?那冰尊呢?” 周蜃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道他已经超越那个老头儿了? 不至于吧。 对方三十年前便达到了这一步,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对方多少会有点进步的。 白泽叹息道:“他五年前已经寿终正寝了,术士终究也无法长生。” 周蜃闻言,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那个老头儿当年和他有点冲突,但如今他达到了这一步,算是和那老头儿并肩站在了顶峰,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如今对方死了,他有点伤感。 或许这就是兔死狐悲吧。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低声说道:“师父,我……我想成家了。” “为什么?”白泽一愣。 “我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看起来还年轻,但其实已经不小了,我要娶妻生子,把家里的香火传下去的,而且我有时候……会感到孤独。” 周蜃低着头说道。 “这样啊……” 白泽眼神恍惚了一下,原来,这个玩世不恭的少年,渐渐也知道愁滋味了啊。 他突然间感受到,时光的流逝,是如此的真切。 “咚!” 周蜃跪在地上,磕头道:“师父,徒儿不能一直侍奉在您身边了,传道养育之恩……永不敢忘!” 他的眼中,有泪水流下。 眼前这个男人,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下他,收留他,让从小流浪的他第一次有了依靠。 然后,又一步步的教导他,让他渐渐有了过人的本领,直到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天下第一术士,站在了群山之巅。这一切,都是师父所赐! 没有师父,就没有他的一切。 白泽上前两步,摸着二弟子的头,温和的笑道:“呵呵,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何必这么伤感?徒弟终究是要出师的,哪有徒弟跟师父过一辈子的?” “你如今登临术道巅峰,也该成家立业,嗯,不仅要成家,还要立业,或许可以开辟一个道统。” “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当为术道正统,希望你可以继续努力,将术道发扬光大。” 周蜃抬起头来,然后重重的点头。 “师父,放心吧,术道会开枝散叶,源远流长!无数年后,后辈之人依旧会记得您的名字!” 这是他的志向。 他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师父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师父创立的术道体系发扬光大。 “师父,弟子走了。” 周蜃起身,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就准备下山。 然而白泽拉住了他。 “师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周蜃有些疑惑的问道,或许是因为之前哭过,他表情略显麻木,竟然有几分呆愣之感。 “砰!” 白泽一个栗子敲在他头顶,翻白眼道:“就这么走了?不用收拾行李吗?你晾在后院的裤衩子,准备等谁给你收?等为师,还是等淑潼?” “额……咳咳,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就去收拾。” 周蜃顿时干咳两声,摸着头傻笑起来,男人至死是少年,离别的悲伤被一扫而空。 这一天,姜淑潼做了很丰盛的一顿饭菜。 白泽通过万里传音,将在外游历的大弟子陆胜也叫了回来,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完饭后,陆胜和周蜃一起下山了。 两人似乎都打算开宗立派。 临走前,白泽给两个弟子都塞了很多东西,比如扶桑茶、黄金桃子、黄金竹,都是用蕴含了空间神通的特殊器物装起来的,里面好东西堆积如山。 对弟子,他毫不吝啬,反正这些东西他多的是,而且对他作用不大。 这些东西,会成为两个弟子起家的本钱,也就是开宗立派的底蕴。 要开辟一个门派,总得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两人应该很快就能汇聚一批志同道合之人,并且教导出一大批优秀的徒子徒孙。 “聚散终有时,我该怎么祝福你们呢……” 白泽站在山巅,默默的目送两个弟子下山,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他想赐福,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那两道年轻的身影渐行渐远,在山路的尽头不断变小,最后消失在滚滚红尘中。 这一去,似乎仙凡永隔。 他的弟子,终究是回到了人世间,可是如今,人世间,貌似已经容不下他了。 “老爷,我给您泡了扶桑茶,我们回去吧。” 姜淑潼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白泽的身后,她面带微笑,温柔的说道。 白泽回头看向她。 当年那个呆萌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但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风韵动人。 因为吃了黄金桃子和扶桑茶,导致她寿命比大多数人都长,并且衰老缓慢。 如今的她不再呆笨。 这些年的修行,让她渐渐开窍了,成为了一位心思玲珑的女子,成熟知性。 “你跟着我也五十多年了,他们都要成家立业了,你有没有想过……嫁人?”白泽问道。 “嫁给谁?” 姜淑潼撩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耳边发丝,抿嘴轻笑道:“是嫁给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老牛吃嫩草,还是嫁给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将就一下?” 白泽一愣,然后哑然失笑。 是啊! 姜淑潼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长生了,太年轻的不匹配,太老的同样不匹配。 “老爷,我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或许我这个人天生比较愚钝吧,豆蔻年华的时候错过了花季,后来就再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姜淑潼眼中似有星辰,灿烂的笑道:“我会一直陪着您的——我是说,在我寿命终结之前。” 白泽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然后他迈开脚步,踩着无形的阶梯踏空而行,一步步朝着山腰的院子走去。 姜淑潼笑了笑,也跟上了。 她看着前方那道背影,脚步轻盈的跟在身后,眼眸温柔似水。 其实她和寻常女子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她在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太惊艳的人,于是,后来看谁都差点意思…… 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 …… 时光悠悠,又过了十年。 姜淑潼在七十多岁的时候,竟然也达到了术士的巅峰,将风之大道拉入了术道之海。 她是人间的第三个巅峰术士! 这一天,白泽忽有所感,于是带着姜淑潼来到青阳子隐居的深山,看望青阳子。 如今,六十多年过去,原本恢复青春的青阳子,再次变得白发苍苍。 眼看寿元将近了。 在白泽的多次帮助下,他活了一百七十多岁,却终究没能达到术士的巅峰。 “你这小女娃,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而且……还是老夫主修的风之大道!” 青阳子看到姜淑潼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之色,嘴角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个当年他看不上眼的小女娃,竟然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超越了他,的确是有些打脸了。 “不过是侥幸罢了。”姜淑潼谦虚的说道。 “呵呵,好一个侥幸!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就没这么侥幸了,哎。” 青阳子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年那小子杂念太多,在术法上无法入门,于是他让那小子在山上养猪磨磨性子,谁曾想…… 总之,他那位大弟子,最终也只是学到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回到齐国继承王位了。 还好,他二十年前又收了一位关门弟子。 他吸取了当年的教训,专门在几个资质不错的年轻人中,挑选了最木讷呆愣的一个。 嘿!还真别说! 那小子看似呆头呆脑的,结果修炼起术法来,心无旁骛,进步神速。 短短二十年,就将他的本事学得七七八八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以术入道是没问题了。 至于能否达到术道巅峰,看缘分吧。 “你我相交已有百年,你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或许可以帮你。” 白泽看着青阳子问道。 青阳子笑着摇摇头:“算了,人死如灯灭,人间的事,让活着的人自己奔波去吧。” 白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月后,青阳子离世。 来吊唁的人很多,比如青阳子的师弟杜洪、智仙老和尚,以及青阳子在尘世间的旁系后辈…… 那位曾经养猪的齐王已经垂垂老矣,他披麻戴孝前来吊唁,并且以国丧之礼为师父送行。 他虽然没有学会多少术法,但师父终究教会了他很多道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当然,也未必没有作秀的嫌疑。 毕竟他的师父是灵兽白泽的好友,孝道做到位了,至少有一份香火情。 “子民,子玉,这是你们的姑姑,乃是如今天地间最顶尖的高人之一,快跪下,给姑姑磕头!” 齐王对着身后的两个少年少女说道。 “拜见姑姑!” “拜见姑姑!” 两个小辈都很有眼力见,很恭敬的对着姜淑潼行跪拜礼,并且眼中有崇拜之色。 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姑姑,追随在灵兽白泽、白帝身边,也算是得到了仙缘。 “淑潼,他们两人是我最喜欢的子嗣,你可不可以教教他们?这样齐国将来也能后继有人。” 白发苍苍的齐王看着自己的妹妹,期待中带着一丝忐忑,甚至有些敬畏。 姜淑潼将对方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叹息,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但最终,她没有答应。 因为她不想收徒。 她给了两个晚辈一人一个黄金桃子,然后对自家王兄说道:“我不会教导弟子,让他们去术道山,找我二师兄周蜃吧,就说是我说的,二师兄不会拒绝的。” “术道山!” 齐王眼前一亮,而两个小孩子,更是激动起来了。 术道山,乃是十年前,天下第一术士火尊周蜃创立的道统,以传承和发扬术道为己任。 创立之初,便有大量的顶尖术士加入,这十年来,又广收门徒,天才辈出,蓬勃发展。 如今,那里已经成为术道的圣地,整个人间数百国度,很多顶尖术士都慕名而来,不断往那里汇聚。 术士们汇聚一堂,交流术法,各种思想碰撞,百花齐放,不断推陈出新,创造出了很多新的术法。 而年轻一辈,也受到了诸多前辈人物的指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突飞猛进。 术道山乃是术道圣地。 而相应的,武道领域也出现了一座至高圣地,那便是天雷剑圣陆胜创造的……武道山! 武道山,术道山。 两大圣地,犹如两尊庞然大物,盘踞在人间,各自以滚雪球的速度,不断壮大。 有人曾经预言,一山不容二虎,这两大圣地终究会有一战,决定谁才是人间的修行正统。 但很快就被打脸了。 因为两大圣地的创始人都公开表示,其实他们是师兄弟,他们的师父都是灵兽白泽! 顿时,天下哗然。 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武道和术道同源,他们的开创者是同一个人——灵兽白泽! 一个人创造了两大体系,这很惊世骇俗,但大家想到是那个人,也就释然了。 灵兽白泽,他本就是神话! 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唯一的神话! 四千字大章,肥。 如果觉得贵了就吱一声,我少更点~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收获,天书,飞蛾 时光飞逝,又过了三十多年。 此时,神话已经落幕四百年了,但是武道和术道,却宛如烈火烹油,繁荣无比。 因为两大圣地的存在,天下间的武夫和术士汇聚,竟然发生了类似核聚变的效果。 这些年来,整个人间的术士和武夫,整体水平进步了一大截。 各种术法典籍、武术秘籍,都被创造出来,广为流传,修行的人也变多了。 而巅峰术士和巅峰武夫的数量也在增加,这些年,竟然又有十多位武夫和术士,将自然大道拉了下来。 这是厚积薄发的结果。 因为很多人修炼一百多年,就差那临门一脚了,如今在圣地之中交流和切磋,也就踏出了那一步。 而白泽惊讶的发现! 随着武道和术道的发展,他作为立道者,竟然能够调动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是属于这两种大道的力量,修炼的人越多、实力越强,他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多。 特别是那些自然大道被拉下来后,对他的增幅尤为明显。 如今,这两种大道的力量,竟然各自都达到了两万年道行左右,这就相当于,他有了两个两万年级别的发动机,可以随时给他提供能量。 只可惜,这两种大道的力量并不能融合,无法产生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就好比考试分数,两个五十分无法融合成一个一百分,甚至和七十分比,都够呛。 目前为止,只有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可以融合,并且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两种能量,是人间的根本! 这是两种至高能量。 目前为止,能和这两种能量媲美的,应该只有先天道体能量和浩然正气了。 “两种大道的力量,终究只是外力,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像神话一样落幕。” “只有体内的矿洞,才是永不枯竭的源头,在任何时代和环境下,都不会消失,这才是我的根本。” 白泽明确了方向。 这两种大道的力量,他不能看作根本,只能当作一种暂时借用的工具——挖矿的工具。 他的本质是矿工。 再过一些年,这两种大道的力量还会持续增强,到时候,他就有了一股磅礴的力量,可以继续挖矿。 他要掌握更多的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 等这两个矿洞暂时挖不动了,还可以将先天道体矿洞也挖掘一下,为下个纪元做准备。 下个纪元,他要修炼天书! 因为秦广王隐晦的透露过,天书并不简单,乃是天地间的至高经篇,直指至高神位,所谓的天书六卷,只是完整天书中的小残片罢了。 完整的天书,早已随着天地大道被撕裂,散落在三千世界了。 按理说,跨界很艰难,无人能横跨三千世界,集齐所有天书残片,但他……他貌似有思路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构想,具体能不能行得通,还是得下个纪元才知道。 “老爷,我母妃快不行了,我想回去见她最后一面,您……能陪我一起去吗?” 这一天,姜淑潼面带悲伤之色,欲言又止的说道。 “好。” 白泽没有拒绝,他带着姜淑女潼直接瞬移,很快就来到了齐国王宫。 “这是……白帝?!” “参见白帝陛下!” 齐国王宫的侍卫们,看到白泽两人突然出现,先是大惊失色,然后迅速认出了白泽,当场叩拜。 这是白帝! 相比于人间的王,地府的帝君更让人敬畏,毕竟,这可是俯瞰人间的神灵啊。 “不必多礼。”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便带着姜淑潼朝着前方的宫殿走去,那是姜淑潼母亲所住的宫殿。 两人所过之处,沿途所有的宫女和侍卫都大惊失色,然后纷纷跪地叩首,战战兢兢。 如入无人之境!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两人,也没有任何人敢上前询问——神灵行事,何须向凡人解释? 很快,两人来到了姜淑潼母亲所在的清心殿。 如今的齐王继位之后,先王的很多妃子要么被打入冷宫,要么被安排在了偏僻的殿堂,但是姜淑潼的母亲,却依旧住在最煊赫的殿堂,地位与太后相当。 甚至,太后也得让她三分。 这一切,只因,她的女儿是姜淑潼——一位巅峰术士!而且姜淑潼背后,还站着一尊白帝! “参见白帝陛下!” “参见长公主!” 清心殿的宫女看到两人后,都吓了一跳,同时又激动不已。 在她们眼中,这两位可都是神仙啊,而且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长公主乃是从齐国王室走出去的神仙,而白帝陛下,更是至高的神灵,人间共尊! “咳咳咳……老身……参见白帝陛下。” 凤床的帷幔深处,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似乎要撑着身子爬起来行礼。 “免礼。” 白泽平静的说道,一股微风凭空出现,将她平稳的按回了床上。 “你去告别吧。”白泽转身面向大门,负手而立,背对着姜淑潼说道。 “嗯……” 姜淑潼抿着嘴点点头,她知道老爷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亲自过去慰问的。 毕竟,又不是女婿。 母女俩说了很多私密话,虽然声音适中,并没有避着白泽的意思,但是白泽选择性的没有听。 他想听,万里之外也能听到。 他不想听,近在咫尺也听不到。 许久之后,姜淑潼擦着眼泪从帷幔中走出来,凄婉的说道:“母妃她……走了。” 白泽没有说话,轻轻的伸手将她的头揽过来,按在自己的胸膛处。 “呜呜呜……” 姜淑潼将脸埋在白泽胸前的衣襟里,渐渐的哭了起来,她肩膀颤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嚎啕大哭。 白泽感觉胸前的衣襟被热泪打湿,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别。 女子的悲伤,无人共鸣。 “嗡……” 渐渐的,宫殿的地面上冒出两团黑气,化作两个身披甲胄、手拿钢叉的阴差。 “这!!” 它们正要勾魂,然而发现白泽之后,顿时浑身颤栗,然后杵着钢叉默默的单膝跪地。 它们也是有眼力见的,没敢大声喧哗,就默默的跪在那里,等待指示。 白泽一边抱着哭泣的女子,一边对两个阴差使了个眼色。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的起身,然后无声无息的将死者的魂魄带走了。 姜淑潼虽然背对着阴差,但其实也能感应到,毕竟她是巅峰术士,术法通神。 然而,她只是身躯微微一颤,然后继续扑在白泽怀里哭,哭得更大声了。 生死轮回,乃是天地秩序。 就算神通广大如老爷,也只能默默的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离去,她又能如何? 她不想无理取闹。 更不想让老爷为难。 许久之后,宫殿之外响起了齐王的声音。 “小王姜景荣,拜见白帝陛下!” 白泽和姜淑潼分开,他看着眼眶泛红的女子,沉声说道:“我先走了,你办完丧事再回山吧。” “嗯。” 姜淑潼点点头,迅速擦干了泪痕,整理了一下仪容,毕竟在齐国王宫,她是长公主。 白泽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这齐王,他懒得见。 三日后,齐国王宫举行了盛大的葬礼,文武百官披麻戴孝,举国同悲。 姜淑潼回到了山中。 几天的时间,她脸色苍白了不少,显得很憔悴,而那青春靓丽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一丝皱纹。 她终究也要开始老了啊。 若是至亲不死,或许她还能再年轻一些年,可是母妃死后,她的人生似乎熄灭了某道火光,不得不进入下一个阶段,一个冰冷而沉重的阶段。 “老爷,我想要驻颜之法。”姜淑潼看着白泽,坚定的说道。 白泽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 “我要驻颜之法!” 姜淑潼咬着牙,提高了声音:“我知道,生老病死乃是天地法则,驻颜或许会付出代价,但我不在乎!与其让我老态龙钟的活几十年,我宁愿美丽的活一天!” “美丽的容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人生不同的阶段,都有不同的风景。” 白泽叹息道。 姜淑潼咬了咬唇,然后对着白泽笑了,笑容有些凄迷,让人心疼:“老爷,您所谓的风景指的是什么呢?您仔细想想,我……真的有吗?” 白泽张了张嘴,然后语塞了。 他突然愧疚起来。 是啊,对方的人生,似乎都依附在他身上了,从年少时就跟着他,如今年过古稀,依旧没有自己的生活。 凡间的妇人,这个时期,应该是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吧……这也就是他所说的风景。 然而眼前这个女子,什么也没有。 “是我对不起你。”白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沙哑的说道。 “老爷,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对我很好,真的,从我小时候开始,一直都很好。” 姜淑潼摇摇头,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之色:“所以,一生追随在您身边,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早就说过啊,我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我不需要像她们那样生活,现在这样就挺好。” 然后,她再次看向白泽,眼神坚定的说道:“但是……我一定要美丽的活着!” “请您成全我,好吗?” 白泽默默的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 许久之后,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握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好吧。” 他知道,人生的意义的确不在于活得久,而在于,活得快乐、活得如愿。 “谢谢老爷。” 姜淑潼甜甜一笑,那笑容灿烂无比,就像飞蛾扑火时,燃烧起来的绚烂火光。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秘玉佩 姜淑潼使用了折寿的驻颜之法,保住了最美的容颜,她很满足。 而白泽也不再隐居山中了。 他打算在最后的日子里,带这个陪伴他一生的女子,去看看这人间的风光。 千山万水,都陪她去看一遍! 三十年的时间,他们走访了天下各国,观看了诸多名胜古迹、青山绿水、奇异景观。 一路上,不同的风土人情和民风民俗,也带来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乐趣。 姜淑潼很开心,她说,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精彩的人和事,她这一生很知足。 于是…… 在一个红霞似火的黄昏,山巅之上,她将头轻轻的靠在白泽的肩膀上,面带微笑,永远的闭上了眼。 那一刻,天地无声。 只有傍晚的山风,吹起了男人的白衣和女子的黑发,在两人身后肆意的交缠着…… 自此,经历了一百多年的花开花落之后,白泽再次孑然一身。 他似乎真的累了。 他感觉,一个人过,也挺好。 漫长的岁月中,与其无奈的送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不如一个人平静的过下去。 如果不相见,就不会相念。 若没有相遇,就没有分离。 而这些年,随着武道和术道的蓬勃发展,他能调动的大道之力,竟然达到了四万年的层次。 而且,这两种大道还会继续发展。 于是,他又开始挖矿了。 因为矿洞里的矿石,越到后面越坚硬,所以道行不够的时候是没法挖的,而如今,有了四万年道行的力量,倒也可以继续挖了,只是速度并不算太快。 但没关系,细水长流嘛! 末法时代还有四千多年呢。 …… 矿洞之中无日月,人间悠悠已百年。 又过了一百年,白泽从矿洞中钻出来,因为他预感到,自己的二弟子快不行了。 于是他直接驾临术道山。 “拜见祖师!” “拜见白帝陛下!” 术道山有大量的术士,也有一些前来拜访的达官显贵,这些人看到白泽,纷纷跪拜行礼。 特别是术士们,一个个眼神狂热,崇拜到极点。 “免礼。”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闲庭信步的朝着周蜃所在地方走去,他每一步踏出,身影就出现在远处,当他再次踏出一步,原地的虚影才缓缓消散。 他的身影仿佛光影在折射一般,看的周围的众人震撼不已,更加敬畏了。 周蜃虽然寿元将近,但并不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相反,他精神抖擞,盘坐在后山水潭旁边的巨石上。 “哗!” 白泽出现在他的身后。 “弟子拜见师父!” 周蜃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身体一颤,赶紧站起来,然后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起来吧。” 白泽温和的说道。 “我还以为,见不到师父最后一面了。” 周蜃起身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之前我和师兄几次回山,都发现您在闭关,也就没敢打扰。” 白泽看着二弟子的满头白发,心情有些复杂,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师父,您笑什么?” 周蜃疑惑了,事实上,看到师父笑了,他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笑容好像会传染。 “咳咳!” 白泽干咳两声,忍住了笑意说道:“我刚才还在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结果……咱师徒俩都是白发。” 自从身份暴露之后,他就不再改变头发的颜色了,一直都是满头白发。 “哈哈,白发人送白发人,这样一来,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对吧师父?” 周蜃哈哈一笑,带着几分年轻时的玩世不恭。 其实这一百多年来,他作为术道山的掌教,位高权重,威严日益浓重,一般人看到他就会心生敬畏。 “是啊,没那么难受了。” 白泽笑了笑,然后摸着弟子的头,叮嘱道:“我知道,你已经将五条自然大道拉下来了,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去了地府,如果镇狱阴神不出手,地府根本镇不住你……为师希望你乖乖的投胎,不要惹事。” “那我要是万一惹事,大闹了地府怎么办?”周蜃突然挤眉弄眼的说道。 “没事,有为师在。”白泽温和的笑道。 “嘿嘿,还是师父最疼我!” 周蜃咧嘴一笑,然后,认真的说道:“放心吧师父,我不会惹事的。”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古意盎然的玉佩:“对了!师父,这是当年我奶奶的亲孙子送给我的玉佩,我戴在身上一百多年了,我渐渐感觉到,它似乎有灵性,关键时刻可以庇佑我。” “现在,我把它送给您吧,您把它戴在身上,就当……是我在您身边尽孝了。” 白泽接过玉佩,点点头。 弟子的一番心意,他也不好拒绝。 “对了,师父,师兄呢?”周蜃左顾右盼,却并没有看到期盼的身影。 “来了。” 白泽微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雷电划过天际,然后直直的劈落下来,化作一位魁梧的白发老者。 正是天雷剑圣,陆胜! “拜见师父!” 陆胜先对白泽跪拜叩首,然后起身,拍了拍周蜃的肩膀说道:“师弟,我来送伱。” 周蜃看着自家师兄那精神饱满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幽怨之色,叹息道:“哎,练武的果然比修术法的长寿啊,当初我就应该去练武的!” 陆胜平静的说道:“话虽如此,但你天生体质羸弱,并无练武的天赋,你若是选择练武,不等师父发话,我第一个把你扫地出门,免得败坏师门的声誉。” “额,无情!” 周蜃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师兄,我死后,请你照拂一下我的后人。我不指望他们能一直掌控术道山,只希望,血脉不要断绝。” “好。” 陆胜郑重的点点头。 他从来没有多余的言语,也不会信誓旦旦,但答应过的事,必然一诺千金。 白泽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二弟子不想麻烦他,所以请大弟子帮忙。 实际上,他挖矿的时候也的确是没日没夜,有些时候顾不上外面。 不过……庇护一个家族血脉不绝,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似乎是因为他具备至高的位格,所以他的赐福往往都会有效,东宝国的滕家能长盛不衰,就是证明。 “师父,师兄……再见了。” 最终,周蜃再次盘坐下来,他眷恋的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根本不需要阴差来抓人,他的魂魄直接化作一道黑光,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没入地下。 “哎……” 白泽叹了口气,然后按照弟子的遗愿,将那块古意盎然的玉佩戴在脖子上。 “咦?” 就在这时,他恍惚间看到,玉佩的内部似乎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 他仔细看,又没有了。 “看样子,这玉佩确实不简单,或许是很多个纪元之前遗留下来的古物。” 白泽心中默默的说道,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这玉佩中一定有秘密,只是暂时还无法解开罢了。 无妨,以后的日在还长,可以慢慢的研究。 “阿胜,你大概还有五十年的寿元,如果还有什么大的目标和布局,应该早做准备。” 白泽看向大弟子,说道。 “知道了,师父。” 陆胜点点头,他早已知天命,自己能活多久,他大概能感应到。 “你出去宣布死讯吧。”白泽说道。 “好。”陆胜点点头,朝着外面走去。 白泽独自一人站在水潭边,负手而立,眼神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只在水潭中扑腾的白鹤…… 有些人,终究要走,却又永远的留下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六万年道行! 很快,五十年过去了。 大弟子陆胜也寿终正寝,在他接近三百年的人生中,他一共拉下了七条自然大道虚影。 可谓是真正的武道神话! 这也就是在末法时代,若是赶上神话时代,各种大道力量强盛,他甚至有望镇压所有修仙者。 此等天赋才情,古今罕见。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 “哎,只剩下我了……” 白泽看着大弟子的尸体在熊熊烈火中缓缓消失,脸上露出一抹伤感。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 但大弟子乃是武道有史以来最强者,肉身金刚不坏,如果直接埋土葬,尸体恐怕数千年都不会腐朽,这样反倒不利于投胎。 肉身是这一世的债,若是这一世的债没能还清,那么下一世就得还。 那就会造成先天缺陷! 所以,他只能将大弟子的尸体火化掉。 这样也能避免尸身被亵渎,因为一些强大的尸体,往往会被一些心术不正之人盯上,炼制成傀儡。 如果运气不好被无形的邪气入侵,还有可能诈尸,变成行尸走肉,为祸人间。 火化是最好的选择。 安葬了大弟子之后,白泽继续隐居了。 这一次,他似乎彻底斩断了和凡尘的联系——至少,在这个末法时代,算是断了。 未来的四千多年,他多半不会在红尘中走动了。 体验红尘只是暂时的。 挖矿才是主旋律! 过去的这些年,是武道和术道发展的鼎盛时期,算是一个井喷期。 就好比神话纪元一样,每个纪元的早期,都会涌现出各种机缘,各种绝世天才,大量的仙佛崛起! 这也是井喷期。 而到了后面,渐渐的就没那么辉煌了,开始维持在一个不好不坏的水平,再后来,开始走下坡路…… 而过去这一百多年的井喷期,使得武道和术道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两种大道,都有了五万年左右的道行! 当然,两种加起来,并不是十万年,甚至比六万年都还差了一些,大概也就相当于五万五千年。 这很好理解。 两个五万年道行的修士,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六万年道行的修士,甚至很可能被轻松碾压。 但无论如何,五万五千年的道行,已经很不错了,已经超越了他曾经的巅峰。 所以,这些年他挖矿也小有成就,已经将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的道行,各自提升到了一万五千年。 这两种能量可以融合。 所以,至少能媲美三万年的道行,而且以这两种能量的霸道,以及压制天地万法的特性,就算对手的道行比他高一截,他多半也能镇压! 但是这还不够。 于是,他继续挖,继续挖…… …… 时光悠悠,一千年过去了。 世间沧海桑田,王朝变迁,发生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但是这都与白泽无关。 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挖矿机器罢了。 矿洞里几乎没有时间概念。 而白泽挖矿也不会疲惫,相反,在两种矿洞能量的滋养下,他越挖越精神。 所以,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啊! 这一千年来,武道和术道的力量,一直在增长,虽然增速渐渐放缓,甚至有些时期还会莫名的衰退一些,但总体还是在上升,细水长流,螺旋式上升。 到最后,两种大道竟然都到了七万年的程度。 这已经超越了曾经的人间极限,这样的力量,别说末法时代,神话时代都不见! 立道,就是这么作弊。 或许这就是创业和打工的区别吧,创业成功了,手持原始股份,躺着都比打工赚得多无数倍! 当然。 创业艰难,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需要能力,需要资源,更需要机遇,缺一不可。 “该去做那件事了。” 这一天,白泽停止了挖矿,出关了。 因为他感觉到,两种大道的发展似乎已经遇到了瓶颈,因为修炼的人越来越多,能量源头终究是达到了极限,有些不堪重负了。 就好像服务器即将过载! 做蛋糕的材料已经用完了,蛋糕只能做这么大了,接下来,就该分蛋糕了,很多武者和术士恐怕都要开始内斗了,也就是所谓的争夺“武运”和“术运”。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注定只有少数人能达到巅峰,并且会产生虹吸效应,强者恒强,弱者灭亡。 但这和白泽没有关系。 因为蛋糕怎么分,对他没有影响,唯一能影响他的就是……蛋糕能做到多大! 这也就导致,他能调动的大道之力达到了瓶颈,如果力量不能继续提升,他挖矿也就挖不动了。 越往里面挖,矿石越硬,挖矿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挖矿进度也会减缓。 但好在,经过这一千年的努力挖掘,他的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都达到了三万年的水准。 融合起来,可以轻松镇压六万年道行的修士! 而且这两种能量似乎在人间有特权,所以就算超过了六万年的界限,也不会被排斥到仙界。 “如今之计,力量方面很难再提升了,想要继续挖矿,就只能借助工具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朝着东方大泽飞去。 他要去取世界深渊中的那把断剑! 如今,神话落幕一千五百多年了,那断剑应该已经彻底衰弱下去了,自然外溢的剑气没有那么可怕了,他如今又实力大增,有把握可以得手。 “这应该是天庭时期的残破神器。” 对于世界深渊,他也问过秦广王,那的确是天庭时期大战,打出来的深渊。 人间世界碎裂成三千块碎片,这些碎片之间的裂缝,就是世界深渊。 这些深渊被末法之力笼罩,漫长的岁月都无人可以靠近,所以往往遗留着天庭时期的宝物。 “咻——” 白泽迅速的飞过东方大泽,接近末法海域,他体内流转着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之力,无视末法之力,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向东飞行,来到了世界深渊。 此时,悬崖边那层无形的屏障已经消失了,白泽成功的飞入了世界深渊。 此时外面是白天。 所以深渊里反而是黑夜,因为所有的金乌都在外面上班,还没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里同样亮如白昼,因为这深渊中有太多的发光植物,其中,以扶桑树为最。 扶桑树犹如一颗太阳,照亮方圆数万里,而旁边的金色竹林、桃林、茶林,也同样在发光。 深渊中的一些其他树木,花草,藤蔓,也都会发光,甚至还有发光的异兽。 森林中,有长着五色光斑的巨鹿,江河中,有头上长着蓝色灯笼的大鱼,天空中,有羽翼发光的巨鸟…… “轰隆隆——” 白泽周身绽放白色光芒,宛如一颗银色的太阳,强势降临世界深渊,威压浩浩荡荡的扩散出去。 他所过之处,天空中的飞禽纷纷降落,而地上的巨兽也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于是,他一路畅通无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一片钢铁森林,这里的树木都很巨大,而且树皮坚硬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甚至有些枯死的老树,表面还生锈了。 这种怪异的现象,源自于森林中央的那把巨剑,它辐射出的金属性力量,影响了周围的森林。 “吱吱吱!” “吼……” 白泽从钢铁森林的上空飞过,威压浩浩荡荡,仿佛狂风吹拂而过,森林中传出一些异兽不安的嘶吼。 “又见面了。” 白泽落在那把顶天立地的断剑之前。 数十里高的巨剑斜插在地上,宛如一座高耸的大山,它似乎是曾经从高空自由落体的坠落在地上,插在这里就没动了,表面覆盖了尘埃,长出了植被。 因为剑身很宽,又是斜插的,所以可以看到部分不规则的断口,以此推断这是一把断剑。 “跟我走吧。” 白泽右手抬起,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在手中纠缠,融合成了一道无比霸道的赤红火光,火光飞出,迅速将整个巨剑覆盖,熊熊燃烧起来。 他在炼化这把剑! 只有炼化了,才能彻底掌控,否则使用起来会各种不得劲儿,甚至有可能生出反骨。 “放肆!” 就在这时,那巨剑之中竟然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似乎是个小孩儿的声音,却在努力的装腔作势。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黑光自巨剑内部扩散开来,宛如洪水汹涌,瞬间将白泽吞没。 几乎瞬间,白泽发现自己被卷进了一个漆黑的世界,这里很空旷,寂静无比。 “嗡——”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一道光源,白泽仔细看去,发现那是一个浑身发光、衣袂飘飘的白发老者。 “你想炼化吾?” 白发老者斜着眼瞥了白泽一眼,淡淡的问道。 “是。” 白泽平静的说道。 “吾乃远古神灵之兵刃,想要掌控吾,你,还不够资格……你走吧。”白发老者威严的说道。 “我要是不走呢?”白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伱!” 白发老者愤怒瞪眼,但紧接着发现自己失态了,迅速平静下来,故作淡然道:“话吾已经说过了,听不听,那就是你的事了,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最后的四个字,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别装了,我见过你。” 白泽笑着说道,但紧接着又摇头:“不对,准确的说,我应该是见过你的上一任。” “我不信!!” 白发老者大惊失色。 “呵呵。” 白泽右手对着他一挥,顿时,他似乎被吹走了一层马甲,衣衫、头发、胡子,乃至是皮肤,都迅速朝着身后飘走,只剩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婴儿愣在原地。 这巨婴懵逼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白泽伸出右手,直接揪住对方头顶那人参娃娃一般的小辫子,简单又粗暴。 “过来吧你!”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震落大道! “放开吾,放开吾!吾乃神兵之灵,若是吾发怒,你只有死路一条!” 那巨婴被白泽拎在手中晃荡,高举双手挣扎着,并且开口威胁。 “啪!” 白泽也不惯着,一巴掌就拍在他肥嘟嘟的屁股上,小孩子,就不能惯着。 不打不老实。 “啊,你敢打吾,你死定了,吾保证,伱死定了!” 巨婴愤怒的叫道。 “啪啪啪!” 白泽又是几巴掌。 “吾,吾要把你……” “啪啪啪啪!” 白泽人狠话不多,专治各种不服,于是,许久之后,那巨婴彻底屈服了。 他哭丧着脸问道:“这可是我的地盘啊,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不会对你出手?” “直觉。” 白泽笑了笑,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种神秘的位格,对神器之灵有压制作用。 这是尊卑次序,神器是神灵炼制的宝物,更要讲究位格,是不能以下犯上的。 “跟我离开这里吧。” 白泽将小胖子放在地上,微笑道。 “不,我不想去。” 下胖子下意识的缩着头,害怕的说道:“外面很可怕的,外面有很可怕的敌人,出去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白泽问道。 “因为第一代灵智传承下来的记忆碎片中,有惨烈的大战,而且你看,我的剑身都被打残了,只剩下半截,这就是证明。”小胖子认真的说道。 白泽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不用怕,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外面很安全。” 怕对方不动心,他继续蛊惑道:“而且,外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什么是香的,什么是辣的?”小胖子摸着下巴,眼珠转动,疑惑的问道。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就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反正比你现在快乐十倍,开心百倍!” “你没骗我?” 小胖子眼中露出期待之色,那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对花花世界的向往。 “骗你我就是狗。”白泽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小胖子审视的看着白泽,见对方表情认真,眼神坦然,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再加上此时受制于人,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他犹犹豫豫的点头道:“那……好吧。” “将你的本源印记给我。”白泽伸出右手说道。 “这、这不好吧?”小胖子缩了缩头,露出为难之色,明显不想彻底栽在此人手里。 虽然此人位格很高,现在说话也和善了,但他总觉得,这家伙不像好人的样子。 哪有好人一上来就拎着人家打屁股的?他屁股都快开花了。 “啊!”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片刻,白泽一个栗子敲在他头顶,痛得他眼泪都冒出来了。 “交出来。” 白泽目光凌厉的看着他。 “哦……” 小胖子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他从红肚兜里掏出一团白色的光,递给白泽。 白泽迅速将这团白光炼化,顿时,他感觉到这小胖子被他彻底掌控了。 但很快,他皱起了眉头,看着小胖子问道:“这断剑怎么还没被炼化?” 小胖子弱弱的说道:“你炼化的只是我的本源印记,还没炼化断剑的本源印记呢。” “我!!” 白泽满头黑线,然后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辫子,远远的扔了出去,走你! “要你何用!”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对着前方的黑暗一抓,小胖子又被吸了回来,他将小胖子放下,沉声说道:“带我去找这断剑的本源印记。” “好……好的。” 小胖子颤抖着说道,他算是体会到了这个大魔王的喜怒无常,简直是伴君如伴虎啊。 小胖子浑身发光,带着白泽在黑暗的空间里飞行。 也不知飞了多久,仿佛跨越了一个星系那么遥远,终于,小胖子停下来了。 “就在这里了。”他指着前方说道。 但是白泽向前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又想挨揍是不是?”白泽斜着眼说道。 “别打我!” 小胖子赶紧捂住头,然后弱弱的说道:“这本源印记就是黑色的,与这里的黑暗相融,这里有无穷空间,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任何人都找不到。” 白泽闻言,向前伸出了手。 “嗡——” 他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顿时,一股磅礴如海的波动传来,让他心神震撼。 “这本源印记,也太大了吧。” 白泽深吸一口气,以他阿尔法狗的计算力估计,要炼化这道本源印记,没个两百年的时间恐怕下不来。 主要是他现在道行太低了,而这巨剑来头太大,乃是远古神器。 虽然只是残破版,但毕竟是神器。 他现在就相当于蚂蚁啃大象,两百年能啃完,都算是速度快的了。 “算了,反正现在是末法时代,闲着也是闲着。” 白泽调整心态,然后在原地盘坐下来,开始炼化本源印记。 小胖子则是蹲在旁边画圈圈,不知道在诅咒谁。 …… 自从白泽进入世界深渊后,人间开始风云变幻,九州之地风起云涌。 一只蛰伏了上千年的巨大黑手,开始在幕后操纵天下大势,搅动风云。 正是帝女手下的跨界生灵! 一千多年来,他们扶持了一个又一个的傀儡,将势力渗透到了人族的各大王朝。 但是因为有白泽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们通过占卜发现,白泽彻底消失了,应该是完全闭死关,暂时不会出现了。 于是,他们出手了! 千年来积攒的底蕴一下子爆发出来,短短数十年内,各大王朝迅速兼并,一统了九州大地。 是的,大夏天朝的九州,自一千五百多年前分崩离析后,再次一统。 不仅如此。 这个新的帝国并不局限于九州之地,而是继续朝着西边扩张,将很多国度都囊括进去。 众所周知,在通讯技术落后的时代,疆土太大其实并不利于统治。 因为会鞭长莫及。 基层信息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传到中央,中央的政令也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下达,而信息是有时效性的,往往消息传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比如发生干旱、洪水。 等消息上传下达,朝廷采取措施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当地百姓早就饿死了。 就算有人起义造反,可能中央都要很久才能知道,到时候叛军都打下半壁江山了,中央还蒙在鼓里。 而且地方官鱼肉百姓,也会天高皇帝远,根本没人管,这样一来,社会矛盾也更容易激化。 总之! 通讯技术跟不上,是很难驾驭太大的疆土的,强行扩张,最后只能是分崩离析。 这也是为什么大夏天朝当年只占据了九州之地,而不继续向外扩张的原因。 而帝女却选择继续扩张! 不是她蠢。 而是她本来就没打算建立一个长盛不衰的帝国,她只想打造出一个短期的工具而已。 只要短期内采用高压手段完全控制住这片疆土,达到了她的目的,帝国后面是否会崩溃,她并不关心。 反正只是末法时代的帝国,没有人皇果位,她要这凡俗帝国有什么用? 终于,一百五十年后,她使用高压手段、严刑峻法,统治了相当于大夏天朝两倍的疆土! 她终于不再扩张。 此时,这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畸形的地步——它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军事力量,但是民生凋敝,社会矛盾激化,百姓苦不堪言。 就好像一个气球,被吹到了最大的限度,它空前强大,却也空前的脆弱,随时都会爆炸。 用不了多久,这个庞大帝国必将分崩离析! 但是,对帝女来说,这已经够了,哪怕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也够了。 “开始吧!” 这一天,帝女在黑暗的空间下达了最高指令,然后,她麾下的诡异生灵利用传音秘法,对他们控制的无数傀儡发动了指令,这些傀儡,开始指挥军队。 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彻底浮出水面。 “咚——咚——咚——” “铛!铛!铛!铛!” “杀,杀,杀!杀!!” 这一天,这片浩瀚的疆土之内,战鼓雷动,金戈震天,军队的喊杀声响彻人间! 人间处处起战鼓。 金戈杀意震苍穹! “噗——” “怎么回事!” “啊!我的武功!” “我的术法!!” 人间各处,无数的武夫和术士只觉得有大道天音撞击在胸口,顿时武功尽失,术法尽废。 “轰隆隆!” 天空之中,甚至有一道道大道虚影显现出来,然后剧烈震荡,出现裂痕,最后犹如水坝般坍塌下来。 以人族万民之力,震落天地大道! 这一刻,人族天地主角的地位,彻底的体现出来了,这些毫不起眼的凡人汇聚起来,竟然能改天换地。 “轰隆!” “轰隆!” 一道道大道虚影浮现、崩塌。 渐渐的,武道之海和术道之海也浮现出来,它们同样剧烈震颤,悲鸣……最终崩塌! 此时,帝女出现在一座山顶上,衣袂飘飘,她眺望天穹,嘴角勾起一道冷漠的弧度。 “这世界……终于清净了。” 震道之术,乃是她的父皇——大荒天朝的人皇,从一块远古石碑上获得的秘法。 此法,可借助人族万民之力,震落当世的所有修行者,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跌入尘埃! 若是在神话时代,此法并不好施展,因为一些擅长占卜的大能者会提前推算到,然后阻止军队的排兵布阵,或者直接诛杀传达命令的人和发号施令的人。 不过,这是末法时代。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那样的大能者了,灵兽白泽虽然也算是大能者,可惜并不擅长占卜。 而且,他已经闭死关。 “呵呵,灵兽白泽,你现在应该也已经跌落尘埃,在某个洞穴里绝望哀嚎了吧?” 女帝眯着眼,低声冷笑道:“没能亲手杀了你,还真是可惜呢。”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噗!” 世界深渊,正在炼化残剑本源印记的白泽,突然身体一震,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他脸色大变,隐约感觉到,自己创立的两种大道,似乎出事了。 身在世界深渊,有末法领域隔绝,所以他无法感应到人间的事,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白泽瞳孔陡然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的拿出一颗白色的球体,只见这颗白色球体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裂痕,然后彻底崩碎,化作飞灰消散而去。 “这!!” 白泽脸色苍白起来,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不仅是心灵的打击,也是身体的打击。 这颗白球早已被他炼化,和他休戚相关,如今白球破灭,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这一刻,白泽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两种大道,破灭了! 他出一趟远门,家被偷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了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干的!” 白泽脸上煞气凛然。 前面的一千多年都没出事,他离开一百多年就出事了,这也太巧了。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一定是早有预谋! “可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今的人间,谁有能力灭掉两种媲美七万年道行的大道?” 他实在想不出,谁能做到这种事。 就算是神话时代,人间应该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存在吧,更何况是末法时代。 “难道是……帝女?” 突然,他想到了那群偷渡者,这些人跨界的时候获得了某些怪异的能力。 这群家伙万法不侵,神话时代的修行者和妖怪们,便吃了很大的亏。 或许正是这种诡异能力,毁灭了他的两种大道。 “如果真的是你们在搞鬼,我一定将你们……赶尽杀绝!” 白泽眼神冷漠,低声开口。 然后,他调整心神,继续炼化残剑的本源印记,此时他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不能中断。 人间,在帝女震落大道之后的第三年,那个庞大帝国果然崩溃了。 社会矛盾激化,起义者此起彼伏,很多军队也发生了叛乱,大厦坍塌,根本无法逆转。 不过帝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事了拂衣去,根本懒得收拾烂摊子,也不想理会这些叛贼。 不过是菜鸡互啄罢了。 “轰隆——” 四十七年后,白泽终于完全炼化了残剑的本源印记,那数十里高的残剑发出无尽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深渊,甚至惊动了那只在扶桑树上打盹儿的金乌。 但是金乌只是看了这边一眼,便不再理会。 它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上班机器,而且到了末法时代,它的灵智也削弱了,对任何事情都不敢兴趣。 它的心中只有上班,上班,上班。 “嗡——” 白泽从残剑的内部空间飞出。 他右手高举,顿时,庞大的残剑迅速缩小,在天空中盘旋了两圈之后飞入他的手中. “啪嗒!” 他一把握住残剑,只觉得入手冰凉,厚重感十足,有种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错觉。 他现在炼化之后可以随意的挥动残剑了,炼化之前根本拿不动,它太重了。 “哗——” 他对着远方一剑扫出,顿时,一道白茫茫的剑气划破天际,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豆腐般被切开! 白泽振奋起来,激动的说道:“不愧是远古神器,果然锋利无比!” 如今他道行太低,远远没有达到神灵的层次,所以无法催动这件神器真正的威能,但仅仅只是使用表面的锋芒,就已经很可怕了。 至少,这么锋利,拿来挖矿是没问题的! 只要工具足够锋利,足够硬,那么他就可以一直挖下去,就算力量不足,也只是挖得慢一些而已。 而没有工具的时候,遇到坚硬岩层完全挖不动。 这一点,挖煤的同志深有体会。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这残剑,剑身本就很宽,再加上如今断掉了半截,看起来……其实更像一把柴刀。 “这个形状,正好当铁锹用。” 白泽觉得很满意。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让小胖子驾驭这把残剑帮他挖矿呢? 虽然小胖子一看就是个水货,也无法发挥出残剑的真正威力,但稍微的驾驭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像鲲年大哥可以短时间驾驭巨鲲身躯一样。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他有些犹豫,雇佣童工是不道德的。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不发工资,应该就不算雇佣童工了吧…… 很快,白泽离开了世界深渊。 之前还想砍几根扶桑树的枝桠回去,但真正有能力的时候,他反而放弃了这个打算。 扶桑树毕竟是太阳的驿站,这条人间纬线上的三百六十五颗太阳,都要在这里栖息,万一这棵扶桑树出了什么问题,所有太阳都会出问题,那么这条纬线上的三百六十六个世界都要遭殃,后果太严重了。 他不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拿三百六十六个世界的无数生灵去冒险。 或许随着所处的位置越来越高,他的格局也在慢慢打开吧。 弱小时,他唯利是图,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来。 可是渐渐的,当他发现自己足够强大,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时,他反而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似乎身上多了一种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并不是说要去当救世主,只是说……当我足够强大时,我绝不能变成一个坏人,否则,这世间的生灵该有多绝望啊? “不过,我不当大魔头,不代表我就好欺负,有些人……也该绝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弥漫着浓浓煞气,化作一道白虹冲出了世界深渊。 他飞过末法海域,然后迅速横跨东方大泽,来到了九州之地。 “嗡!” 他的神念扩张出去,瞬间就入侵到了无数人的脑海中,从无数的信息中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他已经有了六万年的道行,堪称人间巅峰,可以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 甚至,这一千多年来,他又悟出了多种强大神通。 “大荒帝国?震落大道?灭绝武夫和术士?帝国已经崩溃?核心政权还在苟延残喘?” 很快,白泽从一些表面信息中,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真相,于是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当年大夏京城的方向! 那个地方,便是大荒帝国核心政权的苟延残喘之地,如今大荒帝国分崩离析,核心政权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控制的疆域有限,但终究还没有灭亡。 “怎么办,怎么办!” 皇宫之内,一个身材魁梧,霸气无比的中年人,此时几乎疯狂,犹如陷入绝境的猛兽。 “混账!说好的扶持我做千古一帝,人间霸主,为什么关键时刻就不见了!” “如今帝国分崩离析,这些叛贼甚至即将兵临城下,让朕如何应对?难道朕辉煌一世,最终却要成为亡国之君,被天下耻笑吗?!” “你们这群混蛋!!” “是伱们蛊惑我,把我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如今你们却抛弃了我,你们不得好死!” 他愤怒,同时也感到悲凉,原本他以为自己很聪明,纵然是棋子,只要忍辱负重,最后也可以跳出棋盘,成为下棋的人,可到头来,他终究只是棋子。 甚至,如今成了弃子! 而就在他疯狂的时候,一股浩瀚的神威降临了,宛如真神驾临,让他当场趴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有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他们,是谁?” 中年人被这股神威吓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竟然愣在了原地,没能立刻回答。 “算了,我自己来。” 那道声音有些不耐烦,下一刻,中年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然后,他的体内似乎有一团火焰在涌动,胸膛仿佛要爆炸开来。 “噗噗噗——” 最终,他的胸膛炸开,无数发光的丝线破体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无限延长。 这是因果线! 其中,有几根因果线特别粗壮,并且弥漫着淡淡的黑气,这种黑气白泽很熟悉。 “呵呵,果然是你们!” 皇宫上空,白泽冷笑一声,然后身体发光,体内走出几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循着因果线追击而去。 这是神念化身。 神念化身和因果相连,都是他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悟出的绝世神通。 他这次,要将这群臭老鼠连根拔起! “你们不是喜欢给人带来绝望吗,现在……你们也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吧! 他屹立在天空中,白衣飘飘,眼中却闪烁着血色的光芒,笑容冷厉,宛如魔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望的帝女! 一座奢华的宫殿内,一个黑袍中年人盘膝而坐,闭着眼,偶尔皱一下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嗡!” 突然,一道金色的线条自天外来,洞穿层层建筑的阻隔,没入了他的体内。 就像是一根无限长的线条,将他和另一个人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 他猛然睁眼,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皮发麻起来。 “因果线!有人掌握了传说中的因果神通?!” 这种绝世神通,他也只在大荒天朝挖掘出的古籍中看到过,但从未见过有人练成。 然而还不等他思考太多,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在体内,让他胸口一阵灼热,迅速膨胀。 “噗——” 最终,一道道因果线自他的胸膛破体而出,千丝万缕的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不好,公主!!” 他脸色大变,焦急无比,他想要斩断这些因线,然而任他手舞足蹈,都无法触碰这些线。 这些线,仿佛处在另一个维度。 “倒是挺忠心,可惜……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天空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脑袋当场炸开,无头的身躯倒了下去。 而那些因果线并没有消失,依旧以他为中心,朝着一个个方向延申。 “哗!” 白泽的神念化身再次裂变,分成很多道身影,朝着不同的因果线追击而去。 凡是跨界生灵,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这样的一幕,发生在人间各地,一个个跨界生灵的体内蔓延出因果线,然后头颅炸开。 而一些地位比较高的跨界生灵,他们的体内,都有一道粗壮的因果线,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此时。 那片神秘的黑暗空间内,帝女看着一道道自天边蔓延而来的因果线,也是脸色大变。 “因果线!” “怎么会这样,明明这方世界的修行者都被震落下去了,怎么还会有因果神通存在,到底是谁?” 她脸色苍白,因为渐渐的,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难道……是他?” 这一刻,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了她,那种恐惧,远超以往的任何时候。 一个人比你能打,你未必会有多恐惧。 但是如果你捅了一个人好几刀,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浑身血淋淋的向伱走来,这就很可怕了。 因为他不怕死,而且他要和你拼命了。 他不死,你就要死!! “怎么办?如今因果线已经将我锁定,无论我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到。” 帝女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股绝望之感在心头蔓延。 “对了!去西大泽!” 突然,她找到了一丝生路。 因为和她父皇交好的那只金乌曾经说过,这方世界的东西大泽中,各有一个世界深渊,任何修行者都进不去,如果她能进入世界深渊,应该就安全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进去,但她是跨界者,和普通修行者不同,或许有一线希望。 至于为什么选择西大泽,而不是东大泽。 因为根据因果线到来的方向推断,灵兽白泽如今的位置就在东方,如果她往东方跑,很可能撞上。 “咻——” 她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西方飞去,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眨眼之间,就跨越万里之地! 照这个速度,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能飞过半个人族大地,到达西方大泽。 此时,她头顶的那支金色凤钗在发光,将她包裹,似乎正是因为这凤钗,她才有能这么快的速度。 事实上,这是她父皇留给她的至宝。 这是当年射在金乌身上的那支箭,被她父皇取出之后,以古老秘法引动人族万民之力镇压之,消除其戾气,又倾天朝和人皇之力,重新锻造,最终变成了一件称心如意的至宝,父皇赐给她做防身之用。 事实上,正是因为有这件至宝的庇护,她才能在跨界后一直保持理智,从不曾迷失。 其他跨界者,都多少迷失过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只剩下杀戮本能,是后面才恢复的。 “父皇,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 帝女将那支凤钗拔下来,紧紧的握在手中,低声说道。 “谁保佑你都没用。”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而冰冷的声音响起,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谁!!” 她身体一颤,面露惊恐。 “你说呢?” 她的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那道身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顶天立地的神山,不可撼动。 “你,你是谁?为什么追我?” 帝女深吸一口气,然后竟然露出疑惑之色,开始装傻了。 “你说呢?” 白泽冷笑一声,根本懒得解释什么,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撼天动地,光是带起的罡风就已经将周遭的云层撕碎,天地间风云变化。 “撕拉——” 有声巨响,帝女的身体几乎炸开,霞帔破碎,布条翻飞,犹如樊清惠一般倒飞出去。 “啊!” 她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眼神惊恐。 只是一巴掌而已,她感觉自己一身骨头都似乎被打散了,浑身无力,站都站不稳了。 她可是有着万年的道行! 此人到底有多强?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叫道:“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白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知道这女人肯定是想拖延时间,趁机逃跑。 但没关系。 他不介意配合一样。 他会给这个女人一点希望,当对方觉得看到希望的时候,他再碾碎这一丝希望,让对方彻底绝望! 他并不担心出现意外,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意外。 “嗡!” 果然,下一刻,这个女人似乎捏碎了某件器物,顿时体外发出一阵白光,包裹着她原地消失了。 “有意思。” 白泽笑了笑,然后闲庭信步的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同样消失。 …… 一处荒山的上空,突然白光一闪,一道衣衫褴褛的高挑身影突然出现了,正是帝女。 “这是哪里?” 她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她刚才用的,是父皇给她的随机传送符,可以将人随机传送到任何地方。 这是一件古物,当年一共挖掘出来五枚,试验了两枚之后,还剩三枚,父皇给了她一枚。 “希望这里离那个煞星比较远吧。”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衣不蔽体的样子,她脸上露出一抹羞愤。 她堂堂大荒天朝的公主,身份高贵,仪态端庄,如今却如此狼狈。 “咦,因果线消失了!很好,这样一来,那个煞星就找不到我了!” 突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 紧接着,她脸色阴沉起来,狠狠的说道:“白泽,你给我等着!只要我活着,终有一天会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她就要离开这里。 当务之急,是找一身衣服换上,并且缓解身上的伤势,毕竟对方那一巴掌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轻轻一拍,伤害你猜。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道悠然的声音,云淡风轻:“这样啊……那就不能让你活着了。” “哗!” 帝女瞳孔一缩,猛然抬头。 “轰隆隆!” 只见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庞大的黑云漩涡,轰隆隆的旋转着,漩涡之内电闪雷鸣,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从里面弥漫而出,霎时间天地变色。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绝世魔头要出世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你……你……” 帝女的发髻被狂风吹散,而她那张高贵美丽的脸,此时苍白无比,面部肌肉颤抖着,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那是谁。 当今世上,能拥有这般恐怖力量的,只有那个人。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响起,白泽一步步的从黑云漩涡中走出,仿佛踏着无形的台阶走了下来。 而他每走一步,天地间的重力就沉重几分,渐渐的,帝女的身体被压得佝偻,最终趴在了地上! “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她艰难的抬起头,咬着牙说道。 “是你们先逼我的。” 白泽俯视着她,平静的说道:“神话末年,你们跨界而来,便已经造成生灵涂炭。” “一千多年前,你们又封印多处阴司,扰乱阴阳秩序。本来,这些事不归我管,我也懒得去管。” “可偏偏……你们要来惹我。” 他眼眸冷厉,语气冰寒:“现在的结局,就是你们惹我的代价!” 帝女闻言,反而平静下来了,既然注定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咬着牙艰难的挺直了身子,平静的看向白泽。 “杀了我,你也会死。” 她缓缓的松开手中的凤钗,那凤钗悬浮而起,绽放出绚烂的光芒,渐渐的化作一支……金色的箭。 白泽有些诧异,问道:“这就是当年射伤了金乌的那支箭?” “你知道?”帝女略感诧异。 “知道。”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挥手之间,帝女的人头高高飞起。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沧海桑田三千年 “嗡——” 在帝女死亡的瞬间,那支金色的箭似乎触发了某种禁制,表面光芒大作,血色符文绽放。 几乎瞬间,它就完全被血色的符文和血煞光辉笼罩,宛如一颗血色骄阳。 “咻!” 它酝酿完毕之后,直接朝着白泽射来,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搅碎,在空中留下一条漆黑的轨迹,大量的空间碎片环绕着箭身旋转,风起云涌! 这股气势,很恐怖。 帝女说杀了她的人都要死,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因为这支箭的威力,足以轻易诛杀五万年道行的大能者,这在人间界,已经算是巅峰存在了。 “只可惜,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白泽轻笑一声,右手对着前方一抓,一道覆盖着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的庞大手掌,直接笼罩过去。 “噗噗噗!” 那缭绕着绚烂火光的大手,霸道无比,蕴含破灭万法的特性,一把攥住了那飞行的金箭,让它表面的符文迅速炸开,光芒破灭,最终沉寂下来。 最终,它犹如一支普通的金箭,落在了白泽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哗!” 白泽的手中腾起更炽热的火焰,迅速将这金箭包裹,将里面属于大荒人皇的印记磨灭掉。 这金箭,当年把太阳都射了下来,必然来历非凡,至少材料十分高级,威力巨大。 若是能掌控,也可以当作底牌之一。 “很好,看样子大荒人皇当年已经将这支箭原主人的印记清理干净了,而如今,大荒人皇也早已随着大荒天朝一起落幕,残余的印记根本不值一提。” 炼化之后,白泽眼前一亮。 他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大荒人皇应该是用了类似“震道”的方法,将这支箭原本的印记和凶煞之气冲刷掉了,这就解决了很多的隐患,如今这块山芋,他拿着也不烫手了。 这金箭的确很强。 如果让他来催动,暴发出杀戮威能,诛杀十万年道行的仙佛,还不是谈笑间? 帝女道行太弱了,根本无法催动这支箭,如果这支箭在人皇手中,那简直是百无禁忌,神挡杀神! 而帝女也的确想成为人皇。 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 如果她没有造那些杀孽,没有主动来招惹白泽,或许在下个纪元,还有机会和夏皇争一争那人皇之位,但现在,她彻底没机会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落幕了,真的落幕了。” 白泽屹立在九天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世界,只见大山如波浪起伏,江河犹如小小的沟渠在流动。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如今,神话早已落幕,而武道和术道同样落幕了,末法时代,似乎回到了它本该有的轨迹。 一切归于平凡。 今后的三千多年中,这个世界将彻底失去超自然力量,凡俗当道,就像是华夏的封建王朝。 渐渐的。 神话会成为真正的神话,被无数津津乐道,但几乎不会有人当真了。 而几千年前的奇人异士、武林高手,也将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依旧不会有人当真。 术道和武道的传承,或许会渐渐失传,或许会保留下一些。 但即便还有人练,没有了超凡力量的支撑,最后也只能沦为江湖骗子和花拳绣腿。 “放眼望去,举世皆凡俗,唯我超脱在上,终究是格格不入了啊。” 白泽叹息一声。 如今,这人世间已经彻底没有了他的牵挂,举世茫茫无人相识。 他也不想去认识新的人了。 普通人的寿命太短暂了,若是相识,那么最多百年他就得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或许这就是仙凡殊途吧。 “末法时代,是属于凡人的时代,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我就不掺和了。” 白泽又隐居起来挖矿了。 他不喜欢坐在云端看沧海桑田,因为那会让他感觉,记忆中的那些人,真的越来越远了,他们被埋在了越来越深的岁月尘土中,再也无法回望。 所以,他宁愿呆在矿洞中,在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特殊领域里,用挖矿来麻痹自己。 …… 洞中无岁月,世上三千年。 这三千年里。 世间发生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太多的王朝兴替,涌现出了无数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的人物。 凡人的历史,反而比神话厚重! 于是,神话时代的事情,渐渐的被人们遗忘了,术士和武夫,偶尔还能出现在志怪书籍中。 但是这种书很冷门儿。 相比之下,读书人这个阶层,经久不衰,三千年来,不管怎么改朝换代,他们都稳居朝堂。 流水的天子。 铁打的读书人! 无他,盖才华尔。 读书人,读圣贤文章,明世间道理,通晓治世学问,只有他们,才能将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曾经也有刚愎自用的帝王,一意孤行,废除科举,将读书人赶下了朝堂,并且采用了官位世袭的制度。 结果,那些世袭子弟只知道享乐,无德无才,滥用职权,把王朝搞得乌烟瘴气,这个王朝很快就灭亡了。 让人遗憾的是。 读书人虽然依旧在,但是经历了几次天下巨变之后,两大学宫和白泽书院,都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没有不朽的道统。 再辉煌的道统,也抵挡不住时光的冲刷,终究会腐朽掉,然后坍塌下来。 这种腐朽,或许是来自内部的自我堕落,又或许是来自外部的引诱和压迫。 总之,读书人的三大圣地,都消失了。 后面也出现过新的圣地,但全都不持久,往往都会随着改朝换代而崩塌。 一朝天子一朝臣。 圣地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三大圣地虽然破灭了,但三圣在人族的影响力,却是经久不衰。 礼圣,乐圣,文圣! 他们的传世著作,大都流传下来了,特别是文圣的《白泽传》,依旧被人津津乐道。 相比之下。 公羊子书写的《白帝传》则是渐渐失传了,主要是,他并不是大儒,甚至连读书人都不是。 于是,历朝历代,这本书都会遭到读书人的打压,这些读书人坐镇朝堂,动动嘴皮子,就能封禁这本书。 你什么档次,也配模仿文圣大人? 是的。 因为《白帝传》的主角也是白泽,很多读书人认为,此人是哗众取宠,编了个地府故事来蹭热度。 原本一些市井之人还是会悄悄看这本书。 但渐渐的,市井之人也不看了。 因为,这本书中附录了公羊子自创的“走阴秘术”,书中言之凿凿,说修炼了走阴秘术,可以下地府,畅游阴间,结果很多人试验之后,发现根本没用。 啊呸! 什么破书,完全是糊弄人。 总之,公羊子被打假了。 甚至,这还牵连到了术道传承,导致很多人都对术道体系嗤之以鼻,觉得这些所谓的术法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没啥鸟用,于是大量术法书籍被烧毁。 当然,这些事,与白泽无关。 白泽一直在挖矿。 于是,时光继续流逝,又过了两百年。 渐渐的,人间的大势似乎在慢慢的改变了。 人族的气运自古以来就盘踞在东方,东方有人皇坐镇,乃是人族正统。 而这两百年来,西方似乎诞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红尘之火绚烂,渐渐压过东方,而属于人族的气数渐渐的朝着西方转移,东方的诸多国度日益腐朽。 “砰——” 终于,有一天,西方之人乘坐铁甲战船,从南溟海气势汹汹而来,用火炮轰开了一个东方大国的国门。 这个东方大国,名为真龙王朝。 在历史的演变中,这个王朝继承了九州正统,大概占据了当年大夏九州中的六个州,国土面积辽阔无比,向来以天朝上国自居,俯视诸多蛮夷。 然而如今,这个一向高高在上俯视各国的天朝上国,被西方蛮子一炮打懵了。 天下震惊! 于是,人们这才知道,原来西方这两百年来诞生的新事物,叫科学。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焚书者,自焚也! 天朝上国的梦,被打醒了。 但这远不是终点。 因为醒了还得继续挨打! “砰砰砰!”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说的不是军费,而是赔款,真龙王朝每次挨打,都会被勒索一大笔赔款。 用西方人的话来说——我们跑这么远,辛辛苦苦的来打你,不得给点辛苦费吗? 嚣张至此,真龙王朝举国上下,无不愤怒。 但愤怒也没用,还得继续挨打。 “砰砰砰!” 于是,不仅要赔钱,还得割地。 赔款的钱,自然是由百姓们来承担,于是,各种苛捐杂税不断增加,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当相对于赔款,割地给百姓造成了更加深重的苦难,因为无数人的故乡都落入了外族的残暴统治之下,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沦为了奴隶,成为下等人,被外族人肆意掠夺、欺辱,得不到任何的公平和自由。 “还我土地,滚出东国!” “还我土地,滚出东国!” 很多真龙王朝的热血青年,开始高喊口号,甚至是游行示威,然而没什么用。 反而又换来西方人的一顿毒打! 渐渐的,有人开始转移矛盾了。 当他们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对西方人发火的时候,他们开始调转矛头,把愤怒发泄在……传统文化上。 “传统文化,狗屁文化!” “对,这些狗屁文化,简直害人不浅!若不是这些东西束缚了我们的思想,我们真龙王朝早就发现科学了,怎么可能落后于那些西方蛮夷?!” “说得对,正所谓白纸好作画,西方没有传统文化,反而更容易接受新事物,所以他们偶然发现了科学之后,就大力发展,科学技术突飞猛进。” “传统文化误国,打倒传统文化!” “传统文化误国,打倒传统文化!” 一些别有用心之辈,开始煽动民众的情绪了,事实上,这是统治者在转移社会矛盾。 这种时候,百姓最应该指责的,是这个腐朽、软弱的朝廷,而不是传统文化! 传统文化真的会阻碍科学的发展吗? 如果能正确的使用传统文化,合理借鉴古人的智慧,继承传统,推陈出新,其实能促进科学的发展。 真正导致如今这种惨败局面的,是当权者的傲慢,事实上,真龙王朝早就有人发现了科学的存在,但都被统治者镇压了,并当作奇技淫巧,不屑一顾。 当然,真龙王朝的昏君或许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许认识到了,但没有勇气承认。 于是,他继续针对传统文化。 毕竟,民众的怒火需要找到一个发泄口,如果没有发泄口,很容易爆发。 真龙王朝立国数百年,官僚体系渐渐腐朽,民生凋敝,百姓的怒火,其实已经积攒了很多年了,一旦彻底爆发出来,那么真龙王朝很可能会付之一炬。 “民众需要发泄,那就让他们好好发泄一次吧,传朕旨意,全国焚书,销毁所有传统书籍!” 这位皇帝大手一挥,威严的说道。 “喳!” 旁边的老太监应了一声,小碎步跑出去传旨了。 这位皇帝想了想,对于焚书之事,他决定做个表率,要在京城的中央广场亲自点火。 …… 皇帝决定焚书的消息,经过信差的快马加鞭,以及飞鸽传书,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地。 顿时,百姓们都振奋了。 很多愚昧的民众,竟然真的相信只要烧掉了传统文化,国家就会好起来,于是一个个拍手叫好。 而一些有识之士,则是扼腕叹息。 老祖宗积攒了数千年的文化底蕴,难道就这样付之一炬了吗?这是他们的根啊! 但大势不可违。 少数的有志之士终究无法唤醒愚昧的国民,或许唤醒民智的过程,必须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这一天,真龙王朝的各大州府、郡县,甚至是村镇,都将无数的传统书籍汇聚起来,堆成书山。 只等午时三刻,一起焚烧! 京城,中央广场上,人山人海。 “皇上驾到!” 顿时,大批的侍卫排开人群,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握刀枪,开辟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所有人,跪迎圣驾!” 有军官大声呵斥,杀气腾腾,而周围的士兵也都拔出官刀,怒目圆睁。 顿时,百姓们即便心中对昏君不满,也不敢反抗,所有人黑压压的跪了下去。 这一刻,万民如蚁。 渐渐的,那位皇帝在大群侍卫的众星拱月之下,缓缓的走下龙辇,然后登上了堆满书籍的高台。 这原本是祭天的祭坛。 真龙王朝的初代皇帝,曾经在这里祭拜圣人,如今……这里却用来焚书,焚烧圣人传承。 “午时三刻已到,请陛下点燃圣火,烧祸世经文,焚人间浊气!” 一位戴着高帽的礼官,扯着公鸭嗓高声吟道。 于是,一个侍卫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恭敬的递给皇帝。 皇帝手持火把扫视下方的百姓,威严的说道:“真龙王朝的子民们,都抬起头来,看看朕如何焚烧这些污浊之物,还你们一个朗朗乾坤!” 众人颤巍巍的抬起头。 皇帝将火把扔进了前方书山之中,书山中似乎是浇灌了火油,大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皇帝赶紧后退几步,并且有大群侍卫拿着沾水的盾牌迅速挡在他身前。 “无妨。” 皇帝淡淡的摆手,让侍卫们散去,他站在熊熊烈火前方,负手而立,前方大火产生的气流让他的龙袍猎猎作响,竟然有几分盖世英雄的气势。 很多人眼前一亮,一些女子甚至露出仰慕之色。 皇帝用余光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样子,他成功挽回了一些民心。 他贵为一国之君,却亲自点火,并且独自屹立于十多米高的大火之前,这些愚民又怎能不折服? “史官,快记下来!陛下不顾自身安危,于祭天台亲自点火,焚污浊之书,天下俯首,万民落泪!” “画师,画师!快画出陛下的伟岸英姿!” 有随行的官员大声呼喊着,很显然,为了这场作秀,皇帝老儿准备得十分充分。 “嗡——” 然而就在这时,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突然凝固了一下,然后,所有的火焰渐渐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巨大人影,宛如火神,屹立在祭坛之上。 事实上。 这道模糊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天下间所有焚书的火堆之中,无数人震惊不已。 “文化传承,乃文明之根,祖宗遗泽,焚之,罪孽滔天,子孙断绝,尔等好自为之。” 威严的声音传出,宛如雷霆,振聋发聩! 然后,那人影消失了,所有的火焰都熄灭。 而那些原本已经焚烧了一半的书籍,竟然犹如时光倒流一般,顷刻间复原,仿佛从来没有被烧过。 “这……这!!” “神迹啊!” “老祖宗显灵了,老祖宗显灵了!” “传统文化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财富,烧了就是亵渎祖宗,是大不孝,会断子绝孙的!” “不能烧,不能烧啊!” 这一刻,所有的百姓都改变了想法,不想焚书了。 你问百姓最信什么? 他们最信神,信祖宗。 伱问他们最怕什么? 最怕断子绝孙。 这两种因素同时压下来,足以将大部分百姓治理得服服帖帖,生不起任何违抗的心思。 此时,祭坛之上,看着眼前的变故,那位皇帝脸色僵硬,当场懵了。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威严呵斥道:“何方妖孽,敢在天子面前放肆,速速退去!” 他看过一些古书,知道皇帝是具备大气运的,而且有红尘之火护佑,有莫名神威,能喝退妖魔。 许久,都没人回应。 顿时,他脸上露出一抹讽刺之色,冷冷说道:“区区旁门左道,也想吓唬朕,简直异想天开!” “再拿火把来!” 他豪气的伸出右手。 很快又有侍卫战战兢兢的送来火把,很明显,侍卫心中也在害怕——会不会真的断子绝孙? “今日,朕焚烧污浊之书,斥退妖邪,流传到后世,也是一段佳话,哈哈哈!” 皇帝哈哈大笑,然后高高举起火把,摆了个好看的姿势,就要将火把扔出。 “轰隆——”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乌云汇聚,黑云压城,一道天雷当空劈下,将他的身体笼罩。 他眼睛瞪大,身体当场直了。 “怎么会……这样……” 他头发高高竖起,浑身焦黑,张开嘴冒烟儿的嘴巴,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轰隆!” “轰隆!” “轰隆!” 来不及震撼,几道雷霆连续劈下来,他的身体直接化作焦炭,然后炸开,漆黑碎片散落一地。 天空之中,有天神之音回荡。 “君无道,天罚之!” 要到现代社会了,昨天写了两张存稿,写偏了,竟然搞出了恶俗打脸、财阀公子哥、超古代黑科技剧情,我删掉了,于是没有存稿了。 我想平静的度过现代社会,平稳过渡,然后新纪元开启,神话复苏。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是子衿啊 九天之上。 白泽屹立在云端,衣袂飘飘,一道道神念从四面八方归来,千丝万缕,陆续回归本体。 正是他阻止了焚书。 他也算是人族的前辈,人族数千年的智慧结晶,如果就这样毁掉,他觉得太可惜了。 而且……他不知道,这些书烧掉之后,会不会对滕青青产生影响。 或许,人族的文化传承,就是圣人的根基呢,烧掉这些书,或许滕青青的道行就没了。 他知道,自家的小丫头在一个黑暗世界经历可怕的大战,绝不能被人断掉后路。 谁想断小丫头的后路,他就断谁的生路,甚至断其子孙血脉! 焚书者断子绝孙,他并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发出了某种诅咒。 肯定有人头铁,想要试试。 那就试试吧,等那些头铁的人逝世了,其他人也就知道厉害了。 杀鸡儆猴,是警告世人的最佳方法。 “嗡——” 就在这时,天地间竟然浮现出一片洁白的海洋,浩然正气翻滚,堂皇大气。 一道纯净无比的浩然正气,从浩然之海中飞出,朝着白泽飞来,迅速进入他体内。 然后,那片浩然之海隐没而去。 “这……”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他意识到,自己又增加了一座宝藏矿洞。 这是第四座矿了! 红尘之火。 铁血煞气。 先天道体。 浩然正气。 这四种力量都无比强大,乃是人族的根基,他隐约感觉,这四种力量,便代表了天地正统。 人族正是因为同时得到了这四种力量的庇佑,才成为了天地主角。 “接下来,真龙王朝,这个末代封建王朝也要崩溃了,东方应该会进入军阀割据的状态,然后慢慢的再次统一,建立起现代化的国家。” 白泽低声说道。 他发现,文明的发展过程似乎都很相似,这个世界的历史发展,和地球很像。 或许,两者的确有某种联系。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因为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如果武道和术道没有被震落,世间依旧存在大量的超自然力量,那么科学就不会出现了。 因为,如果有超自然力量存在,人们就总结不出自然规律,科学也就很难产生了。 你说万有引力? 那我能飞,你怎么解释? 你说人不能喷火? 我爷爷可以啊。 伱说人不能穿过墙壁? 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遍! 你说世上没有鬼? 那你身后的是什么?你说你没看见?没关系,跟我学,你很快就能看见了。 诸如此类。 有超自然力量的时候,科学总结不出规律,而且人们也不需要科学——我靠修仙就能飞行,要什么飞机啊?与其辛辛苦苦研究飞机,我还不如去修炼呢,修炼了不仅能飞,还能长生,这不比搞科技强多了? 可以预见,当某一天,神话再次复苏的时候,科技就会崩溃,世界将重新被神话统治。 这就是纪元轮回啊。 当然,现在还只是科学发展的早期,现代社会至少还有几百年的时间,可以创造出各种辉煌。 “再过两百年,应该就是那个丫头所在的时代了吧?”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孤独了几千年了。 终于,又要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了啊,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 接下来的两百年,人类科技大爆炸,自然科学突飞猛进,应用科学也迅速发展。 这大大加快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文明的一大步。 整个人间,红尘之火璀璨! 这个时代,如果有妖怪,但凡靠近一个城市,当场就得灰飞烟灭。 东国有人戏称,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这并非虚言,在红尘之火的普照之下,各种野兽根本就难以产生灵智,就算产生了,也会瞬间蒸发。 事实上,在几十年前,真龙王朝末年,军阀割据的那个时代,真龙王朝的东北部机缘巧合之下出现了少量的妖怪,道行很弱,被民间尊称为五大仙家。 胡黄白柳灰。 也就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但东国建国之后,红尘之火璀璨,如日中天,这些所谓的“仙家”全都灰飞烟灭了。 超自然力量,可以撼动科学,但很明显这是相对的,当超自然力量太弱,也会被科学剿灭。 五大仙家,无疑是“无神论”光环碾压下的牺牲品。 在东国的土地上,五大仙家的故事流传很广,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但你问他们信不信? 不信! 因为他们的世界观,本就是建立在科学和无神论的基础上,他们或许偶尔会歪歪一下,想象自己可以修仙,想象自己变成神仙,但内心深处依旧不相信有神灵存在,因为这和他们从小的所见所闻不相符。 “其实神话已经在开始复苏了,只是苗头还不够明显,被红尘之火强行压制住了。” “等到神话潮流彻底爆发,红尘之火再也压制不住时,人间就该彻底进入新纪元了。” 一座山崖边,白泽衣袂飘飘,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低声说道。 “咔嚓!” 就在这时,对面的山头上,传来快门按动的声音,有相机闪烁了一下。 “呵呵。” 白泽看了那边一眼,摇头一笑,身影消失了。 “咦,怎么没有,我明明看到对面的山上有人呢,难道看错了?可是我视力一直很好啊。” 那位背着登山包拍照的驴友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露出疑惑之色。 “算了,怪事年年有,这并不算什么。” 最终,他不再纠结这件事。 很多人其实都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只是他们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而已。 不想去深究。 因为一旦深究,就会和自己世界观发生冲突,让自己陷入迷茫中,很痛苦。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阿玉有约,我是你们的好朋友阿玉。” “今天我们节目组,有幸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那便是著名国学大师——李子衿教授!” “说到李子衿教授,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她是我国首屈一指的国学家,学识渊博,特别是在古代文学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堪称当世第一人。” “她的作品,《故国》,《沧海》,《八佾》等,早已翻译成数百种语言,传播到世界各国。” “而且,她拒绝了西方的诺佩尔文学奖提名,并高声向世界宣布,文明的源头在东方!我们东方人,不需要西方赐予的荣誉,我们有自己的骄傲!” 那位穿着职业套裙的短发女主持人,语气高昂,明显有些激动。 也不知道是真的激动,还是出于职业素养。 或许两者都有吧。 此时,李子衿身穿白色晚礼服坐在摄像头前的沙发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优雅而端庄。 她已经三十岁了,正是风韵迷人的时候,既有文学大家的稳重气场,又有一种温婉知性的气质。 而且她的身上,随时都透着一股清澈的书卷气,出淤泥而不染,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的女子。 “玉姐,不用介绍了,直接问问题吧。” 见主持人长篇大论的吹捧自己,李子衿笑了笑,轻声说道。 “呵呵,好的。” 女主持人干笑两声,然后上来就是致命一问:“请问李教授,您结婚了吗?” 顿时,电视机前的无数人,都摒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大屏幕。 甚至,一些正在做疏导工作的青年,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李子衿,是无数东国男人的梦中情人,她才华横溢,却又温婉谦和,她身上既有少女的青春朝气,又有大姐姐的成熟温柔,简直堪称完美女神。 但是,网络上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关李子衿私生活的信息,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磨掉了。 在现代社会,谁能做到这些? 这让人细思极恐。 所有人都意识到,李子衿恐怕有大背景,天大的背景,或许是某位大佬的后人。 “没有。” 在无数人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李子衿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额,为什么呢?” 女主持人愣了一下,问道。 “不想。” 李子衿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不想?” 女主持人玉姐继续问道。 “不想就是不想。” 李子衿声音依旧平静,但主持人玉姐终于听出了不对味儿,于是打算缓和一下气氛。 她笑着说道:“据我所知,李教授在高中的时候并不爱学习,不仅成绩垫底,而且喜欢喝酒打牌,甚至经常逃课到网吧打游戏,俨然就是一个不良少女。” “那么,请问是什么原因,让您在后来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从新做人,取得了现在的辉煌成就呢?”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不得不说,这位主持人玉姐,是有些“情商”在身上的,一般人恐怕会受不了。 但是李子衿没有生气,她撩了一下耳边发丝,轻声说道:“应该是信念吧。”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而脸上不由自主的荡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其实,我一直在思念一个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相信他还活着。” “所以,我希望变得耀眼,我希望全世界都能看到我,这样,他就会知道……我在这里。” 说着,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对着镜头做了当下一个最流行的绅士礼,右手放在左胸,微微躬身,然后抬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而俏皮的笑容。 “先生,欢迎来到我的时代,您看到我了吗,我是子衿啊。” 素来优雅端庄的女神,突然露出这么小女孩的一面,这剧烈的反差,让整个网络都差点爆炸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无数弹幕滚滚而来。 “看到了!看到了!” “女神,我看到了!” “这是你的时代,也是我们的时代!” “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时代!” “哇,女神,美翻了!” “看到了吗,她叫我先生诶,没错,我就是她家先生!” “子衿老婆,贴贴。” “李子衿,我爱你!” “老婆,我看到你了!” 在那滚滚的弹幕洪流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弹幕缓缓的划过,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到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加任何表情符号,却格外的显眼,因为这是……古文字! “这是什么字?没见过啊。” “什么时候有这种输入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字是怎么打出来的?六啊!” 很多人都用弹幕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就连节目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呆住了。 什么情况? 而此时,李子衿却是眼睛陡然睁大,然后,她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嘴唇也在颤抖。 “先生……是您吗?” 她并不怕别人怀疑什么,就算别人猜到了真相又如何,若真的是先生,一切都不是问题。 “嗡!”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林间广场,四周大树环绕,郁郁葱葱,显得十分幽静。 广场的中央,站着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略显朦胧,似乎沐浴在烟雨中。 “这是……东郊公园!” 李子衿认出了这个地方,然后激动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鞠躬道:“抱歉了大家,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必须马上离开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比一切都重要,如果不去,我会后悔终生!” “玉姐,出场费我不要了,违约金我会让助理打给你的,抱歉,我得先走了!” 说完,便朝着外面跑去。 “咔擦!” 因为跑得太快,高跟鞋的鞋跟断裂,她摔倒在地,脚踝都出血了,但是她毫不在意,直接脱下高跟鞋一扔,光着双脚,提着晚礼服的裙摆迅速跑出了现场。 她脚步轻盈,脸上带着笑容,也有泪水,似乎风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这!!” “这不是偶像剧里女主逃婚去找男主的画面吗?她要去见谁?” “完了,女神有喜欢的人了,老夫心里哇凉哇凉的。” “是哪个挨千刀的,我要和他单挑!” 这一天,无数网民心碎一地。 李子衿跑出节目现场后,来到了楼下的露天停车场,她的美女小助理兼司机坐在驾驶室里,已经启动了发动机,汽车在原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老板,去哪里?” 小助理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酷酷的,宛若车神附体,随时准备极限狂飙。 “你先下去!” 然而,李子衿直接打开驾驶室车门,一把将她拽下来,自己坐了进去。 酷酷的小助理愣在原地,瞬间变得成了呆萌妹子,直到李子衿开车绝尘而去,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呆呆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满脸茫然之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大茄啊。 这章四千字,求月票~ 写书有困难,卡文是常态,但我会稳定更新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见 “昂——” 李子衿车技很好,她的车配置也不错,犹如一条蛟龙在马路上疾驰,不断超车。 “超速了,你超速了!” “赶着去投胎啊!” “真没素质,我呸!” 很多人被超车之后,心里不服想要反超回去,反超失败之后,便在后面骂骂咧咧。 但显然没有什么用。 因为几个呼吸之间,他们连那辆车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抱歉了。” 李子衿低声说道,她也是第一次开这么快,她猜测,驾照很快就要被吊销了。 但没关系。 因为她是去见那个人。 只要能见到他,一张驾照算什么,就算是要她的一切,尽管拿去! 就如玉姐所说,她当年不过是一个不良少女而已,是那个人让她脱胎换骨,给了她一切。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研究古籍,希望可以从中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当她从一些史书的记载中,推测出他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她激动得都哭了。 但是她依旧不敢确定,毕竟,已经几千年没有关于他的传闻了。 直到今天。 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终于确定,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还活着,而且,她马上就要见到了! “哗——” 许久之后,李子衿一个漂亮的漂移,将车停在了东郊公园外的马路边,车轮溅起大片的水花。 此时,这边下起了雨。 雨很大。 “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公园外的台阶旁,有两个青年在大雨中跳街舞,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在哭着劝架。 但是李子衿并没有在意。 她下车后也没有打伞,而是光着脚,淋着大雨朝着公园内部跑去。 她身上雪白的晚礼服被雨水打湿,她的头发也凌乱了,几根发丝黏在脸上,有种破碎的美感。 “嗒,嗒,嗒……” 她双手提着裙摆,踩着地面的积水奔跑,每一步下去,地面都溅起水花,宛如步步生莲。 终于,她来到了之前脑海中出现的那座广场! 然而,广场之上大雨滂沱,却不见人影。 “怎么会……” 她脸色陡然苍白起来,脸上荡漾起的期待笑容,缓缓的熄灭下去,渐渐化作无尽的失落。 “我还是……来晚了吗?” 她双手放开裙摆,失魂落魄,脚步蹒跚的走到广场的中央,然后,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此时,她坐在大雨中,浑身冰凉。 脚踝处的伤口不知不觉也开始刺痛起来,凝固的血液在雨水中融化,化作淡红色的血丝,在地上流淌。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渐渐的,她收拢双腿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之间,低声哭泣起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冒失。” 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李子衿感觉头顶的雨停了。 她身体一颤,猛然抬起头来! 只见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前,微笑的看着他。 “先生……”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大雨之中,湿漉漉的女子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而撑着伞的白发男子,轻轻的将右手放在女子的头顶。 这一幕,成为永恒。 …… 和李子衿相认后,白泽选择入乡随俗,再次开启了一段入世的生活。 这个时代,他和前世生活的现代社会很像,所以他也找到了几分亲切感。 他很轻松就弄到了一个合法身份,至于钱财什么的,更是不缺。 这个社会有太多为富不仁的人,他随便一个念头,什么房产,公司,现金流,股份,还不是谈笑间? 甚至,以他阿尔法狗的计算力,他完全可以操纵股市,乃至是整个世界的金融! 在古代社会,他是神。 在现代社会,他依旧是神。 这还是他想低调的结果,如果他愿意高调,他完全可以成为“祖宗人”,光明正大的统治世界! 白泽买了一栋别墅,就在李子衿的别墅旁边。 虽然李子衿邀请他去家里住,但白泽感觉男女有别,住在一起不合适。 这就和女大避父一个道理,主要是为女生的名节考虑。 在白泽眼中,人言并不可畏,因为他可以随时让任何人闭嘴。 但他心中有自己的底线。 不该做的事就是不该做,和有没有人管你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 对此,李子衿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能说出口。 罢了,她终究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还是不要给这个男人增加一些不必要的牵绊了。 免得他将来回首时,徒增悲凉。 现在这样,就挺好…… “咚咚咚!” 这一天,有人敲响了白泽家的大门,白泽躺在黄金竹做成的躺椅上,用意念开门。 “请问,是白前辈吗?”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屋,而是礼貌的询问道。 透过门框的缝隙看去,他身后还有一群黑衣保镖,甚至有直升机吹拂着院子里的草坪。 “官方的人?” 白泽淡淡的问道。 “是的,冒昧打扰,请您见谅。”西装中年人笑着说道,笑容很拘谨。 “进来吧。”白泽说道。 于是,西装中年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他虽然故作轻松,但是紧绷的肌肉还是出卖了他。 “伱很紧张?”白泽笑眯眯的问道。 “呵呵,觐见神灵,谁能不紧张?” 西装中年人苦笑了一声,也没有死撑门面,而是很坦诚的表示,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看样子,你们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白泽平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并且给对方也倒了一杯。 “呵呵,侥幸,侥幸。” 西装中年人受宠若惊,赶紧弯下腰来,双手捧着茶杯,却没敢喝。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关注李子衿小姐很久了,并且一直在等待您的降临。” “哦?说说看。” 白泽露出一抹饶有趣味之色,看样子,这些现代人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啊。 西装中年人说道:“是这样的,十年前,李小姐失踪了两个月,她的父母报警了,于是官方有了备案。而她回来之后,性格大变,从一个不良少女,变得勤奋好学,甚至,偶尔还会不小心展露出惊人的才华。” “这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于是我们开始秘密调查她,并且用她的头发做了化验,我们震惊的发现,她失踪之前的头发,和失踪归来后的头发,年龄相差了六年左右!” “再加上她那突然改变的性格,以及暴增的才华,我们大胆的猜测,她是不是像很多中写的那样,发生了某种神奇的穿越事件?” “但这件事太过离奇了,我们不敢轻易下结论,所以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继续暗中观察。” “渐渐的,我们发现她在古代文学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甚至,还破译出了一些失传的古文字!” “于是我们越发确定,她穿越过。” “再后来,她开始名声鹊起,我们通过她擅长的古代文学,大概推断出,她应该是穿越到了五千年前。” “而我们通过网络大数据发现,她经常在网络上搜索有关灵兽白泽的信息,不管是神话还是历史,甚至是野史,她都会大量搜集。于是我们猜测,她在五千年前的神话时代,应该遇见过白泽,而且关系很深。” “额……呵呵,当时言情电视剧很火,我们部门的同志,甚至脑补出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恋情。” 说到这里,西装中年人尴尬的笑了笑。 但是他发现白泽没有笑。 于是他干咳两声,继续说道:“于是我们也开始搜集灵兽白泽的信息,毕竟我们是官方组织,掌握的资源和权限远远不是她能比的,我们通过网络、古籍、考古挖掘,以及一些逻辑推理,大致对您有了一些了解。” “甚至,我们通过一些考古活动,在一些古墓之中发现了您的画像,嗯,画得还挺像的。” “据我们所知,您至少活了五千多年,是世上现存的唯一神灵!”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狂热之色,眼前这位,不仅是唯一的神灵,而且对人间有大功绩。 甚至,东国能够建国,摆脱被西方列国压迫奴役的命运,也和这位的暗中相助脱不开关系。 神灵一口气,便是东风来! “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想知道,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白泽平静的摆摆手。 “呵呵,哪有什么目的啊,只是知道您降临尘世之后,过来拜见一下,毕竟,您是我们东方的神灵嘛。” 西装中年人讪讪的笑道。 “我可不是。” 白泽挑眉,玩味儿一笑。 他出自神话末年的东宝国,如果按照如今的世界地图算的话,东宝国应该是在大陆的中部地区。 而东国,在大陆的东部。 两者相隔十多万里呢。 “咳咳,我说错了,说错了!您是整个人间的神灵,这世上所有人的先祖,都曾沐浴过您的恩泽。” 西装中年人已经开始强行舔了。 当然,他功课做得很足,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并不算错。 光是“白泽逐日”这件事,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德了。 “到底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白泽笑着说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一番马屁拍下来,他心情还算不错。 “真的没事,我们只是知道您驾临东国,前来拜见一下,表达我们对神灵的尊敬之意。” 西装中年人恭敬的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 非亲非故的,他哪敢提什么要求啊?虽然他代表的是国家,但人家压根儿就不是东国的子民! 这是一尊超然物外的神圣存在,自古以来便屹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人世间。 人家见过无数朝代更迭、风云变幻,甚至一念之间就可以改朝换代。 说得不好听点,东国在人家眼中,屁都不是! 他这次前来,其实就是拜山头,表达一下他们的立场——东国上下,以尊驾马首是瞻! 卡文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白帝天尊! “好了,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也谢谢你们这些年对子衿的照顾。” 白泽平静的说道。 他这些日子通过神念入侵网络,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东国政府这些年,暗地里很照顾李子衿。 李子衿能如此顺风顺水的功成名就,和官方势力的保驾护航脱不开关系。 一个人要崛起,便会触犯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肯定会受到打压,甚至遭遇一些肮脏事。 特别是公众人物。 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恶意炒作,陷入舆论风波甚至是网暴之中。 而女性,特别是漂亮的女性,想要出人头地,甚至还可能面临一些“潜在”规则。 而东国官方的保驾护航,让李子衿避免了这些肮脏事,干干净净的走过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更可怕的事。 那便是,李子衿的异常,难免也会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注意,如果没有官方的暗中保护,或许李子衿早就被一些科研组织抓走,送进实验室做研究了。 所以,这是一份人情。 很大的人情! 但是对方很聪明,对这些事只字未提,这样反而让他对东国政府产生了一些好感。 “呵呵,能为前辈效劳,是东国政府的荣幸,前辈有任何需要,尽管差遣。” 西装中年人拿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弯腰将卡片举过头顶,恭敬的递过来。 “这是为您开辟的专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听,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这个电话——嗯,是任何需要,只要是您的指示,东国政府无条件服从!” “好,我收下了。” 白泽微笑着接过了那个卡片。 这个电话号码,他有可能会打,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打,重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对方也明白这一点。 之所以说无条件服从,主要是因为……这位真想做什么,他们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 甚至让你自杀,伱就得自杀,因为他想杀你时,你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 这就神灵的绝对统治力! “嗯,既然意思已经送到了,我们就不打扰前辈了,前辈仙福永享,晚辈告退。” 西装中年人鞠躬作揖道。 “去吧。” 白泽挥挥手。 于是西装中年人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一步步的退出了房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拉上房门。 “呼……”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大门抬起头,对着天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活下来了。” 此时,他的背心已经安全被汗水打湿了,心脏依旧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之前的感觉太压抑了,所谓伴君如伴虎,和这比起来差远了。 这叫神威如海! 虽然对方并没有释放出任何威严和气场,但是他已经吓得双腿哆嗦了。 因为从进屋的那一刻起,他感觉全国人民的命运,都寄托在他身上了,若是把那位哄高兴了,整个东国都会繁荣昌盛,风调雨顺,几乎不会有地震、洪水、干旱等天灾,而若是惹怒了那位,东国很可能会灭国!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他们从古籍分析中得出的结论,白泽,又称白帝,不仅在人间无敌,甚至能统御地府。 也就是说,他不仅可以轻松杀了你,甚至在你死后都能继续折磨你,让你不入轮回。 所以。 这不仅是从神话中走出的人物,而且就算是在神话故事中,他都是最强的那一列! 很快,这些人乘坐直升机离开了。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李子衿来了,她今天没有去大学授课,而是在家打磨自己的新作品——《我变成了妖怪》,这本书,是她以白泽为原型,虚构的历史神话故事。 “官方来人了,已经走了。”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将那个电话卡片递给李子衿,笑道:“他们说,任何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给我的?” 李子衿犹豫了,她不太想收白泽的东西,特别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很清楚,这张小小的卡片,代表着怎样的权势。 “跟我还客气什么。” 白泽摇头一笑,意味深长道:“你觉得,我用得着这东西吗?” 事实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自己解决,比打电话快多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权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他一念之间,就可以掀翻一切。 权势,来自于规矩。 而他,不需要遵守任何人定的规矩,他自己就是规矩! “我……我不要!” 李子衿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慌乱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乱。 或许,是因为她的内心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受他的恩惠越多,就会距离他越来越远。 就好像朋友之间,不能有太多的利益往来。 君子之交淡如水。 比如一个富翁和一个农夫是好朋友,两人不谈钱,一起吃点粗茶淡饭,喝点小酒,唠唠家常,这便是很纯粹的朋友关系。虽然双方身份有差距,但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们是平等的,没有被世俗的权势隔开。 但如果,这位富翁一出手就送给农夫朋友几百万的现金,又或者让农夫去他的公司上班,那么两人的关系就不再平等,而是变成了上下级的关系。 就像迅哥儿和闰土。 小时候,双方都没有金钱和身份的概念,多么纯粹的友谊啊,可是长大后,他们隔了一层厚障壁。 这个世界没有鲁迅,也没有闰土的故事,但是李子衿不知不觉也悟出了这个道理。 所以,她对这个象征着巨大权力的卡片,避之如蛇蝎。 任何人对权力都有一定的渴望,她也不能免俗,因为她也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啊。 但相比于之下,她更希望……可以离他近一些。 这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 “一张卡片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白泽见对方那惊弓之鸟一般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可爱,他笑了笑也不再强求,随手将卡片放在茶几上。 李子衿咬了咬唇,突然扭扭捏捏的说道:“先生,您今晚时间吗,我爸妈……想请您去家里吃个饭。” 白泽一愣,然后问道:“你爸妈知道我?你是怎么和他们介绍我的?” “额,就是……神仙呗!” 李子衿俏脸微红,低着头说道:“十年前,我穿越到了您那个时代,回来之后,发现时间过去了两个月,也就是说,在别人眼中,我失踪了两个月。” “我爸妈不断追问我,这两个月去哪里了,最后我没办法,就说自己去山中游玩,遇到了神仙。” “我们东国有一个很著名的神话故事,说是有个樵夫去山中砍柴,看到了两个老人下棋,看得愣了神,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两个老人不见了,他下山回家之后,发现父母早就老死了,原来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因为有这个神话故事托底,再加上我突然表现出惊世骇俗的才学,所以他们也就信了。” “当然,他们也是知道轻重的,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一直保守秘密,对外就宣称我是偷偷出国去玩了。” 白泽闻言,哑然失笑。 山中遇到神仙,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而且那一身才华,说是跟神仙学的,完全没毛病! “所以说,我昨天跟爸妈说,您来到红尘中了,他们便希望能邀请您到家里做客,当面感谢。” 李子衿低着头,右手食指犹如卷发棒一样,不断的卷着一缕头发。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这种小女儿姿态了。 “吃饭而已,当然有时间。” 白泽笑着说道。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现代,这里和他前世的社会环境差不多,自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于是,当天晚上,白泽便去了李子衿的家里。 李子衿的父母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甚至还准备了两瓶价值数万的红酒。 “仙人……是这个样子?” 李子衿的母亲看到白泽,当场愣住了,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仙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儿。 眼前这位虽然气质超凡脱俗,有种莫名的威严之感,但终究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而李子衿的父亲在看到白泽之后,却是身体狠狠一颤,如遭雷击! “您……您是?!”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祭拜的画像。 那时候,他父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据说能捉鬼驱邪,谁家闹鬼了,孩子中邪了,都会找他父亲。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 这种事不兴收钱,一般都是收鸡蛋,他父亲也因此收了不少鸡蛋,养活了他们一大家子。 他们家有四个兄弟姐妹,却从来没有饿过肚子,甚至还有余钱上学,这在当时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一切,都依赖于父亲那一手驱邪捉鬼的绝活儿。 他清楚的记得。 父亲每天都会对着一张画像焚香祷告,并且告诉他,这就是他们这一脉的祖师爷,他们这一脉之所以可以驱邪捉鬼,便是因为借来了祖师爷的一丝神威。 父亲说,他们家之所以能过得这么好,便是仰仗祖师爷的福荫,这真的是祖师爷赏饭吃。 这位祖师爷的尊号是……白帝天尊!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李子衿是谁了吧,要不要把她写死?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九月初一,黑暗日 “您是……白帝天尊?” 许久之后,李父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但声音依旧颤抖的问道。 活着的神仙,他心中没有什么概念,但是自己家从小祭拜的神仙画像,他心中的感触很深刻。 某些东西,似乎只有出现在古画上,沾染了某些仪式感,才显得更加神圣威严。 “你们家有人拜我?” 白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么巧。 其实最近这两百年,他偶尔会感应到,有人借助焚香祷告的方式,请求他赐予力量。 这种方式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发明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心诚则灵。 当对方诚意足够,并且心怀善念时,就可以沟通到他的意志,相当于发来请愿书。 当然,他肯不肯借出一丝力量,还是他说了算。 他可以借,也可以不借。 一切看心情! 不过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能沟通到他的都是善人,做的事也都是庇佑一方平安的善事,这会无形之中增加他的功德。 功德是一种神秘的东西,没有直观的作用,但是会潜移默化的带来好运,自然是多多益善。 而且借出去的一丝力量,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就算放个屁,消耗都比这个大。 “真的是您!晚辈李泽云,拜见祖师爷!” 李父激动得满脸涨红,当场就跪下来了,不断的磕头,五体投地。 这是崇敬,也是感恩。 没有祖师爷,就没有他们家现在的好日子,或许他当年根本没条件读书,甚至早就饿死了。 “这……这……” 李母惊呆了,愣在了原地,李泽云见老婆如此不懂事,顿时一把将她拉得跪在地上。 李子衿眼睛瞪大,然后苦笑一声也跪下了,毕竟,哪有父母都跪下了她还站着的道理? 而且是自家先生,跪下也没什么。 “你也学过驱邪捉鬼的本事?” 白泽看着李父问道。 “咳咳,那倒没有,家父学过。” 李父尴尬一笑,讪讪的说道:“这些年,随着科技的发展,那些邪祟东西似乎消失了一般,这门手艺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再加上……上面不许搞迷信。”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脸红的。 就好想毕业多年之后,老师问你,当年的知识还记得多少?伱说,早就忘光了。 “嗯,很正常。” 白泽点点头,这些年,向他祷告的人的确变少了,也就偶尔一些偏远山村还会有两个。 随着社会的发展,电灯所到之处,光芒万丈,红尘之火也随着光芒蔓延,邪祟已经很难滋生出来了。 凡俗文明,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科学和无神论,也被推上了巅峰。 但是。 月满则移,盛极而衰,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巅峰之后,必然会走下坡路。 现代文明,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新的神话时代,即将来临,到时候,五千多年的沉寂之后,必将迎来一次辉煌的井喷期。 每个纪元的初期,都是最辉煌的,各种机缘争相出世,神药仙花竞相开放,甚至有古老的仙道经文、神灵古经短暂的显化世间,造就出无数强大的仙佛。 “你们都起来吧,我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看你们下跪的啊。” 很快,白泽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于是,一家三口才陆续站了起来。 但除了李子衿之外,李父和李母都显得有些拘谨,甚至都不敢夹菜,也不敢给白泽夹菜。 还是李子衿不断给三人夹菜,又讲了几个笑话,才缓解了尴尬的局面。 吃完饭,白泽也没有多留,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回家了,毕竟仙凡有别,他能感受到那种距离感。 凡人对神仙的敬畏,是扎根在骨子里的。 时间,渐渐过去了几个月。 来到现代社会之后,白泽也开始入乡随俗,过起了吃饭睡觉打豆豆的生活,偶尔还会去逛街。 毕竟,人生就那么点乐趣,你不吃也不喝,你也不要钱,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一天清晨,白泽依旧在八点醒来,然而他诧异的发现,天竟然还没亮。 不仅如此,外面很吵闹。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发现到处都张灯结彩,街道上人山人海,喜气洋洋,很多人在欢呼。 就好像是某种喜庆的节日! “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泽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上面赫然写着——九月初一,黑暗日,狂欢节。 “九月初一?”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因为九月初一的那只金乌,当年被鲲鹏吞掉了,所以后来每年的九月初一,都是二十四小时黑夜。 看样子,这一天在现代变成了一个法定假日,也就是所谓的狂欢节。 “砰砰砰!” 就在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门外传来李子衿欢快的声音。 “先生,狂欢节到了,我们一起出去迪卡乐园吧!”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因为在平日里,她是不好意思请白泽去逛街的,但是今天是狂欢节,在这个节日里,百无禁忌,可以提各种要求,也可以开各种玩笑,主要是氛围在那里。 “等我一下。” 白泽起床,身上光芒一闪,一套帅气的现代休闲西装自动穿在了身上,鞋袜也自动穿好。 至于洗漱什么的,他向来不需要,因为他早已是无垢之身,身体洁净,不染尘埃。 早上起来也不会口臭。 很快,他打开门,却见李子衿身穿一身漂亮的白色雪纺纱连衣裙站在门口,她笑容灿烂,斜挎着一个可爱的黑色小包包,显得青春活泼,靓丽无比。 李子衿的真实年龄,已经接近四十岁了,但是服用了白泽给她的黄金桃子和扶桑茶之后,身体脱胎换骨,重返年轻,看着像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很多人都在惊讶,问她是怎么保养的,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了一家护肤品公司! 白泽给了她很多黄金桃子,反正吃不完,于是,她采用兰州拉面的切肉手法,一个桃子用十年,提取里面的微量元素,倒也开发出了很不错的护肤产品。 “先生,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就赶不上迪卡乐园的第一场烟花秀了!” 李子衿似乎很着急,她一把抓住白泽的手,拉着他匆匆的往外跑。 白泽哑然失笑,但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拉着往外跑。 这几个月来,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倒是沾染了不少的烟火气,这丫头也放开了不少。 这样也挺好。 今天,李子衿给小助理也放假了,所以她准备自己开车,载着白泽去郊区的迪卡乐园。 “你不是很着急吗,我们直接过去。” 白泽笑着说道,然后光芒一闪,两人的身体直接消失了,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迪卡乐园的大门口。 “啊,门票好贵啊!” “对啊,今天更贵了!”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还想来玩一下,想不到,他们既然趁机涨价,还涨了这么多!” “我辛辛苦苦的工作,一年到头,竟然连张门票都买不起吗,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这群可恶的资本家!” 售票处,很多人骂骂咧咧,一些人当场愤怒的离开了,而大部分人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 毕竟,来都来了。 白泽两人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们都不缺钱,买了票,李子衿便挽着白泽的手进去了。 里面人潮拥挤,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很显然,辛辛苦苦工作却买不起门票的人很多,但买得起门票的也不少,甚至,他们不用工作。 迪卡乐园很大,一条条大理石铺成的道路,分布在大片的草坪之间,连接着一个个景点,而这些道路沿途的小亭子里,还有工作人员在售卖荧光棒、猫耳朵头饰之类的小物件,买的人很多,生意火爆。 “先生,我要这个!” 李子衿指着一个发光的猫耳朵头饰,对着白泽撒娇道。 “买。” 白泽笑了笑,然后掏钱给她买了一个,用的还是现金钞票。 李子衿将猫耳朵戴在头上,开心得像个小女孩似的,一边走一边转圈,美丽而轻快。 或许,她心中本就住着一个小女孩——那是小时候没能满足的公主梦。 毕竟,小时候她家里也不是很富裕。 后来她有钱了,但是年龄摆在那里,似乎再也没有人可以容许她做小孩了,但是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天性,重新变回小孩子。 “叮叮叮……” 就在这时,她那黑色的小包包里传出电话铃声,她摸出手机一看,顿时脸色微变。 “怎么了?” 白泽疑惑的问道,只见手机屏幕上面的备注是——拉稀集美。 李子衿苦着脸说道:“完了,我去年跟一个西方的作家朋友约定,今年一起过狂欢节的,我放她鸽子了。” “今天不是才刚开始吗?你想去赴约,我随时可以送你过去。” 白泽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然而,李子衿突然俏皮一笑:“嘻嘻!我不想去,我今天只想和你在一起!” 白泽哭笑不得,然后说道:“还是接个电话吧,毕竟都打过来了。” “嗯。” 李子衿点点头,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手机里面传来了略带西方口音的东国语。 “姐妹,很抱歉,去年约好的一起过狂欢节,结果我今天突然病了,已经住进医院了,以后再约吧……” 李子衿闻言,眼睛瞪大了。 然后狂喜。 她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压低了声音,病怏怏的说道:“姐妹,真是……同病相怜啊,我也病了……” 很快,李子衿挂断了电话,笑嘻嘻的将手机放回包里,然后挽住白泽的手笑道:“我们走吧!” 白泽表情怪异的看着她,问道:“你朋友生病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李子衿笑着摆摆手:“她撒谎呢,我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她生病的时候不是这种声音,而且……她最近谈了一个男朋友,多半是过二人世界去了。” 作为多年的闺蜜,她太了解对方了,对方一开口,她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一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过长长的绿荫大道,又走过几片矗立着西方雕像的草坪,终于来到了烟花秀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了。 “咻咻咻!” “砰砰砰砰砰!” 终于,烟花秀开始了,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盛放,绚烂,美丽,似乎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浪漫。 “亲爱的,嫁给我吧!” “宝贝,我爱你。” 以满天烟花为背景,很多情侣当场接吻,有的则是拿出戒指下跪求婚,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白泽和李子衿肩并肩,仰头看着烟花,似乎都被这一幕惊艳到了,眼神恍惚,有些失神。 “老婆,我会陪你一生一世。” 两人的不远处,一位帅气的中年大叔牵着美丽少妇的手,发出了低沉而深情的嗓音。 李子衿回过神来。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白泽的侧脸,眼眸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不甘。 一生一世吗? 或许你能陪我一生一世吧,可是我做不到啊,我的生命太短暂,只能陪你走一程而已。 所以,终究是没有那个资格啊。 “不过……能像这样陪你走一程,也挺好。” 最终,她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再次仰头看向天空中的烟花——今夜的烟花,格外绚丽。 只因,有你在身旁。 “子衿!”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现代文明的衰弱 “楠清?” 李子衿笑着惊呼一声,白泽也回过神来,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留着齐耳短发,气质文雅,有种成熟知性的美。 女人的身边还有一个男子,不是很帅,但谦和内敛,不骄不躁。 “先生,这是我的好朋友,沈楠清。”李子衿笑着介绍道。 “我听说过,知名作家。”白泽点点头。 “子衿,这位是?” 沈楠清看到白泽,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然后问道。 “额……这就是我家先生。” 李子衿有些羞涩的说道,说完,又赶紧解释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 “哦……” 沈楠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李子衿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早就知道,李子衿一直在寻找一个名为“先生”的人。 至于这个“先生”和李子衿是什么关系,她也追问过,李子衿的回答是——偶然相遇,同生共死,情深意重。阴差阳错,相隔人海,寻觅至今。 所以,她在脑子里,早就为李子衿脑补出一场浪漫的邂逅之旅了。 “你好,我是沈楠清,这是我男朋友,周璇。”沈楠清笑着伸出右手。 “我叫白泽。” 白泽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微笑道。 “周璇。”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对着白泽点点头,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也伸出右手。 白泽也和他握了一下手。 “子衿,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我有很多悄悄话想和你说呢。” 沈楠清拉着李子衿的手朝着前方跑了几步,和白泽、周璇拉开了一点距离,并且回头笑着说道:“伱们两个,可不许偷听哦。” “放心吧。” 周璇苦笑一声。 白泽也是哑然失笑。 于是,两个女子手挽手走在前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聊什么,而白泽和周旋,则是肩并肩走在后方,两人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走着,都没说话。 周璇的目光偶尔会望向其他地方,但大部分时间,都聚焦在沈楠清的身上。 而且,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而当他发现自己脸上的姨母笑被白泽看见之后,也会对着白泽尴尬一笑。 “年轻真好。” 白泽心中感慨道。 虽然他也不算老,也就几千岁而已,但早已没有了这些年轻人的青春朝气啊。 前方,沈楠清和李子衿聊了一些日常之后,便开始聊到了白泽。 “子衿,眼光不错哦,难怪能让你念念不忘,原来是这么优秀的人啊。” 沈楠清笑着说道。 “你从哪里看出他优秀了?”李子衿虽然心里很开心,但表面上还是谦虚了一下。 “呵呵,气质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在,而眼神更是心灵的窗户,我怎么说也是国内有数的作家,擅长揣摩人心,这点识人之能还是有的。” 沈楠清挤眉弄眼道。 说实话,她一眼就能看出自家闺蜜这个先生不一般,不说别的,光是那股平静而沉稳的气质,深邃又沧桑的眼神,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种感觉,好像是经历了无数的事,已经让他变得无比强大,让他心中有了难以形容的自信,仿佛就算是天塌地陷,他也不放在眼里。 而在强大的同时,他的内心又无比的沉淀,不再浮躁,不再虚荣,而是很平静的看待世间的一切。 这种人…… 目前为止,她只见过这么一个,如果非要让她来评价的话,她的评价是——人中之龙。 甚至,她都感觉这个人不像是人,反而像是屹立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灵! 这种感觉很荒诞,却又很真实。 不过……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虽然这个人的确很优秀,超出想象的优秀,但她不会动歪心思,她还是最喜欢自家的周璇宝贝。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子衿同样比她漂亮,但周璇宝贝也没有动其他心思啊,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一心一意。 她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的笑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嘿嘿嘿……” 李子衿顿时俏脸通红的低下头,然后摇摇头。 “为什么?难道以你的美貌和身材,再散发出你的女神魅力,性感内衣加黑丝,还拿不下他?” 沈楠清觉得很不可思议。 事实上,以李子衿的魅力,如果稍微诱惑一下,她一个女人都有些把持不住。 “你才性感内衣加黑丝!” 李子衿红着脸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苦涩的低声说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沈楠清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不是说好的情深意重吗?难道你只是单相思?可是不能够啊,他要是完全对你没意思,会陪你来迪卡乐园吗?” “我们的关系……你不懂。” 李子衿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脸上的苦涩更浓了,有着深深的无奈。 “哼,有什么不懂的,我看你就是矫情!” 沈楠清轻哼一声,揉了揉李子衿的头说道:“感情这种事需要勇气,不能在乎世俗的眼光,知道吗?” 李子衿笑了笑,没有反驳。 勇气吗? 似乎放下,比拿起更需要勇气吧。 这就是她的选择,她宁愿自己此生抱憾而去,也不想让他将来回首万古空余恨。 人死万事空。 悲伤,终究是留给活着的人啊。 许久之后,沈楠清和周璇向白泽两人告别,手牵手离开了,毕竟他们本就是出来过二人世界的。 “先生,我们刚才的悄悄话……您没听见吧?”李子衿目送两人离开后,有些紧张的看着白泽。 “没有。” 白泽摇摇头,他向来没有兴趣去听人家的悄悄话,所谓非礼勿听,他不想听,自然就听不见。 “呼……” 李子衿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闺蜜,印堂发黑,有大凶之兆。” 就在这时,白泽平静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 李子衿大惊失色,然后抱着白泽的手臂紧张的问道:“先生,您有办法解决吗?” 白泽淡然的笑了笑:“如今这人世间,大概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吧。” “那就好,那就好。” 李子衿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也不再多问,先生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没事了。 这时候,她肚子叫了,于是她欢快的拉着白泽说道:“我们去吃饭吧,听说这里的餐厅很有特色!” “好。” 两人朝着迪卡乐园内部的餐厅走去。 迪卡乐园是不允许自带食物的,而里面的食物贵到出奇,而餐厅,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两人来到餐厅门口,再次听到了一大片抱怨之声。 “妈的,太贵了!” “这迪卡乐园,怎么不去抢钱啊,门票就花掉我一个月的工资,吃个饭还得再花掉一个月工资?” “呵呵,哥们儿,保守了,还得看吃什么呢,稍微吃得好点儿,你这一个月工资未必够啊。” “岂有此理!我寒窗苦读十多年,名校毕业,在世界五百强的大企业工作,竟然连个饭都吃不起了?我很好奇,这些吃得起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呵呵,这都想不通吗?吃得起的,当然是不工作的人,自从你开始上班,你就输了……” “啊!我累死累活,已经没有人家躺着赚得多了吗?这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哎,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已经开始吃人啊,这万恶的社会!” 白泽听着这些抱怨之声,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他发现,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文明之火,也就是红尘之火,在这一道道怨念的影响下,似乎黯淡了几分。 文明,文明。 文明是什么?是高楼大厦吗?是科技璀璨吗?是灯红酒绿吗?是衣冠楚楚吗? 或许,文明说的是人心。 科学技术再发达,若用于剥削压迫,文明也会衰弱,知识文化再繁荣,若用于奴役民众,文明也会衰弱。 民心即天心。 他能感觉到,当今的世界各国,虽然经济越来越繁荣,科技还在继续进步,但社会矛盾在不断加深,阶级对立越来越明显,人们的怨气也越来越重,现代文明已经在开始衰弱了…… 难怪又开始滋生邪祟了啊。 …… 周璇的家乡,是一个偏远的山村。 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当年出乎预料的考上了重点大学,如今在大城市里打拼,也算有了自己的一份事业,未来可期。 原本他想接父母到城里住,但人老了,似乎更愿意落叶归根,故土难离。 这一天,他带着女朋友沈楠清回老家见父母了。 山里通讯不畅,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很少,更没人关注文学方面的事情,所以村里没人知道沈楠清是知名作家。 但这并不妨周璇的父母对这个准儿媳妇的喜爱。 毕竟,她长得漂亮,又有礼貌,关键是身段好,一看就很能生养,很符合山里人的择偶标准。 于是,当天晚上,沈楠清就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住下了。 虽然这里条件简陋,蚊子很多,甚至连独立的厕所和浴室都没有,但是她也没嫌弃。 山里的夜晚很黑,再加上奇怪的鸟叫从山林里传来,让沈楠清有些害怕。 她本想和周璇一起睡。 但是周璇的母亲说,两人还没结婚,现在睡在一起村里人恐怕会说闲话,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于是她只能独自睡了。 而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很卡,很难写。 我想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阶段,来刻画这个世界。 或许没写好,但用心写了。希望你们喜欢。 (本章完) 兄弟姐妹们,茄又遇到困难了啊 茄又遇到困难了,或许是有人在养书,或许是内容又遇到了争议,部分人不认可,成绩又拉了。 有人吐槽。 有人说写得莫名其妙,说我自毁长城。 我挺难过的。 再加上卡文,度日如年呐! 但是我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这是我写的书,我所写,就是我所想。 如果真的成绩差,那就说明我现在只配得上这个成绩,我目前就这个能力,有多少本事就赚多少钱,有啥好难过的呢? 又没人针对我。 好也罢,不好也罢,都是我应得的。 我总不能因为写出来后,突然发现别人不买账,就马上后悔——哦,我不应该这样写的,我应该那样写,那样就不会被骂了,那样成绩就好了。 那不成马后炮了吗?没人能未卜先知。 还是那句话,有多少本事就赚多少钱。 我想赚钱。 我渴望认可。 我希望大家喜欢我的书。 但是呢,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是你想有钱就有钱,而是你本身值钱了,你才会有钱。 所以说,不管支持的人是多是少,我保持我的节奏,用心去写,写出我想写的故事就行了。 一本书,若是能得到广泛的喜爱,自然是好事。 若是无人欣赏,那也是它的宿命。 总之,一切都是应得的,加油! 《我变成了妖怪》兄弟姐妹们,茄又遇到困难了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世事要变了 漆黑的山路上,沈楠清正在狂奔,她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并且不时的回头看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她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了。 人在梦境中,脑子里总是昏昏沉沉的,往往没有什么逻辑可言。 但是那股惊慌的情绪,却无比真实! “这是哪里,这到底是哪里?” 她心中在呼喊着,却不敢发出声音,踩着地上的蒿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嘻嘻嘻嘻……”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笑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似乎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那种声音,凄厉而阴森,仿佛深夜发情的猫叫。 “我想起来了!” 突然,她的脑子里涌出一股记忆,有一个红衣小女孩在追她。 那是一只鬼! 她不知道这个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追她,总之,对方就是在追她。 此时,她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脸上泛着青光,牙齿漆黑尖锐的小女孩,正在对着她阴恻恻的笑。 “啊!!”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她冲进了一大片蓬蒿之中,隐约之间,似乎蓬蒿的深处有一道光源。 那是淡淡的白色雾气,甚至泛着一丝青灰色,这是在很多电影梦境里都有的场景。 “嘻嘻,姐姐,你要去哪里啊?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好孤单啊……” 那小女孩发出瘆人的笑声,双脚离地两寸悬浮着,朝着沈楠清追去。 “快呀,快呀!为什么跑不快!” 沈楠清此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不管她怎么跑似乎都跑不快,甚至还在原地踏步。 就好像,她的身体突然没有了重量,又一阵风在把她往后面吹。 “留下来吧,留下来陪我吧……” 那小女孩的声音渐渐变得苍老起来,就像一个即将咽气的老婆婆。 沈楠清回头看去,只见那小女孩的身体在扭曲,缓缓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的老太婆,身穿黑色的寿衣,对着她伸出了一只布满皱纹的干枯手掌。 “啊——” 下一刻,她猛然睁开眼,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身体本能反应的从床上坐起来。 垂死梦中惊坐起。 “呼呼……原来只是梦……” 她大口的喘息着,但紧接着,她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她扭头看去! 只见那个寿衣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床头,面容狰狞,对她举起了那双狰狞的爪子。 这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瘆人的笑容,端着一对枯瘦的爪子,一步一步的朝着她靠近。 这老太太就好像是一具尸体,根本就不会说话,只是不断靠近,靠近,靠近…… “来人呐,救救我……” 沈楠清拼命大叫,却感觉声音好像嘶哑了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想要跑,可是狭窄的房间无路可逃,门口已经被老太太堵住,并且对方还在不断靠近。 “呜呜呜……”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绝望的蹲在床尾靠着墙,抱着脑袋大哭起来——依旧发不出声音。 恐惧,恐惧,恐惧! 绝对,绝望,绝望!! 她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甚至只想快点死掉,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没事了。 “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像是有人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哗——” 她抬起头来,却发现那站在床头、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老太太,浑身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甚至来不及挣扎,瞬间就化作了飞灰。 “这!!” 沈楠清大惊失色,她下意识的翻身下床,光着脚朝着门外跑去。 她站在门口往外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儿。 那人似乎面对着一道未知的光源,所以背影显得很漆黑,而背影轮廓却越发清晰了。 这个背影……似曾相识。 “你是谁?”她大声问道。 然而那人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朝着远方走去。 “请等一下!” 她想要追上去,却发现那人看似走得很慢,却离她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了。 “你到底是谁!” 她还想要追,可是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然后……她醒了。 “楠清,伱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周璇坐在床头,紧张的看着她。 还有周璇的父母和妹妹也在旁边,三人都露出关切之色。 “楠清,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周璇的父亲皱眉问道。 “我……我梦见……有个鬼要抓我,开始是个小女孩的样子,然后又变了老婆婆……” 沈楠清声音颤抖,现在回忆起来依旧头皮发麻,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肯定又是那个二丫头!” 周母愤怒的说道:“这二丫头,当年是被卖到山里来的,死后一直心怀怨气,想要报复这里的活人,可惜她不是本地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山里人被大山庇护,她靠近不了,所以喜欢对路过的外乡人下手!” 她们这个地方本来就穷,而且交通不便,外面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过来。 再加上二丫头这一闹,本地的年轻人娶媳妇就更困难了,很多人对此都咬牙切齿。 “这……这……” 沈楠清吓得再次流泪,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以前她觉得乡村闹鬼什么的,只是因为没文化闹出来的误会,然而今天的经历,让她改变了这种想法,似乎,乡村和城市真的不一样。 偏远落后的地方,更容易滋生邪祟? “明天带楠清去泉水村,找刘瘸子看看吧。”周父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刘瘸子是谁?”沈楠清擦干眼泪问道。 周璇解释道:“是我们这山里的能人,附近的几个村镇,谁家闹了邪祟,都会去找他帮忙。” “他很厉害吗?”沈楠清问道。 “当然。” “那为什么不直接请他来村子里做法,把那个二丫头的鬼魂超度了?听你们的说法,这二丫头已经在这里肆虐很多年了。”沈楠清皱眉说道。 周璇苦笑着摇摇头:“这二丫头的儿子,孙子,都是村里当官儿的,谁要是敢请人来做法,他们就会说你搞迷信,这个帽子扣下来,可就是上纲上线了。那刘瘸子年轻时就被教育过,现在更不敢随便出手了。” 沈楠清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天高皇帝远了,在这偏远的山村里,村官儿就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或许我可以写一本书,揭露一下这些情况。”她心中默默的说道。 一些溃烂的伤疤必须得揭开,揭开了或许会流脓流血,但不揭开就会继续溃烂。 …… 第二天,周父带着周璇和沈楠清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来到了泉水村。 周家和刘家多少沾亲带故,有些婚嫁来往,所以倒也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刘瘸子家。 “汪汪汪!” 简陋的木屋前,拴着一只杂毛土狗,看到陌生人,立刻犬吠起来。 “大黄,有人来了吗?” 屋内走出一个瘸腿的老人,正是刘瘸子,此人头发斑白,六十岁左右的样子。 “刘姐夫,是我啊!”周父热情的笑道,并且晃了晃手中提着的礼物。 “你是……” “铁木村,周老六!” “哦哦哦,原来是你啊……呵呵,进屋坐吧。” 刘瘸子很显然并没有想起眼前之人是谁,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带着礼物呢。 他也大概知道对方来找他做什么,毕竟,他也就会那一手绝活儿。 山野之地,容易滋生邪祟,所以他的生意还算不错,几乎每个月都有人来找他。 三人一起进入了刘瘸子的屋内,里面很杂乱,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很多脏衣服也堆在一起,发出一股馊味儿——这就是农村老光棍儿的现状。 刘瘸子以前结过婚,娶的是周老六的一个堂姐,后来山里发生洪水,他老婆死了,他的腿也瘸了。 “呵呵,世事要变了,世事要变了……” 旁边的屋内,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尽显疯癫本色。 “这是?” 沈楠清露出诧异之色。 “这是我父亲,当年也是做这一行的,但是二十多年前那次洪水之后,他就疯掉了。” 刘瘸子苦笑一声,自嘲道:“我自己都是个老光棍儿,还要照顾一个更老的光棍儿,真是造孽啊。” 三人都没有接话。 这话不好接。 刘瘸子也没有多说,他看向三人问道:“是谁需要看病,跟我来吧。” “去吧。” 周父和周璇看向沈楠清。 沈楠清犹豫了一下,最终鼓起勇气,跟在刘瘸子身后,走进了内堂的一个隔间。 “哗——” 刚进去,一股熏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和外面的馊味儿完全不同。 她向前看去,发现前方供奉着一道神龛,神龛前有烛台、香炉、桃木剑。 香炉上插着三柱香,淡青色的烟雾缓缓的扩散开来,犹如青色的颜料,在空气中晕染开来。 而那神龛之中,供奉着一张古朴的画像,画中之人白衣白发,儒雅俊朗,却透着一股神圣之感。 “这!!” 在看到这张画像的瞬间,沈楠清身体狠狠一颤。 她见过这个人! 虽然头发和衣着不一样,但是那张脸,以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她是不会认错的。 因为那个人的气质太过与众不同,是她平生仅见,所以她记忆很深刻。 “就是他!昨晚我梦中的那道背影,也是这个人!他是……子衿的先生!” 沈楠清呼吸急促起来,只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很荒谬,让她宛如在梦中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刘瘸子问道:“请问,神龛中的画像,画的是谁?” 刘瘸子神秘一笑,自豪道:“自然是我们的祖师爷,白帝天尊。” “白帝天尊是谁?” 沈楠清皱眉,因为她在现有的神话故事中,并没有听过这个称号。 “呵呵,白帝天尊,是我们这一脉对祖师爷的尊称,最开始是叫白帝,而白帝这个称呼,出自四千多年前的一本古书——《白帝传》,当然了,这本书流传并不广,已经接近失传了,只是偶尔有孤本流传。” 刘瘸子笑了笑,挑眉道:“我说白帝,你可能不了解,但我说另一个名字,你应该就知道了。” “什么?” “灵兽白泽。” “嘶——” 沈楠清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叫道:“灵兽白泽?你是说《白泽传》里的那位灵兽白泽?!” 如果说白帝是属于比较偏门的神话,那么灵兽白泽就是很正统的神话了,传播范围很广,举世皆知。 “白泽!白泽!他的确说过他叫白泽!我原本以为只是同名,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沈楠清眼神恍惚,呼吸急促,几乎陷入疯狂之中,毕竟,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神话中的人物,神龛中的神灵,竟然出现在她身边,还和她说过话! 这对她的冲击,不啻于山洪海啸。 “难怪子衿说,他们两人没有可能……原来是这样啊,哎……” 她心中叹息,也知道自己的闺蜜真的只能单相思了,毕竟仙凡殊途,不可能有结果。 “丫头,你怎么了?” 刘瘸子疑惑的看着她——我们的祖师爷是灵兽白泽,有这么震撼吗?崇拜灵兽白泽的人多了去了。 “哦哦,没事,没事。” 沈楠清回过神来,她干笑两声敷衍了一下,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刘瘸子也懒得管她在想什么,自顾自的拿起神龛前的桃木剑,说道:“站着不要动,我要做法了。” 沈楠清自然不知道她昨晚梦见的鬼怪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刘瘸子此时装模作样的做法,不过是想多捞一笔钱而已,毕竟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而此时,旁边那个昏暗的房间内,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白发老头儿,坐在床上傻笑。 “世事要变了,世事要变了……呵呵,他们都不懂,你懂的,对不对?” 在老头儿的身前,有一条巨大的蟒蛇倒挂在房梁上,身子垂下来,蛇瞳与老头儿对视着。 听到老头儿的话,那巨大的蟒蛇竟然点点头。 这蟒蛇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它的鳞片之上,竟然泛着淡淡的荧光。 哎,经验不足啊,设定和剧情上踩了很多雷。 路走窄了。我已有取死之道。 当然,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我会把故事写完。哈姆雷特在上! 但是节奏会加快,一些过渡和支线剧情会砍掉,直接走主线。我已经不指望捞钱了,只想正常完结,给哈姆雷特们一个交代。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科技崩溃,神话复苏! 时光流淌,六十年过去了。 李子衿的生命迎来终结,原本,她吃了黄金桃子和扶桑茶之后,脱胎换骨,还能再活一些年。 但是她做了和姜淑潼一样的选择。 她使用了驻颜之法,以部分寿命为代价换取了容颜不老,直到死的时候,都保持着最美的样子。 白泽亲手将她埋葬。 生死离别,他已经经历了 《我变成了妖怪》第一百二十四章 科技崩溃,神话复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听取蛙声一片 《我变成了妖怪》听取蛙声一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前面一章已经改了,抱歉啦~ 现代社会具体的崩溃,迷糊处理了。 暂且定为世界大战吧。 巅峰科技恐怖如斯,毁灭了自己。 有位朋友说得很对,之前的现代社会崩溃方式,好像指着大家的鼻子在骂,感觉咱们活得不如古人,让人难以接受。 对不起呀,对不起,我都没意识到。 对不起呀。 对不起。 《我变成了妖怪》前面一章已经改了,抱歉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书来了! 多年之后,北冥海的上空,一道身影站在白云之上,谁也看不见他,他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 正是白泽。 如今,虽然神话复苏,大量的修行者崛起了,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小孩子在过家家。 这些人,连人间的极限六万年道行都没达到,而他,早就远远超过这个极限了…… 他拿着神器断剑,挖矿四千多年,如今早已达到了“轻轻一拍,伤害你猜”的地步。 “妖族有了自己的国度,可以安居乐业了,我也算完成了对鲲年大哥的承诺。” 看着下方蓬勃发展的妖国,白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哗啦啦……” 此时,下方的海面上,大量的海水翻涌起来,仿佛海底有一个巨大的泉眼在喷水。 渐渐的,一头数千里长的庞然大物,缓缓的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条无比巨大的灰色怪鱼,就好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中的陆地。 北冥巨鲲! 它再次从海底浮起来了,应该是诞生出了新的灵智,只可惜,鲲年再也回不来了。 “哎,物是人非啊……” 白泽叹息一声,身影一闪,消失了。 “咦,刚才天空中似乎有人?” 那头巨鲲的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发出自言自语的声音。 “哇,好热闹啊。” 突然,它被周围岛屿上的喧闹声吸引了。 它用庞大的神念扫视了一番,发现那些岛屿上,竟然有着一座座繁华的城市。 城市中有街道,有酒楼,有裁缝店,有菜市场,有勾栏瓦舍,有生产各种生活用具的作坊。 和人族的城市无异。 更有妖怪开设了学堂,很多妖怪都去读书识字,一些没有化形的小妖怪,保持着小猫小狗的形态,由人形的父母抱着去学堂,看起来十分滑稽。 街道上,偶尔有年轻女子抱着一只胖嘟嘟的小猫在逛街,看起来像是宠物,但其实那是她儿子。 妖族的城市,和谐美好。 当然,也有闹事的妖怪,但很快就会被大妖组成的执法队带走,关进小黑屋反省去。 “啧啧,有趣……” 这只巨鲲很快就被吸引住了,于是,它的灵智汇聚成一道人形身影,登上了岛屿。 他开始了自己的红尘历练。 这个红尘并非人族的凡尘俗世,妖族现在有了自己的文明,在妖族的国度之内,同样红尘万丈。 …… 九州之地,一个小镇上。 小桥流水人家,桥边老树发芽,这是一个类似江南水乡的小镇。 民风淳朴。 此时,桥边那两人合抱的老树下,支起了一个算命的摊子。 算命先生是一个儒雅的白发男子,看起来似乎很年轻,却又透着沧桑,给人一种“年龄不详”的感觉。 他好像二十多岁,又好像三十多岁,仔细看看,又好像是四十多岁。 算命的摊子前方支着一个白底黑框的旗子,上面写着——逆天改命,只需十两!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看你是穷疯了。” “走走走,不在这里算,村口还有一个呢,虽然那个长得丑了点,脏了点,猥琐了点……算了算了,村口也不去了,好好的算什么命啊,没必要。” 一些原本想算命的人,看到那旗子之后,顿时扭头就走。 这小镇上的人都不算太富裕,十两银子,算得上天价了。 “白先生,您这样下去可不成啊。” 这时候,一个少年带着一个青梅竹马的少女走了过来。 这少年眉清目秀,笑着说道:“您都来镇上好几年了,我就没见您做成过一单生意,再这样下去,恐怕生活都成问题了。” “当然,或许您颇有些钱财,并不靠算命生活,但您既然做了这个事情,不管是为了消遣也好,乐趣也好,至少还是希望有人光顾的吧?” 白泽看向少年,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在这里算命,不为钱财,也不为乐趣,只为缘……或许我们有缘呢,不如,伱算一卦吧?” “要钱吗?” “当然。” “额,呵呵……不了。” 少年干笑两声,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苦笑道:“缘分这东西,不是无价吗,怎么要十两银子?” 白泽笑着问道:“无价,就等于不要钱吗?那和一文不值有什么区别?” 少年语塞。 是的,他口口声声说缘分无价,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他想白嫖! 白泽眼神深邃,继续说道:“缘分之事,在于心诚,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在你心中,它连十两银子都不值,那么……它便不存在。” “这样啊……” 少年皱着眉,若有所思,然后右手竟然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钱袋。 “盈丰哥哥,你干嘛呀!” 这时候,旁边的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焦急的说道:“你还真要给他十两银子啊!这种算命的都是骗人的,要是让夏伯伯知道你花十两银子算命,恐怕要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夏盈丰身体一颤,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老爹那剽悍的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 还好,还好。 还好有灵儿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白泽尴尬一笑:“白先生,我并非不相信您,只是这十两银子,的确不少。告辞。” 说完,他牵着少女的手转身就走。 脚步有些匆忙。 看样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今后多半不会走这条路了。 “且慢。” 就在这时,白泽说道:“最近,你家里会有血光之灾,我劝你还是算一卦吧,我可以帮你改命。” “呵呵,不必了。” 少年没有回头,敷衍的笑了笑,然后带着少女迅速走远。 甚至,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竟然在街道尽头大笑了起来,就好像两个做了恶作剧的小孩。 “哎……” 白泽见状,叹息一声。 都是命。 命运偶尔会给人一线机会,但永远不会腆着脸主动来眷顾谁,平白无故让谁大富大贵,福寿绵长。 能抓住这一丝机会,是命。 抓不住,也是命。 “叽叽叽……” 就在这时,一只青色的鸟儿不知从何处飞来,环绕着白泽旋转,它翅膀扇动间,有一缕缕清风在环绕着它旋转,有一种玄妙的意境。 “去去去。” 白泽挥了挥袖子驱赶它,然而这只小鸟很倔强,直接落在他的算命摊子上,对着他继续叫。 白泽看着这只小鸟许久,摇头笑道:“我知道你的来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去吧。” “叽?” 那小鸟诧异的看着白泽,一人一鸟对视许久,最终,这青色小鸟垂头丧气的飞走了。 “呵呵,抱歉了。” 白泽起身,负手而立,目送那青色小鸟远去,消失在天穹的尽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白泽依旧没有生意。 但是每天,都会有一个小东西来到他的摊位上,有红色的小鸟,有绿色的夏蝉,有五彩的蜻蜓,金色的蟾蜍,黑白色的小蛇,甚至……摊位旁的砖缝中,还冒出了一根流光溢彩的嫩芽,但是被他强行按回去了。 全部拒绝! 这些东西,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瑰宝,但对他来说,始终都差点意思。 他当然想全都要。 但他之前问过秦广王和镇狱阴神,这种东西有排他性,只能选择一个。 既然如此,他就要选最好的。 那个活了悠久岁月、见多识广的镇狱明王告诉他,最好的那个,是九彩的。 它或许会以各种形式出现,或许是动物,或许是植物,或许没有生命……但一定是九彩的。 当然,那个东西漫长的岁月以来,几乎都不显现,也就在遥远的天庭时代出现过,所以,镇狱明王也劝他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不过,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等等呗,或许哪天就等到了呢。 而且,他感觉这东西并不靠运气等来的,而是和体内的先天道体能量有关。 他相信,只要自己持续挖矿,等到体内的先天道体能量足够多了,那九彩之物自然就出现了。 “啊,来人啊!” “杀人啦!!” 这天夜里,镇上的富户夏家传出惨叫声,闹得人心惶惶,但无人敢去查看。 第二天清晨,众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才震惊的发现,夏家被灭门了。 大门上用血液写了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似乎是江湖仇杀。 有人说,夏家的老爷孔武有力,当年是开镖局的,走南闯北,或许得罪了很多仇家,如今仇家找上门了。 只能说,因果循环。 不过,夏家虽然被灭门,但是夏老爷的儿子夏盈丰,却是躲在地窖里活了下来。 或许夏老爷也是为了保全这个唯一的儿子,甘愿领死吧,他死了,仇家也就没有继续搜查了。 “白先生……” 这一天,夏盈丰又来了,他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犹如一个乞丐。 “咚!” 他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然后嚎啕大哭道:“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您的话啊!我原本是可以救他们的,他们原本不用死的,都是我害的……呜呜呜……” 白泽摇摇头,说道:“不是你的错。” “你的父母或许对你很不错,但他们年轻的时候,未尝就没有沾过别人的鲜血,所以,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强行去干涉,反而才是逆天而行。” 夏盈丰沉默了一下,然后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摊位上,说道:“您再为我算一算吧。” 我大抵是抑郁了。 我感觉活得没意思。每天一个人,身边没有同事,也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码字,吃饭,睡觉。 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不打游戏,不看电视,一片死寂和枯燥,同时还要承受压力,写书的压力,现实的压力。 父母老了,我经常补贴家里,得花钱,自己想买房结婚也没着落。 为啥总是不知不觉就写出女角色?或许是我想结婚了吧,一个人太难熬了,我想要有个陪伴我,支撑我的人。可是周围的圈子也小,想找个女朋友也不知道咋找,想出去走走吧,又被写书绊住了,没时间,也没有钱。哎。抑郁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夏皇,我来渡你了 白泽看着这个和当年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眼神有几分复杂。 他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今后的人生,半生幸福,半生凄凉。” “我还能有幸福?” 家道中落的少年呆呆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泽。 那天夜里,他们家不仅被灭门,而且家里的财产也都被搜刮一空,也就一些隐秘的角落里,还藏了一点私房钱,仅够维持生活而已。 “当然。” 白泽点点头。 夏盈丰深吸一口气,然后紧张的追问道:“那半生凄凉又是怎么回事?可以化解吗?” 白泽摇摇头:“我只能看出你大概的命数,预测祸福而已,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看不见。” “至于化解嘛……”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的看着少年,说道:“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很久以前,天地间有人皇,他建立了天朝,庇护天下万民,他制定了能够约束整个人间的规矩,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都要遵守。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再也不敢视人命如草芥,随意屠杀普通人了……” 白泽从头到尾将夏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了。 “这……” 夏盈丰身体踉跄了几下,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说道:“您是说……我就是那位人皇转世?” “是的。” 白泽点点头,然后看着他说道:“我遵守当年的约定,前来渡伱了,你愿意重新变成人皇吗?” 夏盈丰愣了一下,然后犹如失心疯一般剧烈摇头,大叫道:“不!我不愿意!!” “为什么?” 白泽很平静的问道。 夏盈丰情绪激动的说道:“他是他,我是我!你要渡他归来,那我呢?到时候他占据我的身体,我又算什么?我是死了?还是成为了他的养料?” 白泽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道:“或许你们只是融合,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段记忆而已。” “不可能的!” 夏盈丰很清醒,摇头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他活了几万年,经历过无数的事情,他的记忆得多庞大?而我不过是活了十多年而已,我才多少记忆?” “我们如果融合,到时候我这点记忆,恐怕瞬间就会被他那无穷无尽的记忆淹没,换句话说……那个时候,那位人皇归来,我就等于是死了。” 白泽再次沉默。 然后点头道:“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吧,所以我才会问你,愿不愿意。” 夏盈丰看着他,略带讽刺的说道:“您既然知道有这种可能,又何必来问我?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莫非您觉得,我是个天生的大善人,我会为了让别人复活而牺牲自己?” 白泽想了想,说道:“没有人是天生的大善人,或许,都是有所失,才有所悟吧……” “如今的人间,修行者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蝼蚁,修仙者可以随意屠杀大量的百姓,然后扬长而去,各大王朝也无法约束他们……天地间的确需要人皇坐镇。” 夏盈丰神色微变,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但最终,他愤怒的摆手道:“不必多说了!我又不是救世主,修行者杀人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就要去管?我全家都被杀了,怎么没人来管?!” 白泽看着他,说道:“火焰是会蔓延的,或许有一天,也会蔓延到你身上。” 夏盈丰愤怒道:“那又如何,至少现在还没有烧到我身上!就算将来会死,那我也多活了一些年,凭什么现在就要我去死?凭什么?!” “我再说一遍,他是他,我是我,我有自己的人生,想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不可能!” 说着,他话锋一转,嗤笑道: “当然,您神通广大,若是要强行动手,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认栽了。” “我先回家了,您请自便!” 说完,他袖子一挥,背着双手气呼呼的离去了,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白泽看着这个年轻人倔强的背影,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事实上,他早就预料过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他并不急。 慢慢等吧,或许对方哪天就愿意了呢。 如果对方这一世都不愿意,那就等下一世吧,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想法也不同。 …… 夏盈丰家道中落。 但他还是得到了幸福。 因为他那位青梅竹马——苏灵儿嫁给了他,不仅如此,老丈人家还陪嫁了一大笔嫁妆和好几个仆人,又在生意上支持他,让夏家很快就重新兴旺起来了。 之所以这么顺利。 是因为苏灵儿的父亲和夏盈丰的父亲,乃是过命的交情,并且两个年轻人早就定下了婚约。 当然,如今这种情况下,苏家还能遵守婚约,只能归结于苏家的老爷人品不错,很讲义气。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 夫妻俩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苏灵儿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夏盈丰也将生意经营得蒸蒸日上。 又过了几年,他们有了孩子。 并且是龙凤胎。 儿女双全,都很可爱。 苏家老爷和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外孙出生之后,他们也搬到夏家来住了。 于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天伦之乐。 镇上有各种苦,有的是贫穷,有的是劳累,有的是鳏寡孤独,而夏家,却是少有的幸福人家。 然而,越是这样,夏盈丰心中就越发不安起来。 因为当年白先生对他的批语,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犹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半生幸福,半生凄凉! 他现在就很幸福。 那么后面,是不是就要凄凉了? 不!!! 他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他不想失去这难得的幸福,他想把现在的所有美好都留住。 于是,他带着重金前往小桥边的算命摊。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他很久都没来过这里了,自从那年和白先生彻底翻脸之后,他就刻意回避这里,走路都是绕着走。 “大娘,这里的算命先生呢?” 他拦住了一个买菜的大娘,对方就住在这附近,每天都要过桥去买菜。 “你说他呀……几年前就不见了,应该是一直没生意,换地方了吧。” 大娘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嗨,这也正常,就他那价格谁给得起啊?别说在咱们这个小镇了,就算到县城、郡城,也没多少人愿意买账啊。人家大城市里的人是有钱,但人家也不傻啊,谁会花十两银子来算命啊,而且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嘴上没毛,办事……” 大娘还在絮絮叨叨,但是夏盈丰却没心情听下去了,他失魂落魄的转身,缓缓离去。 “哗啦啦……” 此时,一场雨缓缓的洒落下来,并不是很大,却让夏盈丰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是一种透心凉。 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或许,他的后半生真的会很凄凉。 “到底会如何凄凉?如何凄凉?!” 在无尽的压抑之后,他仰天咆哮起来,而天空中也有雷霆在咆哮,似乎在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湿漉漉的回到家,依旧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 “老爷,你去哪里了,怎么淋了这么多雨?厨房,赶紧烧热水给老爷沐浴!你们两个,去拿干净衣服!” 苏灵儿满脸焦急的迎上来,一边用手帕擦拭丈夫脸上的雨水,一边吩咐下人。 “小丰,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来,和爹说说,生意上的事爹还是有些经验的。” 老丈人抱着外孙女走了过来,关切的说道。 “好女婿,你可要注意身体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了。” 丈母娘也牵着外孙的手走了过来。 “爹,你又去哪里玩水了?下次我也要去。”小女孩并不知道大人的忧愁,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夏盈丰看着自己的家人,心中一暖。 但渐渐的,不知为何更加悲从中来,他一头扎进妻子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失去你们啊,我不想啊!白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灵儿见丈夫嚎啕大哭,嘴里说着胡话,以为他是生病了,于是拍着他的背,温柔的说道:“没事,我们一直都在呢,一直都在,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于是,夏盈丰渐渐平静下来。 后面的几年,岁月依旧静好。 渐渐的,夏盈丰开始怀疑那位白先生是不是算错了,又或者,是在故意吓唬他? 直到这一天。 他从县城里谈完生意回来,远远看到两道光芒在天空中纠缠,似乎是两位修行者在战斗。 一个在逃,一个在追。 “轰隆!” 最终,那位逃跑的修行者被神通击中,犹如陨石坠入了小镇之中。 “趁你病要你命,给我死!” 天空中那位修行者冷笑一声,丝毫不顾及镇上百姓的死活,一掌拍了下去。 “轰隆——” 那巨大的手掌落下,地动山摇,可怕的冲击波掀翻了一条条街道,镇上居民死伤惨重。 夏盈丰心脏陡然收缩,因为那巨大手掌落下的正中位置,正是他的家!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妻子,儿女,岳父岳母,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饭,正围着桌子在等他回家……然而这一切,刹那间犹如梦幻泡影,支离破碎。 “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马背上摔下来,然后不动了。 他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空,有泪水从眼角流淌而出,沿着脸颊的两侧滑落下去。 “火焰,真的蔓延到我身上了……” 之前那章,编辑都说那是社会负面了,让我改。我也觉得不该那么写,有时候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还是要控制自己。 希望世界充满真善美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还在 夏盈丰躺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动弹,他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 “沙沙沙……” 渐渐的,有人踩着芦苇荡的草地走了过来,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赫然是……白先生。 他的眼中恢复了一点聚焦,但依旧躺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白泽低头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夏盈丰声音低沉而沙哑的说道:“其实,直到现在,我依旧不认为自己错了。” “我知道人皇很重要,他对天下苍生来说,代表和公平和正义,可是……我也想活着。” “我承认,我没有济世为怀的胸襟,没有舍己为人的觉悟,但是,我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谁,没做过坏事,我只是像无数平凡众生那样,想活着而已。” “您说……我错了吗?” 白泽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神情落寞的年轻人,轻声说道:“你没有错。” 夏丰盈身体微微一颤! 白泽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伟大者自然伟大,但是,谁也没有权力去要求别人伟大,你不愿意牺牲,谁也不能强求你,因为伱本就不欠谁的。” “正因为如此,当年我才会问你,是否愿意。” “因为在我看来,你可以选择伟大,也可以选择平凡,因为……这是你的人生。” 夏盈丰眼中再次渗出泪水,他缓缓的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他跪在了白泽的身前,额头缓缓的触及地面,哽咽道:“谢谢,谢谢您……” 他谢的是。 这个人,肯定了他的存在! 他有两个面。 一面,是他这个平凡的小人物。 另一面,是那位伟大的人皇! 那位人皇,代表着天地间的公平和正义,是天下苍生的救世主,同时也是眼前这位白先生的朋友。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他和那位人皇都没有任何可比性,白先生完全可以直接唤醒人皇,取代他。 但是对方没有。 对方给了他选择的权利,尊重了他存在的有意义——哪怕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和那位人皇没有任何可比性,但同样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在对方眼中,他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是谁的转世身,而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白泽,说道:“先生,我愿意变成人皇!哪怕我真的会消失,从此失去自我意识,也没关系。” “您当年说得对,有所失,才会有所悟。” “现在,我失去了一切,我也终于知道了那大火蔓延起来,是何等的可怕,所以,我希望今后的人间……没有大火!” 白泽闻言,眼中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有所失,才有所悟。 是啊。 自古以来,那些伟大的人物,都是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牺牲之后,才变得伟大的啊。 许久之后,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叹息道:“你是个……好孩子。” 对方虽然已经是中年,但在他眼中,依旧只是个孩子而已,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夏盈丰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 “你说。” 白泽看着他。 夏盈丰深吸一口气,紧张又期待的看着白泽:“我想……让今天死去的人都活过来,可以吗?” 白泽点点头,说道:“他们都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也不是因果循环,而是死于修行者的战斗中,算是无妄之灾,从原则上说,是可以复活的。” 是的,原则上是可以的,他到地府打个招呼,将魂魄塞回去,就没问题了。 “多谢先生!” 夏盈丰感激的再次磕头,如今他已经将“白”字去掉了,直接叫先生,表明了他内心的尊敬之意。 “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白泽问道。 夏盈丰想了想,说道:“如果那位人皇复苏后,我的意识真的消失了,请您转告那位人皇,就说我请求他……不要让我的家人太难过。” “好。” 白泽点点头,以他对夏皇的了解,夏皇应该是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的。 无非就是汝妻女吾养之。 当然,两人的意识融合之后,夏盈丰也未必就会消失,或许真的只是多了一些记忆而已。 他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说道:“先生,还请转过身,我想和这个世界告个别。” 白泽点点头,转过身去。 只见夏盈丰背对着白泽,缓缓的揭开了裤带,然后竟然原地撒起尿来。 “哗——” 起风了,吹动了马匹的鬃毛,也吹起了满天的芦苇絮,宛如漫天飞雪。 他撒着尿,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谁说夏某无胆量,我能迎风尿三丈!我夏盈丰,去也!!” 他曾经自私过。 他曾经怯懦过。 他曾经逃避过。 他曾经只想躲起来,就像一只想要保全自己的蜡烛,不去理会世间的黑暗。 可是终究,他成长了,他走出来了。 他决定点燃自己,去照亮世界! 而且这次没有人要求他,也没有人强迫他,都是他自愿的。 这是他的成长。 一个小人物的成长。 …… 许久之后,夏盈丰回家了。 此时,他的气质变得深沉了许多,眼眸深邃,而且他的肩膀上,竟然多了一只金色的小鸟! 这只小鸟偶尔会飞起来,环绕着他盘旋两圈,然后再次落在他的肩头。 “老爷,你回来了?” 妻子苏灵儿迎了上来,欢喜的说道。 “嗯。” 夏盈丰点点头,但紧接着,又觉得自己太了冷淡了,于是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夫人。” 苏灵儿微微皱眉。 她觉得自家丈夫今天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或许是路途劳累了吧。 她看了看狼藉的地面,叹息道:“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都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发现做好的饭菜全都打翻在地,甚至很多家具都坏掉了,哎……”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连房子都塌陷了,只不过被白泽用大神通重塑了而已。 “没事,重新做就是了。” 夏盈丰微笑着说道。 此时,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张开双臂叫道:“爹,我要举高高!” 夏盈丰愣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好,看爹把你举起来!” 说完,他双手抱着小女孩,高高的举起了起来,宛如一位伟大人物,举起了照耀八方的火炬。 他仰着头,低声喃喃道:“伟大之人,未尝没有平凡的一面,所以,我,还在……” 这里的分歧就在于,你会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去杀死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呢?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人间,不待也罢! 凡人的寿命终究是短暂的。 几十年的时间,夏盈丰送走了岳父岳母,再然后,自己和妻子也垂垂老矣,然后双双入土。 这天深夜。 那座洒满了新纸钱的合葬墓中,缓缓的走出了一道虚幻的身影,那是一个老者的身影。 这身影走出坟墓之后,渐渐的化虚为实,然后渐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起来。 最终,他变成了一个威严的中年人。 正是夏皇。 “尘缘已了,也该去做我的大事了。” 他轻叹一声,回望了身后的坟墓一眼,然后转身,腾空而去。 这些年,他修炼了一种天书,道行也不弱了。 他飞上茫茫的夜空,然后以巨大的明月为背景,悬停在空中,身影漆黑。 而在他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散发着白色有荧光的身影,那人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又好像一直都在那里,透着一股超然物外之意。 “白兄,多谢了。” 夏皇深吸一口气,抱拳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感激和唏嘘。 他当年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熬过了末法时代,并且将他唤醒。 “谢就不必了,只希望夏兄不要忘了当年的约定。” 白泽微笑着摆摆手。 “君子重诺,一诺千金。” 夏皇郑重的说道。 当年他和白泽的约定是,白泽在这个纪元来渡他,他重登人皇之位之后,任凭调遣,有求必应。 “那就好,祝夏兄早登大位。” 白泽爽朗一笑,然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夏皇看着白泽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惊叹之色,低声喃喃道:“不愧是古往今来唯一熬过末法时代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如今达到了何种地步。” 他感觉,对方身上有一种超然之感,似乎这人间,已经容不下对方了。 “算了,随他去吧。” 最终,他摇摇头,洒脱的笑了笑,便朝着远方飞去。 他横渡夜空,飞了很久。 知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照射而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下方,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这里,乃是一片古战场,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血腥大战,汇聚了无穷煞气,所以寸草不生。 方圆千里之地,很少有人会靠近。 据说,靠近这个地方,轻则损伤身体,滋生疾病,重则影响运势,甚至折寿。 总之,是一片凶地! 此时,夏皇站在空中,俯瞰着这片凶煞之地,眼中露出缅怀之色。 许久之后,他右手抬起,用法力在空中刻画出了一个无比玄奥的图案。 “嗡!!” 这道图案,就仿佛是一把钥匙,随着图案发光,周围的天空中,渐渐的显露出无数的金色线条。 然后,这些线条犹如藤曼一般迅速缠绕,延申,最终化作一道遮蔽千里之地的庞大阵图。 不仅如此,大地之上,也有类似的阵图浮现,似乎在和天空中的阵图相呼应! “轰隆隆——” 渐渐的,地动山摇起来,两道阵图之间,开始涌现出无尽的血煞之气,宛如血海翻腾。 许久之后,血煞之气缓缓散去,一道道浑身赤红的威武身影,缓缓的显露出来。 它们的身躯,似乎是用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通体赤红,表面烙印着金色的纹路,大量的血煞之气从它们体内渗透而出,犹如雾气缭绕不散。 这是一支怪异的军团。 它们犹如兵马俑一般,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沉睡,看规模,恐怕有百万大军。 夏皇扫视这支大军,深吸一口气,沉声喊道:“大夏的将士们,该醒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所过之处,所有的身影都开始颤动起来,周身血光闪烁,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 “嗡——” 在它们睁眼的瞬间,一股滔天煞气直冲天穹,将天空中的朝霞都撕碎了。 那一道道目光汇聚,锋锐无比,就像是纵横战场的长矛,所过之处,前方纵有千军万马也要溃败! “我等,参见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 所有的身影,齐刷刷的单膝跪地,那铠甲摩擦的声音,以及参拜之声,震动天穹。 夏皇看着这些数万年前便随他南征北战的身影,眼中竟然有泪水涌出,这些人,曾经追随他建立了大夏天朝,死后军魂不灭,甘愿与这冷冰冰的钢铁之躯融合,成为不入轮回的不死军团,继续守护大夏天朝。 他们,是大夏屹立不倒的根基。 也是大夏从头再来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问道:“各位,你们可愿随朕一起……再战天下!” 天地间寂静了瞬间,然后,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如天雷滚滚,气壮山河。 “愿随陛下,重整山河!” “愿随陛下,重整山河!” “愿随陛下,重整山河!” 巨大的声浪以这里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当日,不知多少人心惊胆颤,怀疑是天兵下凡。 从这天开始。 夏皇带着百万不死军团,开始一统各国,收复九州旧土,甚至,他这次想建立一个更大的天朝。 上个纪元,主要是建立天朝时,天下格局已定,各国安居乐业,他不想再挑起战争。 但如今,修行者肆虐天下,各国朝廷软弱无力,放任修行者到处行凶,那么他便有了征战的理由。 你们管理不好,那就让朕来代劳吧! 不死军团战无不胜,短短时间内,便攻克了数十个大小王朝,并且犹如赤潮一般迅速蔓延。 很多王朝甚至不战而败,直接投降,因为这支铁血大军太可怕,似乎不属于人间。 “看样子,人间要出现人皇了。” “哎,人皇一出,天下臣服,我们修行者在人间高高在上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不对啊!根据一些古老遗迹的记载,其他纪元,都是在神话末年,神话开始衰弱的时候才出现人皇的,为什么这个纪元这么早?这不应该啊!” “可现实就是如此,那位统御不死军团的霸主,已经势不可挡,注定要问鼎人皇之位。” “哼,这老天爷怎么搞的!这可是神话初期啊,人皇这么早就出来,这是要掐断神话的萌芽吗?” “这人间,不待也罢!” “对,老子要飞升了!” “走,去仙界,虽然仙界很可能危机四伏,但机缘更多,至少比窝在人间受鸟儿气强。” 于是乎,一些道行已经达到三万年的修行者,为了避免被人皇压制,选择了飞升。 一时间,很多仙门内都有人举霞飞升了,他们为了牌面,故意搞出了很隆重的天地异象,什么天花乱坠啊,地涌金莲啊,紫气东来啊,仙佛法相啊。 他们,或许就是后世传说中,最早的仙佛! 当然,这群所谓的“仙佛”大部分道行都不达标,属于“早产儿”,是被迫提前飞升的。 不过除了这些早产儿之外,也有实打实的仙佛人物,比如,当年攻打北冥海的那位“仙尊”。 如今,几百年过去了,他比当年更强了,真正触及到了人间的天花板。 五万九千九百年的道行! 如今,他在人间已经绝对无敌,只差半步,就会被人间排斥,强制飞升。 原本他还想在人间多逗留一些年,感受一下那种俯视苍生,举世无敌的滋味。 无敌是寂寞的。 同时也是令人陶醉的。 可是如今,夏皇横空出世,志在人皇之位,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得跑路了,再不跑,恐怕就要晚节不保了。 不过,在跑路之前,他还想去做一件事。 他要用真正冠绝人间的无上法力,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从而流芳百世。 他要……灭掉妖国! 在他的观念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于妖孽,是一定要赶尽杀绝的,而他若是平定了妖国,那么对于人族来说就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功绩。 到时候,他虽然已经不在人间,但是人间到处都会有他的传说。 原本,他自信一个人就能灭掉妖国。 但是装逼如果无人看,那岂不是白装了?他想要的是名声,所以必须要有足够的观众。 于是,他动用自己的势力和地位,召集天下顶尖修行者,组建了灭妖联盟。 最终,很多人族大佬都被说动,追随他,气势汹汹的杀向了北冥海。 甚至,这位“仙尊”为了防止这些大佬们飞升之后,这件事无法被广泛传播,还专门打造了很多艘飞行大船,运载大批年轻的修行者前来观战。 这些年轻人,将会见证历史! 别人的读者都在加油,我的读者都在吐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来点月票吧,让我知道,你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攻打妖国 如今的妖国,安居乐业。 妖怪们汇聚在北冥海的万岛之上,一些水妖也会在海底建造城市,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它们自给自足。 由于妖怪有法力,所以不用像普通人一样,为了吃喝拉撒、衣食住行而发愁。 也可以轻松应对各种自然灾害——事实上,万岛区域风调雨顺,几乎没有自然灾害。 这样就减少了很多利益纷争,也减少了很多人间疾苦。 它们就像是一群财富自由的人,汇聚在一个人间乐园里,尽情的享受着生活。 如今,在妖帝石宽的带领下,妖国的制度也在迅速完善,各方面井井有条,让所有的妖怪都有了公平和公正,很少出现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现象。 “等等!等等我!” 妖帝的寝宫内,妖帝石宽猛然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大口的喘气。 旁边,一位娇柔美丽的女子慵懒的从他旁边撑起身子,关切的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石宽吐出一口气,叹息道:“我又梦见那道身影了,可惜,我依旧没能看清他的样子,他走在我前面,我想要追上他,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妖妃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陛下,您是上个纪元的奇石涅槃而生,您梦中的那位应该就是创造了北冥万岛,并且将守护妖族的重任托付给您的前辈。” “那位前辈是上个纪元的大能,如今纪元轮回,上个纪元的一切都消失了,他恐怕……真的走远了。” 石宽闻言,心中苦涩。 是啊。 纪元轮回,一切都会消失,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仙佛能熬过纪元轮回。 那么,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呼……我虽然记不清你的样子,也想不起过往的岁月,但是,谢谢你对我的培养和信任。士为知己者死,既然你对我委以重任,我也不会让伱失望!” 他仰望着宫殿的房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默默握紧了拳头。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有恐怖的威压浩浩荡荡而来。 “嗯?!” 石宽脸色微变,他猛然从床上翻身而起,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此时,已经有很多身披甲胄的妖怪腾空而起,它们是妖族的执法军。 因为妖国也没想过侵略谁,军队的作用,仅仅就是维持妖国之内的秩序。 “轰隆隆!” 只见天空中雷霆闪耀,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然后,妖族的将士们浑身冒烟,七零八落的掉落下来。 “下饺子咯,天上下饺子咯!” “好香啊!” 一些被年轻女子抱在怀里的小猫、小狗盯着天空中坠落的“饺子”,一个个眼睛放光,直流口水。 “啪!” 抱着它们的年轻女子却是含着泪给了它们几个大嘴巴子,咆哮道:“不孝子,那是你爹!!” 这些女子将手中的不孝子一扔,擦着眼泪迅速朝着天空飞去,接住自己的夫君。 嗯,只是五分熟,还有救。 “发生了什么事?” “啊!是人族,人族来了!” “恶魔来了,快跑啊!” 一些城市中的妖族居民,都被吓破了胆,一个个脸色苍白,抱头鼠窜。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观念。 在人族的国度中,妖怪是很可怕的东西,吃人饮血,邪恶无比。 但在妖族的国度中,人族同样是很可怕的东西,杀妖不眨眼,是残暴的代名词。 “呵呵,一群蝼蚁,也敢上来送死,真是不知死活。” “妖国就这点底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不用仙尊出手,我们就能扫平妖国。” “呵呵,底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组建起来的国度,立国区区几百年,也配谈底蕴?若不是忌惮这座可怕的阵法,我一个人就可以杀穿它们!” 天空中,一位位人族大能者谈笑风生。 他们都是三万年道行以上的大能者,原本已经准备飞升了,但既然收到了仙尊的邀请,那么临走之前过来蹭蹭热度,想必也是挺好的。 毕竟,他们平定妖国,必然会成为人族史上一件流芳百世的佳话。 “轰隆隆!” 就在这时,妖国的上万座岛屿都震动起来,一股浩瀚的力量在汇聚,犹如海啸一般朝着这群大能者席卷而来,犹如万马奔腾,雷霆咆哮,势不可挡。 “不好!” “是万岛大阵的力量!” “原本我以为,这传说中的万岛大阵只是有些棘手,想不到竟然恐怖如斯!” “请仙尊出手!!” 眼看那股浩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封锁了空间,镇压了一切,这些大能者慌了。 不仅如此,周围那些飞行大船上的年轻人也几乎吓傻了,他们道行低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那股浩瀚的能量潮汐,似乎随便一个浪花就能毁灭他们! “请仙尊前辈出手!” “前辈救命啊!!” “仙尊无敌,庇佑众生!” “仙尊仁爱,庇护我等!” 绝望之下,他们奋力嘶吼,终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仙尊最喜欢的样子。 于是,就在这股浩瀚能量就要彻底包抄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身前出现了一道光点。 “嗡——” 这个光点仿佛是一切的起源,然后迅速的变大,最终,在璀璨的光芒中,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正是那位仙尊。 他身穿华贵的宽大长袍,周身光芒万丈,有各种异象在他体外盘旋着,凤凰,朱雀,青鸾,金乌……不一而足,仿佛他就是一尊盖世仙王,驾临人世间。 “灭。” 他轻轻的举起右手,五指握拢。 “咚——”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风扩散出去,刹那间,那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浩瀚能量,陡然凝固了一下,然后轰然溃散,在高空中化作了滚滚云烟。 能量溃散掀起的狂风,掀起了众人的衣衫和头发,也让仙尊的一身长袍猎猎作响,尽显高手风范。 “咕噜……” “这就是人间最强修行者的实力吗?简直通天彻地,太可怕了。” “也不知我此生,能不能有仙尊大人的一半道行,不,十分之一就好!” “仙尊大人乃是我人族修行史上的一座不朽丰碑,不管后世之人如何出彩,都绕不开他。” 年轻人们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战术捧哏。 而仙尊听着这些话,嘴角不够自主的动了几下,似乎将要勾起一抹弧度——但是他忍住了。 一定要面无表情,否则会掉逼格! “哗啦啦——” 而就在此时,一片炽热的火海,犹如满天的火烧云一般,轰隆隆的席卷而来。 “啊,好灼热的气息!我要烧起来了!” “是红尘之火!妖族的红尘之火!” “我们是入侵者,被妖族的红尘之火针对了!” 年轻人们再次惊恐大叫,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红尘之火的可怕,因为人族的红尘之火并不会针对他们。 “哼,不过是萤火之光,如何与皓月争辉?!” 仙尊冷哼一声,大袖子一挥,磅礴的法力呼啸而过,那席卷而来的红尘火海,竟然倒卷而去! 然后,一道伟岸的身影显露出来,就好像是海水退潮之后,显露出来的一块礁石。 “阁下法力滔天,早日飞升仙界才是正途,何必非要和我妖族过不去?” 妖帝石宽沉声说道。 仙尊冷笑道:“本座自然会飞升,但在飞升之前,本座想替天行道,彻底铲除你们这群妖孽。” “我们妖国居于北冥海,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石宽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仙尊冷冷说道:“你们现在虽然弱势,但谁知道将来你们强大了,会不会产生野心?所以,趁着本座还在人间,本座要为人族铲除隐患!” “呵呵,张口闭口为了人族,好一个大义凛然!” 石宽嗤笑道:“不过,我听说……你们这些人族修行者,对人族的百姓,好像也并没有多善良啊。” “我听闻,你们在人族疆域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从来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修行者之间的战斗,也从不回避百姓,往往一场斗法就要波及数百上千人。” “如果遇到看得上眼的女子,更是要强行带走,如果对方不肯,以死相逼,你们就灭其满门……” “所以,你跟我说为人族铲除隐患?人族最大的隐患……难道不是你们吗?” 此话一出,天空中寂静了! 仙尊脸色阴沉起来,其他人族大能者也表情难堪,甚至那些飞行大船上的年轻人,也都脸色难看。 他们原本大义凛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结果他们那些肮脏事,竟然被人家当面说出来了。 这的确是很打脸。 “哼,妖言惑众,一派胡言!” 仙尊冷哼一声,强词夺理道:“今日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本座也要捣毁你们这个藏污纳垢之地!”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石宽大吼一声,一股浩瀚的能量汇聚而来,进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化作一个石人,并且迅速的膨胀,撑开了衣服,变得无比高大,足有千丈高。 不仅如此,更有红尘之火滚滚而来,覆盖在他的身上,让他宛如一尊熔岩巨人。 “轰——” 他对着仙尊和人族大能们一掌拍出,覆盖着红尘之火的手掌迅速放大,遮天蔽日,掀起毁灭风暴。 “噗噗噗!” “啊——” 那些大能者尽管施展了神通对抗,展开各种防御,但依旧摧枯拉朽一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那些飞行大船,也被这股余波掀翻,倒飞了数百里的距离。 然而,仙尊却是屹立在原地,犹如大海中的礁石,在惊涛骇浪之中岿然不动。 他身上释放着淡淡的荧光,衣袂飘飘,神色平静,显得无比超然。 “什么?!”石宽那巨大的瞳孔陡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呵呵,本座已经达到了人间巅峰,万法不侵,你的一切攻击对本座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仙尊轻描淡写的微笑道。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踏出,他的身形猛然暴涨,刹那间已经是顶天立地,他法相伟岸,几乎挤满了所有人的视线,石宽化作的石头巨人,竟然在他的掌心之内! “不过是幻象罢了!” 石宽大吼一声,右手握拳向前轰出,那一拳汇聚着北冥万岛的力量,堪称撼天动地。 感谢月票啊,嗯呐。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跪着忏悔,画一个圈 “轰——” 然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冲击波扩散,而那巨大的法相却是岿然不动。 法相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石宽的身上。 顿时,千丈巨人“轰隆”一声倒飞出去,它的表面炸开无数的碎石,并且有巨大的裂缝在身躯上蔓延,大量岩浆般的血液倾洒而出。 仙尊再次一步踏出,那庞大的法相竟然已经追上了倒飞的石宽,然后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犹如戳地球的“华仙”一般,准备戳下去。 “陛下!” “不要!” “不!!” 妖国之内,无数的妖族子民仰望着天空中的一幕,发出绝望的咆哮。 妖帝,是妖国的守护者,如果妖帝倒下了,就意味着他们这个妖国要灭亡了。 特别是当年建立妖国的第一批妖怪,它们很清楚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多么来之不易。 它们再也不想回到曾经在人族疆域东躲xz,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生活了。 相比于妖怪们的绝望。 仙尊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流千古、被无数后人歌颂崇拜的画面了。 “嗯?”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眸陡然一凝,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无法戳下去。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千丈巨人的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渺小的白色光团,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 和顶天立地的法相相比,他太渺小了,连芝麻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粒尘埃。 “你是谁?” 仙尊俯视着他,冷冷说道。 他感觉眼前之人不简单,但是,他如今已经触及到人间的天花板,乃是至强的存在,无惧一切敌手。 放眼人间,能和他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个! “你还没资格知道。” 白泽淡淡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仙尊大笑起来,是气笑的,他深吸一口气,眸光凌厉的盯着白泽:“就算你也达到了人间巅峰,难道本座会弱于伱不成?我看你也是妖孽出身,你若是不出来还好,既然已经出来了,本座就顺带将你一并灭掉!” 说完,他一巴掌拍向白泽。 这次并不是随便的一巴掌,而是施展了强大的神通,那手掌之中有雷霆,有火焰,有风暴,各种毁灭之力融合在一起,在掌心化作了一朵灭世莲花。 可见,他的确是惊艳之辈,不仅达到了人间巅峰,恐怕在同层次的强者之中,都属于佼佼者。 他有仙佛之姿! 然而,在白泽看来,也不过如此。 “哗!” 白泽淡淡的拍出了一巴掌,这一拍,并没有庞大的气势,也没有遮天的大手出现。 然而下一刻,仿佛天地翻转,乾坤颠覆,仙尊那庞大的法相竟然翻转着倒飞出去,并且迅速缩小,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普通人的样子,完全被打回原形。 “撕拉——” 不仅如此,他浑身衣袍撕裂开来,身体的表面也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血痕,肉身几乎解体! “啊!!” 炽热的元神之光从他身体的裂缝渗透出来,他惨叫着,元神都布满了裂痕,几乎要炸开。 “你,你到底是谁?!” 他在天空中稳住了身体,周身法力犹如狂风呼啸,满脸都是血,盯着白泽嘶吼道。 他癫狂,他骇然,他惊恐! 这人太恐怖了,仅仅一巴掌而已,就几乎让他灰飞烟灭,肉身和元神尽皆裂开,根基尽毁。 他的未来,完了。 白泽看着他,淡淡道:“我说了,你没资格知道。鉴于你两次带人进犯妖国,屠戮妖族,就让你永远跪在这里忏悔,警示后人吧。” “跪、跪在这里?” “不,不,不!!!” 仙尊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露出惊恐之色,他转身就逃,甚至直接沟通了飞升通道,准备当场飞升。 “轰隆隆!” 飞升通道的确出现了,他的身体有一半都没入了通道之中,即将进入仙界。 然而,白泽淡淡的伸出一只手,直接跨越空间的阻隔,将他抓了回来,然后翻手之间镇压下去。 “轰隆——” 顿时,在妖国万岛之外,海水翻涌,再次升起了一座巨大的岛屿,形状类似一个雕像底座。 仙尊的身躯迅速放大,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身不由己的跪在地上,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啊啊啊,不,我不甘心!!” 仙尊周身法力沸腾,他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额头青筋暴露,想要抬起头,站起身来。 然而,只是徒劳。 渐渐的,他的身体彻底凝固了,化作了一尊跪在妖国之外的庞大雕像。 他跪得顶天立地! “这……这……” 远方,那些之前被石宽一巴掌拍飞的大能者,以及飞行大船上的年轻人们,全都懵逼了。 他们意识到。 仙尊大人……恐怕真的要名传千古了,只不过,不是流芳百世,而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妖族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还想这些干什么,逃啊!” 短暂的错愕之后,这些人回过神来,一个个惊恐的大叫着,拼命逃窜。 白泽冷笑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轰——” 他一巴掌拍过去,滔天法力横扫天穹,在场的所有大能者当场炸开,灰飞烟灭。 至于那些飞行大船上的年轻人,他并没有一棍子全都打死,毕竟,这些人也没修行多久,而且也不是主动要来找茬,只是被长辈送来“听讲座”的。 所以,他这一巴掌呼过去,身上孽力重的年轻人自然是当场炸开。 而身上没有孽力,甚至有些许功德的人,被他以空间神通放逐,送回人族疆域了。 今天这里的事情,也会被这些幸存的年轻人传播出去,从今以后,应该没有多少人敢进犯妖国了。 此时,石宽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那道背影,渐渐的,他梦中的那道背影……变得清晰起来。 “老、老爷?” 他颤抖着声音叫道。 白泽仰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好久不见啊……邹岩。” “老爷!!” 石宽大叫一声,眼中流下眼泪,似乎是打通了一道泉眼,曾经的记忆犹如泉水一般不断涌出。 他擦了擦眼泪,眼中露出一抹期待之色:“老爷,既然我活过来了,那小鱼,白羽,熊万里他们……” 白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 石宽身体颤抖了一下,黯然神伤。 他们这几个孤独、又相依为命的人,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走下去,缘分尽时,各归人海。 白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未来的生活未必就不精彩……这一世,你既然成为了妖帝,那就好好的治理妖国吧,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他的身体缓缓的上升,犹如热气球一般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最终,他往下看去,整个北冥海竟然都带着一点略微的弧度,反射着淡淡的荧光。 “嗡!” 一支金箭出现在他手中,迅速变大变长,最终化作了一柄威武的金色长枪,神光万丈。 他手持长枪,周身法力沸腾,宛如化作了一颗骄阳,然后对着妖国所在的万岛区域……画了一个圈。 “轰隆隆——” 仿佛一道激光从天穹扫下,插入海中,海面炸开,然后那道激光迅速扫过,画出了一个金色的圈。 这个圈,乃是显圣神通所化,就和春江之畔那条线一样,沟通着白泽的意志和力量。 从此以后,人族修行者不得轻易跨过这个圈,若是带着恶意而来,当场就会灰飞烟灭! “妖族,彻底有了一片净土。” “但是……这还不够。” 白泽眸光深邃的看向远方,等夏皇重登人皇之位后,他还能再稳一手,给妖族上一层双保险。 这样,他也就能安心的去仙界了。 茄还没吃饭呢。 这种剧情,不想发一半出来吊着你们,所以一口气发出来,两章六千多字。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强天书! 又过了十多年,夏皇重建大夏天朝,恢复了人皇之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一日,天花乱坠。 整个人族疆域,红尘之火璀璨,有人皇气息荡涤山河,让无数修行者心神颤栗。 很快,万国来朝。 人族所有王朝,共尊人皇! 至此,所有修行者都知道,他们高高在上、为所欲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曾经,他们凌驾于世俗法律之上,乃是名副其实的法外狂徒,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也需要遵纪守法了。 昔日,人间王朝无法约束修行者,主要问题有两个。 一是缺乏绝对的镇压力量,世俗王朝对一些顶尖的修行者完全没办法,只能任由对方凌驾于法律之上。 二是各大王朝各自为战,无法形成统一战线,修行者在这个王朝犯事儿,跑到另一个王朝就没事儿了。 现在不同了。 人皇无敌,足以镇压一切不服,哪怕是达到人间巅峰的大能者,犯了事儿一样会被镇压。 而且,如今各大王朝共尊人皇,相当于,原本各自为战的各大王朝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你在这个王朝犯了事儿,到了其他王朝同样会被通缉和围剿。 总之,有了人皇坐镇,整个人间确实会变得安定很多。 至少,普通人不会再经常受到超自然力量的侵害,也算有了相对的公平和正义。 当然,绝对的公平和正义,永远都不会存在。 而在夏皇登基不久,人间发生了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听说了吗,人皇陛下和妖族的妖帝,在北冥海签订了两族盟约,宣布两族友好,和平共处!” “什么!妖族还有妖帝?难道它们也有自己的国家?!” “当然,北冥海的深处,建立起了一座妖族的国度,如今天下的妖怪们都汇聚到那里去了,你没发现,这些年关于妖怪的传闻变少了吗?” “对哦,好像从我爷爷那一代起,我们当地就没听过哪里闹妖怪了。” “我听我远房表舅说,他们村儿有一头活了很多年的老驴子在夜里跑掉了,据说,那驴子离开前,还给主人托梦,说它要去北冥海。” “呵呵,看来妖怪也不是天生喜欢害人嘛,有了自己的国度之后,马上就过去享受生活了。” “这样也好,人族和妖族各走各的路,谁也不妨碍谁,和平共处,对大家都好。” 对于这件事,人族的百姓自然是高兴的,妖怪们更高兴。 大部分妖怪,其实对害人是没兴趣的,但平日里也会被人族的修行者无差别降妖,现在有了两族盟约,也就不存在“妖就是妖,必须杀死”这种说法了。 人族和妖族的对立消除了。 从今以后,不论出身,只论善恶。 两族和平共处,而不管哪个种族出了害群之马,无端作恶,或者挑起种族矛盾,两族都会共同讨伐! 这对人族和妖族都是好事。 这一天,白泽站在一座山顶之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眺望天穹。 他有种预感,那个东西,要来了。 “嗡——” 突然,九天之上云层分开,犹如水波扩散,然后,一颗九彩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坠落下来。 它太绚烂了。 九彩之光照耀天穹,仿佛世间最璀璨的流星,让人睁不开眼。 这一刻,日月无光! 明明是白天,但是太阳的光芒骤然消失,天空中出现漫天繁星。 但是,那九彩流星所过之处,所有的星光都黯淡了,似乎它才是世间的唯一。 “咻——” 这颗九彩流星划过数十万里的璀璨轨迹,就好像是一把开天辟地的剑,自天穹最高处直直的刺下来。 “那是什么!” “哇,好美啊。” “宝物,绝世瑰宝!” “这是我的!” 几乎同时,无数的修行者腾空而起,朝着流星坠落的方向飞去。 而那颗流星,最终很自然的落在了白泽的手中。 它犹如一颗光滑的鹅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氤氲的九彩光芒,温润无比。 “宝物在他手里!” “把宝物交出来!” “无名之辈,安敢染指至宝!” “宝物向来有德者居之,年轻人,你德行不够,老夫劝伱交出来吧,免遭杀身之祸。” “交出宝物,饶你不死!” 很快,一些速度极快的大能者赶到了,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地步,瞬息万里。 这些人面露贪婪之色,有人蛮横霸道,有人则是道貌岸然,但态度都很强势。 “聒噪!” 白泽冷哼一声,直接一巴掌拍过去,恐怖的法力横扫天穹,这些人纷纷吐血倒飞出去。 “噗噗噗噗!” “啊!” “我的肾!” 众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弱一些的当场炸开,强一点的也都遭受重创,一个个惊恐无比。 白泽淡淡的扫了这些人一眼,也懒得再理会,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不见。 反正他只是随手一巴掌。 能活下来算他们命大,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是自己活该——谁让他们人菜瘾大? 这点实力也跑到他面前来叫嚣,这不是踢到铁板了,是踢到了核弹。 很快,白泽找了僻静的山谷,并且设置了一个结界,完全隔绝外界。 “嗡——” 他将右手摊开,顿时,手中的九彩鹅卵石缓缓悬空而起,释放出万丈光芒。 渐渐的,它似乎在融化,化作了大量的金色符文,犹如金色的龙卷风环绕着白泽旋转起来。 无数的信息,进入白泽的脑海。 “原始天书!” 白泽接受了这些信息后,眼中露出一抹激动之色,果然和镇狱阴神说的一样。 这便是天地间的最强天书——原始天书! 原始天书,一共九百九十六卷,每一卷都能增加万年的道行,完全练成后,甚至有希望掌控原始大道。 掌控大道者,为道主! 这样的存在,就算是在那无比鼎盛的远古天庭,也是一方巨头,万灵敬仰,地位崇高。 “可惜,依旧只有六卷。” 白泽叹息,完整的天书乃是大道的显化,但自从人间破碎成三千块,天书也跟着破碎了。 他想要凑齐完整的天书,就得在三千碎片世界走一遭,恐怕得费很大的功夫。 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根据镇狱阴神所说,除了天书之外,世间再也没有其他的功法,可以达到修行的巅峰。 就算是最顶尖的神灵古经,能达到七百万年的道行,也就是七转神灵,就到头了。 修行如建楼。 如果你只建几层楼,随便你怎么建都不会倒塌,但如果你想建几十层,甚至几百层,就必须有足够强韧的钢筋骨架来支撑,否则一定会倒塌。 或者说,没有钢筋骨架根本建造不上去,在修建的过程中就塌掉了。 功法,就是钢筋骨架! 很多神灵便是因为功法到头了,前面的路断了,所以漫长的岁月中,再也无法进步。 天书,是通天之路! 它们注定只属于少数天之骄子,每一个得到完整天书的人,都有希望问鼎修行的巅峰。 至于说,完整天书碎成了三千块,如果每一块都是六卷,为什么拼凑起来只有九百九十六卷? 因为……有些部分是重叠的。 每一块碎片,都有“肌肉记忆”,它们会记得曾经与自己相邻的部分内容,并以此补全自己。 再加上,有天意若有若无的引导,所以,这些碎片都自我修复成了六卷的样子。 “其他人,或许永远都无法凑齐一部完整的天书,因为无法跨界,但是……我可以!” 白泽眼眸深邃。 他可以横渡人间和仙界之间的两片火海,所以,他可以从仙界,通过两片火海偷渡到各个碎片世界! 这是他的专利。 “先修炼天书吧,等我验证了一些猜想,就可以飞升仙界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盘坐在原地,按照天书的内容修炼起来。 时光悠悠,六年过去了。 “嗡——” 这一天,白泽的体表散发出九彩的光芒,他完全修成了六卷天书,有了六万年的天书道行。 因为他有百倍修炼速度! 其他天书有缘人,大概百年能修成一卷,但是他一年就可以了——当然,这也和他体内的先天道体之力无比浓郁有关,毕竟,那玩意儿能提升天赋。 “我……没有被驱逐!” 白泽睁开眼,眼中射出明亮的光芒,他心跳也随之加速起来。 原始天书不愧是第一天书,用原始天书修练出来的道行,竟然不会被人间驱逐! 其实神话复苏这些年来,他除了挖矿之外,偶尔也会修炼一下。 也就是像曾经一样,没有功法,自己瞎练。 并且,瞎练的道行已经达到了五万年。 不过,到了五万年之后他就没有继续瞎练了,因为他感觉到人间的排斥之力越来越厉害了。 他志在天书,不想被排斥出去! 如今,他练了原始天书后,发现自己之前瞎练的法力还在,但是无法和天书的法力融合。 就好像无法和挖矿产生的力量融合一样,因为这是不同的体系。 如今,他体内有三种类型的力量。 质量最高的是挖矿力量,一共四种。 其次是天书的法力。 自己瞎练的法力,质量最低。 “如今我的道路已经很明确了,挖矿是根本,而修炼天书,是为了暂时给挖矿提供力量。” “至于靠时间瞎练,完全没必要了,因为修炼速度和威力都远不如天书。” “自己瞎练,一百年增加一万年道行,修炼天书,一年就能增加一万年道行。虽说,寻找天书碎片需要很多时间,但总的来说,依旧比自己瞎练划算。” “按理说,技多不压身,多一种力量也好。” “但问题是……瞎练的道行超过六万年,就会被人间世界排斥,我就无法到各大世界凑齐天书了。” 其实最后这个问题,才是主要的。 所以,瞎练和天书,他只能二选一。 他自然是选择天书了。 有传承和没传承,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想尽快变得强大,最好是完全掌控那四种挖矿力量的源头,在末法时代也永不衰竭,永恒强大。 因为,他想做的事,其实很多。 “处理一下人间的事,就该去仙界了。” 这一天,白泽去了很多地方。 先是去了春江之畔,滕子敬的墓地,然后,又去了很多的墓地,全都是故人之墓。 滕青青,邹雨灵,牛市,水鱼儿,鲲年,白羽,熊万里,陆胜,周蜃,姜淑潼,李子衿…… 然后,他去了妖国,和妖帝石宽一起坐在靠海的山崖边吹海风,回忆了一下过往。 最后,他去了大夏天朝的皇宫,和夏皇一醉方休,两人在高高的城楼上席地而坐,举杯畅饮,下方是万家灯火,头顶是灿烂星河。 谢谢,嗯,愿你有个好心情。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临仙界! 仙界,天高地广,浩瀚无边。 天地间充斥着浓浓的灵气和生命之力,在这里,修行变得很容易,并且任何生命都有长生的机会。 “咻——” 一个白衣少年自远方飞来,在他身后,还有一道黑影在追杀。 “你为什么要追我!” 白衣少年嘴角淌血,回头愤怒的问道。 “呵呵,你自己不明白吗?” 后方的黑影冷笑一声,再次加速,并且同时施展神通,无数的漆黑的骷髅头撞向白衣少年。 “砰砰砰砰!” 白衣少年施展神通抵挡,却依旧没能挡住,顿时被撞得不断吐血,速度也慢了下来。 “天罗地网,收!” 那黑影冷笑一声,右手对着白衣少年隔空一抓,顿时,无数的黑色丝线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网,对着白衣少年笼罩而下。 “给我破!” 白衣少年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但最终一咬牙,眉心绽放出三道玄奥的光纹,身体仿佛化作了太阳,顿时光芒万丈,那巨大的黑网竟然直接蒸发掉了。 白衣少年似乎消耗巨大,脸色变得苍白了不少,却丝毫不敢停留,迅速朝着远方逃窜。 “果然是先天神人!” 后方那个黑影眼前一亮,似乎更加兴奋了,继续朝着那白衣少年追去。 “轰隆隆——” 就在这时,前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雷霆漩涡,然后,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走了出来。 “咚。” 那逃窜的白衣少年躲避不及,竟然一头撞在了那道身影的胸膛上。 仿佛撞到铜墙铁壁,他脑子都几乎炸开,顿时眼冒金星,脑子晕乎乎的,跟喝醉了一般。 “守株待兔?” 白泽一愣,然后犹如抓西瓜一般,手掌直接抓住这少年的脑袋,将他提了起来。 “你……” 少年被提起来后,顿时感觉周身的法力都被封住了,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说话都没力气了。 “嗯?飞升者?” 那追击的黑影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泽,说道:“这是我的猎物,给我。” 白泽淡淡道:“我要是不给呢?” 黑影目光一寒,冷冷道:“不给,那就死!” 他并不觉得此人能有多强,毕竟,他怎么说也有八万年的道行,而众所周知,飞升者刚飞升的时候,顶多也才六万年的道行,根本不算很强。 只不过……飞升者自人间而来,身上有人间世界的祝福,如果杀掉,因果很大。 一般情况下,仙界的原住民不会杀飞升者,但真要是逼急了,也不是杀不得! “死?我活了这么久,倒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白泽玩味儿的笑了笑。 “那我就教教伱!” 黑影眸光一闪,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他不想拖延下去,于是直接下杀手了。 “哗!” 只见他的体内飞出无数的漆黑骷髅,铺天盖地的朝着白泽飞来,仿佛无数的恶鬼,要将他撕碎。 “言传不如身教,你还是现身说法吧。” 白泽冷笑道,然后右手抬起,没有任何花哨,一巴掌拍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他的手掌一往无前,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所有的骷髅头当场炸开,巨大的手掌几乎要挤爆天穹,最终狠狠的拍在了黑影的身上。 “不——” 那黑影发出一声惊恐、绝望、难以置信的咆哮,然后身体瓦解,元神溃散,彻底灰飞烟灭。 “嘶!!” 看着眼前这一幕,被白泽拎在手中的白衣少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随手一巴掌,直接将这么强大的怪物碾爆,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这是一尊仙佛!” 白衣少年心中颤抖着,同时惴惴不安,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 这时候,白泽将白衣少年放下,平静的问道:“他为什么要追你?我想听实话。” “这!!” 白衣少年身体颤抖,他想要撒谎,可是看到对方那深邃而冷漠的目光,再想起对方灭杀黑影时的冷酷无情,他终究还是没敢乱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着牙说道:“我……我是先天神人!” 白泽眉头一挑,问道:“什么是先天神人?” 白衣少年深吸一口气,说道:“在仙界,有先天神人和先天神兽,我们生而知之,并且体内有伴生的神灵古经,可以支撑我们修炼到神灵之境。” 说完,他忐忑的看着白泽,主动说道:“前辈,您如果想要神灵古经的话……我可以给您。” “不用了。” 白泽平静的摇摇头,神灵古经对他没什么用,他志在天书。 白衣少年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次遇到好人了。 对方连神灵古经都不要,那对方还能图他什么呢?显然什么都不图,那么他几乎就安全了。 “前辈,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先到我家去坐坐吧,您刚来仙界,想必很多事都不清楚。” 白衣少年求生欲很强,为了巩固活命的希望,主动邀请道。 热情可以增加好感。 “好吧。” 白泽没有拒绝,他现在的确需要找个地方落脚,了解一下仙界的大体情况。 许久之后。 两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岛屿上,亭台楼阁,琼楼玉宇,里面住着很多人,显然是一个家族。 “哈哈哈,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白衣少年的父亲,也就是这个家族的家主,带着一大群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些人道行都很高,至少都是万年以上,甚至这位家主,有九万年的道行。 当然,这种实力,在仙界应该并不算什么。 “在下白泽,打扰了。” 白泽客气的说道,去别人家做客,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哈哈,哪有什么打扰的,白先生以仙佛之尊驾临我余家,乃是我们余家的荣幸。” 白衣少年的父亲笑着说道。 在仙界,十万年的道行便算是仙佛,仙佛分九品,十万年是一品,二十万年是二品,以此类推。 百万年道行,便是神灵了。 现阶段,仙界也才复苏两千多年,神话还在萌芽阶段,并没有发展到鼎盛,所以整体水平并不算太高。 在这个阶段,仙佛算得上是强者了。 神灵及其罕见。 当然,再过一些年,等白衣少年这类先天神人成长起来,三千世界的飞升者也成长起来,仙界便会仙佛满地走,神灵不如狗(萨摩耶)。 很快,白泽被请进了岛屿内部。 余家不仅准备了丰盛的美酒佳肴,甚至还请了一群美人跳舞助兴。 这些美人,据说是奇花异草化形,类似人间的妖怪,但是在仙界,被称作……灵族。 在短暂的交流之后,白泽知道了一些关于仙界的信息。 仙界,总体分为三千仙域,对应三千人间,每一座仙域都广袤无边。 而且据说,三千仙域之上还有三十三重天,但一般人根本接近不了,那是一个高悬世外的地方。 仙界之中,有大量的原住民,主要是三个种族——天人族,修罗族,灵族。 其中,天人族的数量最多,就好像人间的人族一样,几乎到处都是。 虽然仙界才重生两千多年,但是如今已经具备了类似人间的秩序,有了文字,有了建筑,有了衣着礼仪和各种传统,只因……很多生灵生而知之。 是的。 仙界很多生灵出生的时候,脑子里就带着一些知识和技能,疑似前世的部分记忆。 所以,一些飞升者猜测,天人族和修罗族,很可能就是六道轮回中的天人道和修罗道! 六道轮回。 人间道和畜生道,在人间世界。 地狱道和饿鬼道,在幽冥浩土。 天人道和修罗道……在仙界! “余家主,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两片巨大的火海?那是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化作的海洋,可破灭万法,灭绝万物。” 白泽问道。 余家主皱眉思索了许久,最终摇头苦笑道:“这个倒是真没听说过,毕竟我们余家不过是大夏仙域内的一个小家族,犹如沧海一粟,所知也有限。” “不过,照您所说,那样的海洋应该是很引人注目才对,您到一些繁荣之地,站在更高的位置,应该就能打听到了,毕竟,站得高,看得远。” 白泽点点头,越是繁荣的地方,汇聚的信息就越多,信息面就越广。 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你待在村里,只能接触到周围几个村的信息,撑死能了解到一些县里的新闻。 但如果你待在首都,你就可以接触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信息,甚至是国外的信息。 “大夏仙域?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突然,白泽意识到了什么。 余家主笑道:“如今仙界的共识是,每个仙域,以对应人间世界上个纪元的天朝为名,我们这片仙域对应的人间世界,上个纪元的天朝是大夏,因此得名。” “据说,我们大夏仙域东边的那座仙域,名为大荒仙域,西边的那座仙域,名为大厄仙域。” 白泽点点头,看样子,那些生而知之的仙界原住民,和各个人间界的飞升者,应该有深入的交流,他们集思广益,合力缔造出了仙界如今的秩序。 仙界正在蓬勃发展。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威压自天穹垂落下来,浩浩荡荡,宛如灭世的海啸。 并且,有狐假虎威、装腔作势的声音响起——“红莲仙尊驾临,余家众人,出来接驾!”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火海线索,元神地图 “红莲仙尊?!” “这!!” 几乎瞬间,余家主和白衣少年都脸色大变,他们隐约猜到,对方为什么而来。 白衣少年是先天神人! 这个秘密,在余家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知道,因为没有成长起来的先天神人,是最危险的。 不知多少人想抢夺神灵古经,而一般抢到之后,对方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出去,就会杀人灭口。 毕竟,抢夺之人未必就能堂堂正正的保住神灵古经,很可能也会怀璧其罪,成为更强者的猎物。 “怎么办!怎么办啊!” 父子二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脸红脖子粗,甚至额头青筋暴露。 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红莲仙尊是谁?”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白泽平静的问道。 哗! 父子二人同时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白泽,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希望之光。 特别是白衣少年,他之前见过白泽出手,白泽那强势而霸道的出手,在他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或许……这位白先生可以对抗红莲仙尊? 当即,他如实说道:“白先生,这红莲仙尊,乃是我们这片区域的霸主,统御数百万里的疆土,为人强势霸道,狠辣无比,人们私下里称他红莲老魔。” 白泽点点头,问道:“他道行怎么样?” 余家主苦涩的说道:“应该……有三十多万年的道行,也就是三品仙佛。” 这种道行,他儿子将来应该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但目前来说,这是足以让他们绝望的存在。 “好,我来解决。” 白泽平静的说道。 “什么?!” 父子二人眼睛瞪大,然后狂喜,甚至直接给白泽跪下来了:“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白泽摆摆手,说道:“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你们热情的招待我,我既然有能力,也不能坐视不理。” “走吧,去看看那红莲老魔要干什么。” 白泽一马当先,走出了大殿。 余家父子二人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只见岛屿外的天穹之上,悬停着一辆异兽拉车的辇车,霞光万丈。而辇车之上,端坐着一道伟岸的身影,他周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不怒自威。 辇车旁边的随从,俯视着白泽几人厉声呵斥道:“仙尊驾临,你们竟然现在才出来接驾,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余家,是不想继续存在下去了吗?” 仙佛一怒,横尸百万。 “退下吧。” 而此时,那位端坐在辇车之上的红莲仙尊,却是淡淡的说道。 “额,是!” 那位随从一愣,默默的退后几步,然后低着头诚惶诚恐,以为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 红莲仙尊从辇车上站起来,他身材伟岸,站起来时,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 他俯视着白衣少年,轻笑道:“余阳是吧?本座听闻,伱在青鸾秘境大杀四方,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所以本座亲自驾临,想要收你为徒,你觉得如何?” “这……” 白衣少年身体一颤,脸色苍白。 余家主同样如此。 他们都不傻,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白衣少年虽说在青鸾秘境中表现出不错,但也不过是年轻人的竞争而已,在红莲仙尊眼中无异于小孩子过家家。 所以,这红莲仙尊,说是收徒,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多半还是为了神灵古经! 到时候,对方得到了神灵古经,就会随便制造一场意外,让余阳消失掉。 然后,他再假装掉几滴鳄鱼泪,发布一个追凶通缉令,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也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怎么,你不愿意?” 红莲仙尊见白衣少年犹豫了,顿时眉头一皱,一股可怕的威压弥漫而出。 这股威压犹如天河之水倾泻而下,整个浮空岛都摇摇欲坠,余家父子只觉得身上好像压了十万座大山,顿时额头青筋暴露,双膝颤抖,就要跪下去了。 “咚!” 就在这时,白泽向前踏出一步,有无形的涟漪扩散,顿时,那股威压土崩瓦解。 白泽抬头看向红莲仙尊,淡淡说道:“人家没有回答,自然就是不愿意,这还需要问吗?” “你是谁?” 红莲仙尊看向白泽,冷冷问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 白泽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当个无名之鬼吧。” 红莲仙尊面容冷漠,也不见他动手,白泽的体表竟然燃起暗红色的火焰,灼热无比。 “白先生!” 余家父子脸色大变,如果白泽死了,他们余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白泽岿然不动,他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看着红莲仙尊问道:“你要杀我?” 红莲仙尊表情淡漠,嗤笑道:“当面顶撞本座,你还想活?” “好吧。” 白泽点点头,自顾自的说道:“既然仙界也是熟悉的规则,那我杀你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你说什么?!” 红莲仙尊脸色大变,既有愤怒,也有莫名的不安,于是乎,他率先出手了。 “红莲天灾!” 他右手高举,顿时,他头顶天空中,诞生出一朵朵巨大的火焰红莲,然后犹如流星雨一般砸落而下。 “轰轰轰轰!” 每一朵红莲都灼热无比,似乎能焚天煮海,能燃烧元神,上万朵红莲一起砸下来,天空都被染红。 然而,下一刻,只见一道白色的弧光划过天际,所有的红莲都在半空中凝固,然后……炸开。 仿佛上万颗蘑菇云在天空中炸开,可怕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无数白云当场被搅碎,下方的很多大树被连根拔起,整个大地都被掀起了一层皮! “你……” 红莲仙尊瞳孔一缩,因为那道白衣身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而他的脖子上竟然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刺痛感,不仅在肉身蔓延,也在元神上蔓延。 对方只出了一招! 那道白色弧光,不仅灭掉了所有的红莲,并且直接扫过了他的脖子,斩掉了他的肉身和元神。 “弱肉强食,输了得认。” 白泽背对着他,平静的说道。 “可是……我……不甘心!” 红莲仙尊双手捂着脖子,似乎元神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然后身体不甘的倒下了。 “啊!红莲大人!” 那位之前狐假虎威的随从,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然后突然跪在白泽身前,大笑道:“哈哈哈,这个魔头终于死了!这魔头残暴无比,杀人如麻,大人今日替天行道,简直大快人心!如蒙不弃,小的愿意追随……” “噗——” 下一刻,他的身体直接炸开了。 白泽看都没看他一眼,这种为虎作伥、不忠不义的小人,他根本懒得理会。 此时,白泽对着红莲仙尊的尸体隔空一抓,对方元神中残留的大量记忆碎片,朝着他飞来。 他以阿尔法狗的脑力,迅速筛选信息,然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一个关于两片火海的线索!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红莲仙尊有一份神奇的元神地图,就像是高德地图一样,哪里不会点哪里。 这地图上标注了大夏仙域所有的地理位置信息,包括各地的地名,当地有哪些势力,有哪些强者,有什么著名的机缘之地、绝地、奇景,特产。 根据红莲仙尊的记忆,这种元神地图,乃是仙界的一方超级势力——观天阁发明的。 观天阁,在现阶段就已经有神灵坐镇了,势力遍布各大仙域,算得上是一尊庞然大物了。 值得一提的是,观天阁的神灵乃是天生神灵,没有父母,而是天地孕育而生,生而知之,法力无边。有人怀疑,这类神灵,其实是上个纪元的巨擘涅槃重生。 “多谢白先生大恩!此恩,我余家永世不忘!” 此时,余家父子猛然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说道。 其他余家的族人,也都纷纷跪地,当然,他们更多的是对这位白衣人的敬畏。 白泽低头看向余家父子,平静的说道:“一切都是缘分而已,不必在意,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反手摸尸,将红莲仙尊的遗产收好,然后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去。 根据红莲仙尊的记忆,红莲仙尊年少时游历四方,曾经在大夏仙域的一座天空巨城中,听到过关于两片火海的传闻。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报 白泽向东飞行,横渡了大片的区域。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天人族的城市,还有修罗族的部落,也有灵族的聚居地。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宗门势力。 这里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上演到极致,时刻都有战斗,时刻都有杀戮,大都是为了争夺机缘。 白泽甚至见过两个宗门之间的战争,似乎是为了争夺一座仙灵石矿脉。 神通如雨,血流成河。 但是白泽没有掺和,他有自己的明确目标,他现在只想找到两片海,然后偷渡到人间,凑齐原始天书。 实力才是一切。 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没有实力,不仅管不了别人的事,甚至自己都未必能独善其身。 所以必须尽快变强。 两个月后,白泽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天枢城! 这是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城市,城楼高耸,城墙上铭刻着无数符文,那是层层叠叠的阵法。 它们支撑着这座城市悬空,同时也是防御阵法,不仅如此,在城内还有禁空的效果。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枢城吗,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这里了。” “据说,里面繁华无比,强者无数,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仙佛!” “而且,这里面有多家大型拍卖场,几乎每天都有人捡漏,买到绝世仙宝,一飞冲天!” 城门口,人来人往。 很多年轻的修行者成群结队,站在门前驻足观望,议论纷纷,对未来充满期待。 而一些道行高深的人物,则是一言不发,平静的走入了城内。 就像白泽这样。 天枢城内的确很繁华,街道上人潮汹涌,而街道两边开放着各种店铺,里面宝光四射,显然卖的都不是凡品,而敢在这里开店的,都不是普通势力。 城内禁止打斗,所以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就算有仇,也都是出城再报。 白泽打听了一下情况后,径直来到了城中的情报组织——观天楼。 观天楼,是观天阁的下属机构,专门收集情报,贩卖情报。 “这位客人,请问您想要哪方面的情报?”雅舍内,一位白须老者客气的问道。 白泽直言道:“两片神奇的火海,疑似由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汇聚成的海。” “两片火海?” 白须老者眉头皱了一下,他似乎并没有印象,毕竟他每天处理的情报太多了。 他想了想,然后拿出一颗发光的球体,那球体之中似乎有无数的丝线在流动,来来往往。 “嗡——” 他的眉心飞出一道金光,没入球体之中,顿时,里面的无数丝线加速流动,似乎是在筛选一条条信息。 白泽耐心的等待着。 许久之后,老者收回那一道神念,微笑着说道:“这位客人,我们的确有相关的信息,不过,价格并不便宜,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 “你说。” 白泽平静的说道。 对他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因为他志在天书,修炼天书并不需要什么资源,正常修炼即可。 “一万块仙灵石。” 老者微笑着说道。 白泽估摸了一下自己在红莲仙尊那里得到的遗产,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成交。” 他不清楚仙灵石的购买力怎么样,但是红莲仙尊的遗产里有二十二万块仙灵石。 很快,白泽将一大堆闪闪发光、富含灵气的白色石头交给老者。 老者收起仙灵石,笑着说道:“其实这件事,当年只是有人在城中提起过,并没有人在意,我们的情报人员觉得这个信息有价值,便认真的打听了一番。” “这么多年来,这个情报都无人问津,想不到,您今天却愿意花高价来买,当真是缘分啊。”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似乎进入了专业状态。 “您要找的这种火海,根据我们猜测,应该是广泛的存在于三千仙域之中,理论上说,每一片仙域都有这两片海,至于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火海的深处到底有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白泽平静的说道:“我不需要其他情报,我只想知道,这些火海的确切位置。” “明白。” 老者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目前已经探测到了三十多处火海的位置,分布在不同的仙域,您想知道的话,恐怕需要购买这些仙域的元神地图。” “并非我们捆绑销售,而是每一座仙域都太庞大了,地名多如繁星,如果没有元神地图,就算我们说出地名,您也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 白泽面无表情的问道:“一座仙域的元神地图,多少钱?” 老者微笑着竖起了两根手指:“二十万仙灵石。” 白泽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有没有大荒仙域或者大厄仙域的火海位置?” “大厄仙域的,倒是有。” 老者笑着说道。 “那就来一份大厄仙域的元神地图吧,将火海位置标出来。”白泽说道。 “好的,元神地图是二十万仙灵石,位置信息是一万仙灵石,所以您需要给我二十一万仙灵石。” 老者笑眯眯的说道,犹如一个老狐狸。 白泽面无表情的拿出所有的积蓄,递给了老者,从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客人,交易完成了,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老者笑容和蔼,犹如一只老狐狸。 “没有了,告辞!” 白泽转身就走,他在这个见钱眼开的地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食人间烟火多年,早已视钱财如粪土,竟然也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时候。 “哎,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强,面子不值钱啊。” 白泽心中叹息。 如果他现在已经是强大的神灵,完全可以直接去找观天阁的神灵做交易——白某用一个人情,换你的信息,换不换?当然换! 人情是什么? 欠人情的时候,是白嫖。 还人情的时候,是装逼! 总之,当你有实力欠人家人情的时候,横竖都是伱赚,根本亏不了。 白泽刚走出观天楼,就看到左右两边的街道上,有两拨人围堵过来。 而中央,竟然有一只看着像大母鸡的青色胖鸟在逃命,它左看右看,前有狼后有虎,正想着拼命的时候,突然看到白泽从观天楼出来了。 “天助我也!” 青色胖鸟大喜过望,然后便双脚踩着地面,朝着白泽狂奔而来,在距离白泽两米的时候,它一跃而起,犹如跳水运动员一般,在空中转体三周半。 “主……人……” 它的脸上似乎有纯真的笑容,眼中有久别重逢一般的泪水,就要扑到白泽的怀里。 “砰!” 然而下一刻,白泽跳跃而起,一个三百六度回旋踢,直接将它踢飞了。 走你! 青色胖鸟一脸懵逼,直接飞出了数十米,犹如足球一般落到另一条街道上去了。 “额,那小贼被踢飞了?” “继续追!” 那两拨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绕过一个街角,继续朝着那青色胖鸟追去。 事实上,如果是普通人踢飞了青色胖鸟,他们或许会找茬,但是他们能感觉到白泽并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便井水不犯河水。 “臭小子,你给老夫等着!” 隔壁的街道上,那青色胖鸟继续被追杀,它一边逃窜,一边发出愤怒的咆哮。 白泽撇撇嘴,朝着城外走去。 他之前在街上听到有人说,城中的拍卖会今天有大型拍卖,但他并不感兴趣。 装逼打脸捡漏什么的戏码,还是让年轻人去演吧,他只想去找火海。 而此时,观天楼中的老者,却眼眸闪烁着。 “火海?他找火海干什么?莫非,他知道关于火海的秘密?” “嗯,上报吧,看上面怎么说。” 观天楼,搜集情报,贩卖情报,但凡是有价值的情报,他们都会去搜集。 大部分情报是用于贩卖,而少部分核心机密,自然是内部消化,毕竟,提升自己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本章完) 宝子们,是这样的:我还活着。 剧情暂时有点低迷,或许是铺垫吧,又或许,是状态不对,写不出有趣的感觉。 写书就是这样。 虽然有大纲,但状态是随缘的,今天根本猜不到明天会写出什么玩意儿来。 或许今天打算那样写,但到了明天,突然卡文,或者有了新的想法,于是换个思路写,剧情如黄河改道,走向未知的方向——或许会更好,或许会更遭。 写书总是充满不确定性,所以,每天都是在走钢丝,所以每天患得患失,焦虑不安。 评论这东西吧。 有时候的确有用,但有时候吧,又会误导作者,原因就在于——你不知道谁才是大多数。 大多数人,往往是沉默的。 也许你为了几条评论改了思路,但大多数沉默的人,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新思路,反而喜欢原来的。他们也懒得评论,于是默默的弃书了。 再加上众口难调。 于是呢。 评论对我来说,杀伤力大于安慰。 有时候偶尔在后台看到一个章节评论,就是吐槽的,于是一天都心情不好。 有时候突然还能看到人身攻击的。 写这本书,怎么心就这么累呢,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感觉自己要抑郁,要崩溃。 于是。 我突然看淡了。 我啥都不想了,成绩啊,评论啊,我都不想去理会了,我只想完成对大家的承诺——把书写完。 我会按照我的节奏,写出这个完整的故事。 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失望。 其实每次受到质疑的时候,成绩下降的时候,我最大的恐惧,就是怕支持我的人失望。 我感觉自己搞砸了。 或许不是运气问题,也不是踩雷的问题,有些东西吧,不管怎么曲折起伏,最终还是会有一个线性回归——你暂时就这点能力和认知,很难做得更好了。 对呀,能力和认知。 既然如此,咱何必每天焦虑,何必要为难自己? 尽力而为就行了。 但我还是怕支持我的人失望。 怎么办呢? 所以,我可爱的朋友们,如果你喜欢看这本书,就继续看下去,如果不喜欢,也不要勉强自己。 最重要的是,不要失望,要开心。 生活很苦,我们都要过得开心一点。 明天依旧很美好,加油! 第一百三十五章 桀骜白泽! 大厄仙域,位于大夏仙域的西边。 其实三千仙域,和三千人间是对应的,仙界就好像是人间放大了无数倍的投影。 每一座仙域都很庞大。 而仙界空间稳固,大道压制很明显,导致神灵以下的修行者根本无法瞬移,甚至飞行速度也变慢了。 所以,如果有人想跨越仙域,一般会选择乘坐跨域神船,因为这样很省时间。 “轰隆隆——” 此时,仙界的空间夹层之内,一片漆黑,一艘数十里长的庞大神船正在前进。 它的表面闪烁着璀璨的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坚不可摧,所过之处横冲直闯,空间夹层中的一些星辰和陨石,直接被撞碎。 这艘神船,属于仙界的另一个庞大势力——苦海宫,乃是苦海宫神灵亲自炼制的,并且上面烙印了神灵级别的阵法,所以它可以进入空间夹层赶路。 正常飞行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到达的路程,乘坐跨域神船几天就能到达。 当然,收费也是很贵的。 一张单程船票就要三十万仙灵石。 这种昂贵的价格,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但事实上,跨越仙域的人物,根本不可能是一般人。 几乎都是仙佛人物。 而且,他们一般都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乘坐神船,比如说要去赴约、去抢某种机缘、去送某位老友最后一程、回家见父母最后一面……总之赶时间。 白泽原本是没钱的。 他之前在红莲仙尊那里搜刮到二十二万仙灵石,结果全被观天楼薅走了,现在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 还好,红莲仙尊还有几件法宝,价值不菲。 他将一件类似月金轮的法宝卖给了苦海宫,不仅抵了船票,对方还返还了十万仙灵石。 “大人,您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吗?” 船上,每个客人都有一座自己的宫殿,白泽的宫殿内,一个红裙女子暗送秋波,惹人怜爱。 她是灵族的女子。 乃是一朵奇花化形,也就万年左右的道行,在神船之上当侍女,类似……嗯。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傍上一位乘坐神船的客人,毕竟,这种客人都是仙佛之流的大人物! 若是平日里,她见到这种大人物,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神船这种环境给了她极大的勇气,毕竟,她现在隶属于苦海宫,客人们看在苦海宫的面子上,一般都会对船上的侍女很宽容,不会轻易动怒。 “没有。” 白泽平静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神,看得女子头皮发麻,于是,她诚惶诚恐的低下头。 “嗡——” 就在这时,一束绚丽的光芒,从宫殿的大门映照进来,宛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却更加神圣。 “那是什么?” 白泽发现那光芒之中竟然还有符文在跳动,似乎是一篇经文在发光,照射到了这里。 “大人,这是苦海宫神灵留下的神灵古经。” 红裙女子恭敬的说道:“每一艘神船,都是神灵亲手炼制的,神船的甲板上有一根巨大的铜柱,上面便隐藏着神灵古经,这些经文偶尔会显化出来,算是给乘船客人的一种酬谢,不过……大多数人都把握不住。” 白泽顿时明白了。 彩票嘛! 只要把噱头放出去,就会有很多人来买,于是凑成了很大一个奖池,最终的奖品却只有很少一部分而已,奖池的大部分资金,都……援助贫困山区了。 “走,出去看看!” 白泽笑了笑,朝着外面走去。 或许很多人登船,根本就是冲着神灵古经来的,而他,既然已经买了船票,那不去白不去。 或许有意外收获呢。 很快,白泽来到了神船的甲板之上,这神船数十里长,十多里宽,甲板宛如一座巨型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盘坐。 这些人,全都气质不凡,周身弥漫出强大的气息,不怒自威,显然都是仙佛人物。 他们至少都是红莲仙尊那样的一方霸主,统御数百万里的疆域。 “嗡嗡嗡!” 远处,那根巨大的铜柱在发光,无尽金色的符文宛如一条游龙,在铜柱之中来回穿梭,盘旋。 神圣璀璨,宛如骄阳。 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感应着,希望可以将所有的符文都铭记入脑海。 可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着他们,有些部分明明都记住了,下一刻又忘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苦海宫神灵的手段。 但偏偏,偶尔也有人成功! 就好像是彩票开奖一样,所有人都期待自己会成为那个幸运儿,于是,一次又一次的买。 主打的就是一个碰运气。 白泽站在广场上,凝神看向那些盘旋穿梭的金色符文,尝试将这些符文铭记。 下一刻。 他也感应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映照而来,犹如一缕尘埃落在灵台,让他的记忆变得模糊了些许。 “嗡!” 但紧接着,他脑海中的神秘珠子发光,那股无形力量犹如积雪融化,迅速消失了。 于是,那原本若隐若现、主打一个朦胧美的神灵古经,直接被他掀开了薄纱,看了个精光! “嗡嗡嗡!” 下一刻,那盘旋在铜柱上的符文,似乎被勾魂一般,大量的符文虚影脱离本体,朝着白泽飞来,如金色的飞蛾,铺天盖地的飞入白泽的体内。 “什么?!” “他感悟成功了!”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了,众人震惊不已,随即眼神火热起来。 “想不到,又有人得到了神灵古经!” “这艘神船上的神灵古经,上次被人得到还是五百年前呢,据说,那位如今已经渡过神灵大劫,成就神灵之尊,纵横好几座仙域,威名赫赫。” “神灵古经,是通往神灵之境的必经之路,不知多少九品仙佛都因为没有神灵古经,而被卡住了。” “一步之差,天地之别,神灵之下,皆为蝼蚁。若能得到神灵古经,前路便是一片坦途!” 众人纷纷开口,于是,气氛越发的火热起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白泽。 “恭喜道友得到神灵古经,道友当真是天纵之姿,鸿运当头,将来必成大器!不知可否……共享古经?道友不要误会,在下愿意拿出全部身家交换!” “我也愿意拿出所有身家,赠予道友,希望道友不吝赐教,赐予我神灵古经。” “我也是!” “俺也一样。” 白泽被众人包围起来了,但所有人都很热情,并没有强抢的意思。 能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的,没人是傻子,所以他们知道,此人能得到神灵古经,必然不简单! 此人看似平平无奇,但若是发起飙来,没准儿就是一尊可怕的杀神。 “各位!”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可怕的威压浩浩荡荡的扩散而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人,从甲板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他看似走的很慢,然而很快就来到众人的身前,竟然产生了一种时空错觉。 “各位,我是这艘神船的管理者,有件事需要临时通知你们,那便是……在神船上得到的神灵古经,不得用于交易,不得传给任何人。”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白泽的身上,居高临下道: “所以,你,需要立下大道誓言,发誓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永远不会将神灵古经外传!” 白泽眉头皱了起来。 对方维护自身利益的行为,他可以理解,但是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他不喜欢! 于是他看向对方,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凭本事得到的经文,自然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这是苦海宫赐予伱的!” 那中年人眸光凌厉,气势威严,身体似乎变得高大起来,要将白泽的气势压制下去。 “呵呵,好一个赐予!” 白泽嗤笑道:“你们自己在神灵古经上做了什么手脚,你们心里没数吗?正常情况下,这古经谁能得到?我靠本事得到的,你们却跟我说赐予?” “再者说,我登上这艘船,是买了船票的,参悟神灵古经的机会,是我花钱买来的,何谈赐予?” 中年人脸色难堪,冷哼道:“哼!无论如何,这关乎到我苦海宫的利益,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白泽嘲讽的看着他,冷笑道:“我得到了神灵古经,就要给你一个交代,那么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人为了神灵古经而来,却一无所获,你给他们交代了吗?” “而且,这件事,你们事先并没有通告过!” “你们故意将瓜果宣传得无比香甜,别人买了之后,你们却突然来宣告,不许吃……凭什么?!” 是的,如果这件事,对方早就有明文规定,就算条件苛刻,他也可以理解。 东西卖得贵没关系,只要明码标价,我接受不了我就不买呗,没啥大不了。 但看对方那架势,这是临时通告! 也就是说,人家中彩票之后,他突然说彩票要涨价一万倍,你得补钱,否则这张彩票就不是你的! 这吃相就有些难看了。 此时,听了白泽的话,船上的其他人也都愤愤不平起来。他们很多人,便是冲着神灵古经来的,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如今看到苦海宫的做法,他们有些心寒。 “这么说,你要闹事?想挑衅我苦海宫?” 那中年人理屈词穷,直接开始扣帽子了,他冷冷的凝视着白泽,身上弥漫出凌厉的杀意。 “呵呵,不用拿苦海宫压我。” 白泽狂傲一笑,体内飞出一支金箭,然后瞬间化作一柄威武的金色长枪,他手持长枪,直指中年人。 “在下平生不惹事,也不怕事,你若是不讲道理,那我便送你上路!” 这一刻,他绝世轻狂,数千年的修身养性之后,他再次爆发出了属于盖世大妖的桀骜!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白泽的实力 白泽的强势震惊了所有人,虽然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方霸主,也见过大世面。 但这可是苦海宫啊! 这是横跨三千仙域的顶尖势力,底蕴深不可测,他们的跟脚,据说可以追溯到传说中的三十三重天。 而此时,那中年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是被气笑的。 “哈哈哈,好,很好!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衅我苦海宫,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右手伸出,对着白泽隔空一抓! 顿时,白泽周围的空间仿佛在压缩,一股恐怖的挤压之力作用在他身上。 “咚!” 然而白泽悍然的向前踏出一步,顿时,一股强横的法力扩散而出,冲破了那无形的禁锢。 “啊!” 中年人痛呼一声,猛然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似乎爪子被反震受伤了。 他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两步,但反应并不慢,他身后有一片类似金色袈裟的东西升腾而起,遮天蔽日的朝着白泽笼罩而来,似乎要将白泽收进去。 “撕拉——” 然而,白泽手中金色长枪狠狠刺来,可怕的锋芒贯穿而过,那金色袈裟顿时四分五裂。 “金钟护体!” 中年人大吼一声,做出扎马步一般的姿势,体外骤然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化作一口巨大的金钟。 “龙凤降魔!” 他继续施展神通,金钟之外,竟然凭空诞生出一条真龙和一只凤凰,两者纠缠盘旋着朝着白泽撞来。 这股毁灭之力,虽然范围不大,却无比惊人,足以威胁到六品仙佛! “破!!” 然而,白泽只是冷哼一声,金色长枪光芒璀璨,长驱直入,所过之处龙凤的身躯寸寸炸裂,然后,长枪撕裂巨大的金钟,从中年人的胸口贯穿而过。 “噗嗤……” 一声轻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在场的众人都脸色大变,他们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恐怕不好收场了。 “你……竟敢……” 中年人低头看了看穿过胸口的长枪,然后缓缓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泽。 他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能杀他。 并且,真的敢杀他! 能杀他的人很多,但是敢杀他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因为没有多少人敢得罪苦海宫。 “砰——” 白泽懒得废话,他手中长枪一抖,中年人的身躯四分五裂,连同元神也一起炸裂。 他拿着断剑挖矿五千多年,早已将四个矿洞都挖到了十万年道行的程度。 并且,他震惊的发现,这四种人间的极致力量……竟然都可以融合! 而且融合之后,会发生可怕的质变,每增加一种能量,威力几乎是几何倍增。 四个一加起来,不仅超越了五,甚至达到了六! 也就是说,他现在四种能量都是十万年,融合起来之后,威力能媲美六十万年! 他已经相当于六品仙佛。 再加上手中的神器,战斗力还能再飙升一截。 如今的他,虽然不能说在仙佛领域无敌,但自保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是他在末法时代默默耕耘的结果,是数千年积累的厚积薄发! 事实上,他应该算是当今世上年龄最大的修行者,他的确被末法时代耽误了几千年。 但没关系! 如今他根基已成,已经明确了发展的道路,只需要按照计划来,便可以迅速崛起。 就好比竹子定律。 竹子从发芽开始,最开始的四年只能长三厘米,并且只能深埋在地下,但第五年破土而出后,每天都能长三十厘米,半个月就能长到十五米高! 他便是竹子,沉淀了数千年之后,开始野蛮生长了,崛起之路势不可挡。 “那个……这位道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是啊,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我是瞎的,呵呵……” 此时,甲板上的修行者们,一边后退一边打着哈哈,并且戒备的看着白泽。 正常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位杀神很可能会杀掉他们灭口。 他们虽然人多,但最强的也就四品仙佛,对方若是要屠杀他们,他们一起上也没啥用。 这还真是一尊隐藏的巨鳄啊! 白泽扫视众人,平静的说道:“伱们既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死,第二……我送你们一场造化。” “当然要造化!” “您请说!”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有人似乎猜到了什么,眼中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但终究还是兴奋更多。 白泽沉声说道:“你们将身上的财物和法宝分我一半,我传你们神灵古经,人人有份。这样一来,我们就真的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也用不着杀人灭口。” 是的。 神灵古经,苦海宫是不允许大面积泄露的,如果发现有人偷学,必然会展开追杀。 所以这些人得到神灵古经之后,必然会远远的躲着苦海宫,那么也就不会去苦海宫告密了。 “善,大善!” “前辈,这是我的!” “多谢前辈赐法!” 在场众人都是有魄力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出自己的半数财产,恭敬的交给白泽。 一边是死。 一边能活,还能得到神灵古经。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很快,交易完成了,在场的众人都得到了神灵古经,而白泽得到了一大笔的仙灵石和法宝。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是否还用得着,但终究有备无患,以后应该不会为钱发愁了。 “很好,各位,现在我们真的是同舟共济了,请大家一起出手,将这艘神船彻底控制住,消除掉所有隐患,然后,我们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下船。” 白泽沉声说道。 “好!” “是!”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各自朝着神船的各个方向走去,他们的眼中都带着煞气。 现在,如果说苦海宫是官方的话,那么他们就算是彻底落草为寇了。 他们要彻底解决隐患。 所谓隐患,便是苦海宫驻守在这船上的一些人,包括船员、守卫,以及一些监控类、定位类的法宝。 他们必须将神船上的一切传讯设施破坏掉,这样才能安全的下船,而不会下船就被围堵。 船上的众人,有的精通阵法,有的精通法宝,有的擅长反追踪,有的甚至会操控神船。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 很快,众人齐心协力控制住了神船,并且强行将神船改道,偏离了原来的航线。 虽然依旧是去大厄仙域,但降落的位置已经完全不同了,远远偏离了苦海宫的据点码头。 这样一来,他们下船的时候就不会被苦海宫截杀,甚至苦海宫都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 当然,任何时候都没有绝对的安全,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苦海宫真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比如在神船中安装“黑盒”什么的,那也没办法。 毕竟,他们没找到。 神船继续航行。 “快看,那是什么?” 许久之后,甲板上突然有人突然叫了一声,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之中,竟然悬浮着一座残破的古殿,很对破碎的瓦砾和砖块,都环绕着古殿悬浮着,似乎有磁力一般。 而那古殿之上,竟然盘踞着一株巨大的黑色藤蔓,它犹如一只巨大的八爪鱼,盘踞在古殿的顶端,一条条藤蔓往下垂落,将古殿的大部分区域都笼罩。 “嘶!好大!” “这么远的距离,看起来还能这么大,这要是凑近了……那得多大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如此巨大!恐怕就算是神灵的真身,也很难有这么大吧。” 众人震撼无比,他们目测,那巨大的藤蔓若是舒展开来,恐怕得有数千里长。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天庭残迹吗?” 白泽望着远方的残破古殿,低声喃喃道。 他听秦广王说过,远古有天庭,浩瀚无边,神灵身躯巨大,而天庭更是磅礴,足以容纳无数神灵。 很快,神船迅速远离了这片区域,而那巨大的黑色藤蔓,也没有对众人发难。 这次的惊鸿一瞥,只能算是大千世界的奇事之一,多年后,会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轰隆!!” 许久之后,神船表面的阵法启动,在一阵剧烈空间波动中,冲出了空间夹层。 顿时,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阵光明,他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仙界。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山河壮丽,美不胜收。 “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白泽对着众人拱手告辞,众人也都笑着回礼,此时他们目光交汇间,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些人同舟共济,干了一票大的,也算是结下了战友情谊。 他年仙界如相见,一声道友尽沧桑! 很快,其他人都分散离去。 而白泽,将船上那些昏迷的侍女拎出来,抹除掉了之前所有的记忆,然后随机放逐掉了。 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吧,就算失去了记忆,活着,总比死了好。 如果不这样做,她们回到苦海宫,多半也是死。 “再见了。” 白泽将船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最后留下一艘空荡荡的神船,卧在群山之间。 他没敢将这船壳一起带走,因为怕里面有定位装置,会暴露行踪。 他将一切痕迹都抹除掉之后,又拿出神器断剑搅乱了此处的天机,防止别人追溯,这才离去。 神船之所以停在这里,其实也是他的主意。 因为他研究了大厄仙域的地图,以及从其他人身上得到的书籍之后,发现,这里不仅距离两片火海“比较近”,而且还靠近一处著名的宝地。 万宝天河! 那个地方,有他目前很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在离开观天楼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其实神灵古经,对他还是有些用的。 至少暂时有大用。 而他想迅速练成神灵古经,需要借助及其庞大的外力,而万宝天河,就有他所需要的外力。 而且,他这个方法,别人无法复制!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神鱼,臭臭鱼 神船被劫,苦海宫震怒。 可惜,他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探究出船上发生了什么,后来找到了神船的外壳,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神船上的一些监控设备,被那群鬼才拆解干净了,甚至装在墙壁隔板中的都被拆了。 一点都没能留下。 只能说,高手在民间。 有神灵降临,想要追溯过往,可是却又发现这片区域的天机被搅乱,他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 “气煞我也!” 那位神灵站在群山之间怒吼一声,顿时,天崩地裂,天上雷霆落下,地上火山喷发,景象恐怖。 对于苦海宫来说,一条神船不算什么,但他负责的仙域发生这种事,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最终,他想到了自己在观天阁的好友。 嗯,好友。 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候,对方就是他的至交好友,不需要的时候,其实关系也就那样。 他那位好友,是观天阁的神灵,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为观天阁监控附近的十几座仙域。 他们两人,算是同一片区域,两个组织的负责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好友。 “老友,我想请你帮个忙……” 苦海宫这位神灵直接说明来意,希望老友能借助观天阁的手段,帮他调查。 观天阁有神器——观天镜! 说得形象点,这观天境就相当于一颗很变态的卫星,什么卫星监控啊,卫星地图啊,卫星定位啊……功能非常齐全,而且覆盖的范围很广,威能强悍。 这东西具体是从哪里来的,没人知道。 有人说是观天阁中那群先天神灵捣鼓出来的,也有人说,是从三十三重天挖掘出来的古老神器。 “好,我帮你看看。” 观天阁的神灵开始闭上眼睛,眉心元神之光璀璨,似乎在沟通观天镜,调取“监控信息”。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无奈的摇头道:“老友,作案之人太过狡猾,我也没能查到。” “怎么会?” 苦海宫神灵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观天镜就这点威能,这可是能监控三千仙域的超级神器啊。 “哎,老友,你知道的,我在观天阁并不算核心高层,观天镜的权限,也不可能完全对我开放,所以……” 观天阁神灵意思很明确。 权限不够,办不到! “这样啊,那好吧,打扰了。”苦海宫神灵叹了口气,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坐下喝一杯啊。” “改日吧。” 短暂的寒暄之后,苦海宫的神灵远去,而观天阁的神灵,却是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啧啧啧,这年轻人,还真不简单呢,看样子,他真的知道关于火海的秘密……” 其实,他之前收到大夏仙域下属的汇报之后,就在关注白泽了。 白泽身上有大厄仙域的元神地图,但其实这地图内部,被观天阁安装了定位阵法。 事实上。 所有的元神地图上,都有观天阁的定位阵法,所以,他们其实掌握着无数强者的行踪。 …… 万宝天河,乃是仙界的一大奇观。 与其说是一条河,不如说是一片海,因为它足足有数百万里宽,一望无际。 但它的整体形态的确是一条河,它太长了,横跨了好几座仙域,支流无数。 之所以叫万宝天河,是因为,这河中每时每刻都会喷出大量的宝物和传承。 而且都是古物。 有人怀疑,过去那些纪元破灭之后,所有的宝物都被仙界意志收起来了,然后又通过这条河喷出来。 这是仙界意志的馈赠。 事实上,类似这样的奇异之地,仙界之中还有很多。也正是有了这些资源,仙界才能迅速发展起来。 “噗噗噗噗噗!” 此时,一望无际的大河之中,宝物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我的,这是我的!” “伱放屁!” “偷天换日,拿来把你!” 大河之上,很多仙佛都在争夺宝物,远远看去,就好像大海上空悬浮着很多蚂蚁。 这些宝物,大多都是仙器。 甚至偶尔还会有残破的神器,或者神灵古经出现。 不过,若是真的出现了太珍贵的东西,一般人根本就带不走。 因为万宝天河的各个河段,都有一些超级大势力的人蛰伏着,他们平日里坐山观虎斗,一旦出现很珍贵的东西,就会露出獠牙! 白泽也来到了这里。 不过,他并没去争夺宝物,一般的宝物对他没用,而太强的宝物又会引起争端,节外生枝。 他来到这里,只为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别人都看不上,但他却很眼馋。 “哗啦——” 只见他右手伸出,对着下方的河面一抓,顿时,大量的金色丝线没入河中,形成一道巨大的网。 几个呼吸之后,他直接收网。 “啪啪啪啪啪啪……” 只见那巨大的网兜内,数百条类似清道夫的巨大怪鱼在跳动着,活力十足,鳞片闪烁着黑光。 这些黑色怪鱼,每一条都有上百米长,放在地球上,那就是巨鲸了。 “咦,他在干什么?” “臭臭鱼?他竟然在捕捞臭臭鱼?!” “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捕捞臭臭鱼,难道他还没死心?” 远处,一些正在争夺宝物的仙佛,看到这一幕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恶意,就是觉得滑稽。 臭臭鱼,乃是万宝天河中一种很神奇的生灵,最初发现它们的人,简直惊为天鱼!! 因为这种鱼法力不强,体内却蕴含着无比磅礴的本源力量,就好像是……天生为人做嫁衣。 但后来,人们十分蛋疼的发现,这种鱼体内的本源力量,被一股神秘的杂质污染了,根本无法吸收,也无法用于阵法和炼制宝物,没有任何作用。 甚至,你把它当毒药,它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毒性,反正就是干啥啥不行,中看不中用。 人们想了无数种办法,想要去除这种杂质。 有的人用火焰焚烧。 有的人用雷劈。 有的人用旋风的离心力。 有的人甚至想出了类似化学的手段,准备以毒攻毒,希望用其他能量物质将这种杂质中和掉。 然而,都以失败告终。 这种鱼体内的本源力量,简直油盐不进,那些杂质无论如何也无法去除,甚至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于是,原本备受瞩目的“天神鱼”,渐渐变得无人问津,被人们亲切的称呼为“臭臭鱼”。 有人猜测,这种鱼,或许原本是一种很强大的生灵,是一个辉煌的族群! 但是被那股神秘杂质污染之后,这个族群整体衰弱了,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封印一般,空有强大的本源,却发挥不出自己本该有的力量。 此时,白泽没有理会那些人的笑声,他在万宝天河的上空飞行,继续捕捞臭臭鱼。 “啪啪啪!” “啪啪啪!” 随着不断撒网,大量的臭臭鱼被捕捞上来。 因为他表现出来的道行很高,有五品仙佛的样子,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人来找茬。 在现阶段,五品仙佛,放眼一座仙域其实已经算是大人物了,只要不主动惹事,几乎也没什么麻烦。 其实越是强者,越是清醒。 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得罪人,毕竟,谁知道对方有没有背景和底牌呢? “这位道友,你捕捉臭臭鱼做什么,莫非你研究出了祛除臭臭鱼杂质的方法?” 一位白发老者飞了过来,面带笑容,和善的问道。 “只是有些想法,想试试。”白泽平静的说道。 “嗯,有想法是好的,年轻人就要有想法,敢于尝试,祝你成功。” 白发老者鼓励的拍了拍白泽的肩膀,然后飞走了,只是他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自嘲。 他曾经也研究过臭臭鱼,但经过一次次失败的打击之后,他终究是放弃了。 这臭臭鱼,分明就是老天爷派来捉弄他们的! 就好像一个美女,她并不拒绝你,你可以为所欲为,可问题是……她穿了打不开的铁内裤。 “嗡——”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河段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水流漩涡,里面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然后,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喷薄而出! “轰隆——” 这道光柱直接刺入天穹,仿佛一根白色的柱子搅动了天空,满天云层都环绕着它旋转起来。 并且,这些白云迅速变黑,电闪雷鸣,那巨大的白色光柱表面也有雷电在缠绕,宛如一条条雷龙。 “有重宝出现了!” “是神器,还是神灵古经?!” “造化当前,搏一搏!” “拼了,富贵险中求!” 于是,四面八方的仙佛都朝着那白色光柱汇聚而去,一个个杀气腾腾,似乎要狮子搏兔。 这注定是一场惨烈的争夺。 等他们惨烈厮杀之后,很可能还有一些超级势力的强者会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会有神灵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泽很清醒。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猥琐发育,所以他没有参加这次争夺,而是迅速远离这个河段。 让别人厮杀去吧。 他只想捕捞足够多的臭臭鱼,然后到火海之上做烤鱼,那才是他的神灵之路。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找到火海! 万宝天河,是强者汇聚之地,也是争端频发之地,是非之地。 所以,白泽游走于各个河段,捕捞了上百万条臭臭鱼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他原本以为,大家都在争夺宝物,没工夫理会他,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出来吧。” 飞出万宝天河很远之后,白泽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区域停了下来,平静的说道。 “呵呵,还挺警觉。” 一道玩味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云层中浮现出来。那是一个头上长着两根犄角的男子,浑身透着妖异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人。 “有何贵干?” 白泽看着对方,平静的问道。 犄角男子微笑道:“我观察你好几天了,我发现,所有人都在拼命争夺神器的时候,你却不屑一顾,直接离开,可见是头脑清醒,意志坚定之辈。” “然而,你却在大量的捕捞看似无用的臭臭鱼。” “呵呵,虽然伱一直在换地方,但是根据我的跟踪观察,你至少捕捞了上百万条臭臭鱼。” “上百万条啊!堆起来是好几座大山了,如果只是做实验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多吧,那么……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找到了正确使用臭臭鱼的方法?” 白泽面无表情,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犄角男子嘴角一翘,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掌握了臭臭鱼的秘密,那必然是一场惊天造化。如此造化,自然是见者有份,我要和你共享。” “你凭什么?”白泽嗤笑道。 “就凭我是龙王殿的少主,神灵之子!”犄角男子昂起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贵为神灵亲子,世间绝大多数生灵在他眼中,都如同蝼蚁,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资格。 不服,那就死! “不,在我眼中,你只有一个身份。” 白泽平静的说道。 “什么身份?” 犄角男子居高临下,面带微笑,玩味儿的看着白泽,犹如一只猫在看着老鼠。 “死人!” 白泽眼中眸光一闪,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超越了光速,刹那之间朝着犄角男子杀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两侧的事物刹那间后退,仿佛进入了一个时光通道,周围的时光都扭曲了。 “呵呵,你杀不死……” 犄角男子身上浮现出绚烂的光芒,那是神灵庇护,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 自己的喉咙似乎断掉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不仅是肉身,元神也是如此。 这时候,他才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外那道神灵庇护之光,原来已经被切开了。 “咻——” 白泽收起神器断剑,他没有说一句废话,迅速搅乱了此地的天机,然后展开最快的速度朝着远方飞去。 如果速度不够快,这犄角男子的神灵父亲,很可能会感应到儿子死亡,迅速降临。 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硬刚神灵,所以只能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是谁杀了我儿,啊!!”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一尊巨大的神灵降临了,他看到犄角男子的尸体后,愤怒的仰天咆哮。 大地震颤,雷云滚滚。 最终,他化作一条庞大的真龙,翻滚盘旋,将方圆数十万里的大地搅得满目疮痍,支离破碎。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威严的吟道:“水泽之灵,听我号令,映照过往,得见真相!” 渐渐的,周围的河流湖泊,竟然开始映照出之前发生在这附近的一幕幕。 最终,他看到了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就是你!” 他的眼中涌出浓浓的杀意,然后便朝着白泽离开的方向追杀而去。 “咚!” 然而才追了不久,他就仿佛撞击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震得倒飞了数千米。 “谁!是哪位道友在阻拦我?” 龙王殿主仰天看去,凝重的问道。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他运转法力,施展神灵手段,想要破开前方的屏障,然而,试了几次都无法破开。 于是,他也没放什么狠话,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但是杀子之仇,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白泽根据元神地图上标注的火海位置,飞行了半年,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风暴之地。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巨大的龙卷风,犹如一条条神龙在扭动,沙尘漫天,昏天黑地。 “噗噗噗!” 这些风暴太可怕了,而且风暴中的沙子也不是普通的沙子,每一粒都坚不可摧,激射而来的时候,竟然将白泽的护体法力都击穿,景象骇人。 一般的仙佛,恐怕都不敢靠近这里。 这里也的确没人,因为太荒凉了,根本不存在机缘、宝物、药材什么的。 “元神地图显示,火海就在这里!” “根据观天楼所说,这种火海的位置并不好探测,所以,它们应该是隐藏在一些秘境空间里。” “如果这里真的存在秘境,那么秘境的入口,往往就是能量最强盛的位置。” 白泽将目光落在了前方那道巨大的龙卷上,那是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宛如一条霸道的黑龙,通天彻地! “拼了!” 白泽周身释放出磅礴的法力,金色长枪出现在手中,他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龙卷风射去。 “噗噗噗噗!” 几乎瞬间,他的身体就被无数黑色沙粒击穿,然而他的金色长枪,也同样将黑色龙卷风撕开一道口子。 于是,他进去了。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漆黑的通道中,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万步,豁然开朗! “哗啦——”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漆黑的沙滩上,一股刺眼的红光,伴随着可怕的热浪扑面而来。 前方,是两片火海。 下方是红尘之火,上方是铁血煞气,而两片海的中央,是两种力量交织的末法区域。 “终于找到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激动之色,脸部肌肉都在颤抖,然后犹如发疯一般手舞足蹈:“哈哈哈,果然有两片火海!古籍上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来到火海边,似乎有些谨慎,有些害怕。 “啊——” 突然,他惊恐的大叫一声,因为在靠近之后,火海内部竟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好像是洞穴深处传来的低气压,蛮横的将他吸了进去。 然后,他浑身都燃烧起来。 “不!不!不!!” 他惊恐的大叫着,身上被红尘之火包裹,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被吸入了两片海洋的内部。 到最后,他竟然直接坠入了红尘火海之中,在里面扑腾了几下,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破书骗我!我不甘心啊!” 然后,他绝望的沉入了红尘火海中,再也没有动静了,疑似形神俱灭了。 “嗡——” 火海平静之后,一道浑身散发着神灵之光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黑色的沙滩上。 正是观天阁的神灵。 他皱眉凝视火海深处,看了许久,都不见白泽的身影再出现,于是他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表情狰狞,最终对着火海吐出一口唾沫:“呸!还以为你真能带来什么惊喜,结果就这?废物玩意儿,没用的东西!” 他白期待了。 为了能得到火海的秘密,他暗中监视了此人这么久,不仅对苦海宫的好友隐瞒实情,甚至亲自阻拦了龙王殿的神灵,想不到,对方竟然死得如此草率。 他啥也没得到。 根据对方临死所言,对方似乎是得到了一本古籍,自以为知道了火海的秘密,结果那古籍上是骗人的。 于是,对方死在火海中。 他什么也没得到。 这位神灵想了想,尝试着朝火海靠近几步,结果,很快就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吸力,差点将他拉扯进去。 “不好!” 他惊慌的迅速后退,才摆脱了那股可怕的吸力,心有余悸,因为他曾经见过其他神灵被烧死在火海中。 “看来,这火海的秘密,暂时还无法探测,只能徐徐图之了。” 他叹了口气,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而此时,两片火海的深处,白泽潜游了一段距离之后,浮出了海面。 “早就知道你们在跟踪我!” 白泽冷笑一声,将身上的两个元神地图取出,当场焚烧成灰烬。 其实他离开观天楼之后不久,就感觉有人在窥视他,于是,他便开始怀疑观天楼,而且他怀疑,这元神地图中,有类似定位系统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不动声色。 对方既然想知道火海的秘密,那他干脆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还能让对方暗中替他保驾护航。 现在,他安全来到了这里,这元神地图自然就没用了。 他可不喜欢被人监视! 此时,他在这两片海之间如鱼得水。 当他融合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的力量包裹自己时,他就可以伪装成这两片海的“自己人”。 当他融合四种挖矿力量覆盖在体表时,他在这火海之中,已经成为了“上位者”。 也就是说,这两片火海不仅不会伤害他,反而会庇护他,他就好像是下来视察的大人物。 “嗯,可以开始烧烤了。” 白泽悬浮在红尘火海之上,将体内世界中的臭臭鱼取出来,放在火海上烧烤。 这个灵感,来自于当年滕青青送给他的红尘奇景——云中之花! 这两片火海,可以焚烧掉世间万物,烧尽一切杂质、一切意志,最终只剩下最精纯的本源。 他完全可以利用臭臭鱼的本源,迅速的将神灵古经练成,至少达到百万年的道行。 然后,利用这股道行挖矿,等挖矿的力量积攒到一定程度,他就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白泽成神!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嗡——” 这一天,火海深处绽放出绚烂的光芒,然后,两片火海之间的位置,竟然有黑云诞生,电闪雷鸣。 那是天劫! 准确的说,是神劫。 这是神灵晋升必须渡过的劫难,也是神灵的试金石。根基不牢、靠外物堆起来的神灵,根本就渡不过神劫,会在神劫中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这也是神灵为什么那么少的原因,因为嗑药是没用的,会直接被打回原形,打回娘胎里。 很显然,白泽就是嗑药的,但是…… “轰隆隆!” “轰隆隆!” 在神劫出现的瞬间,两片火海剧烈的颤抖起来,掀起滔天巨浪,两片火海的能量交织,化作破灭万法的可怕力量,直接将神劫扑灭了。 放肆! 你什么档次,也敢来考验这位大人? 大人是你能考验的吗?! 这就是两片火海的意思。 于是,白泽直接跳过了神劫的过程,跻身神灵之列,顺利的拥有了一百万年的道行。 事实上,如果让他正常渡劫,他还真渡不过,因为他这个神灵道果完全是“豆腐渣工程”,是靠烧烤臭臭鱼的本源力量堆起来的,并不是自己修炼的。 功法,其实都讲究契合度。 如果不契合的话,给你千年万年也很难修成一卷,这本神灵古经,很明显和他并不契合。 和他最契合的,还是原始天书。 所谓强捏的瓜不甜,但他现在口渴,所以用大量的本源力量,强行将神灵古经的道行堆了上去。 “虽然臭臭鱼还有很多,但这豆腐渣工程,显然很难继续往上提升了,否则会垮塌。” 白泽叹息一声,不再继续提升道行。 事实上,这本神灵古经,一共也就一百三十多卷而已,就算完全修炼成也只有一百三十多万年的道行,依旧是一转神灵,远远达不到二转神灵的水准。 一看就是很低级的神灵古经! 当然,对他来说差别不大,因为就算是最高级的神灵古经,他现在也只能修成一百卷而已。 毕竟是豆腐渣工程。 “开始挖矿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意识沉入脑海深处,开始用神灵级别的道行挖矿了。 这豆腐渣工程虽然根基虚浮,再也无法更进一步,但挖矿还是很有用的,毕竟是神灵之力。 九十九万年和一百万年,看似只差一步,其实差了很远,这是质的飞跃,天差地别。 于是,他挖呀挖。 挖呀挖。 时光悠悠,又过了一百年。 终于,这一天,他停止了挖矿,因为以他一百万年的道行也开始吃力了,有点挖不动了。 而此时! 他体内红尘之火、铁血煞气、先天道体、浩然正气的力量,都达到了二十多万年的程度。 四种力量融合起来之后,产生可怕的质变,威力暴增了一大截,远超一百万年的道行。 “该前往人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火海的另一头飞去。 他知道,这片火海的另一头,就是人间世界。 这片人间世界和大夏世界相邻,位于大夏世界的西边,上个纪元由大厄天朝统治。 由于他现在是两片火海中的“大人物”,两片火海都没有压制他,导致他的速度很快。 几天的功夫,他就横渡了两片火海,来到了火海的尽头。 “嗡——” 前方自动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往外看去,前方便是一个万丈红尘的人间世界。 “咚!” 白泽刚往外踏出一步,就被这片人间世界弹回来了,这片世界竟然在驱逐他! 他很快就明白了。 是道行的原因。 人间世界只能容纳六万年的道行,超标的道行都会被驱逐——除非挖矿力量和原始天书。 所以,他被排斥的原因,就是体内那百万年道行的豆腐渣工程。 “散去吧。” 白泽叹息一声,然后直接催动体内的四种力量,将豆腐渣工程摧毁,彻底消融掉。 反正他现在挖矿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豆腐渣工程,这豆腐渣工程留着也没用。 然后,他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屏障之外。 顿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间啊! 这里比起仙界,显得贫瘠了不少,世界很小,空气中灵气很稀薄,缺少生命力。 但是……这里很特别。 不知为何,他始终感觉仙界很虚幻,再绚烂终究有一种虚幻之感,只有人间,给他的感觉无比真实。 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种“平淡是真”的感觉。 “那是什么?!” “好惊人的异象,一定是有宝物!” “机缘是我的!” 远处,很多修行者朝着这边飞来,因为白泽从火海出来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 这种景象,和当年血色仙剑出现时很相似! “呵呵,一群小家伙。” 白泽摇头一笑,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了,他准备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蹲守原始天书。 如今,他体内先天道体力量无比浓郁,他不用去找天书,天书会主动来找他。 所以,他要先安顿下来。 而且不能到处乱跑。 否则,天书在赶来的路上容易迷路,甚至出现“人在前面跑,书在后面追”的情况。 以他如今堪比神灵的速度,真要跑起来,天书还真的追不上他。 很快,白泽来到一条宽阔的大江之上,心念一动,便幻化出一艘巨大的渔船。 从此,白发渔樵江渚上。 时光悠悠。 …… “老爷,水中又来了一条五彩的金鱼,要不要捞起来熬汤?” 三年后,一个青衣小女孩对着躺在船头竹椅上喝酒的白泽说道。 “我说小虞啊,伱自己也是一条鱼,为什么看到鱼就要捞起来熬汤呢?” 白泽无奈的笑道。 “嘻嘻,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嘛,我修炼成精之前,都是吃小鱼的。” 小女孩笑嘻嘻的说道。 然后她继续问道:“老爷,要不要捞起来熬汤?我看这条鱼肥美无比,还在发光,一定很美味。” “算了,让它去吧。” 白泽笑着摇摇头,然后随意的一挥手,那条五彩金鱼便被水流卷走了。 拒绝! 无情拒绝! 事实上,这三年来,游到船边的鱼虾,螃蟹,河蚌,以及飞过来的蜻蜓,鸟儿,不计其数。 甚至还有荷叶从江中冒出,荷花开到了船头,花瓣绚烂,照亮江心。 但是他全都拒绝了。 他只要九彩! 他是个专一的男人,当然,事到如今,不专一也没用,天书有排他性,注定不会允许他开后宫。 “老爷,快看,那里有个人!” 突然,小女孩指着江畔之地惊呼道。 只见江畔的坡地上,一个身穿破烂铠甲的挺拔青年,浑身是血,滚落到江边。 “秦羽,你跑不掉了!” “区区凡人,也妄想染指人间大权,想凌驾于仙人之上,当真是自不量力!” “你今天必死无疑!” 坡地之上,出现一根根长矛和旗杆,然后,出现了一大批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杀气腾腾。 那名为秦羽的青年从地上爬起来,仰望着坡地上的众人,自嘲的笑道:“哈哈哈,真是讽刺啊!我想带领你们推翻仙人的统治,带领你们追求公平和正义,到头来,你们却成为了仙人的走狗,要杀死我!” 为首的将领表情漠然道: “你明知事不可为,却非要逆天而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将兄弟们带入火海之中。或许你的理想的确很伟大,但它很难成为现实,你醒醒吧。” 秦羽闻言,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抬头惨笑道:“呵呵,或许你说得对吧,事不可为,事不可为啊……” 说完,他背影落寞,摇摇晃晃的走入了滔滔江水之中,消失不见了。 “将军,他会不会从水里逃了?” 一个士兵担忧的问道。 那位将领表情复杂,叹息道:“不会的,我了解他,他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逃了……”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亲手逼死了自己曾经的大哥,可是,他没有其他选择,他不能看着数十万将士去送死。 凡人如何与仙斗? 纵观历史,哪里天朝不是在神话末年建立起来的? 如今是神话鼎盛时期,凡人想建立天朝,必然会被仙人们碾碎,这是一条不能跨越的禁忌之线!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 劫持金乌! “你醒啦?” 秦羽再次睁开眼,只见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正低头看着他,大眼睛水灵灵的。 “我没死?” 秦羽眼神有些恍惚,然后缓缓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声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死有什么好的?” 这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似乎很年轻,却又带着一股沧桑感。 秦羽转头看去。 却见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白发飞舞。 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您是……” 秦羽心头震撼。 白泽转过身来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你是心怀大志之人,壮志未酬,何必寻死?” 秦羽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曾经也以为自己胸怀大志,并为之奋斗,但结果证明,事不可为。我所谓的大志,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害人害己啊。” 他心中哀叹。 他的部下们为什么会倒戈? 那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了。 当他真正面对仙人的时候,才知道那是何等的可怕,挥手之间便是山崩地裂,多少将士都不够死啊。 “事不可为?” 白泽摇头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会不会,只是因为你能力不够?” 秦羽身体一颤,然后抬头看向白泽,有些不服的说道:“前辈,我知道您想说,事在人为,可是我只是一介凡人,如何与仙人斗?” 白泽笑道:“能打败仙人的,只有仙人,伱成为最强的仙人,不就行了?” 秦羽叹了口气,落寞的低下头,低声说道:“修炼需要天赋,我天赋……很差。” 白泽眼眸深邃,笑道:“天赋不是问题,至少对我来说,不管你有没有天赋,我都可以让你达到人间巅峰,但问题是……如果你真的拥有了那等力量,你还能保持初心吗?” “你之前想要争取公平和正义,只是因为你是被压迫的一方,你想摆脱压迫。” “但如果你站在了巅峰,成为了压迫别人、享受利益的一方,拥有无限的权力和自由,你还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利益,去追求公平和正义吗?” “这!!” 秦羽身体一颤,哑口无言。 他没有信誓旦旦的给出肯定的回答,因为那样会显得幼稚而没有诚意。 毕竟站着说话不腰痛。 没有真正面临那一步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抉择有多么艰难,要面临多大的诱惑和煎熬。 他需要好好的思考。 或者说,他需要好好的审视自己的内心——自起事以来,他所谓的宏图大业,到底有多少是为了天下百姓,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说完全没有私心,那不现实。 如果完全没有私心,那为什么皇帝住在奢华的皇宫内,后宫妃嫔无数,坐拥天下珍宝? 只能说,公心和私心,哪个更多一些。 许久之后,秦羽苦笑道:“前辈,这个问题,我或许暂时无法回答,我还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但古语有云,日久见人心。古语又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您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您身边?或许时间长了,您就能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 白泽看着他,问道:“你会做饭吗?” “额,会。” 秦羽愣了一下,然后呆呆的点头,因为他是农家出身,从小就会做饭。 “那你就留下吧,正好我船上缺一个厨子,这小丫头做饭难吃的很。”白泽脸上露出笑容。 “哪里难吃了!” 小女孩不服气的撅起嘴。 “多谢前辈收留!” 秦羽大喜过望,赶紧跪下磕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又有希望了。 他很清楚,自己遇到真正的高人了,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还要高出无数倍! 不说的别的,光是那股超然物外、遗世独立的气质,就让人高山仰止。 这位前辈在考验他。 只要他通过了考验,通过了这场“问心局”,对方便会栽培他,让他拥有实现理想的力量。 于是,从这天起,白泽的渔船上多了一位做饭很好吃的厨子。 这位厨子厨艺天赋很高,而且很上进,买了很多菜谱学习各大菜系,他每天清晨和小女孩一起上岸,到江畔的城市里买菜,然后回船上做好吃的。 这位曾经争霸天下的一方诸侯,竟然安安心心的当起了厨子,甚至乐在其中。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爱好,至于志向什么的,不过是残酷的现实强加给他的责任罢了。 很快,六年过去了。 小女孩渐渐长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好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每天和秦羽斗嘴,甚至用法力捉弄对方,但渐渐的,朝夕相处之下,她好像渐渐变得温柔了,也不再捉弄这个好脾气的厨子了。 甚至,偶尔白泽让秦羽干累活儿的时候,她还会愤愤不平的去找白泽理论。 当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人一起被打发去干活儿。 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 六年的相处,秦羽也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时而古灵精怪,时而温柔秀气的小姑娘。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年龄太大,毕竟他都三十多岁了,喜欢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不好。 但自从知道这个“小姑娘”已将三百多岁之后,他沉默了——嗯,没啥不好的。 “嗡——” 终于,这天夜里,一道九彩之光自天外而来,那竟然是一只九彩的蝴蝶,它很庞大,所过之处夜空都被照亮,巨大的翅膀振动之间,散发出绚烂的光粒子。 “砰!” 来到江心之后,它轰然解体,竟然化作成千上万的发光蝴蝶,环绕着渔船旋转起来。 远远看去,江心似乎出现了一道灿烂的光之漩涡,光芒映照在水面上,水波潋滟,异彩纷呈。 “终于来了啊。” 坐在船头的白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张开双臂,顿时,所有的蝴蝶化作蝌蚪文,进入了他的体内。 但很快,他笑容凝固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天书碎片,和他得到的部分,内容重叠严重,竟然只增加了一卷左右的新内容! “这……罢了,我早有预料,毕竟,一共才九百九十六卷,分散到了三千世界,每个世界能有多少呢?” 寻找天书,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不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因为他早就想到了一条捷径,甚至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前辈,出什么事了?” “老爷,我刚才好像看到有光!” 秦羽和已经长大的小姑娘一起从船舱里走出来,疑惑的看着白泽。 白泽笑了笑,对着两人说道:“我看今天月色不错,不如,你们就在这里拜堂,把婚事办了?” “这……” “太快了吧。” 两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而小姑娘更是指着漆黑的夜空,小声嘀咕道:“哪有月亮啊?” “这不是很大吗?” 白泽笑着抬头看去,只见九天之上云层朝着两边移开,露出明亮的圆月。 顿时,两人哑口无言。 秦羽心思细腻,关切的问道:“前辈,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白泽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望着明月说道:“我即将离开这方世界。” “老爷,您要去哪里?”小姑娘有些不舍,因为她早就将白泽当作了唯一的长辈。 “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白泽轻声说道。 秦羽也露出不舍之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当初选择追随白泽,是希望得到白泽的认可,然后得到栽培,得到实现理想的力量。 但是,跟在白泽身边的这几年,他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更是遇到了一生挚爱。 他已经得到了太多。 所以,此时此刻,他实在没脸再去索求什么,如果对方离开之前,他开口索要机缘,那和父母去世前,儿子一个劲儿的询问遗产在哪里有何区别? 而白泽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六年前,你对我说,日久见人心。这六年来,我大概算是看清了,你或许真的可以成为这方世界的执剑者。” 说完,他右手向前抬起,一道绚烂的光团悬浮在掌心,迅速膨胀起来。 那是一个脸盆大小的水球,晶莹剔透,纯净无暇,里面似乎有一条条黑色大鱼在游动,如真似幻。 “这是一团本源能量,只要吸收炼化,你将拥有人间巅峰的道行,不弱于任何仙人。” “当然,从此以后,你的道行再也无法提升了,修行的前路就算是断了,飞升仙界也没用。” 秦羽激动的接过那团本源,郑重的说道:“前辈放心,我无意成为仙佛,也无意去仙界,此生理想,不过是为人间立秩序,为天下百姓争一个公平与正义罢了。” 白泽点点头,然后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游离,笑着问道:“月色这么好,你们真的不拜堂?” “这……” 于是,两人红着脸,当晚就在船上拜堂成亲了。 两人如今都是孑然一身,举目无亲,所以白泽自然成为了唯一的“高堂”和证婚人。 第二天,白泽准备离开这方世界了,但是他并没有飞升去仙界。 他不打算通过一个个火海去其他人间世界了。 因为火海很难找,而且每次去火海都容易被人盯上,特别是观天阁那群老六,很可能会埋伏他。 所以,他打算……劫持金乌! 据他所知,他现在所处的这条纬线之上,有三百六十六个世界,三百六十五只金乌。 这些金乌就相当于一个个公交车啊! 每一个世界都是一个站点,金乌就是公交车,他如今身为神灵,又有神器在手,坐个霸王车怎么了? 据他所知,金乌也只是一转神灵!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盖世妖仙,不过如此! 离苦真人皱眉,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对方当年的盖世神威,按理说,对方在七百多年前,就应该已经达到人间巅峰了。 接近六万年道行! 按理说,达到这一步之后,在人间就无路可走了,没办法再提升,应该飞升仙界才对。 可是七百多年过去了,对方竟然还在人间! 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去了仙 《我变成了妖怪》第一百四十一章 盖世妖仙,不过如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潮汐海灵 离苦真人皱眉,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对方当年的盖世神威,按理说,对方在七百多年前,就应该已经达到人间巅峰了。 接近六万年道行! 按理说,达到这一步之后,在人间就无路可走了,没办法再提升,应该飞升仙界才对。 可是七百多年过去了,对方竟然还在人间! 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去了仙界又回来了,因为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从仙界返回人间。 仙佛不行,神灵也不行。 没人可以做到! 那么,是什么,让一位早已人间无敌的巅峰大妖,在人间滞留七百多年,都不愿飞升呢? “难道……是贪恋人间的权势?” “或者说,他习惯了在人间无敌的感觉,害怕去了仙界泯然众人,无法接受这这种落差?”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明白了。 于是乎,他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轻蔑之意——呵呵,原来前辈您,就这点格局吗? 格局小了。 胆量也小了。 只敢窝在这小小的人间,留恋这虚幻的无敌,连走出去、继续向上攀登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前辈,你太让我失望了。 盖世妖仙,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笑着说道:“诸位,咱们继续喝,喝到尽兴!” “哈哈哈,好!” “今日一醉方休!” “祝真人仙途坦荡!” 众人见离苦真人似乎想开了,于是气氛顿时再次活跃起来,很多人对着离苦真人敬酒。 “干!!” 离苦真人举杯,一饮而尽。 只觉得这酒啊,无比的甘醇,又有一种淡淡的苦涩,从这酒中,他似乎品出了一丝沧桑。 原来,不知不知觉间,他已经站在了人间的巅峰。 原来,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甚至崇拜过的大人物,如今也不过如此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和对方平起平坐,甚至将来,他还会超越对方! 因为,对方胸无大志,已经迷失在这虚假的无敌之中了,对方心中的天地,也就人间这么大了。 “哎,可惜了……” 他为白泽惋惜,但是嘴角却抑制不住的荡漾起一抹弧度,于是他又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敬我自己。 超越前贤,一往无前! 而此时,正在城楼上与夏皇对饮的白泽,感应到了一丝神念波动,于是他转头看去。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宫殿的阻隔,正好看见了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正在举杯畅饮,他借助神灵级别的感知,甚至能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此人似乎……有些飘了? “呵呵,年轻人啊。” 白泽摇头一笑,并没有理会。 或许,有些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心态膨胀,或者身体膨胀。 但是,现实总有一天会教会他们——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他年仙界如相见,叫声后生伱得认。 “白兄,你不是飞升仙界了吗,是怎么回来的?” 许久之后,夏皇疑惑的看着白泽:“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仙界回到人间。” 白泽反问道:“那你听说过有人熬过末法时代吗?” 顿时,夏皇哑然失笑。 是啊! 眼前之人,可是熬过了末法时代的特殊存在,自古以来独一份,自然不能以常理来算。 夏皇举杯,笑着说道:“白兄真乃神人也!” “夏兄目光如炬。” 白泽微笑着举杯,对方还真的说中了,他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人! 两人又喝了几杯,白泽问道:“夏兄,我发现南溟海中,有一尊人身蛇尾的巨大怪物,尾巴挥动,便能掀起巨大的海啸,似乎有大威能,你关注过吗?” 夏皇脸色严肃了几分,点头说道:“我上个纪元就发现这个怪物了,我称它为潮汐海灵,这怪物的确很强,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招惹。” “不过幸好,它一直待在南溟海深处,从来不会上岸,所以我们也能相安无事。” “我怀疑,它和北冥海的巨鲲一样,都是远古神灵留下的躯壳,每个纪元都会诞生新的意识。” 白泽点点头。 他也有这样的怀疑,而且他这些年游历各大世界,其实见过不少类似的存在。 肉身不朽,灵智很弱! 就和当年的鲲年一样,驱动肉身的时候,甚至可以吞掉太阳,但元神也就几万年的道行。 “这些远古神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查到相关线索了吗?” 白泽看着夏皇。 对方如今掌控人间,手下的人不断的挖掘各种古老墓葬、古老地层,肯定会挖掘出很多远古秘辛。 无法亲眼目睹,往事全靠考古。 夏皇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沉声说道:“根据一些古老的石刻和玉书记载,在遥远的天庭时期,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灾难,疑似外敌入侵。” “在这场灾难中,至高无上的天庭被打崩了,大量的神灵陨落,人间也被打成了三千碎片。” “而部分神灵,或许走的是肉身路线,肉身不朽,但是元神相对脆弱,所以元神陨落之后,肉身还能保存下来……当然,也有可能元神没有陨落,只是沉睡。” 白泽若有所思。 他总感觉这些神灵都是老六,很可能都在装死,以此躲避“兵役”。 因为他从地府阴神那里了解到,当年天庭崩溃之后,天意建造了一座黑暗雄关,将所有的敌人都阻挡在关外,而天庭的所有神灵,都被送去守护雄关了。 黑暗雄关,就是那片黑暗世界。 滕青青和水鱼儿,在成圣之后,也被召唤到了那片黑暗世界,驻守雄关。 所谓圣人不入轮回,是因为被天意征召,打仗去了。 而如果死在那里,就真的不入轮回了,会直接灰飞烟灭,彻底的消散于天地间,不留任何痕迹。 所以,类似北冥巨鲲和潮汐海灵这样的神灵,有可能是故意挺尸,逃避战争。 当然,也有可能人家当年的确伤得太厉害,是真的起不来了。 “对了,我们百年前在很古老的地层中,挖掘到了一部传说中的神灵古经,应该是天庭时期的功法,你要不要看看?” 突然,夏皇笑着说道。 “多少卷?” 白泽下意识的问道,虽然神灵古经现在对他真的没什么用了,但还是好奇。 “大概五百多卷吧。” 夏皇平静的说道,然后便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本白玉书册,这书册很厚,每一页都是白玉雕刻而成,上面有无数的金色符文在游动,犹如小蝌蚪。 “这东西也没法抄录,只有这一份,反正我也用不着,就送给你吧。” 夏皇很大方,他是真的把白泽当好朋友,有好东西自然是先考虑白泽。 大夏世界修行者无数,这些人也渴望神灵古经,但这些人什么档次,怎么可能和他最好的朋友相比? 再说了。 其他人飞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人走茶凉,从此再也不见,但是白泽吧……还能回来。 人皇也是孤独的。 岁月流逝,周围的所有人都注定要离他而去,他与天朝长存于世,俯瞰人间沧海桑田。 放眼看去,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都不可能像他一样长生,至少,不可能在人间长生。 他在人间长生,注定孤独。 只有白泽,这个异类,可以在人间长生,可以往返于人间和仙界,偶尔回来看看他。 这才是最牢固的情谊。 “那我就暂且收下了。” 白泽也没有矫情,这东西虽然暂时没用,但有备无患,反正放在身上也不占内存。 下午要坐车回家过端午,还没吃饭,看能不能把明天的写出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夏飞升者联盟 白泽与夏皇叙旧之后,又去了北冥海的妖国,他想看看妖国如今发展得怎么样了。 结果让他很满意。 妖国欣欣向荣,有了完善的秩序,稳定而和谐,而且每一座岛屿都种满了桃树。 这种桃树只开花,不长叶子,一年四季都一片粉红,缤纷绚烂。 “轰隆隆!” “啊,我的天劫来了!” “我儿莫慌,为父已经花费重金,为你申请了渡劫援助,渡劫司会启动护岛阵法,帮你渡劫!” “啊?真的吗!可是我听说,渡劫司乃是妖帝陛下所设,渡劫援助好像不用花钱啊……” “闭嘴!不许告诉你娘!” 类似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妖国的很多地方。 显然,妖国已经有了应对天劫的机制,这无疑大大的增加了妖怪们的存活率。 当然,依靠阵法来渡劫,终究也有兜不住的时候,当天劫强到一定程度,那就没办法了,妖国目前的渡劫阵法,只能保证每个妖怪都活到一千岁。 至于一千岁之后,是继续长生,还是死在天劫之下,那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妖国能保证千年的平均寿命,已经很难得了。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这座万岛大阵,这座大阵连接着北冥海的海底祖脉,拥有无比磅礴的力量,并且能量源源不绝,这样才能挡住所有妖怪的天劫。 否则,就算有阵法,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而如今,在妖帝石宽的大力宣传下,妖国的子民们也知道了这万岛大阵从何而来。 原来,他们如今生存的这片净土,都是一个人创造出来的——妖祖白泽! 于是乎,妖国的各个地方,都树立起了一座座白泽的雕像。 同时,也有其他的雕像。 比如:妖圣水鱼儿,妖师鲲年,还有其他一些《妖巢纪》里记载的妖族前辈。 妖国如今的盛世,离不开这些人的付出。 当年,这群人欢聚一堂,一起做了一个梦,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下白泽,独自守护这个梦…… …… 离开妖国后,白泽再次飞升到了仙界,他又来到了大夏仙域。 此时,他的心态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次飞升,还有一点迷茫和忐忑,那么这次便稳如老狗了。 因为他已经是神灵! 这样的实力,即便是放眼仙界也算是强者了,至少,目前这个阶段,仙界的神灵还很少。 神灵完全可以横着走。 当然,他并没有迷失在这小小的成就中,他迫切需要变得更强,更强。 毕竟黑暗世界那边,还有外敌入侵,天知道那座黑暗雄关什么时候就守不住了,到时候……天地葬灭! 人间和仙界,都要完蛋。 而且,就算那座雄关没有失守,他也想赶紧变强,因为滕青青和水鱼儿,还在那里战斗。 他想去看看,自家的两个小丫头,有没有被人欺负,是不是……还活着。 很快,白泽又去观天楼买了元神地图和火海的信息,他直接将三十六处火海的信息都买了。 不过,因为上次被跟踪了,所以他这次只派出了一道改变了相貌的神念化身。 并且,他故意买了三十六个元神地图,就是要迷惑对方,让对方不知道他要去哪座仙域的火海! “砰!!” 离开观天楼之后,他以神灵级别的磅礴神念,将元神地图里的信息复制了一份之后,直接毁掉了元神地图,然后,他这道神念化身也消散而去。 不给观天楼一点线索! 他做得很谨慎,但这个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观天楼真的是一群老六。 在他走出观天楼之后,对方就把事情层层上报,很快传到了观天阁神灵的耳朵里。 也就是上次跟踪白泽的那位神灵。 “咦,竟然又有人买火海的信息?莫非,又有人得到了关于火海的古籍?还说是……上次那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死?!” 这位神灵越想越心惊,然后直接下达命令,密切监视那人的动向。 但很快,他暴跳如雷。 “什么!元神地图被毁了?那个人也消失了,来买元神地图的只是一道化身?!” 这让他怎么追踪? “呵呵,竟然如此谨慎,看样子,真的有可能是之前那个人,看来他的确知道火海真正的秘密,上次发现我在跟踪,所以故意在跟我演戏。”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抓到伱了,火海的秘密,可不是小事。” “虽然你很谨慎,但三十六处火海,你总得去一处吧,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于是,他赶紧下达命令,让自己手下的强者,到附近仙域的两片火海埋伏。 并且,他还联系了观天楼的其他神灵,也在各自辖区内的火海设下埋伏。 埋伏的人大都是高品仙佛,甚至有八九品的顶尖仙佛,应该足够抓住那人了。 他就不信,那人是神灵! 哪有那么多神灵啊? 他们这些现阶段的神灵,其实都是天生的,一出生就有道行和部分记忆,疑似上个纪元的神灵涅槃。 其他生灵,哪怕是先天神人和先天神兽,想要成为神灵,至少都得几千年! 然而,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白泽以神灵之力隐藏自身,悄悄的潜入了一处火海所在之地。 他发现了观天阁的埋伏之人。 但是对方根本看不见他。 于是,他悄无声息的通过那里的火海,再次进入了人间世界。 “咦?没动静?” “呵呵,看样子,你还真沉得住气,那咱们就耗着吧,看谁最先忍不住。” 这位观天阁的神灵冷笑,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是对方怀里揣着秘密,想去火海,肯定会心急。 然而,他又失算了。 一百年,对方没动静。 两百年,对方没动静。 三百年,对方还是没动静。 反倒是他手下的人开始抱怨了,而且那些和他联合布防的神灵,也开始埋怨他了。 “我说老伙计,你这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听风就是雨,人家买个火海信息,你就让我们派这么多人去蹲点,这多耽误时间啊。” “是啊,我们手下的人也需要修炼,也有其他事务要做,不能一直这么耽误下去啊。” “我这边的人先撤了。” “老伙计,我劝你也把手下的人撤回来吧,咱们虽然是神灵,但失了人心,也不是好事。” 于是乎,这位神灵心态爆炸了。 他撤回了蹲守的人,但是心中恨得牙痒痒,那个白衣白发的小子,他记住了! “对了,大厄仙域那位龙王殿主,和此人有杀子之仇,只要将那小子在找火海的事告诉龙王殿主,龙王殿主应该会有耐心在一个火海旁蹲守。” “那小子似乎每个火海都想去一遍,那么只要龙王殿主一直蹲在一个地方,他们早晚会碰上。” 突然,这位神灵感觉自己想到了一条毒计,于是立马开始实施了。 而此时。 三百年前从大夏世界飞升的离苦真人,竟然找到了组织——大夏飞升者联盟! 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师父,师祖,以及很多大夏世界飞升的前辈,竟然都在这个联盟里面。 于是,他加入了这个联盟,并且分享了这些前辈飞升之后,人间发生的事情。 不仅如此,他还将白泽拿出来“鞭尸”。 “各位前辈,你们还记得千年前,那位在北冥海大发神威的盖世妖仙吗?” “记得,就是镇压了仙尊的那位,凶威滔天,我们后来分析过,他当时的战力,恐怕能媲美十万年了。” “啧啧啧,人间的道行极限是六万年,他却能发挥出如此超纲的战力,当真是绝世神人也。” “按理说,如今大家都飞升了,我们都来自大夏世界,他也算是我们同乡的前辈了,我们还想过邀请他当我们联盟的盟主呢,只可惜,这数百年来,我们竟然没能打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真是奇怪。” 很多人都有些遗憾。 虽然对方是妖族,但是如今大家都飞升仙界了,格局应该打开,凡是同世界飞升的修行者,都是老乡,应该抱团取暖才对。 这时候,离苦真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知道为什么仙界没有他的传闻吗?因为他根本就没飞升!咱们这位神人前辈,还沉浸在人间无敌的美梦中,没有苏醒呢,哈哈哈!” 大家端午节快乐呀。穆瓦。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路走宽了? “啊这……” 离苦真人的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一直对那位前辈心怀敬仰,满怀期待。 他们期待那位前辈已经在仙界闯出赫赫威名,成为一方强者,然后庇护他们。 毕竟是同一个世界飞升的前辈,如今大家都在仙界,他乡遇故知,终究有几分亲切感。 那是一位狠人! 在人间的时候,他们都当那位是反派,听到那位的事迹时,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但飞升之后,他们格局打开了,渐渐的,他们将这位“反派”当成了自己人。 众所周知,当一位可怕的反派成为自己人时,安全感无疑是爆棚的! 所以,他们一直期待着,期待这位前辈某一天突然以无比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算攀不上关系,那也是他们大夏世界的一面旗帜,是他们的骄傲啊! 这样,其他世界的飞升者,就不敢说他们大夏世界无人了,会高看他们一眼。 可是如今…… 听离苦真人说,那位当年威名赫赫的狠人,竟然还没有飞升,还在人间那个小地方摆烂? 那位前辈堕落了?不思进取? “不,不,不!!” “为何会如此啊?” “前辈,你糊涂啊!!” 一时间,这些大夏飞升者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然后轰隆隆的坍塌下去。 那是一位无敌前辈的形象在坍塌——妖仙前辈,您太让我失望了。 曾经,您在我心中那么大。(拥抱) 现在,您在我心中这么小。(比心) 这一天,大夏世界的飞升者们集体心碎,当然,这和白泽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 很快,又过了五百年。 白泽将人间世界最长的那条纬线走了一遍,那条纬线类似赤道,上面一共有四百多个世界。 前后八百多年的时间,白泽又凑了一百多卷原始天书,并且全都练成了。 他现在的道行,已经有两百多万年。 而且这些年他一直在坚持挖矿,四种挖矿能量,都达到了四十万年的程度。 四种力量融合,能轻碾压大部分二转神灵,甚至他怀疑,自己可以和三转神灵掰掰手腕。 这四种能量,随着积累越来越深厚,渐渐开始显露出它们霸道的一面! 它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无法无天的气势,那股单纯的破坏力,让白泽都感到震撼。 似乎它就是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终结,它就是道,它就是理,它就是天! 白泽甚至有时候都在想,这股能量如此桀骜,如此无法无天,要是以后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这里面的水很深。 他怕自己把握不住。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股能量还是很听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于是,白泽继续前往另一条纬线上的火海。 他只是随便选了一个火海。 结果偏偏,还真遇上了仇人。 “小杂碎,真的是你!” 火海旁边,一尊高大的神灵怒视白泽,眼中有着浓浓的仇恨之火,然后大笑道:“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本座在这里蹲守五百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白泽看着对方额头上的犄角,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这应该就是那位龙王殿主了。 他当年杀了龙王殿的少主,那应该就是对方的儿子,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方式,知道了他的身份。 很可能是观天阁告诉对方的。 “至于这么高兴吗?”白泽平静的说道。 “当然!这一千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伱,你杀了我儿子,必须血债血偿!” 龙王殿主冷冷说道,他眼眸冰冷的看着白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那就来吧。” 白泽懒得多说什么。 “死!!” 龙王殿主化作一条巨大的真龙,周身缠绕着雷霆和火焰朝着白泽俯冲而来,属于神灵的毁灭之力在这一刻完全绽放,所过之处空间都破碎了,露出一道漆黑的空间壕沟! 白泽面容平静,一掌推了过去。 “轰!!” 四种能量融合成的终极力量汹涌而出,那是一股金红色的能量,像是火焰,像是煞雷,像是赤霞,像是岩浆,无法形容,总之无比的绚烂,无比的灼热。 这才是真正的毁灭之力!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要被破坏,一切都要被毁灭,任你大道还是神通,统统都要破灭。 这是绝对的质量。 除非,别人的力量可以在总量上完全压制它,否则,在相同的总量之下,这股能量完全无解! “噗噗噗噗!” “这不可能!啊——” 那条巨大的真龙,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时候,体外的雷霆和火焰瞬间溃散,所有的护体神力刹那间完全破灭、消融,然后它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淹没。 瞬间灰飞烟灭。 它在这股力量面前,宛如飞蛾扑火,眨眼间就化作飞灰,甚至,连灰烬都没剩下。 “冤冤相报何时了?唯有斩草又除根。” 白泽摇摇头,然后转身飞入了火海之中。 “哗啦啦!” 火海剧烈的颤抖,掀起小小的浪花,就好像是在跳舞一样,白泽竟然感觉有几分谄媚之感。 “这火海,莫非成精了?” 白泽心中暗道,但也没多想,迅速的横渡火海,前往对面的人间世界。 而在龙王殿主陨落的瞬间,远在其他仙域的观天阁神灵身体一震,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 因为他发现,自己和龙王殿主之间的微弱联系突然消失了——那是他偷偷截取对方的一缕气息,建立起来的联系,可以感知对方的生死。 “龙王殿主死了?” 他调动观天镜的权限扫视了一下那片区域,又消耗大量法力,回溯了不久前的画面。 画面很模糊,却让他震惊了。 “怎么可能!龙王殿主遇到了那个人,不仅没能拿下那人,还被那人杀了?!” 观天阁神灵身体剧烈的颤动着,眼中有着浓浓的激动之色,脸色都通红起来。 “好,好,好!!” 他连续喊了三个“好”字,心情激荡,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他知道,自己走大运了! 那小子既然能杀了龙王殿主,必然是已经成为神灵了,说明这小子身上有着让人迅速晋升神灵的秘密。 这是天大的秘密,甚至能改变整个仙界的格局! 这个秘密,他自然没有能力独享,但只要上报给观天阁总部,便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他就能得到大量的机缘和赏赐,甚至有机会前往三十三重天,进入神圣净土修炼。 神圣净土啊! 那是无数神灵梦寐以求的地方。 因为到了神灵层次,是很难继续提升的,除非有天大的机缘,否则想前进半步都难。 特别是他们这种天生的神灵,似乎上限早就被堵死了,想要继续提升几乎不可能。 而神圣净土,却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它能提升神灵的潜力,甚至拔高道行,乃是无上的造化之地。 “好,现在就上报总部,只要派出大量神灵,将所有已知的火海都守住,我就不信抓不到那小子!” “等逼问出那个快速晋升神灵的秘密,我就是观天阁的功臣,观天阁未来辉煌的奠基者!” 他迅速将信息上报,甚至用了多种渠道上报,还留下了证据,防止有人截胡自己的功劳。 做完这一切后,他负手而立仰望天穹,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 一阵清风吹来,他感觉到浑身清凉,衣袂飘飘,有种遗世独立的飘渺之感。 或许,这就是路走宽了的感觉吧。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登上雷霆小船! 很快,观天阁总部收到了这位神灵的传讯,阁主大为震撼,然后决定倾巢出动,围捕白泽。 毕竟事关重大。 如果白泽身上真的有让人迅速晋升神灵的秘密,观天阁一旦掌控,就可以成为仙界最强势力。 没有之一。 于是,这些观天阁的神灵,在所有已知的火海区域,都布下了埋伏。 不仅如此,他们互相之间还搭建了传送阵法,一旦某个神灵发现了白泽,其他神灵也会迅速传送过去。 一般的传送阵法无法跨仙域传送,但这是神灵级的阵法,自然可以做到。 “这次,一定能抓到此人!” 观天阁的神灵们心中暗暗期待着。 只要抓到了那人,观天阁将迎来蓬勃发展,到时候他们都是有功之臣,可以躺在功劳簿上。 时光匆匆。 又是五百年过去了。 白泽又将一条纬线上的人间世界走完了。 这次的纬线不是很长,上面只有两百多个世界,得到的天书碎片不足一百卷,但是他如今得到的天书碎片总量,已经达到了三百卷。 于是,他的道行达到了三百万年。 也就是三转神灵。 这五百年来,他又在各个人间世界经历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 但站在他如今的高度,看人世间的事情,如看镜花水月,心中已经无法掀起波澜了。 就连生老病死,在他眼中都只是小事,那么人世间的各种恩怨纠葛,在他看来,又算什么呢? 或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他如今站得太高了。 他能一览众山小,能看到一座座山峦的轮廓,却再也看不到石缝中的野花、溪流中的鱼虾。 他已经很难和凡人感同身受,于是乎,时光变得匆匆如流水。 他只是个过客。 或许,这就是那些神灵可以活那么久,经历那么多事情而不疯掉的原因吧——因为他们的心,早已麻木,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当然,或许是他境界还不够。 如果他境界再高一些,他或许可以达到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心灵再次回到人世间。 心灵境界有三层。 第一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第二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第三层,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他现在,大概在第二层,处于一种超然物外,不食人间烟火的状态。 但他总觉得,最高的境界应该是随心所欲,可以随时登上山顶,也可以随时进入山谷和溪流,而不是站在一个山顶上,就下不来了。 所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成为三转神灵之后,他继续挖矿,将四种力量都挖掘到了六十万年左右,融合起来足以碾压三转神灵。 而此时,挖矿的速度再次缓慢下来,效率开始降低,无法再迅速提升。 于是,他再次飞升仙界,前往另一处火海。 这个火海后方的人间世界,处于和大夏世界纬线相邻的纬线上,就好像是两圈相邻的苹果皮。 “哈哈哈,果然来了!” “天地法网!” 当白泽靠近这片火海的时候,周围的空间裂开,里面走出了好几位神灵,直接对他出手。 这几位神灵,全都是三转神灵,一个个法力滔天,出手时,浩瀚法力如汪洋淹没了天空。 白泽脸色微变。 然后,他周身浮现出赤金色的终极力量,犹如一道包裹着火焰的陨石,蛮横的撞了过去。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花哨,他以终极力量撞碎了一切阻挡,摧枯拉朽,然后冲向火海。 “不能让他跑了!” “山河图,给我镇!” “浮屠塔,去!” 这几位神灵被撞飞出去,身体都出现裂痕,神血飞洒,却依旧拼命阻拦白泽。 因为只要拦住片刻,观天阁的其他神灵就会迅速传送过来,到时候此人就跑不掉了。 “给我破!” 白泽眸光炽热如火,手中出现一把宽大的断剑,漆黑的断剑在终极力量的催动下,释放出可怕的锋芒,所有阻挡在前方的神通和法宝,都被当场劈开! 这断剑原本是很桀骜的,但是终极力量一出,它瞬间变得无比乖巧,主动爆发出锋芒对敌。 “砰砰砰!” “噗!” “他怎么会这么强!” “情报有误啊!” 法宝被劈碎,几位神灵当场受到反噬,喷血倒飞出去,再也无法阻拦白泽。 白泽犹如一颗流星,直冲火海。 “轰——” 然而就在这时,一艘古老的大船突兀的出现了,它似乎带着时光碎片,从虚空中蛮狠的冲了出来,和白泽迎面撞上,顿时,白泽倒飞出去。 “噗!” 白泽体外的赤金色火焰炸开,而他的身体,也在那大船的撞击之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那股撞击之力太可怕了,仿佛一颗颗巨大的星球撞击而来,要将世界都撞碎。 “苦海舟?!” “不好,是苦海宫主!” 那几位观天阁的神灵,此时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大变。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只汪洋一般的无穷大手覆盖而下,将他们都镇压下去。 不仅如此,他们之前布置的传送阵,也被这大手拍碎了。 “苦海宫主,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苦海宫要与我观天阁开战吗?!” 一位观天阁神灵咬牙怒吼道,他被对方一只手镇压在地,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因为对方是苦海宫主,五转神灵! “聒噪。” 站在苦海舟上的伟岸身影轻哼一声,略微用力,这几位观天阁神灵直接昏死过去。 对他来说,和观天阁开战倒是不至于,但是抢机缘嘛,各凭本事! 他在观天阁内部安插了奸细,他的苦海舟又有着仙界最快的速度,合该他得到这场机缘。 “把火海的秘密交出来吧,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性命。” 苦海宫主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白泽。 此时,属于他的浩瀚法力已经将周围这片天地完全封锁,周遭天地浪花涛涛,宛如化作苦海。 “拼了!” 白泽没有说话,爆发出体内所有的终极力量,全部注入断剑之中,顿时,断剑绽放出无尽光芒,他双手握着剑柄,对着前方猛然劈出。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周身的力量,是他有史以来爆发的最强一击! “哗啦——” 犹如长风破万里浪,苦海朝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而白泽的身体化作一道赤金火光,沿着通道前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两片火海。 “想走?没那么容易!” 苦海宫主被这一剑的威力震惊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白泽的背影虚空一抓。 “轰隆——” 顿时,一只巨大的爪子铺天盖地的蔓延而过,布满狰狞的鳞片,毁灭之力激荡,似乎能撕碎一切。 很显然,他打算直接毁灭白泽的肉身,并重创其元神,强势抓捕。 他是五转神灵,而白泽只是三转神灵,差距无比巨大,所以他完全有这个资格。 “不!!” 白泽感应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可怕爪子,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明明火海就在眼前,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可是那爪子太快了,快到让人绝望。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哗啦啦!” 前方的火海掀起巨大的浪花,犹如潮水涌来,似乎是要迎接他,可是依旧来不及了。 那可怕的爪子上缭绕着时光碎片,速度达到极致,似乎超越了时光,只要有一丝的时间,它就一定能追上,不给白泽任何逃生的机会。 “砰——” 一声巨响,那爪子的尖端落在了白泽的身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而白泽的身体并没有炸开,而是被那爪子崩飞,犹如一颗炮弹射入了两片火海之中。 “这不可能!” 苦海宫主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而白泽自己也震惊了,他悬浮在两片火海深处,呆呆的看向胸前。 只见一枚古老的玉佩,静静的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如梦似幻。 这是他的二弟子周蜃送给他的玉佩! 当年他就觉得这东西不简单,却一直无法参透其中奥妙,后来,渐渐就将这东西遗忘了。 只当作一个纪念物而已。 想不到,这玉佩今天竟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替他挡住了苦海宫主的毁灭一击! “给我回来!” 苦海宫主大吼一声,再次对着白泽隔空一抓,浩瀚的法力蔓延,化作巨大的爪子,要伸入火海之中。 然而火海发威了。 他那肆无忌惮的爪子进入火海范围之后,直接遭到末法领域的压制,当场腐朽,炸开。 不仅如此,有无尽的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犹如追根溯源,沿着无形的路径朝着他蔓延而来。 “不好!” 苦海宫主脸色大变,直接催动苦海舟,刹那间边离开了这里。 “苦海宫,观天阁,我记下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迅速横渡火海,朝着人间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人间。 他在这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等到了原始天书,然后像往常一样,挟持一只金乌跨界。 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 六百年又过去了。 他再次凑齐了了一百卷天书,并且将道行提升到了四百万年,也就是四转神灵。 不过他并没有飞升仙界,而是在大荒世界北方的那个世界停留下来,埋头挖矿。 如今,他能横渡火海的秘密已经彻底暴露了,并且观天阁和苦海宫一致认为,火海中有着让人迅速成神的秘密,所以,这两大势力都会不遗余力的抓捕他。 他目前还没有对抗这两大势力的力量。 这次若不是有玉佩的保护,他恐怕已经被苦海宫主毁灭肉身,抓住元神了。 而且据他所知,这两大势力的底蕴并不局限于三千仙域,他们的根源在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的神圣净土中,有着远超苦海宫主的高位神灵。 所以,他暂时不敢去仙界了。 若是三十三重天的高位神灵亲自出手,他恐怕进入仙界不久,就会被抓住。 谁也不知道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到底有怎样匪夷所思的手段。 所以,目前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躲在人间挖矿,避风头。 等时间长了,这两大势力长期找不到他,或许就放弃了。 而且,挖矿其实是可以细水长流的。 虽说挖到一定程度后,挖矿的速度会慢下来,但有神器断剑在手,终究还能慢慢挖。 他在末法时代的几千年,便是这样慢慢挖过来的,力量积少成多。 所以,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凭借挖矿也能拥有无惧两大势力的实力。 只是……时间有点久。 或许要上万年,甚至几万年。 “哎,我还是太心急了,有些事终究急不来啊。” 白泽叹息一声,压制住心中的浮躁,然后沉下心来,开始了耐心的挖矿。 他想要迅速变强,去黑暗世界,但往往事与愿违,现在只能慢慢熬了。 于是,又过了几百年。 白泽将四种力量都挖掘到了八十多万年的程度,融合起来完全能媲美五百万年了。 而此时,似乎到达了某个零界点,他挖矿的速度彻底慢下来了。 “轰隆隆——” 这一天,他正沉浸在挖矿之中,突然,天空中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乌云密布。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悸动,似乎有一种很神奇的预感。 于是他停止挖矿,元神回归身体,抬头看去。 “轰隆隆!” 只见一艘神秘小船在雷光之中浮现,犹如闪现一般,从天边渐渐来到眼前。 “终于可以上船了吗?” 白泽腾空而起,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雷霆刚好将他笼罩进去,而那小船,出现在他的脚下。 他仿佛预判了小船的轨迹,但事实上,是小船主动来到了他的脚下。 “哗啦啦!” 下一刻,白泽感觉小船进入了一条巨大的河流之中,水花荡漾起光阴,那是时光长河。 小船带着白泽乘风破浪,沿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激起一朵朵浪花,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故事。 这小船太快了,白泽仿佛看到无数的画面在倒放,显得很怪诞,根本看不清楚。 他知道,自己恐怕要回到遥远的古代了,是回到消失在历史中的古老纪元,还是……天庭时代? (本章完) 作者病了,今天没有了 如题,我大抵是病了,今日一更。 最近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头晕脑胀,我想晚上去跑个步试试。 嗯,谢谢理解。 《我变成了妖怪》作者病了,今天没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庭时代,禹王神兵! 雷霆小船游走在光阴之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终于停下来了。 它将白泽扔下去,自己在雷光中迅速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轰隆!” 而此时,白泽只感觉一股沉重的压力作用在身上,只是瞬间的错觉,竟然就让他脑海轰鸣! 他仿佛看到一片辽阔无垠的人间世界朝着他碾压而来,不仅如此,还有三十三重天高悬在上,有无上的天庭屹立在三十三重天,散发出无上的威严。 这股威严,仿佛要将他碾碎。 好在,这股威严转瞬即逝,似乎只是这个时代给他的下马威。 白泽终于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天庭时代! 此时,人间世界还没有破碎成三千块,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各种天地大道也都是完整的形态,它们隐藏在虚空中,犹如一条条蛰伏在深海巨浪中的真龙,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可怕气息,让无数生灵心生敬畏。 “我感应到了原始大道的气息!” 突然,白泽眼前一亮,心跳加速起来,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这里得到完整的原始天书。 然而下一刻,他楞着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用原始天书修练出来的四百万年道行,竟然犹如冰封一般凝固了。 更准确的说,好像是账号被冻结了! 他现在,竟然无法和天地间的原始大道产生一丝的共鸣和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这个时代的原始大道,已经有主人了?!” 突然,他想起了曾经秦广王跟他说过,原始天书,在天庭时期是出现过的。 也就是说。 这个时期有人在修炼原始天书,甚至,很可能已经修炼到满级,并且成为了道主! 原始天书作为最强天书,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个人修炼,既然别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练成了,那么他自然是被挤出去了,暂时失去了资格。 “算了,反正挖矿的力量还在,我依旧相当于五转神灵。” 白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态。 他将自己的神念扩散出去,想要看看这个时代具体是什么样子。 很快,他的神念扩散了数百万里,这个范围内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是一片蛮荒世界! 天地间灵气浓郁,各种蛮荒巨兽横行,各种植物也都很巨大,一切都仿佛巨大化了。 就连人族都比后世大了好几圈! 这时候的人族,虽然已经建立起一个个人皇古国,但民风剽悍,崇尚武力。 此时的普通百姓,大都是以部落的形式聚居,拿着巨大的骨棒、骨矛、石斧捕猎蛮荒巨兽。 当然,他们并不是傻大个,他们已经学会了修炼,并且诞生出了很多强大的存在。 而人皇古国内,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已经诞生出了大量的神灵! 事实上,那至高无上的天庭,便是人族的神灵建立的。 这个时代大道完整,天地间灵气浓郁,奇花异草无数,造化无穷,所以诞生了大量强者。 “哗啦啦——” “啊,快跑啊,海啸又来啦!” “东海那东西又发威啦!” 突然,白泽感应到远方有巨大的洪水呼啸而来,浪花足足有数万米高,所过之处,山脉和丘陵都被淹没,大水漫灌而过,似乎要淹没一切。 居住在丘陵河谷中的很多人族部落,犹如蚂蚁王国一般,在洪水之下显得无比渺小。 白泽正准备出手。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那是一个身穿蟒袍的俊朗青年,自远方飞来,袖子一挥便镇压了洪水,然后丝毫没有停留,朝着洪水的源头飞去。 “三转神灵。” 白泽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实力,然后迅速追了上去。 他的道行比对方高,速度更快,很快就追上了那人,让那人如临大敌。 “这位前辈,我乃青铜古国三太子,请问前辈有何指教?” 蟒袍青年恭敬的说道,他自报家门,其实也有警告的意思。 每一个人皇古国的皇室,其实都是很强大的,有诸多神灵坐镇,人皇更是深不可测。 白泽笑着说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这洪水是怎么回事。” 蟒袍青年一愣,诧异道:“前辈竟然不知道?这是东海的禹王神兵复苏了,在伸懒腰呢。” “禹王神兵?” 白泽一愣,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西游记,但他觉得,应该没那么巧才对。 蟒袍青年见白泽脸色茫然,也震惊了一下——此人到底是从哪个山旮旯来的,竟然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可是不应该啊,这可是一位强大的神灵啊! 但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禹王神兵,是大禹王当年的兵器,大禹王消失后,这件神兵就一直在东海沉睡,偶尔会复苏,造成巨大的洪水。” “大禹王您总知道吧?那是在蒙昧时代带领我们人族崛起的伟大先贤,无比古老的王者。” “知道,知道。” 白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看样子,这个蒙昧时代就是天庭时代之前的大时代,或许就和原始时代一样,人族开始使用火,并且和其他的蛮荒巨兽区分开来,渐渐有了文明。 他想了想,问道:“所以,你现在过去,是想要尝试获取禹王神兵?” “额……咳咳,我就是去看看。” 蟒袍青年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两声。 他当然不好意思承认! 就他这点道行,去惦记禹王神兵,简直就是自不量力,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过,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他想过去试试。 其实放眼整个人间大地,像他这样心怀梦想的年轻人不在少数,相信此时,东海之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嗯,他们只是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这禹王神兵长什么样。”白泽笑着说道。 毕竟,看看嘛,谁不想看呢? “额,好吧。” 蟒袍青年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点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了东海。 此时,东海的沿海地带已经竖起了一道道法力屏障,海啸再也无法侵入陆地,很显然,这些过来“看看”禹王神兵的神灵,还是有些慈悲之心的。 “哗啦啦!” 巨大的浪花在海面上汹涌着,浊浪排空,仿佛一座座大山在绵延起伏,景象骇人。 远远可以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柱自东海的深处拔地而起,仿佛连接天地的柱子,它剧烈摇晃,搅动了大半个东海。 那光柱的周围还有一个个小黑点儿,显然是一大群神灵,他们的身躯都很巨大,但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只跳蚤,和那光柱比起来显得很渺小。 他们试图靠近光柱,然而每当靠近,就会被弹飞出去,轻则吐血,重则身躯炸裂,总之很狼狈。 “呼……” 白泽身边的蟒袍青年深吸一口气,显得很紧张,因为,这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 他的祖祖辈辈都曾经来试过,全都失败了,但他依旧心怀幻想,希望自己会是那唯一的例外。 每个人都期待自己是特殊的。 白泽倒是心中很平静,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太执着的追求。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就算得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当然,话虽如此,但来都来了,能得到自然是最好,毕竟谁嫌弃宝物多呢? “走,靠近了看看!” 你们猜,禹王神兵,大概是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耒,挖矿工具! 海面之上,有一道巨大的海水漩涡,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漩涡里探出,插入天穹之上。 光柱的内部,隐约有一根漆黑的柱子,痕迹斑驳,似乎是无数的尘埃凝聚而成。 “砰!!” “啊——” “砰砰砰!” 一道道巨大的身影试图靠近那漆黑的柱子,都被金色光柱弹飞,遭受重创。 有人不甘心,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继续靠近。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坚定,就会被禹王神兵选中,毕竟,很多时候就是需要孤注一掷的决心……然而,他们忽略了,孤注一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输得精光。 于是,有人陨落了。 并且,陨落在这里的神灵还不少,神灵之血将下方的海面都染红了,无数鱼儿在争抢神血。 “哎,太惨烈了。” “看样子,禹王神兵与我无缘,走了走了。” “罢了,我要这神兵有何用?”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血液的刺鼻味道,让很多人清醒了不少,当场有很多人离去了。 当然,一些没试过的人依旧想要试试,远处还有一些人在陆续赶来。 “我去试试。” 蟒袍青年跃跃欲试的说道,然后身体迅速膨胀,化作一尊巨人朝着光柱飞去。 他去得很快。 回来得更快。 “砰——” 一声闷响,他蟒袍破碎,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倒飞回来,体表有着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愣住了。 许久之后,才喟然一叹。 虽然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但当希望真的破灭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而此时,白泽也来到了那金色的光柱前方,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 “噗嗤……” 仿佛是突破了一层水膜,白泽感觉到一股温暖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咦,没事?” 白泽一愣,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顿时,他半个身子都进入了金色光柱之内。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暖湿润的世界。 于是,他彻底进去了。 “啊!他进去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 “我看到,他好像是先用手指戳了一下,然后才进去的,莫非,这光柱不能直接进,得先用手指……” “我来试试!!” “我来,让我来!”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让贫僧来吧,贫僧的一阳指坚硬无比,正好去试探。” 于是,很多神灵争先恐后的冲过去,然后对着金色光柱伸出了手指。 “噗噗噗噗!” “啊!!” “我的手指!!” 很快,天地间响起了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这些神灵的手指,瞬间被金色光柱搅碎了。 就连那位修炼一阳指的老和尚,也没能幸免,他手指上的血肉消融,只剩下金色的指骨。 而此时,白泽已经来到了光柱的中央。 他凝视着那漆黑的柱子,渐渐的,那漆黑的柱子剧烈颤抖起来。 “喀嚓!” 突然,漆黑柱子的表面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柱子。 然后,柱子崩塌了。 “哗啦啦!” 大量漆黑的碎片掉落下来,而原地,竟然悬浮着一件奇怪的黑色金属工具。 它整体看起来好像是一个铲子,但是这铲子的前端竟然是分叉的,看起来有些怪异。 “这是……耒?” 白泽眼睛眨巴了两下——这不就是大禹治水的图画中,大禹手中拿的那个东西吗? “所以说,老天爷知道我在挖矿,特意给我送了个挖矿用的铲子?” 白泽表情有些古怪。 他甚至能感觉到,眼前这玩意儿似乎对他很有好感,想要追随他。 毕竟是物尽其用啊。 铲子,就该拿去挖矿。 于是,他对着前方的耒招了招手,顿时,耒剧烈颤抖,欢快的飞入了他的手中。 “啪嗒!” 入手冰凉,有种特别的厚重感,不仅如此,他能感应到这耒的内部,蕴藏着很庞大的力量。 而此时,随着耒被白泽收服,那巨大的金色光柱也迅速收敛,犹如金色的液体缩回了耒的内部。 于是乎,周围的神灵们觉得自己又行了,他们气势汹汹的将白泽围了起来,凶神恶煞。 “把禹王神兵交出来!” “交出神兵,饶你不死!” “如此神兵,当属有德者居之,你道行还不够,希望你不要自误。” 白泽看着这些人理所当然的蛮横姿态,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这些白痴,该不会以为,禹王神兵有了主人,就变弱了吧? 他右手拿着耒,向前狠狠一挥。 “轰隆——” 可怕的金光刹那间暴涨,瞬间横扫天上地下,整片海域都被笼罩,所有神灵喷血倒飞出去,甚至一些靠得近的,身躯四分五裂,元神都出现裂痕。 这一击太可怕了,就仿佛那傲来国三少爷,十不存一的法力! “这……他到底是谁?” 远处,蟒袍青年看着大杀四方的白泽,脸上露出一抹茫然之色。 此人之前连禹王神兵是什么都不知道,然而现在却得到了禹王神兵,他怀疑,对方在演他。 “通知宗门!” “通知家族!” 而此时,很多神灵都开始摇人了,禹王神兵事关重大,他们不甘心被此人夺走。 “轰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的海面突然朝着两边分开,一道无比巨大的黑影缓缓的显现出来,宛如一片海中陆地,所有神灵在它面前,都显得很渺小。 刹那间,神威如海! 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将整片海域都笼罩,所有神灵都感觉自己动不了,呼吸都困难。 “这是……鲲鹏?!” “天庭的尊者!” 很多神灵当场认出了这道巨大的身影,心神震颤,这尊恐怖巨妖,威震天上地下。 它是天庭之中少数的妖族,乃是天生的顶尖神灵,法力滔天,凶戾无比,在蒙昧时代便已经凶名赫赫。 此时,鲲鹏是巨鲲的形态。 那身躯足足有数万里长,比起后世的北冥巨鲲大了十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鲲鹏。 或许就是它,后世的它受到重创,元神沉睡之后,肉身进入了节能模式,缩小了。 此时,鲲鹏俯视着所有神灵,威严的说道:“禹王神兵既然已经认主,伱们便不要动其他心思了,这是天帝立下的规矩,神兵选择谁,谁就是神兵之主。” 他顿了顿,冷笑道:“禹王乃人族前贤,天帝敬重禹王,所以让禹王的神兵自行择主,否则,你们真以为漫天神佛中,无人能取走这件神兵吗?” 顿时,众人心神震撼。 但想想也的确如此。 天地间的大能之辈那么多,如果强行夺取的话,要取走禹王神兵,应该也不是难事。 而且,如果是谁强就归谁,那也轮不到他们啊,就算他们的长辈来了,也不够看! 此时,鲲鹏看向白泽,语气温和了不少,微笑道:“天帝想见你,请随我入天庭,面见天帝吧。” “好。” 白泽点点头。 他看得出对方没有恶意,而且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他目前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从天帝对禹王神兵的处理上,就看得出,这位天帝的格局应该不小,不至于为难他。 “那就走吧。” 巨鲲笑着说道,然后身体迅速变化,体表长出大量的羽毛,很快便化作了一只庞大的鹏鸟。 背负青天,翼若垂天之云。 很快,鲲鹏载着白泽振动了翅膀,扶摇直上九万里,瞬间冲上了天穹。 此时,人间的天无比的高远,远非后世可比,毕竟,这是完整的人间世界。 “哗——” 鲲鹏飞到一定的高度之后,白泽看到,人间真的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球体。 并且,还有一颗巨大的太阳在环绕着这颗球体飞行,隐隐可见,那是一头庞大的金乌。 “这便是永恒烈日吗?” 白泽喃喃自语,心中震撼,这只金乌,比起他在后世挟持的金乌强大得太多了。 简直不像是一个品种。 甚至,白泽感觉,就算那三千只金乌加起来,比起这永恒烈日,依旧差了太多。 “可能这就是核聚变的效果吧。” 白泽摇摇头,不再想这个。 鲲鹏载着白泽继续上升,终于,当人间在他眼中缩小成泳池大小的时候,他来到了三十三重天。 那是重重叠叠的悬空大陆。 每一片大陆都一望无际,上面有天宫殿堂,琼楼玉宇,也有神圣净土,山河湖泊。 而天庭,便在其中一片大陆之上,它太庞大了,雄伟无比,仿佛一尊吞天巨兽,就算是鲲鹏在它面前,也只是像一只普通的鹰,可以自由的飞入南天门。 “怎么会……这么大?” 白泽眼神震撼,喃喃自语道。 鲲鹏意味深长的笑道:“因为天帝,就是这么大。”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帝! 鲲鹏载着白泽飞越一层层巨大的宫阙,最终来到了一片神圣净土,疑似天庭的御花园。 “我就送到这里了,陛下在御花园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鲲鹏笑着说道,然后转身飞走了。 “多谢。” 白泽道谢,然后看向前方的御花园,虽说只是一个花园,门楼巍峨,宛如一座宫殿。 门楼洁白无暇,仿佛是用一整块无比庞大的白玉雕刻而成,气势磅礴,又奢华无比。 “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他的身躯迅速变大,化作了数十里高的巨人。 其实这才是他的神灵真身。 神灵的身躯,蕴含磅礴的法力,并且生命层次很高,所以都很巨大。 他平日里,只是因为习惯了普通人的体型,所以刻意缩小了身体。 但如今,这御花园明显就是神灵的花园,他如果保持普通人的体型,恐怕在里面和蚂蚁差不多。 “哗!” 随着走入御花园,一股浓郁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蕴含蓬勃的生命力,让他神清气爽。 放眼看去。 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色彩斑斓,每一朵都绽放出绚烂的光辉,甚至形成了各色的璀璨光环,宛如一尊尊活着的神灵,释放出奇异的芬芳。 这种芬芳之气,蕴含着浓浓的神性精华和生命之力,普通人吸一口便会道行大增。 并且,这里不止有花草,还有巨大的神树,比如扶桑书,月桂树,蟠桃树,每一棵树都犹如一颗太阳,光辉绚烂,并且有些树上挂着果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里还有池塘,里面的水宛若漫天星辰,又好像无数钻石在折射光辉,水中有疑似真龙的生物在缓缓游动,而水面漂浮着荷叶,有造化金莲盛开…… “好大的手笔啊。” 白泽赞叹一声,这里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甚至大部分都对神灵有用,可以将神灵的道行强行拔高。 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这些东西,随便扔一件出去,就会引发神灵之间的腥风血雨,然而在这里,却犹如杂草般生长。 “咻咻咻!” 突然,一道剧烈的破空声响起,白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威胁,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道漆黑的影子从天空覆盖而来,就好像是几条巨龙,但仔细看其实是藤曼。 “呼啦啦!” 几根巨大的黑色藤曼,犹如几条黑色山脉压下来,似乎要将白泽压扁。 然而白泽很平静,他不相信有人敢在天帝的后花园杀自己,如果是那样,这天帝也太掉价了。 “别动,这是客人。”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于是,那几条巨大的藤蔓收缩回去,消失在御花园深处的一个角落中。 白泽循声看去,却见前方的水池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天蓝色长袍的儒雅男子,此人负手而立,背对着白泽,似乎在看池塘里游动的鱼儿。 “拜见天帝。” 白泽躬身行礼道。 “不必多礼。” 儒雅男子转过身来,一双星空般深邃的眼睛看着白泽,微笑着问道:“朕不久前隐约看到了岁月之舟,上面有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白泽心中一惊! 在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面前,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一切秘密都无处可藏。 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无上强者面前,撒谎也没用,于是坦然的说道:“是。” “呵呵,岁月之舟乃是天意的使者,它不会轻易带人穿梭时空的,每一次都必有深意。”天帝笑着说道。 “陛下对岁月之舟很了解?”白泽问道。 “也不是很了解,只是……曾经坐过。” 天帝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朕曾经乘坐岁月之舟,进入过蒙昧时代,并且在那里得到了无数先天造化,朕能成为天帝,和这些造化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说,其实每一个被岁月之舟选中的人,都是天选之人。” 白泽一愣,他下意识的想到了李子衿。 于是疑惑的说道:“可是我认识一个人,也曾经乘坐岁月之舟穿梭时空,但她一生平平无奇,甚至最后寿元耗尽,老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这样的人吗?” 天帝眉头微微一皱,他凝视白泽,眸光带着可怕的穿透力,似乎想要通过白泽看到未来的画面。 可是,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了他,不仅仅是时空的力量,更有一股强大的因果之力! 许久之后,他收回目光,叹息道:“朕竟然看不到伱说的那个人,看样子,那人和朕有很大的因果,或许……他就是朕将来陨落的原因。” “陨落?!” 白泽震惊,天帝也会陨落吗?而且,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一个原本可以永生的人,知道自己注定会死,那么他很可能会发疯,并且大开杀戒。 “你不用紧张,朕不会发疯的。” 天帝却摇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泽:“其实,当你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那一刻,朕就知道自己将来的结局了,但是,这个结局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而朕活了数千万年的岁月,看过无数的绚烂的风景,享受过无上的荣耀和权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且朕相信,就算有一天朕真的死了,那也一定是自愿赴死,死得其所!” 白泽沉默了一下,对方的洒脱和豁达,让他有些敬佩,甚至有些惋惜。 这是一位心系苍生的帝者,若是他能活着,世间应该会更美好吧,可惜注定要死。 “不对,您是怎么知道的?” 突然,白泽诧异的看向天帝,他的出现和对方将来会陨落,有必然的联系吗? 天帝目光温和的看着白泽,微笑道:“你不是修炼了原始天书吗?其实……朕也修炼了。而且,朕早就完全练成了天书,并且成为了原始大道之主。” “原始天书,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只要朕活着,就没有其他人可以修炼原始天书,你既然修练了,就说明在你所在的时代,朕已经陨落了。” 白泽恍然大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的问道:“那您看到我,有没有想要砍死我的冲动?” 毕竟,对方此时看到他,就好像是活着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遗照,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呵呵,冲动肯定是有的,甚至朕现在就想掐死你,然后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天帝笑容温和,却让白泽有些毛骨悚然。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可是你是天选之人,对于人族,甚至整个人间世界都有重大的意义,所以朕不但不能掐死你,还得培养你。” 他叹息道:“看吧,这就是天帝的无奈,做一个心怀苍生的天帝其实是很累的,死了也好啊……” 想必大家看出来了吧,本书近期就要完结了。 主要是设定上的问题,没经验,欠考虑,设定就把路走窄了,甚至堵死了。 前后画风的变化,很多老爷都接受不了。 所以我要么强行水文,吃烂钱,要么干净利落的把主线写完。我更偏向把故事写完整。嗯。短归短,但它是个完整的故事。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 道行暴增,再次立道! 不知不觉,白泽来到天庭时代已经千年了。 在面见天帝之后,他就一直留在了天庭之中,并且得到了很高的待遇。 宛如一位顶尖大神。 真实的原因,是天帝看重了他“天选之人”的身份,有意栽培他。 而表面上的原因,是因为他是禹王神兵的继承者,禹王的传人,在天庭中地位特殊。 毕竟,禹王乃是人族的先贤,天庭中的神灵其实都算是禹王的后辈,需要给禹王足够的尊重。 这一千年来,白泽一直在挖矿。 而正因为他挖矿,其他神灵更加确认他得到了禹王的真传,因为传说中,禹王就是通过挖矿崛起的! 相传,禹王之前还有尧帝,舜帝。 这三位人族先贤,都是通过挖矿崛起。 尧帝挖到了铁血煞气矿,舜帝挖到了红尘之火矿,而禹王挖到了先天道体矿。 据野史记载,后面还有一位名为“仓颉”的神人,挖到了一座浩然正气矿。 似乎,正是因为这四人挖到了四座矿,人族才渐渐得到了四种极致力量的庇护,逐渐强大起来。 天地主角就是这么来的。 而白泽听到这些传说之后,只觉得离了个大谱,搞半天他手中的铲子——耒,还真是专业工具! 专门用来挖这几座矿的。 而实际上,他也深刻体会到了专业工具的恐怖效率,短短一千年的时间,他竟然就将四个矿洞都挖掘到了两百万年道行的程度。 融合起来之后……有了接近一千万年的道行! 直接媲美原始天书大成。 当然,原始天书真正的作用,是掌控原始大道,成为道主,道主的力量远非一千万年道行可比。 道主,是一种极端强大的存在,已经很难用年份来衡量了,因为那是一个很广泛的领域。 一位道主,可能有几千万年的道行,也可能有好几亿年的道行,甚至更高……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境界,似乎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上限未知。 这是一种质变。 道主之下,皆为蝼蚁。 天帝是原始大道的道主,所以,他是人间世界的最强者,就算是其他道主,也要俯首称臣。 “嗡嗡嗡!” 这一天,三十三重天的一处净土中,发出剧烈的震荡,有红蓝之光照耀天际。 正在挖矿的白泽被惊醒。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红一蓝两条大鱼在远方的天空中缠绕游动着,仿佛阴阳相生,玄妙无穷。 它们太大了,犹如两片大陆,真要算起来,恐怕得有鲲鹏那么大了。 “唰!” 白泽的身影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那两条大鱼不远处的天空了。 此时,很多天庭的高位神灵都汇聚在了这里,其中不乏与白泽关系很好的神灵。 “祝老头儿,那是什么?” 白泽拍了拍一个红发老头儿的肩膀,这老头儿乃是火焰大道的道主,是天庭的巨擘之一。 一般神灵是不敢和他勾肩搭背的,但白泽乃是禹王传人,身份特殊,于是两人成为了忘年之交。 “嗯,这是五百万年年前,陛下从混沌之中带回的至宝,混沌阴阳眼。” 火焰道主沉声说道:“它们看起来像两条鱼,但其实是两个永不枯竭的巨大泉眼,连接着不朽的能量源头,有道主推算出,可以用它……立道。” “立道?!” 白泽呼吸急促起来,他曾经在末法时代立过道,所以知道立道的好处。 就好像开公司一样,只要公司走上正轨,完全可以躺着,让员工来帮你赚钱,而且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没有上限。 他曾经立下的武道和术道,因为能量源头太弱,所以上限并不高,潜力有限。 但眼前这混沌阴阳眼,乃是巨型能量源头,用这样的源头立道,根本不用担心上限问题! “嗯,掌控大道者,可称为道主,而创立大道者,可称之为……道祖。” 火焰道主唏嘘的说道:“自从五百万年前,陛下从混沌中带回这两个泉眼,很多神灵都尝试立道,甚至老夫也尝试过,不过全都以失败告终。” “陛下这么大方?难道不怕你们超越他?” 白泽诧异的问道,这样的宝贝,竟然直接拿出来共享,天帝这胸怀大得有些离谱啊。 “呵呵,这就叫自信。” 火焰道主笑着说道:“陛下自身便是天命之人,有着无边的鸿运,并且又有着绝对的实力。你说,当一个人实力最强,运气也最好的时候,他还会怕别人超越他吗?换句话说……别人拿什么超越他?” 白泽愣住了。 对方说得好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说,他很确定,自己无法立道,其他人便绝对无法立道,对吗?” 火焰道主点点头。 白泽问道:“可是,他有什么依据吗?万一别人真的走了狗屎运成功了呢?” 火焰道主意味深长的笑道:“当然有依据,因为冥冥中,会有一种力量……阻止所有人立道。” “天意?” 白泽下意识的说道。 “不错,目前为止,天意乃是世间唯一的道祖,它立下了法道,所有人都在它立下的框架之内。” 火焰道主严肃的说道。 “天意真的是道祖?” 白泽有些怀疑,如果天意真的是道祖,那么人间世界所有神灵、道主、乃至是天帝的力量,都会汇聚在天意的身上,那得强大到何种程度? 可问题是,后世的人间被入侵者打得那么惨,天意要是真的那么强,人间还会被打成三千块吗? 还是说……天意被某种规则限制,根本就无法出手?又或者被对面世界的天意缠住了? “呵呵,天意具体是不是道祖,其实我们也无法证明,但天意确实很强,而且会阻止我们立道。” 火焰道主笑着摇摇头。 “我们?”白泽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说道:“或许,我们不一样。” 说完,他朝着那两条大鱼飞去。 “不一样吗?” 火焰道主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道:“呵呵,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总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等伱经历了失败之后,你就会知道……其实大家都一样。” “哈哈哈,是啊,大家都一样!” “白老弟年轻气盛,还需要磨练啊。” 不远处的几位神灵,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没别的意思,就是调侃一下而已。 毕竟,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他们年轻时也以为自己是主角,只要勇往直前,就一定可以登上最巅峰,直到后来膝盖中了一箭…… 嗯,射他们膝盖的是天帝。 膝盖受伤了,就得跪下去,他们不得不承认,天帝才是他们那一代人的主角,绝对的天命之子。 此时,很多神灵都注视着白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都在等着看他出糗。 “轰隆隆!” “轰隆隆!” 然而,没过多久,那一红一蓝两条大鱼剧烈颤抖,然后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无数的金色的文字从两条大鱼的体表浮现,然后映照在天地间,投射到人间各地。 顿时,无数人都看到了这些文字。 那是《武经》和《术书》。 时隔多年,白泽再次立下了这两种大道,并且,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和思考,这两种大道比过去更完善了。 武道,术道,重现人间! “这……” “不会吧……” 所有神灵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天帝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竟然被他做到了。 禹王传人,当真恐怖如斯? “恭喜白泽老弟,立道成功!” “恭喜白泽老弟,立道成功!” 很快,周围的神灵都上前恭贺,有资格来这里的几乎都是道主,年龄比白泽大很多,所以都叫他老弟。 对于白泽立道成功,他们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唏嘘,至于嫉妒,根本就不存在。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知天命,知道什么是自己该有的,什么是不该有的,也不会去强求什么了。 事实上,反观他们的人生历程,他们每个人的故事单独拿出来都是主角模板。 嫉妒,显得很小家子气。 如果连嫉妒之心都无法克服,那他们也走不到如今的高度。 “呵呵,恭喜啊。” 此时,天帝从远方走来,他依旧是一身青衣的儒雅形象,让人如沐春风。 “参见陛下。” “拜见陛下。” 而周围的神灵们,却一个个赶紧行礼,露出敬畏之色,他的强大与威严毋庸置疑。 “陛下,您现在,是不是更想掐死我了?” 白泽玩味儿的说道。 “是啊,这一千年来,朕没有一天不想掐死你,现在杀心更浓了。” 天帝踏着虚空走了过来,然后右手缓缓伸向白泽。 “陛下!!” 一些与白泽有交情的神灵,都露出紧张之色,陛下该不会真的要掐死白老弟吧? 面对那越来越近的天帝之手,白泽平静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啪嗒!” 最终,那只手落在了白泽的肩膀上。 天帝眸光温和,欣慰的看着白泽,说道:“你果然与众不同,未来的你注定是人间的最强者。所以,我离开之后,你来做人间的光……可以吗?”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俨然已经将白泽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他的眼中饱含期待,似乎是一种责任的传承。 他注定要陨落,而将来的人间世界需要有人来守护,这位乘坐岁月之舟而来的天选之人,这位开天辟以来的第一位“道祖”,显然是最有资格的。 白泽看着天帝那满怀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的点点头:“好。” 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对方便对他照顾有加,身为天帝,在他面前却没有半点架子,就像老朋友一样,还留他住在天庭,给了他足够的礼遇。 如果不是天庭的庇护,他连禹王神兵都未必保得住,更别说,如今还能大摇大摆的立道! 这个时代对他很友好。 并不是因为这个时代本身就这么友好,而是因为……天帝默默的站在他身后。 他很清楚,天帝对他的好,是为了天下大义,那么,他便还对方一个天下大义。 你离开之后的人间,我来守护!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 金乌坠落的真相 立道之后,白泽开始走出天庭,前往人间世界游历,甚至,他还到人间之外的混沌中游历了一圈。 混沌无边,无穷无尽。 在人间世界的周边,其实还存在了诸多的世界,但那些世界都很小。 相比之下,人间世界是这片区域的巨无霸,乃是已知的最强世界。 当然,更遥远之地还有没有其他巨无霸世界呢? 或许是有的。 因为在遥远的将来,会有一群入侵者,攻打人间世界。 时光匆匆,八百年过去了。 这些年,很多人都开始修炼武道和术道,因为有些人不适合修炼法道,就适合修炼武道和术道。 每个人擅长的方向,终究是不同的。 随着修炼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这两种大道迅速的壮大起来。 短短八百年,这两种大道的力量,就分别达到了八百万年和九百万年。 而且,这还是萌芽期。 等这两种大道彻底繁衍壮大,诞生出了神灵乃至是道主,那么这两种大道,将强大到不可思议! 而这些年,白泽偶尔能感觉到人间世界在震荡,似乎天穹之外有人在战斗。 不过战斗时间很短。 几乎都是瞬间结束。 他猜测,可能是入侵者开始出现了,但前期出现的都是探路的杂鱼,被天庭的神灵轻松镇压了。 对此,白泽只能叹息。 有些事终究难以改变,历史的惯性太大了,除非你能掀翻整个世界,否则改变不了历史。 改变历史,相当于要将很多活着的人杀死,要将很多死去的人复活,要将很多已经站在巅峰的强者,重新塞回娘胎里……古往今来,无人能做到。 “轰隆隆!” 这一天,白泽忽有所感,回到了当年下船的位置,然后,雷霆小船再出出现了。 他登上了雷霆小船。 “哗啦啦!” 岁月长河浮现,雷霆小船沿着岁月长河顺流而下,要回到他原来的时代。 白泽站在船头朝着天庭看去,隐约看到天帝站在一座宫殿的顶端,青衫飘荡,微笑的看着他。 “保重。” 白泽对着天帝拱手,沉声说道。 然后,雷霆小船开始加速,周围的景象开始迅速的变化,就好像幻灯片以十倍速度播放。 白泽站在岁月长河之上,看到了历史发展的过程。 他离开之后,武道和术道蓬勃发展,数万年后,已经诞生出了大量的神灵,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后,这两种大道突然消失了! 似乎被封印起来了。 不久之后,黑暗笼罩人间,有可怕的敌人从天外降临,天庭众神开始迎战。 多年之后,天庭被打崩了,大量的神灵陨落。 再后来,两尊可怕的黑影降临,盖世无敌,屠戮众神,众生如蝼蚁。 天帝迎战两道黑影,他法相伟岸,以一敌二,最终重创一人,与另一人同归于尽! 这一战的主战场,其实是在人间之外的混沌空间,然而,可怕的余波依旧震碎了三十三重天,并且将人间大地震碎成了三千碎片。 但是,大战依旧没有停止,无数的入侵者不断涌入,和剩余的神灵厮杀。 战况惨烈! 他看到了很多老友,比如火焰道主,比如鲲鹏,甚至还有南溟海的潮汐海灵,他们都被敌人重创了元神,身体坠入人间大地,陷入了沉睡。 “嗯?上面有人?!” 突然,战场中,有一位浑身缭绕黑气的金甲巨人抬起头,眸光锐利,似乎看到了岁月长河中的白泽。 他凝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人间世界的希望火种吗?给我死!” 他取出一支凶戾无比的金箭,张弓搭箭,对着白泽一箭射来! “轰隆隆!” 这支金箭太大了,宛如一根天柱朝着白泽射来,气势如虹,蕴含毁灭之威。 那金甲巨人射出一箭之后,便不再理会白泽,因为他自信这一箭足以射下这只小虫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位天庭的道主朝他杀了过来,这是一场惨烈的大战,他也不敢分心了。 “哗啦啦!” 那金色的箭沿着岁月长河顺流直下,追杀白泽,但它终究不是岁月之舟,很快就被岁月长河的力量侵蚀,再加上岁月浪花的阻挡,威力不断的削弱。 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是它依旧没有停止,这金箭之上蕴含着那位金甲巨人的意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它继续跟在岁月之舟的后方,犹如追着汽车跑的狗,锲而不舍的追击白泽。 “看来追不上了。” 白泽估算了一下双方的速度,松了一口气,他拿出禹王的耒作为防御,然后再次看向人间世界。 此时大战已经非常惨烈了,双方都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伟岸力量降临了,似乎是那冥冥中的天意,它犹如洪水一般,将所有的天庭神灵和入侵者,一起冲到了人间世界之外。 然后,三十三重天之外,诞生出了一个磅礴的黑暗世界,犹如一层黑色的外壳,将人间世界笼罩。 “这就是黑暗雄关吗?” 白泽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滕青青和水鱼儿,就是在这个地方战斗。 岁月之舟继续顺流而下。 白泽看到,永恒烈日碎裂成了三千金乌,照耀三千人间世界。 而在人间世界和三十三重天之间的缓冲地带,诞生出了一个巨大的新世界——仙界。 然后,仙界和三千人间,开始经历一次次的纪元轮回,一个纪元是三十三万年。 由于世界变小了,大道破碎,灵气变得稀薄,修炼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于是,三千人间世界,相比于天庭时代,变得越来越秀气了,就好像从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进入封建王朝时代,从蛮荒画风,变成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风。 一个又一个纪元,不断的从眼前划过,它们都经历了神话时代,末法封建时代,以及末法科技时代。 也有一些纪元,并没有出现科技时代,可见科技的出现,也有一定的偶然性。 终于,白泽来到了自己出生的纪元! “哗啦啦!” 就在这时,他听后身后响起水花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那支金箭的表面释放出大量的血色光辉,更有无数的符文在崩溃、燃烧。 它似乎是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无法维持了,于是选择燃烧自己,想要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和白泽同归于尽,以此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咻——” 下一刻,那金箭陡然加速,光芒万丈,犹如一颗金色的太阳,朝着白泽撞了过来。 “杀!!” 白泽大吼一声,手持禹王神兵,爆发出上千万年的道行,朝着前方狠狠的刺去。 此时,断剑和金枪都不在他身上,事实上,他进入天庭时代之后,就发现这些东西都消失了。 因为这个时期,他还没有得到这些东西,此时他的身上,只有禹王神兵——耒! 不过,耒的威力远超断剑和金枪,如果耒都挡不住,那么那两件东西在也没用。 “轰隆!” 然而,他的力量还没有触及到金箭的本体,只是触及到金箭表层的金光,便土崩瓦解,一股无比灼热的力量蔓延而来,似乎要将他毁灭。 这金箭太强了! 这是道主级别的力量,虽然它之前被岁月长河削弱了,但此时拼命,依旧爆发出了道主之力。 眼看那携带毁灭之力的金箭就要击中岁月之舟,一道光芒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 “叮——” 一件东西横在了白泽的身前,挡住了金箭,白泽清晰的看到,那是一块巨大的……玉佩。 “原来你在这里!” 白泽惊呼一声,因为他穿越到天庭时代后,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就不见了。 “嗡嗡嗡!” 金箭和玉佩都发出炽盛的光芒,短暂的僵持之后,它们的光芒都弱了下来,似乎都耗尽了力量。 “砰!” 一声闷响,那玉佩被崩飞了,犹如一颗流星,不知道坠落到了哪里。 而金箭也同样被崩飞,它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只剩下特殊材质打造的躯壳,惯性的飞射出去。 “噗——” 下一刻,白泽震惊的发现,远方一只刚好路过的金乌被金箭射中,犹如烧鸡一般坠落下去。 “啊这……” 白泽眼睛瞪大了。 因为那个方位是……大荒世界。 填坑了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成为道主,人间最强! 岁月之舟继续顺流而下,白泽终于回到了原本来的时间点,降落在了大荒世界北方的世界。 “再见了。” 雨夜之下,雷霆闪耀,白泽站在一座山顶上,对着岁月之舟挥手告别。 他不知道岁月之舟有没有自己的意识,他猜测,应该是有的。 至少,有某种意志在操控它。 “咦,你们又回来了。” 这时候,白泽发现,金枪、断剑,以及那块神奇的玉佩,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摘下脖子上的玉佩,凝视了许久,心中突然有一个猜测,他沉声问道:“你们是……小红和小蓝?” “嗡嗡嗡!” 玉佩剧烈的颤抖起来,并且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白泽发现,玉佩的深处有一红一蓝两条小鱼,在拼命的发光,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之前,它们被时空和因果之力镇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显露出来,但现在,那股时空和因果之力松动了,它们显露出了淡淡的身影,暴露了真相。 “真的是你们!” 白泽激动起来,周身血液沸腾,因为这便是他在天庭时代立下的两种大道啊!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立下的大道消失了,想不到,竟然是被封印在了这块玉佩之中。 “难怪,难怪秦广王说,我有无上的位格,却不在现世中,因为我有道祖果位,但我的大道被封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玉佩问道:“是谁把伱们封在这里面的,是天帝吗?” 他之前在岁月长河上感应到,这两种大道成长到一定层次后便消失了,然后不久,就爆发了天庭大战。 他猜测,应该是天帝为了保护他这两种大道,才将两种大道封印起来的。 毕竟,那些入侵者不会允许这两种潜力无穷的大道成长下去。 别说这两种大道了,连他乘坐岁月之舟返回,都差点被那金甲巨人一箭射死! “嗡嗡嗡!” 玉佩之内传出肯定的情绪,那是两条鱼儿在回应,证实了白泽的猜测。 “哎,天帝……” 白泽叹息一声,他在天庭时代待了一千八百多年,天帝和他,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可惜对方已经陨落了。 他在岁月长河上看得很清楚,天帝面对两个同层次的庞大黑影,以一敌二,重创了其中一个,然后和另一个同归于尽,彻底陨落了。 而那个和天帝同归于尽的黑影,他通过天帝之前的话,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她陨落在这方世界。 但是真灵不散,被天意镇压,投入了六道轮回,然后天意还安排了岁月之舟,将她送到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天意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想给她安排一场缘分,从而牵绊她,策反她? 但这都不重要。 不管天意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管她以前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记忆中那个少女,真诚善良,如阳光般灿烂,像花儿一样美好。 她早已逝去了,并且像所有逝去的故人一样,永远的留在了他的心中。 “我要怎样才能放你们出来?” 白泽询问玉佩中的鱼儿,但很快发现问了也是白问。 因为两只鱼儿根本不会说话。 或许它们原本可以,但是被玉佩封印住了,很难传达出自己的意思,能显现出身影已经很不容易了。 “算了,理论上说,只要我实力足够强,就可以强行打开。” “当然,也有可能和原始天书有关,天帝和我修炼的都是原始天书,或许我完全练成原始天书后,自然就能打开了。” 白泽将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然后准备去凑齐剩下的五百多卷原始天书。 但是他没有飞升仙界。 因为他隐约感觉,他现在跨界……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哗!” 他一步跨出,已经出现在了这方世界的壁垒处,然后硬生生的朝着对面世界跨出了一步。 “轰隆隆!” “轰隆隆!” 顿时,两方世界都在剧烈震颤,两个世界的法则在碰撞,有雷霆,有天火,各种力量砸在白泽的身上。 这是跨界的天罚! 然而白泽身躯伟岸,犹如不灭之躯,所有的天罚之力落在他身上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身高数百里,宛如一尊盖世魔神,沐浴着漫天雷火,强行跨界。 一千万年的道行,可不是说说的! 现如今,除了黑暗世界,不管是人间还是仙界都已经没有道主了。 所以,天上地下,他就是最强! 很快,白泽彻底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罚渐渐的平息下来,一切风平浪静。 就这样。 白泽强行穿梭一个又一个人间世界,收集天书碎片,并且在寻找天书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挖矿。 三千年后。 他集齐了九百九十六卷原始天书,并且完全练成。 此时,他感觉自己和天地间的原始大道碎片,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这些碎片,明明分布在不同的人间世界,但是,他似乎能驱动这些碎片。 “或许,人间世界,该归一了。” 他心中喃喃着,然后继续挖矿。 他想以原始大道碎片为绳索,将三千人间碎片重新对接起来。 就好像缝合线,将裂开的伤口缝起来。 但是,就算这根线足够的坚韧,依旧需要很大的牵拉力才行,而挖矿可以提供这股牵拉力。 于是,他又挖了两千年。 前后五千年的时光,在强大道行的支撑下,在禹王神兵的挖掘下,白泽终于将挖矿的力量提升到了两千万年层次! “可以开始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身体迅速腾空,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渐渐的,他看到了人间大地的全貌,那是一个表面布满了“冰裂纹”的巨大球体。 “原始大道,给我融!” 白泽大吼一声,周身释放出无比璀璨的光芒,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赤金色的太阳,那是终极力量在燃烧,全力释放,牵引三千世界中的原始大道碎片。 “轰隆隆!” “轰隆隆!” 三千世界中,一块块原始大道的碎片浮现出来,然后化作了一条条庞大的天河,开始彼此对接。 随着它们的对接,一个个人间世界被拖拽,缓缓的靠近,一层层世界壁垒渐渐的被挤压,破碎,而一道道世界深渊也在迅速变窄,似乎要消失。 “咻咻咻!” 此时,一棵棵扶桑树从世界裂缝中拔地而起,竟然犹如人参娃娃一般,逃走了。 “嗡嗡嗡——” 眼看三千世界就要融合在一起,却有无形的排斥力量出现了,让白泽都有些不堪重负,额头青筋暴露,而且原始大道犹如绷到极致的线,几乎要断掉。 积重难返。 人间世界分裂成三千块,或许早已经产生了某种惯性,如今要重新合一,必然会遭到阻力。 而就在这时,三千世界中其他大道的碎片,竟然也产生了共鸣,也开始对接起来! 于是乎,这些“伤口”之间,不再只有原始大道这一根“缝合线”,而是有了很多根缝合线。 “轰隆隆——” 在这些大道的牵拉之下,三千人间世界,终于彻底的融为了一个整体。 “锵锵锵锵!” 人间世界所有的大道都在瞬间归位,它们再次变得完整了,犹如一条条巨龙,盘亘在天地间。 大道之光照耀,天地间的灵气也变得浓郁起来,无数的造化开始衍生出来。 人间的修行环境,似乎又回到了天庭时代。 虽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恢复到那种盛况,但也在朝着那个方向靠近了。 “哈哈,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咦,不是说六万年道行会强制飞升吗,我突破六万年了,为什么人间没有排斥我?” “额,我明明已经站在了人间的巅峰,这股突如其来的渺小感是怎么回事?” “天书,我的天书!怎么突然变成九百卷了,不是六卷吗?这么多,我得练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好不容易修炼到人间巅峰,准备躺平享受生活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人间各地,有无数人发出疑惑的声音,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总的来说,欢喜更多。 “嗡——” 此时,屹立在九天之上的白泽,感应到原始大道完整了,并且他和原始大道的关系也升华了! 就好像,原本只是合作关系,但现在,他变成了对方的救命恩人。 这样一来,他就完全得到了原始大道的认可,成为了真正的原始道主! “道主之境,果然玄妙。” 白泽感慨的说道。 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涅槃,站在了新的起点上,内心空明,却又无比强大。 和之前完全是云泥之别。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能变得更强,原始大道犹如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这大门的后方,还有一片广阔的世界在等他去探索。 “呱呱呱!” 因为世界裂缝消失,所有扶桑树都跑出来了,一些原本正在树上睡觉的金乌,也被惊醒,开始四处乱飞。 “永恒烈日,该归位了。” 白泽对着那些乱飞的金乌一抓,顿时,所有的金乌被汇聚在一起,最后融合成了一只数万里庞大的巨型金乌。 “多谢原始道主。” 永恒烈日恢复之后,短暂的呆愣,然后便对着白泽恭敬道谢,因为它本身便是太阳道主,能感应到白泽的原始道主气息。 按照惯例,原始道主应该被尊为天帝! “咦,我还缺一块?” 突然,永恒烈日发现了什么,它眸光不善的扫视八方,然后恶狠狠的叫道:“好你个老鲲鹏,竟敢吞掉我一团本源,给我吐出来!” 于是,它熄灭了周身的太阳之火,杀气腾腾的朝着北冥海的方向飞去——太阳今天不上班,要处理私事。 白泽笑了笑,这是两个老冤家的私事,他也不想掺和。 此时,他忽有所感,将那枚玉佩拿了出来,轻轻的握在手中。 “嗡嗡嗡……” 他的手心光芒闪耀,渐渐的,玉佩无声无息的融化掉了,那两条鱼儿飞了出来。 “哗哗——” 它们迎风就涨,顺便变成了几万里长的庞然大物,然后环绕着白泽,亲昵的缓缓游动起来。 “继续传道吧。” 白泽轻笑着说道,于是,两条大鱼的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文字,开始投射在人间各地。 武道和术道,将再次迎来蓬勃发展。 谢谢大家的月票,嗯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驾临仙界! 仙界,观天湖。 这是观天阁的总部所在之地,湖泊明净,岛屿林立,终年缭绕着仙雾,神圣超然。 此时,观天湖的外围人山人海,各大仙域的强者齐聚,前来拜师。 是的,拜师。 数千年前,一位观天阁老祖自三十三重天降临仙界,盖世神威,震撼仙界。 没人知道这位观天阁老祖为什么要降临仙界,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想要拜师,毕竟,这是仙界目前已知的最强存在,乃是一尊七转神灵。 如今,经过多年的发展,仙界的很多先天神人和先天神兽已经成长起来了,一些飞升者也都成神了。 可谓是神灵满地走。 但大都只是一些低位神灵,也就一转到三转,想要升到四转以上,是很难的事情。 在神灵领域,每提升一步,都难如登天! 所以,很多神灵都来拜师。 “楚兄,数千年未见,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缘分啊。” “是啊,当年我们相识的时候都只是仙佛而已,想不到,如今都已经成神了。” “咦,姬兄?” “秦兄?真的是你呀。” 一些多年不见的老友在这里相遇,其乐融融,三五成群的闲谈起来。 “周兄,你不是大夏飞升者联盟的盟主吗,怎么也来拜师了?不怕影响联盟的声誉吗?” 一个中年人看向旁边的俊朗青年。 俊朗青年笑着说道:“呵呵,不过是虚名罢了,这世间,终究只有实力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虚幻。” “更何况……”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我大夏飞升者联盟,大猫小猫三两只,一转神灵都没几个,二转神灵更是只有我一人,若是没有靠山……早晚被人踩死。” 中年人叹息一声:“哎,仙界就是如此残酷啊,哪怕是神灵,都朝不保夕。” 很多人以为强者就高枕无忧了,但其实强者也有强者的烦恼,因为他们还得面对更强者。 “不对啊!” 突然,中年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最早的一批飞升者已经飞升了近万年了,其他世界的飞升者,至少都出了一位超级强者,为什么伱们大夏世界……” “哎,不提也罢!” 俊朗青年叹息一声,眼中有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说道:“我听前辈们说,我们大夏世界,在早期也出现了一位霸主之姿的人物,他若是当时就飞升,或许如今也是仙界一方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 “然而,他却贪恋人间的无敌,硬是窝在人间不肯飞升,白白的耽误了自己。” “你知道的,仙界争锋,一步慢步步慢,如今,很多初始资源都被各方强者瓜分完了,他现在就算醒悟过来,飞升仙界,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他错过了最佳的崛起时机,现在已经落伍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中年人闻言,露出一抹同情之色,说道:“那可真是太可惜。” 俊朗青年摇头笑道:“没什么可惜的,人各有志,他选择烂在人间,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只希望能顺利拜入观天阁老祖的门下。” “我也是,祝我们成功。” 中年人也笑着说道,然后两人还碰了一下拳头。 “轰隆隆!”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风云变幻起来,无边的白云翻滚着,犹如雪崩一般淹没的了天穹。 “那是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远眺而去,却见一道白衣白发的伟岸身影,脚踏虚空而来。 他闲庭信步,看似走得很慢,然而每一步都跨越了数十里,让人产生一种空间扭曲的错觉。 在他身后,无边的白云在翻滚,仿佛他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掩埋在雪崩之下。 “这……” “好拉风的男人。” “这可是观天湖啊,他怎么敢?” 前来拜师的神灵们都愣住了,事实上,这样的场面他们也可以轻松的弄出来,甚至可以更加华丽。 但问题是,这里是观天湖啊,有至强者坐镇,在这里装逼,不怕遭雷劈吗? “是他!!” 俊朗青年看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眼睛瞪大了,因为,这不正是他刚才说的那个人吗——那位天纵之姿,却贪恋虚假无敌,不敢飞升仙界的懦夫前辈。 “何方孽畜,敢在我观天湖撒野?!” “拿下!!” 此时,观天湖之内飞出了十几位神灵,一个个气势汹汹的飞向白泽,要拿下此人。 观天湖的大门前,不容任何人放肆,此人却如此气势磅礴的降临,算得上是来找茬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找茬,至少,你分不清大小王! 然而,那白衣白发的身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意的大袖一挥。 “轰——” 天穹都震颤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扫而过,那十几位神灵,当场被打成飞灰! “这!!” “十几位三转以上的强大神灵,就这样陨落了?” “嘶!好可怕的存在!” “不好,这是一位盖世强者,前来找茬的!这里恐怕要发生巅峰神战,快跑啊!” 前来拜师的神灵们震惊不已,然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犹如鸟兽般一哄而散,朝着四面八方逃命。 然而,还不等他们逃窜,白泽已经走了过来。 “嗡——” 他所过之处,时光仿佛都凝结了,所有人保持着逃窜的姿势,仿佛化作了雕像。 “咚,咚,咚……” 白泽闲庭信步的从这些“雕像”的中间走过,看似很慢,却瞬间进入了观天湖内部。 “你是谁?!” “原来是你!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 “轰隆——” “啊!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观天湖内部,响起了杂乱的声音,最开始是质问,然后是惊喜,最后变成了恐惧和求饶的声音。 “轰隆!轰隆!” 观天湖的内部别有洞天,但是随着白泽的身影走过,所有的洞天都在破灭,一切都在瓦解。 他甚至都没有动手,就是这样慢慢的走过去,里面的一切都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守护大阵也在崩灭。 “前辈,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永世为奴!” 那位从三十三重天降临的观天阁老祖,此时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空中,惊恐大叫。 “你也是下来抓我的?” 白泽凝视着他,他的瞳孔此时变成了琥珀色,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神圣压迫感,仿佛能撕裂一切。 “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那位观天阁老祖惊恐求饶,在这道目光的凝视下,他感觉肉身乃至是元神都要被撕裂,根本不敢撒谎。 “知错就好。” 白泽淡淡说道,但是他并没有打算给对方悔过的机会,赌徒根本不可能悔改。 “噗——” 下一刻,对方的身躯和元神都被他的目光撕裂,然后熊熊燃烧,彻底灰飞烟灭。 然后,他缓缓的走出了观天湖,脚踏虚空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嗡——” 此时,那些被定格在观天湖之外的人,似乎被解除了定身咒,突然可以动了。 “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种强大,简直难以形容!”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怕存在?” 众人似乎一口气憋了很久,此时大口的喘息着,脸上露出浓浓的敬畏之色。 他们刚才无法动弹,但是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所以他们知道,观天阁……完了。 甚至,那位从三十三重天降临的观天阁老祖,也被杀掉了,一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此时,那位俊朗青年,也就是大夏飞升者联盟的盟主,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恍惚,一言不发。 “周兄?” 旁边的中年人疑惑的摇了摇他的肩膀,他依旧没有动静,宛如失了魂一般。 “周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中年人开始慌了。 然而就在这时,俊朗青年突然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畅快淋漓,甚至丧心病狂。 “哈哈哈!那是我大夏世界的前辈,那是我大夏世界的前辈啊!谁说我大夏世界没有强者!!”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尊敬那位前辈。 是的,就算那位前辈之前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他依旧保持着尊敬。 “嗯,得赶紧告诉联盟的成员们,我们一直尊敬的那位前辈,驾临仙界了!” 是的,以前是窝在人间,现在是驾临仙界。 人的本质就是墙头草,并且他们坚定的认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生长的,从未改变过。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暗世界! 白泽离开观天湖之后,几步就跨越了大片的仙域,斗转星移,直接降临苦海宫总部。 “是谁胆敢……” “砰!” 有神灵威严呵斥,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身躯便炸开了,元神重创。 于是,他闭嘴了。 “你是谁,这可是……” “噗!” 白泽继续前进,又有神灵拦路,然而依旧是身躯破碎,元神出现裂痕。 “咚,咚,咚……” 白泽踏着平静的脚步,一步步走向苦海宫的深处,途中不断有神灵出来阻拦,甚至有阵法闪耀而起。 然而,他所过之处,一切都摧枯拉朽的炸开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在他身前。 终于,苦海宫主出现了。 “是你!!” 苦海宫主感受着白泽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驾驭苦海舟逃命。 “咻——” 苦海舟堪称仙界第一神速,全力赶路时表面竟然缭绕着时光碎片,理论上说,它游走在时光的缝隙中,也就是说,它在一瞬间就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然而,白泽仅仅是右手一抓,那逃出了无穷远的苦海舟,便犹如时光倒流一般飞了回来。 哗! 苦海宫主站在船上回头看去,只看到一只无比庞大的手掌正对着他,那掌心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黑洞,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任由他拼命的催动苦海舟,苦海舟依旧无法前进分毫,还身不由己的不断倒退。 他想要弃船逃走,然而,那手掌爆发出的吞噬之力已经将他笼罩,他根本逃不出这道能量场。 “不,不,不!!!” 他发出惊恐的咆哮,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后退,然后连人带船都落入了那可怕的手掌中。 “轰隆隆!” 那只手掌五指合拢了,仿佛天与地重合在一起,中间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碾碎。 “我不甘心——” 苦海宫主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形神俱灭,就连那坚不可摧的苦海舟,也同时化作粉末。 做完这一切,白泽平静的离开了苦海宫。 对于苦海宫,他没有像对观天阁一样赶尽杀绝,因为当初对他出手的只是苦海宫主而已。 但即便如此,苦海宫也被吓破了胆,白泽简单的出手,直接将他们打自闭了。 于是,苦海宫解散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位可怕的存在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继续待在苦海宫,很可能被波及。 很快,观天阁和苦海宫被灭门的事,在仙界传开了,引发了超级大地震。 毕竟,这是仙界的顶尖势力! 而仙界和这两大势力同级别的超级势力,还有六个,此时,这些超级势力也都人人自危。 他们不知道观天阁和苦海宫为什么会灭亡,所以害怕自己哪天也会被灭掉。 于是,他们也都变得低调了,有的甚至直接封闭山门,进入了蛰伏期。 这样一来,仙界倒是变得更加和平了,以势压人的事情也变少了,底层的修行者迎来了春天。 不过这和白泽没关系。 因为他此时已经来到了三十三重天。 “昔日的雄伟天庭,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白泽看着满目疮痍的三十三重天,脸上露出一抹伤感之色。 这里是天庭的残迹。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天庭的巨大废墟,有残破的柱子屹立着,有房梁横在地上,还有一些金碧辉煌的殿宇没有倒塌,被一些势力鸠占鹊巢了。 一些昔日的神圣净土,依旧光芒闪耀,甚至有奇花异草生长,但白泽看到的只是悲凉。 “阁下是谁?” 其中一片殿宇中,走出了几个白发老者,他们都是七转神灵,是这个时代的顶尖强者。 “过路者。” 白泽平静的说道。 “呵呵,是吗?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你和我们之间有因果呢?而且还不小呢。” 一位老者冷笑着说道。 “伱们是观天阁的老祖?”白泽平静的问道。 “看样子,真的是你杀了我们的七弟。”那位老者冷冷说道。 于是,这几位老者将白泽围了起来,一个个法力涌动,杀气腾腾。 虽然他们感觉此人很不简单,但这个时代,七转神灵便是修行的尽头,前方再也无路可走,此人最多也只是和他们同境界,他们一起围攻,胜算很大。 “看来因果的确挺大的。” 白泽轻笑一声,然后伸手说道:“你们不用客气,一起上吧。” “本来也没打算跟你客气!” “杀!!” 顿时,几位老者同时施展最强神通,毁灭之力震动天宇,将白泽淹没。 “哗——” 然而下一刻,白光一闪,瞬间照亮天上地下,又转瞬消失。 然后,白泽平静的离开了。 原地风平浪静,只剩下几团灰烬,在微风中缓缓的飘散。 “发生了什么?” 许久之后,有其他顶尖神灵从远方飞来,一个个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 “追溯一下之前的画面。” 于是,他们施展回溯神通,犹如镜花水月一般,将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展现出来。 很快,他们看到了之前的战斗,也看到了那道可怕的白衣身影,他们聚精会神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然而,画面中那人似乎看了他们一眼。 “噗——” “噗!!” “啊,我的眼睛!” 顿时,这些神灵纷纷惨叫,有人喷血,有人则是捂着双眼,眼眶中流出血液。 许久之后,他们才恢复过来,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可追溯,不可直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道之主?” “道主?!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无上强者吗?他们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这几位神灵震惊不已。 “或许,时代要变了吧……我们赶紧搬出三十三重天吧,或许远古天庭的诸神要回归了。” 一位苍老的神灵叹息道。 他们占据了三十三重天,占据了天庭遗留的残破殿堂和神圣净土,如果天庭诸神回归,发现自己的地盘被人鸠占鹊巢,他们恐怕都要被清算。 所以,最好趁早搬走。 “哎,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往都是我们这样劝诫别人,想不到,现在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去仙界。” “顺便通知一下其他势力,毕竟,在这件事上,我们也算是共同进退了。” 很快,这几位神灵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三十三重天上的其他势力,顿时,所有势力都发毛了。 道主再现! 天庭诸神疑似要回归! 这两个消息,直接将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他们打入了尘埃里,让他们无法接受。 可再无法接受,这也是事实。 看到其他同级别的势力都搬走了,那些原本还心怀幻想的势力,也不得不开始搬家了。 远古天庭有多强大,他们从天庭废墟中遗留的一些阵法和法宝,就可见一斑。 他们就相当于凡人占据了神灵的宫殿,神灵即将回归,他们再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而在这些势力紧锣密鼓的开始迁徙的时候,白泽扶摇直上,步步登天,穿透了三十三重天。 “哗啦啦!” 三十三重天的上空,有一片无形的海洋,横亘着天穹的最高处,释放着恐怖的威压。 任何人飞到这个高度,都无法继续往上飞,每向上飞一寸便会压力倍增,犹如万山压顶。 自仙界诞生以来,没有任何神灵可以穿过这片海,而今天,白泽来了。 “砰砰砰!” 他犹如大鹏展翅,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上,大海之中,一层层浪花炸开,一层层无形的禁锢也同时炸开,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 终于,他从海底穿透了海洋,来到了海面之上,他抬头望去,一座磅礴的黑暗世界,高悬在头顶。 “各位,久等了。” 白泽眼中浮现出当年天庭大战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踏入了黑暗世界中。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黑暗雄关,来迟了 “哗!” 似乎突破了一层屏障,白泽进入了黑暗世界中,但是,这个世界内部却并不是一片黑暗。 天空是暗红色的,偶尔会一道金色的亮光,仿佛是暗红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嗤嗤嗤……” 空气中,弥漫着无处不在的灼热粒子,这是一种类似灵气,却更加野蛮狂暴的力量。 “吼——” “杀!!” 白泽悬浮在空中,看到干裂的大地之上,有一群类似原始人的人类,在捕杀巨兽。 这些原始人类全都身高两米以上,体格强健无比,皮肤通红,并且周身弥漫着灼热粒子,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皮肤在喷火一般。 而他们捕杀的巨兽,同样周身弥漫着灼热粒子,宛如火焰在熊熊燃烧,又好像烟雾在飘荡。 “砰——” 终于,这群原始人的首领用一把残破的漆黑战斧,将巨兽的脑袋劈开,巨兽应声倒地。 “哈哈,成功了!” “咱们部落又有吃的了!” “不仅如此,这畜生体内的真血可以给部落里的年轻人沐浴,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壮。” 这些原始人兴高采烈,很快就用奇怪的藤条将巨兽的尸体捆起来,准备抬走。 而此时,白泽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 “啊!” “这是……天神?” “拜见天神,拜见天神!” 这群原始人见状,愣了一下,然后当场跪了下来,脸上露出浓浓的崇拜之色。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神?” 白泽看着他们问道。 “因为我们都是神的后裔,我们部落里有壁画,上面的神就是这种样子,白色的皮肤,奇怪的衣服。” 原始人的首领趴在地上,狂热的说道。 其实白泽的皮肤并不是白色,而是淡黄色,但相对于这些人的红皮肤,就显得很白了。 “神的后裔?” 看样子,这些人的确是一些神灵的后人,毕竟,当初人间所有强大的神灵,都被放逐到这个世界了。 这些人的皮肤之所以这么红,应该和这片天地中无处不在的灼热粒子有关。 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好像是螃蟹被架在火炉上烤,早晚会变成红色。 白泽看着那位原始人首领,问道:“你们的先祖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神,先祖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那位原始人的首领想了想,突然又说道:“不过,我曾经听说,这片大地上有一些庞大的古国,这些古国之中,似乎有神灵存在。” “知道了,告辞。” 白泽点点头,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恭送天神!” “恭送天神!” 这些原始人恭敬的叩拜。 白泽朝着一个方向极速飞行,瞬间跨越了数百万里的苍茫大地,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古国。 这个国度内果然有神灵存在。 这里的神灵都是白色的皮肤,看样子,成为神灵之后,就可以抵消那股灼热粒子带来的变化。 “轰隆隆!” 白泽直接降临在皇城之中,释放出属于道主的气息,哪怕只释放了一丝,依旧让整个古国都颤栗起来,很快,古国中的几位神灵诚惶诚恐的前来接驾。 “拜见道主!” “拜见道主!”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此时毫无偶像包袱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也在担忧。 莫非,是上面的战事吃紧,又下来征兵了?可是他们的道行还不够,上去也是炮灰啊。 他们知道上面的战争有多残酷。 顶级神灵的倾轧,道主级别的碰撞,光是余波,就足以让他们这种小神灰飞烟灭! 白泽平静的说道:“我问你们,伱们知道诸神的战场在哪里吗?” “啊??” 几个神灵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白泽,眼中有些茫然。 这位难道不是从战场下来的吗? 虽然想不通,但他们也不敢犹豫,其中一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战场在黑暗雄关,那是一座宏伟的巨城,守护着这片世界,也守护着整个人间。” “具体位置在哪里?怎么去?”白泽问道。 几人更加震惊了,但还是回答道:“您只要往上飞,就能达到黑暗雄关,嗯,从任何地方往上飞,飞到一定高度之后,自然就会到达黑暗雄关。” “黑暗雄关这么大?” 白泽有些诧异,一座城墙将整个世界都包围起来,怎么看都不现实。 而且如果处处都是城墙,就等于没有城墙,因为这么大的范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来部署,而且也不知道敌人会从什么位置进攻。 “额,不是黑暗雄关有那么大,而是……时空被扭曲了。” 一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就好像一个漏斗,不管你从哪个位置进入,最后都会汇聚到中间的孔洞中,那个孔洞,就是黑暗雄关的位置。” “我们不管从哪个位置往上飞,最后都会达到黑暗雄关,而相对的,人间之外的敌人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最后也会到达黑暗雄关。” “那里,成为了进出人间世界的唯一路径。” 那人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说……敌人在黑暗雄关的对面,也建造了一座雄关,堵住了人间世界的出口,所以,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出口被堵住了?” 白泽心情沉重起来。 他知道,人间的神灵们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是需要到混沌之中寻找机缘的,而且炼制一些强大法宝,也需要到混沌之中寻找特殊材料。 比如他用来立道的混沌阴阳眼,就是天帝当年在混沌中找到的。 如今出口被封锁,人间世界就会渐渐的弹尽粮绝,越打越弱。 “铛,铛,铛……”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钟声,悲壮而苍凉,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悲伤情绪。 “这是什么声音?”白泽皱眉问道。 “大人,这是丧钟,是为了祭奠一些在黑暗雄关战死的神灵。” 其中一人顿了顿,伤感的说道:“这次的丧钟,主要是为了祭奠埋葬在这里的一位大人物。” “七千年前,黑暗雄关那边迎来了前所未有惨烈大战,据说,是对面的无上真王归来了,这位真王,曾经被天帝重创,消失了漫长岁月,如今养伤归来。” “然后呢!” 白泽脸色微变。 他感觉,自己似乎来晚了。 故事里的主角,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哪怕数十万年的岁月,也能不早一分,不晚一分。 然而他这里并没有那么巧,当他赶到的时候,似乎最波澜壮阔的战争,已经过去了。 “然后……” 这人顿了顿,叹息道:“具体的我不知道,反正黑暗雄关并没有被攻破,但是死了很多大人物,其中一位大人物,便被埋葬在了我们这里。” “是谁?” 白泽深吸一口气,竟然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天剑尊者。” 白泽一愣。 这谁啊?不认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类至强者! 白泽离开了这座古国,继续向上飞行,以他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到了天穹的顶点。 “哗啦啦!” 此时,白泽感觉到上方的时空在扭曲,就仿佛暗流汹涌的海底,出现了一道可怕的漩涡。 他直接冲了进去。 然后,时空剧烈的扭曲,将他卷入了漩涡之中,下一刻,他感觉到一阵斗转星移。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这是一片古老而苍凉的大地。 山河破碎,废墟成片。 灰蒙蒙的天空中,不时会闪过几道血色的雷电,在这淡淡的光亮之下,前方那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伟大雄关,显露出了磅礴的轮廓。 黑暗雄关! 这座城池,似乎是由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堆砌而成,每一块砖都是一个小世界。 城楼高耸,此起彼伏,自西向东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斑驳的城墙上坑坑洼洼,那是神灵大战留下的痕迹,一些坑洼之处甚至有大道之力残存,万古不散。 城楼的上空,悬浮着一座座悬空岛屿和神圣殿堂,宛如漫天繁星,辉煌无比。 每一座岛屿和殿堂之中,似乎都有一尊无上的神灵,强大而威严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弥漫开来…… “来者何人?” “这里是黑暗雄关,人间要塞,未得征召,不得靠近,还请速速退去!” 城楼之上,有负责放哨的神灵发现了白泽,顿时大声警告。 “轰隆隆!” “锵锵锵!” 顿时,大片的城墙之上都闪耀起阵法光芒,也有大批的强大神灵集结,凌厉的神念锁定了白泽。 堡垒,有时候是从内部攻破的,所以,他们不光要放着外面的入侵,还要防着内部。 “我从人间而来。”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身体缓缓升空,属于原始大道的气息,浩浩荡荡的扩散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宛如滔天巨浪,汹涌的拍向前方的雄关,似乎要淹没天地。 “道主!这我人间的道主!” “我等恭迎道主!” 几乎瞬间,城墙上的神灵们大喜过望,然后纷纷在城头上单膝跪地,高声恭迎。 如今局势危如累卵,黑暗雄关每多一位道主,都是意义重大的。 这是真正的顶级战力。 白泽收敛气息,然后一步踏出,瞬间跨越数万里距离,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白泽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神灵们,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对面的道主?” 一位神灵笑道:“大人,对面的强者身上都有一股抹不去的诡异黑气,就算是道主也是如此,据说,这是由于不同世界的法则冲突,产生的特殊反应。” 白泽瞬间想到了诡异生灵。 当年大荒世界那些人,乘坐金乌偷渡到大夏世界,身上也带着诡异黑气。 看样子,那些入侵者从别的大世界来到人间界,也有类似的反应。 就好像水土不服。 “你们知道人族文圣在哪里吗?”白泽看向在场的神灵,问道。 “人族文圣?您说的是哪一位?” 一位神灵疑惑的看着白泽。 白泽一愣,惊讶的问道:“人族有很多文圣吗?” 那位神灵点点头,说道:“自从黑暗雄关建立以来,人间世界经历了三十多个纪元,每个纪元都会出现数十位文圣,所以文圣还是挺多的。” “这么多?!” 白泽眼皮一跳,这完全是批量生产啊,人间世界这么高产的吗?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人间世界当初分裂成三千块,是天意有意为之。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个世界只能诞生出一个第一,但三千世界,就能诞生出三千个第一。 这些文道第一的人,身上都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这或许就是封圣的关键。 封圣,并不是自身变得强大了,更类似于达到某种标准后,天意走了个流程,然后直接给你力量! 这股力量,或许就来自……浩然正气的源头。 他需要挖矿,挖到尽头才能接触到浩然正气的源头,但是这些圣人似乎可以一步到位! 不过,他有四座矿洞,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万古无双,独一无二。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座黑暗雄关能一直守到现在,全靠三千人间和仙界一个个纪元诞生的三类至强者,如果不是他们不断的增援,我们早就顶不住了。” 白泽一惊,问道:“三类?哪三类?” 一位神灵郑重的说道:“人族的圣人,修罗族的杀神,天人族的红尘仙。” “人族圣人来自三千人间小世界,杀神和红尘仙,来自于仙界,他们分别掌控着一种至高的力量。” 白泽顿时明白了。 听名字就能猜到,修罗族杀神掌握铁血煞气,天人族红尘仙,掌握红尘之火。 原来仙界的作用,就是培养出这两种极限强者! 这两种人应该也和圣人一样,并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符合了某种条件,直接沟通了能量源头! 修罗族天性擅长杀戮,或许他们会在一次次悲欢离合与杀戮中,渐渐悟出铁血煞气的真谛。 天人族,据说很多天人都是生而知之,或许他们某一天会贯通前世今生,将很多世的红尘感悟融为一体,从而达到某种超脱的境界,明悟红尘之火。 他们成为至强者之后,会直接被黑暗世界召唤,所以,仙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强大。 人族圣人,好歹在一片小小的人间界中,举世闻名,被无数人敬仰崇拜。 而杀神和红尘仙,更像是无名英雄,或许到他们战死的一天,都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登上过巅峰。 “人间世界被封锁了,在资源上处于劣势,所以天意用作弊的手段,造就了一大批的超级强者。” 白泽眼中光芒闪烁,迅速思索着。 “它借助三大能量源头造就大量超级强者,按理说,超级强者是越多越好,但它每个纪元只能制造出有限数量的超级强者,这其中似乎需要符合一些条件。” “也就是说,它还需要走某种流程。” “由此可以断定,那三种能量源头并不属于它,因为使用自己的东西,是不需要走流程的!” “如此说来,我那四座矿洞后方的源头,都是无主之物,我完全有机会掌控。” “或许,那些入侵者之所以会攻打人间,也是想要得到那四个能量源头。” 这一刻,大量的前因后果,白泽都想明白了。 许久之后,他收回了思绪,对着前方的神灵们说道:“我要找的,是一万多年前晋升的文圣——滕青青,伱们知道她在哪里吗?” 哗! 此话一出,周围的神灵们身体一颤,然后一个个低下头,支支吾吾。 “怎么了?” 白泽脸色微变。 一位神灵抬起头来,咬牙说道:“滕圣,在七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陨落了。” 轰隆! 白泽脑海中仿佛响起一道雷霆,他脚步踉跄,然后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无数的声音和文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白爷爷,来追我呀……” “白爷爷,我学会捏肩了,我爹教我的,我第一个就想给您捏捏,可是……您没有肩膀耶。” “白爷爷,我吃这么多糖葫芦,真的不会长蛀牙吗?真的?你说话算数,拉勾勾!” “吾写此书,为长者封正。” “余游览天下山河,偶遇云间奇花,听闻对妖族有益,摘之以遗长者。” 许久之后。 白泽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吐出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我终究……来晚了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滕青青和水鱼儿 黑暗雄关的上空,一座座浮空岛屿如漫天繁星,数不胜数,每一座岛屿都自成一界。 其中一个岛屿世界中,阳光正好,青青的草地一望无际,草地上还开着小野花,有蝴蝶在飞舞着。 草地的深处,矗立着一座褐色的小坟堆,上面不生花草,让它与周围的草地区别开来。 坟前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滕青青之墓,立碑者……水鱼儿。 此时,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坟前。 他上前两步,蹲在坟前,右手轻轻的放在墓碑的顶部,沉默了良久。 他什么也没说。 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沉默,让阳光明媚的天空,都渐渐阴沉下来了,有乌云在无声无息的汇聚。 花丛中,一些飞舞的蜜蜂和蝴蝶,下意识的落在青草上,收敛了翅膀。 “白爷爷!”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声音稚嫩,带着浓浓的惊喜。 哗! 白泽猛然扭头看去,却见这片草地的尽头的山坡上,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她们站在一团巨大的白云前方,微风吹动着青草,让她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红衣女夫子,牵着一个青衣小女孩,就好像是姐姐带着妹妹。 “小青青?” 白泽眼神恍惚,愣了一下。 “白爷爷!!” 那青衣小女孩大叫一声,然后挣脱女夫子的手,兴奋的朝着这边跑来。 她光着脚丫子,跑得很快,两只小短腿儿犹如车轱辘一般转动着,她从山坡上跑下来,奔跑在青草掀起的浪花中,就好像奔跑在海浪中的波妞。 眼看小女孩冲过来了,白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茫然的张开了双臂。 “砰!” 可爱的青衣小女孩撞进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白泽都不自觉的向后趔趄了两步,然后稳住。 “白爷爷,青青好想你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 小女孩抱着白泽,将下巴搭在白泽的肩膀上,梨花带雨的说道。 白泽搂住小女孩的大腿,安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背,依旧有些发懵。 他知道,这就是小青青,就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这坟,更因为…… 哗! 白泽将目光看向远处那位红衣女夫子,而此时,对方也朝着这边走来。 她缩地成寸,几步就来到了白泽的身前。 “白爷爷。” 她脸上有一抹伤感,强颜欢笑的叫了一声。 “你也是……” 白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是青青,不过,我是年少轻狂的青青。” 红衣女夫子微微一笑,然后落寞的说道:“文圣姐姐陨落前,将我和小青青分化出来了,她说,怕您一个人在世间太孤单,让我们留下来陪着您。” 白泽身体微颤。 他明白了。 滕青青的一生分为三个阶段,一个是活泼可爱小青青,一个是年少轻狂女夫子,一个是优雅端庄文圣人,如今,三个阶段的青青分离出来了。 白泽看着眼前的女夫子,眼神复杂。 他知道,岁月从来都不可回头,所谓的分离出来,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真正的滕青青,一直都是死去的那个文圣——她早就长大了啊。 眼前的两个青青,不过是她留下的执念罢了。 “哎,你们都是好孩子。” 沉默片刻之后,白泽张开手臂,将眼前的红衣女夫子也揽入怀中。 “白爷爷,我也很想您……” 渐渐的,女夫子也低声啜泣起来,或许她的确只是一道执念,但在她眼中,她就是真正的滕青青。 她承载了滕青青年轻时的所有记忆和情感,或许,这确实是生命的延续。 许久之后,白泽放开两个青青,问道:“伱们一直都在这里吗?” “不是。” 小青青说道:“自从七千年前,文圣姐姐死后,我们就一直跟着妖圣姐姐,妖圣姐姐和文圣姐姐是好姐妹,她一直都很照顾我们。” “是水鱼儿吗?” 白泽看向红衣女夫子,相对来说,红衣女夫子肯定要成熟一些,知道的也更多。 “嗯。”红衣女夫子点点头。 “她在哪里?”白泽问道。 “妖圣宫。”红衣女夫子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带路!” 小青青从地上摘了一朵小白花,踮起脚尖放在墓碑顶端,然后兴冲冲的说道。 “好好好,你来带路。” 白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又摸了摸墓碑的顶端,然后三人离开了这片草地。 妖圣宫,在不远处的另一座浮空岛屿上。 这也是一个小世界,世界的表面是一片汪洋,而汪洋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金色的殿堂。 “哗!!” 正在宫殿内部打坐养伤的水鱼儿,感应到白泽的气息之后,猛然起身,然后光着脚丫冲了出来。 她衣袂飘飘,宛如敦煌飞天,冲到了宫殿外矗立着巨大柱子的广场上。 “老爷!!” 她满怀激动的朝着白泽跑了过来,她明明速度很快,却有种时空错乱的优雅之美。 “哗!” 可最终,她在白泽前方一步的距离停下了,再也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扑进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怀里。 她现在是圣人。 发乎情,止乎礼。她激动的奔向他,是情,她停在他身前一步之外,是礼。 她终究不是曾经那个傻傻的小姑娘了。 “老爷,我好想你……” 她轻声说道,眼眸中有泪水流淌而下。 “这些年,很苦吧?” 白泽叹息一声,伸出右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珠。 此时,女夫子拉着小青青的手,小声说道:“走,我们先进去。” “为什么呀?”小青青抬头看着女夫子,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还小,不懂。” 女夫子翻了白眼,然后一把拎起小青青,直接带走了。 反正是小时候的自己,欺负一下毫无负罪感。 “女夫子姐姐,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小青青被女夫子拎着,犹如被提起来的小猫咪,剧烈的挣扎着。 白泽和水鱼儿看着这一幕,突然被逗笑儿了,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又收敛了笑容。 两人都沉默了。 似乎人向来如此,真正有很多话想说时,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有的人,当你真正见到他时,任何寒暄的话都是多余的。 许久之后,白泽问道:“七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惨烈?你们最后又是怎么守住的?” 水鱼儿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和伤感之色,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的敌人其实是两股势力,他们是另外两个大世界的天庭,他们似乎是想要得到人间的某种核心之物,所以结盟攻打人间世界。” “这两大天庭的天帝,都是无比可怕的存在,堪称无敌。” “虽然从理论上说他们也是道主,但是他们已经走到了道主的极致,可称之为……真王。” “我们人间世界,古往今来,只诞生了一位真王,那便是上古天庭的天帝。” “上古时期的那一战,我们人间天庭的天帝以一敌二,重创了一位真王,然后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和另一位真王同归于尽了。” “七千年前,那位被重创的真王痊愈归来了,他太强了,我们所有的道主、圣人、杀神、红尘仙,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我们这边的强者大量陨落,我在这边结识的很多好友都陨落了,就连文圣姐姐也……”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了那些惨烈的画面,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爱你所爱的人间! “后来呢?” 白泽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水鱼儿眼神复杂的看着白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就在我们即将全面溃败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帮我们挡住了那位真王。” “是谁?” 白泽问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水鱼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之色,说道:“是子衿,您的那位弟子——李子衿。” 白泽没有说话。 水鱼儿继续说道:“原来,她就是当年和天帝同归于尽的那位真王,天帝当年以一敌二,早已是强弩之末,所以虽然同归于尽,却没能彻底杀死她。” “到了真王层次,只要真灵不灭,就算元神被毁,也终有一天会再次归来。” “所以,她又归来了。” “七千年前,她在关键时刻出现,帮我们挡住了对面那位真王,可是,她毕竟是刚刚归来,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本身存在巨大的缺陷,所以……她败了。” “然后呢?” 白泽声音沙哑的问道。 水鱼儿脸上露出一抹伤感之色,叹息道:“子衿准备像当年的天帝那样,燃烧一切,拉着那位真王同归于尽,可是,她自身存在大问题,所以对方逃掉了。” “最终,她用燃烧真灵换来的力量,将那位真王连同对面的那座雄关,都封印起来了。” “她说,她大概能封印对方一万年,万年之后,便不用担心了,因为……天意下了一手好棋。” 白泽闻言,身体微颤。 天意下了一手好棋! 这让他想到了岁月之舟。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水鱼儿,严肃的问道:“天意可以看到未来吗?” 水鱼儿说道:“这一万多年来,我和这里的一些好友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集思广益,根据大量的蛛丝马迹得出了一个结论——天意可以看到很多种不同的未来,然后选择最好的一种,并且推动它变成现实。” “或许,子衿就是人间唯一的生路。” “她对人间的意义,就是拖住这一万年的时间,一万年后,应该会有人能对付那位真王。” “那个人,或许是您,或许是其他人。” 她顿了顿,神色再次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有些嫉妒,又有些自嘲的继续开口。 “子衿陨落之前,让我将这个东西转交给您,她说……天意下得一手好棋,但是她输得心甘情愿,因为在您身边的一百年,胜过曾经的千千万万年。” 说完,她向前伸出右手,缓缓的张开五指。 “嗡——” 掌心之内,悬浮着一颗透明的球体,就像是从湖中捧起的一团水,清澈明净。 “这是什么?”白泽问道。 “我不知道。” 水鱼儿摇摇头,既然是受人之托,她便不会偷看,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与她无关。 白泽接过了透明球体,神念进入球体中,渐渐的,一道悠扬婉转的歌声,在脑海中响起: “你是,遥遥的路。” “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求学历程) “你是,明月清风。” “我是伱照拂的梦。”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守护人间界) “愿你所愿的笑颜。”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 “请带我去明天。”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 “我愿活成你的愿。”(牺牲的决心) “愿不枉啊勇往啊。” “这盛世每一天。” “你是,岁月长河。”(雷霆小船) “星火燃起的天空。” “我是仰望者,把你唱成歌。” “你是,我之所来。” “也是我心之所归。” “世间所有路都将与你相逢。”(天意的安排)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唱到后面,歌声渐渐的小了起来,然后,有一道熟悉中略带俏皮的声音响起。 “先生,怎么证明你不是一个坏人呢?你证明不了啊,因为……你是坏人的先生。” “先生,我已经当了很久的坏人啦,这次勉为其难,为你破例,做一次好事吧!” “先生,再见了。” “我是子衿啊。” 听完所有的声音,白泽收回了神念,然后站在原地,彻底的沉默了。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子衿临死前,回光返照的笑脸。她笑着说:“先生,人间很美,因为……这里有你。” “老爷,您还好吧?” 水鱼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虽然白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心中并不平静。 “没事,我们去看看对面那座雄关吧。” 白泽回过神来,沉声说道。 “好。”水鱼儿点点头,然后便带着白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两人并没有掩饰气息,于是很快引起了很多强者的注意。 “咦,竟然是一位陌生的道主?这个时代还能诞生出道主吗?” “这股气息……是原始大道!” “呀,是白老弟啊!!” “对对对,就是他,禹王传人,当年天帝就说过,他是后世修炼原始大道之人。” “白老弟,白老弟!!” 于是,一些天庭时代残存的道主,都很热情的朝着白泽飞来。 当年白泽在天庭待了一千多年,因为地位特殊,又得到天帝的特殊照顾,所以和很多道主都有交情。 “祝老哥,姬老哥,姜老哥……” 白泽和一些老相识寒暄了一下,然后众人陪同白泽来到了对面的雄关之前。 两座雄关之间,隔着一片广阔的天地,这是一片混乱的时空,双方的大战几乎都在这里进行。 此时,混乱时空的对面,一座庞大的雄关矗立着,城楼高耸,上方同样悬浮着无数的浮空岛和殿堂。 只是,这座雄关此时一片死寂,呈现出一种老照片特有的灰白色。 因为它被封印了! 李子衿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换来这座雄关万年的沉寂,也换来人间世界万年的喘息时间。 “嗡——” 就在这时,白泽感觉到一道无比恐怖的目光,从雄关的内部射来,笼罩了他。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道目光笼罩,浑身都生出鸡皮疙瘩。 “三千年……三千年后……你们全都要死……” 一道低沉而瘆人的声音响起。 众人仿佛看到,在那座雄关的深处,有一道黑气滔天的庞大身影,正望着这边狞笑。 “我们走吧。”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转身原路返回。 其他人都跟了上去,他们不自觉的簇拥着白泽,就好像当年,他们簇拥着天帝一样。 其实在看到白泽的瞬间,他们便明白了一件事。 此人,便是人间的希望! 因为他是原始道主,而每一位原始道主,都是一个时代绝对的主角。从天帝,追溯到禹王,舜帝,尧帝,所有的时代主角,都是原始道主。 如果说,三千年后的人间还有希望的话,那么希望多半就在他的身上。 他不仅成为了原始道主,而且还是在人间破碎,大道崩裂的时代成为了原始道主,完全是化不可能为可能,谁能说,这不是应劫而生呢? “可是,三千年,真的够吗?” 一些人心中依旧没底,忧心忡忡。 三千年,对他们来说太短暂了,三千年的时间,白泽真的能达到真王层次吗? 要知道,即便是天帝那样的天之骄子,汇聚一个时代的大鸿运,也是修炼了一千多万年才达到真王层次,可见要达到真王层次有多难。 这个层次,需要的不仅是天赋,还需要大量的积累,那是从时光中沉淀出来的绝对强大! 白泽修炼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各位,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在三千年内达到真王层次,你们可愿祝我一臂之力?” 许久之后,白泽扫视众人,问道。 “什么办法?” “只要有希望,我等愿意听候调遣!” “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众人期待的看着白泽,心情都有些激动,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白泽沉声说道:“一些天庭时代的老友应该知道,我并不只是原始道主,我还是……道祖!” “道祖?” “道祖?!” 一些圣人、杀神、红尘仙露出疑惑之色,而天庭时代的道主们,却是瞬间眼睛放光,热血沸腾起来。 “是啊,你是道祖!如果我们修炼你创立的两种大道,你将会叠加我们所有人的力量!” “不,我们修炼你的大道,未必能修炼到道主层次,但一法通万法皆通,我们有高屋建瓴的修行感悟,修炼你的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依旧能帮到你!” “道祖,传道吧!” 最终,所有人都郑重的看向白泽。 “有劳各位了。” 白泽沉声说道,然后右手一挥,关于法道和术道的修炼之法,进入了众人的脑海中。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 李子衿这首歌叫《如愿》,王菲唱的。 我也没想到,竟然有一首歌,和李子衿的经历、心路历程完全契合。 真的,每一句都契合。这就是她守护人间的原因。 真的不是水,我是用心了的。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 矿洞的尽头! 武道和术道,在黑暗雄关和黑暗世界流传开来,大量的顶级神灵、道主都开始修炼。 不仅如此,人间界和仙界,也有很多人开始修炼这两种大道。 于是乎,在叠加了无数人的力量后,这两种大道迅速的膨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强。 这种变强,犹如核聚变一样,几乎一天一个样子,日新月异。 毕竟,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突破,达到更高的境界,而越是往后,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这是几何倍增一样的提升! 时光悠悠。 两千年过去了。 白泽的力量,竟然暴增了数十倍,强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举手投足间,便可以镇压普通的道主,不费吹灰之力! “这应该就是真王层次了吧?”他低声喃喃道。 而此时,他的实力依旧在暴增,一天一个样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而这些年,他也没有停止挖矿,毕竟,他需要做两手准备。 随着实力的提升,他挖矿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手持禹王神兵,一直往里面挖,也不知道挖了多远,终于……他将先天道体矿,挖到尽头了! “轰隆——” 一声巨响宛如开天辟地,在挖通的一刹那,汹涌的先天道体之气宛如洪水喷涌而出,几乎将他冲走。 他调动两种大道的磅礴力量稳住身体,然后逆流而上,冲出了矿洞的尽头。 “哗!” 下一刻,他来到了一片由先天道体之气组成的海洋,而且还是在海底,那无处不在的先天道体之气,让他浑身舒泰,犹如浸泡在牛奶中。 “哗啦啦!” 他宛如大鹏扶摇直上,穿过深深的海底,然后伴随着滔天巨浪,冲出了海面。 终于,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天空,这片天空无比的高远,纯洁而明净。 天空中之中,有一道无比庞大的白色光团。 它仿佛是一切的起源,一道道洁白的光芒从它表面释放而出,然后化作一条条崩腾的白色大河,哗啦啦的汇入下方的白色海洋之中。 “这才是先天道体力量的源头。” “咦!” 突然,白泽猛然转头,却见远方的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雕像周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海水漩涡,它犹如一个黑洞,时时刻刻都在吞噬大量的海水。 然而,这些海水却并未储存在它内部,而是瞬间消失,似乎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这便是……禹王吗?” 白泽心中有了一些明悟,或许正是这道雕像,将先天道体之气投射到了人族的身上。 这个雕像乃是禹王所化。 他挖通矿洞来到这里之后,将自己化作雕像,以自身为载体,为人族接引来了先天道体之力! 自此,人族有了天生亲近大道的体质,修炼天赋倍增,渐渐成为了天地主角。 “可是……到底是因为他来到这里,人族才成为了天地主角呢,还是因为人族已经被内定为天地主角,他才有机会来到这里呢?” 白泽并不知道答案。 他腾空而起,缓缓的靠近那道白色的光团。 它太大了! 宏伟,壮观,伟大,似乎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它,它是大道的准则,是秩序的主宰,是天地的……心。 “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着这道光团,白泽眼神恍惚起来,心中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隐约看到,那庞大光团的深处,有模糊的字体在闪烁,璀璨到极致。 “轰隆隆!” 不等他多想,那白色光团突然震动了一下,似乎从沉睡中苏醒了。 顿时,这片时空都剧烈的震颤起来,宛如地动山摇,下方的大海掀起滔天巨浪。 然后,那白色光团犹如永恒烈日一般,轰隆隆的朝着白泽撞过来。 那股气势太可怕了,仿佛要碾碎一切。 他有种错觉,就算是黑暗世界的那两座雄关,也挡不住这白色光团,会被瞬间碾碎! “三尺天地!” 白泽周身法力澎湃,宛如汪洋,真王级的力量让他无惧一切挑战。 他体外三尺之地化作了一片混乱时空,看似只有三尺,却是无法跨越的无尽时空。 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就算是一个大世界砸过来,也会消失在无尽时空之中,无法触及到他分毫。 “嗡!” 然而,那白色光团在靠近的时候,竟然极速缩小,然后穿透三尺天地,撞入了他的脑海中。 “有内鬼?” 白泽一愣,然后哭笑不得,因为他脑子里的神秘珠子,竟然在接应那道白色光团。 这是在双向奔赴。 “嗡嗡嗡!” 那白色光团进入脑海世界之后,便环绕着神秘珠子旋转起来,就好像是月亮绕着地球转动一般。 “看样子,它们应该有着某种联系。” 白泽心中默默想道,然后也不再担心,毕竟,神秘珠子是他的金手指。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金手指,要不然,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狗而已,早就老死了,或者被人剁掉了。 他不会以恶意去猜测自己的金手指。 因为……对方改变了他平凡的狗生,让他活了悠久的岁月,给了他这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精彩,就算是现在收走一切,对方依旧是他的恩人。 换句话说,对方能图他什么呢?就算图他这条命,他也早就够本儿了,还欠人家一大笔。 “继续挖矿吧,将另外三座矿洞都挖通,或许会有神奇的变化。” 于是,白泽通过矿洞原路返回,然后又进入了其他矿洞。 许久之后,他先后将红尘之火矿,铁血煞气矿,都挖到了尽头。 然后,他又看了两片无垠的大海——红尘之火海,铁血煞气海。 两片海洋之中也各自有一座巨大的雕像——他猜测,那就是人族的尧帝和舜帝。 他们为人族接引来了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让人族在巨兽横行的蒙昧时代得以立足,然后迅速崛起。 这两片的海的上空,也都各自悬浮着一个光团,那是红尘之火和铁血煞气的真正源头。 没有意外,这两个光团也进入了白泽的脑海中,环绕着神秘珠子旋转起来。 “咦,三千年到了。” 这一天,白泽正要挖通最后的浩然正气矿,突然心有所感,从矿洞中退了出来。 “哈哈哈,三千年到了,朕就要脱困了,人间的可怜虫们,准备好迎接毁灭了吗?” “一群蠢货,守着那么大一座宝山却不会用,真是悲哀啊。” “还有你,愚蠢的女人,你原本可以和我共享终极奥秘,却自甘堕落死在了这里,真是愚不可及……” 黑暗世界中,对面那座雄关剧烈震动,里面传来阴沉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那黑白老照片一般的封印也迅速出现一道道玻璃般的裂痕,然后碎片不断的掉落。 那座沉寂的雄关,似乎从尘封的历史中走了出来,再次有了色彩,变得鲜活。 它黑气滔天,透着无穷的狂暴和癫狂,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充满了侵略性。 “轰——” 终于,无数的封印碎片被崩飞,一道无比庞大的黑影,顶天立地,一步跨出了雄关。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所过之处,无边的黑暗在蔓延,似乎要吞噬一切。 “咚咚咚……”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可怕的涟漪扩散,犹如海浪一般,不断朝着对面的黑暗雄关拍打而去。 “完了……” 黑暗雄关之中,无数神灵生出绝望之感。 “轰——” 就在这时,一只缭绕着赤金色火焰的无边大手,自黑暗雄关的后方伸出,朝着对面抹了过去。 “轰隆隆——” 它就像擦黑板一般直接擦了过去,所过之处,天空中的黑暗全都消失了,大地上的污染也都消失了。 那大手没有一丝阻碍,抹过了两座雄关之间的战场,然后又抹过了对面那座雄关。 于是,天地间一片光明,对面那座冒着黑气的雄关消失了,神灵们甚至看到了人间之外的混沌星空! “这……这……” “赢了?我们这就赢了?那位真王被抹杀了?” “对方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啊。” “真.抹杀!” 无数神灵呆愣在原地,哪怕是道主级别的强者们,也都愣住了,然后,兴奋得浑身颤抖。 “咚咚咚!” 所有人齐齐转身,对着那大手伸过来的方向恭敬跪拜,心悦诚服。 “我等拜见道祖!” “道祖功盖万世,永恒无敌!” “道祖功盖万世,永恒无敌!” 神灵之音响彻黑暗世界,于是乎,黑暗世界的人们都开始呼喊起来。 而仙界的生灵们,听到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的声音,也被那股情绪感染。 他们大概也猜到,是有人在天穹之上大战,为他们负重前行,于是乎,他们也高声大喊起来。 “道祖功盖万世,永恒无敌!” “道祖功盖万世,永恒无敌!” 渐渐的,在天意的影响下,这些声音也传到了人间,乃至是幽冥浩土,地府世界。 道祖,道祖! 这一刻,整个人间世界,都知道了天地间出现了一位功绩滔天的至高存在——道祖! “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教你们的。” 天空之中,白泽听着这些声音,有些哭笑不得,然后继续挖矿了。 他倒要看看,挖穿了浩然正气矿,四个光团合一,会有什么变化!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世界之主,真神! 终于,又过了几百年后,白泽将浩然正气矿也挖通了。 后面是一片由浩然正气组成的无垠大海,海中同样矗立着一尊雕像。 神人仓颉。 他创造了文字,使得文明有了传承的载体,于是,他得到了挖矿的资格。 “轰隆隆!” 天空中,那道浩然正气的源头光团,迅速朝着白泽撞击而来。 白泽早已轻车熟路,任由那光团进入了脑海之中。 “嗡嗡嗡!” 此时,四个光球环绕着神秘珠子旋转,然后产生了某种共振,剧烈的颤抖起来。 无尽的光芒,照亮了灰蒙蒙的脑海世界。 然后,白泽震惊的发现,那四个光团渐渐的融入了神秘珠子内部,而那原本晶莹剔透犹如玻璃珠一般的神秘珠子,内部渐渐变成了赤金之色。 珠子的内部似乎蕴含着无尽的赤金色火焰,那是四种力量融合成的终极力量。 而此时,这颗珠子成为了终极力量的源头! “轰——” 此时,白泽突然感觉到,一股浩瀚的意志从玻璃珠的深处苏醒了。 就好像一头洪荒巨兽,从一片无垠的海洋中复苏,在惊涛骇浪中缓缓抬起头来。 “主人,我们等您……久矣。” 一道磅礴的声音响起,似乎由四种不同的声音混合而成,男女老少都有,古老而威严。 “主人?” 白泽眸光一闪。 事实上,在不久前,他已经隐约明悟了一些东西,猜到了大概的真相。 此时,这珠子内传出的声音,应证了他的猜想。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珠子,沉声问道:“你们……是我前世买的那副字画?” “是的,主人。” 那声音无喜无悲的回答道:“当年,您撞死在这字画上,您的念头和我们的意境混合在一起,于是催生出了这片人间世界,这片世界……本就是因您而生。” 白泽彻底明白了。 难怪,难怪这片世界和地球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原来,这便是他潜意识里的世界观。 而这四种神秘力量,他也知道具体是什么了,那是四种高远的意境所化。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你们之所以会庇护人族,选择人族当天地主角,也是因为我吗?” “是的。” 那声音回答道:“我们当年是沾染了您的人族之血开启了灵智,所以天生便和人族产生了联系。” “那为什么我反而成了妖怪?” 白泽疑惑的问道。 “这个……” 那声音似乎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世间总有一些变化是无法掌控的,就好比我们,只是一副普通的字画而已,却诞生出了这方世界,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赋予了我们生命和智慧,同时也让您变成了妖怪。” “这种力量,我们暂且称之为变数吧,它是一切之因,也是一切之果,是一切可能,也是一切不可能。” 白泽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你们说等我很久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那声音说道:“主人,我们是因您而生,您是我们的归宿,就好像孩子想要回归父母的怀抱,可是……您如果没有足够的心境,是无法承载我们的。” “您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事,其实都是在锤炼心境,而我们,不能干涉这个过程。” 白泽问道:“那天意呢?它是什么?” 那声音笑着说道: “它只是我们的一缕梦游意志,类似于规则,负责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并没有太多的私人感情,它只会做对人间世界有利的事。” “当然,受到我们的潜意识影响,它多少也会对您有所偏爱,比如……它阻止了其他所有人立道,却没有阻止您立道。” 白泽点点头,难怪古往今来只有他成为了道祖,原来是上面给他开了方便之门。 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他身上有挖矿的力量,与天意同源,所以得到了特殊照顾。 现在看来,因果搞反了。 不是因为他挖矿,他才得到特殊照顾,而是因为他本就得到了特殊照顾,他才有资格挖矿! 因为这片世界因他而生。 他是世界起源之力的主人! 许久之后,白泽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如果承载了伱们,会有什么变化呢?” 那声音说道:“您会彻底成为这方世界的主人,拥有世界之主的位格,可以随意的掌控这个世界的一切,甚至可以扭转时空,改变历史。” “这样一来,你记忆中那些意难平的人和事,都可以改变,一切都可以按照您希望的那样发展。” “不仅如此,我们有种冥冥中的预感,您若是成为了世界之主,您或许可以跨越任何世界,逍遥于无穷维度,并且在任何世界都有神灵位格。” “也就是说,您或许可以回到地球世界,并且在那里……您会成为所谓的神仙。” 白泽心猛然一惊,然后心跳加速起来! 其实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遗憾,那便是英年早逝,没能给父母尽孝。 若是他能回到地球世界,或许可以弥补。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如果回到了地球世界,还有法力吗?” 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对方说他会拥有所有世界都通用的神灵位格,但位格并不等于实力啊。 就好比他之前一直都有“道祖”位格,但只在地府管用,在人间一点帮助都没有,并不会增加实力。 “额,这个……”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我们的意志只存在于这个维度中,而我们的力量也影响不到地球。” “所以您到了地球……或许会发现自己变成了普通人,而我们,只是您手中的普通字画。” “一书一世界,一画一乾坤,虽然画中有乾坤,但这乾坤,只是对于画中之人而言,对于画外之人,它依旧只是一幅画。” “而不同的是,如果你在画中经历了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那么或许你会得到某些感悟,某些灵魂本质上的升华,这也就造就了……位格!” “或许,地球上所谓的神仙,并不存在于现世中,他们或许也是在某个古书、字画、石刻里面飞天遁地,体悟红尘,从而拥有了神灵位格。” “他们存在于神话传说中,存在于人们的精神领域,存在于看不见的神秘角落,却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不见则有,见,则无!” “或许地球上一直有神仙,他们可观天象、看祸福、算运势、通阴阳,却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终究,平平淡淡才是真,飞天遁地只是小道,或许普通人……才是真正的神灵。” 白泽闻言,再次沉默了。 或许,那样的神灵,才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返璞归真境界吧。 他们不依托于任何力量,也不依托于任何世界,他们依托的是自己的心,他们……在哪里都是神。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归来吧。” “好!!” 那声音激动的说道,然后,那珠子的内部竟然映照出一幅璀璨无比的字画。 画的是一幅红尘人间图,同时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了四行字。 这四行字体上都缭绕着不同的光芒,犹如火焰在燃烧,那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力量。 为天地立心——先天道体!(确定天地主角) 为生民立命——红尘之火!(普通百姓对抗超自然力量的底气。) 为往圣继绝学——浩然正气!(为读书人护道。) 为万世开太平——铁血煞气!(和平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是的,这幅字画上写的,就是著名的横渠四句。 当年白泽逛古玩街的时候,被一辆突如其来的商务轿车撞飞,头着地,撞死在这副字画之上。 然后,在某种冥冥中的“变数”影响下,字画诞生出了意志,它们在这个混沌空间内,孕育出了这片人间世界,而白泽,成为了这片世界中的一只狗。 这便是一切的起因。 “轰——” 此时,那副字画的所有意境和力量,都融入了白泽的体内。 顿时,白泽感觉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是真灵,都迅速的燃烧起来,光芒无尽。 这片人间世界,从最开始的诞生、演化,再到无尽岁月的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的喜相逢和意难平,无数的波澜壮阔,无数的寻常烟火……都化作最纯粹的感悟,融入他的意识中,让他的精神和意志,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洗礼和蜕变。 这场蜕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终于苏醒了。 此时,他的眼神变得清澈无比,不再深邃,也不再沧桑,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普通起来,宛如寻常青年。 看山还是山。 看水还是水。 他终究是返璞归真了,他再次成为了最初的自己,最强大的自己。 他成为了普通人,也成为了真正的神! “哗!”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了人间世界的最上空,往下看去,整个人间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条条河流。 他平静的走进了其中一条河流,然后,来到了大胤王朝京城,一个杨柳依依的湖畔。 湖中烟柳画桥,朱帘翠蔓,湖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远处,一个儒雅温和的青衫男子,带着一只大白狗悠闲的走了过来。 白泽上前,微笑着作揖道:“我观兄台气质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滕子敬,乃是泰州春江……” 青衫男子同样作揖,但说到一半却突然愣住了,他怔怔的盯着白泽,有些不确定道:“我怎么感觉你……似曾相识?” 白泽目光温和,微笑道:“我听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还没完,请留步,请留步啊! 还有一段剧情。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地球,苏醒 人来人往的古玩街上,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古玩摊位,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拍照。 不是因为这摊位有多特别,而是因为这摊位前……出车祸了。 “完了,完了……” 而旁边,一辆商务奔驰被众人围了起来,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背靠着奔驰车跌坐在地上,透过名贵的金丝眼镜,可以看到他那颓废而孔洞的瞳孔。 他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家里关系硬,可以从商,也可以从政。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撞死了人,他会坐牢,他的人生全完了。 “哼,这小子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平日里藐视交通规则,这下出事了吧。” “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我听说,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就算出了大事,也能买通媒体把舆论压下来,然后……” “呵呵,这么多人亲眼所见,没有然后!这碗牢饭,他吃定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义愤填膺,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有钱人了,巴不得这些家伙倒霉呢。 突然,有人叫道:“呀,这人没死,他动了!” “胡说!怎么可能没死?” “对啊,刚才验过了,都没气儿了。” 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反驳,但同时,也都转头看向地上那“扑街”的青年。 然后,他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因为,那明明已经死掉的青年,竟然突然动了,然后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爬了起来。 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然后捡起地上那染血的“横渠四句”,眼神恍惚,茫然的喃喃道:“是黄粱一梦?还是庄周梦蝶?” 这青年正是白泽。 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真实的世界,感受着周围的嘈杂,只觉得脑海中关于那个世界的记忆,渐渐的模糊起来,就好像梦醒之后,梦中的记忆在消散。 是的,无论梦中的记忆多么深刻,醒来之后,都会渐渐变淡,然后彻底消失。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流泪,却记不得梦中的事情了。 “那个人间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说,只是我的一场梦呢?” 白泽陷入了迷茫之中。 梦境之所以让人困惑,那是因为,身在梦境中时,它无比真实,可是脱离梦境后,它又无比虚幻。 此时,看着眼前这无比熟悉的真实世界,他真的分不清之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主要是因为……他并没有法力。 他真的再次变成了普通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似乎记忆中那些翻江倒海、毁天灭地的大神通,都与他无关,只是一场梦境中的幻想罢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染血的“横渠四句”,低声问道:“你们,真的存在过吗?” 然而,没有回应。 虽然在那个世界,横渠四句告诉过他,他回到地球后会失去法力,成为一个普通人。 可是,根据心理学和大脑神经学的逻辑,这也可以理解为……是他的大脑潜意识在自圆其说! “罢了,反正我已经醒来了,不管是不是梦,我不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最终,他释怀了。 就算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回到地球、回归平凡,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牵挂——父母。 “呀,你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那个原本很颓废的奔驰车主,很兴奋的跑了过来,热情无比,然后连忙弯腰道歉。 “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买车,是个新手,我……我可以给你补偿!” 这位车主带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年轻而帅气,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伱要私了吗?” 白泽平静的问道。 “对对对,私了,私了!谁也不是吃官司啊,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尽量满足。” 奔驰车主卑微而热情。 “八十万,现金。”白泽看着他说道。 “额……好!” 奔驰车主愣了一下,不是觉得太多,而是太少了,对方竟然没有狮子大开口!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人撞飞了好几米,满地都是血,甚至之前都认定撞死人了。 有这种货真价实的车祸,换做是他,如果不讹个几百万,自己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难道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奔驰车主心中疑惑,但只花八十万就能解决问题,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 要不然他得坐牢,留下案底。 而且,他们家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这件事若是闹大了,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到时候,损失就惨重了。 “哥,你跟我去一趟银行吧,我这就去给你取现金,顺便……把私了赔偿协议书签一下。” 这种事肯定是要签协议书的,要不然人家拿到钱之后不认账,继续来讹诈,那就是个无底洞。 “好。” 于是,白泽上了奔驰车,和对方去了就近的一家银行,取了现金,然后签了协议书。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哥,再见。” 奔驰车主对着白泽礼貌的挥手,然后驾车绝尘而去,他这次开得很慢,似乎长教训了。 白泽拎着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站在路边,再加上衣着朴素,身上的血污早已凝固,蓬头垢面,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捡垃圾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那麻袋里是一袋子钱! “呵呵,一条命,卖了八十万,是赚了,还是亏了呢?” 白泽自嘲的笑了笑。 他或许没死。 或许真的死过了一次。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开车撞了人,他正常索赔,而且对方也愿意赔偿,没有什么问题。 双方皆大欢喜。 “这八十万,该怎么花呢?” 他现在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因为他这辈子都没有摸过这么多钱。 但是,他却并不是很激动,反而很平静。 或许是因为那场“黄粱一梦”磨练了他的心智,让他的心境得到了升华。 之前的他,毕业两年,换了很多工作,一直都不顺利,父母的期望和残酷的现实将他夹在中间,让他无比煎熬,一直活在浮躁和焦虑之中。 但是现在,那种浮躁和焦虑都消失了。 曾经觉得天大的事,现在看来,似乎都不过是一些寻常小事,没什么大不了。 这是心境的变化。 心广天地宽。 “算了,先把这些钱存进银行卡,然后回家看望父母吧。” 于是,他又把这些现金存进了自己的银行卡,银行卡里的余额,顿时变成了:888888.68。 然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上。 他猜测,今晚会发生一点事。 果然,深夜的时候,有相关部门的人来调查他的“大额不明资金”,一个人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若是说不出个来源,问题很严重。 但是白泽很平静。 他拿出车祸私了赔偿协议书,很礼貌的送走了这几位同志,然后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退了房,买了回乡的火车票,踏上了回老家的路途。 他先从市里坐绿皮火车回到县城,再从县城转大巴车,回到了村里。 这几年村里都通了公路,大巴车可以直达,交通比以前方便多了。 白泽的老家,在槐叶村,白李坡。 一个村子看似很小,其实面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甚至一个村子内,分成了很多聚居地。 一般都是同一个姓氏的人,聚居在一个地方。 比如,姓黄的住在黄泥坎,姓周的住在周口店,姓蔡和和姓徐的混居,住在蔡徐沟。 而白泽所在的白李坡,就是姓白的和姓李的混居,大概有一百来户人家。 “终于到家了。” 许久之后,一栋熟悉的两层砖瓦小楼,映入了白泽的眼帘。 虽然脑子里的记忆显示,他三个月前回来过,但他却感觉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那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刚到家门口,他就听到屋内响起了母亲贺秀莲的声音。 “二狗,之前不是说好的三年后还吗,而且利息也不会少给你的。” “婶儿,没办法,我生意上遇到了困难,急需用钱,你们今天必须把钱还给我,否则,乡里乡亲的,欠债不还,说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然后,屋内又响起了父亲白洪愤怒的声音:“李二狗!你不就是想占我家的地建砖厂吗,你装什么装!” “呵呵,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今天你们要么把那块地卖给我,要么还钱!” 李二狗有恃无恐的说道。 顿时,白洪和贺秀莲都沉默了。 去年贺秀莲生病,手术花了三十多万,找村霸李二狗借了二十万的高利贷。 现在,贺秀莲依旧在家养病,没有收入,白洪也只是偶尔进城打点零工而已,家里也没什么积蓄,二十万,现在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找亲戚借钱,也不太现实——众所周知,人穷的时候,是没有亲戚的。 “不就是二十多万吗,我今天连本带利还给你。” 这时候,白泽走了进来。 “小泽?!” 白洪和贺秀莲都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回家的儿子。 因为儿子平时回家,都会提前打电话的,他们也好拿出偷偷收藏的“黑发素”遮掩一下白发,让自己显得年轻一些,这样,孩子的压力就会小一些。 “哟,白泽?” 李二狗留着光头,啤酒肚,穿着黑底金丝花纹的紧身t恤,露出半个肚子,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 他玩味的看向白泽:“呵呵,不愧是我们白李坡唯一的大学生,在市里打了两年工,口气倒是不小。” “不用废话,多少钱,直说吧。” 白泽并没有在意对方语气的讽刺和调侃,平静的问道。 李二狗冷笑道:“哟,大款是吗?那就给个整数吧,三十万!”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白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对母亲说道:“妈,把之前的借款协议拿过来,我算算利息。” “好,好……” 儿子这种处变不惊的气质,让贺秀莲有些发愣,然后不由自主的选择照办。 很快,之前的协议拿过来了,白泽看了一眼利率,然后几秒的时间,就口算出了所有利息。 他似乎……脑子比以前灵活了很多,真有几分阿尔法狗的感觉了。 “一共二十三万三千六百五十八块四毛六,威信还是鸡付宝?” 白泽平静的看着李二狗。 “你……你确定是这么多?你是怎么算出来的?这是利滚利的,得用计算机算!” 李二狗震惊的看着白泽,不知为何,在这个他向来瞧不上眼的“书呆子”面前,他突然有些紧张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了! 人和人之间,的确是有气场存在的,当你看不透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他的气场便压住了你。 这种时候,对方便站在某个未知的层面上,俯视着你。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能活吗? 很快,李二狗使用手机计算器,算出了利息,竟然和白泽口算的一分不差。 顿时,他彻底震惊了。 而此时,白泽的父母也震惊了——才一年的时间,竟然就要给这么多的利息? 利滚利竟然这么可怕? 他们之前看协议的时候,虽然知道利率比银行贷款高一些,但并没有在意。 毕竟当时是需要钱救命,家里没有资产抵押,也没有稳定的工作,银行不给贷款,只能找私人借。 “你真的有钱?”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不确定的看着白泽。 “威信还是鸡付宝?” 白泽平静的看着他。 李二狗被看得有些发毛,后退两步说道:“那……那今天不要你们还了,先欠着吧。” 他本来是想来给白泽的父母施压的,料定了对方没钱还,他才会催对方还钱。 如果对方真的有钱还,那他还催个屁,他巴不得对方晚点还,多赚点利息呢! “我说今天还就今天还。” 白泽看着他,严肃的说道:“私人放高利贷,其实是违法的,恶意拒绝还款,以此获取额外利息,更是罪加一等!你今天如果不收,我可以去法院告伱。” 其实白泽对法律条文并不熟悉,但这并不妨碍他搬出法律来唬人。 一般情况下,当一个人做了不道德的事,那么只要你搬出法律,他一准儿会害怕。 果然,李二狗一听说白泽要去告他,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的亮出了收款码。 “滴!即付宝到账……” 于是,白泽付清了父母欠下的高利贷。 这利息的确是有点惊人,但没办法,既然当初签了协议,那就得为自己的无知买单。 自己踩的坑,跪着也得认。 “借据呢?” 白泽伸手说道。 “哦,借据在我家里,呵呵,我这就回去给你拿过来。”李二狗打着哈哈走了出去。 “我陪你去吧。” 白泽说道,为了防止对方转身就不认账,再搞其他幺蛾子,他决定现在就拿回借据。 “呵呵,你还是别去了吧,我家养了一条狗,从雪区带回来的,凶得很,村里的好几只狗都被咬死了,现在根本就没人敢去我们家。” 李二狗干笑着说道。 其实他心中的确有些幺蛾子,只要过了几天,他完全可以装傻不认账。 转账记录? 他花点钱,找点关系,完全可以从即付宝后台删除掉,对方根本就无法证明自己还过钱。 到时候,借据在他手里,对方依旧欠他钱。 “小泽,他们家的确养了一条很大的狗,是藏獒,有小牛那么大,顿顿吃肉,凶得很。” 白泽的母亲贺秀莲低声提醒道。 “没事,我有办法。” 白泽给了父母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们走吧。” 李二狗被拍肩后,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以前是在外面混过的,那时候,他经常拍别人的肩膀表示威胁,现在,他竟然被人拍肩膀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一直看不上的书呆子! 可偏偏,现在对方拍他的肩膀,他非但没有愤怒,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于是他没有说话,老老实实的带着白泽朝自己家走去。 两家住得其实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李二狗的家是一座漂亮的三层小洋楼,墙面刷得雪白,整体上是欧式风格,很多土大款就欣赏这个。 “哗!” 刚走到院子中,李二狗突然加速,犹如兔子一般蹿到了屋檐下。 然后,一只睡在角落里的黑色藏獒,猛然站了起来,开始对着白泽咆哮。 “汪汪汪!” “汪汪汪!!” 拴狗的链子很长,以至于它可以在整个院子里活动,全方位的守护院子。 “我之前就说了,我这狗是藏獒,可凶了,你千万不要靠近,咬了我可不负责。” 李二狗意味深长的说道,然后自顾自的推开门,进屋去了。 白泽?他根本懒得理会! 他现在就打电话,找关系,把即付宝的转账记录删掉。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趴下!!” 就在这时,白泽猛然呵斥一声。 顿时,那原本凶恶无比的藏獒,当场炸毛,然后乖乖的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刚进屋的李二狗,也被这惊雷般的呵斥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转身,却发现,自家那脾气暴躁的藏獒,竟然乖乖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这!!”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当场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升上天灵盖。 一声呵斥就能将藏獒吓成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这可是藏獒啊!! “我听说,一些参加过战争的老兵,身上有无形的杀气,可以让牲畜害怕,他莫非……” 突然之间,李二狗想起了这两天刷到的新闻——市里发现了一起杀人碎尸案,凶手至今不明。 “把借据给我。” 白泽平静的伸出手,一步步走向李二狗,这一刻,李二狗仿佛看到有黑云蔓延而来。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错觉。 “马上,我马上给你!” 李二狗身体踉跄了两下,然后连滚带爬的跑进屋内,将按着指纹的借据拿出来,交给白泽。 “好,我们两清了,以后不要惹我,否则……你会死的。” 白泽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是是是!” 李二狗脸色发白,信誓旦旦的回答,甚至有几分点头哈腰的姿态。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白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着借据转身离去。 李二狗站在原地,目送白泽离去,当白泽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后,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再看向旁边的藏獒,也和他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极为惊恐。 “杀气,好强的杀气!他一定杀过人,一定……” 他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 许久之后,他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屋内关好门,又关好了窗户,然后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喂,刘队吗,我是李二狗啊,你们不是在追查杀人碎尸案吗,我这里发现一个嫌疑人……” 打完电话之后,他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躺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了。 他只觉得心累。 得罪了一个疑似杀人碎尸的变态,如果不采取行动,他随时都有可能被杀掉碎尸。 但采取行动后,万一对方没有落网,查到是他举报的,他恐怕也要遭殃…… 很快,白泽回到了家中。 然后当着父母的面,将那张借据撕碎烧掉了,免得父母以后被张二狗拿着假的借据骗钱。 当然,对方应该不敢了。 “哎,都是我拖累了你们父子俩,要不是我这身体不争气,也不用花这些冤枉钱。”贺秀莲叹息道。 “说什么胡话!谁能保证这辈子不生病?” 白洪瞪了她一眼,然后眼眶微红的说道:“真正应该惭愧的是我啊,一辈子都挣不到什么钱,让你们跟着我受穷……特别是小泽,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赚点钱,还用来填了家里的窟窿。” “你存这二十多万,一定很辛苦吧,肯定是累死累活的加班,还得省吃俭用……”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些哽咽了。 白泽摇摇头,安慰道:“爸妈,你们别多想,没那么严重,我有文化,赚钱很容易的。” 白洪没有接话。 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大学生毕业后过的什么日子,他也不是没见过。 有些亏欠,注定他这辈子都弥补不了,因为,他只是一个面临中年危机的普通男人。 “不说这些了,该做午饭了!” 这时候,贺秀莲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笑着说道:“家里还有几块腊肉,今天给小泽做个土豆炒腊肉吧,听说在城里很难吃到真正的农家老腊肉。” “我来烧火吧。”白泽说道。 “去去去,你年纪轻轻的,懂什么烧火啊?自己看电视去,饭好了我叫你。” 白洪将儿子堵在厨房大门外。 白泽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仰头摊在椅子上。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家中的陈设,以及墙上的挂件,熟悉又陌生。 …… 当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雷雨。 雨天好睡觉。 白泽躺在母亲亲手铺好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雷声和雨声,很快就睡着了。 梦境中,他来到了村子里的老槐树下,此时天蒙蒙亮,到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 突然。 老槐树的后方,走出来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浑身灰蒙蒙的,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你是谁?” 白泽平静的看着对方,如今的他,似乎很难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心中只有平静。 “老朽杨槐,拜见先生。” 那老者对着白泽躬身一拜,然后恭敬的说道:“老朽此来,是想求先生解惑。” “你说。” 白泽看着他。 老者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沙哑的问道:“敢问先生,人被雷劈了会死,那么树被雷劈了……还能活吗?” 白泽静静的看着对方。 老者见白泽没有回答,于是直接跪在地上,叩首乞求道:“请先生解惑。”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能。” “嗡——” 顿时,天空似乎突然破晓,整个世界都光明了,不再灰蒙蒙一片,那老者也显露出了容颜。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古装老者,头上插着一根槐木簪子,簪子上还长着两片青翠欲滴的槐叶。 “多谢先生!” 那老者眼中露出浓浓的感激之色,对着白泽深深叩首,然后消失了。 下一刻,床上的白泽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听着屋外的雷雨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吾之一言,即为天宪!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白泽吃了母亲准备的早饭,穿上父亲的雨鞋,就出门了。 他准备去白李坡的那片鱼塘去看看。 因为他不打算去城里挣窝囊钱了,准备在老家自己找点事做。 养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这一片的人都喜欢吃鱼,市里面的烤鱼更是全国闻名,吸引了很多游客。 新鲜的活鱼,目前市场很大。 白李坡的这个鱼塘几十年前就是专门养鱼的,据说水中富含某种矿物质,养出来的鱼品质都很高,长得又大又肥,肉质鲜美,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 但最近几十年,不知为何突然就养不了鱼了。 好几户人家承包了鱼塘,投放了大量的鱼苗,但无一例外全都死光了。 有一家养殖户还专门从市里请来了专家,可是取水化验后,发现鱼塘里的水没有任何问题。 经过长期的监控观察,也并没有人投毒,总之,鱼苗就是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于是乎,村里有人说,是这个鱼塘的风水不好,或许是几十年前被某位民间奇人动过手脚。 是的,民间奇人。 几十年前的华夏是有民间奇人的,他们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比如画中取水,撒豆成兵,剪纸成人,甚至可以进入别人的梦中。 但不知为何,他们的能力都有点偏科,不管怎么神奇,依旧挡不住子弹。 于是,在建国之后被当作牛鬼蛇神给打倒了,一梭子扫过去,能倒下一大片。 老一辈的奇人死光了,年轻人又不敢学,于是渐渐的,传承也就断了。 现在几乎见不到那样的人了,就算有,也不敢轻易冒头了。 “听说了吗,村里那棵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槐树,昨晚被雷劈了!” “唉哟,那可是我们槐叶村对外的一张名片啊,这瞎眼雷公,怎么偏偏就劈中它了呢?” “是啊,没了这棵千年老槐树,咱们槐叶村可就名不副实了。” “妈,我们最近的数学课教了概率,这应该是个概率问题,这老槐树活了一千年,这一千年来打了多少次雷啊,全都劈在其他地方了,这次劈到它是很正常的,其实它现在才被劈,运气已经很好了。” “滚犊子!写作业去!” 白泽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听到住在里面的几户人家议论纷纷。 对方没有看到他,他也懒得去打招呼,自顾自的从院子外走过去了。 很快,他来到了鱼塘。 这片鱼塘很大,大约有二十亩的面积,水面是淡绿色的,水质清澈,水底的淤泥中还生长着水草。 这是一个很好的鱼塘,里面的水甚至可以喝。 就是不长鱼。 “果然有问题。” 白泽站在水塘边,只觉得一阵胸闷,就仿佛是空气流通不畅,产生了缺氧。 他以前也来过,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他明白,这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可以感应到普通人感应不到的东西。 所谓风水。 不过是天地与人达到的某种微妙平衡,如果保持了这种平衡,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帮你。 而一旦打破了这种平衡,世界就会针对你,人就会倒霉。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仔细看了看鱼塘的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几个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两棵大树。 一个排水口。 那两棵大树像手一样卡住了鱼塘的脖子,而那个排水口,又好像是给鱼塘捅了一刀,在给它放血。 鱼塘边有树和排水口,都是很正常的,但是位置不一样,就会产生天差地别的效果! 白泽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只要按照我的感觉改造,这里不仅可以养鱼,而且可以养得很好。” 他绕着鱼塘转了一圈,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就原路返回了。 他准备等天晴了,就去村委会,将这片鱼塘承包下来。 他现在还有六十多万的存款,承包个几年应该是没问题的,就算不够,还可以申请创业贷款。 如今国家推行乡村振兴战略,是有专项贷款的,而且他是大学生返乡创业,贷款额度会很高。 只要有钱,那就好办了。 反正这个鱼塘现在也没人要,村委巴不得有人接手呢,毕竟空着也没收益。 白泽刚回到家,就看到三辆警车停在了家门口,而自己的父母正在接受警察盘问。 甚至旁边,还有几个邻居在围观。 “爸妈,怎么了?”白泽问道。 “小泽,他们说,你……” 母亲贺秀莲刚要说什么,一位警察走了过来,对白泽说道:“伱就是白泽吧?有人举报,说你和市里的一起杀人碎尸案有关,请你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说完,他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白泽没有看证件,因为没必要,他能感觉到这些人不是坏人,只是秉公办事罢了。 他点点头说道:“好。” “谢谢配合。” 那位警察说道,然后对着周围的众人说道:“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说白泽就是凶手,只是说他和这个案件有关,请他协助我们调查而已。” 很快,白泽坐着警车离开了。 从村里到市里,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都很沉默。 然后,白泽被带进审讯室,进行了短暂的问话。 因为他心理素质过硬,再加上确实和案件无关,所以他的回答并没有产生什么疑点。 若是普通人,可能会因为害怕而产生类似“做贼心虚”的表现,比如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但白泽明显不会,他一直都很理智,很平静,每一句话都很稳。 这样一来,审讯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正因为他太平静了,反而又引起了另一种怀疑。 那个杀人碎尸的凶手心思缜密,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显然也不是一般人,白泽表现得越不一般,就越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白先生,您的嫌疑基本洗清了,但还是希望您能陪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于是,当天晚上,白泽被带到了案发现场。 那是郊区的一座老楼,电梯都没有,再加上装修破旧,本就没有多少人住,出了杀人碎尸案后仅存的几户人家都搬走了,于是这里彻底空了。 几位警察带着白泽到杀人的房间内溜达了一圈,然后就离开了。 其实这里安装了很多隐形摄像头。 警方想通过白泽的神态和肢体语言来发掘线索,可最终他们失望了。 从白泽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的确和这起案件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警方对着白泽一番致歉和慰问,决定第二天派车送他回去。 当晚,他们准备留白泽住在警察局的招待处,但白泽拒绝了,他自己去外面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因为他有预感。 今晚有人要来找他。 果然,半夜的时候,白泽梦见自己又来到了案发现场那个房间,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小女子拜见大仙!” 那女人跪在地上,深深叩首,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不敢抬起头来。 这样的伟大存在,根本就不是她可以直视的。 “你想去报仇?”白泽平静的问道。 “是……是的。”女人颤抖着说道。 “你可知道,凡人的命运,只能由凡人来终结,这是冥冥中的天数。”白泽看着她说道。 女人身体一颤,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多谢大仙指点,我不杀他,我会让他去自首!” 白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吾之一言,即为天宪,只要你心无恶念,便畅通无阻。” 此话落下,那女人的体表,竟然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顿时,这个房间不再束缚她,外面的世界也不再排斥她,她可以自由的行走在人世间,不受阻碍。 “多谢大仙成全!多谢大仙成全!事了之后,我会去投胎,不会扰乱人间秩序。” 女子感激的说道。 然后,她的身影和这个房间犹如镜花水月一般,缓缓消失了。 而酒店的大床上,白泽翻了个身,继续睡。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亵渎神灵 第二天清晨,警察局派车将白泽送回了槐叶村。 怎么来,怎么去。 不仅如此,还额外补贴了他五百块钱的误工费和一面“协助办案”的小锦旗,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这也是在为他正名。 毕竟,被警车带走了,如果不好好澄清一下,谣言传播起来,名声可就毁了。 现在有了警方颁发的小锦旗,就相当于官方背书,村里也就没人敢乱说了。 “小泽,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爸担心了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母亲贺秀莲忍不住抹了一下眼泪,毕竟涉及到警察,都不是小事,他们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 “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去睡觉吧,我来做午饭,做好了叫伱们。” 白泽安慰了一下父母,然后推着他们去睡觉了。 到了他这个年岁,父母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累赘,比如他刚一回来,就得替父母还钱。 但他没有任何不高兴。 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一直都是个累赘,可是,这对平凡的夫妻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他们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并且拼尽全力给他最好的生活。 现在他们老了,他也长大了,也该轮到他来照顾他们了。 白泽进入厨房,开始做饭。 做饭这种事他从小就会,但要说厨艺多好也谈不上,只能说,做的饭能吃。 “昂昂昂!” 突然,就在这时候,一辆车匆匆的驶来,停在了白泽家的门口。 然后,李二狗匆匆下车,跑了过来。 “咚!” 他直接在门口跪下了,满脸惊恐,痛哭流涕道:“泽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哟,怎么了?” 白泽从厨房走出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我……我……是我有眼不识真仙!我不该去举报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二狗眼泪鼻涕沾了一脸,然后使劲儿的扇自己巴掌,毫不留情,似乎要把自己的脸打脸。 “原来是你举报的?” 白泽玩味儿一笑,并不是很意外,而且这种小事他也不会在意。 凡是针对他的人,根本就不用他出手,自己就会遭报应。 “泽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当狗都行,你就原谅我吧……呜呜呜……” 李二狗直接哭了出来。 其实,他昨天下午就已经收拾家当,开车跑路了,昨天晚上已经在外省了。 结果,他昨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那是一个青面獠牙、穿着红色官服的狰狞男人,自称是他的老祖宗,如今在地府当差。 老祖宗怒斥他亵渎神灵,罪孽滔天,不仅自身福泽丧尽,甚至牵连到了老祖宗! 他隐约看到,老祖宗的身上燃烧起了暗红色的火焰,老祖宗龇牙咧嘴,表情狰狞,似乎很痛苦。 最后,老祖宗警告他,若是不能取得神灵的原谅,就会派人来带走他,然后让他下地狱。 他当场就吓醒了! 原本以为只是梦。 结果他再次入睡,又看到了老祖宗的身影,对方继续警告他,他再次被吓醒。 他吃了安眠药,第三次入睡。 结果老祖宗又出现了,并且离他越来越近,那青面獠牙的血盆大口张开,怒目圆睁,似乎要将他吃掉。 他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亵渎神灵? 他能亵渎什么神灵? 然后,他下意识的想到了白泽呵斥藏獒的画面,百兽惊惧,这不正是神灵之威吗? 牲畜的感知力往往比人类灵敏,它们天生就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 于是,他意识到,白泽或许是传说中的神仙转世! 而他没有任何证据就举报白泽,给白泽泼脏水,那不就是亵渎神灵吗? 于是乎,他也不敢再睡了,连夜驱车往回赶,只期待能得到白泽的原谅。 如果白泽不原谅他,他可能真的会死,而且死后还会下地狱。 对于鬼神这种东西他以前是不太信的,可是昨晚的梦境,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几乎将他吓尿了。 恐惧已经深入灵魂! “做错了事,跪下道个歉就行了吗?”白泽淡淡说道:“真当你膝下有黄金?” “那……那……” 李二狗脑子有些短路,他也想补偿,可是人家是神仙,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白李坡那片鱼塘,我要三十年的承包权,你去帮我办下来,钱你出。” 白泽平静的说道。 “啊??” 李二狗一愣,嘴巴张大了。 就这? 这样就行了? 事实上,就算对方要他在市里的洗脚城和火锅店,他也不会皱眉头的,毕竟是为了保命啊。 结果对方只要鱼塘? 这片鱼塘他以前承包过,一年也就两万多的承包费,三十年,那也就六十多万而已。 这个数目对他来说,不能算小意思吧,那太狂了,中等意思吧。 “不愿意?”白泽问道。 “愿意,愿意!” 李二狗回过神来,破涕为笑道:“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泽哥发话,我李二狗倾家荡产,在所不辞!” 此时,他的心态完全变了。 白泽的“书呆子”形象在他心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辉伟岸,深不可测的神仙形象。 白泽身上那股云淡风轻、不怒自威的气质,完美和他梦境中老祖宗的话呼应起来。 这让他不得不信,白泽就是神仙转世! 神仙这种东西,正常情况下大家都不信,但是……见到了就信了。 “泽哥,身份证给我一下,我现在就去给你办,三十年不够,我可以给你办六十年的!” 李二狗讨好的说道。 “不用,就三十年。” 白泽摇摇头,他现在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命数,比如祸福。 人不能太贪心,须知物极必反,当福泽积蓄到一定程度,也会变成灾殃。 水满则溢,月满则移。 很快,李二狗拿着白泽的身份证开车去村委了,白泽继续烧火做饭,做好了饭,刚好是中午。 “爸妈,下来吃饭了。” 白泽对着楼上叫道。 “来了,来了。” “啊呜……” 楼上响起父母起床和伸懒腰的声音,没过多久,爸妈下楼了。 白泽摆好了饭菜,然后一家人便开饭了。 “昂昂昂!” 吃到一半,李二狗开车回来了,他不仅拿来了盖章的承包合同,还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泽哥,我回来了,这是承包合同和身份证,顺便给叔和婶儿拿点东西来。” 李二狗笑容谄媚,这和他挺着啤酒肚、戴着金链子的社会人形象有些不符。 “小泽,这是……” 贺秀莲和白洪都茫然的看向白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刚才睡得太死,并不知道李二狗上午来过,他们只记得,李二狗昨天还在为难他们呢。 “没事,李二狗已经改过自新了,大家都是同乡,冤家宜解不宜结。” 白泽笑着说道。 事实上,他愿意给李二狗改过的机会,主要也是考虑到父母的感受。 在农村,老年人还是挺在意邻里关系的,又怕别人说得难听,又想和别人处好关系。 甚至很多时候,相比于法律,他们更在意同乡之人的看法。他们不怕坐牢,就怕在十里八乡抬不起头来,被人戳脊梁骨,没脸做人。 “是啊,叔,婶儿,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已经改了,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李二狗赔笑着说道,然后将两个礼盒递了过来,从包装就看得出,这两盒东西一定不便宜。 “呀,这……呵呵,二狗你太客气了,这……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就给你盛饭去。” 贺秀莲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礼盒,她语无伦次,但脸上的惊喜和笑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白泽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老好人,性格淳朴。 相比于报仇,其实冰释前嫌带来的道德满足感,会让他们更开心。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是他们从小教白泽的道理。 虽然白泽未必完全认同他们的观念,但……他们开心就好。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半人半鬼! 几天后,白泽的鱼塘动工了。 因为这个鱼塘水质很好,所以也用不着消毒,水的深度也合适,不用深挖。 水底下的淤泥很厚,微生物和水草生长茂盛,也不用担心鱼儿没吃的。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改造风水! 他亲自拿着斧头,去将水塘边那长了几十年的两棵大树砍掉了。 然后又用水泥和混凝土,堵住了那个出水口,在合适的地方重新开了一个出水口。 终于,白泽感觉到这里的“气”流通起来了,不再是一潭死水,让人感觉很舒坦。 “可以放鱼苗了。” 白泽合计了一下,然后打电话,让之前联系好的鱼苗供应商运了五万多尾鱼苗过来,全部投进去。 鱼苗只需要买一次。 等这些鱼苗长大了,就可以自己产卵繁殖了,到时候,他就可以躺着收钱了。 别人养鱼或许还需要为饲料、疾病防控什么的操心,但是他显然不用。 直接放养,没有问题。 风水好了,自然会兴旺,这个鱼塘会变成一个聚宝盆,源源不断的为他赚钱。 “嗯,还需要改造一下。” 于是乎,白泽根据自己的感觉,在鱼塘外的不同方位,又种了几棵小树。 顿时,这里变得更加和谐了,有无形的“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然后他又在鱼塘的周围,开垦了几块地,种了一些青菜,用来给鱼儿加餐。 做完这一切,白泽在自家门口摆了一场宴席,请了白李坡的乡亲们都来吃饭。 农村办大事都会摆宴席。 明面上说是让大家沾沾喜气,其实就是一种宣传而已,让大家知道,有这件事。 还能顺便收点份子钱。 “哎呀,白泽不愧是咱们白李坡唯一的大学生啊,才毕业两年,就回来自己创业了,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 “看样子,白泽要发达了。” 有人恭维着,说着场面话。 但有孩子小声揭穿道:“妈,你昨晚还说这鱼塘养不了鱼,泽哥太年轻,要栽跟头呢。” “闭嘴!胡说什么?!” 那位母亲露出狰狞的一面,呵斥自己的小孩,然后对着旁边的贺秀莲尴尬一笑:“小孩子乱说呢,你们不要当真啊,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呵呵,童言无忌。” 贺秀莲笑着摆摆手,心中却有些担忧,因为前面几家养鱼的都栽跟头了。 不过对于儿子要养鱼这件事,她也没反对过,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比儿子聪明。 她自己的人生如此失败了,如果还去指手画脚,最终只会让儿子变得和她一样失败。 她现在老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所以只能尽量不给儿子拖后腿。 此时,白泽坐在另一桌,坐在旁边的村主任小声说道:“白泽,有人举报你,说伱私自砍了鱼塘边的两棵成材老树,这样不合法。” 不等白泽说话,李二狗不耐烦的说道:“什么合法不合法的,这事儿算我头上,多少钱,我赔!” “额……那倒不用了。” 村主任干笑道:“我也就是提个醒而已,这次只是小事,也没那么上纲上线,呵呵。” 他可不敢和李二狗闹得太僵,因为这李二狗在市里和县里都有关系,而且黑白两道都有人。 “既然没事,那我来说两句吧。” 李二狗站起身来,对着四周吼道:“大家都停一下,我来说两句!” 顿时,原本嘈杂的场面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道戴着大金链子、挺着啤酒肚的高大身影。 甚至,几个原本吵闹的孩子,也突然挨了自家大人一个大嘴巴子,然后老实了。 李二狗是槐叶村的村霸,他有钱,在外面混得开,而且据说有黑社会背景,所以村里人都怕他。 李二狗目光凶狠的扫视众人,说道: “我今天郑重的告诉大家,白泽是我哥,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我哥开这个鱼塘,谁要是敢暗中使坏、投毒,那就是和我李二狗过不去!” “还有,是谁去举报我哥砍树的?砍两棵歪脖子树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树你急什么?” “怎么?看人家发达了就眼红了?我李二狗这么有钱,你咋不去举报我啊?鳖孙儿!” “多的我也不说了,现在人多,给你留点儿脸,自己晚上把赔罪的东西送到我家去。” 说完,他坐下了。 其他人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短暂的不自然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有说有笑。 只是,他们的心中都很不平静,一些原本想使坏的人,也都偃旗息鼓了,甚至有些后怕。 他们想不到,一向目中无人的李二狗,竟然突然对白泽这么尊敬,甚至都叫上哥了! 他的年龄至少比白泽大十岁啊。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无风不起浪,很多人都在猜测,白泽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李二狗都震慑住了。 许久之后,宴席结束了。 大部分人都各回各家了,只有少部分人收了白泽给的红包,留下来打杂——收碗,洗盘子,把借来的桌椅板凳还回去,忙了大半天。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 母亲贺秀莲问道:“小泽,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二狗变化这么大?他好像……很怕你?” “他不是怕我,只是我最近跟他讲了一些道理,让他幡然醒悟了,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白泽笑着说道。 父亲白泽表情古怪,因为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最近无聊时刷到的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说,孔夫子最讲道理,以德服人——肌肉撑开了衣服,在背后勾勒出一个“德”字。 但很显然,他儿子不是那种孔武有力的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敲门声。 “谁啊?” 白洪扯着嗓子问道。 “叔,是我,二狗!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楼下响起了李二狗的声音。 白泽没有说话,直接下楼开门,然后带着李二狗一起上楼了。 李二狗放下手中的礼盒,笑着说道: “这是那个举报泽哥砍树的人送的礼物,算是赔罪了,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免得影响你们的关系,毕竟住在一个地方,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太了解人性了。 其实农村人,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都是半人半鬼。 他今天嫉妒你,举报你砍树,但或许去年你困难的时候,他还送了你两升米呢。 所以,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市里杀人碎尸案的凶手,今天已经落网了,该罪犯是自首的,疑似杀人后长期紧张,大脑出现了幻觉,最终精神崩溃,投案自首。” 突然,电视里出现了一条新闻,并且还有相关的视频。 那是一个满脸抓痕的年轻男子,他被两个警察搀扶着,近乎癫狂的看向前方大叫道:“有鬼,有鬼,有鬼啊!!你们都看不见吗,她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啊!” “我认罪,我认罪!人就是我杀的,我全都交代,快杀了我吧,我再也受不了了!” 李二狗看着这一幕,毛骨悚然。 不知为何,他隐约能看到,那个男子前方的位置,真的有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 他突然看向旁边的白泽,见对方一脸平静,眼眸幽深,顿时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这件事多半和白泽有关,毕竟白泽之前被他举报,被动卷入了这个案件中。 “还好老祖宗之前提醒了我,我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我的下场应该会比那个人更惨。”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富有四海,只取一瓢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白泽鱼塘里的鱼野蛮生长,以这种生长速度,原本三四年才能完全成熟的草鱼,半年就能成熟。 村里人平时从鱼塘附近经过,都能看到很多筷子长的鱼儿浮出水面,成群结队的张嘴觅食。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但没人敢搞鬼。 他们甚至刻意绕开鱼塘,不去靠近,免得真的出了什么事,洗不清嫌疑。 他们怕李二狗,更怕白泽! 这段时间,村里人都在私下里说,白泽可能是几十年前那种会法术的民间奇人。 他们怀疑,这鱼塘之所以现在能养鱼,就是因为白泽会做法,恢复了鱼塘的风水。 白泽砍掉那两棵老树,可能就是在破坏几十年前那位奇人布下的阵法。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李二狗那么怕白泽了——人家会法术,稍微施法就能让你倾家荡产,家宅不宁。 这种人,他们注定斗不过,也不敢惹。 你惹到了他,他可以暗中施法,让你家破人亡,然而伱没有任何办法。 你报警抓他?可是证据呢?警察不仅不会相信你,反而会批评你搞迷信。 这个时代,会法术的人,无解。 没人敢得罪他们,甚至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想巴结他们。 而这段时间,白泽的父母也没有再出门了。 原本,他们还想去县城里找点活儿干,多少赚几个钱,但白泽没让他们去。 他直言,家里以后不会缺钱了,用不着再出去奔波了。 而且,他们年纪都大了,万一出去累出了病,又得花更多的钱治病,不划算。 白泽的父母很听劝。 因为去年那场大病,已经给了他们很深的教训。 跑出去累死累活,挣个几千块钱,最后累出病了,还得倒贴几十万医药费。 的确不划算。 他们也认识到,自己这个年纪已经很难给儿子帮到什么忙了,不拖后腿就已经不错了。 于是乎,他们安心的留在了老家。 每天吃完饭,就到鱼塘的边缘转转,偶尔从旁边的菜地里摘一些青菜,给鱼儿们加餐。 散步,养鱼,很惬意。 “泽哥,咱们这鱼长得好快啊,恐怕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捕捞出售了。” 鱼塘边,李二狗有些激动的说道。 因为白泽给了他三成的干股,算是技术入股,他负责捕捞、运输和销售。 虽说他不在意这点钱,但这至少说明他已经和白泽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他已经成为一个正式的狗腿子了! “你打算怎么卖?” 白泽摘了一把青菜扔进鱼塘里,然后看争抢食物的鱼儿们,平静的问道。 李二狗谄媚的笑道: “原本我是准备联系鱼贩子的,因为我在市里有两家火锅店,认识一些鱼贩子。” “但是我看了一下咱们这鱼的质量,这妥妥的顶级食材啊,如果大批量的卖给鱼贩子,太掉档次了。” “所以,我决定给市里的一些高级酒店和网红烤鱼店供货,这样价格能高很多。” 白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问道:“你能打开销路?” “嘿嘿,我在市里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嘛。” 李二狗傻笑着挠了挠大光头,说道:“再说,咱们这个鱼的确品质很高,肉质鲜嫩紧密,纯天然无污染,甚至能堪比那些高山冷水鱼,他们吃过就知道好了。” “嗯,那就这么办吧。” 白泽欣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还是有些生意头脑的。 李二狗受宠若惊,然后提议道:“泽哥,我总觉得,你这么有本事的人,不干点大事可惜了,要不要考虑到市里发展一下?”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白泽似笑非笑的说道。 “额……如果你想做,应该干什么都会成功吧? 李二狗讪讪地笑道。 他是做生意的,当年甚至以前拜过关二爷,所以其实很相信运势这个东西。而身边这位乃是神仙下凡,若是论运势,谁能比这位强? 有大鸿运在身,不管进入哪个行业,还不是嘎嘎乱杀吗? “呵呵,你说得对,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失败。” 白泽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就算我去赌博,不管玩多少把,不管怎么玩,我都不可能输……这老天爷,这财神爷,也不敢让我输。” 李二狗身体猛然一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格局小了,而眼前这道身影,似乎突然之间变得无限高大。 白泽面带笑容,继续说道:“可是,我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事,就像我不会去乞讨和抢劫。” “人生在世,贪欲太强并不是什么好事……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不取。” 李二狗闻言若有若思。 白泽笑了笑,继续喂鱼。 许久之后,李二狗疑惑的问道:“可是,怎样才能知道什么应该属于我,什么不该属于我呢?” 白泽笑道:“你永远无法预测,普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配得上怎样的福泽,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引来灾祸。” “那……我该怎么办?” 李二狗突然有些慌了,他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或许哪天就德不配位,大难临头了。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白泽笑着摇摇头,气定神闲道:“你这个水缸能装多少水,我知道,快满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谢谢泽哥,谢谢泽哥!” 李二狗转忧为喜,赶紧道谢,他内心激动不已,这就是抱大腿的好处啊。 他今后的人生,只要不作死,就是一片坦途,有大佬罩着,也不同担心什么飞来横祸了。 “不对啊泽哥。” 突然,他茫然的说道:“你说不该是自己的,一毫也不取,可是你就只有这点财运吗?这不应该啊。” “我当然不一样。” 白泽摇摇头,微笑道:“我富有四海,那么,我取一瓢,还是取两瓢,有什么区别呢?” “就好比这地里的菜,我可以摘一把,也可以摘两把,甚至可以全都摘掉,但是……我有必要摘那么多吗?我摘那么多干嘛呢?” 李二狗如梦初醒,自嘲的苦笑道:“泽哥,是我格局小了。” 是啊,人家是神仙,整个世界都是人家的,还谈什么搞事业,谈什么赚钱?俗! 或许人家只是到凡间来体验生活而已,体验完了,又会回到天上去。 至于天上是哪里……他不知道。 “苍茫的天涯是我滴爱……”突然,李二狗的手机响了。 “泽哥,我可以接吗?”李二狗双手捧着手机,看向白泽。 “你随意。” 白泽有些哭笑不得,对方在他面前确实太拘谨了,像个小心翼翼的老太监。 李二狗当场接了电话,也没有回避白泽,该说什么说什么。 挂掉电话之后,他神色凝重起来。 白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的是另一个省的方言,和普通话差别很大,他没怎么听懂。 李二狗叹息道:“哎,是我以前混江湖那会儿的一个好兄弟,那时候我们在外省混饭吃,他是本地人,我是外地人,他一直很照顾我。” “不过他运气很衰。” “当年我们散伙的时候,大家都分了不少钱,其他人都混得风生水起,人模狗样的,甚至还有人当起了慈善家,唯独他……一年比一年衰。” “不仅做生意栽跟头,家庭也不顺利,离婚两次,孩子也死了两个,偶尔还会出点事故,不是流血就是骨折,心脏做了支架,腰子都少了一个。” 他沉默了一下,悲伤的说道:“这次又出车祸了,他的第三个老婆说……人快不行了。” 白泽想了想,眼神恍惚的说道:“一个人倒霉成这样,不太正常。” “泽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二狗大惊,然后猛然跪在地上,乞求道:“泽哥,请救救我兄弟,救救我兄弟啊!” 白泽想了想,说道:“反正最近不忙,你带我去看看吧,我怀疑是风水问题。”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灵刻字,便是天火 第二天,白泽和李二狗坐飞机去了外省,然后租车到了李二狗那位兄弟的老家。 他这位兄弟叫王虎。 人称虎哥。 之前在在城里有自己的店铺,还有好几套房子,但这几年做生意栽跟头,全都败光了。 于是乎,他回到了农村老家。 经历了接连的打击,他也踏实下来了,不再出去折腾,而是在老家包了两百亩地种粮食。 他自己会开车,雇人种粮食,然后自己用货车拉到城里去卖,多少也能赚一些钱。 于是乎,他在两次离婚之后,又找了个老婆,这次貌似还是真爱。 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似乎是读书的时候被小混混骚扰,虎哥救了她,于是她开始暗恋这个拉风的男人……虽然虎哥现在落魄了,但在小迷妹心中,他依旧潇洒如当年。 原本夫妻俩相亲相爱,日子过得挺好的,老婆也怀孕了,眼看就要生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虎哥去城里卖玉米的时候,出了车祸。 “白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我老公要是没了,我和孩子都没法活了,呜呜呜……” 虎哥的老婆哭得眼睛红肿,她想要下跪,但是挺着大肚子跪不下来。 “我尽力。” 白泽伸手扶住对方。 他看向躺在床上裹得跟粽子一样的虎哥,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数在流失,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想了想,指着气数流走的方向问道:“他们家的祖坟,是不是在那边?” “是,是的。” 虎哥的老婆呆呆的点头。 “那应该就是祖坟的问题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李二狗说道:“找根棍子,我们一起去他家祖坟看看。” 虎哥的老婆闻言,知道有希望了,赶紧问道:“大师,要不要我带路?” “不用了,我能找到。” 白泽摇摇头,对方挺着大肚子去野外不太方便,而且,有些事他也不想让外人看到。 “泽哥,这根棍子怎么样?” 李二狗找来了一根笔直的黄金棍子,就是“黄金棍子出好人”那种黄金棍子。 “可以,走吧。” 白泽带着李二狗出了门,然后循着虎哥气数流失的方向追溯而去。 在他眼中,那股气数就像是蚊香的青烟,静静的在空气中流淌,而且不会被风吹散。 很快,两人来到了野外一座破旧的石坟,坟上长满了各种灌木和野草,乱糟糟一片。 “泽哥,你确定这是虎哥家的祖坟吗?” 李二狗表情有些古怪,因为虎哥十几年前就和他说,自己花大价钱重修了祖坟,肯定要发财。 “就是这里。” 白泽肯定的说道,因为气数是不会骗人的,这座坟和虎哥同气连枝。 顿时,李二狗嘴角抽搐,因为他刚才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座豪华的坟墓。 他干咳两声,问道:“泽哥,虎哥这么倒霉,是不是因为认错了祖坟,让祖宗不高兴了?” “不是。” 白泽摇摇头,说道:“其实人死之后,要么在地狱受刑,要么就是投胎去了,很少能影响到人世间,所谓的在天有灵根本就不存在,除非……”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李二狗:“某家老祖宗功德深厚,运气好,留在地府当差。” 李二狗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看样子,他有一位判官老祖宗的事,已经被泽哥知道了。 这段时间,老祖宗经常托梦给他,不断的叮嘱他,一定要抱紧这根粗大腿。 抱住了这根粗大腿,不仅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好说,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愁。 他感觉,老祖宗的画风已经变了,从最开始的凶神恶煞,变成了狗头军师。 “好了,做正事吧。” 白泽拿过李二狗手中的黄金棍子,然后吩咐道:“你将这坟墓周围的野草都拔干净,一根不留。” “好嘞!” 李二狗干劲儿十足,开始拔草。 没过多久,坟墓周围一圈的草都被他拔干净了,比狗啃的都干净,而他也累得气喘唏嘘。 此时,白泽拿着黄金棍子,绕着坟墓走了一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看似平平无奇,只是在泥土上画出痕迹,然而旁边的李二狗却产生了一股奇异之感。 似乎,圈内和圈外变成了两个世界。 然后,白泽站在圈外,用黄金棍子在圈内写了一个繁体的大字——火。 “泽哥,这是什么意思?是需要烧火吗,我去捡一些柴火过来。” 李二狗殷勤的说道。 “不用,火已经烧起来了。”白泽看着坟墓,他的瞳孔中,似乎映照着炽热的火光。 “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李二狗仔细的盯着坟墓,似乎想要找到一点火苗,却一无所获。 白泽说道:“这是天火,凡人看不见,却比世间任何的火焰都要灼热,能焚世间污浊,烧妖鬼邪魔。” “嘶!” 李二狗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缩着脖子说道:“那对人,没什么伤害吧?” “没有。” 白泽笑着摇摇头。 李二狗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 “泽哥,你们神仙的法术……是不是都属于精神伤害,没有物理伤害?” 白泽眉头一挑,玩味儿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二狗挠头,不好意思道:“因为传说中,神仙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可是从来没见伱用过啊。” 白泽笑道:“你还挺聪明的,能想到这些。” “真的没有物理伤害?不能躲子弹?也不能飞?”李二狗瞪大眼睛。 “你猜?” 白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如果你哪天对我起了杀心,拿枪来打我,你就知道我有没有物理伤害了。” “嘶!!泽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这辈子都想跟你混,永远不会背叛的。” 李二狗顿时打了个哆嗦。 根据这些时间的观察和猜想,他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 神仙有没有物理攻击力,暂时未知。 但是有一点是很确定的——神仙能影响天地间的气数、命运这些东西,甚至能影响到地府。 而这种影响,甚至比神话传说中还要夸张,似乎是有冥冥中的规则在执行。 就比如之前,他栽赃白泽是杀人凶手,结果他的老祖宗在地府都受到了牵连,孽火焚身,甚至如果不是他及时赔礼道歉,老祖宗的判官身份都会被剥夺掉! 而且根据老祖宗所说,要不是他当时怂得够快,得到了白泽的原谅,他自身也会灾祸缠身。 他们这一脉,香火会断绝! 简单的说,如果和一位神仙为敌,他能不能挡子弹,这个不好说。 但就算他挡不住子弹,问题也不大,因为你们很快就会在地府见面。 那时候,他会高高在上的坐在阎王爷的宝座上,阎王爷和判官恭敬的站在他旁边,一起审判你…… “嘶嘶嘶——” 就在这时候,坟墓之中传出刺耳的声音,然后,一条黑色的大蛇,竟然从坟墓的石头缝中钻了出来。 它钻出来后,在白泽画的那个圈子里打滚,痛苦的挣扎着,似乎在被一股无形的烈火灼烧。 “啊!有蛇!!” 李二狗吓得当场向后跌倒,脸色发白,几乎屁滚尿流。 他外表看似凶狠,其实内心很怂,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也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累了。不想码字,想休息。 (本章完) 今日就一更,我先去跳会儿楼 如题,今天没有了,明天见。 我大抵是抑郁了。 《我变成了妖怪》今日就一更,我先去跳会儿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是恐龙成仙? 白泽看着地上那翻滚的大黑蛇,这蛇有四五米长,碗口那么粗。 此时,它在白泽画的圈里面翻滚,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很痛苦。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白泽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这声音只在精神领域响起,旁人听不见。 “我并非有意害人,而是自身劫数将至,所以才占据这座风水宝地,想借风水气运抵挡劫数啊。” 白泽平静的说道:“劫数乃是天定,你命中有此一劫,又何必拉别人下水?” “我念你修行数百年,也有些功德,不想亲手打杀你,伱自己离开吧。” 那声音赶紧乞求道:“大仙!我不能离开啊,我离开这里,灾劫就会降临,我多半会死的!” “难道你不该死吗?” 白泽眸光冷厉,冷冷道:“就因为你就占雀巢,截取了人家的风水气数,害得一家人近乎死绝,造了这么大的孽,天要收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大仙,我……” “滚。” 白泽面无表情的说道:“就算天打雷劈,你还有投胎的机会,若是我亲手杀你,地府都不敢让你投胎!” 嘶—— 大黑蛇猛然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了,然后在圈内盘桓,似乎想要离开。 白泽见状,用脚将地上的圈抹去了一部分,形成一个缺口。 于是,那大黑蛇迅速从那个缺口爬出去了。 它对着白泽三叩首,然后匆匆的钻入旁边的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泽哥?这就解决了?” 李二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精彩的斗法。 “不然呢?” 白泽笑着摇摇头,然后绕着坟地走一圈,将刚才画的圈擦掉,并且将地上那个“火”字也擦掉。 这个字只有他能真正擦掉,别人擦掉,或者雨水冲掉都没用——天火会一直在这里烧。 而天火一直灼烧祖坟,王家的子孙后代就会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百事不顺,一直走霉运。 毕竟是架在火上烤。 而此时,因为那大黑蛇跑掉了,这座祖坟不再吸收王家的气数,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反哺。 这本就是一处风水宝地。 若不是大黑蛇截取了这里的风水气数,王家现在应该非常旺才对。 很快,两人回到了王虎的家里,这时候,原本昏迷的王虎,竟然奇迹般的醒来了。 李二狗说明了情况后,王虎夫妻俩顿时感恩戴德。 其实王虎自身能感觉到一些异常。 气数这个东西,一般人感应不到,但如果一下子失去了很多,然后又失而复得,感觉就会很明显了。 所以他相信李二狗说的是真的,这位“白大师”解决了他们家祖坟的问题,挽救了他们家。 很快,天黑了。 王虎夫妇热情的留白泽两人在家里住了一晚上,又请邻居过来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款待两人。 “轰隆隆——” 这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雷声阵阵,村子里的小河也都涨水了。 隐约间,似乎有闪电劈入河中。 白泽没有理会外面的风雨,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清晨,两人离开了。 临走前,王虎杵着拐杖,硬是送了一大包的土特产,甚至,还塞给白泽一个厚厚的大信封。 白泽也没有拒绝。 因果这东西,还是还清了好,特别是他的因果,如果欠了不还,会出大问题。 就好像高利贷,他这里的利率很高,时候到了,就算他不去要,老天爷也会主动帮他讨债…… 领导从来不会让手下人做过分的事,但是手下人,会用各种方式讨好领导——这叫主观能动性。 李二狗开着租来的车,载着白泽原路返回,去省里的机场坐飞机。 “停一下。” 路过村口河边的时候,白泽指着一个搁浅的烂树桩说道:“把这东西带回去吧。” “泽哥,一个烂树桩有什么用?”李二狗嘴上疑惑着,身体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果断下车,去捡烂树桩。 白泽笑着说道:“你在市里不是有一家洗脚城吗,把这东西雕刻成龙头放在前厅,可以财源广进。” “龙头?” 李二狗一愣,然后身体猛然后退两步,看着那烂树桩颤声说道:“这难道就是昨天那个……” 他的心肝都在颤抖,很害怕,但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因为他小时候听外婆说过,蛇修炼成龙之后,就会顺着洪水入海,中途被人看到,就会变成烂树桩。 以前他半信半疑。 但现在,白泽都开口了,那肯定不可能有假。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向白泽,问道:“泽哥,它还活着吗?我如果靠近,它会不会一口把我吞了,或者把我卷入水中?” 白泽摇头说道:“不会的,它已经死了,昨晚被雷劈死的。” “这样啊……” 李二狗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害怕,但想到这东西可以让自己财源广进,他壮起胆子,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然后“趁对方不注意”,迅速拖上岸。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在水里很危险,距离水边越远,他就越安全。 很快,李二狗将这烂树桩塞进了后备箱,然后重新发动了汽车。 走了一段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泽哥,这东西放在洗脚城,真的能汇聚财运?为什么呀?” 白泽微笑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有些东西,位格摆在那里,天生就能汇聚天地间的气数,改变周围的环境。” 李二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突然回头,惊呼道:“那泽哥你是神仙,岂不是效果更好?!” “注意开车。” 白泽沉声提醒道,等李二狗转过头去,才平静的说道:“的确如此,我所在之处清气扩散,浊气不生,时间长了,会自然而然的形成风水宝地。” “嘶——”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神仙啊! 犹如一颗太阳照耀着周围的一切,就算什么都不做,周围的人也会百病不生,兴旺发达。 这不比飞天遁地强多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泽哥,怎样才能成为你这样的神仙啊?” 白泽笑道:“修炼。” 李二狗赶紧问道:“怎么修炼?” 白泽摇头说道:“这需要机遇,机遇到了,你就知道怎么修炼了,或许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不同。” 李二狗问道:“那妖怪是怎么修炼的?就比如昨天那条大黑蛇。” 白泽说道:“不同的妖怪修炼方式也不同,有的吞吐日月精华,有的修气数,有的修福泽,有的修功德……总之,没有固定的修炼方式。” “世间鸟兽虫鱼,数以亿万兆,成妖者却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意外。”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问道:“泽哥,这些妖怪,如果想修炼成你这样的神仙,需要多久?” 白泽想了想,估算道:“如果中途不死的话,正常修炼几十亿年,或许有希望。” “什么?!” 李二狗猛踩刹车,然后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泽,惊呼道:“泽哥,难道……你是恐龙成仙?!” 白泽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好好开车,再这么一惊一乍,我把你扔出去。” “咳咳,好嘞。” 李二狗干笑两声,也不再多想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成为神仙很难,他没这个命。 白泽想了想,冷不丁说道:“以后王虎的儿子出生了,千万别带他去你的洗脚城玩。” “为什么?” “因为他会砸了你的店。” 我已经被东土大茄举报了,恐怕近期要完结了。 本来还想水个几百万字。哎。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槐树的馈赠 一晃,又过了三个月。 白泽鱼塘里的鱼都长大了,一个个膘肥体壮,甚至有些已经开始产卵繁殖。 李二狗早已打通了市里的销路,然后联系了一些人捕捞、运输,将大批的活鱼送到了市里。 因为品质好,供给的又是高端酒店和网红烤鱼店,价格卖到了二十多块一斤。 这一批捕捞了七万多斤,刨除捕捞、运输的成本,一共赚了一百五十多万。 白泽按照约定,将三成的利润分给了李二狗,也就是四十多万,自己还剩一百万左右。 半年,净赚一百万。 再加上之前的车祸赔款,还剩五十多万,还有王虎给了几万的感谢费,他现在手里有一百六十万。 算算时间,也快过年了,于是他准备去买辆车。 过年期间,走亲戚比较多,而且各路牛鬼蛇神开始返乡,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些攀比。 白泽倒是没心思去攀比什么,但家里不买辆车,父母多少会觉得没面子。 人活一张脸。 年轻的时候或许没啥感觉,但年纪大了,渐渐的就把脸面看得很重要了,因为,这是一生的成绩单。 于是,白泽去市里买了一辆八十多万的宝马车。 这个车,现在已经算不上什么豪车了,但开出去至少不会跌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在农村还是很有面子的。 “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坐上宝马车。” 母亲贺秀莲坐在宝马车的后排座上,感慨万分,甚至忍不住抹了一下眼泪。 半生辛劳,半生贫苦,晚年终于熬出头了。 “哈哈,我早就说了,咱们命好,晚年一定会享清福。” 旁边,白洪笑着说道。 贺秀莲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儿子有出息,我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 “额,咳咳!” 白洪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不说话了,显然有些心虚。 老婆跟着他穷了半辈子,要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汽车在乡间的公路上行驶,许久之后,母亲贺秀莲看似无意的说道:“小泽,咱们村的白小文去年已经结婚了,李双响今年也准备结婚了,还有你表姑家的周梁听说也要结婚了,据说女方已经怀上了……” 白泽听着这并不高明的试探,哭笑不得道:“妈,您是不是要催我结婚了?” “啊?没有没有!结婚这种事,要伱自己愿意才行啊,我催你干嘛?” 贺秀莲赶紧摇头。 “是啊,小泽,我和你妈都不会催你的,而且,我们也没资格催你啊……哎。” 白洪叹息一声,眼中露出一抹愧疚之色。 他们没有给孩子足够的物质基础,如果不是孩子自己争气,根本就结不起婚,他们有什么脸催呢? 不给马儿吃草,凭什么让马儿跑? 白泽知道父母心中的愧疚和无奈,沉默片刻后,笑着说道:“不用急,明年就可以了。” “明年?!” 贺秀莲两人同时起身,然后脑袋撞在车顶上,但他们并没有在意,而是捂着头期待的问道:“这么说,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白泽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恍惚,轻笑道:“姻缘嘛,想要不就有了吗?而且……是上等姻缘。” “哦,这样啊。” 夫妻俩火热的内心,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意兴阑珊的坐了下来。 搞半天还没着落呢,他们的儿子,还在等待入室抢劫的爱情呢。 而白泽通过后视镜看着父母失落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一笑。 其实到了他这个层面,早就看透了。 婚姻和爱情并不是一回事,真正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反而不适合结婚。 而他,也早就不追求所谓的爱情了。 生离死别他都看透了,更别说几毫克的多巴胺。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世是个普通人,结婚生子是常态,也是父母的期望。 他本就像普通人那样生活着,所以没必要端着,也没必要矫情。 所以,他会结婚。 明年,他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姑娘: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心地善良,孝敬父母,还做得一手好菜,身材气质俱佳,并且原生家庭也很好,父母性格开明。 这样的姑娘哪里找呢? 一般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但他不一样。 只要是他想要的,这个世界就一定会给他办到,因为这是神灵的意志。 终究会有那么一个女孩,经历很多事情,从而养成他想要的性格,掌握他满意的技能,塑造出他想要的外在和内在,然后在命运的安排下和他相遇。 这就是心想事成。 “你看那棵老槐树,半年前被雷劈了,但是它不仅活下来了,还长得枝繁叶茂的。” 这时候,贺秀莲指着车窗外说道。 “下去看看?” 白泽笑着说道,然后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荒地上,一家三口都下车了。 这棵老槐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原本有十几米高,树冠的直径达到了三十多米,在夏天能洒下大片的荫凉,附近的很多人都会来乘凉。 它半年前被雷劈之后,只剩下三米多高的一截树干,顶端焦黑。 原本人们以为它要死了,可是没过多久,它竟然再次发芽,然后开枝散叶。 很多人啧啧称奇。 据说,这种被雷劈后活下来的树被称作雷击木,可以辟邪,于是有人动了歪心思,想偷偷砍去卖。 结果刚靠近这棵树,就口吐白沫,扔掉斧头,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还有人不信邪,拿出了电锯。 结果刚靠近,同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羊癫疯一样抽搐起来。 这件事传开后,众人发怵。 有人说,这棵老槐树已经成精了,招惹不得,否则会有大祸。 于是乎,再也没人敢打这棵树的主意。 甚至,还有很多人偷偷的祭拜这棵树,就像拜神一样,希望可以得到好运。 此时,白泽的父母来到树下,其实也是想祭拜一下,顺便许个愿。 “你去放哨。” 贺秀莲将白洪推到一边,然后拉着白泽低声说道:“小泽,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棵树被雷劈之后修成正果了,特别灵验,要不你也来拜拜?” 白泽笑着后退两步,摆摆手:“算了吧,我一个大学生,唯物主义者,怎么能搞迷信这一套?” “反正没人看见,怕什么?你爸在放哨呢。” 贺秀莲不以为意的说道,迷信这种东西,在农村是不可能根除的。 农村人没钱没势,遇到问题没办法解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鬼神的身上。 “呵呵,算了。” 白泽笑着摆手,又后退了几步。 他若是跪拜下去,这棵老槐树恐怕会当场炸开,千年道行一朝丧。 除非是他的长辈,否则没人受得起他一拜! 贺秀莲准备跪拜老槐树。 可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大风,吹得槐树的枝叶哗啦啦作响,剧烈的摆动。 贺秀莲惊呼一声,竟然没能拜下去,刚弯下去的膝盖被风扶了起来。 “咦,好大的风啊。” 贺秀莲惊呼一声,然后等风停了,再次跪拜。 但又是一阵大风吹来,她又没跪下去。 “我就不信了!” 她撩起袖子,似乎要认真了,可是又试了几次后,她终于信邪了。 “哎,算了,今天风太大了,以后再来吧。” 她叹了口气,朝着汽车走去。 白泽摇头一笑,然后走到了树下,他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很自然的抬起右手。 “哗!” 顿时,有两片青翠欲滴的槐叶从老槐树的顶端脱落,落入他的手中。 蓄积千载的日月精华,在叶片的脉络中流动,散发出常人看不见的淡淡荧光。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谢了。” 白泽低声说道,然后拿着两片槐叶回到了宝马车内,很快,汽车绝尘而去。 “哗啦啦!” 此时,又是一阵清风吹来,老槐树在原地摇晃着枝叶,似乎是在挥手告别。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光宗耀祖,坟墓发光! 白泽回家后,将两片槐叶扔进了水缸里,两片槐叶犹如冰块一般融化在里面。 这是天然的井水,专门用来喝的。 半个月的时间,父母的身体就硬朗了不少,原本有些发白的头发都变黑了,脸上的褶子也消失了。 对此,二老惊喜不已。 特别是母亲贺秀莲,看着自己变年轻了,开心得不得了。 他们都觉得是因为儿子有出息了,他们的心情变好了,所以身体也变好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乎,村里的很多父母都在教育自家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向白泽哥哥学习。 但其实他们都明白,白泽能有如今的成就,和读书没多大关系。 人家是活神仙! 至于白泽的法术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学会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做人要有边界感。 如果关系不到位,贸然的去问人家发财的秘密,那不是惹人厌吗? “泽哥,那个龙头摆在洗脚城,简直太有用了!” 鱼塘边,李二狗站在白泽身后兴奋的说道:“这三个月来,我的洗脚城每天都爆满,甚至还有很多客人排队,一个月的利润,能顶以前三个月!” 白泽笑而不语,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准备扩大规模,再招一批技师,你看可以吗?” 白泽笑道:“如果是同一家店,再扩大一倍也没关系,因为这龙头聚集的财运足够旺盛。” “那就好,我马上就办!” 李二狗嘿嘿一笑,然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拘谨。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泽哥,我想干点大事业,开一家公司,你……可以入股吗?” “我可没钱。” 白泽笑着说道。 “不用你不出钱!伱只要答应入股就行,就当是技术入股,你当大股东,我当小股东。” 李二狗赶紧说道。 白泽看着他,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而李二狗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压力倍增。 终于,白泽收回目光,轻笑道:“你倒是有些小聪明,还知道举一反三,好吧,我可以入股。” “谢谢泽哥,谢谢泽哥!” 李二狗顿时兴奋起来,差点当场跳入鱼塘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飞黄腾达。 他李二狗,真的抱住大腿了。 所谓的技术入股,其实是“气运入股”,只要白泽答应当大股东,那么他这个公司就可以得到无比蓬勃的气运加持,想不做大都难。 一个残次品龙头,就可以带来那么大的财运,白泽这么大一尊神仙,财运得强到何种境地? 简直不敢想象! 他哪怕只是沾点光,也足够吃撑了。 几天之后,李二狗在市工商局注册了公司,公司名为“白神”,注册资本五千万。 白泽占股百分之六十,他占股百分之四十。 公司完全由李二狗打理,白泽全程不参与,他只负责拿麻袋装钱。 不劳而获。 少干多拿。 这是张楚岚的梦想,白泽实现了。 又过了一个月,新年到了。 大年初一,过得很平淡,白泽去祭拜了爷爷奶奶的坟墓,顺便往坟上添了一些土。 这些年,由于家里一直不宽裕,所以爷爷奶奶的坟一直都是小土堆。 白泽打算过完年,就找人把坟墓修一下,修得气派一点,表达对先人的敬爱之心。 同时将祖坟也修一修。 反正现在有钱了,也没地儿花,不如把这些该做的事都做了。 大年初二,该走外婆家了。 白泽开着宝马车,来到了母亲的老家——贺家庄。 “昂昂昂!” 宝马车停在公路边,虽然没有引起围观,但过路的人还是会下意识的看一眼。他们只看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生怕别人误会他们没见过车。 一生要强的乡亲们啊。 “姑姑,姑父,小泽!” 刚下车,一个年轻女人就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她呆呆的看着宝马车,然后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白泽,问道:“小泽,这是你买的车吗?” “对。”白泽点点头。 “你真有出息,不像我……”女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黯然之色,似乎有些自嘲。 “姐,别这么说,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白泽安慰了一句。 这是他的表姐,贺春红,是他舅舅的女儿。 表姐原本也是个读书苗子,被家里寄予厚望,结果高中的时候相信了一个混混的花言巧语,离家出走,和渣男到沿海城市打工去了,一去就是好几年。 后来她回来了。 带着一个没户口的孩子。 很明显她被渣男骗了,不仅前途没了,甚至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输得一败涂地。 这几年,都是舅舅舅妈在养孩子,她自己则是去外面打工,每个月给家里寄钱。 “呵呵,也许吧。” 贺春红自嘲的笑了笑。 真的是运气问题吗?她觉得自己是凭实力输掉的,年少无知,将自己输得一无所有。 “小东旭,快过来,姑婆给你红包。” 这时候,贺秀莲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满脸姨母笑对小男孩招手。 “东旭,快叫人!” 贺春红赶紧拉了一下小男孩。 “姑婆,新年好。” 小男孩明显比较出色,很礼貌的叫了出来。 白泽小时候可没这么丝滑,爸妈让他叫人他从来不叫,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笑东旭乖,红包给你。” “谢谢姑婆。” “姑公这里也有红包哦。” “姑公,恭喜发财。” “乖,给你。” “舅舅这里也有,要不要啊?” “舅舅,你最帅。” “哈哈哈,说得好,给你!” 于是乎,小家伙收了三个大红包,让表姐贺春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这厚度和重量,都能顶她半年的工资了。 她知道姑姑一家是借着塞红包的方式帮助她,这让她又感动,又有些羞耻。 很快,白泽从后备箱里搬出了带给舅舅舅妈的礼物,来到了舅舅家。 舅舅一辈子在家务农,也没个手艺,从年轻的时候一直穷到现在。 原本还指望表姐咸鱼翻身,结果……表姐粘锅了。 此时,看着舅舅家里家徒四壁的景象,白泽一阵唏嘘。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善了。 和舅舅、舅妈短暂的寒暄后,白泽带着父母和表姐,以及小外甥贺东旭去祭拜外公外婆了。 舅舅、舅妈则是在家做饭。 外公外婆的坟头同样是两个小土堆,毕竟舅舅家穷成这样,肯定没钱修坟墓的。 不过这两个小土堆都打理得很干净,上面一根杂草都没有,甚至周围好几米的空间内都没有草。 “爸,妈,我回来了,呜呜呜……” 贺秀莲跪在坟前,大哭起来。 她每年都会哭一次。 白泽几人则是开始烧纸钱,虽然白泽知道,这些东西烧了没啥用,但终究是一番心意。 烧纸的时候,白泽又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小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爸妈都在外打工,他被留在了外婆家。 那时候,外婆已经八十岁了,却依旧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给他做早饭,等他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去上学的时候……天依旧没亮。 外公对他也很好,经常用竹子给他编制小玩具,地里的活儿从来不让他干。 那时候,明明家里穷得叮当响,但外公外婆还是把他养成了一个小胖子,爸妈过年回家都惊呆了。 “外公,外婆,贺家的香火……不会没落!”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跪在坟墓前,额头缓缓的触及地面。 “咚!” “咚!” “咚!” 磕头的声音明明很小,却震动山河,远方的山谷中都有回音,旁边的几人都以为是幻听,也没在意。 毕竟,有些时候的确会耳鸣。 就在这时,贺东旭突然叫道:“呀,坟墓在发光,一闪一闪的!” “啊?” 贺秀莲夫妇一愣。 贺春红也呆住了,然后干笑道:“呵呵,小泽现在出息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光宗耀祖吧。” 其实她也是瞎编的,自家孩子说了胡话,她自然需要打个圆场的。 不过贺秀莲听着却很受用——嗯,她儿子的确光宗耀祖了。 白泽磕完头后站起身来,然后对着贺东旭招手道:“小东旭,过来磕头。” “哦。” 贺东旭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过来跪在白泽的身旁,对着坟墓就是咚咚咚的几个响头。 随着他磕头,有淡淡的金光从坟墓之上流淌而出,落在他身上。 这种光芒,一般人看不见。 这是功德,是气数,是先祖福荫! 这两座坟墓受了白泽的叩首大礼,瞬间有了无穷的功德和气数,将会庇护贺家的子孙后代,贺家这一脉,必将开枝散叶,世代兴旺。 那两位老人给他的关心和爱护,他已经来不及报答,那就报答在他们的子孙后代身上吧。 坟头蹦迪,想过没有?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指点门道 祭祖完成之后,白泽几人回到舅舅家,正好到了午饭时间,舅妈已经做好了饭。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这顿饭做得很丰盛,一张大桌子都摆不下了,鸡鸭鱼肉都有,而且还有一大盆自家熏的老腊肉。 农村人其实很会做饭。 虽然平时吃得不怎么样,但是过年的时候,比城里还要丰盛,一些独特的风味,也是城里没有的。 “呵呵,没什么菜……” 舅妈象征性的客套了一句。 在农村,只要来客人了,主人家总会来这么一句,这种谦虚的美好传统,也不知道是谁传下来的。 “嫂子,这么多菜呢,老母鸡也是现杀的,你忙活了一上午,一定要多吃点。” 贺秀莲笑着给自家嫂子夹菜。 “小泽啊,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出息,要是你外公外婆看到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来,陪舅舅喝一杯吧。” 舅舅给白泽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好。” 白泽没有拒绝,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白洪也礼貌性的敬了姐夫一杯。 此时,小孩子已经馋得流口水,于是一家人开始动筷子,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饭后,父母帮着舅父舅妈收拾碗筷去了,而白泽带着表姐来到了屋后。 “小泽,怎么了?” 贺春红疑惑的看着白泽。 “姐,东旭快要上小学了吧,你准备让他读哪个小学?”白泽问道。 贺春红咬了咬嘴唇,苦涩一笑: “小泽,你觉得我有得选吗?除了村里的小学,还能去哪里?” 她当然想让自己孩子去读城里的小学,接受更好的教育,可是那需要在城里买房子,需要城镇户口。 她现在这种情况,光是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去城里买房。 白泽神秘一笑:“姐,你想发财吗?” “啊?发财谁不想?” 贺春红一愣,下意识的说道。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期待的看着白泽:“小泽,难道你有门路吗?” 白泽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姐,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可能有点玄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你说!” 贺春红丝毫没有犹豫,她都衰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只要有机会就要试一试。 白泽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说道:“这卡里有三十万,算是我借你的。” “开年之后,你拿着这些钱一路往北走,路途中如果遇到一件事,刚好需要花三十万,你就大胆的花,不要犹豫,哪怕看起来会打水漂,你也不要犹豫。这是你的机遇,抓住了,你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 “到时候,你不仅再也不会缺钱,甚至……还能找到个不错的姐夫。” 贺春红闻言,顿时脸红起来。 其实她还很年轻,长得也不错,有时候还是会幻想婚姻的,希望有个靠谱的男人可以依靠一下。 嗯,是稳定的婚姻——爱情就不必了,她被爱情坑怕了,恋爱脑已经被打醒了。 贺春红有些激动,但看着眼前的银行卡,却有些犹豫:“小泽,虽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么多钱,要是真的打水漂了,我可没钱还你啊,这……” “就当是我投资吧!” 白泽笑着说道:“如果你发达了,双倍还给我,如果真的打水漂了,就算我投资失败。呵呵,投资嘛,你知道的,哪有稳赚不赔的?赔了我也能接受。” “那……好吧。” 贺春红犹豫片刻,然后伸手接住了银行卡,感激的说道:“小泽,谢谢你。” “一家人客气什么?” 白泽摆摆手,叮嘱道:“记住了,开年后一路向北,胆子要大,把这三十万花出去。” “好!” 贺春红郑重的点点头。 虽然表弟的想法的确很怪诞,但就冲着对方这份雪中送炭的情意,她也会照做。 而且表弟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拿三十万出来打水漂,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有钱人呢?要是谁都能看懂,那谁都是有钱人了。 白泽一家人在舅舅家吃了晚饭,就开车回家了,毕竟舅舅家的房子不宽敞,也住不下。 “哎,我哥这日子过得苦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回家的路上,贺秀莲坐在车里叹息。 虽然他们家现在日子好了,偶尔也能帮衬一下,但一个家庭想要过好日子,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她哥只有春红这一个女儿,结果这个女儿还粘锅了,短期内是没什么指望了。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贺东旭了,可是贺东旭才五岁,等他长大了……也不知道舅舅、舅妈还在不在。 “妈,我已经给表姐找到出路了,他们家明年就会好起来了。” 正在开车的白泽笑着说道。 “真的?!” 贺秀莲眼前一亮,猛然站起来,脑袋又撞在了车顶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白泽笑着反问道。 “额,放心,放心。” 贺秀莲坐下来,心情顿时愉悦起来,但紧接着,就开始抹眼泪儿了。 “小泽,你这些年……受苦了。” 从侄女粘锅这件事,她更深刻的感受到,一个农村的孩子要成才有多困难。 所以,在她看来,自家儿子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都过去了。” 白泽笑了笑,也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只会更美好。 …… 大年初三,李二狗带着礼物来给白泽拜年了,不仅如此,他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漂亮小女孩。 “小涵,快叫人。” 李二狗戳了一下小女孩,于是小女孩甜甜的叫道:“爷爷,奶奶,白伯伯,新年好。” “呀,这是?” 贺秀莲贺白洪都惊呆了,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李二狗有个女儿。 “咳咳,这是我女儿,李小涵,从小在市里长大,没回过老家,所以你们不知道。” 李二狗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这样啊……” 两人所有若思的点点头。 看样子,李二狗是婚姻出了一些状况,现在自己带着女儿。 要么是离婚了,要么是根本就没结婚,一只大白鹅下蛋之后自己跑了,把蛋留下了。 “爸,妈,红包。” 白泽在旁边提醒道。 “哦哦哦!” “呵呵,看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 顿时,两人才反应过来,然后浑身上下翻找红包,最后各自摸出一个大红包,塞给小女孩。 “谢谢爷爷奶奶。” 小姑娘礼貌的道谢,显得更乖巧了,看得两人啧啧称奇。 “爸妈,你们带小涵去玩吧,我和二狗聊点事情。” 白泽说了一声,就拉着李二狗出去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白泽问道:“怎么突然冒出个女儿?” 李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泽哥你知道我的,我李二狗也是要脸的人,被女人甩了这种事,肯定不可能在村里说的。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泽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白泽笑着摇摇头:“紧张什么?这本就是你的私事,没必要向我汇报。我只想知道,你之前把她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带回来了?” 李二狗干咳两声,低声道:“泽哥,我怀疑……小涵不像是我的种。” “为什么?”白泽问道。 “你看,这,还有这……”李二狗指了指自己的大光头和啤酒肚,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己长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所以女儿这么漂亮,让他觉得不真实。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他老李也不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哈哈哈!” 白泽忍不住笑了,然后收敛笑容,问道:“你去做过亲子鉴定吗?” “做了,做了好几次,结果都说她是我亲生的,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李二狗发挥想象力,眼中带着一抹阴谋色彩,严峻的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卑鄙的女人躲在暗处,偷偷收买了做亲子鉴定的机构?” “她故意造假,给我制造出一个合法继承人,然后,就会制造意外来谋杀我,从而得到我的财产……” 白泽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看着他:“别想那么多了,小涵就是你的女儿,你们气数相连,假不了。” “真的?!” 李二狗眼前一亮,顿时激动不已,他不相信鉴定机构,但绝对相信白泽。 白泽说的话,不可能错! 他想了想,也不知怎么了,似乎是为了炫耀,矫情的说道:“可是……你看她长得这么漂亮,我总觉得不对劲。” 白泽笑着摆摆手:“没事,很多漂亮的小女孩,后面都会长残的。” 说完,转身就走。 李二狗闻言,犹如晴空霹雳,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然后迅速追来了上去。 “哥,哥!有没有办法让她不长残啊,你知道的,我就这一个小棉袄,我……我……” “哥,你别走啊,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你得帮我啊,我的小棉袄要是长残了,我可怎么活啊……” 白泽带着坏笑匆匆走远,他走得并不是很快,但偏偏李二狗气喘吁吁,就是追不上。 小样儿,敢在我面前装。 你们知道吗,歌手姐姐抑郁症去世了。我感觉我也差不多了,我需要出去散心,我要去看风景才能缓解抑郁。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黄皮子讨封? 后面的几天,竟然有一些亲戚来拜年。 是的,竟然! 去年的时候是没有亲戚登门的,因为贺秀莲生病了,亲戚们害怕被借钱,全都敬而远之。 果然是穷在闹事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过对于这种嫌贫爱富之辈,白泽一家都不感冒,礼貌性的做顿饭,也就打发了。 雪中送炭你不来,锦上添花也轮不到你。 很快,过完年了。 白泽让李二狗帮忙联系了几个专业修坟墓的团队,将爷爷奶奶和另外几位先人的坟都修了一遍。 六座坟墓,一共花了六十万。 至于外公外婆那边的坟墓,他并不打算修,还是留给表姐自己来修吧。 倒不是他舍不得。 主要是因为那是贺家的坟,理应由贺家的后人来修,他如果去修,让别人怎么看贺家的后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外公外婆并不住在坟墓里面,早就投胎去了。 其实坟墓修不修,对墓主人来说根本没区别,修坟墓主要是给活人看的。 主要图个面子和名声。 别人看到坟墓修起来了,会说某家的后人有出息,有孝心,仅此而已。 过完年后,李二狗就很少在村里露面了,他在市里忙公司的事。 年初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考虑换工作,正是公司招兵买马的大好时机。 只要人才到位了,公司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公司具体怎么发展白泽不知道,也懒得管,反正他已经入股了,公司想不做大都难。 很快,半年过去了。 鱼塘里的鱼,又可以捕捞了。 李二狗又派人来捕捞,运输,销往市里,白泽又赚了一百多万。 不仅如此,李二狗说,白神公司半年来迅猛发展,收益可观,已经可以分红了。 刨除再生产资金和员工的工资,净利润还剩下一千万,白泽作为大股东,分了六百万。 他现在手里有七百多万了。 当然,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等公司真正做大之后,一年分几个亿,也只是谈笑间。 他对钱并没有多大欲望。 否则他开个股票账户,可以将整个股市都收割一遍,管你是机构还是游资,全都是韭菜。 因为,我能预判伱的预判! 不过他不可能做这种事,因为股市的本质就是割韭菜,镰刀一出,最受伤的永远是广大的散户。 很多人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金融危机的时候,跳楼都得排队。 “为何绚烂,让人扑空,为何流氓,反遭壁咚……” 这一天,白泽正坐在鱼塘边翻看华夏古代的神话书籍,突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备注——马东。 “咦,这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白泽愣了一下,因为这是他的大学同学,而且大学四年住在同一个寝室。 众所周知,大学室友都是以父子相称,这家伙算是他儿子。 于是,他接通了电话:“喂,儿子,是不是又缺钱花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一下,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泽哥,我恐怕要不行了。” 白泽脸色陡然严肃起来。 他们一向是互为父子的,这小子没叫他儿子,而是叫他泽哥,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说道:“这个……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有空吗,来一趟我家,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好,你等我,我马上订机票。” 白泽沉声说道,然后挂掉了电话,立刻用手机订了飞往东北的机票。 马东的老家在东北,他大学的时候受邀去过对方的老家,马东家条件不错,马东的父母也都很热情。 “爸妈,我准备出一趟远门,现在就开车去省里的机场。” 白泽对爸妈说道。 “啊?这么巧,那你送我们去机场吧,我和你爸正要出去旅游呢。”贺秀莲说道。 “旅游?就你们两个?”白泽有些不放心。 “嗨,你还当我们没出过远门啊?你还在读小学的时候,我们就在外省打工了。” 父亲白洪哈哈一笑,然后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自信的说道:“而且我感觉自己越活越年轻了,你妈也是,你可别把我们当老头儿老太太看。” 白泽想了想,也是。 爸妈现在身体棒着呢,一些年轻人也未必有这么好的身体,毕竟大量年轻人都是亚健康。 “那好吧,不过你们出去玩一定要小心,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手机,身份,银行卡,现金,都要准备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打给二狗。”白泽叮嘱道。 “好啦,知道啦,简直比你爸还要啰嗦。” 贺秀莲表面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很开心,毕竟这是儿子的关心。 很快,两人收拾好了行礼,白泽开车将两人送到了省里的机场。 白泽将车停在了机场外的停车场,将父母送到了候机室,就坐上了飞往东北的飞机。 大约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了。 然后在机场外白泽包了一辆黑车,又花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马东的老家。 “泽哥,你终于……来了。” 马东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圈黑黑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 白泽看向旁边的马东父母。 马东的妈妈是个两百斤的中年妇女,她擦着眼泪说道:“我们家好像……惹上仙家了。” “东北的五大仙?” 白泽一愣,对于五大仙,其实很多人都听说过,但大都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马东的爸爸是个戴着方框眼镜的高瘦中年人,他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扯淡?嗯,没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也觉得扯淡,但现在,不信也不行。” “可以说说具体情况吗?” 白泽看着两人。 “可以。” 马东的爸爸点点头,沉声说道:“就前几天,我们去走亲戚,回来的时候天黑了,我开车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一只怪异的黄鼠狼挡在了公路中央。” “它比普通的黄鼠狼大了两倍,毛发油亮,可以折射车灯的光芒,好像在发光一样。” “我当场停车,不敢前进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心有余悸之色,声音颤抖起来:“我原本以为,它很快就会离开,却没想到,它竟然两只脚站了起来,还口吐人言。” “它说: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我和东子他妈当场吓傻了,因为我们东北的乡村一直流传着黄皮子讨封的传说。” “传说中,黄鼠狼即将修成正果的时候会向行人讨封,你如果说它像人,它苦修几百年的道行就废了,你如果说它像神,它就可以得道成仙。但是它成仙之后,也会一直缠着你,让你不得安宁。” “我和东子他妈都没敢回答,却没想到,东子喝多了,推开车门就吐在了黄鼠狼的身上。” “然后,那黄鼠狼就在地上剧烈的挣扎起来,好像被火烧一样,最后……变成了一只青蛙。” 白泽一愣,说道:“它被吐了一身污秽之物,像火烧很正常,但为什么会变成青蛙呢?” 马东的爸爸表情有些怪异,说道:“我猜……应该是他呕吐的时候,发出了声音。” 白泽瞬间恍然大悟,喝酒呕吐的时候,声音大概是——哇(蛙)。 马东的妈妈哭着说道: “当天晚上,我就梦见一个白发老太太,她骂骂咧咧的砸了我们家厨房,然后恶狠狠的说,东子废了她的孙儿,她要让东子偿命。”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厨房的锅碗瓢盆全都被砸了,然后东子就一病不起。但我们去好几家医院检查,都没查出病来,但东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原本我是不信什么五大仙的,只当是封建迷信,但出了这事,也不敢不信了。” “于是我去找了当地几位很出名的出马仙,可是他们都说,这次黄大仙发怒了,一定要整死我家东子,谁来劝都不好使,让我们准备后事,呜呜呜……” 白泽沉默了一下,然后安慰道:“叔,婶儿,不用担心,我在仙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我去帮东子调解一下。” “啥??” 顿时,马东的父母都震惊的看着白泽,几乎懵逼了,就连床上的马东,也都目瞪狗呆。 许久之后,马东的爸爸呆呆的问道:“小泽,你……你是干什么的?” 白泽微微一笑:“跳大神儿的。” 兄弟们,我就是马东。 最近纵欲过度,身体每况愈下,黑眼圈如熊猫。 今天恐怕又只能一更了,哎。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所谓仙界,白泽驾临! 马东的老家,有一片原始森林,靠近大兴安岭,植被茂盛,毒虫猛兽横行。 有人说,东北的五路仙家就在这里面,密林深处,隐藏着所谓的“仙界”。 当然,这只是传说,具体如何没人知道,也没人敢进去一探究竟。 政府也没有大规模的开发和探索,对外宣布的理由是保护生态,真正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 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中,来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正是白泽。 他闲庭信步的前进着,所过之处,森林中的虫鸣和鸟叫都消失了,甚至野兽的嘶吼声也消失了。 森林里的一切生灵,都在瑟瑟发抖,这是一种源于本能的畏惧。 白泽的体力有些变态,在森林中穿行了十多公里之后,终于来到了森林的深处。 此时,天已经黑了。 “嗷呜——” 远方,渐渐响起了野兽的鸣叫声,却并不是狼,而是狐狸。 这远离城市的荒山密林中,每到夜晚,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远方,一座悬崖边,站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它仰天长啸,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有一条水桶粗的白色蟒蛇,在对着月亮吐信子,月光犹如流水一般,缓缓的流入它的嘴里,而它的身体也闪烁着光辉。 一棵巨大的老树下,一只灰色大老鼠,竟然像人一样盘膝坐着,貌似在打坐。 这些都是精怪。 不过还没成气候,距离所谓的“得道成仙”还差得远,恐怕还得修炼上百年。 妖怪这种东西,几乎没人见过,更不可能在社交媒体上被曝光。 就像龙一样,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证据,证明它们确实存在过,因为就算你抓到它,它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蛇,甚至只是一截烂树根。 这和地球世界的天地规则有关。 在这里,鬼神之力不可见。 子不语,怪力乱神! 鬼神之力,不见则有,见,则无。 当你注视它的时候,它就不存在,当你忽略它的时候,它可以在阴暗的角落中,发挥无限可能。 这和民间奇人有些类似,那些民间奇人有着匪夷所思的法术,可是当军队围剿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一切奇异之能都会消失,宛如普通人。 所以,一枪一个,全都倒下了。 鬼神之力。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历史上,也有很多奇人异士,比如左慈、徐登、赵炳、袁天罡、刘伯温,他们可以呼风唤雨,驾驭水火,却为什么没有当皇帝,而是给别人当臣子呢? 因为弱点太明显了。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就算有再大的法力,也发挥不出来,只能和普通人一样任人宰割。 “嗡——” 许久之后,白泽似乎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然后,就进入了一片雾蒙蒙的区域。 “鬼打墙?” 白泽摇头一笑,这种小儿科的障眼法,也就骗骗一般人罢了。 他目光深邃,仿佛就能看一切虚妄,继续向前走去。 几分钟后,他就穿过了这片迷雾区,从另一道屏障中穿透出来。 终于,一片古老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站在山谷之外,就能看到,山谷之内有雪白的光芒在闪烁,照亮了山谷上方的天空。 这光芒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在呼吸一样,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显得无比瘆人。 “前方是仙界,来人止步!” “敢来这里,胆子不小啊!” 随着白泽走进山谷,前方的石壁阴影中,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漆黑的轮廓可以看出,这是一些人身兽首的妖怪。 “退下!” 白泽淡淡说道。 声音不大,却有莫名的神威扩散,顿时,这些漆黑的身影当场倒飞出去,然后化作原形坠落在地。 有蛇,有老鼠,有刺猬,有黄鼠狼,有狐狸,甚至还有一只东北虎。 “啊——” 这些妖怪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一哄而散,逃命去了。 白泽也没有理会它们,继续朝着山谷走去,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发光的源头。 那是山谷深处的一座石刻! 文字很古老,似乎是一种古代少数民族的文字,上面记载的,是一篇古老的祭文。 这石刻苍劲而古朴,散发着神奇的意境,月光凝聚成雪白色的光点,犹如萤火虫一般在石刻的四周徘徊着,偶尔钻入石刻之内,偶尔又钻出来。 山谷中的光,由此而来。 “原来如此!” 看到石刻的瞬间,白泽明白了。 这就是东北的仙界! 这片石刻,是东北神话之力的基石,东北五大仙的力量,都来源于此。 这石刻之内,有一个世界。 就好比他的“横渠四句”字画里面,诞生了一个人间世界。 当然,这个石刻里的世界,远远无法和横渠四句里的人间世界相提并论。 因为论意境之高远,很少有什么文章可以和横渠四句相提并论。 根据白泽推测。 神话世界,便是字画、书籍、石刻等物品的意境,融合冥冥中的“变数”力量而诞生的。 这些物品本身的立意越高,意境越深远,那么得到的“变数”之力加持也就越多,诞生出的神话世界也就越强,里面孕育的位格也就越高。 横渠四句的人间世界,孕育出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灵位格,在任何世界都适用,被白泽得到了。 他是真正的超脱者。 他不管降临哪个世界,都是至高的神灵,是来自天穹之上的尊贵存在,是权限狗。 “嗡——” 他向前踏出一步,顿时,似乎穿透了一层薄膜,于是,进入了一个温暖湿润的世界。 “轰隆隆!” 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似乎是熟悉的神话规则扑面而来,顿时,他犹如遇水的海绵一样,各方面的素质都在膨胀,最先膨胀是他的身体。 “哗——” 他从普通人的体型,迅速的变高变大。 十米,百米,一里,十里,百里,千里,万里……最后,他足足膨胀到了九万里高。 这远不是他的极限,却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极限了,于是他压制住身体,不再膨胀。 “哗啦啦——” 此时,他只是吸了一口气,这片世界的灵气便犹如潮水一般涌来,然后化作庞大的漩涡,不断的进入他的嘴里,当真是气吞山河。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 “这、这是灭世魔神吗?” 这片世界中,那些所谓的“五大仙”远远的看着白泽,一个个惊惧无比,浑身颤抖。 在它们眼中,这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宛如开天辟地的盘古,头顶紫气万道,体外却又缭绕着无尽雷火、无穷劫光,仿佛一念之间,就能毁灭整个世界。 “呵呵,看来吓到小朋友了。” 白泽摇头一笑,然后身体迅速的缩小,化作了十多米高的小巨人。 此时他并没有赤裸,因为他在衣服撑爆的瞬间,就用法力幻化出了衣服,可以随意变化。 “所有仙家,过来一叙。” 白泽平静的说道,声音如雷霆般扩散出去,瞬间响彻整片仙界。 顿时,正在远方观望的各路仙家,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它们不想去。 却不敢违抗那位的命令,于是,一个个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边飞去。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篡改天条 很快,白泽的周围便环绕了很多仙家,这些人全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犹如一群小小的蚂蚁。 其实原本白泽现在只有十多米高,和它们的体型差距还没那么夸张,但这些仙家在靠近白泽的时候,都想降低存在感,于是乎疯狂内卷,越变越小。 “不知上仙……有何吩咐?” 最终,一个白发老狐仙小心翼翼的问道,它是这片世界的最强者,狐仙之祖。 白泽微笑道:“呵呵,也没什么,就是我一个凡人朋友不小心惹上了一位黄大仙,这位黄大仙要弄死我朋友,所以我想来求个情,看这位大仙能不能……” “咚咚咚!”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他话还没说完,在场的所有的黄大仙都惊恐的磕起头来,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求个情? 灭个族还差不多! 在这种灭世级别的可怕存在面前,所有的人情世故,乃至是所有的道理,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对错可言。 只要他不高兴,那就一定是你错了,只要站在他的对立面,你便罪无可恕,天地不容。 所以,当白泽面带微笑的说出“求情”这个词的时候,它们感觉到的是敲打,是嘲讽,是脊背发凉! “请问上仙,您那位朋友的名字是……” 那位黄大仙始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马东。” 白泽平静的说道。 哗! 顿时,人群中,一位黄大仙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因为它趴在地上,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原来是你!伱这不肖子孙,胡作非为!几乎给我族惹来灭族之危,死不足惜!” 黄大仙始祖怒喝一声,然后袖子一挥,一道赤红的雷电击中的那位颤抖的黄大仙,对方惨叫一声,当场毙命,然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黄鼠狼。 “上仙,罪魁祸首已死,若是上仙觉得还不够,尽情责罚,老朽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黄大仙始祖恭敬的说道。 “算了,其实它也是为自己的后辈撑腰,情有可原,只是手段霸道了点。” 白泽平静的摆摆手。 “多谢上仙开恩!” “上仙仁慈!” 顿时,所有黄大仙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灭族了。 白泽看着它们问道:“你们黄鼠狼要修成正果,一定要拦路讨封吗,到底是谁定的?” 黄鼠狼始祖说道:“就是外面那个石刻,那是我们仙界的根基,也是我们神话力量的源泉,上面铭刻的所有文字,都会形成规则。” “不能改吗?”白泽问道。 “这……” 在场的所有仙家面面相觑,最终狐妖之祖叹息道:“上仙有所不知,那石刻对我们来说便是天条,我们道行不够,无法修改上面的任何文字,也无法抹除。” “那我抹除这条规则,你们应该不会反对吧?” 白泽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这条规则乃是我们成仙的桎梏,并且造成了太多的孽债,上仙若是抹掉这条规则,那便是功德无量,我等感激不尽!” 黄大仙始祖激动的说道。 这时候,一位灰大仙,也就是老鼠精抬起头,眼中露出一抹谄媚之色,说道:“上仙既然神通广大,能不能,顺便将我们修成正果的雷劫规则一起抹去?” “你说呢?” 白泽冷冷扫了它一眼。 “噗!” 顿时,它的身体当场炸开,魂飞魄散!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啊!” 顿时,在场的所有仙人都惊恐万分,这一刻,它们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了白泽的可怕。 它们也知道了,这种大人物不可能是什么大善人,这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存在。 白泽扫视它们,淡淡说道:“我不但不会抹掉雷劫规则,还会加上两条新的规则——贪婪无度者不可成仙,草菅人命者天火焚身!” “嘶——” 此话一处,所有的仙家倒吸冷气,然后,所有人都恨死了刚才死掉的臭老鼠。 这两条规则加上去,它们的后辈想要成仙,恐怕就更难了。 而它们也会被戴上紧箍咒,以后想要施法杀人都得掂量一下了,再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 除非真有血债,需要血偿,否则它们就不可再害人性命。 那不能杀人还能叫神仙吗?以后谁还怕它们? 我要这法力有何用! “这次就这样吧,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若是再让我来第二次……这片仙界,就不用存在了。” 白泽平静的说道,然后转身,一步踏出了这个世界。 “恭送上仙!” “恭送上仙!” 所有仙家都冷汗直流,叩拜恭送。 白泽走出石刻之后,身体再次恢复了原状,那股澎湃的法力也消失了。 之前撑破的衣服,被他用法力重新粘合,穿在了身上。 “嗡!” 他右手食指抬起,落在了那石刻之上,顿时,石刻周围的雪白光点,全都汇聚在了他的手指上。 “嗤嗤嗤!” 他的手指犹如最锐利的刻刀,轻松的刺入石刻中,然后在刻下了两行字。 最后,他又抹掉了石刻中关于妖怪讨封的内容,虽然他看不懂这些文字,但凭感觉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出了山谷。 事了拂衣去。 等他走远之后,一道道黑影从石刻中走出,它们站在石刻前方,注视着石刻上的字迹,唏嘘不已。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吧。” “我们,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呀……” 白泽在山林中走了许久,虽然他体魄远超常人,但晚上走十几里的山路,还是很费劲的。 于是乎。 他抓了一只野生东北虎,在一顿友好的交流之后,对方同意送他走出森林。 成为神灵之后,他能懂万兽之语,甚至可以感受植物的情绪。 所有的野兽,对他都有一种自然的畏惧和崇敬,既害怕他,又想要靠近他。 许久之后,白泽来到了森林的边缘,和东北虎告别之后,他到了一个小镇上。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也不算回马东家了,既然事情解决了,他打算明天早上就回家。 他在镇上找了一家环境还行的小宾馆,对付了一晚上。 宾馆的老板还很热心的给他塞了一张小卡片,上面有火辣妹子的图片和电话号码。 白泽笑了笑,进入房间后,把卡片扔在床头柜上,便睡了。 他对东北二人转没兴趣。 而这天晚上,马东全家都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梦见,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自称是黄大仙老祖,亲自来道歉,请求他们的原谅。 马东一家早已见识了黄大仙的厉害,也不敢端着,于是借坡下驴,双方和解了。 第二天清晨。 白泽退房之后,白泽又去了一趟马东家,此时马东气色好多了,脸上的黑眼圈也消失了。 “那个,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多年的好友,说感谢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最终,他看着白泽,闷闷的说道:“有什么事,打电话说一声。” 没有信誓旦旦,也没有保证什么,但这才是好友之间最真挚的情谊。 “好。” 白泽笑着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马东的父母千恩万谢,热情的挽留白泽在家住几天,但白泽谢绝了。 因为他有预感,老天爷给他安排的姻缘,似乎要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成家,广陵神女 时光匆匆,三年过去了。 白泽结婚了。 妻子名叫柳晴,是两年前认识的。 两年前,贺秀莲爬黄山的时候伤了膝盖,这个热心的姑娘帮忙处理了伤口,然后又背她下山。 于是,贺秀莲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姑娘,然后开始各种演戏,忽悠柳晴,给自家儿子创造机会。 白泽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个戏精。 不过两人见面之后,第一印象都很好,三观契合,加上各方面条件都门当户对,也就在一起了。 是的。 没有想象中那么轰轰烈烈,但是两人在一起很和谐,生活也很合拍,岁月静好。 这个姑娘性格很好,识大体,明是非,优雅端庄,但偶尔也会撒娇。 她有自己的才华和骄傲,但在长辈面前是乖巧孝顺的,在丈夫面前是温柔贤惠的。 半年前,两人结婚了。 为了方便以后的生活以及柳晴的事业,白泽在市里买了房子,举家搬迁到了市里。 他买了好几套房。 贺秀莲和白洪说,怕打扰白泽和柳晴的二人世界,准备和他们分开住,但是柳晴拒绝了。 她说一家人就应该住一起,二老搬出去住太孤独了,生活上也没人照顾,她不放心。 对此,二老都很感动。 因为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和老人一起住的,主要是嫌老人碍事,麻烦。 可是,人老了是最怕孤独的,谁不希望和自己的孩子一起住呢? “老公,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给爸妈洗脚,然后回来陪你。” 又是一个平凡的夜晚,柳晴对着白泽傻乎乎的笑了笑,然后端着脚盆走进了贺秀莲和白洪的房间。 她也有自己的小事业,但每周都会给二老洗一次脚,并且趁洗脚的时候聊聊家常。 她说,现在的年轻人们都太忙了,老人的感受往往容易被忽略。 经常沟通是完全有必要的。 对此,白泽也很欣慰,这个老婆算是娶对了,事实上,他结婚也主要是为了父母考虑。 孩子一天不结婚,父母就一天无法放心,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 这种不放心,并不是所谓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是他们会担心,自己离世后,孩子在今后的人生中没有人陪伴,没有人扶持,没有人依靠。 毕竟,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是需要一个心灵依靠的。 只有夫妻关系是最牢固的、最值得依靠的——至少,在老一辈心中是这样的。 所以,只要他不结婚,二老这辈子都不会真正快乐,甚至到死都无法瞑目。 他作为一个经历了沧海桑田,看遍了人间百态的人,已经很难有爱情的冲动了,所以他也不指望什么你侬我侬的爱情,只想找一个贤惠的、合适的女人。 “老公,我回来啦。” 半个小时后,柳晴换了一件黑色蕾丝的情趣内衣,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她右手扶着门框,凹凸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对白泽抛了一个媚眼儿。 “哈哈,伱傻不傻?” 白泽摇头一笑。 “哼,一点情趣都没有。” 柳晴轻哼一声,然后撅着嘴走进房间,并且关上了卧室的门。 她闷闷的走到床边,坐下。 “生气了,哄不好了!” 她轻哼一声,背对着白泽。 对此,白泽莞尔一笑,象征性的哄了几句,于是乎,这个矫情的小娘们儿顿时眉开眼笑。 一番正常交流之后。 柳晴扑在白泽的怀里,轻声说道:“老公,我想开一家自己的诊所,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 白泽诧异的问道。 柳晴现在是市里一家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这个年纪的主治医师,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柳晴叹息道:“医院的工作太忙了,还要经常加班,都没时间陪你和爸妈。” “事业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视了家庭啊,我如果开了自己的诊所,会自由很多。” 白泽闻言点点头,医院的工作确实很忙,还很辛苦,有时候他都想劝对方别干了,毕竟家里不缺钱,医院也不缺一个医生——很多医科毕业生在排队呢。 但他终究没说出口。 女人需要有自己的事业,这不是钱的问题,更是自尊和自我认同的需要。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渐渐的就会失去自信,变得自卑,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反之亦然,吃软饭的男人,也会失去尊严。 白泽想了想,微笑着说道:“开诊所很好啊,需要多少钱,我给你吧。” “不用,我自己有钱。” 柳晴笑着摇摇头,然后昂首挺胸说道:“我也有自己的小金库的好不好!” “走光了。” 白泽瞥了一眼。 柳晴赶紧缩回被子里,然后撒娇似的白了他一眼。 白泽笑了笑,有些无奈道:“你什么都不要我帮忙,那你嫁给我,到底图啥呀?” 从相识到结婚,对方似乎一直都没花过他的钱,约会是aa,送礼也都是礼尚往来,他送什么,对方就会还他同等价值的东西。 结婚也没要彩礼,反而自带了很多嫁妆,她父母陪嫁了一辆车和一套房子。 现在想来,好像一直都是对方自带干粮,在照顾他,照顾他的父母,他却什么也没为对方做过。 柳晴偏着头想了想,然后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调皮的问道:“那你图我什么呀?” 白泽沉默了。 心中突然有种愧疚感。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姑娘,最渴望的无疑是真挚的爱情,然而这偏偏是他给不了的。 柳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伸手摸着白泽的下巴,若无其事的笑道:“看吧,你也不图我什么,咱们这不就扯平了吗?为什么非要图什么呢?” “我这辈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其他人都不适合我。” 白泽看着她清澈的双眼,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睡觉吧。” “好。” 柳晴点点头,准备关灯。 但下一刻,她突然抬头说道:“老公,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柳晴脸上发红,低声说道:“妈刚才问我……咱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白泽脸皮一僵,干笑两声,说道:“孩子嘛,想要,不就有了吗?” “这么玄学?” 柳晴眨了眨眼。 白泽笑着说道:“实不相瞒,你就是我用玄学求来的,是天作之合。” “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不信?” “那好,我信你一次,你不是说想要就有吗?我现在就要。”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正当夫妻俩巫山云雨之时,上千公里之外的广陵江,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轰隆隆!” 黑夜中,大雨磅礴,不时划过几道刺眼的闪电。 江面之上,浪花滔天,似乎有什么巨物在水中翻滚,可是在黑夜和大雨的笼罩下,伸手不见五指。 注定没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巨浪翻滚了大半夜,终于,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一切都风平浪静。 几截残破的烂木头沿着江水飘走了,整个江面都被染红,就好像是大量铁锈融化在水中。 “喀嚓——” 江畔石壁上,那幅著名的“广陵仙宫图”半夜发光,然后突然崩裂,上面的颜料也被雨水冲走了。 这幅壁画不知是何人所画,至少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算得上名胜古迹。 画中有仙宫,仙宫之内有位神女,衣袂飘飘,却手持金戈,被游客们尊称为广陵神女,也叫女武神。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低语。 “哎,你也陨落了。” “呵呵,谁能永生不死?我等终究不过是一场梦幻,早晚要消散。” “的确如此,但不管怎么说,你斩杀恶龙,阻止了一场滔天水祸,功德无量,可以投个好胎。” “千载风霜,终于可以做人了吗?” “嗯,不仅可以做人,而且……你若是能把握住机会,会有一场惊天造化。” “为何?” “我在地府当差多年,最近听说,这方世界降临了一尊不可想象的伟大存在,乃是天之贵神,造化之主!那位大人以凡人之身体验红尘,你若是能成为他的后人,必将鸿运加身,福泽无量,胜过万载修行。” “这……恐怕不容易吧?” “的确,近期很多名山大川的天宫、仙界、神府都塌陷了,很多仙、神在历劫,他们都想争夺这个天大的造化,竞争会很大。但你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 “什么条件?” “十年前,你曾经救过一位坠入江中的少女,那个少女,如今成为了那位大人的夫人。你与她有缘,在因果命运的安排下,你很可能会成为她的女儿。” “投胎不是地府安排吗?” “呵呵,这件事关乎到那位大人,地府已经不敢擅自插手了,只能任由因果命运来决定。” “好吧,一切随缘。” 不想写狗血爱情,写不来,成家立业只是一段红尘经历。 没有灵感,或许今日一更。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大事了! 两个月后,柳晴被确诊怀孕了。 双方的父母都很高兴,甚至为此去大酒店订了一桌酒席,一家人庆祝了一番。 “啊泽,你很快就要当爸爸了,现在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啊?” 饭桌上,岳父柳荣光和蔼的问道。 他对这个女婿是绝对满意的,不知为何,就是看着顺眼,而且各方面条件都不差。 “爸,我们家的鱼塘每年都有两百万以上的收益,根本就不缺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要什么规划?” 不等白泽开口,柳晴赶紧替自家老公说话。 “嗯,我知道你们不缺钱,阿泽能把养鱼的事做得这么好,的确很优秀,可是……养鱼这种事吧,终究是做生意,不稳定,抗风险能力太差。” “别看鱼塘现在很赚钱,一旦遇上自然灾害,或者市场行情低迷,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坐吃山空,所以,我觉得还是得好好规划一下。” 柳荣光语重心长的说道。 柳晴抿了抿嘴,倔强的说道:“有什么好规划的?就算鱼塘赔了,大不了我养他,反正我的诊所已经开始营业了,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 她很少跟父亲较真,但这次不一样。 这不是规划不规划的问题。 父亲的言外之意,是在说她老公无所事事,没有上进心,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而且她也明白父亲的意思——无非是想动用点关系,把白泽弄进体制内。 可是她作为枕边人最清楚,白泽是那种无拘无束的性格,潇洒自在惯了,肯定是不愿意进体制的。 进去了也不会快乐。 白泽不好当面反驳岳父,那就让她这个当女儿的来吧,反正小棉袄早就漏风了! “吃伱的菜吧,那么多废话!” 这时候,丈母娘赵雪梅瞪了老丈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就是最近走了狗屎运,升了处长吗,看把你能的!” 然后,她看向白泽和白泽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女婿,两位亲家,这家伙喝几口马尿就飘了,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丈母娘永远是向着女婿的。 “这……” 老丈人愣了一下,呆呆道:“我怎么是飘了呢,我真的是在为他们考虑啊。” “闭嘴!” 丈母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顿时,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老处长,彻底偃旗息鼓了。 看样子,他虽然升官了,但在家里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时候,白泽说道:“其实吧……我也不是没有规划,早在三年前,我就做好了。” “什么?” 顿时,几人疑惑的看着白泽。 白泽神秘一笑:“你们听说过……白神集团吗?” “白神集团?” 几人一愣,这个名字他们当然听过,这是近几年崛起的一个公司,发展迅猛,似乎这几年的各种好事都被它碰上了,完全是踩在风口上狂奔。 如今的白神集团有十几家子公司,涉及了诸多产业,整体实力已经可以在国内排上号了,如果一直保持这个势头,跻身世界五百强也不是没可能。 “难道!你是白神集团的大股东?!” 老丈人眼睛瞪大,他是管理商务这块儿的,对白神集团还是有些了解的。 据说,白神集团有位神秘大股东,掌握着白神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至今没有浮出水面。 而现在,白泽突然说出这句话,再加上白泽姓白,他自然就想到了这些——白神,姓白的神! “儿子,这是真的吗?” “好女婿?” 几人顿时呼吸急促的看着白泽,这件事的确太惊人了,他们渴望知道真相。 “对,这是三年前李二狗注册的公司,我是大股东,他是第二股东。” 白泽微笑着点点头。 至于他拿什么入股的,他懒得说,人总要有一些秘密的,全说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李二狗?那个开洗脚城的混子?” 柳荣光再次震惊了,他对李二狗的印象很深刻,白泽和柳晴结婚的时候,那光头胖子来过,一脸谄媚相,还给他敬过酒,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而且在他看来,洗脚城不算什么正经营生,那光头胖子也不算正经人,上不得台面。 然而现在,突然发现那个他瞧不上的家伙,竟然是白神集团的第二股东,这着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是他。” 白泽微笑着点点头。 “嘶!白神集团,我们新买的冰箱和沙发,好像都是白神牌的吧?这么大的公司,到底有多少钱?” 贺秀莲倒吸一口冷气,竟然不由自主的掰开手指头,开始计算了。 白洪也眼神恍惚,这么多钱,那真的是八辈子都花不完啊。 他们家,彻底财富自由了。 而柳晴却并没有多高兴,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并不在乎钱多钱少,反正家里的钱已经够花了,她在意的是——这么大的事,老公竟然瞒着她! “算了,现在长辈都在,给他留点面子,晚上回屋,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好听的解释,哼哼……” 她心中哼哼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不对啊,柳科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李二狗是开洗脚城的?” 这时候,丈母娘眯起了眼睛,冷笑着问道。 “这!!” 老丈人身体一紧,顿时感觉大难临头,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已经不当科长很多年,老婆每次叫他柳科长的时候,都蕴含杀气! 他深吸一口气,讪笑道“那个……应酬,都是应酬,一些老板非要请我去,为了城市的发展,经济的建设,我不得不去啊,其实我真的不想去。” “正规的!绝对是正规的!不信你可以问阿泽,这是李二狗的店,阿泽肯定清楚的!” 白泽一愣,他还真不清楚。 李二狗的洗脚城他从来没去过,至于对方到底是怎么经营的,是荤是素,还是荤素搭配,他也不知道。 不过,老丈人有没有乱来,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乱来的人,身上的气会浑浊不堪,而老丈人身上的气很纯净,看来很洁身自好。 所以,他不介意做个伪证。 他笑着说道:“妈,爸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啊,而且李二狗的洗脚城是绝对正规的,因为我也是洗脚城的股东。” “这样啊……” 丈母娘点点头,身上的杀气渐渐消散而去,老丈人也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为何绚烂,让人扑空,为何流氓,反遭壁咚……” 就在这时,白泽的手机响了,白泽一看,竟然是李二狗打来的。 这里也没有外人,白泽直接接听了电话。 “二狗,怎么了?” “泽哥,出大事了!我家小涵……失踪了!” 日常,总得有日常,对吧。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龙和神仙的由来 “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白泽眉头一皱,诧异的问道:“你难道没有给小涵配备保镖吗?” 据他所知,李二狗是个女儿奴,而李小涵又长得出奇的漂亮,这样一来,李二狗比谁都紧张。 李二狗从小就给女儿灌输一些安全思想,比如远离鬼火少年、远离黄毛儿,说那些都不是好人。 这样的李二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给女儿配备保镖。 “配了!而且配了两个班,一明一暗,都跟鬼影兵团一样了。” 李二狗恼火的说道:“可是这些家伙,中看不中用啊,小涵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白泽说道:“你先别急,开车过来,带我去小涵最后消失的地方看看。” “好,我马上来!” 李二狗认真的说道,然后竟然直接挂了电话,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 十多分钟的时间,李二狗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狂奔而来,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这驾照眼看是保不住了。 “老公,你有急事就先去吧,注意安全。” 柳晴隐约感觉到自家老公很不简单,但也没多问,只是嘱咐了一句。 她深知,一个好女人应该识大体,关键时刻不能拖后腿,应该在后面默默的支持他。 “爸妈,我就先走了。” 白泽对着双方父母打了个招呼,然后和李二狗从匆匆离去。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了老城区的一个巷子。 “小涵就是在这里消失的,那群饭桶,竟然在关键时刻走神了,也没看清她是怎么消失的。” 李二狗愤怒的说道。 白泽往里走,发现这巷子有些阴暗,巷子的深处,竟然有一口八角古井。 井口分为八个面,每个面上都刻着一个篆体的古字,分别是——大海无量,气冲斗牛。 “井里看过了吗?” 白泽平静的问道。 “已经派人下去搜过了,井底下水不深,里面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暗洞。” 李二狗垂头丧气的说道。 “但是人不可能凭空飞走,法术可以带走一个人的魂魄,却从来无法带走肉身。” 白泽沉声说道。 李二狗曾经猜测过,法术只能作用在精神领域,没有物理杀伤力。 这个猜测虽然不完全对,但也不全错,至少法术不能直接作用于人的身体。 也就是说,肉身其实可以免疫任何法术的直接伤害,一个人如果没有魂魄,便可以万法不侵。 所以僵尸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过,没有魂魄终究只是行尸走肉。 “威尔,威尔,威尔……” 就在此时,交警的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似乎朝着这边赶来了。 “看来是来抓伱的,你先去接受调查吧,反正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小涵的事交给我。” 白泽说道。 这家伙连续闯红灯,还超速,强行超车,一路上被很多车主举报了。 “那好吧,泽哥,拜托你了了。” 李二狗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的朝着外面走去,算是去自首。 很快,李二狗被交警带走了,正常情况下,至少得拘留十天半个月。 不过以李二狗现在的身份和关系,打个电话,多交点罚款,应该就没事了。 白泽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直接跳入了古井之中。 “啪嗒!” 下坠三米之后,他落入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然后双脚就接触到了井底。 井水只有一米多深。 此时,井底一片黑暗,但是白泽平心静气,却发现水中有淡淡的白色光点,如水中的萤火虫。 隐约可见,被水淹没的井壁部分,雕刻着壁画和古老的篆字。 “果然如此。” 白泽目光微闪,然后闭上眼,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渐渐的,他的体表弥漫出了一股无形的波动,然后他一步踏出,进入了壁画之中。 “嗡——” 下一刻,他进入了一个冰凉而湿润的世界,这是一个水中世界,就好像是在海底。 放眼看去,水很清澈,有各种鱼儿在游动,仿佛在空气中翱翔,各色的珊瑚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而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流光溢彩。 “还真有井龙王?” 白泽露出一抹有趣之色,然后闲庭信步的朝着前方走去。 他在水中也可以呼吸,并且如履平地。 只要进入神话规则弥漫之地,他便可以展现出自己应有的力量。 他本就是至高的神。 “咚,咚,咚……” 在此地神话规则的补充下,他每走一步,气势就拔高一截,犹如干瘪的海绵吸水之后迅速膨胀。 渐渐的,整片水底世界都摇晃起来,前方那座水晶宫散发出绚烂的光芒。 “是谁!” “谁敢来龙宫捣乱?” 很快,几个青面獠牙的魁梧身影,拿着钢叉杀气滔天的游了过来。 这是几只夜叉。 “咚!” 然而白泽只是看了它们一眼,它们便感受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天而降,然后身体便重重的摔在水底,仿佛被泰山压顶,动弹不得。 白泽继续向前走。 当他来到水晶宫前方的时候,这片世界摇晃到了极限,犹如翻江倒海,天旋地转。 “小龙恭迎上仙。” 就在这时,水晶宫里飞出一串泡沫,然后化作了一个龙首人身的老者。 白泽停下脚步,于是乎,这片世界恢复了平静,不再摇晃。 白泽看着老者,平静的问道:“你就是这里的龙王?” “正是,正是。” 井龙王诚惶诚恐的回答,然后问道:“不知上仙驾临,有何吩咐?” 白泽眸光微冷,淡淡说道:“我一个后辈走丢了,貌似正在你的水晶宫里,你如何解释?” 话语落下,整片水底世界都变得森冷起来,井龙王甚至感觉到,这片本属于它的水府竟然对它产生了排斥之感,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厌恶它,要驱逐它。 顿时,它骇然了。 此人的情绪,竟然能影响整个天地的意志,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咚!” 它直接跪下了地上,赶紧解释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啊!小龙并无恶意啊,您听我解释。” “说吧。” 白泽淡淡说道。 井龙王松了一口气,苦笑道:“上仙有所不知,您那位后辈,乃是我的女儿历劫转世,我只是太思念女儿,所以接她回来住一段时间。” 白泽皱眉问道:“她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如果真的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么这个女儿到底算谁的?她到底是李小涵,还是龙女? “额,咳咳,只是暂时恢复,她所有的记忆和法力,都立足于这片水府,离开这里之后,她又会变成普通人,也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井龙王干咳两声,解释道。 白泽若有若思。 地球的天地规则的确奇特,所有的神仙妖怪,似乎都只能立足于自己诞生的神话之地。 它们在神话法则辐射的区域,才能施展神通,如果离开了这片区域,就会失去法力,甚至直接死掉。 就比如东北的五大仙,它们只能在东北仙界,也就是那片石刻法则辐射的范围内活动。 白泽想了想,问出了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龙到底是怎么来的?” “啊?” 井龙王一愣,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禀上仙,龙其实和其他神仙一样,分为两种。” “一种是随着神话小世界一起诞生的,比如一幅壁画之中,本就画着一条龙,当这幅壁画在某种神奇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了神话小世界,那么画中的龙也会被赋予生命,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还有一种,是鳞甲类的动物修炼而成的,不过它们能蜕变成龙,也是受到了神话小世界的力量辐射,也就是说,是某一座龙宫赋予了它们力量。” “蛟龙走水,其实并不是前往大海,而是随着洪水,前往与它气数相连的那座龙宫。” “龙并不住在海里,而是住在一座座龙宫里。这些龙宫,有的在江河之中,有的在井底,有的甚至在深山之中,都只是壁画、石刻、书画罢了。” “那些神仙也一样,世上并没有所谓的仙界和天庭,所有的神仙都住在一座座仙宫、神府之中。这些所谓的仙宫神府,也同样诞生于石刻、壁画。” 白泽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又问道:“那地府呢?地府立足于哪里,是个什么地方?” 井龙王想了想,不确定道:“地府……好像和那些仙宫神府不一样,它并不立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物体,好像是独立存在的,和人间平行。” “好了,我想问的就这么多,我要走了,你把我那后辈交出来吧。” 白泽平静的说道。 “这……上仙,我这女儿刚接回来,可否容我们父女团聚几日?” 井龙王不舍的说道。 “她这一世终究是别人的女儿,你的团聚,就是别人的分离,终究对别人不公平。” 白泽说道。 顿时,井龙王沉默了。 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啊,无非是它实力不够罢了,若是它足够强,就算强抢又如何。 事实上,它这次本来就是强抢,抢过来了,就没打算再还回去。 奈何,对方是个狠人,还找上门来了。 白泽拍了拍它的肩膀,突然笑道:“你也不用失落,如果你们父女真的感情深厚,下一世,她会再次成为你的女儿……我说的。”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井龙王欣喜若狂,它知道,这种道行通天的大人物往往口含天宪,说出的话多半会实现。 “去把她带出来吧。” 白泽平静的说道。 “是,上仙。” 井龙王点点头,欣然的朝着水晶宫跑去,因为它知道,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很快,龙女被带出来了,确实长得仙气飘飘,明艳动人,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难怪李小涵长得那么漂亮,硬生生的扭转了李二狗的丑胖基因,原来是从前世带来的美貌!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修行,一直在路上 “嗡——” 巷子中的古井中,弥漫出一股白色的水雾,水雾中似乎有巨大的生物在翻腾,鳞片闪烁着光泽。 等水雾消失之后,巷子里只剩下两道身影,正是白泽和昏迷的李小涵。 “小涵,醒醒。” 白泽摇晃了她几下,于是,李小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然后露出茫然之色。 “白伯伯,您怎么在这里?我……我怎么睡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泽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真相,于是忽悠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从这里路过,刚好看到你躺在地上,或许是你最近太累吧。” “可能是吧。” 李小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道:“白伯伯,您有时间吗,送我回家吧,我一个人有点怕。” “好。” 白泽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她走出巷子,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她送回了家。 两家关系很好,所以互相都知道住址,并且经常串门。 就连小区的保安之类的,都已经混熟了。 将李小涵送回家,交到保姆手中后,白泽给李二狗打了个电话,可是没人接。 “看样子,这小子还真被关起来了。” 白泽摇头一笑,看来就算是有钱人触犯了法律法规,也有翻车的时候。 不过他并不担心,李二狗和他关系很近,无形之中也沾染了他的鸿运,不会有太大的灾难。 换句话说,他的人,老天爷也不敢往死里整。 当白泽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井底龙宫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面不一样,里面才一会儿,外面已经几个小时了。 “老公,你终于回来啦!饿了没,我给伱做点宵夜吧。” 柳晴坐在客厅中,见白泽回来,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似乎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不知道白泽在哪里,所以也不敢擅自打电话。 因为她知道白泽是去解决李小涵失踪的事,万一白泽潜伏进了一个犯罪团伙的基地,她关键时刻打电话暴露了白泽的位置,不就成猪队友了吗? 她在大事情上比较理智,她的原则是,就算帮不上忙,也绝不添乱。 “好啊,还真有点饿了。” 白泽看着妻子关切的样子,心中趟过一丝暖流,微笑着说道。 “等着啊,马上就好!” 柳晴迅速跑进了厨房,然后里面响起了菜刀和锅碗瓢盆的声音。 她其实从小娇生惯养,原本不会做饭。 但三年前,在图书馆看到了一本突然滑落下来的菜谱,就突然迷上了。 于是,厨艺突飞猛进,成为了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孩。 遇到白泽之后,她觉得这或许就是命运安排,因为给白泽做饭吃,她会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很快,柳晴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龇牙咧嘴的端了出来,好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啊!好烫,好烫!” 将碗放在饭桌上后,她赶紧吹了几下自己的手,有种毛毛躁躁的可爱。 白泽笑了笑,开始吃面。 “小泽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睡了哈,你们俩也早点睡,别太累。” 父母从房间探出头来,朝着白泽这边瞄了一眼,确定儿子完好无损之后,又关上了门。 “砰!” 关门的动作干净利落,堪称无情。 白泽和柳晴看着那关上的门,都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突然笑了。 “噗嗤!” “哈哈哈。” 很快,白泽吃完了鸡蛋面,两人洗漱完毕之后,一起回到了房间。 关上卧室的门之后,柳晴换上了一身性感的黑色睡裙,然后一把将白泽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咬牙切齿的问道:“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这时的她,一改平日的温柔贤惠,犹如一只发飙的小老虎。 白泽干咳一声,小声提醒道:“走光了。” “哼,别跟我来这一套,这一招早就行不通了,今天你必须老实交代!” 柳晴恶狠狠的说道。 走光?在自家老公面前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给他看的吗?早就被他看光了。 白泽看着老婆故作凶狠的样子,丝毫没有害怕,只觉得有点好笑。 还挺可爱的。 “你笑什么,不许笑,快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柳晴张牙舞爪的说道。 “好吧好吧,都告诉你。” 白泽无奈的摇头一笑,然后背靠着床头,装模作样的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 “嘿嘿,这就对了嘛。” 柳晴顿时眉开眼笑,她爬到床的另一侧,殷勤的从床头柜拿出一根烟放在白泽的两指之间,并且用打火机给他点上,然后傻笑着催促道:“快说,快说!” “过来。” 白泽伸了伸左臂。 于是,柳晴乖巧的躺进了他的臂弯里,依旧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白泽沉吟片刻后,编了一个比较好接受的故事,将自己的特殊之处讲了出来。 无非就是神仙转世那一套,就和李二狗知道的差不多。 在讲述的过程中,他悄无声息的将香烟熄灭了。 其实他并不吸烟,更不会在家人面前吸烟,更更不可能在老婆怀孕期间吸烟。 点根儿烟,只是图个气氛罢了——好让这傻妞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老大! “原来是这样啊……” 许久之后,柳晴听完了故事,眼神恍惚,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自己老公竟然是神仙! 许久之后,她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患得患失之色,担忧道:“老公,我以前就感觉自己好像配不上你,现在看来,真的配不上……你会不会嫌弃我?” “你说呢?” 白泽低头看着她,眼神柔和。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个女人怀孕之后,似乎比之前多了一股傻劲儿,有时候呆呆的。 虽然她以前私下里也会撒娇,但现在似乎多了一股天然呆。 “哈哈,看来不会!睡觉睡觉!我要抱着你睡。” 柳晴突然开心的笑道,她迅速关掉了灯,然后又钻进了白泽的怀里。 黑暗中,她用小孩子一般的软糯声音窃窃私语,喋喋不休。 “老公,你说我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还是双胞胎?那他们长得好看吗?是像你还是像我?” “老公,你说话啊,老公……” …… 柳晴怀孕之后,并没有在家闲着,她趁着肚子还没大起来,每天都到诊所看诊。 虽说一孕傻三年。 但是她在工作的时候,和在家里时截然不同,体现出了高超的专业素养。 甚至诊所里的几个医生和护士,会觉得自家老板有些高冷。 她的傻,仅限于卧室之内,她撒娇的样子,也只有自家老公能看到,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这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菜刀,餐刀,手术刀。 而这段日子,白泽迷上了华夏的古代神话书籍,并且在一些古书中找了一些蛛丝马迹。 神话,是扭曲了的历史。 于是乎,他偶尔也会外出,走访一些名山大川,去查看书中记载的一处处壁画、石刻。 寻仙访道! 他确实见到了一些所谓的“神仙”,但是这些神仙见了他,一个个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这些神仙,都是立足于某一个神话小世界的伪神,而他,是从一个超级神话世界中超脱出来的真神! 他已经超脱,不局限于任何世界,到了哪里都是神,真正的神。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至少,他还无法完全无视地球世界的规则——这是一个无神论的世界,神鬼之力只能存在于神秘的角落中,永远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显露,也无法被证实。 没有神仙可以证明自己是神仙! 因为你永远无法施展直观的法术,无法移山填海,无法腾云驾雾! 任何违背科学的事情,你都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来,因为有种冥冥中的力量,会阻止你。 这就是最核心的世界规则! “所以说……我一直都在路上啊,这普通人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一场修行呢?” 白泽站在一座山巅,仰望天空,眼眸深邃。 不入世,又如何出世?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他终究要完整的经历一遍。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更高的境界! 又过了几个月,柳晴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最终,到了分娩的日子。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会没事的,会没事……” 深夜,双方的父母都在产房外祈祷着,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白泽反而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家老婆不可能有事。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走廊的窗台边抽了几口,望着远方的夜空。 在路过的医生和护士看来,这是一个深情的男人,正在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而此时。 这座城市边缘的夜空之中,一道道虚幻的身影,漂浮在云层之间。 祂们形态各异,有的衣袂飘飘,如九天仙女,有的高大魁梧,如怒目金刚,有的甚至兽头人身,弥漫着野蛮的压迫感,总之,没有一个像人的。 “要临盆了!” “现在冲入去,就能成功投胎了。” “真是让人向往啊。” 祂们一个目光火热,有渴望,有激动,甚至有的露出贪婪之色。 这次投胎,对祂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惊天造化,谁能成功,就能一步登天。 这一世,成为那位大人的孩子,就可以积攒滔天鸿运,死后,可以直接化神。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能冲过去?”这时候,有人低声说道。 顿时,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僵! 因为在祂们眼中,那座城市的深处,也就是那座医院所在的位置,光芒璀璨。 远远望去,就好像是有一颗白色的太阳,坠落在城市深处的高楼大厦之间,照耀半边天! 那股炽热的光辉,将半个城市都笼罩进去了,任何妖鬼,只要靠近城市的外围,就会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感,再靠近,身体会燃烧起来,直到灰飞烟灭。 那是实质一般的神威。 神威浩荡,荡涤山河,真神所在之地,神光普照,邪气不生,妖魔鬼怪都要灰飞烟灭。 “哎,怎么会这样!” “几个月前,这股神威还没有这么强烈呢,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天地规则对那位大人的压制减弱了,让他原本的力量泄漏出来了吗?” “不,或许是因为……那位大人又变强了,此方天地的至高规则,有些压制不住他了。” “是的,无形的天花板在压制他,但是他自身太强大,将天花板顶起来了,还在缓缓拔高。” “这……这……” “嘶!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硬刚至高规则,这是要逆天吗?” 顿时,这群神仙残魂骇然无比,心中对白泽的敬畏,更是无限拔高。 这是一尊超乎想象的存在,似乎已经达到了无视一切规则,百无禁忌的地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才能过去?如此神威之下,鬼神退避,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啊。” 有人叹息道。 其他人闻言,都沉默了。 祂们原本以为,这无非是一场争锋,优胜劣汰,谁更强,谁就能得到这场机缘。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祂们所有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嗡——” 可就在这时,城市中央那雪白的太阳之中,延伸出了两道金光道路。 这两条道路,直接延伸到了两道身影之前。 分别是一个衣袂飘飘的蓝衣神女,和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 “广陵神女!” “华山公子!” 周围的神仙们大吃一惊,然后露出羡慕之色,很明显,这两人被选中了。 至于说,这两条金光大道,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呢,还是因果命运的安排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哼,或许这两条路是随机的呢,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能过去,机缘就是谁的!” 突然,有一位兽头人身的神仙大吼一声,冲向了广陵神女,想将她推开,自己上路。 “那也轮不到你!” 广陵神女怒目而视,就要出手。 然而还不等她出手,那兽头人身的家伙在接触到金光道路的瞬间,直接燃烧起来,瞬间化作飞灰! “啊!!” “嘶——” 顿时,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甚至已经冲出去的神仙们,一个个紧急刹车,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祂们意识到,这两条金光大道已经选中了这两人,其他人是抢不走的。 “哎,没机会了。” “哎,终究是与我无缘,我那素未谋面的故乡,我那并无血缘关系的父亲啊……” “爹,孩儿告退了!” 于是乎,这些神仙残魂都伤心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占个便宜,喊一声爹。 就好像网友们看到马爸爸出场的时候,往往会狂刷弹幕,说那是家父,甚至直接喊爸爸。 “我们走吧。” 这时候,华山公子看向广陵神女,风度翩翩的微笑道:“看来,我们要成为兄妹了。” 广陵神女衣袂飘飘,微笑道:“那可不一定,或许是姐弟呢?” “那咱们比比,看谁先到!” “好!” 于是,两人踏着金光大道,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朝着城市深处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一阵白光之中。 “哇啊——” 很快,医院里有婴儿出生了,哭声很大,是个女孩儿。 过了几分钟,又有哭声响起。 “哇啊——” 这次是个男孩儿。 “哈哈哈,龙凤胎,太好了,太好了!儿女双全啊!” “我老白家终于有后了!” “这也是我老柳家的血脉,嗯,真好看,两个都这么漂亮,” 医院的走廊上,白泽的父母和岳父岳母都手舞足蹈。 而白泽走进了产房,抚慰了妻子一番。 柳晴身体很好,生完孩子后竟然面色红润,毫无虚弱的样子。 “咿呀,咿呀……” “嗷呜,嗷呜……” 两个婴儿在柳晴怀里打闹着,竟然像两只小猫在不断的挥动小爪子。 那个男婴似乎有些不服,他明明先到一步,怎么反而还成弟弟了? 但渐渐的,两个婴儿的眼神变得懵懂、茫然,然后睡了过去。 “这就是……我的孩子吗?” 白泽看着这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悟,不知道如何形形容。 似乎他的人生,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这个阶段,如果不结婚生子,那么不管过多少万年,多少亿年,都无法真正到达。 “孩子的出生,是生命的延续,同时也是自我的升华。”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一只蝉,从壳里面钻出来了,获得了某种蜕变。 曾经,他感觉自己就是主角,他所在之地,就是天地的中央。但正因为如此,他只能一直受困于天地之内,永远无法走出来! 他的心被困在天地之内。 可是有了孩子之后,他让位了,他在内心深处将“主角”的位置让了出来,把整片天地都让了出来。 这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他不再将自己当做主角,他不再留恋巅峰,他愿意将巅峰让出来,把无限的希望和可能倾注在孩子身上,让孩子去高飞,而自己,成为一个守望者。 不管孩子有没有能力去鹰击长空,至少,他在内心深处,已经将天空让出来了。 而正是因为这一让,他摆脱了天地的束缚,他来到了天地之外,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轰隆隆!” “轰隆隆!” 这天夜里,天空中突然汇聚了大量的黑云,雷电犹如龙蛇乱舞,在黑云中穿梭。 这股雷霆波动,笼罩了整个世界,仿佛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一座座名山大川之中,无数的仙界、神府、龙宫都在摇晃,几乎要崩灭。 但没过多久,所有的黑云都散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天太热,屁股又发炎了。老毛病了。 (本章完) 今日没有了,早点睡哈 我大抵是病了,今天写不出来了。 主要是屁股中了一箭。 《我变成了妖怪》今日没有了,早点睡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泽的神通 孩子出生后不久,白泽就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女儿叫白月光,儿子叫白玉京。 这两个名字,一般人压不住,但是他白泽的孩子,本就不是一般人。 转眼间,六年过去了。 这六年来,白泽和柳晴没有给两个孩子报任何补习班,甚至没有报幼儿园。 就让他们玩儿。 在他们看来,孩子的童年应该属于快乐,而不是过早的望子成龙。 而且,他们也不指望自己的孩子今后成龙成凤,毕竟……真的不稀罕。 龙肝凤髓,不过是一道菜而已。 “我的孩子,不需要有多大的出息,他过得快乐就好。” 其实大部分的父母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之所以后来背离初衷,亲手给孩子戴上一层层沉重的枷锁,其实主要是来自于担忧。 他们害怕如果不这样做,自己的孩子未来会不如别人,会没有着落。 而白泽和柳晴,显然没有这样的担忧,他们的孩子,从降生开始就已经躺赢了。 我的神灵父亲!! 当然,即便白泽和柳晴没有刻意培养,这两个孩子依旧聪明伶俐,而且都能过目不忘。 “爸爸,快来看,我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帖子!” 这一天,白泽正在书房内研究字画和雕刻技术,女儿白月光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跑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雪纺纱公主裙,光着胖胖的脚丫子,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什么帖子这么有趣啊,让爸爸看看。” 白泽放下手中的书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并且同时弯下腰去。 他的脸颊贴在女儿那胖嘟嘟的小脸上,目光看向了女儿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写着——“益州省惊现古怪蛤蟆,口吐人言,高呼地震降至!” 帖子的下面,还有很多评论: “呵呵,一看就是哗众取宠博眼球的,蛤蟆口吐人言?骗鬼呢?” “就是,建国后早就不许成精了好吗!” “其实建国之前也没有妖怪,什么狐仙鬼怪,都是一些穷酸书生的歪歪罢了。” “阁下这么说,我可就不同意了,我是东北的,我们东北的五大仙,可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信,有本事把你家的五大仙叫出来给我看看,叫不出来就是假的。” “你……” “各位不要吵,咱们反向思考,万一这是真的呢?地震可不是小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啊对对对,楼上说得对,我刚刚在洗澡,现在裤子都没穿就跑出来避难了,路人都骂我变态。” 网络上的发言,往往就是图个乐子,说什么的都有。 而白泽却是脸色凝重起来,他隐约预感到,这件事是真的,因为他感应到一股负面能量,正在远方的地下酝酿着,即将爆发出来。 一旦爆发,就是天翻地覆,大地会被撕裂,无数人会失去生命。 “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他在那股突然的明悟之下,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按理说,他已经足以挣脱地球世界的至高规则,也就是无神论规则,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这几年来,他依旧是像凡人一样生活着,没有施展过任何神通。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至高规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如果他真的掀翻了地球世界的至高规则,很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或许是大道崩塌,这片世界直接毁灭,又或者是大道紊乱,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拿破仑大战秦始皇。 那世界就乱套了。 秩序崩坏,必然造成灾难。 而这几年,他不断的观摩各大名山大川的壁画和石刻,从中得到了不少启发。 这些壁画和石刻,便是在无神论的世界中,硬生生的开辟出了神话。 那是一种见不得光的神话。 而他如今可以利用“见不得光”这个特性,将自己的神通伪装起来,避免和世界规则正面硬刚。 “白月光,你又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到爸爸那里告黑状去了!” 这时候,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的说道。 正是白玉京。 “哼,每次被打得哭鼻子的是伱,我有什么好告状的?”白月光骄傲的昂起头。 “你!我和你拼了!” “我怕你呀?我可是姐姐!” 于是,两个小冤家扭打在一起,一边掐架一边离开了白泽的书房。 白泽看着这一幕,摇头一笑,眼神越发柔和了。 这两个小家伙看似水火不容,其实都很关心对方,是真正的姐弟情深。 一直充当受气包、似乎很不服气的白玉京,其实一直都在让着自己的姐姐。而白月光也很关心自己的弟弟,有好吃的东西,从来不和弟弟抢。 “嗡——” 白泽用意念关上门,然后闭上眼,下一刻,一道磅礴的元神之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仿佛是白云膨胀,迅速遮蔽了天穹,一道顶天立地的白衣白发身影出现在天地间,伟岸无边! 不过,这道身影是虚幻的,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他,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并不存在。 可是他的力量,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镇!” 白泽右手食指抬起,对着益州省即将发生地震的地方,一指头点了下去。 顿时,浩瀚的神力倾泻而下,直接没入大地之中,将地底那股可怕的地震能量镇压、泯灭。 然后,他的元神巨影消散而去。 短短的一瞬而已,一场可怕的灾难被扼杀于无形,甚至没人知道。 不,也并非完全无人知道。 因为有些人看到了。 有明多年的老瞎子骇然的跌坐在地上,惊恐大叫道:“神,神!我看到神了!” 也有懵懂孩童指着天空叫道:“快看啊,天上有巨人,好大,好大呀,比山还要大……” 当然,他们的话根本就没人相信,甚至没人在意,直接被忽略掉了。 白泽元神归位,睁开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这种偷偷摸摸的出手,其实对他的消耗很大,还不如直接掀桌子来得省劲儿。 “老公!” 就在这时,柳晴突然推开了门,眼眶通红的说道:“我表姐在海外出事了,她刚才打电话告诉我,有一伙神秘人拿着刀在追杀她,怎么办啊?” “有她的位置信息吗?” 白泽沉声问道。 柳晴苦涩的摇头道:“没有,她刚才摔了一跤,手机好像已经摔坏了,我已经联系不到她了。” 她突然抓住白泽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老公,表姐从小就疼我,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呜呜呜……” 其实她很少流眼泪,只有在涉及到亲人的安危时,才会这样。 白泽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然后问道:“你有没有她的照片?纸质的。” “有,我马上去找!” 柳晴转身就跑进了卧室之中,从自己的抽屉中翻出了几张照片,然后跑回来递给白泽。 这是多年前拍的照片了,照片上的女人和柳晴有几分相似,但脸型更瘦,多了几分高冷。 白泽接过照片,就着之前练习字画剩下的墨汁,在照片的背面提笔挥毫。 “以吾之名,号令天地,庇护此女,化险为夷!” 写完之后,所有的字迹迅速消失,似乎被照片吸收了一般,然后照片当场燃烧起来。 “哗——” 绚烂的烟火,似乎照彻十方。 而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正是深夜,照片上的女人已经被逼入了一个漆黑的死胡同里,面如死灰。 “呵呵,你不是很能跑吗?跑啊,接着跑啊。” 几个神秘的黑衣人冷笑着,手中把玩着小刀,缓缓的靠近。 “轰隆!” 就在此时,旁边的一面墙壁突然倒塌,朝着几人砸下来。 “卧槽!” “shit!” 这几人怒骂着迅速躲避,但还是被砸中,摔倒在地。 那女人当机立断,脱掉鞋跟断掉的高跟鞋,从这几人身上一跃而过。 她逃出了巷子。 可是这巷子外一片漆黑,一辆辆废弃的汽车和摩托杂乱的摆放着,还有其他的机械零件和废品,在看不清地面的情况下,快速奔跑很可能被绊倒,而一旦栽倒在这金属堆里,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你跑不掉的!” 巷子里,那几个黑衣人爬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追了出来,语气更加凶狠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对方就要追上来,女人焦急无比。 “嗡嗡嗡……” 而就在此时,她前方的两侧,一些本来已经报废的破汽车,竟然突然亮起了近光灯。 两排车灯,犹如道路两边的路灯一般,依次亮起。照亮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这!!” 女人震惊了,但也来不及发呆,她借助灯光避开那些金属零件的尖锐部位,迅速的朝着前方跑去。 而她走后,身后的灯光依次熄灭,就好像是在擦除走过的痕迹。 “这,这不可能!!” “简直活见鬼!” 后面那几人目瞪口呆,看着这偶尔突起几根尖锐之物的金属废墟,终究是没敢继续追。 那个女人跑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她回头望去,身后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之前那些突然出现的灯光,仿佛都是梦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壁来了一群露营的小孩,吵吵闹闹,让我无法码字。 嗯,都怪他们。 好像思路卡住了,或许会变成一更兽,毕竟近期要完结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奇怪的西方神! 周欣摆脱追杀后,来到繁华的大街上,借了一个手机打通了表妹的电话。 “喂,小晴,是我,我已经安全了,我之前交代的后事,可以不用做了。” 周欣笑嘻嘻的说道。 她之前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给自己最信任的表妹打了个电话,希望表妹可以想办法瞒住父母,顺便将她在国际银行的秘密财产取出来,赡养父母。 “太好了!” 柳晴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姐,你还是回国吧,国外太危险了,出了事也没人照应。” “好,我这就卖掉公司回国。” 周欣点点头,虽然国内有各种条条框框,办事难,赚钱难,但的确很安全。 她现在赚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自然可以回国享受生活了。 两人没有闲聊,很快就挂掉了电话。 毕竟是路人的手机。 “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和小晴那个老公有关?” 周欣皱眉思索着。 因为她突然想起,二姨夫酒后吹牛说,自己的女婿乃是神仙下凡,神通广大。 之前她没在意,因为喝酒说胡话很正常,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的都有。 可是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又太巧合了,让她不得不怀疑了。 毕竟,她被追杀的事情,她只告诉了柳晴! “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 她偏着头自言自语,心中依旧觉得荒谬,半信半疑。 三天后,她回国了。 和父母团聚后,她第一时间来到了表妹家,想要见见自己那位神秘的妹夫。 当年白泽和柳晴结婚的时候,她正在海外忙公司上市的事,没能回来,但份子钱还是送到了。 具体是多少,白泽也不知道,因为都在柳晴的手里。 或许,柳晴开诊所的时候不差钱,也和表姐的份子钱有关系。 “月光,玉京,快叫姨妈。” 柳晴看到表姐登门很开心,将两个孩子拽出来,让他们喊人。 “姨妈好。” 白月光甜甜的说道。 “姨妈好……漂亮!” 白玉京灵机一动,脱口而出,然后得意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我比你多两个字! “哼!” 白月光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周欣看着两个小孩子明争暗斗,愣了一下,然后满脸姨母笑的蹲下身来,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 然后,她从随身的限量版包包里摸出了小礼物,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谢谢姨妈。” “谢谢姨妈!” 两个小孩都被礼物吸引住了,毕竟是海外的稀奇玩意儿,国内没有。 很快,姐弟两人拿着玩具兴冲冲的跑开了,似乎又要去比试一下。 而周欣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高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之色。 她突然感觉,自己也想结婚了。 “姐,你终于回国了,我可太想伱了!”柳晴抱着自家表姐,笑容灿烂。 “我也想你们。” 周欣笑着说道,然后看向旁边没有说话的白泽,问道:“我可以和妹夫单独聊聊吗?” 白泽微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当面说就行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周欣想了想,点点头。 柳晴笑道:“我去拿点水果来。” 很快,茶几上摆上了水果和茶水,三人坐在了相邻的沙发上。 周欣的目光在白泽和柳晴身上徘徊着,许久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妹夫是不是神仙?”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她就满脸通红,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她一个理科学霸,玩儿金融的,竟然一脸严肃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然而,白泽和柳晴却点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啊。” 他们表情平静,语气也很平静,自然而然,就好像在回答“此是君家果?”的问题。 “哦,原来真的是啊……” 周欣还处于尴尬之中,满脸通红,笑着点点头,有种敷衍的感觉。 但下一刻,她眼睛猛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夫妻俩:“你们说什么?!” 白泽笑而不语。 柳晴目光柔和,略带自豪的说道:“你猜的没错,我老公就是神仙,活着的神仙!” “这这这……” 周欣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自己的cpu要烧坏了,毕竟在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中,出现神仙这种东西,怎么看都有些违和,让人难以置信。 她端起茶杯喝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然后盯着白泽上看下看,看了又看。 “神仙……就是长这样吗?感觉和正常人也没多大区别啊。” 她承认自己的妹夫很耐看,而且气质很好,在她见过的所有人中,都是独一档。 可是这和她想象中的神仙不太一样——但事实上,神仙具体应该是什么样子,她也没有想过。 毕竟她是当老板的,她经常让下属改方案。 我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但是你写出来,我就知道我不要什么了。 她想了想,犹豫着问道:“妹夫,我这样或许有些冒昧,但我很好奇,你能不能……展示一下法力?” 白泽笑着说道:“一家人有什么冒昧的,让你看看也无妨。” 他打了个响指。 “哗!” 下一刻,周欣只觉得一阵斗转星移,狂风让她睁不开眼,再次睁眼,已经出现在一座金色的廊桥上。 这座廊桥横跨天际,下方是漫天的金色云霞,透过云霞的缝隙,可以看到下方的壮丽山河。 青山绿水,无限美好,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啊!这是哪里?在天上?” 周欣惊呼一声,她发现自己正在廊桥的栏杆上,双脚悬空,顿时有些害怕。 但是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转头看去,却见自己身边坐在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如天上仙人,超凡脱俗。 “妹、妹夫?” 她发现这仙人的五官,和自己的妹夫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神圣而超凡,不似凡间客。 “这样证明,够了吗?” 白泽微笑着说道。 周欣呆呆的点头,不知不觉,心跳竟然剧烈的加速起来,毕竟,这可是神仙啊! 这种风采,绝世无双。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要证明给我看,难道不怕我把你是神仙的事传出去?” 白泽意味深长道:“你二姨夫早就告诉你了,你信了吗?” 周欣一愣,然后哑然失笑。 是啊。 神仙这种事,就算你真的见到了,可是你说出去,别人会相信吗?只会当你在说胡话。 白泽又说道:“而且,我从来都不怕别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凡人面对我,除了顶礼膜拜,还能如何?” 周欣一愣,然后发现确实是这样,神仙本就该高高在上,超然无比,有必要藏头露尾吗? 可是……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句话我一直以为是戏言,但现在连神仙都出现了,我想知道,这句话是否有一定的依据?” 白泽笑着说道:“或许有一定的根据吧,毕竟国家的确掌握着一些奇人异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妖怪的诞生,比如截断一处处山根、水脉、龙脉。” “当然,也只是抑制而已。” “人们真正见不到妖怪的原因,是妖有妖道,人有人道,双方走着不同的路,很少会遇到。而且就算有人偶然遇到了,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周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和她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说道:“妹夫,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过一些关于神的传闻!” “什么神?” 白泽突然来了兴趣。 周欣回忆了一下,说道:“似乎是说伊朗的万王之王、古巴比伦的太阳神,古埃及的狮身人面神出现在现实中。” “当时还有一段模糊的视频,那是几个奇怪的人在战斗,他们可以飞,可以操控雷电、火焰、飓风、岩石等力量。” “我当时以为是特效,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不过就算是真的,我也感觉和传说中的神差的太远了,顶多算是里的异能者。” 白泽眼睛眯了起来。 西方的神,竟然可以显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它们的力量在现实世界中似乎受到了压制,完全没有展现出神本该有的力量,但它们终究显现在了现实中。 而东方的神仙们,只能存在于神秘角落中,不见天日。 他是个例外,主要是因为他本就是凡人成神,有肉体凡胎的身躯。 “有空去西方抓两只来研究一下?” 白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亲自出手去抓这些喽啰,有点以大欺小了。 作为东方的反派大boss,对西方的小绵羊出手终究不太讲究,就像大人欺负小孩子。 “那就等等吧,它们早晚要将手伸过来,到时候,守株待兔就是了。” 他太了解西方的尿性了,那些人一旦觉得自己又行了,就喜欢对外侵略。 历史上的案例数不胜数。 他就坐等这群西方神来东方搞事情,到时候,一个也跑不掉。 “我们回去吧。” 白泽对着大姨子说道,然后一阵斗转星移,两人回到了房间内。 事实上,他们一直坐在那里没动,刚才进入云端的只是一道意念。 “时间不早了,该做饭了。” 柳晴笑着起身,然后拉着周欣说道:“姐,你来给我打下手吧,咱们顺便说点悄悄话。” “好啊。” 周欣笑着说道,然后姐妹俩手拉手进了厨房。 白泽摇头一笑,又进入书房,继续研究书画和雕刻技术。 他总觉得……此中有真意! 现在每日一更了,身体早已被掏空,需要调养,我只想恢复健康。 是我的错,我是弱逼,呜呜。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请白泽出手 两年后,西方一些关于神的传闻渐渐多了起来,外网上甚至出现了很多视频。 渐渐的,国内的各大网站上,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关于神的视频,视频的背景竟然是华夏。 有人说,西方的神入侵华夏了,出没于一座座名山大川之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些神偶尔还会大打出手。 不过,尽管有视频为证,但大部分人并不相信,都觉得这是特效和批图。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视频博主开始跟风,制作了很多特效视频,这样一来反而更没人信了。 于是乎,这件事成为了一个梗。 “我跟你们说,我没开玩笑,我去华山旅游的时候,真的看到两个西方神在天空中打斗,他们好像在争夺什么东西,打得很激烈,毁掉了大片的树林。” 有网友认真的发帖。 但很快,迎来了一大波的评论。 “啊对对对,我当时就在现场,他们打得老厉害了,衣服都打掉了,战况相当激烈。” “对,我当时也在场,当时我准备开直播的,但我一想,这样的内容是不付费就能看的吗?还是算了。” “维纳斯大战宙斯,我也看见了!” “你看错了,明明是雅典娜大战阿波罗!” 楼主试图澄清,还发了两张模糊的照片出来,但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他的照片很快被人批图,做得比真的还像真的,特效拉满。 真到极致就是假。 楼主叹息一声,不再解释了,这世道,说真话已经没人信了。 这样的一幕,发生在很多地方。 当然,发生这样的情况,和官方故意带节奏有很大的关系,官方故意掩盖真相,以免引起民众的恐慌。 当然,掩盖真相并不代表官方就坐视不理了,因为这件事情,他们首当其冲。 于是乎,在一系列的暗中对抗之后,华夏的高层准备搬救兵了。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在华夏的土地上,蛰伏着一尊真正的神,而且是神灵中的霸主。 只是,他们假装不知道。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位神灵相处,他们不想当孙子,同时也担心神灵喜怒无常,不好伺候。 既然如此,那就假装没看见。 而如今局势危急,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再也装不下去了。 “荣光啊,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趁着伱还年富力强,组织上决定给你加加担子,你看怎么样?” 一个身穿黑夹克,白衬衫,酷似省委高育良的老人,对着柳荣光说道。 “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望,好好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柳荣光略带激动的说道。 毕竟,他太想进步了。 “嗯,很好,你的思想觉悟很高,组织上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好同志。” 那位老人赞赏的点点头,然后郑重的说道:“现在,国家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好需要你的帮助。” “领导请讲。” 柳荣光赶紧说道。 老人深吸一口气,叹息道:“你应该看到过网上那些关于西方神的传闻吧?那不是传闻,而是真的。” “而且国家已经暗地里和他们战斗过很多次了,这些自称为神的人,拥有很多匪夷所思的能力,不仅攻击力恐怖,而且还会突然消失,现代武器根本无法锁定,就算偶然打中了,也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这些奇怪的家伙,似乎不惧怕物理攻击,就算是奇人异士的法术攻击,效果也微乎其微。” “这些家伙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居心叵测,而一旦它们开始对国家领导人动手,华夏危矣!” 老人渲染了一下这件事的严重性,最终看向柳荣光,意味深长的说道:“荣光啊,你应该知道,凡人是无法对抗神的,只有神可以打败神。” “额!” 柳荣光脸皮微微僵硬,瞬间恍然大悟,然后苦笑道:“你们……都知道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几年升官这么快,原来是沾了女婿的光! “呵呵,我们可能比你先知道,毕竟,那位降临华夏的时候动静可不小,紫气万里,鸿运齐天,只是普通人感应不到罢了。” 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建国之后,华夏大地上的奇人异士都消失了,但其实并没有死绝,而是被招安了。 预测天灾、布局风水、维持国运之类的事情,还是需要这些人来做的。 “领导,你们是希望我去请阿泽出手对付西方神?可是国家高层为什么不亲自去请呢,这样更郑重。” 柳荣光说道。 老人摇摇头,苦笑道:“相比于国家高层,你的面子更大。在神灵的眼中,达官贵人和市井小民,并没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凡人而已。” 他露出一抹羡慕之色,说道:“而你,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他的岳父,他还是很敬重你的。” 柳荣光顿时眉开眼笑,谦虚道:“哈哈,敬重谈不上,爱屋及乌罢了,我只是生了个好女儿!” 老人配合的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他也有个小女儿啊,才华相貌人品,样样都不差,怎么就没能入得神灵法眼呢? 很快,这次谈话结束了。 柳荣光没有迟疑,第一时间来到了女儿女婿的住处,将这件事告诉了白泽。 “无妨,我会出手。” 白泽看着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老丈人,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 柳荣光激动的说道。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关切的问道:“阿泽,它们也是神,而且据说数量还不少,你……有把握吗?” “如果没把握也不用硬上,不管怎样的大义,都不包括让人白白去送死。” 白泽微笑着说道:“呵呵,这点小事不需要把握,几只土鸡瓦狗而已,翻手可灭。” “这……” 柳荣光嘴巴张大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女婿竟然如此霸气,看样子,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女婿啊。 …… 泰山,一座古老的摩崖石刻前方,出现了两道神秘的身影。 这两人身上弥漫着火焰和雷电,造型奇形怪状,带着浓重的西方风格。 “泰山,东方的封禅之地,神话源头之一,果然不凡,一座山上竟然有好几座仙界。” “东方,神灵无数,底蕴深不可测,向来被称作西方神的禁地,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立足于真实世界,这些所谓的东方神灵,都已经落伍了。” “是啊,它们还活在画中,而我们,已经超脱于画卷之外,可以将画卷撕掉。” “不过,这些画卷世界中蕴含的意境,却是无比珍贵的补品,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强。” “开始挖掘吧,一人一半!”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出手,雷电和火焰化作尖锐的巨大爪子,朝着前方的石刻抓去。 它们要将这面历史悠久、承载着一座仙界的石刻撕裂,瓜分掉。 “嗡!嗡!嗡!” 就在此时,那石刻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有无形的力量蔓延而出,阻挡两只爪子。 “呵呵,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装神弄鬼?!” “各位大人……时代变了。” 那两人冷笑一声,周身神力沸腾,顿时,那两只巨大的爪子剧烈膨胀,威力暴增。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神级的对峙! “噗噗噗!” 似乎有无形的阻碍被破开,石刻剧烈震颤,然后变得黯淡无光,而那两只爪子直接刺入了石壁之中。 石刻之内,似乎响起一道道愤怒而不甘的嘶吼声,却无人可以听见。 神话诞生于虚幻,被真实世界压制,在白天的浩然天光之下,一切虚幻的神话都无法显圣。 这石刻内的神灵们或许很强,但此时,祂们无法施展神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宵小之辈趁虚而入,撕裂祂们的仙界,毁灭祂们的力量源泉,将祂们吞噬。 “哈哈哈,你们这些东方的老家伙,纵然强大无比又如何,如今只能成为我等的养料。” “这场饕餮盛宴之后,东方再无神话,而我西方,将会出现真正的神——威临诸天的真神!” 这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然后就准备用力,将这座石刻彻底撕裂、挖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它们突然发现,自己的爪子竟然无法挥动分毫。 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它们,这股力量古老而浩瀚,似乎源自于一位伟大的存在,亘古永存。 “两只蝼蚁,口气倒是不小。”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让两人毛骨悚然! 它们猛然转头看去,却见一道白衣白发的洒脱身影,静静的站在不远处。 那道身影,似乎站在真实和虚幻的交界之地,存在,又不存在。 “这……这是!!!” “真神?!” 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它们仿佛看到,一股无比磅礴的神韵宛如灭世的磨盘碾压而来。 “砰砰!!” 只是看了这一眼而已,它们的身躯当场爆炸,化作两团血雾。 但是它们并没有死去,而是在一股银白色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再次汇聚成人形。 这股神秘力量,是它们在偶然间得到的。 正是这股力量,让它们得以立足真实之地,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它们称这股力量为……真实之力! “咦,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让神话照进现实,自成一体,完全无视这片世界的规则。” 白泽看着那个银白色的神秘力量,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然后,他眉头一挑,微笑道:“这股能量很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那两人身上的银白色能量竟然自动剥离出来,然后犹如燕子归巢一般朝着白泽飞来。 这些能量甚至透出欢呼雀跃的情绪。 真实之力,本就该属于真神!! “嗡嗡!” 这两股能量进入体内之后,白泽的体表绽放出淡淡的神辉,洁白无暇。 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竟然变得真实了几分。 从虚幻,走向真实! 而那两人失去真实之力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看样子,这股能量才是真神的标配,有了这股能量,才能自成一体,诸天称神。可惜太少了。” 白泽摇头一笑。 他现在就像一片干涸的大海,可以容纳无数的真实之力,可惜,他没有那么多的真实之力来补充。 他的境界感悟,应该比真正的真神还要高出半步,但是,他长期处于能量短缺状态。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受到地球规则的限制。 白泽回过神来,看向那两个已经重归虚幻的西方神,问道:“这种力量,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那两人没有了真实之力,在白天根本无法显化出来,普通人看不见它们,但白泽可以看见。 那两人此时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人,我,我我……” 一个人似乎想要说话,可是说到一半突然眼睛通红,然后身体炸开,形神俱灭。 “哼!” 白泽冷哼一声,瞬间将剩下的那人禁锢,然后无比磅礴的神念,直接入侵到了对方的意识之海。 对方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一道力量想要摧毁此人,但是白泽直接禁锢了一切。 下一刻,他在对方的意识之海深处,看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轰隆隆!” 那道身影,屹立在宇宙星空之中,周天星辰环绕着他旋转,无数炽热的恒星犹如发光的沙砾一般,形成一道漩涡,而他,就站在那漩涡的中央。 神圣,伟岸,神秘! “哗——” 而此时,白泽的意志化身迅速暴涨,瞬间化作了和对方同等的体型,同样神圣而伟岸。 这是两尊真神在对峙! “原来是你在幕后搞鬼,伱的目的是什么?” 白泽凝视着对方,冷冷说道。 这些西方神身上的真实之力便是来源于此人,这些西方神来东方挖掘壁画和石刻,看似是自己的想法,实则早已被此人暗中催眠,控制了意识。 “你不需要知道。” 那人淡淡的开口,他眸光淡漠,有种俯视众生的神性光辉。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白泽身上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浩浩荡荡的弥漫过去,漫天星辰成片的坠落。 那人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这只是我的一丝意念投影,我们在这里开战毫无意义。” “而且,与其关心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我建议你先找到真实之海,补充真实之力……毕竟,你现在很虚弱,根本没有一点真神的样子。” 白泽微微皱眉,问道:“真实之海在哪里?” 那人凝视白泽,突然戏谑一笑:“你是在求我吗?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白泽平静的说道:“我是在问你。” 那人冷笑道:“我要是不说呢?” “那就得罪了!” 白泽右手对着那人隔空一抓,顿时,大片的星空坍塌,整个宇宙都似乎在缩小,将那人禁锢在内。 “呵呵,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在这里开战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我的一丝意念,就算被你消灭了,对我本体也没有任何影响。” 那人摇头一笑,张开双臂,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似乎在迎接自身的毁灭。 可是下一刻,他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沿着因果在蔓延,隔着无尽时空,将他本体的部分心灵之光拉扯过来了。 本来这只是一丝可有可无的意念,就算毁灭了也无所谓。 可如果心灵之光受损,那么他的本体将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这就好比,这本来只是个空壳公司,被查封了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他的部分资产被转移过来了,要是再被查封的话,那就会损失一些资产了。 “这是什么邪术!真神的因果明明是不可寻觅,不可追溯的!” 那人脸色阴沉的盯着白泽。 白泽没有回答,淡淡说道:“告诉我真实之海在哪里,否则,你今天就要损失部分心灵之光了。” “虽然这点损失,还不至于让你伤筋动骨,但一定会让你很痛苦。” 那人眼中射出可怕的光芒,冷冷道:“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吗,我若是本体降临,你必死无疑!” “你大可试试。” 白泽眸光深邃,淡淡说道。 今天运气好,写了两章。嗯。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真实于虚幻 那人闻言,眼中射出无比冷厉的光芒,怒火涌动,似乎能焚烧无数世界。 这个虚弱无比、甚至连真实之海都没去过的新晋真神,竟敢如此挑衅他! 他成为真神无尽岁月,俯瞰诸天,坐看一个个文明潮起潮落,谁敢对他不敬?就算是同级别的真神,也都对他以礼相待,何曾如此轻慢过他? 但最终,他妥协了。 本体降临这方世界? 他不敢。 这方世界有大造化,也有大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真实之海,没有固定的位置,它无处不在,无所不在。” “其实,当我们成为真神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真实之海中,当你睁开眼,便可以看到它。” 白泽身体微微一颤! 睁眼?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眼中露出一丝明悟,皱眉说道:“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泽,嘲弄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 “或者说,伱放不下。” “我能感觉到,你很不简单,或许,你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 白泽闻言,沉默了。 那人讽刺道:“你明明可以第一时间超脱出来,可是你选择随波逐流,自愿沉沦在这里。” “作为一个同道之人,在我看来,你这是自甘堕落,浪费了这高高在上的真神位格!” 白泽没有反驳。 他看向那人,问道:“你是如何睁开眼的?” 那人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说道:“很简单,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他们不过是我睁眼的阻碍,是我真神路上的劫,我在第一时间就破开了这道劫,所以我回归了真实之海,俯瞰诸天。” 白泽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走错路了呢?” 那人眸光冷厉,坚定的说道:“不可能!” 白泽平静的说道:“那为什么这个在你看来虚幻的世界,有你想要的东西,也有你畏惧的东西?” 那人瞳孔一缩! 几乎瞬间,无尽的思绪犹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因果和命运。 真神一念,万古皆通!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乎,他的脸色渐渐白了起来,眼神渐渐出现恐慌,甚至连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 白泽继续说道:“你已经走错路了,你看似在第一时间跳出去了,但其实……你已经弃权了。” “你以为你拥抱了真实的世界,但其实你放弃了真实的内心,放弃了真实的自己。你已经不再真实了,在这条真实之路上,你已经无法再前进。” “一个只想着超凡入圣,连平凡的自己都无法面对、无法接纳的人,如何能拥抱真实?” “你……不懂真实。” 那人如遭雷击,失心疯一般的剧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白泽淡淡道:“你应该已经很久都没有进步了吧?因为,你的路早就断了。” “而且,你也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因为你斩杀的并非虚幻,而是……属于你的真实。” “不!不!不!!!” 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宛如那牢房中的杀妻赌徒何非,他眼睛通红,他撕心裂肺,他似乎后悔了。 但他后悔的不是失去了那些人,而是后悔……自己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你走吧。” 白泽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虽然在你看来,我现在很虚弱的,没有足够的真实之力补充自身,但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早产儿,先天不足,真的很弱。” “所以,你也不要试图本体降临这方世界,试图验证什么,因为那样,只是自取其辱。” 白泽说完右手一挥,那人的身影伴随着大片的璀璨星河,瞬间消失。 “哗!” 下一刻,白泽从那位西方神的意识之海脱离出来,站在他面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了无形的蛊惑,那不是我的本意啊!” 那位西方神跪在地上,惊恐的磕头。 白泽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有些残破的古老石刻,说道:“好好招呼。” 说完,他大袖一挥,那位西方神直接被投入了石刻内部的仙界。 “啊——” 很快,石刻内部的仙界中,有凄厉的惨叫声传出,但是寻常人听不见。 而此时。 随着那位真神意志被驱逐,很多在华夏大地上肆虐、挖掘石刻和壁画的西方神,身体都变得虚幻了。 “啊!我的身体!” “真实之力……消失了。” “不!!” 他们在体验了短暂的真实之后,重归虚幻,那种感觉,就好像刚刚当了一会儿人,又变成鬼了。 解决了事情后,白泽站在泰山之巅的悬崖边,迎风而立,眺望远方。 渐渐的,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之色。 “若不是遇到此人,或许我也会走偏吧……真实,不是强行改变,而是顺其自然。” “我曾经试图让所有亲近之人都长生不死,永恒长存。” “可是……长存的,终究不过是旅途中拍下来的照片而已,而一个执着于拍照的人,从未真正看过一眼真实的风景,他只是透过摄像机的镜头在看世界。” “他定格了那些所谓的景色,保存下来了,却错过了欣赏景色时最美妙的那一刻。” “真实,从来都不是永恒的,它短暂,平凡,并且有意义。也正因为短暂,平凡,才变得有意义。” 他站在山崖边,沉思了许久。 然后,转身下山了。 …… 不久之后,网上又出现了一些有趣的帖子,似乎是灵异事件,却有些搞笑。 比如。 一位网友说,他去嵩山游玩的时候,夜晚在山中迷路了,然后偶然看见一群人在树林中殴打一个人。 拳打脚踢,打得哭爹喊娘。 他凑近一看,那竟然是一群留着长头发的古代人,在殴打一位奇形怪状的西方人。 他当时以为在拍戏,结果刚要靠近,那些人似乎发现了他,拎起那个西方人就消失不见了…… 这位网友当场吓尿了! 他第二天就离开了嵩山,结果回家之后,偶然间刷到一个前段时间很火的视频,那是一个关于西方神的鬼畜视频,视频里的西方神会喷火。 他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在嵩山树林中被群殴的那个西方人吗! 他觉得这事情太邪乎,于是就发到了网上。 结果,很快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评。 “看吧,西方神不好好呆在西方,非要来咱们东方撒野,挨揍了吧?” “说了多少次了,前方华夏,神明禁行,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呢?”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打得好,使劲揍他丫的!” 虽然大部分人并没有把这件事当真,但并不妨碍他们口嗨和起哄。 而且,随着这个帖子火起来后,很多类似的帖子也开始出现了。 有人说,在黄河石碑附近,看到几个原始人打扮的魁梧汉子,在暴揍一个西方小白脸儿。 有人说,在黄山的一棵老松树下,看到几个仙风道骨的古装老者,在给一个西方壮汉喂金汁。 有人说,在龙虎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蹲在道观的后院里刷碗,在月光下偷偷抹眼泪儿。 众说纷纭。 具体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一更兽,嗯。 (本章完) 第一把八十四章 消失的她!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白泽的两个孩子已经成年了,而白泽也不知不觉到了不惑之年。 他的容颜渐渐发生了变化,虽然没有老,但气质却变了,变得更加的成熟稳重。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我好像,又明白了一些东西。” 白泽坐在书房中,眼眸深邃。 他意识到,平凡之中有真意,这是任何高深的神通和法力都代替不了的。 长生不朽者,可以无视时光的侵蚀,却也同时失去了时光的馈赠。 时间会带走一些东西,但也会潜移默化的带来一些东西: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在一些修仙者的世界,有些人活了漫长岁月,却依旧还是小孩子心性,即便有再高的法力,动则毁灭一个世界,可在某种意义上,他依旧只是个矮子。 心性不到,境界就不到。 “或许再过一些年,我也可以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一书一世界,一画一乾坤。” 白泽微微一笑,继续低头作画。 在见到了那位真神之后,白泽有了一些猜测。 他猜测,地球上那些诞生神话世界的壁画和石刻,出自一些无上大能之手。 这样的大能者,已经真正超脱,一笔一划都有意境弥漫,能引来变数之力,缔造出一个个神话世界。 这样的存在,白泽称之为……神话之主! 而他现在,或许正走在通往这个境界的道路上。 他相信,曾经那些神话之主也和他有过类似的经历——见过极致绚烂,又沉淀于平凡,最终在平凡之中悟出真意,从而真正超脱。 而他之前见过的那位真神,在见过极致绚烂之后,不甘平凡,强行斩断了自己的平凡之路。 于是乎,那人失去了成为神话之主的资格。 那人用意识降临这方世界,也是想窃取神话之主的作品,希望可以通过这些作品,窥探神话之主的境界。 可惜,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公。” 这时候,柳晴将书房的门推开一半,手扶着门把手将头探进来,脸上带着坏笑。 “怎么了?” 白泽笑着问道。 柳晴将穿着黑丝的大长腿伸进房间内,然后往回一勾,笑眯眯道:“我爸说,现在国家放开三胎政策了,我们是干部家属,应该以身作则,为国家的生育率做点贡献。” 白泽无奈的捂着额头。 哭笑不得。 终究,他的老婆也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公不应求,不过好在他不是一般人,还能应付。 此时柳晴已经四十岁了,却依旧青春靓丽,肌肤白皙细腻,有种成熟御姐的风情。 为了避免招蜂引蝶,她在外面都装得很严肃,穿得也比较保守,可有些东西,压制得越厉害,爆发的时候就越汹涌……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两个小时之后,白泽独自走出了卧室。 此时已经是傍晚,爸妈刚好逛完商场回来。 两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犹如两个小孩子。 自从不缺钱之后,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他们喜欢的东西很多,而且他们都买得起。 “小泽,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里,小晴呢?”母亲贺秀莲问道。 白泽笑着说道:“在睡觉呢。” “这么早就睡觉啊?” 贺秀莲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竖起拇指说道:“嗯,好好努力,自从两个小家伙去了海外,我和你爸经常感到无聊,如果能再来一个小家伙,应该会好很多。” 白泽笑了笑,没有接话。 “为何绚烂,让人扑空,为何流氓,反遭壁咚……” 就在这时,白泽的手机响了,他这个铃声多年来都没换过。 “小月光,怎么突然想起给爸爸打电话呀?”白泽接听了手机,笑着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响起了女儿哽咽的声音:“爸……我……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白泽脸色骤然严肃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找伱。” 白月光哽咽着说道:“我在……东南亚……xxxx岛。” “好,我马上过来。” 白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对爸妈说道:“月光在东南亚发生了一点状况,我过去看看。” “好,你去吧。” “路上小心。” 父母两人郑重的点点头,这种情况,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 东南亚,xxxx岛,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白衣少女,独自站在沙滩上,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 电话,被挂断了? 她最敬爱的爸爸,竟然在她最伤心最无助的时候,挂掉了她的电话? “啊——” 她崩溃的仰天大叫一声,将手机扔进了大海中,然后缓缓的蹲下,把头埋进膝盖抽泣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最好的朋友死了,最依赖的父母也没有安慰她。 其实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孩,虽然从小就知道家里很有钱,但她从未想要依靠家里,也没有想过继承家里的财产,甚至不需要家里的人脉关系。 她弟弟也一样。 所以,两人刚成年便告别了家里,纷纷飘洋过海,到不同的国家打拼自己的事业。 如今她也算有一点小小的成就,至少可以养活自己,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 可是,在内心深处,她依旧需要精神的依靠,这种依靠,来自家人,也来自朋友。 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所依靠的一切都消失了,失去朋友的痛苦,几乎将她吞没。 “沙沙沙……” 就在这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人踩着沙滩走过来了。 白月光五感敏锐,瞬间听到了这一丝声响,她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 她现在沉浸在痛苦中,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想理会。 然而,那脚步声却在她身前停下了,然后,有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跟爸爸说说。” 白月光身体狠狠一颤,猛然抬头,然后就震惊的发现,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道高大的身影,正如小时候一样,低着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爸?!” 白月光眼睛瞪大,大脑瞬间短路了,因为她完全想不通,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才刚打电话啊,而且这里距离国内这么远,就算坐飞机也要几个小时啊! 但此时,她的脑子不允许她想那么多,因为情绪也喷薄而出,瞬间淹没了理智。 “爸!!!” 她突然大叫一声,向前一扑,双手抱住了白泽的裤腿,整个人跌坐在沙滩上。 她撕心裂肺的哭着,眼泪彻底决堤,哗啦啦的往下流。 白泽缓缓蹲下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女儿的头揽入肩膀,任由她哭。 许久之后,白月光停止了哭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后退两步。 “爸,您怎么会在这里?是刚好在这座岛上度假吗?” 白月光擦了擦泪痕,声音沙哑的问道。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神仙,因为从小到大,所有大人都有意瞒着她们两姐弟。 “不是。” 白泽摇摇头,也没有解释,而是问道:“可以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白月光抿了抿嘴,然后情绪低落的缓缓开口。 “三年前,我一个人去海外,刚下飞机就遇到了小偷,被偷走了手机和护照,差点流落街头,关键时刻,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华人女孩儿,她叫李盼盼。” “她帮我渡过了难关,然后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们日久生情,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去年,她结婚了。” “她那个男朋友是个烂赌鬼,我觉得赌鬼靠不住,劝她不要结婚,可是她说她相信那个赌鬼会改,然后毅然决然的和那人结婚了。” “结果……她死了。” “她那个赌鬼老公,为了得到她父母的遗产,骗她说去看海底星空,将她淹死在了海底牢笼中!” 说到这里,她眼眶通红,眼泪再次流淌下来,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 她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我设了个局,从那个赌鬼人渣的嘴里诈出了真相,并且将他送进了监狱,可是,我的盼盼……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抽泣着,哽咽着,甚至咳嗽起来。 白泽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放在了女儿的头顶,沉声说道:“没事的,有爸爸在,你的朋友……会回来的。” 白月光一怔,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泽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眼眸深邃,微笑道:“睡吧,今天的一切,都只是梦。” 白月光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白泽右手抬起,对着前方一挥。 “哗——” 整个岛屿宛如虚幻的画卷开始扭曲起来,并且有无数的因果线从岛屿中飞出,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几乎瞬间,无数人的因果被理清,然后,整个岛屿上的因果都被封锁,成为一个闭环。 也就是说,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对外界都不会有影响,任何蝴蝶效应,都只局限于海岛之内。 “哗啦啦——” 在白泽的眼中,岛屿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犹如电影一般迅速划过。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改变的那一幕。 “嗡!” 下一刻,他的双眼化作血色。 神通,血眸! 嗯,紧跟时事。一更兽。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逆转!是梦吗? “老公,不要走!” “救我啊。” “我呼吸不了了!” 深海的牢笼中,一个穿着潜水服的女人被锁在里面,透过笼子向外伸出了双手。 她试图抓住那个男人。 或者说,她还期待那个男人可以抓住她的手,就像曾经那样,带她脱离牢笼。 可是那个男人头也不回的游走了,冷漠,又绝决。 “原来……是你要我死啊。” 终于,她明白了什么,缓缓的放下向前伸出的手,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这个牢笼,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呵呵,海底星空……” 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绝望的脱掉了氧气面罩,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星空。 头顶的水面上有着几道光团,大群的鱼儿环绕着光团旋转,宛如油画中的星空,美轮美奂。 渐渐的,她开始缺氧。 意识开始模糊了。 这时候,她似乎突然看到一道熟悉而靓丽的身影,穿透星空,自上而下朝着她游来。 那个女孩向她伸出了手。 就好像是上帝伸出了手,要赋予亚当生命一般。 于是,她也对着天空伸出了手,她们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起。 这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原来,我最在乎的人是你,最爱我的人……也是你啊。” 她失去了意识。 “哗!” 就在此时,头顶那形似海底星空的鱼群,突然停止了旋转,然后所有鱼儿的眼睛都变成了血色。 “咻咻咻!” 几乎瞬间,所有鱼儿分成了两群。 其中一群朝着女子所在的牢笼冲来,另一群朝着那游走的男人追去。 “咔咔咔!” 鱼儿们紧密组合,竟然组成两只巨大的手臂,将钢铁牢笼掰开,然后将里面的女子救了出来。 然后,它们化作一个巨大的球体,包裹着昏迷的女子迅速冲向海面,然后将她推到沙滩上。 而另一边。 一群鳞片和鱼鳍都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鱼儿,追上那个男人后,变得杀气腾腾。 “咻咻咻咻咻……” 这些鱼儿犹如一片片刀片,环绕着男人迅速旋转起来,那男人的潜水服迅速被撕碎,然后,男人的血液开始流出,犹如红色的墨水在海底晕染开来。 “噗噗噗噗噗噗!” 这些鱼儿还在不断旋转穿梭,犹如千刀万剐一般,不断的切割着男人的身体。 “咕噜,咕噜,咕噜……” 男人惊恐的挣扎,痛苦而绝望,似乎想要大喊,却只能吐出几口泡沫。 十几秒的功夫,男人的身体就消失了,被鱼群切割、吞噬干净了,渣都不剩。 这人本就是渣男。 要是剩下一点渣,说不定还复活了。 沙滩上。 一对小情侣正在嬉戏打闹,甚至,准备趁着周围没人,在漆黑的海边做点刺激的事儿。 突然,那个女生看到了被海浪推上岸的女子,惊呼道:“呀,那里有个人!” “这……这是海水冲上来的吧?会不会死了?”那个男生有些害怕的说道。 “要不过去看看吧,或许还有救。” 那个女生壮着胆子说道。 “可是……万一人死了,她的家属赖上咱们怎么办?”男人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是他冷血。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万一被讹上,没个几十万下不来,甚至还可能坐牢。 女生犹豫了一下,纠结的说道:“可是……咱们都遇上了,要是就这么走了,到时候如果真的死人了,我们又没报警,查到头上时,我们就说不清了。” “这!!” 男生脸色一僵,然后咬牙说道:“那咱们先报警,不管她怎么样,先不要碰她。” “哎,只能这样了。” 女生叹息着点点头。 她虽然想救人,但现在周围都没个证人,要是施救的途中人死了,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或许是这个岛屿的版图不大吧,所以警车很快就到了。 甚至还带来了一辆急救车和好几个医护人员。 “人还活着,赶紧做心肺复苏!”一个老医生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很快,女人脱离了危险,但还是被医生们热情的请上了急救车,说是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怎么说呢。 本地的医生具有两面性,救死扶伤他们是认真的,绝对尽心尽力,但与此同时,他们也要吃饭…… “非常感谢两位的热心帮助,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请两位跟我去趟警察局,做个笔录。” 一位警察对着那对小情侣说道。 很快,警车和急救车都开走了,沙滩上再次变得空荡荡的,漆黑而安静。 “哗啦啦……” 浪花层层叠叠的拍打在沙滩上,然后带着雪白的泡沫,缓缓的流淌回去。 沙滩的边缘站着一道虚幻的人影,他似乎站在世界之外,又站在世界之内,一头白发随风飘扬。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似乎走出了这片时空,身影彻底消失了。 …… 沙滩边,红霞漫天。 海浪一次次的亲吻着海岸线,在金黄的沙滩上留下雪白的泡沫。 “唔……我怎么睡着了?” 白月光从沙滩上醒来,右手捂着额头,下意识的晃了晃脑子。 “咦,爸爸呢?” 她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父亲不见了。 顿时,她有些惊慌起来,爸爸刚刚还在这里安慰她呢,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而且她为什么突然就睡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光!” 这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月光身体一颤!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跳都几乎停止,同时也有些患得患失,怕自己真的听错了。 “月光,伱真的在这里啊?!”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是,白月光欣喜若狂,猛然转身看去! 只见沙滩上,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温婉女孩,正惊喜无比的看着她。 “盼盼,你……” 白月光欣喜不已,狠狠的揪了几下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很疼,于是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她赶紧跑了过去,面对面将闺蜜抱起,在沙滩上转了几个圈圈,并且放声大笑。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许久之后,她将李盼盼放下来,然后不可思议的说道:“盼盼,你、你不是死了吗?” 李盼盼一愣,然后诧异的说道: “呀,你也做了同样的梦吗?我也梦见我死了,被那个渣男淹死在海底,我还梦见你将那个渣男绳之以法,为我报了仇。最后,我梦见你这个沙滩上哭……” 她兴奋的说道:“我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来这个沙滩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太奇妙了!” 她从来没想过,两个人竟然真的可以做同一个梦,而且和现实如此契合。 “这……这……” 白月光彻底呆住了,之前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梦吗,其实爸爸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可如果盼盼没死,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事为盼盼报仇啊。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盼盼,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为什么电话也不接?” 李盼盼沉默了一下,情绪低落下来,叹息道:“我这几天在医院,手机在海底的时候被那个渣男拿走了,所以不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再加上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就一直呆在医院里,接受心理医师的开导。嗯,听说那个渣男失踪了,我还去警察局做了个笔录。” 她想了想,问道:“月光,你和我做的是同一个梦吗?我梦见我被那个渣男困在海底牢笼中淹死了。” “这和现实还是很像的,如果没有那群神奇的鱼,我的结局或许真的会和梦中一样。” 白月光一惊,问道:“什么鱼?” 李盼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跟你说哦,这次的事可神奇了!我被那渣男关在海底牢笼中,眼看就要窒息了,结果一群奇怪的鱼竟然组成了两只巨大的手臂,帮我掰开了海底牢笼,然后把我送到了沙滩上。” “嗯,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就连当地的警察都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兴奋的看着自己的闺蜜,有些期待的说道:“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神仙?” “神仙吗……” 白月光眼神恍惚,若有所思。 她的脑子里莫名的又回荡起爸爸的声音,那是梦境里面,爸爸站在这沙滩上对她说的话。 “没事的,有爸爸在。你的朋友……会回来的。” 随着这声音的回荡,她渐渐皱起了眉头,她越来越觉得,那或许不是梦! 终于,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眼中带着感动,转头望向家乡的方向,略带英气的脸上渐渐荡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应该……有的吧。” 一更兽,明天见。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之所在,便是真实! 几天后,网络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帖子,说的是东南亚某岛屿出现了“曼德拉效应”。 简单的说。 就是很多人都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发生了一些错乱。 比如,明明记得某人已经死了,甚至死亡细节都记忆犹新,但是那人却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这让很多人都细思极恐。 当然,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也就吃吃瓜,不会太较真,顶多定性为“世界未解之谜”。 而那些当事人,在周围众人大量的逻辑推理下,也渐渐的相信,是自己记错了。 世界就是如此。 人们总喜欢用已知的理论,去解释未知的东西,当然,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件事之后。 白月光带着闺蜜李盼盼回了一次老家,在家住了一段时间后,两人便手拉手周游世界去了。 白泽和柳晴都看出了一些端倪,却没说什么。 年轻人的事,让她们自己决定吧。 他们生孩子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让孩子去背负什么,只当作是生命的延续而已。 而这一天,李二狗来到了白泽家,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了?” 白泽笑着问道。 这家伙如今已经是白神集团的董事长,在外威风八面,在他面前却依旧很拘谨。 李二狗干咳一声,小心翼翼道:“泽哥,我跟你说件事儿,你不许生气啊。” 白泽笑着点点头:“说吧。”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突然发现,小涵好像在国外谈了一个男朋友。” “这是好事啊。” 白泽笑着说道:“小涵年纪也不小了,谈个恋爱很正常。” 李二狗陪笑着点点头:“是是是,可是,她这个男朋友吧……” 说到一半,他又犹豫了。 白泽见他吞吞吐吐的,顿时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问道:“不是正经人?” “啊不不不不不!!” 李二狗吓了一跳,赶紧剧烈摇头自证清白:“怎么可能呢?我家小涵看上的人,那必然是人中龙凤,英俊潇洒,才华横溢,高风亮节……” 白泽眼睛一眯,问道:“是玉京?” “啊!你怎么知道的?!” 李二狗一愣,脱口而出,然后有些诚惶诚恐的说道:“那个……这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一点都没有掺和啊!是他们自己走到一起的,泽哥伱要相信我!” 此时,他害怕极了。 这些年来,随着交情的加深,其实他已经没有那么怕白泽了,甚至偶尔还能开点玩笑。 但这件事牵扯到两家的后代,而白泽身份太特殊,他的儿子,说是太子也不过分。 所以,这件事有些敏感了。 要是让白泽怀疑他别有用心,教唆女儿勾引白玉京,那么他瞬间就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哈哈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白泽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反正玉京也要娶老婆,娶谁不是娶?而且小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各方面都很优秀,配那小子绰绰有余!” 李二狗大喜过望,惊呼道:“真的吗?你不反对他们在一起?” 白泽反问道:“我像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吗?” 李二狗笑了笑,然后底气不足的说道:“可是……小涵比玉京大好几岁呢。” 虽说姐姐是个宝,但在双方父母眼中,女生比男生大,的确是个减分项,这让他惴惴不安。 如果是配其他人,他李二狗的女儿,就算大十岁,照样配得上。 但配白玉京的话…… 白泽摆手笑道:“不要想那么多,只要他们互相喜欢就行了,那些世俗的条件,我从未看在眼里。” 李二狗闻言,彻底放心了,赶紧拍马屁道:“还是泽哥敞亮,这心胸,这格局……” “行了行了,后面的不用说了,你来回就那几句,我早就听腻了。” 白泽笑骂道。 “二狗,吃了饭再回去吧。”柳晴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了一声。 “好嘞,嫂子!” 李二狗也没有客气,他们两家人的关系,也不需要客气。 …… 两年后,白玉京和李小涵结婚了。 婚礼很盛大,社会各界的很多名流都来祝贺,甚至,官方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这些年来,白泽白神集团大股东的身份,渐渐的也不再是秘密了。 而与此同时,他也成为了国内著名的书法家和国画大师,在圈内享有盛誉,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这和官方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很多所谓的文人圈子、各种协会,都是看背景的。 而白泽的背景让很多人都望而生畏,没人知道他具体有什么背景,只知道深不可测。 于是乎,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吹捧的人就多了起来,再加上官方媒体的大力宣传,他在圈内的名气越来越大,地位也越来越崇高。 对此,白泽并没有在意,他既不会去追求这些虚名,但也不会刻意去回避。 反正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咦,天气预报明明说了今天要下暴雨的,我伞都带了,为什么没有雨啊?” “难道是天公作美?” “为了方便白大师的儿子结婚,老天爷连天气都改了?白大师的面子,恐怖如斯!” 婚礼的会场,很多人都惊讶了。 由于一些人的调侃,这件事甚至被发到了网上,引来大群吃瓜群众的热评。 然后一些闲得慌的网友,竟然还刻意去调查了一下过往的气象记录。 然后,这些网友整理出了一批惊人的资料——凡是有白大师出席的活动,天气预报都不准! 天气预报明明说有雨、有雪、有冰雹,但现实却是晴空万里,阳光和煦。 顿时,全网沸腾了。 “卧槽,真的这么神奇?以前我只知道有雨神,现在又要多一尊晴王了!” “晴王?阳光玫瑰?” “呸呸呸,说归说,笑归笑,别拿白大师开玩笑,小心被河蟹。” “嗯,白大师背景通天,我听人说他和首都的几位大佬交情很深,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佬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还是慎言吧。” 在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终究没人敢给白泽取外号,但是他身上的怪异事件,却深入人心。 白玉京结婚之后,没有再出国,而是留在国内,继任了白神集团的董事长之位。 这是李二狗主动让出来的。 顺带的,他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了白玉京,算是自己女儿的嫁妆。 白泽也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了儿子,这样以来,白玉京就有了白神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成为了白神集团的大股东,出任董事长也是实至名归。 至于另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白泽给了女儿白月光。 对此,儿子白玉京也没有说什么,在他心中,姐弟的感情永远比金钱重要。 由此可见,白泽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 好的教育,可以让亲情稳固,不会在利益面前分崩离析,勾心斗角。 又过了两年。 白玉京和李小涵的孩子出生了,两个都是男孩儿,取名为:白孝文、白孝武。 这是白玉京取的名字。 白泽虽然觉得这两个名字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没说什么。 反正不管什么名字他都能压得住,就算叫白皇大帝又如何?那天雷敢劈下来吗?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年。 这一年,白泽五十岁了。 他的皮肤依旧紧绷有弹性,没有丝毫皱纹,但是他的头发,竟然在开始变白了。 “五十知天命……天命,我看到了啊。” 这一天,白泽在书房的椅子上抬起头,他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天际,目光无比深邃。 他隐约看到了一片海,无处不在,无边无际,磅礴到难以形容,海中有无数世界在沉浮。 那片海似乎是虚幻的,却又无比真实。 或许,真实和虚幻本就是相对的,如果站在那片海中,那么目光所至,诸天万界,皆为虚幻。 “真实之海吗?” 白泽喃喃一声,然后摇头笑道:“我不需要,因为……我所在之处,便是真实!”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恭迎神话之主! 时光悠悠,又过了很多年。 白家子孙开枝散叶,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家族,可谓是人丁兴旺,人才辈出。 白泽的岳父岳母,相继离世。 白泽和柳晴也渐渐开始衰老了,虽然他们依旧气质不凡,但岁月的痕迹越来越重了。 而这一天,白泽的父母也即将离世。 他们活了一百多岁,已经很长寿了,但终究还是来到了寿命的尽头。 二老和一些晚辈告别之后,单独将白泽留在了房间里。 “爸,妈。” 白泽跪在床前,低声呼唤。 二老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思考很多事情,最终,他们目光温和的看向白泽。 贺秀莲轻声说道:“小泽,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吧,其实……我们早就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这个相似的世界又活过来了,但是,能以这种形式再次见到你,再做一次你的父母,我们都很开心。” 白洪慈祥的点点头,微笑道:“小泽,伱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你是我们的骄傲。” 白泽闻言,沉默了。 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楚。 其实这些年来,他渐渐的已经明悟,这个世界并不是他出生的那个地球。 这是一个因为他成为真神而诞生的世界,一个以地球为原型衍生出的平行世界。 但是……他的父母,却是真的! 二老的魂魄,被一股冥冥中的力量接引而来,在这个世界重生,再次成为了他的父母。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接受这个虚幻的世界,并且一直生活在其中。 就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只要父母是真的,那么这里,便是他的家! 有父母的地方,就是家乡。 “爸,妈,等我。” 白泽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多年之后,我们一家,一定会再次团聚的。” 二老相视一笑,没有接话。 生死由命,他们早就看开了,而且他们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们死后自然什么也不知道了,但是儿子为了所谓的团聚,又要走多远的路呢?他们不想儿子那么累。 二老凝视自己的儿子,看了许久,似乎想要将这道身影映入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最终,白洪有气无力的说道:“小泽,我猜测,你应该正在经历一场神奇的考验。” “可惜,我和你妈都只是普通人,看不懂这个世界,也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给你一点最没用的东西,那便是一对普通父母……对孩子的祝福。” 说完,二老眼中带着祝福深情的看着白泽,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嗡!” “嗡!” 两股无形的能量从二老的眉心飞出,进入了白泽的体内,顿时,他的身体散发出绚烂的金光,竟然形成了两道金色的光环,似乎万法不侵,永恒不灭! 白泽身体一颤,眼泪哗啦啦的流淌下来,他缓缓的躬下身,将头磕在了地上。 此时,他才明白。 那两双从他小时候便开始保护他的臂膀,一直都在庇护他,让他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任他神通广大,法力滔天,父母最真挚的祝福,才是他最大的庇护。 “你们……就是我的神!!” 白泽含着泪,低声嘶吼。 他小时候隐约听外婆说过,父母就是孩子专属的守护神,他们虽然平平无奇,却能庇护你万邪不侵。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男子为父,同样如此。 他们是平凡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这是一种冥冥中的至高规则。 …… 自父母走后,时光变得匆匆起来。 白泽就好像失去了在这个世界的根,所以岁月的流水开始剧烈的冲刷他,要将他带走。 于是,他迅速的衰老了,周围的人和事,也迅速的变迁,故人凋零。 他读书时的同学陆续去世,一些亲戚、朋友、书画界的同道,也渐渐死去。 李二狗也去世了。 最终,妻子柳晴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此时的柳晴白发苍苍,脸上也出现了皱纹,但是她依旧比很多女人都优雅。 她和儿女、孙子、曾孙们告别之后,单独将白泽留在了房间内。 “老公,我有一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可是我憋了一辈子都没敢说。” 她看着白泽,温柔的说道。 白泽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问吧。” 柳晴认真的问道:“老公,你……爱过我吗?” 白泽沉默了一下,目光平静的看着妻子的瞳孔,反问道:“这重要吗?” 柳晴一愣,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是啊,这不重要。” 她这一生,有温馨的家庭,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慈祥明理的公公婆婆,有孝顺懂事的子女,有无比优秀却又事事宠着自己的丈夫,几乎事事顺心。 她这一生,从来没有为柴米油盐而担忧,也没有因为鸡毛蒜皮而受委屈,一直活得温暖而快乐。 她这辈子过得很幸福。 相比之下,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上,在这么多年的陪伴之下,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局限于所谓的爱与不爱了,他们互相依赖,互相关心,互相慰藉,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亲情或许比爱情更伟大。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微笑道:“白先生,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愿意娶我吗?” 白泽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对视许久,然后他轻轻点头。 “看来,我还算是个合格的妻子。” 柳晴满意的笑了,然后右手颤巍巍的抬起,抚摸着白泽的脸颊。 “谢谢你……给我这一生的宠爱。” 说完,她的右手垂落下去,眼睛也缓缓的闭上了,脸上还残留着笑容。 白泽眼神复杂,轻声说道:“也谢谢你,陪我这一程。” 他想了想,缓缓的爬上床,躺在了妻子的旁边,然后也闭上了眼。 他面容安详。 身上那磅礴的生命气息,犹如潮水般消退而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气息。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所以,他走完了这一生。 “妈!爸!!” “爷爷,您醒醒啊!” “爸!爸!!您怎么也……” 许久之后,门外的众人发现不对劲,冲了进来,然后他们发现,两位老人都去世了。 一时间,所有人痛哭流涕。 白泽夫妇的葬礼,十分盛大,社会各界的人士都前来哀悼,甚至官方都出面了。 葬礼结束后,按照落叶归根的习俗,他们被葬在了槐叶村白李坡。 半个月后,这件事彻底平静下来,尘埃落定,尘归尘,土归土。 这天夜里。 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满月,月光如水,让白李坡的鱼塘变得白茫茫一片。 村里风水最好的山丘上,那座新修的气派坟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然后,一道周身散发着洁白光辉的虚幻身影,缓缓的从坟墓中走出。 走出坟墓之后,他的身影渐渐从虚幻变得真实,最后,彻底化作了实体。 他身材挺拔,穿着雪白的古装,一头悠长的白发在晚风中飘扬,洒脱出尘。 宛如天上仙人,降临人间! 这一刻,整个槐叶村万籁俱寂,村中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停止了,虫鸣鸟叫之声也停止了,就连鱼塘中偶尔翻腾几下的鱼儿,也都安静下来。 那棵之前被雷劈的老槐树本能的瑟瑟发抖,叶子不断的摇落下来。 这一刻,有无形的波动弥漫,拂过浩瀚的山河。 华夏大地上,一处处名山大川,无数的壁画和石刻都在发光,隐约间,有仙人和神人匍匐在地。 恭迎……神话之主!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族无类,无形无象 转眼间,又过了很多年。 不知从何时起,华夏的一些名山大川之中,多了一些神秘的壁画和石刻。 都是关于神话的。 玄之又玄。 这些壁画和石刻,都惟妙惟肖,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韵味——神秘,深邃,古老。 甚至有人说,梦见自己曾经进入过壁画内的世界,和里面的仙女共赴云雨。 “你说,这些壁画到底是谁画的呢,这画得也太好了吧,简直比真的还真。” “这不是真不真的问题,我对国画有些研究,这画真正厉害的是它的意境,简直高山仰止,让人望尘莫及啊,也不知道是何等高人,能有如此技艺。”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啊!” 一座不知名的深山中,两个驴友停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方,惊叹连连。 “我没k,我没k……” 突然,其中一人的手机响了,那人看了一下显示屏,然后迅速跑到一边接听。 很快,他回来了,一脸歉意的对同伴说道:“祥子,我家里突然有事,恐怕得先回去了。” 骆祥扫了一眼对方鼓起的裤裆,大概猜到对方要去干什么,却没说破。 他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那人兴奋的应道,然后一脸猴急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哎,还是太年轻了啊。” 骆祥摇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就是为了躲避家里的母老虎才出来爬山的,而他的朋友,却对虎穴如此向往。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目送朋友离开后,他在壁画前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爬山。 他猜测,这座山的上面,应该还有其他的壁画和石刻。 “叮叮叮……”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凿石头。 “难道是在雕刻字画?!” 骆祥狠狠一惊,然后心跳加速起来,迅速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穿过一片密林,然后来到了一座石壁之前。 只见一道白衣白发的神秘身影,正拿着锤子和凿子,在石壁上开凿字画。 “叮叮叮,叮叮叮……” 那人左手拿凿子,右手拿锤子,敲打的动作浑然天成,而石头发出的声音,竟然让骆祥心神恍惚。 听着这声音,他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他大脑一片空灵,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神秘的白衣身影,那双开凿石壁的手,以及石壁上不断出现的文字和符号。 “叮叮叮,叮叮叮……”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开凿石头的声音在不断回荡,宛如空谷回响,余韵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 那白衣身影雕刻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 “啊!!” 骆祥如梦初醒,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白衣身影。 “你……伱……” 他一直以为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可是如此年轻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深沉而飘渺的气质,又怎么会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技艺?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见鬼了! “呵呵,在这里看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怕吗?”白泽意味深长的笑道。 “啊?这么多年?我明明只看了……” 骆祥下意识的皱眉,但当他看到自己身上早已腐烂的衣服和登山包的时候,当场脸色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也就在这里看了半个小时左右,然而他身上的衣物和装备却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因为这些东西质量都很好,没有几十年的风吹日晒,是不可能腐烂成这样的。 “神仙,你是神仙!!” 很快,他反应过来,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同时也有些害怕的看着白泽。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典故。 烂柯人! 说的是一个樵夫进山砍柴,看到两个老人在下棋,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结果等他回过神来,那两个老人不见了,而他手中的斧头木柄已经腐烂了,他回到家,发现早已物是人非,原来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他怀疑,自己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事。 但是他并没有高兴。 因为理智告诉他,遇到神仙未必就是好事——谁说神仙就一定是好人? 万一遇到个恶神,下场会很凄惨。 他的脑海中瞬间划过无数的对策,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学着古人的话术说道:“小人骆祥,拜见仙人!小人无意间擅闯宝地,还请仙人勿怪。” “呵呵,不用拘谨,你能遇到我,便是与我有缘,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泽微笑着说道。 他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骆祥的身前,温和的问道:“你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吗?” 骆祥赶紧低下头,诚惶诚恐的说道:“没有,什么也没有!仙人技近乎道,小人哪有资格窥探?” 其实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但是他不敢说。 因为他看出来的东西太过荒谬,他若是说出来,恐怕有玷污仙人作品的嫌疑。 “呵呵,看样子,你真的看出来了。” 白泽眼中露出一抹赞赏之色:“我这次雕刻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似神圣、光明、伟岸,却隐藏着虚伪、邪恶、污秽,是一种我非常厌恶的东西。” 骆祥一愣,下意识的问道:“您既然厌恶,为什么还要雕刻出来呢?” 白泽轻笑道:“这世间,有黑暗才有光明,有虚幻才有真实。没有妖魔,哪来神佛?” 骆祥闻言,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他猛然抬头,眼神炽热的看着白泽,祈求道:“仙人,我能遇到您是我十辈子修来的福气,您可以教我一些仙术吗?” 白泽微笑着点头:“当然。” “啊?!” 骆祥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泽。 他其实只是试试而已,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想不到,这位仙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徒儿拜见师父!” 骆祥兴奋无比,当即就要磕头拜师,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了他,让他无法磕头。 白泽平静的摇摇头:“我可以送你一场造化,但你不是我的弟子。” “这……” 骆祥愣住了。 而此时,白泽右手抬起,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嗡——” 这一刻,天地间风云变幻,有大鸿运汇聚而来,进入了此人的体内。 与此同时,此人的身体散发出金光,犹如呼吸一般闪烁着,似乎在脱胎换骨。 片刻之后,白泽收回右手,沉声说道:“从今以后,你便是这方世界唯一的陆地神仙,希望你心怀正念,走正道,否则……天诛地灭,不入轮回。” “谨遵法旨!” 骆祥回过神来,激动的点点头。 “去吧,离开这里之后,你会忘记我的样子,今后不许再来这里,也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你见过我。” 白泽平静的说道。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袖子一挥,骆祥的身体直接消失了。 “小友,这就是你的应对之法吗?” 这时候,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若有若无,竟然和白泽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随着这声音响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迅速变成了黑夜。 星汉灿烂,一轮明月高悬于山顶。 白泽平静的转身看去,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渐渐的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道完全由月光凝聚出的身影,那模样……竟然和他完全相同! 白泽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惊讶,微笑道:“此人因缘而来,缘分飘渺而奇妙,超脱于变数之外,或许,他会是我将来归来的路引,翻盘的契机。” “哎,希望如此吧。” 这时候,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只见不远处,又出现了一道朦胧的身影。 那道身影,竟然也和白泽一模一样! 他看着白泽,叹息道:“这么久的岁月,我们才等到你这位同道中人,只希望,你不要步我们的后尘。” 他们,是地球世界曾经诞生的神话之主,但是,他们太惨了! 当他们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冥冥中的变数降临,将他们吞噬同化了。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变得无名无姓,无族无类,无形无象,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存在于无尽时空。 不,他们比孤魂野鬼还要惨! 孤魂野鬼至少可以被看见,但是没有人能看见他们,也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哪怕是真神也不行。 他们无比自由,却与世界彻底隔绝。 这是另一种牢笼! 他们的一切痕迹,都被变数同化,抹除掉了。 只有神话之主,才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将他们从无尽的虚无中映照出来。 他们本身已经没有了形象,只能借助白泽的形象显化出来,也只有白泽的形象,才足以承载他们! 就算是真神的形象,也承载不住神话之主的无上威能,会直接崩溃。 白泽看着两人,轻笑道: “一个恐怕不够,这样的种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劳烦二位道友,以我的形象,到诸天万界走一遭吧?” 两人一愣,然后突然明白过来,顿时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依附于白泽,算是白泽的分身了,两个有自我意识的分身。 两个神话之主级别的分身! “呵呵,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啊,用一下你的肖像,竟然要给你打工。”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变数降临! 岁月悠悠,不知过了多少年。 自从成为神话之主后,白泽的力量就在不断增强,就他算什么都不做,也会不断变强。 最开始,他只能创造出世界的意境和规则,然后接引“变数”的力量降临,从而诞生出真正的世界。 但随着他不断变强,他渐渐的不再需要“变数”力量来画龙点睛。 他已经可以独立的创造世界了。 从无到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创造出任何世界。 甚至,他可以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创造出一个发展了很久,拥有悠久历史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中,所有人明明都是同时诞生的,但是他们却有了父子关系,母子关系,有了各种因果纠缠。 就好像将一个发展了很久的世界,从中间截取复制了一份,形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三生万物,开!” 真实之海,白泽站在浪花之上,双掌朝着两边缓缓的摊开,顿时,一个全新的世界应运而生。 这个世界里面出现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鸟兽虫鱼,然后大量的建筑拔地而起,出现了无数形形色色,身份各异的人。 “嗡!” 下一刻,仿佛是凝固的时光开始流动,所有的人身体一颤,回过神来。 “咦,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哦哦哦!话说这林黛玉啊,从小就孔武有力,长大后,更是成为了八十万禁军的总教头……” “老贼,哪里跑!还我爹娘命来!”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哈哈哈,我欲成仙,法力无边,想不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陛下,封印破开了,恐怕灵气要复苏了……” 这个全新的世界,从这一刻开始运转起来,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 没人知道,他们都是刚刚诞生,脑子里所有的记忆都是在瞬间被灌输进去的,那些所谓的历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哎,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突然,一道和白泽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白泽的身边。 “我也不想,可是,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白泽气定神闲的笑了笑,然后问道:“这些年,你点化了多少有缘人?” “我这边有十二万九千六百,那个家伙应该比我少一点。” 此人微笑着说道。 “瞎说,我这边有十四万,比伱多了一大截!” 这时候,另一道身影出现了,同样是白泽的样子,他对着同伴笑骂一声,然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看向白泽,叹息道:“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做的,但我隐约感觉我那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但结果……我还是被它同化,失去了自我。” 他很担忧。 要是白泽也失败的话,那么白泽也会失去一切,变得无名无姓,无形无象。 到时候,他们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如幽魂一般飘荡在诸天万界,不可见,不可闻。 白泽看着两人,洒脱的笑道:“同一条路,或许有很多人都在走,其中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而我相信,我会是那个成功的人。” “至少,在我失败之前,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也必须相信自己!” 两人闻言,脸上的凝重也渐渐消失,继而露出笑容:“我们也相信你。”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真实之海都剧烈震荡起来,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的世界被掀翻,天旋地转。 然后,无尽高空之上,缓缓的浮现出一道庞大的漩涡,那是一道幽蓝色的漩涡,宛如地狱之门!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悚气息,瞬间扩散出去,在真实之海的表面蔓延,让无数真神颤栗。 “这……这是什么气息。” “我竟然如此渺小?怎么可能!我可是真神,立足真实之海,俯瞰诸天万界的神!” “嘶——” “真实之海的深处,到底还有什么,难道真神并不是修行的尽头?” 真实之海辽阔无垠,其中有大量的真神,但是神话之主却很少,几乎绝迹。 当然,也有可能并不少,只是相隔太远了,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嗡——” 此时,那幽蓝色的庞大漩涡中,射出一道水晶般的透明光柱,将白泽笼罩。 顿时,白泽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迅速消失,然后就连意识、心灵之光,都在被迅速剥离。 他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化,就好像是一片浩瀚的大海,要将他这一滴水同化掉。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任何逃避都没有意义。 “我会成功的。” 白泽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然后,他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原地。 “你会成功的。” 海面上,那两道和白泽一模一样的身影也宛如褪色一般,缓缓的消散而去。 他们以白泽的形象为承载物,显化在世间,如今白泽的形象消失了,他们再次回归虚无。 …… “殿下,您终于醒了!” 白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可爱的脸,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侍女。 “你是?” 白泽微微一愣,但下一刻,大量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种感觉,就好像喝酒昏了头,短暂的断片儿之后,又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是白泽,白虎神朝的大皇子。 不久前,父皇白虎星君,开启了皇朝的一处重要底蕴——起源秘境。 那是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纪元留下的遗迹,秘境中,有神话之主创造的幻境。 通过幻境,可以代入那位神话之主的身份,以第一视角,经历那位神话之主的人生。 这是一场大机缘! 如果能完全记住那位神话之主的人生历程,记住那些感悟,或许可以直接成为神话之主!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醒来之后,关于那个神话之主的记忆在迅速模糊,至于感悟什么的,根本就记不住。 不过,能记住神话之主的部分神通,得到部分传承,那也是血赚。 这也是白虎星君所期待的。 这次进入起源秘境的,一共有三人,也就是他,以及另外两位皇子。 父皇白虎星君曾当众宣布,三个皇子中,谁在幻境之中收获最大,就立谁为太子! “只是一场幻境吗?” 白泽右手捂着太阳穴,眼中露出一抹迷茫之色,他明明感觉,那一切是那么真实。 “殿下不必纠结,那就是一场幻境而已,另外两位殿下苏醒时,也是像您这般迷茫。” 那位小侍女认真的说道: “您或许会觉得您就是那位神话之主,但事实上,每一个经历幻境的人,都这样认为。” 白泽沉默了一下,问道:“他们比我先苏醒吗?那他们幻境中的神话之主,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想也没想,笑着说道:“当然是他们自己的名字啦,这个不用我说了吧。” 二皇子,白苍。 三皇子,白辰!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白泽的猜想 白虎神朝大皇子的记忆,迅速在白泽的脑海中浮现,很多事情都越来越清晰。 仿佛发生在昨日。 他甚至还记得,小时候在御花园玩耍时,无意间抓到的那只蝴蝶。 那只蝴蝶,翅膀有五种颜色。 相对的,关于神话之主的记忆却迅速的模糊起来,似乎是梦醒之后,梦境中的东西在迅速遗忘。 “难道……那真的是一场幻境吗?” 白泽的眼神越发迷茫了,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之色。 “呵呵,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竟然幻想自己是神话之主,这得是多自恋啊。” “要是让我那两个弟弟知道,我还在纠结神话之主的身份,他们恐怕会笑掉大牙吧。” 他虽然是白虎神朝的大皇子,但其实地位是三个皇子中最低的。 甚至神朝的很多大臣、神将,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最多也就表面恭敬一下。 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而已,他的出生,只是一个意外。 “二皇子驾到。” 这时候,寝宫外突然响起一道公鸭嗓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太监在装腔作势。 “恭迎二皇子!” “恭迎二皇子!” 大门之外,响起了一道道恭敬的声音,似乎是一些侍卫和宫女在行礼,铁甲铿锵作响。 “皇兄,我来看你了,方便进来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 白泽端坐起来,沉声说道。 很快,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俊朗青年,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他气质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皇兄,从幻境中苏醒之后,你这气质都变了很多啊,似乎……多了几分威严。” 二皇子白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调侃。 “呵呵,经历幻境的后遗症,让二弟见笑了。”白泽自嘲的笑了笑,略感窘迫。 对方的眼神就好像在说,让你演两次皇阿玛,伱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 二皇子白苍目光一闪,眯着眼问道:“竟然还有后遗症,看样子,皇兄在幻境中的收获很多啊?” 白泽心中微微一凝。 对方是来探底的! 自古无情帝王家,他和两外两个皇子之间,自然不存在什么亲情,对方来探望他也不可能是因为关心。 不过转念一想。 他似乎在幻境中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也没什么好探的,太子之位本就与他无缘。 想要坐稳太子的位置,可不是父皇一句话就行的,关键在于,母亲的娘家势力大不大。 而且就算父皇的话管用,父皇也并不待见他,这次的太子之争,他本就陪跑的! 他想了想,苦笑道:“呵呵,实不相瞒,我苏醒之后,幻境中的记忆都模糊了,除了一些装腔作势的后遗症之外,什么神通传承都没有得到。” “这……不会吧?” 二皇子白苍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表面上却皱起眉,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二弟,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奢望过什么太子之位,也没必要骗你。” 白泽认真的说道。 二皇子闻言放心了不少,笑着安慰道:“皇兄不必沮丧,你贵为神朝的大皇子,就算不能当上太子,将来也能成为亲王,镇守一方,享受荣华富贵。” “呵呵,是啊。” 白泽笑着敷衍道。 很快,二皇子离开了。 但没过多久,三皇子白辰又来了。 “大皇兄,听说你是我们三兄弟中最后苏醒的,想必在幻境之中收获很多吧?” 三皇子白辰旁敲侧击。 “呵呵,我什么传承也没得到,倒是痴迷神话之主的身份,有点走不出来,让三弟见笑了。” 白泽很自如的应对。 他眼神真诚,又带着几分自嘲,让对方不自觉的就会相信他的话。 白泽觉得,这或许就是他在幻境中的收获——他的心变得沉稳了,似乎天塌地陷,都能面不改色。 以前,他面对两位弟弟的时候,心中都有几分怯懦,甚至说话都不自然。 现在嘛……虽然依旧不自然,但那是他装的! 以他现在的眼光看去,两个弟弟都显得很幼稚,他可以轻松拿捏。 “这场幻境,没有给我任何传承和神通,却磨练了我的心境,让我变得沉着冷静,宠辱不惊。” 白泽心中暗暗说道。 很快,在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三皇子白辰也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白泽在他们两人心中,本就没什么威胁。 如今,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和察言观色之后,他们更加确定,这个废柴哥哥没有什么威胁。 事实上也是如此。 因为白泽根本就没想去争什么太子之位,就算他真的得到了大量的传承,他也会隐藏起来。 他深知,白虎神朝的水很深,高处不胜寒,他没有任何娘家背景的支持,根本把握不住。 他只希望,在弟弟成为太子之后,他可以被外放出去,成为一位拥有封地的清闲王爷。 很快,半年过去了。 终于到了验收幻境收获的时候了。 白虎神朝的大人物们,从宇宙星空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齐聚白虎帝星。 白虎神朝,是一个庞大的神灵国度,统治的疆域无比广阔,光是星系就有数千个,每个星系都有数千亿颗恒星、数十万颗生命星球、生灵数不胜数。 “东胜银河,东王驾到!” “天马星系,马王驾到!” “神河古地,神河领主驾到!” “天神星,百翼天神驾到!” 这些大人物,每一个都是威震多个星系的强者,早已达到神灵之境,翻手间便可崩碎大片的星空。 两尊神灵大战,余波可以震动半个星系,无数恒星如雨点坠落,景象恐怖。 许久之后,所有的大人物都到齐了,足足三千多位,虽然他们都收敛了威压,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神灵气息,层层叠叠,依旧让整个白虎帝星都感到压抑。 “嗡——” 终于,那座至高的白虎天宫之内,飞出了一颗白色的太阳,光芒璀璨,照耀十方。 无上的帝王之气瞬间扩散而出,顿时,那些神灵带来的压抑感,被一扫而空。 “恭迎星君陛下!” “参见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所有的神灵都纷纷行礼,露出恭敬之色,这是对绝对实力的臣服,不敢有丝毫反抗。 “诸位免礼。” 白色太阳的光芒收敛,渐渐露出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这男子高大魁梧,不怒自威。 正是白虎星君! 他目光威严的扫视众人,然后沉声说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朕的三个皇子中,谁在神话之主的幻境中得到的收获最多,谁就是白虎神朝的太子。” “今天,便是验证收获的时候了,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无论结果如何,希望大家都遵守约定!” 这个约定,其实主要是为了平衡这三千多路诸侯,因为这些诸侯分成了三个派系。 一部分支持二皇子白苍。 一部分支持三皇子白辰。 还有一部分……保持中立! 是的,大皇子白泽根本就没有支持者,他就算上位了,也是个光杆儿司令,很难稳住局面。 “现在,请三位皇子出来吧。” 白虎星君看向一个方向,顿时,三道气质不俗的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所有的神灵坐在一个罗马斗兽场一般的广场四周,而这三人,来到了广场的中央。 白泽,白苍,白辰! 白虎星君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平静的说道:“查验收获,主要是看你们的修为进步如何,当然,如果你们还得到了其他好处,可以展示出现,大家一起评估。” “那么现在,展示修为吧!” 话音落下,场面安静了,所有人都凝视着广场中的三人,毕竟这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哗! 皇子白苍和三皇子白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凌厉之色,然后猛然仰天大吼。 “啊啊啊——” 犹如超级赛亚人暴气一般,两道可怕的光柱冲天而起,风卷残云,直接射入了九重天际。 然后,刺入了星空之中! “砰砰砰!!!” 远方的几颗恒星,直接被这两股光柱穿透,当场炸开,短暂的照亮漆黑的星空。 “恒王?!” “两位皇子,竟然都踏入了恒王之境?不足三十岁的恒王?这怎么可能!” “天纵奇才,天纵奇才!” 周围的神灵们,衣衫和须发在狂风中凌乱,而他们的内心,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修行的境界分为:超凡九境,然后是星主,恒王,半神,神灵,准圣,圣者。 超凡九境,是一个星球之内的修行者等级,而到了星主境界,就可以超脱星球的范畴。 这种存在,可以一击毁灭行星。 而恒王,对标的是恒星,恒王一击,可以轻易的摧毁恒星,崩碎一个太阳系。 修行艰难,一步一个脚印,就算是绝世天才,一路顺风顺水,百岁能成为恒王,也就顶天了。 而此时,两个不到三十岁的恒王,简直惊世骇俗,这是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盛况了。 至少,在座的所有神灵,都没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恒王之境。 “你呢?” 白虎星君满意的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然后看向自己最不待见的大儿子。 “我?” 白泽苦笑一声,然后展现出了自己的修为。 “哗!”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这道光芒其实也很璀璨,但是和旁边的两道光柱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星主。” “嗯,也不错了。” “这才是正常水平啊。” “我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堪堪达到星主境界而已,大皇子算是中规中矩。” 在场的大人物们纷纷点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来一个恒王,他们就要怀疑自己了。 还好只是个星主。 这让他们找回了一点自信。 “嗯,还行。” 白虎星君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冷淡的问道:“你还有其他收获吗?若是有什么辅助性的收获,暂时优势不显,但有利于你的长远发展,也可以说出来。” 白泽苦涩的摇摇头:“没有了。” “那好,你下去吧。“ 白虎星君语气越发的冷淡了,轻轻的摆手,再也不看白泽一眼。 这个儿子本就是他的一个污点,若不是要维持一个有担当的君王形象,这个儿子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 白泽默默的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但其实内心很平静。 他走出广场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犹如孔雀开屏的两位弟弟一眼,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怪诞的想法。 “为什么我输得这么明显?我收获最少,会不会……是有冥冥中的意志在故意打压我?” “它希望我认清现实,看清差距,从而不再幻想自己就是神话之主?”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白泽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之色。 “呵呵,我在想啥呢,感觉像输不起一样。”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世界真假之辩 几天后,太子登基了。 二皇子白苍技高一筹,以神话之主的“芳华”神通,强势镇压了三皇子白辰,成为太子。 随着二皇子成为太子,原本支持三皇子的那些诸侯,纷纷开始登门拜访,希望太子可以不计前嫌。 一时间,二皇子的府邸门庭若市,而相对的,三皇子和大皇子的府邸,则是门可罗雀。 “哎,同时天涯沦落人啊。” 大皇子府的花园内,三皇子白辰坐在白泽的对面,端着酒杯苦笑着说道。 “相逢何必曾相识。” 白泽轻笑一声,然后端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额……” 三皇子白辰愣了一下,呆呆的说道:“大皇兄,你可真洒脱啊。”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方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当然不存在失望。 白泽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拥有得太多的人,才会放不下,我本就一无所有,自然洒脱。” 三皇子点点头,然后苦笑道:“我要是能像你那么潇洒就好了。” “可惜……现在就算我什么都不要,恐怕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二哥不会放过我的。” 白泽闻言,没有接话。 如今二皇子虽然得到了太子之位,但三皇子依旧是很大的威胁,二皇子那一派肯定会打压三皇子。 而且父皇白虎星君,也会默许这种行为。 毕竟国无二君,既然确立了太子,肯定要巩固太子的优势地位,否则难免发生动乱。 “呵呵,大哥,你不用担心,伱对二哥没威胁,他应该不会针对你的。” 见白泽沉默了,二皇子白辰以为他是唇亡齿寒,于是笑着安慰道。 白泽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谢谢你啊! 不过,对方这个时候喊他一声“大哥”,却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冲破了权势和欲望的枷锁之后,兄弟之间的亲情再次浮现出来了。 这种感觉,就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差不多。 白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终究是亲兄弟,他应该不会赶尽杀绝的。” “呵呵,希望吧。” 三皇子白辰只感觉肩膀酥麻,身体微微一颤,然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他想了想,说道:“大哥,我在幻境中得到了一种神话之主的神通,你想学吗,我教你。” 白泽一愣,心中闪过万千思绪,然后说道:“你愿意展示的话,我倒是想看看。” “看好了。” 三皇子白辰笑着抬起右手,只见他的手中出现一道赤红的光团,光团之内有一道道龙影在盘旋,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散发出嗜血而狂暴的气息。 “砰!” 只见他五指握拢,顿时光球炸开,一条条赤红的真龙从指缝盘旋而出,瞬间膨胀,在天空中纵横交错的穿梭起来,所过之处,空间都炸裂了! 很快,那些真龙飞回了三皇子的掌心,凝聚成血色光团,然后消散而去。 “这是什么神通?” 白泽微微皱眉,对于这道神通,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虽说幻境中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但是这道神通,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在幻境中没见过。 “这是赤血神龙咒,乃是幻境中那位神话之主在经历了灭族之痛后,创造出来的神通。” 三皇子白辰微笑着说道。 灭族之痛?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创造幻境的那位神话之主,还经历过灭族之痛吗?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位神话之主不是一只白狗吗?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三弟,你还记得,那位神话之主的本体是什么吗?” “真龙啊,难道你连这都不记得了?” 三皇子白辰诧异的说道。 “这!!” 白泽脸色微变,说道:“我怎么记得,那位神秘之主是一只狗呢?” 三皇子白辰一愣,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可能那位神话之主经历了好几世吧,二哥似乎也说过,他记忆中的神话之主是一只狗。可能你和二哥经历的是同一世,而我经历的是另外一世吧。” 白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三皇子白辰笑着说道:“幻境而已,不要当真,而且我们经历的幻境,未必就是那位神话之主的全部,或许一些真正关键的记忆,他并没有放在幻境中。” “你想想,如果你自己创造幻境,你会将所有的隐私都毫无保留的放在里面,让后来人观看吗?” 白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虽然对方的解释说得过去,但白泽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怎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我现在就把赤血龙神咒传给你,接住!” 三皇子白辰右手抬起,对着白泽的眉心一点,顿时,大量的传承感悟进入了脑海中。 很快,白泽领悟了赤血龙神咒。 这种神通的确强大,至少可以让战斗力提升三倍以上,算得上是绝世神通了。 “谢了,三弟。” 白泽心无波澜的道了声谢,其实他现在很佛系,对实力没有太大的追求。 他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清闲王爷,如果太强了,反而会让二弟不放心。 他也乐得清闲。 在经历了幻境的洗礼之后,他似乎对权势地位一点都没兴趣了,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星君法旨到!” 这时候,一道公鸭嗓一般的声音响起,天空中光芒万丈,一道金色的巨大法旨缓缓铺开。 “奉天承运,星君诏曰:封大皇子白泽,为北寒王,封地为北寒星系,即刻上任,钦此!” 话音落下,那金色的法旨剧烈的燃烧起来,有大量的金光洒落而下,落在白泽的身上。 “嗡——” 顿时,白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运降临在自己身上,并且,他似乎和远方的一座星系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似乎……他可以调动那座星系的力量。 如果在那座星系之内,他调动星系的力量,甚至可以媲美神灵。 “儿臣领旨!” 白泽恭敬的说道,只见他身上金光一闪,竟然已经覆盖了一层蟒袍,气度不凡。 “北寒星系……” 三皇子白辰表情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之后,低声说道:“大哥,看来父皇真的不怎么待见你啊,这北寒星系……似乎距离朱雀神朝很近。” 白泽闻言,目光一闪! 朱雀神朝,是如今已知的星域内,唯一可以和白虎神朝抗衡的存在,双方针锋相对,时有摩擦。 其实在很久以前,一共有四大神朝,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后来,白虎神朝和朱雀神朝各自诞生了一位圣者,法力盖世,横扫寰宇,另外两大神朝被灭掉了。 这两位圣者,据说都曾经进入过神话之主的幻境,但是他们经历的却是不同的人生。 对此,白虎神朝的那位圣者觉得,那位神话之主或许有好几世的人生,转世重修,每一世都成为了神话之主,他们经历的是不同的阶段。 而朱雀神朝的那位,却坚信,他自己就是神话之主,幻境才是真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他想尽办法证明这个世界是假的,但都失败了。 甚至,在一场关于真假的“论道”上,他败给了白虎神朝的圣者,于是乎……他疯掉了。 而幻境所在的起源秘境,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被白虎神朝独占。 (本章完) 沉迷游戏,请一天假。 是这样的,我抑郁了。 主要是一个人太孤独,没有社交,身边也没有亲人朋友,更无妹纸。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快乐起来。 于是我试了试游戏。 我昨晚深夜下载了和平精英,于是从昨晚玩到了今天下午,人都虚脱了。 不得不承认,打游戏是有用的,没那么想死了,毕竟游戏和小说一样,是很多年轻人的快乐源泉,就是……太费人了。 今天游戏打多了,脑壳痛,所以无法更新了哈,我来请个假。 以后不会了,也就是个新鲜感的问题。 《我变成了妖怪》沉迷游戏,请一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疯癫的老人 转眼间,白泽来到北寒星系,已经一万年了。 而自从他被分封到这里,就彻底和白虎帝星断了联系,那些所谓的亲人,从此杳无音讯。 他相当于被流放到了宇宙边荒,从此和白虎神朝的权力核心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神朝内部发生动荡,多半也波及不到他这里,甚至,就算是神朝灭亡了,也未必能影响到他。 敌人也不会想到,在星空的深处,遥远的犄角旮旯里,还有一位白虎神朝的亲王。 流放,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白泽感觉无所谓,因为他对白虎神朝的皇室,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那就是个冰冷的地方。 这一万年来,白泽的修为在不断的提升。 他总能遇到各种机缘。 就和传说中的气运之子一般,各种机缘就好像是主动靠上来的,他想不要都难。 这让他很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送上门的机缘不要白不要,于是乎,他现在已经有了准圣级别的修为! 是的,准圣! 抛开那白虎神朝和朱雀神朝的那两位圣者,他就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了。 这很不可思议。 要是泄露出去,恐怕能在白虎神朝的疆域内,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就算是他的父皇白虎星君,在一万年前,也没有达到准圣境界。 现在……估计也悬。 准圣可不是那么好达到的,白虎神朝屹立于宇宙中数千万年,也才诞生了十几位准圣。 每一个都威名赫赫,乃是一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雄姿盖世,千古流芳。 “王爷,三光年之外的铁木星,诞生了一位恒王,此人一统周围数百颗生命星球,自称星空霸主,诸神之王,扬言要建立不朽神国……要不要派人去镇压?” 白泽的神殿之内,一位半神级别的神将单膝跪地,对着王座之上的白泽询问道。 他神态恭敬,眼中带着浓浓的狂热,因为他知道,自家的王爷实力深不可测,超乎世人的想象。 “呵呵,星空浩瀚,时时刻刻都有无数文明崛起,无数文明破灭,不过是一场烟花而已,随他去吧。” 白泽斜卧在王座之上,轻笑道。 北寒星系,名誉是上白虎神朝的疆域,但事实上,大部分的“犄角旮旯”之地都是三不管地带。 而这所谓的“犄角旮旯”之地,往往便是数千颗生命星球组成的一片广阔星域。 这片星域的人,或许并不知道有白虎神朝存在,在他们眼中,统治这片区域的文明便是星空霸主。 “王爷,这位恒王天赋恐怖,鸿运齐天,若是不尽早除掉……恐怕会养虎为患啊。” 那位半神有些纠结的说道。 据他所知,那个人十分超纲,就算不修炼也可以变强,完全是命里有官,书不用翻。 “嗯?竟有此事?” 白泽眸光一闪,坐直了身体。 因为他捕捉到了这位半神的心灵之光,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所有的思绪。 到了准圣层次,不仅一眼可以看出别人的想法,甚至连别人的前世今生,都能看出来。 “呵呵,倒是有些意思,我亲自去看看。” 白泽露出一抹玩味儿之色,从王座上站起身来,一步踏出,已经消失不见。 “哗——” 他这一步踏出的瞬间,空间剧烈变化,两个点之间的距离缩小无数倍,他直接降临到了目的地。 下一刻,他来到了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奢华神殿之中。 此时,那位诸神之王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接受臣子们的膜拜。 突然,白泽出现在大殿的中央! “是谁!” “擅闯神殿,死罪!” “谁让你进来的,你不知道擅闯神殿,就是亵渎诸神之王吗?!” 几乎瞬间,所有的臣子都厉声呵斥起来,他们都是星主级别的人物,是一个个文明的霸主。 在他们看来,诸神之王是至高无上的神,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闭嘴!!” 然而,那位诸神之王却是突然大吼一声,然后直接从王座上滚了下来,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前……前辈降临,有何贵干?” 他的心肝都在颤抖。 太可怕了! 此人光是看着他,就让他毛骨悚然,甚至胃里翻江倒海,似乎要呕吐,要晕厥过去。 他知道,这是遇到了不可想象的大能者。 就像他梦中的那位老人一样。 “啊?!” “前辈?这……这……” “这不可能!” 这一刻,殿堂内的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脑子嗡嗡作响。 甚至有的人心中响起咔擦一声,脸色苍白,似乎有什么信仰破碎了一般。 诸神之王,给人跪下了? 而此时,白泽凝视着这位诸神之王,眼中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因为,他竟然无法一眼看清此人的内心,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他的探视。 “和圣者有关系吗?” 白泽心中暗暗猜测,然后对着诸神之王问道:“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崛起的吗?” “我……” 诸神之王犹豫了一下。 “若有半点隐瞒,让伱形神俱灭!” 白泽目光一寒,顿时,诸神之王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似乎一轮烈日被硬生生塞进了脑海中。 “我说,我说!” 诸神之王赶紧大叫,白泽收敛了目光。 诸神之光看了下面的臣子一眼,欲言又止道:“那个……可以让他们都退下吗?” 毕竟后面这些话有些影响形象,会坏了名声,他不想当众说出来。 “哗!” 白泽大袖一挥,直接将这些人放逐到星球之外,然后静静的看着他。 诸神之王见状,心中对白泽更加敬畏了,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开始如实道来。 “其实……我最开始就是个放牛的,大字不识几个,又没什么手艺,更没有修炼天赋。”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有一天,我放牛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 “那个老乞丐说,世间万物都有父母,但是唯独他没有,他让我猜,他是谁生的。” “我当时想了很久,然后说……妈妈生的。” “嗯,就是这句话,我也不知道妙在哪里,那个老乞丐突然兴奋的仰天大笑起来,甚至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当时被吓到了,准备牵着牛离开。” “结果那个老乞丐拦住我,对着我的脑袋拍了几下,然后我就晕倒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脑子灵活了很多,可以过目不忘,而且,体内似乎多了一股神奇的能量,它在不断的改善我的体质,提升我的修为。” “于是,我的实力不断变强,然后我渐渐有了野心,开始征服自己所在的国度,然后一统整个星球,然后冲向星空,奴役了数百颗星球,走到了今天。” “嗯,我就是这样崛起的,绝对没有半点隐瞒,请前辈明鉴。” 说完后,他诚惶诚恐的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额头冷汗直冒,浑身紧绷。 他就怕对方突然下手。 因为他经常会这样做,在对方说出秘密、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随手拍死。 但他不敢撒谎。 强者问话,不说,会生不如死。 说假话,会死。 说真话,可能会死,但也有可能活下来。 “呵呵,不用怕,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我不会杀你的。” 白泽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我要到你记忆中走一遭,见一见那位老人,你没意见吧?” “啊??” 诸神之王茫然的抬起头,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呆呆的点点头。 “嗡——” 下一刻,白泽的眉心射出一道金光,钻进了对方的脑海之中。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相! 夏日炎炎,绿树成荫。 知了的声音,从树林的各个角落里传出,让夏天显得更加燥热了。 甚至,有些知了从天空中飞过的时候,还会撒下一泡尿,让人感觉是下雨了。 此时,一棵大树下。 一个躺在地上、用两片叶子盖住眼睛的少年放牛娃,就感觉到了这雨水的滋润。 他舔了舔嘴唇,有点甜。 “嗯,鸡腿,好吃。” 他梦呓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反正牛儿拴在附近吃草,也不会走丢,而且栓牛的绳子足够长,牛儿的活动空间很大,完全可以吃饱。 放牛娃的生活就是这么舒坦。 “小兄弟。”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比周围那些烦人的蝉鸣声更加刺耳,犹如平地惊雷人,让放牛娃醒了过来。 “谁啊!” 放牛娃惊座而起,然后愤怒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须发皆白,蓬头垢面。 “叫花子?” 放牛娃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捂住腰间的干粮袋,很不客气的说道:“走走走,要饭到别处要去,我没钱。” 说完,他又补充道:“也没吃的。” 那乞丐老者和蔼一笑,说道:“呵呵,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赶紧问,问了赶紧走!” 放牛娃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眼神戒备,总觉得对方是贪图他的干粮。 乞丐老者见状,却丝毫没有生气。 他微笑着问道:“小兄弟,世间万物都有父母,但唯独我没有,伱觉得,我是谁生的?” 放牛娃一愣。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三角函数、天文地理、宇宙星空,似乎无穷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中运转,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推算之中。 很显然,他用出了吃奶的劲儿,可谓是搜肠刮肚。 最终,他讷讷的说道:“妈妈生的?” 嗯,他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了。 “妈妈生的?” 乞丐老者身体一颤,当场愣在了原地,他眼神恍惚,竟然许久都没有说话。 “叫花子?叫花子!” 放牛娃见乞丐老者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老头儿突然死在了这里。 这要是死了人,到时候官府盘查起来,他可就说不清了,很可能要遭殃。 “哈哈哈,妈妈生的,妈妈生的!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那乞丐老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他浑身颤抖,然后双手高举,老泪纵横。 “这……这老东西,该不会是个疯子吧?不行,我得赶紧走,离他远点儿。” 放牛娃看着手舞足蹈的乞丐老者,心中有些发毛,他不着痕迹的朝着牛儿的方向移动。 很快,他来到一棵歪脖子树下,将牛绳解开,准备趁着老乞丐还没反应过来,偷偷牵着牛离开。 “哗!” 然而他赶走了几步,那老乞丐竟然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吓了他一跳。 “你……你你你……” 放牛娃脸色发白,有些语无伦次,他双腿哆嗦,几乎都要尿出来了。 妖怪,这是个妖怪! “呵呵,小兄弟,你与我有缘,我送你一场造化吧。” 乞丐老者微笑着说道。 然后,不等放牛娃反应过来,右手在后者的头顶拍了几下,只见光辉闪烁,放牛娃缓缓倒在地上。 “梦里见。” 乞丐老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咦。” 突然,他抬头看向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和另一个人对视在一起。 哗—— 下一刻,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正是白泽。 “白虎神朝,白泽,见过前辈。” 白泽对着乞丐老者微微拱手,在刚才的一瞬,他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朱雀神朝的那位圣者。 乞丐老者却没有说话,他凝视了白泽许久,然后有些疑惑的说道:“奇怪了,我明明没见过你,却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我们有很深的交集。” 白泽瞳孔微微一缩! 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他之前还以为是对方施展了什么神通,不知不觉影响了他。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而且对方是圣者,至高无上的强者,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太可能是错觉。 这一刻,白泽的心中似乎响起了晴空霹雳。 因为在他的脑海深处,有一段模糊的记忆显现出来了,那是关于神话之主,关于另外两个神话之主。 他隐约记得,他曾经以自身的形象为载体,将两位归于虚无的神话之主映照出来了。 那两位神话之主……似乎是被“变数”同化了。 这段记忆,原本早已模糊了,可是此时此刻,遇到这个老乞丐的时候,突然就清晰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不平静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我们在外界见过?” “什么外界?!” 乞丐老者眼中陡然射出无比璀璨的光芒,凌厉无比,似乎能划破大宇宙。 他一个瞬移来到白泽身前,凝视白泽片刻,然后呼吸急促的问道:“你也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对吧?你也是神话之主!” 白泽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虽然他经常会这么怀疑,但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所以他也无法确定。 他想了想,说道:“我进入过神话之主的幻境,经历过神话之主的部分人生。经历过那个幻境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幻想自己就是神话之主。” “不,不是幻想!” 乞丐老者摇摇头,有些激动的说道:“别人或许是幻想,但你不是,我也不是!因为我们的确与众不同!” “有什么不同?” 白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乞丐老者右手对着天空一挥,有玄奥的力量弥漫,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然后低声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修行之路过于顺利吗?” “我刚才查看了你的过往,过去的一万年里,你鸿运齐天,各种机缘都会主动找上你,让你突飞猛进,没有任何阻碍,甚至,你成为圣者也只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我的经历和你类似。” “不仅是我,还有你们白虎神朝那位圣者,也和你一样,我们三个是同类人。” 白泽脸色严肃起来。 乞丐老者继续说道:“我成为圣者之后,经过数百万年时光的推演,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我们修行路上的那些所谓机缘,都只是幌子!” “我们的实力之所以会不断变强,那是因为我们本身神话之主的力量在反弹。”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不修炼,我们的力量也会不断增强,最后会达到圣者层次。而那些所谓的机缘,只是让我们变强的过程变得更合理,打消我们的怀疑。” “但根据我的推演,这方世界的各种法则,以及各种资源和环境,根本不可能诞生出圣者!” “这方世界,准圣就是极限。” “我们之所以可以达到圣者境界,那是我们自身的力量在反弹,就好像水坝顶端,漫出了一部分的水。” 白泽闻言,诧异的问道:“水坝?漫出了一部分水?你是说……我们的力量,被水坝拦截了?” 乞丐老者郑重的点点头,沉声说道:“我经过漫长的岁月,用了各种手段,终于让原本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一些,我隐约想起,是变数同化了我。” “所谓的同化,就是夺走我的一切,我的力量会被它掌控,就好像一座水坝,将我的力量截流在里面。” “但是,神话之主的力量何等磅礴?堪称无穷无尽,无始无终,源源不绝,就算是变数,也无法完全截流,不管怎么堵,终究会漫出一部分。” “这漫出的一部分,会达到圣者层次,而变数为了打消我们的怀疑,特意安排了一些机缘给我们。” “这样,我们就会觉得,自己变得这么强,是因为机缘足够多,而不会往神话之主的方向去想。” 白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的眼中有动容,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许久之后,他问道:“你这些话,和白虎神朝的那位圣者说过吗?” 乞丐老者苦笑着点点头:“说过。” “但是他不相信你,反而到处说你疯了?”白泽表情古怪的说道。 乞丐老者摇摇头,表情更苦涩了:“不,其实他信了,但是,他选择了自欺欺人。” “为什么?” 白泽皱眉问道。 乞丐老者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因为……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们也出不去啊。”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突破圣者 “这……” 白泽嘴角抽搐了几下,有些无语的看着老乞丐,说道:“既然如此,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知道了真相,也出不去。 既然如此,要这真相干啥? 老乞丐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多个人,多份力量嘛,或许我们联合起来,就可以出去呢。” 白泽想了想,问道:“这片世界中,到底有多少神话之主,你知道吗?” 老乞丐思考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目前为止,加上你,似乎也只有三个。” “为什么这么少?” 白泽有些诧异,因为根据那些模糊的记忆,真实之海浩瀚无边,里面有无数的世界,诞生的神话之主应该并不在少数,少说也得有几百上千个。 老乞丐苦笑道:“数量少很正常,打个比方,如果我们是危险分子,官府把我们抓起来了,是不是得分开关起来?否则,我们很可能把牢房给拆了。” “换句话说,应该还有其他神话之主,但是他们,大概率被关在了其他世界中。” 白泽深吸一口气,凝重的说道:“按照伱这么说,变数既然把我们三个关在同一个牢房中,那就说明,他早就确定,就算我们三个合力,也逃不出去。” 老乞丐苦涩的点点头:“的确如此,但事无绝对,心中有希望,还是比没希望的好。” 他顿了顿,幽幽的说道:“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想死都死不了的人来说。” “我们死不了?”白泽震惊了。 老乞丐点点头:“神话之主是永恒不灭的,就算是变数,也无法将我们磨灭,只能将我们同化。” “而且,变数也不会让我们死,因为它需要不断汲取我们的力量,来维持自身的强大。” “每一个神话之主,都是一个不朽的泉眼,会源源不断的诞生出力量,永不枯竭。” 白泽嘴角一抽! 如果是这样,那他不成了被圈养的奶牛了? 他想了想,问道:“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能强行打破世界吗,还有没有其他路径?” 老乞丐凝重的点点头:“有一条路,但是很危险,我和白虎神朝那位去过,根本闯不过去。” “那一次,我遭受了可怕的重创,修养了几万年才恢复了伤势,甚至后面的几十万年里,我都精神失常。也正因为如此,世人才会说我疯掉了。” “而白虎神朝那位,看我这么惨,也彻底绝望了,于是他选择自欺欺人。”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也活得很好,是站在巅峰的无上强者,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说到底,人们天生就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只有少数人,会选择直面残酷的真相。”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可以带我去那条路看看吗?” “你想闯一闯?” 老乞丐惊喜的说道。 白泽坚定的说道:“不管真相如何残酷,我都选择追逐真实,虽然很多东西我都记不得了,但是真实的世界中,一定有我放不下的人。”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老乞丐哈哈一笑,然后提醒道:“不过你如今的实力还太弱,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虽然死不了的,但是受到重创,也会吃很多苦头。” “一不小心,你会残废几万年,被可怕的道伤折磨,每天都痛不欲生。” 白泽点点头:“放心,我只是去看看,真要行动,也得是我的实力达到巅峰之后。” “那好,你离开这小子的记忆世界吧,这里只是我的一道精神投影,我的真身会去找你。” 老乞丐说道。 “好。” 白泽点点头,身体腾空而起,瞬间冲出了这个由记忆构成的神奇世界。 “嗡——” 神殿之中,一道金光从诸神之王的眉心飞出,回到了白泽的体内。 下一刻,白泽睁开了眼。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威压,自星空中镇压而下,周围星空的数千颗恒星都瞬间黯淡了,所在范围内,所有的生灵都被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唯独白泽例外。 白泽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无比庞大的金光身影,屹立在星空之巅,似乎从另一个时空里走来。 正是那位老乞丐。 此时,对方不再是乞丐的形象,而是一个气度威严的老者,圣威无量,盖压人世间。 “这么快。” 白泽有些惊讶,圣者的力量果然比准圣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啊,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他一步踏出,身体直接出现在了星空之巅,站在了那位老者的身前。 从这里往下看去,整个北寒星系犹如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漫天星斗犹如沙砾在旋转。 一般人是看不到这种景象的,因为星系本身有引力,就算是神灵也无法飞到这么高。 “道友怎么称呼?” 白泽看着老者问道。 “伏荒。” 老者微笑着说道,他眸光深邃,瞳孔中似乎有星河在流淌,弥漫出莫测神威。 “白泽。” 白泽微微拱手。 “我们走吧。” 老者右手一挥,一股能量将白泽包裹,然后白泽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一阵色彩斑斓,他隐约感觉到,对方带着他穿越了一层层的时空,甚至穿过了光海和火海。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黑暗深渊之畔。 那巨大的深渊,犹如一张漆黑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将一切都吞进去。 就算是光,在这个地方也会被吞噬。 深渊是漆黑的,而深渊的对岸同样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似乎那里是永恒长夜之地。 “根据我的推演,只要跨越这个深渊,到达对岸,就能找到回归真实世界的路。” 伏荒眼神凝重的说道:“当然,就算过去了,或许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反正我上次没能到达对岸。” 白泽问道:“这个深渊中有什么?” 伏荒凝重的说道:“首先,深渊会压制我们的力量,让我们举步维艰,并且,深渊之下有怪物,最关键的是,飞跃深渊的时候,会有毁灭雷霆劈下来。” “怪物倒是不足为虑,也就相当于准圣层次,主要是毁灭雷霆,上次我直接被这雷霆劈成残废,休养了数万年才恢复,并且还留下了精神失常的后遗症。” “咻!” 下一刻,一道黑影飞入了深渊上空。 “轰隆——” 几乎瞬间,一道暗红色的毁灭雷霆劈下来,那黑影直接湮灭,灰尘都没剩下。 “果然可怕。” 白泽凝重的点点头,他刚才扔出的是一件神灵级别的神兵利器,竟然瞬间被被毁了。 而且这种一种很彻底的毁灭,连残渣都没剩下,连因果宿命都被摧毁了。 白泽想了想,对伏荒说道:“我准备就在这里闭关了,你去说服白虎神朝的那位吧,等我突破了圣者境界,我们三人合力试一试,看能不能冲到对岸。” “好!” 伏荒略带激动的点点头,然后没有啰嗦,转身就离开了。 白泽看了一眼黑暗深渊,然后原地盘坐,闭上了眼睛。 他的确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从体内不断诞生,就像泉眼一般,源源不断的流出泉水。 正如对方所说,就算他不修炼,他也会不断变强。 因为这是他神话之主的力量在反弹。 …… 时光悠悠,两万五千年过去了。 “嗡!” 这一天,白泽的体外突然绽放出绚烂的金光,并且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膨胀起来,瞬间变得顶天立地。 他的身影之大,足以压塌星河! 他真的成为圣者了。 可是,即便是他的身躯如此庞大,但是在那黑暗深渊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那个黑暗深渊,似乎并非实体,而是源于内心,不管你的身体有多大,它都会同比例放大! “世间所有的路,都是心路啊。” 白泽感慨的叹息一声,眼中渐渐有了沧桑。 随着突破圣者境界,他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变得真实了许多。 他似乎找回一点神话之主的感觉了。 “哈哈哈,恭喜道友!” 就在这时,伏荒的笑声响起,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激动。 白泽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赫然是伏荒和一个黑发中年人。 “我叫玄黄。” 那个黑发中年人对着白泽微笑道。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 照进黑暗的光! 白泽,伏荒,玄黄。 这三位神话之主,都是地球上诞生的神话之主,他们在历史上默默无闻,却远超一切神话。 因为他们就是神话的缔造者。 如今,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三人联手,踏上了寻找真实的道路。 “吼——” 当三人飞到深渊上空的时候,下方的黑暗中突然传出可怕的兽吼,一道道赤红的触手延申而出,朝着三人笼罩而来,似乎要将他们抓住,拖入深渊之下。 “灭!” 三人气势如虹,根本就没看那些触手一眼,他们周身喷薄着金色光焰,所过之处,所有触手灰飞烟灭。 摧枯拉朽! 圣者的力量本就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极限,三人合力时,他们的力量交融在一起,更是产生了质变。 “昂!!” “嗷呜!” 深渊之下,出现了更多的怪物,有浑身漆黑的狰狞毒龙,有色彩斑斓的庞大蟒蛇,甚至有长着翅膀的老虎,全都庞大无比,身躯可以挤满星河。 这个深渊几乎无限大,谁也不知道下面的黑暗中,隐藏了多少的可怕怪物。 但是,白泽三人所过之处,这些怪物全都炸开,有的炸成血雾,有的化作漫天碎片洒落下去。 “轰隆!!” “轰隆!” 但是很快,毁灭雷霆开始出现了,暗红色的雷电从天而降,携带灭世之威。 “噗噗噗!” 三人的护体圣光瞬间被击溃,雷电在体表扩散,让三人的身体瞬间焦黑起来。 圣者生命力强悍,近乎不死不灭,这些伤势在瞬间就复原了,焕然一新。 然而,毁灭雷霆的可怕,在于它无穷无尽。 “轰轰轰轰……” 下一刻,漫天的雷电宛犹如暴雨倾盆而下,将三人淹没了,仿佛千刀万剐,不断的落在身上。 “啊!!” “嘶——” 几乎瞬间,三人都皮开肉绽,无孔不入的雷电之力,甚至犹如凿子一般,直接凿进了骨头里。 “咔擦!” 雷光之中,有金色的骨骼被炸飞,伴随着冰蓝色的骨髓,也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这样的伤势,对于圣者来说,短期内依旧可以承受。 真正的问题是……这个深渊太大了,它近乎无限大,想要飞跃,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这是一场持久战。 “轰轰轰轰!!” 毁灭雷霆还在不断落下,璀璨的雷光,将下方的黑暗深渊都照亮了,无比的瘆人。 “啊!!!” 伏荒发出疯狂而不甘的咆哮,浑身圣光澎湃,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道火炬。 “还是不行吗?!” 玄黄咬紧牙关,瞳孔中似乎在滴血,他浑身焦黑,血肉横飞,心中也有不甘。 他们这次比上次走得更远,但也就堪堪走了一半而已,而此时他们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当自身的体能和意志都达到极限,但路程却只走了一半时,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白泽同样浑身是血,他犹如一件破碎的瓷器,周身布满了裂痕,发出低沉的嘶吼。 此番若是不能冲过去,那么他从今往后,就只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囚笼中了。 这一困,就是永远! 神话之主是不会死的,而若是离不开牢笼,那么永生,就是一种最歹毒的诅咒。 这一点,旁边的两位已经证明了,他们被困在这里,起码数百万年了。 而且,很可能会继续下去。 “支撑不住了!” “不!!!” 伏荒和玄黄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再也无法继续向前,毁灭雷霆的力量,将他们炸的不断后退。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狂暴的海浪一次次的拍打而来,根本就由不得他们不退。 白泽面临着同样的境地。 眼看他就要被雷霆掀翻,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之外,竟然渐渐的浮现出了两道金色的光环! 这两道光环,不知从何而来,充满着一种神圣祥和的气息,并且坚不可摧,永恒不朽。 “这是什么?” 白泽一愣,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但很快,记忆的深处有一道迷雾被拨开了。那是两个老人躺在床上,对跪在床前的儿子送出了自己的祝福——这只是一对平凡的父母,对孩子的爱。 “这!!” “这是什么力量?” 伏荒和玄黄瞬间靠了过来,两人大喜过望,仿佛绝处逢生,然后惊讶的看着白泽。 白泽沉默了一下,然后眼中射出无比凌厉的光芒,大声嘶吼道:“神的庇护!!!” 下一刻,他周身迸发出无比磅礴的气势,带着两人冲向对岸。 “轰轰轰轰轰!” “噗噗噗噗!” 白泽光环护体,宛如一颗金色的陨石,带着熊熊的烈焰,势不可挡的冲向对岸。 毁灭雷霆无比密集的落下,简直要形成一座雷霆要塞,然而白泽直接横穿过去,摧枯拉朽。 “吼——” 许久之后,眼看即将到达对岸,一头浑身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金色真龙,竟然从深渊之下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三人吞噬而来。 透过那金色真龙的咽喉,甚至可以看到它体内有一座世界,那是雷霆和火焰组成的世界。 “死——” 白泽冷哼一声,右手抬起,直接劈了过去。 “轰隆——” 这一斩,没有任何光芒出现,也没有能量涌动,但是那庞大的金色真龙从头到尾裂成两半,坠落下去。 “嘶!!” 旁边的伏荒和玄黄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突然发现,那两道金色光环出现后,这家伙本身也变强了。 这一斩,可灭圣者! “啪嗒!” 来不及多想,三人已经来到了对岸。 这里一片黑暗。 原本他们还想用神通发光照亮这里,然而他们骇然的发现,所有的神通,竟然都消失了。 就连白泽身上的金色光环,也消失了。 “这是末法之地?!” 三人心中同时升起这样一个想法,但是下一刻,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不仅如此,他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似乎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 “你们在哪里?”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看不见,听不见,再也找不到彼此了,甚至连往回走的路都找不到了。 无尽黑暗。 无尽孤独。 无尽沉沦。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真有这样的一个永恒黑暗之地,还是人们内心深处的黑暗?” 白泽站在原地,心中默念。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了,甚至在这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中,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无论多大的黑暗之地,一定有边缘,我会找到那个边缘之地。” 白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黑暗中行走起来。 他以前了解过鬼打墙的原理——当人完全看不见的时候,根本走不出直线,而是会每走几步就偏移一点,到最后会走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回到原地。 他刚好测试过,自己闭上眼走路时,会往右边偏一点,所以他这次特意往左边偏一点。 这样,就能尽量走出直线。 反正他是永生的,只要坚持走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走出这个黑暗之地。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时间在这里似乎也没有意义了。 这注定是一场孤独的旅程。 时光悠悠。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万年,又或者是一百万年,甚至有可能是一百亿年。 就在白泽都差点忘记自己时,一股奇妙的力量降临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光。 “嗡——” 那道神奇的光,射入了黑暗中,照在白泽的身上。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从记忆中归来 真实之海,无边无际。 这是由真实之力汇聚成的海洋,而海洋之中,有无数的世界在沉浮,宛如浪花朵朵。 这些世界,有的是和地球一样的凡俗世界,有的是武侠世界,有的是修仙世界,有的是神话世界。 各种世界,多姿多彩。 “轰隆隆——” 此时,其中的一座神话世界中,突然爆发出无比绚烂的光芒,一道伟岸的身影,从那个世界中拔地而起,渐渐的超脱那个世界的束缚,进入真实之海。 霎时间。 原本平静的真实之海,掀起滔天巨浪,而那道伟岸的身影还在继续变大,变得难以形容。 大象无形! 当一个物体庞大到一定程度,那么就没有人可以看到它的全貌,那么它也就相当于没有形状了。 “今日,吾晋升神话之主!” 那道伟岸身影站在海面之上,任由巨浪翻滚,也只能淹没他的脚踝,连衣衫都没湿掉。 他眸光凌厉,雄视万古。 “我既然已经站在巅峰,那么……这一路走来,所有逝去的、遗憾的、后悔的,都归来吧。” 他轻声开口,言出法随。 于是乎,一道道磅礴的力量开始进入一个个世界中,干扰时空,扭转因果。 一些死去的人,都复活了。 一些意难平的事都被扭转了,根本没有发生。 一切都变得美好。 其实这是每一位神话之主都会做的事,当一个人晋升神话之主的时候,他的所有遗憾,都将被弥补。 许久之后,他记忆中的人都复活了。 并且,他分化出了一道道化身去陪伴那些人,那些人在他心中,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意义。 “可是……如今还有一件事要做。” 这位神话之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郑重起来,甚至有些凝重。 “我的脑海中,始终有一道迷雾,那里面,笼罩着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隐约记得,是他在我最平凡的时候发现了我,并且指引我走上了修行的道路,他……是我的引路人。” “可是,我竟然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我曾经以为,成为了真神就可以明悟一切,但是当我成为真神时,我依旧无法看透那道迷雾。” “如今,我已经成为神话之主,那么所有的迷雾,该散去了!” 他体表开始发光,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光明的源头,仰天怒吼道:“我说,要有光!” “光——” 这一刻,无数世界都黯淡了,似乎诸天之光都被掠夺,汇聚在了他的身上,又似乎,这些世界依旧在发光,只是他身上的光芒太强烈,掩盖了所有。 这股代表着神话之主的极致光芒,照亮了无数世界,也照亮了他自己。 于是乎,他脑海深处那道迷雾,犹如阳光下的晨雾,开始消散而去。 这道光芒,似乎射进了一个未知之地,打通了一条未知的路——那是一条接引之路。 渐渐的。 一道白衣白发的挺拔身影,在雾气的中央显露出来。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 但渐渐的,有无形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无数的记忆在回归,他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深邃。 甚至,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脱之感。 那是一种挣脱樊笼,从此获得大自在、大超脱的意境,就仿佛——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这……” 这位神话之主看着脑海中这道身影,心中动容了,因为这道身影,竟然让他产生了高山仰止的感觉。 对方……已经超越了神话之主! 此时,他脑海中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年轻人,你很不错。” 紧接着,那白衣白发的身影竟然从他的记忆深处,一步步向外走来。 那人从遥远的时空中苏醒,以他的记忆为接引,要降临到现世。 “你……您……” 这位神话之主懵了,完全愣在了原地,事实上,他此时根本无法动弹,连思维都被凝固了。 “哗!” 终于,一道白光从他的眉心飞出,落在真实之海上化作了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这道身影开始有些虚幻,但很快就有无穷的真实之力汇聚在他身上,让他变得真实起来。 “晚辈见过白前辈!拜谢前辈引路之恩!” 这时候,这位神话之主也彻底想起了白泽的身份,感激的躬身行礼道。 “不必多礼。” 白泽摆摆手,微笑道:“我当年指引你,乃是缘分使然,昔日因,今日果,我当年指引伱踏上修行路,如今你接引我归来,咱们两清了。” 事实上,当年指引此人的是另一位神话之主——伏荒,但对方当时顶着他的身份,自然算在他的身上。 事实上,那件事也是他授意的,如果他不说,伏荒也不会去做那件事。 “也该救他们出来了。” 这时候,白泽突然想起,伏荒和玄黄的主意识还困在黑暗之地呢。 于是,他眉心发光,直接照进黑暗之地,将两人的意识拉了出来。 “嗡!嗡!” 两道光芒从他的眉心飞出,落在真实之海中,化作了两道虚幻的身影。 他们愣了一下,然后两股无形的力量从虚无中汇聚而来,让他们变得真实起来。 那两股力量是他们的副意识,无名无姓,无形无相,当年就是它们以白泽的形象显化,充当了白泽的分身,到诸天万界帮白泽寻找有缘人。 “额,恭喜两位前辈脱困。” 这位新晋的神话之主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道喜,他心中有种神奇的感觉,似乎这两位也指引过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当时这两人的副意识以白泽的形象显化,相当于那时候三人是一体的,他们共用一个身份。 “哈哈,我们能脱困,多亏了你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伏荒和玄黄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纷纷露出开怀的笑容。 他们内心激动无比。 出来了! 他们终于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这时候,一道平静而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青年的身影。 “哗——” 四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远方的海面上,海天相接处,竟然有一片青草地蔓延而来。 是的,无边的青草,在海面上蔓延,所过之处,鸟语花香。 一个面容普通的黑衣青年,踏着草地朝着这边走来,他每走一步,真实之海都会震颤一下。 “你是……变数?” 白泽的瞳孔之中瞬间闪过无数因果,看清了真相,然后沉声说道。 “是我。” 黑衣青年直接忽视了另外三人,他凝视白泽,然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之色:“恭喜你,逃出来了。” 白泽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要重新抓我回去?” 黑衣青年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不,你已经逃出来了,完全超脱,樊笼已经关不住你了。” “那你想做什么?”白泽问道。 黑衣青年笑眯眯道:“根据规则,靠自己逃出来的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变数。” “我可以拒绝吗?”白泽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黑衣青年露出一抹诧异之色,这可是至高的权柄。 白泽平静的说道:“你想要逃离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去呢?” 黑衣青年笑道:“别人厌倦的地方,未必就不能是你的向往之地,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风景,何不试试呢?”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本就是神仙啊 白泽思索了一下,看着黑衣青年问道:“如果我成了新的变数,你会怎么样?” 黑衣青年洒脱的笑道:“我自然是逍遥自在去了,当了这么久的塘主,我也该退休了。” “塘主?” 白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黑衣青年神秘一笑:“你一定想不到,在你眼中无边无际的真实之海,其实只是一座鱼塘而已。而我,是这个鱼塘的塘主,负责守护这个鱼塘。” “怎么可能?!” 旁边的三位神话之主大惊失色。 伏荒不可置信的叫道:“伱说你是真实之海的守护者?那你为什么要囚禁我们?” 黑衣青年理所当然的说道:“鱼塘里的鱼太大,翻起巨大的水花,会引起钓鱼佬的注意,他们就会跑到这个鱼塘钓鱼,到时候,整个鱼塘都会遭殃。” “所以,我得把鱼塘里的大鱼藏起来。我这样说,你们应该就能明白了吧?” 顿时,几人恍然大悟! 白泽沉默了一下,问道:“钓鱼佬是什么?难道真实之海之上,还有更高的世界?” 黑衣青年点点头:“四方上下,古往今来,无穷无尽,不管你在怎样的层次,永远有更高者。” “就比如,一个人以为自己超脱了时空,超脱了因果命运,超脱了永恒,但其实,他或许只是活在某人写的一本书里,作者所在的世界,所有人都可以俯视他,甚至,那些俯视他的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任他法力滔天,却无法影响到那个世界的任何人,甚至无法杀死那个世界的一只蚂蚁。” “而同样的,那个作者所在的世界,或许也只是别人写的故事而已,甚至只是故事中的一个小角落。” “时空……无尽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当然,没有绝对的尽头,却有相对的尽头。” “对我们来说,真实之海就是相对的尽头,因为我们发现不了更上面的人,更上面的人也发现不了我们,打个比方……我们比他们能观测到的最小物体还要小,他们看不见我们,也无法影响到我们。” “而我们也没必要到更上面去,因为那不过又是一个循环而已。” “更上一层,不过是一群普通人,然后普通人摸爬滚打走到神话的巅峰,会发现上面还有人。” “到时候,又是一个循环。” “所以,上去也没有意义。” “每个人终究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站在巅峰,心想事成,无所不能,就已经够了,又何必再到别人的世界里凑热闹呢?” 白泽闻言点点头。 人从来都不是为了站在高峰而站在高峰。 那一路的跋涉,不过是为了看到想看的风景,见到想见的人,做到想做的事而已。 这时候,黑衣青年再次看向白泽:“那么,你愿意成为真实之海新的守护者吗?” 白泽问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黑衣青年循循善诱道:“你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白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现在……难道不是这样吗?” 黑衣青年嘴角微微一抽。 他想要反驳,但是不可否认,对方此时已经达到了和他差不多的境界。 虽说他身为守护者,依旧更胜一筹,但这点优势根本没有意义,大家都是不死不灭,他已经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了,甚至囚禁也无法做到了。 许久之后,他认真的看着白泽,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已经守护这里太久了,太久了……” 白泽凝视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问道:“当这个守护者,有代价吗?” 黑衣青年犹豫了一下,眼中似乎露出一抹挣扎,但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 白泽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吧。” “啊?” 黑衣青年愣了一下,对方都没有问是什么代价,就答应了? 白泽微笑着说道:“不管是怎样的代价,你已经背负得够久了,也该换一个人来了,毕竟……真实之海,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黑衣青年身体一颤,然后眼中露出感动之色,他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谢谢,谢谢你……” “嗡——” 很快,一道玄奥无穷的金光从黑衣青年的体内飞出,进入了白泽的体内。 顿时,整个真实之海都沸腾起来了,似乎有一种至高的位格诞生了,他登上了无上的王座。 这是属于守护者的至高权柄。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申,掠过四方上下,古往今来。 自古以来,就连神话之主都不知道真实之海有多大,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一种不可言的大。 无法形容。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能一念到达真实之海的任何一个角落,无比强大,无所不能。 他发现,真实之海中竟然有大量的神话之主,只不过他们相隔太远了,相互之间很难遇到。 “轰隆隆!” 无比遥远之地,又一个神话之主达到了修为的临界点,散发出无比惊人的波动。 “咚咚咚……” 隐约间,白泽听到有冥冥中的脚步声在靠近,并且,他感应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危险。 “这就是钓鱼佬吗?” 白泽心中明悟,于是他一狠心,直接将那位神话之主打入了樊笼世界。 没办法,不这样做,整个真实之海都会暴露! 打个比方,如果真实之海是一本书,当神话之主发光时,那本书就会发光,很可能会被当作邪物烧掉。 为了保全真实之海,保全海中的诸天万界,也只能委屈这些神话之主了。 不过,若是他们能逃出樊笼世界,身上的波动就会被掩盖,就不会再引起钓鱼佬的注意了。 “嗡嗡嗡——” 下一刻,白泽又感应到了好几道意境的召唤,似乎是有几幅画意境浓郁,达到了诞生世界的标准。 于是乎,他降临了几道力量,为那几幅画完成了“画龙点睛”,顿时,几个新的世界诞生了。 诸天万界,就是这样兴盛起来了。 “放我出去!!” “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啊啊啊,变数,我操你大爷……” 很快,一道道谩骂声,从一个个樊笼世界中传出,男女老少都有,无比杂乱,而且无法屏蔽! “这就是当守护者的代价吗?” 白泽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之色,脑海里时时刻刻都是噪音污染,无穷岁月,确实很煎熬。 不过,他并不后悔。 当责任落下来的时候,总该有人去承担,正如他之前所说,这是他们共同的家园。 “我会守护好你们的。” 白泽站在真实之海中,目光所至,时空在逆转,因果命运在重塑,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滕子敬,水鱼儿,熊万里,邹岩,滕青青,白羽,鲲年,李子衿这一次,他们都有了不同的命运,更美好的命运,相同的是,他们依旧会遇到那只大白狗。 然后他一步踏出,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地球世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那个家。 “小泽,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你出车祸死了,然后我和你爸积郁成疾,也死了,然后我们在另一个世界再次团聚,你还变成了神仙……” 母亲贺秀莲从卧室走出来,眼神迷茫的说道。 “对对对,我也做了同样的梦,为什么会这样呢?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白洪赶紧说道。 白泽看着自己的父母,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笑容,轻声说道:“因为……我本来就是神仙啊。” (完结撒花) 时空无穷,永远有更高的世界,我不想无限循环叠盒子水下去了。 剧情就是这样了,短归短,还算完整,对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啊,我承认我这本书翻车了,下本书继续努力! (本章完) 完本总结 完结了,我来做个总结吧。 总的来说,万订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之所以这么快完结,倒不是真的写不下去,主要是因为——这本书已经没有灵魂了。 什么是灵魂呢?就是最初让大家感动的那个点。 这个点,它不见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想利用大家前期的感动,来强行水剧情、恰烂钱,我觉得那样不好。 主要还是作品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想,主要是因为上架那段时间,身体状态差,然后心情也随之抑郁了,于是,写跑偏了。 当时我想写一个独特的世界观,结果: 纪元轮回这个设定一出,把我前期写的人物角色全都搞死了,于是后面的剧情就容易空洞了。 三千碎片世界这個设定一出,本书不可避免的从红尘仙侠风格滑向了玄幻套路文风格。这就很要命了,毕竟大多数人冲着仙侠来的,不想看玄幻套路文啊。 当我发现风格跑偏了之后,追读已经腰斩了,骂声一片,当时我就知道,这本书失去灵魂了。 但是我不想直接太监,我好歹得给出一个结局,把该填的坑都填了。于是我开始拉进度,砍掉了很多剧情,直接写到了大纲的尾端,打算快速完结。 后面身体每况愈下,抑郁病情加重,于是乎我变成了一更兽,一天一更,我觉得反正都要结局了,慢慢来。 结果前两天我突然发现,万订了! 啊这!!! 我抑郁的心情,突然就复活了。 我当时在想——要不要换个地图,来个无限套娃?反正叠盒子嘛,世界上面还有世界,随便写,捞钱。 但挣扎了许久,我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这本书已经没有灵魂了啊。 我想写出优质的书,当一本书已经没有灵魂了,就没有必要再狗尾续貂了,正如一个人不能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一本书,同样如此。 嗯,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成绩,还是很出乎预料的,一个烂尾的家伙有了万订护体,你们让我有了一个体面的退场。 这本书只写了四个月,但我感觉,过了好久啊……或许是度日如年吧,感觉已经是沧海桑田。 好啦,说完了。 愿你们每天都走在灿烂中。 愿我们山水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