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阵法补天地》 第一章、夜鸦岭 第一章、夜鸦岭 玄天大陆,夜鸦岭。 玄天大陆是一个修魂的世界,这里的每个人穷尽一生都在感悟魂修的真谛。夜鸦岭则是大陆北部一处赫赫有名的险地。 它的险并不在于它的高,也不在于它地形的陡,而在于谷岭下生存着的一群乌鸦,一群吃人的乌鸦。 传闻,曾经有人不慎落崖,尚未等他同伴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无数的乌鸦包裹侵食,等落地之时,已然成为了一具皑皑白骨。 乌鸦虽然生活在谷底,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不会突然飞上来,所以夜鸦岭是一处荒岭,终日里杳无人烟。 但此刻,夜鸦岭上却是热闹的很。 无边落幕的岭上,阴冷凄恻的山风咕咕袭来,黄昏的余晖用力地倾洒着,但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反而因为山谷下乌鸦凄惨的嘶鸣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外形神似乌鸦嘴隼的岭上此刻凌峰站立着十三名黑衣人,他们各个脸附铁面,身形隐于黑袍之中,除了袍上那闪金夺目冰花纹路外,瞧不出任何信息。 这十三人呈弧形一字排开站列着,以包围之势,面朝着夜鸦岭陡峭的崖边。 而在他们弧形包围下的是一名长得十分清秀的白衣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袭白衣锦袍在山谷阴风的吹袭下缓缓拂动。 少年神情自若,处变不惊,丝毫没有因为身后的无底深渊而流露半分恐惧。以云淡风轻之姿立于巍峨山巅之上,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上位者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少年目光如炬的盯着一众黑衣人,凌厉的眼神之中透着绝伦的傲气,仿若要把这世间一切的虚幻尽皆看穿一般。 少年名为陆风,是一名勤勤恳恳的普通修魂者,今日本是赴约来此荒僻之地,但眼下的情形显然是被人给设计了。 “姓陆的小子,赶紧把神图交出来!”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对着陆风喝道,声音听起来很怪,显然是故意为之,用灵气强行改变了声道。 陆风深邃的眼眸之中不见丝毫波澜,打量了一圈黑衣人衣袍上的纹路,嘴角渐渐扬起一丝不屑,冷冷的笑了一声:“诸位这身打扮……莫不是在效仿雪域冰泉宗的藏锋十三杀?” 冰泉宗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势力,宗内十三个藏锋客,各个身怀异丙,实力非凡。 陆风所在的清河宗同他们素有交际,百年来双方争斗不断。在陆风心中,那些藏锋客各个心高气傲,向来都是独自行动,像这般一起出现还是联手围攻一个人是从来没有过的,再者说以他们的傲气也绝对不屑这般。 唰~ 黑衣人抬手朝陆风猛地一指,一道极其冰寒的凌厉剑气迸发而出。 陆风不动如山,安静如松,一眼便看清了对方的剑气轨迹,临近触及关头才微微侧身,以十分随意的姿态轻松躲过。 感受了一番剑气中所蕴含的冰寒之气,竟然还真是冰泉宗所特有冰泉寒气,陆风眉间不由微蹙 ,心中浮现一丝疑惑。 “难道是冰泉宗自己内部的人冒充藏锋客?” 陆风疑惑之际,十三名黑衣人手中长剑纷纷出鞘,为首那人再次开口喝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把神图交出来”。 陆风目光冷峻,从纳具中取出一块暗橙色的锦帕,毫不在意的瞥了眼,拿在手中如同对待一块抹布一般不停晃动,“这块破布我研究了好一阵子,虽然没有丝毫领悟,但毕竟得之不易,实在是可惜,你们来的不巧,今日小爷心情不佳,宁愿把它从这丢下去,也不想给你们。”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颜色有些泛黄,握在陆风手中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损坏的神图,眼睛顿时一凝,身形陡然向前激进,眨眼间来到了陆风面前。 砰砰砰…… 两人极快的对上了数招,面对黑衣人的抢夺陆风不慌不乱,甚至身形都没挪移,不仅轻轻松松避开了黑衣人的长剑,还反手一掌将其逼退了回去。 黑衣人被掌力震退,回到原处,脚步有些慌乱,险些站立不住,看向陆风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忌惮,心中不禁暗暗嘀咕:“果然如少主所料,这才多久?这小子修为竟又精进了那么多”,在佩服少主料事如神的同时也下了杀心,今日不除此人,必定后患无穷。 陆风见黑衣人狼狈的模样,放声张狂大笑,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趾高气昂的叫嚣道:“凭你一人可差远了,想要这破布,你们十三个一起上吧。” 陆风看不透黑衣人的真实身份,故意出言挑衅激怒对方,想进一步试探出这些人的来历。 “大言不惭!倘若我等一同出手,你必死无疑”为首的黑衣人满是自信的说道。 “还真把自己当藏锋客了?”陆风不屑的调侃着,心中还是暗暗提防了一些。 黑衣人所言虽不实,但也并非全虚,单打独斗他们中任何一人都威胁不了陆风,但倘若十三人一同出手,陆风也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风就怂了。 黑衣人今日此举,设计埋伏,鬼祟行事,已是触及陆风底线,让他起了杀心。 “有胆你们就来试试!”陆风收起神图,眼神变得更加凌厉,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剑,直直的指向黑衣众人。 剑刃通体墨黑,看上去很薄,很软,很轻,甚至一阵风吹过都能使得剑身摇曳,但正是这样一把‘柔弱’的剑使得夜鸦岭上的氛围顷刻间变得极其严峻起来。 2kxiaoshuo.com 那群黑衣人在见到陆风握剑的那一刻,都不由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与其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着警惕,显得极其忌惮。 此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恐惧,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陆风手中的剑,他们真正畏惧害怕的并非是陆风,而是他手中突然出现的那柄软剑! “夜羽剑怎会在你手中?”为首的黑衣人畏惧道,他很清楚那柄软剑的可怕。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取出 一张暗银色的眼罩面具,缓缓戴了上去,而正是这娴静优雅的动作,却吓得所有黑衣人浑身大颤。 “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是夜羽剑主?” “若他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那我们今日……” 此刻,所有黑衣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死寂。 为首的黑衣人提着嗓子,强行压下心中的畏惧,安慰道:“大家别慌,难道只准我们冒牌?不许他效仿?” “假冒的?”其他黑衣人闻言神情放松了一些,可心中却依旧慌惧至极,夜羽剑主何等身份,哪是能如此轻易就被冒充的?况且……穿着打扮可以效仿,但这夜羽剑举世无双,如何假的了? 为首的黑衣人感受到众人战意低迷,心生退意,再次喝道:“少主料事如神,定早有预料,别忘了我们还有少主交待的后手,就算他真是夜羽剑主又如何!” “没错,我们该相信少主的安排,”其余黑衣人陆续恢复平静,显然他们口中的‘少主’,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和威望都高到了一个可怕程度,足以让他们无畏死战。 陆风原本对今日之事一直存着疑惑,此刻听到黑衣人的对话,心中不由明白了过来,定是中了那个什么‘少主’的阴谋,将他设计骗到了这荒僻之地,想在此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他。 只是这少主……究竟是何人? 陆风脑海中浮现一道清尘脱俗的身影,那是一名容貌美到极致的女子,浑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今日陆风正是收到了她的信函才赴约至此。 虽然不知后者为何没有按时赴约,但陆风相信今日之事定与她无关。 或许,她此时也正在遭遇着同样的危险。 ……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摸向腰间,朝前踏了几步,当着陆风的面打开了腰间的‘生灵袋’。 生灵袋乃是玄天大陆上纳物器具的一种,不同于一般的纳具,生灵袋是一种可以短时间存放活体的器具,与最为寻常的纳戒相比要高级不少。 生灵袋开启后,黑衣人朝陆风阴冷的笑着:“早料到你不肯乖乖交出神图,为此我们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陆风闻言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看着黑衣人手中巴掌大的生灵袋渐渐放大,随后一名青衫女子从袋中掉了出来,摔倒在地,女子鹅蛋娇顏甚是美丽,虽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神情也十分憔悴,但这些都丝毫挡不住她那温雅的气质。 哪怕双手被牢牢捆绑,女子的眼中也尽是倔强与不屈。 陆风看着女子的衣衫血迹遍布,鼻尖一阵酸痛,视线下移,心口不由一揪,猛地发现女子轻纱裙摆之下空荡荡的,一双原本纤细修长的腿竟已被齐齐砍断! 那是她一向最喜欢的腿啊! 平日里磕磕碰碰都怜惜不已的腿啊! “仪涵师姐~” 第二章、七魄尽碎 第二章、七魄尽碎 陆风歇斯底里的吼道,看着受伤如此严重的女子,陆风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体内魂气不受控制的疯狂外涌,浑身杀意直冲天际,显是愤怒到了极致。 看着陆风的变化,黑衣人再一次不自然的退后了一步,各个双手握紧兵刃,严阵以战,生怕陆风红了眼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快走…”青衫女子虚弱的喊着,淤青的脸上满是懊悔的表情,若不是她的任性胡来也不会被捉来使得陆风受人胁迫。 抓而不杀,定有所图,有所图便有机会救人。 陆风冷静下来看清场上局势后,长剑一横,冷漠的指向黑衣人:“说,要怎样才肯放人”。 黑衣人玩味的笑了起来:“方才你若肯乖乖交出神图,也不至于弄得眼前这般,本来想着用这小丫头片子来威胁清河宗那个老家伙的...” 陆风听闻不禁黯然吃惊,没想到他们的目的竟是要对付自己的宗主。 “交出神图,自废七魄。” 黑衣人神情严肃,变本加厉的威胁着陆风,仗着人质在手,一副自恃无恐的模样。 七魄,乃是修行的起点,是一切的根基。 七魄碎,修为废。 七魄离体,非死即残! 听闻黑衣人竟这般恶毒,陆风眉头紧皱,于仪涵听着看着,神情显得十分痛苦。 “不…”于仪涵不知哪里来了力气,朝着陆风哭喊道:“你快走,别管我,照顾好我父亲。” 陆风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你若死了,宗主他老人家怕是承受不住,”语气很是温柔,同他所散发的凌厉杀意反差极大。 顿了顿,陆风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朝黑衣人说道:“不过是自废七魄而已,又有何惧”。 话落,陆风气血逆行,强行将体内七魄逼离了出来,七颗散发着灵光的气旋在头顶漂浮着。 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人之七魄,关系着人之根本,修魂之基,此刻却一一离体。 看着这一幕,黑衣人的神情才真正的松懈了,没有人能在七魄离体下还能安然无恙的。哪怕不废七魄,离体所带来的痛苦也将使得陆风修为受损,今生再无长进。 “少主若是知晓我们不仅完成了他的任务,还意外除去了夜羽剑主,定会大大的奖赏我们,”黑衣人心中浮想联翩,满是得意。 而看到这一幕的于仪涵却是陷入了癫狂,开始疯了一般大吼阻止着。 突然,夜鸦岭上的灵气异动疯涌不受控制,众人齐齐看向陆风,但却发现始源地并非来自他,而是趴倒在黑衣人群中的于仪涵。 “生不能与君相恋,死亦安能累君偿!” 于仪涵嘴角挂着一丝凄惨而又宽心的笑容,带着一种解脱的味道,说不出的凄美。 她借着灵气从地上快速飘浮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显得十 分可怕,在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山谷都随之昏暗了下来。 “小心,她要自爆。”黑衣人惊慌喝道,在电光火石间一掌将于仪涵击向了陆风身边,不管来不来得及阻止,都想将陆风先拖下地狱。 终究是黑衣人快了一步。 黑衣人的这一掌将于仪涵好不容易汇聚的力量全部打散,自爆未成,受到秘法反噬,一口鲜血喷吐,在半空中形成浓浓血雾。 陆风接住飞来的于仪涵,帮她快速止住伤势,随后替其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温柔尽显:“疼吗?先休息一会,马上带你回家”。 躺在陆风怀里的于仪涵浑身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虚弱到了极致,但脸颊上却是闪过一丝红晕,她蓦然发现此刻竟然隐约有些小幸福,躺在陆风的怀抱之中是如此的安详,仿佛世间一切的喧嚣都已然与其无关,一身伤势也再也不疼了。 七魄离体,若是强行复位必受反噬;而七魄自爆,必死无疑,此刻的陆风想要活着离开,只能两者选其一。 此番局面皆因眼前众人所引,若是此刻有仇不报,日后怕再无机会,再者,这些黑衣人来路不明,又对宗门抱有异心,绝不能纵容他们离去。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可不是隐忍的主,那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语他生平最为不屑,修行之人,就该快意恩仇。 bidige.com 陆风看着怀里的可怜人儿,脑海中浮现出一名老者温和而又慈爱的笑容,想到了老者曾经不经意间提起的话,心中更坚定了之前所作的决定。 陆风嘴角闪过一抹狠色,眼中透着恨天般的杀意,悬浮在头顶的七魄在众人面前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迅速爆开。 七魄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瞬间涌入体内。 于仪涵见状瞬间明白了陆风的举动,眼角止不住的流下了泪水,大惊之下想要阻止却因气血上涌昏厥了过去,但双手却紧紧的抓着陆风的衣袖。 夜鸦岭上的空气突然变得凝结起来,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原本只是阴寒的风现在却变得彻骨的寒,天空中不知不觉间竟然开始飘落片片霜花。 “快走”黑衣人并不糊涂,知道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对战正常状态下的陆风他们也不过五五之分,更别提动用秘法燃烧生命,炸魄求生下的陆风了,若是不走,留给他们的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咻咻咻…”十三道影子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着。 可在此刻的陆风眼中,这些黑衣人的速度又能快到哪里去。 陆风擦去于仪涵眼角的泪光,扶着她坐在地上,随后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唰…” 夜羽剑出! 寒光至,人头落! 短短瞬间,十三名黑衣人竟皆数失去了性命,十三颗人头跌落在夜鸦岭上,四散滚动,十三根人柱血如泉涌,鲜血直冲云霄。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虽已跑出百米,但仍旧没有活着离开,飞刺而来的夜羽剑终结了他的性命。 昏迷中的于仪涵因为陆风的突然离开身形缓缓倒地,而在其即将倒地之时陆风便已经回到了身旁,将其扶了起来,看着远处十三道黑影齐齐倒下,陆风终于松了口气。 若是此刻于仪涵没有昏迷,必定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因为陆风的境界又提升了,在自爆七魄的一瞬间他突破了。 可,那又怎样,自爆七魄无异于自掘坟墓,必死无疑。 尽管陆风在动用秘法之时,想起了师父曾经说的死灰复燃的重修之法,从七魄中抽取了一部分的本源之力,但这又何尝不是九死一生之局。 陆风耗尽残留的魂力替于仪涵治疗着体内的伤势,一股虚弱涌遍全身,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万万不可昏迷。 乌鸦对于血腥之气异常敏感,而此刻山岭上的血腥味已经极浓,十三位黑衣人的死让夜鸦岭铺上了一层诡异的寒。 “呱呱呱…” 几声嘶哑的鸣叫从岭下传来,陆风有些失色,迅速抱起于仪涵,飞快的跑离岭口。 虚弱蔓延,没跑多远的陆风便倒了下去,落地前他将自己垫在下面保护着怀中的女子,落地后,又将女子压在了身下,将其覆盖起来,免受乌鸦的侵蚀。 而在他昏迷的前一瞬,陆风见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场景。 成群的乌鸦黑漫漫的遮住了天,朝着血腥味最浓的黑衣人处飞去,几只不开眼的落单乌鸦,朝着他飞了过来。 乌黑色的羽毛,尖利的鸦隼,带毒的爪牙,正是夜鸦岭上最危险的标志。 见到这一幕,陆风心中一片死寂,知道今日再无活命的可能,挣扎着将怀中的“神图”取出,抽出最后一丝力量将其弹落夜鸦岭下,就让这传说记载无上之秘的神图永不再现世吧。 然而对乌鸦而言,陆风此举就好似往它们家中丢了垃圾,彻底激怒了它们,嘶吟怒鸣,开始疯狂啃食陆风的后背。 陆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虚弱的无力动弹,残留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感受着夜鸦岭上凄怆的气氛,听着乌鸦‘欢快’的叫声,看着远处七零八落的尸体,孤寂的愁绪突然涌上心头。 陆风感受着自己凋零逝去的生命,突然有些感慨,魂修之路这般漫长而又孤独,此番若是侥幸不死,是否还有勇气再走一遍? 很快陆风便是肯定了下来,深知弱者渺小的他毫不犹豫的抛去了脑中的消沉,若是不死,他必将变得更加强大,必将揪出安排今日之事的幕后小人,将其诛杀。 陆风背上已经被啃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意识陷入崩溃之际,他再一次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于仪涵,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陆风并非草木,焉能无情,于仪涵的心意他早已有所意会,只是这些年来他沉浸剑道之中,一心只想着修魂变强,终是辜负了一片痴心。 “来生……定要好好珍惜身边人!” 陆风最后的意识也消散殆尽。 第三章、七座阵法 第三章、七座阵法 不知过了多久,陆风恍惚间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尽眼看去黑暗无穷无尽,没有半点光明。 “这是在哪?难道我没死?” 陆风心中惊喜万分,意识还在,还能思考,真的活下来了? “昏迷了三天三夜,可算醒来了。” 黑暗中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声音听上去有些年迈沧桑但却极具穿透力,如同来自虚空一般,让人听了心神凛然,敬畏不已。 陆风带着一丝惊惧,提防的看着四周,但除了黑暗以外,哪有人的身影。 “是谁?谁在说话?”陆风朝着无尽黑暗喊道。 “救你的人”,年迈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之中带着一丝轻笑。 “你是什么人?仪涵师姐呢?”陆风满是急切的在黑暗中徘徊找寻。 年迈的声音笑了笑:“和你一起的那名受伤女子?老夫见其腰间有着清河宗的身份令牌,随手将其丢回了宗内。” 陆风听得老者用‘丢’来当措辞微微有些不满,但得知于仪涵已经回到宗门,不由安心了许多。 陆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随后开口问道:“前辈~这是在哪?怎会如此漆黑?” “实力没了,莫不是连最初的命魂状态都不认识了?”年迈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应道,声音听上去有些慵懒。 “命魂?”陆风心中一愣,当即再一次感受了一番这片无尽的黑暗,静下心来后发觉这片黑暗的环境有着几分亲切和熟悉的感觉,竟真是处在自己的命魂海之中。 “命魂海在!那就意味着魂修的根基还在,还有修炼的可能?”陆风内心满是希冀,但随即想到他的七魄已然爆碎又是一阵失落。 “我还能修炼吗?”陆风带着一丝希冀朝黑暗之中问道。 良久,那道声音一直未再出现,陆风不由有些疑惑,慢慢回想着夜鸦岭上的情景,“那时七魄虽爆,但他在临爆之际抽取了一丝本源之力,此刻也确定了下来,那些源力正游离在命魂之中,若是能将其固定滋养,或许重修并非不可”。 “前辈~”陆风朝无尽黑暗喊了几声,想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此时他满脑的疑惑等着解答。 xiaoshuting.info 终于,那道年迈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 “哈啊…”竟是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有些慵懒的朝陆风说道:“你刚说什么?” 陆风一阵无语,他这边急得要死,那边却好像睡着了? 无奈,陆风只好乖巧的又重复了一遍:“前辈,我还能修炼吗?” “咳咳~”老者咳嗽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严肃,沉声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其一,重新修炼,但应该很难活过七年;其二,做个修为全无的普通人,以你的体质,或许能长命百岁”。 “重新修炼!”陆风没有半丝犹豫,莫说七年,就算是七个月他都会这么选择,夜鸦岭一役有太多的疑惑困扰着他,若想查清究竟是谁在害他,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 老者似乎很满意陆风的回答,黑暗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 “我可以用阵法固定加持你七魄的本源之力,使其慢慢滋养恢复,但后果便是你必须领悟这些阵法,否则阵法失控必将使你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老者声音透着几分严厉,但语气却满是欣赏。 “是否悟得阵法之时,我便能如同常人一般修炼了?”陆风细心追问道,毕竟是关系性命的事,容不得马虎。 “待布下七阵后,你便能如平时一般修炼,以后每掌控一阵便等同于你原来的贯通一魄,但要牢牢记住一点:七魄贯通之后你还需将其融合相连,而这一步骤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灵物相助,无它不可。”老者解释着其中的艰难程度,让陆风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七座阵法?”陆风一惊,他还以为只有一座。 “怕了?”老者戏谑的笑了笑。 “晚辈只是有些惊讶,怕到是不怕,”陆风摇了摇头,故意说道:“只是担心前辈的布阵水平,担心我逃过了夜鸦岭之劫,却要因阵法出现差池而葬送小命。” “呵~”老者冷哼一声,满是傲气的说道:“老夫生平布阵无数,还从未出过差池。” 陆风闻言虽面无波澜,但心中却是狂喜,‘一生未在阵道上出过差池?’这若是所言属实那也太恐怖了,就算当今世上最顶尖的那些阵道大能又有何人敢如此狂言? 自己遇上了世外高人?! 不过仔细想来,若非有着超凡的手段,又如何能从夜鸦岭上救下濒死的自己? 一瞬间,陆风将老者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同时心中暗暗起疑,这般存在,却要如此耗费周折的救自己这么一个废人,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这份疑虑刚升起就被掐灭在了心中。 陆风自嘲的笑了笑,就算老者别有用心,可他如今一无所有,又有何惧哉? “前辈,不知是哪七座阵法?”陆风虽非阵师,但对阵道也有所涉略,实在想不出什么阵法能有这般功效。 老者得意的笑了笑,“那是老夫穷极一生寻得的七座旷世奇阵,与人之七魄完美契合,是上天赐予的无上之阵……” 陆风聚精会神的听着老者的话,刚开始听闻那些阵法的种种厉害之处不由有些心向往之,慢慢的他突然发现老者似乎在有意夸大着阵法,来‘诱惑’他。 陆风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难道前辈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试验那些阵法?” 若真是如此,至少也算是互帮互利的关系,陆风反而对老者多了几分信任。 “前辈,”陆风打断老者的夸夸其谈,“我已准备就绪,随时可接受阵法入体。” “好!” 黑暗中老者的声音渐渐淡去,随后不久,一声‘吱丫’的声音传来,似开门声又似扳折竹子的声音,陆风静心感受着老者那边的细微动静,发现似乎多了一人。 “难道这些阵法前辈一人之力还布不了?”陆风心中一惊,回想着方才老者的话,什么阵法竟让得从未失手的阵道大能都要找人合力布置? “恪守心神,不要抵抗,”黑暗中另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随后,陆风两侧空间缓缓聚拢,一个个巨大的光圈叠叠相生,光圈之上无数纹路喋喋生辉,整个黑暗空间变得绚丽至极。 可惜,陆风却无缘得见这美丽的风景了。 一股浓厚而又连绵不绝的巨力灌体,陆风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又觉灵魂深处有股吸力迸发,随后两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识,任由那绚丽的诸多纹路肆意而为。 …… 昏迷中的陆风并不知晓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夜鸦岭上。 一名清冷绝色的女子孤傲的站在山巅,一袭轻纱白衣迎风飘舞,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一般浑身散发着仙洁气息,四周万物因她的出现仿佛都失去了色彩,似不敢与其争艳。 女子看着山岭上残留的战斗痕迹,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微微轻咬着嘴唇,眉宇间透着几分不甘。 她赴约而来,可却来迟了! 女子盯着手中捡到的墨黑色软剑,双眼之中满是遗憾和悲伤,轻轻咳嗽了几声嘴角处竟溢出了血丝,也不知是悲伤过度,还是旧伤复发。 女子孤身一人在山巅足足站了一天,临走之时整个人变得十分黯淡,神情之中散发的那股寒意似要将这天地皆给冻住一般。 …… 不止夜鸦岭上有人在感叹忧伤。 清河宗内门,存放宗门弟子灵魂玉牌的大堂。 每个入了内门的弟子都会刻制一枚灵魂玉牌,这几乎是每个大宗门势力都有的规矩。 而此刻,负责看守灵魂玉牌的弟子惊讶恐惧的大喊着:“不好…不好了……陆风师兄的灵魂玉牌碎了……”。 碎了,即意味着其主人已亡。 随后,整个宗门皆是为之震惊,惋惜… 一名中年男子正在照料着昏睡在闺床上的于仪涵,眼中透着慈爱心疼的目光,又似在烦恼思索着,不知于仪涵醒来后该如何向其坦言,陆风死去的消息…… 当然,这一切,陆风浑然不知,而当他再次恢复意识之时,已是七天之后。 “七阵已成,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陆风浑然一愕,脑海中回荡着老者年迈的声音,不过已然没了先前那份穿透力,相反听上去极其虚弱。 七阵虽然布下,但陆风此刻除了意识恢复了清晰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意识所及之处依旧是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是不同的是这次黑暗中多了七个雾状的光团,正是命魂中的七魄散所散发。 命魂之中,七个灵魄虽然凭借阵法已然重铸稳固,但陆风此刻却觉得它们格外的陌生,似与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而待老者声音消散后不久,七魄的光晕也是黯淡灰暗了下来,魂海中再一次恢复到了寂静的黑暗。 徘徊,落寞,孤寂…… 陆风在这般环境下持续待了很多天,黑暗虽然万般不好,但却使他理清了很多思绪,夜鸦岭上的一些疑惑,亦是明晰了不少。 第四章、衍魂之阵 第四章、衍魂之阵 ‘神图’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让那些黑衣人如此不惜一切的要抢夺? 还是说神图只是一个借口? 那些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来自哪一方势力? …… 陆风整理着一个又一个疑惑。 在夜鸦岭上,陆风已是确定了那十三名黑衣人并非真正雪域冰泉宗的藏锋十三杀,但由于为首的黑衣人使出了冰泉宗独有的冰寒之气后,让他有些疑惑不定。 至少,那名为首的黑衣人绝对和冰泉宗有着渊源。 陆风原本猜测黑衣人口中的‘少主’是他昔日得罪过的某人,但在见到于仪涵被人胁持对方想借其威胁对付清河宗后,陆风改变了他的想法,他昔日所得罪的那些人中,还没有谁能有这个胆子和能耐。 陆风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或者说是哪股势力在暗中策划的这一切,黑衣人显然只是一枚棋子,那藏在背后的势力才是最可怕的存在,若只是设计围杀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妄图想要对付他所在的宗派,究竟意欲何为? 陆风很想立刻去查个明明白白,但他现在却连行动都做不到。 黑暗使得时间开始变得模糊,陆风陷入了一个极其奇特的状态,仿佛感受到了时间的消逝,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亦或只是短短数日…… 在黑暗中陆风想了很多,从势力争斗,尔虞我诈,到生活修炼,各式功法,再到各种战斗场景,但凡想得到的,可以想的,陆风都思考总结归纳了很多遍,时间在缓缓流逝着。 一如既往在黑暗中沉思的陆风,突然觉得有些刺眼,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亮光,随即静心细看,竟是发现,他虽然依旧处在魂海之中,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了四周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陆风惊吓了一跳,赶紧朝魂海之中的命魂所在看去,随后惊喜的发现,命魂头顶中心的天冲魄此刻正散发着极亮的光芒。 竟然可以掌控天冲魄了? 联系以往的经验,陆风可以确定,他这第一个灵魄终是贯通了。 修魂一途,需先贯通七魄,才能聚集天地灵气,衍化脉轮,凝结成丹。 陆风如今算是再一次迈出了这第一步。 命魂如同一道缩小版的黑色人影静静的盘坐在魂海之中,天冲魄位于命魂头顶中心,关系着人的灵魂强度,天冲魄越强大,以后的灵魂便越凝练,魂修之路走的也就越远。 “不是说七个灵魄都有阵法加持吗?难不成在黑暗中领悟思考,误打误撞就掌控了第一座阵法?”陆风不解的嘀咕着。 “这是……”陆风下意识的想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结果竟然真的传来了一张张清晰的画面。 “魂识外放?这不是凝丹境之后才能掌控的灵魂手段吗?”陆风心中满是震撼,他此刻方才一魄境,距离聚灵境尚有一段距离,聚灵境之后还有着脉轮境,再之后才是凝丹境。 这足足跨越了三个大阶段? 陆风脑海中浮现出天冲魄之阵的点点信息。 “是因为这座阵法的缘故?”陆风思索猜测着,天冲魄之阵竟然让他的灵魂强度足足跨越了三个阶位,这般强化和提升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可能也不全是阵法的问题,”陆风想着当初自己借着自爆七魄,境界已经突破到天魂境,如今虽然一身修为倾覆,但灵魂强度却保留了下来,只是受制于实力的缘故无法全部施展。 而这天冲魄之阵恰恰相当于一把钥匙,将他无法动用的那部分灵魂之力解禁了一些出来。 一番‘自我安慰’后,陆风控制魂识向四周蔓延,想看看把他救活的高人究竟是何人物,竟有这么大本事,能将一个七魄尽毁,身受群鸦啃食的人硬生生的救活? 这般有违天道常识的惊天大能者,陆风是真心想见上一见,但意识覆盖之处,却不见任何人出现。 陆风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想要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首先映入脑海的是一张暗红色的石床,其上一名相貌俊美的‘陌生’男子正四平八稳的躺着,后背缠裹着的白纱布显示着其身上负有不轻的伤。 等等… 陆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再一次看向这名‘陌生’的男子,竟然发现那人就是他自己,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七魄不仅是修魂之基,更是人之根本,陆风此番七魄巨变,身形样貌自然而然也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看着石床上那陌生的外貌,陆风很快接受了现实。 毕竟,样貌虽然变了,但似乎,变得更加好看了不少。 细看之下,发现眉毛浓厚如剑,比以前长了些许,更添几分凌厉,嘴角也多了一丝以前不曾有的弧度,看上去就好似一直带着丝丝冷笑,有着几分迷惑人心的味道。 一头乌黑的长发疏散着,看上去有些慵懒无精打采,但配合上那精致冷傲的五官一同来看,俨然有了不同的感受,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疏狂不羁凌厉傲气。 陆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意识缓缓扩散开来…… 石床的不远处是一张竹子拼做的桌子,一桌四椅整齐的摆放着,一尘不染,其上一壶四杯亦是尽然有序的排列着。 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竟然没有其他家具装饰,陆风有些奇怪,意识继续蔓延开来,想穿过远处关着的竹门,但却惊讶的发现,任凭他百般手段,愣是无法渗透出去。 万般的疑问徘徊在陆风的心头,想要找个人解惑却无法做到。 时间悄然流逝,陆风保持着这个状态度过了将近半个多月,终于,沉睡中的陆风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体有了联系,指头微微拨动,眼珠子咕噜转动了一圈后睁了开来。 aiyueshuxiang.com 刺眼的光夺目而来,陆风微微皱眉,待适应之后方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石床,去竹屋外面看看。 “比预料之中早了半个月。”门外传来久违的年迈声音。 陆风起身靠在一侧的床沿上,看向竹屋门口走来的老者,顿时感到几分亲切。 老者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发齐肩,剑眉横目,虽已风烛残年,但身子骨看上去却十分硬朗,白花花的胡子如同瀑布那般垂落,使其增加了几分仙气,老者挪步之时,陆风惊讶的发现他的左腿竟有些跛,看上去受过很严重的创伤。 陆风在打量老者的同时,老者也同样在审视着陆风,不看不要紧,一看老者竟吓得不轻。 原本以为陆风只是比他预料的早醒来了半个月,这也是正常之事,七魄之阵与其融合是需要这么久的,但在审视之后,老者惊讶的发现,陆风不仅醒了,而且其天冲魄之阵竟然已经领悟贯通,这不由使得老者有些懵呆。 要知道,这‘衍魂之阵’当初他得到后可是花了很多年才勉强领悟的,相比之下,竟有些嫉妒起陆风的天赋。 “你这衍魂之阵是如何领悟贯通的?”老者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请教’道。 “想着一些事情,想着想着就贯通了,说来也怪”陆风如实说道,将其在黑暗中那个奇妙的状态陈述了一遍。 听着这随意的回答,老者有些憋屈,有种人比人气死人的感觉,开口解释道:“这布在天冲魄上的阵法名为衍魂之阵,是我在一处绝境中拼的天魂差点俱损,九死一生换来的,其强大之处远不止你目前这般,希望你不要使其蒙尘”老者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 对于这座衍魂之阵的强悍,陆风早已体会一二,不说别的,单是对他灵魂强度的提升,便已让他无比受用。 陆风听着老者所言,不由有些失神,衍魂之阵的作用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百倍。 老者取出一块灰色的石晶,递给陆风,“拿去试试,看看一魄境的你拥有多少力量。” 石晶是玄天大陆上用以测试修炼者实力的工具,其上刻有特殊的阵法能清晰准确的显示出测试者的实力。 但石晶所显示的数值只能作为一个参考依据,魂师在受到各种因素影响下很容易使得力量发生波动,不可全信石晶所示。 比如一个处在生气状态下的魂师,他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显然会远远超出他实际的水平。 陆风接过石晶,将其紧紧握在手中,运转灵气缓缓朝石晶灌输,等着石晶发生变化。 魂修之道,七魄是最为基础的存在,未曾修炼的正常人一般只拥有‘五’石之力,而修炼者每醒悟贯通一魄,便会增加十石之力,若是七魄全部贯通顺利达到聚灵境者,举止投足间拥有百石之力,可轻易举起千斤重鼎。 正常的一魄境魂师,所拥有的力量大概在‘十五’石之力左右,这是大陆上适用于所有魂师的一个平均标准。 因为有这平均的数值作为参考,一些家族、门派会以此为标,挑选资质更好的人才进行更深度的培养。 陆风回忆着当初一魄境之时所拥有的力量为‘十九’石之力,在同等实力中已算拔尖的存在,如今七魄破碎重铸,再一次达到一魄境所拥有的力量应该会更强。 第五章、玲珑幽谷 第五章、玲珑幽谷 “叮~”石晶上显现出一个无比刺眼醒目的字符。 “九?”陆风满脸不敢置信,石晶上显示的竟然只有九石之力。 陆风晃了晃手中的石晶,想验证是不是石晶出现了问题,一魄境的实力却拥有不到十石之力,说出来都没人会信,哪怕是个未曾修炼的普通人,若是长得壮些都可能拥有九石之力。 若是在一般的俗世家族之中,陆风的表现绝对会受到无数人的嘲讽轻视,沦为笑柄。 “不用晃了,石晶不会出错,”老者一副预料之内的神情,看着陆风惊慌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你七魄破碎,凭借阵法才得以重铸稳固,能有九石之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风苦笑着,若是这般修炼下去,他拥有的力量不如普通人的一半,甚至连那些天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哪怕修炼到最高的境界怕也打不过任何人。 难不成要成为一个空有境界而无战力的花瓶? 在陆风思绪万千的时候,老者伸出两根手指点在陆风额头处,一道柔软的劲力缓缓灌向力魄的位置。 下一刻,陆风整个人震了一下,手中石晶哆嗦一抖,其上显示的字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跳跃。 九石之力! 十三石之力! 二十石之力! …… 最终停留在五十石之力处! “这…”陆风神情显得极其古怪。 老者同样显得有些震惊,虽然他早已预料道陆风力量会发生变化,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变化这般巨大,震惊过后略显感慨的解释道:“这便是那七座灵魄之阵的威力,阵法完全解禁的展示。” 陆风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的确是一魄境没错,可却有着堪比五魄境的力量。 还没等陆风适应这股力量,老者伸出的手指缓缓离开了额头。随后陆风只觉力魄震荡传来一阵刺痛,体内力量急剧散去,没过片刻又恢复到了最初的九石之力。 老者温和的话语响起:“你虽领悟了第一座阵法,但你的七个灵魄支离破碎离不开阵法的维系,所以解禁阵法所带来的这股强大的力量,你使用不了,强行动用必然导致七魄无法维系再度破碎。” 陆风听懂了老者的话,明白其中的变故,支离破碎的灵魄需要七座阵法加以稳固重铸,一但解禁任何一座阵法,虽然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冒着七魄再度破碎的风险。 生怕解释的不够清楚,老者郑重的再度提醒道:“以我如今的实力只能将你灵魄之阵暂时解禁片刻,让你感受这股力量,却无法让你进一步使用,待你七魄之阵全部领悟,才能通过秘法获得一时半刻的解禁时间。” “而想要完全融会贯通,却需找到那传说中的灵物——龙涎水。” 老者指尖一点,陆风脑海中出现一篇玄奥 的法诀,是关于七魄之阵的基础介绍和解禁的秘法,但却并未记载七魄之阵的具体使用和掌握之法。 陆风感悟着法决并没有太多在意老者后半句话,如今的他只有一魄境,根本无法预料七魄之阵全部领悟后的事情,此时担心龙涎水还为时尚早。 “其他六个阵法……可有领悟之法?”陆风期待的询问道。 “这七阵,阵阵玄妙至极,你先好好稳固熟悉此阵吧,待得时机成熟,你自然就知晓其他阵法了,切勿急躁和贪婪。至于破阵之法……这些阵法的玄妙之处就在于破阵之法,只可意会,强行参考他人破阵之法反而会适得其反,丧失了阵法的玄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老者说完这话,转身朝着竹门外走去。 陆风看着空荡荡的竹屋,甚至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是黑暗带来的后遗症。 …… 几个月下来,陆风已经完全适应了谷中的生活,对这里也有了一定了解。 他所在的地方名为玲珑谷,但具体位于玄天大陆何处却不得而知,陆风也曾询问过白衣老者,他只是隐晦的笑了笑,并没有说明。 加上陆风,现在的玲珑谷也才三个人,一个是陆风先前见过的白衣老者,名唤白老,另一个是黑老。 按白老所说,玲珑谷可以算是一个‘虚幻’的宗门,是一个专精阵法之道的宗门,之所以说其‘虚幻’,不单单是因为它位置的神秘,还因为玲珑谷真正的核心,目前只有他们两人。 玲珑谷在无数年前是一个大宗,宗门弟子无数,势力遍布整个大陆,但随着时间的迁移,世间的种种变化,发展至今已然落魄。 落魄的真正缘由陆风原本想问,但在看到谷中两个老‘小孩’天天争吵不休之后便打消了念头,似乎领悟了落魄的缘由。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陆风知道二老便是这隐世宗门的唯一传人,白老专精布阵之道,黑老专精破阵之道,两者一个布阵一个破阵处在对立面,也难怪整日争吵。 但若是知道这二人已经一起生活了近百年,那么便会发现这平日里的吵闹斗嘴,亦可谓是一种生活志趣,老来有聊可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wucuoxs.com 可能是互相较劲,二老的生活习性,举手投足都是截然相反的,你布阵我就破阵,你穿白的我就穿黑的,你吃荤我就吃素,你上天我就入地。 这二人仿佛干什么都要与对方反着来。 两名老者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都是有着披肩的白头发,齐胸的白胡子。 “你个老乌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些能耐…”刚经过一场家常便饭的较量后,黑老站在一侧的坡地上对着白老喊道。 黑老穿着一身黑色的阵袍,在坡地的高处随风轻拂,衣服上墨绿色的纹路闪烁着流光,朽木一般的身躯流露出一副盎然的模样,脸上带着微微戏谑的笑容,却给人有些温和的慈祥。 与白老不同,黑老有着一个圆圆鼓鼓的肚子,略显肥胖的身躯 ,阳光俯照之下油腻腻的皮肤活似一个笑面佛,整天嘻嘻哈哈似个老顽童。 “老倔驴,也不看看你成什么样了,越老越倔,还不服输!”说话的是白老,穿一身暗白色的阵袍,衣服上镌刻的白云纹路同样闪烁着流光,脸上因为黑老的话显得有些气鼓鼓,捋着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仿佛是要将它揪下来似得。 “服…服什么输,就你这两三下的计量,还是歇停歇停吧,再过几年莫说是我,就连我弟子都能打败你了。”黑老继续说道。 “就会说大话,你自己都破不了我的阵,还指望流苏那小子?”白老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乎有些不满的开口道:“好你个老倔驴,原来你收流苏那小子当弟子是打着这鬼主意,等以后他成才了来挑战我,我赢了你说我以大欺小,输了你就能一辈子牵鼻子瞪眼了。” “哈哈哈,”黑老放声大笑,脸上流露出‘你才发现’的表情,接着捋了一下那白花花的胡子,畅怀大笑道:“流苏那小子的天赋可是世间少有,更甚你我之上,要败你是迟早的事”。 看着黑老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白老气的更是不行,原地跺脚转了一圈,像是对话又像是自顾自的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我也必须收一个弟子,那样才公平。” “莫说一个,就算你收十个,也不会是流苏的对手”黑老气死人不偿命的继续笑道,一副你尽管去,我不拦你的模样。 白老冷静了一下,脑中浮现当初流苏在谷中学习的模样,的确如同黑老所述,是个世间少有的奇才,再看黑老一副轻松的模样,白老内心显得更是有些焦急“这世间哪还会有第二个流苏啊!”白老内心显得有些苦闷。 “吱呀~”一声,竹门打开,陆风缓缓走出,而迎接他的是白老惊喜又有些忐忑犹豫的眼神。 陆风有些茫然,看着白老直直的盯着他,打量着他,一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暗自思考着是否做错了什么事情。 白老一个侧身来到了陆风面前。再一次打量了一番,随后突兀的道:“小子,可愿意拜我为师?” “拜师?”这是闹哪样?陆风有些惊疑不定。 而同样被惊到的还有黑老。 只见黑老一个侧身已是来到了二人身边,急切的道:“老乌龟,你别乱来啊,大不了我不让流苏来挑战你了,要是还不行,也让他叫你一声师傅?” 黑老的话语里竟然带着几分关切之意,与先前那般戏谑嘲笑截然不同。 世间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与自己对着干的敌人或者知己。 黑老与白老相交多年,深知白老重情的秉性,也知陆风七魄的变故导致其仅剩最后的七年寿命,黑老并非排斥陆风,只是更在意白老,他是万万不愿白老用情太深,投入太多,怕七年后殇情不已。 先前还有些犹豫不定的白老,在听到‘流苏’二字之后不由更加坚定了几分,看向陆风再一次询问道:“你可愿?” 第六章、初涉阵道 第六章、初涉阵道 陆风有些受宠若惊,往后退了一小步,微微屈伸,鞠躬抱歉道:“一子难从二师,虽深感救命之恩,但在下早已拜师,故而不能再拜师了。” 黑老心中担忧的事白老又岂会不知,他心中早已想了一万种将来的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陆风竟然会开口拒绝,一下子处在原地,竟然显得有些尴尬。 “哈哈哈…老乌龟收徒竟然被人拒。”黑老火上浇油一般笑开了怀,一边还拍打了几下圆鼓鼓的肚子,能看到白老吃瘪是他最开心之事。 白老瞪了眼黑老。随后十分不满的看向陆风,故作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可知你体内的七魄之阵我随时可以取走,若是这般你还是不愿拜我为师?” “不愿!” 陆风摊了摊手,决然道:“莫说七魄,我命都是你救的,想要,随时取走。” 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哈哈哈,好小子,脾气竟然和老倔驴一样臭”白老怒极反笑,带着几分欣赏的眼神再一次的打量了一番陆风。 而黑老同样是被陆风这般气概所惊,心中竟是暗自将其与流苏比较了起来,虽然两者目前毫无比较性,但老者却发现他竟会下意识的去比较,显然无意识之中竟是将其与流苏摆在了同等位置,再后,看陆风的眼神有些变了,心中不经暗想:“若是老乌龟真收了此子为徒,将来,或许真能有几成机会与流苏一战”。 “也罢,你既不愿,我也不勉强,以后你便跟着我学阵法吧,不收徒,只授学,如同凡尘那些导师一般。” 白老妥协似得道,内心却在暗喜:“将来再收一个徒弟,然后若是陆风都能打败流苏,不就等同于随手一教的学生都能打败老倔驴的徒弟了。”想至此,欣然大笑了起来。 陆风一愣,若是以前或许会因此欣喜万分,但经历此劫之后,他变得成熟了许多,在欣喜之前想的更全面了。 毕竟他目前根本没任何地方是值得白老看中的。 “你也别再犹豫了,你这残了的七魄,魂修一道也就阵道适合你了,若还是想像原先那般修炼武道,怕是七个月你都活不过。”这次说话的是黑老,再看到白老认真的模样之后,他便取消了打趣之心,开始帮着劝说了起来。 在陆风的记忆与认知中,修行阵道的魂师一般都十分柔弱,且以女子居多,对战之时基本都不会正面硬刚,大都畏畏缩缩,怂的很。 以前的陆风是最反感这类人的,而如今他却将成为他们的一员,不由觉得真是造化弄人。 无奈,若想变强就别无他法,深知生存之道的陆风很清楚,这个世界,弱者如同蝼蚁。 想通之后,陆风缓缓弯腰,下蹲屈膝,朝着白老叩了两个响头。 三拜为师是传统,而这二拜却不是导师的传统,导师只是授人学问,并没有太多礼节。 这二拜,一拜是跪谢其救命之恩,二拜是跪谢其授道之情,二老自然明白其中之意。 看着这煽情的一幕,黑老捋着大白胡子笑呵呵的走了,留下了白老一人。 “导师”陆风缓缓起身。 在这个世界所有传授学艺而不收徒者,皆尊称为导师。 白老听闻不禁有些感触,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此后世间又多了一个与他息息相关的人。 缓了缓情绪,白老带着陆风回到了竹屋之内,指着那张暗红色的石床解释道:“这张石床乃歧红暖玉所造,你在其上修炼效果要好得多,日后你便在这打坐修炼。” 石床的奥妙陆风在过去的三个多月里已经知晓,在其上修炼不仅速度比平常快上数倍,而且修炼完之后浑身十分舒畅,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全身经络,修炼所得的灵气竟能全部自行吸收融汇。 白老很少教导人,缺少经验的他纯粹的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所学的理论知识全部灌输给陆风,好在陆风记性好,领悟力也不差。 “这里是宗门所在,我们的宗门名为玲珑谷,专修阵法之道,谷分两门,一门破阵,一门布阵,黑老是破阵门主,而我便是布阵门主”白老当场便给陆风介绍了起来。 “布阵和破阵哪个厉害?”陆风下意识的随口一问。 “阵法之道,优以稳胜,劣以险胜,孰强孰弱,没有划分”白老认真的陈述着,原本按他的性格陆风还以为会吹嘘布阵的门道要比黑老破阵厉害的多,谁知白老竟认真的说没有强弱之分,这不由让陆风有些吃惊。 “那修习阵道和寻常的修习武道又是哪个厉害?”陆风再次问道,虽然心中已然知道必定是武道厉害,如若不然武道修行又岂会成为这世界的主流。 fantuankanshu.com “阵道也好,武道、医道、旁门左道也罢,都是魂修之道,谁的道走的远走得好谁就厉害”白老捋了一下胡子,继续解释道:“三千大道,不过起源不同罢了,所谓大道同归,修炼至终都是一样的厉害。” “阵道和武道初始基本相同,都是贯通人之七魄,从而获得力量,先说武道,修行武道的称之为武魂师,也就是常人口中经常提及的武师,想必你最为清楚,这便是你之前所修之道。” “阵道同样如此,修行阵道的魂师称之为阵魂师(阵师),与武师不同的只是修行时灵气施展之法,阵师刻铭布阵所需的灵气比武师战斗所消耗的要少的多,再者阵师刻铭布阵力量越小越容易掌控,所以导致同等实力下,阵师所拥有的灵气和表现出来的力量都比武师要少许多。” 陆风虽有心理准备,但听闻至此依旧有些苦闷:“那岂不是相同的实力之下,阵师所拥有的力量只有武师的些许?这也太弱了吧?” 白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若是正面对战,哪怕你七魄全部贯通,也有可能输给那些二魄三魄的武道之辈,但若是在阵法之中,哪怕是你只有二魄、三魄之力, 靠着强大的阵法,同样也能击杀七魄全通之徒。” 白老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强与弱,在以后的路上,不管遇上什么人,都不可掉以轻心。” 陆风点头铭记,听白老继续说着,心中对阵道的印象开始有了些许的改变,不再以别样的眼光去看待。 白老继续说道:“玲珑谷除了以阵法闻名于世外,谷中还有着一套玄妙的身法,名叫‘玲珑步’。” “我们阵师遇到危险时生存能力较差,所以再往后的日子里你除了学习阵法外,身法同样要学好,需时刻谨记,只有活着才能持续战斗”。 陆风点头牢记白老的话语,过去他在清河宗时学过不错的身法,但所学身法使用时有着一定限制,对阵师而言自保能力较差,并不适合阵师所用。 所以既然决定了以后要走阵道一途,还是该学习阵师适合的身法才好。 “导师,和我讲讲布阵之道吧”,陆风请教道,以前虽然有过入阵的经历,但最终都是靠运气和蛮力逃出来的,因此对阵道只是一知半解。 白老认真严肃的解释道:“布阵,你首先要了解阵法,所谓阵法,不离阴阳,不离天地自然,阵法乃是借助天地之力来御敌,一旦陷入,便相当于同整个天地自然相斗”白老说着双手一抖,凭空取出一本书籍,上书‘阵道精要’四字,随手递给了陆风,要其专研学习。 “一个完整的阵法有以下几部分组成:阵图,它是布阵的基础,有了阵图你才知晓布阵的方式;” “阵心,有时亦称作阵眼,乃是一个阵法的核心,为阵法提供能量的所在;” “阵玉,镌刻阵法铭纹的载体,可以说是一个阵法的四肢;” “此外一些高等的阵法还有着阵兵、阵魂等存在,总而言之,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其中奥妙只有自己慢慢领悟方能知晓。” 陆风点头,一边理解一边念叨着:“阵图、阵心、阵玉、阵纹、阵兵、阵魂…” “接下来便和你说说我最擅长的布阵之道,想要布置一个阵法首先你需要根据阵图备齐阵法所需的材料。” 白老边说边取出了一些巴掌大小的玉片、一张暗黄的古纸以及一柄还没巴掌大的小刀,看着陆风开口道:“仔细看着,我给你演示一遍最为简单的困阵”。 说完白老左手拿起一块玉片,右手握住小刀,开始镌刻着一种特殊的纹路,同时对陆风说道:“拿起那张纸,纸上有着‘锁灵纹’的介绍,我此刻镌刻的便是锁灵纹”。 手起刀落,白老刻阵的速度极其的快,而这般速度却只是为了让陆风看清学习,否则以他的实力根本无需镌刻,挥手间即可成阵。 很快,白老身前的三块玉片均已经镌刻完毕。 “细心感悟一下其中行刀的轨迹,纹路的走势,这便是布阵的第一步,刻铭,即镌刻阵法铭纹”。 第七章、布阵之道 第七章、布阵之道 陆风接过后打量着手中玉片上的纹路,看似毫无规律可循的纹路,细看之下竟让他感到有些晕眩。 纹路瑰异凝重,凝练奇古,起止不露锋芒,怎么看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美丽。 “第一步是刻铭,那第二步呢?”陆风思考着询问道。 “第二步是注灵,像这种粗糙的玉片里面是没有灵气的,无法成为阵法运转之心,需要我们去注入灵气提供能源,若是用一些魂兽的兽丹,或是带有天地源气的晶石便可跨过‘注灵’这一步,”白老细心的解释着,随后取出一片圆形的玉石对其注入了些许灵气。 156n.net 三块刻铭的玉片,一块注灵的玉石整齐的摆放在陆风面前,看着玉上闪过的流光,陆风暗自惊叹不已。 “第三步是通纹,光是刻铭和注灵还不够,你需要将二者连接起来,这个步骤便是‘通纹’,将已经刻铭在玉片上的纹路牵引到已经注灵的玉石之上”白老边说边将几块玉石布阵排列着,三块刻铭玉片呈三角之势摆放,中间放着注灵过的玉石。 “仔细看”白老喊了一声,随后陆风便看到三块玉片上的纹路像是活了一般朝着中间的玉石涌去,最终相互连接,‘锁灵纹’呈三角之状烙印在中间的玉石之上。 “嘁…”一声轻鸣。 白老解释道:“这是第四步,阵吟,阵成之时通常会发出一些吟声,若是一些高级阵法,所成之时的吟声响彻天际,当然,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也可以隐去这道声音”。 陆风再次看去的时候,三块玉片和一块玉石早已不在了原处,不知去了哪里。 “不要以为会刻阵就行了,你必须做到悄无声息布阵才行,若是堂而皇之让众人皆知此处有阵,那么你阵法再奇妙,也困不住任何人。”白老说完后朝竹屋外走去。 “要想布阵,先学破阵,好好领悟,三个时辰内离开这座困阵”。 陆风还沉浸在阵法的玄妙之中,没反应过来白老话中的意思,但下一刻陆风便发觉了一些不妙。 半空中,三块玉片突然出现,随后呈三角之势围绕着陆风旋转展开包围,形成三堵无形的屏障,而那作为阵心的玉石却依旧不知隐匿在何处。 陆风尝试着离开三角包围之势,但待其走至边缘之处时,浑身陡然一震,如被震击一般,胸口一阵沉闷,难以逾越那堵屏障。 “最简单的困阵竟然就能锁住一魄境的魂师?”陆风心中悱恻不已,虽知白老并非普通阵师可比,但依旧被这困阵所惊。 陆风百般尝试仍无解后,开始研究起白老留给他的书籍,仔细翻阅着书中一条条一句句详细的批注解释。 “阵图、阵心、阵玉、阵纹…” “刻铭、注灵、通纹、阵吟。” 陆风看着书中的介绍,回忆着白老布阵之时的手法。 沉浸在书的奥妙之中,很快一个多时辰过去,陆风拿起白老留下的几块玉片与刻刀,朝着三块玉片中朝南的一块走去。 小刀挥舞,将手中的玉片刻起了同样的阵纹,但连续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陆风原以为失败还能重来,谁知,玉片竟负荷不了错误的阵纹直接炸裂,害得陆风的手受了轻微挫伤。 连续尝试了四次,陆风终于成功的刻画出了九成相似的阵纹,参考着《阵道精要》中记载的破阵之道,将玉片反转,朝着屏障壁贴去。 “嘭…” 两者刚一接触,陆风便飞一般的被弹了出去,撞击在了身后另一面屏障之上。 胸口气血翻涌。 陆风惊然自语:“究竟哪里出错了?” 难不成是白老故意写了错误的破阵之法? 陆风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毫无意义。 突然,书中的一幕闪过脑海,陆风立刻再次翻阅那本精要,发现记载着破阵法门的那一页,最底下有着一行细小的字。 ‘每个阵都有着其独有的阵势,阵师实力越高深,所布之阵的阵势便越强,若是无法破开阵势,那么此破阵之法便不适用,需从阵法根基着手’。 陆风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暗自骂了一声白老,竟把文字书写的那般细小。 距离白老给的时间所剩不多了,陆风依旧没有想出破阵之法,精要已经被其翻阅了无数遍,其中每一行每一个字都已经了然于心,可依旧没有半丝头绪。 突然,余光一瞥,陆风看到了先前碎了的玉,因为角度的关系,此刻看过去玉是反的,灵机闪过,加上刚刚被反弹出去的力度。 陆风猛地醒悟着:“反着来!是不是就能把这玉片弹出去了?”说完内心更加坚定了几分猜测,动手重新展开刻铭。 留给他的玉片只剩下两片,若是再失败,那可真没退路了,而且反着镌刻‘锁灵纹’要比正常刻铭难得多,陆风的手不由出了一些冷汗,显得有些紧张。 “呲…” 果然,第一次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但陆风并没有显得更加着急,有了这次失败的经验之后,陆风信心反而多了几分,放下手中的刻刀,盘腿运气静心了一会,待得心静之时,才再一次拿起刻刀。 下刀之处没有丝毫犹豫,若是白老在场必会惊叹其进步之快,领悟力之强。 当最后一刀刻完之时,陆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哪怕是调节好了心态,在刻完之时依旧有些紧张。 “希望这次能破阵”陆风暗自祈祷着,随后走了过去。 犹豫了一会终是将二者再一次的贴合,灵气运转,将两块玉片连接,右手本能的做着防御状,生怕再一次被击飞。 “嘭…” 一声巨响,随后远处的竹门竟被崩的四散,陆风身前的玉片也破碎了一地。 “成功了!”陆风满是惊喜。 陆风从满地的碎竹子碎玉片中走出,随后看到白老和黑老二人在竹屋外的凉亭中饮着茶水 闲谈着。 “哈哈哈”白老大笑三声,对着黑老满脸欣慰的说道:“老倔驴,你输了,服气了吧?” 黑老起身看向走过来的陆风,有些纳闷道:“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破阵了,不是初学吗?”说着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护腕递给白老,愿赌服输的精神还是有的。 “侥幸”陆风谦厚一笑。 白老接过黑老递来的‘战利品’,转手丢给了陆风,说道:“这‘麒麟环’内有着不错的生灵空间,就当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吧。”这招借花献佛可算是在黑老面前赢了一道。 原来这纳物器具叫做‘麒麟环’,陆风对于生灵空间还是知晓一些的,一般高级的纳物器具中都会具备,是可以短期内存储活体的空间;而低级的纳物器具如纳戒之类的,则只能摆放死物,而且空间一般不会太大。 陆风接过麒麟环护腕后看了一下,他之前也是见过不少纳物器具的,但像这等精致的纳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细看之下陆风发现这护腕上雕刻着一只不知名的兽类,栩栩如生,兽类的眼睛是镶嵌着的两颗极小极小的红色宝玉,使得整个图案带着几分凶气,外侧镶嵌着一圈棱形细小的宝玉,仿佛是将这凶兽困起来了一般。 陆风爱宝之心炸起 ,想着清数一下共有多少颗宝玉时,黑老笑着开口道:“不用数了,总共九十九颗,这也是这个护腕的奇妙之处,共有九十九个存储空间,而且每个都比你竹屋要大上许多,除此之外,护腕搭扣处的那条长型玉块才是此护腕的精华所在,其中所蕴含的生灵空间,哪怕是我,也未曾感悟到究竟有多大。” 黑老说着竟然有些不舍。 陆风闻言有些咂舌,这哪里是白老口中的不错啊,简直是世间少有的宝贝了,陆风很快平复了心绪,身怀异宝不一定是好事,处理不当可是会惹来麻烦。 思量之下,陆风决定将这麒麟环同他自己原有的纳戒配戴在一起,用来掩饰住这宝贝的光华,直到拥有绝对实力。 “还不快谢谢黑老”白老笑着吩咐道。 “谢谢导师,谢谢黑老”陆风微笑道,随后将这护腕戴在了左手手腕处,与小指上的尾戒相呼应。 “嘶~” 一阵剧痛从手腕处传来,那一瞬间,陆风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一股极可怕的冲击,已然稳固重铸的天冲魄差点不受控制般要炸裂开来,好在二老及时出手,才缓和了下来。 “方才忘了告诉你,这护腕配戴即是认主,会对宿主的灵魂进行一番‘考验’,”黑老悻悻的说着,嘴角带着一抹偷笑。 “那取下来是不是更痛苦?”陆风额头依旧有些因为疼痛而流出的冷汗,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询问着。 “不会,若是需要随时都可以取下,但每次取下之后,再次佩戴都会这般痛苦,而且实力越高,灵魂越强,所承受的痛苦便越剧烈”黑老解释道,虽然有些不舍,但既然已经取下,他是不会再一次的承受这般痛苦的,给陆风是最好的结果。 待得陆风稳定适应之后,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玲珑谷中已是很久不见这般生气蓬勃的情景了。 第八章、三年一梦 第八章、三年一梦 不知不觉间,陆风已经在玲珑谷待了三年,这三年里,他每天清晨修习阵道,午后修习玲珑身法,晚上苦学阵道知识,根本没有丝毫的停歇。 如今陆风虽然理论知识非常充裕,但由于自身实力的限制让他无法接触一些高级阵法,故而在阵道一途上也顶多只能算作刚刚入门。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阵道一途所学所悟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相较医道一途而言,药师需背下无数天地灵物、药物以及炼丹手法可;阵师也好不到哪去,不仅要记下数之不尽的阵法,而且还需将其领悟,更需将其融汇变通,此外还需牢记千奇百怪玄妙深奥的各系列阵纹,学习掌握各式刻铭手法、通纹手法等等…… 毕竟不是每个魂师都愿意花费无数的时间,沉浸在这‘枯燥’的阵道之中,正因如此,阵道一途在大陆上才这般偏门,修习的魂师远低于武师和药师。 其实,阵师稀少的原因还有一个,也是最为致命的一个原因,那就是辛苦所学的阵法一旦被人破解,破阵之法流传出去,那么这个阵法将再无威慑,反而可能会被敌人利用。 这也是白老无数次提醒陆风需注意的点,每次教授完新的阵法后都会‘逼’着陆风自行研究改变布阵的局势,变通阵法的运行,使得阵法附加‘灵动性’,这样一来,即使阵法被破解,敌人掌握了破阵的法门,只需稍加变幻,那么流传出去的破阵法门亦可利用化作引敌上门的杀招! 在幽谷的三年里,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白老一个人在教导,而随着陆风恐怖的学习能力展现出来后,黑老也是忍不住进来掺了一脚,二人还相互比较着自己所传之道,将陆风当成棋子。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陆风最‘悲惨’的日子了,一边学习着白老的布阵之道,好不容易将阵法布了下来,又被黑老‘逼’着以他所授的破阵法门去破解白老所传的阵法。 最终,自是难分高下,各有胜负,不过对于陆风的表现,完美的贯彻学习能力,黑白二老都是称赞有加。 但待得陆风问起与流苏相比时,二老竟都显示出了犹豫之色,显然,陆风虽表现出色,但在二人眼中却依旧比不上流苏,这不由让得陆风对流苏产生万分的好奇。 无奈,流苏四年前离谷历练,说好要十年方才回谷,短时间内注定是见不到了。 莫说短时间,陆风就连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还不一定,毕竟这三年来他依旧停留在一魄之境,剩下的六个阵法至今没有半丝领悟。 七年续命,就只剩下最后不到四年的时间了。 按二老的话来说,即使陆风侥幸能在四年内将七魄贯通,怕也很难活下去。因为七魄之阵的领悟只是提供了可以修行的门槛,掌握七座阵法后还需要“龙涎水”加以辅助融合,方能彻底贯通七魄,引灵入魂,达到聚灵境,也只有‘龙涎水’才能续陆风的命。 可这所谓的“龙涎水”陆风是闻所未闻,就连二老也是只听其名未见过实物,这三年来二老在闲时一直在打听消息,但至今仍毫无头绪。 虽然命不久矣,但陆风并未垂头丧气,心中一直怀揣着希望,拼了命的没日没夜修炼。 既然得以重生,哪怕只有七年,他也绝不愿浪费一分一刻。 …… “有了,有了,有了…” 陆风正在白老的指导下研究着一张阵图,突然远处传来黑老十分激动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翻滚着上下起伏的圆滚滚的肚子,其次才是他手中拽着的一本有些残破的书籍。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淡定”白老笑着打趣道,实则他心中早已经猜到,能让黑老如此动容的事,目前也只能是关于“龙涎水”的下落了。 “青…青龙镇!” 按说以黑老的修为和实力绝不会跑几步路就大喘气,而他此刻说的话却带着急喘,显然不是因为年迈,而是因为激动所致,三年的相处下来,黑老同样早已将陆风看成了亲人,早已没了隔阂,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能活的长久。 人非草木,焉能无情,黑老虽一直主张着不可投入太多,不可用情太深,恰恰是因为他才是最为重情的一人,最害怕最见不惯这种生死相离。 白老有些疑惑道:“只是知道地点?你没去取来?”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就一口一声的开始对答。”黑老弯着腰有些嫌弃的瞪了眼白老。 “不是龙涎水的下落消息吗?既然知道了,去取过来便是了”白老微笑着问道。 陆风站在一侧,看着二老你一声我一言的,神情也显得十分激动,毕竟龙涎水可是关系着他性命的东西,虽说眼下七魄之阵的领悟都还遥遥无期,这龙涎水也不一定能用得上,但若能寻得起码是有了保障,再领悟灵魄之阵时也能少了那丝后顾之忧。 黑老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失落道:“哪有那么容易,我好不容易也才打听到了一些可能性罢了,若是真找寻到了,我又岂会空手而归。” “可能性?”这次轮到白老焦急不耐烦了,希望落空的他显得比陆风还要激动的多,指着黑老喊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说清楚一些。” “不要急,急什么急,听我慢慢说来”黑老现在反而平静了不少,摊开手中有些泛黄的书籍,指着书上的某一块区域道:“就是这里了,我找寻良久,若是真有龙涎水的存在,此处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因为此处是最近数千年内唯一出现过双龙的地方。” 陆风和白老目光齐齐的看向书籍,只见一处指甲块大小的区域被圈了起来,还用朱砂写着鲜明的三个古文字‘青龙镇’。 “先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在这镇上呆了好几天,都未曾打听到有关龙涎水的任何消息”黑老怯怯的说道,深怕二人抱太多希望。 “那你还…”白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黑老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但是我隐约间感受到了一丝真龙的气息,虽然一闪即逝,但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而且那道气息带着很浓的威胁性”黑老解释道。 陆风和白老闻言皆是一震。 黑老又道:“在这之后我多次探寻、感知,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龙气,所以才有些不敢肯定” 说完目光看向了陆风,“或许需要你自己去一趟了,俗世间有着太多的禁制,等到了我和白老这个境界会有所约束,或许这便是探寻不到的缘由。” 白老沉思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也是时候让他出去历练一下了,若一直在这待下去怕也是等死之局。” 白老看着陆风的眼神多了一丝不舍:“青龙镇只是个边远的小镇,镇上修炼者实力都一般,以你目前在阵道上的造诣,能伤到你的没几个,即使遇上不可敌之人,靠着玲珑步的灵活,只要不犯傻,逃生应该没问题。” 黑老也是不舍道:“你也别太担忧,我和白老会继续探寻龙涎水的下落,你就当去散心好了。” 陆风这段时日本就起过离开的心思,一直烦愁不知如何开口,突然有了契机,却无论如何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着二老的关怀与嘱托,心里反而多了一丝伤感,深深跪在了二老跟前,喉咙处一阵哽咽道:“我本该早已魂归九天,如今却是续了那么久的命,已经很知足了,三年的教育之恩,小子永生永世,莫不敢忘。” 二老眼眶微红,看着陆风的身影,心中都是一阵欣慰。 …… 临别之际,白老再次开口提醒道:“这三年来外界乱得很,像你三年前那般天资卓越的顶尖几人均是受到了不明来历的埋伏、设计、杀害,几乎无一幸免。所以……虽然你三年来面容变化极大,但相熟之人怕是依旧能将你认出,为保安全,以往所学你轻易便不要再使用了,以往所认识的人也暂时不要在去接触了,以防那伙人斩草除根,直到拥有更甚以往的实力……” 陆风认真听着,牢牢记在心中,听完一番嘱托后,陆风接过白老递来的前往青龙镇的路线图,朝着幽谷与外界的结点走去。 玲珑谷地形特殊,四面环山,根本没有路口和出口,有的只是一座小型的传送阵,阵法的另一端暂时被白老改设在了青龙镇附近的一处幽深的树林之中。 陆风一步三回头的朝着传送阵走去,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今日与二老这一别极有可能便是永别了,不禁有些伤感。 入阵,点点流光逐渐放大,最终将陆风淹没,身形消失在原地。 陆风离开后,二老的眼睛亦是有些通红,他们比陆风更加清楚,想要贯通剩下的六阵难比登天。 “老乌龟,你说咱们还能再见到这小子嘛?”黑老有些动容的问道,近三年的时光陆风带给他们的又岂止是点点欢笑。 白老满是感叹,忧心忡忡道:“若非经历生死大灾,九死之难,怕是很难使那小子的心性产生波动。他的心太过坚韧,现在反而是害了他。” 黑老也是感叹不已,这三年来,无论他们布下什么稀奇古怪的阵法,陆风都一一领悟并思考出了独特的各种破解之道,无数次遍体鳞伤的破阵而出却都没有动摇其半分毅力,这也使得二老对其受伤前所拥有的恐怖实力不再怀疑。 有此怪才般的天赋,敢于涅磐重生的心性,若是撑过此劫,何愁不能强大。 此刻,在二老心中竟然无法衡量陆风与流苏究竟谁更为出色了,也是期待着二人将来回谷后切磋。 思路客 第九章、奇怪村庄 第九章、奇怪村庄 从传送阵出来后的陆风精神有些恍惚,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经历传送,但不同以往,如今的他只是一魄境的存在,根本无法如同过去那般可以无视空间扭曲造成的影响。 “呕…” 陆风没走几步便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根本来不及看清四周的环境,便弯下了腰吐了起来。 突然,陆风听到不远处传来稚嫩的哭声,擦拭了一下嘴角,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小女孩在那边哭泣,其身侧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安慰着。 小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大眼睛像是嵌在圆鼓鼓的脸上一般,看上去十分可爱,十足的美人胚子,哪怕穿着一身朴素破旧的麻衣衫,也丝毫掩不住她的那份秀气。 至于他身旁的青年却普通了些,头发散乱,不修边际,皮肤黝黑,一身麻衣,手上还沾着泥土的灰尘。 “你是什么人?”青年微微侧身保护女孩,十分提防的看着陆风。 陆风依旧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就连此处是哪里都未确定。 “坏人。”小女孩哭泣的说道,梨花带雨的模样看了十分惹人心疼。 陆风有些纳闷,怎么就成坏人了?虽说他面色因为呕吐晕眩显得有些苍白,但也不至于被说成坏人吧? 看着一直哭个不停的小女孩,陆风有些不忍的问道:“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听着陆风的话,青年显得有些愤怒,气汹汹的吼道:“不需要,你快离开这里,别打扰我们办正事。” “别走,你赔我的黑青蛇。”小女孩躲在青年身后止住了哭泣,有些怨恨很的说道,只是声音很轻,生怕惹恼了陆风似得。 “赔什么?”陆风疑惑道。 “都怪你在那边鬼哭狼嚎的,吓走了我们要抓的黑青蛇。”小女孩满脸委屈。 “鬼哭狼嚎?”陆风心头不禁苦笑,感情自己刚才无意间的呕吐还给别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明白缘由后,陆风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要急,一条小黑蛇罢了,看哥哥马上给你抓回来”,他虽是无心之失,但给人添了麻烦毕竟是他的不对。 在二人的注视下,陆风从小指的尾戒中取出一炷香,将其插在二人先前捕抓黑青蛇的地方,取出打火石,将其点燃。 “这是什么?”青年询问道,神情依旧十分提防和警惕。 “兽藓香,寻常不通灵智的兽类,闻之立刻便会受其迷惑,乖乖的就过来了,就像喝醉酒那般听话”陆风温柔的笑了笑,示意二人耐心等候。 很快,场面就如同陆风所言那般,老鼠、蜈蚣、虫子等各种兽类都靠了过来。 小女孩显得有些惊慌,毕竟看到这么多蛇虫鼠蚁,不自觉的远离了一些。 “快看,快看”小女孩小手突然拉着青年的衣摆兴奋的喊着。 远处一条墨绿色带着些许丑陋花纹的小蛇正蹒跚的爬着,正是二人所需的黑青蛇。 青年见状,立刻向前跃去,拿起腰间的篓子,伸手捏着黑蛇的七寸将其抓进了篓子里。 “哥,快看,那边还有,还有一条。”小女孩兴奋的不能自已,明明是可怕的蛇类在她眼里却如同美味的食物一般,满眼尽是喜悦。 “谢谢大哥哥,有了黑蛇胆,妈妈的寒病终于能好了”,小女孩开心的朝陆风喊道,已然没了先前的厌恶与嫌弃,此刻的陆风在她眼里便是无所不能的神一般。 原来是为了救母!陆风不由有些感触。 “小心…”青年大喝一声,迅速将手中刚抓住的黑蛇放进篓子里,身形朝着小女孩快速奔来。 青年的喊声也使得陆风和小女孩转移了注意,随即二人发现身后不远处有着一头虎视眈眈的野狼,正留着哈喇子,看着他们三人。 “躲我身后”陆风边说边展开了双臂将二人拦在身后,而后摆着防御姿势紧紧盯着那头野狼。 而当陆风挺身之时,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随后看着陆风的眼神不在那么凶狠狠了,而小女孩则是害怕的躲在其身后,眼睛都不敢睁开。 陆风紧紧盯着野狼不敢轻举妄动,而野狼似乎忌惮着什么,亦是僵持着。 “呜啊…”小女孩终是克制不住害怕,哭了出来。 而就她哭声传出的那一刻,野狼扑袭而来,由于受到小女孩突然的哭声影响,陆风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那飞扑而至的狼爪狠狠的挠在了陆风格挡的手臂之上。 野狼落地之后迅速的再次跃起扑了过来。 眼看野狼即将迎面。 “咻…” 一支带着破风之力的飞箭迅疾而至及时的射中了野狼,从其眼睛处一直贯穿至脑后,顷刻间结束了野狼的命,可见射箭之人力气有多大。 看着倒地的野狼,陆风愣了,前一瞬那种死亡临近的危机感使得他突然彻底清醒,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实力雄厚的人物了。 思路客 现在的他很弱很弱,弱的连一头普通的野兽都打不过。 照这样下去,莫说剩下的四年,怕是刚入世便会出事。 “今晚有狼肉吃了,给你们加餐。”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也是方才射箭之人,名字十分普通,叫做‘火根’。 在陆风愣神之际,火根已然来到了野狼尸体处,简易的处理了一下将其扛在了肩上。 陆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体形十分高大,浑身的肌肉凝实,充满着爆发力,左侧脸颊上有着一道小指宽的疤痕,让他看上去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十分粗犷豪放。 “来,随我进村,给你包扎一下”火根左手扛着野狼,右手自然的搭在陆风的肩上,看上去像是十分熟悉的两兄弟。 火根脸上透着赞赏,大声道:“方才你挺身护犊的场景我远远的瞧见了,没想到你身子骨那么弱,行为却很男人,不错不错。” 陆风被火根的话弄的有些窘迫,听到身子骨弱不禁有些苦笑,若不是七魄之故,他此刻定然和火根一般健硕,可无奈,现在的他的确 很弱,弱得连扛起那头野狼都有些吃力。 “刚刚出谷,先找个地方了解一下也好,不急着去青龙镇”陆风心中暗自考虑着。 “火根叔,你别压在大哥哥身上了,他胳膊还在流血呢”小女孩屁颠屁颠的跟着,从她的角度看来,陆风的确是像被火根压着一般,但实则上陆风却一点也没感受到压力。 “没事的,小丫头,我叫陆风,你喊我陆风好了,”陆风放慢了一些脚步,回过头微笑的说道。 “好的,陆风哥哥,我叫火雨,大家都喊我小雨”小女孩甜甜的一笑,然后将一侧的青年拉了过来介绍道:“这是火牛,是我哥哥,他牛脾气冲得很呢,刚才不认识你,他态度差了点,陆风哥哥你可别见怪喔,”小女孩说完悻悻的笑了起来。 那名叫火牛的青年笑了笑,上去摸了摸火雨的头,宠爱的打趣道 “敢情你刚才态度好着呢,也不知道谁一直嚷着要陆风哥赔呢,”说完便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哥~”火雨有些娇嗔的喊道,随后便是一跳一踢,想去揍火牛。 “陆风兄弟,你别见怪,这兄妹俩自小打闹惯了,”火根笑了几声解释道,“我们就住在前面那个村庄里,村子虽然小,人也少些,但各个都是热情好客之人”。 “是啊,晚上一定要好好谢谢陆风哥”,火牛躲过火雨的一记顽皮踢闪,笑着对火根说道:“火根叔,你刚才没看到,白芨婶的蛇胆也是陆风哥帮忙才获得的”。 陆风在火根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村落,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道细小的窄路连通着外面,高空往下看如同一个四面突起中间凹陷的巨坑,说形象一些便是如同一个有着一条裂缝的茶碗似得。 陆风刚踏进村口,便听到大老远的有人在呼唤。 “快来帮忙,火根打猎回来了” “白芨婶,你女儿回来咯” “……” 陆风一眼望去,村里人口不多,似乎只有二十来个,虽然都在忙着手里的活,但是各个脸上都是挂着笑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妈妈,快看,我们抓来了什么”火雨揪着火牛边跑边朝着一处木屋兴奋的喊道。 木屋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背靠着木门,翘首以盼着,妇女面容有些憔悴,看上去很是虚弱。 “以后不许偷偷跑出去了”,女子拉着火雨的手带着几分严厉斥责道,但话语中更多的还是宠爱。 “知道啦”火雨可爱的吐了吐吐舌头。 火根放下猎物,走了过来,拍了拍火牛肩膀:“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处理一下这几条黑蛇”。 “好嘞,我这就去找木桐爷爷”火牛应了一声欢快的跑向远处。 “这孩子,性子还是稳不下来,过几天都成年了,还像个小孩一般”火根笑着说道。 白芨抿嘴无奈的笑了笑,目光看向陆风,很是柔和的朝火根问道“这位是?” 对村里的每个人而言,陆风虽是陌生人,但因为是火根带回来的缘故,全都表现的很热情欢迎,民风之淳朴,可见一斑。 第十章、无忧古村 第十章、无忧古村 火雨抢先回答道:“这是陆风哥哥,在村子外面遇上的,帮了我可大的忙了呢,他还因此受了些伤”。 白芨顺势望了过去,在看到陆风胳膊处的爪痕之后,不禁有些失色,赶紧催着火根带其包扎。 虽然陆风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处理,好了很多,但出于安全考虑,火根还是拉着他朝着另外一处木屋走去。 “走,我们也去找木桐村长去,让他给你清洗包扎一下”。 木桐是这个村中唯一一个懂些医术的老人,也是这个无忧村的村长,村里大大小小的毛病几乎都会来找他治疗。 火牛坐在木桐门外的小板凳上清洗着蛇胆,见陆风和火根走来,高兴的喊道“火根叔,你们也来啦。” 火根走近宠溺的揉了揉火牛的脑袋,随后朝木屋内喊了一声“木桐叔~”,声音透着几分尊重,木桐也值得所有人尊重。 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被木桐治过病,火根也不例外。 门口的藤椅还在晃动着,显然,那名叫木桐的老者十有八九刚在这躺着休息。 陆风探头朝木屋内看了看,发现里面有着一名老者,正在抓着各种药材,配着药方,想来这便是火根口中的木桐了。 火根没有进去,陆风便也在门口一起等着,同火根闲谈起来。 陆风从火根处听到不少信息,知道这是一个古老的村落,名叫无忧村,村里的每个人名字都是以草药命名,比如火雨,便是一种疗伤止血的草药;火根则是一种叫做火藤树的根,其根通红似火。除此之外,村里还有着类似缬草、垂榕、木槿、天葵等名字。 村里各个人的关系,陆风也是知晓了不少,火雨、火牛是村里年龄最小的两个孩子,二人并非亲兄妹,只是习惯了以哥哥妹妹相称,而方才见过的白芨则是火雨的母亲。 令陆风惊讶的是,火牛并非是这个村庄的人,而是小时候由木桐在村口捡回来的弃婴。 “村里好久没来生面孔了啊”木桐从木屋内走了出来,佝偻着身子感叹道。 “是啊,木桐叔,还请赶快帮他包扎一下吧,”火根回应道。 “包扎啥啊,伤口都在愈合了,清洗一下,自己敷些草药,两三天就好了”木桐看了一下陆风的胳膊后说道:“年轻人的恢复力就是好啊”。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检查了一番,伤口竟然真的好了很多,虽说受伤不重,但按理说怎么也要七八天才会好才对啊? “莫不是七魄重塑后恢复力也变强了?”陆风暗自猜测。 “恢复力不错啊”火根见状拍了一下陆风的肩膀夸赞道。 “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处理一下今天的那些猎物,晚上吃大餐。”见到陆风没事之后,火根撇下这句话之后,便径自离开了。 待得火根远走之后,火牛探头轻声询问道:“陆风大哥,你知道修炼的法门吗?教教我好不好?” 陆风看着一脸迷茫的火牛,倒也并不觉得意外,像这种与世隔绝的村落不知道修魂之道的也是常理之中,但陆风没有第一时间 回答火牛,他不敢擅自主张,而是看向了一旁在铺晒着草药的木桐,想看看他的态度。 不过木桐好像是没有听到似得,自顾自的铺晒着草药,但陆风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善意的微笑,明白那是默允之意。 陆风转身对着火牛说道:“你连什么是修炼都不知道,又为何要学呢?” “我听村里长辈提过一些,修魂以后我便能更厉害了,像今天这种场面,我就能保护好小雨了”,火牛认真的回应道。 若是出于其他,陆风或许不会认真教他太多,但听其是出于保护人的目的下,陆风突然觉得火牛有些像曾经的他。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陆风寻了块空地开始慢慢教导起来。 “火牛,你知道人有哪三魂哪七魄吗?”陆风问道。 “三魂是命魂、地魂、天魂;七魄是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魄和英魄”火牛掰着手指头回答道,他虽不懂修炼,但这些基础的事情还是听木桐提及过。 “那你知道每个灵魄在命魂处的位置吗?分别都关系着修魂的什么吗?”陆风继续询问道,一副尊尊教诲的模样。 火牛摇了摇头。 “要想修魂首先要做到的便是命魂的觉醒,除了那些先天觉醒和修炼醒悟的,一般普通人都可以在十八岁那年灵魂成熟后自动醒悟”。 陆风看着这个比他小上两三岁的青年,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但不同的是,三年前的他已经拥有了不俗的实力。 “什么是命魂?”火牛好奇道。 陆风柔和的笑了笑,耐心解释道:“通俗简单地说,命魂便是你闭上眼睛,静下心后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个你本人的缩影”。 156n.net 火牛认真的听着。 “后天我就十八岁了,太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修炼了”火牛高兴的跳了起来。 陆风会心一笑,继续说道:“接着我们来说说七魄在命魂中的位置及作用,”陆风边说边用树枝在土地上比划着,使火牛更容易理解。 “天冲魄位于命魂头顶中心关系着人的灵魂强度及三魂凝实程度; 灵慧魄位于命魂前额中央,关系着人的灵识,一个人的灵识越强所能抵抗的魅惑就越强; 气魄位于命魂喉咙处,关系着修炼的灵气,魂气等; 力魄位于命魂心脏,所谓力由心生,力魄不止关系着力的强弱还有对力的掌控; 中枢魄位于命魂肚脐上方胸骨下端,关系着人之生机,即恢复力与生命力的强弱; 精魄则是位于命魂耻骨上方肚脐下端,关系人之心性,精魄雄浑的人一般顿悟性都很好; 最后一魄是英魄,位于命魂脊椎骨尾端处,主导着人四肢的协调性,英魄越浑厚的人在修炼功法武学之时便越容易掌握”。 陆风说着说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对啊,既然每个灵魄都有着不同的作用,那么自己的七魄虽由阵法加持稳固,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七个阵法必然也是和人的魂、灵、心性、生机等有关!” 再联 系到天冲魄之阵领悟时候的场景,正是出于灵魂的感悟,这样想来,陆风心中更加肯定了以后的方向,朝着七魄所作用点入手去领悟剩下的阵法。 …… 火牛认真的听着,眼中闪烁着思考的目光,听着陆风继续说道。 “七魄生来就有,除了少数罕见的天生贯通者,大部分普通人皆是处于闭合状态,待得命魂醒悟之后才可引灵灌魄,当七魄全部贯通之后,才算真正的展开了修魂一途,”说完,陆风从麒麟环中取一篇修炼的功法递给火牛。 在这玄天大陆、无边茂域之上,修魂者所修炼的功法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强弱好坏之分,这也使得寻常人有了超越富家子弟,宗门弟子的机会。 “那七魄贯通之后呢?”火牛好学的问道,仿佛陆风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已经铭记于心似得。 “七魄贯通之后便是将其稳固相连,待得稳固之后便能开启下一步聚灵了,每个灵魄都可盘造出七星聚灵之状,即聚集灵气汇聚成七个星子围绕灵魄旋转,使其生生不息,源源不竭”陆风回忆着以前的修炼经验解释着。 “待得七个灵魄都聚灵成功之后,便是将这些星子打造成脉轮,随后展开新的修炼历程。”陆风顿了顿,想着以火牛十八岁尚未醒悟命魂,便是知道他终身怕是只能止步于脉轮境了,但心有不忍,没有与其明说。 “修炼一途博大精深,现在和你说的越多,你只会好高骛远,产生急切之心,待得你修炼至脉轮境之后,我再来和你细说探讨。”陆风换了个使其充满希望的说法。 “贯通七魄、七魄聚灵、脉轮之境”火牛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翻看着陆风给他的修炼书籍,如视珍宝。 良久。 火牛抬头问道:“陆风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啊”。 陆风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出了些意外,现在只有一魄境”。 “哇,好厉害!”火牛由衷的崇拜道,仿佛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但若是知晓,陆风曾经的境界之时,怕是会吓得晕过去。 时间过的很快,陆风和火牛二人,一个认真传授,一个专心听讲,转眼便到了晚上。 村口空地处已经搭起了火架,四周摆放着各种兽肉,村民都聚集在了一起欢声笑谈。 “快过来,来吃肉”火根朝着陆风这边喊道。 这是村子的习俗,每当夜幕降临,村民们都会围在一起,聚着篝火吃着烤肉。 “陆风哥哥,给,这蠕子肉可好吃了”火雨开心的递给陆风一块腿状的肉,小脸蛋因为火光的原因显得有些红彤彤。 “放开了吃,吃完明天我们继续去打猎”火根朝着陆风喊道,神情举止十分豪迈。 听到打猎二字,陆风顿时有了兴趣,火根的箭术他是见过的,早就想再见一次,他如今身为阵师,力道上远不如武师,但若是利用弓箭,或许能弥补这份差距。 火架上的火焰窜的很高,将四周温度都不由增加了很多,这一夜,陆风吃的很开心,过的也很开心,他心中甚至产生了永远留在此地度过余生的念头,这无忧村之名确实名不虚传,真的可以让人忘记忧愁。 第十一章、火根箭术 第十一章、火根箭术 第二天一大早,火根、陆风二人一同出现在无忧村的村口处。 火根为陆风准备了一把轻弓,按他的话来说便是重弓陆风拉不动,而事实也是如此,对于一魄境实力的‘新手’陆风而言,磅数更低的轻弓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你之前用过弓箭吗?”火根开口询问道。 “用过,但并不精通”陆风如实回答道,当初修行剑道时,他对于其他兵刃器具都有着一些涉略,但那时一心修剑,其他兵刃上投入并不多。 火根从怀中取出一副护手递给陆风,“带上这个,不然等会连续开弓,手指可能会受伤”。 “多谢火根大哥,”陆风点头谢过,将其穿戴在手上,大小十分合适,没有半分不适之感,简直为其所制一般。 准备完毕后,两人手中各自握着一把自制的弓箭,一重一轻,腰间的箭袋中放上了十几支箭羽,踏上了猎杀之路。 弓箭在手,而且没了后顾之忧,若是此刻遇上野狼,陆风有信心在数个照面之下便将其射杀。 若能学得精奥箭术,或能弥补阵师实战能力的薄弱。 “嘘~,前面有猎物,”火根伸手拦住陆风,轻声说道。 陆风看了一眼前方,除了风吹野草动之外,一切都十分的安静,哪里像是有猎物的样子?不由想开口询问一番。 但是,此刻的火根早已经拉弓搭箭。 “咻……” 没有半分犹豫,火根手中之箭便是飞射而出。 就在陆风以为什么都不会射中之时,离他近百步的丛林中竟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传来‘咕咕咕咕’奄奄一息声。 “中了?”陆风大惊,那么远的距离,他连猎物都未曾见到,火根竟然射中了? 陆风满脸的难以置信走向箭羽落地之处。 果然,一只已经完全死透了的狸兔倒在血泊之中,箭羽将其狠狠的钉在了土地上。 “厉害!”陆风夸赞道,说着便是准备要将这狸兔从箭上取下来。 “且慢,你仔细看一下这箭支落地的方向及四周血液溅射的图案,”火根示意道。 陆风明白,火根这是在指点着自己,当下认真学了起来。 “从箭支落地的方向以及血液喷溅的图案,足以使一个高手看出射箭之人的位置,若是与人对战,这无异于是暴露了自己的方位,是很危险的事情。” 陆风将火根的话记在心中,慢慢体会领悟着。 “再给你表演一招”火根话音刚落,手中的弓便已是满弓之态,速度之快,陆风甚至没有察觉到是何时搭上的箭。 “看见远处飞来的野鸽了吗?那是今晚的伙食,”火根喊道,话未说完,手中的箭便已经再一次射了出去。 毫无疑问,又中了。 预判! 陆风脑中浮现这个词汇,火根刚才预判了野鸽的飞行路线,看上去就好似这鸽子自投罗网一般。 陆风脑中回忆着火根的箭术,感受着他开弓拉箭的力量,这真的是一个山野村夫所能拥有的?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想要成为一个箭道高手,首先要掌握的便是预判。”火根笑着说道。 在火根的指导之下,陆风随后也是发了数箭,起初连猎物的皮都没碰到,但好在陆风以前有着 些许经验,进步神速,后面的数箭已经有了八九成的神似。 “中了”陆风喊道,随后一只野鸟从空中落下,预判之技也算是有些掌握了。 陆风联系到阵法,感觉箭道同布阵之道有着些许类似的地方,这预判之技在布阵上也是经常用到,毕竟你不可能等着敌人自己踏进阵法。 看着陆风的进步,火根饱含深意的笑了笑。 二人将已经猎到的小型兽类摆放在一旁的石堆中,准备返程时再将其带回。 继续前行。 走了近半个时辰之后,见到的都是些野兔野鸟之类,陆风不禁有些疑惑道:“怎么都不见大一些的野兽?” “是有些奇怪,”火根看着四周,“按说平日里此处已经是大型野兽出没的区域”。 “快看,”陆风指着前方突然喊了一声。 距离二人五十步左右的地方,一只浑身通黑的奇异野兽,形如豹子,全身黑色鬃毛覆盖,毛发之间隐约有着蓝色云状纹路,吼叫之间闪烁着微弱流光。 “一阶幽冥豹,相当于人类三魄境的幽冥豹,此处竟然出现了灵兽!”火根有些惊惧的说道。 陆风听闻诧异的看了一眼火根,按说以他的阅历知道这个并不奇怪,但一个小山村的村民竟然对灵兽这般熟悉,却有些奇怪了。 “吼…” 幽冥豹张嘴嘶吼,上下四颗尖锐的牙齿如同利刃一般闪着寒光,嘴角处流出一条拉丝的血液,显然是刚才吃了不少此处的野兽。 “等会它前冲之时,我们伺机而动”火根边说边同陆风一起缓缓后挪。 黑白二老所担心的陆风‘犯傻’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此情此景,陆风又如何能独自逃离。 陆风握紧手中的弓箭,朝火根喊道:“火根大哥,你如今什么修为?”。 “哪来的修为?我只是力气大了些罢了”火根自嘲回应,目光警惕的看着幽冥豹。 陆风听闻很是惊讶,那般神乎其技的箭术竟出于一个普通人之手? 普通人竟然拥有不低于二十石的力量? 这时,幽冥豹再次吼了一身,前爪猛地一抓,整个身躯往前跳跃,中途在树上多次借力,眨眼间便是来到了陆风二人跟前。 既然已经打消独自逃跑的念头,那么只能与之拼死一战了! “你左我右,箭羽偷袭,相互掩护”火根快速说道,专注力提升到了极限。 陆风同样如此。 幽冥豹前扑,落在原本二人所处的位置,而此刻的陆风和火根早已经借助地形隐匿了起来。 两人躲在暗处,手中的弓箭均是满弓之状,对准着幽冥豹。 幽冥豹似乎闻到了什么气息,突然转身朝着一处慢慢嗅了过去,而不远处正是火根所藏匿之处。 八米、五米、三米… 藏在草丛的火根纹丝不动,大气不敢喘,头上紧张的汗水直流,他十分清楚此刻若敢妄动,幽冥豹一个前扑他必死无疑,但火根心中却不畏惧,他信任着远处的陆风。 看着幽冥豹渐渐靠近火根,另一处的陆风终是动了起来,满弓之箭迅速射出,目标直指幽冥豹的后腿。 腿伤了,速度必然会下降。 陆风没有想过一箭便能射死这头一阶灵兽,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保险一些的后腿。 “叮…” 箭羽落空的声音传来,这一箭落空了。 陆风见状没有过多的失望,弓箭一道上他毕竟是新手,射空在所难免,但他战斗经验却十分丰富,箭落空的一瞬间他便挪移了位置。 也就在箭羽落地的同时,幽冥豹转换了方向,一个后跃扑向了陆风先前所在的位置。 其实在陆风一箭落空,幽冥豹注意力转移之际,火根手中的箭是足以将其射中的,但仅仅只是射中,并不能将其斩杀,反而会恼怒了它,这般近的距离,必然难逃一死,所以火根一直没有动。 等待着的就是幽冥豹转身跳跃的这一刻。 火根手中的箭陡然激射。 眼看幽冥豹已经跃起即将到达陆风之处。 跃起停留在半空之中是最不易闪避的,亦是在此刻,火根的箭抵达了。 “呲…”箭羽精准的没入幽冥豹的后退,如同教学一般给陆风上了一课。 一声愤怒的嘶吼,幽冥豹咆哮着转身,再也顾不得去嗅闻弱小的陆风,毫不犹豫的朝着火根所在之处奔了过去。 火根毕竟是个经验老道的猎人,在其射出手中之箭后,便已经第一时间换了藏身之处,这不仅是意识的超前,更多的是对射出之箭的那一份自信。 扑空的幽冥豹显得更加的愤怒,后腿上鲜血汩汩流淌,原本幽绿色双眸此刻都是红了起来。 一击未果,瞬间转身,朝着它先前嗅到的位置奔跃。 陆风也并不笨,虽然这是一场生死历险,但同样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火根那般箭离手便移形换位的举止陆风不仅看在眼里,更是学会了。 “咻” 火根又是凌厉的一箭,带着破风的疾射。 若是满好状态下的幽冥豹必然可以躲过这一箭,但此刻它的后腿受伤严重大大的影响了它的反应,以至于未在第一时间躲闪,被火根的这一箭刺破了背部的皮,虽然只是擦身而过,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 这一次,幽冥豹没有转身,而是继续朝着陆风新的位置探寻着,或许是出于动物弱肉强食的本能,它明白陆风的弱小,想要率先吞吃了他。 1200ksw.net 眼看就要被发现了,陆风全神贯注,紧握着手中已经满弦之弓,等待着时机。 “咻咻咻” 清晰的破风声传来,随即,陆风便是见到了令其瞠目的一幕。 只见空中三只螺旋的箭羽并排激射着,保持着同样的力度和方向。 “弓开三箭!” 陆风失语道,已经无法用‘折服’二字来形容火根的箭术了。 受伤了的幽冥豹奋力的闪躲着,成功的避开了两箭,但却躲不过第三箭,被射中了腹部。 行动更加的迟缓了,但也远比普通的狼要快上许多。 似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幽冥豹疯狂的朝着陆风所在袭来,丝毫不顾浑身的伤势。 “拼了”陆风咬牙一狠,手中的箭终是射了出去。 瞄准的是幽冥豹的左眼。 “呲”入肉声传来,陆风先是一喜,随后立刻脸色大变。 千钧一发之际,他虽然成功击中了幽冥豹的左眼,但却没有阻挡住其继续扑来。 幽冥豹抬起它的前爪,诺大的身躯已是猛地扑到了陆风上空。 第十二章、幽冥弓 第十二章、幽冥弓 情急之下,陆风只觉命魂处精魄之阵颤了一下,一丝奇妙的感觉涌来,随后本能的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幽冥豹的身下滑过,手掌拍地弹落到了空地处。 玲珑步第二层终是掌握了! 陆风三年来一直在练习这个步法,号称阵师最为厉害的保命步法,但无奈,三年来陆风一直停留在第一阶段,但好在着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突破了。 玲珑步共分四个境界,第一层名为‘穿花绕树’,陆风当初修炼这一层,在白老所布下的‘花海幻阵’之中整整练了一年多,方才做到花落不沾身,而做到这等地步也只是达到玲珑步入门的标准罢了。 以白老的话来讲,那便是花海是死的,落花的轨迹也是能轻易判断的,穿花而过这等层次的水平,任何高明的身法熟练后都能做到,玲珑步真正厉害之处在于接下来的三个境界,弥影诡步、白露横江、凭虚御风。 方才,陆风所突破掌握的便是这第二层境界,弥影诡步!在这等境界下,他已是可以捕捉到动态的‘花海’,在敌人变幻的攻势之中寻得契机,借力闪避。 而这个境界圆满的标准则是,借力无痕,借敌之力闪避,却不被敌之所察觉。 有着第二层玲珑步的加持下,陆风瞬间自信起来,边跑边开弓,一连数箭,朝着幽冥豹射去。 “好样的!” 火根看着这一幕欣喜万分,大声赞赏道,不仅仅是因为陆风的临危逃身保住了性命,还因为其脱离险境的第一刻并没有逃离而是迅速站稳地形进行反击,这份胆识着实让其赞赏不已。 陆风的箭准头虽然差了一些,但此刻却已经足够了。 一连数箭,虽未给幽冥豹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却是限制了它的路线,相当于将其一瞬间困在了原处,成了一个活靶子。 而对时机把握无比精准的火根又怎会抓不住这一瞬间。 拉弓搭箭。 右眼、前爪、颈背… 火根瞬发数箭,相比陆风而言使用重弓的他无论是力道还是精准度都要强上很多,而被限制住的幽冥豹是决然躲不开这几箭的。 箭中,负伤! 趁它病要它命,对付一只重伤的幽冥豹那便容易多了。 陆风和火根相互配合十分默契,射击、拉开距离、再射击、再拉开距离… 很快幽冥豹身上便是插满了箭羽,最终垂死倒在了地上。 两人看着死去的幽冥豹会心一笑,均是显得十分疲惫,但更多的还是劫后重生的爽悦。 “别看它虽然只是一阶灵兽,但其身上的宝贝却是不少”火根摩拳擦掌的说道。 的确,哪怕是最为初阶的灵兽,其身上所蕴含的宝贝都能让普通人过上短暂富裕的生活。 野兽一旦吸收一定量的天地灵气之后便会衍化为灵兽,而灵兽亦是有着严明的分阶,从一至九,越是高阶的灵兽实力也是越加强悍。 陆风在看到这头幽冥豹身上的纹路闪过流光之时,便确定了其体内必定已有兽丹,那是灵兽最为明显的特征。 灵兽的兽丹中蕴含着其生前所拥有的部分能量以及一些狂暴的天地灵气,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可以为人类所用,例如,炼制成丹药,亦是 可以作为阵法的阵心,更有甚者通过秘法可以直接吸收兽丹中的能量为自身修炼所用。 在确认幽冥豹已经完全死透之后,二人将其挪移到安全的地方,火根上前将其解剖起来。 火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幽冥豹的腹部刺了过去,割开了皮毛后伸手将其体内的兽丹扯了出来。 “这个你拿去,变卖也好自己留着也好”火根笑着将手中的兽丹朝着陆风递去。 因为徒手伸进的幽冥豹腹部,使得火根的手沾满了血液,还带着浓浓的腥臭味,但正是这么一双污秽的手中却握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珠子上有着同幽冥豹身上如出一辙的纹路,散发着青黑色的光芒。 陆风并没有伸手去接,他也不想去接,因为这是火根冒着生命危险才猎杀的,这份宝贝自然是归其所有。 “拿去吧,这玩意留在村里没啥用。” 火根似乎明白陆风的心思,再一次的说道,随后便是将其甩了过来。 陆风不再推脱小心的接过了兽丹,朝着火根抛去感谢的目光。 这枚兽丹陆风倒是真有用处,此番从玲珑谷出来,他只带了一些未看完的阵法书籍,至于那些布阵的材料、玉石之类的,两个老头竟然什么也没给,用他们的话说便是玉石太贵,谷中存货没了。 对此,陆风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在见到任何可以布阵的材料时,他都十分珍惜。 ahzww.org 火根依旧在处理着幽冥豹的尸体,除了兽丹以外,它身上的宝贝还有着不少,其锋利的爪可以制成简陋的爪类兵器;其身骨可以打磨成器具;其筋有着不错的韧性,可以制成弓弦… “不错的材料,回去后我用这幽冥豹给你制作一副更加适合你的弓箭”火根拿捏着手中的弹筋说道。 陆风感激的笑着,随口问道:“火根大哥,你这弓箭神技是从哪里学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我们这村啊,很久以前可是出过一个很不得了的人呢,”火根有些憧憬与崇拜的说道。 既是祖传,陆风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二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将这剩下的豹子肉扛了回去,足有数百斤重的死豹子可是将陆风二人累的不轻。 为了避免引起轰动,二人回到村里之后悄悄处理了这头豹子,而村民们亦是只当成了普通野豹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风白天跟着火根打猎学习箭术,晚上则是给火牛火雨讲授着大陆上的故事以及一些修炼的经验。 而火根则是在不断的收集着猎物身上的材料帮着陆风打造一把合身的弓箭。 但令陆风不解的是,火牛明明已经达到了成年之际,身体状况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却依旧没有醒悟命魂,哪怕是在陆风的帮助之下亦是毫无反应。 这使得陆风很是不解,却不知问题出错在哪里。 火堆旁,众人围聚闲聊着。 火牛有些丧气的问道:“陆风大哥,你说我会不会无法醒悟命魂啊”。 “放心吧,命魂无法醒悟的人虽然存在,但你并不属于那类人”陆风安慰道,若说真的无法醒悟命魂也就算了,但陆风却恰恰在火牛身体中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火牛仿佛没听清陆风的话似得,嘴里嘀咕着: “无法醒悟命魂的人…”像是痴呆了一般。 对于魂修一道有着无比憧憬与期待的火牛终是接受不了‘命魂无法醒悟’的现状,发了疯的大喊了一声,随后朝着村里的祠堂跑去。 刚帮陆风打造好弓箭出门的火根恰好看到这一幕,关心的道:“火牛这是干啥子了?” “命魂依旧未醒,有些不开心”陆风解释道。 “没事,每次不开心这小子总会去祠堂,闻会香烛味一会就出来了”火根笑了笑道,随后将手中的一柄新制的弓递给了陆风。 这是火根花了很长的时间收集打造的,花费无数的心血,这一切陆风都看在眼里,因此对这新弓十分的珍惜。 双手接过之后,陆风观赏着这把属于自己的弓,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是出于山村野地,外观十分的精美,没有任何粗糙磕手之处,弓身通体墨黑,比之幽冥豹的毛色还要漆黑的多,没有半点寒光,能很好的隐于黑夜之中。 弓是一柄简单的弓,不加任何的花俏,实用为主,其上刻着一些特殊的纹案,有些类似于幽冥豹兽丹上的纹路,但又不完全像,以陆风的见识竟然有些看不透。 弓弦颜色有些通红,宛如风干了的鲜血一般,红配黑,显得有些妖异,但在黑夜中却似乎不能完美的隐藏。 “你拉满弓试试”火根有些得意的说道,似是知道陆风所想一般。 陆风听后照做。 只见,原本诡异血红的弓弦,随着弓身的拉展竟然渐渐被黑暗吞噬,最终变成了如同弓身一般的黑色,真是奇了! 满弓的一刹那,陆风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似乎是从手中的弓上散发出来的。 陆风满脸惊异,看向了火根,开口询问。 “哈哈~只是些山野小技巧罢了”火根得意笑了笑:“我用村内的‘歧狼草’浸泡了这原本通红的弓弦,与其沾着的豹血相融,在受力情况下便会出现这般现象”。 “火根大哥,多谢。”陆风诚恳的谢道,将火根的这番心意深深记在心中。 “既是你的弓,便给他取个名字吧”火根说道。 “既是因幽冥豹之故而来,便唤其幽冥弓吧”陆风想了想说道。 正当他们想要进一步交流此弓的神奇之处时,突然一声巨响,随即便看到远处祠堂散发出了滚滚烟尘。 “祠堂怎么塌了” 远处的某个村民惊恐的大喊着。 “火牛哥还在里面呢”火雨听闻担忧的道,小脸上满是害怕,一副要哭的模样。 “走,过去看看”火根有些焦急的说了一声便跑了过去。 陆风将幽冥弓收入麒麟环中,同那颗幽冥兽丹放在一个空间,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祠堂的突然崩塌给每个村民都带去了不好的预感,毕竟祠堂是用来供奉先灵的,祠堂的倒塌可是不祥之兆。 待得陆风和火根赶到之时,原本祠堂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大家都在探头观望着。 “让一让、让一让…”火根朝着人群中挤去,陆风跟在其后。 灰尘渐渐散去,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哪还有祠堂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陡形地洞,深不可测,看下去有些森然。 第十三章、无忧古墓 第十三章、无忧古墓 “有谁看见火牛了吗?”火根朝着众人询问道。 “早前看他跑进了祠堂”人群中某个村民说道。 “怕是已经掉下去了”木桐面如死灰,仿佛大限将至似得说道,指着黑洞的手因为悲痛而有些发抖。 “我下去看看,说不定还活着”火根不愿相信的说道。 “我也去”陆风毅然开口,对于火牛他还是有着不错感情在的,虽说每天被其缠着问东问西有些烦,但若不是亲昵又岂会这般。 火根看着陆风犹豫了一会便点头应允了,犹豫是因为这毕竟是村里的事劳烦陆风有些过意不去,况且地下是否存在危险尚未知晓,而答应则是因为陆风的眼神,坚决而不带半分迟疑,火根知道,陆风对火牛的感情同样很深。 二人准备了一下,朝着祠堂下的陡形地洞小心的走了下去。 原本以为走几步就到底了,谁知陆风和火根二人竟是越走越深,半天下来都没走到头。 “有点奇怪”火根手中拿着火把照了照前方依旧没有尽头的路。 “的确,感觉就好似在绕弯子一般”陆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突然脑中闪过困阵一词,再联系到此刻的处境,陆风不由愕然:“我们好像不知何时误入了一个困阵之中”。 “困阵?”火根疑惑道:“这小村子里竟然还有阵法?” 不同的阵图、不同的阵纹所布之阵的效用亦是不同,主攻的阵纹布置出来的阵法透着一股杀意,是为杀阵;主困的阵纹可以使得阵法千变万化,牢不可破,常用以困阵,此外还有迷阵、幻阵、传送阵、辅助阵等等… 而此刻,陆风二人遇上的便是困阵。 所谓困阵,指的便是通过一些特殊布置来达到伤人,困人的阵法,困阵之中往往有着无数的禁制,既可用来消弱敌人的实力,又能让人无法脱困,永堕其中。 陆风回忆着脑中关于困阵的种种记忆,不断联系着谷中二老布下的无数困阵,找着微妙的相同之处。 “原来藏在这里!” 在绕行几圈之后,陆风突然脸露笑意,一把掀开身前角落处的几块石头,随后替换成几块刻印好‘抑灵纹’的玉片,短暂阻隔了阵纹的连通。 紧接着,朝前方的石壁迅速射了一箭。 顿时,墙壁倒塌,四周传来阵玉碎裂的轰吟,一个新的入口出现在前方,刺眼的亮光传了过来。 “困阵这就给破了?” 火根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既插不上话,也帮不了忙,只能静静的看着陆风。 “破这困阵有着不少运气的成分”,陆风笑了笑,刚才他凭借对困阵一类的了解,侥幸找到了一处阵玉所在,用刻有抑灵纹的玉片阻扰了阵法的运行,找出了阵法的薄弱处,才三两下的破除了阵法。 倒塌的墙壁之后是一间石室,门口有着两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没想到这祠堂下竟然别有一番天地”火根看着眼前出现的场景不由感叹道。 二人顺着入口的台阶下行,点燃了石室内四周墙壁上残留的烛台。 细看之下,陆风惊讶的发现四周墙壁上刻着无数图案,描摹的似乎是一套种类繁多的功法。 火根看了之后惊讶道:“这好像和我祖传的那套箭法有些相似”。 陆风听后认真的看着,果然如同火根所说,确有不少相同之处,但墙壁之上所载的箭法似乎更加精巧玄妙,也更加系统和完善。 陆风没有细看偷学,这些毕竟是无忧村的祖传之技,未得允许私自学习并不妥当。 “火根大哥,你先看着,我去一旁看看有没有火牛的踪影”陆风随口说道。 “等我一起,这些日后再看也无妨”火根也并不在意这些,快步上前跟在陆风一侧。 “这处石室必定不是终点”,陆风看到烛台上火焰闪动着。 “有风,而且是活风”必有其他出入口。 二人仔细的检查着这石室内的一砖一瓦,最终定眼在了最开始的那两个长明灯上。 若说石室内另有乾坤的话,那么控制着乾坤的必然是至今依旧有用的东西,那便只剩下这两个长明灯盏了。 陆风和火根一左一右检验着,两人同时转动灯盏,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左一右,一右一左,同左同右… 但凡能尝试的两人都试过了,但石室内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 “莫非是要学完墙壁上的箭法才能找出新的入口?”火根下意识的猜测道。 “火根大哥,你快去学学看,”陆风说道。 “来,一起学!”火根看着陆风毫不介怀的说道:“我当你是好友亲人,咱们之间无须见外。” “来,一起学习,省的我学会了再教你了”火根将陆风拉了过来,慷慨的说道。 陆风有些感动,火根不仅毫无藏私之心,而且所知所学均倾囊相授,这份气概着实令他钦佩不已。 墙壁上刻画的箭法虽然很多,但大多是更加全面的通俗易懂之技,除却几招精妙的箭技外,更多的是学习拉弓射箭的手法,角度,时机的把握等等。 陆风二人原本就有着不弱的基础,很快便是将这石壁上的箭法从头至尾学了一遍,将那些手法、箭羽制作等记载也都背了下来。 说来也怪,待得二人学得十之八九之后,身前的墙壁竟然没有任何征兆的自动打开了一个通道。 这一幕可把正静心感悟学习的二人吓了一跳。 看着缓缓上移的石门,二人下意识的以为是火牛在另一处开启了机关的缘故。 但待得石门完全打开之后,陆风二人也未见到火牛的踪迹,反而一处体积极大,且十分古怪的建筑物出现在了石门的另一侧。 新出现的石室屋顶很高,足有刚才那间的四五倍之高,以至于能容得下这么一个巨大而又古怪的建筑物。 这奇怪的建筑远看好似几个巨大的圆形石盘由大至小层层相叠,如似一座大蛋糕,又似被削了顶的宝塔,每一层均有着陆风三分之一身体的高度,细数之下有着七层,在其顶层三个对角处分别竖着三根石柱,石柱的顶端呈伞状,如同一个巨大的饭碗摆放着。 “走, 过去看看,”火根轻声道。 二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进,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互相看了一眼,便向上一层一层的攀爬起来。 陆风朝着上端爬去,火根紧随其后,石盘虽然高了一些爬起来有些累,但却难不倒二人,待爬至第六层之时,陆风突然觉得整个石室安静了不少,但却并没有太过在意,继续爬上了最后一层。 而当他站稳之后,便是发现了这安静的来源。 身后哪里还有火根的影子,这偌大的石室内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人,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陆风的后背不经流出了冷汗,有些毛骨悚然,这石室太古怪了…… 尤其是看到脚下踩着的图案之后,陆风更是显得有些心乱。 只见最顶端的石盘中央竟然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一只巨大而又有些怪异的眼睛,站在其上仿佛被死死的盯着一般。 眼睛四周刻着一些玄奥精妙的古纹,纹路质相平实,古朴陈旧,但谁也不会将其看成摆设装饰。 不知是否是因为石盘中央刻画着的是‘眼睛’的缘故,陆风突然觉得这些纹路仿佛是活着的一般。 wucuoxs.com 看着这些古老的纹路,陆风又觉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站在石盘高处下望,陆风猛然发现,脚下这座奇怪的建筑仿佛是曾经在书中见过的‘祭台’。 所谓祭台,便是某些地区用来祭祀的高台,有些地方甚至流行直接将活人用来供奉先灵。 而此刻,陆风俨然成了这祭台上唯一的一个贡品。 陆风心中产生一丝不详,开始尝试着下跃逃离此地。 但却为时已晚,无论他怎么折腾,终是跃不出这直径不足两米的石盘。 最顶层石盘上的眼睛图案开始慢慢产生变化,从微微张合变成了愤怒的瞪目,透着丝丝凶气,眼睛四周古老的纹路此刻亦是缓缓流转,散发出古橙色的光芒。 “阵法形成的前兆!” 陆风不惊愕然惊恐,但却不知如何去阻止,只能由其演变着。 这诡异特殊的古老纹路究竟是何种阵纹陆风依旧没想起来,只是看其玄妙复杂,品阶必然不会太低。 散发着古橙色的阵纹透着丝丝死寂,以眼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石盘之中的灵气迅速干涸枯萎,陆风开始觉得有些乏力,呼吸变得十分不顺畅。 “古荒纹!” 陆风终于想起了书中的记载。 眼前这玄妙至极的阵纹,正是那传说中的古荒纹。 陆风曾经无意中翻看过玲珑谷的一本名为《玲珑宝鉴》的摘要典籍,那是一本记载着玄天大陆上最为特殊强大的阵纹书籍,而眼前这‘古荒纹’正是在书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古荒纹,《玲珑宝鉴》中排名十七,以其为纹,所布之阵附有荒芜之力,能使灵气干涸,空间死寂…” 这段话是那本书中的记载,陆风记得很清楚,但有关其破解之法,书中却并未记载。 也是,能被那本书所记载的阵纹,所布之阵的解法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在书中阐明的。 第十四章、千金小姐 第十四章、千金小姐 陆风的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双腿开始微微酸麻,有些站立不住的感觉,眼睛开始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一切都变得十分模糊起来。 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一根箭羽,用其尖锐的箭头划过大腿。 疼痛,让得陆风清醒了不少,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紫光,恍惚之下,却是惊讶的发现竟然已经不在祭台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火光四溅,杀戮声连绵盖耳。 回过神,陆风发现他身处的位置俨然正是当初从玲珑谷的传送阵中出来的地方,而远方的火海与杀戮声… 是无忧村! 陆风心中充斥着强烈的不安与害怕,朝着无忧村方向快速跑了过去,哪怕已经将身法施展至最快的速度,此刻的陆风都觉得还是太慢了,心中的那份忧虑与不详之感在逐渐放大。 “火根大哥…” “火雨、白芨婶…” “木桐爷爷、缬草叔、垂榕姨、木槿…” 无忧村此刻已是尸横遍野,火光漫天,村民尽无一幸免。 陆风发狂一般朝着远处倒在地上的火根尸体扑去,跪在火根尸体旁,双眼通红,神情悲愤不已,失声大喊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可奈何却无人应答,亦无人能再开口。 心口莫名的觉得痛的厉害,陆风低头按着心口难受不已,不知何时从身后悄无声息的射来一箭,从后背没入,心口刺出,将陆风的心完全刺穿,乃至其按着的手掌亦是穿了一个血窟窿。 陆风呜呼一声,尚未来得及回头,便是倒了下去。 …… 青龙镇,江府。 玄天大陆东部的一个偏远小镇,离玲珑谷传送阵的落地点只隔了一座山头。而江府则是这青龙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此刻,江府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偏房之中。 “小姐,你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人啊?这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一名女子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 女子穿着打扮的简约纯净,看上去像个邻家女子,透着一丝温婉气息,而其询问的正是江府‘千金小姐’江若云。 江若云站在一侧,穿着一袭朴素的连衣长裙,秀美的长发自然的披落,眨巴着秋水般透明的眼眸,娇俏的鼻子,光洁的皮肤如酥似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纯真模样,但却有着一副美妙动人的身材。 “噗呲”江若云巧笑一声,笑容很是甜美,指着床上躺死着的男子道:“怕什么,都定下契阵了,若他醒来后胆敢胡来,我伸伸手指头便能弄死他”。 江若云调皮的说道,声音如春日里的黄莺一般俏皮可爱,话语中透着一丝刁蛮任性,给人一种机灵的美感。 躺死在闺房暖床之上的男子正是陆风,此刻的他看上去十分安详,安静的像是个熟睡的宝宝。 江若云看着昏迷中的陆风有些失神,三天前她外出历练遇见满身是伤的陆风后将其捡回来救治,但对于陆风的来历好坏却是一概不知,出于万全考虑,不得已悄悄定下了契阵,以防不测。 “嗯?”江若云身旁的丫头惊咦了一声,笑道:“小姐这般盯着人家看,莫不是瞧上他了?” 江若云闻言,粉嫩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一闪即逝,然后笑道:“小柔,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调侃起我来了”。 话落,江若云回想刚才,的确一直在盯着陆风发呆,不由有些羞窘。 “小姐快看,他好像醒了”小柔轻声惊呼。 江若云闻言朝着陆风看去,只见后者眉间微蹙,指尖抖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陆风醒来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这陌生的环境,而是鼻尖传来的阵阵清香,如同雨后清莲那般闻着十分的舒服。 随后才是见到了身旁的两名女子,以及这陌生的房间。 陆风检查了一下,手上的尾戒和麒麟环都还在,只是原本的衣物却被人替换了,看着二位女子刚想开口询问。 江若云见状,似乎猜到了陆风心中所想,不由娇嗔道“那是下人帮你脱下清洗的,不然你这浑身血迹肮脏的身子我可不会让你躺在我床上。” “浑身是血?”陆风捕捉到了江若云话中的重点,回忆着昏死前的种种,明明被困祭台为何突然出现在无忧村,明明心口被一箭穿透,此刻却又为何活着出现在此? 等等,心口没有箭伤? 腿上也没有利箭划破的疼痛感,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陆风侧过身子,疑惑道:“是你们救了我?” 江若云看了一眼陆风,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陆风,开口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独自一人出现在那荒山下,还弄得遍体鳞伤?” “荒山?”陆风吃惊,他最后的记忆明明停留在无忧村,怎么就变成了荒山了? “就是青龙镇外面那个山头下啊,那里瘴气那么浓,你跑去干什么?”江若云满是不解的看着陆风。 “哪来的山头?哪来的瘴气?那里不是无忧村吗?”陆风一脸疑惑,若非看到江若云认真不似作假的神情,陆风还真以为她在戏弄自己。 这下轮到江若云有些惊讶了,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带着几分惊恐的喊道:“你究竟是人是鬼?无忧村几百年前就不在了”。 “几百年前?这是怎么回事?”陆风被江若云的话吓了一跳,暗自揣测不已,良久,开口打听道:“今年是何年?” 江若云有些奇怪的打量着陆风,开口道:“天玄历,七劫,九九七九年啊”。 “时间没错,那错在了何处?”陆风心中掀起了波涛巨浪,若是真如江若云所说无忧村是百年前的存在,那他又如何会…… “百年前的村庄?你这小女孩怎么会知道?”陆风有些怀疑的看着江若云。 “小?我上个月都过成人礼了”江若云不满道,说及成人礼之时,眉间多了些许不开心。 “无忧村是这附近方圆百里出了名的鬼村,是个人都知道,传闻几百年前无忧村一夜间荡然无存,村民都化成了灰烬烟消云散,随后不久村子里便是瘴气弥漫,生人不敢靠近”江若云将 其所知晓的均是说了出来。 看到江若云越说越真实的模样,仿佛是在阐述着历史一般,陆风突然有些怀疑他前面几个月是否真实的存在。 火根、火牛、火雨等人明明都是那么的真实,可为何却是几百年前才存在的人物? 陆风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自决定必须再去一次,将心中的疑惑解开。 一旁的小柔看着陆风一直在问东问西,有些不满道:“你这人可真没礼貌,小姐救了你连声谢谢都不说”。 “抱歉,是在下疏忽了”陆风尴尬的道了一声‘谢谢’。 江若云小嘴勾勒一抹微笑,看着有些呆呆的陆风,打趣道:“你都不问问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我们又是何人吗?” 陆风再次尴尬一笑,随后顺着她的话说道:“请问这是何处,二位又是何人?” 陆风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发现其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与其对话之时陆风没有丝毫生疏之感,对话间十分自然,此外,陆风内心深处竟然隐约有着一股潜意识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江若云平静的说道:“这里是青龙镇的江府,我叫江若云,这是小柔”。 陆风看着江若云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自己,一时不知她在看啥。 江若云看着陆风似笑非笑的道:“你感受不到和我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闻言,陆风瞬间想到了什么,随即感受着自身状态,很快,陆风便是发现了异常之处。 爱好中文网 命魂海之中,此刻竟然多了另一道人物的缩影,而这人影分明是眼前的这名女子,除此之外,陆风还发现他命魂的额头中央处多了一抹妖红,近看发现是个极为潦草一笔勾勒出来的‘云’字。 “契约灵阵?” 四个字出现在了陆风的思维之中,这番变故使得陆风有些哑然,看着江若云的眼神说不出的是善还是恶,难怪会滋生保护她的念头。 江若云一脸‘和善’的微笑着:“你看,我毕竟是个刚成年的弱女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呢,我给你刻上契约灵阵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所想,这点你能理解的昂?所以你可不能怨我喔。” 说着说着,江若云竟然嘟起了她的小嘴,一副受委屈的好像是她的模样,这不由使得陆风有些无奈。 而从其口中,陆风亦是确定了被订下契约灵阵的事实。 契约灵阵是一种无形的牵制,用以将二人或者多人相连接,像陆风这般的契约阵乃是单向契约的一种,一些大家族势力常用来收编不信任的弟子或者奴隶,一旦契约灵阵形成,被契之人的性命便由他人所掌控了。 要想布置契约灵阵,首先是需要在外界刻好契约阵法,这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他人所刻,并不影响阵法的使用,而真正契约之人则只需在契约灵阵之中将自己的精血打入,再借由阵法融入另一人的命魂之中即可。 而此刻,陆风命魂额头处的那一抹妖红显然是江若云的精血,也就是意味着陆风的性命从此以后便掌控在江若云手中,只要她想,一念之间便可使陆风的命魂炸裂,魂消身陨。 第十五章、契约灵阵 第十五章、契约灵阵 “自己岂不是成了江若云的奴隶?!” 陆风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苦涩笑容,想着近几年的遭遇,可以说是一件差过一件,先是七魄受损实力全无,现在又是性命被人掌控,失去了自由。 陆风有些不死心的感受着他的命魂,随后惊喜发现,江若云那边传来的丝丝感应对他仿佛影响并不是很大,尝试着冲击了一下那个妖红印记,感受着其中的牢固程度,陆风心中便有了准信,粗糙的布阵手法,这般契约之阵连灵阵都算不上,若是想解除并不困难。 如此想来,陆风不由安定了不少,毕竟谁也不愿自己的性命交由陌生人掌控,哪怕这名陌生人是名美丽的女子。 陆风虽能立刻抹去契约印记,但他并没有出手解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留在青龙镇。 再者,他对眼前的这名女子并没有丝毫反感,况且有着‘救命之恩’在,理应相报。 看着陆风并没有恼怒,江若云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若是陆风强烈要求她为其解除契约阵,那可真不知如何了,因为这契约灵阵是她无意间获得的,只记载了布阵之法,却不知如何解除。 …… “清洗一下,来院子中找我,”江若云撇下这句话后走出了房间。 陆风替换上江若云给的服饰,打量了一圈,衣服虽然款式陈旧了一些,但却洗的十分干净,穿在身上非但没有半分不合之处,反而有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陆风并不是不想换上自己的衣物,而是麒麟环中已经没有可以更换的了,久居山谷之中本就只有一两套衣物,在无忧村之时早已破的破,残的残。 陆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失神,自从七魄重塑之后,他的身形样貌皆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材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健硕雄壮,但也还算正常体形,变化最大的还是脸颊,原本稚嫩的五官变得成熟了很多,眉宇间透着的那一丝坚韧凌厉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现在的陆风,举止间没了从前的那般意气风发、年少轻狂、傲视一切,而是变得有些锋芒内敛,韬光养晦,浑身透着一股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味道。 陆风微微一笑,掸了一下衣摆,朝着门外的院子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子中有颗巨大的榕树,叶薄革质,狭椭圆形,锈褐色的气根,深灰色的树皮,一切都彰显着其年份的久远。 碎石铺路,绿茵盆栽,整个院子虽然不大,但却点缀的很是清新淡雅。 榕树的一侧传来阵阵美妙的声乐,陆风踏着碎石铺成的小道走去,见到江若云在那边抚琴。 碧衣罗裙,清冷淡然,秀美的脸上不加任何装饰,宛如一位不食烟火的仙女一般,与先前那般刁蛮任性截然不同,以至于看的陆风都有些怀疑,究竟哪一面才是江若云最真实的表现。 纤纤玉指轻灵的勾勒着琴弦,拨动着美妙的音符。 良久,陆风正听的入神,却是发现琴音突兀的停了下来。 原来是琴弦断了。 江若云脸上闪过一丝苦闷,抚摸了一下琴身后缓缓起身,莲步微移,朝着那颗榕树走去,小手伸出, 碧绿色的袖口缓缓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纤嫩的皓腕,轻轻的触碰着榕树的枝桠,模样显得有些伤感。 陆风刚想上前,却被一旁的小柔拦了下来,拉到了远处轻声的道:“此刻别去打扰小姐,她正心情不好呢”。 “怎么了”陆风询问道。 小柔犹豫了一下道:“你既然已经和小姐定下契约,那便是她的奴隶了,告诉你也无妨,小姐每次不开心时都会对着榕树发呆,这一次应该是为前些天成人礼上发生的事而不悦吧。” 陆风向远处的江若云瞥了一眼,继续听着小柔说着。 “想当初小姐可是江府最出色的天才,不,可以说是整个青龙镇上最为出色的存在,未满十二岁的她已经贯通了七魄,即将展开魂修之路。”小柔说着眼中透露出无比的遗憾与惋惜。 “可惜,就在小姐融合贯通七魄的那一夜,异变突生,一道天雷击落,劈中了院中的古榕树”小柔拉着陆风往左边挪了几步,随即陆风便是看到了榕树一侧果然有着一道黑色的痕迹。 “贯通失败了?”陆风问道。 “若是失败那算好了,至少小姐还有着七魄境之力,也不至于落魄到今日这般地步。”小柔悻恨的说道:“当初小姐的住处离这有着一段距离,谁知这道该死的雷竟然还能影响到小姐,那一夜之后小姐的实力便是一天天的衰落,从七魄境退化到了一魄之境。” 2kxs.la “七魄已然贯通竟然还能退化?”陆风惊疑的道。 小柔点了点头,惋惜的继续说道:“是啊,退化了,小姐从高高在上备受敬仰与尊敬的高台摔落,此后在家中的地位每况愈下,从高高在上的江府千金,到至今家奴口中的‘偏房女子’,再也无人记得小姐曾经的光辉了。” 陆风闻言不惊有些惋惜,从高处摔落的感受他体会的更深,以至于在心中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之感,想来这些年江若云必然没少受家族子弟的冷眼嘲讽。 若非小柔所说,陆风是怎么也不信远处那个悠闲宁静的少女竟然有着这般经历,不过这些年的经历也足以将江若云的心性打造成一座壁垒,坚不可破。 …… “哟,还有这闲情逸致在这观絮赏柳呐,”一道极为刺耳难听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出现在门口的是几名年纪和江若云相仿的少男少女,身上穿着统一的服饰,胸口暗金色纹路所刻着的‘江’字,代表着几人在江府中有着一定的地位。 江若云眉头微蹙看着即将踏进院中的几人,厌恶的喝道:“滚出去!” 几名少男少女被江若云的喝声惊住了向前的脚步,哪怕是面对实力已经退化的江若云,他们几人心中依旧有些胆怯,只因为曾经的江若云太过出彩、太过可怕。 其中一名少女定了定神,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你没几天好过了,江风大哥已经向府中长辈申请,马上这院子就要收回去了,”说着有些嘲讽的撇了一眼江若云威胁道:“你最好尽快给我搬走,免得到时候难堪。” 说话的女子是江彩云,同样是江府千金,只是所属的派系不同,江府有着三位家主,大府主也就是江若云的爷爷江霸天,二府主江傲天则正是江彩云的爷爷。 二人自幼关系极好,但自从江若云七魄出事之后,江彩云的态度便是逐渐转化,从刚开始的疏远冷漠,到最后近几年的嘲讽戏弄。 江彩云原以为自己的话会影响到江若云分毫,但现实却是见到江若云似乎没有听见一般,依旧那般淡然,只是看着几人的目光开始有些不善。 也怪不得这些少男少女变得这般刻薄势力,只怪江若云少时太过优秀给他们蒙上了很浓的童年阴影,如今是要来讨还回去了…… “爷爷终究是护不住我了……”江若云心中有些惨然,自从天赋破灭之后她便成了江府的笑柄,府中长辈渐渐的均是放弃了她,任由自身自灭,若非有着府主江霸天相护恐怕日子过的还要悲惨的多。 而如今迫于府中其他长辈的咄咄相逼,江霸天终究还是护不住修为具损的江若云了,哪怕是一府之主也有诸多无奈的地方。 “扫地出门吗?”江若云自嘲的笑了笑,随后看着依旧停留在院门外的众人,冰冷的道:“回去转告江风,我会走,但他没资格赶。” 少男少女被江若云散发出的气势压迫的有些促手促脚,慌乱中撇见了院中的陆风之后,站在江彩云身边的一名男子奸笑了一声,仿佛抓到了把柄似得威胁道:“没想到堂堂江府千金,竟然这么不知廉耻,闺阁之地竟然藏着男人,行着苟且之事,传出去……” 男子话还没说完,便是看着眼前突然一道红色的影子拂来,随即嘴巴处便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正是江若云手中突然甩出的一鞭。 江若云缓缓收回长鞭,目露凶意,喝道:“江韧,嘴巴放干净点,若是下回还这样,便不再是抽你一鞭子这么简单了。”语气中威胁之意更足。 中鞭的江韧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江若云,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三魄境的他,竟然还躲不过江若云这随意的一鞭?她明明只是一魄境啊。 “那他,你怎么解释”江彩云看着江韧吃瘪,开口相助道,别人害怕江若云,她可不怕,如今她在府中的地位可比江若云高贵多了。 “他是小姐的契奴”小柔忍不住帮着江若云解释道。 江若云并没有阻拦小柔开口,虽然她内心不屑去解释,但倘若这些没脑子的人回去添油加醋的乱说,传出去怕是会影响江府的名声。 江彩云闻言愣了一下,得到的回应有些出乎意料,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转而将火气撒在了陆风头上,伸手朝着陆风站着的方向指了指,一脸瞧不起的鄙夷道:“你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去给一名女子当奴隶,真是不要脸面,实在没用至极。” 陆风仿佛并没有听见似得,没有为之丝毫动容,脸色一如既往的带着柔和的笑意,只是眼角的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反倒是江若云再一次的抬起了手中的长鞭,抬手间便要挥舞出去。陆风见状,快速的靠了过去,阻止了江若云的举动。 江彩云等人见到陆风显露出来的速度,均是感到十分惊愕。 陆风对着院外众人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混口饭吃罢了,奴不奴,隶不隶的又有何干系?” 笑容给人的感觉十分纯净,没有丝毫作为奴隶的自卑感,仿佛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一般。 第十六章、江若云的秘密 第十六章、江若云的秘密 江彩云被陆风散发出来的气质所惊,心中竟然有些羡慕与动容,这般男子竟然心甘情愿的为奴,心中对江若云的怨恨与嫉妒更是深了不少。 “我劝你还是离开江若云为妙,不然会死得很惨,”江彩云恨恨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带着其他少男少女离去。 几人走远后,江若云看着陆风质问道:“为何阻止我出手教训她。” 陆风有些懒散的笑了笑:“又何必在意这些不相干之人的疯言疯语,若是连这些诋毁都承受不住,又怎能驾驭得住未来那些沉重的荣耀,”末了,冰冷的话语随口而出:“若是真到了触及底线的那天,杀了便是”。 江若云为之一愣,她先前以为陆风是因为胆小害怕,但此刻却是发觉,后者之所以云淡风轻,心平气和,全然是因为对方没触及他的底线?他不屑出手? 心中不由好奇陆风后半句话,想看看真触及底线的那天,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是真的怂还是真的每把那些人放在眼中? 江若云偷偷撇着陆风脸上那淡然自若的神情,看着其身上穿着的一身熟悉的服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那伟岸的形象一般。 …… 恍惚间,江若云似乎对陆风有着极深的信任感,情不自禁的开口道:“帮我个忙好吗?”语气之中竟是有些恳求。 “什么忙?”陆风疑惑道。 “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江若云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当下并没有将寻求帮助的事直接说出来。 “一魄境”陆风没有犹豫的回应道。 “噢”江若云有些失落,心中自嘲自己先前的失态,怎么会想到去找他帮忙? “怎么了?比起你是低了很多”陆风感受到江若云情绪的低落,后者的修为陆风有些看不透,在她身上仿佛有着一层迷雾保护着一般,但从她抽江韧的那一鞭所展现的力道来看,至少有着五十石之力,近乎五魄境的实力。 “我也才二魄境,前几天刚侥幸突破的,”江若云笑道。 陆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二魄境?二魄境的实力怎么会拥有接近五十石之力?” 看来这“便宜主人”身上也有着不少秘密啊。 江若云微微挪了几步 ,有些遗憾的道:“我们两人的实力都不够呢,至少等你三魄境以上才帮得了我。” “那修至三魄境便是”陆风笑了笑,此番醒来,陆风感受到命魂中有着两魄之阵竟松动了,因此对于贯通七魄的信心也是高涨了很多。 看着陆风这般轻描淡写的回应,江若云温和一笑,魂修之道谈何容易。 陆风知道江若云的过往,但江若云却并不知道陆风的过往,不知其曾经重创,修为全无,也难怪会以世俗的眼光去衡量陆风。 江若云十二岁贯通七魄的天赋已经很天才了,若是没有发生退化,其修炼天赋足以使她在这九天十地闯出一番名 堂,但事实上,陆风的天赋显然要更变态的多。 “小柔,帮我去重新置换一床新的被褥”江若云吩咐道,因为她的被褥先前给了陆风使用。 小柔点头应允,昨夜和小姐共处一室令她睡的并不是很安稳,当下取了些钱财离开。 而这一幕在陆风看来却觉得有些唐突,似乎是江若云故意支开小柔一般。 果然,江若云接下来的话证实了陆风的猜测。 “相比小柔而言,我更相信你,或许是因为契阵的缘故,亦或是因为你是外来人,与江府没有利害关系”江若云解释道,从她的话语中陆风感受到了其对小柔竟然有些不信任。 也是,在四周人都嘲笑疏远自己的时候,如果突然出现一名尽心伺候自己不离不弃的丫环,换谁都会有些不信任。 “我其实并非是七魄退化,而是因为一些差池,不得不重新再走一遍贯通七魄的过程”江若云认真的说道,其中的一些隐蔽她没有明说,暂时也没必要和陆风说。 陆风并没有太过诧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的经历可比这特殊多了。 江若云又道:“这并不是无意义的重新修炼,而是能使我更进一步的打好基础,我花了近六年的时光参悟这套修炼体系,现在的我每重新贯通一魄所获得的力量比得上寻常人的三倍左右。” 江若云的这番话使得陆风惊讶之后不由有些苦笑。 他贯通一魄才获得常人三分之一的力道,而江若云却是常人的三倍,这个落差可不是三三之数这般粗浅,陆风深知其中的可怕差距。 若是修炼至极致,江若云所拥有的力量怕是用恐怖都不足以形容。 这女子,俨然是个怪物级别的存在,哪里是江府出名的废材? 陆风突然替先前那些最高不过四魄境的少男少女庆幸,若是真动起手来,怕是江若云一拳便能将他们轰飞。 “可你这六年修一魄,值得吗?”陆风问道,虽说根基很重要,但倘若六年才能换得一魄,似乎有些不太划算,毕竟浪费了许多美好的修炼时光。 “不不不”江若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都说了,前面六年我在顿悟思考,等参悟之后,真正修炼贯通第二魄只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哦。” “一个多月?不仅贯通一魄而且力道强化了三倍?!”陆风暗自心惊,这般天赋实在是有些可怕。虽然现在的江若云已经十八岁了,但却尚未错过最佳的修炼时期。 天玄大陆有着两个不成文但却公认的定义:一、若是一个人十八岁尚未觉醒命魂那么此生基本难成大器;二、若是一个人在其第一纪年未贯通七魄,那同样难成大器。 一年有四季,这一生同样有着四纪之分,普通人的一生约为百岁,而四纪则是以百年为基,将其分为四纪,每个纪年为二十五年,也就是说二十五岁前均是修炼的黄金时期。 显然,无论是陆风还是江若云,此刻皆是未错过修炼的潜能期,尚有着无限变强的可能性。 陆风坏坏的想到,江 府竟然要将这天赋卓绝的女子赶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些人后悔的表情。 “你修的是哪种魂道?”江若云看着陆风那有些单薄的身影询问道。 “阵道”陆风没有隐瞒。 闻言,江若云噗呲一笑,口中念叨着:“阵道一般都是女子才学的,你现在才一魄境改修还来得及,不如和我一起学武道如何?”江若云邀请道。 陆风摆了摆手 :“既已选择阵道,便不会更改”。 若是三年前刚接触阵道的陆风或许会有些动容,但三年来深知阵道的强大后,陆风便再也没有动摇过。 “那算了,你既然非要选择阵道,那以后便由我来保护你好了”江若云拍着其微微发育成形的胸脯认真的说道,模样甚是调皮可爱。 零点看书网 看着她青涩而又天真的模样,陆风不由的笑了,打趣道:“你这是要我一直跟着你?” 江若云脸色一红,心中思绪连篇,赶忙扯开话题道:“对了,兵器呢?我用的是长鞭,你用什么?” 江若云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中淡粉色长鞭。 陆风仿佛被问住了一般,按说阵师擅长布阵通常很少用兵器的,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火根拉弓搭箭的身影,随之浮现的还有那把‘幽冥弓’。 陆风突然心头一颤,当即内视手腕处的麒麟环,不断的寻找着那九十九颗宝石中的存储空间,终于,在最后一个空间的角落中找到了心中所想的那些东西。 幽冥弓正悄然的摆在那里,但那颗幽冥兽丹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几本书籍,内视之下竟是当初那间石室上的箭术图案拓本。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无忧村是百年前的村庄吗?那这一切又该作何解释?” 陆风有些不知所以,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若说虚幻那这弓箭分明这般真实,若说真实那为何无忧村却是存在于百年之前。 “想什么呢?” 江若云打断道,随即想到了什么,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有些尴尬的道:“我都忘了,阵师好像都不用兵器的……“ “弓箭” 江若云话还没说完,陆风陡然蹦出了两字。 “弓箭?”江若云愣了一愣,有些不理解道:“那不是打猎用的吗?哪有人用来当成兵器啊,再说对战的话你用弓箭又能射出几箭。” 因为不了解,所以对弓箭存在着很大的误解,在江若云的认知中弓箭并非是作战的兵器,而只是一件工具罢了,这也是这个世界很多人的观念。 而事实真的如此?弓箭真的不能用以战斗? 陆风微笑的点了点头,虽然尚不确定无忧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从中学到的箭术,却是真实存在的。 江若云犹豫了一会,想了想开口道:“若是刀枪棍棒我倒是可以替你找来,但这弓箭怕是要上街去买了,正好,明天我要上街一趟,你便同我一起吧。” 第十七章、戏龙鞭 第十七章、戏龙鞭 陆风有这么一瞬间想取出麒麟环中的幽冥弓,但听到江若云谈及逛街之时,又打消了念头,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打听消息的机会。 …… 傍晚时分,江若云没有再让陆风继续霸占自己的闺房,但这偏房院落里又没有多余的房间,无奈之下,只好委屈陆风入住在角落边那间简陋的杂货房之中。 对此,陆风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也清楚江若云的处境,知道她在江府并没有话语权,就连她自己可能都面临着无处可去的局面。 关于小柔,陆风也从与江若云的闲聊之中,知道了一些细节,乃是其‘二伯’也就是二府主江傲天的儿子江鹤(江彩云父亲)所安排过来的,名义上是照护,而实际上却不乏监视之意,虽说近几年小柔都规规矩矩,服服帖帖的,但江若云对其总是有着一些隔阂与提防。 夜幕降临,陆风已经收拾好那间杂货房,丢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整个房间显得整洁了不少,随意的用木板拼凑出一张床,也算是有点房间的样子了。 对陆风而言,其他家居摆设都是可有可无,唯独床还是需要的,毕竟以他如今的境界修为,免不了睡眠、吃饭这种日常俗事。 夜渐深,陆风依旧未入睡,盘膝坐在木板床上,静心的感受着命魂的状态,在‘离开’无忧村来到青龙镇这段时间,陆风已是感受到了命魂中的其余几个灵魄之阵皆是隐约有些许的松动,但一番感悟之下,却是依旧难以掌控贯通。 无奈,多次尝试无果,陆风只好安心睡去,随手取过一侧的被子盖在身上,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清香,闻着十分舒服,陆风不由想起,他此刻用的被褥乃是江若云盖过的,后者因为‘嫌弃’的缘故已经替换上了新的,而这旧的则是丢给了他。 “女子的被褥就是好闻~”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 清晨,黑夜渐渐退去,天空刚刚浮现一抹鱼肚白之际,陆风便已经出现在院落之中。 没过多久,江若云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而此时陆风已是将这院落里里外外‘打扫’了很多遍。 江若云瞥了眼院落中陆风的身影,一双惺忪的睡眼不由睁大了几分。 陆风手中握着一把扫帚正打扫着地面上的枯叶、残物,一步三顿,时而左时而右,打扫了半天似乎依旧停留在原地,但似乎地面变得干净了不少…… 江若云心中暗赞:“好精妙的步伐!” 陆风在打扫之时,脚上踏着的正是玲珑谷的传奇步法,他从小便习惯在每日清晨进行修行,以前练的是剑法,现在受环境限制,只好暗暗练习身法。 江若云审视四周,总觉得院中的古榕树以及四周青青绿绿的盆栽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一时间却说不出哪里不同,仿佛整个院落变得更干净、更安心了许多。 江若云也有着晨修的习 惯,以往的她都是在这院中练习的,但今日见陆风打扫的这般干净,她有些不忍心将其破坏。 “我要去后山练习一下鞭法,你要不要一起过来?”江若云也不知为何突然邀请起了陆风,亦或是内心深处想让人见识见识她最引以为傲的鞭法。 陆风停下打扫的步伐,转头朝着江若云望去,后者今天的打扮和昨日有些不同,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已经束缚扎成了马尾辫子,一身穿着看上去也是十分的干练,手腕、腰腹、脚环处均是紧缚着,衣带、衣袖没有半分拖拉,举止间无丝毫的拖泥带水,整个人显得十分朝气蓬勃,洋溢着青春活力。 2k小说 “练习鞭法?”陆风微微一笑,昨日江若云抽江韧嘴巴的那一幕他看得十分清楚,对那惊鸿一瞥的鞭法也有着几分好奇,当下跟着江若云一起去了后山。 二人从所处的院落出来,左拐穿过一道小门,右拐走上不久便是江府的后门,穿过之后走上半炷香的功夫便是江府的后山,而再往前则是一处丛林。 江若云练鞭的地方是在后山的山脚下,那里有着一块平稳的空地,并没有深入丛林之中。 江若云从手上的纳戒中取出她的长鞭,实现不由在纳戒上多停留了一会,神情有些感触,这枚纳戒还是其幼时贯通七魄的那一天,她爷爷江霸天送给她的奖励,对她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陆风打量着江若云手中淡粉色的长鞭,相比寻常的鞭要长上许多,鞭身由红白相渐的纹路编织而成,挥舞起来增添了几分美感,握把处缠裹着很厚的一层护手绳,可以更好的保护挥鞭人的手掌。 在陆风愣神之际,江若云已开始展开练习,手中的长鞭灵巧的挥舞着,时而纵打一线,时而横扫一片,纵横交错,转换的十分自然,空中留下无数淡粉色残影。 江若云六岁开始练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哪怕在其七魄退化之后也从未有过松懈,其对鞭法的领悟虽说还达不到登峰造极,万物皆可为鞭的程度,但也有着极深的造诣。 江若云的挥鞭就像是在跳舞一般,身形灵活变化,一举一动间都如同画卷中一般灵悦美丽,扎着的小辫子上下闪动,仿佛一只轻灵的兔子一般, 十分可爱。 陆风看的有些痴了,以往的他一心只顾着修炼,又何时看过这般美丽的画面。 “给你看看更厉害的”江若云嘴角扬起一抹欢笑,朝陆风大喝了一声,随即,身形陡然变化,手腕翻转之下便是一鞭挥出。 “轰…”一声巨响。 陆风身前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竟被江若云一鞭抽成了碎石堆。 方才的轻灵柔美瞬间消散,取之而来的是充斥着暴力刚猛的气息。 陆风见此画面,不由嘴角抽了抽,反差实在太大了! ‘抖、挥、缠…’简单的几个基础招式在此刻的江若云手中却显得充满力量,挥舞间所产生的爆炸威势比比皆至,土地上横七竖八的各条痕迹无不彰显着它的可怕。 江若云每一鞭挥出去的力道都惊人的可怕,此刻她才二魄境的实力便有着这般力道,修为提升以后,这一鞭抽出去怕是要毁天灭地了。 “若是这丫头有家暴,那将来娶她的男人可就惨了”陆风不怀好意的偷偷笑着。 “啪…”长鞭断裂的声音传来。 陆风望去,发现江若云手中的长鞭竟然承受不住这番力道,断裂了。 “这是什么鞭法?” 陆风一惊,他怎会看不出这套鞭技的不凡,不过江若云耍的都是些简单基础的鞭花,使他并不能确定鞭技的品阶。 “戏龙鞭,”江若云俏皮的笑了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略微休息了片刻,从纳戒中又取出一根新的鞭子,再一次挥舞起来。 陆风心中明白,无论是‘戏龙鞭’还是那套‘三倍力量’的修炼之法,都不是江府所能拥有的。 陆风看着眼前这名越来越看不透的女子,不由产生了几分好奇,究竟她身上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两种风格迥异的鞭法,一种轻灵快捷,变化多端;一种暴力刚猛,勇往直前,一刚一柔,相互转变,收放自如,快而不乱。 江若云并没有深入展开‘戏龙鞭’的修炼,她十分清楚,练习好这些最基础的招式才是关键。 只有舞出一系列的鞭花,再将其组合,做到花连花,花套花,花花相连,那么任何高深的鞭技学起来都将事半功倍。 在练得长鞭有些破旧之时,江若云停了下来,结束了每天的修炼,虽说每天都会断裂一根或者两根长鞭,但好在长鞭价格便宜,还算在可以负担的范围内。 江若云估摸了一下时辰,对陆风喊道:“回去收拾收拾,我们逛街去”。 陆风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碎石,同江若云一起返回府中,在方才江若云练鞭之际,陆风也没有闲着,在一旁用着随处可见的碎石,练习着阵法的刻铭,刻在这些没用的石头之上,哪怕失误了,碎裂了也不至于心疼。 二人回到府中,江若云洗漱了一番,换回了平日里休闲的打扮,扎起的头发再一次的放了下来,没了练鞭时候的英姿飒爽,多了一丝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走吧,我约了乔姐姐在聚香园碰面”,江若云说道,随后看着陆风有些不理解的模样,笑了笑解释道:“聚香园是青龙镇上的一家茶馆,乔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们是要商量什么事情吗?”陆风询问道。 “这不是要被‘赶走’了嘛,所以我只能尽快找住处啦,”江若云笑了笑道,随后掏出一些魂币递给陆风,“这些钱你拿着,等会自己去买个趁手的弓箭吧”。 玄天大陆之上所用的钱财叫做魂币,最小的计量单位是铜魂币,往上则是银魂币、金魂币、玉魂币,之间转换差以‘百’为计,也就是说一银魂币等于一百铜魂币,一金魂币等于一百银魂币。 第十八章、乔雪儿 第十八章、乔雪儿 魂币是统一由大陆上一个名叫‘灵狱’的势力发行,每一枚魂币中都有着灵狱特有的印记,杜绝了假冒仿制的风险。 魂币均为圆形,正面刻有一刀一剑交叉的图案,刀剑之下是一本书籍,寓意着文武双全,反面是一朵莲花背景,其上刻以‘铜’、‘银’、‘金’、‘玉’等字样,来区分面值大小。 陆风并没有和江若云客气,接过江若云给的魂币之后,估算了一下,大约七八百铜魂币的样子,买弓箭显然是绰绰有余了。 市面上虽然用弓箭的人不多,但并不意味着弓箭的价格就高,相反,弓箭的价格比之一般的刀剑要便宜不少,市值也就在百来个铜魂币左右。 “剩下的你拿去置办几件新衣服,然后把身上的这件收起来,洗干净后还我,”江若云看了一眼陆风,后者身上的衣服是她父亲曾经穿过的,也是她能找到拿得出来的唯一一套男子装束。 陆风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看着身上款式陈旧的服饰,似乎有些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二人来到茶馆之时,江若云口中的‘乔姐姐’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 女子看上去比江若云要成熟一些,穿着一身轻纱罗裙,静静的坐着,裸露在外侧的肌肤如玉脂般光洁细腻,身形婀娜,曼妙纤细,一头如丝缎般柔顺的长发静静的洒在玉肩之上,头发的尾端呈波浪形微微卷起,弯弯细浅的黛眉,柔情似水的双眸,恰到好处的鼻梁,以及粉嫩的嘴唇,无一不是透着一股知性的柔美。 “乔姐姐,让你久等了”江若云翘首微笑道,模样显得有些亲昵。 “这位是?”乔雪儿微微侧目打量着陆风。 “他叫陆风,我无意中救回来的,”江若云靠前轻声的说道,看着乔雪儿脸上狐疑打量之色,江若云知道她是在担心来历不明陆风会伤害到自己,轻声解释道:“放心吧,乔姐姐,我偷偷给他定下了契约阵”。 乔雪儿闻言楞了一下,抿嘴一笑,眉间少了几分担忧,转而看着陆风认真的说道:“若云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未来,还请你多护着她一些”。 话语很是诚恳,面对身为奴隶的陆风,没有丝毫命令的语气,反而带着些许恳求,这不由使得陆风对其多了几分好感。 陆风微笑承诺道:“那是自然,救命之恩必将涌泉相报。再说有着契阵在,江小姐若是出了意外,我也会受到牵连,于情于理,我都将拼死护其周全”。 “喊我若云就好了,不用一口一声小姐的,”江若云笑着纠正道。 乔雪儿却是明白,如今的江若云地位远不如从前,虽然名义上还是江府的千金小姐,但实际上早已没人再将她当作小姐对待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点些早茶谈谈住处的事情吧,我可是要被赶出来了”江若云委屈的说着,一边叫来店小二,随意的点了一些早饭。 “又是你二爷爷吧,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和你过不去!”乔雪儿有些恼怒的说道。 所说的二爷爷正是江府的二府主江傲天,平日里总和大府主江霸天争锋相对,所谓彼之亲则为敌,渐渐衍变成刁难起了江若云,而此次赶房 风波,若非由他从中撑腰默许,凭江彩云、江韧等人又岂敢这般。 “这是个看实力的世界,我自己变弱了,又怪的了谁呢”江若云有些无奈,虽说很是看不怪江府的作为,但既然无力改变,搬走或许相对而言是件好事。 笔趣阁 “住处我虽然帮你找了几处……”乔雪儿有些犹豫,看着江若云道:“但这些住处的租金都有些贵,虽然我可以资助你一年半载,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江若云作为江府千金每个月是可以从府中领取一些资金的,但随着她实力的倒退,渐渐的府中也就克扣了她许多钱财,如今的她每个月从江府领取的资金也不过才千枚铜魂币。 哪怕是加上以往的存款,江若云手中能拿出来的总数也不超过一万铜魂币,毕竟这些年的生活开销还是花了不少。 江若云尴尬的询问道:“那租金大概是……?” “最便宜的每个月也要二、三千铜魂币呀,”乔雪儿不忍的说道。 乔府以出售租赁房屋客栈来谋生,连乔雪儿都这般报价了,显然这已经是青龙镇上极其低的价格了。 江若云闻言心中暗暗算了一下,若是省吃俭用,住上几个月还是可以的,但几个月后又该何去何从。 “没有更便宜的吗?”江若云说话的声音都不由低了几分,模样显得有些可怜。 “还有一处,每个月只要一千五百枚铜魂币,只是……”乔雪儿犹豫了一下说道。 “只是什么?”江若云有些激动的问道。 “只是那处别苑死过人,房屋主人的儿子掉进水井中淹死了,他嫌晦气这才低价出租”乔雪儿解释道,这般晦气的房子她自然是不希望江若云入住的。 “就这个房子了”江若云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便定了下来。 “若是缺钱,我这还有不少,咱们换个好点的房子吧……”乔雪儿劝说道。 “乔姐姐,我就住这个了,能省下不少呢,不就是死过人嘛,有什么可怕的”江若云开心的说道。 陆风静静的听着二人的对话,没想到江若云处境这般拮据,竟然还能随意的给了他近七百铜魂币,不由有些感动。虽说麒麟环中有着一些魂币,但毕竟是少数,改变不了当前的局面,心中不由后悔当初没有留下些许,全都交由白老置换成了布阵材料。 乔雪儿无奈的答应了下来:“既然你执意这般,那我便帮你联系一下,搞定之后通知你入住”。 江若云从纳戒中取出六十枚银魂币,折合铜魂币六千,递给乔雪儿,开口道:“乔姐姐,先帮我租……四个月吧,以后的房租我过些日子再补上”。 乔雪儿伸手接过,深知江若云性格和为人的她,知道是推脱不了的,哪怕有心相助,也绝对不能光明正大的在钱财上相助。 三人简单的吃了一些早点之后,陆风起身离开,留下二位女子继续拉着家常。 离开聚香园后,陆风先是去了兵器铺,弓箭是不需要买了,只需将麒麟环中的幽冥弓取出来即可,虽然幽冥弓造型精美古怪了一些,但与市场上的其他弓箭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陆风去兵 器铺最主要的还是购置一些箭羽,毕竟光有弓没有箭是不行的,而等他去了兵器铺才发现,铺中所存的箭羽并没有多少,加起来不过百来根。 一番砍价之后,陆风以每根两枚铜魂币的价格买了下来,共花费了二百多铜魂币。 待得陆风远走之后,店铺老板看着原本摆放箭羽的位置,笑开了怀:“没想到在狩猎的淡季,这批箭羽还有人要。” 陆风同样也笑了,别人眼中或许这批箭羽没有多大的用处,但在他看来,这些箭羽制造还算精良,箭头与箭身、箭尾间十分融洽,绝对算得上是一批好箭。 看着麒麟环中的箭羽虽然款式单一了一些,但目前而言绝对是够用了,若是他日资金宽裕了,倒是可以打造一些特殊的箭羽,毕竟不同的箭羽有着不同的效用。 陆风在兵器铺中一直打听着青龙镇的事情,从一个伙计口中打听到镇中央有着一座青龙雕塑,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离开兵器铺后,陆风来到镇中央,圆形的广场之上四周摆满了各大摊贩,围成了一圈,中间以石墩子阻隔着人流,石墩子内则是一座暗灰色的青龙雕像,栩栩如生,但却少了一丝灵气,陆风感受不到半分龙气。 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建筑而已。 探索无果,陆风只好暂时作罢,离开广场,随便的购置了一些衣物,用剩下最后四五百魂币,他准备用来购置一些阵法的材料,打听之后,朝着一家名为‘阵心如意’的阵法店铺走了过去。 还未走进店铺,伙计便热情的跑了出来,陆风看着他们眼中的阿谀奉承,不由笑了笑,知道他们怕是误会了,自己穿着的这一身打扮,虽然陈旧但却不失高雅,不知道的人定是以为有钱大户。 陆风没必要去解释,也不需要去解释来破坏这般热情。 “我们店铺分上下两楼,一楼出售一些寻常的阵法材料,想来入不了客官您的眼,请随我去二楼吧,二楼那些阵法材料要精贵的多”。 其中一名小二热情的介绍着,一心想拽着陆风往楼上贵的区域去。 陆风摆了摆手,环顾四周,发现这‘阵心如意’的店铺布置的很是规律,一楼分隔成了九个区域,每个区域上都挂着不同的牌子,标刻着不同的价格。 价格牌显示一楼的布阵材料均是在一千铜魂币以下,而这九个区域也就将这千价的区域分隔成了九块,价格由低到高,一楼是千金以下,那么显然,二楼必定是千金以上的材料,以陆风此刻的余额,自然是买不起。 没有理会店小二的热情,陆风自顾自的朝着标刻着‘一百铜魂币以下’的区域走去,再往前是二百、三百、直至九百的区域。 环顾一周之后陆风对这一楼有了一些了解,如同店小二所说,果真是一些寻常的在不过的布阵材料,无非是一些粗糙的松石、曜石、碧玉等,此外还有一些较为弱小的一阶灵兽的兽丹。 在看到陆风一直停留在一楼之后,两个小二不由都有些鄙夷,轻声交谈着。 “穿的这么光鲜,原来是虚有其表”。 “看来不是个冤大头了……”。 …… 第十九章、一问万金 第十九章、一问万金 随着陆风边走边拿豪放的一面展现出来之后,两个小二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均是为之一愣。 先前那般鄙夷神色顷刻间荡然无存,再一次流露出阿谀奉承之态,紧跟着陆风身后。 “客官您尽管挑,小的给您拿着……”其中一名小二殷勤的接过陆风手中的材料,满脸奉承之意。 陆风边走边拿,从一百的区域一直到九百的区域,看似随意,实则这些简陋粗糙的材料根本无需细看,以他三年来在玲珑谷内培养出的眼力劲,撇捺之间便可挑出最为完美的那些材料。 从晶石碧玉到瑕疵的灵兽内丹,陆风陆陆续续的挑了十几件,但价格却控制在了千枚铜魂币之内,最贵的也才选了一件二百的普通材料,更多的是一百区域那些价值只有几十的粗糙玉石。 陆风并不是不想要贵的,而是眼下囊中羞涩,他原有的魂币加上江若云给的,尚剩下不足千枚铜魂币,这才只选了一些最为低等的。 但在两名小二眼中则不然,他们怕是从来没见过这般,直接拿不细看的主,虽然更多的是拿着一百以下区域的材料,但在他们眼中却不再鄙夷,而是下意识的将陆风看成了刚刚入门的那种阵魂师,暂时不需要高等级的材料。 但只是暂时罢了,终有一天会需要的,因此对陆风的服务更是进一步的热情起来,毕竟对他们而言,陆风定会是个长期的大客户,出手十分阔绰随意的大客户。 陆风自然是不知道两名小二的想法,在挑选完之后,指着二楼,示意他们带领前去。 于是乎,一名小二拿着一堆材料去算帐,而另一名则是热情的带着陆风朝着二楼走去,希望着他进一步的挑选。 二楼的格局要小上一些,从楼梯口出来首先见到的是每面墙壁上均挂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其上泛着丝丝流光,竟是有着不错的阵法。 比起一楼的九块区域,二楼则是只剩下了两块,一万以下和一万以上;但种类样式却是比一楼多了不少,除了一些高等级的灵兽兽丹、天然晶石外,竟然还有着阵图出售。 虽说不上宝贵,但阵图毕竟还算稀少的,像这般直接出售的并不常见,但在看过其介绍之后,发现只是些初阶的灵阵,便不再惊讶了。 陆风环顾四周之后,角落处一块碧绿色的晶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笔直的朝其走去,把玩在手中看了一番,开口问道:“这玉石怎么卖?” 店小二上前看了一番,刚想开口,便被侧门走来的一名老者打断,老者示意其下去,随后看了一眼陆风,道:“小伙子,你认得这块玉石?” 二楼竟然还有一处侧门?就在墙上的八卦之后,若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陆风看了眼老者,没好气的回应道:“怎么?认识玉石,价格就便宜?不知道就贵?” 像这般坑骗无知的顾客在这大陆上比比皆是,你没学问,你无知便怨不得上当受骗,有时,甚至有人会去花上万金买个破石头。 但此次,却是不然。 老者闻言笑了笑,佝偻着身子朝前走了一步,将陆风手中的玉石拿了过来,回想道:“这玉石可是来之不易,是我数月前在一处山雾奇障中寻得的,可是花了不少心血”。 “那又如何,空有宝贝不会使用便是糟蹋”陆风淡然一笑,此等玉石远不止万金以下,若是识货之人,怕是十万铜魂币也愿意买下。 而此刻这块玉石竟然被仍在了这万元区域,可真是另其蒙羞。 老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显得有些激动,询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这块玉石?” 其实正如陆风所言,老者意外获得这块玉石之后发现竟然无法看透,也不知用于何种阵法合适,甚至连怎么保存都不知晓,以至于扔在了这里,另其落上尘埃。 “知道又如何?”陆风淡然道,看着老者有所求的神情,陆风知道他必将有求于己,当下开始了欲擒故纵。 “告诉我……”老者激动的说道。 “你我萍水相逢,我为何要告诉你?”陆风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坏坏的说道,老者显然已经上套。 老者闻言,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陆风,发现眼前这名男子虽然不过二十来岁,但其心性却是成熟的可怕。 “说吧,有什么条件,开出来听听,”老者正视道,既然陆风知道他想要打听玉石还不走,必定是有所求。 “告诉你也行,不过我要在这区域任意选上一件,”陆风指着眼前一万以下的区域说道,其实原本是想指向一万以上的那块区域,但在看到另外一件物品之后,陆风便改了主意。 一个问题,一万铜魂币!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老者闻言不由有些鄙夷,这问题的代价太高了,虽说到了他这个年纪金钱财富已然看淡不少,但这一问万金的代价还是有些承受不起。 陆风看了一眼老者有些佝偻的身子,心中已是看出一些端倪,开口说道:“你这身子怕是不久前刚被山林瘴气侵害过吧?” 不说还好,一说老者的神情陡然变化,看着陆风惊疑不定,神情转而显得愈发激动。 “是是是,”老者连续点头,急切问道:“莫不是这玉石能治好不成?” “治好说不准,但能减轻一些你的痛楚,”陆风解释道,瘴气入体的痛他还是了解一些的,每逢阴雨天气体内的瘴气便有种破体而出的感觉,疼痛异常,却又无能为力。 “好好好,若是真对我有用,让你挑选一件又何妨!”老者摆了摆手彻底妥协道,眼中却是多了一丝期待。 “一言为定,”陆风笑了笑,并没有立刻解释玉石的作用,而是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取过来一把已经有些积灰的刻刀,刻刀看上去黯淡无光,如同没开过锋似得。 loubiqu.net 陆风对着老者开口道:“若是解释了此块玉石的作用,这把小刀便归我了,如何?” “你是个阵师?”老者诧异的打量着陆风,看着陆风并未挑选其他的,而是选择了一把刻刀不由有些惊讶。 陆风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太 多。 在老者眼皮子底下将刻刀收起之后,见老者并未阻止,陆风朝老者解释道:“你手中的玉石是云雾石的一种,名叫奇云寒石,有着吐纳天地间瘴气、煞气以及各种伤害性气体的功效。” 顿了顿,陆风再次开口道:“你体内的瘴气完全可以借此玉石将其吸纳出来”。 说完,陆风转身准备下楼。 老者见状,一个转身挪移到了陆风跟前拦下了他,速度很快展露出了不错的身法。 “怎么?反悔了?”陆风淡然道,眼中有些惊讶于老者身形转化的速度,脑中浮现着方才老者脚上所踏的步伐,似乎有着独特的轨迹。 但陆风丝毫没有畏惧,他此刻无所顾忌,真想离去,没人拦得住他。 “不敢不敢,玉石的种类作用你是说了,但你还没说怎么使用呢?”老者尴尬的说道。 “随便摆个纳气引灵阵,将这玉石放在阵心之上即可”陆风解释道,心里却不免有些怀疑,这么粗显的方式,难道这个店铺的老板竟然不知? “这样也行?”老者尴尬的笑了,显然方才他是想的有些深奥了,哪会想到这般贵重的玉石竟然可以用来搭配最初阶的灵阵。 在得知体内瘴气可以化解之后,老者脸上显得温和许多,那一刹那给人的感觉似乎都年轻了不少。 “小兄弟家住何方?若是老夫体内瘴气有所好转,必定上门拜谢,”老者询问道。 陆风明白,这是怕他信口胡言一走了之,若是真治好了那即是询问住处,反之又何尝不是寻得复仇的途径。 “江府,陆风”陆风有些不满的说道,对一个不信任他的人何须客气。 看着陆风有些不开心的表情,老者显得有些心虚,在送其离开之时,送了个顺水人情,将陆风在楼下所购置的材料打了五折,只收了一半的价钱。 看着陆风远去的背影,老者不由喃喃自语道:“江府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这么了不起的阵师?” …… 陆风此行收获十分满意,不仅买到了足够用的箭羽,还收了不少布阵的材料,最值得欣喜的是那柄免费的刻刀。 以陆风的眼力又岂会看不出那把刻刀的不凡之处,只可惜俗世之中无人识得‘虚灵精铁’,以至于埋没了这柄绝世灵刃。 当初在玲珑谷时,陆风虽然有着不少绝品的刻刀,但在出谷之时均是被二老收了回去,用二老的话来说则是担忧陆风怀璧之罪被人盯上,惹人眼红,引来事端。 此次意外所得之刃,虽远远无法媲美玲珑谷内收藏的那些刻刀,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实力,用来过渡使用却是足够。 陆风从阵铺出来回到聚香园,却是发现江若云和乔雪儿两人早已吃完离开。 无奈之下,陆风只好独自一人朝着江府走去。 突然,在返程经过一家首饰店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风辨别出是江若云的声音,当即快步走了过去。 第二十章、猥琐少爷 第二十章、猥琐少爷 “你走开,乔姐姐是不会嫁给你这样肮脏下流之人的。” 江若云满脸愤怒,对着一名男子厉声喝道。 江若云和乔雪儿二人在吃完早点之后相约逛起了街,两名姿色绝美的女子走在路上本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奈何却引来了不轨之人的调戏骚扰。 被江若云喝骂的是一名男子,男子的五官虽然不丑,但是整体形象和行为举止却很是猥琐。 男子因为身材瘦弱的缘故,使得他看上去有些阳气不足的模样,面对江若云的愤怒指责,男子满是不屑的大声叫喊道:“我已经上门提亲了,雪儿迟早是我夫人,现在让我抱两下怎么了?” 话语间便是朝着乔雪儿摸了过去。 男子虽穿着一身华贵的服饰,腰间配戴着的玉件也体现着不凡,但行为举止间却是十分下流猥琐,双目中闪烁着明显的淫光。 乔雪儿眼神坚定,微微有些羞怒,娇声喝道:“我与唐大哥早已私定终身,哪怕府上同意与你的亲事,我也是不会答应的”。 男子听闻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嫉妒的神情展露无疑,怨恨的说道:“唐元那小子已经那么长时间没有音讯了,怕早已将你忘了。” “何不跟了本少爷,吃香喝辣,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乔雪儿闻言眼中尽是厌恶,心中有些担忧唐元的安危,刚想辩驳两句,便是听到江若云在那喊道:“唐元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他与乔姐姐之间感情深着呢!” 男子看了一眼江若云,随后又打量了一圈乔雪儿,左手搓着下巴,十分猥琐的道:“还是我家雪儿生的好看,你这丫头要再长个一两年才行,青涩了些。” 陆风远远的听到了这句话,不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竟然有人会这么评价江若云,可想而知会引起她怎样的愤怒。 虽说江若云刚过成人礼,身形样貌还未褪去那一层稚嫩,但发育的已是玲珑,虽不像乔雪儿那般婀娜,但也绝对不差,论五官和气质更是远超乔雪儿。 “严贺,你找死!” 江若云当下取出她的长鞭,抬手间便要挥舞过去。 站在严贺身后一直未说话的家奴见状后立刻护在了严贺身前,双手一横,保护着其主子。 “三魄境” 江若云二人感受着家奴身上散发的气势,发现竟然是一名三魄境的家奴,修为同严贺一样。 乔雪儿见状想制止江若云出头,毕竟是关系着她自己的事。而且但论修为,她要比江若云高上些许,出头也该由她自己来。 江若云会意的笑了笑道:“乔姐姐,就当给我个练手的机会吧,若是打不过你在上不迟。” 说着,江若云一鞭挥出,朝着那名家奴袭去。 “不自量力”家奴冷哼一声,一个侧身轻松躲了过去,势头未停,眨眼间便来到了江若云身前,右手迅速抬起,顺势一掌袭来。 江若云小步微移,抬手间一掌对了上去。 严贺与他的家奴看到江若云竟然敢正面对掌,不由都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找死吧,竟然敢正面和三魄境的魂师比掌力?” “这下手掌 估计要被废了!” 听着人群中的讥笑声,乔雪儿显得有些担忧,想上前阻止却已然晚了。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皆是以为江若云的胳膊断了,心底还暗骂责怪起家奴不懂怜香惜玉。 但陆风却是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江若云力量大的恐怖,又岂是寻常三魄境所能对抗的。 碎裂声过后,众人随即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见那名家奴笔直的朝着饰品店大门外飞了过去。 家奴对掌的右手无意识的垂落着,显然是断裂了。 严贺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虽然猥琐好色,但却不傻,原以为和家奴二人,以两名三魄境的实力对上江若云和乔雪儿绝对有着优势,十分的安全,这才大胆调戏耍起了流氓。 笔趣阁小说阅读网 谁知眼下会是这般结果,三魄境的家奴竟然连江若云这个二魄境都对抗不了,更别说乔雪儿这已经突破到四魄境的实力了。 江若云也是微微一愣,显然并不知道她的力量竟已经达到了这般恐怖的阶段,有些出乎意料,当下满脸幸灾乐祸的朝着严贺走了过去。 严贺见状满脸惧怕,一边后退,一边嘟囔着:“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狱官了。” 此刻围观的人已是不少,听着严贺的话都不由有些鄙夷,明明是调戏不成反被人教训了,竟然还有脸报狱官? 狱官是狱府的负责人,管理着一方水土一方百姓,和魂币所发行的势力一样,狱府也是‘灵狱’所设立的一处俗世势力,主要负责处理一些俗世矛盾,家族恩怨等等…… 狱府有着判人生死的权利,但也仅仅只是针对那些实力弱小的俗世群体,对于那些强大的江湖势力,门派矛盾便是有心无力了。 严贺渐渐的被逼退到了首饰店门外,眼看江若云一鞭即将袭来,他躲闪之际,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黑色碎片,迅速的朝着江若云撒去。 “小心”陆风和乔雪儿异口同声的提醒道。 江若云微微一笑,手中的长鞭快速挥舞,旋转成一圈将这些黑色的碎片绕了起来,身形后退,形成的气浪将这些黑色碎片的力道给卸了下来,最终落了满地。 严贺作为严府的少府主,平日学习过一些厉害的暗器手法,只是因为性情好色又懒散,练的并未到家,只有三成火候。 严贺一击未果,回想起身后传来的那道提醒的声音,不由十分反感,转头寻找声音来源,瞬间将矛头指向了陆风。 “让你瞎逞英雄,打不过江若云,我难不成还打不过你这个愣头青?” 严贺心中念叨着,不怀好意的转身朝陆风快速靠近,手中一把黑色的匕首陡然激进,朝着陆风的腹部刺去。 “让你多嘴”。 有着灵狱下派的狱官在,严贺自然不敢当街杀人,但是刺伤这种小事,只要花钱,狱官那边还是很容易摆平的。 只可惜,陆风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被人伤了的。 陆风看着江贺‘凶猛’的袭来,甚至连身形都没怎么动,直到匕首即将近身之际,才有些慵懒的扭身侧移闪躲。 一击刺空的严贺却是无法止住前进的身形。 陆风顺势一推,将他推了 老远。 最终,严贺踉踉跄跄的撞上了远处的一个摊子,伤的十分狼狈,起身愤怒的朝着陆风再次袭来。 陆风身形飘忽,迎着前扑而来的严贺,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了严贺的身后,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蹲下身扯下了他的裤子,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之上。 论实力陆风虽然低微,但论身法速度在场又有谁能比得上他。 “啊~~”严贺一身惨叫,身形被踢飞到了江若云和乔雪儿跟前,摔了一个狗吃屎。 颜面丢尽的严贺阴狠看了一眼陆风,眼中尽是阴霾,提上裤子,在家奴的掩护下一同逃离而去。 乔雪儿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抿嘴偷笑,对着江若云轻声说道:“你这契奴不简单啊。” 江若云自然是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方才陆风不仅云淡风轻的躲过了江贺的袭击,还轻松的戏弄了对方。 这般轻松姿态,江若云清楚的看在眼里,心中不经衡量着,结果却是发现若是换做是她,显然无法做到这般随意。 当下,看着陆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若云在陆风昏迷之时便已经发现了后者手上的纳戒,如今又看到了这般玄妙的身法,愈发的觉得看不透自己这个‘契奴’。 江若云心中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能见陆风出手。 却不料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与乔雪儿分开后,陆风和江若云朝着江府走去,路经一处酒馆之时,突然,一个酒坛自二人头顶上空迅速砸来。 ‘哐当…’ 陆风反应灵敏,拉着江若云侥幸闪避到了一侧,看着脚下的一地碎片,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可以肯定,这酒坛子下落的位置和角度绝对是冲着他们砸来,绝非无心之举,陆风不由抬头望去。 “哎哟,不好意思,手滑了。” 酒馆二楼的栏杆处,一名白衣男子依靠着,骄奢狂傲之气展露无遗,满是鄙夷的看着底下的陆风和江若云。 男子身旁站着一男一女,女的妖媚多枝,男的唯唯诺诺。 陆风看着二人的目光有些厌恶,这二人他才见过,正是江彩云和江韧,不用多想,那名白衣男子定然就是他们口中的江风了。 江若云看着酒楼上的三人,神情十分不喜,想到先前掉落的酒坛更是愤怒不已,这般行径哪会是手滑之举,分明是想要她命的行为,不由大声怒喝:“江风,你别太过分了。” 江风不屑的笑了笑:“过分又怎样,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是江府千金啊!” 江若云怒火上涌,抽出长鞭,提步前冲,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别拦我,”江若云朝着陆风喝道,今日羞辱她非找回场子不可。 陆风和善的笑了笑,不温不愠的说道:“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好。” 说着眼神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气势也透着一丝冰冷。 江若云只是眨眼的功夫,脑中还回想着陆风的话语,却见后者已经取出了幽冥弓,瞬间拉弓搭箭,朝着江风心口射去。 这一箭凌厉至极,没有半分迟疑,十分果断。 第二十一章、箭技,二星连珠 江若云回过神大惊失色。 “叮…” 一声脆响,利箭被江风手中突然出现的盾牌给挡了下来。 “哟,恼羞成怒放冷箭伤人了啊!” 江风强装镇定嘴上虽然嘲讽着,但额头上却是吓出了不少冷汗。 陆风先前疾速的一箭集快准狠于一体,毫不留情,江风心中清楚,若是他反应慢上半分,那么此刻他的心脏必然已经被洞穿。 江风惊恐的看着底下一脸温和平静的陆风,实在难以想象刚才那一箭是其所发,眼中尽是看不透,这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究竟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杀伐果断,无惧一切? 江若云看着陆风毫不犹豫的一箭,已经完全的呆住了,眉间挂着一丝担忧。 她刚才并没有想过要杀江风,也杀不死六魄境的江风,但陆风出手之时分明是杀人之箭,毫不留情。 江若云想起陆风前不久说的话,‘若是触及了底线,杀了便是!’,心中不由一阵胆寒。 原以为陆风只是随口一说,但此刻才发现,后者真的有这般魄力。 江风方才偷袭之举想要他的性命,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生气了!!! 在江若云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陆风再一次的拉开了弓箭。 第二根箭羽,上弦! 陆风早已料到先前的那一箭会被江风挡住,六魄境的实力若是挡不住这一箭反倒奇怪了,但并不代表陆风会就此停手。 “哟,还来?你当真以为你那破弓箭能射穿我的盾牌?”江风嘲笑一声,将手中的酒坛狠狠的朝着陆风脑门掷去。 “小心,”江若云呼唤道。 陆风双眼一凝,捕捉到酒坛的轨迹,手中满弓之弦瞬间松开,利箭疾驰而去,精准的洞穿了酒坛将其轨迹偏离,去势未竭,利箭继续射向江风,此次瞄准的却是江风的肩膀。 第一箭,陆风料到了会被挡住,只是用以扰乱威慑之用,顺便试探出了对方的防御手段,感受到了护盾的结实程度; 第二箭,陆风知道依旧会被挡住,单靠这一箭不足以击穿盾牌,所以在第二箭出手的瞬间,陆风早已再一次的拉弓搭箭,间隙之间射出了第三箭。 箭技、二星连珠! 陆风用的正是在无忧村石室中学来的箭技,虽未完全熟练,但这般近距离之下却有着十足的把握。 “叮…” 第二箭,预料之中的被盾牌挡了下来,但同时,盾牌也被击出了一道细小裂痕。 “咔…” 一声脆响,盾牌出现了一道口子,紧随其后的第三箭在击中裂痕之后竟穿透过盾牌射在了江风的肩膀之上。 陆风收起幽冥弓,不屑一笑:“你这盾牌,太破。” 江风满脸怒色,快速将利箭拔出,点住穴位后伸手捂着伤口,涂抹着一旁江彩云递来的创伤药粉,愤怒的朝着陆风吼道:“你给我等着,我杀了你…” 陆风丝毫不惧,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笑意:“你还是先治疗一下伤口吧,等会毒发谁都救不了你。” “什么?箭头有毒?” 江风脸色大变,顾不得找陆风麻烦,拉着江彩云快步跑去最近的药坊。 “你给我等着!”临走之时还威胁了一番。 江若云看着狼狈的江风不由笑开了怀,娇声说道:“你骗他的吧?箭头上没毒对吧?” “他太蠢了,”陆风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倒时候他杀回来。” “噗呲…”江若云娇笑一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三箭的气势去哪了。” 陆风尴尬一笑,虽然嘴上这般说,但江风若真敢追过来,在这杂乱的大街之上,他有的是办法将其困住拦截。 二人打道回府,一路上江若云多次想开口询问陆风的来历,但想到自身又何尝不是隐瞒了许多秘密后,便打消了念头。 回到院落,陆风取出用剩下的四百多枚魂币,还给了江若云,但却是遭到了拒绝。 “放你这吧,我们收拾一下离开这里,等会江风发觉受骗后必然会来找我们麻烦,”江若云开口道。 “两手空空,一身轻松,没什么好收拾的,”陆风笑了笑,朝一旁的古榕树走去,开口道:“你先去收拾吧,我在这歇会,给江风他们准备些小礼物。” 江若云看着陆风取出的几块玉石,猜测他想布置阵法,笑着打趣道:“江风他可是六魄境了,普通阵法伤不到他。” “没事,他若敢乱来,至少可以给他添些麻烦,”陆风坏坏的说着,从刚才短暂的‘交手’来看,江风这虚浮的六魄境显然是靠药物提升上去的。 “那你快点,等我收拾好我们一起去青芝山躲一下,顺便抓几头灵兽来换钱,不然四个月后就租不起那个房子了。” 江若云思考道,以她的实力加上陆风的箭术要对付一些初阶的灵兽还是有把握的,而一阶灵兽的兽丹便是能换来近百上千的铜魂币了。 青芝山位于青龙镇的西侧,与陆风来时的无忧村正好是两个方向,山中有着不少的珍稀药材,初阶灵兽。 “来吃饭吧,”小柔一边端着早已备好的饭菜一边呼唤着江若云二人。 经历街上的一番打斗之后,江若云也确实有些饿了。 陆风也布置好了最后一道阵法,起身走了进来。 简单的粗茶淡饭,透着几分家常菜的温馨,陆风看向小柔思索着,眼前这个丫环真的如同江若云所说那般别有心机吗?又想在江若云身上获取什么呢? 江若云突然开口对着小柔说道:“等会我和陆风去一趟青芝山,你若没事的话就去镇上逛逛,别待在这里,明天再回来也行”。 “嗯,那我回家一趟,”小柔欣喜点头,她家住在城西,家里还有着一位年迈的老父亲需要照料。 陆风二人简单的吃过后,启程朝着青芝山走去,从江府走到青芝山大约要花上大半个时辰,一路上陆风和江若云交谈了很多,从侧 面打听着青龙镇上的种种。 陆风最在意的自然是龙涎水的下落,但多番打听之下,江若云却是闻所未闻,不过从交谈之中陆风也是进一步了解了青龙镇的一些事情。 青龙镇所处的地域在很久以前是一片荒地,镇中央有着一块像龙的石头,本是平平无奇并不引人瞩目,有一天,一名擅长雕刻的手艺人路过,一时技痒下将龙形石头雕刻成了青龙雕像。 后来这块青龙雕像被一些云游商人遇见,渐渐传了出去,吸引来不少人,人多了便有了定居的生意,经过近千年的衍变,才有了今天这般繁华的青龙镇。 千年来那座青龙雕像一直在镇中央的广场之上,每到年末,人们都会围绕它烧香祭祀一番,俨然成了城镇人们的信仰与寄托。 民间流传着一个唯美凄凉的传说,若是青龙镇遭逢大难,那么这青龙雕像便会复活,保佑着城镇。 然而,陆风在早晨闲逛之时已经见过这座雕像,虽然刻画的很是栩栩如生,但却并没有特殊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一座最为寻常的石雕。 此外,从交谈中,陆风也是知道了青龙镇上一些势力的划分,青龙镇大致可以分为一官八府,这一官指的便是‘灵狱’下派管理城镇的狱官,而这八府则分别是江若云所在的江府、乔雪儿所在的乔府,与乔雪儿私定终身的唐元所在的唐府,严贺所在的严府,剩下的几处则是程府、马府、施府、曲府…… 青龙镇上的八府各自经营着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钱财来源,哪怕有竞争的存在,也是极少数的,相对而言算得上和谐共存。 …… 伴随着一路有说有笑的交谈,陆风和江若云二人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了青芝山的山脚下。 青芝山并不属于青龙镇的管辖区域,在这山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青龙镇的狱官都无权管辖,可以说是一处相邻城镇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我们不要太深入,就在外围狩猎。”江若云小心翼翼的说着,在这山的深处最为可怕的并不是那些高级灵兽,而是人类,那些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人类。 陆风会心一笑,从麒麟环中取出幽冥弓,箭囊里放上些许箭羽,时刻预防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危险。 “走吧,等天黑了就危险了”,江若云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将视力和听力都提升到了最佳的状态,小心翼翼的警视着四周。 江若云走在前边用长鞭挥舞着开路,一些荆棘藤蔓在她的一鞭之下,均是爆裂到了两侧,而陆风则是拉弓搭箭环顾着四周,随时保障着两人的安全。 小书亭 …… 江府侧院,江若云住处。 “可恶,竟然敢骗我!”江风站在门口气恼不已,肩膀处的伤口经过包扎处理已经好了不少,但他心中的火气却是不减反增。 江彩云站在江风身旁,也是愤懑不已,娇声附和道:“陆风那契奴实在太过卑鄙,竟敢伤了江风大哥。” 说着,江彩云探头望了一下江若云的院落,脸色闪过一丝诧异:“他们好像都不在?” 第二十二章、可怜的江风 江风怒气上涌,眼见扑了个空更是气恼,怒吼道:“走,进去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江彩云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可是……大府主明令禁止不让任何人踏足这个院子…” 江风听闻冷静了一丝。 一侧唯唯诺诺的江韧突然出声道:“不用怕吧,他们都不在,哪里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呢。” 本来还顾及府主之令的江风听闻后,猖狂的笑了起来,率先跨了进去,朝着正前方的房屋走去。 三人手持各式兵刃,将屋内的桌椅,装饰砸的天翻地覆,边砸边骂,砸完似乎还不解气。 江韧开口怂恿道:“要不要一把火烧了它?” 江风怒踹了他一脚:“你傻啊,这院子马上就归我了,你烧了它,我还要来干嘛。” 江韧吃瘪,赔笑讨好道:“对对对,瞧我这脑子,那我们把院里那些花花草草给砸了?” 江风点头道:“这倒是可以,不过那颗古榕树留着,江霸天那老家伙似乎挺喜欢它,犯不着得罪了。” 说着,三人来到了院中,刚一棒子下去,砸碎一盆绿植后,江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当即拉住了继续砸着的江韧,指着前方开口道:“你们看。” 四周一个个花坛像是活了一般,自行移动了起来,将江风三人层层围困住。 “这是……阵法?” “这里怎么会有阵法!”江风大惊失色,神情十分慌乱。 “会不会是江霸天给他孙女弄来的阵法?”江韧狐疑猜测道。 江彩云有些嫉妒的反驳道:“不可能,我院子都没有阵法,大爷爷不可能这么偏心,这肯定是那个契奴干的。” 江风一愣,脸色显得更加难看,“你是说,那小子还是个阵师?”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一个堂堂六魄境的魂师,伤在了一个一魄境的阵师手里,这脸可就丢大了。 江彩云并不敢确定,但已经说出的话又不好撤回,转而开口断定道:“肯定是他,也就在他出现后江若云才那么多事情,以前哪敢这般。” 江风冷静思考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可怕,沉声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别惊动了府中其他人,被发现不好解释。” 江韧和江彩云听从的点了点头,他们已经将江若云的住处砸了个稀巴烂,此刻若是被府主发现必然少不了一顿严惩。 看着四周已经围成了一个环的花盆,江韧挺身而出。 “看我不砸它个稀巴烂!”说着,手中的长棍甩动用力击在了正前方的一个花盆上。 “小心,”江风反应快捷,一把将江韧拉到了身边,但却依旧晚了一步,被江韧砸烂的花盆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由于太过突然,三人无一躲闪得开,头发上、衣服上都扑上了一层白色粉尘。 “幻阵?怎么又成幻阵了?” 江风眼中满是惊讶,怎 么也想不明白,他分明感应到的是困阵的气息,怎么一下又成了幻阵? “这是……引蝶粉?” 江彩云认出身上的粉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在她的记忆中这些粉尘只是用作呼唤吸引蝴蝶之效,却不知这般直接攻击有何意义? 三人还未来得及清理身上的粉尘,前方的碎石突然又都漂浮到了半空,并飞快的朝着三人袭来。 “这到底有多少阵法啊!” 江彩云躲闪着碎石尖声抱怨着,若早知道这院中这么多阵法,她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瞎闯。 花坛的困阵将三人困在原处、花盆处的幻阵将引蝶粉洒出遮挡视线、碎石处的抛石阵连番进攻…… 江风自己勉强还可以应对,偶尔也能抽身帮着抵挡一二,但江韧和江彩云则显得有些狼狈了,无数的碎石头打在二人身上,虽然不足以造成太大伤害,但也使得二人疼痛连连,淤青处处。 “小心…”江风侧身躲过碎石后,抽出一柄长剑将身后突然席卷而来的藤条砍断。 “可恶,连这古榕树都被布置成了阵法。”江彩云恐惧中带着几分惊羡。 “向我聚拢,一阵一阵慢慢破开,先将花坛困阵破去”江风指挥着二人一起朝着花坛攻击,他此刻已是冷静下来,认出这些阵法并不高深,甚至连阵法都称不上,只是通过阵纹,发挥了阵纹本身的威势,多种阵纹混合下才有这般效力,只需层层破解,想要出阵并非难事。 “嗡嗡嗡…”无数吵杂的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 江风眉头一皱,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抬头看向上空发现一团暗黄色的‘东西’正快速的朝着他们三人移来。 “是秋毒蜂!” “可恶,秋毒蜂明明生活在后山,怎么会飞到这里来?” “是谁这么缺德把蜂窝端了过来?” 江彩云花容失色,已经提不起勇气来抵抗了,她此刻才回忆起引蝶粉的另一个用途,可为时已晚。 面对这么一大团秋毒蜂,哪怕是江风也产生了一丝无力感,他开始后悔起来,不该冲动闯入。 此刻他们三人已经不再希冀能逃走且不被发现,而是祈祷着能活下去…… 秋毒蜂是蜂类的一种,寿命十分顽强,从夏季能一直存活到秋末,越临近冬季其毒性越强,其尖锐的蜂针足以刺破聚灵境以下的防御,而其针上所附带的毒性哪怕是聚灵境的强者挨上也要痛上大半天。 “咀…”江风掏出一个哨子快速吹响,寻求着救援。 这是江府独有的求救信号,响彻数里,已经很久没人吹响了,谁又能想到今日在自家府中竟然有人会求救。 救援声响起,江府如临大敌,很快便有人赶到了侧院。 这时,江风三人已经瘫倒在地,身上被叮啃出数不尽的脓包,疼痛使得他们丧失了意识。 “秋毒蜂惧怕火焰,”三府主江绝天见多识广,坐在轮椅之上吩咐着手下。 没过一会秋毒蜂便被下人用火给驱逐干净,二府主江傲天闻讯赶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以为是遭人迫害所致,气愤怒吼道:“谁敢在江府撒野!给我滚出来。” 江霸天紧随其后来到院落,看着被大肆破坏的院落,同样恼怒质问道:“这里为何会变成这样!若云呢?” 江傲天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亲孙女和最得意的孩子身上,以至于忽略了院中的场景,此刻听到江霸天的话才发现,这院中被搅的天翻地覆,哪里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地上的三人。 三府主江绝天看着两位大哥又要争吵的节奏,当即出声打断道:“先给几个孩子送去治疗吧,万一留下什么祸根可就麻烦了,”说着指挥着府中的药师道:“处理时,记得将毒蜂的毒性清理干净。” 江府这次的脸可丢尽了,府中出现求救之声,哨音响彻数里,自然瞒不过那些有心之人,明日江风等人的行径恐怕会传遍市井小巷。 “等他们醒来再追究这事!”江霸天威严的喝道。 …… 青芝山。 陆风和江若云自然是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一切,二人依旧在青芝山中寻找着灵兽的踪迹,已经渐渐深入。 突然感受到不远处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陆风上前喊停正在披荆斩棘的江若云,轻声道:“小心,前面有动静”。 江若云闻言神情闪过一丝提防,停下来静静的看着前方。 原以为这般大的动静会是一只不弱的灵兽所发,但在二人拨开草丛后却并未看见灵兽的踪迹,制造出这片动静的是一群弱小的普通兽类,饥齿兔。 fqxsw.org 饥齿兔是一种群居的野兽,有着坚硬有力的牙齿,可以啃食一切的食物,哪怕是一些灵兽的骨骼都承受不住它们的咬合力。 “走吧”陆风朝着侧面指了指,示意江若云离开这片区域。 江若云疑惑道:“为什么绕着走?笔直不少也有路吗?而且那些饥齿兔也是值不少魂币的。” 陆风微笑道:“饥齿兔本身就弱小的很,任何强大一些的野兽都能将它们残杀,若是我们也这般杀戮,那么不久之后怕是再也看不见饥齿兔的踪迹了,况且你猎杀一只也不过数枚铜魂币的价格,而且杀戮所制造出来的血腥味会引来强大的灵兽,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去猎杀那些暴戾有害的一阶灵兽,最为妥当。” 江若云闻言诧异的看了陆风一眼,心中暗暗有些钦佩,这般分析不仅体现了后者的为人心性,更显现出了其十分丰富的历练经验。 青芝山外围植被算不上茂密,江若云两三下便能开出一条道路来,若是到了青芝山的深处,那里茂密的连阳光都洒不进来。 二人又前行了大半个时辰,却依旧没看到半个灵兽的踪影,无奈之下只能就近寻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休息起来。 “起来,有东西在靠近!”还没休息片刻,陆风突然跳起,手中弓箭不由紧握了几分。 江若云也在第一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并未察觉到陆风口中所言正在靠近的‘东西’。 第二十三章、彩面山猴 突然,一颗拳头大的石块从上而下飞速朝着江若云面门袭来。 “小心”陆风大喊一声,拉着江若云快步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拉手让得江若云脸色不由一红,但却没时间多想,目光朝着石块袭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颗大树上,一头山猴正攀爬着,刚才袭击的石块正是这头山猴所扔。 江若云诧异的看着山猴,同时对陆风也不由高看了几分,惊讶于后者的感知如此敏锐,若非后者反应及时,恐怕此时她已被石块砸晕。 “这是什么怪物?”江若云失声道。 远处树枝上攀附着的山猴,浑身披着一层灰白毛发,头顶上光秃一片,面容十分怪异,有着鲜红的鼻子,手指般长而尖锐的獠牙,时不时发出‘呲呲’的怒吼,看上去暴躁异常。 其弯曲而锋利的爪子正抓附着大树上的藤蔓,不停地摇摆跳跃着,手中还掂量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随时准备扔向陆风二人。 “彩面山猴!喜欢投掷石块袭击敌人,”陆风认出灵兽种类后出言提醒道。 “一阶灵兽?!”江若云听到眼前的怪物名字,也是想起了书中关于它的一些记载,俨然这头山猴竟是一头一阶灵兽。 彩面山猴的凶残性远在虎狼之上,它们能通过投掷石块轻而易举的扔死一只成年的虎豹。 “簌…” 又是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其中所含的力道和投掷的速度都强得可怕,砸在树上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陆风感受了一下其中所蕴含的威力,不少于四十石之力,若是被其正面击中,恐怕非死即残。 “它在树上太灵活了,我根本抽不中它”江若云扬着手中长鞭气鼓鼓的说道,方才连续抽了几鞭均是落空。 彩面山猴除了投掷的石块可怕之外,其本身的速度灵活性也不差,从树上跃下捡石块再重新跃回树上隐匿,只需眨眼的功夫。 而被彩面山猴所缠上的猎物,少有能活着逃离的。 “等它下一次落下之时,你吸引一下它的注意力,”陆风说着将手中的弓拉了开来,搭上一根尖锐的箭羽。 “好”江若云配合着,朝山猴下落的地方一鞭甩出。 看着迎面而来的长鞭,那头山猴楞了一下,一个跳闪间躲开了江若云的袭击。 就在此刻,陆风抓住机会,箭离弦,朝着山猴飞去。 那头山猴为了躲闪江若云的长鞭而跳闪离地,半空之中的它正好陷入尴尬期,无论如何都是躲不开陆风这巧妙的一箭的。 江若云眼中透着一丝欣喜,只要陆风这箭击中,那么接下来这头山猴必然逃不出长鞭的第二次袭击。 避无可避。 危难关头,只见那只山猴竟然甩出了刚捡来不久的石块,朝着陆风方向扔了过去。 “叮…” 二人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山猴手中的石块竟然准确无误的击落了陆风所射的 飞箭,打破了这番死局。 眨眼间,山猴再一次捡石上树,发出更为响亮的“呲呲”声,显然是被激怒了。 陆风有些失神,这一箭他具有十足的把握,谁知会是这般结果,有些受打击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速度,力道,要是在快一些,力道再大一些…”陆风思索着,但他心里却是明白,以他目前的实力所拥有的力量,这般速度和力道已是极限。 “轰轰轰…” 山猴上树之后连续的投掷了好多块石头,陆风施展玲珑步灵活的闪避着,并没有伤到分毫,但江若云却是显得有些狼狈。 长鞭挥舞之下,虽然抽碎了山猴所投掷的石块,但却是被一些细小的碎石块袭中,受了一些轻伤。 “我来牵制它,你退后,找机会抽它,”陆风示意道,随后再一次拉开弓箭,不同的是,这次弓箭上搭了两根箭羽。 这并不是陆风第一次弓开双箭,早在无忧村和火根一起打猎之时便尝试过了,虽说那段记忆至今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所学的箭技却是实实在在的。 眼看山猴抬手即将投掷之际,陆风松开了弓弦,两根箭羽直直的朝着山猴的肩膀、腿部袭去,若是它依旧投掷不停,那么那短暂的停顿必然令其无法躲开这其中一箭。 箭未至,陆风便已快速转移了方向,随后又是两箭迅速射去,与方才两箭不同,陆风此番的两箭并没有瞄准山猴现在的位置,而是封锁了其前后的道路,带着预判的两箭。 山猴毕竟是一阶灵兽,有着浅弱的灵智,眼看四箭疾驰而来,它却依旧没有停下投掷的节奏,先是将手中的石块扔向江若云,随后侧身闪躲着陆风最开始的两箭。 疾驰的箭羽轻轻的擦过山猴的肩膀,落下了一道血痕,但并未伤及根骨,它竟然以最小的伤势躲过了陆风致命的两箭。 随后下跃准备去捡石块,却不料陆风后发而至的两箭已然来到,下跃的道路被封锁,躲闪之间,山猴跌落树下。 而就是这一瞬间,江若云不顾袭来的石块,一个侧身翻爬,长鞭斜扫,缠住了山猴的脚爪。 “让你用石头丢我,看我不抽死你,”江若云刁蛮娇喝道。 “呲呀…”山猴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 江若云见状,并没有继续握着手中的长鞭等待着敌人的靠近,而是将这长鞭的握把快速的插进了泥土之中,随后一掌将一块巨石压在其上。 山猴落地后迅速朝着江若云愤怒的袭来,眼看就要袭中之时,却是发现被长鞭缠住的后腿传来一股巨大的牵扯,随后整个猴身便倒飞了回去。 行动受制的山猴又有什么威胁可言,陆风上前快速的一箭使其最为轻松的死去,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之后,示意江若云收进纳戒之中。 “不要,你替我先收着,全是血,太脏了”,江若云退后几步,把这山猴的尸体交给了陆风处理。 陆风无奈笑了笑,随即将其收进纳戒之中,原本纳戒的空间里并没有存储什么物品,此刻用来存放兽体最合适不过。 “来,我替你舒缓一下手上的淤青,”陆风将江若云的手牵了过来,不等江若云拒绝,便已拉起了后者洁白的皓腕,用指尖轻轻的点在雪嫩肌肤上那一点淤青之处,以灵气缓缓疏导着。 江若云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本能的想将手抽回,突然想到方才战斗前已经被牵过一次,眼下再牵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而且淤青处传来阵阵温和,让她觉得非常舒服,不由停下了忸怩,任由陆风握着。 “你杀灵兽时会不会有些负罪感?”江若云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随口一问。 陆风一愣,似乎有些不懂江若云为何会问出这般问题,但还是回应道:“人也好,兽也好,都离不开弱肉强食的本质,适者方能生存,就以这山猴来说,若是我们今日不将其斩杀,你觉得它会放过我们吗?” “对我们而言它是猎物,对它而言我们又何尝不是?山猴的凶残远不止于此,它在黑夜中袭杀的人类可不知道有多少了,杀了一只或许便可挽救一些人类。” 江若云听着陆风的话,减少了许多罪恶感,询问道:“那遇上那些没有危险性的生物怎么办?” 陆风被江若云的天真所逗乐,笑道:“既然都没有危险性,又何须考虑怎么办”。 江若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没道理,不由尴尬笑了起来,手上的淤青在陆风的疏导之下也好了许多。 处理干净遗留的战斗痕迹,陆风收回了那些尚能再度使用的箭羽,和江若云二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时辰不早了,若是再找不到灵兽的话,我们便回去吧,明天再来。”江若云看了一眼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后说道。 陆风刚想点头回应,却是发现了一些异常,开口道:“小心,我们似乎被盯上了。” baimengshu.com 陆风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出现三名身穿黑衣的魂师,各个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长相。 为首的一名对着江若云调戏道:“小娘子,在这荒郊野岭的干嘛呢,不如陪爷们几个快活快活。” 未等那三名黑衣人靠近,陆风便一箭射了过去,目标正是那名出言不逊的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一个侧身轻松躲了过去,而这一闪躲间也是透露了其修为。 “五魄境!” “来者不善,撤…” 陆风同江若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明白敌我差距之大,当下一起朝山林深处跑去。 哪怕只有一名五魄境的强者陆风二人也对抗不了,更别说还有着剩下两名黑衣人存在。 除了跑,别无选择。 幸好几名黑衣人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加之陆风二人反应果断,一时间甩开了不少。 “怎么办?”江若云喘着气,神情有些惊慌。 “往深处跑或许有一线生机,回头怕是危险。” 陆风果断的做出抉择,虽说凭借箭技偷袭他有着五成把握将三人射伤,但一旦失败怕会连累江若云,故而选择了先行撤离。 第二十四章、黑衣人 若是时间宽裕给他布下阵法,那连跑都无需,完全可以一战,但低级的阵师尴尬之处就在于此,布阵需要大量的时间。 陆风二人利用地形的变化,时而隐匿,时而逃离,逐渐靠近山林深处。 此时的他们不仅要提防着那些黑衣人的威胁,更要小心藏在暗处的高阶灵兽。 “这臭丫头跑得真快,等会要是被我抓到了一定让她好受,”远处一名黑衣人与同伴抱怨着。 而此刻陆风和江若云正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草丛之中,屏气凝神,不敢暴露自己。 待得黑衣人远走之后,江若云轻声道:“远处有个山洞,我们要不要进去躲一下?” 陆风闻言,朝前眺望,看见了江若云所说的山洞,只是这山洞入口没有半丝藤蔓遮蔽,入口的土地也十分平稳,说明这洞中是经常有人或者是兽出没的。 不管是人还是兽,目前都不是一个躲避的好去处,但却并非不能利用一下。 “你呆在这别动,我去看一下那个山洞是否安全。”陆风身形朝着山洞跃去,中途为了避免被发现,还隐匿了数次。 陆风来到洞口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洞口周边的环境,毕竟贸然进入若是遇到了高阶的灵兽连跑得机会都没有。 陆风弯腰检查着四周,发现一些灵兽掉落的毛发,以及远处一些特殊的粪便,单凭这些陆风已经能大致确定是哪种灵兽了,在看到远处一块石头上的爪痕之后,便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陆风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着洞内扔去,随即洞内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确定那只灵兽此刻正在洞中后,陆风飞快的跑回江若云身旁,展示着手中的兽毛,道:“那个山洞中住着一头暴熊,具体几阶尚不能确定,但至少二阶以上。” 江若云看着陆风手中棕色的毛发疑惑道:“单凭这几根毛发你就能确定那洞口里住着暴熊?” 陆风笑着解释道:“暴熊的粪便带着绿色,与这洞口的相吻合,此外那里的一块石头上有着凌乱爪痕,暴熊有用石块磨它的爪子的习惯。” 陆风见江若云有些将信将疑,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都是推断,我最终验证了一下,那声熊吼是切切实实的。” 当下,江若云终是信了陆风说的话,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稍等片刻,”陆风说完从纳戒中取出了几块早已刻好纹路的玉片摆放在身前不远处的区域,紧接着朝其中注入了灵气使得各块玉片相互连接。 陆风通过一些简单的手段抑制住了阵吟之声,布下了一座困阵。 “黑衣人的目标在你,恐怕要你委屈下,将他们引进这阵中,”陆风朝江若云说道,若是可以他自然不希望江若云去犯险,但奈何他有着更危险的任务。 “你这阵能困得住他们?那可是五魄境”江若云有些狐疑的问道。 “虽困不了他们太久,但片刻功夫还是可以的,”陆风自信的说道,而这片刻的时间便 已足以令他们身受巨难。 “那你呢?不会要去引出那头暴熊吧?”江若云有些担心的道。 陆风微笑默认,随后说出了让江若云瞠目结舌的话。 “那三名黑衣人既然铁了心要对付我们,那便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陆风目光之中透着一抹森寒,令人心生敬畏。 “什么?”江若云以为陆风有些糊涂了,分辨不清此时的状况,明明是被追赶,明面是弱势的一方,竟然大言不惭的要去对付那些高出他们那么多实力的人。 “若不尝试一下又怎会知道自己做不到,”陆风话语中的那份决然与自信,使得江若云莫名有了勇气,对陆风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天色渐渐昏黑,夜幕之下,陆风的把握也多了几分,黑暗终究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行动…”陆风朝江若云轻声喊道,二人迅速消失在原处,一人去吸引黑衣人,而另一人则是去引了暴熊。 此刻最为关键的所在是对于时机的把控,不管是黑衣人还是暴熊,进入困阵的时机必须控制的十分微妙,有任何差池都将导致失败。 黑衣人距离较远一些,江若云吸引过来之时,陆风已经在暴熊的洞口等了不少时间,看着远处死命追赶着江若云的三个黑衣人,陆风神情变得异常认真。 七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估算着黑衣人离困阵的距离,陆风终于行动了起来,朝着洞穴深处射了一箭,在听到熊怒声传来之后,快速的跑向困阵,边跑边又放了几箭。 尖锐的箭头虽然射不穿暴熊的皮囊,但却能使其感受到不小的疼痛。 按照先前的计划,在即将到达困阵之时,江若云避开了前方故意横放着的树杆,而后面的黑衣人若是想抓到江若云,那么必然会跨越过去,缩短其距离,而这横木的另一侧,正是陆风布下的困阵。 笔趣阁 逃跑中的陆风见到黑衣人果真如同计划的那般乖乖跨向困阵,嘴角不由微微扬起,赶忙将暴熊引到了困阵之前。 暴熊虽然是二阶灵兽,但其智商却并不高,假意绕开阵法反而骗不到它,说不准耿直的它为了追赶,也会随之绕过去。 对付它的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以身犯险。 此刻,困阵中已经有着三名黑衣人,而从他们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来看,显然已经发现了处境的不妙。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正在朝着困阵的边缘轰击着,按照陆风的推算,这困阵撑不过他三推之力。 而正当黑衣人第二下推击之时,陆风跳进了这困阵之中,还一脸挑衅的朝着三名黑衣人‘喂’了一声。 “是那小子,快抓住他……”一名黑衣人喊道,说完便率先朝着陆风冲了过去。 早有准备的陆风双手轻扬,将握在手中的尘沙甩了出去,此招虽然卑鄙了一些,但却是目前最好的招式。 在视野遮堵的情况下,黑衣人凭着记忆中陆风的位置冲来,但此刻陆风却早已经跑出了阵外,布阵之人又岂 会不知离阵之法。 但,上冲的黑衣人一击之下却并没有击空。 “砰~” 十分搞笑的一幕发生了,黑衣人这一掌实实在在的击在了被陆风诱导进困阵的暴熊身上,用力之猛足足使后者肚皮都凹陷了几分。 困阵之中,这大小不成比例的一人一熊同时愣在了原处,互相诧异的凝视了一瞬。 吼~ 随后,便是听到暴熊发出了巨怒的吼声,一顶之下便将黑衣人撞飞了过去,落在了困阵的边缘,黑衣人虽然反应迅速躲闪得当,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你们赶紧破阵,我来牵制住它,”为首的那名五魄境的黑衣人吩咐道,拔出了手中的剑。 五魄境的魂师实力与暴熊相仿,想要牵制并非难事,而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在遇上暴熊之后也是显露出了修为,均是四魄境。 一名五魄境,两名四魄境。 看着阵中的情形,陆风显然有些出乎意料,这下担心的却是那头暴熊了,若是阵法一破,三人联合起来,想要对付一头二阶灵兽并非难事。 突然,陆风耳边听到了‘嗡嗡’的声音,看向后方不远处,发现树梢之上竟然有着一个蜂窝,心中不由一喜,“这两日与蜂类倒是有缘”。 先前在侧院布下的阵法便是因为看到了后山有着秋毒蜂的存在,才想到了引蝶粉。 “蚊灵蜂!” 江若云顺着陆风的目光望去,不禁惊呼道,随后拉着陆风准备跑离此处。 “等一下,”陆风制止道,指着阵中的暴熊说道:“这熊打不过黑衣人,我们出手帮它一把”。 “怎么帮?你不会要打这蚊灵蜂的主意吧?”江若云愕然道,蚊灵蜂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很清楚,若是被这种蜂类叮上一口,不仅伤口奇痒无比,而且短时间内灵气都会有些涣散。 陆风颔首笑了笑,拉着江若云朝着蜂窝后方跑去,待得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在江若云惊讶的目光中再一次的拿出了幽冥弓,手中甩出一件旧衣衫,随后弓开双箭。 “咻咻……” 江若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到陆风连续两箭齐发,朝着蜂窝射去,箭羽精准的带动了那件甩出的衣衫,将蜂窝包了起来。 咻咻…… 又是凌厉的两箭。 第一箭速度奇快,后发先至,瞄准的正是蜂窝与树梢的连接处,箭至、蜂窝落;正好连同开始的那带着衣衫前行的两箭,将蜂窝彻底裹住。 后面一箭要显得慢上些许,瞄准的是包裹蜂窝的衣衫,因为力道小上不少的缘故,一箭之下并未穿透蜂窝,而是将正在下落的蜂窝朝着远处带了过去。 箭法之准,布局之妙。 江若云不由惊叹连连,那衣衫、那箭羽、甚至是那蜂窝,一切都在陆风的算计之中。 四箭之下,竟毫发无伤的将蜂窝摘下,送到了困阵之中。 第二十五章、玲珑奥义、血盾 正在破阵的黑衣人第三掌刚刚劈下,感受到阵法有些松动的痕迹,眉间不由展露几分喜色,但却突然感到一阵凌厉的攻击袭来,猝不及防之下被射伤了胳膊。 江若云再次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正是陆风先前所射的第三箭,在射落蜂窝之后,其势并没有停下,而是朝着困阵袭去,目标正是破阵的那名黑衣人。 看着受伤的黑衣人,江若云显得有些目瞪口呆,这是怎样的箭术,怎样的算计,力道竟然控制的这般精准! 这是他早已算计好的?还是只是巧合? 江若云余光瞥见陆风嘴角那丝自信的微笑,心中选择了前者。 困阵的范围本就不是很大,蜂窝这‘不速之客’的落来使得困阵之中瞬间炸开了锅,黑衣人神情布满恐惧。 在蚊灵蜂的干扰下,莫说猎杀这头暴熊,就连自保怕也困难。 “轰……”随着两名四魄境合力的一击,陆风所布下的困阵终是抵抗不住崩塌了,但这已经超出了陆风的预料,原本以为这阵顶多扛得住三下之力,谁知竟然扛了那么久,不由使得陆风对阵法一道多了几分信心。 几名黑衣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被蚊灵蜂叮上了几口,体内的灵气开始慢慢涣散,从五魄境掉落到了四魄、三魄境,但却并非实力全失。 暴熊虽然也被叮咬了不少口,但好在皮糙肉厚,加上一身蛮力的缘故,倒是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吼”的一声,暴熊愤怒冲向黑衣人,报复般的扑了过去。 其中一名四魄境的黑衣人受到蚊灵蜂的侵袭躲闪不及,被暴熊正面一抓,伤口从脖颈一直顺到了肚脐之处,深可见骨,很快便是一命呜呼。 “拼了”为首的黑衣人挥着衣袖躲避着灵蜂,朝着另一名黑衣人喝道。 见到兄弟的死亡,另一名黑衣人双眼有些血红,竟然不顾灵蜂的叮咬,一把上前撞向了暴熊,不知哪来的力量竟把暴熊撞的有些晕眩。 为首的黑衣人抓住机会一跃而前,手中长剑接连点刺,攻向暴熊的手腕脚腕等致残的地方,可奈何,暴熊的皮囊防御之强,又岂是灵气涣散的五魄境所能刺破的。 暴熊甩开烦人的灵蜂,一个熊抱便是将怀前的黑衣人活活给挤压死,场上只剩下那名实力最高的黑衣人,而现在的他却显得狼狈之极,脸上、身上无不是被灵蜂叮咬的痕迹,实力受其影响甚至连三魄境都有些难以持续。 黑衣人心中有些后悔与震撼,江若云与陆风二人明明才一、二魄境的实力,为何会弄成现在这般局面,死的死伤的伤。 双眼急转之下,黑衣人决然放弃了对付暴熊,快速远遁,逃离了此处。 看着远处战斗结束,江若云刚想起身,便被陆风制止了,轻声道:“还不到时候,再等会。” 远处不仅暴熊依旧在愤怒的咆哮着,就连那些蚊灵蜂也没有散去,此刻暴露身影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暴熊在战斗 过程中也受了不小的伤,身形显得有些虚弱疲惫,连挥走灵蜂的力气似乎都没有,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的朝着洞口晃晃悠悠的爬去。 灵蜂渐渐散去,江若云看着虚弱至极的暴熊,显得有些兴奋,开口道:“我们去把那两个死去的黑衣人的财物拿了吧。” 但陆风却是再一次的制止了她,江若云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但在陆风示意其看下去之后,脸上的不悦变成了感激。 只见剩下那名黑衣人竟然去而复返,朝着暴熊的洞口鬼鬼祟祟的接近着。 蚊灵蜂叮咬的后遗症不会好的那么快,那名黑衣人显然是吃过一些丹药了,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却也恢复至近四魄境了。 “难道……”江若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惊讶的看向了陆风。 陆风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的确,那名黑衣人的剑上带着剧毒,先前暴熊那般虚弱的模样并非是耗力过度,而是中毒了。 “便宜那家伙了……”江若云有些羡慕道,暴熊既然霸占着一方山洞,那么洞内肯定有着不少宝贝,毕竟这些有了灵智的兽类平日里可是最喜欢捡些天地灵石之类的以供吸收了。 “未必”陆风说道,示意江若云跟随,一同朝着暴熊的洞口靠近。 黑夜之中视线模糊,二人只能凭借着朦胧的星光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不远处,刚准备进一步深入之时,突然看到先前那名黑衣人十分慌张的从洞口跑了出来。 “小心有诈”陆风见状提醒道。 但却发现江若云手中的长鞭已然挥舞了出去,大有仇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意思,加之黑衣人先前受过不小的伤,江若云这一鞭正好抽中了慌张中的黑衣人脚腕,缠绕后扯…… 一鞭将黑衣人绊倒在地上,江若云刚想举步上前,突然瞪大了双眼看着洞口突如其来的变化。 “那是什么?!”江若云惊呼着指了指前方。 洞中飞出一大片浑身漆黑的东西,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令人头皮有些发麻。 陆风望去,定睛于其中一只身上。 目光所及,是一群有些类似于蝙蝠的存在,每一只都有着仓鼠般可爱的脸型,但却配着蝙蝠那可怕的獠牙与漆黑的翅膀。 “天鼠!” 陆风咂舌惊呼,单个的天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鼠乃群居性动物,成群的天鼠所带来的危险性要远在暴熊之上。 “但愿这群天鼠中不存在鼠王,”陆风祈祷着。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便是打破了陆风的希冀,成群的天鼠渐渐组成了一条长龙,盘旋,撕咬,将那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吞没殆尽。 显然,鼠王是存在的,并且有着不弱的灵智,否则也不会将天鼠群摆列成各种形状,井然有序的控制着。 “快跑,”陆风拉着江若云的手,神情满是冷素,以目前二人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这群有指挥的天鼠大军。 就在陆 风二人撤离的一瞬间,那群天鼠也发现了他们,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已经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黑衣人。 陆风二人见状,已然顾不得被树枝、石头刮伤、拌伤的疼痛了,拼了命的逃跑着。 “这么黑,那群天鼠怎么还能追的那么紧”江若云喘着大气道,身形却依旧不停的奔跑着。 “那群天鼠虽然有着大眼睛但却只是装饰,它们是靠耳朵和气味来辨别的。”陆风边跑边回应道,但感受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威胁,陆风知道,怕是跑不了多远了。 “啊……”江若云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一头领先的天鼠咬在了其肩上,使其步伐乱了,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而她不远处的地上却是有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陆风看到这一幕后,当机立断抛下了生路,朝着江若云扑去,抱着江若云在地上滚了几圈,避开了那块尖锐的石头。 翻滚停下之后,陆风快速的掏出一枚玉片,手指瞬间咬破,朝着玉片快速的勾勒出一道道纹路,随后朝着即将扑面而至的天鼠挡了过去。 玲珑奥义、血盾。 这是玲珑谷特有的阵道手段之一,能以自身精血凝聚成护身屏障,可以抵御远超自身实力的攻击。 陆风手中的玉片处迅速蔓延出一道血红色的灵气屏障,将二人笼罩起来,保护着天鼠群的撕咬袭击。 “你为何不跑……”江若云有些哽咽,在回头看到地上那块尖锐的石头后,突然明白了陆风的举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心中满是自责愧疚。 西红柿小说 “我快撑不住了,你快走……”陆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朝着江若云喊道。 “我……我不走!”江若云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句话,眼睛变得通红,身上突然散发出一丝骇人的气息…… 陆风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此刻江若云身上的气息他竟然隐隐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记不起在何处遇见过。 “哐”血色光幕碎裂,陆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江若云伸手搭在陆风的肩膀上,竟是准备牺牲自己,将陆风甩出去。 突然,一声类似鹰啸的咆哮声传来,随即二人便看到黑夜中一道闪亮的波纹迎着天鼠群而去。 就在天鼠群即将贴向二人脸颊之际,那道波纹亦是袭了过来,一瞬间便将陆风二人眼前的所有天鼠震的飞了出去。 陆风震惊过后很快恢复了过来,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 江若云双眼恢复清澈透明,身上那骇人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过似得,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惊疑不定。 那道声波显然不是野兽所发,而能发出这般比野兽更恐怖的音波之人少说也达到了聚灵境的实力,这是陆风出谷以来感受到的最为厉害的一道气息了。 江若云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轻声的朝着四周喊道:“唐元大哥?是你吗?” 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第二十六章、溪边夜语 “唐元?乔雪儿的那名意中人?” 陆风看着江若云思量的模样,不由好奇询问道。 江若云点头,狐疑的看着四周,呢喃道:“明明是他的气息啊,可为什么不肯露面呢”。 “我们先离开此处,万一又出现新的天鼠群那就麻烦了,”陆风咳嗽了一下,刚才那道护身光幕的碎裂让其受了不小的伤。 “你还好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恢复一下”江若云关心的扶起陆风,两人之间不知不觉亲近了许多。 “没事,气血有些紊乱,调理一下就好了”陆风淡然道,目光看向江若云受伤的肩膀处,关心道:“伤口需要尽快清理一下,免得感染化开”。 二人朝着青芝山外围走去,在一条溪流旁停了下来。 “你去清洗一下伤口,我去附近找点吃的来。”陆风伤势已经平稳不少,施展玲珑奥义秘法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只是那损失的精血恐怕需要小半年才能恢复,那血盾暂时也施展不了了。 “别……”江若云刚想开口说不要留下她独自一人,但想到清洗伤口需要褪下衣衫,对着陆风显然有些不便,小脸闪过一丝红润,改口道:“天黑,小心些。” 陆风朝其点了点头,朝着溪流的另一处走开。 在七魄境这个阶段还是离不开正常的一日三餐,陆风二人午饭之后便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一路走来与山猴、暴熊、黑衣人的战斗更是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当下二人都有些饿了。 在江若云清洗伤口的时候陆风采回来一些无毒的野果子,抓了几条肥嫩的鱼,虽说纳戒中有着死去的山猴,但其肉质又老又硬并不适合食用。 远远的看着江若云清洗完伤口,陆风走了过去,简单的搭起了一个火架子,取出两根箭羽将鱼插了起来,放在火上烤着。 “鱼还要烤一会才能吃,我先去将这些野果子洗一下”陆风将手中的箭羽递给江若云,示意其继续烤着。 江若云失神的看着其递来的烤鱼,一时间不知在想着什么。 陆风将果子尽数洗好,回到江若云面前一个一个挑选着,取出一部分后递给了江若云,微笑道:“先吃些果子垫一下”。 “多谢”江若云此刻也是有些饿了,并没有太过矜持,取过果子后便一大口咬了下去。 随即,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难忍之色,张了张嘴想将刚咬进口中的那又酸又涩的果子吐出来,但想到这是陆风辛苦采来的,又有些不忍,强忍着又咽了下去。 “吧唧吧唧……” 江若云耳边传来陆风吃的十分津津有味的声音。 刚忍下的怨气似乎不可遏止一般,大小姐那刁蛮任性的脾气瞬间浮现了出来,一把将陆风手中的果子夺了过来,嗔怪道:“哼,将好吃的果子留给自己,给我的却那么难吃。” 说着便是一大口咬在了从陆风手中夺来的果子上,原以为入口会是十分的甜美爽口,却不曾想到,比之先前她吃的那枚果子要酸的多,涩的多,相比而言,先前吃的那枚果子算得上甘甜可口了。 江若云 眼眶瞬间湿润,鼻尖猛然一酸,看着陆风一时间有些哽咽,好久好久……自从七魄变故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山间野果难吃了些,吃不惯就吃鱼吧,”陆风温和的说道,手中却是拿起了另一颗野果吃了起来,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果腹之物罢了,当初历练时,比这更难吃千万倍的他都吃过。 “没事,很好吃,”江若云倔强的将手中剩下的野果吞了下去,嘴中酸涩不已,心中却是甜蜜至极。 “鱼好了,尝尝看”陆风微笑着将手中烤好的鱼递给了江若云。 接过陆风递来的鱼,江若云缓和了一下情绪,将心中那抹不宜言表的感动藏在了内心深处。 天地间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星月当空,微风徐徐,江若云看着溪面上泛起的点点月光,轻声开口问道:“今日……那么多凶险的情景,你为何没有独自逃生?” “恩?”陆风愣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我若逃了,你岂不更危险?” “就这样?”江若云闻言似乎显得有些意外,心中竟隐隐有些失落。 “也不全是如此,”陆风想着白日种种,那时候他几乎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也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冷静回想,也并没有后悔之意,毕竟他七魄之故生死未知,能多救一人也算积了福报。 “还有什么原因?”江若云满是期待的看着陆风,心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陆风莞尔一笑,反问道:“今日面对天鼠群时,你不也没有独自逃生吗?” “我……那是……”江若云脸色一红,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当时的她深深的被陆风拼死回头,以命相护的举止所感动,情急之下只觉万分难过,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陆风看着江若云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觉得几分可爱,笑了笑打趣道:“我们也算一起生死与共过了,有什么话还不好意思说的吗?” 江若云沉静了一会,清澈的目光看向陆风,认真的说道:“谢谢~” “什么?”陆风诧异了一下。 “没什么,”江若云脸色一红,嗔怪的瞪了眼,扯开话题道:“我突破到三魄境了。” 陆风闻言有些吃惊,江若云前不久明明才二魄境,这眨眼间怎么就三魄境了,但仔细回忆着今天的种种便释然了。 先是山猴凌厉凶猛的袭击,紧接着遭到黑衣人的穷追猛赶,最后又是被一群天鼠‘追杀’,这一系列紧张沉重的压迫感之下,突破也是自然的。 陆风有些羡慕江若云的‘轻松’突破,想着自己体内死鱼一般的剩下六阵,不由有些苦涩。 突然,陆风脑中浮现出今天拉弓之时那奇妙的感受,那般对力道无比熟悉的感受,那般精妙的控制力。 心中不由一阵顿悟。 当下瞬间起身跑到一旁的空地之上,取出麒麟环中的幽冥弓,开始对空演练了起来,再一次感受着弓箭所带来的对力量的熟悉感,掌控感。 朝着空中连续的射了几箭,箭羽笔直的上升,缓缓的落下,陆风双眼紧闭竟然全都自然的 闪避开了,内心深处似乎有了一些明悟,但却仿佛又少了一丝什么。 “麻烦帮我扔几块石子过来”陆风对着江若云喊道。 江若云闻言看了陆风一眼,见其一脸认真,若有所悟的模样,暗暗心惊对方竟然此刻迎来了顿悟契机,当下听从的配合起来,但手中的烤鱼却有些舍不得放下。 江若云左手拿着吃剩下一半的烤鱼,右手随意的捡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朝着陆风抛了过来。 凭着火堆的点点亮光,看着江若云抛来的几块石子,陆风迅速的搭上箭羽,唰唰唰,精准的射中了抛来的石块。 “小一些的石子”陆风退后几步说道。 江若云一口咬下,叼着烤鱼朝着陆风眨巴了一下眼睛,捡起了几块拇指大小的石块,运转灵气朝陆风扔了过去,力道比之刚才要大上不少。 看着极速飞来的石块,陆风预判之下,边后退边拉弓,再一次准确无误的击中了。 力道控制的十分完美,表现出来的箭术也是无可挑剔,但总觉得少了一丝什么,七魄中代表着力的灵魄之阵有着丝丝颤动,但却依旧掌控不了。 西红柿小说 陆风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夜晚的溪风吹拂在身上,迎来一阵凉意,陷入了空灵般的寂静之中。 江若云握着烤鱼不由呆了几分,看着夜幕笼罩,火光照耀下的陆风感觉是那般的熟悉,又那般的陌生,仿佛是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朋友,又仿佛是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陆风闭着眼迎着风不自觉的晃动着,宛如星空中的一颗不起眼的星辰随着历史的迁移而挪动,宛如无边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着风浪的扑卷而漂流。 力,由心生,由四肢传递。 世间万物皆有力,飞驰的箭羽、下落的雨滴、轻拂的溪风…… 力,无处不在,又无所在。 力,内心深处的力,世间共存的力,可以是刚猛霸道,亦可以是委婉柔和。 力由心所生,本源无异,不同的展现方式演绎出不同的力。 陆风感受着世间万千之力,阵师需要柔力刻铭布阵,武师需要刚力比武斗争,药师需要温润之力炼丹救人…… 但,谁又能绝对的肯定,阵师不能刚柔相济,以刚猛之力刻铭布阵;谁又能肯定武师不能以柔和之力来战斗呢…… 一瞬间,陆风仿佛想通了很多,睁开眼,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弓箭。 轻轻的搭弦,开弓,缓缓的射出,再拉弓,搭箭,再缓缓射出…… 一箭紧跟着一箭,在空中相互追赶,首尾相连。 唰唰唰,一连九箭,呈现出了九星连珠之状,箭箭首尾相连,力道把握的极其精准微妙。 每一箭都射出了将近百步之远,最终缓缓的落在了地上,呈现一线之状。 陆风感受着命魂中传来一阵异动,心中顿觉开怀,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内心感叹不已。 “这力魄之阵,终是通了!” 第二十七章、江若云的请求 将近三年的时间,这二魄境终是再一次来临了! 随着灵魄的贯通,陆风身体状态恢复到了最佳,体内的伤势也好了大半。 力魄之阵虽然掌握,但因为七魄之伤的缘故,陆风还无法解禁阵法,无法发挥出灵魄之阵的威势。 以至于,他如今虽然恢复到了二魄境,但所拥有的力量却依旧远远不如普通人。 陆风心中不由好奇的憧憬起来,若哪天七魄之阵全部掌握,又顺利寻得龙涎水加以稳固,届时可以解禁阵法,在那般状态下的自己,力量将会提升至何等地步? 恐怕只需解禁一阵,便能远超普通魂师了吧。 …… 江若云已经吃完烤鱼并洗干净了手,看着陆风从顿悟中醒来露出的微笑,当即明白了他的状态,欣喜的走向前确认道:“突破到二魄境啦?” 陆风点了点头,不由想起江若云早先无意间提及的请求,开口询问道:“当初你曾提及有难处需要帮助,如今我能否帮上一二?” 虽说只是一魄的变化,但给陆风带来的提升却是全方面的。 江若云没想到自己当初的随口一提,后者一直记在心中,不由有些感动。 江若云找了一块干净一些的大石块,和陆风并排坐在地上,看着星空中的繁星点点,听着水中鱼儿的嬉戏,内心犹豫了许久,终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借用你的灵气……来温润我的经络。” 陆风愕然诧异的看着江若云,这是哪门子的修炼法?双修? 江若云脸色一红,低着头解释道:“我所修的灵气偏柔,而所驭的力道又是极其霸道,若不能刚柔调和,阴阳相济,贸然修炼至七魄境,怕是会承受不住这力量冲击,爆体而亡。” 陆风闻言恍然,江若云那般霸道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却不曾想到江若云为了力量竟然敢拿命相拼,这刚柔相济,阴阳调和说的虽然轻巧,但若稍有不慎即是非死即残之局。 “我该怎么帮你?”陆风询问道,这般请求若是不答应和见死不救又有何区别。 江若云思考着说道:“我修为比你高上些许,你可以先用少量的灵气与我进行调和,这样风险较小一些,可控性也较强。” 陆风点头赞同,二人又进一步商谈了一些细节,考虑到彼此均是刚突破不久,境界未稳固之下并不适合立马进行调和,最终约好他日再进行。 “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陆风看着夜色已经不早,开口说道。 虽说此刻二人已经身处青芝山外围,但难保不会出现一些不开眼的灵兽或者是别有异心的人类,还是警惕一些为好。 “好,后半夜喊我,换我守夜”江若云回应了一声,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帐篷,搭建完毕后钻了进去。 一夜,悄然过去。 江若云或许是因为白天太过劳累的缘故,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陆风也没有忍心半夜喊醒她。 在守夜的漫漫时光 里,陆风把从‘阵心如意’铺子中买来的各种材料都整理、铭刻了一下。 毕竟阵道一途熟能生巧还是很重要的,一有时间便刻铭、通纹几乎是每个阵师都有的习惯,若是早先就将这些布阵材料准备妥当,那么在对上山猴、暴熊、黑衣人、天鼠群这些也不至于这般仓促窘迫,险些丢了性命。 天亮了已经有些时辰,太阳都已经升了起来,江若云才缓缓的睁眼醒来。 江若云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满脸羞窘,尴尬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我好像睡过头了。” 同时心中不禁暗想,难道是因为陆风守夜的缘故?她才会睡的如此安详? 似乎已经很多年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江若云一边想着一边还不时的看了一眼陆风,恰逢陆风正好也在看向她,两眼四目相对之下,江若云粉嫩的小脸‘唰’一下的红了起来,飞快的跑向溪边清洗。 陆风莞尔一笑,将其当成了因睡过头而表露出来的尴尬。 “走吧,该回去了,”江若云清洗一下,已是恢复了平日的安静若素,收起帐篷,二人踏上回府的路程。 此次历练虽说只有短短一天,但收获却是极为丰富,二人的实力均是上升了一个台阶,尤其是江若云隐约散发出的气息,使得陆风都有些心悸,可见其所蕴含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境界的提升使得二人回程的时间快了不少,小半个时辰便回到了江府侧院。 “小…小姐。”小柔有些惊讶的说道,神情喜中带忧,手脚有些慌张。 “这是怎么了?”江若云看了一眼四周杂乱无比的院落,神情有些恼怒。 虽然小柔回来后已经清扫了一番,但一些打斗的痕迹却是处理不净,划痕也无法抹去。 yyxs.la 小柔看了一眼角落处碎了的盆片,解释道:“我清晨回来之时便这样了,听其他仆从说是昨日江风少爷来过这里,他还……” 江若云道:“他还怎样?” 小柔有些胆颤道:“江风少爷昨日在此处受了重伤,被府主带了回去。” “重伤?”江若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身旁的陆风,惊喜道:“你布的阵法那么厉害啊?”话语中没有半丝责怪之意,反倒有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那只是一些防御性质的阵纹,称不上阵法,他们若是不强闯破坏是不会触发的。” “咎由自取,不用理会他们,”江若云无所谓的笑了笑,虽然早已做好了搬离的准备,但看到住处被破坏也免不了一阵心痛。 “对了,府主让你回来后去找他,”小柔开口道。 “是大府主还是二府主?”江若云眉间一皱,有些不喜。 “是二府主,”小柔道。 “不去,”江若云冰冷说道,若是她爷爷唤她前去她到是会考虑一下,但二府主平日里并不待见她,此时唤她必然没有好事,多半还会将江风受伤的事情怪罪于她。 小柔无奈笑了笑,突然想起打听到的另一 件事,赶忙着急道:“小姐,你走后不久,乔小姐便出事了……” “乔姐姐出什么事了?” “她…她把严贺给杀了,”小柔语出惊人道。 “什么!?” 江若云神情有些慌乱,满脸的不置信,辩驳道:“这不可能,乔姐姐那么心慈手软,平日里连家禽都不曾杀过,怎么可能会杀人?” 陆风听着也有些吃惊,乔雪儿他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接触的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的温文尔雅,不像是会杀人之辈。 严贺虽然为人好色流氓了一些,但却罪不至死,况且乔雪儿也没理由为了这点事情就将其杀了,若真想杀的话早在街上首饰店之时便可以动手。 乔雪儿平日里所修的功法均是偏向防御治疗一类,根本不存在多大的杀伤力,哪怕其有着比严贺高出不少的实力,也是无法将其杀了的。 江若云深信,乔雪儿怕是被人陷害冤枉了。 “小柔,你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有多仔细说多仔细”江若云命令道。 小柔点头阐述道:“昨天晚上,在城东的那间破庙里发现了严贺的尸体,而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乔雪儿一人,她手中还握着一把血迹未干的匕首,被闻讯赶来的狱官当场抓了回去。” “我也是听来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小柔有些后怕的说道。 江若云和陆风二人打听到乔雪儿此刻正被羁押于狱府之中,当即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青龙镇本是太平之地,加之有着灵狱下派的狱官在此管辖,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这般随意杀人的事件了。 灵狱分为文灵狱和武灵狱,文灵狱统管着大陆上大大小小的教学、授道等等;武灵狱统管着大陆上的秩序与和平,一文一武,繁衍着大陆的未来。 狱官虽然大部分都是经由文灵狱培养学习而来,但却是隶属于武灵狱麾下,其所拥有的权利可以判令世俗间大大小小的琐事,判事对错,判人生死。 狱府位于青龙镇的中心,其宏伟的大门敞开着,走在街上朝里望去能透过门口看到内府墙壁上一个十分庞大的‘狱’字,两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刑具…… 陆风随着江若云一同来到狱府大门处,看着熟悉的狱府大门,看着里面狱子身上熟悉的服饰打扮,陆风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北幽灵狱中学习历练的场景。 在这片大陆之上,但凡想要变强,去灵狱学习历练是必不可少的,无论你是宗门子弟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免不了在灵狱内历练上一段时间,不止能学到浩瀚的知识,更为关键的是灵狱那学习历练的氛围和资源是这片大陆上独一无二的。 陆风二人踏步上前,朝着门口走近。 “狱府重地,未经通报不得入内。” 一名青年男子伸手将陆风二人拦了下来,男子身上穿着一袭暗青色的狱袍,乃是灵狱统一的服饰打扮,狱袍上镌刻着代表着灵狱的花纹,背上点点金光闪烁着一个‘狱’字,腰间的素腰带上缀着一枚白木佩,上批‘狱子’二字,彰显着其在灵狱内的身份地位。 第二十八章、乔雪儿杀人了 狱子是狱官的手下,帮着狱官处理一些琐事,保护着狱官的生命安全。 陆风有过在灵狱学习历练的经历,当然知道这些灵狱外派人员的一些‘潜规则’,当下掏出一个钱袋子偷偷塞给了那名看门的狱子:“劳烦通报一声,有事求见狱官大人”。 收了钱的狱子态度当下变得谄笑起来,略微了解了一下二人的身份后,客气的说道:“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下大人。” 陆风二人在门口等了片刻,便被带引着去了内府之中。 狱官穿着灵狱官袍正襟危坐在内厅,手里翻阅着卷宗典籍,眉头有些微皱,严贺的死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无论是严贺还是乔雪儿,其身后的势力都是青龙镇数一数二的,无论结果怎么样怕是都无法调和两家的矛盾了。 2kxs.la 有矛盾就会有争斗,有争斗就会不太平,而狱官的职责便是维护一方的安稳太平。 “参见狱官大人”陆风与江若云二人微微屈身表示着尊敬之意。 乡镇之上的狱官职位再小,那毕竟也是一方的父母官,虽然不一定能做到百分百的公正公平,但却对一方的安稳有着很大的作用。 “二位前来所为何事?”狱官沉稳的询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威严,年近五十的他看上去已经有些年迈,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透着一股沧桑。 江若云这是第一次来到狱府,对这官府之地还是有些陌生,再加上狱官威严的话语所散发的气场不由使她收敛了心中的急切。 “我是江府的江若云,恳请狱官大人让我见上乔雪儿一面。” 江若云先是自报了家门,接着说明了前来的事由,调理清晰、目的明确,并没有碍于狱官的气场而紧张的乱了方寸。 不远处坐在石案后的狱官抬头看了江若云一眼,看着这名传闻中的江府废千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不解,似乎与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乔雪儿杀人之罪证据确凿,按道理是不允许探视的”狱官成稳敦实的说道:“但本官谅你们姐妹情深便准你一探。” 话虽这般说,但狱官内心却在思量着,若是此案能出现一些转机,说不准还能调和乔严两府之间的关系。 “多谢大人,我相信乔姐姐是不会杀人的”江若云谢过之后坚定的道。 狱官闻言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下台阶,边走边惋惜的道:“我也不愿相信那般柔弱的女子会是杀人凶手,可她自己都承认了……” 江若云和陆风二人听闻皆是满脸的震惊,乔雪儿竟然亲口承认了杀害严贺的事实? “走吧,我带你去狱牢,具体细节让她自己说吧”狱官朝着江若云喊道。 江若云闻言点了点头,和陆风二人起步跟在狱官身后。 狱官突然止住脚步,看了一眼陆风,鄙夷不屑的说道:“区区奴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在这给我等着!” 江若云因为狱官的话脸色显得有些不好看,但陆风却 像没听见似得,毫不动容,朝着江若云微笑道:“你先过去,我随后来找你。” 狱官身旁站着的一名侍从看着陆风如此看不清状况,不由冷哼一声,开口纠正道:“狱牢重地,你这等低贱之人是没资格入内的。” 陆风依旧微笑着,只不过手中多了一块漆黑的小牌子,漫不经心的甩着。 狱官瞥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鄙夷的目光瞬间消失殆尽,额头上莫名浮现出了滴滴冷汗,朝着先前那名手下开口道:“岳安,你先带江小姐前去。” 江若云狐疑的看了陆风一眼。 待得二人离开后,狱官慌乱的退后了两步,有些害怕的看着陆风,指着其手中的小牌子出声道:“这……这可是狱执令?” 陆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令牌甩给狱官。 原本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的狱官,在接过陆风甩来的牌子后,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双腿瑟瑟发抖提不起半丝力道,恐惧的开口道:“狱执…狱执大人来此处,不知下官可有犯…犯事之处?” 狱执和狱官一样都是灵狱中的一个职位,在灵狱之中,由低到高排列依次是狱子、狱官、狱使、狱司、狱主、狱长…… 所谓一主三司,三司十二使,指的便是灵狱的基本结构,其中‘主’指的是灵狱主,其上还有着灵狱长统管各地狱主,而狱执乃是最隐蔽的职位,直接归灵狱长统管,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之事。 在灵狱之中,狱官的权利并不是很大,他只有判人生死之权,而无杀人之资,每当判令死诀,灵狱中便会派相应的灵狱使来核查,核查无误后由狱使执行杀令。 陆风手中的狱执令可是比狱官高出不知多少阶的存在,传闻中一见狱执令,生也就到头了,也难怪狱官会这般恐惧。 狱官并不是没有怀疑过陆风手中狱执令的真实性,但检查之后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那道专属的气息,绝无作假的可能,哪怕遗失被陆风误得,灵狱之中也有着特殊办法将其销毁,绝无被人利用的可能,故而陆风这狱执身份,千真万确。 陆风当初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块狱执令,原本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实力变弱才发现这令牌所拥有的巨大权利。 陆风从狱官手中收回狱执令,慢悠悠的说道:“恰巧路过此地,狱官无需惊慌。” 狱官闻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恭敬的说道:“狱执大人可有事吩咐下官?下官必定倾力相助。” 陆风看着这般惶恐的狱官有些皱眉,狱执令一事牵扯诸多过往隐情,他不愿因为这狱执令而引人瞩目追踪,此次拿出不过为了方便行事,当下开口说道:“狱执之事不许对第三人提及,在外人面前就当做不认识我。” “是,是,”狱官诚惶诚恐的点头。 “带我去狱牢。” 狱官连忙带路,先前那般高人一等的神态再无显现,在陆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哦,还有,过会把青龙镇的年志拿来 给我看看,”陆风走了几步突然说道。 年志一般由狱府保管,是记载一座城镇历史的书卷,一般人是没资格查阅的。 “在卷房之中,下官过后命人取来,”狱官回应道,二人一前一后走向狱牢,这路带的狱官心里十分忐忑,走在陆风前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十分不自在。 狱牢建造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却能同时关押近百号犯人,不大不小的狱牢分隔成了无数的小间,每一间的大小连一张普通的床都摆放不下。 狱牢的入口设计的很窄,并排走上两个人都有些困难,而且这是唯一的出入口,若是发生越狱之类的事情只需堵住这里即可。 顺着狱牢的入口走进后是一排又一排封闭式的牢间,每一间都用着带刺的栅栏隔离着,这些倒刺经过特殊的处理,哪怕不小心划破都会使人疼痛麻痹。 乔雪儿因为刚入狱不久,因此被关在了最里面的一间,为了安全防范考虑这里的每一名犯人都是独立关押,互不干扰。 一路走去,犯人们无不吵吵嚷嚷叫骂声不断,有嚣张的嚷着出狱后怎么怎么样的,也有不断喊冤的,但在见到狱官走近之时,看到狱官凶狠的瞪目,都停了下来。 江若云在岳安的带路之下已经顺利见到了乔雪儿。 “乔姐姐”江若云靠前轻呼一声,刚伸出的手碍于栅栏上的倒刺不由缩了回来。 乔雪儿从静心状态醒来,看到江若云后露出了一丝温和委婉的微笑,起身缓步靠近,刚想开口,却是见到了一旁的狱官带着陆风走了过来,到嘴边的话不由缩了回去。 狱官的官职虽小,但也有着几十年面对形形色色犯人的经验,哪怕再细微的表情也是捕捉到了,又岂会不明白乔雪儿是碍于他在场才不肯多言。 狱官心里很清楚,他若是一直在场那么乔雪儿必然无法袒露真言,思量之后,和岳安说了一声,示意他一起走开,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将案件的困局打开。 “你们慢慢谈,完后原路返回,我在内厅等候,”狱官抛下这句话后离去,狱牢中再一次喧嚣了起来。 江若云有些惊奇狱官前后态度转变之大,也好奇为何陆风能顺利的进来,但此刻却更在意乔雪儿之事,待得狱官前脚刚走,江若云便急切的询问道:“乔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乔雪儿依旧是那般委婉的笑容,似乎在藏匿着什么,没有多加解释。 看着乔雪儿类似默认的神情,江若云不信的说道:“乔姐姐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能入狱啊,你这样子唐元大哥非担心死不可。” 听了唐元的名字,乔雪儿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娓娓说道:“我都近半年没见到唐大哥了。” 江若云回应道:“昨天唐元大哥还在青芝山救了我一命,他不见你肯定有苦衷的,他这半年实力进步可快了……” “什么?”乔雪儿听闻有些震惊,沉思片刻后认真的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第二十九章、严老爷子 江若云点了点头,“虽然没见到唐元大哥本人,但他那独一无二的兽性气息我绝对不会认错,肯定是他。” “怎么会这样,”乔雪儿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两步,嘴里嘀咕道:“唐大哥昨天明明约了我在破庙碰头,又怎么会出现在青芝山。” “破庙?就是严贺死的那个地方?是唐元大哥约你去的?”江若云猜疑道。 乔雪儿此刻想来也是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所在,终是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傍晚时分,我收到一张纸条写着约我城东破庙相见,看着字迹是唐大哥的,我便前去赴约了,但待我来到破庙之时,却是发现严贺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胸口还插着一柄匕首。” 哪怕是回想,乔雪儿都有些后怕,毕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我慌乱的朝其走去,想着看看能否救他一命,却是发现他满脸痛苦之色,双手握着胸口的匕首往里捅着……”乔雪儿的话被打断了。 江若云有些不理解的开口道:“他自己拿匕首捅?你是说他是自杀的?” 乔雪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太确定,在我靠近之时,他也是发现了我,停下了手中的匕首,示意我拔出,嘴里还模糊的喊着‘救我…’,但待我拔出之后,他便没了气息,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狱官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假如不是你所杀,你又为何要认?”江若云疑惑道。 “那时候我慌乱的很,想到严贺先前调戏过我,又想到是唐大哥约我来此相见,便是暗以为是唐大哥杀的严贺,所以我才……”乔雪儿有些自嘲,傻傻的道,若非江若云所说,她此刻都怕是会误以为严贺是唐元所杀。 江若云和陆风二人闻言皆是有些触动,没想到乔雪儿为了唐元竟然可以牺牲性命来抵罪,虽然有些冲动,但这何尝不是爱之深的体现。 “可恶!究竟是谁设下的这个圈套”江若云气鼓鼓的说道,小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陆风沉思着,设下这般死局来陷害乔雪儿的人究竟所为何事,若非他们偶然遇见了唐元,这局布置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见幕后之人的城府有多深。 从种种细节可以看出,布局之人深知乔雪儿的为人心性,也知道她和唐元之间的关系,这才懂得利用唐元这层关系来布局。 “唐元约你的那张纸条还在吗?”陆风一直沉默思考,这还是他来到牢狱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纸条在破庙里被我毁了,我怕会连累唐大哥。”乔雪儿有些惭愧,随后向着江若云恳求道:“帮我看住唐元大哥,我怕他因为担心我而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我等会就去找他”江若云许诺道,紧接着又和乔雪儿聊了一下在破庙之时的一些细节问题,但却没有丝毫头绪,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只知道严贺被杀,巧妙地嫁祸给了乔雪儿。 “我们去找仵作看一下他的验尸手札,或许能知道一些端倪”陆风说道,虽然严贺死了 ,但有时候尸体也是能‘说话’的。 “好”江若云乖巧的应了一声,二人告别了乔雪儿。 看着二人的离开,乔雪儿再一次盘膝坐了下来,但此刻她的心情却是舒畅了很多,毕竟心中的一些疑惑解开了。 陆风二人离开狱牢后找到了狱官,江若云坦言说了乔雪儿一案有所隐情之后,狱官乐呵呵的配合着,哪怕要翻看仵作的验尸手札,也没有丝毫犹豫便递了过来。 江若云有些诧异,原本以为要多番口舌之下才会看得到仵作的手札,却不料狱官态度竟然这般好。 抛开陆风狱执身份的这层关系不谈,案子出现新的发展对于狱官而言也是好事情,毕竟能不再死人圆满解决好乔严两府之间的矛盾才是最为重要的。 再取手扎的过程中,狱官偷偷将青龙镇的年志塞给了陆风,因为陆风警告过不许暴露身份,故而在江若云面前二人表现的也算正常。 陆风看过仵作的手札后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本手札上所记载的和乔雪儿所陈述的死情基本相似,并没有丝毫异常之处,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不寻常。 “我要上严府一趟,去查看一下严贺的尸体,狱官大人派一人随我一同前去?”陆风询问道。 “岳安,你随二位前去,配合好他们的行动,”狱官吩咐道。 岳安手头还有着不少事情要处理,显得有些不太情愿,但在听闻狱官轻如蚁声的一道密语之后,岳安浑身一个颤抖,当下变得异常的恭敬,对着陆风一副点头哈腰惟命是从的模样。 陆风微微一笑很是满意岳安态度的转变,他自然知道狱官不会蠢到暴露他的身份,肯定是说了一些其他对岳安有好处的话。 “你有没有觉得狱官有点奇怪?”江若云轻声的询问着陆风。 “有吗?可能是他也想尽快解决这桩麻烦事吧,”陆风打了个马虎蒙混了过去。 …… 严府同样也是青龙镇的一官八府之一,和江府不同的是,严府内部很团结,府主只有一位,而死去的严贺正是这位府主的亲孙子。 虽然严贺的父母还给他生了一个妹妹,但严贺毕竟是严府唯一的传人,他的死给严府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这也难怪严江这位近百岁的府主那般生气,险些直接杀进乔府。 此刻的严府满是丧溢之色,尽眼望去全是白绫灯笼,哭吟声不断,虽说严贺平日里好吃懒做,流氓好色,但对于家人、手下还是很好的,在府中有着不错的人缘。 “等会说话和气一些,不要撞严老爷子的气头上”岳安叮嘱道,毕竟贸然前去开棺验尸换做谁都怕是不同意的。 陆风和江若云点了点头,知道此行不会太过顺利。 岳安朝着严府门口站着的两名家丁说道:“劳烦通报一声,狱府岳安求见。” 很快一名中年男子便赶出来迎接,只是面若死灰神 情沮丧,看上去死气沉沉,脸上没有一点笑容,连说话都是苍白的很“岳大人里边请,”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于这名中年人江若云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严贺的父亲严正驰,看他从以前硬朗威严变成现在这般颓废苍老着实有些感叹。 一行人缓步来到了严府大厅,一个‘奠’字挂在正中央的门厅上,四周跪满了哭泣的妇孺,中间放着一口镶金紫檀木棺材,棺材上刻画着一副往生图。 陆风三人接过严府家丁递来的香烛,照着习俗上前上香,死者为大,哪怕生前惹人不喜,但死后已无怨。 哔嘀阁 上香之后,陆风缓缓起身,在岳安的示意下,朝着人群中最有威严的一位开口道:“严府主,严公子的死怕是另有蹊跷,可否容我们再度开棺查验一番,以免其有冤难鸣。” “嘭”的一声,只见严老爷子身旁的椅子被其一掌轰然碎裂,木屑溅的四周都是,苍白无色的脸色满是怒色,瞪视着陆风喝道:“逝者已逝,岂能开棺扰其安宁,给我滚…” 随着老爷子的话落,四周的人均是带着敌意瞪视着陆风三人,似乎要将三人活剐了一般。 “严老爷子息怒,我们这就离开,”岳安毕竟是察言观色之辈,当下扯了扯陆风的胳膊示意其离开。 “我们绝无恶意,只想还乔雪儿一个清白”陆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丝毫畏惧,再度开口道。 严老爷子在听闻乔雪儿三字之后,火气上涌,出声喝道:“乔雪儿杀我贺儿证据确凿,当场认罪,随贺儿陪葬理所应当……” 说完,一道淡白色的气浪从其身上蔓延开来,直奔陆风三人而去。 “小心”陆风轻喝道。 三人被这气浪席卷的朝后摔了出去,足足摔出了四五米之远,严老爷子的实力可见一斑,若是想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陆风是最为震惊的一人,毕竟曾经走过武道一途,对于严老爷子所散发的气息他又怎会感受不到,绝对是一名贯通了七魄达到聚灵境的高手,而且在聚灵境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给我滚……”严老爷子气汹汹的吼道。 “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吧”江若云轻声道,目前这个情形显然是无法查验严贺的死因了,若不是碍于狱府的面子,怕是他们不会这么轻松的就能离开。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了,但在见识到严老爷子的实力后,来暗的又谈何容易,而验尸是必须的,否则严贺真正的死因根本无法查明。 “劳烦岳兄白跑一趟了”陆风走出严府之后感谢道。 “不敢不敢,小事一桩,日后有事便来狱府找我好了,但验尸这事怕是做不到了,严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见识到了,”岳安带着几分后怕的说道,随后与陆风二人道别离去。 江若云掸了一下衣摆上的灰尘,开口道:“我们要不先去找唐元大哥吧,耽搁了这么久,万一他知道乔姐姐出事可就糟了。” 第三十章、世外桃源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来到唐府,却被管家告知唐元已经外出历练达半年之久,至今未归。 无奈,二人只好再一次前往青芝山找寻唐元的下落。 毕竟,目前需要唐元的力量,有些事情单靠陆风和江若云这两个二魄和三魄境的人很难办到。 “青芝山那么大,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唐元大哥?”江若云询问道。 “先去上次天鼠群那里看一下,既然唐元能出现在那,想来应该就在那一片区域历练。” “那里已是青芝山的核心区域了,有着不少二阶三阶灵兽的出现,我们要多加小心一些”江若云提醒道,若非上次被黑衣人追赶,他们又岂会跑去那里险些丧命。 “我们何时出发?”江若云问道,心中突然意识到,明明她是主后者才是奴,不知怎的竟会一直想依赖后者,处处都尊重着后者的意见。 “现在就走,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变化,”陆风并没有察觉到江若云异样的心思。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狱府那边受到严府施加的压力必然承受不住几天。 陆风二人经过小半天的行程终是来到青芝山的暴熊洞口,看着不久前遗留的战斗痕迹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你说唐元大哥会再出现吗?”江若云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我们去那边空地上写几个字,”陆风指了指身前的空地说道,那片空地相对而言视野最为宽阔,唐元路过之时必然会发现。 江若云会意的点了点头,明白了陆风的意思,取出粉色长鞭向前挥舞了起来,身形灵活变化,轻灵的如同跳舞一般,但挥舞而出的朵朵鞭花却是霸道十足,宣扬起不少尘埃。 泥土飞扬,尘埃落幕之后,远处的空地上多了十六个大字‘唐元大哥,雪儿出事,速来相商,江若云字。’字迹清秀工整,排版四行四列引人注目。 简单的将意思表达清楚后,二人藏匿了身影,先前发出那么大动静万一引来几头三阶灵兽那就麻烦了。 好在除了惊动一些飞鸟走兽外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异常,藏匿在一处的江若云出声道:“这样真的有用吗?我们要藏匿到什么时候?” 有没有用陆风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但目前能尝试的也就这种办法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大声喊叫来寻人显然是行不通的。 “我去看看那洞中的天鼠还在不在,”陆风指了指暴熊洞说道。 “一起去,有事也能互相照应一下”江若云说道,天鼠群的可怕她也是经历过的,自然不愿陆风一人去冒险。 靠近洞口之后,陆风试探了许久都不见洞中传来任何反应,便大胆的往里走了进去。 暴熊的洞内很是宽敞,毕竟要容纳暴熊这般体形,但虽然宽敞却是空无一物,除了一些碎石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甚至连暴熊的尸体残骸都未曾见到。 “有人早我们一步来过了,将这洞中的东西全拿走了”陆风有些遗憾的说道。 江若云同样有些可惜,毕竟这暴熊的兽丹可是值上千魂币的存在,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走吧,天色不早了,万一有其他灵兽来栖息这洞中可就糟了。” 陆风点了点头,没有半丝犹豫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过身之时,一道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风从身后吹来,陆风顿时停住了脚步,再次回过身来看着洞穴的墙壁。 若是以前陆风是断然不会感受到这一抹微弱的风的,但在他力魄之阵贯通掌握之后,对于力的感受已经达到了入微之境,任何风吹草动都感受的一清二楚,感知强大了很多。 “等一下,那山壁内似乎另有乾坤”陆风喊住了江若云,朝着不远处的山壁走去。 敲击试探了一下后,陆风更加肯定了下来,这山壁是空心的,从敲击声可以判断出这里面有着不小的空间。 江若云诧异的看了一眼山壁,小心翼翼的和陆风一起敲凿了起来,在敲凿之前,陆风提前布好了阵法,哪怕石壁之后是天鼠的寄居地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在不确定另一面是什么情景前,二人敲凿的力道并不是很大,只凿出了一个不到半米的圆形凹洞出来。 探头观望,惊讶的发现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其所涵盖的面积竟然比外面熊洞还要大上许多,四周石壁上闪闪发光的磷石照亮着一方空间,绿绿葱葱的植被覆盖着石壁,中央处一潭溪水清澈透明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两侧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果树。 确认里面并没有危险之后,陆风二人朝着挖掘出的小洞钻了进去,随后将洞口掩盖隐藏了起来。 江若云看着眼前如世外桃源般的美景不由有些痴呆,尤其是那一口清澈透明的潭水,若是陆风不在,怕是会忍不住跳下去嬉戏一番。 “好美的景色~”江若云欣喜的四处逛着,像是极喜欢此地的安宁环境。 “话本中言及的机遇秘境,想要也不过如此吧,”江若云感慨着。 陆风微微一笑,秘境他曾经可遇到过不少,无一不是凶险至极,哪能真像话剧中描绘的那般美好。 陆风看着江若云神情的纯真,不愿打破其心中的美好期望,开口道:“将来等你强大了,可以考虑把这世外桃源变成真正的秘境,以造福后世。” 江若云闻言双眼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欣然赞同道:“好主意,将来……我也要效仿那些能人前辈们,留下福泽,庇护后世。” 说着,打量了一圈四周,指着一侧较为光滑没有植被覆盖的石壁,道:“我们给这取个名字吧?怎么样?” 陆风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看着江若云这般孩子天性模样,不由倍感温馨可爱,陪着她一起取闹起来,“叫云灵仙境怎么样?” “云灵仙境……”江若云念叨了一声,顿觉不好,摇头道:“云灵仙境听上去感觉就像什么陷阱似得,不好不好。” 江若云说着沉思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道:“这里毕竟是我们一同发现的,不能单单就留我的 名字,而且它隐秘的极好,竟然藏在石壁后,恩……就叫它……风云密境吧。” “怎么样?”江若云说完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看向陆风,自我感觉很是完美。 陆风带着一丝笑意道:“既然也有我的名字在了,那看来以后我也要陪你一起,留点福泽在这里咯。” “那是自然,”江若云开怀大笑,手中长鞭一甩,末端绑上一柄小匕首,手腕挥舞间已是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风’字。 虽是长鞭刻字,但字迹一如既往的清秀瑰丽,英气非凡。 “该你了,”江若云将手中长鞭递给陆风。 陆风看了眼石壁,在‘风’字旁边还预留着一块空挡,接过长鞭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个‘云’字。 “怎么不是自己写自己的名字?”陆风收劲回气,看向江若云。 后者脸上闪过一抹红润,故作洒脱的回应道:“这样才比较有意义嘛,”说着指了指陆风留下的‘云’字,不由无语大笑起来,打趣道:“你这字……可真丑。” 陆风无奈一笑,以他现在的实力,能在石壁上留下痕迹就不错了,而且还是操控着并不熟练的长鞭,若是换做长剑,或许还能好看几分。 “后世若瞧见了,定以为这个名字带云的是名男子,”江若云自傲的指着自己写的字:“看我写的多好看。” 陆风对比了一下,却是反差不小,当下也是笑了起来。 “有点渴了,”江若云朝水潭处走去。 “这潭水似乎有些……出奇的甘甜呢,”江若云突然诧异道。 陆风伸手捞了一些潭水,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又尝试了几口,惊讶道:“这似乎是果酿制成的酒水啊。” fantuankanshu.com 看到两侧茂密的果树花卉,陆风更加的确信,此口潭水混杂着山林间野果花卉,经过发酵之后形成了一潭天然果酿。 潭水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杂质,陆风取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壶,随后递给江若云:“难得一遇的好东西,其中蕴含的灵气能使你修炼快上不少。” 这片空间本身灵气便十分浓郁,加上四周果树上所结的灵果,掉落后发酵形成的这口潭水更是灵气的实质化一般,对于修炼有着促进灵气运行的功效。 在江若云大口大口喝着的同时,陆风也喝了起来,果酿入口的瞬间,体内的灵气仿佛受到牵引似得自行流转起来,浑身一片暖意,灵气不控自转,自行吸收调和着。 “味道甜甜的,比昨晚那些野果甜多了”江若云娇笑一声满脸幸福道,脸颊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增添了几分可爱。 原本刚突破到三魄境的江若云境界尚未稳固,但有着这些果酿的帮助下,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实力不但稳固在了三魄境,似乎还朝着四魄境靠近了不少,不由再次灌了一壶喝了起来。 陆风也是豪饮着,随着果酿不断的饮入,突然发现有些不妙,意识开始有些犯晕,果酿中所含的酒气从腹部上涌,顿时多了几分醉意。 第三十一章、酒醉旖旎 陆风下意识的朝江若云望去,却是发现她此刻小脸已经满是红润,捧着葫芦边喝边傻傻的笑着,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好了,果酿虽好,但不宜多喝。”陆风上前拿走江若云手中的水壶。 “你还我,不用你管……” 江若云显然已经醉意笼罩,笑容渐渐由喜转悲,一把抢回被陆风拿走的葫芦,再一次猛灌了几口,有些伤心的自言自语起来。 “你们既然打小就抛弃了我,就不要再来管我了,我也不需要,我不需要……” 江若云话语中透着十足的哀伤,显然已经醉的不行,误把陆风当成了别人。 对于江若云的身世陆风也是有着一些了解,从小就被父母遗留在江府,可以说是江霸天一手带大的,从未感受过父母给她的亲情,虽然表面看上去十分坚强,但也有着脆弱无助的一面。 江若云此刻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惜。 看着江若云这般哀情伤感,陆风有些感同身受,原先只有三分醉意的他,想起了自己同样被遗弃的身世,不由变成了七分。 “我们不能再喝了,”陆风有些无力的劝阻着,伸手将江若云壶中的果酿倾倒进了潭中。 江若云一急,伸手抢夺,却是迷糊之下一个咧狙扑在了陆风身上,二人随之倒地。 江若云靠在陆风的胸脯之上,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身体越发的沉重起来。 低头看去,陆风发现江若云的眼角竟然有些湿润,双眼已经闭了起来,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鼾声。 陆风抿了下嘴唇,看着江若云舒睡的模样,红彤彤的脸颊上透着一丝醉意,眉间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忧伤让她增添不少神秘感,诱惑力。 闻着身前近在咫尺的清莲芳香,陆风心中顿觉邪火上涌,杂念萌生,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取出果酿又大灌了几口,借着醉意迫使自己也随之睡了过去。 …… 酒意消散,江若云缓缓睁开眼,朦朦胧胧中,映入眼帘的是陆风那张俊朗坚毅的脸庞,往上是一头凌乱蓬松的黑发。 江若云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竟是匍匐趴在陆风的胸前,姿态极其不雅,心中不由一阵大羞。 眉目张望下,见后者并未醒来,暗暗松了口气,目光所及,突然感觉此刻的陆风看上去似乎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在后者身上,看到了平日里没有的疏狂与轻傲、看到了一股睥睨天下的神态。 “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江若云心中自语着,脑海中浮现陆风平日里端雅翩然,温润如玉的身影。 疏狂轻傲、睥睨天下; 温润端雅、文质彬彬; 一个人怎么会给人两种差别这么大的感觉? 江若云不由贴近了一分,好奇的打量着陆风,似想将后者藏在心中的所有秘密全都看个明白一般。 突然,陆风那道似剑一般的眉毛弹了一下,江若云害羞的低下头装出一副沉睡模样,脸上闪过一抹娇羞。 良久,见陆风并未醒来,江若云松了口气,竟是又趴在陆风胸前睡了过去。 江若云感觉着陆风胸膛传来的温度,内心十分的安宁舒适,一时间有些贪恋,不愿意离开,心中暗暗安慰着自己,‘仅此一次,以后不这样了’。 陆风脸上笑意一闪而逝,在这般陌生危险的环境下他又岂会熟睡,江若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底,心中不由对这天真纯净的女子也是多了几分异样情愫。 陆风下意识的伸手过去,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江若云的脑袋,眼神中透着一丝温柔,但很快收敛了起来,轻声唤醒了江若云。 “嗯哼……”江若云轻哼了一声,睡眼有些朦胧,抬头看向陆风,四目相对之下瞬间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明明酒意已经消散脸颊却更红了几分,闪躲着跑去了一侧。 陆风同样取来一些灵潭之水洗漱了一番,又采摘了一些较为饱满富含灵气的果子,洗净之后两人食用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陆风的错觉,他总觉得江若云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一丝从前没有过的娇羞之气,有意无意的避开着自己的目光。 “这果子,果酿似乎没先前的效果好了”江若云吃过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陆风微笑道:“任何东西重复的吃都会产生一些抗性,果酿虽好,也不过能收益于一次两次罢了,再喝起到的效果无非只剩下了滋养灵气的作用”。 “打包一些,带回去给乔姐姐喝”江若云朝着潭水走去,一连灌了许多壶,但凡纳戒中能盛的都用上了,恨不得将这潭水一同搬走。 正当江若云取完果酿起身之际,外界突然传来一声嘹亮而又熟悉的鹰啸,虽然身处洞中洞之中,但依旧没躲过陆风二人的耳朵。 “是唐元大哥,”江若云兴奋的喊道,快速朝那道声音赶了过去。 距离熊洞不远的一个小土坡处,唐元正和一头长得像猿猴一般的奇怪生物战斗着,一人一兽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久久僵持不下。 唐元的衣衫已然爆裂,露出的身材十分健硕,浑身肌肉凸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满是鬃毛覆盖着右臂,如同野兽一般。 唐元冲向那头浑身覆盖着红白毛发的怪物,一拳击出,与这怪物的兽掌狠狠的对在了一起,震出气浪,双方均退后了数尺,敌视的互相瞪着。 相比那头白毛怪兽,令陆风更为惊奇的是唐元所散发出的气息,简直同野兽无异,狂暴而又凶狠,出手之间毫不拖泥带水,一拳一掌直指地对方要害。 “唐元大哥”江若云轻声的喊道,并没有立刻去相见唐元,因为此刻的唐元正在奋力战斗着,只是令她诧异的是唐元身上那如同野兽一般的变化,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他变成这般模样。 “那个大猩猩是几阶的灵兽?”江若云询问道,能与唐元 战成这般必定不会是普通的一阶、二阶的灵兽。 “青面猿狮,四阶灵兽,堪比聚灵二魄境的魂师,”陆风解释道,以他的见闻自然是知道这种灵兽的,但在过去的经验中因为这灵兽对他而言太过弱小,以至于并没有深入了解它的弱点在何处。 “青面?它脸明明很红的啊,和猴子屁股似得”江若云不解道。 的确,青面猿狮浑身覆盖暗白色的鬃毛,长着一张通红的猴脸,脸上不着半点毛发十分光洁,下巴处花白的鬃毛如同胡子一般下垂,兽身上通红的肌肉非常的凸出,猿狮的四肢刚劲有力,虽然是猿猴一般的模样,但却有着雄狮一般的体形。 “仔细看着,它脸马上要变青了”陆风回应了一声继续看向唐元那边。 只见青面猿狮被唐元击退之后立马站稳了脚步,再一次的朝着唐元扑去,速度极快,力量巨猛。 青面猿狮的速度虽然快,但在陆风看来已经至少聚灵境的唐元必然可以躲过这一击,却不曾想到,唐元竟然不退反进,选择正面迎了上去,丝毫不惧猿狮的刚猛,若说战斗技巧,这可粗劣的很。 xiaoshuting.info 唐元犹如野兽一般的右手再一次的对上了猿狮的蹄掌,竟硬生生的将猿狮顶了回去。 “好强悍的力量!” 陆风不由心惊,青面猿狮是以力量闻名的,是出了名的力大无穷,其爪可破山石,力达千斤,唐元正面相抗之下竟然隐约占了上风。 在最擅长的力量上竟然敌不过一个弱小的人类,青面猿狮彻底被激怒,前爪怒冲冲的刨着地面,发出阵阵怒吼,脸上血红色的光泽渐渐消退。 “看着,青面猿狮开始变脸了”陆风轻声提醒道。 “变青以后会怎么样?”江若云担忧问道,但不等陆风回答,青面猿狮便用实际行动解释了。 脸色变得铁青的猿狮一个猛扑绕到了唐元的身后,速度之快远超刚才,猿掌猛然击向唐元的后背。 突然变得迅捷的猿狮有些出乎唐元的意料,他飞快的转身正面朝向猿狮,抬手再一次迎了上去。 变成青面之后的猿狮所拥有的力道几何倍数的提升了上去,唐元虽然有着提防,但依旧在对方这突然提升的力道上吃了亏。 双掌对接的一瞬间,唐元便是意识到了不妙,眼前这变成青面的猿狮击出的这一掌要比先前的那几掌可怕的多。 唐元右臂弯弯蜷曲卸去了一小部分力道,随后牵引着猿狮的爪子向胸口袭来,在保护了右臂免受断裂痛苦的同时,用胸口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掌。 陆风看见这一幕不由有些佩服唐元的应对能力,虽然战斗方式粗鄙的如同野兽间战斗一般,但战斗经验却是很丰富。 青面猿狮凶猛的力道再次袭来,唐元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胸前留下了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唐元大哥好像打不过那头猿狮!” 江若云神情紧张的抓住了陆风的衣摆。 第三十二章、唐元的奇怪兽臂 陆风察觉出唐元的身躯凝练程度异于常人,猜测其修练过一些炼体的功法,虽说被猿狮正面袭中,但伤势却不是很严重。 “我找机会干扰一下那头猿狮,”陆风为了让江若云安心,取出幽冥弓拉弓搭箭,冷静的看向前方,只要猿狮露出破绽,陆风便有把握将其射中,而那一瞬间的耽搁绝对可以为唐元制造出机会。 唐元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痕,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势,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身上的肌肉更加的紧绷了一些,下意识的看向了陆风二人所在,再看到了陆风满弓之箭后,眉宇中露出一丝拒绝,朝着陆风方向坚韧的摇了摇头。 陆风看见之后,收回了弓箭,朝着唐元会意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你收起来干嘛?射它啊”江若云显然没有注意到唐元,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头猿狮之上。 “他很强,强者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战斗,这是对他的尊重。”陆风缓缓解释道,虽然唐元现在的实力并不是特别强大,但他却有着强者的行为意识。 眼前那名男子有朝一日必定强大到令人恐怖的境界,这是陆风第一眼对于唐元的评价。 在见到陆风收起之后,唐元竟然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在感谢着陆风,但很快神情便高度集中,毕竟眼前的这头猿狮无论力道还是速度上都是变得异常的恐怖,容不得丝毫放松。 唐元的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随后如同豹子一般前跃,眨眼间来到猿狮身前,脚上所踏的步伐灵活快捷,与先前截然不同,战斗方式也是换了一种风格,从正面相刚转换成了如灵猫一般灵活游击。 一会出现在猿狮的前方,一会又从其身下滑了过去,一会出现在身后,一会又踏着其背向上跃回了正前方,猿狮被耍的团团转。 但唐元却没有伤到它分毫一直在闪避着,只不过猿狮步伐却被他扰乱了。 唐元身上的气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嘴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啸,猿狮被这鸣叫声惊的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呆滞。 远处的陆风和江若云二人更是被这鹰啸之声震的有些晕眩,气血翻涌。 唐元抓住猿狮瞬间的停顿,一个箭步上前,右臂再一次的变化,手指成爪形,锋利的如同利刃一般。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唐元以手化刀划破了猿狮的防御,在它胸口处留下三道爪痕。 相比唐元而言,猿狮受的伤要更加严重很多。 疼痛让得猿狮猛然醒来,抬掌愤怒的朝唐元左臂拍了过去,将后者拍飞数丈之远,激荡起不少尘埃。 看着这种以暴制暴,以命相搏的战斗,陆风和江若云二人皆是热血上涌,心情澎湃,对唐元的这分血性也是大大敬佩。 唐元从地上爬起,看着被猿狮震得脱臼了的左臂,一咬牙忍着剧痛撑在地上硬生生的给接了回去。 ‘嘶~’江若云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陆风也动容不已,这般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其心必然极其坚定,意志也非常人可比。 唐元再一次朝着猿狮袭去,袭中后再次被拍飞,反复多次以后,两者身上都是负了各式各样的伤。 以暴制暴,正面相刚,一人一兽,战得火热,哪怕是陆风也极少见过这般野兽性的战斗。 再一次的对抗之后,猿狮发出一声怨恨的咆哮,怒视了唐元一眼,竟转身朝丛林深处逃了过去。 终是结束了这般僵持的战斗。 但结局却令人有些哑然,竟是猿狮率先敌不过认怂逃离了,心中出于对生存的渴望让它输给了眼前这名男子。 “唐元大哥,”江若云看着猿狮逃离之后兴奋的喊道。 唐元回过头来神情有些慌张,顾不得恢复身上的伤势,赶忙从纳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袍披在身上。 这一幕在江若云看来以为唐元遮盖住了身上的伤口免得吓到自己,当下便是玩笑道:“唐元大哥,谁没受过伤啊,不用遮遮掩掩的,赶紧疗伤吧”。 陆风见状后取出一瓶疗伤药,递给了唐元。 唐元接过药剂后神情有些闪躲,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但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些字,还是停住了脚步,忍不住看向江若云,询问道:“那些字是你留得?雪儿出什么事情了?” “乔姐姐被人设计陷害,入狱了”江若云坦言,神情满是忧色,随后便是看到由于紧张在意而使得黑袍掉落的唐元,看着其右臂处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陆风原以为那遍布毛发的手是唐元所修练的功法所致,谁曾想到,结束了战斗之后,他的右臂依旧这般模样,如同野兽一般,看上去十分狰狞。 唐元长相虽然并不出众,但五官却十分端正,给人一种刚毅阳刚的味道。 陆风对他的第一印象倒是和当初在无忧村见到的火根有些相像,但比起火根而言,却又年轻的多,也更强壮的多。 唐元浑身肌肉十分凝结,透着一股爆发力,身材曲线磨练的也十分刚硬完美。 陆风看着唐元右臂处的异状,搜索着脑海中的某些记忆,猜测到后者可能修行过偏兽性一类的功法。 只有修炼兽决一类的功法,才会使人变得这般模样,而但凡兽决,大多练成后整个人都会变得像野兽一般,是一类牺牲自我形象的奇异功法。 唐元捡起地上的黑袍后并没有穿上,既然已经被发现便也无需再隐藏了,随手将陆风给的药剂洒在了伤口处。 唐元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伤口在药粉倾覆之后迅速的愈合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血、愈合,药粉的效果远超普通疗伤之物。 “你是何人?”唐元略有提防的看向陆风,从这般品质极高的疗伤之物可以看出,后者绝非普通人。 江若云对于药粉的效力也是惊讶了一下,但听闻唐元质问陆风身份之时,略有一些不喜,站出身抢先袒护解释道:“他是我好朋友,名叫陆风。” 陆风明白江若云不说出他契奴的身份有着顾全面子之意,不由好感顿生。 陆风微笑着拉了一下江若云,淡然道:“这并不是什么不 可告人的事。” 说完灵气涌动,额头上浮现出契阵的印记,一抹妖红色的‘云’字出现在额头中央。 陆风此举也是想看看唐元为人的秉性,是否会带着异样鄙夷的目光来看待他。 lingdiankanshu.com 唐元见状愣了一下,当即明白陆风和江若云之间的关系,但却并未因此而流露出半丝的低下目光,反而因为江若云的缘故,看向陆风多了几分亲切与信任。 这一幕也让陆风对后者的态度好了不少。 唐元顾不得平复伤势,急着开口询问道:“究竟是谁设计陷害的雪儿?” 江若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说了一遍。 唐元在听到严贺死之时脸上并没有任何反应,但在听到乔雪儿误以为是他所杀而站出来认罪之时,脸上满是疼惜怜爱之色,那般真实的情感足以看出其对乔雪儿同样用情很深。 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缘由后,唐元脸上流露出一丝内疚,自责道:“这都怪我,逃避雪儿大半年,都怪我……” “唐元大哥,你这半年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躲着乔姐姐?”江若云有些不满,但却并没有责怪之意,她知晓唐元的为人,此举定有不得已苦衷。 唐元露出一抹苦涩笑容,伸出手臂无奈的说道:“我这般半人半兽的模样又怎敢去见雪儿……” “乔姐姐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又怎会因你这般变故而小看你,”江若云替乔雪儿鸣着不平,说完指着唐元的胳膊关心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唐元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半年前我修炼至最关键的时刻被人偷袭,干扰了我凝聚七魄,使得体内的灵气失控乱窜,最后一魄贯通时出了差池,便成了这般模样。” 说到这里,唐元顿了一下,自嘲道:“如今虽然已是聚灵境,可这胳膊却是变成了野兽模样,怎么也恢复不了。” “灵气乱窜竟然会这样?”江若云有些害怕的询问道。 陆风听闻笑了一下,开口道:“应该是唐兄所修练功法特殊的缘故,才会导致这般。” 唐元听闻陆风的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被其一语道破之后,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所修练的功法名叫‘兽元决’,和平常的修炼方式不同,我实力的提升主要依靠吸收不同的兽丹之力,在获得兽丹中所蕴含的浓郁能量时,也承担着巨大的危险,稍有不慎便是此刻的情形了。” 唐元说着摆了摆野兽一般的胳膊无奈的苦笑。 唐元的陈述虽然与陆风所见过的那部‘百兽决’不大相同,但大道同归,陆风也瞬间明白了唐元的修行方式。 陆风心中自语着:“难怪他先前的战斗呈现出了那么多风格迥异的招式”。 理解唐元的修行之道后,陆风也是猜测出后者必定吸收过至少五种以上的兽丹,能施展出五中截然不同的兽之力,例如鹰啸之声的鹰类兽丹,熊击的熊类兽丹等等。 陆风看了眼无奈苦笑着的唐元,冷不丁开口道: “要想恢复你这兽化的胳膊,也并非没有办法。” 第三十三章、兽之四灵 陆风淡淡的说着,但在唐元耳中却如同惊天霹雳一般。 唐元自从右臂兽化之后,这半年来一直在寻找着治疗的方法,但却毫无头绪。 陆风轻描淡写的话语给了唐元极大的希望,当下急切地开口道:“有什么办法?” “办法有两种,其一、废除你体内的兽之力,你那兽化的胳膊自然也就好了,”陆风说道,但唐元却犹豫的摇了摇头,这方式无异于将他多年来修炼所得化为灰烬。 “第二种方法呢?”唐元存着一丝侥幸询问道。 “化形丹,哪怕是灵兽都能幻化成人形”陆风平静的道。 唐元脸上满是失望,化形丹有价无市根本无处可得,哪怕知道下落也不是他能得到的东西。 “我劝你还是考虑第一种方式,你实力尚浅便已经具备至少五六种兽之力,若是这样下去,你所要掌控的兽之力将多的可怕,而越往后那些兽丹便越强大,轻易掌控不了,更别说同时掌控几十种兽之力了。” 陆风有些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从唐元身上他感受到了那颗想要变强的心,不忍其因修炼方式的不对而走上歧路。 看着唐元脸上犹豫复杂的神情,陆风接着说道:“祛除你体内的兽之力并不意味着你修为就毁了,只需要找到一枚强大的兽丹,可以将你体内杂乱的兽之力一口气替换掉。” “强大的兽丹又岂是我这种实力所能得到的,”唐元无奈的笑了笑,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全部选择低阶的兽丹了,陆风说的办法他也听说过,但却行不通。 陆风开口道:“你知道兽类的划分吗?” 唐元道:“略有耳闻,”看了一眼陆风后,接着说道:“最普通的兽类就不提了,就以灵兽开始说起吧,灵兽之上有着魂兽、五行兽、地魂兽、天魂兽。” fantuankanshu.com 陆风打断道:“魂兽以上的兽丹,里面蕴含的能量对灵魂影响极大,哪怕得到,以你目前的实力也吸收炼化不了。” 唐元没有反驳,强行吸收魂兽兽丹会对其灵魂造成极大冲击,严重者甚至魂消而亡。 除非根基打得极好,极稳固,那样说不定能有一丝机会越阶炼化魂丹。 但显然不是唐元此刻那般杂乱之力所能做到的。 陆风接着说道:“所以,灵兽的兽丹对你而言是最佳的选择。” 唐元认真听着,说出了他知晓的最强大的灵兽:“九阶灵兽的兽丹?” 灵兽分为一到九阶,其中又细分为三等,一至三阶为低阶灵兽、四至六阶为中阶灵兽、七至九阶高阶灵兽,分别对应人类七魄境、聚灵境、脉轮境的实力。 陆风纠正道:“普通的九阶灵兽充其量也顶多堪比人类脉轮境巅峰的实力,还是不足以替换掉你那些兽之力;我要说的是几类特殊的灵兽,你可曾听说过兽之四灵?” “兽之四灵?” 唐元一脸茫然,但眼睛中多了一丝希冀,期待的看着陆风。 “有四类特殊的灵兽,其实力堪比人类天魂境,虽归为灵兽一类,但却有着媲美天魂兽的实力。 ” 唐元激动道:“哪四类?若真有这般存在我岂不是能吸收?” 陆风点了点头,道:“相对而言,炼化四灵兽丹所带来的灵魂冲击要比普通魂丹轻,有着很大成功的几率。” “其中四灵之一便是真龙,青龙镇上似乎出现过真龙,若是能得到龙丹,那么你实力必然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风想着借此打听一下‘龙涎水’的下落,毕竟眼前这两人一个是江府千金另一个是唐府少爷,或许能知道一些青龙镇的秘辛。 “那只是传说罢了,”江若云打趣道,真龙这种事情都是镇上的大人说给小孩听的故事。 “也不一定,”唐元脸上闪过一丝希冀。 若是真能得到龙丹那么一切都能为之改变。 “我早前听家父提到过,青龙镇上似乎真有着一座龙墓,但具体在哪里却不得而知。” 此刻的唐元好像有些不同了,有了希望和盼头的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洒脱,似乎看上去更阳光了不少。 …… 唐元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有些急躁的说道:“这才晌午,离你说的计划还久的很,我真想此刻就闯进严府去把严贺那小子的尸体抢过来”。 早在叙述来龙去脉之时陆风便告诉了唐元接下来的计划,否则以唐元的性格又怎会冷静下来,而他们的计划便是进严府,盗尸。 “如果你打得过严老爷子你就去啊”江若云嬉笑道,看着唐元干着急的模样着实有些憨厚。 “就是因为打不过啊,要打得过还需要等天黑了偷偷摸摸去吗,”唐元抱怨道,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和陆风商量道:“以严老爷子的阅历,你们今天去打扰过他,恐怕他会有所提防,直入主题的去盗尸恐怕行不通。” 陆风闻言思考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的确,以严老爷子的阅历恐怕是会有所防备。 当下对唐元也是刮目相看了一番,没想到唐元在这粗狂雄厚的外表下竟然有着一颗谨慎机灵的心。 “声东击西如何?”陆风思考道。 唐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应该可行,如何个声东击西法?” 陆风回应道:“严老爷子可有什么在意宝贵的东西?” 江若云一直在静静的听着二人的对话,向这种商量对策的事情她最头疼了,但听闻陆风的问题不由插上了话:“严老爷子最喜欢的自然是他的宝贝孙女严菁菁了,若是能把她绑走,那老头肯定急的跳起来……” 唐元打断道:“连死了的人都不一定能偷走,更别说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这严菁菁什么实力?”陆风思量道,若是修为低下,那并非没有可行之计。 江若云回忆着说道:“严菁菁好像未曾修炼过。” 唐元也道:“确实,她好像不会修炼。” 陆风沉思了一会,脑海中原本的那套计划充实了很多,虽达不到万无一失的地步,但至少提升了三成的把握。 “晚上我们兵分三路,分头行动,一切按计划进行,唐兄你任务最为凶险,务必小心……”陆风看着唐元叮嘱道:“切勿心急,必须沉下气,等我们的信号。” 唐元凝重的听着陆风的话,但凡关系到乔雪儿的事他都容不得半分马虎。 三人又将计划重复完善了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我们怎么打算?”江若云开口道,此刻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唐兄形象太过引人注目,我们等会去寻几个兽丹,今日事了后,我尝试着帮他暂时恢复原样。” 陆风说道,唐元之所以躲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一缺陷,熟悉之后,陆风也不认见他这般为难。 “什么,你能帮我恢复?”唐元惊讶道。 “只能帮你暂时压制,一旦你动用灵气便会再次兽化。”陆风解释道,唐元的兽化乃是体内兽之力不受控制所引起,也就是说只要以阵法来封住唐元的灵气便能将他恢复成原样。 “需要我怎么做?”唐元热情配合的道,若是能恢复成原样,那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都没了。 “我需要三枚至少是三阶灵兽的兽丹,品阶越高我所布置的抑灵阵作用也就越强大,”陆风解释道,这抑灵阵是他目前实力所能布置的最高品阶的阵法之一。 抑灵阵,三阶阵法,有着抑制灵气的效果。 这是寻常抑灵阵的作用,而陆风所布的抑灵阵却远不止不如此,也可以说玲珑谷的每一个阵法都要比外界流传的寻常阵法要深奥玄妙。 陆风所布的抑灵阵不仅可以隔绝灵气,使人犹如置身荒芜,还能将人体内蕴含的灵气一同隔绝,宛如封印一般。 但局限便是只能控制一些修为低的人,若是唐元不配合,那么强行施展此阵去‘对付’他,陆风必然会使自己受到反噬。 “三阶灵兽的兽丹我这多的是,你要多少都可以”唐元笑着取出了数十颗各式各样的灵丹,这些都是他近半年来所猎杀的灵兽所得。 陆风扫视了一眼唐元身前的兽丹后摇了摇头,虽然其中不伐有四,五阶灵兽的兽丹存在,但都不是陆风想要的类型,眼前的这些兽丹虽然贵重但却并不是布置抑灵阵的绝佳材料。 “火狐的丹、刺嚎猪的丹、灵犀蛇的丹、以及燕尾釉的血……我要的是这些东西。”陆风缓缓地说道。 唐元有些咂舌,和陆风所说的比起来他眼前的这些兽丹根本不值一提,虽然同样是三阶灵兽衍化而得,但性价比却差远了。 陆风所说的每一种兽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那些灵兽虽然实力不高,但却各有特长,十分罕见,猎杀难度堪比四、五阶灵兽。 最主要的一点,他所说的那几种灵兽都偏‘凶兽’一类,喜欢袭击人类,清理掉几只或许还能少死几个人。 “我有办法找到它们的踪迹,到时你只要负责猎杀即可”陆风淡然道,消除了唐元的一些忧虑。 一番交谈之后,陆风对唐元的实力有了新的了解,比他预料的聚灵二魄境还要高出一些,悄然达到了聚灵三魄境的层次。 第三十四章、严菁菁 在陆风的各种手段之下,想要找寻那些灵兽并不难,而达到聚灵三境的唐元想要对付这些三阶灵兽也并难。 一行人穿梭在丛林之中,终是在天黑之时将陆风所需要的兽丹备齐。 唐元取出黑袍,将兽化的胳膊藏在袍中,三人悄悄朝严府而去。 …… 严府,严贺死去后的第三个夜晚。 月黑风高,万物静籁,平静的夜晚透露着丝丝硝烟,严府正厅之中,一对中年夫妇像是失了魂一般怵在那里,看着那口紫檀棺木发呆。 中年夫妇正是严贺的亲生父母,原本今夜并非他二人守夜,但白天陆风等人的到来使得二人有些心绪不宁,才会来到这大厅之中守候着他们的亡子。 对于严贺的死二老心中其实有些内疚,在出事的前几日,严贺一直嚷着要去塔斯城游玩,却是遭到了二老的拒绝,若是那时应允了他…… 为人父,生前无法护子女周全已是无用至极; 死后,又怎能容其再受污辱! 这是在得知有人要开棺验尸后,严正驰当着所有人的面所吼出的话,也代表了他今夜守夜的决心。 宁静的黑夜闪过点点火光,严正驰朝着严府的侧院望去,突然发现那边起了大火。 而这火势的起源正是源于围墙外侧依旧在不断飞射而来的火把。 “死了也不让我儿安宁吗!”严正驰发出一声怒吼,随即向前冲去,准备去绞杀那名纵火之人。 在其前冲的一瞬间,被身旁的妇女拉了下来,“小心调虎离山,你守护着贺儿,侧院那边让我去处理”,关键时刻还是女人的心态比较冷静。 雅文吧 严正驰点了点头,缩回脚步,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从围墙外侧到严府的侧院有着将近百步的距离,若是寻常方式必然无法使得这严府的侧院起火。 而江若云却是可以,长鞭捆绑火把堆,借力甩出,江若云的力量本来就大的可怕,想要将这些火把堆甩进严府后院并非难事。 火把落地后本来并不能引起巨火,而此刻之所以燃起了浓浓烈焰则是因为陆风和唐元二人早已在江若云行动之前便乔装混入了严府内部,在这后院中放了不少干柴,甚至还狡猾的浇灌上了一层动物的油脂。 “起火啦…起火啦……快来灭火……” 严府侧院乱成了一团,但这般烈火又岂是这么容易扑灭的,油脂燃火遇水扑之后溅得四处都是火苗,险些将火势蔓延开来。 按照计划,江若云甩完几鞭之后便撤离了原地,去往约定的地点准备接应陆风二人的归来,属于她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 陆风和唐元二人在布置完侧院的‘坏事’之后便分开隐匿了起来,在看到江若云传来‘侧院起火’的这个约定信号后,二人分别展开了下一步行动。 陆风朝着严府千金严菁菁的别院跑去,唐元则是来到了存放严贺尸体的大厅旁隐匿了起来,等待着陆风那边的信号。 “去看一下外面怎么那么吵!” 一处布置的极为温馨的闺房中,严菁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吩咐着身旁的丫环前去查看。 “可小姐一个人在房中万一出了事情……”丫环有些犹豫忐忑。 “能有什么事情!再说真有事情你在与不在又有何区别?”严菁菁喝道,因为兄长的死,她最近心情变得极差。 丫环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但却并未怨恨,严菁菁这几日的变化,这几日的憔悴她都看在眼中,这位表面上坦然坚强的大小姐,其实憋着天大的压力、极大的痛楚没有发泄出来。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木桶,丫环轻声道:“奴婢去去就来。” 看着开门离去的那道委屈的身影,严菁菁脸上闪过一丝后悔,由于心情差却伤害到了身边的人使得她有些内疚,却又碍于面子不好言露出来。 取过丫环放下的木桶将里面的温水倾倒进浴盆之后,调试了一下水温,严菁菁伸展了一下有些疲劳的肩膀,缓缓褪下了身上的那一层薄纱。 早在严菁菁喝令丫环之前陆风便已藏匿在了浴桶旁的悬梁之上,一直在寻找着机会。 此刻,陆风的呼吸显得有些局促,多年来沉浸于修炼之道,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一名芳龄女子在面前宽衣沐浴。 看着女子细腻光洁的肌肤,修长曼妙的美腿,玲珑剔透的身姿,陆风有些失控,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侧的屋檐。 哪怕细若蚊声的碰撞之声在此刻也是将陆风暴露了出来。 严菁菁疑惑的抬了脑袋看向屋檐处,待得看清陆风的存在后,发出了一声嘹亮尖锐的叫声。 陆风见状,一个闪身跃了下来,几乎是贴着身子来到了严菁菁的跟前。 一丝淡淡的芳香传入陆风的鼻尖,但此刻绝非欣赏之际。 在严菁菁失惊愣神之际,陆风快速封住了她的几大穴位使其动弹不得,尖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陆风伸手抽来一侧屏风上的浴布,将严菁菁快速的裹了起来。 但那层薄纱浴布却有些单薄,抱在手中那真实细腻的触感使得陆风不得不将严菁菁扔到床上,再裹上一层被单,最后包裹的只剩下一个脑袋留在外面。 看着严菁菁那不屈而又倔强的眼神,充满着愤怒的杀气,陆风尴尬的笑了一下,将其一把抱起,砸开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而此刻,一名丫环闻音赶来,开门后正好撞见陆风跳窗绑走严菁菁的一幕,脸上花容失色,立刻大喊呼救了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侧院的火还未完全扑灭,换下来的那波家丁、护卫都是累的趴在地上休息,却又听到了大小姐被绑走的消息,一个个脸上都是说不出的苦闷。 严老爷子今夜自然没有安睡,他一直在严府正厅的一个隐藏位置静候着,在看到侧院起火之时他早已预料到了是声东击西之计,虽然有些恼怒但却没有现身,因为他相信严府多年来的经营绝对可以应付这些小事,守护住正堂才是关键。 而 当严菁菁被绑的消息传来之时,他却再也坐不住,立刻冲了出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手声东击西竟然还不止放火这一出。 严贺死后,严菁菁便成了严府遗留的唯一血脉,即使她此刻命魂都未曾醒悟,其重要程度也都远在严正驰之上。 陆风抱着严菁菁并没有第一时间撤离,也无法第一时间撤离,寻了一处巧妙地地点藏了起来。 此刻的严老爷子显得有些暴怒,登上高处紧盯着严府的各个出口,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人影,莫说是严菁菁的踪迹,就连一个陌生的外人都是未曾看见。 陆风藏匿的地方其实并不隐蔽,只是一处寻常人很容易忽略掉的位置,但往往越是被人忽视的地方便越是安全。 他此刻隐匿在严府侧院中心的一座假山石刻处,布下了一道最为简陋的障目之阵,与严菁菁紧密的贴合在假山壁缝隙之中,因为黑夜视觉的差劲,一时之间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但却久拖不得,一旦有人靠近阵法很容易会被察觉。 陆风感受着严菁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香气直腾腾的呼在脸颊上,想到此刻被中的女子一丝不挂,陆风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陆风将视线上瞟,紧紧盯着严菁菁发梢上的碧玉簪子,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心中祈祷着唐元尽快搞定。 机会已经给唐元创造了,此刻的严府绝对算得上是近年来最乱的一个夜晚,若是这般唐元还把握不住,那么…… 严府正厅。 守在严贺灵位之前的严正驰听着一处又一处的喧闹声,心神都被牵引的有些乱了起来,想要前去帮忙,却又顾及此处不得脱身。 唐元在听到严菁菁被成功绑走的消息后,终于动了起来,朝着严正驰奔腾而去。 看着突然出现的唐元,再看见他那巨大无比的怪异兽臂,严正驰愣了一下,暗以为是一门兽化类的武技,抬手迎了上去。 此刻不能久战,若是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战斗,拖延到严府其他人的到来,那么将再无机会。 唐元一上来便动用了最强的杀招‘龙曜九天’,这是他从一颗地蛟的兽丹从领悟所得,双手幻化出龙形爪刺,身形灵活的如同灵猫跃树,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兽化的右臂更是膨胀的恐怖。 唐元和严正驰缠打在一处,两人战斗节奏十分快速,眨眼间就对上了数十招,每一个停顿都有着数招的参合,短短数息之间,唐元已是用了近三十多招各式各样的招式。 严正驰的实力并没有严老爷子那般恐怖,一心从商的他疏于修炼,以至于一大把年纪了实力也才高出唐元一丁点,甚至在唐元千奇百怪似乎耍不玩的招式进攻下,疲于防备渐渐陷入了下风。 …… 假山处,严菁菁依旧紧紧的贴着陆风,二人之间仅隔了一层单薄的被单,彼此间散发的气息清晰可闻。 自从藏匿之后,严菁菁一直瞪视着陆风,明亮透水的眼眸充满了怨恨。 陆风心中有愧,一直闪避着,不敢直视严菁菁那双美丽纯净的眼眸。 第三十五章、委屈的严菁菁 严老爷子将四周都已经巡逻了一遍,正要朝着假山靠近时,唐元那边的战斗声传了过来。 正是这一动静使得严老爷子改变的脚步,快速赶去了正厅。 险些被发现的陆风深深呼了口气,刚准备找机会撤离,却突然听到远处一对仆人的对话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肯定是白天那群人又来打扰少爷安宁了,真可恨啊”一名仆人说道。 “我今天看到老爷偷偷摸摸的好像把少爷的棺材换过了”另一名仆人声音虽轻,但陆风却听的一清二楚。 “希望老爷能抓住那些人…”两人邪邪的笑着,朝着正厅方向走去,那里有着热闹,而这些热闹的细节到了明日都能在坊间卖个好价钱。 陆风心中一阵不妙,眉头微皱,暗恼疏忽,没想到严老爷子这般狡猾,竟然来了一招偷龙转凤。 心中一急,转过头,鼻尖正巧碰上了严菁菁的鼻梁,瞬间,四目相对,陆风不由彻底呆住。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眸?竟会出落的如此沁人心神! 陆风痴痴地看着严菁菁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眸,一时间动容不已。 近距离下简直美的不可方物,能让世间万物都因此而失色。 严菁菁因为被点了穴位不得动弹,无辜可怜的眼睛中不禁流下了泪水,豆点大的泪滴顺着柔滑的肌肤滴落。 水汪汪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爱。 陆风顿时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在这场风波之中严菁菁毕竟是个无辜的存在,如今却不仅被他挟持在了这里,还浑身不着半点衣物。 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深闺少女,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无奈,陆风对严菁菁虽然于心不忍,但此刻却是更不能放走她了。 从那两名仆人的对话中,陆风知道唐元此次必然盗不走严贺的尸体,就连脱身都怕是危险。 眼下只有行最下等的计策了,把严菁菁当作筹码明日拿去交换。 这般做法因为太过小人,陆风向来不屑,所以一开始并未打算,眼下实乃无计之计。 陆风再一次抱起严菁菁,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严府的眼线,朝着正厅跑去。 严菁菁体形匀称,抱上去并不是很沉重,虽然对陆风的速度有些影响,但好在影响不是很大。 原本掳走严菁菁的计划是由江若云执行的,但考虑到其速度方面有所差强人意,所以被安排了最安全的差事。 正厅处。 唐元又是一招将严正驰短暂震退之后,转身朝着棺材跃去,抬手准备去开棺夺尸,但却再一次的被严正驰阻挡了下来。 而这一次,唐元的脸上除了恼怒不甘之外却是多了一层淡淡的疑虑。 从与严正驰交手看来,唐元发现尽管严正驰一直在全力以赴的交战着,但似乎更大程度的是在缠住他而不是将他击离棺材所在。 唐元虽然身形高大,性情冲动,容易给人一种憨厚的错觉,但实际上却是细心 聪明的很,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心。 而当严老爷子赶来之时,唐元便肯定了心中的疑虑。 “大胆毛贼,严府岂容你乱闯……”严老爷子冲着唐元包夹而至。 也正是因为严老爷子出现后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连看都没看棺材一眼,这使得唐元更是坚信,这严府必然将严贺藏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唐元已然有了对策,不仅看清了此刻的局势,更有了应对方案,反应机灵至极。 唐元身形一闪,使严正驰与严老爷子的包夹呈现出三角之势,而待得二人冲击上前之际,唐元不退反进,咬牙硬冲了上去。 拼着受伤的结果顶在了二严的力道之上。 唐元身形被猛然震飞,严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手后的惊喜,随后开始露出懊悔中计之色。 只见唐元虽然被击飞出去受了不小的创伤,但也凭借着击飞的力道,借力跃出了严府的范围,踏着无尽的夜色逃离而去。 空中弥留着唐元逃走之后所留下的一声嘹亮的鹰啸,这是他给陆风的信号,示意着自己已经离开。 陆风听见这声越来越远的鹰啸,当即毫不犹豫停下了脚步,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在正厅之时,携着严菁菁从后墙翻了出去。 按照计划,三人无论成败与否最终都会在郊外的破庙相会,故而陆风离开严府后便赶往了相聚的地点。 江若云是第一个来到破庙的,又黑又破的环境使得她有些不舒服,在等候的时间里捡来了一些柴火,将这破庙照亮了几分。 唐元过了一会也赶到了,只不过因为战斗受了一些轻伤,看上去有些狼狈。 江若云见到唐元只身一人前来,急忙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陆风呢?” tsxsw.la 江若云在看到唐元身上的伤痕之后更是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唐元抹洒着陆风给的药剂,边恢复边解释着在严府中遇到的事情。 再说到怀疑严老爷子设下圈套将严贺藏起来时,除了有些不甘外,对其城府与阅历也很是敬佩。 “唐元大哥,你先别着急,等陆风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其他的办法,肯定还有……” 江若云安慰着有些失落的唐元,话说到一半,突然见到陆风有些狼狈的赶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子。 唐元见状,兽化的手臂再一次的藏进了黑袍之中。 陆风虽然速度不错,但力量却有些薄弱,远不如寻常的二魄境,以至于长途背负严菁菁下来显得有些疲惫。 江若云上前将严菁菁从陆风手中接过,看着陆风问道:“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严老爷子若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们不可。” 严菁菁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心中的危机顿时减少了许多。 江若云和唐元她是见过的,尽管不熟,但几府之间并没有太大矛盾,相信他们必然不会伤害她。 至于陆风,严菁菁虽然不认识,但由于先前的那些窘事,心中对他早已‘铭记于心、恨彻心扉’。 陆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朝江若云说道:“你替她换些衣物吧,免得着凉。” 秋已去、冬未来,眼下时至深秋,天已经很凉了,尤其是这般荒郊野外,四处都透着缕缕寒风。 “衣物?”江若云有些不解,目光转移到严菁菁身上,发现她竟然裹着被子,当下误以为是陆风趁后者睡觉时将其掳来。 为了严菁菁的名声,江若云自然不会让她在两个大男人面前换衣,接过严菁菁后走向了破庙的转角处,陆风二人也识相的稍微走远了一些。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占你便宜的,”江若云安慰着严菁菁,伸手将其缠裹着的被单一圈圈绕了开来。 严菁菁虽然被封住了周身穴位,但却并不影响她的听力,江若云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中一股委屈之意蓦然上涌,心中啼哭着:“占便宜?全身都被他看光了,还有什么便宜可占的。” 当被单绕开最后一层时,江若云失惊的愣了一下,脸上瞬间布满羞赧之色,有些嗔怒,陆风竟然将严菁菁扒光了带回来? 快速的解开严菁菁的穴位,取出几件衣物给她换上,两人的身材体形相差不大,严菁菁换上江若云的衣服倒也合适。 换完之后,严菁菁和江若云二人朝着陆风愤怒的走了过去,江若云嗔怒的喝道:“无耻!你怎么可以这般对待严菁菁……” 严菁菁则是委屈的看着陆风,无辜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恨。 唐元微笑的看着,在他眼中,此刻的江若云像足了吃醋的小娘子,嘴巴微微嘟起,秀眉微皱,一副怨狠狠的模样。 陆风知道江若云所指何事,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小心后面。”正当陆风准备开口之时,严菁菁身后突然一抹黑影浮现。 想到严菁菁毫无修为根本躲不开这般偷袭,陆风没有丝毫犹豫,向其冲了过去,凭着玲珑步的速度,终是赶在了那抹黑影下手之前。 陆风的速度显然超出了那抹黑影的预料。 黑影眼看无法得逞,双手自怀中一抹,发出一道凌厉的寒光,一枚细长的银针直奔严菁菁而去,随后黑影消散在了远处。 寒光一闪而至,陆风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严菁菁,身形猛然逆转,左手抬起,翻转间想挡住那道寒光。 兹…… 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陆风心中一寒,没有半丝犹豫,右手猛然出现一柄小刀,挥刀刺骨,朝着手臂狠狠的划了过去。 手腕翻转之间,手臂上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被挖了出来,血肉夹杂着一些骨质朝一侧的唐元脚边飞去,落地后已然一片焦黑,显然有着可怕剧毒。 整个过程陆风没有吭过一声,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额上冷汗浮现而至。 唐元见状心头一凛,看着陆风决然果断的举止,深深的被触动了。 这是何等的战斗经验! 这是何等的决绝反应! 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这般行径。 若是换做了他,恐怕整条胳膊都保不住了。 第三十六章、严贺死因 第三十六章、严贺死因 突然,严菁菁神情一凝,从头发上抽出发簪,趁着陆风忍痛虚弱之际刺进了他的肩膀,握住细长发簪的手狠狠下滑。 陆风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严菁菁,眉宇间有些恼怒和愕然,但却并没有太多责怪之意。 毕竟刚才的她完全有机会抹向喉咙,而不是刺进肩膀。 严菁菁一把推开陆风逃离了其怀抱,落地之后防备的看向众人。 目光掠过陆风手上的伤口,严菁菁心中陡然一惊,瞬间明白了对方先前的举动。 并非误以为的占便宜,而是救命之举! “他竟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我……” 严菁菁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透着几分怨恨,又隐约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脑海中浮现刚才陆风舍身救命的一幕。 心中不由有些愧意。 唐元上前扶住被推开的陆风,取出用剩下不到些许的药剂,快速倾倒撒在陆风的手背上。 但由于所剩实在不多,只够治好手背上的伤势,肩膀上的伤却是很难照顾到了。 2k小说 不过好在发簪上没有涂毒,虽然伤口深了一些,但却并不致命,顶多留下个指甲大小的疤痕。 “你这人怎么可以恩将仇报,陆风明明好心救你,你却……” 江若云没了刚才的羞恼,有些心疼的看了眼陆风的伤势,气呼呼的瞪着严菁菁,眼中尽是关心责备之意。 严菁菁原本的确有些自责,但被江若云责骂却又是两回事了,有着大小姐脾气的她怎能忍让! 严菁菁冷哼一声,倔强的回应道:“恩将仇报?他对我而言只有仇,没有恩。” “若不是他轻薄于我,将我掳来,又岂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他这是自作自受!” 严菁菁嘴上虽这般不近人情,但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了一开始的冷漠。 况且,正如她所言,今日的种种因果,皆是有着微妙的联系。 陆风挤出一丝笑意,制止了想要再度开口的江若云。 若是放任不管,这两个女人非打起来不可。 唐元见状也是扯开话题,开口道:“陆兄,你刚看清那道黑影的模样了吗?可曾认得?” 黑影来去都极快,唐元依稀只察觉出了其所散发的气息,似乎和当初偷袭他的那个人有些相似。 陆风调息处理着伤口,一边包扎一边摇了摇头。 他能破坏黑影的偷袭已是极限,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感知黑影身份。 陆风转身看向严菁菁,询问道:“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那名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严菁菁而来,出手间便是杀招,着实狠辣至极。 若是那枚银针袭入严菁菁体内,恐怕不出片刻她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出手如此狠毒,若非生死之仇又岂会这般? 严菁菁抬头眨了一下眼睛,明明心中已经决定不想再和陆风说任何话,但看着后者一脸诚挚的神情,嘴巴却情不自禁的回答了起来。 “我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也没任何的仇敌。” 严菁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羞恼的指着陆风说道:“但从今以后我有敌人了,就是你!” 像今日这般羞辱严菁菁何曾遇到过,一直以来她都是严府的掌上明珠,享受着无微不至的呵护。 别说是被男人占便宜了,就连敢靠近她身边的男人都不曾有过。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全身赤条条的被人裹在被子中。 而且对方还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 陆风看着严菁菁那怒冲冲的模样,知道她心中的怨恨短时间内怕是很难抹除了。 江若云突然有些同情起严菁菁,想着若换作是自己遭受了这般轻薄,恐怕会比她更为生气。 不过……若是对方是陆风的话…… 江若云不由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羞红,好在并没人注意到她的窘态。 平复了一下心绪,江若云开导道:“其实…若不是你哥的死连累了乔姐姐,我们也不会这般大费周章!” “所以,今日种种,也不能全赖我们呢……” 唐元也出声朝严菁菁说道:“雪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以她温顺和善的性子,又怎么会杀了你哥哥呢?” 乔雪儿虽然在青龙镇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但在八府年轻一辈中也算有些名气,严菁菁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 陆风站在一侧用灵气滋润着伤口,缓慢恢复着,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期盼,也是希望严菁菁可以帮助他们。 严菁菁看着陆风那般有所求的目光,想起了刚才舍命救人的一幕,心中一软,顿生不忍。 “实话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哥的确不是死在乔雪儿手上的,但她却也难辞其咎,若非是她的缘故,我哥又岂会来到这间破庙。” 江若云见严菁菁说出实话,赶忙解释道:“你哥来这破庙与乔姐姐并没有关系,乔姐姐也是被骗来此处的,这是有人设计的圈套。” 陆风抓住了严菁菁话中的重点,开口问道:“你说你哥不是死在乔雪儿手中,那你知道你哥的真实死因吗?” “哪怕和你们说了,也救不了乔雪儿,”严菁菁态度也缓和了一些,看向陆风,冷冷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全当偿还刚才你救我之情,免得日后我杀你之时有所顾忌。” 若是此刻有着高出陆风的实力,严菁菁绝对会当场将其诛杀,以报轻薄无礼之仇。 严菁菁又是怨恨的瞪了眼陆风,接着解释道:“我哥的确不是死在胸口的那把匕首上,他真正的死因是后脑勺被袭击了。” “爷爷说那是一种叫‘血蝠’的灵兽所造成的伤痕。” “血蝠?” 唐元听着不由有些丧气,若真是血蝠所为,那乔雪儿的罪名可就难洗清了。 严府那边铁定不会主动向狱府坦白,而严菁菁也只是此刻说说,还陆风人情罢了,自然也不会前去狱府澄清。 局面又陷入了死胡同。 陆风再听到严菁菁的话后朝破庙四周绕了一圈,眉间有些疑惑。 “远处那些燃烧殆尽的草木灰,你来时就有了吗?” 江若云点了点头道:“原本是摆在一堆的,我嫌碍事便清理到一旁了,这些东西有问题吗?” 唐元思索了一下,已是明白了陆风的意思,恍然道:“对啊,那些燃烧的草木灰…说明了此处经常有人停留。” “若是有血蝠在这破庙,那为何只咬了严贺一人,以前从未出现过?” 破庙虽然有些偏僻,但偶尔也会有人路过,绝非是人烟罕至的地方。 若是真有血蝠存在,那为何之前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血蝠喜欢生存在它们自己建造的窝内,对居住环境十分的挑剔。 然而陆风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血蝠窝的踪影。 只在一根有些朽烂的梁木上发现了几颗黑色的小颗粒,透着丝丝血红,隔着老远便是一股腥臭味,正是血蝠所排泄出来的物质。 “此处并非血蝠生存之地,而你哥却是死在这破庙之中,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陆风将自己所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提醒着严菁菁。 对于血蝠这种并不常见的灵兽,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是很了解,但听陆风有理有据的说着血蝠的习性之后,纷纷赞同了陆风的推测观点。 反应最强烈的自然是唐元和严菁菁两人了。 唐元是因为失落过后又得知希望的欣喜,而严菁菁则是因为其哥哥似乎并非死于意外而感到震惊。 原本严府家主一再命令她不许透露严贺的死因,只因被血蝠啃食而亡有些憋屈,若是传出去会使得严贺死后蒙羞。 但眼下…… “你是说这血蝠是有人故意抓来的?那为何要杀我哥哥?” 严菁菁此刻已经顾不得记恨陆风了,一心想着要找到杀死严贺的凶手替其报仇。 “先前那抹黑影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陆风再次询问道,那抹黑影的手段太过狠辣,出手即要人性命,绝对有备而来。 严菁菁还是摇了摇头,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你是说,我哥哥是被那个黑影杀的?” 陆风也不敢肯定,但眼下似乎是最有可能的解释了。 唐元心中也一直有着不少疑虑,当下也是有些后怕的说了出来:“那道黑影所发的寒光我应该见过,半年前我受人偷袭的时候也出现过这道寒光”。 顺着唐元的话,江若云若有所思的说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在青芝山遇到的那些黑衣人吗?为首的那名身上的气息似乎和刚才那个也有些相似。” 陆风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道:“除了你们,青龙镇上这段时间来有没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比如谁谁谁莫名其妙的发生了意外之类?” “你是说……”唐元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明明还未入冬的天,此刻却感到毛骨悚然。 唐元明白陆风的猜测,再联系到一些其他事情后,当下急忙说道:“在我之前,程府的程知书、马府的马浩风也都突然没了消息。” “现在想来恐怕是与我一般,都是遇到了意外。” 第三十七章、再去严府 第三十七章、再去严府 严菁菁回忆着说道:“我听我哥提到过,马浩风似乎生了重病,卧病不起了。” 唐元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陆风从一旁捡来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刻画着,将青龙镇八府的名字刻在了地上。 每当唐元说出一人时,他便在相应的地方刻下了那人的名字。 加上死去的严贺、入狱的乔雪儿,八府之中竟然有五府的子嗣已经受到了莫名的意外。 “恐怕有人在暗处要对付你们八府,”陆风几乎是确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八府势力这么庞大,又有谁能打的了八府的主意?”严菁菁有些不信的质疑道。 陆风暗自冷笑了一声,区区偏僻小镇上的八个俗世商府,又怎能称得上庞大? 比之更强大的势力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青龙镇上,竟也会这般暗流涌动。 唐元这时也理清了所有的思绪,整理出了目前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半年之前,先是程知书出现意外,紧接着是我和马浩风。” “随着我们三人受伤隐匿,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若云受到了追杀,雪儿入了狱,严贺付出了性命。” “虽然剩下的曲府和施府没传出消息,但应该也已经有人出事了。” 唐元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的严肃凝重,沉声继续说道。 “这群藏在暗中的势力行事十分谨慎,条理清晰,设局严谨,就拿雪儿一事来说,不仅借刀杀人,还一石二鸟。” “不仅杀害了严贺,同时还使得雪儿入狱待刑,若是没有陆风和江若云执意出面干涉,雪儿此刻怕已被判死刑了。” 唐元指着远处黑影消逝的地方,朝着严菁菁说道:“就以刚才发生的事来说,若不是陆兄牺牲自己来保护着你,你此刻怕已化成了一滩死水,而我们三人也必定无法脱身,一举便能除去我们四人。” 严菁菁有些愕然,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恐惧,在她的观念中青龙镇一直是个和平的地方,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纷争? xiaoshuting.info 严菁菁神情呆滞的站在原地,似乎有着不小的触动。 江若云提醒道:“我们必须提前防备起来了,若是等那股暗中势力成形,怕是八府会因此受创。” 严菁菁怵愣着,有些犹豫,眼前这种种突如其来的事情使得她有些应付不来,今夜给她的冲击和意外实在太多太多,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先把雪儿救出来!”唐元直直的看着严菁菁,言外之意是让她去狱府内澄清。 严菁菁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忐忑的说道:“我要回去和爷爷商量一下……” 唐元有些无奈,但听着严菁菁话中已有相助之意,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严菁菁也有着她自己的顾虑和苦衷。 “我们同你一起回去,”陆风说道,误会刚澄清,若是此刻严菁菁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一切都将覆水东流。 严菁菁心中嘀咕了一声:“算你有几分良心,”但性情傲然的她自然不会开口这么说, 只是淡淡了回了一句“随便你们。” 四人熄灭破庙中的火堆,朝严府走去,路上江若云小声询问着陆风:“我们掳走人家又送人家回去,万一严老爷子暴怒起来,我们这不是上门送死吗?” 陆风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如果我们不去,单靠严菁菁一人的说辞怕难以打动严老爷子。” 最主要的是,陆风也想看看严老爷子,或者说是八府的高层,有没有察觉到青龙镇上的暗流涌动,有没有作出相应的什么防范举措。 唐元走在路上心中也十分不安,默默下了决定,等会若是严府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由他留下来断后。 严府在严菁菁被掳走之后早已炸开了锅,府中大大小小百十人今夜是注定睡不好觉了。 在严老爷子的安排下,组成了几个小队,在青龙镇上彻夜搜寻着严菁菁的下落。 “严伯~” 严菁菁朝着远处一个带队的老年人喊道。 那老年人在听到严菁菁的喊声后快速来到严菁菁身边,脸上充满了欣喜之色,激动道:“小姐,你没事就好,可把我们急坏了。” 竟是有些老泪纵横的模样。 “没事,严伯,他们没有恶意的。”严菁菁解释着,眼神划过陆风时却有些羞中带怨,似乎在说,“除了你,你恶意满满!” 严伯顺着严菁菁的话看向陆风三人,在看到唐元之时神情显得有些防范,侧身将严菁菁保护在身后,神情提防的盯着唐元。 “你就是那个在正厅与家主交手之人?” 唐元的外貌实在太过‘出众’,也难怪严伯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顶着个野兽胳膊的可没几个人。 唐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你夜闯严府,大闹灵堂所为何事?”严伯指责道。 “唐元大哥是为了乔姐姐的事情才……”江若云替其解围。 由于严府的人今夜并没有见过江若云和陆风的出现,所以对二人的态度还算客气,加之江若云这江府千金的身份在,尽管名声不好,但看在江府层面上,严伯也不好为难她。 “哦?”严伯有些老花的眼睛打量了一番唐元,叹了口气道:“你就是唐元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唐元不解。 “可惜喜欢错人了,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杀人的乔雪儿。”严伯有些讥讽的说道。 唐乔二人的关系在八府内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因为乔雪儿的关系,老者对唐元并不看好。 无形的气势从唐元身上散发出来,显然老者的话有些激怒到了他。 但考虑到此刻不是动怒的时机,为了大局,只好强忍下怒意,指正道:“严贺并非雪儿所杀,哪怕雪儿真杀人,我对她也不会改变丝毫!” 看着场面有些尴尬,严菁菁出声道:“严伯,我们先回府中吧,爷爷他们该着急了” 严菁菁亲昵的拉着严伯转过身,接着朝两侧的家丁护卫说道:“他们几人有事找爷爷商谈,就让他们跟着吧。” 严伯宠溺的看着严菁菁,当下也不 再去管唐元三人。 来到严府后,严菁菁朝着陆风三人说道:“你们先去偏厅等候,我和爷爷说一下情况。” 此刻,严府的核心力量都在一处正室内商量着。 严正驰与唐元交过手,虽然并不认识唐元,但从后者的功法气息上,推测可能是唐府的人。 于是乎,在场的人将矛头指向了唐府,以为今夜的种种是唐府所为,眼看就要上门寻理之时。 严伯和严菁菁二人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众人见到严菁菁平安归来后,脸上的怒气均是消散了许多。 严老爷子更是显得激动异常,抖着双手走向一侧的严伯。 “菁儿你是从哪找回来的,好家伙,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严伯虽然是严府的下人,但同严老爷子在年少之时便已是生死之交,几十年如一日下来,二人虽为主仆,但更甚亲兄弟。 严伯有些尴尬的回应道:“哪里是我找回来的,是小姐她自己回来的。” 当下便是把街头遇到的种种事情向严老爷子汇报了一遍。 严菁菁看着爷爷脸上表情的变化,知道后者怕是有些误解了唐元。 严伯刚才的叙述并不足以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 严菁菁赶忙将破庙之中的所见所闻也是说了出来。 在谈及八府可能被人刻意针对之时,严菁菁是轻着嗓子说出来的,因为她并不认为在场的这些人会认同这推理。 但在场的众人听了之后却各个面露忧虑,没有一个是嘲笑的。 显然,他们竟然信了严菁菁自己都不是很信的推理。 “看来八府安宁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严老爷子有些感慨道,其余人也都是满脸的担忧之色。 陆风的这些推理其实在八府内部高层之中,早已知晓,但却至今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严老爷子目光正视着严菁菁,问道:“你刚说这些推测都是一个叫‘陆风’的人和你说的?他现在在何处?” “就在偏厅,和唐元在一起。” 严菁菁回应道,心中却是起了很大的波浪,“竟然真的有人在对付八府,爷爷他们都知道这个事情?” “走,正驰,我们一同去会会那些年轻人。”严老爷子喝道,语气中稍微有些不善。 偏厅。 江若云撑着下巴靠在茶案上休息,秀眉微微蹙着,从严菁菁离去到现在已过了一个多时辰,性子都快磨光了,外面的天也都快亮了。 “来人了,”陆风提醒道,免得江若云失态。 顺着陆风的话,江若云朝侧门看去,看见严老爷子正缓步走来,随行的还有几名严府的核心人物。 严老爷子朝着三人看了一眼,在陆风身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开口质问道:“你们三人,来严府所为何事?” 只口不提严府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但陆风等人却是明白,此刻的不提,比提更为可怕。 第三十八章、三掌释前嫌 第三十八章、三掌释前嫌 唐元小心的开口道:“前辈,今夜多有得罪,实乃情急之下无奈之举。” 唐元说话间微微弯下了腰,表示着歉意,严府和唐府原先关系不错,不能因为他而使得两府出现隔阂。 在关系到乔雪儿安危的事情上,哪怕是要唐元的命他也会在所不惜,此刻虽然歉意是真诚的,但却不曾后悔过。 只是,唐元等人虽未酿成大错,但也给了严府不少麻烦。 严老爷子又岂会有好的态度!黑沉的脸色紧紧盯着唐元。 “你欲开棺,不敬在先;” “掳走菁儿,无礼在后;” “仅凭一声简简单单的道歉就想得到严府的宽晾?” 严老爷子几乎是指着唐元的鼻子教训了起来,缓了口气继续道:“哪怕要道歉,你也还不够格,叫唐玄亲自来还差不多。” 唐元虽然是个急性子,但此刻却收敛了许多,他不想因为儿女私情去惊动父亲出面。 “那前辈需要如何?才肯谅解,帮晚辈澄清雪儿杀人之过。” 早在内厅之时严菁菁便解释了她已经告知唐元等人严贺的死因,瞒不下去的情况下,严老爷子也只能改变初衷。 严老爷子原本是想让严贺最喜欢的女子随其陪葬,哪怕那名女子是无辜的。 这便是溺爱严贺到极致的表现,已经病态化了。 严老爷子思虑了一下,道:“澄清乔雪儿之罪,可以!但严贺的死又该谁来背负?” “我会负责找出杀害严贺的真凶!” 唐元坚定道,只要乔雪儿没事,让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虽然唐元的态度很诚恳,但严老爷子似乎依旧有些不太满意,心中的那团火气仍未得到消灭。 “在你们找出真凶之日,我会派人去狱府澄清,暂时就把她关那吧,对她而言狱牢之内反而是安全的。” 严老爷子说道,所谓大爱无私,最疼爱的孙子死后使得他有些偏激,仿佛心中有着一把刀一直再刺着。 唐元有些无奈,但见严老爷子那般决然也不敢在多言,感受着严老话中之意,或许乔雪儿在狱中真的更为安全。 “接下来我们该算算今夜你们夜闯严府的过了,若是放你们这般离开,传出去严府的脸面必定受损。” 严老爷子一改刚才平和的语气,有些冷厉的责怪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必须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惹下的错需要自己扛下。” 陆风、唐元、江若云三人皆是为之一震,脸上流露一丝苦闷。 打闹严府,火烧侧院的罪想要扛下谈何容易?若是告至狱府,少说也要杖责之刑。 严老爷子朝一侧的一名青年招了招手,道:“鸣赤,你去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莫要让人家觉得我们严府年青一辈无人了。” 话落,一名与陆风、唐元年纪相近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上关节隐隐作响,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竟然是一名达到了聚灵三境的武师。 看着严鸣赤的出现,严菁菁开口道:“鸣赤哥前些天达到了三魄聚灵,若是让他去教训陆风他们,传出去有些欺负人啊。” 严老爷子微微颔首,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严菁菁,心想‘自己这孙女何时开始帮着外人了’? 严菁菁的话虽然听上去是为了严府脸面,但何尝不是在帮着陆风等人。 严老爷子考虑了一下,开口道:“看在菁菁的面上,这样…老头子也不为难你们。” “一人受鸣赤一掌,今夜的事便算过去了!” 严菁菁刚想再开口,却是见到了严老爷子瞪视的目光,到嘴边的话无奈缩了回去,无奈的眨了一下明亮的眼睛。 “可否由我一人受这三掌?”唐元请愿道。 他与严鸣赤同为聚灵三境的实力,哪怕负伤在身,稍有逊色,但凭着相差不远的实力,接下三掌想来并不成问题。 严老爷子笑了一下,竟是好言提醒道:“鸣赤他修炼的武技有些特殊,名为叠掌,若是你一人承受这三连叠掌,怕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叠掌,顾名思义便是几掌之力相叠,厉害之处在于击出的几掌并非一加一的相互叠加,而是有着浪形震动几何倍数的叠加,使每一掌都更具威力,叠加在一起可以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不过这武技也有着很大的缺陷,若单单只击出一掌,那么叠掌便无法使用。 而正常对战下几掌相叠又是何等的难,所以说,这叠掌之技威力虽然巨大,但却并非实战之技,用来唬人到很适合。 唐元和严鸣赤正常对战情况下,或许严鸣赤并不一定是唐元的对手。 但若是唐元作为一个活靶子,硬生生承受严鸣赤的三连叠掌,却也十分困难。 陆风三人自觉的靠拢了一些,唐元轻声的说道:“等会我打头阵,先消耗他一些,给你们减轻一些压力,众目睽睽之下严府应该不会下杀手,多半是做做样子。” 陆风抬头,见唐元并没有显得太过紧张,单单只是一掌对他而言并不具威胁性。 目光转向江若云,她才是陆风现在最关心的。 江若云才三魄境,很难承受住严鸣赤的一掌。 江若云对上了陆风的目光苦笑了一下,的确,她此刻还没思索出如何应对。 倘若硬接,哪怕自身力道远超旁人,怕也很难抵御严鸣赤的一掌。 就算没用上叠技,那也是聚灵境实力的一掌。 江若云咬了咬牙,心中倔强的做了个决定“哪怕胳膊震断,这一掌也要接下。” 看着江若云惨然的神色,陆风心中也作了一个决定。 天空已经有些微亮了,朦胧间已是能看清数十步距离的物体。 众人来到一片较为宽阔的空地上。 “你们谁先来?”严鸣赤喝道,他这叠掌已经练了有段时间,最近刚熟练运用到了四连掌的地步,虽然只能对着树击出,但威力却使得他十分满意。 唐元缓缓的踏出一步,正面朝向严鸣赤,拱手道:“请赐教。” 陆风双眼凝视着严鸣赤的一举一动,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全身心投入了进去,十分专注。 “可惜不能用叠掌,”严鸣赤叹息了一声,眼前这肉靶子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他还没将这叠技用在人类身上过。 唐元站在原地等着严鸣赤的袭来。 对于这没有闪避的‘敌人’,严鸣赤并没有用上太多的战斗技巧,简简单单的一掌,劈在了唐元的胸前。 原本唐元胸口处就因为与灵兽作战留下了不小的伤,并未痊愈的情况下又受了严鸣赤实打实的一掌。 这几乎涵盖了严鸣赤近八成力道的掌,在击中之际险些让得唐元有些踹不过气来。 但好在,严鸣赤这一掌并不能用上叠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掌。 唐元早在受掌之前便有了应对之策,多年的炼体成果终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在严鸣赤掌力即将收回之际,唐元胸前猛然一顶,中掌处隐约浮现出一些黑色纹路,随后便见到还未来得及完全撤回掌力的严鸣赤猛的被震退了回去。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脸上涌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嘴巴鼓动了一下,把上涌的气血压制了回去。 “你见过唐元那小子的招数吗?”严老爷子双眼放光,带着几分欣赏之意,问着一侧的严正驰。 “似乎是一门高深的炼体之技,没想到唐府竟有如此精妙的功法……”严正驰回应道。 loubiqu.net 陆风同样眼前一亮,若有所思。 唐元缓和了一下,发现严鸣赤的掌力要比他预料的恐怖的多,倘若没有这炼体之道,他此番必定身受重伤。 转头看向陆风二人,不由有些担忧了起来,这般实打实的掌力二人绝无可能承受,严鸣赤也并没有做做样子的意思。 陆风依旧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二人短暂的交手中醒来,右掌缓缓的比划着,动作与严鸣赤击掌前的细微动作十分相近。 一个人一旦形成了习惯,是很难改正的,习惯会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一切。 严鸣赤正是如此,长期修炼叠掌的他,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击掌动作,也会下意识的有着叠掌的轨迹,陆风正是顿悟着那细微的变化轨迹。 “要不还是我来吧,”唐元看着陆风失神的模样,以为他被吓到了,虽然碍于严鸣赤那可怕掌力,但若是再接上两掌想来应该还撑得住。 “你若要来,那刚才一掌便不算了,毕竟一掌之上,鸣赤便可以使用叠掌。”严老爷子的话如似一盆冷水一般浇来,阻止了唐元的行为。 陆风从愣神中醒来,已是有所领悟,轻轻微笑了一下,自信的说道:“剩下的两掌就由我来吧。”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被陆风短短的话所惊住。 什么叫你来? 唐元聚灵境的实力都险些扛不住一掌! 你一个二魄境的人有什么能耐敢说这般大话? 竟然还妄想接下两掌? 不要命了? 在场的有嘲笑,有看不起,有鄙夷的…… 第三十九章、伴侣间的恶趣味 第三十九章、伴侣间的恶趣味 当然也有担心的。 陆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身上散发着一股疏狂傲然之气,眉宇间透着十足自信。 江若云神情触动,满是担忧,心中明白陆风此举定是为了她。 看着陆风挺身而出护在自己身前,江若云一时愣在原地,眼眶微红:“你为什么这么傻,挨上两掌哪还有活路……” 在她眼中,陆风才二魄境的实力,无论是灵气还是力量程度连她都比不上。 就算是严鸣赤的一掌他也扛不住,更别说是可以用上叠技的两掌,这无异于是送死的行为。 唐元朝着陆风瞪大了双眼,满是难以置信:“陆风兄弟,你是认真的?” 陆风的眼神很坚定,身形也丝毫没有动摇,张嘴朝众人再一次说道:“剩下的两掌,我来!” “不要” “不行” 两道同声的话愕然道,一道是来自于江若云的制止,而另一道却是来自于严菁菁。 江若云制止理所应当,但严菁菁那般关心的制止却显得有些唐突。 “我…我只是……只是怕鸣赤哥把他打死惹来麻烦。” 严菁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赶紧开口解释道。 但她这一解释,似乎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 陆风没有退缩,朝着严菁菁感谢的颔首道:“多谢,但护主之责,理所应当。” 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制止,陆风毅然表露了契阵的存在,眉间那一抹鲜艳的云纹再度浮现,无声的向四周宣告着。 “你竟然……是江若云的奴……?”严菁菁失声道,神情有些震撼,有些失落。 严府的其余人皆是为之一震,陆风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淡然之色,处事的那般云淡风轻,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名奴仆。 但陆风眉间的‘云’字纹路却做不得假。 陆风的话也使得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在制止他的行为,相反令众人有些敬佩他的护主行为。 江若云依旧想开口制止,却迎来了陆风坚定的眼神。 靠近了些许,陆风轻声道:“相信我,他伤不到我。” 江若云脸上顿时涌上绯红,感受着陆风吹拂向她耳边的气息,甚至连陆风的话都未曾全部听清,隐约只是听见了‘相信他’几字。 “严兄,请赐教。” 陆风一副淡然的模样,但眼神却十分认真。 在无忧村时玲珑步突破到了第二层,但却始终不能融会贯通。 陆风想借这个生死之机,来冒险一把,将这第二层境界‘弥影诡步’彻底掌握。 江若云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陆风,脸上羞意未褪。 这种被人挺身保护的滋味很是美好,心中对这道伟岸的身影不由多了几分依赖。 严鸣赤看着陆风的决然之态,略有些动容,带着一丝敬重,朝陆风确认道:“你确定要受两掌?” “两掌的话我可是会用上叠技,你扛不住死了可别怨我哦。” 严鸣赤话中有些不忍,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从未用在人身上的叠掌今日竟然要使用了,而且还是在一名只有二魄境的人身上,有些杀猪用牛刀的感觉。 陆风点了点头确认道:“严兄尽管下手,生死不论。” 压力越大所带来的刺激便越大,陆风对自己有着信心。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小心了!” 严鸣赤大喝一声朝着陆风冲了过去。 陆风契奴的身份使得严鸣赤彻底放开了手脚,众目睽睽之下陆风自语甘愿受掌生死不论,所以哪怕是将其击杀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这就是奴隶的悲哀,在这片土地之上,奴隶的性命根本不值钱,死了又有何干系。 感受着严鸣赤凌厉的掌风,陆风神情凝聚,双脚微微弯曲,小腹后缩,身形悄然摆出了后跃之态。 心中精准的盘算着中掌的时机。 两步、一步…… 严鸣赤的手腕迅速翻转,显然是开始动用叠掌之技了,哪怕对手是一名二魄境的弱者,他也没有半丝手下留情的打算。 陆风没有半丝闪躲,严鸣赤的掌也并没有半丝留情,一掌完美的击在了陆风胸前,陆风直直的被击飞了出去。 思路客 江若云见状眼眶瞬间通红,不顾一切的跑向陆风所在。 而就在陆风被击飞的一瞬间,严鸣赤的手掌又抖动了一下,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第二掌竟然……意外拍了个空? 严鸣赤愣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神情满是诧异,有些难以接受,最骄傲的叠掌怎么会击空? 那前后相隔不到瞬息的两掌,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在场无一不是眼尖之人,哪怕这黎明未到之际的昏暗光线也遮不住众人雪亮的眼睛。 严鸣赤的第二掌的的确确击空了。 而第一掌呢? 陆风被击飞了足足有三十步的距离,显然是击中了。 哪怕仅仅一掌,也足以要了陆风的小命。 但严老爷子却是感叹了一声,不禁赞叹道:“好身法。” 众人听闻有些不解,随即看到了远处陆风缓缓的爬了起来,除了身上有些灰尘之外,竟然没有受到多少的伤害。 “这……怎么可能?” 严鸣赤失声道,要说第二掌击空他已经很难接受了,眼下这第一掌似乎也‘击空’了? “太好了,” 江若云欣喜的喊道,已然来到陆风身边,替他掸着后背的灰尘,此刻的她眼中只有陆风,也仅仅有他。 这一幕在众人看来,哪里像是主仆二人,分明就是甜蜜的小两口模样。 江若云那在乎担忧的神情,那笑成了月牙的眼眸,脸上洋溢的喜悦之情,瞎子都感受得到! 众人会心的笑了笑,心中暗暗认定了两人的关系,至于那契阵一事,想来是小伴侣之间的恶趣味。 严菁菁见陆风无恙后也是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担心,看着陆风和江若云二人的亲密举止,神情不由有些深思,有些怨满,有些捉摸不透。 严老爷子目光从陆 风身上挪到了严鸣赤身上,看着仍旧杵在那边沉思的严鸣赤,眉头一皱,朝身旁的严正驰说道:“鸣赤这次怕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你过去开导开导他。” 严正驰郑重的点了点头,若是严鸣赤因此而有了心病,那才是严府最大的损失。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在场的其他人事后回想一下基本都是明白了陆风安然无恙的原因,而严鸣赤却依旧有些想不通。 “鸣赤”严正驰走进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严鸣赤回过神,走到陆风身前,吼道:“你究竟耍了什么把戏!” 唐元见状误以为他要对陆风不利,闪身挡在了陆风身前。 这一下意识的举动使得陆风颇具感触,向来都是他保护着别人,这下被别人保护的滋味,似乎……也不错。 严正驰上前将严鸣赤拉了回来,免得他太过丢人,轻声解释道:“你这两掌并未伤到他分毫。” “第一掌,你的确是击中了他,但他却顺着你的掌力往后退了,可以说是在你的掌力帮助才躲开了你的叠掌。” “这怎么可能!” 严鸣赤哑然道,震惊的看着陆风,眼前这名才二魄境的青年,心思怎会那般缜密? 真的将战局看的这般透彻? 竟然可以借敌之力化解死局? 陆风此刻回忆起来也是有些心怯,方才若是稍有不慎,那他怕是已经重伤身亡了。 严鸣赤的掌力比他计算的要强上些许,哪怕时机抓的再好,也并未完全卸去那份掌力,倒飞出去之时也受了一些轻伤,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严鸣赤两掌之间叠技的运用,陆风早在受掌之前心里便有底了,大约猜到了其叠掌之间相叠的速度。 如此之下,才想出借力卸去第一掌的劲力,顺便逃离躲避第二掌的方法。 两掌之间所间隔的时间极其的短暂,若非把握得十分精准,必然无法逃离第二掌的袭击。 这也多亏了陆风身法掌握的及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玲珑步的第二层境界‘弥影诡步’终是彻底掌控了。 身法与外力同步,一同后退,在那一瞬间陆风感觉得到身法带来的后退之力,与严鸣赤掌力几乎融为了一体,没有丝毫的抵触,这才使得他完美的‘被击飞’。 想做到这一步,除了需要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外。 还需要对时机把握的十分精准,更需要对身体完美的掌控才行。 还好这是有预料的受掌,若是换做实战,那么以陆风的实力,怕是连躲开第一掌的机会都没有。 唐元突然感受到陆风身上的气息有了变化,惊喜道“陆兄…你……你竟然突破了?”。 陆风一愣,随即大惊,喜事竟然接连而至,那关系身体掌控之魄的英魄竟然贯通了。 在他掌握弥影诡步的那一刹那,那座英魄之阵在不知不觉之中‘认主’了,和陆风三年前贯通天冲魄时的情形有些类似,都是无意的突破。 静心之下,陆风可以清晰了解到身上每一寸肌肤的韵动,对身体的掌控也比从前精进了很多。 若是换做此刻受严鸣赤的两掌,那么连轻伤都不会再有。 第四十章、莲虫草 第四十章、莲虫草 陆风轻松一笑,道:“三掌之约已过,今夜之事可否冰释前嫌?” 严老爷子示意严正驰上前恭喜了一番陆风的突破。 陆风的表现已让他们不愿产生结仇之意。 “今夜之事就算了,但杀害贺儿的真凶依旧需要你们来查明,我会让鸣赤与你们一同协作,待得真凶浮现,我便去狱府说明实情。” 话语虽有些无赖,但却没了一开始的霸道之气,多了几分无奈与恳求。 若是站在晚年丧孙的角度来看,那么这位老人家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 严菁菁本想开口一同前去查明真凶,但想到自己实力毫无后又有些退缩,命魂未醒悟的她莫说帮忙,不拖后腿就已经很好了。 今夜受打击的又何止严鸣赤一人,严菁菁同样如此,那么多和她年纪相仿的人,最弱的刚才都已经达到了三魄境。 而她却连最基础的修炼都无法做到。 这些年她并不是没尝试过修炼,但不管如何努力,命魂却怎么也醒悟不了,半丝灵气都无法引入体内。 经过一番开导解释之后,严鸣赤总算恢复过来,受到严老爷子相助陆风等人的指令后,严鸣赤走到陆风身旁,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实战之中,你遇上我绝无半丝活命的机会。” 陆风温和的回应道:“自然自然,今夜多亏严兄手下留情。” 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因为闪躲成功而沾沾自喜。 这使得严鸣赤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原本还以为陆风会还嘴,却不料他这般谦恭。 离开严府之际,陆风取出一篇修炼的功法递给了严菁菁,解释道:“你这体质有些特殊,寻常的功法对你并无作用,试试这篇导气的法门;” “若放不下昨夜之事,便努力变强来杀我吧。” 严菁菁接过功法,神情茫然,有些看不透陆风。 哪有人会主动让人来刺杀自己的? 当下暗以为是他自满之故,不服气的回应道:“你给我等着,等我变强那天,一定打得你跪地求饶。” 或许连严菁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话语中已经没了半丝杀意,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想杀了陆风,只是单纯的想出口被占便宜的气。 陆风微微一笑:“我等着。” 天渐渐明亮,东方一抹微红浮现,照亮了一方天地。 唐元开口询问着陆风的意见:“接下来怎么打算?” 陆风看了眼跟过来帮忙的严鸣赤,投去和善一笑,随即同唐元交流起来。 “在破庙中你说程府和马府也有人受到意外袭击,此事,就由你和严兄一同去核实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严鸣赤闻言,点头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唐元竟然是在询问着陆风的意见,这让他心中更加肯定了后者的身份,绝非什么契奴之流。 “那我们呢?”江若云开口道。 “剩下的曲府和施府并没有听到任何被袭击的传闻,但还是需要去打听一下。”陆风回应道。 “那我们两个去拜访一 下?”江若云热切道。 “先不急,我们先回江府准备一下,”陆风说着,想到了什么,朝着唐元伸手道:“先前给你的那瓶回血散还有用剩的吗?” 唐元自然明白这绝不是陆风小气的要回去,肯定另有用途,但瓶中的药剂却是所剩无几了,尴尬一笑,随手递给陆风。 “那我们分头行动,等天黑之时在聚香园汇合。” 回到江府,江若云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陆风莞尔一笑,一夜未睡又这般折腾,有些累是在所难免的。 bidige.com “你先去休息一会吧,等我准备好一些事情后喊你。” 江若云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说道:“没事,不困,我要一起帮忙。” “这些准备我一个人就行了,你若真想帮忙就给我一些钱币,然后好好睡一觉。”陆风回应道,虽然他身边还剩下一些,但或许并不够用。 江若云毫不犹豫取出了两个布囊,递给陆风,“这是我所有的家当了,都给你。” 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朝着陆风微笑道:“等会准备好后,记得喊醒我,不然……哼哼” 说着摇晃了一下小拳头,但显然没有任何危险性,反而有些俏皮。 看着江若云回房后,陆风取出笔墨,写下了一张药方,正是回血散的配方。 回血散不是什么罕见之物,作为基础的疗伤丹药,在陆风原本的地域中每个修炼的魂师都曾经背诵过这个药方。 但在这偏远的小镇上却无人知晓。 回血散作为最低级的灵药,有着肉白骨之效,一般的外伤只需要喷涂几天便可愈合。 以陆风的恢复能力加上回血散的效力,他手背处的伤势已经好了三成,不出数日便可恢复。 药方本身并不昂贵,但在这青龙镇上却可以卖个好价钱。 若非陆风不懂炼药之技,否则决然不会去做卖药方这种事情,直接出售成品利润显然更大。 单纯的一张药方再贵也有着限度。 陆风也并没有打算以此盈利。 陆风之所以向江若云讨要钱财,主要目的是在于药方中的一味药材。 一味便宜但存货量却并不多的药材,一味只有夏季才会出现的药材。 这才是陆风心思所在。 陆风怀揣着江若云给的钱币,离开江府,打听之后来到了青龙镇上最大的一家药房之中。 这家名为‘炽胶医神’的药铺是施府名下所有。 陆风径直的走了进去。 ‘悬壶济世、灵药回春’八个大字,两块牌匾,威严的挂在药铺的外厅和内堂,陆风走进直接找上了药铺的掌柜。 “店中还剩下多少莲虫草?”陆风直入主题的问道。 一名六、七十岁的老者,手握算盘站在陆风身前,打量了一番陆风。 “这莲虫草乃是夏季清火莲的莲心之中所涵养,而且并不是每一株清火莲都有这虫草,所谓物以稀为贵……” “还有多少莲虫草?”陆风打断掌柜的话,再一次询问道。 “看来客官是明白人,那我也就不啰嗦了,莲虫草本店尚存一些,但量并不多,不知客官需要多少?”老掌柜笑了笑说道。 “你有多少?”陆风开口询问道。 若是告诉了店家所需要的量,那么在谈价之时便会处于被动,这一点陆风很清楚,故才撇开反问。 老掌柜深思的看了一眼陆风,但后者那般淡然的模样着实看不出什么名堂,开口回应道:“尚余五百株左右。” 陆风并没有开口表示要多少,接着询问道:“多少一株?” 老掌柜开始打起了马虎,没有正面回应陆风,介绍起了店铺的种种规矩,说道:“按照店铺规矩……量大从优,不知客官需要多少。” 陆风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却不能表露心意,故作犹豫道:“那要看贵店价格如何了,若是太贵自然是买不起太多。” 看着眼前这名远超同龄人沉稳的青年,老掌柜精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欣赏。 但生意毕竟是生意,“一百以下每株三十铜币,一百以上两百以下每株二十五铜币,三百以上则是二十枚铜币一株。” 陆风算了一下,开口道:“我要四百五十株,每株十五铜币,如何?” 老掌柜听闻犹豫了一下,精明的脸上瞬间出神,笑了笑婉拒道:“小店也是小本生意,这二十枚铜币的价格已是成本价了。” 陆风清楚莲虫草的价格在十五枚到二十二枚之间浮动,笑了下开口道:“十八枚一株,我全要了,若是不行,那我也就只能另找他家了。” 老掌柜脸上有些犹豫,陆风见状转身准备离开。 “行,行,行,成交。” 老掌柜妥协道,这莲虫草平日里根本无人需要,若是再放下去怕时间久了会失去药力,虽然卖的价格便宜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利润的。 陆风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办理完手续后,接着去往了其他药铺。 青龙镇上大大小小的药铺还有四五家之多,但莲虫草的存货量加起来也没施府名下的这家药铺多。 在花了不少积蓄之后,陆风将青龙镇上所有的莲虫草都囤积在了一起。 接下来,便是将药方公布于众的时刻。 最理想的公布途径自然是通过最具威望的施府。 施府作为青龙镇的名门,主要靠医药发家,由他来使用和传播回血散也最为妥当。 打定主意后,陆风朝着施府所在走了过去。 预料之中的被拦在门口,陆风会心一笑,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封书信以及用剩下丁点的回血散药瓶一同交给了施府的家丁。 “将这些交给你家老爷,他看后若是要找我,便到江府来找江若云即可。” 陆风给了书信与药剂,随后离开了施府,而那家丁在听到江府二字后,不由重视了几分,赶忙将书信送了进去。 陆风知道施府见到回血散之后,必定会找上他,所以他此刻也并不着急,转而慢悠悠的朝兵器铺走去。 在先前青芝山历练之时他便感觉其所拥有的箭羽太过单一,无法应付诸多情况,心中早已准备专门订制打造一套特殊的箭羽。 第四十一章、决裂 第四十一章、决裂 依旧是早前购买箭羽的那一家店铺,陆风朝着一名伙计说明着来意。 “贵店可以订制打造箭羽吗?” “箭羽?”伙计有些疑惑。 陆风点了点头,取出几张刻好的图纸,指着上面精致刻画的些许箭羽图案说道:“我要订制一些这种规格的箭羽,请问制造得出吗?” 远处,坐在躺椅上休息的老板,听到动静后咳嗽了两声,缓缓走来,取过陆风的图纸瞥了一眼,满脸震惊:“这些图纸是你画的?” 陆风点了点头,他此次拿出的图纸都是些基本的箭羽规格,玄妙一些的他暂时并没有画出来。 倒也不怕这些特殊箭羽会流传出去,毕竟光有箭羽不懂专门的射箭之技,拿着它们也无用处。 “好久没见过喜欢用弓箭的人了”老板有些感慨道:“你这些箭羽规格甚多,若是单单需要十来支的话,本店……” 陆风开口打断道:“每种规格暂时先帮我打造百支。” “你这图纸上所刻画的规格少说有着近十种,这打造的费用可不低。” 老板开口说道,寻常的箭羽并不是很昂贵,但陆风所需要的箭羽太过特殊,千奇百怪,有些单单是材料本身就远超一般的刀剑价格了。 陆风取出一块精美的佩玉,递给店铺老板:“这个先抵押在你这,待打造完成之后我会前来付清赎回。” 老板取过玉块打量了一下,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世俗罕见,价格斐然,远超这些箭羽的价格,当下对这爽快的年轻人也是信任了不少。 “三天之内必定打造完毕。”老板信誓旦旦的说道,不敢有半分贪污玉佩的心思,他知道能拿出这般绝品美玉的人,绝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陆风点头感谢,顺便说了一句:“这玉佩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望好生保管,切勿丢失。” 玉佩乃当初清河宗的一位师兄所赠的佩玉,陆风一直十分珍重,若非眼下捉襟见肘,断不会如此。 “自然自然,”老板点头目送着陆风的离开。 待得忙完一切,陆风回到江府,刚准备去唤醒江若云,却是发现她并不在侧院之中。 从小柔的嘴中得知,江若云被府主喊了过去。 联想到可能是因为江风等人在侧院中受伤之事,陆风担心江若云会被为难,赶忙跑了过去。 fantuantanshu.com 明明已算是江府之人,在江府内行走却还要偷偷摸摸。 只因江府规矩森严,奴隶不得擅自进入内厅,情急之下,陆风只好施展玲珑步躲避各处护卫的巡视。 好在陆风赶到江府内厅之时,正好看到江若云抬腿朝门内踏去,远远呼唤了一声后,迎上去跟在了身侧。 内厅之中,坐在正位之上的江霸天看着进门的江若云后,止住了和客人的交谈,开口道:“若云来了啊,快坐下。” 看着江霸天脸上的笑意,陆风知道此次喊江若云前来并非是为了江风等人的事而兴师问罪。 环顾了一下厅下两侧坐着的年轻一辈,陆风惊讶的发现江风等人竟位列在席,而且 看上去似乎伤势已然痊愈,猜测是江府买来疗伤丹药重金治愈的缘故。 坐在江霸天两侧的江傲天和江绝天看向江若云的眼神有些冷漠,江傲天甚至有些不耐烦和嫌弃。 江若云全然当作没有看到,在厅中扫视了一番,惊愕的发现此处竟然没有她的位置…… 江若云不由自嘲笑了一声,“在江府的地位真是越来越差了,往日也就罢了,今日竟然当着客人的面还这般难堪。” 望着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的的江若云,周围坐着的一些年轻少男少女发出了嘲笑之声。 为首的江霸天发现了江若云的尴尬,有些不悦的皱眉吩咐道:“去给小姐搬个凳子来。” “不用了,”江若云冷漠的说道,既然已经这般,又何须再座。 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眼神如同看向一群陌生人一般。 江若云挺了挺身,朝着江霸天问道:“不知府主唤若云前来所谓何事?” 虽然江若云心中对江霸天依旧有着一丝亲情,但眼下的场面她不得不将这抹亲情扼杀,隐藏在心底深处。 听着江若云那冰冷又不近人情的语气,江霸天有些无奈,这些年江若云受的冷眼嘲讽他又何尝不知,是江府将其逼成了现在这般冷漠。 “是施老先生找你”江霸天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一名老者。 江若云顺眼望去,看见另一侧台下坐着一名衣冠堂皇的老者,细看之下有些面熟,回忆着脑中的记忆,想起去年在青龙镇年会上致辞的老者正是眼前的这人,是施府的上一任家主。 老者有些感怀的说道:“原本只是想来见上江小姐一面,却是看到了这出好戏,江小姐心性实在了得。” 老者指的自然是江府先前的那些琐事,只要不瞎,都是能看出江若云与江府并不和睦。 “不知老先生前来所为何事?”江若云疑惑道。 老者有些不解,难道书信并非江若云所留? 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他急需这张药方,因为府中有人正着急的等着治疗。 陆风弯腰在江若云耳边轻声的说明了缘由,挑了重点简明扼要的说出了将药方透露给施府一事,至于囤积莲虫草之事,并未来得及提及。 老者见到江若云身旁的陆风,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开个价吧”。 在场的其余人包括江霸天在内都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位老先生所谓何事。 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这位已经退位的施府前任家主亲自出面? 江若云昂首看了一眼陆风,询问着他的意见,毕竟药方是他的,对于价格他显然更为清楚。 而她这不经意的一瞥,却使得众人心中掀起了一片涟漪。 站在江若云身旁的青年是谁? 怎么从前未见过? 在陆风出现之时便有人产生疑惑了,只是碍于场面不适,暂将他看成了江若云的仆从一类。 而眼下,江若云竟然询问着一名‘仆从’? 这就有些看不透了。 陆风再次弯身在江若云耳边说了几句,江若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十万。” 声音并不敢太大声。 一张药方要价十万,江若云都有些怀疑究竟是她听错了,还是陆风说错了? 但还是照着陆风的话语说了出来。 那名施老先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着某些事情,但很快便站起了身,朝着陆风郑重的道:“十万,明日奉上。” 没错,那名老者并不是朝着江若云开的口,而是同陆风在交谈。 以他那般年纪的阅历,又岂会看不出,这一切都是陆风在操作着。 看着老者起身向江霸天作别将要离开之际,陆风出声喊道:“不劳烦老先生送来,明日我和若云登门拜访。” 老者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江若云此刻内心十分雀跃,不过碍于场面的尴尬并没有表露出来。 十万铜魂币啊! 这么大的数目,她长那么大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十万铜币她再也不用担心住处的问题了。 江府众人皆是满脸的震惊之色,眼前那名被认作江府废千金的少女,有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和施府前任家主,那般德高望重的人平等的谈价? 似乎还是那老先生有求于江若云? 江霸天同样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高兴,这两年来他并没有过多的照顾江若云,原本就没有尽到为人爷爷的职责,看着江若云的这般变化自然是欣慰至极。 “咳咳”江霸天咳嗽了两声,朝着江若云说道:“若云啊,你这是在和施老先生交易什么呢?” 江若云抬头朝着江霸天望去,这位名义上的爷爷早些年的确对她照顾有加,但自从实力退化之后,也渐渐淡化了关怀。 而现在江霸天眼中的那一抹热切,与当初江若云最出色之时却是如出一辙,若不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江若云甚至以为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又如何忘记。 “这是若云自己的私事,给江府带来麻烦之处,若云在此深表歉意。” 江若云说着向高位坐着的诸位长辈深深的鞠了一躬,话语的冰冷感似乎使得这一鞠躬如同与江府决裂的仪式一般。 江霸天有些尴尬,看着江若云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我们走吧”江若云朝着陆风说道。 “站住!你不说清楚那十万的来由,休想离开。”二府主江傲天冷冽的说道,对这昔日的天才少女他向来厌弃至极。 “哦?今日不说出这十万之事的来由,二府主还想动粗留下我们不成?” 江若云讥讽道,丝毫没有留半丝情面,也不需要留,这些年二府主可没少纵容他孙子孙女欺负她。 “你一个月奉不过千铜的人哪会有价值十万的物品,若不说清楚我便将你逐出江府,再报请狱府来处理!”江傲天冷哼道。 一旁的江霸天回过神想要阻止他的话却已然晚了。 第四十二章、曲府之阵 第四十二章、曲府之阵 江若云一改常态,冷笑了数声,清冷决绝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这些年来你一再驱我出府……” “今日,我便如你们所愿。” “从此以后,我江若云与江府再无半点瓜葛!” “你……”江傲天气的脸色煞白。 江霸天痛心的看着这位从前最亲的孙女决然的背影。 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府主江绝天吩咐着身旁的仆从,“去调查一下,江若云身旁那名男子的身份。” 从始至终陆风都没有插上半句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江若云一侧,尊重着她每一个决定。 再回侧院的路上,陆风发现江若云的眼角有些泪光,显然,与江府决裂并不是她的本意,或许她真是受够了这几年的气。 江若云摸着手上的纳戒,神情有些伤感,对这渐行渐远的爷爷,江若云虽然心中不舍,但现实就是这样无奈。 “小姐,你回来了。”小柔招呼道。 “小柔……从今日起,你便哪来的回哪去吧,我要离开江府了。” 江若云苦笑一声,虽然这些年与小柔相处和睦,但对这来历不明的丫环终究没有太多信任。 小柔听闻脸上的喜色瞬间消散,一脸忧伤,哭了起来,哽咽着喊道:“小姐不要我,小柔没地方可去了。” 江若云自嘲的笑了笑“你跟着我,我也没地方去啊。” “再说,你跟着我就不能从江府拿工钱了,你还是留在江府吧。” 小柔听着更加的急了,终是哭了出来,边哭边解释道:“我知道小姐对我一直有戒心。” “一开始我的确是江鹤老爷和江风少爷安排来监视着小姐的,但他们见小姐一直没有恢复实力也就淡忘了,小柔发誓从没有生过害小姐的心。” “原来是他们两父子,”江若云此刻才明白小柔的由来,想着这几年她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人,或许两边的信任都得不到。 “那倘若他们再度让你谋害小姐呢?”陆风看着满脸梨花的小柔询问道。 “哪怕用刀架在小柔脖子上,小柔也不会再伤害小姐的。”小柔哽咽道。 看着小柔急切紧张的模样,江若云有些不忍,对于眼前这柔弱的丫环,江若云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小柔不会伤害小姐的,就让小柔跟着吧。”小柔哽咽道,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嗯”江若云心软点了点头道:“你若是执意跟着我,我也不阻拦你了,但你要做好受苦的准备,以后的日子可不像在江府这么休闲了。” “多谢小姐,”小柔擦拭了一下泪水应诺道“我去帮小姐收拾一下细软”,说着便急急忙忙朝房中走去,生怕江若云改变主意似得。 “施府你去过了?可打听到什么线索?”江若云问道。 陆风摆了摆手,说道:“明日去交付药方的时候再行询问,我们过会先去曲府打听一下,曲府那边你熟悉吗?” 江若云摇头道:“曲府一心专研阵法之道,向来是关门不待客的,要想进入曲府怕没那么容易。” “阵道? 曲府有阵师?”陆风诧异道,没想到这小小的青龙镇竟然也会出现专门修行阵道的魂师。 “大多只是刚刚入门罢了,真正懂阵法的没几个”江若云解释道。 陆风听闻释然,要是在这小镇上都能出现大量的阵师,那么这大陆上阵师的数量也不会这般稀少了。 “若是阵法,我倒是略懂一些,我们以上门切磋的名义去拜访好了”陆风也是有些期待,离开玲珑谷后他还没见人用过阵法。 待得小柔收拾好后,江若云吩咐其在聚香园附近随便找一处客栈入住等候。 在未找到新的住处之前,也只能暂时住在客栈之中了。 安顿好小柔后,陆风和江若云才朝曲府走去。 曲府并不在青龙镇的镇中心,相反要偏远的多,可以说是一处远离闹市的好居处。 无论是狱府还是江府、严府,门口都有着家丁护卫看守着,而曲府却没有任何护卫。 或许是因为布有阵法的缘故,这家人对府中安全十分放心,根本用不着护卫。 “我们直接推门进去?”江若云出声道,说完上前去叩了几下木门。 陆风笑了笑,指着远处的墙壁道:“门在那。” 曲府的门外有着一处很粗劣的障目之阵,陆风一眼之下便已将其看穿。 真正的门被隐藏了起来,还特意布置了一道假门,若是江若云推假门而入,便等同于进了阵中,府中人必然知晓。 在江若云诧异的目光中,陆风带着她东闪西跳,走了几处奇怪的步伐,从‘墙壁’处‘撞’了进去。 陆风二人刚进入曲府之内,一阵委婉优雅的琴声便传了过来,悠长连绵,清心悦耳,使人身心都静了下来。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正听的入神之际,又一道箫声传来,与这琴音共鸣,琴箫合奏,曲音嘹亮,沁人心脾。 二人有些呆滞,被这琴箫之声洗脑一般,眼神之中无半点光彩。 琴音惑人心。 箫声魅人魂! 陆风的意识被牵引到了另一处,眼前景色突变,竟是回到了无忧村之地。 陆风浑身一颤吓得当即清醒了过来。 若是换作别地,那么他自然不会清醒的这般快速。 然而,无忧村却是他思量百遍之地,若是再临必定不会是脑海中的景色。 而这‘幻音之阵’显然没有到家,只能幻化一些记忆中的事物,一旦闯入者认定记忆已经发生过变化,那么此阵不攻而破。 布阵的手段还是拙劣了一些。 经过幻阵的洗礼,陆风脑中闪过一丝明悟,心中有着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无忧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阵?以前误入才会经历了那般。 陆风回过神来看向江若云,却是发现她已经是一脸的呆滞,正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前走着,而前方却是个池塘。 “若云…”陆风呼唤着,但似乎并不能将其唤醒。 或许是陆风的呼声,吸引了府中人的注意,一道有些年迈的声音传来,“放他们进来吧。” 随 即,琴音消散,箫声停鸣。 江若云缓缓醒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周边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在看到陆风之后才算有些安心。 2kxiaoshuo.com “二位,请跟我来。”一名家仆上前将陆风二人带到了一处别院之中。 来到别院之后,陆风抬头看去,看见不远处的亭子中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影大约五六十岁的模样,身形稍微有些弯曲,褶皱的脸上透着几分喜色,满脸微笑的看着陆风二人。 正是早前在‘阵心如意’铺子中瞧见的那个怪老头,只是此刻的他身形不再佝偻,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想来是体内的毒瘴之气清理的差不多了。 “小兄弟,你怎么来我家了?” “我正筹备着这两天去江府拜谢呢”老者热切的说道。 江若云看着一惊一诧,陆风何时认识这么多大人物了? “那玉石效果可好?”陆风平和的问道,再见到这名老者之后,便知打听曲府之事不再困难了。 “哈哈”老者笑了一声,拍打了一下胸脯道:“老夫这身子骨可比前些天强多了,这还多亏了小兄弟指点迷津啊。” 学无长幼,达者为师,曲千里虽然年纪大,但对陆风的学识见闻却十分佩服。 陆风微笑道:“别一口一个小兄弟了,叫我陆风就好”说着看向了江若云继续说道:“这位是江若云。” 陆风并没有介绍她和江府的关系,此刻也没任何关系了。 “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曲千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起了陆风,早在大门外时老者便看到了陆风二人的身影,一路看着二人闯来,对陆风一眼破阵的本领甚是佩服。 “不瞒前辈,我们二人今日前来是想打听一下曲府近来的状况,有无突发的意外之事?”陆风直言问道。 “意外?”曲千里愣了一下,有些后悔的说道:“我这副身子骨折腾成这样可不就是意外嘛!” “若是只有我一人也就算了,还连累了我那苦命的孙儿。” 曲千里懊悔的拍了拍大腿。 “前辈这伤是有人谋害所致?”陆风惊讶道。 “那倒不是,只是天狼陵处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毒瘴之气,我与那苦命的孙儿去采集玉石时,误入了毒瘴之中,才会这般下场。” 老者说着又是感谢了陆风一番:“若非遇上陆小兄弟,得知了玉石的效用,我那孙儿怕是此刻都醒不来。” 从交谈之中陆风知晓了曲千里孙儿曲坏的一些事情,因为实力浅薄的缘故,曲坏在身中毒瘴之后便成了活死人,直到近日才清醒过来,但身子骨却和老人一般佝偻,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远处,一道有些跋扈的声音传来。 “听说府中来了一位阵道高手?” 曲千里看着拐角处走来的青年,叹了口气,眼中透着一丝慈爱,朝陆风二人解释道:“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儿,曲坎。” 曲府两兄弟,大府主曲离粟,二府主曲千里。二老的子女都不擅阵道,偏好研究古籍。 孙子辈却十分热心于阵道一途,尤其是曲坎和曲坏两兄弟。 第四十三章、就切磋一下 第四十三章、就切磋一下 曲坎作为长孙,实力却不如曲坏,只堪堪达到了六魄境。 曲坎本来在房中研习阵法,突然听到府中动静,询问之下得知有人闯入,从仆从口中打听得来是一名阵道高手,比斗之心乍起。 陆风一眼便破了门口幻阵,在仆从眼中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曲千里挺了挺身,朝着曲坎宠溺说道:“坎儿,这位陆风小兄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不得无礼。” 曲坎打量了一番陆风,半信半疑道:“爷爷,他就是小洁她们口中的那名阵道高手?” 小洁是曲府的一名丫环。 曲千里点了点头。 “我要和他比试一下,”曲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曲千里闻言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陆风,带着几分期盼,心中也想借此试试陆风真正的本事。 曲千里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可否出手教训一下坎儿,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免得自满骄奢。” 陆风看了一下天色,时辰尚早,他也想见识一下其他阵师的水平。 眼看陆风答应之际,江若云出声道:“这不公平,陆风他才三魄境,曲坎却达到了六魄境。” 曲坎听闻急切道:“无妨,我们可以比斗‘星角阵’,比拼刻铭的速度、准确性、连贯性。” 星角阵乃是阵法之中最基础的阵法之一,有一星阵、二星阵,直到七星阵,乃是介于七魄境之中的阵法。 陆风明白曲坎话中之意,所谓比斗星角阵,指的是六魄境实力的刻铭六角阵,三魄境的实力刻铭三角阵,如此倒也公平至极。 陆风玩心乍起,开口道:“既然要比斗,不如加一些彩头如何?” 曲坎回道:“什么彩头?” 陆风见对方同意,开口道:“就赌三颗兽丹,品阶要在四阶以上。” 四阶兽丹价值已在万金之上,三颗即相当于三万铜魂币,曲坎作为长孙,多年来是有不少积蓄,但勉强也只够凑齐三枚兽丹的钱。 曲坎犹豫之际,看了眼漫不经心的陆风,心想一个三魄境的难道还胜不过? 定了定心,便答应了下来。 曲坎应诺后,吩咐仆从拿来了一炷香、六块玉石、两柄刻刀,摆放在二人中间的长台之上。 “我们各自三块玉石一柄刻刀,各有三次失败的机会,在香燃尽之时需罢手。” “可有问题?”曲坎带着一丝战意看向陆风。 陆风淡淡一笑,“没问题,你先挑?” “来者是客,你先,”曲坎客气道。 “我先?”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向长台上的玉石,随意挑了三块,拿起一柄刻刀,朝着曲坎点了点头。 曲千里过来充当着裁判,将二人中间的香点燃。 星角阵所刻的阵纹均是‘启星纹’,有着积聚灵气之效,但效果并不明显,故而常被用来入门练习之用。 曲坎在香点燃后便全神贯注刻铭了起来。 陆风看了眼,发觉其速度并不是很快,只能算的上普普通通,以为后者是在追求精准度。 定睛细看之下,曲坎行刀的 轨迹一览无遗,陆风不由收回了先前对他的判断。 这般刻铭手法……实在是…不堪入目。 在香燃了三分之一之时,曲坎手中的玉石竟然碎裂了,许是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 但曲坎很快调整了过来,随手拿起第二块,连看都没看陆风一眼,继续投入了刻铭之中。 陆风收回眼神,手中的刻刀终于动了起来。 曲千里只觉眼前一个恍惚,思绪一愣之间,便看见陆风刚拿起的玉石不到四五个呼吸的功夫,又放了回去。 转而拿起了第二块,开始刻铭起来。 “什么情况?”曲千里揉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曲坎第二块玉石成功刻铭,高兴的抬起了头,看向陆风,却是发觉对方已经拿起了第三块玉石。 156n.net 大惊之下,顾不得歇息,飞快的拿起最后一块玉石。 香燃尽。 曲坎放下最后一块尚剩下一小部分的玉石,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抬头看向了陆风,却是发觉对方早已放下了所有玉块,在那漫不经心的看着。 心中大惊,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曲坎开口道:“我输了,我只完成了一块半。” 今天的他有些发挥失常了,若是放在平日他定能完成三块玉石的铭刻。 曲千里靠近曲坎拍着他的肩膀,有些无力的感慨道:“何止是输了一块半,自己过去看看吧。” 陆风所展现的刻铭实力,别说是曲坎了,就连曲千里这位活了近百岁的老人也有极大地挫败感,他知道若是换做他来,必然无法做到陆风这般。 曲坎不明曲千里话中之意,方才的他一直沉浸在刻铭之中以至于陆风那边的情形他并未曾留意,狐疑的走到陆风跟前,拿起长台上的第一块玉石。 “这…好完美的三角阵纹!” 曲坎惊呼出声,哪怕以他六魄境的实力也无法刻铭出这般完美的三角纹路。 江若云一直安静的在旁看着,对于阵法这块她涉略并不深。 方才见陆风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再看曲坎,小心翼翼,精雕细刻,两者反差实在太大。 一时间,她还以为陆风在闹着玩,心中还担忧着输了之后,那巨额兽丹的事情。 直到,她看到了曲坎惊讶的目光,震惊的神情,她才意识到,陆风刚才哪里是在玩! 分明是手段强过了对方太多太多。 江若云眉间闪过一抹小窃喜,心中暗笑道:“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曲坎拿起第二块玉石,眼中的惊讶瞬间放大,整个人震在了原地,拿着玉石的手都有些不稳。 “六角启星纹?” “这怎么可能!” “你以三魄境的实力,竟然能这么快刻铭出六角启星纹?” 曲坎无法置信的看着,其上的阵纹刻画的比之他自己的那块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分品阶而言,他所刻画的那块只能算粗劣之物,而陆风这一块绝对是稀世精品。 江若云看着这一幕,知道陆风定是又胜了,若不是顾虑道曲坎的感受,她都想忍不住惊喜的大笑起来 。 曲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曲坎这心性实在太不成熟,这才第二块玉石他就打击成这般,若是瞧见这最后一块玉石,怕是会有一蹶不振的可能。 曲千里所要的警示目的已经达到,曲坎经由这一次必定可以沉下心来。 犹豫了一下,曲千里上前拉住了曲坎,不想其瞧见这最后一块玉石。 因为这最后一块玉石所带来的打击实在太大,哪怕是他自己,也深深的受到了挫败感。 “爷爷?”曲坎疑惑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曲千里,伸手拨了一把,准备去拿这最后一块玉石。 “够了,到此为止吧,这最后一块玉石,不看也罢,你已经输了。”曲千里说道。 曲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有些倔强的回应道:“我想看看……和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坳不过曲坎的执着,曲千里让了开来,守在一旁担忧着曲坎的反应,生怕折了这一块好苗子。 曲坎平复了一下前两块玉石带来的震撼,安慰着自己,短短一炷香时间,能完成前面两块玉石已经很恐怖了,这第三块顶多…… “这不可能!!!” 曲坎心猛然震了一下,握着玉石的手止不住颤抖,仿佛瞧见了鬼一般,腿部一软无力的摊坐在地。 再度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石,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千里,看到了后者点头确认的眼神。 曲坎这才明白,他和陆风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心中原先不过只有一点的挫败感,此刻却不自主的化作了自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在阵道上超越陆风了,甚至都不配当他的对手。 曲坎仰视着陆风,声音有些颤抖:“星角阵不是最多只能附上七星启星纹吗?” “可为何你的阵纹之中却有九星?” 陆风淡然道:“孰能升巧,你若每日刻上数百次,连续刻上一年半载,也能做到。” 曲坎闻言再一次震惊,他平日里一天刻上三四次就觉得索然无味,烦躁至极,陆风竟然那般淡然的说出一天数百次? 这是何等的毅力! 曲坎这才意识到同陆风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在阵道之上。 曲千里虽然也震惊陆风的执着与毅力,但却想的更为深远。 一天刻上数百次连续一年半载,这话中体现的不仅仅是毅力这一块,还体现着资源无比的浑厚。 这般巨量的玉石消耗,这陆风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是三颗兽丹,拿好。” 曲坎愿赌服输,取出了三颗普通的四阶兽丹,递给了陆风。 陆风伸手接过,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曲府的大致情况已经了解。 告别后,和江若云一起回到了小柔所在的住处,一家名为‘聚客楼’的客栈,据说和聚香园的老板是同一人。 房中只有两张床,为了节俭考虑,小柔选了一间最为便宜的,看着有些尴尬的陆风,小柔不好意思的道:“因为身边带的钱币不多了,只够开这一间…” “没事,晚上我有去处。”陆风回应道。 江若云闻言下意识的想询问陆风去哪里,不由心中愕然“为什么这么在乎他的行踪?”。 第四十四章、刚柔调和 第四十四章、刚柔调和 “与唐元他们相聚的时间还早,我帮你调理一下灵气吧?”陆风一直记挂着江若云的难处。 江若云闻言心中一喜,如今双方不仅早已稳定了境界,还都有所精进,不由多了不少把握。 想着马上到来的调和灵气,江若云脸颊不由有些绯红起来。 “小柔,你出去帮忙看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江若云吩咐道。 小柔点头应诺,并没有过问太多,听话的走了出去,轻声关合上房门。 小柔在还好,小柔这一走使得房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在客栈之中,免不了有些局促, “我们到床上去吧。” 江若云随口说道,示意陆风上去盘膝调和,但说出来的话在这气氛之下却是显得十分的暧昧。 看着陆风愣神的表情,江若云羞赧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指等会调和的时间不会太短,床上软塌会比较舒服一些。” 越说越乱,看着江若云紧张的模样,陆风含着笑意说道:“我并没想什么”。 “哼”江若云嘟了下嘴,推了陆风一把,冷静过后,神情开始变得开始认真起来。 “旁人的灵气入体非同小可,处理不当会在体内相冲,破体而亡,不止是我,连你也会受到牵连。” 江若云认真的看向陆风。 陆风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道:“前几天二魄境之时我便敢答应帮你调和灵气,如今三魄境了又岂会改变主意。” 说话间已是来到床上,在一侧盘膝而坐。 底下的床榻却是十分温软。 江若云听着陆风的话微微有些动容和感激,脑海中回忆起前些天一起在青芝山的种种,溪流旁的夜晚,野果、烤鱼、星辰、黑夜…… 突然,江若云直直看向陆风,眼神似乎看怪物一般。 “你不是前几天才贯通到二魄境吗?!” “怎么昨夜一下子又到了三魄境?” 江若云满脸疑惑,说不出的惊讶。 陆风也不知如何回答,按白老的话说,七魄之阵全凭机遇,有些人一生都悟不得一阵,而有些人却是可以一天悟得数阵。 或许这也和陆风这几日连续承受生死压力有关。 “不行吗?”陆风古怪的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抬手示意江若云坐到一旁。 此刻的江若云显得有些扭捏,好久之后才上了床铺,与陆风面对面的盘膝坐着。 陆风眼中并无杂念反而透着一丝凝重,朝江若云郑重的道:“阴阳调和必须身心放松,不可半点抵抗,我会适量的牵引你体内阴柔的灵气,与我体内阳刚之灵相互协调,从而达到滋养经络的效果。” 江若云点头,乖巧的将双手平举,贴上了陆风的双手。 四掌相触,似乎有一股电流涌向全身,江若云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来,但却被陆风制止了。 “静下心,平静气,感受那一丝一缕的灵气流动。” 陆风认真的说着,将体内的灵气缓缓牵引,流经右臂处,顺着右手掌流向江若云的左手掌之内。 “放松,不 要抵抗。” 陆风感受到流经江若云体内的灵气有所抵触后赶忙提醒道。 江若云当即一松,手臂处的灵气退缩了一寸,给陆风牵引过来的灵气让出了一条通道。 陆风虽然修行阵道,力量并不强大,但他的灵气却是十分刚硬,与江若云那偏柔的灵气截然不同。 这一刚一柔相互接触之下,两人都不由有些难受,有些掌控不了那相融的灵气。 “你尝试去控制我的那道阳刚之气,我试着掌控你那道阴柔之气。” 陆风出声,随后二人很有默契的一牵一引,几番波折之后,终是将这刚柔相冲的灵气暂时平稳了下去。 “我开始滋养经络了,注意配合,”陆风说完,控制着流向江若云手腕的灵气朝着各大经络涌去。 刚柔相济,阴阳调和,此刻两人相融的灵气是体内最为精纯的灵气,也是最为霸道的灵气,稍有不慎,皆会爆体而亡。 随着陆风灵气的涌入,江若云脸上的羞红便一直褪不下去,体内那道不属于她的灵气在贯通滋养经络的时候,那感觉好比就像是被抚摸了一般,比之冲劲更令她难受。 大约花了一个多时辰,陆风终于将灵气运转了一个周身,结束了此次的调和。 陆风惊异的发现江若云体内的经络…竟然比普通人复杂数倍,不由猜测是其修炼的特殊功法缘故。 从右手流出的灵气再从左手流回之时,完成了一个循环后,陆风和江若云两人都是一愣。 slkslk.com 回归的灵气竟然被提纯了很多,虽然量没有变化多少,但每一道灵气的质量都高出了许多。 往常一个招式所消耗的灵气,现在可以支持数个招式了。 “调和竟还有这般好处?”江若云心中满是欣喜,感受了一番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三魄已经圆满了,第四魄都有些松动了。” 江若云欣喜道,脸色虽恢复了正常,但却依旧可以看出有些红润。 陆风恭喜了一番,站起身离开床榻,看着夕阳的余晖洒进房中,映照着江若云红彤彤的脸颊,不由有些呆了。 沐浴在黄昏余晖下的江若云,透着一丝圣洁,笑容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干净、纯粹。 这一瞬,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恩~”江若云轻咳一声,感受着陆风傻愣愣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甜,低下了头。 陆风回过神笑了一声掩饰尴尬,朝江若云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聚香园等唐元他们吧。” 江若云抬头,起身坐在床沿,穿好鞋袜。 小柔一直守候在门口,听到动静后开门走了进来。 “小姐……你们这是……” 小柔惊讶的张大了嘴,看着有些凌乱的床铺,看着江若云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红润…… 似乎暗自明白了些什么。 “你别误会,”江若云赶忙解释。 小柔目光一瞥,瞧见江若云鞋袜还未穿戴整齐,当下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 陆风三人走出客栈来到聚香园之时,唐元和严鸣赤两人已经坐在一处靠窗的桌前等候。 唐元依旧是一 身黑袍,遮掩着他那兽化的胳膊。 “这里…”唐元朝着跨进门口的陆风三人喊道。 陆风走上前寻位置坐下,当即问道:“程、马二府的情况如何?” 唐元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开口道:“我们猜测的没错,程知书和马浩风确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程知书较为严重一些,被一刀砍中,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胸下肋骨处,险些丧命,而马浩风则是被人下毒,卧病不起,至今奄奄一息。” 一旁的严鸣赤同样脸色凝重的点着头,起初听闻有人在暗中对八府不利之时,他是嗤之以鼻的,但如今亲耳听闻已经发生的种种事件由不得他不信。 陆风刚想开口询问,却是见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停顿了一下,待得饭菜上完后才继续说道:“那程知书和马浩风两人受伤的地点,有打听到吗?” 唐元此行不仅是要确认他们受伤的事实,更是要打听清楚受伤的地点,若是将所有人受伤的地点排列,或许可以知道幕后那伙势力的藏匿范围。 唐元点头严肃的说道;“程知书是在半夜回程府的路上受到埋伏,据他陈述,伏击他的人至少有着聚灵六魄境的实力。” 陆风心中一惊,六魄聚灵,那可是严老爷子级别的存在,放眼整个青龙镇都不过双手之数。 “那马浩风呢?”陆风继续问道。 严鸣赤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意,抢先说道:“那小子和严贺一副德行,猥琐好色,受袭击的那一晚是在城东的那条烟花柳巷之中,根子都险些被割掉了。” 江若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么丢人的事情他都和你们说出来?” 唐元笑了笑,道:“他都奄奄一息了,哪是他说的啊,是我们四处打听去了那条柳巷才知道的。” 陆风脸上闪过思索之色,这些人出事的地点几乎涵盖了整个青龙镇的范围,根本看不出任何线索。 但可以确定下来猜测是对的,确实有人藏在暗处,预对八府有所企图,只是不知这群人图些什么? 陆风早就询问过唐元和江若云,但八府之中并没有什么共同的宝贝值得别人惦记。 “曲府和施府有什么线索吗?”唐元一边夹着桌上的饭菜,一边开口问道。 “曲府大致的情形也差不多,”陆风缓缓将曲府中打听来的消息说给了唐元二人听。 “施府呢?”待得陆风说完后唐元继续问道。 陆风喝了口水,道:“还未有机会调查,但已同施老先生约好明天去他府中相商一些事情。” 唐元饮尽杯中酒,感慨道:“希望施府那边能有些线索吧。” “盘点目前或多或少受到伤害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设计被偷袭造成的,但唯独曲府是例外,是被山中毒瘴之气所伤,”陆风理着心中的思绪说道。 “你是在怀疑曲府有问题?”严鸣赤惊愕道。 唐元打断道:“应该不是,陆风兄弟的意思应该是怀疑那处布有毒瘴之气的山岭。” 陆风点头赞同着唐元的话。 “那明日我们便去那山岭瞧上一瞧。”严鸣赤急切道。 “明日我们依旧分头行动,你们前去施府,我和严兄前去天狼陵。”唐元建议道。 “小心瘴气,”陆风点头道。 第四十五章、唐元的父亲 第四十五章、唐元的父亲 在安排好第二天的行程后,饭菜也是被吃的差不多了,众人告别各自散去。 “唐兄,”陆风喊住没走多远的唐元,开口道:“等会我同你回去,布个抑灵阵,替你暂时恢复一下手臂。” “太好了,”唐元脸色先是一喜,随即考虑了一下,有些犹豫:“万一明天天狼陵遇到危险,岂不是又要兽化了?”。 “危险无时无刻不在,你也不想总是用这黑袍遮盖手臂吧?” “陆兄说得在理,”唐元笑了一声,带着陆风一起回到唐府。 原先青龙镇上的八府中并没有唐府的存在,唐府的由来还要说到二十多年前,唐元的父亲唐玄只身一人带着他来到这小镇上,恰逢八府中当时的王府多行不义,为非作歹,惹到了唐玄。 唐玄多般手段之下,花了半年时间将这王府变成了现在的唐府。 经过二十年的经营,唐府可以说已经彻底的融入了八府之列。 来到唐府之后,陆风见到了唐元的父亲,这位曾经抹去青龙镇一府的唐玄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月光之下,小苑凉亭,一名胡子邋遢,浑身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正四平八稳的躺在一处竹藤之上,手中摇晃着一个已经喝完了的酒葫芦,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颓废。 唐元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自从我有记忆以来,父亲一直这个模样,你别太见怪。” 这位胡子邋遢的男子正是他的父亲,也是这唐府的一家之主。 “父亲,夜凉,早些回房。” 唐元走过之时朝着似醉非醉的父亲念叨了一声,随后同陆风一起进了房间。 陆风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唐玄有些奇怪,这父子两似乎也太隔阂了。 而当两人皆回房之际,唐玄眼神凌然,透出一抹精光,撇了一眼唐元的胳膊,随后又恢复了死寂,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自责与内疚。 “你父亲一直这样?那唐府靠什么来维系?”陆风好奇的问道。 唐元搬着房间的桌子,腾出了一块空地后,解释道:“别看父亲浑身酒气,其实清醒的很,只是他不太爱说话。” “至于唐府的经济来源,父亲早年有着不少积蓄,直到这两年才开始让我去猎杀灵兽来维持。” 陆风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唐府看上去有些萧条的原因了,敢情整个府邸的经济来源都是靠唐元维持的,难怪看不到多少个丫环仆人。 陆风看了眼唐元腾出的空地,当下取出在青芝山中收集到的材料,火狐的丹、刺嚎猪的丹、灵犀蛇的丹、燕尾釉的血等各种异宝。 材料刚好布置一座抑灵阵,并没有多余。 好在抑灵纹并不复杂,曾经一魄境之时陆风便有自信可以将其准确的刻铭出来,如今更是手到擒来。 火狐的丹有着强烈的冲击力量,十分霸道;刺嚎猪的丹是软趴趴的,可以承受住很强的外力; 灵犀蛇的丹有着浓郁的恢复生机;燕尾釉的血是富有灵气的液体,可以很好的将这些兽丹相连接,避免相互的抵触。 抑灵阵,哪怕是最初阶的抑灵阵,这些材料也是缺 一不可的。 刻铭、注灵、通纹一气呵成,随后一道清脆的阵吟之声从唐元的屋内传出。 庭院中,闭目沉思的唐玄浑身一震,眼中再度浮现精光,哪还有浑浊颓废的样子,透出的气势甚至比严老爷子还要凌厉万倍。 但仅仅只是一瞬,便又消颓了下去。 屋内,陆风示意唐元入阵,告诉着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唐元听闻脱下披肩的黑袍,缓步踏进陆风所布下的阵中。 唐元刚踏入半步,一道灵气凝形的锁拷便铐住了他的脚腕,随着身形的持续往前,很快便是被五花大绑,锁在了阵中,动弹不得。 “我会将抑灵纹牵引到你身上,忍住。”陆风警示道。 此刻唐元脸上已是有了一些虚汗,虽然灵气凝形的手铐并不会使他受到伤害,但四肢却依旧满是酸胀感。 铿~ 唐元闷哼一声,强忍着抑灵纹上身的痛苦,那感觉就像是一头在草原上奔腾的凶兽突然被笼罩上了一层罩子,而且罩子还在缓缓收缩。 冷汗不断的从唐元额头浮现,咬紧了牙关死死的撑着。 唐元能清晰的感受得到其体内的灵气疯狂的涌向那些抑灵纹之中,只是那兽化手臂之中的灵气却是顽固异常,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是什么炼体之术?竟然可以抵御灵纹侵身!” 陆风惊讶出声,手中吃力的控制着抑灵纹朝着唐元兽化的手臂蔓延,却再度受到了其炼体之术自主的阻挡。 兽化的手臂使得唐元的炼体之术上了一个境界,竟被动护主,以至于抑灵纹无法蔓延到其手臂之上。 “定心守神,气聚宁宫,将护身纹卸下去。” 门外传来一道有些沧桑的话语,唐元听闻当即遵循。 很快,唐元兽化的手臂黯淡了一些,似有一些黑纹正逐渐淡去,陆风控制的抑灵纹终于覆盖上了。 粗壮的手臂渐渐消瘦了一大圈,手臂上的鬃毛根根褪落,听着声声嘎吱嘎吱的声音,唐元的手臂也终是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呃~”唐元忍住剧痛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贴身衣衫湿透了大半。 体内灵气全部受到抑制之后,唐元整个人就好似被掏空了一般,虚弱到了极点。 “咳咳…”门外传来几声咳嗽,随即一声沉厚的声音传来:“耍阵法的小子,你出来一下。” 唐元听出是父亲在说话,目光不由看向陆风,并不知父亲有何用意,从话语中他听出父亲似乎只想叫陆风一人出去。 陆风感受到话语中并没有不善之意,开口和唐元说道:“你先适应休息一下,我出去透透气。” “你这阵法是和谁学的?” 陆风刚出房门便听到有人询问,抬眼望去院中只有唐玄一人。 唐玄虽然询问着陆风,但身形却依旧没有半丝移动,眼睛都不曾瞥过一下。 “导师吩咐不得泄露。”陆风平静的说道,玲珑谷是隐世门派,自然不愿受到外界的干扰。 “也罢,你对元儿无害我也不再过问了”唐尘微微 起身,看着星空中的那轮弯月道:“元儿自幼没有同伴,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陆风看着眼前这道充满沧桑的身影,那感慨的话语,不由对其产生了几分好奇。 “唐元兼修了炼体之术?”陆风有些冒昧的问道。 不仅是在刚才的抑灵阵中,早在严府受掌之时,陆风便注意到了唐元身上有着幽黑色的护身纹浮现。 唐尘叹息了一声,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酒坛,懒得将其灌进酒葫芦中,直接对嘴大口喝了起来。 “小子,来,也喝两口。” 说着,一个打开了的酒坛朝着陆风甩了过来。 脉轮境! 甚至更高! 陆风震惊,难怪唐府凭唐玄一人之力即可跻身八府之列。 酒坛子在空中翻了个身,里面的酒水被洒了出来,但在翻完身之后神奇的又掉进了酒坛之中,待得陆风接住之时,竟然未洒一滴。 好惊人的掌控力。 陆风接稳之后学着唐玄那般灌了几口,酒水刚一入口,便冲的陆风眼泪都冒了出来,喉咙处火辣辣的疼。 烈,难以言说的烈。 陆风也算是见识过,喝过不少酒的人,但这般烈的酒却是第一次见到,不由显得有些失态。 唐玄笑了笑,解释着陆风刚才的问题:“唐元主修的是这炼体之技,那兽决只是辅修罢了。” “炼体之技由我传授,但这兽决却是元儿母亲所留,我也并不擅懂。” “我曾察觉出这两门功法之间有着不少相同的特点,猜测若能处理得当,相互兼容,或许能让唐元在同境界时,可以吸收更强品阶的兽丹。” 说着,唐玄有些遗憾,唐元这兽化的手臂便是处理不当的结果。 陆风听着有些赞叹唐玄那惊人的想法,他所说的意思陆风听的明白,兽决的修炼体系他也有所耳闻,是一种吸收兽丹来提升实力的功法。 但由于魂师身体承受能力的不同,一般人只能吸收一些比自己实力低的兽丹,而有了这炼体之技在,便可以达到越阶吸收。 唐玄的想法,若真能完美实现,那么唐元将来必定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唐元吸收了太多劣质的兽丹,体内各种兽之力混杂。 若不改变,将来的路必走不长远。 “只可惜,唐元的兽丹似乎选错了”陆风看着唐玄有些悔意的神情说道:“若是能重来,或许唐元这套修炼方式真能创造出奇迹。” “唉,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唐玄显得有些没有斗志的说道,抬手间再次灌了数口烈酒,十分的惆怅。 “若能找到一枚强大的兽丹,或许可以将唐元体内杂乱的兽之力一口气替换掉。”陆风说道,想要借此打听一下青龙镇是否真有龙的存在。 唐玄自嘲的笑了一下,“若是真有符合他吸收的强大的兽丹,元儿又岂会吸收那么多杂乱的兽之力。” baimengshu.com 陆风不死心,继续道:“我听闻这青龙镇存在过真龙,若是龙丹的话,兴许……” 第四十六章、又是天狼陵 第四十六章、又是天狼陵 “真龙……那只是传闻罢了,这般偏远的小镇哪里会有龙的出现”唐玄摇了摇头道。 陆风显得有些丧气,第一次产生了动摇,“难道这镇上真没有龙吗?” 陆风自语道,但随即便否决了,因为他相信黑老是不会错的,既然感受到了龙的气息,那么肯定是存在的。 考虑到唐府是几十年前易主的,或许青龙镇的有些事情唐尘并不一定知晓,陆风不再过问,转而开始打听眼前的疑惑:“唐叔,府中可有什么物品是当初的王府所留下的?” 唐玄听闻,脸上多了几分谨慎,看着陆风质问道:“你是王府的什么人?” 看这情形,唐玄怕是误以为陆风是王府的后人,前来寻事。 刚开门的唐元正好听到看到这一幕,赶紧解释道:“别误会,陆兄他不是这个意思。” 随后将青龙镇上近来发生的事情以及陆风的猜测怀疑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唐玄听。 唐元的语气相比平日里显得有些虚弱,有着抑灵纹的压制,他此刻如同普通人一般,手臂也再无异样。 “没想到青龙镇这些年变得这么不太平,”唐玄感慨道,思索起了陆风先前的问题,不过并没有想到有什么物品值得人暗中对八府出手,王府遗留下的物品却是有着不少,但大多都是没用的东西,值钱的也都早已变卖了。 cxzww.com 突然,唐玄脑中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当初刚将马府除名之际,狱府便找上了门,原以为会巡视问责一番,却不料当时的狱府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话。 “保管好王府留下的石墩子,危难之时它可以拯救青龙镇。”这便是当初的狱官所叮嘱唐玄的话。 唐玄指着庭院角落旮沓处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块’,将当初狱官所说的话和陆风说了一遍。 “眼前这还没脑袋大的破石头竟然可以拯救青龙镇?”陆风有些不信的打量了一圈,怎么看这分明都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黑铁石,除了质地十分坚硬外并没有半分特殊之处。 陆风蹲下来擦拭了一番,将其上的黑疙瘩铲掉了一些,隐约看见其表面上有一些杂乱的刻痕,似是小孩子涂鸦一般,胡乱刻画。 “这石块我研究过几天,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唐玄说道,若不是碍于狱官的话,他早就扔了。 里里外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陆风看了一遍又一遍,除了那些杂乱的纹路以外,并没有任何发现。 但他心底却有种莫名直觉,眼前这黑墩子与真龙定有着什么必然地联系。 陆风缓缓起身,遗憾的将这石块放回了角落,神情有些落寞。 “陆兄,今夜别走了,我们好好聊聊,”唐元看着天色不早了,朝着陆风说道,随后吩咐管家去准备了一些宵夜。 原本陆风也没有去处,本就打算在此叨扰。 两人秉烛夜谈,倒是聊了不少有趣的事,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 第二日,天未全亮之际,陆风一如既往的起来修炼,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出门到了院中,修炼起玲珑步。 只是最基础的走 位步伐练习,倒也不怕旁人见到。 清晨是头脑最为清楚的时候,也是最忙碌的时候,陆风从身法练习到刻阵手法的温故,一刻也不曾停歇,生怕浪费了所剩无几的光阴。 阁楼之上,一双慵懒的眼睛看了一眼陆风,脸上露出一丝赞赏,倒头再次睡了过去,喃喃自语道:“元儿能交此良友,实乃幸事。” 唐元由于抑灵纹的压制使得他无法修炼,原本并不打算早起的他却也是早早的醒来了,只因平日也养成了早修的习惯。 唐元打开门看到陆风竟然起的比他还早,且已经修炼了半天,不由有些惺惺相惜。 由于昨日四人约好还是在老地方集合,故而唐元洗漱完毕之后,二人便离开了唐府。 “带上这个,防身之用,”阁楼上一扇小窗户中突然飞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物品。 唐元一把接住,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 陆风和唐元找上江若云等人,简单的吃过一些早点后分成了两路。 按照计划,唐元和严鸣赤去天狼陵,陆风和江若云前往施府。 在去施府的路上,江若云忍不住再次问道:“你那个药方真值十万铜魂币?” 陆风回应道:“药方对于医药世家而言价值远不止区区十万,他们有了这药方后便能批量制造出回血散来,由此产生的利润足以回本。” “就算这样,他连还价也没还也太大方了吧”江若云不解。 陆风回忆着昨天江府的一幕,施老先生在听闻十万的报价之后,稍微犹豫便是定了下来,连还价都没还,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陆风猜测道:“或许是他正好需要吧”。 二人来到施府,刚临近大门,便听到门口的家丁询问道:“请问是江小姐吗?老爷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江若云点了点头,随即被带到了施府的内堂之中。 从施府的大门走到这内堂的路上,但凡有土地的地方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卉草药,连空气中都弥散着药草的味道。 走进内堂,施老爷子和现任的施府府主高坐着。 “药方带了吗?”施老爷子朝陆风问道。 陆风取出药方直接递了上去,并不担心对方反悔,施府在这青龙镇上毕竟也是赫赫有名的,想来不会失信。 “施老爷子,如此着急要这药方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情?”陆风借机打探道。 若是在药方未到手之前,施老爷子断然不会多说半句,毕竟要防着陆风坐地起价的嫌疑。 而此刻,药方已然在手,且看真假之下,施老爷子放下了防备,朝着陆风苦笑道:“实不相瞒,府中幼儿受伤难愈,急需治伤良方……” 陆风一惊,果然,施府中也有人遭遇了不测。 “不知是在何处受的伤?”陆风打探道,说着取出了五十余株莲虫草,交给了施老爷子。 囤积只为牟利,但若是延误了施老爷子救人,这种事陆风并不想做。 “天狼陵,”施老爷子淡淡说着,抬手示意陆风将这些莲虫草拿回去。 “小兄弟,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施府难不成还差这几株药材不成?” 好意竟然不心领,陆风有些尴尬,取了回来。 陆风顺着话语,开口确认道:“天狼陵?是被毒瘴之气所伤?” 施老爷子让管家清点着魂币,随口回应道:“瘴气哪会使人遍体鳞伤啊,是那些狼,最近不知怎么像疯了似得见人就咬。” “施幼那孩子外出采药不幸被群狼袭击,逃回府中已经奄奄一息,虽有着灵药续命,但伤口却久久不能愈合,只盼你这药剂能有所帮助。” 说完,施老爷子递过来数个钱袋子,说道:“清点一下,十万铜魂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陆风取过钱袋掂量了一下,确定魂币数额无误后收进了纳戒之中。 听完施老爷子的话,陆风肯定了天狼陵的凶险,突然出现的瘴气,发了疯的野狼,等等迹象均是表明了那处不同寻常。 虽然心系唐元的安危,但陆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而是先朝集市走了过去。 若不提前做些准备,去了怕也帮不上忙。 陆风将施府中取来的钱分出八万多,递给了江若云。 “我留下了一些用于订制箭羽,剩下这些钱你拿去租房应该够了,然后你有寄售药材的渠道吗?我这有些莲虫草需要寄售。” “这些钱是你赚的,我……”江若云虽然很想接过,但心中的尊严却让她有些推辞。 “拿去租房,我也要住的。”陆风微笑道。 如此,江若云坦然了不少,接着说道:“我知道一家药材铺可以寄售,只是莲虫草似乎并不贵,寄售的话你要挂多少铜币?” “五百一株吧,”陆风思考了一下道。 “什么?”江若云惊讶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莲虫草的具体价格她虽然不清楚,但印象中也就几十铜币的价格,而如今陆风张口间竟然开价五百,翻了几十倍。 “低了吗?那就一千一株吧。”陆风笑道。 “你疯啦?这不是才几十铜币一株的吗?”江若云终是说出了疑惑。 “那就挂八百吧,施府的人会来买的,”陆风考虑了一下道。 “你有多少株?”江若云有些怀疑,真的值那么多? “一千株左右,”陆风道。 “一千株?”江若云惊吓道,这若真能全部卖掉,岂不是一下子有了八十万? 联想到在施府中陆风白给他们五十株还不要的场景,那可是近四万的魂币啊,施府可真阔气,倒时怕是后悔死了。 莲虫草本身培植难度便很大,之所以才几十铜币一株,原因主要在于用途太少,而如今,一旦施府的药方炼制出回血散后,其价格也必将水涨船高。 等新一轮的莲虫草培植出来,其价格也不会再只值几十枚魂币了。 陆风淡然的笑了笑,这些钱其实并不算多,换购成布阵材料也只够用上一阵子的。 阵师之所以这么罕见,主要还是因为修炼成长所需的消耗实在太大。 …… 第四十七章、特殊的箭羽 第四十七章、特殊的箭羽 陆风同江若云分开,独自朝兵器铺走去,事出紧急,虽然箭羽此刻还没有全部制造完成,但或多或少还是有一部分的,眼下提前拿来应急应该够了。 兵器铺,那名伙计一眼便认出了陆风,像后者这般大批量订制箭羽的可并不常见。 “掌柜在吗?”陆风开口道。 “稍等。”伙计停下手里的活,朝着里屋走去。 很快掌柜赶了过来,脸上有些焊火烘烤的痕迹,显然是从作坊中刚出来。 “小兄弟,不是约好过两日才来取货吗?”掌柜不解道。 “抱歉,因有急事,不知可否先取一些箭羽?”陆风说道。 “因为你这些图纸太过精妙古怪,店中能打造的人手不多,目前只完成了图纸上前面的四五种箭羽。”掌柜说着取来了每款箭羽各一根,递给了陆风验收。 陆风检查了一下,和当初无忧村石壁之上刻画的大致相同,当下十分满意。 “你这些图纸是怎么想出来的?实在是太精妙了。”掌柜诧异道,指着陆风手中的一根箭羽说道:“就像你手中的这根,箭杆以竹木制成,刻有数十个形状不一的凹凸小洞,像这样的箭真有用吗?怕是射出去就断裂了吧。” 陆风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响箭的作用常人又岂会知道。 掌柜见陆风不肯回答,再一次指着另一根箭羽的箭头说道:“还有像这种造型古怪的箭头,中脊线那么高,两侧又那么凹,很难射的远啊。” “还有这根…这根……” 看着掌柜满脸的不解,陆风都没有作答,示意掌柜取来已经完成的箭羽。 “是现在结算还是等所有的完成之后?”陆风询问道。 “到时候一起结算吧,有着玉佩在,你也不会跑不是”掌柜笑呵呵道。 陆风点了点头,抵在他那的玉块可远不止这些箭羽的钱,想到天狼陵的凶险,陆风打了声招呼:“这几日我要出趟远门,到时候再来你这店铺结算。” xiashuba.com “没事,我这可是百年老字号,一直在。”掌柜说道。 陆风将箭羽收了起来,但单单这些箭羽并不够,他还需要其他准备。 比如那造型古怪的箭头,是藏毒所用,还需购置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早在青芝山遇险之时,陆风便发现了自身在箭道上的不足之处,箭术再好无法伤敌也是白搭。 他目前的缺点便在于射出去的箭羽杀伤力太小,这固然与他身为阵师所拥有的力量太弱小有关,但却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力道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幽冥弓的磅数只能跟着他的实力而来,不过轻弓也有轻弓的好,那便是可以疾射,速射。 如此,那么只能在箭羽上做文章了,而涂毒便是增强威势的方法之一。 ……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陆风再一次的去了‘阵心如意’,采购了一些布阵材料,完事后才赶去和江若云汇合。 陆风同江若云碰头后,询问道:“怎么样?有遇到麻 烦吗?” 江若云摇了摇头,“药店掌柜与我相熟,只是惊讶了一下价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称三天后没卖出去的话,寄售费用还是需要支付的。” 顿了顿,江若云询问道:“你为何单单只囤这一味药材?若是多囤些,岂不是……” 陆风解释道:“药方中共计几十种药材,数这莲虫草最为稀少也最为便宜,其余药材多且不说,均价都在千铜以上,不适合囤积。” “喔,那这莲虫草寄售八百铜魂币也算合理。”江若云明白了不少,就算到了第二年收获季,怕也只会涨不会跌。 …… 天狼陵地处青龙镇的东北方向,因常年有着成群的野狼出没而闻名,是一处十分危险的地方。 同时也是一处灵气十分浓郁的地方,在这危险的天空之下,有着不少珍贵的药材,珍稀的灵石。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赶到天狼陵时,已经时至午时,往返天狼陵的山路只有一条,他们未曾见到唐元的踪影,说明唐元此刻还在这天狼陵之中。 “走吧,”陆风说着,二人踏进了天狼陵的范围,朝着深处走去。 “对了,你不是一直提及无忧村吗,就在这天狼陵的另一侧,等找到唐元后若是有时间我们便去瞧一瞧?”江若云看着远处的山峰说道。 陆风点了点头,抬头远望,看着那有些灰沉沉的山峰,心中有些惆怅自语:“无忧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记忆越来越模糊……” 二人走了很久,突然发现前方的道路被树木遮盖,似乎是下雨之后泥石倾塌所致。 “前面走不通了,我去清理一下,”江若云说着取出了长鞭,作势挥舞。 “等等,我们绕过去吧。”陆风制止道,看着江若云有些疑惑,继而解释道:“狼有着灵敏的感知,若是留下痕迹,怕会引来群狼的跟踪。” “可是要多绕好多路…”江若云嘴里嘟囔道,脚上却还是紧跟着陆风绕道而走。 “那些遮盖物已经存在很多天了,唐元显然也是路过此处的,他没清路必然也是绕道了,我们就顺着这条路找下去吧。”陆风分析道。 江若云这才反应过来,不由暗赞陆风心思的细腻。 “似乎起雾了,”走了一会,江若云突然说道。 陆风并没有太过意外,山谷深处起雾是正常的现象,起雾十有八九是前方有着水源,使得附近湿气过重。 “小心些,前面潮湿地滑。”陆风说着,取出一根长木棍,递给了江若云,示意其用来支撑以免滑倒。 江若云接过木棍后说道:“这天狼陵真的有狼出没吗?” 陆风没有回答,抬手朝着右前方指了一下。 “呕…”江若云上前一看,发出一声作呕反胃的声音,瞬间捂住了鼻子。 陆风所指的地方是一头死了的狼尸,看着腐烂程度也就近几天的事情,狼尸身上爬满了各式各样的虫子,正在啃食着,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江若云有意的避开了狼尸,朝着另一侧走去,披肩的秀发因为长时间受到雾气浸染,发梢 已经并合在了一起,潮湿的似乎能滴出水一般。 “雾越来越浓了”江若云回头险些看不清陆风的身影了。 “拉着,别走散了。”陆风伸出右手。 江若云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这么多年来,她又何曾拉过别人的手,更别说是异性的手了。 “别愣着啊,把木棍递我一半,走出这片雾林便是曲府曲坏受伤的地方了。”陆风有些不解江若云为何愣神。 “啊?木棍?”江若云呆了一下,有些慌张的赶忙递了上去,脸色更羞红了几分,心中自语着:“他明明没拉手的意思,我为何会往那方面想?羞死人了!” “不然呢?”陆风笑了笑,伸手握住木棍,感受着另一端江若云传来的力道,两人终是有了最直接的感应。 “没…没,就是说的木棍。”江若云拉了一把,掩饰的说道。 “若是穿过这片雾气区域,真的有瘴气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也被这瘴气侵害?”江若云有些担心道。 陆风取出了一块灰黑色的玉石,递给江若云,说道:“这块玉石已经刻铭上了阵纹,有着吸附瘴气的功效,你拿在手中,短时间内瘴气伤害不了你。” 既然知道可能会遇上瘴气,陆风又怎么会不做好准备,去‘阵心如意’铺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采购几块黑玉云石,效果虽比不上曲千里手中那块云雾玉石好,但在刻铭上一些阵纹后,其吸纳力也并不弱。 “给了我,你怎么办?”江若云问道。 “放心吧,别看这黑玉小了些,但保护我们两个足够了。”陆风抬了一下牵着的木棍,言外之意是两人现在是一体的。 二人忍受着林中的湿气,小心翼翼的走着,待得走出雾林区域时,二人身上均是湿漉漉的。 “奇怪,”陆风疑惑道。 还在整理着衣衫,甩着沾身水汽的江若云接口道:“什么奇怪?” “按说此处正是曲府和施府受伤的地点,可似乎……”陆风解释道。 江若云看了一眼四周,明白了陆风的话语,此处既没有野狼,也没有瘴气,若真是此处,那么这二府之人又是怎么受的伤。 很快二人便知道了原因。 “快往后退……” 一道略微急躁的声音传来,陆风下意识的拉着江若云退回了雾林之中。 二人向前望去,只见唐元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物品,‘怼’着前方不知名的东西,脚步后挪,朝着湿气雾林退来。 严鸣赤紧紧跟随其后。 “难怪此处瘴气全无,”陆风略微惊讶道,唐元手中发着金光的物品陆风见过,正是唐元临走前他父亲唐玄扔给他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可以驱赶瘴气。 “退后”唐元大喝一声,体内被抑制的灵气疯涌,浑身肌肉瞬间膨胀,顾不得兽化手臂的暴露,猛地发力,一声鹰啸圈绕着手中金色的物体发出。 灰蒙蒙的大片瘴气被震得缓住了蔓延的趋势,唐元和严鸣赤二人抓住时机,大跨步的逃离了险地,来到了湿气雾林之中。 第四十八章、宝器 第四十八章、宝器 “好险”唐元收起那抹金光,心有余悸的说道。 严鸣赤亦是同感 ,心悸之后看向唐元手臂的异常之处,惊道:“唐兄,你这是……” “练功出了些意外,”唐元无奈一笑,没想到危险来得这般快,才恢复原样的手臂,一天不到就又兽化了。 那片被暂时缓住的瘴气在几人说话之时蔓延到了雾林边缘,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没有一丝瘴气跨越过来,似乎有着一层看不见的界线一般。 灰蒙蒙的瘴气与暗白色的雾气相接,彼此互不干扰,十分和谐,但众人都知道,瘴气只是表面看似平静,实则确是凶险万分。 突然,严鸣赤身形一抖,赶忙扶着一旁的大树,脸色有些暗淡,神情痛苦,满脸不适之相。 “瘴气入体?”陆风见状疑惑道。 “不应该啊,瘴气应该都被格挡开了,哪怕有也只是少量的瘴气入侵,按说以严兄的实力绝对可以清除才是。”唐元回应道。 此刻的严鸣赤已经盘膝坐在了地上,运功想要将体内的瘴气逼出,可根本没有任何好转。 “瘴气有问题,”陆风猜测道,随后取出些许‘苍术根’,捆绑在一起,点着之后扔向了瘴气之中。 苍术根是一种普通的草木药材,点着之后有着祛除瘴气、杂气的功效。 虽然陆风扔出去的只是一小捆,但却足以清除几米内的瘴气。 散发着青烟的苍术落地之后将四周的瘴气逼退了开来,腾出了一小块干净的空间,但却连半米都不到,没坚持片刻便又被瘴气重新聚拢吞没了。 “怎么回事?”唐元诧异道。 陆风同样有些诧异,“这瘴气十有八九是人为所制,比寻常的要可怕的多,瘴气之中涵盖了许多种毒素。”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若云看着灰蒙蒙的瘴气担忧道。 “既然是人为所制,那必定有破除的法子,”陆风思考着,目光看向唐元,询问着后者方才入瘴气的情形。 唐元闻言当即回忆起了先前对抗瘴气的那一幕,一些被忽视的细节也是浮现了出来。 唐元取过江若云还握在手中的木棍,随手在潮湿的土地上刻画了一副图案,圈圈点点,线条交错。 正是先前他前行的路线图。 唐元指着地上的某个节点说道:“瘴气起初的的确确被我遏退了,但到了此处时却是突然士气高涨一般疯狂袭来,我顶受不住退了回来。” “你们留下照顾严鸣赤,我去看看,”陆风说道,从唐元所刻画的图案中他似乎瞧见了一些阵法的端倪。 “不行,这瘴气那么可怕,你进去了肯定没命。”江若云制止道,神情满是忧色。 “或许这就是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所布,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些线索,总要验证一番。” 陆风笑着回应,他也知道入瘴气之中十分危险,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严鸣赤的伤眼下也只有唐元的实力或许能帮他压制一二。 唐元见状,取出一个散发金光的物品,没有丝毫犹豫递给了陆风。 “这定海金钟你拿去,虽不能万无一失,但应该会有所帮 助”。 说着便把催动这金钟的方式悄悄说给了陆风听。 “宝器!” 陆风眼前一亮,没想到在这偏远的青龙镇上竟然能见到宝器的存在,而且看着手中这精妙的金钟,似乎品阶还不低。 宝器是一些附带阵纹或者阵法加持的器物,通常用途性都十分宽广。 就拿当初江风用来挡住陆风箭羽的盾牌来说,若是有阵纹加持是件宝器的话,普通的箭羽是无论如何都攻不破的。 一些强大的宝器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顷刻间越阶杀人。 江若云瞧见唐元拿出宝器交给陆风,担忧少了几分,叮嘱道:“小心些,可别受伤了。” 说着伸手把先前陆风交给她的黑玉石还了回去。 陆风郑重的点了下头,将手中的金钟甩出,令其悬浮于头顶,指尖翻转间已然催动,随后一个灵气光罩俯射而下,将其整个人罩了起来。 陆风伸手触碰了一下这金光钟的四壁,触感有些温和,不由心惊。 “这是灵气实质化的表现……这宝器的品阶比他猜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陆风心中不由好奇唐玄的身份,此般宝器可不是偏远小镇上的普通家府所能拥有的。 唐元看着陆风愣神,开口提醒道:“这金钟顶多撑半个时辰左右,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陆风回过神向前踏了几步,金光罩如影随形的跟随着,如同影子一般,任凭陆风速度再快,也脱离不开罩子的范围。 一脚跨出雾林,随后身影消失在了瘴气之中。 有着先前描述的路线,陆风很快便来到了唐元所指的那处地方。 “果然有着阵法!” 陆风环顾四周,发现阵法并不复杂。 原本只是一座二阶的辅助阵法,用来收纳灵气造福府邸之用,此刻却被改成了这般邪煞的阵法。 陆风思考着破阵之策,很快想到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找到阵心将其破碎,但需耗费不少手段,显然有些麻烦。 所以,陆风选择了第二种。 掠夺。 与其将这害人不浅的瘴气之阵破除,倒不如将其利用一番。 陆风取出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玉石,其中一块便是江若云还回来的黑玉云石,其他几块也都是云玉的品种,只是类别不同。 与这瘴气之阵不同,陆风所布置的阵法并不是将其圈养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将其压缩进各块云玉石之中,通过特殊的手段可以布置出可怕的杀阵。 即使布置不成,有着这可怕的瘴气在,也能多一手后路,毕竟这瘴气可是连聚灵境的严鸣赤都受伤了,而且入体的只有微微一丝。 陆风此刻所布置的阵法名叫‘流云灵阵’与其优美的名字不合的是,这是一座专门用以收集煞气、瘴气、邪气的阵法。 如同白云一般看得见触碰不得,只能任凭其流动,只能任凭生命的消散。 流云之阵是一座三阶的低阶阵法,但由于瘴气的可怕存在,改布杀阵后其威力应能堪比六阶灵阵,足以威胁到聚灵境顶峰的魂师,甚至脉轮境初期的魂师在大意之下也会受创 。 阵法的品阶和魂师境界有着微妙的挂钩,灵阵划分三个等阶,低、中、高,每个等阶又划分三阶。 寻常的低阶灵阵,一阶、二阶、三阶阵法可以对七魄境以下造成影响。 四阶、五阶、六阶则是对应着聚灵境。 而七阶以上则是对应着脉轮境……。 陆风在布置流云之阵前,先找出了瘴气之阵的阵心,将其暂时封印抑制住,以免在掠夺瘴气之时受到抵触。 简单的封印可比直接将其破碎要轻松得多。 准备周全后,流云之阵也布置的差不多了,一道清脆的阵吟声悠长传来。 随后陆风便见到以黑玉云石为中心,其余云石辅佐吸收瘴气的一幕。 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一个无底漩涡一般,瘴气迅速被黑玉石所聚拢,压缩…… 好在此处瘴气存量并不是很多,待得黑玉石几近饱和之时,四周的瘴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危机解除。 陆风通过特殊的办法收纳起流云之阵,将一块块蕴含可怕瘴气的玉石放入了麒麟环之中。 看着已然恢复正常的山陵,陆风收回金钟,准备回去找唐元等人。 突然… “吼…” 陆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又是数声杂乱的吼声。 眼见不妙,陆风飞速撤离,身后突然出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野狼。 原本以陆风的速度足以摆脱那群野狼,但在撤离的路上却是碰到了唐元三人。 身形一凝、一停,四人站在了一起。 野狼群有秩序的将他们四人围了起来。 陆风将金钟交由唐元甩出,凝聚出一座灵气罩,保护着四人。 野狼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陆风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但绝对不是眼前这群野狼的模样,绝对不是血红色的。 四周包围着的野狼只只都是血红色的眼睛,红的仿佛要流出鲜血来一般,身上的毛发也都是湿漉漉的,仿佛被鲜血浸泡似得。 “呼嚎…呼嚎……” 野狼发出阵阵长吼,缓缓的将包围圈缩紧,一副要将陆风四人吞没的模样。 “怎么办?”江若云问道。 “实在不行我们杀出去,”严鸣赤在唐元帮着倒气压制后,气色好了许多。 “这些不是普通的野狼,甚至比变异的野狼更加凶残。”陆风忧虑道:“这么多的狼群,我们不一定杀得出去,反而可能会被活活耗死。” “你们看…”唐元脸上闪过一丝奇怪,指着狼群十分规律性的节奏说道:“这群野狼好像受人控制着。 思路客 “果然!”陆风心中一惊,四周包围着的野狼看似杂乱,细看之下却是齐得很,前疏后密,井然有序,将陆风等人层层围困。 “究竟是怎么控制的?”陆风有些疑惑,见识过不少操控兽类的法子,有通过音乐来操控野兽的,有通过鞭笞来操控的,还有通过灵气压制来操控的,但眼前这群发了疯似得野狼却不知受何控制。 第四十九章、有情人终聚首 第四十九章、有情人终聚首 “金钟快撑不住了。”唐元望着越来越黯淡的光罩说道。 “冲出去和它们拼了,”江若云甩出手中的木棍,正中不远处的一头野狼,将其击退了数丈之远,甩手握住一根长鞭,随时准备开战。 若是野狼未曾受到控制,那么方才一幕显然会使它们流露出本能的忌惮或者是愤怒,可眼前这些野狼却丝毫没有反应,似乎飞出去的并不是它们的同伴,依旧呲牙咧嘴的聚拢着。 “护住心脉。”唐元示意道,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嘹亮的鹰啸,吼声向四周蔓延,出了奇的竟然将这些野狼前进的节奏稳住了。 陆风和唐元二人忽视一眼,显然都明白了野狼被控制的特殊手法。 “继续咆哮…我来引开群狼。” 陆风说着取出了幽冥弓,搭上了一根轻巧的箭羽。 随着唐元鹰啸声的传出,陆风向远处甩出一件旧袍,半空中拉弓搭箭,将旧袍子笔直的射向了远处。 而此刻也正是鹰啸声停,群狼恢复之时,旧袍子如同人影一般‘逃离’,部分野狼误以为真,追了过去。 “护耳凝神。”陆风警告道。 说完再一次的拉弓搭箭,只是这一次搭上的箭羽有些特殊,正是其专门订制的‘响箭’,此刻也正是其发挥作用的最佳时刻。 那七八只追赶旧袍子的野狼此刻发现了被戏弄,当下暴怒的冲了回来,然而迎接它们的却是一道极速的箭羽并且伴随着嘹亮刺耳的尖啸之音。 哪怕有所准备,唐元三人也是被这突然发出的刺耳之声弄得有些耳鸣,更别说迎面射来的那些野狼了。 笔趣阁小说阅读网 唐元的鹰啸声只是使得狼群停住了脚步,而陆风的响箭却是可怕多了,正面相接的那几只野狼直接被刺声震的瘫软在了地上,后面的那几只也是晃晃悠悠的,失去了战力,其余的野狼临的近的狼耳震聋,短时间内无法听鸣,远的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响箭用处并不是很多,一般常用以通风报信,但改良之后的响箭却有着可怕的杀伤力,刺耳的音波虽不足以杀死敌人,但却可以令其双耳失聪,短暂恍惚,而这瞬间的失神,足以让射手发出致命的第二箭。 “厉害。”江若云夸赞道,包围着的野狼群被打开了第一个口子后便宣告了溃败。 陆风和唐元二人相互配合,很快清理了大半的野狼,剩下的那些或许是因为暂时失去了幕后之人的控制,本能的逃离了。 恢复平静之后,江若云看着满地的野狼,或死去或昏迷,有些后怕的询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野狼受人控制的?” 陆风和唐元二人相视一笑,彼此间有些惺惺相惜,最终由唐元解释道:“原先猜测幕后之人是用声音来控制这些狼群的,但由于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便打消了疑虑…” 江若云点了点头,继续听着。 陆风接口道:“但唐兄的一声鹰啸让得这些狼群停足,无意间中断了与幕后之人的联系,我们便猜测声音可以干扰到幕后之人的操控,所以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唐元哈哈一笑:“不错,虽 然并不清楚那人用了什么手段来操控这些狼群,但绝对和声音脱不了干系,或许是一种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江若云眼中有些敬佩,无论是唐元还是陆风表现的都十分耀眼,一时间产生出一个念头。 “二人并不属于这偏远的青龙镇,他们未来必然有着更广阔的空间”。 严鸣赤站在一旁有些沉默,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但脸上却有着和江若云类似的神情,显然也是被陆风和唐元二人所折服了。 “这些野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陆风开口道,这些并不是变异的野狼却有着近灵兽的实力,而且数量那么多,必不寻常。 检查了一下野狼身上不寻常之处后,唐元开口道:“这些野狼好像被人灌服了一些特殊药物,激发了兽性使得它们变得暴躁嗜血。” “什么人竟然这么歹毒?”江若云愤愤说道。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陆风指着野狼逃离的方向,那边十有八九是它们的巢穴。 “这青龙镇怕是真的要变天了。”严鸣赤有些感概的说着。 …… 一行人往前进了一段距离,一个形状诡异的洞窟突然出现在前方。 洞窟外表呈现暗白色,犹如人的白骨一般,其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嘴的野狼头,而入口正是在这巨大狼头的嘴巴之中。 刚踏进洞窟,众人便见到地上堆满了七零八落的狼骨,有些狼骨已经枯朽,而有的则还带着丝丝血肉。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狼骨”江若云惊讶道。 “这里不会是狼的坟地吧”严鸣赤出声道。 狼是一种本身就十分具有灵性的野兽,待其暮年或者病死之际会默默的离开狼群集体,独自寻找等死之地。 但此处却绝非是死亡的陵墓。 “这些狼骨虽然七零八落,但却并不影响我们走路,”陆风比划着身前的狼骨说道,在狼骨堆之中依稀有着一条通道。 这些狼骨不仅掩盖住了通道,让人以为此处便是洞窟的全部,而且还起到了标记的作用,一旦有外物闯入弄乱了狼骨,必定会被洞窟主人所发觉。 从这些不起眼的狼骨堆陆风推测出了一些事情,洞窟必然有人居住,且极有可能独自一人,否则也不会以狼骨为记。 众人踩着狼骨堆中的缝隙走着,果然,在狼骨堆的尽头有着一个窄小的通道,若是单单从洞窟口是绝对看不到这另一处天地的。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带着几分诧异,走了进去,但这隐藏的洞窟中却是空荡荡没有任何异常。 陆风环顾四周,看见地上摆放着一些凌乱的草药,角落处还堆放着许多药渣。 “这小泥丸……”江若云从地上捡起一枚细小的泥丸疑惑的道,“这泥丸似乎是颗丹药啊。” “丹药?”众人一惊,要知道丹药只有药师才懂得炼制,整个青龙镇上也就施府的现任家主可以炼制一些基础的灵丹。 可以说,药师是和阵师一般稀少的存在。 “这 丹药的药性好像狂暴的不同寻常”陆风看了一眼江若云手中的丹药,按说这等低阶的丹药若非服下是绝对感受不到药性的,而这枚丹药品阶明显粗糙的很,却散发着浓烈的药性。 唐元伸手取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赞同道:“的确,这枚丹药太过邪气,这般狂暴的药性一旦服食怕会癫狂致死。” “你们说那些野狼会不会无意中吞噬了这些药丸,才变成那副模样?”江若云询问道。 “极有可能,若是这丹药被野兽吞食,短时间内会变得发疯一般,力量暴涨,难怪那些野狼都有着堪比灵兽的实力”陆风回应道,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但应该不是无意吞食,或许有人在利用野狼炼制歹毒的丹药。” “去别处再仔细瞧瞧,”唐元认同着陆风的推测。 众人检查着四周,可惜并没有发现其他新的线索。 离开之际,陆风撇到了地上的四个凹陷,似乎是曾经摆放过什么药鼎一般的重物。 “又是一无所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出了洞窟之后,唐元说道。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至少我们知道了天狼陵异变是有人在幕后操控,还知道了那人有着一定了炼药手段。”陆风安慰道。 严鸣赤有些唉声叹气:“明日便是小贺入葬之日了,可惜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江若云靠近陆风,提醒道:“你要不要去无忧村看一看?” 陆风苦笑了一声,眼下事情那么多他又哪分得了心去无忧村。 “天色不早了,改日再去吧。”陆风回应道。 “无忧村不是百年前就荒废了吗?”严鸣赤奇怪的插话道。 陆风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太多。 严鸣赤见状也不再多问,转而向众人开口道:“明日你们一起来送小贺一程吧,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 施府与严府向来交好,明日应该会到场,陆风盘算着正好借此向施老先生打听一下心中的一些疑惑。 临别之际,唐元再一次取出黑袍,披在了身上,有些尴尬道:“回去后,又要劳烦陆兄了。” 陆风淡然一笑,好在抑灵阵一旦布下可以多次使用。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着,走到镇门之时,远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极其淡雅清秀的女子,站在微风之中翘首以盼,一身素色衣裙不染半丝尘埃。 江若云意诧异了一下,随后欣喜的喊道:“乔姐姐……” 陆风和严鸣赤显得有些意外,按说乔雪儿此刻应该在狱府牢内才是。 唐元起初也是激动异常,但理智使得他冷静了下来,有些闪避,竟然有些退缩之意。 陆风转念间明白了唐元的举止,轻声说道:“一味的逃避并不是解决办法的良策,你若真心想和乔雪儿在一起,就不要隐瞒着她。” 看着唐元有些动容,陆风继续说道:“一个人此刻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若你的变化是逃避而不是克服,那么,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第五十章、水竹轩 第五十章、水竹轩 唐元苦笑一声,朝前走了过去,一声“雪儿”唤出了压抑了半年的情感。 乔雪儿猛的扑到了唐元怀中,二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尽管半年多未曾相见,但这一个相融的拥抱便让二人明白,一切都未曾改变,爱更深沉了。 拥抱之下,以乔雪儿的细心又岂会感受不到唐元手臂的异常,掀开黑袍,见到了兽化的胳膊。 乔雪儿捂着嘴,满脸惊怒,眼眶中止不住的留下了泪水。 “这…这是谁干的!” 乔雪儿哽咽道,语气有些愤恨,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杀意。 江若云看着这一幕有些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乔雪儿这般状态。 柔弱平和的女子第一次发怒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这就是爱一个人带来的变化吗? 江若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陆风的样貌,心中如小鹿乱撞。 唐元疼惜的抚着乔雪儿的秀发,将手臂的事情缓缓告知了乔雪儿,惹得后者一番心疼,也知晓了青龙镇近来的不太平。 待得二人甜蜜之后,江若云上前询问道“乔姐姐,你是怎么从狱牢中出来的?” 乔雪儿整理了一下仪容,俏脸温和,解释道:“这几日来我父亲一直在向狱官求着情,施加着压力,狱官终是受不住前去了严府,不知为何,严府态度竟然变好了许多,没了那份让我偿命的劲,最后严老爷子出面让严菁菁澄清了一些缘由。” 说到这,乔雪儿停顿了一下,感概道:“严贺的死似乎让得严菁菁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江若云闻言嘟嘴指着陆风道:“也不一定是因为严贺,还可能是因为这货占了人家便宜。” 乔雪儿笑了笑,感觉气氛有些微妙,转开话题说道:“小柔来狱府中看过我,听她说你搬出了江府?” 江若云点了点头,搬出江府是必然的,主动搬出总比到时候被驱赶的好。 “那你这几日住在何处?”乔雪儿关心得道。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了。”江若云回答道。 “我家倒是还有着不少空房,不如搬来和我同住吧。”乔雪儿微笑道。 江若云摇了摇头,考虑到刚从江府搬离就住进乔府,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开口道:“乔姐姐,先前所说的那处住宅,现在还能租吗?” 乔雪儿道:“租倒是还在租着,但那处住宅毕竟死过人,你要不在考虑考虑?” “就住那吧,劳烦乔姐姐帮忙去谈一下了。”江若云打断道,普通人忌讳这个,修魂之人又岂会将生死看的那么重。 “好,我等会就过去商谈,先租三四个月?”乔雪儿道。 江若云犹豫了一下,虽说陆风卖药方的钱都给了她,但若是买下房屋似乎又不够,租的话有些不划算,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住户的主人可否说过多少钱肯出售那套住处?”陆风开口道。 “买下?”乔雪儿惊讶道,哪怕是不吉利的房子其价格也不会低,而且那处住宅总体而言算是一处很好的居住环境,必然不会太便宜。 slkslk.com 江若云抬头 看了一眼陆风,刚想说“我们没那么多钱…”,却是看到陆风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挂单二十五万魂币已经几个月了,但并没有人买下。”乔雪儿回应道,乔府本就是靠着住处土地发家生计的,因此她对这一块十分熟悉。 江若云靠近了一步,拉扯了一下陆风,轻声道:“我们没那么多魂币。” 陆风闻言微笑道:“你忘了莲虫草的事情吗?等会去拿了那笔钱就够了。” 江若云愕然,看着陆风那自信的模样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八百一株莲虫草,她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但看着陆风那淡然的模样,似乎又觉得是可能的事情。 乔雪儿有些疑惑,一个是江府被赶出的大小姐,一个是其奴隶,二人的身份地位都不像是能拿得出二十多万魂币的人,但她却未曾过问,只是心中默默决定,到时候若是不够就将自己多年来的积蓄垫上。 临近傍晚,一行人各自分别。乔雪儿受托去商谈了住处一事,江若云去药铺取着寄售的魂币,严鸣赤回了严府调息,陆风和唐元二人则是去了唐府。 虽然唐元已经坦然面对兽化的手臂,但巨大的兽臂用来吃饭等细事确实有些不便,因此还是决定恢复正常。 陆风和唐元二人来到唐府,但此刻的唐府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就没多少个丫环仆人的唐府此刻却只剩下了一人。 “少爷,你回来了。”说话的是一名老者,十多年前唐玄出手救了他一命,为感恩德便来到了唐府伺候左右。 老者肩膀上背负着一个行囊,手中握着一张有些褶皱的纸张,神情满是不舍。 唐元楞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钱伯,你这是…” 老者苦笑一声,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唐元,道:“这是老爷留给你的,少爷自己看看吧,老身完成了老爷交代的最后一件事,也该离去了,少爷您日后多加保重。” 老者的身影有些寞落,看着唐元孤单的身影有些不舍,但考虑到自身的年纪以及唐玄临走时的话,为了避免拖累,还是选择了离开。 唐元有些紧张的展开了纸张,低头看着上面有些潦草但却不失豪放粗犷之气的字迹。 “元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不要舍不得,离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不要去找寻,自己好好成长磨练。 父亲是个无用的人,这些年颓废了太多,浪费了太多时光,现在悔然醒悟,该去面对曾经的懦弱了。 对不起,因为我的无能让你走了许多错路,兽体双修之道承载着你母亲的意志,是一条可行但却十分艰辛的道路,望你能有幸一直走下去。 唐玄字。” 唐元看完后愣在了原地,神情有些失落有些无助,唐玄的离开毫无征兆,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唐元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走,但却知道他一定有着苦衷,这还是二十年来唐玄第一次直面的说起母亲的事情。 院中,一个寂静的酒葫芦仍在了一处,唐元认得出那是他父亲最喜欢的葫芦,十多年来如一日,酒不离身,此次离别却未曾带走。 “是什么让得父亲发生了这般变化?”唐元心中虽然不解,但却十分开心,至少父亲不用再那般消颓下去了。 今天过后,青龙镇怕是只剩下七府了,唐玄离开之后,单靠唐元一人,是无法跻身于八府之列的,除非他有着和唐玄一样恐怖的实力,或有着堪比其余七府的财富。 平和了一下心绪,唐元看着陆风询问道:“青龙镇上真的会有龙吗?” 陆风苦笑一声,道:“但愿有吧。” 陆风心中明白,唐元询问龙丹之事必定已是做好了选择,想要借龙丹之力来洗涤体内杂乱的兽之力。 唐玄走时将那块关系着青龙镇存亡的石块留了下来,扔在了墙角处,和普通石块混在了一起,唐元虽然认了出来但却没有将其收起来。 抑灵阵还是布置在唐元原先的房间之中,有着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轻车熟路了很多。 手臂恢复正常后,一向不注重外貌的唐元竟然特地去洗了个澡。 收拾干净后才和陆风一同前去与乔雪儿,江若云二人碰面。 聚香楼。 乔雪儿、江若云、小柔三人已经坐在了那里小声交谈着,酒菜也已经点好,就等着陆风二人的到来,三名女子脸上都是有着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想到若云妹妹竟然藏了那么多私房钱…” 陆风二人走进之时,刚好听到乔雪儿在打趣着江若云。 “哪有…是陆风的……”江若云解释着,但在两女听起来却好像是相公的钱保管在夫人这边的一样。 “怎么样?”陆风坐下后开口道,既是问着住处的事情,也是问着寄售莲虫草的事情。 “自然是成了,二十三万。”乔雪儿自信的道,她出马之下足足谈低了两万魂币。 江若云惊喜回应道:“莲虫草真的全都卖出去了,总共卖了近八十多万,药铺掌柜抽了一些提成,拿到手总共七十八万魂币。” “是施府的人来买的吧”陆风道。 江若云扑哧一笑:“是啊,听药铺掌柜说施府那人脸都黑了,但是无奈还是全买走了。” 唐元听说了药方的事情,插话道:“到时候回血散一旦炼制成功,施府所获得的利润将远不止这些,难怪会狠的下心来挨宰。” 江若云取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陆风,道:“这是用剩下的魂币,还给你吧。” 陆风接过钱袋子,取了一些魂币后又递了回去,道:“我拿这些就够了,明日去置办一些材料。” 江若云见状说道:“家具之类的,方才我和乔姐姐已经购置的差不多了,此刻‘水竹轩’中已经焕然一新了。” 江若云话中之意明显有着省钱之意,不由惹来乔雪儿一番打趣:“若云妹妹还未过门就开始持家有道了呢。” “你说什么呢,我和陆风只是……”江若云有些羞涩的解释道,余光偷偷瞥了眼陆风。 “我说你和陆风了吗?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心里有鬼喔。”乔雪儿调笑道。 江若云脸颊顿时羞红一片,粉嫩可爱。 小柔开口解围道:“小姐和陆风是主仆关系,是万万不能有违伦理的。” 江若云停顿了下,心中竟然有些后悔契阵的存在,但嘴上却说道:“是啊,乔姐姐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第五十一章、五阶聚灵阵 第五十一章、五阶聚灵阵 待得几女吵闹完之后,陆风缓缓开口解释着:“并非购置家具,我想去置办一些布阵的材料,青龙镇不太平,要未雨绸缪起来。” “那都给你吧,多买些,把‘水竹轩’打造得密不透分”江若云笑道。 在江若云一再硬塞之下,陆风不再推辞,有着这几十万魂币,他绝对可以将这‘水竹轩’打造成青龙镇上最安全的存在。 “等吃好后我们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住进去了。”江若云说道。 ‘水竹轩’是现成的房子,只需要更换一些陈旧的家具便可以入住。 虽然唐元也想去看看陆风的新住处是何样子,但相比这个他更倾向于陪伴乔雪儿左右。 所以,饭后五人便分成了两拨。 陆风跟着江若云来到了‘水竹轩’所在,发现这处房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上几分。 燃文 大门由绿竹木所制,两侧围着篱笆,古色古香,整个房屋看上去充满着大自然的气息,隐约有种隐世的味道。 推开碧绿竹门,尽眼望去并没有什么遮挡物,竹门之内,左侧是一个扇形的水潭,潭中种着无数的水竹,竹叶掉落在潭面之上,顺着水流滑向远方。 左右对称,右侧有着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水潭,只是潭中的水竹品种不同,左侧种的是幽水竹,右侧种的是碧水竹。 ‘水竹轩’之名可能便是由此而来。 两个扇形水潭的中间是一个大的水池,水池的形状如同一把扇子一般。 水池中种满了未开花的昙莲,而过道则是由数十个矮小圆柱组成,它们笔直的竖在水池正中,没有影响到水流的流行,位置正好在这‘扇面’的中央。 踏着圆墩小道往前则是一片宽阔的空地,用来曝晒衣物,演练功法所用,空地两侧有着呈现对称的两口大井,井口约有二人环抱之大。 走过空地是‘水竹轩’的最后一块区域,也正是住处休息的地方,是一处占地还没空地大的阁楼,阁楼分上下三层,有着六七个空房间的容纳量。 此外,阁楼旁还有着一座石亭,石亭的亭盖有些特殊,宛如一个圆勺子一般,并不像寻常那样下垂,而是微微上翘着,石亭中有着一块小石碑,石碑上刻着‘水竹轩、沉浮亭,三水映月心空明……’ 陆风里外转了一圈,不由赞叹这水竹轩上一任主人,定是个性情高雅之人,将此处布置的这般精致。 江若云依旧沿用了阁楼原本的布局,将阁楼的底层作为大厅,二楼用作生活作息。 至于面积较小的三楼,原先只是充当了一处杂货房,经过江若云一番改良清理后,已经成了一间宽敞的修炼室。 陆风得知江若云称以后要在三楼静心修炼,便帮她布置了一些辅助类阵法。 “你在三楼鬼鬼祟祟的 呆了大半天,都在干嘛?”江若云看着从三层阁楼上下来的陆风询问道。 小柔也怒视着陆风,撇下她们二人辛苦的在二楼收拾卧房,打扫卫生,而他自己却跑到了三楼。 “你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陆风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道,看到二女身前的一些杂物,走过去帮忙处理了起来。 江若云和小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着三层走了上去,每层之间都有着贴墙的木梯相连着,上去并不费力。 刚冒出个头,江若云突然感受到三楼上传来一股浓郁的灵气。 探身看去,只见此刻空荡荡的三楼中,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自悬浮着一块玉石,散发着五彩流光。 江若云惊喜的跑到三层中央,看着脚下摆放着两个精致的蒲团,明白了陆风的意思,在这般灵气浓郁的环境下修炼,必然事半功倍。 二女从三楼上下来后,江若云询问道:“这是聚灵阵吗?听爷爷提起过,整个青龙镇也就曲府有着一座。” 陆风微笑道:“五阶,聚灵阵。” “什么?五阶!”江若云满目惊诧,要知道曲府的聚灵阵也才三阶! 万万没想到陆风竟然可以布置出五阶的聚灵阵,那可是连聚灵境强者都能受益的阵法。 小柔听闻也是开心的说道:“这就是能改变人修炼速度的聚灵阵吗?” 陆风纠正解释道:“一个人的修炼速度与其所能吸收灵气的能力以及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相挂钩,聚灵阵并不能改变人的修炼速度,只是将修炼最大化罢了。” 看着小柔不解的样子,陆风继续说道:“比方说,你平时的修炼速度是一,那么身处在聚灵阵之中便是二,聚灵阵可以聚集浓郁的灵气,身处其中除了自身修炼以外,四周浓郁的灵气也会被动的涌入。” 小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江若云开口道:“你不是三魄境吗?为何可以越阶布置阵法?” 江若云对阵法并不熟悉,但也知道五阶的阵法足以影响到聚灵境的强者,六阶是个分水岭,跨过六阶之后,七阶以上便是可以影响到脉轮境了。 陆风回应:“布阵分为刻铭、注灵、通纹、阵吟几个步骤,影响阵法品阶的关键在于注灵上,但这聚灵阵的阵心之玉不需要注灵,我买来之时其中便有着浓郁的灵气,若非实力有限无法通纹更多,否则更高阶的聚灵阵也能布置出来。” 陆风挑了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着,事实上,布置这个聚灵阵的困难程度远不止如此,虽说有着自带灵气的玉石为根基,但在此玉石上刻铭需要极大的心力,通纹更是十分危险,以微弱的灵气去引导堪比聚灵境的灵气,若是引导通纹失败,那么陆风自身也将受到反噬。 “你们在下面收拾一下,我去修炼会。”江若云兴奋的跑上了三楼,如同得了糖果的小女孩一般,迫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陆风和小柔相视一笑,开始将二楼多余的不需要的家具全部清理干净,腾出了几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小柔布置好江若云的房间后,回了自己房间。 陆风朝三楼走去,好不容易布置成功的聚灵阵,他自然要体验一番。 陆风上楼时听到了江若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顺眼望去发现此刻的江若云气势又增强了几分,突破到了四魄境。 “恭喜。”陆风说道。 江若云微微一笑,“都是这聚灵阵的功劳,原本以为要再过半个月才能突破,没想到在这灵气冲击之下……” 顿了顿,江若云接着说道:“对了,我突破到四魄境了,又要麻烦你帮忙调和一下灵气,滋养一下经络了。” 陆风莞尔一笑,江若云这修炼功法也是奇葩,虽说力量强大恐怖的很,但在聚灵境前,每次突破都需要调和,否则承载不住这狂暴的力量。 陆风上前在另一块蒲团上盘膝而坐,看着身前的江若云道:“来吧。”说着伸出了双手,平稳的抬在半空。 江若云顺势接了上去,二人四掌相交,灵气缓缓交替流动了起来,这虽然是第二次阴阳调和,但二人却依旧十分的谨慎小心,没有丝毫懈怠。 上一次陆风全身心的专注,以至于忽略了灵气流转的脉络,此刻静下心,却是发现他流向江若云处的灵气竟然走着一个十分诡异的通道,并不像寻常人一般经由各大脉络,而是另辟蹊径,流向身体处那些细小微弱的经脉。 陆风虽然诧异,但却没有影响分毫,源源不断的灵气不断输送着,扩撑着江若云全身经络,调和着她体内柔弱的灵气,一周天下来,灵气返转回身,和第一次一样,阴阳调和受益的不单单是江若云一人,陆风回归体内的灵气也提纯了不少。 “气魄之阵竟然有些松动了!”惊喜接二连三,陆风大喜过望。 再度感受了一遍江若云体内灵气流转的道路,隐约之中似乎暗含着阵法之理,“这是何故?”陆风从未听闻。 江若云脸上隐约有些羞涩,毕竟这般任由他人灵气在自己体内流窜实在太过亲密,心中一直默默暗示着“陆风有着契阵在身,没关系的,没关系……” 由于江若云境界的提升此次调和所花费的时间要比第一次长得多,一直持续到了半夜二人才缓缓下楼,都是有些疲惫。 江若云脸上洋溢着几分喜色,四魄境的稳固让她很是充实。 “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严贺的葬礼。”陆风提醒道。 江若云点头回房,房中放着一个浴桶,桶中已经盛好了水,一旁摆放着几个器皿,里面有着烧好的热水,看着眼前打点好的一切,江若云心中有些愧疚,或许从前真的有些错怪了小柔。 在江若云沐浴洗澡之时,对面房中的陆风却是再一次的盘膝静心了下来,回忆着方才灵气流转的脉络方向,隐约有着一丝明悟。 第五十二章、马秋风 第五十二章、马秋风 翌日。 天空有些昏暗,阴雨绵绵。 陆风一如既往的早起,打开阁楼上的窗户,呼吸着清晨清爽的气息。 视线远眺,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走出阁楼,朝着中央的空地走去。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江若云竟然也早早的起来了,而且似乎比他还要早上几分。 1200ksw.net 今日的江若云盘起了秀发,穿着一袭束身的服饰,透着几分飒爽英姿。 来到空地后,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后取出长鞭,练习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怕吵到陆风和小柔的休息,江若云练习鞭法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练习的只是鞭技中最基础的那些招式手法。 陆风看着江若云窈窕秀丽的身影有些失神,后者手中虽握着的是长鞭给人的感觉却犹如丝带一般轻柔。 素衣如雪,随风飘舞,周身薄雾淡淡,如轻纱笼体。 陆风看着江若云舞出一个又一个鞭花,不由发现她无论出鞭的速度,还是攻击的角度似乎都比以前精准刁钻了不少,鞭花之间的连贯性也更紧凑了。 显然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咯吱… 陆风听到开窗声音,知道隔壁的小柔也已经清醒。 远处的江若云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阁楼,再看到陆风和小柔房间的窗户均已打开后,知道二人已经清醒。 气势陡然变化,手中的长鞭迅速翻转,一道道凌厉的长鞭接连甩出,空地上留下无数浅浅的鞭痕。 陆风脸上露出几条黑线,看着突然变得暴力刚猛的江若云有些咂舌,哪里还有刚才的那份轻柔曼妙。 陆风笑了笑,走出卧房,朝三楼走去,在聚灵阵之中修行阵道,练习刻铭的手法,效果显然要好上不少。 陆风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纳戒,里面被刻坏的残次品已经堆积如山,剩余的布阵材料也所剩无几,不由感慨阵师耗金能力的恐怖。 聚灵阵开启,陆风开始回忆江若云体内灵气的流动轨迹,手中刻刀不断翻转,在一块粗糙平和的普通玉石上铭刻起来,想要将其流动的脉络走势浮现出来。 可惜……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无数次的失败…… 但陆风并未放弃,直到用尽纳戒中所有玉石后,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心中已是一片骇然,区区灵气流转的轨迹,竟然都这般难以复刻? 江若云所修的究竟是什么特殊的功法? 此时,江若云已经练习完毕,擦拭着额头上的点点汗珠。 一番收拾后,江若云更换上了一套整洁素雅的衣装,简约却不简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优雅清纯。 陆风在厅外见到江若云走出,不由为其打扮所惊。 看着阴雨绵绵的天空,江若云随手取出一柄油布伞撑了开来,见陆风怵在原地,不由嫣然一笑。 “你没伞?” 陆风回过神,尴尬的点了点头,这几年他一直久居幽谷,熟读阵书、研习阵法,难得几次出门也都是天清地明,故而纳具中并没有备伞。 “喏,给你”江若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雨伞递了过去。 陆风随手接过,看向江若云,原以为她会取出另一把重新撑起。 却是发现后者清纯的双眼正无辜的看着自己。 陆风莞尔一笑,走上前,两人同撑,朝着严府走去。 黑白的油布伞,水墨画的伞面,在这般阴雨天气中,已是一道极美的风景线了。 伞下站着的一个比风景更美无数倍,融于自然般素雅淡然的女子,更是让这道风景线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雅致。 …… 水竹轩距离严府并不是很远,二人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严府门前。 天空中的雨渐渐小了起来,但陆风手中撑着的伞却有些不愿放下。 严府门外,已经汇聚了不少人群。 陆风顺眼望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狱府中的岳安、江府的江风、江彩云,唐元和乔雪儿等人也都在…… 青龙镇上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府中年轻一辈的子弟前来参加这场葬宴。 “那人便是程知书,”江若云指了指远处站着的一名男子,说道:“他受伤前是青龙镇上公认的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人,如今也不知实力如何”。 陆风顺眼看去,只见一个满脸微笑的青年站在一群少女的簇拥之中,犹如众星捧月一般,从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可以看出他很享受这般待遇。 只是,在人家的丧礼之上,你不悲反喜,就有些过分了。 在江若云介绍的时候,唐元已是走了过来,同陆风打着招呼。 “今日怎么和乔姐姐站的那么远?”江若云随口打趣道,却是看到了唐元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无奈。 唐元叹息道:“父亲走时遣散了唐府,如今的唐府已经名存实亡了,家境已无八府一般的地位,与乔府不再门当户对……雪儿的家人开始反对她同我交往”。 陆风闻言朝着乔雪儿望去,果然看到了站在其一侧的长辈伸手阻拦了她,阻止了她朝着唐元走近。 唐元握紧了拳头,看着远处乔雪儿脸上的失落与无助,心中有些自嘲,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人群中传来‘踏踏’让步之声,众人散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严府大门处,八人抬棺,稳步的走了出来。 没人敢走在棺材之前,众人皆是用目光远送着棺材中的严贺。 八人抬棺走在最前,严老爷子、严正驰夫妇、严鸣赤、严菁菁等紧随其后,各个身披丧服,满目忧桑。 陆风看了一眼严菁菁,顿时明白了前几日乔雪儿所说的变化。 此刻,严菁菁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隐隐约约已经达到了聚灵境。 “你有没有发现严菁菁她……”江若云想问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陆风会心一笑,开口道:“她应该已经达到聚灵境了。” “什么?怎么可能?” 江若云大惊,这才几天,怎么可能从命魂尚未醒悟一举达到聚灵境? 陆风解释道:“她体质特殊,生来七魄便已是贯通之态,只因寻常功法修炼不得当,才使得她 十八年来还醒悟不了命魂,如今命魂醒悟,她起步便是聚灵境。” 有一点陆风并没有明说,怕乱了江若云的心态,那便是天生七魄者,以后的修炼速度将远超普通人。 用不了多久,严菁菁的实力必将远远超过他们。 江若云嘟了嘟嘴,有些羡慕道:“是因为你给的功法?” 陆风点头如实回应道:“算是对她的一点弥补吧。” 江若云闻言,心中不由感到一丝酸意。 除了实力突飞猛进外,严菁菁今日整个人似乎有些消沉。 或许是因为严贺入葬之故,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孤冷、清傲。 看上去与周围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人似得。 青龙镇上死去的人几乎都安葬在城西的陵墓山上,严贺也不例外,送鸣声奏唱着悲凉的声乐,一路送别着他。 突然,抬棺的八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声乐也戛然而止。 “有人拦棺!” 抬棺的其中一人喊道,想上前赶走拦路之人,却是被为首的拦住了。 众人目光看向棺前拦道之人。 发现是一名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女子,脸上涂抹着淡淡的花妆,身上穿着一袭十分庸俗的碎花裙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烟花柳巷的老鸨一般。 陆风看着这一幕有些惊愕,有些好奇严府的人为何没有一人出面驱赶? 那名女子的手中拎着两大坛子酒水,看了一眼严贺所在的棺材发出了疯癫的笑声。 笑着笑着,眼角却不自觉的留下了泪水。 那声音竟是雄厚沉重的男儿音! “马秋风?”唐元惊异道。 “什么?你说这女子是马秋风?”江若云惊讶的看着远处那疯疯癫癫的女子,怎么也联系不到那一表人才的马秋风身上。 马秋风是马府那个中毒卧病不起的马浩风的亲弟弟,平日里和严贺整日混在一起,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 在众人愣神之际,马秋风抬起手中的一坛酒坛,将里面的酒水倾洒在严贺棺材前,嘴里哽咽道:“色猴子,这是你最喜欢的红桃酿,就让我在送你最后一程吧。” 坛中酒尽,女子扮相的马秋风又抬起了手中的另外一坛,张大嘴灌了起来,边灌边笑,边笑边让道,让道之后跟着抬棺的人一同走在最前面。 大有几分领路前行的味道。 酒水混杂着泪水,冲乱了马秋风脸上的妆,使得他看上去面容十分狰狞,加上其渗人的笑声,不由让人感到一阵悲凉。 “还真的是马秋风…”江若云动容失声道。 陆风有些诧异,一个男人竟然放下身段面子,大庭广众下男扮女装来送别严贺,还表现的那般悲伤,这是为何? 唐元解释道:“马秋风和严贺是生死挚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一起玩闹,一起逛柳巷,一起胡作非为,几乎好事坏事都是一起做着。” “传闻两人有一次在柳巷之中喝多了,立下了‘壮志豪言’,约定若是有一人率先死去,另外一人要么一起死,要么男扮女装去参加葬礼……” 第五十三章、严菁菁的变化 第五十三章、严菁菁的变化 陆风恍然道:“难怪严府的人没一人制止他。” 没想到严贺虽然猥琐好色了一些,但人缘似乎不错。 “马秋风竟然将这酒后戏言看得那么认真”江若云说道。 唐元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略微知道一些马秋风为人,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虽然有时纨绔了一些,但却从不强迫她人。 比之严贺要更加正直的多。 今日此番行径显然有着隐忍之意,要找出杀害严贺的真凶,来替他报仇。 马秋风步履蹒跚的跟着大部队,时而抬手狂饮,时而颠笑,如同一个疯子。 但陆风却是惊讶的发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是一门极高深的隐藏类功法。 马秋风竟然也有着聚灵境的实力! 而他展露给世人的却只有三魄境,这般装疯卖傻?是有什么苦衷? 转念一想,陆风明白了马秋风的隐忍,发觉他是个聪明之人,懂得明哲保身,低调做人。 若非这般,马府中毒卧病不起的可能就会多他一个。 陆风在审视马秋风的同时,发现马秋风那锐利的目光也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陆风顿时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看马秋风似乎变得不再疯癫了。 西山陵墓处已经安排好了严贺的‘住处’,棺材到后很快进行了封土埋葬仪式。 马秋风挤进人群,跑到严贺的碑前,将酒坛中剩余的桃花酿倾洒了一半,随后狂饮,大声喝道:“兄弟,好走。” 马秋风缓缓起身,一改疯癫颓废之态,整个人如脱胎换骨,精神焕发,威严十足。 怒视着在场所有人,喝道:“杀害严贺的人给我听着,不管你是谁,我马秋风有朝一日必将你碎尸焚骨!” 一瞬间气势高昂,此刻的他如同一头苏醒过来的雄狮,散发着骇人之势。 惊颤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彰显出了他真正的实力。 天空又开始下起了细雨,马秋风推开人群离开,那道淋着雨的落寞背影显得无比的悲凉。 马秋风的种种行为无论看在谁眼中,都没有半分的嘲笑,有的只是无比的敬重,撇开其他不谈,单论这份情谊,又有谁人能及。 严贺由此知己兄弟,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 送葬还在持续着,严府的一行人在墓前沉默吊唁… 良久,终是一人哭出了声。 “哥~”严菁菁痛苦的喊道,宣泄着这些天来的压抑。 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下流,上前一步用力的跪在了严贺的碑前。 严菁菁缓缓抬起右手,朝天发誓道:“哥,从今以后,你的责任,就由我来扛起,我会守护好我们严家。” 说着,严菁菁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匕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削断了她披肩的秀发,随后将短发盘起,擦拭了脸上的珠光。 毅然道:“从今以后,严府再也没有严菁菁,以后,我叫严青。” 一瞬间,聚灵境的气息展现了出来。 在场众人再次心颤,无不咋舌! 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隐匿起来? 聚灵境现在都那么容易突破了吗? 严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孙女,有些欣慰有些痛心。 严正驰夫妇已经泪奔,看着女儿这般变化,欣慰之余更多的是痛心,这孩子肩上背负的压力实在太重。 葬礼之后,一行人陆陆续续的散去,乔雪儿最终也没和唐元说上半句话。 有着乔府长辈的阻拦,今后怕也很难再有所联系了。 “今后你准备如何?”看着唐元那痴情的目光,陆风开口询问道。 唐元拳头紧握,心中狠下了心,回应道:“继续进山历练,哪怕提升不了修为,积累一些战斗经验也是好的。” 说着取出了一块带有其灵力的玉石,递给了陆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通过这玉石向我联系,我感应到之后会第一时间与你碰头。” 陆风接过玉石,随手也递了一块过去,这是天玄大陆上的传统,也是对人的尊重,附有灵力的玉石若是受到外来灵气的干扰,那么灵气的主人便会感知到,因此才有了这种联系的方式。 但这种联系方式也有着很大局限性,感灵玉石的距离有限,通常不会超过一座小镇的距离,一旦离得太远便失去了作用。 若是换作有着灵魂之力的魂玉,那么无论多远,双方都将可以感应得到。 陆风今日来此,原本还想找施老先生询问狼洞中发现的丹药,但却并未看到施府的任何人出席这场葬礼,无奈作罢。 同唐元告别后,陆风和江若云二人也没有久留,朝水竹轩走去,途经一处转角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哟,这不是被赶出江府的‘大小姐’嘛,”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陆风和江若云抬头望去,看到江风和江韧拦在了路中间,江彩云依靠在一侧的墙壁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让开。”江若云冷冷的喝道。 “说出药方是从哪里得来的,不然让你好看。”江风逼问道,江彩云和江韧二人走到了身旁,阻拦着陆风二人逃跑的道路。 江若云听闻愣了一下,敢情江风和江彩云等人起了误会,以为陆风出售的药方是意外所得,也想要获得一些好处。 江若云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假口道:“药方是在天狼陵的一处白骨山洞所得,你们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还有着没被发现的宝贝。” “算你识相,”江风说完转身离开。 而当江若云松懈下来,看向陆风之时,江彩云突然一个急转身抬手便是一掌,袭向了江若云,想给后者一些教训。 “嘭”对掌之声发出,预料之中的重创江若云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江彩云自己反而受了不小的伤。 “都欺负我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点把戏,就不能换一些新鲜的?”江若云微怒道。 被轰飞的江彩云满脸苦涩,看着江若云有些忌惮,甚至说是恐惧。 “短短几天,你怎么四魄境了!” 江风同样满脸愕然,在他记忆中江若云还是那个修为倒退,连一魄境都没有的小女孩,却不知何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 嘴角不由露出一丝阴狠。 江 若云看着江风冷笑道:“不过是恢复了一些实力,这很奇怪吗?别忘了我天赋本就在你之上!当初被我一掌拍飞的事情不记得了?” 江风闻言嘴角抽了一下,眼露阴霾。 当初,江若云十二岁时便已经天赋异禀实力非凡,那时候的他惹是生非惹到了江若云,被一掌拍飞,丢尽颜面,这事一直是江风的心病。 “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恢复的实力?”江彩云有些质疑,有些恐惧。 若是江若云的修炼天赋回来了,那么日后他们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怎么,你很害怕?”江若云笑了笑,冷眼看着江彩云,虽然以前同在一个府中,但江彩云对她而言却没有半分亲情,反而厌恶至极。 “江风大哥,你给我打她,你七魄境了,对付她轻而易举。”江彩云拉着一旁的江风说道。 江风犹豫了一下,他今天本就没有半分动手的准备,极为好面子的他,若是传出去以七魄境欺负四魄境,对方还是个女人,肯定会引来嘲笑,这是他坚决不愿的。 “不急,过几天狱官寿辰,到时候大庭广众下再让她丢脸给你出气,效果更好,”江风轻声安慰道。 江彩云听闻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狐假虎威道:“江若云你给我等着,狱官大人寿诞那天,你要么不来,你要敢来有你好看。” 原本江若云并不在意什么狱官寿辰这种事情,也没打算去祝贺,但被江彩云这么一挑衅,不去反而显得她胆小怕事了。 看着江彩云二人的离去,陆风开口道:“有几成把握?”问的自然是江若云对战江风的事情。 fqxsw.org 江若云考虑了一下,回应道:“四成,若是突破到五魄境,才有机会与其一战。”哪怕江风的实力很大程度是靠丹药提升,但毕竟也达到了七魄境而且身为江府重点培养的子弟,必然有着一两手底牌。 “你才刚稳固四魄境,想要短期内突破五魄境……”陆风话说一半便是被江若云打断了。 “若是每日替我疏导经络,调和灵气,在寿诞之前突破至五魄境也许还有可能。” “嗯”陆风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思索着一座特殊的阵法,只是有些危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当下便没有提及。 “你是同我一起去购置阵法材料呢?还是先回水竹轩?”陆风询问道。 江若云摆了摆手:“阵道我不太懂,也帮不上忙,我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免得到时候丢人。” 陆风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丢人。” …… 阵心如意铺。 陆风刚走进去,店员便热情的招待了起来。 陆风虽然只来过两三次,但每一次购买的情形都令得店员印象深刻,而且陆风每次来所购买的材料品阶,一次比一次高。 店员都是精明的人,见微知著,看得出陆风在阵道上的进步,此次前来必定会购买更高品阶的材料,而他们从中也能拿到不少打赏。 “曲老在吗?”陆风询问道。 “哈哈,是陆风小兄弟来了啊。”曲千里那道有些年老的声音传来,陆风说话时他碰巧正从阁楼上走下来。 “曲老,你这身子……”陆风看向曲千里,原先那佝偻的身形已经大为变化,整个人挺拔了不少,精气神也都提升了许多。 第五十四章、奇怪的聚气丹 第五十四章、布阵 “托小友的福,已经完全好了”曲千里笑道。 “那曲坏呢?好些了吗?”陆风问道,前不久去曲府中,曲老还说着曲坏的事情。 “虽不像我这般痊愈,但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曲千里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那小子因祸得福,此番瘴气入体间接淬炼了一下其体内的灵气,随着瘴气的消散,他实力也是朝着聚灵境靠近了。” “陆小友,这次前来是要买些什么?”曲千里招呼道。 “想要一些基础的布阵玉石,此外还想看看阵兵……”陆风说道。 基础的玉石曲千里吩咐了店员在楼下准备。 陆风跟随曲千里来到二楼,这里才是‘阵心如意’的精髓所在。 “店内的阵兵基本都在这了”曲千里将陆风带到一块区域,指着身前各式各样的迷你物件说道。 手指大小的迷你飞剑,拳头大小的迷你锤子,巴掌大的迷你长刀,笔状的长枪、棍棒…… 一件件造型都十分的细腻,精美,和寻常的兵器一模一样,只是缩小版而已。 陆风知道,这些迷你的兵器虽然小了点,但在刻上阵纹,融入阵法之后,其所产生的威力比起那些正常的兵器要恐怖的多。 “曲老,这套阵兵什么用途?”陆风抬起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面摆放着十几根玉质的棍子,每根长短都不一致,看上去有些别扭。 “灭魂棒,可以用来布置一些杀阵,合理利用,可以打的七魄境以下节节败退。”曲千里解释道。 “杀阵吗?”陆风喃喃自语道,心中却是对这套阵兵有着其他的理解。 “这套、这套、还有这套加起来多少魂币?”陆风所幸也不再询问用途了,因为曲千里也只是粗浅的理解着。 “灭魂棒、金丝渔网、天雷锤,”曲千里顺着陆风所指介绍道:“这三套,灭魂棒和天雷锤因为是杀阵的材料所以价格相对而言要贵上不少,金丝渔网是困阵的材料价格偏低一些,加起来总共十七万,给你个优惠,收你十六万。” “好”陆风点了点头,比心里预估的略低了,显然曲千里并没打算赚他的生意,卖了个成本价。 陆风起身离开之际,忽然看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小钟,不由联想起了唐元手中的定海金钟,当下开口道:“曲老,这种小钟还有吗?多少一个?” “这个啊,”曲千里说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这是以前我看到唐玄,也就是唐元父亲手中的金钟想要仿制来着,用剩下的材料。” 看着曲老尴尬的模样,陆风知道,仿制肯定是失败了。 唐元手中的定海金钟可并不是什么阵兵,而是宝器,其品阶之高,又岂是聚灵境实力可以仿制得出的。 看着陆风把玩的模样,曲老会心的笑了笑:“若是小兄弟喜欢,我这还有六七个,便宜一些卖给你好了。” 陆风并没有自大到仿制出定海金钟来,不过,他从定海金钟得到了启发,脑中有着类似阵兵的雏形。 最后陆风从‘阵心如意’铺中选购了二十余万的材料,大头自然是那三件阵兵,其余的都是一些基础的布阵材料,这些足够其将水竹轩布置一番了。 虽然铺中还有许多精品的材料,兽丹,但价格太过昂贵,陆风虽有心购买但却无金承受。 从阵铺中出来,陆风又去兵器铺取了剩余的那些箭羽,付清余款,赎回了那块玉佩。 陆风看着手中的佩玉,思绪神游,脑海中浮现出道道身影,喃喃自语道:“也不知这三年来师兄们过得怎么样,师姐她…” 陆风心中虽然十万个迫切想回去宗门看看,但想到七魄之伤还未解决,能活多久还未知,这般回去到时候只会让他们再悲伤一次。 让最珍惜的人看着自己死去,为自己哀伤,这是陆风万万不愿的事。 陆风取回玉佩后,往水竹轩走去,突然发现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正在靠近。 男子手中捧着一个小玉瓶,畏畏缩缩的来到陆风跟前,轻声道:“公子,要不要来一颗聚气丹?” “聚气丹?”陆风一愣,停住了脚步,要知道聚气丹可是能提升一至二个境界的丹药,虽然只限于聚灵境以下使用,但在这偏远小镇却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对,就是聚气丹,而且不是普通的聚气丹,是高度浓缩的聚气丹,哪怕是聚灵境的魂师食用也能提升境界。”那名男子猥琐的炫耀道。 陆风有些心动,接过来查验了一番,果然,无论是气味、形状、还是散发出来的灵气都是聚气丹的特质,但这其中的药性似乎有些不稳定。 “怎么卖?”陆风开口道,若是真的聚气丹,那么江若云服用后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一千铜魂币。”猥琐男子开口道,双眼紧盯着陆风看。 “一千铜魂币?”陆风皱眉惊讶,按说这聚气丹至少也在一万以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便宜了? 看着陆风犹豫思索的神情,猥琐男子还以为是在心疼钱财,开口继续降价:“若是嫌贵,八百也行。” “嗯…实在不行,算我吃亏,五百,五百卖给你!” 陆风带着一丝好奇,取出魂币,数了五百出来。 “你这丹药哪来的?”陆风打听道。 猥琐男子取过陆风给的钱币后,将聚气丹交了出来,但却没有回答陆风的话,朝着另一方向离开了。 陆风皱眉疑虑,再一次打量起手中的聚气丹,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这丹香比起普通的要浓郁的多。 五百铜魂币买了价值过万的聚气丹?! 天下竟有这般便宜事? 陆风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若是那卖药男子不知丹药来历那还说得过去,可对方明知这是聚气丹还卖的这般廉价… 实在可疑! 回到水竹轩,陆风在门口处碰到了小柔,看着她手中提着一堆食物。 “小姐在修炼中,我便去买了些菜回来。”小柔解释道。 “辛苦了”陆风微笑道。 “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布置阵法啊?”小柔问道。 “马上”陆风回应后,便自顾自的整顿起来。 陆风打量着水竹轩的构造,想要尽可能的多布置一些阵法,争取每个角落都固若金汤。 “我先去准备饭菜,”小柔识相的朝阁楼走去。 陆风站在水竹轩正中央的空地之上,将水竹轩大致分成了七块区域,轩前三块:幽水竹区域、碧水竹区域、昙莲池区域;轩中空地及两口水井;轩后的阁楼与亭子。 经过一番推演,陆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缓步朝最前方的幽水竹和碧水竹走去。 陆风站在昙莲池的一个石墩子上,看着左右两侧的水竹,清水幽幽,微风徐徐,时不时飘落几片竹叶。 落叶遮挡住了陆风的视野,但却不影响他手中利刃的挥舞,几块玉石被其雕琢打磨,铭刻上了奇奇怪怪的纹路,最终一闪没入了两侧水竹潭中。 水花溅起,清脆之声传来,两侧水竹的竹竿上浮现一层淡淡的流光,水竹与水潭发出声声震荡,产生阵阵涟漪,持续良久方才稳定下来。 倏… 阵吟声起,阵法已成。 陆风接着朝空地走去,站在扇形的昙莲池边,注视着眼前的七个石墩子,嘴角微微上扬,甩出了七个玉色的小钟。 小钟受到陆风灵气的掌控漂浮在其身侧,陆风闭上眼冥思了一番,双手各握一柄刻刀,左右平衡的在每一个金钟之上刻起了阵纹。 陆风对力道的掌控十分精细,每一刀所刻之处分毫不差,刀起纹现,每一个金钟上都被刻上了左右对称的纹路,七钟纹路覆盖围绕,相互之间产生着共鸣的钟音。 “呼”陆风收起刻刀,挥袖而出,七个金钟精准落到七个石墩子之上,散发出淡淡金色流光,将石墩子尽数笼罩,随后消散无影,一切恢复了平静。 休息片刻后,陆风来到空地中间坐了下来,脑海中盘算着下一个阵法的布置,空地是最容易聚集人的,需要一个威力巨大的杀阵来支撑。 天魂棒、金丝渔网、天雷锤… 陆风思索着怎么组合比较适合,结合所学的阵法知识,陆风最终选定了天魂棒,同时在天雷锤上留下了一个心思。 空地上空无一物,想要隐藏阵法并不容易,陆风取出了不少的普通木棍,刀剑,架起了兵器架子,摆放在空地的两侧,遥相对应。 最终将真正的棍阵隐藏在了普通兵器之中,轻易之下难以被人发觉。 那么大的空地陆风自然不会只布置单一的阵法,两口巨大的水井,恰好符合一座极为罕见的双生灵阵,天灵地势之下,陆风有信心将其给布置出来。 左边的那口水井几乎已经荒废了,这与水竹轩的前任户主有关,爱子落井身亡,他一怒之下填土埋井。 右边的那口井中井水却是深不可测,连带着影响到了左边的那口水井,似乎地底相通一般,不断的恢复着左边水井的生机。 陆风思考之后开始布置了起来。 …… 第五十五章、布阵 第五十五章、布阵 “布置得怎么样了?”江若云结束修炼,走过来询问道,她在陆风布阵之时便已经出来了,因为怕影响到陆风,所以在一旁等候了许久,直到陆风完成才开口。 “就剩下阁楼那边了。”陆风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有些疲惫。 “嗯?”江若云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多了几件粗糙的兵器外,根本没看到阵法的影子。 “这就算布置好了?”江若云心中有些狐疑。 陆风见后者东探西望,微笑道:“想试试?” 看着陆风那副自信的模样,江若云有些不服气的回应道:“试试就试试。” 她其实心中一直对阵道并不怎么认可,推崇着武道,加上陆风的实力又比她差上不少,所以对陆风所布置的阵法有些不以为然。 陆风挥手间将阵法开启,跃到远处朝江若云说道:“注意躲避棍子。” 江若云神情一凝,手握长鞭。 突然,感受到一道破风声从背后袭来,江若云下意识的弯腰伏身闪躲,接着长鞭顺势一挥,身后那根突然出现的幽黑木棍被抽到了半空之中。 反应可以说已经极快。 但在江若云还未站稳之际,两侧随之又接连出现了数根木棍,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她袭来。 “木寒棍、天音棍、青元棍……” “怎么会有棍法的迹象?” 江若云眼中满是惊讶,意识到陆风所布下的阵法不单单只是飞棍袭击那么简单,每一根棍子竟然都暗含着一种棍技。 虽然都是一些基础简单的棍法招式,但在数根木棍相交之下,棍与棍之间紧密配合,竟极大了提升了威势。 江若云此刻的感觉就像同时对抗着七八个魂师,虽然每一个实力都才三魄境左右,但相互间配合十分紧凑,招招相连,攻势极其密集。 江若云身形连连闪躲,手中游龙鞭绕体挥舞,防御着一根根木棍的袭击。 终于,江若云抓住一个空隙,一鞭甩出,将其中一根最长的木棍抽了出去,随后身形闪避,长鞭缠绕,将身前的三根木棍裹在了一起。 江若云不由松了口气。 防备之心骤减的瞬间,疏忽了身后动静,被一根略短的木棍击中,朝前跌了几步。 江若云‘呲’了一声,倒吸了口凉气,强忍后背的疼痛,将缠裹着的木棍甩到远处,抽回长鞭,朝着那根偷袭自己的木棍袭去。 陆风看着这一幕,知道江若云已然失利。 江若云一鞭挥中那根略短的木棍,脸色一喜,但随即便被身旁出现的几根木棍给锁了起来。 远远望去,江若云此刻仿佛被木棍架起来一般。 江若云有些不死心,倔强的想要挣脱木棍的困缚,但却发现体内的灵气不知何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此刻若是再强行挣脱必然会受到重创。 这并非生死较量,江若云最终放弃了挣扎,等着陆风的解阵。 “这是什么阵法?”江若云嘟嘴问道,脸上带着惊叹之色。 “三梵扰灵阵”陆风一边解释一边将木棍收回。 江若云揉了揉被木棍击中的后背,嗔怪的瞪了一眼陆风:“真不懂怜香惜玉,下手那么重,疼死我了。” 陆风苦笑道:“这是阵自主的攻击,我并没有操控。” “你没操控?”江若云大惊失色。 自主的阵竟然有这般威势? 若是陆风从中控制,自己岂不是会败的更快更惨? 陆风解释道:“人为的去控制阵法,一旦阵法被人所破,控阵之人也会受到反噬,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去控制阵法。” 江若云回忆着最后的那一幕,有些纳闷:“我明明都快破阵了,为何在最后关头,灵气变得有些上下不济,再难提起力道?” 陆风笑了笑,取出已经恢复阵兵模样的木棍,指着手中悬浮着的一根幽黑色小棍,说道:“看到这些细小浅白的阵纹了吗?这种纹路名叫扰灵纹,是一种可以扰乱灵气的阵纹,处于此阵之中,若不能快速破阵,阵中的灵气会越来越混乱,时间拖得越久,阵法威势便会越强。” 陆风看着江若云揉着背后的瘀伤,说道:“若是被这棍棒直接击中,会短时间内影响到体内的灵气,被击中次数过多,严重者甚至有可能会灵气窜体而亡。” “这么厉害…”江若云惊叹道。 陆风淡然一笑,更厉害的他还没有说出来。 若是江若云知道此阵只是空地上最基础的一阵,用以掩人耳目之用,还有着更加恐怖的阵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回去让小柔帮你敷一下,”陆风有些不忍道。 “没事,过两天就消了”江若云故作坚强,其实背上隐约还有些痛着,那一棍的威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但她也并不是那种久居深闺的矫情大小姐,从小修行所受的伤比这严重的不知道有多少。 “对了,你瞧这个,”陆风取出在街上偶然买到的聚气丹,递给江若云。 “这是…聚气丹?”江若云观察之后惊喜道。 陆风点头,解释了一遍丹药的来源,“我怀疑这丹药有问题。” 江若云诧异的打量着手中丹药,赞同着陆风提到的几处异样。 陆风犹豫着说道:“这枚聚气丹终究来历不明,还是……” “吃饭了~”小柔站在阁楼门前朝二人喊道,打断了陆风的话语。 江若云应了一声,明白陆风想说的话,但觉得这枚聚气丹真假未辨,丢了有些可惜,随手放进了纳戒之中。 陆风也没有拦阻,开口道:“饭后,我试着布一个特殊的阵法,帮你淬炼一下体内的灵气,争取助你早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好,但你可要要先把水竹轩的阵法布置好喔。”江若云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 天空去阴初晴,午后迎来了一缕阳光。 江若云继续进行着她的修炼,陆风专心的布置着阁楼和亭子区域的阵法。 陆风虽然修行阵道不过三年,但却有着所有阵师都会有的‘毛病’,便是随时随地都会在自己生活的环境之中布下阵法。 此举,并非为了对付什么敌人,而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自保能力。 又花了小半天时间,陆风将水竹轩里里外外打磨了一遍。 此刻的水竹轩哪怕闯入一名聚灵七境的强者,陆风也有十足的把握让其饮恨于此。 趁着江若云还在修炼,陆风搬来几盆花卉,取出云雾玉石,将前面布阵之时用剩下的丁点瘴气牵引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瘴气的量,开始尝试起一座冷门的阵法。 连续枯萎凋谢了三四盆花卉…… 陆风终于勉强把握住了阵法中所需要的瘴气量。 一番折腾后。 “一气淬灵阵,成了!” 陆风高兴出声,此阵难度很高,乃是一门高阶魂阵衍化而来,本身是五行之气所汇聚而成的‘五气淬魂阵’,如今陆风手中只有一种毒瘴之气,虽远不如五行之气,但却勉强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陆风将一气淬灵阵布置在六边形的沉浮亭之中,阵心隐藏在亭中的石碑处,淬炼之时只要靠近石碑即可引瘴入体。 陆风完成一气淬灵阵的布置后,江若云也从阁楼中走了出来,舒展了一下身子。 陆风抬头看去,从江若云身上隐约感受到了五魄境的气息,但似乎还少了那么一点。 “就差一点,”江若云叹息自语道。 陆风听着江若云失落的话语,微笑上前道:“你这一个月接连突破,已经很快了,修炼需要循序渐进。” 江若云摇了摇头:“循序渐进的道理我自然懂得,但那是对常人而言,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适。我本就有着七魄境的基础,如今只是在恢复实力的过程罢了。” “四魄境我早已稳固,自然是尝试着冲击五魄境了。” 陆风想了想的确如此,江若云也好他自己也好,都不能以寻常人的修炼来做对比。 江若云修炼再快也属正常,而他却更为特殊,只需要领悟攻破七魄之上的阵法便能达到下一个境界。 属实都不能以常理来论。 想到七魄之上的阵法,陆风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江若云体内灵气走势的轨迹,感觉冥冥之中暗含着无上真意。 若是能再看几次,或许可以借机领悟七魄中的第四魄,气魄之阵。 “我在浮沉亭中布下了一座淬灵阵,或许你可以借此突破。”陆风同江若云解释着淬炼所需要的一些细节注意的问题后,带着江若云朝浮沉亭走去。 江若云感受了一下石碑中蕴含的瘴气,看了一眼陆风,在后者示意下背靠石碑坐了下来。 瘴气虽然可怕,但江若云却更愿相信陆风不会害她。 按照着陆风所说的方法,江若云开始牵引瘴气与体内的灵气相抵触,不断冲击淬炼。 淬灵阵乃陆风所布,自然能感受到阵中任何细微的变化,以前替江若云调和灵气之时他始终处于当局者迷的位置,虽有所领悟却是十分模糊。 可此刻却不一样,陆风旁观者清,瘴气在江若云体内运行的轨迹他感受的一清二楚。 第五十六章、再去无忧村 第五十六章、再去无忧村 陆风站在一侧专注的感受着。 玉石悬空,灵刃刻铭,将瘴气运行的轨迹完整清晰的浮现在了玉石之上。 “太神奇了”陆风惊讶的发现,他所铭刻的纹路虽十分柔和,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狂暴异常。 “难怪江若云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陆风若有所悟的自语道。 突然,陆风感受到阵法中传来异样,当即收起刻刀和玉块,双眼紧紧注视着江若云。 江若云额头布满虚汗,紧咬嘴唇,看上去十分难受。 陆风细细感悟之下,发现江若云体内竟然出现了另外一道十分可怕的气息,正在与侵入的瘴气抗衡着。 看那模样,似乎是自主保护着江若云一般。 殊不知瘴气乃是她主动引入。 那道恐怖的气息陆风曾经感受过,当初在被天鼠群围困险些丧命之时,江若云身上便散发出了这般恐怖的气息。 当下,陆风更加肯定了下来,这是一道在危难关头自主保护江若云的气息,至于其来历,陆风却不得而知了,估计连江若云本人也不一定知晓。 “不好,这样下去江若云定会被这两道气息冲击得爆体而亡!” 陆风神情惊愕,快速朝江若云走近,伸手按压在她肩部,缓缓注入灵气。 “帮那道恐怖的气息还是帮瘴气?” 陆风犹豫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灵气顺着经脉顺行,将引入江若云体内的瘴气缓缓抽离。 毕竟瘴气由他所布之阵而来,论熟悉程度自然是牵引瘴气较为合适,若是帮着瘴气进攻那道恐怖气息,陆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惜,瘴气的退缩并没有使得那道恐怖的气息消散,反而变本加厉追逐起陆风牵引的灵气。 一股可怕的吞噬感传来。 “不好,”陆风心头一凛,立刻撤回牵引的灵气,逃也似得离开了江若云的肩膀。 刚一离开,陆风便看到那道退缩的瘴气竟然被瞬间吞没,融在了可怕的气息之中。 “好险,”陆风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迟上半步,那道恐怖的气息怕是会将他的灵气也一同合并吞没,甚至顺延到他体内,侵蚀尽他的修为。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无限的提升了对气的感悟,侥幸逃了出来。 江若云稳定体内的灵气,缓缓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受到那股可怕气息的影响。 感受着江若云身上的气息,陆风欣喜道:“突破了?” 江若云开心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陆风,随即惊讶道。“你怎么也突破了?” 陆风愣了一下,感受着七魄所在的变化,猛地发现气魄之阵已然贯通。 “是在那逃离的瞬间贯通的?”陆风当即反应过来。 陆风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会是这般因祸得福。 短短几日,他已然恢复到了四魄境的实力,若是谷中二老知晓必定惊得合不拢嘴。 虽然比起江若云弱了一魄,但陆风突破的难度可以说世间绝无仅有。 曾经在玲珑谷中三年未通一魄,如今出世不到一月,便通了三魄,这可真是大造化,大机缘。 “你体内那道恐怖的气息……”陆风出声询问,心中万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让得自己体内的七魄之阵都因此而领悟贯通。 江若云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自从实力倒退之后那道气息便出现了,好在并没有坏处,似乎还能提升我的力量。” “你这修炼方式倒是特殊的很,竟然可以将力量提升至那般地步,”陆风开始打听起来,以他的阅历,自然明白这小小的青龙镇上绝对不会存在这般神妙的功法。 江若云微微一笑:“若是我说,七魄倒退那一夜,我脑海中就浮现出这篇功法了,你信吗?” 陆风点了点头,思索道:“是传承吗?还是记忆灌输?” 看着陆风竟然相信自己的话,江若云有些感动,同样的话她曾经和小柔说过,却是被误以为开玩笑。 “传承是什么?”江若云询问道。 “有些厉害的能人异士,怕毕生修为后继无人,会通过封印记忆等手段将功法打入别人的魂海之中,变相的传承下去。”陆风解释道。 江若云想了一下,开口道:“可我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的传承啊?” 陆风道:“或许是在你年幼之时,甚至尚在襁褓之时,被人强行传承也是有可能的。” 陆风话虽这么说,但说出来后却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若要对襁褓之中的婴儿传承功法,恐怕连天魂境魂师都不一定能做到,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强行传承只会破坏婴儿尚未形成的魂海。 看着江若云思考的模样,陆风打听道:“会不会是你父母在你小的时候……?” 江若云苦笑了一声,神情有些悲伤:“听爷爷说,父亲抛弃了母亲远走他方了,母亲也不要我选择去了其他地方。” “抱歉,”陆风安慰道:“或许你父母也有着苦衷,兴许你这功法就是他们留给你的。” 江若云笑了笑,自己的父母若真那般厉害,江府又岂会扎根于这偏远小镇之上。 “不说他们了,我再去修炼一会,稳固一下境界。” 陆风点头道:“距离狱府的寿诞还有着数日,这几日你有何打算?” 江若云顿了顿,开口道:“我要努力修炼,稳固实力,才有实力与江风一战。” 陆风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去一趟无忧村。” “我陪你去。”江若云脱口而出。 陆风感受着江若云话语中的关心之意,有些触动,笑了一声,道:“你好好修炼,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之所以选择一个人前去,是因为陆风考虑到无忧村太过古怪,他无法预料会遇到什么危险,不想让得江若云涉险。 …… 两日后。 陆风启程前往了无忧村,这两日里他再一次的将水竹轩里里外外的阵法强化稳固了一遍,又将江若云体内的灵气调和了一番,待其稳定了实力后方才离开。 期间,陆风已经看过青龙镇的年志,但其中关于无忧村的介绍却只有寥寥几笔,根本获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无忧村外,小土坡上。 陆风呆呆站着,看着四周,这里曾是一切的起点和根源,当初自玲珑谷中传送而出,落脚点便是这里。 陆风看着远处的空地,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火牛和火雨二人的身影。 如今,青黑蛇依在,你们又去了哪里? 陆风凭着记忆朝着无忧村的村口走去,发现那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 记忆中的无忧村山清水秀,生机盎然,村里长着不下百余种草药植物,以至于村民都用百草为名。 而今却是布满了死气,莫说百草,就连普通的杂草都见不到一根,焦黑的土地已经皲裂开来,横七竖八的朽木枯树杂乱摆放着。 村子也被山间的瘴气笼罩着,这些自然形成的瘴气并不具有太大的杀伤力,比起天狼陵那些含毒的瘴气要差远了,陆风有着灵气护体,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火根大哥…火牛…火雨……” 陆风站在村口朝里喊着,虽然心中知道不会有任何回应,但却依旧有些不死心。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陆风眼眶有些湿润。 曾经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逼真,可为何好端端的一个村子会这般无故消失? 陆风朝着村子里走去,踏着枯木朽木而行,依稀可见着房屋地基的雏形。 白芨婶和火雨的住处,火根和火牛的住处,木桐、木槿…… 回忆着记忆中一幕幕的场景,陆风不知不觉来到了祠堂的遗址处。 当初就是在这发生了巨变,就是因为踏进了祠堂之下的墓室才会发生后来的种种。 陆风隐隐有了一丝预感,一切的谜团或许都会在这片废墟之下。 看着身前层层覆盖的腐木枯枝,陆风终是相信了江若云的话,无忧村也许真是百年前的村庄,这些腐烂的痕迹无不显示着岁月的沧桑。 陆风心中有些不安,他害怕拨开这些层层烂木之后什么都发现不了。 更害怕挖开之后再一次的重蹈覆辙。 一蹲一站,一站一蹲,陆风搬运着朽木枯枝,毫不介意烂木擦脏衣着,他只想尽快清理出祠堂之下的那条通道。 腐水浸染了陆风的白衣,朽烂的木渣粘在他的衣摆之上,白衣渐渐变成灰黑。 陆风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手上却没有半分停歇。 搬离大块的朽木枯枝后,陆风取出一把短铲,开始拨开那些碎小的渣木。 祠堂前被垒起了一个足有人高的渣木堆,却依旧看不到头。 陆风握着铲子不断挖掘,无数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心中似乎有着一道声音,劝阻着他,和他说着此处没有任何通道。 陆风心中那一丝倔强如同认了死理一般,拼命的挖掘着,他相信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绝对不是子虚乌有,凭空而来。 哪怕记忆有假,那他一身精奥的箭术又如何解释? 那柄幽冥弓又怎会出现在麒麟环之中! 第五十七章、诡异场景 第五十七章、诡异场景 终于,一个细小的洞口被挖掘了出来。 虽然洞中传来浓浓恶臭,但陆风脸上却是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容。 小洞渐渐被挖开,一条幽黑的通道终于再次浮现而出。 陆风屏住呼吸,跑向一边,让这通道中的恶臭逐渐散去。 …… 与此同时,青龙镇通往无忧村的一条必经小道上。 江彩云和江韧二人鬼鬼祟祟的找寻着,身旁还跟着一名身形有些佝偻的男子。 男子明明看上去才二十来岁,但却顶着一个大驼背,腿脚也一瘸一拐的十分不利索,就差一根拐杖便同那些老妪一模一样了。 令人奇怪的是,江彩云竟然对其十分恭敬,甚至还伸手去扶着他。 “就此处吧,”男子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前头枯木横边、野草满地的小道。 江彩云带着江韧退避到一旁,恭敬的看着男子。 男子取出刻刀和玉石,开始布置起来,散发出磅礴的气息。 竟是一名聚灵境的魂师! 而且还是一名阵师! 江彩云感受到男子的气息,嘴角不由浮现一抹坏笑。 江韧轻声朝江彩云说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请他布置一座杀阵?这样岂不是更容易对付,一了百了……” 江彩云瞪了眼江韧,冷冷道:“直接以阵法杀人,狱府很容易查到曲府头上,你觉得他会同意?” “哪怕仅仅是布置一座幻阵,我也花了不少心思才请动他出手,若不是谎称此阵是用来逗江大哥的,他恐怕还不同意呢!” 江韧道:“可我们怎么确定陆风会入此幻阵啊?” “小柔说他去了无忧村,想回来这是必经之路,”江彩云冷漠道:“等会你拿着启动阵法的玉符,在此等君入瓮,接下去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江韧眼露凶意,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到青龙镇。” …… 无忧村内。 陆风喘着大气,看着幽深的通道,回忆着当初的种种。 那时候和火根二人下去,陆风依稀记得里面有着一条悠长迂回的甬道。 甬道中段还布着一座困阵,使得二人在洞中来回的绕圈子。 困阵的轨迹陆风隐约还记得一些,心中暗暗提防着,此次下去绝对不会再被其所困。 陆风清理了一下衣服上沾染的脏污,掸了一下衣摆,朝通道迈去。 尽管脑海中有着相应的记忆,但陆风依旧十分谨慎,一步一停,环顾着四周。 等他来到原先破阵的方位时却是惊讶的发现,此处根本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 对此,陆风不喜反忧,心中那一丝不好的预感瞬间扩大。 朝着甬道尽头的石室走去,一路上除了些死去的虫蚁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陆风来到石室,看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的记忆再次出现差别。 陆风记忆中这间石室内刻有箭道的图案,可眼下,石室的四周却满是刮痕。 凌乱的刮痕布满了四周的墙壁,每一道痕迹都是入石三分,凿出了深深的沟道。 陆风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来到下一间石室的门口。 这一次记忆吻合了,石门还是原来的石门。 陆风想着当初的情景,不由笑了笑,当初他和火根二人尝试了许多次都找不到开门的机关,最后还是其莫名其妙自动打开的。 陆风上前推了几下石门,却没有迎来任何反应。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风没有丝毫焦急,隐约猜到了此处石门可能有着特定的开启频率。 陆风参照着以前的场景取出了幽冥弓,开始练习起箭技。 由于石室空间的限制,陆风每一箭拉的都是空弓,并没有搭上实际的箭羽,但手法却丝毫不差。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陆风发现,于此地练习箭法,似乎对于箭技的熟练提升的特别快。 轰…… 在陆风又一次拉弓的刹那,身旁的石门突然再次开启。 陆风因此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处石门似乎每隔一个时辰会自行开合一次。 看着石门缓缓开合,陆风整个人瞬间精神紧绷,他十分清楚石门后面有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脑海中清晰可见的祭坛,至今回忆起来都依旧觉得极其诡异,其上不仅有着古荒纹的存在,甚至还暗含着幻阵,令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陆风没有自大到想要去破除那个高深的幻阵,他只想找出无忧村的真相,解开心中的疑惑。 石门完全开启,陆风探头望去,神情瞬间陷入了呆滞。 记忆中此处明明有着一座巨大的‘祭坛’,如今却是消散不见,换成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加的棺材。 一眼望去,整个石室都填满了各式各样的棺材,一层又一层,往上累加着,总共叠加了七层,层数倒是和当初的祭坛一样。 怎么会这样? 陆风的手不由抖了一下,有些难以面对眼前的情景。 他宁愿没有发现祠堂下的通道,宁愿再一次的重蹈覆辙,也不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棺材! 安置死人的棺材! 而这些棺材又处在这无忧村之中,棺材中安置的除了那些村民还会有谁。 陆风有些难以面对,浑浑噩噩的朝着棺材走去。 靠近之后,陆风诧异的发现这些棺材竟然全部没有盖子?! 目光看向第一副棺材,陆风的神情骤然一变,满目哀伤。 “白芨婶……” 陆风又惊又惧,此刻躺在棺材中的白芨,身形样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有血有肉,只不过脸上僵硬无色,宛如一具雕塑一般。 陆风稳住情绪,朝其他棺材看去。 “木槿…木桐……” 一个个熟悉的面容此刻尽皆安详的躺在棺材之中,只是模样却是产生了不少的变化。 木槿只剩下了一条胳膊,木桐的手掌没了,每具尸体都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势。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风怒喝道,是谁给无忧村造成了这般惨烈的灾难,为何村民一个个死状都那么凄惨。 “火根大哥…”陆风失心疯一般寻找着火根的身影。 突然,在一个窄小的棺材之中,陆风发现了火雨的身影。 “火雨…”陆风情绪险些崩溃,满目愤恨,棺材中的火雨竟被挖去了双目! 从不接受到难以接受,从痛苦到麻木…… 在最终看到火根的尸体后,陆风终是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接受了无忧村全村被残忍屠杀的事实。 陆风瘫坐在火根棺材前,看着眼前几十口棺材,双眼变得通红,这还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起了这么浓厚的杀意,哪怕当初自爆七魄时也不曾这般痛苦。 情绪一度低落,良久…… 陆风猛地惊醒过来:“不对,肯定有人从那次劫难中活了下来!” 若是全村被杀,那又是谁将这些尸体搬运保存至此? 陆风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脑海中浮现一道天真的身影,有些憨厚愣直,淳朴莽撞。 陆风慌乱的再一次看遍所有棺材,终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火牛…并不在这里!” 陆风惊愕,心中多了一丝希望,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陆风找寻着线索,但却根本发现不了丝毫,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火根身上。 按照火根的性子若是知道难逃一死,必然会留下一些线索。 “火根大哥,冒犯了。” 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开始翻找火根的尸身。 在场的所有棺材中,除白芨外,火根身上的伤口是最少的,这不由显得有些奇怪。 火根是村里实力最高的存在,若是遇到危险必然冲在最前面,按理应该是伤势最重的。 陆风细心的翻看着火根的尸身。 突然,一张强壮有力的手掌袭了过来。 陆风瞳孔猛然一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击飞了出去。 中掌的肩膀处有着明显的脱臼,陆风强忍着疼痛,惊惧的看着火根所在的棺材。 先前那一掌虽然速度极快,但却可以肯定,定是火根所发。 而他明明已经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风咳出血丝,受了不小的内伤,瞪大双眼注视着火根的棺材,耳边突然传来木头崩碎的声音。 惊恐的环顾四周,那一幅幅棺材全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无数个棺材同时颤抖,犹如被惊扰了亡魂,杂乱的哀嚎声陆陆续续从各个棺材中传出。 四散的棺材开始碎裂,漫天的木屑朝着一处汇聚,不断聚拢。 “千尸聚气?” 陆风脑中闪过一个名词,眼前的场景实在太像传说中的那个阵法了。 陆风退闪到石室门口,但却没有离开,他害怕这一走会永远也解不开心中的秘密,永远也见不到火根他们。 一具具尸体从棺材中爬起,以火根为首整齐的站立,原本摆放着的棺材汇聚成了一座祭坛,恢复到了陆风第一次踏进这间石室的样貌。 “又是幻阵?” 陆风眉头紧锁,心中闪过无数的疑惑。 从棺材中‘苏醒’的村民并没有对陆风展开攻击,反而麻木的走向了那座祭坛,围成一圈跪在了祭坛下,开始朝拜磕头。 第五十八章、无忧幻阵 第五十八章、无忧幻阵 当村民整齐的完成第一次磕头后,祭坛最下面的那一层石盘竟然转动了起来。 紧接着村民二叩首,祭坛的第六层也跟着转动了起来。 村民总共叩了七次,祭坛的七层石盘均是转动了起来,发出谷黄的流光。 陆风目光从下往上,一直看到最顶层,惊讶的发现记忆出现了一些变化。 原本的记忆中这祭坛的顶盘中央有着一个诡异的独眼纹案,四周竖着三根奇特的柱子。 而此刻,却是多了另外一物。 一只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凶兽正匍匐在祭坛顶盘中央,体格如虎似豹,脸上长着一对可怕獠牙。 四周三根石柱上衍生出三道流光锁链洞穿了凶兽的躯干,困锁着它。 陆风看了一眼凶兽那透着凶光的双眼,只是瞥了一眼,魂海中就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陆风双脚不受控制,开始缓步朝前走去,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双眼失神,目光呆滞,犹如一个提线木偶。 若是陆风此刻意识清晰便会发现祭坛顶盘的凶兽并非活物,而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凶兽雕像的主躯干竟然被打造成了一面长方形的‘棺材’。 陆风靠近,凶兽背部的棺材盖自动开启,陆风‘乖巧’的躺了进去。 …… 青龙镇,江府偏门。 “这颗药丸你拿着,给江若云服下。”江彩云逼喝道。 小柔显得有些害怕,紧张的怵在原地,不敢吭声,也不敢接受。 “啪”响亮的一巴掌拍在了小柔的脸上,江彩云冷喝声又起:“若是不乖乖听话,我便将你当初伤害江若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看她还会不会收留你。” “别…”小柔害怕道,虽然那些坏事情都是江风和江彩云在幕后指使,但毕竟她也是服从的去做了。 虽然没有对江若云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 “那就乖乖听话!”江彩云得意道。 小柔委屈的咬了下嘴唇,强忍着哭泣,接过江彩云递来的药丸,心中却还在犹豫着。 “别想着投机取巧,若是寿宴那天江若云没服下这颗药丸,你就再也见不到你那老不死的父亲了。”江彩云威逼道。 “你把我父亲怎么样了?”小柔双眼流出来泪水,哭喊道。 “放心,你若乖乖听话,便能父女团聚。”江彩云利诱道。 “这是什么药丸?”小柔内心的防线松动,若是药丸伤害不大,那她或许就会选择去伤害江若云了。 “放心,我们不会杀了江若云,这只是颗抑制灵气的丹药,不会造成太大伤害。”江彩云邪笑道。 “那就好。”小柔松了口气。 …… 无忧村。 黑暗中陆风意识游离,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上百年了,终于来了一个合格的。”声音强壮有力,陆风听来竟还有些熟悉感。 陆风的魂识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坚毅,五官俊朗刚硬,浑身肌肉凝实,透着爆发之力。 “火牛?” 陆风惊愕的看着这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实在是因为那名男子长得太像是火牛了,准确的说是火牛长大成熟后的模样。 “哈哈”那道身影发出来爽朗的笑声:“火牛不过是我于无忧幻阵中的一缕魂念化身罢了。” “魂念?无忧幻阵?”陆风心中似乎抓住了一丝明悟。 “无忧村早在百年前就消失了,后来的一切都不过是我布下的阵法罢了。”火牛有些伤感。 “火…前辈”陆风看着火牛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别扭的改口称呼着。 “无忧村遭受了什么样的变故?为何火根大哥他们……” “呵~”火牛清冷的笑了笑:“火根大哥他们百年前就已经不在世了,你当初看到的,经历到的,都是我后来布下的幻阵。” “那些出现的人物都是我最宝贵的记忆啊!” “果然”陆风确定了心中猜测,当初的一切果然都只是幻境,那些村民都是幻阵中的一缕魂念,都只是阵灵般的存在。 火牛感慨道:“百年前,无忧村遭受一群恶人的血腥屠戮,村民们被残忍杀害,而我正好误入祠堂的暗门之下,躲过了一劫”。 “后来呢?”陆风记得自己的记忆中火牛是无法觉醒命魂的,到底经历了什么使得他后来那般强大? 以记忆入阵,来布置幻阵,这般手段可至少需要天魂境以上的实力才行。 “我从祠堂中获得了一番际遇,困了三天,出来时已经达到了聚灵境,看着尸横遍野的无忧村,我愤恨不已,开始了报复杀戮之旅。” 火牛散发出淡淡的杀意,继续说道:“我一边修炼一边追寻杀害无忧村的凶手,几经磨难终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是谁杀了火根大哥他们?”陆风同样有些愤恨,哪怕经历的只是幻阵,但那种切切实实的感情却是真实存在的。 虽说火根兴许只是阵灵,但灵亦有情,传授箭道之恩又岂是假的。 火牛突然显得有些乏力,声音也无力了不少:“他们不是人,是一个可怕的种群,他们天性嗜杀,以杀戮为乐,他们经脉与人类不同,所修练的功法十分邪恶,他们吸食人体内的灵气化成修炼养料……” “我隐忍多年直到有了足够的实力才上门复仇,一举扫荡了那个邪恶宗门,但却是发现像这样的宗门大陆上多的可怕,而且彼此间有着紧密联系。” “我所灭的宗门只是那股势力的一个分支,于是,我遭受到了那股势力的无穷追杀。” “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我最终受到创伤,重伤难愈,逃回到了这落叶归根的地方。” “看着肉身渐渐消亡,化作白骨,灵魂通过秘法得以残留,但如今也即将面临消亡,”火牛解释着过往,透着一丝哀伤。 沉寂了片刻,火牛询问道:“现在那股势力还存在吗?” 陆风摇了摇头,“恕晚辈寡闻,并没有听过前辈所说的势力。” 说着,陆风突然联系起了一场大战,于是开口道:“几十年前,大陆上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顶尖的魂师死了大半,残留下来的也或伤或残。” “可是与那股势力的大战?”火牛热切询问道。 陆风低沉着声音答道:“是一个被称为血族的群体。” “血族?”火牛思索了一下,拍掌道:“肯定是那股势力没错,血族血族,生性嗜血残暴,叫它们血族最贴切不过,死的好死的好。” 陆风皱眉道:“前辈,血族只是暂时被镇压击退到了无尽荒域之中,人族并没能将其斩草除根,也做不到这一点。” 火牛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自语道:“人族这么多年,还没人跨进那个领域吗?” 陆风明白火牛的意思,人族和血族只是暂时的维持着平静,一旦两族中任意一族出现一名圣魂境的强者,那么天平就会倾斜,大陆又将迎来血雨腥风。 “前辈,我们此刻身处何处?”看着火牛沉默没在说话,陆风借机询问道。 “六道棺之中!” 火牛顿了下,解释道:“就是先前你所见到的那座古荒坛上,那座凶兽雕像,我们此刻正是在他的腹中。” 陆风惊叹的看着火牛,听他继续说道:“这就是百年前我所得到的奇遇,不仅使我命魂觉醒,还让我领悟了属于我的魂修之道。” “在这域境中修炼速度要比外界快上无数倍,且能让你更好的领悟各种功法。” “宝器?”陆风诧异道,那座祭坛他曾经踏足过,知道其上古荒纹的恐怖,现在想来恐怕远不止这般简单, “原先我也以为它是个宝器,但随着阅历的增进,我越发觉得它已经超出了宝器的范围,我从没有见过任何宝器比它还神奇,哪怕是天品宝器也远远不如。” 火牛眼含精光道:“那座用来驮载六道棺的古荒坛,本身就已经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宝物,却只是被用来当作六道棺的托架”。 陆风心中一阵骇然,看向火牛的身影,惊讶道:“前辈,你好像比刚才淡了不少。” 陆风发现身影的凝练程度似乎变暗变淡了。 火牛淡然道:“早该消散了,若非心中执念,怕是坚持不到今日。” 随后看向陆风,说道:“初见你之时我便觉得你我投缘,化作火牛与你‘讨教’的几日,更是让我心生钦佩,对素未谋面之人你且这般倾囊相教,实为难得。” 陆风愣了一下,回忆着当初的场景,不由脸色一红。 当初对于火牛的缠问他几乎知无不答,此刻却觉得有些尴尬,火牛分明比他要厉害得多。 “这坛与棺便赠与你了,反正也用不上了,作为交换,你需倾尽所能保护这片大陆,免受血族肆虐。”火牛说完,神情似乎松懈了不少,魂念愈发淡了。 陆风郑重点头,就算火牛没有要求,这本来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前辈,这些年来误入无忧村的应该远不止我一人,为何单单选择了我?” 陆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第五十九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五十九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火牛感慨道:“这百年来,误入此地的确实有着不少人,但各个都是自私自利之人,无一人入得我眼。” “可还记得你初来的场景?” “若是你不曾挺身而出保护火雨对抗野狼,你那时候就会被我杀死;” “之后共同对抗幽冥豹也是,若是你独自逃走,也会死去;还有……” 陆风惊愕的怵在原地,心中有些惊慌,这些防不胜防的‘测试’实在也太过奇葩恐怖了。 自己能活着通过,简直是个奇迹。 火牛突然畅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变弱:“消散之前,与你相遇,实乃幸事一桩,快哉快哉……” “前辈……” 陆风还有着不少问题想要询问,却是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便被传送到了无忧村的村口处,身前还悬浮着一个脑袋大小,散发着谷色流光的物品。 “古荒坛、六道棺?!” 陆风不由一愣,刚才的一切终于不再是虚幻的了。 眼前的这座‘宝器’分明就是当初那个祭坛的缩小版,每一个细节都刻画的十分精致。 近看之下,陆风这才看清了古荒坛上那口凶兽模样的六道棺。 “梼杌?”陆风看着凶兽的模样略有所思,这凶兽的形状有些像远古凶兽梼杌,但又感觉有些不同,仿佛是梼杌和麒麟的结合体。 脑海中莫名多了一些关于这座‘宝器’的信息。 陆风研究了一会,学会如何使用后,暗暗操作起来,脑袋大小的古荒坛瞬间变大,坐落在空地之上,震的大地颤抖了一下。 按照脑海中的信息,陆风得知,这座古荒坛的七层石盘,每一层都有着强大的能量可自主炼制阵兵、傀儡一道,用以守护顶盘处的六道棺。 而这六道棺更是神奇至极,身处棺内的六道域空间,不仅可以加快修炼和恢复灵气的速度,还能使得心境通彻,能极快的掌握和领悟功法。 陆风按照信息所指将其炼化后收了起来,别的不说,单凭六道棺带来的加快修炼速度这一项就相当于随身带着一个聚灵阵了,而且品阶十分之高。 “额?”陆风收起六道棺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到达了五魄境! 转忙内视感悟七魄,发现灵慧魄之阵竟然也贯通了。 不过这一次,陆风倒不觉得太过惊讶,灵慧魄之阵本身就是主意识这一块,经此无忧村一役,陆风经历的又岂止是一个幻象那么简单。 幻阵中又接连透着幻阵,阵阵相透。 对整个无忧幻境明悟之后,陆风都不由有些佩服,这数个幻阵相夹还能融合这般完美,手段实在厉害。 感受了一下五魄境的力量,陆风苦笑一声,力量依旧比同阶普通人差的远。 陆风有些纳闷,从一魄境到五魄境,他每恢复一魄似乎只增加了五石之力,虽说力量弱一些更有利于布阵,但身为一名男人在同境界还没有女人的一半力道,实在是有些丢人。 “也不知七座灵魄之阵全部解禁后我的力量能有多少。” 陆风心中存着一丝希冀,当初一魄境之时在白老的帮助下解禁了天冲魄之阵,有着恐怖的五十石之力。 如今五魄之阵若是全部解禁,力量又该达到何种地步。 只可惜,没有经过龙涎水的修补融合,强行解禁魄阵无异于自寻死路。 轰…… 一声巨响,惊醒了陆风的思绪,远远望去无忧村靠着的那座山竟然倾塌了,将这大半个村子都给覆盖淹没,大地传来剧烈的震荡。 陆风知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猜测可能是火牛消散前所使的手段,为了将无忧村彻底埋葬,免受打扰。 陆风也不知道在无忧村中呆了多久,幻阵之中时间概念已经完全模糊。 走出无忧村,朝着青龙镇方向走去。 途径村外小道之际,陆风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 “这里怎么会有阵法波动的迹象?” 陆风心中暗自提防,灵慧魄之阵贯通领悟后,他对于阵法灵气的感应也随之提升了很多。 陆风装作没发现的,一副平静的样子继续前行,实则却已暗暗探清了阵法的威势。 “区区一座三阶灵阵,虽然都能对付聚灵境了,但想对付我却还差得远,”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堂而皇之的踏入了阵法所在的区域。 借此,引敌现身。 入阵之后,陆风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混浊,眼前景色骤然一变,四周环境变得森然可怕。 但仅仅只是一瞬,陆风便恢复了正常。 灵慧魄之阵贯通后,不仅仅提升了他对灵气的感应能力,更让他意识强化了很多,一些不入流的幻象自主的有了抗力。 远处,江韧从石堆后走出,神情显得有些疲惫,他在这足足等候了三天! 故而,他对陆风的恨意又加重了不少。 看着陷入幻阵,神情呆滞的陆风,江韧嘴角流露出一丝残忍笑意,手中出现一柄短刀,缓步走向陆风。 心中已经想好将陆风乱刀砍死,营造出遭遇山贼的假象。 手起,刀落。 刀光精准的闪过陆风身前。 江韧心中还未来得及半丝喜悦,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失重。 他这一刀竟然劈空了! 江韧神情一震,猛地朝前看去,哪里还有陆风的身影! 心中陡然涌上一丝不安,还未来得及回身,突然意识变得浑浊起来,四周景色大变,来到了一处尸横遍野、白骨横陈的坟地之中。 枯木寒灰、浮华虚幻…… 阵法的控制权已然悄悄发生逆转! “这座阵法比你整的那座要好不少吧,”陆风已经站在阵法之外,淡淡的声音传入阵法之中。 见江韧依旧处于呆滞,没有半丝反应,陆风不由一笑,自语道:“忘了你此刻处于黄粱美梦之中,听不见我说的话了。” 陆风朝阵法涌入一道灵气,顿时四周银华璀璨,空生虚幻。 在江韧身处的坟地中,一道面露狰狞,长相恐怖的人影逐渐凝聚,一把扼住了江韧的脖子,将其缓缓提了起来。 “是谁指使你布阵害人的?”陆风操控着阵法,声音如雷般透入,直击江韧的内心。 幻阵之中,江韧神情狰狞,痛苦的喊道:“是江风和江彩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面对江韧不断的求饶,陆风毫无同情,挥手间加大了阵法的威势。 江韧虽非主导,但却也存杀意,对此,陆风自不会轻饶。 陆风利用阵法将江韧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一面诱发,足足用阵法困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后者心智失守,神情开始错乱。 “从今往后不得再为非作歹!不得再踏入青龙镇半步!不得再行修炼之事!” 陆风的声音透过阵法直冲江韧内心深处,后者神情惶恐,满是惧怕,不断的发颤。 陆风不知江韧此刻面临着什么可怕的幻象,但自己的这些话语定是幻化成了他最害怕的形式传达。 经历此举,江韧必定心魔深种,再不敢心生半丝忤逆。 待得陆风撤去阵法,江韧已然陷入半疯癫之状,嘴中依旧不断的求饶着。 陆风不再理会,径直走向回去的路,心中暗暗记下了此事。 …… 陆风刚回到水竹轩,江若云便找了上来,指着鼻子各种询问了一番,话语中透着的关心让陆风不由感到一阵温馨。 江若云取出一物,拿在手中晃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说道:“为何狱官大人给的请帖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陆风打开江若云手中的红色请帖,有些哭笑不得,那一日给狱官看的狱执令牌江若云是不知道的,所以并不知道那令牌对狱府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狱官写错了吧,或许是他嫌麻烦就写了我的名字,毕竟比你名字少一个字。”陆风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怎么可能,”江若云被逗笑了,堂堂狱官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陆风转开话题道:“对了,我不小心突破到了五魄境,需要帮你再调和一下灵气吗?” “什么?” “不小心?” 江若云无语的看着陆风,她自问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这还是因为她原本就有着基础,处在恢复阶段的缘故。 却没想到,陆风竟然也这么快,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第六十章、狱府宴席 第六十章、狱府宴席 翌日,清晨。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一如既往的各自晨修着,一个修炼鞭法,一个修炼身法阵法。 小柔今日也早早的起来准备着早饭。 “咦?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江若云修炼回来后发现小柔做了一桌的早点,每一样看上去都十分可口。 小柔显得有些慌张,开口解释道:“今天是小姐去狱府参加寿诞的日子,吃饱一些整个人才显得精神。” 陆风洗漱之后走了过来,看着一桌的美食同样也产生了不少食欲,伸手朝着一个精美的点心拿去。 “不行,这个是给小姐的,是小姐最喜欢吃的紫薯团子,”小柔紧张的拦住了陆风。 “没事,陆风喜欢就给他吃吧,”江若云微笑道。 “不行,这是我特意给小姐做的。”小柔态度异常的坚决,目光闪烁,隐约透着一丝害怕。 这时陆风已经吃上了其他的点心,看着小柔这般还以为是她一片苦心,并未多想,含着嘴里的半块糕点含糊的说道:“没事,我吃啥都一样。” 直到江若云最后拿起团子吃起来,小柔神情才放松了不少,紧张变成了担忧。 临走之际,小柔拉了一把陆风,轻声嘱咐道:“保护好小姐。” 末了,看着陆风和江若云二人远走的身影,小柔泪眶夺目,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按照江彩云的吩咐她将那颗药丸打磨成粉混进了团子之中,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无脸再留在水竹轩之中了。 里里外外收拾打扫了一遍,小柔满脸不舍的离去,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静候着寿宴结束后的父女团聚。 江若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参加过狱府的寿宴了,上一次去还是在她十二岁那年,也正是那一年的宴席上,风头出尽的她以天才之名传遍了青龙镇的每一处角落。 如今的她正处于实力恢复阶段,自然没有资格去争那出名的风头。 当初被她远抛身后的程知书、马秋风等人如今都已达到了聚灵境,甚至连不懂修炼的严菁菁也达到了这个境界。 此次宴席上,能出风头的实在太多了。 陆风和江若云并不是第一个赶到狱府的人,他们到时已经有着不少的宾客。 会客厅中摆放着几十张石案,每张上都写着名字,对号入座即可。 “还好,”陆风松了口气,一眼看到了他和江若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末端,并没有太靠前,再来之时陆风还有些担忧若是狱官将其安排在耀眼出众的位置,该如何解释。 石案桌后有着一条长椅,陆风和江若云二人坐着刚刚好,二人刚一坐下便有丫鬟摆上了几盆果丁梅子,泡了一壶清香的茶水。 “等人齐才会开始,”江若云解释道,当初也是这般场景,只是那时候的她尽管出众,却无一席之地。 不像如今自立门户,以水竹轩之名,反而有了位置。 这也让得江若云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按理说水竹轩在青龙镇上并无名望,是没资格受邀前来参加的。 江若云狐疑的看了眼陆风,心中隐隐觉得是因为他的缘故。 回过神,目光看向门外,看着陆陆续续来的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礼盒,江若云突然惊道:“完了,我们来参加寿宴竟然没准备寿礼。” 看着江若云满脸焦急的模样,陆风微笑道:“就拿上次我们灌的山间果酿吧,市场上可买不到这般灵酿。” “会不会太寒碜了一些?”江若云悻悻的说道。 “若是贵重了怕狱官他不敢收,”陆风嘀咕了一句。 江若云并没有听清陆风说了些什么,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门口来人身上。 “爷爷,”江若云轻声念叨了一声。 陆风顺眼望过,瞧见江霸天面容显得有些憔悴,身形消瘦了不少,看来江若云的离府对他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江府作为青龙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狱官的寿诞自然不会缺席,江霸天和江傲天两位府主亲自出面显然给了狱府十足脸面,随之而行的还有江风、江彩云二人。 两位府主自然是安排好了座位的,江风二人虽然都是直系子弟但却无一席之地,只能站立在石案两侧。 江彩云进门的瞬间,目光便停留在了陆风身上,心中万分惊诧!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 “似乎还安然无恙?” 江彩云心中浮现一丝不好预感,江韧至今未回,此刻再想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连奴隶都有位置,凭什么我们要站着。”江彩云不满嘀咕道,声音虽小但身旁的那些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江风听闻眉头皱了一下,看着陆风竟然端坐着,心中不由万分愤怒。 “你说江若云有没有服下那颗药丸?”江彩云在江风耳边轻声细语道。 “她父亲还被我们绑在废仓库里,她敢不听话吗?”江风坏坏的笑着,似乎已经浮现出江若云当众出丑被打趴下的模样了。 …… 江府一行人的位置要靠前的多,离陆风二人有着不少距离。 因此陆风二人并没有听到江风和江彩云的交谈。 江若云视线再次汇聚到门口,看着陆陆续续的人前来。 “乔姐姐~”江若云站起身朝着门口走来的乔雪儿打着招呼。 乔雪儿停顿了一下,伸手回应,温和的笑了一下,随后跟着长辈走到了前列。 “唉,乔姐姐家管的真严,都不许她和唐元大哥亲近,也不知道唐元大哥今天会不会出席。”江若云无奈道。 没过多久严老爷子带着严鸣赤和严菁菁几人走来,会客厅中渐渐热闹了起来。 严菁菁今日一副男装装束,短而凌厉的发型使得她看上去透着几分英姿飒爽,唯独没有变化的是她那双明亮圆润的眼睛。 陆风不由想起她在严贺墓前的话语,看来还真是打算以严青之名来抗下严府重任了。 在进门的瞬间,严菁菁便注意到了陆风所在,摆了摆粉嫩的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如今已有聚灵境实力的她自信足以打的陆风跪地求饶,以出当日轻薄之气。 陆风无奈一笑,装作没看到。 人来的差不多之后,狱官从内堂走了出来,主持着大局,自然先是免不了一番客套。 “感谢诸位今日前来……”狱官长篇阔论的说着。 陆风听着有些乏了,吐槽了一句:“他这是要讲到什么时候?” “一直要讲到午宴吧,等会狱官还会总结一年来青龙镇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总结过去,规划未来,最后才是众人的献礼。”江若云也有些无奈。 陆风这才见识到了什么叫自说自话,什么叫一个人能说上一整天。 石案上的瓜果都吃的差不多了,茶水也加了几次,狱官还在侃侃而谈着。 临近午宴时分,狱官才停住了嘴,坐下来喝了口水。 程府在青龙镇上是最大的户府,在家主的示意之下,程知书站了出来,双手捧着一枝植物,开口道:“兰芝柏芋,有着极好的养魂润经之效,程府以此为贺,祝愿狱官大人年年都精神抖擞,长命富贵。” “贤侄有心了。”狱官和善一笑,命人将其收了起来。 马府献上:“汗灵宝玉一枚……” 乔府献上:“星月紫泪一颗……” 聚香园献上:“如意良膏一块……”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献礼,陆风发现他们的贺礼虽然千奇百怪,但却都是精品,虽谈不上特别贵重但也绝非市井之物。 终是轮到了陆风他们,思量之下,陆风站了出来,水竹轩来的就他们二人,自然是由陆风出面,毕竟在有心人眼中江若云可是他的契主。 陆风走上前的时机也算是巧,正好赶在上一家献礼结束,狱官下属收礼未归之际。 水竹轩献上“天然果酿一坛,可以滋养灵气,活络经脉。” 陆风淡淡的说着,抬手间取出一个普通的酒坛递向了狱官。 在场的一些人已经讥笑了起来,看着陆风这初出茅庐不按人情世故的傻样。 “他是真傻还是脑袋浸水了,居然把礼物直接递给狱官?” “竟然用这么劣质的酒坛来装灵酿……” 众人心中百感不一,看着陆风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但陆风却丝毫不顾,微笑的继续朝着狱官走去。 “狱…陆…”狱官有些受宠若惊,好在陆风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将天然果酿递到了狱官的手中。 狱官接时竟然还有些惶恐,这不由使得陆风有些哭笑不得,心想:“一块破令牌罢了,至于紧张成这样?” “去调查一下那名青年的身份……”马府家主对着身旁的一名青年吩咐道。 那些对陆风不熟的人也纷纷开始猜测起了他的身份,虽然狱官的惶恐只是一瞬间,但细心之人还是注意到了。 那些先前心中嘲笑陆风的人有着一种吃了闭门羹的感觉,非但没看到陆风出丑的一幕,反而看到狱官‘尊敬’的接过贺礼。 普通人只当是狱官为人的礼教好,惊讶过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六十一章、马秋风和洛玉堂 第六十一章、马秋风和洛玉堂 献完寿礼,众人挪步到内堂,品完丰盛的午宴后便开始了宴斗。 宴斗是每一年都有的环节,用来发泄年内一些忿忿不平的事情,也是各府实力的展示。 一行人来到狱府后院,那里十分宽阔,四周排列着不少观众席,中间是一个用来切磋较量的巨大圆台。 “寿宴之斗,切磋需点到即止,不可伤和气”狱官站在高处朝着众人喊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由于唐府‘没落’,新的八府我会择日安排你们前来商谈选出。” 众人明白,今日既是普通的比武较量,也是为了新八府展现实力的机会。 “下面切磋开始”狱官说完坐了下去。 人群中议论纷纷,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少数的几名青年身上。 “程知书好像连续两年都没人敢挑战他了吧,”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人挑战程知书…” “谁敢挑战那个怪物啊,前不久被人偷袭砍伤,实力竟然不退反进。” 众人认同点头,都是满脸敬畏。 “我听说严菁菁和唐元实力进步也飞快,今年怕是热闹了。” “只可惜唐元没来,剩下的严小姐似乎也没有争名之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名带着大花脸面具的人站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戏服,手中握着一柄银光长剑。 “清轩阁的洛玉堂前来讨教,马府马秋风,还请赐教。”那人目光直直的盯着坐在观众席上一脸无趣四处观望的马秋风。 人群中一名满脸花痴的少女有些激动的喊道:“清轩阁的白面小生耶,我看过他的戏曲,可好看了呢。” 女子身旁一名看上去似她伴侣的人有些鄙夷道:“一个唱戏的来这干嘛,还大言不惭的想挑战马秋风。” 女子回过神,暗觉男子话中意在理,一时想不出为何,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台上站立着的洛玉堂。 “马秋风,请赐教。”洛玉堂再次出声喝道。 马秋风身旁的一名长辈推了他一下,轻声的对他说了几句,马秋风无奈懒散的站了起来,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走向台上。 来到台上之后马秋风才看清了站在身前那人的模样,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当初我是无意中才看到了你换衣……”马秋风说话间目光一直闪躲闪着,不敢与洛玉堂对视。 “闭嘴。”洛玉堂脸色一惊,打断了马秋风的后半段话,面具下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绯红,冲着马秋风一剑刺了过去。 “七魄境,”陆风一惊,一名戏子竟然有着这么高的修为? 陆风见到洛玉堂手中的银光长剑后眼中透着一丝热切,从前的他沉迷在剑道之中,对于剑技有着十分深的领悟,对剑类也有着特殊感情。 陆风擅用的是一柄软剑,剑身轻若无骨,用剑之时快若闪电,而洛玉堂此刻手中握着的是一柄硬剑,一柄造型十分精美的硬剑。 若是单看宝剑不见其人,陆风必然会以为宝剑的主人是一名清秀的女子,只因这把硬剑太过秀气,点缀了不少花纹。 就是这么一把秀气的宝剑,在洛玉堂手中却是展开了凌厉的攻势,出招没有半丝犹豫,专攻马秋风上下几路防御疏漏的地方。 “至于招招攻人要害吗?你就这么想杀了我?”马秋风一个侧身闪过了洛玉堂一击凌厉攻势,腾移到台上一处空地上无奈的喊道。 洛玉堂还是低估了马秋风的实力,看着他轻而易举的躲过剑招,便知道今日必然伤害不了他了,但看着马秋风的那副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指责道:“麻烦认真对待,一味闪躲算得上什么本事。” 说话间剑身翻转,招式陡变,一招“空灵银刃”便是使了出来。 马秋风开始认真了起来,看着洛玉堂变招之快,招式之精妙,他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叮,”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 马秋风右手上突然多了一副铁质的爪形手套,成功的格挡住了洛玉堂空灵的一剑,并且将她的长剑握在了手中。 “放手”洛玉堂使了使劲想要将长剑抽离,却是发现剑尖处传来巨大的力道,令她难移分毫。 “洛姑娘,你听我解释一下呗……”马秋风尴尬的喊道。 “还解释什么!”洛玉堂的玉鼻挺了一下,有些恼怒,同时也有些羞窘,眼见无法将长剑抽离所幸便弃了剑。 洛玉堂用力将宝剑后拉,使得马秋风亦受力在剑身之上,随后迅速撒手,绕道了马秋风身后,而马秋风却是因为突然失去的平衡,跌了一步。 洛玉堂心中一喜,抓住了马秋风的空档,一掌朝着马秋风后背击了过去,只是令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掌下去,竟然下意识的收住了几分力道。 马秋风一跌之下很快站稳了脚步,毕竟二人之间实力的差距有着不小,马秋风的反应可以说十分的灵敏,在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掌风之际,他便做出了一系列的反应。 先是将手上的利爪甩了出去,刺在远处的木桩之上,随后在空中九十度转身,用手掌扣住洛玉堂的手腕,卸去了她的掌力。 由于掌劲击空,洛玉堂身形本就有些难以控制向前倒着,加之马秋风将其手腕扣住,更是令得她整个人都跌进了马秋风的怀抱之中。 马秋风闻着洛玉堂身上那悠悠的淡雅清香,一时竟然有些失神,像洛玉堂身上这般淡雅的处子芳香还是第一次闻见。 “我技不如人,杀不了你,”洛玉堂一把推开马秋风,神情显得十分沮丧,伸手捡起一旁的银剑,挥手间朝着自己喉咙处抹去。 “不可”马秋风大喊,聚灵境实力陡然爆发,伸手飞快地朝着剑刃握去,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预防,徒手阻挡住了剑刃。 鲜血从马秋风的掌心流出,顺着剑身蔓延滴落,将银剑染红。 马秋风双眼满是触动之色,身为马府公子爷的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被人看了一眼身子就要寻短见的女人。 洛玉堂神情有些复杂,看着马秋风徒手握刃,一时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名男子,只是莫然觉得他似乎有些变了,变得顺眼了不少。 洛玉堂扔下长剑,朝台下跃去,半空中束起的秀发松了开来,一块锦帕随风飘荡到了马秋风手中,给他包扎所用。 “快看,洛玉堂竟然是女儿身!”人群中发出了惊叫声。 马秋风握着手中的锦帕,看着已经走远了的洛玉堂,他才恍然那个身影已经占据了他的心头,此生怕是挥不去了,闻着锦帕上传来的淡雅气味,他第一次有了后悔的念头。 马秋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看台之上,随意的缠裹了一下右掌处的伤,随后握着锦帕一声不吭。 今日这一战,马秋风虽然没有展现太多实力,但那陡然爆发出的速度显然已经达到了聚灵境层次,让得所有人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宴斗本就是用来处理一些年内不平之事,众人看着洛玉堂的离去并没有多想,只当是马秋风无意中得罪了她。 宴斗继续。 随着马秋风打响第一战,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起来,眼中透着愤恨的目光,显然在场中有着不少互相有仇的人或者有仇的府邸。 人群中不约而同的站出来两人,同时朝前走去,同时发现了对方,也同时相视一笑。 其中一人坐回了原位,故意表现出几分谦让。 坐回原位的那人陆风和江若云都认识,正是江风,却没想到他那般急切的想要出面来羞辱江若云。 而受到礼让的那人是曲府的少爷曲坏,也正是当初和曲千里在山间遇险,瘴气入体的那人。 此刻的曲坏似乎瘴气之伤仍旧没有完全康复,看上去有些驼背,腿脚也不是很利索。 “曲府不是擅长阵法吗?曲坏这是准备下台与人对战?”在场的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疑惑。 陆风同样也想不明白,曲坏显然是修行的阵道,正面对战于他十分不利。 “在下曲府曲坏,望与程知书比划一番。”曲坏咳嗽了两声,朝着人群中高高在上,众美环绕的程知书说道。 “扑哧”程知书还未反应,其身侧的其中一名女子倒是先笑了出来,满脸嘲笑的看着台上的曲坏。 “他这是找死吗,一个修行阵法的竟然大言不惭的想挑战我们的知书。”另一名女子含笑道。 宴斗,很少有人拒战,程知书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看着前方呵了一声说道:“许多日子没动手,那些人似乎把我看弱了。” 说着,起身直接跃到战台,看着身前瘦弱的曲坏,喝道:“莫不是以为达到了聚灵境就能伤的到我?” 曲坏闻言有些怒意,眼睛瞥向观众席上的一名女子,但却发现那名女子的目光完全聚焦在程知书身上,丝毫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怒意更甚,曲坏眼中透出几分怨恨,拱手喝道:“请赐教。” 第六十二章、阵师的攻击手段 第六十二章、阵师的攻击手段 二人分开,各自站在台上的一边,战台上虽然没有裁判,但场下的所有人却都是裁判,众目睽睽之下任何上台的人都遵循着规矩,偷袭耍诈之类的并不会出现。 程知书和曲坏二人站在台上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另一个身形佝偻长相猥琐。 二人均没有动上兵器,先开始简单的拳脚较量,程知书固然有戏耍之心没下狠手,但曲坏显现出来的身法却也不弱。 “曲坏这是什么步法?”陆风看着有些眼熟的走位,询问着身旁的江若云。 “曲府的九宫八环步”江若云解释道:“曲府的功法都是由主城曲府所传下来的,除了直系以外,旁人不得参悟学习。” 陆风点了点头,曲府的种种他也听说过一些,青龙镇的曲府只是白云城曲府的一个分支。 青龙镇曲府所拥有的种种功法都是主城所传,故而不会惹来旁人的眼红、掠夺,只因那些人忌惮着曲府身后支撑着的主城曲府。 陆风听着名字再看向台上的曲坏,一圈九步,八个掌势,掌法灵活多变,避正击斜,绕圆打点,一时间竟然使得程知书无从下手。 用‘有力无处使’来形容此刻的程知书最为贴切,他一连击出了数掌都是击了个空,短时间内根本触碰不到曲坏。 陆风在赞叹许坏身法的同时,也暗暗记下了此人。 在无忧村外的小道上,江韧用于偷袭的那座阵法,里面的气息和曲坏如出一辙,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曲坏绕着程知书身形不断游走,手掌拧翻走转变化多端,虽没有击中程知书半掌,但却使得他陷入了防守之中,若非拼着两伤之局,绝对无法破开这般攻势。 看台之上,曲府家主曲离粟、二家主曲千里以及曲坎三人眼中都透着一丝赞叹。 尤其是同曲坏关系最好的曲坎,看到自己的弟弟伤好后还有这般表现,着实为其骄傲。 同时也默默激励着自己,此番过后他便要去往主城曲府深造修行了,待归来之时必将万众瞩目。 “一个聚灵一魄境阵师竟然将一个聚灵四魄境的武师限制住了!?” “程知书的实力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兴许是那一次被人偷袭,导致实力发挥不出来了吧。” “青龙镇年轻辈第一人的名号,今日恐怕要让出来咯。” 看台传来阵阵唏嘘谈论声,有人惊叹曲坏身法的奇妙,也有人替程知书刚到惋惜。 看着战台上的比斗,江若云不由惊道:“程知书竟然会弱于下风,曲坏伤后实力进步好快。” 陆风摇了摇头,说道:“程知书并没那么简单,他虽然被曲坏绕的有些狼狈,但却保留着至少八成以上的实力,而曲坏急于求胜消耗了大量灵气,很难支撑太久。” “叮”一道冷光袭来,战台上程知书手中握住一杆银枪,朝着四周横扫。 曲坏见状不妙,跃开程知书的长枪范围,落到了战台边缘的一根木柱之上,金鸡独立的注视着程知书。 只是这金鸡由于驼了背,看上去却更像是一只乌龟。 惹得四周一阵哗然、嬉笑。 “早拿出长枪不就完了。”江若云看着程知书用长枪破开局面后嘀咕道。 陆风轻笑道:“可以看出,程知书是个极好面子之人,若非无奈,他是不会对上一个实力不如他的人还要率先取出兵器的。” 江若云点了点头,看向台上,长枪在手的程知书战力猛涨,曲坏的九宫步再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站在木桩上的曲坏有些喘气,抬手间甩出一根环形珠串,串珠形如女孩子饰品一般,但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一长串下来足足有几十颗。 “宝器?”程知书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陆风也同样有些疑惑,但却是看出曲坏手中的珠子并非宝器,它没有宝器特有的流光。 程知书神情认真了起来,刚才的一幕已经使得他有些丢了脸面,决然不会再给曲坏任何机会,当下提枪冲了上去。 曲坏当机立断,手中的环珠被他一把扯断,以灵气操纵着几十颗拳头大的珠子,朝着迎面而来的程知书投掷而去。 程知书长枪连续击刺,弹开了一颗颗珠子,在感受到珠子上附带灵气之后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并非宝器,而只是刻有阵纹的普通珠子。 心中恍然,弹离所有珠子后,程知书朝着曲坏开口道:“原来这就是你所仰仗的底牌?” “若是仅有这般威能,那真是抱歉了!” 曲坏冷哼一声,控制着珠子漂浮在身前,冷峻的盯着程知书。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瞧出曲坏手中的珠子分明是一门罕见的阵道类攻击手段,而他目前缺的便是这类功法。 适合阵师用的攻击手段世所罕见,玲珑谷中虽然有着不少功法,但却都高深玄奥,很少有七魄境就能使用的功法。 一长串的珠子被曲坏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根棍棒,摇晃之下,飞快的朝着程知书袭去。 珠子和长枪相碰,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曲坏操控着的棍棒挥舞速度十分迅捷,程知书的长枪也并不慢,稳稳地挡住了每一击棍棒的袭击。 “叮”又是一声碰撞。 曲坏操纵珠子挡住长枪枪头的刺击,但长枪并没有被震退,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绕出了一个弧线,贴着珠子的表面继续完成着刺击的节奏。 程知书一个跨步来到曲坏身前,左脚稍后撤,脚尖点地,右脚下蹲弓步,伸手握住长枪的尾端,笔直的刺向了曲坏的喉咙。 场上不少人都暗以为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曲坏操纵着的珠子瞬间分散,快速回到了跟前。 珠子一闪而至,汇聚成了一块盾牌,挡在身前,震击向了长枪。 程知书向后一跃,手中的长枪枪杆在震击之时开始微微弯曲,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心中暗暗吃惊,险些吃亏。 珠子四散,悬浮游离在曲坏四周,提防着程知书下一次的攻击。 “你一个阵师,逼得我动用武技,说出去你足以自傲了,”程知书露出一抹狠色。 功法没有具体的品阶划分,武技也好、灵技、魂技也罢,都只是一个表面的称呼。 在天魂境级别的魂师手中,哪怕最简单的招式,也能发挥出天品级别的威势。 不过,在同境界同实力下,施展武技的魂师所打出的威势,定比不上施展灵技或者魂技的魂师。 程知书长枪一举,冷喝一声:“到此为止了。” 风卷疾云。 程知书手握长枪如同一条长龙一般旋转出击,长枪盘绕着气旋利往无前。 曲坏慌忙间抬手抵挡。 但程知书却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珠子的缝隙,一个闪身来到了曲坏的身前。 散发着凌厉寒芒的枪头直直顶在了曲坏的喉咙处。 仅仅一招,便分出了胜负。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都有着一丝错觉,仿若先前的缠斗,都不过只是程知书在陪着曲坏‘玩耍’。 曲坏愣在原地,懊恼自己的反应终是慢了一拍,他已经注意到了程知书的袭来,但珠子的操纵速度却远远赶不及。 以至于被长枪指住后那些珠子还悬浮在程知书的上方。 “废物,你还差得远!” 程知书说完不再理会曲坏,径直走向看台,他说这话有着故意刺激曲坏的心思,想乱其心智出手行背后偷袭之事。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回身疾刺,要了曲坏的命。 但曲坏却好似没听到似得,依旧愣在原处,回忆着战斗的一幕幕,这不由使得程知书有些可惜。 场下传来轰鸣的欢呼声,程知书最后那一枪太过惊艳,以至于不少女孩都流露出了爱慕的眼神,花痴般的尖叫着。 这些热切的欢呼声对曲坏而言却是讽刺,他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狱府,不再继续逗留下去,带着几分怨恨与不甘的瞥了一眼程知书身旁的靓丽女子。 那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 陆风看着曲坏远去,心中思索着如何能学到这控制珠子的功法,从刚才曲坏的操控中他发现这套武技除了集攻、防于一体外,甚至还隐约有着其他招式。 最后一幕珠子悬浮在程知书上方的位置他看得一清二楚,若是曲坏速度在快一些,这些珠子得以精准落下,其位置必然能将程知书所困住。 战局也将因此而逆转。 集攻、防、困于一体的功法,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陆风的心思沉浸在那套武技之中,以至于连江风何时来到了战台之上都没注意到。 “江府江风,请战水竹轩,江若云。” 江风站在台上喊道,特意加重了‘水竹轩’三字的声调,生怕旁人听不清。 他这一喊成功的将看客们的注意所转移,将接下来的战斗转移到了两府之间,而非个人,也成功的避开了他以强战弱,欺负女子之名。 “江若云不是江府的废千金吗?她恢复实力了?” “水竹轩又是什么?” “水竹轩是一座府邸,我看江若云经常出入那里,应该自立门户了吧。” “这场算是江府内斗了吧!” …… 第六十三章、江若云中毒 第六十三章、江若云中毒 江风听着看台上的闲言碎语,再次大声喝道:“水竹轩的江若云,请上台一战!” 众人见江风一再强调水竹轩三字,似乎有些明白了江风的话,意识到江若云可能背离了江府,自立了门户。 此番邀斗,大有几分清理门户之意。 “可恶!”江若云听着有些愤怒,明明是江府百般不待见,江风却如此反咬她。 陆风回过神,厌烦的看了一眼江风,轻声朝江若云叮嘱道:“量力而行,不行有我。” 江若云点了点头,并没有将陆风的话放在心上,后者一个阵师,实力还不如自己,能有什么用。 缓步朝战台走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几日江风的实力“突飞猛进”,已经完成了一魄聚灵,虽然是借助药物提升,但也不容小觑。 江若云虽然力道大的可怕,远超普通的五魄境,但江风有着江府培养,诸多手段之下想要战胜他依旧有些困难。 “你最近过得不错啊。”江风看着上台后的江若云嘲讽道。 “没有你们的呱噪,过的自然不错。”江若云回应道。 江风脸色有些难看,讽刺道:“废物永远都是废物,无论你怎么挣扎都休想恢复以前的实力。” 江若云暗笑,她此刻虽然只有五魄境,但相比从前无论是力道还是灵气的纯粹都强了不止一倍。 “开始吧,”江若云伸手道,不想再和他啰嗦下去。 “今日我会让你知道,你我之间有着多大的差距!”江风冷哼一声,上来便使出了他最拿手的武技。 “青玉破山掌,力达千斤,掌可破石。” 江风的手掌上多了一层青色,看上去浑厚了不少,朝着江若云袭来,掌劲霸道十足,下手之重毫不留情。 江若云虽然身后有着后退闪避的空间,但却没有丝毫避让,眼中无所畏惧,迎着江风的掌势一掌接了过去。 “找死。”江风见到江若云这般没有战斗经验,自寻死路的战斗方式不由笑了。 场上所有人都不由为江若云捏了一把冷汗。 每个人都看得出,江风动用了武技,而江若云却只是一对肉掌。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碰撞啊! 但下一刻江风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突然感受到江若云手掌处传来一股的巨大力道,竟然丝毫不弱于自己,对掌之下只觉气血翻涌,手掌传来剧烈震痛。 所有人见状都不由瞳孔一缩,惊讶的看向江若云,却发现她依旧还是那双纤嫩白皙的手掌,并未施展任何掌法。 江若云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痛色,借着震退之力向后跃开,吃疼的吹了下掌心。 她虽然力道大,但却没有用上任何武技,即使占据了上分,疼痛也要比江风多上不少。 江风收起了小觑之心,连绵的掌势不断袭来,同江若云交战在一起。 几十招下来,双方都讨到任何好处,反而手掌震的很是疼痛。 眼见拳脚之上很难快速分出胜负,江风取出一柄长剑,江若云也随之拿出了她的长鞭,二人展开了兵器上的较量。 江风毕竟是聚灵境的魂师灵气底蕴要比江若云多上不少,持久的战斗下来渐渐开始占据了上风。 “不能再拖下去了,”江若云心中暗道。 虽然知道久战对她十分不利,但却苦于找寻不到机会。 江风同样也不好受,江若云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不仅力量强的恐怖,灵气的续航恢复也十分惊人。 二人均是在等待着机会,找寻着破绽,人一急便会有失误。 终于,二人都有了失误,均出现了一个轻微的破绽。 长鞭与短剑相交,缠绕,二人贴近几分,同时出掌击在了对方肩膀处,随后均是撒手放开了兵器,被掌力击退。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受掌之处均有些凹陷。 江风冷笑一声,心中暗笑:“灵气这般消耗,那毒应该差不多起作用了。” 果然,江若云在受掌后展开调息,可越是调息体内的灵气却越是混乱狂暴,奄奄有着破体而出的趋势。 “不好”江若云大惊,这分明是中毒的特征,双眼愤怒的看向江风,捡起长鞭紧紧的握在手中,脸上不断浮出汗水。 “呵呵,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可不是我下的毒。”江风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 陆风这时看向江若云隐约也发现她的一些异样,但由于距离稍远,并不能确定她的具体情况。 江若云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尝试,仍旧无法压制体内狂暴的灵气,耳边又听到江风反感的话语,心中一怒,灵机一动,取出了聚气丹。 瞬间吞服,丹丸入口化作细流蔓延全身经络,下一刻,江若云的气势截然高涨,原本就十分狂暴的灵气此刻已然渗透了出来,使得江若云皮肤上满是血汗。 江风眼神一凛,感受到江若云气息的变化,当即也取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丹丸,吞服了下去。 陆风看着战台上的变化,暗叫不妙,那颗来历不明的聚气丹他交给江若云时,曾多次叮嘱过后者需谨慎对待,以防意外。 陆风知道江若云是明白这点的,但此刻却还是不顾一切的选择了服食…… 只能说明战台之上定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逼得她不得不服食! 实力大涨的江若云强忍着体内窜气的疼痛,聚气挥出长鞭,朝着江风的咽喉裹去。 狂暴灵气之下的江若云不仅力量提升了上去,速度同样也快了不少。 眼看长鞭就要缠上江风脖子时,江风突然退后了几步,气势同样猛涨一截。 拿起长剑迅疾的迎向了长鞭,二者交缠,江风猛地用力,将长鞭震的稀巴烂,几截断了的鞭身震到了江若云身上。 江若云本就强忍压制着的灵气,受到鞭身的震击瞬间崩塌,像是卸了坝的洪水一般,疯涌而出。 江若云猛的一口鲜血喷出,朝地面倒去。 看台上,江霸天看到这一幕瞬间起身,眉间满是担忧,双眼发出一道寒光,刚想起身前跃却被身旁的江傲天拦了下来。 江霸天终是没迈开这一步,但好在见台上已经有人在照顾江若云,情绪平稳了下来,无奈缓缓又坐了回去。 第一时间冲上台的自然是陆风。 乔雪儿紧随其后,不顾长辈阻拦第一时间赶到了江若云身旁。 陆风速度极快在江若云倒地之前便将其扶在了怀中,擦拭着她额头的血汗,灵气疯涌向她体内。 瞬间,陆风脸色大变,变得铁青而又愤怒! “怎么会中毒!” “什么时候中的毒?” 陆风愕然,江若云体内的毒十分霸道,使得她灵气变得狂暴异常,而聚气丹的服食更是雪上加霜,使得原本狂暴的灵气更加高涨。 陆风手指连点,封锁住江若云的各大经脉,使她体内的灵气相互隔绝,终于在临死的边缘将其拉了回来。 但这般伤势,若不能尽快修复经络,江若云依旧有性命之忧,且以后怕是再难修炼。 乔雪儿靠了过来伸手搭在了江若云手腕上,脸色同样变得铁青,看着战台另一侧满脸戏谑之色的江风,愤怒喝道:“宴斗之上,你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毒!” “无凭无据,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江风成竹在胸的笑着,眼中尽是得意之色,没有了江若云他便没了后顾之忧,江府诺大的产业最终必定落到他手中。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相信谁。 在场确实也没有任何人看到江风下毒,全程战斗大伙都看在眼里。 陆风看着江风的那副嘴脸,心中却是肯定他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普通人被指责下毒一般都是会惊愕回问自证清白,而江风却直接回应没下毒证据,大有变相默认之意。 没有证据的指责与质问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语言无用那便只有武力来解决! 陆风扶起江若云,将其靠向乔雪儿,叮嘱道:“扶下台,照顾好。” 声音清冷,气势森然,令人不寒而栗,犹坠冰窖。 乔雪儿看着陆风眼神中的冷厉,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丝毫忤逆,当即伸手接过江若云,听从的扶下战台。 “水竹轩陆风,请赐教!” 陆风愤怒宣战! 既然宴斗是解决不平之事,那便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区区一个奴隶也敢上台,你没那个资格。”江风冷言道,声音故意放大,有意传向每一位看客耳中。 “什么,那青年是奴隶?” 不少先前打听陆风身份的人都是瞪目不信,区区一个奴隶又怎会在宴席上有一席之位?区区一个奴隶又怎会让狱官亲自相待? “狱官大人,宴斗乃为解决不平之事所设,可有规定奴隶不可上台?”陆风质问道,话语中透着不悦。 狱官惶恐回应:“并无规定,有不平者皆可上台。” 在往年的宴席中奴隶哪有资格出现,自然也不会有这规定。 江风心中很是疑惑,这狱官帮陆风也帮的太偏袒了。 但既然狱官开了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中将气归在了陆风身上,嘴角流露狠色,威胁道:“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陆风冷笑一声,看向江风的目光中竟然透着几分怜悯,仿佛在看一只残喘的蚂蚁。 第六十四章、碾压江风 第六十四章、碾压江风 陆风嘴角流露出淡淡血丝,身上骨骼夸夸作响,肌肉缓缓凝练,浑身散放出浓郁的灵气,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出。 一种久违的强大之感再次弥漫! “还没打就先吐血?” 江风嘲笑道,但下一刻笑容顿时戛然而止,他察觉到陆风此刻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冰冷、肃杀、森然…… 江风曾经遇见到过一头十分暴戾的凶兽,险些丧命,故而对凶兽的气息印象十分深刻,此刻陆风身上传来的气息令得他有着同样的感觉,甚至比那凶兽还要来得恐怖。 江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颊上不自觉的冷汗直流,背上的衣衫瞬间被汗水浸湿,神情显得十分慌乱,呆滞的看着陆风,甚至连上前打断陆风的勇气都没有。 陆风此刻的变化皆因他动用秘法强行借助了灵魄之阵的力量,短暂恢复了一些实力。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只有五魄境,但力量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微弱的二十五石之力一跃破百,达到了恐怖的二百五十之多,足足翻了十倍。 远远超过了普通聚灵一魄境的魂师! 作为代价,他的寿命也将减少到只剩下最后两个月左右。 若是他此刻是六魄境那么寿命将减少到最后一个月,以此类推,此秘法乃是以生机来迷惑灵魄之阵并压榨其中之力。 灵魄之阵解禁越多反作用越强大,若不能在最后两个月内贯通领悟剩下的两魄,必死无疑。 陆风环顾四周,捡起江若云的长鞭,但此刻的长鞭已是被江风削成了一截一截。 捡起把手的那一截,陆风握在手中竟然传来几分熟悉的感觉,似乎和以前所用的软剑有几分相似。 对空挥舞了几下,增加对‘短鞭’的熟练,陆风不禁有些怀念他的那柄趁手软剑。 只可惜,夜鸦岭一战昏迷之后遗留在了那,也不知会便宜了谁。 狱官在看台上看着发怵的江风,忍不住吐露道:“双风之战,聚灵境的竟然害怕五魄境的”。 江霸天和江傲天听着不由脸色有些难看,江风的表现实在太丢面子了。 旁边程府家主程朴讥笑道:“未战先输,江风已经慌了心神,此战胜负怕是要有悬念了。” “那可未必,江风毕竟有着聚灵境实力。”一直喜欢和程朴唱反调的马府家主马恒说道。 台上,陆风看着已经渐渐回过神来的江风,心中有些失落,“实力终究是太弱了,换做以前单凭这气势,江风都会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这并非是陆风施展秘术所形成的气势而是一门特殊的控气手段,可以无形中给人压迫,实力差距大的情况下,甚至能直接用气将人逼死。 这种手段在顶尖实力的魂师眼中并非密事,但在这连脉轮境都不常见的小镇上却是罕见至极,以至于根本没人知道。 气势压迫只是战前的开胃菜,和谈判前的心理战术类似,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终究会适应过来。 江风此刻已经缓解了不少,满脸忌惮的看着陆风。 陆风眼中杀意涌动,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江风。 “找死,”江风抬起手中剑,愤怒的朝陆风冲去。 出手即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招‘九转归元’,此套剑术练至巅峰可一剑化作九剑,威力巨大,速度迅捷。 可论剑术,江风又怎么比得上曾经的剑术天才陆风。 “太慢了!”陆风不屑道。 江风此刻的剑技顶多修炼到了幻生三剑四剑的程度,在陆风眼中犹如孩童打架一般,缓慢之极。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快剑!” 流影剑法! 陆风身形一闪而过,瞬间从江风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速度之快甚至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嘌嘌嘌…” 接连不断的抽打声传出,江风慌乱的左挡右挡,却根本一招都抵挡不住,俨然一副被碾压之势。 陆风出手之快,角度之刁钻,见所未见。 很快,江风身上被打的各处淤青,伤口还夹杂着麻痛之感。 江风有一种全身经脉同时抽筋的感觉,痛的他险些昏厥。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众人便见到江风瘫软在了原地,浑身哆嗦不停。 再看陆风,却发现其早已离开了战台,回到了江若云身旁。 秘法还在持续着,但陆风却平复了下来,以他刚才展示的实力也绝对不会再有人上台敢与他相战。 陆风咳嗽了两声,无比的虚弱感迅速蔓延,四肢传来剧烈的痛感,强忍着,看向了乔雪儿和江若云。 “若云这伤可怎么办才好?”乔雪儿担忧道,眼中还残留着对陆风刚才那一战的惊艳。 陆风看了一眼靠在乔雪儿肩膀上一脸安详的江若云,不忍道:“她这伤,外伤好治,麻烦就麻烦在体内经络一团糟,若不能调理顺畅……” “即使解决了体内狂暴的灵气,她怕是也好不了,先带她回水竹轩,再想办法吧。” 乔雪儿闻言大惊失色,跟着陆风身后离开狱府,路上一直反复思索念叨着:“调理经络…调理…” 在陆风和乔雪儿离去时,并没有人,也没人敢阻拦。 这时的看台之上已是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喧嚷起来。 “聚灵境的江风竟然轻而易举的败在了五魄境的陆风手里?”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陆风是该有多可怕?” “江府这一次可丢脸丢大咯。” “年青一代最杰出的孙子孙女,都废了!” 江彩云虽然愤恨不已,但却根本不敢出头,心思全在重伤的江风身上。 哪怕是江傲天,此刻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打得过陆风,而且以他的辈分也没脸上台去欺负一个小辈。 更何况,对方也没打死江风,尚不算坏了宴斗的规矩。 这也正是陆风为何没下杀手的原因。 战台上江风技不如人被江府手下带了回去,第一时间接受了治疗,江府之人虽恼怒于陆风,但在狱官震慑劝说之下也不敢闹事。 宴斗依旧继续着。 …… 陆风和乔雪儿走在回水竹轩的路上,乔雪儿突然激动的喊道:“我想到了!” “灵貔液!对,没错,灵貔液……灵貔液可以调理好若云的伤,”乔雪儿激动得有些失态。 陆风心中一喜,随即微皱眉头道:“灵貔乃上古凶兽,极其罕见,上哪去找它的兽丹,提取它的貔液?” “若是别的我倒是不太清楚,但是灵貔我倒是知道,在曲府中就有一只,只不过……” 乔雪儿先是激动的说着,慢慢变得满脸愁容。 “只不过什么?”陆风迫切询问道。 “只不过据说这只灵貔凶化了,十分危险,被曲府的上几任家主联合布下奇阵关了起来,怕是知道下落也取不来。”乔雪儿遗憾道。 陆风闻言心中安定了不少,只要出现办法,那么定有解决之道。 “当务之急是解决若云体内残余的毒性,以及狂暴的灵气,否则哪怕是灵貔液在手,怕也无用,”陆风分析道。 看着昏睡的江若云,乔雪儿心疼的问道:“她这是中了什么毒?为什么灵气会变得这般狂暴?” “若是没猜错,应该是爆灵丹,这是一种十分歹毒的丹药,服食之人体内灵气会瞬间狂暴,超出所控,轻则重创终身无法修炼,重则直接爆体而亡,”陆风解释道。 “爆灵丹?若云怎么会中这般恶毒的毒?”乔雪儿不解,刚才的战斗她全程看得一清二楚,并没有看到江风出现什么下毒的举动。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冷说道:“爆灵丹,服用之时并不会有任何反应,只有当消耗大量灵气再恢复之时才会毒发。” 明白毒丹药理后,陆风也推测出了江若云中毒的原因。 家贼难防! 难怪小柔早晨的举止那般怪异。 陆风开始有些懊恼太过大意。 眼下江若云体内狂暴的灵气虽然暂时被分隔压制住了,但若不想办法将其体内残余的毒丹药性祛除,那狂暴的灵气迟早会再次爆发。 “施府的人今天怎么一个都没来?”陆风不解道,要想祛除毒性自然要找药师才行,而青龙镇上最厉害的医术自然是施府。 “施府大多修的都是药师一道,向来与人交好,断不会结恶,加之其实战偏弱,这宴斗历来都很少出席的。”乔雪儿解释道。 “若云就交由你照顾了,我上施府一趟。”陆风恳求道。 乔雪儿毅然应了下来。 离开水竹轩后,陆风第一时间来到了施府。 施府内堂上,一名穿着华贵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一圈陆风。 “怎么?又有药方要卖?” 男子出声问道,言语中透着几分不喜。 陆风听到施府现任家主施龚的话,听出了话中的不满,但却不知何处得罪了施府,谦恭道:“施府主,不知在下可有得罪之处?”。 “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清楚?” “莫以为假借玉清药房之名高价兜售莲虫草,我们便查不出是你在背后搞鬼?” 施龚言语有些不善,陆风这做法实在有违商道精神! 第六十五章、叶梵 第六十五章、叶梵 陆风解释道:“那一日,我曾赠你们五十株莲虫草,你们不要!” “既然不要,我高价出售有何不可?” 施龚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当初陆风赠药之时,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 当下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对陆风高价售卖莲虫草一事怒气减轻了不少。 “施府主若是介怀,在下可将盈利的钱财全额归还,只求府主不计前嫌,出手救人。”陆风微微鞠躬,恳求道。 “咳咳…区区小钱施府又岂会在意”施龚咳嗽两声,化解尴尬,随后开口道:“你要救何人?” “江若云,”陆风当即将爆灵丹的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番。 “爆灵丹啊…”施龚叹息了一声,看着陆风眼神中多了一丝婉拒。 “爆灵丹所造成的伤痕,治疗的代价太大,请恕施某……” “还请施府主出手相救。”陆风再一次恳求道。 “抱歉,”施龚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看在江府的面子上,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想要祛除江若云体内爆灵丹残留的药性,需三名聚灵境在场,折损修为方可一试,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请谅解……”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感受着施龚的冷漠,一丝孤独无力感油然而生。 虽说陆风曾经认识不少更强大的药师,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抱歉,打扰了。”陆风多次恳求连遭拒绝,只可无奈离开。 看着陆风孤弱无助的背影,施龚不忍道:“你去城西看看,前不久出现过一名聚灵境的药师,或许他有良方。” “多谢。”陆风说完赶忙朝城西走去,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不想错过。 城西那边有着一大片的集市,虽比不上镇中心繁华热闹,但也十分有模有样,想要在这闹市中找寻一个人有时候很容易,有时候却又很难。 “请问这附近哪里出现过药师?”陆风向着一个胭脂小摊贩询问道。 “买一盒胭脂我就告诉你,”摊贩小厮笑眯眯的说道。 陆风无奈,只好掏钱,明知小厮要价过高,但却依旧照做不误。 小厮拿到魂币之后笑道:“前几天在前面那个酒楼处见过,那药师是一名和你年纪相仿的青年。” “你是如何知道他是药师的?他出手过?”陆风询问道。 小厮继续道:“那日酒楼中有着两伙地痞流氓发生争执,动起了手,打得不可开交,最后都是负了不少伤,正当战斗平息双方恢复之时,那名青年出现了,三下两下的便将双方的伤治好了,你猜,治好后他做了什么?” 小厮做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问地痞收取医药费?”陆风回答道。 “不不不,他治好后,非但没收费,还让这两伙人继续打,你说怪不怪,”小厮唯恐天下不乱道,那些地痞流氓平日里可没给他添麻烦,有人这般戏弄他们正和他心意,故而对那名药师极具好感。 陆风也是被逗乐了,听小厮的话后他对这名药师也是多了几分好奇,这般行径必然是个有趣的人,开口询问道:“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公子,你刚买的胭脂需要配合上这一盒粉扑,一起用效果才好。”小厮贼兮兮的道,意思很明显了,想知道就再买一盒。 陆风无奈,只好再次掏钱,好在胭脂并不昂贵。 “喏,就在那个酒楼住下了”小厮指了指对面后说道。 陆风道谢,随后走进酒楼,打听之下,快步走向二楼的客房区域,来到门牌号为青阁三号的房门口。 “哐哐哐”陆风敲响了房门。 无人应答。 “哐哐哐”陆风又敲响了房门。 “你敲我房门作甚?”一道阴沉的话语从陆风身后传来。 陆风心中一惊朝后望去,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名男子,这般距离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男子的年纪同他相仿都在二十左右,身形挺拔,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一丝阴郁,由于板着脸的缘故,看上去显得有些严肃。 男子穿着一身白衣,素白洁净,手执一柄折扇,腰间悬挂着一个生灵锦囊,正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陆风。 “你是药师?”陆风有些疑惑的问道。 “来求医的?”男子反问,随后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犹豫了一瞬,并未阻止陆风进房。 “爆灵丹之毒,可有解法?”陆风谦问道,看着男子下榻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连半根发丝都不曾看见,空气中隐约透着一丝药香味。 “区区爆灵丹,自然可解,但我向来不主动救人。” “若是你愿一命换一命,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男子神情冷峻,语言淡漠。 自从陆风踏进房门之后他便厌烦不已,似乎陆风的气息会污染房中环境似得。 “好,”陆风毫不犹豫的答应,反正仅剩下不足两个月的命,能换得江若云新生再划算不过。 “嗯?”男子差异的看了一眼陆风,眼中厌烦之色减少许多,转而多了一丝兴趣。 他这刁难人的法子不知道赶走拒绝了多少求医之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听清楚了没有,是一命换一命,救了别人,你就要死。”男子又重复强调了一遍。 “你若能治好,我命给你。” 陆风平淡的说道,似乎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有意思,”男子笑了一下,手中纸扇一挥,清风摇曳,吹拂起一缕齐肩的发丝。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纸扇轻佛下的男子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尽,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风流不羁。 视线看向男子手中折扇,扇子正面是一副雅致的水墨山竹画,其上竹叶飘飞,景致优美。 反面…却是一副血腥杀戮的场景图。 陆风惊鸿一瞥之下,只瞧见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容。 单是看这两张扇面,很难想象会出现在一柄扇子之上。 男子看着陆风,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你所要救得人是你妻子?父母?还是弟弟妹妹?” “她与我签有契阵,”陆风随口解释道。 “难怪,她若死了,契阵生效你也活不了。”男子恍然,将陆风看淡生死归于契阵之因,心中不由好感尽失。 陆风嘲笑一声,道:“契阵于我形同虚设,并不能伤我分毫,救她纯属朋友之情。” 男子狐疑,回问道:“很多年的朋友?感情很深?” 陆风道:“相识不到一月。” “女的?” 陆风点头。 男子一副明悟状,取出一颗黑色药丸,道:“服了它,我随你去救人。” 陆风接过药丸并没有直接吞服,他虽然急于救人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眼前这名男子是否有着救人的本事他尚且不能确定,又岂会贸然服食陌生药丸。 看着男子脸上三分邪气七分英气的笑容,陆风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想法,亦感觉不出对方的是好是坏。 男子见陆风犹豫,冷呵了一声,随手取出一颗回灵丹,修长的手指迅速连点,将这枚丹药击成碎末,随后丹中灵气溢出,却是被其指力控在了一处。 “好一手控气之术!” 陆风心中惊叹,当下相信了男子的能耐,不再犹豫将黑色药丸服食了下去。 “别动,”男子轻喝一声,随后手指连点陆风身前几处大穴,将这颗药丸在陆风体内震成了粉碎,药力瞬间吸收殆尽。 陆风闷哼一声,首先感受到的并不是穴位处传来的疼痛,而是麻痹之感,仿佛被击中处有着电流一般,麻痹异常。 “念你痴情一片,这性命暂且先搁着,三个月后那枚药丸才会发挥效力,皆时你将七窍流血而亡。”男子平静地说道,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面容,透着几分邪气。 “我吞食的是什么药?”陆风询问道。 “怒心丸!” “药力被我封在那几处大穴之中,暂时无忧,三月之后几处大穴中会蔓延出一条黑线,汇聚到心口处,那时心脏会碎裂。”男子解释道。 陆风心中释然,三月才会发作,而他却只剩下两个月了,这药丸于他并无多大限制,当下也不再多想,看了眼男子,道:“敢问阁下名讳?师承何派?” 男子合上折扇,阴郁之气在现,给人几分压抑感觉,轻轻的吐出了两字。 “叶梵。” 陆风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领着他回到了水竹轩之中。 叶梵在见到江若云的第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诊断过后更是不由长声叹息。 “她这状态实在太糟,若是单单是爆灵丹的毒也就罢了,竟然还吞食了血灵丹,经脉彻底乱成了一团。” “血灵丹?”陆风惊愕不解。 血灵丹之名他并未听闻过。 一旁的乔雪儿也是满脸震惊。 叶梵解释道:“血灵丹是一种和聚气丹十分相近的丹药,药性十分狂暴,虽然对灵气有着暂时提升之效,但却会使人产生依赖,一旦服食很难戒除。” 陆风闻言瞬间明白过来。 聚灵丹有着永久提升修为的功效,而血灵丹只是暂时提升,此刻江若云分明还是五魄境的实力,显然服食的那颗并不是聚气丹。 “能治好吗?”乔雪儿出声关心道。 叶梵折扇轻轻拍在掌心,面露难色,想了半会道:“以我目前的修为,所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帮她牵引出残留的爆灵丹之毒。” “但血灵丹带来的瘾毒,短时间内却是难以治好,经脉损伤这般严重…以我之力,怕也无法治愈。” 乔雪儿急道:“经脉的话,灵貔液可以治好,只不过…先生您说的血灵丹之瘾,作何解释?该如何治疗?” 叶梵听到灵貔液后闪过一丝惊讶,摆手道:“若有灵貔液这等奇物相助,当能修复她的经络,但这血灵丹的瘾毒却只能靠她自己去克服。” “自己克服?”乔雪儿不解。 “血灵丹所造成的瘾毒无解,只能靠意志力强忍,再加一些固元药物辅佐,有恒心之人或可祛除瘾毒。”叶梵看了眼江若云,继续说道,“好在她初服血丹,入瘾不深。” “何时开始牵引残留的毒性?”陆风询问道。 “帮我去寻一条狗来,”叶梵道。 “狗?”陆风和乔雪儿同时发声。 心中满是哗然。 “找不到狗,猪也行,体积大一些的兽类都可。”叶梵解释道,随后看向二人茫然的神情,继续说道:“我需要将这女子体内的毒性牵引到兽体之中。” “好,你等我一会,”陆风明白叶梵的用意后当即朝外走去。 恰巧前不久在路边见过一条奄奄一息的野狗,当下将其带了回来。 乔雪儿看着这头病怏怏的野狗有些不忍:“牵引到它身上后,它会死吧?” 叶梵审视了一眼道:“这狗误食了火灵鼠的尸肉,哪怕我不以它牵引,也绝活不长久,倒不如加以利用一番,免得它死时还要承受火毒焚心之痛。” 乔雪儿怜悯的看了一眼野狗,不再说话,静心等候着叶梵准备治疗的物品。 “等会我会用银针封住她周身大穴,再将毒素牵引而出,你们二位一左一右视情况而定,若是出现气息岔道,便在其两侧加以稳固通顺。”叶梵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吩咐道。 第六十六章、好冷,抱抱我 第六十六章、好冷,抱抱我 银针细如毫发,散发出点点寒光,银针的末端牵引着一根细长的银丝,银丝的另一端系在了早已经被处理昏迷过去的野狗身上。 足足十二根银针,十二根银丝,紧密的将江若云和野狗牵引在了一起。 房中气氛顿时紧张了不少。 “我要开始牵引了,你们护好。”叶梵话落,指尖发出了一道微弱青蓝光芒,直指十二根银丝的节点,随后分为十二道气流朝着银针涌去。 “呃,”昏迷中的江若云闷哼一声,眉头皱成一团,神情显得有些痛苦。 陆风看着银针渐渐变黑,一股股黑色的东西朝着银针涌出,顺着叶梵的牵引朝着地上的野狗流去。 “天溪、腹哀、大横三处,注意平衡灵气”叶梵出声道。 对于这些偏门的穴位陆风只是粗略的了解过,但此刻却是清晰的知道位于何处,因为已经有三根银针通体变黑,而针尖所指的三处穴位正好和他记忆中天溪、腹哀、大横三处相对应上了。 陆风伸手将灵气涌入江若云体内,将其本身的灵气牵引汇入这三处穴位之中,使其相互平衡稳定,阻止黑色毒素回流。 待得三根银丝渐渐黑透后,叶梵一边操纵一边继续开口道:“肩井、京门、气户三处。” 陆风继续汇灵稳住。 “中庭、中晥、气海、下晥……”叶梵和陆风二人相互配合着,一个牵引,一个稳灵,配合的有条不紊。 乔雪儿站在一旁暂时没帮上什么忙,静心看着二人熟练配合的模样,暗以为叶梵是陆风深交的好友。 万万想不到这二人今日还是第一次相遇。 “把门打开,这狗快醒了。”叶梵出声道。 乔雪儿一愣,虽然有些不解狗醒为何要开门,但却照做不误。 很快,乔雪儿便知道叶梵话中的意思了,只见十二道黑色毒素汇入狗体之后,那狗一跃跳了起来,挣脱束缚在它身上的那些银丝,狂吠不止,嘴边呲呲的流着骇人的哈喇子,凶目狠瞪着三人。 全然没了方才那病怏怏的模样,此刻的野狗甚至比天狼陵的野狼还要凶残的多。 “呵,”叶梵手指一挥,将扑腾而来的野狗硬生生的翻了个身,将其抽挥到了门外,野狗被抽的生疼,本能的撒丫子狂溜远离。 “这狗…它是怎么了?”乔雪儿惊容失色道。 “爆灵丹残留的药性进了其体内激发了火灵鼠的灵气,使得它狂暴失控罢了,”叶梵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从昏迷中渐渐苏醒的江若云,继续说道:“爆灵丹的残毒已经祛除的七七八八了,余下的已不具威胁,之后去药坊买些固元散服食便可自行全部清除。” “至于她那杂乱损伤的经脉,哪怕你取来了灵貔液暂时也别修复,等到她戒除血灵丹的瘾后再行修复,实力越强越难戒掉血瘾。” 陆风仔细的听着,牢记于心,诚恳的道:“多谢叶兄。” “交易罢了,”叶梵淡然一笑,他给陆风服食的又哪里是怒心丸这般简单,丸中还裹着另一颗细小的毒丹,一颗需要人体为丹炉发酵的毒丹。 但药性却需要在死后才会出现作用。 叶梵说完朝着门外走去,这里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临走之时留下了一句:“若是寻得灵貔液,不懂如何修复可来找我,近几日我会在天狼陵。” “天狼陵?”陆风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联想到那个白骨狼洞。 “那位是?”江若云苏醒后,看着离去的叶梵,有些虚弱的询问道。 “是我在城西寻得的一位药师。”陆风解释道,省略了去施府求医被拒的细节。 “你们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熟识很久了呢。”乔雪儿惊讶道。 那般默契配合,竟然是初次见面? 陆风淡淡一笑。 “他说的交易,是什么交易啊?”江若云隐约预料到了什么,心中有些不安。 陆风随口谎称道:“我手中恰好有一件他需要的物品,以此相邀,他才肯出手相救。” “哦。”江若云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 乔雪儿来到床沿坐了下去,握着江若云的手关心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除了有些虚弱外其他倒还好,”江若云回应道,说着把被子扯过来往上盖了一些,似乎有些寒冷。 “我这是怎么了?”江若云询问道,她依稀记得前一秒还在和江风战斗,后一秒灵气就突然狂暴了起来。 陆风陈述了一边前因后果,告知了江若云目前她的状况。 “爆灵丹…是小柔给我下的吗?”江若云有些不愿相信道。 陆风点了点头,取出一封摆在门口的书信,正是小柔所写,将江彩云逼迫要挟的种种都坦白了。 可怜的她自始自终还以为给江若云服食的是一颗抑灵的普通丹药。 “可恶”二女听完信上内容后异口同声道。 江若云想了一会,道:“若是瞧见小柔就让她回来吧,这事也怨不得她,只怪江彩云太坏。” 陆风答允,随后话语严厉道:“宴斗之上,你明知体内灵气狂暴难控,为何还要服食那颗来历不明的丹药?” 江若云苦笑道:“那时我也并不知晓这是血灵丹嘛,想赌上一把,若真是聚灵丹,那服食之后我就可以凭借暴涨的实力压制住狂暴的灵气,顺便给江风一个措手不及了。” 说到江风,江若云突然有些失落道:“我变成这副模样,江风估计在宴斗上就克制不住大笑了吧。” “不不不,”乔雪儿打断道,“宴斗上你毒发后,陆风上台了,三下两下的就把江风给打摊在地上了,估计没几个月都起不来。” “只可惜你没看到那一幕,实在太大快人心了!”乔雪儿满脸窃笑。 陆风心中暗暗一笑,江风这伤何止是几个月的问题,处理不当这辈子都无法再修炼了,甚至连走路都成问题。 “他?有那么厉害?”江若云满脸惊讶的看向陆风。 “江风虽然是聚灵一魄的实力,但他灵气却虚浮的很,根基也不稳,缺乏实战,与你交战后本就负伤在身,突发不意之下我才能重创的他。”陆风解释道,虽然并不全是如此,但江风实力的虚浮倒是真的,怕是平日里没少用药。 乔雪儿突然想到叶梵说的血灵丹瘾,赶忙询问着江若云:“你服食了血灵丹,可有什么不适?” 江若云摇了摇头,此刻她体内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断定,但此刻却并无异样。 “没事,有劳乔姐姐了。”江若云娇笑道。 看着江若云气色略微好转,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乔雪儿又待了片刻后起身朝陆风叮嘱道:“我先告辞了,回去晚了府中长辈会骂,若云要是有事便来乔府知会我一声,不管再晚我都会来。” 乔雪儿离开后,陆风照顾着江若云,轻声道:“你先休息会,我去准备些吃的。” 顺手帮着江若云把被子盖好,起身离开,小柔不在,以后的生活起居只能由他来了。 江若云着实也有些累了,裹了裹被子,蜷曲着睡去。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陆风准备好了饭食来喊江若云,却是发现她躲在被窝之中,浑身发抖,哆嗦个不停。 陆风箭步上前,紧张的喊道:“怎么了?”近看却是发现江若云已经面无半丝血色,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瞳孔缩小,虚汗淋漓。 “好冷,”江若云哆嗦的吐出这么一句话,牙齿打颤着,往被子中更加缩进了不少,只留出一个脑袋。 “定是血灵丹的瘾上来了!”陆风念叨着,脑海中闪过无数解决的法子,但却都不适用。 思虑良久,突然联想到血灵丹的功效,陆风心中有了一个念头,将江若云扶了起来:“起身,我将灵气渡给你,看能否压制住血瘾。” 江若云从被窝中被扶了起来,背上还披着大块的被子,双眼无神的看了一眼陆风,本能的快速窜进了陆风的怀抱,寻找着热源,紧紧的抱住了他,嘴中不断的哆嗦着:“好冷…好冷…抱我。” “没事的,放松。”陆风安慰道,一手怀抱着江若云固定着她,另一手贴在其腹部,缓缓注入着灵气。 “嗯…”江若云舒服的哼了一声,开始不断吸取陆风传输而来的灵气,像一只‘贪婪’的小猫咪。 陆风却不好受了,灵气大量消耗不说,江若云还变本加厉的顺着手掌吸食起了陆风体内的灵气。 这可大大超出了陆风的掌控,赶忙断开传输,否则灵气被吸干,怕是连两个月都活不到了。 看着江若云脸上多了一丝血色,陆风宽心了不少,开口道:“好些了吗?” 江若云蜷缩在陆风怀中,脸上一片羞红,虽意识到十分不雅,但却虚弱的已经无力起身。 而且,陆风怀中传来的温暖让得她一时也有些不太想动。 江若云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还是有些寒冷,但比方才好多了。” 第六十七章、江风失踪 第六十七章、江风失踪 “要吃些饭菜吗?”陆风扯过被子往江若云身上裹了裹,将其包得严严实实。 江若云顶着陆风胸膛的脑袋摇晃了一下,开口道:“我休息一会,不想吃,你吃吧。” “那你休息会,我去给你抓些药回来。”陆风知道,江若云只是暂时压住了,保不准下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嗯,”江若云嗯了一声,神情有些倦怠。 “我去去马上回来。”陆风开口道。 “嗯,”江若云又轻轻嗯了一声。 陆风无奈,看着依旧紧紧抱着自己,躺在怀中的江若云,伸手将她扶到了一侧,盖好被子。 “小心些。”江若云露出个小脑袋,看着陆风起身,无力的叮嘱道。 陆风看着江若云的眼神中透着不安的情绪,如似汪洋中的一片孤舟一般,心中不由浮起一丝别样情绪,怜爱之意陡增。 关上房门,陆风将水竹轩中的阵法一一开启,以防有人闯入,同时也防止江若云失去理智跑出去,安顿好后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药坊。 固本培元的药材、清心丹、定神丸等等,陆风将所有对江若云伤势有所帮助的药物都买了一些,随后飞快的回到水竹轩之中。 阵法没有被破坏,水竹轩一切依旧,陆风回到房中,看到安详睡下的江若云,松了口气,出门去将药材煮了起来。 …… 地点:江府;时间:白天宴斗中途。 江风被抬回江府,送到了三府主江绝天别院。 江绝天双腿被断后,行动不便,便改修行了医道,如今已是有着不错的医术。 一番诊治之后,他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有些愤恨的询问着四旁的下人:“是谁,把小风伤成这副模样,下手为免太恶毒了一些!” “是江若云,”其中一名仆从答道。 江绝天一愣,怀疑道:“江若云?她恢复实力了?”说完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实力哪有这般容易就能恢复的。 “是江若云身旁的奴隶,陆风。”另一名仆从纠正道。 “陆风?”江绝天嘀咕着,怒气消下了不少。 他了解江若云的为人,断然不会无故把江风伤成这般,哪怕是其奴隶所伤其中也必有缘由。 “和我仔细说说,宴斗上发生的事情,任何细节都别跳过。”江绝天指着先前纠正的那名仆从命令道。 仆从听命开始叙述了起来,将宴斗上江风与江若云对战到陆风上台宣战,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连江若云受伤时候的异样都描绘的有声有色。 “灵气失控?狂暴…”江绝天思考着,打开了不远处的药柜,猛得发现自己收集的那一瓶爆灵丹少了一颗! “唉,孽子!” 江绝天握着丹瓶手颤抖着,骂向昏迷中的江风,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的很,前不久江风来他别院中闲聊,有意无意的问及丹药之事。 原来打的是这个念头! 江彩云没过多久也是跟了过来,撒娇道:“三爷爷,你出手救救江风大哥吧。” “这伤我救不了,你们扶着他先去施府求医,我去和大哥商量一下,备些薄礼上门。” 江傲天看着不成器的二人,强忍怒火,眼下正直用人之际,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江彩云不敢耽搁,当即拖着几名仆人将江风抬走。 当江彩云等人抬着江风来到施府门口时,恰逢当时陆风正好求医被拒绝赶了出来,几人赶忙躲了起来,生怕惹恼了那尊煞神。 当他们注意力全在陆风身上时,一个黑衣人悄然靠近了他们身后,起掌落掌轻轻松松的将几人打晕在地,掳走了昏迷中的江风。 江彩云实力算是几人中最厉害的,掌击后虽然晕眩但却没第一时间昏过去,视线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陆风在其视野中消失的画面。 …… 水竹轩内。 陆风将煮好的药汁盛了出来,端到了江若云房中。 打开房门的瞬间,陆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定神后发现是江若云所发,下意识的没有去太过阻挡,而是用柔力将手中的药汁甩放到了桌上,避免其倾翻。 但也因此没有躲过那道凌厉的劲风,陆风身形不稳,被这道劲风席卷,朝着江若云跌了过去,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陆风体内的灵气、血肉全部扯出一般。 “若云,”陆风喊了一声,但却发现江若云双眼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眼中沁血,透着凶光,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那道气息陆风很熟悉,在天鼠群时感受过一次,后来在沉浮亭中以瘴气调和灵气的时候又感受过,一次比一次霸道恐怖,而这一次浑然爆发令得陆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在这道恐怖气息笼罩之下,陆风发现他用尽所学都无法挣脱开江若云的控制,身形不断的往其掌中挪去。 最终江若云一掌紧紧贴合在陆风的胸口,猛地一用力,将陆风体内的灵气强行拉扯而出,疯狂吸入。 陆风左右晃动着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江若云的手掌纹丝不动,感受着体内灵气急剧的流逝,陆风愈发变得虚弱起来,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意识混沌之际,陆风回忆起了与江若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想着想着,突然浮现出了无忧村的种种,想到了麒麟环中的六道棺。 虽不知道能否起到作用,但此刻陆风也是别无他法了。 用尽最后一丝力道,将六道棺取了出来,古荒坛由于体积太大房中摆放不下,陆风便没有一同取出。 六道棺出现的一瞬间,江若云迟滞了一下,四周灵气阻绝了一瞬,陆风趁此机会一跃挣脱开了江若云的控制,钻进了六道棺之中。 房中剩下了一人一棺,江若云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些,盘坐在棺前消化了起来,炼化着刚才吸入的灵气。 陆风躺在六道棺之中,被动的任由棺中灵气不断涌入,他虚弱的连自主吸收的能力都阻碍了,若是在耽搁片刻,怕是要死在江若云手中。 随着灵气不断的涌入,陆风恢复了不少,慢慢的主动吸收了起来。 惊愕的发现在棺中的修炼速度甚至比在聚灵阵内都要强上许多,这不由让得陆风十分好奇,此棺的奥秘究竟有多少。 大约恢复了五成灵气之时,陆风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心中暗惊:“谁在闯阵?” 水竹轩,正门。 江傲天为首的一众人浩浩荡荡的齐聚在竹门处,大声朝里喊着:“把江风给我交出来。” 原是江彩云醒来后误以为陆风所为,掳走了重伤的江风,故而禀明了府主,一群人前来要人了。 为首的几名护卫跨过了竹门,无意中触发了两侧的水竹阵,被飞叶落下刺伤了肌肤,心中惊惧,不敢再往前深入。 “二爷爷,这水竹轩中竟然布有阵法。”江彩云惊呼道。 江傲天取来一块石子朝着远处扔去,看着石子穿越的轨迹隐约触碰到了些许流光,也是闪过几分惊讶,眼中多了几丝凝重,开口道:“这小地方竟然那么多阵法,强闯不得。” “可是……”江彩云担心着江风。 “去找你曲爷爷相助,阵法这东西还是他比较熟。”江傲天再次出声,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闯进闯出这些阵法,但却破不得,其余人进去怕都会折损。 “好,我马上去喊曲爷爷。”江彩云应了一声快速离开。 夜黑无星,道路并不清晰,但江彩云奔走的速度却是快得很,转眼便来到了曲府。 江傲天犹豫再三之后,决定先行闯上一番,对着众人吩咐道:“我先去会上一会,你们再此守着,等着曲离粟的到来。” 曲离粟作为曲府现任家主,与江傲天向来交好,平日里钻研阵法一道,对阵十分痴迷,眼下这般破阵的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江傲天跨过了竹门,眼前景色突然变化了起来,明明脚下前一刻踏着的还是空地,下一刻却是置身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色竹林之中。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却依旧被这阵法的奇妙所震撼,黑夜变成了白昼,城镇变成了荒郊。 江傲天心惊,朝着竹林绕来绕去,却分不清南北东西,找不到出路。 他并没有半丝慌虑,出不去又能怎样,等上片刻,曲离粟来了自然可以将其带出,故而他并不着急,大有一种观光之态,左看看右看看,欣赏着竹林的根叶。 突然,密密麻麻的碧绿色竹叶汇聚在了一起,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形,无独有偶,接二连三的又是七八个竹叶汇聚成的人形出现,将江傲天围裹了起来。 “竹叶也能布成杀阵?” 江傲天满脸震惊,冷哼一声,随后取出一柄大环刀,抬手朝着其右侧的一道竹人劈去。 在江傲天动的一瞬间,竹人也都动了起来,赤手空拳的扑来,丝毫不惧被大环刀劈砍,目标只在江傲天身上。 “唰”江傲天一刀将竹人劈的四散,叶子摊了一地,但很快便再一次凝聚成了人形,加入了战斗之中,其余的竹人亦是如此,虽然每一个都并不强大,三下两下间就被江傲天劈砍掉了,但胜在凝形之快,源源不竭,且数量越砍越多。 劈砍掉一批之后,又迎来了一批,持续战斗下来江傲天灵气消耗近半,这才恍然悟道:“这不仅是杀阵,还是个困阵!” 第六十八章、阵法显威 第六十八章、阵法显威 以右侧碧水竹尖锐竹叶布置成杀刃,以左侧幽水竹软嫩无形为源聚形,既能造成杀人技,又能源源不断恢复牵制住入阵之人,这便是陆风所布之阵的精妙之处。 江傲天被阵法牵制,额头渐渐出了汗水,越战越心惊,若只是单单竹人也就罢了,时不时的凭空还会出现无数的细竹叶,如一把把尖锐的小刀一般,飞速袭来。 江傲天有心之下并没有被竹人伤到分毫,却被这突如其来,出其不意的尖锐竹叶刮伤不少,衣衫好多处被刮破,袒露的皮肤也被划破几处。 陷入阵中的江傲天心中开始有些懊悔,不该冲动闯入阵法之中。 但换做任何人怕都会这般大意,毕竟这府邸中只有两名五魄境的魂师,又有谁能预料到,府中竟然有着这般玄妙的阵法。 “曲爷爷,就是这里,”江彩云带着一名老者来到水竹轩门口,同来的还有曲坏和几名青年。 原本曲坎和曲千里也要过来,但在听到是陆风的水竹轩之后不由都退缩了。 开玩笑,在见识到陆风的阵道手段后,他们又岂敢再自取其辱的来破阵! 曲千里有过阻止,但却拗不过曲离粟,劝不住他。 本着明日即将带着曲坎去主城曲府进修,曲千里也懒得再管这些。 “江二府主他这是……”曲坏佝偻着身子,指了指轩内一片空地上原地打转‘练武’的江傲天。 同江彩云一起来的曲离粟捋了一下他的山羊胡子,叹道:“他这怕是误入了幻阵之中,不知遇见了什么。” “曲爷爷,你快救救二爷爷,再这样下去他非灵气耗竭不可”江彩云恳求道。 “区区小阵,何须我来,”曲离粟笑了一声,指着身旁的曲坏吩咐道:“小坏,这阵就交给你来练个手。” “好,”曲坏扯着嗓音答应道,白日里宴斗之上被程知书打败心中本就有气未出,此刻正好借阵发泄一番。 曲坏上前一步,来到竹门口停了下来,手印连结抛出十二颗黑色珠子,朝着轩内阵中的江傲天抛去。 珠子受到曲坏的操控悬浮在江傲天四周,不断撞击着,仿佛有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阵法中。 江傲天正全力抵抗着竹人的四面袭击,突然一道道黑衣人无形中出现,直奔竹人而去,缓解了江傲天的困局。 黑影和竹人交缠着,很快便占据了上风,竹人一个个的被瓦解,化成一堆堆碎竹叶。 阵法外。 曲坏得意的笑了一下,操纵着珠子开始围绕江傲天旋转起来,使其四壁多了一道气墙防护。 “休要得意,专心破阵。”站在曲坏身后不远处的曲离粟提醒道,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遗憾,这阵法明显无人所控,自主运转,只是破开些许曲坏便这般得意,如此浮躁怎能成大器。 曲坏听闻收敛了不少,但却依旧有些不以为意,在他心中与人打架并不一定有把握,但论阵法他有绝对的信心。 论阵法,青龙镇上的年轻一辈中没人比他厉害。 江傲天在原地踱步徘徊,虽然竹人消散了,但他却依旧迷失在竹林之中,暂时没有找寻到出路。 “给我破!”曲坏大喝一声,围绕江傲天快速旋转着的珠子发生共鸣,四周灵气颤乱,两侧竹叶被震落,那一瞬间珠子形成的气墙碎裂,强行将阵法中划出了一块清明的区域。 阻绝了灵气的持续,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却使得江傲天清醒了过来,跃出了阵法之中,看着原先停留的地方,一片墨绿色的叶子凭空出现,缓缓飘落。 “好一招一叶障目,好一个奇妙幻阵。”曲离粟赞叹道。 曲坏有些不服气,反驳道:“不就用竹叶布个幻阵吗,我也可以。” “幻阵?这不是困阵吗?”出阵后的江傲天有些诧异道。 曲离粟纠正道:“布阵之人手法很高明,他利用了地形两侧对应的竹子来掩护,精妙的发挥了幽水竹和碧水竹感灵的特性,使这幻阵刚柔相济,不仅有着绿叶杀招,还会使人迷惑自缚。” …… 阁楼内,江若云吸收陆风灵气之后渐渐好转,眼中血色褪去,骇人的气息散于无形之中,清醒后诧异的看着身旁的古怪长棺,那凶兽模样的长棺着实吓了她一跳。 慢慢回忆刚才发生的种种,江若云脸上多了几分自责,虽然记得太清了,但却似乎依稀有种伤害了陆风的感觉。 “陆风,你在里面吗?”江若云围绕着长棺饶了一圈,呼唤道。 六道棺之中,陆风依旧在恢复吸收着灵气,充盈着自身,哪怕感受到了门外幻阵被破都丝毫不为所动,但此刻听到江若云的呼唤他却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只恢复了七成。”陆风估算着,但也非常满意了,若是没有六道棺所助,他浑身灵气几近被抽干的伤势,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恢复。 从棺中出来,提防的同江若云保持着一定距离,待得看到江若云恢复正常后,这才收起六道棺,靠近缓缓说道:“你好些了?” 江若云苦笑道:“我这是怎么了?你藏在这古怪的物体中,是因为躲我吗?” 陆风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依旧有些心悸,江若云那骇人的气息实在太过恐怖,以他的阅历都无法认知那是什么气息。 简明扼要的向江若云陈述了一番,轻化了其强行吸收灵气的过程,以免她心中自责。 “抱歉…”江若云后怕道,陆风说的她完全没有印象,全程如同做梦一般,浑然不知发生了这种事情。 “是血灵丹的缘故吗?”江若云询问道,她想知道变成那样的根源在于何处。 陆风思索了一下道:“血灵丹按说只会让人上瘾,让人渴求那种虚浮的实力,享受服食之后的快感,并不会使人失去意识变成这般。” “之所以这样,或许同你体内那道恐怖的气息有关,”陆风补充道。 江若云惆怅道:“我这气息也不知是好是坏,它虽然帮我克服了血瘾,但却使我这般失控……” 陆风听着诧异了一瞬,握起江若云手腕进行感探,果然,其体内血灵丹带来的狂暴灵气已经安稳恢复,只是经络却变得更加的杂乱破碎。 “你试着运转一下灵气,看能否自主修复经络?”陆风出声道,若是有着修复的可能,那么也不必冒着危险去打灵貔液的主意了。 江若云尝试了一下,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痛的流下了豆点大的汗水,沉声道:“不行,我一运转灵气经脉便痛的要命,感觉都搅合在了一起,根本无法运转。” 陆风刚想开口安慰,却是感受到江傲天等人又闯进了下一个阵中,起身靠近窗户遥望了一眼,声音清冷道:“来者不善,我去处理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江若云紧跟着说道。 陆风朝江若云自信一笑:“这点小事我可以处理,你待在阁楼好好休息,若是无聊就到窗口看会戏。” 江若云此刻和普通人无异,根本无法与人对手,陆风独自一人反而更利行动。 江若云虽有些不情愿,但考虑到自身状况确实帮不上任何忙,只好乖乖待着。 “小心,”江若云看着陆风出门而去,眼中尽是担忧。 水竹轩门口,一行人闯过竹林幻阵后,踏进了昙莲池中,闻着两侧传来的昙莲清香,殊不知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 早在幻阵被破之时陆风便已经动怒,看着远处的那群人擅闯不说,还肆意破坏,不由怒火生来。 恰逢那群人正好踏足昙莲池中的石柱之上,陆风迅速操控,激发了池中的阵法。 走在最前的是曲坏,打着头阵,曲离粟在其身后承前启后,其余人依次跟随。 石墩子面积只够容纳一个人,故而他们只好一字排开,依次前行。 “小心!” 曲离粟大喝一声,一道掌力推向身前的曲坏,使其偏离所在的位置。 一道散发着金色流光的物体迎着曲坏原先所处的位置袭来,巴掌大的物体从池中出现后迅速放大,顷刻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流网,覆盖在石墩子上。 “好险。”曲坏心中一惊,若是迟上半分,必将被这渔网束缚,看着其上泛着的绿光显然是有着可怕剧毒。 陆风凭着惊人的感知能力清楚的看到曲坏躲了过去,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他本就有意将其放过来。 昙莲池中就十来根石墩,一旦跃出阵法范围,准备在充分也是枉然,所以这里的阵法攻势要比其他地方都要猛烈。 在第一张金丝渔网发动之时,第二张、第三张也是紧随其后的来到。 “快走,离开这池水!”曲离粟命令道。 此刻一行人排成长队,前后闪避空间实在有限,两侧又都是池水,难保池中另有门道,只有尽快前跃闯过去才行。 但反应再快又怎比得上渔网的速度,曲离粟话音刚落,两侧便又迎来了两道金光,瞬间展开,巨大的金丝渔网扑面而来。 第六十九章、这是我的地盘 第六十九章、这是我的地盘 曲离粟脚下一蹲,身形弯曲朝前跃去,脚尖轻踏一点,身形倾斜,借力同曲坏站在了同一块石墩子上。 陆风看着这一幕有些赞叹,曲离粟的身法确实不错,凭借一点便能支撑整个身体,虽然倾斜晃动,但下盘却是稳如磐石。 “还愣着干嘛,快走。” 曲离粟怒视了一眼曲坏,随后两人同时跃向了空地。 陆风见曲离粟和曲坏两个为首的已经上岸,目的已然达到,手中不再留情。 池中隐藏着的阵兵‘金钟’启动,金钟瞬间腾显将池谭面上所有人全都覆盖住,加之剩余的渔网侵袭,所有人几乎在顷刻间瘫软在石墩子上,跌落到了池水之中。 渔网上占有麻沸散,一经触碰便可入体,不使用灵气尚好,一旦使用便会溶于灵气使得全身麻痹,再也使不上半分力道,这些中招之人显然短时间内再无战力。 曲离粟和曲坏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都一阵后怕。 他们上岸后刚还不屑的觉得池中阵法不过如此。 没想到竟然……还留下了后手! 若是方才这金钟腾显,他们必定没有任何机会破阵而出。 “这水竹轩内怎会又如此可怕精妙的阵法!” 曲离粟和曲坏不由有些后悔,想着临行时曲千里的拦阻,那时应该耐心询问一下缘由。 或许他早已知晓此地的危险? 阁楼上,江若云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惊喜不已,目光聚焦在陆风身上,痴痴的看着这道身影。 江傲天和江彩云二人依旧站在池外,并没有跟着曲府的人前去探路。 待得池上阵法消停后,江傲天抓住时机,拉着江彩云迅速奔跃,踏着瘫软在石墩子上的人身踩了过去,瞬息间来到了空地之上。 陆风虽瞧见了江傲天的举止,但却同样未加以任何阻拦,放他来到了空地之上。 曲离粟和曲坏二人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阴沉,自己带来的人被当作踏板,换谁都会掉面子,虽然知道这是为了避免触发阵法,但心里终是多了一丝芥蒂。 原本浩浩荡荡的二三十人,竹叶幻阵之中折了几个,昙莲池中更是折了大半,最终成功踏上空地的就剩下曲离粟、曲坏、江傲天、江彩云这四人,二老二少迎风而立。 陆风淡然的朝他们走去,若非他有意手下留情,凭这四人的阵道造诣还远远到不了这里。 陆风在水竹轩外或许不会这般云淡风轻,但这里是他的地盘,在这,他有着无数种办法将几人困住,甚至虐杀! 这就是阵师的可怕之处。 与阵师为敌,切不可在其经常生活之地! 这是每个修行者在修行初期都知晓的道理,但却总有人不当一回事。 “各位,擅闯私邸,不知所为何事?” 陆风临风而立,以一对四,平淡的话语中却满是质问之意。 透露出的那份疏狂自傲,让得江彩云都不由为之一惊。 江傲天威胁道:“把江风交出来,否则让你命丧于此。” 陆风冷冷一笑,在他的地盘还这般猖狂,不知该说江傲天是自大呢还是无知。 “江风并不在此!” 陆风远远看了眼阁楼处探出个脑袋的江若云,态度柔和了几分,摆出个请的手势,示意几人哪来的回哪去。 若不是看在江若云曾是江府中人的面子上,以陆风的性子可不会这般轻易放人离开。 但有时候你越是表现的软弱,敌人就越猖狂。 江傲天听着陆风的话心中有些狐疑,出声道:“你这一面之词并没有说服力,让我们进去搜上一搜,确定江风不在此处,我们自然会离去。” 江彩云骄横道:“爷爷,和他废什么话,我亲眼瞧见是他抓走了江大哥,我们直接打进去救人。” 陆风看着江彩云已然率先上前,知道好好说话是行不通了,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气势变得清冷起来,不善的看着四人。 “你们若是再敢往前半步,休怪我不讲情面!” 陆风身形微微后跃同四人拉开一些距离,紧盯着空地上的四人,一旦他们强闯,阵法便会瞬间启动。 “年轻人火气倒是不小,不知道你实力是否也是这般。” 曲离粟拂了一下胡子,眼中透着一抹轻视,在他眼中陆风和曲坏年纪相差不大,实力自然是比不上他这孙子的。 看着曲离粟身边浮现几颗铁玉珠,陆风冷笑了一声。 还未等曲离粟下一步动作,空地两侧的兵器架瞬间颤动,刀枪棍棒剑戟一一从架子上窜出,直奔场上的四人而来。 “小心!” 曲离粟大喝一声,四周浮现的一圈铁珠子瞬间环绕,控着珠子,朝两侧袭来的兵器挡去。 江傲天见状先是让江彩云后退,随后挺身护在前面,警惕着陆风的后招。 既然是阵法自然不会这般简单,以江傲天的阅历可以看出,这两侧的兵器估计只是掩饰,真正的杀招绝非这些。 曲坏虽然一直在旁协助着曲离粟抵挡兵器,但却是留了个心眼观察着陆风,突然他双眼一凝,看向陆风的眼神疑惑起来。 只见陆风手中甩出一道暗黑色流光,直奔空地中心而去,流光一闪瞬间消失,随即七八根黑色的棒子凭空出现,朝着江傲天和江若云而去。 “不好,”曲坏见状瞬间发力,将操控的珠子猛然击退身前的兵器,抓住间隙,抽出其中数颗向江彩云方向飘去救援。 如此分心之下又如何抵挡得住陆风攻击的速度! 最终珠子比那些棒子终究慢了半步,几根棍棒交叉联合,瞬间绕过江傲天锁住了其身后的江彩云。 并非江傲天速度不够快保护不了江彩云,而是他也分心乏术,身前三五根棒子正从不同角度一次又一次的向他抽击着,根本分不出心来顾全他人。 叮叮当当…… 棒子抽击击飞了曲坏所控的珠子,使得他一时气息有些岔道。 陆风见状,猛然出手,操控其中的一根棍棒临胸一击,将他抽飞到了空地一侧。 被灭魂棒正面击中,曲坏只觉浑身灵气动荡不已,有种窜体而出的趋势,猛吐一口鲜血,大惊,不敢妄动,双手颤抖,珠子被击飞强行偏离了他的掌控,使得他破功再次受到震伤。 “小坏,”曲离粟见到曲坏被灵棒击中满脸着急,加快了灵气的运转不惜消耗大量灵气迅速清除了两侧兵器的扰乱,朝着曲坏跃去。 江傲天震开四周不断袭击的灵棒,赶去救援,却是解不开被棍棒交叉锁住的江彩云,一时停顿,思考着办法。 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被陆风抓住了机会,灵棒瞬间朝他汇聚,狠攻他上下两处命门。 江傲天毕竟是聚灵境的存在,虽然先前消耗了不少灵气,但这突然的袭击却是被他闪避了过去,抽身来到空地另一处。 江彩云实力本就不如陆风,况且还是处在陆风所布置的灵阵之中,受到灵棒锁困,若非有着远超陆风的实力,否则是绝对挣脱不开的。 “不好,”江傲天回神之后预感到了陆风的用意,目的并不是在他身上,也不是在曲坏和曲离粟身上,他先前的所有举动都是在分离出江彩云。 他的目的始终是擒拿住江彩云! 此刻,江彩云被陆风所控的灵棒前前后后夹击,虽不是牢笼,但困锁之妙却远甚至。 江彩云使劲全身力气都无法挣脱半分,反而体内灵气愈发紊乱涣散。 而江傲天三人的被分隔,更是使得江彩云孤立无援。 除了身上的棍锁外,四周还悬浮着七八根灵棒,直指其周身各大命门。 随时可以取她性命! “住手,”江傲天赶忙大喝,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陆风走上前,淡淡说道:“各位,我好言相劝,你们却肆意闯府,是否该给个说法?” 说着手指微微弯曲,江彩云正前方的那根灵棒随之而动,狠狠的顶在其喉咙处,只要陆风稍一用力,江彩云必死无疑。 “你掳走江风在先,还敢讨要说法?!”江傲天虽然担心陆风冲动,但极重尊严的他绝不会向陆风低头讨饶。 “一口一声江风,你们可有证据?” “我若要杀他,宴斗之上便可,何须背后下手。” 陆风说着指尖更用力弯了半分,灵棒顶的江彩云一阵干呕。 “别…”江傲天气势骤然下降。 “江风、江彩云二人私通小柔暗中下毒,迫害江若云一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好,率先找上了门。”陆风愤恨道,其余灵棒也都靠近了几分。 目光看向曲坏和江彩云,冰冷的声音响起:“无忧村外的那座幻阵,可是你两使得下作手段?” 江彩云闻言心中一惊,更是确信江韧的失踪与陆风有关。 曲坏则是满脸意外,显然毫不知情。 那座阵法虽由他所布,但却并不是为了伤人,只是帮江彩云之举。 此刻想来,曲坏不由明白了其中隐秘,怒目瞪了眼江彩云,很是不满受到欺骗。 陆风见曲坏和江彩云变相默认,均不吭声,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江傲天一着急,甩出一柄环刀,指着陆风威胁道:“你若敢伤她分毫,老夫今日定让你碎骨焚身。” 曲离粟有些看不懂场上的局面,明明是被邀请来破阵救人的,可如今事实却有些扑朔迷离。 陆风究竟有没有掳走江风尚不确定,但看陆风这神情不似作假。 反而他所说的江风、江彩云联合毒害江若云一事反倒是真有其事,一时间开始有些拿捏不准,不知该如何独善其身。 …… 第七十章、真正的杀招 第七十章、真正的杀招 “大伙罢手罢手…莫伤了和气。”远处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空地上的几人齐齐望去,发现狱府中来了不少人,朝着空地走来。 陆风见状,关停了远处的阵法。 看着狱府前来插手,江傲天原本是不喜的,但此刻却是乐意之至,有狱官在场陆风自然不会再伤江彩云分毫,而他也可以让狱官名正言顺的搜查水竹轩。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打起来了?”狱官看着陆风手中还困锁着江彩云,询问着他。 江傲天有些疑惑,无论是他还是曲离粟身份地位都远超于陆风,狱官竟然撇下他们不理会,单问陆风一人,这是何故? 曲离粟则显得精明多了,他发现狱官一来目光便聚焦在陆风身上,心中瞬间有了明确的站位,当下站出来解释道:“是场误会,江二爷邀我前来破阵救人,却是发现江风并不在此处。” 江傲天闻言哪里不知曲离粟的意思,看着他明哲保身的行为突然有种交错人的感觉,开口反驳道:“江风下落不明,曲府主岂可一口断言。” “江风也失踪了?”狱官身旁的岳安诧异道。 被锁困住的江彩云当即插话:“是的,江大哥被陆风掳走了。” 陆风目光一凝,抬手将其身上的灵棒缩紧半分,勒进了皮肤之中,江彩云吃疼险些晕过去。 “若是再这般栽赃嫁祸……”陆风威胁道,顶着喉咙的灵棒窜了一下,意思是取她命。 “且慢且慢,”狱官打断道,看向江彩云严肃质问道:“你是否亲眼看见陆风掳走江风?” 江彩云倔强道:“我虽未亲眼见他掳走,但却见他在那巷中消失,随后我们便晕了过去,若非是他还能有谁?” “若是如此,又岂能断言是陆风所为,你这丫头……”狱官叹了口气。 岳安随即解释道:“此事与陆风无关,截至目前,狱府已收到多人报案,不单单是江风,程府的程灵书、马府的马屿、乔府的乔笃、严府的严鸣赤,以及数名实力不俗的散户……都在宴斗结束前后失踪了,此事极其蹊跷。” 陆风脸色一变,除了严鸣赤外其余人他都未曾听闻,但以严鸣赤的实力竟然也被掳走了,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可有线索?”江傲天平复了一下情绪,询问道。 当时程灵书被人掳走之时,程知书就在不远处,他暗中跟随直至天狼陵却跟丢了踪影,据他所言掳人的那人修为极高,几近脉轮境。 “天狼陵?”陆风一惊,那一日他便觉得天狼陵有蹊跷,狼群的狂暴,瘴气的含毒尽皆不寻常,此刻回想起似乎想通了不少,狂暴的野狼让他联系到了江若云所服食的那颗血灵丹,或许这背后是同一人所为。 “集合几府人马,上山搜查便是。”江傲天豪言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把那人揪出来,脉轮境又怎样我们八…七府齐聚缠也能将其耗死。” “此事需从长计议,”狱官道,天狼陵凶险未知,决不可贸然前去。 “拖不得啊,久了江风哥会有危险。”江彩云艰难的出声道。 狱官看着她也是救人心切,帮着向陆风求情道:“不如将她先放了,我们商议一番救人之事,这些天青龙镇发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江傲天顺言附和道:“赶紧把彩云给放了。” 原本看在狱官插手份上,陆风已有放人之意,但看到江傲天那狐假虎威的模样,他心中有些不乐意了。 “放人可以,但你们擅闯水竹轩,大肆破坏,是否该给个说法?”陆风道。 狱官生怕再生事端,赶紧劝说道:“江二爷啊,虽说是误会,可你终究是把人家家里搅得天翻地覆,多少也应赔偿一些。” 狱官说话十分注意分寸,在帮陆风的同时,给足了江傲天的面子使其不至于发飙。 思量之后,江傲天开口道:“说吧,要多少魂币才肯放人?” 陆风冷笑一声,看着江傲天的架势俨然成了赎人的模样,这就有些变味了,他要的可不是赎人的费用。 “你只需将水竹轩中所破坏的阵法修复,这事便过去了,”陆风淡然道。 狱官点了点头,这要求并不过分。 曲离粟嘴角却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江傲天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曲离粟,询问道:“这破坏的阵法恢复原样大概要多少魂币?” “一叶障目的幻阵、昙莲清香的困阵、杀机四伏的棍阵,这每一阵都玄妙至极,破阵不易布阵更不易,按市场价推算少说也需四五十万铜魂币,这还不算人工费,材料破损费等。” 曲离粟显然是站在了狱官这头,读懂了形势帮着陆风说话起来,大有墙头草的风格。 “什么,四五十万…”哪怕是江傲天也是有些瞠目,虽然他在江府是二府主,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也是有些肉疼。 看着曲离粟的示好陆风并不是很领情,若非是他为首破阵,单凭江傲天一人绝对连大门都进不来,更别说此刻站在这空地之上。 “曲府主,这破坏阵法一事,似乎你也有份,”陆风看着曲离粟不苟言笑道。 “老夫愿意承担一半过失,希望陆老弟不要记怀于心。”曲离粟狡笑道。 “一人一半,如此甚好。”狱官开口圆场道。 陆风依旧板着个脸。 哪怕赔偿了足够多的魂币,他也不可能再布置同样的阵法了,阵法一经破解其威慑力便弱了很多。 “不如我给你们四五十万魂币,你们替我布下一模一样的阵法出来?”陆风有些愤怒的看着曲离粟和江傲天。 “你这是强人所难!说吧,你想怎样解决,再打一场?”江傲天不满道。 陆风冷冷一笑,将控制着的江彩云放了开去。 江傲天见状以为陆风终究服软,手中的刀也随之放了下去。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张狂,早这样多好,”江傲天不屑的看着陆风。 陆风悲悯的叹息了一声。 “我想江府主是误会我放人的举动了。” “放开她,只是让你们在动手时没有后顾之忧。” “只不过这一次伤了、死了可别再抱怨!” 陆风话落,不远处水井之中传来阵阵扑腾之声,随后一团灰黑色的气体盘踞而出,浮在井口之上,犹如一条沉睡的巨蟒。 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是…”曲离粟和曲坏二人相视一眼,眼中尽是惊骇。 看着二曲这般神情,江傲天轻声询问道:“这是何物?为何你二人这般惊恐?” “毒瘴之气!” 曲坏后怕道,他便是被这瘴气所伤,虽机缘巧合康复但其中所受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难怪他这般有恃无恐还将江彩云放了。”江傲天心中暗道。 曲离粟衡量了一下局势,开口道:“若这些瘴气真为这小子所用,今夜我们所有人怕都难以安然无恙的离去。” 曲坏心中惊恐至极,空地之上那灵棒之阵已经很难缠了,竟然还存在着一座更为恐怖的阵法,若是在刚才与灵棒纠缠之际陆风发动,他们几人怕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阁楼上,江若云看着这一幕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当初她被棍阵‘欺负’后还想着努力努力兴许能破开那座阵法。 却怎么也没想到,棍阵只不过是在陪她‘过家家’。 这才是空地区域真正的杀招!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狱官劝说道:“眼下青龙镇已是动荡之局,能否暂停干戈,留着精力来防卫杀敌。” 狱官看向陆风,他明白此刻场上这名青年才是关键。 “一人五十万魂币。”陆风开出了条件。 江傲天闻言虽然极度不满,但并没有展露多少情绪,毕竟原先也是这个价码。 曲离粟却是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憋屈,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五十万铜魂币对他而言并不多,也是在可调控的范围之内,衡量陆风的价值之后,他决定宁可耗财,也不愿得罪此人。 “若是五十万魂币能让老弟不计前嫌,既往不咎……”曲离粟开口道,却是因为陆风突然的话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说的是每个人五十万铜魂币,”陆风提醒道,四人也就是二百万铜魂币。 “什么!”四人都是惊呼出声。 江傲天愤怒的诋讽道:“你别太过自大,莫以为你那破阵法能值两百万?” 陆风面色冷峻,言辞冷厉的回应道:“这两百万可不是阵法的赔偿。” “而是你们的……买命钱!” “你…”江傲天和曲离粟两人顿时怒色满面,但碍于此刻处境,他们二人虽有一丝机会逃离,但江彩云和曲坏二人却绝无逃离的可能。 看着陆风无畏的神情,他还真敢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犹豫再三,终是妥协。 “你给我等着,明日给你送来。”江傲天甩出一句话,转身就要带江彩云离开。 曲离粟同样如此,在看到陆风冰冷决绝的态度后,他也收起了拉拢之心,加之刚才的‘敲诈’,他心中对陆风也是有几分不满。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风轻笑一声,操控着毒瘴巨蟒拦住了道路。 狱官见好不容易有了转机的局面再度陷入僵局,当即开口建议道。 “把纳具留下,作为抵押,明日来赎回吧。” 第七十一章、狱官的怀疑 第七十一章、狱官的怀疑 几人犹豫了一下,忌惮的看了眼毒瘴巨蟒,最终只好取下身上的纳具。 江傲天和曲离粟的是纳戒,曲坏的是一个黑色手环,江彩云的是一根碧绿色的手链。 虽有些不舍,但想到纳具上都有着特有的封纹,若非使用者死去或者主动解除,旁人无法偷取其中物品,也就放心了不少。 “好好保管,这价值远不止两百万铜魂币!”江傲天警告道。 陆风拿过几人的纳具感受了一下其上的封纹强度,心中暗暗一喜,挥手放了几人离去。 狱官也随之让岳安等人退离了水竹轩,独自留下,显然是还有话要和陆风商谈。 “里边坐吧,”陆风处理了一下空地上的阵法,带着狱官去了阁楼大厅。 “狱执大人,下官有要事……万请相助。”狱官来到大厅朝陆风作揖恭求道。 陆风无奈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有些懊悔,早知就不拿出这块狱执令了,如今狱官遇上麻烦竟然会主动寻自己帮助,真是有些骑虎难下。 狱官对陆风的身份虽然存着一丝狐疑,但对这狱执令却未有过半丝怀疑。 在狱官心中,陆风哪怕不是狱执令真正的拥有者,也定会是某位狱执的儿子或者亲传,此般身份足以让他万分敬畏。 每块狱执令都有着独有的编号,狱官在看到陆风手中那块狱执令的编号后,便肯定了狱执令的真实性,因为这枚狱执令从未有任何人申报过遗失或上报过其主的死亡; 狱执令乃由总狱统一颁发管理,每块狱执令上都有着独有的灵魂印记,若是有人申报遗失或者其主死亡等,顷刻间便可通过印记将狱令销毁。 陆风作为冒牌的‘狱执’自然要做戏到底,不能拒绝狱官的求助。 “是关于江风等人失踪的事情吗?”江若云从阁楼上缓缓走下来,径直坐到陆风身旁。 狱官点头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再说江风等人失踪的事情前,需先说另外一件事,”狱官说着取出一个棕色的丹瓶,递给陆风后问道:“这瓶中的药丸……可曾识得?” 闻着瓶中传来的浓郁药香,陆风下意识的回应道:“聚灵丹?”但说话间又看到江若云脸上热切的神情,眉头微皱改口道:“血灵丹?” 陆风盖上药瓶还给了狱官,江若云神情终才稳定了一些。 她血瘾虽然被压制了,但一经牵引诱惑似乎还有复发的可能。 狱官满脸怆然,握着手中的药瓶有些愤懑:“也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搞鬼,这半年来血灵丹已经残害了无数人,保守估计……整个青龙镇上三分之一的修炼者都染上了血瘾。” “三分之一!”陆风惊讶道,眼中透着几分忧虑。 若真如狱官所言,青龙镇上几近三成人口均是中了血瘾,那么幕后那伙势力怕已经具备了正面抗衡七府的实力。 “那么多人服食血灵丹,难道就查不出谁在幕后出售吗?”江若云疑惑道。 狱官回应道:“幕后势力十分狡猾,他从不现身,哪怕出售血灵丹也都是通过地痞流氓的手,他们连镇上的药坊都不曾接触过。” “但尽管如此,血灵丹也已这般肆虐,泛滥成灾。” 陆风思考了一下,问道:“若是通过地痞流氓对外出售,那必定有着接应渠道,可有派人跟踪那些地痞?” 狱官苦笑一声,道:“我曾派岳安暗中跟随,想查出在背后售药之人,不料,最终非但没任何结果,连岳安他自己也被偷袭喂食了血灵丹。” “岳安他有血瘾?”陆风诧异道,岳安那般身材样貌,虽说不上阳光,但也十分刚硬,没有半丝像是血瘾缠身的人。 狱官欣慰道:“岳安这孩子为此受了不少苦,血瘾缠身期间他硬生生的把自己锁在了地牢之中,还用荆棘铐住了四肢,熬了许久才将这血瘾克制下去,这也好在他服食的血灵丹不多,换做其他经常服食的怕再无克服的可能。” 血瘾发作时的难忍痛苦陆风在江若云身上已经见过,哪怕仅仅只是服食一颗便这般痛苦,可见血灵丹是多么邪恶可怕的存在。 “可有怀疑的对象?”陆风询问道。 狱官犹豫了一下说道:“血灵丹虽然不是什么高阶丹药,但却至少需要聚灵境的实力方能凝丹炼药,放眼青龙镇上有这般能力的屈指可数。” “其中以施府居多……” “你怀疑施府?”陆风问道。 狱官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原先的确怀疑过施府,但施府主和我说了一些话后,我对施府的怀疑减轻了不少。” “什么话?” “施府主将血灵丹的药方,炼制手法等向我阐述了一番,若是以正常法子炼丹每一颗血灵丹造价都十分昂贵,绝对达不到肆虐的层次,顶多在少数富家子弟中流传。” “而如今肆虐的血灵丹造价却十分低廉,每一颗所消耗的药材不足药方记载的三成,却有着远超十成的药性,”狱官感慨道:“这般手段……施府中没有人能做到。” 陆风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想着以叶梵的实力和手段,或许可以炼制得出…… 但陆风却并不认为是他所为,心中有种本能的直觉,叶梵并不是恶人。 狱官继续说着:“血灵丹虽然所需药材极少,但大量的炼制下来其消耗量也很多,在我长期派人监视青龙镇上各大药铺后终是有了些许发现。” “那幕后之人十分的谨慎,从不批量大肆购买药材,而且在每一个药铺中只买一味或者两味药材,同时还附带着购买一两味其他药材混肴视听。” 陆风暗暗点头,思索着问道:“那幕后势力可是八……七府中的其中一府?” 药材的大肆购置需要大量财力作为支撑,而青龙镇上有这般实力的,屈指可数。 “应该……是乔府,”狱官说出了他的怀疑。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整理着思绪。 江若云闻言却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狱官喝道:“你可别诽谤啊,乔姐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 狱官闪过一丝不喜,纠正道:“我说的是乔府,乔雪儿或许并不知情,甚至乔府中已经大变样了也说不定。” 江若云还是难以接受,继续辩驳道:“若真是乔府在背后搞鬼,那为何连乔姐姐都会被栽赃入狱,险些丢了性命。” 狱官道:“乔雪儿入狱之后非但没受到半丝伤害,反而变相的保护了她,还减轻了众人对乔府的怀疑,这一技可是非常的妙。” 江若云气势弱了一分,倔强的信任着乔雪儿,开口道:“除非你能拿出确切的证据,否则我还是不相信乔府所为。” 狱官微笑道:“这一次江风等人的无故失踪,或许会使这幕后势力浮出水面,到时便可知晓是否是诽谤了。” 陆风插话道:“你是说…这次江风等人的失踪与乔府有关?” 狱官回应:“或许幕后势力也并不一定是乔府,所有的一切都需等去了天狼陵才可知晓。” “明日我会召集青龙镇上所有聚灵境以上的强者商谈前往天狼陵一事,若真有不为人知的暗势力藏在那,必须统一行动才行,否则怕无法与之抗衡。” 陆风闻言开口道:“天狼陵不久前我们曾经去过,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影,突兀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白骨狼洞。” “不知可愿意带路前往?”狱官开口道。 陆风微笑婉拒:“若云伤势未愈,我需留下照料,天狼陵地势并不复杂,我可画一份精准的路线图出来,白骨狼洞轻易便可寻得。” 在听闻狱官有意组织青龙镇上所有聚灵境强者商议之时,陆风心中便起了主意,如此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他日再想窃取灵貔液怕更为困难。 “这几日请二位务必留在府中,外界并不安全,”狱官提醒道,若是一名狱执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情上头怪罪下来他这小命怕也玩完了。 在得到陆风给的路线图后,狱官也取消了求助的念头,原本也只是看中了陆风阵法上的造诣想求其引路而已。 …… 狱官走后。 江若云询问道:“你说狱官刚才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没有肯定的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安心养伤,”陆风微笑道。 简单收拾了一下水竹轩后,江若云便率先回了房间,经络受损实力暂时全无的她显得有些疲惫,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陆风来到了阁楼上的聚灵阵,取出了江傲天、曲离粟等人的纳具。 未经物主同意很难进入纳具内的须弥空间,除非强行破除纳具上的封纹。 不过,以陆风的手段想要探取其中之物并不一定需要破开封纹,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探取。 融灵阵! 陆风布下一个小型阵法后,将四枚纳具都放进了阵法之中。 融灵阵,能将阵内一切融灵失效,布阵之人可以通过控制阵法来达到掌控阵法内物品的效果。 通过它,陆风可以将这四件纳具融为己用,忽略其上封纹的存在。 待纳具离开阵法后,也能将其恢复如初。 第七十二章、闯曲府 第七十二章、闯曲府 陆风直接挑选出曲离粟的那枚纳戒,通过阵法融灵后,看到了纳戒中所纳的物品,数量之多,品种之杂…… 简直是个随身的小宝库! “冰心翡玉、火晶珊瑚、泣血琥珀……” 一个个都是布置阵法的佳品材料,单单这几样便已经凌驾在阵心如意铺之上了。 “火灵蟒的兽丹,璧眼虎的兽丹,四尾豹的兽丹……” 眼花缭乱的高阶兽丹,看得陆风不由有些心动。 若是这些材料都给他所用,那么水竹轩内阵法的威势定能翻上好几倍。 虽然眼红但陆风还是克制住了,若是拿走这些物品必然会被人发现,而他要的也并不是这些。 视线挪移,将纳戒内部空间环顾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铁盒子上。 陆风打开铁盒,里面存放着一颗黑色的圆珠,拳头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通体墨黑不透光,其上刻有密密麻麻细小的文字。 静心感悟之下,陆风不禁笑了起来,这正是他所想要的那件东西。 “衍星诀!” 一套阵法武技,正是曲坏和曲离粟操控珠子的那套功法。 只可惜,这颗圆珠之上只有修炼的心法并没有具体的操控手法。 检查了一下曲坏的手环,也没有发现“衍星决”的另外半套功法。 想来也是,哪有那么容易便能获得,换做是陆风也绝对会将心法和手法分开保存。 尽管没有控珠的手法,但凭借对曲坏和曲离粟二人施展时的种种记忆,陆风也能借此推敲出来一二。 夜已深,但陆风却没有半丝睡意,全身心的修炼着“衍星诀”。 他的时间剩下无几了,天亮之时二府之人便会赶来,皆时纳具全都会被收回去。 换作常人,这点时间断然不够。 但对陆风而言却是足够了。 仅仅两个时辰,陆风便离开了阁楼。 来到空地之上,陆风因为一时间不能找来那么多的玉珠,故而暂时用了布阵的玉片作为代替。 而这“衍星纹”刻在玉片之上,可比之刻在圆珠之上要容易多了。 “衍星诀”入门的标志是可以控制三颗以上的珠子,尽管陆风只学了心法,但基础的手法动作他有着模糊的感受,曲坏和曲离粟的战斗他看过不止一两场,靠着领悟和模仿,控制三枚以上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起~”陆风大喝一声,甩出三块玉片,控制着悬浮在周身,慢慢运行心法,琢磨着操控的法门。 论阵法经验陆风绝对算得上大师之列,玲珑谷三年学艺,虽然布阵之法还不精通,但理论方面却是将玲珑谷内的典籍看了大半。 万变不离其宗,这“衍星诀”尽管玄妙,但却依旧不离阵法本源。 陆风连番感悟之后顺利的操控起三枚玉片,分心控制着出击,侧击,回来的简单手法后,又取出了一枚,将玉片的数量增加到了四枚,但却只能做到勉强操控,进一步的进攻和防御却是有些困难。 缺少“衍星诀”的手法篇,能做到简单控制四枚玉片已是陆风的极限。 鼻尖突然闻到一丝清香,陆风整个人安静了下来,顺着香味望去,眼中不禁一亮。 昙莲池中的昙莲此刻竟然均是绽放了开来,一朵朵白色的昙莲点缀在碧绿的荷叶之上,在月光下别样的美丽。 自从陆风搬进这水竹轩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昙莲绽放的模样,因昙莲习性的特殊只在深夜才会绽放,且绽放的时间不定,故而可以说难得一见。 昙莲绽放的快,收的更快,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过。 陆风莞尔一笑,睡熟的江若云是没这眼福了。 翌日。 天亮时分,曲离粟和江傲天便来到了水竹轩外,将足足两百万魂币‘赔偿’给了陆风,取回了所有纳具。 尽管有些不服气,但碍于狱官从中调和插手,二人自能当吃了个暗亏。 “算你识相,”曲离粟检查完纳戒后冷哼一声,确认封纹没有被破坏之后心中安心不少,若是这“衍星决”被外人偷学了去,主城曲府可不会轻饶了他。 二人没有久留,拿回纳具后便急忙朝着狱府走去,今日是狱官召集一众强者商谈之日,曲离粟和江傲天自然不会缺席。 陆风看着二人离去,嘴角露出了算计的笑容,同江若云简单道别一声后也离开了水竹轩。 临走之际将阁楼各处的阵法暗暗启动,保护着江若云的安全。 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曲府窃取灵貔液,而是去阵心如意铺中购置了一些精品的阵法材料。 刚到手的两百万魂币还没焐热便已所剩无几。 准备妥当后,陆风朝曲府赶去。 “叮叮当当……”一阵兵器相碰的战斗之声从曲府中传出。 陆风当即隐匿身影,来到曲府侧墙朝里望去。 只见一伙身穿黑红衣裳的蒙面人,手中持着各式各样的兵刃正与曲府中人交战着。 黑衣人来势汹涌曲府中人渐渐处在了弱势,若非凭借府中阵法苦苦抵御,怕早已溃败。 曲坏冲在前头,拼命抵抗着黑衣人的来犯,朝着手下吼道:“快去狱府通知爷爷,有敌来袭。” 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人也是喊道:“别久战,找醒龙石为重。” “醒龙石?”陆风心中一惊,暗暗记下了这个名词,但此刻他却无心插手,找寻灵貔液才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趁着曲府混战大乱之际,陆风抓住空档一跃而入,直奔曲府后院而去。 那里的灵气最为充裕而且隐约透着几分凶性,困住灵貔的地点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少府主,有人闯进禁地。”后院一名护卫慌慌张张的跑向前院,朝着正在酣战的曲坏喊道。 曲坏受其影响手中珠子运行停顿了一下,被对战的黑衣人抓住破绽一举打伤。 几名曲府护卫赶忙将曲坏搀扶住,替他调理着气息。 “别管我,快去阻止,千万不可让他们闯入禁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曲坏虚弱道。 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精光,当下暗以为‘醒龙石’就在那处,指挥着一众手下顿时朝着禁地方向涌去。 陆风来到后院,一眼便看出了此地玄妙所在。 后院中三座假山以不起眼的三角对立,互为屏障起到以山幻灵之效,将入口给掩盖了起来。 陆风甩手扔出三张玉片,朝着乾位、坎位、离位掷去,引发天地灵气共鸣,同时扰乱三处灵气,使假山幻阵破出一道口子,轻松将入口显现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陆风朝着假山一侧的入口跳了下去。 入口位于假山底下,在这之前,谁又会想到曲府的地下竟然会隐藏着那么一大片空间。 “凶兽气息?!” 陆风刚跳下还未站稳脚跟便感受到了前方有着一道十分恐怖的气息,凶残而又暴戾。 假山之下是一条长愈百米的底下通道,陆风落下之处是通道的头,因通道呈弧形缘故,一眼望去并不能看到通道的尾端。 陆风落地之后并没有走动,注意力全然在了两侧的石壁之上,透过照明玉石的光芒,惊喜的发现竟然是‘衍星决’的手法篇。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扫视了一眼,陆风朝里走去,入口之处的石壁上刻画的大部分都是最基础的介绍,真正涉及衍星诀的还在后头。 在前进过程中陆风随手布下了数个困阵,以防后来者干扰,所布的困阵虽然简陋,但胜在数量多,相互间夹杂互为依托,阻挡后来者小片刻时光绝无问题。 在往里走的路上陆风三步一停顿,看着两侧的石壁,比划着施展‘衍星决’的手法。 通过石壁上的介绍陆风也是明白了不少,明白了为何曲府的人都是用圆珠子来运转衍星决,而不是其他例如他运用的玉片来运转,只因控制圆珠子的手法所消耗的灵气最少。 陆风心中暗暗决定,出去后必将准备一套圆珠来练习这衍星决。 至于玉片陆风也并不打算放弃,虽然所耗灵气大了一些,但相比圆珠而言,玉片的面积要大上不少,掌控得当的话有着玉珠不具备的优势。 “可惜了,只有四套基础的控制手法。”陆风走到一条岔道前,看着两侧石壁上没了图画不由惋惜。 想来剩下更高深的手法应该在曲坏口中曾经说过的主城曲府之中,毕竟青龙镇的曲府只是一个分支罢了,但好在这四套手法在现阶段已是足用。 陆风前方出现了岔道,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标明着‘修炼室’三字,应该是曲府子弟用来修炼的地方。 感受到里面浓郁的灵气,陆风更加断定,有着一座和水竹轩阁楼中一样的聚灵阵,只是品阶稍低一些。 另一条岔道则显得有些骇人,里面传来阴森的吼声,岔道口标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擅闯者,死!” 陆风没有半丝害怕,反而有些激动,那阴森的气息正是灵貔兽所发。 岔道的尽头必然封锁着那头传说中的凶兽灵貔。 轰~ 入口处传来交战的声音。 曲坏带着曲府众人拼尽全力的阻拦着黑衣人的闯入。 却渐渐不敌,被黑衣人打伤无数。 第七十三章、祸水东引 第七十三章、祸水东引 陆风听到动静,加快了步伐,越是靠近灵貔兽,所面临的阵法越繁多复杂。 从刚入岔道处的一阶、二阶困阵,到中途的三阶幻阵、杀阵…… 陆风虽有准备但一路走来也是惊险万分。 终于,来到了岔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座兽笼,其上流光连连,有着可怕的阵纹封锁。 笼中,一头身长近一米有余的兽类正怒目看着陆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透着亦金亦玉的精光。 首似龙,尾如蛟,肩背之上一对羽翼紧紧贴着,还未长开,头顶小角微微后仰。 正是灵貔无疑! 陆风看着不远处匍匐在地的灵貔不由心惊,虽然早就得知到曲府所封印的灵貔是一只幼年灵兽,但却不曾料到这幼年的灵貔竟然也突破到了六阶! 加之其凶悍程度,其带来的威胁堪比魂师界脉轮境的存在。 若是正面与其交战,陆风自知绝无半分获胜的机会。 看着在地上无精打采的灵貔,看着它身上代表着突破到六阶的暗红色花纹,陆风有些犹豫起来。 灵貔液再重要也有命带回去才行! 若是他此刻莽撞破开封锁的阵法,定绝无半丝机会逃生,更别说是窃取貔液。 陆风徘徊在阵法前,思考着对策,这封锁阵若是放在以前陆风想要破解需要花费不少的手段,但此刻衍星决在手的他已经知晓阵法的奥秘之处。 以衍星决之力来破解十分容易,难的只有如何获取灵貔液一事。 陆风苦笑着,大着胆子准备一试。 “不可,一旦释放出灵貔兽,青龙镇必定生灵涂炭。”曲坏一边同黑衣人交战一边朝着陆风方向喊来,边战边靠近,已经来到岔道的不远处。 其实,曲坏心底深处并不在意灵貔兽释放后的肆虐屠杀,反而担心失去灵貔兽之后,曲府的禁地没了以往的修炼效果。 曲府之所以将灵貔兽封锁而不斩杀,只因想借此来修炼,增加灵气的杀伤力,练成后灵气中可以附带上一丝凶兽之气,可以完美的弥补阵师战斗力弱的缺陷。 为首的黑衣人放缓了战斗的节奏,目光直直的看着灵貔兽身旁的黑色物块,欣喜的朝着陆风喊道:“小子,快将阵破了,把那东西给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你…”曲坏气上心头,朝着黑衣人加快了进攻的节奏。 黑衣人一掌逼退曲坏,其手下形成了包围圈将曲坏一众人隔离在外,同时也将陆风隔绝了开来。 陆风脸色微怒,破不破阵本就是他的事情,听不惯被人指着破阵的语气,更见不惯黑衣人将他后路断截,逼迫他破阵的架势。 “离远一些,”陆风朝着黑衣人阴阴一笑,手中一连浮现出五块玉片,有着刚才通道石壁上的学习,陆风此刻已经可以掌控五块玉片。 黑衣人料想陆风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虽然有些恼怒对方呵斥的态度,但还是退开了一些。 “陆风,住手,”曲坏隔着人墙大吼道:“灵貔兽一旦出来,青龙镇必将生灵涂炭。” 黑衣人皱了皱眉,吩咐手下制止曲坏继续劝说。 陆风本就对曲坏没什么好感,反而因其乱闯水竹轩有些不悦,听了他的话后故意大声嘲笑调侃道。 “青龙镇的生死?那与我何干?” 说着,手中的玉片快速朝前方五个方位而去,震击着隐藏在暗处的五个阵法节点。 阵法中的灵貔兽不耐烦的大吼一声,目光凶狠的看着陆风等人,嘴中流着哈喇,似乎瞧见了美食一般。 曲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风,心中掀起了巨浪:“他怎么会衍星诀,而且运行的这般熟练?” 旁人想要破阵十分困难,只因破阵需要同时击中阵法的五个连接点,而这种手法只有同时掌握衍星诀的人才能使出,难怪曲坏会满脸震惊。 “破。”陆风大喝一声,玉片在顺着阵法节点旋转之后纷纷爆开,斩断了阵法的通纹。 “吼”灵貔兽兴奋的大吼一声,随后后腿猛的一蹬,飞快的朝着陆风扑袭而来。 陆风早已有所准备,侧身躲过的同时从怀中甩出三个布囊,扔向了黑衣人众。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大喊:“小心。” 其余人误以为是暗器之类,纷纷出手将陆风抛袭而来的物件砍碎,结果一阵粉尘扑腾而来,将四周所有的黑衣人笼罩了起来。 “兽藓粉!?”为首的黑衣人怒吼一声,不再停留半刻,飞快的朝着出口退出。 兽藓粉是一种诱导灵兽的药粉,灵兽闻之会丧失理性疯狂追击。 陆风原本有着其他用途,此刻见到黑衣人这般,却是给了他一个更好的良机。 如狮子一般的身躯,爆炸的毛发纷纷炸起,灵貔兽鱼跃而出,不再理会陆风等人,猛扑黑衣人而去,反应慢的几名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手便死在了灵貔兽的爪下。 陆风衣摆一甩将角落处的黑色物块收进了麒麟环之中,身形瞬间消失,朝着灵貔兽追赶而去。 曲坏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灵貔兽的失控逃离本就对他们造成了不少打击,此刻陆风却又追击而去,更使得众人难以理解。 这是追上去送死吗? 曲坏对于陆风本就没有好感,再见到他不听劝阻强行破阵释放出灵貔兽后更加厌恨,但出于本能的好奇他不由也追了上去,想看一看究竟陆风在搞什么鬼。 此刻的情形俨然变成了:黑衣人拼命奔跑,灵貔兽死命的追,陆风撒丫子的赶,曲坏满脸不解的随。 陆风临危之际将兽藓粉甩到黑衣人身上,不单单是想祸水东引将灵貔兽的注意力转移到黑衣人身上,更想借此追寻到黑衣人幕后的势力所在。 有着灵貔兽这别样的打手在,陆风并不惧怕其幕后势力的强大。 除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外,其余人连出口都没逃出便死在了灵貔兽的爪下,或被撕烂或被利爪重伤。 陆风见状自然是欣喜的,否则一旦逃了出去,黑衣人四散逃走的话,想要追寻下落便不容易了。 眼下仅剩下一人,那便容易多了。 黑衣人一边跑一边拍打着衣衫想要将沾上的粉尘拍掉,但似乎并不能拍干净,身后灵貔兽紧追不放,从曲府出来追至大街,又从大街追赶到了野外。 这黑衣人也算是有几分急智之人,并没有往城中跑,知晓城中一旦被人拦下或被物阻了去路,一停顿便是死的结局,而野外他却可以凭借树木的间隙阻拦摆脱灵貔兽的追击。 在尝试拍掉粉尘无果的情况下黑衣人动手开始撕起了外面的一层衣裳,身形却依旧朝着前方逃去。 哪怕脱光衣衫也摆脱不了,除非把皮毛全部割掉才行,兽藓粉又岂是这么容易可以清理掉的。 陆风看着黑衣人逃离的方向,心中不禁猜测,这群幕后势力难道真如狱官所言藏身在天狼陵之中? 灵貔兽追击的速度越来越慢,这并不意味着它疲了累了,只因黑衣人身上的兽藓粉淡了,使得它需要更久的时间去嗅闻。 陆风见状,边奔跑边取出幽冥弓,搭上了一支‘笨重’的箭羽,朝着黑衣人奔走的前方射去,箭羽划过黑衣人头顶,精准的碎裂开来,其中藏着的些许粉尘再次洒落。 黑衣人透着凶光回头瞪了一眼陆风,但碍于灵貔兽依旧追击着,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跑去。 “妖君大人救命…”黑衣人边跑,边朝着天狼陵东边喊道。 陆风见状看向东边,正是当初他曾经去看过的白骨狼洞,不由心中猜测,“莫非那一日碰巧扑了个空?那里还真是藏匿之所?” 狼洞之中并没有任何回应,倒是洞外两侧几块巨大的石头飞了过来,齐齐的拦截在了黑衣人身后,阻拦了灵貔兽的追击。 “吼”灵貔兽一声怒吼,一爪拍在靠近它的一块巨石之上,将巨石拍的碎裂了几分,但却并没有拍碎。 陆风远远的看着巨石挡路的一幕,暗惊。 “玄石为界,玄石阵?” 玄石阵是少数几种可以单靠阵纹来运转阵法的灵阵,并不需要通灵的玉石,天地万物皆可为阵法媒介,但由于其他物体并不能很好的运行灵气,故而玄石阵在初期并不具备太大威力,只能起到一般的挡路作用。 “吼吼”灵貔兽更加恼怒了几分,朝着巨石撞击拍打着,三爪一块巨石,将前方拦路的巨石全部拍了个细碎。 陆风有些忌惮的看着这一幕,若是挨上这么一爪,以他的实力必定身受重伤。 灵貔兽掀起巨大的灰尘,阻碍了陆风的视线,待得恢复之时巨石虽然已经不再,但黑衣人也同时失去了踪影。 灵貔兽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朝着狼洞奔去,似乎是嗅到了气味。 “咻”一柄长剑快速飞出,笔直的朝着灵貔兽的右眼袭去。 看着有几分眼熟的长剑,陆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第七十四章、药鼎! 第七十四章、药鼎! 灵貔兽止住了前行的步伐,如狮般的身形后仰,避开了从狼洞中疾射而出的剑刃。 唰唰唰…… 数道身影快速的从洞中跃出,将灵貔兽包围了起来,其中一人拾起了先前飞出的长剑。 “江风?严鸣赤?……” 陆风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有些意外,狱官昨夜提及的失踪之人,此刻竟全部出现在了这里。 最让陆风奇怪的还是江风,那日宴斗之上分明已经将其经脉震荡,连行走都成问题…… 此刻,居然已经恢复了? 不对,陆风细看之下还是发现了严鸣赤等人的异常之处。 这些人各个双眼血红,双目无神,身上虽散发着十分狂暴的灵气,但却极其不稳定。 显然,此刻的状态全都是靠特殊手段支撑起来的,一旦撑过这个阶段,以江风的伤势恐怕难逃一死。 加上陆风并不认识的几名,围困灵貔兽的足足有八人,不仅如此,这八人竟然都拥有聚灵境的实力。 “青龙镇何时出现了这么多聚灵境的年轻人?”陆风有些疑惑,但联系到众人身上漂浮不定的灵气后便恍然了,眼前这些人极有可能服食了大量血灵丹,虽然提升了实力,但却埋下了很深的隐患。 八人与灵貔交战在一起,虽然灵貔兽占着上风但短时间内却也奈何不了几人,急的它怒吼连天。 看着八人紧密的配合,但却没人出声指挥,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由联系到了昔日天狼陵中的野狼,似乎也是这副模样。 “咻”正当陆风思考之时,一颗圆珠飞速袭来,直至后脑勺而来。 陆风指尖微转,一块玉片迎着圆珠而去,挡住了圆珠的攻势并将其挡了回去。 “你究竟是何人?从何偷学的衍星诀?”追击而来的曲坏一边闪躲着被陆风挡回来的圆珠,一边着急的怒吼道。 “天地往来一瞬息,林波不惊扰空灵…”陆风淡淡的道,说的正是衍星决第三层的口诀,这也是目前曲府所掌握的最高层口诀。 曲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打量了一番陆风后,态度缓和了不少,疑惑的询问道:“你是主家来人?” 话语中竟然带着几分恭敬,这也难怪曲坏会误会,毕竟像青龙镇这般僻地出现一名阵师已是十分罕见之事,更别说是一名懂得衍星诀的阵师。 “实不相瞒在下曲风,为隐瞒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陆风狡笑道,看着曲坏惶恐的模样,陆风猛地抬手将早已潜伏到曲坏身后的玉片荡击在了曲坏后脑,将其拍晕了过去。 此刻面对灵貔兽这危险的存在,若是再多一个曲坏,陆风难免会分心,唯有这般快速处理才可专心应对。 远处灵貔兽和江风等人几番交战下来,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伤口。 相比灵貔兽而言,八人的境况显然更惨,其中二人已经被灵貔兽击倒在地,生死不明,其余人也都受了不小的伤。 陆风在等,此刻江风和严鸣赤等人尚有一战之力,还能削弱一些灵貔兽的实力,而他手中早已准备好了一支粉尘充足的箭羽。 就等一个时机,一个将灵貔兽引入狼洞的时机。 …… “可恶,此刻正是关键时刻,万不可被惊扰。”狼洞中一名身形隐于黑袍的男子抱怨道,双手控制着身前丹鼎下的火候。 黑袍男子一侧站着的正是陆风追击而来的黑衣人,此刻却显得几分惶恐害怕,显然那名黑袍男子身份地位实力都在他之上。 “服下这瓶丹药,别让任何人进来。”黑袍男子抽空甩出一个玉瓶,命令道。 黑衣人胆颤的接过,听命的服从不敢半分违逆,走向洞口处将丹药服食吞没,周身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双眼也是变得通红,瞪了一眼远处的陆风刚想动身,却是发现了藏匿在洞外一侧的另一道身影。 “谁?”黑衣人怒喝一声,一道凌厉的掌风劈了过去。 不远处石块后缓缓走出了一名男子,男子身穿一袭墨绿黑衣,面容清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腰间悬挂的生灵袋微微鼓起,轻松的躲过了黑衣人的掌势,摇晃着手中的一柄折扇,带着几分遗憾道:“原本想等灵貔兽冲进去在现身,却被这小蛇害了。” 黑衣人闻言望去,果然在石块的一侧发现了一条碧绿色的毒蛇,毒蛇的七寸处竖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将其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男子手腕翻转之下几道银色光刃飞速袭出,直奔黑衣人身上的几大致命穴位而去。 这一出手便使得黑衣人心惊不已,连忙闪避躲开,再也顾不得陆风等人,全部战力用来对抗这名奇怪男子。 却不料男子早已在四周布满了毒物,黑衣人已经落在了男子的陷阱之中,陷入等死之局。 陆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不由暗暗叫好。 那名神秘男子自然是叶梵。 “吼”灵貔兽再一次怒吼声起,将严鸣赤和江风二人同时拍飞。 江风更是在倒飞之际猛吐鲜血,看样子凶多吉少。 场上只余下最后一名略微肥胖的青年,已是阻碍不了灵貔兽半分。 陆风见状立刻拉弓,将准备好的箭羽飞快的搭上,虽然还不到撒手的最佳时机,但陆风却等不下去了,因为灵貔兽朝着严鸣赤扑了过去,迟上半分严鸣赤必死无疑。 手松,箭出,朝着严鸣赤一侧射去,方向偏离了狼洞,已是无法将灵貔兽引入洞中。 突然,那名肥胖的青年浑身一个颤抖,那软塌塌的肥肉瞬间凝练,整个身子朝着灵貔兽直接撞击了过去,竟然将灵貔兽生生的撞挪了一个方位。 陆风见状,手中第二支箭疾速飞出,在最后一刻赶上了那支载有粉尘的箭羽,改变了其落地的方向,将其强行变回了狼洞位。 浑身沾染血迹的灵貔兽兴奋的怒吼一声,改变了方向朝着狼洞跃去。 “好在这只灵貔只是个幼兽,灵智尚不成熟,”陆风庆幸的看着灵貔兽乖乖的跑进了狼洞之中,此刻他只需将洞口封死将其困在洞中,便能通过阵法将其一步步安稳控住。 陆风从左侧跑向洞口,先前的那名胖子撞击之后起身从正面跑向了洞口,叶梵控制解决了黑衣人后也在同一时间从右侧跑向了洞口。 “轰”的一声,三人刚靠近洞口还未来得及踏进半步,洞中却是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随后火光四起轰涌而出,炙热的灼烧感迎面而来。 正面迎上的胖子衣衫瞬间烬毁,皮肤灼烧的通红,倒飞出去不省人事。 两侧的陆风和叶梵同样受到了炙热的轰面,但好在二人是在石壁两侧挡住了不少热量,加之二人反应灵敏,所幸只是受了些轻伤。 火光散去之后,叶梵率先跑向了洞口,陆风见状也跟了上去。 进洞之后,陆风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渣烧焦味,十分刺鼻,药渣味中还掺着浓浓的血腥味。 四周回顾,陆风发现地上有着一具已被炸裂的不成人形的尸体,和瘫倒在地失去意识的灵貔兽。 再看叶梵,他竟然没有丝毫理会瘫倒在地的东西,整个人陷入呆滞一般,全神贯注的盯着身旁的一件黑色物件看着。 “这是…鼎?”陆风打量了一圈开口道。 叶梵依旧紧盯着,眉头慢慢舒展,化为兴奋之色,这一幕陆风看在眼中不由揣测这鼎莫不是一件宝贝不成? “这鼎我要了,”叶梵突然出声,随后看着陆风的反应。 “请便,”陆风谦让道,没有半丝眼红之意,这鼎大致的作用他已猜测出一二,对药师而言这是件罕见的宝物,但对他而言用处却不大。 “多谢,”叶梵连鼎上的灰黑都未擦去,便将其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却被陆风突然的声音吸引住了脚步。 “这鼎是不是有好几个?”陆风好奇的随口一问,但却使得叶梵心中大惊。 叶梵猛地转身,靠近了陆风几步,激动道:“你是不是还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鼎?” 陆风微微一笑,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先前惊鸿一瞥之下便觉得这黑灰色鼎上的纹路有着几分眼熟,试问之下果然此类鼎不止一个。 “解开我身上的毒丹先,”陆风开口道,叶梵给他体内种下的毒丹虽说暂时并无太大影响,但此刻有机会解除自然还是除去的好。 叶梵听闻愣了一下,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不过是我同你开的一个玩笑,一颗活血化瘀的黑草丹罢了,无害无害。” 叶梵的话还有着后半段没说,黑草丹虽对活人无效,但陆风一旦死去,其内的药效还是会起到一些特殊作用。 这也是叶梵第一次研制这般黑草丹,具体对尸体是否有效他也说不好。 陆风半信半疑,“那当日你点穴之后传来的麻痹之意作何解释?” 叶梵没有开口,而是用行动解释着,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朝着瘫倒在地的灵貔兽一挥,一指,一道蓝银色光芒从指尖袭出,正中灵貔兽的前爪。 “呲呲”数声,灵貔兽的前爪处出现一块焦黑,指中竟然蕴含天雷之力。 第七十五章、青龙镇大乱 第七十五章、青龙镇大乱 陆风倍感震撼,但也接受了叶梵的解释,看向叶梵的目光释怀了不少,开口回应道:“我曾经侥幸入得一处古墓,墓中有着一座类似的鼎,但由于发生了些意外,被迫逃离了出去,未能取得那鼎。” 叶梵看到陆风的神情中透露着几分后怕和遗恨,知道这其中必定有着不少艰辛之事,虽百般想问,但到了嘴上却变成了:“可否告知古墓具体位置?” 陆风从回忆中醒来,看着神情认真的叶梵,道:“这些鼎对你很重要?” 叶梵听着陆风的问题脱口回应道:“这些鼎是我变强的唯一途径,也是我的使命。” 陆风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这古墓具体位于何处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在灵狱中有着进入的方法,若是你执意要去…”陆风停顿了一下,原本想说“我带你去”,但想到七魄之故又缩了回去。 “牟哼”一声闷哼,瘫倒在地的灵貔兽在受到叶梵袭击后,由于疼痛清醒了过来,但全身是伤的它似乎连爬起来都有些费力。 叶梵见状一连甩出三把黑色的细针,几乎覆盖了灵貔兽暴露在外的每一块地方,细针上的黑气顺入灵貔兽体内,随后它连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陆风在一旁哑然,看着叶梵随手甩出的东西,竟然附带着这般可怕的剧毒,对其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几分。 一声抽离之音传来,随后灵貔兽的兽丹便握在了叶梵手中,其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云雾状丝滑黏液,正是已经流露出来的灵貔液。 “这丹拿着,处理好青龙镇上的事情后来灵狱找我。”叶梵随手将灵貔兽丹递给了陆风,毫不在意,随后反复的擦拭着手,朝着洞外离去。 叶梵是个机灵的人,知道此刻让陆风带去古墓绝无可能,毕竟陆风在他眼中已经卷入了青龙镇这场风波之中,若不解决妥当必然不会离去。 陆风接过灵貔兽丹后,刚想开口解释他可能去不了灵狱一事,却是听到洞外传来了叶梵的声音。 “七魄之伤,我相信你可以挺过去,先行一步,我在东元灵狱等你。”声音渐渐消散,但洞内却缭绕许久。 陆风震撼的愣在了原地,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叶梵面前似乎没了任何秘密,连七魄这般隐疾都没瞒过他半分。 收起灵貔兽丹,看了一眼浑身被毒浸染的灵貔兽,陆风避开了几步,朝着洞外走去。 从与叶梵的交谈中,陆风知晓了江风等人异常的原因,全是洞中那具已化成残骸的人搞的鬼。 血灵丹也是由他所炼,借助叶梵拿走的奇特黑鼎所附带的狂暴气息,想要炼制血灵丹并非难事,任何一名普通的药师都可以做到。 陆风惋惜的叹了一声,江风、严鸣赤等人身受血灵丹之毒瘾实在太深,离开了黑鼎断了血灵丹的来源,哪怕恢复过来怕也活不了多久。 “曲少爷,您醒醒,快醒醒,”一名仆从来到昏迷在地的曲坏身旁,摇晃着他,满脸着急,衣服上还带着血迹,手上脚上也都受着伤。 曲坏终于被唤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心中有些气愤,被人从身后偷袭却未曾发觉,使他有些耻辱。 “曲少爷,不好了,曲府出大事了,青龙镇出大事了…”仆从慌张的说道,远处的陆风听到了几个字眼后,潜伏靠近了一些,偷听了起来。 “慌什么慌,慢慢说,”曲坏有些不满的说道,对仆从的表现十分不满,遇到些小事就慌张成这样。 仆从咽了口口水,张口道:“老爷他去参加狱官的宴请会,然后不知何故,竟然被人给杀了,尸体还挂在狱府的门口。” “什么?”曲坏猛的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抓住仆从的胳膊,摇晃的吼道:“你再说一遍!” 仆从被曲坏晃得失色,赶忙继续说道:“不只是老爷,严府、施府、马府等几乎这一次前去参与宴会的聚灵境强者全都没有回来。” “这怎们可能!” “谁有这般能耐!” “不行,我要去给爷爷报仇,”曲坏站起身吼着,双眼满是仇恨之色。 陆风听闻同样惊讶不已,狱府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上涌,似乎……青龙镇的厄运来临了。 陆风担心江若云因为江府出事而冲动,想着尽快赶回去。 虽然表面上江若云离开了江府,但陆风知道她对江府的那份感情依旧存在,只不过隐藏在了她心底深处,没有表露。 “陆风…”远处一道疲劳的声音传来,使得陆风和曲坏二人同时一惊。 原来是严鸣赤匍匐在那边,咳着鲜血,身上受了不小的伤,但神智似乎恢复了,不像与灵貔交战之时那般无神。 因为严鸣赤的声音暴露了陆风的位置,曲坏立刻冲了过来,想要询问陆风方才晕倒是谁偷袭的他。 陆风打了个马虎,声称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将曲坏蒙混了过去,此刻在曲坏心中已然认定了陆风乃是主城来人。 “那人说的可是真的?严府也出事了?”严鸣赤虚弱的道。 一旁的江风也醒了过来,只不过药性褪去的他,经络重创连站都站不起来,猛咳了几口血后失去了动静,已是断了生机。 至于剩下那些不曾醒来的,怕是再也醒不来了。 陆风开口道:“青龙镇上极有可能已经遭受恶难,此刻形势尚不明朗,我们还需暗暗调查,以应对即将而来的变局。” 众人都紧握着拳头,愤恨着。 陆风抱拳朝着众人说道:“各位好自为之,在下有事急需去处理,届时可来水竹轩商议。”说完先一步离去,不再理会受伤的众人,此刻不是怜悯的时候,形势瞬息万变,陆风害怕多耽搁一瞬会错失万分。 水竹轩阁楼。 “还好…”陆风安心的笑了一下,看着江若云一副淡然休闲的模样,显然她并未出阁楼半步,不知青龙镇上已然掀起了腥风血雨。 陆风再回来的路上顺势绕行看了一眼狱府,的确如同那名仆从所言,门口摆放着无数尸体,粗看之下陆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严府的严老爷子,曲离粟、江绝天… 陆风再回来的路上想明白了不少,狱官宴请商议十有八九是个陷阱,目的就是将青龙镇过半的高手一网打尽,一举削弱各府实力。 不仅如此,曲府遭黑衣人掠杀怕也与此有关,想来其余各府估计也有遭此待遇了。 “怎么了?”江若云看着陆风愁容满面,心中也预料到了一些,着急询问道。 “稍后在同你细说,”陆风取出一块玉石朝其灌输着灵气,传信给消失多日的唐元,此刻陆风所能想到的助力,也只剩下他一人了。 做完之后,陆风将玉石摆在了一旁,不再理会,静等唐元的赶来,他相信唐元若是还活着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青龙镇出事了,背后的那股势力动手了,”陆风开始向江若云解释道。 江若云着急的开口道:“江府还好吗?” 瞒是瞒不过的,陆风直言道:“不太好,江三府主已亡,江府主和二府主不知所踪,怕也凶多吉少。” “谁干的?”江若云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神情十分愤怒伤感。 “不管是谁干的,你都只有先恢复了实力才行,”说着将麒麟环中的灵貔兽丹取了出来,玉盘盛放着,递给了江若云,道:“我先帮你提炼灵貔液,等你恢复实力后,我们在商量报仇之事。” 江若云本就有些通红的双眼,再看到灵貔兽丹之后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喉咙处似乎被什么顶住一般说不出话。 她知道这枚灵貔兽丹的珍贵,也知其得来不易。 “谢谢。”江若云哽咽出了两个字,心中对陆风的感激千言万语都说不尽。 一路走来,江若云只想用四个字表达自己对陆风的情感,‘幸甚有你!’ 陆风温和笑了一下。 想要提炼出灵貔液并不难,只需将灵力缓缓注入牵引即可,更何况这枚兽丹之上本身就已经浓郁的溢出了不少灵貔液。 半炷香后。 “好了,去聚灵阵内恢复吧,”陆风将提炼出来的灵貔液递给江若云,取走了对江若云已无用处的灵貔兽丹。 江若云伸手接过玉盘,看着盘中烟雾缭绕成一团云气状的灵貔液,双眼目光坚定了几分,感受着体内经络跳动活跃了起来,她迅速的朝着阁楼上层走去。 陆风看着手中暗红色的灵貔兽丹,虽然失去了灵貔液的滋润使得这枚兽丹中凶兽之力大大减少,但这好歹是一枚六阶的兽丹,用来布阵却依旧能发挥出不少效力。 趁着江若云恢复之际,陆风走出阁楼,简单的修复了一下水竹轩门口的一叶幻阵和昙莲困阵,但由于材料的不足,威力只能修复到原有的七成。 并不是陆风没有了剩余的布阵材料,只因他另有所用,先前他所布置的所有阵法都有着一定的范围局限性。 而此刻,生死危机怕是即将到来,陆风必须确保水竹轩的防御性,必须确保能处乱世而安居。 因此,必须布置一个足以威慑、抵挡所有人的大阵。 第七十六章、血族初现 第七十六章、血族初现 陆风站在阁楼与空地中间,在灵貔兽丹之上铭刻着一道极其诡异的阵纹,不远处两口井中封印着的毒瘴之气被这阵纹所引,雀雀悦动着。 古荒纹! 陆风铭刻的正是古荒坛上所镌刻的阵纹,陆风虽然没有具体的阵图,但好在古荒坛上的阵纹十分完整,他参考依照着顺序也能画出十之七八。 以灵貔兽丹为阵心,古荒奇纹相互联通,凝攻防一体的护轩大阵,‘万古荒芜阵’。 其势,足以抵挡脉轮境的魂师! 几场战斗下来陆风已是能很好的掌控衍星诀的奥妙了,在玉片、圆珠等物件上镌刻衍星纹也已不成问题。 两个时辰后,陆风看着布置好的万古荒芜阵,略显心疼,这个阵法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阵法材料,估值超两百万铜魂币。 此刻的水竹轩,哪怕是来几个脉轮境的魂师,陆风也有超九成的把握让他们饮恨于此。 “嘎吱”一步一步下楼的声音传来,陆风回头看向阁楼处。 目光在看到从阁楼上下来的江若云后,不由有些呆了。 一袭淡白衣衫,清尘不染一物的气质,恬静的笑容,光滑细腻的肌肤,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自然,那么优雅。 陆风总觉得江若云有些变了,细看之下发现,此刻的江若云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似乎都成熟了许多。 “扑哧~”江若云掩嘴轻笑一声,道:“怎么?不认识了?” 嫣然的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陆风缓缓醒来,尴尬的笑了一下,心定之后才发现,江若云竟然已是聚灵境的魂师了。 看着陆风眉宇间的诧异和不解,江若云解释道:“经脉受创之前我本就达到了五魄境圆满的层次,此次修复经脉便是一举达到了六魄境,灵貔液所带来的福泽又将我提升到了七魄境。” 顿了一下,江若云眉间有些疑惑,继续说道:“原以为此次因祸得福达到七魄境已是极限,可不料,体内那股可怕的气息突然又出现了,绕行了一大周天将残余吸收不了的灵貔液洗涤了一番,甚至连已经吸收与经络和灵气融合的也连带淬炼了一番,原本需要调和才能完美掌控的力量此刻也能运用自如了……” “我也因此突破到了聚灵境。” “还有这种事?”陆风含笑回应,眉间隐约藏着一丝不安,江若云体内的那道可怕气息究竟是什么? 正当二人感叹之时,水竹轩外传来了人声,陆风通过阵法感应了一下,朝着江若云说道:“唐兄来了,我去放他进来。” 江若云点了点头,此刻唐元能赶来相助无疑雪中送炭,这般形势之下能多一人之力有时可能会起到改变局面之效。 陆风来到水竹轩门口,隔着竹门看了一眼唐元,有些诧异。 唐元此刻衣衫整洁,胳膊也完好如初没有半丝兽化。 按说他若是一直在历练,受到传呼必然第一时间赶来,又岂会有这闲工夫打理这些? 唐元感受到陆风打量的目光,潸潸的笑了一下,解释道:“再收到你信号之前,雪儿也联系过我。” 陆风听闻便明白了过来,若是见美在先,那么唐元此刻的状态确实说得过去。 陆风开启竹门,控制着两侧的阵法,将唐元接了进来。 唐元进门后,就在陆风关门的刹那,远处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喊了过来:“唉唉唉,等一下…” “岳安?”陆风顺眼望去,发现来人正是狱府的岳安。 只不过此刻的狱府还是原来的狱府吗? 七府之人都是在狱府之中被一锅端,究竟是谁有这般手段陆风还不明确,故而对岳安的到来,不自觉的警惕了起来。 还没关上的竹门不由加快了关合的速度,两侧的阵法也都随之开启。 陆风二人站在原地等着岳安的跑来,但在没有确定之前陆风是绝不会放由他进来的。 “等,等,等一下…”岳安弯着腰大喘气道,还未缓和便急着继续说了起来:“狱官…狱官大人他…他被人毒害了,现在狱府已经被一伙恶人掌控了。” 看神情不似有假,陆风听闻后衡量了一番放岳安走了进来。 身处此地,哪怕岳安有心使坏,陆风也有绝对把握对付他。 “里屋说。”陆风招呼着唐元和岳安二人去了阁楼。 唐元在见到江若云之时,不由开口道:“我在青芝山的狭路口处,见到了小柔…” 江若云一愣,疑惑道:“小柔没有回家?跑去那里干嘛?” 唐元补充着后半句话,道:“我见到的是小柔的尸体,身旁还有一具老者,似乎是她长辈。” 江若云握紧了一下拳头,愤怒道:“可恶,江彩云和江风要挟小柔也就算了,竟然还下这般毒手!” 岳安插话道:“恶人自有恶人收,江彩云此刻怕也离死也不远了。” 众人闻言都是看向了岳安,有些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岳安解释道:“在江风、严鸣赤等年轻一辈突然失踪之后,狱官便邀请了青龙镇上所有聚灵境以上的魂师前来商榷,可谁知这竟然是一个极大的圈套。” “是狱官动的手?”陆风有些不信道,狱官他是接触过的,其为人刚正不阿,虽有些迂腐,但像这般心机套路之事却不像他的作风。 岳安悲伤的叹息道:“狱官被血族的人控制,设计下毒杀害了整个青龙镇上的强者,将聚灵境以上不肯归顺的魂师尽皆除去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有利用价值的存在,此刻被关押在狱府的狱牢之中。” 陆风听到‘血族’二字神情显得有些凝重,他已经不止一次接触这个名词了,在无忧村之时便在古墓中听到过血族之事,无忧村的灭村也是与血族有关。 江若云关心点却不在这之上,她着急的询问道:“我爷爷他可还活着?” 岳安回应道:“江府主目前同江彩云等人一同关押在狱牢之中,还有着利用价值,但江傲天下场却十分凄惨,他因脾气倔强顶撞辱骂血族,被当场凌迟了。” 江若云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血族内聚灵境以上的魂师,共有多少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陆风打探道。 岳安思索了一下道:“原本血族只有二十余名聚灵境,但这次威逼利诱之下,算上归顺听命的怕是有四十余人了,而且血族之中还有着脉轮境的存在。” 岳安脸上露出一丝害怕,接口道:“他们的目的在于那几块醒龙石,他们想要打开青龙镇的封印,将镇压在地底下的血魔给解救出来。” 陆风、唐元、江若云三人闻言全部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要知道青龙镇已经存在近千年了,要说封印也有千年之久,什么怪物竟然存活了上千年还不死? “醒龙石?是这一块吗?”唐元取出一块漆黑的石块,其上还沾着一些泥土和青苔,正是当初他父亲随手仍在院落的那一块。 “没错,就是这块,没想到在你手中,”岳安眼中放光激动道。 唐元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岳安,说道:“我从青芝山历练回来后首先回了府中,却不料府中已经一片狼藉,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密室都被挖了出来,但奇怪的是贵重物品倒是没丢,想来那些人来翻箱倒柜找的就是这块破石头吧。” 陆风暗笑了一声,越起眼的地方往往越容易遭忽略,当初随手一扔反倒是将这醒龙石保护了下来。 岳安说道:“不止是唐府,青龙镇上各大府中都被搜劫了一遍,找到了的就大开杀戒,没找到的就全部掳进狱府之中。” 陆风问道:“目前血族获得了几块醒龙石?” 岳安算了一下回应道:“严府的、施府的、程府的、马府的、乔府的,这五家的醒龙石已经全部到手,就剩下唐元手中的这块还有江府和曲府两块了。” 江若云闻言担心道:“那五府的人都被杀了吗?乔姐姐呢?” 陆风看着唐元的表情并无波澜,知晓他定然已经见过乔雪儿了,而乔雪儿也必定安然无恙。 岳安同样看了一眼唐元,见其没有反对便开始说了起来:“除了乔府,剩下的四府基本全被诛杀了。” “乔府为何…?”陆风说出口后便有些后悔起来,心中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再看唐元,他脸上却有几分尴尬之色。 江若云似乎也猜到了一些,开口道:“乔府……是归顺血族了吗?” 岳安道:“早在一年前,乔府便已经同血族里应外合了起来,先是偷袭杀害各府子弟,再后来串通血族一同炼制血灵丹毒害各府中人,一步一步侵蚀着青龙镇。” “不管乔府如何,雪儿并没有参与进去,”唐元申明道。 “那乔姐姐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江若云脸色满是担忧。 唐元默认,但此刻却做不了什么,若想救出乔雪儿必然要先祛除血族,而对付血族,乔府也会受到牵连。 “曲府和江府的两块醒龙石各位可有线索?”岳安说着似乎觉得话有不妥,补充道:“我…我是担心这二府中人禁不住狱中的酷刑。” 陆风开口道:“这两块都在我这,怎么?要交给血族?” 岳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这可不能交给血族,否则他们便集齐了,青龙镇的封印一旦解开,整个小镇怕都会因此而覆灭。” 陆风微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岳安。 岳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心有不妥,开口道:“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陆风伸手:“请便。” 控制着阵法送走岳安后。 唐元开口道:“他有问题。” 江若云赞同的点着脑袋。 第七十七章、阵师的可怕之处 第七十七章、阵师的可怕之处 陆风笑了笑:“这么重的血瘾之气,隔着竹门就感受到了。” “那你还放他进来,泄露醒龙石给他?”江若云不解,随后想到了陆风刚才的话,询问道:“江府的醒龙石什么时候在你这了?我怎么不知道。” “送上门来的消息,自然要打探一番,这不是给了我们很多信息嘛,至于醒龙石什么的,我瞎编的,江府的并不在我这,但曲府的确实在我这,取灵貔液的时候顺手拿的。” 唐元恍然,惊道:“你这是想把血族的人引来水竹轩?” 陆风笑了笑,自信道:“岳安回去后必定将醒龙石消息泄露出去,血族必来,但若无脑而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陆风看向唐元,询问道:“你是离开还是留在此处?” 唐元豪迈的笑了一声:“这般有趣之事,你怎会好意思赶我走?” 二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江若云看着这二人明明才认识不久,彼此间却已经可以以命相交,不由有些惊羡。 “兽化的缺陷好些了?”陆风问道。 唐元摇了摇头,苦笑道:“有些奇遇,虽然比以前好上些许,但若动用三成以上的灵气还是会兽化。” “如今什么修为了?”陆风有些看不透道。 “第七魄初步聚灵,勉强达到了聚灵七境。”唐元微笑道,其中的酸楚和付出的磨练也只有他心里清楚。 陆风微微震惊,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快,必定承受了无数的苦难,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江若云有些受打击的道:“我好不容易提升到了聚灵境,没想到你都快脉轮境了。” 唐元一愣,他上一次瞧见江若云之时她还只有五魄境,这才过了多久,竟然也突破到了聚灵境。 江若云娇笑道:“有些奇遇,这还多亏了陆风,否则我怕连一魄境都没了。” 看着唐元不解的眼神,陆风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陈述了一遍。 唐元听到江风下毒的行径,不由气愤不已。 “对了,刚才岳安说血族现在找到了五块醒龙石,我和陆兄这各有一块,属于江府的那最后一块在何处?”唐元询问道。 陆风也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江若云。 江若云陷入了思考,搜索着脑中的记忆,但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江府之中似乎从来没人提到过醒龙石一词,也不存在什么禁地密室一类。 “有敌来袭!”陆风突然出声。 唐元和江若云警惕的看了眼窗外。 三人谨慎的走出阁楼,看着水竹轩外火光四起,显然已是被人包围了。 “来的这么快?!” 唐元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双手摩拳擦掌起来,俨然进入了备战之态。 倏…… 只听外边一串密集的声音响起,随后水竹轩上空便射来了密密麻麻的火箭,燃烧着的箭羽像雨点一般袭来,将这夜色都烧红了大片。 江若云面容失色的看着,刚想拉着陆风和唐元进阁楼躲避,却发现陆风率先冲了出去,双手快速翻转凝纹,将水竹轩内的所有阵法全部操控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箭羽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陆风以阵法牵引,顺势全部掉落到了水井之中。 传出去的只有一声又一声火焰浇灭的‘嘁嘁’声。 当陆风化解箭羽危机时,水竹轩的竹门突然被人破开,入口处顿时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无数人涌进了门口的阵法之中。 陆风远远看去,见那些人穿着打扮都十分古怪,各个黑红袍子加身,脸上黑布遮面,透着渗人的气息。 再厉害的阵法也抵不住人群不要命的破,在尸体堆积成人山之后,水竹轩门口处的两个阵法终是被破除了。 敌方为首的一人更是把不幸丧命的人全部丢到了昙莲池之中,剩余的人踏着尸体而来。 为首之人站在尸体上,朝着阁楼处的陆风三人喊道:“交出醒龙石,我可以看在雪儿的面子上放过你们。” “那人是雪儿的父亲,乔高尧。”唐元轻声介绍道。 陆风闻言不由打量了一眼,明明是一府之主,外表看上去却十分文弱,举止投足间也透着阴柔之意。 不过乔高尧的五官却十分精致,若是年轻个二十岁定是一英俊人物,也难怪能生出乔雪儿这般美丽的女儿。 陆风向前走了几步,用着同样的语气回应道:“看在乔雪儿的份上,今日便放你们一马,回去告诉血族之人,尽快将各府之人放了。” “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乔高尧也被陆风逗笑了,再看陆风的神情眼中充满了戏谑,犹如看一只小丑一般。 站在乔高尧身旁的一名带着面具的中年男子轻声提醒道:“小心有诈。” 听着男子嘶哑的声音,乔高尧顿时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不少。 “我们人多,料他们有天大本事,今日也逃不出这一方天地。” 说完,乔高尧指挥着身后的手下,一股脑的朝前冲去。 “怎么打?”唐元眼中战意盎然,虽知斗不过来势汹汹的敌人,但却没事丝毫畏惧之意。 陆风狂傲一笑,摊开手拦下了蓄势待战的唐元和江若云,淡淡的说道:“在这里,我一个人足已!” 唐元和江若云同时一怔。 远处人群方才冲到空地边沿,便是迎来了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的锤在了最靠前的一排人身上。 锤子接连不断的出现,以倾斜的角度袭击着,如一根根巨大的攻城锤一般,将踏足空地之人尽皆锤了出去。 被锤中之人倒地后,各个浑身颤抖,抽搐不已,竟然无一人能再站起。 “天雷锤…”乔高尧身旁的男子再一次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乔高尧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此次带来的人数足足有一百五十人余人,而要对付的却只有陆风他们三人。 原本调来这么多人更多的作用是包围院子不让陆风等人逃脱,可谁曾料到,连陆风三人的衣衫都还未触碰到,这一百五十人却已折了三成。 水竹轩之中,死的死,伤的伤…… 江若云见到这一幕,心底终是真正接受了现状,意识到了此刻青龙镇上的残酷。 “杀了那小子,阵法必然破除。”嘶哑男子再次喝令道,跃过乔高尧直接指挥着手下发动第二次进攻。 唐元站在江若云身前不禁开口道:“陆兄他……真不需要我们帮?” 毕竟,在唐元眼中,陆风的实力才五魄境啊。 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江若云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信任,“不用,在水竹轩中他比我们都厉害。” 唐元听着动静再度朝前看去。 果然,如同江若云所言,身处阵法之中的陆风,十分轻松的对付着疯涌而至的人群,指尖连点,手腕急翻,一根根灭魂棒自空地两侧齐齐拦出,斜上方的天雷锤也是再一次的落了下来。 上一波人的惨状大家都看在眼中,因此这一次上前的人心中都有了准备,计划着一旦看到天雷锤便把握住其攻击的方向,然后做出退避。 却不料,灭魂棒的凭空出现完全阻断了那些人的退路,一根根灵棒犹如一副副枷锁般,将他们死死困在了空地之上。 “不好,”乔高尧惊怒大喝,但却为时已晚。 灭魂棒锁,天雷锤攻,仅仅一瞬间,陆风便将踏上空地的人再一次的清理了干净。 江若云再次一惊,空地上除了那些灵棒外,竟然还有着那么恐怖的天雷锤…… 唐元则是目露惊诧,激动不已。 “好手段,”乔高尧身旁的男子也忍不住发出赞叹,并没有在意折损近半的人,反而被陆风的布阵之术所折服,起了爱才之心,开口说道:“小子,加入血族如何?” 陆风站在远处,指尖流光闪烁,朝着乔高尧那边笑了笑,那神情和乔高尧最初之时一模一样,充满着戏谑,只不过此刻的小丑换位了。 男子见状,面色一板,嘶喊道:“既然你不愿归顺,那便留你不得,一起上,杀无赦。” 陆风暗暗退后一步,朝着众人警告道:“胆敢上前者,死!” 边说边操控着水竹轩的核心阵法,万古荒芜阵。 两侧水井之中的毒瘴之气受到牵引,凝聚成两条龙形气流匍匐徘徊在陆风左右,先前已经触发的灭魂棒、天雷锤等悬浮在陆风的四周,笔直的朝着众人。 此刻的陆风大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以一人之力逼退吓住了百余人,其中实力最差的也有四魄境。 唐元和江若云瞪大了双眼,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般情形。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啊!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只要那些人敢上前一步,陆风真能轻易将其诛杀殆尽。 江若云心中不由想起了年少时爷爷说过的一句话:“与阵师交战,切不可在其所布置的阵法之中!” 唐元心中同样如此,父亲唐玄教导接连浮现:“千万不要被阵师的表面实力所迷惑,阵师的可怕之处在于层出不穷的阵法。” 第七十八章、醒龙石下落 第七十八章、醒龙石下落 看着陆风那般如魔神再世的可怕气势,前冲者不由胆怯后退。 “后退者,死!” 嘶哑男子怒吼着,抽出一柄长刀,当即砍死了其中后退的一人。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一狠,咬牙冲向了陆风。 退必死,进可未必会死! 众人虽然忌惮陆风的威势,但至始至终都不曾发现陆风亲手残杀过任何一人,受伤之辈皆是乱闯阵法所致。 人往往这样,你越是表现的慈善,敌人便越觉得你软弱!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此刻已然没有任何退路。 手指微微弯曲像是甩出物体一般,空着的手掌猛然一挥,两侧的毒瘴之龙受令顿时扑向人群,四周横七竖八的阵器也纷纷朝着人群突袭而去,少数几把射向了乔高尧和那名指挥说话的男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两条可怕的毒瘴之龙身上。 “咻”一声疾速之声传出。 那名站在乔高尧身旁的男子侧身躲开了灭魂棒的袭击,回过头的瞬间顿时瞪大了双眼,伸手下意识的捂向喉咙,想要开口却只发出了‘咕噜’声。 一箭穿喉! 正是陆风凌厉的一箭,身处阵法之中,他的箭速度提升了数倍,加之那些人中无人知晓陆风还精通箭术,可以说是杀了个措手不及。 将倒猢狲散,嘶哑男子倒下后,其余人已然吓得溃不成军。 “你们走吧,回去告诉血族之人,把各府之人放了。”陆风缩回毒瘴之气,朝着众人喝道:“走前记得把死了的人带走!” 乔高尧此刻已是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哪里还有刚来时的威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带来一百五十人,原本是邀功之局,如今却只剩下一群失去战力的伤兵。 失去了战意的他再无半丝战斗之意,灰溜溜的带着手下离去。 陆风并没有下杀手,毒瘴之气也没全部释放,但哪怕仅仅只入体了一丝,那些人短期内也绝无再战的可能。 “厉害!”唐元来到陆风身边由衷的惊赞,他刚才一直在想若是在此处与陆风交战,是否有战胜的可能,结果全程看完陆风的阵法后他不由一阵自嘲。 在这水竹轩之中,绝无半丝胜率! 陆风淡淡一笑,他的厉害也只局限在这水竹轩之中,出了此地,没了阵法依仗,他谁也打不过。 唐元陪着陆风一同拾捡着场上破碎的阵法材料,收拾着残局。 陆风见江若云愣在原地,抬头看去,发现她满脸的呆滞,不禁开口关心道:“怎么了?被吓到了?” 江若云晃了下脑袋,说道:“方才看了你聚气凝成的毒瘴之龙,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去后山玩耍,那里有着一个小草屋,每当盛夏的夜晚爷爷都会讲着关于龙的民间故事,或许……醒龙石会在那里。” 陆风闻言心中有些矛盾,一方面想借血族之力破除封印,来探寻龙涎水的下落,另一方面又不想这最后一块醒龙石出现。 因为一旦封印破除,将那‘血魔’释放出来,免不了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接下来怎么办?”唐元出声道。 “等明日看一下血族反应,再决定吧。”陆风说道,“血族中若是有厉害的阵师,那么明日我们必有一场死战;若是没有,血族想要醒龙石就不得不妥协与我们交换,但也难保他们会耍什么奸计,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掉以轻心。” “一切等明日再说吧,”江若云开口道,唐元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休息,我修复一下阵法,”陆风说完,安排着唐元进屋休息。 经过接连几番的破损,如今水竹轩门口的阵法威势已不足三成,哪怕连七魄境级别的魂师怕都困不住多久。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枝拂照大地,水竹轩中既没有迎来死战,也没有产生任何动荡,来的只是一个清秀的妙龄女子。 “雪儿…”唐元打开阁楼处的窗户眺望,刚好瞧见乔雪儿站在水竹轩的门外,赶忙将其接了进来。 江若云也高兴的跑了出来,来到了乔雪儿身旁,开心的呼唤着。 乔雪儿看着眼前的几人,一如既往的对待着她,丝毫没有因为乔府投靠血族而敌视仇恨她,眼眶不自觉的微微红了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苦涩道:“对不起大家,乔府……” 江若云上前更加靠近了乔雪儿一步,挽着她的手腕打断道:“乔姐姐,别理会那些事情,我只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唐元接口道:“不管最终会怎样,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你生我陪你生,你死……。” 乔雪儿有些害羞,伸手堵住了唐元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指责道:“若我死了,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替我看一看这奇妙无穷的世界。” 唐元宠爱的抱住乔雪儿,在她耳边轻声道:“等青龙镇上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们一起出去历练,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 乔雪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嘴边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很享受在唐元怀抱中的感觉,也只有这一瞬间才让她感受到安心。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他们知道乔雪儿夹在人族和血族中间必定承受了极重的压力。 看着唐元和乔雪儿恩爱的模样,江若云不由偷偷瞥了一眼陆风,正巧陆风目光也递了过来,顿时心中如小鹿乱撞,脸颊一片绯红。 “雪儿,你这是偷偷溜出来的?”唐元松开了怀抱,关心着乔雪儿。 唐元之前历练回来时,二人已经见过一次面,他知道乔雪儿的现状,处在被软禁的状态。 乔雪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不忍的说道:“昨夜之事…父亲他让我过来给你们捎一句话”。 众人安静了下来,认真的听着乔雪儿的话。 “三日后,青龙镇北山悬崖,血族会将尚活着的人尽数释放,让你们将三块醒龙石带去。”乔雪儿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虽然大家都没有责怪她,但她心中却依旧十分自责。 “雪儿,那这三日,你会留下来吗?”唐元期盼道,在乔雪儿面前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事情,眼中只有她。 乔雪儿苦笑一声,摇头不舍道:“不行,我担心他们会给各府之人下毒,我要暗中看着他们,若是真下毒我便伺机偷取解药,否则即使他们真的答应放人,那些人也活不久。”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唐元立即制止道。 “就让我为大家做些事情吧,”乔雪儿近乎恳求的说道。 “解药我来偷,”唐元看乔雪儿意愿强烈知道阻止不了她。 乔雪儿抿了下嘴,认真的看着唐元,摇头唤道:“唐大哥…我去最合适,也最容易。” 唐元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憋着声说道:“那你小心些,若是你因为那些人而有什么意外,我定拼死杀光他们。” 乔雪儿道:“唐大哥,我会注意的。” 聊了一会,谈完正事,陆风和江若云二人识相的出了门,留给唐元二人短暂的相处。 “你说我们能把人全都救出来吗?”走到门外,江若云担忧的开口道。 陆风深邃的眼眸中透着思索之意:“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必须进行反击,否则一旦血族破除封锁阵释放出血魔,到时候……” “嗯,”江若云点头认同道:“那我们先去江府后山的茅屋看看,将第三块醒龙石取来。” 陆风和唐元道别了一声,匆匆离开水竹轩,此刻倒也不再害怕血族再来,毕竟醒龙石还在他手上,若是起了冲突,毁了的后果血族可不愿看到。 江若云所说的小茅屋在江府的后山,离江若云当初练习鞭法的地方还要过去不少,二人从水竹轩走到那边足足花了近半个时辰。 “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来这边玩耍…”江若云看着眼前的小茅屋不禁回忆起了许多儿时的记忆。 小茅屋依山傍水,环境十分恬静优美,虽然设施简陋了些,但却给人一种难以表述的温馨。 “这么多年了,爷爷还是会经常来这。”江若云看着茅屋内一尘不染的家具,整洁的桌椅,神情满是感慨。 “这里是江府的另一片家宅吗?”陆风有些奇怪,江家府主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跑来此处建个茅屋是什么意思? 江若云解释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爷爷有一次喝醉后曾经提及,在他年轻时候遇见了一个心仪的女子,也就是我后来的奶奶,二人偷偷私定了终身。” “原本是一件幸福美好的事情,但却遭到了那时候江府的府主,也就是我太爷爷的强烈反对,太爷爷使用各种手段强行拆散了爷爷和奶奶。” “爷爷因此和家族闹翻,带着奶奶隐居到了这里。” 江若云说着竟然有些羡慕,“爷爷曾经说过,这里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幸福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陆风问道:“后来呢?还是被拆散了吗?” 江若云苦笑一声:“后来奶奶怀上了我母亲,也就在那个时候江府出现了变故,太爷爷忧郁成疾,重病不起,爷爷他左右为难做了一些错事,但具体是什么爷爷并没有和我提起。” 第七十九章、鸳鸯合合阵 第七十九章、鸳鸯合合阵 看着江若云有些难过的神情,陆风不再过问,继而转开了话题:“我们找找看有没有醒龙石?” “醒龙石有着守护一方之灵的寓意,若是爷爷真的将它放在这里,那只有可能是在那……” 江若云说着走到了茅屋的后头。 陆风跟着江若云来到茅屋后,那里有着一个隆起的小土坡,一块由白玉石砌成的墓碑正笔直的竖立在土坡前,上书‘爱妻若琳之墓’提字之人正是江若云的爷爷江霸天。 “你同我一起祭拜一下吧。”江若云拉着陆风来到碑前,缓缓叩首告慰亡灵。 陆风弯腰下去,视线看向地面之余瞥到了碑前的一块黑石,一块用来当烛台垫物的黑石,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为了这醒龙石耍尽百般手段,有人却又对此这般不重视。 “奶奶,云儿冒犯了,若您在天有灵,希望保佑云儿,保佑青龙镇。”江若云深深的扣了个头,随后将那用来垫物的醒龙石捧了起来。 “轰”江若云刚一拿走醒龙石,地面就发生了剧烈的震动,随后慢慢开出一道裂缝,自碑前一直蔓延到茅屋处。 “这是……” 震动停后,陆风惊讶道。 江若云有些愣神,突然惊醒,“我想起来了,爷爷曾经说过他几十年前就准备好了和奶奶一同步入黄泉,我那时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 “真的已经备好了陵墓!” “要下去看看吗?”陆风询问道。 江若云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出现的大口子,有些担心若是不恢复原状待得雨天会不会将通道里的淋湿。 “进去看看有没有机关,将这恢复原状?” 二人来到裂缝下面,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底下十分干净简洁,四周都用着无比坚固的山石建造。 石室中摆放着一副鸳鸯棺,两侧竖立着人形雕像,雕刻的是一男一女,陆风认不出是谁,但却觉得左边的雕像和江霸天有几分相似。 鸳鸯棺的左侧已经躺着一具尸体,由于受到棺中灵气的守护,尸身并未腐烂,还保持着原样。 “奶奶好漂亮……”江若云惊叹道。 陆风看了眼棺中之人,确实美艳绝伦,奈何却红颜早逝。 目光看向江若云,丝毫不比她奶奶差,甚至多了许多灵动活泼,陆风不由下意识的说了一声:“你更好看。” 江若云愣了一下,“这还是陆风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夸她,”随即脸色顿时一红,心中一丝甜蜜上涌。 陆风晃了一圈,来到了雕像后,指着雕像后背,“这是什么?” 江若云惊疑了一声,朝前走去,看着雕像的后背出声道:“这……好像是我练的戏龙鞭的功法口诀啊!?” “可是我这功法明明不是在江府学来的啊?” “恩?”陆风惊讶的看着江若云,建议道:“如今正是危难之际,多学一些就多一丝保命机会。” 从雕像上介绍的篇幅来看,戏龙鞭总共分为九层,其上记载着练至第九层可将真龙像泥鳅一般戏耍。 江若云笑了笑,道:“这功法五年前我就背下来了,只是我实力跟不上,练到今日也不过才第二层。” “这雕像上也有?”陆风视线转移到了江若云‘奶奶雕像’上,发现同样刻着一套功法,而且这套功法陆风竟然有些熟悉。 “这好像是一套暗器的功法?”江若云初略的看了一眼。 “这两套功法品阶很高,不像是青龙镇上所能出现的,”陆风眼中透着几分疑惑。 其中那篇奇特的暗器功法,陆风似乎还曾经见有人使用过。 江若云心中的疑惑比陆风要深得多,当初学习戏龙鞭的时候,这套功法可是凭空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的,可如今却是在这瞧见了,让她更加摸不透。 江若云一直用的都是长鞭,其它功夫懂得并不多,一旦长鞭被人夺走或者受到牵制,她实力便削弱了大半。 而这套暗器的功法刚好可以拟补这一点。 这两套功法并不适合阵师修炼,陆风看了眼便回到了地面,找了块空地取出椅子坐了下来。 在等候江若云学习的过程中,他开始雕刻起了玉石,刻的并不是阵纹,只是将玉石的形状刻了另一个模样,足足刻了六七个拳头大小的玉钟。 陆风将刻好的玉钟收进纳戒之中,起身看着从墓中走出来的江若云,开口道:“练的怎么样?” 江若云微微一笑,抬手将一枚铜魂币投掷而出,铜币落入墓道之中发出叮叮叮几声脆响,随后墓道口的裂缝开始缓缓聚拢了起来。 “功法中记载着此地的开关,”江若云解释了一声,随后看向陆风四周,遍地的玉石碎屑,疑惑道:“你这是?” 陆风取出一座巴掌大的玉钟,“刻了几个这玩意。” “哇,好精致啊”江若云取过玉钟,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送你了,”陆风笑了笑,虽然刻得时间久了些,但却只是件普通的玉器。 “对了,你刻这个是要来干嘛呢?”江若云把玩着玉钟不解道,这巴掌大的玩意除了好看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作用。 “有座特殊的阵法需要用到这个,”陆风解释道。 江若云沉寂了片刻,突然朝陆风郑重的说道:“我们把契阵解了吧,如今时局乱荡,万一我有什么意外,我怕会连累到你。” 陆风回应道:“放心,有我在,没人伤的了你。” 江若云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这契阵破解之法我并不知晓,你能自行解除吗?” 见江若云执意,陆风屏息凝神试探了一下,“我试试。” 控制着灵气冲击着那道‘云’字契纹。 陆风原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破阵,却不料刚触到那道契纹,魂海处便发生了剧烈震动,一股可怕的气息随之传来,吓得他不敢轻举妄动,额头更是出了滴滴冷汗。 陆风带着几分忌惮道:“你体内的那道恐怖气息,竟然对这契阵也有影响,恐怕……以我目前的实力是解不了了。” 江若云低着头,想了一会,鼓起勇气轻声道:“不如我们将契阵改成鸳鸯合合阵?” 话一说完,她的脸便唰一下的红了起来。 所谓鸳鸯合合阵,一般都是情比金坚的夫妻之间所定的契阵,用于海枯石烂、同生共死之意…… 陆风愣了一下,听出江若云话中的心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他剩下的灵魄尚未贯通,余命所剩无几,根本给不了她答复。 同意,即是害她性命! 江若云撇着小嘴,看了一眼陆风,见其犹豫,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心中满是苦涩,开口道:“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因为契阵之故连累你,这样显得公平些。” 陆风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江若云隐约觉得陆风有着隐情,见其不明说,也没过问。 二人收拾了一下,气氛有些尴尬的回到了水竹轩之中。 乔雪儿已经回了乔府,但此刻水竹轩内除了唐元外,却还有着另外四人。 严菁菁、马秋风、曲坏、严鸣赤。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陆风看着有些拘束的几人询问道,目光不由多看了严菁菁两眼。 严菁菁的打扮和平日里有些不同,青丝挽起,云鬓垂落,穿着一套偏中性化的淡绿青衫,整体偏男儿扮相,看上去十分干净利落。 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眸,既水润又灵韵十足,丝毫没有被这朴素的扮相所遮盖,散发着灼灼光华。 让她有着一层异样的美感。 唐元听着陆风的话,率先解释道:“雪儿走后,我送她至门口,看到严菁菁几人鬼鬼祟祟的在那,便将他们带了进来。” “谁鬼鬼祟祟了!”严菁菁闻言当即不满道:“我们这都是为了提防血族!” “还有,叫我严青,不再是严菁菁了。” 后半句是凶狠狠的瞪着陆风说的,显然她还记恨着陆风占她便宜之事。 但眼眸之中却并无恨意,反而透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江若云在旁看着严菁菁脸上的小表情,心中不由一酸,想着陆风拒绝自己鸳鸯合合阵,会不会是因为严菁菁的缘故…… 陆风颤颤一笑,发觉严菁菁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聚灵四境! 不由有些感慨,这天生七魄贯通之人,一经修炼,速度果然非同凡人。 马秋风开口道:“你们昨夜大挫血族之事已经传开,把我给吸引过来了,你们也知道血族势力多么庞大,若单靠一人之力,很难与之对抗,更别提为严贺及我家人报仇了。” 此刻的他也是清楚的了解了严贺的死因,全然是血族在幕后搞的鬼。 “马府不是被血族血洗了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陆风质疑道。 马秋风愤怒且严肃道:“血族杀我全府,我父拼死相救,才得以保我逃离,我已立誓,此生必定杀尽血族之人以解心恨。” 严菁菁认同的点了点头,她的遭遇同样相差无几,严府也已覆灭。 陆风目光看向曲坏和严鸣赤。 曲坏说道:“那日在天狼陵中,你前脚刚走,严小姐便跑来找到了我们,将我们凝聚在了一起。” “严兄,你体内血瘾之毒……”陆风问道。 严鸣赤咳嗽了一声,“我手中还有着数颗血灵丹,暂时克制住了瘾毒。” 陆风皱眉“你还在继续服食血灵丹?” 严鸣赤点了点头:“如今正是需要力量的时候,我不能拖累大家,虽然服食完之日便是死期,但我不会后悔。” “还能撑多久?” 第八十章、北山之巅 第八十章、北山之巅 “半个月,”严鸣赤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半月之后我不幸死去,菁菁她便再无依靠,希望陆兄可以帮忙照顾一二。” 陆风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严菁菁,朝着严鸣赤点了点头:“尽量。” 严菁菁顿时心生不满,咬牙切齿的瞪着陆风:“谁让你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严菁菁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清楚严鸣赤症状,知道他时日无多,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她的心已经痛的麻木。 陆风有些无奈,他所能回应的目前也只有‘尽量’二字,毕竟他连自己尚能存活多久也不能保证。 “你们准备如何反抗血族?”严菁菁问道,她此刻心中只想着替严府一百三十余口人报仇。 仇恨牵引了她的情绪,实则心中却是压抑着极大的悲伤。 “单凭我们几人对付不了,先把人救出来,”曲坏出声道,他来这的目的便是冲着救人。 陆风带着几人在阁楼中商议着计划,安排着救人的准备。 再不知道血族会耍什么花招前,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更全面更充分的准备。 结束后,安排好众人休息,陆风来到唐元房中,借走了定海金钟。 陆风拿着金钟来到阁楼上层,进入聚灵阵,开始研究起金钟上的纹路,伸手凭空比划着。 陆风所要学的并不是金钟上的纹路,而是其上纹路的走势,刻画的步骤。 接下来的两日,陆风基本都在研习金钟,刻画着玉钟。 “参悟了?”唐元接过陆风归还的金钟询问道。 陆风微笑道:“这宝器太过玄奥,我只参照了其布阵排版的步骤。” “明日我们一同前去,相互间有个照应,”唐元出声道,他担心陆风会一个人去面对。 陆风点头道:“自然,到时若是出现意外,我还需要你帮忙照看若云。” 翌日,清晨。 陆风、唐元、江若云三人来到青龙镇北山岭上。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影逼近,陆风三人靠拢了一些,警惕着。 “你就是陆风?”血族中为首之人开口喝道,半张脸上全是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疙瘩,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 在他身后是青龙镇上无数聚灵境级别的魂师,此刻都被铁链紧紧束缚着。 “把人放了。”陆风喝道。 血族头领彭邢踹了一脚眼前被束缚的一名男子,其身上锁着的铁链发出阵阵晃荡声。 没有丝毫放人的意思。 陆风看着不远处被铁链锁成长串的人不由皱了皱眉,被锁着的人群中单单他认识的就有不少,江霸天、曲离粟等等…… “把醒龙石交出来!”彭邢玩味的看着陆风。 “不行,不能交给他们”被锁着的一名老者出言阻止道。 声音刚出,一柄长刀便贯穿了他的身子,将其斩杀在了原处。 “你再敢动手试试,”陆风取出一块醒龙石,手中拿出两个玉瓶,甩手扔出了一个,扔到了彭邢的跟前。 ‘呲’一声腐烂的滋滋声传出,彭邢跟前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凹洞。 众人看着地上的一幕不由心惊,彭邢那半张还算正常的脸上终于闪出几分忌惮,心中庆幸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抢夺,否则怕是鱼死网破之局。 “住手!”彭邢出声道,但却没有半分退让,长刀顺势顶在了江霸天的勃颈处,“你若敢乱来,我便杀了他。” 江若云脸色有些动容,震惊害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陆风心中一番思量,挡在江若云身前,同样毫不退让的回应道:“若是你这般强硬,那么我只有毁了这醒龙石了。” 伸手,就要将手中的玉瓶扔向地上的醒龙石。 “住手,”彭邢见状瞬间妥协,朝着身旁的乔高尧说道:“把人放了。” 同时投去一个特殊的目光。 乔高尧会意点了点头。 陆风嘴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场无声的谈判他还是赢了,若是刚才他退缩半步,怂了一丝,那么主导权必然会被血族所控。 陆风明白区区人质对血族而言根本比不上醒龙石的价值,血族表现的霸道咄咄逼人他只能比其更霸道,若是妥协,今日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人质已经放了,快把醒龙石交出来,”彭邢怒喝道。 “江府主,各位都没事吧,”陆风询问着众多被控制住的人,将其手上的锁链一一解开。 “没…没事,就是实力只恢复了三成”江霸天和曲离粟老脸有些涨红的回应道。 “叫你们的人走到山崖边上去,别挡着下山的路,”陆风朝着彭邢喊道,挥手指着山口,要求互换一个位置,他必须保证在交出醒龙石之后,可以安全撤退。 彭邢脸色铁青,瞪着陆风,脚下却只好照做着,朝着山口走去。 陆风等人加上刚被解救出来的人,开始缓缓挪动,双方僵持着,直到陆风一行人成功挪到了下山路口。 “江府主,你带着他们先行离开。”陆风轻声道,他怕血族留有后手,半路截杀。 陆风声音虽小,但却不知为何彭邢竟然读懂了他,立马出声威胁道:“把三块醒龙石交出来,我便放你们离开,否则一人都不许走。” 陆风甩手将三块醒龙石摆放在跟前,开口道:“一块,换三成人先行离开。” “去拿过来,”彭邢同意道,吩咐着乔高尧去取来。 “若云,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江霸天出声道,准备着离开。 江若云摇了摇头,神情决绝道:“爷爷,我要留下来陪着陆风,你们先走吧。” 曲离粟伸手拉住江霸天,“江老头子,快走,我们先离开这。” 说着便打算带走身旁的几人。 “小心”血族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道声音,唐元精神大震,这分明是乔雪儿的声音。 陆风没明白话语中小心之意,但却也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噗”鲜血喷吐声从陆风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名衣衫破旧的中年人突然发了疯似得朝着四周乱砍,将身边一些刚被解救出来的人统统杀死。 陆风注意力被身后的动静所吸引,防范全部集中到了身后,疏忽了另一侧已经来到跟前的乔高尧。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三块醒龙石便被乔高尧掳了过去,远远的抛向了血族方向,眼见得逞立马转身跑开。 但却被身后之人突然拦了下来,其中的一块醒龙石也被拍了回来,落到了陆风脚前。 乔雪儿女扮男装混入血族队伍之中,为的就是这一刻,她无意中听到血族的计划,知道了隐藏在被掳人群中的奸细,但却不知道是何人。 “孽障,”乔高尧愤恨的吼道,一掌拍向乔雪儿。 “不…”唐元神情巨震,大声怒吼,但却已经阻止不了乔雪儿倒飞的身躯,眼见乔雪儿落入山崖之下,他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唐元” “唐元大哥”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大喊道,虎毒尚不食子,没想到乔高尧这般残忍。 身后已经被制服的奸细发出几声尖笑声,猖狂的笑了起来。 陆风脸色铁青,收起脚边的醒龙石来到奸细旁,取过一柄长剑,随意一抹结束了他刺耳的笑声。 众人看着陆风这般毫不犹豫的杀人,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没有半分神情,都不由有些心颤。 哪怕是江霸天等人心中也在衡量着,这般决绝的杀人气势换做他们绝对做不到。 “走。”陆风命令道,如今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块醒龙石,他无法保证血族是否会不顾一切来争夺,毕竟他们九块已得其八,只要找到精通阵法之人,不难拼凑出第九块。 “上,杀无赦。”彭邢在到手两块醒龙石后,神情便冷漠了起来,如同陆风所言,他对这最后一块醒龙石失去了耐心。 陆风知道这最后一块醒龙石对血族已经产生不了半分威慑,他见到血族冲来挥手间便将玉瓶摔在了醒龙石上,将其表面的纹路腐蚀掉,但醒龙石的材质远超陆风想象,一瓶下去竟然只损伤了一丁点。 陆风一行人快速撤离着,但却被半路上突然冲出的血族之人前后包围了起来。 “竟然真有埋伏!” 陆风心中暗叫不妙,抬手间甩出了一座玉钟,对着江霸天喊道:“保护好若云,不要抵抗,我送你们离开。” 在大伙愣神之际,陆风已经动了起来,玉钟向上悬浮,操控着投影出一个光幕,笼罩住了所有人。 血族一众见状纷纷上前阻止。 突然,一道清幽空灵的笛声传来,所有人都为之一顿,静心停在了原地。 正是陆风安排的后手,汇聚马秋风和严鸣赤二人的实力,通过严菁菁的笛声布下的惊灵阵。 严菁菁虽达到了聚灵境,但却空有一身灵气不熟悉运用之道,陆风只好教她用最笨的手段,通过自己擅长的音律,直接将灵气融于声音之中进行攻击。 在惊灵阵的助力下,陆风成功搏得了送走江若云等人的时间。 “不,要走一起走,”江若云喊道,身形向前跃出,想跳出光钟范围。 陆风苦笑一声,将玉钟上的纹路连接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炎黄之色,玉钟笼罩之下的众人只觉周身灵气突然被隔断一般,压抑的十分厉害。 江若云被江霸天点住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陆风无奈的送离。 以古荒纹为基,流连纹为辅…… 玉钟经由陆风模仿改造化作阵兵,布置了一座可以短距离移动的灵阵。 唯一的缺点便是操纵之人必须站在阵外,而且传送的距离十分有限。 但此刻,已是足够。 在前后包夹紧逼下,陆风最后一瞬终于将所有人送离了此地,留下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无数的血族之人。 陆风惨然一笑,没有后顾之忧的他看着彭邢,摊开了手玩味的笑了笑,开口道:“既然你那么想要这块醒龙石,那便给你吧,” 说着便将最后一块已经腐蚀了的醒龙石扔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乔雪儿死了? 第八十一章、乔雪儿死了? 陆风想要靠着最后一块醒龙石换的一线生机,他在赌,赌血族不愿花费时间去复原醒龙石上的纹路,而他脑中却清晰的记了下来。 “你……”彭邢接过醒龙石后查验了一番,大怒。 “我能帮你复原它,”陆风双手背负,脸色波澜不惊,透着一股淡淡的自信。 彭邢看着眼前这名处变不惊的青年,不由暗暗心惊,这份气概谋略实在难得,同时也是明白了陆风话中之意,知道他敢说出复原之事,必然有所要求。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彭邢眉宇间透出一丝考虑之色。 “放我走,三天后将醒龙石还原奉上,”陆风道。 “可笑,你当我们傻不成,放你离开你还会奉上?”乔高尧嘲讽道。 彭邢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喜,心中却思量了起来,若是由他们自己来复原少说也要半月之久,而陆风却只需三天,衡量过后回应道:“放你离开并非不可,但你需将这瓶丹药服下,否则我们又如何信你?” 陆风接过彭邢抛来的玉瓶,打开嗅了一下,惊道:“血灵丹?” “没错,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用再多费唇舌来解释,你应该明白这是种上瘾的丹药,一经服食终身难离,”彭邢回应道。 陆风仅仅犹豫了一瞬,当即取出一颗服了下去,他此刻不能落入血族之手,他还有事要做! 唐元和乔雪儿的生死未知,青龙镇一片大乱尚未稳定。 彭邢看到陆风‘屈服’的吞下血灵丹,得意笑了起来,命令道:“一颗不够,连服三颗!” 陆风双目一凝,明白彭邢话中之意,若是只服一颗,尚能凭借毅力将其克服,但若是三颗连服,血瘾深种,哪怕毅力再强,身子也承受不住瘾发之时的痛楚。 陆风惨然一笑,本就寿命不长,又何惧服食这些,当下又服了两颗进去,随后晃荡了一下瓶子,看着其中的丹药,足够他撑过最后的时光了。 “爽快,三日之后带着完整的醒龙石来狱府找我。”彭邢说完又朝手下交代了几句,一群人才浩浩荡荡的离去。 事关重大,彭邢自然不会真的放任陆风自由,当下安排了手下暗处紧盯。 陆风心中牵挂唐元和乔雪儿的安危,一经脱离血族的包围立刻朝山下跑去,以最快的速度绕到了唐元二人落崖之处。 在看到山崖下是一片石林后,陆风的心便凉了半截。 这般高度落下,哪怕是聚灵境的实力都很难保全,更何况乔雪儿才刚突破至六魄境! “唐兄…乔雪儿……”陆风边寻边喊,终于在一处草丛遮蔽后头发现了二人的踪迹。 唐元跪在地上,怀抱着乔雪儿,神情麻木,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躺在怀中的女子。 乔雪儿死了? 陆风一时语塞,看着唐元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开口道:“唐兄…” “让我静一下,”唐元打断道,声音十分的消沉,透着几分杀意。 陆风静静的站着,也不出声。 良久,陆风诧然间感受到一丝异样,箭步上前来到了唐元身前,伸手搭在了乔雪儿的手腕处。 “她已经死了!”唐元喝道,推开了陆风,想让他离开。 “老唐…!”陆风怒吼喝斥,有些不满唐元这般消极,敌我不分的推搡他。 虽然只是搭了一瞬间,但陆风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平复情绪,开口说道:“你一直守在她身旁?不曾离开半步?” 唐元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陆风,并未明白他话中之意。 陆风解释道:“乔雪儿的尸身,被人抽离了魂魄。” “什么!?”唐元大惊,瞳孔猛然一瞪,愕然道:“我同雪儿一起坠崖,落下后我便昏迷了过去,醒来时雪儿她便没了呼吸……” “附近可曾遇见过其他人?”陆风余光瞥见唐元身上有着不少被石棱划伤的痕迹,但伤口竟然已经被人治好了?! 唐元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方才明明负伤昏厥,此刻竟然安然无恙了。 不由相信了陆风的话,抬头看向四周,“你的意思是雪儿坠崖后,这里还出现过第三人?是那人杀的雪儿?” 陆风摇了摇头:“那人应该没有恶意,否则断然不会替你治伤。” “至于乔雪儿…她伤势过重,可能已经陷入濒死状态,那高人救治无果下才抽离了她的魂魄。” 唐元冷静下来,将乔雪儿的尸身扶到一侧,静静的靠在一块巨石上,缓缓起身,“可雪儿才六魄境,灵魂尚不能离体,如何能被人抽离?” 陆风道:“世界之大,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中看到有过记载,有一族专修炼灵之术,可以将人魂魄抽离……” 陆风停顿了一下,看向唐元,问道:“如今是天玄历七劫,九九七九年,你可知这七劫所指?” 唐元曾听父亲提及过一二,当下回应道:“七劫所指分别代表着七次旷世的劫难,大陆之初,万族林立,厮杀不断,一片蛮荒…” “一场旷世大战之后,大陆仅存百族!” “此为一劫,也称万族之劫!” 陆风点头接过话,继续说道:“二劫则是百族大战,我想说的也正是这场大劫,那擅长炼灵控灵的一族正是于那场大劫之中陨落。” “但它并没有真正的消亡,而是悄悄传承了下去,至今仍在!” 唐元听着陆风的话,消沉褪去不少,咧嘴挤出一丝笑容:“这些不会是你编出来安慰我,转移我注意力的吧?” 陆风温和一笑,凝练的目光看向唐元,“那你是愿意接受乔雪儿坠崖而亡的事实,还是愿意相信我的话”。 唐元豁然道:“自然信你,那我怎么找回雪儿的魂魄,她可有复活之法?” 陆风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若是抽离乔雪儿魂魄之人出于善心,那么她或许尚且有救,但却只能以灵魂形式存在。” 唐元道:“灵魂也好,肉身也好,只要能同雪儿说上话,便足够了。” 有了希望后,唐元眼神清澈了不少,继续问道:“那我该如何找寻到她?” 陆风郑重道:“变强,三魂皆醒之日,你才有可能感受到乔雪儿的灵魂。” “否则就算她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感受不到!” 唐元坚定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决绝。 陆风怎么也不会想到,今日的一番话,成就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出来! 唐元寻了一处风景怡然的宝地,将乔雪儿埋葬,使其入土为安。 虽然心中百般哀伤,但陆风的话,让得唐元心中尚存着一丝期望。 心绪恢复后,唐元开口道:“老陆…!血族后来没耍花招?竟会同意将你们都放了?” “老陆…?”陆风一愣。 唐元一个虎扑揽着陆风肩膀,“刚才可是你先喊得我老唐!” 陆风莞尔一笑,方才激怒之下,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当初在北幽灵狱历练,他与同伴之间便都是这般的互称:“老荆…老默…老木头…” “老唐!”陆风高兴一笑,同唐元的情谊不知不觉中又深了几分。 随口将山岭上的情况和唐元解释了一遍,陆风有意省略了服食血灵丹的细节。 唐元听完陆风和彭邢的协定后,神情凝重道:“真要将醒龙石修复给他们吗?” 陆风无奈的点了点头,解释道:“醒龙石他们势在必得,哪怕没我复原,得到八块的他们也有办法破除封印,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趁此主动出击,打入敌人内部。” “打入敌人内部?” 唐元满脸震惊:“不可!这太危险了…” “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陆风说道:“若是被他们解开封印救出那所谓的血魔,恐怕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可有计划?”唐元问道。 陆风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先请求灵狱援救,其次我们需要整合此番逃生出来的人,使他们凝聚一心,共抗血族。” “只有做到这两点,青龙镇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即使我破坏了他们救援血魔,青龙镇怕也难逃血族仇恨的洗杀。” “按如今形势来看,恐怕整合势力也不一定能对抗得了血族!”唐元皱眉紧皱,血族中单单聚灵境以上的就有几十个。 若是以往全盛时期的青龙镇凝结一心倒是能与之抗衡,但此刻…… 陆风想了想,道:“围绕水竹轩而战,虽不一定能克敌制胜,但自保应不成问题…” “至于对抗,一切都需看…所能整合的力量有多少了。” “先回水竹轩看看,若是有心团结的,必然都会留在那,”唐元通过陆风先前的陈述,得知江霸天那些人都被强制送离了山巅,并在严菁菁等人的安排下接入了水竹轩中避难休整。 …… 水竹轩,空地处的台阶之上,江霸天蔚然而立,朝着四周的人群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一言,如今青龙镇被血族入侵肆虐,各府都几近家破人亡,如此危难关头,我们需要团结在一起,共抗外敌。” 曲府和江府原本就关系不错,曲离粟附声说道:“没错,江府主说得对,血族残忍无道,必须将其驱逐,还青龙镇一个安宁。” 众人议论纷纷,此刻水竹轩中不止有着被陆风救出来的,还有着不少在血族肆虐杀戮时死里逃生的,都汇聚到了这里,足足有上百余人,但聚灵境以上的却只有不到二十人。 江霸天脸色有些难看,自嘲道:“哪还有什么府主,江府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孤老寡苗了。” 曲离粟看着江霸天失落的神情,看着其一侧只剩下的江彩云和江若云,不由感同身受。 此刻的江彩云浑身遍体鳞伤,淤青处处,下肢不住的发颤,裙摆衣衫破碎不整,显然在血族之中受到了非人的凌辱虐待。 而江若云虽无伤痕,但双目无神,神情蓦然,整个人没有丝毫生气,充满着哀伤气息。 相比之下,曲府虽然要好一些,但却也好不到哪去。 “绝不能让血族之人破除封印,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曲离粟愤恨道。 人群中有着不少八府之外的人,并不知晓封印的具体事情,不由开口问道:“曲府主,事到如今了,可否将青龙镇上的封印一事,与大伙说说。” 江霸天和曲离粟互视了一眼,再同八府尚存的几位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将青龙镇的‘秘密’公布于众。 “城中心那座青龙雕塑大伙应该都不陌生吧,传闻中青龙镇便是围绕着这座雕塑慢慢扩展,最终形成的城镇……” 江霸天顿了下,提高了几分嗓音道:“实则不然,传闻这座雕塑乃是一位大能所留下,其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古宝器!” “传闻千年前那位大能游历于此,见血魔为祸一方,出手与其大战三日,造成同归之局……” “大能濒死前唤来挚友,最终那位精通阵道的挚友以大能的宝器为媒,结下封印大阵,将血魔镇压封印在了底下,距今已达千年”。 江霸天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一番轰动。 “原来如此,没想到青龙镇底下还有着这般故事。” “我还以为那雕塑只是用来祭祀用的呢” “既然是上古宝器为何这么多年没人惦记?是因为不知操控之法吗?” “怎么看都是普通雕像,难道感受不出丝毫宝器的气息,是因为我们实力弱的缘故吗?” “那位大能呢?后来又去了哪里…” 第八十二章、你不许死! 第八十二章、你不许死! 人群中各式各样的问题与感慨,江霸天没有一一回应,只挑选了几个与现状有关的,回答道:“传闻大能与血魔一战已经精疲力竭,眼见挚友完成最后的镇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人知晓大能最终葬于何处!” 人群中再一次议论纷纷。 “你们说那位大能会不会也在那封印底下?” “极有可能,否则以血族的作风又怎会大费周章来救人,必定是图着那位大能的宝贝而来。” 江霸天看着场面乱了起来,嘴角勾勒一抹笑意,他方才所说的都不过只是传闻,故意引诱着眼前这些人罢了。 若传闻是真的,哪里还等得到今天,怕早已被以前的八府联合挖掘了。 江霸天收起笑意,严肃大喊道:“静一静,静一静,今日我将话说明了,愿意共同对抗的请留下,不愿的也不强求,各自逃生去吧。” “抱歉,江府主,我家老少需要照料,我……”一名男子站了出来,神情有些窘迫,不敢正视四周鄙夷的目光。 比起那所谓的正义和莫须有的宝物,他更重视自己的性命。 “人之常情,不必在意,想走就走吧。”江霸天安慰道,哪怕将其强留怕也难以聚人心,反而会引起内乱。 待得想走之人尽数离开之后,江霸天怒视着在场,大喝:“还有没有要离开的,赶紧走,我不希望到战时出现临阵退缩者,扰乱战意者。” 在场一片寂静,没一人离开。 有人大义凛然,有人各怀鬼胎。 “很好,我希望剩下的所有人能凝聚一心,齐力赶走血族。”江霸天欣慰道。 等陆风和唐元二人赶到之时,江霸天已经将所有人整合完毕了。 水竹轩之中,尚留下的聚灵境强者还剩下十五人,四魄境之上的有三十三人,剩余的全被规划在了后勤一块,用以补给救助战时产生的各项问题。 陆风不由对江霸天的管理能力有些佩服,毕竟是一府之主,在管人安排人这方面确实有着独到的手段。 “陆风…”江若云见到陆风和唐元二人的出现,心中一松,沉闷的脸上瞬间出现喜色,当即跑了过来,关心道:“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乔姐姐呢,她……” 江若云左右瞧了几眼,没瞧见乔雪儿的踪迹,反倒是看见了唐元脸色死寂沉沉,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过会再与你细说,”陆风说完,径直走到江霸天身旁,“江府主,过会我们商议一下,我这有个对抗血族的法子”。 江霸天还未开口,一旁的江彩云却是鄙夷的看了眼陆风,似想将一肚子怨恨全都发泄一般,大声谩骂起来:“你不过江若云身边的一个奴隶,有什么资格……” 话说到一半,当即就被江霸天拦了下来。 身为一府之主的江霸天眼力自然比江彩云高上许多,目前他们所处的水竹轩虽然表面上是江若云所有,但他又岂会不了解自己对亲孙女,知道以她的实力绝无可能将此处打造成这般。 一切……都是眼前这青年所为啊! 江霸天早已看出陆风的不凡,训斥了一番江彩云后,恭敬的道:“小友见笑了,待会我们细谈。” “我在沉浮亭中等你,”陆风看都没看江彩云一眼,直接同江若云、唐元一起走到了远处的石亭之中,此处有着隐蔽的阵法加持,可以起到隔音隔灵之效,用来商议最为合适不过。 没过片刻,江霸天、曲离粟等为首的几名聚灵境魂师便走了过来,总共六人,实力都在聚灵四境之上。 江霸天甚至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脉轮境。 但这点实力却依旧无法与血族正面抗衡。 曲离粟阴沉着脸,看着陆风道:“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陆风听着曲离粟不太友好的话语笑了下,知道他还放不下那一夜在水竹轩吃瘪之事,但眼下对抗血族才是关键,也就没和他计较太多。 “三日后,我会想办法混入血族,牵制住一部分血族势力,到时候你们趁机偷袭,猎杀他们剩余的人。” 陆风将他和血族约好三日后破解封印一事说了出来,表露了他准备在封印底下给血族制造麻烦的心声。 “不行,醒龙石绝对不能复原,封印绝对不能破除,”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激动的说道。 陆风语气强硬道:“眼下问题所在并不是给不给醒龙石,而是如何对抗血族,哪怕我们将这最后一块醒龙石销毁,血族有着剩余八块也可以将其复原破除封印。” 江霸天闻言点头道:“他说的没错,血族这般处心积虑,破除封印势在必得,我们定然已经无法阻止,不如顺其自然找寻机会将血族诛杀驱逐。” 显然,众人更容易接受实力比他们高的江霸天,他的话比陆风更具说服力。 曲离粟接口道:“血族的势力主要分布在狱府和乔府两个地方,乔府不足为惧,狱府才是血族势力藏匿的核心之地。” 陆风开始述说自己的计划:“破除封印凶险万分,血族精锐必定会出动不少,届时狱府防卫松懈,若是抓住机会偷袭定能大幅削弱他们的势力。” 江霸天思索着道:“话虽如此,但若是被他们解救出血魔…单是血魔一人便足以毁了整个青龙镇。” 陆风脸色沉重的道:“我会尽力阻拦,必要时将封印的入口锁死,将所有人困在底下。” “不行,那你怎么办?”江若云着急出声。 唐元也是一脸关切,他刚失去了乔雪儿可不愿再失去这位好兄弟了。 陆风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他也不用在隐瞒了,坦言道:“实不相瞒,我只剩下不足两个月的寿命了,与其等死浪费光阴,不如趁此机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也不枉人生走这一遭!” “什么?!”江若云和唐元异口同声惊讶的看着陆风,江霸天等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陆风淡然道:“原本我七魄便受过伤,狱府宴斗之时又强行动用了秘法导致伤上加伤,此次作为交换,又被血族逼服下了数颗血灵丹。” 江若云闻言急的快要哭出来了,这时她也终于明白陆风拒绝签订鸳鸯合合阵的理由了。 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想牵连她! 江若云感受到了陆风那颗诚挚的心,狱宴上不惜以寿命为代价动用秘法,为自己出气报仇…… 这足以说明了陆风的心意。 “不会的,肯定有办法活下去的!” 江若云声音哽咽,似在安慰陆风,更似安慰着她自己。 唐元握紧着拳头一言不发,脸上的死寂愈发浓郁了不少,见所有人不再开口均已认同了陆风的计划,深深吸了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各位,计划已经商议的差不多了,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各自安排去吧。” 江霸天等人闻言朝着陆风点了点头,表示着遗憾和同情,陆续离开了沉浮亭。 江若云依旧在原处站着,眼眶噙着泪水。 唐元上前一步,直直的盯着陆风,眼神中带着几分绝望的期待,“你有办法的,对吧?” 江若云一双湿润的眼眸紧紧盯着陆风,希冀的等候着心中想听到的回答。 陆风苦笑一声:“办法是有,但却十分渺茫,首先要贯通剩下的两魄,随后寻到龙涎水融合突破到聚灵境,方可治愈七魄之伤。” “至于血灵丹之瘾……若是能顺利突破到聚灵境,我到是有办法将其压制。” 江若云和唐元听着脸色依旧十分沉闷。 陆风所说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了! 唐元声音微颤道:“封印之下……会有龙涎水的下落吗?” 陆风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龙涎水乃是龙丹的衍生物,若是有龙涎水的出现,必然也会有龙丹……有了龙丹你的实力将会发生质的变化。” 唐元闻言满是感触,他没想到陆风竟然一直记挂着这事。 虽说龙丹对他十分重要,但比起陆风的性命而言,唐元显然更倾向于后者。 知己难寻,良友难觅,若无知己良友相伴,人生又有何意义! 江若云脸上满是担忧:“不管封印底下有没有龙涎水……我希望你都可以活着出来,我不管什么血魔血族的,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陆风苦笑的点了点头,“先去安顿一下空地上的那些人吧,水竹轩可容不下那么多人同时住下。” 江若云看了一眼,不喜道:“不许他们进阁楼,就让他们搭篷在外休息。” 陆风和唐元相视笑了笑。 入夜,严菁菁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陆风活不久的消息,犹豫再三之下还是将陆风约到了沉浮亭之中。 朦胧的月色洒在严菁菁清秀的脸颊上,一双清澈的眼眸如繁星般璀璨,在这黑夜之中灼灼生辉,整个人透着一丝灵韵自然之美。 “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严菁菁的声音没了以往的凌厉,透着一丝婉约和温柔。 陆风大方一笑,淡然道:“无碍,人各有命。” 严菁菁不由被陆风这般淡漠生死的气度所惊,心中不知不觉间已然刻印上了这道身影。 严府遭逢大难,幸存的严鸣赤又命不久矣…… 世间,严菁菁已再无亲近之人,心中一丝寂寥萦绕。 此般境遇之下,陆风的身影不由在她心中无限的被放大,尤其是当她得知陆风同样命不久矣之时。 心中的焦急和担忧,竟然丝毫不比严鸣赤少。 或许早在陆风夜闯严府那时起,便已经在严菁菁心头铭刻上了印记。 从开始被占便宜的怨恨憎恶,到舍命保护及赠与修炼功法的感动,再到如今的担忧…… “你不许死!” 严菁菁突兀的说了一句,声音比月色还要清冷。 但陆风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看着严菁菁从亭中远走的背影,单薄而又落寞,陆风心中不由有些怜惜。 …… 第八十三章、传闻……竟然都是真的! 第八十三章、传闻……竟然都是真的! 接下来的两日里陆风一直投身于醒龙石的修复之中,足足花了一日半才将其复原,多出来的时间他抽空准备了一些材料,以应对封印下突发之事。 依旧留在水竹轩的魂师,最终被分划成了两个部分。 三十三名四魄境到七魄境的魂师按实力平均组成了十一个小组,每个小组配有一名聚灵境强者指挥。 江霸天、曲离粟等人统筹全局,灵活而动。 每一组四人小队都安排的十分合理,四人中具备了擅长力量的魂师、擅长敏捷的魂师、精通阵法的魂师、兼具策应型魂师,其合力之下足以刺杀任何一名五魄聚灵境下的魂师。 有着这般凝聚力的组合,陆风在离开水竹轩之时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自信。 这一战,未必会输! 狱府。 三日后的清晨。 陆风带着修复好的醒龙石找上了彭邢,虽然心中想要一同前往破除封印,但他绝对不能表露出来,以免血族产生疑心。 “醒龙石我已经修复好了,把血灵丹的解药交出来,”虽然知道血灵丹无药可解,但陆风还是试探的问道。 “拿去,”彭邢看着陆风手中的醒龙石心中一喜,掏出一个玉瓶甩向陆风。 “血瘾之毒竟然有解?”陆风心中一惊。 彭邢嘴角带着一丝邪笑:“这是能短暂压制血灵丹发作的丹药,保你无恙,但治标不治本,你若是加入血族,便可一直享受此丹。” 看着陆风真的三日内复原了醒龙石上的纹路,彭邢不由惊叹其阵道造诣,起了恻隐之心,想收为己用。 封印下鬼知道会出现什么困难,多这么一位阵师相助,或能起到关键效果。 陆风自是听出了彭邢的心思,故作欣喜的服下一颗‘解药’,假意的笑了起来,装出一副激动模样:“头领大人,小的愿意归顺血族,听候大人吩咐。” 彭邢挑眉瞪了一眼陆风,显是没想到对方反转如此之大,心中不由揣测连连:“这小子身受血瘾之毒,量他不敢不从,封印之下凶险万分,必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彭邢思量之下,冷冷说道:“既然你欲入我一族,那便将这枚血丸服下,以表真心,” 陆风微微一笑,事到如今他又岂会害怕这个! 当即毫不犹豫的一口吞服了下去。 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吼~ 陆风服下后发出一声闷哼,那奇怪血丸入口即化,化作道道暖流涌遍全身。 陆风只觉浑身经络仿佛都燃烧起来了一般,有着使不完的力量,心中不可抑止的杀意涌动,忍不住想动手杀戮一番,将眼前所有人杀戮殆尽。 看着陆风通红的双眼,彭邢满意的笑了笑,挥手间压下了陆风暴戾的气息。 “很好,欢迎加入我族,随我一同前往封印之地,解救我族血魔大人。” 这是由血族精血炼制而成的魔血丸,服用之下会使人入魔,以杀戮为乐。 此举一出,彭邢再不担心陆风会有异心。 在凑齐醒龙石之后,彭邢带着乔高尧及大批手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青龙镇的镇中心,围聚在那座青龙雕塑旁。 陆风打量了一眼人群,嘴角布满苦涩,单单聚灵境的便有十余名,七魄境层次实力高出陆风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般阵容之下,不由让得陆风信心大减,对此次阻扰行动的把握降低到了只剩三成。 醒龙石共有九块,八府各执一块,狱府掌管一块,数百年来一直是分开保存的,从未向今天这般齐聚,也从来没靠近过镇中央的雕像。 彭邢了然于心的将九块醒龙石以九宫之势圈起了青龙雕像,正中间的一块悬浮在青龙之上,连通着其余八块,远看就如同一只无形大手一把将青龙抓在了掌心。 彭邢操控着醒龙石,猛地一用力,大喝一声:“给我聚!” 话落,九块醒龙石不约而同的朝着雕像汇去,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将青龙雕像上积累了几百年的尘埃厚土一层层的削落,露出了其原本的面貌。 随着醒龙石的运转靠近,原本暗青色的雕像渐渐褪去了‘外衣’,逐渐演化成了一座全身深青色的龙像,比之先前更具气势,更栩栩如生了。 大地突然开始震动,青色龙像四周的地面如同蜘蛛网一般开裂,裂口缓缓放大,青龙雕像的根部从大地之下被挤了出来。 一块巨大的石块缓缓浮出地面,其上有着明显的八个缺口,形状正好对应着醒龙石的模样。 大地停止震动,青色的龙像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从地下被挤出来的是一个庞大的长方石块,是整座雕像的底座。 青龙匍匐其上虎虎生威,九块醒龙石最终完璧融入了青龙雕像之中,底座八块,青龙背部一块。 陆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心中十分惊羡这座重现人世的青龙宝器,但此刻绝非抢夺的时机,也绝无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掠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入血族之手。 “哈哈哈,好一座青龙宝器!”彭邢挥手间将这巨大的青龙雕像收到了掌心之中,托在手上欣赏着,显得异常激动。 原本青龙雕像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泛着丝丝流光,显然正是封印所在,而这青龙宝器正是破除封印的关键。 “头领,破除封印要紧,”乔高尧提醒道。 彭邢回过神有些不喜,怒视着乔高尧:“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莫不是想试试这青龙宝器的威力?” 乔高尧脸色巨变,惊恐道:“不敢不敢,大人神功盖世,小的本就不是您的一招之敌,如今宝器在手,小的怕是半招都接不住。” 这倒是实话,在彭邢收服青龙宝器之时陆风便发现了他真正的实力,郝然已经达到了脉轮境,也难怪乔高尧会这般恐惧。 或许是因为喜得宝器之故,彭邢看上去十分开心,并没有同乔高尧一般计较,手指翻转掐诀,瞬间,青龙宝器迅速变大,飞向空中,恢复成了原来巨大的模样,朝着洞口传导着灵气。 没过片刻,洞口处泛着的流光波纹如同活了一般涌向青龙宝器,最终依序附在了龙身之上,形成了古怪的花纹。 彭邢衣袖一摆瞬间收回青龙宝器,指挥着众人:“走,下去看看。” 封印下面的空间远比众人想的要大得多,一行人自黑洞下去,顺着通道走了半天才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内除了四周石壁上刻画着的一些图案外,空无一物。 乔高尧环顾一圈后说道:“石壁上刻画着的好像是千年前那位大能封印血魔大人的场景。” 传闻……竟然都是真的!!! “好一个‘擒龙真人’,竟用偷袭的手段伤我族血魔大人!”彭邢愤恨不已,通过石壁上刻画的图案他知道了当初发生的一些细节。 千年前的那名大能称号是‘擒龙真人’,实力达到了恐怖的天魂境后息,在其云游四方之际遇到了肆意虐杀人类的血魔,出手与之大战。 二人虽然境界相当,可血魔所修功法霸道凶残,交战之下擒龙真人逐渐处于下风。 最终不得已使用上了‘卑劣’的偷袭手段,将血魔重创,拼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宝器原来名叫青龙印,没想到竟有这般威力!”彭邢看着石壁上的图画欣喜不已,其上讲述了青龙印的使用方法,那名擒龙真人正是凭借着青龙印使出了惊天地的一招‘偷袭’之术。 陆风站在一侧,暗暗记下了操控之法。 随后,目光看向远处。 “星棋圣人?” 陆风看着最后的几幅壁画不由陷入了沉思。 擒龙真人濒死之际唤来的挚友正是这位名号为‘星棋圣人’的阵法大能,凭借着一手以星控阵之术,将血魔镇压在了此处。 陆风沉思的是他曾经在玲珑谷中一本记载九洲风云人物的典籍之上,见到过关于这位大能的记载,可其中细节却已记不太清,似乎书籍上也只是一笔带过。 “这有道石门,”乔高尧看着前方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壁开口道,随后伸手转动了凸起的把手,触动了石门开关。 “小心,”彭邢见状急吼,恨不得拍死乔高尧。 石门陡然开启,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手持长枪,刺了出来。 乔高尧眼神一凛,生死一线之际擦着长枪的边缘躲了过去,只是略微受了一些轻伤, 而他身后的血族男子却没能躲过去,被长枪横贯刺穿了心脏。 “往后撤,”彭邢退后些许,指挥着众人展开抵御。 突然出现的黑影是一个木质的人俑,表面镶嵌着比铁还坚硬的玉锦,刻画着附有浓郁灵气的阵纹。 从它刚才惊鸿一枪可以看出,至少具备着不弱于聚灵境五魄以上的实力。 陆风在看到人俑出现之时便退到了角落处,他自然一眼便认出了人俑乃是阵兵,而阵兵必然只会在阵法中活动,绝无可能出现在阵法之外。 陆风早已察觉所在的石室之中根本没有任何阵法,有的只是这些蕴含灵力的图画,所以陆风选择了一处图画最少,灵气最薄弱位置。 也是最不易受到人俑攻击和注意的点位。 “人族果然都是孬种,这么怕死。”彭邢看着‘害怕’躲到角落的陆风嘲笑道。 “你们不怕死,就把所有的人俑全解决掉吧。” 陆风淡淡一笑,一边取出玉片朝着四周摆放,一边微笑的看着血族众人,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反而一脸云淡风轻看戏的模样。 “所有的人俑?” 彭邢听到陆风的话心中顿时一惊! 第八十四章、参见血魔大人! 第八十四章、参见血魔大人! 彭邢顾不得理会陆风,转身看向人俑所在,先前的那具人俑已经被包围了起来,正受到连番猛烈攻击。 若是换做有意识的人类受到这般包围攻击必然已经死亡倒地,但人俑似乎没任何事情一般,依旧在血战着,速度丝毫不减。 “快解决了它,迟则生变!”彭邢大声喝道,担心真如陆风所言还有着其他人俑,但他话还没说完,另一道黑影便是从石门里窜了出来,手中一柄长刀挥舞,将靠近石门的两名七魄境的血族魂师瞬间诛杀。 “都给我一起上,”彭邢再一次出声,自己却来到了陆风身旁,不喜质问道:“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打不死?” “唰唰唰…”又是数道黑影窜出。 陆风见状思量了一下,开口道:“这是阵兵,击碎它们胸口或者脑中的阵晶便可诛杀。” 他原本并不想开口相助,但形势比他估量的要严重得多,人俑不断的出现,血族人员不断的伤亡,渐渐处于下风,他若再不出声人俑怕是会将所有人都杀光。 “不行,太坚硬了,根本破不开它们的防御,”乔高尧挡住人俑的攻击抽空喊道。 彭邢看向陆风,却发现他正在把玩着一柄细小的刻刀,毫不在意眼前的情况,不由气愤道:“你若不阻止这些人俑,我先把你丢过去。” “把人俑控制住,抬过来,”陆风转了一圈手中的刻刀,瞥了一眼身旁的彭邢,冷哼道:“哪怕你们全死了,这些人俑也伤不到我分毫”。 “你…”彭邢有些恼怒,但却没有发作,照着陆风的话吩咐着手下。 人俑虽然‘无敌’了一些,但几人合力之下将其控制片刻却也不难,很快石室中就形成了两种画面,一部分人拼命缠着人俑与其死斗,另一部分人合力将人俑四肢控制,抬到陆风身旁。 “滋…唰…”刀刃划在玉块上刺耳的声音不断传出,陆风手中的刻刀如流光一般闪烁,不断的划过人俑的心口。 抬着人俑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咔嚓…”一声脆响,刻刀没入了人俑的心口处。 随后抬着人俑的四人都觉手中一轻,人俑失去了挣扎,怵立原地失去了反应。 “神了…”彭邢惊叹道,“这名青年究竟什么来头?竟然三两下就把这让得血族伤亡惨重的人俑给解决了?” 陆风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刚才那一幕看似简单却耗费了他大量的灵气。 看似随意的行刀,却是全神贯注紧盯阵纹走势,每一刀都十分耗神。 这也多亏这把在阵心如意铺子中免费得来的刻刀十分锋利,否则陆风还真没把握可以破除这些人俑体表上的阵纹,刺破它的阵心。 这柄以虚灵石所铸造而成的刻刀,在对付特殊材质的物品时,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再抬一个过来,”彭邢朝着手下喝道。 “歇会,”陆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地上恢复起来。 彭邢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此刻陆风是唯一可以解决人俑的所在,逼急了他人家一走了之或者自寻短见可就尴尬了。 彭邢看着场上乱战一片有些着急,血族人员一个接着一个重伤倒地,人俑那拼命式的打斗可不这么容易应对的。 “你休息好了没有!”彭邢阴沉着脸不耐烦道。 陆风其实早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心中有了对付人俑的经验和把握,也不再着急,想借此机会削弱一些血族势力,多消灭几个血族精锐。 “下一个,”陆风缓缓起身,掸了一下灰尘,如同大夫叫号下一个病人一般。 很快,又一具人俑被束缚着抬了过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陆风挥起刻刀来得心应手了许多,所耗费的心力大大减轻。 在破开体表的阵纹之后,陆风并没有着急着刺破阵心,而是通过刻刀将阵心挖取了出来,收进了纳戒之中。 彭邢虽留意到了陆风的小动作,但并未看清他具体做了什么,也就没当回事。 “下一个!”陆风解决完第二具人俑后没有休息,直接动手‘解剖’起了第三具,依法炮制,第三具人俑的阵心也被陆风窃取藏了起来。 陆风此刻也终于回忆起了关于星棋圣人的记载,擅用星辰之力布阵,以引星入玉的奇妙手段增强阵势,一生成就多在于阵兵一道。 “还好,这些星辰之玉在人俑中千年不沐星光,丧失了其原有的威势!” 陆风断定这些人俑刚布下之际必然有着无比恐怖的实力,否则历经千年不可能还保持聚灵境的水准。 停停歇歇,解决完最后一具人俑后,陆风疲惫的松了又一口气。 总共十七具人俑,除却第一具破坏了阵心外,陆风总共收起了十六块星辰之玉。 在他眼中,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世之物。 彭邢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在血战人俑的过程中血族精锐死伤过半,如今遗留在石室内的只剩下了十五人。 看着满地的残破人俑,彭邢手握长刀作势砍去,被陆风拦了下来,道:“这些人俑给我留个纪念吧。” 这些残破的人俑虽无法再度使用,但其材质却十分珍贵,故而陆风才起了爱材之心,不愿使其在此荒废。 彭邢冷眼看了一眼陆风,虽然有些生气他刚才的态度,但想到后来陆风的表现释然了不少,若非陆风解决这些人俑,他们损伤必然更惨。 “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这些人俑就赏你了,”彭邢说道。 “多谢,”陆风暗暗一笑,若非他‘表现不错’此刻血族又岂会死剩下这点人。 陆风抬手间将所有的人俑都收进了纳戒之中,彭邢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在看到陆风手上的只是普通纳戒后并没有太过在意,纳戒虽然昂贵,但却并非什么宝贝。 “走,进去看看这石门后有什么名堂,”彭邢说完率先踏了进去,但前脚刚踏足后脚便贴紧墙壁,大气也不敢喘,后面跟上来的几人全部如此。 陆风不由有些好奇,跟了上去,踏入石门的一瞬间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都有些颤抖,只因眼前的庞然大物实在太过骇人,太过可怕。 “地蛟!” 眼前的这个巨大生物正是传说中的地蛟,九阶灵兽,地底霸者,长眠状态下可千年不死。 眼前这头地蛟,已然进入衰老期,实力严重退化,但依旧堪比人类凝丹境的存在,陆风也好血族头领也好在它面前都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地蛟是蛟龙的幼生期,但却不属于龙科类灵兽,在其衍化成蛟龙之前形状都如同一只巨大的穿甲虫,长着类龙爪的四肢,甲壳般的鳞片,躯干上生长着无数尖锐细长的倒钩,额头处长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匍匐着的地蛟身形占据大半个石室,陆风一行人在它身前还没它爪子大,或许是因为太过渺小之故,地蛟只是瞥了陆风他们一眼,打了个哈欠,又匍匐不动了。 “快看,”乔高尧指着地蛟身后的一个小门说道。 “小声点,”彭邢低吼道,指挥着众人缓步前行,朝着小门走去。 靠近地蛟身边后,陆风终于明白为何它在见到众人到来后却无动于衷了。 原来地蛟的四肢上被锁拷着一副‘囚绫’,如同‘看门狗’一般镇守着此处。 陆风看着囚绫上刻画的灵纹,笔法走势如青龙印无异,显然是星棋圣人所为。 有着青龙印气息的彭邢或许被这地蛟误认为了擒龙真人,亦或许是忌惮青龙印中夹带着的丝丝龙气,故而放陆风等人进去了。 小门之后是一间略微狭小的石室,里面除了一座盘膝而坐的人物石像之外空无一物。 陆风看着这座石像不由感觉十分危险,再看石像四周的地面上所刻画的纹路,他似乎明白了。 “参见血魔大人!” 彭邢朝着石像跪了下去,用力的磕着头,其余人见状赶忙跪了下来。 陆风心中产生几分寒意被彭邢一拉扯,下意识的也跪了下来,直觉告诉他不这样做会很危险。 “咔嚓、咔嚓…”石像出现了裂痕,如同皲裂的皮肤一般一层一层、一片一片掉落裂开,浮现出了它原本的面貌。 “血魔大人,”彭邢再一次的磕头。 石像中浮现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衣着十分残破,只剩下丝缕布条,男子面目有些狰狞,双眼呈血红之色,显得异常诡异。 惊鸿一瞥之下,陆风见到男子脸上原本有着六七道血色纹路,但在体表石层皲裂之后,最终只剩下了两道血纹,一左一右,分布在他脸颊两侧。 男子正是彭邢口中的血魔,他从石像中出来摇晃了一下脑袋,伸展了一下腰肢,藐视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一行人,冷哼道:“千年了,血族可算还记得本座?” “族长有令,唤所有散落在外的血魔大人回族,共议大事”彭邢唯唯诺诺的说着。 陆风闻言心中一惊,到底是什么大事,竟连这种封印沉睡了千年的血魔都不惜代价的要救回去? 难道…血族又要进犯人族了吗? 血魔大笑几声,怒吼道:“好一个血族族长,需要时唤回,不需要时死生不顾,你可知这千年来我在此有多枯燥!” 彭邢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吭声。 血魔冷哼道:“如今血族是谁在当家?” 彭邢回道:“血帝,锦官城。” 陆风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八十五章、千年了,好久没玩了 第八十五章、千年了,好久没玩了 血魔不屑道:“哼,这是何人,是这千年来出世的?” 彭邢如实道:“血帝如今七百余岁,实力深不可测。” 陆风听到有人竟然活了七百多岁不由一惊,正常的人类魂师,修为达到天魂境最巅峰,也不过五百年的寿命… 想突破这个寿命极限,除非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亦或像血魔这般,通过特殊手段封印自己,沉睡长眠。 血魔恍然,“难怪,他如今什么实力?” 彭邢道:“血帝多年来未曾出手,上一次出手时是天魂境最巅峰层次。” 血魔暗暗点头:“此人到有些手段,不曾达到那个境界,竟然能坐稳一族之长的位置。” 彭邢解释道:“血帝之子,锦长恨,他才是血族未来的希望,也正是因为他的出色,血帝才下令召回各部大能,共议大事。” 血魔震惊,脸上尽是动容之色:“血子他…他达到了那个条件?” 彭邢点了点头。 陆风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早已一片骇然,隐约觉得大陆之上即将迎来动荡,甚至是浩劫! “哈哈哈,血族复兴有望,待我恢复实力后,便可冲破这枷锁重返世间。”血魔欢声大笑,似乎这消息令他很是畅快,心中压抑了千年的杀戮被再一次唤醒,眼神变得嗜血起来,看着跪着的众人有些不善。 “不知血魔大人要如何才能恢复实力?”彭邢恭敬道。 “呵呵,就像这样…”血魔起身走到了人群中,伸手搭在了两名男子的头顶,猛地一用力,便将那两人浑身灵气精血全部抽离了出来,吸入了体内。 “爽!” 血魔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平和着气血,调理着灵气。 千年前此地布下的禁阵同他实力相挂钩,历经千年,均是相互消退着,一旦一方回转恢复实力,封阵便会不攻自破。 “脉轮境巅峰!”陆风大惊失色,心中最后一丝阻扰的希望彻底破灭,看着这般凶残暴戾,连自己族人都不放过的血魔,陆风都不敢保证他能否活下去。 陆风心中已然生出逃命念头,还未有所行动,耳边传来了绝望的话语。 “这些人留下,你去再给我找一些来,只要有足够的精血足够的灵气,不需几日我便可以恢复到凝丹境,冲破这枷锁封印,一旦出去,恢复千年前的实力不过时间问题,”血魔霸道的喊道。 众人听闻脸上都失去了血色,陆风同样也不例外。 “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彭邢恭敬的退了出去,生怕血魔反悔将其也扣留下来。 待得彭邢离开之后,血魔又出手‘吸食’了数名血族精锐,最后石室内只剩下了陆风、乔高尧以及另外六名血族的人。 “咦,人族?可惜只有聚灵境的实力,”血魔看着乔高尧和陆风二人,大笑了几声,如同看到一块美味的糕点。 “血魔大人,小的对血族绝无二心,誓死效忠大人,望大人放小的一条生路,”乔高尧死命的求饶,血魔吸食练功之法的残忍恐怖他看的腿都发软了。 “呵呵,”血魔冷笑几声,看着乔高尧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开口道:“老夫生平最厌恶那些背叛的小人,今日你能背叛人族,他日便也能背叛血族……” “啪,”清脆的一掌带着些许奇怪的力道,将乔高尧狠狠的拍飞到了墙上。 “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千年了,好久没玩了……”血魔看着落地一直咳血的乔高尧说道:“你周身灵气都被我封印了,不要再做无谓挣扎。” 乔高尧面无血色,整个人垮了下来,充满着死寂。 血魔那如同恶魔一般的目光看向陆风,缓缓开口道:“接下来,轮到你了。” “我只有五魄境,您轻点……可别把我一掌拍死了,少了玩耍的乐趣,”陆风苦笑道。 若是血魔也是像刚才那般用力的一掌,陆风自问绝对承受不住,而且此处空间有限,他根本无法卸力免伤,无奈只能苦中寻得一线生机。 血魔闻言停顿了一下,道:“有趣,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好,本座这几日便和你好好玩玩。” 说着一掌‘轻轻’的拍了出去,同样将陆风拍离了不少距离。 陆风被震的浑身气血上涌,但相比乔高尧却是轻上不少,而且陆风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周身灵气,并没有半丝被封印。 “你这五魄境的身子骨倒是结实,看来你比那小老头会好玩不少,”血魔看着远处虚弱至极的乔高尧说道:“感受不到灵气的滋味不好受吧,放心,很快你们的注意力就不会在这上面了”。 陆风心中一惊,果然,血魔同样‘封印’了他的周身灵气。可实际上他却依旧可以运转自如。 “难道和七魄之上的阵法有关?他这封印之法若是介于七魄的话到是很难封印住我。” 陆风心中思量着,没有表露分毫,这很有可能成为他逃离此处的唯一机会,他七魄的特殊,只要隐藏得当血魔绝无可能发现他依旧可以使用灵气。 一旁的六名血族之人早已经面若死灰,但却没有一个逃离,身为血族之人,他们潜意识里面早已经被洗脑,做好了为血族牺牲的准备,其中自然包括为血魔提供‘养分’。 血魔将剩下的几人划分了几个区域责令他们休息后,便安静的去睡觉了,说是睡觉实则是在消化先前吸收的精血和灵气。 血魔原本以为至少还要数十人才能恢复到凝丹境,却是意外发现了人族的存在。 人族的精血和灵气比之血族自身要有用的多,有了乔高尧和陆风在,血魔相信无需等到彭邢回来,他自己也能破开禁制离开这鬼地方。 …… 话说两头… 彭邢落荒逃回了狱府之中,却是发现府中厮杀一片,尸横遍地,不禁大怒。 以江霸天和曲离粟为首的,三三两两的小团队,将战场分割成团团簇簇,每个小战场上人族都占据着压倒性优势。 唐元、江若云、严菁菁等人也都战得火热。 甚至连江彩云也在远处帮着处理伤员,加入了战局。 此刻,狱府内外已遍地都是血族尸体。 “宵小之辈,竟敢杀我血族同胞,”彭邢愤怒的冲进厮杀的人群之中,挥手间便结果了两名聚灵境的魂师,将混战的场面稳了下来。 江霸天一掌拍飞一名血族子弟,定睛看向赶回来的彭邢,待确定回来的只有他一人后不由大喜。 即使彭邢有着脉轮境的实力,但若血魔未出现,只他一人的话,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哪怕耗也能将其耗死。 “怎么回事?怎么溃败如此之快,”彭邢一把扯过一旁战斗着的岳安。 初看之下发现短短半日功夫,血族总势力竟被削弱了七成以上。 破除封印牺牲的四成在所难免,彭邢本就有着心理准备,可地面之上本部遭到偷袭暗算,额外丧失的三成实力…他却有些接受不了。 岳安畏畏缩缩的站着,好不容易克服血瘾的他,在狱府出事后又被多次喂食了血灵丹。 再度染上了瘾毒! 任凭他毅力再强最终也承受不住,在血族多般手段之下,半控制半归顺了他们,被逼着做了很多恶事。 面对彭邢的询问,岳安遵从害怕的解释道:“他们太过卑劣,竟然下毒暗算,我等灵气涣散根本抵御不了他们的进攻。” 江霸天远远听着,冷笑一声:“说到暗算、卑鄙,我们又怎敢在血族面前称道,当初若非你谋害狱官,投毒暗算我等,青龙各府又岂会这般容易就着了你的道。” 彭邢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心里飞速盘算着眼前的局面,他只需拖住片刻,待将‘贡品’送去助血魔恢复实力后,眼前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一群废物,去地牢中把程知书放出来,”彭邢指着其中一名手下吼道,他很清楚此刻江霸天等人占着上风,以他一人之力怕无法做到将所有人击杀,必须另外找助力。 “程知书?”唐元顶着兽化的右臂疑惑道,昔日青龙镇上最杰出之人,为何沦落到甘心为血族卖命? 没过一会,程知书便被提了上来,双手被铁链拷着,满目凶气,双眼如染了色一般闪烁红光。 “把眼前这些人杀死,”彭邢命令道,伸手解开了程知书身上的枷锁。 程知书浑身一个激灵,朝着江霸天等人冲了过去。 “小心,他被控住了心神,听命于血族了,”曲离粟提醒道,示意大家不用留情。 唐元疑惑的看了一眼程知书,在场明明实力比他高深的有着不少,血族为何只控制了他?换做江霸天等人不是更好? “脉轮境!?”唐元受到程知书与江霸天等人交战的余波侵袭,双眼见鬼一般看着程知书,不久前他明明才聚灵境四五魄的样子。 血族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短时间内提升这般恐怖? 此刻他也是明白了血族选择程知书的居心,首先他尚且年幼未过第一个纪年,心智尚不成熟,掌控起来更容易。 其次或许是瞧见了程知书有着变强的潜力。 第八十六章、怪…怪物…… 第八十六章、怪…怪物…… “他实力虚浮,必然是吞服药物提升的修为,大伙合力将其尽快拿下,”江霸天朝着众人喝道,联起手围攻起了程知书。 “呵,人多欺负人少可不好,”彭邢大喝一声,来到了程知书身旁,一同对抗着江霸天等人。 程知书哪怕是以药物提升到的脉轮境,那也有着远超聚灵境五魄的实力,加之彭邢那真真实实的脉轮境修为,江霸天等人很快处在了下风。。 单单一个彭邢他们便疲于应对,更别说多了一个丧失理智往死里拼的程知书。 岳安也在混乱中加入了战局,却被远处飞奔而来的马秋风拦下,两人交战在了一起,有着严贺和马府之仇在身,马秋风满目凶光,一招一式都十分狠辣。 当初剿灭马府的那群人之中,便有着岳安的身影。 唐元见状也当即有了自己的打算,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攻向程知书,将后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边战边退,将程知书‘骗’出了交战的范围,朝着狱府后院处宴斗的斗台而去。 “小心,他实力很强,”江霸天看着唐元将程知书带离,当即明白了他的目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彭邢侧身躲过曲离粟飞袭而来的圆球,一掌击在了江霸天的肩上,将其拍飞了出去。 “不用管我,合力杀,”江霸天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拭了血迹再一次的投入了战场。 …… 狱府后院,唐元将程知书战引到此处后,周围的人见状都跑了出去,生怕被这两尊煞神给误伤了,毕竟一个脉轮境,一个聚灵五境,两人动起手来波及范围可不小。 陆风倘若在此处必定会惊讶于唐元修炼速度之快,但瞧见唐元身形上的变化及其所付出的代价后便不会有任何惊讶。 唐元兽化的手臂猛地拍向了地面,随后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吼声,兽化逐渐蔓延,从右臂延伸到了胸膛、左臂、双腿、后背…… “怪…怪物……”一名逃离的慢的血族子弟吓得发软,跌倒了一侧的石墙上。 唐元此刻真的如同怪物一般,浑身上下没有半丝人的样貌,身形扩大了一倍不止,全身覆盖着猿猴般的毛发,凝实的肌肉如同石块一般。 如同一只由各种兽类拼接而成的大猩猩! 这就是提升实力所付出的代价。 “叮”程知书取出长枪,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地面,似乎是感受到了唐元的强大一般,眼中战意四射。 唐元虽然变得人不人兽不兽的,但他意识却十分的清晰,在看到程知书取出的长枪后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中程知书的长枪头处有着红缨用来挡血和美观之效,可此刻长枪枪头处除了寒光外别无一物,寒光顺着凹槽发出,枪头之上雕琢出了无数道细血槽。 唐元在那柄简单而又凌厉的长枪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尽管他对自己的炼体之术十分自信,但却依旧不敢正面扛上去,眼下又没一件趁手的兵器。 唐元躲过程知书直面而来的一击长刺,跳到了一旁的石柱前,强行抽出了一根胳膊粗细的石柱,化作石棍挥击了过去。 长枪回转顶在了唐元手中的石棍之上,刚猛的力道从两者交汇处迸发。 唐元手中的石棍棍头被震碎,里面的钢筋露了出来。 唐元有些生痛,搓了一下手掌,看着程知书安然无恙的样子,神情变得冷峻起来。 “六合枪,第一式,快枪,”程知书嘴中蹦出几个字,紧接着长枪提手,快速的向唐元刺去。 “一击数枪,”唐元眼中寒芒闪烁,兽化的身躯猛然一颤,如同一只猿猴一般,右臂抖动间挥舞出了无数的棍影,抵挡着程知书锐不可当的攻势。 唐元此刻兽化的乃是他修炼兽决第一块兽丹,是一只长臂魔猿,他从中领悟学习的正是一套猴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挥舞出数十拳,有着极大的破坏性,虽然此刻手握石棍,但却并不影响他那技巧的发挥,短息之间数棍袭出,丝毫不弱于下风。 程知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血红的眼睛中透着几丝认真,收回了长枪转变了攻势,开口道:“六合枪,第二式,崩枪。” 这是一套以枪为主兼用棍法的武技,枪棍合一,以极大的力度大封大劈,令人无力抵抗。 唐元后退半步,看着程知书风格转变迅速的打发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他自从修炼兽决之后便没遇到过这般对手,每次他都以一兽之力便可结束战斗,根本没机会尝试各种兽力间灵活的战斗变换,正好此次是一个危险却又绝佳的机会。 “和我比力道吗?”唐元暗笑一声,人又怎能比的上兽,他兽决的第二颗兽丹乃是一只大力金刚熊,所含的力道大的可怕。 “嘭”程知书的长枪凶猛的朝着唐元头顶劈落,唐元不慌不忙的抬手石棍横档拦了下来,四溅的碎石掀起了场上的烟尘,唐元手中随手取得的石棍只剩下了中间的那条钢筋,其表的石头已经震得粉碎。 程知书的长枪虽由精铁所制,但如此力道碰撞之下也出现了些许凹槽,二人双手均被震的发麻,相比之下反而唐元伤势轻些,毕竟有着不弱的炼体之术,身体强度远超程知书。 “有两下子,”程知书血红的双眼似乎有了一丝理智,朝着唐元喝道:“再试试我这一招,六合枪,第三式,幻枪。” 程知书话落,身形挪移,弓步出击,以十分优美的身架朝着唐元跃来,手中长枪时而横扫时而纵击,变换迅捷。 唐元看着来势凶猛的枪影脸上浮现出了几道猫须,他并不曾学过任何变化多段的武技,一时间想不出应对之策,情急之下使出了兽决的第三颗兽丹,不死灵猫。 不死灵猫是一种反应十分迅速的灵兽,当初猎杀他时唐元足足耗费了近半年的时间,正面抓捕绝无可能,最终还是依靠着陷阱才得以猎杀成功,而他从中领悟到的则是一门以防御躲闪为主的武技。 程知书的长枪虽然枪路纵横、变化多端,但唐元凭借着灵猫般的反应速度却也能一一躲闪开来,半天下来愣是枪路变化再多,也未曾伤的唐元半分,而唐元也疲于防御无法抽出手来回击,二人僵持不下。 程知书长枪猛刺,绕转一周回到了手中,在长枪离手之际掏出了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几口后枪法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第四式,醉枪。” 看着程知书身影飘逸,长枪似游龙一般不可捉摸,唐元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隐去了灵猫兽力,发出一声老鼠般的嘶叫,侧过身擦着长枪闪了过去,手臂上被刺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好险,好在有炼体之术,否则这胳膊怕是废了,”唐元稳定了身形,脚尖轻点地面,第一次主动出击,朝着唐元崩了过去,半空之中将手中的钢筋如同一把鱼梭般投掷了出去。 程知书翻身一百八十度,钢筋迎着他脸颊划过,脚后跟猛塌地面,迎着唐元飞来的身形回击,眼看就要一枪刺在唐元身上时,却发现已经没了唐元的踪影,心中一紧,一招回马枪向身后刺去。 唐元施展的正是他第四颗兽丹,幻影鼠,是一种有着特殊方法隐匿身形的灵兽,唐元感悟习得的正是一招移形换影,以巧妙的步伐闪至敌人身后。 “好快的反应,”唐元眼看一掌就要拍向程知书的脑后,却是感受到了一阵凌厉的枪风,不得以放弃了攻势躲闪而走。 虽然程知书靠着特殊方式提升到了脉轮境,但其综合实力却依旧和唐元相差无几,都停留在五魄聚灵的层次,故而二人相战上百回合下来,依旧难分胜负。 “第五式,形枪,”程知书步法轻灵,施展出了六合枪的第五式,这是一套以步法走位来配合长枪进攻的武技,充分发挥出了长枪的巧妙,‘进则以长制短,退则以短制长…’ 唐元同样有着不错的身法在身,第五颗兽丹来源于一只百足灵狐,这是一只十分狡猾的狐狸,并非生有百足,而是人们对它的‘赞誉’,即使百足也难及灵狐之速。 唐元巨大的兽化体形施展出灵活‘美丽’的狐步,着实有些怪异,但眼前却十分有用,二人身法上的较量同样难分上下。 交战至此双方都有一种高手间惺惺相惜之感,奈何立场不同,今日间必定决出输赢。 “能逼我使出第六式,你足以自傲了,”程知书猖狂一笑,“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这一招你接不住。” “六合枪,终极式,影枪。” 枪无影,又怎谈抵挡防范? 唐元聚气会神感悟枪影,但却如程知书所言,他寻不见枪影,接不住这一招。 仓促间炼体之术运转至极致,身形倒退间定海金钟开启护身。 “叮…”长枪疾速的刺在金钟之上,将唐元震出数米,撞在石栏之上。 “灵技!?” 唐元心中大惊,程知书这最后一招威力竟然达到了灵技的水准,若非他炼体之术加金钟护体,这一枪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第八十七章、答应了老陆,要照顾好她! 第八十七章、答应了老陆,要照顾好她! 唐元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放眼整个青龙镇都不曾出现过的灵技,此刻竟然出现了,而且威力这般恐怖。 “咻咻”数道黑刃朝着程知书悄无声息的射来,时机把控的十分精准,正好是他一枪刺出,余力尚竭之时。 程知书吃痛,捂着胳膊处被偷袭所受的伤,双目朝着身后怒视,发现江若云和严菁菁二人正站在那里。 刚才的几道暗器正是二人所发。 “咻咻”二人抬手间,又是几道黑刃袭来。 程知书提气闪避,随后看了一眼爬起来越越欲战的唐元,衡量之下朝着狱府后墙跑了出去,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沉浸战意之中的他无意间逃出了血族的掌控,酣畅淋漓的战斗使得他暂时恢复了意识。 看清眼前现状后,程知书虽心中怒意滔天,但他明白此刻却绝不能留在狱府之中,只有远离血族他才有机会通过秘法求得一线生机。 “他怎么跑了?”江若云开口道,她和严菁菁二人一直躲在暗处寻求着机会,程知书的可怕她二人也是看在眼中的。 明明占据着上风,却突然逃离,不由有些奇怪。 唐元收起金钟,将兽化的身形略微缩小一些,但却无法恢复人形,苦笑道:“他走了不是很好吗,若他留下继续为血族而战,单凭我们三人可不一定抵挡得住。” “前院战局怎么样?我去帮忙,”唐元接着问道。 江若云回复道:“爷爷连同四名聚灵境巅峰的魂师对战彭邢一人,却依旧处于下风,勉强只能将他拖住,我们尽快清理血族余孽赶去帮忙。” “其余的聚灵境巅峰魂师呢?”唐元不解,明明出战的一共有着七名…… “在战斗中伤了一个,死了一个,只剩下爷爷他们五人了,”江若云解释道。 唐元担心剩下的人不敌会继续出现伤亡,飞快的跑了过去。 他虽然才五魄聚灵,但由于兽决和炼体之术的存在,并不弱于寻常聚灵境巅峰层次的魂师。 “来的好,”江霸天看见唐元归来心中一喜,原本均势的局面会因此而打开。 “你以为多了个半兽半人的小子,就能改变什么吗!”彭邢冷哼一声,体表经络突然爆起,四周灵气疯狂朝其汇聚。 “小心,”江霸天喝道,众人谨慎的退避,包围着彭邢。 “快阻止他,他在用秘法提升实力,”曲离粟急道,控制着圆球率先袭了过去。 “晚了!” 唐元感受到彭邢身上的气息猛然高涨,从原本脉轮三境突然提升到了脉轮五境,暗叫不妙,刚想阻止曲离粟的行为却已来不及。 “噗…” 曲离粟倒飞了出去,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他甩出去的圆球竟被实力暴涨的血族头领抽了回来,瞬间穿透了他的生机。 “爷爷,”远处交战中的曲坏见到这一幕,一个失神,被交战的对手抓住机会一击刺中,当下也没了生机。 “老曲…”江霸天大吼一声,悲愤到了极致,看了眼已经毫无生机的曲离粟,不甘的喊道:“快撤,离开狱府!” 几个耳尖的人听闻立刻开始了逃离,剩下反应慢的也随着众人开始了撤离。 那几名实力强的魂师在见到彭邢实力暴涨之时便已经动了起来,甚至江霸天刚一开口话还未说完,人影便已经跑了老远。 “一个都别想走,”彭邢怒吼道,挥手间灭杀了几个逃的慢的,刚准备追击江霸天等几个为首的,却是发现江若云和严菁菁从后院偷偷溜了出来。 在她们身旁的还有刚处理完伤者赶来支援的江彩云,三人在后院的廊道上便汇合在了一起。 “老家伙,你若敢走,你孙女就没命了!”彭邢朝着江霸天喊道,伸手间就要往江彩云头上抓去。 江彩云绝望的看着袭来的彭邢,心中一狠,抬手间将身旁的江若云推了出去。 江若云惊愕的看着江彩云的举动,这几日来的相处,江彩云一直帮着后勤,共同抵抗着外敌。 以至于江若云潜意识淡忘了她原本那坏的一面。 然而,人性又岂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彭邢可怕的气势笼罩之下,江若云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就要落入彭邢的魔爪之中。 突然,画面静止了下来,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不…” 江若云呆滞了一瞬,随即悲愤而又绝望的哭喊了出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江霸天拼了命的跳了过来,打断了彭邢的袭击,却是硬生生挨了彭邢全力的一掌,整个胸膛都瞬间凹陷了下去,口鼻止不住的流血。 “快…快走……”江霸天垂危的呼喊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了彭邢。 一道亮光闪烁……江霸天最后关头,将手中的纳戒甩给了江若云。 随即,抱着彭邢冲向了远处,给江若云争取着逃命的机会。 “轰…”彭邢手起掌落,将江霸天猛的拍倒在地。 江霸天生机瞬间逝去,但双手却依旧狠狠的抱着彭邢的腿腕。 彭邢行动受到限制,目光阴狠的看着从身前跑过的江彩云等人…… 地上两枚石子被彭邢吸入掌心,随即用尽全力朝着江彩云和江若云击了过去。 唐元见江若云神情恍惚,非但不跑反而不要命的朝着彭邢冲去,一副誓要为江霸天报仇的模样。 当即拦下了她。 这时,也正是彭邢那凌厉的石子袭来之际。 唐元定海金钟猛地启动,在最后关头当下了这一击。 另一边,实力低弱的江彩云却没那么好运了,被石子直直的贯穿了心肺,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唐元见远处彭邢已经挣开江霸天的‘束缚’,身旁的江若云又一副要拼命的激动样子,无奈之下只好一掌将其拍晕,顺手推到了严菁菁怀中。 “照顾好她,快走!” “我来断后!” 断后,意味着极有可能会死。 严菁菁扶着昏迷的江若云,有些看不懂唐元的举止。 为了救江若云值得付出生命? 唐元惨然一笑,眼中尽是坚毅:“答应了老陆,要照顾好她!” 严菁菁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扶着江若云逃去。 金钟再次祭出,唐元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二人,再无所顾忌,猛地朝着金钟吐了一口鲜血。 顿时金光夹着血光四射,一座巨大无比的血色金钟如同一个巨大罩子快速朝彭邢头顶盖去,隔断了他追击的去路。 “可惜了这宝器…” 唐元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用尽全力开始逃离。 彭邢咬牙怒吼,甩出了在封印底下获得的青龙印,朝着金钟光幕拍了过去,顿时一条青光四射的龙像撞击到了光幕之上。 ‘哐当’一声,以点破面,光幕瞬间碎裂。 青龙去势未尽,朝着远处唐元猛然而去。 已经逃离出百米的唐元眼中满是惊愕,全身紧缩抵御着青龙骇人的一击。 但却依旧挡不住青龙的凶猛,抵挡在胸前的双手瞬间凹陷,兽化的身形被撞击到了土地之上,掀起浓浓灰尘。 灰尘散尽,彭邢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发现地上除了一滩血迹外,早已经没了唐元的身影。 “这都没死?” 彭邢有些懊悔,若早知无法留下唐元,他定然不会暴露青龙印。 血族内知道青龙印在他手中的,此刻都在封印底下,估计已经全部死去。 原本只要他不吭声不表露,那么这宝器必然归他所有,但此刻却不一样了,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发现身怀重宝,到时血魔必然得知,定然保不住这件宝贝了。 彭邢眼中尽是阴霾,目光看向地面。 “所幸,得来一座新的宝器,虽然破损严重,但勉强依旧能用,”彭邢拾起了唐元牺牲掉的金钟。 …… 封印下的石室之中。 血魔经过调理之后,将剩下的血族子弟也全部吸食炼化了个干净。 眼下整个石室之中,只剩下了陆风和乔高尧二人。 “差一点点就可以凝丹了,”血魔嗜血的看着陆风二人,邪恶的笑着,笑容看上去狰狞而又渗人。 “血魔大人,饶命…”乔高尧一直在乞求着。 “放心,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就死的,”血魔说着甩出了一篇功法:“不想死的,就赶紧努力把这功法学了,两个时辰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学的怎么样了!” 陆风和乔高尧二人被逼着服下了一颗不知名的血色丹药,只觉小腹处热辣不已,耳边传来血魔的话:“要想修炼我族功法,必须以我族精血为引,你二人服下的正是我族精血萃取而得的血精丹。” 陆风心中苦涩不已,瞄了一眼这名叫‘生生决’的功法,从记载内容上看是一本恢复类的功法,品阶不凡。 但……血魔此举必定不安好心。 功法记载在羊皮卷之上,乔高尧一把将其抢了过来,摊开在地面,自私的看了起来。 血魔看了一眼陆风,冷笑道:“这世界就是这样,你实力不如人,就怨不得别人抢夺你生存的机会。” 在血魔眼中乔高尧和陆风二人虽同样被封印了灵气,但乔高尧的实力却依旧在陆风之上。 陆风没有回应,也没有暴露灵气去抢夺,只是静下心远远的瞄着羊皮卷上的文字。 乔高尧或许是临死同情心萌生,亦或是害怕陆风干扰他学习,也并没有阻止陆风远远的学习观看。 …… 第八十八章、血魔的特殊游戏 第八十八章、血魔的特殊游戏 唐元拖着半死之身逃离回水竹轩,倒在了阁楼前。 严菁菁见状,赶忙让人扶进了里屋,简单的替其处理了一下伤势。 江若云没过多久也醒了过来,急冲冲的跑去找唐元,却发现唐元重伤昏死,一时半会断然醒不过来。 眼看江霸天、陆风、乔雪儿、唐元一个个亲近之人发生变故,江若云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独自走向阁楼上的聚灵阵中,也不说任何话。 安静的修炼了起来,恨不得将实力一下子给突破再突破…… 严菁菁神情哀伤,焦虑的徘徊在里屋门口,时不时的看一眼昏迷中的唐元,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阁楼。 在狱府外的一战中,她仅剩的唯一亲人严鸣赤……也不幸死在了血族手下。 如今的她,真的已再无依托,天地之间,为剩一人,飘零孤寂…… 严菁菁眼中尽是彷徨、茫然,整个人显得十分无助。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 门外,马秋风疲惫的坐在一侧,虽然这一次他活着逃离了回来,但却受了不小的伤。 好在成功的将岳安诛杀,勉强算是替马府报了仇。 至于血族……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对抗不了,就算心中有恨,也需先将实力提升上去。 …… 封印下的石室之中。 “两个时辰到了哟,”血魔桀桀怪笑着从乔高尧手中夺回功法,抬手间将陆风二人拍到了墙壁之上。 二人当即犹如被束缚、钉上一般,四肢完全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乔高尧惊恐的看着血魔。 陆风眉头紧缩,隐隐猜到了血魔即将对他们的举动,平白无故让你学习顶尖的恢复功法,定绝无好心。 血魔取过一柄匕首朝陆风和乔高尧二人扬了扬,手中‘叮’的一声弹出一枚魂币,在落地前又一把抓在了掌心。 怪异的笑声响起:“来,猜猜看……是正面还是反面!” “猜错了……可是要受惩罚的哟!” 陆风和乔高尧嘴角不由一抽,紧紧盯着血魔握着魂币的拳头。 乔高尧碍于血魔手中匕首的威胁,战战兢兢的抢先答道:“正…正面。” 血魔邪笑的看向陆风。 陆风想了想,血魔既然要玩闹,定不会同时弄死他们,随即同乔高尧一样,重复了一声:“正面。” 血魔嗜血的笑了一声,缓缓摊开手,朝上的是印有莲花图案的一面。 “不好意思,是反面……都错了哦!” 话落,血魔手中匕首猛地一挥,下一刻,陆风二人的手腕处便多了一道血痕,鲜血喷涌而出。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眼中透着一丝恐惧,看着血魔那残忍舔嘴的笑容,有些不寒而栗。 陆风这才恍然过来,血魔所谓的玩闹并不是杀死他们中一人,而是要不断的折磨他们。 凌迟他们! 将他们的血一滴滴的放干! 看着陆风和乔高尧愣神,血魔脸色一板,不满骂道:“还愣着干嘛,等着血流而死?” 陆风其实在割破手腕的一瞬间小腹处的气流便自主的窜向了伤口,下意识想运转生生决来恢复伤势。 但考虑到眼下灵气被封印不可贸然暴露后,便停了下来,强忍着血流不止的痛…… 血魔的话却不由使得他一惊。 莫不是在灵气封印状态下,还能自由运转这‘生生决’? 陆风诧异的瞥了一眼乔高尧,发现他手腕处的血流速度变慢不少,心惊之下立即恢复了起来。 “这生生决竟这般奇特,灵气被封印于体内,还能自成循环,顺畅运转。” 随着生生决的运转,陆风微妙间只觉命魂处代表着生机活力的中枢魄之阵抖动了一下,随后手腕处的血液开始缓缓止住,经络也开始愈合起来。 以灵气的挤压揉合强行将断了的经络重新结合在一起,恢复得完好如初,甚至经络的韧性更强了一分。 生生决,着实十分霸道,效果显著! 半盏茶的功夫,陆风手腕处的伤势便已经恢复了,除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外已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若不是石壁上流淌溅到的血液还在,陆风甚至以为刚才自己的手腕并非被匕首割了,而只是被指甲轻轻划过。 听到身侧传来惨痛哼叫,陆风目光看向乔高尧,却发现他手腕处的伤势都还没结合,更别提体内经络的恢复了。 “有意思,没想到你恢复力这般强大,”血魔惊疑的看了一眼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随后又看了一眼乔高尧,只不过眼神从惊疑变成了鄙夷。 这般速度,换头猪都比你快! 血魔毫不理会乔高尧,残忍的继续说道:“第二轮开始,谁先猜?” 乔高尧一边拼命恢复一边求饶道:“血魔大人,求您……再给些时间我就可以恢复了……” 血魔残酷的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我。” 说着指了一下陆风,怪笑道:“不过,你可以求求他,让他恢复得慢一些。” 乔高尧面若死灰,震惊的看了一眼陆风,发现后者对生生决的掌控领悟程度远在自己之上,不由惊愕道:“明明只是在一旁远远的偷学,怎么会这样……” 血魔不耐烦的掷出魂币,冷冷道:“若是没人猜,那便各挨两刀!” 乔高尧惊恐不已,忍痛出声:“反面。” 陆风原本想看清血魔手中魂币投掷的轨迹来区分正反,但却受到血魔灵气的影响,根本看不清,无奈之下猜测道:“正面。” 如此一来,至少可以保证他和乔高尧之间,会有一人幸免。 血魔阴冷一笑,摊开手掌,再一次手起刀落,割向乔高尧的右手。 鲜血再次止不住的狂飙。 乔高尧脸色苍白一片,原本左手的伤势都还未完全愈合,此刻又添了新伤。 陆风见自己猜中后心中刚松了口气,却随即又紧绷了起来。 “这把就你一人猜,”血魔狡黠玩味的目光看着陆风。 陆风惨然一笑,此刻他已然明白,在这个游戏中,无论他猜的是什么,结果都掌控在血魔手中。 毫无疑问,陆风定然猜错了,手上又多了一道新伤。 陆风咬牙闷哼一声,怒视了一眼血魔,拼命的修复起来。 这般下去伤势虽然容易修复,但流失的鲜血却补不回来,用不着多久必定因失血过多昏厥而亡。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陆风又一次恢复了手腕处的伤势,比第一次速度还要快上些许,这并不是他想要加害乔高尧,而是对生生决的掌控更进了一步。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陆风也不例外,在死亡面前他浑然没有理会乔高尧的苦处,依旧保持着平稳的速度恢复着伤势,没有丝毫因为同情怜悯而放慢下来。 且不说乔高尧出卖人族投靠血族,单是他害死乔雪儿,自私抢夺生生决,便已经触及了陆风的底线。 这种恶人简直死有余辜,陆风没竭尽全力的去加快速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会这样?!” 乔高尧恐惧的看了一眼怪物一般的陆风,他这才刚把左手手腕的伤势恢复好,右手根本还没开始恢复。 对方竟然又一次痊愈了! “不错不错,”血魔嗜血的‘夸赞’着,起了一份兴致:“本座今日定要看看,你们究竟能承受多少刀。” ‘游戏’继续,陆风二人接连猜错。 血魔手中的匕首不断甩出,精准的割向二人的手腕、脚腕,一刀四伤。 鲜血再一次的狂飙。 不过此刻,陆风已经习惯了破肉入骨的疼痛感,飞速的止住伤口修复经脉。 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随着血液不断的流失,陆风渐渐开始有些脱力。 陆风尚且如此,乔高尧自不用说,早已惨不堪言,衣衫尽数被鲜血染湿,眼神浑浊,双手微微颤抖着,虽拼了命的恢复伤势,速度却越发显慢。 新的伤痕再次出现,双腿脚腕处同时被割。 陆风精气神高度集中,体内分出二道灵气同时修复双脚的伤势,只有这般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血魔见状,忍不住惊赞道:“不得不说,你修炼天赋确实出众,当初本座练这生生决可是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做到同时修复二处伤口。” 血魔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只可惜,你非血族,天赋越出众,越不可能让你活着出去。” 陆风毫不理会,不管不顾埋头恢复,他阻止不了血魔对他的伤害,能做的只有将伤害降到最低。 等待着不知道何时才会出现的,唯一的生存机会。 他在等,用命在等! 乔高尧听着血魔的话,修复的速度猛然一顿,脸色更差了一些,原本已经修复差不多的伤势崩裂了开来。 “慢慢享受这血腥盛宴,”血魔嗜血的抓了一把溅开来的血液,舔了舔,手中的匕首再一次的挥动。 前胸、后背、双腿膝盖、双手手肘,六处伤口同时崩裂。 陆风神情严峻,努力的先将脚踝处的伤势复愈,随后展开修复新的六处伤势。 一气六用,已经是陆风目前所能控制的极限。 虽然做到了同时修复,但速度却变得十分缓慢。 此刻他也明白了这套生生决的特性,非战之技,需配合血族特有的精血之气才能修炼。 虽有着强悍的恢复效果,但那内循环的行气治疗方法,却并不适合在战斗之中使用。 乔高尧此刻已经虚弱的几近放弃了治愈,若是注定难逃此劫,那么在死之前,他不想再这么累了。 血流而死,一了百了。 眼看乔高尧即将昏厥之际,血魔伸手将其抓了过去,掐开嘴将一颗血色丹药强行喂了下去。 “魔血丹,集你们人类的聚血丹和融血丹于一体,有着霸道恐怖的生血之力。” “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死!” 血魔冷血残酷的笑着,笑容怪异而又渗人,声音听着令人头皮发麻。 再次回到石墙之上的乔高尧,眼中尽是绝望。 第八十九章、再给小爷来两颗! 第八十九章、再给小爷来两颗! 水竹轩之中。 苟活下来的几名聚灵境魂师围在空地之上,开始争吵起来。 江霸天和曲离粟这二个‘领军人物’的死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所有人心中都已经萌生出了血族难以抵抗的念头。 “要不我们放弃吧,斗不过血族的,归顺兴许有活路……”一名胡子邋遢的武师开口道。 “马昊,你给我闭嘴,血族灭我满园,老夫宁死也不会归顺,”聚香园的老板方天正怒吼道。 马昊虽姓马,却非马府之人,只是一名普通商铺的掌柜。 马昊不怒反笑,自嘲道:“不归顺又能怎样,凭我们几人如何反抗。” 同样有着聚灵境实力的程孔龙开口道:“归顺绝无可能,血族掳走知书杀我程府上下百余口性命,此仇不共戴天!” 一名书生模样打扮的魂师缓缓开口道:“吴用到有一计,若是各位能在短时间内齐齐突破到脉轮境,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哼,说了等于没说,”马昊鄙夷道,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 打架畏畏缩缩,逃跑溜的最快。 “老夫卡在聚灵七境已有十余年,突破谈何容易,”程孔龙感慨道。 吴用笑了一下:“往日自然是没办法,可此刻却不同,”说着指了指阁楼三层,“凭借着那处的聚灵阵,我等足以冒险一试。” 众人齐齐看去,细心感悟之下均是眼露喜色。 马昊大喊:“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没想到这破地方竟会有一座品阶如此之高的聚灵阵!” 程孔龙心绪也松懈了几分,展露微笑:“这阵法品阶似乎比曲府的还高,有此宝阵在,我至少有八成把握突破!” 其实说八成已是他委婉了,有着秘法的他凭借这等聚灵之阵足以百分百突破到脉轮境。 言罢,众人齐齐朝着阁楼三层走去。 而此刻,江若云依旧身处其中,潜心修炼。 …… 封印底下的石室之中。 陆风痛苦的承受完第三十六刀,整个人奄奄一息,靠着惊人的毅力,用尽最后一丝力道恢复着。 乔高尧在承受第十刀时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陆风毫无血色的脸上汗珠连连,虚弱的朝着血魔喊道。 “像刚才那样的魔血丹,再给小爷来两颗!” 血魔嘴角抽了抽,惊骇的看着陆风。 他这三十六刀,刀刀致残,没有生生决助力下,常人一刀都承受不住。 哪怕毅力、体质、精神再强之人也受不住十五刀。 没想到陆风却足足挨完了三十六刀还能保持清醒! “可惜了,你非我血族之人……” 血魔摇了摇头竟忍不住起了惜才之心,但这份心软转瞬即逝,嗜血残酷的神情再一次浮现了出来,伸手甩给陆风一个玉瓶。 “魔血丹,一颗生血,二颗入魔。” 陆风虚弱的接过了玉瓶,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绝不能倒下,此刻还不到死的时候,站起来……’ 只要能活着,哪怕入魔…… 又如何! 血魔迟迟不‘品尝’乔高尧体内的灵气精血,陆风一直苦于找寻不得机会,只好拼死身受着刀剐之痛。 丹药入腹,一番调理之下,陆风的气色好了不少。 虽说一连又服下了两颗魔血丹,但陆风却并没有感受到半丝入魔的迹象,不由有些疑惑。 “差点忘了,你实力太弱,这魔血丹的魔性只对聚灵境以上的魂师有用,”血魔被陆风的毅力和顽强所惊,才反应过来后者竟然只有五魄境的实力。 看着陆风气血好转,血魔玩心再起,双手互翻着,一副杀猪宰牛的模样。 “用刀割都玩不死你,那就试试刺穴?!” 血魔阴冷的大笑,手中甩出几根菱形的长锥,精准的刺在陆风身上的几处要害大穴之上。 “鸠尾、神阙、关元、章门、商曲……” 无一不是人之命穴,触之伤,中之死。 陆风在中锥的一瞬间,意识涣散,四肢一度发软、提不起半丝劲,脑中回忆着生生决中半部的记载,拼命修复着周身穴位。 …… 水竹轩,阁楼三层。 “这聚灵阵归我们了,”吴用贼兮兮的朝着正在修炼的江若云说道。 “滚出去!”江若云脸色一沉,朝着踏进阁楼的几人怒吼道。 “哟,还以为自己是江府大小姐呐,”马昊毫不客气的回应,抬足踏进了阁楼三层。 “本大爷进来了又能怎么样?” “呼…”江若云一怒,迎着劲风的一鞭抽了过去。 但却被马昊单手握住,并用力的一拉,江若云整个身子发生倾倒,重心不稳险些跌倒。 江若云毕竟才刚突破到聚灵境不久,实力比起马昊等聚灵七境而言差上不少。 “看在死去的江霸天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下去吧,此处我们要了,”马昊低声喝道。 江若云一听爷爷的名字顿时怒从心生,朝着马昊快速的攻了过去。 “给脸不要脸,”马昊不屑出声,一掌拍在了江若云的肩部,将其击向了一侧的吴用身边。 吴用淡淡一笑:“江小姐,我来送你一程,”说着手中扇子一甩,一道凌厉的掌风便扇了过去。 江若云身形猛倒摔破窗户,重重的跌落到了阁楼之下。 “别去了,你不是他们对手,”严菁菁听到动静赶了出来,将摔倒在地的江若云扶了起来,阻止着她再度冲进去。 江若云咬着下嘴唇满脸委屈,眼眶之中噙着晶莹泪水,但却忍着没有滴落。 孤立无助的她脑海中全是陆风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不愿看见布下的阵被人抢夺。” 说到最后,话语都哽咽了起来,眼中泪水汪汪,但却依旧强忍着没有滴落。 她的骄傲,不允许让她在那些恶人面前哭。 严菁菁拍了拍江若云的后背,替她掸去灰尘的同时安慰道:“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没见到他尸体前,我们该相信他还活着。” 江若云听着严菁菁的话,心中不由一阵哀伤涌入,声音发颤道:“我给他定下的契阵,感应不到了……” 严菁菁闻言整个人僵了一瞬,心中一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江若云感染的缘故,心中竟也万分的哀伤。 咳咳~ 几声咳嗽的声音传出。 “唐元似乎醒了,”严菁菁回过神,拉着江若云走到里屋的陆风房间,此刻重伤的唐元正靠在陆风的床沿上,不断的咳嗽着。 唐元断裂的手臂受到其体内兽之力的缘故,正在缓缓的恢复着。 巨大无比的兽身,每一次咳嗽都震的床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十分刺耳。 “都顺利逃回来了吗?”唐元清醒后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着众人的安危。 江若云看了眼阁楼,恼怒道:“那群白眼狼,活着回来又有什么用,斗不过血族反倒欺负起我们了!” 唐元皱眉不解的看向江若云。 严菁菁将阁楼上的事情陈述了一遍,气的唐元猛地咳嗽不断,伤势都加重了不少。 哪怕不是因为陆风的嘱托、请求,唐元也会尽力照顾好江若云,毕竟乔雪儿生前最亲近的也就这一位姐妹了。 唐元又岂会容忍她受半点委屈,受旁人欺负。 “我去宰了那群老家伙!”唐元怒火冲天的吼道。 “算了,等伤势恢复之后再报仇,我们暂时先搬去沉浮亭中吧,那里应该比这边更安全,”江若云阻拦道。 唐元深呼了一口气,压制住伤势,艰难的朝着沉浮亭走去,以他此刻的伤势,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来恢复。 …… 封印下的石室。 陆风在被三十六刀划破周身经络之后,又承受了无数刺的‘洗礼’了周身的各大穴位。 此刻的他用千疮百孔都不足以形容。 陆风的精神早已麻木,身体在承受无数次的剧痛之后,暂时已经都感觉不到痛感了,任凭针扎刀刺也不会再有丝毫惧意。 血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四肢不停外蹬的陆风,终是停下了他的‘游戏’。 “真没意思,我还有着不少手段没使呢。” 血魔似还没尽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朝着乔高尧走了过去。 检查了一下乔高尧体内的精血,发现在刚才的自主恢复之中,已经自主淬炼好了大半。 血魔当下满意的开始‘吸食’修炼了起来,将乔高尧浑身精血灵气全部抽离了出来。 “终于等不及动手了吗!” 陆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瞥了一眼,用尽余力挣扎恢复出最后几丝力量,暗暗继续着。 他用命等来的机会,终于来了! 血魔本就达到了脉轮境的巅峰,等的就是乔高尧这最后的一丝供养,先前的折磨虐待,为的都是将其精血灵气淬炼的更加‘甜美’。 盘膝而坐,血魔炼化着‘供养’,操控着体内的灵气冲击向凝丹境的那道门槛。 对他而言,乔高尧这道前菜已然足以令他突破。 至于陆风这道‘主食’,显然是要在突破之后,庆祝的时候‘再吃’。 第九十章、难吃死了,死狗内脏似得 第九十章、难吃死了,死狗内脏似得 血魔历经千年,实力虽然退化到了脉轮境层次,但体内修炼的轮廓尚在,恢复起来速度远超常人。 在吸收一小半乔高尧的‘精华’之后,血魔开始尝试着凝聚起了内丹,打算一举冲破到凝丹境。 和人族修魂体系不同,人族凝结的魂丹是在命魂之中凝结,而血族冲击凝丹境所凝结的血丹却是在体表之外。 “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风抓住时机,眼看血魔凝丹即将完成之际飞身窜了出去,玲珑步施展到了极致,电光火石之间抢夺到了血魔凝结的那颗血丹。 血魔突破被强行打断,一口紫黑色的鲜血喷吐而出,愤怒的看着陆风,眼中透着无穷杀意。 “孽障,将血丹还过来,让你死个痛快。” 陆风看了一眼血魔,瞬间发现了后者的异常,因突破被强行打断,血魔的双腿经络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陆风肆意的笑了起来,宣泄着被连番折磨的怨恨。 突然,陆风做起了和血魔一样残酷血腥的动作,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嗜血的抓抖了一下手中散发着红光如同心脏一般的血丹,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浓郁灵气…… 桀桀一笑。 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嗜血的神情遍布陆风整张脸庞,狰狞而又可怕。 陆风边吃边暗暗借血丹之力恢复着周身,一边恢复一边抱怨着。 “难吃死了,死狗内脏似得。” 看着血魔通红的双眼,陆风毫不客气的又咬了一口下去。 血淋淋的画面,别提有多么的恐怖渗人。 “我杀了你,”血魔失控的朝陆风扑了过来,但因为修炼岔道的缘故双脚暂时麻痹失去了使唤。 以手代足之下,速度又能快到哪里去。 陆风轻松躲过,眼中依旧透着嗜血的目光,将手中最后一口也咬了下去。 甚至当着愤怒的血魔面前,生生的打了个饱嗝。 跃出了石室之外。 血魔双手拍地猛地前扑,但却撞击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石室内,困锁着他的阵法尚未破除。 就差最后一点了啊! 血魔脸上布满阴狠之色,但却拿这封印没有丝毫办法。 已经跑出石室的陆风却不由停下了脚步。 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人,挡住了去路。 陆风瞬间无力感弥漫全身。 “站住,你怎么出来了,血魔大人呢?” 挡住去路的正是回去给血魔找来了‘贡品’的彭邢。 陆风眼珠滚动看着彭邢有些和善的语气,明白了他尚且不知后头石室内发生的事情,尚以为陆风还归顺着血族。 “血魔大人在里头修炼,让我在此守候。” 陆风义正言辞的解释道,装作没事一般走向彭邢,准备伺机而逃。 彭邢眼神一凝,将信将疑的朝石室看了一眼。 正当陆风差点蒙混过关抽身逃离之时,后头的石室突然传来滔天怒吼。 彭邢心中起疑,瞬间将陆风拦了下来。 陆风知道若是再落入血族手中,定然绝无生路,且会死的更惨。 心中一狠,目光看向远处沉眠中的地蛟。 猛地朝其扔去了一块石头。 “就算要死,也要拖着你们一起。” “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陆风绝望的看着地蛟被激怒冲来,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在陆风吸引地蛟注意力的同时,彭邢带来的那些血族弟子已经被送到了血魔的石室之中,伴随着几声惨烈的痛吼传出。 石室内崩裂之声响彻整个地下秘境,随后破开封印的血魔缓缓的走了出来。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陆风所处的石室中,前扑而来的地蛟发出一声惊天怒吼,震的整个封印底下开始发生剧烈颤抖,四周石壁开始塌陷。 地底一片混乱,陆风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掏出六道棺躲了进去。 血魔闪身跳了出来,诧异的看了一眼陆风钻进的奇怪之物,愤怒的拍击过去,却发现丝毫奈何不了这个物件。 眼看石室即将倒塌,身前又有地蛟拦阻。 血魔一狠,抬脚将六道棺揣进了里头的石室之中,以断去陆风最后的一丝逃生机会。 “你们给我拦住这头畜生,”血魔吼道,他强行吸食八名血族子弟的精血灵气,化作秘法的源力,短暂提升了实力,但这个状态却不能坚持太久,只好独自飞一般的先朝着封印外跑去。 彭邢见状,脸色一沉,同样吩咐着下属冲向地蛟。 而他,也借机逃了出去。 躲进六道棺中的陆风感受着外界的动静,眼巴巴的看着血魔一脚将其揣进塌陷区,目睹着石室倒塌将其埋了起来。 外头,地蛟在和血族那些魂师的混战下,纷纷被埋进了乱石之中。 地蛟寿命虽长,但束缚着他的那些囚绫是同封印紧密相连的,封印被破,它的生命也到了终点。 “不管了,先恢复再说,”陆风静下心,不再担忧被埋起来的事情,努力恢复着身上的余伤。 在先前经历无数次死亡边际,又无数次恢复过来后,他的第六魄,关系着恢复与生机的中枢魄已然贯通。 陆风此刻的恢复力变得更为强悍,但生生决却隐约开始施展不动。 陆风明白,这是他体内血族精血消散的差不多的缘故,若想再练这套功法,恐怕就需一直依托血族精血才行。 但这……和加入血族有何区别! 生生决再强,陆风也绝然不会再练。 自此,天冲、力魄、英魄、气魄、灵慧魄、中枢魄全部贯通。 只剩下最后一魄,关系着心性、领悟能力、顿悟力的精魄。 陆风距离融合冲击聚灵的关卡只差最后一魄。 “精魄之阵也已经松动许久,随时都有掌控贯通的可能,但龙涎水却至今毫无踪影。” 陆风心中一阵无奈,劫难一重接着一重,他怎么也想不到人生最后的时光竟然过的如此‘精彩’。 随着伤势的恢复,陆风发现了另一件十分严峻的事情。 他服下的那一系列血族丹药,其中所蕴含的魔性、毒性纷纷开始扩散。 四肢百骸之中都如同在被火焰灼烧一般。 一股‘兴奋’的杀意上涌,陆风止不住的想冲出去嗜血杀戮一番。 陆风双眼通红,体表浮现出丝丝血丝,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杀戮之意。 发泄,必须发泄…… 强忍下去必定灼烧心脉,必死无疑…… 陆风嗜血杀意愈发严重,强忍之下体表浮现无数血汗,体内魔血气息不断疯涌,眼看就要破体而出。 嗡… 六道棺中传来一声轰鸣,陆风眼前一黑一亮,随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宽阔无比的空地之上。 四周白茫茫的空间之中,一道又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各个身穿黑衣带着六色面具。 “六道域?”陆风脑中浮现出这个名词,容不得细想,手中刻刀紧握,迎向了冲过来的黑衣人。 陆风此刻根本寻不到其他任何兵器,他有的只有平日里刻铭布阵的小刀。 比普通匕首还要小上四五倍的小刀。 一寸短一寸险。 陆风回忆着血魔折磨他,割他经络,刺他穴位时候的手法、伤口,演练着独特的攻击。 回忆着在石室内所受的伤痛,攻击着黑衣人身上同样的穴位、经络。 若是有旁人在,必定会发现陆风此刻的攻击,刀刀毙命,刀刀刺向要害,每一招每一式都没留下任何余地,眼中尽是杀戮之意。 如同一台杀人机器! 六道域中浮现的黑衣人实力应该是参照着陆风本身所衍化而来,每一个都是其目前境界下的最高层次。 但却无一能挡住陆风片刻,便化作了黑光消散。 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衣人倒下,又一个接着一个黑衣人浮现出来。 杀红了眼的陆风丝毫理会不得这些,沉浸在杀戮之中的他希望人来的越多越好。 在发泄的同时,他对于感悟掌控这门杀人之技也仅仅只差了最后一丝火候。 杀到后来陆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意识都开始浑浊起来,自主本能的在维持杀戮着。 体内吞噬血魔凝聚的血丹之力终是全部爆发了出来,逐渐吞噬着他的心神。 陆风即将彻底沦陷,成为一台杀戮机器,失去原有的理智,只为杀戮而生。 哪怕心有不甘,陆风此刻也停不下来了,他必须发泄出来,否则魔毒之气加上血魔内丹之力压抑在体内迟早令他爆体而亡。 陆风飞速的穿梭在黑衣人群之中,玲珑步配合着手中的刻刀,一步三刺,三刺一步,每一瞬息之间手中的刻刀都挥出了数十下。 三十六条关乎生死的经络,三十六处刺之即死的穴位,总共七十二式,每一式都透着无穷杀意,直击敌方最薄弱的部位。 握着刻刀的手已经麻木,体内的灵气逐渐耗尽。 陆风终是支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意识弥留之际,陆风只觉天地灵气蜂拥而来,滋润着他干涸的经络,自主的恢复着久战的拉伤。 体内化解不了残余的魔性纷纷被吸纳入了最后一座魄阵之内。 第九十一章、七魄通,聚灵起 第九十一章、七魄通,聚灵起 三个时辰后。 陆风缓缓醒来,依旧是躺在六道棺之中。 先前在六道域内厮杀的一幕犹如梦境一般,但陆风脑中却清晰的记下了那时候的杀戮轨迹,记下了那招招毙命的血杀之技。 这并不属于任何武技灵技,而是属于战斗的手法,随着境界实力的提升其威力也将变得更为恐怖。 “伤势竟然全好了?”陆风惊讶的发现在这六道棺中恢复半天光景,其效果堪比在外头恢复数月,不由欣喜万分。 “体内的魔性和血瘾之毒……似乎也没了?” 福无双至,但喜却是一个接着一个,领悟血杀之技后,陆风的最后一魄也成功的贯通。 关系着心性、领悟能力、顿悟力的精魄! 终是通了! 七魄通,聚灵起。 陆风差的只剩下最后的龙涎水了。 但此刻……他却不再担忧,反而有种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感受。 在石室塌陷之后,他感受到了龙气,真龙之气! 就在石室的正下方。 陆风缓缓推开六道棺的棺盖,搬离击飞压在其上的石块。 七魄贯通的他虽然力量依旧远远不如常人,但击飞几块石头还是挺容易的。 陆风从六道棺中爬出,随手将其收回麒麟环,经历那么多攻击下来六道棺竟然丝毫无损,陆风不由更是惊叹它的奇特。 石室坍塌之后,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痕,陆风敲砸搬开碎裂的石头后朝底下望了过去。 眼中尽是喜色,甚至有些‘贪婪’。 一副巨大的龙形骨架出现在石室下的空间之中,看着四周的环境和其上的石室截然不同,陆风推断两者兴许并非同一时代的产物。 封印下的石室存在已有千年,而这石室底下巨大的空间,似乎时间要更加的遥远。 泛黄的石壁,化作白骨的真龙都体现着其年代的久远。 陆风凿开一个口子,跳了下去,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兴奋的朝着巨大的龙形骨架奔去。 在这长达近百米的真龙骨架面前,哪怕是先前见到的地蛟,也不过是小猫级别的存在。 龙爪上的一块小指骨骼都有着人类那般大小,陆风站在龙骨之下只觉自己如同一只蚂蚁那般渺小。 从龙骨的头部走向尾部,陆风边走边看,心中愈发震撼。 “黑…黑龙……”陆风失声,眼前那具真龙骨骼表面浮现的黑色流纹,正是龙族之中黑龙一族独有的特征。 和青龙不同,黑龙是出了名的邪龙,狂暴嗜杀,残害生灵。 “这是?”陆风来到黑龙的腹部底下,抬头望着其腹部躯干骨架上波动的流光。 神情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衍变成了惧怕! “控兽纹???”陆风整个人惊疑大颤。 “谁有这般本事,竟然能将控兽纹打入龙骨上?” “将恐怖的黑龙收作‘宠物’?” ?????? 陆风的世界观一次又一次的被冲击着,他原本就相信这片大陆之上并非只有天玄历所记载的岁月,在这历前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文明,此刻的他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天玄历前必定有着一段遗失的时代。 已经化作白骨的黑龙却依旧能传出这般滔天龙气,可想而知,死前必定怨气十足,心有不甘。 陆风寻找着龙丹的下落,那是龙气散发的根源。 那般久远的年代遗留下来的龙丹必定有着特殊方法保存,否则龙气早已涣散。 “恩?”陆风惊讶一声,朝远处黑龙的后爪走去。 只见巨大的爪中罩着一个巨大的盒子。 陆风好奇的打量起来。 盒子上刻着精美的花纹,雕刻着秀丽的山河景色…… 陆风原本以为是以阵纹的手段来封印保存龙丹,可细看之下发现盒子上并没有任何阵纹的迹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盒子。 陆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齐腰大小的盒子挪了出来。 取出几根木棍代替支撑着龙爪, 陆风小心翼翼的伸手将盒子掀开了一条缝隙。 “嗡”一声轰鸣。 陆风直觉魂海之中受到了剧烈的震荡,灵魂仿佛被撕裂一般,令他痛苦到了极致。 相比石室之中被血虐的痛苦而言,灵魂的冲击震荡,造成的撕裂之痛远超此前。 若非陆风有着天魂境实力淬炼过的灵魂,单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恐怕就足以令得他魂消身陨。 此刻,他终是明白了盒子上的手脚,竟然是罕见的灵魂封印。 所设之人灵魂强度可怕的世所罕见。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一道声音突兀的凭空出现在陆风的脑海。 陆风大惊,感受着突然闯入魂海之中的那道声音,颤抖着回应道:“无意掉落至此,前辈恕罪。” 灵魂的逼压使得陆风半点反抗之心都不敢萌生,对方轻易闯入魂海,自然也能轻易将其灵魂抹去。 声音沉默了一会,带着一丝敌意道:“七魄怪异……你是冲着我夫人的龙涎水来的吧!” 话语透着十足的威压,霸道之声震撼心灵。 陆风虽惊讶声音口中‘夫人’一词的含义,但却不敢询问。 “前辈,晚辈的确需要龙涎水续命,但绝无强取偷拿之心。” 在听到声音的出现后,陆风便已心生退意,不是害怕灵魂的威压,而是这龙涎水既乃有主之物,陆风与他并无仇怨,强取豪夺并非他所愿,不愿违背本心。 声音变得有些哀怨叹息:“即使你有贼心,也无命使用,我夫人乃九幽黑龙,其龙丹所附的涎水又岂是你这等实力能吸收炼化的……” 陆风面露死色,传来的声音直接说进了他的心坎。 黑龙本身十分霸道、暴戾,虽说龙涎水乃融合七魄绝佳之品,但黑龙的涎水却恰恰相反,用之不当会适得其反,死得更快。 声音沉寂了一会,变得有些沉闷凝重:“小子,想活下去吗?” 陆风毫不犹豫的点头。 “答应我三件事,我便传你活下去的法子。” 陆风激动的回应道:“莫说三件,哪怕三十件,三百件都行,只要不违本心,前辈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声音笑了笑,笑声却有些阴寒:“无需那么多,就三件,以你的实力若能做到这三件事…老夫也能瞑目了。” 陆风认真道:“哪三件事?” “其一、我要你杀尽姓蒋一族……” 陆风闻言直接打断道:“抱歉,胡乱杀人,恕在下…” “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听老夫把话说完,”声音显得有些不悦:“昔日,我与夫人二人逍遥天地之间,夫人为了救人,无意间龙身暴露,惹来贪婪小人,使用卑劣手段重伤偷袭我二人,致使夫人重伤垂危……” “夫人临亡之际,我将其带到此处设下结界,只身离开前往复仇,可一人之力又怎敌人家大宗势力,血战之下虽杀到了人家宗门内部,血洗了外门,但也遭到了护宗大阵的攻击,负伤逃离,困于深山之中,不幸而终。” 陆风脸上诧异连连,疑惑道:“既然前辈死于深山之中,为何又会出现在此?” “此处是我所设下的结界,当初临走之际我留下了一缕残魂,封印在这木盒子之中,常伴吾妻。” 一缕残魂,竟有如此威势? 陆风再一次被震撼! “不知前辈是哪个时代的人物?可曾听过天玄历?” 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并未听过此历。 而天玄历是在大陆第三次浩劫后,为了纪念玄天帝所定…… 由此可见,那道声音的来历,至少在三劫之前。 距今已有万年! 陆风惊骇道:“前辈,您昔日的仇人,如今怕是已经不存在了。” 声音显得有些惆怅,但又带着一丝坚定:“那个宗门势力庞大,或许能延续至今……” “这第一件事,你只需记在心中,若是有缘撞见那一族,便替老夫给灭了!” 陆风应了下来,想着世界之大,且过去了那么多年,想来已经消逝在历史洪河之中了。 为了显得自己诚心诚意,尽心尽力,陆风补充问了一句:“不知那一族有何具体特征?” “擅用劲气,姓蒋一族!” 声音透着无尽的恨意。 陆风暗暗记下。 “剩下两件呢?” 声音提醒道:“我这三件事都需你们人类达到天境之上方有一线完成的可能。” 陆风狂傲一笑,自信回应:“我若能顺利解决七魄之伤,区区天魂境指日可待!” 只是,陆风没深思的是,声音那个时代的天境,同如今灵气稀薄时代的天魂境会是一个档次吗。 声音听着陆风自傲的回应,显得有些满意,“这第二件事,我要你前往昔日我命丧之处,将我尸骸取来,寻一处灵气宝坻,将我与夫人合葬。” 陆风点头,相比莫须有的第一件而言,显然合葬之事轻松多了。 “先别高兴,昔日我命丧之处危险至极,若非达到天境,有死无生。”声音提醒道。 “不知前辈命丧何处?”陆风还是应了下来, “华渊谷!” 陆风当即又愣住:“这是何地?” 随即反应过来,恐怕又是万年前的地方。 陆风再一次重复了先前的话语,承诺尽心找寻,并没有立下包票。 经过数万年的发展,大陆地势早已翻天覆地的变化,峡谷也有可能化为了深海。 第九十二章、让他们知道水竹轩究竟谁说了算 第九十二章、让他们知道,水竹轩究竟谁说了算 听着前两件‘莫须有’的事情后,陆风对这最后一件事情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这第三件事情,我要你将这门技巧学得,找寻老夫的后人,再传授给他们。” 话落,陆风脑海之中便传来了一门玄妙的战斗之技,和他领悟的血杀之技有着类似之处,同样是战斗的手法。 陆风牢记于心,承诺道:“前辈的三件事,晚辈定当竭尽所能去完成。” 同时心中暗暗念叨了一句,“这三件事尽皆涉及万年的变化,若是无缘相遇,也不能怪我。” 尤其是这最后一件,黑龙一族的后人…… 自打陆风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有兽能修行成人的,也没听过兽族之类的存在。 上哪里找所谓的后人? 不过,陆风心中却是思量着,唐元若是炼化了黑龙丹,勉强应该也能算是‘后人’了吧。 声音有些欣慰道:“我能感受到你的不凡,相信你可以做到。” “龙涎水中的暴戾已经被我消散,分离炼化即可治愈你七魄之伤。” “多谢前辈,”陆风感受着那道逐渐消散的声音,呼唤了几次再无回音。 陆风身前的盒子已经处于开合状态,目光看去,盒身内部镌刻着凌厉的文字。 “待血仇得报之日,必回来与你同穴而眠,挚爱吾妻……” “忘了问前辈到底是谁,这‘夫人’又是怎么回事了?”陆风拍了一下脑袋,有着太多的疑惑想要询问,却怎么也唤不出来那道声音。 陆风将木盒连同整个巨大的龙骨一起收了起来,有着麒麟环中巨大的生灵空间在,龙骨虽大却也占不了太多空间。 陆风走向挖掘出来的口子处,朝着龙骨原先所在的方向磕了几个头,敬重的说道:“前辈再造之恩,永不敢忘。” “也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 陆风虽心中急切想炼化龙涎水治伤,但这所耗时间太长,他心中牵挂着江若云的安危。 一刻也不愿多等。 朝着来时的方向,陆风小心翼翼的搬离着坍塌的石块,挖掘着出去的通道。 翌日,清晨。 浑身狼狈不堪,衣衫破烂,血迹遍身的陆风再一次的站在了阳光之下,飞快的跑向水竹轩。 “站住,再往前杀了你,”水竹轩门口站着两名看护,看了眼衣衫褴褛,浑身血迹的陆风,持刀将其拦了下来。 “回自己的别院还会被拦?”陆风有些不悦,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看着陆风发愣的模样,二人上前推搡了一把,却发现扑了个空。 回头看去,陆风早已经溜了进去。 “快去禀报吴用先生,”其中一人喊道,原来水竹轩的防卫已经全部替换成了吴用的手下,此刻的水竹轩已经换主,成了吴用的私家别院。 陆风来到空地,一眼便看到了沉浮亭中的几道身影,当即走了过去。 “你,你还活着?”江若云掩着嘴,噙着泪,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快速扑到了陆风怀中。 不顾四周陆续投来的目光,江若云紧紧的抱着陆风,浑然不介意后者满身的血污。 一直未曾落下的泪水,这一刻,终是掉了下来。 她的坚强,只有在陆风面前才会这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非她不敢面对契阵‘消失’的现实,便会发现,在陆风七魄通的那一瞬间,原本被血族之气遮盖的契阵已然再一次的显现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陆风爱怜的抚着江若云柔顺的发丝,眼中满是宠溺之色。 看着江若云那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陆风隐隐猜测必定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情。 严菁菁看着二人相拥而泣,心底深处不由有些羡慕和失落,还有一丝孤寂。 世界之大,她却再难找到一个可以相拥的人了。 这一刻,她也…好想找个人紧紧的抱抱她。 唐元咳嗽了一声,来到陆风身旁,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 听到战况惨烈,江霸天、曲离粟等人尽皆惨死后。 陆风叹息了一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会替你报仇的。” 严菁菁忍不住道了一声:“拿什么来报仇啊,连你自己的水竹轩都被人霸占了。” 陆风目露凶色,冰冷道:“复仇,便从水竹轩开始!” “让他们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全给我还回来。” 严菁菁看着陆风平静清冷的神情,不由感受到一股可怕而又森寒的气势。 江若云擦拭掉泪水,柔和的看着陆风,眼中带着担忧。 失而复得方知情之珍贵。 她可以忍下一切仇恨,只要陆风相安。 陆风收起冰冷,温柔的摸了一下江若云依旧带着些许泪花的脸颊,怜爱道:“别担心,我马上回来。” 末了,走出沉浮亭区域的一瞬间,浑身冰冷残酷的气息再度散发了出来。 “我会让他们知道,水竹轩究竟谁说了算!” 声音决绝而又霸气十足,狂傲之中透着令人心惊的自信! “他会有事吗?”严菁菁看着陆风的背影有些担忧,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陆风手段的人。 唐元和江若云挤出一抹微笑,尽皆透着十足的信任,异口同声道:“该担心的是那些外来者。” 阁楼,三层。 吴用、马昊、程孔龙、方天正等人盘膝静坐努力冲击着脉轮境。 其中程孔龙动用秘术已经半只脚成功踏进了脉轮境层次。 突然,聚灵阵中灵气孑然而止。 ‘噗’,阵中的四人瞬间吐了一口鲜血,震惊的互相看着。 灵气突然的中截,使得正在冲击关卡关键时刻的数人都受了不小的伤,一时间惊诧不已,拼命感受着灵气。 突然,聚灵阵中灵气疯狂而至,只不过流转的轨迹同原先截然相反。 ‘噗’阵中四人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猛吐鲜血,体内均是被灵气冲击的一片混乱。 “阵法有变,快离开!” 顾不得震惊担忧,众人快速的跑出阁楼,看到了站在空地,背手而立,脸上幸灾乐祸的陆风。 马昊大怒道:“是你搞的鬼?” 陆风面色清冷,淡淡的说道:“是又如何?” “你…”马昊怒吼,被吴用拦了下来,谨慎的询问道:“小兄弟,你这般胡来伤了我等,是何意思?” 陆风眼神凌厉的瞥了他一眼:“伤害江若云一事,你可有参与?” 吴用脸色微变,自是看出了陆风的不俗,刚要开口缓和一下关系,却被马昊拦了下来。 马昊看着陆风柔弱的体形,不屑道:“和他废什么话,胆敢这般捉弄我们,一起上,弄死他。” 陆风没有理会马昊的话,再一次重复道:“伤害江若云一事,谁参与了?” 马昊上前一步,大骂道:“老爷我干的,你奈我何!”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残忍的笑了笑。 那渗人的笑容,不由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抬手间,两旁的水井发出嗡嗡响声,两条暗黄色气体凝聚成的龙形飞舞而至。 一条攻向马昊,一条拦截他的退路。 马昊被聚灵阵灵气所伤,实力虽削弱不少,但却依旧有把握轻松躲过这两条气龙的攻击。 可下一瞬,他的脸上便布满了恐惧、绝望。 不知何时,几道细小的气流悄无声息的凝聚成了栓子,已然将其双腿缠裹,正逐渐向上蔓延着。 气体之中蕴含着极为霸道的力量,压抑的马昊使不出半分灵气,只能眼睁睁的任凭这毒瘴之气侵入。 吴用等人见状,无不心惊,悄声窃语,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救。 “你们敢帮他试试?”陆风瞪了一眼吴用等人,生生的将他们喝退。 一个七魄境的阵师竟然凭着气势喝退了三名聚灵境巅峰的魂师。 吴用不禁有些胆颤,看了一眼令他十分忌惮的阵法,开口道:“一场误会,放了他吧,如今正值危难之局,我们也算是青龙镇最后的希望了……” “你若伤了他,我们便不再对抗血族!” 陆风冷冷一笑。 若是单单前半句话陆风或许会顾全大局放人,但吴用后半句威胁之意太过严重。 陆风生平最恨受人威胁,责骂道:“谁给你的自信,就凭你们几个只会欺凌弱小的败类,也想对抗血族?” “没了我们几个,到时候血族来犯更抵抗不了,”吴用接着劝说威胁道。 “血魔已经被救出来了,你们在与不在,不过多死几个人罢了!” 吴用等人听闻,脸色均是大变。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不管了!”吴用大手一挥,准备离去,装的一副恼羞成怒模样。 虚伪做作的直叫人想吐! “都给我站住!” “你们以为水竹轩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动了我的人,还想走?” 吴用脸色一暗,怒道:“你不过区区一个七魄境阵师,莫以为我们真怕了你不成!” 手中铁扇一横,已然准备动手。 陆风冷呵一声,随手控制着阵中的几道气流化作利刃刺向束缚着的马昊。 出手间便用上了血杀之技,短短一瞬间便刺破了马昊浑身十余处经脉,一时间鲜血彪涌,如喷泉一般喷射在空地之上。 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看着陆风的眼神无不透着几分害怕。 远处沉浮亭中的江若云三人瞧见了这一幕同样十分震惊。 唐元皱眉失声道:“老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嗜血残忍了?” 江若云眼中更多的是关怀,还有着一丝心痛:“或许是他在底下受了许多伤害,使他心性发生了变化。” 严菁菁没有开口,沉默的看着,那双已不再黯淡的眼眸之中,泛着丝丝忧愁。 第九十三章、你看过我身子 第九十三章、你看过我身子 陆风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抬手间便做出这等残忍之事,他只觉控制住马昊的一瞬间心中杀意激增,止不住的想杀人。 当手起刀落那一刻,陆风心中竟然觉得无比的畅快。 断绝了马昊的生机之后。 陆风目光看向被震慑住的吴用,冰冷一笑。 “听说,这都是你出的主意?” “我和你拼了!”吴用看着陆风来者不善的目光,终保持不了平静,朝着陆风杀了过去。 “嗖”,一条暗黄之气凝结而成的巨龙横贯而出,瞬间穿透了吴用的身躯。 仅仅一招便了结了他的命! 这就是身处阵法之中,阵师的可怕之处! 水竹轩之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严菁菁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明亮的眼眸之中只有陆风一人的身影。 心中惊骇的同时,隐隐有些自卑,她虽达到了聚灵境,但真正的实力却远远不如。 这份自卑,让她不由觉得自己和陆风的距离瞬间拉大了许多… 沉寂良久。 终是有人叹息了一声。 “唉,原本局势就很逆,你还削弱了两员势力,这下更难对抗血族了,”程孔龙心有余悸的说着,声音却不敢有任何质问责骂之意,态度也十分柔和。 他既没有参与抢夺聚灵阵也没有出手伤害江若云,他只是跟在身后贪图便宜,更多的还是为了对抗血族,所以并没有反对吴用的建议。 方天正同样如此。 “你们走吧,现在的血族…你们对抗不了。”陆风出声驱赶,见二人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好自为之……保重!” 程孔龙和方天正互视了一眼,无不忌惮陆风的话,单单一个彭邢他们便难以应对,如今又多了个血魔…… 无奈之下带着其余人众离开了水竹轩。 这一幕被远在水竹轩外一侧高楼上的一名血族探子清晰的看到,当下朝着狱府跑去禀报了起来。 众人离开之后,唐元等人出了沉浮亭走到了陆风一侧,却是听到陆风冰冷的话语再一次的传来:“你们也走吧,血族不日便会杀上来,水竹轩可能抵挡不住。” “那你呢?”江若云急道。 “我伤了血魔,血族断然不会放过我……所以我留下和他们做个了断!”陆风满脸决然之意。 在这水竹轩之中,依靠着各种阵法,他至少有着三成把握与血魔相斗。 唐元惨然一笑:“那我也不走了。” “我也不走!”江若云脸上满是决绝和倔强。 陆风目光看向严菁菁,对于她,陆风始终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加之答应了严鸣赤会尽量照顾她…… 陆风收起了那份冰冷,温和而又严肃的说道:“你走吧,你留在这里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你。” “你……”严菁菁瞬间恼火,她心中都做好在此共同抗敌,哪怕赴死了! 虽知陆风那些话是出于好意,但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开心。 看了先前陆风出手的那一幕,严菁菁心中也明白彼此的差距,留在这里确实可能会成为拖累。 面对陆风的逐客令,严菁菁内心深处的大小姐脾气再次浮现,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 这也是陆风这般说的缘由,若是好言相劝,严菁菁未必会走。 严菁菁和江若云虽然同为千金大小姐,但二人所遭遇的差别,导致了性格也大不相同。 准确的说,严菁菁更偏向于大家闺秀一类,而江若云却更像小家碧玉型。 用简单的一个词来形容二人最合适不过。 严菁菁是灵韵。 江若云是灵动。 虽仅有一字之差,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经此劫难后,二人有一点却极为相似,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傲意和坚强。 “给我好好活下去,你只许死在我手里。” 严菁菁俏鼻一挺,装的一副不在乎,看不上的模样,洒脱的走向水竹轩外。 竹门口,严菁菁驻足,蓦然回首间朝陆风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莹莹秋波。 轻声细语。 “你可是第一个看过我身子的男人啊!” “可别死在了这里!” 这一刻,严菁菁内心深处的孤寂烟消云散。 大有一种“心若向阳,何处不是阳光”的意味。 江若云看到这一幕,看到严菁菁那抹嫣然柔情,小嘴不由气得直嘟,怨怨的瞪着陆风。 陆风尴尬笑了笑,转身看向唐元,神情认真。 “这一战,输赢的关键或许在你。” “我?”唐元不解。 陆风取出了木盒,说道:“幸不辱命,龙丹。” 唐元眼中神色四放,激动的绕着木盒走了好几圈,感受着其中的真龙之气。 江若云脸上的妒意也沉了下去,惊喜的打量着眼前的盒子,痴痴惊叹:“好大啊,丹都那么大,那真龙该大到哪去啊!” 陆风莞尔一笑,抬手将盒打开。 圆鼓鼓的兽丹流光闪烁,黑光夺目,散发着骇人的气势,体表一层游离着的气体如同云雾丝绸一般披裹着。 “这便是龙涎水吧?”唐元指着龙丹体表激动的说道。 陆风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有了这个,风大哥就能活下去了。”江若云欣喜的笑着。 “风大哥?”陆风听着新称谓,看了一眼笑眯了眼的江若云,心中感到一丝温暖。 “你先将这龙丹拿去,我替你护法,”陆风朝着唐元示意,取出一个玉壶将龙涎水暂时收了起来。 唐元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兽化的身躯抖动了一下,抱起龙丹去到聚灵阵之中。 二人来到阁楼。 陆风挥出数张玉片,绕着唐元旋转起来,聚灵阵之中被隔绝出一方小天地。 “不要抵抗,我助你将兽力祛除,”陆风抬手间指在唐元眉心处,一股柔和的力道顺着指尖没入,牵引着唐元四肢百骸之中杂乱的兽之力。 唐元修为到了五魄聚灵境,所吸收炼化的兽丹足足有十余颗,而他所能掌控的极致却只有六颗,好在其中有着数颗出于同一种兽类,唐元才能勉强控制得住,但也因此兽力失控,身形变成半人半兽。 唐元神色痛苦,配合着陆风的牵引。 每当体内一种兽之力被牵引祛除,唐元的脸色便多一分苍白。 江若云守护在阁楼前,紧张的来回踱步,手中握着江霸天临死之前甩给她的纳戒,犹豫着是否开启。 唐元随着体内兽之力的祛除,兽身渐渐褪去,恢复了人形。 此刻的唐元虚弱至极,浑身再没有半丝多余的灵气,回到了修炼最初命魂刚醒之际,但体内修炼的轮廓依旧存在着。 “能否成功就看你的造化了,”陆风将龙丹推到唐元跟前,示意他吸收炼化,将龙之力填充到体内,顺着修炼的轮廓恢复提升实力。 唐元伸手触在龙丹上,兽元决悄然运转,从最开始的一丝一丝慢慢扩大,小心翼翼的吸收炼化。 陆风盘膝在侧,守护的同时恢复着刚才的消耗。 一魄、二魄… 四魄… 七魄…… 看着唐元跳跃性的恢复速度,陆风不由心生赞叹。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唐元身上传出,一个个星子成功盘踞,势不可挡,一路高歌猛进,直冲脉轮境而去。 “轰…”一声剧烈的轰鸣从阁楼外传来。 陆风眉头紧皱,心生不妙,看向唐元脸色大变。 此刻正是唐元恢复炼化的最关键时刻,却受此干扰出了岔子,隐约控制不住这狂暴的黑龙之力。 “快离远点,我快控制不住了,”唐元痛苦的喊道,极力的控制着体内即将破体而出的狂暴气息。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陆风冷峻的看了一眼唐元,毫不犹豫的将手中装有龙涎水的玉壶打了开来,牵引出大半的龙涎水引向唐元体内。 龙涎水虽然以水命名,但却并非液体状,而是依附在龙丹体表的一层云雾状气体,以供命魂灵魄吸收,有着融合镇压的奇效。 唐元感受到陆风的举动,产生强烈的抵触,但身体却不受控制,本能的吸收着。 受到龙涎水的洗礼,唐元体内狂暴的龙力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不…不可以……”唐元哽咽的吼道,他深知龙涎水对陆风的重要性。 若是没了龙涎水,陆风定难以活命,而此刻却被他‘浪费’了大半。 这无异于剥夺了陆风活下去的机会! 唐元一时间心头懊悔不已,万分自责。 尽管顺利突破到了脉轮境,但唐元却没有半点喜悦的心。 若是要用陆风的命来换取这般实力,那么他宁愿一辈子当个废人。 陆风苦笑的摆了摆手:“龙涎水虽然宝贵,但让我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去而无动于衷,我可做不到。” 唐元的眼眶红润,瞪着陆风吼道:“可你呢,你把龙涎水给了我,你怎么办!没有龙涎水你的七魄怎么融合!你该怎么活下去!” 陆风豁然一笑,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玉壶,“这不还剩下一些。” 唐元愣神看了一眼玉壶,余量不足先前的五分之一,失声痛惜道:“这些哪够!” 陆风握着玉壶的手紧了几分,眼中杀意纵横,“要怪就怪外头那些扰乱之人,若非他们你又怎会出岔。” 唐元闻言回忆起了那一声巨响,眼神多了几分凶狠,“我去宰了那些人。” 唐元浑然间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让得陆风都不由为之一惊。 水竹轩内已是一片狼藉,布有荒芜之阵的空地完全塌陷,轩内的阵法几乎全被强势的破坏了。 “是青龙印,”陆风看着破坏的痕迹失声道。 江若云守护在门口,她刚好目睹了那一声巨响的由来,眼眸之中惊慌尚未完全褪去,怯生生道:“我方才只瞧见一抹青光从天而降,随后轩内便成这样了。” 阵法被破坏,陆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跑,哪怕唐元突破到了脉轮境,但境界尚未稳固之下根本不适合战斗。 况且血族有着血魔和彭邢两名脉轮境的强者。 “先离开此地,”陆风毫不犹豫的拉着唐元和江若云二人朝着青芝山方向跑去。 那里地势复杂适合隐蔽,同样,也适合偷袭。 第九十四章、守护这个美丽的笑容 第九十四章、守护这个美丽的笑容 陆风将水竹轩剩余的阵法一股脑的炸了开来,阻挡了血族的追击,趁机逃向青芝山。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唐元边跑边喊道。 “找个地方修整,反击,”陆风冷冷的说了一声。 江若云听闻建议道:“不如去我们上次发现果酿的那个洞穴,那里隐蔽。” 陆风思量了一下:“不行,那里虽然隐秘,但若被发现我们同样没有任何退路。” 唐元开口道:“我或许有一个好去处,跟我来。” 江若云和陆风紧随唐元的身影,朝着一处山间溪潭跑去,顺着溪水往下,来到一处小型瀑布前。 “这底下有个小滩,四通八达,但却十分隐蔽,”唐元指着瀑布下方开口道。 陆风探头遥望了一下,站在上方确实无法发现任何异常,加之水雾掩护可以遮蔽他身上的气息,赞叹道:“果然是个好地方。” 在唐元的带领下,三人如同猴子爬树一般,顺着瀑布跃了下去,灵气蔽体,除了衣衫略微沾了水汽之外,并没有其他淋湿之处。 “这儿的气息好清香啊,”江若云闭目嗅了一下,沉醉的说道:“你俩恢复吧,我替你们守着。”。 “血族暂时应该找寻不到,就在这休整吧,”陆风说着寻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取出剩余不多的龙涎水。 唐元也在一侧坐了下来,巩固着刚突破不久的脉轮境,虽说体内尚残留不少龙丹之气,但境界未稳之下也不敢擅自继续吸收。 “呃,”陆风轻哼一声,龙涎水入体给他的感觉十分痛苦,七魄强行受到了扭曲。 原来,所谓的融合是借助霸道的龙涎水之力,将七魄用“一根线”揉合串在一起,如同冰糖葫芦那般。 “天冲魄、灵慧魄……” “力魄、气魄、英魄……” 待得融合第六个灵魄中枢魄之时,陆风发现壶中的龙涎水已经所剩无几,根本维持不到第七魄的全部融合。 六魄,已是极限!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如何能回头。 再第六魄揉合贯通后,龙涎水的量已是可以用“滴”来形容了! 陆风一咬牙,控制着基本已经耗完了的龙涎水涌向第七魄。 “哪怕失败,也要走到最后一步。” 豆大的汗珠滴滴浮现,此刻陆风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每一魄的揉合贯通都犹如经历了生死大劫一般,痛苦万分。 “要死了吗?” 陆风感受着第七魄,只觉浑身无力,龙涎水终是一滴不剩全部耗尽。 这最后一魄终究难以融合! 到此为止了吗? 陆风并不后悔,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再重来一次,他也会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来救唐元。 情义重于天,大于命! 陆风的皮肤出现道道血色裂痕,体内的灵气渐渐失控。 眼看就要破体而出,身死道消之际。 突然,陆风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感受着隐藏在最后一个精魄之内的那一抹血魔之气,那吞噬血魔内丹而侵入体内的魔气。 “哪怕成魔,也要活下去。” 陆风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将血魔之气作为引线,强行融合这最后的一魄。 此刻,他也别无他法,唯有放手一搏。 成,恢复正常; 败,命丧于此! 江若云秀拳紧握,脸上毫无血色,紧张的看着陆风,她真不知道要是陆风出了差错她会变得怎么样。 已经失去过了一次,她再也不想承受那般伤痛。 唐元停下了修炼,哪里还有心情顾自己,更静不下心来稳固境界,看着陆风难受的神情,他只觉喉咙哽得难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中默默做着决定。 若是陆风出了意外,他唯有以命相抵! 陆风脸色涨红,双眼因魔性变得通红,眉间皱成一团,显得十分痛苦。 这般状态足足持续的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平静了下来。 “咦?”江若云狐疑一声。 唐元也闪过一丝疑惑,二人相视一眼,江若云惊诧道:“刚才…风大哥眼中好像……” 唐元接口道:“你也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紫光了?” 江若云点了点头,“那是什么?” 唐元摇了摇头:“或许是他身上存在的秘密吧,在那一瞬间的紫光中我感受到了令我十分恐惧的兽气。” “兽气?”江若云茫然的看向唐元。 唐元点头道:“嗯!那股兽气十分强大,我炼化龙丹之后对兽气愈发敏感,绝对不会感受出错。” 江若云愕然,唐元可是炼化过龙气的人,有什么兽类比之真龙还要恐怖? 陆风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紫光究竟是何物? 江若云不解,唐元不解,身为当事人的陆风同样也不解。 在那一抹紫光出现的瞬间,陆风只觉脑中一片清明,一双巨大的紫色眼眸出现在了魂海之中,死死的盯着他的命魂。 眼眸透着一丝神秘,散发着无穷的媚意。 紫色魅眼消失的瞬间,命魂之中的七魄也莫名稳定了下来。 那扰乱心智的血魔之气也被压回了第七魄之中。 陆风恢复了平静。 “太好了,他成功了?”江若云松了口气,轻轻捂着胸口,脸上尽是欣喜。 唐元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擦拭了紧张而出的汗水,温和的笑了笑,“老陆这聚灵境突破的可真是险。” “嗯?他好像还在继续突破着…”江若云看着依旧盘膝而坐的陆风,眉间闪过一丝惊讶。 “这也太强悍了吧,”唐元嘴角一抽,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风。 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入陆风体内,命魂之中,七魄缓缓凝聚,一颗颗由灵气汇聚而成的星子有序的环绕着灵魄运转。 “一颗、两颗、三颗……” 正常人凝聚一颗星子都要花上不少时日,陆风却凭借着以前修炼残留下来的轨迹,直接凝聚。 这其实也相当于是一个恢复实力的过程。 “六颗、七颗……” 常人每颗灵魄绕转七颗星子已是极限,七星聚灵后便可进行下一个灵魄的凝聚。 而陆风却出现了另类,第一魄七星环绕之后,他又硬生生的凝聚了另外两颗星子。 “九星环绕!” 好在命魂之处的异样唐元和江若云二人并不知晓,否则必定又是一番惊讶。 第一魄成功完成九星环绕,陆风开始朝着第二魄晋级,有着以往的经验陆风的修炼速度用恐怖都不足以来形容。 “第二魄、第三魄……” 直到第五魄,陆风才不得已停了下来,此处灵气太过稀薄,在修炼下去所耗费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终于停下来了,”唐元痴呆的看着陆风,久久不能自语。 “一口气聚灵五魄境,这也太…太……”江若云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一时间找不到形容陆风的话。 陆风凝心静坐,掌控调理着体内多出来的灵气,掌控着新生出来的力量,实力虽然恢复到了聚灵五魄境,但陆风却没有半丝欣喜。 七魄之伤虽然借由龙涎水恢复治愈了大半,但最后一魄出现的变故令得他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变化。 陆风估算着,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恐怕支撑不住七魄的全部解禁,且就算是单独解禁少数的几座魄阵,其解禁的时间也断然不会超过一炷香。 时间长了,脱离了阵法稳固,灵魄定负荷不了,将重归破碎。 也就是说,正常状态下他的力量恐怕依旧远不如常人。 而且,虽然他现在已经可以通过解禁七魄来获取庞大的力量,但却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一但敌人撑过这段强势期,他将面临十分危险的处境。 这一切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但至少,他能活下去了! “既然发生这般变故,那就努力变强,强到足以在一炷香内击败任何对手。” 陆风心中告诫着自己。 实力稳定在聚灵五魄境后,陆风缓缓站了起来。 “感觉如何?”唐元关切的看向陆风。 陆风犹豫了一下,向二人简要的陈述了一番现状,坦白了他只有常人一半力量的悲催状态。 正常人聚灵境每完成一魄聚灵便能增加百石之力,正常的聚灵五魄境至少拥有五百石之力,而陆风估算下来他最多拥有二百五十石之力,还不如寻常的聚灵三魄境。 唐元对此不由有些内疚,但将这份情绪藏在了心底。 陆风心中盘算着:“不知道七魄之阵全部解禁,会拥有多少力量。” 但至少,只要解禁任意一魄,应该便会拥有不弱于正常人的力量。 唐元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的力量,同陆风形成了鲜明反差,心中更不是滋味,怆然道:“我实力达到了脉轮五境,若是再遇上彭邢,想来不难对付。” 陆风神情凝重道:“彭邢只是个小喽啰,他身后还有着血魔,我们的威胁在他,一个至少是脉轮境巅峰的血魔。” 甚至……更高! 陆风说着取出了一块玉简,朝唐元递去:“这玉简之中有着一篇不错的战斗技巧,刚好适合你,拿去学习学习,至少能提升三成以上的对战实力。” 正是青龙秘境之中那神秘声音所传的‘卸骨术’。 陆风实力有限无法做到相互之间通过命魂传递功法,但却可以通过玉简作为中介,先将功法凝聚入玉简之中,在通过玉简传授给他人。 “三成?”唐元愕然惊喜,他此刻缺的正是战斗类的功法。 虽说他可以慢慢的从兽丹中感悟学习,创造出适合自己的功法,但龙丹实在太过深奥,短时间内他感悟不到任何灵感。 江若云娇笑一声,调皮的伸出手,开玩笑的说道:“那我呢,有没有要给我的?” 陆风怵在原地愣了一下,在看到江若云脸上的笑容后才发现她是在开玩笑。 但这个纯粹而又干净的甜美笑容,却让得陆风心头一震。 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美丽的笑容!” 第九十五章、红雾幻阵 第九十五章、红雾幻阵 江若云取出一枚纳戒,有些忧伤的递给陆风:“这是我爷爷‘临别’前给我的,上面的禁制我打不开,不知道里面留给了我什么东西,你能解开吗?” 陆风检查了一番,发现其上有着一道特殊的封纹,一般储物器具设下的封纹,在主人身死后便会自动消除,很少见这般特意多加一道特殊封纹的。 “好在我实力有所精进,并不难破解,”陆风庆幸一笑,若是几天前他还不能破解这道封纹,因为要想破解这道特殊封纹至少要有聚灵境的实力,可以做到凝聚灵气于体外,操控灵气去冲击封纹的界点。 陆风抬手将纳戒汇聚于两指之间,左右手相互环绕,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指尖蔓延,包裹渗透向纳戒之中,凭着细微的感知,探寻着纳阵封纹的脉络。 “破,”陆风指尖猛指,找到了封纹的界点,一举破除。 失去了封纹的保护,纳戒颜色黯淡了不少。 陆风并没有探视里面的空间,转手递还给了江若云。 “看看吧,或许里面有你爷爷留给你的重要物品,”陆风缓缓说道。 江若云凝重的接过纳戒,其实她心里早就隐隐猜测到纳戒之中留给她的会是什么东西了。 那也是江若云多年来不断询问,江霸天都只口不提的事情。 “云儿,在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怕已经不在了,原谅爷爷这些年没能好好的保护你,没能给你关怀与温暖……” “关于你的身世,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你,因为那太过残酷,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你父母原本恩爱有加,是人人羡慕的眷侣,可惜好景不长,因为一些不知名的缘故,你父亲背叛了你母亲,一走了之,狠心抛下了你的母亲江若沁。” “那时……沁儿她已有八个月的身孕!” “受此打击,你母亲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变得越来越冷情,在生下你不久,便将你放在房间,只身离开。” “你三爷爷撞见出来拦阻,教训骂了几句,却被她冷漠的打断了腿……” …… 江若云看着从纳戒中取出的一封信,神情触动不已,想到三爷爷江绝天这十几年来一直坐在轮椅之上,更是悲从心来,“原来三爷爷他…是母亲……” 江若云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三爷爷江绝天对她一直那般冷漠无情。 知道了这些后,再回想二府主江傲天的态度,也便释然了。 原本二府主与三府主便是关系极深的兄弟,江绝天受此重创,也难怪江傲天会连带着针对起江若云。 抛开这些烦心事,让江若云最为欣喜的是得知了自己的母亲尚在人世。 哪怕生来便未曾谋面,但血浓于水之情依在,江若云相信自己的母亲绝对有着苦衷才这般冷情离走。 只可惜,江霸天留下的纳戒之中,再没有其他任何关于江若沁的线索。 单凭一个名字要想在这九天十地之上找寻一个人,可能性几乎为零。 小心翼翼的收起信件,江若云随手将纳戒递给了陆风。 “里面有着不少布阵的材料,你挑些用得着的吧。” 陆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纳戒,方才明白江若云话语之意。 “阴风兽的兽丹、玄火龟的兽丹、天清玉石、蚕丝碣石、暗红璃玉……” 好家伙,都是高阶的阵法材料。 若能成阵,足以相抗凝丹境实力的强者! 陆风没有客气推辞,目前这种处境,若是还推辞这些,那便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有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材料,陆风有信心斩杀除了血魔以外的任何一人。 …… 青芝山,一棵大树底下。 “找到那几人的下落了?”血魔指着一人的鼻子吼道。 被问话之人胆颤,瑟瑟发抖的摇了摇头。 “废物,还不继续去找。”血魔挥手拍飞了那人,继续把玩着手中从彭邢那强行掠来的青龙印。 正是靠着这一物,他才一举攻破了水竹轩的阵法。 否则还真拿陆风几人没办法。 翌日清晨,血魔突然睁开微合的双眼,散发出一道精光,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当即指挥着彭邢等一众手下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 瀑布底下,小浅滩上。 那里已经没有了陆风三人的踪迹,相反,那股刻意散发的气息正是陆风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将血魔一行人骗至此处。 “你带几人下去看看,”血魔赶到溪瀑边上停了下来,狐疑的看了一眼脚下,吩咐着身旁的一行人下去。 彭邢应命带着一半的人跃了下去,分成了两批,成包围之势朝着浅滩聚拢。 突然,四周的水雾诡异的变红,顷刻间又变得十分浓稠,如鲜血一般,不仅阻碍了视线,还将浅滩上的众人包裹了起来。 “上,”陆风轻喝一声,身旁的唐元和江若云飞快的奔了出去,借着血族人群中发生的混乱,趁机展开了杀手。 “咻”一道疾风之箭迅势而发,在唐元二人发动攻势的那一刻,命中了其中一名血族弟子的心脏。 唐元如今运转灵力再也不用担心兽化,身形轻灵了许多,速度提升数倍以上,窜入人群之中,杀人离去不留踪影。 江若云虽然实力不如唐元,但一手戏龙鞭耍的出神入化,借着血红浓雾的掩护,声东击西,饶是彭邢自身也很难发觉江若云真正的位置。 陆风射出的箭靠的自然不是眼力,而是凭借操控阵法来得知敌人的具体位置,可谓是心分二用。 这以暗红璃玉为阵心刻画的红雾幻阵,来对付这些聚灵境实力的血族弟子最为合适不过。 红雾幻阵可不单单只是阻碍视线那般简单,深处幻阵之中时间越久心中的仇恨会被激发的越激烈,脑海之中会出现各种杀戮的场景。 这座阵法简直是嗜杀成性的血族的天然克星。 哪怕彭邢有着脉轮境的实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保持神智清明。 短短瞬息之间,彭邢所带的手下尽皆被偷袭斩杀在地。 陆风三人将攻击的目标锁定在了彭邢身上,先前他们的计划中便是如此,先诛小的,后杀大的,而不是擒贼先擒王。 毕竟彭邢有着脉轮境的实力,很难做到一击将其诛杀,而一旦受到疼痛他便会从幻阵中醒悟。 所以,对于彭邢,陆风只求重创,不求击杀。 红雾幻阵中的雾气浅了不少,以陆风的实力维持不了太长,但此刻已是足够。 手中满弓之箭悄然离弦。 同时,江若云长鞭席卷,困锁上了彭邢的身躯。 唐元闪烁到身后猛然一掌将彭邢拍向了前方。 直面陆风射来的飞箭! 三人的配合紧密无间,几乎在同一瞬息间达成,彭邢刚察觉身体被束缚,下一刻便被唐元一掌拍飞了出去,胸口直中陆风射来的箭。 涂有丧命之毒的利箭! 一击得逞,三人迅速撤离,退隐而去,离开了浅滩范围。 彭邢重创之后心知中计,也立刻逃离遁去。 “那毒真的杀不死他吗?”江若云边跑边呼喊,眉间有些遗憾。 陆风点头回应:“杀不死,彭邢的恢复力不弱,以脉轮境的实力压制住这般毒素不成问题,但他暂时绝无再战之力,也算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既然无战斗之力为何不趁机杀了他?”江若云不解道。 陆风回应道:“杀不了,若是他真拼死来个鱼死网破,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况且血魔应该就在附近,不可恋战。” “让他失去战力是最好的结果。” 唐元闻言接口道:“现在只剩下血魔和一干喽啰了,还是按照计划进行?” 陆风点头,一个前跃翻身,手中开弓搭箭,朝着浅滩之顶射了过去,正是血魔应该所处的位置,也正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二步,诱引。 没有水雾,没有幻阵,血魔自然看得见这突然飞来的箭羽。 眼中透着几分寒意,这般迎面挑衅之举血魔何曾看不出来,尽管知道陆风等人极有可能设有埋伏,但有所依仗的他浑然不惧。 一群蝼蚁又有何所惧! 在血魔眼中,陆风不过是连聚灵境实力都没有的垃圾,以他为首的小队再厉害又能强到哪里去? 阵法,并不能逾越绝对的实力。 青龙印在手,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力破万法。 …… 第九十六章、坏人都喜欢来这套! 第九十六章、坏人都喜欢来这套! 青龙镇之祸已经发生多日,消息早已传开。 陆风推算按照灵狱的支援速度,最迟再过三日便会有人赶来,他们只需撑过这三日,自然会有厉害的人来对付血魔。 浅滩不远处是石林,怪石嶙峋,道路崎岖,是一处天然的设伏宝地。 陆风三人的计划中正是在此处等候着血魔。 “血魔大人,前方怪石堵道,恐有埋伏,”一名血族弟子惶恐的提醒道。 血魔率众停下了脚步,踱步在石林外围,选了一条较为宽阔的入道,抬手拿出青龙印,翻转间朝着石林挥了过去,一条由气海凝聚成的青龙盘旋在石林上空,发出阵阵呼声。 陆风在感受到上空灵气出现异常的一瞬间便将身旁的江若云二人拉到了一侧,三人蜗在一处石块的凹陷处,从上空和血魔那个方向并不能察觉到他们的位置。 “砰砰砰…”连番的轰击,青龙坠落无头无脑的轰击着石林,将几处巨石砸了个稀巴烂。 陆风三人看着身边的石块炸裂暗叫好险,但却依旧未曾移开半步。 血魔收回青龙印,平复了一下灵气的消耗,率众朝着石林踏去,走的正是先前已经轰炸过的位置。 陆风微微一笑,有着被青龙印破过一次阵的经历,他又岂会再一次重蹈覆辙,石林之中的阵法又岂是胡轰乱炸就能破除得了的。 “啊…”一声惨叫从血族人群中传出。 血魔回头看去,发现一名手下身上不知何时被扎了数根金色细针,针头泛着黑气,显然有着剧毒。 那名中招的血族弟子没挣扎几下便一命呜呼。 紧接着,还未等血魔反应过来,身旁的另一人同样倒了下去。 血魔方才心惊不妙,灵气瞬间护身,离开了那块区域。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唐元惊诧疑惑道,他自然知道这是陆风搞的鬼。 “蚕丝碣石,千丝截脉阵!” 陆风看着二人有些疑惑的目光,轻笑一声,进一步继续解释道:“碣石本身便蕴含着剧烈毒素,江府主留下的那块碣石更是生出了缕缕金蚕丝,乃是碣石中的极品,布出的千丝阵更是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令人防不胜防。” 江若云激动道:“这阵还有吗?继续让他们吃苦头。” 陆风被江若云逗乐,“这阵贵在突然性,那些都是聚灵境的强者,一旦有了防备,凝气护身,很难再伤得了他们。” 尽管如此,这阵依旧对血族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出阵范围之时,血族只剩下了血魔和剩下七八名聚灵境的弟子。 “那边,你是不是好像也做了手脚?”江若云指着血族几人即将走到的地方询问道。 陆风清冷一笑,“那里的阵法并不具有杀伤性,只是多了堵墙,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轰”两侧巨石瞬间挪移,将血族人群分隔成了两半。 紧接着横空出现了一道玄红色的光幕,拦截在血魔身后,再次隔绝了他与众人的联系。 场面分隔成了三个、五个、一个。 留在最外侧的三个,反应过来后开始猛烈的轰击着身前巨石,第一下劈中之时,巨石纹丝不动,相反一道火光顺着劲道席卷而来,将那名轰击之人灼伤,剩下两名合力轰击下也躲闪不及受了轻伤。 被巨石和玄红光幕隔断的五人聚拢在一起,看着外侧三人轰击后的惨状不敢轻举妄动,求助的看着另一侧的血魔。 但也正在这个时候,那五人不约而同感受到了阵阵阴风,虽拼力顽抗,但却如同打击在棉花上一般,无力可使,反而灵气逐渐衰竭。 陆风轻声朝江若云二人解释着血族之中发生的那些奇怪状况。 玄火兽之丹,布寂御之阵,可困住聚灵境实力半日功夫,强行破阵会受到玄火侵袭,轻则灼伤经脉,重则催生心火而亡。 阴风兽之丹,布三鬼阴风阵,乃九鬼阴魂阵的旁支,有着削弱灵气之效,九鬼之阵乃恐怖的杀阵,而这三鬼之阵充其量只能算是辅助类阵法,起到将灵气渗入阴寒之气的效果,身处阵中不可运气,灵气只可出不可进。 以阴风兽丹的强悍,陆风用它足足布下了两个阵法,另外一个阵法正是此刻血魔所处的位置。 五鬼扰灵阵,同三鬼之阵类似,虽偏向于辅助类,但威力却足以影响到脉轮境的强者,能将深处阵中之人的实力活活压低三成以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血魔反应之时已然阻止不了,也无法抽身阻止,因为唐元出现在了他身前,正飞快的朝他袭来。 江若云有些担心的开口道:“唐大哥他才脉轮五境,能打得过脉轮境巅峰的血魔吗?” 陆风眉间闪过一丝忧虑,“有着阵法辅助,若血魔依旧是脉轮境巅峰的实力,唐元至少有着七成把握自保,三成机会击伤他。” “嗯?难道血魔会突破到凝丹境?”江若云惊恐道。 陆风轻叹一声,“不久前他的内丹才被我毁去,但愿不会那么快就能再次凝丹。” “若血魔……真恢复到了凝丹境的实力,加上青龙印在手,我们三人恐怕谁也逃不走。” 毕竟青龙印可是远程类追杀击敌的宝器。 江若云紧张的看向唐元和血魔的对战,心中虽然万分想上前帮忙,但实力差距太多,此刻加入战局只会成为唐元的累赘。 陆风同样安静看着,专注入微的盯着血魔的变化。 远处,唐元和血魔酣战的区域,正是陆风布下的阵法所在,不同的是这阵法触发的时机十分微妙。 此阵不具备瞬间伤人困人之能,但却可以潜移默化一点点的削弱实力。 几十招对战下来,血魔渐渐发觉了不妙,体内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有种无力可使之感,不由加快了进攻的节奏,打算速战速决。 唐元谨慎的防御,化解着血魔的攻势。 和血魔不同的是,唐元身上有着陆风所制的清灵玉符,能使他不受这五鬼扰灵阵的干扰,不仅如此,清灵玉符更是能将他吸收恢复灵气的速度提升不少。 “天清元石果然奇特,”陆风感慨道,唐元身上配戴的清灵玉符正是由此天清元石所制,同五鬼抑灵纹相反,纹路截然不同,但却可以依附借助阵势,保持清明的同时恢复提升实力。 一个越战越竭,一个越战越勇。 从被迫的防御逐渐有了一丝反击的力量。 唐元和血魔二人的差距在逐渐缩小。 血魔虽有心速战速决,但却因唐元突然暴涨的力量所克,无法取得半丝优势,二人久战不下。 另一方面,陆风和江若云二人在看到唐元已经能和血魔僵持时,当即按计划展开了行动,合力消灭起了困在阵中的其余血族子弟。 由于阵法的侵袭,此刻阵中的那些人实力已经被削弱了许多,陆风施展衍星决,江若云施展暗器手法,很快便将一干人清理了干净。 “吼”血魔怒吼一声,甩出青龙印,一前一后两道龙影飞出,前面击退了唐元的进攻,后面轰击向了陆风二人。 “不可硬抗,”陆风出声,同江若云二人飞身逃离龙印的攻击,退到了另一侧。 血魔在挥出青龙印之后,来到了陆风二人先前所站的位置,对着满地的血族残尸伸出了手。 “不好,快阻止他,”陆风大喊,这一幕在封印底下的石室中他见过无数次,正是吸食精血灵气的动作。 说话间,陆风手中的玉片飞了出去,直指血魔各大薄弱处。 唐元也在同一时刻朝着血魔跃了过去,带着凌厉劲气的一拳打向血魔。 “嘭”血魔甩出一具地上的死尸,化解了二人的攻势,还顺带着一掌将陆风袭来的玉片拍飞了回去。 实力的差距使得陆风受到玉片上传来的巨大震力,灵气发生了岔乱。 血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飞速吸食之后,朝着陆风奔了过去,他明白,只要击杀掉陆风这个罪魁祸首,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唐元拦在陆风身前,抵挡着血魔的进攻,尽管血魔短暂吸食了精血灵气,但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只能短暂提升虚浮的实力,依旧很难在唐元手上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离得近了陆风才发觉唐元的厉害之处,战斗之时隐约散发出的真龙气息使得他攻势霸道威猛,刚劲浑厚,同昔日完全不可比量。 血魔见攻不破唐元的防御,心中当即改变了主意,佯攻向陆风。 意料之中的被唐元格挡之后,借势扑向了一侧的江若云。 陆风站在唐元身后,虽有所反应但却没来得及赶上。 江若云被血魔一把抓了过去。 “放开她,”陆风眼神之中满是惊慌,心中的焦虑担忧甚至比在地底受到残酷折磨时,还要让他来的害怕。 这是一种陆风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血魔猥琐的嗅了一下抓着的江若云,嗜血的开口道:“味道真香,想要我放了到嘴的美食?你俩自废七魄吧!” 陆风有些愕然,怎么又是自废七魄! 怎么坏人都喜欢来这套! 他的七魄好不容易‘修复’。 若再来一次,定绝无半丝存活的可能。 正当心中一狠之际,被抓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江若云身上猛然爆发出了那道恐怖骇人的气息,席卷向血魔。 血魔脸色大变,眼中透出诧异之色,手中竟然再不敢用力分毫,似怕伤到江若云一般。 情急之下,血魔神情透着几丝惊惧,将江若云掳走跑了开去。 丝毫顾不得陆风二人。 陆风和唐元二人当即追了上去。却被血魔抛出青龙印阻断了追击。 正当陆风心中一狠之际,被抓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江若云身上猛然爆发出了那道恐怖骇人的气息,席卷向血魔。 血魔脸色大变,眼中透出诧异之色,手中竟然再不敢用力分毫,似怕伤到江若云一般。 情急之下,血魔神情透着几丝惊惧,将江若云掳走跑了开去。 丝毫顾不得陆风二人。 陆风和唐元二人当即追了上去,却被血魔抛出青龙印阻断了追击。 “不要有事!”陆风心中前所未有的担忧,玲珑步拼了命的施展到了极致,朝着血魔奔走的方向全力追赶。 在速度方面唐元显然并不擅长,没过一会便被陆风甩了老远。 “嗒”陆风从一处坡上跳落,追赶到一处平地后停了下来,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远处,血魔痛苦的在地上来回翻滚着,浑身经脉全部被人震碎,伤痕遍布全身,若不是有着生生决死死硬撑,此刻怕已命绝九泉。 “若云呢?”陆风来到血魔跟前逼问道。 血魔仇视的瞪了一眼陆风,没开口说半个字。 “说不说!”陆风再一次喝道,手中取出一柄刻刀,一枚魂币。 看着陆风脸上嗜血恐怖又狰狞的神情,血魔满脸惊骇,嘴角抽搐了一下,回忆起他对陆风所做的事情后,心生恐惧万分,赶忙回话道:“她被一个高人救走了。” 陆风愣了一下,感受到魂海之中契印越来越远,相信了血魔的话。 静下心,冷静沉思了片刻。 在确认江若云暂时无忧后。 陆风回过神盯着血魔,心中恨意陡增。 手中的魂币‘叮’的一下翻转弹了出去,落在掌心握拳盖了起来。 冷冷的看向血魔,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猜,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 第九十七章、古荒坛第七层的战尸 第九十七章、古荒坛第七层的战尸 血魔心中懊悔憎恨不已,艰难的道:“正…正面。” 陆风摊开手,露出了反面朝上的魂币,嗜血的笑容浮现而出,“错了!” 抬手间,刻刀凭空出现,割破了血魔的手腕,鲜血猛然喷薄而出。 这一幕和当初在封印下石室之中何曾的相识! 只不过人物互换了。 “再猜!” 陆风再一次的投币,脸上的笑意更加的狰狞渗人。 血魔不敢不从,惊骇回应:“反…反面。” “又错了,呵呵……” 陆风说完又是一刀,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 唐元赶到之时,血魔已经被陆风活活折磨死了,四周遍地都是血迹,足足蔓延了十余米。 血魔哪怕有着生生决也抵挡不住陆风毫不停息的刺砍。 再者,血魔本身身负重伤,经脉尽碎,运转生生决的效率更是低到极致。 唐元看着这一幕,脸色惊恐发白,双脚甚至都有些发软,血魔的死状实在是太过恐怖血腥了。 唐元看向陆风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恶魔一般,哆嗦了一声:“这……是你干的?” 陆风压抑住心中的杀意,在面对毫无抵抗力的血魔之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心底深处会突然生出那般恐怖的杀意。 甚至有些变态失控,一心想着折磨杀人。 面对唐元的问答,陆风缓缓点了点头,“我赶到之时,他已被人震碎了经脉……” “之后的伤,不过是我还给他的罢了,比起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实在是……轻多了!” “什么!”唐元大惊,心中猛然一揪。 他惊的并不是血魔意外被人重创,而是因为陆风说他曾经被血魔折磨的竟然比这还要严重…… 唐元这才发现,陆风所经历的磨难,恐怕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痛苦千万倍。 回过神来的唐元,毫不犹豫的给了陆风一个熊抱,让他感受到了那份安心。 平静之后,才接着询问江若云的下落。 “血魔说若云被一个高人带走了,”陆风目光远眺,看着最后契阵感应到的方向。 “那个把血魔浑身经脉震碎的高人?”唐元疑惑道,这般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陆风看向远方,淡淡道:“那人轻而易举便能废了血魔,若是对若云有害必然已经下了杀手,眼下只是带走,应该并无害处。” 唐元担忧道:“那我们去哪里找她?” 陆风感受了一下命魂处的契阵,无力的叹了口气,“若云她此刻离我们距离实在太遥远了,那个地方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到不了。” “先提升实力吧,强大之后终会有再见之日。” 唐元缓和了一下情绪,怅然道:“接下来怎么打算?” 陆风有些感慨,“此番七魄之伤虽不能说完全解决,但所幸不用担心活下去的问题了。” “接下来我准备去趟灵狱,那里能使我们更快的成长。” 唐元听到陆风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心中满是欣喜。 人生有此知己又有何所患。 当下欣然开口:“好,那我们就去灵狱闯一闯。” 见陆风温和一笑,唐元转身指着血魔的尸身道:“先把他身上的宝贝拿了吧。” 血魔身上的纳戒还在,显然那名高人并未在意。 戒中应该有着不少宝贝,单是那座青龙印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至宝。 血魔的纳戒上并没有特殊的封印,陆风拿起来直接探视着戒内空间,脸上露出丝丝笑意,一件一件的物品从纳戒中取了出来。 “你的金钟,可惜破损了,”陆风取出唐元的定海金钟,递给了他。 “无妨,破损并不严重,尚有修复的可能,”唐元审视着说道,失而复得使他对这金钟更为珍重了不少,这毕竟是他父亲唐玄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这青龙印你也拿着吧,或许对你在参悟龙丹的时候会有所助益,”陆风将不可多得的青龙印也递给了唐元。 唐元犹豫了一下,并未接手。 “拿着吧,远程类攻击的手段我有着不少,反倒是你比较欠缺,”陆风本身有着箭术、有着衍星决,还有着阵法,所以对青龙印的需求没唐元来得大。 再者,施展青龙印需要消耗大量灵气,这般消耗的灵气越刚猛有力,青龙印的威势变越大。 在陆风的一番理论灌输下,唐元不再推脱,接下青龙印后打量了一番,惊讶道:“这青龙印竟然也是残破之物,似乎……少了什么。” 陆风闪过一丝惊讶,这等宝器竟然还是残破的?那全盛复原之时的青龙印又该是很等威力? “哗啦啦…”陆风又倒出不少玉简、竹简,留下了一些偏正道类的功法,朝着唐元说道:“这些功法之中不乏灵技的存在,你拿去观看借阅一番,增加对功法的知识面。” 陆风自然知道唐元所要走的道是从各种兽丹之中领悟实战之技,但若没有深厚的功法底蕴,想要领悟自创实在艰难。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元爽朗收起功法,停顿了一下,看向陆风,“你把东西都给我了,那你呢?” 陆风挥了一下手中握着的一块布锦,开口道:“我有这个阵图就够了,此外戒中还有着不少玉石材料。” 唐元疑惑道:“这阵图很厉害?” 陆风笑了笑,“这阵图上记载着的阵法,虽不是都厉害,但却十分罕见,破解之法也十分繁琐,关键时刻兴许能有着妙用。” 唐元接着问道:“那布阵的材料是不是也十分罕见?” 陆风回道:“的确,不过在灵狱之中应该有着不少。” “那我们何时动身前往灵狱?” 陆风想了一下,“过两日吧,先回水竹轩,一方面看看若云这两日会不会有消息传来,另一方面看看灵狱赶来的队伍是否需要帮助,现在的青龙镇可以说是毁了一大半。” 唐元有些愤懑道:“是啊,青龙镇要想恢复往日的繁荣,怕要许多年之后了。” 转身离开之际。 陆风突然停下脚步,麒麟环中的古荒坛竟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盘旋在血魔尸身的上空。 “呼呼呼”的响声传出,古荒坛散发出暗黄色的光芒将血魔尸身笼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削着其体表的血肉。 场面血腥至极,令人作呕。 片刻之后,血魔已化作一具白骨。 古荒坛依旧运转着,其最底下一层,第七层上的纹路突然活了一般,疯狂涌向血魔白骨之上。 纹路依附,白骨上瞬间多了密密麻麻暗红色的纹路,看上去诡异至极。 凝丹境! 陆风和唐元二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震惊之色,血魔生前尚未恢复到凝丹境的实力,此刻化作血色白骨竟然提升了! 这古荒坛究竟是何物?竟对尸体有着这般特殊的效用。 随着古荒坛的运转,血色白骨缓缓融进了古荒坛之中。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第七层中传来的可怕气息,他知道血魔白骨已经被这古荒坛收入,化作了第七层的守护之兵。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土地,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陆风收起古荒坛,和唐元二人朝着青龙镇走去。 …… 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壁下,彭邢气息不稳的倚靠着,脸色青紫,胸口插着一支断箭。 他不敢轻易拔出,生怕箭头上的毒素扩散。 眼看四周无人追踪,彭邢悬着的心稳了不少,刚准备调理恢复逼出毒素。 突然山壁上空跃下了一道身影。 下一刻彭邢脸色巨变。 一柄透着逼人寒光的长枪精准的刺在了彭邢胸口,将其整个人洞穿,钉在了山壁之上。 彭邢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宇间透着恐慌,眼前这人的出现比起陆风箭羽上的毒素令他更加害怕。 “程知书,你竟然还活着?”彭邢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说道。 来者正是在狱府同唐元一战后恢复意识逃走的程知书,他并没有离开青龙镇,而是隐蔽在山林之中,暗中观察着青龙镇上的一举一动。 此刻的程知书,脸色冷寂,浑身透着煞气,双眼满是杀意,像足了一头生性寒冷的孤狼。 他原本有着逃离青龙镇活下去的机会,可他却选择了回头,狼若回头,不是报恩,便是报仇。 显然,对程知书而言,只有仇,没有恩。 程府灭门之仇! 狱府折磨囚禁之仇! 早在陆风等人布局对付血魔之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一直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 当彭邢中箭慌乱逃跑之时他毫不犹豫的尾随了上去,对于彭邢这个直接导致他从程府少爷变成此刻丧家之犬的始作俑者。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之而后快!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体内的血毒没人能解,”彭邢细看之下发现程知书虽然不知为何脱离了血族秘法的控制,但体内却依旧残留着他当初喂食留下的血毒。 程知书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残忍的笑意,伸手将钉在彭邢身上的长枪抖了几下,使得彭邢胸口的伤口裂开。 “呃~”彭邢疼得吼出了声,不明白程知书的举止。 难道他不要命了? 不需要清除体内的血毒? 下一刻,程知书用实际行动阐释了彭邢心中的疑惑。 只见他上前一步,一掌拍在彭邢身上,震碎了他周身经脉,随后一股吸力从掌心传出,将彭邢体内的精血灵气通通抽离了出来。 吸食,炼化! 彭邢若是还有意识,便会发现程知书用的正是血族最残忍也是修炼最快的功法,通过吸食他人精血和灵气提升修为的功法。 第九十八章、报个斗阵大赛,打发一下时间 第九十八章、报个斗阵大赛,打发一下时间 历经劫难的青龙镇满是残垣断瓦,以往繁华的街道显得凋零冷情,少了很多生机。 陆风和唐元二人朝着狱府旧址走去,准备去看看新任的狱官以及灵狱支援的人手是否已经来到。 “哟,没想到这破烂的小镇上竟然还会有脉轮境的存在,”一道古怪的声音出现在陆风二人身后。 陆风二人回身望去,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英俊貌美的年轻人,方才说话的正是五人之一。 “亭西,世界之大,可不要小瞧了这小镇,”五人中站在中央的那人开口道,嘴上虽如是说着,眼神之中却透着一丝不屑。 “项大哥,他们会不会和这镇上发生的事有关?”贾亭西询问着项天溟,身形有些矮小的他,在五人中本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但奈何话太多,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项天溟棱角分明的俊秀脸庞上闪过一丝思虑,目光看向陆风二人,朝着实力更强的唐元质问道:“你们二位是何人?来此何事?” 从五人的穿着打扮,陆风已是猜到这五人的来历。 统一的东元灵狱服饰,透着文雅之气的白云绣花纹蓝白色的长衫,云白色的束腰带,其上挂着代表着东元灵狱狱子身份的狱牌。 陆风认出几人的扮相应属东元灵狱的文灵狱,猜测十有八九是接了任务外出历练,恰逢见武灵狱的人来了这里,一并凑热闹来的。 毕竟,青龙镇这般动荡的事情,归属于武灵狱管辖的职责范围内。 事实,也正如陆风猜测一般。 唐元看着五人身上隐约散发的气息,有些心惊,眼前这五人年纪都和他相差不大,顶多二十一岁左右的模样,实力却是高的可怕。 五人中,最差的贾亭西也都达到了脉轮境大成。 “青龙镇之事,已经平息了,”陆风解释了一声。 项天溟听闻沉思了一会,待要开口之时,贾亭西抢先喝道:“平不平息又岂是你说了算?” 陆风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去,贾亭西神情中透露出的不屑之色令得他十分反感,本来想与其叙述一番青龙镇发生的事情,此刻却已无心情。 陆风取出青龙镇的年志,递给项天溟,说道:“麻烦归还给新任狱官,告辞。” 项天溟接过后,看着陆风已经转身,出声道:“二位不准备解释一下?” 陆风漠然道:“这与你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并无关系。” 项天溟脸上闪过一丝阴沉,陆风这般不给面子使得他有些难堪。 一旁的贾亭西是个极其会察言观色之辈,在看到项天溟脸色变化之际便已闪身拦住了陆风二人的去路,喝道:“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别想离开。” 唐元上前一步,正视着五人中为首的项天溟,开口道:“怎么?我们不说还想强行留住我们?” 贾亭西喝道:“小子,你别太猖狂!” 说着身形前扑,一掌劈向唐元。 唐元目露凶光,凝气对掌而上,但因仓促之下,被震退了数步,掌心有些生疼。 “住手,”一道威严的喝声传来,紧接着远处一位中年男子快速走了过来。 “牧导师,”项天溟五人恭敬的拱手行礼。 牧鸿飞同项天溟简单的沟通了一下,了解了眼前的状况,明白了冲突的根源,朝着陆风二人挥手道:“你们走吧。” 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很是不近人情。 陆风原以为作为导师的他,了解完情况后会有个赔礼道歉之类,但却发现牧鸿飞极其护短,根本不屑让贾亭西向他们道歉。 唐元受掌之后本就满肚愤火,碍于眼下场面势单力薄,根本讨不到好,只能暂且熄下,朝着贾亭西指道:“这一掌,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贾亭西不屑道:“就凭你们,别做梦了,有胆的就来灵狱找我。” “好了亭西,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说太多,”五人中唯一的女性杏花雨出声道。 在这之前,杏花雨一直默默的站在项天溟身后,一双杏眼一直安静注视着他,眼中媚意柔转,充斥着露骨的爱慕之情。 陆风一早便注意到了相貌出众的杏花雨,但在他心中,杏花雨纵然再美丽,也远比不上江若云,甚至连严菁菁都远胜于她。 陆风和唐元二人离开后。 牧鸿飞郑重的朝他的五位学生说道:“导师刚在这镇上打听过了,这里的危难的确已经平息,武灵狱也已经接管,开始整顿恢复着生气,看来你们这一次‘灵勋’怕是赚不到了。” 项天溟脸上失落一闪即逝,平静道:“没事,预料过这种结果,所以我出来时让花雨多接了一个任务。” 杏花雨娇笑道:“没了这个,做另一个也不错,至少那个没有危险。” 贾亭西敬佩夸赞道:“项大哥果然深谋远虑,想的就是比我们多。” 牧鸿飞以及剩下的两名安静的学生也都赞同的点着头。 项天溟所表现出来的心智的确成熟稳重,做事情也十分周全,哪怕在灵狱之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出色人物。 …… 水竹轩内。 唐元依旧有些气恼:“几个脉轮凝丹境罢了,嚣张什么!过不了多久我们便可以将他们踩在脚下。” 陆风轻笑一声:“没错,等你吸收炼化完残余的龙丹之力,超越他们是迟早的事情。” 唐元想了想:“单单一颗龙丹恐怕我的修为提升有限,想进一步突破恐怕需要寻合适的第二颗兽丹。” 陆风郑重道:“合适的兽丹可遇不可求,不可心急,哪怕停留的时间长一些,也要耐得住。” 唐元点头一笑,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不惯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嘴脸,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罢了。” 陆风沉思道:“放心吧,去了灵狱,一切都会有的。” 唐元心中一喜:“灵狱中有堪比龙丹那样的兽丹?” 陆风笑了笑,认真解释道:“这般兽丹灵狱中不一定会有,但灵狱内的书海之中,必然有着关于这等兽丹的线索,那里有着无限变强的可能。” 陆风说着有些回忆当初,回忆他那个在北幽灵狱负责管理书海的师傅。 也不知他老人家这三年来过得如何。 唐元听着陆风的话心情好了很多,转而询问道:“那你呢,准备如何提升实力?” 陆风的修炼方式唐元并不是很明白,但却是知道他短短一月之内连升数魄,速度闻所未闻,骇人之极,故而心中有些疑惑。 陆风莞尔笑道:“我因为七魄之伤,曾经修为倒退,如今只需找寻到灵气浓郁的地方或者吸收蕴含灵气的天地源石,很快便能恢复到脉轮境巅峰。” 唐元震惊:“恢复到脉轮境巅峰?” 陆风点头,平静道:“七魄之故使得早前凝结的魂丹消散,想要再一次的凝丹,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唐元惊愕的看着陆风,原以为他一口气突破到聚灵五魄境已经很厉害了。 殊不知……那还只是因为灵气不够的缘故? 灵气浓郁之下,竟能一举达到脉轮境巅峰! 唐元不由受到了打击。 唐元关心着陆风第二次凝丹的事情,开口问:“可有解决方法?” 陆风不确信道:“等去了灵狱,或许可以找寻得到二次凝丹的方法。” 唐元急道:“走,我们立刻去东元灵狱。” 陆风淡淡一笑,就算再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 陆风和唐元在水竹轩之中等了两日,期间看着青龙镇在武灵狱诸多狱子的帮助下陆续恢复生机,街道上再次人来人往,才安心的离去。 …… 距离青龙镇最近的灵狱名为‘东元’。 东元灵狱管辖涵盖了周边几十座城镇,饶是如此,东元灵狱在这片大陆上也顶多算是低级别的灵狱。 在它的周边,还有着东坪灵狱、东霆灵狱等等。 单是大陆东部,灵狱的数量便多得可怕。 想前往东元灵狱,首先要赶到天元城,那里有着一处枫林渡口,中转之下,可以减少不少路程。 不过,哪怕是就近的天元城也要走上数日。 一路上,陆风和唐元二人畅谈风云,细说灵狱种种,研习探讨各种功法。 可惜的是走到天元城之时,唐元依旧没有从龙丹之中领悟出任何适合自己的武技出来。 “不着急,黑龙丹难以顿悟也属正常,”陆风安慰道。 唐元豁达大笑:“就差一点了,感觉卡在喉咙,过不了几天肯定可以顿悟。” 陆风笑了笑,看向天元城内,被其一处热闹场景所引。 同唐元二人走近,发现城内正在举办着一年一度的‘斗魂大赛’。 看着牌子上的介绍,陆风二人明白了规则。 天元城的斗魂大赛分为三种,设有三块独立的战区,分别是斗武、斗药、斗阵。 报名需五百铜魂币,胜者奖励非凡。 唐元看了一眼奖池列表,在看到一件护具之后眼角不由瞥了一眼陆风。 “老陆……我想报名斗武大赛。” 看着陆风诧异的目光。 唐元掩饰的笑道:“那个……正好可以借此锤炼一下境界,巩固一下修为,借战来激发潜能吸收炼化残留在体内的龙丹之力。” 陆风衡量了一下,“距离灵狱招生还有着不少时间,既然你报了……” “闲着也是闲着,那我也报个斗阵大赛,打发一下时间。” 第九十九章、可为友,万不可为敌! 第九十九章、可为友,万不可为敌! 唐元憨憨一笑,二人来到报名的地点交纳了费用,被告知大赛开始的时间是在三日后。 二人离开赛场来到天元城的中心。 相比青龙镇而言,天元城不管是规模还是人口都要繁华热闹许多。 陆风将唐元带到一家酒馆前,脸上带着一丝怀旧感。 “进去吃些饭菜,今晚就下榻在这吧。” 唐元闻言,抬头看了眼酒馆,门口正上方悬挂着一块极为豪华贵气的牌匾,念叨:“君满楼?” 陆风点头回应道:“君满楼,别看他只是一间酒馆客栈,其背后扶持的可是大陆顶尖的俗世世家——君家。” 唐元震惊,问道:“君家的势力很大吗?” 陆风带着几分敬意:“普通人穷尽一生都走不出君家的势力范围。” 唐元愕然:“那岂不是和灵狱一样涵盖了整个大陆?” 陆风解释道:“可以说灵狱是明面上影响着整个大陆,而君家却是在暗中影响着整个大陆。” 唐元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单靠这酒馆客栈,势力竟能这般恐怖?” 陆风笑了笑:“酒馆客栈虽小,但里头复杂着,君满楼中可以委托、接受各种灵狱无法接的黑色任务,可以打听出售各种消息秘密,可以买卖寄售各种珍稀灵宝……” 唐元明白了一些,继续问道:“那君家做主的人岂不是和创立灵狱的那位一样厉害?” “这太过久远,已经无法考量,传闻之中灵狱和君家是同一时代的产物,在天玄历出现之初便已存在,有人猜测这两位创始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二人边走边聊,来到了君满楼中,寻了一张干净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二当即热情的拿着菜单伺候着:“二位客官,本店最近新上了几道美味佳肴,均是灵厨掌勺,味美灵溢。” “灵厨?烧菜的?”唐元惊讶,他曾经听父亲提及听说过这个职业,但所知略浅。 陆风解释道:“所谓灵厨便是那些以自己的灵力融入饭菜之中,供他人品尝的厨师,只要修行有术,精通厨艺者均可入灵厨一道。” 唐元拿起菜单随意的翻看着,嘴中报着一个又一个的菜名:“熊掌烩蛟、鲤狼熏兔、九头油狐,蒙灵沙龟…” 小二飞快的记着一个又一个菜名。 陆风脸上也有着一丝惊讶,倒不是在意钱财之事,而是唐元所点的菜色,均是大鱼大肉之流。 这同他以往在青龙镇上对食物的喜好有着巨大差异。 将所有菜名报给小二之后,陆风吩咐着其赶紧催菜。 唐元轻声的和陆风解释道:“不知为何,炼化黑龙丹之后,胃口变得特好,总想吃这些大肉。” 陆风当即惊醒,唐元方才所点之菜,竟然全是黑龙所好! 不由有些哑然,难不成这兽元决修炼下来,喜好也会被所炼化兽类所同化? 君满楼作为玄天大陆上第一酒楼,上菜的速度十分迅捷,没过多久陆风和唐元二人面前的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色。 “熊掌烩蛟、鲤狼熏兔、九头油狐…” 一道道散发着灵气的菜肴陆续端了上来,唐元和陆风二人不禁都动起筷子,狼吞了起来。 唐元嘴中咀嚼着肉块,欢欣的喊道:“这小蛟肉真鲜,太美味了。” 陆风咽下口中的饭菜,笑道:“这些灵肴不仅味道鲜美,你试着边吃边运转灵气试试。” 唐元听闻照做,大喜,展眉笑道:“肉块入腹,暖意涌深,灵气竟然自行运转了起来。” 陆风解释道:“这是灵厨的灵气融入了菜色之中,我们食之等同于变相的在吸食着灵气。” 唐元愕然道:“那岂不是和血族一样?吸食他人的灵气?” 陆风纠正道:“血族那是强行掠夺强取,这些灵肴则不然,灵厨烧制后他自身的灵气是能恢复的。” 唐元点了点头,再一次的吞咽了几块大肉。 远处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快放手,这任务是我先接的!” “君满楼的规矩你懂不懂,拿了令牌才算接任务。” 一名穿着黑灰衣衫的青年回应道,手中摇晃着一块暗橙色令牌。 唐元看着远处二人的争吵有些不明所以,向陆风询问道:“老陆……他们这是抢什么呢?” 陆风指了指远处靠墙的一块面板,“那里是君满楼委派接受任务的地方,面板上悬挂着的那些各色令牌上标有任务的详细信息、佣金等等…… “那二人十有八九是看上了同一个任务,起了争执。” 唐元看向远处的面板,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面板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令牌是什么意思?” 陆风解释道:“由低到高分别代表着任务的难易程度,佣金酬劳的总量,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阶令牌对应着七魄境到地魂境的实力划分,那二人抢夺的橙色令牌对应的是聚灵境所能完成的任务。” 唐元边数边念了一遍,疑惑道:“没有天魂境相对应的令牌吗?” 陆风笑道:“天魂境对应的令牌是黑色,只不过其发布任务的代价太过昂贵,故而并不常见。” 唐元了然的笑了起来,也是,天魂境是何等存在,要想指派天魂境的人帮忙做事其所付出的代价又何止是佣金那般简单,到了那个境界钱财已无关紧要。 “往哪里跑,”那吵闹的二人边打边跑向了唐元这边。 眼看就要打到陆风和唐元二人桌前之时,唐元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打闹的二人吼道:“要打给我滚出去打,我的蒙灵沙龟还没端上来!” 二人被唐元的吼声所震,感受到唐元比之要高的实力后不禁都退缩了几步,撞到了身后走来的一名大壮身上。 “君满楼严禁打斗!” 大壮声音如雷,朝着二人喝道,双手一左一右伸向二人的领口,将二人如同提兔子一般提了起来,扔到了外头的街道之上。 陆风和唐元相视一眼,大壮显然是这君满楼中的管事,只是没想到一个管事竟然也有着凝盘境的实力,这君满楼果真实力雄厚。 在甩出打闹的二人时,大壮便已经将他们手中的令牌取了回来,缓缓走回去,挂回了面墙之上。 在大壮离去之后,陆风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面板处。 唐元顺势也望了过去,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任务面板处扫视着,男子面容坚毅,棱角分明,其身上散发的冰冷肃杀气息让得旁人纷纷不敢靠近。 诺大的空间硬生生的被他辟出了一片空荡,给人一种凄冽落寞的感觉。 “凝丹境…”唐元有些哑然,那名男子身形样貌并不比他年长,实力却高出太多,心中闲散之心退却,多了几分认真。 “这个…”男子冰冷的话语响起,手中已经完成的橙色令牌顺手交还给了负责管理任务的伙计,随手又接了另一个黄牌任务。 由橙至黄的转变,意味着他自身实力有着跨越性的进步。 男子面无表情,话语中透着几分冷漠,浑身上下透着冰冷的肃杀气,从交任务到接任务用时十分短暂,干净利落,拿到佣金和令牌之后也毫不停留,匆匆离去。 整个过程,陆风甚至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但那孤傲、坚毅、冷漠的形象却让他深深印在了脑海之中。 陆风自语猜测道:“那人应该是这周边一带,专门以任务谋生的赏金猎魂师。” 目光看向唐元。 叮嘱道:“以后若是遇到这种人,能不招惹便不要去招惹。” 唐元疑惑道:“为何?” 陆风认真解释:“赏金猎魂师大多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人,他们的战斗方式无所不用其极,一旦得罪他们最好当场杀死,否则被这种人盯上会惹来一生骚。” “尤其是刚才那人,那般冰冷的气势和如鹰般凌厉的眼神,绝非凡俗之辈。” “这样的人,可为友,万不可为敌!” 唐元点了点头,对猎魂师有了一定的了解,目光扫过那块任务面墙,开口道:“老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接几个任务赚点酬金?” 陆风摇了摇头,“接任务需要灵狱认证的实力令牌,其他途径的话手续有些繁琐,暂时不考虑了。” …… 二人吃完付清了餐费,灵肴的费用十分昂贵,扣除前往枫林渡所需的费用后,陆风二人所有的钱财加起来顶多在这君满楼中撑上五天。 天元城内并非没有廉价平民的客栈,但陆风的性子却偏好及时行乐,从不亏待自己。 人生得意须尽欢! 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吃光、花光、这般洒脱的人生才自在逍遥! 唐元担心资金问题,犹豫着开口道:“这附近哪里可以猎杀灵兽的?我们去杀几只换取一些魂币?” 陆风明白唐元的想法,“不着急,等去了灵狱有的是机会,目前我们的钱财勉强够用了,等魂赛结束后只要进入前二十名还有不少奖励。” 唐元点头:“明日我去要一份参赛名单,心里有个数。” 接下来的三日里,除却唐元出去了一趟,其余时间二人几乎都在君满楼之中。 三日下来唐元结合以前的那些兽丹经验,总算是悟出了一招半式。 第一百章、想低调都不行 第一百章、想低调都不行 天元城,斗魂赛场。 陆风和唐元一个参加阵赛,一个参加武赛,虽然参加的项目不同但比赛场地却距离不远。 诺大的广场上,四周坐满了围观群众。 广场中央有着三个各自独立的巨大石台,那里是斗魂赛场所在。 在赛前陆风二人已经拿到了参赛人员的名单,也知晓了各自出场的序号、时间等各种事情。 斗魂大赛要求十分严格所有参与人员必须达到四魄境之上且在第一纪年,也就是二十五岁之下。 因此参与的人数并不是很多。 斗武赛是人数最多的一个,达到了三百余人。 武师毕竟是大陆的主流。 斗阵和斗药则较次之,参赛的人数不足百人。 来到赛场之后,陆风和唐元二人分散。 陆风来到了斗阵的赛场,相比斗武而言斗阵的规则要多上许多。 斗武只需两两对战分出胜负即可,斗阵则不然。 天元城举办的斗阵大赛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参与人数共六十八人,比拼阵法基础理论知识,最终以答题速度、准确性综合排名,选出成绩最为优异的前二十名; 第二阶段比试刻铭,选出前十二名; 第三阶段比拼通纹,选出前六名; 最后分为三组两两对阵,决出前三之列。 天元城的斗魂大赛由天元城的狱府联合各大主府组织,规模涉及之广,连相邻几座城镇的魂师都特意赶来报名参赛。 狱官夏旭华高高在上宣布着规则,一众手下安排着秩序。 一切都十分的井然有序。 陆风听着安排,来到斗阵区域的石台之上,在六十八张石案之中,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个位子。 排在最末。 待得所有人入座后,三名监管同时上台,分发起蓝天阵协诸多阵师合力拟制,用于本轮比试的书卷。 分发完毕后,监管敲响铜锣,宣布第一轮的比斗,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关于阵法知识的较量。 也是检验一名阵师基础如何的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 “论通灵纹的用途?” “积金纹和润水纹的差异?” “如何用三块玉石布置一个四角阵?” …… 陆风看着石案上陈列书卷上的一个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没有丝毫停顿,落笔疾书。 对他而言,这些粗糙的阵法知识连玲珑谷的入门级别都不如,对答起来根本毫不费力。 甚至一问多答,接连给出了不少新颖的答案。 维持考场秩序的监管总共有三名,实力均达到了脉轮境,是不折不扣的脉轮境阵师,隶属于天元城周边的蓝天阵协。 狱官花费了不少心思才请来他们担任这场比试的监管。 其中一人信步游走,当他走到陆风跟前时,不由停下了脚步,皱眉盯着陆风手中的书卷,眼中诧光连连。 他挥手招来了另外两人,示意他们过来查看。 另外二人来到之后也如同他一般,驻步愕然。 三人呈三角之势围在陆风四周,在反复确认陆风并未有任何作弊嫌疑后,眼中不由都激生出一丝惊奇。 陆风缓缓抬头看着身边三个呆若木鸡的监管,当下反应过来,自己答题速度太快反而惹来了瞩目。 真是想低调都不行。 总共一百道题目,常人需要一个时辰方可堪堪作答完毕,而他却只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比起旁人快了数倍。 陆风将手中已经答完的书卷上交给其中的一名监管,缓缓走下石台。 留下满脸震惊的三‘木鸡’。 距离第二阶段的刻铭比试,还有着不少时间,陆风正好可以去观看一下唐元的比斗。 “把这份答卷交给监总去,”一名监管仔细审视了陆风的答卷后,眼中惊喜更胜。 他发现陆风的这一份答卷之中不仅对答十分完美,而且其中列出的一些知识、手段连他都闻所未闻,暗想之下竟然有着可行之处。 “天才,绝对是天才!” 这是三位监管对陆风的第一印象。 除了三名监管外,在陆风交卷的那一瞬间,场上还有着不少青年少女眼中散发着精光,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写这么快?肯定作弊了吧?” “我才写了三分之一……他肯定瞎写的吧。” “这么快,肯定没写完,估计是知道通不过,装着出风头吧!” 少年少女心中胡乱猜测着,无一看好陆风。 斗武场。 相比斗阵场而言,斗武场的秩序要混乱的多,偌大的石台上又细分成了三块区域,两两对战。 每次上场六人,交手百招。 若百招之内未分胜负则进入下一轮,败者则直接淘汰。 “还没轮到?”陆风来到唐元的跟前,发现他依旧在等候着。 唐元无奈的笑道:“已经结束了。” 陆风诧然的看着唐元。 唐元无奈耸了下肩:“方才遇到一个聚灵一魄境的对手,还未出力对方就认输了。” 陆风不由一笑,以唐元如今的实力,脉轮境内都少有对手,聚灵境的对手匹配到他,估计也只能绝望认输。 唐元朝陆风贴近了一些,带着一丝欣喜,轻声道:“我悟出了一门声波类的灵技,从以前的鹰啸中受到的启发。” 陆风惊讶道:“灵技?” 要知道整个青龙镇上懂得灵技的人都寥寥无几,唐元随意领悟便有灵技之能? 陆风不由意识到,唐元所修的兽元决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很多。 唐元点了点头,“虽然尚不成熟,但我能感觉得出,‘黑龙啸’至少也是灵技级别的,而且随着我实力的进步,其威力也会跟着提升。” 陆风惊骇的看着唐元,若他所言属实,这黑龙啸又哪里只是灵技的水准! 能随实力的提升而随之提升威势的功法,显然已经超脱的品阶的束缚。 惊讶过后,陆风很快恢复了平静,黑龙丹毕竟是那般稀缺的存在,即使唐元悟出更厉害的功法来,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目光看向战台,陆风问道:“斗武现在进行如何了?” 唐元脸上欣喜依旧,“目前还剩下二百余人,其中实力达到脉轮境的有几十个,凝丹境的有七八个。” 陆风在听到凝丹境后神情严肃不少,虽然阻止不了唐元比斗之心,但依旧叮嘱道:“若是遇到强敌,能战则战,不敌则退,胜负并不重要。” 唐元郑重的点头:“若是对方未曾习得灵技,未领悟命魂攻击的手段,哪怕是凝丹境,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有着黑龙丹带来的狂傲兽性加上唐元本身的那套神秘的炼体功法,两者加持下唐元的实力远超普通的脉轮境,直逼凝丹境。 陆风陆续观看了几场打斗后,回到了斗阵赛场。 那里依旧有着不少人还停留在石台之上,苦思冥想着‘深奥’的题目。 “时间到,停笔!” 监管一声令下,喝停了所有参赛人员,将他们手中的答卷一一收走,毫不留情。 所有的答卷再经过三名监管批阅后保存了起来,除了少数几份优秀的答卷呈交给了监总外,其他并无任何价值。 短暂的休息之后,监管拿着批阅后排列的名单来到石台。 朝着人群宣布着成绩,宣布着笔试最优秀的前二十人! “陆风!” 毫无疑问,监管第一个念出的名字正是陆风,这也使他成为了众矢之的,一瞬间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陆风来到石台上站在第一的位置时,场下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 不少人认出陆风是先前第一轮中率先递交答卷的那人,更是被打击的不行。 哪里是什么不会做,爱出风头啊。 人家分明做的又快有准! 很快,二十人集结完毕,不少没听到自己名字的阵师哀叹连连,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台下。 陆风感受到几缕敌视的目光,回头看去,发现排列在自己身后的几名男子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陆风不由有些无奈,“看来接下来的比试,要更加的低调才行!” 可不能暴露了师从玲珑谷的身份。 不过,以在场这些人的阵道造诣而言,就算陆风完完全全暴露实力,恐怕也没人看得出他的师承。 “下面开始第二阶段,刻铭契灵阵所需要的契纹。” 监管站在台上,宣布着比试的内容。 “所有参赛人员都会分到三块玉石两柄刻刀,在规定的时限内,每人至少需刻铭两块玉石,优先刻铭完自身实力相匹配的契纹者,可以进入下一轮。” 陆风无奈的笑了笑,世俗的阵法比斗实在太过单调,来来回回就这些把戏。 和当初在曲府之中与曲坎比斗的星角阵无二,这契灵阵同样是能刻下相应实力的阵纹。 对于契阵,陆风可以说再熟悉不过,江若云给他布下的‘云’字契阵便是最简单的一种契灵阵。 但由于江若云那道神秘可怕气息的存在,瞬间将这座契阵变得十分的难解。 监管安排场上的二十人井然有序的入列,派人一一分发着统一的刻刀和玉石。 待得全部分发完毕后,监管拿出一个铜锣,朝着众人喊道。 “铜鼓声响,刻铭开始。” 第一百零一章、慢慢来,我等你 第一百零一章、慢慢来,我等你 随着一声响彻的铜音,第二阶段的比试正式展开。 对于契纹的铭刻,陆风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早已了然于心,但有了第一轮的‘经验’,他刻意低调了许多。 轻轻地、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手中刻刀与玉石相互触碰,俨然装出了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 陆风心生枯燥,手中铭刻继续,眼神却不自主的开始打量起场上其余的参赛人员。 可惜,尽眼望去尽皆凡俗之辈,有的甚至来拿曲坎都不如,少有几个能入眼之徒。 哪怕人群中有着凝丹境阵师的存在,但在阵道一途上,陆风却有着十足的信心不输于他。 由于第一阶段的瞩目表现,在第二阶段一开始,三名监管的视线便死死盯在了陆风身上。 但在看到陆风‘笨手笨脚’、‘手足无措’的刻铭表现后,不由都叹了口气,神情无不失望连连。 对于陆风的印象也瞬间成了:理论知识丰富,实践能力极差劲之辈。 通俗的讲,就算死读书的书呆子。 毫无用处! 陆风悄悄留意着监管的神情,很是满意自己的优秀‘表现’。 平静的脸上毫无波澜,依旧一心二用,乏味的审视着赛场。 “咦?”陆风突然诧异的嘀咕了一声。 目光紧紧盯着战台边边上的一名清秀男子,男子年纪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俊美,脸蛋红嫩白皙得同女子一般。 让陆风留意的是,清秀男子的一双手十分的白嫩光滑,手指也极其的纤长秀美。 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的手! 在这双秀美如玉的手中,此刻正施展着一套玄妙的刻铭手法。 清秀男子左右手各持一柄刻刀,锋利的刻刀在他手中,如同两条细小的游龙,不停的闪烁在指尖。 一心二用,同时铭刻着阵纹。 原本场上分派两柄刻刀是怕有人出错毁坏刻刀,以供备用之需,却不曾想到有人会双手持刀刻铭,这无异于拥有了常人的二倍之速。 监管们在看到双手持刀的清秀男子后,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疑惑,随即彼此之间又点了点头。 显然是认出了那名清秀男子的身份。 为首的监管心中顿时有了衡量,轻声同另外两人交谈:“那人不管成绩如何,先保他进下一轮,别让那些家府脸上无光。” 另外两名监管赞同的点着头。 …… “时间到,停!” 监管喝令,制止了剩下那些尚未完成之人。 比赛给的时间已经足够充分,若是这都不能完成,只能说实力太过差劲。 监管清点了一下每一位参赛者的玉石,检查完所有的纹路和刻铭者对应的实力之后,列出了一张清单。 大声的朝着场上所有人宣布道:“第二阶段,完成刻铭的共计十五人,其中李清池因不符刻铭纹路的规格淘汰,蒋玉宇因损坏两柄刻刀被淘汰。” 监管话刚说完,台下便有人不满道:“这不公平,比赛规则里并没有说明刻刀不可损坏!” 为首的一名监管狠狠瞪了一眼说话之人,不满沉声道:“规则之中的确没有阐明,但作为一个阵师,你连最基础的刻刀都控制不好,拿什么同那些优胜者相争?” 蒋玉宇涨红了脸不再出声,并不是因为想通了屈服了,而是他听到了监管接下来宣布的成绩,知道了其余参赛者的实力表现尽在他之上。 监管继续说着:“王小云,你虽未损坏半块玉石半柄刻刀,但刻铭速度最慢,成绩居末,故而淘汰。” “下面是十二名进入第三轮的名单,柴瞳、苏青……陆风……” 这一次,陆风虽顺利晋级,但受到的关注显然少了许多,名次也很好的控制在了中等偏后的水平。 “下面是第三阶段,两两随机组合,比斗通纹,优先通纹对方铭刻的阵纹者,进入下一轮。” 十二名参赛者在监管安排下,被随机两两组合,分成了六组。 在分派之前没任何人吭声异议。 但在完成分派之后,其中一名男子指着同组之人埋怨道:“这不公平,他实力达到了凝丹境,他所刻铭的阵纹我根本通纹不了。” 陆风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一名和他实力相同的男子,同样都只有聚灵五魄境,而同组的另一名男子实力却是凝丹境。 此番比斗的是通纹,贯通对手之纹,也就是说要将同组之人上一轮所铭刻的纹路贯通。 这也难怪那名男子会抱怨,毕竟以聚灵境的实力来贯通凝丹境强者刻下的纹路,实在有些困难。 监管威严喝道:“运气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无法避开糟运那便去克服它,越阶通纹虽然困难,但这契纹纹理简单通俗,并非没有贯通之望。” 那名抱怨的男子略微平复了一些,监管见状继续说道:“场上和你一般遭遇的并非只有你一人,与其埋怨不如好好思考应对之策。” 陆风一愣,监管方才说话之时眼神分明瞥向了他。 这岂不是意味着与自己同组之人实力也达到了凝丹境? 陆风抬头看向了同组的一名青年。 青年脸上表露着丝丝不屑,丝毫没有将陆风放在眼中,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意,似乎已经是将陆风看作了进入下一轮的垫脚石。 青年趾高气昂道:“我劝你放弃吧,免得输的太难看。” 陆风朝他笑了笑,全然没有将他的叫嚣放在眼中。 青年显得有些阴沉,“待会我会让你手都没热,便滚下台去。” 陆风视线挪移,看向了先前那名双手持刀一心二用的清秀男子,发现与他同组之人的实力是台上十二人中最为低弱的一人。 监管安排好各自站位后,开口道:“铜锣声响,即可开始,优先通纹对方玉石者获胜,限时半个时辰。” 每个人身前都摆设了两块对方刻铭过的玉石,待得铜锣声响后,只需将两块玉石相连,灵气得以贯通即算完成。 “咚…” 铜锣声响,六组十二人各自施展开来,灵气不断包裹涌向各自身前的玉石。 陆风收起了上一轮之时的漫不经心,眼前放着的毕竟是凝丹境所刻的阵纹,还是需要认真去对待。 但当他拿起玉石检查之后,却是哑然不已。 “这凝丹境所刻的阵纹未免也太粗糙寡弱了吧?”陆风心中揣测,有些不愿相信同组之人的实力。 陆风灵气顺着阵纹头涌去,如同贯通水道一般,一节一节往前,纹路在灵气的涌入下逐渐变得通畅起来。 手中的玉石虽然是凝丹境所刻,但在陆风的认知中,这般阵纹的品质甚至连聚灵境的都不如。 眨眼功夫,陆风便放下了第一块玉石,抬手去拿第二块玉石。 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道叫嚣之声。 “哈哈,是不是发现通纹不了我刻下的阵纹?区区聚灵境也妄想贯通我铭刻的阵纹,”同组的那名青年嘲讽道。 陆风被逗笑,如同看傻子一般,提醒了一声:“你先担心自己吧。” 青年冷哼一声,抬手间灵气输涌进陆风所刻的玉石,脸上挂着的不屑与嘲讽在接触玉石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转而浮现出恐惧惊愕之色。 “这不可能!” “区区聚灵境阵师怎么可能铭刻出这般阵纹!” 青年压下心中惊愕,看着手中完美到极致的阵纹,挑不出半点毛病,眼神之中终是流露出了认真,隐约还夹杂着一丝不甘,因为这纹路比之他的而言,实在优秀的太多太多。 就如同,铁线和金丝一般的差距! 完全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青年心中的防线还未崩塌,不断提醒着自己,“这毕竟是出于聚灵境之手的纹路,不管如何的完美,自己有着凝丹境的实力,定当可以完成通纹。” 陆风这边,已经拿起了第二块玉石,这一次通纹的时间比之上一块还要缩短不少。 两块玉石纹路一样的粗糙简陋,陆风贯通起来毫不费力,没过片刻,已然缓缓将两块玉石平放,准备对手连接两者的纹路。 此时,那名青年额头上已是由于紧张流出了汗水,在擦拭的瞬间刚好瞧见陆风已经贯通好了第二块玉石,准备连接之举。 眼神如同见鬼一般难以置信,心中大惊不已。 “到底我是凝丹境阵师,还是他是凝丹境阵师?” “什么时候越阶通纹变得这般轻而易举了?” 陆风抬头看去,正好与之四目相对,不由淡然一笑。 “别紧张,慢慢来,我等你。” 第一百零二章、第一名,断然依旧会是他! 第一百零二章、第一名,断然依旧会是他! 陆风平稳地展开着最后一步的通纹,将两块玉石之间的纹路缓缓相连,相同纹路的玉石之间连接起来并不会太费力。 以陆风的手段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灵气推送之下,便完成了牵引。 陆风依旧有意放缓了速度。 饶是如此,在完成通纹之时,同组的青年还停留在第一块玉石的通纹之上。 陆风不禁好心出提醒道:“小心会炸。” 此刻,青年正好完成第一块玉石的通纹,准备撤回灵气进行下一块玉石通纹之际,冷不丁的听到了陆风的话,心中瞬间多了一丝提防。 “嘭…”玉石四碎飞裂。 青年吓得退缩了数步,恐惧的看向碎裂满地的玉石,后背不禁被冷汗浸湿。 好在陆风出声提醒,他有意在撤回灵气之时多了个心眼,否则这般炸裂,绝对会伤到双手根基,影响终身。 玉石碎裂的声音引起了四周的瞩目。 众人听到动静第一反应都是看向了陆风这边,心中均以为实力较弱的他才是出现通纹失败,玉石碎裂的一人。 却不料,目光所及,陆风正漫不经心的站着,看情形似乎还已经完成了通纹。 众人不由看向另一侧,惊讶的察觉同组的青年面露惧色,双手有些颤抖。 监管走了过来,检查二人的玉石之后,朝着众人宣布:“陆风通纹成功,谭友志淘汰。” 那名叫谭友志的青年有些不甘,朝着陆风吼道:“你对这玉石做了什么手脚,怎么会平白无故炸裂?我分明已经通纹成功了。” 陆风平静解释了一声,“一些刻铭的手法罢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监管好奇的听着二人的对话,顺手拾起被震落到地上的另一块玉石,检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狐疑的看向陆风:“这是……双印刻铭?” 陆风点了点头。 监管眼中有些惊羡,这般手法早已失传,他也只是在书中曾经见到过,却不曾想到有幸得以亲眼目睹。 所谓双印刻铭指的是将刻好的纹路之上再度刻铭,同样的纹路刻上两遍,在通纹或者破阵之时,只有将两遍的阵纹全部贯通攻破,才能完成通纹或者破阵。 监管此刻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名云淡风轻的男子在阵道上有多么的天才,第二阶段的刻铭比试中,竟然施展着这般奇妙的刻铭手段。 这无异于比别人多刻铭了一遍啊! 饶是如此,还顺利晋级到了这一轮。 监管不敢去想,若是陆风第二阶段只铭刻一遍纹路的话…… 毫无疑问,这第一名,断然依旧会是他! 仅仅这般,监管心中便已然剧烈动荡起来,想着是否要向总监汇报,更正第二轮的比试成绩。 殊不知,陆风平时修行阵道时对自己的要求,可远不止于此。 双印刻铭虽比普通的刻铭繁琐的多,但并非是最深奥的刻铭手法。 陆风平日里练习刻铭用的是三印刻铭的手法,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了习惯,对于那些有把握的阵纹他会不自觉的使用上多印刻铭的手法。 在监管惊愕出声宣布成绩时,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 他们可都还没达到两块玉石之间的通纹这一步啊! 陆风竟然已经完成了。 没过片刻,那名双手持刀刻铭的清秀男子也完成了通纹击败了对手,目光看向陆风,在听到监管提及双印刻铭的手法后,眼中更是多了一丝火热。 牢牢记下了陆风这道外表温润文雅之中透着睥睨疏狂的身影。 距离通纹比试结束的时间还有很久,陆风看了一眼唐元比赛的方向,再一次走了过去。 可惜,唐元并没有在原先的位置,陆风扑了个空。 刚想离去,却是发现唐元与一个黑衣男子在远处的一个角落之中,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 唐元脸上带着一丝怒意,一把推开黑衣男子,朝着陆风这边走了回来。 “怎么了?”陆风询问道。 唐元愤懑不屑道:“那小子是我接下来比斗对手的仆从,企图以几万魂币让我故意放水输给他主子,替他主子造势。” 陆风无奈一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金钱来摆平的:“不用管它,比赛进行的怎么样?” 唐元冷哼一声,“这不,马上就要轮到我上台了,本来比武打斗没打算用上你给我的那套战斗之技,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陆风明白,唐元此举是被那人激怒了,像这般做事不光明磊落之辈,莫说唐元,陆风自己也有些反感。 但考虑到那套战斗之技的凶残,陆风提醒道:“注意好分寸,别太血腥。” “不碍事,那套战技我才领悟了两三成。” 随着战台上的指示,唐元被喊了上去,与他同台相战的是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花哨胡里的衣服,模样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 战台分隔成了三块区域,同一时间有着三组人在台上相战。 唐元和赵安面对面站着,赵安摆弄着花哨的衣摆,神情有些不满,压低着声音朝着唐元喝道:“听我仆从说,就算十万魂币都不足以打动你?” 唐元鄙夷道:“钱财哪有揍你一顿来得爽快。” 赵安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你拿了钱大家都好,你非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敢胜我一招半式,我会让你没命离开天元城。” 赵安虽一副流氓地痞的扮相,但实则却是天元城赵府的公子哥,却是有说出这种话的能耐。 唐元毫无畏意,打量着眼前赵安,从他身上隐约散发的气息可以感受到有着接近脉轮五境的实力。 赵安并不知道唐元的具体实力,只看出后者表现出来的气势却明显盖过了他,故而才会出言威胁。 可惜,唐元并没有被赵安的话影响分毫。 随着监管喝令开始,唐元便第一时间朝着赵安奔了过去,没有使上任何武技,只是简单的一掌拍向赵安胸前。 有着几分试探之意。 赵安神情凝聚,感受到唐元也不过才脉轮五境的实力,和自己相差并不大后,嘴角不由多了一丝戏谑。 赵安的自傲让他并没有使上任何武技,同样简单的一掌对了上去,他也想借此试探出唐元真正的实力。 却不料,对上掌的一瞬间,赵安只觉是拍在了坚硬的石块上一般,巨大的反震力从手掌处猛地传来。 赵安当即一退、一抖,却无法卸尽唐元的掌力,被余力所伤,足足震退了七八步。 另一边,唐元在对掌之后纹丝不动,显然这一掌他占了明显的上风。 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微弱麻感,唐元对赵安的实力有了新的了解。 力量、身体素质均为一般,战斗经验不足,尽管有着脉轮五境的境界,但却只能发挥出脉轮二三境的实力。 面对如此实力的对手,唐元松懈了几分,对于弱者他打消了那套残忍的战斗之技,转念起了练手之心,准备借此磨练领悟黑龙丹。 赵安平稳了一下气息,警惕的看着唐元,从刚才对掌之后他心中已然胆怯,意识到自己绝非是唐元的对手。 但若主动认输又并非他所愿,两难之下,赵安借着挥舞衣袖的遮挡,偷偷服下了一颗重金买来的可以短暂提升实力的丹药。 下一瞬间,赵安气势猛涨三分,身形飞跃,朝着唐元一掌拍去。 依旧是简单的一掌,但唐元却显得认真了许多。 感受着掌中夹带的劲风,唐元知道这一掌接下后必定是两败俱伤之局。 电光火石之间,唐元做出了决策,身形挪移,选择避而不战,躲开了赵安的一掌。 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发出了鄙夷之声,临战退缩不敢对掌,怎么看都是弱者的表现。 嘲讽声不断从四周扑面而来。 唐元无奈自嘲一笑,谁知赵安竟会用这般死斗之法,若不是顾虑到之后的比赛,他断然不会猥琐半分。 但此刻的他却不愿伤到分毫,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将一场比一场严酷。 他有着自己要达到的目标。 “破山掌” 赵安一掌劈空后,翻身后移,使出了一门武技,朝着唐元劈头而来,双手包裹着灵气,形成锋利的掌刃,这一掌有着破开巨石之力。 唐元见状,双手同样凝聚起了灵气,防护着手掌,这是每一个达到聚灵境的魂师都懂得的战斗技巧,灵气的防护可以使得战斗受创降低,自身防御提升。 唐元虽然没领悟学习过掌技,但却有着炼体之术在,灵气包裹手掌的同时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也浮现在了手掌的表面。 “嘭”两掌相撞,两人同时倒退了数步。 唐元是因为防御有余攻击不足而被震退。 赵安则是被自己的掌力击在唐元掌上所反弹的力道所震。 二人依旧不分上下。 赵安身形一转再一次使出了一门掌技,‘落红掌’。 但同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唐元的防御实在太过浑厚,虽对战之时出现过破绽,但每当赵安上前攻击时,却都被后者很好的防护住了。 ‘极道掌’、‘七霆掌’、‘万魔掌’…… 赵安平日里没少专研掌技,身兼多家之长,但却无一领悟贯通,也无法融合出合适自己的一门。 以至于,虽战斗变化多样,层出不穷,但却无一所精。 这般架势,唬人倒是一唬一个准。 第一百零三章、千金小姐,苏清儿 第一百零三章、千金小姐,苏清儿 反之唐元,虽所学不多,但却都熟练于心,在与赵安交战之时,他的每一掌唐元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揣测着。 交战多时,唐元发现赵安使出了同样的招式,发现他所学所知已尽数使出后,便停下了练手磨练之心。 身形快速拉开距离,胸脯向前一挺,一道嘹亮的吼声直奔赵安而去。 黑龙啸! 赵安直觉耳膜一阵震痛,神情在吼声袭来的一瞬变得恍惚。 待恢复清明之际,却是发现胸口处迎来了唐元结结实实的一掌。 赵安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倒飞出去,脸上尽是诧异之色,震惊的发现唐元最后袭击他的那一掌中,竟然蕴含着他所使用过的那几门掌技。 似乎将他的那些掌势糅合在了一起! 唐元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在监管点头之下离开了战台。 这一战他赢的很满意,在漫天的掌影之中他领悟出了黑龙丹所带来的掌技。 赵安被击下战台后眼中满是阴霾,看着唐元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朝着赶过来的仆从轻声的吩咐着。 回到看台后,唐元朝着陆风笑道:“不错的一场战斗。” 陆风欣喜,刚想进一步询问,却是听到斗阵赛场传来声音,改口说道:“斗阵快开始了,我先过去。” 唐元跟了上去,“距离下一场开始还有不少时间,我也去看看。” 斗阵区域,通纹比拼结束之后,场上只剩下了最后六名选手。 陆风在意的那名双手持刀刻铭的清秀男子俨然在列。 这一轮的比斗将会决出前三之列。 监管的台上,负责斗阵的那几位监管低声的谈论着,其中一名为首的开口道:“收到城主和狱官的指令,这前三之列已经内定,分别是苏府的苏清儿、柴府的柴瞳以及临镇赶来的曲府曲娇娇。” 那名女扮男装,施展双刃刻铭的清秀男子,正是苏府的千金小姐,苏清儿。 左侧站着的监管点头道:“这剩下的六名之中就数这三人达到了凝丹境,只需将其错开,分别对上剩下的那三名,胜负必定。” 另一侧的监管赞同道:“没错,脉轮境以下顶多布下九阶灵阵,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是凝丹境所布法阵的对手,哪怕是一阶的法阵也远非灵阵所能相比。” 为首的监管脸上带着一丝忧心:“但愿如此,指令中只要求我们保证前三之列是他们三人即可,至于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监管们的谈话陆风和唐元二人并不知晓,陆风还满怀期待的想着前三之列的奖品。 他原本就无争胜之心,只不过刚好对这第三名的奖品有些兴趣。 唐元看了一眼斗阵的规则后,担忧道:“老陆……这一轮比的是阵法,我看那些人的实力都在你之上……” 陆风傲然一笑,打断道:“三名凝丹境,两名脉轮境,你想说我一个聚灵境的怕不是他们对手吧?” 唐元哈哈笑了两声,尴尬的摆手道:“哈哈,关心关心。” 陆风解释道:“若是对上那三名凝丹境或许有些乏力,但对上那两名脉轮境还是有把握的。” 唐元诧异的看了一眼陆风,心中满是震惊,他原本对陆风便高看不少,知道他有着越阶布阵的能耐,却未曾想到他在对上凝丹境时,说的只是‘乏力’而不是斗不过。 这岂不是说,哪怕是凝丹境布下的法阵,陆风也有办法对抗? 陆风看着唐元的惊诧,微笑道:“虽然实力相差很大,我布下的阵法不一定能困住凝丹境实力的阵师,但想破除他们布下的法阵却并非不可能。” “这与实力无关,与破阵的法门有关。” 监管走上战台,将剩余的六名参赛选手两两‘随机’分组。 虽说依旧是采用抽签的方式,但分组结果出来之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分组有着水分。 “苏清儿和贾嵩一组” “柴瞳和莫不仁一组” “曲娇娇和陆风一组” 三名凝丹境的被分成了三组,俨然成为了前三争夺前的开胃菜,换谁都知道了结果。 此轮比斗实则是给他们热身所用,而陆风三人显然是被安排成了炮灰。 监管大声朝着六人说着规则。 “此番比斗的是阵法,你们各自布下一座困阵,将对方困住,谁先破阵而出便为胜者,胜者进入最后三强对决。” 贾嵩闻言不服气的抱怨道:“这还比什么,明摆着会被羞辱啊!” 莫不仁则显得乐观不少:“贾兄此言差矣,这般阵法切磋虽差距过大,但借此学习磨练可是一个很好的提升机会。” 在莫不仁的劝说开导下,贾嵩停下了离开的步伐。 虽然二人均是站在了台上准备着比斗,但二人却已无半丝战意,毫无求胜之心。 曲娇娇是六人中目前‘唯一’的女性,自分完组之后她便一直打量着陆风,看着陆风那波澜不惊毫不动摇的神情有些惊异。 无论是贾嵩的抱怨,莫不仁的挽留,还是场下观众的唏嘘,似乎都没有影响到陆风分毫。 先前几轮的比拼曲娇娇同样有观察过陆风,无论是刻铭还是通纹,陆风表现出来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自问自己在陆风这个实力的时候是断然无法做到他这般表现的。 但这同样激起了她的战意。 曲娇娇的身形同苏清儿相差无几,十分的高挑玲珑,面容精致,抹着淡淡粉妆,眉宇间透着一丝娇纵。 曲娇娇认真的朝陆风说道:“过会我会布下最拿手的困阵,希望你全力以赴,也能布出拿手的阵法。” 陆风微笑点头,脑海中回忆着种种阵法,之所以说越阶破阵极为困难是因为凝丹境和脉轮境之间有着一道鸿沟。 凝丹境可以通过魂丹对阵法烙上一层魂印,形成其独有的阵势,但凡有着灵魂印记的阵法皆称为法阵,是凝丹境以下极难破除的阵法。 极难,但却并非没有破阵的可能。 要想破法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消除阵法的魂印,其势不攻自破。 但这是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之上,没有实力想要破除法阵,除非直接对布阵之人下手。 监管述说着布阵的规则:“出于公平性原则,此番斗阵所用材料皆需本台提供,不得擅用自己带来的玉石。” 监管说话间,几名身穿阵袍的男子搬来了数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各式各样的兽丹,以及统一的普通刻刀。 监管指着桌上的材料道:“这些材料你们六人可随意自取,但切记量力而行,切勿好高骛远,布阵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陆风扫视了一眼桌上的各种材料,定睛在了兽丹的一桌上,暗叹斗阵举办方的大手笔,竟然连魂兽的兽丹都免费提供了出来,这可是价值几十万铜魂币的存在。 “现在你们各自有一炷香的准备时间,请上前按需挑选。”监管朝着六人说道。 话音落下,六人朝着桌子走去。 陆风看了一眼其余五人,贾嵩和莫不仁正朝着玉石桌走去。 苏清儿、柴瞳和曲娇娇三人则是走向了兽丹桌。 这一对比下来就显出了实力的差距。 经验丰富的阵师会先过目一遍所有的兽丹,再决定哪颗适合布置什么阵法,从而在挑选相应的玉石。 陆风原本也是准备先去过目一遍兽丹,但看到曲娇娇三人围在一桌之上便改变了主意。 他此轮的对手是曲娇娇,自然不会当着她面去挑选兽丹,暴露所要布置的阵法,所以他也朝着摆放玉石的几张桌子走了过去。 陆风来到玉石桌前,打量了一番,发现总共提供了三种玉石,铁玉、石玉、璃玉。 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玉石种类,也是布置阵法最常用最基础的玉石。 在看到举办方提供的只是最基础的玉石后,陆风有些苦笑,他原本打算凭借一些高阶玉石布出奇阵来困住曲娇娇,可此刻仅凭这些基础玉石却支撑不住那些奇阵的威能,哪怕刻铭成功,阵基也不会牢固。 “铁玉、石玉、璃玉…铁玉、石玉、璃玉…”陆风反复念叨着三种玉石的种类,脑中思索着对策,朝着兽丹桌走去。 陆风并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用兽丹来布阵刻铭,只是这比赛有着时间限制,若是在兽丹上刻铭的话所耗时间太久,而且注灵和通纹也并不容易。 故而选择了和其他人一样都以玉石布阵,兽丹作阵心。 “你要选什么兽丹?”曲娇娇打趣道,虽然心中对陆风有些在意,但却并不认为对方有着胜过自己的实力。 陆风瞥了一眼曲娇娇,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几颗兽丹,开口说道:“裂土鼠丹、涸鸦兽丹,你是准备布耗灵类的法阵?” 曲娇娇眼中流露一丝诧异,已经转身离开兽丹桌的苏清儿和柴瞳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陆风。 苏清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尊重,陆风一眼看出曲娇娇手中的兽丹说明他见多识广对布阵材料十分精熟,通过兽丹推算出曲娇娇所要布置的法阵类型说明陆风知识底蕴要远超他目前的实力。 苏清儿朝着陆风善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玉石桌走去。 柴瞳则显得有些莫然,并没有将陆风放在眼中。 陆风看着苏清儿的背影眼中不由透出一抹兴趣。 近看之下,才发现她竟是女扮男装! 难怪如此清秀,双手会那般洁白细腻。 第一百零四章、最鸡肋无用的阵纹 第一百零四章、最鸡肋无用的阵纹 曲娇娇哼了一声,娇艳的脸庞透着一丝傲意:“是又怎样,哪怕告诉你我要布置耗灵类的困阵,你也破不了。” 说完便转身去挑选玉石,却被陆风拦了下来:“且慢,既然我知道了你挑选的兽丹,为显公平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所挑选的兽丹。” “本小姐才不稀罕,”曲娇娇头也不回道:“不管你挑选什么兽丹,反正也布不出什么高深的阵法。” 陆风淡然一笑:“我这是怕你到时输了不服气。” 陆风的声音再一次的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曲娇娇终是停下了脚步,回头不屑的嘲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自信。” 远处监管窃窃私语着:“你说那小子是真有把握,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另一名监管冷笑道:“你听过聚灵境的阵师能困住凝丹境的?” 两名监管一同讥笑了起来。 苏清儿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停下挑选玉石,回头看向陆风,带着一丝好奇和兴趣。 想看看他究竟准备挑选何种兽丹,又有何能耐自信到可以叫板凝丹境的阵师? 陆风绕着兽丹桌走了一圈,翻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兽丹,将桌上所有的兽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终朝着一颗暗金色的兽丹抓了过去。 “宁心龟的兽丹?”苏清儿看着陆风的挑选满是诧异与不解。 曲娇娇看着陆风拿起宁心龟的兽丹后失声笑了起来,“喂,你不会不知道这颗兽丹是什么吧?那可是宁心龟的丹,有着凝丹境实力的魂兽的丹!” 言外之意是,这颗兽丹以你聚灵境的实力驾驭不了,莫说注灵通纹,就连刻铭这一关都过不去。 陆风淡然一笑,他自然知道宁心龟是何等存在。 凝丹境以下的兽类被划分为灵兽一栏。 灵兽又细分为九阶,前三阶、中三阶、后三阶分别对应魂师的七魄境、聚灵境、脉轮境,最厉害的灵兽有着不弱于脉轮境巅峰的实力。 在往上则是魂兽,同样有着九阶,前三中三后三,分别对应魂师的凝丹境、凝盘境、五行境。 其中后三阶魂兽又称为五行魂兽。 陆风所选的宁心龟正是二阶魂兽的存在,有着不弱于凝丹境中期的实力。 正因如此,在曲娇娇眼中只有聚灵境实力的陆风,是断然无法掌控这颗丹的。 换作是她自己,要想把宁心龟丹作为阵心也顶多只有三成把握。 陆风晃了晃手中的丹示意这正是他要选的,并没有选错,继而继续挑选了起来。 没过片刻陆风手中又多了三颗兽丹。 黑瞳棕蝠、短尾负鼠、沁香狐猴,三种并不是很常见的六阶灵兽兽丹,很少会有人用它们来布置阵法。 曲娇娇有些不明白陆风所挑选这些兽丹的用意,对于陆风手中的兽丹用途她甚至有些不太熟悉。 心中有些怀疑黑瞳棕蝠、短尾负鼠、沁香狐猴这三种没任何威慑力的魂兽的兽丹,什么时候也能布阵了? 苏清儿心中也在嘀咕着,与曲娇娇不同的是她想的要更全面,他并不怀疑陆风挑选兽丹的能力,相信他选这些兽丹必有所用。 只是想不通宁心龟和其他三颗兽丹之间有什么联系,想不通这四颗兽丹如何共存于一个阵法之中? 唐元虽对此十分好奇想要继续看下去,但斗武场那边却传来了声音,他不得赶了回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监管同样多看了一眼陆风这边,随后示意其他人速度完成挑选。 在监管的催促下,六人三组很快全部挑选完毕,来到了各自规定的范围圈内。 随着监管一声令下,六人开始全神贯注的刻铭布阵。 规定给的布阵时间为一个时辰,破阵时间也为一个时辰,在规定时间内无法依靠自身实力完成布阵和破阵者均为败者,优先破阵者进入前三之列。 陆风神情十分专注,规定给的一个时辰虽然很充裕,但那是对布置寻常的阵法而言。 陆风以聚灵境的实力要想布出对凝丹境有影响的阵法,这一个时辰显然有些仓促。 铁玉、石玉、璃玉,陆风每种都挑选了三块,以灵气操控着九块玉石呈圆环悬浮在他的四周,手中两柄刻刀龙飞凤舞,朝着每一块玉石精准无误的勾勒着。 “这…这……”监管见状有些结巴起来。 “左右游龙,心分二用……” “这不是苏府特有的刻铭之技吗?” 监管们脸上无不充斥着惊愕。 远处的苏清儿望了过来,见到陆风双手持刀的一幕,眉头有些微皱。 别人不了解她却清楚的很,这双刃之术只有苏府嫡系可学,看着陆风的目光有些不善起来,暗自将其误认成了偷学之辈。 “不对,这双刃之术似乎比我的还要……” 苏清儿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紧紧盯着陆风,手中刻铭着的玉石都不由放缓了速度。 紧紧一瞬间,苏清儿便不敢再将陆风看作是偷学之辈。 因为她发觉陆风不单单使用双刃之术进行着刻铭,同时还通过刻刀注入着灵气。 一边刻铭,一边注灵!!! 苏清儿的惊讶越发扩大,这般手段她闻所未闻,也早已超出了苏府的那套刻铭之法的范畴。 她从没有听说过谁能做到这般。 自古以来,刻铭和注灵一直是布阵的两个环节,向来只有完成刻铭后,方可注灵啊。 苏清儿只觉自己的所学所知,受到了极大地冲击。 其他人惊讶于陆风的双刃之术,并没有发觉他同时还在注灵,在双刃之术的光环之下,只有对这套刻铭手法十分熟悉的人,才有可能察觉到刻铭和注灵在同时进行着。 双刃之术陆风自然不是偷学,这般‘粗糙’的刻铭手法在玲珑谷中甚至连名次都排不上。 有着那些高深玄奥的刻铭之技在身,这普通的双刃之术自然不在话下,为了赶时间陆风才选择了这套刻铭之技。 苏清儿收回思绪,手中刻刀快速运转,加快了布阵的节奏,她想尽快布好阵法全身心的去观察陆风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陆风带给她的惊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曲娇娇在刻铭玉石的同时眼神也不自觉的瞥向了陆风,发觉他在使用双刃之术后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思索片刻后,嘀咕道:“原来你也是苏府门徒,正好,拿你当开胃菜,打败你再去教训苏清儿那丫头。” 众人的焦点汇聚在陆风刻铭的手法之上,反而对他所刻的阵纹没有太大的关注。 陆风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着刻铭,没有听到曲娇娇的碎语。 陆风刻铭的速度再一次刷新了大众的认知,甚至比起那三名凝丹境的阵师还要快上数倍,至少陆风完成九块玉石的刻铭时,曲娇娇方才拿起第四块玉石。 “刻得快有什么用,不自量力的挑选魂兽之丹,看你怎么处理,”曲娇娇冷冷的笑着。 陆风收起刻铭好的玉石,将九块玉石分成了三堆,摆放在一旁,随后拿出那三颗灵兽兽丹。 黑瞳棕蝠、短尾负鼠、沁香狐猴三颗毫无关联的兽丹。 陆风之所以选择它们只有一个原因。 黑瞳棕蝠天性懒散,常年居于黑暗洞穴之中,以爬行类虫子为食,很少主动觅食,大多因饥饿过度无力而死,群居的棕蝠尽管有着不弱于聚灵境的实力但却因其懒惰天性,敌人侵犯领地都无动于衷。 短尾负鼠,久居地下终年不见阳光,嗜睡,每天清醒时间不到一个时辰,成年的负鼠虽有着聚灵境的实力,但却大都被抓捕入药。 沁香狐猴,外表看上去如正常猴类那般活泼,但本质却是懒惰至极,常年栖居树上,不仅自身嗜睡,靠近它的那些兽类都会被其身上散发着的狐香所迷惑,一同嗜睡,因此沁香狐猴出现的地点往往伴随着无数兽类昏睡。 陆风握着这三颗兽丹时灵气时刻守护着心神,尽管如此,他还是受到了这三颗兽丹的一些影响,神情显得有些疲惫困倦。 这也正是陆风所选中它们的原因。 深知兽丹的品性,陆风将兽丹分别对应上三种不同的玉石,搭配得当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兽丹的效用。 陆风抬头瞥了一眼曲娇娇,发现她已经完成了玉石的刻铭,正展开对裂土鼠丹、涸鸦兽丹的纹路刻画。 以陆风对阵纹的了解,一眼便看出了曲娇娇所刻的正是困阵之中一道极为霸道的阵纹,地荒耗灵纹。 同样,曲娇娇目光也回了过来,在看到陆风所刻的纹路后,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忍不住的出声道:“搞了半天,你刻画的是安神纹啊。” 在场所有的阵师都被曲娇娇的话所引,目光看向陆风。 在看清陆风所铭刻的正是不入流的安神纹后,不由都笑了起来。 台上顷刻间充满了嘲笑看好戏的氛围。 安神纹,最鸡肋无用的阵纹之一,通常用以一些辅助类的阵法,比如哄小孩子睡觉,心烦意乱时候所用,也难怪会被看不起。 陆风神情波澜不惊,嘴角带着一丝清冷笑意,“阵纹没有强弱之分,那些弱的阵纹只不过没遇到合适的阵法罢了。” 为大众的愚昧暗暗叹了口气,陆风伸手拿起最后一块,也是最高阶的兽丹,魂兽宁心龟丹。 第一百零五章、枯鱼涸阵 第一百零五章、枯鱼涸阵 换做其他阵纹陆风没有一丝把握来对付这颗魂兽级别的兽丹,但安神纹却是不然。 安神纹是一种十分温和的阵纹,一般很少会出现抵触,能很好的融合各种兽丹之中。 尽管陆风实力低弱,但在宁心龟丹上刻铭安神纹依旧有着成功的把握。 曲娇娇不以为然的呲笑一声,继续展开她最后的布阵。 过了一段时间后,监管开口道:“布阵所剩时间尚余半盏茶的功夫,请各位阵师控制好节奏,安排好时间。” 陆风闻言,看了一眼自己阵法的进展,手中两柄刻刀再一次挥舞起来,速度比之先前慢上些许,双手刻铭的轨迹似乎也开始有些不同。 早已布阵完毕的苏清儿瞪大了双眼,她自然是发现了陆风手法的特殊之处,不禁失声惊叹:“这才是真正的心分二用,真正的双刃之术啊!” “好,停,时辰已到。”监管喝声响起。 陆风缓缓收回灵气,放好刻刀,在这最后一刻,他终是完成了这座令他十分满意的困阵,远超目前实力的困阵。 陆风看了一眼台上,其余五人也都顺利完成了布阵,在看到莫不仁和贾嵩所布的阵法之后,陆风知道他俩已经失去了胜机。 一个七阶灵阵、一个八阶灵阵,这般阵法是绝对困不住苏清儿和柴瞳的。 反之苏清儿和柴瞳二人所布的阵法却十分稳健,没有半丝投机,最为简单的一阶法阵。 附有二人魂印的法阵,以莫不仁和贾嵩二人的实力连这法阵的阵势都破不了,更别提破阵而出。 因为比斗的是互相破阵,故而省去了隐阵藏阵环节,随着监管的喝令,双方大大咧咧的跨入了对方的阵中。 曲娇娇看了一眼陆风的阵,在看到只是一座七阶灵阵之后,心中不由松懈了几分,同陆风相视一眼,一同跨入了对方的阵法之中。 二人在跨入对方阵中之后反应出奇的一致,都站立在原地失去了动静。 最吸引人的一组是柴瞳和莫不仁那组,二人刚跨入对方阵中,下一瞬间柴瞳便从莫不仁布下的困阵之中走了出来。 莫不仁却是被困阵中,肤色变得有些通红,血管被压迫的有些膨胀。 “一眼破阵!柴府出了个不错的后辈。”观众席上两名披着斗篷的看客交流着。 “天赋是不错,就是手段残忍了些,比武斗阵竟然擅布残忍困阵。”另一名感叹道。 刚开始说话的那名认同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苏清儿和贾嵩一组,相比柴瞳的一眼破阵,苏清儿破阵所花费的时间显得久了一些,足足用了小半盏茶的功夫。 而她的对手贾嵩却如同一只迷失的蚂蚁那般,在原地打转着,毫无破阵的苗头。 两组以极快的速度分出了胜负,众人的焦点全部汇聚到了陆风和曲娇娇身上,但这二人却依旧静立在原处。 看着一动不动的二人,场下响起一阵唏嘘。 “他们这是怎么了?罚站吗?” “我看是曲娇娇仗着实力,故意在让着对方吧。” “区区一个聚灵境的阵师根本对抗不了法阵啊,这场比试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这种胜负明显的比试,不看也罢,我去看斗武去了。”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陆风的时候,他却表现的满脸认真专注。 陆风原本对曲娇娇所布的阵法就有着一定的心理准备,知道它是一座耗灵类的困阵,可现实却比他预料的还要可怕的多,陷入阵法之中的他才知道这座法阵对他而言有着多么恐怖的威慑力。 陆风原本以为曲娇娇所布的困阵顶多会消耗他的灵气,使他慢慢隔绝对灵气的掌控,最终无力破阵。 谁知他刚一踏入阵法,一股枯风瞬间席卷而至,将其包裹,陆风只觉眼前一个恍惚,景色便发生了变化。 恍惚间陆风来到了一片山清水秀的湖泊之上,泛着舟吹着山风,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 但好景不长,下一瞬间,陆风脚下的湖水突然潺潺流逝,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起来,很快,偌大的湖泊瞬间干涸,无数的鱼儿在枯泥上跳跃着。 枯鱼涸阵! 法阵的名字突然浮现在了陆风的脑海,回想起有关这座阵法的描写,深知此阵霸道的他露出了一丝苦笑“斗阵比拼罢了,犯得着布这么强势的阵法?” 湖水流逝殆尽的时候,陆风便已意识到了不妙,他体内的灵气同样如同湖水那般飞速的流逝着,而他却挣脱不开那股流逝的‘劲’,此刻的他如同干涸的泥壤上不断求生跳动着的那一条条鱼。 那股劲便是曲娇娇阵法的阵势,是她的魂印所载,陆风实力弱于她,再破不开阵势的前提下,他无法挣脱那股劲,无法与流逝的灵气相抗衡。 陆风拼命的拉扯争夺着体内仅剩不多的灵气,他没有想过放弃,尽管面对的是他无能为力的法阵,他在等,等他布下的阵法发挥效力。 和陆风的处境有些相似,曲娇娇刚跨进陆风所布的安神困心阵后,便觉浑身力量被抽空,一股惰意涌来,整个人突然间变得十分疲惫,浑身乏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好在有着心理准备,潜意识中知道身处阵法之内,如果是突然闯进陆风布下的这阵法之中,曲娇娇自问绝对醒不过来,顷刻间便会中招昏睡过去。 “呃,”曲娇娇闷哼一声,知道身处阵中的她咬牙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使得她清醒了几分,忌惮的看着周围,浑身灵气朝着四周涌跃,探测着阵法的阵心位置,只要找到阵心以她凝丹境灵气的凝聚程度,她有信心一举冲破陆风布下的阵法。 “可恶,”曲娇娇气恼不已,原以为陆风聚灵境的实力所布阵法的阵心轻易便可察觉,可谁知任凭她灵气肆涌,都未曾找到半点阵心的痕迹。 这般掩盖的手法实在高明! 浓烈的睡意席卷,曲娇娇感觉意识开始浑浊,但依旧咬着牙不肯放弃,灵气不断涌出,但回感却仿佛涌入了大海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曲娇娇自始自终都不明白为何陆风所选的兽丹竟然会有这般神效,为何一个简单的辅助类安神阵有着这般威力? 身体传来的睡意已经由不得她胡思揣测,双眼不争气的闭合了起来,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安详的睡了起来。 曲娇娇一倒下,身处枯鱼涸阵之中的陆风立刻变得轻松了许多,布阵之人意识褪去魂印自动消除,其阵势不攻自破。 没了阵势的压迫,陆风体内灵气运转有了一丝抗衡之力,缓慢抵抗着灵气的消逝。 曲娇娇虽然倒下了,但其所布的枯鱼涸阵毕竟是法阵级别的存在,哪怕阵势已破,也绝非是此刻灵气涣散的陆风所能破除得了的。 但此刻也没有破阵的必要了,陆风只需撑过破阵的时间,届时自然便会获得胜利。 毕竟曲娇娇已经昏睡了过去,而他还清醒着。 曲娇娇的倒下,在人群中瞬间引起了轰动,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凝丹境的阵师竟然输给了聚灵境的阵师? 实在太震撼了!太精彩了! 那些中途离场的,此刻肚子都悔青了。 台上,柴瞳朝着苏清儿靠近了一些。 “清儿,你知道陆风那几个兽丹的用途了吗?”柴瞳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朝着苏清儿献媚道。 苏清儿闻言下意识有些不耐烦,但心中的好奇却使得她停住了远离柴瞳的脚步,强忍不喜之意,开口道:“你看出什么了?” 看见苏清儿没有躲闪,回应了自己,柴瞳显得有些兴奋,但话语中的冰冷又使得他感受到了几分疏远,苦笑道:“清儿,你我都是快拜堂成亲的人了,你又何必对我这般冷冰冰。” 苏清儿皱眉,不喜道:“那是家里的意思,我可从没答应你。” 柴瞳接口道:“好好好,我明白,我明白,清儿你说过要嫁一个阵法上打败你的人,哈哈,过了今日,我便是那个人了。” 苏清儿闻言嗔怒道:“你若再说这些,我便走了。” 柴瞳赶忙改口:“好,好,不说了,我和你说说那小子挑选的那几颗兽丹吧,”见苏清儿没有说话,柴瞳笑了笑继续说道:“黑瞳棕蝠、短尾负鼠、沁香狐猴,三者的兽丹本身带有催眠入睡之效,但分开使用的话一般情况下只够起到安神之效。” 苏清儿思索道:“你是说,这三者合在一起会有加成?能扩大那份催眠睡意?” 柴瞳笃定道:“虽然不知道如何使之加成,合在一起,但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不可能把曲娇娇给迷睡了。” 苏清儿继续道:“那你知道曲娇娇的灵气疯涌为何没有丝毫反应吗?” 柴瞳语塞了一会,道:“肯定和那宁心龟丹有关,宁心龟乃是一种擅长防御吸收灵气的魂兽,我猜曲娇娇的灵气是被龟丹所吸收了。” 苏清儿叹了一声道:“原来你也都只是猜测,”心中却是有些恍然,柴瞳说的提醒到了她,黑瞳棕蝠、短尾负鼠、沁香狐猴,三者的兽丹虽然本身没有互相加成的作用,但在铁玉、石玉、璃玉的作用下,却是可以起到一定的加持,类似的技巧她曾经在府中一本古籍上瞧见过。 那时候还以为是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陆风却将这般玩笑话发挥出了这般神奇的作用。 苏清儿心中不由对他起了一丝敬佩。 第一百零六章、有必要结交一个药师 第一百零六章、有必要结交一个药师 合适的玉石碰上合适的兽丹,有时的确能发挥出远超兽丹功效的作用,可以扩大兽丹的能量,发挥出远超本身的效果,只不过这般手法早已失传。 “呼呼呼…”突兀的呼噜声传出,众人脸上流露出怪异的笑容,看向了倒在安神阵中‘安详’入睡着的曲娇娇。 “哈哈哈,曲娇娇今日受到这般丢人的羞辱,她醒来后一定会杀了陆风那小子。”柴瞳奸笑道,仿佛瞧见了陆风被曲娇娇疯狂报复虐杀的模样。 苏清儿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担心,曲娇娇大小姐脾气她也听说过一二,哪怕是临镇之交,但她那刁蛮的秉性却是声名远扬。 陆风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体内的灵气已经流逝了大半,突然听到曲娇娇那边传出的声响,苍白的脸色也是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女孩子天生就爱面子,今日这般出丑,陆风知道他和曲娇娇之间这仇算是结下了。 “时间到,本轮斗阵结束。”监管的喝令声如同干旱过后的雨露,陆风听闻心神大震,体内流逝的灵气似乎都回来了不少。 在监管的帮助下,陆风最先从曲娇娇布下的枯鱼涸阵中脱离了出来,感受着天地灵气的回涌,说不出的舒服。 贾嵩和莫不仁也在监管的帮助下脱离了出来,贾嵩经过苏清儿阵法的洗礼似乎领悟到了一丝,实力有些突破。 莫不仁则显得有些狼狈,衣衫上浮现出了不少血汗,显然柴瞳的阵法让他受了不少的折磨。 曲娇娇依旧没有醒来,在监管的安排下,被人扶下去安排休息了起来,看这昏睡的程度怕没个把小时很难醒来。 监管朝着观众席宣布:“本轮比赛最终结果,前三之列已出,分别是苏清儿、柴瞳、陆风,稍息片刻,前三之争即将展开。” 陆风在脱离困阵之后便一直盘膝恢复着灵气,监管的话他依稀听了个大概。 待得监管说完陆风的灵气也恢复了三成左右,没有过多的停留,快速走向了斗武场。 对于他而言本来就是冲着第三之列而来,此刻已然到手,接下来的斗阵他已经没了兴趣,也没了精力。 来到斗武场后,陆风见唐元并不在原先的位置,就近寻了处空座坐了下去,抬头看向战台之上,发现了唐元那道熟悉的身影。 “请问这是第几场比试了?”陆风询问着身旁的看客。 看客看了一眼陆风,或许是陆风谦和有礼的态度很合他的胃口,十分热情的解释道:“今年的斗武大赛比往年精彩多了,这才三十二人战就已经淘汰掉数个凝丹境了。” 从对话中陆风了解到唐元此刻进行的比武是三十二进十六制的比试,赢了这一场唐元便能成功进入前十六之列。 至于淘不淘汰凝丹境对陆风而言并无关系,淘汰的凝丹境越多反而对唐元越有利,陆风巴不得那些凝丹境在早期都能两两相遇,多淘汰几个才好。 看客注意到陆风的眼神一直看向战台上的唐元,开口问道:“那人是你的同伴?” 陆风点了点头。 看客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原本以他的实力运气好些说不定能进前十六,可惜这一轮他遇上的对手有着脉轮境巅峰的实力。” 陆风审视着唐元的战场,看客的话让他多看了唐元对手两眼,却是发现表面上唐元虽然处于下风,但其对手久战之下却显得有些力竭,陆风当下明白了唐元的用意,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看客见状,打趣道:“你同伴都快输了,你还笑得出来。” 陆风微笑着说道:“唐元的实力虽然弱上些许,但他耐力可是惊人的持久,看着吧,形势马上就要转变了。” 看客对陆风的话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了战台之上,突然,他惊讶的发现战台之上的战况果然如同陆风所言那般,那名脉轮境巅峰实力的渐渐开始处于下风了。 看客激动道:“奇了、奇了,你兄弟这是练得什么灵技?竟然可以越阶相抗不弱下风。” 陆风含糊道:“不过是自幼在山间长大,同野兽相处久了,多了几丝兽性罢了。” 看客自然知道陆风说的是含糊之词,见其不肯明言也不再多问,二人专心看向了战台之上。 陆风发现唐元在对战过程中,有几道黑色的纹路会突然浮现在其身体各处,虽然一闪而逝但陆风还是捕捉到了。 对于唐元的炼体之术九转黑纹决,陆风明是了解过一些的,但眼前的这些黑色纹路却不太像是炼体术衍生的纹路。 反倒像是一套类似于附体战纹的功夫,通过凝聚特殊的纹路于体表各处,增强相应部位的防御力和攻击力。 当初在血魔纳戒之中就刚好有这么一本灵技存在,最终到了唐元手中被其结合自身的炼体术,加以参悟融合,竟悟出了一套适合他自身的灵技。 陆风看着唐元此刻凝聚在手掌之上的暗黑纹路发觉有些熟悉,似乎和黑龙丹纹有些相像。 “兽纹?”陆风有些诧异,但转念便否决了这个念头,和阵纹类似,据说在兽族之中也流传着一种神异的纹路,其强大之处丝毫不弱于阵纹,但其使用方法在天玄历出现之时便已失传。 由此推测,唐元自行领悟的应非兽纹一道,顶多是一种模仿兽纹的存在。 尽管只是模仿,但其威力却十分显著,附上黑纹的一掌丝毫不弱于普通的灵技。 那名脉轮境巅峰的魂师在与唐元持久相战下,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唐元见机侧步前移,一掌轰在了那人肩颈之处。 “轰…”一掌击飞,染起不少宣尘。 台下一片哗然,十六强的争夺战已然出现了以弱胜强的典例,不少人不由感慨激动。 今年的比试含金量实在太高,不仅凝丹境数量众多,就连脉轮境的也有着不弱于凝丹境的实力。 唐元离开战台后找到了陆风,交流片刻后在他附近歇息恢复了起来,先前一战看似轻松,但实则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耗灵之战,双方灵气都几近衰竭之状,好在经过黑龙丹洗礼的唐元,其灵气质量要比他对手强上不少。 陆风见状也一同恢复了起来,与曲娇娇阵法较量后,他的灵气也还未恢复。 直到再一次轮到唐元之时,二人才停住了恢复,陆风开口道:“恢复了几成?” 唐元道:“时间太过短暂,只恢复了七成。” 陆风无奈笑道:“看来我们身边有必要去备上一些恢复类的灵药了。” 唐元赞同的点头,若有一颗复灵丹,此刻的他完全有把握恢复到鼎盛,可无奈,灵丹的价格实在太过昂贵,目前的他们实在没这个资金。 陆风脑中突然浮现过一道身影,若是叶梵在这,或许就有灵丹了吧,毕竟药师手中必然不会缺少丹药,而且药师炼药比之外界丹价要便宜不少。 唐元出声道:“等去了灵狱,我们有必要去结交一个药师。” 陆风含笑道:“正有此意。” 唐元此刻已跻身前十六之列,接下来的进八之战必定更加凶险,武斗不同于阵斗,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 听到战台上的传呼,唐元站起了身准备上去应战,却是听到身边传来了不少窃窃私语。 “这一轮比斗肯定要见血了。” “为什么?” “你没看台上站的是谁吗?” “是谁?” “天残手雷坚啊,前几轮与他对战的都被他打死了。” 另一人发出一片唏嘘之声,唐元听闻眉头微皱,心中多了一丝提防,身后传来陆风的话语:“试试那套战斗之技吧。” 唐元会意的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丝残忍的微笑:“的确会见血,不过是谁就不敢保证了。” 比试在进行到三十二强之时,战台便已由三组同时对战改成了一对一的交战,只因留下来的都是不弱于脉轮境的强者,每一个都有着其独有的能耐,需要的战斗范围也更加宽阔,战台已经容不下三组同时对战。 上台后,监管将唐元和雷坚安排到战台的两侧,在等待准备之后,监管敲响了手中的铜锣,这即是开战的信号。 锣声响起,唐元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着对方跃去,而是有些看不透对面的雷坚,在雷坚身上唐元感受到了一股被牢牢锁定住的眼神,此刻的他感觉就像是被一只老鹰所盯上的兔子一般,成为了雷坚的猎物。 再看雷坚,在知道对手是脉轮五境的唐元之后,脸上便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狡猾而又阴险,锣声响起后有些玩味的漫步走向唐元,步履不紧不慢。 从雷坚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唐元知道雷坚有着不弱于凝丹境初期的实力,加上其传言中的那些残酷手段,这一战不会太轻松。 战台总共二十余步的距离,二人很快便处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相距不到七步,唐元在雷坚靠近的时候也在朝前走着,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后退空间。 六步,在最后六步之遥的一瞬间,雷坚一改姿态一个箭步突袭,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刺刀直逼唐元的脖颈。 出手即是杀招。 第一百零七章、下一个对手不简单啊 第一百零七章、下一个对手不简单啊 陆风双眼一凛,开始有些紧张起了唐元,雷坚的突袭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和他领悟的那套血杀之技有些相似,都是以迅雷之势攻击对手致命薄弱处,但变化却远远比不上血杀。 看客嘴里絮叨着雷坚的残忍,心中却十分期待着这般战斗,鲜血往往会带来刺激。 唐元眼神闪过一丝杀意,眼见刺刀近身,他飞速后退,刺刀刀尖贴着喉咙划过,唐元躲闪后立刻摆正身形,心中有些后怕,若是再晚些许,此刻他便已血溅当场。 “哟,反应不错,”雷坚嗜血的低语道,再一次发动了袭击。 唐元掌心凝聚起黑纹,增强着双掌的防御和攻击,雷坚不仅有着高于他的实力,还有着一柄称手的兵器,这般较量之下唐元可以说完全处于下风。 雷坚的速度很快,出手的角度也十分刁钻,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唐元各大要害而来,哪怕有着黑纹和炼体之术护着,唐元的手掌依旧被划破受了不小的轻伤。 几十招的交战下来,唐元虽然疲于防备,但也渐渐熟悉了雷坚的战斗节奏,适应了他的攻击速度,一掌击向雷坚,借着反震之力后退,站稳身形,唐元目光如炬,紧握的手掌轻轻松开。 “是时候开始反击了,”唐元被雷坚高强度的刺杀所激,不再顾及那套战斗之技的残酷,终是在心底认可接受了它。 正面相战绝非雷坚的对手,这一点唐元自己十分清楚,唯有偷袭方有胜利的机会,对于出手即是杀招的人犯不着讲道义,不然死得便会是他自己。 对于陆风给的那套战斗之技--卸骨术,唐元虽然欣然接受了,但学习过后心底却有着抵触,因为那套战斗之技一招一式之间不是断人经络就是卸人骨头,手段十分残忍。 但那也只是致残,并不至于致命,今日见到雷坚一招一式的残忍,相较之下唐元突然觉得这套战斗之技实在太过美妙,用来对付这些手段残忍之徒恰到好处。 虽然决定使用卸骨术了,但唐元毕竟刚接触这套战技不久,击穴麻筋、分筋错骨、卸骨断筋,这三层卸骨之技一层残忍过一层,唐元不过才学了些许皮毛,想要借此来对付凝丹境的雷坚,唯有出其不意、一招制敌之法。 唐元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看着雷坚的进攻捕捉着其攻击的轨迹。 “太快了,跟不上……” 几经对战下来,唐元虽然捕捉到了雷坚的攻击轨迹,但由于实力差距在那,他的反应稍稍有些跟不上雷坚招式之间的变化。 唯有捕捉到招与招之间那一丝短暂的停顿,才有一击重创对手的机会。 随着战斗的持续,唐元的心却变得越发的冷静,手掌化作掌刃,在防御雷坚刺击的同时静心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左肩、右肩、小腹、后背…… 一道道的伤痕出现在唐元的身上,好在有着炼体之术在,否则雷坚的连续刺击绝对会使唐元伤可见骨。 雷坚抬起手中的刺刀,身形迅速的侧移过唐元的身子,在其靠近的一瞬间,唐元眼神一凛,胸腹处积蓄已久的一道声吼迸发而出。 “吼…” 近在咫尺的雷坚哪怕速度再快也躲不过唐元黑龙啸的瞬间袭击,脑中嗡嗡作响,身形停顿,手中的刺刀还高抬着准备下刺。 唐元吼声瞬放瞬息,身形朝着雷坚一个踱步,掌刃直逼雷坚抬起下刺的胳膊而去。 “咔嚓…” 一声脆响,随后雷坚高抬着的手臂便如同钟摆一般晃荡了起来,肘关节已然被唐元的掌刃所击碎脱节。 疼痛使得雷坚瞬间清醒,断裂的手掌松开,刺刀滑落,雷坚露出一丝狠色,身形贴向唐元,另一只手瞬间袭来,半空之中接住掉落的刺刀猛地刺向唐元的心脏。 将雷坚一击重创之后唐元刚松懈半分,却突然迎来了雷坚猛烈的袭击,死亡的危机感涌上唐元心头,炼体之术运转极致,护住心脏的同时,双腿猛踏地面,借助踏力挪移身躯。 “呲…” 唐元拼命的躲闪,却依旧躲不开雷坚的刺击,二者距离实在太近,瞬息之间唐元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尖锐的刺刀笔直的刺进了身躯。 就当众人以为唐元命陨当场之时,唐元猛地推开了雷坚的手臂,右腿突然上弹,踢中雷坚的小腹,一脚将其踹下了战台。 落下战台的雷坚怨恨的看了一眼台上的唐元,刚想起身却是感受到小腹处传来一阵疼痛异常的麻痹之感,下一瞬间,雷坚额头豆大的汗滴狂流不止,浑身抽搐起来。 原来,唐元的那一脚瞄准的是雷坚小腹处的那几条麻筋,一脚之下,数条经络缠绕交杂,那疼痛简直比死更难受。 陆风顾不得惊异于唐元惊艳的一招弹腿,飞速的下了看客席,朝着唐元奔涌过去。 “快扶着他去找药师治疗一下。”监管上台对着前来搀扶唐元的陆风说道。 唐元咳嗽了一下,说道:“不碍事,躲过了致命伤。” 监管多看了一眼唐元,刺刀依旧钉在唐元肩颈处,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碍事的样子,叹了口气,猜测到唐元的难处,开口道:“放心,治疗是免费的,若想继续比赛,我劝你还是尽快过去较好。” 唐元尴尬的笑了笑,和陆风二人一同去了斗武场后台的治疗休息处,那里有着举办方专门安排的药师,专门负责因比武受伤的参赛人员。 “等一下,”在过去的路上,陆风突然喝住了唐元,拉着他往一侧躲了躲。 唐元看了一眼前方就是治疗休息处,有些不解的看着陆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从治疗处中出来的一名魅力女子,略有所悟的打趣道:“遇见熟人了?” 陆风尴尬的点了点头,那道从治疗处出来的身影可不正是被她迷睡打呼噜的曲娇娇嘛,此刻可不是撞见的时机,还是躲着点好。 待得曲娇娇走远之后陆风二人才进了治疗处,刚一进去就听到里头几个年轻的药师学徒在抱怨着:“刚才那个女子是什么人啊?那么大火气。” 另一名学徒道:“不知道,可能是谁得罪她了吧,这不,气冲冲的跑出去报仇去了。” 陆风听着满脸黑线,心中有一丝窃喜,好在远远撞见避开了,此刻躲在此处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曲娇娇万万不会想到她一心想找的陆风,恰恰躲在了她刚待的地方。 陆风二人刚进入治疗处,一名穿着米色袍子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过来,搀扶唐元让他坐在一处凳上,检查了一番开口:“还好,未伤及心脉,这伤可真险,差上半分你这小命就没了。” 唐元悻悻道:“运气好,运气好。” 陆风看着依旧刺在唐元心脏上头,肩膀之下的刺刀,看着从伤口溢出的血液,不忍道:“先别说了,赶紧治疗一下吧。” 米色袍子的药师温和道:“放心,你朋友身体素质好着呢,这点小伤不碍事,等着,马上就好。” 说完吩咐着手下的两名学徒拿来了两颗晶石,一柄锋利的小刀。 陆风见过药师治伤的手段,虽没有细致的去了解,但那两块晶石的用途大致也猜到了几分。 药师伸手取过小刀,割破了唐元肩下的衣服,观察了一番刺刀的形状后,一手按住刺刀刀头处的伤口,另一手握着小刀,精准的划开了刀头与伤口的连接,使得空隙变大,随后猛地用力将刺刀拔了出来。 刺刀拔出的一瞬间,伤口处血液喷射而出,药师伸手封住了唐元伤口周边的几处穴位,阻断了血液的流淌。 整个过程唐元都未曾吭过一声,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不由使得在场的药师对他高看了几眼。 止血后,药师拿起了那两块最常见的岐黄石晶,这种晶石对治疗一些皮外伤有着显著的效果,在山脉之中一些自愈能力差的野兽受伤之后都会找寻一块岐黄石倚靠,借助晶石中的恢复性灵气治愈创伤,人类药师受此启发,开采出了岐黄晶石用以救人。 药师将其温和的灵气注入岐黄晶内,进一步激发晶石的治愈性,随后将那块注入了灵气的晶石贴附在唐元的伤口处,示意唐元用手按着。 药师身上缓缓散发出淡黄光芒,操控着手中另一块晶石漂浮在她与唐元中间,淡黄光芒受到牵引通过晶石投射到唐元的伤口处。 唐元只觉伤口处突然倍感温和,如同浸泡在温水中一般,没了半丝疼痛,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两指粗的伤口在缓慢的闭合着,直到剩下小指般的一道细小缝隙后方才停了下来。 唐元感激的看了一眼药师。 陆风看着药师的治疗速度,心中同生生决比较着,发觉还是生生决要快上半分,只可惜生生决只能自行恢复不可救人,而且需要血族魔血为引恢复过程有着入魔的危险。 药师撤回晶石,随手仍在了一处,一边帮着唐元包扎着伤势,一边开口道:“实力有限,只能暂时帮你恢复到这样了,注意调理,以你的自愈能力,四五天即可恢复。” 唐元再次感谢道:“多谢,敢问尊姓?” 药师笑了笑,笑容十分温和,但却并没有吐露,示意着身旁的学徒将陆风二人送了出去。 后来,唐元还是通过学徒探听到了药师的身份,是此治疗屋内实力最高的一位,暂时效力于城主府,今日不过是来搭把手罢了。 陆风和唐元二人回到了斗武场,一路上都未曾碰见曲娇娇,猜想她极有可能找寻不到离开了赛场。 斗武还在持续着,二人静坐调息,接下来的八强之战必然又是一场恶战,陆风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唐元。 “你下一个对手不简单啊,”陆风看着新出来的对战表,思索的对着唐元说道。 唐元闻言看了一下对手的简介,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对手名叫吴影,有着脉轮七境的实力,但唐元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吴影的战绩,其中三场对战的都是凝丹境的魂师,但最终结果均以无伤胜出。 唐元自问对战凝丹境也有把握胜出,但连续三场皆无伤胜出,这难度实在太高。 关键是无伤啊! 怎么做到的? 第一百零八章、似乎是个有趣的人 第一百零八章、似乎是个有趣的人 “越阶对战,无伤胜出,”唐元自语着,暗暗有些心惊。 陆风开口道:“这人先前的比斗你见过嘛?” 唐元摇了摇头,“未曾留意。” “多加小心,那人想来有着厉害的功夫。” 唐元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对这一战有些担忧,能越阶连胜三名凝丹境的功夫必然不弱,要想战胜吴影单靠目前领悟的黑龙丹之技恐怕不够。 战台清理干净之后,监管上台宣布着接下来的比斗人员,也正是唐元和吴影这一组,八强对决,赢了进入前四之列。 陆风看着唐元上台有些担忧,灵气只恢复了八成的唐元,这一战很难胜过吴影。 目光看向台上,吴影的外貌同陆风想象的截然不同,原以为会是个五大三粗,力大如牛的猛汉,结果…… 却是个瘦的跟个猴子似得男子,身高和年纪倒是都和唐元不相上下,五官有些违和,似乎隐约做了什么掩饰,有些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让陆风注意的是吴影的小腿,竟然有着和他身形不成比例的粗壮,在那拱起的裤腿之中,似乎藏着什么…… 监管安排好两人站列后。 吴影突然上前,露出一脸财迷的模样,咧着嘴微笑的看着唐元,“你有没有什么贵重的宝贝?” 唐元疑惑的看着吴影。 吴影双手摩搓着,挑了挑眉毛:“若是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宝贝,这一战我可以认输喔。” 唐元有些懵窘的挠了挠头,被吴影的奇怪表现所吸引。 陆风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笑意,台上的吴影……似乎倒是个有趣的人。 对胜负并不看重,反而有些像个财迷。 吴影见唐元两手空空,拿不出什么宝贝,脸上带着夸张的遗憾笑容:“那抱歉了,我只能送你下去了。” 也正是此时,监管的铜锣声响起。 唐元耳边还听着吴影最后的话语,下一瞬间,视野之中的吴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 唐元顿时一惊,浑身戒备,黑纹凝聚手掌,炼体之术附着体表,警惕的防备着四周。 眨眼间,消失的吴影突兀的出现在唐元身前。 唐元见状猛地一掌袭去,想要占据先机。 眼看一掌即将击中吴影的时候,唐元只觉一个恍惚,眼前的吴影竟然化作了黑雾。 唐元暗叫不妙,却已来不及提防。 吴影带着一丝笑意出现在了唐元身后,极快的一掌击在唐元的后背,借着唐元掌力未退的惯性将其势推了出去。 “嘭…” 唐元的身形猛地朝前腾飞出去,凌乱的踏了十多步才缓缓站稳,但在其刚站稳脚步的那一刹,后背又迎来了一股巨大的掌力。 “嘭…” 唐元被打的气血翻涌,无奈的又被推到了一开始的位置,眼中充满着震惊。 “好快的速度啊!” 看台上齐齐众语传出。 陆风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惊异,吴影所展现出来的速度的确诡异,远非脉轮七境所能拥有,即使是凝丹境级别的魂师怕也达不到他这般速度。 面对吴影的速度,唐元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被打的份,黑纹默默覆盖全身,尽着自己最大的防御。 稳中求胜。 既然没有还手之力,那就索性放弃进攻,专心防御。 唐元发觉吴影速度虽快,但好在攻击力不强。 吴影脸上也出现了一些惊讶,唐元虽然被他从南打到北,从北打到南,但却未曾真正伤到分毫。 更惊异的是,无论他将唐元往哪个方向打去,都总差一丝,掉不下战台,唐元总能巧妙地将战斗的区域固定在战台的中心。 看着唐元防御的模样,吴影的速度再一次提升了几分。 先前还能看到他位移后衣衫留下的残影,此刻却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诡影步?!” 陆风突然想起吴影身法的名字,眼神之中惊骇一闪而逝,转而担忧更甚。 典籍中有关诡影步的记载最为突出的便是越阶逃生不二之选,同阶之中要想战胜会诡影步的对手,要么实力远远超于他,要么速度快过他。 这两点,唐元都不具备。 战台上,吴影速度再一次提升,在唐元左右两侧快速挪移,每一次贴近唐元匆匆拍上一掌便迅速离开,回到另一侧继续拍掌。 唐元从被动承受掌力到渐渐开始可以捕捉到一丝吴影的踪迹,身形被吴影拍打的左右摇摆。 此刻的唐元只觉如同踩在一条晃荡的小船上,头晕目眩,感觉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这一幕陆风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脑海中回忆起当初严鸣赤使用的叠掌,在想到‘叠’字之时,陆风瞬间明白了吴影的用意。 吴影所使的战斗方式虽不是叠掌,但其蕴含的技巧却和叠掌异曲同工,都是一层层的叠加,将低微的力量叠加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就好比平静的湖泊之上,人踩在一条小船上左右摇晃,倘若用大力去摇晃船只固然可以晃动但持续却需要更大的力。 但若一开始就以轻微的力去晃动,跟着船只晃动的节奏继续施加轻微的力,便可以毫不费力的一直晃下去。 此刻的唐元正犹如吴影脚下的那条小船,被其晃荡的停不下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身形有些左右摇摆,但实则唐元内部五脏六腑却已然翻江倒海。 这套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的战斗技巧并不常见,但有时候却能起到十分恐怖的效果。 特别是针对唐元这种有着炼体之术的对手,一旦唐元的晃动达到极限,下一刻便会被吴影掌力所袭杀。 体表安然无恙,体内却会拧成一团。 陆风紧张的看着唐元,不知道他能否打破眼前的局面。 身处战斗之中的唐元也发现了这般窘境,可奈何想不出应对的策略,体表上凝聚的炼体纹由于承受吴影一次次的打击渐渐开始溃败,本就尚未完全恢复的灵气更是再度消耗。 若非唐元有着炼体之术在,此刻他恐怕已经溃败。 只可惜炼体之术他修炼的并未到家,体内未曾淬炼…… 吴影的这般攻击是唐元目前最忌惮的力量,无形之中对其体内造成着极大的伤害。 “放弃吧,不然你会死。”一道飘渺的声音传进唐元的耳朵,是吴影好意的提醒。 唐元怒吼一声,但此刻的黑龙啸显得苍白无力。 唐元的吼声在众人看来也成了无奈的挣扎。 “结束吧,”吴影摇了摇头,收起了玩闹之心,再打下去唐元怕是会受重创。 见唐元依旧毫无放弃之心,吴影提掌击了上去,这一掌足以结束眼前的局面。 “嘭” 唐元横飞而出,狼狈退场的场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吴影诧异的神情,和观众喝彩的声音。 只见唐元周身凝聚出了一个暗黑色的光钟,远远看去唐元就好似被一口巨大的钟给罩着。 而吴影刚才最后一掌击中的也正是这一口光钟。 陆风看着暗黑色光钟上流转的纹路,知道唐元在炼体之术上的领悟又进了一层,那覆盖在体表保护着他的炼体纹衍变成了一门防御类的功法。 从这口黑纹钟上陆风隐约看出了定海金钟的影子,猜测唐元是结合了两者领悟而得。 “厉害!”陆风发自内心的赞叹,论领悟力……唐元恐怕犹在自己之上。 从这一路走来,陆风发现唐元对于一些功法理解方面底蕴很深,虽然没有接触过太多高级的功法,但其中的道理竟然都能一点就通。 陆风不由更为好奇,唐玄这些年到底给唐元灌输了多少玄妙的理论知识。 台上,唐元双手平稳的放在两侧,一边维持着光罩护体,一边调理恢复着伤势,体内受到吴影的连番掌势已是混乱不堪,但所幸未伤及要害。 吴影惊讶过后也向唐元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但诡影步却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施展开来。 不过这一次速度缓上了不少,也用不着太快的速度。 因为……唐元就在原地恢复,等待着吴影。 “砰砰砰” 一连三掌,一掌强过一掌,唐元的光罩颤抖着,其上的黑纹被打散,又快速凝聚。 如此反复,吴影不断的攻击,唐元不断的防御凝聚。 “不行,光罩支撑不了太久,”唐元恢复小半后审视着眼前的局面,吴影的招式实在太诡异,单掌虽然威力不大,但连番的击打却让人有些难以抵御。 唐元的估算,不出十掌,他这护体的光罩必然被破。 突然,唐元眼前一亮,捕捉到了一丝吴影步伐的轨迹。 此刻的吴影速度已经放缓了许多,游离在唐元的四周找寻着光罩薄弱的地方,不停的击打着。 又是几掌下来,唐元精神愈发紧绷,注意力再度提升,诡影步的轨迹他已经捕捉领悟了一二。 看清诡影步的轨迹后,唐元发现这套步伐注重轻灵闪躲,在这样的步伐下发挥不出太多的力量。 此刻他也终于明白吴影为何速度奇快,但力量却并不出众,绝对和这套身法有关。 唐元不再起偷学领悟之心,这套身法虽然强悍,但与他战斗风格并不适合。 “砰砰砰”又是三掌,光罩岌岌可危,随时面临着破碎的可能。 吴影收掌站位,回息之后看了一眼唐元,刚准备前冲的身影愕然止住。 只见唐元突兀的将光罩散去,体表的黑纹也全隐于不见。 此刻的唐元有股锋芒内敛的感觉,站在远处朝着吴影注目着。 “放弃了吗?” “继续上啊……” 在唐元收起防御之后,四周不停的发出嘲讽数落之声。 陆风虽然有些不解唐元的用意,但看着唐元的站位,手脚摆着招架的姿势,便知道他还没有放弃。 撤回了防御,恰恰代表……他有了应对之策! 吴影自信的朝着唐元喊道:“没用的,在绝对速度面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谓的挣扎。” 身形再一次的消失在了唐元的视野之中。 第一百零九章、达不到我就嫁给你 第一百零九章、达不到我就嫁给你 唐元冷静的看着前方,这一幕和刚上台交战时是极其的相似,但这一次他并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 吴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思考太多,一掌顺势击在了唐元的身后,以后者此刻的站位吴影相信自己的这一掌绝对可以将其撼动,击落到战台之下。 砰… 手掌击在唐元后背的一瞬间,吴影突然涌上一丝不安,心中也是明白了唐元主动受掌的意图。 唐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后背传来吴影掌力的瞬间,双脚猛地踏地,巨大的力量传至地面将战台都踩出了凹陷。 唐元借力后退,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吴影胸前,随后将其紧紧抓住,脚上再一次猛踩地面借势变换方位,紧抱着吴影一同朝着战台下方摔去。 半空之中,吴影企图挣扎开唐元的束缚,但却发现唐元的双臂犹如枷锁一般将其紧紧困住,身形在半空之中很难使上力道,最终无奈被唐元压在了身下,摔落到了地面。 场上喝彩声接连不断,欢呼着唐元的胜利,欢呼着比试的精彩! 陆风脸上也是惊诧连连,带着一丝欣喜,他清晰的看到了唐元最后展现出来的速度,那猛踏地面后带来的极速。 在那一瞬间甚至超越了吴影的诡影步! “闪开,”吴影落地后一把推开唐元,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监管看了一眼唐元和吴影二人落地的方位姿势,同监总等人商谈之后上台宣布着唐元的胜利。 吴影听到战果之后只是脸色板了一下,但却并没有任何的不甘。 身为当局人的他,唐元方才展现出来的速度他是最为清楚的,知道在那一瞬间他很难躲过去,哪怕再来一次,结局恐怕依旧会这样。 想通之后,吴影豁达的朝着唐元拱了下手:“恭喜。” 唐元微笑表示着回应。 监管宣布着赛场的进展情况,由于斗药比赛已经结束,多出的战台可以用来斗武,加快武斗的进展,而斗阵的那个战台此时正在比斗着最后一轮。 在唐元刚顿悟黑光罩的那个时候,陆风便听到了斗阵战台处传来的呼唤,但却无动于衷,不提他对前三之列的争夺提不起兴趣,哪怕有兴趣,在唐元那般处境之下他也不会离去。 斗阵战台处。 “可恶,这都开始了,那家伙怎么还不出现!”曲娇娇气狠狠的躲在墙角,紧紧的盯着战台上的风吹草动,站的腿都麻了,陆风都未曾出现,这不由气的她直咬牙。 “好不容易进前三了,这都不来,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曲娇娇嘀咕着诅咒着陆风。 站台之上,柴瞳和苏清儿二人也有些诧异,但在诧异过后二人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 柴瞳一脸欣喜,少了陆风这个对手他获得第一的机会又多了大半,而这最后的两人之斗,更能名正言顺的战胜苏清儿,让得她再无借口拒绝婚姻。 苏清儿则是显得有些隐隐的失落,暗中吩咐着手下去打听着陆风的下落。 监管起了惜才之心,多等候了陆风片刻,久等不来,方才无奈敲响了锣声,宣布着最后一轮的比斗规则。 “斗阵前三之拼,因陆风无故未出席视为放弃,排列居三;柴瞳和苏清儿二人作最终比斗,胜者为本轮斗阵大赛首名。” 监管说明解释了情况,朝着看客阐明着规则:“这最后一轮,比试的不是阵法的较量,而是阵法造诣的蕴养,我手中有着一张残阵图,谁能将其修复的多,谁就是本轮比试的胜出者。” 末了,监管朝着战台上摆列的玉石兽晶开口道:“这些材料均为不限量提供,以供修复时思考之用,比赛时间不限,修复中途不得停顿超过一炷香时间,若最终二人修复程度相近,以优先停止修复的一方为胜。” 监管说完将两份一模一样的残阵拓本交给了柴瞳和苏清儿,再一次敲响了锣声。 拿到残阵图的二人当即进入状态,开始专注观摩起来。 但下一瞬,原本自信满满的二人在看过残阵图后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以二人的造诣,根据手中残阵图仅能看出这座阵法是一座集杀、困、器于一体的阵法,哪怕仅是残阵,其品阶也达到了三阶法阵的层次,保守估计可以对抗凝丹境巅峰,甚至是凝盘境的魂师。 半个时辰之后,苏清儿率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修复着残阵的柴瞳,眉宇间有些不甘,低下头继续专研了起来。 “呃…”苏清儿承受不住残阵图中蕴含的阵势,受到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监管上前制止了她,不再让她继续下去。 片刻过后,柴瞳也缓缓停了下来,终是到了瓶颈,再难精进半分。 监管检查了一番柴瞳和苏清儿二人身前的玉石,兽丹,阵兵… 盘点着二人修复的进程。 “苏清儿复原阵纹六组,阵心三颗,阵兵一具;” “柴瞳复原阵纹七组,阵心四颗,阵兵一具;” “此番比试,柴瞳获胜。” 苏清儿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没有太多在意这个结果,虽然柴瞳复原的比她好上半分,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刮目,在她心中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战胜了她。 苏清儿拿出水壶,喝了几口后朝着监管询问道:“不知这座残阵图是哪位阵法大师所提供?” 监管抬头看向远处,见到监总点头后,微笑回应道:“是阵协的蓝印大师所提供。” 苏清儿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情,也只有阵法协会的那几位才拥有这般阵图了。 如此,心中好受了不少。 “不知蓝印大师那边是否有此阵的全部阵图。” 监管摇头道:“蓝印大师那边也只能修复七成。” 柴瞳闻言笑了起来:“哈哈,连蓝印大师都修复不了的阵图可见是多么罕见的存在,你我二人能修复十之一二已然难得。” 顿了顿,柴瞳嘴角露出猥琐的笑容,打量了一番苏清儿,笑眯眯的说道:“清儿,这下你没理由拒绝我的提亲了吧。” 苏清儿鄙夷道:“若你刚才将这阵图复原了,或许我会有那么一点动心,但就这么点能耐,还是多努力修炼吧。” 柴瞳不服道:“连蓝印大师都复原不了的阵图,我能复原那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柴瞳引以为傲沾沾自喜的模样,苏清儿心中更是反感。 转身朝着台下走去,不再和他多说一语。 “唉,清儿,你别走啊,你可是说过赢了你就能娶你了。”柴瞳大喊着追了上去。 柴瞳的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看客围聚过来,他们这才发现穿着一身男装的竟然是苏府的千金小姐。 苏清儿被喊得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眼神瞥向了远方,那里恰好有着一道路过的身影。 正是刚结束武斗的陆风和唐元二人。 苏清儿嘴角一扬,心中有了主意,回头朝着柴瞳冰冷的说道:“今日这一场比试并不能证明你在阵道上能胜过我,毕竟你实力高我半分,复原的多也属自然。” 柴瞳不满道:“那等你到了凝丹境中期,我陪你去蓝印大师那边在复原一次,看你能不能胜过我。” 苏清儿心中并没有底,哪怕她实力提升上去,怕也难以复原更多,有些愧惭愧的开始将矛头牵引,对着柴瞳激将道:“那按你这般说,陆风岂不是也有机会?等他到了凝丹境中期肯定能胜过你。” 柴瞳不屑道:“那小子连比赛都放弃,实乃无胆之辈,不足以与我相较。” 苏清儿故意替陆风辩驳道:“那是人家眼界高,不屑于这种比斗。” 看着苏清儿为别的男人说话,柴瞳气不打一处来,埋怨道:“好,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有什么能耐…” 顿了顿,柴瞳冷静了一些,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那小子不过聚灵五境,等他到凝丹境不知猴年马月,清儿……你这逃婚的借口可不好。” 苏清儿被戳破用意,有些局促,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胡诌道:“一年,顶多一年,陆风肯定能达到凝丹境中期,并且实力绝对在你之上。” 柴瞳不以为意道:“若他达不到怎么办?” 苏清儿有些气恼,心直口快的回道:“达不到我就嫁给你!”刚说完她便后悔了,但却已来不及。 柴瞳大笑,欢快的说道:“好,一言为定。” 苏清儿眼见无法补救,怯怯的说道:“你不许对他下手,也不许干扰他修炼。” 柴瞳收起笑容,坦然道:“我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连脉轮境都不到的人。” 苏清儿冷哼一声,挤进人群离开了斗阵赛场,至于比赛后续她并不担心,若有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她府上找她。 柴瞳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苏清儿的那一声嫁你,比他这一次拿了斗阵首名还要让他开心。 紧随着苏清儿的步伐,柴瞳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柴府同样也是这天元城上数一数二的大府,柴瞳之所以喜欢苏清儿,一心想娶她为妻,除了本身的欢喜外,更多的是府中长辈的示意。 向来风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长辈们这般支持自己去追求苏清儿。 第一百十章、你很不错,能接住我一招 第一百十章、你很不错,能接住我一招 唐元进入四强后接下来虽然没了比试,但并没有回君满楼休息恢复,而是去了别的战台,那里还有着其余三场比试。 那三场比试不管哪一位胜出,在明日的四强对决之中都有可能会成为唐元的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机会观摩对手的战斗唐元自然不会错过。 趁着斗武场还在打扫清理,陆风和唐元二人来到了原本斗药的场地,一路上不少看客也在往那个方向赶着,看的人越多,说明那里的比赛越精彩。 对战的信息在每一轮开始之前都会公布出来,此刻在斗药战台上交战的是天元城城主府的两大公子。 天元城城主一门三雄,城主卓横是达到五行境的强者,其两名儿子也十分杰出,大儿子卓劲雄达到了凝丹境后期,小儿子卓呋喃略逊一筹但也达到了凝丹境中期。 城主府两公子哥之间的内斗,自然是最吸引人的,相比其他两个战台,这里的看客也是最多的,哪怕交战已经开始,依旧有着不少看客陆陆续续的赶来。 看着战台上打的火热的两兄弟,唐元朝着陆风出声道:“老陆,你说这两人谁更甚一筹?” 从二人战斗时散发出来的气势,陆风辨认出了二人的身份,指着其中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道:“卓劲雄虽然有着凝丹境后期的实力,但却畏首畏脚,出招时优柔寡断,此战他赢不了。” 唐元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卓劲雄和卓呋喃虽然是两兄弟,但二人的打法风格却截然不同,哥哥战斗时温和软弱,看上去一副体力不支,纵欲过度的模样,而弟弟出手之间却凶狠手辣,毫不留情。 “咦,”陆风突然发出一丝疑惑。 唐元不解的看了过去。 陆风笑了笑:“刚才卓呋喃露出了破绽,卓劲雄明明已经察觉到,但却临时变招了。” 唐元惊讶道:“故意变招?放水?” “或许他想让弟弟胜出吧。” 唐元鄙夷道:“没意思,去别的战台看看。” 陆风赞同离开。 二人来到原先斗阵的场地,那里同样进行着激烈的对决。 “凝丹境中期的柴眸和凝丹境中期的周轩枸,”唐元和陆风述说着对战二人的信息。 陆风二人来到的时候对战已经进入了尾声,柴眸和周轩枸身上或多或少都负了伤。 这是一场并不常见的兵器之间的对决。 柴眸持剑,周轩枸握刀,刀与剑之间激烈的碰撞着。 “天狼九剑” “邪虎斩” “银光闪” “霸王刀” 战斗持久不下,周轩枸虽然隐隐占着上风,但却一时间拿柴眸没有任何办法,每当找到破绽进攻之时,柴眸都会提前一瞬躲闪开来,似乎预知到了一般。 陆风看着二人的打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二人俨然是在套路的喂招,根本没有真刀实剑的战斗。 如此的战斗看着实在乏味,还不如戏馆演绎的节目来得精彩。 陆风对柴眸和周轩枸的实力有了一定了解后,便同唐元一起朝原先的斗武场走了过去。 因为那里是最晚开始的比赛,所以二人才打算看了另外两场,再赶过去看这最后一场,想来并不会错过。 “怎么一个个都往外走?”唐元有些疑惑。 “结束了?”陆风同样有些不解,按说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应该不会太大,很难这般快速的结束战斗才对。 一番打听下,陆风和唐元二人才明白了现状。 斗武场的比试虽然最晚开始,但却是最快结束的一场。 不仅如此,通过打听,二人还了解到这场比试优胜者仅仅用了一招,便击败了对手。 惊艳了整个赛场! 错过精彩战斗的陆风二人无奈辗转回了君满楼。 晚饭时分斗魂赛那边传来消息,公布了明日四强的名单,卓呋喃、周轩枸、唐元、洛尘书。 对于这个结果陆风二人并不意外,反倒是对这最后一个名字洛尘书有着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有着一招败敌的能耐。 一夜在唐元和陆风的恢复之中悄然过去,翌日,恢复的七七八八的二人准时出现在了斗武场,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比试。 唐元的恢复力让得陆风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两三日才能恢复的伤势,一夜之间竟然已经愈合九成,消耗的灵气也已经全部恢复。 陆风看着比试的名单,朝着唐元露出了安慰的笑容,轻叹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洛尘书。” 唐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不战而怂向来不是他的风格,哪怕打不过他也会战,至少要用行动来证明。 战过方知差距! 等待片刻后,其余三人也都赶了过来,其中卓呋喃和周轩枸二人在看到唐元时脸上所洋溢的不屑十分明显,反倒是洛尘书一副淡然冷漠,似乎唐元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卓呋喃走向唐元,调侃道:“一个脉轮境的,能走到这一步,运气可真不错。” 周轩枸离唐元并不远,看向唐元透着几分鄙夷,在他眼中唐元显然被划分为是走后门,通过贿赂对手才能走到这里。 监管看四人相距太近,生怕几人发生冲突赶忙走了过来,将四人两两分开,卓呋喃和周轩枸被安排在斗药战台比试。 唐元和洛尘书留在了斗武战台。 临近看唐元才发现洛尘书有多么强大,那来自灵魂的威压是他目前实力难以抵抗的存在,唐元在洛尘书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战台上,洛尘书剑眉星目,面色冷峻,平静的站立着,神态之中透着一丝高人一等的贵气,衣衫随风轻飘,一副轻视的模样惹来不少女看客花痴的尖叫。 洛尘书朝着唐元晃荡一根手指,自傲道:“一招!” 唐元脸色一变,虽知道洛尘书的实力在他之上,但后者扬言一招将自己击败,他却有些不服,哪怕洛尘书有着凝丹境巅峰的实力。 “咚…” 锣声响起,唐元光罩护身其外,黑纹凝聚体表,护着关键部位,瞬间将防御提升到最高,虎视着洛尘书,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 洛尘书手掌紧闭,化作手刃,轻描淡写的挥了一下,一道气刃朝着唐元袭去。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掌,却使唐元瞳孔陡然放大。 那道气刃让他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危机感。 “哗…” 光罩在迎上气刃后顷刻间化成了点点星光。 唐元一口鲜血吐出,身形飞速倒飞出去。 洛尘书感受到唐元的防御后愣了一下,闪过一丝诧异。 唐元灵气运转到极致,拼命的卸着洛尘书的掌力,半空之中平稳着身形,最终落在了战台边缘,离落地只有间隙之距。 这一掌让唐元体会到了什么是差距,体会到了洛尘书的强大。 一掌之威他竟全然难以抗衡。 而且从洛尘书轻描淡写的表现来看,这一掌他明显未尽全力。 “噗…”唐元刚稳住的身形突然颤抖,随后跌落了战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魂海之中剧烈震荡,脑袋有种炸开的疼痛。 “这就是灵魂威压吗?”唐元苦涩的看着台上平和站着的洛尘书,拳头紧握,指甲陷进了肉里,实力的差距让他清晰的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心中变强的心更加强烈。 到了凝丹境便可通过魂丹感受命魂,施展灵魂威压,这也是唐元溃败,如此不堪一击的原因,只有脉轮境的他根本无法战胜懂得运用命魂之力的洛尘书。 在那一瞬间,唐元清晰的感受到了洛尘书的实力,半步凝盘境。 “我输了,”唐元擦拭着嘴角,有些不甘心,并不是由于输了比试不甘心,毕竟实力差距在那,而是对他自己实力弱小的不甘心。 “你很不错,能接住我一招。”洛尘书淡淡的道,语气毫无波澜。 唐元的心有些苦涩,眼神充满了坚定,内心发誓着,从今往后至死之前,他不愿再输给任何人! 唐元的眼神陆风看的很清,明白那是极度想要变强的眼神,数年前他有过同样的神情,看到唐元这般,陆风觉得内心深处那颗凝霜的心,再一次燃了起来。 洛尘书同样感受到了唐元的情绪,动容道:“你实力太弱,这场输得不冤,等你变强那天,欢迎随时来找我!” 这般和善温和的态度,再次惹来全场花季少女的尖叫浪潮。 唐元眼神凝炼,朝着洛尘书喝道:“这一招,他日我必还给你。” 监管上台主持着秩序,宣布着洛尘书的胜利。 接下来就等周轩枸和卓呋喃的对决结束,胜者和洛尘书争夺首名。 唐元看了一眼监管台上的奖品列表,带着几分失落与无奈回到了看台。 如今的他想要挤进前三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击败周轩枸或者卓呋喃,但这两者都非等闲。 若是没受伤,唐元或许还有两三成的把握,但被洛尘书击败,灵魂的震荡严重影响了他的实力。 “输给洛尘书并不丢人,他压制了实力,”陆风安慰着唐元。 唐元调息着内息,诧异道:“压制实力?” “半步凝盘境难道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第一百十一章、老陆,这个给你 第一百十一章、老陆,这个给你 陆风点了点头,“洛尘书至少有着凝盘境中期的实力,甚至更高。” 唐元咳嗽了几声,看向远处的洛尘书充满了震惊,他再一次的受到了打击,相仿的年纪,对方却有着远超他数个等阶的实力? 唐元不满道:“凝盘境还来参加这般大赛?” 陆风笑了笑,指着远处监管台上陈列的奖品,“看他的神情并不像是来虐人出风头的,似乎是冲着首名的奖品来的。” 唐元诧异:“那不知名的破碎片?” 陆风猜测道:“或许吧,那块生锈的碎片应该是某件兵器的一部分,这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块不错铸造的材料,但对需要之人却十分珍贵。” 唐元目光下移,看到了摆在碎片旁的一套暗银色护铠,不甘地惋惜道:“可惜了这套护具,原本打算得个前三,送你护身用的,如今怕是拿不到了……” 陆风闻言只觉鼻尖有些酸涩,脑中回忆着唐元过去的几场比试,伤痕累累,险些丧命,这般拼命却只为了一套护具? 陆风知道身为阵师的他在唐元眼中归为了需要保护的一类,尽管如此唐元依旧以命相交着,这不由让他十分触动。 陆风将感触的情绪控制了下去,没有表露出来,唐元的这份心意他将其藏在了内心深处,心中多了几分决然,努力去变强。 强到不再让兄弟伙伴担心的那天! “斗药战台那边好像出结果了,”唐元看着远处喧闹的动静说道。 随后不多久,监管来到了斗武场,宣布着另一个战台的结果,“周轩枸不敌卓呋喃,意外死于战台之上,卓呋喃获胜,将与洛尘书争夺首名。” “死了?”陆风皱眉略有所思,身为城主府的儿子,会这般不知分寸当众将人打死? 监管话音刚落,卓呋喃从一侧一跃而起,来到监管身旁,朝着远处平和坐着的洛尘书作了一个揖,拱手道:“洛神之名久仰已久,在下实力低微,自知非洛神一招之敌,故来认输。” 在监管和看客们惊讶的神情之中,卓呋喃目光看向唐元,开口道:“这场大赛的第二名我要了,你若不服,上台一战!”说完,朝着唐元招了招手。 唐元在听到监管话后,知道周轩枸死的消息,意识到他不战而进了前三之列,在看台上失神笑着,至于卓呋喃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也全然没有争第二的念头。 眼中只有那套暗银色的护具。 最终唐元来到战台,笑着宣布着放弃比赛。 远处一道花里胡哨的身影带着几分阴狠的盯着台上的唐元,眼中怨意十足。 这原本可是属于他的荣耀啊! “公子,派两名凝丹境魂师够吗?”一名仆从询问着。 花里胡哨的身影闷哼一声,冷漠道:“保险点,把他们三兄弟都喊上,务必一次性除去那两人,不得有任何意外。” 仆从郑重的点了点头,二人消散在视野之中。 这一届的斗魂大赛到此算是结束了,虽然结局有些意外的草率,但并不影响看客们的激情。 待的正午时分,天元城的城主卓横和狱官夏旭华来到监管台上,主持着颁奖的仪式。 斗武、斗药、斗阵,三场九人,整齐的站在监管台前。 陆风上台后目光不由瞥向了站在最左侧的一名青年。 那名青年感受着目光,朝着陆风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脸上带着一丝重逢的欣喜。 唐元微微蹙眉,低声询问道:“认识?” 陆风回应道:“叶梵,在青龙镇上有过数面之缘。” 唐元打量了一眼叶梵:“他人品怎么样?” 陆风明白唐元的意思,这是起了结交之心:“一个有趣的人,回头与你细说。” 唐元好奇的多看了一眼,相比对方在药道上的能力,他更注重人品。 天元城城主卓横开口打着官腔,狱官在旁紧跟着,卓横每路过一人,狱官便在他话落之后颁发着对应的奖励。 斗武赛首名,奖励铸造精铁一块,十万铜魂币。 斗武赛次名,奖励空灵刃伪灵技一套,五万铜魂币。 斗武赛三名,奖励护心铠一套,三万铜魂币。 唐元欣喜的拿着狱官递来的护心铠,看着其上的介绍,满意的微笑着,这套护具比他想的还要好上不少,能抗下凝丹境的全力一击。 斗药赛首名,奖励灵针一套,二十万铜魂币。 … 陆风看着叶梵伸手接过狱官颁给的灵针和魂币,脑中回忆着当初叶梵的那套玄针刺穴,那时候叶梵用的可是普通的银针,如今有了这套灵针必然如虎添翼。 “为什么斗药赛的魂币奖励比斗武的还多?”唐元疑惑道。 陆风笑了笑解释道:“药师修炼的消耗要远多余武师,所以魂币奖励也就丰富了一些。” 唐元恍然:“那阵师的奖励呢?是不是比药师还要丰富?” 陆风道:“药师和阵师在修炼一途上所耗费的资金半斤八两。” 城主卓横和狱官夏旭华来到了柴瞳身前,颁发着斗阵赛首名的奖励,是一柄通灵的刻刀以及二十万铜魂币。 对于刻刀,陆风并不在意,凝丹境之前再珍惜罕见的刻刀拿在手中也发挥不出其效力,他手中有着在阵心如意获得的虚灵刻刀足够他日常使用。 目光平移到柴瞳身旁的苏清儿身上,依旧是一副男装的打扮,秀气而不脱儒雅。 斗阵次名的奖励是一套法阵的阵兵,外加十万铜魂币。 苏清儿面无表情的接过奖励,随手放入了纳具手环之中,目光看向陆风,心中有些好奇后者既然放弃了最终的比赛,为何又会出现在此? 这第三名的奖励也并不珍贵啊? 出于女孩子家的矜持,苏清儿并没有和陆风打招呼,也没开口询问心中的好奇。 陆风和苏清儿无意间对视了一眼,朝其和善一笑,迎着走过来的城主和狱官。 “小兄弟,可有兴趣加入城主府效力?”卓横突然开口道。 陆风愣了一下,平静的回应道:“多谢城主厚爱,在下与好友约好要去灵狱修炼。” 卓横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老狐狸,”陆风心中暗暗骂了一声。 “这是你的奖励,”跟在卓横身后的狱官取出一块灰色的锦帕递给陆风。 “就这个?”陆风脸上带着一丝诧异,看狱官的神情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应有的魂币奖励。 狱官夏旭华瞪了一眼陆风,冰冷的说道:“鉴于你无故离赛,故扣除你应有的魂币。”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大赛规定之中分明有着这一条,无故离赛视为自动认输,所以他才会不言而弃赛。 “你…”唐元站出身想言不平,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唐元也意识到他俩势单力薄,眼下根本讨不了好。 陆风怒意一闪而逝,转脸微笑的朝着城主和狱官致谢,态度温和丝毫没有受到狱官克扣魂币的影响。 卓横刚转了一半的身不由愣了一下,有些被陆风的心性所惊讶。 唐元怒藏于表,轻声道:“他们太过分了!” 陆风看了一眼卓横和夏旭华,清冷的哼了一声:“来日方长。” 结束了颁奖礼后,陆风和唐元刚准备去找叶梵聊上几句,却发现四周早已没了他的踪影。 二人无奈,回到了君满楼之中。 “老陆,这个给你,”回房后唐元取出护心铠递给了陆风。 陆风心中涌上一股暖意,没有和唐元客套,也没有多余的话,有些情谊不接受反而会伤人心。 陆风打量着手中背心状的铠甲,如丝般柔软却有着极强的韧性,其上纹路密布,注入灵气后流光连连,陆风用力撕扯了两下,试出了其防御,的确有着抵挡住凝丹境全力一击的韧性。 “你得来的那个锦帕是阵图吗?”唐元询问着陆风的奖品。 陆风取出灰色锦帕摊开在桌上,“和我预想的一样,这是一张阵法的残图,复原之后应该有着二阶法阵的威力。” 唐元道:“那能复原吗?” 陆风自信道:“八成把握。” “嗯,明日我们启程…”正当唐元说话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之声。 二人当即停下话语,开门后发现是君满楼中的小二,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函。 陆风接过后看了一眼,将其扔在了一旁。 “怎么了?”唐元询问道。 “是封邀请函,邀我去一个叫苏府的地方观摩研讨阵法。”陆风解释道。 “不去?”唐元好奇道。 “没兴趣,休整一日后,我们出发去灵狱。” 唐元同意点头,若非是洛尘书的灵魂威压使得他魂海有些震痛,他都想立刻动身前往灵狱了。 “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陆风看着唐元虚弱的样子有些不忍。 唐元犹豫了一下,他有些反胃并不是特别想吃东西,但考虑到陆风他还是毅然的一同前去了君满楼的大堂。 “有什么想吃的?”陆风开口道,有着唐元斗魂赛奖励的魂币,二人短期内倒是不用再节约担心没钱吃饭了。 唐元将菜单递给了陆风,“我不太有胃口,你点吧。” 陆风接过菜单,翻阅过后把店小二喊了过来,“清蒸长尾灵鱼、狂犀牛奶酒、焰烤雏凰蛋、清煎豚鱼、红烧土拔肉、轻鸦髓肉汁、鲮箩果…” 唐元听着陆风滔滔不绝的点着,想出声让他少点一些,免得吃不完。 但在听清楚菜名之后却不由改变了主意,因为在那一瞬间,唐元突然觉得陆风所点的几道菜他似乎都很感兴趣。 第一百十二章、生是两兄弟! 第一百十二章、生是两兄弟! 小二记着一道道菜名,随后跑到后厨吩咐着,片刻之后,一道道蕴含着灵气的菜肴便端了上来。 唐元看了一眼陆风,原本毫无胃口的他却忍不住率先吃了起来,一桌子的菜眨眼间已是杯盘狼藉。 “嗝…”唐元打了个饱嗝,脸上气色好了许多。 陆风出声道:“和我预想的一样,你果然可以汲取兽类能量自我补给。” 唐元闻言疑惑的看向陆风,随后想到了什么,闭眼感悟了一下自身状况,竟然发现体内的伤势好了大半,魂海也不再震痛,反而因此变得凝实很多。 “这些灵肴效果那么好?”唐元惊讶出声,犹豫着要不要再点两盘肉。 陆风笑着摇头解释:“灵菜虽好,但对其他人可起不到你这样的效果,还有你看,整桌的菜你都吃了,唯独这盆鲮箩果,你碰都没碰。” 唐元看了一些有些丑陋的果实,毫无食欲,“这奇奇怪怪的果实,我不太想吃。” 陆风笑了笑,一副了然的神情,“并不是你不想吃,而是你炼化黑龙丹后本能的抗拒,这鲮箩果对龙类而言可是泻药一般的存在。” 唐元有些发愣。 陆风继续道:“我点的其余灵肴都随着黑龙喜好,而且那些菜都有着滋补灵魂海的效用,原本只是猜测,却没想到你真这般奇特。” 唐元笑出了声:“哈哈,那岂不是以后我受伤只要不断的进食滋补类的灵肴就能恢复了?” 陆风思考着:“理论上应该如此,但随着实力的提升普通的灵菜对你的效果就会越弱。” 伤势恢复大半后,唐元又回到了往日蓬勃的风貌,开心的嚷嚷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灵狱了。” 陆风笑了笑:“好,那我们即刻启程,前往紫枫林。” 紫枫林是天元城外北边的一座枫林,里面种满了橙紫色的枫树,四季同色,景色十分神秘怡人。 紫枫林的尽头是一个渡口,里面有着一座小型短距离的传送阵,能够直达离天元城最近的东元灵狱。 陆风二人离开君满楼后一路北行,走出繁闹的市中心,走过人影稀疏的官道,来到了紫枫林的入口。 紫枫林的路口被遍地的落叶遮盖,踩在脚下发出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尽眼望去满是紫色,陆风二人踩在由碎石铺成的小道上,听着竹林内万千虫鸣鸟叫之声。 “小心,我们被人盯上了,”陆风突然脸色一变,轻声提醒着唐元。 唐元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二人在这天元城中没有得罪过谁,此刻被人盯上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身怀大赛奖品惹人眼红,二是大赛中手下败将心生不服,前来报复。 “打还是跑?”唐元假装未发觉身后跟踪之人,悄悄询问着陆风。 陆风感受了一下:“紫枫林中没有供我们藏身遮蔽的地方,那群鬼祟之人中有着凝丹境的高手,跑不了。” 唐元眉头皱褶,“多少名凝丹境?” 陆风道:“两名凝丹境初期,一名凝丹境中期,总共三人,来者不善。” 唐元神情严肃,眼中充满战意:“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陆风知道唐元的实力,虽说足以拖住这三人,但他自己也绝对逃不掉。 陆风怆然一笑:“生是两兄弟!怎能弃你而逃,不如拼死一战。” 唐元闻言豪迈大笑,神情激昂,“好!就让我们拼死一战。” 陆风二人的笑声将隐匿在身后的三人引了出来。 三人皆身穿黑衣,脸戴黑巾,快速来到陆风二人身边,以三角之势将二人包围。 “来者何人?”唐元怒喝道。 为首一人卡着声调出声:“交出护心铠,让你留具全尸。” 黑衣人的话陆风二人谁也不信,区区一件护心铠绝对不值得三名凝丹境出手。 唐元回忆着大赛的种种,突然脑海浮现出一道花里胡哨的身影,联想起赵安从战台摔落时候眼中阴狠的杀意,唐元开口试探道:“是赵安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顿了一下,其中一人冰冷的吼道:“速战速决,杀了他们。” 陆风见状,当即运转衍星决,周身七块玉片旋转飞舞,朝着其中一名凝丹境初期而去。 陆风的突然动手使得三名黑衣人的进攻停顿了一下,三人互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为首的那名出声道:“阁下是白云城曲府之人?” “若是曲府的兄弟,请尽快离去,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唐元朝着陆风投去一个眼神,再度示意其自保离开。 陆风微笑回应,继而朝着黑衣人说道:“各位可否给曲府一个面子,放过我这位兄弟?”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三人轻声交谈起来,“速度将二人杀了,此处人烟稀少,没人知道是何人所为。” “速杀,别留痕迹。” 话落,三人十分有默契的统一朝着唐元袭去,以迅雷之势想将其一举灭杀。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唐元大喝,手中甩出定海金钟,边战边退,将战斗圈拉开,以免误伤了陆风。 定海金钟虽然经青龙镇一役已经破损,威势不复,但支撑片刻却无问题。 若非斗武赛有着规定不得使用宝器类,不然在对战洛尘书之时也不至于惨败。 “咻咻咻…” 几道飞疾而至的玉片袭杀向三名黑衣人,正是陆风所施展的衍星决。 “老三,去将那小子宰了,”为首的黑衣人怒喝道。 陆风的玉片虽然不足以对他们三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令他们攻击的节奏完全被打乱,灵气上下不接,十分难受,根本无法专心进攻唐元。 “小子,你找死!” 其中一名凝丹境初期的武师飞速扑向陆风。 “咻…” 陆风操控所有的玉片正面攻向黑衣人,随后快速后退,远离唐元那边的战斗圈。 聚灵五境实力的陆风所施展的衍星诀威力极小,根本阻挡不了凝丹境的武师,之所以抛出所有玉片,只是为了拉开与黑衣人的距离。 眼看距离到了极限再难拉开半分,陆风收起玉片,取出幽冥弓,拉弓搭箭,转瞬之间,一支破甲箭迅速射出。 黑衣人全力追赶着陆风,突然一道寒光袭来,本能的闪躲,破甲箭贴着衣衫划过,擦破了其胳膊处的皮肤。 “可惜了,这点伤不足以影响到凝丹境的武师,”陆风见到只是将对手轻微擦破有些遗憾,这点伤并不足以让箭尖所涂之毒渗入。 黑衣人趁着陆风再度拉弓之际朝其拉近着距离。 “咻咻”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传出。 有了防备之后,黑衣人看着射来的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伸手将箭羽徒手抓住,准备拉近距离后,将其投掷回去,让陆风死在自己的箭羽之下。 突然,黑衣人眼中大撼,成功握住箭羽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莫名的被一箭击中,肩膀处传来的酸涩麻痹感让他后悔大意,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一箭的身后还紧贴着另外一箭,重影之箭。 箭技,连珠重影。 正是陆风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箭技之一。 黑衣人迅速封锁着肩膀处的穴位,避免箭头上的毒素蔓延,眼中透着浓烈杀意,朝着陆风跃去。 距离已被拉近,弓箭很难发挥其效力,陆风果断的将其收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支箭羽,准备拼死一战。 前跃的黑衣人看着陆风的架势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明白陆风的举动,明明是一个阵师,却摆出一副正面迎战的架势,这是何故? 先前的大意让黑衣人谨慎了不少,但考虑到陆风展现出来的实力只有聚灵境,定了定心神朝其一掌击去。 十步,七步,五步… 眼看黑衣人即将近身,陆风依旧丝毫不动,如同被点了穴位一般。 “装神弄鬼,去死吧!”黑衣人在距离陆风三步之遥的时候,猛踏地面提速。 也就在此时,黑衣人只觉眼前一个恍惚,脚下的枫叶似乎活了一般,朝其聚拢,遮盖住了视线。 “困阵?什么时候布下的?!”黑衣人停顿了一下,脸上大惊失色。 比起阵法让他更惊骇的是,他眼中的陆风竟然消失在了其视野之中。 天冲魄之阵,解禁! 力魄之阵,解禁! 一道寒光闪过,黑衣人心头猛然一颤,危机感涌上心头,但却已然晚了,脖颈处一道细微的伤痕逐渐放大,黑衣人用手狠狠地捂住喉部,却怎么也止不住血液的流淌,最终挣扎的倒在了地上。 陆风目光锐利,神情肃然,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脸上毫无波澜。 再厉害的敌人也经不住轻敌大意,先是被毒箭所伤,延缓了灵气的运行,随后又被突如其来的困阵遮盖视线阻碍身形。 最后,黑衣人绝对想不到聚灵境的陆风竟然爆发出了脉轮境级别的攻击力。 在最后那一招之中,竟然蕴含着极深奥的剑意。 陆风有些虚弱,为了瞬杀黑衣人,他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连解禁了两座魄阵,强行将实力提升到了脉轮境层次。 七魄之阵解禁后,陆风靠着他卓越的剑术,一举瞬杀了行动不便的黑衣人,虽说有着出其不意,但也在预料之中。 两座魄阵解禁的时间极限还没到,陆风强忍魂海之中灵魄传来的丝丝胀痛,咬牙维持着解禁的那两座魄阵。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陆风心生一计,有了对策。 第一百十三章、护心铠中的地图 第一百十三章、护心铠中的地图 另一边,唐元力敌两名凝丹境,模样显得十分狼狈,定海金钟已经被攻破,他的防御也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远处离开的黑衣人快步归来。 唐元脸色瞬间惨白,只见黑衣人归来,却不见陆风的身影,心中已然明白现状,他怎么也不愿相信陆风就这般死了,但却找不到其他借口来安慰自己。 唐元怒吼一声,放弃了防御,不要命的朝着那名凝丹境中期的黑衣人扑了过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与唐元不同,两名黑衣人看着同伴的到来心中松懈了不少,一声命令下,三人合力朝唐元攻去。 “噗”那名凝丹境初期的武师闷哼一声,瞬间倒地,心脏处插着一柄刻刀,散发着寒光。 “老二…”为首的黑衣人怒吼,一掌逼退拼命的唐元,闪身来到死去的黑衣人身旁。 “老三是不可能杀老二的!” “可老二却死在了老三手中?” “老三定然已经死去?!” 为首的黑衣人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老三’已不再是他认识的‘老三’。 而是他人假扮! 他怎么也想不通陆风究竟是怎么杀死的老三? 一个分明只有聚灵境实力的阵师竟然可以杀死凝丹境的武师!? 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不止是老三,连老二也死在了陆风手中。 为首的黑衣人理清思路,神情万分恸怒,朝披着老三衣衫黑袍的陆风杀了过去。 灵慧魄之阵,解禁! 陆风毫不犹豫再度解禁了一座魄阵,他先前提升的实力,偷袭暗杀可以,但正面对上凝丹境中期的黑衣人,却没有任何机会。 可惜,他还是托大了,低估了黑衣人的真实战力,后者竟然也再最后一刹那提升了实力。 双掌对碰之下,陆风顷刻间倒飞了出去。 “不…”唐元红着眼大喊,快速跑向陆风身旁。 得而复失的打击让的唐元情绪变得十分狂躁。 “你们统统都要死!”黑衣人因为兄弟的死去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陆风,仅仅一掌不足以发泄其心头怒火,哪怕死他也要将陆风给分尸泄恨。 “轰”唐元危难之际甩出了他从未用过的青龙印,一条由灵气汇聚而成的青龙席卷而出,朝着黑衣人涌去。 这一击近乎掏空了唐元仅剩的七成灵气,大有孤注一掷之意。 黑衣人感受到一侧凌厉的攻击,不得不放弃了对陆风的进攻,转而迎向唐元,但下一刻他双眼陡然放大,满脸惊骇。 唐元的这一击攻势,威力几近达到了凝丹境后期。 黑衣人慌乱间已是来不及防御,被正面击中,沿着地面翻转飞去,胸口骨骼破碎大半,落地后猛咳嗽吐血。 一击之后,唐元来到陆风身旁。 陆风擦拭掉嘴角血丝,检查了一下伤势,庆幸道:“还好有这件护心铠,不然就死在这了。” 同时心中也暗暗自嘲,以后再战斗,万不可如此托大,需想得更全面一些。 他如今实力太弱,基础太低,那些魄阵的威势是基于他自身实力而提升的,单单三座魄阵还不足以让他抗衡凝丹境中期的魂师。 通过刚才的一战,陆风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魄阵带来的提升,若是解禁四座以上的魄阵,方可勉强与那黑衣人一战。 只是每多一座魄阵解禁,他魂海之中的痛楚便多一分。 虽有着七座魄阵加持,但陆风目前的修为和状态显然做不到全部解禁。 唐元看了一眼陆风中掌的胸口,有些凹陷,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护心铠也有些破碎。 陆风看着破碎一角的护心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护心铠的内层似乎夹藏着什么? 远处黑衣人看到陆风只是受了点伤而没有死去,诧异过后眼中尽是懊悔,怨恨的看了一眼后不甘的离去。 若是可以重来,他定当不会趟这趟浑水。 黑衣人离去后,陆风深呼了一口气,将解禁的魄阵缓缓恢复。 整个过程犹如在水底憋气一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恢复的一瞬间身体瞬间虚脱到极致,灵气虚弱流逝,力量落差导致的不适应使得陆风险些站立不稳。 唐元察觉护心铠的异样,指着破碎的一角说道:“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陆风闻言用手轻轻的将破碎的口子撕扯开一些,将隐藏其中的东西用力抽了出来。 “似乎是一张地图,”陆风仔细的看着手中抽出来的特殊兽皮,“可惜,残缺了一大部分,什么信息也看不出来。” 唐元瞧见光滑的兽皮上一个文字都没有,只有几条简陋的路线图,当下也没了兴趣。 陆风随手丢进麒麟环之中,这般地图他也不太在意,别说是残缺的,就算完整的地图,所记载的估计也是稀松平常的东西。 真正的宝物也不会藏在凝丹境品阶的护心铠之中。 与其花费心思去找寻,不如努力提升修为。 二人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陆风取出了凶兽模样的六道棺,在这里面他能最快速度的恢复灵气的耗竭,平复身体的创伤。 唐元在一旁静坐恢复着,原本打算一起进入棺中恢复,却不料这棺对他没有丝毫作用,反而灵气隐隐被压制住。 这不由让的陆风哑然,这六道棺目前似乎只能容纳他一人。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紫色枫林之中,火红与淡紫的交加,画面十分梦幻,如同画中景一般隽丽。 这便是陆风二人恢复调息后睁眼所看到的景象。 “落日前应该可以赶到枫林渡,”陆风估算了一下时间,同唐元二人再度踏上了行程。 “咕咕…”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唐元身上传出。 唐元尴尬的笑了笑,“哈哈,肚子是越来越容易饿了。” 陆风淡淡一笑。 “前面就是枫林渡了,去那边吃点便饭,歇息住一晚。” 唐元虽然想连夜赶去灵狱,但奈何枫林渡的传送阵在明日上午才开。 不过距离灵狱的开狱时间还有着好几天,去早了也只能干等。 枫林渡作为一个渡头,由灵狱统一管理,那里有着最基本的吃住设施。 陆风二人来到紫枫林的尽头,停在了一座牌坊之下,牌坊上刻着凌厉的四个字“枫林渡口”。 “二位留步,请先登记所要前往的地域。”一道温和的声音喊停了继续前行的陆风二人。 说话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淡灰色的袍子,腰间悬挂着灵狱的狱牌。 “是灵狱的狱徒,来这里干活赚灵勋的,”陆风轻声朝唐元解释。 随后看向那名说话的青年,温和而又客气的说明来意,“我们要前往东元灵狱”。 青年打量了陆风二人一眼,猜测道:“是去灵狱学习历练的吧?” 唐元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没错,传送阵的费用是多少?” 青年嘴角扬起一丝隐晦的笑意,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万五铜魂币,一人。” 陆风脸色一板,紧紧盯着青年。 青年被盯的心里有些发毛,有些慌张的改口道:“看在不久后同为灵狱狱徒的份上,收你们一万三铜魂币一人吧。” 唐元闻言一喜,手已经探向了纳具,看了眼陆风,不由将手缩了回来。 陆风依旧盯着青年,脸上闪过一丝不喜,“此处距离东元灵狱相距三城五镇,按灵狱规定,每城两千铜魂币,每镇八百铜魂币。” 青年闻言,脸色一窘,自知遇到了明白人,神情有些紧张,深怕这二人前去灵狱揭发举报,叹了口气,当即自认倒霉的赔笑起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二位不要当真,这传送阵的费用一人一万铜魂币便够了。” 陆风这才点了点头,唐元见状取出两万铜魂币递了过去。 紧紧一个照面,便省下了一万魂币! 唐元心中不由对陆风一阵佩服,阅历丰富就是好啊! 青年取出两块刻有枫林渡到东元灵狱字样的牌子,递到陆风手中。 这即是传送阵的通行牌。 陆风无奈一笑,若非手头并不宽裕,他也不想计较那么多。 没有背景的灵狱学徒以此赚些外快是挺合理的现象,毕竟帮灵狱做事所获得的费用需统统要上交,以换取在灵狱内修行用的灵勋。 所以很多狱徒都会像这般涨黑价,也算情有可原。 陆风二人来到渡口客栈。 相比君满楼的豪华而言,枫林渡中的客栈里设施显得粗陋多了,只有简单的桌子椅子,果腹的食物果子。 不过因为整个渡口只有一家客栈的缘故,客人倒是有着不少。 陆风二人随意找了一张空桌,点了两盆下酒的肉,一坛果酿。 “比君满楼的灵菜差远了,”唐元咀嚼着口中干巴巴的肉块,抱怨着食物的难吃。 陆风刚想回话,却是发现邻桌的几人鬼鬼祟祟的交谈着,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由细细旁听起来。 “那药效该发作了吧?我们准备动手?” “再等等,等药效再渗入些。” “敢和我们作对,抢我们看上的任务,非弄死他不可。” … 第一百十四章、刀之基本式 第一百十四章、刀之基本式 陆风心中一惊,那对话的四人中最弱的都有着脉轮境巅峰实力。 目光看向另一侧,那里有着一人一桌,一菜一酒,桌子旁倚靠着一把长刀,干巴巴的肉块在那人口中却如同美味佳肴一般,吃的十分尽兴。 “动手,”一声令下,桌翻椅倒,鬼祟的几人从桌底掏出长刀,齐齐砍向独自饮酒吃肉的那人。 “是他?”唐元出声道。 陆风看去,那被围攻之人正是二人早前在君满楼中遇见的,与四周格格不入的、独自接取任务的赏金猎魂师。 “叮…”兵器碰撞的声音传出。 “抽刀!?” 陆风惊咦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被围攻的那人。 只见那人神情不慌不忙,面对突然的偷袭更是感觉像家常便饭一般,随手抽出一旁的长刀,轻而易举的便化解了危机。 只是,这抽刀的姿态和手势,却让陆风心中一惊,忍不住赞叹。 “没想到这乡野之地还能看到将刀法练得这般优秀的人”。 “啥?”唐元诧异的看了眼陆风,不知其所言何意。 方才他只看到四个鬼祟之人突然提刀砍向独行的赏金猎魂师,随后被那赏金猎魂师用刀接了下来,简单的一幕,没看出什么刀法名堂。 陆风提醒道:“你仔细回忆一下,他刚才从桌旁拿刀,抽刀,挡住敌袭的姿态。” 唐元顿了一下,神情闪过一丝震惊,失声道:“他…好快的反应。” 陆风点头,进一步说道:“这是无数次死亡所训练出来的速度,经常在刀口舔血之人都会具备,但我所惊异的并不是他的反应,而是他对刀的掌控。” “刀的掌控?”唐元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名词。 “可听过刀之十式?” 唐元摇头:“我只听过用刀之人的最高境界是舞刀泼水不沾衣。” 陆风笑了笑,“舞刀泼水不沾衣是刀式的入门,但凡对刀的掌控达到一定境界都可以做到这步。” 唐元起了兴趣,“什么是刀式?” “刀式是用刀的基本之式,任何兵器大繁化简都有着独有的式,刀有刀式,剑有剑式。” 陆风顿了顿,指着远处混战的几人,继续说道:“像那赏金猎魂师方才抵挡突袭时候用的抽刀,你别看他只是简单的将刀从刀鞘中抽出,其中蕴含的那份速度、角度、力度都发挥到了极致的完美,单是这一刀,便比之一般的灵技都丝毫不弱。” 唐元回想着方才那一幕,确实如陆风所言,十分完美,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亦或是速度但凡欠缺那么一分一毫,恐怕那赏金猎魂师此刻便已经死在了偷袭之下。 陆风继续说道:“抽刀只是刀式的一种,刀式共有十种。 ‘抽押提甩点、颤闪震旋转’ 任何刀客只要掌握领悟其中一种,便可受益终生,刀式是每个刀客的最高追求。” 唐元听着有些顺口,不自觉的念叨了一遍:“‘抽押提甩点、颤闪震旋转’。” “有人领悟掌控过全部的刀式吗?” 陆风神情带着一丝钦佩,回忆道:“据我所知,在这片大陆之上,懂得全部刀之十式的不足三人。” “不足三人!?”唐元听着陆风的话,才知道刀式有多难掌控,目光看向远处被围战的那人,失声道:“他有这么厉害?” 陆风严肃的点了点头:“这种人要么天生对刀有着特殊的感悟,要么就是有着可怕的毅力。” “毅力?”唐元有些疑惑陆风的话。 陆风解释道:“抽刀,是刀式中最容易领悟的,寻常刀客每日练习抽刀数万次,连续十载,都有机会领悟。” “呃…”唐元错愕,不由一笑,“又有哪个常人能做到这般?” 唐元不经有些好奇,他是如陆风所言有着可怕的毅力还是有着惊人的天赋? 目光望向远处已经被逼到角落处的那名赏金猎魂师。 “老大,涣灵散的毒怎么还没发作?”其中偷袭的一人出声道。 为首的回话:“继续上,他在用灵气延缓着毒素,支撑不了多久。” 话落,四人再一次朝着那名猎魂师杀去。 唐元朝着一旁的陆风商量道:“要不要出手帮一下?” 陆风审视着眼前的局面,分析着那鬼祟四人的实力,一名脉轮境巅峰、两名凝丹境初期、一名凝丹境中期,这样的阵容围攻一名凝丹境初期却呈现出了持平的局面。 可见那名赏金猎魂师的强悍,竟在中毒状态下还能以一敌四! 正当陆风犹豫着决定上前帮忙的一刻,突然见到那名猎魂师取出了一柄匕首捅向了自己的大腿。 竟在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刺激灵气的运行。 鬼祟四人见状不由露出了几分忌惮,急切的再一次攻了上去。 其中实力最弱的那人因为脱节被那名猎魂师抓到了破绽,一个闪身,长刀斜砍,一刀砍在胸前,瞬间死去。 “四弟…”其余三人痛心吼道,双眼开始充血,朝着猎魂师愤怒砍去,一副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的模样。 “叮叮叮”刀与刀之间碰撞传出阵阵铿锵,剩下的三名因为仇恨蔽心,进攻的气势变得狠辣不少。 那名猎魂师渐渐处在了下风。 “呲”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澈的传出。 陆风顺眼看去,发现那名猎魂师的大腿上又多了一柄匕首,强撑着他自己涣散的意识,凭着可怕的意志力顽强抵抗着。 陆风二人再也坐不住上前跃去,准备插手相帮。 “闪开!” 猎魂师一道吼声喊向陆风二人,锐利的目光如同一头独狼,丝毫不愿接受陆风二人的相助。 唐元停住了脚步,不爽道:“好心救人,竟然还这般不领情。” 陆风打量了一眼依旧再拼死战斗着的猎魂师,看到了他眼中坚韧的寒意,不屈服的神情,动容道:“或许他只是不愿欠别人的人情。” 唐元惊讶了一下,心中对那名猎魂师不由高看了几眼,有些担心道:“那他这样能活下去吗?” 陆风目光直直的盯着那名猎魂师,随时有着出手的准备,口中轻声回应着唐元的话,“他到现在都未使用过任何刀法灵技,与那几人的战斗凭借的全都是丰富的实战经验。” “点刀!” 陆风说话间已然再一次被那名猎魂师所震惊,只见其临危不乱,抓住了电光火石的一瞬,长刀轻点,穿过敌方防御的空挡。 随后一名凝丹境初期的武师,喉咙瞬间被贯穿,颈部多了一道红口子,倒在了地上。 在那名猎魂师自残提神之时陆风便知道他很强,但此刻却发觉还是低估了他,那名猎魂师要比他估算的还要强大的多。 唐元同样震惊在原地,他方才甚至只觉眼睛眨了一下,都没怎么看清,那名猎魂师握着长刀的手就这么抖了一下,竟然神奇的击杀了一名对手。 猎魂师一刀击退仅剩的二人,虚弱的倚靠在墙壁处,裤子和衣摆已被腿部自残所流的鲜血浸红。 直至此刻,他身上的伤竟然都是自己所伤,那四人连碰都没碰到他一下! 陆风原以为虚弱的猎魂师已经到了极限,却不料他又抽出了一柄匕首刺在了大腿上。 陆风不禁敬赞:“他这是在赌命啊。” 唐元眼中流露着几丝凝重,战斗至这般还不肯接受他人的帮助,不知是该说他古板还是说他有原则好。 但这样的性子,往往最让人敬佩。 战斗至此,那名猎魂师手中的刀依旧十分沉稳,出刀收刀间没有半丝拖泥带水,如同教科书一般完美。 “嗯?” 陆风惊咦了一声,他发现那名猎魂师竟然在这生死关头突破了,达到了凝丹境中期! “他好大的魄力!”唐元也惊诧不已,战斗之中强行突破,若是稍有不慎导致气息不稳,可是会致命的。 “唰”一道寒光闪过,随后一颗圆鼓鼓的脑袋顺着地板滚了出去。 “抽刀!” 陆风再一次的看到了那名猎魂师的刀技,若说一次使出可能存在侥幸,那么这第二次,熟练的第二次不仅使出还用在了实战之中,只能说明那赏金猎魂师对抽刀这一式已经了然于心。 “不…”仅剩的最后一人厮声吼道,丧失理智不顾一切的朝着猎魂师冲去。 这一次,那名猎魂师没有再用他那沉猛凶狠的刀法,而是侧身躲过,拔下腿部的匕首掷了出去,将那慌乱的最后一人结果。 不管是战力还是战斗经验,那四人都与猎魂师差了整整一大截。 大战之后,精力衰竭的猎魂师终是难以支撑,长刀猛地插在地上,点住腿部受伤的穴位,虚弱的依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缓缓睡了过去。 刚才的战斗除了陆风二人外,在这枫林渡中还有着不少看客,但却无一人插手,都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而当战斗结束后,却有着几个宵小之辈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那人应该是个猎魂师,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 “你不要命啦,这种人的东西你也敢偷?” “趁他病要他命,怕什么!” …… 第一百十五章、享受极乐,体验无常… 第一百十五章、享受极乐,体验无常… 贪婪的欲望终究战胜了心中的恐惧,两名只有脉轮境实力的宵小之徒站了出来,偷偷摸摸的走向那名猎魂师。 “住手,”陆风和唐元带着一丝怒意站了出来,拦住了这二人的去路。 刚才猎魂师的拼死之战已经赢得了他们的敬重,于情于理,陆风也决不会让他被趁人之危。 “呵,一个聚灵境一个脉轮境,哪来的胆子敢拦小爷我?”一名宵小嘲讽道,作势朝前继续走去。 突然,那名宵小猛地停了下来,双腿竟然开始瑟瑟发抖,瘫软倒在了地上,慌乱的后退着,犹如见鬼了一般。 陆风二人见状有些诧异,回头看去,发现那名猎魂师在听到动静之后睁开了双眼,眼神冷峻,目光狠厉,漆黑的瞳孔显得十分深邃。 单是这么一个眼神,便吓退了那两名脉轮境的武师。 陆风朝唐元轻声惊叹,“这人的毅力强的可怕,都这个状态了……潜意识中还有着自我保护的本能。” 猎魂师看了一眼陆风和唐元二人,感受不到任何敌意后再度缓缓闭合上了双眼。 陆风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猎魂师,有些不放心,随手布下了一座恢复类的辅助阵法。 唐元惊愕:“他不是不让我们帮吗?” 陆风疏狂一笑,“那是他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不忍见到他在我面前死去。” 唐元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死在这种偏僻之地。 二人回到原本的位置,继续交谈畅饮。 那名猎魂师微合的双目隐隐颤动了一下,显然陆风二人的对话他听的很清楚。 枫林渡的夜晚是十分热闹的,丝毫没有受这一场闹剧所影响,尸体也很快清理了干净。 不断有来自各地的漂泊旅客驻足于此,彼此间交谈阔论,述说着九天十地的各种趣闻。 但在这喧闹的环境下,却有着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正是角落处依旧坐在地上依靠墙壁闭目调息的猎魂师,如同死去了一般。 翌日。 陆风和唐元二人走出客栈,朝着后头走去,那里有着一个宽阔的湖泊,前往灵狱的传送阵就坐落在湖中心。 “沪银城,冀途安城、黑风镇…”负责传送阵的灵狱狱徒站在渡口主持着,喊着一个又一个的地名。 轮到的人井然有序的在狱徒的指引下一个接着一个上了渡口的小船,通过小船去往湖中心的传送阵,每次只允许十人进阵。 “哗啦啦”湖中心传送阵四周的水翻滚起来,如同沸腾了一般,外形布置得像小岛一般的传送阵开始旋转起来,溅起四周的湖水,湖水被牵引朝天汇聚,将传送阵包裹,加速旋转。 “嘭”水幕破裂,原本站立在传送阵之上的那十人已经消散在了原地。 “这样就传送到了目的地?”唐元惊讶道。 陆风点头:“他们去往的目的地离这较近,所以传送的时间较短。” “前往东元灵狱的入阵,”狱徒的一声喊话,将远处几十人同时吸引了过来。 唐元神情严肃:“怎么去灵狱的有那么多人?” “临近开狱,应该都是和我们一样前去学习历练的。” 陆风看了一眼远处过来的那些人,年龄参差不齐,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实力以聚灵境居多,还有着不少停留在七魄境的。 唐元微微透露了一丝脉轮境的气息,瞬间吸引了那些抢着进阵之人的注意。 纷纷将第一批入阵的名额‘礼让’了两名出来。 这还真是一个处处都是实力为尊的世界! 陆风二人踏上小船驶向湖心岛传送阵。 渡口上一道身影闪过,远远的看着陆风二人,来者正是那名猎魂师,脸上目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陆风二人朝其回看了一眼,投去善意的微笑。 “等送完灵狱这批,此阵接下来传送至何处?”陆风询问着掌舵着小船的狱徒。 狱徒有些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黑风镇。” 陆风若有所思,那镇他有所耳闻,是一处十分混乱的地带,灵狱换了好几任狱官都治理不好那镇。 同时,那里也是一处猎魂师的任务宝地,那猎魂师想来是准备去那里。 陆风二人将渡牌交给狱徒,狱徒在旁拿着阵符开始操作起来,传送阵缓缓运转。 …… 东元灵狱坐落于玄天大陆东部,紧挨着东元山脉而立。 陆风二人传送到灵狱的入口,虽然还没到开狱的时间,但灵狱入口处却早已经人山人海。 陆风询问之后,找了一条较短的队伍,循规蹈矩的排着。 入灵狱,需要先拿灵狱牌子,这是灵狱的通行证,也是每个人身份的标识。 “让一让,让一让…”一名男子突然横冲直撞的从队伍后方一路朝前挤去。 唐元本就因为排了大半时辰有些不耐烦,突然看到后方有人不按规矩乱插队,不由心生火气。 “站住,”唐元将那不排队之人拦了下来,惹来四周一片叫好。 “滚开,”那人怒吼道,从其散发出的气息可以看出,有着脉轮五境的实力。 “给我去后头排队去,”唐元怒语喝道。 “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子?”那人停下脚步,推搡了一下唐元。 人群中熙熙攘攘的指指点点,“那人乱闯队,还那么理直气壮。” “蛮横不讲理,素质真是太低了。” … 唐元本就有些不满,人群的起哄终是将其共鸣,同样脉轮五境的气息散发,朝着那插队之人涌去。 那人感受到唐元的实力后收敛了几分,但仗着他自身也有着同样的实力,并没有太过忌惮唐元,再一次开口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唐元冷哼一声,摆出战斗的姿势,毫不退让。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龙镇上那个小犊子。”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从队伍头那边推开人群来到了唐元身处。 来人正是唐元在离开青龙镇时起过冲突的贾亭西,只是没想到这才刚来灵狱,还未进狱便遇见了。 唐元看了一眼闯队之人,再看了一眼贾亭西,鄙夷道:“原来是仗着灵狱中有人,难怪这般没教养,果然是人以群分。” 唐元一语双关不仅教训了闯队之人,还连带指责了贾亭西。 再度惹来四周群众一阵叫好。 “哼,口舌之利,”贾亭西一脸不屑,看了眼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不由压下怒火,顺手带走了闯队的那人,在人群的鄙夷声之中,回头指着唐元警告道:“等你进了灵狱,我会在战魂场上等你。” 唐元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当初刚离开青龙镇之时他便不惧怕贾亭西,如今实力有所精进下自然更不怕。 贾亭西带人离开后,陆风二人继续排了一会拿到了属于他们的灵狱牌。 灵狱牌一式两份,一份归灵狱保管,玉牌之中注着每一位入狱之人的灵气,用以区分各自的身份。 唐元慎重保管好灵狱牌。 “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 虽然拿到了灵狱的玉牌,交纳了进狱的费用,但灵狱正式开狱的时间却还有两天。 陆风再来灵狱之前便对这周边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听着唐元的询问立马给出了对策:“离这不远有两处可去的地方,往东是东元山脉,可以去那历练打发时间;往西是天灵镇,是灵狱狱徒最常去的小镇。” 唐元犹豫了一下,“去山脉吧,我们身边所剩的魂币不多了。” 陆风仔细想了下,“东元山脉等进了灵狱后会经常去,现在我们的时间有限不适合深入历练,而在外围历练对实力的提升又不太明显。” 考虑到唐元的顾虑,陆风接着说道:“天灵镇上几乎全是灵狱的狱徒,和其它镇不同,那里有着不少修行、玩闹的地方,不用花钱我们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唐元听完起了兴趣,想见识一下陆风所说的不用花钱也能修行历练的方式。 天灵镇是离东元灵狱最近的小镇,镇上大部分的店铺都是由灵狱之中的狱徒所经营管理,是每个狱徒的灵狱生涯里必不可缺的地方。 “酒楼客栈、青楼勾栏、赌坊牌室、拍卖斗魂…”小小的天灵镇上五味俱全,各种娱乐休闲分布的十分紧凑。 “先去何处?”唐元问道。 陆风指了指前方,“先带你见识一下最常见的骗局。” 唐元目光看向陆风所指,发现是一处赌坊,装饰的十分豪华,入口两个巨大的色子作为奠基石,色子之上摆放着一双镇邪兽,用以镇压宵小增添赌坊运道。 “极乐无常?” 唐元看着赌坊的名字不由赞叹,这与赌坊的性质果然十分贴切,赌之一说无非输赢二字。 在极乐之中体会赢得喜悦,无常又让人明白人生的大起大落,一念输赢。 走进赌坊,陆风和唐元看到两侧的宣传语不由会心一笑。 “你不会因为少赌这一次而富有。” “你不会因为多赌这一次而贫穷。” “享受极乐,体验无常…” 第一百十六章、我家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妹 第一百十六章、我家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妹 赌坊之中龙蛇混杂,乌烟瘴气,各种喧嚷。 陆风二人进门后就近寻了一处赌桌,这是一张最通俗易懂的玩骰子、赌大小的桌子。 骰子是赌坊中的一种基础娱乐,最常见的玩法是,一人坐庄,众人猜,这也是赌骰子的爽点,输赢瞬间知晓。 陆风曾经有一个朋友是经营赌坊的,所以他连带着对赌坊的一些赌博规则,以及赌坊的潜规则十分清楚。 陆风和唐元解释着骰子的基本玩法。 “骰子共三颗,共十八点数,常见的玩法有赌大小,庄家设局众人猜,九上为大、九下为小,三色同号则为豹子,开豹则庄家通杀。” 唐元饶有兴趣的听着,陆风继续道:“除了这种玩法外,若出现兴致高昂的赌客,可以挑庄,与庄家一对一斗骰,规矩可自定,一般比的都是谁点数大谁赢。” 唐元听着陆风的介绍,目光看向赌桌,开口道:“现在进行的是你说的第一种玩法吧,庄设局,众人猜?” 陆风看了一眼,“这里的规模比我想的要激烈多,你看……”陆风指了一下赌桌上众人押着的魂币,“就这一轮下来就有近万铜魂币了,你我手中这点魂币怕玩两三局就没了。” 唐元笑了笑,突然眼睛瞥到了远处行迹鬼祟的一名男子,轻声说道:“那人是不是偷东西了?” 陆风点头,“赌坊之中扒手是最多的,所以贵重物品还是放在纳具之中比较安全,但纳戒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唐元看了一眼手上的纳戒,心中想起了他的父亲唐玄,也不知当初不辞而别是为了何事,如今又在何处。 纳戒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物品,但也有着数十万铜魂币的价值,并不是每个人都配备的,而那些依旧用着腰间锦囊钱袋的,便成了扒手的目标。 “靠,他奶奶的,又输了,闪开,最后一把,我要挑庄!” 赌桌上一个输了魂币的赌客叫嚣道,手中取出了五万铜魂币,证明他有着挑庄的实力。 陆风顺着声音看去,见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一副面黄肌瘦、肾弱缺阳的模样,男子瞳孔有些凹陷,皮肤紧皱,瘦得如同没有血肉一般,好似一张皮包裹着骨头。 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家境一般…… 但此刻却豪言拿出五万魂币来赌。 真是失了理智。 其它赌客识相的收回了赌桌上的财物,给庄家和挑庄之人清理出了位置。 尽管有着几个兴头上的赌客有些不爽,但挑庄是被认可的,除非你拿出更多的魂币抢庄,否则不可阻拦。 “欢迎,赌大还是赌小?” 庄家笑意盈盈的看着挑庄之人,一副胜劵在握的模样。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笑起来眼睛都眯进缝里的胖子,与瘦弱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反差。 瘦弱男子此时显得有些胆怯,开始后悔一时的冲动,若非输昏了头他也不会一急喊出挑庄的话。 那五万魂币可是他的全部家当,若是输了,他今后生活都将成问题。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赌大,三局,”男子僵持难下,怯怯回话道。 庄家笑了一声,摆出请的手势,仿佛那五万魂币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三局也好一局也好,结果都一样。 二人开始摇晃放骰子的骰盘。 摇定离手是赌场的规矩,那名男子摇完之后便放下了骰盘。 庄家早已摇好,眼见对方离手,随即喝道:“开。” 也正是这一瞬间,陆风眉头皱了一下,他从庄家那骰盘处感受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暗觉此桌有着猫腻。 “六六一,你输了,”庄家揭开自己的骰盘,展示着六六二的点数,以一点之差赢了对方,这是最打击人的。 唐元嘀咕道:“那人运气真差,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 陆风摇头笑了笑:“这和运气无关,骰盘被人动了手脚,点数多少完全掌控在庄家手中,以一点赢之只是庄家故意而为。” 唐元惊讶不已。 瘦弱男子变得有些紧张,额头上滴落了冷汗,“再来,第二局。”说着将第二轮的一万五魂币赌金推了过去。 三局制,前两局为一万五魂币,最后一局为两万魂币。 庄家收过第一轮的赌金,笑眯眯道:“这第二轮,怎么赌?” “这次比谁小!” 男子说完率先摇晃起了骰盘,几息的功夫后没有丝毫前兆的将盘给开启了。 “三个一,这把稳了!” 人群中传来吵闹地祝贺声。 陆风看着男子的举动不由轻笑着,“那男子应该是感受到了一丝猫腻,这率先开盘就是杜绝了对方做手脚。” 唐元目光看了一眼那名面黄肌瘦的男子,微笑道:“那他还不算太傻。” 男子看着盘中的三个一,脸上神情轻松了几分。 庄家晃了一下手中的骰盘,眼睛眯成了线,戏谑道:“真可惜,你又输了。” 众人闻言望去,发出阵阵惊呼,只见庄家桌前的骰盘中,两颗骰子重叠在了一起。 “两点!又是一点之差,”看客一阵唏嘘,都明白了那庄家是个高手。 “不,你这样不作数,”瘦弱男子不服道。 庄家收起笑容,面色冰冷道:“规则之中只言明骰子朝上一面为数,并无规定不可重叠。” 男子语塞,众目之下无奈作罢,这极乐无常本身便是灵狱狱徒经营,庄家也是万千灵狱狱徒中的一个,在赌技上输了已是丢人,若还输了不认账只会更让人鄙夷。 男子将一万五递了过去,拿出最后的两万,神情有些犹豫不决,握着魂币的手青筋凸现。 “算了吧,都输成这样了,还是别赌了,”人群中有人好意提醒道。 那名男子原本已有退缩之心,但听到人群中的声音后反而起了不甘之心,咬了咬牙将最后的两万魂币推了出去,“最后一把,我摇,你猜大小!” 看着庄家点头,男子摇晃起了桌前的骰盘,良久,缓缓放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庄家伸出了三根手指。 男子道:“猜小?” 庄家晃了一下手指,道:“三个一。” 男子露出得意的微笑,一边开盘一遍笑道:“你输了,我这是三个…” 男子笑容瞬间凝固,脸色惨白,浑身透着死一般的沉寂,不敢相信的看着盘中的三个一。 庄家得意一笑,将桌上的赌金收入囊中。 男子见状,上前握住了庄家取钱的手,愤怒道:“你出老千!” 庄家对男子的举动十分不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着被按住的手,严肃道:“你这手也不想要了?” 男子被庄家气势所迫,收回了手,但依旧十分不甘心,心火上头,冲动道:“手不要了!我要和你再赌一把,就赌这只手。” 人群中一些明事理,看清现状的人不由叹息摇了摇头。 人家的赌技分明碾压了你,这还有什么好赌的啊! 庄家冷笑一声,幸灾乐祸道:“可以,就再给你个机会,要怎么赌?” 男子决然道:“赌点数,我输了手给你,你输了把五万魂币还我!” 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值,男子继续道:“除了拿五万魂币外,再加五万。” 庄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这是金手?还是银手?你的命都不值十万。”说着再一次伸出了三根手指,道:“三万,要赌赌,不赌滚。” 男子见状,拍了一下桌子,有些上头失去了理智,出口说道:“三万就三万,就不信了还能连输四把不成。” 陆风有些看不下去,走近拍了一下那男子的肩膀,开口道:“你赢不了他的,算了吧。”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陆风,不爽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老子的事。” 陆风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丝淡漠笑意,退回唐元身边,露出一副不听老人言的神情。 庄家瞥了一眼陆风,眼神中充满着警告,示意陆风不要多管闲事,随后看着男子出声道:“赶紧的,别磨叽,结束了其他人还要玩呢。” “这次赌谁点数大!” 男子哼了一声,摇晃起骰盘,这一次他很有把握,感觉摇出了三个六的点面。 庄家没有理会男子,自顾自的掀开了自己骰盘,反倒是率先精准的展示出了三个六的点面,看着男子露出了伪善的歉意,“真是太遗憾了,你又输了。” 说完叫来了赌坊的执手,准备砍下那男子的手。 男子惊慌不满道:“我还没开盘,你怎么就断定我输了?” 庄家不屑一笑,伸手请着。 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掀开骰盘的手都因为紧张有些颤抖,而当骰盘开启看到六六五之后,男子的神情更是瞬间沮丧到了极致。 “我,我不赌了……” 男子慌张的撇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但却被早已有所准备的执手拦住了退路,推搡间跌倒在了陆风跟前。 男子希望尽失,跪地求饶,眼看即将被砍手之时,抬头看到了陆风,好似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拼命祈求道:“你刚想帮我,你肯定很厉害对吧,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陆风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男子的哀求,眼神冷漠的瞪了他一眼。 男子面若死灰,不想过断臂生活的他有些急了,口无遮拦道:“谁帮帮我,我家中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妹,谁救我一次,我把她给你。” 男子的话惹来四周看客的一阵鄙夷,原本有些同情的心瞬间消失殆尽。 庄家阴险的笑了一声,朝着男子说道:“把你妹妹抵押给隔壁的春波坊,让她接客来偿还我这的赌债,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男子犹豫了一会。 众人以为他良心发现。 男子突然开口道:“可以,除了不砍手外,我还要多拿两万。” 第一百十七章、快看,是一柱擎天! 第一百十七章、快看,是一柱擎天! 庄家被逗笑了,无情的说道:“像你这般没人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替你那妹子感到心寒。” 四周一众赌徒也都发出着谩骂指责之声。 男子有些慌张,退缩道:“两万我不要了,只要不砍我手就行。” 为了保住自己的手,竟然将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真是无情冷漠到了极致! 庄家严肃道:“赌坊有赌坊的规矩,输了就要认。”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多都准备着看好戏,无人出面相帮,更无人再有同情之心。 “本来他挺理智的,也不知今日为何这般冲动。”有认识男子的人发出不解的声音。 “是啊,砍了手以后他那可怜的哑巴妹子怕还是要被卖去春波坊了。” …… 唐元听着人群中谈及‘哑巴妹妹’、‘孤苦伶仃’之类的言语,心生不忍,朝陆风出声道:“我们……要不帮帮他吧?” 声音虽然不大,但恰好被庄家听在了耳中,带着几分威胁道:“劝你俩别多管闲事,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他一向讨厌受人威胁。原本见那名男子如此无情他并不打算出手,但相比男子的无情他更不喜欢庄家的嘴脸。 靠着不正当手段来获胜,还这般趾高气昂的态势,实在令人厌恶。 陆风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男子,出声道:“敢不敢再赌一次?” 男子哪还有拒绝的理由,拼命的点着头。 庄家见状也不再阻止,转而开口道:“再赌,你有钱吗?” 陆风下巴朝男子点了一下,“他还有另一只手。” 男子听闻陆风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看陆风一副胜劵在握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多了几分信任,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庄家吼道:“就赌我另一只手!” 庄家笑着鼓了鼓掌,看陆风的眼神就好似看愣头青一般,不屑一顾道:“你想怎么赌?” 陆风把玩了一下骰盘中的骰子,开口道:“就是把这骰子放在盘中摇晃几下,比谁点数大是吗?” 庄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如此外行的问题竟然还有人问,打趣的看了一眼男子,似乎再说他所托非人。 男子心中满是后悔,心如死灰,但话已说出口改变不了,只能祈祷陆风鸿运齐天。 陆风拿起骰盘将骰子放进后摇晃了一下,然后放回了桌上,朝着庄家说道:“就和他刚才一样,赌三局,第一局赌谁点数大。” 庄家看了一眼陆风,“你有赌三局的钱?” 陆风指了一下男子,“放心,他还有两条腿。” 男子听闻愤怒的看着陆风,十分不满陆风拿他来赌。 庄家笑了笑,道:“开始吧。” 陆风两手一摊:“已经好了。” 庄家诧异的看了一眼陆风,放声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如波浪一般起伏不定。 男子站了起来,神情激动,满是后悔的指着陆风:“不赌了,不赌了,他是个疯子,哪有这样玩的。” 执手过来将男子按住,威胁道:“盘已开,你赌也歹赌,不赌也歹赌!” 庄家摇晃着骰盘,突然眉头皱了起来,他发觉自己感受不到赌桌上的千金阵法了! 这也意味着他感受不到陆风的点数了。 千金阵法是一种辅助类的阵法,有着类似隔空扰物,隔空感物的作用,这是赌坊中最常见又最不易发觉的阵法之一。 “阵法失灵了?”庄家心中疑惑不解。 陆风微微一笑,出声道:“怎么?对付我一个新手,还要晃那么久?” 众人闻言纷纷有些不解的看向庄家。 庄家碍于局面,停下了骰盘,没了阵法辅助他只有尽自己最大的赌技。 “三个六,你输了,”庄家将骰盘开启,暗暗松了口气,满意的看着盘中的三个六。 男子见状吓得瑟瑟发抖,双腿间一股热流控制不住滴落了出来,瞬间瘫倒在地! 这一局输了意味着他这双臂可都没了。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清冷笑意,“别得意太早,我这可还没开盘。” 庄家得意的笑道:“你可能不懂赌坊规矩,挑庄若出现平局,庄家赢!也就是说,哪怕你也三个六,也是输了。” 陆风笑了一下,指尖一弹,轻轻震开了骰盘。 “六六六一,怎么会有四颗骰子?” “他出老千了?” 人群中发出不解质疑的声音。 突然有双眼睛精明的看出了端倪,和众人喊道:“好像……其中一颗骰子碎了,分成了两半。” 瘦弱男子闻言,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亮,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看清骰盘中情形后,激动的笑了起来。 而庄家的神情却如同男子第一次输那般,满脸难以相信和不可思议,心知踢到了铁板,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思量之下耍起了无赖,指着陆风道:“你这骰子碎了,做不得数,这局重来!” 陆风冷冷一笑:“规则之中言明,以最终骰子朝上的点数为准,可有规定不得碎子?”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赞叹。 喝彩声接连响起。 同样类似的话语庄家没多久前就用来教训过人,如今却被自己的话打了脸。 “没错,规则之中并没有言明。” “这局怎么就不算数了?” “挑庄赢!赌客赢…” 人群中哄闹议论着,庄家眼看气势一边倒,不得已只能认输,朝着陆风说道:“这一局就算你赢,他这手保住了,第二局,你要怎么玩?” 陆风笑道:“侥幸侥幸,这第二局,咱们就比谁点数小。” 瘦弱男子见到陆风赢了之后,开心的跳了起来,激动道:“兄弟,真有你的,赌技真厉害!” 陆风瞥了眼男子湿漉漉的裤裆,嫌弃的保持着几分距离,示意庄家开始第二局。 “咣咣咣…”二人同时摇晃着骰盘。 庄家边摇边皱眉,出于谨慎,他回头和身边小厮轻声道:“去通知老板,就说这桌的“钥匙”出问题了。” 小厮听从悄然走向后台。 陆风放下手中的骰盘,作了个请的手势,按照规矩,上一局输了的下一局要先开盘。 庄家继续摇晃了一下,缓缓放了下来,打开了骰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快看,是一柱擎天,”人群中惊叹道。 只见庄家身前的骰盘中三颗骰子叠在了一起,最上面的一颗只有一点朝上。 俨然摇出了最小的点数! 瘦弱男子这才发觉,他和庄家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遥远。 唐元看着庄家的骰盘,听着人群中说的一柱擎天,向陆风询问道:“这三个骰子重叠,像柱子一般就是一柱擎天吗?” 陆风微笑的打开自己的骰盘,指着盘中的骰子道:“我这才是真正的一柱擎天。” 庄家看了一眼陆风盘中的点数,惊讶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比谁点数小,他摇了一点竟然还会输? 在场所有的赌徒都惊呆了,昂着脑袋看向赌桌之上。 陆风的骰子同样也重叠在了一起,但不同的是他这最顶上的一颗并不是一点朝上,而是倾斜着,将骰子立了起来,没有点数朝上。 用的招数和庄家先前赢男子的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原原本本的将脸又打了回去。 瘦弱男子眼看陆风又赢了,激动的踏着脚,叫嚣道:“赢了赢了,快把赌金还给我。” 唐元看着瘦弱男子,不满出声,“什么叫给你?这里有你什么事情?” 瘦弱男子看向陆风,想讨一个公道。 陆风收起赢来的赌金,淡淡一笑:“我有说过要把赌金给你?” 男子火气上涌,怒骂道:“你以我四肢为赌注,赢了自然要归我!” 陆风目光一凝,脸露不悦:“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四周赌徒不由再次调侃指责起瘦弱男子。 “人家都替你保住了手臂!居然还妄想要人家赢来的钱?” “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这种人就该把他手给剁了!” 男子听着四周恶狠狠的目光,瞬间平静下来不敢多语一字。 陆风的话虽然不温不和,但对男子而言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威瑟,毕竟陆风完全可以反悔索要第一局的赌金,而不是用来抵押掉他的手臂。 看着男子吃瘪,人群中没一人对他同情,他先前出卖亲妹妹的举止太过冷漠无情,对亲妹尚且如此,可见为人有多么不堪。 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走到庄家身旁,两人轻声交谈了几句。 中年男子皱眉看了一眼陆风,一副态度谦和的模样,问道:“这第三局,可否由我代替?” 陆风明白,按照规矩,挑庄途中是不得换庄的,中年男子之所以出言想必和赌桌的阵法有关,顿了顿,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换人费。” 在场所有人顿时一阵哗然。 “换个人竟然扬言要五万魂币?” “简直狮子大开口啊!” “傻子才会同意吧!” 第一百十八章、她还是个雏喔 第一百十八章、她还是个雏喔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中年男子只是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取出了五万魂币递了过去。 “换个人什么时候那么贵啦?”人群中所有人都悱恻不已。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遇到换人一定也要这般狠狠宰一笔。 中年男子作为新庄家坐下后,先前的谦和少了许多,脸色阴沉的看向陆风,“那这第三轮就由我来代替了!” 说完吩咐着手下取来了两个崭新的骰盘,由纯玉所造的骰盘。 “在下洪秀伯,乃极乐无常的老板之一,常年来习惯了用私人的骰盘,还请不要见怪。” 陆风点头同意,小厮按照规矩将两个玉盘都递给了陆风,让其检查。 “一个就够,这第三轮我们比猜大小。”陆风递回了其中的一个骰盘。 洪秀伯平静道:“可以,但这第三轮的筹码我们是否应该加一些,以助兴?” 陆风看向洪秀伯,轻笑一声:“既然老板兴致不高,那便再加上一些,八万如何?多了我可不挑庄了。” 洪秀伯心中大骂,本想让陆风输个底朝天,可谁知对方这般稳重,只赌赢来得八万魂币,这样一来,不论输赢都对陆风无半点影响,而且看其架势,若再加价上去怕是真会不玩离去。 无奈,洪秀伯只好暂时作罢,应了下来,想着先将赌坊亏出的魂币赢回,抬手间示意道:“请。” 陆风并未出手摇晃,反而抬头看向了另一侧,见一名小厮正捧着先前用过的两个骰盘,微笑的询问道:“能否将刚才我用的骰盘给我留个纪念?” 洪秀伯撇过头看了一眼小厮,转而回头大方一笑:“自然,区区骰盘,阁下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陆风嘴角流露一丝不经意的微笑,“多谢,那我们开始吧。” 说完,拿起纯玉骰盘摇晃了起来,这一次他晃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 洪秀伯在陆风拿起色盘的一瞬间,便收起了笑容,神情显得十分专注。 良久,陆风放下了色盘,故意喘着大气,“你这骰盘不愧是纯玉所造,还真挺沉。” 洪秀伯展眉道:“摇好了?那便开盘吧。” 陆风摆了摆手,道:“且慢,我在晃两下,”说完又拿起了骰盘晃了起来。 洪秀伯刚展开的眉头立刻紧皱,神情再一次专注起来。 “手有点酸,歇歇…” “有点紧张,缓缓…” 陆风接二连三的打断洪秀伯的专注,使得他看上去有些焦躁,正当洪秀伯克制不住出声之际,陆风突然放下骰盘,开口道:“好了,猜大还是猜小。” 洪秀伯原本一直感受着盘中骰子的点数,但陆风一次次的打断使得他有些分心,最终陆风放下骰盘之时,盘中的点数却因为他一个走神而未感受道。 “咳咳…”洪秀伯故作咳嗽了几声,暗中隐晦的灵气涌向色盘,去感受盘中的骰子。 陆风见状暗暗一笑,灵气也悄悄涌了上去,没有直接与洪秀伯的灵气正面接触,而是紧随其后,绕着骰盘打着圈。 “四四五,十三点,大,”洪秀伯自信的开口道。 陆风故作惊讶道:“确定?” 洪秀伯胜劵在握,得意一笑道:“确定,开吧。” 陆风随手掀开色盘,微笑道:“抱歉,一二三,六点,小,你猜错了。” “你…”洪秀伯满脸不可置信,此刻他才明白眼前的男子并不简单,终是反应过来一切事情。 先前索要骰盘只是转移注意的一个借口,对方肯定在那一瞬间做了手脚。 陆风起身淡然挥手:“总共八万魂币,谢谢。” 洪秀伯脸色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八万魂币对赌坊来说并不值得一提,洪秀伯随手取出八万递给陆风,神情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阁下好手段,在下佩服,可愿再赌一把?” 陆风接过赌金,开口道:“见好就收,今日不赌了。” 洪秀伯板起了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冰冷的说道:“阁下这是赢了钱就准备走?” 对洪秀伯而言区区八万魂币自然没有放在眼中,他所在意的是当众输了赌局,所丢失的颜面。 陆风平淡的回应道:“怎么?你这赌坊赢了钱还不让走?” 洪秀伯怒色道:“来玩皆是客,哪会不让走,阁下路上多加小心,看管好财物。”话语中透着一丝隐晦的杀意。 陆风不以为意,拿了钱便和唐元二人离开了极乐无常。 “两位留步,在下韦礼安,幸得两位相助,可否赏脸到小弟家中一聚,以表救助之情。”那名被陆风救了的瘦弱男子追了上来。 陆风看了他一眼,瞥见裤裆间的一片水渍,觉得也是个可怜之人,不由有些怜悯。 取出五千左右的魂币,递给韦礼安,规劝道:“以后不要再赌了,好好做点小生意,对你妹妹好些。” 韦礼安接过魂币,连忙道谢,眼中却透着几分狡黠。 他原本想将陆风二人骗至家中,迷晕后洗劫一番,谁知陆风竟这般谨慎。 而他接过魂币满脸谄笑的一幕却是被远处的几道人影瞧在了眼中。 韦礼安不死心,继续说道:“我看公子年纪不大也需要人照顾,不如随我归去,若能瞧得上我妹妹,也算是给我妹一个好归宿,若是瞧不上也可让她为奴伺候公子一二。” “别看我小妹言语有疾,但为人却十分勤恳、老实,定能将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 “虽然丑了些,但她还是个雏喔。” 陆风摆了摆手,眼露厌恶,不愿和韦礼安这种人再多待片刻,拉着唐元便走远开去。 “没想到你赌技那么好,”唐元憨笑道。 陆风同唐元并行走在街道上,笑着解释道:“这哪里是赌技,完全是靠着阵法操控,那赌桌,那骰盘,都有着阵纹波动,通过其上的阵法很容易便能改变盘中骰子的状态。” 唐元回想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那最后一局你赢极乐无常的老板靠的也是阵法?按说不应该啊,若有阵法也是那人用才是?” 陆风疏狂一笑,脸上带着一丝自信,说明了详情,“原本赌桌上的阵法在第一局开始就被我破坏了,但到了第三局,他们有了戒备,暗中修复了阵法,还换了轻易不得破坏的玉盘,无奈之下这阵法的掌控权被他们夺了回去。” 唐元恍然过来,插话道:“难怪最后一局你摇晃骰盘那么反常。” 陆风道:“我摇晃骰盘只不过是为了分散消耗那人的精力,使他无法察觉我在玉盘上动的手脚。” “那玉盘你动过手脚?什么时候?”唐元惊愕的看着陆风,方才的对赌他可全程看在眼中,压根没看到陆风动过什么手脚。 陆风驻足,停在一个小摊贩前假意看着摊贩上的小商品,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经意瞥向了远处,嘴上依旧平静的同唐元述说着。 “在索要第二轮用过的骰盘的那一瞬间,众人的注意力投向那名小厮的时候,我改变了一丝玉盘上的纹路。” 唐元恍然,暗暗心惊:“难怪洪秀伯最后猜错时那般惊愕的神情。” “小心,我们被跟踪了,”陆风收起笑容,拉着唐元若无其事的加快了脚步。 唐元这时也感应到了远处拐角那边的几道鬼鬼祟祟身影,当即轻声怒道:“肯定是极乐无常的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风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开口道:“去那里先避一避。” “武斗乾坤?” 唐元看着门口的四个大字愣了一下。 “嗯,应该是一处比武斗魂的地方,”陆风带着唐元走了进去。 进门的入口处,唐元看了一眼这里的规矩,明白了陆风选择进这的原因。 此处禁止私斗,若有恩怨皆需在战台上解决。 在这里,那些暗中跟随者断不敢轻易出手。 “那边有人正在比斗,都来了,过去看看,打发一下时间,”陆风指着前方的斗战区域,问小厮买了两张入场观看的牌子。 “两名脉轮境的在比试,”唐元看了一眼战台,台上两名魂师穿着一红一蓝两套比试的服饰,吸引着看客们的眼球。 有时候看别人战斗,同样能领悟学习到一些东西,经验的积累并不是仅仅只能通过实战获得。 二人看向比斗台,台上的两人交战的有些难舍难分。 良久,唐元若有所悟道:“红衣男子控制灵气的能力好强。” 陆风目光看去,感受着台上的状况,道:“红衣男子确实不错,但蓝衣男子也不差,他灵气虽然控制的一般,但恢复能力不错,若双方没有其他手段的情况下,这一场怕会是一场持久战。” 陆风话语刚落,台上续航恢复能力不错的蓝衣男子便被击飞了出去。 红衣男子取得了胜利。 陆风见状尴尬的笑了笑:“红衣男子竟然用秘法提升了实力。” “看来不管对战的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啊。” 唐元认同的点着头。 武斗乾坤门口。 几名鬼祟之人窃窃私语着,“怎么办?他们跑进斗魂场了。” 另外一人答道:“斗魂场中禁止私斗,我们去别处。” “那就这样算了?回去没法交代啊?” “还有一人落单着,老板只是说要有人付出代价,并没有指明是谁。” 几人说完消失在了街道上,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 第一百十九章、洗洗干净不要太舒服! 第一百十九章、洗洗干净不要太舒服! 斗魂场内,陆风和唐元二人继续看着。 “那人演技真棒,故意示敌以弱,待的对手松懈时猛然发力击败对手,”唐元看的津津有味,从中学到不少对战的经验。 二人一直看到了傍晚时分才从斗武场离开,身后也再没了跟踪的身影。 走出斗魂场,附近不远是一家名叫“美味天下”的饭馆。 唐元询问着店中小二:“这也是我们灵狱狱徒经营的?” 小二同样也是狱徒一员,在这帮着干活来换取灵勋。 听着唐元的话,小二崇敬地介绍道:“这是我们许导师经营的,她可是我们灵狱中顶尖的灵厨哦。” 唐元听闻闪过一丝惊喜,馋嘴的接过小二手中的菜单,翻看着点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 一眨眼的功夫唐元便点了七八个菜。 小二惊讶的询问道:“请问就你们二位吗?” 唐元笑了笑,点头道:“就我们两个,来尝尝你们这边灵厨的手艺。” 小二取回菜单,说道:“二位今日有口福了,恰好许导师她在。” 唐元流露一丝期待。 很快,一道道味美可口的菜肴便端了上来,唐元大快朵颐的吃着。 “嗯,这灵鱼,这凰蛋,比君满楼的还要好吃!”唐元激动的一连夹了数筷。 陆风温和笑着,对小二口中的许导师多了几分好奇,这般手艺,恐怕在灵厨一道,造诣非凡。 “今晚我们就住着吧,明日再吃一顿,”唐元嘴里还没吃完,已经想着下一顿了。 陆风打趣道:“不如等去了灵狱你去学个灵厨?” 唐元赶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兽性的灵气可不能被别人吸收了,会害死人的。” 陆风莞尔一笑。 翌日中午。 陆风二人又点了满满一桌,唐元吃完才满足的离开饭馆,临走前还打包了几块可口的糕点。 唐元走在大街上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还回忆着那可口的饭菜。 陆风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前方围聚的人群。 “那边地上躺着的是不是昨天那人?”唐元透过人群看了一眼惊讶道。 二人上前,发现地上躺着的正是昨日在赌坊中遇到的韦礼安,此刻正横在地上,身上披着破损的草席。 躲过了被砍手的局,却没躲过横尸的命。 “可怜啊,莫名的就死了。” “该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可别乱说话,据说是意外死的。” “他那妹子身材倒不错,可惜丑了点还是个哑巴。” 陆风听着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大致明白了现状,猜测极有可能是赌坊的报复之举,兴许一开始只是教训一下,却不小心弄出了人命。 二人挤到人群前,发现韦礼安跟前跪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女孩披着破旧的白布麻衣,浑身占满灰尘,一头凌乱如鸡窝的头发披散着,长长的刘海遮盖着面容。 透过发梢隐约能看到女子的面容,五官还算精致,但皮肤暗黄黝黑,加之沾染着不少泥尘,毫无美感可言。 女孩整个人看上去一副脏兮兮的乞丐模样,只不过在那麻衣之下,亭亭玉立的身材却渐近玲珑,让人不由心生惋惜。 这般玲珑的身形,却配着一副丑陋的面貌。 女孩眼睛很美,水盈盈的,眼眶之中噙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女孩跪在地上不断的给四周行人磕头,身前摆着一块牌子,牌上写着“卖身,替兄厚葬”几字。 人群中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子,猥琐的盯着女孩看了几眼,嘴角不由自主的滴落着哈喇子,淫邪的说道:“多少钱?我买了。” 四周看客一阵唏嘘,有人鄙夷调侃道。 “不是吧,这般丑陋肮脏的丫头你也看得上?” 胖子猥琐的笑了笑,摩挲着下巴色色的打量着女孩,“你们懂个屁,晚上熄了烛火,洗洗干净不要太舒服!” 众人闻言,有人鄙夷,有人却有了几分羡慕。 女孩虽然丑陋肮脏了些,但小巧玲珑的身材确实不错,杨柳细腰,玉峦微峰,这般体型抱上去定极为舒服。 女孩停住哭声,泪水止在眼眶之中,期盼的抬头望去,在看到胖子猥亵的目光后顿感无助,泪水控不住的下落。 “问你话呢,多少钱?我买了!”胖子咄咄逼人道。 女孩抽泣了一声,鼓起勇气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委屈而又怯懦在一侧比划着:“三万魂币。”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屑的说道:“就你?一个又脏又丑的哑巴,也值三万魂币?” “这点钱,老子都可以在春波坊逍遥快活好几个月了!” “也不照照镜子,这般自以为是,不给你点教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走跟我回家,伺候好大爷赏你口饭吃。” 胖子不耐烦的说着,已是弯腰去拉女孩的手。 女孩害怕的闪躲,紧紧咬着嘴唇,死死抗拒着。 陆风见状,心生不忍,上前一步拦在了胖子和女孩中间,取出三万魂币递给了女孩,开口道:“别哭了,拿去把你哥安葬了吧。” 女孩顿了一下,微微抬头悄悄瞥了眼陆风,深深的记下了眼前这道温润儒雅的身影。 一眼过后,女孩感激的对着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双手微颤的接过陆风递来的魂币。 “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胖子满脸怒意,身上散发出聚灵境的气息,想着借此来威压陆风,让其胆怯而退。 女孩站在陆风身后,感受到胖子身上的气息,害怕的整个人蜷缩了几分,抬手想拉陆风的衣摆,但又担心会将其弄脏。 小手无措,眼中满是担心。 “别担心,没事的。”陆风微笑着对着女孩说道,给了唐元一个眼神。 唐元会心一笑,上前运转暗劲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 仅仅一瞬,那凶猛如虎的胖子便被唐元的气息吓得如同一只猫咪。 胖子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压力,知道眼前之人并非善茬,不敢招惹,当即跌跌撞撞的跑离了人群。 看着恶霸胖子被赶走,女孩神情轻松了不少,朝着陆风唐元二人一连鞠了好几个躬,表达着感激之情。 “你哥他怎么死的?”陆风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韦礼安。 女孩抿了一下嘴,拿起地上的木板,取出一根黑色小石块,在上面缓慢的一字一顿书写:“不要再为他多添罪孽了。” 陆风看着女孩端端正正像小孩一般的字迹,心想女孩可能也知道他哥的为人,知道她哥平日里造孽之事并不少做,如今意外身死或许便是他的归宿,不愿为其起冤冤相报之心。 陆风看着女孩的心善,不由心生怜惜,只是这般懦弱善良,在这残酷的世界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人群渐渐散开,陆风见女孩自己都无报仇之心,他也不愿多管闲事,朝女孩作了个别,同唐元离去。 女孩愣在原地,纠结半响后赶忙追了上去。 陆风二人驻足,回头看着女孩。 女孩可怜楚楚的站着,低耸着头,水盈盈的眼中透着一丝无助与害怕。 陆风心生不忍,同情道:“别跟着我们了,快去把你哥葬了吧。” 女孩眼眶中泪水再次肆溢,楚楚可怜的吸着鼻子,发出哽咽的声音,安静的跟在陆风身后,怎么也不愿离去。 面对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但考虑到实际,陆风还是摆出了一副严肃神情,警告道:“丫头,你不能跟着我们,修行者的世界太过危险,你跟着我们随时都会有死的可能。” 从刚才的观察,陆风和唐元都已发现女孩体内没有丝毫灵气,是个连命魂都未醒悟的普通人。 女孩闻言失落绝望的跪在了地上,用力的朝着陆风二人磕着头,无助的她在失去哥哥之后已经无依无靠,加之有口难言之疾,一个人实在太难生存。 看着女孩这般,唐元实在有些不忍,轻声和陆风商量道:“要不…就让她跟着吧?” 话语虽轻,但女孩却听得一清二楚,停下了磕头的动作,依旧不敢抬头,只是眨巴着婆娑泪眼,期盼的听着陆风的动静。 陆风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依旧狠心的说道:“让她跟着只会害了她。” 陆风比唐元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也更清楚他未来的环境,就算自己再强,也很难护住一个普通人。 女孩听闻脸色苍白,心中一片死寂,害怕、无助、迷茫… 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改变陆风的心意,只能傻傻的不顾一切的用力磕头,脑门上磕出了丝丝血迹。 竟毫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似乎在用实际行动阐述着,她不怕死! 面对这样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孩,陆风坚定的心开始有了动摇。 第一百二十章、活脱脱是个小美人 第一百二十章、活脱脱是个小美人 突然,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从女孩身上发出。 命魂觉醒?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感受到那一瞬间传来的熟悉之感,沉默了良久,终是改变了初衷。 “你怕死吗?” 陆风略显惆怅的看着女孩,他心中清楚问出这话后所带来的责任,那将会是改变一个女孩的人生。 女孩感受到一丝希冀,赶忙朝着陆风快速摇头,双手摆个不停,生怕陆风看不懂,还在地上写着“不怕”二字。 陆风俯下身将女孩扶了起来,在接触到女孩胳膊的瞬间,陆风只觉指尖传来一阵柔软,随即便察觉女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紧张的一动都不敢动。 女孩披散着头发,低耸着脑袋,凌乱的刘海遮盖了面容,陆风无法看清她的神情,但僵直的身体却让他感觉到女孩此刻十分的局促。 陆风声音温和了几分,朝女孩说道:“跟着我们会很苦,甚至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就算这样……你还依旧想跟着吗?” 女孩感受到陆风话语中透着的善意,坚定的点着头,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浮现一丝安心的微笑。 唐元见状也跟着笑了一下,摆出一副憨憨的阳光大哥哥模样,朝着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转身看了一眼唐元,刚想比划什么,突然整个人一个晃荡,身形不稳,晕了过去。 陆风眼疾手快,上前将其扶在怀中,毫不顾忌后者满身的泥垢灰尘。 这一刻,陆风才体会到那名猥琐胖子的先前的意图,女孩整个人柔若无骨,触感细嫩酥软,抱起来确实舒服万分。 唐元挠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古怪,“她…她这是把自己给磕晕了?” 陆风被唐元的出奇念头所逗笑,笑着回应道:“这丫头是因为刚才醒悟了命魂的缘故,一时不适应才昏了过去。” 唐元恍然,难怪会晕倒,一个正常的人经历命魂醒悟都很难保持清明,更别提这女孩哭了一天,经历那么多事情,想必早已身心疲惫。 陆风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孩,抬手撩开她凌乱的刘海,露出磕破皮的额头,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不由心中一揪,眼中透着一丝不忍,耗费灵气开始替她清理伤口。 没有刘海的遮挡,唐元看清了女孩的面容,不由一惊,“老陆…她…她五官好生精致啊,只是哭得妆容都化了…” “妆容?”陆风愣了一下,心想:“这般潦倒的女孩,哪会有心思弄什么妆容?” 目光看去,女孩精致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泪痕,冲刷出一条浅黑色的痕迹……确实有些像妆容化开的样子。 陆风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女孩的脸颊,见指尖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粉尘…… 哪里是什么胭脂水粉啊,分明是用着暗黄砖块和黑泥混合而成的特殊劣质涂料。 陆风突然明白过来,女孩暗黄黝黑的肌肤竟然是她故意所化。 自古以来女性都以妆容来增添美色,这故意化丑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陆风挥手间抹去了女孩脸上的粉尘,见到女孩掩盖起来的肌肤。 光滑细腻,白皙水润,哪里还有半分丑陋! 简直出落的不要太水灵! 女孩原本的五官便十分精致,再配合上这般洁白无瑕的肌肤,活脱脱是个小美人啊! 这般清纯而又水润的容颜,水盈盈的眼眸透着的那丝楚楚可怜,简直让人见了不由有种犯罪的欲望! 难怪要故意丑化自己。 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长得美都是种错误,只会让自己徒增危险。 陆风有些心疼的看着昏迷中的女孩,明明有着旷世容颜,却不得不使其蒙尘,借以保护自己。 若是那名胖子瞧见这般容颜,恐怕别说是三万魂币,就算三十万,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唐元暗暗拿着女孩的容颜同乔雪儿对比着,发现单论容颜竟然比乔雪儿还要美上一分,但在他心中,对于雪儿的喜欢,更偏向于那淡雅贤淑的气质,早已超脱了容颜本身。 …… 在陆风灵气的滋润清洗下,女孩额头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只留下了一片红肿。 片刻过后,女孩缓缓醒了过来。 女孩水盈盈的眼眸傻傻的看着眼前清秀文雅的男子,看着男子棱角分明、儒雅俊俏的面容,不由呆住了。 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对方怀中,女孩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稚嫩白皙的脸上唰一下变得通红。 “感觉好些了吗?”陆风关心道。 女孩乖巧的拼命点头,察觉到自己的刘海被拨到了两侧,赶忙用手扒拉了下来,再次盖住了面容。 从陆风和唐元的视角看去,女孩低耸着头,哪怕没有丑化自己,单是这杂乱的头发便已经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的面容了。 难怪这么些年都没人注意到这般美丽的女孩。 恐怕连她的亲哥哥都不知道自己妹妹这般清纯水润吧,否则也不会自卑得只开价三万就同意卖去春波坊了。 “把你哥葬了吧,”陆风看了眼远处依旧横在街道上的韦礼安。 唐元一边走向尸体一边询问着女孩:“需要葬哪?我帮你抬过去。” 女孩低着头寻着四周,跑上前捡起她的木板,擦拭掉之前的字迹,写下了两个字。 “回家。” 唐元刚要开口,却见女孩已经跑到了自己身边,准确的说是跑向了自己身后的尸体处。 在唐元诧异的目光下,女孩捡起了破损竹席上绑着的两根绳子,背负到了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哥哥朝着家所在的方向拖走着。 唐元手足无措的愣在了原地,朝陆风看了一眼,似乎再问该怎么办?要不要帮忙? 陆风看了眼女孩,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从她背负拖行的举动来看,神情定十分坚毅,显然想独自完成这件事情。 陆风和唐元二人跟在女孩身后,慢慢的看着女孩小巧的身姿背负着这般沉重之物。 或许,在女孩心中,这是她唯一能替哥哥做的事情了吧。 哥哥虽然百般不好,冷漠无情,也曾无数次的想卖了自己… 但…毕竟是亲哥哥啊! 毕竟…是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女孩一路拖行,迎着街边两侧无数行人的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丝毫理会,或者说没有勇气理会。 因为这一路上,她都低耸着头,对四周的一切不闻不问。 不过,让女孩心中感到温暖的是,陆风一直安静的跟在自己身后。 这让她感到十分的心安。 从黄昏一路拖行至夜幕降临。 陆风和唐元跟着女孩来到了天灵镇的郊外。 女孩的家,是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茅草屋,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邻居都没有。 陆风和唐元二人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再见到女孩家境情况后,还是不由一阵心酸。 同时,对于韦礼安在赌坊中豪掷万金的行径更为愤怒。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亲哥! 茅草屋前,女孩将韦礼安安置在一旁,从屋内取出一把铁锹,开始挖掘起来。 朦胧夜色下,女孩脸颊两侧滴落着晶莹的水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陆风看着女孩肩膀上两条勒出的血痕,知道一路拖行已给她带来了不小负荷,心中一阵心酸。 “够了,”陆风上前夺过铁锹,看着女孩如此不爱惜自己,不由有些生气:“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来。” 女孩抬头看了眼陆风,感受到后者脸上的怒色,嘴角嘟了一下,俏鼻一抽,瞬间害怕的低下了头,豆大的泪滴落了下来。 在陆风瞪目下,女孩乖巧顺从的怯怯的走进了里屋。 面对这般性子软弱的女孩,陆风唯有拿出强硬的态度才行。 越是心软,心中只会越发不忍。 …… 小半个时辰后,陆风和唐元二人已是将韦礼安的尸体埋好。 女孩从屋内角落中取来一块木板,充当着墓碑。 陆风和唐元二人安静的守在一侧,待得女孩在墓前跪拜后。 唐元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的手,朝女孩问道:“这附近哪里有洗手的地方?” 女孩将唐元带到了茅屋另一侧,那边摆放着一个露天的破旧水缸,女孩上前舀了一瓢水,示意唐元将手伸过去。 唐元犹豫了一下,目光瞥见水缸底部,沉积了很多污垢,这水显然不太干净。 陆风见状,推搡了一下唐元,抢着上前清洗起来。 “这附近的水源最近的也要近千米。” 唐元耳边听着陆风极轻的话语,当下意识到眼前的水来之不易。 极有可能是女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走千米路所挑回来的。 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唐元扭捏的将手伸过去清洗起来。 因为俯身洗手的缘故,陆风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女孩的脸,后者竟然再一次将肤色抹的暗黄黝黑。 陆风暗暗叹息了一声,明白女孩这是害怕惯了啊。 待得唐元洗完,陆风认真的看向女孩,开口道:“你也清洗一下吧,以后不用再遮掩自己的容貌了。” 唐元当即附声鼓励道:“老陆说得没错,大胆的做回你自己吧,有我们在,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女孩握着瓢的手颤抖了一下,余光瞥向陆风和唐元,见二人神情认真,毫无玩笑之意。 沉默了片刻。 女孩挽起袖口,用手沾了点水轻轻的拍向脸颊。 第一百二十一章、女孩的心彻底乱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女孩的心彻底乱了 唐元惊住了,方才他嫌弃万分的水…… 女孩此刻竟毫不介意的用来洗脸! 唐元是知道女孩容颜的,在他心中这般绝美的容颜就算用灵液来清洗都不为过。 伴随着清水的洗涤,女孩的脸色愈发清晰明亮,肌肤比陆风之前所见的还要更白皙细腻得多,朦胧月色下,如同白玉一般剔透,又给人一种吹弹可破的柔嫩。 一双水润晶莹的眸子,在水滴一下一下的拍打中一眨一眨的亮着,说不尽的清秀动人。 清洗干净后,女孩随意的用手背抹干净了脸上的水渍,朝陆风二人轻轻的笑了笑,再度低下了头。 显然,低头这个动作早已成了她的习惯,更像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陆风隐隐从女孩身上感觉出一丝自卑的情绪,似乎对自己很是没有自信。 “把头发挽起来!” 陆风不喜女孩这般消颓的形象,有意要帮她改变。 女孩闻言,眼眶渐渐湿润,鼓起勇气摇着头… 用头发遮盖容貌可以带给她很大的安全感,这也是女孩的底线。 若是没了刘海的遮盖,她就感觉好似身无寸缕的站在众人面前,浑身不自在。 女孩低着头不敢看陆风,心中也不敢有忤逆的意思,只是祈祷着陆风赶快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别再凶凶的盯着自己。 突然,唐元腹部传来一声饥饿的‘咕咕’声。 女孩情绪当即一松,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赶忙跑向了里屋。 陆风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半会怕很难让女孩改变形象了,比起自卑的性格,他发现女孩似乎还有点胆怯和内向。 陆风和唐元跟着走了进去,屋内的环境居然比屋外还要幽暗。 屋内的几个角落摆放着一些零碎的夜光石,散发出的光芒甚至连萤火虫都不如,但正是靠着这些光点,勉强维持着屋内的视线。 女孩从柜中取出一个小竹篮,转身见陆风二人走了进来,当即将竹篮放在了桌上,随手取过放在桌下的烛台。 唐元刚要开口问有烛台为何不早点点亮,却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眼前的烛台上只剩下燃剩丁点的蜡烛,就算点亮了也坚持不了太久。 殊不知,这丁点的蜡烛女孩已经坚持了大半年,逢年过节的才舍得点亮一回。 咔嚓… 打火石发出一道亮光,女孩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看着摇曳的烛火,唐元心中只觉一阵沉重。 目光看向桌上的竹篮,里面摆放着六七个干瘪瘪的馒头。 女孩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馒头递给陆风和唐元,她知道二人陪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还未吃过任何东西。 唐元接过馒头,神情呆滞了一瞬…可以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差的一个馒头。 又干又瘪、又冷又硬… 抬头看去,陆风却已经咬下了一口。 感受到陆风的目光,唐元也开始吃起来。 女孩看着二人没有嫌弃,温和的笑了笑,这是她所能拿得出手的,最珍贵的食物了。 原本还有一些自己腌制的咸菜可以搭配,只是最近腌制的那些都已经被哥哥拿去卖完了。 这也是女孩维持生活的主要手段。 唐元吃完第一个馒头,丝毫没有填饱肚子的意思,看着竹篮中所剩不多的馒头,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再度伸手。 一来是因为馒头味道实在一般,二来是因为有些不忍吃太多。 想着这几日天天在馆子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唐元的心更沉重了几分。 “咳咳…”唐元咳嗽了一声,也不知是被馒头噎的,还是想山珍海味想的。 但这一咳嗽却给女孩吓了一激灵,手中的馒头也不由掉了一小块在桌上。 陆风和唐元听到动静,目光齐齐看去。 只见女孩红着脸将馒头屑捡了起来,放在嘴前轻轻吹了吹,珍惜的放入了口中。 露出了幸福满足的微笑。 唐元突然想到自己纳戒中还放着馆子里打包的糕点,当即拿了出来,将盘子推到了女孩面前。 “尝尝看这个,”唐元温和的朝女孩一笑。 陆风咽下手中的最后一口馒头,也朝女孩点了点头。 女孩顿了一下,低耸着的脑袋摇了摇,不太好意思伸手,继续吃着手中的馒头。 看着女孩这般‘懦弱’、‘胆怯’,陆风心中只觉没来由的一气,板着脸唬道:“你不吃,是瞧不起我们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女孩听了眼眶却不由湿润了起来,透着一层水雾,委屈的模样着实让人一阵心疼。 生怕陆风生气和误会,女孩不停晃着手中还剩一半的馒头,比划着手势,示意自己吃这个就好。 陆风原本是想激一下女孩让她主动吃糕点,但看情形言语的力量显然斗不过女孩性子中的内向胆怯。 女孩明明有着让世间所有女子都羡慕的身材和容颜,却是这般自卑怯懦的模样。 实在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陆风心中不由一阵火气上来,一把夺过女孩手中的馒头。 挥手间又将竹篮中的馒头全都拿了出来,丢给了唐元。 女孩水盈盈的眼眸之中满是惊愕,瞬间噙满泪水,婆娑之状更显楚楚可怜。 陆风恶狠狠的冲女孩命令道:“馒头没了,你再不吃糕点,就给我饿死在这里吧!” 说话间,已是将夺来的半个馒头一口咽了下去。 同时朝唐元投去一个眼神,示意桌上的馒头归他了。 这一刻,女孩彻底傻住了,顾不得掩藏自己的容颜,昂着头震惊的看着陆风。 那半个馒头上可还残留着自己的口水啊! 他竟然毫不嫌弃的咽了下去… 女孩的心彻底乱了,从未有过的混乱,整个人呆滞的出神,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般情绪… 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对自己都是各种嫌弃,吃饭都是等着他吃完,自己才敢上桌… 而如今,却出现这么一位毫不嫌弃自己的男子… 陆风见女孩愣在原地,依旧毫无动手的举动,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 “张嘴!” 陆风严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抬手间捏着一块糕点便送到了女孩嘴边。 处在震惊状态下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张开了嘴,下一刻便被塞得满满的。 “若不想我一直这么喂你,就自己动手拿!” “听清楚没有?” 女孩听着陆风霸道而又严肃的话语吓得连忙点头,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便伸手又捏住了一块。 陆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唐元。 唐元还处在被陆风霸气的姿态所惊之中,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吓’得也将手中的冷馒头塞进了嘴中。 女孩虽然眼中噙着泪水,但脸上的委屈却已不再,心中隐隐反而感觉一阵温暖。 陆风那些霸道又严厉的话语虽然把她震慑的不轻,但女孩心中明白,陆风全然是一片好意。 烛火渐近熄灭,陆风见女孩停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吃了?” 陆风严肃的盯着女孩。 女孩抬起头鼓了鼓腮帮子,表示着已经吃饱的意思,但见陆风神情的严肃,不禁害怕的又伸手拿了一块糕点。 糕点虽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但此刻,她真的已经吃不下了啊! 陆风目光瞥了一眼食盆,发现女孩已经吃了足足七八块糕点… 当下忍住了心中的一番笑意,神情很是满意。 抬头瞥向一侧,唐元这时也鼓着腮帮子,面前的那些冷馒头竟然全部解决完毕。 看到这一幕,陆风再也憋不住笑意,欢快的笑了起来。 这时,烛火熄灭。 黑暗之中笑声不断。 隐约着…女孩似乎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 因为屋内没了烛火的缘故,三人来到屋外,坐在三块石墩子上。 女孩依旧低耸着脑袋,用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地面。 朦胧月色下,女孩安静得让人感到莫名的心疼。 本不想打破这般静谧的美好,但陆风还是开口询问起来。 既然决定要让女孩跟着,那便有必要了解一番,至少,名字总要知道的。 女孩听着陆风询问自己的姓名,白嫩细腻的脸上闪过一抹窘色,拿着树枝在土地上轻轻的写下了三个字。 ‘韦阿猫’ 陆风和唐元全都神情触动的看着地面上的字眼,这般敷衍的名字,透着弄弄的侮辱之意。 起名之人显然没把女孩当人看,随意的叫着阿猫阿狗… 女孩也慌乱的表示着自己不喜欢这个名字。 从前是无所谓,但现在隐隐却多了几分在意。 月色下,经过一番“你说我写”的交谈,陆风二人对女孩也多了不少了解。 女孩自幼父母双亡,兄妹俩被四处拐卖,当过书童、放过牛鸭; 辗转多地,居无定所,几年前才流离到天灵镇之上。 现今十七岁还未到的她,却被人起了数十个名字。 比阿猫阿狗更难听还有着不少。 女孩‘讲述’着悲惨过往,眼眸不由再度湿润起来,隐隐可以看到眼眶之中噙着晶莹的泪水。 泪珠在眼眶之中打转,但却如同留恋着女孩长长的睫毛一般,迟迟没有落下。 这也透出了女孩的性子,外表虽然软弱爱哭、自卑内向,但这段灰暗悲惨的记忆,却让女孩内心变得十分坚强,学会了应对各种困难。 这份坚强不是体现在性格上,而是深蕴在骨子里。 女孩不想再活在过去的回忆里,想摆脱那些难听的名字,求着陆风给她一个新的称呼。 ‘若水三千,独这一瓢最为不同。’ “以后……你便叫‘若水’吧。” “努力变得自信起来!” “相信自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陆风鼓励着女孩。 女孩心中暗暗念了几遍‘若水’二字,眼眶中的泪水终是滴落了下来。 名字虽然普通,但她感受到了藏在名字之中的寓意,感受到了陆风对自己的冀望。 ‘若水。’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两个字! 比起那些阿猫阿狗,好听一万倍! 女孩开心的笑了,尽管脸上还带着梨花泪眼。 …… 第一百二十二章、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 第一百二十二章、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 唐元看着女孩的笑容,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心中爱护之意陡增。 “若水,好好休息一下,明日跟我们一同前往灵狱。” 若水愣了一下。 她曾经听哥哥提起过灵狱,有着一定的了解,想起哥哥曾经说过前往灵狱的条件,依稀记得需要醒悟命魂和缴纳高昂的费用。 若水神情有些紧张害怕,弱弱的在地上写道:“我也能去灵狱吗?” 看着若水有些自卑胆怯的神情,陆风目光严肃的看去,开口鼓励道。 “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旁人能做到的你同样可以做到,旁人能拥有的你同样可以拥有!” 若水听着陆风的话,心中如同洪水决堤般炸开。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她亲哥哥也不曾有过。 不仅如此,她哥哥还时常嫌弃她是个哑巴,不愿带她出门,常常数落她。 若水神情无比触动,写字的手都有些哆嗦,“我不懂修炼,灵狱会不会不要我……” 陆风取出一本大陆通用的修炼功法《太祖玄经》递给若水,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笑意。 “现在还不晚,照着上面先修炼着。” 《太祖玄经》并不是什么稀有的功法,而是玄天大陆上广为流传的修魂法决。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宗门子弟,修炼的都是这一本,简简单单数十页的书籍却涵盖了修魂的所有阶段,炼魄、聚气、化轮、凝丹、成盘、五行… 可以说,太祖玄经是无数本修炼功法的合集,经无数代大能糅合整改,发展至今已是最佳的最精要的修魂典籍。 因为太祖玄经的存在,每个魂师的起点都在同一个点上,但终点的位置,却天差地别。 修行天赋的不同、修行资源的差异、体质血脉传承等因素的限制,都决定着一个魂师所能抵达的终点。 就拿唐元来说,特殊兽丹的需求限制了他实力的提升。 陆风同样如此,因为身边缺乏修炼资源,使得他依旧停留在聚灵境层面。 若水收下太祖玄经,好奇瞥了一眼,瞧见里面有着细致的备注解析… 陆风解释道:“这是我以前修行过的,里面有我的一些修炼理解,若是遇上不明白的地方,万不可自己瞎琢磨,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若水性格腼腆内向,可能会不好意思询问,而导致修行陷入误区,这也是陆风最担心的地方。 面对陆风严肃认真的神情,若水乖巧的点着头,心中不由一阵暖意。 夜深。 陆风和唐元守在屋外。 若水独自进了茅屋,但却并没有休息,心情忐忑的收拾起了行囊。 虽然屋内并没有任何贵重的物品,但对她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唐元看着朦胧的月色,感受着茅屋稀稀疏疏收拾的动静,不由有些惆怅。 “老陆…你说我们让若水跟着,到底对不对?” “未来遇上危险,我们能不能护住她?” 陆风突然安静了下来,夜风瑟瑟吹动他的发梢,胳膊枕在后脑,沉默的仰望着天空,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幽潭。 良久,他深深的吐了口气。 “与其担忧模糊不清的未来,还是把握好清清楚楚的现在吧。”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变强。” “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对与错了。” 唐元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决定了让若水跟随,确实不应该再去纠结对错,尽管努力变强就是了。 翌日。 清晨的阳光落下。 若水那道清纯靓丽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水盈盈的眼眸打量着四周,再瞧见远处陆风和唐元二人依旧在后,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虽然依旧披散着头发,但今日的若水给人的感觉却干净了不少。 占满灰尘的白布麻衣已经换下,转而穿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素衣,虽然依旧是麻布所制,其上补丁处处,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这套暗橙色的麻衣清洗的十分干净。 显然是爱护的极好。 陆风和唐元走近,瞧见若水身上穿着的麻衣…裤腿、袖口处已然起球,颜色也呈着违和的淡白,明白这是洗了一次又一次的结果。 当下对这淳朴的女孩,不由有多了几分怜惜。 …… 正午时分。 陆风一行三人来到灵狱入口。 由于是开狱最后一天的缘故,大部分人都已经完成了报名,正七横八竖散漫的等在灵狱山门前的空地上。 有的甚至已经在这等了一两天。 这片空地是灵狱用来接待和处理报名的地方,真正前往灵狱的入口并不在这,而在距此不远处的东元山下。 想进入东元灵狱的,需先翻越那座东元山。 截止今日午时三刻,开狱的报名事项才会陆续停下,山门也会在那个时候正式开启。 陆风赶上了最后的报名期限,带着若水完成了报名。 若是错过这一次开狱,可就要等上一个月了。 灵狱出于人性化及各种特殊原因考虑,会在正式开狱之后的一个月左右,再开放一次特招开狱的机会。 陆风带着若水前去认领属于她的身份狱牌,后者已经醒悟了命魂,一路上也知晓了基本的引气、导气之法。 “将灵气灌注入狱牌之中,即可完成登记。” 负责发放狱牌的灵狱狱徒朝着若水说着,话语显得有些不耐烦,忙活了整整三天,再好的性子也该累得有些脾气了。 若水手中紧紧握着狱牌,本就紧张得不行,被这般态度一吓,更是手忙脚乱起来,明明感受到了那气若游丝的灵气波动,却如何也控制不住。 脸色羞窘,水盈盈的眼眸眨动之间,感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求助似得看向身旁的陆风。 陆风微笑的看着,不为所动,想着让若水多感受一下灵气的运转,这对她而言会有好处。 突然,陆风瞧见若水嘴角下榻了下去。 接着,俏鼻一抽…… 要看泪水就要滴落。 瞧见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陆风心中一软,再也忍不住,上前握住若水的手腕,帮着她引导灵气。 若水晶莹的眼眸瞬间放大,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身子瞬间僵住,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紧张的情绪似乎变得更强烈了,一颗悸动的心跳得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最终,若水迷迷糊糊的,在陆风的帮助下顺利拿到了狱牌。 看着手中的狱牌,若水晶莹的眼眸之中透着一层水雾,这狱牌对她而言有着别样的意义,如同是宣告着她获得新生的证明。 “走吧,那边山门开了,”陆风听着远处哄闹的动静开口道。 回到灵狱入口等候区,原先密密麻麻的人此刻已经变得十分稀少。 都在陆陆续续的朝着东元山所在的位置走去。 前方敞开的山门前,两名狱徒正在帮着引导人群,将一个个报名进狱的新狱徒送进山门。 陆风这边只能看到山门前排列的诸多人群,但山门后的景象却完全看不透,那一个个新狱徒在踏入山门的瞬间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显然,山门处有着隐蔽的阵法存在。 陆风三人跟着队伍陆续走进山门,眼前景色突变,原本的通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林景色。 唐元看着眼前的一幕终是明白了为何人群消失如此之快,原来这灵狱的大门内有乾坤。 看着远处有着不少人正在翻山越岭,陆风示意道:“我们也走吧,穿过这片山林,翻过远处那座东元山便能到达灵狱了。” 三人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若水渐渐放缓了速度。 陆风目光看去,见若水面颊红润、气喘吁吁,贝齿轻轻咬合着嘴唇,发梢鬓角都因汗水贴合在了脸颊之上,脸色红彤彤的透着一丝可爱。 若水毕竟命魂初醒,虽有了一丝灵气,但体质却依旧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般崎岖难走的山路,连续走上大半个时辰已是极限。 性格温软害羞的她,主动提出休息的要求是断然不会出现的,哪怕再累也会默默坚持着,骨子里透着一丝倔强的坚强。 “就地休息恢复一下再走吧,”陆风察觉到若水的状态后,停下了脚步。 若水偷偷看了眼陆风和唐元二人,走到此刻他们二人步履未曾有过半丝凌乱,呼吸一如平稳。 若水当即明白过来,陆风这是为了她才停下的歇息,心中不由为这份细心深受感动。 三人休息了片刻。 见若水脸色恢复了正常,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陆风抬头看了眼天空,开口道:“好像要变天了,继续赶路吧。”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山林,来到了东元山山脚下。 若水抬头看了一眼巍峨高耸的东元山,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眼中透出一丝坚定。 就算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天色渐渐灰暗起来,干燥的风席卷,乌云缓缓汇聚。 唐元看着突然变幻的天色,提醒道:“快下雨了,我们可能要加快步伐了,不然雨后山路会更难走。” 话音还未传开,天空突然‘轰隆’一声,随之开始滴落起了雨水。 第一百二十三章、低头只能看见脚尖 第一百二十三章、低头只能看见脚尖 眼看四周毫无遮蔽躲雨之处,三人当机立断,齐齐开始跑动起来。 陆风和唐元二人有意放缓了步伐,照顾着若水。 三人冒着雨水一鼓作气跑过了山的上坡,开始朝着山下跑去。 陆风原以为若水会因为长时间奔跑而体力不支,却不料她在雨中越跑越稳,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轻灵的身姿在雨中如同一条欢脱的鱼儿。 真是奇了怪了。 三人翻过东元山,雨突然停了下来,天色恢复了正常。 来到真正的灵狱入口。 同样是一处宽阔的空地,不同的是空地远处有着一扇宏伟巍峨的大门,上面镌刻着四个古朴大字‘东元灵狱’。 透过灵狱大门,依稀可见远处庞大、严谨、规整的建筑群,一座座庭院楼阁前卑后高,层层叠进,错落有致,一眼望不到尽头。 东元灵狱面积之大可见一斑。 陆风三人站在空地区,一侧设立着领取新狱徒服饰和供人清洗的场所。 联想到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雨,陆风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都被人有意安排好一般。 那场沁人心脾的雨,犹如是给新生们的接风洗尘! 让得所有人能以焕然一新的面貌踏入灵狱之中。 目光看向站在一侧的若水,正安静的擦拭着湿漉漉头发,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两侧,末梢还滴滴答答的掉着水珠。 清秀精致的脸上,一条条小水线,正从额角流到下颌。 因为淋了雨的缘故,一身麻衣也紧贴在了身上,更显身材娇小玲珑,亭亭玉立。 好在穿着的是粗布麻衣,若换做寻常的丝绸衣衫,此刻定是一副香艳惹火的场景。 饶是如此,若水的身材也远远胜过了远处那些穿着华丽衣衫的富家千金。 新狱徒陆陆续续的走过,那一双双眼睛有意无意的朝着若水身上瞥过,但神情却还都极力的克制着,表情别提多么猥琐。 若水感受到四周那些贪婪好色的目光,神情显得有些慌乱无主,脑袋耸得更低了几分,扒拉着湿漉漉的头发想遮住自己的面容,小脚踏着碎步默默朝陆风身后移了几步。 躲避着那些人的目光,似乎对陌生人天生有着一种害怕的情绪。 唐元见状,无奈的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胆小害羞的女子。 此刻的若水给他的感觉就好似突然闯入狼群的小兔子,蜷缩在陆风身后,模样别提有多么的可怜害怕了。 陆风无意间感受了一下身后的若水,突然转过身,惊疑道:“若水……你怎么一下就突破到二魄境了?” 唐元闻言也察觉到了异常,诧异的看向若水。 若水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眨巴着疑惑的眼睛,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确实隐隐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同了,似乎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了不少,眼睛也变得更加清明了,力量好像也比以往强了许多。 看着若水疑惑的神情,陆风出于担心,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进一步感受之下,发觉并无任何问题,若水体内的灵气十分稳定,俨然是踏踏实实的二魄境。 若水看着陆风又一次握住自己的手腕,第一反应即是羞涩,但却全然没有反抗的意思,模样表现的万分顺从乖巧。 陆风松开手腕,询问道:“那套《太祖玄经》你都记下来了?” 若水点了点头。 因为儿时被拐卖当伴读书童的经历,那些富家千金逼迫着她读书写字,帮着完成私塾导师布置的学业,稍有记不住的地方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久而久之,若水的记忆能力被迫提升了很多。 虽不说过目不忘,但看上几遍却也能记下大概,昨夜独自在屋内摸着那暗淡的光点,生生的将太祖玄经强行记在了脑海之中。 至于其中深奥的修炼理念,她却一窍不通。 一路上陆风教导引气、导气之法时,已是能够一一结合对应上脑海中的那些文字。 做到一点就通,乖巧懂事得绝不给陆风添加多余的麻烦。 陆风虽诧异了一瞬若水的记忆力,但神情还是有些狐疑,喃喃自语着:“不对啊,太祖玄经只是普通的修炼功法,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一日连通两魄啊?” 唐元打岔道:“若水妹子实力进步是好事啊,别纠结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免得受风寒了。” …… 空地上设立着两块独立的清洗区域,男女分流,每个屋内都划出了上百个独立的小浴池,足以容纳无数新狱徒的涌入。 陆风带着若水来到派发灵狱服饰的地方,在狱徒的指引下登记了各自的狱牌,拿到了各自的服饰。 若水有些忸怩害怕,不太想离开陆风独自前往更换清洗的屋内,但考虑到男女有别,最终只好鼓着勇气一个人走了过去。 一炷香后。 陆风和唐元已经从换洗屋内走出,更换上了一致的灵狱服饰。 淡蓝偏白的衣衫长袍,其上绣着淡淡的白云花纹,奶白色的束腰带,悬挂着每个人独有的身份狱牌,整套服饰干净简洁,看上去颇具文雅之气。 同样的狱袍穿在身上,陆风和唐元却彰显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唐元因为身材的缘故,明明宽松的衣衫长袍却穿出了紧身的效果,浑身凝练的肌肉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魁梧,充斥着爆发力,脸上带着一丝豪爽的笑意,又让他看上去十分的刚毅阳光。 若是没有陆风站在身旁,唐元的形象定能在灵狱中引来一片女子花痴的尖叫。 陆风光洁的面容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神秘的色泽,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笑意,举止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傲然与文雅。 淡蓝长袍,衣决飘飘,七分雅致,三分疏狂! 仿佛,这灵狱的服饰便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说不出的合身。 那般淡雅绝尘的气质更是超脱了服饰本身,那是与生俱来的品质气度。 陆风作为雪域顶尖势力清河宗的天才一代,从小便受到了宗主和诸多师兄的爱护照顾,可以说是在众星捧月的格局之中成长,自幼便培养出了那丝骨子里的高贵雅致。 而那份疏狂傲然却是在之后的历练之中形成。 从前的他可不止这三分疏狂,他的狂傲足以让所有同辈之人低下头颅,只是因为如今实力的缘故,不得不收敛了那份气焰。 要是被以往熟悉的人看到他现在这般儒雅淡然之态定会大跌眼镜,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是令所有年轻一代为之恐惧敬畏的魔神般存在的夜羽剑主。 这般淡雅平静的气质,怎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会是一个曾经一人一剑,血杀千里,从地狱中闯出去的人。 陆风从清洗屋内走出的时候,就连唐元也不由多看了两眼,愕然自嘲了一句:“老陆……我们这服饰是不是哪里有些不一样……” 陆风和唐元站在空地上,俨然两个气宇轩昂的贵公子模样,让得那些来往的众多狱徒走出时都不由下意识躲避的远远的,神情都有些自行惭愧。 而那些正值花季的少女,却都不由自主的大着胆子悄悄多看了两眼,一颗花心陡然萌动。 又是一炷香过后。 若水怀中紧紧抱着替换下来的麻衣,踏着小碎步有些扭捏的跑到了陆风身旁,脸色红彤彤的低耸着头,似乎这新形象有些羞于见人。 陆风看着若水的扮相心中不由有些欣慰,后者原本那散乱的头发此刻竟然梳了起来,额前也没有了刘海的遮挡,整张清秀的容颜都展现在了眼前。 陆风知道,这对害羞胆怯的若水而言,无异于是跨出了改变人生的一大步。 同为东元灵狱的服饰,若水作为女子又和陆风的略有不同,一样的淡蓝偏白的衣衫长袍,但其上绣着并非白云花纹,而是更显女子秀气的莲花纹路。 腰间缠裹着的白色的束腰带,更是将若水的杨柳细腰勾勒出了一条诱人曲线。 经过仔细清洗后的若水,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嫩,彷若吹弹可破,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流转间说不尽的水润清秀,彷佛天地之间的灵气,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陆风伸手接过若水手中抱着的粗布麻衣,知道她对这件衣服很是珍惜,小心的替她收了起来,准备他日弄个纳具后再行还给她。 而当陆风取过麻衣的刹那,他才发现自己误解了若水的意图,后者将麻衣紧紧抱在胸前,除了珍惜以外,还有着更重要的原因…… 若水身形虽然娇小,但发育的却非常玲珑,一对酥胸早已山峦横立,比起那些出落有致的二三十岁女子都丝毫不差。 原先穿着麻衣尚不明显,但此刻换上灵狱修身的服饰,却是那般凹凸明显。 如果说以前若水低着头能看见脚背,那么此刻,她顶多看得见脚尖。 “难怪拿走麻衣时,她这般娇羞倔强,”陆风脸上一阵尴尬,心中却很是好奇,一个家境贫苦的女孩,哪会有这般营养发育的如此完美。 没了麻衣‘遮羞’后,若水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蹑手蹑脚的快步绕到了陆风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向四周,胆怯害羞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爱。 第一百二十四章、就你?你也配? 第一百二十四章、就你?你也配? 唐元见若水这般内向害怕人群,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四周,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下灵机一动思索着建议道。 “若水妹子,你要是实在害怕那些人的目光,便找个自己能看得见的对象,专注的盯着,这样就不用低着头,也不用理会那些人了。” 若水认真听着懵懵懂懂的抬起了头,下意识的紧紧盯住了陆风…… 一双水润晶莹的眼眸,傻傻的看着陆风的后脑勺。 唐元愣了一下。 陆风也愣了一下。 若水虽然不再低头了…… 但陆风却觉后脑勺一阵发凉,总觉被人盯着十分怪异。 当下转过身看去。 四目相对之下,还未撑过一瞬息,若水便惊慌无措的低下了头,脸色一阵羞红。 陆风无奈摇了摇头,想彻底改变若水的性子,可非朝夕之间所能办到的。 …… 东元灵狱宏伟的大门后,是一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那些已经清洗替换完毕的新狱徒正在不断朝着广场汇集。 自大门处开始,每隔十余米都会有两名狱徒安排指引着新人,维持着开狱的秩序,张扬着灵狱的威严。 进狱的新人陆续来到广场之上,在指引安排下排列整齐。 陆风三人因为来得晚的缘故,被安排在了最靠近大门的地方,藏在芸芸新生之中,毫不起眼。 唐元粗略的看了眼广场,足足有着近万名的新生。 广场的最前方是一座高达五米的方柱形讲台,上面摆放着三张古朴的凳子。 临近黄昏时分,所有入狱的新人基本全部到场。 方台两侧也已站满了灵狱负责授学的导师。 咚咚咚…… 嘹亮的古钟鸣音自灵狱深处传来,一连九响之后。 三道身影自云霄踏空而来,潇洒绝伦,如仙坻临世,眨眼间落到了讲台之上,俯瞰着场下的一众新人。 方台下诸多导师纷纷作揖朝着三人行着师礼。 三道身影以一前二后的身位站立在台上。 中间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年纪看上去在五十岁上下,虎躯凛凛,胸脯横阔,脸上透着十足的威严,身上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大有一种万夫难敌之威风气势。 当实力达到天魂境后,魂师便有了凌空踏步、常驻容颜的手段,故而台上之人真实的年纪陆风并不能看出,但其能在五十岁左右突破至天魂境,显然修行天赋不弱。 中年男子发出一道带着灵魂威压的声音,朝着众人喊道:“首先,欢迎各位来到东元灵狱,本座魂号天怒,乃是东元灵狱的现任狱主……” 天怒狱主长篇阔论的在台上讲着,述说着自己对新生的一片美好寄托。 每一位实力达到天魂境的魂师都有着一个特有的魂号,基本到了那个境界,外界也不再以俗名称呼了。 就拿当初的陆风来说,虽未达天魂境,但一柄夜羽剑却已经在魂师界闯出了赫赫威名,也被冠上了‘夜羽剑主’的名号。 一旦实力突破至天魂境,‘夜羽剑主’四字显然会成为他的魂号。 …… “未来七年,希望各位能在灵狱之中都有一个好的成长。” 台下,听着天怒狱主长达半个时辰后的总结语,不由都松了口气。 按照规定,但凡进入灵狱学习修炼都以七年为一个始终,在这七年内只有修为达到五行之境才能完成结业,获得灵狱推荐前往各大势力门派进修的资格。 天怒狱主说完后坐到了中间的位置上,正当众人以为结束时,其侧另一名老者突然站起了身。 老者模样看上去七八十岁,留着精短的山羊胡,面无表情,神情冷峻,许是因为眉间那一道深深刀疤的缘故,使得他整个人透着一丝狠厉,不怒而自带三分凶意。 “本座魂号雷火,乃灵狱副狱主,执管狱内赏罚……” “诸位来灵狱之中必然是冲着强大而来,希望在未来的路上能够恪守狱规,安分修行。” “可别落到老夫的手里!” 雷火副狱主的话语透着丝丝冰冷,不带半分人情,传入每个新人耳中都有着可怕的威慑力。 雷火话语不多,精短的几句,却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然,是忌惮和害怕的印象。 雷火回到座位后,台上最后一人站了起来,年纪和天怒相仿,也是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天怒和雷火都是两手空空的站在台上,而这最后一人不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身后的椅子上也倚靠着一柄,两柄宝剑,一大一小,一柄巨剑、一柄细剑。 显然,这最后一名狱主,是名擅使双剑的剑客。 “本座也是东元灵狱的副狱主之一,魂号灵空剑尊。” 陆风看着台上的灵空剑尊,眼中透着几分热意,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于剑道的痴迷,同为用剑好手,不免有些惺惺相惜。 灵空剑尊话语激昂、中气十足,谈吐间透着千丈凌云的志气。 …… “每年进狱的新生皆有本座负责,今后的日子里会同你们少不了交道。” “下面和各位说说咱们东元灵狱的狱规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在灵空副狱主说话时,台下每个人手中都已经被分发了一块玉简。 简中记载着东元灵狱的各项规矩,记载着灵狱内各种修炼场所的分布,记载着未来七年内可能遇到的大大小小所有的问题。 “各位手中的玉简回去后务必研习看透,每个人都需清楚的记下每一条灵狱规则。” “不要等犯了错才后悔,在这里,没人会怜惜你们。” “不管你们在外界如何风光如何权势,在这里每个人都一样,都是平等普通的新生,都是灵狱的新进狱徒,都是一只只想要变强的蝼蚁。” “今后的七年里,你们会有各自的修行团组,常规团组每百人为一组,每组设有多名导师,以组的形式接受灵狱统一管理安排。” “下面开始进行分组,请自行选择想进的团组。” 灵空副狱主说完,台下整片广场上顿时发出了淡淡流光。 视线远视,陆风发现场上被分割出了无数相同大小的方形区域,看其规模,每个区域所能容纳百名左右的人数。 四周负责秩序的狱徒,开始安排指引众多新生。 陆风三人也开始寻找合适的团组。 若水紧紧的跟在陆风身后,水盈盈的眼眸似乎连眨都不敢眨,生怕走丢了。 想想在如此多的人群之中走丢,心中便不由有些害怕。 唐元茫然的看着四周,朝陆风轻声问道:“这分组有什么用意吗?” 陆风停下脚步,同唐元和若水解释道:“灵狱的分组授学,对于那些家世优越有良好背景的子弟而言并无太大意义,但对于那些清贫子弟,独行前来历练学习的就意义非凡了。” “好的团组,好的导师,能对他们的修炼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拥有一个优秀的导师,能在修炼道路上少走许多弯路,甚至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唐元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台下站着的诸多导师,“那我们要不要打听一下哪个导师合适?去选一个优秀的团组?” 若水安静的站在陆风身后,她对什么团组什么导师都丝毫不在意,心中只想着陆风在哪里,她便去哪里。 陆风心中有着自己的规划,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不需要,且不说那些导师之中是否有着优秀的存在,单论你所走之道,兽元决同炼体之术的双修,本就极少极少的存在,寻常导师的见闻知识恐怕根本指点不了你。” “而我,不过是恢复实力的过程罢了;至于若水,现阶段由我在,不比那些导师教的差。” 以若水软弱容易受欺负的性子,陆风也不放心交给那些陌生的导师。 唐元点头,暗觉有理,刚要开口却是发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路过,“那人是不是……天元城上你同我介绍的那个药师?” “叫什么来着?额……对,好像叫叶梵,对吧?” 陆风视线扫及四周,在确定是叶梵的身影后,微笑的朝唐元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他选哪个团组。” 唐元会意一笑。 随着陆风三人的靠近,叶梵也注意到了他们。 陆风打量了一眼叶梵,后者穿上灵狱素雅长袍后,气质似乎变得更潇洒了许多,手中依旧握着那一柄清雅又渗人的奇怪折扇。 叶梵轻轻晃着折扇,微笑招呼道:“久违了,天元城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叶梵想起斗魂大赛之事,解释道:“那日在下仇敌缠身不便与二位相交,还请见谅。” 唐元感同身受,想起那场斗魂大赛上击败的赵安,再赛后却派人背地里报复他们,不由有些气愤。 “你那仇敌解决了吗?” 叶梵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陆风,对于唐元及一侧的若水他并不认识。 陆风随即介绍着二人。 在四人围聚交谈的时候,场上陆陆续续的基本都挑选好了各自的团组。 陆风见叶梵也无选组意向,也懒得去寻,所幸就不动了,随意的选择了脚下所站着的团组。 陆风四人刚选定团组,一道不善的眼神便向他们袭来,随后不远处站在同一区域的一名青年带着数十人走了过来。 如同地痞流氓勒索一般,将陆风四人围了起来。 若水吓得脸色苍白,往陆风身后紧紧靠了一步。 为首的青年瞧见若水的存在,无神的眼中突然散发一抹贪婪精光,暗暗惊叹:“好清秀精致的姑娘。” 陆风眼露不喜,目光看向青年,见其十八九岁的模样,容貌还算端正,神态之中透着一丝纨绔。 青年扫视了一圈,目光看向最为雄壮的唐元,开口说道:“既然我们有幸能在同一组,也算缘分,今后各位以我为尊,听我号令,我们一致对外,共同为本组谋利如何?” 青年嚣张的气焰,一瞬间便激怒了陆风和唐元。 二人刚要开口呵斥,却听耳边传来一道张狂又不屑的冰冷话语。 “听你号令,就你?” “也配?” 第一百二十五章、一位美人导师 第一百二十五章、一位美人导师 叶梵脸上带着一抹傲然邪意,一步踏前来到青年身旁,几乎是指着他鼻子在叫喝。 比起陆风和唐元而言,叶梵更加不喜青年这般嚣张气焰。 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比他厉害的人才有资格嚣张,否则他就是最嚣张的,显然,青年并不符合。 青年闻言当即气恼不已,脸色瞬间铁青,身上脉轮五境的实力陡然迸发,抬手推搡向叶梵,但却被叶梵轻松躲开,推了个空。 见青年动手,四周围聚着的人犹豫了一瞬,也纷纷散发出了各自的气息,实力均在聚灵境到脉轮境之间不等。 叶梵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凝丹境的气息瞬间朝青年脸上涌去。 “呃~”青年闷哼一声,脑中一阵刺痛,神情惊骇万分。 “我们走!”青年脸色铁青带人离去,但却并未离开这片团组的区域。 青年有着自己的傲气,在小弟面前丢了这般脸,定要找机会寻回来。 只要同在一个团组,就有的是机会。 叶梵轻蔑冷笑,毫不将青年一众放在眼里。 陆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虽然开狱第一天就在团组之中闹出了矛盾,但他本就没有在团组内长待的打算,故而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黄昏的余晖渐渐落幕,天色开始暗淡下来。 台上,只剩下了灵空副狱主一人,见一众新生基本都已经选定团组后,朝诸多导师吩咐道:“已经满员的团组,请各自的导师带队前往学堂区,找寻各自的生灵学堂。” 说完,看向一众新生,声音嘹亮了几分,朝广场扩散出去:“在往后的日子里,尔等便在各自的学堂内修炼学习,有任何问题都可寻求导师帮助。” 随着灵空剑尊的示意,场上已经满百人的团组,纷纷在各自导师的带领下朝着灵狱内走去。 灵狱之中设立的学堂区域,其环境并不像外界私塾那般,并没有具体的建筑,而是一根根独立的柱子,每根柱子内部都有着宽阔的生灵空间,面积比外界一般的私塾学堂要大好几倍。 东元灵狱的教学理念更偏向于实战一块,故而给予理论学习一块的区域并不大,学堂区只占据了整个灵狱面积的十分之一。 故而并不合适再铺张的建筑实体学堂,只好以生灵空间替代,不然也容纳不了源源不断那么多的狱徒。 学堂区面积虽然不大,但却整整分隔成了七小块,分别收纳着七届的学生。 每一块区域内都有着数以百计的生灵柱,每根灵柱内部都有着自成空间,足可容纳百人,这便是团组以后扎根学习的‘学堂’。 每个团组都有着各自分配到的生灵柱,彼此间互不干扰,分开进行着教学和修行。 广场上,陆陆续续的团组接连在导师的带领下离去。 陆风四人所在的团组较为靠后,等了许久都没有导师前来。 突然,一道身材靓丽的身影从远处缓步而来,一身淡蓝长袍导师装迎风飘荡,款式同学生的并无太大区别,但导师袍上镌刻的却是一头白鹭纹图,透着稳重之气。 来者是名三十岁上下的妇女,如花般的笑脸幽兰般宁静自然,一头美丽的青丝随风飘舞,新月般浅谈的柳眉,秀美挺俏的琼鼻,含嗔玉腮,暗红朱唇,无不彰显着知性贤淑的美感。 “舒服了……” 叶梵手中的折扇停下了晃动,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朝陆风和唐元二人打趣道:“没想到话本、戏曲中的情节真的发生在我们头上了,新来第一天,就有着这么一位美人导师。” 若水俏脸微红,躲在陆风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也在远远看着那名走来的女导师,不由有些惊羡那凹凸有致,丰满的身材。 目光看向身前的陆风,见后者也在打量那名美人导师。 若水心中不由暗暗自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他也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咦?”叶梵突然惊疑了一声,脸上的浅笑突然收了回去。 远处,距离他们所在的团组不到十米,那名美人导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着一侧的团组走了过去。 “白高兴了!”叶梵叹气的折扇轻轻拍了下自己掌心,脸上带着一丝沮丧。 陆风和唐元二人见状,嘴角都不由憋着一丝笑意。 若水见美人导师没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带着一丝开心笑意。 又等了片刻,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团组的导师。 同方才的美人导师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来者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导师袍上泛着暗黄精光,显是许久没有清洗过了,其上的白鹤纹图都快成黑鸟纹图了。 男子个子中等偏瘦,小腹却微微隆起着,像是有着几个月身孕一般,最瞩目的是他的一头黑中透白的长发,四周十分的茂盛,却唯独中间缺了一大块,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缕。 “美人导师没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来了个秃顶!”叶梵丧气满满的叹息着。 陆风和唐元再也忍不住笑意,放声大笑了起来,捧腹弯腰的模样不由惹来一阵注意。 叶梵的无心话语声音虽轻,却还是传到了那名导师耳中。 后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沉的目光看着叶梵三人,尤其是看向叶梵的时候,眼中更是带着怒火。 他生平最恨人说他秃顶一事! 先前带人来堵陆风几人的青年见导师出现后,当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欢笑着迎了上去。 “莫导师你好,我是索灵城城主的长子,我叫杨务。” 青年花钱打听到了导师的名字叫做莫德聪,有着五行境的实力,当即一脸殷勤恭维的贴在了身旁。 莫德聪在听到索灵城城主的长子几个字眼后脸色变得温和了许多,和善的朝杨务笑了笑。 势利之态,留溢言表。 莫德聪来到团组后,清点了一下团组成员,数到叶梵之时,冷冷的指责了一句:“修行之道,切忌言行仪表,是非因果皆从口出。” 叶梵冷冷一笑,不以为然。 对莫德聪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原本还打算帮着恢复那谢顶的头发,此刻却以收起了念头。 清点过后,总共七十八人。 “莫导师,我们团组就这七十八人吗?”杨务身后的青年朝莫德聪问道。 莫德聪冷冷的回了一句:“你看到多少人就是多少人,如果没有中途转进来的,我们这组就这么多人了。” 显然,莫德聪在灵狱之中的导师众内,威望和名气都不高,故而并没有多少新生原意入他团组,以至于连团都组不满。 “排列整齐,跟着我前往学堂区,”莫德聪朝七十八名学生说道,见众人排列的横七竖八,又朝一侧的杨务吩咐了一句:“你去协调,带好队伍!” 杨务当即脸色一喜,这可是新入团导师的第一个任务啊,可见多么重视。 好在他提前在团组中建立了不少威望,用着城主之子的名号和大方的钱财笼络了不少人心。 那七十八人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还是卖他这个面子的。 队伍很快排列了整齐,在安排到陆风等人之时,杨务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随手朝一侧指了指。 将众人安排在了队伍末端。 叶梵脸色一沉,见杨务这般态势十分不爽,刚要动手,却见远处莫德聪目光看了过来。 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不去计较。 动起手来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他也不想天黑了都还在空地上等着。 看着陆风、叶梵等人乖巧的听从了自己的指挥,杨务脸上浮现得意的微笑,心中想着:“就算你实力强又有什么用,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团组中弯着腰走。” 整顿完毕后,莫德聪带队走在最前,杨务紧随其后。 很快便来到了学堂区。 “莫导师,这里那么多灵柱哪一根是属于我们组的呢?”杨务恭敬的问道,极刻意的给莫德聪留下着印象。 莫德聪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眼杨务,指着前方道:“生灵学堂的每根灵柱都有着独有的编号,我们组的编号是七一五,在第七块区域内。” 杨务看了眼四周,才走到第三块区域,心中一喜,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正好借机多留下几分印象。 一番熟络后,杨务看着莫德聪已经开始因为自己的话而欢声笑语起来,觉得时机已经来到,当即开口旁敲侧击道:“莫导师,我听父亲说每个团组都有着一名领头的,不知我们这一组…?” 杨务刻意点了一句他的父亲,提醒着莫德聪自己父亲是一城之主。 莫德聪看了一眼杨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等展开正式的学习后再看,若没合适人选,便由你来担任这组的导辅员。” 导辅员,顾名思义协助导师辅导的人员,算是一个团组的领头人、代表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七魄碎成那般也能活下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七魄碎成那般也能活下来 继续前行片刻,莫德聪停住了脚步,已然来到第七块区域,转身朝着身后众人说道:“前面就是我们组的生灵学堂,待会你们将各自的灵狱牌拿在手中,同灵柱连接后便能进入柱内的生灵空间,每块狱牌只能进入一根灵柱,可别进错。” 话落,莫德聪走到刻有七一五字样的灵柱旁,指引着每一位新人进入。 陆风打量着四周的生灵柱,每根都有着一米的直径,高度都在三米左右,其上铭刻着蕴含无限生机的特殊纹路,隐隐透着空间的波纹,有着高深的空间类阵法存在。 生灵柱的正面有着一扇石门模样的刻印,将狱牌放上传输进灵气后,会出现一道入口,但却只能维持几个呼吸的时间,持牌者需在此期间进入。 陆风排在队伍末端,待得若水顺利进入后,他才缓缓将狱牌放上。 七十八名新狱徒全都顺利通过狱牌来到了灵柱内部,这里的空间十分明亮,没有黑白昼夜之分,永远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面积也比所有人预料的还要大上一些,哪怕容纳两百人也都绰绰有余。 若是单看内部布置,除了面积大些外,陈设都和外界的私塾并无太大区别。 生灵学堂的正中央十分规整的摆放着一百座石案桌椅,每张石案上都备着笔墨纸砚和陈设着一系列入门修炼类的指导书籍,不管是武道还是药道、阵道,都有着最基础的学习书籍。 学堂内四周有着看不清的灵气壁阻隔着,不少学习修炼用具井然有序的倚靠在灵气壁之上。 在杨务刻意的安排下每个进入灵柱的新生,都以着进入的顺序为准,依次序坐到了石案上,有意将陆风等人排在了最后。 距离最前方的导师台足足夸着一大段距离,稍有不慎就会遗漏导师所传授的知识。 待所有人落座后,莫德聪来到最前方的导师台前,开始琅声说道:“首先,欢迎各位来到灵狱学习历练,成为灵狱的一份子,从今日起往后七年内,你们都将以灵狱狱徒的身份自居,在这里你们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在这里你只有不断努力自律己身才能得到成长……” “下面我说的话希望你们牢记于心。” “在灵狱之中,你们的学习内容主要分成两大部分,其一,听我与其余三位导师的授课教学;其二,自行去灵狱内的修炼场所修行。” 杨务将自己安排在最为靠前的位置,听着莫德聪的话他起身恭维的说道:“莫导师,除了您以外,剩下的三名导师呢?灵狱内据说有着三院六堂供人修行,可以和我们具体介绍一下吗?” 莫德聪很是满意杨务的表现,有人搭话显然不会让课堂太过枯燥,当即笑呵呵的回应道:“今日并无授课安排,其余三名导师有着其他课务要处理,故而并未出席。” “我这里先简单和你们介绍一下,他们分别是负责药理教学的蔡华安导师,负责布阵教学的乾九牧导师,负责野外生存历练教学的洪千仞导师。” 莫德聪在台上讲述着,一些懵懂乖巧的新生老老实实的记下着他的话,在纸张上一字一顿的写下了三名导师的名字,甚至还备注了各自教学的内容。 若水看着也吓得拿起了笔墨,作势间也要记录一二。 陆风朝她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并不需要记这些没用的东西。 台上,莫德聪依旧琅琅有声的说着:“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们三位导师将同我一起,对在座的各位进行授学。” 杨务听道莫德聪停顿了一下,当即开口搭话,恭维道:“莫导师,您是负责最厉害的修武教学吗?” 杨务的恭维很受莫德聪的欢喜,他挺了挺身,带着几分傲气道:“没错,我负责对你们授以武道修行知识,以我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教授你们绰绰有余。” 说着莫德聪手中浮现一道亮丽如火焰般的灵气,散发着炙热的光芒,正是达到五行境的实力标识。 看着台下杨务等人眼中那一丝崇拜的火热,莫德聪满意的收回了五行之气,开口继续说道:“接下来同你们讲讲灵狱内的三院六堂,今后的日子里你们除了在这生灵学堂内学习外,去的最多的地方应该便是这三院六堂。” “三院指的是炼体院、炼魂院、炼心院,在三院中修行你们可以增强体魄、凝实灵魂、锤炼本心;” “至于六堂则和你们所修所走的道息息相关,分别是武堂、药堂、阵堂、灵食堂、兽堂、器堂。” 杨务似乎和莫德聪说好一般,十分默契的一问一答,前者刚说完,他这边又问了出来。 “莫导师,灵狱中的三院六堂是免费供我们修行的吗?我听父亲说灵狱内最重要的好像是灵勋?” 莫德聪微微一笑,“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修行更是如此,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三院六堂都是需要消费灵勋的,不仅是三院六堂,在这灵狱之中衣食住行都可用灵勋来支付。” 杨务好奇道:“那灵勋怎么获得呢?” 这也是其余所有学生好奇的问题,连同叶梵和唐元都认真听了起来。 莫德聪解释道:“灵勋的获得方式很容易,认真听我们四位导师授课,每堂课均可获得十点灵勋。” 听着莫德聪的话,陆风笑了笑,和身旁几人轻声解释道:“这是获得灵勋最慢的方式,他之所以这样说为的不过是把我们吸引过来听他授课,他给我们授课同样可以获得灵勋,是按出席学堂的狱徒数量而定的。” 唐元等人明白的点了点头。 叶梵趁着机会询问道:“那日你说的灵狱内的秘境也是要灵勋才能进入的吗?” 陆风取出记载狱规等事项的玉简,翻阅之下指着其上一处名叫“太虚秘境”的介绍,展示道:“昔日我便是在这太虚秘境之中,见过类似的药鼎。” 叶梵听闻认真的查看玉简,但随着了解,他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良久,无力的开口道:“这…进入这秘境要十万灵勋?” 陆风点了点头道:“太虚秘境据说是‘天玄历四劫’那个时代留下的残迹,也是大陆上所有灵狱的共域,那里空间不稳定,若不设立较高的入场门坎,进的人太多会使得空间崩塌。” 不仅如此,太虚秘境的通道还设立在一处名叫‘战境’的空间内,那十万灵勋不过是进入战境的‘门票’,具体能否有机缘找到太虚秘境还不好说。 战境并不是共域,只是东元灵狱联合周边几所灵狱共同拟建的空间,用以遮蔽太虚秘境所用,其他灵狱的狱徒是进不了战境之中的。 但太虚秘境则不同,它在整个大陆上所有灵狱之中都有着入口,是一处全大陆灵狱都联通的公共空间。 故而为了空间的稳定,经总狱协调之下,每次进入的人数都有着一个总额。 玄天大陆上的灵狱数不胜数,每所灵狱平均狱徒数少则过万多则数十万,不管哪一种共域,若是不加管理必将出大事。 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处公共的生灵空间,能容纳那么多人同时进入。 叶梵抬头看向莫德聪,听着他介绍着其他的赚灵勋的方法。 “除了日常的学习听课,获得灵勋的方法还有许多,最简单的是帮灵狱前往东元山脉采矿收集晶石,寻找天灵地宝等;若是实力出众还可以接取灵勋殿发布的任务……” 莫德聪口若悬河的说着,一连说了七八种获得灵勋的途径。 陆风边听边轻声说道:“若是需要灵勋,可以等三个月后去认证一下修为,接取任务是赚取灵勋最快的途径,有些困难的任务完成一个就有着数万灵勋的赏励。” 叶梵闻言疑惑道:“等会就去吧,为何要三个月后?” 陆风无奈一笑:“灵狱规定,新生三个月内不得外出,那些高灵勋的任务基本都在外界,此外,既然要认证,那我正好趁这三个月的时光把实力恢复到脉轮境巅峰。” 叶梵愣了一下,他清晰的感受到陆风此刻只有聚灵五境的实力,有些意外他能在三个月内达到脉轮境巅峰。 看着叶梵的疑惑,唐元解释道:“老陆他受过伤,实力掉了下来,如今处于恢复阶段,所以速度才能这般快。” 叶梵恍然,这点倒是和自己有些像,同为实力衰退。 联系到陆风曾经的七魄之伤也就不以为意了。 目光看向陆风。 “你曾经的实力达到过哪个境界?” “单单恢复到脉轮境巅峰?不继续凝丹?” 陆风回应道:“七魄之伤使得魂丹破碎,二次凝丹尚无把握。” 叶梵闻言有些动容,“从没听过有人能二次凝丹,一般而言,魂丹破碎必死无疑,你这也算奇迹了,就连七魄碎成那般也能活下来。” 叶梵说着脑中想起了一些记忆,接着说道:“这二次凝丹之法我并不知晓,但换丹之术我倒有所耳闻,曾经有位大能魂丹也受过重创,修为止步不前,他动用秘法夺了他人的魂丹为其所用,只不过此法一经使用,余生便要一直抢夺他人魂丹来延续了。” 陆风苦笑一声,这般邪道之法他定然不会考虑。 他之所以选择来到灵狱,便是为了找寻二次凝丹的办法。 若水听着二人对话,脸色煞白,神情满是担忧,水盈盈的眼眶之中不由水雾弥漫。 第一百二十七章、井底之蛙焉知大千玄奥 第一百二十七章、井底之蛙焉知大千玄奥 陆风和叶梵的嘈杂的交流声引起了莫德聪的注意。 后者引用了一个灵狱内顽皮新生被处罚的例子,指桑骂魁的瞪了眼陆风等人,示意保持学堂内的安静。 成团的第一天,莫德聪也不想计较太多,想着所有的脾气留着日后一起发泄。 莫德聪喝了口水,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在今后的时间里,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灵柱内学习听课,只有理论知识掌握了才能走的更远,那些狐朋狗友少交交,只会让你们误入歧途。” 莫德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分明瞥向着叶梵和陆风这边。 …… 一众新生在学堂内听着莫德聪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里面虽然依旧白昼明亮,但外界却早已漆黑一片。 结束了这场‘认识会’后,莫德聪开始介绍起休息的地方。 东元灵狱中狱徒休息的场所叫做灵宿,和灵柱学堂一样都是生灵空间,区别在于一个是集体,一个是独立。 在莫德聪的带领下,七一五组全员来到了灵宿区,这里同样划分着七块区域,依次分隔着狱内七届学生。 七一五团组所在的位置在第七块区域,同生灵学堂不同,灵宿不是一根根圆柱,而是一颗颗直径一米有余的半圆形‘棋子’。 ‘棋子’底座呈黑色,上面透明浑圆,如洁瑕白玉,隐隐还透着几分内置景色。 若是从高空俯瞰,第七块区域俨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棋盘,其上落着上百颗半圆的棋子。 陆风原以为这一颗颗‘棋子’便是一座座休息的房间,走近才发现,房间确实是房间没错,只是每一颗‘棋子’并不是一间房间,里面涵盖了整个团组近百间房间。 每颗‘棋子’上都有着无上阵法,俨然打造成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俯瞰之下,发现在这小世界之中,横列着一座座婴儿拳头大小的精致房屋,一个个‘拳头’房屋都独立而存,以特殊的布局坐落在‘棋子’底座上。 在莫德聪的带领下陆风来到标刻有‘七一五’字样的‘棋子’前,俯瞰之下,棋子底座上共有着八十余座房屋。 这些房屋里三圈外三圈的排列着,彼此间有着不小空隙,足以再容纳一座房屋的空隙,显然是为了彼此独立不受打扰所刻意这般布局。 陆风隐隐发现,小世界之中的房屋布局似乎有着特殊深意,里三圈和外三圈的房屋所处的位置似乎有着略微的灵气差异。 中间灵气好像要较为浓郁一些。 虽然相差不大,但若是长久居住下来,点滴计较之下还是有着不小影响。 莫德聪将七一五组全部学生带到灵宿区后,解释了一通灵宿区的规则,每个新生手中的狱牌只能在专属团组的小世界之中选择一座房屋,每座房屋内都有着禁制,除了持牌者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今天到此为止,各自挑选一座房屋,进去后好好休息。” “明日清晨灵柱学堂集合,正式开始灵狱修行生涯。” 莫德聪丢下几句话后便离开了灵宿区。 陆风一行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起步朝着‘棋子’走去。 只要将狱牌贴合在棋子上端注入灵气相感应,便能轻松进入这方小世界。 “站住,先来后到你们懂不懂!”一道质问的声音骂向陆风等人。 陆风回头,看了一眼讲话之人,见是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皱了皱眉回应道:“貌似不懂规矩的是你吧?我记得方才你应该在那个位置站着。”陆风指了指远处的空地。 讲话之人被陆风言中,气势弱了几分,看了一眼已经在棋子处的杨务,似乎在询问着他的指示。 这一幕被陆风瞧见,目光瞬间一凝,不满的瞪了一眼杨务,冷冷喝道:“管好你的人,不要再惹到我们。” “你……”杨务敢怒不敢动,阴狠的看了一眼陆风身旁的叶梵,若不是碍于叶梵凝丹境的实力,他此刻绝对会上去将陆风打个半死。 强压心中怒火,杨务故作平和,假笑道:“杨澜,让这几位着急的先进宿吧,莫让人觉得我们失了礼。” 那名叫杨澜的青年不甘的退到了杨务身旁,回头低声道:“哥,有他们几人在,我们很难管好这团组啊,威信都快没了。” 杨务阴狠的看了一眼朝着灵宿走去的陆风等人,回应着杨澜的话:“那个叫叶梵的有着凝丹境的实力,暂时不宜与之为敌,用不了多久,待我突破到凝丹境后,到时候定叫那几人后悔今日的目中无人,让他们跪下给你磕头。” 杨澜点了点头,虽然杨务所言有理,但心中仍旧气不过,想了想迟疑道:“明的不行,不如我们来暗的?在离家时我问管家要了几颗丧魂丹。” 杨务闻言闪过一丝犹豫,丧魂丹他很清楚,知道服食的后果,轻则灵气尽散修为尽毁,重则灵魂湮灭。 杨澜推波助澜道:“别犹豫了,那几人必须除去,我们小心点,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杨务脑中浮现陆风威胁的身影,终是点头应许。 杨澜见状阴险的笑了笑,再看陆风等人的眼神,透着一丝狠辣。 杨务和杨澜两兄弟的窃窃私语陆风等人并不知晓,此刻的他们已经来到了棋子内部的空间。 唐元是第一个进入的,若水和叶梵紧随其后。 小世界之中和外界一样,同为黑夜,但四周小道上竖着的灯盏内烛火通明,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待得陆风进入时,唐元三人正等候在灵宿空间内的走道上,打量着四周排列规整的诸多房屋。 尽眼望去,如同置身于一处极大的院落,两侧全是厢房一般,让人有些分不清内外环境,下意识的忽略自己是处在小世界的生灵空间内。 这里的环境和学堂又有些不同,有着昼夜之分,有着四季差异,同外界联通的也更为紧密。 外界的天气变幻也会影响到这方小世界的环境。 入得灵宿空间后,陆风便是更加确信了先前的推测,里三圈外三圈排列着的房屋,所处的位置灵气浓郁程度确实有着不小差异,越靠里圈的灵气越浓郁。 唐元也感受到了这里布局的巧妙,开口问道:“趁进来的人还不多,我们赶紧去里圈,一人选一间合适的房间?” 陆风暗暗感受着四周,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打断道:“我们选择外圈的房屋,那里灵气虽然差了些许,但位置好,处在这生灵空间的阵纹之上。” 在最里圈的房屋休息修炼,能至少提升自己三成以上的修行速度,而陆风所选的外圈,其速度充其量顶多提升一到两成。 虽然在修炼初期这些差异并没有多少影响,但一些明眼人还是挺在意这块,进到灵宿空间后纷纷冲向了内圈。 杨务进入后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环境,察觉到房屋的排列规律,再看到陆风等人的选择后不由笑出了声,嘲笑道:“第一批进来却选择了最差的,该夸你们谦让呢,还是说你们没眼力劲?” 跟在杨务身后的一众青年也都笑的前翻后仰,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陆风淡然一笑。 “井底之蛙焉知大千玄奥。” 没有理会杨务阴沉的脸色,陆风带着若水等人选了各自的屋舍。 唐元开口问道:“老陆,这里的位置除了风景好些外,似乎没什么嘛?” 叶梵目光也向陆风看来。 陆风解释道:“整个小世界的灵气环境就犹如一条江河,这一座座房屋都是一条条河流的分支,有粗有细,灵气的浓郁程度也因此有着些许的差别。” “之所以选择外圈这几座房屋,主要是因为它们地处‘江河’的分岔口上,虽然灵气没有分支来得浓郁,但却可以通过阵纹桥接上各条支流。” “将数条甚至全部支流所汇聚的灵气进一步汇聚和共享。” 陆风用着简单通俗的话语解释着,并没有牵扯阵道上的灵脉通纹之理,深怕难以解释明白。 唐元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叶梵想了想开口道:“以你的实力……能改变这里的阵法?” 陆风摇了摇头:“生灵空间涉及到空间类阵法,不达天魂境很难改变它的纹路走向,我要做的也并不是撼动阵法,只是‘搭上车’……” “若说这小世界中灵气流转的阵法是一辆奔驰的马车,那么我要做的就是用勾绳将我们几处房屋连接到马车之上。” 叶梵恍然,“这般行径你是否会有危险?” 听到危险二字,若水的眼眸瞬间抬了一下,担心的偷偷看向陆风。 “不会,‘勾绳’制作好后,我就撒手不管了,多试几次总能甩到‘马车’上。”陆风自信的笑着,他要做的并不是什么改变阵法一类,甚至连布阵都不需要,只是通过一些阵道的手段借小世界大阵的威势罢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看书有什么用? 第一百二十八章、看书有什么用? 解释完自己要对灵宿进行改造的原理后,陆风又说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明日我不去生灵学堂了,我去一趟书海,查阅一些东西。” 书海是每个灵狱都有的藏书之地,里面涵盖着数之不尽的书籍资料,普通人哪怕穷极一生也看不完。 唐元愣了一下,惊道:“这才第一天……你就不去听课?不怕莫导师给你穿小鞋?” 陆风笑了笑:“这种常规性的授课讲得都是基础常识,我曾经学过一遍了,再听没多大意义。” 唐元目光看向叶梵和若水,“你们呢?” 叶梵淡淡应了一句:“去,有灵勋。” 若水犹豫着看向陆风,相比去学堂,她更倾向于跟在陆风身旁,一起去书海。 陆风见状,朝若水说道:“这授课你还是需要去听一下的,你基础知识太薄弱,这种课对你而言很有用。” 若水乖巧的点了点头。 …… 四人回到各自所在的房屋。 房屋内布局十分简洁,同寻常的客栈倒是有着几分相似。 东侧摆放着一张暗棕色的木床,南北两侧都有着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南侧的窗户前还有着一张书案,但其上并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西侧的墙壁上镶嵌一颗特制的照明石,分黑白二色,朝着白的一边注入灵气便可使其散发出光芒,临睡时也只需往黑的一边注入灵气即可将光芒掩盖。 房屋的中央很贴心的放着一个蒲团,供人修炼打坐所用。 陆风回房后便当即取出了玉石,开始展开刻铭。 半个时辰之后,陆风将刻铭好的玉石摆放在房中的数个位置上,巧妙的对应上了生灵空间的纹路。 咔嚓嚓…… 接连数块玉石尽皆碎裂。 显然那勾绳并没有成功搭上马车。 又半个时辰后。 嘁……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陆风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灵气,满意的笑了起来。 如今这房间中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超之前,陆风估算着,在这里修炼的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到四倍左右。 内圈不过三四成,而他却直接三四倍,虽一字之差,但其中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借着生灵空间的阵势,陆风开始将他房中的‘勾绳’共享到若水几人的屋内。 若水房间。 刚躺下没多久的她突然感受到房中灵气汇聚,惊疑的看了一眼四周,当即反应过来应是陆风所为,睡意尽去,起身盘膝坐在温软的被褥之上,聚精修炼起来。 叶梵房间。 相比陆风和若水而言,叶梵房间显得充实的太多太多,房中已经摆放了大大小小十多盆绿植灵花,四周的墙壁上也攀附着藤蔓,房中一片绿意盎然。 地上床上也收拾得一尘不染,十分干净。 叶梵刚摆放好最后一盆花卉,突然感受到房中灵气的异常,第一时间猜到了陆风,看着房中那些绿植在浓郁灵气灌溉下更显生机,心中不由赞叹。 唐元房间。 对于休息的环境唐元并不在意,哪怕只是一张石床他也能睡得十分安详。 来到房间的他第一时间坐在了石床之上,取出了吃剩下的可口干粮,大快朵颐起来。 唐元正吃的津津有味,突然觉得房中灵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心惊之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要说对灵气的需求他绝对算是最不以为意的,修炼突破全凭兽丹的他,只需锤炼几身,增强体魄,扩大对灵气的承载量即可。 只要体魄跟得上,缺的便只有兽丹,但倘若体魄不行,承受不住兽丹之力,那么哪怕他获得罕见兽丹,也吸收炼化不了。 …… 一夜悄然过去。 陆风在这般环境之中修炼了整整一夜,但却只提升到了聚灵六境。 若向青龙镇上那般只求提升境界,不注重灵气质量,他完全可以恢复到脉轮境。 但这般灵气杂质太多,吸纳后还需不断淬炼精纯才行。 陆风之所以才提升到聚灵六境,主要原因还是他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淬炼体内的灵气了。 饶是如此,体内的灵气质量也并没有精纯到极致。 天明时分,陆风出门喊醒其余三人,一同前往灵狱的食堂。 东元灵狱吃饭的地方是三院六堂之一的灵食堂,哪怕简单的早饭也都是出自灵厨之手,蕴含着不错的灵力,价格也远比外界便宜。 从灵食堂走出后,陆风同若水三人分开,独自朝着书海方向走去。 一路上,走在熟悉又陌生灵狱环境之中,不由回忆起过去的种种,脑中浮现出一道老者的身影。 当初在北幽灵狱时,陆风便是在书海之中遇见的恩师,从此极大的改变了他的人生。 “三年未见了,也不知老师过的如何。” 恍惚间,陆风一个愣神,神情触动不已,呆呆的看着远处倚靠在书海门前台阶之上的老者,那身姿和他恩师是多么的相似。 可理智告诉他,他的恩师远在万里,跨越了大半个大陆,断然不会出现于此。 书海非海却更似海,同学堂和灵宿不同,书海并非是生灵空间,而是实实在在的建筑。 陆风径直走向书海,在路过大门之时友善的和门口的老者问了声好。 走进书海,陆风来到了接待的大厅。 书海虽然免费开放,但也有着其特定的规则,并不是想进就能随意进入的。 “麻烦帮我登记一下,我想去看阵法类的书籍。” 陆风取出狱牌,朝着负责书海登记管理的狱徒说道。 狱徒接过后看了一下狱牌的信息,抬头看着陆风,严肃道:“你这才来灵狱第一天,不好好的去上课,跑这来干嘛?” 陆风随口扯道:“今天导师有事,这段时间刚好空了出来,我不愿浪费,便想着前来自行学习。” 狱徒一愣,吐槽了几句导师不负责任之类的话语,将陆风的狱牌递了回去。 “登记好了,进去吧。” 陆风微笑接过狱牌,来到阵法类的书籍区域,这里比他预料的还要大上不少,足足有四五个房间的容纳量,藏书更是数不胜数。 陆风边走边挑,将玲珑谷中重复的、类似的祛除,将他看过的、见过的祛除,将入门的、浅薄的祛除,最终挑选了四五本较为冷门的阵法书籍。 《以阵险胜》、《阵战精要》、《奇纹罕阵集》、《阵法实战百例》…… 大多是记载阵法实战的书籍,都是先辈们实战的经验。 陆风虽然在玲珑谷中天天看黑白二老的对战,但这毕竟是阵师与阵师之间的战斗,陆风需要积累更多阵师对战武师、药师等的经验。 哪怕是纸上经验也必须积累,若是连纸上经验都没有,又何谈实战。 陆风就地而坐,一目十行快速的翻阅起来,连续数个时辰都不曾离开位置半步。 腿部麻了就用灵气疏导经络,口渴腹饿了便吞食干粮白水,至始至终眼睛都不离开书籍,整个人十分专注。 陆风的怪异举动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你看这些书有什么用?” 一名女子路过陆风身旁,蹲下身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些堆满地的书籍。 陆风毫无反应,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籍。 女子见陆风不搭理她,哼了一声,指着陆风说道:“喂,我和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 陆风合上手中的书籍,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子,相貌一般并不出众,但五官还算端正,打扮的有些俏皮,脸上带着微微怒意。 “抱歉,看的太投入,你找我?”陆风和善一笑。 女子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看这类书没啥用,这些都是理论上的对战,真正战斗时不可能和书上写的那样完美的,所以与其看这些书,还不如去阵堂找人多切磋切磋。” 阵堂是灵狱的六堂之一,专门用以阵法学习修炼切磋之用。 陆风看了一眼女子,瞥到她手中拿着的书籍,发现是一本阵纹简概类的书籍,不由笑了笑。 起身走到另一侧,取来一本书籍递给女子,“你手中的书配合这一本一起看比较好。” 女子愣了一下,看着陆风递来的《阵纹搭配与融合》一书,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以她的造诣连阵纹都不曾全部识得,更别提阵纹之间的搭配融合。 陆风不再搭理,低头继续翻阅书籍。 女子回过神来看向陆风,她这才发现后者虽然翻阅书籍的速度十分快,但似乎并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将书中内容全部记了下来。 兴趣渐生,女子所幸在陆风一侧坐了下来,也不打扰他,自顾自的翻阅起来。 每当看到有不理解的地方,女子下意识的都想出声探讨一下,但在看到陆风专注投入的模样后又缩了回去。 陆风一本又一本的翻阅着,看书的速度再一次惊到了一侧的女子。 良久,陆风放下手中看完的最后一本书籍,缓缓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一旁垒到齐腰高的书堆满意的笑了笑。 一天下来,虽然精进不多,但这些书中记载的先辈们的阵道运用典故,对他在阵法的理解和运用上还是有着那么一丁点的经验积累。 “唉,”女子突然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好巧,你也来灵狱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好巧,你也来灵狱了 陆风听到动静朝女子看去,见她盘膝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张有些范旧的纸张,手里握着那本阵纹简概合集,一边翻阅一边对照着纸上的纹路。 “八音纹?” 陆风瞥了一眼女子膝盖上的纸张,眼中闪过一丝惊羡。 “嗯?”女子抬头,惊讶的看向陆风,愕然的纠正道:“什么八音纹?这是奇音纹啊。” 陆风向前一步弯腰看去。 女子见状犹豫了一瞬,随后将膝盖上的纸张展示给了陆风看。 “确实是八音纹之一的奇音纹,可惜是张残图,”陆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女子闻言开心的跳了起来,抓着陆风的胳膊激动笑道:“太好了,终于遇上一个认识奇音纹的了,哈哈……” 说完,瞥了眼陆风腰间的狱牌,随后飞一般的朝着书海外跑去。 陆风一头雾水,不明白女子为何这般反应,一张不易修复的残图至于兴奋成这样? 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 陆风将看完的书籍放回原处,再一次去了书海的登记室。 “我这狱牌最多可以借多少本书籍?”陆风询问着负责书海借阅的狱徒。 狱徒检查了一下陆风的狱牌,“初进灵狱的狱徒只可借阅五本书籍,往后每年均可增加五本。” 陆风点头谢过,来到介绍大陆风貌的区域,这是一块专门介绍玄天大陆上地域风貌,兽类百科,植物大全的区域。 《兽之四灵》、《兽类百解》、《五行兽》、《帝兽》、《悠悠东元地域》…… 陆风总共借了五本书籍,前面四本是专门介绍兽类的,涵盖了绝大部分灵兽到天魂兽,这即是给他自己借的也是给唐元借的。 至于这最后一本,关于东元灵狱周边地域的介绍,则是陆风自己所需。 “到一处陌生的地方,首先要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解它!” 这是当初在北幽灵狱时,陆风的老师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离开书海之际,陆风又打听了一些特殊类书籍借阅的资格,但却被告知狱徒并没有权限。 走出书海时,已渐近日落时分。 学堂里结束了一天的授学,狱徒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陆风寻到了唐元几人一同去了灵食堂。 灵食堂总共有七层,地下四层,地上三层,形状如同一个小宝垒,每一层均有着数十名擅长做菜的灵厨坐镇,每层安排了近千张吃饭的席位。 好在有些专注修炼之人数天才吃一次饭,否则灵食堂再大也容不下整个灵狱的狱徒。 灵食堂中的那些寻常灵肴较之君满楼中毫不逊色,陆风一行四人随意的挑选了五六道菜,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 唐元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看向陆风,打趣道:“今天就你没来学堂,莫导师这脸都快气炸了。” 陆风面不改色的回应道:“狱规之中并没有严明一定要去学堂上课。” 叶梵冷笑了一声,插话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不喜欢莫德聪的为人?这一天下来,愈发感觉他的势利已经进了骨子里。” 若水出奇的竟然配合的点了点头。 陆风瞧见若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夹菜,随手给她挑了几筷子过去。 后者脸色一红,低头吭哧吭哧的埋头吃起。 叶梵见怪不怪的一笑,接着说道:“明日开始,我也不去学堂了。” 唐元一愣:“我说老叶……你怎么也不去了?不赚灵勋了?” 叶梵点了点头:“今天偶然听到药堂似乎灵勋赚得更快些,等会我去药堂看看。” 一番闲谈之下,叶梵开始闲心乍起,微笑的看向唐元。 “多吃点这个焰烀灵羊肉,对你有好处。” 叶梵边朝唐元说道,一边还朝他挑了挑眉毛。 唐元瞬间了然,脸色一窘,碍于若水在场并没回话,夹过后大口吃了起来。 若水一脸不解,下意识的看了眼叶梵。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叶梵当即口无遮拦的解释了原因。 再听到这道灵肴能提升男子房事能力后,若水的小脸立刻低了下去,就差埋进眼前的饭碗里了,脸色红的如同幕日下火烧般的夕阳。 陆风本想阻止叶梵继续说下去,但想着若水也几近成年了,也应知晓一些常情;再者,叶梵天性洒脱、放浪形骸,这般言语在他眼中并不觉什么,也没有半丝调侃之意。 叶梵看着若水可爱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若水妹子,你也可以吃一些,这肉不仅对男子有益,对女子也是有益处的。” 在叶梵眼里,经过一天的相处下来,早已将软弱胆怯的若水当做自己妹妹一般看待,言行也是诸多着照顾。 若水听着脸愈发的红了,不经人事的她哪经得住这些。 陆风笑了笑,帮着若水解围道:“等会我要去阵堂看看,今天在书海瞧见一道有趣的阵纹。” 提到书海,陆风又将借来的四本关于兽类的书籍递给了唐元,“老唐,这些书你带回灵宿,没事的时候看看,想想下一枚兽丹要哪种类型。” 唐元接过书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原本就想了解一下兽类,没想到陆风替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若水原本已经缓和了不少,但看到陆风目光投来,四眼相对之下脸不由又红了几分。 饭后,唐元带着若水走回灵宿。 学习了一整天的基础修行知识,若水也需安安静静的吸收归纳一番。 陆风同叶梵二人朝着六堂方向走去,临近冬季,天色黑的越来越早。 灵狱内负责点亮路边各处‘启明石’的狱徒在忙碌着,一颗颗启明石的亮起,将灵狱增添了不少光彩。 启明石是照明类晶石的一种,注入灵气后可以持续明亮一段时间。 同样,点亮启明石这种活也是灵狱任务之一,有着灵勋可赚。 走在星光点点的路上,陆风随口向叶梵打听道:“你要寻找的药鼎目前还剩下多少个?” 叶梵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对陆风的为人有着不少好感,心中也觉得没必要隐瞒这些,当即回应道:“这样的鼎总共有九个,我手中只有之前得来的唯一一个。” 陆风又问道:“除了太虚秘境中的那个外,其余药鼎的下落可知道?” 叶梵停顿了一瞬,无奈摇头:“已知下落的没实力夺,未知下落的无线索寻。” “那我们就寻线索,找药鼎,提升实力,夺药鼎!” 陆风话语豪气干云,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疏狂傲意。 叶梵被陆风透出的自信为之一愣,一颗心顿时激昂不少,“说得好!” 药堂的位置在阵堂之前,叶梵进了药堂后,陆风独自继续朝阵堂所在走去。 远处一个拐角边,一男一女正在交谈着,女的神情看上去显得有些厌烦。 陆风隐隐觉得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朝前走近,凭着不错的眼力认出了对话的二人,正是天元城有过一面之缘的柴瞳和苏清儿。 “清儿,你别总躲着我啊,”柴瞳有些无奈道。 苏清儿撅了一下嘴,冷淡的回道:“你别再缠着我了。” 柴瞳死皮赖脸道:“你都输给过我了,要履行承诺,下嫁于我。” 苏清儿厌恶道:“都说了,那不算,一张残阵图说明不了什么。” 柴瞳无奈,视线瞥开,无意间发现漫步走来的陆风,定睛多看了几眼确认之后,狡猾的笑道:“清儿,我记得你还说过,只要那个叫陆风的一年内达不到凝丹境中期,你就嫁给我。” 苏清儿不以为然,开口道:“说过又怎样,人海茫茫你要找他谈何容易。”同时心中默默埋怨了一把陆风,恨他不给面子,发了邀请函居然都不来苏府。 柴瞳哈哈一笑,指着不远处笑道:“你看。” 苏清儿闻言望去发现了远处的陆风,眉间忧喜交加,心中不由思绪万千,权衡之下最终走了过去。 陆风身上有着太多她想去探索了解询问的东西,能以聚灵境实力击败凝丹境的曲娇娇,在阵道上的实力底蕴足以令她尊敬。 虽然有着和柴瞳的气话赌约在,苏清儿已经考虑好,等临近一年之期,若陆风实力还未突破凝丹境,便选个机会让他离得远远地。 “好巧,你也来灵狱了,”苏清儿微笑的打着招呼。 陆风礼貌的笑了笑表示回应,打量着苏清儿的装束。 苏清儿此刻的打扮和斗阵大赛时有着巨大的差别,此刻的她不再是男装打扮,穿着一身女式的灵狱服饰,少了那时候的英气,却多了几分女子应有的温柔。 柴瞳看到陆风的实力几乎没多少长进后,也摆出了一副温和客气的模样,平和的问道:“陆兄这是要前往阵堂?” 陆风点了点头,“听闻灵狱阵堂内人才济济,更有不少稀有罕见之阵,想去见识见识。” 柴瞳叹了口气,“人才济济那是以前,如今的阵堂可是人才凋零,以我和清儿凝丹境的实力都已经是阵堂内名列前茅的存在了。” 苏清儿也叹息了一声,随口提醒着陆风:“斗阵大赛上你的对手曲娇娇也在阵堂之中,你留心一些。” 陆风善意一笑,朝着阵堂继续走去。 第一百三十章、人家特意来这找你的呢 第一百三十章、人家特意来这找你的呢 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柴瞳呲笑道:“清儿,这一年之约你输定了,莫说凝丹境,以他这修炼速度怕是连脉轮境都达不到。” 苏清儿瞥了柴瞳一眼,看着陆风越渐模糊的身影,眉间展露忧愁。 阵堂,大厅。 外面夜幕已经降临,阵堂内却依旧明亮如白昼,四周墙壁上嵌满了各种光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陆风打量着四周,阵堂内有着不少身影来回走动,不断地交流、询问、登记着,看情形绝大多数都是和陆风一样初次来到阵堂的新狱徒。 从人群熙攘的讨论声中,陆风隐约听到了“诡门阵”几个字,不由产生了好奇,走上前寻了一个看上去年长的狱徒询问道:“请问你们刚才说的是诡门阵吗?” 对于诡门阵,陆风在玲珑谷时听黑白二老提起过,那并不是一座单一的阵法,而是许许多多的阵法合集,最低阶的诡门阵里都至少夹杂着七个以上的阵法。 那名被陆风询问的狱徒轻蔑的看了一眼陆风,下巴高高拽起,得意的问道:“新来的吧,不知道什么是诡门阵?” 陆风点了点头,没在意男子的神情,端出一副恭恭敬敬求学好闻的新生模样。 “也罢,那就再解释一遍吧,”那名狱徒显然很受这一套,抬手指了指南面的墙壁,其上有着另一道石玉门,“看到那门了没有?门后便是诡门阵了,那门上设有无上禁止,只允许五行境以下的狱徒进入,里面据说有着上百个阵法。” “据说?”陆风不解道。 狱徒笑了笑,故作高深道:“你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且听我慢慢说来,之所以说据说二字啊,只因截止目前为止东元灵狱之中还未曾有人闯过诡门阵,最杰出的记录也才闯到了七十八阵,据那人所言,诡门阵至少掺杂百阵以上。” 百阵以上的诡门阵! 陆风闻言心中泛起波澜,要知道诡门阵以七阵为基数,七七叠加,百阵以上的诡门阵哪怕是地魂境的阵师也需要集合数十人一同才有几率布置成功。 “诡门阵要怎么进去?需要灵勋吗?”陆风询问道,眼中透着期待的目光,一副欲欲跃试的模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初入灵狱就敢打诡门阵的主意,”远处一道身影路过,恰好听见陆风的话,忍不住开口讥笑道。 陆风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那人有些眼熟,回忆之下发现是当初离开青龙镇之时与项天溟、贾亭西一道的五人之一,顾无言。 “顾兄又何必和新人一般见识,”那名先前给陆风解释的狱徒当即阿谀奉承的迎了上去。 顾无言开口:“我那是在点醒某些不自量力的人,诡门阵可不是区区聚灵境能擅闯的。” 陆风脸色微板,刚准备开口回话,却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妙女音:“顾无言,你怎么又在倚老卖老了?难道输给我还不能明白实力并不代表一切吗?” 陆风回过头,曲娇娇未曾见到,却是再次遇见了白日在书海偶遇的那名女子,看着她善意的微笑陆风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顾无言脸色一黑,怒视着女子,“乔沐沐,若不是你有一个当副堂的爷爷,仗着资源雄厚,又岂能战得过我。” 乔沐沐冷哼一声:“底蕴也是实力的一种,不要给自己技不如人找借口。” 顾无言阴狠的看了一眼乔沐沐,衣袖一挥,不再逗留,灰着脸走出阵堂。 “谢谢,真巧,又遇到了,”陆风走近乔沐沐身边。 人群中不少人看着陆风向乔沐沐搭话,不由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一个个凑上前准备看陆风吃瘪的模样。 做为老一辈,他们可都知道乔沐沐的脾气,在这灵狱之中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 “不巧不巧,人家特意来这找你的呢,”乔沐沐带着几分微笑回应,言语中透着几分热切。 在场的那些狱徒何曾看过乔沐沐这副小女孩姿态,一个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不透陆风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的乔沐沐。 陆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灵狱牌,显然,乔沐沐之所以找得到他定然是通过了什么特殊手段,追踪到了狱牌的位置。 “找我有什么事吗?”陆风奇怪的问道。 乔沐沐看了眼四周围拢的人群,尴尬的笑了笑:“此处不太适合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陆风犹豫了一下,拒绝道:“可能要等一会,我想进这诡门阵看看。” 在场的狱徒再一次被陆风所惊,乔沐沐对着一名男子展露笑容已是十分罕见,可没曾想到,那娇艳的笑容丝毫没有影响到陆风,反而让她等一会? 乔沐沐容貌虽然不出众,但笑起来却十分好看,是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女子,同她认识时间长的那些男子,心中无不萌生出了好感。 乔沐沐对陆风想进诡门阵显得有些意外,以她凝丹境初期的实力在这诡门阵之中也顶多闯过四十余道门。 历来进入诡门阵的无一不是到了脉轮境以上,这聚灵境的实力闯阵可从未出现过。 乔沐沐解释道:“诡门阵每个月中旬才开启一次,还没到进入的时间。” 随后静静的看着陆风,等着他的回复。 陆风闪过一丝遗憾,回话道:“你想去哪里谈?” “去我爷爷那吧,正好他对你也有几分好奇。”乔沐沐朝前一步,带着陆风朝阵堂后方走去。 东元灵狱内有着百来个独立的院落,里面住着灵狱的狱主,住着最优秀的导师,以及那些对灵狱有特殊贡献的人,那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诸如莫德聪之流是没资格拥有那种导师别苑的。 “你爷爷是阵堂的副堂主?”陆风想起顾无言的话,朝乔沐沐确认道。 乔沐沐点了点头,“还记得白天在书海你和我提到的八音纹吗?我回去和爷爷说了一遍后,他嚷着要瞧一瞧见一见你,不然我可没那个权限调用灵狱系统查出你所处的位置。” 陆风不解道:“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关于八音纹的事情啊?你爷爷为何对我这般好奇?” 乔沐沐笑了笑:“爷爷给我残图的时候也仅仅和我说那个叫奇音纹,并没有介绍它是八音纹的其中一纹,而你却一眼就认出了它,怎能让人不惊讶。” 陆风恍然,八音纹于他而言算是较为熟悉的阵纹了,在玲珑谷中黑白二老闲暇时玩弄的琴箫之上便有八音纹的存在,但他忽略了八音纹对外界的稀罕程度。 同陆风在无忧村所获得的古荒纹一样,这八音纹同样在玲珑宝鉴中有着记载,比古荒纹排名只低了些许,排在了第十九名。 玲珑宝鉴中对于八音纹的介绍却让陆风当初看的时候震惊不已,宝鉴上对于八音纹的评价极高,之所以排列在后方,一是由于八音纹已经不全,二是因为完整的八音纹所布置的阵法要求太多,很难有人能配合完美,很难发挥其威势。 黑白二老也曾扬言,若是完整版的八音纹,足以排进玲珑宝鉴前十之列。 若能找到完美契合八音纹匹配的阵法,彻底发挥出全部阵纹威势的,甚至排列前五都不为过。 陆风在乔沐沐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落内布置的十分简约,甚至可以说有些的空旷,在月夜星光笼罩下,透着几分萧条。 乔沐沐边走边解释道:“原本院落里有很多盆栽花卉的,爷爷嫌院中空地太少,演练阵法时碍手碍脚,就把所有不需要的东西全都清理了,甚至连石亭都拆了。” 陆风莞尔一笑,演练阵法确实需要不小的空间,虽说阵堂内有着供人专研阵法的区域,但灵感往往突如其来,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顿悟出新的阵法类型。 “爷爷在那,”乔沐沐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静坐在房门前,专注的看着手中玉石的一名老者,“爷爷怕是又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了”。 陆风跟着乔沐沐来到了乔玄面前。 乔玄身形中等偏瘦,模样有些不修边幅,透着一丝慵懒之态,脸上留着花白的山羊胡,一双暗褐色的眼眸深深凹在眼窝之中,眼角边沿布满了皱纹,神情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见乔玄没有任何反应,乔沐沐俏脸一板,用力的咳嗽了几声,将她爷爷回过了神。 “听到了听到了,别咳了别咳了,”乔玄收起手中玉石,起身瞪了眼乔沐沐,示意她不懂礼貌,一双慈祥的眼眸炯炯有神,全然没有半丝责怪之意。 陆风屈身恭敬的称呼道:“乔副好。” 乔玄点了点头,打量了一圈陆风,似乎对陆风的外貌形象颇为意外,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阵师的柔弱感。 随即转头看向乔沐沐,打趣道:“他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知道八音纹的书呆子?” 陆风听到“书呆子”三个字时不由有些尴尬,想来白日在书海中死看书的模样给乔沐沐留下了独特的印象。 乔沐沐俏脸一红,布满尴尬之色,书呆子只是她一时口快在背后给陆风起的称呼,却不曾想到爷爷竟毫不避讳的当着人家的面说了出来。 “爷爷!”乔沐沐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你帮不上什么忙 第一百三十一章、你帮不上什么忙 “哈哈,”乔玄慈祥的欢笑了几声,转而朝陆风认真的问道:“小伙子,你认得八音纹?” 陆风平静回应道:“略知一二。” 乔玄掏出先前沉思的那块玉石,指着其上的纹路,“可认得这是哪种阵纹?” 陆风接过玉石端详了一会,皱眉道:“这是八音纹之一的幻音纹?不过这里似乎有几道纹路刻画错了。” “哦?”乔玄惊讶一声,看向陆风指着的那一部分阵纹,陷入了思考。 陆风继续说道:“这一截是泛音纹的纹路,并非幻音纹,混淆了。” 乔玄在陆风说话的同时也是明白了错误的地方,当下心中对陆风高看不少。 乔沐沐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脸不解,疑惑道:“什么泛音纹、幻音纹的?怎么一会奇音纹一会幻音纹的,好乱啊。” 陆风和乔玄一老一少相视一笑,乔玄朝陆风抬了抬手,示意让他解释一番。 陆风仔细说道:“八音纹并非是单一的阵纹,而是八种关于音律类的阵纹合称,在书海中你给我看的是八音纹之一的奇音纹,此外还有幻音纹、琼音纹、泛音纹等等…” 乔沐沐脸上满是惊讶:“哇,这么复杂啊。” 惊讶过后,质问的目光看向乔玄,抱怨道:“爷爷你个大骗子,说什么我修复完那张残图就奖励我一把灵刃,这哪里是我能修复得了的嘛。” 乔玄咳嗽了两声,捋着山羊胡,和蔼道:“爷爷给你奇音纹的残图,还不是为了锻炼你嘛。” 乔沐沐嘟嘴哼了一声。 陆风问道:“乔副,你找我来是为了这八音纹?” 乔玄神情有些无奈,如实说道:“老夫找遍了整个灵狱,知道奇音纹的也就寥寥几人,更别提是全部的八音纹了,知道修复办法的更是绝无仅有,找你来,也算是抱着侥幸心态问上一问。” 陆风犹豫了一瞬,回应道:“这八音纹我也只是偶然得知,并不知晓它的修复方法。” 乔玄眼含深意的看着陆风,“小兄弟这是藏拙?不肯展示一下?” 陆风认真回道:“单凭一张奇音纹的残图是无法复原出全部八音纹的。” 乔玄笑道:“这个老夫自然明白,但倘若老夫手中还有其余七种阵纹的草图呢?” 陆风愣了一下:“草图?” 乔玄解释道:“包括奇音纹在内,全都是一位大能留下的草图,只不过时间太过久远,其上一些重要的纹路被岁月所冲刷掉了。” 听到大能二字,陆风不由回想起了在青龙镇地底见识到的那位星棋圣人,可惜的是找遍了书海的典籍都没有找到丝毫关于他的记载。 陆风手腕的麒麟环中空有那些星棋圣人遗留的星玉,残破的木俑阵兵,但奈何不知具体引星入玉的布阵之法。 空有宝物,却只能眼巴巴的令其蒙尘。 乔玄继续说着:“数年前我偶然得到这些八音纹的草图大喜不已,原以为会是一番大机遇,但几年下来这八张草图比之当初到手之时相差并无太多,竟是一张也修复不了。” 乔玄也不怕在小辈面前出丑,坦言着自己拿八音纹毫无办法。 陆风感受到乔玄对阵道的热情、对八音纹的渴望、求知欲,犹豫了一瞬,开口道:“这八音纹修复起来颇为麻烦,可能需要花费很多精力,财力……” “果然!”乔玄上前一步,激动道:“你果然知道修复的办法?” 陆风淡然道:“修复办法我的确知道一些,但没有多少把握。” 乔玄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这样,从明日起你便待在我这院中,把你知道的修复办法分享于我,我们一同尝试修复。” 乔玄原本想让陆风直接将办法告知于他,由他自行研究修复,因为他对于陆风并无足够信心,他难以想象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能在阵道上有多大的能耐。 但陆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乔玄大出所料,“修复八音纹你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会害我分心,若真要修复它,把我所要的材料准备好就行。” 乔玄愣了一下,看着陆风失笑了起来,“小伙子,你未免有些太自大了,老夫耗时近三载都悟不透这八音纹,你一个聚灵六境的想将其复原?” 陆风同样笑了起来,“有时候办法用错了,时间耗费的再久也是徒劳无功。” 乔沐沐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的对话,诧异的看了陆风几眼,又看了几眼吹胡子瞪眼的乔玄,心中乐开了花,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爷爷被一个晚辈怼成这样。 当下对陆风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和敬佩。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乔副若是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陆风抬头看了眼星光点点的天空,转身朝着灵宿走去。 “站住,”乔玄喝住了陆风,神情有些犹豫,“说吧,你要哪些材料,明日一大早我便派人备齐。” 陆风嘴角流露一丝不经意的微笑,转过身回话道:“准备数十架纯玉打造的古琴,配以通灵的琴弦,外加数名擅长音律的阵师。” 乔玄和乔沐沐听着陆风奇怪的要求都愣了一下。 陆风继续说道:“这是最关键的,此外我还需要碧晶玉、红星玉、煞晶石各一百来块,用来练手。” “还有,下品源石三块,这是酬劳。” 乔玄闻言脸色一板。 陆风问道:“可是有什么困难?找不到擅长音律的阵师?” 乔沐沐解释道:“阵堂中最不缺的便是擅长音律的阵师了,学阵法的一直都是女子居多,而女子又喜好舞蹈音律,所以这并不困难。” “爷爷犹豫的应该是你后面说的那些玉石,虽然品阶都不高,但那么多……怕一时半会凑不齐。” 乔玄开口道:“同八音纹相比,这些材料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这下品源石,小友是不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不经意的笑容,乔玄对自己的称呼从一开始的小兄弟、小伙子,到眼下的小友,显然在后者心中愈发的高看着自己。 “源石而已,对乔副而言想来并非贵重之物吧?”陆风清楚自己已经在乔玄心中留下了一定的价值,虽然他对这八音纹也十分热切,但对于源石同样十分需要。 乔玄闻言,嘴角抽了抽,看向陆风一脸认真不似玩笑之语,心中一阵肉疼。 源石乃是一种富含浓郁天地灵气的玉石,巴掌大的一块源石,其灵气含量堪比一座普通小镇,一般而言,源石多流通于地魂境之上,像陆风这般聚灵境就要源石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源石有着上中下三个品阶之分,哪怕是下品源石,价格也十分昂贵。 陆风之所以索要三枚源石,也正是看中了那精纯的灵气,有了它,便能最快时间内恢复到脉轮境巅峰的实力,并且将体内的灵气淬炼到极致的精纯。 乔玄苦笑一声,“三块源石实在太贵重,老夫这么多年来只存下一块,还是准备突破之时供灵所用,小友可否换个条件?” 陆风微微皱眉,见乔玄不似开玩笑,不由一阵失落。 目光看向远处,伸手指着院中的一处客房,说道:“那就一块源石,外加那座聚灵阵,我需要借用几天。” “不行!”乔玄和乔沐沐异口同声道。 乔沐沐急道:“你疯啦?那聚灵阵可是五行境级别的,就连凝丹境魂师都不敢踏足,里面狂暴的灵气瞬间就会把你给撑爆。” 乔玄此刻冷静了一些,细想之下心中更是震撼连连,远处的房屋乃是他平时修行炼阵之处,里面有着一座五行聚灵阵,其效足以影响到五行境的魂师。 但此刻房屋紧闭,阵法未开,陆风竟然能清楚的感知到那阵的存在? 再联系到陆风的话,乔玄心中更是止不住的震撼,“他明知那座阵法的品阶,还敢言借用,莫不是真能借其修炼不成?” 五行聚灵阵内灵气浓郁程度远超普通聚灵阵,哪怕凝盘境的魂师踏入,准备不充分下也会受创,根本抵挡不住灵气的灌体。 陆风自然明白这点,早在三年前七魄受创之际,他便突破到了天魂境,后来七魄虽伤,但体内经络却依旧是足以承受天魂境程度灵气的经络,区区一个五行阵里的灵气根本伤不到他。 乔玄看着陆风信心十足的模样,叹息一声,道:“老夫真的有些老了,现在年轻一辈真是人才辈出,这五行阵你要借用便用吧,至于那源石…” 乔玄神情有些失落,多年来一直无法突破,源石留着也是无用,三思之下开口道:“那些材料和源石三日后我会备好,但若是你无法修复……” 陆风打断道:“如此,那便多谢乔副,三日后晚辈会应约前来修复奇音纹。” 第一百三十二章、你哪里偷学的衍星决! 第一百三十二章、你哪里偷学的衍星决! 陆风离去后。 乔沐沐不解的询问道:“爷爷,他走前说的好像只是修复奇音纹?不是全部的八音纹吗?” 乔玄目光看着陆风离去的方向,叹息道:“八音纹也好,奇音纹也罢,能修复多少都是好的,阵道上又能多一份瑰宝。” 灵宿之中。 陆风回去后发现唐元和叶梵在门前吵嚷着,若水站在一旁,满脸的焦急之色。 “怎么了?”陆风询问道。 若水见陆风出现,紧张的情绪瞬间缓解了下来,有些慌乱摆着手,极力的示意着没任何事。 陆风见状意识到了什么,质问的目光看向唐元。 唐元怒意十足的解释道:“我和若水回灵宿的路上遇见了贾亭西那小子,他趁我如厕不在之时调戏若水…” 陆风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整个人安静的可怕,回过身看向若水,“没事吧?” 若水低耸着脑袋摇了摇头。 陆风知道从若水这边是问不出什么信息了,转而看向唐元:“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 唐元仔细解释道:“贾亭西那小子应该没有动手,只是口角上的无礼调戏,好在我如厕上的是小解,否则贾亭西那小子指不定会对若水怎么样。” 陆风冷冷的目光看去,“你没教训一下贾亭西?” 唐元握拳愤懑道:“项天溟也在,以一敌二我并无足够的把握,若动起手来我怕若水被人有机可乘。” “以后就算尿在身上,也不许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风冷冷的说着,唐元本是自责的脸上更是内疚不已。 在唐元心中,若水何尝不是亲妹妹一般的存在,见其被人受欺负,哪容忍得住。 叶梵比陆风先回来片刻,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没说几句话便起身准备去寻贾亭西报仇。 却被唐元阻拦,嚷着要等陆风回来一起商议,这才发生了先前在门口争执的一幕。 眼下陆风已然回来。 叶梵决然的说道:“若水被人欺负,我们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 陆风身上散发的气息冰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沉默了片刻,阴沉的声音响起。 “宣战吧!” “不展露一些实力,那些不开眼的总以为我们好欺负。” 唐元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战意激增:“好,这口气我可忍了好久了,” 叶梵满意的笑了,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性格,若是今日是他在身旁,定不会顾虑那么多,哪怕明的打不过,玩阴的也要弄死他们。 论玩阴的,药师远比武师和阵师厉害百倍,尤其是懂得毒道的药师。 不过唐元顾虑的也没错,若是今日动起手来,若水难免会受到牵连。 若水默默的听着三人的对话,早已湿润的眼眶禁不住的落下了泪水,俏鼻抽泣着,神情有些惊慌,甚至有些自责与内疚。 她宁愿自己受委屈,被人欺负,也不愿陆风等人为了她而冒险与人战斗。 月色下,若水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让得陆风三人心中一揪。 这般女孩,哪能容得任何人来欺负! 陆风脸上的冰冷消散,转而温和的看向若水,认真的叮嘱道:“一旦踏上了修行之路,有些战斗是避免不了的。” “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越是弱小,越容易受人欺。” “若不想以后一直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便努力修炼,变得足够强大。” 唐元认同道:“老陆说的没错,人越是善良越容易被人欺负。” 若水止住了泪水,晶莹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坚毅,郑重的朝陆风点了点头,贝齿轻咬,心中已是下了万分的决心。 “定要努力变强,绝不允许再添麻烦。” 陆风冰冷的声音再起,“备好请斗函,明日给战魂场送去。” 在灵狱之中一切的恩怨都只许在战魂场中解决,‘请斗函’好比决斗战书一般的存在。 一旦战魂场收下‘请斗函’,确认邀战双方实力均势,则被邀战方不得拒绝,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哪怕不敌也需出面当众认输。 回到灵宿后。 唐元立刻着手准备起了明日要用的请斗函。 若水则是一进房间便静下心努力修炼了起来,比之以往更刻苦了许多。 陆风回房后原本打算刻铭几块玉石,但当他取出玉石的一瞬间,魂海之中突然剧烈的颤震了一下,吓得他赶忙内视。 “嗯?”陆风脸色惊疑不定,当他注视命魂之时,魂海的震动已经停息,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过。 只是陆风注意到命魂额头中间那一抹妖艳的契纹,变得更加的红了,也更加的凝实了。 陆风从魂海中脱离,脸上展露笑意,契纹变得更加凝实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自己的实力变强太多,要么就是江若云实力突飞猛进。 而此刻,显然是江若云的缘故。 陆风不由好奇,江若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时心中也更安心了不少,至少更确定了江若云目前相安无事。 一夜悄然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陆风一行人便出现在了战魂场内,找到了负责登记的狱徒,将请斗函承了上去。 请战的对象分别为:唐元请战贾亭西,叶梵请战项天溟。 陆风原意是由自己出战对付贾亭西,但唐元却一再坚持,揽了下来。 战魂场收到请斗函后需要审核一段时间才会有回复。 四人离开战魂场后,若水和唐元依旧去了学堂学习。 叶梵却选择去了药堂,显然昨日有所收获,有了更好的灵勋赚取方式。 陆风再一次去了书海。 一番搜阅,依旧没有查到半点关于星棋圣人的介绍,无奈只好继续翻阅阵道书册,看累了就跑去山川地域区域看一看地貌历史的介绍。 一连三天,陆风都在书海度过。 第三天的傍晚,战魂场传来消息,唐元成功约战贾亭西,战斗定于七日后。 因项天溟闭关突破,难以完成应约,叶梵被告知需待对方出关后,再行提交请斗函。 除了战魂场那边传来了消息外,乔沐沐也来找过陆风,提醒他三日之期已到,明日要前去乔玄的院落修复奇音纹。 翌日一早。 陆风赴约来到乔玄的院落,看到了院中摆放着数十架玉制的古琴,琴身通体淡绿,由上好的碧玉打造,琴弦上透着几分兽气,由魂兽经脉炼制而成。 整个古琴打造的十分通灵。 古琴两侧摆放着小山高的阵法材料,其中以陆风所要的那三种居多,还有着不少刻铭布阵所需的基础材料。 碧晶玉、红星玉、煞晶石三种材料并非都是修复八音纹所必须。 其中煞晶石是陆风从血魔手中获得的阵图所需材料之一,而红星玉则是在斗阵大赛上所获奖励的那张残阵图所需。 真正修复奇音纹需要用到的,只有碧晶玉。 陆风之所以索要这些,一方面是为了修复八音纹时的掩人耳目,另一方面自然是私心想借此一举获得材料。 “材料可还有缺?”乔玄取出一个楠木盒子,将其收藏多年的源石递给陆风。 陆风回应道:“有这些材料相助,我至少有六成把握修复奇音纹。” “到了,就是这里。” 乔沐沐的声音从院落外传来,陆风目光望去,见她带着数十名女子走了进来,其中不伐面熟之辈。 “神神秘秘的,你快说找懂得音律的阵师何用?” 人群中一名女子质问着乔沐沐,说话之间她抬头看到了院落中的陆风,瞬间变得如同炸了毛的猫咪一般,不顾一切冲出了人群,朝着陆风攻去。 “曲娇娇,你干嘛!”乔沐沐惊慌喝道,但却慢了半拍拉不回来。 “小心,”苏清儿同样也在人群之中,她见曲娇娇冲出后当即出声提醒着远处的陆风。 “咻咻咻” 六道凌厉的劲风席卷向陆风。 曲娇娇袖口甩出六柄玉制匕首,刻有衍星纹的匕首,虽为玉制,但威势却丝毫不比金石钢铁所铸造的兵刃差。 陆风注意到曲娇娇的出现,惊讶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抬手间掏出五块玉片朝着曲娇娇的匕首甩了过去。 没有正面的相阻,而是轻轻擦过匕首改变着匕首的方向。 任凭匕首威势再大,最终也只能擦着陆风身子划过,伤不得分毫。 若是正面对碰,陆风清楚自己操控衍星诀附带的灵气没有曲娇娇多,定然拼不过她,故而选择了侧击为主。 曲娇娇见到匕首被弹开后脸上满是惊讶,稳住心中的慌乱,继续操控被弹开的匕首一招回马枪之势再次攻向陆风。 陆风手指轻轻摆动,操控着玉片再一次灵巧的改变了匕首的轨迹。 几番下来任凭曲娇娇如何攻击,匕首依旧都难以近得了陆风的身。 “你哪里偷学的衍星决!” 曲娇娇跺着脚气恼质问道,神情满是骄纵。 战斗的细节曲娇娇全然看在眼中,自然认出陆风操控玉片的手段和她同出一脉,均为曲府独门阵技衍星决。 不仅如此,曲娇娇真正惊骇不已的是陆风所操控的玉片只有五块而她进攻匕首却又六柄,以六敌五,对方竟然防御的毫无破绽,甚至还有余力进攻。 陆风脸色平静,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莫以为这衍星决只有你曲府才有?” 第一百三十三章、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曲娇娇愣了一瞬,陆风的回应让她联想起了父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曲府的衍星决传闻也是受高人提点才学会的。 心中不由猜测陆风是否是那高人的后代。 乔沐沐见二人火药味终于平息一些,站出来拉了一把曲娇娇,劝说道:“今日大家都是来此帮着修复奇音纹的,有什么私人恩怨先搁置一旁好吗。” 一旁的苏清儿听到来意,神情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开口询问着乔沐沐:“奇音纹?不是一直没人知道如何修复吗?” 说话间,苏清儿目光不由瞥向了陆风,心中暗想:“难道和他有关?” 曲娇娇这时同样有些疑惑,早前乔玄公布奇音纹的草图,但阵堂内无一人知晓修复方法,久而久之也便成了悬案一般渐渐淡出了视线,今日突然再次冒出还有了修复之法,着实令人好奇。 乔沐沐轻声解释道:“陆风说他可以修复奇音纹。” 曲娇娇和苏清儿相视一眼,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乔玄副堂主都拿奇音纹束手无策,陆风竟然懂得修复之法? 苏清儿眼中更是流转着一抹奇异流波,悄悄打量着陆风,想着当初斗阵大赛的种种。 “若是他真能修复奇音纹…那当日的大赛首名定会是他,与柴瞳的赌约也不用等上一年,此刻便已然胜过。” “只是…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苏清儿心中想着,不由对陆风多了一丝期待。 陆风见曲娇娇不再动手,上前来到乔沐沐身旁,看着其身后带来的数十个女子,诧异道:“修复奇音纹我只需要两三个懂音律的就够了。” 乔沐沐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尴尬,埋怨道:“你不早说,你要了十多架古琴,不是每人一架吗?” 陆风摇了摇头,“那些琴我另有所用。” 乔沐沐无奈,只好朝着身后众人道歉,让她们各自散去,最后只留下了苏清儿和曲娇娇二人。 乔玄一直在院中安静的看着,陆风和曲娇娇动手他也没阻止,反而任由着他们交战。 看到陆风施展衍星决,又看到曲娇娇那惊异的表情,乔玄心中不由对陆风更好奇了许多。 陆风来到乔玄身边,开口道:“乔副,我需要借用那座聚灵阵的灵气,在阵中对玉琴进行刻铭,借此衍化修复阵纹。” 曲娇娇闻言骄横阻止道:“那我们呢?就在这干等着你?” 陆风指了指玉琴,道:“你们几人可以寻几曲曲调截然相反的曲子先练习起来,等我将玉琴刻铭完成,就是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乔玄将聚灵阵的阵符交给陆风,无奈一笑:“看来这里暂时没我什么事,我去司空堂主那商议一些事情,沐沐你招待一下他们。” 乔玄走后,曲娇娇声音更大了几分:“若只是练习曲子,我会的都已熟的很,在练习没多大意思,我去阵堂研习阵法了。” 陆风喊停了她:“不单单是练习曲子,是合奏,我需要的是两种或者更多种截然不同的曲调混杂在一起。” 曲娇娇随口说道:“这有何难,”说着取出了她平日里弹奏的古琴,朝着乔沐沐和苏清儿开口道:“你俩谁和我合奏试试?” 乔沐沐谦让道:“我音律方面没清儿造诣深,就让清儿来吧。” 苏清儿取出她自己的古琴,朝陆风看了一眼,出奇的谦虚起来,“许久没练了,可能有些生疏。” 说罢,二人面对面在院中坐下,开始弹奏了起来,曲娇娇弹奏的是一曲名叫墓鸣客的曲子,曲风偏幽怨哀伤,苏清儿选择的是一首定情的曲子,曲风欢快轻松,两者之间有着较大差异。 陆风和乔沐沐二人站在一旁倾听着声乐。 曲娇娇和苏清儿二人初时各自音调鸣响,意蕴悠长。 陆风不由被二人美妙的声乐所引,脑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颗巨大的古榕树下,一道碧绿青衫的身影,纤纤玉手,悠悠声乐,让人不经内心平静。 突然,曲娇娇这边出现了严重的走音,原本哀伤的声调突然掺杂了一丝欢快,突兀的变化使得曲调变得异常难听。 苏清儿这边在曲娇娇变调后没多久也克不住本心,曲调也受之带偏,二者的初次合作宣告失败。 陆风意料之中的笑了笑,丢下一句“你们好好磨合一下,”后走向了那座聚灵阵之中,临走前带走了所有的材料。 苏清儿撅了噘嘴有些不甘心,曲娇娇好强也不愿失败,二人再一次磨合起来。 陆风来到五行聚灵阵前,点了身上的几处穴位,那是止疼的穴位,他怕自己踏入后经不起高速运转的灵气灌体所带来的疼痛而分心退缩。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陆风深吸了口气,跨进阵法之中。 陆风的踏入使得阵法如同平静的湖泊突然出了一个漏洞,产生恐怖的漩涡。 聚灵阵启动,牵引四周灵气席卷,但仅靠聚灵这四周的灵气远远达不到陆风的目的。 五行聚灵阵虽然品阶高,运转吸收灵气更快,但没有足够的灵气给它聚灵也是徒劳无功。 陆风在适应聚灵阵的运转速度后,取出了乔玄给的那块源石。 下一刻,源石内庞大而又浓郁的灵气顷刻间奔腾而出,受到聚灵阵牵引,疯狂的朝着陆风涌去。 “呃”,陆风难受的哼了一声,远超他目前实力所能承载的灵气一股脑的灌体使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体内经络被撑得开始隐隐作痛,灵气还在继续灌输着,一股接着一股流向陆风经络之中。 这些灌进陆风身体的灵气并不代表就属于陆风的了,他还需要将其炼化吸收,借其淬炼体内的灵气,同时还需凝结聚灵境所需的星子,再将星子糅合化作脉轮才行。 若是一个失误陆风必将受到灵气肆虐带来的可怕后果,轻则经脉受损灵气耗竭,重则爆体而亡。 风险越大,成长越快,陆风必须赶在灵气肆虐爆体之前提升自己的修为。 浓郁灵气入体,陆风感受到的并不是充实,而是无比的胀痛,他疯狂的接纳着,拼命的炼化着,此刻的他必须同灵气比速度,不得缓慢半分。 好在有过一次修炼的经验,陆风凝结灵魄星子的速度远超常人,每当灵气达到一个界限之际他都侥幸凝结成功了一颗星子,增加了对灵气的承载量。 陆风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聚灵六魄境顷刻间稳固。 第六魄,第一颗星子、第三颗、第五颗、…第九颗! 最后一魄。 陆风第一次跑在了灵气前面,成功达到聚灵境七魄后他呼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松懈半分,更浓郁狂暴的灵气席了过来,陆风不敢马虎大意,再次运功开始凝结星子。 这一次凝结的速度要比之前慢上些许,一是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在灵气之中,陆风身体自主开始疲惫,二是因为最后一魄比之前所需的灵气更多,凝结星子的难度更大。 阵法外面,曲娇娇和苏清儿两人已经第八次合奏,两首曲子也都接近了尾声。 “可恶,又失败了,再来。”曲娇娇无意间又被牵引了节奏,若非坚持到现在发现的确有可行之处,她都怀疑是陆风故意在捉弄她。 苏清儿显得有些疲惫,乔沐沐见状,开口道“清儿要不你先休息会,让我试试。” 曲娇娇犹豫了一瞬,她和苏清儿已经合奏了八次,好不容易接近了尾声,自然不希望功亏一篑换人,但想到最终不单单是两人合奏,人数会更多后,她将话语缩了回去,接受了乔沐沐的上场。 苏清儿见曲娇娇没有反对,加之她自己也的确十分疲惫了,所以欣然答应了乔沐沐的意见,走到一旁休息了起来。 乔沐沐取出她自己用的不多的古琴,坐到了曲娇娇的另一侧,开口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曲娇娇淡淡的道:“不用,开始吧。” 乔沐沐闻言,双手放到了琴身之上,开始弹奏起了声乐。 五行聚灵阵之中,陆风已经将体内灵气淬炼完毕,实力也恢复到了七魄境,并且成功凝聚了第六颗星子。 “最后三颗星子了,”陆风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虽然已经入冬,但他却汗流浃背,精神高度紧绷,长时间的修炼下来使得经络都有些麻木。 阵法外,曲娇娇和乔沐沐第一次合奏出奇的融洽,各自弹奏着各自的曲调互不影响,竟是一次就成功的弹奏完成了,这不由使得三人都有些出乎意料。 曲娇娇看了一眼苏清儿,显摆道:“果然合奏的对象很重要,我同你合不来。” 苏清儿下意识的接受了曲娇娇的观点。 乔沐沐解释道:“不是的,清儿,你和娇娇平日里在阵道上总是相互较量,谁也不服谁,所以合奏的时候下意识总想压过对方的曲调,这才导致的失败,而我和娇娇素来没有争斗过,我也斗不过她,所以我们才会这般融洽。” 曲娇娇微笑道:“沐沐,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谦虚了,你我实力相近,你又有乔副教导,又岂会斗不过我,只是一直不愿与我相斗罢了。” 苏清儿点了点头,看向乔沐沐,道:“沐沐,我们也试一曲吧?” “好,”乔沐沐欣然答应。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欺负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欺负人! 阵法之中,陆风成功凝聚了最后一颗星子,七魄聚灵全部完成,踏进了准脉轮境层次,见源石内所剩灵气所剩无几,陆风叹息一声,无奈放弃了冲击更高层次的念头。 陆风走出聚灵阵,外界灵气稀薄带来的巨大反差,使得他有些不适应,盘坐在房间一侧,恢复良久才稳定了下来。 取出一架玉琴,将奇音纹的草图摊开放在一侧,开始着手刻铭起来。 草图他之前已经看过,在灵宿中也用普通的玉石尝试过刻铭,加之当初在玲珑谷中观摩黑白二老乐器上的音纹,有着对八音纹一定的了解,陆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 奇音纹的草图残缺了大概一半有余,但好在前半部分是齐全的,后半部分凭借经验拼拼凑凑也能看出十之一二。 陆风取出当初在青龙镇阵心如意铺中获得的虚灵刻刀,开始铭刻起来。 前半部分铭刻在玉琴上虽有些耗费心神却并无太大困难,但从中途开始因为草图残缺之故,陆风每次下手都会短暂的停顿,思考片刻后才继续铭刻,就这样停停刻刻一直持续着。 院落中,苏清儿和乔沐沐合奏终了,二人的配合也十分融洽。弹奏完毕后苏清儿起身朝着曲娇娇以同样的口气回应道:“你说的对,果然合奏的对象很重要。” 曲娇娇看着苏清儿说道:“你若肯服个输,认个不如,我们也能融洽的合奏。” 苏清儿立刻回应道:“想得美,能在阵法上让我折服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这话时,苏清儿自己也想不明白,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陆风的身影。 “若是奇音纹他真的能修复……确实有让我折服的本事。” 乔沐沐看着二女的争斗不由笑了笑,开口建议道:“要不我们试试三个人一起合奏?我负责从中调和?” 曲娇娇和苏清儿相视一眼,眼中都透着一丝较劲,齐齐点头答应。 三女呈三角之势,再一次开始合奏。 客房内,陆风已经刻坏了第三架玉琴,其中一架琴身更是破损十分严重,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刻铭,反而激发了他的征服欲,眼中闪过对阵法的热情。 “唉,怎么又断纹了,”陆风叹了口气,看着第四架玉琴上被他刻断的纹路陷入了沉思,他已经尝试了数种方式,但后半部分的奇音纹却总无法连贯。 不连贯的阵纹是无法完成通灵的,所以陆风一直在沉思攻破这一难题,他甩手将手中刻坏的玉琴扔到一旁,和前三架堆叠在一起。 刚准备回头继续刻铭第五架玉琴时,突然看到不经意堆叠在一起的几架玉琴上首尾呼应的纹路,脑中恍然大悟,激动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刻铭时总觉得似曾相识,”陆风看破了奇音纹的奥秘。 原来那草图之上已经有了奇音纹全部的纹路,之所以只有一半,是因为它后半部分以一种奇特的手法颠倒了,实则纹路依旧是前半部分的纹路。 陆风顿悟后当即开始专注的刻铭起第五架玉琴,他将整段奇音纹分作了九个部分,其中第一部分呼应着第九部分,第二呼应第八,以此类推,最中间的第五部分纹路又分成两部分,如同镜面反射对应的两部分。 “成了!”陆风看着身前刻铭成功的玉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心中不由佩服着创造奇音纹的那位传奇大能,这些阵纹着实太奇特,纹路分段也就算了,还需要两两对应,各段呼应,真不知那人是如何创造出来的。 陆风趁热打铁,趁着手热记忆清晰,继续展开剩下那些玉琴的刻铭工作,使之熟练于心。 院落中,经由乔沐沐从中协调,三人勉强通过了第一次合奏,但却并不十分融洽,乔沐沐朝着二女开口道:“趁着陆风还没出来,我们再多演练几次吧,免得到时候出丑。” 曲娇娇赞同点头,她虽不喜陆风,但要她再一次在后者面前出丑她也是万万不愿意的。 苏清儿心中不知为何,也十分不愿在陆风面前出丑,相反,她心中还想表现的更加完美,让陆风刮目相看。 连续成功数次后,三人的配合愈发融洽,陆风也将所有的玉琴都刻铭完毕,走出房门摆放到了院中。 “奇音纹差不多已经修复,就差各位以声乐注灵来验证了,”陆风指着院中垒起的玉琴说道。 乔沐沐疑惑道:“就是我们一边弹奏曲子一边注灵是吗?” 陆风点头:“玉琴上铭刻的阵纹首尾相反相呼应,因此需要至少两名阵师同时弹奏,一人从首至尾注灵,另一人从尾至首注灵。” 苏清儿不解道:“即是如此,那为何要我们弹各不相同的曲调,同一曲调岂不是更易注灵?” 陆风解释道:“两组以上的奇音纹即可成阵,同一曲调注灵虽易但却无法完成彼此通纹,奇音纹奇就奇在它需要在声乐争斗之中完成通纹,形成阵法。” “奇音纹是道杀纹,成阵途中可能会散发出杀意,若压制不住便宣泄出来,”陆风取出一个普通的木俑放在远处,示意三女可以将其作为宣泄阵势的目标。 “你们谁先来试试?”陆风问道。 乔沐沐道:“我和清儿先试试吧,娇娇她会衍星决若有意外能帮我们应付一二。” 曲娇娇到也不急,反正玉琴还剩很多,她也不差这一会时间。 乔沐沐和苏清儿各自取了一架玉琴,观察熟悉一下后静坐了下来,开始抚琴弹奏。 两道风格迥异的曲调从玉琴上发出,哀与乐交杂,慢与快相扯,互相争鸣,又互不干扰。 “注意灵气的节奏,分五步注灵,依段注灵,”陆风提醒道。 曲娇娇在一旁看的有些紧张,原本不想同陆风说任何话,此刻却不由自主的询问了起来:“她们能注灵成功吗?” 陆风看着二女身前的玉琴,回应道:“注灵应该不成问题,关键在于她们接下来的第五段阵纹,那里是通纹的关键。” 曲娇娇有些不解陆风话中之意,疑惑道:“第五段就通纹?不继续注灵了吗?” 陆风笑了笑,道:“奇音纹首尾呼应,只需五段注灵,其势会自动复制注满全部阵纹,因此第五段是最关键之处,需要在注灵完成的一瞬间转换开始通纹。” 曲娇娇怪异的看着陆风,“你明知那么困难,事前怎么不和她俩说一下注意事项?想看她们失败?” 陆风回应道:“像奇音纹这般存在,初次接触对她们而言十分有益,事前说太多会抑制她们的领悟力,靠她们自由发挥能最大程度激发她们潜力。” “那你和我说那么多干吗?”曲娇娇愣了一下。 “你自己问的。” “你欺负人!”曲娇娇嘟嘴气恼,心中反而有些羡慕,后悔自己没一起上去,还询问了陆风奇音纹的事情,心中有了了解后再接触,进步肯定没她们大。 “小心被伤到,她们已经到第五段了,”陆风出声提醒曲娇娇稍往后挪两步。 曲娇娇闻言有些不以为意,她与苏清儿二人距离有着好几个身位,这般距离她自信已是足够安全。 陆风见其没有动静也不再开口,目光看向即将面对第五段阵纹的苏清儿和乔沐沐。 一喜一哀,一快一慢,两种截然不同的曲调,和谐的各自弹奏着,互相争鸣,又互不影响,苏清儿和乔沐沐二人各自专注的往着玉琴中注入灵气,以声乐相互链接。 前四段阵纹二人都顺利的完成了注灵,待的第五段阵纹注灵时,二人身前的玉琴均是颤了一下,随即二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严肃,诧异之后立马意识到了琴身发生的变化。 二女同时改变灵气注入的节奏,控制音律的稳定,开始由注灵缓慢改变,连接通纹。 通自身玉琴之纹,接而通对方玉琴之纹。 陆风和曲娇娇二人紧张的看着,在琴身颤动之时不由替二女捏了一把冷汗。 “成功了,”曲娇娇看到二女琴身稳定散发淡淡流光后激动的喊出了声。 陆风紧张的心也松了几分,开口道:“只成功了一半,完成各自的通纹并非难事,彼此连接通纹才是关键。” 乔沐沐和苏清儿完成各自手中玉琴的通纹后,互相朝着对方看去,不约而同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二人将手中玉琴甩出。 两架玉琴在空中翻转颠倒,互换了位置,乔沐沐和苏清儿灵气外放,朝着玉琴涌去,灵气开始交融,两架玉琴发出共鸣,时而哀愁之音,时而喜悦之声。 持续的高强度注灵通纹,乔沐沐和苏清儿二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弹奏的手看上去显得有些无力。 “坚持住,马上成阵了,”曲娇娇朝着二女鼓励道。 陆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到极限了。” 话落,乔沐沐和苏清儿二人灵气宣泄,再也控制不住玉琴,玉琴在空中相撞炸裂。 “砰砰…”宣泄的灵气轰炸在木俑的两侧,一左一右,直接将木俑身后的围墙轰出了两个巨大的洞口。 爆炸的响声从院中传出,掀起了不少动静,没过多久,几道身影从远处半空连续踏跃而来。 身影临近,陆风发现其中一人是乔玄,其侧站着的两人从乔沐沐口中得知是阵堂的正堂主司空秀,还有副狱主雷火。 第一百三十五章、小小阵师 第一百三十五章、小小阵师 “怎么回事?” 乔玄跃到院中,指着墙上的破洞质问道,虽然心中猜测到了大概,但碍于正堂主和副狱主在场,只好照例询问呵斥一番。 副狱主雷火不怒自威,虽然没说一个字,但身上散发的无形威严已是压的院中几女喘不过气。 面对雷火无形可怕的气势威压,陆风神情平静,面不改色,依然一副淡然的姿态。 “不小心成阵失败,引起了一些波澜。” 陆风看向雷火等人,目光直视,声音不卑不亢,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同辈在交流对话一般。 苏清儿半抬着头,不由偷偷瞥了陆风几眼,有些被陆风这般处之泰然的气度所吸引。 温润文雅,却又带着几分疏狂潇洒。 曲娇娇注意到苏清儿的眼神,顺着目光也看了眼陆风,来回打量着二人。 心中不由觉得有趣,她还是头回见苏清儿这般姿态。 雷火冷冷的看了一眼陆风,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意,质问道:“成阵失败?堪堪脉轮境的小小阵师,能凭阵法弄出这般动静?” 司空秀的年纪同乔玄相近,或许是作为女性的缘故,虽已是老妪之龄,但容貌却保养的非常好,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只有大笑或者动怒的时候才会显现。 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四五十岁,风韵犹存的少妇一般。 司空秀听闻雷火的话,目光打量着院落中的几人,优雅的开口劝说道:“这些院落都有阵纹加持,十分牢固,你们到底做了何事,还是坦白吧。” 乔玄听到司空秀和雷火的质问,解围问道:“是不是已经把奇音纹修复出来了?” 司空秀闻言惊愕了一瞬:“奇音纹?” 雷火也皱了皱眉,瞥了眼院墙处的痕迹。 乔沐沐站在乔玄一侧得意回话道:“没错,陆风他成功修复了奇音纹,我们刚在尝试布阵呢,可惜成阵的时候失败了。” 作为阵堂的正副堂主,司空秀和乔玄都深知奇音纹是何种存在,雷火虽然不是阵师,但也对这奇纹有所了解。 乔玄目光看向陆风,激动的急忙出声确认道:“奇音纹真的修复出来了?” 陆风取出两个玉琴给了乔玄和司空秀,“幸不辱命,侥幸完成了修复。” 乔玄接过玉琴,看了一遍玉琴上的阵纹,眼中精光四射,忍不住赞叹道:“奇啊,妙啊,这奇音纹当真玄奥无比,阵纹首尾对应,连贯一体,不凭借任何手法就能将注灵与通纹结合,这般手段着实罕见。” 司空秀同样惊叹,脸上显出一丝恍然,从前没明白之处此刻也都解开了,对这修复之人多了几分好奇,打量了一番陆风后,发现他只是一个刚踏进脉轮境层次的阵师,不由有些怀疑。 “这奇音纹是你修复的?”司空秀询问道。 陆风点了点头。 乔玄激动解释道:“我听沐沐说有人知道八音纹的存在便把他请了过来,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还真被他整出来了。” 司空秀听闻乔玄用的是‘请’字,而不是‘喊’字,当下对陆风高看了两眼。 雷火见两位权威都已经确认,确实是阵法失败所致,并非灵狱内斗引起的轰动,警告几声后离开了院落。 雷火一走,整个院落的氛围不由轻松了许多,乔沐沐、苏清儿、曲娇娇三人低耸着的身子也昂了起来。 乔沐沐遗憾道:“奇音纹虽然修复了,成阵却好困难啊。” 说着将先前她与苏清儿二人通纹成阵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乔玄听后思索了一番,朝着司空秀看了一眼,刚想开口却听到耳边传来司空秀温和的话语,“试试?” 乔玄展露笑意,“正有此意。” 陆风见状带着乔沐沐三人退到一侧,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走那么远我都看不清了,”曲娇娇有些不满,抬脚准备靠近一些。 陆风阻止道:“两位堂主的实力太强,离得近了容易被误伤。” “哪那么夸张,都这么远了,”曲娇娇不以为然。 陆风见其虽然嘴上说着但却并未靠近,也就不再理会。 目光看向乔玄和司空秀,两名地魂境级别的阵师,若是奇音阵得以布下,其品阶至少也能达到地品水准。 乔玄和司空秀二人作为阵堂的正副堂主,在阵道上的经验毋庸置疑,二人在拿起玉琴开始注灵的一瞬间,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对灵气的操控便已远非乔沐沐等人所能比的。 听着乔玄和司空秀二人弹奏而出的曲调,和谐互不干扰,陆风相信这二人绝不是第一次合奏,平时定有着丰富的默契配合的经验。 玉琴在二人手中如同孩童玩具一般,游刃有余。 虽是第一次接触完整的奇音纹,但二人注灵通纹起来却毫不生疏,没过多久便注灵到了第五段阵纹。 “喝”,乔玄发出一道闷哼,司空秀配合的将玉琴甩出,二人精准衔接,通纹一气呵成,两架玉琴在半空中首尾响应,发出阵阵音鸣。 “成功了?”乔沐沐听见阵吟之声显得十分激动。 只是这阵吟之声却是突然中断,并未维持太久。 “小心,”陆风感受到四周灵气的波动,拉着身旁几人又退后了几步。 显然,阵法又一次失败了。 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陆风等人面颊灼灼生疼,都不由自主的运转灵气开始护身,但不料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朝着玉琴方向涌去。 好在距离太远,玉琴处的牵引之力并不强,陆风等人很快护住了灵气,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波及。 曲娇娇看着远处险些成阵时发生的奇景不由心生后怕,只见以两架玉琴为中心,朝着四周辐射,数米之内的灵气在一瞬间全部被掠夺,汇成一道可怕威势涌向破旧墙壁旁的那个木俑身上。 下一刻,木俑被轰成了齑粉。 看着漫天的尘屑飞扬,所有人眼中无不闪过一抹骇然。 陆风虽然对奇音纹已经有着高看,但却万万没想到威势竟然如此恐怖。 这还只是成阵失败所宣泄而出的阵势,倘若布阵成功……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何等威势。 奇音阵未能成功布下虽然有些遗憾,但乔玄脸上却满是喜色,显得十分激动。 “好,好,好一个奇音纹!妙哉妙哉。” 司空秀神情有些惋惜,刚才成阵时刻她起着主导作用,出于激动,隐隐压制住了乔玄,或许这即是失败的缘由。 但二人实力终究有着不同,总不可能丝毫无差的维持平衡。 哪怕再次尝试,恐怕也很难成功布下。 奇音纹布阵之难可见一斑。 乔玄来到陆风身旁,欣慰的握着后者的手,感慨万分:“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一刻,乔玄心中再无半丝心疼,那些材料,哪怕源石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司空秀回过神反应过来,这奇音纹的修复从头到尾似乎都是由陆风独自完成,当下意识到了陆风绝非普通阵师,开口探听道:“不知你师从何门何派?” 陆风微微躬身,仪态自若:“回堂主,在下无师无派,只不过曾经偶然救了一位受伤的阵师前辈,跟着学习了一段时间,说来惭愧,我连前辈的名字都不知晓。” 陆风随口扯了一个谎,并没有透露玲珑谷半分。 司空秀看着陆风有板有眼的叙述,不像有假,当下信以为真,也不再打探,只当他有过一番奇遇。 乔玄平静下来,满脸期待的问道:“陆风小友,这剩下的八音纹可有把握修复?” 此刻,在乔玄心中,已然同陆风平辈论交起来。 修复奇音纹后乔玄敞开了心扉,整个人洒脱了许多。 随手取出草图,将其余七种残阵纹给了陆风看。 陆风打量着草图,眉头微皱,如实的回应道:“乔副,这八音纹一道比一道复杂,顺利的话许能在一年半载内想出一些修复之法,若是不顺或者材料不全,三年五载怕也难以修复。” 乔玄闻言欣喜道:“有把握修复就好,一年半载内能修复已是奇迹,缺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陆风叹息的笑了笑,“不瞒乔副,我缺的主要还是时间,尚有很多事要做,无法一直留在此处修复阵纹。” 乔沐沐插话道:“那你将修复八音纹的方法告诉我们,我们自己来修复。” 乔沐沐话刚说完,乔玄便瞪了她一眼。 显然,她这般话太过失礼,修复阵纹的手法方式已属门派之秘,贸然询问索要乃阵道大忌。 陆风莞尔一笑,解释道:“这修复之法我都不知,又如何告知你们,奇音纹也是误打误撞,琢磨出来的,存在不少运气成分。” 虽然陆风解释的十分谦虚,但乔玄也好,司空秀等人也好,全都不以为然,以他们的阵道造诣尚不能参透奇音纹,而陆风却能将其修复。 只能说明在阵道上,他们加起来的底蕴知识量,兴许还不及陆风一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心里也十分想要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心里也十分想要吧? 司空秀对于八音纹也有很大的期待,阵堂之中拿的出手的阵纹寥寥无几,若有八音纹坐镇,届时同其它灵狱交流之时便有了底气。 眼下陆风极有可能可以修复八音纹,她万万不愿错过,朝着陆风认真说道:“你初入灵狱,需要做什么事情?我身为阵堂堂主,在这灵狱之中有着不少话语权,若是一般小事我可帮你免去,你只要专心修复阵纹即可。” 苏清儿等人闻言心中都不由一阵羡慕,初入灵狱的新生便能得到阵堂堂主这般照顾,这是何等殊荣啊。 陆风笑了笑,婉拒的摇了摇头:“我需要大量的灵勋,需要去书海看大量的书籍,还有需要外出历练。” 司空秀闪过一丝尴尬,陆风所言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他人能够代劳的。 灵勋在灵狱内是最根本的存在,管理制度极严,哪怕是狱主也无权给任何狱徒大量灵勋,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赚取。看书和历练均是提升实力的途径,同样需要亲力亲为。 陆风继续说道:“乔副,这八音纹的草图放在我处如何?闲暇时我会把握点滴时间将其修复。” 乔沐沐当即打断道:“不行,这八音纹的草图可是我爷爷最珍贵的东西,怎能放你处,万一你跑了咋办。” 陆风脸上笑意依旧,只是眉间微微皱了一瞬。 苏清儿一直偷偷看着陆风,捕捉到了他神情的一丝微妙变化。 乔玄叹了口气,阻止乔沐沐继续说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八音纹的草图已经在我手中近三年了,三年来无论我如何专研都悟不透任何一纹,与其让它在我处蒙尘,还不如让陆风拿去将它重现于世。” 说完,乔玄取出其余草图,挑选了三张递给陆风,叮嘱道:“这三道阵纹你先拿去修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若一年内还未有任何进展,我会将其收回。” 陆风明白乔玄话中之意,只给三张是怕他携带私跑,一年时间是给他约束,承诺相助是安稳其心。 陆风收下草图。 八音纹虽然奇特非凡,但用于布阵却要求极高,以人成阵,不仅要求成阵之人精通音律,还需默契一心。 哪怕实力强如乔玄、司空秀之辈,配合不当,也很难驾驭这般奇阵。 乔玄提醒道:“你若需要大量的灵勋,不妨去试一试阵堂的诡门阵,每过一阵都会奖励不少灵勋。 陆风闻言一喜,哪怕不为了灵勋,他对这诡门阵也有着极大的兴趣。 乔玄透露道:“这个月开阵的时间就在十天后。” 陆风暗暗记下,距离唐元和贾亭西的约战还剩下六天,与诡门阵的开启时间并不冲突。 离开院落。 苏清儿快步跟了上去,喊停了陆风。 悄悄上前站到陆风身旁,娇声打趣道:“其实……你心里也十分想要吧?” 陆风愣了一下,皱眉看向苏清儿。 苏清儿脸色一窘:“我指的是八音纹草图。” 陆风心中惊了一下,他确实对八音纹有着极大的兴趣,因为一些过去的缘故,也想全部得到。 但他自问自己隐藏的很好,居然还是被苏清儿看了出来。 “女孩子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陆风淡淡的说了一句,心中不由有些赞叹她的精明。 这般心思,实在细腻的可怕。 苏清儿脸色柔和的抿嘴一笑:“我可不聪明,好多阵道上的学识都不理解呢。” “改天向你请教,你可愿意?”苏清儿说出了心声,她此番找机会追上来便是为了这个,看中了陆风的阵道学识丰富。 她可从没见过哪个阵师能让乔副和司空堂主这般重视的。 此外,她还想借着和陆风相处的机会,摆脱缠人的柴瞳。 “好,”陆风淡淡应了一声,这般心思细腻的女孩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 再接下来的六日里,陆风时而在书海看书,时而去乔玄小院修复八音纹,借用聚灵阵,期间苏清儿也曾来找过两次,探讨了一些寻常的阵法问题。 在这数日里,陆风同乔玄也更亲近了不少,二人彼此交流阵法心得,均是颇有所悟,陆风也借机打听了一下灵狱之中导师这一块的相关事宜。 在五行聚灵阵的帮助下,陆风的实力也稳固在了脉轮境,成功凝聚了第一个脉轮。 第七日早晨,陆风、唐元、叶梵、若水四人一同来到战魂场。 狱中禁止一切私斗,所有的战斗都明令要求在战魂场中进行,场内设有大小不一的十余处战斗平台,每个战台都布有阵法加持,其牢固程度足以承受五行境的攻击。 唐元和贾亭西的战斗被分在第三号战台,等陆风几人来到之时,贾亭西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看着台上贾亭西满脸自信,胜劵在握的模样,陆风朝唐元看去:“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唐元沉思了片刻,贾亭西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浓厚,至少有着脉轮七境的实力,甚至已经初步凝丹。 正当唐元沉思之际,远处乔沐沐快步跑了过来,在人潮之中东看西望,最终寻到了陆风的身影,激动的奔了过来,喘气急呼道:“快,快,快去阵堂,苏清儿赌气闯入了诡门阵,怕有生命危险。” 陆风微皱眉,疑惑道:“怎么回事?” 乔沐沐上前一步拉住陆风的手,“没时间了,边走边说。” 唐元和叶梵都注视着突然出现的乔沐沐,若水同样看着,当乔沐沐动手“牵”起陆风手时,若水不由轻咬住了自己下嘴唇,秀眉皱成了一团,下意识伸手拉住了陆风的衣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到陆风。 乔沐沐见状显得愈发着急,迫切的说道:“快跟我走,去晚了清儿真会死在诡门阵的,她和柴瞳赌气不肯服输,被气急了,硬着性子去破柴瞳闯阵的记录。” 陆风回想起苏清儿前几日的问题,确实都是关于破解阵法一类,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恐怕后者不是一时之气,而是早就有此打算。 如今受到柴瞳的刺激,一时没忍到正式开放的时机。 “老陆,救人要紧,这边没事,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唐元出声缓解了陆风心中的犹豫。 陆风点了点头,和乔沐沐一同离去。 若水下意识的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又觉不好意思,回头看了眼唐元。 唐元见到若水脸上的担忧,不忍道:“想去就赶紧跟上吧。” “为什么找我?能救她的人应该有很多吧?找乔副不是更好?”陆风边走边问道。 乔沐沐解释道:“诡门阵五行境以下才能进入,爷爷和司空堂主都不在狱中,没有诡门阵的阵符导师们也都进不了,其他人的话,比清儿厉害的都不在狱中,比她弱的又救不了,实力相近的不肯去。” 陆风疑惑道:“论实力,我可不如你们,为什么…” 陆风话还没说完便被乔沐沐打断了。 “我…想不到更厉害的人了,我相信你,眼下也只有你能救她了。” 乔沐沐短短一句“相信你”,让的陆风心中一暖,正好他对诡门阵也兴趣非凡。 这时若水也追了上来,担忧的跟在了陆风身后。 阵堂,大厅。 此刻大厅中已聚满了围观群众,大多都是听闻苏清儿擅闯阵法来看热闹的,也有不少是苏清儿的好友,出于担心赶了过来。 “快让开,快让开,我要去救清儿,”远处柴瞳边喊边奔了过来,挤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怨声。 柴瞳来到诡门阵前,看到了一旁也刚赶到的乔沐沐,急切问道:“清儿她真的进去了?” 乔沐沐知道柴瞳和苏清儿之间的事,也知道这一次苏清儿闯阵完全是因为想摆脱柴瞳的纠缠,可以说眼下的局面皆由柴瞳引起,故而她对柴瞳并不友好,有些厌烦的点了点头。 “我进去救她出来,”柴瞳确认后大喊道。 其一侧的仆从拉住了他,叮嘱道:“少爷,私闯诡门阵可是触犯条例的。” 柴瞳想了一下处罚的条例,心中犹豫了一下,救人的气势弱了几分。 乔沐沐刚开始见柴瞳热切救人,心中还在想是不是对他有所误会,再看到他因为条例而退缩犹豫后,乔沐沐自嘲了一番,心中对其充满鄙夷。 见柴瞳陷入犹豫,乔沐沐将希望寄托在了陆风身上,恳请道:“有劳你了,再晚怕来不及了。” “替我照顾好她!”陆风郑重的点了点头,将一路跟来的若水交由乔沐沐照顾,随后朝着诡门阵踏去。 若水满目担忧,这一刻虽然四周不断有目光朝她看来,但她的脑袋却没有再低下,而是直直的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 眼眶之中不由蒙上了一层水雾。 陆风入阵的这一幕刺激到了柴瞳,众目睽睽之下,脉轮一境的陆风都敢闯阵救人,救的还是他心爱之人,他若不进阵,今后怕再无好名声。 柴瞳朝着身旁的仆从故意大声喝道:“处罚条例再重,也不及清儿在我心中的分量,我必须进阵。” 柴瞳的呐喊为他博得不少看客的好感,但有心之人却是明白他前后反差的举止全因陆风率先闯了阵。 看着柴瞳入阵,人群中有人赞叹,有人担忧,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 闻讯赶来的曲娇娇来到了乔沐沐身旁,带着几分担忧:“苏清儿她……?” 乔沐沐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别,别过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别,别过来~ 曲娇娇确认苏清儿已经进入诡门阵后,二话不说,当即挺身朝着阵门走去。 “我去救她!” 乔沐沐急忙拦住。 “陆风和柴瞳已经进阵了,我们再去反而会添乱。” 曲娇娇愣了一下,柴瞳去救苏清儿还说得过去,人家有这个实力,可陆风再进阵不是给柴瞳增加救人难度吗? 诡门阵由无数小阵组合而成,破除单个小阵便可前往下一个小阵,而只要诡门阵中有一阵未破,那些被破的阵法会在短期内自动修复。 诡门阵哪怕是正常开放期间也只允许一人进入,进入的人越多,阵法的难度越复杂,更别提是在修复期间,阵法的难度本身就提升了许多。 乔沐沐解释道:“是陆风先进的阵,柴瞳是后来才进去的。” 曲娇娇惊愕道:“他疯了吗?以他的实力这个期间进阵不是找死吗?不行不行,我们快去报告乔副。” 乔沐沐叹息道:“爷爷和司空堂主一起去蓝天阵协了,明早才会回来。” 曲娇娇闻言神情突然有些失落,陆风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她怕再无机会能在阵法上胜过对方,以报当日之仇了。 乔沐沐担忧道:“但愿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吧,对了,清儿她最好的记录是破了多少阵?” 曲娇娇回话道:“她和我一样都只到了第四十五阵,柴瞳稍强一些,触摸到了第五十阵的门坎,但这都是在诡门阵正常运行期间,若是在此刻,我们的记录怕是要减半。” 乔沐沐闻言更是担忧,只不过此刻的她,心中担忧更多的竟然是陆风,而且夹杂着一丝隐隐的自责,她有些后悔找陆风帮忙了,虽然陆风带给了她太多奇迹,但诡门阵毕竟是一处讲实力的地方。 若水听着乔沐沐二人的对话,眼中本就蒙上的水雾俨然化作了滴滴晶莹的泪珠,呆呆的看向诡门阵所在。 诡门阵之中,陆风已经破开了第十六道阵门,短短片刻时间他已经闯过十五个阵法。 越往后阵法越难,但陆风的神情却越发平静,此刻的处境让他回忆起了当初在玲珑谷的生活,不停的布阵破阵,整日沉浸阵道的生活。 诡门阵里共融合了多少阵法陆风并不知晓,但从他已经破除的阵法隐隐透出的纹路中他能模糊的感受得出,这诡门阵内少说也有着一百二十阵之多。 此刻的他才停留在第十六阵,这是一座灵阵,类型为杀阵,阵中有着七个手持兵刃的人俑,互相配合,齐齐进攻。 陆风左右避开人俑的进攻,从它们攻势的速度、力量与配合中陆风估算这座灵阵足以扼杀七魄聚灵境的魂师,哪怕是脉轮境的魂师大意之下怕也会受重创。 “第十六阵便有这般威势,这完整的诡门阵该多么恐怖!”陆风心中波澜大惊。 陆风脚踏玲珑步,利用身法的优势,以错位的战斗之法,将人俑的攻势牵引到另一个人俑身上,使它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成功踏进第十七阵。 柴瞳虽然是在陆风进阵不久后才进阵的,但速度却远远赶不上陆风,他此刻才停留在第六阵之中。 “奇怪,那小子人去哪里了?”柴瞳心中满是疑惑,他不明白陆风实力明明很弱,破阵的速度也应不及他才是,可一连数阵下来,连陆风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若是柴瞳此刻目睹陆风的破阵速度必定会被惊讶的合不拢嘴,第十七阵,陆风只用了数息的时间便破开了,十八阵,十九阵同样如此,这些足以束缚脉轮境魂师的阵法对陆风竟然毫无作用。 陆风踏入第二十阵,但依旧没有看到苏清儿的踪迹。 诡门阵中已经被破的阵法在顷刻间可以修复完好,陆风和苏清儿虽然不是同一时间进的阵,但若是苏清儿遇到了难以闯过的阵是会被困在阵中的,等到陆风赶到时可以轻松感应到下一座阵法的动静,后者有权选择一起破阵或者等待对方失败。 按照规定每个小阵给予的破阵时间为一个时辰,阵法难度随人数增加而增加。 陆风踏入的第二十阵是一座乱灵之阵,里面的灵气异常的杂乱狂暴,若不能及时出去,必定受其牵引,使得体内灵气乱窜。 “呵”,陆风轻笑一声,体表以灵气凝聚成一层保护膜,抵御着阵内狂暴杂乱的灵气,相比当初江若云体内那狂暴恐怖的不知名气息而言,此处的灵气根本不值一提,陆风轻松应付,迅速的找到了阵门所在。 “嗯?又是幻阵?”陆风踏入第二十一阵,这是一座幻化山清水秀地貌的幻阵,这已经是他入诡门阵以来遇到的第五座幻阵了。 “破,”陆风大喝一声,依旧轻松找到阵门所在,这种程度的幻阵连当初在青龙镇水竹轩中他亲手布的竹叶幻阵都不如。 再经历过无忧村的无忧幻阵之后,陆风对于幻阵的理解已经极其深厚,这般脉轮境级别的幻阵,他轻轻松松便能识破。 再往下,一阵难过一阵,陆风从一开始的旁若无阵,渐渐开始谨慎起来,第二十二阵是一座由藤蔓布成的困阵,身处阵中会受到无数藤蔓的束缚围绕。 藤蔓上有着倒刺,若是被缠住刺上的毒素便会入侵,拖的时间越久越难以破阵。 陆风闪避着藤蔓的缠绕,在无数藤蔓的空隙中游走,以玲珑步的轻灵,这区区藤蔓根本困不住他,虽然花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些,但陆风依旧安然无恙的闯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阵,陆风所花的时间越来越久,破阵所耗费的玉石也越来越多,正当他估量继续往下走,身上玉石能支撑到哪一步时,突然感应到了前方阵中动静,他到达了苏清儿被困之阵。 第二十五阵! 陆风站在阵门门口,感受到了阵中苏清儿的存在,他不知道苏清儿此刻是处于破阵中还是被困之中,若是她正在破阵,那么贸然闯入增加一倍的阵法难度,必定给苏清儿带来麻烦。 陆风犹豫之际,突然发现阵中苏清儿的气息弱了几分,并且处在一个持续衰弱的过程,容不得再迟疑,陆风推开阵门闯了进去。 “山谷?”陆风来到第二十五阵,原以为推开阵门便能找到苏清儿的踪迹,却发现莫名的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一处十分荒芜的山谷,一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的山谷,看不见一只飞鸟,看不见半棵绿木。 “看来又是一个幻阵。” 陆风朝着山谷走去,边走边感应着苏清儿的气息,越发显得微弱。 “奇怪,”陆风走了片刻开始有些疑惑,先前闯过的那些幻阵他轻易便能寻得破绽,可此刻的幻阵布置的却十分巧妙,细感之下,陆风发现这座阵法品阶竟然达到了三阶法阵的程度,足以对凝丹境的魂师造成影响。 “这就是两个人同时入阵,增加一倍难度后的阵法吗?!” 陆风神情变得更加谨慎,再感应苏清儿位置的同时注意着阵法的变化,他惊讶的发现,每走过一段路程,后面的道路都会发生一些变化,也就是说回头的路已经消失。 陆风朝着山谷深处走去,尽眼望去全是碎石峭壁,暗灰色的石块透着丝丝冰冷。 “起风了,”陆风后方传来丝丝凉意,一缕缕寒风突兀的席卷而来,透着几分阴冷,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干燥。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整个山谷中除了呼啸的风外就只剩下了陆风走路的声音。 天空变得阴沉,乌云中开始下起了冰渣子,指甲大小的冰块从高空落下,打的陆风皮肤阵阵生疼。 “什么鬼天气。” 陆风抱怨着开始奔跑起来,寻找着能遮风挡冰的地方。 突然,远处出现一个山洞,陆风犹豫了片刻,虽知里面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但还是决然踏了进去,因为他感受到了苏清儿的气息,正在这山洞深处。 踏入山洞虽然避免了被冰渣砸身的疼痛,但山洞中呼啸的寒风比外头却冷冽许多,陆风从踏进山洞便开始不自觉的冷颤,最终被逼的只好以灵气暖体,抵抗寒冷的环境。 “踏踏踏…”山洞中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陆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发现一面厚实的山壁,陆风驻足凝视着一侧山壁,时而以手触碰,时而以灵气试探,良久,取出麒麟环中的刻刀,猛然刺向山壁。 这把在青龙镇阵心如意铺子中获得的刻刀终是第一次发挥了它的效力,破除灵气的效力。 当初陆风第一次见到这把刻刀便是发现了它的特殊,材质的特殊。 以虚灵石打造的刻刀,本身便有着破除灵气的功能,在切割一些特殊玉石上有着卓越的效果,还可用以破除一些灵气幻化而成的障眼物,例如眼前这块虚幻的障眼山壁。 如果没有这柄虚灵刻刀,以陆风的实力根本破不开这块山壁,哪怕知道山壁是幻化而成的,也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咔擦…”犹如玉石碎裂的声音从山壁传出,下一刻,被虚灵刻刀刺中的山壁化作点点尘埃消散在原处。 一条通道出现在陆风身前,原先虚弱模糊的脚步声变得清晰起来,陆风顺着通道前行,追寻脚步声而去。 “走开,别,别过来~” 苏清儿背靠在一侧的山壁,虚弱的朝着身前的三个黑袍人吼着,身上衣着多处残破,显得十分狼狈,手掌虎口处滴落着鲜血。 第一百三十八章、后悔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后悔吗? 陆风听着苏清儿的呼喊赶了过去,只见三个披着斗篷看不见样貌的人在逐步朝着苏清儿逼近,而无论苏清儿如何呼喊挣扎,那三名黑袍人都没任何回应。 眼见黑袍人即将扑向苏清儿,陆风情急之下取出幽冥弓,一弓三箭,直射黑袍人而去。 感受到箭羽飞射而来的劲风,黑袍人前扑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侧后快速挪步,极力的闪避飞驰的箭羽。 黑袍人闪避时散发的气息,俨然达到了凝丹境中期,这般实力是陆风和苏清儿二人目前无法对抗的存在。 “咻咻咻,”箭羽贴着黑袍人头部飞过,虽然没有射中,但却将黑袍人身上的披风击了下去。 三具灰皑皑的白骨出现在黑袍之下,陆风和苏清儿都瞪大了双眼,诡异的画面令二人有些心头发毛。 陆风震惊之际,手中弓箭不忘继续射击,又是三箭而出,再次将三架白骨逼退数丈。 趁着白骨后退的间隙,陆风飞身来到还在发愣的苏清儿身旁,一把拉过对方。 “快离开这里。” 苏清儿回过神来,发现是陆风之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随后变得更加坚毅,咬紧牙关,眼眶含泪,倔强的吼道:“我不走,我要闯过去。” 三架白骨在陆风和苏清儿对话之际再次逼近。 陆风甩出数片玉块,呈弧形插落在二人身前,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短暂阻隔了白骨的感应。 白骨无眼,无法视物,那极有可能是根据灵气波动来确定敌人位置。 玉块上刻有扰灵纹,可以暂时干扰灵气的感应。 在扰灵屏障形成后,陆风发现那三架白骨逼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左顾右盼起来,似乎失去了目标一般,但却围绕这块区域没有半点离去的迹象。 博得短暂喘息的机会,陆风看向苏清儿,发现其眼中的坚毅后,凝声说道:“那便一起闯过去,待会我拖住它们,你找机会寻找阵门前往下一阵。” 苏清儿当即拒绝了陆风的建议,“要闯一起闯,我走了你更不是它们的对手。” 陆风被苏清儿的倔强逗笑了,解释道:“这阵法一人比二人更容易破,你在反而会增加阵法的难度。” 苏清儿闻言刚想发火,但却惊讶的发现陆风闯到此处衣衫竟然没半点损坏,再看自己,衣着早已残破不堪,体表伤痕累累,拿刻刀的手都红肿了起来。 这般对比落差,苏清儿心中第一次产生巨大的无力感,在面对比她略强几分的柴瞳时,她有自信只要自己努力必能赶超对方,但面对实力还不如她的陆风时,苏清儿心中竟然发现,她连把陆风当作对手的勇气都没有。 带着几分担忧与不甘的苏清儿最终妥协了下来,听着陆风的安排。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只需离得越远越好,”陆风说着取出了麒麟环中的古荒坛。 苏清儿见状闪过一丝惊奇,她并不知晓古荒坛是何物,她只知道自从陆风取出这件器具之后,四周的灵气都变得枯燥了起来,身处其中如同呼吸困难那般的难受。 陆风看着手掌之中缩小化的古荒坛,默默开始朝其灌输灵气,古荒坛的最底层,也就是血魔化作白骨藏身的那一层,开始缓慢的转动起来,发出淡淡荒芜色的黄光。 “叮”的一声,黄光消散,那藏在古荒坛第七层的血魔白骨应声落在了陆风跟前。 陆风看着身前那架血色白骨,脑中浮现着古荒坛第七层上纹路的记载,知道血魔死后被古荒坛选中炼化,将其尸身打磨成第七层的守护之兵,血色白骨之上刻印着古荒坛上同款纹路,古荒纹。 苏清儿见这奇怪白骨出现,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问个明白,耳边便传来陆风响亮的一声“走”字,回头看向陆风,发现后者已经控制血色白骨打破屏障,朝着三架白骨冲了过去。 苏清儿不再犹豫,生怕给陆风添麻烦,飞快的逃离远去。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陆风控制的那架血色白骨所散发的气息顶多凝丹境初期,而那三架阵法中的白骨却都有着凝丹境中期的实力,以弱战强,以一敌三,这… 苏清儿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她越想越慌乱,陆风这并不是有着战胜三架白骨的实力,而是以死拖住,换得她逃生的机会,想至此,脑子一热当即往回赶去。 陆风操控着血色白骨,缠绕攻击着三架白骨,使得它们无法抽身去追赶苏清儿,虽然血色白骨只有凝丹境初期的实力,但有着古荒纹覆体,对战那三架白骨之时却也并未落入下风,相反随着时间流逝,血色白骨越战越勇,隐约压制住了那三架白骨。 陆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血色白骨的威力,不由倍感震撼,在古荒坛的改造之下,区区白骨之力竟然远超血魔临死之时的实力。 “古荒坛究竟是何物?为何对尸骨有着这般作用!” 陆风心中十分疑惑,这还是最底下一层,倘若最顶层也获得了一架尸骨,那岂不是有着媲美天魂境的实力? “你没事吧,”苏清儿支撑着山壁,极速的奔赶使得她原本虚弱疲惫的身体伤上加上伤,赶到时正巧看到陆风低头愣神沉思,误以为是受了重伤,忍不住出声喊了出来。 这突兀的声音使陆风瞬间分心,血色白骨牵制住的那三架白骨抓住了陆风的松懈,一架朝陆风袭来,一架拦住血色白骨,另外一架朝着赶回来的苏清儿奔去。 “小心,”陆风大呼,却已经来不及赶去苏清儿身旁,就连他自己,慌乱之中也需全力抵挡白骨的袭击。 陆风一方面操控血色白骨尽快挣脱,另一方面脚踏玲珑步极力的闪避白骨的袭击。 “噗…”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陆风和苏清儿二人同时被白骨击飞,均是口吐献血。 陆风在中掌的一瞬间避开了要害,只是肩膀处被拍的有些发疼,若非血色白骨及时挣脱往回救主,阻碍了白骨的攻势,陆风此番怕是重伤了。 陆风强忍肩膀处的疼痛,接上脱臼的骨骼,血色白骨上染了一层陆风吐出的献血,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气息从凝丹境初期不断上涌,几近凝丹境后期。 “咔擦,”陆风控制着突然狂暴的血色白骨飞快的进攻那三架白骨,由于实力的变化,那三架白骨没支撑片刻,便被肢解碎裂了一地。 陆风看着血色白骨不再有任何动作,以为它又要像当初古荒坛吸收血魔尸身一般,吸收地上的那些白骨,以进化自身,却不料,那血色白骨没过多久便化作一道红黄流光,飞进了古荒坛之中。 “难道白骨永远都只有凝丹境的实力?”陆风有些失落,原以为将来集齐七具白骨能多出七个天魂境的打手,看来希望是落空了。 至于血色白骨突然暴涨的气息,陆风也有些惘然,心中隐约觉得白骨实力的提升,或许和血液有关。 收回古荒坛,陆风飞速跑向苏清儿身旁,刚才苏清儿被白骨袭中的一幕他瞥见了,虽未完全看清,但隐约看到她在中掌之际,胸口发出一道金光,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势,想来有着什么防御类宝物。 陆风上前发现苏清儿在中掌后便昏了过去,中掌的位置同样是在肩膀处,不同的是她的伤势要严重不少。 陆风看了眼苏清儿身上残破的衣衫,胸前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腻白嫩的肌肤,虽有心替其治疗伤势,但碍于男女有别,只是单单替她接上了肩膀处的脱臼。 陆风取出一件长袍将苏清儿裹了起来,随后盘坐在一侧恢复,操控古荒坛比他预料的还要耗费灵气,此刻战斗结束他才发觉灵气的虚弱。 “奇怪,似乎比先前更冷了,”陆风恢复灵气时突然觉得温度在不断的下降,联想起最初踏入阵中,从山谷中的阵阵阴风,到走到山谷中天空落下的冰渣,再到山洞之中那悄无声息的寒,陆风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这阵法比他预料的要恐怖的多,不单单是幻阵那么简单,至少目前为止已经遇到了山壁形成障物的困阵,白骨形成的杀阵,这般阵法至少也是五阶以上的法阵级别。 “必须赶快离开,”陆风确信道,再逗留下去怕再无出去的可能,此刻他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之事,一把将苏清儿抱起背在背上,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好冷,冷…”苏清儿虚弱的喊着,抱着陆风的双手更紧了几分,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裹着陆风,尽管这样却还是感到十分寒冷。 陆风运转灵气,将灵气扩散,连同苏清儿一起包裹抵御寒冷,专注的寻找出去的阵门位置。 四周越来越冷,陆风消耗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以他聚灵境的实力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可眼下四周除了山壁还是山壁,根本寻不到阵门位置。 陆风不断拍打四周的山壁,以灵气去试探,可不管怎么尝试,这些山壁都是那么的真实,感受体内灵气的消耗,陆风不得不停了下来,找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取出身上所有的暖玉,在四周布下一座辅助阵法,暖阳阵。 暖阳阵是辅助阵法的一种,常被用来供人取暖所用,因其所消耗的暖玉太过贵重,所以只有一些有钱有势的大户才有实力用得上。 陆风身上的暖玉加起来才六七块,哪怕布下暖阳阵也撑不了太久,但眼下他却必须借助这个阵法来博得短暂恢复灵气的机会。 体外,肉眼可见的寒气被陆风所布的暖阳阵驱逐,体内,靠着叶梵给的防寒丹撑着那份暖意。 陆风和苏清儿依靠在一起,蜷缩在一个小角落之中,如同两个垂死挣扎的老人。 …… 第一百三十九章、清儿妹妹开始在意男人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清儿妹妹开始在意男人了 第二十四阵前。 柴瞳浑身狼狈不堪,衣衫和苏清儿一般破破烂烂,经历了之前的藤蔓困阵和乱灵之阵,使得他的状态十分的差,虚弱的他开始动摇了起来。 “这么久了都不见清儿的踪迹,想来凶多吉少了,我若再闯下去极有可能…”柴瞳思索着,“进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哪怕未将清儿救出,于我的名声也不会差,相反还能落得一个舍身救美的美誉,至于那充英雄的陆风怕早已死在了这阵中。” 决定好之后,柴瞳看了一眼自身,并没有打理狼狈的衣着,反而取出了一些兵刃,往身上再添了一些伤口,弄的一副尽了全力的模样。 第二十五阵之中,苏清儿受到暖玉传来的温和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倚靠在陆风的怀中,不由俏脸生红,赶忙从陆风怀中脱离,却因牵扯到了伤口,一阵闷哼之下又跌到了陆风怀中。 “我们怕是要困死在这了,”陆风惨淡的说道,暖阳阵即将支撑不住,而他们的灵气却都未曾恢复,在这般寒冷的环境下,灵气恢复的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 苏清儿支撑着,抱歉的说道:“让你受牵连了,你不应该进来的。” 陆风温和的笑了笑,“我不愿辜负别人的期待与信任。” 苏清儿看着陆风,道:“后悔吗?” 陆风停顿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苏清儿见状粉白的嘴唇瞬间嘟起,神情很是失落。 陆风开口道:“我后悔的并非进阵,而是后悔自己太弱,不够强大,没能把你带出去。” 苏清儿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逞强…” 陆风打断了她的话,“逞强并不算错,人若不逼自己一把,又怎能激发自己的潜力,有些事若不尝试去做,又怎知自己做不到。” 苏清儿有些触动,不忍问道:“我们还有出去的可能吗?” 陆风目光看向远方,“柴瞳也进阵了,若是他能在我们倒下前找到我们,集三人之力,或许有一丝机会。” 苏清儿感受到越来越微弱的暖阳阵,惨淡的笑了笑,“看来我们是等不到他来了。” 话落,暖阳阵终是抵不住寒气洗礼,应声破碎,陆风和苏清儿二人用尽最后的灵气抵御寒气,拼死挣扎。 …… 诡门阵外,柴瞳放弃继续前进,被传送了出来,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他使人看的十分触目惊心。 乔沐沐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急问道:“陆风呢?苏清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他们人呢?” 柴瞳故作虚弱的回应道:“我闯到了第二十四阵,实在太过虚弱,无力前行,清儿的踪迹我未曾寻到半点。” 曲娇娇闻言心中计算了起来,半信半疑道:“现在诡门阵的难度比正常开放时候多了一倍左右,你闯到了第二十四阵也算合理,毕竟平时你最优记录也才四十九阵。” 柴瞳咳嗽一声,矫正道:“前不久,侥幸闯过了五十阵,若非今日状态不佳,我必继续闯下去。” 乔沐沐皱眉道:“别谈几阵几阵了,陆风和清儿还在里面呢,快想想办法啊。” 众人见柴瞳的状态后,对于乔沐沐都投去一副节哀顺变的眼神。 曲娇娇惋惜道:“要是南秋哥在就好了。” 若水面如死灰,眼眶之中的泪水死死噙着,终不肯掉落,心中不断祈祷着。 “求求老天,千万不要让他有事啊……” “只要他没事,我愿意少活十年…” “二十年…三十年……” 若水从未感到这般无助过,也从未这般害怕和担心过一个人。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诡门阵,第二十五阵之中。 苏清儿灵气几近耗尽,虚弱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蜷缩在陆风怀中,牙齿冻的不停的打颤,浑身哆嗦个不停。 陆风的状态同样不好受,强忍着寒气袭体的痛苦,拼命挣扎着,咬破了嘴唇,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清醒着自己。 “不能倒在这里…” “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不能,不能…” 陆风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呐喊,求生的欲望使得他双眼瞪的通红,寒气不断的侵袭,陆风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突然,陆风魂海之中,那道江若云的缩影颤动了一下,一道遥远的声音传到了陆风耳边。 “等我,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不知是幻听,还是幻想,陆风顿时也不知哪里突然来了力气,眼神变得尖锐起来,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紫意,如同要将一切全都洞穿一般。 目光穿透层层寒气,死死的钉在了远处的一面山壁之上。 若是苏清儿此刻清醒着,必然会惊讶的发现,陆风的双目透着妖异的紫色光芒。 “原来在那!” 陆风大吼一声,聚齐所剩之力,凝聚在虚灵刻刀之上,用力的朝那山壁甩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远处山壁崩塌,寒气如潮水般褪去,山洞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悬崖峭壁,一道透着寒气的石门出现在悬崖的尽头。 陆风有些心有余悸,看着怀中昏迷的苏清儿,并没有选择闯下一阵。 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袍盖在苏清儿略显狼狈褴褛的衣衫上,遮盖住那欲隐欲现的白皙肌肤。 以陆风目前的实力面对一些法阵实在有些无能为力,若是达到凝丹境,那幻化的山壁他轻而易举便能识破。 诡门阵外,正当大伙吵嚷着苏清儿和陆风二人死去之时,墙壁上的石门发出了光芒,随后陆风和苏清儿走了出来。 原先吵闹争论的阵堂大厅,此刻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石门前的身影。 陆风衣衫虽然有些褶皱,但却并未残破半分,相比柴瞳之前的形象简直好的太多。 陆风温和的面容上透着一丝坚毅,怀抱着昏迷中的苏清儿一步步朝着乔沐沐走来。 “幸不辱命,”陆风微笑着将苏清儿扶给了乔沐沐。 若水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眼眶中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终于,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 梨花带雨的娇俏脸颊上流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没事了,”陆风心中一揪,不忍的看着若水这般模样。 随着陆风的出现,寂静的大厅中犹如炸开了锅一般,吵闹声轰然响起。 “他们竟然还活着,太好了。” “哇塞,那救了苏清儿的男的好俊俏,好文雅。” “何止温雅俊俏,本事也很高呢。” 人群中大多都在赞赏陆风英雄救美的行为,但也有不少人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柴瞳便是其中之一,当陆风怀抱着苏清儿从诡门阵出来时,他整个脸都气的发绿,脸色阴沉的如同抹了屎一般。 在陆风走后没多久,苏清儿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乔沐沐和曲娇娇后,她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一把抓着乔沐沐的胳膊急切问道:“陆风呢?他出来了没有?他还活着吗?” 苏清儿低头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袍,其上透着丝丝淡雅舒适的气味,想起是陆风所为,心中不由一暖,对后者的安危更是在意万分。 曲娇娇欢笑一声,取笑道:“哟,这半日不见,我们清儿妹妹开始这么在意男人了?” 乔沐沐见苏清儿脸色愈发苍白,在旁安慰解释道:“放心吧,他一点事都没有,把你扶给我后便离开了,看他走的挺急的应该是赶着去看他的朋友吧。” 听到陆风忍心抛下自己,苏清儿嘴角不由塌了下去。 看着苏清儿有些失落的神情,乔沐沐解释道:“今天我去找他时,他正在战魂场之中,看他一个朋友即将开始的战斗,这似乎对他挺重要的。” 苏清儿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有些愧疚,看向乔沐沐开口道:“这次是我莽撞了,害你们担心了。” 曲娇娇见苏清儿这般,也不再取笑,她俩虽然终日里对着干,互不服输,但彼此间却有些惺惺相惜,有着一份特殊的情谊在,见苏清儿好转一些后,曲娇娇开口问道:“你闯到了第几阵?” 苏清儿回忆着在诡门阵中的最后一幕,她直到现在也没明白最终是怎么从阵法中脱身的,在那种境遇之下陆风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救的她。 曲娇娇见苏清儿愣神,继续问道:“柴瞳出来时说他到了二十四阵却依旧没见到你们的踪迹,你们…?” 苏清儿回过神点头道:“我那时被困在了第二十五阵之中,是陆风救的我。” 说着不由自主的裹了裹身上的外袍,心中不由感觉有些甜甜的。 “什么?!”曲娇娇和乔沐沐异口同声道。 第一百四十章、就算是哭,也十分好看 第一百四十章、就算是哭,也十分好看 苏清儿再次解释了一遍:“的确是陆风救的我,而且他到二十五阵时身上未曾有半点伤,而我却已经伤痕累累,若非二人同阵,增加了阵法的难度,我想他应该还能继续闯下去。” 曲娇娇惊讶过后,疑惑的看向苏清儿,问道:“你说你们困在第二十五阵?那柴瞳闯过第二十四阵出来时应该能感受到二十五阵里的情况才是,若是这般,他为何明知你们在二十五阵之中还见死不救?” 苏清儿愣了一下:“柴瞳他真的到了二十四阵?” 曲娇娇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发现远处柴瞳赶了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清儿,你还活着,”柴瞳边跑边喊,临近时发现几女看他的脸眼神充满打量之意,当下意识到了什么。 曲娇娇往前挪了一步,阻拦柴瞳靠近,质问道:“柴瞳,我问你,你出来时说你闯过了二十四阵,那为何对第二十五阵的陆风和苏清儿见死不救?” 柴瞳腆着脸看了一眼苏清儿,见其神情满是厌恶不满,赶忙解释道:“我说的是闯到了第二十四阵,并不是闯过了二十四阵,我是在二十三阵之后出的诡门,所以并不知道清儿他们在二十五阵,我若是知道,哪怕死在里面我也必定会闯去救人的。” 苏清儿淡淡的开口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苏清儿再次裹了裹身上的衣衫,相比之下,心中更是厌烦柴瞳。 她宁愿选择余生对着这件外袍,也不想和柴瞳有任何纠葛。 柴瞳见苏清儿平淡的话语有些恼火,此番出来他觉得与苏清儿的关系似乎更加的疏远了。 乔沐沐由于不放心,陪着苏清儿一同回了灵宿。 她们本就在一个团组之中,灵宿选的屋子相差也不远。 “沐沐,擅闯诡门阵的处罚是什么来着?”苏清儿询问道,其实她对擅闯诡门阵的后果很清楚,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关心陆风是否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乔沐沐会意,知道苏清儿所言话中之意,想到陆风也会受牵连,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歉意,有些自责道:“按狱规规定,擅闯诡门阵者处七日禁闭,罚一万灵勋。” “这一次,你、陆风和柴瞳,你们三人怕是都要受到处罚。” “白冰导师又该说我们不思上进了。” 苏清儿秀眉微皱,“陆风他是为了救我才闯的阵,这样也要处罚吗?” 乔沐沐回应道:“我去找爷爷解释解释,再同白雪导师说叨说叨,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出面和雷火副狱主求求情。” “白雪导师向来心软,应该不忍看你受罪的……” 苏清儿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雷火副狱主在掌管赏罚这一块是出了名的公正不阿,一直秉承着狱规办事,对于触犯狱规的人,向来不会留情。 恐怕谁出面都没用。 灵宿之中。 陆风回到灵宿后第一时间找上了唐元,后者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 “没事,受了一点轻伤而已,”唐元拍了两下胸脯,示意陆风无须担心。 叶梵附和的点了点头,在这之前,他已经给唐元进行过了一番疗伤。 陆风猜测问道:“贾亭西实力精进了?” 唐元面色凝重,苦笑一声,“他暗暗突破到了凝丹境,这一战打的很惊险,好在他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不然怕输的就是我了。” 陆风明白,唐元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从其虚弱的情况来看,这一战定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唐元以脉轮五境的实力战胜凝丹境的贾亭西,这一战足以引起不少轰动。 叶梵赞叹道:“老唐这一战可不单单扬名这么简单,刚传来消息,他被列入了东元榜单。” 陆风在灵狱派发的玉简之中看过关于东元榜的介绍。 基本上每个灵狱都会设立自己的狱内排行榜单,良性的排行榜单,能起到激发狱徒竞争之心,让那些弱者明白实力的差距,随后奋起直追。 “击败贾亭西后,在东元榜上排名多少?”陆风随口问道。 唐元尴尬笑了笑,“排在老末,虽然击败了贾亭西,但大家都认为是他大意才会输,所以排名较为靠后,排在第九十七名。” 陆风好奇东元榜的含金量,试探的问道:“贾亭西可有在榜?” 叶梵道:“贾亭西虽突破到了凝丹境,但这东元榜单之中却无他之列。” 陆风点了点头,意识到东元榜单并非依照实力所排,而是根据狱徒的潜力所排,这也是唐元脉轮五境进了东元榜而贾亭西未进榜的原因。 看来,东元灵狱的整体实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强上些许。 唐元认真说道:“和贾亭西一伙的那几个,项天溟、赵无眠、顾无言、杏花雨,每一个都在东元榜单之上,此番贾亭西受挫,等他们任务归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风认同道:“我听阵堂的人提起过赵无眠和顾无言两兄弟,他俩同父异母,一武一阵,单个而言并不可怕,难缠的是二人之间的配合,据说曾经合二人之力打败过凝盘境的魂师。” 唐元豪迈道:“正愁找不到切磋的对手,他们敢主动找茬最好,免得以后我一个个找上门去。” 叶梵突然想起一些事,开口提醒道:“这些天我们同一组的杨务和杨澜二人多次邀请我们去灵食堂吃饭,我怕他们别有用意,所以都推了,以后在遇见他们时提防着一些。” “他们和莫德聪一样都是势利的家伙,不足为惧,”唐元有些鄙夷,他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一切都以利益为目的的人。 “多留一个心眼总没错,”陆风提醒道。 唐元点头看向陆风:“对了,你今日被拉着去救人,结果怎么样?救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若水嘴角不由努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陆风抱着苏清儿出来的画面,心中竟隐隐有些羡慕。 陆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若水听完诡门阵内的情形,拍了下胸脯显得十分胆颤心惊。 这还是陆风平淡的陈述,若是让她知道陆风差点死在阵中,怕是会哭出来。 叶梵思考的比较全面,开口问道:“你们这算擅闯了吧?灵狱那边是怎么处罚的?” 陆风回忆着狱规记载,回应道:“此番擅闯,可能要被关上半个月的禁闭和罚款一万灵勋,不过用这些来换一条人命和进诡门阵的机会,也不算太亏。” 唐元愕然:“一万灵勋?那么多,我们这几天得到的灵勋连一百都不到。” 陆风取出玉简,翻阅到了处罚的那篇,开口说道:“这边有写,若新入狱的狱徒受处罚而灵勋不够者,可预约领取任务来折抵。” 叶梵取出几个玉瓶递给陆风:“玉简上说禁闭的场所环境十分恶劣,这几瓶丹药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陆风点头接过,看着每个玉瓶上都写着不同的用途,有防寒的、挡煞的、回灵的,甚至连防晕的都有。 翌日,清晨。 莫德聪在收到雷火副狱主的传话后,第一时间找上了陆风,晃着手中的黑锦帕,满脸怒意的吼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才进狱多少天,你就给我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 陆风平静的接过黑锦帕,只见漆黑如墨的锦帕之上,绣着一行暗红色的字迹。 “狱徒陆风因擅闯诡门阵,处七日黑冰崖禁闭,罚五千灵勋。” “只要七日禁闭,比预料的轻上不少,”陆风笑了笑收起黑锦帕。 莫德聪见陆风受到处罚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嫌轻,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陆风此番擅闯诡门阵,受罚的可不只有他自己,作为导师的莫德聪,同样受到了牵连,被罚了不少的灵勋。 “你若处罚后还是这般肆意妄为,不受管教,便给我退出七一五组,”莫德聪警告道。 陆风神色平静不以为然,他本就没打算在团组久待,如今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该了解的也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明日一早给我按时去黑冰崖受罚!” 莫德聪挥了一下衣摆,不再多看陆风一眼,径自离去。 陆风知道处罚内容后,同唐元等人说了一遍,告知未来几日他都无法脱身。 若水站在一侧,听着陆风的话语,直直的把自己给听哭了,急切的作着手势要陪着去接受处罚。 陆风无奈,黑冰崖这等险地,他都没把握全身而退,若水这段时间修为虽然有所提升,但根本抵御不了黑冰崖的可怕寒气。 看着满脸梨花带雨的若水,陆风不由发现,女孩子若是生得漂亮,就算是哭,也十分的好看。 抽抽噎噎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串串泪珠,仿佛出水莲花般清丽。 第一百四十一章、放轻松,不要抵抗 第一百四十一章、放轻松,不要抵抗 翌日。 陆风前往黑冰崖领罚。 “怎么就你一个人?” 陆风来到黑冰崖下,发现过道处只有苏清儿一人,并未瞧见柴瞳的身影。 苏清儿今日穿的十分严实,单薄的灵狱服饰外裹了一层十分厚实的棉质披风,整个人缩在披风下,只露出一颗娇小的脑袋,清秀的脸上一副畏寒的模样。 陆风有些诧异苏清儿的装束,此刻四周的温度虽然很低,但相比诡门阵中那透骨的寒而言,明显温暖多了。 苏清儿捋了一下发梢,脸上闪过一丝温润,开口道:“柴瞳和你处罚一样,都是七日禁闭外加五千灵勋,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用灵勋折抵了禁闭的天数,两千灵勋折抵一天禁闭。” 陆风恍然,看向苏清儿:“那你呢,为何不用灵勋折抵?” 苏清儿和柴瞳都已经在灵狱修行了很长时间,都积累了一定的灵勋。 正常来说,一名普通狱徒只要再灵狱安分修行的,等七届期满后都能或多或少的累积十万左右的灵勋,按常理而论,每位狱徒在结业前,都会有着一次以上前往战境历练的机会。 苏清儿略微低头,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我犯的错误比较严重,无法用灵勋折抵。” 顿了顿,目光打量了一番陆风的穿着,关心提醒道:“黑冰崖下有着九幽黑岩阵,整座崖谷结满黑冰阴冷无比,你要不要多穿一些?” “不碍事,”陆风在灵狱派发的玉简中看过黑冰崖的介绍,那里凝结的黑冰寒气非几件衣服所能抵御的,那里的寒气直接作用在灵气之上,一旦体内运行灵气,必定会承受黑冰寒气渗体之苦。 黑冰崖真正恐怖的并不是在里面禁闭的日子,而是等禁闭结束离开后,排出体内黑冰寒气的日子,寒气入体侵袭灵气已是痛苦万分,而这逼离出体的过程还要痛苦万倍。 衣服不管穿多少都无法抵御黑冰寒气,虽然一定程度上能减缓一些寒意,但在逼离体内浸入的寒气时也会多一份阻力,可以说有利也有弊,所以陆风并没有像苏清儿这般裹的严实。 二人并排朝着黑冰崖入口走去。 抬头看着高耸入云,整体乌黑的山体,不由心中瘆得慌。 还未进入,已有三分凉意。 入口处负责管理登记的狱徒看了眼迎面走来的陆风二人,不耐烦的伸出手,唠道:“罚书、狱牌拿出来。” 陆风二人照做,听着狱徒说着规矩。 “黑冰崖共八层,越往上寒气越冽,你二人处罚中并无要求锁于何层,就老实在最底层待着。” 陆风二人点头。 狱徒继续说道:“进入崖内受罚有三条规矩必须遵从:第一,不得使用任何宝器御寒;第二,不得通过点火等方式御寒;第三,黑冰铐不得私自取下。” “如有违反,一经发现,罚期加倍!” 狱徒说着取出四对黑色的铁链状铐子,分别将陆风和苏清儿的手脚都拷了起来。 做完后,狱徒严肃道:“进去受刑吧,等期限到了或者支撑不住时,来我这解锁登记领回各自的狱牌。” “以你们的实力万不可离开第一层,否则怕等不到巡查,便会死在里面!” 狱徒又提醒了一遍。 陆风和苏清儿点了点头,灵狱不比寻常的私塾学堂,在这学习修行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也时常会有学生因为各种原因失去性命。 就好比诡门阵而言,正常开放时期,每座诡门阵都有专门的导师拿着阵符进行监管,一旦发现学生在里面遇到性命危险便会出手救援。 但非正常开放期间,像苏清儿这般擅闯,便很难施以援手了,倘若不幸死在里面,也只能怪自讨苦吃。 陆风曾在玉简上看过关于死亡率的记载,七届期限内死亡率高达千分之十,也就是说每一千名狱徒,都会有十人在结业前失去性命。 修行本就是一条残酷的道路,灵狱只是绝大部分魂师踏上这条路的第一道门槛。 出了灵狱后的天地,一千人中恐怕一半以上的人都很难长活到老。 …… 黑冰崖前。 锁铐加身,陆风顿时感受到四肢传来股股冰冷,如同寒冬之中双手握着湿冷的铁疙瘩。 锁铐很沉,且似乎带着抑灵的效果,体内灵气运转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苏清儿面露苦色,“这黑冰铐同黑冰崖下的阵法所用材质一样,等进入黑冰崖后,这铐子会变得更沉、更冷。” “就当磨砺吧,”陆风捧着手铐,左一脚右一步的拖着脚铐,朝黑冰崖走去。 苏清儿见状,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脸色变得十分黯淡。 她足足被罚了三十日禁闭,需要饱受三十天黑冰寒气的侵袭,出来后若是恢复不当,以后的修炼怕都会受到影响。 黑冰崖的前身是一座荒废的高山,数千年前,东元灵狱第一百八十七任狱主将其改造,成了一处专门处罚犯事狱徒的牢笼,崖内的灵气掺杂着黑冰寒气,一旦被其侵蚀,体内的灵气会变得十分阴冷,流经气脉时会冻伤经络,严重者多年修为甚至会毁于一旦。 黑冰崖内,空间十分宽阔,比之一般的生灵学堂还要大上许多,整体环境有些幽暗,四周光滑的黑岩壁上虽然被人为的镶嵌了照明用的玉石,但其亮度却十分有限,受到寒气的影响,并不能将光源散发太远。 黑冰崖越往上越寒冷也越危险,陆风二人进去后随意的在最底层寻了一处干净的空地,盘坐运转灵气御寒。 灵狱内处罚狱徒的方式有很多,禁闭黑冰崖已经算是最为残酷的一种了,只有那些犯了严重狱规的人才会被罚于此。 陆风打量了一圈,同他们一批受到禁闭的狱徒并不多,整个宽阔的一层空间也才稀稀疏疏的两三个人,此时都在埋头抵御着,根本没有搭理旁人的心思。 四肢上的锁铐在进入黑冰崖后慢慢开始发生了变化,受到崖下阵法的牵引,锁铐变得冰冷无比,重量也比在外头重了数倍,陆风只觉四肢如同浸泡在寒冷的冰水中一般,关节都开始麻木了。 “黑冰寒气顺着锁铐在逐步侵袭,”苏清儿恐惧的看着锁铐处引进体内的寒气,整个人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陆风尝试着用更多的灵气去抵御黑冰寒气的侵袭,但四肢上的锁铐却如同溃堤蚁穴一般,根本堵不住,反而越用力御寒,寒气侵袭的越多。 陆风隐隐有所明悟,逐渐收回灵气。 “果然,”陆风自语道,在他收回灵气的过程中,他发现四周黑冰寒气的侵袭速度也在逐渐变缓。 陆风抬头看向苏清儿,发现她依旧拼命抵御着寒气,“放轻松,不要抵抗,越是努力逼离寒气,它侵袭的速度便会越快。” 苏清儿闻言虽然满是诧异,但还是听从的操控灵气慢慢开始退回。 脸色随之恢复不少,待的适应黑冰寒气侵袭的速度后,惨淡的笑了笑:“看来这黑冰崖禁闭的核心就是让我们饱受这黑冰寒气的摧残啊。” 陆风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灵气中开始夹杂黑冰寒气,“这些寒气诡异的很,其所经之处,我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降低了数倍。” 苏清儿感受了一下灵气的运转,在不主动操控之下,灵气如同被凝结了一般。 陆风脸色惨然,“看来这禁闭不单单是让我们承受寒气侵袭那么简单,若是一味的受其侵袭,以我们的实力不出三日便会被其全部侵袭,届时……” 苏清儿恢复一些血色的俏脸在听到陆风话语后,再次苍白起来,无力的回应道:“届时……我们由于灵气被侵袭、凝结,将再无力御寒,会被活活冻死。” 陆风尝试接触了一下体内浸入的黑冰寒气,不经整个人冻得一颤,“看来在这禁闭期间,我们一刻也不能松懈,必须将这寒气抽丝般逼离体内。” 苏清儿不解问道:“不是越用力抵御,寒气侵袭速度越快吗?” 陆风解释道:“并非正面与之相抗,阻止它的侵袭,而是待其浸体之后,再逐步逼离。” 陆风说着运转灵气包裹一丝浸体的寒气,从掌心中逼出体外。 虽然只有很少的一丝,但也极大的减轻了黑冰寒气对他们的威胁。 若是什么都不做,任凭寒气侵袭,以陆风二人的实力撑不过三日,但像这般一边承受侵袭之痛,一边抽丝逼离体外,应该勉强能支撑半月。 苏清儿按照陆风的方式尝试了一遍,确实减轻了些许痛楚,但也清楚此番方法只够支撑半月,届时黑冰寒气浸体的量达到一个峰值,将再无法保持平衡。 “我……禁闭的天数要整整三十日,”苏清儿苦涩道。 陆风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处罚会这般严重。想了想思索道:“以往进入黑冰崖受刑的,可有超过十五日的?” 苏清儿点头:“最多的半年也是有过的。” 陆风有些疑惑:“那他们是怎么撑过去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特殊的修炼 第一百四十二章、特殊的修炼 苏清儿摇了摇头,叹息道:“罚期半月以上的,都是在支撑不住昏过去后,狱徒进来将他们带离治疗,恢复后继续没完成的禁闭。” “那你岂不是…”陆风原本想说苏清儿三十日的禁闭需要进来两次方可完成,但抬头看到苏清儿眼中那一抹柔弱苦涩,不忍开口道:“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一次撑过三十日。” “没事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冲动,自作自受,只是可惜荒废这段时间,等出去后实力怕又落后人家一截了。” 苏清儿知道陆风是在安慰着她,因为在她的认知中,根本没有狱徒能在黑冰崖支撑过三十日。 “这段时间其实……也并不一定就是荒废了,在这也能进行一些特殊的修炼。” “特殊的修炼?”苏清儿看了眼四周有些幽暗的环境,心中一乱。 陆风感受着四周的黑冰寒气,开口说道:“修炼不单单是粗浅的吐纳炼化灵气,就拿选择阵道的我们而言,学习阵纹,练习刻铭等等,都是修炼提升实力的一种。” 苏清儿闻言,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疑惑的开口道:“可是我们此番处境,忙着逼离寒气都已经分身乏术了,哪能抽的出空来练习刻铭之类?再说这锁铐如此沉重,寒气逼人,我连抬手都觉吃力,又如何掌控好力道?更别提精准的刻铭了。” 陆风淡淡一笑,随手取出一柄刻刀,一块玉石,就在苏清儿面前动了起来。 苏清儿一愣,随即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风的动作。 只见后者右手持刀,左手捏玉,伴随着手上锁铐的甩舞,勾勒着优美的线条。 陆风每一次甩动锁铐的间隙,手中刻刀都会在玉石上划过,待得锁铐落下,双手立刻恢复平稳。 起初每一次锁铐甩起,刻刀在玉石上只划过一刀,数次之后,每次起落间铭刻的次数逐渐增多,而且每一刀都精准的如同教科书一般。 不仅如此,苏清儿还发现陆风在挥舞刻刀铭刻之时,其体表隐约有着寒气排除,不由心中大惊,“他竟然在刻铭的同时,还分心逼离着寒气!” “这真的是一个堪堪达到脉轮境的阵师能做到的?” 看着玉石上渐渐浮现的纹路,苏清儿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哪怕是在平时,她也无法铭刻出这般完美无瑕的阵纹,更别提是目前这种负重饱受寒气摧残的处境下。 “叮当,”锁铐碰撞停止,陆风收起刻刀,静静的看着手中玉石,不知再思考些什么,心中仿若抓住了一丝明悟。 苏清儿不服输,看着陆风沉思也不打扰,学着他先前的模样,取出了刻刀和玉石,开始效仿起来。 锁铐甩起,持刀之手顺势而动,趁着间隙朝着玉石刻去。 “呃~”苏清儿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几滴冷汗,锁铐甩起落下的速度实在太快,她一个不注意,受到影响,刻刀险些划在握玉的左手之上。 虽然侥幸躲开了刻刀,但大意之下却被寒气侵袭了不少,完全不能如陆风那般一边逼离寒气,一边精准刻铭。 “差距真的那么大吗?”苏清儿心中浮现一抹自卑,她连简单的刻铭都做不到。 陆风听到苏清儿闷哼回过了神,看着她的窘状,出声道:“你可以先尝试着将锁铐裹在双手之上,无需甩动,就当负重刻铭,这样比较容易,待熟悉锁铐重量后再用甩铐之法,提升速度。” 苏清儿闻言照做,她发现虽然锁铐卷在手上使得双手重了很多,但这样一来她勉强也能做到刻铭了,至于同时逼离寒气,恐怕暂时有些困难,熟悉过后兴许能做到。 待苏清儿稳定之后,陆风想着心中先前捕捉到的那丝明悟,抬头看了眼,“你先在这练着,我去上几层看看。” “什么?” 苏清儿闻言满脸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然还想着要上去。 而且听口气似乎还想上去不止一层? 是底层的寒气折磨的不够爽还是咋滴? 苏清儿停住手上的刻刀,盯着已经起身挪步的陆风喊道:“越往上黑冰寒气越凌冽,小心些啊……四层以上万万不可上去,那里的寒气足以冻裂我们的灵魂。” 陆风点了点头,他自有打算,在刻铭玉石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八音纹之一的浊音纹,其所需要的环境似乎正是眼前这般。 但由于底层寒气强度不够,他需要往更上层的空间去验证脑海中的想法。 浊音纹作为八音纹之一,其特殊之处在于非普通灵气可以通纹,必须借助那些浑浊的灵气,而底层的黑冰寒气虽然冷冽,但依旧没有达到浊音纹贯通的标准。 黑冰崖内八层空间,每一层交汇处都有着气墙阻隔,上下两层寒气有着明显差异,沿着石梯上行,跨过气墙,便能抵达下一层空间。 陆风来到第二层,耗费着更多的灵气来逼离黑冰寒气,若说底层他只需耗费三成灵气,那么在这第二层,他至少需要耗费四成以上,才能勉强稳住体内寒气浸入的量。 “还是不够,”陆风感受了一下此地黑冰寒气的强度,继续朝着上层走去。 尽管有着灵气护体,但依旧挡不住愈发严冷的寒气,陆风的衣袍上已经开始凝结了一层寒霜。 陆风打着寒颤,此刻的他需得动用一半以上的灵气来平衡入体的寒气,照这般下去撑不过三个时辰。 一直来到第四层后,发现这里的灵气依旧不够“浊”,陆风咬了咬牙毅然决定继续上行。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往上便是苏清儿口中不得踏足的那一层了,其寒足以冻伤灵魂。 陆风盘算着,心中有着大胆的思量,他原本天魂已经醒悟,因七魄之故实力全无,虽不能施展灵魂之技,但灵魂的品质却非普通人可比,这伤及灵魂的寒气对别人有用,但对他而言并不一定有效果。 陆风穿过气墙,来到第五层空间,相比下面那一层而言,四周的黑冰寒气并没有相差太多,但却让得魂海不由感到一丝刺痛。 在第五层的中央多了一个水潭。 如此冷冽的环境下,水潭中的水竟然丝毫没有凝结,反而平静的流淌着,水中清澈透明,没有半丝杂物。 陆风试着靠近水潭,想看看水潭底部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使得水流保持活力,可当他一靠近水潭,脑海中便传来“嗡嗡嗡,”的声音,随后命魂开始颤抖,脑袋疼的如同要炸开一般。 陆风赶忙稳定心神,护住命魂,有了防范之后,才大着胆子继续靠近。 “寒水晶?”陆风低头看着水潭底部嵌着的几颗圆形石头,细看之下不由大惊,潭中寒气竟然全被这些水晶所吸收,难怪这里的水未被冻结。 能够吸收寒气的玉石,最差也是寒水晶层次,虽说黑冰崖受罚禁止使用外物来御寒,但这寒水晶既然遇见了,哪怕不用来御寒,也要将其带出,这可是铭刻浊音纹的最佳材料之一。 陆风伸手朝着水面探去,在即将触及水面的一瞬间,他浑身一个哆嗦,赶忙将手缩了回来,直觉告诉他,若是直接用手去采摘潭底的玉石,恐怕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一根铁棍,握在手中朝着潭底探去,铁棍入池,陆风只觉其重量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见其并未损坏便继续朝着潭底玉石拨去。 左撬右顶,陆风小心翼翼的拆卸着镶嵌在潭底的玉石。 “咔…”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陆风当即停下了手中的铁棍,顺眼望去不由大叹可惜。 那潭底的寒水晶受到陆风的拆卸,虽然成功的脱离的潭底,但也发生了碎裂,出现了一条很宽的裂痕,吸收寒气的功能大打折扣。 陆风满是肉疼可惜,不敢再继续尝试,只能另想它法,缓缓的将铁棍收出水潭。 “咔擦,咔擦~”铁棍离开水潭的一瞬间,其身不断传出咔擦之声,如同皲裂的冰块一般,下一刻,铁棍竟然碎裂成了点点渣子。 陆风额头浮现几滴冷汗,心中一阵后怕,这水潭看似水流平静、柔和,实则全因潭底寒晶将寒气吸收,一旦有外物侵入潭中,寒晶内蕴含的极致寒气便会释放,别说是徒手伸入,就连铁棍都被冻裂成了点点渣子。 陆风衡量了一番,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将这寒晶取出,而这第五层空间的寒气浊度依旧不够。 从底层走到第五层,陆风对每一层所蕴含的寒气强度有了大致的了解。 “顶多再往上一层,第六层已是极限!” 陆风看着远处的气墙,咬了咬牙挪步走去,若是那里的寒气浊度达标,他便借此来修复浊音纹,否则便第一时间退回一层,出去后再让乔玄来摘取这里的寒水晶。 “铛…” 陆风刚跨入第六层,护体灵气便被撞了个激灵,四周的寒气相比之前几层翻了数倍不止,脑海之中命魂冻的直颤。 陆风第一反应是退回下一层空间,但四肢的锁铐却突然变得沉重万分,使得他搬挪都有些困难。 命魂受到寒气的侵袭自主的蜷缩了起来,冰冷到了极致的寒瞬间将陆风压倒在地。 “不好!必须退回去,”陆风眼神坚决,他低估了第六层的可怕程度,此刻的处境根本等不到狱徒的救援,再待下去命魂恐怕都会被冻伤。 陆风艰难的朝着气墙爬去,但奈不住寒气逼人的速度,整个人被寒气覆盖,命魂颤抖的频率越来越低,一旦停止便是意味着死亡。 “怎么可以倒在这里!”陆风不甘心,狠狠的咬着牙。 第一百四十三章、背地里居然敢这般说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背地里居然敢这般说我! 寒气侵袭命魂,即将凝固之际,陆风只觉命魂似乎“吼”了一声,随后一道紫光浮现,笼罩着整个命魂。 意识陷入昏迷。 若是有外人在,便会发现陆风此刻的双眼散发着紫色妖异的光芒,如同一团紫色的火焰在眼中燃烧一般。 虽然依旧身处在寒气之中,但陆风恢复意识后整个人却感觉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体内被侵袭进的寒气似乎已经全部消散殆尽一般。 “不对,”陆风回过神惊讶的发现了远处的水潭,发现了水潭旁铁棍碎裂的渣子,“怎么回到第四层了?” “咳咳,”一道略显消沉的咳嗽声传来。 陆风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那人气息漂浮,看不透实力,但从四周寒气不敢近他身来看,实力非同小可。 最让陆风惊讶的不是中年人的实力,而是他的打扮,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半丝头发,整个脑袋只有下巴处有着须须凌乱邋遢的胡子。 那人赤着上半身,一身凝炼富有爆发力的肌肉就这样裸露在寒气之中,光论身材而言,哪怕是兽体的唐元都远远不及。 陆风心中满是震撼,联系到先前的境遇,猜测可能是眼前之人救下了自己,当下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前辈,是你救了我?” 中年人有些愣神,一直在打量着陆风,光秃秃的脑门上眉头紧皱,良久,兀自的吐出一句话:“你母亲是谁?” “母亲?”陆风惊疑不定,心中思绪万千,从未有任何人提及过他母亲之事,哪怕从小扶养他长大的清河宗宗主,也不知其身世,而如今,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开口问得竟然是关于他母亲之事。 陆风摇了摇头,神情激动,期盼的看着中年男子:“前辈为何问此事?” 中年男子见陆风对其母亲一事似乎有些茫然,开口又问道:“小家伙,你今年几岁?” 陆风感受着中年男子身边传来的炙热气息,当下确认无误,必是被他所救,心中诧异男子的身份,为何出现在这黑冰崖之中,且四肢不受锁铐束缚,身上还散发着远超黑冰寒气的炙热之气。 见陆风惊疑不定,中年男子右手微微抬起,朝着陆风一甩,下一刻,陆风便被男子抓到了身前。 男子粗壮的手臂伸出,抬手握住陆风的手腕,探查了起来。 一股至阳炙热之气顺着男子的手掌流经陆风经络之中,原本饱受寒气侵蚀的经络再遇到这股炙热之气后险些炸裂。 冰火浸体的折磨,使得陆风痛苦连连,在这寒冷的环境下,额头上却不断滴落汗水。 疼痛承受到了一个极限,陆风突觉掌心一松,男子松开了手掌。 陆风握着依旧有些疼痛的手腕,警惕的看着中年男子:“你做什么?” 男子死死的盯着陆风,双手在光秃秃的脑袋上又拍又摸,来回踱步,嘴里嘀咕念叨着:“奇怪,不对啊,究竟哪里出问题了?我分明感受到了…” 陆风看不透男子,不知对方有何目的,看对方的举止神情似乎有些精神异常,见男子发愣之际,陆风轻声微步,准备逃离。 “站住!”男子朝着陆风大喝道。 陆风瞬间停住了脚步,不敢再挪动半分。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男子抬手将陆风一把抓到了跟前,四目相对,专注的互视着。 距离越发靠近,都快冲上鼻尖了。 陆风神情满是惊慌,心中一阵慌乱:“他……该不会有那癖好吧?” 男子眉头紧缩,在看不到他想看到的东西后,索性抬手一指,点在了陆风额头。 陆风只觉额头一涨,瞬间昏了过去。 昏迷中的陆风什么也感受不到,等他醒来之时只看到了中年男子红润的眼眶,静静的怵在原地,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见自己身上衣衫完好,陆风暗暗松了口气,目光看向男子,见后者神情哀伤莫名,陆风更觉惊讶,心中隐约猜测此人与自己可能有着什么联系,开口轻声呼唤道:“前辈~” 男子缓缓别过头,略带伤感的语气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风回应道:“晚辈陆风。” “也姓陆…没错了…”男子听闻双手颤抖了一下,语气变得亲切起来:“这些年你于何处长大?过得如何?” 陆风诧异的看着男子,心中更是确信其或许知道自己的身世,当下不敢隐瞒,回应道:“晚辈自幼于清河宗长大,宗主待我恩重如山,视如己出,师兄师姐们对我也极其照顾,还有我的师傅,导师……” 男子突然打断陆风的话,“哪个宗主,叫什么名字?” 陆风重复了一声:“晚辈自幼由清河宗宗主于清河扶养长大。” 男子闻言突然间浑身气息四放,整个人显得极其激动,原地跳了几下,大笑道:“哈哈哈,小于这家伙总算派上了些用场。” “啥?小于?”陆风心中一阵哗然,堂堂雪域第一大宗清河宗的宗主怎么到了这人嘴里竟成了小辈? 显然是极不尊重的事情。 陆风略显不满,开口询问道:“不知前辈是?” 男子看着陆风,眼中亲切之意更甚,自傲道:“吾名风森,可曾听小于提到过?” “风森?风森~”陆风念叨了几遍,但似乎并没有听过宗主有过这么一位朋友。 看着陆风疑惑的神情,风森埋怨了几句于清河,随后从纳具中取出一根黑色棍子,“叮~”的一声竖在了地上,有着黑冰凝结的岩石被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坑。 陆风看着手握铁棍的男子,看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富有爆发力的肌肉,加之那根漆黑如墨的棍子,终是记起了宗主无意间提及的一个人物。 “疯僧!” “疯和尚?” 风森脸色古怪,笑中透着几分责怪,不满道:“这小于,人前大哥长大哥短的,背地里居然敢这般说我!” 听着风森的话,陆风对他的身份更加确信,但也仅仅知道宗主有过这么一位故交,多的就不了解了。 “不知前辈认得宗主?”陆风询问道。 风森大笑不止:“岂止认得,老夫同你那宗主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陆风有些疑惑,眼前之人论辈分乃宗主同辈,论实力更是不差,却沦落于此,虽然不受锁铐束缚,但从其体表那暗蓝色的肌肤可以看出,必定再此已有不短的时间。 陆风开口询问道:“不知风前辈因何故受禁于此?” 风森闻言大笑了几声,笑道:“囚禁?这东元灵狱可困不住我。” “那前辈为何在此…”陆风不解。 风森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目光看向远处,气愤愤的切齿道:“若不是那一战被人偷袭受创,又岂会有今日这般处境!” 陆风注意到了风森表情的变化,发现他眉宇间除了憎恨以外,更多的是自责与无奈。 风森继续解释道:“老夫几十年前受到重创,体内经络被一股炙热之气侵袭,灵魂饱受烈火焚烧,逢人耗费修为才保住性命,但一身修为却再无法使用。” 风森提到被人耗费修为保命之时,看着陆风的眼神通红,隐隐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风感受着风森身上隐约散发的气息,至少在地魂境之上,与他所言的修为尽失有些不符,疑惑道:“前辈后来修为恢复了?” 风森叹了口气,遗憾道:“我有一精通医道的好友,这些年来一直在助我恢复修为,尽管如此,却也只恢复了三四成。” 陆风有些震撼,眼前之人目前只有三四成实力,已是这般强大,那他全盛时期… 风森继续说道:“我那医道好友替我寻了此处疗养,借此地浓郁的黑冰寒气来压制我体内的炙热之气。” 陆风有些不解,此地的黑冰寒气虽然阴冷,但比起清河宗所在的雪域而言,显然略有不足,考虑到风森的身份后,开口询问道:“风前辈既然同我宗主相识,那为何不去雪域静养?岂不恢复更快?” 风森婉拒的笑了笑,“这般伤势想要恢复谈何容易,若是被小于知道了,以他的性情怕是会举全宗之力,不惜一切代价来替我疗伤,代价实在太高。” 陆风明白风森这般是不想拖累宗主,宁愿自己承受也不愿旁人担心,不由对他感到钦佩。 “不想去雪域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想要祛除逼离我体内炙热之气的那几种宝物药材大多在大陆的东部,与雪域相隔甚远。”风森补充解释道。 陆风关心道:“不知前辈需要各种药材宝物来恢复?在下若是…” 风森欣慰的笑了笑,打断了陆风的话:“那些药材宝物无一不是长在危险之地,别说你实力不够,就算实力够了,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可前辈你…”陆风不愿让风森一直困在此地,虽然相处短暂,但风森给他的感觉却如同一个久违的亲人一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风森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这伤势就差最后两味药材了,枯阳丹和冰垠水我那医道好友都已探到了下落,不日便可取来,过不了多久我便能离开这鬼地方。” 风森虽然说的轻巧,但这两种宝物陆风闻所未闻,自然知道得知十分不易,否则以风森的实力又岂会受禁于此那么多年。 二人又聊了片刻,陆风突然发现风森体表竟然浮现了滴滴血汗,不由大惊,赶忙开口:“风前辈,你这…” 第一百四十四章、可怕的浊音纹 第一百四十四章、可怕的浊音纹 风森随手抹去体表的血汗,豁达的笑了笑,“无妨无妨,老毛病了,此处寒气太暖,压不住这炙热之气。” 寒气太暖? 陆风嘴角不由一抽,这险些冻死他的寒气,在对方眼中竟然太暖…… 陆风看着风森脸上笑意盈盈,哪怕承受巨痛也要留在此处同自己交谈,不由再次好奇他的身份,但无论陆风怎么询问,风森始终闭口不谈。 至于自己身世、母亲一事,更是只字不再提及。 “风前辈,你快回顶层去吧。”陆风看着风森脸色通红,如同快要爆炸一般,赶忙劝说道。 风森运气压制了一番,看向陆风郑重的说道:“你目前实力太弱,出去后保护好自己,等我恢复后就来找你。” 陆风点了点头,在听到实力二字之后,目光看向水潭,微微躬身道:“风前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风森目光瞥向水潭,会意一笑,“看中潭底的寒晶了?” 陆风尴尬的点了点头。 “等着,我给你取来,”风森抬脚一跃,瞬间出现在水潭之上。 “扑撸扑撸,”陆风瞪大了双眼,那寒冷彻骨的水潭再风森探手进入之后,居然沸腾了起来。 “接好,”风森大喝一声,甩出几块散发着寒气的晶石。 陆风眼尖,在接住寒晶的一瞬间注意到了风森手掌的变化,一道道血痕遍布,整个手掌浮肿。 “前辈…我…”陆风捧着手中四五块寒气逼人的晶石,不知所措的看着风森,若是知道探水潭取寒晶会给风森造成伤害,他是决然不会开口的。 风森慌乱的将手缩在背后,朝着陆风温和的说道:“无妨,我先上去了,你好生修炼,努力变强,待你天魂境后,便会知晓心中想知道的事情。” 陆风一喜,当即明白风森所指是他的身世一事,隐约回忆起,当初在清河宗时,宗主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郑重的朝着风森离开的方向鞠了鞠躬,低头看着怀中的寒晶,眼眶有些红润。 在接住寒晶的一瞬间,陆风便已发现寒晶被风森用灵气包裹了起来,此刻哪怕徒手握着寒水晶也不会冻伤分毫,而一旦包裹的灵气破裂,寒晶内部的黑冰寒气便会恐怖的释放。 “嗯?”陆风感受着手中寒晶传来的气息,竟然有着一丝温润,大惊之下细看下去,才发现了缘由。 风森深受炙热之气的侵袭,其灵气早已夹杂着炙热之气,此刻用以包裹这寒晶,冷热相冲,寒晶发生了异变,使得内部蕴含的灵气变得更为浑浊,定能借此完成修复浊音纹。 黑冰崖越高层受禁的人数越少,陆风回到第四层后,环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确认没人存在后,陆风拿出一块寒晶、些许玉石,随后手握刻刀,开始在普通的玉石上铭刻起来,验证着心中对于浊音纹的猜测。 浊音纹在草图上同样记载不全,只记载了起手的一部分,但通过对八音纹的了解,结合在玲珑谷中黑白二老无意间提及的关于浊音纹的种种,陆风已经隐约知道浊音纹的奇妙之处。 浊音纹不需要完整的阵纹,可以说,它是唯一一种只需知道起手纹路走势就能复原的阵纹,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残缺二字,若是完整的浊音纹反而会误导淹没其神妙之处。 浊音纹需要在浊气的辅助下才能铭刻完全部的纹路,浊气的浊度越高,其纹威势便越恐怖。 陆风参照着草图上记载的那三成纹路,小心翼翼的在玉石上铭刻着,纹路虽然复杂多变,层层相叠,但在陆风一层层的剖析下,终是在玉石上刻了出来。 陆风没有把握掌控住寒晶内蕴含的浊气,所以他在完成一块普通玉石的刻铭之后,又开始了第二块玉石,就这样一连铭刻了数十块,每块玉石都刻有三成的浊音纹。 陆风将寒晶放在身前,普通玉石四散在一旁,左手开始缓缓的朝着寒晶涌入灵气,抽丝剥茧般的将其体表裹着的灵气扯开。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寒晶内传出,冰冷刺骨的寒意中透着一丝炙热。 陆风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旦控制不住寒晶,受到那股气息侵袭,他必死无疑。 浊气遇到普通的寒气会追赶侵蚀,这一点陆风在刚踏入黑冰崖便已知晓,受此启发,陆风伸展右手将自己的灵气注入普通的玉石内,贯通玉石体表并不完整的浊音纹。 左右手交汇,陆风大胆的用自己灵气当作诱饵,来吸引寒晶内浊气的方向。 以陆风的实力想要操控住寒晶内所有的浊气十分困难,但若是一分为十,将寒晶内的浊气分成十份,分别引入刻有浊音纹的玉石之中,那便容易多了。 寒晶悬浮,陆风以十指为指挥,分别控住十块玉石,来接纳涌入的寒晶浊气。 随着寒晶内浊气的涌入,玉石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从淡白色快速向暗绿色转变,原本无灵的玉石瞬间被浊气占据,开始激荡。 陆风专注的控制十块玉石,最大程度的吸纳寒晶中的浊气,努力的使它们之间保持一个平衡。 八音纹要想发挥效力都需借助乐器鸣音,浊音纹也不例外,但陆风此刻身边没有任何乐器可以借助,无法进一步布下浊音阵。 眼看玉石之间浊气即将达到饱和,寒晶内浊气存量也相差无几,陆风环顾了一下四周,选了一块较为光滑的石块,将这些蕴含浊气的晶石玉石移了过去。 十块玉石呈圆形之势落在光滑石块之上,其内浊气外溢相互牵引连接,共同拖着在中间的寒晶。 看着浊气自主的牵引,陆风明白这是其表面的浊音纹开始发生了作用,但连接寒晶却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陆风灵气涌向寒晶,将其从十块玉石的拖捧中扯离,随后退闪到一侧,任由十块玉石自主的外溢浊气。 草图上的浊音纹之所以只记载三成,是因为浊音纹没有完整的阵纹。 换句话说,浊音纹只要这三成纹图足以。 陆风专注的注视着十块玉石中外溢的浊气,看着原本刻有三成浊音纹的玉石在浊气的外溢下缓缓发生变化。 浊音纹神奇之处就在于此,它的纹路需要借助浊气而形成,不同的浊气所形成的纹路也都不同。 那三成浊音纹的尾端开始外延,没有具体的规则,没有具体的方向,纹路完全混乱,但细看之下却又不失灵巧。 玉石的体表很快布满了纹路,陆风见状再度牵引,将玉石内的浊气牵引而出,布在底下光滑的石块之上。 普通的石块,非玉不通灵,但这光滑的石块由于长时间的存放在黑冰寒气之中,对这蕴含黑冰寒气的浊气有着一定的包容性,可以充当一般的石玉来使用。 陆风将浊气牵引到石玉之上,让其攀附,蔓延,让玉石上的浊音纹得以再度延伸。 待的十块玉石之中的浊气外溢的差不多时,陆风看了一眼光滑石玉上的纹路,将寒晶扔到了纹路汇聚的中心。 寒晶失去陆风的束缚,其内浊气疯狂外溢,与那十块玉石相互冲击,相互牵引,连接在一起。 陆风满意的看了一下玉石形成的纹路,心中暗叹浊音纹的奇妙。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种阵纹可以自主铭刻,更奇妙的是这些阵纹由浊气贯通,本身就处于连接状态,跳过了注灵和通纹,一旦形成直接是成阵状态。 但这般状态下所成的阵法是死阵,是无法受人所控的阵法,哪怕是布阵之人也无法操控其进行攻击。 只有借助乐器布下真正的浊音阵,才能人为控制其中的阵势,真正发挥出浊音纹的威势。 石块上,玉石和寒晶在外溢完浊气之后便化成了粉末,外溢的浊气已经全部融入石玉表面的浊音纹之中。 整块光滑的石玉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陆风却不敢靠近,他从那石玉之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感。 陆风犹豫了一会,退后数步,施展衍星决控制四块玉片,朝着石玉处击去,想试探一下这座伪浊音阵的威势。 “嘁~” 第一块玉片刚进入浊音阵的范围突然瞬间静止,无论陆风如何操控都感应不到其上的衍星纹,一丝危机感涌上心头,陆风手腕翻转想要撤回其余的玉片,却是惊讶的发现第二块同样失去了动静,如同凝固一般,悬浮在半空之中。 陆风吓得脸色苍白,灵气急忙回撤,但却还是比不上浊音阵的威势,第三块玉片在回撤的过程中被凝结于空。 陆风再也不敢妄动,灵气猛然断离,舍弃了第四块玉片,任由它失去控制,掉落在地。 玉片落地后出奇的并没有碎裂,只是开了一条裂缝,陆风眼神凝视着裂缝处的痕迹,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 原本以为这浊音阵是依靠其中的冰寒浊气来凝结冻住入侵它范围的普通灵气,但此刻看来却不然,玉片的裂缝并非由摔落导致,而是承受不住侵蚀的浊气所炸裂。 浊音纹的威势并不在于它那冰寒浊气,而在于它可以侵蚀普通的灵气,使普通的灵气产生抵触,两者相冲之下,唯有炸裂。 可见,人一旦踏足浊音阵,若是体内灵气掌控不了浊气,必死无疑。 陆风面对着这块由他所创,却收拾奈何不了的烂摊子苦笑不已。 浊音纹的强悍远超他预料,虽然并没有布出真正的浊音阵,但这座石玉伪阵,却让他依旧惊骇莫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哪怕不敌,也要让对方脱层 第一百四十五章、哪怕不敌,也要让对方脱层皮 陆风环顾四周,发现这座伪浊音阵的位置太过突兀,很容易被人误入。 此处才是黑冰崖的第四层,但凡凝丹境以上均能踏足,而凝丹境的实力遇上这浊音之阵,绝无活路。 陆风很想通知阵堂的两位堂主,但受禁有着约束,期满前除非昏死否则不得离开,无奈之下只能取出几块玉石,参考着黑冰崖每层之间的气墙,开始铭刻凝气纹,打算用气墙类阵法将浊音阵隔绝。 一座、两座……四座、五座…… 大半日的光景转瞬即逝,浊音阵前已经布下了足足十余道气墙,每一道气墙之间都有着连接,其阻碍力足以挡住凝盘境的魂师。 陆风感受着四肢百骸中越来越多侵入的黑冰寒气,满脸苦涩,此番出去,若是单靠自己,没有个把月的调息,怕是清理不净。 “也不知苏清儿在底层怎么样了,”陆风拖着锁铐朝下走去。 陆风回到底层,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四周的压迫感明显的降低。 环顾四周,陆风发现苏清儿离开了最开始的位置,寻找之下,最终在一处较为偏僻,寒气较重的角落寻到了她。 “怎么跑这里来了?” 陆风询问着苏清儿,以为她想借更浓郁一些的寒气来磨练自己。 见陆风回来,苏清儿文静的脸色当即浮现一抹欣喜,眉间的担忧之色也悄然消散,紧接着抿起了嘴,神情显得十分委屈。 “你走后才过没多久,有三个武魂师也进来受禁了,我们原先挑的位置是寒气最为稀薄的一处,他们眼红抢了过去。” 陆风见苏清儿眼眶之中依旧有些残红,显是刚哭过不久。 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我过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苏清儿见状赶忙拉住了陆风,担忧之色婉转于眼眸之间,“别去,他们全是脉轮五境以上的武师,我们不是对手,他们只受三天禁,我们忍忍吧,等他们离开我们再回去好了。” 陆风考虑到在自己离开后,苏清儿还需继续受禁,不适合树敌招惹麻烦,原本只打算说叨一番,威吓一下,但听到那些人三日后就离开时,当即改变了主意。 “一味的忍让是强大不起来的,哪怕不敌,也要让对方脱层皮,”陆风冷哼一声,撒开苏清儿的手腕,朝着远处走去。 苏清儿见状生怕陆风出事,赶忙追了上去。 回到最初待的地方时,陆风发现那里坐着三名男子,其中一人他还十分的熟悉。 正是同一团组的杨澜,在挑选灵宿之时故意插队的杨澜,也是杨务的弟弟。 站在杨澜身旁的两人陆风并不熟悉,但隐约好像在团组之中见到过这两张面孔。 杨澜看着走近的陆风和苏清儿,嘴角浮现一丝色咪咪的淫笑:“想通了?” 陆风微微皱眉,回头看了苏清儿一眼。 苏清儿顿时又羞又怒,“别做梦了,我是不会答应同你一起双修的。” 杨澜收起笑意,脸色阴寒的瞥了眼陆风,又回看向苏清儿:“不答应同我一起行那欢愉的修行,那你回来莫不是想找回地盘?” “就凭他吗?”杨澜伸手指向陆风,不屑道:“就他这点实力,给你双修怕都撑不了片刻!” 身旁两名同伴不由大笑嘲讽起来。 苏清儿闻言脸色一红,刚要开口,却见眼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目光看向陆风,见后者脸色愠怒,指尖微动,先前那道一闪而逝的白光正是他施展衍星决所控制的玉片。 “呲~” 玉片极速飞过杨澜的指尖。 杨澜吃痛的吹着指尖,原本尖锐的指甲此刻已经变秃,指甲缝中滴着鲜血。 若是他反应慢上一瞬,手指绝对已经被割断。 “你这是在找死,”杨澜怒吼道,神色惊惧,他怎么也想不到才脉轮一境的陆风竟然敢这般直接对他动手。 而且,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先叫嚣一番吗? 这样一言不合直接出手是什么意思? 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猫咪打老虎,这分明是在挑衅! 杨澜彻底被惹恼,向身旁的两人投去一个眼神,随后三人齐齐上前,将陆风包围了起来,“跪下磕头,折断两根手指,小爷可以考虑放过你。” 陆风神情冷峻,嘴角带着一丝清冷笑意,看着身边的三人,“我劝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免得提前结束禁闭。” “呵,就凭你!”杨澜不屑的扬了下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区区阵师,敢说这般大话。” 说话间,三人同时抬掌劈向陆风。 苏清儿在旁神情满是担忧,随时准备着出手帮忙,但考虑到杨澜三人均有着脉轮五境以上的实力,而且都是武师,就算她和陆风联手怕都不是对手。 她虽然有着凝丹境的实力,但此地没有阵法依仗,论实战能力根本斗不过寻常脉轮境武师。 陆风感受着三人的掌风,退无可退,凝气朝着其中实力较弱的一人迎了上去。 “噗~”两掌相迎,陆风气血翻涌,直接从另外两人的间隙中间倒飞了出去,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而与陆风对掌的那人,却是完好无损,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苏清儿见状不顾脚铐拖扯的疼痛,快步跑向陆风,神情满是担忧; 杨澜满目笑意,看着陆风口吐献血倒飞而出,而他的兄弟却一步都未挪动,胜负显然。 杨澜目光看向远处靠在墙上的陆风,如同呼唤小狗一般,招了招手,“过来跪下,小爷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然把你打个半死,寒气侵体,让你成为废人。” 杨澜心中早已起了杀心,对于陆风他早在七一五组中便记恨上了,若是要助哥哥杨务统一团组,树立威信,就必须先搞定叶梵,唐元,陆风等人,而这些人似乎都以陆风为核心,所以他早已暗中谋划,要除去陆风。 眼下,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狱徒间私自争斗大不了多加十天半个月的禁闭,但在此处,一旦受重创,寒气侵袭过多,不死也废。 正当杨澜决心下杀手之际,陆风的气息突然暴涨,四周黑冰寒气疯狂涌入,实力迅速节节攀升。 “哟,还有秘法提升实力?”杨澜发现陆风的异样,戏谑的调侃道。 “给我拿下他!”杨澜出声喝道,身旁一人当即严阵以待,但另一人却依旧傻愣着。 杨澜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那个同陆风对掌之人,惊愕的发现那人早已没了血色,对掌的整条手臂都已经发紫,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杨澜二人顾不得陆风,快步来到那人身旁,掐脉试探下松了口气,还活着,并没有死去,但体内经络却是全部凝结,浑身冰冷如同冰块一般,对掌的掌心更是寒气逼人。 陆风气息稳定了下来,嗜血的看着远处杨澜三人,他在先前电光火石的一掌中施展了一套当初在清河宗学习的掌法--清凝掌,这是一套可以将部分灵气压缩凝结在掌心增强掌势的功法。 陆风体内蕴含的灵气早已被黑冰寒气侵袭的一塌糊涂,所凝聚在掌心的也是蕴含高浊度的黑冰寒气,通过清凝掌的威势,在对掌之际打入了对方体内。 被寒气循序渐进的侵袭一般人还能承受得住,但像这般一股脑的突然涌入大量寒气,哪怕是凝丹境也驾驭不住。 那对掌之人受此重创,怕是三年五载之内都很难恢复正常。 趁着杨澜二人惊恐未定之际,陆风方才又再次解禁了一座魄阵。 两座魄阵的加持下,其势直逼凝丹境而去,论力道更是丝毫不输。 “怎么还有秘法!?” “提升了一次又一次?!”杨澜二人同时一惊。 陆风双掌凝聚寒气迅速的朝着二人袭去。 左右两掌分别对上杨澜二人,四掌相对之下,杨澜二人瞬间倒飞了出去,脸色变得同那第一人一般,毫无血色。 杨澜眼中充满着惊惧,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这一掌的威势竟然如此恐怖,单论力道足以媲美凝丹境中期了,而且还蕴含着可怕又凝聚的黑冰寒气。 “这真的是一个阵师所能有的实力?” 杨澜哪怕昏迷了过去,脸上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苏清儿同样惊讶的张大了嘴,她清楚的看到了陆风提升实力,也看到了后者在战斗之中侵入体内的大量寒气。 比起教训杨澜的爽快,苏清儿心中更担心陆风的安危。 在击退杨澜三人后,陆风便知那三人绝无再战之力,当下赶忙坐下恢复调息。 苏清儿唤来狱徒以‘修行出岔导致的昏迷’为借口,让狱徒把杨澜他们抬走,随后来到陆风身旁,紧张的坐在一侧。 伴随着七魄之阵的恢复,陆风遭受了巨量的黑冰寒气入体,神情万分凝重,若是处理不当,任由它们在体内肆虐,那将比死更痛苦。 陆风脸上流露痛苦的神情,皮肤开始渐渐泛紫,身体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 尝试了大半柱香的时间,体内的寒气依旧十分杂乱。 陆风清楚在此环境之下,体内寒气无法逼离已成定局,为了减缓寒气侵袭的影响,避免其肆虐经络,陆风狠下了心,不再将其逼离,转而选择将其凝聚在了经络之中。 凝聚压缩体内的寒气足足花了陆风近三个时辰,在这三个时辰里,苏清儿寸步不离,一直提心吊胆的守护在旁。 甚至连自主的逼离寒气都慢了一分,心中满满都是陆风的安危。 良久,苏清儿看到陆风脸色恢复一些后,关心的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不碍事,”陆风脸色苍白,体内灵气虽然勉强维持了运转,但经络之中却多了无数细小的气团,正是由那些黑冰寒气凝聚而成。 陆风此刻体内的经络好比一条条河流,渠道之中布满了淤泥,虽有水流过,但淤泥却是越积越多。 “吓死我了,”苏清儿抚着胸口顺着气,想起陆风以一敌三还是十分心惊。 “你突然提升的实力,是施展秘法的缘故吗?” “对身体负荷大吗?” “后遗症好恢复吗?” 苏清儿自己也不知咋了,从来没这么关心在意过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风明白苏清儿所担心的事情。 在苏清儿认知中,但凡提升实力的秘法必定对身体有着极大的负荷,也有着可怕的后遗症。 但七魄之阵的解禁不同,这些力量本就属于陆风自己,只是因为脆弱的灵魄支撑不住,需要依仗阵法维持的缘故。 只要不超过灵魄解禁的时限,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七魄之事太过隐秘,陆风不好言说,随意的寻了个借口说道:“也算不得什么秘法,不过是耍了一些小手段,利用了一下这四周的黑冰寒气。” 苏清儿愣了一下,回忆起杨澜等人受伤的情形,伤势确实如同被黑冰寒气侵蚀过重一般,随即震惊的看着陆风,脱口道:“你~你可以控制这可怕的黑冰寒气?” 陆风笑了笑,“这些寒气在黑冰崖下的阵法加持下那般霸道,又岂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不过是学过一门特殊的掌法可以将其凝聚部分于掌心罢了。” 苏清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伸手顺着陆风的话想要凝聚一丝看看。 “啪,”陆风拍了一下苏清儿的手掌,阻止她凝聚寒气,“真是好奇害死猫,这般凝聚寒气你也学?这可是伤敌三百自损一千的法子。” 苏清儿脸色一红,动容道:“那你,体内寒气被侵蚀的岂不是更多了?” 陆风点头苦笑了一声,“先前的每一掌都将我体内被侵蚀的寒气翻了一倍,此刻我经络之中布满着凝聚成团的寒气,若是释放出来怕是凝盘境也承受不住。” 苏清儿脸色一白,紧张道:“那如何是好?离你禁闭期满还有好久……不行,我去找狱徒,看能不能将你剩下的天数算我头上。” 陆风拉住苏清儿的手腕,拦下了她,温和的笑了笑,“已是这般,也不差多待几日,放心吧,我有分寸。” 感受着温软手腕处传来的气息,陆风发现苏清儿体内侵入的黑冰寒气也不少,这样下去恐怕连十天都撑不过。 苏清儿看着自己手腕被陆风握在手中,脸色顿时一红,顺从的低下了头,出奇的没有半丝挣扎和抗拒。 见手腕被松开,竟还有些隐隐的失落之意。 陆风回忆着铭刻浊音纹时的情形,体内的浊气有着一部分受到阵纹牵引,自主的离体,当下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一段特殊的阵纹,你试着刻刻看,或许可以减轻一些体内的寒气。” 苏清儿诧异的接过陆风递来的玉石,看着其上斑驳的纹路,“这阵纹可以减轻寒气?世间竟还有这等奇异阵纹存在?” “虽不足以全部清除,但多少有些帮助,有这阵纹在,或许可以助你撑过三十日禁闭。”陆风给的是浊音纹中间的一段纹路,是靠着寒晶凭借那三成浊音纹衍生出来的纹路,这般纹路不会再有衍生的风险。 苏清儿接过陆风递来的玉石,认真的打量学习着。 黑冰崖虽有规定不得用宝器,阵法之类御寒,但却并没有规定逼离寒气的手段,所以通过刻铭来疏导逼离寒气并不违规。 陆风趁着苏清儿学习阵纹的间隙,本想休息片刻,却是突然发现苏清儿的脚踝被那铁铐磨得阵阵血红,想到是由于先前担忧自己奋不顾身跑来所致,当下心中浮现一丝不忍。 “坐下,我替你涂些药膏,”陆风指了指一侧平整的石块,取出叶梵给的治疗皮外伤的灵膏。 苏清儿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脚部的伤势,脸色一红,羞怯道:“那个……我自己来吧。” 陆风反应过来,也觉有些不合适,随手将药膏递给苏清儿。 因为手上笨重的镣铐束缚,苏清儿弯腰涂抹姿势有些不雅,脚踝正面还能勉强涂抹到,但脚后跟上一块涂抹时却异常别扭,还无法全部抹上。 “还是我来吧,别逞强了,”陆风接过苏清儿手中的药膏,挤出些许于指尖,轻柔的贴向苏清儿的脚踝后面。 “嗯…”苏清儿轻吟了一声,这次她并没有拒绝,与其维持那羞人不雅的姿势,还不如尽快让陆风帮着涂抹。 女孩子对于自己的肌肤还是极为看重的,自容不得有半点瑕疵。 苏清儿脸色娇红一片,低头看着陆风托着镣铐认真涂抹的模样,心中不由如同有着一头小鹿正在疯了般的乱蹦乱跳。 淡蓝色的裤摆之下,苏清儿的一双美足十分小巧玲珑,脚踝处的肌肤白里透红,泛着晶莹的玉色,触感十分的酥软温润。 这样的一双脚,本应该受到精心的呵护,而此刻却是被冰冷的铁铐所束缚。 抹上蕴含灵气的药膏之后,苏清儿脚踝处因为镣铐磨出的伤势当即好了大半,陆风取出两根布条,将脚踝处与镣铐接触的地方缠裹了一圈,避免再次磨伤。 看着陆风贴心的举动,苏清儿全然忘记了羞怯,心中只觉阵阵暖意涌现,仿佛间,四周的寒气似乎都不再冰冷了。 …… 在黑冰崖下受禁的第七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清儿同陆风熟络了不少,眼看陆风罚期即满马上就要离开,终是问出了心中一直疑惑的问题。 “那一日,在天元城的斗阵大赛上,你用的是双刃刻铭之法吗?” 说出此话后,苏清儿心中一阵局促,担心陆风会因此生气,打探他人功法可是修行界的一个大忌。 陆风愣了一下,想到苏清儿似乎也施展过双手持刃的手法,随即回应道:“那是一种刻铭的手法,名叫左右游龙。” 看着陆风毫不在意的神情,苏清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不由十分开心,陆风这般毫无顾忌的坦言自己的功法,说明对自己有着极深的信任。 苏清儿甜甜一笑,好奇道:“左右游龙?就是你那天施展刻铭的手法名称吗?” “我那天施展的并非左右游龙,顶多算得上是心分二用。” 苏清儿不解的看向陆风。 陆风想着左右游龙并不在玲珑谷不传之技的范围内,也有意指点一番苏清儿,当下开口直言道:“左右游龙是双手刻铭的总称,以熟练程度,对力、纹的掌控分作以下几个层次,第一层,异手同工,也是最基础入门的一层,双手持刀,同时刻画出两套完整的阵纹。” 苏清儿听着陆风的话暗自点头,双手同时刻画阵纹她练了已有数十年,不说百分百精准,但十次也有八次是成功的,对于陆风口中的第一层算是基本达标。 “那第二层呢?”苏清儿略带骄傲的询问道。 “第二层是左右玲珑,同样是双手刻铭,但刻画的必须是两种不同的阵纹,且需一气呵成,不得出现左手动右手停的现象。” 苏清儿脸上刚洋溢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苦涩的笑了笑,要她左手刻铭,右手刻铭她都可以做到,但同时进行且刻画不同的阵纹她没有一点把握,曾经无聊时分也进行过类似的练习,但却连一成都刻画不成。 苏清儿略带沮丧的问道:“你应该不止这一层了吧?” 陆风点了点头:“算是第三层吧,玲珑七心,心分七用,在左右刻铭的同时可以随心所欲的转化阵纹,刻铭各种不同的阵纹。” 第三层已是这般难度,那真正的左右游龙又该是何等存在? 苏清儿不敢想象,只觉心中有扇门被打开了一般,对阵道的热情更甚了几分。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苏清儿一直有负重练习刻铭,有着那半段浊音纹相助,她对撑过三十日的禁闭多了不少把握。 面对离别,苏清儿有些不舍,强装平静的朝陆风说道:“你禁闭期满了,出去后记得尽快把体内的寒气清除干净。” 陆风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经络中依旧是各处寒气郁结,这几日下来非但没有逼离任何寒气,反而经络中凝聚的量越发的多了。 随后打量了一番苏清儿,伸出双手说道:“把手放上来,出去之前再帮你逼离一些寒气。” 苏清儿不解,看着陆风认真的神情暗以为他这几日又悟出了什么可以逼离寒气的新法子,微笑着将手放到了陆风手掌之中。 大手拖着小手,苏清儿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陆风眼神凝聚,气息涌动,双掌处传出一股强劲的吸附之力。 苏清儿只觉手掌被陆风紧紧贴住,刚感受到一丝温润,随即发现体内寒气疯狂活跃起来,朝着手掌涌去。 这一刻,苏清儿终于明白了陆风的举止,哪里是有了什么新法子啊。 分明是想牺牲自己,来将她体内的寒气转移。 明白陆风意图后,苏清儿神情充满了抗拒,拼命的摇着头,眼眶都红润了起来,但却再无办法挣脱开被吸附的手掌。 陆风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安心的笑容,示意苏清儿不要挣扎,放心即可。 既然经络之中已是“千疮百孔”,也就无所谓再多苏清儿那一部分了。 苏清儿脸色开始恢复,感受着体内寒气被逐渐吸附,神情变得十分复杂,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愧疚亦或是心疼。 “好了,这样一来,剩下的禁闭虽长,但你应该能安然撑过去了,”陆风稳住了体内高度凝聚的寒气,想着出去后布置几座吸附类的阵法,再慢慢的一点点祛除干净。 如今他已经验证了铭刻浊音纹的办法,届时定能请得乔玄帮助驱寒,有着地魂境级别的阵师相助,陆风有信心不出一月便可恢复正常。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清儿声音不由有些哽咽,眼眶泛着晶莹的泪光。 想着天元城的第一次见面,想着诡门阵的舍身相救,想着黑冰崖的打抱不平、暖意涂药、吸附寒气…… 苏清儿的心中,那道紧紧闭合近二十年的门,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第一百四十七章、只是朋友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只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这并不算什么。” 陆风微笑的看着苏清儿,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早已将后者看作了好友。 “只是朋友吗……” 苏清儿脸上的失落一闪而逝,很快恢复了平静,取出一块暗橙色的令牌,递给了陆风,“这是我特有的身份令牌,你拿着,出去后若是在逼离寒气时遇到任何困难,或者需要任何宝物相助的,都可以凭此令牌去天元城的苏府。” 陆风并没有拿,对于体内的寒气他心中有着打算,只要离开黑冰崖,凭借诸多阵法,他有的是办法祛除干净。 “拿着吧,难道朋友的这点好意你都不肯接受?”苏清儿见陆风有意推辞,硬生生的将令牌塞到了陆风手中,“你受此禁闭全因救我而起,若是连这小小的令牌都不肯接受,那我真要内疚死了。” 陆风笑了笑,将令牌随手收进了纳戒之中,也没打算派上用场,只是不愿辜负苏清儿的一番好意。 苏清儿见陆风收起令牌,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其实给你这块令牌还有一个用意,我想求你帮个忙。” “朋友之间,帮个小忙应该不会不答应吧?”苏清儿娇笑的盯着陆风,刻意的加重了‘朋友’二字的语调,似乎有些怄气陆风用这个称呼。 陆风古怪的打趣道:“我一个区区脉轮一境的阵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看得起我?” 见陆风并没有直言拒绝,苏清儿开心的笑了起来:“一个能以聚灵境实力战胜乔沐沐的阵师,一个能以脉轮境实力将我救出诡门阵的阵师,一个可以修复八音纹的阵师,一个懂得左右游龙之技的阵师,正常人都能看出你的不凡吧。” 其实苏清儿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一个不到凝丹境却让她折服的五体投地的阵师,如何能普通得了? 陆风愣了一下,原以为做得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谁知会给人那么大震撼。 “说吧,要帮什么忙?超出能力范围的,我可不一定帮的了哦。” 苏清儿抿嘴一笑:“我要你同我一起回苏府一趟,帮我检查看看家里的一座阵法。” 陆风闻言松了口气,单是检查看看阵法实在举手之劳,当下应诺了下来:“等你禁闭期过后,我去苏府寻你。” “好!”苏清儿微笑道:“禁闭期满后,我会请假在家边修养恢复,边等你。” 临近黄昏时分,外边传来狱徒的呼喝声,催促着陆风离开黑冰崖。 苏清儿挥手送别着陆风,脸上虽说不舍,但一想到出去后就能见面,心中不由又十分欢喜。 陆风离开后,苏清儿坐到了一侧的石块上,轻轻拨动着脚踝上的镣铐。 也不知咋地,她突然觉得这冰冷的镣铐……好生喜欢。 看着黑呜呜的镣铐,嘴角不由挂着甜甜的笑意。 “朋友只是现在而已。” …… 陆风离开黑冰崖,刚从狱徒处取回狱牌,远处两道身影便吵吵闹闹的迎了上来。 “好了,接回老陆了,这回你总没理由再拦我了吧。” 来者正是唐元和叶梵。 陆风顺眼望去,发现唐元脸上带着几分怒意,一旁的叶梵脸色板起正指责着唐元。 环顾了一圈,没有见到若水的身影,陆风心中顿时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快步来到唐元和叶梵二人身前,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元握紧拳头,满是怒意,“若水出事了。” 陆风双目一凝:“怎么回事?” 叶梵脸色阴沉,开口解释道:“若水中了一种叫做丧魂丹的毒,我以银针封魂,虽保住了性命,但恐怕很难清醒过来了。” 陆风闻言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身上透出的气势让人感到十分冰冷,仿佛间似乎四周袭袭吹股的风都停了下来。 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九幽深潭一般,让人看了一眼都不由畏惧,浑身颤栗。 “谁干的?” 陆风咬牙愤懑的问道,声音如同来自黄泉地狱,透着凌冽的杀意,冰冷而又肃杀。 唐元和叶梵二人听着不由后背一阵发凉,浑身情不自禁的一颤。 这一刻,陆风已是起了杀心。 丧魂丹的毒性他有所耳闻,哪怕修为达到凝丹境,命魂凝实者中此丹也有死无生,若水她才七魄境,命魂醒悟不到三月,竟然被人下此毒手。 叶梵瞥了眼唐元,怕他解释不清来由,率先开口道:“三天前,我们和若水一起在灵食堂吃饭时遇到了同组的杨澜,他不知为何行事匆忙,在拐角处正好撞上了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刚好手中都端着菜肴,其中数块糕点被他撞在了地上。” “眼见食物被撞翻,杨澜连句道歉都没有依旧横冲直撞准备离去,老唐当场发怒,一把揪住了他。若水见状担心二人打起来,赶忙捡起了地上的几块糕点,见糕点并未太脏,擦拭了一下吃了起来,以行动来示意唐元并没有什么大事,让他不要冲动。” 说到这,唐元怒气更甚,接过话说道:“原本我看在若水的面上,怒意已经消了不少,但谁知若水刚咽下糕点不久,脸色突然变青,咳嗽了一声便晕厥了过去。” 陆风心惊:“糕点被人下毒了?” 叶梵点头道:“若水倒下后我第一时间检查,察觉到了丧魂丹的毒性,不敢大意,赶忙将其命魂封住,” 说到这,叶梵脸上露出一丝余悸,“好在若水命魂醒悟未久,敌不过我的银针封魂,否则怕很难抢回这条小命了。” 陆风看向叶梵,问道:“可有办法祛除若水体内的毒素?” 叶梵摇了摇头:“虽然我出手及时,若水的命魂并未受到伤害,但她体内的灵气却满是丧气,除非解决那死寂沉沉的灵气,否则她将永远无法醒来。” 陆风闻言怒意冲冲的喝道:“杨澜,杨澜,好一个杨澜,早知你是因此进入的黑冰崖,我定不会那般轻易放过你!” 唐元听闻,大叫道:“你在黑冰崖遇到了杨澜?他没拿你怎么样吧?” 叶梵注意到陆风的异常,察觉其体内凝聚的黑冰寒气,“老陆,你这……” 陆风打断道:“我不碍事,继续说下去。” 叶梵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若水中毒后,老唐立刻冲了上去揍打杨澜,但二人还没交手几下,就被路过的导师拿下,当即上报灵狱执法,将二人分开囚禁了三天三夜。” 陆风恍然,难怪会在黑冰崖遇见杨澜,目光看向唐元,开口道:“杨澜被囚黑冰崖,那你呢?” 唐元开口道:“我被囚禁在烽火岩,那里的灵气十分炙热,就连岩石缝中都有着可怕罡风,火借风势,整个环境真是糟糕恶劣。” 陆风担心的看向唐元,但却并未看出他身上有丝毫被囚禁过的样子,反而浑身肌肉变得更有光泽了一些。 叶梵道:“老唐这个怪物,在烽火岩不仅没受到半丝痛楚,反倒是借助那里的罡风烈火淬炼了体质。” 对于叶梵口中的怪物二字,唐元非但没有半丝生气,反而挺胸昂首,似乎对这称呼十分满意。 也是,一个修炼兽元决,外加一流炼体之术的人,也只有怪物二字能评价他了。 陆风在确定唐元没事反而实力有所精进后,朝着二人说道:“带我去看看若水,我们边走边说。” 叶梵走在最前带着二人,若水在中毒后被送到了药堂,有专门的药师照看,叶梵经过这段时间的展露锋芒,在药堂之中已有不少话语权,由他带来的若水,享受到了不错的照料。 “给我站住!”一道呵斥声喊停了陆风三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药堂,陆风不满的看向喊话之人,发现是杨务之后便明白了缘由,想来是替其弟杨澜报仇来了。 唐元再看到来者身份后,冲上前几步,怒吼道:“我还没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为了一己之私,教唆弟弟下毒,今日我非打死你,替若水出口气。” 杨务眼睛有些闪烁,丧魂丹一事的确由他策划,但不料那不成器的弟弟只毒害了最无用实力最弱的一人。 想起杨澜,杨务脸上同样怒气满面,杨澜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毕竟是亲弟弟,在黑冰崖受禁之时被人打个半死,他这个做哥哥的于情于理也要来讨个说法。 杨务朝着陆风怒喝道:“是你在黑冰崖中伤我弟弟?” 陆风冷冷的笑着,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这笑容阴冷得让杨务心头不由觉得有些瘆人。 唐元疑惑道:“杨澜在黑冰崖中受伤了?” 陆风随口回了一句:“杨澜受到黑冰寒气侵袭重创,没个三年五载好不了。” 唐元爽然大喝:“痛快,恶有恶报。” 杨务见唐元这般幸灾乐祸,当即大怒不已,挥掌袭去。 陆风看着杨务身上传来的气息,诧异了一瞬,没想到短短数日时间,竟然突破到了凝丹境。 “住手,”陆风拦在杨务和唐元中间,“要打咱们换个地方打,免得赢了还要受到禁闭惩罚。” 杨务冷哼一声:“正有此意,有胆的就去兽堂后的空地。” 唐元毅然同意,兽堂后的空地十分荒凉,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只在每年狩猎时节才会偶尔派上用场。 陆风并未挪动脚步,兽堂离此有着不少距离,一路走去太过注目,与他计划有着出入。 “打个架而已,用不着那么麻烦,”陆风说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竹林,“就在那吧,我用阵法掩盖一下,保管外头看不见。” 杨务和唐元二人看去,见小竹林下空间虽然不大,但用以打架已然够用,二人也不愿走太远的路,当下应了下来。 一个简单的掩目阵并不需要太多的功夫,陆风哪怕受到黑冰寒气限制,灵气运转缓慢之下,也没花费太久便布置好了。 杨务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眼中露出一丝杀意,“这可是你们自己掘的坟墓!” 陆风看着杨务,心中下着最后通牒,冰冷的质问道:“若水的毒,是否与你有关?” 杨务不屑的哼了一声:“是又如何,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送你们下去陪她。” “把解药交出来!”唐元怒吼道。 杨务嗤笑一声,“丧魂丹无药可解。” 陆风眼中杀意纵横,嘴角勾起一丝淡的让人难以察觉的冰冷笑意。 “三个一起上吧,今日我让你们三有死无生。”杨务嗜血的看着陆风三人,身上气息开始暴涨,直逼凝丹境后期,竟是动用了秘法。 显然早有准备。 陆风三人看着杨务的变化,全都不为所动,眼神冰冷透彻。 第一百四十八章、你多给她吸一些 第一百四十八章、你多给她吸一些 “我一人足以,”唐元大喝一声,朝着杨务冲去。 正常的凝丹境后期唐元想要战胜十分艰难,那是因为达到凝丹境后期便是意味着懂得运用灵魂之力,这是他目前难以匹敌的,但杨务这种初踏凝丹境,靠秘法提升之辈,完全有一战之力。 杨务凭着暴涨的堪比凝丹境后期的实力,扬言能够以一敌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三人的实力,远超表面所看到的,各个都能越阶战斗。 唐元一上来便用尽了全力,若水中毒一事他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自责没有保护好她,各种情绪交加之下,也就顾不得分寸,只想使出自己最大的力道。 杨务见唐元不自量力的冲来,嘴角带着几分不屑,面对脉轮境的唐元他并没有全力回击,只用了六成的力道。 “砰砰~” 两声对掌之音传出,唐元和杨务的对掌,毫无疑问,杨务低估轻视了唐元,在力道上吃了个暗亏,被击退了数步。 眼见一击得逞,唐元脚踏龙步,不惜消耗大量灵气,将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又是一掌直直劈向杨务头上。 面对这般威势的一掌,杨务竟然愣了一瞬,随即被劈了个正着,当场倒地。 唐元一脚踩在他的胸前,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奇怪,按说他应该躲得过我第二掌才是啊?” 叶梵和陆风相视一笑,早在前往竹林的路上,杨务便已中了叶梵下的粉毒,一旦动用灵气,很快便会毒发,四肢酸麻,反应迟钝,这也是他躲不过唐元第二掌的原因。 “怎么处置他?”唐元愤怒的加重了力道,直直的将杨务胸前数根肋骨踩得断裂。 陆风移步上前来到杨务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冷漠的令人心头发怵。 杨务咳嗽一声,口鼻溢血,惊惧的叫嚣道:“我父亲可是一城之主,你们若胆敢伤我,定叫你们……” 呃…… 杨务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挺直的脑袋瞬间歪了下去。 脖颈处一道鲜红的口子汩汩流淌着鲜血。 唐元和叶梵看着陆风还半抬着的手全都为之一震,他们万万没想到陆风竟然如此果决! 毫不犹豫的就将杨务给杀了! 虽然他们心中同样对杨务恨之入骨,但这里毕竟是灵狱内,就算要杀也要计划周全才行啊。 杨务毕竟是一城之主的儿子,死在灵狱之中定会惹出极大麻烦! 面对已经没了生机的杨务,陆风眼中毫无波动,没有半丝怜悯。 目光看向唐元,“你先恢复灵气,尸体我和老叶处理!” 唐元当即盘膝恢复起来,方才施展龙步消耗不小,生怕因为灵气虚弱被人察觉经历过战斗,从而连累到陆风。 陆风和叶梵二人开始处理尸体,清理四周的战斗痕迹。 半盏茶的功夫后,唐元已然恢复正常,回过身看着陆风正在平整远处的一块土地,神色诧异,“处理掉了?” 陆风用脚最后踩踏了几下泥土,看着远处走来的叶梵向自己点了下头,这才开口对唐元回应道:“将杨务埋了,万一被灵狱的人发现我们在狱中杀人,后果可不单单是禁闭这么简单。” 叶梵严肃的接口说道:“虽说杨务的死,罪有应得,但灵狱有着规定不得杀人,相信不出几日便会有人发现杨务失踪,极有可能追查到我们头上。” 陆风沉思了一会,轻声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统一口径,灵狱拿我们没办法。” 说着同叶梵和唐元二人交待了一些灵狱处理杀人事件的一贯作风,让二人心中有所了解。 听着陆风的安排计划,唐元和叶梵二人心中安心了不少。也知道了陆风看似果断的行径实则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从见到杨务那一刻便已经想好了这一系列杀人埋尸的计划。 心思之缜密,令人闻风而栗。 陆风不留痕迹的收回竹林处的掩阵,三人像没事一般,一同朝药堂走去。 若水的伤势比陆风预料的还要严重的多,清秀精致的脸庞上布满死气,整个人身上感受不到半丝灵气,如同一个冰冷的石块。 看着躺着病床上的若水,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恨不得把杨务挖出来再杀一轮。 “要怎么做才能救若水?”陆风忧心忡忡,心中有些自责当初从天灵镇上带走若水,她本不应属于修行的世界。 叶梵叹了口气,道:“救醒若水的条件太苛刻了,首先需要找到一个愿意牺牲自己来同若水灵气互换的人,其次需要找寻三味罕见的清洗经络魂脉的药材,而这两个条件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做这一切的药师至少需要地魂境的水准。” “没有其它办法了?”陆风的心梗了一下,如此善良纯真的女孩,难道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吗。 叶梵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陪她,”陆风看着若水稚嫩的脸上毫无生机,心中的自责与后悔更深了几分,若非把她带来这里,也不会有今天的境遇。 唐元和叶梵非常理解陆风此刻的心情,二人沉默不语,径自在远处的休息区坐了下来,陆风不愿离去,他俩又何尝不是。 看着唐元二人在远处坐下,陆风苦涩的摇了摇头,知道他们同样放心不下若水。 陆风伸手轻柔的握起若水的手掌,缓缓按摩起来,以灵气滋润肌肤,替其活跃生肌。 虽然无法救醒若水,但最基本的保持身体活性,不让其麻木,这一点还是力所能及的。 陆风缓缓以自身的灵气滋润着,突然感受到经络中那一颗颗细小的寒气郁结颤动了一下。 压缩的黑冰寒气郁结虽然只是不起眼的颤动了一下,但陆风额头却被吓出了冷汗。 这些经过压缩稳定在经络中的寒气一旦失控,不单单是陆风必死无疑,恐怕这房中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 陆风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试探着体内的寒气,但无论他如何感应,这些压缩的寒气郁结都十分稳定,并未再次发生异动。 陆风皱着眉头满是狐疑,回坐到若水身旁,再一次替其温润起来。 而就在陆风握住若水手掌,灵气滋润的一瞬间,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体内寒气郁结再一次的颤动了一下,仿佛遇见了什么稀世珍宝那般,雀跃至极。 陆风赶忙回撤灵气,不敢再轻易尝试,生怕再出什么差池使得若水伤上加伤。 就在陆风灵气撤回体内的一瞬间,他突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胳膊处那条宽厚的经络,里面凝聚的黑冰寒气团竟然松弛了,并且在逐渐膨胀中。 “老叶!”陆风大声惊呼。 远处靠在墙边座椅上的叶梵听见陆风的呼喊,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拍了一下身旁的唐元,一个闪身来到陆风身旁,半合着嘴惊讶的看着陆风同若水二人。 “怎么会这样?”叶梵瞳孔瞪大,神情惊疑不定。 陆风苦涩的按压着自己的手臂,“我也不知,刚才替若水滋润经络肌肤时,凝聚在体内的寒气突然发生异动,不受控制的往外溢出。” 叶梵两手同时伸出,指尖轻触在陆风和若水的手腕,眉头一皱,不可置信的喊道:“若水竟然在吸收你体内的寒气。” “吸收?”陆风整个人瞬间愣住,随即明白了自己经络郁结异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开心雀跃,而是它在害怕得颤抖,怕被人掠夺吸收! 陆风同若水二人的手掌依旧贴合在一起,随着寒气不断流入若水体内,她原本死灰色的手掌渐渐红润起来,多了一丝血色。 叶梵惊喜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既然若水能吸收寒气,说不定是件好事,你多给她吸一些看看。” 陆风点头认同,他也感受到了若水在明显好转,大喜之下将经络中的寒气一团团缓缓释放,朝着若水涌去。 “果然可以,”叶梵大喜,朝着陆风喊道:“你继续让她吸收寒气,我去另一边替她换流,引出她那些死寂的丧灵气。” 叶梵的实力原本并不能做到换流之举,但此刻若水自主的吸收排挤,他只需帮着牵引即可,甚至连那些清洗经络的罕见药材都可以省下了。 饶是叶梵沉浸药道十多载,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奇迹的现象。 唐元看着若水出现好转的契机同样兴奋不已,看着陆风和叶梵二人手忙脚乱,却帮不了任何忙,紧张的在床边来回踱步。 眼见第二颗寒气郁结被若水全部吸收完毕,陆风大胆的释放了第三颗。 原本要处理这些寒气十分麻烦,此刻却是因祸得福,不仅清洗干净了经络,还帮上了若水。 陆风感受着手腕处已经清理干净,再无寒气凝结的经络,发现比之以往坚韧了许多,而且多了一丝对冰寒之气的抗力。 若水依旧处在昏迷之中,但随着寒气不断的涌入,体内被丧魂丹毒害的灵气缓缓被引流而出,整个人的气色已然逐渐好转。 半天功夫下来,陆风体内的寒气郁结已经释放了过半,随着胸口处最后一颗郁结被若水吸收完毕后,陆风和叶梵二人同时停了下来。 “快看,若水她醒了。”唐元激动的喊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还…还有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还…还有吗? 陆风和叶梵同时看向若水,见她苍白带着微微血丝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眼睛微合,虽然已经睁开,但却并不完全。 “水~”若水嘴巴微张,吐出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 声音虽轻若蚊蚁,但以陆风三人的耳力都听得十分清楚。 陆风和叶梵顿时惊讶的看着若水,唐元手忙脚乱的来回蹦哒,嘴里激动的嘀咕着:“水,水,我去找水。” 陆风惊喜道:“若水你……你可以说话了?” 唐元一怔,反应过来后双目陡然瞪大,神情满是惊喜,“若水,你竟然可以说话了!” 若水自己也愣了一下,微合的眼睛大了几分,眼中透着喜悦,“我~我~” “喉咙……凉丝丝的……舒服,声音……就可……出来了。” 若水的声音很轻、很小、很柔,同普通人咬耳朵时说的话差不多,却十分的清脆悦耳,让人听着十分柔软舒适。 只是说的很不流畅,艰难的吐着一个接一个的字眼,如同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不着急,等恢复适应后再慢慢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叶梵关心的看着若水,带着几分哥哥的宠溺,“体内的寒气可有不适?舒服点头,不舒服摇头。” 若水闻言,朝着叶梵点了点头,除了略微有些寒冷外,比之先前已经舒畅太多太多了。 叶梵看向陆风,开心的笑道:“老陆,我猜的果然没错,若水对冰寒一类的气体有着独特的吸纳性。” 陆风闻言陷入了思索,回忆起若水命魂醒悟时散发的那一丝寒意,回忆起初入灵狱时,单单淋了一场雨就达到了二魄境的情形,如今又对黑冰寒气这般容纳…… 陆风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一种可能。 “若水,试着用体内那些寒气修炼,看能否将其同化,清理恢复被毒丹损伤的经脉,”陆风认真的说道。 若水闻言,双目闭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体内寒气受到牵引开始运转起来。 叶梵将陆风拉到一侧,轻声惊疑道:“若水她……竟然能用这等可怕的寒气进行修炼?” “黑冰寒气虽然浑浊了些,但里面同样蕴含着浓郁灵气,”陆风思索着原因,心中的猜测已是验证了不少,“若水应该只是比普通人对这寒气更具吸纳性,能从中炼化吸收出所需的灵气。” 唐元取水回来,刚要开口,却是惊讶的发现若水身上的气息竟然正在节节攀升,握着水的手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咋舌道:“若水她……她怎么会这样?” 陆风和叶梵闻言诧异的看向若水,只见后者的实力正如喝水般的在突破,从二魄境一路攀升,眨眼的功夫便已七魄全部贯通,一举达到了聚灵境。 其势未竭,聚灵境刚刚突破,依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 若水依旧在努力炼化吸收着,直到将体内寒气全部同化成为修炼所行的灵气后,才停了下来。 最终实力稳定在了聚灵五境,体内的寒气也全部同化成了精纯的灵气。 陆风、叶梵、唐元三人全都瞠目结舌,见过修炼快的,没见过修炼这么快的。 若水睁开双眼,眼中的那份水润变得更加晶莹了不少。 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力量,丧魂丹之毒已经荡然无存,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陆风刚想开口,突然听到若水轻声细语的说道:“还……还有…吗?” 陆风明白若水指的是黑冰寒气,他此刻体内尚存着一小半,犹豫了一下道:“你一瞬间突破到聚灵五境,境界未曾稳固不着急继续提升,先熟练掌控目前的实力。” 叶梵和唐元赞同的点了点头,像这般突飞猛进,想适应目前的实力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比那些一步一步提升上来的还要困难。 若水愣了一下,水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似乎并不觉得此刻自己的实力存在半分生疏之感。 甚至同体内的那些精纯的灵气隐隐有着融为一体的感觉。 若水缓缓伸出手掌,开始凝聚灵气,灵气聚集在掌心,运转得十分自如,甚至还能抽离一丝绕于指尖,显然操控的十分纯熟。 陆风三人再次瞪大了双眼,见过修炼快的,没见过修炼这么快……还能瞬间适应的。 诧异过后,陆风将体内剩余的寒气全部释放了出来,以供若水进一步吸收。 清醒着的若水主动吸收寒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无数倍,短短数个呼吸之间,陆风体内的寒气便被吸食殆尽。 陆风和若水二人盘膝而坐,一个感受适应着被洗涤过的经络,另一个则是炼化着刚吸收来的寒气。 若水随着大量寒气的炼化,实力再次攀升,从聚灵五境一下子跨越到了聚灵七境。 聚灵境也并没有困住若水丝毫,轻松突破,星子压聚成轮,轻而易举的跨向了脉轮境。 脉轮一境。 脉轮二境。 若水尝试着冲击脉轮三境,但因为灵气量的不足而导致了失败,最终停留在了脉轮二境上。 唐元看着若水的变化,朝着已经恢复正常陆风询问道:“老陆,若水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境界提升了那么多?” 陆风注视着若水,思索着她体内灵气的变化,太过入神,一时没听清唐元的话语。 叶梵见状,替着解释道:“我猜想若水可能体质和常人不太一样,她对冰寒一类的灵气似乎有着特殊吸纳性,相比普通灵气而言,冰寒类的灵气似乎与她更为契合,能让她更快更好的提升实力。” 见叶梵一语中的,陆风不由暗叹其见识之广,猜测其家世必定非凡,心中不由好奇他的过往。 听到叶梵点出若水的体质特殊,陆风点头赞同补充道:“老叶的想法和我无异,若水的体质极有可能是我恩师寻找多年的那一款,是传说中的‘五行纯阴体’,对水属性的灵气、行气异常亲和敏感,具体细节我可能要去联系询问导师方能知晓。” 叶梵神色一惊,不由多看了若水两眼。 “五行纯阴体?”唐元则是从未听过这等体质。 陆风解释道:“五行纯阴体又名五行纯水体,是一种关乎五行境级别的特殊体质,拥有这等体质的人一旦接触修炼,遇到合适的灵气,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五行境。” “这么厉害?”唐元惊讶羡慕道。 “厉害吗?”陆风自嘲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五行纯体的魂师,虽能极短时间内达到五行境,但却永远只能停留在五行一气境的层面,终身无法突破。” 谈及五行纯体,陆风神情有些怆然,终身困于五行一气境,这可是他导师这辈子最大的痛苦! 若水安静的听着陆风的话,眼中喜忧参半,既欣喜自己能一下子提升那么多实力,又担心未来会不会再次拖后腿。 叶梵和唐元脸色的喜色也消减了许多。 听到陆风提及导师一次,唐元好奇道:“你导师在哪?” 陆风回应道:“导师在北幽灵狱负责管理书海,从我入世历练起便一直是我的导师,也是我最敬重的人。”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北幽灵狱?是玄天大陆北部的那个高等灵狱?离此地距离万山千脉,你准备如何去联系?” 陆风见叶梵竟然连玄天大陆北部的情况都这般了解,心中不由对其身世背景更好奇了不少。 顿了顿,解释道:“我有办法联系上导师,不过却需通过书海借阅其它灵狱的书籍。” 叶梵疑惑道:“借本书就能联系上你的导师?” 唐元也没理解陆风的意图,“跨灵狱借阅书籍,需要导师权限才行吧?” 陆风回忆着和导师在北幽灵狱中的时光,当初玩闹之际随手写的一本书籍,如今却成了二人之间联系的可能,不由有些惆怅,“那是一本记载剑术功法的典籍,是我当初感悟之下所创,经过老师提点审核后收入的灵狱书海,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唐元和叶梵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陆风云淡风轻的说着自创功法给二人不少打击感。 但凡能创出功法者,哪怕是最基础的武技、灵技,也需要在专门的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才行。 功法按威力虽划分出数个品阶:武技、灵技、魂技等等,但当实力提升,哪怕简单的一招一式间都有着莫大的威能,品阶并不能完全定衡一套功法的强弱。 “我只需想办法拥有申请调阅这本典籍的权限,导师那边定能知晓是我,”陆风当初在离开青龙镇时,便有着这个决定,就算没有若水这一出问题困扰,他也会寻求导师帮助,探讨二次凝丹的方法以及关于夜鸦岭上谋害自己的那个‘少主’身份。 唐元突然反应过来,惊呼道:“老陆……你,你不会是想考核导师吧?” 叶梵听到唐元的叫喊目光看向陆风,脸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心中暗暗想着:“导师似乎赚取灵勋的速度要比狱徒快很多……”。 陆风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来灵狱的目的之一便是冲着导师权限而来,这段日子也已经了解了很多。” “难怪你一再提及不会在团组久待,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不喜莫德聪呢。”唐元恍然笑着。 第一百五十章、这等恶行我们哪敢啊? 第一百五十章、这等恶行我们哪敢啊? 说话间,药堂门口传来一阵喧闹,随后一个握着黑色锦轴的狱徒径直走向了若水所在的房间。 推开房门,那人环顾了一圈,朝着一众人等说道:“狱徒陆风,过来接令。” 陆风疑惑的打量了一眼说话的男子。 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身躯雄壮,相貌堂堂,本应是同唐元一般阳刚之态的他,却给人一种消沉之意,两条似剑般浓密的眉毛皱拢间,那份失意之感便越发的明显。 陆风看着他手中的黑色锦轴,态度端正的上前,不解的问道:“不知在下又犯何事?” 狱徒看了一眼陆风,微微皱起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你就是陆风?” 陆风点了点头。 见陆风这般温和有礼,狱徒态度缓和了许多,再来这之前,他还以为陆风是个穷凶极恶之辈,却没想到这般的温润尔雅。 狱徒和善的笑了笑:“不要紧张,我不是来宣布刑罚的,我也非灵狱导师,目前只是师殿聘职的人员,今日前来主要是给你传令。” 师殿是灵狱特有的一处机构,专门管理诸多导师的事宜。 狱徒摊开手中的黑色锦轴,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莫德聪导师已经在师殿汇报登记,经师殿批准,现已正式将你逐出他的七一五组。” 陆风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神情便恢复了自若,预料之中的上前接过锦帕,微笑道:“有劳了。” 狱徒看着陆风一副淡然的模样,有些生疑,心中暗自揣测陆风被驱逐团组一事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陆风看了一眼锦轴上的内容,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其上驱逐出团的理由写的竟是‘入狱至今未上一课,屡屡犯事等等’。 陆风不由摇了摇头,区区小事以莫德聪势力的为人绝不会付出上千灵勋的代价来开除自己,必然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杨澜和杨务之事,生怕惹火上身。 开除不过是明哲保身的手段罢了。 灵狱有着明确规定,导师若是开除学生,以学生所犯错误为基础,相应扣除导师一定的灵勋为代价,少则一千,多则上万。 正应了那一句:教不严,师之惰。 狱徒见陆风不急反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临走之际好心提醒道:“你如今已被逐出团组,狱内一切权限均被终止,若想继续留在狱中修行,你只有另寻团组,另拜导师才行。” 陆风平淡的回应道:“多谢告知,不过这两者我都不想。” 狱徒皱眉看着陆风。 陆风继续说道:“择日我会前往师殿,报考导师。” 狱徒闻言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嘴角带起一丝轻蔑笑意,“你要考核导师?我没听错吧,小子,导师可不是说当就当的,灵狱的导师最低实力也要求在五行境之上,你还差得远!” 陆风平静回应道:“实力我确实是没有,但据我了解,考核阵法导师……可以选择跳过实力这一关。” 狱徒愣了一下,看陆风满脸认真不似玩笑,不由收起了脸上笑意,带着一丝诧异道:“阵法导师的考核同样要求五行境以上的实力,除非是选择验阵考核……” “你该不会……” 狱徒看着陆风认真的点头,整个人都惊诧不已:“据我所知,从没有人能以这种方式考核成功的!” 陆风淡然一笑:“那你马上就能看到第一个了。” 狱徒看着陆风自信的姿态不由为之一愣,心中隐隐受到不少触动,失意的感慨道:“愿你能成功吧,可不要像我一样,三年了还未考核上。” “定不会失败,”陆风自信一笑,论阵道理论上的涵养,就算是对上阵堂的正副堂主,他都丝毫不觑。 看着陆风傲然疏狂的姿态,狱徒愈发觉得其有着不凡之处,心中不由怀疑那一纸锦轴的真实性。 想到狱内关于莫德聪的种种不良评价,狱徒看向陆风的眼神多了几丝同情,误以为是被莫德聪故意针对开除所致。 待师殿狱徒走后,唐元当即来到陆风身旁。 “刚那狱徒说的验阵考核方式是什么?很难吗?” 陆风解释道:“考核阵法导师,有两种方式,其一,要求实力达到五行境,能布置七种以上不同类别的五行阵法,要求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其二,适用于实力不足者,也就是他所说的验阵考核,考核时需要同时面对十名阵师,由阵师布下十道阵法,考核者需要在说出阵法名字,布阵手法的同时,检验出布阵的不足之处,要求准确率在百分之百。” 唐元倒吸了口凉气,看向陆风,道:“验阵考核那么苛刻,你有把握吗?” 陆风自信的回应道:“验阵罢了,又非闯阵,还是有把握的,我倒不在意这个,而是担心成为导师后组团之事。” 灵狱之中的团组分为两种,常规团和自组团。 按照规定,常规团每百人为一组,虽对人数没有硬性要求,但原则上却不得低于五十人。 自组团性质较为特殊,侧重于定向培养,一般人数要求较低,每位导师最多教导五名学生,成团要求是学生不低于七人。 如今第一次开狱时间刚过去不久,陆风考核导师后显然也不会考虑常规的团组,定是选择组建自组团而去。 但自组团最低要求也需有着七名学生。 眼下唯一的机会便在不久后的‘特招’开狱上,但新成立的团组又很难在那等特招开狱上收到学生。 唐元无畏道:“灵狱内那么多人,再不济还有我们,想凑齐七人,应该不难吧?” 若水当即点着头,在陆风被驱逐团组的那一刻,她便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待在那团组了。 陆风同唐元解释道:“现在组团就需要从别的团组拉人,这无异于抢人行为,处理不当容易得罪很多团组……” 说话间,门口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门口来人,陆风停下了话语,心中涌现不详的感觉。 “雷火副狱主。” 众人齐齐屈身,恭敬的喊道。 雷火目光如炬,盯视着陆风等人,神情严肃,面目冷峻,天魂境的气势散发出来,压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冰冷的话语传出:“杨务的死,是不是你们几个干的?” “杨务死了?”若水心中一惊,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猛然放大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的听着雷火的话。 陆风三人面色平静,各自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杨务死了?怎么死的?”陆风直视雷火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雷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水的神情他看在眼中,那意外害怕之色不似作假,其余三人虽然平静但也都表示出了细微惊讶,一时间心中也有些摸不准。 雷火盯着陆风四人,警告道:“这事已经移报给武灵狱负责,你们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出于情面我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一旦武灵狱使者前来调查,届时你们性命难保,杀人可是死罪!” 陆风闻言,表现的更加意外,惊呼道:“杀人?我们没有啊,这等恶行我们哪里敢啊?我们可都是认真努力学习的好狱徒、好学生。” 唐元听着陆风浮夸的话语险些憋不住心中的笑意。 雷火皱眉,神情冰冷得让人后背发凉,冷哼道:“杨务的灵魂玉碎了,有人看到你们和他不久前刚见过面,所以你们嫌疑最大,按规需将你们暂行收禁。” 陆风乖巧回应道:“为表清白,我们一定配合,也希望雷副可以秉持公正,不要让武灵狱来使冤枉我等。” “没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滥用执法。”雷火伸手一挥,将陆风四人带到狱牢之中。 说是狱牢还不如说是一间封闭的石室。 文灵狱之中并不存在什么牢狱,因为在文灵狱中一旦犯事确凿便会被送往禁闭场所,例如黑冰崖等地。 而向陆风四人这般还未定罪之人,一般都是经由武灵狱专门派人来调查审理,定罪之后收押于武灵狱狱牢之中,等待处刑。 文武灵狱相辅相成,文灵狱负责教书育人,只处理一些教导不力之罪。 武灵狱负责维护稳定,专门处理严重过错之事,例如杀人,绑架,强迫亵渎等等…… 陆风、唐元、叶梵三人处在石室之中彼此间默契的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这一步早已在陆风预料之中,三人早已沟通计划好了一切。 此处虽是封闭石室,但以雷火的实力完全可以感知得到其中的动静。 若水眼眶微红,安静的坐在陆风身旁,她对此全然不知情,见陆风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心中更是害怕的不行。 感受着四周寂静的环境,若水越想越是害怕,担心杨务的死真是陆风等人所为,回忆着狱规中对于杀人者的处刑,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哪怕是哭,在这等环境之下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微的抽泣着,生怕给陆风三人在添堵。 第一百五十一章、你……就这么信任他? 第一百五十一章、你……就这么信任他? 唐元瞧见若水那般担忧害怕,心生不忍。 刚想和若水解释几句,却是听到陆风咳嗽了两声,生生被打断了话语。 “杨务的死我们也才知道,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又怎么会杀了他?” 陆风的话明着是在安慰着若水,但实则却是同唐元说着。 被陆风打断的唐元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心中反而万分感激,被打断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念头的不妥,若水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腼腆柔弱,内向怕生,最禁不住呵斥,一旦告诉了她真相绝对瞒不住,眼下的不忍反而会害了她。 听着陆风的话,若水拍了一下胸脯,暗暗吐了口气。 陆风三人相视一笑。 隔壁,雷火暗暗起身离开了相邻的石室。 翌日。 武灵狱的特派狱使一大早便赶了过来,陆风四人被提到了师殿的大堂之中。 雷火坐在师殿大厅正位之上,面带微笑的和左侧的三人说着话,那三人两老一少,不苟言笑十分严肃,两名老者坐在两侧未曾开口说半字,从始至终全由中间的那名青年在说话。 青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但言行举止间却尽显老成,俊秀的脸庞上透着严肃的威严姿态,一双虎眼,刚猛锐利,直洞人心。 这三人便是武灵狱来的使者,两名老者已位列狱使之位多年,今日来的目的更多的是考核中间那名青年,看他是否符合晋升的资质。 武灵狱不像文灵狱那般只分导师和狱徒,在武灵狱中有着严明的等阶,从狱徒往上,分别是狱使、狱司、狱主。 有着一主三司,三司十二使的说法。 此次武灵狱派来处理杨务一案的三人,范少伯、管夷吾、魏玄成,其中管夷吾和魏玄成二老已成狱使多年。 范少伯虽才不到二十,但却已经符合考核狱使的条件,目前已完成十一项考核指标,审理查明的案件不计其数。 一旦晋升狱使,他将是东元武灵狱百年来第二年轻的狱使。 范少伯今日虽是被委派前来审查狱徒被杀一事,但实际上不过是他晋升狱使前的最后一个过场罢了。 常年同那些穷凶极恶之辈打交道的他,想要查清在文灵狱发生的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 师殿大厅的右侧坐着阵堂的正副堂主,司空秀和乔玄,以及陆风前导师,七一五组的负责人莫德聪。 在陆风等人被提来之前,范少伯已经询问过莫德聪等人,对陆风一行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乔玄的称赞,司空秀的认可,莫德聪的批判,使得范少伯对陆风一行人的看法好坏参半。 此刻,范少伯正悄声和身旁的两位老者者交流着。 “管使、魏使,通过询问调查,以下是我对案情的初步分析……” 范少伯陈述着他的预测,在询问过那天见到陆风和杨务一行人的路人口中,再到药堂外竹林的实地勘测,他对自己的预测已有十足把握。 管夷吾和魏玄成二人赞同的点着头,眼中尽是赞赏之意,范少伯年纪轻轻却有些不弱于他们的观察力和洞察力,对案件的掌控及大胆的猜测甚至还在他们之上。 待范少伯陈述完毕后,魏玄成开口道:“现已可以明确那几人的嫌疑,不过杨务的尸体仍未寻到,无法通过验尸来将他们定罪,单凭这些预测并不够。” 范少伯认同的点着头,眼中散发精光,自信道:“几个初入狱的狱徒罢了,何须证据,略施小计,定叫他们自觉认罪。” 说着用手比划出几个格子,开口道:“就用武灵狱最常用的审问手段好了,到时候只需将他们分开提审,逐个击破,还怕他们不招?” “几个初生牛犊的人罢了,彼此间又能存在多少信任,再死亡面前必定会选择卖友自保。” 管夷吾捋了一下胡须,感叹道:“武灵狱这些年真是人才辈出,这次回去之后又多了一个狱使咯。” 魏玄成笑着赞同道:“我们这老一辈也都到了隐退的年纪,是时候将重担交接给年轻人了。” 在众人交谈之际,陆风四人已经被提押到了大厅之中。 四人围聚在一起,陆风和若水一直低着头,唐元和叶梵二人直视着范少伯方向。 单论低头的角度,陆风甚至比若水还要低上一分。 雷火同三位狱使介绍了一下四人的身份。 范少伯感受到唐元二人的目光,回看过去,取出一块碎裂的玉块,抛了过去,悬浮在四人头顶。 魂玉寻尸。 通过灵魂之玉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探寻得到杨务尸身,哪怕存于纳物之中也逃不过。 范少伯打量了一圈,见魂玉没有任何反应,心中有些疑惑,半晌,朝着低头的陆风开口道:“你跟我过来,其他人各去一间房间等着。” 听到范少伯的话,陆风嘴角扬起一丝不轻易察觉的微笑,不枉他头低了那么久。 这一幕同陆风预料的如出一辙,他早已预料到会被分开逐一审问,所以在杀死杨务那一刻就早已布局好,故意第一个被选中审问,由他来干扰审问者。 刻意的避开范少伯的目光只不过是为了制造错觉,让范少伯误以为自己是最容易审问套话,心虚胆小之辈。 陆风不紧不慢的跟着范少伯的步伐,朝着后方第一间房间走去,唐元三人被分别带向其余三间房,相互之间保持着隔离。 在推开第一扇房门的一瞬间,范少伯停了下来,回身看了一眼陆风,饶有趣味的斥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说着挥手将陆风赶进第一间房间,而他自己却朝着第二间,叶梵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陆风脸色微变,思索着究竟哪里出了纰漏,明明进展顺利,为何范少伯最终却改变了提问人选? 计划被打乱了一丝,陆风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叶梵所在的方向。 叶梵虽然比唐元精明些许,但在撒谎掩饰方面却并不是很擅长,以他的性子向来不屑去行那撒谎掩饰的行径。 范少伯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叶梵所在的房间,而是在房门外驻足了大半柱香的时间,不知是在整理思路还是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范少伯目光如炬,一掌劈开房门,造出不小的动静,出场的气势给着叶梵不少的威慑力。 范少伯走到叶梵身前,提着嗓门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才开口道:“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狱内随意杀人!” “陆风已经供述一切,认下罪行,你还有何话可说?!” 叶梵皱着眉头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显然并不相信范少伯所言。 见叶梵不为所动,范少伯继续说道:“怎么?还不相信你同伴已经认罪?” 说着突然嘲笑的笑了几声,“枉你这么信任他,你可知道他是怎么认罪的?他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你头上,你现在成了主犯,死罪难逃!” 叶梵脸色凝重了一分,依旧沉默不语,在得知陆风计划后,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擅长掩饰和撒谎,所以早就准备好了闭口不言,以不变应万变。 范少伯见叶梵依旧没有流露慌乱之色,继续说道:“你可以不说话,等我陈述完陆风供述的前因后果,看你还能嘴硬!” 范少伯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自信的开口道:“据陆风供述,昨日你们在药堂外遇上杨务,同他产生冲突,你们恨他毒害若水,而他恨你们打伤其弟,因灵狱内严禁私斗,所以你们设计将其引到竹林,由陆风布置阵法掩人耳目,你和唐元联手将杨务杀害。” 叶梵脸色微变,心绪产生一些波澜,虽满是不解为何范少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抱着对陆风的信任,还是镇定辩驳道:“杨务他有着凝丹境的实力,哪怕我们三人联手想要杀他也不容易,更何况还要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 范少伯猛的一拍桌子,起身喝道:“还敢狡辩,陆风坦言是你暗中对杨务下毒,才使得他惨遭毒手。” 看着范少伯满脸自信,有着十足把握的模样,叶梵第一次发生了动摇,脸上流露出心惊之色,额头浮现出了冷汗。 范少伯喝道:“你可认罪?” 叶梵心惊的看着范少伯,良久。 在范少伯暗以为叶梵撑不住之际,却是发现叶梵摇了摇头。 心里的那道防线,终是没有崩塌。 范少伯愣了一下,心中有些不解,“哪里出了纰漏?” 案情的来龙去脉全都是他通过种种细节推算得来,并没有确凿证据,但从路人的话语,及药堂,竹林的种种迹象来看,应该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不对,推算并没有错,”范少伯想起叶梵听闻推断时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推算是对的。 既然推断没错,那为何叶梵始终不认罪? 范少伯诧异的看向叶梵,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你……就这么信任他?” 叶梵脸色恢复平静,虚惊一场的笑了起来。 范少伯眼神透着一丝阴冷,阴冷之余还夹杂着一丝羡慕。 第一百五十二章、你连这都算计到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你连这都算计到了?! “希望下一间房间的人也能同你一样,信任着彼此。” 范少伯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后朝着唐元所在的房间走去。 同审问叶梵的方式不同,面对唐元,范少伯态度十分和善,脸上和睦春风,笑意融融。 “唐元是吧,你可以走了,陆风和叶梵二人已经供述杨务的死,皆是他二人所为。” 有着审问叶梵的经历,在叶梵神情变化之中范少伯已然可以确认,杨务的死同他推算的八九不离十。 所以在面对唐元时,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看着唐元疑惑担心交加的神情,范少伯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挥手指着门外再次说道:“走吧。” 唐元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心中虽然担心,但更多的是对范少伯话语的怀疑。 见唐元离开,范少伯慢慢悠悠的说道:“他俩可真是性情中人,为了一个丫头竟去杀人泄愤,冲动啊,白白搭进去两条性命,可惜喽。” 唐元走到门口的脚步听到范少伯的话语后再也挪动不了半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回身指着范少伯喊道:“你胡说些什么?” 范少伯预料之中的笑了笑,将他推算的案情前因后果对着唐元陈述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透着几分惋惜,极具感染力。 听着范少伯的陈述,在听到陆风和叶梵二人抗下所有罪名后,唐元从不信慢慢转变成了怀疑与担忧,语气有些颤抖的询问道:“他俩真这么说的?” 范少伯冷笑一声,将手中记录的本子往桌上一甩,道:“自然是他们认罪所说,否则我又如何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唐元闻言满是动容,心中一片混乱,杨务的死全程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外人断然不可能这般清楚。 定是有人抗下了所有罪责! 唐元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大声吼道:“不,不是这样的,杨务他下毒谋害在先,罪该万死,他是死有余辜。” 范少伯嘴角笑意更浓了几分,火上浇油的激将道:“陆风他们供述的还能有假?” 唐元急道:“都是我一个人杀的,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范少伯追问道:“哼,你说你杀的,是想抗下所有罪吧!” 唐元急中带怒道:“就是我杀的,与他们无关,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 “那尸体呢?” “尸体就埋在竹林。” 唐元说完,暗叫不妙,却已来不及。 范少伯得意的笑了笑,双手拍掌冷笑道:“谢谢。” 有了尸体,只要通过验尸,该认罪的一个也跑不了! 唐元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被人套出了话,脸色陡然沉了下去,惊慌与自责尽显。 颤抖的手伸向桌上记录的本子。 翻开一看,其上哪有半个文字! 一切都只是范少伯的空口白话。 范少伯离开房间,吩咐属下立刻前往竹林去挖掘杨务的尸体,而他自己却走向了陆风所在的房间。 至于若水,他连审问的意思都没有,知道虽起因在于她,但整件事情却断然不会和她有关,杨务死的时候,不少人都能证实她昏迷在药堂之中。 范少伯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炫耀般的在陆风身前踱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在陆风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范少伯得意开口道:“不得不承认,你计划的布局的确精妙,你们彼此间的信任也令人羡慕,呵呵……但你还是输了,你绝对想不到有人会为了那份所谓的义气而俯首认罪。” 范少伯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意着陆风,他想从陆风脸上看到害怕失落惊慌的神情,以求得心理上的满足感,但却发现陆风从始至终都一直非常平静,哪怕在听到已经有人俯首认罪之时,也没有丝毫动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绝对想不到…”范少伯重复嘀咕了一遍这几个字,心中满是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你连这都算计到了?!” 陆风脸上别说震惊,连一丝意外之色都没有。 范少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陆风显然真的算计好了一切。 这是何等的缜密,何等的城府啊! “是脚步声吧?”陆风突然开口说道。 他在房中想了很久,终是明白范少伯突然改变提审人选的缘由。 “什么?”范少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陆风所言是指一开始突然切换提审人选的缘由,愕然道:“难不成这也是你故意的?” 他正是因为陆风平静的脚步声才起了疑心,意识到陆风的“胆小害怕”怂样都是刻意假装所为,才改变了初衷。 陆风遗憾道:“原本的确是想让你第一个提审我,好找机会误导你,可惜被你察觉了。” 范少伯略显无力道:“不得不说你的确很聪明,心思和城府都深的可怕。” 范少伯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面对犯人表现出泄气和赞佩。 “任何手段都是为了自保,”陆风盯着范少伯,正色道:“杨务死有余辜,活着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范少伯矫正道:“任何人犯事都应由灵狱处理,你无权杀人,他即使罪该万死,也应灵狱来审判。” “呵呵,”陆风冷笑两声:“灵狱也有管不到的地方,有些事待得灵狱出面就来不及了。” 范少伯神情严肃:“杀人者偿命,任何人都没有例外,你们杀了杨务,就要承担后果。” 陆风冷冷的笑道:“想要杀我?呵,我的命天可诛、地可灭,唯独你们灵狱无权杀。” 看着范少伯快要动怒的神情,陆风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周亚夫。” 范少伯怒意满目的神情突然变得激动不忿,死死盯着陆风,“亚子之事在所有狱徒心中都是个不可磨灭的痛,但这并不能成为你随意杀人的理由。” 陆风有些怆然,叹息道:“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些事只有通过杀戮方可平息,当年周亚夫全族被杀,而他身为狱使却得不到灵狱任何相助,面对杀害他全族的势力,他能如何?灵狱又能如何?” 范少伯被陆风说的有些哑口,心思沉重,实在是因为周亚夫一事让的所有灵狱众都有些脸上无光。 周亚夫原本是玄天大陆北部一个灵狱中的狱使,为人义薄云天,嫉恶如仇,他的好兄弟惨遭杀害,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杀人者诛杀偿命,却不料那杀人者乃当时一大势力的少宗主,那个庞大的实力在得知少宗主死于周亚夫之手后,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全族灭门。 周亚夫自知以一人之力无法报仇,叩请灵狱出面,但灵狱碍于那个宗派庞大的势力,摆出“五行境以上的纷争不由灵狱所管”这一条,并没有插手相助。 最终,周亚夫以一几之力杀上宗门,落得一个惨死下场。 最可悲的是,灵狱那边连个帮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范少伯脑中激荡着陆风的那句话,“天可诛、地可灭、灵狱无权杀。”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在以往的执法中范少伯自问从未放过任何一个该杀之人,也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但面对陆风他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在提审之前他已经对杨务做过调查,虽然杨务在灵狱之中表现的规规矩矩,但在他家族所在的索灵城内是出了名的纨绔,受他侵害的女子不计其数,被其迫害结果以“自杀”落幕的也大有人在,他的死并没有任何人同情,相反有着不少人喝彩。 而对于陆风等人,先不提是否是几人所杀,单凭用丧魂丹这种残忍恐怖的毒丹来残害若水这一条,杨务便已身具该杀之理。 在范少伯犹豫徘徊,心绪紊乱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两名老者相视一笑,从一开始他们便一直以魂识观察着范少伯提审的过程,从巧试叶梵验证猜测,到设计唐元引他认罪,他们都看在眼中,对于范少伯的心智都表示着赞赏。 而当一切顺利落幕,尸体也都知晓位置时,陆风跳了出来,这位云淡风轻的男子三言两语便将范少伯怼的哑口,心绪激荡。 这一幕不由让两名老者替范少伯捏了一把汗,陆风的话哪怕是他俩也有所受影响。 想着以往断案的经历,魏玄成朝着管夷吾感叹道:“原以为这次的任务会很轻松,没想到少伯这么快便遇到心态上的瓶颈了,但愿经过这一次,少伯能真正成熟起来,可以独当一面。” 管夷吾同样感慨道:“是啊,希望他能遵从本心,不要一味的遵循狱规,否则灵狱的未来依旧迂腐。” 在二老担忧的时候,陆风所在的房门被几位火气冲冲的狱徒推开,狱徒恭敬的朝着范少伯屈身道:“禀报范大人,竹林中并未发现杨务尸体。” 范少伯看了眼几名狱徒,无力道:“知道了,下去吧。” 这一刻,范少伯给人的感觉似乎老了许多,明明才二十不到的年纪,却越显老成。 “这一切真的都在你的算计之中?”范少伯又一次确认道,看着陆风的双眼,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深邃而又神秘。 陆风站起身,谦和的笑了笑:“我们可以走了吗?” 范少伯定了心神,看向陆风:“于私,杀该杀之人虽并不足罪,但于公,倘若日后我发现你杀害无辜,哪怕无证可逮,我也会出手取你性命。”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陆风淡然一笑,神态优雅又不失狂傲,迈步朝房门外走去。 陆风走后,魏玄成和管夷吾二人来到了范少伯房间,身为过来人的他们是最能体会范少伯此刻心情的。 “魏老、管老,我想这狱使之职,目前的我还不足以胜任,”范少伯叹息道。 魏玄成和管夷吾闻言,相视一笑,魏玄成开口说道:“以我看来,这狱使之位你已达标。” 管夷吾附和道:“若是此番你怄不过自己的内心,非要将杀人者诛杀而不问缘由,那么这狱使二字还真不一定符合。” 魏玄成点了点头,赞同道:“一名合格的狱使要有自己的思维,而不是一味的照规办事,亚子的事已经给我们每一位狱使都敲响了警钟,我们不能错杀一个好人,也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范少伯感怀的点了点头,“那杨务家族那边…?” 魏玄成回话道:“无需理会,对于无证可逮之人,灵狱向来的做法都是任由他们自行去解决。” 第一百五十三章、谁人敢定你的罪? 第一百五十三章、谁人敢定你的罪? 从范少伯那边离开之后,陆风找上叶梵和若水二人,一同走到了唐元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的唐元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希望,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丧气不已。 看着陆风等人的到来,唐元坐正了几分,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艰难的笑了笑,“你们都没事了吧?” 陆风明白唐元这般神情的缘由,定还以为自己扛下了所有罪责,不由笑了笑:“没事了,我们走吧。” 唐元点了点头,并没有起身,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猛得起身,惊呼道:“你说什么?我们?他们不抓我回去?” 陆风打趣道:“为何抓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何人敢定你的罪?” 唐元愕然:“没证据?杨务尸体没找到?” 叶梵笑道:“尸体?什么尸体?” 唐元一头雾水,心中隐隐明白了过来,尸体并没有埋于竹林之中,陆风似乎自始至终也没说过埋藏的地方。 是自己见陆风故意在平整竹林的土地误以为罢了,真正的埋尸地,恐怕只有叶梵知晓。 得知这也是陆风算计中的一环后,唐元激动的跟着几人一起欢笑了起来。 远处,准备回武灵狱的范少伯恰好听到了几人的笑声,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羡慕,那份情义那份信任正是他一直所期盼而又无从所得的东西。 魏玄成拍了拍范少伯的后背,体会着他的心情,“回去吧,不用羡慕他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你早晚会遇上一群生死相交的伙伴。” 范少伯笑了笑,同雷火副狱主等人打了几声招呼后离开了文灵狱。 属于他的未来,这才刚刚开始。 对于陆风等人的安然无恙,师殿大厅中等候着的几人,有忧有喜,莫德聪更是当场板着脸走了回去。 莫德聪走后,阵堂堂主司空秀同乔玄说了几句也随之离开,留下乔玄一人似乎有什么话想对陆风说。 陆风会意,走上前。 “接下来有何打算?”乔玄通过和莫德聪的交流已是知道陆风被逐出团组之事,想着借此机会介绍好友的团组给他。 陆风认真的回应道:“晚辈想考核阵法导师。” 乔玄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有趣有趣,以小友之才当狱徒的确有些屈才,只不过这导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考上的。” 乔玄说到这里看了眼陆风,“以你脉轮境的修为,想要考核导师怕只有验阵这一途径。” 陆风点头,郑重的恳请道:“还请乔副帮忙引荐一下。” 乔玄看着陆风脸上的认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可知验阵的规矩?” 陆风回话道:“验阵,即需要辨别认出十位不同导师布下的阵法,知晓他们布阵的手法,看出阵法的优劣…” 乔玄打断道:“我说的是验阵的条件。” 陆风收话,不解的看向乔玄。 乔玄解释道:“正如你说的验阵需要你面对十名不同的阵师,但可知这些导师的出场是有条件的,每一位都需要支付一千灵勋的酬劳,若是考核成功,这一万灵勋则由灵狱代付,若是失败却由验阵者承担。” “一万灵勋?”陆风面露苦色,别说一万灵勋了,他此刻不仅一点灵勋都没有,反倒还欠着灵狱五千灵勋。 乔玄停住话题,转口问道:“我给你的八音纹修复的怎么样了?” 陆风当即取出数块刻有三成浊音纹的普通玉石,连同一块寒晶,一起递给了乔玄,“浊音纹侥幸修复了。” 乔玄略显激动的看着陆风递来的玉石,听着陆风对浊音纹的介绍,不由赞叹连连。 若是当初奇音纹的修复算是运气,那么连续修复八音纹则一定和运气无关,而是实力的体现。 乔玄心中原先一直在犹豫着是否要帮陆风担保灵勋好让其有验阵资格,在看到浊音纹的一瞬间便决定了下来,陆风的潜力值得他付出。 “对了,黑冰崖中我不小心布出了伪浊音阵,可能还需乔副派人去清理一下,”陆风突然想起黑冰崖中还有着失控的阵法,赶忙向乔玄报备。 “不小心?清理?”乔玄有些疑惑,阵法而已,既然不想留存凝盘,破去便是。 陆风尴尬的解释道:“那个……那座虽然不是真正的浊音阵,但威势却不弱于寻常法阵,我掌控不了,也破不了。” 乔玄哑然,意识到一丝严重性,“过会我亲自去一趟。” “劳烦了。”陆风微微低头。 乔玄感慨道:“许多年没看到验阵这种考核方式了,就让你试一试吧。” “多谢乔副。” 说完跟着乔玄朝着师殿的内堂走去,那里才是整座师殿运作的核心,至于若水等人,则选择了留在大厅等候。 师殿内堂。 零零散散的有着七八个人在各自交谈,询问着什么。 乔玄踏进内堂,朝着里头一个正在低头忙活的人喊道:“许师,帮我这小友登记安排一下,他要考核阵法导师。” 乔玄对陆风的称呼已经彻底变成了小友,而不再以长辈的身份论交,撇开阵道学识渊博足以媲美自己外,陆风一旦真的考核成功,其身份同样上升到了同辈。 几名同样来登记报名考核导师的人闻言看了过来,各带疑惑的打量着陆风。 这里还有着先前传令的那名师殿聘用狱徒,考了三年还未考上导师,本失意想放弃,再受到陆风自信姿态鼓舞后,又有了报考的勇气。 见陆风真的前来报考狱徒,心中不由更受鼓舞。 陆风回看过去,看着那几个正在登记考核的人,无一不是达到了五行境的实力。 许枯是文灵狱中少数空闲的导师,被安排在师殿帮忙接待登记前来考核的人员,并非其教学实力不够,相反,他之所以空闲是因为他刚送走一届学生。 在文灵狱中,每一位狱徒的学习时限一般为七年,导师也是如此,七年为一届,每届结业后有两年的休养学习再造期。 许枯抬头看向乔玄,瞥了一眼陆风后回话道:“乔老,您在开玩笑吗?你我虽然相熟,但也不能让我徇私啊,让一个堪堪达到脉轮境的人来考核导师,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其他人闻言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多赞赏着许枯的公正无私。 乔玄笑了笑,解释道:“许师,难道忘了考核阵法导师的其他途径?” 许枯愣了一下,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看向陆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相信。 “你是说…他要选择其它考核方式?”许枯左右打量着陆风,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男子能在阵道上有多少成就。 陆风恭敬的开口道:“许师您好,晚辈想通过验阵来考核导师。” “验…验阵,”人群中有人惊讶的喊出了声。 其他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讨论着。 乔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很是满意这些人神情的诧异。 许枯站起身盯着陆风,确认道:“你可知验阵的难度?” 陆风点头,“晚辈已做好准备。” 乔玄在一旁接口说道:“有我担保你还担心什么,尽管去安排吧,灵勋这方面我承着。” 许枯说道:“你认真的?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十万灵勋可不是小数目。” 陆风疑惑的问道:“十万灵勋?不是只要一万就够了吗?” 许枯放下手中登记的笔,问道:“你有一万灵勋?” 陆风摇头。 许枯解释道:“自行垫付确实只需一万灵勋,但给人担保者却需要垫付十万灵勋,且考核失败同样是不予退还的。” 乔玄平静一笑,示意许枯尽管安排。 “乔副,”陆风感激的看着乔玄。 乔玄微笑鼓励道:“你若真想谢我就给我顺利通过,这样我非但可以保住灵勋,还能因为推荐人才获得一笔奖励。” 陆风郑重点头。 许枯将陆风的信息拿去登记过后,开口道:“回去等候,待师殿安排好十位出题的人选后会通知你前来考核。” 乔玄上前同许枯私语了几句,垫付掉十万灵勋,随后同陆风二人离开了内堂。 路上,乔玄同陆风说道:“这段时间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原来的灵宿,也可以回去收拾一下先住到我院落之中。” 陆风感激的点了点头。 回到师殿大厅,看着还在等候着的唐元三人,陆风开口道:“登记好了,就等通知了,想来过不久就会有消息。” 唐元开口道:“刚才我们三个讨论了一下,等你成为导师后,我们第一时间退出莫德聪的团组。” 陆风打趣的笑了笑:“那你们岂不是都成了我的学生?” “那可不行,可不能让你占了便宜,”唐元纠正道:“等你联系上你的导师,等他来了同你组建自组团后,我们当他的学生去。” 若水在一旁抿嘴笑了笑。 叶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等凑够一万灵勋,我也去考个导师看看。”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叶梵。 叶梵尴尬的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虽然实力没到五行境,但理论知识却并不比任何药师差,若是老陆能顺利通过验阵,我觉得我也可以尝试一下药师考核的验丹。” 唐元一阵无语,陆风已然让他修行之道倍感压力,这下又蹦出个同样不凡的叶梵出来。 …… 第一百五十四章、谁没事吃这种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谁没事吃这种啊 阵堂,大厅之中。 乔沐沐和曲娇娇看到远处乔玄踱步归来,赶忙快步迎了过去,争相询问着陆风的情况。 在听到陆风等人有惊无险的从武灵狱拷问下通过,已经无恙后不由都松了口气。 乔沐沐和曲娇娇神情刚放松下来,又听见乔玄开口说着陆风已经登记考核导师的事宜,不由惊的张大了嘴。 曲娇娇进一步确认道:“乔副,您说的都是真的吗?陆风他真的要以验阵方式考核导师?” 乔玄点头。 乔沐沐震惊不已:“验阵这种考核方式,数百年来通过的人寥寥无几,且通过的无一不是五行境阵师,自命不凡、敢于挑战之辈啊。” 乔玄叹了口气,猜测道:“陆风此举怕也是出于无奈,你们也知道他被莫德聪赶出了团组,以他高傲的性子怕不愿再屈身择组。” 乔沐沐担心道:“爷爷,你能不能悄悄帮他选几个实力一般的导师给他出题啊?” 乔玄摇了摇头:“若是普通的考核我或许可以帮上一二,但验阵这种考核方式因为选择的人不多,可以说数届都难得一见,必定会引来不少关注,容不得半丝作假。” 乔沐沐面露担忧,关注的人越多,考核的严格和水准便会越高,陆风面临的难度也就越大。 “爷爷,考核那天我们能去观看吗?”乔沐沐期盼道。 乔玄微抬头,不确定的回应道:“那要看师殿那边的安排。” …… 文灵狱,灵食堂中。 项天溟、贾亭西、顾无言、赵无眠和杏花雨五人正在吃饭。 帮着他们打饭的那人正是开狱时候同唐元有过冲突,被贾亭西接走的那人。 那人是贾亭西的亲弟,贾仁西,如今也已经加入到了同一组之中。 项天溟所在的团组也并不是寻常的常规团,而是由牧鸿飞与周志联合组建的自组团。 整个团中人数不过才八人。 贾亭西悄声说道:“项大哥,我打听到消息了,唐元那小子禁闭已经结束了,你可要为我找回颜面啊。” “这事先不着急,早晚会替你出气,我这刚听到消息,唐元身边那个叫陆风的,今日在师殿登记了导师考核。”项天溟闭关出来后已经听说了贾亭西和唐元约战之事,对贾亭西竟然输给唐元有些意外。 杏花雨娇艳的脸色闪过一丝诧异,吃惊道:“什么?他们中有人实力达到了五行境?” 项天溟解释道:“据了解,那人才脉轮一境的实力,他选择的是验阵。” “验阵?”顾无言闻言不由嘲笑了起来,“他也太不自量力了吧,区区脉轮境居然敢选择验阵考核。” 作为阵师的他,对于验阵考核的难度十分清楚,传闻曾经有名地魂境级别的阵师想挑战这等考核,也都以失败告终了。 项天溟严肃道:“阵堂的乔副堂主给他担保了十万灵勋,我怕这事没那么简单,若是他真通过了验阵,我们便需想别的方法对付他们。” 贾亭西点了点头,当下明白了不急着对付唐元的缘由。 顾无言并不觉得陆风有任何可能会通过考核,但出于稳重考虑,出声道:“放心吧,他绝对会考核失败,我过会就去和表叔说一声,让他出面争取一个考核者的名额。” 项天溟点了点头,“若是得你当导师的表叔相助,此事当算稳妥。” “届时要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 考核导师登记后的第二日,陆风便收到了师殿那边传来的消息。 验阵考核定于三日之后的巳时,考核地点设立在灵狱中央三号广场。 东元文灵狱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被分隔成三块区域,常用以举办大型的比赛等等,最大的一块区域能容纳数十万人,最小的一块也能容纳近万人。 一般各灵狱之间交流大比才会用上的中央广场,如今却被用来安排一场普通的导师考核…… 陆风感到荣幸的同时,也带着一些疑惑。 按理说导师考核一般不会这般隆重,在阵堂和师殿中都有着足够大的场地。 陆风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乔玄的缘故,但仔细想来后者不过是一个阵堂副堂主,应该还不足以惹出这般关注度。 如此兴师动众,恐怕另有缘由。 陆风收到师殿通知后,乔沐沐便找了过来,手中捧着好几卷书册,一股脑的塞给了陆风。 “你快将这些资料看一遍,争取一上午全部看完。” 陆风疑惑的看着乔沐沐。 乔沐沐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爷爷这两天整理出来的,极有可能成为出题导师的人选,里面有着他们详细的记载,各自擅长的领域。” “作弊?”陆风微微皱了皱眉。 乔沐沐纠正道:“这怎么能说作弊呢,只是让你做好最基础的准备工作,你这场考核已经吸引很多人了,听爷爷说附近几个城镇的阵法协会都有派人来。” 陆风一惊,心中更是疑惑,一场普通的导师考核怎么会连狱外的阵师都引了过来? 乔沐沐认真的警告道:“这场考核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还关系着爷爷的名声,你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陆风伸手取了一本资料,翻阅了几页,将其中一个阵法导师的记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还给了乔沐沐,“这些资料记载的虽然详细,但对这次考核没有丝毫帮助。” “为什么?”乔沐沐诧异的看着陆风,嘴角隐隐浮现一丝不满,这可不是她爷爷准备的,而是她独自准备了整整两天的心血啊。 陆风解释道:“这场考核既然已经吸引了狱内狱外无数阵师,那么其考核内容绝不会这般简单,否则灵狱这边会落人口舌,有徇私之嫌。” “那怎么办?”乔沐沐显得有些焦急。 陆风本就没有太过在意,狱内也好,狱外也好,阵师的水准都相差不大。 “不用担心,人越多越好,众目睽睽之下更能显得公正,不然哪怕我通过了考核,怕也会有人在背后闲言闲语。” “可是…” 陆风打断乔沐沐的话,“你若真担心,不如帮我去寻一些幻心草来,这样说不准验阵时我会多些把握。” “幻心草?”乔沐沐愣了一下,不明白陆风有什么用意,从手环中取出一个玉瓶,“幻心草我这边没有,幻心丹可以吗?” 幻心丹由幻心草配合多种药物炼制而成,有着致人迷幻,神志混沌的效果,比之幻心草效力强上不少。 陆风接过玉瓶,打开瓶塞嗅了一下,顿时一阵迷眩感传来,感受到幻心丹的药力,有些不解乔沐沐身为一个阵师,身边为何会随身携带这种迷幻之药。 乔沐沐脸色一红,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这幻心丹是爷爷给我防身用的,专门对付那些别有异心的流氓。” 陆风失笑道:“用幻心丹来对付小流氓,真是大手笔。” 乔沐沐娇笑了一声,询问道:“那你呢?要幻心草干吗?该不会想下毒迫害那些给你考核的导师吧?” 陆风不禁被乔沐沐的想法所逗乐,笑着解释道:“我闲着没事,吃着玩玩。” 乔沐沐抿嘴道:“不肯说就算了,谁没事吃这种啊。” “我去找地方吃去了。” 乔沐沐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陆风的话,猜测其可能要找地修炼,也不再纠缠。 “三日后我和爷爷一起来看你考核,加油喔。” 陆风拿着乔沐沐给的幻心丹,回到灵宿,在房中布下一座静心阻音阵后,盘坐修炼了起来。 待体内灵气平稳,顺畅后,陆风睁开双眼,取出一颗幻心丹将其劈成两半,没有半丝犹豫,一口吞了半颗。 乔沐沐万万也想不到陆风的话并非玩笑,而是真的在尝吃幻心丹。 陆风安静的等待着幻心丹药力发挥效果,想要借此来验证心中的猜测。 从离开玲珑谷到踏入灵狱,陆风不止一次意识陷入危险,但每次都在临界点突然神台恢复了清明,虽然不知何故,但隐约觉得和自己的双眼有关。 所以,陆风想要借幻心丹之力将自己带入险境,看能否验出双眼的奥秘。 幻心丹作为一种使人致幻的丹药,其霸道之处在于它会不知不觉间渗透进命魂,从而使人出现幻觉,犹如闯入幻阵一般。 半颗丹药服下没多久,陆风眼中的景色便发生了变化,恍惚间竟然回到了青龙镇底下的秘境之中。 陆风环顾四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遍布伤痕,一侧是已经昏死过去的乔高尧和满脸狰狞嗜血的血魔。 面对突然的变幻,陆风神情只迷失了一瞬,便恢复了过来,这般幻象的威势对他而言已经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为了加深效果,陆风将另外半颗幻心丹也服了下去,随后便感觉身上传来阵阵疼痛,景色依旧,只不过血魔开始挥舞起了刀刃。 “疼痛竟然这般逼真,”陆风心中惊讶不已,但意识却仍旧清楚的知晓自己是处于幻象之中。 持续一段时间后,陆风感觉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模糊,知道这是丹药药力在衰退,当即再度服下了一颗。 “不行,还是不够,”陆风额头已经痛苦的流下了汗水,但意识却依旧十分坚定。 第三颗,意识开始动摇。 第四颗,意识开始浑噩,手脚有些不受控制的微颤。 第五颗,意识陷入混沌,已经分不清幻象与现实,手脚开始哆嗦。 第六颗,刚咽下去,陆风只觉命魂受到一丝莫名的牵引,意识混沌之际,命魂的双眼突然散发出一抹紫光。 紫光消散的十分迅捷,幻象虽然再度重聚,但陆风意识却再无半丝混沌。 紫光出现后,幻心丹形成的幻象对他已经毫无作用。 陆风不理会因为药性浸透使得酸麻的四肢,静心盘坐感悟回忆着方才的一幕,感受着命魂处牵引的那一丝力量。 正是体内莫名的那一丝力量,激发了命魂处隐藏的那抹紫光,只要找到牵引的办法,或许便能查出双眼的奥秘。 一个多时辰之后,陆风缓缓起身,双眼猛然睁开,看向四周布下的静心阵。 妖异的紫光从陆风的双眼中迸发,如同两团燃烧着的紫色火焰。 静心阵依旧是静心阵,但此刻在陆风眼中看到的却是阵中灵气的流动,各个结点的通纹,全都一目了然…… “嗡嗡…”陆风突觉脑袋涨的厉害,意识如同陷入了漩涡一般,搅的十分难受,赶忙平息了对紫眸的掌控。 眼中紫意消散,陆风整理了一下头绪,对那紫眸有了一定的感悟,虽然明白了施展之下可以增强意识不受幻象迷惑,但依旧不明白双眼为何会发生这般变故。 陆风对于施展紫眸后的疼痛感到有些后怕,那种对意识产生的痛感比之幻心丹实在强太多,是直达灵魂层面的疼痛。 凡事有利便有弊,在弄清双眼的问题之前,陆风已经不敢再去瞎尝试,只求等见了老师能问出一二。 第一百五十五章、验阵考核 第一百五十五章、验阵考核 三日后。 陆风一早便来到了中央广场,唐元和若水显得比他还激动,早早的占好了较为靠前的观看席位。 三号广场的占地面积比当初开狱时那片等候区还要大上数倍,四周单是观看的席位便足足设立了上万座之多。 广场中央的战台已经大的不能用‘台’来形容,俨然是一片小型战场,面积之大就算三四个学堂拼在一起也比不过。 陆风此时同乔玄一起坐在师殿专门划出的等候区域,身后便是看客席。 看着陆陆续续的人赶来,陆风心中不由更为疑惑。 他原以为一场导师考核并不会引起多少关注,但接连而来的人群却让他不由惊了一跳。 起初来观看的大多是身穿着灵狱服饰的狱徒,紧接着是一众阵法导师接连入席,仅是这些人便占据了一半的看客席位。 没过多久,狱外的那些阵师也在司空秀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入座到了指定的看客台上,足足来了近百人。 来自周边各大阵协的阵师中,除了那些年轻的阵法学徒外,大部分人的实力都达到了五行境以上。 陆风同乔玄闲谈着,远处乔沐沐带着一名穿着阵袍的老者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老者是来自蓝天阵协的一名客卿阵师,此番受邀前来,同乔玄有着几十年的交情。 “老乔,我听说有人要验阵,还是你给做的担保,不会就是你身边这黄口小儿吧?” 老者毫无顾忌的打量着陆风。 乔玄起身没好气的拖着老者坐了下来,“学无长幼、达者为师,老季你一大把年纪了连这都不明白?” 季佟听到乔玄确认陆风身份,神情更是诧异,满是不可置信,虽说学无长幼,但眼前之人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比之从小看着长大的乔沐沐也年长不了多少。 这般年纪又能在阵道上有多少造诣? 身后坐得近的那些看客听到乔玄二人的对话,纷纷看了过来。 能考核阵法导师的无一不是对阵法有着极深研究的饱学之辈,他们这些人在听说有人选择验阵考核导师时,心中都以为是一个年老的前辈,谁知报考却是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 所有人心中都不太看好,出现一丝失落。 本着学习而来,今日怕白来一趟了。 “老乔,你认真的?”季佟再次确认了一遍。 乔玄啐了一声:“老夫都搭进去十万灵勋了,岂能有假!” 季佟也好,四周看客也好,就算得知了确定答复,眼中依旧难以置信。 “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竟敢考核验阵?” “似乎还只有脉轮境的实力,能有何依仗?” “难道东元灵狱的验阵考核水准下降成这样了?” 看客台上传来阵阵鄙夷不屑声。 乔沐沐听着脸色异常难看,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坐着的陆风。 等候区后边就是看台,陆风就坐在不远处,自然能听到那些言语,但却依旧神情自若,脸色平静,浑然没有听见这些喧闹声一般。 “咳咳,”乔玄咳嗽两声,脸上有些无光,打断身后看台上众人的谈论,“年龄什么时候成为评定一个阵师的水准了?各位不相信他,难道连老夫的眼光都信不过了吗?” “不敢不敢…” “乔老万玉挑灵的眼力大伙都敬佩不已。” 在乔玄这边谈论纷纷时,看客席上已经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陆风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项天溟一伙各个脸带戏谑之色的坐在远处,无一不是冲着看好戏而来,全都等着陆风的当众出丑。 柴瞳和曲娇娇也都出现在了看客席上,似乎还在隐约交谈着什么。 陆风瞥了一圈下来,目光停留在了唐元三人身上,见他们一个个阴沉着脸,带着一丝怒意,显然也是听到了不少难听的话语。 原本定于巳时开始的考核,如今已然过半。 一名师殿聘用的狱徒来到等候区,示意陆风上台。 令陆风没有想到的是,主持这一次考核的并非是阵堂的堂主司空秀,也不是师殿的殿主安湘莲,而是东元灵狱的副狱主灵空剑尊亲自前来。 区区导师考核竟然惊动副狱主亲自出马? 陆风心中更是疑惑。 灵空副狱主来到战台中央,示意陆风上前。 随后嘹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欢迎诸位狱内狱外的朋友前来。” “东元灵狱已有近十届没有出现过验阵考核了,这一次参加验阵的人选乃由我狱阵堂副堂主乔玄举荐,想来有其不凡之处,希望能给各位来友留下独特印象。”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本次验阵考核的规则。” 灵空剑尊伸手请向一侧的看台正前方的席位区,四名身穿灵狱导师服饰的中年男子应声起立,微笑环顾着四周。 “这四位同仁是代表我狱出席考核的四位导师。” “经过我狱师殿众多导师的商谈,本次验阵考核同以往一样,共十轮,出题方一半为我狱导师,另一半特邀了各大阵协的阵法大师前来指导。” 说至此,灵空看向另一侧来自东元灵狱周边阵协的诸多阵师,朝他们所在方向点了点头。 陆风安静的看着,愈发觉得本次考核似乎没那么简单,灵狱层面似乎都没考虑过他究竟能不能通过考核这回事情,请来这么多狱外的人员,若是考核失败岂非丢了灵狱的颜面? 还是说……验阵考核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借口。 灵狱真正的意图只是将这么多狱外的阵师名正言顺的请入狱内? 在陆风疑惑愣神之际,一名身穿导师服饰,年约六十的老者躬身来到了战台之上。 灵空副狱主介绍道:“这位是我狱地品阵法导师,颜芩,也是本次考核第一个出题者,颜导师多年来尽心尽责,为灵狱培养出了无数阵法精英,相信他的考核绝对在水准之上。” 陆风闻言神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眼前这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者竟然有着地品导师的称呼。 玄天大陆上导师之间有着深严的阶级划分,从低至高共分七个品阶,品阶的定级同导师自身实力无关,完全是以他所教导学生的成绩而定,从一品到五品每个品级代表着教育出五行境学生的数量,而五品之上则是地品,天品,这意味着导师的学生中出现过地魂境,天魂境级别的魂师。 颜芩本身实力虽才五行境,但既然有着地品导师的称号,那便意味着他曾经教出过地魂境级别的学生,而且极有可能是在阵法一道上的地魂境阵师。 “下面,由颜芩导师为我们拉开本次验阵考核的第一轮。” 灵空副狱主回到看客席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中央战台上的一老一少。 陆风恭敬的朝着颜芩行了个礼:“颜导师,有劳了。” 看着陆风轻松淡漠不以为然的模样,颜芩暗以为其骄傲自大,不将考核放在心上,冷冷告诫道:“你若连我这第一关都过不了,丢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脸。” 陆风直视颜芩,伸手道:“请颜导考核。” 颜芩面朝看客席,运转灵气大声说道:“想成为一名导师,实力并非首要,但学识却是重中之重,一名导师只有具备扎实而渊博的知识,才能更好的提供教育,所以颜某今日考核的内容是阵法学识。” 看客席所有人都赞同的点着头,学识的确是一名导师最基础的东西,只有拥有渊博的学识,才能更好的教授指导学生。 颜芩转过身看向陆风,严肃道:“我给你出十道关于阵法方面的题目,由简至繁,你若能答对七题以上,我便认可你的学识。” 看台上乔沐沐神情轻松了几分,“十题对七题,考核也不是那么难嘛。” 一旁的乔玄听见乔沐沐的私语,咳嗽一声,开口道:“颜老可是我们灵狱顶尖的学术大师,他对阵法一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极深的层次,他的题目连我都没把握全部答对。” “不会吧,”乔沐沐惊愕的看了眼台下的老者。 陆风依旧十分淡然,等待着颜芩的题目。 颜芩微微颔首,开口道:“第一题,布置九转白旌阵至少需要多少杆阵旗?” 此题一出,看客席上一片哗然,窃语之声连篇盖耳。 项天溟不解的询问着身旁修习阵道的顾无言:“需要多少杆?” 顾无言面露窘色,尴尬道:“别说几杆阵旗了,我连这什么九转白旌阵都没听说过。” 项天溟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顾无言从小接受良好的阵道教育,连他都不知道的问题,更别提是一个乡野小镇上来的陆风。 另一边,乔沐沐也在低声询问着乔玄,“爷爷,九转白旌阵是什么类型的阵法啊?你知道答案吗?” 乔玄老脸一红,轻声道:“这九转白旌阵乃灵阵之中比较偏门的存在,我也不过在书中见过一次,依稀得一百零八杆旗子和三百六十杆旗子均能布成白旌阵,但最少需要多少杆并没有深入了解,也没这闲工夫去研究。” “啊!?”乔沐沐听到连爷爷都不知道答案,不由埋怨了几声颜芩,担心的看向战台上踱步的陆风。 颜芩这题目已经不算纯粹的考核了,反而有些刁难的意味。 一步,两步,三步… 陆风来回走了几步,紧皱的眉宇展开,认真看向颜芩,开口答道:“九转白旌阵是数千年前由散修白旌所创的阵法,是一座极其复杂的迷阵,该阵以阵旗的数量评定阵法的威势,阵旗越少其势越强…” 颜芩打断道:“请注意我的问题,我问的是最少需要阵旗数量,而非讲述该阵的来历。” 陆风摆了摆手,被人打断思路微微有些不喜,严肃道:“不要着急,听我细细说来,否则我怕你听不懂。” 轰… 陆风的话瞬间引得看台上一阵喧哗。 听不懂? 竟然敢对学术大师颜芩说听不懂这三个字? 答不出来也不至于这般哗众取宠吧! 就连负责本次验阵考核的灵空剑尊神情也不由变得古怪了起来,看向陆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兴致。 乔玄看着这一幕,不由想起同陆风初见面时,自己想着一同参与修复奇音纹,却被数落帮不上忙的情景,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古怪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第一百五十六章、敢问颜导是否知晓正确答案 第一百五十六章、敢问颜导是否知晓正确答案? 颜芩面色铁青,脸上气的青筋暴起,冷哼一声:“好,我到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名堂。” 陆风平静的继续说道:“白旌阵初创之时最少需要三百六十杆阵旗,其中十八杆位于阵法结点位置容易被人寻查,以至于白旌阵初创时威势堪堪灵阵三品层次。” 颜芩见陆风所答无误,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考虑到白旌阵在许多阵法典籍中都有记载,开口提醒道:“我问的是最少的阵旗数量!” 看台上,乔沐沐见陆风竟然连冷门的白旌阵都有所涉猎,不由感慨彼此间差距之大。 陆风见再一次被打断质疑,心中不由有些怒火,没有正面回答颜芩的话,反而开口反问道:“末学不才,敢问颜导是否知晓正确答案?” 陆风的话再次引来一阵哄笑。 竟然询问出题者是否知道题目答案? 都能出题了,这还用问?答案肯定是知道的。 乔沐沐,乔玄等人也都不解的看向陆风,不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颜芩被人质疑,脸色显得更加难看,嗔怒道:“老夫既是出题者,自然知晓答案。” 陆风满意的笑道:“那劳烦颜导将答案写于纸上。” “啰嗦,”颜芩见陆风的提议并没有违反考核规定,也得到了灵空副狱主远处眼神的同意,迅速的取出笔墨,拿过一本阵道类书籍,随手将答案写在了书籍内页上。 颜芩手握阵书,朝陆风说道:“别再搞什么花招,赶紧回答,别耽误大伙时间。” 陆风伸出五根手指,道:“白旌阵传至今日,共改良过五次,第一次…” “五次?”颜芩愣了一下,脸色突变,心中隐约有丝不妙。 陆风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继续说道:“第一次是由创阵之人白旌亲自改良,将阵旗缩窄到了一百零八杆,结点处的阵旗数也减少到只剩下十二杆,足足将白旌阵的威势提升到了灵阵七品。” 颜芩无意识的点了点头,陆风所言同他对白旌阵的理解一模一样。 看着颜芩的认可,看台上不少对陆风充满不屑之意的人,渐渐开始收敛起来。 陆风继续说道:“第二次改良是在白旌死后,由他后人白默生操刀,通过重镜的手法,将阵旗再次缩减至七十二杆,阵眼处旗杆不变,其威势提升两品,达到灵阵九品层次。” 颜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平静,陆风所说的第二次改良他闻所未闻,并不知晓正确与否,但这并不影响答案的准确性,只要接下来几次改良同自己的答案对上即可。 “这第三次改良是由白默生的众多徒弟一起操刀,通过镜像分离的融阵手法,将旗杆再次分半,最终保留旗杆三十六,阵眼六处,白旌阵脱凡化灵,一举达到法阵三阶层次,此后由众多白门子弟流传出去。” “直到落入一个叫做黄兴奇的阵法大师手中,经由他改良最终保留了旗杆十八,阵眼三处,白旌阵的威势达到了法阵七阶。” 颜芩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从最开始的不以为意,逐渐被陆风言语感染,多出认真之色,再验证陆风所说均准确无误后更是震惊不已。 这黄兴奇正是颜芩先祖的导师,对他们整个家族都有着似海般恩德,所以他才会对冷门的白旌阵这般上心。 颜芩震惊过后,心中产生一丝慌乱,在他的认知中,黄兴奇先辈是最后一次改良的白旌阵,而十八杆阵旗也是他认知中白旌阵所需最少的数量。 可,陆风一开始说有五次改良,那岂不是意味着黄兴奇先辈之后又有人对白旌阵进行过改造?为何自己全然不知? 颜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看着陆风眼神极其犹豫,他既想知道陆风口中第五次的改良,又不愿自己先辈的改良成果被推翻。 陆风看着颜芩的神情变化,知道自己所言均准确后,开口道:“颜导师,不知这十八杆阵旗是否便是你最终的答案?” 颜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陆风的话令他十分两难,无论他怎么回答,届时陆风说出第五次改良,都会将他推翻,使得他毕生积累的名誉扫地,在众多阵法大师前丢尽颜面。 看着颜芩难堪的神情,陆风意识到不妥,改口直言道:“这第五次改良阵旗数依旧为十八杆,只不过破除阵法的阵眼却只剩下了一处,难度也提升了数倍,其能堪比五行阵法。” “所以,我的最终答案是十八杆阵旗,颜导师,不知在下是否回答正确?”陆风恭敬的问道。 颜芩看着身前云淡风轻的青年,心中浮现一丝感激,若是陆风刁难,他今日真心不知如何化解局面。 颜芩将手中书册暗暗收进纳具,朝着陆风点头赞赏道:“这第一题,答对了。”话语中再无轻视之意,反而多了一丝认可。 哪怕今日陆风考核失败,在颜芩心中他也愿意同陆风同辈论交。 仅仅只是一道题目,便已将他折服。 乔沐沐激动的摇晃着乔玄的胳膊,“太好了,我就知道陆风肯定可以的。” 乔玄无奈的笑了起来,对于陆风的表现也是惊叹不已,他虽然心中对陆风有着高看,但在看到陆风面对颜芩时也不遑多让,发现对其的高看还是低了。 看台上,若水一双晶莹水润的眸子中尽是欣喜的笑意,陆风这般出色表现,她心中比谁都要来得开心。 另一侧,项天溟脸色十分阴沉,顾无言低头不敢出声。 杏花雨缓和气氛的说道:“没事,颜芩导师的第一题考的是凝丹境水准的阵法知识,接下来难度会越来越高,我就不信一个脉轮境的乡野小子,还能知晓五行境层次的阵法知识…” 战台上,颜芩继续出题:“第二题,请问如何通过利用同阶阵法,以阵破阵的手法,来破除五鬼阴魂阵?” 或许连颜芩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在提问前加了一个“请”字,已经没了长辈对晚辈那种高高在上的指导姿态。 看台上,乔沐沐目光看向乔玄,“爷爷,你嘀咕啥呢?” 乔玄苦笑一声,“我骂颜老鬼,这老头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说了让他出点简单的题目,怎么越出越难。” “很难吗?”乔沐沐不解,书中对于五鬼阴魂阵她有所涉猎,破解之法也知道一二,只要找到阵中阵眼位置可以轻易破解。 “五鬼阴魂阵严格意义上应该算是一座辅助类阵法,有着霸道的干扰力,常被用以辅助杀阵,增添杀阵威力,”乔玄解释道:“想要破解五鬼阴魂阵不难,以绝对实力或者找出阵心均能破除,但若想通过其它阵法,以阵破阵,却十分困难。” 乔沐沐哑然,再次埋怨起了颜芩,五鬼阴魂阵乃是一座极其霸道的阵法,同阶之中少有阵法能与之抗衡,想要以阵破阵除非是用高出数个等阶的阵法,否则绝无可能。 看台上,其它来自各个阵协的阵师也都开始交流起来,但互相商谈之后却是发现,他们无一知晓以阵破阵的法子。 “这颜芩导师出题也太刁钻了,还好当初考核导师没遇上他。” “这种题目连我们这种任职多年的导师都解不出,用来考核新人真的合适吗?” “我们阵协里怕也只有会长级别的才知道答案吧。” …… 陆风回忆着关于五鬼阴魂阵的记载,思考着应对之策。 一步,两步,三步。 依旧是踱了三步,缓缓开口道:“颜导,请问是在阵中破阵?还是在阵外破阵?” 颜芩一惊,皱眉回应道:“自然是在阵中。” 陆风轻松了一些,开口答道:“若是在阵中那简单不少,只需布下天清云梵阵即可。” 陆风的回答使得看台上发出不少质疑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天清云梵阵不过是座不入流的辅助阵法,凭它怎么可能破开五鬼阴魂阵?” 颜芩朝着台上质疑声最响的方向喝道:“老夫研究多年,发现天清云梵阵的确是五鬼阴魂阵的克星,这道题他又答对了。” 看台上有些阵师在听到颜芩的确认后已经明白过来,但还有着不少阵师依旧不解。 颜芩解释道:“五鬼阴魂阵之所以霸道无解,是因为它可以干扰入阵之人体内灵气,迷幻对方灵魂,使人在阵中迷失自我。而天清云梵阵虽然在品阶上甚至不如阴魂阵,但天清云梵阵乃天清护灵阵和云梵愈魂阵的合阵,有着保护灵气治愈灵魂的效果,这两点恰好是阴魂阵最大的克制。” 顿了顿,颜芩补充道:“我们今日只做理论上的答题,至于实际布阵中能否保持心智通明不受干扰,在阴魂阵中布下天清云梵阵我们不做考虑。” 听着颜芩的解释,看台上不少人都开始注意到了陆风的不凡,这般急智渊博的学识值得任何人予以重视。 颜芩回过身朝陆风问道:“你先前问是在阵内还是阵外,那你说说若是在阵外,又该如何破阵?” 颜芩并没有深入研究过五鬼阴魂阵在阵外的破解之法,一般情况下也没人会去研究,毕竟阵外破不了,那便入阵破就好了,没人会多花心思去研究这个。 陆风微笑道:“这可算第三问?” 颜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原本他准备了不少五行境之下的问题,但从陆风的表现来看,这些问题准备的再多,于他而言也毫无意义,还不如趁机解一下疑惑,免得事后再去多花时间研究。 见颜芩同意点头,陆风解释道:“若是在阵外,那便用更为霸道的九鬼夺魂阵。” 颜芩心中推演了一番,发现确有可行之处,对陆风不由高看不少,心中思索了一番说道:“论五行境以下关于阵道的学识你并不在我之下,但身为导师单单知道五行境以下的阵法知识是不够的,我最后出三题,你若能全部答出,我这关你便算通过。” 听到颜芩对陆风这般高的评价,看台上所有人无不震惊万分,神情百态。 有质疑的,有敬佩的,也有怀疑考核题目事先作假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还好清儿不在 第一百五十七章、还好清儿不在 “请问什么玉需要魂火烤制后方能注灵通纹?” 颜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沁心水玉,雾幽冰晶,黑炎火玉。”陆风不假思索的答道,这几种玉石虽然冷门罕见,但在玲珑谷中却都有存在,白老也曾特例拿来示范过。 看着陆风如此快速的回答,不仅是颜芩,在场的所有阵师都惊了一下,这几种玉石不少阵师闻所未闻,更别提知道它们的效用。 颜芩开始好奇陆风学识的界限究竟有多宽,接连询问道:“沁心水玉同黑炎火玉两者之间如何直接通纹?” 众人在赞叹陆风答题展现出的鬼才之能的同时,也都不由敬佩着颜芩的学识,从低至高,每一题都出的十分精妙,从各个角度考核着陆风的学识。 陆风稍作思考,随口答道:“魂火烤制我这边就不再多提了,这两种玉石,一种极寒一种极热,除非对五行之气有着极高的控制力,这种人万中无一,否则不可能直接通纹,一般人要想完成通纹必须先借助其它玉石桥接,再最后撤掉其它玉石,使二者之间达到伪直接通纹。” 颜芩嘴角带着笑意,赞赏的点了点头,他这问题本就设下了陷阱,这两种玉石根本无法直接通纹,研究多年得出的结论同陆风所答的桥接手段如出一辙。 “怎么个桥接法啊?”看台上有个导师大声询问道,言语间透着几分诚挚,显然他并非是质问细节,而是真心想要学习。 随着有人出头询问,各别心中有疑惑但碍于颜面没有开口询问的,也都附和起来。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陆风虽然年纪不大,实力不高,但其拥有的学识足以赢得所有阵师的尊重。 颜芩看了一眼陆风,开口道:“你这桥接之法可是通过木玉来引导?” 陆风答道:“通过木玉引导虽然也能完成通纹,但却会损失部分玉石的效力,处理不好非但会损失木玉,还会污染沁心水玉和黑炎火玉。” 战台上,陆风和颜芩一问一答,在他们自己眼中并没有感觉任何不妥,但在看台之上却都惊讶不已,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何时开始,颜芩和陆风的对答俨然成为了同辈之间的交流,甚至颜芩提问时给人的感觉不再是考核反倒是像在请教。 乔沐沐有些痴呆的自语:“颜导和陆风的交流我听都听不明白,难道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乔玄拍了拍乔沐沐的后背,宽慰着她,“等考核过后多同陆风亲近亲近,能学到不少东西。” 乔沐沐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战台上,陆风解释着通纹沁心水玉和黑炎火玉的手段,说完木玉桥接之法后引来众阵师的齐齐喝彩,颜芩也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完全以着平辈的姿态在交谈着。 陆风取出水袋喝了几口,继续说道:“沁心水玉和黑炎火玉之所以难以直接通纹是因为其属性的水火不容,两者所产生的五行水气同五行火气相抗衡,但若是通过土玉来进行牵制桥接,便能完美的掩水隔火,使水火二气协调稳定。” 看台上众多阵师听到陆风的解释后都略有所悟,心中的疑惑明了不少。 颜芩在陆风说完后,看向看客席上一众稚嫩的面孔,警告道:“桥接之法虽妙,但却需要惊人的掌控力,各位前来观看学习的狱徒,在实力未到五行境前不可轻易尝试。” 颜芩说话的方向正对着项天溟一伙的位置,这些话说出来仿佛就犹如对他所说一般。 项天溟脸色阴沉的可怕,朝着身旁的顾无言吼道:“你表叔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顾无言赶忙回道:“放心吧,下一轮他绝对过不了。” … 战台上,颜芩放弃了继续考核,陆风的表现已经赢得他的认可。 颜芩同灵空副狱主交谈了几句,转过身朝着陆风最后问了一句:“小友可曾听说过一种名叫百川归海的布阵手法?” 陆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略有耳闻,此法正邪两义,不易操控。” “果然,”颜芩验证了心中的猜测,陆风果然有着不低于地魂境层次的阵法学识。 “希望灵狱能多一位优秀的导师,”颜芩感叹的朝着看客席走去,原本再接到通知让他出面担任考核一职时,他特意选择安排在了第一个,还选择了最快结束的答题考核,原本打算走个过场便回去继续专研阵道,却是没想到陆风的出现引起了他无比的兴趣。 此刻,哪怕是赶,颜芩也不会离去。 灵空副狱主面带笑意,安排着第二轮的考核,陆风此番表现在一定程度上也扬了灵狱的士气,彰显了灵狱的底蕴。 负责第二轮考核的导师正是顾无言口中的表叔,顾陌虎导师,是一名三品阵法导师。 顾陌虎在接到顾无言的请求,要求对付一个脉轮境的阵师,起初是不屑一顾的,但奈不住顾无言的苦苦相求,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在看了陆风第一轮的表现后,使得他有些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但事已至此,绝对再无更改考题的机会。 陆风客气的称呼道:“顾导师,请指教。” 随着灵空副狱主示令开始,顾陌虎朝着陆风身前走去,随后取出一个巨大的鼓放在二人中间。 鼓落地,顾陌虎又甩出十余块玉石分布在四周,手腕快速重叠翻转,灵气在指尖环绕而出,玉块随之而动,鼓音响起,发出咚咚轰鸣。 阵成。 “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观察,随后告诉我你看出的东西,若是什么也看不出,那么很抱歉,”顾陌虎朝着陆风说道。 看台上,顾无言一脸得意,骄傲的同身旁的项天溟介绍道:“看见那个鼓了没?这是我表叔前不久历练所获的阵法,其冷门程度整个灵狱都怕无人知晓,这一轮陆风绝对过不了。” 项天溟冷漠的道:“但愿如此。” 战台上,陆风绕着巨大的圆鼓走了一圈,看了一眼四周的玉块,开口说道:“区区一个天音魂心阵罢了,不需要半柱香时间,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大言不惭,”顾陌虎冷哼道:“这分明是魂音天鼓阵,而非你口中的什么天音阵,看来你不过是多看了点书,学识是有,但眼力却差的很。” 看台上,乔沐沐盯着远处的圆鼓打量着,“顾导师布的这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一次,乔玄并没有指责乔沐沐的学识,因为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这圆鼓阵法。 “爷爷,你也不知道?”乔沐沐不敢相信的看着乔玄默认,转念道:“那岂不是任由顾导师他命名了?这样陆风怎么可能答得对?” 乔玄目光看向远方,“答对与否,就看众导师的评判了。” 战台上,陆风听着顾陌虎否定自己的回答,再次出声说道:“请问顾导师是从何得知魂音天鼓阵这套阵法?可曾亲眼见识过?” “自然见过,”顾陌虎挥手指了一下圆鼓,道:“眼前这架圆鼓刻有绕音魂纹,正是魂音天鼓阵的阵兵。” “绕音魂纹?”陆风摇头笑道:“看来顾导师对此鼓有所误解。” “你什么意思!”顾陌虎有些恼怒。 陆风走近圆鼓,取出刻刀,绕着圆鼓走了一圈,随后一掌拍向圆鼓,将鼓顶掀开。 陆风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顾陌虎刚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这鼓膜上铭刻的并非绕音魂纹,而是普通的魂乐纹,两者虽然纹路表面看上去十分相似,但绕音魂纹的复杂程度却是魂乐纹的数十倍以上。”陆风举着鼓顶,用手指弹了一下覆盖着的鼓膜,由薄玉打造而成鼓膜,淡淡的说道:“顾导若是不信,我可为你演示一下真正的绕音魂纹。” “不用了,”顾陌虎打断道:“此阵乃老夫近日外出意外所得,勘验数日尚未彻底悟透,前来献丑,是老夫准备不周,你一眼识阵令人佩服,若是说出魂音天鼓阵的布阵手法,我这轮便算你过。” 看着顾陌虎的退步,看台上顾无言炸开了锅,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干嘛退步,坚持说陆风错了,让他考核失败不就行了。” “愚蠢,”项天溟冰冷的骂道:“你比你表叔差远了,他是个机灵人,懂得审时度势,眼看形势不对会选择明哲保身。” 顾无言震惊:“你是说陆风全都答对了?” 项天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至少他对这鼓阵的理解并不在你表叔之下,”顿了顿,项天溟嘱咐着身边的数人道:“看来亭西这口气想要讨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贾亭西手握拳头,愤怒道:“不就多了一个可能成为导师的陆风,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只能玩阴的了,”项天溟点了点头,“回去后好好计划计划。” 看台上,陆风站在圆鼓旁,开始介绍起来:“你布的天音魂心阵乃三阶法阵,并非是魂音天鼓阵,二者之间有着巨大的区别,后者布阵所采用的手段为《魂音涟漪》的刻铭手法,其铭刻的绕音魂纹需要用灵魂之力铭刻。” “真正的魂音天鼓阵是顶尖的法阵,其威势足以撼动五行境魂师,每一次击鼓都有着震灵之效,是一种攻击灵魂的阵法,其精妙之处在于击鼓产生的音波能如同荡水涟漪那般,层层泛开,在扩散途中产生二次震灵,连续击鼓下震灵次数更是恐怖。” 顾陌虎惊愕的站在原地,陆风的话同他意外获得的阵法手札中记载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仔细的多。 陆风说完,躬身问道:“顾导师,不知在下的回答是否正确?” 看台上,众人皆感叹着陆风的鬼才学识,人群中柴瞳眼中透着羡慕,双拳紧握,看着陆风充满了嫉妒,从考核开始的颜芩考题,到顾陌虎的鼓阵,这些题目他一个也验不了。 “还好清儿不在,”这是柴瞳唯一庆幸的了。 陆风展露的才华让柴瞳心中开始担心,两者之间学识的差距让的他有些挫败感,他隐隐担心苏清儿知道陆风的出色后会移情别恋。 以陆风今日的表现,当初斗阵大赛最后的修复阵图比拼,若是出席的话,毫无疑问必将碾压取胜。 曲娇娇坐在柴瞳身旁,看着陆风展现的亮眼身姿,眼中透着回忆,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南秋哥能不能回答上来这些问题,”话落,曲娇娇自信的点了点头,“呸呸呸,南秋哥肯定比这家伙强。” 第一百五十八章、八卦离心、九宫锁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八卦离心、九宫锁命 陆风在等着顾陌虎的回应,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悄悄的被人嫉妒憎恨,被人拿来比较高低。 顾陌虎回过神,眼中透着一丝隐晦的狂热,激动的说道:“没错,这正是魂音天鼓阵的布阵手法,你可会?能否说的更详细些?” 看着顾陌虎极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陆风忍住笑意平静道:“若是顾导师感兴趣,待考核结束,我们可以进一步交流一二。” “好好好,便这么说定了,改日我定去你的学堂找你。”顾陌虎有些失态的说道,全然没了考核出题者的风范,反倒是像一个好学的孩子。 在绝对诱惑前,表侄子又算得了个屁。 “咳咳,”一声响亮的咳嗽声传来,随后一个身穿麻布衣衫的老者从看台上平稳的跃到了顾陌虎身旁,纠正了前者的话语。 “区区两轮考核罢了,他离当上导师还远着。” 顾陌虎闻言脸色一板,笑意瞬间敛去。看着上台而来的老者,张了张嘴,却未吐出半个字出来,将心中的那丝怒意憋了回去。 “看来诸葛导师已经迫不及待要来考核了啊,”灵空副狱主打圆场,示意着顾陌虎先行下去。 随后看着陆风介绍道:“这是第三轮出题的导师,诸葛清丰,是狱中数一数二的导师,在阵道基础授学这一块上有着极深的造诣,由他教导的狱徒学员,基础都十分扎实。” 陆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看上去有些行将就木的老者,身为导师却不穿导师服,我行我素,显然是有着自己的个性和本事。 越是特立独行的人,越是不可小觑。 陆风当下态度收敛了不少,带着和善笑意,作了个揖,恭敬道:“诸葛导师,请指教。” 看台上,顾无言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没想到这次考核连这老家伙都请来了,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杏花雨看着台上的老者,她非阵师并不太清楚狱内的阵法导师,故而有些不解的问道:“那老头有什么问题吗?” 顾无言奸笑道:“诸葛清丰是狱中数一数二的基础导师这点并不假,但他同时也是狱中脾气最古怪的导师,曾经有个狱徒因为偷懒基础不过关差点被他活活打死。” “这与考核有什么关系?”杏花雨随口问道,目光却是偷偷瞥着一旁脸色有些不太好的项天溟,一双眸子中秋波荡漾。 顾无言解释道:“当然有关系,关系大着,诸葛清丰最擅长的阵法是锁命九宫和离心八卦阵,这两座阵法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极难破解,而考核时间有限,他绝对不会给陆风太多的时间解阵。” 项天溟沉声道:“这两座阵法我略有耳闻,据说诸葛清丰已经沉浸在这两座阵法几十年了,说不定已经有所改良增进。就算没有,单是那两座阵法想解开也极其复杂,阵堂中最快的解阵记录是多少来着?” 顾无言幸灾乐祸的回答道:“最快的也要两个多时辰。” 台上,诸葛清丰取出一个阵盘,对着陆风说道:“学识再渊博,若是不能融会贯通,加以运用那将毫无意义,我给你一个时辰,说出我手中阵盘具体的破解之法。” 阵盘,是修为达到凝盘境的阵师通过灵魂之力将阵法凝聚于玉石之中,达到收纳之用,每一个阵盘展开后都是成型的阵法。 凝盘境的阵师在布下一座阵法之后,可以通过抽离一丝命魂融入阵法,使阵法入魂凝盘,可以跳过布阵阶段,直接使用。 实力越高灵魂抽离后恢复的就越快,一般的凝盘境阵师灵魂强度有限,每年最多凝聚一个阵盘,多了灵魂必定会受到损伤。 而今日,区区一个考核,竟然用到了如此宝贵的阵盘。 看了眼手中握着的阵盘,诸葛清丰又补充了一句:“在考核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若答不上来,也就不用浪费这个阵盘了,” 陆风会意,静候着诸葛清丰的提问。 “八卦离心、九宫锁命,你对这两个凡阵认识如何?”诸葛清丰直言问道。 陆风答道:“乾坤八卦、井字九宫,晚辈略知一二。” 诸葛清丰继续问道:“这两种阵法细分如何?” 陆风道:“离心八卦可分作先天八卦同后天八卦,九宫亦可化作虚实九宫。” 诸葛清丰点头,甩出手中阵盘,将其启动,待得阵法落成后,开口道:“此阵乃老夫专研多年之作,内含九宫八卦之变数,但却只有唯一解法,我不需要你说出阵法名字和布阵手法,只需告诉我遇此阵该如何应对即可。” 阵法占据了小半个战台,陆风站在阵法边缘感受着阵中动静,心中有些震撼,“无论是离心八卦阵还是锁命九宫阵都只是凡阵中顶尖的阵法,虽然其威势足以困住聚灵境魂师,但一旦遇上脉轮境以上的魂师以绝对力量便能将其破之,而诸葛清丰竟然将这两者顶尖凡阵糅合成了一个全新的阵法,虽然品阶未变,但其威势却足足提升了数倍,除非入阵者拥有凝丹境以上的实力,否则定难以将其以蛮力破开。” 陆风在阵外整理了一下解阵思路,随后取出幽冥弓,搭上一根青黑色的箭羽,刚要拉弓却是听到诸葛清丰严厉的制止声。 “住手,此阵解法不得使用蛮力!” 陆风双手聚气,身上散发出脉轮境的气势,开口说道:“诸葛导师应该明白,以我的实力哪怕想用蛮力破阵也做不到,我拉弓不过是为了探查阵中玄妙。” 诸葛清丰将信将疑,还是不太放心,上前检查了一番陆风的幽冥弓,确认并非是什么宝器一类后,准许了陆风的探查。 “咻咻咻~” 一连四箭,四个角度,形成了一个“井”字,从九宫八卦阵中穿过。 陆风闭目,伫立不动,脑中浮现箭羽穿过阵中的情形,心中快速推演着阵法的结点。 看台上,乔玄不禁连连赞叹:“妙啊,妙啊,诸葛老头耗费大半辈子鼓捣出来的阵法,实在是奇妙至极。” 乔沐沐不解:“不就是八卦和九宫的结合吗?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也能解开。” 乔玄看着乔沐沐的懵懂,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爷爷一直让你平日里多看书多看书,你总不听,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无知。” 乔沐沐嘟嘴不满。 乔玄解释道:“诸葛老头布的这座阵法可不单单是九宫和八卦结合这么简单,它极大的发挥了九宫和八卦的威势,形成了一个更为复杂更为可怕的新阵。” “八卦离心,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以一定区域内八个方位布阵,利用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之势布局,想要破八卦离心阵除了绝对力量外,只能通过推演尝试出阵中生门所在,八卦方位错一不可。” “锁命九宫,错综复杂,阵阵相合,封命锁魂,入阵者若无绝对实力破阵,那么死后连灵魂都逃不出去。” “这两个阵法是凡阵中最复杂最难破除的,由其组合而成的阵法莫说是你,哪怕是我亲自上场,再不动用绝对力量的前提下,怕也短时间内破解不了。” 乔沐沐惊讶不已:“啊,那么复杂啊?那陆风他…” 正当乔沐沐满怀担心之时,陆风在看台上突兀的鼓起了掌,“诸葛导师融阵手法在下佩服,两个凡阵合在一起,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原本普通的井字九宫再融入八卦后竟能形成新的乾坤阁宫。” 诸葛清丰自傲道:“看来你已发现此阵玄妙,八卦配九宫,形成的乾宫、坤宫、震宫、巽宫、坎宫、离宫、艮宫、兑宫并不难破,但其衍生新增的中宫却能令其余八宫重融,若不能找出布阵者设下的正确顺序,此阵破无所破。” 所有人听到阵法玄妙后都倒吸了口冷气,暗骂了几句诸葛清丰的怪才。 九宫八卦阵虽然解法同普通的离心八卦阵和锁命九宫阵一样,都需找出布阵者设下的正确顺序。 但离心八卦阵根据布阵者手法的不同,共有七十二种格局,能衍生七十二种出阵道路,而正确的道路只有唯一一条。 锁命九宫阵同样如此,九九之数,衍生八十一宫,只有踏对布阵者设下的唯一出路,方能破解。 两个凡阵已是这般复杂,更别提融合而成的九宫八卦阵,其破阵路线必定数以千计。 不少人对陆风开始同情起来,遇上了这么些刁钻的考核导师。 同时也对灵狱内的验阵考核有了全新的认识,其难度直逼地境层面。 那些原以为今日会白来一趟的学徒也纷纷自嘲了起来,陆风的表现让他们仰望都不及。那些高深莫测的阵道学识,他们哪怕想学,也理解不了。 乔沐沐憋着嘴看着乔玄,无奈惋惜道:“阵堂中那两个凡阵最好的破解记录都将近两个时辰,这可怕的九宫八卦阵少说也要三四个时辰才能推演出解法吧?验阵考核能给陆风那么久的时间吗?” 乔玄摇了摇头,“验阵虽未规定每轮的时间,但众多考师绝对不会任由陆风思考下去,估计顶多给他大半个时辰。” 看着乔沐沐担心的神情,乔玄苦笑道:“等陆风放弃这轮考核,我去同其余考师谈谈,看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这九宫八卦阵换作任何一个阵师都难以轻易破解。” 诸葛清丰依稀听到不少看台上的交谈,大多在抱怨考题复杂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故意刁难种种话语,为了平息众怒,开口道:“此轮考核我会给予两个时辰的破阵时间,若能在规定时间内推演出破阵之法,此轮便算过关。” 灵空副狱主打断道:“诸葛导师,这两个时辰会不会…” 剩下的考师会意点头,一轮考核耗时那么久,那什么时候才能考核完? 他们可都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诸葛清丰看着灵空剑尊,开口道:“南枫导师已经同意将他的考核时间让出,所以两个时辰并不过分。” 灵空副狱主目光看向一旁负责第四轮考核的冉南枫。 冉南枫尴尬的笑了笑,回应道:“诸葛导师的考核题目同我相似,陆风若能推演出破阵之法,我的考题必定也难不住他,依我之见,仅仅给他两个时辰还是少了,这九宫八卦阵连我也不敢保证能在两个时辰中能推演出正确的出阵之路。” 灵空剑尊看向其它考师,见都没了意见便同意了下来,朝着战台上的陆风说明道:“这一轮你若能通过,下一轮冉南枫导师的考核也算你通过,考核时间两个时辰,开始吧。” 灵空副狱主还未坐回位置,便听到陆风慢悠悠的话语传来。 “这破阵之法,在下已识破,当下便可回答。” “你说什么?”诸葛清丰直视陆风,似乎有些没听清他的话。 陆风微笑再次出声:“我说,这阵法我已知道破解之法。” 第一百五十九章、若是在下没看错,你患有隐 第一百五十九章、若是在下没看错,你患有隐疾 怎么可能? 胡乱射几箭就能破阵? 破阵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了? 看台上不少阵师发出质疑声,包括乔玄在内,没人相信陆风能这么快推演出破阵的办法。 在众多怀疑声中,陆风淡淡开口道:“好在诸葛导师用的是后天八卦而非先天八卦,否则怕真是要花费数个时辰了。” 略表谢意后,陆风继续说道:“想要破解这九宫八卦阵,可用太乙行九宫之法,即始于坎宫,以顺穿之势,出于离宫,当可破之。” 诸葛清丰闻言,眉间满是诧异和疑惑,他选的离心八卦已是最复杂的存在,可在陆风话语中展露的意思似乎还有着先天后天的区分?这一点他闻所未闻,碍于考师的颜面他没有开口解惑,静观的看着陆风继续解阵。 看台上,一名阵师却忍不住疑惑的喊了出声:“何谓太乙行九宫啊?” 有人起了个头后,很快另一名又出声道:“何谓顺穿?有顺是否还有逆?” “何谓……” …… 陆风的话语严重的颠覆了众多阵师的认知,也难怪他们各个反应都这般激动。 唐元,叶梵和若水三人神情中都透着几分骄傲,陆风的表现实在长脸,此刻的情形哪还有半分考核的氛围,俨然成了陆风给众多阵师答疑解惑,传授学识的场面。 陆风平静的按了按手,示意看台上疑惑的众人先行坐下,随后慢悠悠的解释道:“要想破这九宫八卦阵可用太乙行九宫之法,所谓太乙行九宫,具体步骤为:始坎、次坤、次震、次巽、复息于中宫,后自中宫至乾、兑、艮三宫,末出离宫,一周毕矣。” 话落,陆风微笑的看着一众阵师都闭目沉思,心中不由感谢着黑白二老的教导。 当初学阵之时,最基础的阵法便是九宫和八卦阵,其解法经过千锤百炼早已铭记于心,不管布阵者如何设计阵法结点,都能通过井字推演法探查而出。 比后天八卦复杂万倍的先天八卦陆风都能在三柱香时间内破解而出,这后天八卦衍化的九宫八卦阵自然不在话下。 诸葛清丰按照陆风说的解法在脑海推演了一遍,发现此法确实可破眼前的九宫八卦,而且比起他布阵时设计的解法简化了无数倍。 众多阵师在推演过后也都验证了陆风的解法,各个脸上都布满了赞叹之色。 诸葛清丰神情显得有些失落,他专研了大半辈子,最引以为傲的阵法被人轻而易举的识破,免不受到打击。 陆风感怀不忍,开口道:“诸葛导师之才令人钦佩,日后若有机会希望可以与您探讨一番,以末学之见,此阵若是能融和先天八卦,其势必将直攀。” 在先前的推演过程中,陆风已经暗暗尝试替换成了先天八卦,最终推测出,若在先天八卦加持下,其威势足以直逼五行境往上。 诸葛清丰满目沧桑,陆风的话让他那双浑浊黯淡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希望光芒,急忙询问道:“离心八卦如何分先后天之别?” 陆风回应道:“先天八卦比之更具奇偶之变,融合九宫不仅能将中宫隐匿,形成生死同宫之局,还能颠倒阵势,使其随破阵之局而应变出新的解阵之法。” “若能布置成功,就算以蛮力破之,也需五行境以上才可。” 诸葛清丰闻言,不禁失声赞叹:“好一个生死同宫,好一个颠倒阵势,妙哉奇哉…” 似有所悟,诸葛清丰直跃而下,朝着其私人小院而去,迫不及待的要去验证心中的新悟感。看台上冉南枫同样如此,紧随诸葛清丰而去。 灵空副狱主上台主持局面,看着陆风的眼中透着几分欣赏,后者的表现惊艳了在场五湖四海的各方狱外阵师,实在是大大长了灵狱的脸面! 灵空剑尊已经许久没这般扬眉吐气过了,心情倍感愉悦。 “验阵考核至此已过四轮,接下来第五轮考核将由阵师协会代表出题。” 灵空剑尊目光看向狱外一众阵师所在的席位。 陆风视线也投了过去,此时已渐近正午时分,他自己虽不饿,但看台上的若水等人却可未必。 犹豫了一下,抬手一招:“剩下的考师,劳烦一起上台吧,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一瞬间,四周所有听到、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部惊讶的注视向了台上。 “好大的口气!” “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以一人之力对上五名考师吗?” “这可是验阵啊,就算是普通的导师考核也没人敢这般张狂吧!” 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跃到了战台之上,震耳般的声音喝道:“哪怕是你们阵堂堂主也不敢如此狂妄自大,我们五人同时布阵,且不说你认不认识我们所布阵法,单是同时观察五个阵法…。” 陆风打断道:“不劳前辈费心,请。” “哼,”又是一道身影落在战台之上,随后接二连三,来自狱外阵协的五名考师一一出现在了战台上。 柴瞳看到战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惊讶道:“一场普通的导师考核,为何连蓝印大师都请来了?” 曲娇娇微微一愣,道:“就是那天斗阵大赛决赛上你们修复阵图的所有者?” 柴瞳点头确认,心中却是疑惑万分。 曲娇娇数念了一遍,开口道:“前面三轮考核连同第四轮放弃的冉南枫导师均为我们狱内的导师,现在战台上的五人分别来自狱外阵协,那不是还剩下一人?怎么不一起上台?” 柴瞳猜测道:“这最后一人应该属于我们狱中,他此刻都未曾出现,估计是以为陆风会被淘汰,用不着他出面考核。” 看着上台的考师都是远近闻名的阵法大师,乔玄不由一阵唏嘘,暗骂着师殿那群家伙不按规矩办事。 哪怕陆风有着阵堂副堂主的担保和正堂主的赞赏肯定,也不至于弄出这般阵仗吧。 陆风看着出现在战台上的五名阵师,各个身穿阵袍,佩戴阵徽,一副饱学之师的模样,不由感到几分压力。 阵师根据自身实力水平的高低,可在各地阵协进行评测,通过评测者可获得阵协授予的阵徽阵袍,这不单单是实力地位的象征,还能凭此每月领取一定的修炼金。 而此刻,站在陆风身前的五位阵师,各个都佩戴着代表着地魂境阵师的阵徽,每一位都有着不弱于阵堂正副堂主的实力。 灵空副狱主看着眼前的局面不由替陆风捏了把汗,见过自大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这五个加在一起哪怕是地魂境的魂师也不敢小觑。 “陆风,你可曾想好,是否同时接受五名考师的考核?”灵空副狱主给着台阶。 陆风摇头微笑道:“多谢灵空前辈好意。” 灵空剑尊看着台上云淡风轻的青年,虽然有些狂傲,但更多的却是自信,心中不由震撼,“难道他真有把握?” 一名身穿淡蓝阵袍的阵师对陆风开口说道:“在考核之前我先说两句,你既夸下了海口要同时进行五场验阵,那我们便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在考核开始后我们五人会同时布阵,待得布阵完毕后你需认出我们所布的阵法类型,及布阵所用的手法,说出各个阵法的应对之道。” 陆风点头,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随着五名阵师同时展开布阵,战台上时而流光闪烁,时而铿锵齐鸣,间隙声中还夹杂着虎啸狮吼… 陆风时而微观固定的一个阵法,时而纵观五个阵法,专注的盯着五名阵师的一举一动。 “轰~吭~哗~咻~砰~”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阵吟响起,战台上出现了五座风格不一的阵法。 陆风目光停留在第三个阵法之上,时不时的打量着布阵之人。 “我布的阵法有什么问题吗?”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面容绝美,身材丰满有致,曲线玲珑,可惜面色有些暗黄,皮肤没有半丝光泽,大大影响了整体美感。 “故弄玄虚,秦副会长不用理会他,”另一名考师说道。 秦素皱了皱眉,总觉陆风目光另有深意。 陆风听着他人称呼女子的措辞,同样称呼道:“秦副会长,若是在下没看错,你患有隐疾!” “你,”秦素以手掩嘴,惊讶的说不出话,眉宇间透着一丝抗拒,生怕陆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来。 看台上,同秦素一个阵协的几名青年听到陆风话语后,大叫起来,“臭小子,我警告你,你若在信口雌黄抹黑秦副会长,我饶不了你!” 陆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丝毫理会看台上的言语,温和的说道:“好心提醒罢了,既不领情那我还是老老实实验阵吧。” 秦素犹豫不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身旁一众阵师一番猜疑,“莫不是秦副会长真有隐疾在身?” 众人心中开始好奇起来。 “别磨叽了,快来看看我布的阵法,看不出来就趁早散了,各回各地去,”第一个跳上战台的考师出声道。 其身侧阵法内匍匐着一头醒目狂狮,乖巧的看上去像一只慵懒的晒着太阳的巨型猫咪。 陆风看着眼前这虎背熊腰一点也不像阵师反倒像是武师的人,却没有半丝惊奇,从他所布的阵法陆风知道了他这副身材的缘由。 兽阵,一种以兽类为阵兵的阵法,强大的兽阵中更是可能出现地魂兽,天魂兽。 灵兽以上都有着不弱的灵智,有着各自的傲气,捕捉已是不易,更别提将其驯服,融入阵法之中。 想要将阵法提升至完美,阵师必须亲自捕捉,驯服兽类,而越强的阵法所需的兽类越强,所以一些阵师在选择专研兽阵后,一生都供奉了出去,强行修炼巨力类功法,只为更好的捕捉驯服兽类。 谢沅这一身虎背熊腰的体格便是因其强行修炼了九重煅力诀,修炼至高所拥有的力量并不弱于寻常的武师,但有利必有弊,力量提升的同时对阵法的掌控力迅速下降,最终只能布置一些依靠巨力铭刻的阵法。 对于修习兽阵的“壮汉”阵师,陆风是由衷敬佩的,他们对阵道的热情足以使他们牺牲一切。 第一百六十章、就赌我知晓破阵之法 第一百六十章、就赌我知晓破阵之法 陆风看着谢沅身旁慵懒的狂狮,疑惑道:“前辈,你这小猫咪可是病了?” “放肆。” “吼~” 谢沅不满的看着陆风,身旁的狮子同样怒吼个不停。 “没病啊,”陆风笑了笑,转而看向谢沅,道:“那问题就出在前辈身上了。” 谢沅带着几分怒意,质问道:“你拐弯抹角的究竟想说些什么!” 陆风重复道:“我说,前辈这阵法有问题。” 哈哈~ 场上一阵哄笑,竟然有人敢质疑兽阵大师谢沅所布的兽阵,真是不知死活。 “你再说一遍,”谢沅拳头握了握,身旁的狮子一个猛扑,跃向前去,呲牙咧嘴的紧紧盯着陆风,血口边沿流淌着馋嘴的口水。 陆风站在阵外,蹲下身,平视着身前发怒的狮子,漫不经心的说道:“这醒目狂狮前辈应该捕捉回来没多长时间吧。” 谢沅反感道:“是又怎样,这和阵法有什么关系。” 陆风起身,“用一头尚未完全驯化的蛮兽来布阵,前辈就不怕受到其反扑吗?” 谢沅自傲道:“区区一头狂狮罢了,未驯服又如何,在我这兽阵之中它无论如何都掀不起风浪。” 陆风嘴角上扬,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看台上不少阵师惊讶的看着台上巨大的醒目狂狮。 “未驯服?这怎么可能?” “若是未驯服的话怎么不给它佩戴兽铐,也不铭刻御兽纹路?” “这狂狮至少有着五行境的实力,若是没驯服怎么如此听话?” “这狮子不是乖巧的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吗?” …… “等等,”谢沅突然意识到什么,惊疑道:“你是如何看出这狂狮还未完全驯服?” 谢沅的话引起不少阵师的共鸣。 陆风回道:“醒目狂狮是兽类之中出了名的傲气比实力更突出的存在,哪怕被驯服它们也绝不会这般慵懒,反而为了表忠心散发无穷战意。” 谢沅有些不信道:“就因为它懒散了些,你就看出我没将其完全驯化?” 陆风摇头道:“这只是引起我怀疑的一点,真正让我确信的是这狂狮四个蹄子上那些露头的阵纹,若我没看错,应该是震兽纹吧?” 众人闻言朝着醒目狂狮的脚掌望去,根本看不出什么阵纹的存在,有的也只是曲曲扭扭的褶皱。 谢沅同样以陆风的视角注视着狂狮的脚掌,后者说的一点没错,这狂狮的脚掌下的确铭刻着震兽纹,用以控制它。 但自始自终除了往前一跃时,狂狮的脚掌都未曾离地半分,单凭这刻在脚掌边缘凌乱的纹路竟能看出是震兽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好狠辣的眼力,单论这份眼力劲,教授那些新进狱的狱徒绰绰有余了,”谢沅心中再无半点小觑,能凭边缘褶皱的纹路认出整个阵纹,这一点哪怕是他也不一定做得到。 陆风看到谢沅神情的变化,自知自己的猜测不错,继续说道:“前辈所布的是一座五行境的兽阵,所用的布阵手法…” 陆风闭目回忆了一下,张口说道:“布阵手法应该是三百年前张骁虹所创的虹销雨霁,而这兽阵真正的杀招也不是这醒目狂狮,而是另有他物。” 陆风微笑的看着谢沅,道:“前辈,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之所以这般问,是因为一旦说出这兽阵隐藏的杀招,被人提防后,阵法的威势就降低了很多。 谢沅叹了一声,再无先前傲视之姿,感慨道:“罢了罢了,阵道人才辈出啊。” 说话间已是撤去了阵法,将狂狮引入了生灵兽袋之中。 一旁同谢沅一样身为考师之一的曲颜芙饶有兴趣的轻声询问道:“老谢,你这阵法到底藏了什么杀招?” 谢沅闻言心中更是赞叹,回话道:“连你都没看出来?” 曲颜芙尴尬的笑道:“我对兽阵了解并不是很深。” 谢沅解释道:“我这虹销雨霁的布阵手法,厉害之处便在于层层迷雾,一层掩盖一层,想要知道阵法藏了什么杀招,必须破开这狮子的防线,若是感兴趣,改日可以来我云癸阵协试试。” 曲颜芙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开口道:“我对你这破阵没兴趣,连一个脉轮境的都难不住。” “你也别太自信。”谢沅确信自己的阵法不弱,之所以难不住和阵法没有任何关系,只因对方阵道造诣实在太过深厚。 曲颜芙娇笑一声,“放心吧,年轻人心高气傲,急急躁躁,我这阵法正是他的克星。” 看台上,曲娇娇一直盯着说话的女子,神情显得有些自豪,自语道:“不知道曲姨的阵法能不能难住他。” 陆风挪步来到第二座阵法前,正是曲颜芙所布的九曲莲花阵,阵玉散落在各地,近看毫无规矩甚至有些杂乱,但纵观却是一座莲花坛的形状。 曲颜芙朝着陆风介绍道:“我这困阵名叫九曲莲花阵,是观摩莲花所悟,其势能困住地魂境魂师。” “困住地魂境?”陆风古怪的笑了笑:“我看未必,这莲花阵虽然精妙,但若是知道破阵之法,我看连五行境的都困不住。” 看着曲颜芙脸色微变,陆风继续说道:“而且此阵也非困阵,而是迷阵的一种,曲师不用误导我。” 曲颜芙被陆风说中尴尬笑了笑,这莲花阵表面看上去虽然是困阵,但踏入阵中却会变成迷阵,使人迷失在莲心之中,无法逃离。 虽然阵法类型曲颜芙有着误导之意,但所言的困住地魂境却并不夸大,也曾成功的困住过一名地魂境的武师,所以对陆风的诋毁,曲颜芙显得有些不满。 “哼,若是真如你所说,我这阵法连五行境的都困不住,那这一轮考核便算你通过,”曲颜芙沉声看向陆风。 陆风朗朗开口道:“阵法之所以强大除了其本身的威势外,更多的是它的破解之法并不为人知,一个难以破解的地魂阵,其威慑力比之那些广为熟知的天魂阵还要可怕的多。” 曲颜芙微微点头,她这九曲莲花阵便是典型的存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此阵应该划分在五行阵一类,但由于少有人知晓它的破解之法,故而才能困的住地魂境的强者,勉强算得上半个地魂阵。 可一旦它的破解之法被人道出,并且流传开来,那么此阵的威势将荡然无存,到时连五行境魂师都难以困住太久。 阵道一途之所以修行的人少,除了需要牢记复杂的阵法知识外,更多的是因为阵法的局限性,不少阵师穷极一生悟出一个厉害的阵法,本是足以自傲的存在,可一旦被人针对出破解之法,那这毕生的精血也就耗费了。 考虑到这些,陆风并不打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破阵的方法说出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曲师,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曲颜芙此刻心中也没有底,原本以为布下莲花阵以陆风脉轮境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破解不了的,这才放心的拿出来,但看陆风那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模样,心中不由起了忧虑。 为了一场不搭边的考核浪费一座宝贵的阵法,这是曲颜芙怎么也不愿看到的事。 “赌什么?”曲颜芙回应道。 陆风说道:“就赌我知晓破阵之法,而且此法若是流传出去,你这阵法将一文不值。” 曲颜芙质疑道:“你如何证明?” 陆风一五一十的细说起来:“布这莲花阵你用上了数种不同的五行玉石,以三十六路拈花伏手刻铭通纹,将所有玉石维持在了一个极度平静的状态下,五行相合,任何闯进阵中的人都会被逼的体内灵气处在极静之态,长久困于阵中,会入定而亡。” 在听到陆风准确的说出布阵刻铭的手法后,曲颜芙对其所言知晓破阵之法,多了几分相信。 陆风见所言并没有击垮曲颜芙最后的防线,继续说道:“可惜你这拈花伏手少了几路,并不完全,这才使得莲花阵…”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曲颜芙心中震撼,她这拈花伏手乃是历练所得,哪怕至亲之人都不知道是残缺的,陆风单凭看了其所布的阵法就断言得出,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风微笑道:“三块源石。” “不可能。”曲颜芙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我可以将剩下的几路拈花伏手传给你,”陆风增加着条件。 曲颜芙有些心动,面露犹豫之色,她和乔玄一样都是地魂境的阵师,不同的是她身后有着阵协和曲府,三块源石虽然昂贵,价格斐然,但她还是给的起的。 给的起和想不想给是两码事,用一个刻铭的手法换三块源石,似乎有些划不来。 陆风看着曲颜芙犹豫的神情,继续诱惑道:“再加真正完美无瑕,轻易不可破的莲花阵。” “好,若真如你所言,三块源石定当奉上,”曲颜芙顿时应了下来,若是莲花阵得以完美无瑕,其势必将可以轻松困住地魂境。 第一百六十一章、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 看着陆风和曲颜芙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同为考师的秦素、蓝印以及圆恩三人都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蓝印上前打趣道:“二位,聊完了吗?我们可还都等着呢。” 陆风看着身前这位四五十岁的长者,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脸上挂着和蔼慈善的笑容,眉宇间透着一丝凌厉。 曲颜芙略表歉意后朝着陆风说道:“既然已有承诺,那便说说你的破阵之法吧。” 陆风看着远处散发着淡白流光的莲花阵,轻声道:“曲师所布的莲花阵,其核心在于一个“静”字,追求的是以极静克敌,身处阵中动的越厉害,挣扎的越起劲,就越难以破解。” 曲颜芙点头赞赏,陆风对莲花阵的分析理解丝毫不差,此阵的核心正是一个“静”字。 “想要破阵并不难,”陆风抬手指了指阵中隐匿起来的几块玉石,道:“以动制静,静观其变,只要做到这八字,哪怕是五行境的阵师也能破阵而出。” 曲颜芙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个以动制静,静观其变?” 陆风解释道:“此阵第三、八、十三、十七以及二十二块玉石分别用了五种不同属性的五行玉石,作为阵法的五个结点,此举显然存在纰漏,若是用五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玉石干扰,阵中形成的极静之态必然发生变故,而变的瞬间即是出阵之机。” 曲颜芙消化着陆风说的话,脑中推演着各个结点的布置。 陆风见其愣神,进一步解释道:“那五个阵法结点用的玉石属性分别为金木水火土,只需将其颠倒配合五块同类属性的玉石,便能将其干扰,而我说的完美级别莲花阵,则只需将阵中各个结点处的玉石换掉,以一换五,便可弥补,使其不受干扰,如此,莲花阵才算得上真正的极静之阵。” 曲颜芙想了想,掩不住嘴角的喜色,道:“这般改法的确可以将莲花阵提升至完美,但耗费的成本和布阵的难度也高了许多。” 陆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越高阶的阵法本就消耗越昂贵。 “待我备好三块源石,便送上你学堂,”曲颜芙退到一旁。 “恭候大驾,”陆风带着几分笑意,同时心中不由有些后悔,先前那几轮考核应该趁机牟取些小便宜的。 陆风眼中散发贪财的精光,有些不怀好意的看向剩下的三名考师。 蓝印宽厚的笑了笑,道:“明明是来考核别人的,怎么反到是有些紧张。” 秦素会意,抿嘴轻笑:“蓝印大师是怕阵法被人挑出什么弊端吧。” 蓝印谦虚回应道:“能挑出阵法缺陷是好事,这样才能进一步改进。” 圆恩静静的站着,如同入定一般,未开口说一字。 秦素看向陆风,开口道:“接下来验我的阵法吧,顺便解释一下你所称的隐疾一事。” 场上,秦素所布的阵法能看见的部分只有三座巨鼎,鼎上铭刻着青黑色阵纹,看上去十分厚重。 陆风带着几分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秦素,早在五人同时布阵之时,陆风便注意到了秦素的不同,外表看上去柔弱娇贵的妇女,却喜欢布置一些厚重,难以驭力的阵法。 回想着秦素布阵的场景,如同酒后乱发泄力气的醉汉一般,再结合鼎上纹路的异样,陆风更确信了秦素的问题所在。 陆风恭敬的说道:“秦师所布之阵,由数个巨鼎组成,本质虽是杀阵,但奈何秦师杀意不足,后继乏力,硬生生的将杀阵布成了防御阵,我想应该与你体内暗伤有关吧?” 秦素脸色动容,惊讶道:“单凭这些你就能看出我有隐疾?” “怎么看出来的?”蓝印和圆恩相视一眼,各自眼中带着不解。 陆风道:“若是我看的没错,秦师这阵法应该是参考一代阵法大师央元洺的阴阳九鼎阵所布,手法也借鉴了他的阴阳合手。” 秦素点了点头:“我是参照了他的阵法,研悟的此阵,有什么不对吗?” 陆风解释道:“阵法本身并没有任何差错,错就错在你选用了阴阳合手来布阵。你本身阴阳失调,体内参杂凌乱的火热气息,又如何能保持阵法合稳。” 秦素伸手一挥,将数个巨鼎收回,娇美的脸上看上去有些寞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这轮你过关了,去验剩下两阵吧。” 陆风微笑道:“秦师难道不想解决体内隐疾吗?” 秦素苦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这暗疾已存在多年,这些年来看过的药道大能不计其数,依旧不见任何好转,早已习惯了。” 陆风古怪的看着秦素,莫名道:“阵道修炼上引起的隐疾,你找药道大能有什么用?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 秦素闻言突然反应过来,期盼的看着陆风,语气满是激动,道:“你能看出是修行阵道时引起的暗疾,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 陆风道:“办法是有,不过风险也不小,成,你或许修为还能有所精进,败,你此生再无突破的可能。” “额?”秦素愣了一下,还以为陆风说的风险会是什么严重的后果,“我这般状态此生本就再无突破可能,你这风险于我而言又有何差,还望告知解决办法,妾身必当重金酬谢。” “不必重金,我只对源石感兴趣,”陆风笑着取出一卷玉简,飞速的刻画着文字,边刻边说道:“秦师这暗疾应该是突破五行境时,遇上桎梏,强行闯了一处极阳之地的阵法所致吧?” 秦素点头默认。 “我这解决之法看上去有些荒唐和不切实际,若是秦师心中有疑大可不必尝试,”陆风说着将刻完的玉简递给了秦素,待对方接过后,补充说道:“若是此法侥幸治好了秦师的暗疾,请将源石送至在下的学堂。” 陆风并没有向对付曲颜芙那般直言所需源石的数量,在他看来秦素虽然背景不明,但身上隐隐透出的那丝高贵之意,和一举一动间的那丝雍容华贵,都远在曲颜芙之上,其背景定不会太差,有着曲颜芙的三块源石在前,秦素断然不会给出低于三块的量。 秦素翻阅了一遍玉简,神情变得极其古怪,眉间尽是犹豫之色,失神的朝着战台外走去。 陆风微微挪步,来到蓝印和圆恩中间,这二人的阵法布完之后战台上毫无迹象可寻,根本没有二次验阵的机会,只能靠最初观看他们布阵时的记忆。 蓝印在见到陆风先前一系列的表现后,心中早已起了惜才之心,好意开口道:“需要我将阵法显现,再行观察吗?” 面对蓝印的好意,陆风和善道:“多谢大师,不用了,大师布置的辅助阵若是识得,一眼便能明白,若是不识看再多都一样。” “看来小友心中已有答案,”蓝印平和的笑着。 陆风夸赞道:“安神定魂、枯木发荣,若是在下哪天灵魂疲乏,灵气耗竭,定要找大师借上一借此般阵法。” 蓝印当即明了陆风已是看出了他所布的阵法,客气道:“小友哪里话,他日若是需要,尽管来天元镇郊外的蓝天阵协,老夫亲自为你布阵恢复。” 陆风感受到蓝印大师话语中暗含的拉拢之意,当下顺藤迎了上去:“他日有机会定当去大师阵协拜访,但若是大师还用这等隐含杀意的阵法,小子可不太敢放心入阵恢复。” “哈哈,”蓝印笑了两声,对于陆风能看出隐藏阵中的杀机,并没有太大意外。 这枯木滴泪阵虽然有着恐怖的恢复力,哪怕是地魂境也能受益,寻常的五行境魂师踏入阵中,无论先前灵气多么损耗,顷刻间便能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但同时也是个可怕的杀阵,可以说完全凭布阵者喜好而来,一念生一念死,它即能助人恢复,同样能在顷刻间抽空入阵者的灵气,吸噬对方灵魂。 看台上,众人对陆风的表现已经麻木,没了刚开始的意外惊讶,一个个都全然接受了这拥有鬼才般学识的青年。 灵空剑尊和师殿殿主安湘莲眼中也透着赞赏之意,就算陆风接下来的考核出现意外,他们也已有心将他特批为导师。 “没想到蓝印大师都未能阻碍他半分,”灵空剑尊对着身旁一个狱徒轻声吩咐道:“快去将南宫堂主请来。” 狱徒领命,飞快的离去。 台上,蓝印朝着一旁的圆恩说道:“大师,看你的了。” 陆风听着蓝印的称呼不由对这穿着朴素的圆恩起了几分好奇,原以为只是一名普通的阵师,但是能被自身就是大师级别的蓝印称呼为大师的人,怎会普通? 圆恩不悲不喜的说道:“阵已布下,一切都需看他自己的造化。” 话落,看向陆风,问道:“先前我布阵之时你可有看清?” 陆风回忆了一下,叹息道:“大师布阵手法实在太快,在下未曾全部看清。” “看清了多少?” 陆风沉声道:“不到六成。” “都看清了哪些?” 陆风答道:“大师一弹指顷的布阵手法练得如火纯青,所布的器阵一气呵成,在下只能看出十三种不同的技纹。” 第一百六十二章、真有那么夸张的学识? 第一百六十二章、真有那么夸张的学识? 器阵,是诸多阵法类型中的一种,主要依靠各种阵兵发挥威势,也是最常用以同人交战的阵法类型。 阵师控制器阵,身处器阵之中作战,其战斗方式同一般的武师相近,都可控制着诸多阵兵施展出灵技、魂技等等。 眼前圆恩所布的阵法类型,便为器阵。 圆恩介绍道:“此阵法名为十八技阵,以玉俑为阵兵,刻画不同的技纹,每种技纹都暗含着一套功法,这些玉俑各有所长,或刀或剑,演练的均是魂技以上的功法。” 圆恩抬头看向天空,惆怅道:“在我之前所处的宗门内,同你这般年纪的,哪怕是我当着他们面布阵,他们最多也只能认出七八种技纹。” “说说看都认出了哪些,说出一半以上,我这轮便算你过。” 陆风脑海中闪过圆恩布阵刻铭时的姿态,一弹指顷这种刻铭手法速度实在太快,又是在同时观察着五个阵法,根本看不清所有的技纹。 陆风以两根手指为刃,脑海中推演着圆恩的手法,指尖快速翻转,凭空勾勒纹路。 “长剑技纹,凌空十三剑。” “短棍技纹,绫波棍法。” “长刀技纹,分浪无痕。” “腿法技纹,鬼影三叠。” …… “第十五种,掌法技纹,火栗三式。” 陆风原本只看清了十三、四种技纹,一番推演之下,先前只瞥到片段的那些纹路也都认了出来。 圆恩暗暗点头,心中震撼无比,他这阵中十八个玉俑,所铭刻的十八种魂技正是陆风所言的那几种,分毫不差。 以一对五之下,还能做到这等程度,这是何等的眼力啊! 正当圆恩以为陆风想不出第十六种技纹时,陆风缓缓说道:“第十六种技纹,暗器技纹,三千飞叶。” 圆恩惊了一下,动容赞赏道:“没错,一点都没有错!的确是这十六种技纹。” 哪怕表现得如此惊艳大众,陆风心中依旧有些失落,暗叹自己大意,未曾将圆恩布阵时整个过程看在眼中,以至于这最后两种技纹无法推演得出,若是生死战斗之下,如此大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哪怕只要一眼,瞥见圆恩一弹指顷的方向和力道,陆风就有把握推演出剩下的两种是何种技纹。 圆恩所布的这些技纹都是以大陆上最广为流传的魂技演变而成,任何达到或是曾经达到过凝丹、凝盘境的魂师都不会陌生。 回忆着已经看出的十六种技纹,陆风坦白道:“大师,晚辈只看清了这十六种,剩下两种未曾看清。” 圆恩见陆风这般谦和,更为赞赏不已,开口夸奖认同道:“能从我这一弹指顷的手法中认出十六种技纹,已然了不得,若是能专注观察,必然能将这最后两种技纹也看清。” 圆恩的话点醒了在场的所有阵师,他们原先只惊叹着陆风的惊才绝绝,这才想起陆风是同时观察的五个顶尖阵法,一心五用之下,竟然还能有这般表现,简直是个异类。 曲娇娇、乔沐沐、柴瞳等人心中都不由自问着,若是换作他们,能否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答案毫无疑问,哪怕换作一对一的观察,他们心中也没有一成把握。 甚至连那一弹指顷的手法,她们也才第一回听说。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陆风慢悠悠的开口问道:“大师,这最后两种技纹可是声吼类技纹和灵魂攻击层次的技纹?” 圆恩猛地看向陆风,震撼道:“你怎么知道?难道连这最后两种技纹也看清了?” 陆风淡淡一笑,回应道:“从大师前十六种技纹所涵盖的魂技来看,无一相同,以排除之法来推测的话,在凝丹境以上流传甚广的声吼技纹和灵魂攻击技纹,按理也应该被选中才是。” 圆恩闻言,自嘲道:“我这技阵在选纹上特意避开了同类技纹,没想到反而帮了你,看来以后要更多元化布置才行了。” 看台上乔沐沐激动的扯着乔玄的衣摆,“太好了爷爷,陆风他通过考核了。” 乔玄暗暗点头,原以为来了那么多阵法大师,陆风绝无通过的可能,谁知不仅走到了最后,还表现的如此完美。 乔玄自问这般难度的考核,就连他也没任何把握闯能到这里,甚至弄不好在第一关提问环节就会败下阵来。 “就剩下最后一轮了,”乔玄此刻的心情已经没了半丝紧张担忧,以陆风的表现哪怕这最后一轮未过,师殿怕也绝不会错失这么一位优秀的导师,他这担保费算是保住了。 一旁的季佟喋喋不休的说着,乔玄嘴角上扬一直摆出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高冷的两耳不闻。 “老乔,别介啊,”季佟满脸讨好的说着,考核第一轮结束后他便已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当自己阵协的蓝印会长都没难住陆风后,他终是再也按捺不住。 “老乔啊,你说我们也认识大半辈子了,能不能替我说叨说叨,让那小友……” 乔玄故意板着脸摇头。 “老乔啊,这点忙你就好心帮帮嘛?如今我们阵协正是缺人的时候……” “你瞧着我不爽,老季同你赔个不是,先前不该轻视他,也不该怀疑你的眼光。” 乔玄脸上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本就和蓝印关系极好,就算季佟没有开口,他也会介绍陆风同蓝天阵协相认识。 至于后者的选择,他也干涉不了。 另一边,灵空副狱主和师殿殿主安湘莲都显出了几分着急之色,二人左顾右盼的找寻着。 灵空剑尊朝安湘莲轻声吩咐道:“南宫堂主怎么还不过来,你也过去催催,莫要冷了场。” 安湘莲打趣的笑道:“这场可冷不了,当了那么多年的殿主,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的导师考核。” “你看台上那些人,普通狱徒就不说了,就连那些老家伙,眼中都是一片火热。” “别说是冷场了,你信不信现在开口取消第十场考核,他们都要跳出来和你急。” 话虽这般说,但最后一名考师迟迟不来,二人还是有些急色,场虽不会冷,但灵狱的面子也是要的,不能让来宾久等。 正当灵空副狱主准备上台维持秩序时,远处一道年迈的身影,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身形平稳步履自然,仿佛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可算来了,”灵空剑尊上前迎道:“南宫堂主,要劳烦你来进行最后的考核了。” 身穿黑白布衣,透着十足书香气的南宫云捋了一下白花花的胡子,眯着眼睛看向战台上的陆风,沉声道:“来的路上小孟已经和我说过了,那小子当真一口气通过了这么多复杂疑难的考核?” 小孟是灵空副狱主派出喊话的狱徒,也是安湘莲身边的助教,平日帮着处理杂物琐事。 灵空副狱主点头道:“这是我没预料到的事,原本以为验阵考核会很快结束,没想到拖到了现在,”顿了顿,遣散身旁的狱徒,轻声私语道:“现在看来,那件事只能明日再安排了。” 南宫云咳嗽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响起:“也只能如此了,等会若是那小子能通过我的考核,明日之事将他也带上。” 灵空副狱主犹豫了一瞬,随即答应了下来,战境之事太过突然,东元灵狱从未出现过这般问题,多一个学识深厚的人,或许真能帮上一二。 此番验阵考核之所以这般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将那些狱外阵师请入灵狱,合作协同修复战境出现的问题罢了。 只是没想到,本来丝毫不看好,以为匆匆就能结束饿了考核,却是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长脸,实在是大大的长脸。 今日过后,东元地界恐怕都会知晓东元灵狱出了一名惊艳绝伦的年轻阵师。 南宫云带着几分好奇的走上战台,他想看看狱徒口中一穿九顺利通过考核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临近之后,南宫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陆风看上去比他预料的还要小上很多,不禁心中大为疑惑,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真的如同狱徒所言有那么夸张的学识? 第一百六十三章、丹青妙手,以画布阵 第一百六十三章、丹青妙手,以画布阵 陆风看着打量自己的南宫云,开口问道:“前辈可是这最后一名考师?不知要考我什么?” 南宫云沙哑的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考核之事先缓上一缓,”说着取出了一个长形物件,道:“老夫生平素来喜好书画,恰好不久前刚收纳了一副书画,借此考核之际,让大伙一起欣赏欣赏。” 南宫云控制着书画使其悬浮到陆风身前,随后自左往右缓缓摊开。 陆风有些好奇的看着摊开的画卷,想看看究竟画了些什么。 画卷摊开了四分之一,陆风看着展露的画面发出赞叹,其上描绘的是一副山清水秀的风景画,无论哪个角度看都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勃勃生机,盎然美景。 陆风盯着画卷仿佛感受到了画中之景,四周吹拂而来山水溪风,鼻尖嗅到鸟语花香… “竟是传灵的画作,”陆风心中惊骇,这画作的作者将自己所见所闻通过灵魂之力描绘出来,使风景跃然纸上,成为了一副富含灵韵的佳作。 陆风有些好奇不知是谁拥有这般造诣,以这能耐手段,若是在纸上画上只兔子,将画作扔与丛林之中,怕是会引来真的狼群。 画作摊开到四分之二,接下来的画面依旧是风景画,只不过不同的是,原先山清水秀的环境,突然变得雷电交加,整个画面看上去灰蒙的厉害。 陆风眼神变得有些空洞,神情有些木讷,看上去显得十分压抑。 明明是画中之景,陆风却感觉仿佛就在四周,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耳边甚至感觉到了轰轰雷鸣,黑漆漆的天空快要压塌下来一般。 这一刻,陆风忘却了身处的环境,忘却了生平几何,眼中透着恐慌,如同迎接末世降临。 画卷摊开剩下的一半,漆黑的天空中,电闪雷鸣依旧,乌黑的云朵出现一丝裂痕,一条墨色巨龙穿云而出,伴随着阵阵愤怒的龙吟之声,直面而来。 看台上的一众看客并不知道陆风此刻所经历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陆风不过是看了一副画卷,随后便呆滞的站在了台上。 对此,不少并不认识南宫云的狱外阵师纷纷不解,有的甚至还因为耽误了考核有些不满。 “怎么一副画作要看那么久?” “这该不会是美人出浴图吧?真有那么好看?” “还看?到底要不要考核了?” …… 灵空剑尊抬手,锐利的目光看向台上一众喧嚣之人,喝道:“考核已经开始!肃静!” 声音控制的极其微妙,只传到了看台之上,对陆风没有丝毫影响。 看台上一众看客闻言满目惊讶。 “考核已经开始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既没出题,也没布阵啊?” “该不会……这画作就是一座阵法吧?” …… 南宫云看着陆风的神情,知道后者已然深陷,预料之中的笑了笑,朝着台下走去,准备同灵空副狱主宣布考核失败。 看着突然出现的巨龙,陆风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违和,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陆风闪闭双目,闭合之间,眼底深处浮现一道紫光,紫光一闪而逝,陆风身体晃动了两下,快步退缩到一侧,有些忌惮的看着画卷。 那身临其境、灵魂压抑的感受,让的陆风十分后怕。 这画卷竟是座幻阵! 以画入阵,这是何等手段? 陆风惊疑未定的看着停下步伐的南宫云。 后者同样满目惊容,整个人震颤了一下。 “这不可能!”南宫云驻足回首,惊讶疑惑道:“你没陷进去?” 陆风呼了口气,心惊道:“陷进去了,又出来了。” 南宫云皱眉:“这怎么可能!” “前辈丹青妙手,以画布阵,晚辈佩服。”陆风从画中回神的一刻便明白了过来,这画卷正是最后一轮的考核。 若能提前防范定不会如此狼狈,这最后一轮考核,这神奇玄奥的画卷,妙就妙在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 南宫云咳嗽了几下,开口问道:“你是如何从画卷中脱离出来的?” 陆风解释道:“前辈以画入阵手段高超,能使人在观画时意识灵魂陷入画中之景,与天斗与龙斗,若是换作他物,晚辈必然无法这么快脱离,但这墨黑色的巨龙…” 南宫云皱眉道:“我画的黑龙有什么问题?” 陆风缓缓说道:“这巨龙虽然气势汹涌,栩栩如生,但却少了几分神韵,也未有半分黑龙的凶气,依晚辈拙见,此画乃前辈之臆断。” 南宫云震惊,在画此作品时他的确未曾见过黑龙的真面目,一切都是参考其它龙类及相关记载所画,但当他展示给其它人观摩时,各个都深陷其中,夸口称赞。 突然意识到什么,南宫云惊呼道:“你见过黑龙?” 若是如此,那这主观臆造的黑龙被识破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陆风默认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在青龙镇底下,被黑龙灵魂震慑的场景,那份真实的龙怒凶气,至今难以忘却。 “天意啊,”南宫云神情苍老了许多,感慨道:“老夫寻觅多年未曾见过一龙半爪,原以为此画作已经传神,无人可破,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说着,南宫云一怒之下将整副画卷撕了个稀巴烂,看着满地碎纸,眼中露出一丝决然,那久违的阵道热情似乎回来了。 “希望日后你能培育出更多优秀的学生,”南宫云带着几分谢意的朝着陆风说道,随后径直走向灵空剑尊。 “明日之事过后,我准备离开,去游历大陆,”南宫云定下心道。 灵空副狱主尊重的点了点头,他尊重这位老者的选择,也为老者感到高兴。 灵空副狱主来到战台之上,宣布着本次验阵考核的结束,宣布着陆风顺利通过了验阵考核,获得了师资评级的机会。 师资评级是每个新任导师都需经历的环节,身为一名导师除了具备丰富的学识和本领外,德行品质也需合格才行。 师资评级对新任导师而言评的正是德行品质是否合格这一方面。等往后再评,则评的是导师品阶的晋升这一块了。 看台上,项天溟一伙各个脸色阴沉的十分可怕。 “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项天溟沉声质问道。 顾无言连忙致歉:“低估他了,不过放心,只要师资评级出现差池,他一样当不成导师,反而可以让他丢尽颜面。” 杏花雨不解道:“怎么差池?” 顾无言狡黠的笑了笑,“师资评级要通过三院六堂的洗礼,无论是师德、师品、师质还是师言,只要不合格都当不得导师。” 杏花雨依旧没听明白,问道:“这些我都知道,但历来通过考核者,师资评级都只是有个过场罢了,没人会不合格的。” 顾无言奸笑道:“那是因为没人重视这一块,炼体院和炼魂院我们做不了手脚,但炼心院…” 众人闻言明白了顾无言的意思。 他们的导师牧鸿飞正是这一届师殿委派负责炼心院的导师之一。 项天溟点头道:“这事交给你们去办,我去看一下导师所能接取的任务栏,做好两手准备,陆风考核导师极有可能是冲着任务灵勋去的,狱内若是不好动手,那便让他死在狱外。” 杏花雨认同点头,“任务栏里那么多任务,怎么知道他会选择哪一个?” 项天溟邪邪一笑:“他不过脉轮境的实力,能接取的任务不会太多。” “好,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同导师说说,”杏花雨想了想,阴险道:“我就说陆风妄想轻薄于我,师德师风有极大问题,让导师提升炼心的标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加大炼心力度,不怕他不暴露自己邪恶的一面。” …… 第一百六十四章、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一百六十四章、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在灵空副狱主宣布验阵考核结束后,一众看客陆陆续续的离去,除了狱内的诸多导师外,就只剩下那些狱外来的阵师代表,例如蓝印、圆恩之流。 陆风从灵空副狱主口中得知待师殿安排好后,会让他同其他前不久通过考核的新任导师一起前往三院六堂,接受师资评级。 由于已是月末,所以师资评级的时间不会太久,应该便是这一两天之内。 考核结束后,陆风原以为可以回去休息一会,却被灵空副狱主留了下来。 灵空剑尊看着四周留下的一众阵师,开口道:“灵狱战境出了问题,此次受总狱之命特邀各位阵师同道相商,务求暂行将其稳住,以待总狱来人桥接。” 在场一众阵师在来之前便已告知缘由,唯独陆风一脸不解。 在听到一直关注的战境二字后,陆风开口问道:“战境怎么了?” 灵空剑尊顿了一下:“我倒是忘了,你还未知晓战境之事,也好,我同你解释一遍,也告知诸位一下战境经过几日的蹦陷,此刻的现状。” 灵空副狱主脸上闪过一丝余悸,缓缓解释道:“大约在一个月前,狱内一批狱徒以及数名导师进入战境,不知何故无一归来,半个月前战境入口突然崩塌,出现一个空间破碎的黑色漩涡,狱内众多魂师联合镇压,但依旧恢复不了,只能阻止它暂时扩散。” “战境入口位于灵勋殿后方,此刻大半个灵勋殿都受其波及,里面的一些陈设等全都被搅进了黑色漩涡之中。” 南宫云接过话,说道:“虽然我们暂时将其堵住了,但谁也不敢保证黑色漩涡会不会冲破我们布下的防线,所以特邀各位前来再一次加固防线,至少要拖延到总狱来人。” 蓝印朝站在身旁的南宫云问道:“此事既然惊动了总狱,想来没那么简单吧?” 南宫云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嘶哑的解释道:“既然瞒不过诸位,那便同你们说说此事的严峻性,战境乃众多灵狱的共同域境,在每个灵狱中都设有入口…” 不等南宫云说完,蓝印一副意料之中的打断道:“难不成众多灵狱中的入口尽皆出现了变故?” 南宫云点头默认,“若非如此,又岂会惊得动总狱。” 四周一众阵师闻言不由骚动起来,意识到事情比他们预料的还要严重许多。 灵空副狱主维稳道:“放心吧,这次总狱共派了七名天魂境的阵师,十余名天魂境武师,一路走来,已经桥接修复了多处灵狱,不日便会抵达东元境内。” 陆风心惊,察觉此事并不一般,战境内必然发生了什么恐怖之事,否则总狱绝不会派出近二十名天魂境的魂师。 蓝印同样想到了这点,出声问道:“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灵空剑尊和南宫云同时摇了摇头,自从战境入口出现黑色漩涡以来,便没人能靠近,哪怕是天怒狱主,也不敢轻易尝试。 南宫云同样对此十分好奇,期待的说道:“战境究竟为何如此,或许只有等总狱来人方能知晓了。” 灵空副狱主安排着一众阵师,“明日正午时分,在灵勋殿外集合。” 一众阵师纷纷朝着安排好的住处休息,陆风停留在原地,趁机问道:“我正好要去灵勋殿,能远远的瞧上一眼那黑色漩涡吗?” 南宫云惊愕阻拦道:“你不要命了?这漩涡有着恐怖引力,莫说瞧上一眼,以你的实力哪怕靠近都会受到影响。” 陆风闻言有些失望。 灵空剑尊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风,开口道:“本尊正好要往灵勋殿一趟,就带你瞧上一眼。” 陆风谢道:“多谢副狱主。” 看着南宫云眼中的阻拦之意,灵空剑尊缓和道:“放心吧,有我护着,不会有事。” 言罢,陆风随着灵空剑尊一同来到了灵勋殿,一路上灵空剑尊已经知道陆风是来看导师的任务栏,顺便看一眼黑色漩涡,因此进了灵勋殿后便将其带到了导师任务栏处,开口道:“你先在此,我去确认一下战境处是否有变。” 陆风点头,看向任务栏面板。 灵勋殿共分三个部分,大厅是灵勋室,专门负责登记狱徒导师的灵勋值。右侧房间是导师任务室,里面刊登发布的任务只有导师方能接取。左侧房间是狱徒任务室,里面刊登发布的任务灵勋值较低,难度也较低,适合狱徒接取。 陆风在导师任务室走了一圈,从一个个任务栏面板上挑选着以他目前实力所能完成的任务,但却寥寥无几,大多都要求至少有着五行境的实力。 回忆着《东元地域风貌》一书中的记载,陆风挑选了几个比较熟悉简单的任务,准备完成师资评级后便来接取。 陆风时刻不忘答应过叶梵前往战境取鼎,如今战境变故,但只要其还存在,便少不了十万灵勋,因此灵勋的赚取至关重要。 “看好了没?看好了跟我走,带你去瞧上一眼,”灵空剑尊站在导师任务室门口喊道。 陆风闻言快步靠近,紧随灵空剑尊朝着灵勋殿后方走去,那里正是战境的入口。 临近之时,灵空剑尊身上灵气外放,将陆风笼罩起来,抵御着即将到来的漩涡引力。 推开灵勋殿阻拦的一道木门,尽眼看去是一片废墟,满地残木断瓦,原先的后殿已经化为虚无。 陆风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黑窟窿,神情显得极其凝重。 “灵气宣泄、空间崩塌,漩涡吞噬黑洞,”眼前的场景俨然是空间破碎,引起灵气动荡的异象。 这一幕陆风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见时还是幼儿时期,宗主带他外出游玩遇上恶人,发生交战,两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全力之战也不过引起桌子般大小的黑洞漩涡。 眼前这几近半个学堂大小的黑洞漩涡,究竟是如何引起的?难不成数十名天魂境魂师在此发生战斗? 哪怕是天魂境魂师的战斗也不可能波及到设有无上阵法战境才是。 陆风满是疑惑,眼神凝聚,发现漩涡的中心似乎恰好位于战境入口中间,心中更是不解,“难道战境之中发生了可怕的大战?” 这般变故是由内而外引起的? “看也看过了,走吧,”灵空剑尊并不打算靠近太多。 陆风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突然,远处黑色漩涡突然凝结出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陆风二人抓来。 “小心,”灵空剑尊一把将陆风推开,手中长剑瞬间拔出,剑气纵横,凝结出一柄灵气巨剑直劈手掌而去。 黑色的手掌顽强的迎上了灵空剑尊凝结的巨剑,但下一刻却被无上锋利的剑气一劈为二,化作黑雾消散回去。 灵空剑尊调息了一下,仍旧有些心惊的看着远处的黑色漩涡,直到其平静下来,方才缓和。 灵空剑尊的实力比起陆风预估的还要高上不少,刚才的那一幕若非灵空剑尊拥有天魂境的实力,否则必定会被抓进漩涡。 陆风看着灵空剑尊脸上的意外,开口感谢道:“多谢副狱主救命之恩。” 灵空剑尊摆了摆手,自语道:“奇怪,这漩涡怎么突然间狂暴起来了,看来防线还要更加加固才行。” 陆风劫后余生,同样倍感疑惑,隐隐觉得,刚才那黑色手掌分明是冲着他而来,丝毫没有理会灵空剑尊。 而在黑掌袭近之时,陆风除了恐惧之外,冥冥之中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自己。 “回去吧,方才之事不可对他人言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灵空剑尊嘱咐道。 陆风点头应诺,朝着灵宿方向回去,途径书海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共踏云霄,站于世界之巅 第一百六十五章、共踏云霄,站于世界之巅 灵宿空间内,陆风、唐元、叶梵、若水齐聚在一处小憩的凉亭之中。 唐元打趣的朝着刚回灵宿的陆风说道:“以后是不是该称呼你为陆导师了?” 陆风笑了笑:“虽然你这兽体双修之道我教不了,但你若想喊我为师我还是乐意接受的。” 唐元一急:“那可不行。” 陆风忍俊一笑,接着说道:“在回来的路上我去了趟书海,虽然还没正式成为导师,但运气不错,书海中负责管理借阅的狱徒给我行了个方便,成功借阅到了之前提及到的那本书,现在就等着我导师那边察觉了。” 唐元惊讶道:“你还没成为导师,那书海的狱徒竟然能给你开方便之门?莫不是通过了验阵考核还有这好处?” 陆风补充解释道:“也不全是因为验阵考核的缘故,我在书海中恰好碰上了曲颜芙和乔玄两位前辈,乔副也帮忙说了两句。” 陆风从乔玄口中得知,他和曲颜芙一起去书海是想翻阅一些关于莲花阵及拈花伏手的书籍,以验证陆风所给的最后几式的正确性。 在乔玄的帮助下,二人一番专研后,曲颜芙也是确定了陆风并没有骗她,在离开书海前也按约给付了三块源石。 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一块源石,递给了叶梵,“这是曲颜芙前辈给的,能提升一些修炼速度。” 叶梵微微犹豫,伸手接过,对陆风的毫不藏私有些感动,源石的价值他十分清楚,哪怕是在他原先的势力中,也不会像这般无条件的拱手送人。 看着叶梵感触的模样,陆风笑道:“都是自己人,无需客气,修行之路漫漫,若无知己良友相伴,岂不孤独。” 不管是曾经还是眼下,陆风对于好友向来慷慨,宁可自己修行慢上几分,也绝不吝啬自己拥有的修炼资源。 殊不知,陆风简简单单、随意平和的一句自己人,却在叶梵心中荡起了轩然大波,守护在心底的那层隔膜恍惚间已是消散不见。 命运便是这般奇妙,二人间的羁绊不知不觉间,已是牢牢的锁在了一起。 叶梵发自内心的大笑了几声:“说得好,修行路漫漫,独修哪有携手共进,共踏云霄来得畅快!” 唐元受二人情绪渲染,笑意盈盈的赞同道:“此情此景,可惜无酒助兴,不然定要与你们一醉方休!” 若水坐在一旁抿嘴轻笑着,从小孤独惯了的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热闹温馨的氛围,只觉心中安心极了。 听着几人扬言共踏云霄,站于世界之巅的豪言,若水只觉浑身被点燃了一般,一颗心陡然变得热血激昂,充满了斗志。 同时,心中也存着一丝隐隐的担心。 她已经从陆风和叶梵口中知晓自己体质的特殊,虽前期修行极快,但却有着难以逾越的桎梏。 将来,怕难以跟随着踏上那片云霄。 心中越想越是担忧,若水终是鼓起勇气,低头问道:“我这体质…导师来了……能……” 经过一阵子的适应,若水已经能和正常人一般说话,虽然有时候还会因为紧张显得有些结巴。 若水的声音和她的性子差不多,柔柔弱弱的,不管在什么环境下,声音都不会太大,甚至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轻悄悄,软绵绵的。 陆风听出若水话语中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等导师来了定能确定你的体质,虽然五行纯体有着极大的弊端,但它同样有着不凡之处,别看它终身只能束缚在五行一气境,但彻底掌控这等体质后,所能发挥的战力却不会弱于任何地魂境魂师。” 说及导师,陆风神情满是骄傲。 导师的实力虽然并不拔尖,但论理论知识,哪怕放眼整个大陆,都很难找出能与其相衡的存在。 叶梵此时斗志也十分激昂,握着手中的源石,神情变得十分坚毅:“待回房炼化源石提升了修为,过几日我也去考核个丹药导师去。” 陆风惊讶了一瞬,原以为叶梵看了他的验阵考核后,会因害怕其难度而打消当导师的念头,却是没想到决心更甚。 这使得陆风不由对叶梵的身世更加好奇,从他目前展现出来的种种表现来看,其在药道一途上的学识涵养丝毫不弱于自己在阵道上的底蕴。 唐元有些泄气道:“你们都去当导师了,那我和若水的身份岂不是比你们低一辈了?” 若水闻言心中一紧。 陆风笑了笑,道:“等导师来了,我求他给我们团挂个职位,届时你们当他的助教,我们还是一样的。” “哈哈,这样才对,”唐元开心道。 若水闻言也随之笑意盈盈,在听到同陆风还是同辈一样之时,心中满是喜悦。 …… 在众人闲聊之际,师殿来人传信,通知陆风明日一早前往接受师资评级。 回到房间后,陆风取出剩下的两块源石,在房中布了一个纳灵阵,开始吸收炼化起来。 停留在脉轮境的实力一直得不到足够的灵气滋养,此刻有了两块源石相助,陆风的实力迅速攀升。 脉轮一境到五境毫无阻碍,水到渠成的突破。 第一块源石耗费大半,陆风成功稳定在脉轮六境。 第一块源石耗尽,陆风开始冲击脉轮七境。 第二块源石耗费小半,陆风稳定了脉轮七境的实力。 境界稳定后,陆风看着源石内尚余不少的灵气,从头到尾又将体内的灵气淬炼了一遍,使其更为精纯。 如今,脉轮境的境界和周身灵气全都达到了满溢状态。 一旦寻得凝丹之法,便可一步凝丹,凭借体内满溢的灵气顺利达到凝丹境。 陆风也曾抱着侥幸心态去尝试凝丹,但才刚凝聚出一个雏形,便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道给摧毁了。 这二次凝丹,恐怕比他预料的还要困难。 翌日。 陆风一早来到师殿大厅,虽未到师资评级开始的时间,但大厅内已有不少人影,谈论声不断。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好像有人通过了验阵考核,和我们一样成为导师了。” “我也听说了,那么难的验阵考核竟然有人能通得过。” “这么一来,我们这一批新任导师中,考上阵法导师的就有两人了。” …… 陆风低着头低调的混入了人群之中,听着众人谈论着自己,不由也插话问道:“这次参加师资评级的总共多少导师啊?” 一名有些年长,面相和善的男子回应道:“据师殿的朋友透露,本月总共二十三人考上了导师,其中武师十五人、药师六人、阵师就两人。” 灵狱一向招贤纳士,只要是想考核导师的随时都可以前往师殿登记,但考核通过进行的师资评级,每个月就这么一次。 也就是说无论你是月初还是月中通过导师考核,都要等到月末同其他人一起进行师资评级。 陆风这也算是赶上了最后一趟。 陆风数了一下大厅中的人数,总共二十二人,还少了一人,不由朝着师殿门外望去。 这时,一道体型娇小的身影,正伸着她细长的脖子,朝着门内探头探脑,眼神有些朦胧,看上去没睡醒一般。 女子小心翼翼的朝里问道:“请问这里是等候师资评级的地方吗?” 众人闻言齐齐朝着声音来源望去,数名年轻的导师见是一名清秀端庄的女子,不由有些窃喜,争相恐后的介绍道:“没错没错,这里就是,你也是新考上的导师?” 女子朝里走了一些,摇头道:“不是的,我大半个月前就考核上了,是冯老让我来此等候的。” 冯严钦是师殿的负责人之一,有着审批一般导师的资格,平日主管新晋导师这一块。 “那就对了,我们都是冯老安排在此等候的,”一名男子回应道。 待得全员到齐后,冯严钦从内堂走了出来。 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模样,身材中等,脸庞方正,眼角处有着明显的皱纹,头发两侧的鬓角也泛起了银丝。 冯严钦给人的感觉看上去十分憔悴,但一双眼睛却闪着炯炯神采,透着几分威严。 冯严钦清点了一遍人数,目光途径陆风所在时不由多看了一眼,眸子中透着一丝意外。 昨日因为有事外出,他并没有参与那场验阵考核,在他看来这等难度的考核也绝不会有人能通得过,并没有观看的必要,还是处理手中事情为重。 却没想到,刚回到师殿,便被殿主亲自传话告知了陆风通过验阵考核一事。 一时间惊得眼珠子都险些从瞳孔里掉出来,心中无比懊悔自己错过了一场惊世绝俗的考核。 今日得见通过验阵考核者,冯严钦心中更是疑惑万千,陆风的形象与他预想的有着不小差别,年纪也轻了很多。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名方才二十出头的男子,究竟有何能耐通得过验阵考核? 收敛心思,纵观众人,冯严钦朗声道:“既然人都齐了,那就跟我走吧。” 众人应声相随,陆风也跟着走了过去。 离开师殿,冯严钦边走边介绍道:“所谓师资评级,指的是通过三院内的设施分别审核你们的师德、师心、师质是否合格,以便祛除那些为人不正,别有用心之徒,避免误人子弟。” “按往常经验来看,很少有不合格者,所以你们也不用太过在意,就当熟悉一下环境,走个过场就好。” 第一百六十六章、师德不偏,师心不乱 第一百六十六章、师德不偏,师心不乱 走了一段时间,冯严钦将众人带到了一处古色古香、巍峨宏伟的建筑前。 大门口高悬的牌匾上刻着‘炼心院’三字。 “前面就是三院之一的炼心院,你们自行进去吧,会有人接待你们,结束后来我这汇合。” 炼心院前是一方绿荫,冯严钦选了一颗大树,早有准备的取出了一张藤椅,再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开始闭目养神。 人群中有人身先士卒道:“不就是验证师心师德,只要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率先踏进了炼心院之中。 陆风随着人群一起进入炼心院,来到大厅,发现负责接待的导师隐隐有些面熟。 回忆之下想起是青龙镇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牧鸿飞导师。 陆风不由暗暗多了几分提防,牧鸿飞的为人他在青龙镇上便已有所了解,极其护短,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违规之事。 牧鸿飞打着官腔同众人说道:“首先欢迎你们来此接受师资评级,希望你们都能够顺利通过,成为我的同僚。” 牧鸿飞取出一个篮筐,里面装满了碧绿的叶子,道:“每人三片幻心叶,含于口中,然后踏入前方的幻心阵法,坚持一炷香时间便算通过了检验。” 陆风看了眼大厅侧室专门布下的幻心阵法,紧悬着的心缓和了一些。 这师资评级的方式比他预料的轻松不少,他连幻心丹都是数颗一起服,更别说是这种连幻心草都不如的叶子。 二十三人陆续上前领取幻心叶,在牧鸿飞的见证下一一含进口中。 陆风排在队伍末端,先前那名端庄的女子正好在他前面两三个的位置,轮到女子接取幻心叶时,陆风清晰的看见牧鸿飞的手抖了一下,放进女子嘴中的幻心叶只有两片。 紧接着,陆风前面的另外两名同样也只领取了两片叶子,陆风更是疑惑,轮到他走了上去,心中虽有预料,但却没有阻止。 “果然,”陆风闭合上嘴巴,心中暗骂。 前一刻牧鸿飞往他嘴中塞入的幻心叶绝不止三片,至少有着双份的量,之前那些人少服的叶子,应该通通放进了他嘴中。 幻心叶入口即化,混成一团,根本无法检测出具体的数量。 陆风抬头,冰冷的目光看向牧鸿飞,冷冷的笑道:“多谢牧导师的特别关照。” 牧鸿飞脸上的阴笑瞬间凝固,陆风的神情话语令他有些不寒而栗。 牧鸿飞故作不解,若无其事的喝道:“去幻心阵中,待上一柱香的时间,保持神智清明者,即可通过师心验证。” 陆风压下心中的怒意,随着人群一起踏进阵内,入定坐了下来。 一瞬间,眼前景色忽变,诸多幻象接连而至。 幻心阵经过多位阵师联合布置,里面共设置了五重幻境,第一重幻境使人身临其境化作导师,教授一群芊芊学子; 第二重幻境将人心中欲望放大,结合幻心叶药效,正式开始考验师心; 剩下三重,分别设置了三个场景,其一,面对娇嫩美女学员的勾引,是否还能保持师德不偏,师心不乱; 其二,面对叛逆学生的忤逆,是否能做到谆谆教诲,耐心引导; 其三,学员外出历练遇到危险,是否能舍己救人,护子安全。 随着众人踏进幻心阵的时长,牧鸿飞眼中的惊讶也渐渐重了不少,满是诧异的看着陆风。 因为陆风自进阵那刻起,一直静坐,没有丝毫反应,全然不像是服食了六片幻心叶的样子。 牧鸿飞心中悱恻不已,“难道药量还是少了?不应该啊,哪怕是我服下六片幻心叶也扛不住,更何况他才脉轮境的实力,而且其中一片叶子上还沾有幻心丹的粉末啊。” “轰~” 突然,处于阵内的一名男子神情癫狂,开始拼命的用拳头捶打地面。 牧鸿飞取出一条长绳,将那名男子困住,一把拉出幻阵,丢在了地上。 男子从迷幻中醒来,惊乱的看着自己满是伤口的拳头,有些羞愧难当。 牧鸿飞冷冷的责骂道:“滚回去,就你这心性脾气,若这不是幻境,你真成了导师,再多的学生也不够你打的。” 男子被说中幻境景象,羞愧更甚,头也不敢抬,快速离去。 这名男子正是先前排在陆风前头的这位,牧鸿飞心中隐隐猜测到了这般变化的原因,许是因为给陆风那几片叶子加料时,无意中沾到了一丝在那人的叶子上。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药效的可怕。 收拾了意外插曲后,牧鸿飞目光再次回到陆风身上,但却依旧没有看出任何波动,只是眉间透着几分之前没有的决然。 “既然我为你们导师,自然要护你们周全,”陆风终是受到最后一重幻象影响,出现了危险的场景,虽然明知这一切都是幻境,但要眼看着那些天真无邪的学生受到危险,陆风根本做不到。 牧鸿飞见到陆风开始产生波动,刚有些暗喜,却是发现对方又一次的恢复了平静。 “呼,”陆风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紫意,暗暗呼了口气,好在有那神秘的紫眸相助,又赶上幻心叶的药效过去,不然他还真有些拿那个场景没办法。 陆风心中有些庆幸,因为之前服食过幻心丹的缘故,以至于身体产生了抗力,幻心叶的作用减轻了很多。 一炷香后,陆风缓缓走出幻阵,来到牧鸿飞身旁,嘴角勾起一丝清冷笑意:“牧导师,让你失望了。” 牧鸿飞微怒的看着陆风,有些不解一个敢在灵狱内随意轻薄女子的人,为何能承受住“加强版”的幻心阵? 难道阵里安排诱惑的女子太丑? 牧鸿飞断然不会怀疑到自己‘乖巧’的学员身上,绝不会想到所谓的陆风轻薄女子,都是杏花雨一手捏造出来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众魂师陆陆续续的都恢复了清醒,从幻阵之中走了出来,除了那唯一一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被淘汰以外,剩下的所有人都通过了炼心院的评测。 最终剩下预备导师二十二人,其中武道导师十四人、丹药导师六人、阵道导师二人。 经过幻心阵的评测,陆风也认识了另外一个阵道导师,是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名叫高粱。 再得知陆风是通过验阵考核的那一个阵师后,高粱显得满是激动,各种绕在陆风身边,问这问那,俨然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面对着高粱所表现出来的和善态度,陆风同样没有任何架子,平和的互相沟通着。 众人从炼心院中出来后找到了眯着眼躺在藤椅上的冯严钦。 后者打了个哈欠,拉着长长的声调说道:“哟,居然少了一个,真没想到这一届还有人连师心都不合格的。” “还剩下二十二人,不错,勉强也能凑五六个团组了。” “剩下的两院都是检测你们自身实力的,不会再有人淘汰了。” 冯严钦说着取出了二十二块代表着导师的狱牌,其上已经刻好了每个人的信息,一一分配出去。 至于那被淘汰的一人,同样已经为他备好了导师狱牌,只是可惜,只能销毁了。 陆风接过狱牌,发现同原来的狱徒狱牌相差不大,只是左上角多了一个“导”字。 “怎么没有团组的数字?”那名最开始迟到的端庄女子翻看了一遍狱牌,又探头看了一眼身旁几人的狱牌。 陆风闻言也看向狱牌的反面,发现只刻有团组二字,并没有具体的数字。 例如以前所处的七一五组,莫德聪的导师狱牌上,便标有“七一五”的字号。 冯严钦解释道:“你们都未成立团组,导师狱牌上自然是没有的,待得三院六堂走一遍后,你们可自行组团,之后再去师殿登记,这样一来狱牌上就有字号了。” 一名男子感兴趣的问道:“冯老,能说一下组团的规则吗?” “边走边说,”冯严钦带着众人朝炼体院走去,一路上解释了组团的规则,和导师定级的一些事项。 所有通过考核的新任导师,都可在师资评级后自行组成团组,团组分为两种,一是常见的固定教学模式,称为‘常规团’,共由三至四名导师组成,分别对武道、丹药和阵道、历练生存之道进行授学指导,学期共七年。 团组需保持百人之数,最少不得低于五十人。 在每期进狱招生时都需开放纳入团组的名额。 导师每年都可获得灵狱赐予的一些灵勋、修炼资源等奖赏,所教的学生越优秀其奖励便越丰富。 第二种是‘自组团’模式,也称针对性教学模式,同样是由新任导师自行组合,导师人数不作要求,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三个四个,但团组中所收的狱徒数却有着强制规定,每个导师最多可收五名学生。 之所以这般约束,是因为这种模式下的教学,导师需将精力集中,因人而异的授学,确保每个狱徒学生都能修炼至五行境。 这种模式下对导师的要求极其严厉,导师不仅得不到灵狱任何资源上的扶持,而且若是所教的学生成绩太差,还会受到灵狱处罚,严重者更有可能被剥离教学资格。 一般想成立自组团的导师无非几种,要么是想尽快提升导师等级的人,要么就是名望太差凑不齐常规团人数要求的人。 新任的导师都是没有品阶的,只有待团组中出现五行境的学生,方能记录在导师的教学生涯。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怕晶柱会坏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怕晶柱会坏 在冯严钦介绍之时,陆风便已明确了自己的选择,要他服从灵狱安排管理授学百名学生,如此耗费精力时间的事他自然不会做,而且让他去寻其余两三名导师共同授学也有些困难。 所以,选择自组团模式,随意的收个几人,是最符合目前现状的。 “前面就是炼体院了,”冯严钦朝着众人说了一声,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找地方休息,而是直接将众人带了进去。 人还未踏进炼体院门口,恭敬的声音便已经传了出来。 “冯老。” “冯老。” 炼体院中负责的几名导师见到冯严钦后齐齐称呼道。 冯严钦抬了抬手,朝其中一名负责人道:“小严啊,带这些新任的导师去检测一下实力境界。” “是,”那名叫严峻寒的导师尊敬的答应了下来,将一众新任导师带到了检测实力境界的侧厅之中。 侧厅的面积足有大半个学堂大小,里面竖着一粗一细两根由特质晶石铸成的圆柱,柱上布有检测实力境界的阵纹,只需将灵气注入轻轻按压,便能检测出具体的修为和力量。 陆风一眼便看出了圆柱的端倪,和当初用来测试力量的石晶相差无几,对于这般测定力量的手段他向来是不以为意的。 就算是七魄境、聚灵境级别的魂师,在暴怒或者悲伤的情况下对力量的影响也是极大的,更何况是五行境级别的魂师,这样的测试手段只能测出一个大概的力量范畴,远不能代表一个魂师所拥有的真正力量水平。 严峻寒指着两根圆柱开口介绍道:“左边那根细的晶石柱是给五行境之下的狱徒用的,日后你们可带各自的学生前来检测力量;” “右边的那根粗一些的是给导师用的,你们既然都成为了导师,那就意味着至少都拥有五行境的实力,去右边石柱那边,排好队依次检测,先测力,完后再带你们去另一处测试五行之气。” “严导师,”人群中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这里可不是全都有五行境实力的。” 语气中带着三分打趣,七分不屑,既不失导师身份,又透着隐隐不满。 陆风脸色一沉,感受到四周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很显然,那说话之人所指的正是自己,在场的一众导师中也只有自己实力不足五行境。 陆风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见其三十岁上下,国字脸型,棱角分明,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几分肃杀,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给人一种不许俗人为伍,眼高于顶的感觉。 “杜孤鹏,”严峻寒不喜的看了眼说话之人,冷冷道:“皆为同仁,说话注意些。” 杜孤鹏脸色傲然,回了一句:“实话而已。” 杜孤鹏并没有参与昨天的那场验阵考核,在他看来陆风以脉轮境的实力能当上导师,无非是走了后门靠着关系的缘故,因此打心底感到不屑。 “别太在意,”严峻寒目光看向陆风,对于后者他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后者虽实力不行,但在阵法理论这一块却足以让任何人尊重,甚至是敬重,“你先在旁等候一会,等他们检测完,我带你去旁边的晶柱检测。” 陆风看在严峻寒的面子上没有太过计较,点了点头,走向一侧休息的区域。 “学识再深又能怎样,还不是只有脉轮境的实力。” “就是,只知道死读书,有什么用?” “哪天成团了,带学生历练遇上危险,靠理论去吓走敌人吗?” 陆风停下脚步,冷眼盯着同杜孤鹏站在一起的两人,二者一胖一瘦,年纪也都在三十左右,只是相貌看上去要比杜孤鹏年迈的多。 看着几人脸上显露的鄙夷之色,陆风终是忍不住怒意,开口回应道:“两位年纪都不小了,才刚突破到五行境吧。” 在先前的嘲笑声中,陆风已经感受到杜孤鹏几人的实力,除了杜孤鹏有着五行四境外,另外两名的实力并不强。 其中偏瘦的一人不屑道:“就算刚突破至五行境,那也比你这脉轮境的强太多。” 陆风冷笑一声,叹气道:“二位早已过了第一纪年,一大把年纪了却只有这点实力,也不知羞;而我距离第一纪年还有四年光阴,尚有无限强大可能,真不知你们这导师之名是如何考上的,目光如此短浅?” “你…” “安静,不许喧哗,”严峻寒感受到陆风等人之间的敌意,开口阻止道。 这一次,陆风并没有平息,转而回身走向了严峻寒,认真道:“严导,我也选择粗的那根晶柱测吧。” “什么?”严峻寒一愣。 杜孤鹏和在场的一众阵师全都一惊,先前那名站在杜孤鹏身旁同陆风对峙的瘦弱武师更是当场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你要选择测试五行境魂师的晶柱?” “那可是给五行境魂师测试的,以你脉轮境的实力,怕都难让它起反应!” 面对瘦弱武师的讥笑,陆风神情自若,面不改色,冷冷的回了一声:“有没有反应,你待会就知道了。” 严峻寒见陆风态度坚决神情认真,也没作阻拦,顿了顿开口说道:“你们谁先来测试?” 瘦弱男子不屑的看向陆风:“你不是扬言要测试吗?那你就第一个上吧。” 陆风犹豫了一瞬,道:“你们先测,我排最后,我怕晶柱坏了耽误后面同仁的时间。” 噗嗤……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风皱眉看去,见是先前迟到的那名端庄女子。 女子感受到陆风冰冷的目光,赶忙收敛了笑容,态度平和的替自己先前的无礼之举解释道:“那个……这晶柱能撑下五行五气境级别的力道,轻易是不可能损坏的。” 瘦弱武师出声道:“年纪轻轻,少说大话,你若是有本事能将这晶柱弄坏,我给你磕头赔礼道歉!” “记住你说的话,”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原本对这般测试毫不在意,此刻却是改变了主意。 严峻寒主持着秩序,朝一众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让陆导师最后一个测试吧。” 他虽不太相信陆风的话,更不觉得晶柱会出现损坏,但考虑到陆风在验阵考核上的惊艳表现,在那之前同样也没人相信他能做到这等地步,以至于,严峻寒心中也隐隐没底,在不安的情绪作祟下,将陆风安排在了最后一个。 “其余人依次排列,将手按于晶柱上灵盘位,往其注入灵气,微微发力,将灵盘往里推。” 不等其他人有任何异议,严峻寒面色严肃,已经开始分列安排众人。 陆风抬头望去,发现晶柱上确有一处凸起的盘状,想来这就是严峻寒口中的灵盘。 那瘦弱武师一马当先率先走向了晶柱,按照严峻寒的指令,轻轻的将手按压在灵盘之上,体内灵气运转,朝着晶柱涌去。 下一刻,晶柱受到灵气涌入,底部散发淡淡红色流光,流光汇聚,凝结成两条盘柱光龙,缠绕晶柱,节节攀升。 “叮~”一声轻鸣,随后晶柱上段浮现一串文字,“五行一气境,四千一百石之力。” 自聚灵境起,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有着百石之力的提升,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有着近千石之力的变化。 一般聚灵境魂师拥有的力量在一百石之力至一千石之力之间,脉轮境魂师拥有的力量在一千石之力至两千石之力之间,依次类推,资质、天份、修炼功法的不同都会导致力量发生变化。 寻常的五行境魂师拥有的力量在四千至五千石之力区间。 瘦弱武师以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才测出了四千一百石之力,只能算是一般,甚至在五行一气境之中顶多是中下水平。 寻常的五行一气境魂师少说也有个四千两百石之力,资质好的甚至能有个四千三四百石之力。 “龚伟虎,勉强合格,”严峻寒取过瘦弱武师的导师狱牌,放置在灵柱之上,指尖流光闪烁,将其评测的结果雕印在狱牌之上。 “下一位,”严峻寒将狱牌还给龚伟虎,朝着其身后之人喝道。 第二位是那名端庄的女子,她缓缓上前,照着首位的样子,慢慢将手放在灵柱灵盘之上,开始运转灵气。 五行二气境的实力陡然迸发。 队伍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比第一个境界高上一些,我猜她力量不会太低。” “真看不出来,她那瘦小的身体里竟然蕴藏那么恐怖的巨力。” 陆风听着身旁的私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第二名女子虽是五行二气境不假,但力量却未必比得上第一人。 “叮~”同样的一声清脆之声。 众人抬头看向灵柱上段,在看到“四千石之力”后全都惊讶不已,数名眼光细微的导师在感受之下明白了缘由。 这端庄女子虽达到了五行二气境,但体内的两种行气之间似乎并没有完全平衡。 甚至隐隐有些相冲,极大地影响了她的实力。 魂师达到五行境,体内炼化的行气越多,之间的平衡越难以掌控,想要走的更远,每一步都需十分谨慎。 女子名为端木红,看着收回的狱牌上雕刻的数字,神情并没有任何失落,能达到五行二境的境界已是莫大机遇,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第一百六十八章、见过怪的,没见过这么怪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见过怪的,没见过这么怪的 紧接着,第三人、第四人…开始一一上前进行检测。 “五行一气境,四千一百七十石之力。” “五行一气境,四千二百三十石之力。” “五行二气境,四千三百零五石之力。” …… 第二十人,“五行四气境,三千五百石之力。” 众人看到这个数据时,都不由看向了检测之人,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废,都达到五行四气境了,力量却只有三千多。 而当众人看到检测之人的身份后,都不由收起了笑意,摆出尊重的姿态。 陆风同样有些惊讶,目光看去,见这检测之人正是先前在他身旁问东问西的高粱,是这一批除他之外,唯一一名考核通过的阵师。 既然是阵师,那拥有的力量这般羸弱便说得过去了。 五行境的魂师拥有的力量区间在四千至五千石之力,修为越高力量越强。 五行境的阵师却不然,阵师并非太过注重力量,相反,从某个层面上来讲,阵师甚至可以说是力量越低越好,因为力量大了,操控阵法时所要的微观控制就难了。 一般而言,阵师所拥有的力量比之同等境界的武师和药师都要小上不少,就以五行境为例,普通武师所拥有的力量是在四、五千石之力,而阵师的力量在三千往上的大有人在。 高粱之后,在场一众导师众就只剩下杜孤鹏和陆风二人还未测试。 检测继续。 杜孤鹏走到晶柱旁,手掌猛的推向灵盘。 “叮~” 一声轻鸣,随后灵柱上段浮现:“五行五气境,四千九百石之力。” 终于有一个稍强一些的了。 严峻寒满意的点了点头:“杜孤鹏,作为这一批导师中修为最高的一人,你表现的不错,可惜第五气刚刚炼化,还没完全做到五气之间的平衡,否则力量还将提升不少。” 独孤鹏对严峻寒的感知力显出一丝佩服,恭敬回应道:“多谢前辈赞许,后生定当继续努力。” 端木红和高粱二人看着杜孤鹏,眼中各自散着一缕精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二十一名正常考核通过的五行境导师均已检测完毕。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陆风,有嘲笑、有戏谑、也有同情和不忍的。 严峻寒犹豫了一下,朝着一侧的陆风开口道:“还要测试吗?” 不等陆风回应,那名叫龚伟虎的瘦弱武师抢先出声调侃道:“严老,人家要表现,我们可不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陆风不喜的瞪了眼龚伟虎,朝着晶柱走去。 灵气运转,缓缓涌向灵盘,轻轻推送。 “叮~” 晶柱上段浮现一行大字“脉轮七境,两千石之力。” 陆风感受着自己的力量还算满意,脉轮境魂师所能拥有的力量区间在于一千至二千左右,他虽为阵师,但经过源石淬炼,灵气质量极大的提升,已经比之同阶武师丝毫不弱。 作为阵师虽然力量太大并非好事,但那是对常人而言,若是控力能力远超常人,那自然是力量越强越好。 晶柱在陆风测试完后,巍然不动,没有丝毫受损。 众人见状,脸上都浮现出了古怪的笑意,有些原先以为陆风特殊的,可能拥有巨力的人,此刻也戏笑了起来。 同为阵师的高粱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一抽,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他实在想不明白后者在力道一块上的把控,明明是个阵师,理论知识又这般丰富,怎会连基础的控力都不知?要将自己的力道修炼至几近媲美同阶武师水准? 陆风并不知晓高粱的那些想法,以他对灵气的把控,完全可以驾驭这般力量,根本无需像寻常阵师那般刻意的去削弱自己的力量。 站在高粱身侧的几名导师也反应了过来,意识到陆风是名阵师的身份,神情顿时变得惊愕不解。 “他不是个阵师吗?怎么会拥有和武师一样的力道?” “难道他主修的方向是兽阵吗?” “难怪他要以验阵方式考核导师,这般力量就算到了五行境,也布置不出其他阵法啊。”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陆风。 龚伟虎走近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晶柱,当即怪笑了起来:“我说陆导师,这就是你说的晶柱会坏?” “着什么急!”陆风淡淡一笑,转身看向严峻寒,解释道:“严导师,我方才压抑了力量,还请让我再试一次。” “嗯?”严峻寒不解的看向陆风,疑惑道:“晶柱上布有阵法,对力量的感应十分灵敏,一旦接触测试者的灵气,便能感应出对应的境界力量,这如何能压制隐藏的了?” 顿了顿,严峻寒狐疑的看着陆风,挥手赞同道:“你尽管测试,无需压抑力道。” 陆风点点头,脸上终是浮现一抹认真之色。 天冲魄之阵,解禁! 陆风将手再次按上灵盘。 “叮~” 晶柱上段的字样变成了:“脉轮七境,两千七百石之力。” “还真能压抑力量?”严峻寒难以置信的看着晶柱上的变化,心中震撼万分,寻常的脉轮境巅峰武师也不过两千左右的力道啊。 他一个阵师,居然测出了两千七百石之力? 这突破境界极限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啊? 他到底是阵师还是武师啊? 在场其余的导师也都惊骇不已,议论纷纷。 “这不可能,晶柱怎么可能没测试出他第一次的真实力量?” “难道他第一次测试没尽全力?不应该啊,晶柱是根据灵气强度测试的力量啊,这点他根本克制不了啊。” “他明明是个阵师,力量却比同阶的武师还强,这又是什么情况?” 龚伟虎听着四周的闲言碎语,虽然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但却还能接受,暗以为是陆风撇不开面子,强行动用秘术提升实力的缘故。 可那又如何?单凭这点力道是根本破坏不了晶柱的。 龚伟虎戏谑的看着陆风,想看他如何收场。 陆风暗暗记下了晶柱上字样的变化,收回手掌,平息灵气。 不理会众人的吃惊和谈论,手掌再次贴上了灵盘。 灵慧魄之阵,解禁! “叮~” 晶柱上的字样再次变化。 “脉轮七境,三千四百石之力。” 龚伟虎一愣,眉宇紧皱。 气魄之阵,解禁! “脉络七境,四千一百石之力。” 龚伟虎见状,再也平静不了,瞳孔猛地瞪得有婴儿拳头那般大,这般力道可已经不弱于他了。 见过怪的,没见过这么怪的,提升一次力道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对方暗暗动用了秘法的缘故,但这接二连三的提升,是什么情况? 哪怕吃药也不可能这般吧? 实在太过怪异了! 严峻寒见状也满脸惊讶,心中全然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晶柱出问题了?” 众人也都奇怪的看着陆风和晶柱,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的变化。 对于一个脉轮境的阵师却测试出了五行境级别的力道,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想到了晶柱本身出现了问题。 断然没有人会联想到是陆风自身所拥有的力道。 陆风依旧不管不顾,毫不理会众人,心中计算着前后力量的变化,灵魄之阵解禁了三座,每个阵法都提升了七百石之力,这似乎并不是巧合。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陆风手掌伸缩之间,将第四颗灵魄之阵解禁。 中枢魄之阵,解禁! “叮~” 晶柱上段字样变成了:“脉轮七境,四千八百石之力。” “这不可能!” “怎么会一次比一次高?” “怎么没完没了了?还能提升?” 龚伟虎脸色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怎么也没想到陆风扬言会损坏晶柱,竟然会是真的…… 这般力道下,若是再提升下去,恐怕晶柱真有可能撑不住。 毕竟,五行境阶段的测试晶柱,其容纳区间最高不过五、六千石之力的水平。 陆风收回手掌,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意,此番测试他已验证了灵魄之阵的具体威势。 在目前脉轮境的修为基础之上,每个灵魄之阵解禁后都能提升七百石之力的力量。 这般基于自身修为的提升,简直是个逆天的存在,难怪黑白二老对这七座阵法如此高看,他这还只是脉轮境的实力便有如此提升,等以后到了五行境、地魂境,甚至更高,所提升的实力恐怕用‘可怕’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以如今的修为而言,在灵魄之阵的加持下,单论力道而言,他已然不弱于任何五行境魂师,但真的实战起来,恐怕解禁七魄也未必是五行境魂师的对手。 力道再大,也是无法与五行之气抗衡的。 陆风感受到四肢有些酸麻,单单这四魄解禁就已经有不小的负荷了,估摸预测下来,以他现今的状态和实力,恐怕只能撑住六魄解禁的压力,还不一定能解禁全部的七魄。 但,六魄之阵加持下,区区晶柱也断然承受不住。 陆风手掌缓缓抬起,朝着晶柱再次贴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这力量怎么变来变去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这力量怎么变来变去的? “不可!”龚伟虎惊愕大喊,若晶柱真的因此而受到损坏,追责起来他恐怕难辞其咎。 “停停停~快停下。”严峻寒也急忙快声喝止道,生怕陆风再出现古怪举动。 再往上,这晶柱可真的承受不住了。 陆风手掌依旧按压在灵盘之上,只是目光冷冷的看向了一旁的龚伟虎。 严峻寒见状也盯向了龚伟虎,很显然,他先前的那些不屑嘲讽话语陆风仍旧记得。 场上的其余一众导师也反应了过来,陆风之所以这般,全然是因为龚伟虎的那些话语啊。 虽然不知道陆风做了什么手段,但他像所有人都证明了,他真的有能耐将这晶柱破坏。 龚伟虎毕竟作为导师,有着自己的师德师尊,想着自己先前那些话语心中不由有些惭愧,他的不屑与嘲讽完全的基于陆风实力之上的,但眼下,陆风的行径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击在了他的心口。 他连陆风做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后者的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脉轮境的阵师,都尚且无法看透…… 又有何脸面堪当导师之位! 这一刻,龚伟虎深深受到了打击,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萦绕心头,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陆风跪了下去。 “我收回先前的话语,抱歉。”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他没想到龚伟虎竟然这般磊落,说到做到,不由心生好感,难怪后者能通过导师的考核,其心境确实不错。 在龚伟虎彻底跪在地面之前,陆风迎了上去,阻止了他。 “龚导师,无需如此,”陆风和善的将他扶了起来,先前嘲笑一事已然放下。 龚伟虎惨然一笑,转身面向一侧的严峻寒,将自己的导师狱牌递了过去,“严导,还请收回我的导师令牌,我严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以我现今的能耐,所知所得,恐怕不足以胜任导师这个职位,也无法更好的教导学生。” “龚导师……”陆风和严峻寒同时出声。 龚伟虎抬手制止二人,“我意已决,今日过后我将游历大陆,增强见闻,待他日阅历丰富,见识充足后,定会回来哺育下一代。” “老龚…”站在杜孤鹏身旁的另一名肥胖武师走了出来,一把揽住龚伟虎的肩膀:“你我二人相伴多年,你既选择游历大陆,我定随你而去。” 说着,也是带着一丝歉意取出了自己的导师令牌。 严峻寒看着二人脸上的决绝,只好无奈应了下来,好在这一批新晋的导师要多于往日,少了二人也并没有任何影响。 龚伟虎和朴朔同离开后,高粱和端木红再一次看向了远处独自站着的杜孤鹏,眼中精光更明亮了几分。 经此一役后,在场一众导师再无人敢对陆风产生小觑之心。 严峻寒将陆风的狱牌贴合在晶柱之上,顺利的刻上脉轮七境的实力字样。 “你这力量有些测不准,可能是你介于脉轮境和凝丹境的缘故,力量方面待你突破至凝丹境后再来登记吧。” 严峻寒找了个借口,将狱牌还给了陆风。 陆风淡淡一笑,他并不在意力量这一块,这般晶柱所测的力量也代表不了任何东西,在当初他修行的那个灵狱,早已抛去了这般腐朽的力量标准。 此番实力已经认证,无论是狱内还是狱外君满楼中,他都能凭此狱牌接取任务了。 高粱找了个机会,悄悄凑到了陆风身旁,轻声问道:“陆导师,你这力量怎么变来变去的?怎么做到的?” 陆风想了想,故意放声说道:“偷偷告诉你,我干扰了一下这晶柱上的阵法。” 这自然是陆风故意找的托词,这样一来大伙对他的力量变化也就不以为意了,将问题来源全都推给了晶柱。 而以他通过验阵考核的能耐,自然也没人怀疑他此话的真实性。 端木红探头过来,听到陆风的解释后暗暗想了一番,比起一个人力量巨变而言,她更容易接受是阵法出了问题。 众人同样如此。 结束了测力的喧闹,严峻寒带着众人前去侧室进一步检测五行之气。 对此,陆风自然是无法再参与了,力量可以通过七魄之阵提升,但这五行之气却是万不能作假的。 修行一道,醒命魂,通七魄,聚气脉轮、凝丹化盘,此为修行之道的入门,真正的修行之路凝盘境才刚刚开始。 凝盘纳五行、五行化阴阳、阴阳夺造化。 所谓的五行之气检测,指的便是检验每个五行境魂师所吸纳的五行之气数量。 因为魂盘承载力的影响,每个魂师所能炼化的五行之气都是恒定的,若总量视作‘一百’,那么金木水火土五种行气的吸收炼化的量需维持接近在‘二十’的水准。 五种行气存于魂盘之上,每一种的量越接近‘二十’,其共存越是稳定,突破地魂境的几率也就越大,难度也就越低。 像杜孤鹏那般,虽然达到了五行五气境,但从其所拥有的的力道来看,陆风可以断定,其魂盘上炼化的五行之气定然没有接近一百,每一种行气的量约莫只在‘十七、十八’左右。 这也是绝大多数魂师在五行境时所作的选择,没人会冒险尝试将每一种行气都完美的达标‘二十’,这风险太大,一旦某种行气逾越了‘二十’的门槛,意味着定有另一种行气需要牺牲弥补,这一盈一缺之下,共存的难度便越大,突破地魂境的风险也越危险。 半个时辰后,行气检测完毕。众人来到了炼魂院,同五行之气的检测一样,此院只针对那些凝结魂丹者,也就是凝丹境以上的魂师。 炼魂院中主要是检测灵魂强度,及一些先辈魂念的探视。 陆风虽自问灵魂强度不弱,但不想再出风头,选择等候在了一旁。 大半个时辰左右后,众人齐齐走了出来,其中阵师高粱、力量较弱的端木红、以及那名五行五气境的杜孤鹏明显走在了一起,彼此间似乎关系更近了一些。 “这么快组成团组了?”陆风暗暗猜测。 结束了三院洗礼后,众人在冯严钦的带领下前往六堂。 与三院不同,去六堂不再是为了检测,主要是给众多新任导师介绍其中具体的修炼环境,为了给他们将来教导学生提前熟悉流程。 冯严钦指着前方的大殿开口道:“这便是六堂之一的武堂,大家都在狱中修行过不少时间了,想必对此十分了解。” 冯严钦目光瞥向端木红和陆风二人,开口道:“但也有各别初来灵狱不熟悉的,今日我再给大伙从头至尾介绍一遍。” “武堂,修炼武道之地,里面共分三大区域:武境,供人揣摩修炼各种功法之地,里面有着众多先辈留下的典籍,凭灵勋可借阅;重力浮沉塔,供人修炼毅力磨练筋骨之地;战傀室,供人对练实战之地。” 冯严钦介绍完武堂,带着众人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补充说道:“在六堂之内均设有一定的生灵空间,考虑到每个导师授学方式的不同,这些空间可凭灵勋借用,用以实战训教,或者布置一些特殊的教学器材等。” 武堂之后,众人接着去了药堂,熟悉了药堂之内的修炼环境,里面有着无数灵药的药园、记录数千年内疑难杂病的生死塔、供人炼制灵丹妙药的丹房等等。 阵堂,陆风算是较为熟悉的一堂了,里面的诡门阵、阵海、玉石房等都有着一定的了解。 兽堂,是六堂面积最大的一堂,里面设有供人训服兽类的驯兽圈;供兽类相斗的斗兽圈等等。 当介绍到灵食堂时,陆风不由想到了唐元,熟悉灵食堂后不由感慨其中的那些高级灵肴价格实在太昂贵。 冯严钦将众人带到最后一堂,器堂,开口介绍道:“等会去器堂之中,每个人都可以前往先师林领取一件兵器,但这些兵器并非归尔等所有,若是哪天辞去导师之位需将得来的兵器归还。” 众人闻言眉间都带着几分欣喜,有人出声问道:“是五行魂器级别的吗?” 玄天大陆上,兵器之间有着级别划分,灵器、魂器、五行魂器、地魂器、天魂器。 除此之外,一些附有阵法和特殊功能的器具,被划分为宝器一类,例如唐元手中定海金钟。 同功法一样,兵刃的品阶只是一个衡量的标准,真正的威势还需看魂师本身,一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哪怕拿着一根木头,也比五行境魂师拿着天魂器要可怕。 冯严钦微笑道:“那些兵器都是灵狱之中已经离去的导师所留下的,数千年累计下来,涵盖了一切,无论是灵器、宝器,还是高品魂器,在这先师林中都存在,就看你们各自的机遇和缘分了。” 众人闻言都显得有些雀跃,各个迫不及待的想进去挑选。 冯严钦开口道:“进去以后往右走便是先师林,左边是器库,日后但凡你们教出一名五行境的学生,都可前往器库替其挑选一件趁手的武器,作为结业赠礼。” 众人争先恐后的朝着先师林走去,按照先师林的规定,挑选者只有一次机会,且只有一个时辰的挑选时间。 第一百七十章、选这玩意有什么用 第一百七十章、选这玩意有什么用? 走进先师林,尽眼望去均是琳琅满目的玉石碑,每块玉碑上都雕刻着曾经一位导师的生平记载。 众人分散,各自寻找着符合自己眼缘的玉碑。 哪怕是身为阵师的高粱,此刻也显得有些激动,专注的审视着一块块玉碑,想选中一把趁手的刻刀。 宝器也好,魂器也罢都是看不出来的,一切都只能靠玉碑上关于先师们的记载推断,若是觉得玉碑上记载的生平符合自己喜好,那便挑选下来,玉碑中的武器自会显现。 陆风看着看不到尽头的玉碑林,心中思考起来,适合自己的选择实在太多。 刻刀、弓箭、甚至是血杀之技所匹配的匕首…… 但在陆风心中,却有着更重要的选择。 当初的夜羽剑失落在夜鸦岭上后,陆风这三年内都没遇见过趁手的剑刃。 确定之后,陆风开始观察起玉碑,想寻找一位生平以剑术著称的先辈。 “三品导师,风在波,任教十四载,五行三气境实力,擅长短刀,对刀法颇有感悟。” “三品导师,柯纽曼,任教三届,五行三气境实力,擅长掌法,自创过一门千丝掌法。” …… 转了一圈,在入口处没有找到合适的,陆风朝着玉碑林深处走去。 “四品导师,郭道非,任教七届,五行四气境实力,精通长枪,得百家之传。” “四品导师,韩阳任,任教六届,五行三气境实力,精通长鞭。” …… 陆风穿梭在玉碑林之中,仔细的寻找着。 “五品导师,末扬,文灵狱任教六届,武灵狱任职八载,五行五气境实力,精通剑法,曾以一套流风快剑诛杀三十六名恶人。” 陆风叹息了一声,继续寻找。 末扬先辈虽然也是用剑高手,但从他那套流风快剑的介绍来看,分明用的是一把硬剑,长剑,并不适合。 一起进来的其他诸多导师已经陆陆续续的挑选到了合适自己的兵器,大多都是魂器级别,唯有杜孤鹏挑选到了一柄五行级别的魂器。 高粱选中趁手刻刀后,看着陆风还在东挑西选,走上前指着右前方好意提醒道:“那边一片都是阵师玉碑,里面应该由你适合的,你去那边看看吧。” “多谢好意,”陆风微笑道,依旧低头探索着,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不少,所以他并不着急。 高粱见罢,回头走去,心中有些冷俊不禁,明明是阵师,却一直在武师、药师的先辈玉碑处找寻,真是搞不懂。 众人见状也都停下了走出去的脚步,略带好奇的注视着陆风,想看看他琢磨半天究竟会选出什么兵器来。 “嗯?”陆风诧异的看见了一块地品导师的玉碑,但却是名丹药导师,所用的药炉也不适合他。 找寻不久后,天品导师的玉碑也出现在了眼前。 东元灵狱建狱以来,天品导师只出现过三位,但所用的武器所学得功法都是偏力量型,并不适合陆风这种使用软剑的轻灵路线。 陆风摇头往回走,心中已是打算放弃寻找软剑,随意挑选一柄刻刀应付得了。 “咦?”陆风突然注意到脚下一块玉碑上的字迹。 “四品导师,沧海风,任教七载,五行四气境实力,常用武器为一杆银针,自创魂技苍穹刺。” 陆风弯身盯着玉碑上的字迹,在看到苍穹刺的介绍后,展眉笑了起来,“就这个了。” 虽然不是最适合的软剑,但从介绍来看这银针长度适中,关键是同样十分柔软,而且那套苍穹刺同他以前用的流影剑法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陆风将手按压在玉碑之上,轻轻涌入灵气,玉碑受到感应后,一道银光一闪而出。 “这是什么?长剑?”远处注视着陆风的高粱惊讶道。 一旁的杜孤鹏看了眼自己选中的长剑,摇头道:“不是长剑,反而像是一根细小的棍棒。” 端木红打趣道:“细看下来,倒是和我平日里补衣服用的绣花针有几分相似,就是大了些。” 高粱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杜孤鹏不解道:“他一个阵师,选这玩意有什么用?” 高粱带着笑意:“可能是看上它的品阶了吧,选来显摆?” 端木红忍不住笑道:“虽然是件足以媲美五行境的魂器,但对他毫无用处,不会真这么肤浅吧。” 陆风满意的看着手中的银针,正如端木红所言,有些像放大版的绣花针,但却比起绣花针柔软的多,精确的说应该更像是放大版的针灸。 陆风挥舞了几下,试了一下手感,“比起软剑硬上几分,手感所差不远,可以接受。” 以陆风对剑法的理解,哪怕是一截柳枝都能化作软剑使用,更别提这根相差不多的银针。 “沧海笑?”陆风看见银针的末端刻有‘沧海笑’的字样,想来这应该便是它的上一任所有者沧海风所取得名字。 “以后就叫你沧海笑了,”本着尊重先辈之意,陆风并不打算将其更名。 高粱远远的朝着陆风喊道:“陆导师,你一个阵师选根棍子干嘛啊?” 陆风手握沧海笑,朝着高粱等人走去,边走边淡淡的回应道:“既然已为导师,自然要选一根趁手的教鞭。” 说着陆风挥了两下银针,道:“这是我选的教鞭。” 噗呲,端木红笑了出声,有些‘佩服’陆风的举止。 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的选兵,竟然能这般任性,是趁手的魂器太多?居然这般随意任性? 陆风微笑,将沧海笑收入麒麟环,同众人一起走出器堂。 三院六堂事已了,众人正式成为了东元灵狱的导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之色,三三两两去组建团组。 陆风看了眼天空,已经接近正午,随意吃了一些便饭后,来到灵勋殿外。 “陆风小友,”乔玄远远的喊了一声,快步走近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快些离开这里。” 陆风愣了一下,灵空副狱主喊他一同过来之事旁人并不知晓,难怪乔玄话语中透着一丝关怀,想来是生怕等会此地会出现危险。 陆风微笑解释道:“乔副,是灵空前辈喊我来的。” 乔玄皱了皱眉,诧异道:“战境之事你已知晓?” 陆风点了点头。 乔玄带着几分不解,“战境变故关联甚大,即使天魂境的魂师也束手无策,灵空副狱主喊你前来,有何用意?莫非你有办法?” 陆风摇头回应道:“昨日在灵空前辈的带领下看了一眼那个黑色漩涡,以我一人之力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乔玄想了想也是,若是一个凝丹境都未曾达到的反而解决了这千古难题,那还要他们这些人做甚。 看着陆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乔玄打断道:“既然来都来了,等会稍稍离得远些,保护好自己。” 陆风点了点头,同乔玄二人一同等候在一旁。 期间,陆风得知黑冰崖内的浊音阵已经被乔玄处理完毕,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 在谈及黑冰崖时,陆风借机询问乔玄有关风森之事,但得来的回应却是,“风森是天怒狱主的故交”,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灵勋殿外,来自狱内狱外各界阵法、武道大师陆陆续续的出现,陆风看着人群中较为眼熟的颜芩、诸葛清丰、蓝印等人,各个看上去神情都十分凝重。 灵勋殿内,两道身影缓缓走出,众人投去尊敬的目光。 “竟然出动了两位副狱主,”陆风有些意外的看着灵勋殿门处的两人,正是雷火副狱主和灵空副狱主。 灵空剑尊站在众人面前扫视了一圈,清点着来人,当目光扫到陆风之时,多了一丝复杂与困惑。 昨日黑色漩涡异动之后,灵空又带数名阵师去试探了一遍,但没有一人能引起黑色漩涡异动,这不由使得他心中怀疑,陆风同这黑色漩涡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 陆风平静的等候着,殊不知灵空剑尊已经对其产生了提防。 狱内狱外总共四十八人,已悉数到齐,场上除陆风外实力最低的也在半步地魂境之上,这般阵容,哪怕是对上一个普通宗派也有着一战之力。 如今却只是用来对付一个黑色漩涡,而且还没有十足把握。 灵空剑尊出声朝着众人喊道:“诸位,战境变故之事今日就有劳了,原先的防线此刻岌岌可危,需诸位合力将其加固、延伸。” 蓝印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温和回应道:“灵尊哪里话,这本是我们每一位魂师的分内之事。” “若是黑色漩涡扩散开来,无辜的将是那些狱徒、百姓。” “今日我等必将此隐患镇住。” 灵空剑尊看着众人众志成城齐心合力,聊表欣慰,同雷火副狱主附耳交谈了几句,开口道:“今日我们主要做两件事,其一,合力将黑色漩涡镇压;其二,镇压若是失败,我们务必第一时间合力建筑防线,阻止它向外扩散。” 雷火附和道:“哪怕将这灵勋殿拆了,也绝不能让这漩涡扩散出去。” 蓝印开口问道:“不知可有镇压良策?”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真不是天魂境魂师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真不是天魂境魂师 灵空剑尊目光看向南宫云。 南宫云上前一步,面朝众人说道:“经过数日来狱内众多魂师商议,由阵师布下‘万源封相阵’,再借助武师磅礴之力,此法尚有镇压的可能。” 来自狱外的诸多魂师开始交流起来,探讨着此法的可行性。 在一番交流过后,蓝印代表着一众狱外魂师,开口建议道:“此法确有可行之处,但考虑到那黑色漩涡有着极强的吸力,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一致认为应当再加一座‘固灵隔元阵’,以防万源封相阵被漩涡击破后牵连一众。” 南宫云同几名狱内阵师交流了一下,觉得蓝印此言确实是周全之策,当即取来了固灵隔元阵的布阵材料。 进一步完善镇压之策后,一行人走进了灵勋殿内,陆风受到灵空剑尊的特别照顾安排在了最末端,比起昨日还要远的多。 雷火和灵空一前一后带领着,安排着众人的站位。 很快,狱内狱外的一众魂师被安排成了两组,一组由南宫云领头负责布置万源封相阵,来镇压黑色漩涡;另一组由蓝印领头负责布置固灵隔元阵,以防前者出现闪失后的保护。 所有的武师暂时都在一旁待命,等候两座阵法完毕后将灵气注入,以众人合力的绝对力量将漩涡暴力镇压。 用灵空剑尊的话来讲,“能将漩涡逼进战境内最好,哪怕不能也要极力将其镇压在原处,决不可让其蔓延。” 陆风安静的同一众待命的武师等候在一起,目光却一直盯在那团黑色旋涡之上。 “在下韩泷子,不知阁下名讳?”武师之中一道和善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四十岁上下,身形高大,体型健硕,颇显威武。 陆风诧异了一下,回过神见对方询问的是自己,赶忙回应道:“前辈,在下陆风。” 韩泷子笑了笑,谦虚道:“前辈不敢当,阁下年纪轻轻确有天魂境修为,实在令人佩服。” 众人闻言也都敬佩的看向陆风。 陆风被看的有些发窘,仔细想想明白了个中缘由,敢情众多武师暗以为来此相助的魂师,实力绝对不低于地魂境,加之陆风流露出的实力看上去只有脉轮境。 肯定是被误以为是故意展露,而真正实力捉摸不透,必定比他们都高上许多,也只有天魂境的实力方能说得过去。 有着先入为主的观念,众人又怎么会想到陆风的实力还真的只有脉轮境的水平。 更是想不到,一个脉轮境的阵师居然会出现在此等危险之地。 陆风刚想解释,却是听到灵空剑尊在前喊话道:“过来六名武师去帮第一组,四名武师去第二组。” 韩泷子领命朝着第一组走去,其余武师见实力低的韩泷子已身先士卒,也都不再犹豫,纷纷上前。 武师群中,只剩下了陆风和两名年纪较长的老者。 老者打量着陆风,越发觉得看不透,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小友师承何派?修为几何?” 陆风尴尬回应道:“晚辈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脉轮七境小小阵师罢了。” 老者瞥了陆风一眼,有些不满,陆风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区区脉轮境实力能在这般环境下谈笑自若?能在这么多地魂境、天魂境魂师前面不改色? 另一名老者暗以为陆风不愿透露半分,打着圆场道:“既然小友不愿透露,我们也不再追问了,只希望届时镇压黑色漩涡时,小友能出一份力。” 陆风显得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明明说的再真实不过,竟然没人愿意相信。 正当陆风准备再解释一番时,两名老者被灵空剑尊喊去,一左一右,加入了镇压队列。 雷火和灵空安排好诸多魂师后,也各自加入了战局。 雷火站在万源封相阵旁,一边在南宫云的指挥下同其余武师一起往里注入着灵气,一边朝着蓝印负责,灵空剑尊协同配合的固灵隔元阵方向喝道:“灵尊,蓝印大师,切记留意漩涡动静,一有异动立刻将其干扰,待我等凝结封印。” “好,”灵空剑尊回应道。 万源封相阵,顾名思义,聚合众多魂师之力,汇入阵法,凝聚成印,是一座以力镇力的阵法,常用以镇压走火入魔之徒,或者防范山体灵脉颤动。 “凝!” 南宫云大喝一声,以雷火为首的众多武师顿时朝着一处凝聚灵气,诸葛清丰等其余阵师从中调济,引导阵中灵气走向。 很快,黑色漩涡外延凝聚了一圈光纹,如同困兽那般,将其顺利圈养了起来。 陆风远远的看着毫无动静的黑色漩涡有些疑惑,昨日那般恐怖的存在,此刻都快被人镇压了,怎么还毫无动静? 雷火等人也都有些疑惑,警惕的继续凝印,这黑色漩涡毫无反应比起它异动挣扎还要令人感到恐惧。 此刻的黑色漩涡就好比一头沉睡着的凶兽,一旦被惊醒,恐怕会迎来十分可怕的后果。 “加快速度,”南宫云大喝。 雷火等人会意,既然漩涡平静,那便一口气将其镇压,让其再无反抗之力。 南宫云暴发出惊人气势,一跃而起,牵引着众人汇聚的灵气,结成一个巨大的“封”字,一掌向黑色漩涡按了下去。 这一掌将他困于多年的境界冲破,实力更加精进不少。 同南宫云交好的几人浮现几分笑意,替他感到着开心。 巨大的“封”字从上降下,从四周闭合,形成了一个“封”字囚笼。 不知为何,陆风心头突然浮现一丝不妙的预感,隐隐觉得这黑色漩涡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镇压住。 但此刻,黑色漩涡依旧十分宁静,哪怕“封”字囚笼已经禁锢,也没有丝毫动静。 负责固灵隔元阵的众多魂师都暗暗松了口气,以目前现状来看单单狱内众魂师凝结的那座万源封相阵便已足够,他们这后手恐怕是白忙活了。 “看来是虚惊一场,这漩涡和普通空间裂痕一样可以镇住修复的。” “是啊,现在已经基本将其封住,不成威胁了。” 直到万源封相阵布置完毕,黑色漩涡依旧毫无动静,雷火等人也都松了口气,慢慢往回撤去。 “小心!”陆风突然在远处喊道。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陆风离得最远看得也是最清,就在雷火等人收手回撤的一瞬间,那黑色漩涡分明“蠕动”了一下。 众人应声回头。 那黑色漩涡似乎感受到自己的隐藏被陆风识破一般,在众人回首的瞬间,突然爆发,从一团安静的黑球猛地变成了一个刺球,无数黑刺陡然迸发,顷刻间将万源封相阵扎破。 其势未竭,突然出现的黑色长刺从阵法中穿透而出,离得近的几名魂师躲闪不及,瞬间被刺穿了身躯。 好在那些魂师都有着不弱的实力,听到陆风呼唤后下意识有了提防,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关键要害。 “伤者,退!”雷火肃然大喝,毫不犹豫挺身上前抵御着黑刺。 灵空剑尊也立刻做出了反应,朝着身旁一众喝道:“快,固灵隔元阵,防!” 雷火带着一众武师在前筑起了一道灵气屏障,阻挡着黑色长刺的刺击。 灵空剑尊率众在旁承前启后,防范万一。 蓝印在灵空剑尊后,同一众阵师操控着固灵隔元阵,做好最后一道防线。 陆风眉头紧皱,看着远处雷火等人凝结的屏障似乎再逐渐削弱。 “不好,”雷火惊恐喝道:“黑色长刺在吞噬我们的灵气。” 众人闻之尽皆失色,此般局面僵持不下,贸然撤回必定深受重创,严重者更有可能被黑色长刺有机可乘吞噬修为。 在前线合力阻挡黑色长刺的众人,体内灵气快速的消耗,全都开始虚弱起来。 “撤到我们身后,”灵空剑尊喝道。 蓝印等人已经将固灵隔元阵布置完毕,同样是一道灵气屏障,但却有着玉石为中介,那黑色长刺哪怕吞噬,也不能直接吞噬到他们,可以说是博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固灵隔元阵支撑不了太久,我们需撤到防线外去。”蓝印一边控制着固灵隔元阵,一边朝外退去。 黑色长刺缩回,重新变回了原先黑色漩涡的模样,但此刻漩涡处传来的吸力比之以前却恐怖的太多太多。 一行人退到了防线外,心中不由冒着冷汗。 “不能任由它这样下去,一旦扩张,东元灵狱恐将有灭顶之灾,”灵空剑尊脸色凝重。 “加固防线,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总狱的人来。”雷火神情坚决,心中一片大义,今日就算是死,他也绝对要挡下这团漩涡。 受到灵空剑尊和雷火二人的渲染,人群中有人出声喊道:“一起来,我们这么多人压不住一团黑疙瘩就算了,我就不信连拦住它都做不到!” “小友,一起来,”先前将陆风误认为天魂境高手的韩泷子出声喊道。 “我…”陆风尴尬的摆手。 一名武师鄙夷出声:“修为再高,也不过贪生怕死之辈,韩兄莫要在理会他。” 另一名武师也附和道:“没错,方才我们都在全力抗阵时,唯独他置身事外,不管不顾。” 第一百七十二章、他果然有着天魂境的实力! 第一百七十二章、他果然有着天魂境的实力! 韩泷子没有理会身旁人的言语,在他心中总觉得陆风不出手必有他的缘由,而非贪生之辈。 灵空剑尊加固着防线,听到身后的吵杂,回头看去,见众人似乎对陆风有所误会,刚要帮其开口解围,却是听到陆风不紧不慢的大声说道: “再怎么加固也阻拦不了多久,不如试试我的方法,将其关起来?” “果然,”韩泷子带着几分浅笑,见陆风并非不愿出手,而是一直在思索,感到几分没看错人的欣慰。 “我们那么多人想出来的法子都不起作用,你能有什么办法?”那名质疑陆风的武师开口道,但语气却没了鄙夷。 在一众武师心中,均是仍旧误以为陆风有着不弱于天魂境的实力,故而对其声称有方法,并没人敢直接否决。 “我需要借诸位之力,送我去漩涡中间。”陆风平静的说道,眼神透着几分畏然。 “不可,”韩泷子当即出声。 几名先前说陆风贪生怕死之辈的人也都面露愧色,其中一人歉意道:“抱歉,我收回先前的话,小友可是想出了什么妙计?” 这边的喧吵将乔玄、南宫云、蓝印等人也都吸引了过来。 此刻陆风周边围绕的尽皆是有头有脸的阵武两道大师。 陆风朝走来的乔玄说道:“琼音纹有着镇压之效,我想试上一试。” “试上一试?”乔玄当即抗拒道:“你拿什么试,拿自己的命吗!” 陆风听着乔玄话语中的关怀,满是感动,“乔副,琼音纹近几日我受到启发,心中已修复得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乔玄拒绝道:“纸上谈兵同实际布阵天差地别,更何况是面对这般恐怖的漩涡。” 南宫云则是眼含深意的看着陆风,询问道:“说说看你的方法。” 乔玄愤怒的瞪了眼南宫云,眼神就好比像是一个父亲看着把自己孩子往火坑里推的坏人。 陆风平静的说道:“我需要在漩涡外布下阵法,借用诸位的灵气,越多越好,然后入漩涡中心,以琼音纹之力使其平静下来,由里及外将其镇住。” 乔玄叹息道:“可你的实力…我们诸多灵气你如何驾驭?” 南宫云看着陆风眼神中的自信,猜测道:“百川归海?” 陆风点了点头:“算是吧,借助这般布阵手法,更多的灵气我亦能驾驭得住。” 百川归海的布阵手法至少需要地魂境的实力。 他果然有着天魂境的实力! 韩泷子在一旁听着陆风等人的交流,心中惊讶更甚,陆风天魂境的实力此刻在他心中已是确定无疑,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陆风不仅达到了天魂境,还是一名天魂境的阵师。 “你考虑清楚没有?”乔玄紧张的确认道。 陆风郑重的点了点头。 乔玄见状,无奈开口道:“那你开始布阵吧,我们替你争取时间。” 陆风尴尬的伸出了手:“我布阵材料不够。” 乔玄和南宫云等知情的人不由哑然失笑,陆风一个脉轮境的实力有布置地魂境阵法的材料才怪。 “需要什么,灵狱替你备好,”一直关注着陆风这边动静的灵空剑尊突然出声。 陆风回应道:“源石,越多越好。” “无瑕纳玉、幻浑冰晶、震灵石、固灵玉、稳晶石、同样越多越好。” “地魂器品阶的刻刀两柄。” 陆风想了想,道:“暂时就要这些。” 灵空剑尊同南宫云交谈了几句,吩咐一名狱内导师前去准备。 韩泷子不解的问着陆风,“小友,刻刀为何不用自己的?用别人提供的不怕生疏吗?” 陆风一阵哗然,看着韩泷子,心中暗骂“这人怎么如此无趣。” “我的刻刀品阶不合适布置这个阵法。”陆风手中只有一把勉强算得上是魂器的虚灵刻刀,虽然在一些特殊玉石上铭刻有着奇效,但并不适合眼下的阵法。 同样的话听在韩泷子耳中却是不同的意思,在韩泷子的理解是,陆风实力太高,平日里用的刻刀品阶至少也在天魂器之上,用太锋利的刀反而适得其反。 心中默默的对陆风又是一番敬佩。 没过片刻,陆风所需的材料便送了过来。 陆风清点了一下,哪怕是灵狱一时间所能提供的源石数量也有限,只有七块。其余灵石玉块倒是每样都有几十份。 刻刀,一把是南宫云曾经收藏过的地品灵刃,另一把由蓝印所提供,是他平日里常用的刀刃。 陆风取出一块普通玉石,操控两柄刻刀铭刻了一组简单的阵纹,熟悉了一下手感。 “地品刻刀,确实好用,”陆风不由赞叹,心中却有些怀念当初在玲珑谷中所用的那些刻刀,似乎比眼前的两柄还要好用许多。 陆风见众人一一加入到了稳固防线的队列之中,也开始了他的布阵工作。 取出源石置于怀中,灵魄之阵缓缓解禁,气势瞬间高涨。 陆风手中紧紧握着地品刻刀,感受着其自带的威势,直到第五魄解禁,才停了下来,五魄解禁加持之下,已是足以操纵这两柄刻刀。 双手持刀,精准的开始铭刻起第一块玉石:无瑕纳玉。 为了节省时间,避免灵魄负荷过重,陆风上来便使用了左右游龙的刻铭之技,而且达到了恐怖的一心六用,同时铭刻着六块无瑕纳玉。 无瑕纳玉在铭刻上纳纹后,有着极其强悍的吸附力,所能承载的灵气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许多生灵空间的阵基均是由它所奠。 陆风一连刻了六块,以确保能容纳足够的灵气。 “嘶~” 在场所有阵师加固防线的节奏都停顿了一下,陆风的举止太过惊世骇俗,同时完美操控两柄地品刻刀不说,还同时铭刻六块无瑕纳玉,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熟悉陆风的那些阵师更是惊愕不已,要知道,陆风可才脉轮境的实力啊! 一位眼尖的阵师看向陆风铭刻完放在一侧的纳玉,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一块、两块…每一块都刻画的完美无瑕! 无瑕纳玉之所以称为无瑕是因为它的效用由阵纹决定,纹路刻画的越是完美无瑕,其威势越强,所能承载的灵气越多。 像陆风这般完美无瑕的纳纹,他从未见过。 做好准备工作后,陆风开始认真起来。 震灵石、固灵玉、稳晶石等全部被他扔向空中,灵气操控使之悬浮。 陆风的身影突然变得迷离起来,在各块玉石之中晃动,人影忽隐忽现,手中银光连闪。 加固防线的一众魂师,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陆风身上,此刻的陆风对他们的吸引力,比对付黑色漩涡还要来的大。 “这是什么步伐?怎么如此奇特?” “他真的会百川归海的布阵手法,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昨日才通过验阵考核,只有脉轮境实力吗?” “等等,这似乎并不是百川归海,是一种比百川归海还要复杂的手法。” 陆风用的自然不是百川归海的布阵手法,他也根本用不了这套手法,因为百川归海对灵气的掌控十分严格,实力不达地魂境,你根本掌控不了。 所以,陆风用的乃是在玲珑谷中学来的,“万川汇海,”是一种比百川归海还要复杂千倍的布阵手法,是一套不分境界只要对灵气掌控力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学会的手法。 凭借“万川汇海”,理论上能使一个聚灵境的阵师操控不弱于天魂境的灵气,这便是此手法的恐怖之处。 但实际施展起来,却很难有人能施展成功,试问又有多少聚灵境的魂师,熟悉天魂境级别的灵气,就算熟悉,身体素质又如何负担得了。 除非是曾经达到过天魂境层次,身体有着接纳天魂境级别灵气的容纳力。 陆风甩出源石,同已经刻好阵纹的震灵石、固灵玉、稳晶石混合在一起。 “各位助我成阵,”陆风大喝一声。 众人应声回应,纷纷将灵气分散出一部分,涌向陆风身后已经布下的无瑕纳阵。 陆风通过无瑕纳阵调遣着众人的灵气,用以贯通震灵石、固灵玉、稳晶石等玉石之间的纹路。 “不够,”陆风出声喝道,纳阵之中的灵气还不足以将这几块玉石通纹。 蓝印等人咬牙坚持道:“继续。” 心中却都好奇不已,陆风究竟通纹的是什么阵法,为何如此巨力都不能将其贯通? 对于震灵石、固灵玉、稳晶石等一众阵师都十分熟悉,在万源封相阵与固灵隔元阵中也都曾用到,但两者成阵之时却是轻松通纹,并不像此刻这般,如同被堵住了一般。 “还是不够,”陆风显得有些疲惫。 雷火和灵空相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眼神,齐声喝道:“停止加固,全力帮助陆风。” 二人不愧是灵狱的二把手,有着极强的执行力,对局势看得十分透彻,他们知道防线一时半会扛得住,但陆风那边却是他们镇压的希望所在,哪怕只有一丝,他们也别无选择。 随着众多加固防线的魂师加入到通纹行列,陆风只觉纳阵之中瞬间灵气暴涨。 玉石之间开始相互连接,陆风小心翼翼的操控着,生怕出现一丝纰漏。 “轰哗” 一阵滔天巨响,陆风所布之阵终是成了。 张牙舞爪的黑色漩涡四周出现无数不知名的金色纹路,里三圈外三圈的将其束缚在原地。 “继续灌输灵气,不可停下!”陆风大喝一声,朝着黑色漩涡跃去,一道银光穿透而出,陆风手持教鞭沧海笑,傲然而立在漩涡中央。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无一不为其捏了一把汗,先前嘲笑陆风贪生怕死的几人更是羞愧难当。 第一百七十三章、他…他真的只有脉轮境? 第一百七十三章、他…他真的只有脉轮境? 黑色漩涡如同被激怒一般,瞬间张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将陆风包裹了起来。 “怎么办?”看着陆风被黑色漩涡一口“吞噬”,人群中开始不安起来,灌输灵气的节奏缓了下来。 乔玄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还是出于对陆风的信任,出声怒吼道:“不许停下,给我继续,他还没死。” 熟悉乔玄的人都知他的为人,出于对其的信任,纷纷加大注入灵气的量。 六成~ 七成~ 八成~ 所有人灵气都在快速消耗着,有人意志不坚定开始产生了退缩。 “不行了,快撑不住了,”人群中实力较弱的已经开始大喘气。 乔玄眼中也开始流露出未知的恐惧,一旦陆风失败阵法破碎,这里的人至少一半以上会受到重伤。 雷火和灵空剑尊再次相视,细语几句后,灵空剑尊开口说道:“再坚持片刻,陆风若是还未有动静,我们便往外撤去。” 直到众人支撑到最后一成灵气,陆风依旧没有出现。 灵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黯然,咬牙吼道:“撤!” “砰~”一道银光从黑色漩涡中直刺而出。 “且慢,”雷火喝住了众人回撤灵气的节奏,目光看向前方,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陆风凌空而立,脚踏实质般的灵气,漂浮在黑色漩涡上空,抬手一挥,放声大喝:“助我,凝!” 众人闻言,心中都变得决然起来,撤回灵气必遭漩涡反扑,他们铁定重创,但若是继续灌灵,只要陆风成功将黑色漩涡镇住,他们顶多灵气虚弱。 “凝!”众人当机立断,齐声长喝。 陆风看着众多魂师齐心一力,也不敢丝毫大意,谨慎的通过纳阵分散掌控着诸多聚齐的灵气。 这一瞬间,陆风甚至达到了一心七用,甚至更高的层次。 无数灵气被汇聚在陆风斜下方,陆风手持沧海笑不断挥舞,指着凝聚的方向。 一个巨大的“封!”字被凝聚而成,每一笔每一划都有着千变万化的纹路构成,整个封字比划凝炼千古,瑰异不凡。 陆风手握细长教鞭,凌空而立,颇有一种指点江山之范。 自上而下,陆风一抽挥下,“封”字结结实实的压在了黑色漩涡之上。 “封”字比划中的纹路瞬间如同活了一般,像一条条细长的蛇,蔓延曲附在了黑色漩涡表面。 黑色漩涡感受到了威胁,不断变化形状,从刺球凝聚变化成长剑,巨锤,甚至恢复到漩涡之状,但都没有挣脱开附着其表的奇异纹路。 “助我,”陆风大喝。 灵空剑尊见四周众人状态已渐极限,忍痛甩出一枚私有的源石。 浓郁的灵气自灵空剑尊处往外扩散,众人如同干涸的鱼儿突临暴雨侵袭,整个人得到了滋润,灵气在灌输的同时开始恢复起来。 “中品源石!” “难怪四周灵气突然变得这般浓郁。” 不少魂师都明白了现状,灵空剑尊竟不惜用出了中品源石。 一块中品源石所承载的灵气不弱于十余块下品源石相加,其价值已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是真正的宝物。 陆风感受到了四周灵气的变化,眉间的担忧少了一些,收起教鞭,双手对着汇聚众人灵气的纳阵凭空揉捏起来。 一个淡淡的光影逐渐浮现在纳阵另一端。 “琼音化形,”乔玄眼中透着火热,激动的喊道:“是琼音化形!他竟然真的将琼音纹鼓捣出来了。” 一座由奇异纹路凝聚而成的巨鼎浮现,陆风双手平抬,将巨鼎举上,脚下凝聚成实质的灵气被其一脚踏碎。 陆风抬着巨鼎借力踏空,用力的将巨鼎砸向黑色漩涡。 “琼音化鼎,镇压万物!” “给我滚回去!” 巨鼎将黑色漩涡如同面饼那般狠狠的踩在脚下,不管黑团如何挣扎,琼音鼎都不动分毫。 “滋滋~” 如同烤焦肉块发出的声音那般,黑色漩涡在琼音鼎的镇压之下逐渐缩小。 最终缩成拳头那么大的一个小黑团,困在了鼎脚之下。 陆风缓缓落地,别有深意的看着远处那团黑球,心中多了一些思虑。 众人见黑色漩涡消失,灵气纷纷回撤,庆祝的笑声喧嚷而起。 相比众多灵气消耗的魂师而言,陆风反倒没有丝毫虚弱,反而受到中品源石释放的灵气滋润,整个人的状态极好。 此番虽然暴发出可怕的灵气,但都是纳阵汇聚而来,是诸多在场魂师的功劳。 陆风自身而言虽然动用了灵魄禁阵,但并没有消耗太多灵气。 仅仅只是借力布了一座纳阵,表现出了对灵气惊人的掌控力。 熟悉陆风的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脉轮境的阵师何以做到这等地步。 同陆风不熟之辈,如韩泷子之流,心中更是坚定不移的认定了陆风天魂境的实力。 韩泷子靠近陆风,恭敬有礼的询问道:“陆风小友年纪轻轻却已达天魂境,实在难得,今日此举更是令人折服。” 陆风尴尬的解释道:“前辈,晚辈真的只有脉轮境实力,今日能镇住这黑色漩涡靠的都是大伙齐心之力。” 见陆风仍旧这般,韩泷子眉头微皱,暗以为对方托大瞧不起自己。 乔玄走近,笑了几声,拍着韩泷子的肩膀,憨笑道:“韩老弟啊韩老弟,平日里你眼力一直不错,怎么今儿个连我这小友具体实力都看不出来?” 韩泷子半合着嘴,先是看了眼乔玄,随后瞪大了眼看着陆风,又回看向乔玄,惊讶道:“他…他真的只有脉轮境?” 乔玄认真的点了点头,替陆风解释道:“我这小友机缘巧合下修复了八音纹之一的琼音纹,凭借着阵纹特有的威势,这才有的今日镇压之景。” 韩泷子对于阵法了解本就一般,更何况是八音纹这种稀有罕见的阵纹,半信半疑的接受了乔玄的话。 灵空剑尊和雷火二人各司其职,安排着众人散去,清理着黑色漩涡残留的痕迹。 此番镇压虽不足以将战境入口修复,但也很大程度的解决了眼前局面,至少拖到总狱来人是不成问题了。 陆风同乔玄交流了一些关于琼音纹的事项,作为报酬及其琼音纹修复的酬劳,陆风又腆着脸皮要了一些布阵材料。 战境变故之事已经告一段落。 陆风独自来到灵勋殿的导师任务室,将其昨日选中的那个任务接取了下来。 导师狱牌交由相关狱徒登记之后,陆风成功的接取到了第一个任务。 前往千峰郡内一座名为‘凸岛’的小岛镇上派送救灾物资。 凸岛位于东元界的西边,属于千峰郡内,不久前迎来了百年不遇的严重旱灾,整座小岛上草木皆尽,村民流离失所。 灵狱得知凸岛内旱荒严重,第一时间发布了救灾任务,但因其灵勋值太低,路程太远,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陆风接取它的目的自然也不是因为它那微薄的灵勋奖励,除了有些不忍旱情外,他本身也要去千峰郡一趟。 唐元在看过诸多兽类书籍后,选择了偏防御性的玄龟兽丹作为他的第二颗兽丹,同真龙一样,玄龟亦是四灵之一,同样在唐元现阶段实力炼化吸食的范围之内。 通过翻阅山水志,东元境域等相关介绍书籍,陆风发现千峰郡内是最有可能出现过玄龟的地方。 故而,此行真正的目的在于帮助唐元找到第二颗兽丹。 陆风离开灵勋殿,找上了唐元三人,一同来到了灵食堂。 简单的点了一些饭菜之后,陆风将他接取的任务和即将离开灵狱前往千峰郡的打算说了出来。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唐元兴奋的喊道,他目前的修为境界已经稳定,足以炼化第二颗兽丹,对实力的渴望令他内心十分火热。 若水抿嘴微笑,略显担忧道:“我们三月之期未到,恐怕还不能外出……” 唐元闻言有些丧气,稍作思量后,开口道:“反正老陆顺利当上导师了,我们还留在七一五组也没多大意思,就提前退了,等老陆团组组成我们便转进去。” 若水眼中带着笑意,开心的点着头。 唐元计划了一下,看向陆风说道:“那明日我便同若水一起退团,然后随你一同前往。” 若水水盈盈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期盼,轻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陆风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若水已经有着脉轮五境的实力,且因其体质特殊相应战力应该还要在实力之上,便答应了下来:“多出去走走,无论是对见识还是心性都是好的。” 话落,三人齐齐看向叶梵,目前四人之中修为境界最高的一人。 叶梵尴尬一笑,“松寒镇内既是百里旱灾,那必定极度缺水,我受不了那种环境。” 众人闻言嘴角不由流露笑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都已知晓叶梵有着轻微的洁癖,每日都要洗澡的他,要他去干旱之地简直比杀了他还可怕。 叶梵见几人偷笑,咳嗽了一声,严肃道:“缺水不是我不愿意去的理由,我是打算这几日抽空去把验丹考核过了,等你们回来一起组成新的团组。” 众人带着笑意投去“理解理解”的眼神。 陆风微笑道:“你留下也是好的,这几日我导师极有可能会来,届时还需要你帮忙接待一下。” 说完,陆风递给叶梵一个拇指大的玉铃铛,有它在,书老只要踏入东元灵狱便能感受得到。 第一百七十四章、他乡遇故知 第一百七十四章、他乡遇故知 翌日一早,唐元和若水前往师殿办理退团事项。 陆风先是去灵勋殿将处罚的灵勋补上(新任导师有着一万灵勋的奖励,此后按品级每月领取相应灵勋,无品级者每月五百灵勋)。 随后将任务所需救灾的物资领了过来。 同想象的并不一样,原以为物资会存放在仓库自行清点领取,没想到灵勋殿已经将全部物资打包,存放在了一个如同酱油碟子一般的奇怪纳具之中。 陆风内视了一番手中的碟子纳具,里面有着四五个房间大小的空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救灾物资,从干粮药草到被褥凉席,应有尽有。 陆风见唐元和若水还未办理完退团的手续,趁空又去了一趟器堂,将身上所剩不多的灵玉熔铸打造成了三支玉箭。 每一支玉箭的价格都十分斐然,若是在狱外换算成魂币,每支都不亚于一枚金魂币,相比普通箭羽,足足翻了千倍。 这射的哪里是箭,分明是钱。 陆风的心在滴血。 东元灵狱,一处休息的亭阁之中。 贾亭西鬼鬼祟祟的同项天溟附耳说着什么。 项天溟点头确认道:“你是说陆风接取了派送救灾物资的任务?” 贾亭西点头道:“没错,唐元那小子八成也会一起去,我刚见其从师殿出来,八成已经退了团组。” 项天溟取出一份地图,看了眼千峰郡的地理位置,盘算了一圈,阴险的笑道:“你出气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贾亭西邪笑附和,二人鬼祟商谈起来。 …… 唐元和若水二人退了团组,换回了自己便服,同陆风一起离开了东元灵狱。 灵狱的传送阵并不能直接传送至千峰郡内的凸岛,陆风三人按计划仍旧传送回了天元城。 有着导师狱牌在,往返灵狱传送阵是不收任何费用的,但抵达天元城的枫林渡后,陆风三人转传送至千峰郡就要费用了。 陆风三人身上加起来的魂币并不够支付传送费。 “先去一趟天元城内,我去借一些魂币来,”陆风开口道。 唐元下意识的问道:“借?城内有熟悉的人?” 陆风摇了摇头,天元城内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有的只是苏清儿给的令牌,但只是借一点魂币救急应该没什么问题。 “边走边说,”陆风一行三人朝着枫林渡外走去。 “哇,好漂亮的枫叶,”若水见到枫林渡外的紫枫林不禁赞叹,蹲下身捡起了一枚掉落地上的小枫叶,小心翼翼的捏在手中,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容。 虽然换回了原先的那一身粗布麻衣,但由于实力的精进,若水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整个人透着一丝水润灵韵。 冬去春来,或许是为了迎接春天的来临,紫枫林中的枫树叶子愈发的鲜艳了,从原先的暗紫色逐渐转变成了淡紫色。 “等我们回来这枫叶还会更好看,”陆风微笑道,再过几日便是立春,届时万物复苏,春暖花开,正是这紫枫林景色最好的季节。 若水期待的笑着,突然,笑容收敛,目光看向前方。 陆风和唐元二人也同时感受到了前方不远处有着战斗的动静。 “过去看看,”陆风轻声喝道,三人缓步靠近。 待得靠近之时,陆风拦下了身后的唐元和若水,指了指斜前方一颗枫树后躲着的人影。 唐元顺着陆风所指望去,待得看清对方长相后,脸上满是怒意。 “是赵安,”唐元确认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陆风指着正在战斗的几人,道,“不止,你看战斗之人。” 唐元目光看去,惊道:“是那天伏击偷袭我们的黑衣人?!” 此刻正在战斗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对年轻的男女,唐元观察了一番中年男子的招式路数,发现同当初阻拦偷袭他们的三名黑衣人如出一辙。 当初陆风和唐元二人同样是在这紫枫林中受到三名黑衣人围攻,险些丧命,而此刻眼前战斗着的中年男子虽未蒙面,但可以肯定正是当时跑掉的那名黑衣人。 唐元此刻已经确定,那日暗行偷袭之事,必定和赵安有着关联。 唐元的性格虽说不上嫉恶如仇,但被人偷袭暗杀这种事却也十分记恨,当下便要冲出去帮那两名年轻男女。 “别冲动,”陆风拦下了唐元,开口道:“还没到动手的时机。” 陆风取出一杆玉箭,临阵打磨起来,一条条细小的纹路铭刻在玉箭之上。 陆风一边在玉箭上铭刻阵纹,一边注视着远处的战斗。 年轻女子手持一柄银色长剑,身形十分轻灵,一直在侧翼袭击着中年男子。 年轻男子未持兵刃,但手上却套着一副金属手套,以爪为兵,增强了不少攻击力,同中年男子正面相抗。 年轻男女以二敌一,却仍旧有些偏于下风,被中年男子的攻势打的节节败退。 “你快走,我拦着他,”年轻男子朝着身旁的女子喝道,眼中尽是无畏与不舍。 女子眼眸转动间透着水汽,显得有些依恋,哽咽着喊道:“你休想赶我走,又要让我欠你人情。” “哼,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抬掌朝着较弱的女子袭去。 “别杀她~”远处躲藏着的赵安失声喊道,一副阴谋得逞,色咪咪的模样。 年轻男子见掌风即将击上女子,顾不得其它,拼了命的朝着女子扑去。 “噗…” 中年男子的一掌最终袭击在年轻男子背上,年轻男子怀抱女子,被击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你为什么这么傻,”女子泪眼婆娑的替男子擦拭着嘴角的痕迹。 “你快走,”男子虚弱的赶着女子。 女子不但未走,反倒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虎视着中年男子。 唐元被二人之间生死相依的情感所激,朝着陆风问道:“我们还不出手吗?” 却是发现陆风不知何时早已拉弓搭箭,满弓之箭蓄势待发,玉箭之上流淌着淡色流光,散发着浓郁气势。 “原本打算等那两名男女临死反扑之际动手,”陆风嘴里说着,缓缓撒开了紧握的弓弦,箭影如流光一般疾射而出。 玉箭之上刻有疾风纹,是一种以速度著称的阵纹,常用以布置疾风阵,身处阵中能极大的提升速度。 单独的疾风纹虽然没有成阵后那般威势,但附加在玉器之上同样能发挥出可怕的速度。 莫说偷袭,哪怕正面射击,凝盘境以下也很难躲过这一箭。 那袭击年轻男女的中年男子刚松懈之际,却是感受到耳边传来呼啸之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却是发现胸膛中央,没出了大半截玉箭。 “准备的还是太仓促了,”陆风见玉箭并未穿透而出,只是插在中年男子胸膛,有些不太满意。 中年男子虽然被玉箭袭中,但却并未致命,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能的躲过了箭羽穿心的位置。 “呲~”一丝凉意从脖子中传来,中年男子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拔着玉箭的手捂住了脖子处的血痕。 没挣扎数下,中年男子便倒在了地上。 正是年轻女子抓住时机,银剑一击封喉的结果。 致此陆风心中也确认了对这一对年轻男女的身份猜测。 “可恶,”唐元突喊道,环顾四周却是发现赵安早已不见踪影。 “跑的到挺快,”陆风冷笑一声,拍了拍唐元的胳膊,道:“过去叙叙旧。” “叙旧?”唐元看了眼前方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明白的笑道:“我懂,我去找他‘叙叙旧’,说不准还能搜刮到一点传送阵的费用。” 陆风愕然,见唐元误解自己的意思,不由笑道:“我说的是那对男女,若猜的不错,那男的应算你的老乡。” 正因为陆风看出了两人的招式路数,认出了二人的身份,才不等到最后时刻,提前出手,以至于没做到一箭毙命。 “什么?老乡?”唐元停顿了一下,再三确认那对男女的样貌,发现并未曾在青龙镇上见过。 “那男的是马秋风,”陆风微笑的朝前走去。 “啥?马秋风?”唐元不信的跟了上去,在他印象中马秋风虽说不上眉清目秀,但也算仪表堂堂,同眼前那国字脸,面无表情的男子完全不像。 再者,马秋风只有聚灵境的实力,而眼前那男子方才分明展露出了脉轮五境以上的实力。 陆风走近,年轻男女虽有提防,但却毫无敌意,男子缓缓起身,咳嗽出了一些瘀血,缓和了一下伤势。 “好久不见,”陆风取出一颗叶梵给的治疗外伤的丹药递了过去。 “多谢,”年轻男子接过后放在鼻尖问了下,随后吞了下去,用灵气在体内催化药效,中掌的伤势没过片刻便好了很多。 “你是马秋风?”唐元疑惑的打量着年轻男子。 男子用手轻轻揉搓脸颊,指尖附着温润灵气,片刻过后,一张淡黄色如同肤色一般的脸皮掉了下来。 隐藏在下面的脸庞真是唐元脑海中马秋风的样貌。 他乡遇故知,二人往日虽无太多交际,但此刻却隐隐都多了一丝情谊。 唐元开心的说道:“你怎么在这,弄得这么狼狈?” 马秋风带着几分怒意道:“我陪玉儿来到此城游玩,却不料遇上了赵安这个纨绔,他觊觎玉儿的美色,三番两次动手调戏,被我打退后,竟暗下杀手。” 对于马秋风的话唐元深信不疑,赵安的确如同他所言那般,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赵安这个小人,若是下次被我遇见,我定饶不了他,”马秋风身侧的年轻女子哼道。 女子长的十分清秀,一袭白衣随风飘飘,看上去有些清新脱俗。 “这位是?”唐元目光看向女子,朝着马秋风询问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又见血族端倪 第一百七十五章、又见血族端倪 马秋风看向身旁白衣女子,目光中带着几分爱溺。 陆风微笑道:“这位应该是当日在青龙镇狱府宴会上挑战你的白面小生吧?” 马秋风听着陆风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对陆风的眼力感到十分赞服,只在宴斗上匆匆一瞥,竟然至今仍记得住。 “在下洛玉儿,多谢几位出手相救,”女子温和的感谢道,若是方才陆风出手迟上半分,她动用秘法,那结局必定十分惨烈。 “两位这是要去枫林渡?”陆风问道。 马秋风点头回应:“天元城内遇上了赵安这等无赖,大好心情都没了,这不,为了躲那尊瘟神,我和玉儿打算前往白云城玩上数日。” 唐元并不在意马秋风为何在此,他好奇的只有马秋风那突飞猛进的实力,心直口快的问道:“马兄,你这实力怎么一下进步如此之快。” 马秋风有些伤感道:“离开青龙镇后,我无处可去,流离失所之时恰好碰上了玉儿正受山贼欺负。” 说到这里,马秋风略显尴尬,继续说道:“那时我万念俱灰,见山贼欺压妇孺便冲了上去,却不料我和玉儿两个人加起来也敌不过那群山贼,我们最终负伤逃离。” 马秋风看了眼洛玉儿,继续道:“我们像无头苍蝇那般逃离,无意中落入了一道山涧之中,遇到了一番机遇,实力有所精进。” 陆风注意到洛玉儿的脸颊泛起微微红晕,意识到在那山涧之中,二人必定发生了什么旖旎之事。 唐元在知道马秋风二人是心中机遇才实力大涨,不由有些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遇上个机遇啊。” 陆风莞尔一笑,机遇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遇上的。 马秋风解释完后开口问道:“那陆兄你们呢?也是要前往枫林渡吗?这样正好,我们能有个伴。” 陆风遗憾道:“我们刚从枫林渡过来,想着去天元城借一些钱财,以便前往千峰郡。” 马秋风笑了笑,慷慨道:“若是陆兄需要,可从我这先拿去用。” 陆风感谢道:“多谢好意,不过现在我们应该用不着了。” 陆风眼角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其食指上带着一个算得上精良的扳指纳具,哪怕戒中空无一物,单是戒指本身便已足够折抵传送费用。 “请自便,”马秋风毫不在意道。 不等陆风回应,唐元便已蹲身搜索起来,鼓捣一圈后,出声道:“虚有其表,还以为多富有,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个扳指。” 唐元取下扳指,扔给了陆风,随后草草的在地上震出一个洞,将尸体处理掩埋。 这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杀人,但却依旧要忌惮于灵狱的约束,不管狱内还是狱外,胡乱杀人者都是需要受到灵狱严惩的,没必要惹来不必要麻烦。 陆风破开纳戒上的封印,内视着戒中空间,和他预料的一样,纳戒之中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除了数个钱袋子外,都是些普通的药草丹丸。 陆风将纳戒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清点了一下魂币,共计六万五千铜魂币,将其均分成了五份。 看着陆风递来的钱袋子,马秋风和洛玉儿二人并没有伸手去接。 马秋风拒绝道:“若非陆兄出手,我和玉儿今日凶多吉少,这钱财我们万不可收。” 洛玉儿附和道:“马大哥说的没错,若是收下这钱财,我们内心过意不去。” 见二人态度坚决,陆风不再执意,将魂币分做三等分,递给了唐元和若水二人。 唐元同样没有接,开口道:“放你这,我懒得管钱,反正以后吃喝都靠你了。” 见一个个连钱都不要,陆风有些无奈,将所有魂币随意分成了两份,取出一份硬塞给了若水。 若水怀抱着数个钱袋子,感受着手中传来沉甸甸的力道,心中欢喜不已,但却同样没有收下的意思。 若水摇晃着脑袋,她身世可怜自幼清贫,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这么多的魂币,说不喜欢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性子使然,也同样不好意思收。 在她的观念中,即使再喜欢一样物品,也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不能白拿。 陆风意识到若水还没有任何储物纳具,将手中的扳指纳具也递了过去。 “收下吧,”陆风微笑道。 若水摇头摆手,满脸推辞。 陆风看了眼手中扳指,虽说花纹形状都是精良之品,但却是男款,对于若水的手来说是大了些,并不匹配。 若水踮了一下脚,将怀中的钱袋子抱到了陆风怀中。 待得陆风接过后,若水察觉二人距离太过亲切,不由脸一红,像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往后躲闪了一步,小脑袋再次低了下去。 陆风无奈将魂币全部收进了麒麟环之中,开口道:“你们将魂币放于我这实在是错误的决定,这点魂币指不定我一眨眼就将其折换成了布阵材料。” 唐元和若水脸含笑意,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他们而言,魂币除了吃饭以外用处并不大。 陆风收起魂币,开始清点纳戒中的各种丹药,草药,将多半有害、有毒的丹药统统毁去,只留下几瓶基础的疗伤和恢复灵气的丹药。 “嗯?”陆风低头打量着手中一个暗红色的药瓶,从中倒出一颗暗红色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以灵气试探了一番,随后眉头瞬间紧缩,神情显得有些异常凝重。 陆风伸手托着暗红色药丸,对众人说道:“血丸又出现了。” “什么!?”众人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 马秋风一把握住陆风的手腕,拉倒跟前,低头往他掌心贴近,嗅了一下药丸后,确认后怒吼道:“血族灭我马府满门,与我不共戴天,今日血族再现,我必还之于身。” 洛玉儿在同马秋风一起亡命时,已经知晓了青龙镇上血族肆虐横行屠戮的事情,也知后者那时因实力不足无法相助黯然离去的自责。 见马秋风情绪激动,洛玉儿宽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先暗中查清为好。” 唐元盯着血丸没有说话,但陆风可以感受到此刻唐元心中的愤怒不比任何人少,乔雪儿因血族而亡,对唐元来说永远是心中的痛。 陆风捏碎手中的血丸,认真的说道:“这血丸之中隐藏的血族之气,比之青龙镇上出现的更浓更甚,隐藏在暗处的血族势力恐怕更加强大。” 马秋风决然道:“不管血族势力如何庞大,我都不会再逃避了,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到牵连。” 陆风认同道:“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但却需从长计议,同莽夫那般以命相拼实属下等之策。” 马秋风冷静下来,看向陆风:“陆兄有何高见?” 陆风思索着说道:“血族究竟隐匿多少势力,实力如何均不知晓,当务之急应当先暗中探测清楚,再伺机而动。天元城不比偏远的小镇,此地毗邻诸多城镇,相距灵狱也不远,只要确定血族藏匿,我们只需上报灵狱即可。” 马秋风紧握拳头,目光看向洛玉儿,脸上浮现一丝歉意。 洛玉儿微微一笑,体贴的说道:“想留下来?” 马秋风点头轻唤:“玉儿…我…” 洛玉儿抬手擦拭了一下马秋风脸颊上的灰尘汗渍,温和道:“我陪你一起留下来。” 马秋风闻言在感到开心的同时,又有几分担忧和歉意,“玉儿,可你…” 洛玉儿抿嘴打断道:“你在哪,我便在哪。” 陆风见马秋风神情决然,递出一块魂玉,开口道:“万事多加保重,若发现血族端倪,需要帮助尽管唤我等。” 马秋风也取出一块魂玉,同陆风交换了一下,想到陆风即将前往千峰郡,会路过那处山贼横行的小道,开口关嘱道:“陆兄此行多加小心,提防天元城外的邻山小道,那里常有山贼出没。” 陆风颔首感谢道:“多谢提醒,不知马兄手里有否有多余的易容膏?” 易容膏是一种可以改变样貌的药膏,唐元先前之所以没认出马秋风来,便是因为其涂抹了易容膏。 马秋风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玉盒,递给陆风道:“尚余不多,这一点陆兄可先拿去,以备不时之需。” 陆风接过玉盒后,问唐元要了一套玉简回递了过去,马秋风虽然行事慷慨不求回报,陆风也不是贪图便宜之人。 玉简是当初在血魔纳戒中得来的一本铁爪灵技,经过陆风闲暇时的改良,有着不弱于魂技的威力。 马秋风不解的接过玉简,观看了一下其中记载后,有些惶恐的将玉简推还过去:“这功法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风微笑道:“收下吧,这套功法同你的铁爪在许多招式上都不谋而合,有了它你的战力将提升不少,到时可以多杀几个血族魔孽。” 唐元插话道:“不管是为了对付血族,还是保护喜欢之人,都需要实力,马兄就不必再推辞了。” 马秋风看了眼洛玉儿,随后向陆风和唐元点了点头,收下了爪技玉简。 几人洽谈了一会,马秋风和洛玉儿朝着天元城走去,既然血丸最先出现在赵安手下之人的纳戒之中,那从赵府着手调查是最合适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挚友亭西之墓(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六章、挚友亭西之墓(求收藏) 陆风由于救灾要事在身,只好先行同马秋风二人作别。 有了从赵安手下‘取来’的魂币,陆风三人不必在为传送阵费用担心,径直朝着枫林渡外走去。 前往千峰郡的传送阵并不位于枫林渡内,陆风三人需穿过天元城,走过浮溪山,跨过松木镇,最终在穹风城转乘。 陆风在枫林渡门口处买了一份地图,三人按照地图指示来到了浮溪山。 浮溪山位于天元城外不远,尽管风景秀美,山清水净,但陆风一行三人却都十分谨慎,因为这里便是马秋风口中山贼横行之地。 从马秋风口中得知,浮溪山上有着一个山寨,名叫伏溪寨,平日里打家劫舍,奸盗掳掠之事并不少干。 因其不在天元城之内,加之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天元城的狱府虽知其恶行,但却从未插手治理。 按照马秋风的推测,寨中至少存在三十名以上山贼,其中凝丹境魂师至少有着三个,这般势力已非陆风三人所能抵御。 “小心些,注意四周动静,”陆风叮嘱着身旁的唐元和若水。 三人谨慎前行了半个多时辰,陆风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左前方一处小土坡,轻声道:“那边好像有动静,过去看看。” 三人缓步爬上土坡,匍匐靠前,看向远处。 “啊~”若水见眼前情形惊讶的喊出了声,好在陆风及时捂住了她嘴巴。 土坡的另一侧,五名头绑暗红头巾的山贼正色眯眯的逼拢着一名年轻女子,女子衣衫凌乱,裤袜已被撕去大半。 山贼的身后有着一个血泊,里面倒着两具尸体,看年纪应该是女子的父母长辈。 为首的山贼将手中大刀递给了身旁手下,随后磨拳擦掌的朝着女子靠近,伸手用力的扯下了女子的衣衫。 “别过来,”女子惊慌哭泣的推扯。 “乖乖把衣服脱了,不然有你好看的,”山贼舔了舔嘴唇,朝着女子靠近。 “救人,”陆风怒吼,手中幽冥弓现,长箭满弦。 唐元和若水二人一左一右朝着山贼奔去。 “咻~” 陆风松开弓弦,锋锐的箭羽朝着为首的山贼射去。 为首的山贼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迅速收回按在女子胸脯上的手掌,从身旁手下怀中夺过大刀。 有着脉轮境实力的山贼反应已是很快,但却依旧敌不过陆风的箭。 箭羽贴着大刀划过,精准的刺进了山贼的心脏。 剩下四名山贼,实力都只有聚灵境层次,唐元和若水二人分别以一敌二,唐元三两下便将两人击毙。 反观若水这边,脉轮境实力的若水在对上两名实力只有聚灵境的武师,反而有些处于下风。 陆风摇了摇头,若水修为虽然突飞猛进,但从未战斗过的她,实战能力实在有些弱,回去后有必要给她找些功法,多安排一些战斗。 “咻咻~”一弓双箭,精准射出,将剩余的两名山贼射杀。 陆风回过神看向那名女子,只见其趴在那两具年迈长者的尸体上,不停哭泣,神情悲愤。 “将你亲人埋了,回去好好生活吧,”唐元安慰着女子。 女子痛哭失声道:“回去,我还能回到哪里去。” 女子哭喊着站起身,走到几名死去的山贼旁,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刀,疯了似的不停砍向山贼尸身。 “啊~啊~”女子发疯似的喊叫,精神显得有些异常。 “让她发泄吧,”陆风没有阻止女子,同唐元一起静候在一旁,若水目光瞥向一侧,不敢看这般血腥的画面。 “有人靠近,”陆风和唐元几乎同时出声喊道。 陆风匆匆瞥了一眼从浮溪山上下来的身影,刚想喊停女子隐藏到一侧,却是发现女子神情决然,手中长刀已经抹向自己的脖颈。 “不可,”陆风情急呼喊,却已来不及。 长刀划过女子的脖颈,女子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陆风顾不得处理山贼和女子等人的尸体,拖着唐元二人隐匿了起来。 “是贾亭西他们,”唐元轻声说道。 从浮溪山上走下来的正是项天溟、贾亭西、顾无言、赵无眠和杏花雨五人。 “项大哥,你快看,”杏花雨指向那些山贼的尸体惊呼道。 “是伏溪寨的人,”贾亭西见状准备靠近查看,却被项天溟拦了下来。 项天溟抬手冷冷的道:“别多生事端,此事与我们无关。” 贾亭西思索了一下道:“伏溪寨主好不容易答应我们设伏唐元等人,此刻遇见他们的人出事,我们需要知会一声吗?” 项天溟靠近几步,检查了一下山贼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拿起地上的一根箭羽,端详了一下。 顾无言瞥了眼箭羽,惊呼道:“我见过这样的箭羽,在验阵考核上,那个叫陆风的阵师使用过。” 杏花雨带着几分阴笑道:“这么说,这几个山贼是死在陆风手中?” 项天溟冷笑一声,道:“不管他们死在谁手中,只要伏溪寨主认定是陆风等人所杀就够了。” 贾亭西会悟,笑道:“这事交给我去办,你们先行一步,在松木镇等我。” 陆风三人藏在暗处,鄙夷的看着项天溟等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唐元唾弃道。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想借伏溪寨之力除去我们,没那么容易。” 见项天溟一伙分散离去,陆风心生一计,出声道:“你们跟着他们,看他们去松木镇有什么阴谋,我去阻止贾亭西。” 唐元当口拒绝道:“我去阻止他,你们去跟踪。” 陆风明白,唐元这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怕阻止不了贾亭西。 “放心吧,我有把握,”陆风拍了一下唐元肩膀,“若水和你在一起更安全。” “那好,你多加小心,”唐元接受了陆风的提议,跟踪项天溟等人不比阻止贾亭西容易。 若水抿嘴跟着唐元,眼神深处透着一丝坚毅,被人保护感觉她虽然十分安心,但她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拖累。 唐元和若水跟随项天溟等人走后,陆风来到几具山贼尸体旁,从血肉模糊的尸体中挑了一具衣衫相对而言完整的,将其衣着扒了下来。 同马秋风讨要的易容膏原本是用来应对血族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陆风用灵气略微荡去了山贼衣着上的血迹,将衣衫更换到了自己身上,取出易容膏涂抹在脸上,用灵气缓缓揉捏,将样貌易容成了山贼的模样。 易容完毕后,陆风刚想转身离去,却是发现贾亭西从远处走了回来,并且已然注意到了自己。 是战?是走? 陆风犹豫了一瞬,心中计划更变,假装没有瞧见远处的贾亭西,神情突然变得异常悲愤,朝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大声怒吼起来。 “谁干的!是谁,给我滚出来!” “大哥~三弟~你们死的好惨~” “你们放心,我一定帮你们手刃仇人,替你们报仇!” 在悲愤怒喊之际,陆风将几具尸体堆叠到了一起,防止贾亭西注意到其中一具的衣衫已经消失。 “伏溪寨的朋友,”贾亭西快步走近。 化身山贼的陆风警惕的看着贾亭西,手中长刀抬起,直指贾亭西,怒吼道:“是你杀的他们?” 贾亭西连忙摇手,解释道:“在下贾亭西,早前刚同你们寨主刚见过面,在下山途中刚巧撞见阁下兄弟同几名恶徒相斗,待我靠近之时惨剧已然发生。” 看着贾亭西深情动貌的表演,陆风不由心中暗骂,装的一副悲痛模样,迫切问道:“是谁,谁干的?” 贾亭西嘴角浮现一丝不经意察觉的微笑,开口道:“那几名恶徒在下刚巧认识,可同你一起赶回伏溪寨,上报寨主。” 陆风故作收起悲愤,略表感激道:“如此,那便先行谢过兄弟,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让寨主拦住那些恶人。” “好,我们走,”贾亭西勾着陆风的肩膀,二人并行朝着浮溪山上走去。 只是陆风没注意到的是,贾亭西眼角的余光依依不舍的看了几具山贼的尸体,特别是为首的那一具手上戴着的纳戒,这也是他去而复返的原因。 “不用将你那几名兄弟掩埋吗?”贾亭西松开搭着陆风肩膀的手,心中有些起疑。 陆风心中震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愤怒的回应道:“大哥和三弟不仅是我的兄弟,也是整个寨子的兄弟,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死的如何惨烈,届时加倍还给那些杀人恶徒。” 看着‘山贼’真实的神情,贾亭西心中疑虑消散,抬着的手再次落在陆风肩膀上。 也正是在贾亭西刚松懈的那一刻,陆风突然动了起来。 贾亭西手掌刚放在陆风肩上,却只觉拍了个空,胳膊下早已没有陆风的身影。 贾亭西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随后失声痛喊起来。 一道亮光划过,陆风手起刀落,划过了贾亭西右手手腕。 趁他病要他命。 陆风抓住贾亭西受痛未反应之际,身形再度变幻,灵魄之阵瞬间解禁两阵,气势瞬间变得强大起来。 贾亭西握着手腕,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陆风迅猛一击了结了性命。 看着倒在地上的贾亭西,陆风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搜索了一番,将其腰间的佩玉和小指的纳戒取了下来。 做完一切之后,陆风就地将贾亭西掩埋,寻了一块干净的木牌,插在其坟前,上书:“挚友亭西之墓。” 第一百七十七章、白衣、铁面、夜羽剑 第一百七十七章、白衣、铁面、夜羽剑 解决贾亭西后,陆风回到那些死去的山贼旁,褪去易容,将衣衫还了回去,涂抹上血渍,又多加了一些伤痕。 临走之际将贾亭西的玉牌故意掉落在了那几具尸体旁边。 将一切都伪装布置完毕后,陆风取走了为首山贼的纳戒,连同贾亭西戒中的钱财统统归并到了麒麟环中,足足有着近十万铜魂币。 加之从赵安手下掠来的魂币,陆风身边共有十五万铜魂币。 在山贼的纳戒之中除了魂币外,陆风还发现了一卷竹简,记载着伏溪寨打劫而来的钱财分配规则。 其中一条引起了陆风的注意。 “劫掠者占四成,剩余四成充当伏溪寨经营费用。” “少了两成?”陆风对此不由有些在意,很好奇那两成财物到了谁手中。 松木镇。 项天溟一伙踏入镇上的一家“明月客栈”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唐元远远的看了一眼明月客栈的位置,正对着松木镇的镇门,但凡想要通过松木镇的人,都躲不开项天溟等人的视线。 唐元和若水二人不敢靠的太近,在确定项天溟一伙下榻客栈后,二人退到了松木镇外。 陆风小心翼翼的从浮溪山走出,特意避开了伏溪寨可能设下的几处埋伏点,来到了松木镇门外。 去往千峰郡的传送阵位于穹风城内,而要前往穹风城,松木镇是必经之地。 但陆风却没有第一时间进镇,而是若有所思的站在松木镇的镇门外,昂首盯着镇门上透着沧桑感的几个大字“松木镇。” 唐元和若水二人藏在镇外一处隐蔽山石后,远远看见陆风呆滞的站在镇门外,随即赶了过去。 “项天溟他们在镇内的明月客栈,”唐元来到陆风身边,将项天溟等人下榻的细节说了一遍。 陆风回过神,眉间仍旧带着几分思虑,“不用理会他们,留着让伏溪寨的人处理吧。” 说着,陆风将他把山贼的死伪装成项天溟一伙所杀的事情同唐元若水解释了一遍,加上贾亭西的死,不管是项天溟等人还是伏溪寨,必定会反目成仇。 考虑到陆风的布局,唐元开口道:“那我们先在镇外藏匿起来?免得被项天溟等人撞见,引其疑心。” 陆风昂首看向镇门门匾,开口说道:“不,我们进镇,但不是从镇门进去。” 唐元愣了一下,早在之前藏匿之时他便研究过地图,这松木镇除此镇门外,绝无其它进去的路。 看着唐元疑惑的神情,陆风微笑道:“跟我过来。” 唐元和若水跟着陆风绕着松木镇外走了半圈,最终在西侧镇墙下的一块草坪前停了下来。 陆风看着草坪上耕作着的一对老妇,朝唐元和若水二人说道:“那里也能进入松木镇。” 唐元顺眼望去,见镇墙底端有着一个拳头大的黑洞,不由笑了起来:“那洞连老鼠都不一定爬的过去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陆风被逗笑了,朝着草坪上的老妇走去。 “两位前辈,在下遇到麻烦,不知能否进松木镇躲上一躲,”陆风屈身弯腰,恭敬的问着草坪上正在拔着杂草的老妇。 唐元和若水二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看着陆风。 松木镇的镇门明明就在远处,而且没有任何人看守,可以自由出入,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做什么? 老妇头也不抬,继续弯着腰除着杂草,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陆风三人,略带沙哑的说道:“镇门就在那,没人拦着你们。” “多谢前辈,”陆风恭敬起身,拖着唐元二人,一起朝着身后的镇墙走去。 唐元和若水二人虽然不明白陆风奇怪的举动,但心中却是信任着他,并没有半丝阻止。 老妇的话字面上虽看不出其它意思,但“镇门”通“阵门”之意陆风自有体会,老妇明面上并没有说穿任何,但却也变相的承认了一些事情。 陆风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松木镇内,别有洞天。 陆风走近镇墙,灵气缠绕手掌,轻轻的按在镇墙之上,变换了几个方位后灵气在镇墙上缓缓蔓延,最终漆黑黑的镇墙上出现了一个门状的口子。 “我们走,”陆风拉着吃惊的唐元和若水,踏进了镇墙。 待得陆风三人离去后,镇墙恢复原状,老妇惊慌的朝着身后的老者开口道:“快去通知姚管家,有人闯入拟境。” …… 陆风从镇墙穿透而出,来到了松木镇内,小摊小贩,吆喝叫卖,俨然一副繁闹景象。 唐元依旧没看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但转眼却是发现已经身处松木镇内,不由欣喜问道:“老陆,你怎么知道那里还有一个入口?” 陆风解释道:“松木镇的镇匾上有着独特的灵气波动,同我所知的一个阵法十分吻合,本想验证一下,谁知真的存在。” “阵法?”唐元莫名的问道:“是守护松木镇的防御阵法吗?” 陆风带着几分严肃道:“连普通的城池都不见得有守护阵,区区一个小镇又怎么会有,这松木镇外被人以无上之能笼罩,布下了一座极其玄奥的幻阵。” 唐元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同他先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远处便是明月客栈。在听到陆风所说的幻阵后,唐元惊讶的问道:“你是说我们现在处在那人所布的幻阵之中?” 陆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分不清楚我们是在幻阵之中还是在现世之中,这不是一般的幻阵,若是以辈分来论,松木镇上的幻阵算得上是幻阵中鼻祖一般的存在,到了这个层次已经不能用幻阵来形容了,准确的说应该称其为“拟境”。” “拟境是一处同现世完全一模一样的虚拟世界,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将现世拓印,如同一块巨大镜子一般。” 唐元震撼的听着陆风的话语,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完全看不出半点阵法的痕迹,若这真是阵法所造,那那些小摊小贩岂不是一辈子处在幻阵之中?到死都不知外面的现实世界? “先去明月客栈看看吧,”陆风说道。 唐元赞同道:“没错,至少先确定下来,项天溟他们是不是同我们处在一个空间。” 对于这点陆风心中早已猜测,松木镇有两个入口,必定是区分两个空间的依据,就是不知道从正常镇门进入的是真实世界,还是从镇墙处破开的口子进入的是真实世界,亦或是由布阵之人随心所欲的设定变幻。 究竟是谁有这般能耐,能在繁杂的现世布下这么一座巨大的拟境? 以陆风在玲珑谷中的见识所知,当今世界有这能耐的除了黑白二老外,屈指可数。 陆风三人来到明月客栈,询问了管事小二,却是被告知整座客栈在一天前被一女子包了下来。 “请问同女子一起随行的共有几人?”陆风询问着小二,确认着是否为项天溟等人。 小二警惕的看了眼陆风,没好气的打发道:“是个独行的女子,你们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 确定项天溟等人不在后,唐元放松了许多,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陆风看了眼方向,道:“朝着穹风城的方向走,若我们所处的是现世而非拟境,必定可以走的出去。” 唐元跟着陆风走到街上,询问道:“倘若我们是在拟境之中,该如何出去?” “有点麻烦,”陆风认真道:“这座拟境所布之人我怀疑同我所学之流有所渊源,其中不少手法都是同出一脉。” 正因如此,陆风才更是不解,除了黑白二老外究竟还有谁学过玲珑谷的布阵之道。 黑白二老隐居玲珑谷,多年来不闻外世,自然不会在此布下拟境,而他们的嫡传也就流苏一人,但从二老口中得知,流苏离谷之时实力并不高,达不到拟境的布置条件。 “小心~”唐元挺身将陆风和若水二人朝着一旁揽去。 “小贼,你给我站住!”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 两道身影飞快的从陆风三人身边奔跃而过,掀起阵阵灰尘。 陆风看着一追一赶的两人,见那追人的女子穿着打扮隐隐有些眼熟,听着追赶者口中喊着的话,不由笑道:“现在的贼也够猖狂的,大白天的就抢东西。” “我们要不要帮忙?”唐元出声道。 “不着急,先看看再说,”陆风看着远处追赶着的二人,看着那名白衣女子的扮相,脸上不由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跟着到了一处巷子口停了下来,陆风开口道:“我们是否在拟境之中还不好说,说不定这一出抓贼戏码是拟境中的一环圈套。”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追人的女子喘着大气,恶狠狠的盯着同样原地喘大气的贼男子。 女子一身淡雅白衣,秀发挽起扎成一截马尾,小巧精致的脸上戴着一张暗银色的眼罩面具,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 正是这身奇巧的打扮让得陆风不由失笑,这可不正是他当初历练时夜羽剑主的扮相吗。 白衣飘飘、暗银铁面、夜羽软剑,全都一模一样。 那女子俨然是在模仿自己啊! 陆风站在一侧,饶有兴趣的看着,三年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 第一百七十八章、行侠仗义的女侠 第一百七十八章、行侠仗义的女侠 贼男子吹了一下口哨,随后从巷子里一左一右出现两名同伙,将女子三角围住。 贼男子冷冷的笑着:“臭丫头,让你多管闲事,看小爷不给你点苦头吃吃。” 女子见突然出现的两人均和那名贼男子一样有着脉轮境的实力,多了几分提防,但却丝毫没有慌乱,有着凝丹境实力的她,自问对付三名脉轮境的毛贼绝无问题。 女子手中多了一柄长剑,指着贼男子喝道:“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钱财,今日本女侠定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为民除害。” 贼男子眼放精光,贪婪的看着女子手中的长剑:“好家伙,正愁没有趁手的兵器呢,兄弟们给我劫了她。” 话落,三名男子同时围攻向女子。 陆风目光也看向了女子手中的长剑,剑鞘虽和夜羽剑无异,一样的漆黑如墨,但里面出鞘的长剑却并不是软剑,而是普通的硬剑。 从长剑体表的流纹来看,至少有着魂器的品质。 女子持剑迎上三名恶贼。 虽是以一敌三,但却依旧占据着上风。 眼看三名恶贼节节败退。 突然,其中一名贼男子奸声喝道:“退,撒网。” 女子持剑横刺,砍伤了其中一名男子,但却也被其退开数步。 女子刚一站稳,便发现迎面扑来一张巨网,来不及躲避,挥剑劈向巨网。 “撕拉~” 巨网被女子一劈为二,女子成功躲闪开了巨网的束缚。 但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席卷而来,将女子整个人覆盖。 女子虽反应及时,但还是吸入了不少粉尘,衣服上也都沾染了一层白灰。 “原来这才是杀手锏,”陆风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几名贼男子,原以为他们不过是想凭借巨网来困住女子,却是不料,编织巨网的绳索另有门堂,里面夹藏着不知名的毒粉。 女子长剑撑地,身影不稳,眼神迷离的朝着几名靠拢的贼男子喝道:“滚开,别过来。” 女子心中有些后悔,后悔不听家人的话私自跑出来,原想过上行侠仗义,快意江湖的自在生活,谁曾想到刚出家门,第一站就遇到了险境。 实在太憋屈了啊。 一名贼男子舔着嘴唇,满眼淫光道:“大哥,这小妞虽然稚嫩些,但细看下来身材不错,想来面具下的姿色也差不了,不如…” 另一名贼男子同样色眯眯的附和道:“三弟说的没错,如此资源可别浪费了,等我们哥三爽上几轮,再把她卖去春波坊,赚上一笔。” 为首的贼男子点了点头,上前夺过女子手中长剑,轻轻一推,将女子推到角落。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轮流上?”为首男子满意的看着手中夺来的长剑,邪笑的朝着自己的两位兄弟说道。 女子眼中一片死寂,慌乱的撑着地面朝着角落躲闪,那吸入的白色粉末使得她浑身使不出半丝力气,体内灵气一经流动便觉麻痹难忍。 “你们若敢碰我分毫,我哥哥必定将你们挫骨扬灰,”女子躲闪着贼男子猥琐的手掌,倔强的吼着。 “我就动了,你能拿我们怎么样,”贼男子此刻淫虫上脑,哪怕天王老子来了怕也阻止不了他。 一巴掌拍向女子脸颊,将她脸面上的那张暗银色铁面拍落在地。 面罩之下,是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五官极其秀美,皮肤光泽细腻,没有半丝瑕疵,如同玉琢一般。 女子跌跌撞撞的爬到一侧,拾起地上的铁面,珍重的藏入了怀中,巴掌大的脸蛋上满是绝望之色。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遍布全身,眼眶泛红,神情逐渐变得坚毅决然。 女子心中一狠,眼看就要自爆魂丹以保清白之际,耳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哟,小巷子里这么热闹啊。” 说话的正是缓步而来的陆风,眼见女子受计即将被轻薄,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哪怕这极有可能是拟境设下的局,他也义无反顾。 为首的贼男子看了眼陆风三人,见其散发的气息只有脉轮境,忍不住笑道:“臭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陆风淡然一笑:“曾经也有人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后来…” 贼男子笑呵呵问道:“后来如何?你被人家打了个半死?” 陆风嘴角勾起一丝清冷笑意:“后来他死了。” “臭小子,你找死,”为首男子手持刚夺来的长剑,朝着陆风三人冲了过去。 另外两名恶贼见到大哥出手当即起身相助。 “需要帮忙吗?”陆风微笑的看着已经在磨拳擦掌的唐元。 唐元冷笑道:“对付这种杂碎,我一人足以。” 说着,唐元的手掌呈爪形,附着上了炼体黑纹,朝着三名贼人冲了上去。 对付这种流氓败类,无需讲究道德仁义,唐元上来便施展起了卸骨术。 三名贼人依旧呈三角之势,同时围攻着唐元,丝毫没有将唐元放在眼中,连凝丹境的女子都着了他们的道,区区一个脉轮境的魂师又有何惧。 唐元不断爪击着贼人,试图扣住敌人的手腕和主要关节,但由于对卸骨术缺少实战经验,数十招下来都未曾扣拿成功,反倒身上被击中多了数道轻微伤痕。 “哼,不自量力,”为首的男子稍稍放缓了进攻的节奏,朝着身旁两人喝道:“撒网,杀了他。” 两人得令,手中迅速握住一个巴掌大的网盘,待得掷出后,便会形成带毒巨网。 “等得就是这一刻,”陆风眼神凌冽,衍星决施展开来,手中两块玉片迅速飞出,精准的飞击在两名撒网贼人的手腕处。 两名贼人受到玉片袭击,手腕发麻生疼,巨网撒出的方向受到影响,两张巨网在唐元身前交汇,互相抵挡。 为首的贼人见巨网并未撒到唐元位置,身形快速挪移,一剑横劈,将巨网撕裂,倾洒出网线中的毒粉。 毒粉飘落到唐元所处的位置,但那里早已没了唐元的身影。 脚踩龙步,以迅捷之势瞬间靠近两名撒网的贼人,唐元抓住战斗的空隙,左右双手同时扣住两名贼人手腕。 “咔擦~” 在唐元附着黑纹的巨力之下,两名贼人的手腕骨成功被卸下。 其势未竭,一击得逞之后,唐元手爪迅速上延,精准的扣住两名贼人的胳膊肘骨。 又是咔擦一声,两名贼人的胳膊肘瞬间被卸。 唐元退避到一侧,看着两名贼人晃荡着无力的胳膊,不由暗叹卸骨术的残忍霸道。 换作其它战斗方式,唐元自问绝对没那么容易令对方胳膊失去战力,被卸骨术卸下的骨头可不单单是骨折那么简单,其中的经络,灵脉都随之破损,是彻底失去了战力。 两名贼人反应过来后,发出惨烈的嘶喊,吼声令人心惊。 为首的贼人见兄弟被伤的这般严重,怒意四射,虽对唐元的狠辣手段有些忌惮,但仗着脉轮境巅峰的实力,还是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以三打一尚不能拿唐元如何,更何况是单打独斗。 唐元有着黑龙丹炼化后的精纯灵气,加之九转黑纹的炼体之术,可以说战斗力足以媲美一般的凝丹境。 一个街道小巷的混混流氓,一没有厉害功法,二没有护体宝器,又怎么会是唐元的对手。 为首的贼人在唐元手中没撑过数招就被赋予了同等的待遇,胳膊骨齐齐被卸了下来,随风晃荡。 三名贼人晃荡着胳膊,聚拢在一起,忌惮害怕的盯着唐元。 “替我杀了他们,”角落处的女子虚弱无力的支撑着身体,朝着唐元命令道。 “他们罪不至死,”唐元平淡的回应,心中思量着是不是该卸掉他们另一条胳膊,以免日后在行恶事。 “替我杀了他们,要多少魂币我都给你,”女子坚决的再次出声。 三名贼人见形势不妙,吓得当即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求饶。 他们心中再无半丝战意,一个脉轮境的武师便能轻而易举废了他们的胳膊,剩下两名同样是脉轮境的实力,指不定会有什么残忍手段。 “废了他们的修为,放他们走吧,”陆风平静的说道,眼下处境不明,他并不想徒增杀孽。 唐元上前,一手扣住对方剩余的胳膊,另一手在其周身连点,将三人修为尽数卸去。 女子见唐元和陆风并无杀心,取消了先前指示杀人的念头,转而请求道:“好哥哥,好姐姐,我现在浑身使不出半丝灵气,你们可不可以帮我把纳戒中的丹药取出来。” 陆风上前靠近女子,发觉女子皮肤非常细嫩,如同婴儿一般,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一身白衫近了才发现材质的特殊,虽说是效仿当初夜羽剑主的扮相,但同为白衣,面料却是天差地别。 女子身上的白衣十分顺滑,如纱般细腻轻柔,显然是上好的雪纺丝绸所织造,而陆风当初以夜羽剑主身份游历江湖时,一身白衣不过是粗纺棉麻,各中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加之那柄魂器级别的长剑…… 这女子……莫不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外出体验人生来的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头? 第一百七十九章、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头? 陆风取下女子的纳戒,其上并没有任何封纹,可直接内视其中。 “蓝色玉瓶的那个,”女子娇声提醒道。 陆风停下翻找,眼中尽是震撼,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不到十立方的小小纳戒中,竟然装满了各式各样灵丹妙药。 魂丹、灵草、天灵地宝,数之不尽。 甚至连五行丹药、地魂丹都存在不少数量。 “这丫头不会洗劫了一个药师宗门的藏宝库吧?”陆风不由心想。 “找着了没有啊?”女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陆风收回震惊,将其中一个架上标注着清幽散的蓝色玉瓶取了出来。 女子接过玉瓶,倾倒出两颗丹药吞了下去。 四周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女子汇聚,其身沾染的白色粉尘一点点随风飘逝,体内的灵气逐渐恢复生机。 “这药效,怕不止是普通灵丹层次吧?”唐元废除贼人灵气后,靠近陆风,轻声惊疑道。 “是地品丹药,”陆风震撼道,区区一些散灵的粉尘,吃几个普通的聚灵丹便可恢复,何必用到这般珍贵的丹药。 要知道一颗普通的地品丹药,可有着不弱于下品源石的价值。 “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头?”陆风心中满是好奇。 刹那功夫间,女子便恢复了凝丹境的实力,起身抬头看向远方,找到了蹒跚逃离的三名贼人。 “哼,叫你们敢欺负我,”女子嘟嘴恨道,手中三柄一模一样的长剑凌空飞出,直插三名贼人后背。 由后至前,长剑贯穿三名贼人心脏,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陆风和唐元惊愕的看着女子。 若水捂住了双眼不敢看贼人死状。 “他们都已经成了废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唐元皱眉不满道。 陆风虽然对女子杀人行为也不赞赏,但更惊讶于女子的身份,那一手随意甩出的三柄长剑,每一柄都和之前所使的一样,品阶都达到了魂器级别。 纳戒中藏满品阶极高灵丹妙药,又不把魂器当回事,这女子恐怕不是普通富家千金那么简单。 女子满脸愤懑,恨恨不平道:“长那么大还没人敢这般欺负我,那样死已经算便宜他们了。” 陆风看着眼前这同若水年龄相当的女子,心中不由暗叹,两者的性格实在差别太大。 “今日多谢了,那几柄长剑就当送你们的谢礼了,”女子指了指插在贼人后背的几柄长剑。 陆风开口问道:“你纳戒之中那么多灵药宝物,都是哪里来的?方才就不担心我们见财起意吗?” 女子整理着妆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一些花花草草,破铜烂铁罢了,方才你若是想拿直接拿去就是。” “呃~”陆风哑然,女子这般豪气话语,真叫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好了,我要走了,”女子转身,突然想起什么,顺手取出一副画像,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 陆风看向画像,见其上绘画着一个胡子邋遢的宽脸大汉,摇头回应道:“这是何人?” “没见过啊,那算了,”女子叹息道:“他是我的猎魂任务,一个江洋大盗。” 女子说完朝着松木镇东边走去。 “那些长剑我们要收吗?”唐元兴奋的问道。 “毕竟是魂器,先收下再说,”陆风笑着朝贼人尸体走去,不管是不是拟境之中,这魂器可不是什么幻化之物,而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搜刮了一番之后,陆风惊愕的发现除了贼人先前抢夺的长剑和女子扔出的三柄长剑外,竟然没有其它财物。 “奇怪,怎么连个纳具都没有?”陆风有些疑惑的看着倒在血泊的几人,回忆着先前他们取出巨网的场景,那时候他们的手上分明带着纳戒,而此刻纳戒却不见踪影。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现在陆风心中,这般情形也只有在拟境之中方有可能出现。 陆风屏息凝神,双目浮现一抹紫光,看向倒在地上的三名贼人,紧盯之后,发现其体表隐藏着不易察觉的阵纹。 “阵兵!?”陆风有些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 “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这里,”陆风同唐元二人说道,身处拟境之中,时间拖的越久陷的越深,越难以出去。 时间久了会使人分不清拟境和现世,严重者更有可能一辈子活在拟境之中。 唐元和若水在陆风的解释后,也明白了此刻的处境,他们虽然避开了项天溟等人,但也闯进了一个不知名的拟境之中。 陆风带着唐元二人在大街小巷胡乱探索,逢人便以紫眸窥探,验证是阵兵还是和他们一样,误闯进来的人。 半个时辰下来,陆风连续动用神秘的紫眸,眼睛酸胀难忍,魂海不断传来刺痛。 这般反应,显然是实力不够强行施展的缘由。 “要不我们分开探索?”唐元见陆风有些疲乏,开口建议道。 陆风当即否定:“不可,在拟境中一旦分开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陆风突然听到巷墙另一端传来打斗的声音,当即赶了过去。 “是那个胡子邋遢的大汉,”唐元赶过去看清打斗人的样貌后发现正是先前那神秘女子找寻的大汉。 “这也是阵兵吗?”若水有些担忧的问道。 陆风定睛细看,无奈点了点头,无论是邋遢大汉还是围攻他的那些灰衣男子,体表都隐隐有着阵纹波动,都是拟境之中的一枚阵兵。 “既同为阵兵,为何互相打斗?”若水神情有些疑惑。 陆风愣了一下,暗觉若水所言有理,开口道:“看下去就知道了,一般出现阵内阵兵私斗的情况,要么是布阵者故意而为,为了引出新的陷阱,要么就是阵法失控。” “怎么又是用的长剑?”唐元疑惑的看着远处打斗中的大汉,看着他手中与其体型不符的兵刃,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邋遢大汉,却用着一柄细小的长剑,在唐元的认知里,这种体格使用狼牙棒,大锤之类的才合适。 “难道这座拟境和那用剑的女子有关?”陆风暗自猜测。 银光闪过,大汉持剑穿刺灰衣人,极其残忍的削瞎了几名灰衣人的双眼,紧接着在对方慌乱之际,斜剑横抹,割断了几人的咽喉。 大汉不屑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人,吐了口唾沫,转身准备离去。 “恶盗,给我站住,”一名女子从房屋跃下,拦住了大汉的退路。 “是先前那个神秘女子,”唐元指着远处说道。 陆风紫眸一闪,眉间透着几分惊喜,道:“她果然不是阵兵!” 在陆风愣神之际,女子已经同大汉交战在了一起,两柄长剑交汇,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大汉同样有着凝丹境初期的实力,在剑法上的造诣也不相上下,可以说和女子完美的“势均力敌”。 几十招下来,女子和大汉谁也没伤到谁分毫。 陆风见双方久战不下,上前出声帮忙道:“刺他腰间撅盘穴。” 大汉闻言怒视了一眼陆风,随后同女子交战时刻意的守护着撅盘穴,心中满是震撼,他这套剑法的命门破绽正是腰间的撅盘穴,却被人轻易道出。 “临仙九式。” 女子使出一套魂技级别的剑技,闪身绕到大汉一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中了大汉腰间的撅盘穴。 命门被刺中,大汉当即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倒飞滚地,整个人痉挛颤抖。 女子战胜大汉之后,陆风原以为会上前结束猎物,却不料对方突然偏转剑锋,朝自己刺了过来。 “让你多管闲事,”女子边刺边骂着陆风。 陆风茫然的躲闪着女子的攻击,眼中带着一丝怒意,好心相助却换来恩将仇报。 “醉柳扶风剑。” 又是一套魂品级别的剑技。 女子如同随风飘拂的柳枝那般,身形柔软,剑锋婉转悠长,缠绕着陆风。 陆风取出教鞭,正面迎了上去,虽然震惊于女子层出不穷的剑技,但只要是剑术,他就有能力应对。 教鞭化作软剑,击上了正在施展扶风剑法的女子,陆风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的击在女子剑招薄弱之处。 眼见扶风剑法敌不过,女子身形翻转,长剑震颤。 “飞泉鸣玉十三式。” 女子手中长剑如同丝带一般,蛇形向前。 陆风对于女子接二连三施展出魂品以上的功法已经麻木,认真的应对着,虽然女子境界比之强上很多,但对剑法的理解却是远远不及。 好在女子没有动用凝丹境所拥有的灵魂攻击手段,只是单纯的剑法较量,否则陆风一时还真对付不了。 灵魂层面的攻击是未曾凝丹的脉轮境魂师绝无可能抵挡得住的,哪怕陆风曾经天魂醒悟,但如今魂丹未凝也很难抵抗。 陆风或躲闪,或侧击,由于境界灵气的差异,在未解禁七魄之阵的前提下,陆风只能避强击弱。 “可恶,”女子眼中满是惊讶,眼前同她交战的男子,明明境界实力均不如她,也未曾施展任何剑技,仅仅只是一根细长的暗银棒子,却打得她束手束脚。 无论是临仙剑法,还是扶风、飞泉鸣玉等剑法,对手似乎都知道剑法破绽似的,每一击都打在或收招或变招之际。 “这是何等眼力?”女子心中震撼不已,手中剑招再次发生变化。 “卿天雨点剑。” 这是女子目前所能掌握的品阶最高的剑技,练至大成可以媲美地魂境的功法。 虽然女子目前才堪堪修炼不久,但其恐怖威势也绝不是一个脉轮境的魂师所能抵挡的。 女子相信,这一剑,陆风绝对挡不住。 第一百八十章、女子名叫君子依 第一百八十章、女子名叫君子依 陆风眼神凌冽,看着女子袭来的剑法如同雨点一般,不敢丝毫大意,脚踏玲珑步迅速后退,手腕翻转,将教鞭环形迎接攻势。 在后退的同时,教鞭出击形成的风障完美的卸开了女子雨点般的攻势。 虽然只卸开了短短一瞬,但以玲珑步的灵敏,早已躲闪到了女子剑锋所不能及之地。 在女子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陆风手中的教鞭已稳稳抵在了女子身后。 自此,女子才反应过来,冷静思考了一下刚才的战斗场景,起初埋怨多管闲事的情绪荡然无存,转而俯首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所有剑技的弱点?” 陆风平淡的说道:“你所学太杂,无一精通,明人一眼便能识破了。” 女子瞳孔微微放大,她原以为陆风是接触过这些魂技,却不料对方只是单凭对战之时所见,不由心生疑虑,“难道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学真的只是旁门左道?无一精通?” 女子很想反驳陆风的话,但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毕竟她所有的招式全都被对方破解了。 突然,女子想到了什么,看向陆风,问道:“我听家中长辈提及,有个宗派的战斗方式专门以拆招、破招为主,你不会就是那个宗派出来的吧?” 陆风心中一惊,她不确定女子所指的是不是清河宗,但他七魄未伤之前所处的清河宗确实是以拆招躲避为主的宗派。 “我不过是对剑法略有研究罢了,若是换作其它兵刃,可就没那么轻松了,”陆风没有坦言自己的宗派,但解释也属实,他沉浸剑道多年,早已有着登峰造极的造诣。 “哦,”女子半信半疑的嘀咕着,心中却在打量着回去以后找些品阶更高的剑技来练练。 “江洋大盗你也制服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风询问着女子,试探对方是否清楚自己深陷拟境之中。 “自然是回去把任务交了,再接新的任务,”女子随口答道。 陆风想了想,开口道:“姑娘是赏金猎魂师?” 女子笑了笑,不屑道:“那些丁点赏金本小姐才看不上,我接任务不过是为了行侠仗义罢了。” 若水闻言,眼中带着一丝敬佩与羡慕。 陆风看着女子缺少江湖阅历,天真模样,不由笑道:“不知姑娘完成了多少任务?是在何处接的任务?” 女子闻言,有些尴尬,她从家中偷跑出来,这还是她第一个任务,但直说有些丢人,故而假称道:“本姑娘行侠仗义,走到哪任务接到哪,次数太多已经记不清了。” 陆风指着远处瘫软在地的江洋大盗,微笑道:“那这个任务呢?在哪里接的?” “君满楼啊,不都是在那接的任务么,”女子翻了个白眼,有些鄙视陆风没见过世面。 陆风闻言,心中更是疑惑,君满楼一向对任务的发布审查十分严格,怎么会出现这种将猎魂师引入拟境的任务?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陆风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查出这江洋大盗的藏身之地的?” 女子回应道:“不用查啊,任务竹简上写明了在松木镇之中。” 陆风此刻已经确信,眼前的女子和他们不同,她是被人刻意引进的拟境。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陆风看向女子,认真的问道。 女子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吗,在松木镇之中。” 陆风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松木镇。” “不是松木镇那是哪里?我进镇的时候分明见镇匾上写着松木镇三字,”女子坚信道。 “你是从镇门直接进来的?”陆风有些意外的看着女子,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这座拟境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若女子所言真实,那么拟境的入口全然可以受布阵者随意改变。 也就是说,若是布阵者不想让你通过松木镇,无论你是从何处进镇,都会被引入拟境之中。 女子皱了皱眉:“不然呢?松木镇就一个入口,不从镇门进难不成飞进来?” 陆风脸色一白,同女子解释了一下现状,告知了对方身处拟境的事实。 “什么?你说我们此刻身处拟境?”女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陆风点了点头,原以为女子会找几个阵兵验证一下陆风所言,却不料女子原地愣了片刻,随后嘴里不停嘀咕起来。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女子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长剑愤怒的丢到了一旁,一边嘀咕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委屈的模样就好似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般,惹人心怜。 …… 一处幽闭房中,两名老者坐在一侧饮着茶水,身旁一名年轻女子伺候着,三人的目光看向前方墙壁上印透出来的画面。 画面显示的内容正是陆风等人的场景,见画面中女子得知拟境之事不断哭泣,其中一名老者有些心疼,朝着身旁的一老一少怒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这拟境如何如何的完美,绝不会被人识破的吗!怎么一个脉轮境的臭小子就能轻易看穿?” 另一名老者神情严肃,看着画面中的陆风,眼中散发精光,朝着身旁的年轻女子吩咐道:“乾芯,你去一趟君满楼,查一下那人的身份,着重查东元界内出众的年轻阵师,定有记录。” “是,”乾芯白玉净洁的鹅蛋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十八岁出头的她出落的已是娉婷,淡雅素眉下一双剔透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思索,浓密柔润的长发披肩而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乖巧,透着温雅文静的气质。 乾芯离开后,房中只剩下两名老者。 先前恼怒的老者,火气依旧未消,继续指责道:“查身份有什么用,这件事被小姐发现的后果你应该清楚,家主那边你自己去交待。” 另一名老者依旧神态自若,笑呵呵的回应道:“老姚啊,你我相交多年,我布的阵法你还不清楚吗?这般轻易被察觉,问题可不是出在阵法之上。” 姚玄冷静下来,看向画面中的陆风,惊疑道:“你是说…” 乾元点头,意味深长道:“此子非凡。” 姚玄思索片刻,道:“先不提这个,现在拟境被小姐发现,她那脾气发出来可没完没了,下一步如何弥补?” “顺其自然吧,”乾元道:“雏鹰总有高飞的一天。” 许久过后,先前出去核查陆风身份的乾芯,带着一沓资料走了回来。 “师傅,那几人的身份已经查明,其中唐元和若水二人资料都在这里,另一人只查到名字和近几个月的资料。”乾芯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乾元。 乾元毫不在意唐元和若水二人的资料,只挑选了有关陆风的信息记载,越看眼中精光越甚,情绪甚是激动。 乾芯在一侧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师傅,她从未见过自己师傅有过这般情绪。 兴奋?激动?亦或是期盼!? 乾元抖着手中的资料,目光看向乾芯,问道:“东元灵狱的验阵考核,你有把握通过吗?” 乾芯在路上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些资料,此刻听师傅乾元提问,才恍然记起,资料中记载的话语,陆风通过了灵狱的验阵考核。 乾芯如实回答道:“验阵考核,我只有一两成的把握。” 乾元凝神犹豫了一会,决定了一些事情,认真严肃道:“小芯,这次你就留在这里,我要你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想办法靠近他,跟着他学艺。” 乾芯闻言吓得脸色苍白,跪倒在地,眼含泪水的哽咽道:“师傅不要徒儿了?” 乾元疼爱的将乾芯扶了起来,慈爱的说道:“他既为灵狱导师必有不凡之处,你去同他学上一年半载,若是发觉学不到任何东西,便回来。” “是,师傅。” 师命难违,尽管万般不愿,乾芯也只好遵从。 “就这样不管小姐了?”姚玄气的胡子都快炸起来了。 乾元笑道:“老姚啊,关心则乱,这些资料你拿去看看,相信你也会同意我撤去拟境。” 姚玄随意的翻阅起乾芯调来的资料,越看心中越是震惊。 修复奇音纹? 以脉轮境的实力通过验阵考核? 指挥一群地魂境魂师镇压战境黑洞? …… 姚玄此刻终是明白乾元口中的不凡之意。 “那就先静观其变?”姚玄犹豫了片刻,终是同意乾元将拟境撤去。 乾元建议道:“与其让小姐在乱世漂泊,倒不如借此机会让其进入灵狱待上一阵,毕竟那里危险相对而言要少的多。” 姚玄点了点头,“可小姐心高气傲,我担心她不愿入灵狱跟人学习。” 乾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心吧,说到底小姐也不过才十六七岁,这个年纪最经不起的就是强者的诱惑。” 一旁的乾芯见两位尊敬的长辈都对画面中男子,高看有佳,不由开始好奇起来。 拟境之中。 陆风同女子解释完后,女子恢复平静商量着出去的办法,通过交流,众人也都知道了对方名字。 女子名叫君子依。 在听闻女子姓氏时,陆风已是隐隐猜测到了一些女子的身份。 “怎么样,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吗?”君子依询问道。 陆风犹豫了片刻,道:“办法是有,不过有些难以实现。” 第一百八十一章、竟然输给了一个阵师? 第一百八十一章、竟然输给了一个阵师? 君子依失落道:“是实力不够破解不了吗?” 陆风解释道:“以我们的实力想要离开拟境,需要太多罕见珍惜的灵宝才行,代价太过昂贵。” 君子依叹息道:“都需要些什么?” 陆风缓缓说道:“需要天玉魂晶、地幻心玉、溢彩琉璃、蜃楼奇晶、七幻玛瑙……” 唐元和若水二人听在耳中全然不知陆风所说的是何物。 君子依听着陆风说着一个又一个名词,脸色从失落暗淡渐渐变得欣喜起来,古怪的笑看着陆风:“就这些?” 陆风点头,不解的看着君子依,不明白其为何展现一副戏谑笑脸。 “喏,”君子依大大咧咧的甩出一个纳戒,道:“你要的东西这里面应该都有,只多不少。” 陆风接过纳戒,似信非信的探视起来,随着深入纳戒空间,陆风脸上的震惊愈发明显。 魂晶、心玉、溢彩琉璃… 数之不尽的阵道奇宝,一一陈列在君子依随手递来的纳戒之中,这些布阵材料每一件放在外界都是难以寻得的宝贝,如今却齐聚在这一方狭小空间,看上去十分蒙尘。 纳戒之中陈列的都是布阵的材料,从玉石到阵兵,从五行品阶到天品,应有尽有,唯独缺少布阵刻刀、器具,显然,纳戒的主人并非阵师,否则以阵师对刻刀的喜爱,这戒中绝对会收集不少。 陆风暗暗打量了一眼君子依,这般年纪能如此阔绰,不把资源当回事的,可不常见,心中更是确定了她的背景身份。 “怎么了?这些材料还不够吗?”君子依有些担心的问道,心中却后悔当初离家之时没有多拿一些。 “够了,”陆风将所需要的材料取出,把纳戒还了回去,想着女子的身份,又联系到眼前这座耗资庞大的拟境,嘴角不由抽了抽。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任性。 “这座拟境应该是你家里用来困住你,或者说给你历练玩的吧?”陆风说出了心中的猜疑。 君子依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埋怨道:“肯定又是我那抠门老哥干的。” 得到答复后陆风不由苦笑,闹了半天原来不过是人家家里的一场闹剧。 “那你有办法让他们解除拟境吗?”陆风有些心疼破阵的材料,不愿将其浪费。 君子依气的鼻子翘的老高,不满道:“拟境都被我知晓了他们还不解除,肯定是不打算将我放出去了。” 说完,君子依跺脚,手指天空,大喊道:“你们给我听着,立刻放我们出去。” 不管君子依如何喊叫,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幽闭房间中,姚玄朝着乾元苦笑道:“小姐这次可气的不轻啊,出去后可要闹腾很久了。” 乾元眼含深意道:“是该找个能管的住小姐的人了,可不能再这么娇惯下去了。” 姚玄摇了摇头,道:“小姐自幼集万千宠爱,心高气傲,哪有人能管的住她。” 乾元看着墙上的投影,手中握着拟境的阵符,等候着解境的时机。 乾元打算等陆风出手破阵之际,将拟境解除,营造出一副陆风独立破阵,能耐非凡的假象,使得君子依产生钦佩折服。 … 拟境之中,几人走到松木镇的镇门下,原先的镇门已经替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不管如何穿越最终还是会回到拟境之中。 “浪费就浪费吧,”陆风叹息道,将君子依的材料摆列在地,开始铭刻起来。 拟境想要破解极其困难,需凭借另一座阵法的阵势,与之相冲,尽管如此也不一定能保证冲得开来。 陆风专注的铭刻着材料。 近一个时辰后,君子依有些不耐心的问着身旁的唐元:“他这么长时间在鼓捣些啥?怎么和个阵师似的。” 唐元愣了一下,随口回应道:“老陆他本来就是个阵师啊。” “什么!?”君子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指着盘坐在地的陆风:“你说~你说他…是个阵师?” “是啊,”唐元再次确认道。 君子依咽了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凉,不可置信道:“我竟然在剑法上输给了一个阵师?还是个修为只有脉轮境的阵师?” 君子依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眼含水雾的看向专注刻铭的陆风,仍旧难以接受事实。 “退后一些,”陆风朝着唐元等人说道。 话落,陆风灵气狂散,朝着满地不规则摆列的玉石涌去,随后飞速后退,就好似孩童放烟花一般,点燃了引线,生怕被炸到自己。 幽闭房间之中,乾元抬起阵符,准备配合着陆风将拟境解除,再他看来,陆风鼓捣了半天的东西虽然看不透,但心中却自信对方绝对奈何不了这座拟境。 “这是什么?”一旁的姚玄和乾芯异口同声的指着墙上的投影,看着陆风所布阵法出现的奇像。 乾元抬手的阵符停滞在原地,同样诧异的看着墙上的影像,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解境时机。 此刻再解除拟境必会被人察觉,乾元心生犹豫之际,却是感应到手中阵符出现了一丝裂痕,再看向拟境,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乾元猛地站起了身。 一旁的乾芯对拟境是十分了解的,但眼前的情形以她所学所知,却不知如何解释。 拟境竟然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拟境之中,陆风看着镇墙下“巨力幻像阵”所凝结而成的巨大幻影,正徒手撕裂着拟境的护障。 幻像光影表面开始凝聚血红纹路,其势节节攀升。 人能通过体内灵气自爆伤敌,阵法同样可以自爆。 陆风此刻所施展的正是玲珑谷奥义之一的‘爆阵’。 爆阵是一种将阵法威势发挥到极致的特殊手法,是玲珑谷的不传之秘。 巨力幻像爆开,各种天地灵宝自身汇聚出的威势将拟境撕裂出了一个口子。 “快走,”陆风喝道,以他的实力哪怕通过爆阵,所撕裂的口子也不能维持太久。 幽闭房间中,乾元握着碎裂的阵符久久不能自语。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然真的破开了他布下的拟境,全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乾元叹息一声,将松木镇外及穹风城旁的拟境全都撤去,一座被破,拟境已无意义。 以君子依所在布下的一方小世界,因陆风的出现,宣告失败。 君子依眼中流溢着思索之色,拟境是何等存在她十分清楚,陆风以脉轮境的实力将其破开,君子依是完全没意料到的。 一个在剑法上不弱于自己的阵师,一个能以脉轮境实力凭借各种罕见材料破开拟境的阵师,君子依自问从未听过见过。 明明已经出了拟境,穿过了松木镇,但君子依却并没有离去之心,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对强者的憧憬,她心中很想和陆风等人同行,想看看还有没有令她惊羡的事情发生。 原本君子依是接了猎魂任务去猎杀江洋大盗,但此刻一切化作虚无,使得她一下没了目标,有些迷茫,虽心中有着一颗强烈的行侠仗义之心,但又害怕再一次被家人骗进拟境之中,随意打发。 而眼前之人却有着识破拟境的本事。 不管出于哪种目的,君子依都想让陆风跟随着她。 想通之后,君子依朝陆风说道:“我要去君满楼再接任务,你跟随我,我给你佣金。” 话落,君子依看向陆风,见对方毫不动容,继续说道:“除了佣金,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各种布阵材料。” 说实话,陆风在听到免费提供各种修炼资源时,却实有所心动,但联系到君子依的身份,陆风还是选择了拒绝。 君子依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稍有差池,后果陆风承受不住。 “抱歉,我们还有要事要做,”陆风朝其温和一笑,婉拒道。 “什么事?”君子依不满的问道,从小到大家里任何事都依着她,还从有人敢这般忤逆拒绝她。 唐元生怕君子依突然动怒出手,上前一步替陆风解释道:“我们要去千峰郡,那里一处小岛发生了干旱。” “干旱?”君子依狐疑道:“千峰郡内出了名的水多,你骗谁呢?再说干不干旱的于你们有何干系?” 唐元道:“老陆已经是灵狱导师,接了救灾任务,此行要去派发救急资源,拯救那里的受灾百姓。” 陆风被君子依的话点醒,对‘凸岛’突发干旱有些不解。 陆风早前在书海之中对千峰郡有过了解,千峰郡是无数山峰汇聚形成的地脉,后因地块变动历史变迁各种战斗移平,成为了岛湖,无数个山峰被水淹没,形成一个个岛镇。 发生干旱的正是其中数以百计的岛镇之一,因其形状像“凸”字,故称其为“凸岛”。 “救人?”君子依听闻陆风此行是要去救济平民,不由眼睛一亮,对于是否干旱已不再关心,开心的叫道:“带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风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你还是回家吧,此行可能会遇到危险,你跟着不合适。” “没关系,”君子依认真的点头,随后故作可怜,委屈巴巴的说道:“从小到大,我家人就把我关在家中,不让我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我好不容易出来却还是在家人布下的拟境之中,我真的好想出去看看,好想见见这个大陆…” 看着君子依说着说着眼泪横流,唐元有些不忍的轻声建议道:“她实力也不弱,不如我们就让她跟着吧。” 陆风见其哭成这副可怜模样,虽感觉是她故意而为,还是不忍,改了口:“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保护好自己。” “太好了,”君子依闻言开心的跳了起来,哪还有半丝委屈流泪,完全看不出来她先前那悲情模样。 若水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君子依见状走上前,挽着若水胳膊,同陆风唐元二人说道:“看吧,让我跟着,一路上也能和若水有个伴,否则她一直跟着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多无趣。” 陆风看向若水,想起她的身世遭遇,确实需要有个活泼开朗的同龄人相伴,来改变她闷闷腼腆的性格。 就这样,陆风一行从三人变成了四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古怪的旱灾 第一百八十二章、古怪的旱灾。 在陆风四人朝着穹风城的传送阵走去的路上,现实的松木镇内却是发生了一场大战。 伏溪寨的人在见到兄弟被人杀害后四处搜寻,查到了被埋葬不久的贾亭西的坟墓,一怒之下掘墓验尸,查证其伤口是因死去的山寨兄弟所杀,加之在兄弟尸体处发现的玉块。 一切的一切线索都将兄弟的死归在了项天溟一伙头上,带着十足的怒火,伏溪寨二当家带人杀进了项天溟所在的明月客栈。 还未等项天溟等人解释,便交战了起来,而在交战过程中,项天溟等人得知贾亭西已死,误以为是伏溪寨所为,同样变得杀意满满。 同一时刻,东元灵狱之中。 叶梵在师殿登记报名了导师考核,选择的考核方式为验丹,原本灵勋尚未凑齐,好在得到了药堂堂主的赏识,叶梵的学识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也是答应了为其担保灵勋。 有着陆风通过验阵的消息传开,大家在得知有人参加验丹考核,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却也没引起太大风波。 穹风城。 陆风一行四人来到穹风城的传送阵前,交纳了传送的费用后朝着千峰郡而去。 凸岛的位置同千峰郡还有着不少距离,陆风四人抵达千峰郡的主岛后还需要乘坐船只前往。 凸岛位于千峰郡的边缘位置,从千峰郡主岛乘坐船只需要近半日的功夫才能抵达。 陆风四人来到泊船的渡口。 “这儿的灵气好舒服啊,”若水眯着眼睛微笑道。 陆风看了一眼四周,三面环水,灵气中蕴含着水汽,的确是一处适合修炼的宝地,但比起灵狱内特有的修炼环境却还差上不少。 只是,这里的环境似乎更贴合若水的体质。 交纳了一些费用之后,陆风四人租了一艘小船,船夫带着草帽,划着船桨带领着陆风等人穿梭在峰海之中。 “几位是去凸岛寻亲?”船夫询问道,“若是去那里可要保管好财物。” 陆风不解的看向船夫:“怎么?凸岛有强盗?” 船夫有些悲天悯人的说道:“你们不知道那里发生了干旱?都是抢东西吃的难民吗?” 陆风借此机会询问道:“凸岛还剩下多少岛民?” 船夫感慨道:“就剩下那些世世辈辈生活在那里的人了,老天无眼啊,突发这么一场干旱。” 陆风询问着心中疑惑:“据我所知,凸岛四面环水,最不缺的就是水源,怎会突然干旱?” 船夫叹息道:“这说来也怪,不久前凸岛附近的水源竟然逆流中断,将整座岛以淤泥隔了开来,随后岛内水源慢慢枯竭,谁也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子依揉了下鼻子,问道:“岛上的那些人就没想过将淤泥挖开,重新将水源引流吗?” 船夫苦笑道:“淤泥覆盖范围极广,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疏通不了,再说有这功夫,倒不如搬移到新的小岛上去。” “新的小岛?”唐元疑惑道。 船夫看了他一眼,说道:“千峰郡内最不缺的就是小岛,各位可曾了解过我们千峰郡的由来?” 陆风闻言心中虽知道不少,但大多是从书中看来,同当地人口中所言或多或少存在差异,也就没有回答,安静的听着船夫介绍。 船夫指着四周环绕的山峰介绍道:“千峰郡以山峰闻名,其境内有着数百上千的山峰,其中几十座山峰因自然原因山顶被削平,山腰地势平稳,成了不少岛民移居的选择。” 说着,船夫有些崇拜激昂道:“说起岛镇的形成就不得不提到我们千峰郡内最为出名的葫芦岛。葫芦岛原本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名叫葫芦山,几千年前两名高人在此大战数日,将葫芦山连腰砍断,一分为二,山腰之上的一部分被倒插入海,同底部的半个葫芦合并在一起,最终形成了现在的葫芦岛。” 听着船夫绘声绘色的介绍,陆风等人似乎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想象得到那两名高人对战之时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 “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凸岛吗?”陆风问道。 “凸岛没什么好介绍的,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岛,住的人口也不多,你们可以将它当作一座普通的小镇来看待,”船夫控制着船桨调换着方向:“不过现在的凸岛居民已经搬走了大部分,只能算个小村庄了。” 陆风点了点头,看向四周经过的山峰,继续问道:“这里的山峰都是没人住的吗?怎么看上去没有半丝人烟?” 船夫抬头看了眼陆风所指的几座山峰,解释道:“哦,这些啊,这些都是荒山,因为地势不稳常年发生滑坡,所以并没人居住,这里已经临近千峰郡的边缘,除了你们要去的凸岛外,基本全是荒山。” “是那座山吗?还真挺像个“凸”字的,”唐元指着前方打趣道。 船夫点头道:“就是那座,等会带你们穿过前面两座荒山我就将你们放下,之后的路需要你们自行走去了。” 陆风顺着船夫目光看去,距离凸岛不远处有着两座荒山,一左一右对立着,同凸岛三者形成一个“品”字。 船只从两座荒山中间穿行而过,行驶到凸岛滩前淤泥覆盖处,船夫缓缓将船停靠在滩前,惊骇道:“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这些淤泥都硬化干涸了?” “好了好了,你们自行过去吧,我就送你们到这了,”船夫话语中透着一丝慌张。 “多谢,”陆风四人跃向干涸的土壤之上,看着逃也似的船夫,不由笑了笑。 “此处怕不仅仅是干旱那么简单,”陆风开口说道,神情却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 唐元点头赞同,以船夫所言,他们脚下所踩的地面在不久前还是淤泥,此刻却因水分的流逝,坚硬的如同石块一般。 陆风四人踩着皲裂的土地,朝着凸岛走去。 “好热…”还没走上多久,若水整个人突然变得像经历了暴晒一般,汗流不止,脸色通红,但哪怕是这样,若水依旧紧咬着牙关,倔强的走着,生怕拖累别人。 陆风见状,急忙用灵气将若水包裹起来。 “气沉于魄,内敛几身,”陆风帮着若水隐匿自己的灵气。 “发生什么了?”看着若水渐渐好转过来,唐元方才开口问道。 若水苦涩的摇头,“方才我体内就像有一团火在烧似的,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灵气。” “都小心点,”陆风提醒着众人将灵气防御起来,“这岛上的干旱可能不止对水起作用,极有可能连灵气都会被干涸。” 众人闻言都变得谨慎起来,君子依虽然表现的有些不以为意,但若水先前承受的痛苦,却令她心中保持着提防。 临近傍晚,绚丽的晚霞似火般燃烧着整片天空,明明已渐春季,但这绚丽晚霞下却透着一丝荒凉。 皲裂的土地向着视野尽头无限蔓延,顺眼望去除了几棵屹立着的枯木枝丫,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泛黄白骨。 “小心些,别卡到裂痕崴了脚,”唐元提醒着队伍中的两名女子。 若水点了点头,看着地面,小心翼翼的走着,皲裂的土地有些裂痕十分宽厚,一脚踩下很容易卡住。 君子依虽然很喜欢天空绚丽的晚霞,但耐不住四周环境实在太过荒凉,有些抱怨的问向陆风:“这里这么荒凉,会有人吗?会不会早就走光了?” 陆风心中也没个准信,想起船夫在路上说过的话,开口道:“再走走看吧,船夫不是说这里还剩下不少世世代代在此的岛民吗,他们应该不舍得离去。” “你们看,”唐元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陆风朝前方看去,那里有着一道沟壑,他们所站的位置并不能看见沟壑中的场景,只能看到沟壑中飘散而出的一缕青烟。 “那里有人,”陆风顺着青烟寻去。 陆风四人刚靠近沟壑,就被一群突然冲出来的人包围了起来。 陆风打量着包围他们的人,非但没有半丝怒意,反倒有些同情起来。 这些人各个皮肤枯黄,脸色暗淡,嘴唇干裂,背脊佝偻,有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外貌。 陆风出示东元灵狱的导师令牌,开口说道:“我们是东元灵狱派来发放救灾物资的,凸岛岛主可在此处?” 陆风所接的任务中写明,只需将物资移交到凸岛岛主谷历手中就算完成。 千峰郡内几十个有人居住的岛,都有着千峰郡狱官委派的岛主,岛主的设立既方便了灵狱进行管理,又能保持彼此间联系。 像凸岛这般突发干旱,便是由凸岛岛主谷历上报千峰郡狱官,再由狱官核实上报灵狱,最终灵狱视情节严重性,或发布救灾任务或委派专门人员处理。 显然,在灵狱眼中一个人口稀少的小岛镇,并没有太多重视,简单的发布了一个救灾任务,草草了事。 随着陆风的问话,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男子的样貌十分憔悴,头发蓬松散乱,胡子凌乱不齐,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 “我就是凸岛岛主,”谷历取出岛主令,递给了陆风。 岛主令的形状就像是加厚版的魂币一般,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那是什么怪物? 第一百八十三章、那是什么怪物? 陆风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存放救灾物资的纳具碟子取了出来,连同岛主令一起递还给了谷历,“里面存放着灵狱发放的物资,有劳谷岛主代为发放。” 谷历接过后,将岛主令往碟子纳具的凹口处嵌了一下,将里面的物资转移到了岛主令之中。 这岛主令竟然也是一个纳物,而且和碟子有着某种巧妙的联系。 陆风这才明白存放物资的纳具为何是这个形状。 “这个你拿回去交差吧,”谷历将空了的碟子还给陆风,随后有些惆怅的叹息道:“凸岛上仅剩下我们这些不愿离去的老家伙了,这些物资够我们多活上一年半载了。” 在来的路上,陆风已经从船夫口中知道,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凸岛,如今凸岛受灾不愿离去的人,所以早就改变了初衷。 既然是救灾,灾还在,又怎能算完成任务。 “谷岛主,这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突发干旱?”陆风询问道。 谷历见陆风四人不远赶来有些风尘仆仆,开口说道:“几位若是不嫌弃就到我们住的地方休息片刻,待我细细道来。” 谷历身为一岛之主,陆风原以为其居住的地方会很豪华,却不料简陋的像是几块巨石搭建拼凑出来似的。 “山野岛镇的,各位将就将就,”谷历一边说着一边将方才他们烧好的几个菜肴端了上来。 “各位长途跋涉赶来都有些饿了吧,”谷历安排着陆风四人坐到桌前,随后走到屋外将物资发放给了岛上的居民。 凸岛仅剩不到两百人,物资只多不少,谷历挨个发放着物资,就好似发放着临终前的最后一顿,莫名有些伤感。 凸岛上能吃的食物已经全部干化枯萎。他们唯一能赖以生存的只剩下早前存放起来的食物,和灵狱发放的物资。 但这些都是有限的,早晚有吃完的一天,届时还不愿离去的,只有死亡。 谷历家中。 “呸呸呸,这都是些什么啊?”君子依大口吐着嘴里刚咀嚼几口的饭菜,表现得十分厌恶嫌弃。 若水夹着一根黑灰的食物,微笑道:“这是土菜根,就是烂了一些,没事的,能吃的。” 这里的生活环境同她以往倒是有些相似,若水不由有些触景伤情。 “什么?土菜根?还是烂的?”君子依有些难以忍受,目光看向唐元,却是发现对方大口大口吃着,似乎在吃着美味佳肴似的。 陆风见唐元这般改变不由为之一笑,既能吃的了美味灵菜,也能忍受难咽的土菜,这才是修炼之道。 君子依虽有心尝试吞咽,但无论如何也都咽不下去,无奈之下取出几块糕点吃了起来。 待得谷历回来之时,陆风几人恰好吃好,谷历扯过一旁的凳子,毫不在意桌上是陆风四人吃剩下的饭菜,大把夹过,吞吃了起来。 见到谷历不愿浪费丝毫粮食,君子依鼻尖只觉有些发酸,想着自己以前在家中锦衣玉食的生活,心中不由像是倒翻了坛子一般难受。 谷历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朝陆风四人说道:“有了你们送来的粮食物资,我们这些人可算缓解了眼前的困境。” 在听到谷历的感谢时,君子依心中又有些羡慕起陆风,像这般行侠仗义,救人于水火之中,是她从小到大的志向,但奈何家里管束太多,根本不允许她外出。 “大概是半年前,凸岛上的水分开始流逝,短短数日之间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谁也说不准是什么原因,岛上的老人家都认为是糟了天谴,”谷历开始述说着凸岛干旱的经过。 陆风听着不由好奇道:“岛上的水源都没了?” 谷历握紧拳头,愤愤不已道:“是啊,我曾亲眼目睹一条小溪在我眼前逐渐干涸,直至土地硬化。” “水都流向了哪里?”陆风若有所思道。 谷历摇了摇头,道:“我原以为是流向了地底,但我们掘地数日却都不见丁点水源。” 唐元摸着脑袋,满是不解道:“水没往地下流?那这些土地怎么会变得这么干涸?” 君子依突然出声道:“会不会有什么天地灵宝出现?” 众人不解的看向君子依。 君子依解释道:“我听家中长辈提及,有不少灵草花卉生长时会大量吸收四周水灵气,比如枯灵草、涸阳花、汲淼骨树之类,这些在成长过程中会将四周的水源全部吸收,就像这岛上的景象一样。” 陆风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奇物一般都生长在沙漠之中,或者说有它们存在的地方迟早会变成沙漠,但它们成长的过程十分缓慢,要想变成这岛上的情形,至少需要数十年,甚至更久。” 君子依见陆风否定了她的话,不满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说说这里的水源怎么会一下子干涸,总不是被人偷走了吧。” “你说对了,这里的水源确实像是被偷走一样,但或许不是人再偷。”陆风受到君子依话语的启发,说出了心中的猜测,一些特殊的兽类同样有着使山河干涸的能力。 “怎么可能,凸岛上大大小小水源不下上千处,谁有这本事偷得走?”谷历大惊道。 君子依认同的附和道:“你可以说得再天方夜谭些。” 没有和君子依辩解,陆风取出一小坛子果酿,这是当初在青芝山中取来的天然果酿,有着浓郁的灵气,陆风看着手中的果酿,不由想起了江若云,脸上透着几分惆怅。 “这是什么?好香啊,”君子依打断道。 陆风淡淡一笑,捧着果酿走到屋外,同身旁几人说道:“等会我将这些果酿倾倒,我们一起盯住它,看它究竟会流向何处。” 唐元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若水,道:“若水,你在旁看着就好,不要散发灵气。” 若水乖巧的点了点头。 陆风开始倾洒果酿,虽然有些浪费,但眼下他也没有其它办法,找不到比果酿更具灵气的液体。 果酿落地,顷刻间只剩下了点点果渣,液体瞬间消失。 陆风和唐元二人神情专注,手掌紧紧贴着干裂的土地。 果酿虽然消逝极快,但陆风依旧捕捉到了一丝踪迹,谷历说的没错,的确是朝着地下流逝而去,只不过流得太深,深的几天几夜都挖掘不到。 陆风和唐元灵气有限,无法一直跟随果酿流逝下去,无奈撤了回来。 “我们往那个方向走走,”陆风指着即将消散的晚霞说道,方才他依稀感应到了一丝果酿流逝的方向,正是晚霞消散,夕阳落幕之处。 唐元等人紧随陆风来到了一处陡坡下,方才他们感应到果酿流逝至此便没了灵气,失去了联系。 “再试试,”陆风取出仅剩的最后一坛果酿,往陡坡倒了一半。 果酿沿着陡坡上干裂开的裂痕下淌去,顷刻间消散殆尽。 “速度太快,感应不到,”唐元回撤灵气,无奈说道。 陆风看了眼陡坡上已经干裂得看上去即将要崩塌的泥土,朝跟随而来的谷历问道:“此处可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谷历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原先有着一条小溪,因为地势缘故,水流看上去有些逆流而上的错觉,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殊奇怪的事情了。” 谷历说着,突然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开口说道:“对了,就在干旱发生之前,这附近似乎震动了一下,整个凸岛的岛民都感受到了。” 君子依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干裂的土地还是干裂的土地,根本瞧不见其它,不由好奇道:“你们是怀疑这里长着枯灵草之类的奇物吗?” 陆风解释道:“果酿流至此便消散无影,几经探查都毫无线索,此地必有异常。” 就在这是,一直隐匿灵气安静跟随的若水突然出声道:“这底下……好像有十分浓郁的水源、灵气。” 唐元认真的看着若水,打岔道:“若水,你不是一直隐匿着灵气吗?怎么还感受得到?” 若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的的确确就感受到了。”随后看向陆风,柔声细语的说道:“我可不可以拿剩下的果酿试一试。” 陆风若有所思的将剩下一点果酿递给若水,道:“小心些,一旦感受到任何不舒服,立刻撤回,切勿逞强。” 若水点了点头,脸上浮现认真的神色,手指轻轻的将果酿洒在干裂的地表上,灵气释放,伴随着果酿一起朝着底下涌去。 “好像穿过了一层什么屏障,”若水闭目探测,说着她的感受。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极深的地下传出,随后大地发生震颤。 陆风见若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生怕其遇上什么危险,急忙阻断其灵气,将其拉了回来。 而就在若水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大地震动的更加厉害,众人身前出现了一条数米宽的巨大裂痕,一声巨响骇人的吼声从裂痕深处传来。 “快离开这,”陆风拉着若水,同众人喝道。 陆风等人脚下踩着的土地,顷刻间变得如同波浪一般,抖动震颤不停。 “快看,那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唐元慌乱中回头看到那巨大裂痕处探出了一个奇怪的野兽头颅。 陆风脚步未停继续撤离,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裂痕中钻出来了奇怪兽类,快速回忆着脑中对于兽类的记忆。 那从裂痕中出来的兽类体型就好似一只放大数百倍的穿山甲,足足有着一间普通房子大小,数米长的脖子上,长着一颗巨大的如同禽鸡的脑袋,全身鳞甲覆盖,四个爪子更是锋利的如同利刃,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兽类的暗黄尾巴,同蝎子尾巴一样,散发着寒光。 “那是什么怪物?”君子依惊呼道。 陆风脸色显得极其难看,苦涩的说道:“是枯水兽,至少有着五行境的实力。” “什么!”君子依惊的停住了逃离步伐。 在唐元推了一下之后,君子依方才回神,惊恐的朝陆风问道:“枯水兽不是生活在沙漠深处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陆风边跑边喊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先想想怎么活着离开吧。” 陆风再说这话时,那只从裂痕中窜出的枯水兽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十分迅速的向他们扑腾而来。 唐元见到枯水兽恐怖的速度后,眼神决然道:“跟它拼了,你们先走。” 见唐元停下,陆风当即也停了下来,决然道:“没用的,以我们的实力绝对拦不住它。” 话落,陆风看了眼若水等人,对身旁惊慌无神的谷历说道:“我会拼死拦住它,劳烦谷岛主将她们带走,送她们离岛。” 若水闻言,坚决的摇头,满脸誓死相伴的决绝神情。 第一百八十四章、天幕霓裳 第一百八十四章、天幕霓裳 正当陆风决定七魄全部解禁,释放所有力量时,身旁的君子依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说道:“可惜了我这件衣裳。” 陆风不解的朝君子依望去,只见其快速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外衫。 君子依朝着手中如同轻纱一般的披风注入灵气,催动其上的流光纹路,随后大喝一声,将衣衫朝着枯水兽飘了过去。 枯水兽似乎预感到了一丝威胁,急忙刹住了脚步,朝着裂痕退走。 君子依甩出的衣衫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网状光幕,将枯水兽追赶的道路生生隔断,将其束缚在以裂痕为中心的一个巨大圆圈内。 “天幕霓裳!”陆风惊的张大了嘴,他怎么也没想到君子依身上随意穿着的一件外衫,竟然是传说中的天品宝器,天幕霓裳。 君子依感受到陆风的古怪眼神,嘟嘴说道:“没想到还是把它给用了,可惜了这么一件好衣衫。” 君子依的话令陆风有些无语,这么一件强悍的天品宝器在君子依眼中竟然只是一件衣衫,也不知道天幕仙子知道后世这般对她的宝器,会不会气的从地下爬出来。 唐元见君子依随手甩出的衣衫将他们众人的危险化解,不由想起她被流氓调戏的场景,好奇问道:“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当初自己受到危险时没把那几个流氓困住。” 君子依有些心疼衣衫,没好气的回应道:“我就这么一件,用了就没法再变成衣衫了,用来对付那些贼人太浪费了,再说我那时候浑身使不上灵气,想用也用不了。” 困住枯水兽的天幕已经稳定,笼罩在枯水兽上方。陆风有些担心看着光幕,道:“以你的实力不足以激发这件天品宝器全部威势,以枯水兽的实力若是不断冲击,不出几日必定能破幕而出。” 君子依点了点头,她这件衣衫是家中长辈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以她的实力顶多激发三成威势,若是换作天魂境魂师使用,天幕霓裳足以困住大陆上任何地魂境魂师,而且是永久封困。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强大的魂兽?”唐元依旧有些心惊后怕。 陆风说道:“枯水兽一般生存在地旱干燥之地,类似于沙漠,孤丘等,这种魂兽虽然喜好干燥环境,但其成长进化条件十分特殊,需要大量的水灵气,也就是我们人类五行境所需的水行气。” 不过令陆风最为奇怪的是枯水兽尝试撕开天幕失败后,竟然退回了裂痕底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君子依突然想起书中关于枯水兽的记载,有些恐惧地说道:“我记得曾经在书籍中看过,枯水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荒芜干旱,其特性睚眦必报,若是它冲破天幕而出,这凸岛之上将无人能活,我们必须阻止它。” 一旁的谷历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唐元目光凝聚,认真的说道:“刚才那魂兽的气息你们也都感受到了,几近地魂境的实力,以我们几人之力,如何阻止?” 若水显得有些害怕,方才枯水兽出现之时,她内心深处有种被盯上的恐惧,仿佛枯水兽之所以冲出裂痕,目的在她。 君子依急道:“还阻止什么,赶紧离开这里,去通知灵狱来处理吧。” 谷历神情暗淡,怆然说道:“凸岛如今危难重重,几位赶紧离岛避难去吧。” “谷岛主不同我们一起离去?”唐元不解的看向谷历,他不明白如今都快肉入虎口了,竟然还不肯离去。 谷历叹息一声,道:“我们这些人在凸岛生活惯了,几代人的情怀都在这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岛上。” 君子依看着谷历那顽固不化的态度,甚是无奈,心中打算离岛请灵狱救援的念头也轻了几分。 陆风开口道:“以枯水兽的实力,天幕支撑不到灵狱赶来,我们必须靠自己化解眼前的危机。” 众人看向陆风。 谷历眼中多了一丝神色。 陆风缓缓说道:“办法有二,要么想办法将枯水兽引渡到荒岛之上,要么将其扼杀在此。” 君子依接话道:“若是枯水兽实力在弱上一截或许还有可能将其重创,眼下也只能想办法将其引渡了。” 陆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君子依,心中暗暗多了个提防,从她刚才的话中可以听出,对方手中至少有着重创五行境实力的底牌。 陆风想了想,说道:“若是引渡荒岛,也只能解一时之危,很难保证枯水兽不会卷土重来,而且中途一但出现纰漏,我们必死无疑。” 君子依有些懊糟,气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等死算了。” 陆风笑了笑,淡然道:“我不是说了有两种办法吗。” “引渡不是不行吗…”君子依口快的回应道,突然意识到陆风话语之意,瞪大了眼看向陆风:“你不会是想杀了那只枯水兽?” 陆风点了点头,解释道:“枯水兽性情暴戾,你以天幕将其封困,按照常理必会将其惹怒,可眼下,枯水兽不但没有恼怒,还十分平静的退回了裂痕底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唐元恍然,开口说道:“你是说枯水兽藏身的裂痕下有它所需要的宝贝?” 君子依和若水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谷历有些不信,以他对凸岛的了解,若是有什么宝贝他早就取走了。 陆风继续解释道:“枯水兽擅长遁地,土壤对它而言就好似泳池一般,那裂痕并非由于干裂而成,而是枯水兽刨划所致,可以推断出,在我们靠近之前枯水兽正藏匿在地底下,不知已有多少时日。” 唐元仔细回忆了一下枯水兽冲出裂痕到被君子依天幕封困的画面,有些诧异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枯水兽那躲回裂痕放弃追赶的模样,就好似怕我们抢了它宝贝一样。” 君子依不解道:“可这小小的荒山凸岛上,能有什么东西是能吸引住几近地魂境实力的枯水兽的?” 君子依的话点醒了陆风和唐元,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道:“它要突破地魂境。” “这岛上必定有它突破成长所需的东西。”陆风确信道。 越想陆风越觉得猜测有理,枯水兽的气息十分不稳定,极有可能卡在突破的边缘,而它之所以不着急冲破天幕可能是想反利用天幕屏障防御,一旦它借助地底宝贝突破到地魂境实力,以地魂兽所自带的恐怖力量,天幕根本挡不住。 魂兽一旦成长突破到地魂境实力,便有着不弱于人类的智商,远超人类所拥有的力量。 “不对不对,你们说这些和诛杀枯水兽之间有什么关系?”君子依反应过来问道。 “我们可以借枯水兽突破成长之际,将其重创,”陆风平静的说道。 君子依反驳道:“枯水兽哪怕是在突破之际,我们也根本伤不到它啊,它体表覆盖的鳞甲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洞穿不了。” 陆风微笑道:“我们不需要正面与其相抗,所谓过满则溢,我们可以让其作茧自缚,活活将自己撑死。” 众人不解的看向陆风。 陆风道:“枯水兽突破虽然需要大量的水灵气,但这量同样必须在其承受范围内,一旦过量,非但不能突破,反而会受到灵气失控,导致重创。” 唐元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这就好似他炼化兽丹一样,若是身体负荷承载不了兽丹之力,他便会有着失控,兽化的风险。 君子依想了想,发现陆风所言确有可行之处,开口道:“就按你说的试试,”说着取出了一个玉壶,道:“这里面装的算是蕴含水灵气的丹药,够不够?” 陆风接过玉壶闻了闻,看了看,递了回去,没好气的笑道:“你是枯水兽突破不了吗,还给它吃那么多补药。” 玉壶之中的丹药虽然蕴含水灵气不假,但却不适合给枯水兽服用,且不说水灵气远远不够,这些丹药中的水灵气对枯水兽而言比之寻常水灵气要温和太多,吸收也更加容易,若是以丹药来试探,只会适得其反。 君子依吐了吐舌头,她也觉得不太合适,但手里却再无其它蕴含水灵气的东西,不由开口问道:“不能用丹药,那我们上哪里去找那么多水灵气来?” 陆风目光远视,看向凸岛外遥遥相望的两座荒山,开口说道:“凸岛四周外延尽是水源,虽然水灵气并不浓郁,但胜在量多,我们只需将其引调,不仅可以借机淹死枯水兽,还能将凸岛的生态恢复一些,使其不至于一直干涸下去。” 君子依不置可否的笑道:“枯水兽虽不擅长水性,但却也不至于被水淹死吧。” 陆风眼神凌厉,道:“换作平时自然不会,但眼下枯水兽正忙于成长突破,一旦出现差池结果就很难说了。” 谷历依旧满脸愁容,开口问道:“话虽如此,可此地距离凸岛外延水源相距甚远,根本不可能将水源引调啊。” 君子依反应过来,大叫道:“对啊,我们又不能像地魂境那般可以改变地势,让水源引流,单靠我们几人根本做不到啊。” 陆风淡淡一笑,看向君子依,目光打量着其手上了三个纳戒,开口说道:“将水引流至此办法是有,就看你舍不舍得帮忙了。” 君子依无助的笑了笑:“看我?我能帮上什么啊?” 陆风解释道:“我需要你身上所有的天地灵宝。” 君子依闻言带着疑虑的目光打量着陆风,见后者脸上尽是认真之色,不由开口问道:“你要这些天灵地宝做什么?” 陆风回应道:“我要将它们毁去,释放出其所蕴含的浓郁灵气,然后利用那两座荒山改变地势,将水源腾挪至此。” 见陆风并非为了私欲,君子依开口道:“那些灵宝都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将你的计划先仔仔细细的告诉我。” 对于救人,君子依从来不会吝啬,以她的家世也不知道吝啬二字怎么写。 但不吝啬是一回事,平白无故被人骗又是一回事,所以她需要考虑陆风的计划是否真的需要那么多丹药、玉石等等灵宝。 第一百八十五章、大姐姐呵护小妹妹 第一百八十五章、大姐姐呵护小妹妹 陆风微笑道:“那是自然,我这计划还需要你们的相助。” 话落,陆风看向谷历,“谷岛主,能否给我一份凸岛的地貌图?” 谷历闻言当即取出一份凸岛的地貌图,虽然是纯手工绘制,但其上基本的地貌却都描绘的十分形象。 谷历将地貌图递给陆风后问道:“不知陆导师要我们这凸岛地貌图有什么用处?” 陆风没有直接回应,低头端详着地貌图,与心中的计划对照了一遍,发现确有可行之处,开口问道:“谷岛主,这岛上有多少健壮的人?可以下地开拓地貌的?” 谷历不明白陆风问这个是何意思,但还是回应道:“岛上虽然还有着数百人,但大多是老一辈的人,真正还能干的动活的寥寥无几,不足三十人。” 陆风继续问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修为?能否合力挖掘出水渠?” 谷历愣了一下,自嘲的说道:“哪有什么修为啊,都是些不懂修炼的普通人罢了,最厉害的也才和我一样三魄境。” 陆风明白谷历的话,这些人的实力并非修炼所得,而是因为常年生活在灵气浓郁之地,潜移默化的沉浸在灵气之中,身体被动吸收灵气所致。 陆风看着地貌图,结合着谷历所说的三十人左右的劳动力,在图纸上划出了数条痕迹,有长形的线,也有圆形的圈。 同谷历解释了一下图纸上的痕迹后,陆风说道:“劳烦谷岛主两日内将我所描绘的渠道请人挖掘出来。” 随后看向唐元,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圆圈说道:“这几个地方就交给你了,掘出池塘大小即可。” 君子依打岔道:“什么挖这挖那的?挖来做什么?” 唐元微笑道:“你看不出来吗?图纸上的线条都是水渠,用来引流水源的,那些圆圈可以理解为短暂存储阻碍水源流逝的坑洞。” 陆风解释道:“挖掘这些渠道最终目的在于枯水兽,从它冲出裂痕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它成长突破所需的水灵气已近饱和,一旦受到更多的水灵气冲击,必将受到影响,若是突破发生差池,极有可能重创。” 君子依点了点头,问道:“可问题是我们哪来那么多水灵气?” 陆风说道:“凸岛外延最不缺的就是水源,虽然蕴含的水灵气稀薄,但胜在量多,运用得当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着陆风将他的计划缓缓说了出来:“我准备借助那两座荒山,将水源一鼓作气腾挪上岸,再利用挖掘的渠道引流至枯水兽所在的裂痕,配合阵法,提炼凝结水灵气…” “等等~等会~”君子依诧异的打断道:“你说你要借助荒山把水源搬来?” 陆风点了点头,略显无奈道:“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君子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陆风问道:“你准备用走出拟境时候的办法?” 拟境是何等存在君子依很清楚,绝不是一个脉轮境的阵师所能破开的,这必然和陆风所用的特殊办法有关。 陆风点了点头,以他的实力想要改变地势,利用荒山借力,也只有通过爆阵才能实现。 所谓爆阵即是将阵内布置的玉石灵宝引爆,将其蕴含的巨大能量爆开,可以造成远超实力的威势,所耗费的灵宝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得到陆风的回应后,君子依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发簪戴到了头上,随后将存放丹药和阵法材料的两个纳戒递了出去,“我所有的宝贝都在这里了,只留了几柄防身的长剑和换洗的衣物”。 陆风看了眼君子依的发簪,十分精美别致,其上透着淡淡流光,联系到君子依的话,猜测发簪是件不错的纳具。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陆风说着看向若水和君子依,道:“你们两个同唐元一起,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地方。” 君子依闻言,拒绝道:“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你不是要去荒山布阵吗,我也要去。” 若水同样担心的看着陆风。 君子依见陆风有些犹豫,继续说道:“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什么野兽存在,干扰你布阵多不好,有我们在也能有个照应。” 其实,君子依心中还有一丝私心,那就是她想找个人少的时机,再和陆风切磋一下剑法。 唐元也有些担心,和陆风说道:“就让她们跟着吧,这里交给我和谷岛主就行。” 谷历配合的点了点头,“事关凸岛安危,还是谨慎点好,放心吧,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会安排好。” 对于陆风,谷历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身上有着他看不透的本事。 初见时,谷历内心甚至还怀疑过陆风的身份,有些不信会有这般年轻的导师,但经过相处,后者得当的言行,风雅的谈吐,无不折服着他,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心和信任。 凸岛虽然干旱,但船只依旧是有的,众人合力将船只从干旱的土地上推到凸岛外延的水面水面,陆风同君子依、若水三人踏上了船。 两座荒山距离凸岛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挨得很近,若是整座山塌下来,都有可能压沉凸岛。 陆风将船划行至左侧荒山,未被开发的荒山山路比起陆风预料的还要难走许多,可以说上山的路根本就不存在。 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的砍出了一条小道,陆风三人来到了半山腰,看着越往上越陡峭的山路,陆风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吧,”陆风眺望了一下凸岛的位置,原地清理出一块空地出来。 君子依和若水警惕的四周观望着,荒山之中时不时的会传出几声鸟鸣兽吼。 很快,一座聚灵阵和两座纳灵阵便布置完成。 看了眼陆风所布的阵法,君子依好奇道:“这不就是普通的聚灵、纳灵阵吗?你布这个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陆风继续布置着阵法,从君子依给的纳戒之中取出了数块暗红色的玉石,放置在了聚灵阵之中。 手中刻刀飞速翻转铭刻,一条条纹路浮现在玉石之上,刻铭通纹一气呵成,阵吟声接连不断。 “延灵阵、润灵阵、凝气扩灵阵…” 君子依看着一个接着一个阵法出现在空地之上,不由更感好奇,不明白陆风布置那么多低级魂阵有什么用。 陆风收起刻刀,拍了一下灰尘,取出一小半蕴含浓郁灵气的丹药,猛得捏了个稀烂,将里面蕴含的灵力,一股脑的全都灌进了聚灵阵之中。 君子依瞪大了双眼看着陆风,见过浪费的没见过这般浪费的,心中不由责骂起了陆风。 做完一切后,陆风取出一堆高品阶的玉石递给君子依和若水二人,开口说道:“你们往左走,我往右走,环绕半山腰走上一圈,沿途每五十步放上一块玉石。” 虽然不明白陆风是何意思,但见陆风已经先一步往右走去,君子依和若水相视看了一眼,按照陆风指示往左边摆放起了玉石。 半山腰处,一道山路在陆风三人摆放玉石的过程中被开拓了出来,一颗颗品阶不凡,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玉石就这样随意的摆放在了山腰之间。 三人环绕一圈,在山的另一边成功碰头,陆风取回多余的玉石,随后又清理出一块空地,依葫芦画瓢,同山腰另一边布置的一样,在这里也布下了诸多阵法。 从来到荒山,到布完阵法,陆风足足耗费了小半天的时间,此刻夜已渐渐黑了下来,一轮清明的圆月高高挂在星幕之上。 这才第一座山,还有另外一座需要布阵,陆风抓紧时间盘坐在地,灵气扩散,朝着沿途一路摆放的玉石涌去。 一颗、两颗、三颗… 陆风通过阵法将每一块玉石串联,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串圆形的巨大环珠,通过玉石,陆风在山腰对立两边的阵法也成功感应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一切之后,陆风三人趁着夜色,走下了荒山,君子依所给的资源一半已经留在了荒山之中。 “哇,好漂亮啊。” 走下荒山,君子依和若水抬头看着山腰出散发着流光的景象,异口同声的痴迷道。 此刻的荒山由于陆风阵法连接的缘故,就好似一个巨大的流光光环套在了山腰上,在狡黠的月色下显得分外明亮美丽。 美景虽好,但陆风却无瑕观赏,生存的危机依旧尚未解除。 陆风取出几块夜光玉石,拿了个竹笼放了进去,充当着照明工具。 君子依脸上显现出一丝疲惫,荒山之行比她想象的要乏味无趣的多,若非是出于救人目的,她必定早已离去。 更让君子依感到无趣的还是陆风的话,当她开口想要讨教剑法时,得到的回应却只是陆风简单的一句“来灵狱,我教你。” 这不由气的君子依一阵跺脚,以往在家中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剑法刀法她想学哪个,想跟谁学,都轻而易举,所有人都巴结奉承着她,哪像此刻,还没说要学,就普通的讨教竟然还被拒绝。 不过在愤怒的同时,君子依心中却有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体验。 陆风看着若水和君子依脸上都有些疲惫,开口说道:“剩下那座荒山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们去看看谷岛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若是没有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才是最关键的。”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对她而言荒山早已经没了任何新意,与其看陆风摆弄无聊的玉石阵法,还不如回凸岛看他们开挖水渠。 未等若水开口,君子依便提前说道:“那先把我和若水妹妹送回凸岛吧。” 在一路上的交流中,君子依对若水等人也有了一些了解,对于这只比她小一两个月的安静女孩,君子依表现得有点像大姐姐呵护小妹妹一般。 虽然这个大姐姐有时候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若水温和的笑了笑,她虽心中十分想在陆风身旁,但此处的灵气给了她十分不一样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的想修炼一番。 陆风划着小船,迎着夜色,将君子依和若水送回凸岛,随后只身一人,划着船只来到第二座荒岛之上。 踏上荒岛的一刻,陆风便清晰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同,这座荒岛上的灵气要浓郁许多,山脚下的兽鸣声也比之前那座来的繁杂。 陆风小心的避开各种兽类,朝着山腰走去。 各种鸟鸣兽吠声渐渐低沉下来,当陆风来到半山腰时,已经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奇怪,这里怎么没有任何兽类?”陆风有些诧异的提防着四周,荒山之上本就是兽类的乐园,如今却这般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陆风联系种种迹象,心中不由梗了一下。 “荒山之巅,必定存在强大的兽类!” 第一百八十六章、云芝草 第一百八十六章、云芝草 一些强大的兽类是会拥有自己的地盘,严禁其它兽类闯入,这和目前荒山上的情景十分相似。 陆风飞快的在半山腰布下阵法,同上一座荒山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只有陆风一人摆放玉石,时间耗费的长上不少,直到天渐亮,一个流光光环才在半山腰形成。 数之不尽的天地灵宝都被陆风一股脑的塞进了阵法之中,此刻两座荒山,两个光环之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一旦释放,碰撞之下产生的灵气震荡,威力足以灭杀地魂境魂师。 这便是陆风一个晚上鼓捣出来的成就。 天空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一晚上的布阵刻铭使得陆风有些疲倦,但心中对荒山之巅的那一丝强烈的好奇,令陆风不得不压下倦意。 既是强大魂兽,又岂会定穴在这般荒山枯灵之地? 以陆风对兽类的了解,他心中可以肯定在这荒山之巅必定有着什么吸引兽类的宝贝。 富贵险中求,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机遇,陆风自然不会放过,开始朝着山巅走去。 幽冥弓在手,箭篓背在身后,陆风如同一名经验老道的猎人,正在找寻着他的猎物。 纳戒之中普通的箭羽还有不少,玉箭依旧只有两根,其中一根在射杀赵安手下黑衣人后,其上的纹路已经受到影响,需要重新铸造方可再次使用。 以陆风的实力,普通的箭羽对付一般的凝丹境还行,但遇上真正的高手,弓箭就显得有些无力了。 荒山上尽是一些未曾开发过的山路。越往上越难以行走,临近荒山之巅更是需要弃步攀岩。 山路越走越陡峭,陆风抬头看了一眼山巅,计算了一下高度,随后退后数步,一连数箭射出,箭羽分散钉落在山壁之上。 陆风用的是特殊箭羽之一的破甲箭,尽管他力量不大,加之山壁坚硬,但以破甲箭羽的锋利依旧没入了一小截。 收起弓箭,陆风提气踏步,玲珑步施展,身影如同一只山羚羊一般,踏着山壁上的箭羽,跳闪向上。 陆风屏息落在荒山之巅的一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荒山之上的景象同陆风预料的完全不同,他原以为在这般灵气清灵之地,哪怕是荒山也会是植被覆盖,但当他踏上荒山后却是发现四周没有一丝植被,到处都是细碎的小石子。 突然,陆风感受到一股劲风从右侧袭来,下意识的朝着右侧看去,陆风双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神情满是严肃。 只见右侧不远处,一头体型近两米,通体黑褐色的奇怪鸟类正拍打着它那巨大的双翼,先前那劲风,正是它所发。 “灵风鹰鹫!” 陆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竟然出现了一头风属性的五行兽。 陆风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巨鸟,看着它那一身黑褐色的绒羽,看着它那尖锐而又锋利的嘴隼,心中不由起了退却之心。 陆风心中回忆起有关灵风鹰鹫的记载,知道此类魂兽喜好独居,平日遨游天际,并不好战。 这也是为何陆风闯至山巅,鹰鹫没有袭击,只是拍打翅膀制造一道风刃予以警告,让陆风退去的原因之一。 书中记载,灵风鹰鹫的食物一般为兽类内丹、天地灵草花卉等一些蕴含浓郁灵气之物,这一点陆风很清楚,因此他十分好奇灵风鹰鹫停留在这荒山之上究竟是发现了何物。 陆风感受了一下灵风鹰鹫的实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成年的鹰鹫实力应该接近五行一气境,但眼前这头,似乎只有凝盘境初期的实力。 陆风观察了一下灵风鹰鹫的兽体,发现其左侧羽翼上有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其上还沾染着不少干涸的血迹。 “原来是受过伤,”陆风心中轻松不少,凝盘境的魂师他打不过,但凝盘境的兽类,却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陆风这一身箭技本就为狩猎而生,弓箭在用于对付兽类上,功效和威力要远远大于对付人类。 气稳、心稳、手稳,陆风将状态调节到最佳,眼神锐利直视鹰鹫,战斗一触即发。 灵风鹰鹫见闯入者在其风刃警告下没有任何动静,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双翅展动,两道风刃朝着陆风席卷而来。 其中,左边的那道风刃明显要弱上一些。 灵风鹰鹫最主要的攻击方式就在于它的一对羽翼,天生对风有着独特驾驭能力的它,可以通过翅膀震动灵气,击发出尖锐的风刃,其势足以破石开山。 陆风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眼看风刃迎面袭来,当即踏地反跳到一侧。 再闪避过程中,陆风迅速握弓,落地之时一支箭羽已经离弦,擦着风刃边沿疾驰而去。 眼看箭羽就要靠近,灵风鹰鹫没有丝毫闪躲,原地震颤了一下翅膀,在四周形成了一道风障。 陆风射出的箭羽在触及风障的一瞬间便土崩瓦解,根本伤不到鹰鹫分毫。 陆风手中第二箭没有射出,看着鹰鹫身旁的风墙陆风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鹰鹫形成的风障就好似人类防御型的功法,虽然挡住了陆风的箭羽,但同时也会消耗着鹰鹫本身的体力、灵气。 陆风绕行到一侧,想找出鹰鹫风障的破绽。 一道道风刃攻向陆风,但却无一击中,脚踏玲珑步的陆风身形已渐近幻影,全盛时期的鹰鹫或许能击中陆风一二,但此刻只有凝盘境初期实力的鹰鹫,其风刃本身便威势不够。 绕行半圈,陆风并没有找到鹰鹫的任何破绽,但却发现了灵风鹰鹫出现在荒山的缘由。 在灵风鹰鹫的身后,有着一大片绿色的植被,那里也是整个荒山之巅唯一的植被。 在见到这一幕之后,陆风才明白过来,荒山之巅为何尽是碎石而无植被的缘故。 只因在这荒山之巅上长着一大片云芝草丛。 云芝草是一种十分稀有的灵草,因其生长需要大量灵气供给,故而一般在其生长的环境中不会有其他植物生存,或者说,其他的植物因为灵气养分被云芝草掠夺,无法生存。 云芝草的叶子直接入口即可炼化吸收,有着恢复灵气,滋养灵魂的效用,其形同三叶草相似,但随着年份的提升,分别会长出三至五片叶子。 十年级别的云芝草有着三片叶子,服用一片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凝丹境以下魂师的灵气,对灵魂也有一定的保养滋润作用。 百年级别的云芝草比十年的多一片叶子,其效哪怕是对于五行境,地魂境的魂师也有一定的作用。 云芝草的年份越久,恢复效果越好,千年级别的云芝草其价值更是不弱于下品的源石。 至于万年份的云芝草,陆风只在典籍中见过。 此刻出现在荒山之巅上的云芝草,足足有着数百株,这对魂师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就好比普通人面对着金山银山一般。 陆风尽管心情淡然,但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因为他在这堆云芝草丛之中,瞥到了千年级别的云芝草,而且不止一株。 在云芝草丛被陆风发现后,灵风鹰鹫怒吼声更凶几分,仿佛是被发现了隐藏的秘密,恼羞成怒了一般。 原本为了阻止陆风,不让其发现云芝草的存在,灵风鹰鹫一直站在云芝草丛前,原地释放着风刃,而此刻,秘密被发现没有后顾之忧的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陆风飞了过来。 灵风鹰鹫尖锐的嘴隼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刺陆风而来。 陆风感受到它的锋芒,绝非以力可以敌之,三箭齐发,在干扰鹰鹫的同时,尽可能的闪避着它的突袭。 一击未中,灵风鹰鹫长啸一声,翅膀猛然震地,随后灵空而起,凭着羽翼悬停在空中,双翅饶有规律的拍打着。 看着腾空而起的鹰鹫,陆风突然有一丝心悸,危险感弥漫。 危急时刻,陆风想起了书中关于灵风鹰鹫的另一种攻击方式的记载,当灵风鹰鹫处于暴怒时,它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以自身羽翼作为攻击武器,爆发出远超实力的伤害。 “咻…” 一声比箭羽离弦还要明显的破空声从半空传来,陆风抬头的一瞬间,一道黑色光影猛然而至,直刺陆风心脏。 以陆风的实力,这一击若是被击中了,绝无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陆风脑海浮现当初唐元同吴影对战时使出的龙步,不由也随其一样用力的朝着地面踏了一步,脚底凝聚灵气,借助灵气推动产生反作用力。 虽然速度和威势都远不及龙步,但却也避开了心脏要害,钉在了胳膊处。 陆风低头看着刺在胳膊处的黑褐色羽毛,感受着其硬度和材质,发现比起他的那些普通箭羽都远远不如,可刚才那一幕,这根黑褐色羽毛疾驰的速度和力道却远超箭羽。 “怎么做到的?”陆风心中惊讶不已,同时也有了一丝明悟,若是将这黑褐色羽毛的攻击手法融入弓箭之中,那么他的箭技将得到质的突破。 第一百八十七章、麒麟环的生灵空间 第一百八十七章、麒麟环的生灵空间 尽管胳膊上插着黑羽,但陆风却毫无动静,双眼紧紧的盯着灵风鹰鹫,先前黑羽的袭击因为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有看清。 现在,他想要看清灵风鹰鹫是如何将一根软羽发挥出这般威势。 “咻咻…” 一左一右两道黑影从鹰鹫背后疾射而出。 但这一次陆风有了防备,在黑羽疾射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朝后拉开了距离,闪躲开了灵风鹰鹫的攻势。 “太快了,”陆风有些心惊,若不是他全神贯注盯着鹰鹫,绝对躲不开这几根黑羽,只可惜依旧没能看清鹰鹫的攻击之法。 看着鹰鹫双翅震动拍打的轨迹,陆风隐约意会到了一丝黑羽攻击的方式。 为了看的更清,陆风收起幽冥弓,取出教鞭沧海笑,握着教鞭朝着云芝草丛奔去。 半空之中,鹰鹫见陆风朝着其最重视的云芝草而去,大怒之下,黑羽如同雨点般倾洒,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的风刃。 不行,过不去! 陆风停下了奔跃的脚步,看着前方覆盖来的密密麻麻的黑羽,不由有些头皮发麻,若是晚上一刻,他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而在这密集的攻击中,陆风终于看明白了鹰鹫的攻击方式。 黑羽本身就附带着独特的纹路,是一种十分亲和风力的灵风纹,加之鹰鹫翅膀扇动,拍打震颤,将灵气一定程度的压缩挤压进黑羽,这才使其拥有了足够的力道。 “叮~”陆风挡住了鹰鹫发射的黑羽,趁着攻击间隙之际再次朝云芝草靠近。 手中教鞭挥舞,阻挡的密不透风,除非鹰鹫再次忍痛爆发出先前那般密集攻势,否则已然阻止不了陆风前进的脚步。 一声刺耳长鸣,灵风鹰鹫身形再次向上,随后双翼收起,紧贴身躯,转体半周,尖锐嘴隼朝下,偌大的身躯极速旋转,如同一柄巨大的圆锥从高空刺落。 陆风暗骂一声,不得已再次停下迈进的脚步,灵风鹰鹫这一招以身化攻,他同样难以抗衡。 这一幕倒是和沧海笑所带来的长针之技,苍穹刺,有着几分相似,同样是集全身之力于一点,发挥出恐怖威势。 在战斗之中陆风已经看清了云芝草具体的数量,千年级别的云芝草足足有着五株,百年以上的有着四五十株。 陆风心念一动,再次改变战斗方式,手中长弓再现,他要的仅仅只是几颗云芝草,没必要同这鹰鹫拼个你死我活。 一支迷雾箭疾射而出,爆裂在陆风和鹰鹫中间,遮蔽视线的迷雾瞬间扩散。 为了安全起见,陆风一连射了数箭,将云芝草四周全都覆盖上了障眼迷雾。 凭借着记忆,陆风飞快的来到云芝草旁,挥手之间攘了一小片区域,随后飞也似的朝着来时的山壁跑去。 灵风鹰鹫居高临下,扇动翅膀催动风势,吹散着迷雾。 云芝草已经到手,陆风不愿再停留,可身后传来的凌厉攻势,愤怒的吼声,却令他不得不放弃跃下山壁的想法。 贸然跃下,恐怕会被灵风鹰鹫半空截杀。 “既然不让走,那便陪你好好玩玩!” 陆风眉头一皱,想到这座荒山下布有阵法,即将被其利用来引流水势,灵风鹰鹫若还是在此极有可能会滋生变故,必须震慑住它,将其赶走。 玲珑步同弓箭在战斗中越发结合,二者间越发默契,陆风在闪避灵风鹰鹫的同时,已经开始渐渐回击了起来。 拉弓搭箭,松弦箭离,陆风对于弓箭已经掌控到了一定境界,身体本能的已经形成了记忆,不需要刻意的瞄准,不自觉便是完美的一箭。 玲珑步配合弓箭,姿势虽然并不美观标准,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怪难看,但正是这种不拘泥于形的姿势,在实战之中恰恰能发挥出最大程度的威力。 陆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对弓箭特殊领悟之中。 寒芒箭、破甲箭、三棱箭…… 响箭、刺箭、毒箭…… 各式各样的箭羽从陆风手中不断射出,短短数个呼吸间,整座荒山之巅几乎已是覆盖上了大片箭羽。 灵风鹰鹫也在陆风恐怖密集的攻势中感受到了威胁忌惮,没了之前的锐气。 云芝草区域的迷雾散去,灵风鹰鹫见到云芝草丛依在,虽然缺失了三分之一左右但并没有太大影响后,不由怒气减少了许多。 云芝草对于灵风鹰鹫而言,就如同一座聚灵阵一般,后者的目的并不是在云芝草本身,而在于其生长环境的聚灵之效。 故而少了那一些对于灵气的聚集并不会减少太多。 陆风几乎用尽了库存的箭羽,但他毫不在意,弓箭一道得以提升,哪怕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见鹰鹫不再咄咄相追,陆风也打消了对剩余云芝草的贪婪,刚才那一战之下,足以对后者起到震慑。 以灵风鹰鹫的习性而言,领地被人发觉,云芝草被人探知,它也绝不会再冒险逗留在荒山之上,定会另寻它地。 转念之间,陆风已是朝着来时的山壁向下跃去。 回到半山腰时,山峰顶上一道黑影掠过,如陆风预料那般,再云芝草被发现后,灵风鹰鹫也不再继续停留,将几株年份较久的叼走后,翅膀一挥,毁去了其余。 千年级别的云芝草,只要接触到灵气和土壤,自行就能成长,无需刻意的种植。 灵风鹰鹫叼走的那几株皆为千年份的云芝草,只需另寻安全之地,不日便可恢复出荒山之巅的环境。 陆风将纳戒中掠来的云芝草取出,清点了一下,总共两株千年级别,八株百年级别,二十余株十年级别,依次小心翼翼的移植到了麒麟环中的生灵空间内。 这是陆风第一次用到麒麟环内的生灵空间,这处连黑白二老都不知有多大的生灵空间,就算称其为一方小世界也不为过,里面的空间目前能探知到的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 比之一般的生灵空间,麒麟环内灵气要浓郁得多,且自成着循环,云芝草移植进去丝毫不会因为没有灵气的供给而死亡,相反,麒麟环中灵气浓郁的空间甚至更适合它的成长。 待得陆风回到凸岛,已渐近午时,唐元和谷历等人依旧在不停的开掘着。 沿岸的水渠已经完成了大半,从唐元等人脸上疲惫的神情来看,他们同样也是不眠不休的干了一整夜。 陆风来到唐元身边,没有劝说他休息,枯水兽不知何时突破闯出,他们也没时间休息。 陆风加入了开掘水渠的工作,沿着唐元等人已经开掘好的水渠倾洒起了玉粉。 唐元见一条条泥沟壑上被陆风洒的玉粉覆盖,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洒的都是些什么?” 陆风一边继续沿着水渠倾洒,一边开口解释道:“是融灵玉石碾压成的粉末。” 唐元继续问道:“洒这些是做什么用?” 陆风指了指已经开掘大半的水渠,道:“这些水渠的结构形状我是按冲灵纹的模样绘制的,洒上融灵粉能够将其一定程度化作巨大的阵纹,能够增强冲击影响枯水兽的力量。” 君子依有些肉疼的看着陆风手中一大袋玉粉,融灵玉的价值她很清楚,也是她纳戒中少数几块品阶较高的存在,心中不由暗暗自语道:“这么浪费我的东西,最好能发挥作用,要不然…哼!” 除了吃饭时间外,唐元谷历等人一直在开掘水渠,直到傍晚时分,无数的水渠才堪堪挖掘完成,最终汇聚到枯水兽所在的裂痕前。 谷历蓬头垢面的来到陆风跟前,擦拭了一下汗水,开口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谷历没有问这样做能不能解决枯水兽,也没有问能不能救的了凸岛,而是问接下来的事情,显然,他很清楚目前只有信任陆风,别无他法。 陆风微笑道:“辛苦谷岛主了,接下来麻烦岛主带所有岛民往高出躲避起来,保护好不擅水性的人,记得离枯水兽这边越远越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谷历闻言面露犹豫之色,郑重的问道:“那你们不会有事吧?” 陆风微微颔首:“放心吧。” 谷历这才放松下来,点头朝着岛民走去。 陆风看向君子依,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你那扔出去不要的长剑魂器还有没有,拿几把给我布个阵法。” “额?”君子依愣了一下,狐疑的看了眼陆风:“我的丹药、阵法材料统统都给你了,现在你还要我的武器?” 陆风解释道:“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在你那天幕霓裳前布个剑阵,若是枯水兽突破冲了出来,也能拦住它一会。” 君子依打量着陆风,有些不信道:“凭你的实力,能拦得住枯水兽?” 陆风自信的笑了笑:“若是有着足够多的准备,拦它一时半会绝无问题。”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取出三柄长剑,道:“我就剩下最后四柄了,给你三柄,剩下一柄我要用来防身的。” 陆风接过长剑,转身看向唐元,道:“把我们先前拾来的长剑也给我吧。” 陆风说完,便感觉身后君子依眼神传来一股怨意,刚要回头便听君子依话语传来:“你不是已经有长剑了,还惦记我的!?” 陆风淡淡的说了一句:“三柄不够,”说完接过唐元手中的另外四柄,来到天幕霓裳处。 陆风看着手中的七柄长剑有些不舍,想要布置能够对枯水兽产生伤害的阵法,这七柄长剑必然不能保全。 魂器之所以为高于灵器,就在于其打造材料的特殊,这七柄长剑都是由光灵精铁所造,剑身比之一般的灵玉还要通灵,完全可以替代玉石进行刻铭布阵。 陆风取出虚灵刻刀,朝着其中三柄长剑刻去,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只有通过这柄特殊材质的刻刀,才能在魂器上留下一些纹路。 “三才灵英阵。” 陆风所布的阵法之一,本身是一座由三名凝盘境以上魂师以三套互相融洽的剑法所构成的剑阵,现在陆风以牺牲三柄长剑魂器为代价,替换掉所需的魂师,虽然变化和配合减少很多,但威力却不减分毫,甚至通过魂器的牺牲,能爆发出更强的攻击。 第一百八十八章、正面迎战枯水兽 第一百八十八章、正面迎战枯水兽 陆风布置‘三才英灵阵’耗费了三柄长剑,余下四柄布成了另外一座剑阵。 ‘碧波九重浪。’ 这是一座被用以训练宗门子弟的剑阵,通常会设有九个阵兵,相互之间配合可以发挥出不同实力的力量。 陆风以四柄长剑配合其它玉石布阵,虽然一定程度削弱了碧波九重浪的威势,但陆风所铭刻在长剑上的纹路除了蕴含剑法真意外,还附加了叠纹。 以叠剑之势布阵,使剑阵一剑强过一剑。 更巧妙的是,陆风所布的碧波九重浪叠剑阵和三才英灵阵之间能互相连接配合起来。 待得陆风弄完一切,已渐近夕阳落幕,同他们来时的景象一样,唯美中透着一丝荒凉。 谷历已经将岛上所有人带到了高坡安全的地方,原本陆风想将唐元若水等人也撤离去安全之地,但却受到了拒绝。 “天幕霓裳感受到了一丝异动,枯水兽在突破了,”君子依突然尖叫道。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陆风一行人快速来到凸岛边沿,踏上船只朝着两座荒山中间划去。 陆风将舵把递给了唐元,由他划行,随后取出两支玉箭,再原有的阵纹上或修复或铭刻,等到两座荒山中间时,两支玉箭已铭刻完毕。 看着荒山上两个巨大的光圈,陆风双眼凝聚,直视其中的结点。 “小心待会山踏引起的波澜,”陆风提醒道。 唐元和君子依不解的看向陆风,他们此刻距离荒山足足有着数百米的距离,不明白陆风究竟想做些什么。 若水看着陆风取出幽冥弓,隐隐有一丝担忧。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在灵风鹰鹫上学来的箭技手法开始实践起来,幽冥弓上搭起玉箭,灵气蔓延凝聚覆盖整个箭身。 陆风没有翅膀不会震颤,但却有着幽冥弓,可以通过弓身上的纹路加上自身灵气的凝聚产生同样的效果。 幽冥弓上两端逐渐凝聚出一道由灵气汇聚而成的纹路,其形同灵风鹰鹫的黑羽如出一辙,正是以速度和力量著称的灵风纹。 通过灵风纹,陆风将灵气凝聚向箭羽,不惜耗费大量的灵气来射出这一箭。 抬弓,瞄准。 唐元等人只觉眼前一个恍惚,陆风手中的玉箭便消失在了原处。 箭离弦,陆风由于失力向后连跌数步,好在唐元及时将其拉住,才避免了掉落水中。 玉箭精准的击中了半山腰上的光圈,一声如同切割般巨响从荒山处传来,唐元等人抬头看去,只见半山腰处的光圈陡然爆裂开来,发出轰鸣响声,灵气暴虐,整座山体被切割掉落了大半,沿着山壁滑落。 待得唐元回神看向陆风时,陆风手中幽冥弓已经再次拉起,第二根玉箭疾射而出。 毫无疑问的再次一声巨响,两座荒山自山腰以上,山体全部滑落。 陆风虚弱的瘫坐在地,一片云芝草叶含在口中,恢复着灵气。 短短两箭,几乎耗尽了陆风所有的灵气,好在有着云芝叶恢复。 君子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风,在她眼中陆风不过是比他年长几岁懂得一些阵法的魂师,谁能想到竟然布出了如此恐怖的阵法,竟然真的挪移了两座荒山,做到了地魂境才能做到的改变地形,移山填海。 尽管这两个光圈中的阵法有着无数天地灵宝相助,但君子依自问,若是换作她,哪怕再多的天地灵宝,她也不过只能炸出一个洞穴而已。 山体滑落,巨大的山石落入水中,直接将整座水面震起,平静的水面如同海啸一般席卷,黑压压的如同一座水山,朝着前方奔涌而去。 这一切都在陆风的算计之中,在布置这一切之前,他便已经算好了荒山山体滑落的位置。 看着一左一右两座山体溅起的水山,唐元惊呼道:“不好,这两座水山的方向达不到凸岛。” 陆风摆了摆手,示意唐元不用担心。 这一切都在陆风的预料之中,两座水山的方向自然也算计到了。 看着两座水山,唐元的眼神从惊慌渐渐转化成了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和欣喜。 只见两座水山起初的确朝着凸岛另一边奔涌,但随着距离的靠近,两座水山激荡碰撞在了一起,极大部分发生合流,相互阻止了方向。 硬生生的将最后汇聚而成了巨大水山撞到了凸岛之上。 “轰。” 一声巨响,哪怕已经躲闪到高坡的谷历等人,也清晰的见到了这一幕,一座巨大水山如同从天上落下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凸岛之上。 若干年后,谷历提及此事,眼中依旧是骇然之色。 巨大水山落下,唐元等人挖掘的水渠大坑终于发挥了其效用,这些挖掘的泥沟壑虽然被水山冲击震荡的形状扭曲,但终究承受了下来,大坑在水山的灌输下化作了储存水源的河塘,水渠起到了引流的作用。 所有的水源在顷刻间流向枯水兽所在的裂痕之下,有着水渠化成的巨大冲灵纹在,加之陆风洒下的融灵粉,此刻涌向裂痕的水源所蕴含的水灵气,无论是冲击力还是浓度可都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哪怕枯水兽已经突破,在这么多水灵气的冲击下,也会受到影响。 更别提枯水兽还处在突破的关键期。 唐元将船只往凸岛靠拢,待上岸时陆风灵气已恢复大半,云芝叶果然神奇。 “吼~” 一声凄厉的吼声从裂痕中传出,随后一道巨大的兽影,从土下窜出,朝着陆风等人所在的方向怒吼不停。 “它受伤了,”陆风惊喜道,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枯水兽的气息十分不稳,甚至因为突破被打乱的缘故,实力大大减弱。 众人谨慎的朝前靠近。 突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众人的靠近,他们脚下原本刚恢复一些湿润的泥土再次干裂干涸,四周的灵气也都疯狂的朝着枯水兽涌去。 “不好,枯水兽在强行突破!”陆风喊道,身形朝前冲去。 “想突破,没门,”君子依说完伸手朝着天幕霓裳抓了一下。 随后天幕霓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朝着枯水兽包裹而去。 最终如同一张粘膜一般,将枯水兽包裹了起来。 突破失败的枯水兽再次嘶喊一声,巨大的嘴下喷吐出腥臭的鲜血。 陆风在枯水兽吐血的瞬间已经赶到,手中教鞭紧握,朝着‘碧波九重浪’和‘三才英灵阵’抽去一道灵气。 两座阵法瞬间开启。 再枯水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三柄寒光剑已经从三个角度向其刺去,远处还有着四柄长剑凌空,伺机而动。 看着三柄长剑攻击向枯水兽,君子依眼放精光,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她发现长剑所攻击的方式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含着剑技,而且其中有几招正是她所擅长的剑法。 “是他本来就学过这些剑技?还是交战时偷学的?”君子依心中疑惑自语着,目光死死打量着陆风。 “是飞泉鸣玉十三式!” 君子依眼睛瞪的都快掉出来似的,惊诧的看着陆风指尖点动,那阵法之中的三柄长剑中一柄,竟然施展出了‘飞泉鸣玉十三式’。 这可是她独有的不传之秘啊。 这下君子依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陆风绝对是偷学的剑技。 想到这里,君子依心中更是震撼,这是什么样的天赋,交战几下就能学得对方的剑技? 还是说他对剑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层次? 君子依有些不服气的瞪着陆风,看着对方一脸认真专注,目光转移到了长剑之上,心中暗暗比较了起来。 这一对比下来,君子依更受打击,因为她发现陆风通过阵法掌控的长剑,所施展的飞泉鸣玉十三式,比之她自己亲自施展还要来的熟练和规范。 不仅如此,这套剑技之中所存在的数处破绽,竟然看不见丝毫。 君子依有些沉闷,与陆风交手时,对方就是通过这套剑技的破绽打败的自己,而此刻破绽竟然没了?或者说是已经被修复了? 这怎么可能? 君子依所受到的震撼已经无法表达,目光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和抗拒,渐渐变得入神起来,专注的看着阵法之中三柄长剑的轨迹。 君子依抛开了心中所有的杂念,入神的看着各种剑技施展,因为她发现,陆风所布的剑阵,除了用到了她的飞泉鸣玉十三式外,还有着数套她从未见过的剑技。 抛开品阶不论,这些剑技她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绽,除了剑势威力不强大外,竟然没有任何瑕疵。 枯水兽身上覆盖的鳞甲在陆风三柄长剑不断攻击下,隐隐出现了丝丝裂痕,但却不足以令它真正伤到分毫。 枯水兽的防御可见一斑,这还是陆风三柄长剑密集攻击同一处位置的结果,若是分散攻击,枯水兽哪怕站着不动,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而陆风所集中攻击的位置,正是枯水兽心脏所在。 第一百八十九章、鬼钗如梭 第一百八十九章、鬼钗如梭 面对陆风密集的攻击,枯水兽的应对却是有些不管不顾,依旧在奋力的汲取着水灵气。 包裹着枯水兽的天幕霓裳在其不断挣扎下,隐隐出现了裂痕,到了破碎的边缘。 唐元来到陆风身后不远处,取出青龙印催动开来,凝聚灵气朝着枯水兽袭去。 一条由灵气汇聚而成的青龙径直扑向枯水兽,其龙爪狠狠的抓在了枯水兽心脏处。 枯水兽发出一声愤怒凄冽的咆哮,随后青龙消散,唐元被震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唐元这一击将枯水兽心脏处覆盖的鳞甲直接撕裂大半,从陆风这个角度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枯水兽鳞甲下通红透血的皮肤。 在唐元被震退的同时,枯水兽也终于忍着痛楚挣脱开了天幕霓裳的束缚,一声冲天巨吼传出,枯水兽目光直瞪陆风,愤怒的冲了过去。 陆风感受了一下枯水兽的实力,接连突破都遭受打搅已是身负重伤,实力堪堪只剩五行一境层次。 枯水兽张着巨大的血盆大口,流淌着骇人的哈喇子,眨眼间就来到了陆风跟前。 尽管陆风依旧在催动三才英灵阵,但由于没了天幕霓裳的束缚,枯水兽的速度陡增,一道道剑痕落在枯水兽身上,却没有一道击中它的心脏。 枯水兽抽动它那如蝎尾一般的巨大尾鞭,一击就将陆风控制的三柄长剑抽离。 眼看形势不妙,陆风当机立断的收回了长剑,朝后退去。 枯水兽见陆风逃跑,猛地窜了过去。 陆风头也不回,伸手猛的一挥。 窜到一半的枯水兽突破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凌厉的劲风,回首一看,吓得它马上刹住脚步,提爪抽鞭防御。 枯水兽的身侧一柄巨大的长剑笔直的朝其刺来,正是陆风所布的第二座阵法,碧波九重浪,四柄长剑以一二一的顺序排列,散发出浓郁灵气,汇聚成一柄灵气巨剑,将所有的威势叠加在一起,发动最强的一击。 枯水兽提爪向巨剑拍去,同时尾巴抽向剑阵的始作俑者陆风。 以枯水兽的实力,已经有着不弱的灵智,它很清楚眼前的麻烦都是那个不起眼的渺小人类所为。 枯水兽的尾巴抽击速度极快,陆风感受到一丝危险,当即回身抵御。 若水的心仿佛被揪住一般,眼看枯水兽的尾鞭即将抽中陆风,她遏制不住心中的害怕,大声喊了出来:“不~” 四周的水灵气似乎因为她这一声悲鸣都凝滞了一下,枯水兽抽击的尾鞭也缓了一下。 陆风抓住机会,三才英灵阵再次发动,三柄长剑回身救主。 枯水兽虽然瞥到了三柄长剑朝它攻来,但由于之前已经感受过其威势,并不足以对它构成威胁,故而没有太过在意,继续朝着陆风抽鞭攻去。 陆风见枯水兽竟然不闪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的说了一声:“爆。” 随后三柄长剑环绕枯水兽尾巴爆裂了开来。 枯水兽眼看尾鞭即将抽中陆风,这一击之下以陆风的实力必死无疑,突然一阵疼痛传来,大惊之下朝尾巴看去,却是发现尾端的一截已经鲜血淋漓。 那原先令它毫不在意,不放在眼中的长剑竟然同时爆裂开来,爆发出了不弱于凝丹境后期的强烈一击。 而在枯水兽尾鞭受创的同时,碧波九重浪幻化而成的巨剑也迎上了它的前爪,锋利的巨剑顶在其厚实的巨爪上。 陆风原本也想通过牺牲魂器的方式来重创枯水兽的前爪,但当巨剑碰撞下却是发现枯水兽的前爪防御力惊人,哪怕爆裂魂器也不一定能伤得了它。 陆风几乎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却只伤到了枯水兽分毫,不由有些担忧起来,心中盘算着解禁多少魄阵,才能与之一战。 枯水兽一爪拍飞巨剑,尾鞭蜷曲保护着受伤的部位,朝着陆风等人怒吼不停,步步靠近。 陆风见形势严峻,当即不再犹豫,体内灵气狂涌,四周已经有些稀薄的灵气瞬间朝其汇聚。 天冲魄之阵,解禁。 灵慧魄之阵,解禁。 中枢魄之阵,解禁。 陆风一连解禁了三座魄阵,适应着体内浓郁灵气,空前的巨力,手握教鞭直指枯水兽。 作为兽类,枯水兽对灵气有着异常的敏锐,它清晰的感受到陆风实力的提升,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君子依看着陆风都这般险境依旧没有半丝后退,有些感触动容,同样是为了救人,他能做到这般,自己却还在舍不得这舍不得那? 想至此,君子依从发梢上拔下了头钗,紧握在手。 虽然不知道陆风用了什么秘法提升的实力,但君子依认为想要挡住枯水兽却依旧不够。 唐元见陆风这般变化,顾不得后果,再一次的催动了青龙印,以他的实力近身和枯水兽肉搏无异于找死,而远程的攻击手段他只有这一招。 若水眼睛红润,透着一层水雾,不仅是因为对陆风的担忧,更多的是自责,对自己没能帮上半分忙的自责。 教鞭沧海笑附带的功法苍穹刺,陆风虽然演练过几遍,但却不是很熟练,眼下也只有这一招集所有攻击于一点的进攻方式,或许能伤到枯水兽。 陆风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枯水兽。 唐元也动了,刚恢复一些的灵气再次倾涌而出,青龙印再次袭向枯水兽。 一条青龙在陆风头顶跃过,时机刚刚好。 青龙分散了一些枯水兽的注意力,待其挡住青龙之时,陆风已然来到了其身下。 双脚猛然踏地,陆风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极速旋转,教鞭如针般锋利。 陆风整个人席卷着风刃,如同一根巨大而又锋利的长针,直刺枯水兽的心脏。 枯水兽大惊,刚拍散青龙的爪子已经来不及回防,情急之下竟然舍弃了尾鞭,朝着陆风的长针挡去。 “滋”的一声,陆风清晰的听到了沧海笑没入枯水兽皮肉的声音,但却没有半丝欣喜,因为他刺中的只是枯水兽的尾鞭,虽然将其尾巴洞穿了一个口子,但却依旧没有伤到枯水兽的心脏。 一击未成,陆风拔出教鞭退闪,快速拉开距离,而就在这时,陆风只觉眼中一道亮光闪过,下一刻身后抬爪即将拍下的枯水兽突然倒地,抖了一下后便没了动静。 陆风落地看着枯水兽心脏处一个巨大的口子,心中一阵骇然,回头看向君子依所在。 方才那道亮光的攻击方向正是君子依和若水这边。 君子依长长的呼了口气,脸上依旧残留着由于紧张遗留的汗水。 陆风没有看错,那道亮光的确是君子依所发,而这一招也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灵气。 “含在嘴里,能提升恢复速度,”陆风走近,取出两片云芝叶递给了君子依和唐元,自己也含了一片,暗暗将魄阵恢复。 若水守护在三人一侧,护卫着周全。 恢复中,陆风回忆起那道亮光的情形,隐约猜到了是何物。 有着云芝叶相助,唐元和君子依很快恢复了灵气,同样十年级别的云芝叶,境界修为较弱的陆风却只恢复了六成。 继续恢复调整了一会,陆风起身看向君子依,开口问道:“方才,你使用的是鬼钗如梭吧?” 君子依有些心疼惋惜的点了点头。 玄天大陆上有着一个关于器品的榜单,明列了诸多罕见稀有的魂器和宝器。 像君子依先前那件天幕霓裳便是榜上名列前十的存在。 而她方才所使用的鬼钗如梭,虽然只是地品级别的宝器,但在榜上却有着第十七的排名。 鬼钗如梭但凡凝丹境以上均可催动,其威力相当于地魂境魂师全力一击。 只可惜鬼钗如梭造价极其昂贵,且每一枚只能使用一次,也就是说,一旦催动,不可回收,当即作废。 若非如此,其排名必然可以更加靠前。 陆风在曾经待过的北幽灵狱中见到过关于鬼钗如梭的记载,那时候他还在想若是这种东西可以批量生产,整个魂师界都会因此震撼变革。 毕竟一件能伤到地魂境实力魂师的宝器,催动条件却只需凝丹境以上,简直太惊世骇俗。 君子依有些无助的开口道:“这是我身边最后一件宝贝了,以后遇到危险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了。” 说着,君子依心中不由再思量着,是不是应该回趟家,多拿一些宝贝再出来闯荡。 陆风看着君子依,认真的说道:“没了这些依仗也不一定是坏事,一味的依赖这些身外之物,对于提升自身实力反倒没有半丝好处。” 提到实力,君子依眼睛一亮,开口道:“你那些剑法都是哪学来的?教教我怎么样?” 其实,君子依此番偷溜出来的另一个原因是家族之中有着不少同胞子弟的剑术都在她之上,她一时有些不服气,赌气跑了出来,想着学得一身精奥剑术后,回去长一下脸,出一下风头。 尤其是她那一直说她天赋差的姐姐,君子依心中一直想要超越她,来证明自己。 第一百九十章、若水消失了 第一百九十章、若水消失了 陆风想了一下,考虑到君子依的身份层面,犹豫片刻后,微笑道:“我是东元灵狱的导师,此番事情已经了结的差不多了,若是想学或者探讨剑术,可以来灵狱,入我的团组听讲。” 这样一来,无论君子依来或者不来,于陆风自身而言并不会有太大关系,她背后的势力追究起来也只会认为是君子依自己跑到灵狱之中,找人学习。 君子依愣了一下,心中思量了一番,此番出来她不仅实力没有提升半分,剑术也停滞不前,还将偷拿的灵宝挥霍一空,若是这样回去,必定会脸面丢尽受到嘲笑。 虽然陆风修为并不如她,但在剑道上的造诣却令君子依有些佩服,尤其是在动用秘法实力暴涨后,刺击枯水兽的惊艳一击,君子依感受到了从未见识过的无上剑意。 君子依笑了下,故作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本小姐也没其它安排,就跟你回灵狱,看看你这导师的水平如何。” 陆风刚要开口回应,却是听到若水神情凝重的出声说道:“那裂痕之下好像还有着什么东西。” 众人同时看向裂痕,那里依旧十分的干涸,正当陆风一行上前查看时。 谷历带着一众岛民从安全区走了出来,看着枯水兽巨大的身影倒地不动,不由都欢呼起来。 凸岛沿岸湿润的土地,加之陆风腾挪而来的水山,储存水源的渠道池塘,统统令他们感激万分。 “多谢各位相救凸岛,”谷历上前朝着陆风等人屈身感激道。 身后一众岛民也都目露感激的看向他们。 陆风指了指身旁的君子依,向谷历等人说道:“这次能侥幸杀死枯水兽,解决凸岛旱情,关键还是靠这位姑娘的慷慨。” 谷历一众齐齐看向君子依,齐声感激道:“多谢君姑娘。” 君子依脸上温和的笑着,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心中不由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行侠仗义的感觉啊,真棒。” 陆风看了眼枯水兽,朝谷历等人说道:“有劳谷岛主带人处理一下这头蛮兽,我们前往裂痕下查探一番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多加小心,”谷历道了一声,随后同几名壮汉一起走向枯水兽的尸身。 陆风原本只想同唐元二人下裂痕,却是耐不住君子依非要跟着,只好四人同行。 枯水兽刨出的裂痕很宽,足足有三米多的空间,陆风等人踩着凸起的泥块下行。 “前面有着好浓郁的兽气,”唐元突然出声,炼化黑龙丹后的他对兽类的气息十分敏感。 唐元脸色凝重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欣喜,因为他所感受到的兽气十分的强大,同当初的那颗黑龙丹竟然有着分庭抗礼的趋势。 “小心些,”陆风提醒道。 随着深入,众人来到一处类似洞穴的地方,鼻尖同时嗅到了一阵恶臭。 “好浓的腥臭味,我受不了了,”君子依打着干呕,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 若水捂着鼻子强忍着。 陆风和唐元二人皱眉看着远处。 一堵土黄色的土墙恒立在洞穴中央,裂痕也到了底,前方已无别的道路。 “这里应该就是枯水兽停歇突破之地了,”陆风看到四周遍布枯水兽的排泄物心中有些疑惑,此处处在地下,灵气远不如地面上浓郁,究竟是什么吸引的枯水兽。 唐元显然也想到了陆风所疑惑的问题,目光看向前方的土墙。 “我去看一下,”陆风屏息朝着土墙走去。 陆风伸手按在土墙上,灵气涌动,想要穿透土墙探测,但奇怪的是灵气渗透土墙些许就被弹了回来。 陆风有些惊讶,退后数步,取出教鞭,以凌厉的剑气挥向土墙。 “刷刷刷…” 无数剑光落在土墙之上,这般攻势,换作普通的石墙也应该早已破碎,但眼前的土墙却依旧纹丝不动,只掉落了不少泥碎片。 “土墙后好像有什么,”唐元看到了掉落泥碎片后,展露出来的一片青黑色墙壁,颜色同黑铁石块有些相似。 陆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教鞭挥舞,不断剥落泥碎片。 小半个时辰后,陆风前方的土墙已经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黑色的铁墙,墙上篆刻着一些奇怪的字符。 这些字符以陆风的阅历从未见过,下意识的将其中的一部分记了下来,准备找机会再询问一下他的导师。 唐元走近看着门上的字符,感受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沧桑恐怖的气息。 “你们谁认识这些字符吗?”君子依询问道。 唐元愣神的看着铁墙上的字符,嘴巴微张了数次,却没吐出一字。 陆风奇怪的问道:“你认识这些字符?” 唐元回神,摇了摇头:“当我聚神看着这些字符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能看懂一般,但却说不出来,也记不住它的意思。” “把外面裹着的泥层再削掉些,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君子依建议道。 陆风点头刚要提起教鞭,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些异样,猛地回头却是发现若水浑身散发着淡蓝色流光,整个人如同被一层迷雾包裹起来一般。 “若水!”陆风大声喝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看着若水空洞无神的双眼,陆风有些慌了,若水身上发生的事他完全不知何故,一时间有些无措。 “不好,若水在消散,”唐元发现若水身上淡蓝色的流光在消失,同时若水的身躯也在渐渐透明化作虚无。 陆风一把朝若水抓去,却是扑了个空,若水已经在原地化作点点星光流向铁墙。 “怎么回事?”唐元急切的问道。 陆风显得有些呆滞后怕,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他眼前凭空消失,而他却连原因都发现不了。 陆风回身,愤怒的看着铁壁,气势变得十分可怕,提起教鞭发疯一般抽击着铁壁。 “快住手,这样下去这里会塌陷,”唐元阻止陆风的发泄。 所谓关心则乱,陆风冷静下来回忆起刚才的一幕,他并没有感受到半丝敌意或者杀气,若是有人想杀害他们,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的将他们除去。 单单掳走若水一个,还是实力最低,战力最弱的一个,究竟是什么原因? “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陆风出声道,仔细的沿着铁壁开始搜索起来。 君子依虽然心中有些害怕此处的环境,害怕隐藏在暗处的不知名危险,但却未离半步,虽然和若水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心中却早已将若水看作了一起行侠仗义的同伴。 如今同伴有难,她又怎会离去。 三人忍着枯水兽留下的恶臭,搜索了一圈又一圈,但除了铁壁外就只剩下了干涸的土壤。 陆风将铁壁四周的的泥土清理干净,原本以为会出现什么入口一类,却是发现铁墙只是一块厚实的长方体疙瘩。 陆风看着眼前的铁疙瘩,每个铁面上都纂刻着同样的字符。 陆风看不出这块铁疙瘩是什么材质,灵气涌上去如同雨点汇入大海一般,完全看不透。 尝试搬了一下铁疙瘩,却是纹丝不动,哪怕合三人之力都未挪得动一厘。 “你们先上去吧,我留在这里再等等看,”陆风朝唐元和君子依说道。 “要等一起等,”唐元寻了一处干净些的地方直接坐了下来。 一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君子依反倒安静了下来,撕了一块小手帕堵住鼻孔,也在一旁等候了起来。 陆风无奈的说道:“既然不愿离去,那你们就在这先休息会吧。” 这个提议唐元和君子依都没有抗拒,原地修炼恢复了起来。 从来到凸岛至今大家都未曾休息过,每个人都有些疲乏,虽然入睡才是最好的休息,修炼只能缓解一下疲劳,但眼下的环境着实不适合睡觉。 转眼一夜过去,若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陆风三人已经轮流修炼恢复了一轮,精神好了许多,但神情却越发焦虑。 “你们上去吃些东西吧,记得谷岛主那边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陆风听到唐元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劝说道。 唐元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等我们再下来换你。”说完同君子依二人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虽然二人纳具中都有着干粮食物,但底下实在恶臭难闻,实在不适合进食。 唐元二人走后,陆风独自一人守候在铁疙瘩旁边,心中有些自责失落,当初江若云也是在他身边眼睁睁的被抓走,如今若水又是这般。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实力太过弱小,保护不了身边的人,遇到危险没有能力化解。 陆风越想越偏激,越想对实力越是渴望。 若是七魄能恢复正常…… 若是能承受住七魄之阵解禁的压力…… 若是能再次凝丹… 想着想着,陆风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的打坐起来,体内灵气运行,流淌的轨迹正是凝丹所用。 偏激之下,陆风终是豁了出去,虽然明知二次凝丹难于登天,但却已然打算放手一搏。 第一百九十一章、若水变得更漂亮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若水变得更漂亮了 深处地底,灵气匮乏,没有丹药,没有灵宝,陆风的这一次凝丹没有任何的准备,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噗…” 一口鲜血喷吐,陆风只觉浑身如烈火焚烧一般,疼痛无比,经络被压缩凝丹失败的灵气冲击的阵阵肿胀。 陆风满脸汗水,不敢再次尝试,他这第二次凝丹距离成功还差的很远,甚至连丹形都未糅合。 凝丹分为两大部分,首先需在体内凝结灵丹,其次才能在命魂内凝结魂丹,最终二丹相合,才算完成凝丹。 陆风记得年幼之时凝结体内灵丹是十分轻松的事情,哪像现在,这二次凝丹的难度比他预料的还要困难百倍。 当他努力想要糅合出灵丹雏形时,命魂竟然自发的产生抗拒,七魄不由自主释放出丝丝能量强行轰破了陆风好不容易凝聚的灵气。 陆风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明悟,命魂七魄中存在着七座珍稀罕见的阵法,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才使得命魂抗拒普通的凝丹。 在凝丹失败的一瞬间,陆风似乎感觉到了命魂处传来的一丝不屑,这不由令他有些恶寒。 “是凝结的魂丹品质太差了吗?”陆风苦涩的摇了摇头。 凝丹成功后,魂丹上是会出现丹纹的,从一至七,丹纹越多,魂丹所能容纳的灵气也就越多,日后修炼也就走的越远。 陆风当初凝结的魂丹有着七道丹纹,这已经是他认知中最完美的魂丹了,八纹、九纹魂丹所凝结的方法早已失传。 “这二次凝丹不会是要我凝九纹魂丹吧?”陆风哑然无语。 突然,一旁的铁疙瘩震动了一下。 陆风整个人惊的立刻跳了起来,警惕的看着铁疙瘩,后者却是没了任何动静。 陆风狐疑的打量了一圈铁疙瘩,并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大约半柱香之后,铁疙瘩再次震荡了一下,依旧没有引起任何变故。 唐元和君子依吃完饭回来替换陆风,同样诧异的看着一阵一阵震荡的铁疙瘩,满是不解。 三人整整在底下呆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清晨,铁疙瘩终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陆风三人猛地惊起,看着铁疙瘩表面裂痕处散发出来的淡蓝色光芒,同那日若水身上包裹着的一模一样。 临近感受了一下,陆风从这淡蓝色光芒中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水灵气,心中瞬间恍然,难怪枯水兽会选择在此地突破,它真正看上的恐怕不是凸岛四周的水灵气,而是这块铁疙瘩。 淡蓝色光芒愈发浓郁,中间一道白光突然穿透,众人看去,只见一条白色的布带如同水蛇游躺般漂浮而出。 白色布带漂浮到三人中央,盘旋落下,淡蓝色光芒在盘旋着的白色布带中汇聚,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渐渐清晰,陆风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呆滞的看着凭空出现的身影。 身影模样长的和若水十分相似,之所以说相似是因为,身影相比若水消失之前头发变长了许多,皮肤也白嫩水润了许多,整个人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灵气,看上去十分的圣洁,不染尘埃。 若水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不再是来时所穿的那一套粗布麻衣,此刻穿着的竟然是由无数长短不一的白色布带包裹凝聚而成的服饰,华丽而又清新。 先前那条白色的布带披在肩上,遮盖着她欲隐欲现的水润肌肤。 整个人都变得更漂亮清新了许多。 “若…若水?”陆风有些口呆的询问道。 若水看向陆风,水润的眼睛中满是感激,展颜轻轻一笑,美得不可方物,点了点头:“我们出去再说吧。” 若水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些变化,少了一丝干涉,多了一份清脆甜美,如同山间溪水涓涓流淌般沁人心脾。 陆风三人地底等候三天三夜的情谊若水虽然身处铁疙瘩之中,但却清晰的感受得到,若非无法脱离与外界交流,否则她早已冲了出来。 随着若水的出现,那块铁疙瘩彻底碎裂成了两半,永远的留在了地底。 四人回到地面。 唐元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快说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君子依同样好奇的打量着若水,她发觉此刻站在她身旁的若水,给她的感觉竟然隐隐多了一丝高贵,如同雨后清莲般遗世独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若水轻柔温和的声音响起,“那天我不是凭空消失,只是被吸了进去。” “吸进了铁疙瘩?”唐元脸上充满惊讶。 陆风若有所思的听着。 若水点了点头:“后来我才知道,那块铁疙瘩其实是一位前辈留下了坻,里面留着她毕生的传承,以及她的一缕魂念。” “前辈?”陆风愣了一下,心中猜测到若水必然碰上了什么奇遇。 提及前辈,若水话语变得敬重许多,恭敬道:“前辈残留的魂念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但她却声称活的太久已经记不得岁数了。” 能留下传承的大能,年龄又岂是能从外貌分辨得出的。 “那位前辈留下了什么传承?”君子依好奇的询问道。 若水略显遗憾的说道:“前辈所修的功法大部分都不适合我,唯独一套白绫布带的功法传给了我。” 说着,若水指了指肩上的披带,晃了晃手腕处以白布缠绕而成的护腕,道:“这绕在手腕的白布可神奇了,竟然能充当纳具使用。” 陆风观察了一下若水身上的白色布匹,细看之下全是由一根根极其细小的银白色丝编织而成,十分的坚韧,握在手中轻灵无比。 若水解释道:“前辈说这白色布带名叫绫罗荥布,是由深海荥草的筋脉编织而成,水火不侵,刀枪不毁,更神奇的是通过灵气掌控它时,实力越高韧性越强。” 提及实力,陆风突然发现,若水此时的实力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其身隐隐散发的气息更是远在他之上。 “若水,你凝丹境了?”陆风猜测道。 若水点头道:“那铁疙瘩之中有着浓郁的水灵气,我在里面接受传承的同时修炼了一会,在前辈的指导下凝结成功了魂丹。” 短短几日,若水从命魂初醒一下到了凝结魂丹,其跨度不由令陆风有些哑然,这般修炼速度也只有特殊体质才能做得到了。 再替若水感到高兴的同时,陆风心中也有着一丝担忧,特殊体质虽然修炼速度极快,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只是不知道若水的体质会不会步上恩师“书老”的后尘。 陆风的恩师原是北幽灵狱书海的管理者,众人皆称其“书老”。 唐元思索着,疑惑的问道:“那前辈什么来历?竟然能简简单单的指导几句就让你突破到了凝丹境?” 若水愣了一下,看向唐元,脸色一红:“啊,我给正事忘了,前辈魂念消散前让我将这一物交于你。” 若水从手腕处的绫罗护腕中取出一个脑袋大小的黑色匣子,递给了唐元。 还未触及匣子,唐元神情便变得异常凝重,伸出的手不由激动的颤抖了一下。 他从这匣子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浓郁的兽气,同当初接过陆风递来的黑龙丹时如出一辙。 “这~这是兽丹?”唐元激动的看着若水。 “这是玄龟的丹,”若水回应道。 “四灵之一的玄龟?”陆风愣了一下,随即欣喜的看向唐元,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苦寻不得的兽丹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唐元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打开匣子看着里面散发着浓郁淡蓝色光芒的兽丹,不由心猛然窜了一下,体内灵气不受控制的活跃起来,其身不死纹自主浮现。 看着唐元这般激动,若水有些不忍心的将前辈叮嘱的话说出来,但又担心唐元的未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前辈说这颗玄龟丹虽然同你所修兽决十分契合,但同你修炼的另一种炼体功法却不能完美契合。” 若水的话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浇在唐元身上,原本激动的唐元瞬间平静下来,不解的看着若水,心中有些害怕若水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风则是有些惊讶若水口中的前辈,竟然连唐元所修功法都这般了解透彻,究竟是什么来历? 唐元没底气的询问道:“若水,你说清楚点?什么叫不能完美契合?这兽丹不适合我吗?” 在唐元的认知里,玄龟的兽丹是他第二颗兽丹的最佳选择,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了。 若水重复着前辈叮嘱的话,说道:“前辈说你修炼的兽决第一颗炼化的兽丹是黑龙丹,尚不能完美控制其中的暴戾,需多加注意。” 唐元点了点头,这点他自己也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在战斗中只要不是竭尽全力,那埋藏在深处的暴戾尚能控制得住。 若水继续说道:“第一颗黑龙丹给你提升了力量和攻击方面的属性,若你单单只修炼兽决,那么这第二颗玄龟兽丹的确适合,能极大的提升你的防御。” 听到这,陆风恍然明白了若水所说的完美契合之意,唐元不仅修炼了兽决还修炼了炼体之术,这本就是防御类功法中顶尖的存在,玄龟兽丹给予的那份防御虽然能提升唐元的防御,但却达不到如虎添翼的程度。 就好比一个人已经有了一头极快的坐骑,你在给那头坐骑安上蹄甲,虽然能增加一些速度,但却没有实质性变化。 唐元思考了一下,显然也明白了过来,苦涩的笑了笑,有些不太甘心。 好不容易遇上一颗极品的兽丹,炼化了它至少可以提升不少实力,唐元心中有些纠结起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伏溪寨 第一百九十二章、伏溪寨 唐元抱着一丝期望的问道:“那前辈可曾说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哪种兽丹能同我完美契合?” 从书海无数书籍中唐元已经对兽类有了一定的了解,由于第一颗兽丹炼化了黑龙丹,这也就局限了第二颗兽丹的选择范围,品阶不可相差太大,这样一来合适的兽丹少之又少,各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若水看着唐元一脸怆然,开口说道:“前辈说这颗玄龟丹你可以先收着,若是他日能寻得另一颗玄阴龟丹,可以辅助炼化。” “玄阴龟丹?”唐元不解的问道。 若水解释道:“前辈说玄阴龟是玄龟一族中较为稀有特殊的存在,它的防御不像普通的承受力,而是偏向于以柔克刚化解之力,若是能得到一颗玄阴龟丹配合上这颗玄龟丹,不仅能使你的兽决,哪怕是炼体之术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唐元心中一喜,暗觉有理,压住了心中想要炼化玄龟丹的冲动,开口问道:“那前辈可有说何处能找到玄阴龟丹?” 若水如实陈述道:“前辈说她曾经在穹雾山下埋葬过一头,墓穴之中有着玄阴龟丹。” 唐元激动的跳了起来,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欣喜感令他有些难以自制。 “穹雾山?在何处?”陆风打断道,这座山他从未听闻。 唐元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抽搐了一下,表情极其古怪,揪着嗓子询问道:“若水妹子,你这是要急死我啊,前辈应该知道如今穹雾山的具体位置吧?” 若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前辈说就在这附近,她之所以选择在此寿终正寝,也是因为玄阴龟墓穴在此。” 陆风看着唐元紧张的样子,开口说道:“此处谷岛主最为熟悉,我们去询问他一下吧。” 唐元点头,拉着陆风就要走向谷历等人所在。 君子依好不容易找到了间隙,赶忙插话道:“若水若水,你得到的这根白绫真好看,让我们见识见识它的威力吧。” 若水抿嘴笑了笑,柔和的说道:“我刚接收这根白绫的使用方法,还没掌握呢,等回灵狱你陪我一起练习吧,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传给你。” “啊,”君子依惊讶的看着若水,她怎么也没想到若水竟然这般大方,好不容易传承学来的功法竟然毫不藏私。 君子依心中只觉一丝甜蜜,这种被人敞开心扉对待的感受她十分喜欢。 摆了摆手,君子依娇笑着挽上了若水的胳膊,调皮道:“才不呢,我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我还是喜欢舞剑。” 若水莞尔一笑,如同青莲出水一般不染浮尘。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去找谷岛主吧,”唐元推搡着说道。 众人来到谷历等人的住处,这是他们最新搭建出来的简陋房屋,勉强只能挡挡风雨,想要恢复以往怕要一段时间了。 唐元向谷历询问着穹雾山的事情。 谷历茫然的摇了摇头,转身翻阅其千峰郡的地理典籍,良久,再次摇了摇头,道:“来来回回查了数遍,千峰郡内根本没有一座叫穹雾山的,会不会是一座不为人知的荒岛?” 唐元脸上尽是失落之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闷,面对陆风的开导安慰,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笑容。 谷历开口说道:“各位要找的穹雾山会不会是数千年才存在的?我这千峰郡的地理典籍只记载了几百年内命名的山脉。” 唐元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忙问道:“谷岛主,那之前的地理山脉记载上哪里去查?” 谷历回应道:“千峰郡主岛的狱府那边或许能查到近千年内的记载,再往前恐怕就要到灵狱内查阅了。” 陆风看向若水,询问道:“你口中的那位前辈她…” 陆风话尚未说完,只见若水摇了摇头,苦笑道:“时间太久,有些事情前辈已经记不清了,原本前辈生前移植过一株水寒萤草,但如今却早已化作尘埃消散。” 唐元并未听说过水寒萤草,有些不明白若水的话。 陆风却是显得有些意外震惊,水寒萤草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草,成熟后的水寒萤草能将方圆百里内的灵气化成水灵气。 而它成熟的条件是一万年,抛开人为破坏,水寒萤草从成熟至枯萎至少能存活三万年,哪怕枯萎后其灵性在数千年内也不会消散。 这不由让陆风更加好奇那位前辈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人敢于移植寿命如此之长的灵草。 陆风开口向唐元解释道:“水寒萤草枯萎到消散至少需要三五千年,所以我们可能只能回灵狱再进行查询了。” 唐元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谷历取来一个米色的小盒子,说道:“多谢几位的救助之恩,这枯水兽的内丹请务必收下。” 陆风没有过多客气,这枯水兽丹蕴含着凶性,处理不当会带来祸端,以这凸岛上岛民的实力尚不足以驾驭这颗凶丹。 陆风转手将盒子递给君子依,开口说道:“这一次你牺牲的最多,这颗兽丹就归你了。” 君子依抬头同陆风对视道:“本小姐像是缺钱的人吗,兽丹这种脏兮兮的东西,我才不要。” 陆风闻言回忆起君子依给他的那些灵宝中似乎还真没有兽丹的存在。 对于这颗枯水兽丹,陆风同样没有太多兴趣,其暗含水土两种五行属性,以陆风的实力尚没有能力使用它,暂且将其收进了纳戒之中。 除了枯水兽丹外,谷历在清理残骸时还发现了四柄残破的长剑,以及三柄已经只剩下剑柄的长剑。 对于这些,君子依自然不要了,而对陆风来说,那四柄残破的长剑虽然已无魂器之威,但却依旧可以使用,比起一般的灵器丝毫不弱。 此番前来凸岛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救灾任务,却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陆风不由苦笑几声,这灵勋赚的可真艰辛。 陆风等人在凸岛再呆了一日,帮着岛民恢复着以往的环境,开拓水渠,引流水源,播种绿植… 翌日清晨,陆风同谷历告别后离开了凸岛,沿着来路返回,来到了穹风城,当初君子依就是在这座城镇里的君满楼中接的猎魂任务,才误入了拟境之中。 虽然君子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来到君满楼发现之前的小二掌柜统统消失不见,换成了一批新人后,依旧有些恼怒。 陆风等人随意寻了一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饭菜,连续的奔波几人都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 在饭菜端来的过程中,陆风无意间听到了邻桌两个男子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那几人谈话中提到了伏溪寨等字眼,陆风一时间没有听清,同唐元等人说了几句,起身走向邻桌。 陆风走到那两人身旁,微笑着询问道:“兄台,方才听闻你们谈及伏溪寨,可是浮溪山的那个寨子?那里近日可有事情发生?” 其中一名男子看了眼陆风,回话道:“你不知道?前几日伏溪寨遭到一名神秘高手袭击,寨主被杀了。” 另一名男子憧憬的附和道:“据说那神秘高手只身一人闯山,于数百山贼之中取了寨主首级,此事早已传开。” “伏溪寨主死了?”陆风惊愕了一下,脑中浮现项天溟等人的身影,心中不由猜测是否是贾亭西的死激怒了他们,令他们上山报复了。 男子继续说道:“如今伏溪寨一盘散沙,不少过去仇视他们的商贾纷纷联合投递了猎魂任务,想要趁机彻底除去他们。” 陆风问道:“可有人接了猎魂任务?” 男子打量了一下陆风,摇头叹气道:“伏溪寨主虽死,但伏溪寨实力仍旧不可小觑,这猎魂任务已悬挂三日,无人敢接。” 陆风思量了一下,打听道:“二位可知伏溪寨目前所剩多少实力?” 男子口快回应道:“再过去大伙都以为这伏溪寨不过几名凝丹境组成,此次伏溪寨主死意外曝出了不少信息,那死去的伏溪寨主竟然有着凝盘境的实力,而伏溪寨其余当家至少也有着凝丹境实力。” “咳咳,”另一名男子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着同伴小心祸从口出,不要轻易说太多。 “多谢二位,”陆风会意,微笑离去。 两名男子低头饮酒私语道:“你说那人该不会要去接那猎魂任务吧?” “开什么玩笑,一个凝丹境都未达到的人,也敢惹伏溪寨?” “不用理会,来咱们继续喝。” … 陆风回到桌前,同唐元等人述说了一番,如今伏溪寨正直乱季,的确是清理干净的最佳时机。 当初见到伏溪山贼肆意杀人,淫辱妇女,陆风心中便已起了杀心,当地狱府坐视不理更令得他心中那份伸张正义打抱不平之心澎湃。 君子依听说后,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笑着说道:“这种无恶不作残害百姓的山寨我们必须要要将其除掉,为民除害,行侠仗义。” 第一百九十三章、猎魂任务 第一百九十三章、猎魂任务 陆风冷静的想了下,当初在山贼纳戒中发现的分赃规矩仍旧历历在目,对于那剩下的两成财源去处陆风一直存着芥蒂,隐约觉得其中有着不少猫腻。 唐元开口建议道:“过会我们要不要先去看一下那些商贾发布的猎魂任务,先了解一下目前伏溪寨残余的实力?” 陆风看了眼远处,任务栏板那边正巧闲着,“你们在这吃着,我去看一下。” 目前几人中只有陆风和君子依有着接取君满楼任务的资格,陆风虽然没有经历过普通的实力认证,但其导师狱牌却可以充当实力的证明。 因为当初检测力量出现变故的原因,目前陆风手中的这块导师令牌上并没有标注具体的实力修为,之前那随意记录的脉轮境几个字眼也已经被他抹去。 故而外界对于导师令牌的第一反应便是持有者有着五行境的实力,足以接取一般的猎魂任务。 君子依站起身想要跟着陆风一起去看任务,但却迎上了端菜走来的小二,看着其手中可口香气四溢的菜肴,咽了咽口水,不由又坐了回去。 君子依一直生活在山珍海味中,像前几日那般漂泊风餐露宿从未有过,连续吃了几天的干粮早已馋的不行。 没等陆风回来,君子依便带头吃了起来,见其吃的欢,唐元和若水也忍不住下了筷子。 陆风来到任务墙旁边,看着由低到高以颜色区分的任务列表,赤橙黄绿青蓝紫黑,一行一行的寻找着。 赤品、橙品代表着七魄境、聚灵境实力的任务,陆风下意识的过滤掉,往上看向黄、绿、青三栏任务。 在众多任务之中,陆风找寻到了有关伏溪寨的猎魂任务,是一块青色的任务令牌,代表着凝盘境的水准。 陆风看着令牌上关于任务的介绍,“要求接取任务的猎魂师在一个月内除掉至少三名伏溪寨的当家,而作为奖励可获得二十万铜魂币。” 令牌反面标注着发布任务之人对伏溪寨目前实力的调查,陆风看着其上的记载,思考了起来。 除已故的伏溪寨主外,伏溪寨尚余三名当家,实力均在凝丹境之上,最高的甚至达到了凝丹境后期,距离凝盘不过一步之遥。 除了这三名当家外,伏溪寨目前还有着数名脉轮境的贼寇以及几十名聚灵境的贼寇。 这般实力,难怪狱府对其置之不理,任由他逍遥法外,以狱府的实力配置除非拼个你死我活,否则的确难以撼动这座山寨。 陆风开始盘算起来,以目前几人的实力在对上伏溪寨是否有着胜算。 唐元目前依旧只有脉轮五境,但境界却十分稳固,奋战之下可以抗衡普通的凝丹境初期魂师。 若水虽然突破到了凝丹境初期,但缺乏实战经验,其战斗力怕只能应对一般的脉轮境魂师。 君子依同样是凝丹境初期,但却有着不错的实战经验,加之层出不穷的魂技,战力要远在若水之上,哪怕是凝丹境中期也有着一战之力。 唯一担心的就是若水和君子依虽然已经凝丹成功,但对灵魂之力却尚不能熟练运用,若是伏溪寨那三位当家中有人擅长灵魂攻击的手段,那将是最大的麻烦。 “一个小小的山寨想来应该不会具备太高深的灵魂攻击手段,”陆风自我安慰着,同时心中决定在前往的路上,对若水等人灌输一些灵魂攻击和防御的手段。 如此,方有一战之力。 陆风伸手竭下任务令牌,在君满楼处登记了一下,交纳了相应的押金,有着导师令牌在,负责登记的小二虽然惊讶,但却不敢有半丝为难。 接取猎魂任务是需要交纳一定数量押金的,具体数额根据赏金来定,一般是总赏金的一至三成。 若无法完成任务则押金不作退还,若成功完成任务,则押金连同赏金一同发放。 陆风拿着青色的令牌回到饭桌前,唐元等人到没有太大的反应,邻桌那两男子却是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他真的接了那个任务!?” “这也太疯狂了吧,肯定不是他接的,是帮同桌的人接的。” “不对啊,猎魂任务必须亲自接取才行,方才他分明独自前去接取的。” “啊,那他肯定隐藏了实力,绝对不止脉轮境。” 两名男子同时呼了口气,暗叹:“好险,还好没得罪他们。” 唐元拿起令牌来回翻看了一遍,开口说道:“以我们四人的实力,能完成吗?” 陆风说道:“若是这令牌上记载属实,自然可以完成,但若是伏溪寨隐藏了实力,结果就难说了。” 唐元点了点头,慎重道:“在上浮溪山之前,先抓几个伏溪寨的山贼盘问一下,以防万一。” 君子依开口说道:“待会我要去购置一些防身的器具,虽然不能依赖这种,但我觉得身边还是需要备上一些,毕竟危急时刻是能够救命的。” 陆风笑了笑,道:“玉石材料用的差不多了,饭后我也需要去购置一些。” 唐元咽下口中的饭菜后说道:“看来,我也需要去寻个趁手些的武器,免得下次再遇上枯水兽这样的兽类,除了肉搏外没有任何办法。” 陆风取出五万魂币递给唐元,说道:“等会你和若水一起,买完武器后看看若水有什么需要的一并买了。” 五万魂币对于普通的武器而言绰绰有余了,至于那些灵器和魂器级别的,哪怕陆风身上所有的魂币加起来都不够。 一件普通的灵器一般都要几十万魂币,像君子依随意丢出的长剑更是魂器级别,其估价至少百万魂币。 若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缺,就不逛了,在这等你们好了。” 陆风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陪我去阵法铺子看看,顺便在路上同你说说凝丹境实力所能运用的灵魂之力。” “好,”若水开心的笑着。 饭后,四人各自散去,陆风和若水二人朝着穹风城最大的阵法铺子走去。 一路上陆风同若水讲授了一些最基本的灵魂之力使用方法,以及面对灵魂攻击时所需得防御手段。 比如当初斗魂大赛时,唐元受到洛尘书的灵魂威压,毫无反抗之力,这就是难以逾越的实力差距,脉轮境和凝丹境中间有着一道鸿沟。 常见的灵魂攻击手段有灵魂威压、灵魂冲击、灵魂震慑等等…这些都非一朝一夕间能学会的。 陆风二人来到一家名为“浊秀阵铺”的店铺,同青龙镇上的“阵心如意”在结构上类似,也有着三层划分,不同的是浊秀阵铺的面积要远超阵心如意,单单拿它最底层摆列的材料来说,其数量足足是阵心如意小铺的数十倍。 浊秀阵铺的底楼摆列的都是一些七魄境、聚灵境层次的阵法材料,也是顾客人数最多的一层,陆风不过匆匆看了两眼,挑了一两件材料便朝着二楼走去。 陆风此行主要目的是购买阵兵材料,麒麟环中虽然有着当初在青龙镇血魔秘境中得来的人俑,但那些都是需要配合星辰之力方能催动,而陆风并不知晓催动之法。 若是在凸岛对付枯水兽时,陆风能以阵兵加上君子依那几把长剑配合布出阵法,那威势将提升数倍,足以撼动枯水兽的鳞甲。 浊秀阵铺第二层摆列的基本都是脉轮境到凝盘境之间的阵法材料,每一件材料都以透明的灵气罩护着,看上去既美观又安全。 美观是美观,但价格却是有些难看。 哪怕是一些最基础的法阵材料起价也都在三万魂币以上,以陆风身边所拥有的钱财根本买不了几件。 陆风环顾了一圈,他想要的傀儡阵兵,哪怕是最普通的木俑也都在五万以上,更别提那些要价几十万的铁俑、玉俑了。 虽心有所喜,但力不能及,正当陆风准备折回一层时,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样貌看上去中规中矩,打扮的有些中性化,正指着二层中一架白骨询问着小二。 “这白骨可是五行境魂师死后所留?” 小二回道:“是一名擅长火行气的魂师,在他死后,他的骨架经由炼器大师锻造,阵法大师筑纹,已经炼化成一件可怕的阵兵。” 末了,小二补充道:“这也是二楼中唯一一件五行境层次的阵法材料,老板嫌它晦气,没让它上三层。” 陆风心有所思,他想起了古荒坛中的血魔白骨,可不就是如同眼前那架一般,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古荒坛为何能炼化白骨。 陆风试着暗中催动古荒坛去感应了一下那架白骨,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不由更感疑惑。 女子动容道:“这架阵兵我要了,原本只想找一个火属性的五行一气境的阵兵,却没想到遇上了这般宝贝,在阵纹加持下,其势怕不弱于普通的五行三气境。” 女子直言喜爱之意,丝毫不惧阵铺坐地起价,像这种大型的阵法铺子也不会做出这般不要脸之事,所有的商品一律明码标价,既不能砍价优惠,也不会恶意哄抬。 陆风听着女子的话陷入了思考,那架白骨经由炼器大师锻造,本身确实只有五行一气境的实力,但在阵纹加持下却是硬生生的提升了两个等阶。 既然阵纹对阵兵有着加持作用,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拥有普通脉轮境层次的木俑,铭刻上阵纹就能提升其威势? 道理懂得人绝对不少,但这种提升威势的阵纹铭刻难度不亚于制造一件更高水准的阵兵,所以没有人愿意吃力不讨好的去做,除非是遇上了稀缺的阵法材料。 但对陆风而言铭刻阵纹再难,又哪里抵得过魂币的浪费。 想好之后,陆风折返回一层,挑选了一套四子阵兵。 第一百九十四章、浊秀竞猜 第一百九十四章、浊秀竞猜 陆风在一层挑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套有着四个木俑组成的阵兵,木俑由金石楠木打造而成,每一具都有着聚灵境圆满的强度。 并非陆风不想选择脉轮境的阵兵,而是这套四子阵兵更适合他所需要布置的阵法。 布阵一道,并非材料品阶越高所布阵法威势越大,还需要看各种材料之间的联系,灵气之间是否畅通。 这套四子阵兵乃是同一颗金石楠树的四根巨大枝丫打造,相互间本就有着密切联系,布阵时彼此间可以最大程度的通纹。 虽然其要价八万,比一些普通的脉轮境材料还贵上不少,但确实值这个价。 陆风同小二说了一声,买下了这套四子阵兵。 原本放在灵气罩中的阵兵只有巴掌大小,取出后却有着真人一模一样的比例,这灵气罩不仅美观,竟然还有着纳物功能。 正当陆风和若水准备离去时,浊秀阵铺中突然热闹了起来,顾客纷纷朝着一楼一处拐角汇聚走去。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陆风随便拉了一个顾客询问道。 被询问的是一名脸色有些暗黄的青年,他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一边前走一边朝陆风回应道:“连浊秀竞猜都不知道,还来这干嘛?” 陆风一头雾水,和若水二人互视了一眼,朝着热闹方向走去。 浊秀阵铺的底层拐角处别有一番空间,那里搭建着一个小平台,能容纳几十个人。 至于浊秀竞猜,陆风拼拼凑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是浊秀阵铺每个月都会举办的一场回馈老顾客的活动,由阵铺拿出数件较为珍稀罕见的玉石材料,供店里老顾客观赏竞猜。 而成为浊秀阵铺老顾客的先提条件就是消费满五万铜魂币,且之后每月都需维持在三万以上的消费额度。 竞猜者若能准确无误的说对材料名字和用途,便能获得相应材料,累计猜对次数最多的还可在所有展示的材料中任选一样作为奖励。 了解活动玩法后,陆风饶有兴致的交纳了三千魂币的竞猜费用,小二递给他一块长形的牌子,上面有着‘十七’的标注,等到活动开始,只需举牌便可参与竞猜。 虽然三千的竞猜费用有点高昂,但相比即将展示的那些材料而言,三千魂币还是划算的,毕竟猜对者所获得的任意材料其价值都在五千以上。 浊秀竞猜活动每次限定参与人数三十人,以先到先得的方式报名。 由于福利的丰厚,陆风拿到牌子后没过多久便已凑齐三十人。 浊秀阵铺的管事来到平台上,朝着一众手拿长牌的顾客说道:“首先,感谢大家对浊秀阵铺的支持,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上一轮竞猜所发生的事了,经浊秀阵铺各大老板协商,至今日起竞猜规则有所改变,限定每个人最多竞猜三次。” 管事的话迎来台下一阵轰动,相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陆风见身旁站着一名看上去十分清秀的女子,询问道:“上一轮竞猜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看了眼陆风,平静的回应道:“上个月的竞猜,出现了一名灵狱的阵法导师,他一个人把所有的材料全猜了回去,惹得其它顾客颗粒无收,怨声载道。” 陆风笑了笑,不由有些好奇那个阵法导师的身份。 管事在台上继续说道:“下面,我说一下浊秀竞猜的最新规则,从今日起每轮竞猜活动,浊秀阵铺都会拿出三十件不同的材料供大伙竞猜,其价值在两千至八千不等,每位顾客共有三次竞猜机会,准确说出材料名称即可将其带走。” 台下顾客纷纷盘算起利益来,才学渊博的顾客觉得这条新规则对他们不利,而阵法新人却觉得限定竞猜机会后他们所能获得材料的几率大了不少。 管事见台下老顾客出现不少争议,继续开口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方才我说的只是竞猜的第一轮,自今日起,每次竞猜共分两轮,第一轮猜中三件材料的顾客可以获得第二轮竞猜资格。” “这第二轮竞猜,阵铺将拿出十件五万以上的阵法材料供大伙竞猜,猜中数量最多的一人可任选一件作为奖励。” 台下那些有着不满的老顾客听闻最终有机会获得五万以上的材料时,都停止了喧闹,迫不及待的嚷着管事赶紧开始。 管事笑了笑,拍了一下手掌,随后一名小二端着一个托盘从台后走了上来,托盘上有着同阵铺内一模一样的灵气罩,不过此刻的灵气罩通体黑色,看不见其中的材料。 管事笑着说道:“待光罩散去,各位举起手中长牌即可竞猜,每人只有三次竞猜机会,一旦猜错则视为失败,所以请各位务必看清材料后再决定是否参与竞猜。” “下面,竞猜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管事说着伸手在黑色光罩上点了一下,随后光罩渐渐破碎。 黑色光罩下面是一块淡黄色的玉石,陆风一眼便认出了是硫石玉的一种,有着恢复血气的功效,市值近两千魂币上下。 硫石玉一般药师用的较多,并不常用于布阵,故而等了有一会时间,都没有人举牌。 正当管事要开口过掉这一件时,一名男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牌,嘴中嘀咕道:“算了,有总比没有的好,这件我要了。” 管事微微一笑,看向男子手中的长牌,道:“十九号,请说出这块玉石的名称。” 第十九号男子脱口而出道:“是硫石玉,也称作硫灵玉。” 管事点了点头,示意小二将硫石玉颁发给十九号男子。 这时人群中有人不满出声道:“管事,若是这次竞猜都是些这般玩意,那我不参与了,请把三千魂币退还于我。”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说道:“稍安勿躁,这才第一件材料,勿要心急。” 说着,第二件材料在小二的端捧下来到了平台上,黑罩散去,众人不由都眼前一亮。 先前那不满的十三号男子面露喜色,当即举牌,却是被人抢先了一步。 管事冷漠的看了眼十三号男子,随后目光看向优先举牌的第二十号女子,出声道:“请说。” 第二十号女子有些紧张的开口道:“是武湖光玉。” 武湖光玉是一条名为“武湖”的湖底所盛产的玉石,因湖中有着凝丹境的魂兽,故而光玉开采难度十分的高,市面上流通的武湖光玉并不是很多。 见管事将武湖光玉给了第二十号女子,先前那十三号男子脸色更是差的多了一丝阴霾。 总共三十件材料,竞猜的就有三十人,以每人三次竞猜机会算,必然有人会落空,什么也得不到。 明白了规则后,不少人已经不再在意材料是否需要,而是抱着认得出就去竞猜的心态去参与了,不求得到太多,只求那三千魂币可以保本。 接下来的几件材料,竞猜的氛围明显激烈了很多,虽然都是些三千左右的材料,但众人所表现出来的欲望就好像在争夺稀世珍宝一般。 竞猜已经到了第二十件材料,截止目前获得三件材料的只有三人,分别是第七号、第十一号、第十九号。 陆风在中途举过一次牌,猜到了一件普通的布阵材料,岫鲮岩玉,是布置防御性阵法所需的材料之一,其价值在六千魂币左右。 第二十一件材料是一根通灵的朽魂木,最终由第二十号的女子竞猜得去,至此她也凑齐了三件材料,获得了下一轮的资格。 对于第二轮任意挑选一件五万以上材料的机会,陆风自然也想要,故而在第二十二件材料开始,他已经不再考虑材料是否对其有用,只想尽快凑齐三件。 第二十二件材料,在黑罩消散的一瞬间陆风便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尽管他还没看清罩中之物,但他有信心可以猜的出来。 人群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风,她看见陆风举牌在光罩破碎之前,不由微微皱眉,心中不由对陆风挂上了鲁莽,冲动的字符。 第二十二件材料,是一块由沁山海玉打造的水滴状玉块,除了外表美观外,布阵用途实在很一般。 而当陆风精准的说出材料名字后,那先前感觉陆风鲁莽冲动的人,不由有些羞愧,她发现陆风那不是鲁莽,而是远超她的自信。 一旁的若水在见到沁山海玉后,双眼便离不开了视线,那美丽的水滴状玉块完完全全的打动了她的心。 陆风接过沁山海玉小水滴后,转手便赠给了若水,虽然这块沁山海玉不适合布阵,但其本身具有疏导灵气的功效,对于若水而言还是有着一定的帮助。 若水眼睛笑成了月牙形,开心的把玩着陆风递来的小水滴。 远处角落拐角处,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见到这一幕,美丽的脸上笑容瞬间凝滞,嘴巴微微嘟起,酸酸的哼了一声,原本打算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收你做徒弟太累 第一百九十五章、收你做徒弟太累 陆风愣了一下,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感觉,蓦然回首却并没有瞧见任何身影。 目光回到平台,第二十三件材料是一块铁玉,陆风对此完全没有任何需求,想着还剩下七次机会,犹豫了一下没有举牌。 第二十四件,依旧是没有任何需要的南玉。 第二十五件,是一块金清玉,可以用来布置一些杀阵,虽然需求不大,但想了想陆风还是缓缓举起了牌子。 管事开口说道:“第二十七号,请说。” 陆风愣了一下,他自问举牌速度已经很快了,却还是被人抢先了一步,不由好奇的看向右侧站着的第二十七号。 第二十七号是一名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打扮的十分干净整洁,说不上漂亮,但绝对不丑,身形有些苗条,身高比若水还要稍高一分,最引人注意的是女子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金清玉,”女子利落的回应道。 话落,没等管事将金清玉送下,女子继续说道:“接下来的第二十六、二十七件也都一并拿给我吧。” 那第十三号男子本就因为一件未猜中心生不满,见女子只中一件嚷声要三件,当下喊出了声:“凭什么你没举牌竞猜就要后面两件。” 女子冷笑一声,平淡的回应道:“因为接下来的两件我都猜的出。” 管事见十三号男子还要叫嚣,赶忙出面说道:“既是如此,那接下来的第二十六、二十七件,便一起抬上来吧。” “有点意思,”陆风微笑的看着那第二十七号女子,他发现那女子并不是夸大骄傲,而是确有几分学识,接下来的两件材料她仅仅看了一眼便说出了名字,其中的一件还是那种并不常见的材料。 十三号男子语塞的退回了人群,脸色有些难看。 竞猜只剩下最后三件材料,陆风能选择的机会越来越少,在第二十八件的时候,陆风终于抢在众人之前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陆风所竞猜的第三件材料,是一块陷灵土玉,用于布置困阵的一种材料。 到了最后两件,那些尚未猜中任何材料的及那些已经猜中没满三件的顾客,已经顾不得猜不猜得中,纷纷举牌。 陆风有些庆幸没有拖到最后,若是到了第三十件,哪怕他认得出,举牌也轮不到他了。 最终,第一轮浊秀竞猜下来只有六名顾客成功猜中了三件材料,分别是第七号、第十一号、第十九号、第二十号、第二十七号,以及陆风的第十七号。 管事清场,划出一小块区域,隔分开陆风六人和其余看客,若水站在区外微笑的看着陆风,眼中也只有陆风。 这一幕被远处的面纱女子瞧见,又惹得面纱女子一阵嘟嘴酸涩。 “三男三女,这次竞猜结果倒是挺融洽,”管事微笑着看着陆风六人,开始说起第二轮的竞猜规则:“本轮竞猜,本铺将提供二十件与阵法挂钩的材料,同上一轮一样,罩破即可抢答,最终猜对最多者,可在这二十件宝贝中任选一样。” “开始吧,”第二十七号的女子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只不过眼神却不经意间老是瞥看着陆风。 陆风感受到女子的目光,不由有些疑惑,那眼神就好似再看一个认识的好友一般。 陆风微笑回应向女子,四目相对下,女子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莫名战意。 管事吩咐着小二开始准备起来,排成一排次序,依次上台展示。 “本轮撑放材料的光罩较为厚实,破碎的速度可能会慢一些,各位看清后再抢答。”管事提醒道。 第一件材料由小二拖着来到了六人前方,管事令下,光罩开始破碎。 “碧青水玉。” “碧青水玉。” 光罩破碎到剩下三分之一时,陆风和第二十七号女子异口同声的猜了出来。 两人所猜的材料一样,不用问,必然是正确的。 其余四人显得有些泄气,光罩还剩下三分之一,他们几人甚至连材料都未曾看清,对方就已经猜了出来,不由有些挫败感。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女子的眼力有些赞叹。 而二十七号女子,却是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仿佛早就猜到陆风能这么快猜出材料。 “运气好罢了,肯定碰巧遇上了熟悉的材料,”第十一号男子嘀咕的安慰着自己。 其他三人认同的点了点头,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过去。 管事在竹简上记了一笔,朝台后喊道:“下一件。” 小二托着第二件材料走了上来。 管事指尖点触光罩,依旧破碎到剩下三分之一时。 “淡白蚕玉。” “淡白蚕玉。” 陆风和第二十七号女子再次异口同声。 这一次第十一号男子有些坐不住了,开口质疑道:“这不可能,他俩肯定作弊了,肯定事先知道了材料名称顺序。”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开始附和谈论起来,陆风和二十七号女子的表现实在太惊艳,令人难以相信。 管事冷哼一声,朝着第十一号男子喝道:“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同你这般见识浅薄,浊秀的声誉由不得胡乱诽谤。” 说完,管事取消了第十一号男子的竞猜资格,其余人方才安静下来。 浊秀阵铺已在穹风城开了上百年,其信誉远近驰名,又岂会泄露竞猜信息,做戏给人看? 看客们冷静下来后发现这样做对浊秀阵铺绝无半点好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陆风和这第二十七号女子的确眼力非凡,对阵法材料极度熟悉。 剩余的三名竞猜者也都意识到了这点,三人互相低语了几句,达成了某个共识。 第十一号男子退到看客群中,心中十分愤懑,眼睛死死的盯着陆风和第二十七号女子,想要看出一些端倪出来。 以往竞猜,管事都会标注竞猜者猜中的次数,而此刻,管事有些哭笑不得,场上剩下的五人俨然成了两波,陆风和第二十七号女子争锋相对,其余三人却都是一副已经放弃争夺的模样。 管事收起竹简,眼下的情形显然已经不需要他去记录了。 第三件材料端了上来,看客群中第十一号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撼,他发现无论是陆风还是第二十七号女子,在看向小二手中托盘时,都是无比的专注,眼神锐利而又聚精。 十一号男子开始有些摇摆不定起来,心中的质疑越来越淡化。 因为女子表现出来的战意,陆风也变得认真起来。 第三件材料是一块紫葵花玉,陆风本想赶在破碎三分之一时将其猜出赢得对面女子一筹,却不料女子同样有着这种想法。 最终二人均是在光幕破碎三分之一时便将材料猜了出来。 众人的震撼越发明显,其余三名竞猜者很自觉的退到了一侧,将舞台留给陆风二人,他们心中明白,之前那三种材料哪怕完整的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需要辨别片刻方能认得出。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陆风和女子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他执掌浊秀阵铺多年,还未曾见过这般眼力。 材料继续出示着,陆风和二十七号女子依旧在伯仲之间,管事心中思量起了对策,这般下去很难分出胜负。 材料出示到第九件时,管事停下了竞猜,朝着陆风和二十七号女子开口说道:“二位,这般下去实在分不出胜负,在下有个建议,不知二位可愿接受?” 二十七号女子看向陆风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管事的建议她已经会意,心中却是有着多一分考虑。 女子微笑的回应着管事:“展示些罕见的高阶材料吧,优胜者依旧在先前那些材料中任选一样,只为分出高下。” 见女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建议,管事哈哈一笑,看向陆风。 陆风淡然道:“随意。” 见陆风没有意见,管事当即下台后去准备了起来。 台上,女子靠近陆风几步,开口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陆风本就有些好奇女子的身份,普通家族的后辈绝对没有这般学识和眼力,回应道:“什么赌?” 女子微微一笑,道:“就赌这次竞猜的优胜者,谁若是输了就拜谁为师。” 玲珑谷规矩森严,哪怕是陆风自己也不过只是学生和导师的关系,又岂能轻易收徒拜师。 陆风平静的回应道:“我不收徒。” “你…”女子有些气急,心中的盘算落空,气恼道:“你个胆小鬼,怂包。” 陆风依旧平静的说道:“你天姿太差,收你做徒弟太累。” “你就那么肯定自己能赢?”女子满脸涨红的吼道,论天姿她虽说不上绝佳,但也绝对不差,十八岁,脉轮六境,怎么会差? 陆风淡然道:“至少不会输。” “那就跟我赌一赌,”女子激将道。 陆风打量了一下女子,想到成立团组需要一定的狱徒学员,转念开口说道:“赌可以,收徒就算了,若是你输了,只需来灵狱,入我团组即可。” 女子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目光,故作不满道:“哼,你输定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叫乾芯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叫乾芯 管事很快准备妥当,重新端了五件珍稀材料上台。 五名小二一字排开,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依旧是黑色光罩笼着。 管事开口说道:“这五件材料乃本店的藏品,哪怕是阵法大师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鉴别得出,二位可要看仔细了。” 说着,第一位小二上前走了一步,管事散放灵气触及光罩。 这一次陆风和女子谁也没有开口,二人眼看着光罩破碎。 光罩之下是一块形似花朵的玉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绽放着的牡丹花。 陆风凑近看了一眼,脑海中浮现三个名词,“花炀玉石、流湘花晶、花石水玉。”这三种玉石同眼前的花形玉无论哪个方面都十分的接近,一时间难以确认。 二十七号女子来来回回绕着花形玉石走了几圈,同陆风一样她也琢磨不准,但为了赢过陆风,她说出了最接近的名词,“可是花炀玉石?” 在女子开口的一瞬间,陆风突然意识到花炀玉石虽然珍稀罕见,但其性却堪堪布置一些五行境的阵法,尚不够格成为浊秀阵铺的藏品。 如此一想,陆风当即把脑海中的三个名词撇到了一旁,心神宁静下来,再次看向那块花形玉石,终是认了出来。 管事听到女子的回答,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陆风。 陆风平静的说道:“是狐香魅玉。” 女子闻言皱眉思索起来,对于五行境以上的材料她了解得不多,但狐香魅玉的记载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同眼前这花朵玉石完全不一样。 管事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陆风的答案。 女子回想起狐香魅玉的特性,玉石本身自主的会散发一股迷幻心神的香气,其形虽然不似花瓣,但却不代表没有人会将其打造成花瓣。 而眼前那块玉石,分明就是有人特意用狐香魅玉打造的花朵,即能用于装饰观赏,又能用于布置可怕幻阵。 管事看向女子,开口问道:“还要继续吗?” “当然,还有四次机会,我还没输!”女子倔强的回应道,心中却已是少了一分底气。 “那就继续,”管事喝令第二位小二上前,刚要抬手破碎光罩,突然耳边传来陆风淡淡的声音。 “酒泉灵晶。” 管事抬起的手凝滞在半空,心中的震惊令他几乎忘记了放下,这光罩都还未破碎,里面的材料竟然已经被人识别了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若非材料全程由他监管安放,否则管事真的要以为是谁泄露了消息。 看着管事神情的变化,二十七号女子知道陆风所言已经猜中了这第二件材料,同管事一样,她也十分疑惑陆风是如何猜出来的。 在场的看客也都发出一阵唏嘘,各个瞳孔放大难以理解。 管事伸手还是将光罩破了开来,浮现一块淡黄晶石,正是陆风所说的酒泉灵晶。 管事不解的看向陆风,问道:“可否告知,你是如何猜出这光罩之下的材料的?” 陆风微笑道:“小二身上传来那股若隐若现的酒香,你们闻不到吗?” 二十七号女子愣了一下,她此刻也注意到了小二身上传来的酒香,那确实不是普通的饮酒所能散发出来的香味,但方才她的注意力全在光罩之上,哪还有心神关注一个不起眼的小二。 对此,女子开始佩服起陆风的观察力。 女子询问道:“五行境品质之上,附带着酒香的玉石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止酒泉灵晶一种,你是如何确定是酒泉灵晶的?” 陆风脑中浮现一道身影,那是他在清河宗的一位师兄,平日里最喜好的便是饮酒,制酒,对于那些有着酒香的玉石更是视若珍宝,而酒泉灵晶正是他平日里常把玩的最多的一块。 想起清河宗的点点滴滴,陆风有些怆然,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实力,回到宗门。 以他目前的实力回去不仅帮不了宗门分毫,反而会引起那些幕后黑暗实力的注意,毕竟一个七魄破碎还能恢复修炼的魂师从未有过。 所以在实力恢复到可以自保的程度前,陆风绝不能回去,免得给宗门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抛开心中思绪,陆风朝着女子笑了下,说道:“想知道?等来了灵狱上阵法课时,导师会解释给你听。” “我还没输呢,我们继续,”女子挥了下袖子,不再多看陆风一眼,全神贯注的看向第三件材料,同时打量了一下托盘的小二。 第三件材料陆风并没有提前开口,直到光罩破碎也没有任何动静。 光罩之下是一块漆黑的玉石,看上去令人有些压抑。 “色重质溢,纹理细腻,绝对是幽云黑玉没错,”女子忍不住激动出声,终于赶在陆风之前答了一次,这一次她自信十足,绝对不会看错。 再三确认之下,陆风无情的打断了女子的话,“是幽云系列的玉石没错,但却不是黑玉,而是更为稀有的墨玉。” 女子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陆风的话,她曾经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见识过黑玉,同眼前的这块一模一样,说她认错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接受。 陆风解释道:“黑玉以其颜色不同可分作四类,青黑、灰黑、深黑以及纯黑,眼前这块玉石的黑度远在纯黑之上,且附有一丝黑玉绝不会出现的暗光泽,其品已经达到了墨玉。” 见女子将信将疑,陆风继续说道:“幽云墨玉有着黑玉所没有的特性,若是将其放在额头,哪怕未达地魂境,灵魂也能短暂脱离魂海,寄存于墨玉之中。” 此谓“墨玉藏魂。” 管事生怕女子拿墨玉去验证,当即开口说道:“这块的确是幽云墨玉没错,也是本铺最珍贵的藏品之一,虽然只有这么一小块,但却非价可衡。” 女子显得有些丧气,原先那有意无意流露的自信荡然无存,她发现在陆风面前以往的骄傲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我输了,”深受打击的她寞落的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浊秀阵铺“我叫乾芯,愿赌服输,下次开狱特招,我会自行来团组寻你。” 这名女子正是当初在松木镇内,那名布置拟境的乾元的小徒弟,奉着师命要跟随陆风学习,暗中查清陆风的师承来历。 对此,乾芯心中一直有些不甘,有些不太乐意跟随一个实力弱于自己的阵师学习,辗转犹豫多日,终是寻到了这次机会,想着胜过陆风,证明给师傅看,结果却…… 不过一番比斗下来,乾芯心中的不甘却是少了很多,心中不由多了一个念头,“或许跟着他,真的可以学到一些东西。” 很多年后,乾芯回忆起这一幕,每每都自嘲的无地自容,她绝对没想到跟着陆风所学到的东西对她影响有多深。 乾芯离去后,管事宣布了陆风的胜出,作为竞猜的优胜者,陆风有着一次选择奖励的机会。 在之前的二十件材料中,陆风挑选了一件对他而言最为有用的玉石,“末影遗玉,”是一块凝丹境品阶的材料,可以布置一些法阵。 取了奖励后,陆风又在浊秀阵铺中购买了一些普通的玉石,随后寻了一个铸造铺要求熔铸成几柄玉箭,用剩下的魂币打造一批箭羽。 傍晚时分,陆风回到君满楼,订了两间卧房,他和唐元一间,若水和君子依一间。 唐元找寻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自己的兵器,刀枪剑戟他都试了一遍,但同他的黑龙丹所衍生的战斗方式都不是很适合。 唐元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刚猛凶勇,像刀剑一类的武器确实耍起来有些别扭。 陆风思量了一下,同唐元建议,觉得棍棒一类较为贴合一些。 唐元也回忆起了当初青龙镇狱府后院同程知书交战时,随手取来的石棍,在和程知书的长枪对拼时似乎并不弱太多,当即决定了下来。 “明日,我再去逛上一圈,选根趁手的棍子。”唐元畅快的说道。 陆风本就要等箭羽打造完,故而需要在穹风城待上几日,倒也没有耽搁太多。 君子依身边所剩的魂币已经花了个精光,只买了一件品质一般的护身魂器,出门在外的她,才明白外界的物价多么昂贵,心中不由后悔着此行溜出家门光顾着拿那些宝物,没多带些魂币。 来穹风城的第二日,陆风和君子依、若水三人在酒楼中谈论着凝丹境的战斗修炼经验。 唐元逛遍了各大兵器铺子,最终以三万多魂币的价格买了一根黑木棍。 棍子的铸造工艺相比刀剑而言要简单的多,唐元所购买的黑木棍虽然只是一截普通的黑木枝丫打磨成的棍子,并没有特殊之处,但因黑木树质地坚韧,虽为木,却更胜金石铁玉。 唐元手中的黑木棍,其硬度哪怕对拼上普通的灵器也绝不会弱下太多。 第三日一早,陆风一行人取了铸造完的箭羽,离开穹风城,朝着浮溪山走去,为了节省时间,几人特意去租了一辆马车代步。 短短一个多时辰,陆风一行四人便站在了浮溪山脚下。 第一百九十七章、丧尽天良的恶贼! 第一百九十七章、丧尽天良的恶贼! 浮溪山以溪为名,一条自南向西的溪流横穿整个山脉,远远看去就好似浮在溪上一般。 伏溪寨靠山而建,立在地势最为陡峭凶险的高处,整座山寨易守难攻。 在来的路上,陆风已经对伏溪寨的地势作了一定的观察,想要上山唯有乔装混入。 “留意四周,当心有伏溪寨的山贼埋伏,”陆风提醒道,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伏溪寨的范围,当初前往松木镇时,便是在这附近遇上山贼劫杀百姓,淫辱妇孺,那父母惨死的女子,自刎血溅的画面依旧清晰的记存在陆风脑海。 陆风走了几步,来到他掩埋贾亭西,嫁祸给山贼,营造两方争斗场景的地方,却是发现那里不见丁点痕迹,贾亭西的墓也已迁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难道被识破了?”陆风有些疑惑,按道理山贼应该找项天溟一伙麻烦,项天溟也应该替贾亭西报仇才是啊。 正当陆风疑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稀稀疏疏的掘土声。 对于这挖土的声音,陆风等人无比的熟悉,在凸岛挖了几天的水渠,使得几人对此十分敏感。 陆风作了个手势,随后几人噤声,轻步靠近,各自寻了棵大树当作掩体,藏匿了起来。 远处,一个背戴箭筒,腰挂长弓的中年男子,正指挥着一众山贼挖掘着一个大坑,在男子身后还有着女子哭啼之声。 陆风靠近数步,见到了那群山贼的勾当,愤怒不可扼制。 原来那些人所挖掘的大坑是为了掩埋倒在一侧七八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情形是劫杀了一支商旅。 陆风发现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基本都是男性和偏老一些的妇孺,那些有着几分姿色的女子被山贼带到了一侧,正在尽情的淫辱。 以陆风所站的角度看不到那些女子的方位,只能听见她们哭啼的声音,各个喉咙都沙哑着,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住手,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恶贼!”君子依脸色涨红,愤怒的跳了出去,长剑直指为首的山贼。 见君子依冲动出手,陆风朝唐元和若水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后也跳了出去,站在君子依身旁。 陆风取出幽冥弓,搭上新铸造的箭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为首的山贼见唐元等人出现,当即停下了手中的活,朝着远处在凌辱妇孺的一众山贼吼了一声:“回来备战”。 一声令下,所有山贼迅速朝着为首之人靠近,其中一名山贼舔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淫笑道:“三当家的,那娘们可真带劲,整的兄弟们都快透支了。” 另一人附和道:“等处理完这几人,我们再去爽一爽。” 一众山贼显然都未将唐元三人放在眼中。 那为首的山贼,众人口中的三当家,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看着若水和君子依,口水忍不住流了出来,伸手抽了身旁那个淫笑的小弟,吼道:“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那娘们哪有眼前这两妞来的漂亮,一个肤色嫩白,一个清新水灵,今儿个收获可真丰富。” 三当家话落,其余七名山贼眼睛全部聚焦到了若水和君子依身上,来回打量,眼中充斥着淫意秽色。 “等三当家用完,我先上,你们都别和我抢,”其中一人吐了两口唾沫在手心,磨拳擦掌的邪笑道。 其余山贼不满道:“你上我上不如大家一起上啊。” 若水和君子依二人听着山贼的对话,又羞又怒,君子依更是眼中透出了杀意。 三当家收住心神,挥手喝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上!” 唐元在看到七名山贼最高的也才脉轮境实力后,不屑的看了一眼,猛地冲向了正朝他攻来的一名山贼。 一拳轰出。 山贼提掌回击。 拳掌相击之下,那山贼瞬间倒飞而出,对击的胳膊被自身的白骨直接洞穿,喷血倒地。 同伴的变故使得其余围攻而来的山贼都愣了一下,在他们眼中不屑一顾的唐元三人所展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们预料。 君子依抓住机会,长剑横挥,三两下便结果了两名山贼。 若水虽然战斗经验不足,但有着近两日陆风耐心的讲解,在面对山贼时再无慌张,看着提剑刺来的山贼,轻松闪躲。 一根白绫从袖口飞出,将那提剑的山贼瞬间捆缚,收缩之下直接将那人关节紧勒,失去战力。 唐元在击飞一人后,化拳为掌,打的另一人应措不及,也倒飞了出去。 “咻咻咻,”三支箭羽从树后疾射而出。 正是陆风所为,那先前淫笑戏谑的两名山贼至死都不明白胸口的两支箭羽从何而来。 七名山贼,原本是围攻之局,却在顷刻间被处理干净。 令陆风有些意外的是那为首的三当家,不仅躲闪开了他的箭羽,还第一时间反射还了一箭。 这份眼力和作战经验绝不是普通山贼所能拥有的。 位置暴露后,陆风索性站了出来,不再藏匿,现在他们以四对一,哪怕对方极可能有着凝丹境的实力,那也不足为惧。 三当家显然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对自己看走眼有些后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杀意,取下腰间一颗淡黄竹筒,朝着天空刷去。 “轰~帕~” 两声爆裂传出,陆风抬头看去,见那三当家头顶上空漂浮着一股暗黄浓烟。 风吹不散,雨落不消。 正是山贼常用以通讯报信的信号。 在远处,伏溪寨中同样漂浮出一道浓烟,不过颜色却是血一般的鲜红。 三当家见暗黄浓烟发出先是心中一宽,紧接着看到伏溪寨老窝中传出血红浓烟,脸色瞬间大变。 他的暗黄信号只是三等危险,求助信号,而老窝中那血红浓烟却是第一等信号,唯有老窝被人袭击入侵方会出现。 任何山贼在见到血红浓烟后,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山寨,违令者必将严惩。 三当家怒吼一声,有些不甘心的朝着山寨赶去,纵使心中万般想灭杀陆风四人,眼下也不得不放弃。 “他想走,快拦住他,”君子依怒喝道。 唐元青龙印出,封锁了三当家撤离的路线。 陆风迅速射出三箭,强行限制住了三当家的脚步。 三当家怒火冲天,见撤离被扰,停住了脚步,转身的瞬间,弓箭满弦疾射。 “小心,他的箭羽有毒,”陆风惊呼道,在先前三当家射出的那一箭钉在草木上时,陆风便已经留意到了毒性的存在,而且是恐怖的剧毒。 众人闻言不敢大意,唐元取出黑木棍提防来箭,若水则是用白绫挥击,使得箭羽偏离方向。 三当家一连疾射了数箭,都被唐元等人躲闪开,意识到对方实力不弱,他当即选择隐匿了起来,借着四周树木,巨石闪避着陆风等人的视线。 而在敌人视线盲区射箭,是最难闪避的。 “小心,”陆风朝着君子依喊道。 三当家藏匿的瞬间朝着君子依射了一箭,陆风并没有看见他射击时的位置,但却看到了箭羽飞行的轨迹。 “咻~” 陆风朝着君子依身前空射一箭,随后同样闪避到了树后,暗中寻找起三当家的踪影。 君子依眼看三当家的毒箭近身,躲闪不及,惊慌之际,却是发现毒箭的箭头被横向飞来的另一支箭羽击中,整个箭头被射断,剩下的箭身已再无威力。 君子依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那毒箭是何等的迅捷,陆风距离自己又是那么遥远,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还能将毒箭拦截? 看着被击落的箭头掉在草丛之中,“烧”的草丛一片漆黑,瞬间枯萎毒死,君子依心头有些发怵,这般剧毒哪怕是被划伤一丝,以凝丹境的实力怕也难以抵御。 陆风有些好奇,一个小小的山寨为何会拥有这般恐怖的剧毒,对于三当家的那些箭羽也有些眼红,这般毒箭可比他纳戒中新铸造的强太多了。 论杀伤力和威胁,也只有通过阵纹加持的玉箭方能与这毒箭相抗一二,但玉箭需要通纹,激发,无法像毒箭这般瞬发,有着实战的致命缺陷。 眼见毒箭竟被击落,偷袭未果,三当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白了躲在暗处的陆风,必然同他一样,是个用箭高手。 三当家有些玩味的笑了笑,浸淫箭道近三十载,对弓箭的领悟他自问从未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却在方才被横截的那一箭中,感受到了来自箭道的挑衅。 此刻他也不再着急老窝中血红浓烟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用箭之人,他想与之较量较量。 三当家取出三个圆形黑球扔向唐元三人所在,随后瞬间开弓,一箭射向藏匿在大树后的陆风。 唐元三人见空中掷来三个不知名的黑球,不敢轻易碰撞,生怕炸裂出剧毒粉尘一类,快速朝后方拉开距离。 在黑球出现的一瞬间,陆风便注意到了三当家的位置,也看到了对方射来的一箭。 但令他意外的是,那一箭瞄准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前的大树。 看着射中大树中心的毒箭,陆风明白,这是对方在挑衅。 “小子,有胆的就跟过来。”三当家朝着陆风喝道,随后快速奔向两人右侧的树林之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箭术比斗 第一百九十八章、箭术比斗 唐元注意到了三当家的吼声,想要跟随陆风而去,却是被前方突然炸裂的黑球所爆出的浓烟遮蔽了视野。 耳边传来陆风的声音,“他交给我,你们去搜一下附近其余山贼。” 话落,陆风紧随三当家跑向树林,若是对方是名使用其他武器的凝丹境魂师,他断然不敢独自迎战,但既然对方用弓箭挑衅,那他必将还之颜色。 唐元听着陆风话语中透着的自信,拦住了身旁前冲的若水和君子依。 君子依怒道:“拦我们干嘛,快闪开,去帮忙啊。” 若水也是一脸的焦急。 唐元看着陆风离去的方向,开口道:“老陆既然这么说,就代表着他有把握,我相信他,哪怕不能击杀对方也能全身后退。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一下有没有其他山贼,打探清楚伏溪寨中所剩实力。” 原本几人留下三当家就是为了逼问伏溪寨的实力,但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他们不得不取消这个念头。 君子依听了唐元的话冷静了一些,看着若水依旧一脸焦急,安慰道:“就听唐元的吧,陆风他之所以选择独自去迎战三当家,肯定也是担心我们被这毒箭所伤。” 若水闻言有些感动,毒箭这般恐怖,若是中箭他们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治疗,可心中依旧有些放心不下,毒箭对他们威胁这般巨大,对陆风又何尝不是。 陆风追击三当家来到树林之中,双方都停下了脚步,四目相对,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同时拉弓,移步,箭羽互射而至。 双方都是试探性的一箭。 从这一箭中,陆风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这一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在他之上。 陆风眉头微皱,与对方正面斗箭他绝无获胜机会,能利用的只有他那比对方更胜一筹的身法,以及那些千奇百怪,各有用处的箭。 互射一箭之后,二人迅速跃步,抢占有利地形。 在弓箭对拼之中,最重要的并不是你箭术的高低,而是所在地形的地理位置,一个好的藏匿之地,足以弥补箭术上的薄弱。 陆风和三当家穿梭在树林之中,两人始终保持着五十步到七十步之间的距离,一边奔跑一边互相开箭,在闪避的同时找寻着有利的地形位置。 二人互相“咬”着,谁也不想让对方跑在前头,树林越深处地势越高,而率先占据高处的显然有着先天优势。 陆风虽然有着玲珑步,但这套步法却是以实战躲闪为主,而非适合长途奔跑,故而一时间并没有同三当家拉开距离。 再之前的宗门清河宗中,有着一套清河步,那是专门为远距离奔走而创,但却有着环境限制,只有在雪地上才能发挥其恐怖速度,在普通树林、石地上也没多大优势。 身法依赖不住,陆风只有仰仗他的箭术,抓住机会,奔跃过程中突然弓开双箭,分别瞄向了三当家本人和他即将奔至的前方。 三当家见状同样两箭回了过去,只不过他这两箭并非同时,而是一箭接着一箭,在时间上比陆风慢了一丝。 而正是这一短暂的时间,使得他错失了抢占高处的时机。 陆风带着预判的两箭,逼得三当家不得不后退躲闪。 三当家的两箭虽然也带着预判,但却有着先后,虽然威胁很大,但陆风有着躲闪身法玲珑步在,并没有被限制住分毫。 三当家在失去先机后只表现出了短暂的惊慌,很快恢复了镇定,锐利如鹰般的眼神聚精打量了一圈四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一块凸起的大石块翻了过去。 三当家停下奔跃找到巨石当掩体时,陆风也早已找到一处绝佳的藏匿之地,同样是在一块巨石之后,但却位居高位,对三当家所在之地一览无余,只要三当家探头,陆风便有把握将其一箭射杀。 三当家不愧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很快认清了局势。 在被陆风抢占先机占据高位后,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藏匿之地绝对逃不过陆风的眼睛,而自己却对对方所在并不能确定,处在了逆势的一方。 三当家心中清楚,若是自己只有脉轮境的实力,那么这一战至此便已经输了。 好在已经凝丹多年,勉强掌握了最基础的灵魂使用之法。 三当家躲在巨石后,闭目聚神,魂识缓缓朝高处蔓延探寻,片刻功夫后,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陆风所在的位置他已清晰。 二人一高一低,都躲在巨石之后,有着巨石遮蔽掩护,谁也奈何不了谁。 陆风感受到魂海中传来一丝震感,知道是来自于敌人的灵魂探视,当下也意识到他此刻的位置已经被对方锁定。 利用灵魂探视可以清楚的知道隐匿在暗处的敌人位置,魂海之中传来的感应就如同是黑夜之中看着浑身散发蓝光的敌人。 但三当家的灵魂探视显然运用的不到位,虽然感应到了陆风所在位置,但同时也让陆风清晰的回感到了他的位置。 二人短暂陷入僵局后,嘴角都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陆风笑是因为他庆幸在穹风城中铸造的箭中有着“黑银箭”和“竹裂箭”的存在,凭借这两种特殊的箭羽他可以射中藏在巨石后的敌人。 三当家笑则是因为他通过探视发现了陆风巨石旁不远处有着一刻胳膊粗的长树,只要射断长树,令其倒向巨石,陆风必将被迫躲闪暴露,而那时,也正是开弓杀人之际。 二人心中各有所虑,同时开弓搭箭。 陆风看着远处巨石后露出的一截箭头,心中有些疑惑,按理说以三当家的角度绝对伤不到自己分毫,就这一耽搁,陆风手中搭着的黑银箭没在第一时间松弦。 三当家虽然探视到了陆风拉弓搭箭的姿态,但却毫不在意,因为他自信以他所在的位置,以陆风的角度是决然伤不到他的。 “咻~” 三当家一箭精准的射击在长树的底部,箭头没入树干,树干随即多了一层腐黑。 陆风见状瞬间明白了三当家的用意,心中闪过一丝赞叹的同时,手中黑银箭瞬间离弦。 黑银箭,又名坠箭,是一种特殊的箭,独特的箭头中灌注着带剧毒的黑银,随着射击的距离,失去足够速度和力量后,液体状的黑银会朝着箭头顶部汇聚,重而使箭头变得极重,导致下坠。 黑银箭在某些特殊的地形中有着奇妙的作用,可以打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三当家手中第二箭刚满弦待放,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眉间闪过一丝痛楚,回头看着肩膀上的黑色箭羽,满是震惊与慌乱。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箭羽!” 三当家心中大为惊叹,同时有着一丝恐慌。他所仰仗的地理位置已毫无掩蔽之用,在这般环境下即是意味着死亡。 虽然想不明白陆风是如何让箭羽发生下坠的,但可以肯定射在肩膀上的一箭绝不是是陆风的运气成分。 陆风的这一箭给他的感觉很沉重,在箭道上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 常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使得三当家对死亡的恐惧异常敏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放弃了继续开箭射击长树的念头,灵魂探视瞬间撤回。 一颗黑球从三当家手中掷出,浓烈的白烟瞬间扬起,既隐匿了三当家的位置,同时也遮蔽了陆风的视野。 “呵,早预料到你会有这一招,”陆风嘴角微笑,取出一支竹裂箭,朝着三当家所在巨石的左侧空地射去。 三当家在浓烟散开的瞬间,朝着树林左侧跑去,他相信以他的速度,加上浓烟的遮蔽,等陆风反应过来看清之时,绝对可以跑到安全区域。 却不料,三当家前脚刚踏出没几步,一支箭羽便迎面射了过来。 三当家怎么也想不明白陆风究竟是怎么射的这一箭,难道暗中也用了灵魂探视?可他分明只有脉轮境的实力啊。 陆风满意的笑了笑,这一箭他不仅用上了预判和算计,还用了特殊的竹裂箭,赌的就是三当家所跑的方向。 竹裂箭,又名碎箭,同坠箭一样,在离弦五十步后会因为失去足够的速度和力量发生变化,整个箭头会炸裂开来,如同碎小的竹片,大范围的伤人。 浓烟之中,三当家惨烈的吼了一声,满脸被扎满了箭头碎裂而形成的细小的黑铁碎片,血脸狰狞。 三当家忍着痛楚跃向远处,陆风见其跑出了弓箭射击距离,快步跟了上去,跟随对方来到了更深的树林之中,这里的植被比之之前茂盛了许多。 奔跑途中,陆风突然停下了脚步,头顶一支箭快速飞过。 陆风回头,发现头顶飞来的箭射断然了他身后的一根绳子。 正当他莫名之时,两侧两张巨大的竹刺床朝其扑了过来。 “竟然是捕猎用的陷阱!”陆风眉间微皱,他明白了三当家的用意,故意将其引来此处并非是为了逃跑,而是想借助此地设计的捕猎陷阱将其诛杀。 两侧的竹刺床扑来的同时,正前方又一支箭羽飞速而来,陆风三面受敌,避无可避。 第一百九十九章、一箭穿喉 第一百九十九章、一箭穿喉 看着陆风深陷困境,远处三当家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笑意凝滞,有些惊讶的看向陆风,他意外的发现,陆风竟然没有半丝后退,迎着他的箭羽扑了过去。 在朝前跃去的瞬间,陆风幽冥弓半弦而开,一支破甲箭朝着三当家射来的毒箭迎了过去。 并不是陆风没力气将幽冥弓满弦而开,实在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耽搁一丝,再者破甲箭穿透力极强,有着将毒箭射出裂痕,泄露毒液的风险。 “叮,”的一声,陆风轻松的以箭破局,逃出了险境,警惕的看着四周,此刻三当家早已再次隐匿了起来。 陆风刚要寻找安全隐蔽之地,却是迎面又袭来的两支箭羽,一左一右,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一模一样。 对方竟然也会弓开二箭! 陆风神情严肃了起来,他要做的不仅是避开箭羽,还要提防隐藏在暗处的陷阱,一但踏入陷阱,那将同任人宰割的野兽无异。 通常的一弓双箭都是一箭伤敌,一箭封身位,而三当家的这两箭显然不是。 陆风看着迎面而来的两箭没有一箭是朝他而来,心中不喜反忧,因为他看到了身后树上缠绕的两根绳子。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三当家两箭再次射断两根粗绳。 下一刻,陆风侧上方一根插着无数刀刃的滚木朝他悬荡而来,前方和后方同时袭来一根带绳飞爪,从那凌厉的攻击来看,一旦被抓住,必将被四分五裂,扯下胳膊腿子。 若只是滚刀木和飞爪也就算了,左右两侧还有着两根巨大的飞矛,那威势,哪怕是头巨熊怕也难以活命。 “这下看你往哪跑,”三当家邪邪一笑,有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死亡的威胁下,陆风心却十分的平静,脑海中闪过当初在无忧幻境中同火牛一起捕猎的日子,这些陷阱他都十分的熟悉,却是没想到今天要死在陷阱之上。 “一般猎人在布置陷阱时都会留一丝后路,以防自己误入。” 陆风突然想起火牛在布置陷阱时说过的话,双眼瞬间绽放紫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滚刀木的绳子长度!” 陆风惊异的发现滚刀木的绳子长度不足以令其贴近地面,只需匍匐在地便可顺利躲过,当即迎着滚刀木冲了过去。 三当家见状恨得直咬牙,他这陷阱原本只是猎杀野兽而设,那些灵智未开的兽类又岂会匍地,所以在布置滚刀木时也就没怎么在意,反而怕碰地磨损刀刃而特意留了一截距离。 万万没想到,今日居然反倒帮了敌人。 滚刀木在陆风眼中逐渐放大,刀刃紧贴着身体划过,只削掉了他一丝发梢。 陆风顺利逃生,弹地而起,双脚未稳之际,三当家的箭羽再次迎了上来。 惊乱之下,陆风一个侧移,以极其极限的距离躲过了毒箭,但脚下却因此踩了个空,身体后倾掉落。 原来这一箭除了伤敌外,还有着强迫位移之效,三当家必然知道陆风所处位置的身后有着一个坑洞。 陆风单手扣着坑洞边沿,看着脚下散发着寒光的尖刺,不由有些发怵,这些陷阱无一不是歹毒之极,若是反应慢上些许,绝无活命机会。 手掌借力,陆风从坑中一跃而出,看到了三当家在远处拉弓待发,也看到了身旁地上的一个吊脚套。 所谓吊脚套,也是捕猎陷阱的一种,是以绳子扣成特殊的结,绑在幼树之上,一旦野兽猜中便会触发陷阱,将其倒吊而起。 “你玩了那么久,也该到我了,”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手持幽冥弓故意摆出一副射击的姿态,朝着身旁的吊脚套踏去。 “这下看你怎么躲,”三当家嗜血的吼道,一旦陆风中了吊脚套被弹至半空之中,那将必死无疑。 “咻咻,” 两声破空声,陆风和三当家同时开箭。 三当家是在陆风踩中陷阱的一瞬间,凭借着对陷阱的了解,用上了预判,提前一步瞄准了陆风将被弹至的位置,这一箭换作谁都躲不了。 陆风明知身旁有吊脚套还故意踩上去,自然有着十足把握,在中套的一瞬间他便顺势推了一下地面,增加了套索的弹力,使得自己不但可以在半空稳定身姿,还能比原本弹射的距离高上不少。 三当家带着预判的一箭从陆风身底穿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而陆风在半空中倒射开弓的那一箭,却是精准的射在了三当家的喉头,直接将其一箭洞穿。 三当家至死仍旧是满眼的不可思议,他断然不会想到会死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箭术之上。 看着倒在血泊的三当家,陆风终是松了口气,这一战赢得太过惊险。 在套索下晃荡了一会,陆风用力弹射而起,想要解开绳筘,却是发现竟被打了死结,无奈之下只好取出刻刀将其割断。 在绳子断的一瞬间,突然一阵稀碎脚步声传来,陆风脸色沉了下来,借助绳索快速隐匿到了一颗大树之上。 杂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从声音可以判断出,绝不是唐元等人,来者至少有着五人。 陆风居高临下,手持幽冥弓,警惕的看着树下。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的,”一名同样是山贼打扮的男子疑惑的看向身旁男子。 陆风听到的脚步声没错,来者的确是一支五人山贼小队,为首的有着凝丹境实力,其余四人也都有着不弱于脉轮四境以上的实力。 正面遇上他们,陆风绝无半点获胜的机会,但眼下敌在明,他在暗,却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为首的山贼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开口道:“老鼠,你留下看看三哥布的陷阱还在不在,其余人立刻跟我回山寨支援。” 那诨号叫做老鼠的山贼喏了一声,朝着陆风所在的方向摸索了过去,在看到四周被使用过,破坏过的陷阱,而没看到任何野兽尸体时,他开始害怕了起来,心中有着一丝强烈的不安。 从竹子刺床走到巨大飞矛,再从刺刀坑洞走到滚刀木,老鼠眼睛顿时放大,惊呼着跑向远处,边跑边凄冽的大喊:“三哥~”用吼声呼唤着其余的山贼。 老鼠来到三当家尸体前,看着喉部的血洞,那被弓箭洞穿的痕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三哥的箭术怎么会死在箭上。 而正在他震惊的一瞬间,一支悄无声息的箭袭了过来,老鼠双手下意识的按向自己的喉部,但抬手到一半整个人却已倒了下去。 正是陆风在树上,由高到低射落的一箭,别说对方因为分神不加提防,哪怕有心应对,以老鼠那脉轮境的实力也绝对躲不开陆风这闪电般的偷袭一箭。 藏匿在高树之上,陆风不但将底下的形势看的十分清楚,连同三当家那些布置的狩猎陷阱也一一看在眼中,那些已经被使用被破坏的,还有那些未曾使用的。 看着这些陷阱,陆风对接下来的猎杀行动更多了几分把握。 射杀老鼠之后,陆风跳下高树,取走三当家及老鼠身上的财物,将二人的尸体一起踹进了一侧的坑洞之中,将覆盖在坑洞之上的杂草重新遮掩。 做完一切后,陆风取出从老鼠身上搜来的报信烟弹,朝着另外四人离开的方向掷了出去,随后再次跃向高树,静静的等候着猎物的到来。 “四哥,老鼠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同老鼠一起的其余四人之中,有一人询问着站在中间的男子,他在伏溪寨的地位仅次于死去的三当家。 伏溪寨的四当家恶虎,鄙夷的回应道:“这里是我们伏溪寨的地盘,谁敢不要命的惹上我们!” 他的话刚刚说完,身后不远处便飘散出了泛红浓烟。 “是老鼠的报信弹,”先前那人焦急的喊道。 四当家恶虎眉间一皱,怒吼道:“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我们浮溪山,走,跟我杀回去。” 其余三人闻言,当即跟随着恶虎奔跃向树林。 “苍狗、嗷猪你俩去东边看看,老狼跟着我去南边,一有发现当即回报,”恶虎吩咐道。 苍狗和嗷猪二人应诺朝着东边走去,而在他们不远处便是掩埋老鼠二人尸体的坑洞。 眼看二人即将靠近坑洞,陆风藏在高树上依旧不为所动,满弦的幽冥弓蓄势待发,静候着绝佳时机。 “嗷猪,快看,”苍狗朝着一旁的嗷猪喊道,指着泥地上的点点血迹,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坑洞。 嗷猪浑身一个激灵,害怕的说道:“你…你说三当家和老鼠他会不会已经被人…” 苍狗怒吼一声:“少特奶的废话,别自己吓自己,”骂完推搡了一下嗷猪,示意道:“去把前面的杂草掀开。” 看着嗷猪靠近坑洞,陆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等对方二人处在他设定好的站位,才能行动,否则一旦开弓最多留下一人,打草惊蛇后再难留下其余三人。 嗷猪捡了一根树枝剥开着坑洞上的杂草,瞥见了坑洞中的场景,当即跳了起来,恶心干呕的朝苍狗喊道:“三…三当家,他们…他们…” 第二百章、三息玉箭 第二百章、三息玉箭 苍狗皱了皱眉,走向嗷猪,嘴里埋汰道:“瞧你这怂样,坑洞里…” 话说道一半,苍狗的脸上便迎来了一片血雾,站在他跟前的嗷猪喉咙处多了一个箭洞,血雾正是从喉部喷射而来。 陆风等的就是二人贴近的时刻,破风箭凌厉而又迅捷,一箭穿透嗷猪的喉部后,紧接着刺在了其身后苍狗的肩膀处。 一箭双雕! 陆风满意的看着这一箭,苍狗虽然被射中的是肩膀,但陆风这箭头之上却是抹了一层三当家纳戒中搜刮而来的恐怖剧毒。 古有七步断魂、五步断肠之说,而眼前中箭毒的苍狗却没坚持三步,便没了生机。 对于这剧毒,陆风从三当家那搜刮而来的纳戒中已有所了解,是伏溪寨无意间在浮溪山中开掘出的一座古墓产物,其毒号称足以威胁到五行境魂师,凝盘境以下,若无解药,沾之必死。 但可惜的是,这不知名的剧毒被三当家随意挥霍,只剩下不到丁点。 这一次,陆风没有挪动嗷猪和苍狗的尸体,而是转移了他自身的藏身所在。 剩下的四当家恶虎有着凝丹境的实力,以他的反应和防御,普通的箭难以伤得到他。 故而,陆风的幽冥弓上搭上了一根全新铸造的玉箭,玉箭之上铭刻着从灵风鹰鹫身上领悟而来的灵风纹。 刻有灵风纹的玉箭,陆风给它取名叫灵风箭,相比普通的玉箭而言,他开弓通纹时所需的时间大大缩短。 以往陆风射出一支玉箭至少需要通纹七至八息的时间,而铭刻上灵风纹后通过压缩灵气灌入灵风纹内,只需三息,即可发挥出玉箭上其余阵纹的恐怖威势。 普通人一呼一吸所需要的时间为一息,三息,则是普通人三次呼吸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一次在穹风城中,陆风共铸造了七支玉箭,全都铭刻上了灵风纹,在灵风纹的基础上,再加以铭刻其余功能性的阵纹。 陆风此刻搭在幽冥弓上的玉箭,除了基础的灵风纹外,还有着鬼凤纹。 鬼凤纹是一种诡异的筋状纹路,铭刻在玉箭之上可以在特定的角度使得弓箭发生一定的偏转,如同痉挛一般,硬生生从内部牵扯一下玉箭。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同坠箭有着异曲同工之效,不过一者是令箭下坠,另一者却是可以三百六十度随意偏转。 恶虎和老狼在听到苍狗这边传来动静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依旧完了一步,见到的只是两具尸体。 四当家恶虎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心头有些发怵,尤其是嗷猪喉部的箭洞,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个用箭高手,这般看来,三当家也绝对凶多吉少。 镇压下心中的胆怯,恐慌,恶虎朝着前方大声吼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前来浮溪山,可否报上名号。” 陆风没有回应,平稳着气息,等候着时机。 恶虎再次出声喊了一通,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老狼走上前开口道:“会不会那人已经走了?” 恶虎见老狼靠近,猛地拉开了几步距离,别人看不懂嗷猪身上的箭伤,他可看的一清二楚,那绝对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一箭双雕,先是射穿了嗷猪的喉部,紧接着要了苍狗的命。 陆风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恶虎这般机灵,刻意避开着站位。 以玉箭的威势,若是二人站位出现破绽,陆风绝对可以将二人同时洞穿,而不需要借助毒药。 若是在别地陆风绝对会继续隐匿找寻机会,但在这陷阱密布的树林之中,他却不需这般,之所以一箭双雕只因害怕打草惊蛇,让其余人跑掉。 “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恶虎猛地回头,却是察觉胸口一阵闷痛,下意识低头看去,心脏处早已多了一个血色口子。 恶虎吧唧了下嘴,不甘的倒了下去,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陆风同样有些意外,玉箭的威势比他预料的还要恐怖的多,从刚才所展现出来的威势看,丝毫不弱于凝丹境后期的全力一击,更何况还是偷袭。 哪怕正面撞上,以恶虎的实力想要接下这一箭也绝对够呛。 一箭解决恶虎之后,陆风瞬开第二箭,一支普通的箭羽在恶虎倒地之前便已来到老狼所处位置的上空。 老狼看着恶虎被一道玉光穿透倒地,当即慌乱了起来,开始来回躲闪,深怕从哪里袭来一支暗箭。 在老狼躲闪的同时,一张透着寒光的巨网自上而下扑来,加之陆风箭羽的封锁,牢牢实实的将老狼整个人捕了起来。 这张捕猎巨网陆风一早便发现了,此刻正巧利用了起来,巨网上缠裹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覆盖在老狼身上,将其展露在外的皮肤划出了道道鲜红口子。 以三当家的性子,又岂会放过在陷阱上进一步做手脚的机会,这铁蒺藜巨网上,涂抹着足以麻痹猿猴、爆熊的毒素。 此刻巨网之下,老狼无力的挣扎着,被划破的皮肤处传来阵阵麻感,体内灵气虽然已经顺畅流通,但身体却失去了控制。 陆风自然发现了老狼的压力,带着一丝戒备靠近试探了一下,在确认对方失去战力后,陆风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取出刻刀故意挥了两下,逼问道:“老实交代,伏溪寨还剩下多少实力,否则,就送你去和他们团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陆风原以为老狼会抗拒、怒骂几句,却没想到对方张口间就将伏溪寨所剩的实力道了出来。 从老狼口中得知,伏溪寨的三当家和四当家前后分别死在了自己手中,这不由让的陆风有些无奈,原本只想抓个人来打探一下伏溪寨虚实,却是无意间清除了伏溪寨一半的实力。 目前伏溪寨中还剩下伏溪寨主伏茂天、二当家邬熊奎,以及寨主夫人胥焦儿。 令陆风有些意外的是,并非同外界了解到的那样,伏溪寨主并未死去,那发布的清剿的猎魂任务完全是个陷阱,是伏溪寨暗中派人所为。 结合伏溪寨原有的实力,此刻细想下来,陆风随即明白了过来,先是透露消息假称伏溪寨主身亡,伏溪寨实力大削,引得那些心有贼心之人接任务前来,而一旦来了,以伏溪寨的实力足以应对,完成黑吃黑。 最亮眼巧妙的是,他们将赏金设定在二十万魂币,令得那些有实力清剿伏溪寨的猎魂师看不上,而看上的全是一些实力较弱,对伏溪寨没有任何威胁的猎魂师。 进一步寻问了一下伏茂天、邬熊奎以及胥焦儿的实力和各自擅长的领域后,陆风离开了树林。 唐元、若水和君子依那边同样遭遇上了一队赶回山寨的山贼小队,索性那些山贼都只有聚灵境、脉轮境实力。 “问出伏溪寨实力了吗?”陆风赶到时,正巧碰上唐元等人在拷问绑在一起的山贼小厮。 “你没事吧?”唐元先是问了一下陆风的遭遇,随后陈述着从山贼小厮口中套出来的信息。 结合先前从老狼口中得来的消息,二者大致上并没有区别,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伏溪寨目前所剩的实力。 陆风心中依旧有着一丝隐隐的担忧,他考虑的只有伏溪寨的实力,并没有将项天溟一伙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考虑在内,倘若整个局都是项天溟为了替贾亭西报仇而设下的圈套,那么他们此行必将危险至极。 陆风将心中的忧虑同唐元等人说了一遍。 唐元有些凝重的开口道:“应该不至于吧,若真是这样,那项天溟他们这些人的城府心机也太深了。” 从一个简单的救灾任务,到浮溪山联合伏溪寨设埋伏偷袭,再到松木镇拦截,一路上都没少过项天溟一伙的踪影,陆风断然不信他会这般轻易放弃,更何况中间还夹杂着贾亭西的死。 “不管怎样,多留个心眼吧,等会上山去往伏溪寨路上,我布几个阵法,把后路先铺好,”陆风思量着说道。 “对了,先前伏溪寨中出现的那红色浓烟,你们又问出是何缘由吗?”陆风突然想到在三当家扔掷黄烟信号时的场景,直觉告诉他,那红烟的级别还要在它之上。 这时,君子依晃着手中两个竹筒状的物件笑着说道:“问了问了,我还跟他们“要”了两个来,这是他们伏溪寨通信报信的信号,共有三层意思,蓝烟代表着遇上了肥的猎物或者发现了宝贝;黄烟代表遇上麻烦自己可以处理但还需要派几个人来相助;红烟代表遇上麻烦,有性命之忧,需要尽快来人相助。” 唐元想了想,开口道:“会不会是伏溪寨老巢中发生了敌袭?还是遇上了难以抗衡的敌人,有着灭寨风险的敌袭?” “应该不会,那浓烟没有持续太久,哪怕真有敌袭,伏溪寨肯定也在第一时间查清控制了敌人所在。”陆风说出了他的猜测。 第二百零一章、猎魂师,凌天 第二百零一章、猎魂师,凌天 一路上行,在前往伏溪寨的路上时不时的会发现几具山贼的尸体,从伤口上可以看出,全都刚死不久。 “难道有人和我们一样也接了清剿伏溪寨的猎魂任务?”唐元疑惑道。 陆风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像这种类型的猎魂任务并没有次数的限定,任何人都可以去接,无论谁先将伏溪寨清剿,带回主要头目的脑袋,便算谁完成任务。 一般猎魂师都有着职业操守,不会出现他人完成清剿任务,而被抢了脑袋的事情,若是谁这般做了,必将成为整个猎魂师界的公敌。 陆风检查了一下那些横死在路旁的山贼,基本都是被人一刀毙命,很少出现身上有多余伤痕的存在。 那杀人者绝对是一名用刀高手。 前往伏溪寨的山路只有一条,在上山途中陆风布下了数座普通的灵阵,用以撤退时阻拦之用。 “好了,我们上寨,”陆风布完最后一座阵法后说道。 一行四人来到伏溪寨的正门口,而就在他们出现在伏溪寨山门前时,两道身影从一侧快速掠过,朝着来时的山路跑了下去。 陆风提前铺好的退路,布下的阵法,一座接着一座被那两道身影破坏。 伏溪寨的大门并没有闭合,敞开着一道口子,站在大门处陆风等人听到了寨中激烈的打斗声。 推开大门,陆风等人走进伏溪寨之中,发现同外面一样,不少山贼梗死在了一侧,而在山寨中央的宽阔空地之上,一群山贼围成一个稀疏的人圈。 圈中站立着一个负伤男子,男子手持长刀,眼神如鹰般直视着山贼群中一名同样握刀的中年男子。 “是他?”唐元惊讶的看着被山贼围住的男子,那人正是当初他们前往灵狱路上,在枫林渡中遇上的那名懂得刀式的猎魂师。 陆风对那人同样印象深刻,一眼之下,脑海中便回想起了当初在渡口时的场景,想到那名猎魂师自残以保持清醒反杀敌人的画面。 此刻,那名猎魂师身上负着不少皮外伤,但却依旧坚毅的战斗着,联系到一路走来山贼尸体上的伤痕,极有可能是他一人所为。 以一人之力杀上伏溪寨,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风看出了那猎魂师的实力,连凝盘境都未达到,顶多算是凝丹境中后期的样子,孤身一人挑上伏溪寨,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陆风有些好奇那名猎魂师的动机。 被那猎魂师盯上的持刀男子正是这伏溪寨的寨主伏茂天,他手中的大刀名叫伏溪刀,正是因为偶然间得到了这柄伏溪刀和伏溪刀的刀诀,才使得他有底气和实力创建这座伏溪寨。 身材高大、样貌粗犷的伏茂天眼神如虎,轻蔑的看着场上的猎魂师,开口道:“既然你不远前来想要挑战我的伏溪刀,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能死在我这伏溪刀下,算是你的荣幸。” 猎魂师抬起手中长刀,眼神之中除了战意外没有丝毫波澜。 伏茂天见对方平静的模样,心中生疑,生怕误杀了某个大势力的后辈,开口喝道:“小子,报上名来,老夫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猎魂师,凌天!” 凌天平静的回应道,短短几字却透着冰冷的气息。 伏茂天只觉凌天眼神有些骇人,被对方盯上就如同被一头饿狼盯着一般,有些不太自在。 不管凌天有无背景,他今日杀了不少伏溪寨的人,在伏茂天心中早已将其列入必杀的名单,之所以询问一番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伏茂天手握伏溪刀缓步走向凌天,四周包围着的一众山贼识相的将包围圈扩大了一些。 “头,他们果真来了,”正当伏茂天走向凌天时,远处的二当家邬熊奎看到了大门处的陆风四人。 伏茂天回头看了一眼,面露狠色,朝着凌天喝道:“我们的恩怨暂且搁一下,待我收拾完那几人再来。” 原本为了尽心一战,凌天是绝对不会阻拦伏茂天先行处理私事,以免对方分心,但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大门处的人影,认出了陆风等人,眉间微皱,提刀攻向了伏茂天:“少废话,战完再说。” 伏茂天怒吼一声,提刀回应上去,同时朝着邬熊奎等人喝道:“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们了,别留活口!” 陆风看着远处山贼不由分说的朝他们攻来,心中暗暗猜测到了一些,双手背后,偷偷布置着阵法。 邬熊奎走近朝着陆风等人喝道:“就是你们杀了老五?” 陆风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口中的老五极有可能是最初劫杀商贾,淫辱妇孺的那批山贼。但那时候明明伪装成了是贾亭西所为,此刻邬熊奎这般喝问,必然是项天溟已经阐清误会。 站在邬熊奎一旁的寨主夫人胥焦儿双眼通红,怒意四射的看着陆风等人,那死去的老五正是她的亲弟弟。 “老五?”陆风故作疑惑的看着邬熊奎等人。 邬熊奎见状,心生疑虑。 胥焦儿附耳轻语了几句,邬熊奎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更增几分怒意。 邬熊奎抬手一挥,一众山贼涌向陆风四人。 陆风后撤一步,手中尚未完成的阵法继续布置着,面对山贼袭来,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站在陆风身旁的唐元、若水、君子依应机而动,在探清楚伏溪寨实力后,他们早已各有分工。 此刻伏溪寨主受到牵制,在一定程度上帮了他们大忙,陆风可以腾出手安心布阵,其他人也不需要速战速决。 按照早前计划,唐元迎上了邬熊奎,两人都是一身横练功法,打斗风格也较为相似,虽然邬熊奎是个凝丹境的魂师,但唐元有着黑龙丹之力,同样不会弱后太多。 凝丹境的胥焦儿交给了同为凝丹境的君子依,二人都是使的长剑,君子依此战带着不少怒意,她在剑术上输给了实力比她低的陆风后,急于想证明自己的剑术并不弱。 山贼之中两名主要战力受到牵制,其余的山贼实力都才聚灵境和脉轮境层次,虽然依旧朝着陆风袭来,但却已不足威胁。 若水在突破到凝丹境后,缺少的正是这种实战,眼前这些人虽然实力不足,但用以增加战斗经验,磨合所学之技,却是最合适不过。 陆风一边刻铭着手中的玉石,一边看着若水迎战山贼。 若水挥舞着手中长达三米余长的白绫,如同游蛇一般缠斗向靠近的山贼,将他们逼退。 以白绫为武器,虽然攻击力弱了些,但防御和限制却有着其它武器不具备的优势。 从短暂的交手,陆风已经看出,若水所学的这套白绫功法的特性,战斗偏向以柔克刚,以绫布的柔软飘零,来限制敌人的身法。 一名妄图想要强攻靠近陆风的山贼,被若水手中白绫正面扑中,蕴含着灵气的一挥直接将对方拍飞。 若是实力相近,若水这一挥击之下绝对伤不了对方,但境界实力摆在那,凝丹境的一击抽在一个只有脉轮一境的山贼身上,哪怕白绫布再柔软,他也承受不住。 若水见随意一挥便将敌人抽飞,心中浮现一丝喜悦,脸上挂着温和笑容,以往的她都是受人欺负的存在,像今日这般从未有过,不由有种别样的感觉。 带着笑意,若水再次挥舞起白绫,白绫如蛇,瞬间卷上一名山贼的脚腕。 一击得逞,若水扬手准备抽回白绫,将对方绊倒在地。 “松开,”陆风看见被束缚脚腕的山贼脸上流出一丝笑意,意识到是对方刻意为之,赶忙提醒若水。 虽然不解陆风口中之意,但若水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下拉的手。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慌意,若水虽然停住了拉力,但却来不及解开白绫,被对方借力靠了过来。 陆风手中刻铭的刀刃凝滞了一下,刚要出手时,却是发现若水左手处同样飞出了一根白绫。 “竟然不止一根,”陆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暗暗松了口气。 那借力靠近的山贼,原以为可以成功近身,却是被突然出现的另一条白绫抽了个满天星,眼白一番便失去了知觉。 若水轻轻一笑,左右手两根白绫同时舞动,普通跳舞一般,灵动而又飘逸。 山贼见从正面突破不了,开始分散开来,四面进攻。 “小心后面,”陆风手中刻刀飞速铭刻,同时关注着场上一举一动。 一道寒光从身后袭来,若水听到陆风提醒,瞬间踏地翻身,挡住了身后偷袭的一枚飞镖。 山贼尚余七人,分散围绕在陆风和若水二人四周。 “兄弟们,合力攻那臭小子,一直躲在女人身后,一定是个软柿子,”其中一名有着脉轮境实力的山贼出声道。 若水嘟嘴恶狠狠的看着那山贼,手中白绫朝其缠绕而去。 陆风摇头笑了笑,收起手中的刻刀,倾洒玉石,取出幽冥弓,在拉弓搭箭的同时暗暗通纹着四周玉石上的纹路。 若水的白绫攻击角度极其刁钻,令人防不胜防,那山贼躲过了第一根白绫的攻击,却没有躲过第二根,被若水缠住了腰部。 被缠住后,那名山贼并没有慌乱,他完全有信心在对方牵扯之前松开逃离。 但就在他撕解白绫的瞬间,一支无声的箭矢来到了他的跟前。 第二百零二章、白绫,箭,拳 第二百零二章、白绫,箭,拳 受到白绫缠身的山贼,在陆风眼中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对于这些山贼喽啰,陆风并没有下杀手,只是简单的一箭,巧妙的射在他后背的汲灵穴上。 汲灵穴是修行者最关键的穴位之一,汲灵穴受创凝丹境之下全身灵气都会崩散,此生再无修炼可能。 随着第一名山贼倒地,若水已经意识到了她的白绫同陆风之间的配合,随即再次攻向山贼,已经不再一味追求白绫束缚缠身,只求将山贼限制一瞬即可。 陆风的每一箭时机都抓得非常完美。 第二名山贼倒地,依旧是汲灵穴受创。 若水对白绫的掌控越发熟练,捆缚,缠绕,限位,适当的时机展开适当的攻击,连陆风都觉得这套白绫功法简直就是为若水贴身打造一般。 有着若水的白绫相助,陆风的箭可以说是百发百中,眨眼间剩下的山贼便倒在了地上,全部失去了战力,以后再无为非作歹的能力。 四周的阵法也在最后一名山贼死去的同时成功布成,陆风收起幽冥弓,朝着唐元和君子依二人的战场走去。 唐元和邬熊奎二人战斗力相差不大,几番交战下来二人负伤情况半斤八两,基本都是你一拳我一掌,谁也讨不到好。 唐元以脉轮境的实力战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反观君子依那边,明明实力相近,而且有着无数深奥剑技的她却隐隐弱于下风。 陆风看了一眼胥焦儿,见她剑招凌厉,自成一体,使着一套集进攻与防守一体的剑技,每次君子依的进攻都被她有惊无险的化解,随后补上一击。 君子依虽然有些弱于下风,但她层出不穷的剑技也令得胥焦儿一时占不了太大优势。 这样的战斗对君子依而言,可以令她更清晰的发现自身的不足之处,故而陆风并没有出手相助。 “轰,”的一声,唐元和邬熊奎二人互对了一掌,各自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邬熊奎没有使用任何兵刃,耍的是一套爪拳的功法,攻击狠辣,一招一式间紧盯着唐元的七窍。 唐元炼体黑纹凝聚双掌,同邬熊奎正面相抗。 时而拳,时而掌,时而又化爪击。 邬熊奎的攻击变化极快,力道极重,远看就像是个发了疯的莽汉。 但唐元却不这么认为,邬熊奎那看似疯魔的攻击,实则一招一式间都有着章法。 拳架紧凑,刚劲不外露,势势相连,环环相扣,看不到任何明显的停顿。 哪怕有着黑纹附体,唐元的双掌依旧被震的发疼,邬熊奎凝丹境所拥有的力道实在太过强大。 “砰~” 二人再次对掌,邬熊奎纹丝不动,唐元被震退半步,第一次落于下风。 见唐元步形未稳,邬熊奎趁隙进攻,乘空而行,又是一掌击在唐元身上。 唐元一连后退十余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凝重的看着邬熊奎。 “我去帮他,”若水出声说道。 “别急,再等等,”陆风拦住了她,撇开唐元的性子不谈,后者同样需要一场具有压迫感的实战来巩固实力,这些日子从黑龙丹中领悟的功法,需要通过实战来沉淀。 邬熊奎再次出拳,但此刻的唐元却是变得安静了下来,眼睛充满了对方的拳意。 眼看邬熊奎的拳即将打上脸颊,唐元动了起来,一掌抓住对方的拳头,同时后退卸力。 但邬熊奎的力量实在太大,唐元应急之下没有躲开他的拳风,虽然抓住了对方的拳头,但攻势未竭,邬熊奎拳上带着的力量将唐元的手掌撞到了他自己脸上。 “砰,”的一声,唐元瞬间被这股巨力打的鼻青脸肿。 邬熊奎挣开唐元的手掌,跳开距离。 唐元不顾脸上的疼痛,半弯着身,形似一只伏着的兔子,安静的等着邬熊奎下一步的攻势。 从先前那一拳上,唐元对邬熊奎的速度和力道有了更充足的了解。 和君子依一样,唐元结合过往所学然后从黑龙丹中领悟的功法也十分的庞杂,虽然威势巨大,各个熟练,却无一精通,只有将其糅合,方能蜕变。 一击未成,邬熊奎化拳为肘,再次攻向唐元。 伏俯着的唐元,忽然升腾而起,拳势如长虹。 动静之间的极速转变,打了邬熊奎一个措手不及。鱼鱼 同样的一幕还给了邬熊奎,唐元一掌拍在他的肘关节之上,使得这招肘击伤到了他自己。 这一幕放在以往的唐元身上是断然不会出现的,从前的他战斗时一味的以强刚强,以攻对攻,而现在懂得了避其锋芒,击其破绽。 陆风微笑的看着唐元,替他感到高兴,从那静如伏兔,动如山崩的拳势可以看出唐元在拳法上又有着不少精进,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战斗方式,实战能力上都有着很大提升。 静含伏击之机,动合阴阳之理。 唐元从防守渐渐开始转为攻击,拳、掌、爪灵活变化。 战局逐渐逆转,邬熊奎开始败退,渐渐落于下风。 从唐元的攻势之中,陆风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条奔腾的飞龙。 窜蹦跳跃如蛟龙行空,击扭撞拍如黄龙滚地。 被唐元逼退数步,邬熊奎怒声一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气势节节攀升,灵气汇聚拳头。 “霸延拳!” 看着邬熊奎的拳势,这套功法至少也有着灵技的水准,唐元不敢硬接,缓身后退数步,双手绕转。 “嘣~” 邬熊奎一拳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但却没有半丝喜悦,因为他这一拳打中的只是唐元的护体灵气。 一座暗黑色的光钟笼罩着唐元,光罩之上流转着如龙般的黑色纹路。 正是唐元从黑龙丹中领悟的灵技之一,黑龙罩,随着他融合的越深,光罩的防御力也在逐渐提升,短暂挡下凝丹境的攻击不成问题。 一击未果,邬熊奎冷笑一声:“就凭这破罩子,也想抗住我的霸延拳?” 一道由灵气汇聚而成的巨大拳影从邬熊奎手上发出,直奔唐元而去。 拳影轰击向黑龙罩,唐元胸口只觉一闷,一股巨力自光罩传来,下一刻,黑龙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霸延拳以力著称,霸道而又凶猛,邬熊奎这凝聚灵气的一拳,威势足以媲美普通凝丹境中期的一击,唐元能够将其挡下已属不易。 “挡不了这第二拳,”唐元心中明白黑龙罩的防御,眼看邬熊奎第二拳袭来,他当机立断做出了抉择。 同样一道巨大的拳影攻向了邬熊奎。 唐元慌促之间照仿着邬熊奎的攻击手段,同样将灵气汇聚拳头打了出去,但因为不知其中的凝气手法和拳路,威力远不及邬熊奎。 两道巨大拳影在半空汇聚碰撞,唐元瞬间炸飞了出去,气血再也抑制不住,翻涌而出。 邬熊奎同样也不好受,虽然负伤没唐元那么严重,但也不轻。 强忍伤势,唐元化防为攻,趁着邬熊奎不备之际冲了上去,同他近身相战。 霸延拳的特性唐元在看到之时便已明了,虽然强悍凶猛,但却需要短暂的蓄力来汇聚拳影,一旦被近身威力大减。 唐元脚踏龙步,速度瞬间提升,眨眼间便来到了邬熊奎身后。 邬熊奎虽然惊讶唐元所爆发出的恐怖速度,但却没有太大惊慌,霸延拳虽然只有蓄力才能发挥威势,但在不蓄力凝聚灵气的情况下,也比普通的拳法强上很多。 唐元和邬熊奎交战在一起,拳掌交错,有来有往,邬熊奎打唐元七分,唐元必还之三分。 陆风和若水二人在远处看的有些心揪,鼻青脸肿的唐元依旧不减丝毫战意,反而越战越勇。 邬熊奎心中开始有些担忧起来,身上传来的疲惫和痛楚令得他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对手,明明实力远不如自己,却能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唐元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每当精疲力尽时,体内总会浮出一丝余力,令他坚持了下去。 唐元的脸颊已经肿得基本失去了原来的相貌,但手上的攻击却没有弱上半分,随着战斗的深入,唐元感觉到的除了痛楚与疲劳外,还有身体隐隐传来的一丝暖意,四肢百骸之中如同有着一团隐火在燃烧着。 这层暖意便是来自于他的炼体之技,九转黑纹的强悍令他在战斗中有着恐怖的恢复和持久力,这套炼体之术还有着另一个名称,‘九转不死决’,那黑纹也称为不死纹。 顾名思义,修炼至九转之后,所凝聚出来的护体黑纹,想死都难。 唐元抽搐了一下肿胀的嘴角,朝邬熊奎说道:“累了吧,该我了。” 话落,唐元化拳为爪,迎上了正一拳朝自己胸脯袭来的邬熊奎。 龙步虽然没了最开始的速度,但依旧可以侧身闪过邬熊奎的拳风,唐元在闪过邬熊奎拳头的瞬间,右手手爪紧紧的扣在了对方手腕,同时左手探出,一指点在了邬熊奎的腋下。 邬熊奎这一拳当即被卸力散去,被扣住的手腕刚要挣扎脱开,却是腋下被点,余力尽散。 “啊~”邬熊奎惨痛的吼了一声。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三章、君子依的剑 第二百零三章、君子依的剑 邬熊奎的手腕骨被唐元一爪之力卸去。 卸骨术已是施展开来。 趁着邬熊奎腋下中招,力气暂时难以汇聚之际,唐元手爪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扣上了邬熊奎的肩膀。 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这一次邬熊奎反应极快,在唐元手爪尚未用力的瞬间,整个人下蹲挣脱了唐元的爪扣。 “啊~” 邬熊奎又是一声惨叫。 他怎么也想不到,肩膀上的爪扣是唐元故意为之,对方真正的意图是他另一条健全的胳膊。 他更想不通的是战斗至此,他已几度精疲力竭,而唐元却依旧战意澎湃。 竟然还能有着此番算计。 仅仅两招,邬熊奎右手手腕脱落,左手胳膊脱臼,战力失去大半。 看着邬熊奎塌落的双手,已经不再有任何威胁,唐元终是松了口气,伸手按压起脸上的瘀肿。 “小心,”陆风大喊一声,手中沧海笑猛得一握。 唐元身后的邬熊奎愤怒呼喝一声,浑身骨骼爆响,那被唐元卸了的双手再次续接了上去,整个人透着一层淡淡血雾,皮肤表面有着肉眼可见的血珠。 唐元在听到陆风惊呼后,第一时间回身,双手交叉格挡。 突然袭击的邬熊奎不知从何来的力量,一拳打的唐元胳膊内凹,防御尽散,威势比之全盛时期还要恐怖的多。 唐元被邬熊奎偷袭一击震飞,双手同样受到了不小创伤。 而在唐元被震飞的一瞬,陆风和若水二人同时动了起来,白绫飘悬,缠绕邬熊奎,将对方紧紧包裹。 邬熊奎由于拳势未收,被若水裹了个正着,而正当他聚气准备爆开挣脱白绫束缚时,陆风手持教鞭如同一柄长锥,刺向了他的心脏。 正是教鞭沧海笑所自带的那套功法,苍穹刺。 以汇聚全身灵气于一点,发挥最大威势的一击,也是陆风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具破防之力的一招。 邬熊奎被教鞭穿刺心脏,瞬间没了呼吸,临死前双手还紧紧抓着捆缚着的白绫,满是不甘之色。 陆风抽离教鞭,通体墨黑的鞭身滴落点点血迹,用力一挥,鞭身光洁无瑕,不染一尘。 唐元咳嗽两声,吐了几口瘀血,好在有着炼体黑纹护身,虽然看上去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但实则却没有伤到根骨,恢复十天半月即可痊愈。 “走,去看看他们战得怎么样,”唐元扯了下嘴角,模样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陆风取出一片云芝叶让唐元含在口中,虽然对其伤势没有任何治疗作用,但对消耗的灵气和体力却有着不少帮助。 云芝叶的恐怖恢复让的唐元心神一震,干裂着嘴嬉笑道:“这一小片叶子可真神奇,有了它我在战个邬熊奎都可以。” 陆风微笑道:“看来这一战你收获不错啊。” 唐元脸上浮现一丝傲然,新领悟的龙形拳可比他原先那些厉害多了。 君子依那边依旧苦苦交战着,身上的衣衫已经出现不少残破,双手胳膊处也有着道道浅浅的剑痕,从她的状态可以看出,在与胥焦儿对战中她并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因为此刻的胥焦儿身上没有半丝伤痕,哪怕衣衫也都十分的完整。 “居然被压制的那么惨,”陆风笑看着君子依,看着她那倔强又不屈服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 学不会战斗,修炼再多的精奥剑技也是无用,君子依很好的阐释了这句话,面对对手她一味的拼剑技,却没一剑伤得到对方。 现阶段的君子依就如同一名刚入门的厨师,空有一堆精妙的菜谱,却连基础的火候都掌控不了。 “撕拉~”君子依的衣袖被胥焦儿一剑横割,削落在地。 看着君子依狼狈模样,想着初见面时后者的扮相,陆风终是忍不住指点起来。 毕竟,后者可是自己忠实的追随者啊,冲着‘夜羽剑主’四字,也不能坐视不理。 “用你的临仙九式,别换来换去,”陆风朝着君子依说道,再不出声,以胥焦儿越发凌厉的攻击,不出三招君子依便会负下重伤。 君子依听着陆风的话,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声:“本小姐还用你提醒,”但手中的长剑却是不自觉的施展起了临仙九式。 胥焦儿眉头微皱,君子依所用的剑技之中,也只有这套临仙九式在一定程度上对她有着几分克制,其余剑技对她毫无威胁,她不明白是陆风眼力惊人看出了其中的名堂,还是无意为之,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胥焦儿沉浸在剑斗之中,以至于陆风开口她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战斗,而等到君子依的剑攻来时,她才恍惚反应了过来,陆风和唐元等人既然已经抽身那岂不是意味着…… 咋一想,胥焦儿猛地回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邬熊奎,神情悲痛不已,巨大的刺激下令得她没有闪躲开君子依的这一剑,被划破了胳膊。 “今天你们统统都要死,”胥焦儿双眼变得通红起来,心中无比愤怒,原本好好的一个局,等着猎物自行送上门,却变成了眼前这般。 她想不通二哥邬熊奎为何会败,想不通三哥、四哥为何看到红烟信号还不归寨,更想不通伏茂天为何会答应那个人的要求,要猎杀眼前这几人。 同样一层淡淡的血雾出现在胥焦儿身上,本就凌厉的剑法变得愈发凶狠残忍。 原本君子依的实力很难伤到胥焦儿,但此刻胥焦儿的状态明显出现了一些变化,她放弃了提防,一味的追求攻击,哪怕身上被君子依长剑划破,也没有丝毫躲闪,就和换命一般,给人一种哪怕死也要把君子依拖着的感觉。 在这种状态下,胥焦儿一连数剑,将君子依双臂割伤数处,但也被君子依一剑刺伤了胸口。 “那层血雾…”唐元眼中惊疑不定,带着一丝寒意。 陆风神情凝重,接口道:“是血族。” 邬熊奎也好,胥焦儿也好,他们身上出现血雾后实力都明显暴涨,而且仿佛都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甚至连被唐元拆卸的骨骼都在瞬间康复。 相似的经历陆风在青龙镇时便已经历过,当初江风正是如此,明明伤重的连行走都做不到,却在血族的操控下爆发出了远超己身的实力。 唐元双拳紧握,瘀肿的脸上露出狰狞的恨意,“这山寨肯定和血族有着联系!” “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陆风看着君子依节节败退,有些不支,出声提醒道:“临仙九式之三元气剑,攻她小腹丹灵穴。” 君子依慌促的躲过胥焦儿迎面一剑,耳边传来陆风的声音,听到临仙九式时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听到陆风竟然知晓临仙九式具体的剑招,心中满是震惊,这套剑法虽算不上珍稀,但却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胥焦儿通红的双眼闪过一丝惧意,她这套剑技最大的破绽之一便是腰腹之间的丹灵穴,这个秘密连她的丈夫伏茂天都不知,此刻却被一个外人道了出来。 心中的慌乱使得胥焦儿的攻击更加狠辣,出招速度大大加快。 君子依此刻别无选择,面对胥焦儿的来袭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用哪种剑技抵挡,下意识的便施展出了陆风口中的临仙九式之三元气剑。 长剑斜扫,化割为刺,剑身灵闪之中浮现三层幻影,君子依这一式虽称不上完美,但却也差不到哪去。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胥焦儿腰腹间穿出。 君子依这一剑刺中了胥焦儿腰间的丹灵穴,但对方看上去却并没有受到太大创伤。 胥焦儿挥剑挡开君子依的长剑,额头满是冷汗,方才君子依那一剑对她而言简直是压倒性的克制,从那剑锋之上她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若非知道对方攻击的部位,提早作了准备,这一剑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陆风皱眉不解的看着胥焦儿,不解她为何会安然无恙,君子依的那一剑她看得很清楚,分明精准的刺在了胥焦儿的丹灵穴上。 君子依看了眼手中的长剑,心中有些怀疑自己的剑术,突然发现剑尖处有着些许淡白色粉尘,明白了缘由,刚才的那一剑之所以没有对胥焦儿造成伤害,不是剑术的问题,而是对方有着护体灵宝。 胥焦儿冷笑一声:“知道我剑技命门又如何,刺不穿我这护灵青玉,你奈我何?” 说完,胥焦儿剑锋偏转,朝陆风攻击而去,相比君子依而言,她更忌惮那在背后道出她命门的男子,若不率先将其除去,指不定还会看出自己其他的破绽。 看着胥焦儿提剑刺来,陆风不慌不忙,嘴角微微浮现一丝笑意,朝着君子依淡淡说道:“飞泉鸣玉第七式,泉龙飞刺。” 这一式正面迎敌威势不强,但在暗处偷袭却十分强悍,此刻胥焦儿将后背暴露给君子依面前,这一招她绝对躲闪不了。 陆风的话刚落,君子依便提剑朝着胥焦儿刺了过去,但踏出两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满是尴尬和惊慌:“我…我…这一招我没学啊。” 第二百零四章、那些剑招我都没学 第二百零四章、那些剑招我都没学 陆风心中猛得咯噔了一下,如此危机时刻,君子依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巨大的转折令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胥焦儿的剑距离自己已经不到咫尺,陆风脚踏玲珑步极快的后闪,嘴中朝着君子依喊道:“卿天雨点剑!起手式。” 君子依在短暂停顿之后,见陆风受到危险,当即再次冲了过去,哪怕她没学飞泉鸣玉第七式,也要尽力去拦阻胥焦儿。 在君子依眼中,陆风虽然在剑术上有着不弱的造诣,但终究是名阵师,遇上真正的强敌,并无一战之力。 君子依极快的追赶着胥焦儿,突然听到陆风的话,顿时懵住了,“卿天雨点剑的起手式?” “开什么玩笑?卿天雨点剑所会的全部招式都伤不了胥焦儿分毫,起手式有什么用?” 君子依手中的长剑都有些握不稳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胥焦儿即将刺向陆风的一剑,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剑技,但此刻的情形下却都不适用。 眼看陆风后退无路,即将退到山壁,君子依大喊一声,“唉唉唉,不管了,”一跃跳到了胥焦儿身后。 长剑斜挑,剑锋由下往上,灵气分散如雨点般袭向前方,虽为起手式,却也是整套卿天雨点剑的精髓。 若是普通的剑技,以胥焦儿此刻疯魔的状态断然会强抗,拼得一伤也要换走陆风的命,但卿天雨点剑自身后袭来却令得她不得不偏转剑锋躲闪。 胥焦儿感受到身后剑锋的凌厉,以卿天雨点剑的威势,若是硬抗,她后背必将破碎,整个人都会被挑飞,不但伤不了陆风,反倒会因此重伤。 “真的可以?”君子依瞪大了双眼,她不明白卿天雨点剑的起手式明明那么普通,而且没有任何美感,竟然真的使得胥焦儿偏转了剑锋躲闪而去。 陆风紧贴山壁,有些心有余悸,若是君子依慢上半分,或者不使出卿天雨点剑的起手式,他恐怕真不太容易脱身。 “别愣着,继续,”陆风朝君子依喊道,看着她有些迷糊的眼神,不由提醒道:“你的三元气剑,试试以力元、心元、魂元来导气,过督脉、权脉、风脉后合一。” 君子依闻言思索了一番,陆风所说的三元气剑施展方式同她在书中所学的完全不同,灵气流转方向截然而异,运气手法次序也天差地别,但细想之下却又有着几分可行之处。 本着半信半疑之态,君子依提剑刺向了远处休整过后准备再次袭来的胥焦儿。 双剑交汇,发出叮当响声,君子依突然变招,斜刺胥焦儿而去。 胥焦儿不屑低哼道:“你这一招对我没…” 话说到一半,胥焦儿突然发现,君子依手中的长剑变得异常的凌厉起来,剑尖所带的锋芒甚至令她有些睁不开眼,明明还是相同的剑招,威力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陆风淡然微微一笑,看着君子依剑尖上那一丝不起眼的锋芒,明白这场战斗已无悬念。 “叮~滋~” 胥焦儿穿戴着的护灵青玉被君子依一剑刺穿,长剑没入丹灵穴之中,仅仅一瞬,胥焦儿便倒了下去,生机流逝。 “这…怎么会这么厉害?”君子依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方才这一式三元气剑威势分明达到了书中所描述的伤魂地步。 她很清楚,自己的剑术哪怕刺穿胥焦儿的护灵青玉都做不到,更别提是运用灵魂之力附着于剑,使剑技伤及对手灵魂。 临仙九式作为魂技而言,在修炼到极深的境界下,的确可以使剑招附带灵魂攻击,但君子依不明白,她这套剑技明明只学了几招,为何也能施展出这般恐怖威势。 尽管魂海之中传来一丝疲倦,但君子依的神情却显得异常激动,抛开书中所学,以陆风所言之法再次施展了一遍三元气剑,但威势却再也发挥不出来。 陆风笑了下,君子依不过凝丹境初期,能使出一次附带灵魂之力的三元气剑已是极限,此刻魂海疲倦,哪怕知道剑技施展方法,也绝难施展出来,而且这一招是经由陆风改良后的剑技,对身体有着不小的负荷。 君子依走近陆风身旁,疑惑而又期待的问道:“三元气剑怎么又施展不出来了?” 陆风解释道:“临仙九式属于魂技级别,若你能将其练至大成,便可随意施展出那般威势。” “可我对这套剑技顶多算是入门啊,刚才那一剑怎么做到的?”君子依疑惑道。 “那不过是同你这招剑技相呼应的灵魂攻击手段罢了,你可以将它看作是某种特殊秘法,但以你的实力不可多用,否则会损伤经脉,伤及灵魂。”陆风故意夸大了几分,这套剑技以他所言之法施展,顶多疲劳个数天,但也绝不可连续施展,否则的确存在损伤灵魂的可能。 末了,陆风补充道:“这招剑技以后别再轻易施展了,除非你能将临仙九式全部学全,并且领悟贯通至大成之境,或者学会懂得剑的基本之式。” 一般功法从修炼开始,可分作以下几个部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润如意。 剑式则是剑术的基本之式,同凌天当初在枫林渡施展的刀式一样,“抽压提甩点、颤闪震旋转”,刀之十式。 剑法同样有着十式,想要施展出魂技之威,只有将魂技练至大成或者对剑道领悟极深方可,火候不够,轻易施展,轻则损伤灵魂,重则魂海破碎。 陆风话中的关怀之意君子依听得很明白,练至大成或是懂得剑式,对她而言都实在太过遥远,哪怕最精于心的卿天雨点剑,她也不过堪堪入门之境。 “看来我是没戏了,这套临仙九式我只学了其中的五式,”君子依叹气道,心中有些后悔,后悔当初偷懒没有学全,一句“练得差不多就够了,”使得她所有的剑技都只有半桶水,如今真正遇上了危险,方知练得远远不够。 “为什么不学全?”陆风问道,临仙九式也就算了,飞泉鸣玉居然也只学了丁点。 君子依尴尬的说道:“这些剑技就那几招施展出来好看,其它的剑招都太普通,太丑了。” 陆风无语的看着君子依,外人抢破头都得不到的魂技,她居然还在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唐元和若水也是一脸的无奈。 “若是想学,等回了灵狱我可以教你,”陆风有些不忍君子依一直这样下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君子依开心的说道,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也会临仙九式?” 话一出,君子依心中就自嘲了一番,人家既然知道具体剑招,甚至知道剑招的秘术,自然是练习过的。 “你那些剑技我都看过,”陆风回应完,目光看向右前方,那里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凌天和伏茂天二人交战已有多时,竟还没分出胜负。 君子依虽然有些好奇陆风是从何处看来的这些剑技,但见他匆忙的赶去看人战斗,随即跟了上去。 来到凌天同伏茂天交战的场地,陆风等人尽都凝住了呼吸,喉咙处如同卡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唐元和邬熊奎交战下来皮青脸肿,已算十分惨烈,但在此刻凌天身上,唐元的伤顶多算是磕磕碰碰。 凌天身上数不清的刀伤,上半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险些丧命。 尽管如此,凌天依旧在战斗着,刀伤被他简单的点穴止血,粗糙的用布条包扎。 相比凌天的遍体鳞伤,伏茂天身上仅仅只有数道伤痕,而且每一道都在最致命之处被挡了下来。 远远瞥见陆风等人的出现,伏茂天手中的刀停滞了一瞬,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预感到胥焦儿和邬熊奎定然已经出现意外。 就在伏茂天停顿的一瞬,凌天的刀迎了上去,虽被对方及时闪躲,但也伤到其右侧手臂。 哪怕身上满是伤痕,凌天的刀依旧很稳,眼神依旧十分坚毅,那份战意也没有丝毫变化。 整座山寨,败的败伤的伤,伏茂天不甘的仰天怒吼,一边朝着凌天凶猛攻去,同时嘴中吼声连天:“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在伏茂天出声之时,陆风心中那份不安终是得到了落实,在这伏溪寨之中果真还藏着其他人。 伏茂天话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寨主屋后跃了出来,同时山寨大门处也闪过两道身影。 突然出现的几人陆风和唐元都十分熟悉,正是项天溟等人,从屋后出来的是项天溟和杏花雨,从山门进来的是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 早在阵堂之中,陆风便从乔沐沐口中了解到了顾无言有着不错的阵法造诣,此刻看到他从山下走来,陆风心中有着预感,他所布下的那些后路,极有可能已全被破除。 眼前的这一切,恐怕都是项天溟所设下的局。 借伏溪寨之手将自己等人引来,造就两败俱伤之局,以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陆风不明白伏溪寨为何会听从项天溟的指示,他是如何收服这一群唯利是图的山贼? 第二百零五章、凌天的刀 第二百零五章、凌天的刀 项天溟同样感到有些失望,原本他的计划是如何的完美,但伏溪寨那群蠢贼,太过自负,各个自以为是,不愿安心留在寨中等鱼上钩,以至于被逐个击破。 他计划中,以伏溪寨那么多达到凝丹境的当家,哪怕杀不死陆风几人,也能将对方逼入惨境,谁曾想到竟然会演变成现在这般局势,的确被各个击破了,可死的却不是陆风等人,而是伏溪寨一干当家。 项天溟心中很是窝火,交给伏茂天办的事情非但弄得一团糟,还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看着伏茂天连续进攻凌天都找不到破绽,项天溟冷哼道:“收拾这几个废物都做不到,还有脸想进驭兽庄。” “求再给一次机会,在下定不负所望,”伏茂天一刀逼退凌天,回头朝着项天溟恳请道。 从二人对话中陆风明白了缘由,猜测伏茂天之所以受项天溟所用,极有可能是因为项天溟背后的势力。 “驭兽庄?你们听说过吗?”陆风询问着唐元等人。 唐元和若水摇了摇头。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出声道:“兽谷我倒是听说过,这驭兽庄会不会同他有关系?” “应该不会,兽谷在整个玄天大陆都算得上是大势力,这驭兽庄若是同他有关联,必然不会这么不出名。”陆风对兽谷还是有些了解的,那是不弱于他宗门清河宗的存在,而且他也从未听说过兽谷在外设立过什么分殿之类。 这驭兽庄应该只是东元灵狱周边的一个较为实力雄浑的势力罢了。 项天溟轻蔑的看了眼伏茂天,喝道:“杀了那个碍事的人。” 指的正是凌天,若非他的出现,陆风和唐元想要击败邬熊奎和胥焦儿等人绝没那么容易,毕竟伏茂天和胥焦儿之间有着一套厉害的刀剑合璧的功法。 伏茂天眼中透着恨意,原本见凌天一直未施展任何刀技,心高气傲的他是不愿率先施展伏溪刀法的,但眼下却顾不得这些。 其实,凌天虽然未施展任何刀法,但懂得刀式的他,一招一式间威势足以媲美普通的刀法,只不过以伏茂天的见识看不出来罢了。 在伏茂天动的同时,项天溟等人也都靠在了一起,随时准备攻向陆风等人。 “怎么样,还能战斗吗?”陆风询问着状态最差的唐元,眼下后路被毁,想要全部撤离很难做到,唯有一战。 唐元运转了一下,开口道:“恢复了七成,可以一战。” 陆风心中暗暗盘算,项天溟已经初步凝结丹盘,达到了凝盘境,其余的杏花雨、赵无眠、顾无言也都有着凝丹境的实力,而自己这边只有两个实战能力一般的若水和君子依达到了凝丹境,相比之下还是弱上很多,胜算不大。 项天溟等人可不比普通山贼,他们既然都达到了凝丹境,且来自宗派势力,必然知晓灵魂攻击之法,应付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眼看项天溟挥手准备攻来,陆风赶忙拦着唐元等人朝后退去,同时指尖灵气闪烁,将早已暗中布好的阵法启动。 四个暗黑色的兵俑站立在陆风等人跟前,各个身上流光涌动,手持长剑,直指项天溟等人,硬生生的逼停了他们进攻步伐。 正是陆风在浊秀阵铺中花了重金买来的四子阵兵,配合上君子依留下的四柄长剑魂器,其势足以媲美一般的凝盘境初期。 项天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尤其是在询问过一侧的顾无言后,原本他自信以一人之力便能解决陆风四人,但这座四子阵法的出现再次打破了他的计划。 若是鲁莽强上,被四子阵兵困住,将陷入不利局面。 有着四子阵兵在,陆风对局势多了一分信心,只要缠住项天溟,剩下的杏花雨、赵无眠和顾无言三人便不足为惧。 若非碍于场上人多眼杂,不便释放出古荒坛中的血魔白骨,否则局面必将逆转。 场面陷入了僵局,项天溟也好,陆风等人也好,都没有展开进一步行动。 项天溟在等,一旦伏茂天击杀凌天,抽出身来,便能让其应对这座阵法,哪怕死也无所谓,解决了阵法,陆风等人便不再有任何依仗。 陆风等人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才陷入了僵局,也趁机让唐元和君子依恢复一些灵气。 众人的焦点全部集中到了凌天和伏茂天二人的战斗之上。 施展出伏溪刀法的伏茂天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招式之间不再大开大合,虽然依旧充满着巨力,但却多了一丝灵动。 伏溪刀法,以灵变迅捷、进退有道、左右突忽著称,之所以名为伏溪,是因为它的刀势如同溪流一般,砍之不断,对敌之时,使出十分灵气,可以借助刀法回补三分。 伏溪刀法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 凌天虽然耐力好,但也架不住伏溪刀的一直耗,终是变招,将力量集中,朝着伏茂天砍去,每一刀都比之前重了至少有三倍的力道。 看着凌天的变化,陆风眼前一亮,心中明白了凌天的意图。 “哼,终是被逼急了吗,”项天溟冷笑一声,见凌天不顾一切的挥砍,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伏溪刀的威势,准备拼死一博。 旁观者都这般认为了,身处战斗之中的伏茂天自然更不用说,看着凌天向被逼急了的兔子一般,伏茂天不由心中暗笑,挥刀迎了上去。 “砰~”双刀交汇,伏茂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握着伏溪刀的手阵阵发麻。 凌天这一刀附带的力量实在太恐怖,若是换作普通刀刃,这一刀足以将刀毁去,好在伏溪刀硬度强韧,品质不凡。 伏茂天搓了一下手掌,户口震得隐隐发痛,满是忌惮凌天的刀力,平息了一下体内被震力波及的灵气,见凌天又一次袭来,顾不得思考,再次迎了上去。 项天溟见伏茂天被凌天一击击退,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开始有些不安。 陆风见伏茂天揉搓手掌,心中更加确认了凌天先前的攻击意图,见伏茂天再次迎刀上去,不由一笑。 这一战,胜负已定。 传说中的“震刀”又岂是硬抗可以接下的。 刚才那一刀因为仓促和角度的问题,凌天并没有做到十分的完美,加之力量没有汇聚太多,以至于被伏茂天接了下来,但这一刀,汇聚了凌天全身力道的一击,伏茂天绝对接不住。 眼看着伏茂天迎刀硬抗,凌天的嘴角终是微微有了一丝弧度。 “叮~”一声脆响,伏茂天瞳孔瞬间放大,握在手中的伏溪刀竟然被拦腰砍断,刀柄处传回的震感令他无力再握。 伏溪刀一分为二,掉落在地,震起宣尘。 伏茂天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蹲在地上,脸色异常难看,凌天的这一刀不仅将他的刀一震为二,还将他体内的灵气震离了大半,若不是有着贴身穿的护铠,这一刀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看着伏茂天失去战力,凌天也松了口气,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一战打的有多惊险,好在及时领悟出了刀式中的震刀,否则胜负还真难说。 凌天回身朝着山门外走去,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无留下的意义。 “小心~”陆风突然朝凌天喊道。 伏茂天倒在地上,心生怨恨,取出一架弓弩,朝着凌天后背射去。 “背后伤人,死不足惜,”凌天一招回马刀,将伏茂天所发的弩箭一劈为二,凌厉的刀锋势而不竭,劈向伏茂天的咽喉。 一刀毙命。 “好快的刀,”陆风忍不住赞叹。 项天溟眼中流露一丝寒意,低声同顾无言说了几句。 一刀了解伏茂天后,凌天彻底虚弱,当场盘坐了下来,开始调息恢复。 陆风准备上前递一些疗伤的药物给凌天,却是被项天溟等人拦了下来。 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闯进了阵中,阻挡着四子阵兵,给项天溟清除妨碍。 项天溟以一人之力横拦陆风四人,身后还站着一名同样不可忽视的杏花雨。 见项天溟这般安排,陆风有些意外,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虽为凝丹境,但在四子阵兵面前却依旧难以抗衡,不出一柱香时间必然会落败,难不成项天溟自信到足以在一柱香内击败所有人? 陆风猜不透项天溟的想法,他能做的只有控制着四个阵兵,尽快解决掉顾无言二人。 “一起上吧,”项天溟轻蔑的朝唐元等人挥了挥手。 从项天溟身上,陆风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虽然对方和伏茂天同为凝盘境,但实力和气势却是天差地别。 哪怕合四人之力,陆风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击败他。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仗着实力高欺负人吗?” 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陆风浑身一震,似水般沉寂的眼眸中斑斓动荡。 唐元同样先是一愣,随后欣喜的转身,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高兴的一把拍在了陆风的肩膀上。 第二百零六章、江若云回来了 第二百零六章、江若云回来了 这一刻,陆风忘却了处境,忽视了身后的项天溟等人,眼中只剩下那翩翩走来的女子。 女子一身雪白长衫加以红边点缀,虽轻纱遮面,看不清模样,但那份熟悉而又久违了的亲切感,让陆风坚信着女子的身份。 “风大哥,”女子走近,似水般美眸流转,伸手轻轻竭下了脸上的薄纱。 “若云,”陆风看的有些呆了,薄纱下的容颜以倾世来评都不为过,明明分别短短时日,江若云的气质外貌却都发生了极大变化。 身形变得更加婀娜曼妙,轮廓凹凸分明,纤纤细腰仅堪盈盈一握,头发也长了不少,倾世俏脸之上,一双美眸似晶莹泉水,清澈明朗,楚楚动人,褪去了原有的青稚,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更显美丽脱俗,娇媚可爱。 君子依和若水二人本就已是绝美,但江若云出现后,不经黯然失色了不少,似群花不可与仙蕊争艳。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江若云温和的开口,声音清脆娇甜,沁人心脾,令人感到十分的舒服,只不过隐晦的夹杂着一丝酸意,尤其是在看向站在陆风身侧的若水时,那份酸意显得更浓。 那日在浊秀阵铺时,江若云原本就打算出面相见,却是撞见了台下的若水,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若水看陆风的眼神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眼睛中透着的那份亲昵让她很是在意,心中甚至暗以为是陆风的新欢,有些耿耿于怀,若非此刻遇险,她依旧没打算出现。 陆风心思细腻,虽然江若云表现的不明显,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微妙,赶忙介绍道:“这位是若水,这是君子依,是这段时间新结识的朋友,详细的等会同你慢慢说,眼下我们先对敌要紧”。 “若水…”江若云听到女子的姓名后心中更是在意,陆风对她的称呼竟然同自己那么相似。 一丝怒意上涌,不可抑制,手中一根红色长鞭紧握,一跃而起,抽向项天溟,借此发泄怒气。 感受到江若云身上散发的气息,陆风震惊不已,短短数月她竟然已经凝结魂丹,达到了凝丹境的层次,这些日子在江若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火红长鞭挥舞,项天溟御灵护身,形成一个灵气护盾,江若云凌厉劲气激荡在项天溟的灵气罩上,二人同时闷哼一声。 江若云长鞭回撤,心中的那口气舒畅了许多。 项天溟眼露阴霾,有些忌惮的看着江若云,方才那一鞭险些将其防御抽破,力道之大,匪夷所思。着实不像名女子所能拥有的力量。 前一刻,项天溟还有着自信将陆风等人留在此地,但江若云的出现使得他心中再无半分把握,虽然对方只有凝丹境,但比起君子依和若水二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江若云那愤怒的一鞭,威势直逼凝盘境,甚至比之一些普通的凝盘境魂师还要来的恐怖。 站在项天溟身侧的杏花雨同样满脸忌惮之色,看着高挑玲珑的江若云,脸上不经透出一丝嫉妒,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甚至是气质,对方都远远胜过自己太多。 “强啊,”唐元激动的夸赞道,江若云霸气的一鞭属实让他看着十分爽快,看着项天溟险些吃瘪,他更是说不出的高兴。陆风是知道江若云长鞭威势的,从刚才那一鞭来看,江若云在戏龙鞭上的造诣又精进了不少。 眼下,局势逆转,陆风不再考虑如何脱身后撤,而是再思考如何报回设局阴人之仇。 “我们走,”项天溟眼看局势不对,当机立断的出声,一掌逼退四个阵兵。 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闻言,趁着阵兵倒退之际脱身,四人汇合,毫无犹豫的朝着伏溪寨屋后走去。 “那里有下山的路?”唐元不解的看着项天溟等人。 陆风同样有些不解,并没有出手拦阻,江若云的出现,可以说双方势均力敌,谁也留不住谁,谁也杀不了谁。 杏花雨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后远处房屋崩塌,从屋后蹦出一头巨大的生物,一路朝着项天溟等人奔跑而来。 那头生物身形似巨大版的犬类,却有着如鹰般的脸面,背部长着一双巨大的翅膀,扑腾出漫天灰尘。 鬣眼犬鹰! 唐元对兽类有着不错的了解,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头灵兽级别的生物,也明白了项天溟等人不往山下跑的原因。 项天溟四人一跃而起,落到了鬣眼犬鹰的背上,伴随着杏花雨口中哨子发出奇怪的音调,鬣眼犬鹰双翅震空,扶摇直上,眨眼间便飞翔在了伏溪寨上空。 “今日算你们走运,我们春猎见!”项天溟冷漠的看着地面上的陆风等人,眼中透着一丝杀意。 陆风平静的回应着项天溟的目光,听着对方的挑衅,眼露寒意,对方既然欺负上门,自然要还回去。 陆风看着项天溟四人骑着犬鹰潇洒离去,不由想起了伏茂天口中的驭兽庄一词,想来杏花雨之所以能控制鬣眼犬鹰,必然和这个势力有所关系。 “他们是驭兽庄的人?”江若云收起长鞭,秀眉轻蹙,透着几分担忧。 “应该是,你知道驭兽庄?”陆风诧异的看着江若云。 江若云轻轻点了点头:“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伙操控蛮兽攻击村庄来取乐的人,出手教训了一下,逼问出是驭兽庄的人,打听之下,这是个实力不弱的宗派,仗着懂一些驭兽之道,便借此为非作歹,多行不义。” “牵扯到宗派了啊,”陆风神情略显凝重,既以宗派自居,那么哪怕再不入流,也至少有着天魂境的实力,难怪在书海的地域志中记载甚少。 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后翻阅一下东元地域内的宗派势力图,以便知己知彼。 唐元疑惑的问道:“他口中说的春猎是什么?” 若水轻声解释道:“唐大哥定没有仔细看灵狱手册,春猎是每年春天都会举办的一次狩猎活动,差不多等我们这次回去就要开始了。” 正当陆风准备开口介绍春猎时,远处已经恢复几分的凌天站了起来,朝着伏溪寨外走去。 没有拿走伏茂天身上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就从未出现过一般。 “且慢,”陆风喊停凌天,取出手中的猎魂令牌,“伏茂天由你所杀,这猎魂任务的赏金理应有你一半。” 凌天顿了一下,看向陆风,锐利的眼神中多着一丝和善,略带慵懒的回应道:“我来,只是为了练刀。” 说完,凌天瞥了一眼远处杵着的四个阵兵,见全都手握长剑,顿时没了兴趣,朝外走去。 唐元看着凌天离去的背影,自语道:“他只身一人杀上山寨,就只是为了和伏茂天比刀!?” “真是个奇怪的人,”君子依感受到凌天对刀道的热血,有些自形惭愧,心中对剑道多了一丝恒心。 陆风虽有心想要结交一番,但见凌天这般冷情,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走,一起清扫一下。” 胥焦儿、邬熊奎二人身上都戴着纳具,但纳具之中却只有些稀松平常的物件。 “好东西应该都在伏茂天手上的纳戒中,”唐元连搜两个纳具都没发现宝贝,怀着最后的期待走向了伏茂天。 陆风跟着唐元来到伏茂天跟前,目光却没有看向他手上的纳戒,而是注意到了他上身穿着的衣服。 衣服已经被凌天砍破,里面的内甲也已经破损,而正是这破损的内甲引起了陆风的注意。 “护心铠?”陆风有些诧异,伏茂天身上穿着的内甲,无论是材质还是韧性,都和唐元在斗魂大赛上得来的奖品一模一样。 陆风身上的护心铠在当初紫枫林遇袭时已经破损,里面夹藏着的地图也已抽了出来,此刻,伏茂天身上的内甲,破损处也有着一张淡黄色的牛皮布帕。 陆风弯腰抽出布帕,细细看了一下其上的地图,同他自己的那张拼合在一起。 “怎么样?”唐元询问道,关于这隐藏在护心铠之中的神秘地图,他有些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护具,藏的这般好。 陆风有些可惜的说道:“地图中间还是缺了一部分。” 再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其它的护心铠,陆风无奈将伏茂天身上的脱了下来,这套护具虽然残破了,但材质却不可多得,届时寻一个铸造铺,可以重新熔铸成一件新的护具。 唐元捧着伏茂天的纳戒,内视着戒中空间,眉间渐渐展露喜色,深看之下不由笑出了声,“发了,发了,不愧是寨子头头,这纳戒简直是个藏宝库啊。” “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君子依仰头激动的看着唐元。按说以她的家世不会对钱财动心才是,但这也算是她第一笔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回报。 “来来来,我们分赃,”唐元哈哈笑道,将纳戒中的物件一一取出。 金魂币、银魂币不计其数,唐元倾洒在地,若水细心的清点起来。 丹药、玉石虽然也不少,但品质却都一般。唯独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瓶,被陆风留了下来,里面盛放的,正是当初三当家涂抹在箭羽上的剧毒。 随着清点,唐元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手中摊看着一卷竹简,其上记载着的正是胥焦儿、邬熊奎等人所使用的秘法。 是一套燃烧精血,使人短时间内迅速修复伤势,淡化痛觉的一套功法,但却有着很大的副作用。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竹简之上标注着此功法的来历,正是来源于血族。 除了竹简外,还有着两本书册,一本写着“手札”二字,一本写着“账本”。 第二百零七章、夜色静谧,孤男寡女 第二百零七章、夜色静谧,孤男寡女 陆风见唐元愣神微怒,瞥了一眼其手中的竹简,猜测到了缘由,伸手取过那本手札,翻看了起来。 手札之上,字迹清秀,悠柔婉转,看笔式应该出自胥焦儿之手。在这本子上,所记载的是伏溪寨成立至今大大小小的事情。 比如哪一天劫杀了多少人,由谁负责劫杀,截获了多少财物。 又比如在山中何处发现了玉石、灵草一类。 陆风翻看着,脸色严峻,眉间透着一丝怒火,这才翻了数页,从记载来看,伏溪寨所劫杀的百姓已过百人,连小孩和老人都不放过。 陆风不忍往下看去,刚要合上手札时,却是发现了“伏溪古墓”几字,好奇心下继续看了下去。 伏茂天手中的伏溪刀,胥焦儿手中的长剑,原来都是在伏溪古墓中所得,难怪胥焦儿在和君子依对拼时,长剑之上没有半丝破损,这品质哪怕不到五行魂器的级别,在魂器之中也算顶尖了。 而凌天一刀将伏茂天的伏溪刀拦腰砍断,抛开震刀之式不谈,凌天本身的长刀必定也有着极高的品质。 这让陆风更是好奇,一个偏远之地的刀客,不仅懂得刀式,还拥有着一柄连他都看不出品质的长刀。 “伏溪双绝?”陆风看着手札写着的伏溪双绝,刀剑合璧字样,有些不解,取来伏茂天的断刀和胥焦儿的长剑,端详了一番。 “看这手柄,”君子依眼放精光,指着陆风手中的长剑手柄。 陆风低头细看,发现在长剑的手柄之上,精刻着密密麻麻细小的文字,细看之下发现是一篇精奥的剑技。 “品阶不错,不比你的飞泉鸣玉剑法差,”陆风朝君子依笑了笑,将长剑递了过去,这套伏溪剑法也有着魂技之威,值得君子依借鉴一二。 断了的伏溪刀刀柄上同样有着一套魂技级别的刀法,而且这刀剑之间竟然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合战之下竟能发挥出不弱于五行技的威势。 看到这里,陆风不由有些庆幸,还好伏茂天被人缠住,否则让他和胥焦儿一起,刀剑合璧之下,还真难以抵抗。 除了这刀剑附带的功法外,在伏溪古墓之中还挖掘出了大量的玉石材料和灵丹药草,但在后来都被伏茂天变卖换成了魂币。 而这足以威胁到五行境强者的不知名剧毒,却是被三当家扣了下来。 陆风收起伏溪断刀,取过另一本本子,里面记载的是伏溪寨的账目资金往来,从中陆风也终于明白了那两成资金的流向。 伏溪寨财物分配在之前死去的山贼手中陆风已经得知,劫掠所得财物,四成归劫掠者所有,四成充入伏溪寨库房以作经营所需,剩下两成陆风之前不得而知,但从这账本中却是一目了然。 “居然是官匪勾结!”陆风唾弃一声,那剩下两成财源竟然流向了天元城的狱府,难怪灵狱一直对这伏溪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风将账本收起,以备不时之需,伏溪寨一除,变相的断了狱府的财源,若是狱官暗中找茬,这账本足以抵挡一阵。 唐元收起竹简,眼睛看向山下,天元城方向,道:“这血族秘法是天元城中传出,也不知马秋风他们境况如何了。” “收拾一下,我们去天元城,”陆风走向伏茂天等人的尸体,取走了猎魂任务所需的完成证明。若水也大致清点完了伏茂天纳戒中的财物,足足有着八百多万魂币,可想而知这些年伏溪寨劫掠残害了多少性命。 有着伏溪寨“捡来”的魂币,这猎魂任务的赏金实在有些不值一提,本着举手之劳陆风还是前往君满楼将其领了下来。 在回程的路上,陆风同江若云解释了若水的来历,后者再得知若水凄惨的身世后,明白了若水对陆风的依赖并非全是爱慕,而是夹杂着兄妹情后,也爱屋及乌起来,对若水开始照顾有加。 算算时日,从黑冰崖出来已有大半月,在这半月之中陆风经历的可实在太多,从若水中毒怒杀杨务,到被灵狱调查询问,从考核导师,到镇压战境变故,从拟境到千峰郡,再到凸岛巧杀枯水兽,最后再接取猎魂任务,清剿伏溪寨。 一路走来,众人的心性都坚毅了不少,唐元和若水的实力也有着很大提升。最值得欢喜的是与江若云的重聚,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与苏清儿的半月之约已到,陆风虽然心系书老是否已经抵达灵狱,但既然回程会路过天元城,答应过苏清儿要前往她家一看阵法,正好顺路履约。 交接完猎魂任务后,已临近傍晚,陆风一行人赶路至松木镇停了下来,寻了一处店家休息。 晚间,为了庆祝君子依的相识和江若云的归来,众人点了一大桌酒菜,各个喝的微醺方才回房休息。 深夜,众人皆已睡下,客栈庭院中两道身影静坐在一起,正是分隔多日的陆风和江若云。 白天还是一副宜然恬静,清贵高雅的江若云,此刻同陆风独处之下,多了一丝以往的俏皮温婉,小女人娇羞姿态。 因为酒水的缘故,江若云本就白皙光洁的面颊上蒸出了一抹绯红,月色之下,白里泛红,更显娇嫩可亲。 夜色静谧,孤男寡女,久别重逢,二人借着酒意敞开心扉,似有说不完的话语。 “这几个月你经历了什么?”陆风原本不想打听,但看着江若云模样发生的巨大变化又担心其中存在隐患。 若是单单气质发生变化成熟一些也就算了,可江若云这模样分明就好似长大了不少,给人的感觉很是错愕。 江若云抿嘴苦涩一笑:“在你的世界里我虽然只失踪了数月,但在我的世界,却是整整过去了三年。” 陆风惊讶的看着江若云,眉间闪过一丝思虑,猜测道:“你被那位救走的高人带到了拟境之中?” 江若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当初我被血魔抓走,重伤昏迷,幸得师傅路过相救,”说到这,江若云语气变得尊敬不少,“师傅为了救我连夜将我带回了她的宗门,等我醒来已是三日之后,虽然伤势好了大半,但体内那股恐怖的气息却是复发而出,师傅为了压制它甚至不惜自损了修为。” “为了彻底压制住那股恐怖气息,师傅动用秘法,联合宗门内几名长老一起设下封禁,但封禁需要足够的时间布置,不得已之下她们只好将我安置在拟境之中,借着内外时间差,耗时多日才成功布下。” “后来,压制恐怖气息的封禁虽然设下,但那时我的实力太弱,灵魂强度不够,无法贸然脱离,在师傅的指示下只好留在拟境之中修炼,这一修炼便是两年多,直到近日才突破到凝丹境。” 江若云话语中透着一丝惋惜,拟境之中虽然时间比之外界快上无数,但修炼速度和环境却远不如外界。 陆风打量了一圈江若云,她此刻的模样的确不再像十八岁的少女,成熟了许多,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一丝娇美性感。 “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二十一岁啦,”江若云欣然一笑,说着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陆风闻言打趣道:“那岂不是更加般配了?” 江若云原本就有些微红的脸颊,在听到陆风的话后更添几分红秀,魂海之中震颤了一下,随后认真的问道:“当初在我奶奶墓前,我提议解除我们之间契阵的事你还记得吗?以你现在的实力能解得掉吗?” 陆风摇了摇头:“你留在契阵的那滴精血太过霸道恐怖,这契阵我怕是解不了了,”回想起江若云当初的建议,陆风那时由于七魄之伤不敢回应,此刻已无性命之忧,转而重提道:“若是担忧,不如我们改成鸳鸯合合阵?” 江若云俏脸通红,眼中幸福笑意一闪而过,刚要开口答应,突然想起师傅临行前说的话,眉间略微犹豫:“鸳鸯合合阵一旦布下,极难解除,而且今后便是同生共死,哪怕是一方受到重伤,另一方也会受到牵连,你考虑好了吗?” 陆风温和的笑道:“对于阵法,我知道的比你更深,合合阵虽然会受到对方牵制,但也有着利处,一起修行,彼此有着共鸣,它能极大的提升我们吸收运转灵气的速度。” “好,为了修炼速度,就让你占次便宜吧,”江若云微笑道,心中却是雀跃不已。 “只是为了修炼速度?”陆风凑上前坏坏的盯着江若云。 江若云脸色一红,娇媚万分,眼眸流转间柔情尽显,轻若蚊蝇的呢喃道:“你讨厌!” 陆风看着江若云,四目相对,认真的许诺道:“这份便宜只许我来占,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得了你。” “这可是你说的喔,”江若云心中满是甜蜜,微笑着摊开了手,等着陆风布置阵法。 陆风伸手握着江若云两只手,朝其靠近一分,轻声道:“我们之间有着契阵在,这合合阵无需那么复杂。” 说着,陆风额头轻轻的贴了上去。 二人额头紧贴,双手轻轻握在一起,鼻尖感受着对方呼吸传来的热感。 江若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出于羞涩下意识的想要闪躲,突然发觉额头处传来一丝凉意,随后魂海之中命魂开始受到牵引。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开始在心头蔓延,命魂不受控的传递流向对方魂海,双方魂海交汇,命魂交融,各自精血混合凝结。 “好了,”陆风呼了口气,离开江若云的额头,微微有着一丝不舍。 “这么快?”江若云伸手摸了下尚有余温的额头,当初她布置契阵时花了小半天功夫,此刻合合阵竟然如此之快? 陆风取出一面铜镜,微笑道:“看你额头印记。” 合合阵布下后,江若云的额头多了一抹艳红,她轻抚着额头处的印记,看着铜镜中的画面,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还不错,挺好看的。” 江若云原本素雅淡然的容颜上多了这一丝红艳,非但没有半分突兀,反倒像点睛之笔一般,使她多了一丝别样的美感。 “合合阵我改良了一下,在使用灵气时如果不刻意显现,这印记不会出现,”陆风出声道。 江若云瞪着陆风,嘟嘴调侃道:“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这印记会让人误会我们是小夫妻、小伴侣吧?” 第二百零八章、言不轻语,诺不轻许 第二百零八章、言不轻语,诺不轻许 “难道不是吗?”陆风莞尔一笑,伸手替江若云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发梢:认真且严肃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言不轻语,诺不轻许。” “惶惶我心,天地可鉴!” 江若云感受着陆风炽热的心意,眼中满是幸福之意,此番感受就好似漂泊多年的小船终于找上了停泊的避风港湾,是那么的安宁静谧。 “若是可以,真想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江若云低头依偎在陆风胸口,在后者看不到的角度下,眉间透着丝丝忧虑。 心意相通后,陆风和江若云在庭院走廊间相依相偎了一夜,彼此都十分的舒适甜蜜。 翌日一早,陆风和江若云之间虽然没有拉手挽臂,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多了一丝亲昵。 众人租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一路赶到天元城,在城门口走了下来。 “好香啊,我们吃点东西再去苏府吧,”君子依闻着路边摊贩处传来的香味不由馋嘴说道。 江若云和若水也都顺着香味看着远处的摊贩。 陆风朝前看去,发现是一家售卖早餐的摊贩,供应着糕点粥水一类,先前那馋人的香味正是店中摊着的大饼所散。 口腹之欲上涌,陆风一行停了下来,各自要了一块大饼和一些糕点。 此处距离市中心还有着一些距离,但却是前往市集的主要过道之一,尽管时辰尚早,但往来人数已十分庞杂。 陆风低头喝着白粥,一边分心听着过往行人的脚步声,从步伐姿态便可听出实力高低。 突然,远处一道身影吸引起了陆风的注意,那人虽行走在人群之中,脚步声却是轻微到了极致。 “是他,叫啥来着?”唐元啃着手中的大饼,瞥了眼陆风所盯之人。 “吴影,”陆风出声道。 “对,就是他,”唐元咽下口中的食物,回忆起当初斗武赛上和吴影的交战,那恐怖的诡影步身法,至今仍旧让唐元有些忌惮,若非领悟出龙步,出其不意下同归于尽,熊抱着落下比斗台,还真拿他没有半分办法。 感受到被人注视的目光,远处行走着的吴影突然驻足,回身看向陆风和唐元二人,眼神中透着几丝茫然,匆匆一眼后便快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好歹相识一场,也不过来打声招呼,”唐元有些不满道。 陆风看了眼唐元,笑了起来,“他怕是没认出你来。” 唐元愣了一下,随即也放声大笑,他此刻虽然伤势好了大半,但脸上的淤青却未消散,整个脸庞红肿的看不出原来样貌,也难怪吴影那眼神就好似看陌生人一般。 众人吃的差不多时,摊贩后方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准确的说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声。 摊贩老板叹息了一声,悲怜道:“打了一夜了,那些人还没罢手,赵炎公子这身世真是凄惨,来世愿他投生平凡人家吧。” 陆风看着远处一群地痞混混殴打脚踹着倒在地上的一名男孩,听着摊贩老板的叹息不由起了好奇心,开口问道:“这被打的是何人?他犯了什么事?” “唉,”摊贩老板再次轻叹一声:“那些打人的是附近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倒在地上被打的那人是赵府的小公子,赵炎。” “赵府?可是赵安所在之府?”唐元问道。 摊贩老板警惕的看了一眼唐元,惊疑不定,皱眉点了点头。 确认赵炎和赵安关系后,陆风更是不解,赵安那般跋扈,怎么会让他弟弟被地痞欺负? 唐元冷漠的看了眼远处倒地被打的少年,冷哼一声:“赵府没一个好东西,这赵炎沦落至此必是活该。” 听到唐元的话,摊贩老板意识到唐元同赵府有仇,并非一伙,放下心中的戒备,开口纠正解释道:“赵府的确没一个好人,但这赵炎小公子却是另类。” “哦?”唐元起了兴致,听着老板继续解释。 “赵炎小公子虽然和赵安一样,同为赵府的公子哥,但这二人性格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嚣张跋扈,贪婪好色,另一个谦卑和善,热心助人,赵炎小公子平日里常常帮助那些潦倒的穷民,对城西那些孤儿也时常给予帮助。”摊贩老板耐心解释道。 唐元听着,不解问道:“那他既为大府公子哥,为何连几个地痞都打不过,被人欺负如此,赵府不派人相救?” 摊贩老板摇头说道:“赵府又岂会在意赵炎公子的生死,这些地痞流氓怕都是赵安公子刻意安排的。” 看着几人不解的神情,摊贩老板继续说道:“赵炎公子虽是赵府家主亲生,但其生母却是一个丫鬟婢女,乃家主酒后乱性所为,后来被家主正室夫人得知,一度要将那婢女处死,好在有了身孕,家主怜悯之下才得以幸存。” “后来,赵炎生母虽得以保命,但在怀孕期间却一再受到正室的凌辱打骂,以至于生下来的赵炎小公子体质极差,感受不到丁点灵气,命魂无法醒悟,否则,若是有所实力,那些地痞又岂会是赵炎小公子的对手。” “体质差?无法修炼?”陆风瞥了眼远处倒在地上护着头部,死死挣扎的赵炎,其状况怕是比摊贩老板所言还要严峻得多。 “他今年多大了?”唐元指了指赵炎。 “十六了。”摊贩老板回道。 陆风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赵炎,心中均是不解,这过去的十六年中他时常受到欺凌折磨,被人辱骂是个不懂修炼的废物,究竟是什么信念让他支撑到了今日。 殴打还在继续,赵炎咬着牙,蜷缩着身子,拼命的护着要害,顽强的承受着痛楚。 突然,为首的一名地痞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匕首,目露凶光,直直的朝着赵炎心口刺去。 竟是下了杀手。 摊贩老板瞧见这一幕,眼睛下意识闭了起来,不忍看下去。 陆风刚准备救人,突然察觉一道寒光从身侧传出。 “叮”的一声,持匕之人的手腕被洞穿,匕首掉落在地。 陆风看着那人手腕处扎着的柳叶形钉状暗器,回头看向江若云,这柳叶锥正是由她所发。 江若云感受到陆风的目光,笑了笑,回应道:“当初在江府后山学来的手法,后来师傅又教了我一些。” 江若云施展暗器的手法陆风并没有瞧见,但这暗器飞行的轨迹和精准的打击感却是让他隐约有丝熟悉。 地痞的匕首掉落在赵炎身旁,倒在地上的赵炎看着触手可及的匕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突然捡了起来,刺向那名手腕负伤的地痞。 赵炎这一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待众多地痞反应过来时,匕首已没入了为首之人的小腹。 或许是积怨已久,压迫太深,赵炎一刺之下并未撒手,哭喊着将匕首拔出,再次用力的捅了进去,疯了一般不要命的捅着地痞。 一众地痞都被赵炎那骇人的气势所惊,直到他连续捅出了七八刀,才有人反应过来,将其一脚踹飞。 倒飞而出的赵炎,此刻心中无比的畅快,虽是一时冲动而为,但他却毫不后悔,反正都会被活活打死,能在死前拖一人下去,他已知足。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润阻力,赵炎惊了一下,他并没有被踹飞倒地,而是被人半空扶了下来。 赵炎回头看了眼在身后扶住自己的男子,首先看到的是男子冷俏英俊的面容,其次是嘴角微微挂着的温润笑意。 “放心吧,没事了,”男子温和的说道。 赵炎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莫名涌出一丝安全感,贴在后背的大手是这般坚而有力,男子的话更是令他紧绷着的心绪松了下来。 接连的殴打加上最后的飞踹,赵炎终是昏迷了过去。 站在赵炎身后的男子正是陆风,紧贴着其后背的大手正感受着赵炎体内的经络状况,替其梳理着瘀血。 唐元朝着地痞走了几步,散放出脉轮境的恐怖气势,将地痞流氓吓退。 “他的经络杂乱的如同动物一般,毫无条理可言,”陆风摇了摇头,缩手撤回灵气,将赵炎扶给唐元,道:“先带他去治疗休息一下,等我去完苏府后便来找你们。” 原本众人是打算一同前往苏府,在一同返回灵狱,但此刻横生变故,有这一时半会醒不来的赵炎需要照料,他们不得不分头行动。 若是将赵炎撇下,状态这般糟糕的他,必无活路。 江若云看了眼赵炎,发现他虽受伤严重,但无性命之忧后,找借口说道:“唐元大哥,他就交给你照料啦,我去这市集逛逛。” “我也去,”君子依当即附和道,还朝着江若云靠近了一些。 若水也表示着想要一同前逛。 女生之间的感情往往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发酵,一次简单的逛街,就让这初识不久的三人亲近的如同姐妹一般。 陆风留下一些魂币交给唐元和若水后,朝着苏府缓步走去,苏府位于天元城西,是一处远离市集的小庄园。 陆风来到苏府门口,取出苏清儿给的令牌,守门的护卫在见到令牌后连通知都省了下来,直接将陆风带进了苏府。 在前往会客厅的途中,一道十六七岁的身影走了过来,途径陆风身旁时,身影漫不经心瞥了下眼,突然瞧见陆风手中拿着的令牌,眉间诧异连连,喝停质问道:“你是何人?我姐的令牌为何会在你处?” 陆风停下脚步,看向问话的少年:“你姐是苏清儿?” “没错,本少爷正是苏府的二公子,”少年带着一丝自豪微微耸胸,紧紧看着陆风:“你究竟是何人?” 护卫站在少年跟前,同样紧盯着陆风,他也有些好奇堂堂苏府大小姐专属的令牌,为何出现在这名男子手中。 陆风朝着少年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我是你姐请来修复你家阵法的,快带我去找你姐。” 少年闻言,小踱步绕着陆风打量了一圈,“你在说什么胡话,府中阵法连我母亲都无能为力,就凭你?你该不会是来招摇撞骗的吧。” 少年的话令得护卫多了一丝警惕。 第二百零九章、可能是我比较英俊 第二百零九章、可能是我比较英俊 陆风微笑道:“你母亲是名很厉害的阵师?” 少年闻言更显自豪:“母亲可是凝盘境的阵师,放眼整个天元城,除了阵协里的那几个老头没人胜得过我母亲。” 陆风暗觉惊疑,按这少年的话来说,苏府内的阵法竟然连凝盘境的魂师都束手无措,更有甚者,阵协之中那些五行境的阵师都无能为力。 “苏清儿啊苏清儿,你也真是看得起我,”陆风心中不由暗嘲了一下。 不过既然应人之邀已经在这苏府之内,哪怕修复不能也应尽力为之,陆风开口道:“你姐她人呢?” 少年闻言突然握紧了一下拳头,神情有些失落,“姐姐她从灵狱回来后一直在休养,都是那可恶的寒气折磨的姐姐痛不欲生,等我有实力了,一定要去拆了那座寒山。” “小默,休要胡语,”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少年听见后吐了下舌头,飞奔向远处,亲昵的喊道:“姐~” 陆风望向远处,苏清儿端坐在轮椅之上,身后一位丰姿卓越的妇人正推着她。 护卫见远处几人靠近,识相的走了开去,继续看护苏府大门。 “母亲,这位便是我和您提起过的陆风,陆大哥,”苏清儿抬头朝着身后的方秀说道。 方秀一边推着苏清儿靠近陆风,一边打量起来,她看不透,眼前这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究竟有何能耐,让的自己的女儿这般刮目。 方秀从未见过女儿夸赞过任何男人,哪怕她自己的亲弟弟年仅十六便已半步凝丹,也不曾得到她半丝赞赏,而此番回家,却是不止一次提及一名陌生男子,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夸赞的词句。 苏清儿由于黑冰寒气之故,行动不便,脸色一直十分的苍白,而此刻,来到陆风跟前的她竟然多了一丝微红。 苏清儿温和的开口介绍道:“这是我母亲和弟弟,方才苏默他没有顶撞到你吧?若是有失礼之处我替你教训他。” “姐~”苏默拖长了声调有些不满撒娇道:“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啊。” “住口,陆大哥是姐姐请来相助修复阵法的贵客,你不许无礼,”苏清儿瞪了一眼苏默。 苏默闭起了嘴,躲到了方秀身后,“母亲,你快看,姐姐肯定是动了春心了,这般凶我。” “你~”苏清儿气的咳嗽了一下,脸色更显苍白几分。 苏默紧张的急道:“姐,姐,我错了,你别气,好好休养恢复啊。” 方秀笑了笑,打着圆场道:“好了,别闹了,”说完看向陆风:“听清儿说你在阵法上有着不错的造诣?” 陆风打趣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不过脉轮境的实力,此番是硬着头皮前来的。” 方秀刚要开口,苏默突然笑出声:“什么嘛,才脉轮境的实力?还是个阵师?”说完看着苏清儿不解道:“姐,你有没有搞错啊,一个脉轮境的阵师能有什么用啊。” 苏清儿嘴唇微抿,替陆风辩解道:“陆大哥他虽然只有脉轮境的实力,但他真的很厉害。” 看着苏清儿这般向着陆风,苏默有些怄气,仿佛有人在和他抢姐姐一般,不满的看向陆风:“你究竟给我姐姐灌了什么迷汤,让她这般推崇你。” 陆风莞尔一笑,打趣道:“可能是我长的比较英俊吧。” 苏默一愣,单论长相而言,陆风同苏清儿确实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但论实力却差距不小,当即怒道:“长的再英俊又有什么用?堂堂七尺男儿却去学些女孩子家家的阵法,你害不害臊。” 苏清儿脸上有些气愤,瞪着苏默,刚要发飙,却是被方秀搭在肩膀上的手制止了下来。 看着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陆风,方秀也想看看这个后生究竟有多大的气量和能耐,故而也就任由着苏默,想借机试探一下陆风虚实。 陆风不为所动的看着苏默,逗小孩般回应道:“那你觉得七尺男儿理应做些什么才是?” 苏默昂首挺立,傲然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走武道,耍刀弄枪,热血战斗,锄强扶弱,守护黎明百姓方是。” 陆风故作高深,看向天空道:“耍刀弄枪啊,这是哥哥年幼时玩的了,现在有些腻了。” “你胡说,”苏默哼了一声,看着陆风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外貌,哪能不知他那话是在逗着自己。 “可恶,把我当小孩子看,非给你点教训不可,”苏默心中开始盘算起小算盘,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坏坏的笑意。 陆风看着原地发愣的苏默,打断道:“傻笑什么呢?” 苏默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说你之前玩过刀枪,那你可敢与我比试比试?” 陆风平淡的回应道:“一个武师,出言让一个阵师同他比试,你说这个武师害不害臊?” “你~”苏默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突现一柄长剑,直指陆风:“别废话,究竟敢不敢出手。” 陆风摇了摇头,“和你打没意思,赢了别人会说我以大欺小,这样吧,我刻个木头人,你先和他玩会,打赢了他再说。” 说着陆风从纳戒中取出四子阵兵,将其中的一个木俑单独拿了出来,替换掉其阵心,将早已铭刻好纹路的末影遗玉放了进去,随后在四周布了一座普通的控灵阵,用以掌控这具木俑。 单独的一个木俑虽不足以成阵,但却可配合阵法作为阵兵,受布阵之人所控。 苏默看着陆风取出的木俑,看着木俑上还存在着不少破损,讥笑道:“就这个破玩意?我眨眨眼都能把他拆了。” 陆风提醒道:“别太自大了,它同样可以轻松的把你拆了。” “那就看看谁先拆了谁,”苏默提剑刺向木俑。 苏默毕竟是半只脚跨入凝丹境的魂师,其灵气浓度远超一般的脉轮境,他的这一剑,威势足以媲美一般的凝丹境武师。 可惜,他遇上的是一具木俑,一具没有感情没有疼痛的木俑。 眼看长剑即将刺中,木俑依旧毫无动静。 苏清儿和方秀二人目光紧盯着陆风控制阵法的右手,见其毫无反应,同样紧张的揪着口气。 直到长剑贴身,陆风的手腕才开始动了起来,一翻,一转,剑指横刺,陆风冷冷的说道:“结束了。” 苏清儿和方秀二人诧异至极,同时回头看向苏默,只见此刻的苏默长剑落地,身后木俑抬手以剑指直刺其后脑,这形势,若再进一分,苏默必将脑浆崩裂而亡。 方秀躬身感谢道:“多谢小友手下留情。”虽然她并没有看清陆风是怎么做到眼前这情形的,但毋庸置疑,陆风在阵道上的造诣比她预想的还要可怕。 看着苏默愣在原地,苏清儿不由好笑道:“小默,你不会被人打傻了吧?” 苏默双眼有些空洞的抬头看了眼苏清儿,神情有些黯然,别人或许没有看清方才的那一幕,但他身为局中人却是清晰所见。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剑法竟然在不到毫尺之距被人躲闪开去,他甚至连那木俑的身法都未曾看清,便已觉脑后传来丝丝凉意。 陆风心中很是满意眼前的效果,末影遗玉带来的速度提升比之预料的还要快上几分,加之对剑道的理解,苏默又岂是他的对手。 未免苏默产生对战阴影,陆风安慰道:“还好同你对战的是个木俑,若是换作真人,哪怕能做到这一步,也将牺牲掉一条胳膊。” 苏默有些不明白陆风的话,转身不解的看向木俑手臂,发觉其右臂上有着一条新增的伤痕。 看着这条由他亲手刺伤的伤痕,苏默心里好受了许多,换作真人,手臂被刺伤的情况下必然无法完美的做到最后一步。 “我输了,”苏默多了一丝谦卑,再不敢小觑阵师。 “好好感受那一剑,”陆风淡淡一笑,收起木俑,撤去阵法,看向方秀:“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阵法了吧?” 苏清儿暗觉有些脸红,陆风此言之意又岂会不知,苏默不过是方秀用来试探的一环。 方秀看了眼门外,道:“蓝印大师也来了,有诸位相助,希望府中阵法能予以复原。” 门外,三道身影踏步而来,脸上带着寒暄的笑意。 来者一男二女,男的陆风认了出来正是方秀口中的蓝印大师,而那两名女子,从年纪来看,应该是蓝印的徒弟。 “苏夫人别来无恙啊。”蓝印率先开口说道。 方秀刚要开口,却是被蓝印打断。 蓝印进门后,第一目光落在方秀身上,在打招呼时突然注意到一侧的陆风,脸上笑意陡增,不等方秀回应,率先朝着陆风开口道:“陆风小友,灵狱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哦?”方秀不解的看了陆风和蓝印二人,道:“蓝印大师认得陆风?” 方秀的话反倒是惹来蓝印一阵疑惑,愕然道:“陆风小友那惊艳四座的验阵表现,我想在这灵狱之中但凡对阵道有所涉猎的,想不认识他都难吧。”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 “什么?他就是那名通过验阵考核的导师?” “他真的只有脉轮境的实力?”  第二百一十章、阵法破损之因 第二百一十章、阵法破损之因 蓝印带来的两名弟子一惊一乍的谈论着,他俩虽然未参与验阵考核,但在阵协之中却也听说了陆风的事迹,早已满怀好奇。 蓝印见两名弟子的表现有些不满,朝着陆风介绍道:“忘了介绍,这二人是我不成器的入室弟子,今日本想带来见识一番苏府的护府大阵,却不料遇上了小友,等此件事了,还望小友抽空指教他们一二。” “师傅~”二人异口同声的嘟嘴不满道,虽说陆风种种事迹神乎其技,但要他们接受一个年级相仿的人的指导,却有些难以接受。 听着蓝印的话语,方秀看向陆风的眼神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认真和尊重,灵狱的验阵考核别人不知,她却清楚的很,早些年前她多次报考导师,连正常的考核都屡屡受挫,否则也不会心灰意冷的嫁作人妇。 苏清儿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意识到了一丝,紧张得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你,你当上了灵狱导师?” 陆风看着苏清儿的惊讶,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参加验阵考核时,苏清儿正受禁于黑冰崖中,外界之事并不清楚。 想了想,陆风随意选了个借口,解释道:“当狱徒灵勋积攒的太慢了,为了下次有足够的灵勋免去黑冰崖的惩罚,我去试了试考核导师,没想到侥幸通过了。” 蓝印听着陆风解释这般风趣不由笑了笑,验阵考核哪会存在侥幸之说。 “奥~”苏清儿惊骇的点了点头,脸上虽堆着温和笑意,但情绪却隐隐显得有些失落,内心深处甚至萌生出了一抹自卑和差距感。 “对了,”陆风想起黑冰寒气的恐怖,关心道:“那些黑冰寒气清理干净了嘛?需不需要帮忙?” 苏清儿温和的回应道:“母亲已经帮着清理干净了,不过经络受到寒气侵蚀需要一阵子才能恢复如初,暂时行动有些不便。” 说完,苏清儿双目突然瞪大了几分,她意识到当初在黑冰崖中陆风所受的黑冰寒气可是比她多得多,临走之前还将她体内的寒气吸了过去…… 可如今,却像没事人一般? 气息反倒沉稳厚实了不少? 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苏清儿不由苦笑。 方秀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空,开口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诸位请随我前往后院。” 在带领蓝印、陆风等人前往后院的同时,方秀吩咐着苏默到侧院通知他二姨等人。 等陆风来到后院时,那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多数均是女子,修为也都在凝丹境之上。 这些人都是苏府内精通阵法的亲属,修为最高的是苏清儿的奶奶,已经达到了五行境的实力。 苏府的后院有着不少绿植,两侧盆栽,假山恒立,点缀的一片生机盎然。 在这美丽的景致下,陆风却是注意到了脚下踏着的青铁石地板,上面除了青苔之外,更多的是一道道划痕,看上去有点像是利刃所成。“已经都安排好了吗?”方秀询问着一名婢女。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示意苏默将苏清儿推离此地,以免受伤。 苏清儿心中一片混乱,思绪万千,无神的由着苏默推着离开了后院。 站在蓝印一侧的女弟子悄声询问着:“师傅,苏府的阵法出了什么差池,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另一名弟子点头表示着同感,院落之中分明一片和谐,山清水秀,怡然自得,哪有半分阵法痕迹? 蓝印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方秀听见她们的交流,苦笑道:“实不相瞒,本府的御府大阵在数月前出现变故,在大阵的中央出现了一道半丈有余的缺口,阵法一旦开启,灵气便会宣泄开来,化作道道杀人的风刃,原本能防御住地魂境一击的阵法,如今却是连五行境也堪堪勉强。” 蓝印开口问道:“好端端的阵法怎会突生变故?” 方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个月前的雨夜,一道天雷落下,随后那道缺口便随之出现了。”说着目光看向一侧的老妇。 “诸位退后,小心风刃,”老妇手中甩出一道阵符,将苏府的防御大阵开启。 一道光幕从空中散开,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酒碗倒扣住了苏府,遗憾的是在后院的上空,透明光幕上多了一道缺口。 “呼呼呼~”呼啸的风从缺口处产生,灵气压的变化使得这一道道风刃凌厉而又可怕。 看着一道道风刃凌空劈下,陆风终是明白了地面上那些如同剑气一般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看着头顶上空的缺口,陆风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方秀看着陆风皱眉,暗以为其看不出名堂,不懂修复之法,只好寄希望于蓝印,企盼着对方肯出手相助。 带着期盼的目光,方秀开口道:“蓝印大师,不知可有修复之法?若是大师可以将此阵复原,苏府必将奉大师为座上宾,日后大师若有差遣,苏府必将鼎力相助。” 蓝印回应道:“苏夫人哪里话,蓝天阵协向来同苏府交好,如今苏府有难,蓝天阵协必定竭力。” 听着蓝印的话,方秀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刚想开口感谢几句,却是听到蓝印抱歉的话语传来。 “苏夫人,此阵以老夫一人之力极难修复,以老夫拙见,此阵若是想要修复,其难度不亚于重新布置一座相同的阵法,修复也好,重新布置也好,都是至少集三名以上地魂境阵师之力方能完成。” 方秀脸色一白,“三……三名地魂境阵师?” 放眼整个苏府,实力最高的也就苏清儿的奶奶,那也不过才五行三境的实力,离地魂境遥遥无期,想要集合三名地魂境阵师之力,只有寻求外援,而以苏府的实力又如何请得起三名地魂境阵师前来相助,哪怕是一向交好的阵协,也不过堪堪两名地魂境阵师,其中一名还在外出云游的途中。 看着方秀的神情,蓝印有些不忍,安慰道:“苏夫人先不要着急,这不过是老夫一味之见,说不得有其它修复之法,陆风小友在阵道上见识非凡,或许会有好的主意。” 方秀闻言看了眼陆风,见对方抬头傻愣着,一副茫然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罢了吧,连蓝印大师都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一个脉轮境的阵师即使再厉害,苏府也难以凑齐那么多地魂境阵师。” “今日劳烦诸位了,”方秀失落的说道。 见帮不上什么忙,蓝印也就不再多留,寒暄几句后带着两名弟子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一直抬头看着缺口的陆风动了动,眼中再无茫然之色。 蓝印停住回走的脚步,忍不住开口道:“陆风小友,可是找出了复原之法?” 连蓝印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询问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青年,或许是见证了这个青年所带来了的诸多奇迹,下意识的相信了对方。 “抱歉,”陆风开口说道。 就在蓝印和方秀以及在场其他人都以为陆风同样没法子时,陆风淡淡的说道:“抱歉,刚才失神推演了一遍。” “失神推演?”蓝印一愣。 陆风点头:“虽然推演出了修复之法,但此阵依旧难以修复。” 蓝印不解:“既有修复之法,为何难以修复?” 看着自己的师傅竟然相信一个脉轮境阵师所言,其中一名弟子开口说道:“修复不了就直说,别胡诌八扯的。” “无礼,”蓝印不满一声。 那名说话的女子受堵,不敢再说一字,心中暗骂起陆风。 “臭小子,师傅从来没凶过我,你给我等着,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定叫你好看,哼~。” 陆风仿佛没听见蓝印弟子话语一般,神情十分的平淡,修复之法虽然他推演了出来,但缺少布阵材料不说,哪怕备齐所有的材料,他也不会出手修复,因为此阵修不得。 考虑到陆风的实力,蓝印自以为其又像镇压战境变故时那般,缺少必要的材料,微笑开口道:“陆风小友的修复之法是否需要珍稀的材料?” 陆风摇了摇头,“修复这道缺口所需的材料并不稀有,想来苏府内就有不少,我之所以说难以修复是因为……” 陆风停下了话语,看向方秀,开口问道:“苏夫人,此阵为谁所破?” 在看到缺口及产生的风刃时,陆风便已发现,此阵并非受到天雷之力无意所坏,而是有人刻意破坏所致,而能破除这般大阵者,实力哪怕没有地魂境也绝对不会太弱。 如此敌人再后,若不问清楚,擅自修复,恐引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方秀有些动容,先前觉得陆风实力低微不以为意的她,此刻再无小觑之心,连蓝印大师都未看出阵法缺口是人为所破,而这青年却是这般断定,单凭这份眼力,足以让她重视。 此刻,对于陆风所言他推演出了修复之法,方秀已无半点怀疑。 第二百十一章、风哥哥~若云…等着你! 第二百十一章、风哥哥~若云…等着你! “人为破坏?”蓝印思考起来,细想缺口处种种迹象,似乎真有几分人为的表现,只是究竟何人有这般能耐,破坏苏府大阵又意欲何为? 陆风和蓝印看着方秀,等待着她的解释。 方秀叹气说道:“那天夜里据家丁所说,确有发现一道黑影掠过,但其实力不过凝盘境左右,考虑到阵法的威势,凭对方实力很难破坏,也就没太多在意。” 陆风思虑道:“以凝盘境实力确实难以破坏这座阵法,破坏阵法的应该另有其人,且至少有着五行境的实力。” “五行境?”方秀皱眉,“你有所不知,苏府之阵乃先辈集多名地魂境之力所布,虽年代久远,阵法威势有些削弱,但也绝不是一个五行境能破开的。” 蓝印赞同道:“的确,这点我可以证明,要想悄无声息的破开这座大阵,还能不留痕迹安然无恙撤离的,整个天元城都寻不出一人。” 陆风笑了笑:“悄无声息?那道天雷你们都没听到吗?” 方秀一怔,脸上透出几分凝重,能以天雷破阵,这般手段着实令人骇然,苏府难道真得罪了什么高人? 蓝印思考道:“想引来天雷必定会造成不少动静,可天雷落下时,苏府内却不见任何外来踪影啊。” 陆风奇怪的看了一眼蓝印,难道对方不知道天雷是可以凭借阵法所引?谁说一定要人在场?强大的阵师完全可以凭借阵法引动天雷,等需要的时候启动阵法即可,而阵法启动到天雷落下,这段时间足以脱身。 看着陆风奇怪的眼神,蓝印老脸一红,随即想明白了什么,憨笑开口道:“是老夫疏忽了,若是借助阵法确实可以以阵破阵。” 陆风看着方秀说道:“那人能破阵一次,便能破阵第二次,苏夫人当下最要紧的并不是修复阵法,而是找出那个破阵之人。” 方秀无奈道:“阵法被破坏至今已有一段时日,可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想找出破阵之人…” “晚辈倒有一计,可助夫人找出破阵之人,”陆风上前一步,轻声和方秀交谈了几句。 “这…”方秀满脸惊愕动容:“此法当真能修复阵法?” 陆风点头。 方秀看着眼前的青年,问道:“苏府与你相交平平,你为何这般相助?” 陆风开口说道:“其一是受朋友相邀,其二是在下想要一些玉石材料。” 方秀说话温和了不少,允诺道:“等苏府大阵修复,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吩咐清儿,苏府必将备上。” “多谢。” 蓝印见苏府事了,借机问道:“陆风小友,不知是否已加入阵协?” 陆风摇了摇头。 蓝印脸上满是喜色,赶紧邀请道:“不知小友是否愿意加入蓝天阵协?” 蓝天阵协是天元城内外无数阵师所组成的阵魂师协会,协会会长是蓝印的大哥蓝天,蓝印作为协会副会长,平日里负责操办着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 陆风微笑道:“正有此意,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晚些来协会拜访前辈。” 见陆风答应,蓝印开心笑道:“那老夫先行一步,在协会等候小友。” 陆风找到苏清儿,交谈了一会后同样离开了苏府,回到客栈后发现江若云等人还未回来,只有唐元一人在照顾着赵炎。 看见陆风回来,唐元指着昏睡的赵炎,叹了口气:“他浑身经络拢杂,几大主脉全都交缠堵塞,体内虽有微薄灵气,但却根本无法运行。” 赵炎眉间微微皱了一下,在唐元开口的瞬间他便醒了过来,只是想听听救他的人有何目的,故而在假装昏迷。 陆风沉思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赵炎除了在胎中未得到很好照料外,在他儿时也可能受过很大的创伤,接连导致了后天性的堵脉体质。” 唐元不解:“后天性堵脉体质?” 陆风点头,解释道:“像他这般灵气郁结,经络交缠堵塞的体质统称为堵脉体质,堵脉体质一般分为两种,其一是赵炎这般的后天性堵脉体质,其二是先天性堵脉体质,两者区分在于命魂是否感灵。” 唐元听得似懂非懂,关心道:“那能医治的好吗?” 陆风犹豫了一下,道:“极难,医治堵脉体质过程痛苦无比,需要将经络硬生生扯开,再黏合重塑。” 陆风话落,一道身影突然挺身,滚下床,猛地跪倒在陆风跟前。 “还请恩公救治,我愿为恩公做任何事情。”赵炎用力的磕头说道。 陆风一把将赵炎拎起,喝道:“男人的膝盖不可轻易的跪下,若真想救治,可以跟我回灵狱,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多谢恩公,”赵炎泪水夺目而出,膝盖又一次的不自觉想躬下来,看着陆风瞪目,随后硬挺了回去。 “不要一口一声恩公,我叫陆风,是灵狱的一名导师,”陆风纠正道。 “陆导师,”赵炎感恩道。 这么多年过来,他攒钱偷偷看过不知道多少药师,却没有一人能看出他无法修炼的病症,更别提治好,眼前这名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却是一眼瞧出他的病症,还明确指明堵脉体质,让他重燃了心中的希望,原本已经暗淡死寂的复仇之心再次燃烧。 只要能够修炼,他就依旧有报仇的机会,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他都等得起,他要让赵府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感受到赵炎带着一丝杀意的心绪表现,陆风冰冷的说道:“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堵脉体质历来有过不少,但能治愈的不过千分之一。” 赵炎双拳紧握:“只要得以救治,我相信我能成为那千分之一。” “治好后,你打算如何,”陆风严肃的问道。 赵炎哼声道:“当然是报仇,取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这些年我所受的痛楚也要让赵安都尝试一遍,让那冷眼旁观薄情寡义的父亲……不对,他不是我的父亲,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对母亲做过的事情。” 陆风摇了摇头,失望道:“你杀心太重,治你,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赵炎闻言脸上满是惊恐,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即将泯灭,吓得整个人不由颤了一下,恐惧道:“我,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不报仇了,求求你,求求你治治我,让我把母亲接出来,让我有能力保护母亲,求求你,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的母亲平安健康。” 陆风诧异的看了一眼赵炎,前一刻还感受到的那丝杀意,已荡然无存,他能感受到赵炎散发出的真情,为了母亲,他居然真的愿意放下仇恨。 陆风有点动容,一个饱受屈辱折磨长大的少年,在好不容易能有复仇机会时,竟然能放的如此果断,足可见其心性不凡。 “嗯,”陆风满意的点头道:“你先歇息一会,我去趟阵协,回来后带你去灵狱。” 堵脉体质虽十分罕见,但陆风却知道治疗的方式,不过他并非药师,需要回灵狱依靠叶梵的能力。 正要继续交待时,陆风脸色突然变得铁青,魂海轻轻颤了一下,魂海之中那属于江若云的魂影暗淡了不少。 魂影暗淡,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江若云灵魂受到重创,另一种则是二者之间距离实在太远,彼此感应微弱。 在陆风感应到的同时,若水和君子依也回到了客栈,二人心情均是有些沉闷。 若水来到陆风身旁,将手中的一块留影魂玉递了过去,“这是若云姐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 留影魂玉是天然玉石的一种,魂师达到凝丹境后可借助留影魂玉寄留自己的魂念,实力越高留影的时间就越长。 “若云走了?”陆风皱眉接过魂玉,担忧询问道:“若云她走前有说要去哪里吗?” 君子依和若水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陆风抬起手中的魂玉,贴向自己的额头,他并未凝丹,想要读取魂玉中的留影,只有通过被动的方式,打开魂海,让留影进入,自动读取。 陆风双眼紧闭,意识回到魂海之中,只见江若云幻化而成的留影正漂浮在他的跟前,一脸不舍的模样。 “风哥哥~”江若云亲昵的说道,尽管只是一道留影,也能感受到她脸颊上的温红。 陆风见对方称呼从风大哥再次变成风哥哥,也是不禁笑了笑。 “云儿~”陆风看着魂影,痴痴的回应道。 “风哥哥,若云这次是瞒着师傅偷偷跑出来的,伏溪寨上展露实力,被师傅找上了门,师傅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说天下男人尽皆负心薄情之辈,让我离开你,若云不服和她大吵了一架。” “最后师傅妥协,让我用鸳鸯合合阵试探,若你拒绝她便出手杀了你,若云既是担心又是害怕,担心你不愿布下合合阵,又害怕你被师傅她杀害…但在和你见面过后,听到你主动提出要布合合阵时,若云心里开心极了,恨不得紧紧扑进你的怀里。” 看着江若云傻傻幸福的模样,陆风心中保护欲望升腾,不管对方实力多强,终究是个女子,需要人去呵护。 “我会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陆风自语道。 “风哥哥~若云…等着你…” “努力修炼,早日来接若云…回家。” 第二百一十二章、自组团,成立! 第二百一十二章、自组团,成立! 魂影淡淡消散,陆风久久不能自醒,傻傻愣在原地,江若云吐露的心声又何尝不是他心里想说的话,早在青龙镇江府第一眼醒来初见时,陆风便已深深记住了那道身影。 双方一起经历生死,一起对抗血族,一起修炼,互相信任,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情念深重。 短暂的离别除了不舍外,更多的是让双方意识到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 江若云去了哪里陆风隐隐已经猜到,只是以他自己目前的实力,想要从那个势力接她回来,远远不够。 哪怕江若云肯跟他走,她那师傅也定不会答应,因为实力的弱小,连基本的保护能力都没有。 陆风心中早已有着预料和准备,很快从江若云的离别伤感中调整心情,这并非死别,而是为了彼此更好的未来。 “回灵狱之前,我先去一趟阵协,”陆风调整好心态,将失落化作前进的动力。 “正好顺路,一起去吧,”唐元附和了一声。 蓝天阵协位置在前往枫林渡的路上,处在天元城的郊外。 陆风此番前往阵协主要是为了阵魂师的那个等级徽章,有了它,每个月可以在阵协之中领取相应的修炼金。 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来到蓝天阵协门口,看着这座古朴的建筑,陆风感受到了一丝阵法波动,这座不起眼的建筑上竟然有着和苏府相差无几的防御大阵。 走进阵协,大厅之中的几块牌子上列明了加入阵协所要履行的义务职责,还有所能享受到的权利。从大厅的介绍中,陆风进一步了解到了具体徽章等级的划分。 阵师以实力的不同被阵协授予相应的等级徽章,七魄境、聚灵境、脉轮境、凝丹境、凝盘境,五个境界,分别对应一级到五级的阵师徽章,而到了凝盘境后,阵师便能将阵法凝聚为阵盘,实力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凝盘境后阵师又有三个新的等级徽章,五行境对应的玄级徽章,地魂境对应的地级徽章,以及代表着阵师巅峰的天魂境,天级徽章。 阵协大厅之中,有着不少的阵师,其中大部分都是和陆风一样来验证领取徽章的,还有不少是来研讨阵法,采购阵法材料。 来到负责登记的前台,陆风直接表明了来意,前台的姑娘因为受过蓝印打的招呼,在陆风坦言与蓝印有约后,当即引路。 唐元等人在大厅等候着陆风,顺便翻阅着一些阵道的基础书籍,虽然他们均是武师,但修炼途中免不了会遇上阵师,必要的了解是少不了的。 “蓝印大师,您先前说的那人来了,”前台的姑娘恭敬的朝着房内的蓝印说道。 蓝印带着微笑开门。 两人交流了一番,蓝印发现他对陆风的实力还是低估了不少,深聊之下才是发现,对方在阵道上的理解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隐有过之。 “这是蓝天协会的三级徽章,”蓝印取出陆风所需要的等级徽章。 虽然陆风有实力取得四级甚至更高的徽章,但那需要考核,需要动用灵魂之力,以陆风脉轮境的实力想要布置凝丹境的法阵,有些伤身体,权衡之下,陆风妥当的选择了三级徽章。蓝印开口说道:“再过不久,附近几个阵协会有一场交流会,届时还望小友抽空出面,来为蓝天阵协出分力。” 蓝印自然不是让陆风出战,而是想借对方的学识眼力,来指点探讨其它阵协出战的阵法。 陆风淡然一笑,应了下来,三级徽章每个月的修炼金有三万魂币,陆风取走当月的魂币后离开了阵协。 临走之时将身上所有的魂币兑购成了诸多阵法材料,只留了数万魂币用于生活开支。 临春时分,紫枫林中的枫叶颜色愈发鲜艳了不少,若水和君子依二人踩在满地的落叶上,显得十分轻松愉悦,受此熏陶,甚至连平静内敛的赵炎也开朗了不少。 通过枫林渡回到灵狱,陆风先是去师殿报备了成立团组之事,也得知了叶梵已经通过验丹考核顺利当上了导师。 连带着帮唐元、若水、君子依、赵炎办理了一下入团的预备手续,几人并非狱徒若非如此是不得进入灵狱的。 而随着他们四人的加入,陆风的团组也算是有了一些基础规模。 师殿人员一再和陆风强调着自组团的事情,告知着后者因材施教是自组团的核心,导师精力有限,狱徒数量不可过多,难免顾瑕不及。 办理完一切后,陆风第一时间找上了叶梵。 “书老他来了吗?”陆风急切的问道。 叶梵先是诧异的看了眼若水,惊讶于后者的变化,了解完此行经历后不由连声惊叹,最后才回应着陆风的话。 “书老昨日刚到,向我询问了一番后便走了,说是去见一位故友,明日…也就是今日会再过来。” “故友?”陆风心中有些疑惑,书老难道在东元灵狱也有认识的朋友? 趁着书老未来之际,陆风同叶梵一起再次去了师殿,登记了一下联合组团的相关事宜,顺便领取了属于他们团组的灵宿和生灵学堂。 虽然自组团狱徒数量不多,但灵宿和生灵学堂却是和常规团无异,有着同样的空间大小。 陆风简单的将灵宿和生灵学堂打造了一番,将之前布在莫德聪团组的阵法拆移到了新的团组,随后又干扰了灵宿空间内的隔阂,使得每处房屋灵气浓郁程度都相近,彼此间有了互通,彼此可通过狱牌进出。 布置完毕后感受了一番灵宿的灵气,似又有些不太满意,随手又取出了一块源石。 在陆风处理灵宿和学堂的时候,叶梵也没有闲着,受陆风的委托正在一处房屋内查看赵炎的经络。 “怎么样,能治吗?”君子依好奇的问道,一旁的唐元和若水二人也都静静的看着叶梵。 赵炎期盼的问道:“叶导师,我这……” 叶梵看着赵炎,开口道:“你是想立刻治好,还是等上三年再治?” 赵炎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叶梵解释道:“立刻治好就是用陆风所说的办法,将你全身经络撕扯开,再重塑,将打结的经络硬生生解开,其过程非人能忍受,九死一生。” 赵炎咬了咬牙,“我承受的住。” 叶梵诧异:“你不问问另一种办法?”当陆风说出这种治疗堵脉体质的方法时,哪怕是叶梵也有些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却又有可行之处,不过对药师控气的水平极其严格,所以一般药师哪怕考虑到可行,也没人敢试,也没人能试。 而叶梵自己也有着一套用于治疗堵脉体质的方法,只不过需要至少地魂境的实力,故而才说出三年以后等他达到地魂境实力再治的话,却没想到,赵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种。 赵炎眼睛微微泛红,“我等得起三年,可母亲她…三年变数太多了。” “不错,”叶梵情不自禁的赞赏道,“走,去看看你陆导师把灵宿折腾成什么样了。” 治疗赵炎的堵脉需要一处没人打扰的场地,而灵宿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来到灵宿,众人无一不惊叹的愣了几秒。 “这…这真的是我们的灵宿?”唐元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灵宿空间内的一间间屋舍,四周浓郁的灵气令他有些恍惚。 这还只是在门外,已是这般浓郁,这房内的灵气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看着从一间房屋中出来的陆风,君子依惊喊道:“你该不是在这布了一座地魂境的聚灵阵吧?” 虽然心中明白,陆风才脉轮境的实力断然布置不出地魂境的阵法,但君子依似乎找不到其它的可能性了,这般灵气程度哪怕是地魂境的聚灵阵怕也隐隐有些不及。 此刻的灵宿和学堂中蕴含的灵气,哪怕是地魂境的魂师也能有着受益,而且令众人惊讶的是这般巨量的灵气却又都十分的温和,即使是聚灵境的魂师也能吸收炼化。 “是源石吧,”叶梵猜测道。 陆风点头:“正好考核导师的时候赢了几块源石,我放了一块在这,虽然此刻有着媲美地魂境聚灵阵的效用,但随着源石被炼化吸收,灵气会逐渐减少,阵法威势最终也会回到法阵的层次。” 若是真正达到地魂境层次的聚灵阵,已是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自成循环,断然不会出现衰弱的事情。 “哇,那也很厉害了,没想到源石还能这样用,”君子依感叹道。 陆风微微一笑,有句话他没有说出,那就是当源石用完后,可以补充新的源石,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源石,此处的灵气将永不枯竭。 叶梵拍了拍赵炎的肩膀:“有此环境,你这堵脉修复的把握我又多了几成。” 赵炎满是激动。 寻了一处房间,众人走了进去,赵炎平躺在石床之上。 叶梵说道:“你体质太差,一口气撕扯太多经脉你定然承受不住,我先帮你修复右手的经络。” 赵炎点头:“劳烦叶导师。” 叶梵走近赵炎,剑指抬出,指尖泛着蓝银色光芒,飞速的点住了赵炎右肩膀处的几处穴位。 陆风眼中若有所思,叶梵这一手正是截住了赵炎整个右臂的经脉,精准度令人折服。 唐元同样赞服的看着叶梵,这手截脉,哪怕是精通卸骨术的他,也不一定能如此完美的做到。 无论是陆风还是唐元,一个懂得血杀之技,一个懂得卸骨术,都是对经络骨骼极其了解的存在,但相较叶梵之下,却都显得有些不如。 第二百一十三章、书老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书老来了 “嘶~”赵炎倒吸了一口冷气,牙关紧咬,脸上青筋曝出,额头两侧汗水直淌。 随着叶梵灵气的涌入,赵炎右臂时而鼓起,时而凹陷,肉眼可见的灵气运行轨迹,如同一条小虫在其体内肆意爬窜。 拢杂的经络,被一段段的冲击而开,一个个堵脉自带的郁结缓缓松散。 叶梵的灵气忽而霸道无比横冲直撞如同一个战场提刀杀敌的将军,忽而又温柔缓和轻抚按捏如同一个浣花拍豆腐的女子。 正是在这刚柔相济的灵气下,赵炎右臂的经络才得以渐渐舒展。 赵炎嘴角淌着一丝鲜血,这是他忍不住疼痛咬破了嘴唇所致,经络被撕扯糅合的疼痛比起被针扎痛上万倍,即使他从小饱受别人折磨,也险些承受不住。 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叶梵才停下手撤回灵气。 赵炎的右臂外表看上去已是显得暗黑浑浊。 叶梵松了口气,朝赵炎说道:“你右臂上的经络现在已经扯开,疼了那么久,你先休息会,我再替你糅合接起来。” 说着取出一颗乌黑的丹药,示意赵炎吞服下去。 “这是软筋丸,”叶梵解释道:“你右臂的经脉虽然已经扯开,但由于十几年来未曾滋润过半点灵气,太过坚硬,强行糅合拼接有些困难,需要借助丹药之力。” 在叶梵解释的时候,赵炎便已将丹药吞了进去,出于信任,哪怕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吃掉。 “还请叶导师继续,”赵炎艰难的说道,与其痛一阵休息一阵,他宁愿一口气痛个彻底。 叶梵抬手,将软筋丸的药力牵引激发向赵炎的右臂,三个呼吸的功夫后,赵炎的右臂明显松软了很多。 “重塑经脉比先前的那些要痛上数倍,不管你忍不忍得住,都必须保持清醒,用心去感悟经脉重塑的过程,”陆风严肃的对着赵炎说道。 若是能亲身感受到自己经络的形成连接,对赵炎日后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帮助。 赵炎显然明白这一点,眼神更加坚毅不少,左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向陆风等人用力的点了下头。 叶梵取出针囊,一根根灵针飞速弹起,眨眼间便精准的落在了赵炎的右臂上,顺着灵针缓缓注入灵气,将各条经脉牵引糅合。 “呃~”赵炎闷哼一声,整个人挺了一下,咬着牙再次死命硬抗。 滴滴血汗从银针底部浮现,随着经脉糅合连接的继续,赵炎右臂的皮肤从暗青色渐渐泛红。 看着赵炎因为疼痛意识开始有些迷离,陆风当即出声大喝:“这才一条右臂,倘若你连这点痛楚都承受不住,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当一辈子的废物算了。” 听着陆风带着激将的话语,赵炎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澈,咬牙不断激励自己:“我可以的,我承受的住,这些年那么多痛楚都过来了,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实力,我必须要拥有实力,哪怕不为了复仇,我也必须要有实力,不然拿什么来保护母亲。” 赵炎内心一遍又一遍的激励 自己,感受着右臂上痛楚缓缓减轻,他知道经络在一点点的修复,他终于能和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的经脉了,终于看到了和正常人一样修炼的希望。 “呼~”叶梵吐出一口浊气,撤回灵针,看向赵炎说道:“你右臂的经络已经重塑,现在切不可引入灵气,待得全身经络修复后,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开始修炼。” 赵炎满头汗水,感激的朝着叶梵和陆风说道:“多谢叶导师,多谢陆导师。” “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叶梵吩咐道,一边给了陆风一个眼神,二人离开了赵炎房间。 来到外侧,叶梵开口道:“他的体质比我预想的还要差得多,哪怕修复了全身经脉也很难像普通人一样修炼,他的经脉太脆弱了,哪怕最稀薄的灵气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陆风神情凝重:“可有解决办法?” “銮蚯果。”叶梵犹豫着吐出三字。 陆风在书中见过銮蚯果的介绍,传闻銮蚯果生长在潮湿的山林深处,常有巨蟒守护,以巨蟒的排泄物为养分,生长环境十分苛刻。 成熟的銮蚯果有着提升人类经脉品质的作用,一些经脉受过重伤的魂师,只要经脉还在,服用銮蚯果后有很大程度可以恢复如初。 陆风想了想,开口道:“过不久就是春猎了,东元山脉深处应该会有銮蚯果的存在,到时候我…” 陆风话还没说完便被叶梵打断,“不行,东元山脉深处高阶魂兽太多,以你的实力别说采集銮蚯果,自保都成问题。” 陆风淡淡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正当陆风准备继续说话时,突然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随即脸上笑意盈盈,激动的跑出了灵宿。 “你们先照顾着赵炎,我出去一趟。” 陆风感受到的那道气息正是书老所发,那道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 “书老~”陆风跟着气息来到一座院落门口,一道身影正站立在院子中央,微笑的看着门口。 身影看上去有些年迈,明明才年仅五十,脸上却遍布沧桑,整个人不修边幅,胡子邋遢,黑发中银丝遍布,虽然身形硬朗,但给人的感觉却透着几分无力和颓丧。 陆风看着书老三年来的变化,内心就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被丢进了一块巨石,荡起了惊涛骇浪。 陆风飞速上前,单膝跪在书老跟前,眼中透着一层水雾,情绪激动不已。 “书老~”陆风再次呼唤了一声,声调沉重。 虽然和书老有着师徒关系,但后者却更喜欢让陆风称呼自己‘书老’,而非师傅,故而那么多年来,陆风对于这位尊敬有加的师傅,一直称呼的都是‘书老’二字。 书老眼中的陌生一闪而逝,起初见陆风冲进来,看着后者脸生的外貌,有些认不出是谁,但听着对方的称呼和举止,书老瞬间认了出来。 哪怕样貌发生巨变,哪怕灵气变得陌生,有些举止和感受永远都不会变化。 眼前这个青年就是自己的弟子,自己唯一的弟子! “小风~”书老声音哽咽,低头看着陆风,缓缓将他扶起。 “臭小子,你真的还活着,”书老眼眶红润,情绪显得异常激动,握着陆风手腕的双手都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陆风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明显苍老了很多,知道这三年来对对方的打击定然不小。 陆风有些愧疚道:“弟子不肖,到今日才通知您。” 其实这也怪不得陆风,他早前因为七魄之故,连能否活的下去都不敢保证,又如何敢通知书老,让后者再伤心一回。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书老眼眶也湿润起来,苍老的面容上浮现欣慰的笑容,虽才过去了三年,但他却如同经历了三十年那般久远,食不知味。 激动的心缓缓平复,陆风注意到书老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寒气息,那是黑冰崖上独有的黑冰寒气,不由想起了黑冰崖内的风森前辈,心中好奇难道书老要见的故友是他? 书老自语道:“前不久有人通知我说,书海的那本剑典被人借阅,并且作了一些修改,起初大怒的想要去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当我翻阅后,发现那些修改的痕迹尽然十分贴合,没有半丝不妥时,我便隐隐有了猜测心中多了一丝希冀,虽然依旧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直觉告诉我,你还活着,一番追寻之下,横跨小半个大陆,终于来到了这里。” 陆风动容苦笑道:“这三年来我出了不少变故,一身修为倾覆,无奈之下,只能想到这个办法通知您了。” 书老伸手搭在陆风的额头,试探之下,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是谁把你害成这副模样?” 陆风回忆着夜鸦岭上的种种,解释道:“起初我猜测的是冰泉宗的藏锋十三杀,但事后静想下,越发觉得另有其人。” 说着,陆风将三年前夜鸦岭上的变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书老听,哪怕是动用秘法自爆七魄都说了出来,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让陆风如此毫无保留,那非书老莫属。 可以说,陆风有今日的成就,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书老的教导,若非这位恩师,他早在三年前便已经丧命。 书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的猜测没错,应该的确不是冰泉宗的人所为,但因为你的事,哪怕不是冰泉宗干的,他也承受了不少怒火,据说如今已被逼的闭宗隐世。” “额?”陆风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书老,谁有这般能耐逼得雪域顶尖宗派隐世? 书老解释道:“你那清河宗的小师姐醒来后听闻你“死去”的消息后,整个人疯了一般,以死逼着她父亲给你报仇,于宗主虽然猜测到可能是有人在暗处栽赃,但碍不住女儿的泪水,无奈之下,只好对冰泉宗下了战书。” 说至此,书老补充了一句:“对了,在得知宣战后,你那大师兄,他把埋在后山的剑挖了出来。” “什么?!”陆风神情动容,眼眶再次湿润,他没想到那个一向冷冰冰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师兄竟然甘毁誓言,再次宝剑出鞘? 从陆风进入清河宗的第一天,这个以剑术闻名于天下的大师兄便已埋剑雪岭多年,并且立下誓言,终身不再握剑,听其他师兄谈及,据说是为了一名女子。 却没想到,自己的死,竟然让大师兄… 陆风满是愧疚和感动。 第二百一十四章、三年前的动荡 第二百一十四章、三年前的动荡 书老继续说道:“除了你在清河宗的那些师兄弟愤恨外,当时你的死讯传到北幽灵狱后,你的那些结义亲友也一个个红了眼失了理智,拦都拦不住,就连子默这孩子,平日里含蓄平和的人,在听闻你死去的消息后,竟然宣言天下,声称杀尽冰泉宗所有人替你复仇,但凡冰泉宗的人,出来一个他们杀一个。” “老默他…”陆风叹息了一声,那些一起历练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居然为了他不顾一切,甘愿得罪冰泉宗这个大宗门。 陆风苦涩的笑了笑,连一向温和的子默都这般了,他那另外几个暴脾气的兄弟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出来。 “他们都还好吗?”陆风关心道。 书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实力同样如此,虽然他们各个都是年轻一代的天才怪物,但放眼整个大陆实力还差的远,冰泉宗闭宗不出,他们也没任何法子,死堵了小半年也就过去了。” “在这死堵的日子里,这些孩子也都意识到了实力的不足,带着一丝无法为你报仇的愧疚,几人不约而同的提出要离开北幽,寻得提升实力的法子,并且相约五年后,回来荡平冰泉宗。” 陆风双目通红,双拳紧握,向来重情的他,最见不得的便是这般。 书老显得有些惆怅,“他们提出离开北幽时,我虽然已有眉目得知非冰泉宗所为,但看着他们一个个散发出来前所未有的斗志决心,也就没阻止他们,带着这份情绪修炼虽然不好,但却是最大的动力,以他们几人的心性,我相信他们不会被仇恨所迷失。” 听着书老的话,陆风开口道:“书老,您可曾听过血族?” “夜鸦岭上你受到埋伏应该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书老严肃了几分,道:“血族在六劫那场大战中虽然已经被湮灭,但仍有不少残留在大陆上,这些年来这股实力渐渐凝聚成型,暗中策划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陆风闻言脸上布满震惊,心中预感到了不好的念头,担忧道:“这股势力该不会连圣域都拿他们没办法吧?” 看着书老点头默认,陆风心中咯噔了一声,目光如炬,脸色一白。 书老神色凝重道:“这股势力誓要恢复血族昔日光辉,浮出水面之时便展现出了不弱于圣域顶尖宗派的实力,并且藏匿于血岭之中,地势易守难攻,哪怕圣域诸多势力联合也没一定的把握能将其清除。”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陆风突然觉得十分沉闷,他曾想过害得他七魄重创的势力会很强大,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庞然大物存在。 想起夜鸦岭上的遭遇,陆风开口询问道:“三年前除了我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人同样受到设计埋伏了吧?” 书老点头道:“青榜前十,死了七个,若是连你在内,那便是八个,剩下的两个,一个身受重伤,一个失踪,可以说是全部覆灭。” 青榜是君家根据大陆上年轻一代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所做的一个榜单,其上罗列的都是第一纪年(25岁)以下的天才怪物,当初陆风以地魂境圆满的实力位列第九,可想而知该榜含金量有多深。 陆风震惊不已,青榜上的那些人他虽然并不全都认识,但却都神交已久,彼此间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各个都是能越阶战斗,以一打三的存在,竟然会被血族设计的全倾,这血族是该多么可怕。 “血族为什么要这么做?”陆风不解,有这功夫多杀几个天魂境的不是更好。 书老沉声道:“我猜测他们是为了阻止年轻一代出现拥有破圣潜力的人,换句话说,血族中极有可能出现了拥有破圣潜力的存在,一旦那人突破到圣魂境,而人族无人能与之抗衡,那么格局将会彻底颠覆。” “人族的劫难恐将到来!” 想着当初在夜鸦岭自爆七魄时突破的契机,陆风有些怆然,若是一切都不曾发生,今日的他应该是最有可能突破圣魂境的存在了吧,可如今,却只剩下了脉轮境的实力。 犹豫了一下,陆风开口道:“轻雪她还活着吗?” 轻雪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上了青榜的红颜知己,二人昔日里多次交手,彼此都不服气对方,却都打不过对方,可以说是十分惺惺相惜的对手。 书老回应道:“她是青榜上唯一一个被偷袭埋伏还能活着的,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如今已经康复,并且借助血脉之力实力大涨。” 陆风先是开心对方还活着,再听到对方借助血脉之力后又有些失落,一旦借助前人的血脉,哪怕在第一纪年突破到天魂境,此生也绝没有机会跨入圣魂境。 书老继续说道:“三年前你出事后不久,她来找过我,不知何故,她一直坚信你还活着,并且让我在遇见你时转达一句话。” “嗯?”陆风看向书老。 书老带着一丝笑意:“她说,你的夜羽剑她替你保管着,想要,就凭实力自己拿回去。” “原来被她捡去了,”陆风失笑一声,当初遗落在夜鸦岭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那把软剑了。 可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取回黑剑,绝无可能。 “说完了别人,说说你自己吧,”书老宽慰的说道:“这三年来在玲珑谷过的怎么样?” “额…”陆风奇怪的问道:“书老,您连这都能猜的出来…?” 其实陆风第一反应是黑老或者白老通知过书老,但细想二老的性格后,便推翻了这个想法,玲珑谷作为隐世秘辛,二老又岂会透露给素未谋面的人,故而,一切只可能是书老自己推算得出。 书老笑了一声:“自己的徒弟,自然足够的了解啊,于仪涵这丫头醒来说你七魄自爆,我便猜测你必然动用了秘术,而想要继续修炼,只有两个地方能救你。” “其一是药谷,其二便只有玲珑谷有这能耐了,”书老断言道,“这两日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以脉轮境的实力通过阵法导师考核,协助镇压战境变故,这般表现也只有玲珑谷之艺方能做到了。” “还是书老英明,”陆风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般见微知著的洞察力实在可怕。 陆风原本也没打算隐瞒,书老推测出来更好,当下一五一十的将修复七魄,及玲珑谷学艺的事情说了起来。 书老一边听着,一边满意的点着头,为这死而复生,因祸得福的弟子感到庆幸。 说完玲珑谷学艺,陆风又说起了出谷后的经历,谈及了无忧村,介绍了青龙镇,久别重逢下,陆风有着说不完的话想和书老说,有着无数的问题疑惑想要询问。 因为担心书老会出于护短对唐元有偏见,所以陆风再说及唐元时,省略了龙涎水一事,将龙涎水不足导致七魄难以维持太久的情况推给了血魔,惹得书老气的胡子直飙。 出于爱屋及乌,也知道陆风在修炼一途上帮不上唐元太多,书老开口道:“明天把这兽体双修的小子带来我看看。” 见书老主动开口,陆风自然欣喜,正好唐元和若水也都想要跟随书老学习。 想起若水的体质,陆风开口道:“书老,若水的体质和您应该是一个系列的。” “什么?”书老激动的问道:“她也是五行纯气体质?” 陆风点了点头,在若水吸收黑冰寒气的时候陆风便已确定的八九不离十,再后来凸岛上的凝丹突破,更是让陆风确信。 “她是五行纯阴体,”陆风道。 五行纯阴体,亦称之为五行纯水体,是一种极其罕见奇葩的体质,之所以说它奇葩。是因为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速度极快,甚至能在短短数日内达到五行境,但五行境却只能吸收水行气,终身都突破不到地魂境,一辈子都卡在五行境。 书老便是这种体质的“受害者”,五行纯土体,那么多年来书老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未曾找到突破的法子,反倒是学识越来越深。 “明日将她也带来吧,”书老感概万千,五行纯体,说好也好,说不好是真的不好,对于天姿有限的人而言,这般体质简直是得天独厚,轻轻松松便能达到五行境,而对于天资卓越的人而言,却是噩耗,终身无法突破的噩耗。 “对了书老,我这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陆风有些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那奇异的紫眸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般变故。 “什么问题?好像是比三年前明亮深邃了一些,”书老打趣道,随着聊天的进展,书老今夜的心情是近几年来最轻松,最开心的。 陆风认真道:“我的双眼受到灵魂刺激后,虽可以看破幻象,但却如同有团火在烧一般,火辣辣的疼,时间久了整个人会恍惚晕厥。” 书老笑意渐渐凝固,严肃道:“你三年前,突破到天魂境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玄空宝鉴》 第二百一十五章、《玄空宝鉴》 陆风不解,难道他这眼睛是因为突破到天魂境的缘故?可他从未听说什么功法或者丹药会使人变成这样,再说他如今脉轮境的实力,这双眼又怎么还会… 书老取出一块玉简递给陆风,说道:“不用担心,我这有篇关于瞳术的功法,你拿去修炼一段时间,就会好转了。” 陆风接过玉简感应了一下,玉简内是一篇类似于灵魂攻击的功法,不同寻常的功法,它是通过双眼作为攻击的媒介,有着震慑敌人灵魂的奇效。 陆风心中有些不解,自己的双眼变故,书老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连这套瞳术都提前准备好了。 看着瞳术修炼的条件,需要运用到灵魂之力,陆风尴尬的开口道:“那个…书老,我的魂丹因为七魄之故碎过一次,这二次凝丹的方法…” 书老闻言,自语道:“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说着取出了一个大匣子,道:“这是两年前我从一劫那个古战场中寻来的,里面正好记载了九纹凝丹的手法,你拿去试试。” 陆风震惊,一劫留下的那个古战场有多凶险他很清楚,哪怕天魂境深入都是九死一生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让得书老冒险以五行境的实力深入… 感受到陆风的情绪,书老笑了笑,道:“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为了你都敢得罪冰泉宗了,作为你的师傅,我自然也当做点什么…” 陆风闻言眼眶有些湿润,书老冒险深入一劫古战场,为得正是他,书老想要寻得突破五行境之秘,拥有更深的实力,替他报仇。 “书老,您可曾寻到五行纯体的突破之法?”陆风关心道。 书老叹了口气,“那个鬼气森腾的破战场,害得我险些丧命的情况下都找不到半点五行纯体的蛛丝马迹,就带出来这本书。” 陆风看着手中有些沉重的铁匣子,疑惑道:“这铁[连城]疙瘩是本书?” 书老点头:“需要灵魂之力激发,”说着伸手按了一下铁匣子。 受到书老灵魂力的刺激,铁匣子震了一下,表层浮现《玄空宝鉴》四个金光大字。 随后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从匣子内侧透出,匣子的顶部渐渐开合,一张张泛着金光的纸张从匣中飘出,悬浮在四周。 “一、二、三、…” 陆风数了一下,总共九张。 书老指着第一张金色光纸开口道:“这就是失传多年的九纹凝丹法。” 陆风紧盯着第一张光纸,随着接收其上的信息,他的灵魂由于疲惫隐隐开始刺痛起来,艰难的将第一张光纸看完,陆风整个人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书老明白陆风的感受,当初他得到这本玄空宝鉴时,同样也是十分的震撼。 现世所存,最高不过才七纹凝丹,就算是那些顶尖的宗派也只残留了八纹凝丹的方法,世间已经无人知晓九纹凝丹了。 眼前这九纹凝丹法显然是现世无价之宝的存在,一旦传出,必定会引起整个大陆为之轰动,那些站在大陆顶尖的势力都会为之眼红。 普通人凝聚魂丹有着几道纹路已是罕见之才,即使是那些宗派核心子弟中最天才的存在也少有几个能够凝聚七条丹纹。 不同体质的人凝聚的魂丹质量各不相同,而丹纹的存在直接影响到灵气的蕴含,丹纹越多魂丹所能承载的灵气也就越多。 七和九虽然只差了两条,但其中的灵气差距却是海量。 书老叮嘱道:“再拥有绝对实力之前,不要泄露出去。” 陆风想了一会,犹豫道:“我想教给若水她们…” 书老欣慰的笑了笑,“她们于你,就好似当初在北幽我收你们七个一样,既然你选择在此成立团组,就好好对那些孩子负责。” 话落,书老补充道:“真到了传播出去惹来麻烦的那天,就索性将其拱手,让外界争去罢。” “多谢书老,”陆风欣喜。 书老将光纸收回匣内,开口道:“这剩下的八张光纸都记载了十分强大的功法,你目前的实力太弱,等你凝丹之后再慢慢学习吧。” 其余的那几张光纸在收回前,陆风粗略的瞥过几眼,其中涉略的十分广泛,不仅有剑法,还涉及了腿法、枪法、拳法、掌法等等… 但从介绍来看,似乎不单单是强大,更多的是奇怪才是。就比如那套腿法,修炼要求竟然是自废左腿?再比如那套拳法,修炼要求更是需要修炼者拥有常人两倍以上的力量? 这种奇特的要求,再厉害的功法怕也没几个人练得了吧。 书老注意到陆风怀疑的表情,笑道:“你先别急着否定,倘若我说大荒帝曾经自废左腿,修炼其中这套腿法,并且凭此对战圣君不落下风,你就知道这本宝鉴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了。” “什么?”陆风瞳孔一缩,大荒帝可是一劫时代巅峰的人物,实力无限接近圣魂境的存在,他竟然为修炼这套腿法不惜自废左腿?更可怕的是凭借这套腿法竟然能力战圣君? “这本宝鉴的强悍,你以后就会发现了,”书老示意陆风将宝鉴收起,随后取出两块源石,“尝试着凝丹吧,这是我仅剩的两块源石了,其它的都在那古战场挥霍完了”。 “竟然是两块上品源石,这可是连天魂境的魂师都为之眼红的宝贝,”陆风心中一片感动,再无灵气不足的后顾之忧,当下开始盘坐修炼起来,有着书老在一旁守护,此处便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 入定后,依据幼时的修炼经验,配合九纹凝丹的秘法,陆风很快便凝聚出了魂丹的雏形。 随着源石内源源不竭的灵气供以吸收,陆风命魂丹田渐渐凝聚成形,第一条丹纹慢慢浮现。 看着魂丹成功凝聚,陆风紧绷的心微微松了一丝,有着丰富的修炼经验,半天功夫下来,魂丹上便已凝聚七条丹纹。 最后两条丹纹,据失传多年的九纹凝丹秘法记载的,需要借助本命精血,以血之力凝聚丹纹,这也是一些顶尖宗门保留着血脉之力的缘故,那些宗门虽然没有九纹凝丹的法诀,但却是可以通过先辈们留下的血脉让得后辈子弟凝聚出第八条丹纹,甚至有机会凝聚九条丹纹。 只不过,一但接受了血脉洗礼,便也就意味着此生再无跨入圣魂境的希望。 而陆风此刻凝聚的第八条丹纹却是不同,虽然同样借助了精血之力,但那是他自身的精血,若是将来他能达到圣魂境的实力,同样可以留下血脉之力造福后世,并不存在无法突破的桎梏。 虽然虚弱无比,但比预料的却是轻松很多,陆风感受着命魂内第九条丹纹顺利凝聚后开心的笑了起来,困扰多日的境界终是有望突破。 正当陆风稳固魂丹,准备突破到凝丹境时,命魂内沉寂多时的七魄突然震颤了一下,随后那颗刚凝聚的魂丹哆嗦个不停,仿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没撑住片刻,便破碎了一地,浓郁的灵气宣泄满整个魂海。 “噗~”陆风惊醒过来,猛地吐出鲜血。 好在魂丹尚未完全凝结,不然他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此了。 回忆着先前魂海中的一幕,陆风苦涩的自嘲了一下,那情形似乎是七魄仍旧看不上这颗新凝聚的魂丹,不愿和它共处于命魂之中,带着十足的嫌弃,硬生生的将其扼杀了。 乖乖,那可是九条丹纹的魂丹,世间再无第二颗的存在,这七魄竟然还看不上? 这下陆风真的想不出该怎么办了,连九纹凝丹手法都无法凝聚第二颗魂丹,难不成要困在脉轮境一辈子? “怎么回事?”书老神色凝重,扶起陆风。 陆风苦笑道:“九纹魂丹刚形成,还未来得及凝结,七魄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硬生生的将魂丹给震碎了。” “还有这种事?”书老显得有些意外,检查了一番陆风的伤势后,替其散去魂海中盈满为患的灵气,安抚道:“不要着急,总会有其它办法的。” 陆风点了点头,九纹凝丹的失败对他打击不小,他认知之中,九纹凝丹已是最高品质的魂丹,连这都无法成功,他实在想不到还能如何。 呆呆的看着夜色下漫天的星辰,感受着浩瀚的银河,时光流逝,陆风思绪万千,世间本无凝丹之法,七纹也好,九纹也好,都是人类融合创造而出,既是如此… “我为何不能自创出属于我的凝丹之法,”陆风朝着星空凭空握了一下,凝丹失败的挫折消逝不见,眼中多了一丝斗志。 书老开口道:“没想到连九纹凝丹都无法成功,明日我去书海翻阅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其它凝丹的办法。” “我也去,”陆风道。 书老摆了摆手:“凝丹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过几日便是春猎了,既然你成立了团组,没狱徒可不行,趁这春猎的机会,物色物色有没有好的苗子,收几个过来。” 陆风大喜:“书老您这是要帮我教他们?” 书老笑着摇了摇头:“教出你们这七个,已经把我累的够呛,我可不想再教人了,你如今对武道的理解已不弱于我,哪怕是教授五行境的学生都绰绰有余。” “那唐元和若水她们…”陆风一急。 书老瞥了一眼陆风:“这两个你教不了。” “哈哈,”陆风一笑:“明日我让他们过来。” 说着,陆风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处院落比之乔玄的居然还要大上不少,好奇问道:“书老,您这刚来,灵狱怎么就会分派给您一座那么大的院子?”  第二百一十六章、春猎 第二百一十六章、春猎 书老解释道:“昨日去见了一位故友,也就是你们的天怒狱主,他还未当上这东元灵狱的狱主前,我教过他一段日子,这次听闻我云游途径此地,他非留我住下。” “奥,”陆风原以为故友是黑冰崖的风森,却不料书老竟然和天怒狱主也有着这般关系,有东元灵狱的狱主出面,再大的院子也说得过去了。 院中有着四五个房间,陆风和书老二人,秉烛夜谈,最终睡在了这里。 翌日,陆风将唐元和若水二人介绍给了书老,在书老的指示下二人被留在了院中,跟随书老学习。 赵炎依旧在接受着叶梵的治疗,君子依嚷着要和陆风比试剑法,但陆风实在提不起兴趣,却拗不过君子依的纠缠,只好承诺待的她将卿天雨点剑的后几式学会后再说。 考虑到以后收了狱徒后需要教导,陆风回到生灵学堂,开始展开一些细节性的布置,将多余的石案清理,最终只留下十个位置,腾出来的空间设计了几个辅助修炼的道具。 自组团和常规团不同,自组团的导师哪怕实力再强,学识再深,在团组评级没有达标前,一个团内最多也只允许收十名狱徒当作学生,所以十个位置已是足够。 处理布置的差不多后,陆风取来东元灵狱的山脉地形图,开始研究起来,两日后便是灵狱一年一度的春猎季,而这东元山脉正是春猎的地点。 春猎是东元灵狱一次全体性的活动,不管是狱徒还是导师都可以参与进去。 春猎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打猎,而是前往山脉挖掘采集一种叫“石棉”的矿物,这是东元山脉的特产,石棉内蕴含着丰富灵气,用途广泛。 东源山脉中最多的植被是一种叫做凝玉的树木,凝玉树在灵气的滋润下成长,成长过程会分泌出树液,树液凝聚落地,会形成一颗颗如同鹅卵石般形状不一的气泡。 这种气泡触感温和,捏上去像黏黏的膜包裹着棉花一般,故而被人戏称为“石棉。” 因为凝玉树每年都在不间断的产生树液,若是不处理这些分泌而出的石棉,整个东元山脉会灵气紊乱,造成极大麻烦,所以便有了春猎这项活动。 参加春猎的狱徒,在采集石棉的过程中,若是发现其它天地灵宝可自行获取,猎杀灵兽、魂兽所得的兽丹也无需上交,灵狱需要的只有石棉。 陆风看着地图,标注着一个个需要注意的点。 东元山脉大致可以分做三个部分,外围,内圈,深处。 山脉外围危险性最低,只有部分灵兽的存在,少有几只魂兽,适合新入狱的狱徒历练;山脉内圈越往里危险越大,魂兽的实力也越强大,一般未曾凝丹的狱徒不得跨入内圈界限;至于山脉深处,那里危险无比,一般五行境的魂师也不敢轻易踏足,因为那里出现的魂兽随便一只都有着五行境的实力,甚至还出现过地魂兽。 陆风眉头紧锁,思索着各条路线,治疗赵炎所需的銮蚯果生长在山脉内圈,而且是靠近山脉深处的位置,准备不足,稍有不慎,便有丧命的风险。 …… 另一处院落之中,一间客房内,项天溟、顾无言、赵无眠和杏花雨,四人坐在圆桌前。 “亭西的仇一定要报,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赵无眠凶狠的说道。 顾无言附和道:“没错,贾府派来的人,仁西他已经去迎接了,这次春猎定叫唐元、陆风他们有去无回。” 杏花雨骚魅的笑了一声:“原本在灵狱中我们不便动手,这下好了,借贾府派来的那人,足以除去他们,终于可以替仁西报杀兄之仇了。” 项天溟沉声道:“为保万无一失,花雨,我们连夜回一趟兽庄,去把那个东西取来。” 杏花雨眼中精光一闪,“好。” …… 天元城外,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鬼祟交谈着。 贾仁西带着几分悲伤道:“三叔,亭西大哥他…” 贾亭西出事之后,贾仁西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里人。 贾府震怒,商议过后决定报仇雪恨,但考虑到灵狱非寻常之地,没有绝对的实力和里应外合的配合难以混入,思量过后贾府决定派有着五行境实力的三府主贾墉,也就是贾亭西和贾仁西的三叔前来,打算借春猎混乱之际,趁机暗杀陆风等人。 贾墉怒哼道:“放心,杀害亭西的那几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贾仁西问道:“三叔准备如何行事?” 贾墉冷冷回应道:“来之前府主已有安排,想要在春猎中杀人,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否则我很难全身而退。” 贾仁西猜想道:“三叔准备用毒?” 贾墉摇头:“再高品的毒也必定会留下痕迹,对付几个凝盘境都未达到的小子,用毒纯属浪费。” 贾仁西不解的看着贾墉。 贾墉邪邪一笑:“我会无声无息的将那几人命魂抹去,哪怕灵狱发觉,也查不出任何。” 贾仁西恭维道:“三叔手段果然高明。”他仿佛已经看到陆风几人倒地死去的场景了,在五行二气境实力的灵魂攻击下,凭那几人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抗。 其实贾仁西并不在乎贾亭西的死,反而心中还隐隐有些高兴,贾亭西死后,牧鸿飞的自组团便多出来一个名额,他很有机会替补进入。 …… 生灵学堂中,君子依从陆风手中得知卿天雨点剑的其他招式后,一连三天都在拼命的练习,她接受不了在剑术上输给一个才脉轮境的人,一心想要击败陆风。 陆风看着专注练剑的君子依,微微一笑,深谙剑道的他,对于君家的剑法自然也有着一些了解,知道其核心在于一个“乱”字,放眼整个大陆剑道,君家的乱剑也绝对排的上号。 可惜君子依学得杂而不精,没能领悟“乱”字的精髓,在剑道一途上还有着很长的路要走,于情于理,陆风都有些不忍心,故而有心教导一番。 练剑中的君子依察觉到陆风走来,回身猛地一剑刺去,却被陆风轻松躲过,君子依怒道:“把剑拿出来,和我比试一番。” 陆风淡淡一笑:“你就这么和导师说话?” 君子依一愣,不满道:“我可没承认过你是我的导师,我来你团组只是想要打败你,快,出剑。” 陆风没有理会君子依,转而说道:“你听过老虎、兔子和狼的故事吗?” 君子依收剑,不耐烦的抱怨道:“你到底出不出剑,连剑都不敢出,你凭什么当我导师,”顿了顿,见陆风不为所动,君子依继续说道:“上次我是大意了,最近我进步了很多,你再和我打一次,若还能轻松胜我,我便认你当我导师。” 陆风认真的说道:“从前有一只老虎,终日里一直和兔子为伍,日子久了,他发现连头狼都打不过了。” “你…”君子依气不可抑。 陆风缓缓说道:“等你卿天雨点剑练到大成后,再来找我。” “你给我等着,”君子依哼了一声,回到了练剑的角落。 看其模样,春猎是不感兴趣了。 灵宿之中,在叶梵的治疗下,赵炎经络已经修复重塑了大半,撕扯经络的疼痛在适应之后,速度快了不少。 虽然没有銮蚯果,但叶梵为赵炎配置了一些洗髓炼体的药汁,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经络的负荷。 “身边所剩的药材不多了,这次春猎我和你一起去,”叶梵开口说道,山脉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灵草奇药。 陆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赵炎,“你走了,赵炎他…” 叶梵回应道:“赵炎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而是銮蚯果,若水会留在这边照顾,有我配好的药汁,赵炎不会有事。” “若水不参加春猎?”陆风问道。 叶梵点头,“若水来过这里,她说书老要她专心领悟水之气。” “那唐元呢?”陆风问道。 叶梵笑了笑:“唐元他现在苦恼着,书老不仅要他参加春猎,还要他去找各种魂兽打架。” “这有什么苦恼的?以唐元的实力,应付几只魂兽难不倒他吧,”陆风不解,唐元虽然只有脉轮境的实力,但对上凝丹境实力的魂师都有一战之力,更别提几只魂兽了。 叶梵忍不住大笑道:“书老他…让唐元找四阶以上的魂兽打架,还不许动用宝器。” 陆风嘴角抽了一下,“四阶魂兽…” 魂兽分九阶,一到三阶对应凝丹境实力,四五六对应凝盘境实力,七八九对应五行境实力。 四阶魂兽已是不弱于人类凝盘境的魂师了,虽然兽类不懂灵魂攻击手段,但依旧十分恐怖。 陆风没有去阻止书老,因为以他对书老的了解,这般安排必有其理由,对于唐元,只能微笑的让他自求多福了。 “那明日只有我们三个参加春猎?”陆风笑了笑,别的团组动不动几十上百人参加春猎,而他们团连同导师在内,居然只有三个人参加。 第二百一十七章、我们就是导师 第二百一十七章、我们就是导师 翌日一早,陆风、唐元、叶梵三人准时的齐聚在书老的院落中。 经过书老三日的教导,唐元整个人的气息内敛了很多,给人的感觉却更具危险性。 “进了东元山脉后,一切多加小心,除了那些野兽外,同样需要提防其他狱徒,”临行前,书老叮嘱道。 春猎的集合地在东元灵狱兽堂的西广场上,虽然广场宽阔足足可以容纳近万人,但灵狱之中参加此次春猎的人数远不止这些,故而分成了数批,依次进入山脉。 常规团的狱徒和导师一批接着一批先行进入山脉,自组团的留在了最后,整个东元灵狱,自组团只有二三十个,远远比不上常规团的数量。 灵空剑尊负责此次春猎的全部事宜,其助手站在广场高台上宣布着春猎需要注意的一切事情,特别强调了实力不够不得进入内圈的规定。 基本的条件陆风早已熟悉,唯一不同往年的是今年对于山脉中的灵兽、魂兽,有能力者可以猎杀,但只许猎杀实力比自己高的兽类,不得滥杀。 在广场上,陆风打量了一番其它的自组团,发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尤其是牧鸿飞为导师的团组,项天溟等人尽皆冷冽的站在一起,透着丝丝寒意。 唐元拳头紧握,目光直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陆风顺眼望去,发现唐元看着的正是在天元城斗魂大赛遇见过的洛尘书,后者的实力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从他所站的位置区域来看,竟然也是某个自组团的一员,而且排列还在牧鸿飞团组之前。 唐元眼中斗志昂扬,“一招之仇”他一直记在心中,然而那么多天过去了,他实力并没有太多涨进,反观洛尘书,比之当初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希望书老能找寻到那颗龟丹的下落,”唐元心中默默企盼,书老得知其需要的兽丹后,曾允诺替其找寻。 陆风环顾了一圈,当初在天元城中眼熟的柴眸、柴瞳、卓呋喃等人也尽皆在自组团中,据他了解,曲娇娇、乔沐沐等人也是某个自组团的一员,但眼下却未发现任何一个人的踪影。 许是因为身为阵师的原因,并没有参与这等存在危险性的历练。 灵空剑尊的助理站在台上大声宣布完春猎需要遵守的一系列规则后,陆风等人也都踏入了山脉。 唐元站在山脉入口处,突然开口:“我们这最后一批进去,会不会石棉都已经被采完了?” 叶梵解释道:“采集石棉需要用灵气将其包裹,缓慢的从地上挖掘出来,是一项耐力活,很考验魂师的控力水平,哪怕是凝丹境实力的魂师,一天内采集的数量也十分有限,所以不用担心。” 对于石棉,叶梵也了解过一些,本次春猎所采集的石棉,每个都可以在灵狱中至少兑换两点灵勋,可算是赚灵勋最快的途径之一了。 陆风补充说道:“单是山脉外围,其面积之广,普通人走上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出去,虽然在我们之前进去了不少狱徒、导师,但完全不用担心石棉采集的问题,顶多我们多走一段路,反正都是要进内圈的。” 走进山脉,最外围的一圈已是人山人海,无数七魄境、聚灵境的魂师蜂蛹在一起,半天的功夫下来,才勉强采到一颗石棉。 陆风三人,穿过人海,径直往深处走着,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突然看见不远处众多狱徒形成了一个人圈,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那边是不是发现什么灵宝了?”唐元带着几分欣喜道。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叶梵附和道。 待的陆风三人靠近,才发现了人群围在一起的原因,只见在人圈内的并不是什么天地灵宝,只是两个修为才七魄境不到的狱徒。 一男一女,年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男孩长的十分肥胖,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守护着身后的女孩。 女孩身形矮小、瘦弱,五官虽然还算精致,但脸上却长着点点斑纹痘痘。 二人被众多狱徒包围辱骂,女孩显得有些慌张害怕,但眼神中却有着一丝不屈服的坚毅。 “一个死胖子,一个丑丫头,还真是绝配…”人群中有人大声滥骂着,时不时还朝他们丢着碎石子,烂泥巴。 “你们两个溅种给我听好了,春猎期间采集到的所有石棉,以及所发现的灵草,一律上交给我们,否则有你们好受的。”为首的一人恶狠狠的命令道。 胖男孩咬了咬牙,有些倔强的顶嘴道:“全给你了,回去后导师肯定要责罚我们的。” 为首之人轻蔑一笑:“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若是不老老实实交出石棉,莫说回去之后,我要你们在这山脉中便受尽苦头。” “真是太过分了,”唐元忍无可忍冲上前一拳轰出,将那为首之人门牙都给打了下来。 见唐元冲出,人圈瞬间团聚在一起,为首之人有些忌惮唐元先前偷袭出拳的速度,再看清对方只有脉轮境的实力后,不由面色铁青,怒吼道:“给我围住,往死里打。” 陆风看了一眼那些人的实力,最高的也不过脉轮六境,唐元一人应付起来足以,当下朝着那两个被欺负的狱徒走去。 “你们叫什么名字?”陆风温和的问道,伸手将二人从地上扶起。 男孩挺身一步,站在女孩面前,道:“我叫蛮钟离,她叫宁香。” 男孩看着陆风,回答的同时带着一丝警惕,女孩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缩在男孩身后。 这一幕,不由让陆风回忆起了当初在无忧村中与火牛、火雨初次见面的场景,对这二人感觉亲切了不少。 陆风拍了下蛮钟离的肩膀,替其拍去一些灰尘,意味深长的问道:“这些人中应该一大半都不是你的对手吧,以后别这样了,隐藏实力固然是好事,但一味的退缩忍让,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蛮钟离惊讶的看着陆风,其实他有着六魄境的实力,但表现出来的却只有三魄境,这一点他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哪怕是宁香也不知道,此刻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语道破,怎能抑制住内心的惊慌。 蛮钟离无奈的回应道:“若只有我一人,即使那些人再厉害,又有何所惧。” 躲在身后的宁香,鼻尖一酸,低若蚊音的说道:“对不起,阿蛮哥,是我拖累你了。” 蛮钟离回过神,轻抚了一下宁香的脑袋,郑重的说道:“哥哥说过,哪怕是死,也会守护你一辈子。” 宁香眼眶有些湿润。 陆风同样感触不已,一个人再强大,一旦有了软肋,便是有了破绽,就好似当初夜鸦岭上,若非有着于仪涵被抓,以他隐藏的实力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这些年来,陆风一直在思考,若是今后再遇上同样的事,他会如何? 答案依旧只有一个,人若无情,再强大又有何用,强大的本质就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 看着有些怯懦的宁香,陆风开口道:“想要不拖累你的阿蛮哥,以后就努力修炼。” 宁香看了眼远处被唐元打跑的人众,眼神中透着一丝后怕。 蛮钟离也注意到了这点,叹气道:“你们能保护得了我们一时,可曾想过,回到团组后,他们又会怎样对待我们…” “今日你们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回去后,他们必定会成倍的施加在我们身上。” 叶梵冷冷的出声道:“那便不要再回去了。” 蛮钟离眼珠子滚了一圈,道:“可不回去,我们又能去哪里,若是被踢出团组,回去后怎么和村里面交待。” “村里辛辛苦苦攒钱,供我们上灵狱学习修炼,若是这般回去,怎么对得起他们。” 陆风笑了笑:“我们可没让你离开灵狱,他们的团组去不成,可以来我们的团组。” 蛮钟离犹豫了一下,有些动容,问道:“你们是哪个团组,看你们都那么厉害,应该团组排名很靠前吧,你们导师是哪一位?他们会同意我和宁香加入吗?” “阿蛮哥~”宁香扯了一下蛮钟离的衣摆,拂过身轻声的说道:“若是我们被团组开除了,其它团组的导师怎会同意我们加入?灵狱之中,最忌讳的就是收被开除的狱徒了。” 蛮钟离皱了一下眉,“可是,我们若是这样回去,肯定会被他们打死的。” 宁香想了会,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你们的导师真的愿意收我们吗?能不能替我们先问一下他们,万一…” 蛮钟离点头道:“这种团组之间转换狱徒,在旁人看起来无异于抢人一般,我怕会惹来导师间的矛盾,给你们导师带来麻烦。” 陆风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们就是团组的导师。” “什么?”蛮钟离有些错愕:“别…别开玩笑了。” 宁香也是一脸不信,眼前这几人看上去顶多比自己大上五六岁的样子,灵狱之中哪会有这般年轻的导师。 第二百一十八章、团组收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团组收人 见二人不信,陆风取出导师狱牌,出示了一下,“我们自行成立了团组,若是不想再受人欺负,春猎过后可以退团,来我们这边。” 蛮钟离和宁香互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欣喜。 冷静了片刻,宁香弱弱的出声道:“陆…陆导师,你们这是自组团,我们家境贫寒,团里修炼的资源恐怕……” 陆风明白宁香的担心,自组团和常规团不同,常规团受到灵狱的统管,每个月、每个季度都会发放相应的修炼资源,像淬体丹、养灵散、聚气丸等等,虽然不多,但勉强能供给每一位狱徒。 而自组团却得不到任何来自灵狱方的支持,除了基础的灵宿、学堂外,得不到任何资源,所以一般自组团的导师要么本身家境富裕,要么所收的狱徒家境殷实。 所以在灵狱中流传着一句话,自组团都是富人的团组,里面的每一位狱徒动不动就是城主的女儿,富商的儿子,宗派的子弟等等… 陆风温和的回应道:“资源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再差也比你们目前会好很多。” 蛮钟离和宁香轻声细语了几句,“哪怕什么资源都没有,那和我们现状也没什么区别,反而少了那些人的欺负。” “没错,我们若是还留下,即使有资源也会被抢走,过去了,再差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二人商量过后,齐齐跪在陆风跟前,恭敬的说道:“陆导师,请收下我们。” 陆风笑着说道:“出去后把团退了,然后来我这学习。” “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蛮钟离微笑着朝宁香说道:“我们也别等春猎结束了,免得再遇上那些人,现在就出去怎么样?” 宁香开心的点头:“好,听阿蛮哥的。” “好,”蛮钟离看向陆风三人,“那陆导师,我们在灵狱等您。” 宁香鼻尖动了一下,跟着蛮钟离走的脚步突然停顿,开口道:“阿蛮哥,你等我一下,”说着小碎步朝着远处一颗大树跑去,在树的背后扯出了一根细红色的筋状草药。 “就是这个味,”宁香握着草药开心的跑回了蛮钟离身边,二人一同朝着山脉外走去。 叶梵若有所思的看着宁香离去的背影,那株“红筋草”散发的气味他都未曾察觉,一个连聚灵境实力都没有的丫头居然闻了出来,这是何等的嗅觉? “这个小丫头我要了,回头让她跟着我学医。”叶梵对宁香产生了兴趣,这般嗅觉可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人帮着教陆风高兴还来不及,趁热问道:“那蛮钟离呢,你要不要也教一些。” 叶梵有些慵懒道:“我只教她一人,”说完,考虑到团组内狱徒学习过程中需要一定的药道知识,补充道:“等我教授宁香后,关于药道的那部分让宁香交流给其他人。” 团组可算收到了狱徒,陆风感到轻松不少,师殿那边有着规定,新成立的团组若是连五名狱徒都收不到,那将自动废除。 有着蛮钟离和宁香的加入,再加上若水、唐元、君子依,勉强也算是一个团组了。虽然蛮钟离和宁香目前实力实在太差,但胜在二人年纪较小,且各自资质均不是太差。 用书老的话来说,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导师。 陆风有信心能够教好每一位进团的狱徒。 “走吧,继续前进,看能不能再收几个,”陆风显得有些轻松,虽说成团条件已够,但狱徒数量多些,对于团组之间的比斗也就多一份实力。 叶梵突然冰冷的说道:“小心些,我们被人盯上了,那人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陆风和唐元同时看向叶梵,二人均未感受到叶梵所说的危机,但对于叶梵的话却是坚信不疑。 唐元低声说道:“会不会是项天溟一伙?”除了他们以外,唐元实在想不出在灵狱之中还会有什么敌人。 叶梵摇头:“他们中应该没人拥有这般实力。” 陆风静下心来感受了一番,隐约间似乎感受到了一丝被人窥视的感觉,但因为没有达到凝丹境的缘故,灵魂感知力并不强,没有叶梵那般强烈。 “灵魂探视?”陆风心中猜测,同时期待着那躲在暗处的人,能在他身上多探视一段时间,这样他就可以回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幽冥弓握在手中,陆风边前行,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远处,一颗大树后,项天溟等人围绕着一名老者。 “三叔,先从谁下手?”贾仁西询问道。 贾墉带着几分老练,回应道:“不管先杀谁,其余两人都会有所提防,”说着,看向项天溟,“我先前让你们准备的,搞定了没有?” 项天溟冷冷一笑,取出一根暗黑色的笛子,道:“已经准备好了。” 贾墉满意道:“先将他们分散开,从最弱的下手,争取悄无声息,逐个击破。” 项天溟闻言,缓缓吹响笛子,灵气融入笛音,朝着指定的轨迹散发诡异音波。 三头气势汹汹的魂兽随着笛音而来,直奔陆风三人扑去。 陆风三人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看见远处掀起漫天灰尘,细看之下,唐元大惊:“这里怎么会出现魂兽?” 此刻他们依旧处在山脉外围,虽然已经靠近内圈,但离真正的内圈还有着很远的距离,按理说哪怕是高阶的灵兽都不应该出现才是,怎么会冷不丁出现魂兽,而且一次还三头之多。 惊讶过后,三人瞬间冷静了下来,唐元耸了耸筋骨,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本就被书老下令要找魂兽打架,正好拿这几头先热热身。 已经做好一打三准备的唐元,前冲的脚步突然停住,他惊讶的发现远处齐奔而来的三头魂兽,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竟然自主的分散了开来,各自挑选了一人袭去。 看着如此有规矩,如此人性化的一幕,陆风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天狼陵上的狼群。 “退后,事有反常,小心应对,”陆风后跳拉开距离,手中长箭满弦。 “疾风恶狼”、“狂躁巨熊”、“铁甲犀牛”,三头魂兽都在二阶左右,各自有着不同的擅长领域,都不弱于凝丹境后期的魂师。 疾风恶狼的速度、狂躁巨熊的力量、铁甲犀牛的防御,无论哪一只,普通的凝丹境魂师遇上了都不好处理。 陆风一眼盯上了铁甲犀牛,箭离弦,笔直的朝着犀牛眼睛射去,论破甲之力,三人之中就数他的破甲箭强上一些,所以陆风打算由他来应对铁甲犀牛。 “叮~”一声如同砍在钢筋铁骨上的抨击声传来,只见铁甲犀牛一个扭头,非但躲开了箭羽要害,还硬生生的用铁甲一般的皮肤弹开了箭羽。 “好强的防御,”陆风心中一惊。 “这头蛮牛交给我,”叶梵漫不经心的说道,似乎在他眼中,对面冲过来不是魂兽,而是一只家禽一般。 叶梵话落,唐元已朝着狂躁巨熊冲了过去,“这胖熊交给我了。” 陆风哑然一笑,没得选择的他目光看向正扑面而来的疾风恶狼。 恶狼虽已速度著称,有着媲美凝丹境后期魂师的速度,但对陆风而言,无论是拉开距离的清河步,或是周旋闪避的玲珑步,都足以轻松应对,未战已立不败之地。 幽冥弓缓缓抬起,四肢已经形成了习惯,不用刻意的瞄准,简单的一个抬手,便已将恶狼锁定,手中破甲箭蓄势待发。 突然,后仰的陆风整个人震颤了一下,眼前恍惚闪烁了一下,身上顿时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整个人变得杀意十足,再无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 唐元交战着的巨熊离得稍近些,受到陆风散发出来的气势,巨大的熊身颤了一下,眼中透着惧意,慌张的跑了开去。 恍惚之间,恶狼已临面扑来,陆风手中的箭羽在如此短的距离下不足以一击必杀,当即整个人后仰,让恶狼从身上扑了个空。 看着巨大的狼身从身上跃过,陆风猛地踏地,腾空而起,一下跳到了疾风恶狼上空,。 “咻~”箭羽精准的从上空射落。 疾风恶狼刚落地,还未来得及回头,脑袋上便多了一支箭羽,整个狼头都被射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唐元正打的火热,巨熊突然跑路,弄得他十分恼火,先前陆风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转瞬即逝,但他同样感受到了,那气息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砖拍打在脸上,冷的让人窒息,头皮发麻。 唐元不解,对付一头恶狼罢了,怎么感觉像是杀父仇人似的,那么大的杀气。 “怎么回事?”唐元不解的询问道,以他对陆风的了解,刚才那一瞬间定然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呼~”陆风长长的呼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态,眼神锐利而又深邃的看向远处:“那躲在暗处的人刚刚动手了,刺的我命魂有些发疼。” 第二百一十九章、暗下黑手 第二百一十九章、暗下黑手 “什么?”唐元大惊:“是灵魂攻击?” 陆风点头,心有余悸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好在那人太过自大,想要直接摧毁我的魂海,结果自食恶果,现在自己的魂海怕都受了不小的伤势。”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陆风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侵入魂海,想要以无比的魂势直接将自己的魂海倾覆,却不料命魂自主散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在那魂势袭来的时候,陆风甚至以为要命丧于此了,在那恐怖的魂压下,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脑中回想起夜鸦岭的种种,回想起当初历练时的种种不忿,滔天的杀意疯涌,竟硬生生的逼退了那道魂势。 陆风虽然没有凝丹,运用不了灵魂之力,但毕竟曾经达到过天魂境,灵魂的强度非普通人可以比拟,那骨子里的杀意,那曾经无数次与死亡擦肩所形成的杀气,又岂是一个五行境魂师的魂势所能承受得住的。 陆风有些庆幸,庆幸对方没有直接正面动手,而是选择散发出魂势,想借势来碾压自己。 远处,贾墉一脸憋屈难受的揪着自己的心口,目光呆滞,双眼无神,神情恍惚中透着几分恐惧。 “三叔,怎么了?”贾仁西不解的看着倒在树旁的贾墉,他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准备杀人的人,突然变成了此刻这般怯懦害怕的怂包。 贾墉回忆起先前的那一幕,原本以为一个脉轮境魂师的命魂就像蝼蚁一般,轻松一捏就能灭掉,当他进入对方魂海之后,却是发现对方的灵魂如同山岳一般浑厚结实,反观自己,却像是大海中浮沉的小船。 若非逃的及时,加之秘宝护魂,只怕魂消魄散的会是他自己。 “走吧,回去吧,”贾墉无力的说道,再无半丝斗志。 “三叔,就这么算了?”贾仁西满脸不甘心,这可是他难得争取来的机会,只要除去那几人,定能更有把握转入牧鸿飞团组了。 贾墉心如死灰,脸色苍白,虚弱道:“魂势被破,此番我灵魂受到重创,实力十不存一,莫说再找麻烦,若是被他们发现,自保都怕困难。” 受到陆风那恐怖杀气的影响,贾墉即使能恢复以往,战斗力也将大大下跌,再无往日半丝威勇,若不能走出这道阴影,今生将再无寸进。 贾墉叹息道:“他们就交给杨彪那个老家伙吧。” “杨彪?”贾仁西疑惑道:“可是杨府的那个护府统领?” 贾墉点头道:“就是他,杨务的死虽未查出凶手,但杨澜在黑冰崖被打,加之其种种诉说,一切都将凶手指向了陆风几人,杨彪此刻也出现在了东元山脉,其目的一目了然。” 贾仁西将信将疑:“那他能杀的了那几人吗?” 贾墉古怪一笑,道:“只要不和我这般动用灵魂攻击的手段,正面下手,以杨彪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处理几个小家伙必然不在话下。” 项天溟在一旁听着贾仁西和贾墉的对话,对贾墉灵魂受创感到十分震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仁西,你先带老爷子回府休养,其他的交给我们来吧,”项天溟吩咐道。 待得贾仁西陪着贾墉离去后,杏花雨开口道:“项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项天溟阴狠的看了一眼远处被制服住的铁甲犀牛,道:“继续深入,这几头魂兽毕竟实力太弱,去找更厉害的过来,三头不行就十头,十头还不行就百头,拖也要把他们拖死。” 陆风平稳了一下魂海的激荡,回过神来看着唐元:“你的那头魂兽呢?” 唐元尴尬道:“被你吓跑了,”说着看向一侧已经拉开不少距离的叶梵,只见铁甲犀牛一动不动的站在他旁边,若非鼻尖传出哼哼声,简直和死了一样。 “被点穴了?”陆风惊讶道。 唐元惊讶更甚:“蛮牛也能被点穴?那层犀牛甲那么厚,弓箭都透不进去,怎么点的穴?” 陆风走近细看,发现铁甲犀牛的皮肤表层,几处关键的节位有着些许焦黑,如同被炭火烤过一般。 看着二人的惊讶,叶梵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将它的经脉截断了。” 陆风瞥了一眼叶梵修长的手指,随后开始观察犀牛,俯下身看向犀牛的腹部,发现两条奇异的金色纹路,同阵纹中的聚灵纹有些相似,但却更加粗糙。 叶梵开口说道:“不用看了,这头铁甲犀牛被人用驭兽纹操控了。” “驭兽纹!?”唐元惊愕,从那些关于兽类的书籍之中,他对驯兽一门也有着不少了解,知道驭兽纹是最基础的驯兽手段之一。 魂师在魂兽身上烙印驭兽纹,通过对纹路的操控可以起到简单控制魂兽的作用,比如指挥魂兽无意识的进攻,围困等等。 除了驭兽纹外,还有更精奥的控兽纹,锁灵铐、禁魂箍等等… 若是运用上更高深的驯兽手段,在操控兽类上所起到的效用将更复杂可怕,不仅能将兽类的实力百分百发挥出来,更有甚者,可以借助驯兽手段指挥兽类进行布阵,将兽类训练成可怕的兽兵。 陆[]风看着犀牛身上的驭兽纹,眼中透着一丝寒意,冷冷的道:“项天溟是驭兽庄的人,此事应该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敌在暗,我们在明,接下来怎么办?”唐元问道。 陆风想了下,开口道:“这三头魂兽虽然实力不弱,但应该只是起了个分散我们的用途,若是那道灵魂攻击得逞,恐怕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眼下最好不要分散,聚集在一起,只要不出现高阶魂兽,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叶梵开口道:“既然只能被动的等着,不如我们来一手守株待兔。再者,那被人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倘若贸然进入内圈,我们恐怕会腹背受敌。” 唐元接口道:“说的没错,但外围的兽类还是弱了些,我担心我们哪怕守株待兔,敌人也不一定会动手。” 陆风看了一眼天色,点头道:“我们是应该做些准备,眼下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再往前多走一些,只要我们一路奔跑,哪怕对方会驭兽,想要赶上我们也不容易。” “我们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外围和内圈的交汇处,那里必然有着不少狱徒休顿,守株待兔也好,找机会藏匿反击也好,那都是最佳之地。” 普通人从东元山脉外围一路采集石棉走到内圈少说也要十来天的功夫。但若是以凝丹境实力全速奔跑下,只需大半天的时间便可抵达。 以陆风对山脉的了解,知道那些捷径和小路,加之三人的实力和速度,全速前进下,陆风推算天黑前即使到不了内圈,也必然不会太远。 将整理过后的山脉地形图摊开,一人理出一份。 三人决定后,陆风将倒在地上的疾风恶狼草草处理了一下,取走了魂丹,至于那头犀牛,叶梵将其放了回去。 “咱们比比速度如何?”唐元磨拳擦掌的说道。 陆风打趣道:“你的龙步虽然速度极快,但灵气消耗同样很快,不适合长途奔跃吧。” 唐元意味深长的一笑,“都过去那么久了,自然不会还停留在龙步层次。” 叶梵见状,上前一步,道:“老唐这个主意不错,有对比才能更好的提升自己的速度,否则单纯的赶路实在枯燥得很,”说着看了一眼唐元和陆风,“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啦。” 待的陆风和唐元二人回神,叶梵早已跃出了视线之外。 唐元笑着大喝:“好你个老叶,给我等着。”说着也奔了出去。 陆风笑了笑,同样跟了上去。 陆风原以为凭着清河步身法可以轻松拉开距离,却是惊讶发现无论是唐元还是叶梵,他一时间都无法超过。 叶梵的身法有些奇特,哪怕是极快速的奔跃,给人看上去的感觉都如同在行走一般,优雅而又平稳,加之其有着凝丹境的实力,本身灵气就十分浑厚,故而稳稳保持着第一。 唐元紧随其后,两人拉扯距离不过数丈,遇到繁复地形时,竟偶尔有着超越。 最令陆风感到意外的是唐元的身法,与其说是身法,倒不如说更像是野兽,奔走在山脉丛林之中,唐元时而同猿猴一般荡着藤蔓前行,时而如同猎豹那样,猛地爪击大树借力前跃。 有竞争才有进步,这话果然不假,陆风从唐元和叶梵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压力,虽然脚下丝毫没有停顿,但拼力之下才堪堪不至于被甩掉,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清河步这套身法是一名极其厉害的大能所创,但却有着极大的受限,只有在冰雪环境之下才能发挥其百分百的威力,像这般在丛林中奔走,速度顶多发挥出六七成。 叶梵优雅平稳的身法,唐元灵动变化的奔跃,无一不是对四肢有着极强的掌控力,陆风双目紧紧盯着二人,感受着二人的每一步,每一个身位变动。  第二百二十章、视动犹静、静如动 第二百二十章、视动犹静、静如动 对比着二人的身法,结合自己的一步一动,取他人之长,补己身之短,陆风渐渐多了一丝明悟。 四周的风景突然凝滞了一下,陆风眼前一个恍惚,以为是错觉,细细感受之下却是发现,并非四周的风景突然凝滞,而是他的速度变快了。 视动犹静、静如动。 正是陆风此刻清河步身法进阶最恰当的形容,笼统地说,也是所有身法的第三层境界。 不管是玲珑步还是清河步,乃至其它身法,对于速度都有着同等的定义。 第一等,动。 第二等,静。 第三等,动静变化。 第一等境界很容易便能达到,任何身法修炼至大成基本都能领悟。而想要从动中领悟“静”,则需将身法融会贯通,达到圆满之境,对敌时,受到袭击,千钧一发之际,“静”境往往能像救命稻草一般,躲过危险。 至于第三等境界,动静变化,正是陆风此刻所感受到的,在速度未减分毫的情况下,遇到阻碍前行的障碍物,他能瞬间“静”下来,可以第一时间分辨出是跃过去、绕过去、还是选择其它道路。 比如前方数块巨石拦路,唐元第一反应便直接上跳跃了过去,叶梵则是稍微绕了几步,踏石前行。 而达到身法第三层境界的陆风,则是瞬间看清了巨石的位置,分辨出巨石中间有着一道狭小的缝隙,省下了绕路和上跃的时间,曲折的直接穿了过去,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快了几分。 只是当陆风靠近缝隙的一刻,旁人看上去他速度未发生变化,但他自己却感受到四周静下来的画面,令他更轻松的穿越这道缝隙。 靠着这点滴的省时,陆风逐渐拉近和唐元二人的距离,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超赶上去。 用着最少的灵气,发挥出最快的速度,对此陆风感到十分满意,当初的他,足足在五行境实力下,才能将清河步发挥出这般速度,而如今,脉轮境的实力便达到了。 想起自己的七魄,若是解禁的情况下,陆风甚至觉得已然可以跨入更高层面的身法境界,产生出道道残影。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陆风三人终于赶到了山脉外围和内圈的交汇处。 由于陆风三人选择的路线较为偏僻,以至于到达时连一个人影都未瞧见。 可惜天色已晚,危险陡增,不再适合贸然前行寻找他人踪迹。 三人就近寻了一块空地,开始休息,布置起来。 唐元一边砍着大树,一边说道:“我们路线没错吧?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叶梵踱着步,回应道:“距离内圈还有一定距离,实力比我们弱的今日肯定赶不到此处,实力强的也不会留在此处。” 陆风已经盘坐在一侧,手中一边铭刻玉石,一边朝二人说道:“不管项天溟一伙会不会有其他行动,我们都需布置一下,夜晚的山脉远比白日要来的恐怖,此处虽未进入内圈,但难免有些不开眼的魂兽会跑出来觅食。” 想起白日的种种,陆风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原本以为在灵狱眼皮底下项 天溟一伙会收敛一些,但再看到对方动用灵魂攻击及控制兽类攻击后,陆风发现,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他们不直接动手,而是选择控制兽类偷袭,这样一来,一旦得逞,灵狱哪怕追究调查起来,恐怕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防范未然的道理唐元自然也懂,听了陆风和叶凡二人的安排后,很快便用树木在空地上围出了一个圈,直径足有百余米。 放置完最后一根巨大树干后,唐元看向远处弯着腰朝树干处倾洒着东西的叶梵,喊道:“老叶,你这洒的是什么?” 叶梵头也不回的嚷了一句:“一些兽类讨厌的东西。” 唐元听闻,猜测是诸如硫磺、树姜、芥茶之类可以防止兽类进圈,隔离气味的东西,当下也就不再追问,走向陆风身边,莫名感受到一股冷冷的寒意,细看之下,却未发现任何阵法的痕迹。 待得布置完一切时,已是半夜,陆风开口道:“走吧,去休息会,轮流守夜,天亮继续赶路。” 陆风不能保证会不会受到危险,他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的安全。 未雨绸缪,这也是阵师修行之道,不管身处何地,一旦进入休息,务必会布下阵法,守护自身安全。 所以,阵师修炼之道,所耗费的资源远比武师、药师来的多。 主要还是因为自保能力弱的原因,导致阵法不必要的浪费和消耗。 山脉内圈。 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一个用阵法困住魂兽,一个用魂力压制魂兽,将一头有着凝盘境实力的天清蹄羊死死按在地上。 项天溟手拿一根短枪,短枪似笔,灵气汇聚枪尖笔锋,在蹄羊的脑门上烙印着驭兽纹。 待得铭刻完毕,蹄羊老实呆在原处后,杏花雨开口道:“这已经是第二十头魂兽了吧,还不够吗?” 项天溟严肃回应道:“机会只有一次,我不想再又任何闪失。” 顾无言笑道:“花雨,你们好不容易才取来这根“驭纹枪”,多收服几头,就当练手吧。” 驭纹枪是驭兽庄用以驯服魂兽的魂器之一,有着越阶烙印刻录驭兽纹的功效,寻常凝丹境魂师凭此可以轻松驯服凝盘境实力的魂兽。 驭纹枪虽然效果显著,但所刻下的驭兽纹却只能维持两三天,时间越久魂兽的灵智恢复的越多。 项天溟抬头看向身侧的娇媚女子,询问道:“花雨,我让你盯着他们,可有什么发现?” 杏花雨嘴角不屑的笑了笑,回应道:“我不敢离得太近,远远瞧见他们用树木在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大圈,还在四周倾洒了一些粉末,应该是有着驱逐兽类的作用,估计自以为这样就周全了,趁他们休息了,我就赶回来了。” 赵无眠神情冷漠,取笑道:“就凭他们几个,再怎么准备还能挡得住几十头魂兽进攻不成?” 项天溟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连贾墉都着了他们的道,我们谨慎些为好,既然他们有所准备,那便等天亮,等他们进入内圈,最松懈的时候再动手。” 似觉得仍旧有些不太妥当,为保万无一失,项天溟又道:“花雨,你在布置狩猎陷阱上有着不错的经验,去他们前往内圈的必经 之路上给他们弄点麻烦。” 杏花雨娇媚一笑:“好嘞,明日我定叫他们变成刺猬。” “我们继续,”项天溟朝顾无言二人说道。 …… 临近天明,天空微微亮起。 陆风从浅睡中醒来,看着四周安然无恙,有些不解,按说若是项天溟一伙还想动手,昨夜应该是最佳的机会,毕竟偷袭埋伏静止不动的猎物要远比猎杀那些移动的猎物要轻松得多。 难道他们良心发现,放弃了? 陆风摇了摇头,有些不信项天溟等人会轻易罢手。 既然你们如此隐忍,那便再无机会了,陆风很清楚,一旦他们跨入山脉内圈,不说四周危险重重的魂兽,单说复杂的地形,都将是他们埋伏的阻碍。 唐元睁开眼,朦胧的看了一眼四周,嘟囔道:“白忙活啦?那群人竟然没动手?该不会是我们昨天跑的太快,他们跟不上吧?” 叶梵摇了摇头,狐疑道:“他们擅长驭兽之道,哪怕自身速度不行,通过一些擅长搜寻的猎兽想跟上我们并不难。” 陆风依旧有些警惕:“不管什么原因,我们还是提防一些为好,收拾一下,我们去内圈,争取早日寻到銮蚯果。”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四周的树木,陆风看了眼四周的阵法,心疼之下,并没有舍得全部撤去,暗暗留下了几座以防万一,将其一一隐匿沉寂,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伤。 阵师一道便是如此,一生所布之阵十之八九都是起着防范之用,真正用到的极少。 但这又是免不了的事情,危险无处不在,若是存有侥幸心理,心疼阵法材料,那么极有可能在危险来临之际,你连阵法都布置不出。 三人动身前进,距离昨日驻扎的空地有着一条溪流,跨过这条水溪就进入了内圈的范围,也正是由于这条溪流的存在,使得内圈的魂兽很少跑到外围。 随手取了几块浮木当做踏板,陆风三人轻松跃到了溪流的对岸,还未站稳,四面八方突然射来了无数箭羽,伴随着箭羽而来的还有数柄飞剑。 “剑阵?” “狩猎陷阱?” 唐元当即甩出残破的金钟,形成光罩挡住大部分箭羽的来袭。 陆风碍于那几柄藏在漫天箭羽中的飞剑,一时不敢冒进,喝道:“退。” 伴随着陆风的大喝,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身后的溪流中冒出大量的流沙,眨眼间形成了一条通道。 一边躲闪着箭羽、飞剑、三人一边朝溪流退后,突如其来的流沙堵河,众人不敢大意踏进,生怕陷进去,三人投了个眼神,绕开流沙形成的泥路,依旧踩着浮木跃回了原处。 远处,看着箭羽和飞剑都没留得住陆风三人,杏花雨和顾无言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曾想到对方竟然有着护身的宝器。 看这光罩的防御,普通箭羽根本难以入分毫,怕是一般的魂器都不具有,顾无言怎么也想不明白,几个穷乡僻壤来的魂师,怎么手段如此之多。 溪流的对岸宣扬起漫天的尘埃,原先那一声震动,并非是流沙出现所致,而是山脉内圈出现了兽潮。 第二百二十一章、浊音阵,冰封兽潮 第二百二十一章、浊音阵,冰封兽潮 项天溟看着陆风几人的退路,冷冷的笑了笑,手中驭纹枪朝前一指,身后无数魂兽当即奔涌上前。 “自己围的圈,此刻成了阻碍,可怨不得别人,”杏花雨娇媚一笑,陆风三人后退到了空地,但却被自己垒堆起来的树干挡了下来。 尽管绕开这些树木只需眨眼的功夫,但也正是这眨眼的功夫,无数的魂兽已经将他们三人包围。 昨日树干形成的圈子,此刻变成了魂兽,足足四五十头五阶以上的魂兽,最弱的都有凝盘境初期的实力。 陆风三人站在圈中,脚下踩着几根垒堆起的树干,居高临下的看着四周的魂兽。 “怎么办?”唐元略显慌张道。 叶梵虽然依旧冷静的模样,但手中捏着一大把灵针,随时都准备着动手。 陆风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轻声道:“待会这些魂兽靠近,你们将脚下的树干扶起,跳上树干,屏息收气,切勿释放灵气。” 叶梵眉头微皱,这个节骨眼下让他们收起灵气,和送死有何区别? 唐元却是已经明显收敛起了气息,脚下踩着树干的一端,随时准备着翘起,上跳。 看着唐元的动作,叶梵心中惊了一下,这是何等的信任?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性命如此交在对方手里。 叶梵手中依旧捏着灵针,但脚下却是和唐元一致,犹豫过后,选择相信了陆风。 这是一份托付生命的信任。 四周围绕着的魂兽没有丝毫停顿,在包围圈形成的一瞬间便齐齐朝着中间聚拢。 荆棘鬼蛛、碧眼黑蛇、烈火狂狮、剑齿诡狐、蚀天沙蚁... 一个个都是魂兽中令人为之丧胆的存在,眼下却是齐聚一堂,丝毫没有了天敌之说,齐心的围攻着同一个猎物。 “都是些难得一见的兽丹,”陆风突然笑了起来,先前还在心疼阵法材料的损失,但再见到被项天溟一伙驯服的兽类后,陆风更多的是欣喜。 “准备,跳~” 陆风看着魂兽逼近,一边吩咐着唐元二人,一边手中捏聚灵气。 待得唐元、叶梵上跳成功落在立着的树干上后,陆风将手中捏聚的灵气团猛地砸向地面,随后同样跳上了一根立木。 恐怖的寒气从三人下面的地表开始蔓延,起源地正是陆风灵气团轰击的那个位置。 唐元颤抖了一下,若是此刻掉下去,他敢肯定会被冻成冰棍。 叶梵收起了手中的银针,感受着下面散发出来的寒气,第一反应是陆风击中了地下的寒泉,但细想之下此处根本不会存在寒泉,不由猜测是某种阵法所致。 伴随着一声铜鼓般的轰鸣声,陆风手中凝聚的第二团灵气再次砸落,依旧是同一个位置,寒气受到“刺激”后,蔓延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陆风所布的阵法正是当初在黑冰崖中悟得的浊音阵,以黑冰崖内挖掘而来的寒晶为基,以浊音纹自行成阵,其势足以撼动五行境魂师,此刻用来对付一些魂兽,说实在的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陆风手中却无其他适当的阵法来应付眼前的困境,所以昨夜在布下阵法后,一直有些心疼,直到看到那么多魂兽送上门来。 最前面的烈火狂狮爪子刚刚抬起,身上冒着的火焰瞬间被寒气扑灭,腾空的爪子被寒气冻得凝结,不稍片刻,整个狮身便被冻的跟大门口摆设的石狮子无异。 若是没有被驭兽纹控制,烈火狂狮的遭遇绝对会吓退不少魂兽,但眼前这些魂兽却都失了理智,根本不知道死亡的恐惧。 “轰~” 陆风第三团灵气轰下,寒气蔓延的范围扩大,远处还未靠近的魂兽也都受到了影响,停在原地逐渐失去动静。 ‘轰…’ ‘滋滋滋…’ 浊音纹蔓延,伴生出世间最美妙的音律。 待得陆风轰下第五团灵气时,四周所有的魂兽尽皆成了一座座冰雕。 危机解除! 寒气蔓延的趋势渐渐缓解,陆风不再向阵心灌输灵气,方才若是一个不小心灵气汇错阵位或者撤离慢了,那么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些魂兽一样。 浊音阵的恐怖,不单单是其阵势,对布阵之人的操控要求,同样十分严格。 经过黑冰崖内对浊音阵的研究总结,陆风此刻布下的浊音阵可控性强上了不少,他将寒气的蔓延方向尽可能的朝着横向,保留了纵向的安全,否则哪怕唐元他们跳上树干,也避免不了被浊气侵蚀的下场。老友中文网 浊音凝魂可不是浪得虚名,作为八音纹之一的浊音纹,以陆风目前的实力所发挥出来的威势堪堪不足十分之一,若非有着寒晶相助,怕是连成阵都难以做到。 可惜了那么多寒晶。 陆风心中思量着,等春猎结束,要不要找机会再惹点事情,进黑冰崖内再取一些寒晶出来。 “这也太恐怖了吧,”唐元看着四周的景象,有些发愣,陆风此举颠覆了他对阵师的理解。 叶梵同样如此,神情依旧透着惊讶动容。 当初在黑冰崖内布下的浊音阵陆风无法自理,回去后细想出了七八种方案,但依旧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解除,浊音阵一旦布下,难以关闭。 陆风取出另一枚阵符,朝其注入灵气,激发了隐匿在远处的另一座阵法。 既然关不掉,那便破掉它! 这是陆风所能想到的唯一解决途径,他在布置时刻意虚弱了阵心位置的防御。 而那座用以破阵的阵法,其中最关键的一物正是凸岛上斩杀枯水兽所得来的兽丹。 凭借枯水兽丹对水、冰寒类灵气特有的吸纳性,用于吸附破解浊音阵最合适不过。 “哐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寒晶破碎,浊音阵随之崩塌,与此同时,四周被冻成冰雕的魂兽,尽皆如同烟花绽放一般,一只只炸了开来,满地冰晶,血肉模糊,唯独一颗颗兽丹保留了下来。 三人脚下的树干,最底部也都化作了冰渣碎裂开来,树干倒地,三人跳回了地面。 “将这些兽丹收一收,赶紧离开这里,”陆风说道,虽然血腥味暂时被冰块压住,但坚持不了多久,一旦血腥味传开,必定会引来更恐怖的魂兽。 三人收齐所有兽丹,总共四十六颗,叶梵挑选了七八颗能够炼制丹药的兽丹,剩下的陆风全都收进了的纳戒之中。 虽然枯水兽丹来之不易,但以一换三、四十颗其他兽丹也不算太亏。 …… 远处,项天溟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中的驭纹枪,枪杆上出现了道道裂痕,他有些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么多只魂兽竟然顷刻间化作了尘埃,他们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晚上,搭进去无数丹药、宝物才驯服那么多魂兽,却给他人做了嫁衣。 强烈的不甘激荡在项天溟心头,眼中充斥着杀意,若非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拦着,他真怕会失了理智冲出去。 杏花雨心中同样十分难受,被驯服的魂兽身上可都有着驭纹枪铭刻下的纹路,这些魂兽全都被杀,直接导致驭纹枪威力大减,单是这一条,她就不知如何向庄里交代。 若是被查出偷用驭纹枪,还将驭纹枪弄成这般模样,哪怕是她父亲怕也保不住她。 “此番动静太大,我们回去再做打算,”顾无言劝说着项天溟。 项天溟渐渐也冷静了下来,知道眼下再无机会动手,这般动静必定会惹来灵狱方面的关注,若是再不走,万一被查出什么来,后果可就麻烦了。 恢复心性的项天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丢下一个烟球后,朝着山脉外头走去,发生了这么多意外,他再无半丝心情继续春猎,准备回去后沉下心拟定新的计划。 …… 陆风三人刚清理完兽丹,还未来得及踏出几步,便被一头从远处奔跳而来的巨大魂兽拦住了去路。 这头魂兽比之先前围攻他们的所有魂兽都要来的强大,不仅是实力方面,体型也大的可怕,足有一座小屋那么大。 “火焰狮鹫!” 唐元一眼认出了它。 叶梵神色凝重道:“七阶魂兽!它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他们此刻所在依旧是昨夜驻扎之地,连内圈都算不上,出现那么多四五六阶魂兽已经是不寻常的现象了,现在居然连七阶魂兽都跑了出来,那可是有着五行境实力的魂兽。 七阶以上的魂兽便具备了五行之力,这头火焰狮鹫,哪怕是在高阶魂兽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陆风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头狮鹫,并未在它身上发现任何驭兽纹或者驯兽的东西,排除被人控制过来的可能性。感受了一下空中弥漫的血腥味,并不是很浓烈,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吸引高阶魂兽才是。 “是引兽烟,”叶梵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的一丝异味。 陆风看向溪流对岸,那里正冒着缕缕青烟,不用问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吸引兽类的东西他也有着不少,像引兽烟这种远距离作用在兽类上的他也有着一定了解。 那火焰狮鹫必定是受到引兽烟的吸引而来,当它赶到烟尘处后,哪怕空气中血腥味再淡,也很容易发现陆风等人以及那些惨死的魂兽。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摸了一把小手 第二百二十二章、摸了一把小手 “吼~” 火焰狮鹫满目凶光,已经初具灵智的它,看着那么多兽类死在弱小的人类手里,不由十分恼怒。 “快离开这,”陆风急道,既然引兽烟已经点燃,那么就不会只有一只火焰狮鹫,其它高阶魂兽很快便会赶来。 “吼~” 火焰狮鹫刚喷出一道火线,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古怪的叫声。 一个浑身是黑色尖刺的球形魂兽滚了过来,速度极快,边滚边朝着陆风三人喷着尖刺。 “黑诡刺猬!” 又是一头高阶魂兽。 原本还有着对抗打算的陆风,再见到黑诡刺猬出现后当即取消了念头,哪怕是完好的浊音阵,对上高阶魂兽也不会起太大作用,眼下他们唯有跑。 “狮鹫交给我,”唐元躲开火线,开口说道,引着狮鹫朝远处跑去,他们唯有分开方有逃生的机会,否则一旦被两头高阶魂兽包夹,绝无活路。 “不用抢,一人一头,”叶梵手中挥出几根细针,目标正是黑诡刺猬的双目。 而当叶梵引开刺猬的一瞬间,一头金丝花豹从树上跃下,直奔陆风而来。 难怪叶梵会说一人一头,看来早就发现金丝花豹了,只是让陆风奇怪的是,以叶梵的手段为何选择浑身都是刺的黑诡刺猬,那家伙哪里还差针插啊,浑身是刺,就算想要截脉也很难做到吧。 陆风引着金丝花豹往山脉内圈深处跑去,心中有些担心唐元和叶梵二人,倒不是怕他们会有性命危险,毕竟自己选的魂兽自然有着一定把握自保,只是担心二人会被那藏匿在暗处尚未现身的人盯上。 在这山脉之中,一个躲在暗处的五行境魂师对他们而言,危险远比高阶魂兽要来的可怕。 金丝花豹作为高阶魂兽,其主要攻击手段在于它的那双利爪,不夸张的说,昨夜包围的那些中阶魂兽,它能一爪杀死一个。 除了那恐怖的利爪外,能让它挤进高阶魂兽之列的还有它如风般的速度,就拿先前出现的黑诡刺猬来说,若是两者发生战斗,哪怕黑诡刺猬射完所有的尖刺,也伤不到金丝花豹分毫。 但金丝花豹同样难以伤到黑诡刺猬,因为黑诡刺猬的恐怖之处并非在于它的刺,而在于它的诡。 陆风在选择跑向内圈的一刻,脑海中便已经有了对付金丝花豹的计策,虽然实力不够对付不了它,但却可以依靠地形,他的目的并非是杀死金丝花豹,只需摆脱即可。 陆风看过山脉地势图,知道离此不远处有着一处乱石林,只需跑到那里,借助杂乱的石块堵路,金丝花豹的速度必定施展不开。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陆风速度施展到极致,但却依旧难以拉开和金丝花豹的距离,身后无数气爪接踵而至。 陆风的清河步虽然达到了身法第三层境界,但奈何实力不够,没有充足的灵气支撑,速度虽快,和五行境实力的金丝花豹比起来,却依旧慢了几分。 “不行,在这样下去跑不到石林,”陆风衣角被花豹扯破,不敢再有所保留,命魂之中,关系着速度与身体掌控能力的英魄之阵瞬间解禁。 虽然只解禁了一魄,但速度却是提升了数倍,在奔跑过程中,隐隐已经出现了代表着身法更高层次的残影。 陆风忍受着英魄解禁带来的压力,努力的拉开着距离,他不是没想过解禁其它灵魄,一鼓作气甩开花豹,但那样负荷太重,在这危险重重的山脉中负伤无异于等死。 在英魄之阵的帮助下,陆风同花豹之间的距离稳稳保持着七十步左右,虽然距离在逐渐缩短,但陆风已经不再担心,因为乱石林就在前方。 再看到乱石林横立的巨石后,陆风取出了沧海笑,一手握着长针冲了进去。 “刷刷~” 陆风手中长针不停挥舞,两侧巨石碎作一地,延缓了花豹的速度。 “吼~” 金丝花豹愤怒的朝着陆风大吼,双爪快速的剥开身前乱石。 陆风知道单凭乱石不足以摆脱金丝花豹的追踪,所以在短暂的阻挡后,他便开始了布阵。 唯有阵法,才能将金丝花豹真正的困住。 若是苏清儿、乔沐沐等人在此,必定又是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因为陆风此刻铭刻阵纹用的并不是刻刀,而是他手中的长针。 长针如剑、如笔,在一块块巨石上飞速挥舞,随着无数细小碎石的掉落,一道道诡异的纹路渐渐浮现。 “固御纹、金甲纹、反震纹…” 一道道玄奥的阵纹铭刻在不通灵的巨石之上,虽然最终形成了乱石阵的雏形,但却没有丝毫成阵的动静。 巨石难以通灵,陆风自然知道,待得所有纹路铭刻完成后,陆风取出数个玉瓶,跳上最大的一块巨石,将玉瓶分别砸向铭刻有阵纹的巨石,并在靠近的瞬间将玉瓶震碎。 玉瓶之中装着有聚灵玉石碾磨形成的聚灵粉,伴随着叶梵调制的通灵粉,哪怕是不通灵的巨石,有着聚灵液的洗礼,都能短暂发挥出普通玉石的功效。 “嗡嗡嗡~”随着一声声轻微的低鸣响起,陆风所布的困阵终是形成。 而在阵成的一瞬间,金丝花豹也顺利来到了眼前,一番引诱之后,陆风成功的将花豹骗进了困阵之中。 见金丝花豹恼怒的朝着空气挥爪,陆风终是松了口气,知道花豹已经中招,短时间内绝对闯不出来,有着诸多防御阵纹加持的巨石,挡住花豹一个时辰绝不是问题。 而当花豹破阵而出,再想找到自己可就难了。 解决完花豹之后,陆风刚想找地方恢复灵魄,突然感受到一股十分可怕而又凌厉的气息。 陆风跳到一块巨石后头,朝着远处喊道:“出来吧,跟了那么久也该累了。” 话落,一道身影从远处逐渐逼近,嘶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脉轮境的阵师,拥有这般多的手段,着实令我有些刮目相看。” 身影冷冷的说道:“只可惜,越是天才的人往往死的越快。” 陆风看向来者,由于对方身披黑衣,头戴斗笠,完全看不清模样,也不知由谁派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至少有着五行二气境的实力。 “是谁派你来的?”陆风问道,他一直以为昨天那名使用灵魂攻击的魂师是项天溟指使,但再见到眼前这名五行境魂师后,却发现两者气息截然不同,所修功法的流派相差甚大,显然不属于一脉。 黑衣人冷言道:“杨务少爷是不是你们杀的?” “杨务!?”陆风一愣,想起了杨务的家世,似乎是什么索灵城还是索托城城主的儿子,若是杨府来人报仇确实有着派遣五行境的实力,但自己将他暗杀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人知晓才是,哪怕武灵狱来调查,他也给忽悠过去了。 陆风不敢激怒黑衣人,思虑着说道:“我与杨务他本是同组狱徒,向来和睦,哪怕有所芥蒂,也不会动手杀他啊,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黑衣人目光闪烁,冷哼道:“误会!那你打伤杨澜小少爷,让他寒气浸体,重伤难愈,这也是误会不成!” “这…”陆风尴尬一笑,杀死杨务虽然不为人知,但打伤杨澜却是众目睽睽,难以撇清。 陆风灵光一动,想来个借刀杀人,故作害怕的说道:“杨澜他是因为觊觎项大哥的女人,项大哥才让我教训教训他的,这和我没关系啊,都是项大哥指使的。” 黑衣人沉寂了一会,道:“哪个项大哥?” 陆风故作怯懦道:“项天溟大哥啊,多才多艺,人长的又帅,风度翩翩,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美丽动人的伴侣,杨澜他就是因为摸了一把杏花雨的小手,才被项大哥记恨上的。” 黑衣人沉思了会,道:“你说的那个项天溟,是否就是和贾府那两个臭小子一直混在一起的那个男的?” “贾府?”陆风心中一愣,暗想道:“难道阴差阳错扯对了?杨府和贾府有仇?” 心里虽然百般不确定,但嘴上却是坚定道:“前辈认得贾亭西?” 黑衣人突然恼怒起来:“好你个贾府。” 陆风见情形不妙,轻声挪动准备逃离。 “站住!”黑衣人目光如炬,看向陆风:“我允许你走了吗!伤了杨澜二公子你觉得你走的了吗?” 见黑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陆风一改态度,瞬间又解禁三魄,变被动为主动,猛地一剑刺了过去。 陆风知道,若是他死在黑衣人手里,唐元和叶梵二人也极有可能会被黑衣人盯上,既然他不能转移黑衣人的仇恨,那么必须要将黑衣人留下。 一路奔走灵气本就消耗不小,眼下解禁四魄已经是陆风所能承受的极限,虽然距离五行境依旧有着不小差距,但用于突袭却是足以。 试问一个五行境的魂师,在面对一个脉轮境阵师的偷袭,又有谁会动用全力。 黑衣人正是如此,看着陆风刺来的一剑不屑的侧步闪躲,抬手一掌轰向陆风。  第二百二十三章、天无绝人之路 第二百二十三章、天无绝人之路 随意的一掌却已媲美凝盘境中期的全力一击,黑衣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眼看黑衣人的掌即将劈中自己,陆风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扭转了剑势。 以长针的柔软,即使被躲过了剑尖,那突如其来的扭转剑锋,黑衣人绝对想不到,也绝对躲不开。 “噗~”陆风被黑衣人一掌轰退。 同时,黑衣人肩膀处也多了一个细洞,陆风被轰退的一瞬间,沧海笑成功刺中了黑衣人,将其右肩膀处的浮灵穴击穿。 浮灵穴虽然不是生死大穴,但却是灵气运转的必经穴位,一旦受创,灵气运转就会产生郁结。 可以说,再伤势修复之前,黑衣人若是再擅运灵气,必将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修为不仅会受损,今后也很难再有寸进。 “我杀了你!”黑衣人满目怒火,取出一颗丹药服下,又从腰间生灵袋中放出一只拇指大的虫子,让虫子爬进了浮灵穴之中。 陆风见状不妙,强忍着痛楚,将身后几块巨石拦路,随后朝着山脉更深处跑去。 虽不知道那是什么虫子,但再虫子入体的瞬间,陆风清晰的感受到黑衣人的气势非但没有因为浮灵穴受创而减少,反而更强悍了几分。 不用想也猜得到,那虫子必然是和某种秘法有关,虽不知道其具体作用,但有一点可以看出,那就是可以短暂抑制住伤势。 以黑衣人目前的实力,陆风若是往外围跑,绝无活路,只有往山脉深处跑,还有着一线生机,陆风祈祷着,但愿黑衣人会忌惮那些高阶魂兽,不会追赶太深。 但凡是秘法一类必定有着时效性,只要拖过那段时间,黑衣人实力必将大损。 在四魄之阵加持的作用下,陆风虽然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无数倍,但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胸口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连呼吸都有些难受,命魂更是时刻承受着张力,一旦超过承受节点,怕是会被生生撕裂。 黑衣人借助秘法恢复提升实力后,很快便追了上来,陆风全力之下虽然可以拉开同黑衣人的距离,但危险并不能解除,迟早还是会被对方追上。 陆风思绪急转,想起了项天溟所使用的引兽烟,不由灵光一闪,速度放缓几分,故意让黑衣人拉近了一些距离。 待得两者距离不到五十步时,陆风取出数个玉瓶,精准的朝着黑衣人甩了过去。 玉瓶中装的是和引兽烟有着类似效果粉尘,可以吸引高阶魂兽。 黑衣人一掌拍碎两个玉瓶,见瓶中迸发而出的粉尘,暗叫不妙,但四周却已被粉尘包裹,退无可退,索性正面迎了上去,见空中还有数个玉瓶掷来,黑衣人聚气用灵气包裹将其反投掷了回去。 陆风看着自己甩出去的玉瓶又径自飞了回来,眼睛瞪大了一圈,不敢硬接,赶紧后退,却是发现玉瓶在他不远处炸了开来,里面的粉尘汇聚一团,精准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着自己身上高浓度的粉尘,陆风不由苦笑连连,这番自食其果,哪怕摆脱了黑衣人,也逃不出这满是高阶魂兽蛰伏的山脉了。 “哪怕是死,也要让你脱层皮,”陆风眼中带着一丝决然,朝着山脉更深处奔去,路线有些曲折,似乎在朝着某个既定的地点。 黑衣人看着陆风逃走的方向,犹豫了一瞬,猜测到对方可能有所后路,但一想到自己五行境实力被一个脉轮境的阵师逼得动用秘法,留下修炼后遗症,满是不甘,愤怒的火焰迷失了心智,不将陆风杀死定誓不罢休。 黑衣人将粘在衣服上的粉尘震开,然后追了上去。 陆风在逃走的途中虽然有着机会脱下外衫,清理粉尘,但却没有选择这么做,因为哪怕再仔细的清理,短时间内也很难清理干净,特别是粘在皮肤、头发上的那些粉尘。 既然清理不净那些粉尘,陆风索性反其道而行,一路逃亡一路开始洒下点点粉尘,既给黑衣人留下追踪的痕迹,又让那些高阶魂兽更快的寻到自己。 黑衣人紧追陆风来到一处山路,在分叉口的时候再次犹豫了一下,陆风选择的方向是一条死路,路的尽头是两处狭长山壁夹杂而成的三角,山壁之后是无尽的沼泽,可以说是退无可退,跑无可跑。 “自寻死路,”黑衣人阴冷的哼道,看着已经有陆陆续续的魂兽奔着陆风而去,黑衣人本想就此罢手,有那些魂兽在陆风陷入死路绝无生机,但身后却是传来了无数兽吼。看书阁 “该死!” 看着迎面赶来的那些魂兽,最低阶的都有着凝盘境实力,黑衣人根本不敢硬接,当即朝着陆风所在奔去,那些魂兽在感受到陆风身上的味道之浓烈后,肯定会优先选择更美味的肉。 黑衣人打着精明的算盘,虽然也在逃跑,但却一点也不担心身后的魂兽群。 陆风一路被无数魂兽追逐,身上挂满了伤痕,虽然没有致命的存在,但整个模样显得极其狼狈。 “惨了~”陆风听到身后空中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声,那声音让得他打心里开始发慌。 正是乌鸦的悲鸣,那凄凉的叫声仿佛将陆风带回了三年前的夜鸦岭上,不同的是眼前的困境哪怕是再次自爆七魄,怕也无法化解。 同乌鸦一起追赶的还有一头庞大的秃鹫,正是这头有着五行境实力的秃鹫粉碎了陆风最后一丝逃生的计划。 原本陆风打算逃到三角壁前,以箭羽为梯,登上山壁,但飞行类魂兽秃鹫的出现让他根本没有攀登的机会,甚至连跑到山壁都极其困难。 “要死在这里了吗?”陆风心中有些后悔,后悔用上引兽粉,引来那么多自己无法掌控的兽类。 长时间的奔跑,灵魄解禁的时间已经达到极限,陆风的身体已经超出负荷,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传来,嘴角溢出鲜血,陆风终是无力的瘫软在地。 灵魄之阵恢复。 实力再次回到脉络境。 陆风一连取出数片云芝叶含在嘴中,如同垂死挣扎一般拼命的恢复着灵气,但此刻留给他的时间又能有多少。 在陆风瘫软在地的瞬间,追得最近的一头邪眼豺狼便抓住机会朝其扑了过去。 以陆风此刻的状态,别说是拥有凝盘境巅峰实力的邪眼豺狼,哪怕是任何一头普通的魂兽他都无力对抗,看着豺狼扑来,陆风下意识的取出沧海笑抵挡,虽然明知抵挡不住,但哪怕是死他也要拖着豺狼一起。 预想而来的攻击并未抵达,陆风睁大眼看着身前的一幕,豺狼的背部插着数根黑色的羽毛,导致它的进攻因此而终结,并且自身反而陷入了死亡。 陆风抬头看了眼半空中的秃鹫,那黑色的羽毛正是由它所发,心中不由狐疑:“难得这秃鹫是来救我的?” 一根锋利的黑羽再次落下,笔直的朝着陆风心脏刺来,顿时打破了陆风的所有猜疑,那秃鹫并非想要救人,而是不想自己的食物被豺狼所污染。 陆风面露苦涩,“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得这般田地,死在兽类手里也就算了,临死前还要被众多兽类抢食,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日后被人寻得,怕连收尸都收不到。” 想到尸体,陆风突然浑身一震,想起了古荒坛,想起了六道棺,想起了在青龙镇秘境中依靠六道棺逃出生机的一幕幕。 “天无绝人之路,”看着秃鹫刺来的黑羽被其它追赶而来的魂兽拦下,陆风抓住机会抛出六道棺,趁着诸多魂兽抢食互不相让之际,迅速跳进了六道棺中,盖上棺盖,任凭着凶兽模样的六道棺伫立在兽群之中。 随着陆风躲进六道棺的一瞬间,引兽粉的气息淡了下来,也正在此时,黑衣人赶了过来,原先围绕着陆风的众多魂兽,至少六成以上都将目光投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身上引兽粉的气息虽弱,但在陆风“消失”后,带有引兽粉气息的就只剩下了黑衣人一个,哪怕再稀薄,在魂兽眼中也是极其美味的佳肴。 黑衣人见状不妙,浑身气息散放,一些实力不够的魂兽被他硬生生的吓退,剩下几头高阶魂兽,猛地朝其扑了过去。 这些魂兽并非受人所控,都有着自己的灵智,所以分辨得出危险,所以才会被黑衣人震慑住一部分,所以才会为了食物不被抢夺而互相出手。 黑衣人虽然想不明白为何陆风会突然失去踪迹、气息,但眼下也容不得他去调查,被数头高阶魂兽盯上,他唯有全力逃亡。 但身负重伤的他,结局却已然注定。 在陆风躲进六道棺后,仍有四五头高阶魂兽不舍得离去,已经萌生灵智的它们知道陆风并未离去,而是躲进了那个奇怪的容器之中。 剩下的五头魂兽,都是有着五行境实力的高阶魂兽,都是这山脉内圈中佼佼者的存在,此刻却各自占据着一角,盯着中间的奇怪容器。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六道域居然可以融丹 第二百二十四章、六道域居然可以融丹 陆风虽然躲进了六道棺,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棺身在受到诸多魂兽不停的攻击,好在六道棺十分坚固,凭五行境实力的魂兽难以攻破。 陆风松了一口气,任凭外面那些魂兽攻击,他自顾自的调息恢复了起来,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实力恢复到鼎盛,这样出去之后大不了拼得再次解禁七魄,至少有了生存的希望。 再者,若是积聚更多的魂兽,他也完全可以等半个月后春猎结束,到时候书老见其未归,必定会入山脉寻人。 时间在点点流逝,陆风有着云芝叶和六道棺的相助,短短大半日时间便恢复了七成,正当他准备取出第二片云芝叶继续恢复时,六道棺突变,陆风眼前一个恍惚,再次来到了当初领悟血杀之技的六道域之中。 令陆风意想不到的是在这六道域之中,他恢复灵气的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三成,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他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陆风慵懒的躺在如同镜面一般干净亮丽的六道域之中,等待着外界那些执着的魂兽散去。 心中对这神奇的六道域充满好奇,却怎么也看不透这方天地。 等了许久,让陆风气恼的事情发生了,其中两头实力最高的竟然趴在原地假寐了起来,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陆风无奈,开始思考起对策,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对付外头那些高阶魂兽,唯有通过爆阵这个秘法,但布置爆阵需要大量的极品材料,他手中一件也拿不出来。 陆风整理了一下昨日通过浊音阵得来的那些兽丹,虽然品阶都不弱,但全部放在一起布成阵法,也勉强只能对付一头高阶魂兽。 风影豹丹、银玉狐丹、雪灵猡丹、金燕驼丹、沼泽黑鳄丹、蜘蛛丹、虎丹、狼丹… 这一个个五阶、六阶的兽丹,若是放在平时,陆风完全可以布置出几十个威势巨大的阵法,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哪怕是五行境的魂师他也有把握将其困住。 奈何现在外界魂兽数量太多,难以应对。 陆风苦恼的看着摊在一地的兽丹,暗暗叹了口气,突然,其中的两枚兽丹不由自主的互相靠近了一些。 陆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看了眼四周,他确定六道域中没有其他人存在,也确定没有风刮,更确定他没有眼花看错。 那兽丹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动? 陆风诧异的拿起地上动了的两枚拳头大小的兽丹,一枚是暗红色的阎魔暴熊丹、一枚是银色的大力白虎丹。 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两枚都是普通的五阶魂兽兽丹。 陆风心中带着一丝奇怪,像打火石一般,将两颗兽丹摩擦碰撞了几下,见依旧没有反应,胆子一大,散发灵气将两颗兽丹拉近。 受到灵气的作用,两颗兽丹瞬间如同水滴一般互相汇聚,缓缓融合成了一颗,震颤了数下后归 于平静。 陆风看着眼前新形成的半银色半红色兽丹,有些说不出话,以他的学识完全解释不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好端端的两颗兽丹怎么会融合? 更让陆风惊奇的是新形成的兽丹竟然变成了六阶兽丹。 两颗五阶兽丹融合,融合变成六阶兽丹? 这怎么可能? “难道和这六道域有关?” 陆风大胆猜测,兽丹之间的融合,在外界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发生过,那么眼前的一切,唯一解释就是这神秘的六道域了。 想到六道棺中的空间竟然有这般神奇的功能,陆风不禁笑了起来,要知道五阶兽丹的价值和六阶兽丹相比可足足差了十几倍,若是六道域真的能够实现兽丹的融合进化,那他以后就不用担心修炼资源了,完全可以依靠融合兽丹来赚取。 想至此,陆风欣喜的拿起地上的银玉狐丹,朝着新形成的六阶兽丹靠去,灵气汇聚将二者拉近,想尝试着将兽丹品阶再提升一些。 “融合了!”陆风心中一喜,期待的等着结果,却是看到二者融合的兽丹突然震颤不停,待得停稳时,兽丹的品阶非但没有提升,反而从六阶兽丹变成了四阶兽丹。 “怎么回事?”陆风心疼的看着六阶兽丹从自己手中消失,笑容逐渐凝固。 回忆起先前两次融丹的情形,似乎每一次都会发生颤动,犹如两头野兽在蛮力的碰撞,难道说兽丹之间相融合需要达到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才行? 之前的阎魔暴熊和大力白虎无论是生前还是化作兽丹,两者的实力都十分的接近,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融合成功? 之后加入的银玉狐丹无论是实力还是品阶比之而言都差了不少,它的加入不仅没有达到提升兽丹品阶的作用,反而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平衡? 一个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陆风脑海,将所有可能都过滤了一遍,陆风再一次拿起两颗兽丹。 五阶的风影豹丹和五阶的噬金狼丹。 两者同最开始融合的阎魔暴熊以及大力白虎十分相近,若是兽丹之间融合并非偶然,那么这两颗兽丹必然可以融合。 陆风期待着将狼丹和豹丹相融,迎来意料之中的震颤,可结果却是让陆风有些失落不解。 同为五阶的风影豹丹和噬金狼丹,融合之后形成新的兽丹品阶并没有提升,反而跌到了四阶。 “又亏了两颗五阶兽丹,”陆风又是一阵心疼,拿起融合后的四阶兽丹,刚想丢尽纳戒,却是感受到了风影豹丹和噬金狼丹共存一体的气息。 该新生的兽丹竟然同时拥有着两个魂兽的气息,虽然品阶跌了,但用途却兼具了二者之长。 用这颗新生的兽丹可以炼制出兼具力量与速度方面的丹药,虽然丹药的效力在单一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比正常的风影豹丹和噬金狼丹炼制出的要弱一些,但它胜在同时兼备。 陆风开始总结起来,风影豹丹以速度著称,噬金狼丹则是以力量著称,两者之间的融合,可以说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虽然融合的结果完美的继承了速度与力量,但单一的速度和力量比之风影豹及噬金狼都弱了一分。 “那为何阎魔暴熊和大力白虎之间的融合会提升品阶?”陆风皱眉思索着,分析着两种魂兽的差异,发现阎魔暴熊和大力白虎都是以力量著称。 “难道力量与力量之间融合才会提升品阶?”陆风自言自语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丝准信,极有可能拥有同样属性的兽丹才能提升品阶。 有了想法之后,陆风立刻开始挑选合适的兽丹,他将浊音阵“捕猎”而来的兽丹按照类型的不同分作了四堆,攻击类、速度类、防御类、恢复类。 像大力白虎、阎魔暴熊一类以力量为主的归在了攻击一类,风影豹之流则属于速度类,至于防御一类则是那些破土穿山甲、铁甲龟等,而最后的恢复类则是那些有着自愈能力和恢复能力的灵羚羊之流。 陆风挑选出以速度为主的两颗兽丹,同为五阶的破土穿山甲丹和铁甲龟丹,将二者靠近以灵气包裹慢慢相融。 “咦?”陆风看着两颗逐渐相融的兽丹,感受到了一丝之前不曾有过的引力,似乎不需要他,两颗兽丹只要靠近就会自己相融。 这不由让陆风想起了最初的一幕,大力白虎丹和阎魔暴熊丹似乎正是不由自主的相互吸引,才使得他发现了端倪,进而发觉兽丹相融一事。 “这两颗兽丹,可行!”陆风坚信的看着逐渐融合的两颗兽丹,相比之前融合兽丹产生的震颤,破土穿山甲和铁甲龟丹融合时要显得温柔的多,只是意思性的抖动了一下,便稳定了下来。 陆风拿起融合后的兽丹,眼中透着一丝欣喜,“果然,六阶防御类兽丹。” 陆风的猜测推算丝毫不差,穿山甲丹和铁甲龟丹融合后的品阶果然提升到了六阶。 有着推算得出的经验理论,陆风紧接着又尝试了几遍其它兽丹,力量与力量相融,速度与速度相融,恢复与恢复相融。 最终所有相同类型的五阶兽丹全部完美的融合成了六阶兽丹。 可惜不同类型的兽丹之间融合,虽然同样可以相融,但品阶却会下跌,无论陆风怎么尝试,结果都一样。 试验完了七成兽丹,陆风对这六道域融合兽丹之法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据他理解看来,倘若实力足够,能在兽丹相融过程中帮着协调保持平衡,哪怕是不同类型的兽丹兴许同样有着进阶融合的可能。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不够,陆风看着身前的一堆兽丹陷入发呆,他在想为何连兽类都可以凝结出兽丹,而他却凝的那么困难? 难道人还不如兽? 外界已经天黑,包围着六道棺的五头魂兽有一头经不住乏味已经离去,剩下四头依旧虎视眈眈,发展到现在,那几头兽类之间已经不单单是为了陆风这块“肥肉”了,更多的是为了兽与兽之间的威严。 第二百二十五章、恐怖的学习能力 第二百二十五章、恐怖的学习能力 陆风收起兽丹,陷入漫长的等待之中,六道域不分黑白昼夜,永远保持着一个环境,陆风百无聊赖之际取出了书老给他的那个铁匣子。 陆风原本只是想观察一下铁匣子上的纹路,体会一下从前的文明,却没想到铁匣子一经出现在六道域之中,突然发出阵阵“铿锵”兵鸣之声,紧接着铁匣子上四个“玄空宝鉴”金光大字散发出比陆风之前见到的还要亮丽无数倍的光芒。 陆风被光芒照耀,眼睛被刺的闭合了起来,等他再次开合之际,一张泛着金光的纸张飞了出来。 “九纹凝丹之法?” 这张金光纸正是陆风之前看过,修炼过的九纹凝丹之法,只可惜最终以失败告终。 金光纸在陆风身前飘荡了一圈,突然炸开化成点点金光,紧接着漫天的金光重聚,形成了一个人形的金色虚影。 金光虚影盘坐在地,虚幻的体内滋生出了灵气,一道道灵气运行的轨迹清晰可见,甚至透过其体层,还能感受到它命魂的存在。 陆风虽然不知道为何需要灵魂之力才能激发的铁匣子会自主的开启,但眼前的景象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那道金光虚影所展示的正是九纹凝丹之法。 这[]套凝丹之法陆风已经看过一遍,但再看虚影演示时却是发现自己在凝丹时尚有些许不足,远不如金光虚影那般完美。 眨眼间,金光虚影的命魂处已经形成了魂丹雏形,没过多久,道道丹纹便开始成型。 一道、两道、三道… 金光虚影一气呵成,瞬间凝聚七道丹纹,其势未竭,第八道丹纹也渐渐凝聚成功,而在凝聚的过程中,虚影淡化出了一滴金色精血融进了丹纹之中。 这一步骤同陆风当初凝丹时有着略微差异,他当时融入精血的时机是九条纹路全部凝聚之后,且只用了一滴。 眼前这金光虚影显然不止,第八道丹纹凝聚之后,又融入了一滴精血,陆风惊讶的发现其凝聚的魂丹威势竟然已经可以媲美当初他凝聚的九条丹纹魂丹。 “这…”陆风惊讶的看着光影,心中计算着若是用光影所展示的凝丹之法,他能否凝聚成功。 很快,金光虚影凝丹成功,三滴本命精血,真正完整的九纹魂丹。 陆风心中满是惊骇,这玄空宝鉴金光纸上记载的凝丹之法竟然有着缺陷,若无这神奇的六道域,他定无法知晓。 感受了一番,对比当初自己领悟所凝,无论是蕴含的灵气还是大小,都比自己的强了三到四成,但仅是如此怕依旧难以凝丹成功。 根据上一次凝丹失败的经历,事后陆风和书老讨论,总结出一个猜测,以七魄之阵的特殊性,若是想要凝丹成功,其所凝结的丹至少需要拥有能够支持七魄完全解禁的灵气。 而显然,九纹凝丹哪怕所能承载的灵气再多,恐怕仍旧达不到七魄全部解禁的要求。 金色虚影凝丹结束后,朝着陆风缓缓走来,最终站在陆风跟前,化作了点点金光。 金光并没有消散在六道域之中,而是窜进了陆风身躯之中。 陆风紧张的内视找寻,他不确定这金光是何物,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一番探寻之后,陆风在经络之中找到了四散游离着的金光,运转了一圈灵气,发现这些金光并没有任何影响,但任其游离在经络之中陆风又觉得有些不安。 考虑片刻后,陆风牵引着点点金光将它们凝聚在一起,凝聚之后的金光汇聚成膜,陆风用灵气试探了一下,发现其似乎有着不错的防御力,只可惜面积太小,不然倒是可以起到不错的保护效果。 陆风目光看向手中的铁匣子,期待第二张金光纸的出现,他依稀记得第二张金光纸上记载的好像是关于五行观的功法。 五行观是玄天大陆上的五个宗门,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为名,是众多灵狱狱徒达到五行境之后的梦想去处,在那里可以学到最精奥的控制五行之气之法,是提升五行境实力的最佳途径。 但五行观收弟子极其严格,就拿整个东元灵狱而言,能被挑选进入五行观的恐怕都不足十人。 当初陆风在北幽灵狱学习时,面对五行观前来考核,耗费了不少精力才得到一个名额,故而对这五行观功法有着一定的了解。 五行观分别是金雷观、朽木观、云英观、流火观、星土观,其所对应的功法分别是极金引雷决、朽木往生决、云英清灵决、流火逆炎决、星土紫云决。 在陆风回忆五行观的点点滴滴时,第二张金光纸也飘了出来,晃荡一圈后在陆风身前化作了虚影,开始演练起来。 陆风看着虚影的动作,一眼便瞧出其所演练的正是五行观中金雷观的核心功法,极金引雷决,只是不同的是虚影所演练的要比当今金雷观中的功法全面的多,也更加的玄奥精妙,一招一式间更具威势。 “对了,这是书老在一劫那个古战场中得来的,那时候五行观尚未分崩离析,功法也尚未缺失!”陆风看着虚影,心中满是震撼。 五行观在一劫那个时代,并非是五个宗门,而是一个强大的整体,名唤“玄门”,其强悍程度哪怕当今的圣域也有所不及,只可惜,后来经历无数场大战使得玄门中顶尖高手死去大半,其后不久内部发生争斗,最终分裂成五观,在传承过程中,五行决或多或少产生了遗失缺漏,目前所剩的不足六成。 “玄门五行,这可是完完整整的玄门五行啊!”陆风心情抑制不住的激动,双眼紧盯着虚影,将其一举一动,一招一式尽收眼底。 一遍过后,虚影再次从头演练起来,陆风紧跟着开始学习,将每一招每一式都融汇于心。 虚影演练了三遍后,停顿了片刻,一改动作,接着开始演练起朽木观的朽木往生决,陆风在虚影第二遍演练完成时,已经将金雷观的极金引雷决全部记下,在第三遍演练时更是已经达到了大成的地步。 陆风有着对剑道领悟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对于其它功法的修炼远比普通人快上无数倍,加之其可怕的学习能力及恐怖的领悟力,即使五行决再复杂,他也能在短时间内领悟,更何况早在四五年前,陆风便对五行决便已经有所涉略。 虚影一鼓作气将五行观的五部功法全部演练了三遍,陆风跟着领悟学习了三遍,开始盘坐消化了起来,虚影也化作了点点金光,再次投入陆风身躯之中。 两个时辰过去,陆风已经将完整的玄门五行决完全领悟,论熟练度和威势,比之数年前他所学所知的要精深得多。 “没想到现今五行观的功法缺失了那么多,”陆风自语道,他当初从五行观中学得的功法只有眼前虚影演示的一半,哪怕是五行观的核心弟子,也顶多比他多上些许,依旧远不如虚影。 就拿云英观的云英清灵决而言,现存于世的只有十套功法,虽然涵盖了攻击、防御和恢复等,但比之虚影所展示的功法整整少了六套。 若是这六套流传出去,整个云英观必将因此而改变,若是流传给云英观的对头,那么云英观极有可能会因此而没落直到走向覆灭。 其中牵扯的实在太多太多,陆风思量着,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这套玄门五行决绝对不能轻易露世,哪怕是团组收的狱徒,也顶多传授他们前面几式。 第一张金光纸是九纹凝丹,第二张金光纸是玄门五行,那接下来的几张金光纸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陆风已经不敢去想,原本对书老所言大荒帝凭借玄空宝鉴中的一套腿法对战圣君而不弱下风有些将信将疑,此刻已是坚信无比。 第三张金光纸同样飘了出来,化作金光虚影,这次虚影的身形看上去要娇小一些,抬手间一掌向陆风轻轻拍来。 陆风从这柔弱的手掌中并未感受到半分杀伤力,故而站在原处没有躲闪,想看看虚影要做什么。 虚影的手掌轻轻触碰在陆风的胸膛,如同一个少女抚摸着花瓣,温柔而又舒适。 突然,一股巨力从虚影的手掌传来,手掌依旧是那双看上去柔弱温润的手掌,但陆风此刻的感受却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若非虚影留手没有用太多的力量,单是这一掌绝对可以要了陆风的命。 陆风不由感到后怕,玄空宝鉴中的功法又怎么会普通,若是眼前的不是虚影,换作是敌人,那么他已经死了。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虚影的动作轻柔软弱,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如何能拍出这般恐怖的一掌? 在虚影演练掌法的同时,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浮现在陆风脑海,是关于这套掌法的介绍和修炼方式。 从介绍中陆风了解到,这套掌法的名字叫蚍蜉柔掌,取自蚍蜉撼大树之意,就同它的名字一样,世人皆认为蚍蜉之力是不可能撼动大树的,但这套掌法却另辟蹊径,哪怕蚍蜉之力再小,同样可以一掌拍穿大树。 看完介绍,陆风跟着依旧在演练的虚影修炼了起来。 一轮修炼完毕,陆风对这套柔掌有了更深的领悟,这是一套以自卫防御为主,轻身之法为辅的掌法,讲究用意不用力,更注重内劲而非爆发,依靠内劲打出威势,它外面的轻柔温和恰恰是这套掌法最为可怕的地方。 面对对手柔弱温和的一掌,哪怕是敌人,这都会掉以轻心。  第二百二十六章、大悲、佛怒、浮屠 第二百二十六章、大悲、佛怒、浮屠 虚影依旧再演练三遍之后化作金光融进了陆风身躯,相比之前的玄门五行,这套功法陆风在演练第二遍熟练且牢记于心后便停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他的领悟力不够,而是因为这套柔掌的一些招式实在太过阴柔,如同女孩拈花,拨水一般,他一个大男人用出来实在有失风雅。 陆风将体内的金光聚合到一起,再度看向玄空宝鉴的铁匣子,他依稀记得第四张金光纸上记载的正是书老所言大荒帝所学习的腿法。 一套需要在修炼之前自废左腿的功法。 陆风看着飘荡而出的金光纸,心想它等会凝聚的虚影不会左腿已经废了吧? 金光纸落在陆风身前,缓缓凝聚虚影,正如陆风猜测,虚影的左小腿弯曲着。 “这套功法哪怕再强,我也不会去练它,”陆风心中想着,要让他变成一瘸一拐才能入门,他宁愿选择放弃。 虚影就好似猜到陆风想法一般,废了的左小腿猛地一抬,踢中了陆风的左小腿,同时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陆风吃痛的蹲在地上不停的揉捏着左腿,心中震惊不已,刚才虚影那一脚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实在是太快了。 更让陆风震惊的是,他原以为修炼这套残腿需要依靠仅剩的那条完好的右腿,可看虚影的出招,居然靠的是那条废了的左腿? 陆风揉着腿,感觉好了一些后准备站起,还没等他完全站稳,左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随后陆风便无奈的发现他的左小腿变成了和虚影一模一样的残疾,完全站立时脚后跟是着不了地的,永远保持着半抬腿的模样。 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腿部的伤势,陆风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这道金光并没有将他左小腿废去,而是破坏改变了他腿步的肌肉经络,让得他可以适应残腿这套功法灵气运转的轨迹。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陆风跟着虚影开始修炼了起来,无论是柔掌还是残腿,都是外界顶尖的功法存在,换作常人哪怕穷极一生怕也难将任何一门修炼至大成,但陆风却仅仅演练三遍的功夫便已达到。 陆风好似一名有着丰富经验的大厨师,而这些功法则是一张张新鲜的菜谱,陆风虽然从未烹饪过这些菜肴,但所用的食材方法万变不离其宗,多次尝试后自然而然的就烧了出来。 这套残腿并没有任何名字,金光纸上的记载仅仅只有残腿二字,陆风花了两个时辰将其修炼至大成,但左腿却依旧有点微微屈着,为了恢复如初,陆风又花了数个时辰,直到完全掌握之时左腿中的金光才和虚影一同消散,融进身躯之中。 左腿恢复之后,陆风舒服的蹦了两下,朝着空气猛得一脚弹出,震出阵阵漱漱轰鸣之声。 一脚之威,竟然直逼凝盘境! “难怪需要自废左腿,”陆风惊愕的自语道,这所谓的自废并不是自残,而是改变左腿的经络使其适应残腿修炼的轨迹,待得完全掌握恢复正常后,一脚踹出,脚步的经络由于先前形成的记忆轨迹会提供极大的爆发力。 可以说,这是陆风生平见过的,最为奇妙特殊的一套腿法。 转而继续看向第五张金光纸。 第五张金光纸上记载的是一套暗杀之术,依旧没有名字。 陆风在看完介绍之后发现这套功法和他所领悟的血杀之技有些相似,不同之处在于血杀之技用于对战之时专攻敌人致命、致残之处。 而这套暗杀之术则是无所不用其极,包含了各种杀人手法、隐匿踪迹、改变气息之法等等,而且专注点在于隐匿、暗杀,给敌人致命一击。 本着多学一技,遇到危险多一丝生存的原则,陆风虽然有些抗拒残忍的暗杀之道,但还是认真仔细的学习了下来。 第六张金光纸是一套十分霸道的拳法,需要修炼者拥有常人双倍之力,虚影将陆风的灵魄解禁,“逼”着他将该功法学了进去。 第七张金光纸是一套枪法,招式大有化繁为简之意,虽然虚招无数,但最终展示的只有四招,四枪。 第八张金光纸记载的功法并不常见,是一套合击之技,需要两人以上组成配合,对敌之时能让敌人感受到成倍的压力。 在虚影的配合帮助下,陆风再一次被‘逼’着熟练掌握了这套合击之技。 前面的八张金光纸尽数学完后,第九张金光纸应机飘荡而出,在化作虚影的瞬间,那装载着金光纸的铁匣子炸裂了开来,无数的碎片重新凝聚,最终化作一柄暗灰色长剑被虚影握在手中。 “竟然是剑法!”陆风心中一喜,感受着虚影手中之剑的气势,竟然比之当初他的夜羽剑还要强上很多。 第九张金光纸记载的剑法只有三招,名字叫做浮屠三剑,分为三重心境:大悲、佛怒、浮屠。 据介绍所载,每一招都有着一剑杀死天魂境的威势,且一剑强过一剑。 只是这三剑的施展需要使用者达到特殊的心境,其威势也和施展者的心境相挂钩。 陆风激动的看着虚影,对于剑法他可以说达到了痴迷的程度,眼前这套剑法比之他见过的每一套都要来的强大精深。 虚影握着长剑没有丝毫动静,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陆风着急的来回踱步,终是忍不住走近轻轻触碰了一下,结果虚影顿时化作点点金光融进了他的身躯,长剑也碎裂了一地。 “难道连虚影都施展不出这套剑法?”陆风不由惊愕猜测。 玄空宝鉴至此已经不存于世,所有的功法已全部记在、领悟在陆风脑海之中。 陆风收起地上铁匣子的碎片,这些碎片材质坚硬,完全是炼制绝世神兵的好材料。 那九张金光纸化作的点点金光也都被陆风凝聚在了一起,最终形成了一张巴掌大小的膜,稳固在心脏的位置,起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遗憾的是,九张金光纸所载的功法涉及虽广,但却并不包含阵道一途。陆风已经在六道域中待了将近三天半,但外界依旧还有着两头魂兽死死等候着,陆风无奈只好继续躲在六道域中。 以他目前的实力,单独对上一头高阶魂兽尚且没有十足的把握脱身,要他同时应对两头,存活的几率几乎没有。 他除了等待别无它法,好在外界仅剩的两头中,有一头是暗影狼王,等到两日后的月圆之夜必定会离开。 至于剩下的那头三眼魔蛟,虽然擅长破土和利用土势进行攻击,但速度并不擅长,陆风对上它至少有七成把握脱身。 陆风简单的吃了一些干粮后,开始温习那些金光纸上的功法,一遍又一遍反复的修炼着,如同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 直到第二日的夜晚,暗影狼王奔着月光离去后,陆风才停止了修炼,短短两日时间他已经将玄空宝鉴上的功法全部掌握融会贯通,就连他不怎么喜欢的柔掌和暗杀之术也不例外。 只可惜,无论陆风怎么修炼,那套浮屠三剑他始终不得其法,贸然施展出来的威势还不如君子依的卿天雨点剑。 感受到外界只剩下最后的那头三眼魔蛟后,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选择了养精蓄锐,恢复休息。 三眼魔蛟具有夜视能力,在夜晚的战斗力甚至比白天还要强上不少,所以陆风耐心等待着天明。 几天下来陆风神经都保持着高度紧绷,此刻危机稍微解除了一些,他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 等他清晨醒来之时,三眼魔蛟依旧趴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冬眠了一般。 趁着三眼魔蛟掉以轻心的机会,陆风从六道棺中迅速的跳了出去,转手准备将六道棺收入麒麟环之时,一道锐利的攻击从左侧袭来。 “呲,”陆风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在收起六道棺的同时目光看向身侧的三眼魔蛟。 “原来是假寐,有了灵智的魂兽果然不可小觑,”陆风心中提醒着自己。 三眼魔蛟脚爪匍匐在地,朝着地面用力一推,两道泥土汇成尖枪迅速刺向陆风。 “在我面前玩土?”陆风冷峻一笑,三眼魔蛟形成的地刺虽然威势十分可怕,但以陆风的反应及速度可以轻松躲过,若非像先前那般偷袭是很难伤到他的。 若是换作别的攻击手段,陆风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应对,但像这般用土进行化形攻击,陆风不知道经历过多少。 当初在北幽灵狱时,书老为了训练他,每天都用着数不尽的土系攻击手段对付他,在那些攻击面前,地刺这种手段只能以温柔二字来形容。 “堵了我那么多天,也该是我出气的时候了,”陆风在见识过三眼魔蛟的实力后取消了逃跑的念头,转而拿出了幽冥弓。 从伏溪寨中得来的毒药制成的毒箭是陆风目前唯一能够正面对付五行境的手段,因为毒箭数量的稀少,他一直不舍得使用。 但这头三眼魔蛟不仅堵了他六天六夜,还打算生吃了他,这让陆风很是生气。 第二百二十七章、到手的兽丹被抢 第二百二十七章、到手的兽丹被抢 三眼魔蛟见土刺伤不到陆风,愤怒的咆哮一声,抬爪间灵气轰动,身前的土地被它整块掀起,朝着陆风盖了过去。 陆风看着巨大的土块挡在他与三眼魔蛟中间,挡住了彼此的视线,瞬间抓住机会,后退的同时将毒箭搭在了幽冥弓之上。 巨大土块擦着陆风衣角扑了个空,再其落地掀起漫天灰尘时,陆风手中的箭同时射了出去,目标正是三眼魔蛟的第三只眼。 陆风不指望一箭能将三眼魔蛟毙命,他的目的只希望用这毒箭将其擦伤,一旦三眼魔蛟中毒,以毒箭上所带的剧毒,不出数个时辰它就会生机衰竭而亡。 “叮” 三眼魔蛟一个恍身,在即将中箭的一瞬间躲开了箭羽。最终箭羽射在了魔蛟脖子处的鳞片上,未伤及分毫。 “好快的反应,”陆风惊愕了一下,在三眼魔蛟愤怒的吼声中拉开了第二箭。 箭技,一弓三箭。 陆风并不是初次一弓开三箭,无论是对于距离的把控,射箭的角度、力度他都有着十足的把握。 三箭直指三眼魔蛟的三只眼睛。 箭羽在三眼魔蛟的眼中渐渐放大,但它并没有任何慌张,前爪迅速抬起,挡在自己眼前,靠着前爪的厚实防御轻松化解了危机。 “呵~”陆风看着三眼魔蛟竟然挡住自己视线不由冷笑一声,手中早已满弦蓄势待发的破甲箭射了出去。 三眼魔蛟放下前爪,突觉腹右侧传来一阵刺痛,扭头看去发现一根黑色的箭羽正钉在那里,而他腹右侧的鳞片早已被洞穿。 感受到伤口处传来阵阵冰冷刺痛,三眼魔蛟开始心生惧意。 三眼魔蛟朝陆风愤怒长吼,两只前爪按在土地之上,磅礴的能量传导向地面。 陆风只觉地面一晃,突然四面土墙从四周升了上来,如同一个笼子将其困住。 暗叫一声不妙,陆风赶紧抬头,好在三眼魔蛟实力有限,土墙只封闭了他四面,尚余留了上空这条活路。 陆风脚踏地面,一跃腾空,跳出了三眼魔蛟的土笼,腾空的一瞬,再次弓开三箭,再次射向了魔蛟的三只大眼。 这一次,在三箭离弦的瞬间,陆风瞬间开了第四箭,射的是三眼魔蛟腹左部。 这招虽同为箭技一种,名为“隐箭”,但陆风觉得这更像是对箭术的把控和对敌的预判,更应算为战术一类,用前几箭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同时射出危险性较小的一箭,这样一来敌人往往会对这一箭有所忽略,难以注意。 三眼魔蛟虽然有所考虑躲开了陆风的前三箭,但依旧没有躲开这不起眼的第四箭,腹部再次受伤。 哪怕丁点的伤口也足以让得箭羽上的剧毒蔓延。 此刻魂兽与食物的地位已经渐渐反转,变成了猎人与猎物。 兽类与生俱来的死亡威胁感让三眼魔蛟开始逃亡,但却被陆风凌厉的一箭拦了下来。 毒性蔓延降低了三眼魔蛟的反应和灵力,之前能轻松挡住的箭羽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通过长时间的拉锯战,陆风足足开了四五十箭,终于耗到三眼魔蛟毒发的一刻,看着其巨大兽身倒地,陆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始处理他的战果。 避开那些带毒的伤口,清理带毒的血液,小心翼翼的取出兽丹放在一侧,刚准备剥落三眼魔蛟鳞片时,突然一道身影从身后掠过。 当陆风反应过来时,三眼魔蛟的兽丹已被那人掠走,而那人正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的惦着兽丹。 来者是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灵狱统一的狱徒服饰,五官平平,并没有出众之处,微观之下隐约还有着几分褶皱,似有过细微的易容一般。那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身形看上去有些瘦弱,唯独小腿却异常粗壮。 陆风见兽丹被抢顿时涌上一层怒色,那可是他几尽耗光所有毒箭,拼了性命才得来的高阶兽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从自己手中失去。 虽然十分恼怒那人偷袭掠夺的行为,但陆风并未失去理智,仔细回忆着先前的一幕,能让他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来者定然有着不弱的身法,且在身法上的造诣也定不会弱于他的清河步。 抬头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站在前方,显然有所倚仗。只是令陆风不解的是对方究竟是何人,明明素未谋面为何出手抢夺,难道也是项天溟一伙派来的? 瘦弱男子看着陆风呆愣在原地,开口说道:“这颗魔蛟丹品阶不错,但对我没啥用,你如果有其他值钱的宝贝我可以同你换。” “嗯?”陆风愣了一下,心中暗骂起那人,脸皮厚的他见过不少,但像这般无耻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明明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有脸提出交换。 不过这说话的语气倒是让陆风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瘦弱男子显然有备而来,不仅没有透露半丝真实实力的气息,而且连面容都刻意易容过,让人瞧不出真实面貌。 “把魔蛟丹还回来,”陆风拉开幽冥弓,搭上一根玉箭,缓缓注灵,直指对方。 瘦弱男子见状毫不在意,淡淡一笑,“没有其它值钱的宝贝也不用这么急嘛,这样,你若是能追得上我,我就把这颗兽丹还你。” 说完,身形在原处消散,眨眼间已越百米。 “诡影步!?”陆风见到瘦弱男子所施展出来的身法后,终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十有八九就是天元城和唐元比斗过的那个吴影,哪怕不是也定和吴影有关。 收起弓箭,陆风解禁一魄,追了上去,若不依靠灵魄之力,以他目前的速度断然追不上诡影步。 同样的残影出现在陆风身后,几息的功夫便拉近了距离。 “有点意思,”吴影回头看到追赶而来的陆风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对方会灰溜溜的放弃,没想到竟然也有着这般速度。 也是,若非有着这般速度,靠这实力又怎敢深入至山脉内圈。 想明白后,吴影玩心大起,一边观察着陆风,一边朝着山脉更深处跑去,他想看看对方胆子大到哪里,是否敢踏足山脉深处。 吴影的企图陆风看在眼中,知道对方再引着自己跑向山脉深处,考虑到在山脉内圈并未发现銮蚯果的踪迹,陆风没有丝毫犹豫跟了上去。 脚踏诡影步,吴影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轻踏地面一点,以最小的力发挥着最快的速度。 陆风虽然解禁了一魄,但速度依旧隐隐有些不如,想要在速度上超过对方,至少需要三魄之力,看着吴影三步一回头,陆风突然有了主意。 玄空宝鉴之中那套暗杀之术,记载着关于隐匿气息,藏匿身形的法决,用在此刻最适合不过。 趁着吴影再次回头的瞬间,陆风身形和气息瞬间“消失”,再吴影错愕之时极速靠近。 五米、三米、二米… 陆风顺利靠近,即将触碰到对方之时,吴影身形突然一闪,再次拉开了距离。 吴影喘了口气,惊道:“好险,差点给你这小子阴了。” 这次轮到陆风惊愕了,他这套隐匿之法并没有出现差错,竟然还是被对方有所察觉。 “是风声,”陆风看着身旁一片叶子拂落,明白了吴影发现自己的缘由。 他虽然藏匿的很好,但却忽视了四周的环境,以他那般极速靠近的速度,必然会引起阵阵风声。 “大意了,”陆风心中庆幸好在这不是生死之战,同时对藏匿之法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着吴影再次踏步,陆风刚想追赶,却是被眼角瞥到的一物吸引住了。 在他不远处,六七颗銮蚯果正像是一颗巨大的花菜一般聚拢生长在一起,相比三眼魔蛟兽丹,銮蚯果才是陆风此行的目的。 陆风不再追赶吴影,转而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像銮蚯果这般天地灵药,一般都会吸引强大的魂兽守护,绝不能贸然摘取。 銮蚯果本身吸引的灵气就好比一座聚灵阵,而强大的魂兽需要吸收浓郁的灵气,两者之间形成了微妙的联系,銮蚯果需要魂兽保护以免被人采摘,魂兽则需要共食灵气。 吴影跑了一会发现身后没了陆风的踪影,下意识以为对方又隐匿了身形,提防了片刻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往回跑去,在一颗大树下,发现了半蹲在地四处张望的陆风。 玩心已起的吴影见对方不再和自己比试身法,感觉有些失落,朝着陆风大声喊去:“怎么不继续追了?兽丹不想要了?” 陆风皱了皱眉,见吴影竟然掉头而回,生怕这难缠的家伙影响到自己采摘銮蚯果,开口说道:“一颗魔蛟丹罢了,吴影兄弟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吴影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他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年居然一口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眼珠急转,吴影暗自猜测对方极有可能认识自己,若是传出去自己偷他人兽丹,恐怕… “兽丹还你,”吴影一把将魔蛟丹甩出。 陆风愣了一瞬,伸手接过,狐疑的看向吴影,认出身份罢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的便将兽丹还了过来?早知如此自己何必拼着解禁灵魄累死累活的追赶。 见身份被识破,吴影索性扯下易容,看向陆风说道:“不知阁下是谁?怎会认出我?” 陆风看着恢复面貌的吴影,心中多了一丝不解,对方所展示出来的的实力顶多凝丹境后期,冒险深入山脉,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冲着什么来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不用管我,你快走 第二百二十八章、不用管我,你快走 “世间又有几人懂得诡影步,”陆风看向吴影,和善一笑:“当初在天元城你与唐元比斗时,我便对你印象深刻。” 吴影大惊,脸色阴晴不定,他懂得诡影步之事并未告诉过任何人,当初在天元城施展时也只是展露了皮毛,对方竟然靠着这一招半式一眼认出诡影步? 这是多么可怕的眼力! 再知道陆风是通过这种方式认出自己,而非是认识自己的熟人后,吴影不由有些后悔将兽丹还回去,同时对陆风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及隐匿气息之法十分感兴趣。 “刚才没比完,我们再比一次?”吴影主动开口,想要再次和陆风较量身法。 陆风淡淡笑道:“方才是因为你拿了我的兽丹,此刻兽丹已经还回,已再无比试必要。” “别啊~”吴影急道:“大不了你赢了我再给你一颗高阶兽丹?” 陆风余光瞥了眼銮蚯果,灵机一动,随后回应道:“比可以,但比试的方法由我来定。” “好,没问题,”吴影高兴道,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在身法上不输自己太多的人,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陆风指了指远处的銮蚯果,道:“那边有七颗銮蚯果,谁能采得多,并且顺利带出灵狱的,谁就算胜利。” “有点意思,”吴影看了眼銮蚯果四周的树木,在一棵大树上发现缠绕着腰般粗细的“藤蔓”。 陆风注意到吴影的目光,提醒道:“不用看了,那是守护銮蚯果的青曼毒蟒,九阶魂兽。” 九阶魂兽,已是有着媲美人类五行境的实力! 吴影吓了一跳,原以为采摘几个銮蚯果是十分简单的事,但有青曼毒蟒在,想在它眼皮子底下偷走銮蚯果,简直是胆大包天拿命在赌。 青曼毒蟒生性多疑,别说是偷它的銮蚯果,哪怕踏足它的领地范围都会受到它恐怖的攻击。 不过……这般刺激的事,反而让他兴趣更浓了几分。 “你先还是我先?”吴影带笑看着陆风。 陆风客气道:“你先吧,我若是出手了,怕就没你份了。” “自大,”吴影戏谑笑道,弯腰解下了绑在小腿上的两个护腿布袋,跃到一侧,将布袋扔向了远侧。 “轰~”看似小巧的两个布袋砸过去居然宣起了极大的动静。 陆风震惊的看着已经从自己视野消失的吴影,看着他甩出去的布袋,他发现自己对吴影的速度还是大大低估了,他那和自己势均力敌的速度竟然是在双腿负重的前提下,那他真实的速度该多么恐怖? 吴影造出的动静成功惊醒了青曼毒蟒,它愤怒的朝着吴影扔布袋的地方喷吐了两口毒雾,覆盖了那块区域,而它自己始终未离开那棵巨树。 “好狡猾的毒蟒。” 见青曼毒蟒并没有被吴影引开,陆风有些失望,转而看向銮蚯果方向,突然发现吴影不知何时已经半蹲在了銮蚯果前方,而他头顶上空正是青曼毒蟒盘踞的巨树。“好胆魄!” “地上只剩下三颗銮蚯果了,”陆风开始有些紧张,若是放任吴影继续采摘下去,恐怕一颗都得不到的会是他自己。 采摘銮蚯果并不是简单的连根拔起就行了,而是需要用灵气先将整个果身包起,在将其根筋拔出浸泡在灵液之中,最后存于生灵袋一类的纳具,方能采摘成功。 正因为采摘的繁复性所以陆风才想出以銮蚯果为目标进行比试,因为他是有备而来,而吴影没有任何准备,甚至可能连如何采摘都不清楚。 却没想到,吴影眨眼间便采摘了四颗,那些准备的采摘工具他竟然全都有着准备。 是巧合?还是他本就也是冲着銮蚯果而来? 陆风更相信是前者,因为吴影起初见到銮蚯果时并没有太大兴趣,他之所以准备了那些采摘工具,恐怕是为了别的灵草。 总共七颗銮蚯果,吴影一下采了四颗,比试已经赢了大半。 正当吴影准备采摘第五颗时,青曼毒蟒终是察觉,一双透着凶光的蛇瞳猛得瞪大。 并非吴影泄露了气息,而是因为随着銮蚯果被采摘,四周的灵气在急剧减少。 吴影感受到头顶上空的动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青曼毒蟒看着树底的銮蚯果被盗的只剩下三颗,眼冒怒火,朝着剩下三颗銮蚯果喷涂了一口雾气后,追杀吴影而去。 看着青曼毒蟒追杀吴影离去,陆风刚有一丝窃喜,却是发现銮蚯果被毒蟒作了手脚。 一层青碧色的雾气包裹着三颗銮蚯果,显然这些雾气正是青曼毒蟒的本命剧毒。 强摘是不可能了,以陆风的实力根本破不开这层毒雾。 陆风围绕着銮蚯果走了数圈,想过放弃,但一想到放弃这三颗极有可能再也寻不到其它銮蚯果时,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赌一把,”陆风看着毒雾自语道:“既然破不开你,就把你也一同带走,等回了灵狱老叶他肯定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陆风在銮蚯果四周布下了道道阵法,将四周的灵气隔绝,将三颗銮蚯果包裹成一个整体。 灵气化作道道利刃,将四周的土地切开,陆风打算连同土地一起搬进麒麟环的生灵空间之中。 计划虽好,但陆风却低估了青曼毒蟒留下的剧毒,哪怕用灵气接触竟然也会蔓延浸体。 再控制土块挪移进麒麟环的生灵空间时,陆风便察觉到毒素蔓延进了体内,但箭在弦上他又如何能放,强忍着痛楚撑到土块挪移结束。 陆风脸色已经变青,运行灵气时开始经络刺痛,取出叶梵给的解毒丹服了下去,但毒性却依旧潜伏在体内,解毒丹只起到了压制作用。 顶多撑个三四天! “必须尽快回去,”陆风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但他刚前脚抬起准备往山脉外走去,吴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陆风兄弟,快跑,那大蛇追来啦。”随后陆风便瞧见远处巨蟒追着吴影飞奔而来,心中暗骂了几句,陆风无奈加入了逃亡行列。 “往更深处跑,”吴影和陆风达成一致意见。 陆风七魄禁阵已经恢复,加之身中青曼剧毒,此刻的速度大不如前,没跑多久便被吴影甩了开来。 令陆风惊讶的是,吴影拉开距离后又跑了回来,并没有独自逃离,这不由让陆风有一丝感动。 “你中毒了?”吴影看着陆风脸颊渐渐变青猜测到了一二。 “不用管我,你快走,”陆风朝吴影说道,只要吴影离开,他哪怕无法逃离,也能躲进六道棺暂避。 但陆风的话听在吴影耳中却是另有一番深意。 “哥们,大义!”吴影见陆风舍身,满是感触,“这头畜生就交给我了,你快去找地方祛毒。” 陆风愣了一下,见吴影已经朝着毒蟒冲去,一路飞射无数暗器,每一枚都精准的攻击在巨蟒七寸蛇丹之上。 但毒蟒表层鳞片防御惊人,吴影毕竟实力欠缺,虽然手法精准,但并没有带给毒蟒多少伤害,反而将其惹怒。 吴影将毒蟒的注意力吸引住后,带着毒蟒跑离了陆风所在,独自一人引走了青曼毒蟒。 看着吴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内,陆风动容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低头看向吴影投掷的四角尖刃暗器,陆风原以为是和江若云所用的类似,等捡起才发现每一枚都精致的没有任何瑕疵,用的材料还都是极其珍贵用于铸造提炼的黑岩精铁。 单是他刚投掷出的那几十枚暗器,其价格便远超三眼魔蛟丹了,难怪会对这些高阶兽丹如此不以为意。 陆风不由对吴影的身份有些好奇。 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地形,陆风发现在无数次的逃命中,已经不知不觉跑进了山脉深处。 陆风不敢久留,因为在这山脉深处,哪怕是地魂兽也时常会出现,他不敢保证六道棺能否救的了他。 “吼~”一道响彻云霄的怒吼声从陆风身后不远处的丛林传出,吼声除了愤怒之外,还带着一丝幽怨哀伤。 “是银月魔熊!?”陆风一下便分辨出了吼声的来源,但令他感到不解的是银月魔熊向来温顺,怎么会突然发出如此愤怒的吼声? 银月魔熊虽然名字中带着一个魔字,但本身却毫无魔性,只有作为熊类的憨态,虽是食肉魂兽,但却从不主动猎杀其它低阶魂兽,只在家门口等猎物上门,若是没有猎物冒犯,那它们会选择食一些灵草灵果渡日。 可以说,银月魔熊是典型的“人善可欺”的代表,生性胆小的它们,哪怕进阶到地魂兽,也时常会被一些八阶、九阶魂兽吓跑。 如此一头魂兽竟然反常的愤怒咆哮? 必然是性命受到了威胁。 陆风有些疑惑,银月魔熊并不存在什么天敌,究竟是什么威胁到了他?难道是被人围攻,有人想要猎杀以获兽丹? 纠结了一会,陆风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轻步向前靠近。 第二百二十九章、为母则刚的银月魔熊 第二百二十九章、为母则刚的银月魔熊 印在陆风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地上满目疮痍,碎木、乱石、翻土杂乱的像个垃圾堆。 空地上两头巨大的魂兽怒目而视,但看上去都有些虚弱。 其中一头正是陆风先前听到的吼声,银月魔熊,实力达到了地魂境层面。另外一头是暗黑毒蛛,九阶魂兽,目前处在五行境圆满与地魂境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有突破的可能。 看着两头魂兽身上的伤,再看四周的景象,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将原本风景宜人、树木横立的山林移为了平地。 达到地魂兽品阶的银月魔熊体型已经接近一幢普通房屋那般大小,喘气间发出的吼声如同锣鼓般震响,巨大的脚掌透着恐怖的威力。 陆风不解的看着银月魔熊,按照常理天性,若是碰上暗黑毒蛛滋事,银月魔熊一般都会避而远之,绝不会与之正面对抗。 可眼下,银月魔熊非但没有半丝避让之意,反而主动出击,将暗黑毒蛛的蛛腿都打的微微弯曲。 面对地魂境实力的银月魔熊,暗黑毒蛛显然不敌,但它那恐怖的毒素同样让对方不好受。 “真是奇了怪,”陆风看着并没有取得太多上风的银月魔熊更是不解,按说以银月魔熊的防御,九阶魂兽的毒哪怕有影响,也不会太多,怎么会如此势均力敌? “难道银月魔熊本身有伤?”陆风心中冒出一个猜测,若非银月魔熊本身负伤,实力大减,暗黑毒蛛绝对不会贸然进犯。 反观暗黑毒蛛,九阶魂兽巅峰,隐隐有着一丝突破到地魂兽的气息。 “它想搏一搏,借银月魔熊兽丹突破到地魂兽,”陆风猜到了暗黑毒蛛的企图。 高阶魂兽之间虽然并不会时常打架,但也存在不少剑走偏锋的兽类为了进阶,冒险吸食其它魂兽兽丹以作突破的例子。 人类魂师从各种山脉中得到的高阶魂兽兽丹,七成以上都非猎杀所得,而是通过捡漏,等待兽类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 银月魔熊一改其温顺慵懒的模样,反而透着浓烈的凶气,看上去简直和凶兽无异。熊身覆盖的洁白毛发已经被暗黑毒蛛的鲜血染黑,散发着毒腥味。宽厚的肩膀上更是插着一截暗黑毒蛛的腿,伤势骇人。 暗黑毒蛛八根蛛腿已经被扯的只剩下五根,论伤势,它比银月魔熊好不到哪去。 “若是为了突破进阶,怎会争斗到这般地步?”陆风有些动摇自己的猜测,以暗黑毒蛛的狡猾阴狠,若是单单为了一颗兽丹,绝对不会把自己逼成这般田地。 同样,以银月魔熊的性情,哪怕知道暗黑毒蛛想要贪图自己兽丹,也会一笑置之,随手拍飞才是。 “肯定忽略了什么,”陆风收敛气息,隐匿身形,朝着银月魔熊和暗黑毒蛛交战的四周搜寻起来。 “轰~”陆风看着前方树下的情景脑袋猛地轰了一下。 一头,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半头,银月魔熊的幼崽,兽龄不足三年。 整个熊头被一口咬下,鲜血淋漓,伤口透着毒雾,脚掌上还缠绕着无数蛛丝,显然是暗黑毒蛛所为。 陆风情不自已,难怪银月魔熊会变得如此凶狠,原来是自己的孩子被暗黑毒蛛所残害。 “为母则刚!”用来形容此刻的银月魔熊最合适不过。 陆风心有所触,很想上前帮助银月魔熊对付暗黑毒蛛,但却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得上。 二者间的战斗,不异于两名地魂境魂师之间的战斗,其散发出来的威势,以陆风脉轮境的实力是怎么也插不上手的。 远处,银月魔熊再次怒吼着扯下了暗黑毒蛛的一截蛛腿。 暗黑毒蛛很想逃离,但蛛腿被扯,行动受限,加之没跑几步银月魔熊便甩来一颗巨树拦路,根本逃不了。 似乎意识到身处的困境,暗黑毒蛛发出不甘的吱吱怪叫,随后猛地跳到银月魔熊身上,剩余的四根长蛛腿,如同长矛,长棍一般,将银月魔熊限制住,尾部蛛丝不断释放,眨眼间织出了一个巨大的蛛丝球,如同蚕蛹一般将自己同银月魔熊一起裹在了里面。 起初蛛丝球表面还会看到各种凹凸涌动,但随着蛛丝球底部渐渐从白转成暗黑后,动静越来越少。 陆风不敢靠近,静静的看着蛛丝球变化。 突然,一声带着奶气的低吼传来,陆风顺眼望去,发现一头只有人类婴儿大小的幼熊正趴在地上,幼熊浑身通红,毛发还未长出,甚至双眼都未曾张开。 “刚生?”陆风当下明白了银月魔熊实力大减的缘由,原来是刚诞下幼熊,浑身灵力不继所致。 幼熊气息十分微弱,四处探着妈妈的气味,嗅闻不到后呜呜哀叫了起来。 公熊去哪里了? 陆风感受不到其它强大的银月魔熊气息,按说这里动静这般大,若是公熊在附近,必然早已出现。 难道是头不负责任的公熊? ‘惹’了母熊后一走了之了? 陆风看了眼地上的幼熊,若是放任不管,必定活不下去,慈爱心起,俯身抱起幼熊,取出布帕替其擦拭干净皮肤上的泥垢,随后用温和的灵气包裹,以防其受寒。 起初,幼熊还十分的挣扎,不满人类在它身上东擦擦西摸摸,但随着陆风灵气的包裹,当即安静了下来,依偎在陆风怀中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陆风看着怀中的幼熊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虽然有着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在,但幼熊这般毫无自理能力,放进去难免会出现什么差池。 思量了一下,陆风取出半块床单,将幼熊缠裹在了胸前,如同一个小婴儿一般。 刚裹好布兜,又是一声娇弱的声吟传来,陆风下意识的以为还有另外一只幼熊,顺着声音靠近,却是发现一名束发娇美的女子正昏迷倒在地上,面对着他。 女子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衣,肤色十分洁白,精致的五官透着一丝清冷,容颜虽然极美,但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不好相处的感觉。 女子听到动静微微哆嗦了一下,出现几分苏醒迹象。 陆风皱眉看着,联系之前看到的一切,心中怀疑女子并非善类,极有可能暗黑毒蛛都是她引诱而来,更有可能是冲着银月魔熊的幼崽而来。 否则,又怎么解释晕倒在幼崽附近。 在陆风的认知中,不少女性魂师都十分喜欢像银月魔熊这类性情温顺的魂兽,在一些黑市交易中,也存在不少此类兽宠。 看女子面相,确有几分像是作出此类事情的人。 陆风抬手刮起一阵掌风,想试探一下对方是否故布疑阵。 女子被陆风掌风袭中,翻了个身,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状伤痕露了出来,撕裂开的衣衫上鲜血未干,但女子背部的伤口却已凝结,不再流血。 陆风快步来到女子身边,将后者扶正,伸手探去,发现女子尚有一口气在,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后,陆风心中疑虑减轻不少。 女子背部的类刀痕状伤口应是由暗黑毒蛛所伤,联系发生的种种,陆风发现可能错怪了这名女子,对方并不是偷兽宠一类,反而极有可能发现了暗黑毒蛛在吃小银月魔熊,出手救下小小银月魔熊后被暗黑毒蛛所伤。 只是看这女子面相,也不像是热心侠义之辈啊。 陆风自嘲的笑了笑,对于女人,他实在是看不透。 看着女子背部的伤势,虽然及时的使用凝血一类的功法凝结住了伤势,但若处理不及时,依旧改不了死亡的命运。 突然,女子惊醒了过来,一把抓住陆风的手,脸色惨白,面容惊恐失色,眼睛瞥向陆风怀中的银月魔熊,见其安详的蜷缩着,知道陆风并无恶意,当即少了一丝警惕,虚弱的说道:“救救我。” 陆风看着女子无助可怜的目光,虽不忍拒绝,但他非药师,没把握治好此伤,带着歉意开口解释道:“你这伤,伤中带毒,若是处理简单的刀伤我倒是可以帮忙包扎止血,但这毒,我解决不了。” “这毒被我凝结在了肌肤表层……加之我腰带中有软玉温香膏,当可解…”女子冰冷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红霞。 “腰带?”陆风闻言看向女子腰间,那里裹着一条淡蓝色镶嵌着三枚菱形玉片的束身腰带,款式精致极为美观,并非市井寻常所能见到。 腰带状的纳具? “冒犯了,”陆风伸手朝着腰带上的玉片探去。 “不是那,第三片,”女子娇嗔一声,见陆风伸向她放闺中之物的第一片纳玉时赶忙制止。 腰带纳具上并没有设置封纹,陆风成功探到了第三片纳玉空间,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一名看上去端庄高雅的女子,打扮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谁知纳具中的空间竟然乱的一塌糊涂。 长靴、短刺、灵草、玉石、干粮等等,杂乱无章的东西混在一起,给陆风搜寻添加了不少麻烦。 最终,在一堆小鱼干下,陆风翻出一个木盒,找到了具有修复皮肉,恢复生机的软玉温香膏。 女子瞧见陆风古怪的笑容后,才想起自己纳具中那杂乱的场景,冰冷的脸上瞬间挂上一丝羞红,如同被人窥见小秘密的少女。 “帮我涂上,”女子怯怯的说道,声音依旧十分虚弱,动用秘法凝结毒素的她,此时调转不了丝毫灵气,若非如此,她也绝不会贸然让陆风触及自己的腰带空间。 “可这毒…”  第二百三十章、不会这个时候要喝奶吧? 第二百三十章、不会这个时候要喝奶吧? 陆风看着女子背部的伤口,细长开裂的两瓣肉上已经被毒浸的通黑。 “帮我割掉!” 女子神情坚决,袖口中掉出一柄淡蓝色小刀递给陆风。 “什么?”陆风震惊的看着女子,他很难想象这名看上去冰冷的女子竟然有这般毅力。 “帮我把被毒浸染的部分割掉,”女子重复了一遍,低头咬着一截卷布已经做好了忍痛准备。 陆风开始有些佩服这名女子,这般决然作为,比之一些男子更具气概。 握着手中淡蓝色的小刀,陆风隐隐有着一丝熟悉感,细看之下发现是一柄由水沫冰晶打造而成的刻刀,其品质丝毫不弱于他的那柄虚灵刻刀。 只可惜比之刻刀宽大许多,用来铭刻玉石并不趁手,不然倒是柄难得一见的好刀。 在看出小刀的特性后,陆风对接下来的祛毒更有了把握,撕开女子背部的衣衫,两侧完好的洁白的肌肤全部展现,隐隐可窥一二被压在身下那椭圆滚滚的边缘。 陆风收敛心神,灵气行着特殊轨迹缠绕向刀体,在小刀外笼罩上一层淡淡水雾,轻轻的将小刀触碰到女子背部伤痕的顶端。 “嘶~” 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倒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感受到小刀刀尖传来的那股冰凉。 这把水晶刀她用了很久,虽然触手温润凉爽,但绝对没有此刻那般冰冷,女子很好奇陆风对她的小刀做了什么,竟会有这般奇妙变化,刚想开口询问,眼前突然悬挂来一条长长的“肉片条”。 “已经割完了?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女子大惊,看着从自己背部割来的“毒肉”,嫌弃的推了下陆风的手,使之扔在了一旁。 “只割了左边一瓣,”陆风开口道,心中对这柄小刀赞叹连连,水沫冰晶果然名不虚传,由它打造而成的刀具真的可以具有凝结之力,用这柄小刀割下毒肉,就如同割豆腐那般轻松容易。 “嘶~”又是一阵透心凉的寒意袭来,女子这次虽心有准备,但依旧忍不住轻吟出声,心中对小刀及陆风这个人的好奇更重了不少。 清理完毒素后,陆风打开软玉温香膏,开口说道:“准备好,我要上膏药了。” 女子点了点头,挤出一丝和善笑意,两侧梨涡微微浮现,这一笑温柔甜美,如冰雪消融,让人看了如沐春风般舒服。 这一刻,陆风甚至觉得女子外表那冷若冰霜都是故意所为,甘甜笑容之下的她才是她的本性。 在第一次祛毒未感受到疼痛后,女子便把咬在口中的卷布放到了一旁,此刻依旧没有咬住。 陆风抬手指了指一侧的卷布。 女子毫不在意的回应道:“没事,这点痛我忍受得住。” 在女子眼中,最痛苦的割肉祛毒都未受到疼痛,这最后的上药阶段再疼又能疼到哪里去。 陆风并不知道女子的想法,对其表现的这般坦然,心中不由又是一阵钦佩。 弓步半蹲在女子跟前,陆风开始挤出药膏,以灵气将其摊开,如同揉面粉团一般,摊成一条长形如伤口般的薄膜,一层一层叠加覆盖,直至厚度足以覆盖住整个背部的伤痕。 “准备,要涂了,”陆风话语落下,灵气控制着的膏药猛地盖在了女子的伤口上。 “啊~”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从女子口中发出,女子受到剧痛不受控制本能的撇过头,一口咬在了陆风小腿之上。 哪怕隔着裤袜也被瞬间咬出了鲜血。 陆风一手控制着药膏贴合肌肤,一手准备推开女子,却是发现女子已经疼晕了过去,连片刻都未支撑得住。 陆风无语的摇了摇头,暗暗收回之前的钦佩,暗自牢骚了几句,“原来那般决然胆魄都是假的,早知你撑不住会乱咬人,我就躲远点了,唉~” 涂抹好药膏后,陆风取出纱布,先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小腿的咬痕,随后将女子扶正,替其缠裹了一下伤口。 在纱布绕到正面时,陆风犹豫了一下,看着愈隐欲现的白皙胸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女子虽然看上去冷冰冰了一些,但身材确实不错,凹凸有致,可谓曼妙。 “还好你遇见的是我,”陆风克制住自己,专心地包裹伤口,见女子衣衫破碎已经不足以遮住关键部位,当即取出自己的一件长袍替其穿了上去。 怀中的银月魔熊幼崽不知何时被女子的喊声吵醒,不停的蹭动着,嗅着陆风身上的气息,呜呜低吼个不停。 “不会这个时候要喝奶吧?”陆风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瞥了眼后者高耸着的胸脯。 “怎么看都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陆风摇了摇头,显然女子并不具备喂饱小银月魔熊的能力。 要他同时对付多个敌人他不怕,但要他同时照顾一个昏死不醒的女子,和一头没有自理能力的幼熊却是有些困难。 “咔擦…” 正在这时,一声碎裂的声音传来,陆风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蛛丝球。 “但愿出来的是银月魔熊,”陆风祈祷着,若出来的是暗黑毒蛛,可就麻烦了。 蛛丝球裂痕渐渐扩大,但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难道两败俱伤全都死了?”陆风猜测道。 突然,一道银光迸出,笔直的射向天空,随后又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击向陆风,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风恐惧的看着银光坠落,感受着其中可怕的能量,以为会命丧于此,却是发现银光的目标根本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怀中的幼熊。 原本还不停嗷嗷待哺蹭个不停的幼熊,在银光覆盖的一瞬间便昏了过去,兽体顷刻间变得更具光泽。 陆风检查了一下幼熊,发现其只是睡着后安下了心,那道银光带着银月魔熊母熊的气息,想来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目光看向远处已经完全皲裂开的蛛丝球,陆风等了片刻,大着胆子靠近,发现里面已经没了银月魔熊和暗黑毒蛛的踪迹,取而代之是两头干瘪,像风化了很多年的兽尸。 陆风顺手取走暗黑毒蛛的兽丹,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银月魔熊的兽丹,联系先前那股能量,猜测母熊应该是死前将兽丹内的能量全都倾泻而出,导入了小熊体内。 不再逗留,陆风背起昏睡的女子,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体内青曼毒蟒留下的毒素虽然被丹药压制,但仍旧需要抓紧治疗。 一前一后背了两个,陆风的速度大大减慢,加之需要避开各种魂兽,冒险跑了一夜才回到山脉内圈中央地段。 趁着天微亮,陆风歇息过后再次背起女子,让他奇怪的是女子从昨日到现在都未曾醒来,若非感受到她稳定的呼吸,陆风还以为背了个死人。 软玉温香膏虽然生肌有着奇效,但同样有着副作用,那就是涂抹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昏睡,体内的灵气同时消寂,不会对药力产生半分抵触,正是因为这般放任药效蔓延,疗效才那么恐怖,这也是软玉温香膏被誉为珍品外伤良药的原因之一。 单单这一小盒软玉温香膏,价值就不亚于数块下品源石了。 花那么大价钱就为了身上不留疤痕,女人爱美之心真的有些可怕。 陆风回去的路并没有走捷径,因为捷径太过偏僻,地势复杂,背着人有所不便,而寻常的道路则平稳很多,加之已经有不少狱徒走过,遇上魂兽的几率大大降低。 在陆风回去的路上碰上了不少狱徒,有的依旧在往更深处走,也有的已经满载而归。 由于平均实力不足,为了能更深入一些,这些狱徒少的三五成群,多的十几二十,都结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这样的一个由脉轮境、凝丹境实力凝聚成的组织,哪怕遇上高阶魂兽也有着周旋之力。 陆风走在路上时不时的有人看向他,然后和同伴私语偷笑,让得陆风很是无奈又没有办法,他这般一前一后背人背熊,样子像极了漂泊在外的辛酸客,自然会引人注目。 “快看,那人背上背着的…”其中一名眼尖的过路男惊呼。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伴侣受伤了,男人背着而已嘛。”同伴女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句。 “不,我说的是那个…他背上的好像是白雪导师……”过路男脸上满是遏制不住的惊讶。 “什么!?”女子闻言,顿时惊讶的细细看向远处:“这…还真是白雪……白导师啊!” 再看清陆风背上女子模样后,同伴女撇了下嘴,脸上带着戏谑笑意,“啧啧啧…整个灵狱都知道白雪导师冰清玉洁,冷飒端庄,却没想到竟然会私下和男人厮混,还穿着男人的衣服,好不要脸喔。” 过路男脸色一板,有些不喜同伴的言语,眼神之中隐约透着丝丝羡慕,“可惜了,名花有了主,那些白雪导师的爱慕者可要伤心死了。” “有啥好可惜的,”同伴女指了指陆风胸前:“你没看到他怀中还背着个婴儿吗?白雪导师肯定和他厮混很久了,连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是在这山脉野地生的野种。” …… 这还只是其中一对过路人的对话,陆风所经之处,像这般的言语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听着一段段稀疏的议论传进耳朵,陆风无奈只能尽力加快脚步,再拖下去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 远处,一名男子再见到陆风背着白雪跑过后,怒气升腾,满脸醋意,一拳击碎身旁的巨石,一脸阴沉的朝身旁之人喝道:“给你一天时间,查出那个男人的身份,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 第二百三十一章、给你照顾可好? 第二百三十一章、给你照顾可好? 陆风自然不知道因为他背人的无心之举会带来多少麻烦,哪怕知道已经被人暗中记恨,此刻的他也无瑕顾及,因为一名中年妇女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道路。 陆风还未来得及反应,背上的白雪已经被抢了过去,而中年妇女也展露的她的实力,五行四气境。 “小子,你对小雪做了什么!”妇女搀扶白雪搭着她的脉搏,朝陆风放声怒喝。 妇女侧身眼睛瞥向白雪的领口,再确认其依旧穿着自身的亵衣后,怒意减轻了些许。 “她中了毒,我碰巧遇上救了她,”陆风轻描淡写的解释,若非感受到妇女眼神中的担忧和在意,他还真懒得解释。 “中毒?”妇女一愣,通过搭脉她也诊断出了一些,扯开披在白雪身上的外衫,在看到白雪背后的伤痕后,愤怒道:“是谁把她伤成这样?” 妇女心疼的触抚着白雪背部的伤口,因为软玉温香膏的缘故,她并没有看出伤痕具体细节。 “是暗黑毒蛛,”陆风简单陈述了一下经过。 妇女听完虽然相信陆风所言不假,但心中依旧担忧对方趁白雪昏迷之际做过什么猥琐之事,厉声喝道:“把你的狱牌拿来给我看看。” 陆风取出他的导师狱牌,边递边说道:“不知前辈是哪位导师?可否将狱牌一看?” 同样,陆风也想知道对方身份,眼下白雪昏迷不醒,是否认识对方尚不能确认,从对方展现的实力来看应该也是一名灵狱的导师,陆风推测极有可能是白雪团组的导师。 听着陆风的话,妇女闪过一丝不满,回应道:“我的狱牌,你还没资…”话说到一半,看着陆风递来的狱牌惊讶了一下,改口问道:“你也是导师?” 陆风平静的点了点头。 妇女检查了一下狱牌上的信息,再确认陆风导师身份后,回礼道:“这是我的狱牌,白雪是我团组的一员。” 妇女前阵子才历练回来,故而虽听闻有人通过了验阵考核,但却并不知晓具体何人。 陆风瞥了眼狱牌上的信息,得知妇女叫做方欣萍,和他一样,都是自组团的一名导师,但师资品阶却比他高出很多,竟是一名地品导师。 以五行四气境的实力培育出过地魂境的魂师,确实有令人尊敬的成本。 方欣萍背起白雪,瞥了眼陆风怀中之物,但由于角度关系并未看清,碍于同为导师身份,她也不好过多干涉,朝陆风说道:“待小雪醒来,我会让她亲自来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陆风看着二人离去,改变回路,朝着捷径跑去,没了白雪这个负重,他的速度快了不少。 中途再次服用了一颗解毒丹,将青曼剧毒压制,陆风终是在黄昏落幕前跑出了山脉。 春猎为期十五天,也是东元灵狱冬季的一个小假期,狱徒们可以选择参加春猎继续历练,也可以选择回家看望家人。 陆风算了一下他在山脉中的时间,距离春猎结束还有着几天,他不确定叶梵和唐元是否已经出来,故而打算先回书老的院落看看,顺便将怀中的幼熊安置。 院落中只有若水一人,静静的浇着两侧的盆栽,并没有看见书老和唐元的身影。 若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柔顺的披散在玉肩之上,晶莹水润的眼眸中透着一丝静谧的柔情,手指轻抚着盆栽上的片片绿叶,看着叶上掉落的滴滴水珠,脸上不经浮现一抹柔和的笑意。 对于若水而言,有时候快乐便是这么简单,能过上这般安宁无忧的日子,她已是万般知足。 远远看去,整个庭院因为若水的存在,美得像是一副安静的田园山水画,让得陆风一时都有些不忍打破这份安宁的美感。 “风大哥,你回来啦,”若水听到细微的动静,回过身瞧见阔别多日的陆风突然出现在了院落门口,开心的差点洒了手中的水壶。 陆风温和一笑,问道:“怎么就你一人,书老呢?” 若水回应道:“书老前几日带着唐元大哥离开了灵狱,说是有了玄阴龟丹的下落。” “太好了,”陆风高兴道,若是能寻到玄阴龟丹,再配合手中的玄龟丹,合二为一,唐元必定可以凝结魂丹,修为一路精进,一举达到凝盘境,甚至连五行境的门槛都有可能触及。 说起唐元,若水忍不住抿嘴轻笑了起来,同陆风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唐大哥从山脉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黑的就像是被火烤焦了似的,可有趣了。” “火烤?焦黑?”陆风回想起山脉中的情景,分别之际唐元是被一头七阶魂兽火焰狮鹫追着,这般想来,他这一身焦黑怕是与之有关。 以唐元自身的实力自然对付不了这头有着五行境实力的七阶魂兽,陆风很好奇书老传授给了唐元什么,能让他越阶对付魂兽。 陆风看向若水,问道:“老唐出来后,有提及在东元山脉中的经历吗?” 若水点了点头,“我问了唐元大哥为何伤成那样,但他红着脸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猜测,应该和他驯服带回来的火焰狮鹫有些关系。” “驯服?带回来?”陆风惊愕,狐疑道:“你说老唐他把火焰狮鹫驯服了?” 陆风心中疑惑,唐元并不懂什么驯兽手段,难道是书老传授?可书老似乎对驯兽一道也并不精通啊。 若水点了点头,述说道:“书老在看见唐元顺利带回火焰狮鹫后神情十分满意,还夸唐元大哥表现不错,超额完成了自己交待的任务。” 陆风环顾了一下院落,想看看狮鹫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驯兽的痕迹,但却并未找到狮鹫的踪影,开口问道:“那头火焰狮鹫呢?养在哪里?” 若水回话道:“书老说狮鹫体型太大了,留在院落不方便,就把它送去了兽堂,换成了一万多的灵勋。” 说完突然瞧见陆风怀中的“包裹”动了一下,若水晶莹水润的眼眸眨巴了一下,指着幼熊惊喜问道:“陆大哥,这…这个是…?” 陆风解下兜囊,将幼熊小心翼翼的捧给若水,询问道:“这是我在山脉救下的幼熊,交给你照顾可好?” 陆风虽然耐心不错,但在照顾幼熊方面总没有女孩子来的细心。交给若水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后者独自在院落中实在太冷清了些。 若水下意识的接过陆风捧来的幼熊,眼睛突然明亮了几分,一副少女痴痴,爱心泛滥的模样,忍不住呢喃细语道:“哇~好可爱的小熊呀。” 银月魔熊虽然尚幼小,但模样却已初具,如同人类婴儿大小的它,经过母丹精华的洗礼后,浑身银白细羽初长,看上去十分光洁,宽圆的头部长着两只半圆的耳朵,四肢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若水轻拂着幼熊身上的银羽,询问道:“这小家伙怎么睡的那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风将山脉中母熊舍身大战暗黑毒蛛的经过解释了一遍,“母熊死后留下了一道精华之力,化作银光入了幼熊体内,它之所以沉睡应该和这道力量有关,等它吸收适应之后就能醒来了。” 说完,陆风补充道:“等叶梵回来,请他炼制一些灵药汁、灵果汁一类,充当幼熊的食物。” 若水听完幼熊的遭遇后,感触不已,当即承诺着要把幼熊好生照料,抚养成长。 陆风感受到体内青曼剧毒窜动了一下,已经渐渐有些压制不住,同若水说了一声,径直朝药堂方向走去,叶梵不在,他只能寻求药堂中其他药师的帮助了。 陆风走出院落,还未走远便听身后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发现叶梵双手拎着数十个生灵袋子,正准备跨进院落。 陆风有些意外,春猎并未结束,叶梵怎么会提前回来?哪怕石棉采累了,作为药师他也应该会继续寻找各种天地灵宝才是,还有这手中那么多生灵袋子又是什么? 看着叶梵进入院落,若水开口道:“叶大哥,你怎么也提前回来了?” 陆风这时也已经走回了院落,有着叶梵在,他自然不用再去药堂。 叶梵将手中的生灵袋放在地上,尴尬的一笑,开口道:“采得有点多,灵狱那几个老头子出面把我赶出了山脉。” 灵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陆风有些疑惑,但在看到叶梵打开那些生灵袋后,他觉得灵狱方面只是出面赶人实在太客气了。 十多个生灵袋中,每个都装了二三十株灵草、灵果,品阶之高最低的都能对五行境魂师起作用。 难怪灵狱高层会出面了,再放任叶梵采摘下去,整个东元山脉未来几十年的灵气怕都会受到影响。 毕竟每株高品的天地灵草都有着聚集灵气之效。 叶梵打开生灵袋取出了四五株灵草、花朵,道:“这几颗需要在阳光下才能生长,暂时可能要先寄养在这个院落中。” 陆风帮着叶梵处理完灵草后,取出了被毒雾包裹着的銮蚯果,说道:“銮蚯果虽然取回来了,但发生了一些意外,被青曼毒蟒的剧毒侵染了。” 叶梵检查了一下,开口道:“还好这些毒是青曼毒蟒慌乱中留下的,若是换作它的精心凝聚的本命源毒,你怕是没这命带出来了。” 说完叶梵取出一个特制玉瓶,戴上了一副银丝手套,伸手进了毒雾之中,一边将毒雾汇聚收入玉瓶,一边朝陆风说道:“我先解决完这些毒雾,然后在处理你体内的毒。” 听着叶梵的话,若水脸色陡然一白,紧张的看向陆风,“风大哥,你中毒了?” 陆风微微一笑,道:“不碍事,有老叶在。” 叶梵听着陆风这般信任自己,开心的同时,不由没好气道:“以后你再这般莽撞,徒手去碰这毒雾,我可不救你了。” 陆风尴尬道:“这不事出情急嘛,当初你给我解毒丹的时候,肯定也是猜测到了这点。” 叶梵将毒雾收入玉瓶,这些毒雾浓聚一起,可以提炼出不少毒液,在炼制一些以毒攻毒的丹药上有着奇效。 见叶梵收起了毒雾,若水急忙道:“叶大哥,你快给风大哥把毒解了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无耻淫贼,你给我等着 第二百三十二章、无耻淫贼,你给我等着 叶梵看着若水笑了笑,“他这毒不难,你去把銮蚯果的果心摘下来,给你风大哥咀嚼就行了。” 若水照做,将銮蚯果的果心采下递给了陆风。 陆风放进嘴中开始咀嚼这又酸又苦的果心,随着汁液入腹,体内的毒受到牵引不再扩散,稳定了下来。 叶梵取出三瓶药汁外加三颗黑色药丸,递给陆风说道:“毒性只是暂时不会蔓延,接下来每天需以药汁入浴,泡上三天才能将体内的毒蒸出来,记得保持水温持续。” 陆风听在耳中,将药瓶收下,问道:“这三颗药丸有什么用?” 叶梵解释道:“青曼毒蟒的毒蒸出来后,若是吸入会形成二次中毒,而且会瞬间毒发,毒性比之原先更甚,会使人筋骨酥软,四肢无力,灵气运转不继。” 陆风感激的收下药丸,心中对叶梵考虑周到不由暗暗佩服。 叶梵收起地上的三颗銮蚯果,开口说道:“銮蚯果我先收下,等熬制成药膏后拿给赵炎涂抹,现在去趟药堂借些工具。” 若水抱着幼熊道:“我先回灵宿,去和赵炎他说一声,他得知你冒险进入山脉替他寻銮蚯果后,这几日一直担心着你的安危。” 陆风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山脉中收下的蛮钟离和宁香二人,开口问道:“这几日团组可有新人加入?” 若水点头道:“是有一男一女来过,说是要转入团组,但师殿那边因为没有导师出面,手续不够,所以暂时将他们安顿在了灵宿。” “明日我去师殿登记一下,”陆风开口道,“你回灵宿后,若是君子依吵着要来找我比试剑法的话,替我拦住她,等我恢复后会给她机会。” 春猎前,陆风承诺过君子依,但凡她能将任何一门剑法练至大成,他都会和她比试一次,而这么多天过去,以君子依的专注和悟性,想来应该早已大成。 若水回灵宿后,陆风开始着手准备药浴的事宜,因为要保持水温的持续,他特意问乔副堂主借来了几块生火用的火灵晶,配合上阵法,当能够做到叶梵所说的恒温之效。 …… 地点:方欣萍所属院落。 白雪被安顿好之后,她的姐姐白冰收到消息立刻赶了过去,查看了一下白雪伤势后,白冰瞬间满脸寒意。 方欣萍安慰道:“小雪她没事,休养一阵子就好了,这几日你好好照顾她,我有事要去天元城一趟。” 白冰闻言,反应过来道:“雪儿她寻到了寒阴果?” 方欣萍点了点头:“苏清儿回去已有多日,但寒毒依旧未清,小雪为了她做的已经很多了,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看着方欣萍转身已经准备前往天元城,白冰突然想起一路上听到的关于白雪的流言蜚语,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绯闻,趁机确认道:“萍姨,我回来路上听说雪儿是被一个男子背回来的?那男子还对雪儿…” 方欣萍已经走到院落门口,听着白冰的询问,回头说道:“小雪这次能够回来,和一个叫做陆风的导师脱不了干系,等她醒来后你陪她一起去道个谢。”说完,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方欣萍的话白冰只听进去了前半句,她愣在原处,脸上神情复杂,脑中回想起那些听来的流言蜚语,什么表面冰清玉洁背地勾三搭四,什么野外被男人欺辱弄伤,什么未婚先孕诞下野种等等…… “害我妹妹清白受损,非给你些教训不可,”白冰满目冰霜,脸上透着寒意,吩咐人照料白雪后,独自朝着师殿走去,查询着导师的信息。 多番查询打听之下,终是确定了陆风的位置。 …… 深夜,陆风布置完药浴所需的一切,刚准备跨进浴桶,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身影推窗而入,手中飞出一道寒光。 陆风心有防备,侧身躲开寒光,寒光瞬间没入身后的墙壁,顺眼看去,见是一枚银白色雪花状的飞镖暗器。 陆风回过身看向窗户,一名清丽秀美的女子正手持长剑朝他刺来,顷刻间五行三气境的气息散放,笼罩了整个屋子。 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剑,陆风非但没有选择进行闪避,反而双手放在身后,一脸淡然的朝着女子笑了笑。 剑尖在距离陆风喉咙不到分寸的间隙时停了下来,女子冰冷的喝道:“你为何不躲?” 陆风不解反问道:“我与姑娘素未谋面,姑娘为何要杀我?” 其实,在对方一剑刺来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借助七魄之力躲开,但他并未从对方剑上感受到任何一丝杀意,知道对方并非杀他而来,故而没有选择闪躲。 杀意这种玄之又玄的存在很难隐藏,一个人但凡起了杀心,一招一式间都会不经意间透出一丝杀气,哪怕剑术低弱的如君子依之辈,在伏溪寨上也透出过杀意。 见陆风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女子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长剑横移,架在陆风脖颈处,再次喝道:“回答我的问题。” 陆风平静的回道:“我不过脉轮境的修为,以姑娘的实力,我如何闪躲得开。” “别装了,”女子双眼直视陆风,揭穿道:“能在山脉深处将我妹妹带出,别说是脉轮境实力,哪怕在高几个境界我也相信,说,你隐藏实力混进灵狱当这导师,究竟有何企图?” 陆风思考着女子的话,开口确认道:“你是白雪的姐姐?” 见女子没有否认,陆风当即不满道:“既然你知道是我将你妹妹救出,那此刻这番恩将仇报又是何意?你就是这样当导师的?” 女子有着五行境实力,又是深夜出入在灵狱之中,不难推测出她的身份。 女子冷哼道:“你害我妹妹名誉受损,叫她日后如何见人,今日我非替我妹妹好好出口气。” 女子说完,目光开始在陆风身上游走。 陆风内心那叫一个憋屈,好心救人却落得一个这般下场,不过些流言蜚语罢了,解释清楚不就得了,犯得着这般吗? 见女子目光下移至腿间,陆风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赶紧喝道:“姑娘,抬头,看着我!” 女子闻言不解下意识的看向陆风,四目相对的瞬间,暗叫不妙,却已来不及反应。“这么听话,”陆风瞳孔猛地一缩,相对应的,女子的双目变得无神空洞,整个人恍惚的晃了一下,陆风抓住时机,靠前一步点住了女子的穴位,暂时封住了她的实力。 这套书老传授的“魅瞳术”陆风并未修炼到家,加之女子有着五行境的实力,哪怕是这般近距离下使出,也顶多只能令其恍惚一瞬间。 但,一瞬间,已是足以。 陆风将长剑从自己脖子边挪开,目光看向已经恢复意识的女子,故意说道:“我没有对你妹妹做过任何有损她名誉的事,不过既然你非这般污蔑我,我不介意让你名誉清白也损一下。” 说着,陆风伸手朝着女子腰带探去。 女子被封住穴位动弹不得,见陆风伸手朝自己摸来,急得满脸涨红,眼角竟然出现了泪光。 陆风见状,缩回了在腰带边缘按着的手,放弃了搜寻那雪花状飞镖的念头。 陆风一眼便认出了那钉在墙壁上的飞镖的材质,里面蕴含着同白雪那柄小刀一样的材料,水沫冰晶。 原本想搜个几枚出来,提炼一些水沫冰晶,打造一柄刻刀用用,但见女子竟然这般贞烈,吓得赶紧停手。 再轻薄下去,这冷冰冰的女子怕会想不开燃烧生命冲开穴位,弄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陆风叹了口气,拉过一旁的屏风,横在两人中间,朝着一旁的浴桶走去,伸手试了试水温,随后将浴桶底部的暖阳阵唤醒,以保持叶梵所交待的恒温。 屏风后,女子见对面扑腾起阵阵水雾,哪会不明白陆风的意图,心中大骂起来:“卑鄙小人,混蛋,无耻,流氓…等我穴位解开,非杀了你不可。” 女子努力的冲击着穴位,但却没有半丝松动,双目瞪大的看着屏风上的投影,见对面陆风竟然已经脱下外衫,将衣服挂在了屏风之上。 “他不会是准备让我和他一起沐浴吧?”女子心中一阵惊恐,狠了狠心准备施展秘法解开穴位时,突然传来陆风淡淡的声音。 “你这穴位还剩四分之一柱香左右会自动解开,若不想进来看我沐浴的话,赶紧离开。” 听着陆风的话,女子松了口气,但同时居然有着一丝失落,对方竟然放过这般好的机会?要知道,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白雪,都是这整个东元灵狱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在她眼中但凡是个男人对着她们都免不了生起旖旎之心,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见到白雪背部伤口,被人涂抹上软玉温香膏后,断定陆风必然行过轻薄之事的缘由。 “这肯定是他的欲擒故纵,想让我对他有独特印象,”女子自认聪明的暗暗自语。 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陆风也调试好了暖阳阵与浴桶间的布局,跨了进去,开始运功排毒。 女子见身上的穴位果然如陆风所言自动解开,心中又羞又怒,刚想提剑杀进去,眼角余光瞥见了陆风挂在屏风上的亵裤。 “无耻淫贼,你给我等着,”女子羞怒的踏着夜色离去。 “大半夜闯进我房间,打扰我沐浴,要说无耻淫贼,我看你反而更像。”陆风朝着窗外喊去。 还未走多远的女子依稀听见了陆风的话,羞得满脸涨红。 第二百三十三章、一鞭抽在了屁股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一鞭抽在了屁股上 随着药浴排毒的持续,房间中蒸腾满了带毒水雾,陆风吞下叶梵给的药丸,继续清理起体内毒素。 一夜过去,陆风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青曼剧毒,已经排出了三成,整个人体质似乎强上了一些。 灵宿之中,叶梵已经提炼出了一小瓶銮蚯果药膏,正用竹片给赵炎涂抹着,一边指导着赵炎用灵气刺激涂抹药膏的经脉,以便更充分的吸收。 整个治疗过程异常瘙痛难耐,但赵炎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甚至连一声痛喊都没有发出。 这般毅力,让得叶梵都有些刮目。可想而知,赵炎这些年所经历的磨难多么严酷。 陆风来到灵宿,原本打算看望一下赵炎,然后带着蛮钟离和宁香前往师殿办理转团手续,却没想到和刚起床的君子依碰了个正着。 君子依从房间出来,扎着小马尾,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慵懒的舒展着筋骨,突然瞥见远处踏进灵宿空间的陆风,当即冲了过去,“喂,等你好多天了,快来和我比试剑法。” 陆风无奈的看向君子依,纠正道:“你既然已入我团组,就该尊师重道,需喊我为导师。” 君子依撇了撇嘴:“入你团组是因为灵狱不让外人久待,又不是我心甘情愿的,除非你能像上次那样,轻而易举的击败我,我就心甘情愿认你当导师。” “你确定?”陆风微微一笑,君子依虽然有着凝丹境的实力,但对于命魂的运用极差,可以说,不懂灵魂攻击手段的凝丹境,比之脉轮境而言,只是多了些的灵气罢了,哪怕不解禁七魄,陆风单凭剑术也绝对完胜她。 君子依挺胸骄傲道:“我这几日可是已经将卿天雨点剑修炼到大成了,你我实力差了一个境界,我看你拿什么胜我。” 陆风被君子依的小骄傲所逗笑,开口道:“那便给你这个机会,去把蛮钟离和宁香喊上,在学堂等我。” 君子依忍不住一笑,“你把他们喊过去,就不怕输了丢人吗?蛮钟离他在听闻你是名阵师后,可一直质疑你授学能力哦,若是在败于我手,他们两个你恐怕也留不住呢。” 陆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放心,不管是你,还是他们两个,都会心甘情愿的,谁也跑不掉。” 趁君子依去喊蛮钟离和宁香的间隙,陆风来到了赵炎的房间。 “陆导师~”一声尊敬的呼唤从赵炎嘴中喊出,虽然身上涂抹着药膏行动有些僵硬,但他还是仰坐了起来。 陆风上前示意赵炎趟下,无需这般多礼,检查了一下后者的状况,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赵炎神情激动,脸上满是欣喜:“陆导师~我现在已经可以感受到灵气了。” 看着赵炎脸上的笑容,纯真不带半丝杂意,陆风觉得这趟“銮蚯果之行”是值得的。 “导师,您这趟去山脉替我寻找銮蚯果没受什么伤吧?”赵炎关心道。 不管是叶梵还是若水,陆风都叮嘱了他们不要透露自己中了青曼剧毒的事情,以免赵炎有所负担,故而他并不知情。 陆风平淡的回应道:“取几颗銮蚯果罢了,能受什么伤,这几日你好好恢复,顺便想想以后的路,要走武道、阵道还是药道,有什么想看的书籍就让她们去书海借来。” 赵炎认真听着,余光瞥见陆风脸色微微有些病态的苍白,心中明白这趟山脉之旅定不轻松,内心不由有些愧疚。 看望完赵炎后,陆风来到了他团组所在的生灵学堂。 自组团因为狱徒数量不足十人的关系,学堂内清理掉多余的石案后,有着一大片的空间,足以应付日常简单的切磋。 蛮钟离和宁香坐在一侧的石案旁,认真看着远处正在练着剑的君子依,突然见到陆风来后赶忙站了起来。 陆风看了眼二人,蛮钟离较之前在山脉中遇见时并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个阳光健硕的小胖子,脸上带着十五六岁年纪特有的纯真和稚嫩。 宁香脸上斑斑点点依旧存在,但皮肤比之前红润了很多,就好像过敏了一般。 陆风走近后细看之下发现宁香的脸上涂了一层红色的药膏,关心道:“你这涂的是什么?” 宁香低着头不愿被旁人瞧见脸上的缺陷,有些自卑道:“叶梵导师说这药膏对我皮肤有益,他能治好我…” 在听到是叶梵所为后,陆风心中疑虑已经消散,鼓励道:“既然是你叶导师给的,那肯定可以治好,自信点,不要将相貌看得太重,你五官端正是个潜在的美人胚子,等实力提升上去一切都会变好,眼下要多把精力放在修炼上。” “是,”宁香恭敬道,心中一阵雀跃欣喜,突然想起君子依之前的玩笑话,紧张的扯了下蛮钟离的袖子,朝陆风解释道:“子依姐她有没有提过阿蛮哥……” 陆风明白了宁香想说些什么,笑了笑,道:“放心吧,导师不是小心眼的人,”说着看向蛮钟离,认真道:“你想学的导师不一定会教你,但教你的一定是适合你的。” 说完,朝着君子依走去,留下蛮钟离愣在那里,理解着陆风的话。 宁香轻声问道:“阿蛮哥,陆导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蛮钟离挠了挠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那天说陆导师是阵师什么的都是玩笑话,像我这样的胖子,之前那些导师甚至正眼看都不看我一眼,更别说是花精力来教我了,陆导师哪怕是个阵师,但只要能提点我一二,也比之前那些就已经好很多了。” 宁香赞同的点着头,她并不奢求什么,只要有个安全的环境,不再受人欺负,便已经是极好的了。 君子依看着陆风闲庭漫步的走来,横了一下手中的剑,弯弯的细眉轻轻一挑,说道:“你的剑呢?要不要我借你一柄?” 陆风取出沧海笑,抖了一下,道:“不用,跟学生切磋,自然是用教鞭。” 君子依冷哼了一声:“自大鬼。” 说着长剑已经提起,卿天雨点剑的起手式施展开来,剑势如同雨点般密集,令人疲于防备。 “是比之前强上不少,”陆风看着君子依逼近,手中教鞭缓缓抬起,弧形自转了一圈,挥舞出道道风刃,轻松卸去了她的攻势。 君子依微微一愣,她虽然预料到自己的攻势对陆风造不成任何威胁,但却没想到会被这般轻易的卸去,甚至她连陆风挥剑的手法都未看清。 远处,宁香紧紧揪着蛮钟离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见君子依刺向陆风,甚至紧张的眼睛的闭了起来。 “香儿,快看,”蛮钟离感觉自己呼吸都凝滞了,不断揉着自己的眼睛,来确信自己没有眼花。 “怎么了?”宁香下意识的以为君子依刺中了陆风,当她睁眼看去的时候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君子依的攻势没有减缓半分,反而越发密集,但却连陆风的身都靠不近,无论如何刁钻的攻势,都被陆风轻而易举的化解。 “陆导师他不是一个阵师吗?” 蛮钟离满脸惊愕动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认知,同时对这突然得来的导师多了几分信任,相信对方有着指导自己的实力。 宁香神情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仍旧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会不会是陆导师学过子依姐的剑法,所以知道应对之道,你看他一味的防御,不曾有过任何进攻。” 蛮钟离细看之下,点头道:“好像的确如此。” 君子依连番攻势下都未得到半分优势,心态开始有些着急,对这套引以为傲的卿天雨点剑开始怀疑起它的威势,心中考虑着是否换一套剑法。 陆风见君子依攻势开始犹豫不决,手中教鞭横挥,贴上了她的长剑。 君子依见对方不再一味防御,抓住破绽想要震开教鞭,却是发现对方使了一招虚招,长剑空震了一下,并未碰到教鞭分毫。 陆风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啊~”一声惨叫,君子依收剑转身,羞怒的看着陆风,双手不停的捂着自己的臀部。 陆风竟然一鞭抽在了她的屁股上! 那叫一个疼哟。 下手简直毫不留情,毫不怜香惜玉! “你怎么和我那混蛋老哥一样,”君子依嘟嘴不满的看着陆风,气得直跺脚,但心中却是明白,这场比试她败的一塌糊涂。 若是真的生死实战,方才那一鞭完全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陆风认真的说道:“战斗最忌讳犹豫不决,想变招就不要有任何的忸怩,不然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君子依听着,脑中回忆着曾经有人和她说过同样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此刻才后悔不已。 而如今,那位“混蛋老哥”的实力已经恐怖到她望尘莫及的层次,就算没有家中长辈禁止二人亲近,她也很难再处在那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下。 回想过往,君子依发现,她生命中最开心的日子,竟然是被“混蛋老哥”欺负的日子,二人一起玩耍,一起练剑的日子。只可惜,对方修炼天赋实在太过可怕,已是远远将她甩在了身后。 君子依收起思绪,看向陆风,郑重道:“陆导师,求你教我剑法。” 陆风欣慰的点了点头,“回去后仔细回忆一下刚才那场战斗,总结自己输的原因,等开狱后团组收完狱徒,正式上课。” “是,”君子依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收起了焦躁之心,这一次,她决心要好好的努力一回。 远处,蛮钟离和宁香二人激动的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他们而言,这场战斗实在太过精妙。 直到陆风走近带领二人前往师殿登记转团,二人才回过神来,脸上透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百三十四章、你流氓,快把衣服穿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你流氓,快把衣服穿上 师殿。 陆风带着蛮钟离和宁香办理完转团手续时已接近正午。 三人离去后,一道身影从师殿一侧站了出来,朝身旁的小弟喝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这道身影正是当初在东元山脉看见陆风背着白雪,怀恨在心之人,是白雪的众多爱慕者之一,也是自组团中排名第一团组的一员,名叫赵泉松。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同胞兄弟,赵克松。 赵克松递过一块玉简,奉承道:“泉松哥,那人叫做陆风,是个通过验阵考核当上的新任导师,不过只有脉轮境的实力,具体信息我都整理记在了里面。” 赵泉松阴狠的看着陆风离去的方向,拳头握得嘎嘣直响,“区区一个脉轮境的阵师,竟然也敢染指我看上的女人,简直不知死活。” “给我盯紧他,”赵泉松吩咐道。 …… 陆风带着蛮钟离和宁香简单的吃了一些午饭,吩咐二人暂时先待在生灵学堂好好修炼,那里有着源石加持,灵气远比外界浓郁。 回到院落,陆风本着对学员负责的态度,规划思考着未来一段时间的教学计划。 忙完已是入夜。 准备好药浴所需的热水后,陆风脱衣开始第二次祛毒。 与此同时,屋顶上一道身影默默的将瓦片盖上,冷若寒冰的清秀俏脸上满是羞红,嘴中暗暗吐骂道:“一个大男人,每天晚上都要泡澡,是有多爱干净?” 身影正是昨夜离去的白冰,昨夜愤然回去后,看着白雪的伤势,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最终还是忍不下外界的那些风言风语,决定还是要给陆风一定的教训。 除了替妹妹打抱不平外,白冰心中一直觉得陆风隐藏实力有所企图,想要逼他展露实力。 “可恶,怎么洗那么久,”白冰在屋顶上等了一个多时辰,发现陆风依旧泡在浴桶中,不由再次暗骂起来。 虽然时近临春之季,但夜晚依旧有些微寒,尤其是在屋顶这样的高处。 一旦动用灵气御寒,便会泄露气息,白冰无奈只能硬撑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当白冰感觉都开始有些犯困时,陆风终于缓缓起身擦拭起来。 白冰听着屋内的动静,掐着时间,估摸着陆风擦拭换装的差不多时,从屋顶跃下,一掌震开窗户跃进了屋内。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白冰羞怒大吼道:“你流氓,快把衣服穿上。” 原来,陆风因为上身水珠未干,准备晾一会,正巧被白冰撞了个正着。 看着陆风上身富有光泽的肌肉曲线,白冰微眯起了眼,如同吃了苦瓜一般难受,明明是来找麻烦的,却弄得自己这般羞窘。 陆风依旧不慌不忙的擦拭着,打趣道:“在屋顶都看了那么久,到底谁是流氓?” “你…”白冰气不可抑,满脸羞红,若早知道对方已经发现察觉,她早就下来了,也不用白白忍受那么久的寒冷。 “可恶,居然故意洗那么久,”白冰愤怒的看着陆风。 陆风不作理会,看了眼房内依旧存在的水雾,缓步朝白冰走近,坏坏的说道:“原本还在可惜昨夜将姑娘放走,没想到姑娘今夜又送了过来,若是我再这般正人君子,岂不是要辜负姑娘一番苦心?” 白冰看着陆风衣衫不整,说着如此轻薄之话,羞怒不已,拔剑指道:“登徒浪子,看我不给你点教训看看。” 一剑直刺,但未踏出几步,白冰便发现四肢无力,步履蹒跚,手中长剑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醉酒一般,跌跌撞撞扑倒了陆风怀中。 陆风看着倒在怀中无力挣扎的女子,戏弄道:“姑娘就这么迫不及待?” “你,无耻,竟然下毒,放开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白冰谩骂个不停。 陆风低头,四目相对的看着白冰,眼神清澈透明。 白冰愣住了神,一时间竟忘了骂些什么,感受着对方肌肤传来的弹性,和近在咫尺的阳刚气息,又羞又恼,却又无能为力。 “不行,这样下去非清白不保,”白冰心中开始着急起来。 陆风捡起地上的长剑,见女子腰间还悬着一柄短刀,顺手一并解了下来,全都放进了自己的纳戒之中。 放长剑的同时,顺手取出了一颗黑色药丸,强行塞进了女子口中,并将其引入腹内。 “你给我吃了什么?”白冰双目瞪大,惊恐的看着陆风。 陆风玩心乍起,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姑娘觉得这是什么?” 白冰恐惧的骂道:“可恶,你个卑鄙小人,流氓,你无耻,竟然给我吃那种东西,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陆风被女子逗笑,解释道:“刚给你吃的是解毒丹,我房中水雾有我体内排出的毒素。” 女子闻言知道自己误解了,小脸涨个通红。 陆风一把抱起对方,放到了身后的卧床上,“你吸收完解毒丹的药性,就能恢复了。” 见女子眼中还带着一丝怒意,陆风故作深沉,威胁道:“事不过三,你若还敢深夜突袭,我便将你扒光,吊在师殿门口。” “你…”白冰神情复杂的看着陆风,心中被他的话唬住,有些害怕对方的手段。 一次可以说是大意,但连续两次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制服,白冰彻底明白,对方远不止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看来只有等雪儿醒来,二人合力才有机会了,”白冰暗暗想道。 陆风穿起外衫,将屋内的窗户打开,水雾渐渐散去,虽然受到白冰影响,但这第二次排毒也算勉强达标了。 水雾散得差不多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陆风皱眉看向床边。 听着屋外脚步声渐渐靠近,陆风当即跳上了床,放下床帘。 “你…”白冰还未说出便被陆风一把捂住了嘴。 “外面是你同伙?”陆风严肃的看着白冰。白冰摇了摇头,推开陆风的手,轻喝道:“把剑还我。” 陆风不清楚来者是何实力,担心对方动手时会牵连到白冰,想了想还是将剑还了回去,有剑在手,白冰的实力会更强一分。 “你抓紧恢复实力,”陆风挡在床前,看着旁若无人缓步从正门进来的人影,是一名同他年龄相仿的陌生青年。 “你是何人?”陆风问道。 青年微微抬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屑,瞥了眼陆风,自顾自的说道:“看在你是一名导师的份上,今夜我饶你一次,若是被我发现你与白雪她再有任何瓜葛,流言传出,我要你死无全尸。” 一晚上连续被人威胁,还都是因为子虚乌有之事,陆风脾气再好也有些生气起来。 青年放下狠话准备离开,突然发现陆风所站的位置,和他身后虚掩着的窗帘,加之屋内那个大浴桶还冒着淡淡水汽,暗自猜测对方可能藏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不由阴冷一笑。 两道气刃从青年指尖迸发,将陆风身后的床帘削掉了一大半,青年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床内景象。 “白…白…白冰导师~”青年神情惊恐,被床上的情景所吓到,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 白冰起身离开床沿,刚想站起却因药效未过,小腿不经意间一软,好在陆风反应及时扶了她一把。 但这情景在青年眼中却看成了,白冰虚弱的从床上爬起,还因为那啥导致了腿软,这才倚靠在了陆风身上。 “赵泉松,深更半夜你竟敢擅闯导师院落,好大的胆子,”白冰稳住身形,怒斥道,想把在陆风手里受到的憋屈一股劲的都发泄出来。 “白冰导师…我…”赵泉松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眼前的情景对他而言实在冲击太大,他原本只是想来警告一下陆风,却不料会撞破这等“奸情”。 等等,赵泉松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不是和白雪不清不楚吗?怎么又会和白冰深更半夜共处一室?” “白冰和白雪,姐妹情深,白冰不会是为了白雪被他威逼利诱吧?”赵泉松脑中想着各种可能,心中对陆风起了杀意,眼前的局面已经不是简单的一顿警告能解决了。 看着赵泉松愣在原地,白冰长剑直指,警告道:“我警告你,今夜之事不准胡乱传出去,否则…” 白冰长剑一横。 陆风出声道:“时候也不早了,二位可以回去了。” 赵泉松冷哼道:“你和白冰导师之间的事我不会管,也不会胡乱传播,但请记住我说过的话,离白雪她远点。” “我和他之间没任何事!”白冰解释道。 赵泉松临走之际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床帘,显然完全不信她的话。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房内还摆放着散发热气的浴桶,还出现在人家床上,床帘紧闭,换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赵泉松离去后,白冰有些委屈的看向陆风。 陆风尴尬道:“你还想再休息会吗?。” “哼,”白冰冷哼一声,离开了房间。 第二百三十五章、今夜子时你身处何处? 第二百三十五章、今夜子时你身处何处? 白冰走后,陆风准备收拾一下,刚捡起地上的破碎床帘,外面突然传来阵阵铃音。 “师殿的响铃?”陆风听出响铃传来的方向。 一般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才会惊动师殿的响铃,例如狱徒大规模中毒,传播恶性歹毒的修炼法决等等。 陆风看了下时辰,子时已过大半,丑时未到,正是熟睡的好时辰,但作为灵狱导师群的一员,他有义务,也有责任赶过去。 东元灵狱狱徒数万,导师也有好几千,当陆风赶到师殿时,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陆风挤在人群等了小半个时辰,师殿的负责人安湘莲走了出来,站在师殿正门口内息运转,朝众多导师喊道:“师殿今夜失窃,现盗贼线索已有眉目,自组团导师留下配合,其余导师解散。” 众多常规团导师议论纷纷的散去,心中无不惊讶,师殿内阵法无数,竟然会有盗贼闯入? 东元灵狱中常规团的导师占据了绝大部分,自组团毕竟少数,加起来不过三十余个,准确的说,算上新成立的,一共才三十六个自组团。 每个自组团少则一、两个,多则三、四个导师,此刻来到师殿集合的自组团导师总共一百零二个,除了陆风外,实力都在五行境之上。 陆风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叶梵的身影,但却发现了不久前刚见过面的白冰。 令陆风奇怪的是,安湘莲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锁定在白冰身上。 “难道今夜失窃一事和白冰有关?”陆风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被推翻,白冰一直在他房中,除非懂得分身之术,否则绝无可能行偷窃之事。 “不知师殿遗失了何物?”一名年迈的导师开口问道。 众人皆知,若非遗失贵重之物,以安湘莲的性子绝对不会敲醒响铃。 “云帕布扇…被盗了。”安湘莲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云帕布扇?这是何物?”一些年轻新任导师不解的互相询问起来。 安湘莲身旁的一名助教开口解释道:“云帕布扇本身并非什么稀世珍宝,但传闻它记载着盗狂冢的下落。” 安湘莲补充道:“但愿这名盗贼并非冲盗狂冢而来,否则大陆又将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有几名年轻导师听闻有些不以为意,“一柄扇子罢了,有那么严重吗?” 一侧年长的导师神色严肃的解释道:“你们可知盗狂为何人?” 年轻导师摇头。 “回去好好了解一下盗狂这个人,你就会明白这柄扇子牵扯的究竟有多大。”年长导师说完走向安湘莲,问道:“今夜除了云帕布扇外,还有其他遗失的吗?” 安湘莲身旁的助教开口道:“还有些不想干的其他小物件,在云帕布扇面前,不值一提。” 对于“盗狂”,陆风了解的不深,只记得好像是天玄历四劫时期的人物,一身轻身功夫盖绝天下,专擅窃人宗派藏宝阁,所窃的东西加起来比当今一流宗派的底蕴还要多。 而这云帕布扇关系着盗狂冢的下落,也就意味着,得之,等同于拥有一个一流大宗派的底蕴。 牵扯之大,难怪师殿这般重视。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上前,诸多导师见状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身影来到安湘莲身前,开口道:“安殿主遣散常规团导师,独留我们自组团导师留下,莫不是这失窃一事,和我们有关?” 陆风识出说话的身影,有些不喜,那人正是项天溟等人的导师牧鸿飞。 从周围的议论声来看,牧鸿飞竟然有着不少威望,陆风隐约还听到了什么第五自组团排名的字眼,心中不由疑惑,难道自组团也有排名? “牧导师所言不错,”安湘莲朝牧鸿飞点了下头,道:“今夜师殿失窃的凶手虽未抓到,但现场却发现了这个。” 安湘莲手中捏着一枚雪花状的飞镖,朝众多导师展示,目光看着远处一脸惊愕的白冰。 “这好像是白冰、白雪两位导师所用的飞雪镖啊?”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众人的目光顿时向白冰齐齐看去。 白冰俏眉一皱,朝安湘莲冷冷的说道:“安殿主,单凭一枚飞雪镖就想把我定罪?” 安湘莲笑了一声,和气道:“白导师不要动怒,我们自然信得过白导师的为人,只是想问一声,你近来是否遗失过飞雪镖?” 白冰想了一下,解释道:“我虽没有遗失过飞雪镖,但雪儿从山脉回来身负重伤,必然经历过恶斗,这飞雪镖想必用出过不少,或许会被有心之人拾去。” “没错,我相信白冰导师不会干这种事。” “这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听了白冰的解释,不少导师站在了她这边,为她抱着不平。 “我在山脉中,瞧见许冶导师捡了飞雪镖,”锦轩作为自组团导师的一员,为白冰出声的动静最大,他的话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许冶身上。 许冶虽然不过四十出头,但却已任教三届,教导学生二十余年,二十多年前刚考核上导师时,引起了不少轰动。 站在人群中的许冶看上去十分的低调,但不经意间散发的气息就好似一柄藏锋利剑,令人避而远之不敢招惹。 见众人将苗头转移到自己身上,许冶无奈站出身解释道:“早前与白冰导师所带的团组交流时,听白雪导师谈及飞雪镖,知道其打造起来较为繁琐,故而在山脉中瞧见便捡了回来,昨日已经全部还给了白冰导师,此事她可为证。” 白冰点了点头,说道:“许冶导师确实交还过八枚飞雪镖,但具体雪儿使用过多少枚尚不确定。” 许冶与白雪较为熟络,与白冰交情一般,故而白冰对其并不了解,也不肯定失窃之事是否和他有关,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替其摆脱嫌疑。 “即是如此,那不知许冶导师今夜子时至丑时这段时间身处何处?可有人证?”安湘莲出声问道。 许冶冷哼道:“众人皆知,我所练功法离不开夜修,需要借助院落中协月之阵调理,所以每晚都在那。” “可有人证?”安湘莲身旁的助教问道。 许冶道:“我习惯静修不受打扰,换作平日绝对不会有人作证,但今日我那不成器的学生曹旻练拳岔了气,险些重伤,我在院中替其梳理疗伤,直到师殿响铃传来方才停下。” 安湘莲道:“明日我会向曹旻核实,若所言属实,那么许冶导师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锦轩听完许冶的话,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插话提醒道:“安殿主,此事极有可能有人在暗处挑拨离间,想引起许冶导师与白冰导师团组的争执矛盾。” 安湘莲想了一下,暗觉有理,看向白冰,问道:“不知白冰导师今夜子时所在何处?可有人证?” 不等白冰回应,锦轩再次出声说道:“白雪导师重伤需要照料,白冰导师今夜想来应该在院中照顾。” 安湘莲认同的点了点头,突然一道声音传出。 “子时已过大半之际,我瞧见白冰导师从外界赶回,并非一直身处院落之中。” 说话的是今夜负责灵狱东部巡逻安全事宜的导师,匡梁。 安湘莲闻言,开口道:“白冰导师,匡梁导师所言是否属实?今夜子时你身处何处?” 白冰脸上闪过一丝羞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若是直言她深夜处在陆风院落,必然会令其名声清白受损,可是,她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和借口来解释。 下意识的瞥了眼远处漫不经心站着的陆风。 白冰的举动引起了一些导师的注意,加之其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模样,不由让众人想入非非。 “罢了,比起清白来说,被怀疑偷窃师殿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受点责罚,”白冰倔强的回过头,回应道:“今夜子时我恰好心烦出去散了散心。” “可有人证?”安湘莲问道。 白冰摇了摇头:“我在这狱中并无相熟之人,如此深夜自然是独自散心。” “既是如此,那便没有人证,并不能洗脱你的嫌疑,按照狱规需将你囚禁待审,你可有话说?”安湘莲严肃道。 白冰沉默。 陆风皱眉,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最为清楚,子时的时候白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师殿。 眼看安湘莲即将下令羁押时,陆风开口说道:“且慢~” 见陆风站出身,白冰脸上闪过一丝怒色,瞪了眼陆风,眼中充满着警告意味。 安湘莲看向陆风,道:“这位导师,你有何话说?” “我…”陆风刚张开嘴,便被白冰打断。 “你住嘴!”白冰指着陆风,朝安湘莲说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不管他是要指证我为偷窃之人,还是帮我证明散心之举,亦或者是其它种种,均是他片面之词,不得算数。” 安湘莲听着白冰的话,暗觉有理,不再理会陆风。 这时,先前指证白冰并非在院中的匡梁再次出声说道:“安殿主,我这倒有一计,可当场查出白冰导师究竟是真的在散心,还是借散心行偷窃之事。”  第二百三十六章、沐了浴,还上了床 第二百三十六章、沐了浴,还上了床 “哦?”安湘莲略有兴致的看向匡梁,道:“有何计策,说来听听。” 匡梁回应道:“兽堂半月前驯服了一头五行嗅时鼠,只需借来,将其放置在我瞧见白冰导师所经过的那个位置,它便能嗅出该气味主人在之前一段时间内,所经过的地方。” “如此便能证实白冰导师究竟与师殿偷窃一事是否相关。” 安湘莲朝身旁的助教点了下头,助教会意当即赶往了兽堂。 白冰心中一慌,脸上浮现一丝担忧,思虑之下,开口道:“不用麻烦了,是我偷的。” 白冰的话引来一阵宣动。 所有导师脸上都挂着惊讶。 安湘莲看出白冰神情的犹豫,暗觉对方有所难言之隐,开口道:“放心,师殿做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抓任何一个坏人。” 白冰苦涩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不管她背下这偷窃罪名,还是坦言和陆风处在一起,都逃不开师殿的这次调查了。 助教借来嗅时鼠后,白冰在安湘莲的指示下,配合的提供了自己的头发丝、血液和衣衫。 每个人的血液都有各自独特的气味,作为人类或许闻不出一二,但嗅时鼠却可以,品阶高的嗅时鼠甚至可以通过人体直接闻出其血液的味道,而不用像眼前这只只有六阶魂兽实力的嗅时鼠,需要将血液送至鼻尖。 虽然单凭头发和衣衫上的气味已经可以探寻,但以这头嗅时鼠的实力恐怕追溯的时间还不到一柱香,距离也有所限制。 安湘莲为了万全起见作足了一切,有白冰提供的血液在,嗅时鼠可以从师殿门外一直探嗅到白冰在子时的时候所处、所经、所停留的所有地方。 匡梁再次出声:“安殿主,为了节约时间,就从我瞧见白冰导师的那个地点开始查起吧。” “带路,”安湘莲示意着匡梁,一边解散其余导师,最终只留下十来个如许冶、锦轩这般对此事关注的导师。 众人来到白冰导师所分配到的院落前,匡梁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柳树,开口道:“劳烦助教,将嗅时鼠放于那颗柳树之下。” 助教闻言看了眼安湘莲,得到示意后放出了嗅时鼠。 嗅时鼠追溯能力极其稀有,可以说是世间所有魂兽中唯一、唯二的存在,一般多用于灵狱总狱中的调查办案。 嗅时鼠落地后,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白冰,随后伏地开始嗅闻了起来,阵阵灵光从其身侧扩散,以微弱的波纹形式蔓延。 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嗅时鼠动了起来,朝着北方爬去。 “快看,嗅时鼠开始寻踪了。” “怎么会朝北面爬去?难道子时的时候白冰导师真的不在院中?” “那个方向也不是师殿啊。” “深更半夜,白冰导师究竟去了何处?” 众多导师心中都开始疑惑起来。 嗅时鼠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如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三步一停,左顾右盼。 白冰此刻的心绪也同这嗅时鼠的步伐一样,早已乱成一团,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在嗅时鼠带领下,方向逐渐清晰,众人目光看向前方所在,见是一座普通的导师院落。 人群中一位名叫周志的年轻导师,此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周志是一位负责野外生存授学的自组团导师,也是白冰导师的头号追求者,在灵狱导师众中,都知道他一直倾慕着白冰。 在他眼中,白冰一直是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容颜绝美,长相清丽,不惹凡尘,身旁从未有任何男性得以靠近,更没有任何绯闻出现过,是绝佳的修行伴侣人选。 可今夜,再师殿的调查与嗅时鼠的引路下,这位冰清玉洁的女神,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私密。 周志的心一直揪着,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嗅时鼠一路北行,穿过沿河柳树,爬过幽静碎石小道,绕过诸多假山石林,最终停在了一处院落门前。 “这是哪位导师的院子?”安湘莲询问着身旁的助教。 助教回复道:“这座院落原本是空着的,不久前狱主的一位故友到来,住了进去。” 安湘莲闻言,犹豫了片刻,不知是否应该推门而进。 助教感受道安湘莲的为难,开口道:“狱主的这位故友前几日已经离狱,这几日住在里面的是故友新结识的小友,也是我们狱中新任的自组团导师,陆风。” “哦?”安湘莲皱眉,道:“新任导师就分配这般院落,这不符合规矩吧?” 助教惶恐解释道:“狱主出面,加之那位狱主故友开口,实在不好拒绝。” 安湘莲叹了口气:“罢了,院落空着也是浪费,既是新任导师,那便没什么好顾虑的。”说着一把推开了院门。 嗅时鼠跃过门槛,径直奔向了陆风的屋子。 众人尽皆一惊。 “这…白冰导师深夜怎会出现在他人屋内?” “难不成白冰导师早已与旁人暗结连理?” 听着身旁的闲言闲语,周志脸色越发的难看,双眼透着愤怒的绿光。 反观锦轩导师,见嗅时鼠将众人带领至此,嘴角扬起了丝丝莫名笑意。 白冰见众人已经猜测连连,生怕进入屋内更加解释不清,一步踏出,拦在众人面前,开口说道:“够了,嗅时鼠嗅闻至此足以证明子时我并不能抽身,这偷窃之人还望师殿另查他人。” 看着白冰脸色有些尴尬,安湘莲也不愿进一步惹人讨厌,刚要开口结束这一切,却被助教打断。 “嗅时鼠探闻时间,距离追溯到子时尚有大半柱香的时间,以白冰导师的轻身功夫,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听着助教的话,安湘莲推算了一番,确实如此,朝白冰歉意的笑了下,推开屋门将嗅时鼠放了进去。 随着屋门打开,嗅时鼠一跃而入。 众人紧随其后瞥进屋内,见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浴桶,地面上水渍未干,一个个脸色别提有多古怪。 “深更半夜,冰清玉洁的白冰导师竟然在此处沐浴?” “这到底是谁的院落?” “谁竟有这般福分?” 周志有些“怨恨”的盯着白冰,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对方深夜会出现在此。 原以为这已经是最难以接受的了…… 直到周志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气得险些吐出血来。 嗅时鼠在屋内转悠了大半圈,在浴桶前停留了片刻后,径直爬上了床沿,慵懒的在床中央依靠了起来,不停的蹭着舒适的被褥。 “这…” 众人尽皆吸了口气,脸上全是玩味的笑意,窃窃私语,屋内一阵骚动。 看着白冰脸上羞窘难堪,满是尴尬,安湘莲生怕出事,赶忙开口解围道:“想是白冰导师借宿于此,好了,今夜师殿失窃一事与白冰导师无关,大家都散了吧,待有新的线索,师殿这边会另行宣布。” 唯一的线索中断后,安湘莲也想不出其它的嫌疑人,只好暂时作罢。 对于安湘莲的话众人无一相信,妙龄女子深夜出现在他人屋内,不仅沐了浴,还上过他人的床榻,换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周志满脸怒色,朝白冰质问道:“白冰导师,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白冰听着周志质问的语气,有些反感,对于这位一直纠缠自己的周志,白冰虽然知晓对方心意,但对他总起不了太多好感。 “我出现在何处与你何干?”白冰皱眉回道。 周志冷笑一声:“深更半夜出现在男子屋内,你知不知羞?快说,这究竟是哪个杂碎的屋子?” “你…” 被周志的话惹怒,白冰拔剑指向,满脸涨红,不知是羞还是怒。 “好了,都给我消停一会,要打回去再打,”陆风原本不想开口,但周志的话语实在太过难听,如何能忍?再者,他也怕二人在屋内打斗,破坏了家具。 白冰怨恨的瞪着陆风,越想越气,若非是他怎会有眼前这番局面,他倒好非但不出声解释,见自己与人争执反而开口赶人。 周志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出声,当即反喝道:“你又是何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陆风本就心中有气,此时被周志的态度彻底激发,冷冷的直面回应道:“这是我的房间,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什么?这屋子的主人是他?” “那不就是代表着,白冰导师深夜和他共处一室?” “难道他和白冰导师已是伴侣?” 周志怒视着陆风,对于白冰他虽然冷言相向,但终究不舍得出手,因爱生恨,将恨意转嫁到了陆风头上。 “铿” 周志取出一柄长枪,撞击落地,朝陆风喝道:“你和白冰导师什么关系,若敢胡言,我杀了你。” 白冰见周志动怒出枪,当下也不阻止,心中想着看陆风如何出丑,在她看来以陆风的实力绝对应付不了周志,除非暴露出真正的隐藏实力。 莫名其妙摊上这么多事,陆风已觉恼怒,见周志还敢这般挑衅,怒道:“我劝你说话还是客气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死在这。” “什么?他竟然敢这么对周志说话?” “不要命了吧?那可是枪王周志啊。” “真是新任导师,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白冰同样愣了一下,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陆风竟然敢这般应对,不仅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在气势上压住了周志。 看着陆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白冰隐隐感受到了一股自信与霸气,似乎周志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百三十七章、若非你害得我清白受损 第二百三十七章、若非你害得我清白受损 “好了,都给我消停住,灵狱内禁止私斗,”安湘莲喝道。 周志哼了一声,“我只想要个明白,若是白冰导师真已有伴侣,日后我绝不纠缠。” 白冰闻言,心中暗喜,对于这位烦人的追求者,她实在厌烦的很,若非实力相差不大,她必定早已将对方打走。 眼见正好有一个摆脱对方的绝佳机会,白冰思虑了一瞬,反正清白已经解释不清,倒不如借此赶走周志。 赶在陆风开口之前,白冰率先出声道:“没错,我已有伴侣,请你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 周志闻言,沉默了片刻,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陆风,喝道:“我要向你挑战,证明我比你强。” 陆风错愕的看着白冰和周志二人,心中暗骂了一声,“你们二人的纠葛,何必把我牵扯进来。” “周志导师,”一直沉默看戏的锦轩突然出声说道:“陆风导师是以验阵方式考核当上的导师,其实力不过脉轮境,若是你向其挑战,有失公允。” 周志闻言有些错愕。 陆风看了眼锦轩,心中刚想感激对方替自己解围。 锦轩再次出声:“若是真想发泄,周志导师可向他提出师战,这也是证明实力的一种。” 陆风皱眉,不解的看着锦轩,心中回想之前种种,对方似乎一直在牵引着矛盾,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为何? 周志闻言,激动道:“今日趁安殿主在此,我周志正式向陆风导师发出师战邀请,望准许。” 助教轻声说了几句,安湘莲开口道:“周志导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考虑到你团组中两名狱徒尚在战境中未归,人员不齐,陆风导师的团组也刚成立,此时宣战哪怕你胜过了他,也证明不了任何事情。” 周志顿了一下,开口道:“过几日开狱,我会招收新狱徒,就以一年为限,届时陆风导师可在我团组中任选三人比试。” 对于师战,陆风了解过一些,常见的模式为:对战团组中各自派出三名狱徒,一对一进行战斗,三战两胜制。败者一方若是不服,可以提出团战,进行三对三,或者五对五的小型团组战斗。 “没兴趣,也没功夫和你师战,”陆风有些慵懒的回应道,这很明显在被锦轩牵引当枪使,他不清楚锦轩和周志之间有什么矛盾,不想参与进来。 师战关乎着一个团组的颜面,周志断然没有料到陆风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一时如同被水噎着一般,吐不出话。 “周志,你要师战,我愿同你一战,何必为难他,”白冰出于歉疚出声维护道,周志是因为她才迁怒陆风,她哪怕心中再不喜欢陆风,也不会袖手旁观。 周志眼神带着一丝怨恨,没有理会白冰,嫉妒的看向陆风,开口道:“修行需要源石,你方才脉轮境更是需要,我愿拿出一块源石作为赌注,只要你接受师战并且获胜,便可拿走。” “哦?”陆风闻言起了一些兴致,开口道:“把你团组狱徒名册给我看一下,再作决定。” 源石诱惑虽大,但陆风也非莽撞之人,若是团组差距过大,贸然接受只会害了学生。 见陆风开始犹豫,周志赶忙取出名册丢了过去。 陆风接过名册,开始翻阅起来,再看到册中登记着的一个个人名后,眼中渐渐透出丝丝冷意。 原本陆风还有一些犹豫,但再翻阅完名册后,已有了一战之心。 “怎么样,敢不敢一战?别只会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周志咄咄逼人道。 陆风淡然道:“一块源石不够,你若能拿出三块源石,我便应下此战。” 周志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以他多年的积累也不过方才一块源石,但他同组的另外一名导师手中倒是有两块源石。 见对方犹豫,陆风再次说道:“若有三块源石助战,你现有的那几个学员可以任意出战,时间也不用一年,只需三个月。” “好,一言为定,”周志应了下来,“你若师战获胜,三块源石便可拿去,可你若是败了,又该如何?” 陆风冷笑一声,“败了便败了,又能如何,你若不愿,那便收回邀战。” “你…”周志气急,喝道:“源石照旧,外加一条,谁若败了,三届内不得任教。” 安湘莲闻言,打断道:“周志导师,你可想清楚了?三届便是二十一年。” 周志郑重点头。 陆风接下邀战,毫不在意:“你如此意气用事,休息三届或许是件好事。” “狂妄,”周志不屑道。 安湘莲见二人意决,开口道:“待周志备好源石提交师殿,我会安排发放师战令,你二人再受到师战令后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期满后师殿会安排你们进行团组师战,再此期间不得对对方狱徒出手,你二人是否听清?” 陆风和周志同时点头。 见二人达成战约,锦轩嘴角勾起不经意的邪笑,离开了院落。 众多导师见热闹已经结束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去,在离开的路上还在轻声窃语着白冰与陆风的暧昧之事。 周志为了尽快拿到师战令,第一时间跑到了另外一名导师那边,以祖传的枪决作为抵押,成功换来了两块源石。 安湘莲和助教取回嗅时鼠后也离开了院落。 随着人群的离去,院落安静了下来,屋内再次只剩下了陆风和白冰二人,气氛有些怪异。 陆风看向白冰,开口道:“你还留着不走,莫不是真把我当成了伴侣?想睡在这里?” “你无耻…”白冰嗔怒,转而想到周志一事,语气变得温柔几分,道:“这也是情非得已,若非你害得我清白受损,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拿你当作挡箭牌。” 陆风无语的看着白冰,明明是她深夜不请自来,反倒说得像是受了欺负一般。 “周志的团组实力不弱,在自组团中排名也极为靠前,你不该为了几块源石而应战,”白冰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陆风认真道,在翻看名册时便已清楚对方的实力,可以说是“老熟人”了,周志的自组团中另外一名导师正是牧鸿飞,而他的学员狱徒项天溟、杏花雨、顾无言、赵无眠等人也都交手过多次了。 见陆风一副无知无畏的模样,白冰好心提醒道:“周志团组中有三人实力最为突出,师战时你最好避开他们。” “凝盘境后期的邵阳、凝盘境中期的项天歌以及有着凝盘境初期实力的项天溟。” “希望三个月后邵阳和项天歌依旧困于战境未归,否则此战你绝无胜算。” 陆风认真的听着,从白冰口中得知,项天歌是项天溟的堂哥,但二人素来不合,以至于项天歌身陷战境,生死未知,他也丝毫不关心。 “邵阳和项天歌困于战境,牧鸿飞和周志作为导师,难道没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吗?”陆风好奇道,以牧鸿飞护短的性子,按理说早就冲进去救人了。 白冰摇了摇头:“战境突生变故,里面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灵气紊乱,出口崩塌,前往救援的导师无一出来,已经成了一处许进不得出的死地。” “对了,你团组新成立,可有收到厉害的狱徒?”白冰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心中好奇陆风这般淡然,必是因为团中已有实力不弱的狱徒。 陆风微笑道:“厉害说不上,前几日春猎时,碰巧收了两个,加以教导,三个月后想来应该有一战之力。” “哦?”白冰双目转动,看了眼陆风,心中有些奇怪,问道:“春猎中,以你脉轮境的实力,那些厉害桀骜不驯的狱徒竟然肯转入你的团组?” “桀骜不驯?”陆风摇了摇头,道:“桀骜不驯倒没有,懵懂无知倒是有一点。” “额?”白冰愣了下,忍不住问道:“你收的那两个狱徒什么实力?” 陆风平静的说道:“目前还只是七魄境,假以时日…” “什么!?”白冰惊讶道,“七魄境的实力,哪怕给他们三年也绝不是周志团组那些人的对手啊。” 陆风点头道:“是啊,三个月确实有些短了,早知道多说几个月了。” 白冰无语,这哪是多几个月就能解决的事情。 “过几天开狱,你争取再招几个实力强的狱徒吧,想要战胜项天溟等人,至少也需凝盘境才行。”白冰建议道。 陆风笑着说道:“以我脉轮境的实力,你觉得开狱时我能招到多厉害的狱徒?” 白冰想了想,“此事因我而起,开狱时我会试着将来我团组的狱徒,转推荐给你。” 陆风拒绝道:“不用,万一转来的狱徒我看不上,岂不是让你尴尬?” 白冰没好气道:“再差也总比你那七魄境的狱徒强吧。” “那可未必,我选的学生不说万里挑一,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相信他们都将成为人中龙凤。”陆风带着几分憧憬道。 “既然如此,那祝你好运吧,”白冰见陆风不领情,顿时失了耐心,“时辰不早了,再逗留又该惹来闲言闲语,我走了。” 看着白冰离去,陆风喃喃自语道:“凝盘境么,打败那些人需要那么高境界?”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任重而道远啊 简单收拾一下被嗅时鼠爬过的被褥,清理干净室内水渍,陆风脑中浮现一道身影。 冥冥之中陆风总觉得锦轩这位导师有问题,若非是他一直有意无意的诱导,一切也不会发展到这般模样。 回忆起锦轩第一次开口,便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许冶身上,将留在失窃现场的飞雪镖同许冶相联系上,让众人开始怀疑起来。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锦轩对许冶十分了解,深知对方有夜修习惯,若非碰上学生受伤需要治疗,许冶今夜必将成为师殿最大的嫌疑对象。 眼见许冶这一对象出现变数,锦轩又再次将众人注意力迁移到白冰身上。 在陆风看来,锦轩似乎有意想引起许冶和白冰两个团组间的矛盾,虽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但最终诱导周志发起师战,绝对和他有莫大缘由,由于对其他自组团的不熟悉,陆风也猜测不出锦轩的意图所在,只好将疑心收在心中。 翌日一早,陆风刚准备去往师殿了解一下其他团组的信息,叶梵赶了过来。 “老陆,昨夜师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叶梵打听道。 陆风点头,说道:“昨夜师殿遭到偷窃,遗失了几样东西。” 叶梵闻言有些后悔道:“早知道昨夜我就不炼制丹药,也过去凑个热闹了,窃贼抓到了吗?” 陆风笑了笑,叶梵之所以深夜还在炼制丹药想来应该和宁香、蛮钟离等人有关,几人修炼基础薄弱,体质较差,需要大量的丹药进行调理。 “那窃贼有些狡猾,”陆风将他所知道的陈述了一遍,同时将他接受周志师战的邀请告诉了叶梵。 叶梵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丝毫不在意什么师战,他才没心思理会这些,反而对失窃的云帕布扇好奇不已,开口说道:“你说偷盗云帕布扇的人会不会是盗狂的后代?” 陆风摇了摇头,道:“不管是不是盗狂的后代,偷这云帕布扇的目的只有一个,肯定是奔着盗狂冢所去。” “我对这盗狂冢也很感兴趣,若是早知这云帕布扇同这有关,我怕也会忍不住诱惑将它偷出来,”叶梵有些羡慕的说道。 陆风一愣,好奇道:“这墓冢里有你感兴趣的?” 叶梵点头:“盗狂留下的墓冢怕是那些自认清高的天魂境魂师都抵不住诱惑,不说墓冢中留下的功法秘籍和魂兵利器,单是那些天材地宝怕都是天品级别的。” 陆风认同叶梵的话,但他更清楚,像这等级别的墓冢,必定危险重重,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摆在他眼前怕也无法从中取出任何东西。 叶梵眼中透着幻想,说道:“盗狂生前有一生死知己名叫独孤陌,那人视剑如命,性格孤僻,一生之中只有盗狂一个朋友,在他死后,世人一直寻不到他墓冢的消息,尽皆推测极有可能也藏于盗狂冢中。” “剑痴独孤陌?”陆风惊讶的看向叶梵,对于这个名字,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在他幼小练剑时便有耳闻。 叶梵继续说道:“没错,就是剑痴独孤陌,五行观你听说过吗?就是那以五行之气著称,势力强大的五个一流宗门,据说他曾经是金雷观一个长老的儿子,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被观主下令限制习武,全观上下都不得传授他半点功夫,十多年来靠着偷阅修炼典籍,偷偷观摩观内弟子比武切磋,独孤陌仅仅十六岁就将金雷观的极金引雷诀参悟,修为更是突破到了五行境,观内年轻一代无人能在他手上撑过三个回合,在一次五观间的交流大会上,流火观派出一名天才弟子,一人就将金雷观及其余三观压的喘不过气,脸面全无,不得已之下,独孤陌站了出来,一柄长剑,一身单衣,仅仅三招便将那无人能敌的流火观弟子战败。” “大会以后,独孤陌原以为会受到宗门表扬,却不料观主联合多名长老一同出手,将独孤陌压制,最终他亲生父亲出手废了他一身修为,并将他逐出了金雷观。” “离开金雷观的独孤陌经脉断裂,修为全无,幸好遇上了盗狂,被盗狂从魂兽手中救了下来,二人一见如故,盗狂为他夜闯多个宗门,盗来无数灵丹妙药,花了数年时间根治好独孤陌的伤势,二十余岁的独孤陌重新修炼,仅仅花了五年时间,便恢复了修为,原本打算复仇金雷观的他遇上了一生挚爱,渐渐淡化了仇恨,可惜好景不长,二人招惹到了一个二流宗门,受到追杀,那名女子为了救他惨遭杀害,独孤陌杀心再次激发,潜心修炼一年,爆发出了天魂境级别的实力,出关后一人一剑,杀得那个二流宗门血流成河,宗毁人亡。消息很快传到五行观之中,五观联手派出十余名天魂境魂师联手围剿独孤陌,最终全被独孤陌杀死,但独孤陌也因此动用秘法,修为倒退到了五行境层次,终身再无恢复的可能。” “心有不甘的他,闭关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呕心沥血创出一套“破观决”,将五行观的五套镇观功法尽数破去,但因自身实力受限,这套功法只昙花一现,并未流传开来。” “若是这破观决现世流传,五行观极有可能会沦为二三流势力,甚至被湮灭。” “一个连剑道天才都要耗费几十年光阴才能创出的功法,想想都觉得恐怖,”叶梵感叹道。 叶梵的话让陆风同样起了兴趣,哪怕墓冢中没有其它宝物,单是这套破观决,便已足以。 “好了,不提这个了,明天就是开狱的日子,对于这些学生你有什么打算?”陆风问道。 叶梵平静的说道:“我要炼丹,时间有限,当这导师本意只是想混一些灵勋,看在这批学生中宁香在医道上有着不错的天赋,我会抽出时间培养一下,至于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额,”陆风无语的看着叶梵这甩手掌柜,道:“武道和阵道我可以教导,但这药道我…” 叶梵淡定的回应道:“没事,有宁香在,我会让宁香学完后,分享给他们。” 看着陆风担心的神情,叶梵补充道:“放心吧,若是在药道上有不懂的,我会抽出时间给他们解惑。” “行吧,”陆风妥协接受,在五行境之下,只要不是专修药道的药师,了解基本的药道常识已经足够应对,转而开口说道:“我要去趟师殿,一起?” 叶梵点头:“正好,我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云帕布扇的最新消息。” 二人朝着师殿走去,若水后脚来到了院落,见陆风不在,独自寻了一处墙角,开始为银月魔熊幼崽搭建小窝。 来到师殿的陆风径直走向了团组台,开始查询自组团的信息,从一大堆的资料中陆风了解到,截止开狱前,自组团共成立三十六个,每个团组的学生基本都保持在十个左右,以各个团组学生的实力作为统计依据,自组团也有着明确的排名顺序。 牧鸿飞、周志的团组,成立已有五年,学生实力达到凝盘境的就有三个,其余也都保持在凝丹境水准,如这般实力,在自组团中也只屈居第五名。 自组团的排名只代表团组的实力,并不能代表导师,有的团组成立时间久,导师教导的时间长,就拿排名第五的牧鸿飞团组来说,作为导师的牧鸿飞和周志,二人都只是五品导师,远不如地品导师诸葛清丰,但排名却在诸葛清丰的团组之前。 只因为诸葛清丰带完一届,刚结束休养期回来授学,所招的新学生还不到一年,哪怕自身实力教学水平再好,学生吸收修炼的能力也有限,故而团组实力较弱,若是让他教上四五年,其团组必然不会弱于分毫。 令陆风吃惊的是方欣萍、白冰、白雪三人成立的团组,短短三年多的时间,竟然跻身排到了第三名,也是唯一一个全员都是女子的团组,团中的武师无一不是到了凝盘境层次,团组中像苏清儿之流虽为凝丹境,但每一个在阵道上都有着不错的资质。 而同方欣萍团组相衡的许冶团组,更是达到了全员凝盘境的水准,位居自组团第二。 至于第一,在陆风看到是由武堂、阵堂堂主及药堂副堂主组成的导师阵容,并且已经教导了六年后,对于其团组成员也就没了悬念,最弱的都达到了凝盘境中期,最厉害的甚至半只脚已经接触到了五行境。 “任重而道远啊,”陆风突然感叹,自己团组中的蛮钟离、赵炎、宁香等人,甚至是君子依都还差的远。 “实在不行,到时候师战的时候就让唐元和若水顶一下,”陆风暗暗思考着,唐元此番归来,若是兽丹得手,其势必将远超项天溟之流。 至于若水更是不用担心,有书老制订的修炼计划在,三个月,足以让她特殊体质完全发挥,一举突破到五行境。 叶梵有些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遗憾的朝陆风说道:“我打听许久,得知昨夜除了云帕布扇之外,还遗失了陨心盘和蝶蝎索两个宝贝。” 第二百三十九章、秦素抛出的橄榄枝 第二百三十九章、秦素抛出的橄榄枝 陆风听完,回话道:“相比牵扯盗狂冢下落的云帕布扇而言,这两个东西似乎并不值钱吧,有什么好失落的。” “唉,”叶梵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陨心盘和蝶蝎索可都是盗狂生前所用之物,或许打开云帕布扇的奥秘就和这两物有关也说不定,那窃贼放着那么多奇珍异宝不拿,就取这几样,显然是冲着盗狂冢来的,而且十有八九是盗狂的后人,这墓冢我们怕是没机会了。” 陆风莞尔一笑,有多少能力吃多少肉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虽然对这墓冢同样感兴趣,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书老院落。 若水小心翼翼的搭建完银月魔熊幼崽的小窝,刚准备打水清洗散在四周的泥灰,突然门外来了一名狱徒。 “请问陆风,陆导师在里面吗?”狱徒站在院落门外,看上去有些战战兢兢。 若水虽然随着实力的提升性格开朗了不少,但在见到生人时依旧有些胆怯,愣了好一会才大着胆子回应道:“风大哥他出去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不是我,是家主母她…”狱徒紧张的回话,从怀中取出一张拜贴,继续说道:“家主母说她在会师殿等候,想拜见一下陆风导师。” 会师殿位于灵勋殿东边,是灵狱专门用来接待外来人员探访所设。 若水带着一丝警惕走向狱徒,接过拜贴,看了起来。 “是她?” 看着拜贴落款处的名字,若水脑海浮现一道身影,拜贴者正是当日验阵考核上,出题的狱外阵师之一,秦素。 若水依稀记得,陆风那时在台上直言对方存有隐疾,并且最终似乎和对方达成了什么交易。 狱徒是秦素家族中的一名旁支子弟,哪怕是那名狱徒的长辈,在见到秦素时都将毕恭毕敬。 这次秦素来到灵狱只是想随意选个族内的子弟带路,没想到就选中了他,可把他吓个不轻,生怕得罪到这尊大人物。 了解完一些细节后,若水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通知风大哥。” “多…多谢姑娘。”狱徒满脸感激,急忙跑着回去答复秦素。 若水将依旧沉睡着的银月魔熊幼崽安顿在搭建的小木窝后,拿着拜贴出了院落,灵宿、学堂…一路找了过去,最终在师殿门外碰上了正好从里走出来的陆风。 听若水解释完事情经过后,陆风拿着拜贴同若水一起走向会师殿。 “风大哥,那个叫秦素的阵师找你什么事啊?”路上若水询问道。 陆风笑了笑,道:“应该是来付医药费的。” “药费?”若水一脸迷惑。 “去了就知道了。” 陆风和若水来到会师殿,那名递拜贴的狱徒竟然一直等在殿外,见二人前来,当即恭敬的带到了在会师殿一处包厢等着的秦素面前。 陆风看着秦素心中满是震惊,在陆风的记忆中秦素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黯淡无光,可眼前的秦素面色不再暗黄,反而十分的红润,皮肤也变得如少女般极具光泽,整个人形象比之验阵大会时不知年轻了多少。 就算说是只有二十岁,恐怕也有人相信。 今日的秦素不再穿着那一身朴素的阵师袍子,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华贵的貂绒大衣,透着一种雍容华贵,知性典雅的气质,极具少妇韵味。 看着陆风愣神的样子,秦素很是满意,忍俊一笑,“怎么?多日不见陆导师不认得我了?” 陆风回过神,尴尬之中透着一丝诧异,询问道:“秦师,你的隐疾…” 秦素目前的状态显然隐疾已经痊愈,只不过令陆风奇怪的是,他给出的“偏方”治疗时间是个十分漫长的过程,断然不会短短一两个月就能痊愈。 除非……耗费海量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拖陆导师的福,已经痊愈了,”秦素带着一丝感激说道,当初在见到陆风给出的治疗偏方时,她还抱着几分怀疑犹豫,只因那治疗方法实在太过惊骇,明明是因为误闯极阳之地留下的病根,其方法居然是让她再布置一座特殊的极阳之阵,配合极阳之玉进行修炼,这简直和点燃体内的火种没有区别,别说治疗,能不走火入魔烧成灰烬就不错了。 可越是这般天方夜谭,秦素越是放在心上,回去后接连询问了十多个知名的阵法大师,但得到的回应都说是荒缪之法。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秦素,突然听闻灵狱中传来消息,在得知陆风以一己之力指挥诸多阵道大师镇压战境紊乱后,她不由发现,或许她所询问的那些阵法大师加起来也抵不过陆风一人。 考虑到自身的情况,秦素最终决定赌上一把,用自己珍贵的命来相信一个年轻少年说的话。 结果,秦素赌对了。 原本以为会烈火焚身而亡的她,在按照陆风所示的方法治疗时,却是发现体内遗留的那几道极阳之气非但没有被引燃,反而像是个被家长抓住的调皮孩子,拎着耳朵一般,拽进了体外的极阳之阵和诸多极阳之玉中。 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颠覆了秦素对于阵道的认知,更让她对这名救了自己性命的青年充满了好奇。 哪怕知道对方实力低弱,但仅是这份学识、才华,已经足以让她动容,产生结交之心。 秦素取出一个锦盒递向陆风,说道:“为表谢意,特备薄礼,还望陆导师笑纳。” 陆风当初给出隐疾治疗方法时已经言定源石为价,所以在见到秦素递来的锦盒时并没有太过意外,收得心安理得。 见陆风收起锦盒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收进纳戒,秦素不由对其又高看了一些,这般年纪能在源石面前不动风云,平和静心的人委实不多。 秦素从护腕纳具中取出一个长形玉瓶,开口道:“先前那五块源石是当初约定的谢礼,这一小瓶灵源液则是我个人由衷感谢额外相赠。” “什么?”陆风吃惊,他原以为盒子中只有一块源石,却没想到竟然放着五块,这哪是什么“薄礼”? 若说秦素有钱任性,为人仗义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拿出灵源液作为谢礼就有些过了,要知道灵源液价值可远在源石之上,那可是足以引动宗派势力进行抢夺的宝贝。 这般出手豪迈,陆风不由开始好奇起秦素的身份,能随意拿出灵源液当作谢礼赠送,其背景绝对不一般。 “秦师,你那隐疾在下不过提了个建议罢了,这灵源液实在太过贵重,我…” 秦素打断陆风的话,说道:“这是你应得的,若非是你,我早已断了希望,区区一点灵源液算不得什么。” 秦素越是说的轻淡,陆风心中越是震撼,灵源液的价值已经无限接近中品源石,有着修复灵魂回源精血之效,是凝盘境以上阵师梦寐以求的宝贝,哪怕仅仅一滴都是天价,更何况是那么多的一瓶。 “以陆导师在阵道上的成就,想来不用多久便能达到凝盘境,届时必定用得上这灵源液,就不要推辞了,”秦素平和的说道。 阵师达到凝盘境后就能刻制阵盘,布阵的速度大大提升,阵盘的刻制需要耗费灵魂之力,灵魂之力极难恢复,资质差点的凝丹境魂师刻制一个阵盘所耗费的灵魂之力一年两载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因此像灵源液这种极品恢复灵魂的宝物才显得贵重。 见秦素有心相赠,陆风不再推让,接过玉瓶后说道:“多谢秦师。” 秦素脸上带着一丝愁容,说道:“现在隐疾尽去,我也该回去了,日后陆导师路过玄金城时,定要派人知会我声,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说完递给陆风一块金玉打造的令牌,上面镌刻着一个金色的“秦”字。 看着令牌,陆风当下知道了秦素的身份,正是来自于大陆上四个最大的世家之一的秦家,难怪出手如此阔绰,灵源液虽然贵重,但对秦家这种势力而言也,确实不算什么。 玄天大陆上除了君家外,还有着其他三个俗世势力,其势力和底蕴虽比不上君家,但互帮互助联合之下却也并不弱于分毫,彼此间相互牵扯有着万般微妙的联系。 玄金城作为玄天大陆中部区域的第一城,不管是君家还是秦家其主府都扎根在那,玄金城内汇聚着大陆上数之不尽的强者,是资源与信息流转传播最快、最频繁的地方。 在秦素看来,以陆风的天姿和年纪,不出五年,必然会去那里,此刻能以区区几块下品源石和一瓶灵源液就能结交上一位未来不可预测的阵师,怎么算都是笔划算的买卖。 秦素有意结交之心陆风自然体会得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越往高出走,人脉永远比实力要来得重要。 更何况眼下正是需要源石之际,陆风领下了这份情,接受了秦素抛出的橄榄枝。  第二百四十章、白天妹妹,晚上姐姐 第二百四十章、白天妹妹,晚上姐姐 送走秦素后,陆风和若水走出会师殿。 若水一直安静的待在陆风一侧,在见到陆风被人看重不惜重宝相结交时,她心中亦是十分的高兴。 “风大哥,这灵源液也能用在学堂的聚灵阵中吗?”若水好奇问道。 陆风看着若水天真烂漫的模样温和的笑了笑,摇头解释道:“学堂的那座阵法我改造过,哪怕是源石也要稀释几十层才能让他们吸收修炼,若是放入灵源液怕是稀释数千层他们也吸收不了。” “喔~”若水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乖巧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惜。 二人走出会师殿没多久,突然一道寒光直刺而来,陆风抬手间将其力道卸了下来。 那是一枚由黑岩精铁打造而成的纯黑色四刃形暗器,形状似四片柳叶拼凑而成,尖锐而又锋利。 抬头看向暗器飞来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若水受了惊吓的苍白脸上仍旧挂着一抹余惊,愣愣说道:“是谁偷袭我们?要上报师殿吗?” 陆风看着手中的黑色四刃暗器,发现上面镌刻着一行小字“今夜子时,苦竹林一见”,字迹如同鬼画符一般,十分潦草,没有半分美感。 若水也瞥见了暗器上的字,担心陆风会赴这不明之约,开口关心道:“风大哥,那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深夜约人去偏僻的竹林,必定没安好心,你千万别去啊。” “放心吧,没事,”陆风在看到这枚暗器是由黑岩精铁所铸时,心中隐隐已经猜到了是何人所为,只是令他疑惑的是,为何要弄得这般神秘。 苦竹林位于兽堂和灵食堂中后方,其中三分之一的土地已经被圈起用于养殖家禽及训练各种捕获来的兽类,剩下的三分之二并未被开发出来,处于荒地状态。 和若水分开后,陆风路过苦竹林晃荡了一圈,确实有些荒芜,不见人烟。 入夜,陆风看阅各种阵道书籍直到子时,赴约来到了苦竹林外,绕过各种圈养的兽类,径直走向竹林深处。 吴影穿着一身黑衣,隐匿在夜色之中,见陆风前来赴约,当即走了出来。 陆风看着吴影的出现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在春猎时吴影甩出的暗器正是和白天用的一样,都是黑岩精铁所铸。 “约我前来,所为何事?”陆风开口问道。 吴影回应道:“陆兄,你这可就见外了啊,春猎时兄弟你准备舍身独自牵制那条毒蟒,这份大义小弟可是钦佩的很,早已认定你这位好兄弟了。” 陆风想起那时的场景,不过是为了支开吴影以便逃生罢了,但既然对方误会他也没必要解释,加之对方确实帮了自己引开毒蟒。 想起关于銮蚯果的赌约,陆风开口道:“吴兄,深夜约我来此不会就为了那个赌约吧?” “是,也不全是,”吴影取出三颗銮蚯果展示了一下,又收回了纳具,开口道:“总共七颗銮蚯果,我取了四颗,在诱引毒蟒时用了一颗,最终同你一样只带出了三颗,那赌约算是平局。” 陆风脸色平静,问道:“既是平局,那还有什么事吗?” 吴影玩心依旧没有湮灭,微笑道:“既是赌局,自然是要分个高低。” “没兴趣,”陆风说完打算回去。 “陆兄,别急着拒绝嘛,等我说完你定然会感兴趣,”吴影拦住了陆风。 因为白雪、白冰两姐妹,陆风近日来也算是小有名气,吴影只是略作打听,便已了解了不少。 “师殿昨夜失窃一事,想来你应该听过,难道不好奇是谁所为吗?”吴影看向陆风,继续说道:“哪怕不好奇,作为男人,你也应该为你那大情人出口气吧,她可是被人栽赃险些背下了这口黑锅。” “大情人?”陆风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情人?还是大情人,有大情人难不成还有小情人? 吴影一脸认真,语气崇拜道:“对啊,狱中早已传开,白冰和白雪两位貌美如花的导师是你的大小情人,白天和妹妹野外旖旎,晚上又和姐姐同屋共浴,我说,陆兄你可真厉害极了,一出手就拿下这两座冰山美人不说,还能处的这般其乐融融,有没有啥诀窍传授小弟一二?” “我同她们并不熟,”陆风眉头一皱,解释了一句。 吴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叫道:“高,实在是高,小弟佩服。” 陆风无语,不愿在过多纠缠,回到话题问道:“你知道师殿失窃的凶手?” 吴影摇头:“不知道。” 陆风皱眉看着吴影,起初他还以为师殿失窃的事情同他有关来着,却没想到对方矢口否认。 吴影有些愤恨,握拳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先我一步盗走了云帕布扇,但我可以查出来。” “先你一步?”陆风一愣:“昨夜师殿失窃你在现场?” 吴影毫不避讳,点头承认:“陆兄,我同你说啊,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昨夜我好不容易引开守卫巡逻,偷来师殿藏宝阁的诸多阵法阵符,等我进去时却发现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存放云帕布扇的展架上空无一物。” “吴兄也是冲着那云帕布扇去的?”陆风好奇问道。 吴影流露一丝傲气,道:“那是自然,还有什么能比盗狂冢更吸引人。” “可惜了,如今云帕布扇被盗,这盗狂冢怕要落入贼人之手,”陆风带着一丝惋惜说道。 吴影摆手,带着一抹自信,说道:“放心,那窃贼只知云帕布扇关乎盗狂冢之秘,却不知如何开启,就算得到布扇也没用。” 陆风看着吴影,笑了笑,道:“吴兄和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上报师殿?若是我猜的不错,师殿遗失的另外两物,陨心盘和蝶蝎索,想来应该在你手里吧?” 吴影取出陨心盘随手掷向陆风,“相比上报师殿换取那少的可怜的灵勋而言,我想盗狂冢的下落更吸引陆兄。” 陆风握住陨心盘,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不过是一块由陨心玉打造而成的圆盘罢了,不解的问道:“吴兄这是何意?” 吴影隐晦的一笑,道:“我说过,我可以查出是谁先我一步盗走云帕布扇,只不过碍于身份,行事有些不便,故而才深夜约陆兄至此。” 陆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陨心盘,猜测道:“难道这陨心盘可以追寻到云帕布扇的下落?” 吴影点头:“陆兄果然聪慧,一点就通,陨心盘确实可以感应到云帕布扇的位置,但距离有限,只有在百米之内方行。” 陆风无奈道:“灵狱面积之大,狱徒之多,别说是方圆百米,就算是方圆千米,怕也很难感应得出具体位置。” 吴影打断道:“这个不用担心,昨夜我虽未看到盗贼,但我闯进时却是看到盗贼慌忙间留下的飞镖,从上面残留的气息可以感受到那人有着五行境的实力,结合其逃离方向,极有可能是自组团导师中的一员。” 陆风一惊,他没想到师殿失窃竟然真的牵扯到了导师,为进一步确认吴影所言是否属实,开口问道:“自组团不过三十六个,所有导师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个,你完全可以感应出云帕布扇在何处,又何须找我?” 吴影当即解释道:“自组团导师虽然不多,但太过分散,夜长梦多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最完美的方法就是借助明日的开狱招生,届时九成以上的自组团导师都会出现。”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你为何不自己出面?” 吴影尴尬一笑,挠了挠头:“一年前不小心失过一次手,被灵狱逐了出去,这次我是混进来的。” 陆风恍然,难怪春猎时吴影还易着容,原来有着这么一出。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陆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被人发觉陨心盘在他手里,极有可能蒙上夜盗师殿的罪名。 吴影严肃道:“盗狂冢绝对不能让外人开启。” 看着吴影身上透出的气势,那份决然中带着视死如归的情绪,陆风不由动容,开口问道:“吴兄,你是这盗狂冢的守墓人?” 吴影摇头,犹豫了一瞬,轻声道:“盗狂先辈,其名吴形。” “吴形,吴影……”陆风闻言,得知吴影竟是盗狂后人,不由惊讶不已。 再当初见到诡影步时,陆风便已想到吴影来历不凡,却没想到竟然是盗狂一脉的传人。 沉默了片刻,陆风郑重问道:“查出云帕布扇之后呢?” 吴影道:“只要知晓在谁手中,那便好办了,届时我会想办法偷过来,实在不行也会毁了它。” “若有消息,如何寻你。”陆风警惕道,像这般夜会次数多了,一般被人察觉,难免会惹来一番调查。 吴影想了想,取出三枚四刃飞镖,道:“将飞镖插在你院落门口,我见到后会第一时间与你联系。” 第二百四十一章、学生的实力都比我们强 第二百四十一章、学生的实力都比我们强 待得陆风回到院落,已临近寅时,稍稍修炼片刻,天空就亮了起来,做好开狱前的准备后,陆风走出院落,来到叶梵所在的导师灵宿。 原本陆风住进书老院落时邀请过叶梵同住,院落中有着足够的空余房间,但却遭到了拒绝,或许是担心炼丹受到影响的缘故,叶梵还是喜欢灵宿这种独立的生活环境。 叶梵在照料着他的药草、灵果,见陆风前来漫不经心的说道:“老陆,这次开狱你一人去应付一下够了,我留下再炼制一些丹药,你收的这些学生体质实在差得紧,需要好好调理改善。” 见叶梵又做起甩手掌柜,陆风无奈道:“确定不去?师殿那边可是有规定,自组团导师开狱时需全部到场,否则会被扣罚灵勋。” 叶梵惊了一下,讪讪笑道:“开个玩笑,这般盛事怎能错过,走,一起去看看,看能不能收两个资质良好的学生。” 陆风狡黠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番开狱能否收到学生已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能够感应到云帕布扇究竟在谁手上。 从吴影口中得知,云帕布扇的扇架用的材料是陨心玉,同陨心盘一样,两者来源于同一块母玉,相互间有着微妙的感应。 陆风通过一些手段阻碍,使得两者间的感应再扩大的同时予以拦截,换句话说,陨心盘对云帕布扇骨架而言,变成了母子玉的关系,陨心盘感应云帕布扇,就像是母亲再搜寻自己的孩子。 陆风和叶梵来到团组招生的地方,相比三个月前的开狱而言,这次明显要来得冷清不少,在很久以前,灵狱每年度只有一次开狱招生的机会,后来考虑到一些团组尤其是自组团团组中的学生,第一次开狱后经过三个月的磨合学习,因为各种原因会出现离狱、转团、死亡等现象,导致部分团组人员不足,浪费导师资源的情况出现,故而才有了第二次的招生。 可以说,这次招生主要是为了部分缺少学生的团组而办,也是一年中的最后一次,待得此番招生结束,所有团组都将进入系统的教学。 “我们的区域在那,”叶梵指着前方一侧空地,朝前走去的同时和一名偶遇的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打着招呼,妇女慈眉善目,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同时,又隐隐透着一丝威严。 属于自组团招生的区域划分成了三十六块,按各团组实力的高低依次排列,陆风和叶梵的团组因为是刚成立加之二人并未达到五行境,故而理所应当的排在了最后一块区域。 叶梵指了指先前那位同他打招呼的妇女,介绍道:“那位便是我在药堂结识的前辈,也是她给我担保灵勋让我得以考核的导师。” 陆风看向那名妇女,发现对方已经坐在自组团区域排名第一的那块地方,在她的正前方树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团组的信息。 “地品导师林晨,地魂境中期,武堂副堂主;” “五品导师姚玲, 五行境圆满,药堂副堂主;” “五品导师司空秀,五行四气境,阵堂堂主。” 陆风惊愕的看完介绍,自语道:“这就是排名第一的自组团实力嘛,这般导师阵容,确实充满了吸引力。” 在介绍导师信息的文字下面,写着此次招生的要求:“只招一人,要求凝丹境以上,年龄十八以下。” 陆风看向叶梵,问道:“你知道姚玲副堂主的团组中现有多少学生吗?” 叶梵想了想,回应道:“原本是九人,两月前有一人突破到了五行境,已经结业离狱,故而此次招生对那些新人而言,是三年来最有希望进入姚副堂主团组的机会。” 陆风疑惑道:“以他们的资历,以及成立自组团的时间来看,能收的狱徒应该不止九个,为何此次只招一人?” 叶梵笑了笑,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像姚副堂主这般知名导师,所追求的已经不再局限于导师品阶了,到了她们这个境界更追求质量而非数量,他们招生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每一位学生都培养成才。” “导师精力毕竟有限,为了避免顾此失彼,他们商议后决定每人至多教导三名学生,团组以九人为限,这几乎也成了大部分自组团的标准。” “可以说,只要能够进入他们的团组,基本都可以保证顺利毕业离狱,表现出色者还能得到他们的推荐,获得前往宗派势力进修的资格。” 听了叶梵的话,陆风开始分析起来:“我们团组之中已有唐元、若水、君子依、赵炎、蛮钟离和宁香六人,其中唐元和若水有书老帮忙教导我们不用担心,君子依虽然剑法杂乱但修魂的基础扎实也不难教导,关键是赵炎、蛮钟离和宁香三人。” 叶梵仿若没听明白陆风的话,笑着说道:“宁香适合药道,这个我可以教她,这么算下来你反而轻松不少,只要专心教导赵炎和蛮钟离就够了,我看以你的才华学识,再收个几人也应付得过来。” 陆风衡量一番后说道:“若只是教授一些基础的知识倒是没太大问题,但他们每个人各有特点,需因材施教,我在这方面没有多少经验,怕误了他们。” 叶梵自信道:“放心,有我在,哪怕你教得他们走火入魔,我也能给你治好。” 陆风被逗笑,“那倒不至于。” 在二人交谈中,自组团的导师陆陆续续的来到,叶梵看着每个团组前都摆着一块木牌介绍着团组信息,不由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也摆一块?” 陆风瞥了眼四周,无奈说道:“你看他们牌子上的介绍,最低也都写着五行一气境导师坐镇,我们若是写的话,我怕不仅没有狱徒会来咨询,反而会吓走他们。” 叶梵不经一笑:“也是,我们一个脉轮境,一个凝丹境,说不准那些学生的实力都比我们强,还是别写了。” 陆风沉思了片刻,打趣道:“为了突出我们的不同,我 觉得我们应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装得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说不定能引来一两个学生。” 叶梵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也不能来一个我们就给介绍一个,有失风范,”说着提笔快速的在木牌上勾勒出几个大字。 “只招十七岁以下的凝丹境。” 此举,可以说是蹭了一波自组团排名第一招生要求的热度,却是起到了博人眼球的效果。 做完一切后,叶梵取出一个蒲团入定修炼了起来。 陆风看着木牌有些哑然,人家排名第一的团组也只限定到十八岁,你倒好写个十七岁,有这条件谁会来这无名团。 “哟,这不是陆风导师嘛,”周志戏谑的大喊道,大摇大摆的朝着陆风方向走来,边走边眯着眼看向木牌上的字,待看清时又是一声大叫:“陆风导师可真是勇气可嘉,您这招生的条件可比第一团还要严格啊。” 周志故意说得很大声,还带着一丝嘲讽。 声音传进第一团林晨、姚玲、司空秀三位导师耳中,林晨眉头皱起看向周志,嘀咕道:“这个周志又在喧哗些什么?” 司空秀解释道:“周志导师同那位新任的陆风导师有着矛盾,怕是在找机会借题发挥。” 姚玲冷哼一声:“借题发挥居然发挥到我们头上,他吃雄心豹子丹了。” 三人自然看得出,周志有意将陆风的招生标准大声念出,目的就是想引起第一团的注意,甚至是产生与陆风之间的矛盾。 林晨不屑的回过头,沉声道:“不过是一个新任导师吸引新生的噱头罢了,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周志吃瘪,脸色有些阴沉,朝陆风喝道:“我劝你还是改了这门槛,免得招不到狱徒,届时师战输了找借口。” “不劳周导师瞎操心,”陆风说着瞥了一眼周志、牧鸿飞团组的招生木牌,笑道:“我这团组门槛高,是不愿错过那些有自信又天姿聪颖的学生,若都像你这般来者不拒,和常规团又有何区别?” 周志团组的木牌上只列明了导师实力信息,对招生并没有太多要求。 “你…”周志老脸一红,怒道:“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能收到些什么东西。” 其实,他们团组之所以没有列明招生要求,主要还是想看看前来报名的狱徒的家境,毕竟自组团的教导资源主要来源于团组学生,若是家境太差提供不了修炼资源,哪怕天姿再好,周志也不会收。 他可不会作出自掏腰包,这等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在周志寻衅的时候,远处白冰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几度想出声,但见陆风心境平和,应付自如的模样后就收了回去。 陆风不再理会周志,目光看向远处,一张张稚嫩的新面孔,从灵狱入口缓步走来。 招生,正式开始。 第二百四十二章、朝着我傻笑做什么? 第二百四十二章、朝着我傻笑做什么? 大部分新入狱的都朝着常规团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有一成不到的人来了自组团区域。 这些人无一不是拥有殷实的家境,或者引以为傲的资质,认为自组团更适合他们的发展。 陆风静候着新狱徒的前来,原以为以他和叶梵二人通过验阵、验丹考核所积累的名气,会吸引来不少,但等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人来他团组这边咨询。 看向排名前几的那几个团组,狱徒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队,哪怕是排在靠后的几个团组,也都有着零散的几人在等候着。 “罢了,正好乐的清闲,便于行事,”陆风自我安慰的笑了笑,取出用布帕包裹着的陨心盘,放在袖口之中。 灵气缓缓注入盘中,逐渐将整个陨心盘覆盖,陆风闭目开始感应袖口中陨心盘的变化。 巴掌大的灵气团逐渐在陨心盘表面凝聚,最终剩下一个细小光点,一条条如同头发丝一般纤细的灵气从光点往外辐射,搜寻感应着云帕布扇的踪迹。 细小光线离开陨心盘后融进了自然灵气之中,若非极其细致的感应,断不会被人察觉。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陆风闭合的双眼猛地张开,袖中陨心盘上多了另一处光点,位置正处在他的正东方。 “真是灵狱导师监守自盗?”陆风心中惊骇,慢慢开始锁定光点的位置。 “是他?”陆风皱眉看向前方,难怪他那夜一直再引起其他人的矛盾。 陨心盘锁定之人正是同为自组团导师之一的锦轩。 感受到陆风的目光,锦轩抬头看了过来。 陆风担心打草惊蛇被人察觉,下意识的转移了目光,恰好锦轩前侧不远处就是白冰所在。 锦轩看了一眼陆风方向,微微皱眉,随后继续认真的进行招生。 陆风松了口气,这时白冰正好抬头看了过来,陆风礼貌性的朝对方笑了笑。 白冰愣了一下,看着陆风的笑容开始臆测起来:“他朝着我傻笑做什么?难不成…” 白冰注意到陆风团组招生区域,一个前来咨询的人都没有,自以为理解了陆风笑容之意:“罢了,你与周志师战说到底也是因我所起,既然招不到人,就帮你这次吧,免得妹妹醒来联手对付你时心有不忍。” 心中做完决定后,白冰转头接待起新生,这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有着脉轮境实力,白冰给其测试完力量、灵气后,摇头说道:“你资质虽然不差,但并不完全适合我这团组,这样,你去陆风导师的团组试试,若是被招收,我可以每个月抽出一两天给你指导疑惑。” “陆风导师?”少女欣喜中带着一丝疑惑,在得知白冰口中的陆风导师竟然只有脉轮境实力,团组排名还是倒数后,毅然拒绝了。 少女带着哭泣,委屈道:“白导师,我是仰慕您才来向您求学,您若不愿收我,大可直说,何必将我推给那种导师。” 白冰见少女哭泣,也觉自己话语有些不妥,叹了口气自语道:“罢了,你来我团组吧。” 少女止住哭泣,激动道:“多…多谢白导师,我叫孟雨梨。” 排在孟雨梨身后的是一名十八岁的青年,实力刚刚突破到凝丹境,见少女被白冰收入,一副自信满满的道:“白导师,你看我怎么样?” 白冰瞥了青年一眼,直语道:“本团只招女子。” 方欣萍、白冰、白雪三人组成的团组,只教女子,再整个灵狱可以说人尽皆知,青年自然也不例外,但个性骄傲的他,相信以自己的才华、天姿以及背景足以让团组开先例。 青年死皮赖脸道:“白导师,你看我这资质,十八岁的凝丹境,若收我进组,必定大大增强团组实力不说,我还能提供大量的修炼资源,还有我父亲他…” “请便!” 白冰打住青年的话,挥手示意其离开。 青年脸色一凝,感受着白冰话语中传来的冷意,不屑道:“不收我,你会后悔的。” 离开队伍,青年瞥了一眼团组末端的位置,自语道:“我到要看看你推荐的陆风导师有什么能耐,若是空架子只会误人子弟,看我不报告父亲,让他辞了你两的导师之位。” 说着,青年来到了陆风团组招生的区域,自傲道:“你们哪位是负责招生的导师?” 陆风闭目在想着关于锦轩和云帕布扇之间的事,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前来咨询,缓缓睁眼看向青年,随口欣喜问道:“你要入我团组?” 青年感受了一下陆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还要弱上不少,不由狐疑道:“你是团组的导师?” “怎么?不像?”陆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青年。 青年撇嘴,不屑道:“我只是没见过实力这么弱的导师,就你这实力怎么训得住学生,闹起事来说不定还会被学生打。” 陆风笑意收敛,脸上浮现一丝不喜。 “哈哈,说得好,像他这种导师哪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学生,”周志注意到动静,听见青年嘲讽陆风,大笑着走了过来,青年先前的话,甚是对他的胃口。 见青年与周志“蛇鼠一窝”,陆风当即明白了青年并非诚心入团,只为嘲笑戏谑而来。 “实力再弱,训训你这种十八岁才堪堪达到凝丹境的魂师足以,”陆风仔细打量了青年一圈,发现其资质一般,并非什么罕见之才,能达到凝丹境估计建立在大量丹药资源之上。 青年不屑道:“就凭你,你教得来凝丹境魂师吗?你团中有凝丹境以上的魂师吗?” 陆风冷冷说道:“我这团组学生,等到了你这般年纪,对付凝丹境魂师每一个都会像切菜一般容易。” “大言不惭,”周志鄙夷的说道,随后看向青年,问道:“我与这位陆风导师有着师战之约,有没有兴趣来我团组,三个月后出战交流交流?” “我也想看看陆导师口中的切菜,”青年嘴角上扬,看向周志,问道:“不知导师尊名?实力如何?” 周志傲气回应:“周志,五行四气境。” 青年心中一喜,尊敬道:“在下康异,愿拜入周导师团组。” 收下康异后,周志朝陆风故作遗憾的嘲笑道:“真是可惜,好不容易有机会收到狱徒,人家却另择师从。” 陆风漠视一眼,回道:“没什么可惜的,他本就不符合我团组招人的条件。” 周志不屑道:“呵,你就嘴硬吧。” 就在周志准备带着康异回自己团组招生区域时,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一瘸一拐的靠了过来,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信函。 “请问哪位是周志,周导师?”少女开口问道。 “我是,你是何人?”周志疑惑的看着少女,特别关注了一眼少女瘸着的右腿。 少女递出信函,恭敬道:“我来自白云城邵府,名叫邵月,也是您团组中邵阳的亲妹妹,此次进狱是想入您团组,跟随您学习修炼,顺便请求您出面入战境将我哥哥带出来。” 周志看阅着邵月递来的信函,额头渐渐皱成一团,眼角余光时不时瞥着邵月的右腿,脸色显得十分纠结。 信函是邵府家主所写,是一封引荐推荐函,大致意思就是希望周志可以收下邵月,并且救回邵阳。 周志犹豫纠结是因为信函所言的谢礼,令他有些不忍心拒绝,但战境已非寻常之地,有死无生,他根本没实力和把握救人,否则也不至于拖到今日,令他最为纠结的还是邵月本身残疾,实力低弱,收下她实难教导,会拖累整个团组的实力。 “我虽与邵府家主相交甚熟,”周志带着一丝歉意,冷漠道:“但战境入口已经封锁,只有等总狱来人方可知进一步的处理,邵阳是我的学生,我自然会拼命救他出来,你无须担心。” 少女欣喜,躬身叩谢道:“月儿在此先谢过周导师,不知入导师的团组需要什么手续。” 邵月见周志看完信函,误以为对方已经同意收下自己,心中雀跃无比。 “且慢,”周志开口打断邵月,有些抱歉道:“邵月侄女,你来的不是时候,我刚收下康异,如今团组已经饱和,实在抽不出精力再多收,再者你有腿疾怕是很难跟上旁人的学习进度…” 周志的话如同一盆冰冷的水倒在邵月头上,一股冷意透彻全身,邵月脸上的笑意全无,满是失落道:“我明白了,周导师。” 邵月这些年来因为右腿的残疾已经见过形形色色无数张人脸,在周志看她右腿后流露出的那抹嫌弃时,她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品性,只是因为有着父亲的信函在,故而才多了一丝企盼。 强忍着被拒绝的苦涩,邵月恳求道:“周导师不收月儿没关系,但求您务必将我哥救出来。” 周志有些不耐烦,敷衍道:“我会尽力,但若是总狱封闭战境入口,我也无能为力。” 邵月闻言,面若死灰,身体一震瘫软在地。 她虽贵为邵府千金,但归属于偏系,全凭哥哥邵阳的出色,才得到家府重视,一旦哥哥出事,包括她父母在内,都将被邵府遗弃,地位一落千丈。 第二百四十三章、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第二百四十三章、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相比被人拥戴,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生活,邵月心中更喜欢幼年时,一家四口蜗居一室粗茶淡饭的日子,若非邵府直系小辈处处欺压,逼得邵阳愤怒站出来,被主系看中天姿,加以培养,也不会有今日的光景。 对邵府而言,邵阳不过是一枚有用的棋子罢了,捧的越高,摔得越疼,邵月体会最为深刻,邵府那些所谓的家主、长辈,在得知邵阳出事难以营救,极有可能陨落时,态度就渐渐变得恶劣起来。 这一次,邵月跪在家主门前,才得来一次所谓的推荐信函,也是邵府最后的施舍。 但周志的拒绝,割断了邵月心中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四周聚满了人,但她感觉却是那般无助,仿若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 邵府那边给不了她更多的帮助,一切只有靠她自己,而她右腿残疾,修为不过聚灵,又能做的了什么。 邵月心中开始萌生随哥哥一起去,离开这冷漠人世的念头,但想到父母年迈,心又软了下来。 眼泪滴答滴答的下落,邵月无助的咬着嘴唇。 周志和邵月的对话陆风清晰的听在耳中,依稀明白了邵月的身份,见她倒在地上楚楚可怜模样,心生不忍,开口说道:“周导师,你团组之中项天歌和邵阳困于战境,贾亭西历练意外身亡,如今正是缺人之际…” 周志怒视着陆风,喝道:“我团组之事,要你多管闲事?你若看上这残腿丫头,尽管收去,何须耍这阴险手段,休想将这残腿丫头推入我团,以便师战之时拖累战力。” 康异闻言,在一旁附和道:“陆导师此举,实在好心机,传出去也不怕有违师道。” 陆风见二人如此嫌弃这名残疾的少女,叹了口气,摇头走向邵月,弯身伸手,“别遇到点挫折就放弃,起来再说。” 邵月停顿了一瞬,眨吧着泪眼,婆娑的看向陆风,后者那温柔的眼神令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情不自禁的扶着陆风的手,站了起来。 “先去那边休息一会,”陆风指了指自己团组所在的区域。 周志见状,嘲笑道:“哟,陆导师这是想收人啊,那我可要好好恭喜你一番,收到一位这么好的苗子。” 康异拍须溜马道:“是啊,陆风导师可是放了话的,只收十七岁以下达到凝丹境的,想来这残腿的丫头“资质”很好啊。”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导师,”陆风看了眼身后不远坐在蒲团上的邵月,继续说道:“她尚年幼,一切还都不好说。” 周志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陆风导师,我该夸你师风博大呢,还是说你眼力劲差,你难道看不出这少女的右腿,那是先天残疾,非药石所能医治,纵使你授学水平再高,她也注定比人差上一等。” 陆风认真的回应道:“这不过是丁点缺陷罢了,若是足够努力,完全可以弥补,哪怕差人一等又如何,只要努力比人快上一等,照样可以自傲天下。” 邵月含泪的眼睛不停闪烁精光,陆风的话她听在耳中,直震心灵,那寂灭的生活欲望渐渐被唤醒。“没错,哥哥尚且生死未知,我不能轻易放弃,”邵月握紧秀拳,轻声自语道。 周志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嘲笑,冷言道:“真想看看师战那天你能教出些什么玩意来,可不要太过丢人现眼,免得我团组学生打的不够尽兴。” 陆风平静道:“放心,保证打得你尽兴。” 远处,孟雨梨见陆风收下一名瘸腿的少女,心中更是认定了他的无能,庆幸自己开口拒绝,留在了白冰导师的团组。 白冰看着这一幕,同样摇了摇头,有些叹息,以为陆风着急乱招人,开始为他感到几分担忧。 陆风回到自己团组招生区域,看着坐在蒲团上休息的邵月,刚要开口,却是发现邵月猛地支撑了起来,跪在陆风跟前。 “求导师收下我,”邵月恳求道。 陆风先前那番话彻底点醒了她,令她感触颇深,一直以来邵月都生活在哥哥的庇护下,直到哥哥发生变故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什么都做不到。 那种无助的情绪她不愿再感受第二遍,她意识到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会得到世人的尊重,才能在这冷漠的世间活下去。 叶梵从修炼中醒来,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听着,见邵月跪地,他不由将目光看向了陆风。 而陆风在邵月跪地的瞬间,也将目光投向了叶梵。 “她的腿伤,你能治吗?”陆风开口询问着叶梵。 邵月心中一揪,紧张的如同堵住了嗓子眼,她生怕这位导师同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腿伤,而不愿收她。 叶梵摇头,同情道:“先天经络梗塞痉挛,引起的右腿残疾,需有重塑经络之能,方有治疗可能,我目前实力不够,想治至少需要达到天魂境,方有一丝机会。” 邵月闻言,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心中感到一丝苦涩。 “能治就好,”陆风轻松的呼了口气,自语道:“挺标志的一个小丫头,要是因为腿伤将来嫁不出去,怪可惜的。” “嗯?”邵月愣住,呆滞的看着陆风,整个人彻底傻了。 心中莫名涌现一丝暖意。 “他…在意的不是我能不能修炼,而是我自己本身?” 邵月小小的心灵瞬间闪过无数想法:“可是…要天魂境的药师才能治,这辈子真有机会见到那传说中的存在吗?” “哪怕见到了,那等高人又岂会治我?” “治不好的话,这位导师会不会不肯收我了…” 想着想着,邵月自己把自己吓唬的眼眶泪水不自觉滴了下来。 陆风见邵月又哭哭啼啼,无措道:“没事的,别担心,暂时找不到天魂境的药师,我帮你想其它办法,总会治好。” 邵月止住泪水,哽咽道:“谢谢…导师,我…没事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治不好也没事。” 见邵月心性不错,陆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把狱牌拿来,我替你登记一下团组信息,过会带你去认识一下你未来的伙伴。” 邵月急忙将狱牌递给陆风,生怕慢了一点对方会反悔似的。 陆风笑了笑,情不自禁伸手揉了一下邵月的脑袋,“别那么拘束,放心,那些小伙伴都很好相处的。” 看着邵月狱牌上的信息,陆风了解到她的相关信息,刚满十六岁,聚灵七境,在同龄人中算不得出色,但勉强还算可以。 邵月感受着陆风手掌传来的温度,不禁想起了她的哥哥,犹豫了一瞬,再次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导师,求求您,能不能救救我哥哥。” 邵月的声音传到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周志耳中,周志远远嘲笑喊道:“你求他有什么用,如今的战境哪怕天魂境进去也难以脱身,你求一个脉轮境实力的阵师,不觉得可笑吗?” 四周人群静了一瞬,随后都不由窃窃笑了起来。 陆风冷冷的回应道:“自己团组的学生出事,身为导师却不管不顾,不尽力营救,还有脸在此冷嘲热讽,真是可笑。” 周志被当众揭短,显得有些难堪,脸色阴沉的看着陆风。 邵月听着二人对话,不解的看向陆风:“导师…周导师说您只有脉轮境实力?” 陆风点头,注视着邵月。 邵月心中更加疑惑,脉轮境的实力连他哥哥都远远不如,更别提还是个阵师,怎么可能成为灵狱导师? 可是看着陆风,邵月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着和哥哥同样的感觉,那是值得信赖的感觉。 犹豫了一会,邵月低着声音轻声问道:“那导师能救救我哥哥吗?” 话说出口邵月就后悔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战境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导师莫说只有脉轮境实力,哪怕是五行境实力也进不去战境。 陆风脸色有些凝重的看着邵月,问道:“你哥哥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邵月愣了一下,赶忙回应道:“哥哥留在府中的灵魂玉出现了一道裂痕,长辈都说他不死也废了,所以都放弃了他,不愿出手耗费资源去救他。” 魂玉碎则魂消,魂玉裂则身陨,这是不变的定律,从未出现过差池,一个人的魂玉出现裂痕,基本代表着那人已经修为散尽,只剩最后一口气,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也难怪邵府不愿再去拯救。 陆风了解完情况后,不由对战境之中的情形产生好奇,究竟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一名凝盘境实力的魂师不惜修为散尽以求自保。 看着邵月无措忧虑的目光,陆风安慰道:“等总狱来人修复战境时,我会找机会去了解,若有一丝带你哥哥出来的机会,我都会尽力。” “多谢导师,”邵月感激万分,不管能否救的出哥哥,但终于有人答应帮她了,可笑的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既不是她的长辈,也不是她哥哥的导师,而是这位初次见面的人。 那些冷漠的人邵月暗暗记在心中,同样,陆风出手相助的情,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第二百四十四章、打赌赢来的学生 第二百四十四章、打赌赢来的学生 灵狱这第二次开狱招生,要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哪怕团组满人,导师也需在场,可以起到引荐其他团组的职能。 每个团组都在不断的收入满意学生,唯独陆风的团组,无人问津。 邵月慢慢开始浮现别样心思,回想起周志所言,陆风导师只有脉轮境实力,人虽热心,但教学水平如何尚不可知,再说身为阵师的他,在武道上能教的了自己多少? “实在不行,改学阵道吧?”邵月心中开始犹豫起来,但一想到哥哥走的是武道,当即撇开了心中的念头,“不管导师能不能教我什么,只要导师能救出哥哥,哥哥也能教我。” 陆风没有理会一惊一乍在那胡思自语的邵月,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阵法书籍,阵道之深,学无止境,陆风不敢忘记玲珑谷黑白二老的叮嘱,但凡有丁点空余时间,他都在把握学习的机会。 邵月左看一眼陆风,右看一眼叶梵,几度想开口询问一些团组之事,但见一个专注看书,一个凝神修炼,她不敢去打扰,目光瞥向远方,被一道高挑的身影吸引。 一名看上去十八岁左右的妙龄女子,手中摇晃着狱牌,左顾右盼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让的邵月惊讶注目的是,排名前三的自组团对那名女子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吸引,对方只瞥了一眼团组前的介绍木牌,便逛了过去。 女子脸上的高傲和自信引起不少团组导师的主意,牧鸿飞和周志二人互视一眼,都看出了女子的不凡。 当女子走到第五团组招生区域时,周志站了出来,喊住了女子:“这位狱徒,不知可有意向的团组,如若没有不如坐下简单聊聊?” 女子停了下来,瞥了一眼周志身旁的团组介绍木牌,冷漠道:“没兴趣。” 说完自顾自的继续朝前走去。 周志碰了一鼻子灰,但见女子面容靓丽,自信十足,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忍住怒意,再次出声挽留:“别再往前了,好的团组排名都比较靠前。” 女子回过头看向周志,目光故意瞥了眼木牌,努了下嘴:“好在哪里?” 说完再次无视,朝前走去。 周志冷哼道:“等你看完一圈回头,就知道好与坏了。” 女子一路走去,路过团组时都只看了一眼木牌和相应的导师,连话都没问一句。 十一团…十八团…二十六团… 看着女子一路走来,邵月竟然开始紧张起来,取来一侧的木牌,轻柔的摆放在跟前,尽可能的吸引着女子的目光。 女子看尽前三十五个团组,最终停留在了第三十六团前面,目光怪异的看着一脸专注看书的陆风。 广个告,【换源神器】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邵月见女子真的停在她们团组跟前,紧张的轻声提醒陆风:“导师,有人前来咨询了。” 陆风收起书籍,打量了一圈女子,开口道:“你并不满足本团招生条件。” 邵月闻言,眼珠子瞬间瞪大,连她都 看出来女子不凡了,自己新任的导师竟然看不上眼? 想到木牌上的条件,邵月惊疑不已,难道还真的只收十七岁以下的魂师? 女子急忙递过手中的狱牌,开口道:“那个…我是乾芯,你可还记得我?” “乾芯?”陆风回忆起女子口中所说的名字,一边观察起女子递来的狱牌,“乾芯,十八岁,脉轮七境,身份为:游历散修。” 见陆风神情疑惑,乾芯开口提醒道:“浊秀阵铺,竞猜,我输给了你。” “噢~”陆风长长的回应了一声:“你易容了?” 眼前的乾芯与当日浊秀阵铺遇见的,除了身形有些相似外,相貌全然不同。 乾芯抿嘴轻笑道:“没有,那日在浊秀阵铺中才是易容。” 陆风点了点头:“不错,比之前看着顺眼不少。” 被人夸赞,乾芯虽然心中暗喜,但并不表露分毫,感叹一声道:“那日浊秀竞猜你展现的学识,我还以为你是这灵狱数一数二的导师,没想到排名居然那么靠后,可让我一番好找。” 陆风故作高深道:“名利不过浮云罢了,既然你来了,以后便好好留在团组认真修炼学习。” 乾芯在浊秀竞猜结束后,心中一直疑惑着一个问题,至今也没想明白,当下开口问道:“那日盲猜玉石时,你通过嗅闻小二身上的气味确定是酒泉灵晶,而非其他带有酒香的玉石,是如何确定下来的?” 陆风闻言笑了笑,解释道:“诸多带有酒香的玉石中,我唯独对这酒泉灵晶较为熟悉,换作其他酒香还不一定能认出来。” “就这样?”乾芯惊讶道。 陆风微笑点头,这是最简单的解释,阵道万千,唯熟而已。 远处,周志见女子逗留在陆风团组,并且提交了狱牌,不由快步走来,阻止道:“这位狱徒,你可考虑清楚了?这位导师的实力可只有脉轮境,你确定要进他的团组?” 乾芯无所谓的回应道:“他以脉轮境实力能成为灵狱导师必有我可学之处,相反,导师你脉轮境实力的时候在哪里?可有他一半出色?” 这般直面打脸周志,邵月看的心惊肉跳,暗暗佩服起这位比自己大上一些的姐姐。 同时,乾芯的话也点醒了邵月。 “能以脉轮境实力当上导师的,又岂会寻常?” 想至此,邵月心中突然变得极其安心,对陆风莫名的产生了信任感。 周志见乾芯不把他放在眼中,转身看向陆风,带着一丝嘲讽道:“陆导师,不是立下牌坊只收十七岁以下的凝丹境魂师吗?怎么,违背原则了?” 陆风不满道:“我收什么样的学生,与你何干,莫不是我收下一名脉轮境实力的学生,你就开始害怕起来了?放心,师战那天我会手下留情。” 乾芯见周志一直针对陆风,损其颜面,想到自己已经入了团组,导师丢人,就是自己丢人,当下出声维护道:“来此 之前我便已经被陆风导师收入,今日不过是来办理入团手续,与他招人原则并无半点冲突,再者,我十七岁时虽然不过脉轮境,但对上普通的凝丹境魂师亦有抗衡之力。” “哟,那要恭喜陆导师收下一位如意学生了,”周志戏谑的说道,全然没把乾芯的话当回事,只当是吹牛的胡话。 陆风刚要回口说上几句,却是被远处赶来的安湘莲的助教生生打断。 “陆风导师,安殿主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嗯?”陆风疑惑的看着助教,好端端的安湘莲为何会突然传召,难道是师殿失窃之事有了新进展?可就算如此,传唤他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互相熟悉一下,我有事离开一会,”陆风安顿好邵月和乾芯二人,同叶梵简单说了几句后,随着助教一同赶去了师殿。 “冯助教,不知安殿主喊我所为何事?”陆风走在路上好奇问道。 “总狱来人,指名要见你,具体我也不清楚,”助教回应道。 “总狱的人来了?”陆风老早就听说总狱会派人过来修复战境,将入口桥接到武灵狱,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巧,选在了开狱这天,至于为什么指名唤他前来,陆风隐隐猜到或许是和他用于镇压战境入口的阵法有关。 “不止总狱,武灵狱三名狱司都来了,”助教郑重的说道。 听到狱司二字,陆风渐渐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武灵狱势力构成,一主三司,三司十二使,此次竟然三名狱司一起出动,很难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未临近师殿会议厅,陆风便觉数十道恐怖的气息透过木门,已经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感受到这些气息大多带着试探之意,并无杀心,陆风心态平和的走了进去。 大厅中一个占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椭圆桌前坐着十余人,每一个都目光精锐,沉着老练,见陆风推门而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场坐着的十余人中,陆风认得东元文灵狱的正副狱主,天怒、雷火以及灵空剑尊,从三人的举止透着一丝尊敬可以看出,同桌的其他人,无论是地位还是身份怕都不低。 作为师殿殿主的安湘莲,在这般场面下沦为负责倒茶的“小厮”,亦能看出,此局不凡。 “你就是那个以琼音纹镇住战境入口动荡的导师?”会议桌上,坐在主位的一名皮肤黝黑的老者皱眉看着陆风,眼中带着怀疑之色,似乎是陆风的年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陆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打量审视着老者,目光毫不避让,四目相对之下,只觉自己的命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一般,压抑万分。 灵空剑尊生怕其冒犯到老者,赶紧起身缓口道:“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灵空剑尊向陆风介绍道:“这位是总狱派来修复桥接战境入口的总狱司--骁古,今日前来听闻你协助镇压战境变故一事,略感兴趣想着传你来见上一见。” “骁古?”陆风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隐约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第二百四十五章、天榜、拘魂客 第二百四十五章、天榜、拘魂客 “骁前辈~”顺着灵空剑尊的介绍,陆风问候道。 骁古昂了下首,目光一凝,“前不久你协同诸多魂师镇压住战境入口动荡的事迹我已经了解,琼音纹果真如传说中一般奇异无比,你把琼音纹的纹图交上来,供我们参考一番,算是为接下来的桥接战境入口出一份力。” 纹图如阵图,是阵师的隐私,就好比武师所修炼的功法一般,骁古上来就开口索要琼音纹图,还拿桥接战境所需为借口,一下将陆风推到两难的地步。 陆风皱眉看着骁古,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冷声道:“骁古前辈,琼音纹虽说由我修复,但归属权并非在我,我无权交出,再者桥接战境入口非东元灵狱一处,想来诸位前辈一路走来已经修复桥接多处,何须用得上此琼音纹。” 见陆风拒绝,骁古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双目如炬般瞪着,喝道:“你既无权,那便去唤有权之人过来。” 见骁古对琼音纹势在必得,陆风不愿将乔玄推出令其两难,转念之间有了主意,开口道:“骁前辈,若晚辈奉上琼音纹,可否允诺晚辈一件小事?”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骁古冷言喝道:“琼音纹对于桥接战境入口有助,今日见之,必将取之,本座有权下发总狱协助令,你可知抗令的后果?” 总狱协助令就好似一个宗门的掌门口令一般,但凡灵狱所属见令均需遵从,违令者必将受到总狱严厉的行刑。 陆风以前听说过协助令的存在,但仗着实力强大从来不以为意,但如今实力低弱不说,本身还隶属于灵狱一员,怎么也逃不出协助令的限制。 面对骁古强势的威压,陆风吐了口气,镇静道:“协助令晚辈自然不敢违抗,但这琼音纹变化万千,晚辈可不敢保证被强制下不出任何纰漏的绘出。” 骁古皱眉看着陆风,在自己气势威压之下对方竟然能一贯保持着云淡风轻,想着他的话确有几分顾虑,开口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陆风心中一松,平静道:“晚辈有一学生的哥哥困于战境之中,还望前辈在修复桥接战境之时,能出手将其救出。” “战境已非寻常之地,里面…”骁古话说到一半突然被身旁坐着的另一名同行老者打断。 老者是此行总狱派来修复桥接战境的人员之一,箫庶。 箫庶轻声和骁古说了两句:“骁狱司,我们不妨先稳住他,将琼音纹拿到手再说。” 骁古面露犹豫:“那这救人之事?难不成让本座失信于人?” 箫庶继续说道:“战境已经变得极度不稳,以骁狱司的实力若不压制,贸然踏入战境,别说是将人救出,怕是这战境会瞬间崩塌,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封印平定这处空间内的动荡,我们可以借此…” 听着箫庶在耳边轻声传达的建议,骁古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冷笑一声,朝陆风回应道:“战境入口动荡紊乱,以本座的实力贸然进去只会徒增变故,救人之事本座无法应你,但可以给你一次进入战境的机会,能否将人带出需靠你自己。” 陆风闻言心中感到一丝疑虑,总觉箫庶和骁古二人有所隐瞒,但眼下能有机会进入战境,只有先行应下,内视麒麟环,在一堆琼音纹的草图之中,陆风翻出一张经他改良过的琼音纹纹图,递给了骁古。 这张纹图所载虽然是完整的琼音纹,但却被加以改造过,复杂程度比之正常的琼音纹乱上十倍不止,且隐藏着一手不易察觉的破绽。 当初修复琼音纹时,陆风曾考虑到它所附带的镇压之性,想过若是误入歹人之手被用于邪恶之阵的后果,故而研究出这张“精修”版琼音纹图,在保留其镇压效果的同时,也能轻易将其破开。 骁古接过纹图只是瞥了一眼便转交给了箫庶,眼中带着一丝质问。 箫庶看阅了一遍纹图,回应道:“是琼音纹没错。” 说完,取出一杆笔状兵器,对着一旁凌空挥舞了数下,道道纹路被聚灵而成的灵气所勾勒,浮在半空。 ‘破灵杵?’ 陆风一眼认出箫庶手中的兵刃,正是玲珑宝鉴上记载的排名前十的刻刀之一,破灵杵,有着一笔破开地魂境以下所有阵法之力,是阵师界不可多得的瑰宝。 “没想到这消失多年的破灵杵竟然在总狱的一名狱司手中,难怪没有半丝消息,”陆风心中暗暗想道。 箫庶验证完琼音纹后满意的朝陆风说道:“不错,这琼音纹果真奇妙,你有镇压战境入口动荡的经历,此番修复桥接战境入口便同我们一起,趁着修复的结点将你送进去,能否将人救出就看你的造化。” “不知何时开始?”陆风开口问道,想到今日是开狱的第一天,心中有些无奈,团组这才刚成立,他就要离开一段时间,似乎有些不太负责。 箫庶冷声道:“这个你暂时无需知道,这几日好好待在灵狱等我们通知即可。” 见堂内众人似有要事商谈,陆风识相的离去,走出会议厅瞧见不远处助教正在观望警惕。 助教同样注意到了从会议厅出来的陆风,走近后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总狱来的那些狱司大人震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叫骁古的老者散发出的气息确实有些可怕,”陆风回想起骁古身上的威压,令他心中有些发毛,总有种被看穿一切的错愕感。 “呵呵…”助教笑了笑,道:“骁狱司能不可怕嘛,人家成名大陆时你我二人都还没出生呢。” “哦?”陆风好奇道:“是有些耳熟,不知骁古前辈他魂号是?” 助教带着几分敬畏,道:“拘魂客—骁古,天榜前三十的存在。” 天榜和青榜一样,都是君家所创,青榜记载着的是第一纪年内实力最为顶尖的百名青年。天榜则不限年龄,标列着大陆上最顶尖的百名天魂境魂师。 能在含金量极高的天榜上名列前三十,足可见骁古的不凡之处,与他同行的众多魂师包括文武灵狱的诸位,虽均为天魂境魂师,但却无一人在榜。 在听到‘拘魂客’三字后,陆风不由颤了一下,脑中浮现出不少关于拘魂客的信息,也明白了为何在骁古面前会有一种被洞穿一切的感觉。 拘魂客,本身灵魂强度远超同阶魂师,所修功法均以强化灵魂为主,为人行事手段极其残忍,对待犯事之人常常摧残灵魂,毁灭灵识。 单论对于灵魂的运用,拘魂客骁古足以位列天榜前十,其所掌握的搜魂之术不仅可以探查他人灵魂记忆,更是可以直接将灵魂拘禁,剥离出躯体,是一门极为狠辣阴毒的手段。 若是骁古动起手来,陆风自问没有半丝反抗之力,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被窥探的一清二楚。 “以后还是尽可能的离他远点,”陆风后怕的离去,回到招生的区域。 陆风看了眼四周,只有叶梵一人,并未看到乾芯和邵月的踪迹,不解问道:“她们人呢?” 叶梵看了眼陆风,见其并无异样,并没有过问师殿传唤一事,开口回应道:“带去生灵学堂了,让她们自己先熟悉熟悉。” “嗯,”陆风点头,轻声道:“总狱的人来了,这几日修复战境时我会协同一起,有机会进入战境。” 叶梵闻言平静如水的眼眸激起万般惊涛,激动道:“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做准备,到时候和你一同前去,战境内有着通往太虚秘境的入口,这次进去一定要将你所见过的那个鼎带出来。” 陆风尴尬的制止道:“恐怕他们不会让你一同进入,如今战境内动荡不稳,多一人进入便多一丝风险。” 说着陆风将会议厅内骁古等人的事情陈述了一遍,叶梵听闻渐渐平静了下来。 “放心吧,若是瞧见那鼎,我定竭力将它取出给你,”陆风承诺道。 叶梵眼中透着一丝感激,道:“总狱出动如此阵容,恐怕战境内变故没那么简单,此行务必多加小心,比起鼎而言,我更希望你能安然归来。” 招生还在继续,陆陆续续的狱徒不断进来,但直到傍晚,陆风团组也没有再收进一人。 开狱招生结束后,陆风来到师殿将团组内的学生人数上报,做了一个登记。 唐元和若水二人虽然跟着书老学习,但对外名义上而言依旧属于团组的一员,加上君子依、赵炎、乾芯、邵月、蛮钟离、宁香六人,目前团组也算初具规模。 离开师殿,陆风吩咐若水帮着带引新入狱的乾芯和邵月二人熟悉环境后,独自一人回到了院落,准备起了教学所需的种种材料。 入夜,陆风正专注的翻阅着典籍,突然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极快速的跃了进来,伸手一挥,房门再次紧闭。  第二百四十六章、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风抬头看了一眼突然闯入之人,眼中并没有任何意外,一副早已预料的神情。 来者正是吴影,再看到陆风留在院落门外的飞镖信号后,他便赶了过来。 “是不是有云帕布扇的下落了?”吴影急切的问道。 陆风收起桌上的书籍,点头回应道:“你可认得一位叫做锦轩的导师?” “锦轩?”吴影皱眉思索:“不识,是他先我一步盗走了云帕布扇?” “是不是他盗的我不确定,但云帕布扇应该在他手中,”陆风将白天陨心盘所感应到的情形说了出来。 吴影听完气恼道:“既然陨心盘所指,应该不会有错,不管是不是他所盗,云帕布扇的失窃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说完,吴影问陆风要回了陨心盘,了解了一些关于锦轩的事情后,飞快的朝着锦轩住处奔去。 翌日,陆风一早来到生灵学堂,将昨夜铭刻好的玉石放下,选了几处空地布上了阵法,由于团组内人数只有八人,故而在学堂中只留下了八座石案桌椅,腾出了一大片空间。 原本能容纳百人的学堂规模,如今只有八人使用,不管是修炼、实战还是进行各种训练,都能轻易在此间展开。 陆风坐在导师席位上休息了片刻,学堂入口处闪烁了一下,一道身影跨了进来。 身影环顾四周,再看见陆风早已来到后快步赶了上前,恭敬道:“陆导师,您来的真早。” 距离正式开课的时间还早,陆风也没想到赵炎会是第一个到来,打量了一圈后开口说道:“堵脉好的差不多了吧?” 赵炎点了点头,感激道:“承蒙两位导师的救助,我现在已经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修炼了。” 陆风取出一本书籍递给赵炎,介绍道:“这本全大陆通用的修炼基础书籍你先拿去看看,照着上面修炼,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要憋着,及时提出来,若是导师不在,也一定要向同组其他人询问,以免修炼岔气损伤根基。” 赵炎看了眼书籍封面上“太祖玄经”四字,回应道:“这本修炼法诀子依姐和唐元大哥都曾给过我了…” 《太祖玄经》并不是什么稀有的功法,而是玄天大陆广为流传的修魂法诀,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宗门子弟,修炼的的都是这一本,简简单单数十页的书籍却涵盖了修魂的所有阶段,炼魄、聚气、化轮、凝丹、成盘、五行… 可以说,太祖玄经是无数本修炼功法的合集,经无数代大能糅合整改,发展至今已是最佳的最精要的修魂典籍,对太祖玄经领悟的越深,修炼速度也就越快。 所以,再得到唐元和君子依给的太祖玄经后,赵炎已经看阅过了几遍,也开始了初步的纳气,故而再陆风递来又一本太祖玄经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 陆风明白赵炎想法,笑了笑,道:“这本书籍上有我对玄经的理解注释,一些疑难句和难以理解的地方都标了出来,能让你少走不少弯路。” 赵炎闻言欣喜接过,感激道:“谢谢陆导师。” “你先修炼着,遇到不理解的随时可以来问我,”陆风想到赵炎的身世,接口继续说道:“等你修炼到聚灵境,我再传授你一些功法,当下打好基础最为关键。” 有着源石为基布下的阵法,赵炎哪怕资质再普通,修炼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看着手中标注细致的玄经,赵炎心中涌上一抹温暖,眼中透着对修炼的热切,暗暗发誓:“我定不会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会辜负导师的知遇、救治之恩。” “你来时可有遇见其他人?”陆风开口问道。 赵炎笑了声,回答道:“胖子他嚷着要再吃几个包子才过来,然后宁香陪着他让我先来一步,子依姐她们我并未看到,可能也还在灵食堂吧。” 正说着,学堂入口突然闪烁了一下,一个胖嘟嘟的身影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啃剩下一半的白馒头。 蛮钟离漫不经心的走着,突然看到学堂中有着其他人在,伸手往嘴里递到一半的馒头停滞在了半空,愣了一下,挠头憨憨的歉笑道:“陆导师,您来的这么早啊。” “你也不晚,”陆风笑了下,挥手道:“过来坐。” 赵炎已经选了一处位置坐下,蛮钟离小跑过来坐在其右侧。 蛮钟离和宁香一直同伴相随,此刻见其一人出现,陆风不由有些诧异,开口问道:“怎么没和宁香一起?” “香儿她在学堂门口被叶导师带走了,我就先进来了,”蛮钟离如实回应道。 陆风点头想了想,沉声道:“看来叶导师是想让她跟着学习药道,你可要加倍努力才行,否则假以时日宁香的实力可是会将你远远甩在后面。” 蛮钟离无所谓的憨笑道:“没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着呢,香儿实力比我强是好事,将来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陆风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实力再强,终归有更强的存在,修魂一道,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俩关系越是好,你就越应该努力修炼,不然将来遇到危险你拿什么保护她,面对敌人,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一语惊醒梦中人,蛮钟离脸上的淡然顿时化去,多了一丝凝重,陆风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猛地扎进了他的心脏,一直以来他从来不曾这般思考过,想的更多的只是怎么不得罪别人,遇到麻烦忍让,逃避多于去面对。 赵炎拍了一下蛮钟离的后背,半安慰半自语道:“有时候我们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同样会来欺负我们,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我们,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赵炎凄惨的身世让他磨练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心智,若非心中放不下母亲受人欺负,想要变强保护,也不会选择忍受剧痛重塑经络治好堵脉。 “陆导师,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修炼,”蛮钟离充满稚气的脸上初次展露出成熟,不足十六岁的他受到陆风话语的激励,开始发生蜕变。 武易炼,心难修,见蛮钟离听进自己的话,陆风十分欣慰,开口道:“放心吧,就算宁香有着叶梵一对一的指导,进步是会快些,但只要你努力修炼,我可以保证差距不会太大。” 蛮钟离重重的点了下脑袋,略显担忧道:“可是我资质太差,怕会让导师失望。” “资质差?”陆风打趣道:“你哪里资质差了?” 蛮钟离低下头,轻声道:“之前在常规团中,不管是狱徒还是导师,都笑我身肥体宽,修炼缓慢,不是资质差还能是什么?” 陆风看了眼蛮钟离,微笑道:“虽然修炼的功法千篇一律,但修炼方式确有千千万,只要寻到适合自己的,资质再差亦可弥补。” “那怎么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蛮钟离真诚的问道。 陆风认真的解释道:“每个人都有着优缺点,朝着自己所优的方向去修炼,效果要远比正常修炼强的多。” 见蛮钟离和赵炎二人均是一脸疑惑,陆风进一步解释道:“就拿赵炎来说,这十六年来除了命魂醒悟外,并没有经过系统的修炼过,经络堵塞使得他对灵气产生排斥,如今虽然治愈,但经络的韧性,强度,比之常人依旧差上一些,但却有着常人不具备的重塑性,哪怕受到重创经络再次撕裂破开,治疗起来也不会太困难。” 蛮钟离思索着话中之意。 赵炎有些失落道:“陆导师,我这经络修炼起来是不是要比普通人慢的多?” 陆风摇了摇头,鼓励道:“不会,我前面提到的优缺点在你身上同样适用,你的经络韧性强度差是缺点没错,但其具备的更易重塑性却能让你承受更多更精纯的灵气,朝着这点出发,你经络的缺点终有一日会消失不见。” 赵炎思索道:“导师的意思是我的经络若是再次重塑,其韧性和强度会有所提升?” 陆风回应道:“不止是你,每个人都是如此,若能无数次承受住撕裂经络的剧痛,韧性和强度会逐渐提升,就像一个人被揍多了,其抗击打能力会上升一般。” 蛮钟离不解道:“这种修炼方式很难吧?” “非常人所能,”陆风转头看向赵炎,道:“堵脉体质的人修炼之途注定艰辛,为了提升不大的经络强度需承受无数的痛苦,常人或许能通过丹药提升经络强度,但你却必须经受三次以上重塑经络的痛苦,才能彻底摆脱堵脉带来的缺陷。” “不过往好处想,这一点同样是你修炼上的优点,常人吸收灵气几近饱和时会自主停下不敢继续,生怕撑破损伤经络,但你不用,大可任其吸收直到经络出现裂痕再行修复,达到完美界点,最大程度的把握住每个境界的极限。”  第二百四十七章、双生力魄,一魄双生 第二百四十七章、双生力魄,一魄双生 “不要小看这丁点的积累,修炼一道节点无数,若是每一个临突破点都能将灵气吸收到超饱和状态,你的实力将会远超同阶魂师。” 最后,陆风认真的叮嘱道:“此法虽切合你堵脉体质的修炼,但所面临的痛苦亦是非常,若修炼时承受不住,需得放弃,不得强行继续,经络的缺陷今后我会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帮你完美清除。” 赵炎慎重的点了点头,陆风说的修炼方式有多痛苦艰难他心中都明白,但此法不单单是可以将其经络问题完美解决,更重要的是若坚持下来修行得当,将会拥有远超同阶魂师的实力。 “这么多年来,天天被人殴打欺凌,羞辱捉弄,这种日子我真的受够了,修炼一途再痛苦又能怎样,大不了一死,”赵炎心中下了决心,哪怕遍体鳞伤修炼出错,也比眼下强上万倍。 陆风取出一个小瓶递给赵炎,道:“修炼时若是实在经受不住痛苦,便服下一颗暖金丹,可适当缓解,但此丹对灵气有着一定滞缓,不可多服。” “多谢陆导师,”赵炎感激接下,心中打定了主意,若非性命之忧,一颗也不会服用。 蛮钟离在听闻赵炎的修炼之道后隐隐有些恐惧,若是让他承受经脉重塑之痛,他没有一丝把握抗住。 “陆导师,您说朝着自己优点处修炼会事半功倍,那我呢?也和赵炎一样有优点吗?”蛮钟离带着一丝担心问道,自己似乎除了能吃些,一无所长。 陆风回应道:“那日春猎,在山脉中你和宁香受人围困欺负,你可知我们为何出手解围?” 蛮钟离若有所思道:“之前不知,今早见叶导师他说宁香有当药师的天份,想来是这个原因吧?” 陆风摇了摇头,认真道:“宁香具有药师的天份是在我们出手解围后,你们准备离开山脉,临走时她闻到药草味道,老叶才注意到的。” 蛮钟离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暗喜,道:“难道是因为我?可我并不觉得自己在药道上有什么天份,反而连一些常见的草药都分辨不清啊,”说着蛮钟离想到了陆风身为阵师这一身份,开口道:“我该不会具有当阵师的天份吧?可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阵法啊。” 陆风笑了笑,“那日你虽未曾展露实力,但隐约散发出的气势让我感受到你隐藏了实力,不仅如此,在你紧握拳头强忍出手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远不是七魄境以下所能具备的力量。” 蛮钟离听着,挠了挠头不解道:“我力量是挺大的,从小宁香就取笑我像头蛮牛,可这只是蛮力罢了,难道陆导师是因为这个才收的我?” 陆风点头,确信道:“你这身力量,是块修武的好苗子,只是修炼不得法,未曾发现自己的优点。” “优点?”蛮钟离急切道:“力量大了点也能当作修炼的优点?” 陆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圆形训练柱,柱子表面缠裹着一层厚厚的革料,朝蛮钟离说道:“你过去,用尽全力打上一拳试试。” 这根柱子是有石铁晶铸造而成,可以十分精准的测试出凝丹境下魂师的力量。 蛮钟离虽然不理解陆风所言,但还是走了过去,听从的用尽全力一拳打在训练柱上。 随着“噔”的一声,柱子上嵌着的玉石闪过一个数字“九十七”,这一拳之力竟然高达九十七石之力,要知道蛮钟离不过才六魄境,且柱子上裹着一层革料,这般情形之下打出的力量竟能媲美一般聚灵境魂师。 陆风一副早已预料的神情,开口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力魄比之常人要浑实的多。” 力魄强,对力量的掌控也就越强,所能发挥出的力量更雄浑。 蛮钟离收拳走了回来,疑惑道:“导师,力量大是优点吗?我应该怎么修炼?” 陆风沉思着回应道:“修炼时着重对力魄的培养,灵气经七魄流转入四肢百骸,每经力魄时环绕一圈,将力魄灌入双倍灵气。” 蛮钟离犹豫道:“修行之道不是说要讲究平衡吗?我若对力魄进行双倍培养的话,会不会对其灵魄产生负荷压力先不说,单是七魄之间的平衡恐怕都很难维持,这样修炼我担心其它六魄恐怕…” 陆风打断道:“你的力魄较之其余六魄要浑实,双倍灌灵才能更好的保持七魄平衡,像你现在这般修炼,会感觉心中明明有着一丝余力却怎么也发挥不出。” 一语中的,蛮钟离心中一震,方才检测力量的一拳他已经用尽力气,但出拳的时候力量却不知怎么只发挥出了八成。 陆风继续说道:“你力魄过强,其余六魄不足以维持平衡,灵气会被力魄霸道剥削一部分,故而会导致力不足之相。” 为了让蛮钟离更明白,陆风回忆说道:“我曾结识过一位好友,他同你相似,力魄异于常人,修炼的也都是力量型的功法,十五岁前一直无法保持七魄之间真正的平衡,直到历练时得到了一本功法,从中恍悟,将力魄重修,以四倍灌灵的修炼方式终于勉强保持了七魄间的平衡。” “四倍灌灵?”蛮钟离和赵炎惊愕。 陆风点头:“若论力量,同阶之中,当今世间怕无人能与之相较。” 蛮钟离疑惑道:“灵魄真的承受得住四倍灵气吗?” “常人自然不能,但他是双生力魄。”陆风平静的说道。 双生力魄,一魄双生,从广义角度可以说,他拥有八个灵魄也不为过。 让的陆风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好友在五行四境时遇到一名初到地魂境武师的埋伏,结果却被他轻而易举的以巨力一拳轰杀。 蛮钟离激动道:“那陆导师,我的力魄也是双生吗?” 陆风笑了笑,道:“双生力魄亿万魂师中也难出一个,你的力魄虽异于常人,但还没达到双生的程度,不过差距也不会太多,故而双倍灌灵你绝对承受得住,若是双倍灌灵后发现依旧难以维持七魄平衡,可适当增加灵气的量,直到平衡为止。” 知道有过先例后,蛮钟离心中多了一丝信心,开口道:“陆导师,我现在已经六魄境,我是接下去用双倍灌灵的方式修炼还是…” “重新开始,”陆风毫不犹豫的道:“灌灵之法越是最开始修炼其效果越明显,你不过六魄境,在这源石助阵的环境下,哪怕重修,不出半月也能突破到聚灵境。” “真的吗?我在外面修炼了四五年才达到的六魄境,”蛮钟离惊讶道。 “你对太祖玄经一知半解,自己琢磨修炼,速度自然如龟爬,且外界灵气稀薄浑浊,十成中只能吸收三四,炼化的更是只有一二,而在这学堂中,有着无比精纯的源石提供灵气,十成至少可炼化七八成。” 赵炎明悟,道:“难怪那些大宗派的子弟年纪轻轻修为已是那般可怕,一直耗费源石进行修炼,哪怕资质再差速度也比一般人快多了。” 陆风点头:“你二人从此刻开始一起修炼,互相探讨,赵炎,我给你的那本太祖玄经注释,同钟离一起看,争取早日突破到聚灵,等达到聚灵境后,我教你们实战功法。” “是,”赵炎和蛮钟离异口同声道。 突然,陆风感受到放在麒麟环中的导师牌震了一下,眉头簇起,道:“若水通过狱徒狱牌传信,她可能遇上麻烦了,你们在这好好修炼,我出去一趟。” 赵炎和蛮钟离虽有心想要一同前往,但考虑到自身的实力,去了恐怕只会徒增乱子,只好心中默默祈祷,努力修炼起来。 陆风感应着狱牌传来的位置来到了阵堂门口,望向前方,阵堂大厅聚集了不少狱徒。 “若水一早来阵堂做什么?”陆风带着疑问走了进去,看见人群中央若水和邵月站在一侧,君子依和乾芯站在前面。而与她们对立而站的是两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其中一名陆风还认识,正是苏清儿。 苏清儿脸色红润,透着一丝娇媚,整个人已无半分病态,显然是体内的黑冰寒气得到了清除,原本还在充当和事佬般劝说的她,突然瞧见远处陆风的身影,不由停下了话语,余光偷偷瞥去,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愿赌服输,把刻刀交出来,”站在苏清儿身旁的女子朝乾芯喝道,苏清儿虽想要劝阻,但女子却全然不顾。 乾芯不甘心的取出一个玉盒掷了过去,有些不甘道:“司空燕,我输的并非阵法,你以凝丹境实力胜我,这笔账日后我一定会找回来。” “比试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司空燕笑了笑,不屑道:“就算你达到凝丹境,也绝不是我的对手,只要你刻刀足够多,我随时恭候。” 陆风听着二人对话,看情形似乎是乾芯同那名叫司空燕的刚比试完阵法,最终败下了阵,还输了一柄刻刀。 目光看向乾芯四周碎裂在地的玉石碎片,从种种轨迹中还原着二人比试的经过。  第二百四十八章、这是在…以剑刻铭? 第二百四十八章、这是在…以剑刻铭? “理论基础虽好,但这布阵手法怎么粗糙成这样?”陆风叹息的朝着乾芯走去。 邵月回头刚好瞥见,躬身尊敬道:“陆导师~” 若水见陆风赶来,紧缩的眉头展露喜色,心中顿觉安心不少。 君子依大步来到陆风身旁,开口道:“乾芯姐被人欺负了,你快替她做主。” 陆风脸色一沉,“技不如人比试输了也就输了,回去后好好学习修炼才是她应该做的。” 司空燕见陆风出现上下打量了一圈,又问了身旁的苏清儿几句,随后上前一步指着陆风喝道:“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理论学的再好又有何用?水平跟不上那全是枉然。” 陆风平静道:“你无非是看出了乾芯她注灵时有着纰漏,仗着灵气浑厚一些冲开玉石罢了,若是有真才实学又何须通过这种途径破阵?” 司空燕皱眉,她分明看见陆风是从阵堂外走来,并未参与比阵也未询问过任何人,更没有和乾芯有过接触,却一言道出了比试的关键,这一点哪怕全程观看参与的围观人员,可都没有看出来。 乾芯也是满脸疑惑,自己注灵时有着纰漏?怎么自己都不知道?下意识的怀疑陆风是在虚张声势替自己解围,但看司空燕的脸色,似乎又不太像。 “你从哪里看出注灵存在纰漏的?” “我注灵存在什么纰漏?” 司空燕和乾芯思虑过后同时开口问道。 陆风指了指满地的碎片,严肃道:“布阵、破阵水平再高,理论也要跟上才行,不然会显得无知,这满地的碎片都透着灵气未满的现象,明眼人都能看出。” 司空燕前面还在说着光有理论无用,此刻却被硬生生打脸,一时间有些气忿。 乾芯见状偷偷一笑,心中对于陆风从碎片看出布阵问题感到震惊,回忆起之前的比试,在注灵环节她受到影响,似乎在某个节点,灵气的确没有注满,这才给了司空燕可趁之机,否则哪怕司空燕有着凝丹境实力,也很难如此轻易的破开她布下的阵法。 “理论再好又能怎么样,实力不够遇阵只能干着急,”司空燕冷笑道:“你作为她的导师,若是不服大可替她出头,我一定接受。” “你也是导师?”陆风盯着司空燕。 司空燕摇头,道:“我听说过你,以验阵考核当上的导师,实力不过脉轮境,对付你根本用不上导师出手。” “你不是导师啊~”陆风拖着长长的声调道:“那把你导师请来,我倒要看看哪位导师如此不重理论。” “你还没资格同我导师交手,”司空燕气道:“想见我导师,先和我比上一场。” “比什么?”陆风道。 司空燕取出自己常用的刻刀,说道:“你布阵我破阵,或者我布阵你破阵,你可以任选一个,时限均为一个时辰,输了的把自己常用的刻刀交出来。” 了解规则后,陆风转身看向乾芯,问道:“方才你选的是布阵?想赢回你的那柄刻刀吗?” 乾芯急忙点头,略带一丝尴尬道:“灵器品阶以上的刻刀我就那一把,已经拿不出第二把了。” 陆风取出虚灵刻刀,递给乾芯,道:“先拿去用。” 说完看向司空燕,开口道:“这比试依旧由乾芯来,她昨日刚入我团组,还未来得及教她一二,正好趁眼下机会授个课,你不介意吧?” 司空燕余光瞥了眼乾芯手中的刻刀,自是识其不凡,强压心中那抹欣喜,开口道:“原本我是不愿在与手下败将比阵的,但看在你有心送刻刀的面上,就再比一场吧,我给你一个时辰授课,可够?” 陆风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现教,她现学,布完你即可破阵。若是你觉得不公平,破阵时也可以唤你导师前来指导。” 司空燕自信道:“以她的实力就算你教学水平再高,又能布出什么阵来,何须劳烦导师,废话少说,快开始吧。” 陆风捡起地上的几块碎玉,同乾芯说道:“方才你是想用合阵手法,将锁灵阵和困灵阵融合,辅之以驱灵阵?” 乾芯点头,惊讶道:“这些你都是从碎了的玉石中看出来的?” 陆风笑了笑,道:“布置这些阵法的材料还有吗?没有的话地上的碎玉收拾一下,将就用用。” 乾芯吓了一跳,完整的玉石尚不能困住司空燕,更别提是地上这些破碎的玉石了,赶忙取出几块崭新的玉石出来,“这些阵法我都会,你若还是教我这些的话,结果还是会输。” “你真的会?”陆风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若是真会又怎会如此轻易便被破阵。” 以锁灵阵、困灵阵和驱灵阵三阵合一的威势,哪怕是凝盘境魂师一时三刻也很难全身而脱,若非因为合阵难以隐匿,其势必将更上。 乾芯皱眉不喜,这三个阵法她少说也布置过上百遍,是最为基础的几个困阵,居然会被人说自己不会? “我倒要看看你会在哪里,”乾芯心中嘀咕道,看向陆风两手空空,不由一愣,开口道:“你还有其他刻刀吗?” “要刻刀干嘛?” 乾芯无语道:“你不用刻刀怎么教我布阵?” “布置这些简单的阵法,用什么都行,”陆风说着朝君子依挥了下手,“把你的长剑借我用一下。” “要剑干吗?”君子依不解的将长剑甩了过去。 陆风接剑后,朝君子依说道:“这一课,不单单是讲给乾芯的,你也一并学着。” “我?你布个阵我能学到什么,我又不当阵师,”君子依古怪的抱怨道。 而陆风已经将玉石悬浮在了半空,手中长剑不偏不倚的横削竖刮,在玉石上已经划出不少痕迹。 “还愣着干嘛,”陆风朝发愣的乾芯喝道。 “这是在…以剑刻铭?” “这…怎么可能!?” 乾芯瞪大了双眼,握着刻刀的手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耳旁传来陆风的呵斥,赶忙依葫芦画瓢照着纹路铭刻了起来,在那一瞬间她甚至连铭刻的是哪种纹路都分辨不清,双手只是不自觉的照着做了起来。 君子依脸上的抱怨化成了呆滞,愣神看着陆风手中剑舞,心中震撼莫名,“他的剑法…有卿天雨点剑的痕迹,难道这套剑法还能用来铭刻阵纹?” “怎么都喜欢愣着,握剑,仔细体会其中的剑意,”陆风朝君子依喝道,手中长剑却是快上了几分。 四周围观着的一众魂师无不惊愕在地,尤其是同为阵师的那些,全都傻住了,以长剑充当刻刀进行阵纹的铭刻,其难度他们最清楚不过。 长剑不比刻刀,稍有不慎玉石便会毁去,哪怕是手腕无意间多挪动了一分,其剑刃、剑尖都将偏差甚远,这要对剑法有多么深的领悟和掌控,才能做到啊。 苏清儿美目流转间透着异样光芒,专注的盯着陆风的一举一动,痴痴的站在原地。 司空燕目光同样紧紧盯着陆风,后者手中的长剑每动一下,都触及着她的心灵,刚开始见陆风手握长剑准备充当刻刀铭刻时,她心中还暗自嘲讽着,但此刻却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长剑划过玉石,虽然划痕凌乱奇巧,但司空燕却看得很清楚,这些错杂的纹路并非是出错导致,每一笔一划都有着其特定的轨迹,尽管看不出具体是用于哪种阵纹,但这份精准的掌控力已经足以将其折服。 陆风手中的长剑时而婉转悠扬如同春风细雨拂过玉石,留下淡淡的痕迹,时而又轰烈迅疾如同狂风暴雨般捶打,两者变化之间却又十分的和谐优雅。 “陆导师,慢一点,我跟不上了,”乾芯喘着气喊道,灵气险些缓不过来发生中断,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在这般情急之下竟会脱口而出,认同了陆风这位导师,而不是秉着师父的命令,跟随学习。 只因,她很清楚,以长剑刻铭还能这般精准无误,连她师傅也未必能够做到。 “别在意剑法,注意力集中在玉石上,”陆风叮嘱道。 受到陆风的点引,乾芯目光集中,好受了不少,比起变化多端的剑法而言,最终留在玉石上的条条纹路才是她所应该注意的地方。 君子依手握长剑专心体会着陆风刻铭时流传而出的那丝隐晦剑意,对于卿天雨点剑她已经修炼至大成,自然明白其中剑式的变化,但像陆风这般柔和与猛烈两股力量之间的转换,却远远不及,若非乾芯突然出声要求放缓一些速度,她真怕自己太过投入进去,而速度跟不上会导致气息紊乱受创。 “这就是卿天雨点剑真实的威势吗?”君子依原本修炼至大成好不容易养出的信心再次受到打击,从那一招一式间渐渐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在场略懂剑法的魂师心中无不产生一个念头,“这般剑术,真的是一个阵师所能拥有的吗?” 乾芯手中的虚灵刻刀飞舞,玉石上刻画着同陆风一模一样的纹路,但心中却一直存在着一个疑问,眼前这些玉石上的纹路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不是说要布置锁灵阵、困灵阵和驱灵阵的合阵吗? 怎么铭刻的不是锁灵纹、困灵纹和驱灵纹? 苏清儿对于陆风要比在场所有的人都要了解的多,但眼前的情形却是让她发现,自己对其的了解不过冰山一角罢了,相比左右游龙的刻铭之术,眼前这以剑刻铭显然要更高深的多。 差距感,油然而生。 第二百四十九章、截然不同,云泥之别 第二百四十九章、截然不同,云泥之别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陆风已经铭刻完了五块玉石,略微等候了几个呼吸,等乾芯手中第五块玉石铭刻完毕后,开口说道:“这些纹路你记住了多少?” 乾芯缓和了一下体内灵气,闭目沉思了片刻,回话道:“这些纹路毫无规律可循,也看不出是何种阵纹,我…我只记住不到三成。” 陆风叹了口气,取出一片云芝叶让乾芯服下恢复灵气。 “继续。” 这一次陆风手中的剑明显快了几分,好在乾芯有过一遍的经历,勉强跟了上,半炷香燃烧大半的时候又是五块玉石铭刻完毕。 乾芯呼了口气,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纹路你全都记住了?”陆风没有回答乾芯,继续问着这个问题。 “额?”乾芯一愣,“十块玉石还不够吗?” “记住了吗?” 乾芯挠了下头,红着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我以为这是最后一组,所以没怎么记,只比刚才多熟悉了两三成。” 陆风摇了摇头,道:“继续,什么时候记全了,什么时候停下。” “刻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玉石有什么用?”乾芯有些委屈,不解嘟囔道。 “等你记全了,也就明白了,”陆风说完再一次举起了手中长剑。 半个时辰过去,乾芯握着刻刀的手开始有些麻木,灵气的不断消耗恢复让她体力有些不支,但心中那颗想要赢的心却让她坚持了下来,终于,在第二十块玉石铭刻完毕后,她总算记全了这些混乱的纹路。 “不是说记全了就明白的吗?怎么我还是看不出来这些玉石有什么用?”乾芯皱眉问道。 陆风抬剑指了指几块玉石,道:“你把这些玉石分成四组,每五块为一组,将边沿纹路桥接上就明白了。” 乾芯将信将疑的挪动已经铭刻完毕的玉石,寻找着其中的边沿纹路,细分之下发现这二十块玉石中纹路虽然杂乱,但边沿处却都能对接得上。 以五块为一组,边沿相互拢合,纹路逐渐相连,五块小玉石合在一处嫣然成了一个整体,纹路再也没有半丝错杂,精准的如同一幅图画。 “锁灵纹?困灵纹?驱灵纹……” 乾芯组合着玉石,从五块玉石组合成的整体上看出了这三组阵纹的影子,但似乎纹路有些厚实,准确的说似乎有着重叠,回忆刻铭时候的情形,乾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纹路,“这…这是铭刻了两遍?” 握着玉石的手不由出了一丝冷汗,“这真的是我铭刻出来的?” 乾芯在阵道上的理论知识不弱,知道这重叠的纹路意味着什么,这可不单单是强化了阵纹那么简单,更能让阵法有着质的提升,换作平时,不知刻铭手法的话,无论是哪一种阵纹让她精准重叠刻上两遍,给她十次机会她也刻不出来,可如今却在不知不觉之中铭刻成功了。 司空燕看到组合成的阵纹后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并不觉得这样做能改变得了阵法,嘲笑道:“你鼓捣了这么久就为了铭刻这几组阵纹?这般虚张声势莫以为靠多了几块玉石就能困得住我?” 陆风叹了口气,笑了笑:“理论是差了点。” “你…”司空燕怒气冲冲的瞪着陆风。 组合完前面三组玉石后,乾芯已是震撼不已,伸手朝着剩下五块玉石探去,合阵所需的三种阵纹已经有了,这最后一组玉石究竟铭刻了什么? “恩?”乾芯不解的看着组合而成的纹路,“这是…聚灵纹?” 布置困阵要聚灵纹做什么? 生怕司空燕灵气不够破不开阵法给她恢复的机会? 乾芯满脸困惑。 “以品字型摆放,将铭刻有聚灵纹的玉石放在中央,从其入手展开注灵,”陆风开口说道。 “什么?”乾芯以为自己听错,这般注灵方式根本做不到所有的玉石全部满灵啊。 直到陆风再次出声,乾芯才确认下来,按照其所述摆放展开注灵。 “罢了,注灵不满就不满吧,有着双重阵纹在,司空燕想要破开应该不易,”乾芯本着放手一搏的态度完成了注灵,虽然每块玉石内灵气都只有七分满,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阵法威势,但也因为此,让得玉石之间的通纹少了很多排斥。 耗时几近半个时辰,乾芯终于完成了阵法的布置,随着阵吟声响起,玉石堆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三面数米宽的灵气障,拼成了一个巨大的三棱柱。 合阵虽有着集数阵相加之势,但其抗隐匿性也使得它在阵法的实际运用中不受欢迎,如此明显的阵法痕迹,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被阵所困,所以,合阵一般用于斗阵居多。 “弄了半天不还是刚才那个阵法?看来你这导师也不过如此,”司空燕不屑道:“之前注灵不满,此次还是这般,你是嫌刻刀太多呢,还是以为多了几块玉石能阻拦得了我?” “刻刀就在眼前,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了,”陆风微笑着建议道:“此阵虽未达法阵层次,但以你的实力很难走出,我劝你还是把你导师请来,或许能有一两成机会。” “你少自以为是,一个连注灵都没满的阵法又有何难,”司空燕冷笑着踏进了阵中。 苏清儿听着陆风的话心中有些担忧,她知道陆风所言并没有半点自以为是的存在,而是真心的在提醒,见司空燕毫不在意的踏入合阵之中,她意识到不妙赶忙跑出阵堂去寻导师前来。 踏入阵中的司空燕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自信,同之前一样轻而易举的寻到了注灵未满的一处方位,聚集灵气猛地拍了过去。 乾芯心中一揪,撇过了头,不愿见到阵法支离破碎的情景。 在场的所有阵师也都看出了司空燕已经找到阵法的薄弱点,一掌击去必破无疑,心中都想着看陆风如何收场,这般结局其导师的颜面必将受损,威信再无。 司空燕聚集的灵气团最终精准的落在了合阵的薄弱点,但众人意料中的破阵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丁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快看,”君子依激动的扯了一下乾芯的胳膊“她打了个空,阵还没破。” 乾芯愣了一下,凝神看向阵内,以司空燕的实力怎会击空? 其中定有玄机。 司空燕脸上的笑意收敛,多了一份凝重,方才那一击虽不是她全部力量,但也有着七成实力,可结果却好像打在巨大的棉花团上一般,非但没有破开阵法,反而自身的灵气被吸走了一部分。 凭借多年阵法经验养成的直觉,司空燕瞬间意识到眼前的阵法同之前她所破的那座截然不同,云泥之别。 灵气被吸走一部分后,司空燕第一时间恢复起来,却是发现阵中灵气稀薄的可怕,根本没有供她吸收恢复的量。 “怎么回事?”司空燕脸上展露震惊,回忆着乾芯之前所铭刻的那些阵纹,“难道是那座驱灵阵?可驱灵纹驱的不是我击出去的灵气吗?怎么连阵内的灵气也都一并驱离了?” 司空燕心中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她此阵不可久呆,当即取出一颗回灵丹吞了下去,恢复灵气的同时再次聚起一个灵气团,准备轰击刚才那处薄弱点时却是惊讶的发现,那没有注灵完全的玉石此刻竟然依靠着她轰击而出的灵气,生生的完成了全部注灵。 “这怎么可能?”司空燕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现象,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静下心,仔细感悟,不要自乱阵脚,”阵法外一道声音朝司空燕喊道。 陆风顺着声音看去,见不远处走来一道人影,其侧苏清儿紧紧跟随着。 “方导师,”陆风行着同阶师礼招呼道,来者正是当初在东元山脉有过一面之缘的方欣萍导师,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不单单是和白冰、白雪同组,看情形似乎还是苏清儿和司空燕的导师? 司空燕身处阵中,听见阵外传来的声音心神一醒,虽有些不愿求助导师,但却也清楚,此阵单凭她自己,绝无出阵的可能。 “方导师,我该怎么做?”司空燕大声喊道。 方欣萍纵观了一下阵法,出声道:“合阵合阵,切勿合而破之,我平日里教你的怎么到了运用的时候,一点都记不得?” 司空燕脸上闪过一丝羞窘,歉意道:“导师,我错了,等破了这座阵法我再向你请罪。” “这座阵法布置的十分细腻,在合阵中也算难得一见,”作为阵师,方欣萍认同着乾芯所布下的阵法,但作为司空燕的导师,她却不得不指点她将其破开。 “那些没有注灵完全的玉石虽是这座合阵的破绽,但因聚灵阵存在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之效,以你的实力冲不破那些玉石,需分而破之,使其顾此失彼。” 司空燕听着方欣萍的话思索起来,嘴中念叨着:“分而破之,顾此失彼”几字,恍然间若有所悟地朝着又一处未注灵满的方位走去。 乾芯有些紧张的问道:“陆导师,那女人说的什么分而破之,顾此失彼是什么意思?这座合阵会不会真会被司空燕给破了?” 陆风坦然道:“放心吧,她破不了,方欣萍导师所述的方法的确是破此合阵的最直接途径,若是全盛时期的司空燕或许还有几成机会,但她已经被吸收了不少灵气,此消彼长之下,此阵的威势又提升了一些。” 司空燕专注的寻找着几个小阵各自的薄弱点,手中的灵气团也从一个聚化成了四个,这四个灵气团几乎凝聚了全身的灵气,成败在此一举。 “给我破!” 第二百五十章、剑法有品,剑意无品 第二百五十章、剑法有品,剑意无品 司空燕操控灵气团轰了出去,整座合阵受到其轰击后震颤了一下,四周的灵气壁迅速淡化,被削弱了一大层,但阵法却仅仅只是震动了一下,并未出现任何出口。 司空燕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满脸不置信的看着四周,方才那一击她分明感受到了阵法破碎的动静,可此刻被削去大半的灵气壁竟然在缓慢的恢复着。 阵法外,方欣萍同样眉目紧缩的看着前方,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司空燕刚才那一击没有攻破这座阵法,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看着灵气壁缓慢的恢复,方欣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不止这一座阵法,而是两座一模一样的阵法重叠在了一起,司空燕的确破开了阵法,但却只破了其中一阵。 “燕儿,站起来,别让灵气壁恢复,只要再轰上一次,此阵必破,”方欣萍朝着阵内喊道。 陆风见方欣萍道出进一步的破阵之法,心中不由叹道:“连双印刻铭的重纹手法也被识破了,这位方导师背景不简单啊。” “是,导师,”司空燕虚弱的站起身,再次服下一颗回灵丹,抬手刚准备聚集灵气,却听阵外传来陆风的声音。 “住手。” 陆风出声制止司空燕后,朝方欣萍说道:“再轰击一次此阵虽然会被破开,但你可曾想过之前她轰击的那些灵气都去了何处。” 方欣萍皱眉看向阵中,惊恐道:“你是说,那座聚灵阵?” 陆风点了点头,道:“聚灵阵有着聚气之效,同样有着释灵之能,阵法被破的瞬间灵气若是顷刻间宣泄,以她眼下的状态可承受不住。” 方欣萍推演了一遍陆风说的话,发现确实存在这种风险,无奈道:“把阵法撤去吧,她输了。” “导师~”司空燕满脸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心中自责自己,若是平日能多学一些,能早一点发现阵法的端倪,保持全盛状态,又怎会如此的被动。 苏清儿痴痴的看着陆风,内心不由有些失落,她原以为对方比起自己只是厉害些许,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在阵道上的造诣竟不弱于自己的导师,甚至方才暗暗较量之下,还隐隐胜了一筹。 不知不觉间,自卑感,油然而生。 “太好了,我们赢了,”乾芯激动的喊道,终于拿回了她那失而复得的刻刀,心中对于陆风感激的同时,多了一丝敬佩。 陆风接过乾芯送还的虚灵刻刀后,说道:“回去后把刚才铭刻的那些阵纹抄录下来,未来几日就练习这个,什么时候能做到反着铭刻完,什么时候再学新的东西。” “反着铭刻?”乾芯惊呼道。 陆风点头:“若做不到反向刻铭,你这阵法再遇上司空燕必定困不住她。” 有句话陆风没有言明,只因涉及到了玲珑谷的不传之秘,反向刻铭正是双印刻铭的升级提升之需,若能达到三印刻铭,哪怕全盛时期的司空燕也极难破开。今日若非布阵时涉及到双印刻铭的手法,陆风也不会用组合小玉石的方法来进行掩盖。 “是,我明白了,”乾芯听从道,心中虽是不解,但却多了一丝信任,没有追问。 再回去学堂的路上,君子依一直未曾开口说话,沉默思索着,这与她的性情有些偏差,陆风不由开口关心道:“是对卿天雨点剑有什么领悟了?”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一直以为这套剑法不过魂阶品质,哪怕练至圆满也远不是五行品阶、地品、天品剑法的对手,但方才我见你施展出来,虽然还是那熟悉的剑招,但所透出的剑势和散发的剑意却…让我十分心悸,呼吸仿佛都被遏制住一般。” 陆风认真的回应道:“剑法不过是剑术的施展形式罢了,剑法有品,剑意无品,当你对剑术领悟到一定境界时,施展任何剑招都将不局限于品。” “剑意无品~”君子依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脑海中却回荡着陆风说的话,她曾经见过自己那混蛋大哥施展过一套天品的剑法,可透出的剑意却远远没这般令人心悸。 “难道他对剑术的领悟比那混蛋大哥还高?”君子依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便被她抹去了,不由自嘲的笑了笑,“我在乱想什么呢,大哥虽然混蛋了一些,但怎么说也是当世顶尖的天才,一个阵师怎么可能拥有比他还高的剑意。” 想到自己在剑术上的造诣,君子依有些泄气道:“导师,自从我将卿天雨点剑修炼至大成之后,想要再精进半点怎么会那么难?” 陆风回答道:“能练至大成说明你对这套剑法的剑招已有挺深的理解,只是施展时无法达到一定的心境,施展不出其独特的威势。” “我该怎么做?”君子依问道。 “回去后去书海翻阅一下这套剑法的来历,体会一下当初封泛卿创造这套剑法时的心境,及他生平遭遇,这些都将对你进一步提升会有帮助。” 陆风虽然知道卿天雨点剑的来历,也清楚封泛卿的生平事迹,但比起他口述而言,让君子依亲自去寻找去翻阅,静下心来体会要更显效果。 君子依说道:“这套剑法流传并不广泛,书海中会有吗?” 陆风道:“具体的剑招剑势自然没有,但一些关于它的记载却肯定存在。” 邵月和若水二人一直静静的跟在一侧,在亲眼目睹陆风先是指点乾芯布阵困敌,随后又引领君子依提升剑术后,邵月心中雀跃不已,并不是因为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位好导师,而是见陆风诸多手段后,她对于救出哥哥的希望又大了很多。 由于走神加之腿脚不便,邵月拄着拐杖险些摔跤,好在若水及时反应,搀扶住了她。 “邵月,你的腿伤是什么缘故?”陆风借机询问道,对于邵月,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出色的修炼天赋,之所以收进团组更多的是出于同情和不忍。 邵月没有半丝隐瞒,回应道:“自打我生下来便这样了,哥哥带我看过不少药师,都说是先天残疾,药石无医。” “等回去后请叶导师替你检查一下,若真无法治愈,我再替你寻找契合你修炼的功法,”陆风说着同若水交代了几句,让其去将叶梵喊来,若水有着书老的专门教导,并不用跟随一同前往学堂。 众人回到学堂,赵炎和蛮钟离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了修炼,乾芯等人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修炼的怎么样?”陆风询问赵炎,在这些学生中他最为担心的还是赵炎这个未曾接触过修炼的孩子。 赵炎起身拿起石案上的太祖玄经,说道:“我刚大致翻阅了一遍,单是七魄引气阶段我便多处不明。” “就像这里,”赵炎指着书上的一行文字道:“魂化三变,精气相通,阴阳五行,魂魄本源…这句话中的‘精气相通’我理解的不是很明白,还有‘魂魄本源’和灵气有什么联系?” 听着赵炎的询问,陆风这才发现,他给出的注释虽然详细,但那都是对一些较为疑难之处的详解,像赵炎所提的这些都是修炼最为基础的东西,其他人或许熟悉,但对未曾接触过修炼的赵炎来说却很难。 陆风耐着性子逐字逐句的解释道“先来说说这精气相通,精气二字指的是:精为力,力于体,气为灵,灵于外,相通则是要求外在灵气与体内力量相结合,相融汇,通俗一些来讲就是以力为引,导气入体。” 赵炎专心的听着,心中渐渐明悟起来,一丝丝游离的灵气缓缓聚集。 见赵炎已经理解,陆风继续解释道:“魂魄是指灵魂和灵魄,魂有三,魄有七,本源指的是自身为中心,其与灵气的联系在于,灵气为自然万物衍生,为天之气,总意即为:修炼时,需做到魂魄为心,沟通天地,体会天人合一之境,魂与灵相融。” 赵炎边听边点头做着笔记,遇到不明白的再次出声询问。 君子依和乾芯最初见陆风在教授赵炎最为基础的知识后,刚打算稍微走远一些练习刻铭和熟悉剑法,却是惊讶的发现,陆风所解释的修炼知识比她们所知的还要更加的详细透彻,每一句都直指修炼真理大道。 二人听完甚至觉得体内灵气运行的速度都快上了几分。 陆风没有半点藏私,将自己对于修炼的理解与经验全部传授给了他们,只有完全理解修炼之道,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源石的效用,否则又何必耗费那么宝贵的源石布下纯净的聚灵阵法。 好在陆风的讲课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几个时辰下来赵炎已经贯通了第一魄,蛮钟离因为重新开始修炼的缘故,根基较好一些,在源石的助力下,比赵炎快了不少,已经达到了二魄境,其他人虽然没有明显的突破,但或多或少也有着不少精进。  第二百五十一章、万一成了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万一成了呢? 叶梵带着宁香在药堂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若水才将他喊来学堂。 经过一天的药理训练,叶梵对于宁香的表现十分满意,尤其是后者那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更是验证了宁香在药道上却有不错的天赋,是块不可多得的罕见璞玉。 宁香和叶梵来到学堂后,第一时间坐到了蛮钟离身旁,微笑着和他讲述着一天发生的种种,脸上挂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随着学识的提升,自信心也强了不少。 陆风将叶梵拉到一侧,开口说道:“邵月的腿伤,你能治吗?” 在学堂的最前面,导师石案桌椅处,陆风设置了一座隔音阵,此时和叶梵交流邵月的事情外界完全听不到,避免了邵月心中会产生担忧。 “需进一步检查,”叶梵眼神从邵月身上划过,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是真如她所言乃先天腿疾,确实很难医治,先天腿疾不像赵炎那般堵脉重塑即可,她这腿中经络乃是先天所生,或许与常人差异极大,但对她自身来说,这就是正常的经络,想要治好先天腿疾,其难度不亦于创造出一副新的能供她灵气运转的经络。” 叶梵说到这里,摇头叹气道:“这般手段,哪怕我修炼到天魂境,把握也不会超过三成。” “除非破圣,达到圣魂境,成就一代圣医方可。” 陆风听着,心中多了一丝忧虑,也多了一丝期盼:“但愿她这腿疾是在母胎中受人袭击所致,而非先天所生。” “但愿如此,若是幼时被人所伤,我倒有把握替其修正,”叶梵说着一脚跨出隔音阵,朝邵月招了招手,道:“邵月,你过来。” 正在和君子依聊着天的邵月拾起一旁的拐杖,支撑着站起身,一颠一颠的走到了隔音阵内。 陆风移了一下导师椅,朝邵月说道:“坐下,不要紧张,让叶导师替你检查一下腿伤。” 邵月见陆风毫无导师的架子,甚至将导师椅都顺手拉过让她坐,不由感到一丝亲和,略显拘束的听话坐了上去。 叶梵半蹲一手托起邵月的右小腿,撩起裤摆,出声道:“将灵气收上去。” 邵月的腿疾主要在于右小腿根部,直立时右脚跟无法着地,常年保持着踮起状态,导致经络外的血脉有些不畅。 邵月将右小腿的灵气引上去,叶梵缓缓开始探查起来,随着灵气的探去,他额头上出奇的竟出了一丝冷汗。 陆风见叶梵的模样,心中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来个呼吸,叶梵有些丧气的起身,看了眼邵月,不忍道:“你这腿疾确实是先天所致,治好的几率…很是渺茫。” 邵月坚强的笑了笑,“没关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已经习惯了,一下子若是治好了,反倒是会不习惯。” 陆风看出邵月不过表现的坚强,内心深处依旧有着一丝失落,安慰道:“一个小缺陷罢了,腿疾影响最多的就是身法这一块,咱腿法练不了,完全可以专修掌法,暗器之道,等强大的那天坐着就能把人打败。” “谢谢导师,我没事,”邵月明白,陆风这是担心她胡思乱想,在安慰着她。 陆风无奈的收回想要继续说的话,余光瞥了眼邵月弯曲的右腿,那个角度令他有些眼熟。 “腿,腿法,残腿…”陆风念叨着突然想到自己在六道域中曾经修炼过的那套残腿,那套来自玄空宝鉴金页所载的强大腿法。 虽然这残腿的修炼要求同邵月十分相似,但金页所载修炼的是左腿,且经络有着其特定的轨迹,而邵月先天残疾的却是右腿。 见邵月在翻卷着裤腿,陆风打断道:“先别急着放下去,我再替你检查一下,熟悉你的经络后,回头替你找些适合你修炼的功法。” 和陆风所期待的不同,邵月右腿上的经络虽然极大程度的接近了玄空宝鉴所载的残腿,但却完全是相反的,左右颠倒对应,且至少有着三处经络有着误差。 那套残腿,她练不了! 陆风检查完后,替其放下裤腿,安慰道:“我这有一套不错的暗器修炼功法,应该适合你,但此法需要强大浑厚的灵气作为基础,你暂时就在学堂里好好修炼,等到了凝丹境后我便传授于你。” 邵月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坚强的笑容,开口道:“我自己怎么样都不重要,请导师救救我哥哥。” “放心吧,过几日总狱桥接战境,我会找机会进去,”陆风问邵月要来其哥邵阳的画像,随后扶着她起身,让她回到了座位。 待得邵月走出隔音阵后,陆风开口询问叶梵,道:“有什么办法能将我右腿的经络暂时变成和她一样?” 叶梵微微皱眉,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你的经络又无错,变成她那样为何?” 陆风回道:“我知道有一套残腿的功法,只是同她经络有些差异…” “你想以身试法?”叶梵严肃道:“万一失败,你可能会终身残疾。” “万一成了呢?”陆风道。 “不行,”叶梵态度坚决:“哪怕我能做到移经换脉,我也不会答应帮你。” 说完,径直走出了隔音阵,朝着宁香走去。 陆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擅自修改玄空宝鉴里的残腿功法风险有多大,但眼下似乎这是针对邵月腿疾唯一的办法。 若是普通的功法,陆风完全可以通过冥想演练,创造改变出他想要的来,但这套残腿实在太过深奥,里面运行灵气的法门千丝万缕,若非以身体会,绝对没有感悟创新的可能。 叶梵唤过宁香,朝其说道:“等会吃完晚饭后,你将今日所学整理归纳出来,分享给学堂内的其余人。” “是,导师~”宁香听从点头,她明白叶梵这么做是为了她好,分享自身所学的同时也是对知识的巩固,能增强记忆。 君子依见状开口道:“不用分享给我,我最讨厌学习药道知识了,分辨那些花花草草实在是头疼,有这时间,还是练习剑法来的实在。” 叶梵面色一板,冷峻道:“你可以不走药道,但基础的药理知识却必须知晓,否则你剑法在怎么高超,遇上药师怕你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君子依不屑的嘟了嘟嘴道:“哪那么夸张。” 叶梵冷笑道:“你觉得以你凝丹境的修为对上宁香有几成胜算?” 君子依笑了笑,回道:“小香儿她才连聚灵境都没到,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经过这顿时间的接触,君子依和宁香她们已经十分熟悉,彼此间的称呼也从全名,变成了各种亲称。 “宁香,用我白天教你的,拿她实践一下,”叶梵吩咐道。 宁香显得有些犹豫,不太情愿出手,白天所涉及的药理,可包含着毒物。 君子依知道宁香的性子,出声道:“小香儿,没事,你尽管放心胆大的试,我不会怪你。” “恩,”宁香思索片刻,取出一朵紫白相间的花朵和一个玉瓶,将花朵递向君子依,道:“子依姐,帮我拿一下,我需要做些准备。” 君子依伸出去接花的手停顿了一下,她虽不熟悉药道,但也知道每个药师都懂用毒之道,担心宁香取出的花会暗含毒素。 “子依姐,这朵‘天冬鸢’只是普通的灵花,无害的,你闻闻,很香的~”宁香说着捧花朝自己鼻尖靠近,享受的嗅了嗅,见君子依有些提防,只好将天冬鸢递给一侧的乾芯,说道:“乾芯姐,那劳烦你替我拿一下。” 乾芯接过花朵,闻了一下,道:“确实挺香的,有点像芍药和茉莉花的混合香味,闻着感觉心都安静了一些。” 宁香接着说道:“天冬鸢有凝神安心之效,通常培植在修炼室之中,可以再修炼时减少岔气的几率。” 尽管避免了接触,但天冬鸢的香味早已经弥散,君子依再确认确实无害后,也降下了提防。 宁香取出两截长藤,开口道:“子依姐,刀剑无眼,我们就用这截长藤代替吧。” 君子依接过长藤,见藤上有些暗白色灰尘污垢,手掌一震,将其散去。看着飘荡的尘埃,她刻意避了开去。 给过藤条后,宁香打开之前取出的玉瓶,故作犹豫状,取出一颗丹药准备吞服。 “等一下,”君子依阻拦道,闻着宁香手中丹药飘散出的浓烈药香,皱眉看向叶梵,道:“叶导师,你给小香儿什么丹药,这般药性以她的实力如何化解的了?” “以丹药之力提升灵气短暂进行战斗,是药师的作战方式之一,”叶梵平静的说道。 君子依气恼夺过宁香手中的玉瓶和丹药,道:“这颗丹药药性这般狂暴,宁香服下去经络怎么承受得住,你这是在害她。” 叶梵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丹药是给她准备的?” 君子依一愣,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宁香见君子依这般关心她,不由心生愧疚,急忙取出一颗淡白色的药丸,递了过去:“子依姐,对不起,我…不比了,你赶快把这解药吃了吧。” “解药?”君子依疑惑的看着宁香,暗中运转起灵气,发现并无异样,突然,当灵气流经握着藤条的手掌时,却如电击针扎一般疼痛无比。 君子依心中惊惧,不由想起了叶梵之前说过的话,此刻果如其所言,自己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而对手却是个实力远低于自己的药师。 好在对方不是敌人,否则结局恐怕不堪设想。  第二百五十二章、生也于此,亡也于此 第二百五十二章、生也于此,亡也于此 “是天冬鸢的香味和藤条上粉尘所产生的混合毒吗?”君子依接过解药后猜测道。 还没等宁香开口解释,就被她自己所反驳了:“不对啊,我明明已经避开了那些粉尘,虽然天冬鸢的香味是有闻到,但也只是丝丝缕缕,怎么可能会产生这般毒素?” 邵月、赵炎等人听着也都一脸雾水,乾芯更是惊吓的放下了手中的天冬鸢,蛮钟离眼神深邃了几分,心中替着宁香高兴,也在暗暗激励着自己。 宁香解释道:“是杉樱藤和琥珊丹,二者相接触有着排挤灵气,硬化灵气的药效,所以会使人感到挤压如同电击,硬化如同针扎之痛。” 君子依恍然,惊奇问道:“那天冬鸢和那杉樱藤上的粉尘呢?这两者也是有毒的吗?你才学了一天,手段怎么就那么多呀?” 宁香脸色一红,摇了摇头道:“叶导师说直接取出杉樱藤和琥珊丹很容易被人破解和提防,需要用其它事物来吸引走注意力,才会起到奇效,这些都是理论类的学识,碰巧今天学到了。” 君子依自嘲的笑了笑,“哎呀,气人,我将警惕性全放在天冬鸢上了,等你拿出丹药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防备了。” 乾芯也是笑了笑,将地上的天冬鸢拾了起来,微笑道:“那这颗天冬鸢只是故弄玄虚的咯?” 宁香回应道:“天冬鸢本身并没有任何毒性,但有着中和提升的药用,可以让得杉樱藤和琥珊丹的接触发挥更强药效。” “这般神奇,快和我们说说,叶导师还教了你什么?”乾芯欣喜开口道,赵炎、邵月等人也都表现的十分兴趣。 君子依再见识到药师的手段后,也不敢丝毫小觑,正如叶梵所言,一些基础的药道常识她确实需要了解,今日若是熟悉天冬鸢、杉樱藤和琥珊丹等物,又怎会大意中毒。 见众人相聚一起听着宁香讲述白天所学的药道知识,陆风和叶梵相互看了一眼,感到十分欣慰。 二人回到隔音阵中,陆风开口道:“这次前往战境也不知会遇上什么,会耽搁多久,这些天学堂就交给你了。” 叶梵取出一些疗伤丹药递给陆风,叮嘱道:“战境内空间不稳,一切要多加小心,学堂这边我看你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就让他们好好修炼提升实力好了。” 陆风点了点头,取出一卷书籍,说道:“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凝丹之法。” “凝丹之法?”叶梵不解的翻阅起来,瞳孔渐渐放大,不可置信道:“这…这是失传了的九纹凝丹?” 陆风点了点头,想到在六道域中金光虚影所演示的凝丹,开口道:“我在书中写到在凝聚第九条丹纹时注入精血,实则精血在凝聚完第七条丹纹后注入其效更佳。” “理解,”叶梵眼中依旧带着震惊,九纹凝丹之法实在牵扯太大,若是流传出去整个大陆必将为之疯狂,书中故意留一手保证凝丹之法存在缺陷,只有言传身教方可完美凝丹。“你先拿去凝就九纹丹吧,至于团组之中,”陆风瞥了眼正烂漫笑着的君子依,道:“只有君子依一人达到了凝丹境,但她性情太不成熟,暂时就让她安心练剑吧。” 至于若水,五行纯水的体质让她所凝的魂丹也与众不同,并不适用这九纹凝丹之法。 叶梵明白,若是将九纹凝丹传授给君子依,以其现在的性格恐怕会忍不住得瑟炫耀,招惹麻烦。 交代完一些事情后,陆风回到别苑之中,见若水正在逗弄着银月魔熊,如同一个大姐姐在陪着小孩玩耍,画面十分的和谐温馨。 银月魔熊在山脉中抱来后的第三天便已经醒了过来,体型也在一天天的长大,体内吸收炼化的母胎精华也使得它不用刻意修炼,灵气便已经逼近聚灵境。 在银月魔熊小窝的不远处,陆风注意到多了一处自成循环的小型生态景观,有巴掌大的假山,胳膊粗细的溪流,手指长短的诸多树林…… “这是书老走前布置的?”陆风走到若水身旁,银月魔熊探着肉咕咕的脑袋盯着他看了几眼,随后‘挣扎’着从若水怀前爬到了他跟前。 若水点头道:“书老让我闲时观看这山水之景,说是领悟水之真谛,但我看了许久都不曾感悟到什么。” 陆风若有所思道:“书老这么做定有他的用意,对水的理解越深,你的体质掌控就越彻底,当初书老这五行纯土体质,可是把他折磨的将自己埋在土里,埋了七天七夜,”说着伸手摸向银月魔熊肉呼呼、毛茸茸的脑袋。 银月魔熊表现的十分亲昵,在陆风手掌上来回蹭着还不满足,竟一个翻滚扑到了陆风的怀中。 若水指着银月魔熊,嘟嘴道:“好你个小家伙,我照顾了你那么多天也不见和我这么亲昵,你才见风大哥就这么亲,小没良心的。” 陆风呵呵笑了一下,“或许是母熊灌输精华的时候我正好在场,这小家伙感受到了那丝熟悉的气息吧。” 若水也伸手过去捋着它的毛发,有些担忧道:“这小家伙一天比一天大,这样下去再过几个月这院落恐怕容不下了。” 银月魔熊仿佛听懂若水的话一般,猛地转过脑袋,奶声奶气的哀嚎了一声。 “放心吧,它现在是幼生期所以长得快,等长到一米多后就会慢下来,再往后想要长大可就需要吸收大量灵气,食用各种天地灵果了,”陆风解释道。 若水脸上担忧依旧,“这样一直生活在院落中,它的生存能力会变得很差吧。” “比起一直在山脉中野生野长的肯定会差些,”陆风看了眼魔熊,想了想道:“等书老回来后向他请教一些驯兽的法门,好好训练这头魔熊的话,其生存能力不会太差。” 为了避免若水担心,陆风并没有告知她准备前往战境的事情,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为赵炎、蛮钟离注释了更精细的太祖玄经,为君子依布了一座与之对抗的木俑阵,而她也被要求只用木剑对战;至于乾芯和邵月,陆风并没有太多关照,只让她们好好的修炼提升修为。由于收到通知,所以第三天一早陆风便来到了战境入口,那里已经有着不少人影。 骁古、萧庶等九名总狱派来的狱司,天怒、雷火、凌空剑尊,以及武灵狱派来负责桥接事宜的三名狱主,一行十五人,严峻以待的盯着战境入口的封印。 封印的外边不远处,被标记出了七个大小不一的红圈,显然是某个新布下阵法的站位点,且阵法品阶不会太低。 陆风平静的来到众人跟前,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四周新布下的阵法。 骁古是此次桥接战境的总指挥,但布阵破封之事却是由萧庶全权指挥,有着破灵杵的萧庶,哪怕是对付一般的天魂阵,耗时也不会太长。 见陆风来到,萧庶指着正中间的一个红圈说道:“你等会就站在那里,那是我布下阵法的生门,等战境入口开启,我会控制阵法将你送入。” 陆风看了眼萧庶所指的红圈,正对着战境的入口,确实是将其送入战境的最佳位置,但同时却也是最贴近战境的位置,稍有不慎第一个死的也绝对会是圈中人。 “这几块源石你拿去,阵法开启后放在脚下的圈中,”萧庶取出三块源石,递给了陆风。 源石有多珍惜陆风自然清楚,萧庶竟一下子拿出三块,其中一块品阶还达到了中品。 接过源石的陆风并没有半丝开心,相反,萧庶的这一举动恰恰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这看似安全的红圈,恐怕不仅是这阵法的生门,还是难得一遇的生死同门。 所谓生死同门,即指生也于此,亡也于此,破死门者亡,踏生门者亦故。 这般刁钻的布阵,在场能布置的恐怕只有破灵杵的拥有者萧庶。 在红圈的外延陆风注意到有着琼音纹的痕迹,不由心中一冷,琼音纹除了在镇压上有着奇效外,用于布置困阵威势也十分可怕,眼前这红圈一旦踏足,进退可不止两难那么简单。 “若只是将我送入战境,何须用上中品源石?”陆风心中十分疑惑,他可不认为萧庶等人会那般热心,这些源石必定另有所用。 心中保持着提防,陆风手握源石踏进了圈中,依次将源石放在脚下。 远处,骁古向萧庶轻声询问道:“此法当真可行?我们可承受不起再折损的代价了,否则最后一处东旋灵狱桥接时可就人手不足了。” 萧庶带着十足的自信道:“放心吧,有着源石助阵,此阵必成,只是可惜了那块中品源石。” “一块中品源石罢了,等回了总狱我批一块给你,”骁古目光看向圈内:“那小子不会坏了我们的事吧?” 萧庶冷笑道:“一个脉轮境的小子能翻起多大的浪来,哪怕他是个五行境魂师,有着琼音阵在,他也飞不起来,更何况牺牲他一人可以保全阵法,减少我们一名天魂境阵师折损,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得。” 骁古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可以用这种牺牲几个不起眼的人物布阵,为何一路走来到现在才用?” 第二百五十三章、死门已启,断无生机 第二百五十三章、死门已启,断无生机 萧庶沉声道:“此番做法有违人道,这次是正好碰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愿要进战境,只能怪他倒霉,传出去也不会给总狱带来任何麻烦。” “畏首畏尾,”骁古不屑道:“有什么好怕的,若早知你有这种法子,我定给你抓些人来,然后消除那些人的记忆,定没人知晓,也不至于让我们总狱魂师受损。” 萧庶被骂脸色瞬间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只是心中不断暗骂,诅咒着骁古。 众多狱司一路走来已经修复过无数的入口,早已配合十分默契,没有过多的对话便已经各自占据好了位置。 “这次和以往有些不同,战境入口处有着琼音纹镇压封印,等会‘七封磬阵’启后,我会破开一个口子,使其恢复狂乱状态,你们只管各司其职的封磬好自己区域。”萧庶指挥道。 “是”一众负责七封磬阵的阵师回应道, 陆风虽身处阵中,但这控阵之事却用不着他,以他的实力也控不了这座天品级别的阵法,萧庶只交代了他一件事,待阵法运转入口产生抵触时,释放源石中的灵气即可。 看似简单无害的一件事,陆风心中却十分清楚,一旦阵法运转,突然多出那么多浓郁的灵气,必将使得入口处的空间急剧动荡,虽然一定程度上能化解七封磬阵的压力,但他所处的位置将迎来巨恐怖的冲击。 萧庶见陆风面露猜疑,开口道:“不用担心,等你释放完源石的灵气引来冲击后,我会帮你引流、化解,并用破灵杵打开战境入口,将你送进去。” “别再废话了,赶紧开始,”骁古站在一侧喝道,有些不满萧庶的拖拉。 “准备,”萧庶面露不喜,天魂境气息陡然迸发,手中破灵杵挥动,朝着陆风设置的镇压封印袭去。 “砰~”一声闷响,掷出去的破灵杵被弹了回来,封印处多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封印还是薄弱了些,”陆风惊叹的看着破灵杵袭击留下的痕迹,那道封印可是他聚集了无数魂师之力而成,竟承受不住破灵杵的一击。 连续三击之后,封印已经破碎不堪,再也镇不住战境入口的空间动荡,恐怖的黑色旋涡如脱困的猛兽释放而出。 “一封艮乙位,”萧庶手握破灵杵大喝道。 位于第七个红圈内的狱司当即运转功法,灵气扑腾而至,挡住了黑色旋涡的脚步。 “四封艮丁位,”萧庶见黑色旋涡进路被成功拦阻后,当即预判改口。 却不料黑色旋涡并没有调转方向,而是分散成了两团,一左一右攻向艮乙位。 “等的就是你,”萧庶冷哼道:“二封坎甲位、三封巽丙位。” 位于对应红圈的狱司当即照做,在他们动手的瞬间,萧庶又出声喝道:“五六位,双封天乾,艮乙位撤,助力坤辛位。” 七封磬阵中的诸位狱司俨然成了萧庶口中指挥的阵兵,时而两人同封,时而封又后撤,接连挡下黑色旋涡无数次的攻击,将其围困在阵内。 见黑色旋涡消停,萧庶朝陆风喝道:“就是现在,释放源石灵气,开启第七封位。” 陆风看懂阵势,知道此刻的确需要他所处的第七封位进行最后的统纳,第七封位中源石的灵气只要释放出来,整座七封磬阵的运转将达到极致,完成最后的总封。 “咔嚓,”两声脆响,陆风捏碎了两块下品源石,浓郁的灵气瞬间蔓延。 萧庶见源石如期破碎,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灵气受到阵法牵引涌向旋涡,将旋涡同阵连接在一起,战境入口受到二者的对抗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股无形的冲击轰向各个红圈。 七个红圈尤数陆风所在为最,冲击比之其余六个相加还有来的恐怖。 “快开启战境,让我进去,”陆风手中握住最后一块中品源石,扛着巨大的压力看向萧庶。 “别着急,还不到时候,”萧庶瞥了眼陆风手中的源石,不喜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将最后一块源石释放。” 陆风心中有种上当中计的感觉但眼下却不得不照做,若不将这中品源石释放,冲击将越来越大,最终不仅封不住这动荡,恐怕还会阵毁人亡。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陆风迫于处境只好将中品源石破开,释放出大量浓郁的灵气。 “动手,”萧庶见中品源石即破,喝令一众踏出红圈,往七封磬阵中心聚集。 陆风见状,刚准备撤离,却是发现脚下的红圈多了一道屏障拦住了他,而屏障上闪烁的纹路,正是他给出去的琼音纹。 前路满是恐怖冲击和空间动荡,后路又被堵死,此情此景陆风怎会看不明白,骁古和萧庶等人早有预谋,根本就没打算开启战境的入口,而是准备将入口彻底封锁甚至抹清,至于他,则是成阵最后一步的牺牲品。 随着其余六人撤出红圈,外面黑色旋涡感应到灵气变化后迅速凝聚,冲击也汇聚成一处,直面陆风所在的红圈而去。 一旦冲击到来,陆风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扛不住,所在的红圈将被一触即破,而七封磬阵却不会损坏分毫,反而会将黑色旋涡骗入阵内,分割控押、化成七团,最后予以彻底封印镇压。 “放我出去,”陆风愤怒地朝着萧庶吼道,一手甩出红圈内三分之一浓郁的灵气挡住第一波冲击。 “死门已启,断无生机,”萧庶漠视着陆风,丝毫不打算搭救。 文灵狱的三位狱主见状,互视了一眼,彼此交谈了几句,天怒狱主忍不住开口指责道:“骁古狱司,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你在质问我?”骁古瞪了眼天怒,不屑道:“区区一个脉轮境阵师,能为总狱做几分贡献是他的荣幸,等他死后我会做个登记,予以嘉奖。” 天怒脸色一沉,皱眉责问道:“敢问骁狱司,你们一路走来牺牲了多少阵师,此事灵狱总部可知晓?” 骁古冷哼一声,“你这是在指责本座滥杀无辜?藐视生命?” “不敢,”天怒急忙回应。 骁古袖袍一挥,严肃道:“一路走来每次修复各灵狱战境的入口,都会让得一名天魂境实力阵师负伤,三年内极难恢复,你觉得一名天魂境实力阵师的价值比之区区一个脉轮境实力的阵师而言,如何?” “如今血族复苏,卷土重来,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天魂境阵师,就多一份力量,”骁古慢慢的将事情提升到了民族大义的份上,让得天怒一时间不好回答,为了民族大义,牺牲一个小小阵师,实在微不足道。 陆风眼中透着冷意,怒意收敛,嘴角浮现一丝反笑:“你当真以为用我给你的琼音纹能控住我不成?” 说话之际,冲击已然来到,陆风双拳紧握,眼神尖锐,生死关头,红圈内的灵气瞬间被其吸纳,魂海中传来声声脆响。 天冲魄之阵、解禁! 灵慧魄之阵、解禁! 中枢魄之阵、解禁! 气魄、力魄、精魄,六魄解禁! 虽有中品源石加持,但仍旧支撑不住七魄全部解禁的负荷,解禁六魄已是目前极限,无穷无尽的强大力量瞬间充斥陆风全身,论实力他此刻丝毫不弱于任何五行境魂师,但论持久力,因为没有魂丹的维持供给,他撑不住半炷香。 一切均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冲击迎向屏障,陆风已经完成解禁,面对冲击他显得十分冷静,双掌成推搡状,硬生生的借冲击之力冲向红圈外延屏障的某处,琼音纹所留下的破绽之位。 “噗~” 处在七封磬阵的所有阵师因为红圈被冲击冲破,猛然受到了重创,萧庶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令他始料不及的场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脉轮境的阵师竟会突然爆发出无限接近地魂境的力量,更想不明白他琢磨一夜的完整琼音纹会如此不堪一击。 “稳住阵法,不要分心,”骁古站在一侧怒吼道,眼中透着杀意,陆风此举一下伤了他所有阵师,哪怕能活着出来,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陆风双眼通红带着恨意,体内灵气疯涌,逼向骁古,同时牵引着冲击轰向萧庶。 “找死,”二人异口同声的回击。 陆风涌去的灵气被骁古轻而易举的化解,没有伤到分毫。 萧庶虽然负伤,但本身实力摆在那,加之破灵杵的威势,冲击被其一指而开,余波留在了战境入口结界上,落下一道口子。 而就是这么一道狭窄的口子却瞬间产生了恐怖的吸力,原本战境内外就有着强烈的灵气压力差,此刻出现交汇战境入口虽开,但却无人可入,那恐怖的压力足以将一切靠近之物搅个稀碎。 这一切似乎都在陆风意料之中一般,面对入口传来的恐怖吸引他全然没有丝毫抵抗,双手摊开向后一跃,潇洒的迎了过去,还朝着骁古、萧庶二人挥了一下。  第二百五十四章、战境遇险、生死一线 第二百五十四章、战境遇险、生死一线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挥,却使得骁古和萧庶二人神情顿时变得极其凝重,原本还能抗住那股吸力的二人,在陆风随手一挥后却是发现吸力成倍的增加,一股无形的灵气包裹向四周。 “是之前的那道攻击?”骁古和萧庶二人尽皆反应了过来,却为时已晚,陆风先前轰向二人的攻击虽然均被轻易化解,但残留在空中的灵气轨迹却成了眼下最为致命的存在,吸力顺着残留的轨迹直指二人。 眼看即将被吸进战境,萧庶甩出破灵杵,一口鲜血喷吐形成一个血色屏障,破灵杵快速滑动,在这血色屏障上铭刻出道道纹路,吸力逐渐缓解下来。 而一旁的骁古却显得狼狈得多,擅长灵魂攻击手段的他,面对这般可怕吸力完全没有应对办法,慌张的朝萧庶求助道:“快,将我拉过去,一起阻挡。” 萧庶在血色屏障形成后吸力已经可以驾驭抵抗,心思运转间认清了局势,故显无力的回应道:“骁狱司,你等我,我铭刻完这最后几道就将你拉过来。” 萧庶表现的十分着急,握着破灵杵的手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铭刻的速度慢了几分。 “你!”骁古大怒,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战境,此刻哪里还能看不透对方的心思,当即怒吼道:“你给我等着!” “骁狱司~”萧庶见骁古被吸入战境,停下手中的破灵杵,随手一挥将屏障蔓延,隔绝出了空隙,将吸力扼制,随后心中一阵暗笑,脸上却是带着一丝惋惜,继续指挥一众阵师修复阵法。 其中一名阵师调息平稳伤势后,开口道:“萧狱司,骁古狱司他……” “阵法出了意外,以骁古狱司的实力误入战境必将使得战境内部空间更加严峻,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不说活着出来,能不祸及外界就算不错了,”萧庶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另一名武师道:“王鹊松,你立刻赶回总狱,告知总狱主他们有关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务必在三日内派遣人手前往剩下的东旋灵狱、东坪灵狱、东蒙灵狱,完成最后的封印,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是,”王鹊松领命离开。 萧庶看了眼骁古被吸进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战境中。 陆风被吸进战境,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坡地,除了极远处依稀能看到山的影子外,四周没有丝毫植被。 从地上爬起后调息了一下灵气,虽然灵魄开始有些胀痛,但依旧保持着解禁的状态,此地风险未知,一旦恢复封禁所带来的虚弱将无法面对任何危险。 战境是通往太虚秘境的入口,但太虚秘境的出口却并非回到战境,而是直通外界,也就是说身处如今的战境,想要出去只有通过别的灵狱的出口,或者是找到进入太虚秘境的通道。 四周寻找了一遍,陆风有些惊讶,不但没有看到一同被吸进来的骁古,就连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未发现。 “战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总狱又在隐瞒什么?” 眼前的景象绝非空间动荡不稳所能引起,总狱派人桥接战境入口,实则却在行着封印之事,究竟是什么原因要的总狱这般,要如此 着急的封印战境,或者说是封印太虚秘境? 带着疑惑,陆风朝着更远处搜寻而去,可就在他踏出不到十步时,魂海突然震颤了一下,只觉‘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意识弥留之际,陆风感受着那道偷袭他的气息,那道灵魂的力量令他有些熟悉,正是拘魂客骁古。 虽然骁古在战境中无法发挥出天魂境级别的实力,但也不是陆风所能抵抗的,哪怕解禁全部的七魄,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更别说对方一出手用的还是最为擅长的灵魂攻击手段。 骁古魂识感应到陆风被其击晕倒下,从百米外的一处巨石后走了出来,将陆风带到一处偏僻之地,绑在了一棵枯木上。 在骁古眼中陆风不过是一名不起眼的脉轮境阵师,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却将他扯进了战境,不由让他愤怒中产生了兴趣。 “我倒要看看你还隐藏了什么?”骁古冷笑着靠近,双掌以柔和的灵气拍在陆风太阳穴上,将其唤醒。 陆风从昏迷中醒来,浑身虚弱的如同被撕扯一般,七魄之阵失去掌控已经恢复封禁,但其传来的胀痛感让得他脑袋有种炸裂的痛苦,以他如今的实力强行解禁六座灵魄之阵,显然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负荷。 “你想做什么?”陆风醒来后下意识的挪动了下身子,却是发现被捆绑在树干上,身上几处穴位还被封了,丝毫运转不了灵气。 骁古邪笑道:“在战境入口时,你用了何种秘法,何以实力一下从脉轮境突飞到五行境!乖乖把这功法交出来,免受灵魂折磨之苦。” 陆风怒视着骁古,暗暗解开穴位,恢复着实力,知道眼下的处境极其不妙,对方对于灵魂的运用足以将自己身上的秘密探视的一干二净,一个狠辣的想法从心中萌生,与其被搜魂,倒不如自行清空灵魂记忆! “只可惜,云儿……再也记不得她了吧。” “清河宗的诸多师兄弟们……” “书老…北幽灵狱那些结义的伙伴…轻雪……” “黑老、白老…老唐、老叶……” 决心已定,陆风刚想催动魂念却是被骁古一指抵在了眉心。 “你小子诡计太多,我还是自己搜出来比较放心,”骁古自语着,魂念已经侵入了陆风魂海。 皱眉,惊讶,疑惑,震撼,狂喜,担忧…… 骁古的神情不断变化,陆风隐藏深处的秘密实在太多,随着搜魂的展开,一件件的浮了出来。 魂海之中,陆风的命魂被一条暗金色的链子困住,一道道波纹从其扩散全身,明明止口不提一字,那些记忆深处的东西却被人一一搜了出来,恐惧,害怕,无助… 就连骁古也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脉轮境的阵师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秘密,甚至有些东西连他都十分的眼红。 将陆风的灵魂记忆探查完毕后,骁古狂喜的同时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雪域清河宗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 北幽灵狱,北幽榜第一人。 青榜前十,夜羽剑主。 玲珑谷白老的学生。 无论是哪个身份,其影响力都不是骁古所能应付的,原本他以为只是搜了一个脉轮境的无名小子灵魂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此刻却是发现,若是处理不当,传出去他必将惹来无穷的麻烦。 骁古回过神感受着陆风弱小的灵魂,思虑道:“好在世人皆以为你已经陨落,此刻就算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 说着看向魂海的另一侧,那座契阵留下的江若云的魂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对于阵法他并不深知,深怕这道契阵留下的魂影会暴露自己,故而在动手之前,准备将其轰散。 而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江若云留下的魂影中,那滴精血突然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自保的同时硬生生的将他的魂念驱离出了魂海。 陆风得到瞬间喘息的机会,恢复自主意识后,忌惮的看着骁古,被捆绑的双手动了起来,将麒麟环暗中脱了下来,若是骁古再一次侵入魂海,这将是他唯一可能反抗的机会。 麒麟环每次穿戴都会令佩戴者感受到可怕的痛感,实力越强,痛感越深,这种痛感可是连灵魂都不可避免的存在。 骁古眼中惊疑不定,通过记忆他明白那是江若云散发的气息,只是不明白何以这般恐怖。 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在冒险一次。 抬手间一指再次抵向陆风,但这一次却被身后跃来的三道身影所打断。 三人穿着朴素并没有任何出众之处,只是脸上有着数条刻意涂画的血红色纹路,透着凶气,看着有些渗人。 陆风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虽然无意中救了他,但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从他们的面容和气息,陆风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血族! “难道战境变故和血族有关?”陆风心中猜测,眼前这三人正是来自血族,且实力均不会太弱,至少都有着地魂境,应该是血族中的血王级别。 陆风再见过书老后,虽然仍旧不知血族真实情况,但对于他们的一些基础修炼情况却知道不少,同人族一样,都是走的修魂一道,不同的是凝丹手法的差异,血族独特的体外凝丹之法,让得他们可以强行掠夺他人灵气化为所用。 血族魂师修行方式大多残忍无道,滥杀无辜,故而为世所不容。 血魂师根据实力的不同,在血族内部称呼也有所不同,天魂境以下实力的统称为血王,以上则是血尊,也就是人族口中的血魔。 骁古警惕的看着三人,作为总狱的狱司,他比谁都了解血族,知道战境中出现血族的消息,也正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总狱不愿耗费大量资源人力,选择了损失最少的一种办法,永久的封印战境,以牺牲一处空间来永久封印那些闯入的血族。 血族中为首的一人轻声和另外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快速的离去,剩下的两名则是一左一右看守着骁古和陆风,双方谁也没有动手,互相僵持着。 起初陆风还有些不理解为何骁古有着天魂境实力却畏畏缩缩迟迟不动手,在看了眼四周环境后反应了过来,如今的战境内空间极其不稳,不说是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出手战斗,哪怕是地魂境魂师全力之下也极易引起空间崩碎,有着被活活绞死的风险。 第二百五十五章、他…在炼化血族灵魂? 第二百五十五章、他…在炼化血族灵魂? 双方僵持没多久,血族这边派去报信的赶了回来,还连带着多了七个实力相近的血王。 整整十个有着地魂境实力的血王将陆风和骁古团团围住,逐渐开始逼近。 若是在外界,以骁古的实力应付这十个血王丝毫不在话下,但在这战境之中由于空间不稳,导致束手束脚,实力发挥不出,胜负却是难料。 “速战速决,别误了大事,”为首的一名血王指挥着一众手下。 “且慢,”骁古阻拦道:“诸位应该清楚,我若全力出战此地必将崩塌,到时候影响了诸位准备多时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见一众血王有所动摇,骁古继续说道:“在下今日只是误入此地,马上就离开,并非冲着各位而来。” 为首的血王狐疑的看了眼骁古,目光转移到绑在树上的陆风身上,点了下头:“你可以走,但他需要留下。” 骁古瞥了陆风一眼,心想:“落入血族之手,必死无疑,”当下也无后顾之忧,毫不犹豫道:“请便。” 得到骁古的态度后,一名血王带着轻蔑的笑意来到陆风身旁,将陆风带了过去,随后给骁古让出了一条通道。 骁古见状心中不由松了口气,真要打斗起来他虽然有着必胜的把握,但却不敢保证不被这崩塌的空间搅碎,再者,杀了眼前这些人,只会迎来更多的血王,他十分清楚在战境之中这几年混入了多少血王,正因此,总狱才会下令封锁,而非派人绞杀。 陆风思绪急转,看着骁古离去的背影当即开口大骂:“枉你身为总狱狱司,竟是这等品性,卑劣无耻……” “狱司?!”为首的血王目光一凝,朝身旁二人投了个眼神,三人一同出手,三道银光悄无声息的袭向已经走出不远的骁古。 骁古感受到后背传来寒意,回身挡去,将三根细长的银针截住,质问道:“诸位这是何意?” 血王哼了一声,冷冷道:“要怪就只怪你是灵狱的走狗!” “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血王指挥着一众手下朝着骁古攻了过去。 “就凭你们也想拦下我,”骁古不屑地挥了下手,目光猛得瞪向冲在最前方的一名血王。 就在这时,令众人大感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名冲在最前面的血族突然步伐凝滞了一瞬,随后惯性般的朝前跌去,最终倒在骁古面前。 “发生了什么?”陆风惊愕的看着前方,他完全没有看清骁古的攻击手法,对于突然倒地不起的血王满是不解。 “你对他做了什么?”为首的血王头领怒喝,眼神中除了怒意外还有一丝忌惮。 检查完死者后,血王头领发现死者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明显的伤口,甚至一丝不属于他生前灵气都没有。 见事情有些棘手,为首的血王不敢大意,一边指挥着众人拖住骁古,一边暗中通知着镇守在远处的血族大军。 剩下的九 个血王均支起了灵气护罩,以防不知名的偷袭,同时再次逼近骁古。 陆风神情专注的看着骁古的一举一动,想要看清他的手段。 “区区几个护身罩也想挡住我?”骁古不屑的嘲讽道,抬手轻轻往前一晃,挡在最前面的三名血王连闷哼声都未传出,便倒在了地上。 更惊奇的是,在他们倒地的瞬间,灵气罩还延续着,没有半丝被破坏的痕迹。 并非灵气层面的攻击! 看着倒在地上的血王,陆风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似乎和当初在青龙镇上,乔雪儿坠崖后被剥离了灵魂有些相似。 结合骁古的神情动作,陆风更是确信他应该是动用了灵魂类的攻击手段,只是不明白为何可以做到这般悄无声息。 可惜的是陆风并未凝丹,无法动用命魂之力,不能进一步感受骁古的攻势,否则绝对可以窥探出一二。 “难得他是灵族之人?”陆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考虑到灵族在大陆上早已消失无数年,不由转念猜测骁古有着类似灵族炼灵之法的秘技。 经过几番试探性的攻击后,为首的血王终于反应过来猜测出了骁古的攻击手法,朝一众手下开口喝道:“快用魂识感应,不要再让他攻击到灵魂。”同时朝着四周扔了几块暗红色的玉石,并在半空将其击碎,玉石粉尘飘散。 果然,骁古抬手间,陆风哪怕没有魂识探查,也通过粉尘的震动清晰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轨迹,如同一道隐形的浪潮。 在看清骁古攻势后,剩下的五六名血王已经不再忌惮害怕,眼中唯有愤怒。 不管是骁古还是血王,战斗时都将实力压低在了五行境层次,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破坏这一方空间。 双方交战在一起,骁古虽然占着上分,但由于灵魂攻击的手段被看破,没有了奇效性,一时间并未得以脱身。 骁古的灵魂攻击并没有一直持续,但血王的提防和防御却一直保持着,此消彼长下,血王一众无论是精力还是灵魂都开始虚弱起来。 陆风看着骁古一次次出手,有些疑惑,身为天榜名列前茅的拘魂客,即使压低实力,这些血王也不应是其对手才是? 突然,陆风察觉到骁古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气息变得阴冷起来,五指并拢朝前一震,也不知是眼花还是错觉,陆风只觉骁古身前的空间似乎突然出现了一堵灵气墙,或者说是一块由灵气凝结而成的无形盾牌。 随后,迎面攻来的血王便被这堵‘墙’拍了个正着,整个人毫无抵抗的倒飞出去。 陆风原以为那名血王只是受了点轻伤,但却是发现那人落地时已经全然没了任何气息,甚至连灵魂波动都感受不到分毫。 和先前死去的那些血王不同,这个血王的灵魂并没有被湮灭,而是从魂海中硬生生的被剥离。 “夺魂?”陆风回忆先前的一幕,在血王被震飞后,骁古好像曾探手朝着虚空一握,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剥离的灵魂?可他要血王的灵魂做什么? “砰砰砰~”接连数声传出,一个接着一个血王被震飞。 这次陆风看的很清楚,骁古拍出的那道‘盾牌墙’不单单是震飞血王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血王的灵魂从魂海中生生震了出来。 仅剩下的血王头领再也不敢冒进,额头满是冷汗,心中不断暗骂着,“该死,支援怎么还没到。” 眼看骁古逼近,血王头领一慌,闪身后跃,将被束缚在地的陆风一脚踢了出去,同时取出一颗丹药吞服而下。 陆风被点住穴位,封了实力,加之七魄禁阵的恢复,整个人虚弱至极,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余地,半空中被骁古随手一掌拍到了远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好在骁古没有进一步理会,转身朝着血王走去,带着鄙夷的笑意,不屑道:“死到临头,吃什么都没用,”说完,双掌一拍,两堵气墙朝着血王拍了过去。 血王冷哼一声,手中出现一柄大刀,朝着其中一面气墙猛地砍了过去,刀身所形成的气刃将墙切割了开来,而他自己也被另一堵气墙拍飞了数米。 “恩?”骁古愣了一下,看到血王被拍飞后只是神情呆滞一瞬,其灵魂并未被震出魂海后,不由有些惊讶。 站稳后的血王依旧有些心有余悸,若非他提前服用了一颗固魂丹,灵魂绝对会被震出魂海,哪怕如此,此刻的魂海中也如同被烈日暴晒多日一般,酷热异常。 “我倒要看看你能抗住几掌,”骁古戏谑的上前几步,抬手拍了出去。 “住手,”远处黑压压的人影迅速逼近,眨眼间来到了骁古跟前,其中脸上同样有着血色纹路的一人,看了眼四周倒在地上的诸多血王尸体,怒从心起,指着骁古质问道:“他们都是你杀的?” “几只拦路狗罢了,”骁古平静的回应,余光打量着四周,见源源不断的血王正在赶来,神情开始凝重起来。 永久保存书架,记录阅读历史下载 说话那人被恼怒,浑身气息散发,凶狠的看着骁古,实力竟然达到了天魂境层次,哪怕是在血族中,那也是血魔级别的存在。 “宫独大人,此人手段极奇,擅灵魂攻击……” 先前与骁古交手存活下来的血王,向血魔宫独汇报着经过。不同于其他血王,宫独脸上的血色纹路并非涂画,而是修炼血族功法达到天魂境后所特有的标识。 宫独了解细节后看着派出去的诸多血王正和骁古交战的场景,却如其言,一个个都被震离了灵魂,不怒反笑道:“来的正是时候,拿下他,搜出他的灵魂之术献给圣子,这样血祭之后,圣子炼化妖魂的把握必定更高。” “是!”一众血王闻言气势高涨,战意猛增,一个个不要命的冲向骁古。 陆风倒在远处,偷偷恢复着伤势,看着骁古和源源不断的血王交战满是疑惑,哪怕骁古灵魂再强大,这般高强度的持久战下,应该也会逐渐疲惫虚弱才是,怎么会越战越勇? 突然,一个让陆风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浮现。 “他…他在炼化血族灵魂以供补给?” 第二百五十六章、你竟可以解开缚灵纹? 第二百五十六章、你竟可以解开缚灵纹? 经过进一步观察,陆风在惊讶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骁古确实一边战斗,同时一边炼化着剥离而来的那些血族灵魂。 这点血魔宫独显然暂时还没有发现,依旧在不断派遣着血王发动攻击,虽然占据着上分,但伤亡也十分惨重。 这些死去的血王,实力最差的也有着半步地魂境的水平,只是碍于这空间不稳的局限只能发挥出五行境的实力,一下死去这么多,血魔竟然没有半丝惋惜的神情。 这只能说明,像这样的血王在血族中并不珍惜,或者说,数量太多。 陆风意识到血族的势力比他,甚至比外界所了解的可能都还要恐怖的多。 宽阔的土地上没有半丝血迹,但却倒着四五十具血王的尸体,而骁古也终是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他虽懂一些炼灵之术,但却也耐不住血族不断的进攻,恢复的速度开始与炼灵节奏脱节。 “攻敌所必救!”骁古看了眼局势,不再恋战,转身朝着血族支援赶来的方向逃去,他明白想要在血魔手下脱身除非施展出全部实力,但这样一来即使脱身也绝对会被混乱的空间所绞杀。 而血族聚集在此多日,绝对暗中策划着什么,只要冲着此点入手,绝对可以乱其阵脚,令其分身乏力。 “快拦住他,”宫独看着骁古逃离方向急忙大喊:“别让他破坏血祭。” 陆风见所有人都去追赶骁古,没人留意他后,刚准备暗中跟上去瞧个究竟,却是感受到麒麟环中的古荒坛传来一阵波动。 脱下麒麟环后陆风一直将其放在怀中,探手取出的瞬间,古荒坛再次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 “呼呼呼”的响声不断传出,古荒坛最底部第七层散发出暗黄色的光芒,并开始快速转动起来,其上六层保持着不动。 光芒流转间辐照地上七零八落的血王尸身,第七层上铭刻的纹路如同活了一般,似一条条小蛇快速游动。 那一个个失去灵魂的血王尸身,在古荒坛的辐照下,衣衫、血肉、毛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逝,场面比之当初在青龙镇炼化血魔时,还要血腥的多。 但这一次这些血王尸身再化作白骨后并没有被融进古荒坛中,而是继续消逝化作无数的白色粉尘。 “嗡~”的一声闷响,古荒坛第七层一具血色白骨浮现而出,骨身缠绕无数暗红色纹路,诡异至极。 那些化作尘埃的尸身,在血色白骨出现的瞬间,纷纷飘浮了过去,有的更是直接融进了血色白骨之中。 陆风看着血色白骨身上的纹路渐渐被白色尘埃覆盖,虽然不理解,但却发现血色白骨的气息在缓慢的提升。 “它再提升实力?”陆风吓了一个激灵。 血色白骨被无数尸尘包裹,远远看上去像个巨大的蚕茧一般,正当陆风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自主的回到了古荒坛中。 陆风伸手收回古荒坛,运转刚恢复一些的灵气,想要感受一下第七层的变化,却是发现无论他如何感应,血色白骨都没有任何回音。 无奈只好暂时作罢,将古荒坛收回麒麟环后,陆风一边努力恢复实力,一边朝着骁古逃离的方向跟了过去,一路上遇见不少死去的血王,可惜古荒坛并没有再起任何波动。 血王尸身起到了很好的引路效果,一路跟随,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后,陆风听到远处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这一次,陆风终于见识到拘魂客骁古的恐怖了,也明白他为何会在天榜有着如此高的排名。 远处无数的血族尸体堆积,哪怕是用尸山来形容也不为过,而骁古看上去却只是显得有些虚弱,除了右手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外,没有任何伤势。 以一人之力,将无数血王斩杀,足可见骁古的可怕。 在双方交战的身后百米处,有着一座十米高的山形建筑,其形远看同古荒坛竟然有着几分相似,在这座古怪建筑的四周坐满了无数血族子弟,每一个都在朝着建筑灌输灵气。 建筑的一旁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圈,圈内有着五十余名人族魂师,被捆绑在一起。 “这难得就是宫独所说的血祭?”陆风心生猜疑,看着那些被关押的魂师,自语道:“也不知邵阳在不在里面。” 趁着骁古引起的混乱,陆风悄悄靠近,想要偷偷找机会放走这些被抓来当做祭品的魂师。 “嘶~” 陆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远看的那个黑色圆圈竟然是无数条漆黑的毒蛇所聚,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救人。 “这是赤骨魔蛇?”陆风认出毒蛇后心中营救的希望又低了几分。 赤骨魔蛇,蛇身漆黑如墨,其骨却是赤红如血,分泌的毒液哪怕是五行境也难以化解,若是被其咬伤,不立刻服用解药的话,必死无疑。 “血族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赤骨魔蛇?”陆风眉头紧锁,思考着对策,不说邵阳是否身处其中,单是这么多人类魂师的性命,他也绝不会眼睁睁让他们被当做祭品。 可想要再这么多的毒蛇面前救走那些魂师,凭陆风此刻的状态显然无法做到。 “必须先想办法引开这些毒蛇,”陆风脑中快速回忆关于赤骨魔蛇的习性介绍,随着记忆的浮现,越发觉得困难至极,若是能提前准备好赤骨魔蛇所忌惮的‘天黄牛散’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但眼下却没有任何法子。 突然,陆风注意到蛇圈外延的那个黑色纹路,发现这些魔蛇可能并非受人所控,而是同样被困在黑圈之内,虽然不是很了解驭兽、驯兽之道,但陆风可以肯定,蛇圈外延必定布下了令赤骨魔蛇忌惮的东西。 没有办法引开赤骨魔蛇,但却可以将那个黑色圆圈开出一个口子,若是魔蛇无主,自然会从那个口子逃走。 观察了一下四周,估量出祭品与祭坛的位置,陆风寻了一处距离蛇圈五十余米的隐蔽位置,取出幽冥弓,一支铭刻有疾风纹的玉箭缓缓搭了上去。 “咻~” 陆风一箭精准的射在蛇圈外延,传来一声玉石碎裂的声音,随后黑色的蛇圈外延多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击未果,好在位置并没有错误,虽然惊动了一旁正在血祭中的诸多血王,但他们一时间很难脱身来阻止陆风的第二箭。 依旧精准的射在同一处位置,将第一箭破开的手指粗细的口子再度撕裂,裂痕逐渐扩大,困在里面的赤骨魔蛇感受到异状,疯涌而至,如同一条黑色的溪流急速宣泄。 密密麻麻的魔蛇朝着祭坛爬去,画面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负责血祭的总指挥血魔宫闰见状,没有半丝慌乱,一边指挥着血祭继续展开,一边挥手喝令站在一旁的男子,“蛇王,看好你的那些畜生。” “是,”蛇王惊恐,急忙退出祭坛范围,只身一人挡在疯涌而来的赤骨魔蛇面前,取出一个墨绿色的玉瓶朝着蛇群掷了过去。 玉瓶中装的正是天黄牛散,赤骨魔蛇最为厌恶害怕的药粉之一,只是一个玉瓶的量,便将蛇群拦了下来。 蛇群虽然得以控制住,但其所形成的包围圈已然不在,原先圈内被捆绑住的五十余名人类魂师开始四散逃跑。在逃跑的人群中,陆风发现了邵阳的身影。 蛇王大怒,放声喝道:“不想死的就给我回来,你们身附缚灵纹,体内被种血阵,离开祭坛只会死的更痛苦。” 几乎所有魂师在听到话语的瞬间,脚步都停了下来,各个面露犹豫,显然蛇王所言确实是他们最为担心忌惮之事。 见邵阳也跟着停了下来,陆风快步上前来到他身旁,刚准备替其查探一下血阵的究竟,却被制止了下来。 邵阳警惕的看着陆风,问道:“你是何人?” “陆风,是邵月的导师,是来救你的,”陆风回应道。 邵阳皱眉,狐疑道:“说什么胡话,我妹并未入灵狱。”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见邵阳不信任自己,陆风取出邵月给他的画像,道:“我先替你解开身上的缚灵纹,你看能不能压制住体内的血阵。” 邵阳接过画像,认出确实是邵月的画迹,神情显得有些复杂,沮丧道:“缚灵纹解开又如何,我遭人陷害一身修为毁于一旦,已经是个废人了。” 陆风感受了一下邵阳的气息,的确如他所言弱的可怜,见其一副失了生机的模样,鼓励道:“不过是凝盘境的实力没了而已,从头再来就是,邵月若是见你这幅模样……” 邵阳冷哼一声,丧气道:“从头再来?你当是烧饭煮菜吗,修炼一道重修谈何容易。” “这些出去后在说,我先替你解除缚灵纹,压制血阵,”陆风说着刚准备动手,却是被站得不远处的一名中年男子听见。 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急问道:“你方才说,你可以解开缚灵纹?”  第二百五十七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第二百五十七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陆风愣了一下,见中年男子同为被囚禁的魂师后,点头道:“有七成把握,但我身边泄灵玉不多,恐怕只能解掉四五个人身上的缚灵纹。” “太好了,”中年男子激动道:“快,快替我解开,我是东蒙灵狱的导师黄耀,也是东霆剑宗的客卿长老,等出去后必定厚礼相报。” 黄耀说话很大声,离得不远的一众魂师听见后都纷纷赶了过来,争嚷着开口道:“先解我的,我是天汇城城主的长子,也是东坪灵狱的狱徒,救我出去定厚礼相报。” “我是弯刀山的人,替我解开缚灵纹,我送你一把魂器品阶的宝刀。” “……” 陆风无奈的看着一众魂师,对于他们开出的回报置之不理,目光看向邵阳,依旧准备替其第一个解开。 这时,众人围聚的动静已经将蛇王吸引了过来,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穿陆风的实力,一时间不敢冒进,暗中指挥一条赤骨魔蛇缓缓绕后。 邵阳考虑到自身情况,开口拒绝道:“先替他们解开缚灵纹吧,这样可以多一份力量。” “就是,先把我们有作战能力的解开,像他这种实力被废的,救了也没有用。” 邵阳闻言有些颓丧,若是换作从前的他,早就忍不住动起了手。 陆风脸色微怒,看着远处蛇王正在踱步而来,形式紧急,严肃道:“不先解了他,你们一个也别想解。” 说着取出一块泄灵玉,朝着邵阳瞪了下眼,“你再拒绝,全都要死在这,”后者闻言赶忙褪去了上衣,将缚灵纹浮现出来。 缚灵纹的位置在丹田四周,其作用点基本在于封禁丹田的运转,使其运转不了灵气,是一种十分霸道,但仅对凝丹境以上魂师有用的阵纹。 “你也脱了,”陆风朝站在邵阳一旁的黄耀说道,手中已经将泄灵玉削下三分之一,多余的部分在收起的同时,取出了一壶烈酒。 黄耀听见陆风要先替他解时,赶忙照做,褪下了上衣,露出圆鼓鼓的肚腩。 陆风震碎泄灵玉,迅速将玉粉同烈酒混合,一分为二,拍向邵阳和黄耀的丹田,以掌为刃,推拿着缚灵纹路,使其在掌力与烈酒中挥发出来。 “太好了,我感到体内灵气开始运转了,”黄耀欣喜道。 可这话在邵阳耳中却是有些心塞,他虽然清楚的感受到缚灵纹在消失,但却再也感受不到以前那般浑厚的灵气。 随着缚灵纹的解除,黄耀已经可以运转灵气暂时压住血阵,断开与祭坛之间的联系,不用再担心被当成祭品了。 见黄耀身上的缚灵纹消失,围在四周的一众魂师再也克制不住,争先恐后的挤到陆风跟前,抢着要他帮忙解开缚灵纹。 陆风见蛇王已经快要靠近,顾不得自身的虚弱,开口和邵阳说道:“你体内的血阵暂时已经被我封印,你快离开这里,东坪灵狱那边的入口还未关闭,赶去那可以出去。” “那你呢?”邵阳急忙问道。 “这里还有这么多被困魂师……”陆风话说道一半,便听邵阳说道:“若是让我独自偷生,我宁可死在这里。” “都这关头了,还管这些,”黄耀再压住体内血阵后心中已有逃跑的念头,但碍于脸面一时间并未独自逃去,见邵阳不愿离去,一把楸住,故作大义道:“兄弟放心,我一定将你这好友安全送出去,救命之恩,来日再报。” 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带着邵阳逃走。 蛇王见状大怒,朝着陆风笔直冲来。 陆风迅速解开身旁两名魂师的封禁,躲在他们身后,继续解着其他人身上的缚灵纹。 蛇王虽然实力不弱,但主要擅长驭兽一道,与人对战能力一般,而陆风解开的那几名魂师都有着五行境的实力,虽然受到缚灵纹影响目前实力只恢复了小半,但拦住蛇王一时却也不难。 “你们谁还有泄灵玉?”短短瞬间陆风凭着体内仅恢复的为数不多灵气,已将六七人身上的缚灵纹祛除,但手中的泄灵玉也已全部用完。 “我这有两块,”一名阵师出声,将泄灵玉握在手中走上前,意思十分明显,泄灵玉给可以,但必须优先替他解除缚灵纹。 陆风虽然不喜这种行为,但眼下确实离不开泄灵玉。 “快来人,一起拦住他,”先前挺身对抗蛇王的两人开始抵挡不住,朝着一旁已经解开缚灵纹正在恢复的魂师求助。 “血族人多势众,我们拦不住的,能走一个是一个,”一名恢复的差不多的魂师起身冷漠的离去。 “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等出去后再找血族算账,”另一名魂师见状也随之离去。 那两名对战蛇王的魂师眼中满是寒意,朝陆风喊道:“小友,别解了,解的都是些白眼狼,出去了也只会是祸害。” 那些还在等候陆风解除缚灵纹的魂师听闻,担心陆风真的罢手,下意识的围成了一个圈,将陆风围困了起来。 “诸位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陆风脸色一沉,心中对于这些魂师十分失望。 其中一名魂师开口威胁道:“事出无奈,等解完我们定护你离开。” 陆风刚要开口,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后整条右腿瞬间没了知觉,大惊之下发现一条逃离远去的赤骨魔蛇。 “卑鄙,”陆风看着蛇王,自然明白这蛇定是受他所控。 被赤骨魔蛇咬伤,毒液浸体,不说陆风此刻实力和状态都极差,就算是他七魄解禁全盛时期,也承受不住,哪怕第一时间吞服下了叶梵给的解毒丹,也只能起到暂时抑制作用。 陆风估算,距离毒发而亡,顶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噗噗~”与蛇王交战的两名魂师不敌,口吐黑血,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黑色掌印。 “都给我滚回去,”蛇王对空一掌,凝聚一个巨大黑手印,轻而易举的抹杀了那两名魂师,而剩下的魂师见陆风已无力再解,只能再度沦为阶下囚。 蛇王指挥着赤骨魔蛇群将剩下 的三四十名魂师押送到原处,随后来到陆风身边,一掌将后者拍倒在地,踩在他的右腿上,邪邪恨道:“险些被你坏了好事,放心,我会让你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陆风只觉蛇王的脚底传来一股寒流,瞬间同右腿处的蛇毒混合,两者在小腿的经络中争斗不息,虽滞缓了蛇毒发作,但比之原来却痛苦百倍不止。 混乱接踵而来,骁古破开了血族的拦阻,闯进了祭坛的范围,身后追赶着无数血王。 “混账,”蛇王见状,当即赶了回去,挡在祭坛前,浑身浮现淡绿色灵雾。 骁古连番大战状态已是变得极差,在先前对付血魔时,更是被对方掌力所伤,若非仗着灵魂偷袭成功,此刻恐怕已经陨落。 若是在外界,哪怕血族人数再多,也绝非骁古一人之敌,但在这不稳定的战境之中,无法施展全部实力的骁古,正在被血族以人海战术活生生的拖垮。 四周缠绕可怕毒雾的蛇王朝着骁古攻了过去,他要做的不是打败骁古,而是将毒雾弥漫,使其中毒。 可惜的是蛇王的实力不够,所凝聚的毒雾不仅被骁古打散,还被对方一手握住,压缩凝聚后扔向了赤骨魔蛇群。 赤骨魔蛇本身虽然带着剧毒,但它却不具备抗毒性,骁古扔出去的高浓度毒雾瞬间笼罩蛇群。 陆风远远望去看到这幕,心想骁古还好良心发现,良知未泯,知道救人类的魂师。 但事实却出乎陆风的意料,骁古所扔出的毒雾,不仅将所有的赤骨魔蛇屠戮,更是将被蛇圈围困的一众魂师也一并毒杀了个干净。 “没了祭品,我看你们怎么血祭,”骁古毫不在意死去的那些魂师,对他而言只要阻止了血族血祭的进行,出去以后便是又一大功德。 “杀了他,”负责血祭指挥的宫闰见祭品全部被杀,流露凶狠的目光,悲愤道:“血祭继续,自我献祭。” 众多正在执行血祭仪式的血王闻言,竟然无一人出声,绝对的服从着,这一幕让得陆风十分感触,这般凝聚力相比之前人族那些各自逃生的魂师,简直太过讽刺。 “难怪血族会这般强大,”陆风不经赞叹,同时更加好奇血族霸占战境密谋血祭,究竟为了何物。 宫闰的话比起宫独而言更具有渲染力,不仅正在血祭中的血王被感染,那些与骁古交战的血王也都瞬间气势高昂,更加不要命的发动攻击。 蛇王眼神尖锐,如同深渊里的一条毒蛇,死死盯着骁古,体内多年凝聚的毒丹开始出现道道裂痕,已然做好了牺牲准备。 “助我,”蛇王一声令下,四周环绕的毒雾更加浓烈,自爆毒丹所形成的毒雾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避免。 众多血王见状第一时间明白了蛇王的举动,纷纷爆开丹田,将恐怖的灵气释放,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蛇王和骁古困在了一起。 “不,”骁古惊怒,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蛇王散发的毒雾弥漫笼罩。 整个空间似乎都安静了一下,众人无不屏息静望,看着屏障内下一步的变化。 第二百五十八章、妖魂夺舍 第二百五十八章、妖魂夺舍 突然,屏障内传出一声嘹亮轰鸣,随后整个屏障在半空碎裂,里面的毒雾顷刻间弥漫四散,不管是外界助力的血王,还是正在血祭的宫闰一众,全都没有躲开毒雾的侵袭。 陆风看着屏障碎裂处,已经没了蛇王和骁古的身影,只剩下一道四五米长的青绿色巨形魂影,心中满是震撼。 “骁古也自爆了?”陆风看着巨大魂影,感受到那股魂影散发着同骁古一致的气息,猜测在密闭的屏障中骁古无法化解剧毒,自爆求得生机,并将蛇王的灵魂吞噬了进去。 达到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可以做到灵魂离体而短时间内不消散,若能在消散前寻得合适的寄体,有几率可以延续生命。 这是陆风对于天魂境后息的了解,也正是骁古此刻的状态。 骁古环顾四周,搜寻着合适的寄体,准备夺舍重生,而场上与他实力最为贴近的无疑为宫闰莫属。 “血祭、破封!” 宫闰等执行血祭的血王虽然受到毒雾影响,但好在血祭仪式在最后一刻得以完成,伴随着一声声魂丹碎裂的声响,众多血王身上血纹浮现,径直飘向了祭坛。 以祭坛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浮现,骁古的巨大魂影见状一掌拍了过去,想要打碎这面光罩,但却发现光罩纹丝不动,反而自己后退了数步。 “祭我残躯,奉我血肉,灵魂为引,以血神故!” 宫闰指挥着一众血王念叨着血祭的口诀,随着灵气与灵魂的消融吸收,光罩内的血王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骁古见状已无恋战之心,极速凝缩魂影,从四五米大小眨眼间凝聚成了他原本的体型。 陆风盘膝坐在远处,极力的克制着赤骨魔蛇毒素的蔓延,但却于事无补,毒素已开始侵入浑身经络,意识也开始逐渐迷离。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陆风内心感受到一丝无助。 …… 中部玄域地界,一处幽静的密室中,一道极美的身影正在修炼,突然,紧闭的双眼猛得睁开,娇美的脸上惊容失色,目光看向远处的虚空,满是担忧之色。 若是陆风看到,必然可以认出,那道身影便是江若云,此刻他身中剧毒,生死一线,作为鸳鸯合合阵的另一方,江若云自然可以感受到他的生机正在消逝。 江若云脸色冰寒,收起一侧卧榻上的长鞭,推门而出。 门口两位中年妇女拦住了她。 “我有要事必须回去一趟,”江若云决然道,见两位妇女毫无反应依旧阻拦,再次出声道:“等这次回来,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两位妇女闻言面露喜色,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玉春,你看着小姐,我去和宫主禀告一声。” …… 战境之中,陆风意识混沌之际,突然发觉血祭的祭坛指引处,那里传来的气息竟然来自太虚秘境,心中更是惊讶,疑惑血族为何大费周章建设祭坛,牺牲自我完成血祭?究竟为的何事? 一道光束从虚空落下,精准的落在祭坛的顶端,光束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黑鼎,正平稳的旋转落下。 “九龙鼎?”陆风看着光束中的黑鼎,发现正是叶梵日日夜夜惦记着的药鼎,也是他口中传说的九个黑鼎之一的炼魂鼎。 令陆风不解的是,这座炼魂鼎几年前分明是在太虚秘境内的一座墓穴之中,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 突然,一道身影踏虚空而来,凭空出现在光束内炼魂鼎的上空,伸手凝聚灵气朝着鼎内探去。 “这人……”陆风眼中带着十足的恐惧,那个凭空出现的人所散发的气息让他前所未有的忌惮,他从来没感受过那般可怕的气息,哪怕是骁古全盛时期,气息也比不上他的百分之一。 而且,那人看上去十分的年轻,绝对没有到二十五岁。 “是圣魂境?”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陆风不敢相信的看着光束内的场景,此刻已经忽略了蛇毒的存在,能在死之前见识到圣魂境的魂师,死也知足了。 但令陆风惊愕失望的是那名‘圣魂师’身上竟然出现了血纹,对方竟然是血族的人! 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血族竟然有着圣魂境的存在。 人族恐怕再无宁日…… 看着那名圣魂师的举动,陆风发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圣意’似乎并不稳定,更像是……“半步圣魂境!” 可半步圣魂境不在血族安心突破好让人族迎来毁灭性的打击,反而来这空间不稳定的战境做什么?为了区区一座药鼎? “不对,他要的不是这座炼魂鼎,而是鼎中藏着的东西,”陆风从那名圣魂师的举动中,发现了光束的奥秘,也明白血族为何在战境中大费周章建设祭坛。 “好高明的传送阵,”陆风心中一阵赞叹,那道光束竟是一座传送阵的媒介,炼魂鼎应该仍旧在太虚秘境的那处墓穴之中,只是血族闯进了那座墓穴,却无法将其带出,又担心秘境墓穴外界的人抢夺,才只好远程传送至此。 太虚秘境进入的条件极其苛刻,能完成这般远程传送的,血族必定密谋了很长时间。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得血族这般耗费精力也要得到? 为了守住意识最后一丝清明,陆风运转起了紫眸,同时也想进一步看清炼魂鼎中究竟隐藏了什么。 那名半步圣魂境的血族魂师与炼魂鼎依旧僵持着,陆风趁机记录着鼎上的纹路,他知道绝无机会从血族手中抢得这座炼魂鼎,但叶梵有过交代,九龙鼎除了自身的药用价值外,其上雕刻的纹路同样不可多得。 紫眸扫过炼魂鼎上的每一丝纹路,陆风虽然看不明白这些关于药道的纹路是何意思,但只是依葫芦画瓢般的记下却不难。 眼看那名半步圣魂境的血族魂师就要将鼎内之物抽出时,突然炼魂鼎一阵颤动,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黑色团状物体自主窜了出来。 而就在这颗黑色圆珠出现的瞬间,炼魂鼎失去掌控不再掉落,转而顺着光束倒飞了上去,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总算把你逼出来了,”血族的那名半步圣魂师看着黑团,满脸欣喜道:“乖乖让我炼化,助我提升灵魂,突破到圣魂境!” “呵~”一声长长的冷笑从黑团上发出,紧接着黑团化作一道虚无的魂影缓缓浮现,大小竟然比远处躲起来的骁古魂影还要来的巨大,足足长到了十余米,遮蔽了半块天空。 “炼化?”魂影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们人类魂师口口声声说要炼化本座这具所谓的妖魂,可笑的是这座炼魂鼎炼了本座这么多年,连皮都没伤着。” 半步圣魂师脸上浮现一丝凝重,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似乎并非是因为自己逼迫所致,难得这个妖魂出来另有原因? 妖魂继续说道:“看在你助本座脱离那座破鼎的份上,本座今日饶过你,回去再练几年吧。” 说着,妖魂抬掌拍向光束,只是轻轻一碰光束便支离破碎,那名半步圣魂师也被余波伤及,整个身影都消散在了原处。 陆风惊愕,那名半步圣魂师,出现在此的竟然只是一道身外魂影? 祭坛破碎,四周一片狼藉,只剩下身躯被毁的骁古,深中蛇毒的陆风,以及这不知名的妖魂。 最为可怕的是妖魂从光束中出来后,目光一直锁定在陆风身上,审视了一圈后发出了渗人的邪笑:“数千年了,本座总算等来一具合适的载体,可惜是件残次品,罢了,先将就着吧。” 陆风不明白妖魂所言,但下一刻却是发现自己被妖魂凭空一爪漂浮了起来,径直的朝着妖魂飘了过去。 “他是我的,休抢,”骁古突然出手,同样凭空一握将陆风牵引住。 陆风顿时又惊又怒,妖魂和骁古竟然都要夺舍,虽然自己作为场上唯一幸存,但这‘待遇’未免也太…… 感受到身体两侧传来的巨大拉力,两股恐怖的气息流窜在体内,简直同五八分尸一般,但也因两股恐怖气息的拉扯,陆风体内的蛇毒竟然被完全压制了下来。 突然,陆风心生一计,大喊道:“我已身中蛇毒,两位若是不想夺舍一具废体,便替我先将蛇毒逼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以微弱的灵气牵引着两股巨力,或许是因为验证了陆风所言不假,两股巨力竟然出奇的配合了起来。 有此助力,陆风心中一狠,暗暗将蛇毒逼到右小腿处,回忆着邵月的先天腿疾,开始行起特殊的轨迹,“想夺我舍,呵…哪怕让你们得到,也不会让你们好受。” 蛇毒顺着特殊的经络排出,但陆风的右小腿却再也着不到地,脚后跟离地甚至比邵月还要高出几公分,伤势比之先天腿疾基本无异。 骁古和妖魂虽见陆风小腿略有异样,但都以为是蛇毒引起的后遗症,恢复一阵便可康复,故而在蛇毒排清的瞬间,再次争斗了起来。 “本座看上的,还从未被人抢过,”妖魂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虚空凝聚出道道纹路,拍向了骁古所在。 “不可否认,你的灵魂之术世所罕见,但可惜的是你遇上了本座,”妖魂凝聚的古怪纹路轻易的便将骁古的灵魂束缚了起来,后者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陆风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妖魂的古怪和强大的同时,也对自己接下来的境遇十分的担忧。 正在这时,古荒坛好死不死的竟然又有了感应,而陆风却再无余力掌控,只好任凭其自主的飞出麒麟环。 妖魂没有理会骁古,对于古荒坛从陆风怀中飞出奔向骁古也视若不见,伸手间将陆风抓到跟前,巨大的魂影一股脑的钻进了陆风的魂海。  第二百五十九章、阴差阳错的凝丹成功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阴差阳错的凝丹成功了? 陆风清晰的感受到魂海中多了一道身影,近距离体会后更是发现这道魂影的强大,自己在他面前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在知道即将要被夺舍后,陆风除了借机逼出蛇毒外,还想过无数自救的办法,但在感受到魂影的真正可怕后,他知道那些办法可能都会是徒劳。 魂海之中,妖魂轻易的一把揪住陆风的命魂,作势间将要进行夺舍。 陆风强忍命魂被遏制的痛苦,伸手探入怀中,按照其预想的计划将麒麟环猛地套上了手腕。 左手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如同被捕猎夹夹住后再猛地拉扯一般。 陆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右手死命的按着麒麟环,不断捶打。 魂海中,妖魂刚开始进行夺舍仪式,两者灵魂在完成连接的瞬间突然一股可怕的刺痛传来,彼此间的连接瞬间断开。 一股猛烈的冲击由外而内,又由内而外的从陆风灵魂徘徊,灵魂不断承受着拉扯与挤压,哪怕不经历夺舍,再持续下去怕也会魂消陨落。 麒麟环佩戴是根据实力来判定承受的痛苦,陆风以脉轮境的实力都要承受这般可怕折磨,可想而知那道妖魂正在经历着什么。 恍惚间陆风只觉自己身前的妖魂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再无先前的气势。 灵魂传来的痛苦让得陆风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在地上翻滚,时而痛苦的抱着脑袋,时而右手锤击左手手腕。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陆风双眼突然染上了一层紫色。 魂海之中,一双巨大的邪异眼眸浮现在陆风命魂身后,眼眸之中冒着紫色的火焰,充满着妖媚气息。 在紫眸出现的瞬间,陆风发现虽然手腕依旧疼痛难忍,但来自灵魂的冲击却已经消散,自己的灵魂反而因此凝实了不少。 紫眸死死盯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妖魂,突然放出一道紫色光束,将整具妖魂笼罩,不断的压缩凝聚,传来阵阵‘呲呲’的声音。 期间,妖魂震颤过,反抗过,但却都没有挣脱开紫光的束缚。 陆风的命魂眼睁睁的看着妖魂被凝聚成一团,受到紫眸的牵引吸进了命魂之中。 “砰~”一声闷脆声响起,陆风惊愕发现,命魂后的紫眸碎裂成了点点紫光,正朝着自己命魂内的黑色小团贴去。 在紫眸碎裂的那瞬间,陆风恍惚间感受到一股十分亲切的气息,仿佛一位十分亲切之人正在消失一般。 无数的紫光汇聚成一道道诡异的纹路,缠绕在妖魂演变的黑色小团之上,每凝聚一条,陆风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强度更上了一分。 “三条、五条、七条……” 纹路还在持续,陆风已经数不清多少条了,黑色小团也被无数纹路裹成了紫色,定固在了命魂中央。 “这个位置…” 陆风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推测,紫眸束缚妖魂演变而成的紫色小团所处的位置竟然同魂丹应该凝聚的位置如出一辙。 感受到妖魂已经再无反应,魂海归于宁静后,陆风回神探视起自己的肉身,发现体内丹田处同样多了一颗黑色圆珠。 “我这是…阴差阳错的凝丹成功了?”陆风满脸不可置信,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顾不得残疾了的右腿,开始运转灵气检查自身状态。 脸上逐渐浮现笑意,陆风发现虽然不知妖魂为何会在紫眸下演变成这样,但却丝毫不影响修炼的继续,完全可以充当魂丹使用,此刻的他不仅顺利突破到了凝丹境,而且因为这诡异而又恐怖的‘魂丹’,实力远超一般凝丹境魂师,同阶对战之下,哪怕不解禁七魄,也有了一战之力。 寻常的魂师所凝结的魂丹最多也就七条丹纹,就算有着玄空宝鉴中的秘法,那也顶多凝聚九条丹纹。 而如今,陆风的魂丹,其上的纹路却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甚至密集的将魂丹的颜色都改变了,由黑化作了紫色。 “紫眸…” 陆风回想起紫眸碎裂的画面,担心以后再也使用不了这奇异的眼眸,下意识的运转起魅瞳术,取出一面铜镜照了一下面容。 “这…”陆风呆滞的看着铜镜中的画面,紫眸还在,但却只剩下了左眼,而且无论是气息还是威力都比从前弱了很多。 “嘎吱~”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陆风收起铜镜,恢复灵眸,发现古荒坛不知何时已经将四周所有的血族尸身全部化作白色尘埃吸进了第七层之中。 “也不知那具血色白骨会提升到什么程度,”陆风自语着挥手将古荒坛收了回来,突然,他察觉到一件事,骁古的灵魂不见了。 陆风脸色苍白,有些心惊,但下一刻,当他感应到古荒坛倒数第二层,也就是血色白骨上面一层的变化后,嘴角浮现一丝极其古怪的笑容。 “骁……骁古?” 陆风发现骁古的灵魂竟然被古荒坛吸纳进了第六层之中,而且已经被抹去了意识,成了一具无主的魂尸。 一道道莫名又复杂的信息出现在陆风的脑海,捋了一下后陆风发现是关于古荒坛第六层的法决,也是操控‘骁古’魂尸的办法。 拘魂、搜魂、夺魂、控魂、炼魂…… 所有骁古生前知道和不知道的灵魂使用秘法,都传到了陆风脑海之中,只可惜仅凭现在的实力和灵魂强度尚不能全部施展,哪怕操控骁古这具魂尸,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实力依旧太过弱小。 巩固了一下记忆后,陆风收起古荒坛,环顾四周开始搜寻起残留物,但却是意外的发现死去的血族魂师中,不管是血王还是血魔竟然无一人身带纳具,或者说纳具已经在战斗中消散。 最终,陆风只拿到了骁古尸体自毁前留下的手环状纳具,清点之后欣喜的发现里面收纳的源石竟然多达近百块,甚至连上品源石都有三块,还有无数滋补灵魂的丹药、灵草… 至于那些被剧毒侵蚀的人类魂师,虽然手上都带着纳具,但陆风却不敢靠近,相比那些不确定多少的修炼资源而言,性命显然更为重要。 临走之际,陆风用生灵袋收了一些没有被混合剧毒侵染到的赤骨魔蛇,这些魔蛇虽然已经死去,但其毒囊中蕴含的毒素依旧可以提炼出来,且其附带的蛇胆、蛇骨都是不可一见的炼药、炼器的好素材。 陆风带着虚弱疲惫的身体就近寻了一处隐蔽的藏身之地,略微恢复后再四周布下了重重阵法,取出数块从骁古纳具中得来的中品源石,开始修炼起来。 对于修炼,陆风虽然有着几十块下品源石,但依旧选择了更高阶魂师才会使用的中品源石,因为他十分清楚,以他那古怪的魂丹及无底限的七魄,所需的灵气绝非几块下品源石所能满足。 时间悄然流逝,眨眼三天过去,陆风四周不断堆积起源石耗尽所留下的粉尘,短短三天的功夫,中品源石已经被他用掉了七八块,实力也从凝丹境提升到了凝丹境巅峰。 若是换作普通的魂师,这么多的中品源石,怕都可以提升到五行境了。 陆风此刻所蕴含和能调用的灵气已经不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感受了一下灵魂之力,陆风惊讶的险些叫出声,当初他第一次突破到凝丹境时,魂识仅仅外放四五十米,这已经算是同阶中天才的存在了,可如今,魂识轻轻松松便能达到百米开外。 “这‘妖魂’所凝之丹,也太强悍了吧,”陆风忍不住感叹,心中对于所练就的魂丹充满着好奇。 达到凝丹境巅峰后,陆风并没有前往东坪灵狱,因为腿疾之故也无法顺利前往,再者,他也不敢确定过去那么多天,东坪灵狱的战境入口是否还开启着。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提升自我,他相信等到书老回来得知后,必定会想办法打开东元灵狱的战境入口。 花了几个时辰适应稳固凝丹境实力后,陆风取出了上品源石,开始朝着凝盘境迈进。 …… 战境外。 书老带着唐元终于赶回了灵狱,这时距离陆风进入战境已经过去了七天。 原本顺利取回玄阴龟丹的唐元兴奋的想要和陆风分享喜悦,却是被告知后者进入战境生死未知这一噩耗,瞬间焦急不已。 同样着急的还有叶梵、若水等人,在陆风进入战境第五天后依旧毫无消息传来,叶梵意识到不妙,再也无法搪塞陆风的下落,只好坦言其去了战境。 这几天,众人都在等着书老归来,期盼着书老能有所办法。 在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书老神情凝重,在院中来回踱步,思索着。 邵月见众人这般焦急,满是自责,不安道:“这都怪我,要不是我求着陆导师救我哥哥,他也不会…”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好了,你已经哭哭啼啼好几天了,这哪能怨你呢,”君子依上前拍了一下邵月的肩膀,“陆导师还不一定出事了呢,说不定在战境中有所机遇被耽搁也说不准。” 叶梵也在一旁安稳道:“就算没有你哥哥这事,老陆他被总狱喊去协助封印入口时,也已经准备好进战境了。” “好了,都不要说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看能不能救他出来,”唐元出声道,目光看向说老,决然道:“书老,我等不及了,想搏一搏将两颗兽丹炼化,哪怕将来会因此少一颗兽丹,也不后悔。” 书老瞪了一眼唐元,生气道:“就算给你成功炼化,哪怕最完美的吸收,实力也顶多达到五行境,在这节骨眼上这点实力屁用没有!” “可是……” 书老打断唐元,继续说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在将两颗兽丹融合前,你给我老实耗着,真想做点什么,就赶去东坪灵狱、东蒙灵狱以及东旋灵狱,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叶梵惊醒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战境入口可不止我们东元灵狱有,说不准老陆已经从别的出口出来了。” 说着,叶梵看向唐元,道:“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去。”  第二百六十章、疯和尚,快出来,杀人去! 第二百六十章、疯和尚,快出来,杀人去! 若水、君子依等人原本也想跟着叶梵一同前往其他灵狱打听消息,但却被书老制止,被安顿在了学堂里继续修炼。 以君子依的性子自然不会听书老的安排,但再感受到书老突然散发出的怒气后,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再也不敢顶嘴,乖巧的躲到角落练起了剑。 在得知陆风因总狱之故进入战境后,书老一直在压抑着,安顿好一众孩子后,第一时间找上了天怒狱主,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把堂堂东元灵狱的狱主吓了一跳。 “把参与战境封印的人员名单给我,”书老眼中透着一股凶意,他迫切的想知道当天发生的经过。 天怒从未见过书老这般充满杀气,赶忙解释道:“导师,此事有着总狱插手,我们虽有心阻止,但……” 若是有人看到堂堂东元灵狱的狱主竟然称呼一个其貌不扬、年迈的老头为导师,必定会惊得掉下巴。但事实却正是如此,天怒年轻时,书老曾经教导过他一段时间,令他至今仍旧受益匪浅。 虽然书老一再强调自己并不是他的导师,但在天怒心中却一直这般执拗的认为着,也是以导师称呼着书老。 天怒一五一十的向书老解释着当日的经过,不敢有半点胡言,看着书老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说话的声音也在逐渐的放低。 听完整个来龙去脉后,书老怒意更甚,冷笑道:“好一个总狱狱司,好一个拘魂客,真是无法无天了!” 天怒小心翼翼的问道:“导师,那个叫陆风的,是您什么人?” 书老郑重道:“他是我的亲传弟子!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导师,若是需要找总狱他们麻烦,我立刻辞去狱主职位,随你一同前往,”天怒大义凛然道,相比书老再其心中的地位,区区一个灵狱狱主的位置完全不值一提。 若是早知陆风和书老的这层关系,他当日也绝不会那般软弱袖手旁观! 书老欣慰的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事你就别掺和了,在总狱这头庞然大物前,你能帮的也有限,我自有主意。” 在得知陆风进入战境,有很大程度是被骁古、萧庶设计后,书老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告别天怒后,来到了一处山岭下。 这是东元灵狱用以惩罚犯事狱徒之所,也是整个灵狱中最可怕的地方之一,哪怕已经入春,这里的寒气也没有丝毫减弱。 正是黑冰崖! 书老出示天怒给的狱牌后,径直走了进去,没有丝毫停顿,眨眼间便来到了黑冰崖顶。 四面厚实的土墙树立在书老四周,抵挡着可怕的黑冰寒气。 书老透过土墙上的洞口,朝着崖顶更深处喊着:“疯和尚,你还在不在这个鬼地方,快出来,杀人去!” 连续喊了很多声,都未见人影出现,书老心中出现一丝不安。“别喊了,他在闭关恢复,”突然一道十分沙哑的声音传来,书老回过头发现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在书老的面前,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不被察觉,老头的实力至少也在天魂境之上。 听着老头的话,书老心中一喜,深知风森身体状况的他,知道其需要两种天地灵宝方能恢复,同时对于老头的身份也猜到了一二,开口确认道:“你是鬼医宋慈?枯阳丹和冰垠水找着了?” 宋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寻找多年,只找到了冰垠水,至今未寻到枯阳丹的踪迹。” 见老头默认,书老对于打开战境的希望多了几分,有着鬼医在,哪怕总狱派人阻拦,恐怕也很难拦住。 “单是冰垠水,风森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书老关心道。 宋慈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配合这浓郁的黑冰寒气,最完美的情况下可以恢复他曾经的八成实力。” 书老继续问道:“若是寻到枯阳丹,风森他能回到曾经的巅峰吗?” 宋慈思索着说道:“若是得到枯阳丹,不说回到巅峰,突破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枯阳丹属于无限接近圣品的存在,世间还存在与否尚不可知。” “一点消息都没有?”书老回忆着关于枯阳丹的记载,但那些典籍中并没有任何一处写到关于踪迹的存在。 宋慈叹息道:“我曾经打探到枯阳丹在二劫时期曾经出现在一座名叫‘雨城’的城市,但翻阅典籍寻找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雨城?”书老思绪急转,搜寻着点滴记忆,开口道:“我记得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那是一处五行水气极其浓郁之地,但具体位置却与现实不符,那书上曾经记载的位置如今现世中是一片无边沙漠。” 宋慈遗憾道:“雨城也好,枯阳丹也好,都像是消失的事物一般,再无半点记载。” 了解风森状态后,书老看向宋慈,开口道:“不知能否出手,助我打开战境的入口?” 宋慈摇头拒绝:“实不相瞒,此番采摘冰垠水,我被寒气伤了经络,你让我治病救人倒是没有影响,要我出手破开封印恐怕…” “风森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书老改口问道。 “最多三天,届时以风森的实力想要破开入口封印应该不难,”宋慈看着黑冰寒气笼罩的远处,说道:“吸收炼化冰垠水后,对于他魂海的灵魂火毒有了压制,再也无需依靠黑冰寒气,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三天…”书老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夜长梦多,但眼下却无其他办法,哪怕去搬救兵来回的时间也相差不大,再者唐元和叶梵去别的灵狱打探消息,说不定会有新的反转。 …… 战境之中。 陆风已经开始吸收炼化第七块中品源石,实力也在节节攀升之中,凝盘境水到渠成没有丝毫阻碍,对于再次达到凝盘境,陆风心中并没有半丝喜悦,反倒开始有了新的担忧。 不管是七魄之阵、还是妖魂凝丹,都是世间从未存在过的先例,而他此刻所凝结的魂盘虽然远超常人,有着可怕的承载量,但恐怕强度依旧达不到七魄之阵和妖魂丹的需求。 凝盘境,顾名思义就是在魂丹的四周凝聚一个五边形的灵盘,可以说是魂丹的延伸,也是为下一阶段吸收五行之气的准备。 当魂师达到凝盘境巅峰后,便可尝试吸收炼化五行之气,而所炼化的五行之力则是依附承载在魂盘之上,魂盘的强度决定了未来吸收五行之气量的多少,魂盘越是凝实,将来五行之气之间的平衡便越容易达到。 在实力恢复稳定在凝盘境巅峰后,陆风开始准备尝试突破到五行境,离开闭关的地方,拄着一根木头充当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在战境中寻找起合适的地方。 五行之气不比普通的灵气,虽然同样是天地自然孕育而生,但其诞生的环境要苛刻的多,比如火行气,只有在地热、火山、岩浆等蕴含火力的环境下才会存在,金、木、水、土行气同样如此,但相比金、火行气而言,水行气、木行气、土行气在寻常拥有水源、森林、土地的环境下也能吸收一二,就是量少且不纯。 陆风擅长的剑术一道,若是配合上金行气,其势将更上一层,当初突破到五行境时,金行气便是陆风的第一选择。 蕴含金行气的地方并不常见,一般多存在于矿脉、金石等环境,当初陆风机缘巧合误入一处废弃上千年的沉剑池,里面无数灵器、魂器经过近万年的发酵沉淀,所衍生的金行气纯洁的几乎可以直接吸收使用,这也使得他当初金行气的质量远超其余四种行气。 有着魂丹带来的魂识搜寻,陆风只用了几个时辰便寻到了一处矿脉,是一处蕴含着不少铣铁金属的矿脉,其所蕴含的金行气虽然不是十分纯净,但胜在量大。 在搜寻的过程中,陆风依稀感受到不远的山脉深处,似乎有着人为布下的阵法痕迹,而且看阵法的阵势似乎布下没多久。 陆风第一反应是血族还有着残留血王留在这战境之中,但却不敢前去探查,以他目前的实力虽然恢复到了凝盘境巅峰,但对上血族依旧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只有突破到五行境,拥有五行之力后,在这战境之中大家实力都受到压制,他才有一丝自保之力。 陆风在矿脉周边寻了一处偏僻之地,准备开始吸收炼化五行金行气,四周布下数座防御阵法,若是发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在达到凝盘境后,陆风已经可以将阵法凝聚成盘,需要时只需将一座座阵盘扔出即可,但制作阵盘需要消耗灵魂力,故而他依旧选择原来的布阵方式。 …… 战境外。 叶梵在前往东坪灵狱打探消息的第二天赶了回来。 院落中,众人聚在一起。书老急切地向叶梵问道:“打探到什么消息?” 叶梵有些悲哀的回应道:“关于老陆的踪迹,传来的全是坏消息,但对邵月来说却有一个好消息。” 第二百六十一章、魂盘出现变故! 第二百六十一章、魂盘出现变故! “东坪灵狱那边在七八天前,趁着总狱封印入口时,曾经救出来过两人,”叶梵说着看向邵月,道:“其中一人应该是你哥哥邵阳。” 邵月欣喜道:“太好了,哥哥出来了,是陆导师救的吗?他们人在哪?我要去好好谢谢他。” 叶梵叹气道:“同邵阳一起出来的并不是老陆,而是一名东蒙灵狱的导师,名叫黄耀,我打听到他下落后,当面问他,从他口中得知是一名年龄和老陆相仿的青年救得他们,据他对那人的描述来看,我推算十有八九就是老陆。” 邵月脸上的欣喜顿时收敛,尽管知道她哥哥已经出来,但心中此刻更担心的却是陆风。 叶梵将他从黄耀口中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在说及战境内血族为祸时,在场知情的无不色变,书老眼中更是出现明显怒火。 “这该死的总狱,竟然隐瞒这么严峻的事,”书老愤怒道,若非总狱掩盖住战境内部动荡的具体消息,陆风又怎么会贸然进入。 “据黄耀陈述,在他脱身时,老陆和一众其余魂师也都四散逃离着,我想以他的手段或许只是藏了起来,暂时无法脱身离开,等待着我们救援也说不定。”叶梵思索着说道。 “不管如何,只有等进了战境才知道,”书老神情决然,丝毫没把战境内的血族放在眼中,原本他还担心战境变故,打算请风森去战境一趟,但得知血族在战境中同样只能发挥五行境实力后,就再也无惧。 论五行境内,又有谁能是五行纯体魂师的对手。 “我同你一起去,”叶梵听出书老有意要入战境,赶忙说道。 “我们也去,”君子依、乾芯、邵月等人也都开口。 “胡闹,”书老板着脸挥了下袖子,“你们这点实力,哪怕破开了战境入口的封印,也承受不住那杂乱的灵气,别说进入,就算靠近都会被搅碎。” 见叶梵等人沉默,书老知道他们也都是出于对陆风的关心才会这样,态度不由缓和几分,安慰道:“放心吧,若是小风还活着,我定将他安然带出,你们就好好留在学堂,该炼药的炼药,该修炼的修炼,别让他出来后还看到你们毫无长进的模样。” 蛮钟离、赵炎等人虽然这几日已有不少进步,但在听到书老的话后,暗暗意识到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二人出奇的一致,沉默着回了学堂。 书老将叶梵拉过身,叮嘱道:“等唐元回来后,若是得知战境内的严峻,必然克制不住冲动,你务必要拦下他,切不可让他因为提升实力而贸然同时炼化两颗兽丹。” 叶梵点头,取出两个玉瓶,道:“这里边装的是天黄牛散,黄耀曾说血族豢养着不少赤骨魔蛇,此番进入或许用得上。” 书老接过玉瓶,让叶梵照顾好一众学生后,再次来到了黑冰崖顶。 风森炼化吸收冰垠水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不出意外明日便能出关,而鬼医宋慈因为突然感应到徒弟的魂玉信号求助,匆匆离开了灵狱,连风森都未见上一面。 …… 战境之中。 陆风身边再次堆满了源石碎裂后的残渣,他原以为找到蕴含金行气的矿脉后便能像往常一样吸收炼化金行气。 却不料,几块源石下去,非但提纯不了丝毫金行气,还险些让他体内灵气发生紊乱。 陆风猜测是因为魂盘质量的缘故,当下将修炼切入点放在了魂盘之上,借着源石提升魂盘品质。 直到将骁古纳具中得来的源石消耗过半,陆风这才 有了吸纳提纯金行气的契机。 随着一丝一缕的金行气入体,在灵气的提纯淬炼之下,一股久违了的强大感觉正在慢慢复苏。 魂师想要突破五行境,需要吸收炼化五种不同的行气,使之总量达到‘一百’,再加以彼此平稳融合,才可突破至地魂境。 当初陆风吸收炼化金行气的量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五’之多,这一次他依仗着魂盘的强度,想冒险达到‘三十的标准’,来使自己的攻击更进一步。 经过一整夜的修炼,底下的铣铁金属矿脉所孕生的五行之气已被陆风提纯凝聚的七七八八,正盘踞在他坐下的地表之中。 灵气运转,金行气受到牵引,缓缓引入魂盘之中。 ‘五…十…十五……’ 由于提纯淬炼在先,此般金行气已然可以直接吸收附着于魂盘之上。 突然,让陆风大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体内魂盘随着金行气的涌入,猛然失常,变得好似一个行走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见到了泉水一般,不受控制的自主吸纳起来。 ‘二十、二十五、三十、三十五……’ 魂盘上凝聚的金行气越来越多,已经超出了陆风所能掌控的最大范围。 ‘四十、四十五、五十……’ 陆风神情惊惧,脸色煞白,感觉整个人快要炸开一般,此刻魂盘上金行气的存量比之以前将近多了两倍! 深谙修炼之道的他,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单一的行气这般大量,会导致其他四种行气无限拉胯,再难保持五气平衡,甚至永远不能突破至地魂境。 好在陆风从矿脉中提纯的金行气总量有限,在自主吸收至‘五十五’的份上,由于没了高纯度的金行气,魂盘终是归于了平静。 陆风心中苦涩,单是一种行气便达到了‘五十五’的量,剩下的‘四十五’不管如何分配,怕都难以使五行之气相融洽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恢复以往实力的希望,没想到这么快便被打消。 若是无法解决魂盘承载的问题,恐怕将会一辈子困于五行境。 静下心来,陆风试探性的想吸纳一丝其他行气,却是被魂盘抗拒在外,就连金行气也再难引入分毫。 这是何故? 陆风大为惊愕。 莫不是先前‘没喂饱’的行为让得魂盘生气了? 思绪无果。 陆风衡量了一下自身的实力,虽然如今恢复到了五行一气境的实力,单论行气的量而言甚至可以媲美五行三气境,但未来如何修炼下去,却成了一个极大的难点。 永久保存书架,记录阅读历史下载 目前的处境大有进退两难之感,既不能像书老、若水那般吸收单一的行气达到一百,也无法再吸收其他的行气突破至地魂境。 陆风欲哭无泪,常人的修行之路就算再慢也总能点滴前行,他却一次又一次的遇到难以攻破的节点。 先是七魄之伤,需龙涎水才能得以化解,紧接着又是凝丹要求万般苛刻,再到如今,连魂盘都出现了变故。 实在太难了! 陆风压下心中难受的情绪,将心态调整过来,仔细想想,目前的现状也不算太坏,至少比半年前好太多了。 如今哪怕不依靠七魄禁阵之力,单是那份恐怖的金行气,在五行境内也有了一战之力,也算是有了一丝底气,不用在畏首畏尾的行事。 在吸收源石提升修为的这些天中,陆风脑海 中一直推演着金光纸上记载的残腿,当初在六道域中他虽然已经修炼通透,但想要复制到右腿上,以右腿差异较大的经络发力施展出残腿,却十分困难,单是一个简单的雏形想法,陆风就花了将近十天,这还是建立在他右小腿经络已经无限接近邵月的先天腿疾情况下。 陆风取出六道棺,来到无比安静而又神秘的六道域之中,在这里他能更好的思考,推演出适合他右小腿经络的全新残腿,哪怕威势远远不如金光残腿,但只要对经络恢复有益,便算是成功。 “发腿疾速,以大腿带动小腿,集力于足,快速伸屈…” 陆风一遍又一遍的如同镜面复制一般,以右腿发力施展踢踏着,强忍着扯动经络带来的痛苦,细心专注的把握着数百、数千次中侥幸出现的那精准的一踢。 这套功法虽名为残腿,但施展起来却更像弹腿,讲究的是以腿部力量进行弹射,而它命名的由来基于一个‘残’字,这也正是这套腿法远超一般弹腿的关键。 相比一般弹腿来说,这套‘金光’残腿由于腿部残缺,导致一直保持微抬状态,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都比前者来的迅速,加之其诡异的经络结构,如同在小腿拉扯上一根弹筋一般,使得攻击更加凌厉。 一遍失败、两遍失败…十遍失败… 陆风小腿的经络痛的已经麻木,推演到后来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残废的准备,但正因为这种平和的心态下,无意间踢出的一脚却让他浑身一震。 “这…”陆风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推演了多少遍,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把握到了适合的运行轨迹。 抓住这熟悉的运行轨迹,逐步推演,慢慢完善着整套腿法,灵气与特殊的经络之间渐渐趋于融洽,彼此间运行不在起冲突。 从黑夜到天明,再到黑夜,陆风不断练习完善着新整合而出的腿法,右腿的经络也渐渐开始舒缓恢复起来。 让得陆风哭笑不得的是,他所整合而出的新残腿,威势竟然比金光残腿还要强上一分,但却多了一个更为苛刻的条件,若非经络先天残疾,很难修炼这套变异的强化版腿法。这也导致了,普通人就算自废右腿,也很难修行。 陆风在六道域中将其修炼至小成后,渐渐明白金光残腿威势弱的缘由,他所整合的全新残腿是基于邵月先天残疾所带来的经络之上,这是一套契合天道自然的先天经络,由此衍生的腿法自然强大,但也正因为它太过契合天道,导致一般的修炼之法不相匹配,每一脚都将耗费更多的灵气。 不过好在它对于经络有着同样的恢复效果,修炼至圆满后能使先天残疾的右腿如常人无异。 原本陆风打算在六道域中将其练至圆满,恢复小腿伤疾后再寻找离开的办法,但当他刚刚达到大成时,外界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整个战境似乎都被颤动一般,使得他不得不离开六道域,出去一探究竟。 修炼至大成后,陆风的右小腿虽然依旧未愈,但基本的行走却已无碍,只是不刻意耗费灵气保持的话,脚后跟始终无法着地,一直保持着离地四五公分的距离。 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顺着外界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着数天前他发现有人为布置阵法之地走了过去,以他目前的实力虽然无法对抗血族,但在这战境之中,自保却不成问题。 随着靠近,陆风越来越疑惑好奇,在他身前不远处,竟然布下了四五座阵法。 障目阵、隔音阵…… 甚至连凝盘境级别的幻阵和防御阵都有。 阵法的后头究竟隐藏了什么? 又是谁藏匿在此?! 第二百六十二章、老伙计,这几年委屈你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老伙计,这几年委屈你了 以陆风现在的实力,想要破开这些阵法轻而易举,但他却没有动手,而是布下了一座融阵,将前者所有的阵法兼容。 融阵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也没有困人的能力,融阵的唯一作用只有让人入阵后可以进入其他阵法,而不被其他布阵之人察觉。 陆风通过融阵悄悄绕过障目阵、隔音阵等数个阵法,最终来到一棵大树后,隐藏气息看向前方的一块平地。 原以为那里会藏匿着一群侥幸逃生躲避的人族魂师,却是没想到,那么多阵法隐蔽下,只有一道身影,且正在专注的练习着枪法。 身影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身形修长挺拔,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柔,手中握着一柄银色长枪,正在与身前一具木质的人俑对战。 木俑上镶嵌的金属片已经被青年击穿多处,浑身上下遍布伤痕,陆风看着伤痕的位置,每一处都击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或致残或致命。 “倒是和血杀之技有些相似,就是速度慢了些,”陆风看着青年施展的枪法,凶残中带着一丝狠辣,举手投足间尽是杀招。 以二十出头的年级已然达到凝盘境后期,青年的天赋算的上出色,凭借着这套凌厉狠辣的枪法,哪怕遇上凝盘境巅峰也有着一定的周旋之力。 看着青年施展枪法,陆风不由对比起了金光纸上记载的那套枪法,虽然后者只有极其至简的三招,但每一招都蕴含着无比的枪意,远非青年施展的这套枪法所能比拟。 “砰~”的一声,青年长枪直刺,如龙卷风云般一击击在木俑胸前,随后握着枪杆的手微微一震,整具木俑瞬间炸裂了开来。 陆风心中一惊,这一击之威,竟能堪比一般的五行境魂师。 木俑碎裂的声响因为隔音阵的存在并没有传导太远,但却引来了一只以听力著称的魂兽,双耳猕猴,一只有着凝丹境实力的魂兽。 猕猴听到动静踏足了青年布下的阵法,来到他的跟前,感受到青年身上散发的气势后,当即调转准备逃跑。 “呲~”长枪没入血肉的闷响传出,青年似乎很了解猕猴的习性,直取其防御弱点处,抬手间便抹杀了这头猕猴,毫不留情,其嗜血的模样让得陆风不由皱眉。 原以为青年只是枪法凌厉凶残,却没想到他人也是这般无情嗜血,漠视生命,就在陆风准备出手教育他一番时,一声巨响再次传出,大地同时震颤了一下,如同地震一般。 青年收枪,迅速离开空地。 陆风见状悄悄跟了上去。 …… 战境入口。 风森在一个时辰前终于结束了闭关,炼化吸收冰垠水后他已经恢复七成实力,再也不用依托这黑冰寒气压制火魂毒。 书老第一时间找上风森,将陆风进入战境之事简要的陈述了一遍,风森毫不犹豫当即离开了黑冰崖,同书老一起来到总狱封印战境入口的地方。 “怎么样,能破开这封印吗?”书老问道。 风森感受了一下总狱留下用以镇压封印战境入口的七封磬阵,开口道:“若是全盛时期,这种不入流的阵法我只需轻轻一击……” “我问的是眼下,”书老打断道。 “咳咳~”风森咳嗽了一声掩盖尴尬,道:“现在我实力只恢复了七成,做不到轻轻一击,可能要用尽全力,打上数次,或许能开个口子出来。” 在风森调息适应外界环境时,书老喊来了天怒,驱散着入口附近三四百米内的一切人众,生怕会出现误伤。 准备妥当后,风森取出一根胳膊粗细的黑色长棍,眼中透着几分回忆,感慨道:“老伙计,这几年委屈你了。” 长棍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七条金龙,龙身上还铭刻着数不清的纹路,整个长棍制作十分的精细,极具美感。 长棍在手的风森瞬间没了以往的颓废,整个人如同猛虎初醒一般,透着令人心悸的气场,眼神坚定而又锐利的盯着前方,手中黑金长棍猛得抬起,其上龙纹随着灵气的注入透起金光。 “轰~” 风森高高跳起,凌空一棒,精准的击打在七封磬阵之上,震荡的余波使得书老都不禁倒退了数步,四周的墙壁屋舍更是震颤不止。 风森并不懂破阵一道,更别说是以阵法手段破开七封磬阵这种将近天阶级别的阵法,他能做的就唯有以无穷的蛮力,硬生生的将其击穿。 “力量还是弱了些,”风森看着先前挥出的一棍有些不太满意,缓和了一下灵气后,再次动了起来。 陆风在战境之中听到的巨响正是来自风森破阵所产生,他这第二棍相比之前威势要大的多,哪怕处在隔音阵等重重阵法内,也感受到了威势。 陆风跟随在青年身后来到了当初他被吸进战境后掉落的地方,那里的空间正在发生着扭曲,四周一片狼藉,土石、草地均被杂乱的灵气搅碎。 一条手指粗细的黑色裂痕在第二声巨响后没多久,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希冀,这一刻他已等候了很久,终是等到了可以逃出这鬼地方的契机,但他并没有太过着急,依旧冷静的继续藏匿在一侧暗中伺机观察。 看着裂痕的出现,陆风恍然间明白了前面两声巨响产生的原因,只是一时间想不出究竟是谁在外界破这战境的封印,难道书老请动了天怒狱主? 整个东元灵狱要说有能力破开七封磬阵的,唯有天怒狱主一人,但陆风不明白其为何要与总狱作对?还是说总狱已经发现战境内血族已经平息,打算解开战境封印了? 不管如何,裂痕的出现对战境内受困的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只要裂痕再扩大一些,他们就有出去的机会。 巨响每隔小半炷香传来一次,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 整整十三次响声,战境的入口终于再次打开,由于没了血族祭坛所引起的空间动荡,此刻战境内的灵气压同外界区域平衡,再也不会出现恐怖的吸力。 战境外,风森收起了黑棍,心情显得十分畅快,喊道:“没想到这座不起眼的阵法竟然抗住了我十三下醒龙棍,好多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等总狱来人查探,有你更痛快的,”书老没好气的道,朝前一跃踏进了裂痕中。 风森阔达一笑:“放心去吧,总狱那几个小鳖犊子要是来,我打的他们找不着回去的路。” 几乎在书老跨进战境的同时,陆风一路尾随的那名青年跳进了裂缝,跑出了战境。 风森的话音还未消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下意识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让得书老去而复返,刚要开口却是发现出来的并非书老,而是一名陌生青年。 青年同样愣了一下,看着四周陌生的人众,只认出天怒狱主一人,定了定心神后,朝天怒恭敬的问候道:“天怒狱主,战境内……” 以青年的实力算得上狱徒中的佼佼者,天怒虽然贵为狱主,但对于这些拔尖的狱徒却也都有着一定了解,一眼便识出了青年的身份。 天怒摆了下手,道:“战境的事容后再说,你出来时可有遇上其他人?” 青年摇头道:“我们东元灵狱所设的战境入口点附近的魂师恐怕都已经被血族屠戮,活下来的也都被用作血祭祭品牺牲了。” 风森瞪了眼青年,疑惑道:“那你是这么活下来的?” 青年感受到风森身上散发的可怕气息,不敢无视,回应道:“那日在战境中历练,遇上血族大肆杀戮抓捕人类魂师,对方来势汹汹,我们不是对手,我一好友挺身拦阻,牺牲自己为我博得了逃走的机会,后来我机缘巧合误入一处地底裂痕中,侥幸未被发现。” 天怒沉思了一瞬,道:“和你一起困于战境的邵阳,近日为何会从东坪灵狱的出口出来?你们在战境中没在一起?” “什么?他还活着?”青年惊愕出声,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后,赶紧收敛,继续说道:“太好了,他现在在哪?我去找他,这次若非他挺身仗义,恐怕我也难逃血族毒手。” “你是项天歌?”叶梵在听到青年是和邵阳一同困于战境时,联系到陆风说过的师战相关人员,已经大致猜出青年的身份。 青年看了眼叶梵,随意的点了下头,若非天怒狱主在场,他绝不会搭理叶梵这种才凝丹境实力的魂师。 邵月回忆着哥哥曾经说过的话,无意间好像提到过项天歌这个名字,但似乎两人关系一般,竞争关系大于同堂情谊的存在。 “邵阳他从东坪灵狱出来后并没有回归东元灵狱,可能是先回了趟家报平安,”天怒随口说了一句。 项天歌急道:“他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和团组导师汇报。” 看着项天歌离去,邵月眼皮不经跳了几下,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百六十三章、凝气成丝,一指灭魂! 第二百六十三章、凝气成丝,一指灭魂! 战境中,陆风刚要随着项天歌一起离开,却是发现一道身影落了下来,在确定是书老的气息后当即现身走了过去。 书老落地后看着远处走来的陆风,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目光移到后者腿上,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靠近后,书老开口问道:“你这腿伤…是血族造成的?” “不碍事,过些天就好了,”陆风回答道。 书老深知陆风的性格,越是这般轻描淡写的回答,越是显得反常,当下半蹲检查了起来,在发现腿部经络的异样后,不由大惊道:“你这腿上经络怎这般古怪,血族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书老甚至一度猜测,血族难道是在试验什么经络上的秘法? 陆风赶紧解释道:“这个…是我自己弄得,说来话长,等出去以后再同你慢慢解释。” 书老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经络中那丝恐怖的气息,激动道:“你…你恢复实力了?” “机缘巧合下魂丹得以二次凝结成功了,修为也恢复到了五行一气境,”陆风停顿了一下,面露苦涩:“只不过,又遇上麻烦了,我凝聚的魂盘很是古怪,目前已不足以再承载其他的五行之气,恐怕五行一气境已是极限。” 书老听完惊愕失色道:“你说你才五行一气境?这不可能,你经络中的那丝五行之气分明多的可怕,若非五行齐聚,怎会这般强大?” “这个…说来也话长,可能与我凝结的古怪妖丹有关吧,”见书老不信,陆风以手为剑,凌空一指击在远处空地,留下一道极深的痕迹,透着无上的剑意。 书老惊愕的看着陆风随手一指之势,确实只有五行一气境的实力,但这恐怖的攻击威势… “对了,书老,你怎么破开的战境?是总狱得知战境内血族的血祭已经结束了吗?”陆风问道。 书老心中多了一大堆疑惑,但考虑到眼下非长谈之际,开口道:“是为师的一位好友出的手,我们先出去再说。” 以书老的性子早已看淡一切,若说还有能令他在意的,也就只有陆风在内的那几名学生和他认知范围外的知识了,而此刻,学生身上带着无数超出他认知之外的问题,可想而知他心情如何雀跃。 战境外,风森因为不知书老何时才能找到陆风,担心总狱会来人打扰,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后,不辞而别,只身一人前往了总狱方向。 准备找上那些修复战境的队伍,去闹上一闹。 战境入口处的裂痕再次修复并不难,以天怒狱主的实力便可做到,风森走前也都交代好了一切,若是总狱问起,他将一人揽下所有责任,以保灵狱周全。 书老带着陆风顺利回到灵狱,众人见状无不松了口气,邵月更是忍不住激动,猛地跪在了陆风跟前,作势间就要磕头拜谢。 陆风扶住她,开口道:“傻丫头,见我不用这般激动。” 邵月使劲的摇头,道:“谢谢导师将我哥哥救出来。” 陆风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邵阳的身影,开口道:“你哥他回团组了?” “我哥他…可能回家了,”邵月猜测道。 “回家也好,”陆风考虑到邵阳的状况,继续说道:“等这边事情处理好,我同你回去一趟,看看你哥的修为能不能恢复过来。” 邵月心中顿觉感动,但脸色却有些难看,虽然通过灵魂玉牌家族中推测出邵阳修为已经丧失,但此刻得以证实,还是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消灭了。 心中很是不安,万分担心哥哥,邵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导师,我想请几天假,先行回去看一下。” “也好,多开导一下你哥,别让他做傻事,”陆风叮嘱道,修为尽散的痛苦他承受过,理解那种从有到无的感觉,并非常人可以接受。 邵月起身朝着院落外走去,临走之际瞥到了陆风进屋的身影,在发现对方右腿有些跛后,隐隐猜测到了什么,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叶梵一早就注意到了陆风右腿的异样,待得众人走后,他后脚跟着陆风一起进了书老房间。 “你还是做到了这一步,”叶梵叹息道,他最清楚不过,陆风先前就提议要求自己替他改变经络,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去做了,为了一个交情不深的学生,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实在的,叶梵心中极具感触,对于教导宁香也多了几分责任心。 陆风笑了笑,无奈道:“在战境中小腿被蛇咬了,为了将毒逼出,顺手一并将经络改了。” “回头我再查查有什么治疗的办法,”叶梵全然不信陆风这般云淡风轻的话,哪有祛个毒还能改变经络的,这般经络若不是依靠外力,自行又怎么可能办到。 看着叶梵,陆风温和的笑了笑,想起战境内血族传送光柱中的黑鼎,回忆脑海中记下的纹路,说道:“上次你说过的那些黑鼎,我在战境中见到了,但因为血族之故并未能取回。” 叶梵闻言先是一阵欣喜,再是一阵失落。 “不过我把上面的纹路记下来了,兴许对你有所帮助。” 叶梵眼睛似乎都瞪大了几分,没好气道:“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嘛,可把我心给急的。” 陆风笑了下,伸手抵在叶梵眉心,示意其不要抵抗。 自从古荒坛‘炼化’了骁古的灵魂后,一些相应的灵魂运用手段陆风也学了过去,此刻以他五行境的实力,已经可以直接将脑海中记忆的画面,通过灵魂之力传给他人。 随着接收,叶梵愕然道:“这…这是炼魂鼎……” 陆风不仅是将他记下的鼎纹分享给了叶梵,连同那一日黑鼎出现的场景也一并传输了过去。 叶梵感受到画面中那恐怖的阵势,和那可怕的半步破圣魂师,终于明白陆风为何带不走黑鼎的缘故,在这般情形下,能活下来简直就算奇迹了。 书老坐在一旁凳子上饮着茶,在听到叶梵口中说出炼魂鼎三字后,不由神色一变。 待得陆风手指离开叶梵的眉心后,书老出声问道:“你知道炼魂鼎?还能看懂鼎上的纹路?你是药谷什么人?” 陆风一脸雾水的看着书老,见后者十分认真的神情,目光又看向叶梵,等着他的回答。 药谷是大陆上顶尖的势力之一,早在一劫那个时代就已经存在,是所有药师做梦都想加入的地方。 而叶梵竟是出自那里? 叶梵见身世被猜中,点了点头道:“我从前确实是药谷的一员,但因为一些矛盾离开了药谷。” “难怪知道炼魂鼎,”见叶梵不愿透露太多,书老也不再多问。 陆风好奇道:“炼魂鼎就是你说的九个黑鼎之一吗?” 叶梵点头解释道:“这九个黑鼎有个统称,叫做九龙鼎,据药谷中一本典籍记载,是上古时期一名炼器大能以九条铁龙辅以天外精铁所铸,其性能各不相同,对药师而言有着极大助益,此外鼎身上还记载着一套强大的功法——九龙截脉指。” “那些奇怪的纹路竟然是一套功法?”陆风惊讶道,鼎身上的纹路他虽全部记下,但却丝毫看不出任何功法的影子。 叶梵解释道:“这些纹路的药谷不传之秘,战境中你看到的炼魂鼎上,所记载的只是九龙截脉指中的一指,叫做灭魂指,在一劫时代也被称做凝丝指。” “凝气成丝,一指灭魂!” 陆风听着起了几分兴趣,接问道:“那之前在青龙镇上,你得到的那个是什么鼎?” “邺暴鼎,”叶梵毫不隐瞒,如实回应道:“血族就是用它炼制的血灵丹,只是不得其法,炼制而出的丹药虽然药效提升极大,但却十分不稳定。” 书老开口道:“我听人提到过邺暴鼎,传闻用它炼制丹药,可使药性提升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十不等,是药师梦寐以求的宝物。” 叶梵点头认同道:“确实如此,但若想发挥此鼎功效还需配合鼎上纹刻的邺灵指,否则药效会抑制不住失控。” “这些黑鼎竟然这般神奇,那若是全部集齐…”陆风不由感叹道。 “传闻九鼎齐,圣医至,这么多年来药谷一直在寻找,遗憾的是只取得了两个,”叶梵话语间透着一丝惆怅。 书老饶有意味的看了眼叶梵,笑着说道:“仅仅是那两个黑鼎,就已将药谷地位推到了全大陆第一药师势力,若是再多几个鼎,那还了得,药谷的那两套指法你学了几成?” 叶梵一惊,随口答道:“只学了一些皮毛,”担心书老继续打听药谷之事,转头扯开话题道:“老陆死里逃生,你们应该有着不少话要谈,我去书海和药堂看看能不能找到偏方应对先天经络的问题。” 书老见叶梵有些难言之隐,也就不再打听,心中对他的身份不由多了一丝好奇。 叶梵走后,陆风不解的问道:“书老,你方才问老叶学了几成指法是何意?我想以老叶的天赋,一旦学了必然能悟透学全。” 书老摇着头道:“你有所不知,药谷分为外谷和内谷,外谷的药师大多来自八荒四海,虽然通过考核也能学到药谷的指法,但最多只被传授三成;内谷的药师则是那些通过筛选留下,真正成为药谷一员的核心子弟,他们可以学到六成指法。” “药谷内各大长老嫡传弟子才有机会被授予九成的指法,至于完整版的两套指法,唯有药谷谷主和各大长老才有资格接触。” 第二百六十四章、是你们留下的守护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是你们留下的守护吗? 陆风点了点头,明白书老询问叶梵的用意,不由猜测以叶梵的天赋资质,怎么也算得上长老嫡传弟子了吧? “药谷的两套指法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强大吗?”陆风好奇道。 书老点了点头:“丹心指和灵心指,药谷最为引以为傲的两套指法,若说实战能力兴许比之一般的三流指法都不如,但在炼丹一途上,这两套指法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陆风认真听着,对于药道这些秘闻他知道的并不多。 “丹心指是一种能将力量极度柔化的指法,在炼丹上,药师常常因为掌控不好火候、药力而导致炸炉、炸鼎,而丹心指正是一套可以柔化丹药,使药师对丹药掌控更上一层楼的指法,哪怕仅是出于这一点,便已算得上药师众多功法中顶尖的存在了”。 “灵心指同样如此,它可以提升药师对灵气的掌控,甚至可以将各种药材运转特定的轨迹,精准操控每一株药材,完美的将诸多药效融进一颗丹药中。” “丹心指和灵心指,柔力和灵气的掌控,无疑都是一名药师最需要的基础本领,二者合一,难怪药谷会成为药界第一势力,”陆风明白道。 “不说别事了,来说说你吧,”书老看着陆风,严肃道:“你这腿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话长,这个可能要从总狱来人说起了,”陆风叹了口气,开始缓缓说起,从七封磬阵到血族血祭,从神秘半步圣魂境到古怪妖魂。 书老听着脸色一阵惊一阵跳,陆风陈述的这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哪怕以他的见识也无法全部明白。 总结着陆风的话,书老开口道:“结合所有的事情来看,我猜测血族在战境或者说在太虚秘境中蛰伏多年,多半就是为了炼魂鼎中的那团古怪妖魂,而那可怕的灵魂极有可能寄托依附在那鼎内才得以保存,不被岁月消灭。” “可他们要这妖魂做什么?”陆风不解道。 书老凝重的说道:“或许是为了那个半步圣魂境。” “你是说…”陆风震惊不已:“那人突破到圣魂境需要吸收炼化妖魂?来提升灵魂质量?” 书老点头:“关于那个境界现世记载的已经不多,但绝对和灵魂脱不了关系,此番机缘巧合破坏了那人炼化妖魂,可以说无意间拖延了一场人族的浩劫。” 陆风明白书老之意,若是血族出现圣魂境,必将大举进攻人类,大陆上也将会迎来第八次劫难。 “但浩劫必将来临,血族既已出现破圣资质之人,这次虽然失败,很快便会有第二次行动,”书老十分惆怅道:“反观我们人族魂师,目前有资质接触到圣魂境这一层面的,一个都没有。” 陆风带着几分怒意道:“三年前血族设计诛杀青榜榜单之人,导致了魂师界年轻魂师一代的断层,才发展成如今这般被动。” 可以说,三年前位列青榜前十的那些魂师,无一不是拥有着突破到圣魂境的机会,且不说是否有人将来会突破成功,但血族这一手暗中偷袭抹杀,直接将人族魂师的未来生生抑制。 陆风继续问道:“那个妖魂连骁古都能轻易抹杀,为何会被我魂海中出现的紫眸所压制?还被强行化作了魂丹?” “这事太过蹊跷,我也一时说不上来,”书老含糊回应道,心中却是浮现出一对身影,暗暗猜测道:“是你们留下的守护吗?” 书老与陆风的相遇虽是机缘巧合,但也是命中注定,就算当初陆风没去北幽灵狱,书老也会想方设法的收之为徒。 一切皆是因为书老与陆风的父母一辈有着极深的渊源。但这一切,还都没到坦言的时候。 陆风和书老二人畅谈了很久,可惜的是不管魂丹还是魂盘都没有探究出个所以然来。 哪怕以书老的见闻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才能大步提升魂盘质量。 “对了,这个给你,”书老取出两个玉盒。 陆风接过后发现正是唐元一直需要的两颗兽丹,玄龟丹和玄阴龟丹,二者一柔一刚,均是防御类兽丹的极品,是兽决修炼的最佳资源。 “太好了,老唐总算可以突破了,”陆风开心道,其情丝毫不弱于他自己凝丹成功。 通过早前交流,书老已是得知陆风通过那个古怪的六道域可以融合兽丹,当下便将兽丹拿了出来,唐元虽然也能炼化这两颗兽丹,但于体内将两种力量合一还要提防之前的黑龙丹之力,不免有些困难,而在炼化前先行融合二力,届时只需维持二力均衡即可,风险少了许多。 陆风取出六道棺,拿着两颗兽丹跃了进去,留下书老一人在外等候。 看着眼前古怪的器具,书老微微皱眉,以他的见识虽然同样认不出六道棺的来历,但后者棺身上透着的一丝凶气令他隐隐有些不安。 来到六道域中的陆风将玉盒打开,以灵气包裹着两颗兽丹缓缓靠近。 下一刻,玄阴龟丹和玄龟丹便十分和谐的开始相融,其过程比之那些低阶的兽丹还融洽,彼此之间甚至连一丝抵触都没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分隔多年夫妻,紧紧相融一般。 整个过程比之预料的要简单顺利许多,融合后的龟丹呈现两种颜色,暗青色和淡青色互相掺杂,其势也比之前单一的时候强了不少。 陆风将成功融合后的兽丹拿给书老,然后再次回到了六道域之中,专心修炼起残腿,总是颠着脚后跟走路十分不自在,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邵月,都必须早日修炼至圆满。 书老取过兽丹后,便去了师殿,通过狱牌传信让唐元回归灵狱。 一夜悄然过去,陆风虽然残腿有着不少精进,但距离圆满依旧还差上一些。 考虑到三个月后与牧鸿飞、周志团组的师战之约,陆风开始准备了起来。 好在骁古‘贡献’了不少源石,足以弥补学堂大半年的修炼所需,有着这些源石在,陆风有信心将所有人的实力提上一大个台阶。 天刚亮没多久,唐元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和书老招呼一声就冲进了陆风房中。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唐元激动的给了陆风一个熊抱,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陆风后背,笑容十分的纯粹。 陆风也笑了起来,在唐元身上他感受到了久违了的兄弟情。 “快和我说说,战境里可有发生什么惊险刺激的事情?”唐元道。 陆风笑意收敛,沉声道:“战境内出现了很多血族魂师,而且还有着一名半步圣魂境实力的存在。” 唐元闻言,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不仅是因为血族,他明白半步圣魂境意味着什么,但眼下却什么也做不到,哪怕一个最低级别的血王,也难以相抗。 陆风感受到唐元对实力的渴望,开口道:“玄龟丹和玄阴龟丹已经融合,你等会去书老那边取来炼化,多提升一分实力,将来面对血族时就多一分生存机会。” “怎么做到的?”唐元激动道,当初得到玄阴龟丹时,他可皱眉困恼了好久都没有想出融丹的法子。 陆风双手合上,轻轻一拍,道:“就这样,揉在一起就变成一个了。” 唐元自然不信,融丹若是那么简单,人人都要去修炼兽决了。 门外传来书老的声音,陆风和唐元走出房门,见院中书老正和乔玄副堂主聊着,乔玄的手中还握着一张帖子。 见陆风出来,乔玄笑着说道:“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多谢乔副关心,”陆风看着乔玄问道:“乔副,您来这是找我?” 乔玄将手中的帖子递了过去,开口道:“这是天元城的阵协副会长蓝印前几天托我转交给你,他说若你赶得上就过去看看。” 陆风接过后发现是一张署名为各大阵协联合的请帖,基本内容是邀请各大阵协的阵师前往白云城参加三年一度的阵法交流大会。 “已经开始了?”陆风看着请帖上写明的大会时间,共计七天,而昨天正是大会开始的日子。 乔玄回应道:“不打紧,往年的阵法交流大会前几天都是理论基础上的较量,最后三天才是精彩的斗阵。” 陆风知道蓝印之所以邀请他最主要的还是看重他的理论知识,只可惜理论交流已经开始,他恐怕不一定赶得上,至于斗阵环节,各大阵协之间的交流级别,至少也都是在凝盘境和五行境层面,若换做从前陆风断然参与不进。 “等安排好学堂的事情后我就过去,”陆风说道。 “那我们在那边等着你,”乔玄笑了笑:“沐沐这丫头可是嚷着前几天就要过去了。” 乔玄离开后。 “说到学堂…”唐元带着一丝笑意,“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君子依可不太安分。” “恩?”陆风不解道:“她不会因为练剑把学堂给拆了吧?” 唐元笑道:“差不多,不过拆的却是别人的学堂,她因为剑法到了瓶颈一直突破无法,说是为了寻求灵感,四处找人比斗剑法。” “赢了还是输了?”陆风关心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唯独剑道不能输于旁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唯独剑道不能输于旁人! “十场输了三四场,”唐元无奈道:“不过被她这么一闹,我们团组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不少新成立的常规团和自组团可能很快都会把我们当做交流切磋的对象。” “有人主动来当陪练是好事,”陆风丝毫没有担心,或者说并不在意输赢。 “等我炼化兽丹,说不准还能为团组夺个东元榜前十的位置过来,”唐元自信道。 对于这个东元灵狱独有的榜单陆风并不陌生,当初在北幽灵狱时也曾经有过一个北幽榜,只是两者不同的是北幽榜记载的是北幽灵狱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狱徒,而东元榜则只是记载尚在灵狱内的狱徒,一旦达到结业条件则自动脱离榜单。 也就是说,东元榜上最强的也不会超过凝盘境巅峰。 “现在榜单是什么实力?”陆风好奇道,他并没有太过关注东元榜,加之东元榜经常会有变动,故而并不清楚。 唐元回应道:“东元榜上有一半都是我们自组团的狱徒,其中排名前十的有七个都是第一自组团的成员,榜单更是达到了凝盘境巅峰,半只脚甚至已经踏进了五行境。” 看着陆风走神发愣,唐元安慰道:“不过我们也不差,这几天大家进步都不少,有着源石供灵,每个人的修炼速度都大大的提升。” 陆风考虑了一下,“学堂中的源石也快差不多被吸收完了,我去重新更替一下。” 唐元留在院落,由书老护法,开始了漫长的炼化兽丹之路。 陆风来到学堂,发现蛮钟离、赵炎等人一早便已来到,这些人天资虽然没有特别出众的,但好在十分自律,都有着一颗坚定不移变强的心。 感受了一下众人的气息,蛮钟离、赵炎依旧在朝着聚灵境冲刺。 不过宁香修炼的速度竟然比蛮钟离还要快上很多,已经达到了聚灵境。 乾芯虽然依旧停留在脉轮境,但气息隐约间已经触及到了凝丹境的层面,手中握着刻刀不停的练习着,那些错杂的纹路她已经牢记于心,哪怕反着刻铭她也有着七八成的把握。 君子依出奇的没有练剑,而是入定一般,盘膝坐在角落,身上散发的气息隐隐突破到了凝丹境中期。 “也不知道是源石的功劳,还是这些天不断找人比斗剑法的成果”。 “导师~”众人见陆风来到学堂,纷纷围了上来,君子依也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蛮钟离挠着头,憨憨一笑问道:“陆导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修炼速度再快上一些?” 陆风看了眼蛮钟离,见其重修已经达到了五魄境,满意的同时开口叮嘱道:“过犹不及,你这修炼速度并不算慢,好好巩固最为重要。” 蛮钟离指了指赵炎,憋屈道:“相比他而言,我实在太惭愧了,明明没有什么修炼基础,却在今早达到了和我一样的修为。” 赵炎谦虚又平和的笑了一笑。 陆风诧异了一瞬,按说赵炎资 质和蛮钟离相差无几,怎么修炼也不会这般迅速才是? 宁香捂嘴打趣道:“阿蛮哥~都说了不要和阿炎这个小怪物比了,他连睡觉都赖在学堂,指不定睡到一半还起来偷偷修炼呢,再加上有叶导师吩咐我给他炼制的活血通经络的药澡在,修炼速度肯定会比我们快上一些。” “原来如此,”陆风明白了赵炎为何修炼如此之快,定和叶梵安排的药澡有关,他本身经络特殊,若是每次修炼都达到极限饱和点,然后辅助以药澡完全吸收,速度是会快上很多。 蛮钟离拉着赵炎,开口道:“香儿你说,现在我两实力相近,谁比较厉害些。” 宁香想了下回应道:“论力量肯定是阿蛮哥强,但身体的协调性和灵活性阿炎又好上一些,我也说不准。” 三人目光齐齐看向陆风,寻求着答案。 陆风温和笑道:“每个人都有着其长处和缺点,世上并不存在十全十美的魂师,但却存在完美的团体。” “完美的团体!”赵炎和蛮钟离异口同声念叨了一遍,彼此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信任。 陆风看向宁香,在叶梵那边得知,宁香跟着他学了一套特殊的药道功法,在修炼时可借助一些天地灵草、花卉之力提升修为,之所以这么快突破到聚灵境,想来是得到过什么不错的灵果之类。 考虑到宁香的个性及其修炼之路,陆风取出一块玉简,边递边说道:“我这有一套适合你修炼的掌法,你空暇时好好修炼。” 天性纯真的宁香并不喜欢打打杀杀,故而在听到陆风传授其掌法时,虽然带着几分感激,但并没有太过欣喜,十分平静的接了过去。 瞥了一眼玉简所载的掌法,宁香眼睛放大了一圈,满是不可思议,惊喜而又激动道:“谢…谢谢陆导师,这套掌法真是太好了。” 宁香所说的好并不仅仅是指掌法的品阶,更多的是这套掌法十分契合她的性子,她十分的钟意。 陆风传授的正是玄空宝鉴金光纸上记载的蚍蜉柔掌,这套以自卫防御为主,又带着强大杀伤力的掌法。 宁香走的是药道,本身力量并不强,修炼柔掌最为合适不过,加之其温柔的外表,本身就带着几分迷惑性,更能发挥这套掌法的威势。 看着赵炎和蛮钟离羡慕的目光,陆风开口道:“好好修炼,等你们突破到聚灵境,也会有。” “那我有没有呀?”乾芯抿嘴笑着说道,在熟悉陆风教的那些纹路后,她才知道眼前这位大不了她几岁的青年,在阵道上的学识有多深厚。 陆风取出一副阵图,说道:“这个你拿去琢磨琢磨,看看能布置出哪个品阶。” “九转白旌阵?”乾芯看着手中手绘的阵图,发现新绘制没多久,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你创的?” 陆风解释道:“这座阵法流传已久,前后经历了多次变革创新,在这阵图上我记载了三个品阶,分别是以七十二杆阵旗、三十六杆阵旗和十八杆阵旗为基,阵旗越少越难以布置,你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 这座阵法正是当初导师考核上,颜芩所出的考题之一,那日为了避免颜芩的尴尬,陆风并没有将他所知的答案说出,而是只说到了第五次变革,实则,九转白旌阵辗转流入玲珑谷后,经玲珑谷初代创始人玲珑子改良,最终阵旗只保留了九杆,阵眼也完美的隐匿成功,威势不弱于高阶法阵。 但,九杆真的是这座阵法极限了? 陆风在最初接触到这座阵法时心中便有着这个疑惑,他一直觉得九杆并非白旌阵的极限,这座阵法的威势也不应只有五行境。 乾芯看着阵图上的介绍,尴尬道:“我身边没有那么多阵旗。” 陆风将导师狱牌递给乾芯,道:“拿着这个去阵堂,用里面的灵勋兑换,顺便替我取些常用的布阵玉石回来,这两天我要去一趟白云城,那里正在进行阵协之间的交流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好,”乾芯欣喜道,这些天困在学堂埋头刻铭可把她闷坏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君子依开口道。 陆风看了眼君子依,“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人比剑?” 君子依点头。 陆风脸色一板:“还输了不少?” “就输了两场,另外一场对手是凝盘境实力,算不得数,”君子依解释道。 “若是遇上的是敌人,谁会管你是凝丹境还是凝盘境,”陆风严肃道:“你可以输其它方面,唯独剑法不行。” 君子依瘪了下嘴,道:“你以为我很想输吗,他们要么修为远胜于我,要么剑法不弱于我,这叫我如何能赢。” “遇上将剑法练至最高境界的对手了?”陆风皱了皱眉,按君子依的陈述来看,莫不是真遇上什么剑道天才了? “没有,”君子依摇头道:“输的那两场,对手修为和我相差不大,但剑法上却都压我一筹,他们在剑法上的造诣都接近圆满了。” 陆风闻言闪过一丝失望,连圆满都未到,这样的对手都斗不过,更别提更高的返璞归真境界了。 “怎么输的?”陆风问道,君子依已经将卿天雨点剑修炼至大成,也在朝着圆满靠近,还有着诸多其它剑法傍身,按说同等修为下,很少有敌手才是。 “我演示给你看看~”君子依取出修炼所用的木剑,走到学堂中央宽阔的地方,开始演示起来。 一边挥舞着手中木剑施展起卿天雨点剑,一边开口说道:“就是这,当我使出第三式,小雨戚戚和第五式晴天霹雳的换招时,被对手抓住机会,他快速跃到了身后,抵在了我腋下的命门上。” 陆风一眼看破,明白这并不算命门,只是换招变招的间隙所留下的破绽,说到底还是对剑法的领悟不够,换招不够迅速果断。 君子依收剑回位,开口道:“另外一场输的有些冤,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最终灵气消耗太大,对手的恢复力比我好。” “修为、实战、耐力,还是都太弱了些,”陆风说道:“接下来的修炼要改变一下了,不能一味的在学堂提升修为。” 第二百六十六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第二百六十六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君子依抬了一下手中长剑,坚定道:“没错,我继续找人比斗剑法去。” 陆风打断道:“像你这般比试剑法,得到的只有输赢胜负,从中学不到任何。” “那该如何?”君子依不解。 “战斗不仅需要实力,还要脑子,不要一味的想着用哪种招式、哪套功法去战胜对手,而要思考如何用一套剑法打败各种对手,然后再尝试用其它功法继续打败对手,做到不管变化何种招式,功法,在对战时都能得心应手。” 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君子依一人听,赵炎、蛮钟离等人闻言也都略有感悟。 陆风盘算了一番,开口道:“从明天起,你们每天一早环绕灵狱跑上一个时辰,以最快的速度跑,控制灵气的消耗与恢复,若是觉得还不够那就负重,直到灵气消耗七成以上为止。” “我和乾芯姐也要跑吗?”宁香开口问道。 陆风点头道:“这对你们控制灵气,掌控自身协调性也有帮助。” “好,”宁香乖巧听从。 “等结束每天一早的跑步后,没有达到聚灵境的留在学堂努力修炼,”陆风看着赵炎和蛮钟离,道:“我会在学堂内给你们布置一些闲暇时修炼的设施,以让你们修炼之余缓和一下疲劳。” 君子依开口道:“在剑法修炼至圆满前,你给我喂喂招?” 陆风道:“之前让你去了解封泛卿的生平,感受他创造这套剑法时的心境,有什么收获?” 君子依脸色一红,道:“封泛卿先辈的生平我看了,也知道了卿天雨点剑的来由,但是他创剑时的那份心境我体会不出。” 心境的形成建立在丰富的人生阅历之上,君子依涉世未深,难以感受也属正常。 “说说看了解了多少,”陆风问道。 君子依回忆着在书海中看来的点点滴滴,回答道:“我在一本《奕剑论》的书籍上看到了关于封泛卿先辈的记载,上面有写道封泛卿先辈年轻时的事迹,他同一位挚友仗剑走天下,四处锄强扶弱打抱不平,在一次历练之中二人结识了一名女子,并同时爱上了女子,得知挚友同样的心意后,封泛卿先辈陷入了长时期的犹豫寡断,哪怕体会出女子的心思在自己身上,也不忍伤害挚友,故而一直在逃避,再一次女子准备袒露心意的夜晚,竟然选择了不辞而别,孤身一人躲进了深山之中。” “从此整日以山瀑为伴,在溪边拼命修炼,全身心投入剑道之中,想借此忘却心中对女子的思念,再一次瓢泼大雨之中,封泛卿先辈酒意上涌,再也抑制不住对女子的思念,冲进了大雨之中,不停的练剑,直到筋疲力尽昏死过去。” “醒来后,酒意退去,再次练剑之时,他成功悟出了这套卿天雨点剑。” 陆风点了点头,提点道:“你可以试着练剑之时融入一丝思念进去,这并不局限于男女之情,亲情、友情均可,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君子依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若是还无法感悟提升,可以试着练习其他剑法,练一阵子回过头再重拾这套,会有不一样的感受。”考虑到君子依实战经验太浅,陆风继续说道:“东元灵狱之中,有着三院六堂,六堂之一的武堂里有着一处战傀室,战傀室共有三十六间,每间都设有一个不同战斗方式的战斗傀儡,以后你每天去挑战一次。” 灵狱的修炼资源是外界所没有的,这也是当初陆风和唐元选择来灵狱的目的之一,就拿武堂而言,其中设有‘陪练’的战傀室,供以参考借鉴前人修炼经验的书林,提升身体承受能力的‘重力浮沉塔’等等。 感受了一下学堂内阵法中源石剩余的量,陆风取出几块新的源石放了进去,并加固了一层阵法,使得学堂内的空间灵气更加浓郁的同时,多了几分柔和,更易被人吸收。 处理完学堂的阵法后,陆风回到院落,书老带着唐元去了一处安静的场所,开始闭关炼化兽丹,若水在院墙处陪着银月魔熊玩耍,一边观察着动态的小型山水景观,感悟着水之真谛。 银月魔熊的体型已经接近若水肩膀,浑身覆盖着的银白毛发透着光泽,大大的眼睛十分憨态可掬。 “小银他已经接近七阶灵兽,有着相当于人类魂师脉轮境初期水平的实力了,”若水高兴的说道。 “小银?”陆风愣了一下,对于银月魔熊的实力他倒是不意外,毕竟有着母胎精华在,哪怕不刻意修炼也能轻松达到七阶魂兽(相当于人类魂师的五行一气境水平)的层次。 “恩,小银是乾芯姐她们一起取的名字,怎么了,不好听吗?”若水问道。 “没,挺不错,”陆风探手揉了一下银月魔熊的圆滚滚的脑袋,随后回到卧室开始布起阵法。 他已经达到五行一气境,已经可以动用灵魂之力,可以将阵法凝聚成阵盘,遇敌时可以瞬间布阵,大大提升自保能力。 阵师的强大之处也正是从凝盘境这里开始。 普通的凝盘境阵师凝聚一个法阵级别的阵盘所消耗的灵魂力大概需要近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哪怕通过药物、辅助阵等手段,也需至少半年的时间,而一个普通阵盘所能保存的时间却有限,正常情况下顶多保留四五年。 故而阵盘的价值十分昂贵。 陆风布下一座普通的三阶法阵,随后动用灵魂威压将其缓缓收容,取出专门用以收纳的盘石,抽离一丝灵魂之力将其缠裹拉进盘石之中。 就这样,一块蕴含着‘困狮竭阵’的阵盘便刻制成功了,遇敌之时只需将其甩出,便能轻轻松松的困住凝丹境魂师。 感受了一下消耗的灵魂之力,陆风在虚弱的同时闪过一丝欣喜,刻制这座阵盘他消耗的灵魂之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少的很多,估计只需数日便能完美恢复。 “兴许是和我实力有关吧,”陆风自语道,他目前五行境的实力,布置凝丹境级别的阵法所消耗的灵魂之力自然少的很多。陆风取出几颗当初在东元山脉春猎时得来的兽丹,开始准备尝试五行境级别的阵法,想看看所消耗的灵魂之力会是如何? 那些原本只是五阶的魂兽兽丹,经过六道域的融丹之后,全都提升到了六阶的水准,可以轻易布置出能对凝盘境魂师起作用的阵法,甚至搭配得当,足以影响到五行境魂师。 “天虚缚灵阵!” 这是目前陆风拥有的布阵材料所能布出的最高品阶的阵法,一座七阶法阵,一座能对五行境魂师起作用的阵法。 (法阵的品阶分为一至九品,分别对应魂师的凝丹境、凝盘境、五行境。) 直至入夜,陆风才成功的将这座阵法完美呈现,略作调息之后,开始尝试着将其纳入盘石之中。 魂识包裹阵法,缓缓收容,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力正在不断衰减。 等到阵盘凝聚成功,灵魂力足足消耗了七成,哪怕以陆风的恢复力也需三四个月方能恢复过来。 相比危难时的性命而言,消耗一些灵魂力显然是划算的,阵盘比寻常阵法的好处可不单单是成阵速度,只要阵法不被破坏是可以无限回收再使用的。 陆风刚准备取出秦素赠与的灵源液开始吸收恢复灵魂力,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下意识的以为是若水,刚准备开门,却是发现窗外天色已晚,若水早已回去灵宿休息,陆风不由多了一丝警惕。 他现在灵魂力消耗太大,魂识感应也大大衰弱,无法得知门外来者是敌是友。 “陆风导师~”门外敲门声停了下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出来者的声音后,陆风。打开了房门。 “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陆风扶着木门,朝门口站着的两位女子说道。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说话的是多次夜闯被擒的白冰,站在她一侧的是昏迷多日方才恢复醒来的白雪,正目光炯炯的打量着陆风。 “怕上次造成的误会还不够深?”陆风平和的说道,并没有请入屋内的意思。 “你…”白冰气恼,换作他人,自己姐妹俩深夜造访高兴还来不及,这人却好,连屋子都不让进。 “姐~”白雪轻声唤了一声。 白冰忍住了气,瞪了陆风一眼,甩去一个木盒,道:“这是感谢你将我妹妹从山脉救出的谢礼。” “水沫冰玉!” 陆风看着盒子中装着的玉石,惊了一下,水沫冰玉蕴含着极其丰富的水行气,是布置五行境阵法的顶级材料之一,也是炼制冰属性兵刃的绝佳材料。 “举手之劳罢了,用得着那么客气?”陆风嘴上说着,手却一点也不客气,已经将木盒收进了麒麟环之中,目前正是缺五行境层次的材料。 见陆风收下,白冰出声道:“情已还,现在该算算账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他既相安,我已心安 第二百六十七章、他既相安,我已心安 “算账?”陆风不解的看了眼白雪,误以为是其名声之事,开口道:“若是二位姑娘担心名声之事,明日一早我便去师殿发布一则师言,澄清所有事情。” “都这样了,再怎么解释又有谁信,”白冰没好气的道。 白雪脸色一红,接口说道:“名声之事大多出于误会,也怨不得你,我们今日前来除了感谢你救我之外,还想请你归还我在山脉中救得的银月魔熊幼崽。” “你救的?”陆风笑了笑:“魔熊本无主,何来归还一说?” 白雪辩驳道:“若非我从那头毒蜘蛛手中救出幼崽,它早已沦为食物。” 陆风调侃道:“若按你所说,我从毒蜘蛛手中将你救出,那你岂不也应属于我?” “你…”白雪听着陆风的话不由一阵脸红,道:“我是人,它是兽,怎能相提并论。” “都是生命,并无区别,”陆风道。 白冰看出了陆风没有丝毫归还之意,拦住了准备继续说话的白雪,开口道:“你若再不归还,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陆风摊了摊手,拒绝道:“魔熊幼崽与我几个学生相处甚欢,若是贸然交给你们,怕她们会伤心。” 见白冰、白雪手中已然各持一柄长剑,站立在一起,准备出手,陆风取出天虚缚灵阵的阵盘,刚要甩出布置,突然听到一声低吼,随后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院墙一侧奔腾而来。 白冰看见陆风手中的阵盘,眼中多了一丝精光。 “这是…”白雪眼中一片惊喜:“银月魔熊!” “看吧,这小家伙一点也不想跟你们走,”陆风收起阵盘,微笑着摸了摸银月魔熊的脑袋。 看着魔熊的表现,一直在冲着自己咆哮,白冰和白雪也都明白它已经有了微弱的灵智,想要强抢有些麻烦。 低头互相交谈了几句,白雪开口道:“你给它吃了什么,怎么会一下子到达了七阶灵兽的水准?” “我自有独特的驭兽之道,”陆风故作高深道,他虽深知魔熊提升之快全然是因为母胎精华所致,但旁人却不知这点。 白雪将信将疑的看着陆风,转眼又打量起了魔熊,见魔熊散发的气息十分浑厚殷实,没有半丝虚浮,心中逐渐开始相信陆风的话。 “罢了,”白雪改变强抢的心思,有些不舍道:“这头银月魔熊我不和你抢了,但它与我也算有缘,我会时常来看它,若是发现你有照顾不好的地方,我定找你算账。” “若你时不时的带些灵果、地宝来给小银,我自是欢迎之至,”陆风微笑道。 白雪竟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可见其对银月魔熊的喜爱。 白冰见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回想起之前陆风拿出的阵盘,开口问道:“你方才拿出的是五行境级别的阵盘?是你刻制的?” 陆风想了一下,道:“自然不是,众所周知我以脉轮境实力通过验阵考核当上的导师,怎么也铭刻不出五行境级别的阵法,哪怕是最低阶的法阵也够呛。” 对于外界而言,除了书老外并没人知晓他恢复到五行境的事情,他也没必要张扬出去,不引人注意反而更易出人意料。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白冰心中暗骂,早在第一次夜闯陆风屋舍时,她便怀疑陆风隐藏了实力,只是一直找不到验证的机会。 灵机一动,白冰开口道:“听方姨提及,你这两天也会前往白云城的阵协交流会?” 陆风闻言不由思索起来,一个外界的阵协交流会,怎么吸引那么多灵狱阵法导师前去,乔玄、方心萍这等资历老道,阵道贤能竟然也都放下了灵狱的事情赶了过去? “我作为蓝天阵协的一员,自然会去,”陆风回应道。 “那就好,去的时候喊我,我们同你一起去,”白冰心中暗喜,脸色却一如平静的随口说道。 白雪听见后,赶紧道:“我没兴趣,你们去好了,我留在这里照看银月…小银。” “你不认路?”陆风并不打算与白冰同行,直接开口婉拒。 白冰俏脸一寒,道:“我是怕你遇到危险,好意保护你罢了。” “参加个阵协交流会罢了,能有什么危险,”陆风不以为意道。 “你不知道?”白冰奇怪的看着陆风,道:“白云城城主发现了一处秘境,打算在交流会之后,号召一众阵师联合破开封印,眼下的白云城可乱的很。” “秘境?”陆风诧异道:“先是出现个盗狂冢,现在又来个什么秘境,可真热闹。” 白冰撇嘴道:“也不看看什么时代了,就单单拿一劫、二劫来说好了,单是那两个时代陨落的大能就数之不尽,其中掩埋封印起来的古墓、秘境更是不计其数。” 陆风打听道:“那这处白云城发现的秘境,可知是哪位大能留下的?” 白冰摇了摇头,“我查过历史典籍,白云城所处的地理位置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厉害人物,这处突然出现的秘境里究竟有着何物谁也说不准。” 陆风看着一脸感兴趣模样的白冰,笑道:“我看这同行保护是假,意在秘境是真吧。” 被陆风说中,白冰眼神飘忽,看向别处,道:“少废话,去的时候喊我,不然你给我等着。” 若非因为白云城城主下令,此行参与秘境人员只限阵协及其随行,白冰也没必要非要跟着陆风,无非是为了一个随行的名额罢了。 在二人交谈时,白雪一直在努力尝试着亲近银月魔熊,或许是感受到了一丝善意,银月魔熊逐渐放下了警惕,开始不抵触白雪。 目送二人离去后,陆风回了房间,取出灵源液开始恢复起来,不管此行会不会遇到危险,至少需要保证灵魂力的完好。 黑夜之中,旁邻的院落屋顶上,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站着,目光看着陆风所处,看着白冰、白雪二人的到来,直到陆风回屋,才收回了目光。 “千里迢迢赶来,不准备下去见上一面?”一名端雅的妇女出声道。 年轻女子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相见不如不见,他既相安,我已心安。” “真不见?”妇女不忍道:“这极有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不后悔?” 年轻女子苦涩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坚毅,道:“不会的,我相信他。” 妇女不屑的哼了一声,“一个才脉轮境实力的小子,你再怎么相信他也没用。” …… 屋内,陆风刚取出灵源液准备炼化吸收,突然魂海中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猛地推开窗望去,却并未发觉任何人影,仔细感应后,再无发现。 “是你吗?云儿~” 陆风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太过思念,还是灵魂太过虚弱产生的幻觉,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江若云的气息,但现实却让他清醒的明白,江若云所处远在千里。 “是太想她了吗?” 收敛心神,陆风引出一滴灵源液滴在眉心,盘膝而坐灵气缓缓运行,一丝清凉席卷整个魂海,命魂得到滋润开始缓慢恢复。 一滴炼化,又是一滴… 陆风不知疲倦的恢复着,玉瓶中的灵源液正在逐渐消耗,灵魂力也在逐步的恢复。 天空开始微亮,玉瓶中的灵源液几近被耗去了五分之一,那可是价值无限接近中品源石存在的宝物,论珍稀程度更是远超后者,哪怕是一滴都足以让一个凝丹境魂师的命魂恢复至最佳状态,而陆风却足足用了十几滴,才勉强恢复了消耗的灵魂力。 “难怪阵盘的价值会如此高昂。” 先不说布阵收进盘石所需的材料、精力,单是恢复灵魂所费的灵源液,便已是无价。 “好在有着这瓶灵源液,不然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恢复,”陆风晃荡了一下玉瓶,剩余的量还够他制作四五个五行境级别的阵盘。 之前从骁古纳戒中得来的丹药、药草虽然有着不少,但同样存在着许多毒物,陆风全都交给了叶梵,让其帮着整理归纳。 那些赤骨魔蛇的尸体也都一并给了叶梵,能伤到五行境级别魂师的毒素,以陆风的手段并不能完美的提炼出来,更别说作用在他的那些箭羽之上。 两天的时间,陆风再次制作了几个高阶的阵盘,还完善了学堂的修炼体系、和叶梵一起制订了更全面的训练方式,至少在那些学生达到五行境都受用,也算对得起导师之名了。 距离阵协交流会结束的最后三天,陆风带着乾芯一大早离开了灵狱,并没有叫上白冰,对于她所说的什么秘境,陆风并不感兴趣,他之所以前往白云城,更多的还是为了邵月,担心她为了哥哥的事情会出意外。 通过灵狱的传送阵,陆风和乾芯来到了枫林渡口,再往前便是分岔官道,一条通往天元城,另一条通往白云城。 “怎么了?”乾芯看着陆风站在分岔口前,失神凝望着天元城方向,以为对方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第二百六十八章、放心,他碰不着你 第二百六十八章、放心,他碰不着你 “没事,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陆风回应道,心中有些担忧,也不知马秋风在天元城查探的如何,究竟有没有查清血族之事,更不知苏清儿所在的苏府,有没有查出暗中破坏护府大阵的元凶。 当初在清除浮溪寨,得到那本账册时,陆风便想过将其交给武灵狱相关的执法部门,借助灵狱的力量去调查天元城狱官和城主与山贼勾结的不法勾当,但考虑到马秋风在暗中行事,贸然让得灵狱介入恐徒增麻烦,便取消了念头。 “等白云城的事情处理完后,你自己先回灵狱,我去一趟天元城,”陆风开口道,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去一趟,虽然马秋风一直没有联系过他,但并不意味着对方平安无事,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被血族所抹杀。 乾芯刚准备开口,突然一道人影从远处朝着二人快速冲来,气势如虹,眼神透着杀意,挥出的两道气刃更是封锁了陆风的退路。 “赵泉松?”陆风认出来者,一下便猜测到了缘由,定是这两日白雪一而再的来他院落,惹起了误会。 陆风心中一阵无语,白雪哪里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分明只是为了银月魔熊,每次来到院落基本都在努力的尝试亲近魔熊。 施展衍星决,操控两块玉片精准的挡下赵泉松袭来的两道气刃,玉片在接触到气刃的瞬间便炸裂了开来,除了撇开气刃的攻击轨迹,并没有阻碍到分毫。 “有点实力,难怪敢觊觎导师,”陆风看着两侧地上因气刃形成的痕迹,知道赵泉松的实力已经接近凝盘境后期,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到五行境。 赵泉松快步来到陆风跟前,眼中带着一丝不屑,轻蔑的说道:“我说过,若你再与白雪导师纠缠不清,定饶不了你。” 看着来势汹汹的赵泉松,乾芯显得有些害怕,面对凝盘境修为的武师,她根本没有抵抗的实力,虽然陆风带给她很多意外和惊喜,但在她认知之中,后者应该同样无法抗衡。 毕竟脉轮境的阵师又如何能是凝盘境武师的对手? “导师,一会我拦住他,你赶紧走,他目的在你,应该不会为难我,”乾芯自认为自己有着凝丹境实力,在应敌方面应该强于陆风不少,只要陆风得以逃脱,自己定能安然,否则对方极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为何要走?”陆风微笑道,丝毫没有显露担忧害怕之色,反而一脸平静的看着乾芯。 “你没听到他要找你麻烦吗?”乾芯瞥了眼赵泉松,见对方邪恶的笑着,心惊的退后了几步。 赵泉松玩味的看着陆风和乾芯,心中思考着等会处理掉之后,是不是应该找个破山洞将二人扒光扔进去,让得陆风死后也要声明丧尽,这样才能彻底出气。 一想到白雪对着自己哭诉所交非人,赵泉松心中便是一阵欢喜。 “还记得我前几天教你的阵法吗?”陆风开口说道,连看都没看赵泉松一眼。 乾芯愣了一下,她不解陆风在这危急时刻问这是何意,脱口而出道:“九转白旌阵?” 陆风点了点头。 “这两日我一直在尝试,已经可以掌握三十六杆阵旗的九转白旌阵了,”乾芯赶紧回应道,说完意识到这套白旌阵不过初入法阵级别,根本对付不了赵泉松,哪怕能够对抗,对方也绝不会给予布阵的时间。 阵旗越少,阵法的掌控要求越高,布阵的难度越大,短短几天时间,乾芯能够掌握三十六杆阵旗的九转白旌阵,倒是有些出乎陆风的意外。 “不错,原本只是想教你怎么困住他,既然你掌握了三十六杆阵旗的白旌阵,那就替导师出手教训教训他,好让他不敢再目中无人,”陆风轻描淡写道,以他如今的实力,一个赵泉松还真没有半丝威胁,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解决。 “什么!我没听错吧?”赵泉松戏谑的看着陆风,嘲笑道:“你说你要教她怎么对付我?就凭你?一个脉轮境的阵师胆子倒是比本事还要大。” 乾芯满脸不知所措,因为陆风隐匿气息的缘故,她和赵泉松一样,都以为陆风依旧是那个通过验阵考核,以脉轮境实力当上导师的弱小阵师。 “我要怎么做?”乾芯惊慌道。 布阵啊,还能做什么,”陆风指了指身前的空地,道:“就在这,先布座白旌阵试试。” “啊?”乾芯不解道:“真要布啊?那他会不会动手拦我。” “放心,他碰不着你,”陆风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呵呵,”赵泉松不屑的笑道:“你觉得我会任由她布阵?作为一个阵师,连布阵的机会都没有,我看你还有什么依仗。” 乾芯手中刚取出的阵旗,还未来得及铭刻阵纹摆放位置,便见赵泉松手掌汇聚两道气刃,席卷而来。 “别慌张,专心布阵,将第一座白旌阵布在西南乾位方向,”陆风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朝着气刃袭来的方向向上拨动了一下。 “轰~” 气刃被突然从地表出现的一堵泥墙截下,炸裂消散,泥墙也消散在了原地,除了地上留下的痕迹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是…?”乾芯瞪大了眼,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阵法?” 赵泉松同样显得十分意外,若非他的攻击被确确实实的拦了下来,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看着陆风一副预料之中平静模样,乾芯开口道:“这是你布下的阵法?” 乾芯回想起最开始时,陆风施展衍星决以两块玉片对上赵泉松发出的气刃,那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玉片之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陆风,想来应该是那时候暗中甩出的阵盘。 赵泉松恢复平静,开口道:“就凭这座不入流的阵法,也想对付我?”说着又是发出了两道气刃。 气刃的攻击角度变得十分刁钻,刻意避开了先前那堵泥墙位置。 陆风手指微抬,两堵泥墙再次升起,再次挡下了攻击。 赵泉松眼见远程攻不到陆风,刚要近身,却是发现脚下突然升起一道泥门,硬生生的逼退了他。 四周不断的有泥墙、泥门出现,让得赵泉松进退两难,攻击又无法突破出去。 “这是八门金极阵?”乾芯出声道,想起八门金极阵的相关记载后,当即又改口道:“不对不对,八门金极阵所形成的门没这么脆弱,不可能一击就破碎消散。” 看着赵泉松困于阵中不断攻击着泥门,但始终未移动多少,不管如何攻击,泥门仿佛源源不断出现一般,虽然易碎,但却无穷无尽。 “是八门重稗阵?”乾芯再次猜测,但始终觉得又有些不像,八门重稗阵虽然和眼前的阵法有些相似,但本身却只有法阵三阶的水准,根本扛不住凝盘境魂师的一击,更别说像赵泉松这般攻个不停还未破开。 “难道是八门鬼昧阵?”乾芯停下了手中铭刻着的阵旗,好奇的看向陆风。 “别猜了,这是我改良过的阵法,名字还没想好,”陆风解释道:“此阵虽能困住他一时,但却伤不到他分毫,还是需要布下白旌阵才行,否则他一旦脱阵,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陆风所布的阵法正是当初在天元城斗阵大赛上得来的奖励,当时得到的是一座法阵残卷,陆风加以还原修复后发现是一座法阵二阶的‘八锁鬼门阵’,但存在着很大的缺陷,单以困阵而言,它连寻常的凝丹境后期都困不住。 融合八门金极阵、八门鬼昧阵以及金锁奇门阵的各大长处和优势,陆风将八锁鬼门阵彻底脱胎换骨,在法阵级别的困阵一类中,可以称得上顶尖。 但改良依旧没有达到完美的地步,八锁鬼门阵需无时无刻由人操控,一旦脱离了掌控,阵法将在极快的时间内被人所破。 陆风正是通过一道道泥墙、泥门限制住了赵泉松的活动范围,将其局限在一处,这些泥墙、泥门虚实相参,对方的那些气刃有的实打实的轰击在了泥墙之上,有的却是击了个空。 八锁鬼门阵最大的优点便是它不仅可以困住对手,若是对手死命的想破阵而出,那么这些虚实不一、源源不断的泥墙、泥门将会消耗对手的灵气。 困于阵内的赵泉松似乎发现了阵法的奥妙,知道继续攻击这些泥门并无任何作用,感受体内被消耗大半的灵气,不由怒火心生。 看着赵泉松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乾芯赶忙说道:“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不然等他恢复过来,全力之下会不会破阵而出。” 陆风平静的笑了笑,从之前赵泉松在阵内的表现来看,对方显然对阵道涉略较少,连最基础的找阵心位置都没有,只知一味的蛮力破阵,当然,这还有可能是他并未将此阵放在眼中之故。  第二百六十九章、放心,有我在 第二百六十九章、放心,有我在 远处,一道俏丽的身影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在赵泉松出手攻击时,她原本已经打算出面援手,但突然出现的阵法让她错愕不急,打消了帮助的念头。 “哼,让你不喊我,正好看看你有多大本事,隐藏了多少实力,等你被打了我再出面,看你还求不求我。” 躲在暗处的正是白冰,在得知陆风离开灵狱后,她第一时间跟了过去,因为气恼陆风没有喊她,故而一直没有露面。 陆风依旧指挥着乾芯布置九转白旌阵,没有理会远处再恢复的赵泉松。 “以赵泉松的实力一击无法破开阵法,但此阵维持不了太久,等他恢复结束我便撤去。” 八锁鬼门阵虽非蛮力所能破开,但长时间的消耗下,对于阵法各个节点都有着不小的负荷,为了避免阵法报废无法回收,陆风并不打算继续下去,他可再无多余的灵源液恢复灵魂力,再无制作第二个阵盘的资源,为了一个赵泉松搭进去一座高阶法阵,并不值得。 听到陆风打算撤去阵法,乾芯急道:“可这三十六杆阵旗的白旌阵不过法阵三阶级别,论威势根本不足以对付凝盘境魂师啊。” “而且三十六杆阵旗的白旌阵有着六处阵眼,连我都有信心能破阵而出,就算对方对阵法不了解,误打误撞之下也有着很大几率破开阵眼而出。” 乾芯一直说着,但手却没有丝毫停歇,一杆杆阵旗铭刻上了各式阵纹,一座由三十六杆阵旗组合而成的白旌阵眼看就要完成。 “阵眼易破,那便加固,在阵眼处在布上六个防御性阵法,让他破无所破,”陆风指挥着乾芯将白旌阵成功落下,随后递去几块风岗石玉,道:“试着布几座天罡绽气阵。” “阵中再布阵?”乾芯惊恐道,她听说过这等布阵之法,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盖住阵法的缺陷,但阵与阵之间需保持完美的平衡,稍有差池所有的阵法毁去不说,布阵之人还会受到一定反噬。 “放心,有我在,”陆风自信道,白旌阵在他脑海中已经推演过无数遍,推演的还是比眼前这座更为复杂的由十八杆阵旗组成的白旌阵,甚至连九杆阵旗的白旌阵在他脑海中都有了一定的雏形。经过无数种阵法推演下来,天罡绽气阵是最贴合白旌阵阵势的一种,在阵眼上布置天罡绽气阵至少有着七成以上的成功率。 再者,哪怕失败,以陆风如今的实力,挥手间便可切断乾芯与阵法之间的联系。 天罡绽气阵作为防御性阵法的一种,不同于其他防御阵,它品阶虽然达到了法阵二品层次,但却只能抵御单一的攻击,若是对手有两人同时攻击,接触到两种不同灵气,瞬间便会溃败,它的防御性虽然有着很大局限,但却有着一个其他防御阵不具备的特点,那就是它可以收纳破阵者的攻击,化作一定的天罡之气进行反击。 天罡绽气阵因其防御上面的局限性,并不被人珍稀,早在三劫时代便已经流传开来,乾芯虽然没有布置过,但大致的阵图和阵纹却都知晓。 乾芯听从照做,在布置完白旌阵后,当即开始准备起天 罡绽气阵。 待得赵泉松恢复大半之时,乾芯也完成了天罡绽气阵的前置工作。 看着赵泉松缓缓起身,乾芯急道:“接下来怎么做,我该怎么将天罡绽气阵布进去?” “走,一起进去,”陆风淡然道,率先踏进了已经触发着的白旌阵之中。 二人来到赵泉松不远处,站立在白旌阵的一处阵眼之上,陆风开口说道:“想将天罡绽气阵布在白旌阵的阵眼之上,在阵中要比阵外容易的多,把自己当作破阵者,把要布置的阵法幻想成破阵的手段,去攻向各个阵眼。” 这套布阵的方式陆风还是得益于叶梵的启发,在看到叶梵为赵炎针灸,扎的赵炎经络满是银针,赵炎反而感到十分舒适后,陆风突然灵感激增,在阵眼上布阵不就是和治病一样,只要方位得当,并不会受到阵法的抵触。 “真的可以!”乾芯激动道,她甩出的那些玉石竟然没有受到白旌阵的抵御,反而有种被接纳的错愕感。 远处赵泉松一脸愤怒的看着陆风,被阵法所困让他犹如受到奇耻大辱一般,一股杀意上涌,从纳戒之中取出两颗黑色铁珠,铁珠上铭刻着暗红色的奇异纹路。 “雷火珠!” 陆风瞬间认出赵泉松手中的铁珠,顷刻间将八锁鬼门阵撤去,断开了控制联系,否则一旦阵法被破他将难免受到反噬。 “快拦住他,阵法还差一点,”乾芯着急道。 见赵泉松朝着自己冲来,陆风终是流露一丝认真之色,手中灵光一闪,又是一个阵盘飞了出去,拦截在了赵泉松跟前。 “区区一座三阶法阵也想阻我,”赵泉松见陆风甩出的阵盘只有法阵三阶,满是不屑道:“看来你找人制作的阵盘也都用的差不多了,该轮到我了。” 陆风甩出的阵盘,正是他新制作没多久的困狮竭阵,作为三阶法阵的困狮竭阵虽然阻挡不了赵泉松太久,但却是他现有阵盘里仅剩的一座困阵了。 这座能将凶狠的狮子困到力竭的阵法,在对上赵泉松后却只能困住他三次呼吸的时间。 困狮竭阵被赵泉松连续的攻击所破,这座陆风第一个制作的阵盘也宣告了碎裂。 好在困狮竭阵的牺牲让得乾芯顺利的布下了天罡绽气阵,虽然并没有十分完美的契合白旌阵,但也勉强达到了稳定。 赵泉松在先前的恢复中,全程见了白旌阵的布置过程,虽然感应到的阵势自信可以应付得来,但出于先前被困阵所扰,他不敢再过大意。 “都给我去死吧,”赵泉松将手中的两颗雷火珠朝着陆风和乾芯掷了过去。 “管你在什么阵内,被雷火珠袭中,都将烈火焚身而亡,”再取出雷火珠的那一刻,赵泉松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势要除去陆风二人。 “小心!”远处白冰见状迅速现身,想要拦截住雷火珠,但由于赵泉松出手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挡。 陆风拉着乾芯朝后一跃,闪避到了阵眼之后,从怀中取出水沫冰玉,咬 破手指迅速铭刻上了一层纹路,并将其挡在了跟前。 “轰~” 一声巨响,连大地都为之震动,雷火珠撞击到了白旌阵内的一处阵旗和一处阵眼,爆裂了开来,满地都是烈火焚烧,阵眼处布下的天罡绽气阵更是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雷火珠的余波未尽,朝着陆风和乾芯二人所在疯涌,看着来势凶猛的火焰,乾芯甚至以为要死在了这里,下意识的闭起了双眼。 突然,一丝清凉的气息浮现。 一道淡蓝夹杂着红丝颜色的屏障自陆风手中玉石而起,笼罩住了二人,将所有的烈火攻势尽皆化了过去。 乾芯只觉一股寒意袭身,睁眼时身前已经没了半缕火焰,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白旌阵残留。 白冰原以为陆风二人会被雷火珠所重伤,刚打算出手替二人阻挡,却是突然发现陆风脸上丝毫没有半丝慌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就在白冰犹豫的瞬间,远处传来了赵泉松惊恐的呼喊声,白冰回过头看去,只见在雷火珠爆裂处,一条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火龙正疯涌而至,迅速的朝着赵泉松反击而去。 白冰虽然不解眼前的一幕,但感受到火龙的威势,分明和雷火珠如出一辙,原本想着让赵泉松自作自受,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后,还是冲了过去,出手替其挡下了大部分攻势。 “噗~” 尽管白冰出手,赵泉松依旧受到了一部分攻击,雷火珠暗含着五行之气的火行气,以他凝盘境的实力是断然承受不住,若非有着白冰,他此刻哪怕不死也废了。 赵泉松从地上爬起,看见远处陆风和乾芯二人安然无恙的从漫天尘埃中走出,眼神变得极其狠厉,咳了口血后,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已无再战之力,只好怨恨的逃离而去。 “可惜了这座八锁鬼门阵,”陆风叹息的看着远处的残迹,原本撤回了八锁鬼门阵的掌控还想着将其回收,却是被这该死的雷火珠轰的渣都不剩。 乾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口问道:“太恐怖了,他这甩出的铁珠子是什么啊?” 陆风解释道:“是一个名叫雷火门的宗派所制作的雷火珠。” 白冰走近,道:“陆导师对宗派势力倒是了解的很嘛。” “在书中见过相关的介绍,”陆风带着一丝感谢道:“还好有着这块水沫冰玉,否则一下子还真处理不了这火攻。” “那也要懂得用才行,换作旁人可不懂以秘法催动玉石灵力,”白冰暗暗钦佩道。 “只是可惜了这块玉石,破损有些严重,再来一次恐怕抵挡不住了,”陆风将破损的水沫冰玉收了起来,虽然再也布置不了高阶的法阵,但其本身依旧有着不少功用。 “再来一次?”白冰忍不住笑道:“你以为雷火珠是臭鸡蛋吗,哪怕是雷火门也拿不出多少个来,那两个雷火珠恐怕是赵泉松全部家底了。” “哦?”陆风好奇道:“这铁珠那么珍贵?赵泉松哪来的?” 第二百七十章、十万旌旗斩阎罗 第二百七十章、十万旌旗斩阎罗 白冰解释道:“每一颗雷火珠都至少花费十年功夫才能炼制成功,以雷火门的实力也就门主、长老级别的有着提炼五行火气制作雷火珠的办法,赵泉松作为门主之子,才能有幸得到几颗护身,只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用了,可想而知他对你有多恨。” “他竟然是一个宗门门主的儿子,”陆风有些意外。 “还好我救了他,不然你又惹上一宗麻烦,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白冰微笑的看着陆风。 陆风平淡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伤的自己,你应该找他要谢去。” 白冰苦口婆心道:“说到底你也是灵狱导师,赵泉松虽然为人一般,行事恶劣了些,但他毕竟是个学生…” “行行行,”陆风打断,不让白冰继续说道下去:“你不是想要去白云城的秘境嘛,那就一起去吧。” “这还差不多,”白冰满意道。 三人再次踏上行程。 路上,乾芯忍不住开口道:“导师,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赵泉松怎么会伤的那么重,天罡绽气阵不是顷刻间就被雷火珠破开了吗?” 陆风解释道:“伤他的是白旌阵的阵势,天罡绽气阵虽然被雷火珠所破,但在破开的瞬间也吸纳了雷火珠的火势,而那个恰好位于白旌阵的节点之一,雷火珠在破白旌阵时,白旌阵的阵势受到天罡绽气阵的强化不说,还夹带着收纳而来无处绽放的雷火珠攻势,那股力量就好似导火索一般,彻底点燃了阵眼,那些无处绽放的雷火珠火势受到牵引,就如同气体绽放一般,原路宣泄了回去。” 乾芯略有领悟道:“这么说是阵眼保留了天罡绽气阵的部分功效?使得白旌阵在面对破阵的攻势时,有了反击之力?” “可以这么理解,”陆风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感,是关于白旌阵阵眼布置的相关问题,但却始终抓不住最关键的一点。 “没想到在阵眼处布下天罡绽气阵不仅可以起到保护阵眼,还能增强阵势,”乾芯思索着说道:“那若是在阵眼处再布置一座白旌阵,这岂不是无限循环下去了?” 陆风摇头道:“此法我也曾推演过,但在阵眼处布置同样的阵法,在理论上绝无可能保持平衡。” 乾芯闻言叹了口气。 白冰对于白旌阵并不了解,听着二人对话,因为无趣,忍不住随口插了一句:“那就不要平衡了,阵势都这般可怕了,直接用阵势炸他们不好吗?” 乾芯无语的笑了笑:“若是无法平衡,第一个炸的就是布阵之人,就像五行境内的五气平衡一样,若是失调,魂师也就走火入魔了。” 白冰无意间的一句玩笑话却让陆风心中猛然一怔,那一闪而逝的灵感终于被他抓了起来,惊喜自语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不用完美平衡啊。” “什么啊?”乾芯不解道。 陆风理了 一下心中的思绪,明悟道:“一直以来人们都错了,人们一直在改良着白旌阵,使得阵旗从一百零八杆,到六十四杆,到三十六杆、到十八杆,甚至还在考虑九杆,殊不知,最原始的三百六十杆阵旗已经是白旌阵最强大的阶段了啊。” “啊?”乾芯更加疑惑:“可是连创阵之人白旌先辈自己都改良推翻了初代的三百六十杆阵旗的白旌阵了啊,他亲自改良的一百零八杆阵旗的白旌阵也才灵阵三阶的水准,那初代的白旌阵岂不是品阶更低?” “没错,三百六十杆阵旗的白旌阵只能算作不入流的灵阵,”陆风怅然道:“恐怕我们都曲解白旌先辈的理念了,错误的以为他将白旌阵从三百六十杆阵旗缩减至一百零八杆,是为了提升了阵法品阶和威势,以至于误导了后代,使得往后的每次改良都冲着缩减阵旗,减少阵法结点而去,而无一人想过将这些阵眼结点利用起来。” “十万旌旗斩阎罗!” 陆风想起白旌先辈在他创作的白旌阵书籍中的话语,不由感慨道:“此刻我终于能体会到白旌先辈创阵的初衷了,若是我推演无误,此阵正当配得上这句‘十万旌旗斩阎罗’!” 乾芯看着陆风激动的模样,愈发不解道:“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白旌阵不是一座迷阵吗?怎么又和杀阵挂钩了?” 陆风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想的都是如何将阵眼处布上其它阵法来起到保护作用,解决一干阵眼问题以求提升阵势,我想这也是所有阵师在面对白旌阵时的想法,但刚才你们的那几句平衡与否点醒了我,一味的追求阵法间的平衡,也使得我渐渐偏离了方向。” “白旌阵的阵眼处恐怕不能以平衡来布阵,”陆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困惑他多时的问题终于想通。 “不平衡,那怎么可能布阵成功?”乾芯否定道。 “若是品阶相差不大的阵法,自然不可能成功,但若是有着品阶阵势压制呢,”陆风道。 “你是说…”乾芯领悟着话语,思索着说道:“你的意思是将天罡绽气阵换成更高阶的阵法?来起到阵势压制效果,这样确实有着几率可以布阵成功,可一旦失败所形成的反噬也是致命的。” 白冰也开口道:“都有着更高阶的阵法了,何必还要和白旌阵搭配,直接使用更高阶的阵法岂不更快。” “对啊,”乾芯赞同道。 陆风解释道:“我指的更高阶的阵法依旧是白旌阵。” 乾芯似有一丝理解,惊疑道:“你是说…九杆阵旗的白旌阵?可是最极限不是十八杆阵旗吗?又有前辈改良过了?” 陆风带着一丝惭愧道:“我说的高阶是指一百零八杆阵旗的白旌阵,现在想来白旌先辈恐怕已经将最完美的白旌阵阵图绘制了出来,只是后代一直无法领悟,还曲解了其中之意。” “白旌先辈创出白旌阵从来都只有一座,也没有经过所谓的改良,准确的说三百六十杆阵旗的白旌阵和一百零八杆阵旗的白旌阵根本就是一座阵法,后世所记载的他亲自改 良根本就不存在,或许只是为了误导才这般记载。” “我明白了!”乾芯终是反应过来,激动道:“你的意思是以三百六十杆阵旗的白旌阵为主阵,阵眼处布置一百零八杆阵旗的白旌阵起到压制性的伪平衡,对吗?” “还算机灵,”陆风点头道:“恐怕白旌先辈的理念并不止于此,三百六十杆阵旗的白旌阵有着十八处阵眼,若是每一处阵眼都布上一座一百零八杆阵旗的白旌阵,所形成的阵势…” 乾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十八处阵眼、每处至少一百零八杆阵旗,若能成功布下,白旌阵的威势恐怕不弱于任何地品阵法!甚至单凭其所形成的阵势都能灭杀地魂境魂师,难怪会有十万旌旗斩阎罗这个由来。” “恐怕还不止如此,这阵眼处的一百零八杆阵旗所形成的白旌阵也有着阵眼,环环相生,无穷无尽,白旌阵的极限可能不止地品,”陆风推演出的品阶已经接近天品,但这其中所耗费的资源也是数以天记。 “有这么厉害吗?”白冰有些怀疑。 “理论上确实很强,但实际布阵途中,究竟能掌控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 三人一路探讨着白旌阵,临近正午时分,终于赶到了白云城。 “我们是去阵协交流会那边还是…?”乾芯开口问道。 陆风想了想,道:“先去邵府看一下邵月和他哥的情况。” 说着,陆风目光看向白冰,询问着她的意向。 白冰无所谓道:“反正交流会还有两天才结束,也不差这点时间,陪你们走一趟吧。” 一番打听之后,陆风三人来到邵府大门口。 看门的护卫拦住陆风三人,开口道:“三位留步。” 乾芯赶忙说道:“这两位是邵月的导师,想见一下你们的邵小姐。” 护卫在听到乾芯的话后打量了一圈白冰和陆风,在感受到白冰有意散发的气息后,态度立即和善了起来,毕竟五行境实力的魂师那可是连他们家主都要郑重对待的存在。 护卫恭敬的回话道:“几位来的不是时候,邵月小姐一家不久前已经搬出了邵府,回到了他们原来的郊外农院。” 陆风闻言微微皱眉,他知道邵月一家和邵府的关系,没有了邵阳这个利用价值的人后,作为旁系子弟的他们一家必然会受到邵府冷落。 护卫见陆风板起脸,担心对方误会邵府的刻薄,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邵月小姐的母亲不习惯邵府的生活,自由惯了,所以主动提出的回到她原先的农家小院。” “几位可以先在邵府喝喝茶,稍等片刻,容我禀告家主后,去将邵月小姐请来,”护卫尽职的说道。 “不必了,我们自己去找,”陆风回绝道,打探到邵月母亲的农院位于城西郊外后,三人当即动身。 护卫在陆风等人离去后,第一时间跑去汇报给了管家。 第二百七十一章、不是向我,向她道歉。 第二百七十一章、不是向我,向她道歉。 邵府管家周冠从护卫那得知两名来自灵狱的导师造访,还是为邵月而来后,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没想到邵月那个臭丫头说的竟然是真的,还真有灵狱导师肯收她这个跛子,”周冠自语道,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唤来了护卫头领邵飞翼。 邵飞翼作为邵府护卫队的领头,平日里专门负责邵府家主的安危,这几日邵府家主闭关修炼,故而他一直闲在府中。 周冠对着邵飞翼吩咐道:“你速速前往城西郊外一趟,少爷恐有麻烦。” 在陆风等人到来之前,邵府的大少爷邵天逸已经出发去找邵阳,虽然声称只是看望,但周冠心里却是明白,少爷必定放不下当初败给邵阳一事,怀恨于心。 周冠对此自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邵阳已成废物,哪怕被邵天逸打死又能惹来什么麻烦,只是没想到突然多出这么一位导师。 处理不当,可不好收场。 邵飞翼听闻少爷可能出事,还没等周冠说清缘由便消失在了原处。 城西郊外,一处环境十分淡雅自然的竹木小院门外,以邵府少爷邵天逸为首的四五名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们身前的一名女子。 “邵阳在哪?”邵天逸开口质问道,小院内外他已经用魂识扫了一圈,邵阳的父母邵素、邵鸿均在,就连其妹邵月也在,唯独他自己不见踪影。 站在邵天逸身旁的一名随从笑道:“少爷,邵阳那小子定然是怕了,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另一名随从附和道:“就是就是,本身成了废人也就算了,还让个瘸子妹妹出面挡客,算什么男人。” 拦在竹门外的邵月愤怒道:“不许你们这么说我哥。” 随从色眯眯的看着邵月,邪笑道:“快说,邵阳在何处,不然…” 看着随从目光中透出的淫邪,邵月十分反感。 邵天逸瞪了眼随从,令其收敛,随后开口道:“邵月,看在雷府的份上我不为难你,说出邵阳的下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邵天逸的目光锁定在了邵月身后不远处的邵素和邵鸿身上,作为邵月和邵阳的父母,他们二人均不擅修炼,身体素质只比普通人稍微好上一些。 邵月无助中透着愤怒:“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我父母。” 邵天逸轻蔑的哼了一声:“若非看在雷公子的份上,谁会和你多费口舌,别给脸不要脸。” “若是我哥实力还在,定会好好教训你,”邵月秀拳紧握,满脸怒气。 听到邵阳名字,邵天逸脸色变得有些阴暗,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准备将邵月及其父母绑起,来逼邵阳现身。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伤我父母分毫,”邵月倔强的吼道,秀拳猛得挥向一名攻来的随从。 哪怕没有右小腿的残疾导致行动受限,以随从脉轮境的实力邵月也绝非对手。 “咳~” 邵月被一掌拍飞,撞击在竹门之上,嘴角咳出了一丝鲜血,从地上迅速爬起,依旧倔强的怒视着邵天逸等人。 “下手轻点,别打坏了这张秀气的小脸蛋,”邵天逸邪恶的笑道:“否则,雷二少爷可是会生气的哟。” 随从听言,刻意避开了要害,一掌袭向邵月的左肩。 “住手!”白冰远远看见这一幕,大声制止道,但不管是邵天逸还是一众随从,无人理会她。 “咻~” 几乎在白冰出声的瞬间,一道淡黑色的光影迅速飞过,随后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 白冰和乾芯停下脚步,发现那名出掌攻击邵月的随从,此刻右手手腕处正笔直的穿透着一杆箭羽。 再看陆风手中握着的长弓,白冰脑中浮现出先前的画面,腾跃而起,半空出弓搭箭,速度不减分毫的同时,竟然还射的这般精准。 “这家伙,祖上该不是猎户出身吧,”白冰心中惊叹着陆风的箭术。 “何人背后放冷箭?”邵天逸转身愤怒的看着陆风三人。 “陆导师~”邵月轻唤了一声,乾芯小踏步上前,帮她调理伤势。 “我当是谁,原来是这死瘸腿的导师,”邵天逸嘲讽道,在看见陆风小腿也有些微跛后,放声大笑了起来:“难怪会有人肯收这臭丫头,原来这导师也是个死瘸子。” 随从听闻也都大笑了起来。 “导师~”邵月眼眶通红的看着陆风,挺身喊道:“不许你们这么说陆导师。” “死瘸子,呵…”陆风冷笑着摇了摇头,突然脸色一板,双目一瞪,朝着邵天逸喝道:“跪下!道歉!” 两名随从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人刚要开口说话,却是惊恐的看到站在他们中间的邵天逸猛地跪在了地上。 “少爷~”两位随从如同见鬼一般,不禁吓退了几步,一脸惊容的看着陆风。 “道歉!”陆风的声音如同九泉之下的厉鬼一般,冰冷不带半丝生气。 两位随从不停的摇晃着邵天逸,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随着令下,邵天逸‘乖巧’的跪爬了几步,朝着陆风磕起了头,嘴中结结巴巴的念叨:“对…不…起…” 陆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指了下邵月,道:“不是向我,向她道歉。” 邵天逸听到后竟然转身,再次朝着邵月叩了下去。 “这…”邵月惊讶的不知所措。 乾芯也有些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邵天逸为何为这般听令于陆风。回忆刚才的情形,乾芯只见一抹紫光闪过,随后邵天逸便双目失神,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完全看不透。 白冰隐约猜到了一丝,在当初夜闯陆风房间,被对方偷袭反制时,她便知道陆风学过一门瞳术,可以短时间令人恍惚,邵天逸的状态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想到那时夜闯的情形,白冰白皙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微红。 陆风朝邵月问道:“要不要打回他一掌?” 邵月赶忙摇头,惊惧道:“算了,他毕竟是我堂哥。” 乾芯冷哼一声:“他可没把你当成堂妹,你对他善良,他可不会对你 仁慈。” 陆风施展媚瞳术连白冰都会失神一瞬,如今实力进步,眼睛又受到妖魂和紫瞳的刺激得到一定提升,短时间内控制一个连凝盘境都未到,灵魂也不强大的邵天逸并不困难。 “少爷~” 远处一道身影迅速靠近,散发出来的气势至少有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让得陆风不得不正视起来,那人仅仅愤怒的一吼,便将邵天逸从失神的状态唤醒过来。 邵天逸醒来后发现跪倒在地,额头还沾着泥土,顿时怒意四射,朝来者大吼道:“飞叔,给我杀了他们。” “是,少爷,”邵飞翼听命道,在见到邵天逸跪在地上的瞬间他便已经起了杀心,邵天逸虽是纨绔,平时并不招喜,但他毕竟是邵府长子,让他下跪无疑折损了邵府的颜面,羞辱了邵府,这是邵飞翼所不能忍的。 “白导师~”乾芯着急道,对方有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在她看来唯有白冰导师出手,才能与之抗衡。 邵月听到乾芯的话后知道白冰是位灵狱导师,心中的担忧少了一些,对于邵飞翼她十分了解,作为邵府护院头领,这些年来鲜有敌手,若是今日只有陆风导师一人,恐凶多吉少。 尽管陆风处处给人意外,表现出的实力也非寻常脉轮境魂师所能比,但五行三气境与脉轮境之间的差距又岂是旁门左道所能缩减的。 白冰手中已经握住一柄长剑,随时准备好了应战,眼角的余光撇向陆风,却是发现后者虽然神情多了一丝认真之色,但却没有丝毫慌乱,眉宇之间甚至还透着一抹不以为意? 至今为止,白冰都没探出陆风真正的实力,哪怕再遇上赵泉松的雷火珠时,陆风所表现出来的也仅仅只是激发了玉石之力,并未展露真实的气息,但白冰不敢冒险,若是她此刻袖手旁观,以邵飞翼的实力眨眼间便能抹杀掉脉轮境的阵师。 “有劳白导师,”陆风带着一丝谢意道,在白冰身上他无意间感受到过一丝熟悉的气息,打消了自己出手的念头,想着正好借此机会仔细感受一番,二者同为五行三气境,实力相差不会太远,故而并不用担心白冰会受伤。 对于白冰而言,遇上一个实力相差不多的敌人,也能在战斗中得到一定提升。 “飞叔,下手轻点,别划伤了美人的脸,”邵天逸在看到白冰持剑,气息变得高冷优雅后,不由展露一脸痴迷,眼中透着一丝淫邪的幻想。 邵飞翼冷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邵天逸一眼,手中握住一柄长刀,朝着白冰冲了过去。 “好凶猛的刀法,”乾芯看着远处对战,邵飞翼霸道的一刀险些伤到白冰,不由担心道:“白冰导师打得过那人吗?” 没等陆风回答,邵月先一步说道:“邵飞翼若不动用秘法,白导师应该可以应付。” “秘法?”陆风眉头一皱。 邵月点头解释道:“听哥哥提到过,邵府有着一门秘法,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若是邵飞翼使用,可在瞬间突破到五行四气境,甚至更高。” “秘法的后遗症是什么?”陆风问道,但凡秘法大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施展秘法后,未来半年左右的时间,实力最多发挥出六七成,并且伴有入魔的风险。” 第二百七十二章、一剑一舞,美若仙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一剑一舞,美若仙子 再得知使用秘法的后遗症后,陆风心中的担忧少了一些。 眼下正值白云城秘境开启之际,城内各势力风云变幻之时,邵府若是想分一杯羹的话,邵飞翼断然不会选择在这个关头使用秘法来削弱自己的实力。 邵飞翼的刀法霸道而又凶猛,所使的大长刀形状也与砍马刀相近,攻势大开大合的同时,防御竟然还能保持十分的紧密。 “不好对付,”陆风从邵飞翼的刀法中看出,此人并不像邵天逸那般实力虚浮,相反,有着十分扎实的基础。 在气势上邵飞翼显然压住了白冰,连续不断的挥刀将白冰足足逼退了数十步。 同邵飞翼的凶猛不同,对战中的白冰给人的感觉十分安静,每一次荡开邵飞翼的攻击,都好似随手拂去落在身上的花瓣一般,虽然一直在倒退,但步伐和气息却没有丝毫紊乱。 邵飞翼也察觉到了白冰的不凡,他的攻击虽然没有一次落空,但也没有一次真正的击中,不是被挡住了,就是被卸去了劲力。 随着与白冰对战的持续,邵飞翼只觉仿佛置身于一处冰面之上一般,虽然看上去十分的和谐安静,但他清楚,在这安静冰面之下有着可怕而又汹涌的急流。 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丝丝寒意,邵飞翼知道不能久战,再拖下去恐有不妙,刀身猛然一震,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冰贴近。 “疾斩九闪”。 这套五行境品阶的刀法,是邵飞翼的成名绝技,疾斩九闪共有九式,能从不同的角度发起迅疾刚猛的攻击,是一套兼具速度与力量的刀法。 看着一闪而至的攻击,白冰虽然知道不可硬挡,但却已经没有闪避的时间,抬手间长剑横了过去。 “叮”的一声,白冰持剑的手虎口被震的发麻,若非长剑品质不错,抵挡住了大刀的凌厉一斩,此刻她怕是手臂已然不保。 看着心爱长剑上出现的一个小小缺口,白冰显得有些愤怒,借着荡开大刀的余力,拉开同邵飞翼的距离。 原本白冰出于某些原因并不愿意施展她宗派的功法,但眼下却不得不做,唯有修炼至圆润如意境界的‘白莲剑法’,方能应付住邵飞翼。 在白冰出剑的瞬间,陆风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冰寒之气,那是常年在冰天雪地中修炼才能衍生的气息,若是放在雪域,这并不稀奇,但在这东部地域,却少有适合修炼的冰寒环境。 邵飞翼的攻击迅捷,白冰施展白莲剑法后的速度也不慢,二者再次交缠起来,每次刀与剑之间的碰撞,都仿若擦出了点点莲花。 若是说先前的白冰给人的感觉十分安静柔和,那么此刻,就如同平静的冰面被打破一般,底下汹涌的急流澎湃而出。 短短数息时间,二人已经交手百次,白冰展现出来的实力,让邵飞翼已经有了悔意,早知如此难缠,他必然不会选择动手,而是直接带走邵天逸。 “白导师,她真的好厉害啊,”邵月崇敬道,对于邵飞翼的实力她最为清楚,能和他正面交战不弱下风的并不多。 白冰的表现完全将她惊艳住了,眼中透着掩盖不住的羡慕之色,不仅对实力的羡慕,还有对白冰 气质容颜身材的羡慕。 在邵月眼中,此刻的白冰,是那般的清丽脱俗,一剑一舞,美得就好似九天仙子一般。 陆风的注意点全然在战斗之上,并没有邵月那般心思,见战斗出现转机,开口道:“若是邵飞翼不动用秘法,坚持不了几招了。” 邵月诧异道:“不会吧,我看他们打得挺势均力敌呀?” 陆风解释道:“邵飞翼的出刀虽然依旧迅捷刚猛,但比起之前却多了一丝凝重滞缓,我想这应该和白冰那套剑法有关。”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白冰一剑刺在邵飞翼手中长刀的刀身之上,随后整个大刀化作了点点碎片。 邵飞翼虎口被震出血,神情十分愤怒,手上传来彻骨的寒意让他明白自己太过大意,白冰剑锋上一直透着寒意,因为觉得伤不到自己,并不在意,但却万万没料到,那些寒意一直作用在长刀之上。 直到积累到一定程度,发生质变,被剑意所激发,长刀瞬间碎成了残渣。 “飞叔,我来助你,”邵天逸再见到邵飞翼长刀碎裂的瞬间,朝着白冰掷去一枚尖锐暗器。 “不可,”邵飞翼见状大惊,他知道以白冰的实力断然不会被这枚暗器所伤,反而极有可能将其反弹伤害到邵天逸,顾不得后果,秘法瞬间施展,浑身血液澎湃,灵气流转快上了数倍。 以掌为刀,猛地劈向白冰,既然动用了秘法,若不将几人除去,邵飞翼断不会消除心头之恨。 白冰长剑微微下指,原地迅速环绕数圈,一朵由剑气所化的莲花绽放,护在其身。 “砰~” 剑气所化的白莲在邵飞翼的掌刀下瞬间消散,好在白冰反应及时,将那枚暗器弹了回去,使得邵飞翼后续的掌力不得不反转救人。 否则这一掌,哪怕不死怕也会重伤。 邵飞翼截住暗器后,怒视着白冰,见对方只是被逼退数步,受了点轻伤,抬手准备再一次袭来。 陆风一个闪身来到白冰身边,手中拖着一个散着金光的阵盘。 邵飞翼前冲的脚步愕然停住,以他的眼力岂会认不出陆风手中的阵盘,最低也是法阵七阶的阵盘,足以对五行境魂师造成影响,有这个阵盘在,加上只是受了点轻伤的白冰,他没有半丝获胜的信心。 陆风看了眼白冰,察觉其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伤势比他预料的还要重上一些,掂了掂手中的‘天虚缚灵阵’阵盘,目光直视邵飞翼,开口道:“今日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 原本就有些忌惮的邵飞翼,在看到陆风深邃的目光后,心中不由生了退却,眼前这名比他小上不知多少的青年,带给他的压力却比白冰还要恐怖不知多少,最为关键的是,邵飞翼发现他看不透陆风的实力。 能轻易拿出高阶法阵阵盘的阵师,若是动了杀心,恐怕…… 邵飞翼不敢冒险,虽然施展了秘法没有任何作为有些不甘心,但相比性命而言,显然后者更为重要。 “我们走,”邵飞翼喝道。 “那女人都受伤了,走什么啊?”邵天逸色心不死,没有挪动半步。 “愚蠢,”邵飞翼挥手一掌,打的邵天逸发愣。 “走!” 看着邵飞翼严峻的神情,邵天逸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捂着脸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 “还好吧?”陆风关心着白冰的伤势。 白冰有些余悸,道:“还好,调息数日便可恢复。” 说着有些不满的看着陆风收回纳具的阵盘,道:“你有这阵盘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陆风憨憨一笑,道:“阵盘用了就没了,况且没你出手,单是一个七阶法阵的阵盘恐怕震慑不住他们。” “也是,看在这一战打的酣畅淋漓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白冰淡然道,在和邵飞翼交战中,她对于剑法的领悟更精进了一些。 陆风随口回道:“若是你能将动静之间的感悟领悟更深一层,区区一个邵飞翼恐怕施展秘法也不会是你对手。” 白冰惊讶的看着陆风,她这套白莲剑法最关键的一点正是动静之间的把控,可以说是贯穿剑法的所在,如今竟被一个外人一语说破? “陆导师识得白莲剑法?”白冰好奇问道,心中隐隐带着几分提防之意。 陆风摇了摇头道:“白莲剑法?不错的名字,剑势却有几分莲花绽放的美感,其中的动静变化更是玄妙。” 见陆风并未曾识过白莲剑法,白冰惊讶道:“陆导师难道是……单从我与邵飞翼交手中,便可看出我剑法中的动静之态?” 这是何等眼力? 可能吗? 陆风回应道:“我从前也练过类似的剑法,故而对动静之态较为敏感。” 清河宗作为雪域顶尖宗门的存在,靠的并非是冠绝天下的功法和宝贝,而是那独有的见招拆招的本事,其精髓之一所在便是动静之态,对战之时常以静制动,克敌制胜。 对于清河宗的战斗方式陆风早已根深蒂固,那份动静之态也早已达到超然于外,故而看出白冰剑法中带着一丝动静变化,并非难事。 听到陆风对于动静之态也有涉略,白冰眉宇间透着一丝喜色,开口探讨道:“陆导师,对于动静之态的转换不知有何高见?” 陆风一边帮着邵月清理竹院四周的战斗残迹,一边回应道:“动静之态,在于心、在于体,想要做到完美的转化,必须先做到心意之静,一旦心境达标,动静之间的转化会容易许多。” “何谓心意之静?”白冰问道,她发现陆风对于动静之态的理解,似乎远超于她。 考虑到因为自己没有出手的缘故,使得白冰的长剑因为刚才一战出现破损,出于弥补,陆风进一步出声解释。 “心意之静指的是心境泰然,内心平静安宁,是一种常态之静,能掌控心意之静者,哪怕身处狂风暴雨、血海地狱,内心都不会起太大的波澜,与人对战之时任凭对手招式再过狠辣刁钻,都能冷静面对。” “一时的心意之静容易,但想要保持却很难,需靠长时期的积累。” “那达到心意之静后,便能完美掌控动静之态了吗?”白冰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也帮着一起清理起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痴心泪,不染尘 第二百七十三章、痴心泪,不染尘 陆风继续说道:“心意之静只是第一层,当能保持常态的心意之静后,便可尝试意体合一之静,达到动中处静的境界。” “心静则体松、体松则气沉、气沉则神明,当动静之态达到一定境界后,周身在动中亦能极度松空,内息也能极度含蓄充盈。” 白冰牢牢记下,陆风所说的对于动静之态的理解,她闻所未闻,恍然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以前一些没有想通之处,隐隐也随之开朗起来。 农家小院四周已经清理恢复的差不多,邵月带着一丝担忧走近,“陆导师,此番邵天逸他们被你们赶走,以后若是再来…” 陆风看了眼邵月的父母,见他们二人年迈的脸颊上满是愁容,知道他们所担心的是什么,开口道:“这块玉符你们拿着,若是遇到危险便将其摔破,想来能换得逃脱的时间。” 在清理战斗残留时,陆风已经在院落四周布下了数座防御阵法,虽然困不住敌人太久,但一时三刻却也不难。 “这是…”邵素和邵鸿互视了一眼,没有张手去接,目光纷纷看向自己的女儿。 “爹、娘,收下吧,”邵月带着一丝恳求,道:“陆导师的恩情,以后女儿会努力偿还的,你们的安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邵素和邵鸿犹豫了一下,感激的从陆风手中接过玉符,他们不想成为子女的拖累,也不愿让子女存在后顾之忧。 陆风看着邵月,认真道:“我这阵法护得了一时,却无法护其一世,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敌人才会忌惮,才会害怕,才能真正保护好家人。” 邵月眼眶微红,哽咽道:“我会努力变强的,哥哥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能做到,哥哥守护不了的以后就由我来守护。” 邵月的话不由让陆风回想起了严菁菁,二人在心智上倒有几分相似。 青龙镇一别之后,也不知对方是生是死,过得怎么样? 邵素和邵鸿二人眼眶也都湿润了起来,看着女儿的坚毅,心中都不由产生了一丝愧疚,让得自己先天残疾的女儿还要受如此苦,为人父母的实在太过意不去。 邵月是乾芯到东元灵狱后第一个结识的伙伴,看到邵月这般,乾芯心中也是感触不已,温柔的握过对方的手,关心道:“小月,你后来有找到你哥吗?” 邵月点了点头,噘嘴叹气道:“我哥他实力被废后,一蹶不振,天天借酒消愁逃避面对,我劝了他很多次,都不肯和我回来。” “原本我正打算给我哥带饭去,谁知遇上了邵天逸那家伙,”邵月捧起小院中石桌上的饭盒,打开看了一下,委屈道:“饭菜都已经凉了。” “我拿去再热一下,”邵素接过饭盒道。 邵鸿叹了口气,道:“算了吧,若是阳儿想吃,哪怕冷菜也都是香的,若是他依旧沉沦下去,你再怎么热他也不会吃一口。” 邵月急忙道:“那趁现在还有点余热,我赶紧给哥哥送去。” “我同你一起去看看,”陆风并不确定邵天逸等人会不会暗中跟随,以免发生什么不测还是选择跟了过去。 “你哥现在在哪?”乾芯问道。 “他在老街,我带你们过去,”邵月让父母回到院落后,带着打包的饭菜走了出去。 老街是白云城城西集市旁的一条临着河流的古老街道,那里因为太过简陋,人流量太少,已是半荒废状态,长长的一条街道,如今只剩两三家不愿搬离的小店。 邵月带着陆风几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了老街上一家看上去十分残破的酒馆,酒馆的招牌已经腐烂掉落,已经看不出具体的名字,酒馆内的客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整个环境都透着一股破旧的气息。 陆风目光瞥向远处,贴墙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排酒具,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是,酒具不仅没有沾染半点尘埃,反而被擦拭的十分干净。 “奇怪,”乾芯抬着头看着柜台后面的墙壁,指着墙壁上标着的几块木牌子,疑惑道:“这里明明有十分便宜的酒,为何一个客人都没有?” 陆风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几块木牌,上面标记着各种酒类的名字及价格,他虽非嗜酒之人,但也对酒有着很深的了解,昔日在清河宗时,他便时常与五师兄一起饮酒谈心,所喝过见过的酒已不计其数,但木牌上标记的几种酒名,他却从未听闻。 弦歌醉,九铜币。 红灼宵,九银币。 痴心泪,九金币。 不染尘,九玉币。 白冰看到牌子上标着的价格,惊讶道:“以金币定价的酒已世所罕见,这里竟然还有九玉币的酒?” 乾芯十分好奇道:“这么贵的酒,肯定虚有其名,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客人都没有。” “咳咳~” 乾芯话音刚落,酒馆柜台后侧顿时传来一阵咳嗽,随后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娃头片子,懂什么酒,老夫这酒馆只接待识货之人。” 众人探过身望去,只见柜台后的一张藤椅上,正躺着一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脾气那么差,难怪没客人,”乾芯嘟囔了一句。 “那是没遇上知酒之人,”老头倔强道。 邵月环顾了一圈,并未在酒馆内发现邵阳的踪迹,开口打听道:“老掌柜,昨日在你这边喝酒的青年,高高的,瘦瘦的,你还有印象吗?他现在在何处?” 老头子依旧躺在藤椅上,嘴角微张,道:“喝了桌上这壶酒我就告诉你。” 桌面上,一个标着‘弦歌醉’三字的瓶型酒具挪动到了邵月跟前。 邵月看着身前这像花瓶一样巴掌大的酒具,皱眉犹豫起来,长那么大,她从未饮过一滴酒,让她喝完这一整壶,实在太难。 “我替她喝,”陆风开口道。 柜台后传来一声冷笑:“若是替喝,可就不是一壶弦歌醉能解决的。” 话落,柜台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个玉葫芦,造型看上去十分晶莹剔透。 “把这不染尘喝了,若是还能站着,我便告诉你们昨日那个潦倒青年下落。”老头子阴笑道。 陆风以为老头子是在故意变相的卖酒,回应道:“老掌柜,这酒价需九个玉魂币,我…” “老爷子请你喝!”老头打断道,话语间毫不在意。 陆风心中多了一丝警惕,价值九个玉魂币的美酒平白无故的赠饮,恐怕有什么猫腻。 打开玉葫芦,陆风还未探身,鼻尖就闻到了一缕酒香,醇厚甘甜,绵绵不绝,令他忍不住夸赞道:“好酒。” 酒香四溢,未饮已是三分醉,陆风不由心惊,这壶不染尘竟如此之烈,若非有着灵气抵御,恐怕单是这酒香都扛不住。 白冰在闻到酒香的瞬间便将邵月和乾芯二人护在了身后,她们二人实力较弱,长期沉浸在酒香之中,不免陷入昏醉。 玉葫中酒酿清澈透明,娇绿欲滴,极具美感,陆风端起玉葫酣饮起来,佳酿入口却无半分辛辣,反而透着丝丝清凉。 “咕噜咕噜~” 三口入腹,陆风突然察觉一股猛烈后劲上涌,肚中一阵火辣,顿时头晕目眩,视线模糊,尽管及时调动灵气恪守清明,但依旧有些昏昏沉沉。 “好霸道的酒,真是痛快,”陆风喊了一声,将玉葫中的酒一饮而尽,既然要醉那便来个彻底。 葫芦见底没多久,陆风再也站立不住,软软的坐到了地上,靠在柜台边沿昏醉了过去。 “陆风~”白冰唤了一声,见陆风毫无反应,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其只是普通的喝醉后,目光看向老者,道:“酒也喝了,该告诉我们人在何处了吧?” 老者笑了笑,道:“老爷子说的可是喝完还能站着才告诉你们消息,你们看看,他这状态能站得起来否?要不,你们谁再试上一壶?” 乾芯抱怨嘟囔道:“你这哪是酒啊,分明就是迷药,昏药…” 邵月看着昏醉中的陆风,开口问道:“老爷爷,陆导师他要醉多久才能醒来啊?” “他是灵狱导师?”老头子从藤椅上缓缓爬起,打量了一番陆风,之前听着声音他便知晓了几人大概的年龄,此番目睹更是确信,“二十来岁的年龄能当上灵狱导师?哪个灵狱现在导师的要求这么低了?” 乾芯看不惯陆风被老者这般诋毁,道:“陆导师是以验阵方式通过的导师考核,是货真价实的东元灵狱导师。” 老头子挥了下袖子,再次回到藤椅上假寐起来:“他是不是导师和我没什么关系,作为一个导师,连基础的见识都没有,一味强出头,弄得这般醉态!” “不染尘是我酿造的几种酒中最烈的,它的醉可不单单在于身体、四肢,就连灵魂都会一同陷入昏醉,这么一壶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醒不过来咯。” 看着老者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邵月等人各个有些生气,这种一喝就要醉上那么多天的酒,价格还这般昂贵,活该这酒馆没人来。 ……  第二百七十四章、或许,是时候放下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或许,是时候放下了 陆风的意识陷入混沌,但没过片刻便恢复了清明。 强大的灵魂力量加之那神秘的紫眸,正自主的排斥着不染尘的酒力,意识在逐渐恢复着。 借着酒劲,陆风突生灵感,脑海中不自主的演练起了残腿。 这套他在六道域已经修炼至大成的腿法,经过不断的反复推敲琢磨,但距离圆满总是感觉缺少了一丝感觉,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 所谓酒壮怂人胆,半醉半醒状态下的陆风,比之平时多了一丝无畏之感,出腿时大有几分义无反顾,殊死一搏之意,而正是这种感觉让的他终于突破,先天残腿达到了圆满,那故意而伤的右小腿也完全恢复了过来。 “噔~” 由于太过投入,陆风力量收敛不及,一丝余波散出,右脚处的地板踏出了一条巨大裂痕。 “恩?”老头子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身,快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双眼微微张合的陆风,见鬼一般惊恐道:“你…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陆风从地上爬起,除了脑袋有些沉重外,意识已经恢复清明,若非灵魂之力强悍,还真拿这不染尘毫无办法。 白冰的注意被陆风无意间踏出的裂痕所吸引,在裂痕出现的那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十分恐怖的气息,远比邵飞翼施展秘法后还要来的可怕。 陆风看着邵月和乾芯二人脸上都松了口气的模样,温和的问道:“怎么样?邵阳的下落问清楚了吗?” 邵月闻言嘟嘴看向老头,一脸的不悦。 陆风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带着几分质问。 老者还沉浸在陆风为何突然醒来的疑惑之中,看着路途投来的凌厉目光,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是了,是了,他肯定有着地魂境的修为,或者修炼过灵魂类的秘法,并不是我的不染尘出了问题。” “嘟囔啥呢,现在可以说出邵阳下落了吧?”乾芯怒道。 老头子叹了口气,无奈道:“原本答应那个青年,替他隐瞒下落,没想到要失信于人了,他就在酒馆后的临河小道上,你们自己去找吧。” “多谢,”陆风带着几人离去,临走时瞥了眼装不染尘的空葫芦,道:“此酒不错,有机会再来尝尝其它的。” 老者看着陆风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若非有着地魂境的实力,如何能让三位姿色绝佳的女子相伴左右,如此优秀年轻的魂师,实在难得,此生怕再难等到下一个。 “或许,是时候放下了,”老者心中的结仿佛被打了开来,暗自开始收拾起了酒馆内的器具。 陆风几人按着老者的指示绕到酒馆后面,在一处靠着河岸的栏杆旁见到了邵阳的身影。 此时的邵阳已再无半点昔日光彩,浑身夹杂着臭味和酒味,头发蓬乱,衣衫邋遢,脸上满是污垢,双眼充血看不出一丝生色,手中提着一个泛黄的酒壶,昂首灌了几口。 “哥,你别再喝了,”邵月扑了过去,想夺走酒壶,但却被邵阳一个推搡,踉跄之下跌了一跤。 邵阳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与不忍,但瞬间便又恢复到了颓废无神,自暴自弃的吼道:“你走吧~别管我了。” 邵月眼眶湿润,泪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摇着头哽咽道:“我不走,你这幅样子我怎么放心的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父母考虑啊,难得忍心让他们看到这样子的你吗?” 邵阳怆然一笑,自嘲道:“现在的我,还有什么用,实力没了,还被种下了血阵,饱受折磨,她说的没错,我已经是个废物了,活着才是对你们最大的伤害。” “她?”邵月闻言当即反应过来,急道:“你去见过雷绮绮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邵阳苦丧道:“如今的我确实配不上她。” “雷绮绮是谁?”乾芯好奇的问了一句,看情形,似乎和邵阳有着什么特殊关系。 邵月解释道:“雷绮绮是雷府的千金小姐,昔日在山脉历练,我哥曾救过她,之后的一段时间…” “够了,”邵阳打断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已与我再无半分关系。” 陆风见邵阳这般遭遇不由心生同情,实力修为尽散也就罢了,连感情也连同受挫,难怪心境崩塌,借酒消愁,逃避面对。 “哥,你别这样,你才二十岁,我们重新修炼好不好,”邵月哭着求道。 “重新修炼,”邵阳自嘲的笑了起来:“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那些被我打败过的人,可都等着看我笑话,我如何能重新修炼。” “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邵月道。 邵阳颓丧道:“让我站在妹妹身后,让个女人来保护,还不如死了。” “怕输,放不下面子,”陆风心中对于邵阳的评价有些失望,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又看着邵月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不忍,还是开口劝说道:“修炼为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修为和实力也不是用来攀比的,赢过败过又能如何,谁能保证永不会输,连重新站起的勇气都没有的话,确实还不如死了算了。” “陆导师~”邵月听着陆风沉重的话语,担心邵阳接受不住。 陆风刚准备继续说话,突然察觉到远处一道隐晦的气息拂过,似乎是冲着邵阳而来。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别以为在战境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邵阳一眼就认出了陆风身份,但并没有半分客气。 “若非看在邵月份上,我才不会理会你这种人的死活,”陆风严肃喝道:“一味借酒消愁只会让你更加沉沦,给我下去清醒清醒吧。” 说着,一脚踢去,将邵阳直直的踢到了水中。 “陆导师!”邵月惊恐的看着陆风,她十分不理解对方的举动,但心中却出奇的没有半分恼怒,下意识的相信着后者定有缘由。 “先回酒馆再说,”陆风命令道,同邵月轻声说了几句后,邵月释怀点头,乖巧的跟着一起回了酒馆。 踏进酒馆后,邵月迫切的问道:“陆导师,你说有人在暗中试探我哥?那我们这样走开我哥他会不会有危险?” 陆风一边魂识感应着邵阳那边的动静,一边回复道:“放心,等那人现身我们便出去。” 之所以将邵阳踢入水中,也正是因为在水中不易被魂识所察觉,暗中之人必然会现身查探。 在陆风等人离去没多久,岸边一道黑影突然出现,看着水中扑腾呼唤的邵阳,忍不住嘲笑起来:“呵呵,昔日张狂不可一世的邵阳公子,竟然也会有今天。” 邵阳在水中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岸边,在看清来者面目后,眼中透着漫天的恨意,愤怒道:“项天歌,你个卑鄙小人,抢我机缘,陷我不义,终有一日会遭报应。” 项天歌冷冷一笑:“废物除了过过嘴瘾,什么也做不了,真是可怜,”说着右手探出一股威压袭向水面,将邵阳按到了水中,“现在的你和蝼蚁有什么区别,只要我想,动动手指便能弄死你。” 威压一断一续,将邵阳连续按在水中,不停的玩弄,就是不让他窒息死去。 “你…给我…等着…”邵阳愤怒的吼道,双目充满杀意。 项天歌嘲笑道:“现在的你,就算给你十年也不会是我对手。” 邵阳受到死亡的威胁,耳边突然回想起陆风说的话,“是啊,都快要死了,输赢成败又有什么重要,名利、女人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可惜了,今生不能再保护你了,我的妹妹…” 意识几近模糊,呼吸滞缓,邵阳几乎快昏死过去,突然身体一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到了岸上。 “哥,你没事吧,”邵月飞快的跑到邵阳身边。 白冰在将邵阳拉起后,准备拦住项天歌,但对方太过狡猾,一见形势不对,当即匿走而去。 陆风看向邵阳,见其双眼已不再浑浊,虽然依旧无神,但却多了一丝精气。 “我要杀了他…”邵阳撕心裂肺的吼道,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几近癫狂,本就虚弱至极的他因为太过愤怒激动,昏厥了过去。 陆风上前查探了一下他的状态,发现其气息极其紊乱,由于没有足够的灵气抵御,血阵在其四肢百骸已经深种,体质比之普通人还要差上许多。 “陆导师~我哥他…”邵月急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陆风凝重道:“必须尽快解决他体内的血阵,再拖下去莫说恢复实力,恐怕和常人一样活下去都困难。” 邵月闻言,止住泪水,坚强又害怕的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我哥?” “先去准备一个浴桶,我先替你哥简单压制一下。” 邵月闻言当即照做,乾芯担心其一个人有所不便,也跟了上去。 陆风将邵阳带到酒馆,挪开几个酒桌,腾出一片空地后,在地上布了一座普通的‘通灵阵’,然后将邵阳放在了阵内。 邵阳体内的暗疾、旧伤,陆风解决不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其处理那座血阵。  第二百七十五章、这是本灵酿之谱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这是本灵酿之谱啊! 白冰由于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守护在一侧,环顾四周,发现酒馆内的那个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那些陈列的擦拭十分干净的酒具也都不在了原处。 搜寻一圈后,发现柜台上那个空了的玉葫芦下面压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籍。 书籍内夹着一张纸条,写着‘赠有缘人’四个字。 白冰笑了笑,朝正在布着阵法的陆风说道:“没想到你喝个酒还能成为人家的有缘人。” 陆风不解的看了白冰一眼,继续手中的阵法工作。 白冰晃了晃手中握着书籍,原以为是本什么厉害的特殊的功法秘籍,但在展开后却是发现,只是一本寻常的酿酒典籍。 ‘有饭不尽,委之空桑,郁结成味,久绪气芳,本出于代,不由奇方…’ 书中详细的记载着弦歌醉、红灼宵等二三十种酒水的酿造之法。 白冰走马观花的扫视了一眼弦歌醉和红灼宵的酿造过程和具体配方,见识到其中的复杂繁琐后,顿时没了兴趣。 本就不喜欢饮酒的她,又怎么会在意酿酒之法。 放下书籍,白冰开始观察起陆风,相比酿酒之法,她还是觉得陆风更具神秘。 “这是什么?”白冰见陆风指尖悬浮着一滴清澈液体,不解问道。 “冰玉秽,”陆风随口解释道:“是一种保护灵魂,抵御污秽的灵液。” 当初在骁古纳具中得来的灵魂类药物中,正好有着冰玉秽,此物虽然对常人效用不大,但对于中了魂毒之类的魂师而言,却能起到保护灵魂短时间内不受侵染之效。 眼下邵阳体内的血阵虽然暂时只是作用于四肢经络,但若不加以制衡,用不了多久便会伤及灵魂,届时魂消灵灭,将成为一具无主的行尸走肉。 血阵虽然品阶不高,只有连接祭坛之效,但却极具倾附性,靠外力祛除远比受阵者自己用灵气压制破解来的困难。 陆风深知这一点,故而打算通过通灵阵,收集邵阳残留在经络、四肢百骸中的灵气,一丝丝的汇聚,以达里应外合之效,争取能减轻血阵的附着性。 邵阳的体质实在太差,本就伤势未愈,又被血阵侵袭,伤上加伤,想要清理血阵,只能先调理恢复好体质才行,这也是为什么陆风让邵月去准备浴桶的原因。 麒麟环中有着从叶梵那取来的筑基、强经、洗髓、粹灵等各种药液,只需两三天便可调理恢复。 邵月和乾芯二人置办好浴桶后回到酒馆,相比外头人来人往而言,酒馆地处偏远,环境幽密,少有人叨扰,正是一处闭关、恢复的好地方。 陆风借助通灵阵收集邵阳体内残留不多的灵气,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他自主的抵御血阵,随后又吩咐邵月替邵阳擦拭各种药液,增强其抵抗力。 受到药液的影响,邵阳从昏迷中缓缓醒来,面露痛色,有些狰狞道:“疼…呃…快,快给我酒…”“酒?”邵月焦急的看了眼四周,虽处在酒馆之中,但此地已无半壶酒留下。 乾芯没好气的道:“你都疼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呐?” 陆风查探了一下邵阳的状态,沉声道:“血阵受到抵触产生了反噬力,快将他放到浴桶中。” 邵月将药液配置好放入浴桶后急忙将邵阳扶了进去,虽然后者受到血阵抵触依旧疼痛无比,但在各种药液的调剂下,勉强能忍了下来。 众人退到一侧,邵月开口问道:“我哥为何一直喊着要喝酒?” 陆风解释道:“饮酒在一定程度上有着麻痹效果,可以减轻一些疼痛的知觉”。 邵月点了点头,道:“还是陆导师知道的多。” 陆风笑了笑,有些怀念道:“我这也是恰逢遇到过一个患有寒疾的好友,需借酒驱寒,修炼时离不开烈酒相伴,故而曾经对酒有过一定了解。” 见邵阳状态稍微稳定一些后,白冰开口道:“你打算何时去阵协的交流会?” 陆风想了下,开口道:“明日一早过去,再进一步观察一下他,若能熬过今夜,血阵便能清除。” 白冰点了点头,“行,那我明日一早来寻你,我去打听一下关于那个秘境的消息。” 陆风走到柜台,将白冰先前所言的那本酿酒书籍拿了起来,那壶不染尘令他记忆十分深刻,若是能将酿造的方法学得,等将来回了清河宗,可以让好酒的五师兄也尝一尝。 打开书籍,陆风跳过弦歌醉、红灼宵,直接翻阅到了记载不染尘的页面。 细看之下,发现其酿造方法大不同于普通酒类,并没有制曲、发酵、压榨…等繁琐的步骤,而是直接以灵气催酵、通过灵气淬炼、提精,每一滴酒水都由灵气孕育而生,整个环节就如同药师炼丹一般。 以寻常药铺来打比方,普通人看病需要大夫抓取各种药材,回家进行熬煮成一碗服用,而高阶的药师则只需将各种药材炼制成一颗丹药,直接服用即可。 不染尘便是如此,在一定程度上它已经脱离了普通酒类的范畴,可以称得上是灵酿,其效果远比当初陆风在青龙镇时得来的天然果酿要好。 可惜陆风灵魂强度太高,加之紫眸祛除迷幻的特性,不然这一壶不染尘喝下去,绝对会对灵魂有所助益。 “这是本灵酿之谱啊!”陆风捧着手中酒谱,仔细翻阅起来,除了前面记载的弦歌醉等几种凡酒外,其余的酒类竟然全部属于灵酿范畴,有对灵魂有益的,有对恢复外伤有益的,有祛除毒素的,其涵盖的范围及其广泛,除了在作用上可能低于药师炼制的同类丹药外,几乎无异。 经过一夜的专研,陆风对于制作灵酿一道有了一定了解,和炼丹相似,每一种灵酿都有着其独有的配方,制作的要求并不弱于炼丹,需要对灵气达到极高的掌控力。 陆风收起酒谱,虽然灵酿十分令他回味,但眼下并没有太多精力去专研它。 邵阳经过一夜的调理后恢复了不少,那些给他浸体的药材,都带着一分特殊的效力,虽然不强,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帮助了他。 血阵在离开战境内的祭坛后威势已经弱了许多,邵阳恢复大半后,陆风借助通灵阵及其体内残余的灵气,里应外合,将血阵彻底拔了个干净。 “哥,你感觉怎么样,”邵月关心道。 邵阳感受了一番,挤出一丝笑容:“可以继续修炼了。” “太好了,”邵月满是激动,转身朝陆风鞠躬道:“谢谢陆导师。” 犹豫了一下,邵月突然跪了下来,恳求道:“陆导师…我哥他能和我一起入您的团组吗?” 邵阳闻言脑海中浮现被牧鸿飞劝退团组的画面,心中有些怨恨,觉得所有导师都以利益为重,不等陆风回应,抢先开口道:“我已决定独自修炼,不再依靠任何人。” 陆风原本就没收邵阳的心,后者若是放不下面子,依旧将输赢看得太重,哪怕收下团组也难以教导成才。 见邵阳这般倔傲,邵月心急道:“陆导师,我哥他伤势刚好,一时糊涂…” 陆风摆手道:“你应该清楚,我们团组的收人标准他并不符合,不过看在他是你哥的份上,若是他放得下面子和尊严,等回了灵狱可以让他来学堂找我。” 邵阳看了眼陆风,心中虽然对于陆风有些感激,但看着这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他始终不愿承认对方比自己强,更不愿低头去拜入学堂跟其学习。 “放心吧,哥有分寸,”邵阳摸了摸邵月的脑袋,承诺道:“我会尽全力修炼,争取早日恢复实力。” “恩,哥,我相信你,”邵月眼眶红润道:“父母这些天很担心你,和我一起回去看看他们吧。” 邵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 陆风和乾芯二人在酒馆等到晌午时分,也不见白冰回来,只好先行一步前往阵协交流会。 再来之前,乔玄已经和陆风说了不少关于阵协交流会的事情,此次在白云城举办的交流会主要是东元灵狱周边几大阵协间的交流,像陆风所在的蓝天阵协,并不是仅限于天元城内的阵师,它不过恰好坐落在天元城郊外而已,其阵协成员涵盖了天元城在内的四五个城镇。 天元城和白云城虽然相邻,但在区域的划分上并不在一起,故而白云城中的华云阵协同样涵盖了几个城镇,其实力并不弱于蓝天阵协分毫。 像这样的阵协,在东元灵狱周边一共有六个,也是此次阵协交流会的主要成员。 由于等待白冰耽搁了一些时间,第六天的阵协交流会已经开始。 陆风带着乾芯来到白云城城东,那里是举办阵协交流会的场地,来到场地入口,陆风拿出代表着蓝天阵协一员的徽章,验明身份。 “三级徽章?”负责审核的一名男子诧异的看了一眼陆风,阵协的三级徽章代表的只有脉轮境的实力,在这人才济济的交流会上,实在太过普通,目光看向乾芯,开口问道:“你的徽章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阵协交流会 第二百七十六章、阵协交流会 陆风解释道:“她是我的学生,和我一起来见识见识。” “学生?”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脉轮境的阵师也能收学生了? 但嘲笑归嘲笑,陆风拿出的徽章并不假,按照规定确实可以带上几名随从,男子一番询问之后也只好放行。 “陆…陆导师…”远处乔沐沐路过场地门口,正好看到陆风被拦在门外,急忙小跑了过来,因为乔玄一再的嘱咐,她对陆风的称呼也加上了导师二字。 “还真是个导师?”守门的男子惊了一下,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表现的太过分,不然恐怕就要像画本里戏台上演绎的那般,成为别人显摆装酷的垫脚石了。 乔沐沐来到陆风身前,开口道:“你可算来了,爷爷可是念叨你两三天了。” 陆风笑了笑,解释道:“遇上些事,耽搁了。” “蓝天阵协这几日的排名不太乐观,恐怕此次交流会要垫底了,”乔沐沐声音有些失落,同为阵协的一员她自然不希望蓝天阵协表现的太差。 “我们边走边说,我带你去见爷爷和蓝印大师,”乔沐沐一边带路,一边解释着:“此次阵协交流会总共来了六个阵法协会,前几天的理论交流,我们蓝天阵协勉强还算保持中等,但昨日开始的布阵交流,我们的表现几乎是成了垫底。” 看着陆风疑惑的神情,乔沐沐进一步解释了下去:“我们蓝天阵协虽然有着蓝廷正会长和蓝印副会长两名地魂境阵师,但他们两个擅长的领域都是布置辅助类阵法,在杀阵、困阵等方面,他们兴许连五行境级别的阵师都不如。” 对于蓝印的实力,陆风有过一定了解,确实如乔沐沐所言,在辅助阵上极具天赋,但当同其讨论其他阵法时,其所知所懂却是一般。 “昨日交流会上交流了什么?”陆风好奇打听。 乔沐沐如实陈述了一遍,“昨日上午六大阵协纷纷展示了各自新领悟创造的各系阵法,供大家互相探讨学习,下午则是依次开始布阵,展示各自在某个领域最强的阵法。” 阵法的类型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有杀阵、困阵、幻阵、兽阵、辅助阵等等…较为罕见的还有着魔阵、邪阵、鬼阵等…… “昨日交流的是哪种阵法?”陆风问道。 “是杀阵,”乔沐沐详细的陈述道:“昨日‘渎京阵协’布置了一座‘钳魂阎阵’,品阶达到了地品,其余阵协所布的杀阵虽各具特色,但最高也不过法阵级别,其中我们蓝天阵协的五行二气境阵师摩珲所布的杀阵最弱。” “渎京阵协竟然有人可以布出地品阵法?”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蓝印虽然是地魂境阵师,但陆风清楚,后者并没有把握布置出地品的阵法。 这岂不是说,渎京阵协布阵之人的修为可能还在蓝印之上? 乔沐沐摇了摇头,纠正道:“渎京阵协的那人和蓝印大师相似,其只有对杀阵的领悟颇深,其他方面表现得一般。不仅是渎京阵协,几乎每个阵协的阵师在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都会选择专攻某一类型的阵法。” 陆风听完乔沐沐的话,顿时明白了不少,“今日交流何种阵法?” “今日交流的是兽阵,我走出来之前那些阵师已经在布置中了,想来等我们过去,应该正好,”乔沐沐有些丧气道:“听爷爷说,往届的兽阵交流都是‘煌乙阵协’优胜,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陆风起了一丝好奇,“这煌乙阵协有人专攻兽阵一道?” 乔沐沐点了点头,“其实六大阵协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阵协成员选择的专研方向都刻意避开了其它阵协,例如我们蓝天阵协,便是专攻辅助类阵法,渎京阵协是杀阵类,煌乙阵协因为和驭兽庄关系匪浅,所以在兽阵一道上极具优势。” “驭兽庄!”陆风心中一凛,项天溟、杏花雨等人就是那个宗门子弟,没想到会在这接触到。 在乔沐沐的带领下,陆风和乾芯来到了交流场地,一眼便看到坐在属于蓝天阵协观看休息区的蓝印和乔玄等人。 “沐沐,这两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陆风刚坐下,身前一名青年男子不屑的声音响起。 不等乔沐沐开口,蓝印声音也传了过来:“陆风小友,好久不见,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陆风淡然的点了点头,“一处理完灵狱的那些琐事便赶来了,可惜还是耽搁了。” “无妨,交流会最精彩的才刚开始,来得正是时候,好好看看,能学到不少,”蓝印指着远处一大片空地上的六名阵师,“他们布置的兽阵马上完成了,若看出什么尽管说出来。” “他能看出什么啊,”青年男子不屑的嘟囔了一句。 “关嵩子,不得无礼,”蓝印身旁的一名老者瞪着眼睛喝道,青年被呵斥后瞥了眼陆风,不敢再多说一字,乖巧的坐回了位置。 “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蓝印对着老者微笑道:“这便是我同你提及过的,通过了东元灵狱验阵考核的人。” 陆风看了眼老者,没想到这位举止低调的老人竟然是蓝天协会的会长蓝廷。 关嵩子听到蓝印的话,刚坐下便又不安分起来,朝陆风说道:“我听沐沐提过你,理论十分厉害,但现在交流会已经到了实际布阵环节,以你脉轮境的实力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蓝廷也在打量着陆风,听到关嵩子突然说的话,目光不由收了回去,鼓励道:“蓝印对你很是看好,让我看看你有何独特之处。” 说着指了指场地上正在布置阵法的一名中年男子,“你可知关弘子现在布置的阵法,有何特殊之处?” 关弘子是此次代表蓝天阵协出面交流兽阵的代表,本身虽然只有五行一气境,但在兽阵一道上比之对辅助阵的领悟不相上下。 而观看区坐着的关嵩子正是他的儿子。 纵观全场,其余五个阵协的代表阵师都已经将兽阵布置的差不多了,从观看区望去,可以清晰的看见阵内的兽类,或狮或象或飞禽,但关弘子布置的阵法内却不见任何魂兽影子。 陆风看着关弘子布阵的手法及其铭刻的阵纹,眉间闪过一丝疑惑,“这是在布置辅助阵法?不对,他是想将辅助阵法和兽阵相结合,可是,怎么迟迟不见魂兽出来?” 布阵是有时间限制的,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关弘子却依旧在鼓弄着,丝毫没有打算放出兽类的意思。 要知道兽阵之所以强,那是因为在阵中之兽上有着和阵法相呼应的阵纹,而这些阵纹只有在阵法布置时才能于兽身上铭刻,就像是种在邵阳身上的血阵一样,在某种层面来说,兽阵中的兽,也是阵兵、阵魂的一种。 陆风看向蓝廷,谦虚开口:“晚辈眼拙,只看出关弘子前辈布了一座高阶法阵级别的火系辅助类阵法,考虑到此刻阵内充斥的火行气,想来应该是为了某种对火行气较为敏感的兽类吧。” 蓝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是朝蓝印点了下头,认可之意展露无遗,随后笑意盈盈的看向陆风,颔首赞赏道:“能看出这些已然不错,若非关弘子之前曾与我们探讨过此阵,恐怕我们两个老家伙能看出的也就这些。” “这有什么,我也看出来了,”关嵩子有些不服气的插嘴道。 蓝廷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一丝怒意道:“台下若不是你父亲,没有着相熟的过去,你又能看出几成。” 陆风没有理会关嵩子,目光注视着台下,喃喃自语道:“如此狂暴活跃的火行气,以他五行境的实力,恐怕掌控不了同境界的高阶魂兽。” 关弘子本身实力不过五行境,想要在这般充斥火行气环境下,铭刻控制一头高阶魂兽显然极难,而低阶的魂兽却又无法凸显阵法威势,更不可能在这六大阵协的交流中取得优秀成绩。 看着陆风忧虑疑惑的神情,蓝印解释道:“不用担心,我们事先已经商议过,此阵配合上焱晶猎爆虎十分契合,不会有问题。” “焱晶猎爆虎?”陆风回想关于焱晶猎爆虎的相关记载,知道这是一头对火行气极其敏感的魂兽,能够吸收炼化火行气来提升其体表外火晶石的质量,在火行气充裕的环境下可以发挥出远超本身修为的力量。 “不知关弘子前辈驯服的焱晶猎爆虎是何品阶?”陆风好奇道,这般阵法着实有些尴尬,品阶高了掌控不了,品阶低了又无威势。 蓝印开口道:“是头八阶魂兽,有着五行四气境左右的实力。” 陆风诧异的看着蓝印,“这般魂兽,关弘子前辈如何驾驭得住?” 话落,关嵩子怒吼道:“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啊,只懂理论有何用,区区一头魂兽,我父亲自然能驾驭得住。” 陆风瞥了关嵩子一眼,依旧没做理会。 蓝印看着陆风,又看了眼关嵩子,叹了口气,心中感叹道:“同样的年级,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有着关嵩子作为对比,蓝印对于陆风的好感更甚,开口解释道:“醒着的焱晶猎爆虎遇上这般阵法,哪怕是我也驾驭不了,但昏睡着的焱晶猎爆虎却十分容易。” “昏睡?”陆风开始有些明白关弘子的打算。 “仔细看吧,此轮兽阵交流兴许我们协会可以拔得头筹,”蓝印自信道。 当初他们可是花了不知多少精力才捕捉到的这头焱晶猎爆虎,为的就是这场交流会。 第二百七十七章、白蛇吐信,一寸刀芒! 第二百七十七章、白蛇吐信,一寸刀芒! 场下,关弘子在最后的时间里取出一个巨大的镶玉铁箱,虽然看不透箱内之物,但隐隐散发着恐怖的兽气。 抢在时间截止前,关弘子顺利的将铁箱上镶嵌着的玉块铭刻上了和阵法相呼应的阵纹。 不知为何,陆风看着场上那个巨大的铁箱,心中总觉有些不安。 六座截然不同的兽阵呈现在场上,众多观看者或学习或谈论,场面一度喧嚣热闹起来,白云城城主姜斗禹从一侧的看台上走出来,开始主持局面。 “肃静!”姜斗禹大声喝道,目光扫视看台之上,满脸严肃,“经过昨日的布阵交流,规矩想必都已知晓,今日我不再重复,下面直接进入主题。” “什么规矩?”乾芯冷不丁轻声问了一句。 陆风也好奇的看向一旁坐着的乔沐沐和乔玄。 乔沐沐温和的解释道:“场下六座兽阵,单看其形不足以分出优劣高低,故而六大阵协需要分别派出认阵、破阵之人,对这些兽阵进一步作出试探。” “那若是彼此之间关系好的阵协,岂不有通嫌之机?”陆风疑惑道。 乔沐沐摇头解释道:“不会,并非各自挑选阵法进行试探,而是统一试探,看各自派出人员的表现做最终评定,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徇私丢的只有自己阵协的脸。” 场下,姜斗禹指着第一座阵法,大声说道:“下面进行第一座阵法的验阵,此阵是由华云阵协的曲烈堂所布,名为‘天蝎寸芒’阵。” 出于阵协之间的友好共存,并没人选择直接破阵,而是纷纷发表着自己对阵法的理解。 青索阵协的卿少阳第一个站出来,出声道:“若在下没有辩错,此阵的兽类乃是‘赤翼天蝎’,阵法的原型应该是‘古铜元阵’,只不过曲兄将原本的阵兵‘古铜俑’替换成了赤翼天蝎。” 看台上蓝印见状不由赞叹道:“传闻卿少阳曾经在驭兽庄修行过数载,他这么快辨认出曲烈堂的阵法,看来传闻并不假。” “离辨认出还远着,”陆风冷笑了一声,在他看来,卿少阳对天蝎寸芒阵的理解只对了一点。 “哦?”乔玄听着陆风的话,不由诧异道:“难道此阵另有玄奥?并非如他说的那样?” 陆风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场下羽尘阵协的代表许恭羽已经开始质疑:“非也,此阵恐怕没有卿兄所言那么简单。” 卿少阳温文尔雅的躬身,“许兄有何高见?” 许恭羽指着阵内西南角处的波纹,得意一笑,“天蝎寸芒阵,卿兄只讲对了一半,关于‘天蝎’部分确实如此,但这‘寸芒’二字,恐怕才是此阵关键。”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渎京阵协的王安银这时也出声附和道:“没错,此阵的杀机并非在天蝎上,而应该隐藏在那波纹之后。” 华云阵协的曲烈堂见自己所布之阵已经被猜出六七成玄妙,脸色不由黯淡几分,心中已经做好打 算,恐怕此轮兽阵交流是取不到好的名次了。 在众人谈论声中,煌乙阵协的钱一辰突然站了出来,朝着天蝎寸芒阵走去,一边还不耐烦的说道:“如此粗糙的兽阵,哪用得着讨论,直接破了便是。” 听着钱一辰如此直言不讳的贬低自己的阵法,曲烈堂顿时满脸怒意,喝道:“仗着有驭兽庄提供驯服好的兽类为依仗,有什么好得意的,离开了驭兽庄你怕是连粗糙的兽阵都驾驭不住。” “呵~”钱一辰冷笑一声,“是不是仗着驭兽庄,你等会就知道了。” 说话间,钱一辰已经一步踏入了阵法范围。 “找死,”曲烈堂脸色一凝,手中阵符瞬间催动,天蝎寸芒阵瞬间被激活。 钱一辰站在阵中,手持一条铁青色长鞭,朝着四周各个节点挥击着,每一击竟然都十分精准的击打在兽阵最薄弱之处。 原本天蝎寸芒阵乃是后手之阵,但曲烈堂见钱一辰这般胡来,心中害怕阵法节点被其攻破,只好率先将隐藏在暗处的赤翼天蝎放了出来。 从隐藏转为正面相对,阵法的突袭性已然削弱大半。 突然出现的赤翼天蝎体长接近半米,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弯曲如梭的尾部蕴含着足以杀死五行境魂师的剧毒。 以体型而论远不如人类,它之所以强是因为其背部有着一对黑色铁翼,展开时可以高速的飞行,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在狭小的空间内却是十分具有优势。 在赤翼天蝎出现的一瞬间,阵内空地上突然多出了数个红圈,隐隐有着光芒散出。 钱一辰被限制住身位,处在红圈形成的光幕屏障之中,却没有丝毫慌乱,手中长鞭一抖一震,朝着光幕抽了过去,但这随意的一鞭并没有将光幕破碎,反而红圈收缩了几分。 “呵,雕虫小技,”钱一辰不屑的冷哼一声,长鞭收缩成一截,化作短鞭再次抽向光幕,这一次的力道比之之前大了数倍。 光幕没撑过一瞬,消散在了虚空,地上的红圈也多了个口子,不再环形转动。 赤翼天蝎因为红圈限制住钱一辰,抓住了时机发动攻击,但由于红圈限制的时间太短,喷出的毒液落了空。 …… 看台上,乔玄带着一丝兴趣交流道:“你们说钱一辰能不能破开曲烈堂布下的天蝎寸芒阵?” 乔沐沐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吧,那个红圈显然限制不住他。” 关嵩子附和道:“没错,红圈失去了限制效果,导致天蝎的攻击将始终落空,此阵有着致命的缺陷,只要实力足够,足以破开这红圈,哪怕是我,也能破除此阵。” “你觉得呢?”乔沐沐听完关嵩子的话后并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陆风。 陆风若有所思的回应道:“这么明显的缺陷我们都能看出来,曲烈堂自然也清楚。” 乔沐沐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是说…曲烈堂前辈有着后手?已经想 到弥补这个缺陷的办法了?” 陆风点了点头,“他既然选择在六大阵协面前展示此阵,必然已经想到完全的法子。” 关嵩子听着陆风和乔沐沐二人的对话,心中有些嫉妒,特别是看到乔沐沐眼中透着的那丝欣赏和敬佩之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虽然暗觉陆风所言有理,但关嵩子总想辩驳一下,张口说道:“都是空话,再多的后手在钱一辰这位从驭兽庄出来的阵师面前,也是徒劳。” 陆风笑了笑,“如果我是钱一辰,我会选择见好就收,此刻立即离阵。” “怂包~”关嵩子抓住机会嘲笑道。 蓝印目光虽在场下,但几个小辈之间的对话却听在耳中,回过头来呵斥了几句关嵩子后,朝陆风问道:“小友,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陆风沉声回应道:“那些红圈原本的确起到了限制作用,但在破开之后钱一辰前辈并没有清理掉地上的红印,而是继续去清理其他红圈,恐怕很快会被再次限制,届时若无保命手段,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地上红印?”蓝印起初并没有留意那些已经被钱一辰破开的印记,但在陆风提醒下,下意识的观察后,震惊道:“这些红印…竟然暗含着‘烦心锁阵纹’的痕迹!” 乔玄这时也注意到了这点,惊愕道:“这下恐怕钱一辰处境不妙了。” 烦心锁虽然不是什么高阶阵纹,但它布成的阵法有着干扰人注意,使人难以集中精力的效果,作为辅助阵法的一种,没想到曲烈堂竟然运用在了兽阵之中。 关嵩子皱眉看着,想插话却不知说些什么,因为他连什么是烦心锁阵纹都没听过。 …… 场下,赤翼天蝎的身上已经落下了无数鞭打的痕迹,地上的红圈也被破开的七零八落,眼看阵法即将告破之际,突然钱一辰身后传来一阵涌动,一条条红色纹路化作绳索,朝其束缚而来。 钱一辰在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后,瞬间回身,长鞭旋转挥舞,形成一个气旋,轻松挡下烦心锁的侵袭,“如果这就是你的后手,那么很遗憾…” 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破碎之音,钱一辰不解的回头看去,发现赤翼天蝎并未有任何异常。 但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光芒疾速的袭来,钱一辰瞳孔瞬间放大,冷汗布满额头,浑身灵气猛地释放,顷刻间震开烦心锁的干扰,但却依旧慢了一瞬,没有挡下那道凌厉的光芒。 “噗~”光芒击中左肩,带来的余波震的他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钱一辰目光看向赤翼天蝎,终是在远处看到了袭击他的凶手,在那西南角波纹处,出现了一条胳膊粗细,浑身银白色的蛇,正吐着信子。 “白蛇吐信,一寸刀芒!” 钱一辰此刻终是明白天蝎寸芒阵真正的杀招,那突如其来的攻势换作平时他绝对反应得过来,但受到烦心锁的干扰后,却有些顾瑕不及。 …… 第二百七十八章、白蛇吐信、天蝎断尾 第二百七十八章、白蛇吐信、天蝎断尾 看台上,乔沐沐见到突然出现的白蛇,惊慌道:“此阵竟然出现了古银白蛇,那可是比赤翼天蝎还要恐怖还要罕见的魂兽啊,传闻其凝聚的光刃能轻易破开五行三气境魂师的防御。” “那也要魂兽本身实力够才行,”乔玄开口道:“这条白蛇不过七阶魂兽的样子,若非凭借着突然性,恐怕连五行一气境的魂师都很难伤到。” 见钱一辰顺利躲过偷袭,关嵩子有些得意的朝陆风说道:“我就说吧,以钱一辰出自驭兽庄的身份,区区一座天蝎寸芒阵肯定可以应付。” “是吗?”陆风饶有意味的说道:“能不能应付,就要看曲烈堂前辈心狠不狠了。” “恩?”乔玄诧异道:“该不会还有后手吧?” 陆风点了点头。 …… 看台下,钱一辰一边应付着白蛇不断凝聚着由灵气化成的刀刃,一边提防着烦心锁的再次侵袭,已有所疲乏。 曲烈堂站在阵外,手持阵符,眼中透着一丝怒意,自语道:“既然你这般不顾情面想让华云阵协当众出丑,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话落,烦心锁再次席卷,早有提防的钱一辰虽然成功的避开了干扰,但身前袭来的光刀却让他限制住了身位。 “不好~”一丝恐惧涌上心头,钱一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其身后侧的赤翼天蝎,而此刻,天蝎的毒尾已经断裂。 只顾着对付古银白蛇和提防烦心锁,却忽略了已有一段时间不做攻击的赤翼天蝎,钱一辰心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白蛇吐信、天蝎断尾,好一个兽阵!” 赤翼天蝎受到曲烈堂的命令后,自断尾巴做出拼命一击,断尾的袭击速度比之白蛇吐信所凝聚的光刃还要快上数倍,哪怕钱一辰全盛时期,没有任何干扰,也不一定能扛下来,更何况现在。 千钧一发之际,钱一辰咬牙做出了抉择,一块盾佩突显其身,挡下大部分的攻势,余波涉及被弹出了阵外,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 “是五行境阶别的防身盾牌,”人群中有人喊道,语气带着一丝可惜,毕竟盾牌在挡下天蝎的断尾后已经破碎,其碎片上沾染的毒素也使得其失去了再造的价值。 煌乙阵协的一名老者来到场下,帮着钱一辰稳住伤势后,厉声喝道:“此番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谁让你强出头,不仅阵法未破,还弄得一身伤,最关键的是将天冥盾也弄碎了,看你回去后怎么交代。”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钱一辰略微平息一些后,愤怒道:“不管回去后如何罚我,我都心愿承受,但请务必让我完成剩下的交流会,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者板着脸,严肃道:“你这般状态,拿什么与他们斗。” 钱一辰狠厉道:“我还有阵法。” 老者无奈,“眼下阵协中也无人比你在兽阵上的造诣更深,交流会可以继续让你进行,但若是再敢胡来, 让得煌乙阵协声名受损,我可保不住你。” …… 兽阵交流第一场,随着钱一辰重伤基本也就结束了,曲烈堂所布的赤翼天蝎阵虽未被破,但里面的杀招基本也都曝光,再无威势。 白云城城主姜斗禹再次出现在场上,宣布着大家有目共睹的评价。 钱一辰虽然表现的极其狼狈,但却实打实的将兽阵攻到了最后一步,故而煌乙阵协的表现最佳。 曲烈堂能够布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兽阵,也给华云阵协带来了不少声望。 “下面进行验阵的是对蓝天阵协关弘子所布的蓝焰聚火阵,请诸位移步,”姜斗禹指挥道。 “且慢!”钱一辰开口制止:“在下伤势过重,怕无法坚持到最后,还请先验阵我所布的阵法。” 姜斗禹闻言停下了脚步,对于钱一辰申请调动验阵次序的理由,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好拒绝,故而目光看向关弘子。 关弘子看了眼自己所布的阵法,眉间闪过一丝忧虑,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可以让煌乙阵协先验阵,但我需要加固一下阵纹。” “我无所谓,”钱一辰道。 其他几个阵协与蓝天阵协并无矛盾,平日里也算有些交情,故而也都没有阻拦。 半炷香后,关弘子将阵法加固完毕,此举只因担心焱晶猎爆虎会提前苏醒,以防不测。 众人来到钱一辰所布的阵法前,那里依旧只有一块空地,看不出任何的阵法波动,隐藏的十分完美。 曲烈堂所布的天蝎寸芒阵尚且可以看出一些阵纹的流转,相比之下在隐藏阵法气息上,显然钱一辰更胜一筹。 关弘子因为加固阵法耽误了大家一会时间,有些惭愧,虽然看出了一些名堂,但并没有出声。 青索阵协的卿少阳发言道:“此阵布置实在奇巧,若非我之前布阵之时用余光略及,恐怕眼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坦言自己布阵时曾经看过其他人的布阵情况,这般直率,给人不少好感。 羽尘阵协的许恭羽爽朗一笑,“不满卿兄,我方才也用余光瞥了几眼,不知卿兄看出了什么?” 卿少阳道:“看到的并不多,只发现了一座回音阵法。” 许恭羽皱眉,疑惑道:“回音阵法?怎么我看到的是聚音阵法?” 听着许恭羽的回应,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卿少阳,心中都怀疑其是否在混淆视听。 关弘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或许此阵蕴含着多重音阵相辅助,不单单是纯粹的兽阵,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此阵内还有着一座隔音阵。” 华云阵协的曲烈堂出声道:“回音阵、聚音阵,现在又多了个隔音阵,故弄玄虚,这究竟是在交流兽阵还是辅助阵?” 渎京阵协的王安银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沉默不语。 钱一辰自傲的笑了一声:“在这东猜西猜的要到什么时候 ,罗里吧嗦的真是呱噪,进去一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均不为所动,对于未知的阵法,切莫乱入,这是初学阵法时都会知道的准则,更何况是他们几位经验那般老道的阵师。 内息紊乱,气血上涌,钱一辰暗中极力的平复着伤势,见几人没有动静,开始嘲讽道:“区区一座‘煌音迷心阵’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看这兽阵交流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这样,我准许你们五人同时入阵,因为逐个进入你们必然会成为阵中魂兽的口粮。” “狂妄!”曲烈堂怒目而视,朝其余阵协成员说道:“容不得他如此叫嚣,老夫先行一步,替诸位一探究竟。” “再被他说下去,我们几个阵协的颜面必将受损,曲兄且慢,我同你一起入阵,”卿少阳追着曲烈堂一同踏入了阵法范围内。 许恭羽、关弘子以及王安银三人细声说了几句,也一并闯了进去,若是真如钱一辰所言阵内有恐怖魂兽,五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钱一辰见五人同时入阵,不仅没有半丝慌乱,反而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煌音迷心阵内升腾起弄弄白烟,遮蔽住了看台的视野,从上面看下去,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台上,关嵩子想起钱一辰先前的惨状,有些担忧道:“我父亲他不会有事吧?” 蓝印安慰道:“放心吧,你父亲他实力不弱,哪怕钱一辰所布阵法再强,也不可能让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一旦阵中传出异样,姜城主会立即制止。” 乔沐沐也开口道:“伯父和其他四位前辈一同入阵,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钱一辰前辈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五吧。” “未必,”蓝廷开口道:“我在游历大陆时曾经遇到过一种叫做煌音飞蚁的生物,其形似蝙蝠,嘴上却有着和蜜蜂一般的长针,能发出人使迷眩的声波,让人防不胜防,若是此阵是将煌音飞蚁作为兽兵,恐怕他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意识”。 “煌音飞蚁?”陆风在北幽灵狱历练时,曾经也遇到过此等生物,成年的煌音飞蚁虽然只有中阶魂兽的水准,实力只能媲美人类凝盘境前期的魂师,但它却是群居类生物,成群的煌音飞蚁哪怕五行境魂师遇上了也都凶多吉少。 蓝印想了想,思虑道:“应该不会,煌音飞蚁的捕捉难度极高,哪怕是专门驯兽的驭兽庄,恐怕也不会劳心劳力的去捕捉它们。” 大约过了大半炷香的时间,突然一道身影从白雾中跑了出来,双手抱头痛苦的叫唤了几声后,跌倒在了阵外。 “是渎京阵协的王安银!” 人群中有人惊讶的喊道,“究竟阵中发生了什么,怎么王安银会披头散发的跑出来?神志还似乎极其混乱?” “难道这座兽阵中蕴含着幻阵?激起了王安银的心魔?” 人群中不断有人猜测着。 蓝廷和蓝印二人再见到王安银出来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王安银的症状别人认不出,但他们却十分清楚,那正是被煌音飞蚁袭击后所造成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不如让晚辈试一试? 第二百七十九章、不如让晚辈试一试? “做好救人的准备,”蓝廷下着命令。 渎京阵协的人来到场上,将王安银带了下去,虽然心中有些不忿,但闯阵技不如人被伤,实在难以以此为借口发难。 “不准备继续破阵了?”钱一辰玩味的看着离去的渎京阵协人众,戏谑道:“我允许你们再派人来破阵,进一步交流交流。” 渎京阵协的一众阵师脚步停顿了一下,为首的脸色阴沉,张了张口但却无话出声,最后还是沉默的离开了场地。 对于兽阵他们并不擅长,也没有比王安银在兽阵领悟上更出色的阵师可派,这口气,只好先行咽下。 王安银被抬走没多久,青索阵协的卿少阳也跌跌撞撞的摔出了阵外,嘴中念念自语的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其模样看上去比王安银好不了多少,神志同样有些痴迷,虽暂时未昏迷,但却一直不断的胡言乱语着。 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除煌乙阵协外的五大阵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羽尘阵协的人更是已经直接来到了场上。 但下一个出阵的却不是羽尘阵协的许恭羽,而是华云阵协的曲烈堂,不同前面两人,曲烈堂的伤势看上去要更为严重许多,从白雾中走出时,七窍都有着鲜血流淌的痕迹。 曲烈堂硬撑着伤势,独自走回了华云阵协的区域,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晕了过去。 入阵的五人,已有三人负伤退场,而且伤势一个比一个重,剩下的羽尘阵协和蓝天阵协更加焦急起来,互相商议着对策。 突然,一声鹰啸从阵内传出,围绕在阵法上空的白雾被驱散开来,煌音迷心阵终是展露在了大众面前。 阵法内,无数煌音飞蚁围绕着关弘子和许恭羽旋转,盘旋在二人四周,行着特殊的轨迹。 许恭羽虽然修炼过精神类的功法,对煌音飞蚁的抵抗比之其他人强上不少,但也乱了心神,危难关头遏制不住的大喊起来,无意间施展出了曾经修炼过的‘鹰啸九涧’功法。 这套声波类功法虽然威势不大,但却有着恪守本心之效,给许恭羽博得了一丝脱阵的机会。 “关兄,快跟我走!” 许恭羽朝着远处站立不动的关弘子喊道,见对方没有回应,刚要前冲去将其拉出阵外,却是被成群的煌音飞蚁拦截了下来。 眼见救人无果,许恭羽只好放弃,毅然回头朝着阵外跑去。 或许是因为误打误撞的原因,入阵的五人之中,目前他所受的伤势是最低的。 见阵内只剩关弘子一人,蓝廷和蓝印飞快的跃下看台,来到许恭羽身旁,向其打听阵内的具体情况。 陆风站在一侧,一边听着介绍,一边仔细观察起来,双眸深处泛起一丝紫光。 许恭羽如实回应道:“阵内布有数座音阵,环环相扣,将煌音飞蚁的声波攻击放大了数倍,我原本想拉着关兄一起出来,但那煌音飞蚁数量实在太多,关兄他本就是我们几人中实力最弱的,加之入阵前又耗费了大量灵气巩固他的阵法,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关嵩子跟在蓝印二人身后也一并来到了场上,听着许恭羽的话后,吓得跪在蓝印和蓝廷跟前,恳求道“会长,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 蓝印将关嵩子扶起,开口道:“你父亲是为了蓝天阵协才身陷险境,我们必然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蓝廷认同蓝印的意见,朝姜斗禹说道:“这场兽阵交流会就到此吧,我们蓝天阵协放弃,请煌乙阵协撤去兽阵。” 姜斗禹点了点头,刚准备下令,却见钱一辰满脸为难的说道:“实在是抱歉,我因伤势过重,此阵此刻已经超出我的掌控,真是爱莫能助,要怪就怪曲烈堂那个老家伙吧,若非他伤我,我也不至于这般。” “你……”蓝印气急,愤怒的瞪着钱一辰。 “把阵符给我!”蓝廷出声喝道,只要拿到阵符,便有机会尝试将阵法炼化,夺得掌控权,将关弘子救出。 钱一辰热切的将阵符掷了过去,满是‘焦急’的说道:“关兄困于阵中,我也十分内疚,若是可以,还请两位务必将其救出。” 蓝印冷漠道:“他是我们蓝天阵协的人,不管如何我们都会救他出来。” 钱一辰闻言笑容开始玩味起来,“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有个坏消息要和你说一声,阵符方才不小心被我捏碎了,你们要破阵救人,恐怕也要入阵才行了。” 蓝印瞬间举起手中的阵符,一看之下,果然如钱一辰所言,阵符的中央有着一道口子,位置恰好在主纹路中央,‘完美’的切断了阵符与阵法间的掌控。 难怪钱一辰会如此轻易的交出阵符! “砰~” 一把将阵符捏成粉末,蓝印怒吼道:“若是关弘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姜斗禹听到后,不由咳嗽了两声,此言也太不把他放眼里了。 钱一辰微笑道:“入阵破阵,你情我愿,我又没逼他进去,自己实力弱小出不来,能怪得了谁。” 蓝廷拦了一下蓝印,出声道:“别再理会他,再拖下去情况更不妙,我们赶紧入阵救人。” 蓝印问道:“可是想到破阵之法了?” 蓝廷摇了摇头,“不管能不能破阵,都要尝试一下。” 乔玄走到蓝廷和蓝印身前,关心道:“你们前不久为了抓捕焱晶猎爆虎都受了不少的伤,现在恐怕都没有痊愈吧,贸然入阵恐怕讨不了多少好,而且你们代表的是蓝天阵协的颜面,若是连你们也受创于煌乙阵协布的阵法之中…” 蓝廷打断道:“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阵协声名受损也在所不惜。” 说着蓝廷和蓝印二人齐步走向了煌音迷心阵。 “两位会长,且慢~”陆风喊住蓝廷和蓝印,取出放在麒麟环中的幽冥弓,开口道:“此阵在外更容易破开,不如让晚辈试一试?” 关嵩子原本见蓝廷和蓝印准备入阵情绪已经平复很多,突然见到陆风出来阻拦,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破阵,当即恼怒道:“你小子搞什么?是不是煌乙阵协派来的奸细,再敢阻拦两位会长救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蓝印虽然知道陆风在阵法理论上有着不错的造诣,但对于其拿出弓箭声称破阵,也是不太相信,从外面看根本连阵纹的痕迹都看不到,更别提是灵活飞行着的煌音飞蚁了,就算入阵,能看见了,那么多的煌音飞蚁你拿弓箭怎么应付的过来? “陆风小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蓝印平静的说道,继续迈步走向阵法。 乔玄上前拦住二人,开口道:“就让他试一试吧,若是不行,我同你们一起入阵。” 蓝廷皱眉看着乔玄,阵内有多危险他十分清楚,乔玄这话无疑是在赌命,心中不由震惊:“乔玄何以竟然这般信任这位年轻人?” 有着乔玄出面,蓝印和蓝廷终是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陆风,蓝廷问道:“你准备怎么破阵?” 陆风晃了一下手中的幽冥弓,朝着阵法走了几步,选了一处合适的位置,拉弓搭箭。 “这是什么箭?”蓝廷疑惑道。 “玉箭,”陆风说完两字后,神情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可以说封闭了对四周的五感六识,全身心的关注点都集中在煌音迷心阵之上。 蓝廷仔细打量了一圈陆风手中的玉箭,发现箭身上铭刻着特殊的纹路,有些类似于疾风纹,但又不全是,他完全想不出这样的一杆玉箭,能发挥什么用处。 众人围在陆风身旁,看着他将弓箭满弦,画面如同静止了一般,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箭羽离弦的一刻。 钱一辰嘲笑的喊道:“你们还是赶紧入阵去吧,真以为凭这个愣头小子能破的了我布的阵法?你是太看得起他呢,还是瞧不起我!像他这样的在修炼个上百年,也破不了我这座阵法。” 不管钱一辰如何嘲讽,辱骂,陆风依旧屹立不动,安静的犹如一座雕像,老一辈的几人倒还好,但年轻一辈,例如关嵩子、乔沐沐等人,都开始焦急了起来,尤其是关嵩子,其焦躁不安的情绪表现的更是十分明显。 关嵩子在陆风身后来回的快速踱步,急道:“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究竟行不行,不行就赶紧走开,若是因为你耽搁了救人的时机,我定和你没完。” 见陆风依旧毫无反应,关嵩子一气之下抬掌朝着陆风拍了过去。 “给我闭嘴!” 一道凌厉的吼声从掌风所及处传来。 关嵩子看着前方突然回过头来的陆风,抬起的手掌不由顿了一下,看着陆风那透着妖异紫光,深邃而又神秘的眼眸,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敬畏,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再喝退关嵩子后,陆风瞬间回神,继续看向阵内,这一刻,他沉寂的脸颊上终是多了一丝笑意。 “可算发现你了!” 第二百八十章、孽畜!休要猖狂! 第二百八十章、孽畜!休要猖狂! 话落,灵气开始朝着玉箭快速涌去,那凌厉中透着杀意的五行金行气瞬间将玉箭所覆盖。 这一刻,玉箭虽然还是那支玉箭,但从上透出的气势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哪怕修为高如蓝廷蓝印等人也都不例外。 钱一辰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神情之中多了一丝凝重,从陆风手中的箭羽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那尖锐的箭锋上所透着的气息,比之天蝎断尾那一击还要来的恐怖。 “快住手,”钱一辰心中产生一丝不妙预感,情不自禁的出声喊道,但却为时已晚,玉箭已经离弦,朝着煌音迷心阵飞驰而去。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玉箭消失在了阵法之内,下一刻,阵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尖锐而又刺耳。 一只拳头大小的煌音飞蚁被玉箭射中,顺势带出了阵外,直直的盯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 煌音迷心阵内的情景渐渐开始浮现,无数的煌音飞蚁四散逃窜,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成一团。 关弘子倒在地上,口中泛着血沫,浑身抽搐不停。 蓝印和蓝廷入阵驱散那些已经没了指挥的煌音飞蚁,将关弘子带了出来。 “我父亲怎么样了?”关嵩子急切的问道。 蓝印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伤及了心脉,索性救援及时,再晚片刻恐怕神志将会受损,变成痴呆。回去修养数月,应该就可以康复。” 关嵩子焦急的心终是定了下来,目光看向陆风,眼中再无半丝轻视,或许是因为先前那可怕的眼神,他此刻心中依旧充满着敬畏,陆风一路走来的表现让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对不起,先前我鲁莽了,多谢!” 关嵩子深深的鞠了个躬,满是真诚的道谢,陆风不计前嫌的救人精神深深折服了他,经历过面临失去父亲的痛苦后,他成长了许多,相比儿女私情而言,亲情显然更为重要。 关嵩子心中顿时有了决定,看了眼乔沐沐,眼中带着一丝不舍,转头朝陆风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和沐沐,沐沐是个好女孩,也只有你这样出色的人才配得上他,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关嵩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乔沐沐满脸通红害羞的呵斥道,她虽然对陆风是有那么一丝好感,但远远还没达到男女之情的份上,现在倒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搞得好像与陆风已经有什么关系似得。 陆风被逗笑,拍了拍关嵩子的肩膀,“放心吧,我心已有所属,若是真心喜欢沐沐,就努力的去待她,你还是有机会的。” 关嵩子尴尬的朝着乔沐沐赔罪笑着,场地上姜斗禹已经出面下令煌乙阵协的人将煌音迷心阵残留清理干净,那些乱作一团的煌音飞蚁也都被重新抓了回去。 场面很快恢复平静,只是钱一辰却消失在了原处,不知去了哪里。 “导师,你怎么做到的?”乾芯跟在陆风身旁一直安静的看着,至此她都没有看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破解的阵法,为何简单的一箭,便能将那般恐怖的阵法射的如此支离破碎。 结合先前感受到的那一丝五行之气,乾芯心中大胆的猜测着陆风使用了提升实力的秘法,关心打量起来,想看看对方有什么不适之处。 蓝印已经安排人手照料关弘子,听着乾芯的提问,不由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陆风开口解释道:“是煌音蚁后,煌音飞蚁之所以可怕那是因为有着煌音蚁后的指挥,一旦失去了蚁后感应,没了首脑指挥,彼此之间便不能发出完美的音波”。 “煌音蚁后?”乾芯一脸惊愕。 陆风继续解释:“钱一辰所布的煌音迷心阵其根本所在并非煌音飞蚁本身,而在于它们所发出的音波,这些音波在各种音阵的配合下被无限放大,甚至一道音波可以被循环而复,可攻击数次,若是朝着阵法本身去破解,十分繁琐不说,哪怕侥幸破开了阵法,那些煌音飞蚁群也会失控袭击破阵者。” 这些道理蓝印在见到阵法内的情形后心中已有数,听着陆风所言大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看着陆风,惊愕道:“你…你方才从阵外一箭杀死了煌音蚁后?” 普通的煌音飞蚁都有着凝盘境初期的实力,作为万蚁呵护的煌音蚁后实力更是无限接近五行境层次,在煌音飞蚁群中的蚁后更能借助威势抗衡人类五行境魂师,这般存在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射死了? 陆风平静的点了点头,这点他并没有太大意外,本身已经恢复到五行一气境的他对付一只煌音蚁后并不困难,凭借着无坚不摧的金行气附着在箭羽之上,哪怕更厉害一些的魂兽都难以挡住这一箭。 若非煌音蚁后躲在飞蚁群中,让得陆风不得不施展紫眸来搜寻其踪迹,否则破阵只会更快。 蓝印眼含精光,回想起先前那恐怖的一箭,其势直攀五行境,心中猜想陆风的实力已经突破,刚要开口询问验证,突然场下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声。 “不好,焱晶猎爆虎醒过来了!” 蓝廷和蓝印同时出声,众人也都感应到了一丝不妙。 由于关弘子已经昏迷,他所布的阵法已经无法通过阵符来掌控,成了一座无主之阵,此刻阵中出现变故,只有两种途径可以解决。 其一,将阵符迅速炼化,借势尽力压住阵中兽兵; 其二,直接将阵法破开,制服焱晶猎爆虎。 在关弘子布阵的场地上,巨大的铁箱已经成了满地的铁碎,一头足有半幢房屋大小的老虎正愤怒咆哮着,其身赤红色与暗黄色相间的纹路波澜起伏,四爪之上生长着的肉晶正在疯狂的吸收着火行气,双眼开始透出一丝凶气。 “快阻止它,一旦它适应阵内浓郁的火行气,将更难对付,”蓝廷朝着一众阵协及姜斗禹等人喊道。 姜斗禹察觉到阵法的异样,稳住群众后,朝几大阵协之人说道:“大家一起协力,先将阵法稳住,别让这头畜生出来。” 话落,留在场上的多名阵师一同出手,开始对关弘子布的阵法进行加固。 乾芯看着阵内疯狂吼叫的焱晶猎爆虎,不解道:“这头焱晶猎爆虎刚出现的时候不过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怎么现在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过五行三气境了?” 陆风解释道:“这就是辅助阵的可怕之处,这类阵法虽然不能正面杀敌、困敌,但它所起到的辅助作用却不可忽视,一般高阶法阵阶别的辅助阵,已经可以提升人类魂师至少三成以上的实力,用在兽类之上,提升只多不少。” “那它会不会从阵中逃出来呀?”乾芯脸色一白,紧张的手心都不由出了一丝汗。 陆风看着阵中情形,神色凝重道:“若是关弘子健全,配合一众阵师兴许还有机会稳住阵法,但眼下一群连阵符都未炼化的‘外人’,能否加固还不好说。他们这是在抢时间,只要赶在焱晶猎爆虎四爪上的焱晶全部变红之前……” 乾芯看着阵内的焱晶猎爆虎,其爪上生着的肉晶已有三颗吸满了火行气,而当陆风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后爪上的第四颗肉晶也红了起来。 陆风止住话语,神色一变,横手拦在乾芯身前,拦着她往后开始挪离。 蓝廷虽然指挥着各大阵协十余名阵师,但因为错失了最佳时机,终究还是焱晶猎爆虎快了一步。 随着一阵破碎声响起,阵法已压制不住焱晶猎爆虎,其破势的余波散开,将蓝廷等人全都震退了数米。 焱晶猎爆虎破阵而出后,没有选择攻击那些散乱在四周,先前压制自己的阵师,而是朝着陆风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准确的说是关弘子先前被送去治疗休息的场地。 若是身后没有着乾芯和乔沐沐等人,以陆风的实力大可安然脱身,但眼下却不得不正面相抗。 看着迎面扑来的焱晶猎爆虎,陆风左手往后撇了一下,将乾芯护在自己身后,右手迅速握住沧海笑。 “孽畜!休要猖狂!” 陆风眼中透着杀意,气息不受控制的散放而出,双眼朝着焱晶猎爆虎猛地一瞪一凝,左眸深处紫光闪烁,手中教鞭迅速一挥,攻向焱晶猎爆虎已经抬起扑来的两只前爪。 乾芯和乔沐沐因为害怕已经闭起了双眼,不敢睁开,大声尖叫着。 前爪已经离地,腾跃之势已经作出一半的焱晶猎爆虎,在看到陆风眼中透着的骇人杀意及那道诡异紫光后,不由顿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颤抖。 下一刻,一道极其锋利的剑芒闪过,焱晶猎爆虎痛苦的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抬起的前爪忍不住的踏回地面,痛苦的咆哮起来。 众人看去无不瞠目结舌,焱晶猎爆虎前爪上的两颗肉晶纷纷出现了一道裂痕,不仅先前吸收的那些火行气正疯狂宣泄着,它本身修炼多年所蕴含的火行气也在流逝。 “好精准的攻击!” 姜斗禹忍不住赞叹,目光从陆风身上闪过,回到焱晶猎爆虎处,开始指挥一众阵师联合将其制服。  第二百八十一章、替她退婚! 第二百八十一章、替她退婚! 全盛时期加之吸收大量火行气的焱晶猎爆虎众人或许难以对抗,但眼下肉晶被毁,实力减半、精神混乱的焱晶猎爆虎却十分容易的就被制服了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乾芯睁开眼时,焱晶猎爆虎已经倒在了地上。 看着身前手持教鞭,巍然而立的陆风,乾芯心中突然觉得眼前这道身影高大伟岸了许多。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陆风松了口气,收回沧海笑。 原本运转紫眸施展媚瞳术只是为了碰碰运气,却没想到会对这头魂兽有着这般效果,而且影响还十分大,若非那停顿的一瞬间,陆风也没把握能精准的击中那两颗肉晶,而若是击偏必然阻挡不了焱晶猎爆虎分毫。 “不对,不是媚瞳术,”陆风皱眉回忆着先前的一幕,媚瞳术虽然有着魅惑,迷乱人心的作用,但对于人类五行境而言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更别提是狂躁中的焱晶猎爆虎。 “是紫眸?还是龙涎水之故?”陆风心中猜测着,先前那危机关头,体内一股气息不受控制的散发,其中所蕴含的气息似乎正是龙之气。 仔细想来,恐怕也只有真龙的气息才能让普通的魂兽惊怕停顿了。 “导师~” 乾芯轻声呼唤了一声,心中依旧有些惊慌。 陆风回过神,微笑的看着乾芯和乔沐沐,道:“都没事吧。” 二女点了点头。 远处走来一道身影,娇笑的喊道:“看来我来迟一步,错过了好戏嘛。” “白导师~”乾芯和乔沐沐齐声开口。 白冰来到陆风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指了指焱晶猎爆虎,“这是你做的?” 不等陆风回话,白冰得意道:“我就说你隐藏了实力吧,你还不承认。” 陆风无奈的笑了笑,他这实力才刚恢复一些,根本不存在隐藏不隐藏的。 白冰瞥了眼焱晶猎爆虎的伤势,除了发现其肉晶上的一道裂痕外再没找到半丝伤痕,那精准的攻势换作她肯定做不到,心中发现自己对陆风还是低估了很多。 “你到底是阵师还是武师?”白冰好奇问道。 陆风刚要开口,突然感应到什么,脸色一变,转口急道:“邵月出事了。” 说完,不等蓝印等人处理完焱晶猎爆虎,也不理会阵法交流会的继续,和乔沐沐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场地。 乾芯因为惊吓心神不稳,被留了下来,邵月那边危险并不可知,留在这里更为恰当,还可以和乔沐沐等修为相近的阵师交流经验。 白冰下意识的跟在了陆风身后,二人再次赶往邵月父母所在的农家小院。 邵月通过狱牌向陆风传送了信号,灵狱有着规定,除非遇到难以处理的危险,否则不可动用狱牌传信这个功能,所以陆风才会这般着急赶来。 竹门外,邵素和邵鸿挡在邵月和邵阳兄妹身前,四人看上去脸色都有些苍白,在他们不远处站着一名青年 ,及七八名随从。 “老头子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动我女儿!”邵鸿愤怒的喊道,一旁的邵素目光坚毅,朝着邵鸿挪动半步,一副生死相伴的模样。 青年邪里邪气的笑了笑,“邵府家主已经同意这门婚事,月儿迟早是我的人,我劝你们还是客气些,不然……等这小妮子过了门,可有她好受的。” 邵阳握拳愤怒道:“姓雷的你给我听着,若你敢欺我妹妹分毫,我定饶不了你。” “哎哟哟…”雷坚咧着嘴嘲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口气,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有着凝盘境实力的邵府公子?呵~也不撒泡尿照照,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就你这样的废物,若不是看在月儿的面子上,看我不弄死你。” “雷坚,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邵月咬牙切齿的喊道。 雷坚脸色一板,警告道:“这可由不得你,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父母好好想想,你若敢寻死,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陆风三人赶到时,恰好雷坚刚说完这句话,听着邵月要寻死一词,陆风的心顿时冷了下来,一个闪身来到雷坚跟前,厉声喝道:“我倒要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雷坚眉间闪过一丝不喜,慌乱的退后一步,质问道:“你是何人?也敢管我雷家之事。” 陆风冷哼一声,“滚回去告诉你们雷府家主,明日我会登门造访。” “你要干嘛?!”雷坚警惕道。 “替她退婚!”陆风严肃道。 雷坚听闻一愣,随即愤怒的朝着一众随从喝道:“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砰~” 一名随从刚刚近身,便被陆风随意的一脚踢飞了数十米。 雷坚还未看清陆风的动作,剩余的随从也都一个接着一个的飞了出去。 雷坚的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 他的这些随从可都有着脉轮境甚至是凝丹境的实力,竟然会被人如此轻而易举的踢飞,眼前这看似比自己还小上一些的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雷坚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刚准备开口缓和一下,突然眼前袭来一阵脚影,随后也同那些随从一般倒飞了出去,昏迷在了随从堆中。 最后在一众随从的搀扶下,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邵月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陆风,特别是陆风那条之前和她一样残疾的右腿,分明行走都有些不便,此刻为何能一脚踢飞一人?这真的是残腿所能做到的吗? 邵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对于陆风的实力他曾从妹妹的口中得知过一二,记得对方只是个脉轮境的阵师,但眼前的表现却将他的认知完全颠覆,心中不由猜测:“难道他不是阵师?而是个五行境的武师?阵师只是他的副业?” 挫败感再次涌上邵阳的心头,陆风的年纪不比他大多少,而对方的实力却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存在。 “陆导师~你的实力…”邵月询问道。 “恢复了一些,”了解了一下情况后,陆风开口道: “明日你同我一起去一趟雷府,导师替你把这破婚给退了。” “不可,”邵月的父亲邵鸿上前阻止道:“雷府内高手众多,先生万不可乱闯。” 邵阳也说道:“陆……陆导师,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邵月好,但是雷府万万去不得。” 邵月的母亲邵素心思较为细腻一些,意识到陆风的不凡,开口说道:“陆导师,若是真想为邵月退婚,或许说服邵府家主,让他出面前往雷府会更合适一些。” 陆风摆了摆手,“说服邵府家主并不难,但让他出面无异于欠了他一个人情,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看着陆风这般自信的言语,邵鸿等人都有些不以为意,邵府家主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服的,若是真这么容易,哪还会有今天的局面。 邵月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应了下来:“陆导师,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雷府。” “月儿~” 邵阳及其父母,三人同声阻拦道。 邵月看了眼陆风,回过头坚定道:“我相信陆导师。” “放心吧,区区一个雷府罢了,若是不同意退婚,明日我便掀了它,”陆风平静的说道,随后递给邵阳一张地契,开口道:“为防牵连到伯父伯母,你带着他们前往青龙镇避一下,这张地契和这些魂币你拿着,那里或许更适合二老生活。” 陆风给出的正是青龙镇上水竹轩的地契,虽然一个雷府对他而言并无威胁,但不得不为二老考虑,好在青龙镇经过血魔之乱已经恢复生机,是处换居的好去处。 邵阳接过地契和魂币,转交给了邵素,“母亲,你和父亲先去那边,我留在这里照应一下。” 邵素犹豫的不愿接过。 陆风严肃道:“就你现在这状态能照应什么?保护二老抵达青龙镇才是你唯一能起到的作用。” “哥,你就带着父亲、母亲去吧,这样就算我有什么心里也安稳,”说着,一下跪在了陆风跟前,“谢谢导师,就算明日有什么危险,我也不怕了,只要父母、哥哥安然,比什么都重要。” 陆风摸了下邵月的脑袋,微笑着将其扶起,开口道:“傻丫头,有导师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邵阳握着地契的手抖了一下,心中虽然极不愿离去,但也知道留在这里只会让陆风和邵月有后顾之忧。 “那…陆导师,我妹就拜托你了,”邵阳朝着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朝邵鸿、邵素说道:“父亲、母亲,明日我先护送你们到青龙镇,眼下我们只有相信邵月的导师了。” 邵鸿和邵素轻声说了几句,郑重请求道:“陆导师,邵月就托付给你了。” 陆风点了点头,“你们安心去青龙镇吧,等处理完雷府的事情,我给邵月批几天假,让她去一趟青龙镇给你们报平安。” 白冰拉了一下陆风的衣摆,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把握?雷府家主的实力可比你我二人都高,除了他以外五行境魂师至少有着三名。” 陆风看着白冰,坏坏的说道:“若是白导师肯帮下忙,把握就更多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给我当个丫鬟,撑撑场面 第二百八十二章、给我当个丫鬟,撑撑场面 白冰愣了一瞬,打趣道:“你不是说不喜欢欠人情吗,怎么,到我这就不一样了?” “你不是要我带你去秘境吗?就当还我人情,”陆风赖皮的看着白冰。 谈及秘境,白冰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秘境的事容后再说,看在是为了学生的份上,这忙我帮了,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可事先说明啊,出手和雷府家主打一架这种事情我可不干。” 陆风笑了笑,“你只需站着不动,偶尔帮忙端个茶,倒个水就行。” “恩???” 白冰不解的看着陆风。 “明日你就给我当个丫鬟,撑撑场面就行,”陆风开口说道,看着白冰满脸寒霜,即将拔剑砍人的模样,赶紧解释着他的计划。 …… 翌日清晨,陆风带着邵月和白冰来到了雷府门口,经过一夜苦口婆心的解释,白冰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陆风的计划,扮演了一回丫鬟。 “去把门踹开,”陆风吩咐道。 白冰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这样不太好吧?” “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气势不能少,”陆风淡然一笑,叮嘱道:“还有,记得称呼我为公子。” “是,我的公子~”白冰拖着长长的声调,心中却是暗骂道:“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砰~” 雷府的大门被白冰一掌震开,传出巨大的响声。 没过多久,雷府的护卫便冲了出来,将陆风三人齐齐的围困住。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来雷府闹事,”护卫领头大声喝道。 陆风冷冷的瞪了一眼,“你还不配知道,叫你主子出来。” “大言不惭,”护卫头领怒意四射,朝着陆风攻了过去。 陆风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右手轻轻抬起,如拈花抚水般挥过,看似毫无力道的一掌却是将护卫头领从门口直接扇飞到了大厅的台阶处。 白冰见状,不由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好玄妙的掌法!” 雷府家主雷傲,二家主雷霜,听到动静后赶来,见护卫头领倒在庭前,大怒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今日不说出个缘由来,就别想回去了。” 邵月看到雷傲和雷霜出来后,同陆风轻声说了几句。 陆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朗声喝道:“今日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昨日你府中雷坚冒犯到了我,前来讨要个说法;其二,师尊命我来给小师妹把婚给退了。” “退婚?”雷傲瞥了眼陆风身后的邵月,冷哼了一声,“你可知这是在打我雷府的颜面。” “小小雷府,打了又如何!” 见雷傲一副准备动手的模样,陆风毫不慌张,手握沧海笑,五行境实力展露无遗,同样摆出一副相战模样。 雷霜拉住雷傲,低声道:“大哥且慢,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着五行境实力,却有不凡,真打起来胜负 还难说,且先问清其身世来历再动手不迟,为了区区一个小妮子,倘若得罪门派势力太不值得。” 雷傲暗觉有理,冷静下来,开口喝道:“小子,你师尊是何人,是何宗派?” 陆风故作张狂,警告道:“师尊的名讳你还没资格知道,我师妹退婚一事劳请给个痛快话,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为难,只是等我师尊过来,可就不单单是退婚这么简单了,恐怕你这雷府也将会从这白云城中除名!” 看着陆风自信满满,底气十足的模样,雷傲和雷霜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被唬住了。 雷霜低声说道:“大哥,我看这小子不太像是在撒谎,能教出这般年龄的五行境魂师,他口中的师尊或许真不是我们所能接触得到的,没必要冒这个险。” 雷傲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见二人已经动摇,陆风继续说道:“师尊说了,若是雷坚那小子能在第一纪元内突破到天魂境,师尊会给他一次追求师妹的机会。” 雷傲哼了一声,道:“若是坚儿有这天资,这瘸腿丫头哪还有资格配得上他。” “大胆!”白冰突然出声,护在邵月跟前,喝道:“小姐是何等身份,就算你家那小子突破到了天魂境,也只是有追求小姐的资格罢了!” 看着白冰身上散发的气息,俨然也是个五行境的魂师,甚至修为比之陆风还要高上一些,让得雷傲不得不重视起来,两个如此年轻的五行境魂师,实在太过罕见。 “姑娘,你又是何人?”雷傲沉声问道。 白冰故意低了低头,退到邵月身后,恭敬道:“我是公子和小姐的丫鬟。” “什么!”雷傲震惊的看着白冰,这般实力,这般年纪,竟然甘愿当人丫鬟?听人使唤? 心中对于陆风的身份更是确信无疑,隐约还添了几分敬畏。 衡量之下,当即遣散一众护卫,赔笑道:“都是坚儿年少不懂事,贪恋邵小姐美色,此番过后我会派人好好督促他,这婚事就此作罢,我会派人前往邵府说清缘由。” “既然雷府主这般明理,那我们也就不追究雷坚冒犯一事了,还望日后好生管教,将精力放在修炼一道上,”陆风平静的说道。 雷傲虽然心中不喜,但脸上却是笑意相迎,只因陆风口中那莫须有的师尊,实在让他太过忌惮。 三人离开雷府后,邵月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的呼了口气,“吓死我了……” 陆风和白冰见状不约而同的笑了笑,陆风开口说道:“这下雷府再不会有人敢来骚扰你了。” “太好了,”邵月满是欣喜。 白冰考虑道:“与雷府攀亲,虽说是由雷坚引起,但邵府既然应了下来,说明邵府有意同雷府交好,现在雷府是摆平了,邵府那边……” “邵府那边不用担心,我们以灵狱导师的身份前去拜访一下,通知对方,称邵月被大势力选中即可,”陆风对此心中早已有了周全的计划。 正在这时,邵月这边发出了‘咕~’的一声,二人看去,只见邵月满脸通红,满是羞涩的低着头:“早饭没吃,我有些饿了。” 陆风笑了笑:“先回竹院吧,弄些吃的,顺便看看你哥他们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白冰点头:“正好,关于秘境的一些事要和你说一下。” 三人回到竹院时,邵阳他们已经带走了生活所需,踏上了前往青龙镇的行程,屋内的餐桌上,留下了数碟蒸好的点心,余温尚在。 邵月静静的走到桌旁,眼眶顿时红润。 白冰将陆风拉到院落中,找了处石凳坐了下来,“那日我从老街酒馆离开后,找人打听了关于那处秘境的事情,你猜怎么着?” 陆风奇怪的看向白冰,“那处秘境连蓝天阵协的会长都所知甚少,你从哪打听的消息?” 白冰嫣然一笑,“本姑娘自有办法,你羡慕不来。” 说着,白冰开始解释这两日的经历,“我曾结识过一位前辈,他的家族行事特殊,见不得光,做的是专门偷盗墓穴,挖掘秘境的勾当,对于勘验秘境等他们有着远超常人的经验,听那位前辈说,白云城的那处秘境早在十多年前他们家族便派人下去过了,但却无一人回来。” “前辈称那处秘境极有可能是一处死墓,生人不可入,死者不可出的地域,劝我万不可闯入。” 陆风虽然对白冰的话将信将疑,但神情却多了几分慎重,“那个家族所派往勘察秘境之人都是什么实力?和这次阵协交流会所组织的人员相比如何?” 白冰回应道:“那家族虽是俗世势力,但多年的发展下来,其势并不弱于一般的门派宗门,这些年在那处秘境陨落的五行境以上的魂师少说也有十余名了。” “这么说来,此行岂非凶多吉少?”陆风思量道:“不行,须将秘境的严峻性告知蓝印副会长和乔副他们。” 白冰点头道:“这样,等邵月吃好,我和她去阵法交流会通知乔副他们。” “好,就这么定了,”陆风说完,独自前往了邵府。 邵府的大门同样紧闭着,陆风敲门等了一会才有人应答,一名家丁开门说道:“家主外出,邵府这几日不见客。” “外出?何时回来?”陆风皱了皱眉。 家丁摇了摇头,“家主未曾明言。” 无奈,陆风只好取出拜帖,将来意说明,特别强调了邵月一事,随后将拜帖递给家丁,叮嘱道:“等邵家主回来,替我告诉他,邵月已被收入团组,她的婚事已经退掉,若是邵府有什么意见,尽管来灵狱找我。” 离开邵府,陆风前往阵协交流会的场地,但等他赶到时,场上却空无一人,原本今日还有最后一天的交流会,不知何故提前结束了。 四处寻找了一遍,终于看到几名负责清理场地的魂师,询问之下得知,六大阵协的人因为昨日交流会发生的伤员事件,怕影响到秘境的探索,提前终止了交流会的继续,除了那些前往秘境的魂师外,其余的人全都已经提前回去。 陆风来到白云镇上,找到蓝天阵协租下的客栈,看到了正在收拾行囊的乔沐沐等人,白冰和邵月也在一侧。 见陆风赶到,白冰急道:“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他们已经在去秘境的路上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青顶门的青玄液 第二百八十三章、青顶门的青玄液 “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陆风看向邵月,吩咐道:“你和乔沐沐她们先回灵狱。” 邵月听话点头。 乔沐沐开口问道:“你们怎么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秘境怎么了?对了,爷爷他们临行时说,如果遇见你,让我通知你一声,让你来得及的话赶过去。” “好,我们这就动身,你们回灵狱路上也多加注意。” 说完,陆风和白冰追赶着大部队赶了过去。 这次发现的秘境位于白云镇东郊的一处村落之中,曲府原本只是打算收购整座村落用于其名下产业的扩建和开发,不料在推平原有的村屋房舍后,意外的发现一处地基上刻有古怪的纹路,无论如何挖掘,敲凿,都无法破开那处地基,甚至在无意间还触发了某些禁制,让得开凿的人员全都死在了那里。 之后曲府多次派人前去查探,都无结果,曲府家主深知以其一府之力恐难以独自吞下这处奇遇,无奈下向华云阵协求援,但是依旧无法突破地基,才有了今日六大阵协合力的局面。 陆风和白冰赶到村落时,六大阵协的人已各居一地,围着一块直径近五米的地基揣摩着。 除了六大阵协的人员外,并没有其他外人,这也是为何白冰要跟随着陆风的原因,此地虽由曲府发现,但在华云阵协的管控下已设下防线,非阵协之人不可乱入。 出示蓝天阵协的令牌后,陆风来到蓝印等人休息的场地,朝乔玄轻声说道:“乔副,此地不可擅入。” 乔玄愣了一下,将陆风拉到一侧,问道:“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风看了眼白冰,后者犹豫了一瞬,上前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不可入,我虽然打听到这里是一处死墓,凶险无比,但并不代表没有闯入的机会,危险和机遇往往共存,经验告诉我越是凶险的地方,往往藏着越诱人的宝物。” 白冰临时反转的话,让陆风隐隐意识到对方似乎有所隐瞒,对于此地的了解恐怕比之说的还要更清楚的多,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冲此而来。 “死墓?”乔玄听后表情严肃,一个墓穴能被称为死墓,代表着死者极其不愿受人打扰,这样的墓穴往往有着无数的凶险,可以说是有去无回。 蓝印闻言开口道:“我们这么多人在,即使这处秘境再凶险,也架不住人海战术,不用担心。” 乔玄看了眼四周,六大阵协加起来的人数至少四五十人,其中一大半都有着五行境以上的实力,这般阵容哪怕是地魂境级别的墓穴都可以轻松探破,心中不由安定了不少。 “白导师,你是不是知晓打开这块地基的方法?”乔玄开始打听起来。 白冰摇了摇头,张口说道:“这处死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地基之下,我虽然不知如何打开地基,但却知道如何进入死墓。” 乔玄没有听明白,不解道:“这不知道怎么打开地基,怎么会知道进入死墓的办法?” “进入死墓又不一定非要从入口进。” 乔玄闻言恍然,笑道:“是老夫愚钝了,”说着转身朝蓝印道:“白导师说得对,既然我们破不开地基,不如就跳过它,从远处凿个入口出来。” 蓝印思考了片刻,同意了乔玄的意见,二人走向别的阵协,开始传达他们的计划。 陆风一直在观察着远处的地基,在听到众人已经打算避开地基后,向白冰询问道:“你说的那个擅长挖坟盗墓的家族,也是用的这种法子?从其他入口进的死墓?” “对啊,怎么了?”白冰点头问道。 “没事,就问问,”陆风转头继续观察地基,看着其上的纹路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却记不起是在何处见过。 蓝印和乔玄来到华云阵协的场地,刚说出他们的计划,曲烈堂便大笑了起来,拍着蓝印的肩膀,道:“蓝老头,你这想法简直和我方才同他们讲的一模一样,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曲烈堂走到中央,朝其余阵协喊道:“诸位,哪怕地基之下是主墓室,我们目前也是难以攻破了,我建议从其他方位着手,找到其他墓室的入口,只要能进去,就算它地基在古怪,也拦不住我们。” “曲老果然见识独到,”青索阵协的卿少阳夸赞道。 羽尘阵协、渎京阵协的一众阵师也都纷纷赞同着曲烈堂的观点,他的一番话让他在六大阵协中的声望又提升了不少。 看着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在曲烈堂身上,蓝印和乔玄回到自己的位置都有些气不过。 “明明是我们的建议,曲烈堂这老家伙真不害臊,这邀功邀的我都快替他脸红了,”乔玄愤怒的说道。 蓝印老谋深算的笑了笑,“算了,没必要计较太多,往好处想他这般出面指挥众人找其他入口,也不见得会是好事,万一进入后出现什么意外,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着领头人出现,很快地基旁数百米内被人挖的坑坑洼洼,直到青索阵协的一名男子大喊挖到石壁后,众人才停下围了过去。 “这石壁极有可能是一处侧墓室的墙壁,凿开它我们便能进去,”曲烈堂惊喜道。 “走开,让我来试试,”站在华云阵协区域的一名男子站了出来,双手握拳,汇聚灵气,朝着洞口内的石壁打了过去。 “是鸿膛拳,那人是天鸿门的人?”人群中有人出声喊道。 “天鸿门?!”陆风思绪从地基的纹路上转移,听着人群中的对话,目光看向了正在用拳轰击石壁的男子。 对于天鸿门,陆风不仅从灵狱书海中记载门派势力的书籍中见到过,来到白云城后蓝印也和他介绍过一些关于这个宗派的信息。 天鸿门在众多门派势力中虽然只能算是中下游的水准,但鸿膛拳却可以说是上等的功法,其威势就算初学者都可将同阶修为的人一拳破膛,是一套既暴力又凶猛的拳法。 天鸿门一直和华云阵协交集密切,更有传闻华云阵协是其扶持在俗世的一个势力,眼下看来传闻似乎是真的。 “砰砰砰~”男子施展鸿膛拳不断锤击着石壁。 “这都多少拳了,就算是精铁也早就应该被击穿了吧?”人群中有人惊呼道,那块被鸿膛拳打了不知多少下的石壁除了微微有些凹陷外,竟然连一条裂缝都没出现。 青索阵协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脸上带着铁质青色面具,嘲笑道:“鸿丰子,你这拳法练得不到家,连块石壁都奈何不了,赶紧走开,让我来破给你看看。” 鸿丰子收拳,不屑的看了眼说话的青灯子,“我这拳法确实没修炼到家,不过对付你这种只会下毒耍阴的下三滥已经绰绰有余,要不要试一试?” 看着二人针锋相对,羽尘阵协的人堆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温文尔雅的说道:“二位都是为了秘境而来,如今都还未进入,有什么好吵的,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最后,若是此刻打个两败俱伤,届时分赃你们可得不到分毫。” 鸿丰子冷哼一声,“今日我就看在海阳子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多谢,”海阳子笑了笑,看向青灯子,“青兄,这石壁材质特殊,非蛮力可破,还请施毒试上一试,或许会有奇效。” 青灯子取出一个玉瓶,故意掂量了几下,朝着鸿丰子洒出几滴黑色液体。 “青灯子!”鸿丰子愤怒大喝,那几滴黑色的液体险些落在他身上,尽管得以避开,但衣衫上却被腐烂了一大块,还伴随着浓浓的腥臭味。 “哟,抱歉,手抖手抖,”青灯子戏谑的笑着,有着海阳子站在一旁,他并不担心会动起手来。 “他手中拿着的玉瓶是芥空瓶吧?”人群中有人好奇道。 芥空瓶是空间纳具的一种,不同于普通的纳具,也不同于生灵空间,芥空瓶是专门用于储存大量不固定物质的纳具,像一些罕见的天地灵泉、毒液、毒气等等,都可以用芥空瓶将其存纳。 芥空瓶制造极其不易,其价值不弱于一块下品源石。 “青顶门不愧是医药宗门,财力真是雄厚,”人群中有人感叹有人羡慕。 青灯子将芥空瓶倾倒,里面的黑色液体洒在石壁上,冒出丝丝青烟。 “好强的腐蚀性!”陆风心中一惊,这般液体恐怕连五行境魂师沾上了也难以化解。 “不愧是青顶门的镇派之宝,”蓝廷也是不由赞叹。 “这就是青顶门的青玄液?”蓝印问了一声。 蓝廷点头,解释道:“传闻青玄液乃由数十种霸道毒液组成,具有强烈腐蚀性,此刻看来确实如此。” “也不知那地基是何材质,强如青玄液这般都奈何不了它,”蓝印看着石壁正在一点一滴的腐蚀,不由感慨。 对于地基,陆风从方才一直以来的观察心中已有些眉目,它的攻不可破应该并非来自材质方面,而是同它覆盖整个表面的特殊纹路有关,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只有两三成的把握能撼动这块地基。 “你等会进不进去?”白冰看着正逐渐腐蚀中的石壁,轻声询问陆风。 陆风犹豫了一下,“这地基恐怕到达地魂境实力也很难完美的打开,与其耗着,不如下去瞧一瞧。” 白冰点了点头:“只要不贪图宝物,遇上危险当即撤离,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石壁在青玄液的作用下,口子越来越大,一个时辰过去,出现的入口已是可以容纳一人进入。  第二百八十四章、神秘黑雾 第二百八十四章、神秘黑雾 “差不多了,”青灯子收回芥空瓶,倒出一些白色液体中和掉入口处的腐蚀毒液,朝众人说道:“入口已经出现,每次只能容纳一人进入,青顶门和青索阵协的人优先进去,大伙没意见吧?” “且慢,”曲烈堂拦住已经准备跳下去的青灯子,开口道:“你青灯子要第一个下去我们绝对没有意见,但是整个青顶门和青索阵协的人一同下去,恐怕等你们下完,我们就不用在下了。” “没错,曲老说得对,若是底下有宝贝,先下的人必然会捷足先登,”其他阵协的人纷纷附和道,对于这一点,他们显然站在曲烈堂这边。 有着几大阵协出声,其他的势力也开始纷纷表明自己的态度。 青灯子担心惹起众怒,到了底下会被围攻,当下也不敢要求的太过分,冷哼道:“若无青玄液,大伙今日都下不去,既然觉得我要求过分了,那好,青索阵协的人留在上面,等所有人全部下去了再下,我们青顶门的人先行一步。” “这…”曲烈堂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天鸿门几位领事,见后者点了点头,也就让开了去路,不再多言。 青顶门这次总共来了三名魂师,其扶持的青索阵协来了四名魂师,相比其他阵协和宗派此次派来的人数而言,要少上两三名,但在气势上却没有怯弱分毫。 待得青灯子三人从洞口跃下后,众人齐齐上前,争先恐后的准备入墓,唯恐混乱引起不必要的争执矛盾,天鸿门的鸿丰子跃过人群,站在洞口上,开口道:“大伙稍安勿躁,一个个来,每个势力依次派出一人入墓,轮流进去。” 有着鸿丰子出面主持,场面算是稳定了不少,在他的指挥下,其余五大阵协和五个幕后宗派的人开始有条不紊的排起了队。 蓝廷看了眼远处站着的青索阵协的几名魂师,担心其会耍什么花招,朝蓝印开口道:“你和冯义留在上面有个照应。” 冯义是蓝廷收的一名弟子,也是蓝天阵协此次一同前来的人员之一。 蓝印自然清楚蓝廷的顾虑,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你和小冯留下,阵协更需要你。” 不等蓝廷开口回绝,蓝印已经先一步跑到了入口。 蓝廷叹了口气,朝身后的一名妇女开口道:“有劳长老下去后多加照顾下舍弟。” 妇女是扶持蓝天阵协背后的门派‘蓝寒山庄’的一名长老,其所修炼的‘太清圣元诀’乃是极好的治疗功法,若有她照料,哪怕蓝印在底下受在重的伤,也能有所保障。 妇女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不满,神情却依旧温和,微微点了下头,朝前走去。 白冰看着陆陆续续的人进入,朝陆风开口道:“我们也快进去吧。” 陆风抬头看了眼天空,思虑道:“等人全进后,我们再进。” “你就不怕底下的宝贝被人前先一步吗?”白冰抑制不住心中的着急。 陆风笑了笑:“若真那么简单就能拿走,也不至于已经牺牲那么多人。” 乔玄点了点头,赞同着陆风的说法,他此番前来完全是出于和蓝廷的交情,原本他并不用下此秘境,但关弘子受伤,蓝廷想着能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丝希望。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魂师的进入,留在上面的只剩下青索阵协的几人,以及留下负责照应不打算进入的魂师。 青索阵协的卿少阳朝着剩余的人说道:“诸位可都进完了?那我们便下去了。” “请便,”蓝廷做了个手势。 白冰看着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去,急道:“你还不进?我可自己先进去了。” 陆风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空,确定了一下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莫名其妙,”白冰埋怨了一声。 陆风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多加解释,之所以选择正午时分进去,不过是他再观察完地基上的纹路后的一个猜测罢了。 那处被青玄液腐蚀出来的入口底下,是一条看不到头的甬道,陆风和白冰下去时,只有十余位魂师停留在原地。 “其余人呢?”陆风看到人群中的乔玄,开口问道。 乔玄来到陆风和白冰二人身旁,解释道:“前面下来的人要么往左要么往右,都已经朝着更深处走去了。” 陆风审视着四周,问道:“蓝副会长呢?他们去了哪里?” 乔玄摇了摇头,“我下来时,并没有看到蓝印的身影,想来是跟着蓝姑往更深处走去了。” “蓝姑?”陆风想起蓝印曾经提及到的势力,猜测道:“蓝姑便是此次蓝寒山庄派来的人?” 乔玄点头,说道:“由于不知往哪个方向走,所以想看看那些先走的人会不会回头。” “青灯子他们下来后已有一段时间,若是遇到死路按理应该回来了,”陆风看着停留在原地的几名魂师,问道:“诸位可有人知道青顶门一行去了哪个方向?” “那边,”一名魂师指着其右侧说道。 正说话时,其左侧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快跑~快离开这里。” 呼喊声越来越近,陆风等人瞬间警惕起来。 “是羽尘阵协的许恭羽?”乔玄认出来人。 “他后面那团黑雾是什么?”白冰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许恭羽看着堵在出口处的几人,慌乱的喊道:“快走开,这黑雾会吃人,快出去。” “性命重要,先撤,”乔玄拉着陆风和白冰准备逃离出去。 “来不及了,”白冰脸色煞白,看着迅速逼近的黑雾喊道。 陆风眼中紫光一闪而过,看了眼洞口处倾洒下来的一缕阳光,联想到地基上那阴沉沉的纹路,开口说道:“放心,它过不来。” 眼看许恭羽被黑雾吞噬,陆风取出一截布带甩了出去,将其从黑雾之中扯到了身前。 “噗~” 许恭羽口溢鲜血,脸色乌黑,眉间一缕黑气若隐若现,虚弱的瘫倒在洞口之下,眼中慌乱依旧。 白冰看着距离洞口不过数尺的黑雾,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这黑雾怎么不动了。” 众多已经爬出洞口的魂师也逐渐回了下来,看着静止不动的黑雾也都满是不解。 “这是什么鬼东西?”乔玄咽了口口水,忌惮的看着黑雾,以许恭羽的实力竟然仅仅只是被黑雾触及了一下,就伤成了这副模样。 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取出一根铁棍,在众人的怂恿鼓励下,朝着黑雾挥了过去,想要驱散这些黑雾。 “不可!”许恭羽咳嗽的喊道,但却已经来不及,黑雾顺着铁棍顷刻间蔓延,连眨眼的瞬息都没有,便将那人吞噬。 好在其同伴反应及时,效仿着陆风用鞭子将其拉了出来,但后者的结局比之许恭羽更为严重,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究竟是何物?”乔玄紧张的问道。 许恭羽看着黑雾显得满是伤感,咳嗽出一口黑血,无力的说道:“我也不知是何物,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我们羽尘阵协的人仅剩我一人逃了出来。” “什么?!”乔玄震惊的看着许恭羽,不忍道:“你父亲他……” 许恭羽点了点头,眼神落寞,充满死寂。 许恭羽的父亲许广泰,正是羽尘阵协的会长。 乔玄心生退却,开口道:“此地实在太过凶险,我们还是不要深入了,我先带许小侄出去疗伤,你们也一起出去吧。” 陆风看着白冰,等着她的回应,对于此地陆风自身而言并不感兴趣,更多的还是出于对白冰的人情,陪同而来。 白冰犹豫了一下,拒绝道:“乔副,你先出去,我再留一会看看动静,若是没有进展就出来。” 乔玄点头,叮嘱了几句万事小心后,带着已经昏迷的许恭羽跳了出去。 其余的魂师见状也都起了怯心,陆陆续续离去了一大半,最终只剩下四人。 白冰问道:“现在黑雾这边已是死路,我们去另一边看看?” 陆风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在地上拾起了一片刀剑的碎片,随后将透着寒光的金属碎片拿到了阳光下,朝着黑雾折射去一缕阳光。 黑雾瞬间被阳光洞穿,如同冰面上浇灌岩浆一般,抵挡不了分毫,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散褪去,甬道恢复了平静。 “怎么会这样?”白冰诧异道。 陆风回道:“这黑雾或许和那地基上的纹路有关,极具阴气,它之所以停滞不动便是因为洞口洒下的这一缕阳光。” “你既然早知阳光可以克制黑雾,为何不早说?”人群中有一人身穿着煌乙阵协袍子的男子质问道。 陆风看其装着和钱一辰如出一辙,知道对方是煌乙阵协的人,心生不喜,冷冷回应了一声:“先前只是猜测,方才才确定下来。” “呵~”男子冷笑一声。 白冰看着男子咄咄逼人的态度,怒道:“我们做什么关你何事,你若有真本事也不会还停留在这里,有什么资格抱怨别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那不是什么黑雾,是弑影兽 第二百八十五章、那不是什么黑雾,是弑影兽! 男子身旁的一名青年出声道:“我们管哥那是聪明人,不像那些莽夫就知道一味瞎冲,落得个全员败亡的结果。” 钱一管作为钱一辰的同族胞弟,不管是心境还是修为都要比后者更甚一筹,若非想着为此秘境保存实力,此次阵协交流会上场的必然是他。 听着自己拥护者出声,钱一管抬了下手,示意其安静,随后邪笑道:“机遇永远属于那些有准备的人,走得快去的也快,我相信你们是聪明人,在接下来的道路上希望不要耍什么手段,否则……” 陆风开口打断道:“这边两条路,我并不打算与你同行。” 钱一管瞪了眼陆风,讥笑道:“路是有两条,但明眼人都知道,左边那条是死路,那么多魂师就一个许恭羽狼狈的逃了回来,不与我同行那你可就只有走这死路了。” 白冰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确定要走那边?” 陆风点头。 钱一管不屑的呲了一声,朝剩下的几名魂师说道:“你们想跟着他们的就留下,我会走另一边,并且设下路障,以防身后有不轨之物。” “我们当然是跟着管哥啦,”两名青年当即站到了钱一管身后。 钱一管目光看向剩下的一名瘦弱男子,“你是渎京阵协的吧?可要想清楚了!” 瘦弱的男子低着头回应道:“我跟着他们。” 陆风看了眼说话的男子,眉宇清秀,相貌端致,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柔婉,一副阳刚之气不足的模样,透着一种狡黠的感觉,心中并不愿这样的一个人跟着。 钱一管见状衣袖一挥,甩出一个生灵袋,放出七头脑袋大小,圆鼓鼓的兽物,其形像巨大的老鼠,又带着一丝兔子的模样。 “是浣鼻兔鼠,”瘦弱男子惊讶道。 “哼,心中后悔可就晚了,”钱一管剑指一挥,七头浣鼻兔鼠呈扇形排列,占据了大半个甬道,朝着前方一蹦一跳的爬去,钱一管三人跟在其后三四米的距离,安然的走着。 “竟然用魂兽开路,用魂兽去替死,”白冰很是不喜钱一管的行径。 “小心,”瘦弱男子看着钱一管朝着他们掷来一个青色光团,惊呼道:“这是何物?” 青团在陆风三人跟前三米处裂开,从中爬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蜘蛛,蜘蛛体表青红相间,喷吐出的蛛丝白中透着赤红,散发着剧毒。 只是片刻的功夫,甬道的另一侧已经布满了蛛丝,结成了无数蛛网,不仅断绝了陆风一行想要背后跟随的可能,更是起到了一定的防偷袭之效。 “诸位好自为之,”蛛网后,钱一管大笑而去。 “居然连青眼毒蛛都能掌控,这驭兽庄却有几分能耐,”陆风话语文透着几分凝重。 单是驭兽庄的外系煌乙阵协的一名阵师就有这般手段,作为驭兽庄本系的项天溟和杏花雨等人必定还有着可怕手段没有施展出来。 白冰看着一路被堵,有些泄气道:“好了,这下不走黑雾这边也不行了。” 虽然青眼毒蛛的蛛网她有信心清理,但那么多的青眼毒蛛若是暴走起来,难免会在大意之下反遭其毒。 “那不是什么黑雾,是弑影兽,”瘦弱男子突然出声。 “你也知道弑影兽?”陆风惊讶的看去。 弑影兽虽非什么高阶珍奇兽类,但也是极其稀有的存在,鲜有人知,陆风也只是当初在北幽灵狱翻阅古籍的时候偶然见过关于它的介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这名男子竟然也认识弑影兽,心中不由怀疑其与驭兽庄是否有什么渊源。 瘦弱男子一副早已预料的神情,“我没猜错的话,你用阳光来试探,显然也是认出了弑影兽吧?” 陆风点了点头,弑影兽不惧五行之气,但却十分忌惮太阳精华,喜欢在黑夜出没,以人类、兽类的灵识为养分供以修炼。他以阳光试探弑影兽,不仅仅验证了后者的身份,还试探出了对方的实力。 修炼至一定境界的弑影兽是不会被一缕阳光所逼退的,先前的那头绝对没有突破到高阶魂兽,若是许恭羽等人熟悉它的特点,也绝不会被其偷袭导致全员牺牲。 “怎么,现在渎京阵协的人对兽类都有这么深的研究了吗?”陆风开始试探对方身份。 瘦弱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允许你们蓝天阵协的人识得吗?你是新加入的蓝天阵协吧?没见过你们。” “我们也没见过你。” 瘦弱男子开始介绍自己:“我也是新加入的渎京阵协,我叫路迁。” 白冰听言,笑道:“巧了,你叫‘陆迁’,他叫陆风,你两该不会是什么远亲吧。” 路迁板了板脸:“我是走路的路。” 三人提防着弑影兽,缓步前行。 “你们渎京阵协怎么就你一人?”陆风心中依旧对路迁的身份有着疑心。 路迁指了指远处的通道,“其余人都去了另一边,我留下照应来着。” “既是照应,此刻为何又走?”白冰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路迁淡然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闯闯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你说对吗,陆风兄弟。” “收不收获的不好说,但这意外却肯定有,”陆风停下了脚步,抬手指了下前方。 “那是…”路迁咽了下口水,呆滞的看着前方倒在地上的十余具尸体,惊愕道:“是羽尘阵协的人?” “应该是,”陆风远远看了眼,死去的几人无一不是穿着羽尘阵协的服饰,每个人死状都十分奇怪。 路迁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势后,惊讶道:“他们似乎都死在了对方的兵刃下?” “难道他们得了什么宝贝然后起了内乱?自相残杀?”白冰面露惊疑,开始从他们的纳具中寻找线索。 路迁认同了白冰的看法,一同翻找起来,两人片刻功夫收了十余个纳具,但里面却都只是一些最为普通寻常的东西,连一件入得了眼的都没有。 见路迁不感兴趣,白冰将纳具一股脑的全扔给了陆风,“里面都是些基础的布阵玉石,你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拿去。” 陆风不客气的接过,发现大多都是介于法阵初阶的玉石,鲜有几块勉强能算是法阵高阶的材料,都是些市面上稀松平常之物。 “这些人的实力不弱,可是纳具中却都只是些没用的东西,莫非他们真遇上什么危险,把贵重的、保命的手段、宝贝全用了?”白冰想不明白自己所看到的现象。 路迁神色有些凝重,开口说道:“我认得其中一人,那个大胡子是羽尘阵协背后的凤羽门的人,他有个外号叫做‘碟盘尊者’,有一碟盘类的宝具,以他的性子哪怕是死也会在死前将其毁去,但此刻却消失不见,除非……” “除非什么?”白冰一惊。 路迁脸上透出一丝惊容,“除非是他自愿交出。” “这不可能吧,”白冰心中莫名有些发怵。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陆风眼中紫光一闪而逝,看着前方的通道,“这两边有些温差,那边极有可能布置了隔绝类的幻阵,羽尘阵协的那些人或许是因为误入了幻阵才落得那般下场。” “我怎么没感觉到有什么温度差异啊?”路迁看着陆风认真的神情,选择相信后者的话,“什么样的幻阵还能把人的宝贝收走?却只留下那些不需要的东西,难道这处秘境有守护者?是他们在操控的阵法?” 陆风刚要开口,突然感应到一丝动静,当即施展衍星决,快速甩出两块玉片,以奇妙的角度钉在两块石头缝隙之中。 “你做什么?”路迁疑惑的看向陆风。 陆风指了指两侧墙延处被玉片隔断的石块,“那些石块方才在移动,若是再进分毫恐怕我们的下场和羽尘阵协那些人一样了。” “石块会动?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路迁似信非信的看着。 陆风拉着白冰往后退了一些距离,说道:“你大可把玉片抽出,试试石块会不会动。” “额…”路迁尴尬一笑:“还是算了吧。” 就在路迁准备后退的瞬间,钉在石缝中的玉片突然碎裂,紧接着两侧石壁‘嗡’的一声脆响。 “退,”陆风大喝一声,拉着白冰再次后退数步,但路迁却依旧停留在原地,双眼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呆滞的比划着。 “这里的墙延和那边不同,应该是幻阵的结界,”陆风见自己所处位置安全后,心中稍微安定不少。 “你是说路迁他入了幻阵?那他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白冰声音有些紧张。 陆风点头,凝重的看向前方,一层黑雾从路迁四周弥漫扩散。 下一刻,路迁取下戴在手腕处的纳具,‘乖巧’的捧在手中,屈膝跪地,满脸敬畏忠诚,就好似民间祭祀时,信徒在供奉神灵一般。 一件接着一件品质非凡的宝贝从路迁的手中递出,随后被黑雾吞噬殆尽。 “他竟然有那么多宝贝?”陆风瞧见路迁取出的物件中竟然不乏地品级别,不由更加怀疑后者的身份,断然不会只是一名阵协的普通阵师那么简单。 “我去把他拉出来?”白冰面露犹豫,见死不救并非她的本性。 “不可,”陆风打断道:“他此刻神志被迷,若是强行拉出,性命虽然得以保住,但灵魂极有可能出现残缺。” “那怎么办?”白冰回过头有些不忍。 “快了,别急,”陆风从一开始便已经在施展着衍星决,一直操控着多块玉片贴合着墙壁,感受着每一处的灵力波动。 “没有阵法能一直处于启发状态,此处定有开启阵法的开关,”陆风解释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这是…邪阵? 第二百八十六章、这是…邪阵? 听着陆风的话,白冰突然想起之前墙延移动的石块,急忙出声:“会不会和那些石块有关,石块的尽头……不行,太远了,乌漆漆的看不清。” 陆风目光一凝,看向远方,眼中紫光再次浮现,取出幽冥弓,蓄势待发。 “路迁在干吗?”白冰瞧见路迁突然动了起来,不由愕然道:“这就是他修炼的功法绝技吗?怎么没听过渎京阵协有这功法,难道那些人就是这样死在自己成名绝技下的吗?” 路迁四周凝聚了七道由气旋凝聚而成的锥形气刃,正直直的指在他浑身几大死穴之处,看情形下一刻就将扎进去。 “找到了,”陆风右手一松,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箭射了出去, 箭羽顷刻间没入远处一面墙壁之中,随后墙壁内传来阵阵‘咔叽咔叽…’机阔被卡住的杂音,两侧墙延的石块开始不停碰撞起来。 路迁四周的黑雾开始退散,他从混沌中逐渐恢复自主意识,察觉到身旁的那些气刃后,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惊慌的将那些气刃给散了出去。 这是他所修炼的一套功法,也是杀伤力最为强劲的一套,像是这般被气锥刺中,以他目前的防御决然抵挡不了。 陆风看着路迁没事也松了口气,“还好那些机阔类的机关年久失修,强度已不复,否则今日怕是很难破开。” “多谢陆兄相救,”路迁感激的抱拳,随后回头看着那没入墙壁大半截的箭羽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冰走到路迁身旁,提醒道:“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方才我见你从纳具中取出不少东西,全被那黑雾吞噬了。” 路迁内视了一下自己的手镯,随即苦丧着脸,“可算明白那些人的纳具中为何那么潦倒了,现在的我恐怕比他们还差,值钱的全不见了,唉,可惜了那件地魂级别的宝具,没了它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了。” 白冰惊疑不定,“你竟然有地魂级别的宝器?” 陆风神情也出现些许动容,若是说地魂级别的魂器倒还好,但宝器不同于魂器,虽然大多的魂器在强度上都要好过宝器,但论起功能性而言,宝具显然更优。 好比一把地魂级别的长剑魂器,持有它的人少说可以提升自己三四成的实力,但若是长剑上成功铭刻各种纹路,镶嵌各种宝石,化作一柄宝器后,虽然依旧只是提升那么多的实力,但其战斗方式却可发生巨大的改变。 就拿陆风现在来说,五行一气境的实力,体内只有金行气,在面对土属性的魂兽或者主修土行气的魂师时,优势并没有多少,若是能有木属性的宝器傍身,那么他便可以在使用金行气的同时,附带上一丝木行气,木克土,优势将大大提升,这便是宝器的功效。 路迁看着陆风问道:“方才我是误入了幻阵吗?那黑雾似乎和弑影兽挺像的。” 陆风解释道:“若是弑影兽你此刻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些不过是弑影兽排泄出来的气,被人加以利用布置成了一座幻阵。”路迁恍然道:“早就听闻弑影兽的气有着迷惑心神,扰乱灵魂的特质,没想到被布成阵法后竟是这般恐怖。” 陆风解释道:“这座阵法本身应该是偏远的地方用以祭祀所用,让那些不情愿的信徒甘心奉献自己,在被人加上弑影兽的气后,演变成了一座敛财宝阵,让你们心甘情愿,不知不觉的将自己的宝贝一一奉献出去。” 路迁撅了噘嘴,看了圈四周,“也不知那些被掠去的宝贝都去了哪里。” 陆风想了想,猜测道:“既是弑影兽的气,那极有可能和弑影兽的巢穴会有关联,找到那里或许不仅能找回你丢失的那件地魂级别的宝器,兴许这么多年来被敛的宝物都在那。” “可是万一遇上弑影兽该怎么办?”路迁担心道,此刻没了宝器这张底牌,他并没有任何把握应对弑影兽。 “别离我太远,我有办法对付它,”陆风解释道:“弑影兽惧怕阳光,这里虽然阳光照射不进,但却可以用别物代替,例如炎阳晶。” 炎阳晶是一种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晶石,作为布阵材料的它本身的价值并不昂贵,只能算作是中等的材料,但其蕴含着其他玉石所不具有的太阳精华,虽含量不足以杀死弑影兽,但形成护身障自保绝无问题。 “听你这么说,我突然安心不少,”白冰神情明显轻松了几分。 路迁也平静了不少,“那…我们继续走下去?” 二女看着陆风,示意其打头阵。 陆风看了眼前方漆黑的甬道,在握着照明晶石的同时,取出了几块玉片。 衍星决陆风虽然只学了一半,实战效果十分一般,但此刻用来探路却恰到好处,控制着一块块的玉片或拍击墙壁,或贴着地面,将每一处蕴含着灵力波动的机关都探测了出来。 “咻咻咻…砰砰砰……” 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各式箭羽和长矛,白冰和路迁全都顿在了原地,若非有着陆风操控的玉片打了头阵,将这些淬有剧毒的兵刃激发,此刻的他们恐怕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小心的绕过满地的箭羽和长矛,陆风突然出声道:“前面有些阴冷,小心提防,弑影兽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炎阳晶,握在手中。 丝丝缕缕的黑雾贴合着墙壁涌向他们,但结果却是来不及汇聚就被陆风手中的炎阳晶所吓退,灰溜溜的原路逃了回去。 原本陆风还想着要跟着弑影兽回其巢穴,但后者速度实在太快,考虑道此地不知还藏着多少凶险,只好暂时作罢。 “我们要抓紧些了,拖到晚上恐怕危险会更多,”陆风出声道,夜晚是太阳精华最弱的时候,也是弑影兽战力最盛之时,先前那地基上的纹路也验证了这一点。 “前方好像有什么动静?”路迁眉头一皱。 陆风沉声道:“我也听见了,似乎是有人在凄惨的喊叫。” 三人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来到一处分岔口。 “好像是蓝印他们?”白冰带着一丝奇怪,“他们不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前面?” 路迁恍然:“我明白了,这甬道是个环形的,不管是往左还是往右,都是在绕圈,最终都会来到前面的那个缺口,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分岔口。” 陆风赞同路迁的看法,“那些人比我们先走不少,此刻还在那停留,定然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走,一起过去看看。” 三人看着前方聚集的人群,比之他们之前下秘境的人数要远远少的多,心中都有了预料,一路走来已牺牲了不少。 蓝印看着陆风三人走来,上前几步,脸色有些涨红,激动道:“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 陆风看了眼剩下的人,“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蓝印心中仍旧有些后怕,“若非蓝姑管事在,恐怕我已经死了,”蓝印说着咳嗽了两声,嘴角有着一丝淡淡血迹,“这里比我们预料的凶险百倍,不仅有可怕的毒雾,还有吃人的野兽。” “乔玄他…”蓝印说着突然发现乔玄并没有再陆风身旁,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煞白,语气充满着担忧。 陆风赶忙说道:“乔副他没深入,留在上面接应了。” “呼~那就好,”蓝印长长的呼了口气,“也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再和他切磋交流。” “大家停留在这里是遇上什么东西了吗?”白冰好奇道,虽然看见不远处有着红光泛起,但并不知晓是何物。 蓝印解释道:“这里实在太古怪,我们一路走来各有牺牲,已经没有大意的资本,前面岔口处有着一座歹毒的阵法,魂师一踏入,不经片刻浑身的灵力,血液便会被抽干,化作一具干尸,那皱巴巴的皮肤看着都令人心怵。”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陆风转头看去,见一名手捧着泛光宝器的魂师正在一片红光中喊叫,因为宝器的缘故,那名魂师起初还能抵御红光,但没坚持片刻,宝器的光芒逐渐变红,被红光同化吸收,最终成了一块废铁,掉落在地,而那名魂师也没再坚持下去,被红光覆盖,浑身灵气涣散离体,血液瞬间被蒸发吸尽,最终干巴巴的倒在了地上。 “这是…邪阵?”陆风神情一怔。 “什么?你说那红光是座邪阵?”蓝印惊讶中带着一丝欣喜,“可知破解之法?” 蓝印和陆风的对话吸引来众人的注意,其中一个穿着虎皮披风大衣的彪悍中年男子跨步跳了过来,打量了一圈后,喝道:“你小子既然瞧出了那阵法的名堂,就快去把它解开,不然我们谁也过不去。” “解不了,”陆风看着男子,从男子身上他感受到一丝野兽的气息,或许是因为其身上的虎皮大衣,又或者这名男子常年和野兽生活在一起。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喜。 蓝印见状赶忙说道:“陆风小友,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驭兽庄的杏栾堂主,也是数一数二的驭兽大师。” 第二百八十七章、以灵血,遏邪阵 第二百八十七章、以灵血,遏邪阵 听到驭兽庄三个字,陆风的话语多了一丝冰冷,“这是座邪阵,以我们的实力谁也破不开,不过我知道暂时遏制住它的办法。” “什么办法?”杏栾质问道。 陆风朝着邪阵靠近了一些,进一步观察了一下,“这是邪阵中的一种,阵名叫做嗜血邪阵,有着吸食灵血之效,看品阶已经超出五行境范畴,哪怕地魂境魂师误入怕也难逃一死。” “罗里吧嗦,直接说重点,怎么遏制住它,”杏栾由于同伴的遇难显得十分不耐烦。 “一滴天魂境魂师的精血,可暂时使此阵失效,”陆风回道。 杏栾哼了一声,“别说是天魂境魂师的精血,我们这连个像样的地魂境魂师都没有,此法说了等于没说。” "这只是最简单的办法,”陆风看了眼杏栾,为难道:“没有天魂境魂师的精血,想遏制此阵就有些困难了,既然质量无法达到,那便只有尝试数量了,但凡是灵血,有多少就给它灌多少,‘喂饱了它’自然会有一个停顿期。” “这种关头上哪找灵血去?”杏栾看向四周,但得到的回应均是摇头叹气。 蓝印叹气,惆怅道;“一路走来,死的死伤的伤,眼下就剩我们这些人了,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此。” 蓝印的话引起不少共鸣,能走到这里的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不少危险。 杏栾愤怒道:“一群怂货,怕死就赶紧给我滚,不然把你们丢下去喂阵。” 蓝印摇了摇头:“这座邪阵已经吞了那么多人,你以为多我们几人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你!”杏栾怒急,作势就要一把抓向蓝印,却被蓝寒山庄的人挡了下来。 蓝姑开口道:“灵血又不单单魂师才有,高阶的魂兽同样具有,我想杏栾堂主身边应该带着不少高阶魂兽吧?” 杏栾脸色一板,拒绝道:“每一头高阶魂兽都是我们驭兽庄的财富,怎可用来献祭邪阵。”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杏栾身上,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利益共同体,眼下突然出现应对邪阵的办法,立场出奇的一致。 青灯子阴柔的笑道:“我说杏栾堂主,比起这阵法后面的宝贝,区区几头高阶魂兽算的了什么,这样,大不了出去后我青顶门赔你几只。” 鸿丰子附和道:“青灯子说的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不能半途而返,先拿你那些魂兽试一下,等出去后我天鸿门也还你几只。” 杏栾重重的沉了口气,不满道:“外界那些魂兽哪能和我驭兽庄的相比,你们知不知道驯服教化一头高阶魂兽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青灯子横移一步,挡在杏栾后路上,厉声指责道:“杏栾堂主这是不愿拿出魂兽?不愿帮大伙遏制阵法,打开前进的道路?” 听着青灯子充满威胁的话语,杏栾顿时脸色一变,“大家来这的目的都是为了里面的宝贝,我自然 也想继续前进,”说着,突然指向陆风,质问道:“小子,你确信用高阶魂兽的灵血可以遏制这座邪阵?” 陆风淡然一笑,自信道:“若是灵血足够,遏制住一段时间绝无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杏栾眉头一皱。 “意思是此阵只有一次暂停的机会,一旦跨过此阵,可能没有回头路。” 众人闻言,神情不由都变得凝重了几分,暗暗衡量起得失利弊。 蓝印闻言犹豫了一下,自语道:“前面到底有没有宝贝还不好说,为了个不测实际的猜想赌上性命,太不划算。”说完和蓝寒山庄的蓝姑交流了几句,决定不再前行。 和蓝印有着同样想法的魂师还有不少,在一番犹豫后,至少三成以上的魂师放弃了继续前行的机会,选择保全至今的性命。 在得知蓝印选择出去后,陆风提醒道:“入口不远处被人设下了不少蜘蛛网,若想出去可能要耗费些精力。” 蓝印笑了笑,“你说的那人是煌乙阵协的钱一管吧,先前他与我们碰头后,意外触发了某些禁制,第一个被吓的屁滚尿流,早就逃出去了,那些蛛网算是作茧自缚,估摸着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杏栾看向场上实力最强的青灯子和鸿丰子,这群人中对他有威胁的也就只有这二人,妥协道:“我可以拿出魂兽,但若是这后面有宝贝,我要求第一个选择一件,其余大伙平分或凭实力抢夺。” 青灯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摆出一副笑容,“能继续前行你功不可没,若真有宝贝我同意让你先选一件。” 虽然嘴上这般陈述,但心中却早已起了杀心,“就算让你先选,那也要有实力带的出去才行”。 见青灯子和鸿丰子二人没有意见,杏栾取出几个生灵袋,朝着嗜血邪阵走去。 一头头有着人类凝盘境实力的魂兽从生灵袋中释放出来,在杏栾的指挥下冲进嗜血阵,少有几头感知道危险停留在阵外,再杏栾鞭子的抽打下也被赶了进去。 一声声惨叫声接连不断,嗜血阵内一片哀嚎,地面被染的通红,空气中弥漫血腥味。 看着那嗜血的情景,陆风莫名震了一下,心中似有一股扼制不住的杀意在攒动。 “还差几头,”蓝姑微笑的看着,她所处的蓝寒山庄因为附近山脉的生态被驭兽庄破坏,本身便有着极深矛盾,眼下见杏栾吃瘪,损失那么多魂兽,心中自是高兴。 杏栾心痛的看着死去的魂兽,已经做到这一步,若是停下那么之前的那些魂兽便白白牺牲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取出了一个生灵袋,“这是我身边仅剩的一头高阶魂兽了,若是还不见成效,也没办法了。” “是木属性的霆木山猿,”陆风认出杏栾释放出的魂兽,是一头有着五行境实力的高阶魂兽,其特殊之处在于有着强悍的恢复力,虽然数量只有一头,但比之之前所有的魂兽相加都要强得多,单论灵血而言,它可以短时间内再生再造,不会被嗜血阵一下吸干。 霆木山猿踏入嗜血阵后发出惨烈的吼叫,浑身毛发瞬间炸起,似有雷霆闪动,双眼充血,愤怒的看着阵外的杏栾。 “好强悍的恢复力,”白冰惊讶道,霆木山猿和其他的魂兽一样,都在被嗜血阵吸食着灵血,不同的是它一边流失一边恢复,死死支撑着。 路迁点头赞同道:“单论这份恢复力和毅力,哪怕是五行境的魂师也很难将其捕捉,更别提是驯服了,也不知着驭兽庄怎么办到的。” 嗜血阵的光芒渐渐暗淡,地上的血色纹路渐渐隐去,杏栾见状明白是阵法暂时达到一个饱和的征兆,刚想尝试救回霆木山猿,却是发现后者竟然拼死断开了与之的联系,选择陨落在阵法之内。 这是驯兽师和兽类的羁绊破碎,兽类对驯兽师彻底失望才会出现的情形,此举对杏栾而言损失的可不止霆木山猿一头魂兽那么简单,在以后的驯兽过程中他将一直存在这一幕的心理阴影,尤其是霆木山猿死前那怨恨的神情。 严重者,更有可能滋生出心魔。 “嗜血阵被遏制住了,我们快走,”蓝姑看了眼杏栾,心中一乐,调侃道:“对了,杏栾堂主,其实在阵外将兽类的灵血取出导入阵内,结果也能做到遏制之效。” 青灯子闻言也嘲笑道:“谁叫杏栾堂主是驭兽庄的人呢,驭兽庄啥都缺,唯独魂兽不缺,想来区区几头畜生,杏栾堂主自不会在意。” 杏栾听着几人的对话只觉心头发懵的紧,险些一口气血喷出,铁着脸,阴沉道:“今日的事杏某记下了。” 嗜血阵达到饱和停下后,众人谨慎的开始前行,撇去随蓝印一同离去的几名魂师,现在留下的已不足十人。 顺利跨过嗜血阵的区域后,杏栾瞥了眼陆风和曲烈堂几人,带着一丝不屑道:“现在几大阵协就剩下你们几个了,这点实力还打算走下去?就不怕死?” 曲烈堂冷哼一声,“生死何惧,此等机遇有缘者方可得之,实力并不代表一切。” 青灯子冷笑道:“机遇自然属于有缘之人,但这没实力的人若一味的投机取巧跟在后头,怕是某些人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杏栾被说中心事,脸色一板,道:“你们几个走到现在毫无付出,实力也是最为弱小,想要继续跟着,就走在前头。” “这是要拿我们开路,当挡箭牌啊,”路迁轻声嘀咕,但被杏栾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缩了回去。 对于实力,陆风心中清楚,不管是白冰还是路迁,真动起手来恐怕在场没有人能讨得了好,只不过二人一直表现的太过低调,让人小瞧罢了。 对于让几人在前开路的意见,青灯子站在了杏栾这边,不怀好意的看着曲烈堂和陆风等人,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鸿丰子轻声和曲烈堂说了几句,随后曲烈堂便站了出来,“你们怕死的心情我能理解,不就是差人探路吗。” 说完,曲烈堂拿出一个金色的阵盘,微微波动,一道流光落在前侧,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个大男人竟然偷抹胭脂!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个大男人竟然偷抹胭脂! 陆风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眉头锁了起来,那人他认识,正是青龙镇上见过的曲千里,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曲千里明明带着曲坎投靠了主城曲府,此刻怎么会成了他人的阵兵? “将活人炼制成阵兵,化作傀儡,曲府真是好手段,”蓝姑不屑道,眼中透着厌恶。 陆风看着身形已经趋于实质化的曲千里,却察觉不到后者身上半分感情,那冰冷的模样就好似一具尸体。 曲烈堂笑了一声,嘲讽道:“曲府不过是炼制了一座阵法,论起手段,又怎比得上你们蓝寒山庄。” 鸿丰子看着蓝姑脸色阴沉,朝曲烈堂喝道:“废什么话,还不抓紧。” 曲烈堂点头,朝着傀儡挥了一下,随后朝众人说道:“你们可要跟紧了。” 在曲烈堂说话时,傀儡已经跃出数十米,步伐轻盈,行迹特殊,速度之快令人根本难以看清。 见傀儡已经跑远,消失在众人视线,杏栾怒道:“叫你探路,你放个傀儡瞎蹦跶什么,赶紧把它召回来,要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我们都要死在这。” 曲烈堂不屑的笑了一声,“放心,我这阵儡可比你聪明的多,你死它也不会死,”说完,看向众人,喊道:“大伙跟紧了,前面百米已无危险。” 说完,已是跟着傀儡跑去,步伐如出一辙。 “是曲府的九宫八环步,”蓝姑惊讶的看着前方,那傀儡所探出的安全道路仅仅限于它所踩过的地块,也就是施展九宫八环步所路过的道路,“难怪会让人跟紧。” 陆风回忆起当初在青龙镇宴斗时,曲坏也曾施展过这套步法,但与眼前的身法相比,不管是傀儡还是曲烈堂,其在九宫八环步上的造诣都远非曲坏所能媲美。 天鸿门作为曲府幕后的扶持者,对于九宫八环步也有着很深了解,在曲烈堂前冲的瞬间,鸿丰子也跟了上去。 “不好,不能被他们抢先了,”青灯子急道,也冲了上去,虽然他不懂九宫八环步,但在身法上却有着不错的领悟力,勉强没被抛下。 “我跟不上,”路迁突然出声,心中不由自责,若非前阵子受了重伤,实力难以发挥,也不至于沦落这般处境。 “跟着我,一起走,”陆风说完开始前冲,他虽不懂九宫八环步,但作为步法的鼻祖,玲珑步远比前者深奥的多,所谓一通百通,区区一个九宫八环步并不难跟上。 曲烈堂冲在第一个,在抵达百米处后,立刻将在那等候的傀儡收了起来,盘膝而坐开始恢复起来,操控阵儡所消耗的灵力十分庞大,以他目前的修为仅仅控制百米之远,便已是极限。 “快看,前面那点点星光是什么?”众人陆续来到曲烈堂身旁,杏栾指着前方三十米处的墙壁说道。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星玉吧?”鸿丰子贪婪的猜测道。 “不可能吧?星玉不早已绝迹了吗?”蓝姑还算理智。 陆风也不觉得前方发着星光的是星玉,对于星玉他比谁都要了解,当初在青龙镇的底下,从人俑体内取回的便是星辰之玉,也就是此刻所述的星玉。 星玉作为自然界的稀世之宝,早已匿迹多年,伴随着一起遗失的还有充能星辰之力的法决,哪怕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正是星玉,也没人能发挥出它的效力。 “恢复好了没?赶紧用你那傀儡探一下路,”鸿丰子催促着曲烈堂。 听着喝令,已经恢复七八分的曲烈堂停了下来,再次唤出化作傀儡的曲千里,操控者向前探去,这一次傀儡并没有施展九宫八环步,而是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每一块地板和墙壁。 “没发现异常,”看着傀儡已经来到‘星玉’所在的区域,曲烈堂激动道:“这里那么多星玉,就各凭本事摘取了。” 说完,已是率先冲了出去。 “什么嘛,只是些镶嵌在墙壁里的蓝灌晶,”跟在曲烈堂后方的鸿丰子采了一颗,细看之下,不由大为失落。 蓝姑笑道:“蓝灌晶是法阵级别的材料,已是不错,作人要知足。” 众人开始采摘起来。 “我也去采几个,”路迁忍不住心中的喜爱,迈步上前。 白冰看着散发蓝光的晶石,心中也是欢喜,刚准备采集一些带回去给妹妹装饰用,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这些晶石有问题,”陆风提醒道,脚步不由更往前了一些。 白冰闻言伸出去的手不由缩了回来,路迁刚采完一颗,也停下来看向陆风。 陆风指着路迁手中的晶石道:“这些蓝灌晶被做过手脚,除了表层是蓝灌晶外,内部已经没有半丝灵力。” “咔嚓~” 陆风的话刚说完,路迁还未来得及探查,便听到晶石碎裂的声音传来,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蓝灌晶掷了出去。 “那是什么?”路迁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停留在半空的晶石。 晶石裂成两半,从里面飞出了一只古怪的虫子,虫子浑身冰蓝之色,表层覆盖的油脂正在滴滴掉落,看上去十分恶心。 “不好,快走,”陆风大喊,拉着白冰快速逃离晶石区域。 一声接着一声的咔嚓音传出,那些被采摘掉落的蓝灌晶一个接着一个碎裂开来,密密麻麻的飞虫聚集奔向人群。 曲烈堂刚取出阵盘,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成群的飞虫叮咬、包围,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失去了动静,浑身泛着青黑,倒在了地上。 “这虫有剧毒,快跑,”青灯子惊恐道,作为用毒好手,此等毒素令他都十分的忌惮。 蓝姑想起在纳具中已经藏了不少蓝灌晶,此刻见晶石出现变故,强忍着心疼,将纳具掷了出去,纳具还未落地,一只只虫子便飞了出来,蓝姑瞬间支起一道屏障抵御飞虫的袭击。 但灵气屏障对于飞虫的作用却十分低微,一只只飞虫停留在屏障上,不断释放着毒素,尾部的尖刺更是戳破了屏障。 “这是什么怪物?”路迁跟在陆风身后有些吃力的喊道,慌乱之中一只飞虫扑了过来。 “是冰鳖尸虫,”陆风边跑边说道,看那些鳖虫的状态,至少在这蓝灌晶之中冻结了数百年,而这毒性是越久越毒。 杏栾再次释放出一头魂兽,控制着扑向鳖虫群,换得短暂逃命的机会。 “快离开这里,”蓝姑一掌震开灵气屏障,迅速后退。 陆风回忆着关于冰鳖尸虫的记载,朝众人喊道:“冰鳖尸虫惧怕阳火一类。” 杏栾听到陆风的话,当即取出一枚红颜色的兽丹,运转灵气包裹,朝着鳖虫群掷了过去,兽丹在虫群中炸裂,燃起重重火焰。 见火焰燃阻,虫群确实减少了速度,但随即表层覆盖上了一层淡蓝色晶雾,冲破了火焰。 “火免!” 杏栾怒道:“究竟是谁抓了那么多该死的虫子。” 在杏栾的认知中,虽没在外界见过此等虫类,但短暂接触也能看出抓捕极其不易,更别提是封印在一块小小的晶石之中,想要保留千年不失活性,通过驯兽的手段是不可能做到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虫子自主的甘愿陷入沉睡。 这里究竟是谁的墓穴?竟有这般手段,能让兽类如此臣服? 杏栾心中的贪婪胜过了恐惧,若是能获得这般驯兽的手段,他必将成为驭兽庄的第一人,甚至是整个大陆驯兽师界的第一人。 陆风回头瞥了一眼,喝道:“不是火免,是你扔出的兽丹品阶太低,这火焰灵力太弱。” 正在这时,听见陆风对话的鸿丰子猛地轰出了一拳,一头由火行气凝聚的火焰狮子扑向了虫群,冲在前头的冰鳖尸虫被轰的支离破碎,后头的那些也都摇摇晃晃开始下坠,算是暂时性的遏制了一下,但依旧有着源源不断的鳖虫涌出。 “是天鸿门的鸿狮拳,”白冰有些羡慕道:“可惜我还未修五行火之气,不然也不至于见到这些虫子只有跑的份。” 陆风边跑边回应道:“那样的拳法消耗太大,熬不过虫群。” “我……”路迁呼唤了一声,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陆风看着他脸色乌青,肩膀处有着一个破洞,泛着血迹,急忙将其扶住,呼唤了几声发现其已经昏迷,顾不得进一步检查伤势,只好暂时封住肩膀处的几大穴位防止毒性蔓延,带着路迁一起朝前跑去。 逃跑途中,陆风闻到一缕淡淡的脂粉香,皱眉看了眼自己扶着的路迁,心中顿觉莫名反感:“一个大男人竟然偷抹胭脂!” 蓝姑路过瞥了眼路迁,出声提醒陆风:“他被鳖虫咬了,没救了。” “还请蓝前辈施援手,”陆风知道蓝姑懂得祛毒治人的功法。 蓝姑轻蔑的笑了笑,继续前行,头也不回的喊道:“我与他非亲非故,眼下这种危难关头,救他只会沾染毒素,我劝你还是抛下他,管好自己!” 陆风脸色一寒。 后方,杏栾心疼的取出一颗高阶火属性魂兽的兽丹,动用秘法,制造出了一道火墙,朝着虫群推了过去,再次换得逃跑的时机。 白冰看了眼路迁,朝陆风喊道:“前面好像有个分岔口。”  第二百八十九章、你他娘的不是一个阵师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你他娘的不是一个阵师吗? 陆风看向前方岔口处,见那里的地形和晶石区不同,当即带路迁跑了过去。 身后众人一路奔跑下来,全都极为消耗,见陆风朝着分岔口跑去,也都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岔口里部是一处密闭的环形洞穴。 鳖虫群追赶至分岔口外二十米处盘旋了一会,四散而飞。 甬道再次归于安宁。 陆风将气若游丝,面色青白的路迁安置在地,目光再次求助的看向不远处的蓝姑。 蓝姑视若无睹,全然没有理会陆风,自顾自的开始观察探索起四周陌生的新环境。 “见死不救,”白冰沉着脸抱怨了一句,接着朝陆风问道:“怎么样,路迁他还有得救吗?” “还救什么救啊,毒性都蔓延全身了,”蓝姑冷漠的笑了一声,看路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陆风突然想起之前曲烈堂操控的阵兵傀儡,想到曲千里如今的模样,犹豫了一下,道:“也不是没办法。” 蓝姑闻言冷笑道:“那蟞虫的毒性哪怕是我也没把握清理,更何况他已毒入心髓,就算是来个天魂境的药师,也很难救活他。” “你没本事救不代表别人没有,”白冰低讽道,对于蓝姑的品性更是心生厌恶。 “呵,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阵师拿什么来救人?”蓝姑不屑的嗤笑。 “替我扶着他一些,”陆风神色平静,再不理会碍眼的蓝姑,开始动手去解路迁的衣服,准备先行清理伤口。 “看不出来路迁他皮肤原来那么细嫩纤白,像个女…”陆风话说道一半,解衣服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就连嘴巴甚至都忘了合拢,低着头惊讶的看着路迁。 白冰发现异常,俏脸一红,赶忙取出一卷布匹在四周结了个围墙,隔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众人知道路迁的伤势,以为陆风救治时不愿被打扰,也都没有在意,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路迁他…她是个女的?”白冰满是惊讶,目光不由自主的扫了眼路迁的胸脯。 “这…伪装的也太…太好了吧。” 陆风十分尴尬的杵着,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救人要紧,等她醒来就说是我脱的,”白冰缓解着陆风的为难。 陆风定了定心神,褪去路迁的衣衫,替其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随后取出一叠玉粉,研磨成粉浆。 “这是干嘛?”白冰脸上透出一丝不解。 陆风一边用手指沾起粉浆,一边解释道:“药道有药道救人的办法,阵道也有阵道的手段,我不懂药师那般祛毒疗伤,能做的只有保住她的灵魂意识。” 白冰还在理解着陆风说的话,见后者的手指此刻已经触碰到了路迁的肌肤。 眉头微微皱起,刚要开口制止,却是发现陆风正在往路迁身上涂抹着粉浆,而涂抹的轨迹竟然暗含着阵纹之理。 “这是邪阵的布置手段?”白冰脸色一寒,严肃质问。 陆风听着白冰的质疑没有半分停滞,随口说道:“以人布阵确实是邪道所为,眼下也是无其他办法的权宜之计,阵法的好坏不在于它邪不邪,而在于它用在何处,在于布阵 和用阵的人。” “想要救路迁眼下也只有这一种办法,将其打造成阵法的阵儡,依靠阵盘而活,虽失去了自由,但却能保留住仅有的灵魂和意识。” 白冰想了想,叹息了一声:“再怎么差也总比死在这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陆风布置的并不是和曲烈堂手中阵盘一样的傀儡阵,而更像是兽阵的一种,极力的去保留着路迁的自主意识。 粉浆凝成阵纹布满全身,现在的路迁就好比一块通灵的玉石,通过其表的阵纹可以与其它阵法材料进行通纹、注灵,形成一座完整的阵法。 “路迁本身蕴含着五行境的灵力,我无法对其压制太多,布置不了同阶的法阵,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她了,”陆风边取出其它材料,一边朝白冰说着。 随着深入的探查,陆风发现路迁的实力比他预料的还要高上很多,从后者体内,他甚至感受到了地魂境级别的天地灵气。 …… 布墙外,青灯子和鸿丰子二人站在一起,时不时的看向陆风三人所在。 二人鬼鬼祟祟的在商议着什么,良久,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又朝另一侧的蓝姑和杏栾走去。 蓝姑听着青灯子和鸿丰子二人的话后,面露犹豫,轻声道:“眼下此地有无危险尚不可知,留着他们还能起个探路的作用,你们确定要下杀手?” 青灯子指着左侧十余米外的一道石墙,说道:“我和鸿丰子刚探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那是堵空墙,里面蕴含着浓郁灵气,宝贝十有八九就在那,一路走来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也不差他们三个。” 杏栾冷笑道:“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谁愿意和他们一起分配宝贝?” 蓝姑阴笑一声:“他们毕竟和蓝天阵协有些关联,碍于情面,我就不出手了。” 鸿丰子不屑的冷哼道:“对付他们几个,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只要不出手阻拦就行。” …… 布墙内,陆风已经完成最繁琐的通纹,突然感受到有人靠近,朝白冰看了一眼,后者意会,拉开布墙一角,走了出去。 “叮~” 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传出,白冰手持长剑,愤怒的挡住了偷袭的鸿丰子,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鸿丰子见偷袭的一刀被挡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白冰所展露的实力比他预料的似乎还要强上一分。 一招未果,鸿丰子没有过多解释,再次袭向白冰,数十招对碰下来,竟然没有占得半分优势。 “嗡~”一声低沉的阵吟声响起。 陆风走出布墙,朝白冰说道:“你去替路迁更换下服饰,他交给我。” 鸿丰子听闻心中刚有些松懈,突然感受到陆风传来的气息,那份压力似乎比之白冰来得更甚,顿时脸色一变。 见陆风手持着一杆长针,摆出一副武师战斗的架势,鸿丰子满是惊愕:“你他娘的不是一个阵师吗?” 陆风嘴角挂着一丝清冷笑意,道:“除了阵师外,我还是个导师,这是我的教鞭,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青灯子见场面发展和他预料的已经完全不同,打着圆场道:“消消气,鸿丰子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实力,避免接下去的路会拖后腿。” 这时白冰已经替路迁更换好服饰,从布墙后走了出来,开口道:“我看试探实力是假,想杀了我们,少个人分赃才是真的吧。” 鸿丰子衣袖一摆,直言道:“宝物本就有能者得之,你们若无绝对实力又怪得了谁。” “那现在呢?还要不要比划比划?”白冰脸上带着一丝余怒。 蓝姑走近,出声缓和着气氛,“二位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自是有资格分到一份。” “那我呢?”布墙后传来一道清扬的女音,随后女装扮相的路迁走了出来,左手托着一个淡金色的阵盘。 比之先前的男装扮相多了几分秀气,但眉宇间的那丝英气仍旧很是突出。一身劲装包裹下是曼妙的身体曲线,但却并非完美。 后虽翘,然前不凸。 陆风原以为路迁是因为要扮成男人模样刻意用灵气压制的胸脯,但此刻看来…… 是真的小! 好在有着精致的五官,清秀的容颜,突显着她身为女子的魅力。 蓝姑诧异的打量着路迁,心中十分震撼,路迁所中之毒的可怕她比谁都清楚,那般伤势竟然如此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实在是太难想象。 仔细的观察后,蓝姑发现路迁体内的毒并没有减轻分毫,反而已经弥漫全身,这更是让她想不明白缘由,心中自语道:“难道换个性别可以免疫毒素?” 路迁赫然开口,声音明亮清脆,“一路走来,目前只剩下我们七人,若是宝物刚好分配那还好,若是分配不均,又该如何?” 青灯子冷笑道:“就凭你这点实力,也配和我们谈价?” 路迁面容严肃,右手瞬间凝聚一道锥形气刃,挥手间攻向青灯子。 看着淡青色的气刃袭来,青灯子毫不在意,随手一挥,将气刃打散,但下一刻却连连倒退了数步,十分慌张忌惮的看向路迁,“你这气刃有毒?!” 蓝姑感受到四周残留的气息,心中也十分忌惮,那毒正是之前鳖虫体内的毒素,受到灵气的催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甚。 虽然不知路迁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众人都清晰的感受到她目前发挥的实力最多只有凝盘境中期,远不如她之前五行境那般强势,但挥手间出现的剧毒却是远超凝盘境层次。 “路迁她…?”白冰同样十分诧异。 陆风轻声解释:“她现在可以说是半人半傀儡状态,虽然灵魂和意识都保留了下来,但却失去了对身躯的掌控,只能通过阵盘维持操控她的躯体,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暂时实力不能完全施展,但体内的毒素却可以任意使用,成了一具拥有着毒体的阵儡。”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青灯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原本只需四人分,现在却多出了三个,而且每一个似乎都不太好对付。 蓝姑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冷冷的说道:“诸位,现在打会不会太早了一些,这宝物的影子都还没见到,有没有还不一定,与其谈论分配问题,还不如保存实力,等真见到了再商议也不迟。” 杏栾提醒道:“丑话说在前面,先前为了遏制血阵,我损失了不知多少魂兽,希望你们记得之前说过的话,若有宝物我先选一件,随后再行分配之事。” “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青灯子玩味的看着杏栾。 鸿丰子也是嘲笑道:“呵,我也不记得。” 第二百九十章、卑鄙,休想私吞。 第二百九十章、卑鄙,休想私吞。 “你们……”杏栾愤怒的看着二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足够多的魂兽可操控,他的实力已经大大削减。 陆风看着杏栾隐忍的心性,心中不由对他更提防了几分。 一只懂得审时度势的凶狼,永远比一头只会咆哮的饿虎来的可怕。 蓝姑此时已经走向石壁,伸手拍打检查一番后,朝众人说道:“这面石壁质地坚硬,纹理密实,里面也并非完全中空,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开。” “我来试试,”鸿丰子示意蓝姑往后退了几步,随后运转灵气附着双拳轰了过去。 一声震响传出,这般力道足以轰杀五行境以下的魂师,但墙壁却依旧完好无损。 “小心,”路迁突然出声,拉着白冰和陆风退到了岔口外。 四周的墙壁开始掉落一块块石片,好似野兽在蜕皮一般,一条条细小沟壑的奇怪纹路浮现出来。 “怎么回事?”青灯子皱眉喝道。 蓝姑等人也是一脸茫然,看着石片不停的掉落,众人一开始还闪躲了一会,但发现只是普通的铁泥片,并不具有杀伤力后,也都开始不再理会。 看着白冰打算再次进入洞穴,路迁拉住了她:“危险,不能进去。” 白冰不解的看向洞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陆风惊讶的看着路迁,质疑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别打听太多,”路迁冰冷说道:“我是看在你们救我一命的份上才好意拉你们出来,现在两清了。” 白冰不满道:“这样就两清了?你这命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路迁严肃道:“一条命罢了,死就死了,若非还有未完之事,我绝不会承你们情。” 感受到路迁身上悲观的情绪,陆风以为她在因为成为阵儡之事而自卑,开口安慰道:“等出去后只要有足够的高阶材料,你寄存的这个阵盘可以进一步提升,至少恢复到你原本的修为绝无问题。” 路迁抬了一下手中的阵盘,道:“我问你,若是这阵盘碎了,或者被人夺走了,我会怎么样?” “若不能第一时间另寻寄存物,极有可能会死,”陆风提醒道。 路迁手中的阵盘陆风并未炼化,是无主之物,所以身为半人半阵儡的路迁才有机会像常人一般出现,一旦被人炼化,那么就会像曲烈堂和曲千里那般,只有主人召唤、打开阵盘才能出来。 作为有着独立灵魂意识的载体,路迁的处境十分尴尬,手中的阵盘只能一直拖着,普通的纳戒容纳不了灵魂,而生灵空间内的特殊性也会对灵魂产生极大的抵触。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水流的声音?”白冰突然出声。 “我也听到了,”陆风看向洞内,在水流声出现的同时,鸿丰子和青灯子等人发出了惨叫之声。 细看之下,洞穴内的顶部,那石片褪去浮现的道道沟壑纹路中,不知何时流淌着一股股黑色的水流,水 流分裂出一颗颗黑色水滴正在不断滴落,而鸿丰子和青灯子恰好不幸的被水滴袭中。 “快跑,这水滴腐蚀性太强,”蓝姑喊道,但在奔跑途中或多或少也被滴中了几滴。 来到岔口外,蓝姑第一时间运转起太清圣元决,但还是没赶得上黑水滴腐蚀的速度,手臂处一片焦黑,多处凹陷。 这还是在太清圣元决霸道的治愈之效下,比起蓝姑,鸿丰子和青灯子二人的遭遇可就惨烈多了,鸿丰子右肩膀几乎全被腐蚀,连骨头都出现了残缺,青灯子则是伤在了头顶,头发全被腐烂不说,头皮附上了一层其特制的毒液来抵抗着黑水,在慢上一分,恐怕就死在了这里。 杏栾的伤势相对而言好上不少,从陆风等人退出洞穴他便一直站在安全的位置,进退都有着机会,加之心中对鸿丰子和青灯子的记恨,站位更是靠后不少,随时等待着偷袭报复的机会,在异常出现的瞬间,他便做出了反应。 趁着鸿丰子恢复伤势的机会,杏栾假意求着蓝姑施展太清圣元决替其治疗,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听到了蓝姑的回绝。 鸿丰子脸色一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抓住鸿丰子记恨蓝姑,注意力分散的机会,杏栾瞬间出手,将鸿丰子一脚提进了山洞内。 鸿丰子被偷袭跌倒在地,瞬间伤上加伤,几次想爬起来报仇,却都被洞内不断滴落的黑水打断,身躯不断的被侵蚀,气息逐渐衰弱,临死前能做的也就只有愤怒的朝着杏栾不断咆哮、辱骂。 看着鸿丰子逐渐化作一团黑疙瘩,淌出腥臭的黑水,杏栾阴冷的笑了起来。 杏栾的偷袭之举,让蓝姑和青灯子吓得不禁退开了几步,对其多了不少警惕。 “这水滴究竟是何物?怎会如此恐怖?”蓝姑看着青灯子询问道,这里就数青顶门的人最懂毒物。 但青灯子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从未见过乃至听过此物,这黑水的腐蚀毒性已经超过我青顶门任何一物。” 蓝姑目光看向陆风三人,质问道:“你们一早退到外面,是不是知道里面会滴落黑水?” 路迁冷笑道:“是又如何,少个人分赃,不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吗?” “恐怕你的目的不是只少一个人,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吧!”蓝姑愤怒道。 “是又如何?!”路迁直视着蓝姑,冷漠道:“原本我也想提醒你们一下,但一想到你那见死不救的嘴脸,我又何必善良。” 杏栾出声道:“宝物本就有能者得之,鸿丰子死就死了,与其继续争斗下去,倒不如想想下一步如何打算。” 青灯子脸上透出一丝惧意,“现在我们已是进退两难,前有腐蚀黑水,后有剧毒鳖虫,不管走哪个方向恐怕都是九死一生。” 陆风回头看了一眼,推测道:“那些鳖虫被封印这么多年,应该存活不了太长时间,若是无路可走,回撤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回你自己回,”杏栾神情很是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牺牲了那么多,我可不愿两手空空的回去。”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白冰轻声问道:“路迁,你知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黑水?” 路迁摇头,道:“这些黑水以我们的实力解决不了,只能等它滴完。” “这要滴到什么时候啊,”白冰失落道。 “我倒是有办法能暂时抵御这些黑水,”青灯子突然说道:“可是只能维持一小会,不足以让我们打开那面空石壁。” 路迁看着远处的石壁,叹息道:“若是这些黑水能滴到石壁上就好了。” 蓝姑听言犹豫了一会,看着青灯子,问道:“你确定有办法能通过这些黑水?” 青灯子点头回应:“我有办法能抵御这些黑水几个呼吸的时间,只要打开石壁凿出通道,足够我们跑出黑水区域。” “若是如此,或许我有办法,”蓝姑微笑的抬起手掌,运转灵气,婉转的拍向洞内,一滴正在掉落的黑水被其灵气击中,连带着拍飞洒落在远处的石壁之上,顷刻间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好精妙的掌法,”青灯子不禁赞叹道。 蓝姑的这一掌让陆风不由想到了蚍蜉柔掌,相对比之下,二者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同样要求对灵气的掌控达到极致,但论威势而言,蚍蜉柔掌显然更甚一筹。 看着蓝姑需要调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再次出掌,陆风不由笑了笑,这般消耗,又不具强大威势,这恐怕是药道上一门用于炼丹的掌法,用在此时却也十分合适。 随着蓝姑一掌掌的拍出,黑水顺着掌势被不断牵扯到石壁之上,腐蚀的凹坑逐渐扩大。 “差不多了,”蓝姑看着已经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朝青灯子说道:“轮到你了。” “真是‘辛苦’你了,”青灯子阴邪一笑,甩出一柄巴掌大的小伞,朝前一掷,化作一个伞形灵气罩,不理会众人的诧异,独自跃了过去。 黑水滴落在伞罩上,虽然没有被完全化解,但也成功抵御了下来,可惜的是这伞形的宝具受到了极大损坏,支撑不了太久。 “这是接近地品的宝具?!”路迁惊羡道。 蓝姑愤怒的看着已经接近洞口的青灯子,吼道:“卑鄙,休想私吞。” 数枚菱形暗器甩出,想要阻止青灯子的前进,但无奈晚了一步,青灯子已经跨进了洞内。 “可恶,等他出来我定饶不了他,”蓝姑愤恨的说道。 黑水依旧在不停的滴落,众人在外头徘徊找不到进去的办法,唯独路迁,虽然同样带着几分焦急,但却有着一份旁人没有的镇定,仿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一般。 过了没多久,远处洞内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众人见到青灯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脸色苍白,瞳孔一片漆黑。 见到青灯子的惨状,蓝姑还未来得及嘲讽几句,便被青灯子身后之物吸引,失声喊道:“不好,那是陷阱。” 青灯子身后跟着一大团黑雾,黑雾形状带着一丝人脸模样,像极了一个巨大鬼脸,正龇牙咧嘴的追着青灯子。 “是弑影兽!” 第二百九十一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百九十一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路迁和陆风同时认出了那团黑雾,正是弑影兽所化,不同的是路迁依旧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隐隐笑意。而陆风则是已经取出炎阳晶握在手中,随时准备释放其中的太阳精华来进行防御。 估算了一下时辰,现在外界已经入夜,弑影兽的战斗力在夜晚有着很大提升,陆风也不敢保证炎阳晶能否起效,不由拉着白冰做好了后退准备。 “放心,它过不来,”路迁平静的说了一句。 陆风扫了一眼路迁,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后者在跨过鳖虫晶石区域后,仿佛对下面的路十分了解,若非路迁受到鳖虫叮咬,他甚至以为对方一早就拥有这里的地形图。 正如路迁所言,弑影兽在追到半路触碰到黑水后瞬间退回了空壁后,好似受了什么重创一般。 青灯子双目失神,慌乱之下沾上不少黑水,皮肤迅速腐烂,但却依旧毫无反应,直到跑出洞穴时,才渐渐恢复过来,开始凄惨的喊叫。 “救救我~”青灯子朝着蓝姑恳求道。 蓝姑没有动手施展太清圣元决,反倒开口问道:“里面遇到了什么?有没有看见宝物?” “你先救我,我全都告诉你,就连青玄液我也可以给你一份,”青灯子捂着伤口,阻止进一步腐烂下去。 杏栾听到青玄液后目露贪婪,看了眼青灯子的状态,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模样,一边靠近青灯子一边朝蓝姑恳求道:“蓝长老,先救人要紧,等救活后不怕他不交代清楚。” 突然,杏栾一掌拍向青灯子。 却不料,青灯子早有准备,提起余力闪避开,愤怒的朝杏栾喝道:“杏栾!你要干嘛,想对付鸿丰子那样,把我也除去?我告诉你,哪怕是死,我也要拖你垫背。” 说完,目光看向众人,不由感到一丝悲凉,他顿时接受了现状,没人会愿意搭救他。 求人不如求己,青灯子心中一狠,取出一个芥空瓶,挥手间便朝众人丢了过去。 “不好,小心毒粉,”蓝姑瞧见瓶口沾着些许粉尘,神情瞬间惊惧不已。 芥空瓶已在半空中爆开,铺天盖地的墨绿色粉尘一涌而出。 在听到蓝姑惊喝声的刹那,杏栾瞬间取出了一个生灵袋,电光火石间,释放出一头半米大小,形似浣熊的奇怪兽类,粉尘还未来得及扩散,便被这突然出现的小东西一股脑吸进了腹内。 “这是七阶魂兽,吞灵炮浣鼠!”白冰站在陆风身后轻声说道,同时对于陆风在此危难之际,下意识的守护在自己身前,心中不由为之一暖。 吞灵炮浣鼠不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它唯一的攻击手段便是将自身周边的灵气以极快的速度吸入腹内,压缩成一团轰向敌人。 不得不说,杏栾对于兽类的运用有着很好的理解,青灯子的毒粉本是一大恐怖杀招,足以改变眼前的局面挽救他自己的性命,但杏栾这一手,非但破碎了青灯子的计划,还将其散出的毒粉还了回去。 一个巴掌大的球状气旋从吞灵炮浣鼠口中迸发,正面轰中了倒在一侧的青灯子,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青灯子便没了生机。 在青灯子倒地的同时,因为吸食毒粉而沾染毒素的吞灵炮浣鼠也坚持不住,体表泛青,昏了过去。 蓝姑看着这一切,嘴角暗暗扬起一丝笑意,道:“这青灯子在青顶门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就这么死在你驭兽庄手里,这事要传出去可就热闹了。” “这事我一人抗下,与兽庄无半点关系,”杏栾脸色阴沉的警告道:“若是出去后我听到半点闲言,哪怕天涯海角,我也定叫你们这些人付出代价。” 蓝姑一副不以为意的看着杏栾,毫不在意他的威胁。 杏栾考虑到眼下的处境,朝着青灯子的尸体走去,取下纳具后说道:“青顶门的青玄液我想在座的都感兴趣吧?” 众人齐齐看着杏栾从纳具中取出三个玉瓶。 路迁伸手说道:“给我来一瓶,那什么青灯子死不死的我就当没看到。” 杏栾用灵气包裹将一个玉瓶推向路迁,满意的笑道:“路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随后看向陆风和白冰二人,厉声喝道:“你们呢?” 白冰衡量眼下处境,没必要为了青灯子的死开罪杏栾,当下开口回应道:“我对这青玄液不感兴趣,把他纳具中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随我挑一挑。” 杏栾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手中还是一股脑的将纳具倾倒,倒出了一件件物品。 蓝姑目光扫到地上的一卷竹简,不由眼前一亮,伸手探了过去,忍不住笑道:“呵,青顶门的毒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杏栾见蓝姑自顾自的取走地上之物,非但没有恼怒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蓝长老这可也算是杀人取物成了帮凶,你蓝寒山庄与青顶门这仇也算结下了。” 蓝姑脸色一板,道:“死在这死墓中的人已经无数,也不多他一人。” “他的那个伞状宝器呢?”白冰寻了一遍没有发现其想要之物后,朝杏栾问道。 “那宝器被黑水腐蚀已经损坏大半,”杏栾从纳具中取出一个沾上不少黑迹的巴掌小伞,玩味笑道:“但它毕竟是件宝器。” 看着杏栾私藏伞形宝器明显不愿交出的模样,白冰神情严肃,取出长剑准备硬抢。 陆风见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随之上前挺了一步。 杏栾感受到二人的威胁,阴冷笑道:“不过一件残破的宝器,既然姑娘欢喜,那便赠与姑娘了。” 话虽说的客气,心中却已满是杀意,暗暗准备着一有机会便动手。 路迁看了眼洞内,催促道:“黑水滴的差不多了,赶紧处理掉地上的那些东西,新的入口也该出现了。” 确如路迁所言,洞内黑水已经渐渐停下,只不过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入口,只能依稀看到里面的地上透着些许光亮。 杏栾拿出一个芥空瓶,忍痛暂时先扔给了陆风,“这里也没啥其他贵重的宝贝,就拿个这个吧,这样青灯子的死大家都有份。” 白冰笑了笑,鄙夷道:“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明明是自己杀了青灯子,却让大家都撇不清关系。” “我可没逼你们拿任何东西,”杏栾手一挥,将剩余的物件全都收入,冷笑道:“少一个青灯子,对大家而言都有好处。” 蓝姑在洞外朝里环顾了一圈,不解的看向路迁,质问道:“你说的新路口在哪?还有,你为何对这里这般熟悉?” 杏栾也注意到了这点,厉声喝道:“没错,从一开始你就表现的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说!是不是来过这里?” 路迁取出一张羊皮残卷,直言道:“我不过比你们多半张这里的地图而已。” 陆风目光所及,看到路迁手中的残卷上的路线正是他们脚下的死墓,但却只有中间部分,也就是晶石区域之后到眼前的黑水分岔洞口。 看着残卷上的刻画,陆风注意到黑水洞的那面石壁确实空心,但上面标注了一个‘骷髅’图样,标明着存在危险,而真正的入口有着箭头所指,方向正是黑水滴落的地表。 黑水腐蚀穿透地表上较为薄的区域,先前看到的那些光线正是底下散发而来。 联系到路迁先前的表现,她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众人通道在石壁后头。现在想来,许是只是想确定那里的虚实,找寻弑影兽的巢穴。 蓝姑一把夺过残卷,不满道:“这地图你从何而来,剩下的半张拿出来!” 路迁脸色一凝,“残卷只有那么多,在这黑水地表下面究竟还有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相信她,”陆风突然出声,“若是还存在其他残卷,她此刻也不会将这份拿出,招来我们不必要的猜疑和提防。” 蓝姑将信将疑,道:“你们诡计太多,接下来的路你们三个走前面。” 白冰冷笑道:“我们不一直都走在前面吗。” 小心的避开黑水渍,众人再次踏入山洞,来到透出光线的地面旁。 “这似乎是高阶玉石所散发的光芒,”蓝姑话语中带着一丝欣喜。 杏栾目露贪婪,道:“这底下肯定有着大量玉石,下面的空间极有可能是和那面空壁贯通的,我们先前感应到的灵气应该就是这下面传来的。” 尽管地面依旧十分坚硬,但在众人的合力下也被开凿出了一个口子。 “你们谁先下去?”蓝姑看着陆风说道:“这里就剩你一个阵师,底下既有玉石那极有可能存在阵法,就你先下吧。” “我先下也不是不行,”陆风看向杏栾,道:“把剩下的两个芥空瓶给我,我立刻下去。” 杏栾有些不情愿道:“芥空瓶造价不菲,青灯子那边总共就三个,你已经拿到一个,剩下的两个我最多再给你一个,别太得寸进尺。” 陆风伸手,杏栾递去一个玉瓶。 “我要另一个没盛过东西的,”陆风接过后发现这个芥空瓶已经载有不知名的气体,虽然清洗干净不影响二次使用,但清洗的耗费却也不小。 “给你、给你,”杏栾不耐烦的换了回来,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杀意,心中暗道:“就先给你保管一阵,待会就杀了你取回!” 陆风收起芥空瓶准备入洞。 白冰突然跟了上去,道:“这底下除了阵法兴许还存在别的危险,我跟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二人握着照明玉石,一同跃下,来到底层后第一时间警惕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只是隐约感受到一股森寒从深处袭来。 “这里…好冷啊,”白冰打了个寒颤。 陆风伸手探查了一下四周的石壁,惊讶道:“这里竟然全是寒心岩。” 第二百九十二章、阴兵幻阵 第二百九十二章、阴兵幻阵 寒心岩是炼制五行水属性魂器的材料,虽不是极其珍稀的存在,但也价值不菲。 白冰手中的长剑当初在炼制时便用上了不少寒心岩。 白冰朝着寒心岩走去,想要凿下一些带回去提升一下长剑的品质,她相信有了这些寒心岩的加入,对她施展冰寒一系的功法时会有着不错提升。 “这是什么?”白冰走到寒心岩壁下,发现墙延处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暗红色粉末,足足有四五公分的厚度,且沿着墙壁一直蔓延着,看不到头。 陆风沾了一些小心的闻了一下,惊愕道:“是赤硝。” “原来这就是赤硝,”白冰惊讶道:“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多寒心岩存在,应该就是为了保存这些赤硝。” 赤硝在常温下极易自燃,这里如此多的赤硝若是堆积在一起,可就不是自燃这么简单,其挤压释放所产生的爆炸力恐怕足以顷刻间抹杀所有五行境级别的魂师。 “还好雷火门的人不知道,否则恐怕全宗都会不惜代价的来这里,”白冰庆幸道。 陆风不解,看向白冰。 白冰解释道:“雷火门的雷火珠主要原料之一便是这赤硝,若是让他们得到这么多赤硝,恐怕雷火门不出十年便会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宗派。” 二人来到下面已有一会,按照常理,上面的路迁、杏栾三人哪怕不下来,也应该喊话确认下面的情形才是,可是陆风却没有听到一丝声音。 “小心些,这里恐怕有古怪,”陆风提醒道。 “我们沿着赤硝过去看看,”白冰说着已是开始移动脚步。 …… 杏栾、蓝姑、路迁三人在上面等了一段时间后,杏栾率先开始焦急起来,朝着下面大声呼喊了好一阵子,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不好,他们肯定发现了宝贝要私吞,我们赶紧下去,”杏栾急道。 不等蓝姑和路迁回应,杏栾已是冲了进去,轻身一跃跳下了洞口。 蓝姑看了眼路迁,没有过多交流,也紧随着杏栾跳了下去。 二人间隔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但蓝姑跳下后却没有发现杏栾的踪迹,也没有发现陆风和白冰的身影。 路迁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先前表现出的一系列着急神情,显然都是故意而为。 残卷虽然没有记载下面的事迹,但她对此似乎十分了解。 …… 陆风和白冰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赤硝一路走着,突然感觉四周的温度低了不少,不由下意识的开始运转灵气驱寒。 白冰感到有些奇怪,走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任何高阶玉石的存在,心中好奇先前在上面看到的光线是从何而来? 白冰刚准备喊住走在前头的陆风,突然,一股阴寒从身后袭来,下意识的回过身,惊愕的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距她不过咫尺。 身影一掌拍在白冰的肩膀,一击 得逞后消失在了原处。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白冰根本来不及闪避,但她却看清了身影的模样,正是陆风。 “怎么了?”陆风看着白冰突然停下发出闷哼,关心问道。 白冰心中提起一丝提防,伸手拦了一下,道:“你就站那,别靠过来。” “恩?”陆风疑惑的看着白冰。 白冰警惕道:“方才在我身后偷袭的是不是你?” “偷袭?”陆风方才只听到白冰的一声闷哼,并未看到那偷袭的身影,听完白冰的话后脑海中顿时多了几个猜测,出声问道:“你说偷袭你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白冰点了点头,依旧和陆风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虽然一路走来已提升不少对陆风的好感,但却远没有达到生死信任的程度。 陆风脸色一沉,道:“我们可能已经陷入了阵法之中。” “阵法?”白冰看了眼四周有些不信,从下来到现在她除了寒心岩和赤硝外根本没看到任何其他材料,这地方根本不可能存在布阵的介质啊。 “桀桀~” 一声奇怪的声音从陆风身后传出,白冰看去吓了一跳,她并没有看到其他身影,只看到陆风一个人在那边‘手舞足蹈’,如同与人对战一般。 “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陆风喝道。 “帮…帮忙?”白冰愕然:“你一个人在那瞎比划,我帮什么帮?” 白冰的话让陆风愣了一下,他此刻分明与一名蒙面人交战着,可白冰似乎并不能看见那名蒙面人。 若是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陆风可以百分百肯定他此刻已经处在一座强大的阵法之中,而那蒙面人极有可能就是阵兵。 趁着攻击的间隙,陆风抓住机会利用掌风打掉了蒙面人的面纱,一张清秀的面容浮现。 “路迁?”陆风看着掉落面纱之人,虽然对方的面容和路迁一模一样,但他可以肯定后者绝对不是路迁,因为他并未感应到路迁所附的那个阵盘气息。 面纱掉落后,‘路迁’一个闪身跳进了寒心岩之中。 看着陆风恢复平静,白冰小心翼翼的上前,出声问道:“你怎么回事啊?” “刚才你没看到那个蒙面人?”陆风再一次确认道。 白冰摇头:“哪有旁人?你该不会着了道吧?” 陆风脸色凝重,解释道:“我方才遇上了一个长得和路迁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你说真的?这么说,方才偷袭我的也只是一个和你长得像的人?”白冰选择相信了陆风的话。 陆风提防着四周,“这里的阵法比我预想的要高深不少,不然阵兵绝对不会拥有幻形的能力。” 想要阵兵具备幻形的能力,阵法本身的品阶必须突破法阵,达到地魂阵级别才能办到。 若非陆风对路迁的气息十分熟悉和敏感,可以精准的确认蒙面人并非路迁,不然他难免也会产生怀疑,就像白冰先前怀疑他自己一样。 在这般环境下,互相的怀疑提防可是十分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 白冰感受了一下肩膀处的伤势,虽然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及根骨,当下更为不解:“以我们的实力,遇上地魂阵根本没有活路,那阵兵为何还要耍手段偷袭?而且从它打我的力度来看似乎也没有达到地魂境的层次。” 陆风想了想,道:“这点我也不太确定,但无非就几种情况,要么阵法维持时间太久里面能量不足导致阵兵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要么就是阵兵本身残缺,或者存在很多个,力量分散所致。” “阵兵能幻化路迁等人的模样,至少能证明路迁等人也跳了下来,正同我们处在一个阵法内。” 白冰闻言,同陆风一起朝四周寻找呼喊了一会,但并没有联系到路迁等人,期间阵兵也曾幻化过杏栾和蓝姑模样实施过偷袭,好在被成功闪避化解。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砰” 一掌打退化形成路迁模样的阵兵,白冰惊惧喊道:“怎么回事?这人的实力好像提升了!” 原本偷袭时,白冰察觉阵兵的实力顶多五行一气境到二气境左右,但此刻阵兵带来的攻击却展现出了五行四气境的力量。 “阴兵幻阵?!”陆风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声。 白冰看向陆风,“你嘀咕什么呢?” “阴兵幻阵!”陆风再次念叨了一遍:“我们恐怕一开始就处在阵法之中了。” “阴兵幻阵?”白冰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她虽然对阵道了解不深,但陆风所说的阴兵幻阵她却正好知道。 之前在东元灵狱就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有一个团组外出历练时碰到了阴兵幻阵,结果回来的却只有一个狱徒,带队的三名五行境导师和十余名凝丹境、凝盘境的狱徒全军覆没。 据那服药假死的幸存者描述,他们一行人被困阵中,各自分散寻找出路,全都受到了亲近之人的偷袭,全都负伤在身,彼此猜疑针对,好好的一个团组四分五裂,三名导师之间也出现层层矛盾,最终有一大半人死在了自己人手里,等阵兵出现时已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被全部解决。 眼下,他们遇上的困境似乎如出一辙,但通过假死脱身等待救援的办法显然不适合现在的处境,想破阵只能依靠自己。 白冰想了想,建议道:“人多力量大,我们先找到路迁她们,在一起想办法。” 陆风叹了口气,没有同意白冰的意见,“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路迁她们极有可能也被困于阵中,方才那突然加深的寒意恐怕就是因为他们。” “阴兵幻阵的阵兵之所以没有发挥出地魂境的实力,恐怕就是因为这不是一座单一的阵法,或者说,这座阵法同时作用着五个节点,它的力量分成了五份。” 听着陆风的话,白冰显得有些焦急,“分成了五份我们都拿它没办法,若是它集中起来,我们岂不是会被立刻攻溃?” 陆风点头,忧心道:“只能祈祷布阵者用得不是真正的阴兵了,否则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真正的阴兵?”白冰疑惑道。 第二百九十三章、伏巽刻刀 第二百九十三章、伏巽刻刀 陆风解释道:“正常的阴兵幻阵严格算来应该是座‘鬼阵’,它所布置的阵兵并不是玉俑、木俑或者魂兽一类,而是直接以死人为兵,在死者躯干骨上铭刻‘冥魂纹’,将死者的灵魂囚禁在骨干之中,锤炼成一具具兵器,再配合‘阴魂纹’打磨成阵兵。” “不仅如此,此阵对于死者的选择也极其苛刻,要求必须在生前达到地魂境的修为,否则灵魂的强度不足以完成囚禁,也无法进一步打磨成阵兵。” 白冰明白过后,神色更凝重了几分,“难怪阴兵幻阵最低也是地魂级别的阵法。” 突然,一左一右两个蒙面人同时出现,又同时攻向了陆风和白冰。 “不好,它们的实力又提升了,”白冰惊恐道。 陆风感受到了来自蒙面阵兵的压力,从一开始只是五行一气境,到现在已经接近五行五气境的层次。 “再拖下去我们会死在这里,”白冰艰难的同蒙面阵兵对战着,这时候的阵兵已经不用在行偷袭手段,而是选择了正面交锋。 哪怕是地魂阵的阵兵也绝不会这般随意的提升实力,还连续提升两次,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阵法分散出去的力量消失了一部分。 换句话说,若是一开始五个人困于阵中,那么此刻,至少已经死了或者出去了一到两个人。 若这个阵法是地魂阵级别的存在,那么随着被困之人的死去,阵法威势集中,阵兵的实力会逐渐恢复到地魂境水平,届时,谁也逃不掉。 陆风握着沧海笑一次次的挥击在阵兵最薄弱的地方,但全都只是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痕迹,并不能对后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五行五气境的实力,地魂境级别的防御! “这是何等的布阵水平?”陆风心中震惊不已,以他目前的手段对付五行境实力的还行,面对有着地魂境级别的防御还是没有生命的阵兵,实在有些无力。 陆风知道路迁肯定来过阵内,阵兵实力的提升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离开所致,之所以猜测离开而非死去,是因为其身阵盘的缘故,若是死亡阵盘碎裂,陆风必然有所感知。 对于路迁的实力,陆风在替其制作阵盘时已经十分了解,她能出去必然不是与阵兵对抗而出,肯定有着其他手段或者办法。 陆风大着胆暗中对阵兵进行了灵魂探视,在面对未知实力的阵兵这样做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若是对方的灵魂强度达到地魂境级别,那么他这般试探轻则灵魂受创,重则会被对方灵魂遏制泯灭。 “恩?”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和惊讶,那两具阵兵的灵魂强度竟然只有五行一气境,从它们的灵魂上陆风还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弑影兽?还好不是真正的阴兵,”陆风松了口气,他发现阵兵内并不存在什么地魂境级别的灵魂,而是附着了弑影兽的气息,准确的说是弑影兽的主体分成了几部分,藏在了各个阵兵之中。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白冰一剑拦住阵兵,朝陆风身边靠近。 “将炎阳晶内的太阳精华附着于剑,”陆风喊道,左手取出一块炎阳晶,迅速将晶内的太阳精华附着到右手的沧海笑之上。 白冰照着陆风的话,也迅速的在长剑上附着了一层太阳精华。 “将太阳精华一丝丝打进去,”陆风没有施展厉害的剑技,而是选择同阵兵不断的迂回,全力爆发之下虽然可以攻破其防御,但并不能伤到里面的弑影兽,只有不断的消耗,将太阳精华粘连到阵兵的体表,方能将里面的弑影兽耗死。 若是阵兵的实力没有提升,依旧是刚出现那般,那么利用太阳精华的克制作用,施展攻击强悍的魂技确实可以一举击杀弑影兽的分身。 虽然炎阳晶内的太阳精华不多,但对付弑影兽的分身却已是足够。 弑影兽若是完整体,陆风这点手段必然会被发现,但作为分身的它本身的灵智已经下降,此刻哪怕感应到太阳精华的侵蚀,也无能为力。 “呲呲~” 一声如同冰水浇灌在岩浆上的呲呲声从阵兵体内发出,两具阵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四周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一层黑幕至上而下卷来。 “叮~” 两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原先阵兵所处的位置处多了两块五角形的黑色玉石。 陆风和白冰走近捡起五角黑玉,眼前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二人回到了最初的地点,四周依旧是寒心岩,墙边的赤硝也没有任何变化。 陆风打量着手中的黑玉,突然听到白冰的声音响起。 “那边的石壁好像有两个凹槽。” 白冰看了眼凹槽,又看了眼手中的五角黑玉,道:“这似乎是个钥匙,我们嵌在那石壁上试试?” 二人将五角黑玉放进石壁的凹槽之中,一股可怕的吸力从石壁上传来,下一刻,手还没离开黑玉的陆风和白冰二人被吸入了石壁之中。 陆风站稳脚跟,发现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密室之中,除了他以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五个玉箱子。 “恭喜通过旸阳门的试炼秘境,可任意挑选一件奖品后离开。” 陆风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不由吓了一跳,也不知哪位先辈留下的魂念。 虽然没有听过旸阳门这个宗派,但能弄出这么一个供门派子弟试炼的环境,其门派必然不会弱到哪里去,而如今大陆上的超级势力和一流宗派陆风都有所耳闻,并没有旸阳门的存在。 所以,旸阳门兴许并不是这个时代,或许发展至今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只是这处试炼秘境保留了下来,被人无意间发现误认成了藏宝之地。 陆风检查了一下玉箱子,发现其上有着复杂的纹路,一直从箱子表层连接到地面之上。 “只能选一个吗?”陆风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可不喜欢做选择,九死一生才来到了这里,自然是全都要! 箱子上的纹路虽然极其复杂,但陆风有信心将其破解,为了确保没有意外发生,陆风运转紫眸施展起魅瞳术,开始仔细检查五个箱子内部的构造。 一番检查后,陆风确信箱子的内部并没有设置什么禁制,当即开始小心翼翼的逐层分解纹路,运转灵气一重重的拆解。 这些对外界而言兴许极难,但陆风有着玲珑谷学来的阵道知识,解开这些玉箱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呼~幸好没有动手先打开一个盒子,”陆风花了两个多时辰解开了纹路,他发现这些纹路暗自有着紧密的联系,一旦某个盒子打开,其他纹路中的节点便会被堵死,再想破解所花的时间可就不是几个时辰了。 “看看里面都藏了些什么?” 陆风微笑着打开第一个玉箱,看着里面所藏之物,不由多了一丝失望。 “菜谱?” 第一个玉箱中只有一本标着‘菜谱’二字的手绘典籍,陆风随意的翻了几下,里面记载了不少灵食的制作烹饪之法,但对他而言吸引力并不大,虽然书籍最后面记载的灵食对地魂境甚至天魂境也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想达到这个层次所付出的精力和时间也极其的多。 收起菜谱,陆风在打开第二个玉箱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当他打开第二个玉箱时,不由再一次的失望了。 “有没有搞错,好歹这也算是个危险性很高的试炼秘境,怎么奖励这么差劲?” 陆风看着玉箱中摆放着的丹药瓶叹了口气,他虽然对丹药了解不多,但作为基本的常识,也能看出瓶内的丹药已经腐烂,失去了药性。 若是他不懂解开封纹的秘法,还不幸选中了这个箱子的话,那运气也实在太差。 随手收起丹瓶,陆风漫不经心的打开第三个箱子,不由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是叹了口气。 第三个箱子的底部是空的,一柄冰蓝色的长剑竖在箱中,底部连接在地面上。 陆风随手想要将其拔起,但试了几下却发现没有挪动分毫,反倒手掌被剑身传来的寒气所伤。 “寒心精铁所铸的长剑?” 陆风惊讶了一下,这柄长剑的价值已经可以媲美当初在清河宗时,他的那些师兄们的佩剑,那可是天魂境魂师的佩剑,质量可想而知。 “可惜了,若是柄软剑就完美了,”陆风摇了摇头,施展清河剑意,散发出一股股渗人的寒意,轻易的将长剑拔起,看着剑身上刻着‘寒心剑’三字,不由想到了白冰,若是她施展白莲剑法时配上这柄寒心剑,恐怕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她。 “但愿剩下的两个箱子能来点有用的东西,”陆风祈祷了一下,打开第四个箱子,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在看清所藏之物后,总算浮现一丝笑意。 箱子内,是一柄透着凌厉寒光的小刀,刀身不过巴掌大小,形似缩小版的匕首,但却极具质地美感。 “伏巽刻刀,玲珑宝鉴排行第九,由五行天晶所铸,可幻化五行之气于刀刃,布置五行阵法时所耗灵气降低三至七成,布地品、天品阵法时,灵气消耗降低一至三成……” 这可是阵师梦寐以求的宝物! 第二百九十四章、好好尝尝陆大厨的手艺 第二百九十四章、好好尝尝陆大厨的手艺 玲珑宝鉴上记载的有名刻刀,只有少数几把不知下落,其余的基本都在当今数一数二的阵法大能手中,可想而知,陆风在此见到伏巽刻刀的心情。 伏巽刻刀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它可以减少灵气的消耗,而在于对灵魂力的辅助,越是往后,凝制阵盘所消耗的灵魂力便越多,一个天魂阵若想凝成阵盘,那么这名阵师极有可能未来几年内都恢复不了灵魂力的消耗,但有了伏巽刻刀,将大大减少灵魂力的消耗。 伏巽刻刀在手,陆风顿时感觉对阵法的把控提升了不少,以前没信心布置的高阶法阵,也多了不少把握,之前在青龙镇上得到的虚灵刻刀虽然也十分不错,但随着实力的提升,布阵要求也随之加深,它已经不在适合现今的层次,除了少数特殊的材料只能用到它以外,大部分的高阶阵法材料它已经无法驾驭。 “这些箱子似乎价值一个比一个高,”陆风想起之前的菜谱和腐烂丹药,喃喃念叨:“丹药是在菜谱之后发现的,莫不是这丹药的价值还在菜谱之上?” 地品以上的丹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腐烂,反而随着时间悠长,药性会提升不少,陆风可以确信他得到的这瓶腐烂的丹药品阶绝对不会太高,撑死不过五行境层次,这样的丹药即使在特殊其价值又能高到哪里去。 “回去给叶梵研究研究,兴许能解一下疑惑,”陆风收起刻刀,微笑着朝最后一个箱子走去,若是真如他猜测那般,箱子里所藏之物的价值一个比一个高,那么着最后一个箱子藏着的物品…… 比伏巽刻刀还更具价值。 若是以魂器、宝器来衡量定品的话,伏巽刻刀的价值至少不会低于天品的魂器和宝器,除了排在玲珑宝鉴前八的刻刀,陆风很难想到还有什么比伏巽刻刀的价值更高。 “不会是藏着什么远古遗失了的古阵纹吧?”陆风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随着箱子的开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箱子中藏着一卷玉简,玉简的颜色十分阴暗,其上附着一层淡灰色的浊气,看上去透着几分诡异。 “千尸御鬼阵!” 陆风深吸了一口气,从玉简上的文字可以看出这是一座消失已久的阵法阵图,陆风看着千尸御鬼阵几个字没有半丝欣喜,反而透着一丝忐忑不安。 陆风在玲珑谷的古籍中看过关于千尸御鬼阵的相关记载,令他最为印象深刻的是‘阴狠’、‘残忍’、‘血腥’、‘杀人魔’等字眼。 千尸御鬼阵比之秘境中遇上的嗜血邪阵、伪阴兵幻阵还要邪恶残忍的多,可以说是一座世所不容的禁忌鬼阵。 千尸御鬼阵最主要的核心在于驭鬼纹,驭鬼纹在玲珑宝鉴的阵纹排行中排在第六,其威势远超陆风得到的古荒纹。 不管是驭鬼纹还是千尸御鬼阵,但凡有一个流传出去,必将危害一方。 驭鬼纹是作用在逝者骨骼上的纹路,千尸御鬼阵 是操控逝者的阵法,逝者生前的实力越强,其布成的阵法威势越大。 这套阵法之所以世所不容主要还是因为在布置时极易影响布阵者的心性,容易使之入魔,屠戮生灵。 千尸御鬼阵中除了记载相关的布阵手法和驭鬼纹外,还有着不少关于灵魂的操控秘法,对于灵魂的理解有着其独到之处,对于这点,陆风并不抵触。 抛开其本身的歹毒性不谈,千尸御鬼阵在灵魂力的使用和理解上绝对比之骁古更胜一筹。 陆风利用炎阳晶内太阳精华驱散玉简上的灰色浊气,将记载着千尸御鬼阵之法的玉简收入麒麟环,随后修复起玉箱子上的纹路。 原本在打开第一个玉箱子后出口便会出现,但因为纹路被改动导致出口无法形成,在陆风连接上纹路后,一个灵气漩涡才逐渐在五个玉箱中央形成。 下一刻,陆风被吸了进去,回到了外界的石壁前。 此刻的石壁上已经没有了放五角玉石的凹槽,整个石壁平滑光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白冰站在陆风身后不远处,奇怪的看着他。 陆风考虑到白冰不懂玉箱上的纹路可能只打开了一个玉箱,所以出来的时间要比他早上不久,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被白冰打断。 “其实我也才出来没一会,”白冰笑了笑,道:“出来时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 陆风有些意外的看着白冰,他是因为破解五个玉箱上的纹路才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难道白冰也打开了所有的箱子? “你在里面得到了什么?”陆风试探性的问道。 白冰眼中闪过一丝提防,随口说道:“也没什么,就一本普通的功法,在里面练了一会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你呢?” 陆风感受到白冰似乎有所隐瞒,当下也敷衍了过去,没有细说密室中的事情,“我也差不多,拿了本菜谱,看了半天。” “哦?在这里得到菜谱?想来记载了不少灵食吧,”白冰捂嘴笑道:“回头可要好好尝尝陆大厨的手艺。” 陆风问道:“有没有发现路迁她们几人的踪迹?” 白冰摇头:“她们三个中至少出去了两个,一个在我们困于阵中时应该就离去了,另一个刚离去不久,我在准备出来时感应到外界有人离去的动静,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 “在密室中竟然还能感应到外界的动静?”陆风心中闪过一丝诧异,白冰对于这里似乎也有着一定的熟悉度。 “对了,在密室时,你可曾听到一个空洞的声音,说这里是一处旸阳门的试炼之地?”陆风问道。 白冰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这里确实是一处试炼之地,再来这之前我从一些渠道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只是一直不能确定下来,直到来到了这里。”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位灵狱退休的导师吗?在当初结识那位前辈时我便曾拜托他寻找过旸阳门的遗址,但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不久前才得知这处可能就是一直寻找的地方。” 陆风好奇问道:“你寻旸阳门遗址干吗?” 白冰解释道:“我祖上同旸阳门的先辈有着极深渊源,我不远万里逃…来到东元灵狱,一方面也是因为此地和祖上有着渊源。” 因为出于对陆风的提防,白冰并没有说太多,实则她来此主要是为了一本功法,她宗门所修炼的功法属阴,旸阳门的镇门功法旸阳决属阳,二者本是一体,只有阴阳合一,她的宗派才有可能回到鼎盛的那个时代。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也不知私自逃出来,宗派会不会承受‘他们’的怒火,”白冰心中有些担忧,但以她目前的实力带着旸阳决回去风险太大。 看着白冰发愣,陆风以为她可能不愿多说,转口道:“等我一会,我收集一些赤硝。” “你要赤硝干吗?”白冰疑惑道:“不会是打算卖给雷火宗吧?” “有个强大的阵法也需要用到赤硝为引,”陆风取出芥空瓶开始收集起来,虽然赤硝极其不易保存,但存放于芥空瓶内,再在玉瓶上铭刻冰寒纹路,使之温度降低,并不难将其带到外界,只不过使用时需万分小心,稍有不慎恐怕芥空瓶内的赤硝会顷刻发生炸裂。 白冰看着陆风俯着身子将两旁的赤硝全部收入了芥空瓶内,还在沿着墙延不断的收集,出声提醒道:“你在这么收集下去,万一赤硝自燃,你这芥空瓶的威力可比雷火珠凶多了,单是你现在的量恐怕地魂境实力的魂师都扛不住。” 陆风笑了笑,道:“我这还有一个芥空瓶,你要不要也装一些?” 白冰赶紧否决道:“我才不高兴随身带着个这么危险的东西,时时刻刻想着它我恐怕连睡觉都不安稳。” 以芥空瓶的存储量哪怕再多的赤硝也装得下,只可惜这里的赤硝存量有限。 封好芥空瓶的口子,辅之各种冰系的阵纹加固,陆风相信除非他刻意的去打开,否则里面的赤硝绝对不会出现变故。 “好了吧?天差不多也已经亮了,我们该出去了,”白冰估算着时辰,他们来到这里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陆风点了点头,二人找到出口回到了黑水腐蚀的山洞,小心翼翼的往回路走去。 路过晶石区,陆风发现满地都是冰鳖尸虫的尸体,这些尸虫若非在晶石中被强悍的手段封印,以它们的生命力绝对活不到今天,现在从晶石中出来,能维持短暂的生命力进行攻击已经是它们的极限。 在穿过晶石区时,陆风注意到角落边的一块疙瘩,以掌风拍飞覆盖其上的冰鳖尸虫尸体,一个阵盘出现在眼前。 陆风认出是曲烈堂曾经使用过的阵盘,里面还存在着被炼制成阵兵的曲千里,心中好奇曲千里的遭遇,随手将阵盘捡了起来。 …… 第二百九十五章、宁香她被一个大妈带走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宁香她被一个大妈带走了 白冰瞥见陆风收起的阵盘,开口说道:“这是曲烈堂的东西吧,你还是别拿为好,不然被曲府的人瞧见恐怕会惹来不少麻烦。” “恩,”陆风点了点头,他们此刻已经走出了晶石区,来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陆风取出阵盘,解开了上面的一些禁制。 阵盘中,曲千里受到陆风的牵引出现在身前。 “曲老~曲前辈~曲千里~” 陆风呼唤了几遍,但化作阵兵的曲千里一直杵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如同一个木俑一般。 “你认得他?”白冰问道。 陆风点了点头,抬手凭空凝聚出几道阵纹,朝着曲千里打了过去。 阵纹入体,曲千里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无神的双目开始眨动起来,缓慢的转头看向陆风,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陆风小友~”曲千里嘴巴并没张开,但陆风却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灵魂传音! 通过灵魂传递交流,这是灵魂的一种使用技巧,只是曲千里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虚弱,而这是灵魂所发出的声音,也就意味着后者的灵魂也十分虚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消散。 曲千里此刻的状态连基本一对一精准控制灵魂进行交流都已经无法做到,勉强发出的灵魂声音也只能保持在一定的区域内,所以白冰也听到了他的话。 “曲前辈,你怎么会被曲府的人弄成这副模样?”陆风皱眉问道。 曲千里叹息了一声,道:“我和坎儿离开青龙镇来到主城曲府没多久,坎儿便得罪了曲公子,曲公子自幼娇生惯养,从未有人敢招惹他,坎儿被他记恨后,对方时常伙同一群随从一起欺凌坎儿,有一次曲公子下手太重我实在看不下去出手教训了他一下,原以为他会因此改过,谁知他回去后便请来了他的堂叔——曲烈堂。” “曲烈堂三两下便把我打败,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让我把坎儿交给他们炼制成阵兵,要么牺牲自己来维护坎儿的安全。” 看到曲千里现在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他选择了后者,为了曲坎的安全,他甘愿牺牲了自己,哪怕成为了一具无意识的阵兵,终身受人所控。 “曲府竟然这般残忍,”白冰有些不忍,道:“还能救吗?” 陆风摇了摇头,朝曲千里说道:“你的实力太弱,灵魂受创太过严重,恐怕…” 曲千里感叹了一声,道:“老夫早已做好死去的准备,只是放心不下坎儿……陆风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务必帮忙。” “前辈请说,”陆风恭敬道。 “帮我把衍星决的后半部传给坎儿,让他尽可能的离开曲府,努力想办法成长起来,”曲千里拼着最后的余力朝陆风传递出一丝灵魂信息,是关于衍星决后半部的记载。 陆风心中闪过一丝欣喜,在青龙镇时他便学过衍星决,只可惜那时候的曲府只知道上半部,如今整套衍星决均已熟知,他对于操控玉片的能力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这些话还是你自己留着和曲坎说吧,我可以帮你加固纹路,改变阵盘内部的构造,将你的灵魂封存,只要不再与人动手,维持个七八年不消散应该不是问题。” 若是在来这之前陆风还没有这般手段,但在得到千尸御鬼阵后,陆风知道驭鬼纹有着封印灵魂的作用,虽然对阵法有些抗拒,但眼下出于善举,他只能学习一二。 花了大半个时辰,陆风将驭鬼纹全部记下,开始在曲千里的灵魂上展开铭刻。 “相信我,不要反抗,”陆风再三叮嘱道。 第一次铭刻驭鬼纹,若是曲千里反抗激烈,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完美刻制,好在曲千里对其还保留着一丝信任。 陆风在曲千里身上铭刻的驭鬼纹只是最基础的部分,并不能起到操控的作用,也没有增强其灵魂力的效果,只能暂时的保证灵魂困在这个阵盘不会消散。 “放心吧,我会将你交到曲坎手中,”陆风承诺道,以曲千里的阅历哪怕只是一具不能战斗的阵兵,但只要自主意识尚在,对于曲坎来说怎么也能算是一份安慰,而且还可以为后者提供不少修炼上的经验。 收起阵盘,陆风和白冰继续朝着外界走去。 一路上,那些原先骇人恐怖的机关、邪阵,此刻已然被人破坏拆除,不说通行无阻,但也不再有任何危险。 …… 东元灵狱中,蛮钟离急急忙忙的寻找着叶梵的身影。 “不好…不好了,叶导师~” 叶梵正在尝试突破到凝盘境,有着陆风给的九纹凝丹秘法,他对于自己凝聚的九纹魂丹十分满意,听见蛮钟离气喘吁吁的声音,无奈暂时停了下来,皱眉喝道:“这些天教你的都忘了吗?遇事不要动不动就手忙脚乱,要学着静心淡定。” 蛮钟离喘了口气,急道:“宁香她被一个大妈带走了。” 叶梵脸色一凝,神情严肃,道:“别急,把事情经过和我仔细说一遍。” 蛮钟离紧张的解释道:“刚才我和宁香一起在灵食堂吃早饭,宁香点了一碗‘冠菇猩花粥’,吃了几口抱怨了一句‘这粥掺了好多水,冠菇的年份好像也不对’,正好被一个扛着两大麻袋不知什么东西的大妈听见了,那个大妈一脸不悦的放下了两个大麻袋,拍着桌子骂了宁香一句胡言乱语,还问了宁香几个关于冠菇和猩花的问题。” “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个大妈是故意刁难宁香的,但在那些问题被宁香一一回答了出来后,我看到大妈脸色忽惊忽怒又忽喜,出于担心,我赶紧轻声的让宁香快走,但是那个大妈却把我拎了起来,还让我带话给导师,说什么宁香她看上了,有什么意见就去灵食堂找她。” 叶梵冷笑一声,有些不喜的自语道:“呵,这是发现了宁香的天资,要同我抢学生啊,只可惜,药道才是宁香该走的道。” 这些天来叶梵细心的教导着宁香,二人之间早已有着深厚的师生情谊,对于宁香所表现出来的药道天赋,叶梵更是夸赞不已,如今却遇上有人抢徒事件,不由让他十分恼火。 拍了一下蛮钟离的肩膀,叶梵冷声道:“走,一起去把宁香领回来。” 叶梵带着蛮钟离来到灵食堂后院,找到了蛮钟离口中的那个大妈,此刻的宁香正在大妈的要求下试着各式各样的食材。 认出那些只是普通的食材,并不会对宁香产生什么伤害,叶梵的气消了不少,看着一旁的大妈,问道:“你把宁香带来此处有何用意?” 大妈打量了一圈叶梵,皱眉道:“你和她一个团组的?去把你们导师请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我就是她的导师,”叶梵取出导师狱牌证明身份,道:“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 大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叶梵这般年纪竟然已经成了灵狱导师,但狱牌做不得假。 “宁香我看上了,你帮她办理退团手续,转我这边来,”大妈平静的吩咐道。 叶梵笑了笑,道:“我若不愿呢?” 看着叶梵和大妈杠上,宁香赶紧放下了手中的食材,从远处快步跑到叶梵身边,带着几分歉意和大妈说道:“对不起,许堂主,我不想退团,想一直跟着叶导师他们学习。” 灵食堂的堂主许花鸢!?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个不起眼的大妈竟然是一堂之主。 见宁香态度坚定,许花鸢知道不能通过强硬的手段将其转团,不然怕是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教导,这些年来她一直寻找着适合的狱徒,打算收入门下继承衣钵,好不容易遇上宁香这么一个适合的人选,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感受了一下叶梵的实力,凝丹境巅峰,即将突破到凝盘境,许花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以她的手段和能耐,只需耗费一些灵气烹饪一道灵肴,便可以轻易的帮叶梵突破。 “叶导师,我助你突破到凝盘境,你将宁香转我团下,跟随我学习如何?”许花鸢自信道,她相信比起一个学生来说,境界的突破更具诱惑力。 叶梵轻轻一笑:“突破到凝盘境吗,不用你帮,我自己也可以。” “说的永远比做的容易,我倒要看看…”许花鸢话说到一半,惊讶的发现叶梵身上的气息开始沉重起来,隐约出现了一丝突破的迹象。 叶梵闭着眼,站立不动,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不断冲击洗涤命魂,有着九纹凝丹秘法提供的源源不绝之力,单以灵气的蕴含,他此刻足以媲美凝盘境巅峰的魂师。 “什么时候两个大境界间的突破这么容易了?”许花鸢心中嘀咕道。 蛮钟离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叶梵,心中十分羡慕,现在整个团组中他的实力已经垫底,宁香在叶梵的照顾下实力进步飞快,这让他不由压力倍增。 第二百九十六章、这么大的人还买小孩子玩意 第二百九十六章、这么大的人了还买小孩子玩意 四周的灵气不断的朝叶梵汇聚,而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安静的站着,闭目思神,表现的极其淡然,直到灵气达到饱和点才整个人震了一下,张开眼的瞬间,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凌厉气势。 许花鸢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叶梵,方才她感受到的那丝气息,真的只是一个刚突破到凝盘境的魂师所能拥有的?那份凌厉与厚实,哪怕一般的五行境都不具备吧。 顺利达到凝盘境后,叶梵气息收敛,微笑着看向宁香,不管许花鸢什么态度,最关键的还是宁香自己。 “你怎么想?” 宁香犹豫了一会,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抬头问道:“叶导师,如果我在空闲时间学习灵肴的做法,会耽误药道修行吗?” 叶梵点头明确的说道:“以你现阶段的修炼时间安排,影响很大。” 许花鸢见宁香有所意动,眉间闪过一丝欣喜,又听叶梵出声阻拦,不由开口道:“宁香,别听他的,这个关键在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将来后悔,药师能做到的,灵厨同样也能。” “药师炼制的丹药具有各种特性,灵厨烹饪出的灵肴同样不差,就拿最普通最重要的聚魂丹来说,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一定的灵魂强度,但是药三分毒,聚魂丹的药性过后,灵魂会变得虚弱;而灵肴虽然无法瞬间提升灵魂强度,但它胜在可以潜移默化的提升灵魂强度,且没有后遗症。” “药师和灵厨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你天生嗅觉灵敏,不管是药道还是灵厨,相信你都可以成就非凡。” 叶梵点头认同着许花鸢的说法,见许花鸢不再强迫宁香非学灵肴不可,他缓缓说道:“若是你真想学习一些灵肴的烹饪,必须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否则无一能成。” “我想给大家做菜吃,”宁香坚定道,“平日里见大家辛苦修炼,我却什么也帮不上,感觉自己好没用。” 蛮钟离安慰道:“傻丫头,用不到你才好,等哪天大家都受伤了,可有你忙的。” “呸呸呸~乌鸦嘴,”宁香沉重的心情轻松不少。 许花鸢看着纯真的宁香,认真的说道:“宁香,若是你有心学习灵肴的烹饪,我会尽心将自己所学所知的全部教给你。” “谢谢许堂主,”宁香感谢道。 叶梵见宁香有所意动,强行不让她接触灵肴一道恐怕反而会适得其反,退了一步,开口道:“学些灵肴的烹饪也没什么不好,等回去后我替你安排一下新的修炼计划,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会的,谢谢叶导师,哪怕没日没夜的学习,我也一定会坚持下去,不会让你们失望,”宁香道。 叶梵含笑道:“没日没夜倒不至于,不过每天的休息时间不会再超过六个小时。” 许花鸢闻言内心有所动容,想要开口减轻一些宁香的负担,但又缩了回去,想要同时兼顾好药道和灵厨,哪怕只休息六个小时,恐怕都有些不够。 蛮钟离的感触此刻十分的深,他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宁香这般,但现实却让他感到十分无力,本来宁香学习药道已经十分刻苦,现在又多了灵厨一道,她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 “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了,”蛮钟离内心深处自我鼓励着,他决定只要宁香在修炼学习,他就不会停下休息,宁香每日休息六个小时,他便只休息五个小时,帮不上宁香什么忙,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陪着她,一起努力变强。 …… 试炼之地,陆风和白冰二人回到了地面之上,各大阵协的人有一小半还留在这里等候着。 蓝天阵协这边,蓝印和乔玄看着陆风出来第一时间走了过去,众多其他势力的人也朝着陆风靠拢着,迫切的想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 看着众人围拢的情形,陆风疑惑道:“在我们之前难道没有其他人出来?” 蓝印回话道:“除了跟我一起提前出来的那些,已经一天没人出来了。” 白冰轻声和陆风说道:“难道还有别的出口?应该有人先我们一步出来才是。” 乔玄问道:“这底下后来是不是又遇上危险了?其他人呢?” “都死了,”陆风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更多的还是选择不信。 陆风慢慢解释着底下的经历,在说到嗜血邪阵、冰鳖尸虫、腐蚀黑水、阴兵幻阵后,那些不相信他话的人也都挂上了一丝凝重,这般凶险之地,别说是五行境魂师了,哪怕地魂境魂师进去恐怕都是九死一生。 “蓝姑长老她…”蓝印打听道。 陆风对于蓝姑虽然没有多少好感,但考虑道蓝寒山庄和蓝天阵协的关系,还是如实回道:“我们在最后一个幻阵时被分散,后来她有没有活着出去就不知道了。” 最后的伪阴兵幻阵随着有人脱阵,其分散的威势逐步提升,在陆风破阵出来时,蓝姑、杏栾、路迁三人至少还有两人在阵内,那时候的阵法威势已经提升至地品,他们必然难以抵抗,除非拥有防身秘宝或者特殊手段,否则绝无可能存活。 “怎么不见蓝廷会长?”陆风问道。 蓝印解释道:“他先一步回了阵协,准备搬移一事,由于此行各大阵协无不损伤惨重,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合并,原本蓝天阵协的地理位置有所不适,为便于同各大阵协之间的联系,可能会迁到人数更多一些的天安镇上。” “耽搁了不少时间,也该回灵狱了,”乔玄看着陆风和白冰,道:“两位一起回去吗?” 白冰点了点头,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需尽快赶回去和妹妹碰面,一起商议回归宗门的事情。 “我还有些琐事要办,”陆风无奈的婉拒,哪怕没有曲千里一事,他也需要前往天元城找马秋风打听一下血族的情况,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赶回灵狱。 告别众人后,陆风独自一人来到白云城内,原本打算直接前往曲府,但却突然察觉到身后被人跟踪。 陆风不紧不慢的走着,暗中魂识感应着身后跟踪之人的气息,很快便确定了下来。 “是他们?” 跟踪之人的气息陆风并不陌生,正是钱一辰和钱一管两人,钱一辰因为阵协交流会受伤之故没有进入试炼之地,而钱一管则是在秘境底下遇到危险见机先撤保全了小命,如今二人打着一手好的算盘,打算抢夺陆风从秘境得来的宝物,来个不劳而获。 “驭兽庄怎么尽是些宵小之徒”,陆风鄙夷的唾弃了一声,钱一管和钱一辰虽然明面上隶属于煌乙阵协,但煌乙阵协本就是驭兽庄的一部分,以二人的实力恐怕在驭兽庄中也有着不错的地位。 钱一辰见陆风停了下来,急道:“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钱一管断定道:“不可能,我们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他又不是地魂境的魂师,不可能发现得了我们。” “夜长梦多,等过了这片集市区我们就动手,”钱一辰眼露杀意。 之前有着白冰和乔玄二人在场他们找不到下手机会,分别时陆风又很快踏入了白云城内,还往着市集人多的地方走,只好一路跟随。 陆风看了眼四周的摊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朝着一处卖拨浪鼓的摊子走了过去,袖中藏着两块玉石,一道道纹路正在默默凝刻。 以陆风现在的实力,配合上金行气的锋利,一般的玉石铭刻阵纹已经可以脱离开刻刀,虽然消耗和时间都会多上不少,但胜在悄无声息。 “这个鼓多少钱?”陆风俨然一副买东西给小孩子玩的大哥哥模样。 小贩乐呵呵的回答道:“八个铜魂币。” “便宜点。” 小贩脸上笑意少了一丝,但依旧乐呵呵的回道:“七个铜魂币,不能再少了,小本经营,小本经营~没多少利润的。” 一来一回,陆风借着话题拖延了不少时间,暗中将铭刻上纹路的玉石放在了摊贩的摊子下面。 “给我拿两个,”陆风最终掏出十三个铜魂币,买了两个拨浪鼓。 远处,钱一管和钱一辰面面相觑。 “他在搞什么鬼?” 钱一辰鄙视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买小孩子玩意。” “他要买到什么时候?不然我们现在动手吧。”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市集之地,受灵狱统辖,你不看在狱官面上,也要为驭兽庄考虑,在这里杀人惹出麻烦,可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 “行行行,那就再等等,让他多活一会。” 陆风依旧在买着东西,从拨浪鼓到糖葫芦,再到糖果铺,和一些小玩具摊子,足足逛了六七个地方。 “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蒙个面先把他逼出市集。” 钱一管点了点头,刚准备认同钱一辰的做法,突然见陆风开始离开市集,赶紧拦住了钱一辰,道:“他走了,我们快跟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回音纹,回音阵 第二百九十七章、回音纹,回音阵 陆风走了二十余步,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一回头。 钱一辰和钱一管吓了一个激灵,赶紧各自转身,故意装作一副购买东西的模样,隐藏在人群之中。 二人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陆风先前所逛的六个摊子中间。 “嗡~”的一声阵吟传来。 钱一辰惊了一下,问着身前的摊贩,“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摊贩狐疑的看着钱一辰,不喜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钱一辰暗暗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妙,回身看向钱一管。 “不好,是阵吟声!” 二人终是反应过来,齐齐看向陆风所在,见后者左右手各拿着一个拨浪鼓。 二人均看不明白陆风在做些什么,不由都愣了一下。 只是他们没瞧见的是,陆风的身后正悬浮着一块刻有‘回音纹’的水螺玉。 “咚咚咚~” 陆风快速摇动手中的拨浪鼓,声音透过灵气传导到水螺玉中被不断放大,远处六块隐藏在摊贩下的玉石产生共鸣,其上的六组回音纹不断交织,鼓声顷刻间被无限放大,如同雷鸣。 “不好,闭耳,”钱一辰大惊。 钱一管已然满脸痛苦之色。 陆风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冷笑道:“回音乱人心!作为八音纹之一的回音纹所成的回音阵,又岂是闭耳所能抵御的。” 说到回音纹的启发,陆风还要感谢钱一辰在阵协交流会上布的兽阵,若非看到煌音飞蚁之间通过无限放大循环的音波,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回音纹复原。 作为八音纹之一的回音纹,一旦布阵成功,哪怕丁点的音响都足以抹杀低实力的魂师,钱一辰和钱一管二人虽然有着五行境实力,但回音阵出其不意的形成,有心算无心之下,二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若是正面对上,给二人足够多的时间应对,兴许还有着破阵的可能,但眼下,二人的心已乱成一大疙瘩。 拨浪鼓摇动的频率开始发生改变,钱一管和钱一辰受到指引来到了人群最中央,开始手舞足蹈的跳起舞来,不过舞姿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这次就先给你们些教训,”陆风最后再晃动了一下拨浪鼓,通过灵魂之力下了一剂猛药,随后消失在了原处。 钱一辰和钱一管已经被音波迷了心,脑海中突然传来陆风的声音,二人毫无察觉,跟着陆风所指示的话语,开始脱起了衣衫,在大庭广众下,衣衫一件件的掉落,直到最后一层遮羞布。 人群中不断传出唾骂声,鄙夷不断。 二人足足持续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满脸涨红的拾着地上的衣衫,这一刻他们完全反应了过来,着了陆风的道。 “还追吗?”钱一管问道。 “追?往哪追?还嫌脸丢的不够多吗?”钱一辰愤怒道:“先回庄内,这仇我记下了。”布置回音阵的材料没有收回,陆风对此并不心疼,水螺玉并不是铭刻回音纹所标配的玉石,价值有限,也无法发挥出回音纹真正的威势,若是换成更高阶的海螺玉,那么刚才的回音阵,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抹掉钱一辰二人的灵智,将他们未来几年内都变成傻子。 不过,靠着水螺玉能做到这个份上,陆风已经十分满意。 来到曲府门前,陆风并没有从正门探访,而是暗中翻墙跳了进去,一路小心避开府内布置的各种防御阵法,可惜找寻了多处都没有发现曲坎的身影。 “这是…曲娇娇?”陆风遥远瞥见一道靓丽的身影,原本打算向其打听一下曲坎的下落,但见其火急火燎的走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事情,当下暗中跟了过去。 曲娇娇绕过两条走廊进了一间房内,陆风轻声靠近,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次脉盘开启,你再去试一次,”一名老者对曲娇娇说道。 “都试了三年了,要真是我,早该开了,不然让南秋哥试试吧,”曲娇娇失落道。 “你南秋哥还在外面,我已经通知他回来了,若是能赶上,就让他也试一试,”老者道。 曲娇娇惊喜:“家主他们同意让南秋哥进入秘地了?不是说外姓之人不得碰脉盘吗?” 老者丧气道:“我们曲府近几年来越发没落,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几代人了,家主他们屈服变通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彦南秋虽然和我们曲家人流着不一样的血,但他好歹从小在曲家长大,也算是半个曲家人,以他的卓越天赋或许有机会能开启脉盘,这样曲府或许还能再撑个几代。” 曲娇娇坚信道:“南秋哥肯定可以打开。” 陆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秘地,什么脉盘?这些听上去还似乎关系着曲府的发展,只是这脉盘究竟是何宝物? “对了,曲权哥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给家里惹什么麻烦?”曲娇娇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者听到曲权的名字,顿时脸色一板,不满道:“以后别喊他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曲府如今风雨飘摇,他倒好,整天花天酒地不说,仗着他二叔给他撑腰,四处横行霸道,府中漂亮的丫鬟不知被他祸害了多少,之前来投奔我们曲府的远方旁系,因为得罪了他,被他打的如今都下不了床。” 曲娇娇微微皱眉,不喜道:“曲权哥真是太过分了,不行,我要去看看曲坎,万一传出去说我们曲府主家是这么对待旁系的,恐怕……” 老者制止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已经和解不了了,当然这事也传不出去,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什么意思?”曲娇娇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道:“曲权让他二叔把曲千里弄死了,曲坎如今被他关在柴房,隔三差五的会去戏弄折辱一番,恐怕撑不过这几日,到时候把他尸体处理掉,对外就说他们历练时遇险,这样曲府的名声也算保住了。” “曲权做的太过分了,”曲娇娇怒道:“我去看看曲坎。” “站住!”老者严厉喝道:“曲坎必须死,你若敢救他后果可要想清楚,如果他逃出曲府,被其他的旁系知道我们是怎样对待他们的,曲府的声势恐怕会雪上加霜。” 被老者一番批评洗脑后,曲娇娇应了下来。 “我先回房修炼。” 陆风暗中跟着曲娇娇,发现后者回了卧室,本想出面向她打听关押曲坎的柴房位置,却是发现曲娇娇回房后打包了一些药材,从窗户跳了出去。 联想起之前的种种,曲娇娇极有可能是去给曲坎送药,陆风当即追了上去。 绕了一段路后,曲娇娇来到一个破旧的房屋前,从残破的窗口将打包好的药材扔进了里面,听着曲坎开门的声音,当即隐退远去,并不想暴露自己。 以柴房为中心,四周布满了限制阵法,曲坎在柴房内并不限制走动,但却无法离开仅有的活动区域,一旦触及阵法边沿,曲权便会得知。 曲坎打开门,不见任何人身影,但他心中却知是谁给的药材,在这偌大的曲府中,若说还存在一丝人情,那便只剩曲娇娇一人。 “谢谢,”曲坎落寞的朝着远处说了一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艰难的朝着屋内爬去。 陆风从一旁跃出,看着曲坎有些不忍,“好歹认识一场,我救你出去。” 曲坎听着身后的动静,停下爬行的脚步,回过头来,发现陆风后,脸上充满欣喜,但很快又消了下去,惆怅道:“爷爷还在他们手中,我走后他们必然会伤害爷爷。” 曲坎的这份孝心让陆风有些感动,随手取出阵盘,以灵气推送到曲坎身前,道:“你爷爷…我给你带来了。” “爷爷?”曲坎一愣,看着手中的阵盘传来熟悉之感,心中猛然一颤。 “坎儿~” 曲千里从阵盘中浮现而出,“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曲坎眼睛通红,愤怒的吼道:“是谁,谁把爷爷害成这幅模样的?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他!” 曲千里伸手摸了下曲坎的脸颊,虽然由灵气和灵魂汇聚的肢体已经没有真实的触感,但曲坎心中还是感到了一丝温暖,内心平静了许多。 “是曲权和曲烈堂他们吧?”曲坎眼中透着汹汹杀意。 曲千里温和的说道:“不要让仇恨所蒙蔽,好好的活下去。” 现在的曲坎根本听不进曲千里的话,回头朝着陆风猛地跪了下去:“求求你,救我出去。” 陆风平静道:“救你出去,然后呢?看着你去寻仇?看着你被曲权他们打死?以你目前的实力能做得了什么?” 曲千里叹息道:“小坎,哪怕能活着出去,以你目前的修为想要摆脱曲府的追杀都很难。” 曲坎面如死灰。 曲千里继续说道:“我从曲烈堂那边知道不少曲府之事,他们秘地中有着一个蕴含极大能量的脉盘,若是能得到它,你的实力将在短时间的迅速提升,不说报仇,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再一次听到脉盘这个词,陆风不由也起了好奇,问道:“曲老,这脉盘究竟是何物?” 第二百九十八章、听我号令,三、二、一、收 第二百九十八章、听我号令,三、二、一、收! 曲千里缓缓开口:“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从曲烈堂那边听到一些零星的片段,曲府的脉盘和他们祖上有着莫大的关系,传闻是其祖上留下来的秘宝,关乎着曲府的生存与延续,脉盘中藏着真正的衍星决。” “真正的衍星决?”陆风和曲坎异口同声惊讶道。 陆风更是显得意外,完整版的衍星决他已经从曲千里处得到,但对他目前的实力而言似乎有些鸡肋,而且以他的眼光来看,所得到的衍星决并没有多少残缺,那么曲千里所说的真正的衍星决又是什么意思? 曲千里继续说道:“你们所学的衍星决不过只是一部运转灵气操控玉石的基础功法,哪怕练至最高深的境界也不过多操控几颗玉珠罢了,而真正的衍星决可以说是它的衍生,是阵纹与暗器的完美结合,虽然操控的珠子有限,但威势却十分恐怖,传说能让阵师有着超越其境界的攻击力。” 曲坎闻言满目惊容:“曲府内竟然拥有这般恐怖功法。” “曲府的祖上曾经出现过极其厉害的阵师,在那个时代在整个阵师界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不仅如此,曲府的祖上还开创了阵师的一个流派——控器流阵师,这种流派的阵师有着能像武师一样,挥掷暗器的手段,而且威势比同阶的武师更加恐怖。” “只可惜,好景不长,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曲府一夜之间没落,所有懂得真正衍星决的阵师全都死于非命,曲府从此逐渐落败,发展至今成了只是小镇上的一个普通府邸。” “这和脉盘莫不是有什么关系?”陆风好奇问道。 曲千里点头,道:“传言说脉盘是祖上留下的东西,里面存在着真正的衍星决,但需要极其精纯的曲府血脉才能打开,导致了千百年来曲府一直无人再学得。” “难怪我看曲府会那么重视,”陆风将曲娇娇和老者的对话陈述了一遍。 曲千里紧张道:“彦南秋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曲府这次兴许真有机会打开脉盘。” 虽然只是一个残留的魂影,但曲千里竟然也作出了跪下来的姿态,朝陆风恳求道:“陆风小友,能不能请你想办法把曲坎带去秘地,让他尝试一下,这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陆风点头,承诺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哪怕曲坎的血液不纯,我撬也会把脉盘给它撬开。” “身为旁系,血液又怎么会纯,”曲千里无奈,丧气的摇了摇头。 曲坎看着柴房的阵法,忧心问道:“陆大哥,能不能想办法把这阵打开,不然我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会被曲权立刻发现,根本走不出曲府。” 陆风微微一笑,道:“你都叫我一声大哥了,那做大哥的当然会想办法带你出去,你先好好恢复伤势,其他的交给我。” 曲坎郑重点头,对于陆风嘴上占便宜之举他毫不在乎,反而内心有着一丝接受,不说对方冒险闯入曲府之举,单是将曲千里带回,这份恩情便足以对得起这声‘大哥’,更何况接下来还要救自己,闯秘地。 陆风检查了阵法四周,心中已有所眉目,区区一座六阶的法阵,困住曲坎这等实力很容易,但在五行境魂师面前却很难发挥作用。 花了小半炷香的时间,陆风便已轻松凝刻好破阵所需的玉石。 看了下时辰,临近午时,担心会有人过来送餐,朝曲坎说道:“阵盘认主的怎么样了?若是完成就赶紧收起来,等过了午饭时间我带你出去。” 曲烈堂死后,曲千里藏身的阵盘便已无主,在陆风的帮助下转移到了曲坎手中,唯有尽快认主,才能更好的延续曲千里的残魂。 曲坎收起阵盘,苦涩的怨恨道:“哪有什么午饭,曲权吩咐家奴每三天才给送一些剩饭菜来,昨天刚吃过,下一顿没这么快。” “那事不宜迟,你把这些阵纹记熟,在阵内配合我的行动,”陆风将几块刻好阵纹的玉石送到曲坎面前。 他要做的并不是简单的将阵破了,而是准备让阵法保持运行的同时,又不会被人发现曲坎已经不在阵内。 曲坎在阵道上的天赋不弱,虽然陆风给的阵纹有些复杂,但记下并不困难,而陆风要求他做的也只是单纯记下,并不需要铭刻出来。 “等会在我通纹第三、第五、第七和第九个纹路节点时,你在阵内打入一丝灵气,”陆风认真指挥教着曲坎。 “好,”曲坎神情严肃,虽然他有伤在身,但若只是打出几道灵气勉强还是可以做到的。 二人虽然第一次配合,但却有着不错的默契,或者说陆风指挥的十分完美。 “听我号令,三、二、一、收!” 破阵的最后关头,曲坎瞬间收闭灵气,将灵气完完全全封在体内。 “出。” 曲坎快步跃出阵法。 “聚。” 陆风控制着打入各个节点内的灵气,虚拟构造出一道‘曲坎’身影。 整个过程十分的流畅,没有半丝出错,若是曲权有着地魂境的实力,或许会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阵法被破断开,但以他凝盘境都没到的实力,想要发现阵法异常是不可能的。 除非亲自入阵,否则没人会发现曲坎已经离去。 “陆大哥,你太厉害了,”曲坎激动道,陆风的手段令他十分折服。 “走,赶紧去秘地,”陆风神色平静,毫不为意。 曲坎在曲府生活过一段时间,秘地大致的位置他还是知道的,很快二人便来到了秘地外头。 曲府的秘地设置在曲府后花园的一处枯井内,井口设置着防御阵法,一旦有人闯入便会封锁。 或许是因为时常需要出入秘境之故,井口的防御性阵法并不强,勉强才达到高阶法阵的层次,一般的五行境魂师都可以强行闯进去。 井口的不远处有着两名负责看守巡逻的护卫,陆风动用从骁古那边学来的灵魂攻击手段,朝着二人散发出一道灵魂震慑。 灵魂震慑是灵魂攻击的一种手段,并不会对敌人造成多少伤害,但可以使敌人暂时性陷入呆滞混沌状态。 以陆风五行境的实力对两名脉轮境的魂师施展灵魂震慑,对方一两个时辰内都很难清醒。 有着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陆风带着曲坎进入秘地找到脉盘,等护卫他们恢复正常后也只会发现秘地有人闯入,至于何时闯入,他们二人脑中有的只是一片空白。 看着陆风轻而易举的控住两名守卫,曲坎心中又是一阵震惊。 “我去把井口的阵法打开。”陆风缓步上前走去。 曲坎疑惑的看着已经走到井口的陆风,心中疑惑道:“打开阵法?难道他从家主手中把阵符偷来了?” 但很快,曲坎便紧张了起来,陆风哪里是像偷来阵符的样子,手中拿着刻刀不断的朝着井口铭刻着阵纹。 “他要强行破阵?”曲坎顿时担忧不已,慌张的左顾右盼,若是强行破阵必然会发出很大的动静,曲府的高层一旦感应到立刻就会过来。 “这是…”曲坎不解的看着陆风,“下品源石?” 陆风全身心的注意在枯井上的阵法,全然不知曲坎在外已经惊讶紧张的不行。 “伏巽刻刀不愧是玲珑宝鉴上都排的上号的名刀,”陆风欣喜的看着手中的小刀,他在枯井上铭刻阵纹原以为会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融入其原本的防御阵,但伏巽刻刀衍化出的五行之气使得他大大减少了时间。 收起伏巽刻刀后,陆风将一块下品源石融入了阵法内,随后朝路迁招了招手。 “这就破阵了?”曲坎满脸惊愕的走来。 陆风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要破阵了?若是单纯的破阵我又何须浪费一块源石。” “那这是…?”曲坎不解。 “我看这阵法年代久远,动力有些不足,拿了块源石替它充能,”陆风微笑道:“在它充能的持续时间里,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 “这也行?!”曲坎惊讶的张大了嘴,心中不由万分佩服陆风对阵道的理解力。 容不得耽误,陆风和曲坎来到了枯井之下,留给二人的时间不会太多,一旦阵法恢复外界便会有所感应。 枯井下没有任何水渍,干净的不像话,四周还嵌着发亮的晶石。 陆风二人来到枯井下的一扇巨大石门前,石门上铸着一个铁质的圆盘,两侧刻有曲府的家规,圆盘的中央有着九个指甲大小的圆洞。 “知不知道怎么打开?”陆风检查了一遍石门,上面并不存在深奥的阵法,但有着复杂的机阔开关。 曲坎回忆中有着一段从曲权那边无意间听来的话,联想到眼前的圆盘,开口道:“我听曲权提到过,说什么秘地之门只有家主能打开,除了脉盘的钥匙在家主手中外,或许和这个铁盘也有关系。” “九个圆洞,九~只有家主~” “对了,曲府中只有家主将衍星决练到了最后一层,可以同时控制九颗珠子,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曲坎激动的说着他的推测。 第二百九十九章、这一刻,陆风就是万能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这一刻,陆风就是万能的! “聪明,”陆风相信曲坎的猜测,当下取出一块玉石打磨出来九颗大小和铁盘上圆洞一模一样的珠子。 “陆大哥,我衍星决修炼的很差,控制的圆珠有限,”曲坎羞窘的说道,他看着陆风准备圆珠误以为是让他施展衍星决来打开石门。 陆风轻笑一声,“没事,我也会。” 在青龙镇时陆风靠着半部衍星决便能做到同时操控五六枚玉片,现在有了后半部衍星决,通过推演,再多上几颗珠子并不困难。 这一刻,在曲坎心中,陆风就是万能的! 顾不得曲坎的惊讶,陆风快速的在圆珠上铭刻上衍星纹,操控着九颗珠子精准的没入铁盘上的九个圆洞之内,不管是时机还是动作都保持着绝对相同。 “轰~” 刻有衍星纹的圆珠在没入圆洞后,石门立刻有了反应,传出嗡嗡之声,紧接着开始轰轰的朝着两侧移开。 “这~这么多宝物…”曲坎看着石门后的情景激动的手都在抖。 石门后的密室内,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阵道宝物,从入门到高阶法阵级别的布阵材料应有尽有。 刻刀、玉石堆了一地,琳琅满目,数都数不过来,与其说这里是处秘地,倒不如说是曲府的藏宝仓库更为准确。 “陆大哥,我可以取一些吗?”曲坎激动道。 “你问我一个外人?别忘了你也姓曲!”陆风笑着回应,目光却是停留在远处石壁上的一个石盘上。 曲坎显得有些自卑和怨恨:“我虽然姓曲,可他曲家人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不,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被脑海中出现的悲惨回忆所刺激,曲坎不顾一切的动了起来,走到存放纳戒的区域,随手取了四五枚戒指戴在了手上,然后疯狂的开始收敛。 曲坎发出的动静让得陆风注意力转移,无奈的笑笑,曲坎这么一闹,曲府未来的日子可就要拮据了。 目光瞥向一旁的箱子,陆风看见箱内装满了各式玉质旗子,且制造十分精良,旗杆由十分通灵的白晶玉所铸,旗面也绣有白玉丝线,用来布置阵法简直完美。 “曲坎,那个箱子中的旗子我可否取了?”陆风在拿之前询问了一下曲坎的意见,毕竟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他。 陆风的询问让得曲坎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浮现一丝暖意,这声询问不仅给了他足够的尊重,还让他重新拾起了自信。 “陆大哥,别客气,看上什么尽管拿,这是曲府应得的报应,”曲坎回应了一声,继续搬移着各种宝物。 陆风将所有阵旗全都收进麒麟环,并没有再取任何东西,剩下的那些材料对曲坎的用处更大一些。 待得曲坎搬了至少七成左右后,陆风出声阻止道:“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曲坎看着左手戴着的五枚纳戒,满意的点了点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原本他便没想拿完,也打算着给曲府留下一些,就当报答曲娇娇的恩情。 目光看向石壁,曲坎开口道:“这就是曲府的脉盘吗?” 陆风检查了一番:“上面有着一丝血脉之力,还有着一座十分悠久的血脉之阵,应该没错。” 按照常理能在玉盘中布下血脉之阵的,其实力至少也达到了半步圣魂境才有可能,但是据陆风的了解,曲府的祖上并没有出现过这么高实力的阵师。 “难道这血脉阵盘不是曲府祖先所留?”陆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可是又想不明白,若是并非曲府先祖所留,又怎么会留在曲府秘地,还只能用曲府后代的精血才能打开? 回过身,陆风出声道:“赶紧试试,不行我们就离开,有那么多材料修炼,我帮你找个隐蔽的地方,不愁没法提升实力。” 曲坎听令,当即凝聚出一滴精血,朝着脉盘打了过去。 脉盘上的纹路开始逐渐变红。 “有戏,”曲坎紧张的连呼吸都似乎停了下来。 整个脉盘上的纹路红了大概有十分之七左右,突然停住了蔓延,曲坎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看着纹路上的红色迅速褪去消失不见,整个人不由变得满脸颓丧。 “把这颗聚血丹服下,再试一次,”陆风递给曲坎一颗药丸,聚血丹有着提升血脉纯度的功效,是叶梵炼制的为数不多的特殊丹药之一。 曲坎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和陆风客气,当即服下运功吸收了起来。 十几个呼吸后,曲坎将状态调到了最佳,再一次朝着脉盘打入了一滴精血。 “这次若是不成,就离去吧,”曲坎期盼中带着一丝失落。 陆风点了点头,若是连聚血丹都帮不上他,那么这脉盘或许真的就和曲坎无缘了。 纹路逐渐变红,但曲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一次不管是蔓延的速度还是纹路的颜色,都比上一次差上不少,待得纹路红了十分之六左右便停了下来。 “怎么会比第一次还差?”陆风疑惑的看着这一幕。 曲坎叹息道:“这脉盘与我注定无缘,不过有这么多修炼布阵的材料,也算没白来一趟,等出去后我就躲起来,直到修炼有成的那天再回来。” 对于曲府,曲坎并没有任何好感,但也谈不上记恨程度,他心中的仇人只有一个,终有一日他要将曲权带给他的痛苦加倍偿还。 “走吧,”陆风转身朝着石门外走去。 曲坎喊住陆风,“陆大哥,来都来了,要不,你也试一试吧。” 陆风摇了摇头,“血脉之阵可不是说试就能试的,若是被感应出非曲府血脉,说不定会带来不少反噬。” 曲坎见陆风犹豫,再次说道:“曲府都准备让外姓的彦南秋试了,应该不会有问题,陆大哥,你可比彦南秋那家伙厉害多了,若是连你都失败了,彦南秋必然也不会成功,这样我心里也能安定一些。” 陆风闻言犹豫了一下,曲坎的话不无道理。曲府既然能让外姓之人试验脉盘,说不定血脉之阵存在的反噬之力有限,确实可以冒险试上一试。 “你过来些,随时做好逃离准备,”陆风示意曲坎来到石门处,随后一滴精血从指间射出,正中脉盘中央。 若是脉盘出现抵触导致血脉反噬,陆风也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曲坎紧张的看 着脉盘,相比被曲府之人或者彦南秋之辈开启脉盘,曲坎心中更希望那个人是陆风。 脉盘上的纹路逐渐变红,虽然速度不快,但势头却十分良好。 “十分之三…十分之五…十分之七……” 曲坎瞪大眼睛看着脉盘,嘴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已经超过我了。” 纹路还在持续的蔓延,陆风自己也是一脸疑惑,从脉盘处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抵触,也没感受到半丝亲和。 “这血脉之阵…”陆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十分之八…” “十分之九…” 曲坎激动的叫出声:“红了,红了,全部红了。” 陆风愕然的看着远处的脉盘,其上的纹路已经全部变红。 “逆血脉之阵?”陆风猜测更为确信,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名词。 “难道曲府先祖得罪了什么高人?” 所谓逆血脉之阵,同样需要血脉之力才能开启,但却不得是曲府之人的血脉,任何一个外姓之人,与曲府没有任何血缘之力的人都能打开逆血脉之阵。 脉盘开始转动,其上的血色纹路瞬间如同活了一般,游蛇似得朝着陆风涌来,顷刻间没入了陆风脑海。 一段记忆凭空出现,陆风从记忆中得到了一些曲府先祖的信息,让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据信息所载,在很久以前,换算成年代应该是天玄历三劫末,四劫初的时期,一位创立‘极星衍空决’的阵道大能于乱世而立,在他所处的区域内,开创出闻名一时的‘控器流阵师’这么一个流派,无数的阵师慕名而来。 曲府的先祖曲华凯正是慕名而来的阵师之一,通过不断的讨好与亲近等手段,他取得了大能的信任,潜伏隐忍多年,终于找到机会,暗中下毒残害了大能,偷取了大能创造的完整版‘极星衍空决’逃到了深山之中。 却不料大能命不该绝,躲过了这一死劫。愤怒之下的大能被仇恨蒙蔽,陷入半入魔状态,因为不知何人下毒谋害自己,他一怒之下将门内所有阵师全部清理杀灭。 后来发现是叛逃而走的曲华凯所为,愤怒之下不顾一切杀上了门,红着眼杀了当时曲府的所有人,唯独留下了曲华凯和他年仅八岁的孩子。 为了让曲华凯及其后人也感受到背叛与偷窃的滋味,他逼着那个孩子生生的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随后又用那孩子的精血布下了逆血脉之阵,将脉盘存于纳具交给了孩子,并以灵魂手段强制要求他只能以曲姓精血打开,不得以外族之人精血开启,否则外姓之人必死的灵魂暗示。 其实那个时候,曲华凯的孩子因为亲手杀死自己父亲,加之满门被屠戮,心智早已留下阴影,哪怕大能没有施展灵魂手段,单是口述,他也不敢有任何违逆。 就这样,脉盘一直遗留传到了今日。 期间,曲府之中出现过不少带着曲姓之名,却是外姓之血的人,不过因为各种原因都逃避开了血脉试验。 有的是害怕私生子被人发现,有的是担心修炼邪恶功法被人察觉,还有的更是担心自己和情夫所生之子的事迹被曝光,所以一个个的都不折手段的逃避了以精血试验脉盘的机会。 第三百章、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第三百章、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曲府发展到今天完全是它咎由自取,若非当初那个孩子记得极星衍空决的入门功法,恐怕今日的曲府会变得更差。 只可惜,那个孩子记得的实在有限,甚至连‘极星衍空决’的名字也记不清,只依稀记得其中的几个字,也就成了今日不入流的‘衍星决’。 大能在抹杀一切后,自己也陷入了疯癫,那风靡一时的控器流阵师也随之消失于大陆。 这段记忆让得陆风颇有感触,若是当初大能慷慨授学,又怎么会出现之后的事情,既然收了人家当做弟子、学生,那便应毫无保留的相授,至于未来会如何,就交给未来来定就是了。 “陆大哥~”曲坎看着陆风发愣,开口关心道。 陆风回过神,看着曲坎,说道:“脉盘中的极星衍空决我得到了,等出去后传给你。” 曲坎闻言当即跪在了地上,神情郑重道:“陆大哥~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陆风笑了笑,扶起曲坎,道:“没必要,命还是自己好好留着,若是真感谢我,就多做些善事,不要埋没这篇功法。” “好,”曲坎伸出三指,仰头向上,郑重的承诺道:“我曲坎在此发誓,绝不辜负陆大哥传授功法之情,若是他日学有所成,必将用此功法造福于民,有违此言,灵魂泯灭,人神共诛。” 此刻距离他们闯进秘地不过半个时辰,曲府并没有发现异常,陆风带着曲坎从秘地出来后直接离开了曲府。 陆风将曲坎带到枫林渡口,通过灵魂手段将‘极星衍空决’传给曲坎后,取出一个钱袋,道:“曲府发现秘地被人闯入,脉盘失去灵性,很快便能查到你身上,这些钱你拿着,找个没人知道你身份的地方苦心修炼,等拥有自保的实力再回来。” 曲坎拒绝道:“陆大哥,你帮我已经很多了,这钱我不能再要。” “借你的,以后还我!” 曲坎犹豫了一下,接过钱袋,说了一声:“谢谢。” 虽然仅仅两字,但在曲坎心中却有着无比的分量,他欠陆风的实在太多太多,除了一声谢谢外他又有什么可以回报。 “保重。” “保重。” 在曲坎离去一个多时辰之后,曲府才发现秘地被人闯入,整个曲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曲府家主更是当场气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给我搜,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闯秘地的人翻出来,”曲府家主怒喝道。 “能进入秘地,破坏脉盘的,必定对我们曲府极其熟悉,”曲府高层有人说道。 曲府家主再次喝道:“给我彻彻底底的查,看哪个曲府子弟敢行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曲权站在大堂的后侧,听着家主大发雷霆,心中也十分难受,特别是得知秘地被盗损失惨重,今后发派的修炼资源大减,更是愤恨不已。 听着家主他们怀疑是内贼所为,曲权心中不知为何浮现了曲坎的身影,但转念又自嘲的笑了起来,“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应该没这本事。” 虽然嘴中自我安慰着, 但为了心里踏实,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柴房,见到阵法完好无损才不由松了口气。 “小爷我正愁没处撒气,算你倒霉,”曲权大大咧咧的朝着柴房走去,他要羞辱、殴打曲坎来发泄心中的不忿。 但当他打开柴门的瞬间,曲权脸色刹那间惨白,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恐惧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曲坎那废物怎么可能逃得出二叔布置的阵法。” 检查了一圈阵法,发现阵法没有半丝损坏的痕迹,反而加固了不少? “怎会存在这般手段?!” 曲权心中感到十分不安,他虽然不愿相信,但这次秘地失窃,极有可能和曲坎的神秘失踪有关。 “曲坎背后有高人相救?” “是救走曲坎之人盗窃了秘地?” 这等大事曲权知道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范畴,当即跑到了议事大厅,跪在了家主和诸位长辈跟前,如实的说出了心中猜测。 “孽子,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物!” 曲府家主气的脸色铁青,颤抖的手挥出一道气刃,将曲权从大堂直接打了出去。 “全府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把曲坎给我抓回来,”曲府家主下令道。 身旁的一位老者轻声说了几句,“家主,曲坎极有可能得到了脉盘中的功法。” 家主脸色一变,再次下令道:“抓活的,抓住者重赏。” …… 陆风从枫林渡离开后朝着天元城走去,在官道的一个岔口,寻了一处树林中的隐蔽之地,躲进了六道棺之中。 在六道域之中花了几个时辰,将极星衍空决修炼了数遍,但效果却十分的一般。 极星衍空决是一部阵纹与暗器完美结合的功法,大致有着四个境界,分别是破风境、无风境、御风境、破空境。 不同于寻常的阵纹使用方法,极星衍空决最主要的阵纹是一种叫做‘衍空纹’的纹路,其铭刻在玉珠上能使得阵师的灵气极度凝聚,大量灵气凝聚成点后有着可怕的爆发力,能使得玉珠在一瞬间出击的速度和力量突破阵师极限,但取而代之的是灵气的大量消耗。 之前从金光纸上学来的功法,陆风在六道域中只花了短短的时间便都已经熟练于心,但这套极星衍空决却十分特殊,其依靠的并不是魂师的领悟力,而是需要同身法修炼那般长久的不间断的练习,使得魂师对衍空纹的熟悉提升,逐步适应衍空纹和玉珠间的联系,通过夜以继日,年复一年的练习,才能提升境界。 单纯的靠领悟力而言,陆风对于其前三个境界都已经了然于心,但手上却发挥不出第三境界的威势。 练习那么久也不过勉强达到了第二个境界——无风境。 以功法的熟悉程度来定义的话,只能算作是小成。 在修炼途中,陆风对于这套极星衍空决也多了不少认知,达到第一个境界破风境后,陆风所操控的玉珠,瞬间打出去的爆发力和速度已经超越了五行境层次,若是配合上金行气,一般的地魂境初期的魂师在大意之下恐怕都会殒命。 这是一套能让阵师也能越阶杀人的功法 ,但其代价和风险却也十分的高。 单是破风境阶段的全力一击便会耗去普通人一半以上的灵气,若非陆风魂丹特殊,蕴含的灵气比普通人高出无数倍,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恐怕还不会选择修炼。 毕竟,越阶杀人的手段对他而言从来不缺。 …… 原本打算待在六道域中修炼至完全天黑才进入天元城,但棺外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让得陆风不得不停了下来。 陆风迅速收起六道棺,隐匿气息,躲在暗处观望。 不远处,四个持刀的蒙面人正在追杀一名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黑色束身衣衫,头发简单的扎成了一截马尾,其上不添任何饰品点缀,跑的十分着急,蹒跚步履间透露出一丝虚弱。 女子逐渐朝着陆风藏匿的方向靠近,四名黑衣人也开始呈分散阵型包拢, 陆风感受了一下五人的气息,女子透露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但似乎中了毒,气息很是微弱,在死死强撑着。 四名黑衣人,为首的有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另外三个都只有半步五行境。 “这般势力,莫不是这女子得罪了什么小门派?”陆风心中猜测。 女子很快被四名黑衣人包围。 “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为首的黑衣人逼问道。 “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女子神情倔强。 黑衣人阴冷的笑了笑,不怀好意的在女子身上四处打量,色眯眯的说道:“大爷有的是办法让你老实交代。” 一声令下,四名黑衣人开始围攻女子,仅仅十余招下来女子便落入了下风,被一掌拍飞倒在地上,吐出黑血。 黑衣人玩味的看着地上的女子,讽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等把你折腾爽完弄死后,我们会把你尸体送到东元武灵狱,免得他们再派臭虫过来。当然,若是再派些像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来,我们还是欢迎的。” 女子脸色一白,面若死灰。 其余黑衣人纷纷哄笑起来。 “你早知道我是武灵狱的人?”女子大惊,她并不认为对方是在套她的话,从昨天计划开始她的每一步都被对方提前做了准备,心中早已开始怀疑,从黑衣人自信的话语中,她更是可以肯定武灵狱内出现了叛徒奸细。 黑衣人得意道:“堂堂范狱使来我们黑风镇我们又怎会不知?这里还要多谢范狱使大人帮我们免费做了一年的苦力。” 女子名叫范琳琳,本是武灵狱的一名狱使,隐姓埋名前往黑风镇想调查之前狱官被人暗杀一案,以及查明相应的势力底细,蛰伏一年自以为了解的差不多准备收网撤离时,却突然被人发觉,一路追杀自此。 听着黑衣人喊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范琳琳更加确定东元武灵狱内存在叛徒之事,脸上满是愤恨之色,只可惜无法将消息传递回去。 “让我死个明白,是谁泄露的消息?”范琳琳怨恨道。 “啧啧啧…”黑衣人玩味道:“当然是你亲弟弟啦,除了他还能有谁。” 第三百零一章、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暗箭伤 第三百零一章、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暗箭伤人 范琳琳脸色一变,但随即恢复了镇定。 若是别人或许她此刻都可能产生怀疑,但是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亲弟弟。 “满嘴胡言,”范琳琳盯着为首的黑衣人质问道:“你究竟是哪个势力派来的?谁派你来的?” “呵…”黑衣人戏笑了一下,声音极为冰冷的说道:“别想拖延时间了,从你给灵狱发出信号,他们赶到这里最快也要半个时辰,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范琳琳面若死灰,她确实一直在拖延着时间,想等待救援赶来,哪怕其他人对此都不理不顾,但至少,她相信自己的弟弟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拼死最多撑上半炷香的时间,”范琳琳心中盘算着,若不是被人暗中下毒,以她的实力绝对可以杀死眼前这些该死的黑衣人。 “动手,”黑衣人不再逗弄,抬手间齐齐朝着范琳琳攻了过去。 突然,一颗淡绿色的玉珠飞速袭来,正中一名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无限放大的玉珠,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悄无声息,凭空出现的玉珠究竟是从何而来? 范琳琳瞥了眼黑衣人额头上的血洞,心中同样万分惊叹,拥有这般力度和速度的暗器她虽然也见过不少,但无一不是锋利的形状,何时一颗玉珠也能达到这般威势? “是谁?谁在背后暗箭伤人,”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同伴莫名倒下,神情惊惧不已,目光看向玉珠袭来的方向,但却发现那里是处山壁,根本没有任何藏人的空间。 极星衍空决施展出来的玉珠与寻常的暗器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它的隐蔽性,在射出玉珠的那一刻陆风便已经调整好了角度。 若是那死去的黑衣人知道射入头部的那颗玉珠已经绕行了大半圈,恐怕会吓得跳起来。 躲在远处的陆风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对于极星衍空决的威势有了新的估量,单是破风境级别的一击,便已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了不少。 “暗箭伤人么…”陆风冷冷一笑,随手取出幽冥弓,搭上一支玉箭,顷刻间瞄准了为首的黑衣人。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暗箭伤人。” 金行气缓缓附着玉箭,其上的疾风纹瞬间贯通。 “咻~” 远超极星衍空决第一层的速度和力量。 肉眼甚至已经看不到玉箭的具体模样,只能依稀看到一束透着金光的凌厉光束疾速袭来。 为首的黑衣人已有提防,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第一时间本能反应的便横刀挡了过去。 “叮…” “噗…” 一箭穿心。 黑衣人手中的宽刀多了一个洞口,这柄灵器级别的宽刀被玉箭轻易的洞穿,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之效。 “好快的箭,竟然也是玉制的?”范琳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抓住黑衣人惊恐分神的瞬间,提起最后的力量,奋起解决了剩下的两名黑衣人。 危险解决完毕后,范琳琳有些苍白的俏脸上,透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恭敬的朝四周喊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还请现身一见。” 陆风听得范琳琳的喊声但却不闻不动,又一支玉箭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 在最后两名黑衣人倒下时,他并没有收弓,而是将瞄准的方向切到了另一侧的一棵大树处。 不是陆风高冷不肯现身,而是他感受到远处还有着一伙人在暗中观察潜伏着。 “姐,你没事吧?” 这时,一名男子自东侧飞快的跑来,神情关切的询问着范琳琳。 范琳琳见男子出现后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大咧咧的拍了下身上的灰尘,指着地上四具尸体,道:“自己看吧。” 远处,暗中埋伏之人见范琳琳的救援已经赶到,心知再无动手机会,一拳轰击在树上,愤怒的离去。 范琳琳察觉到远处大树后的动静,知道自己先前太过大意,没有察觉出暗中还隐藏着不止一人,难怪前辈迟迟不现身。 “姐,这都是你干的?” “好奇特的玉箭,姐,你突破到地魂境了?” “这玉珠又是什么机阔类兵器打出的?威力好生恐怖。” 男子连声惊叹。 范琳琳抬头看着远处玉箭袭来的方向,期待着前辈的现身。 陆风连杀两人,深怕招惹麻烦,原意并不打算出面,但在见到那名男子出现后,不由改变了主意。 “好久不见,”陆风微笑着走了过去。 那名男子正是当初武灵狱派往文灵狱调查杨务死因的狱使之一,范少伯。 陆风对于范少伯的印象不错,知道对方并不是迂腐之人,那日后者已经猜测出杀死杨务的凶手就是自己,但在得知杨务为人做事多行不义后,却没有进一步调查下去。 “是你?”范少伯看着陆风的出现十分意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不由有些惊讶陆风的实力,问道:“这些都是你杀的?” 陆风摇头指着其中两具尸体道:“不是,你姐也杀了两个。” “你们认识?”范琳琳疑惑出声,偷偷打量着陆风。 眼前这暗中出手相救之人的形象和她脑海中预想的反差太大。 这般攻击手段真是眼前这位看上去还没自己大的青年能做到的? 范少伯点了点头,轻声介绍道:“姐,他就是我和你之前提到过的,狱使考核最后一案,让我犹豫不决抓还是不抓的人。” 现在想来,不抓是对的,不然自己的姐姐今日恐怕会死在这里,一切都有着命中注定的因果。 “多谢出手相救,”范琳琳回过神感谢道。 “举手之劳,”陆风神色淡然,他之所以现身,主要就是想问问范少伯有没有关于天元城的消息,刚准备开口,却听范琳琳提前替自己问了。 “少伯,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不是从灵狱赶过来的?”范琳琳一边恢复伤势,一边逼离着毒素。 范少伯回应道:“我正好在天元城调查一些事情,一看到你发的信号立马赶了过来。” 陆风找到机会插话道:“范狱使,天元城内可是发生了什么?”范少伯看了眼陆风,微微皱眉道:“这是武灵狱的机密,恕我不能相告。” “是关于血族的?”陆风继续问道。 “你从何得知?”范少伯下意识的拉开了一些距离,警惕的看着陆风。 范琳琳笑了笑,“少伯,他若是想对付你,光靠退后这几步没什么用。” 范少伯尴尬的笑了笑。 陆风解释道:“之前在天元城参加斗魂大赛时和赵府的赵安发生了些矛盾,他派人暗杀我和同伴,事后在他手下的纳具中发现了一些血族的丹药,我怀疑城内应该混入了血族势力。” 见陆风已经得知城内藏有血族势力一事,范少伯看在其救了自己姐姐的份上,也不再隐瞒,开口说道:“据我收到的消息,天元城已经被证实存在血族势力,目前赵府和城主府的嫌疑最大。” 范琳琳服下了范少伯给的解毒丹药,在一旁调息着,听到二人的对话后,问道:“灵狱那边的搜查批下来了吗?” 范少伯摇了摇头,“此事牵扯到城主府,没有足够的证据灵狱方面不同意搜查。” “这样拖下去血族的势力必然会逐渐壮大,等他们成熟后不知又要死多少人,”范琳琳担心道。 陆风想起浮溪寨得来的账本,当下取了出来,开口道:“我这有一本捡来的账本,或许对你们会有帮助。” 范少伯翻阅了一遍账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问道:“这账本你从何而来?” “在浮溪寨那边的路上捡的。” 范少伯自然不信陆风的回答,如此重要的账本岂是随便就能捡到的,联系到之前浮溪寨突然被人清除,心中已有猜测。 “姐,有了这账本我就有理由调查城主府了,”范少伯将账本递给范琳琳翻阅,“没想到堂堂城主府竟然会和山寨土匪勾结。” 陆风记得当初斗魂大赛发放奖励时,狱官和城主沆瀣一气,似乎有所勾结,开口说了一句:“范狱使,在调查城主时,可以的话顺便查一查狱官,或许会有所发现。” 不管他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武灵狱盯上日子绝不会好过,当初被故意克扣奖励的那些魂币,陆风可都还记得。 范琳琳看完账本后,安排道:“等回去后立刻上报,明面上调查城主受贿放纵山贼一案,实际暗中查清血族到底有何阴谋。” 范少伯当即应‘是’。 陆风打听道:“对了,范狱使,不知在天元城内可有听过一位名叫马秋风的消息?” 范少伯摇了摇头。 陆风脸色一凝,没有消息说明马秋风极有可能还没有暴露,依旧在暗中调查着,也有可能已经被血族发现,秘密暗杀。 眼看天色不早,陆风告别二人,朝着城内走去。 范少伯看着陆风离去后,神色严肃道:“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范琳琳目光坚定,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黑风镇的事情我会继续想办法派人前往,目前这是唯一也是最快的让我晋升狱司的途径。” “那我也要加油了,”范少伯憧憬道:“争取早日能调到父亲那替他分忧。” 第三百零二章、给我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第三百零二章、给我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陆风走进天元城,闻到城门口的一处摊贩那飘来阵阵香味,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相思。 回忆上一次在那摊口吃饭时,江若云还在身边陪伴着,如今…… “也不知云儿最近过得怎么样…” 陆风感受着命魂处的印记,那股牵引力似乎变弱了不少,心中不由有些担心。 以他目前的实力踏足大陆中部玄域很难生存,想顺利从那势力中带走江若云更是妄想。 “老板,来碗灵鸯汤面,”陆风情不自禁的走进了摊子,点了碗江若云喜爱的面条。 “好嘞,客官,您稍等,”摊贩老板殷勤的招呼着。 这个摊位虽然占地不大,但收入却十分可观,老板早上售卖包子馒头粥等粗粮,中午,晚上则是改做茶水、面点,几乎满足了大部分旅客的需求。 陆风闻着端上来的汤面,开始大快朵颐,摊位的老板虽然不是灵厨,但做出的面条却丝毫不差,除了不具备恢复灵气这点外,味道甚至比一般的灵厨做的还要好吃。 不愧是沉浸了几十年的老手艺。 在陆风吃的出神时,一个陌生的男子径直走了过来,四周分明还有着空位,他却选择拼桌坐在了陆风对面。 陆风微微抬了下头,像是没注意到他一般,继续吃着汤面。 男子忍不住说道:“哎,我说,你别总这么一副淡定的模样好不好?” 听着男子熟悉的声音,结合先前感受到的气息,陆风心中早已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故意说道:“我们很熟?” 男子摸了下脸庞,以为是因为易容的缘故,对方才没认出自己,赶紧解释道:“我是吴影啊,陆风兄弟。” “然后呢?”陆风微微笑了一下。 吴影突然正经起来,轻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不会也是跟踪锦轩来的吧?” “锦轩?”陆风诧异道:“他来天元城做什么?你后来拿回云帕布扇了吗?” 在帮助吴影查出云帕布扇在锦轩身上后,陆风便将陨心盘还了回去,他相信以吴影的偷盗能力夺回布扇应该不难。 吴影长长的叹了口气,愤恨道:“锦轩狡猾的就跟狐狸似的,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谨慎的人,我跟了他好久,至今都一直没找着机会。” “之前云帕布扇一直在他身上,两天前他进了城主府后我就再也感应不到云帕布扇的下落了。” 陆风脸色微变,确认道:“你是说…锦轩极有可能把云帕布扇藏在了城主府内?还隐蔽了气息?” 吴影点头坚信道:“这两日我闯了两次城主府,发现云帕布扇可能被他藏在城主府的密库之中。” “但密库设有阵法,我没十足的把握。” “什么品阶的阵法?”陆风问道。 “九阶法阵。” 陆风闻言,神情略显凝重,“九阶法阵哪怕知道破解之法一时半会也难以打开,密库处巡逻的护卫多久换一次岗?” 作为一名职业的盗贼,吴影早已了解清楚,当下将城主府的安全布局一一说了出来。 在了解到密库处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中途有半炷香的空档后,陆风开口说道:“若是确定云帕布扇在密库之中,我可以帮你打开阵法。” 相比布扇落入锦轩这种不明身份的人手里,陆风还是希望由吴影来保管,毕竟在陆风看来,吴影极有可能真是盗狂的后代。 吴影一喜,“太好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他们换岗的时间。” 陆风吃完汤面,随吴影来到城主府后面的弄堂,稍作易容后开始铭刻破阵材料。 从吴影的介绍来看,陆风推测密库处的九阶法阵可能是‘冠锁链阵’和‘软链九锁阵’中间的一种。 以暴力的手段破开,然后凭借身法优势闯入,迅速拿到布扇后撤离,这是陆风和吴影的计划。 只要不出现地魂境的强者,以陆风和吴影的身法,没人留得住他们。 “时辰差不多了,”吴影道。 陆风点了下头,二人腾空跃过围墙翻入城主府内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吴影走在前面带着路,这里他已经来过无数遍,一花一木都十分熟悉,对于那些隐藏的机关和阵法,他甚至比府内的家丁还要了解。 “你去哪?”陆风惊讶的看着吴影,后者竟然笔直的冲进了一间看上去装饰的十分豪华的房间。 “密库入口在卓横的卧室,”吴影传音解释。 竟然藏在城主房间内? 陆风不由有些佩服设计密库的那位工匠。 二人翻墙闯入到现在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轻松程度超出了二人的预料。 密库的入口位于房内衣柜后的墙壁之上,一个圆形的纹盘凝刻满大半片墙壁。 “是软链九锁阵,好在提前做了准备,”陆风轻声道,若是毫无准备下破阵至少需要两炷香的时间,而现在只需半炷香足以。 “你负责注意外面,”陆风开始动手破阵。 一块块玉石不要钱似得打入墙内,纹路开始互相干扰起来。 “有人靠近,”吴影突然出声。 玉石已经布下,此刻根本停不下来,陆风双手贴着墙壁控制着纹路走向,此刻若是遇敌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是城主的二儿子卓呋喃,”吴影轻声道。 原本卓呋喃只是路过准备前往大哥的房间商谈一些事情,突然感受到父亲房内的灵气波动有些异常,当即误以为有贼人趁父亲外出时闯入。 “大胆贼人,连城主府也敢私闯,”卓呋喃手握匕首愤怒的推开了门,前几日刚突破到凝盘境的他,信心大增,区区贼人毫不看在眼中。 “还好,来人只有凝盘境初期的实力,”陆风在卓呋喃进门的瞬间便施展了灵魂震慑,以他远超五行境实力的灵魂强度,卓呋喃根本承受不住。 卓呋喃推开门还未来得及看清门内情景,便觉一阵晕眩,下一刻后脑勺被人猛地砸了一下。 吴影手起掌落,不解道:“奇怪,卓横的二儿子反应怎么这么差劲。” 陆风淡淡一笑,将最后的一股灵气打入墙内,纹路应声飞速转动,墙上的纹路自中央向两侧开始横移。 陆风退到卓呋喃身旁,拾起地上的匕首,道:“白捡了把魂器,品质还不错。” 吴影伸手一挥,卓呋喃身上的纳具被其收入囊中,嘿嘿一笑:“职业习惯。” “回头记得分赃,”陆风玩笑道。 “呵~你们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一声阴冷笑意传来,密库的入口尚处在半开合状态,但里面却凭空出来了一个人影:“既然来了,就都别想活着离开。” “地魂境!” 城主府内竟然存在地魂境的魂师?! 陆风和吴影顿时脸色大变,吴影一脚将卓呋喃踹向从裂缝中出来的人影,二人退出房间。 院内卓横、卓劲雄两父子,锦轩三人指挥着七八名有着凝盘境实力的护卫迅速将陆风二人包围。 是陷阱! “城主府内怎么会有那么多凝盘境以上的高手?”吴影惊愕道,他前些天来可一个都没感应到。 “这些人气息异常,透着凶性,恐怕都不是城主府的人,”陆风联想到了血族,眼前的情形几乎可以坐实城主府和血族之间有着联系。 只是不知是城主府投靠了血族,还是城主府本身就是血族的势力。 令陆风有些意外的是锦轩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对方的实力他甚至都有些看不透,至少比城主卓横的五行四气境要高出不少,极有可能也突破到了地魂境。 “二位是冲着云帕布扇来的吧?”锦轩开口说道:“来了这么多次,也该留下点东西了”。 吴影心中大惊,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前后多次闯入?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说出云帕布扇的打开方式,要么,死!”从密库中出来的人影阴冷的说道。 卓横等人见其出现,纷纷恭维道:“恭贺老祖出关。” 人影是卓横的堂爷爷卓秀,已经闭关十五年,外界均以为他已经死去,却不料他一直在尝试突破到地魂境。 卓秀挥手间甩出一个阵盘,封住了陆风二人的退路,将二人最后的打算击碎。 九阶法阵阵盘,足以困住五行五气境的魂师。 原本二人还打算着殊死一搏,只要打开一个口子,凭借身法应该可以逃出,但阵盘的出现让二人不得不重新思考对策。 “拼死一搏?”吴影灵魂传音道。 陆风回应道:“尽量拖延,给我争取一炷香的时间来破开阵盘,借势我们应该可以逃出。” “一炷香啊~”吴影心中苦笑,看卓横他们的架势,别说一炷香,恐怕半炷香的时间都不会给。 吴影心一横,看着锦轩喝道:“把云帕布扇给我,我当着你们的面把盗狂冢的地图打开。” 锦轩犹豫不决。 卓秀冷哼道:“晾他也耍不出花样,先给他又如何。” 锦轩取出云帕布扇掷了出去,朝卓秀喝道:“最好如你所言,若是布扇出现差池,你知道后果。” 陆风看着锦轩竟然敢对卓秀发火,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二人的关系。 第三百零三章、宁香什么时候成灵厨了? 第三百零三章、宁香什么时候成灵厨了? “难怪我一直感应不到布扇的踪迹,”吴影恍然,原来布扇一直被锦轩藏在了特质的玉盒之内。 “别墨迹,”锦轩朗声喝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看不到地图,你两今日都要死在这。” “一炷香可能不太够哦,”吴影心中暗笑:“到时你可别后悔。” 吴影取出陨心盘,在盘中央滴下一滴精血,随后在云帕布扇的尾部也滴了一滴精血,将布扇放置在了陨心盘之上。 云帕布扇受到吴影灵气牵引,扇面和扇架开始分离,扇面漂浮了起来,从十几公分的大小逐渐变大变宽,片刻功夫,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庭院。 “显!” 吴影大喝一声,先前的两滴精血瞬间从陨心玉中飘入扇面,一丝丝红色的纹路开始勾勒显形。 锦轩见状惊喜不已,激动道:“是盗狂冢的地图,原来要配合上陨心盘才能开启,着实神奇。” 卓秀、卓横等人也都激动不已,盗狂冢意味着什么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扇面之上,没人留意陆风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正朝着身后某处节点铭刻着丝丝纹路。 地图一寸一缕的显形,半炷香的时间已经成功出现了三分之一。 “能不能再快些,”卓横急切道。 吴影冷笑一声:“云帕布扇只承受得住两滴精血,再多一滴便会溃散。” 众人半信半疑,但也不再催促。只是目光不再同开始那般集中。 吴影深怕陆风的小动作被人发觉,犹豫之下出声道:“我劝你们尽快备好纸笔记录下来,地图显形完毕的瞬间纹路都会消失不见。” 锦轩大惊,看着一开始的纹路确有几分变淡的痕迹,赶紧吩咐道:“快取笔墨来。” 为了避免误差,锦轩命令卓横、卓劲雄等人每人都开始眷录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地图显形了三分之二。 吴影开始紧张起来,灵魂传音道:“陆风兄弟,好了没有?” “好了,我在记忆那张地图,”陆风冷不丁的回了句。 “我数三声,准备逃离,”吴影暗中收起绑在脚上的沙袋,做好逃跑准备。 “不管地图了?” “不能让他们得到完整的地图,我会动手打散最后一部分,”吴影道。 不等陆风回应,吴影已经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一声剧烈的响声从陆风身后传来,众人目光立刻挪移。 吴影趁机一掌挥出,打散了扇面内的两滴精血,地图瞬间溃散。 “跑!” 陆风破开阵法的一道口子,二人迅速穿过。 “追。”锦轩怒吼道。 一阵恐怖的威势从阵盘处泄露,生生震退了较为靠近的卓横和卓劲雄二人。 “废物。” 锦轩大喝一声,挥手间打碎阵盘,同卓秀二人飞快的追了上去。 面对两名地魂境魂师的追杀,陆风和吴影二人被逼得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 陆风已经恢复到五行境的实力,身法也不再依赖短距离闪避为主的玲珑步了,而是施展起了以持久速度见长的清河步。 作为雪域清河宗的镇派身法,虽然不在雪地上施展速度大打折扣,但依旧不是一般身法所能媲美的。 吴影原以为自己的诡影步在速度方面无人可敌,但在见到陆风竟然跑在自己前头不由惊了一跳,隐隐透出一丝战意,激动喊道:“陆兄弟,你这什么身法?” “逃命的身法,”陆风感受着身后追击的两名地魂境,心中庆幸二人并不擅长速度方面。 吴影大笑:“有趣,有趣,等我也突破到五行境后,我们定要好好比划比划。” 陆风笑了笑,吴影以凝盘境的实力施展诡影步能跟上自己已然了不得,若是同境界在这般地形上陆风自问绝不是诡影步的对手。 毕竟,诡影步可是一代盗狂的成名之技,称其为天下第一速度功法都不为过。 不过,若是换作是在雪地之上,陆风自问哪怕是绑着沙袋,吴影就算是同境界也追不上自己。 每种身法都有着其强弱之处。 锦轩愤怒的看着逐渐被拉开距离的二人,无奈停了下来:“这都是什么怪物,五行境的魂师怎会拥有这般速度?” 卓秀喘着气道:“其中一人,似乎还没到五行境。” “算了,如今扇面已毁,杀了他们二人也没有多大意义,”锦轩下令道:“回去后发动所有人,按照现有的地图偷偷进入东元山脉,进行地毯式搜索,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最后的三分之一地图给摸索出来,一切行动以盗狂冢为先。” …… “他们好像不再追了,”吴影喘了口气道。 短短时间,陆风和吴影二人已经跑出了天元地界,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陆风呼吸依旧十分的平稳,凭借着清河步的强悍,哪怕再跑一两个时辰他都不会受到影响。 “怪物,”吴影感受到陆风的状态心中暗暗骂道。 “盗狂冢的地图他们拿到了三分之二,若他们真和血族有关,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搜索到具体位置,”陆风担忧道。 “放心吧,东元山脉那么大,就算他们拥有三分之二的地图,单靠人力搜索的话,最快也要一年半载,而且就算给他们找到了盗狂冢,也不一定有办法进入,”吴影自信道:“我会在他们之前先一步找到。” 陆风原本凭着脑海中记忆的地图也想着抽空去搜寻一下,但听吴影这般说后便放弃了念头。 想想也是,若是单凭搜索便能找到的话,盗狂冢也不会沉寂那么多年了。 “你那扇架和陨心盘还有用处吗?”陆风开口问道。 吴影随手取出递给陆风,笑道:“送你了,就当感谢你陪我夜闯城主府,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陆风不客气的收了下来,这些由陨心玉所铸的器件,同他想要研究恢复的一座阵法相合,像这样有着‘子母’联系的玉石,哪怕在玉石界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时辰不早了,我需赶回灵狱,”陆风告别道,再不走恐怕子时都到不了。 “江湖再见~”吴影笑着消失在眼前。 …… 陆风一路疾走,终是在子时将近之时赶回了灵狱,路过灵宿时被人突然喊住。 “陆导师~”一声呼唤传来。 陆风回过头看去,宁香正从远处走来。 “脉轮一境?”陆风有些吃惊宁香的境界,转念想到有着灵石和叶梵提供的药液辅助吸收,这般提升倒也并不算快。 宁香开心的看着陆风,道:“陆导师,真的是您,您回来啦。” 察觉到宁香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陆风关心道:“这么晚了,还在修炼?” 宁香温柔的笑了笑:“熬了一些宵夜,正准备给钟离哥他们送去,正好,陆导师你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恩?”陆风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大家都还没休息?” 宁香边走边说道:“导师,你和周志导师约定的师战我们都知道了,大家都想趁这段时间多提升一些实力,哪怕到时候仍旧会输,也不至于给导师丢人。” “敢情大家深夜还在修炼,为的竟是自己,”陆风心中暗暗感动。 “放心吧,我们不会输的,相信导师,”陆风安慰道。 二人来到书老的院落,团组里的学生基本都在,都在等着宁香的夜宵,连吃惯山珍海味的君子依竟然也来了。 “什么夜宵这么有吸引力?”陆风不由有些吃惊。 “陆导师,您回来啦,”众人欣喜的跑出房间。 叶梵从另一侧出现,脸上也透着一丝疲惫感,“你回来就好,总算可以歇上一歇了。” 院落中原本的一间客房已经被改造成了众人吃饭的地方,宁香从纳具中取出一个砂锅,众人开始盛起一碗碗米粥。 “今天是粥啊,太好了,正好想喝,”乾芯和君子依开心的嚷着。 在粥盛到碗里的瞬间,陆风突然一惊,“这竟然是碗灵肴?” “宁香什么时候成灵厨了?”陆风看向叶梵。 宁香盛了碗灵粥递给陆风,将学习灵肴的始末陈述了一遍。 陆风喝了几口,惊讶的发现宁香煮的粥所蕴含的灵气竟然可以让人吸收接近三成。 “是粥本身的材质蕴含浓郁灵气?还是宁香在灵厨一道天赋卓越?”陆风有些好奇。 寻常的灵厨按所烹饪的灵肴品阶来划分层次,大致分为初阶灵厨、中阶灵厨和高阶灵厨,一般初阶灵厨烹饪出的灵肴,通过激发食材的灵性,食用者可以吸收其中一到两成的灵气供以修炼或者恢复;中阶灵厨是三至四成,五成以上为高阶。 宁香烹饪的灵粥至少可以从中吸取三成灵气,岂不是意味着宁香已经是名中阶灵厨了? “这是什么材料做的?真好吃,”君子依开口问道。 宁香笑着回答道:“是叶导师采来的甘芝灵菇,以及兽堂那边买来的灵羊鹿肉。” 这两种材料本身便蕴含着不少灵气,难怪一碗普通的粥都能达到中阶灵肴的水准。 第三百零四章、化灵入魂,蜕变为魂兽 第三百零四章、化灵入魂,蜕变为魂兽 陆风取出从试炼之地的玉箱中得来的菜谱,和在老街酒馆得来的灵酿谱,一起递给了宁香。 “这两本书籍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导师,这…这太贵重了,”宁香粗略的翻了一下便知这两本书籍的价值,里面记载着的一些灵肴和灵酿,哪怕是灵食堂的堂主恐怕都没见过。 陆风没有精力和时间去专研这些,但宁香却十分合适,能使她在灵厨这条道上走的更远。 “拿去吧,就当帮我个忙,”陆风温和的笑了笑,“这本灵酿谱中有一款驱寒效果极佳的酒水,将来你酿制成功给我留几壶”。 宁香暗暗记下,急忙点头:“导师,我会努力的。” “以后我们有口福咯,”君子依等人欢乐的笑了起来。 “吃完后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晨练结束后学堂集合,”陆风叮嘱道。 “是,”众人齐口回应。 陆风同叶梵二人来到院落做着简单的交流,听叶梵讲述着一众学生的事情。 这段时间来,团组中的所有人都有着不错的提升。 君子依已经达到凝丹境后期,乾芯这次回来后也稳固在了凝丹境的实力。 赵炎和蛮钟离完成了七魄的启灵,两人都顺利突破到了聚灵境,彼此修为相差不大。 邵月前几天回灵狱没多久便又前往了青龙镇,她仍旧想尽可能的说服邵阳,来加入团组,一起修行。 “唐元和若云呢?怎么没看到他们。”陆风好奇问道。 “书老带着老唐去了山脉深处,说是要通过不断的与兽打斗,来磨合他新吸收的兽丹,”叶梵笑着说道:“若水的话,灵肴对她而言作用不是很大,这个时辰应该也刚修炼结束,在灵宿休息吧。” 陆风无奈笑了笑,虽然书老给若水在院落中安排了住处,但后者似乎更喜欢同乾芯、君子依她们热热闹闹的住在灵宿之中。 院落中银月魔熊的小窝还在,却不见熊影,陆风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小银呢?不会被白雪拐走了吧?” 叶梵笑道:“小银是越来越胖咯,它那大身板,在这行动有些不便,我们一致同意把它养在生灵学堂了。再往后恐怕要去兽堂借块场地才行了。” “对了,上次你从战境中带出来的那些赤骨魔蛇尸体,器堂那已经加工好了,”叶梵递给陆风一个纳袋,袋中放了近百支带有剧毒的箭羽。 以赤骨魔蛇的毒性,再加之经由叶梵凝练,陆风相信这‘游龙箭’的威势,五行境魂师绝对难以抵抗。 满意的收下纳袋,陆风继而取出一个丹瓶,“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丹瓶给你。” “丹瓶?”叶梵接过打开闻了一下,顿时神情一颤:“这…这似乎是失传了很久的淬魂丹啊,你从哪里得来的?丹方有吗?” “淬魂丹?”陆风脸色惊诧,解释道:“这是我从一处试炼之地得来的,没有丹方。” 叶梵闪过一丝遗憾,“淬魂丹是二劫时代的产物,那时候有一个擅长灵魂修炼的种族,淬魂丹正是他们灵魂强于普通人的关键所在之一。” “单凭这几颗残破腐烂的丹药,也不知能不能还原出淬魂丹出来。” 叶梵心中多了几分动力,灵魂的强度正是他目前最为薄弱之处,若是能成功炼制出淬魂丹来,他的综合实力将更进一步。 “这两天学堂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要专心研究淬魂丹。” 众人吃完灵肴后各自修炼了一会,随后才回了灵宿休息,陆风看着宁香她们的努力和付出,仅有的睡意消散不见,起身来到生灵学堂。 骁古那边得来的源石还剩下许多,陆风目前停滞在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暂时用不上源石,正好加固一下学堂内的阵法,有着如此多的源石辅助,足以让乾芯等人最快时间修炼到五行境。 “吼~” 陆风刚跨进学堂,一声熊吼便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头近成人两倍大小的魔熊扑了过来,在陆风的身上不断来回的蹭着,表现的十分亲昵,只是这力道似乎有些沉重。 “小银竟然已经是头九阶灵兽了?” 感受着银月魔熊身上传来的气息,比之一般的人类脉轮境巅峰魂师还有雄厚精纯。 “这是即将化灵入魂,蜕变为魂兽了啊。” 陆风清楚银月魔熊实力提升之快,固然同母熊临死前的毕生精华灌入有关,但也离不开学堂内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 “好了,好了,别闹,”陆风看小银的熊掌都快拍到自己脸上了,赶紧挪开了一些,“自己在那玩会,等我布置好这里的阵法,好好陪你练练。” “嗷~” 小银十分人性化的点了点头,扑腾着巨大的屁股屁颠屁颠的走到了一侧,拟人化的一屁股蹲在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风。 “比一般的灵兽更具灵性,竟然在灵兽阶段就已经能听懂人语,”陆风心中一惊。 寻常的灵兽可只是初具灵智,根本无法与人互动,哪怕到了魂兽阶段,也只是能简单的理解人类的意图,高阶的魂兽才能依稀听懂一些人类的话。 陆风不由猜测,银月魔熊出现这般表现,兴许是因为它的血脉十分纯净,又或许,体内可能含有天魂兽级别的精血。 花了一个多时辰,耗费诸多源石,进一步提升加固了聚灵阵的品级。 若说此刻东元灵狱何处灵气最为浓郁,陆风当敢挺身直言,非此小小的学堂莫属。 这里的灵气可不单单是浓郁,还十分的纯净,几乎不含任何杂质,当可跳过炼化这一费时费力的过程。 又花了一段时间将灵气稍微稀释,以符合赵炎、蛮钟离他们境界的标准,不然直接吸收高浓郁的灵气,以他们的实力恐怕难以消化。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风并没有离开学堂,先是和银月魔熊吵闹了一会,试探出小银的最大力量已经可以媲美一般的凝丹境魂师,防御更是远超凝丹境。 接着回到导师石案前,认真思考起来。 君子依、乾芯、蛮钟离…… 陆风心中盘点着每个学生的长处优势,计划着符合每个人的修炼和训练方式。 既然收了他们入团,便要对他们负责,这是陆风对自己的要求。 再不济也要至少等这些学生适应好,找到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他才会离开灵狱,去寻找凝聚强化魂盘,突破五行二境的办法。 一张张写着每个人独特的修炼特性,以及着重训练方向的纸,在陆风的笔下缓缓形成。 “呼呼呼~” 银月魔熊玩的有些疲惫,上一刻还在嬉戏打闹,一眨眼已经打起了呼噜。 陆风原本毫无睡意,但听到小银的呼噜声后,不由有些催眠,加之之前几天在试炼之地根本没有休息,上半夜又夜闯城主府,被地魂境强者追杀,确实有些心神劳累。 不知不觉间靠在银月魔熊身上打起了盹。 一夜悄然过去。 天微微亮起时分,灵食堂内还未有人到来,宁香便已经系好了围裙,在那边清洗着食材。 灵宿区中,并没有多少人影在走动,但属于自组团区域的某处灵宿却已空无一人。 宁香在努力烹饪着灵肴进行着修炼,其他人自也没再偷懒,这股勤奋刻苦的氛围让得君子依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深受感染,修炼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刻苦。 一众学生全部聚集在书老的院落之中,修炼的修炼,刻铭的刻铭,都在拼命练习着。 宁香一边消耗着灵气融入各种灵肴之中,一边又凭借着强悍的恢复力恢复着灵气,一来一回之下受益并不比其他人刻苦修炼差,她灵气的恢复速度可以说是所有人中最快的。 今日的早饭宁香给大家准备了湖炀糕、桦灵饺子、以及昨夜剩下食材烹饪出来的粥。 这已经不单单是灵肴范畴的食物了,就拿桦灵饺子来说,里面掺杂了十余种花草药,和三种灵兽的混合肉馅,更像是药道和灵厨的结合之作,带着药效的灵肴。 依宁香看来,这道灵肴至少能让人吸收五成以上,已经进入了高阶灵肴的行列! 这还是陆风给的菜谱中最简单的一道灵肴,更深奥的那些灵肴,以宁香目前的实力尚不能掌控,恐怕要等她达到五行灵厨,甚至是地灵厨才行。 不得不说,宁香在灵厨一道上的天赋甚至比她在药道上更为出色,虽然这和她喜欢烧菜做饭有着一定关系,但更多的还是那颗无私奉献,为同伴默默付出的心。 准备好所有人的量之后,宁香将剩余的食材、灵果等分配糅合,榨汁的榨汁,丢弃的丢弃,多出来的灵药汁是给银月魔熊所准备的。 在大家的心目中,小银同样是他们的同伴,是陪着他们一起修炼成长的朋友。 将准备好的灵肴带到院落,众人停下修炼,开始服用起来。 “这饺子!?” “香儿,你灵厨达到高阶啦?” 众人欣喜的喊道,他们从桦灵饺子中吸收的灵气足足达到了六成。 宁香脸色微红,谦虚道:“没有,没有,是陆导师给的菜谱,这是最简单的一道灵肴,我会的也只有这一道,离高阶灵厨还远着呢。” 乾芯笑道:“就算只有一道,香儿在我们心中也比高阶灵厨厉害,大家说对不对啊。” 君子依嚼着湖炀糕,口齿不清的赞同道:“乾芯姐说得对,香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灵厨。” 第三百零五章、月儿,这…你的腿… 第三百零五章、月儿,这…你的腿… 宁香被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恰好看到院外邵月一瘸一拐的赶回来,救场一般冲了过去,扶着邵月走了进来。 “来,月儿,快来吃,香儿新研发的灵肴,”乾芯一副姐姐的模样。 蛮钟离帮忙盛了一碗饺子递了过去。 君子依也将手中糕点分给了邵月。 “家人还好吧?”乾芯关心道,众人对于邵月父母躲到青龙镇上定居还是比较关心的。 邵月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温暖,“谢谢大家,我父母他们一切安好,只是我哥他……” 君子依咀嚼着糕点,随口问道:“你哥他怎么了?” 邵月深深的叹了口气,神色颇显无奈,“我哥他还是不愿意拜入陆导师团组。” 乾芯笑道:“那是他不知道陆导师的厉害,等他知道了就会后悔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帮你和陆导师说说。” “恩,”邵月感动道:“谢谢大家,陆导师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等吃好我们就过去找他,顺便给他带些糕点。” 吃完,运转灵气消化灵肴,吸收的差不多后,众人齐齐的走向学堂,这时的天空才刚刚亮起,普通的狱徒学生都才刚刚睁眼,空气中淡淡的雾气还残留着。 灵狱小道上,只能看到稀稀疏疏的人影,大部分的狱徒都还在美好的睡梦之中。 众人在学堂外遇上若水,随后一起来到学堂。 若水十分自然的看向银月魔熊所在的位置,第一时间发现了陆风的身影,正依靠在小银身上,睡得十分香甜。 “模样还挺可爱的。” 若水脸色一红,何曾见过陆风这般模样。 君子依没好气的笑了笑:“这家伙,睡得可真香,”说着走近准备喊醒,无意中发现了放在一旁石案上的一叠纸张。 粗略的瞥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众人的名字。 君子依好奇的拿起翻阅起来,神情之中闪过一丝感动:“导师他不会一夜没睡,就为了给我们制订修炼计划吧?” “把每个人的训练规划发放一下,”陆风已经清醒,晃了晃脑袋吩咐着君子依。 众人从君子依手中拿过写有自己名字的单子。 “这训练量……” 众人见陆风连夜制订训练计划,原本心中都还有着一丝莫名感动,但在看到具体的内容后,不由都开始埋怨起来,“这也太恐怖了。” 就拿蛮钟离的来说,每日出拳一万下? 日复一日,直到打破特制的沙袋为止。 一万下也就算了,沙袋还是特制的? 学堂的一角,摆放着一个沙袋架子,特殊的是沙袋的外部裹着一圈弹性棉布,有着极强的卸力效果,这样的沙袋别说每天一万下,就是十万下,恐怕也打不破。 邵月的相对而言好上一些,每天只需踢腿一千下,用的是同款沙袋,也需踢破为止。 君子依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邵月有着腿疾,当即小脾气就冲了上来,挺头出声道:“陆导师,你这训练计划也太过分了吧?小月儿本身行动就不便,你还让她着重训练那条残疾的腿?这不是伤上加伤吗?哪有你这样子的!” 陆风没有理会君子依,板着脸看向邵月,严肃道:“有问题没有?” 邵月吓得赶紧摇头。 在这之前陆风已经将改良适合她先天残腿的入门运气法门传授,一番修炼后邵月不仅没有感受到疼痛加重,反而小腿的轻了不少。 “那还不快去,”陆风喝道。 “是,”邵月走向另一侧的沙袋区,虽然陆风表现的十分苛刻严厉,但在邵月心中却感到十分的温暖,这位导师比之那些表面和善内心阴暗的人可好多了,而且邵月心中也十分明白,导师传授的这套腿法这么吻合她的伤疾,极有可能是为她而专门设计,联系前不久导师的腿伤,这番用心和付出她又怎会体会不到。 师恩似海深啊! 看着邵月一瘸一拐的靠近沙袋,君子依再也忍不住,咬牙朝陆风喝道:“陆导师,我今日剑法有所新领悟,陪我过上几招。” “不急,等会有的是你发泄的机会,”陆风头也没回,依旧看着邵月,虽然残腿入门功法已经传授,但适不适合,还是要在邵月身上才能看得出来。 众人看着邵月来到沙袋之前,看着邵月静立不动,心中都有些担心。 君子依甚至都忍不住想出剑攻向陆风,以报不平了! 突然,砰的一声,沙袋晃动了十公分。 邵月的身形只是抖了一下,众人只是看到了一丝她出腿的残影。 “这…” 君子依激动的跑向邵月,“月儿,这…你的腿…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这特质的沙袋君子依也尝试过,不懂腿法的她哪怕全力之下也顶多撼动二三十公分,这还是建立在她凝丹境后期的实力之上,邵月可是前几天才突破到的脉轮一境,本身腿部还是先天残疾,这般差距下怎么会…… “是陆导师教授的腿法,”邵月脸色一红,心中浮现一丝温暖和崇敬,也是因为这神奇的功法,她才一心想要邵阳也加入团组。 君子依偷偷瞥了眼陆风,知道自己错怪了他,心中不由一阵尴尬内疚。 “这是什么腿法?”乾芯一脸惊奇,在她的认知中可从未听说有什么腿法能让先天腿疾的人拥有这般攻势。 邵月尴尬道:“陆导师说它没有名字,就叫残腿。” 君子依不满道:“这么厉害的腿法,怎么可以没有名字。” 邵月无辜的看向陆风。 陆风淡然一笑,“既是如此,那你便给它取个名字吧,等你踢破沙袋后,我把完整的功法传授给你。” 后面的残腿太过精奥复杂,邵月基础没有打好,陆风不放心传授,以免造成经络进一步损伤。 “啊?”邵月愣了一下,紧张道:“这么厉害的功法,我自己取名?” “再厉害也要有适合的人施展才行,这是属于你的功法!” 邵月心头一暖,这般罕世的功法,陆导师不仅轻易相授,还让自己赐名,等同于自创一般,这般胸襟实在让人敬佩。 “那…”邵月犹豫了一下,道:“就叫它…‘半月腿法’好了。” “恩,好名字,”陆风鼓励道。 君子依这时突然佯怒:“好你个月儿,害我白担心了。”说着便呼起了邵月的胳肢窝。 “依依,我错了,”邵月怵立求饶。 君子依爽朗一笑:“好好修炼,将来踢死那些看不起你,嫌弃你的坏人。” 陆风走到蛮钟离和赵炎身前,沉声道:“当初我说等你们到聚灵境后便传授你们实战的功法,现在是时候了。” “这是霸罡拳的运气、修炼法门,仔细感悟,”陆风通过灵魂手段,将霸罡拳的修炼基础传了过去,“这套拳法注重力的修炼,适合你与众不同的力魄。” “谢谢导师,”蛮钟离激动的记下。 “试着运气看看,”陆风做了个示范,一团十分凝聚的灵气包裹在拳头之上,透着恐怖的威势。 对于霸罡拳陆风早在六道域中便已修炼至顶层,挥手间便可轻而易举的施展出最强威力。 “好强,”蛮钟离心中震惊,“太好了,有了它我就能保护好宁香和同伴了。” 只可惜,心中的念头虽是美好的,但当蛮钟离自己试着凝聚灵气附着拳头时,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别说是包裹整个拳头,就是一个指关节的灵气都凝聚不了。 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一些。 “去沙袋那慢慢练习吧,修炼标准我都写在纸上了,”陆风平静的说道。 “啊~”蛮钟离苦丧着脸,“那一万拳不会每一拳都要求尽力打出霸罡拳吧?” 陆风严肃道:“不是尽力,是必须,哪怕只有一丝一缕,也必须以霸罡拳的拳路和运气法门的方式打出。” 依陆风看来,只有这般强度的训练,以蛮钟离的天赋才能更快的领悟霸罡拳的真正意境。 坚持、无畏、刚猛是发挥霸罡拳的基本要求。 蛮钟离尝试着轰向沙袋,但却纹丝不动,相比邵月那边每一脚都至少提出十公分的摇摆距离而言,两者对比实在明显。 “加油,阿蛮哥,”宁香脸上挂着阳光般的微笑。 听着宁香的鼓励,蛮钟离顿时来了精神,像磕了药一般,气势都强了不少。 不由惹来一阵哄笑。 蛮钟离有了适合自己的功法,众人的目光开始聚集在赵炎身上。 在团组共同修炼的这些日子里,大家彼此间都有了很深的感情,赵炎虽然平时话很少,但却有着一颗细致的心,经常在背后默默的帮着大家,这点众人都看在眼中。 对于赵炎的身世,陆风有着一定了解,知道他心中的仇恨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放下,原本在玄空宝鉴中学来的那套暗杀之术是准备传授他的,但考虑到后者的心性,突然接触这般极具杀戮的功法可能会入魔。 陆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消了传授的念头,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教他暗杀之术只会害了他。 不过,记载在暗杀之术中的身法、隐匿、逃身的技巧却是可以传授,至少在接触杀戮之前,学会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百零六章、内续刚劲、外现绵柔 第三百零六章、内续刚劲、外现绵柔 学堂中,陆风利用当初白雪赠送的水沫冰玉已布下一座用以训练身法的低阶法阵。 水沫冰玉虽然在同赵泉松一战时,为了抵御雷火珠的恐怖爆炸已经出现裂痕,作为高阶阵法材料的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效力,但用其布置辅助性阵法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风将赵炎带到一个只有两三米大小的区域,区域中布满了数不清的淡蓝色小圈,拳头大小,看不出任何灵气波动。 陆风将暗杀之术中关于身法部分传授给赵炎后,指示道:“从今天起,每天上午你的训练就是待在这座阵法之中,什么时候能坚持半个时辰了,再来找我。” 赵炎点头应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阵内存在什么危险,但脑海中的那篇身法的强大,让他有着十足的信心。 乾芯打量了一圈阵法,不解道:“这个阵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待上半个时辰应该不难吧?” 陆风扫了乾芯一眼,问道:“你看出多少?” 乾芯回答道:“这座阵法的根基主要在于一块水沫冰玉,那些凤沙炎玉、琥珀烈玉、焰芝火玉等火属性的玉石应该只起到了一个辅助性效果。” 看着陆风赞同的点头,乾芯心中一乐,证明自己全都说对了,得意的继续说道:“以水沫冰玉的强度,随便什么阵法品阶应该都能达到法阵六阶以上,而眼前的这座阵法只是堪堪入门品阶的法阵,我想是因为水沫冰玉和那些火属性的玉石相抵触所致。” 陆风摇了下头。 乾芯愣了一下,脑中快速思考,恍然道:“以阴阳相冲的威势恐怕难以成阵,更不可能达到法阵级别,能使得水沫冰玉和其他火属性玉石这么平衡共处,应该是这块水沫冰玉存在瑕疵?或者说是损坏过?” 陆风听着乾芯的看法,暗暗叹了口气,乾芯的阵道学识不弱,但思维太过局限,总是逃脱不开惯性思维,一旦一开始认定了某事,便一直围绕着其认定的那个点展开思考,殊不知,一开始就是错的,阴阳相冲本就是陆风这座阵法的精髓所在。 不过,能从局部看出水沫冰玉存在瑕疵,这点到值得赞赏,眼光还是不错的。 “你过去看一下地上的那些淡蓝色小圈,”陆风示意道。 乾芯疑惑的走近,低头看了一眼,惊叹道:“这些小圈竟然都是由冰焰纹聚合而成,这……” 乾芯站在阵内自言自语了一番,突然闪过一丝明悟,开口道:“冰焰纹有着安稳阴阳之力的效果,这么一来,这座阵法的性质……” 乾芯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赞叹不已,“好精妙的布阵手法,化被动为主动,阴阳相冲无法泄势本是此阵布置的难题,配合上冰焰纹不仅解决了这点,还成就了独一无二的冲击威势。” 乾芯再次打量了一圈,又带着一丝不解道:“导师,我还有点没想明白,既然解决了阴阳相冲,以水沫冰玉和那些火属性玉石的品质,按理说布置出来的阵法不应该只是低阶法阵啊,就算玉石存在瑕疵,最不济也应该中阶以上才对。” 陆风笑了笑,道:“我把阵法打开,你去试试,正好给赵炎做个示范。” 乾芯想了想,出于对阵法的好奇,点了下头:“好。” 陆风取出阵符,注入灵气,开启阵法的同时,朝赵炎说道:“乾芯她的身法不差,在身法修炼途中遇到不明白的可以向她学习请教。” 赵炎点头,认真的学习起来,在这团组之中,没有修炼经验的他,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他学习的地方。 阵法启动,乾芯只觉眼前一个恍惚,所处的空间突然变得宽阔不少,从原先只有两三米的区域,变成了此刻足足四五十平方米的大小。 “注意脚下,”陆风提醒道。 乾芯低下头,看着地上无数的蓝色小圈,并没有因为区域的变大而变得分散,反而更加集中了许多。 “嘁~” 一道水蒸气凝聚而成的灵气柱突然从蓝色小圈喷出,乾芯大意之下躲闪不急,被袭中了肩膀。 “好烫~”乾芯惊慌的跳了起来,肩膀处的衣衫沾了一层水雾,她神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嘁~嘁~嘁~” 气柱不断的喷出,乾芯脚上踏着奇异的步伐,每一次都巧妙的擦着气柱躲了过去,一个个蓝色小圈灵光闪动,但却都没有再次袭中。 看着乾芯缥缈灵动的身姿,众人无不为之震惊。 陆风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乾芯的身法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玲珑步的影子,但比起玲珑步却又显得极其的粗糙。 为了进一步试探乾芯的身法,陆风开口道:“注意,我要提升气柱速度了。” “啊~”乾芯叫了一声,此刻的她虽然每一次都避开了气柱,但这也已经接近极限,若是再快上几分,恐怕…… 阵内的气柱原本只是一个个蓝色小圈轮流喷出,在陆风调节过后,开始不断的出现两个蓝色小圈同时喷出的场面。 乾芯一开始还能坚持,但很快便被一根根气柱袭中,只是倔强的她还想再坚持一会。 好在那些气柱打在身上虽然有些烫皮和疼痛,但有着灵气防御,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陆风看着阵内乾芯的表现,对于心中的猜测基本肯定了下来。 乾芯是带艺入的团组,在这之前所学的身法确实有着一丝玲珑步的影子,只可惜只具备了两三层玲珑步的神韵。 “应该是乾芯家族中有人见过玲珑谷的人,参考模仿所创出的身法吧,”陆风心中猜测,有些不忍看下去,但玲珑谷有着规矩不得私自传授任何东西,陆风也不敢将玲珑步教给她。 “以后适当的提点一些,能领悟多少就看她自己了,这样就算黑白二老怪罪,应该也不会太重,”陆风心中盘算着。 “呼~我坚持不住了,”乾芯有些狼狈的从阵内跳了出来,浑身都有些湿漉漉,头上沾满了水汽,小脸因为蒸汽的缘故显得十分红润。 赵炎看的呆住在了原地,不知是因为乾芯的美丽,还是被其身法所折服。 “身法还是有待提高,”陆风将玉符递给乾芯,道:“以后你和赵炎一起,用这阵法磨炼提升。” 乾芯擦拭着头发上的水雾,点头接过玉符,开口问道:“导师,刚才是你在控制那些气柱吗?” 陆风笑了笑,道:“在我控制下的话,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什么时候能撑到三根气柱同时喷发而不沾身,这样的身法才算勉强合格。” 从玉符中了解了更多关于气柱阵法的信息,乾芯发现自己先前观察出来的只是这座阵法的冰山一角,那些火属性的玉石并不是随机选择出来的,在气柱冲击时这些火属性玉石对于经络有着不小的刺激,这对于赵炎这种经络特殊的人而言,有着极大好处。 赵炎回过神,原先好不容易积累的自信被打散,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连三个呼吸都坚持不住,不由惊叹道:“导师,这是什么阵法,好厉害。” “没名字,无聊时研发出来的,”陆风找了个借口,这座阵法确实没有名字,但研发的人却不是他,而是黑老当初用来训练弟子流苏时创出来的,其打造的标准是按照玲珑步来设定的难度,虽然陆风已经大大降低减少了蓝色小圈的数量,但标准仍旧十分的高。 若是以玲珑步的标准来衡量这座阵法,那么三柱齐发下能轻松闪避,应该能媲美玲珑步的第一层境界。 “这般阵法竟然只是无聊时所创?”乾芯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陆风。 对于一个阵师来说,身法永远是放在第一的位置,活着才能布置出更多的阵法,因此对于乾芯的训练计划,除了必要的布阵、刻铭训练外,身法和耐力的训练也必不可少。 宁香看着大家都有了特定的训练方式后,犹豫了一下,朝陆风说道:“导师,你之前教授给我的蚍蜉柔掌,我始终把握不到它的精髓,用力要么过大要么过小,始终发挥不出威势。” 陆风指点道:“蚍蜉柔掌不同于一般的掌法,在出掌时你不能刻意的去控制力道,用意不用力,要求做到内续刚劲、外现绵柔,就如水流一般,处下不争,随方就圆,柔和清净,亦可蓄能蓄势,穿石劈岭,无坚不摧。” “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多和若水亲近学习学习,她对于水有着不错的理解。” 宁香心中多了一丝明悟,脸上笑意盈盈,“多谢导师点拨。” “纳具中有豆腐吗?”陆风突然问道。 宁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叶梵给的纳戒。 “就是你烹饪时用的普通豆腐,”陆风又说了一遍。 宁香赶紧从纳戒中取出一大块豆腐,叶梵给的纳戒虽然品质一般,但里面有着一小块生灵空间,可以很好的存储各种食材。  第三百零七章、传授九纹凝丹秘法 第三百零七章、传授九纹凝丹秘法 陆风取出笔在豆腐右侧上写了一个‘柔’字,随后手贴在左侧,朝宁香说道:“仔细感受我这一掌力的走向。” 陆风贴着豆腐的手并没有移动分毫,只是膝关节带动肘关节震了一下,随后众人惊愕的发现豆腐右侧的‘柔’字,上半部的‘矛’字已经消失不见,豆腐上多出了一个口子,地面上全是豆腐渣子。 更惊奇的是,陆风手掌贴着的那一面依旧是完好无损,光洁如初。 “导师,太快了,我…我只领悟到了两三成,”宁香不好意思的杵在原地。 “心静下来,不要着急!” “继续。” “方才施展的是蚍蜉柔掌‘面’的攻击方式,下面我再演示一遍‘点’的攻击,两者运气的法门相同,只需控制好发力的点和力度。” 陆风说着肘关节再次震了一下。 一块细小的豆腐渣子瞬间被震飞。 众人看向右侧,发现‘木’字尚在,正要怀疑是否打偏之时,宁香惊叹道:“这…好厉害的掌控力呀。” 顺着宁香手指所指,众人发现‘木’字比划交汇处的那个点,已经多了一个缺口,深达半根手指,而豆腐却没有被打散。 宁香沉浸在方才感受到的力道之中,久久无法自醒,心中对于蚍蜉柔掌的理解暗暗精进了不少。 君子依再次翻了一下手中的训练计划,嘟嘴道:“陆导师,你偏心,大家都有你传授的功法,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 陆风扫了眼君子依,语重心长道:“过犹不及,那么多深奥的剑法你全都未修炼到家,传授你更多的也只会徒劳无功,对于你的修炼方式我应该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增强对各种剑法的理解,各种剑招之间的灵活转换,增加对敌的经验才是目前的你最需要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君子依有些眼红道:“我就是有些羡慕嘛~” 陆风笑了笑,君子依已经有着凝丹境后期的实力,心性也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在拖下去恐怕会错失最后的凝丹时机,犹豫了一下,陆风把乾芯也喊了过来。 “是时候传授九纹凝丹之法了。” 不仅是出于二人心性变得成熟考虑,更多的是因为陆风自身的实力也有了不错的恢复,只要不遇上地魂境的魂师,他都有着一战之力,哪怕保不住九纹凝丹秘法,至少也能避免在怀碧其罪的惨剧发生前,将秘法公布与众。 对于这九纹凝丹秘法,陆风原本就没打算私藏到底,如今人族面临着血族之乱的威胁,更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刻,只是这广为传播出去的时机,却不是现在。 对外,陆风将来或许出于私心会公布普通的九纹凝丹秘法,而对于君子依和乾芯,他绝对毫不藏私,直接将从金光纸处领悟来的加强版九纹凝丹秘法倾馕传授,若非有着金光纸演示,陆风也绝不会发现这加强版的凝丹之法。 虽然只是在最后几条丹纹凝聚时的注入精血次数的诧异,但两者相较之下,有着三滴精血所凝聚的魂丹要远比前者完美,所蕴含的灵气也至少比前者多出两三成。 不要小看这细微的差异,越往后,相差灵气的量便越多。 在君子依和乾芯的震惊中陆风完成了灵魂传授秘法,二人呆滞的杵在原地。 “导师,这……” 二人震惊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陆风提醒道:“九纹凝丹的秘法对于外界而言是天大的香馍馍,稍有不慎,恐怕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不过只要你们不主动张扬,应该没人发现得了,一般人只会认为你们有着提升灵气的秘法,断然不会联系到魂丹的特殊性上。” 二女谨慎的点了点头,都知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哪天遇上威胁,有人强迫你们说出秘法,也不要太过倔强,要永远记住,你们的性命永远比之来的重要,”陆风叮嘱道。 君子依和乾芯二人听着不由心中一暖。 这是何等的胸襟? 如此稀世的秘法竟然无私的倾囊相授? 能入此团组是何等的庆幸。 乾芯回忆起师傅当初的命令,此刻看来,跟随着陆风身边,何止是学到一些阵法经验那么简单,这可是足以改变命运和未来的东西。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 若水安静的待在一侧,细心温柔的喂食着小银,画面十分的和谐温馨。 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时不时的偷偷瞥向陆风所在,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清秀动人,令人看了不自觉的心生怜惜。 若水的实力在书老的教导和帮助下已经突破巩固在了凝盘境巅峰,只要对水的领悟得以提升,迈过那最后一步,便可突破到五行境。 这便是五行纯体魂师的恐怖之处,在五行境前,她们的修行就像喝水一般容易。 虽然最终会永远停留在五行一气境的实力,但由于是五行纯体的缘故,哪怕他们拥有的只是单一的五行之气,其质量也要远超普通人。 彻底掌控这般体质后,哪怕是五行五气境的魂师也很难是他们的对手。 就拿书老来说,在五行境内,无敌! 天魂境以下,皆有一战之力! 若水距离书老的境界还有很大的距离,想彻底领悟水之真谛,彻底掌控五行纯体,若无机缘,恐怕此生都难以达到。 若水手中拿着一颗果子同小银嬉闹在一起,装出一副不讨好不给吃的模样,论可爱而言,这一刻的若水比之小银还要更甚几分。 虽然只是些灵食堂廉价的果子,品阶不高,但也蕴含着不少灵气,人类或许难以从中吸收一二,但对兽类却十分滋补。 小银闻着果子的香味,圆鼓鼓的身子不停蹭着若水,亲昵的眨巴着眼睛。 陆风会心一笑,对于若水现在的实力他已经用不着操心,书老做了全面完善的安排,不管是对敌经验还是功法领悟,若水都有着属于她的一套体系。 学堂入口的灵纹再一次传来波动,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人影,陆风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疑惑道:“她来干嘛?” 白雪站在学堂外,一身简单素净的导师服饰穿在她身上却有着几分常人没有的傲然优雅,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眼神却透着一分温柔。 陆风这段时间对于白冰、白雪两姐妹也熟悉了不少,两者虽然都被称为冰山般的美人,但这并不是她们真实的性子。 作为姐姐的白冰当属于外冷内热型,虽然平日里一直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但熟悉过后却不会再有这般感觉,反而时常会考虑他人的情绪。 就拿帮邵月退婚一事来说,哪怕陆风不提,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而妹妹白雪…她那表面冷冰冰的模样完全是装出来的,也是在姐姐白冰的示意下,用来伪装撇开一众男子靠近的手段。 实则上,不仅没有半分冰冷,反倒是有些活泼,行事也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熟悉后,话也随之变得很多。 白雪的手中同往常一样,拎着一袋带给小银吃的果子。 在她等候的时间里,身后走过的学员狱徒不由都好奇的看了过去,私底下议论纷纷。 白雪虽为灵狱导师,但没有对应的狱牌同样是进不去他人的学堂的,唯有里面的人接应才行。 若水感受到白雪的到来,朝陆风轻声说道:“白雪导师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会给小银带来不少的灵果,她似乎也很喜欢小银。” 陆风笑了笑,“既然是来送果子的,不要白不要,让她进来吧。” 若水走近入口,将白雪的狱牌取了进来,放在灵纹处,随后白雪的身影顺利出现在学堂之中。 学堂外,不少人看见白雪又一次进入陆风的学堂,议论的声音不由都热切了几分。 “白雪导师怎么天天往这跑?” “你不知道?我听说这个团组的导师和白雪是修行伴侣。”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白冰导师才是陆风导师伴侣。”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了那些爱慕白冰、白雪的人耳里,无形中给陆风树立了不少敌视的目光。 武堂内的某处修炼空间。 赵泉松脸色铁青的听着随从说着白雪的近况,得知白雪每天上课前都会十分自觉的先到陆风学堂待上小半个时辰后…… 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在赵泉松看来,这么早学堂内肯定没有学生在,那么开门放白雪进来的便只有陆风一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这神圣的学堂内,一处还小半个时辰,简直有伤风化! 一想到自己心中的白莲花极有可能被污染,甚至花蕊都被摧残了,赵泉松便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上次已经放过你,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我了,”赵泉松目光凶狠的自语道。 学堂内,白雪同若水一起,温柔的喂着小银吃着灵果,替其梳理着毛发,突然发现小银的毛发相比以前变得凌乱许多,不少还都交叉打结在一起,不由疑惑的看向陆风。 “你是不是对小银做过什么?” 看着白雪的目光有些不善,陆风回了一句:“昨夜试了下小银的实力,帮着它吸收了那些残留在体内的灵力。” 白雪皱眉,“怎么试的?” “额?”陆风朝着小银手掌一挥。 小银远远瞧见,当即撇下灵果,屁颠屁颠的奔了过来。 “就像这样。” 一人一熊十分默契的开始交斗起来,只是没过几招小银便被拍飞到了角落。 “啊!!!” “快给我住手!” 白雪心疼又愤怒的走到陆风身旁,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胸脯,指责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小银它还小怎么可以打他,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不行,小银不能给你养,我要带走它,不然非被你揍死。” 话语中满是心疼。 小银匍匐起身,隐隐听明白了白雪的话,低吼一声,扑腾扑腾的跑到陆风身边,亲昵的抱住了陆风的大腿根子,看模样似乎生怕陆风把它赶走一般。 “这…”白雪愣住了。 不是才被人打过吗? 怎么还这么亲昵? 我每天给你送灵果吃,你怎么不和我亲昵呢? “难道银月魔熊需要靠打来培养感情?”白雪心中满是愕然。 陆风俯身摸了下小银,笑道:“看吧,这小家伙似乎挺享受这种切磋的。” 第三百零八章、姐妹共侍一夫 第三百零八章、姐妹共侍一夫 “那也不行,”白雪可怜兮兮的看着小银,委屈道:“即使它喜欢这样子嬉闹也不行,你这样打它,万一失手会伤到它。” 陆风板了板脸,正色道:“人尚且要不断经历挫折才能更快成长,更何况是兽,这里的环境相比丛林来说已经太过安逸,若是再让它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以后它靠什么生存?” “它若是不想沦为人类的兽宠,就必须不断变强。” “还是说…你想把小银变成你的兽宠?” 若水闻言警惕的看着白雪,她一直也都在疑惑为何白雪对待小银如此上心,当下便信了陆风的话。 被众人误以为想将小银诱去当兽宠,白雪顿时不满愤怒道:“我若是想要兽宠,大可去黑风镇上买几只回来,何必每天耗费大量灵果来讨好小银。” 陆风大概猜到了白雪的意图,开口道:“你是想把小银培养成战兽吧?” 白雪脸色一变,见意图被看穿,也不再掩饰,直言道:“你应该也猜到小银体内有着至少是天魂兽级别的精血了吧?只有成为宗派战兽,小银它才能在人类世界更好的生存下去。” 一些实力并不强大的宗派有时会从小培养一些资质极佳的魂兽,等它们具备一定战力时,用以守护宗派的安全。 战兽的培养从小就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消耗不比人类魂师少。 白雪的本意确实是想培养一头至少能突破到地魂兽级别的战兽,小银也是目前为止最符合她要求的。 不仅如此,小银体内还有着罕见的天魂兽精血,将来极有可能突破到天魂兽,这对她所在的宗派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能提升不少实力。 而且,白雪注意到小银体内的那滴精血蕴含着浓郁的阴寒属性,若是能在极阴极寒的环境下成长,小银可以得到更快更好的提升,恰好她宗派的所在正是一处极寒之地。 “小银的未来不会只局限于某个宗派,”陆风不留余地的拒绝。 白雪脸色一凝,严肃道:“小银若是不依附大宗派,一旦被人发现体内蕴含着天魂兽精血,必定会引来杀戮夺血,要知道天魂兽的精血哪怕是没有血脉之力的魂兽吸收炼化,都能提升许多实力,是魂兽界的瑰宝。” 魂兽的精血不比人类,哪怕是天魂兽,一生也顶多凝聚一滴本源精血,其价值可想而知。 陆风意识到严峻性,看了眼模样憨厚单纯的小银,郑重道:“我会想办法将它体内的精血逼出来。” “你疯了?”白雪着急喊道。 “哪怕没有这滴精血,我也会想办法帮小银成为天魂兽。” 白雪闻言不禁笑出了声:“你以为天魂兽是那么好成就的吗,魂兽的提升要比我们人类困难的多,如今整个大陆上的天魂兽加起来也不过顶多几百来只。” 实力与修行难度成正比,天魂兽的实力要远超人类天魂境魂师,通常四五个天魂境前息的魂师联手才有几成机会斩杀一只天魂兽。 “不过是天魂兽而已,”陆风神色淡然,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一段记忆,当初达到地魂境后期外出历练时,可是同一只天魂兽整整厮杀了数日,最终不还是他活了下来。 “人类中尚有天才和普通人之分,魂兽也不例外,若是借助他人留下的精血,哪怕突破到天魂兽,小银的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 “本源精血是强大的魂兽为了延续后代,不让种族失势的一种手段,但这恰恰遏制了后代朝着更长远方向发展的可能。” “这一点与我们人类圣魂境魂师留下的血脉之力相同,一旦接触了,借助了血脉之力,那么魂师天赋再强,也绝不可能再有突破到圣魂境的机会。” 道理白雪心中也都明白,但却依旧有些不忍,暗暗叹息道:“你这样一意孤行,我担心…会害了小银的。” 陆风笑了笑,“你若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小银,大可隔三差五的送些灵果、天灵地宝之类的过来,这样等以后小银强大了,我带它去你宗派玩几天,给你宗派助助势。” 白雪认真道:“灵果我会时常带给小银,但你必须答应我,没我的允许你不许随意的祛除那滴天魂兽精血。” “我刚不过随便说说,”陆风抚着小银的毛发,解释道:“这滴精血蕴含着不少能量,等以后小银的实力突破到天魂境,超过留下精血的那头魂兽后,完全可以把这精血中的传承之力抵消,仅仅当做一份补品给吸收掉。” 白雪自动忽略了陆风的话,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又交代了一些小银的事情后,白雪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靠近,瞪了陆风一眼,娇声问道:“我姐正在往你学堂这走来,她来找你做什么?” “白冰?”陆风愣了一下,他可没感受到任何白冰的气息,“你姐来了?就算来了又怎么确定不是来找你的?” 白雪解释道:“自幼我和我姐便有着命魂感应,这般距离下,她若找我的话都不用赶过来,直接在魂海中便可唤我。” “同生魂海?”陆风一惊,他确实在书中见过相关的记载,在机缘巧合下,双胞胎或者直系亲属之间,在出生时灵魂相融,彼此间产生极强的牵绊,在修行时,二人的魂海相连,可以直接在魂海中进行交流。 这样的例子,万中无一,极其罕见。 白雪尴尬一笑:“没那么夸张,我和姐姐只是有着微弱的感应,并不能传递太多交流的信息。” 果然,学堂入口传来了白冰的声音,呼唤的正是陆风的名字。 学堂外,白冰的出现,再次惹来一阵绯议。 “这妹妹前脚刚进去不久,怎么姐姐也来了?” “不会是来抓私会的吧?” “也不知道这个团组的导师有什么能耐,能让白冰、白雪两位绝色佳人这么亲近?” “我要是能和她们其中一个说上话,少活几年都愿意啊。” …… 白冰进入陆风学堂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志耳中,正在灵食堂吃饭的周志愤怒的放下了手中的馒头,怒气冲冲的朝着学堂走去。 学堂里,白冰见到了陆风,同时也见到了一侧的白雪。 “雪儿,你怎么又往这跑!”白冰不喜道。 白雪脸色一红,解释道:“姐,你别误会,我是来看小银的。” “我又没说你来这是为了谁,解释什么,”白冰瞪着白雪,又责怪的扫了陆风一眼。 白雪一阵羞窘。 白冰看向陆风,道:“我无意间得知赵泉松从雷火门回来了,恐怕会于你不利,多注意一些。” “还没完没了了,”陆风散发出一丝骇人的气息。 白冰不由心头一震。 “我记得已经放过他两次了吧?”陆风冰冷的说道。 “两次?”白冰依稀只记得只有被雷火珠袭击那一次。 “你忘了夜闯我房间的事情了?” 白冰没好气道:“你说的是害我中毒无力被赵泉松发现的那次?这也算放过他吗?” 陆风点头,严肃道:“事不过三,前两次是看在师道尊严的份上不屑与之动手,若是他再来,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总之自己提防一些,”白冰提醒道:“他背后毕竟有着雷火门。”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虽并不惧怕什么雷火门,但如今他毕竟是导师的身份,若是做的太过分,指不定雷火门不开眼的魂师会对他的学生出手。 白雪听着陆风和白冰的对话,脸上浮现古怪的笑意,“姐,你怎么这么关心他?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 在白雪认知中,自己的姐姐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男人,不,准确的说,身边连个讲话的男性都很少见,何曾见过白冰这般姿态,隐隐似乎还带着一丝隐晦的情谊? 白冰瞪了一眼白雪,气道:“这还不是因为你惹的,赵泉松是因为什么针对上陆风的,还不是因为你整天往这跑,那小子吃醋了。” “我…”白雪委屈道:“我都责骂他好多次了,也找过他导师,可他就是不听,还是缠着,我也很烦他啊。” 白雪说着笑了起来,“姐,你还好意思说我,周志导师你摆脱掉了吗?因为你,可还惹出了师战呢!” 白冰一怔,无奈叹了口气,有时候美丽也是种烦恼。 突然,二女同时看向陆风,嘴角都扬起一丝莫名笑意。 白雪率先开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恩?”陆风愕然道:“你们不会准备拿我当挡箭牌吧?” “聪明,”白雪乐呵笑道:“反正外界也都误会成这样了,还不如帮我们一把,趁机摆脱掉麻烦。” 白冰犹豫了一下,“雪儿,这样传出去我们的名声……” 原本外界只是猜测二人和陆风有着亲密关系,若是真以此解决缠人的爱慕者,便是落实了猜测。 姐妹共侍一夫,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怕什么,姐,你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跑出来的了吗?”白雪有些忧伤道:“再说了,这里距我们家乡那么远,肯定传不过去,要是真被那势力查出来了,也能气死他,谁叫他胃口这么大,竟然和父亲说要我们同时下嫁给他,真是过分。” 陆风看着正在训练的团组学生,考虑到修炼资源大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说说怎么交易法?” 第三百零九章、冰儿可是心甘情愿跟我的 第三百零九章、冰儿可是心甘情愿跟我的 白雪见陆风应了下来,狡黠一笑,“你假扮我们的伴侣,替我们解决麻烦,作为交换,我们会一人给你提供一件想要的阵法材料,不过仅限五万灵勋以下,在灵勋殿能兑换到的那些。” 这几年白冰和白雪积攒了不少灵勋,想到即将离开不用也是浪费,兑换几件阵法材料作为交换,对她们而言并不算什么,这交易十分划算。 陆风想了想,考虑到灵狱内各种高阶的修炼环境都需支付灵勋才能使用,灵勋虽然不能直接赠送,但这些辅助修炼的东西却是可以代为租用。 当即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材料外,还请替我团组付些如战傀室之类的租用费,另外我要从你们团组挑几个狱徒,每个月给我们陪练一次。” “噗嗤~”白雪忍不住笑了一声:“帮租用战傀室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这后半句话……” “你认真的?”白冰也是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我们团组的狱徒除了阵师和新收的以外,可都全员达到了凝盘境哦。” “只是陪练,输赢不重要,”陆风补充了一句。 “好,”白冰耐心说道:“团组内,阵师一直是方导师在带,我们没权做主,但其他的学生你可以任意挑选……放心,我会提醒她们下手轻些。” 陆风淡淡一笑,虽是陪练,但到时谁输谁赢可还不好说。 …… 周志赶到陆风学堂前,朝里面大喊着,要陆风出来一见。 洪亮的声音很快引来了不少凑热闹的狱徒,狱徒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包围圈,聚集在陆风学堂外头。 “导师,外面是谁?”君子依等人停下修炼,围在陆风身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怒意,周志在外喊得那些话语带着不少不屑和轻蔑,甚至还侮辱他们是个废物团组。 “太过分了,”乾芯有些听不下去。 “继续修炼,”陆风沉声命令,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笑意。 朝看向白冰说道:“准备好灵勋,我的材料送上门了。” 白冰拦阻道:“你不是准备在这动手吧?灵狱对私斗的处罚可是很重的。” 陆风想了想,“那只要他不出手,就不算私斗了吧。” 白冰愣了一下,待得反应过来时,陆风已经出了学堂。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周志戏谑的说道。 陆风看着四周聚满了狱徒,装出一副热心肠模样,边走边伸手往外拨,“都散开些,散开些,小心等会被伤到了。” 众多狱徒见陆风出于好意,都退后了几步,将看热闹的圈子扩大了不少。 周志听着陆风的话,神色更为鄙夷,不屑道:“就凭你?一个脉轮境的阵师,我若要对付你,根本翻不起任何波澜。” 听到‘脉轮境阵师’五个字,人群中瞬间传出一阵唏嘘,看向陆风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原来他就是那个靠着理论知识成功考上导师的人。” “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存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都有着凝丹境的实力,真不知道白冰导师看上他哪点。” “周导师,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离白雪导师远些。” “对对…给他点教训……” …… 白雪在学堂内看到外部的情况,见事态越来越严重,不由轻声向白冰确认道:“姐,你之前说他有着不弱于五行境的实力,真的假的啊?他不是才以脉轮境的实力考核上导师吗?若是真有五行境实力何必要选择验阵这种难度的考核。” 白冰坚定的点头,确信道:“在试炼之地若是没他,连我都恐怕无法活着出来,那么多五行境的魂师最终就出来几人,他若只是脉轮境阵师,你觉得他能幸存?” “那他和周志谁比较厉害?”白雪忧心道。 白冰犹豫了一下,道:“陆风毕竟是个阵师,周志虽然人品差了些,但他枪王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恐怕陆风不一定是他对手。” 白雪闻言暗自点了点头,“那等会看形势不对我们出去帮一下他。” 周志原本只是来给陆风一个口头警告,让他远离白冰,但此刻被人群烘托起了气氛,骑虎难下,他不得不做些违规的事情,哪怕事后会受到处罚。 只要能让陆风在白冰面前出丑,就算受点处罚也值了。 “姓陆的,我警告你,若是再缠着白冰,休怪我不客气,”周志眉毛一挑,满是怒气。 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似乎纠缠她的人是你吧?大家可都看在眼中,冰儿可是心甘情愿跟我的。” “冰儿也是你叫的!”周志怒不可抑,手中突然握住一柄长枪直指陆风。 学堂内,白冰脸色一红,心中暗骂:“让你帮忙摆脱纠缠,没让你乱叫人!” 白雪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看着姐姐羞涩的一面她觉得十分有趣。 面对周志的长枪,陆风半步都没有挪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淡淡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收起长枪,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看着陆风淡然自若的模样,人群中再次震惊。 “不是吧?我有没有听错?他一个脉轮境的阵师竟然敢对枪王周志说这种话,不要命了?” “不过他也确有几分胆色,竟然面对周志导师的长枪还能面不改色。” “我看他是不知者无畏吧,毕竟他才刚当上导师,可能还不知道周志导师的恐怖。” “以他脉轮境的实力,我看连一招都接不住吧。” “看不出来周志导师这么痴情,为了红颜竟然不惜触犯狱规。” …… 周志冷哼一声,“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肯离开白冰导师了。” 面对周志凌厉的一枪,不少人惊吓的眼睛都闭了起来,心中都浮现出了陆风的惨状。 但陆风本人却依旧双手背负身后,脚步未挪移半分,只是嘴角再度扬起了一抹冷笑。 “启!”一声阵吟声响。 “不好。” 周志心中闪过一丝危机感,刺出去的长枪下意识少了几分威势。 长枪在距离陆风鼻尖尚有十多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周志奋力的想要再前进一分,却是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力量仿佛都被束缚了一般,明明只有十公分的距离,但此刻的感觉却是天堑沟壑。 “是阵法!” 周志心中大惊,刚准备撤回长枪进入防御状态,但却发现不仅是长枪已经无法挪动,他整个人保持着直刺,竟然无法改变姿势。 “是灵魂类阵法?”周志发现无法控制身躯后第一反应便是猜测自己的灵魂困在了某些高阶的阵法中,导致失去了对四肢身躯的掌控。 “不,不对,这样的阵法至少也是天阶级别,哪怕有天魂境的阵师刻制阵盘,也不是陆风这等实力所能驾驭的。”“有人在背后帮他?”周志开始恐惧起来,这等手段想要取他性命如探囊取物,若是对方起了杀心,完全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抹杀。 当下已被吓得再不敢轻举妄动。 学堂内,白雪透过玄门不解的看着周志刺来的长枪,明明气势那么凶狠,为何临近时却伫立不动了? “姐,周志他这是在做什么?”白雪疑惑道。 白冰同样十分疑惑,猜测道:“他似乎被陆风控制住了。” “不会吧,周志怎么说也有着五行四气境的实力,这么容易就被他控制住?”白雪十分诧异:“我连他何时出手都没有看到。” 白冰也是被陆风的手段所惊,猜测道:“应该是暗中使用了高阶的阵盘,若是周志不被愤怒所迷失自我,面对陆风没有大意的话,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控制,只可惜,那时候周志的注意力全在长枪上,发觉不对劲的那一刻也还在努力的尝试挥动长枪,若是早点发觉阵法的出现,应该有机会脱身。” “不过陆风也真舍得,只是为了防住周志竟然连这么高阶的阵盘都用了。” 能悄无声息的控制五行四气境魂师,要么是天魂境魂师出手,要么就是使用了至少是八阶以上的法阵。 阵盘布下的阵法只要没被破坏,虽然可以不限次的回收,但每一次都有着极大消耗,第一次布出的阵法若是九阶法阵,那么回收第二次布出的阵法恐怕只有七阶法阵的威势,每一次磨损都会对阵法威势产生不小的削弱。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多狱徒看着周志站立不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的都被陆风接下来的举动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枪不错,勉强算得上五行境级别的魂器了吧,”陆风从站立不动的周志手中拔出长枪,掂量了几下,随手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这柄长枪就当是你冒犯我的赔礼吧。” 围观者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反抗啊,周志导师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的长枪被人拿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是被封住了穴位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 陆风背负在身后的手指抬了一下。 众人诧异的看着周志,后者在听到陆风的话后,竟然‘乖巧’的点了点头,认同了长枪作为赔礼一事。 四周看客不由各个惊骇不已。 周志心中愤怒至极,但却无能为力,哪怕连摇头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他一直在回忆,究竟是谁在暗中相助,或者说陆风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突然想起陆风出现之时,围绕着人群走了一圈。 “是那个时候!” 周志反应了过来,哪里是什么担心交战伤及人群,分明是在暗中布置着阵法,“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连你都能掌控的阵法绝对不是灵魂一类,根本没有什么高人在暗处!差点被你骗了,”周志想到陆风的实力,开始不断感应体内的灵气,从陆风控制其点头看来,这座阵法似乎作用点并不在于他的灵魂和身躯,而是体内的灵气。 在点头的那一瞬间,周志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躯干并无违和的弯曲感,相反体内的灵气有着不少涌向脖颈。 周志猜的没错,陆风所布的阵法正是他铭刻的高阶阵盘之一‘天虚缚灵阵’,有着控制五行境魂师灵气的效果。 只是…被困阵中多时。 一切都已然晚了! 第三百一十章、人前冰儿长,冰儿短的 第三百一十章、人前冰儿长,冰儿短的 天虚缚灵阵原本的品阶并不足以对付周志这等实力的魂师,但在陆风不断获得材料予以提升品质后,已然达到了九阶法阵的层次,哪怕是五行境圆满的魂师,贸然踏入阵中,也会被其所控,更何况周志还这般大意与不屑。 若是周志在初入阵内时便全力反抗挣扎,以他的实力或许还有挣脱的可能,但任由阵法运转多时,此刻已然被完全束缚住了体内的灵气。 “赶紧松开,把‘九阳枪’还我,不然等我恢复,绝对饶不了你,”周志愤怒喝道,通过不断的冲击感应灵气,他已经破开了嘴部的控制,也更确信了阵法的特点,只是作用在灵气之上,陆风控制的并不是他,而是他体内的灵气。 “你在威胁我?” 陆风的声音十分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心头都不由有些发颤,看向陆风的目光多了一丝敬畏。 周志依旧傲然不屑的姿态,用力喝道:“仗着别人给的高阶阵盘算什么本事,这些身外物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我会让你加倍偿还我今日受到的屈辱。 “我最讨厌受人威胁!” 陆风神色一凛,手掌一挥。 “砰~” 周志双腿一软,猛地跪在了陆风跟前。 “这样看,顺眼多了!” 周志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拼命的反抗着,不惜动用秘法,强硬的要从地上站起来。 “砰~” 又是一声跪地声响起,周志拼尽全力好不容易站直身体,又被陆风无情的压了下去。 “给我好好跪着,”陆风不惜损耗着手中唯一的一个九阶法阵阵盘,哪怕这次得以回收,被周志这般强硬的抵抗,威势也不会再保留多少。 “这次只是让你跪下,若是以后再纠缠我家冰儿,我便把你双腿给砍了。” 陆风冷漠无情的声音如利刃般刺入周志的心房。 “你……”周志气血攻心,灵气不继,眼前一阵晕眩,虽不至于昏厥,但这般难堪丢人的场面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和面对,猛地逼出一口鲜血,装晕昏了过去。 陆风挥手间撤去阵势,吩咐几名狱徒把周志送去了师殿。 学堂中,白冰脸色绯红,脑海中不断响起着陆风最后的那句话,隐隐竟然还有些甜蜜的感觉。 “姐,我竟然有那么一丝羡慕你哎~没想到他还挺霸气的,”白雪嬉笑道。 白冰脸上的红润更添了几分,拧了一下白雪的胳膊:“瞎想什么呢,不许瞎说。” 陆风回到团组,走到白冰面前,平静道:“周志以后应该不会再纠缠你。” 白雪率先娇笑出声:“都丢这么大的脸了,他肯定没脸再缠着我姐,反倒是你,恐怕要被他记恨了喔。” “谢谢,”白冰这时也朝着陆风温婉一笑,给人的感觉少了一丝冰冷。 “举手之劳,也是交易而已,”陆风平静道:“灵勋殿中有一块‘灵丝缠玉’,好像四万多的灵勋,劳烦白导师空了兑换给我。” 白冰收起笑意:“知道了。” 原本见陆风不惜触犯狱规教训周志,她心中还有些感动,但听他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由一寒。 原来只是为了交易。 “姐,我们走,”白雪听着也十分生气道:“不理这虚伪的家伙,人前冰儿长,冰儿短的,背地里一口一声白导师。” “这不是为了演戏嘛,以后再有纠缠者也只会先冲我来,”陆风无奈。 “以周志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多加小心,”白冰临走前还在好心提醒着。 …… 学堂再次恢复平静。 君子依和乾芯正在尝试初步的九纹凝丹,二人散发出的气势逐渐变得凝实。 蛮钟离在不停挥击着拳头,满脸汗水。 赵炎的模样看上去比蛮钟离艰辛的多,上半身几乎已经湿透,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气柱沾来的水汽。 邵月咬着牙,忍着小腿传来的阵阵酸痛感,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容,终于,能再次感受到残腿处的知觉了,哪怕是痛觉也总比毫无知觉的好。 宁香身边悬浮着无数的豆腐碎屑,但都没有落地,被其用灵气托着,一块块的豆腐被打散,积累到一定碎屑后盛到了碗碟中。 蛮钟离一边挥拳,一边朝宁香喊道:“香儿,你这样太耗费灵气了,豆腐渣到时候我来清洗。” 宁香摇头,不忍道:“这都是食物,我不想浪费。” 蛮钟离顿时害怕的哆嗦了一下,紧张道:“香儿,你…你不会准备用这些豆腐渣给我们吃吧?” 宁香点头微笑,又是一掌拍在新的豆腐之上。 “别啊,我最讨厌吃豆腐了,”蛮钟离哀嚎道,因为贫穷以前天天吃豆腐,导致他现在看到豆腐就犯恶心。 宁香坏坏笑道:“阿蛮哥,放心吧,我会好好料理,把它们变成美味灵肴的。” “别啊,”蛮钟离苦叫道,分心之下随手一拳打出,一直纹丝不动的沙袋竟然被震开了三公分。 看着沙袋的晃动,蛮钟离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哀嚎道:“啊~我忘记刚才这一拳怎么打出来的了。” 无心的一拳反而让他捉摸到了一丝门道,但却记不起发力聚气的那个点了。 宁香不由觉得好笑,担心自己也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由开始更加认真的修炼起来。 临近中午时分,宁香率先停了下来,按照计划她该前往灵食堂准备午饭了。 陆风和叶梵给宁香的修炼规划是所有人中负担最重的一个,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除了早中晚夜宵四顿灵肴外,上午修行掌法和武道基础,下午学习药道知识,炼丹技巧,晚上再自我总结归纳后还要同众人交流,分享所学的药道经验。 当然,在分享药道所学的同时,也能从其他人那探讨各自的修炼经验,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陆风一边铭刻玉石,温故阵道知识,一边督促着众人继续修炼,遇到不对的、困惑的及时纠正,解惑,在这灵气浓郁的学堂内,陆风清晰的感受到每个人都在潜移默化的进步着。 “普通的豆腐怎么变成灵肴呢?” 宁香一路嘀咕着来到了灵食堂,每天的这个时候许花鸢总会准时的在那等着她。 几天的接触下来,许花鸢对宁香的喜爱更甚,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眼光,宁香是她从教多年有史以来见过的在灵厨一道上最有天赋的学生。 不管是对灵气的掌控力还是自身灵气的恢复速度,宁香都比普通人优秀的多,最关键的是她的嗅觉异于常人,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多倍,这让她在烹饪的过程中,可以更精准的感受到每一味食材的变化。 许花鸢远远就看见宁香正在走来,但今日的宁香看上去似乎有些失神。 “小宁,在思考什么呢?”许花鸢关心道。 宁香回过神,回答道:“许导师,我在思考能不能把普通的豆腐也做成灵肴。” 许花鸢思考了一下,直言道:“普通的豆腐不具备任何灵气,想要将其烹饪成灵肴,需要耗费烹饪者大量的灵气,有些得不偿失。” 宁香神色一暗,有些倔强道:“恩,这点我知道,我在想的是能不能加入一些其他的食材,配合着豆腐一起烹饪成灵肴。” “蕴含灵气的食材混合进普通的豆腐,就算能好烹饪出灵肴,其效果也要差上不少,”许花鸢摇了摇头:“怎么突然要用豆腐烹饪?” “因为修炼掌法打碎了不少豆腐,我不忍心浪费它们,”宁香叹气道。 许花鸢思考了一会,开口道:“单以灵厨的手段恐怕无法将普通的豆腐变得更高阶的灵肴,但你不同,若是辅之以药道手段,或许能使豆腐附着上一些灵气也不一定。” 宁香惊喜的看向许花鸢。 “将普通的豆腐配合各种药草炮制,使其沾染药性附着灵气,再配合其他食材、佐料烹饪的话,制成初阶灵肴应该不难。”许花鸢计算了一番。 宁香脑中不断浮现各种药材,演练着同豆腐配合的结果,心中认同了许花鸢的话,开口道:“许导师,我想试试。” 许花鸢也十分感兴趣,当下应了下来:“需要什么?导师帮你去药堂拿来。” 宁香取出纸笔,边写边道:“我也不太确定,但这些药材应该都能同豆腐相配,或许要烹饪很多次,才会成功。” “五味子、伏地黄、薏苡仁、白茯苓、血首乌、地灵参、九瓣莲子…” 许花鸢看着一个个药名出现在纸上,心中感慨不已,最初的几个药名她还了解一些,但后面的有些连名字都未听过。 “若是试验成功,宁香或许能开创出一个新的灵厨流派,一个药道与灵厨相合的全新流派,”许花鸢心中笃定道,短短几日宁香便已有着中阶灵厨的水平,这般天赋胜过自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宁香将来在灵厨界必定可以闯出盛名,或许自己还能因此沾上一些光。 想至此,许花鸢更加坚定了要好好配合宁香的心,哪怕花光所有的灵勋积蓄,也要换来那些需要的药材,尽最大的力量去支持她研发结合。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一章、宁香的灵肴之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宁香的灵肴之道 许花鸢拿着宁香写的单子前往药堂,将宁香一人留了下来,用她的话来说,是要让宁香趁这段时间好好思考,如何更全面的将灵厨与药道结合起来。 宁香翻阅着陆风给的菜谱,感悟着里面的一些烹饪经验和记载,心中不由渐渐豁然开朗。 “强经健骨,谨和无味,骨正筋柔,气血环流,腠理以密,胫骨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魂…” “寓药于食,药借食力,食助药威,药食相合…” 书中关于药道和食材的记载虽然只有短短数语,但却让宁香更加坚信,药材和食材之间搭配得当,必定可以相辅相成,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宁香写在纸上的药材总共有着二十八种,她并不能确信怎样的配比才能更好的结合豆腐,这二十八味药材中,她至少能想出上百种搭配的方式。 许花鸢来到药堂,照着单子上的药材开始让狱徒抓起来,看着药柜上标注的灵勋大多在几十到五百不等,心想还好,并不昂贵。 “每样给我准备两份,”许花鸢吩咐着狱徒,又想到宁香这是第一次尝试,改口道:“不,每样给我准备个三份。” “是,”狱徒遵从的抓着。 结算时,许花鸢呆滞的看着账单,皱眉道:“怎么回事?怎么要好几万?” 药堂负责账目的负责人走了过来,看了一遍流水后,解释道:“许堂主,这单上的有几味药材十分的稀缺,每一味都要上千的灵勋,您要的还是足足的三大份。” 许花鸢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作为一堂之主她也不好厚着脸皮退回去,只好付清了灵勋,虽然她的灵勋有着不少,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这还只是刚开始试验,成不成还难说,就耗费如此之大。 “罢了,不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灵食堂的厨房内,宁香已经写下十几种配比的方式,虽然心中还有着不少搭配的方式,但目前她的实力不足以支撑其烹饪试验再多的灵肴。 许花鸢带着整整小半个纳戒的药材回到厨房。 宁香惊讶的张大了嘴:“许导师,你怎么带回来那么多药材?” “怕你不够,多给你准备了三份。” 宁香尴尬道:“许导师,我这单子上不少药材的药性都是相近的,可以互为替代,用不到那么多。” 许花鸢嘴角一抽,鼓励道:“没事,多的就先留着,以后也用的到。” “谢谢导师。” 宁香将药材分类归纳,养气、活血、通灵、疏经、强骨、滋魂、祛毒…根据药材的特性效果,分成了一个个小堆。 “九瓣莲子竟然有近三十颗,”宁香惊喜道,她之前在药堂中见过九瓣莲子的售价,足足要四千多灵勋才能兑换一朵九芯莲,每朵莲中只蕴含九颗左右的莲子。 九瓣莲子的药用价值十分高,用来试验菜肴,还是配合没有灵气的豆腐,宁香有些舍不得。 “就用你们先试试吧,”宁香随手拿过五味子和白茯苓,将二者同豆腐混合,以掌心灵火开始烹饪,使其相互交融,将五味子的养气和白茯苓的疏经药效,慢慢交融到豆腐之中。 “药效变弱了,”宁香感受到烹饪中的变化,闪过一丝失落,虽然药效变弱并不意味着失败,但即使成功了灵肴的品质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比单一的药材直接服用都要差。 宁香试着加入伏地黄等其他药材用以中和提升,但效果十分微薄。 为了避免药效和灵气的流逝,宁香将豆腐连同着诸多已经混合的药材放入了一个玉制的煲之中。 继续烹饪,一边汇入灵气,一边加入各种佐料,调节味道。 以宁香的实力所烹出的掌心灵火并不是实质性的火焰,只是带着温度的浓缩灵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当明火一般使用,等到了五行境炼化吸收火行气后,所凝聚的掌心灵火则会化作实质。 消耗了体内五分之一的灵气,持续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煲中终于传出阵阵香味。 “成了?”许花鸢在一旁期待看着。 宁香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勉强烹饪出了菜肴,但恐怕连下品灵肴都称不上。” “我没有掌控好各种药材的比例和火候,它们融合时药性流逝太多了。” “释放灵气的时候也没考虑到煲内的情况,同药材本身的灵力相冲,豆腐渣恐怕都不一定找得到了。” 许花鸢安慰道:“一味依靠菜谱的灵厨是无法烹饪出极品灵肴的,任何一道灵肴都是前人无数次失败后的总结,你这才刚开始,只要坚持,慢慢试验,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恩,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看相差了些,”许花鸢已经盛了一碗在旁吃了起来。 看着碗里糊成一团的物质,宁香赶紧拦住道:“许导师,别吃这个,万一药性相冲很伤身体的。” “没事,都是些低阶的灵药,伤不到我,”许花鸢抿了下嘴唇,回味道:“佐料有些多了,盖住了药材的香气,豆腐本身的质地口感也没有展现出来。” “把着重点从味道方面,变成药效方面试试?” 听着许花鸢的建议,宁香点了点头,暗暗思考起来,导师不惧伤身,舍身试吃,为的只是给出合适的建议,宁香心中更是不愿辜负其良苦用心。 第一次烹饪,她选择的都是药味相近,不至于口感全无的药材,因为豆腐本身味道极淡,需要辅之以各种食材佐料相合,所以选择的也都是偏向食用方面的,以至于烹饪出来的食物虽然具备了口感,但药性和灵气却都没有保留下来。 在思考过程中,宁香消耗的灵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对于药材和食材的配合也有了一丝经验。 宁香开始再次挑选起来,这一次她挑选的都是同一类别的药材,原本她的计划是将各种功效的药材相混合,但这样烹饪起来想要维持平衡实在太难。 “先拿有着活血功效的药材试试。” ……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许花鸢这一次并没有闻到一丝香味,奇怪的看着宁香身前的大煲,疑惑道:“难道这次烹饪成功了?” 伸手揭开盖子,许花鸢脸色一黑,捂着鼻子迅速的后退了数步,控着灵气将盖子扔了回去。 “这味道…” 又酸又刺鼻,有些像腐烂的鱼干,闻着毫无食欲。 作为普通菜肴色香味是最基础的东西,灵肴更是如此,哪怕这道菜有着灵肴的功效,也难以入口。 宁香尴尬道:“最后的时候药性虽然保住了,但在烹饪豆腐与其它佐料调味时,一不小心没掌控好味道。” “这煲我安排人去清洗,你继续,”许花鸢将煲取走,换了个新的过来。 学堂内,陆风原本打算在大家用完午膳后,开始下一步的修炼计划,但由于君子依和乾芯还在凝聚着九纹魂丹,宁香在灵食堂内也还没研制成功灵肴,只好继续上午的修炼。 这对于蛮钟离和邵月而言却十分开心,原本二人的训练目标就没完成,原以为会被罚没有午饭吃,没想到大家都没得吃,可以继续修炼。 作为一名魂师,依靠着吐纳灵气维持周身运转,哪怕两三天不吃不喝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赵炎时而在气柱中来回躲避,时而在阵外安静的修炼总结,入阵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陆风趁着空闲,将麒麟环中的玉石铭刻了大半,从曲府秘地得来的旗子足足铭刻了上百杆,陨心盘和扇架也被拆成了无数小块,各自铭刻上了奇特纹路。 时间一直到傍晚时分,君子依和乾芯二人才从入定中醒来,二人的气势相比之前浑厚了许多,君子依更是半只脚接触到了凝盘境的门槛,乾芯牢牢巩固在了凝丹境初期。 “香儿人呢?怎么一天没见她了,”君子依虽然一直在入定中,但学堂内的事情却感知的十分清楚,知道宁香中午时并未回来,大伙也并没有去灵食堂吃饭。 “应该还在灵食堂里,”陆风示意道:“都收拾一下,我们过去看看。” 君子依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喜:“陆导师,我成功了,我感觉现在体内的灵气十分浓郁饱满,实力提升了很多,要不给我喂喂招?” 陆风早有规划,拒绝道:“今天好好巩固巩固,明天带你去武堂的战傀室,让你打个够。” “你是不是怕输?”君子依坏坏的笑了一声,在她心中陆风依旧是那个只是脉轮境的阵师,只不过在剑道上有着不错的造诣。 陆风平静道:“等你卿天雨点剑练得更进一层的时候我再陪你练练,现在你的剑术还不够看。” 君子依出奇的没有反驳,自己的剑术在对方眼中确实差了些,这也是她佩服陆风的地方,明明修为那么弱,居然在剑道上有这么深的造诣,更可气的是对方还是个阵师。  第三百一十二章、陆导师,收了一群好学生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陆导师,收了一群好学生啊 灵食堂中,宁香把所有的药材基本都已经试了一遍,从上午一直到天黑,依旧没有烹饪出满意的灵肴出来,煲中的豆腐要么味道极差,要么毫无灵气,没有一次符合灵肴的标准。 “试试九瓣莲子吧,”许花鸢建议道,她尝试了一下午失败的菜肴,各种药性叠加相冲下,嘴巴都微微泛红了起来。 宁香之所以一直不用九瓣莲子作为食材,是因为它的价值实在太高,若是用于炼丹,所炼制出的清心莲丹至少也是五行丹药级别。 对于五行境主修火行气的魂师而言,清心莲丹可以说是第二条命的存在,哪怕是走火入魔灵气四窜,一颗清心莲丹就能恢复正常,更能在突破时保持心境平和,心无杂念。 且不说以九瓣莲子作为烹饪的食材能否起到效果,即使成功烹饪出了灵肴,若是品阶太低,也是得不偿失的。 许花鸢见宁香还在犹豫,转念说道:“再拖下去,你那些团组的伙伴可都要饿了,习惯了每日灵肴进补,突然断掉可是会很不适应的。” “再试最后一次,少用一些莲子,如果不成的话,就赶紧弄几道常规的灵肴,”宁香心中自我安慰道,叶梵有着交代要求每日提供灵肴作为修炼中途的体力补充,今天已经跳开了一顿,晚膳可不能在遗漏了。 陆风带着团组成员来到灵食堂,看着宁香专心在烹饪,安排着各自找地坐了下来。 “陆导师,今天在修炼时,我有几处疑惑不太明白,”蛮钟离出声道。 赵炎附和:“我也有几处疑惑…” 陆风仔细听着二人的问题,归纳出最简单易懂的解释,替二人解惑,举一反三的说着他所知的修炼经验,哪怕是君子依、乾芯等人也都听得十分专注。 一缕清香飘来,众人的思绪从修炼问题中回归,目光纷纷看向宁香所在的方向。 许花鸢欣慰的笑了笑:“这一次总算是成功了。” 气味清香又不失甘甜,单是这气味便已远超普通的下品灵肴。 许花鸢相信,只要味道适宜,以九瓣莲子所带的灵气和宁香注入的相成,绝对能够达到中品灵肴以上的水准,甚至高阶也是有可能的。 陆风等人围上前,蛮钟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着鼻尖传来的阵阵清香,急切道:“香儿,你这弄的是什么啊?好好闻,快给我来几碗。” 宁香嘟嘴瞪了一眼,道:“这是你最讨厌的豆腐,而且我这第一次弄,才弄了两三碗的量,没你的份。” 说着盛了两碗出来,一碗递给了身旁的许花鸢,一碗给陆风送了过去。 许花鸢看着手中的豆腐羹,色泽清澈,毫不浑浊粘黏,轻轻一勺拉起晶莹的丝线,送入口中丝润清凉,口感极佳,在这一刻,仿佛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灵羹入喉,冰冰凉凉,其蕴含的灵气扑腾散开,浓郁的如同修炼了一上午的灵气在体内瞬间炸开一般,舒服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饶是以许花鸢的实力,在吃完后也忍不住盘膝修炼吸收了起来,这碗灵羹显然已经达到了高阶灵肴的水准,虽然是托了九瓣莲子的福,但这同样也是宁香实力的展现。 陆风的感觉同样十分强烈,铭刻了一天的玉石他早已有些疲惫,一碗灵羹入腹,整个人仿若焕然一新,如清晨初醒一般,充满了活力。 相比许花鸢和陆风,宁香显得却有些疲惫,一天下来她不断的消耗灵气,恢复灵气,对身体有着不小负荷。 陆风从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内取出数片云芝叶递给宁香,示意她借此恢复灵气。 宁香不由眼前一亮,云芝叶虽然价值远不如九瓣莲子,但其罕见性却远远胜之,哪怕在药堂中也没有云芝叶的存在,没想到陆风随手便能拿出数片,这…… 实在太震惊了。 单是这七八片云芝叶,若是炼制成恢复灵气的丹药,足够她用上大半年了。 “愣着干嘛?”陆风看着宁香握着云芝叶在发呆,不由好笑道:“含在口中,它能帮你快速恢复灵气。” “啊?”宁香惊讶的张大了嘴,“直接…直接含在嘴中?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没事,我这还有很多,”陆风随口说道,在生灵空间内移植的那些云芝叶正在生长着,而且他发现在麒麟环中生长的速度竟然比外界要快上不少。 宁香手哆嗦了一下,道:“陆导师,这些云芝叶可以炼制好多好多‘回灵丹’,每一颗回灵丹的药效都和直接服用差不多好。” 也就是说,直接一片云芝叶含在口中,无异于浪费了十余颗回灵丹。 陆风尴尬的笑了笑,对于药道他所涉有限,只知道云芝叶这种罕见药材有着恢复灵气之效,对于回灵丹是由云芝叶萃取炼制而成的所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那你能炼制回灵丹吗?回头我把云芝叶整理出一些拿给你。” 陆风开口问着,麒麟环中的那些低年份的云芝叶于他目前实力下的灵气恢复效果已然不大,若能炼制成回灵丹给一众学生用,倒是不错的选择。 宁香摇了摇头,道:“我实力弱了些,掌控不了回灵丹的炼制,需要叶导师帮忙才行。” “那就等老叶闭关出来再说吧。” 陆风心中想着,也不知那瓶腐烂残破的丹瓶叶梵研究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鼓捣出淬魂丹的方子出来。 若有淬魂丹助益,倒是可以给乾芯、君子依等人带来不错的灵魂强度的提升。 在二人对话时,蛮钟离忍不住偷偷将煲内的残渣刮了刮,吃了个干净,一副意犹未尽的看着宁香,楚楚可怜的渴望着。 宁香最终还是含了一片云芝叶,努力尽快的恢复到最佳,继续烹饪了不少九瓣莲豆羹。 虽是晚膳,但等到每个人吃上喝足,都已经大半夜。 在尝试到九瓣莲豆羹的美味和浓郁的灵气后,众人对待宁香热切的不行,各种伺候呵护生怕伤到,万一以后再也吃不到这般美味,他们可就要哭死了。 拿君子依的话来说,宁香烹饪的这道九瓣莲豆羹,就算是在普通城镇的君满楼中,也少有能与之媲美的灵肴。 “好了,赶紧回学堂修炼吸收吧,别浪费了灵气,”宁香笑着把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君子依挽了起来,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朝着学堂跑去。 许花鸢看着一众孩子的背影,发自内心的感慨道:“陆导师,收了一群好学生啊。” 陆风点头,欣慰道:“这群孩子的天资虽然并不出色,但各个心善纯真,值得用心栽培。” 看着陆风不过年长她们几岁,却一口一声‘孩子’称呼,许花鸢不由觉得好笑。 又听他话语中竟然还有些不太满意学生的天赋,许花鸢心中不自觉的一闷。 “这还不出色?” 比起自己团组的那些新手的孩子,差距实在太大了。 陆风淡淡一笑,回忆起当初在北幽灵狱修行的日子,想起那些曾经的同伴和可怕的对手,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告别许花鸢后,陆风来到学堂,见众人都在认真修炼,欣慰的笑了笑,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回到院落。 若水结束了一天的修行,刚打理照料完花花草草,正在月光下安静的坐着,双手托着下巴,静心的看着一旁微观小世界,听着缩小版的瀑布山河,感悟着各种水流之声。 陆风走近,打破了这份静谧,“今天又去了黑冰崖?” 若水的修炼安排是由书老帮其制订的,陆风只是依稀知道一些,黑冰崖虽然不适宜普通人修炼,但里面的黑冰之气对于纯水体质的若水而言,有着促进提升的效果,书老安排她每三天都会在里面修炼一段时间。 感受着若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寒意,陆风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尽管若水体质特殊,但受黑冰寒气入体,同样不会好受。 听到声音,若水回过头灿烂的一笑,身上的寒意瞬间消融,眯着眼开心道:“陆大哥…” 若水虽然也是团组的一员,但一开始便是随着书老在学习,故而对陆风的称呼还是习惯叫‘陆大哥’,对此,陆风也没有太在意。 “感悟的怎么样?”陆风关心道:“身体若是出现不舒服,需立刻寻老叶检查。” 若水心中一暖,开口道:“这些寒气不碍事,至于感悟…书老安慰说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切都要随缘,突破到五行境不难,难得是对水的彻底领悟和对五行纯体的完美掌控,书老说若是机缘不至,十年八年的都未必能做到。” 陆风考虑着若水的情况,这段时间来实力进步虽大,但实战能力却很弱,战斗经验明显不足。 “明日来学堂集合,同君子依她们一起去武堂提升战斗能力,”陆风安排道。 若水轻声问了声:“陆大哥,你也会去吗?” “那是自然,我要先试试武堂的战傀实力如何,才能更好的进行安排。” 若水欣喜的笑了笑,“那我先回灵宿,明日一早见。”  第三百一十三章、小姨子也是我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小姨子也是我的! 深夜,陆风在房中看着阵道书籍,突然感受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察觉不远处有人在逐渐靠近。 临近子时,飞檐走壁,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风随手丢出几块玉石,凝聚成一道灵气幻影,撑起着一件他的外衫,随后身形隐匿离开了房屋。 从外面窗户透出的影子来看,就好似陆风还在屋内一般。 “呵,”陆风冷笑的看着远处蛰伏的身影,虽然对方蒙着面,但那熟悉的气息让他一眼便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赵泉松。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错,”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一个狐狸面具,质地十分粗糙,勉强只能盖住三分之二的面孔。 这是他捉弄钱氏两兄弟时在小摊贩上随意买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处。 当初小摊贩上有着不少动物面具,陆风也不知为何,唯独对狐狸面具情有独钟,一眼便选了它。 赵泉松躲在陆风院落不远处,看着屋内的身影随时准备着闯入,突然发现一道带着狐狸面具的身影落在了自己身旁,顿时惊住了呼吸。 “你是谁?”赵泉松卡着嗓子轻声道,提防的保持了一些距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陆风改变了声道,指着屋内自己的身影,道:“那小子胆敢染指我的女人,不除了他我难消心头之恨。” 赵泉松闻言心中冷笑,扫了眼屋内陆风的身影:“让你四处沾花惹草,看你今天怎么活!” “这里毕竟是灵狱,弄出人命有些麻烦。”赵泉松阴狠道:“我们一起给他些教训,让他不能人事,这比杀了他更折磨。” 陆风藏在狐狸面具下的脸抽了抽,心中暗骂:“要不要这么狠。” 二人不仅有着共同目的,还有着同样的动手理由,很快形成了共鸣。 “等会我先手,牵引他注意,你暗中偷袭,务求一击伤之,不要给他反应求救的机会,”赵泉松指挥道。 “行动。” 赵泉松喝道,刚准备冲出去,突然感受到一阵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 “噗~” 由于距离太近,毫无防备,赵泉松被打了个结结实实,滚出了数米。 “阁下什么意思?”赵泉松擦拭了一下嘴角血迹,气狠狠的说道。 “对付陆风那小子,我一个人就够了,正好担心弄出人命没法解决,还好有你这个替死鬼,”陆风露在面具外的嘴角邪恶的笑了起来。 赵泉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对方随意一掌展现出的实力至少在五行境以上,他绝非对手。 扯下蒙面黑纱。 “我是一团的赵泉松,你动你的手,我以人格起誓,保证当什么都没看见。” 看着赵泉松搬出后台,陆风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就你这点实力我劝你还是离我小姨子远些,她不属于你。” “小姨子?”赵泉松一愣,“你喜欢的是白冰导师?” “白雪总有一天也会是我的,而你,可以去死了,”陆风挥手间取出一柄长枪,眼中杀意闪现。 赵泉松从那散发寒光的枪头上,感受到一丝死亡的恐惧,目光一凝,瞬间认出长枪所属,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后者的对手,当即转身逃跑。 “想跑!” 陆风抬手一枪刺出,凌厉的气息化作长龙席卷,其势如开山破海。 赵泉松大惊,慌乱的全力抵御,右掌被生生震断,胸骨凹陷。 “我是雷火门的人,你不能杀我,”赵泉松慌张威胁道。 “放心,你死在这,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是陆风杀的你。” 赵泉松闻言,阴狠的看着对方,“好一招借刀杀人,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一颗黑色的珠子从其袖口射出,陆风被逼退数步,可怕的火光从珠子上迸发。 赵泉松头也不回的朝远遁去。 “雷火珠!” 陆风早有准备,趁着火光彻底散放,黑珠完全炸裂前,将其势压了回去,封在了玉盒之中。 陆风有些奇怪的看着手中玉盒,他可以感觉得出,此颗雷火珠的威势比上一次那颗弱了不知多少。 “是半成品?还是带瑕疵的雷火珠?” “看来赵泉松手中也没有多余的雷火珠了。” 看着赵泉松逃去的背影,陆风冷冷一笑。 若不是有意放走后者,就算赵泉松丢出真正的雷火珠,陆风想要将其留下也轻而易举。 低头看了眼玉盒,这爆了一半的烫手山芋可不能久存。 趁着夜色,陆风带着封有半成品雷火珠的玉盒悄悄来到了周志所在的院落。 周志白天丢尽颜面,又被送到了师殿,但却没有向师殿陈述太多,将事情压了下去,他知道即使上报师殿,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惩罚陆风,反而自己主动寻衅滋事,丢尽颜面的事情会传播开来,甚至免不了一顿处罚。 “砰。” 破窗声响。 下一刻。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周志屋内传出。 周志带伤休养躺在卧床,身上一位年轻的女子正在服务着,感受到异常动静,猛地睁开眼,全力防御爆炸的威势。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灵狱之内,竟然会有人这么大胆,暗杀导师可是死罪! 周志看了眼一旁受了些轻伤、半裸着的女子,犹豫了一会,只好暗暗咽下这口气。 一旦告发出去,虽然对方暗杀一事会难逃其罪,可自己威迫女学生行苟且之事也会曝光。 “雷火珠?!” 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周志眼神阴厉,心中暗暗记了下来,明日定将所有处在灵狱内的雷火门人全部查一遍。 陆风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院落,继续看阅书籍。 灵宿区。 赵泉松压着伤势,狼狈的朝着一处楼舍喊着,愤怒的叫醒了正在美梦之中的随从。 “明天给我调查一下,白冰导师的爱慕者都有哪些?”赵泉松命令道,此举也只为万全考虑,其实心中早已有了怀疑对象。 赵克松殷勤奉承道:“这个我知道,白天的时候白冰导师的两个爱慕者还闹出了不少动静。” “说来听听,”赵泉松阴沉着脸。 “事情发生在陆风导师所属生灵学堂的门口,听狱徒传闻好像是周志导师过去挑衅滋事,要让陆风离白冰远一些,陆风拒绝,二人遂发生争执。” “原以为只有脉轮境实力的陆风导师会被周志教训的很惨,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陆风手中竟然有高人赐予的,至少是九阶法阵,甚至是地品级别的阵盘。” “结果可想而知,周志被控制的动弹不得,还当众跪在了地上,丢尽了颜面。” 赵泉松思考了片刻,谨慎道:“那个控制周志的阵盘,后来怎么样了?” “周志被人抬走后,有人看到阵盘的威势变得十分微弱,推测是周志挣扎的缘故,将阵盘损耗过重,这等阵盘一旦损坏,以陆风的实力应该修复不了。” 赵泉松拳头紧握,心中本就怀疑是周志所为,此刻更是坚信不疑。 听闻白天发生之事后,他基本可以断定今晚前往陆风院落准备报复的就是周志无疑。 “好一个小姨子,好一个白雪也是你的,”赵泉松回忆周志的话语,愤怒不已:“原本你好好的追求白冰我还当你是同道中人,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竟敢妄图染指白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泉松命令道:“明天开始给我死命的盯着周志,任何风吹草动都给我记下,我回一趟宗门,争取再求一颗雷火珠来。” 原本手中的雷火珠虽然是个失败品,但至少也算件底牌,今夜用掉后,赵泉松心中总觉十分空荡,毫无安全感。 翌日清晨。 陆风修炼完毕后来到学堂,带着众人准备展开新一天的训练。 白冰和白雪二人再次出现在陆风团组区域,毫不顾忌路人的指指点点,将陆风拉到一侧,轻声私语道:“早上我们看见赵泉松他离开了灵狱,身上还带着挺严重的伤,该不会你昨天趁夜把他打了吧?” 陆风轻笑一声:“是他夜袭于我,偷袭不成,反蚀了把屎。” 白冰偷笑一声,取出一块玉石,“这是答应你的东西,如果他两真的不再纠缠我们,一个月后我会把另一块也给你。” “灵丝缠玉,”陆风惊喜,白冰从灵勋殿中兑换出来的灵丝缠玉比他预料的还要精致不少,玉石中凝聚成灵丝的数量也极多。 灵丝缠玉的品质在于其内部凝聚的丝线,每一块灵丝缠玉都十分难得,普通的缠玉经过时间的熏陶,无数年才能衍生出一根细如头发的灵丝,通常来说有着五根灵丝的缠玉已是极品。 而眼前的这一块,足足有着十余根之多。 “要是人人都懂得灵丝缠玉的价值,恐怕也不会存留到今日了”。 白冰和陆风交谈着,白雪则是跑到一旁逗起了银月魔熊,起初小银对其还是有些爱搭不理,再见到白雪取出的灵果后,立刻乖巧的蹭了起来,满是亲昵。 “小银马上就突破成为魂兽了,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养着吗?”白雪依旧有些不死心,想将小银带走培养。 陆风回道:“当然不是,等小银不再是九阶灵兽的时候,它会同团组的其他人一样,加入训练之中。” “在大家心中,小银同样是团组的一员。” …… 送走白冰和白雪后,乾芯和君子依嘴角挂着坏坏的笑容,来到陆风身边,开口问道:“陆导师,你真的和白冰导师、还有白雪导师是修行伴侣的关系吗?” 宁香、邵月等人也都好奇凑了上来。 就连若水也竖起了耳朵,紧张的等着答案。 第三百一十四章、还不多关心关心导师! 第三百一十四章、还不多关心关心导师! 陆风笑了笑,无语道:“我和她们看上去像是伴侣吗?” 蛮钟离凑上前抢答道:“不太像,陆导师对她们好像还没和我们亲近,可她们似乎挺……” 乾芯接话笑道:“我看那两位漂亮的导师似乎对陆导师挺关心的,这点我们可比不上喔。” 陆风气道:“知道比不上,那还不多关心关心导师!” “别整日想这些有的没的,对你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努力修炼。” “今天的热身训练,加倍!” 众人闻言,各个哀嚎抱怨。 在正式的开始针对性训练之前,每个人都要分组进行长达半个时辰的热身训练,加倍,也就是一个时辰。 平日里半个时辰的热身结束后都要缓和适应上一段时间,才能找回对身体的熟悉感,今天加倍,手脚看来是要麻木了。 “什么热身训练?”若水好奇问道,平日里她并不参与这些训练,有着书老为其制定的其他修炼。 “就是这个,”乾芯取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球,左手握着的是布制的,右手托着的是铁制的,二者无论是质地、还是质量都相差极大。 “用这两个小球怎么训练?”若水不解。 陆风指了指已经在各自区域对立而站的宁香和邵月,道:“就像她们那样。” 若水看去,宁香停下脚步走到特定的区域后,灵气运转,将手中布质的球轻轻一拍,迅速的朝着邵月击了过去,力道十分精准。 同时,邵月手中铁质的球也飞了过来,只不过用的并不是手掌,而是那条先天残疾的右腿,力道同样十分精准。 两个球在半道擦肩而过,落在彼此的区域,在落地之前,二人再次将球截住并击回,只不过击回的力道和精准度都有着不少偏差。 这也怪不得她们,毕竟布球和铁球二者差异实在太大,需要惊人的掌控力才行,二人距离至少有着十多米,能接住已算不错。 若水诧异的看着,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宁香和邵月的变化,每一次击球对于力道和灵气的掌控都是一轮训练,布球需要更少的灵气和更大的力道击回,铁球则需要更多的灵气和更少的力道,前者靠的是力量为主灵气为辅,后者则是相反。 二者之间的变换,可以很好的对力量的把控进行全方面的训练。 若水自问,虽然实力比她们高很多,但论对灵气和力量的掌控,恐怕差不了多少。 陆风欣慰的点了点头,朝若水示意道:“宁香和邵月的掌控力相对而言还算不错,等她们累了你上去代替一会,轮流休息。” 若水点头,她也想进一步加强力量和灵气的掌控,而眼前此法,不仅有趣,效果还十分明显。 宁香和邵月开心的朝若水招手,多一人加入,可以适当的轻松一些,特别是对邵月而言,一个时辰的训练恐怕对小腿会有不小负担。 “原来导 师早就想好了,”邵月心中一暖。 君子依拉起乾芯的手朝另一侧走去,“芯姐,我们也开始吧。” 对于君子依而言,这般训练最受益的并不是对力道和灵气的提升,而是两种不同灵气之间的转换,她所修的‘乱剑’,需要配合各种各样的剑法招式,正是需要不停的变换灵气。 “热身结束后一起来武堂找我,”陆风朝一众学生说完,先一步离开了学堂。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在陆风离去后依旧没有半丝懈怠,十分自觉的继续着训练,虽然嘴上时常有着抱怨这个累那个苦,但他们心中都清楚的很,这些训练完完全全都是为了她们自己。 陆风和唐元当初离开青龙镇选择前往灵狱,很大的原因便在于六堂的修炼资源丰富,能最快的速度使他们得到提升。 武堂,最初的建造目的是为了给武师提供全面的修炼环境,经过无数代狱主的改建提升,这一点已经十分完美的达成。 如今的武堂大致可以分为三大区域:武境,供人揣摩修炼各种武学功法之地,里面藏着无数先辈整理收集留下的典籍,在那里不仅可以找出自己所修功法的不足之处,还能翻阅同类相似的功法典籍予以补充完善,将破绽减少到最低。 当然,那些功法和典籍都是入门低阶级别的,但胜在数量繁多,总能学到不少。 除武境外,剩下的两大区域分别是供人修炼毅力磨炼筋骨的‘重力浮沉塔’,以及供人对战、提升战斗经验的‘战傀室’。 其中,战傀室又分为两大区域,三十六间普通入门级别的战傀室,适合新进狱徒使用,并不需要任何灵勋。 七十二间高等战傀室,需聚灵境以上才可借用,且需支付相应级别战傀的灵勋。 陆风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这高等战傀室,他需要借助战斗傀儡,来更快更好的提升团组成员的实战经验和临敌应变能力。 七十二间高等战傀室,每间内都设有着地品级别的战斗傀儡。 这些傀儡制造十分精密,内设的玉石体系可以精准的感应所受到的攻击和攻击者的实力,更能调节自身所能展现出的最大实力。 比如一个凝丹境初期的挑战者进入战傀室,在开战之前需要通过狱牌开启实力设置,将傀儡的实力调节到与自身相匹配的凝丹境。 战斗时也和真人对战一样,傀儡体内的玉石体系一旦感受到致命伤后会停止攻击,战傀室内会随之发出‘叮叮’的警示声,挑战者可选择继续提升傀儡实力进行战斗,亦或是退出战傀室。 由于时间尚早,大多数的狱徒还处在晨练、早修之中,武堂内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一名身材挺拔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在大堂的墙壁上登记着数据。 陆风听叶梵介绍过那人,正是武堂的副堂主林晨,也是目前排在第一的自组团导师之一。 有着凝盘境实力的赵泉松正是他团组的一员。 “林副~”陆风走近作揖行了个师礼。 林晨停下手中记录着的笔,转身看向陆风,由于白 冰和白雪两位话题人物的缘故,陆风现今在灵狱的知名度提升了不少,作为武堂的副堂主以及第一自组团的导师,林晨自然对后者做过一些了解。 “陆导师,何事?”林晨客气的问了一声。 “想来试验一下战傀的具体实力,以便更好的安排团组训练,”陆风如实回道。 林晨愣了一下,扫了陆风一眼,“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陆导师应该只有脉轮境的实力,还是一名阵师吧?” “阵师不能进战傀室?”陆风反问。 林晨解释道:“战傀的实力是根据武师来定的,你以阵师的标准恐怕试验不出多少。” “没关系,只需知道个大概就行。” 见陆风坚持,林晨也不好过多阻拦,开口介绍道:“狱徒每次进入战傀室需要缴纳一百灵勋,导师每个月有一次免费进入的机会,用完后和狱徒的缴纳标准一样。” “进入战傀室,开始作战后,会有武堂的工作人员暗中关注,一旦发现挑战者力竭,或者处于危险,会出手将其带出。” “战傀室内有着一根灵柱,上面标注着各个阶段的修为,挑战者只需将狱牌放入指定的格子中,便可召唤出相应实力的战傀。” 虽然知道陆风实力有限,但林晨还是提醒了一句:“战傀的最高实力可以设定到五行境,千万不要放错狱牌的位置,否则即使武堂的人出手,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将你带出。” 陆风问道:“若是将战傀损坏,需要赔偿吗?” 林晨轻蔑笑了一声:“战傀的质地品阶达到了地品,想要将其破坏至少需要地魂境级别的攻击才行,所以不用担心这个,哪怕是我进去试炼,也很难将其破坏。” “那就好,”陆风原本还只打算试验到凝盘境层次,听到战傀的品质后,当下便准备试验一下在不解禁七魄之阵的情况下,自己所能展现的最高实力。 “战傀室现在还有不少空余,我替你安排一间。” 陆风跟着林晨来到一间门号标注着‘七’字的房间。 门号下还挂着一本册子,其上标注着一些数字,一旁还罗列着各个阶段的修炼等级,如‘脉轮一境,十三。’ “林副,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陆风好奇问道。 “是打败相应级别的战傀所用的实际招数,从脉轮境起,每个境界都会有登记,每个人每块狱牌只会保留一项纪录。” 陆风明白,这样做可以更好的起到激励效果,不然一个凝盘境的挑战者进入的话,凝盘境以下的所有纪录恐怕都会是‘一招’。 “我等会从七魄境开始试验战傀,恐怕用时会很长,”陆风说道。 林晨左手握着本子,右手抬了下手中的笔,道:“正好我在这边还有些数据需要统计,你的试验就由我来守护好了,等你差不多挑战到脉轮境级别的战傀时我会过来,若是遇到危险便将你带出。” “多谢,”陆风并不确信五行境层次战傀的实力,有林晨关注着至少不至于被逼得解禁七魄。 第三百一十五章、散…散架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散…散架了? “对了,战傀室限制人数吗?”陆风踏进室门前随口问了一句。 “不限,若是二人同时进入,战傀的数量也会提升到两具,”林晨解释道。 有不少魂师修炼的功法需要同其他人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实力,就像项天溟一伙中的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的配合所发挥出的实力远超他们自身的境界。 陆风进入战傀室,找到了刻有几十个格子的灵柱,将自己的导师狱牌插进了最底部的一魄境。 ‘叮~’的一声,一具战傀出现在五米之外,一道灵气屏障将陆风同其隔开。 三个呼吸后,屏障消失,战傀动了起来。 陆风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抬手挡住战傀的攻击,感受了一下它的实力,力量比普通的一魄境稍微强了一丝,速度和防御相差不大。 抬手解决掉一魄境的战傀,陆风将狱牌上移了一格,开始试验二魄境。 战傀室外,林晨看着陆风的举动,发现其真的在很认真的试验战傀的实力后,瞬间没了兴趣,走到一旁继续登记起了数据。 陆风一连试验了三个战傀,清楚其实力的递升情况后,直接跨越了一个大等阶,挑战起了聚灵境的战傀。 只花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陆风已经挑战完七魄、聚灵、脉轮、凝丹、凝盘五个阶段的战傀,每个战傀在摸清具体的实力后,都只用了一招便结束了战斗。 “试试五行境吧,”陆风将狱牌插入五行境的格子。 “是金行气的战傀,”陆风诧异道,不知是随机的还是战傀室感应出自己也是个五行一气境的金行气魂师,刻意安排而为。 依旧只是比普通的五行境魂师强了一丝,并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 陆风抬起手中的沧海笑,附着凌厉的金行气,精准的一击落在战傀心脏,瞬间结束了战斗。 第二具,是拥有金土两种行气的战傀。 面对有着土行气防御的战傀,陆风知道沧海笑占不到多少便宜,当即收了起来,手中托着一颗墨绿色玉珠。 浑身灵气压缩凝聚,几个呼吸后,手掌一抬一震,玉珠眨眼间已经来到战傀的身前,破开了其体表附着的土行气,洞穿了战傀的身体。 这一次战傀没有和之前一样伫立不动,而是散架倒在了地上。 战傀室外,林晨收起本子,登记好数据的他刚准备去看看陆风有没有开始挑战脉轮境的战傀,突然感受到战傀室的异动,顿时大惊失色。 “战傀崩塌了!?” 林晨满是不解,有着地品质地的战傀怎么会破碎?谁能击碎它体内的玉石之心? 目光看向‘七’字所在,更是疑惑不解。 怎么会是他? 林晨快步走近,正好碰见从战傀室走出来的陆风,急忙问道:“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陆风尴尬道:“我也不知道,还没试验完,战傀不知为何散架了。” “散…散架了?” 林晨愕然,好端端的战傀怎么会散架? 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陆导师,你刚才挑战到什么实力的战傀了?” “五行境吧,”陆风随口说道。 “什么?”林晨大惊:“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挑战到五行境?” 没有挑战过战傀的狱徒,从凝丹境起,是需要一个接一个实力提升的,并不能像之前那样跳跃,也就是说陆风短短的时间从凝丹境挑战到了五行境? 这才多久,就战胜了十几二十个战傀? 这还是脉轮境阵师所能拥有的实力? “不对,他绝不是脉轮境实力!”林晨瞬间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误解了陆风,不,应该说整个灵狱都误以为陆风以验阵通过考核,展现出脉轮境的实力就是他全部的实力了。 殊不知,或许在他眼中,验阵考核,只需发挥脉轮境的实力便能通过。 这是何等的怪才! “陆导师,你…且等我一会,”林晨进入‘七’字战傀室,检查了一下战傀的情况,心中更是大惊,五行二气境实力的战傀,仅仅只是一招,便被人打的崩塌了? “这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林晨自问换作是他,一招将战傀弄成这样绝对做不到。 原本心中对陆风还有着一丝轻蔑和不在意,此刻见到战傀的惨状后,林晨不得不重视起来。 “陆导师,不知你真正的修为境界是?”林晨问道。 陆风气息毫不保留的释放,虽然只出现了一种行气,但其势却毫不弱于寻常的五行四气境,甚至是五行五气境魂师。 林晨惊愕赞叹道:“单是五行一气境的实力,竟能打出不弱于地魂境的攻击?陆导师好手段。” 陆风担心暴露太多,借口说道:“实不相瞒,我原本只想试验一下五行二气境实力的战傀,却没想到它的实力远超我预料,性命受到威胁,不得已之下我只有动用秘宝保命,这般攻击很难再打出第二次了。” 林晨想起战傀体内那颗突兀的玉珠,对陆风的话深信不疑,或者说这般解释更容易让他接受。 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起到守护陆风的作用,没有将其从危险中带出,还逼得后者浪费了一件宝贵的秘宝,林晨不由有些惭愧。 原本战傀的损坏是需要挑战者承担一些费用的,但林晨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有着很大失职,只好自行承担了下来。 “还请陆导师不要伸张今日之事,”林晨请求道,传出去对他副堂主的声名会有不小影响,若是被人得知由他守护的情况下,挑战者还险些丧命,恐怕他这副堂主之位会受到威胁。 陆风应了下来,传出去对他而言同样并没有任何好处。 “等会我团组的成员会来挑战,还请林副帮忙安排一下,灵勋的话就先从我这扣吧。” 陆风作为导师,每个月灵狱都会分配一部分灵勋给他,用于团组的开支,虽然不是很多,但短时间内供君子依她们这些人使用战傀室还是够的,长远来看,就需要白冰和白雪那边的灵勋支持了。 林晨下意识的问道:“陆导师团组中,应该没人会挑战五行境实力的战傀吧?” “五行境…应该不会,”陆风因为若水的实力犹豫了一瞬,考虑到战傀的崩塌给林晨带来不少麻烦,即使若水哪天有实力想要挑战五行境的战傀,陆风也会嘱咐其下手不许太重。 林晨松了口气,指了指一旁标着‘二十’字号的房间,道:“等会你们就用那间战傀室,若是涉及到团组成员的实力隐私,可以申请武堂的人回避,但他们的安全就需由你亲自守护和承担责任。” 陆风一一记下,办理好手续后,乾芯、君子依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林晨瞥了一眼实力参差不齐的团组成员,除了若水的实力看不透外,其余连一个凝盘境的都没有,心中最后一丝防备也卸了下去,这般实力的团组威胁不到他第一自组团的地位。 陆风带着众人走进战傀室,从林晨那边得知插狱牌的灵柱旁有着休息区,可以供其他人观看学习,只要不踏出灵柱区域,战傀并不会判定这些人的存在,战傀的实力也只会根据狱牌来定。 “你们谁先来试试?”陆风问道。 “我~”君子依率先出声,早已等候多时。 陆风取过君子依的狱牌,连同自己的一起插进了灵柱,选择了凝丹境初期的战傀。 “陆导师~我凝丹境巅峰了,可以选择更厉害的一些战傀,我应付得来,”君子依说道。 “先从凝丹境初期的开始,”陆风并没有因为君子依的话而更改。 君子依嘟了下嘴,走进了对战区,回头见陆风也跟了进来,惊道:“导师?你……” 陆风笑了笑。 “我可没说是一对一的战斗。” “啊?”君子依意外道:“我们是要比试谁先击败战傀吗?” 没有理会君子依的话,陆风自顾自的取出了一把椅子,悠闲的躺了上去,道:“是你一个打两个。” 远处,两具战傀手持长剑站在屏障后,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君子依和陆风。 “一打二就一打二,区区两个凝丹境初期的战傀,本小姐应付得了,”君子依手握长剑透着十足的自信。 陆风微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道:“那就好,可别让它们伤到我,不然就算你挑战失败了。” “什么?”君子依气道:“你休息也就算了,还要我分心保护着你?” “怎么?做不到?” 君子依挺了挺胸,“当然不是,就算再多一个也没问题。” 休息区的众人忍俊不禁的看着这一幕,她们原以为战傀室只是一对一的同战傀作战,谁知导师竟然想出这般法子。 单是一对二难度就不知提升了多少,还要分心保护导师,这对她们的战斗注意力是极大的考验。 “子依姐的实力,应该可以打败那两具战傀吧?”宁香担心道。 乾芯分析道:“若只是应付两具战傀,小依并没有太大问题,可要在阻止战傀进攻陆导师的前提下击败战傀,恐怕不容易办到。” 蛮钟离不在意的说道:“陆导师自己应该也会闪避,子依姐只要注意不被战傀偷袭,想来……” 话还没说完,他便张大了嘴,惊愕在了原地。 只见两具战傀中的其中一具拖住了君子依,另一具直奔陆风砍去,而躺在椅子上的陆风依旧半眯着眼,毫无反应。 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 第三百一十六章、导师这是在玩命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导师这是在玩命啊! “导师~”君子依吓得脸色惨白。 震开交战的战傀,见陆风依旧毫无反应,急忙手中的长剑甩了过去。 “叮~” 长剑成功击在了另一具战傀的手腕,使其砍向陆风的长剑偏离了一分。 陆风的一截衣角被削落在地。 若是没有君子依的这一剑相救,恐怕此刻已经重创! 君子依快步闪避到陆风身旁,击退战傀,捡回长剑的同时,怒喝道:“为什么不闪避,战傀差点就把你杀了。” 陆风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也是你试炼的一部分,不要把这当做是一次演习,导师的命就在你手中。” 君子依闻言整个人怔了一瞬,神情变得无比认真凝重起来。 她知道陆风并不是在开玩笑,从刚才的举动让她深刻明白,若是自己再有疏忽,再有失误,或许真的会导致陆风的死亡。 休息区的其他人见状,也都收起了笑意,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 陆风此举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可比自己受伤还要来得多。 “导师这是在玩命啊!” 君子依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一招一式比以往精准了不知多少,精神高度集中,原本在她眼中有些不屑的战傀,此时如同两个强大的敌人,让她不得不全力以赴。 同时应对两具战傀不难,完全可以先全力击败一具,再进攻另一具,但身后有着需要保护的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必须同时牵制两具战傀,哪怕不能短时间的取得胜利,也必须使后者腾不出身。 陆风躺在椅子上,虽然微眯着眼,但场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看着君子依施展的卿天雨点剑法愈发成熟起来,他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欣慰。 封泛卿在创立卿天雨点剑法时,除了‘思念’二字外,其内心深处隐藏的‘守护’之心同样是这套剑法的精髓。 卿天雨点剑的最大的作用也不在于破敌制胜,而是牵制敌人,使得敌人陷入密集如雨点般的攻势中无法脱身,从而为心心念念的守护之人博得生机。 “总算勉强达到圆润如意的境界了。” 君子依内心喜悦,她能感受到自己手中的长剑似乎变得更加亲切了许多,施展出的剑法也愈发的得心应手。 从入门,到小成,再到大成,直至今日勉强达到圆润如意,君子依在卿天雨点剑上耗费的时间已经长达将近七年。 以她的天赋若是专注一门,恐怕早已领悟最终的返璞归真境界,可这些年来她一直再挑选着招式华丽好看的剑法修炼,每一套都坚持到了小成、大成的境界,便又开始修炼其他。 以至于,懂的剑法非常多,但却没有一套可以拿得出手。 陆风当初在十三岁时已将清河剑法修炼至圆润如意之境,随后又用了两年的时间,达到最终的返璞归真。 十五岁,剑道达到返璞归真境。 论天赋,哪怕是大陆顶尖势力的剑宗弟 子,也远远不如他。 君子依在剑道上的造诣显然远不如当初的陆风,这下一层返璞归真之境,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领悟得到。 不过君家修行的乱剑之道,哪怕剑道造诣仅是圆润如意境,只要领悟的剑法足够多,威力也十分恐怖。 花了近两炷香的时间,君子依终于战胜了那两具战傀,整个人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脱力,但脸上却洋溢着一丝喜色。 因为生怕陆风受伤的缘故,她每一招每一式几乎都用尽了全力。 “勉强算合格,”陆风起身评价了一句。 “这还只是勉强合格啊?”君子依喘着气嘟了嘟嘴。 陆风摇了摇头,“这两具战傀只有凝丹境初期的实力,而你已经突破到了凝丹境巅峰,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做到这一点可以说连勉强都算不上。” 说完,目光看向众人,严肃道:“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什么时候能像刚才那般做到同境界以一对三,一炷香内取得胜利,就算合格,这也是本团组的毕业条件。” 蛮钟离苦涩道:“子依姐刚才对付两个不是同境界的都那么困难,这要求也太难了。” “有没有一对一取得胜利的毕业条件?”乾芯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有,”陆风根据自己当初在北幽灵狱和同伴的平均水准衡量了一下,道:“一对一的话,只要战胜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战傀,就算胜利,时间可以宽限到一个时辰内。” 一对一,高出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凝丹境巅峰的需要击败凝盘境巅峰的战傀才行,这条件比之前同境界的一对三好不到哪去。 看着众人自信不足的模样,陆风严肃道:“若是连这点实力和自信都没有,那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待下去为好。” “我的团组不收普通人!” 众人听着都沉默了下去,良久,赵炎第一个出声道:“导师,我们会努力达到要求的。” 宁香神情也变得十分坚定,“只要努力,我相信我们不会比任何人差。” “没错,我们已经有这么好的修炼环境,若是还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也太对不起导师,太对不起自己了,”邵月道。 “不就是一打三吗,本小姐一定能做到,”君子依认真道。 “我做不到一打三,”蛮钟离故作失落道,随着大家目光看过来,憨笑道:“我的目标是越一大境界战胜对手。” 气氛一下变得轻松了不少。 众人的情绪被激励起来,一个个充满了斗志。 修炼一道,光有天赋远远不够,自信也是变强的重要条件,若是对自己都没有了信心,拿什么去对抗敌人。 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接下来的训练安排,陆风依旧将众人两两分组,轮流进场战斗,其余人在一旁学习着战斗经验,分享着战斗心得。 看着众人的实战水平,陆风默默叹了口气,现在的他们别说是同境界一打三,就是一对一想要取胜都有些难。 虽然有着白冰答应的灵勋帮忙转租,但眼下看来恐怕依旧跟不上团组的消耗。 陆风开始思考是否去灵勋殿接取一些大额灵勋奖励的任务。 …… 牧鸿飞、周志团组所在的生灵学堂内。 项天歌俯身正和周志交流着,二人嘴角时不时浮现奸笑。 项天歌得知周志在陆风团组前受挫丢尽颜面后,当即殷勤的开始出谋划策,想帮着周志一起对付陆风。 “此法依旧不可行,”周志开口回绝项天歌的建议,这已经是他回绝的第五条意见了,不是他不愿意接受,而是风险都太大,万一失败,恐怕会影响到他导师的职位。 项天歌心中鄙夷周志的胆小怕事,嘴上依旧挂着和善笑意,道:“导师,你与陆风有着师战之约,不管背后下什么黑手,都难免会被人怀疑,冲着他去恐怕有些困难,不如我们从他团组的学生着手?” “使他撑不到师战之日,让团组的那些学生一个个主动退团,然后我们在大肆宣扬其师德师风有问题,让他不仅当不成导师,还要背受骂名,成为灵狱历届以来最差的导师。” 周志点头深思了一会,认可道:“说来听听。” 项天歌取出一卷竹简,道:“这是他团组学生的名单,这些狱徒各有各的弱点,很容易逐个击破。” 周志翻了一下,第一眼便看到了邵月的名字,一下明白了项天歌的意图,“恐怕帮我对付陆风是假,想借此羞辱邵阳才是你的目的吧?” “导师说的没错,”项天歌毫不避讳,坦言道:“陆风团组中的邵月,正是邵阳那家伙的亲妹妹,邵阳从我们团组退出后,加入了一个三流的常规团中,仗着之前的实力所积累下来的修炼资源,他短短时日已经恢复到了聚灵境,若是被其修炼有成,恐怕也会有损导师您的威严。” “我想借邵月这枚棋子,彻底摧毁邵阳的自信,使其再无脸待在灵狱。” “若是成功,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哥哥受到羞辱离开灵狱,邵月必定心怀内疚,以她的性子恐怕会随哥哥一起离开。” “不错,一石二鸟,”周志点了点头,指着第二个名字,示意项天歌继续说下去。 项天歌道:“宁香和邵月关系很好,她平日里在灵食堂跟许花鸢堂主学习灵肴,烹饪练习时多出来的那部分会放在灵食堂中售卖,我们只需安排一些人,故意饮下毒药,再品尝她的灵肴,栽赃嫁祸给她,便可轻易除去。” 项天歌针对每个人都列举了一种卑鄙的手段,周志听完都不由有些赞叹其城府的黑暗。 若是按项天歌的计划进行,恐怕不用三个月陆风便会被带走调查,哪怕导师职位能保住,恐怕也不会再有狱徒加入。 周志阴冷一笑,道:“那就依你意见,先拿邵月开刀,若能逼走她,就再继续之后的计划。” 项天歌得意笑道:“导师尽管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邵阳新加入团组的导师与我驭兽庄有着不少关系,让他办点事绝没问题。” 听到驭兽庄三字,周志开口问道:“你弟弟和杏花雨他们回庄也不少时日了,可有最新消息?” 第三百一十七章、三天后,演武场见 第三百一十七章、三天后,演武场见 项天歌和项天溟虽为兄弟,但平日里感情十分一般。 “这次杏花雨的父亲给庄内带回了一件宝物,得到不少赏赐,项天溟他借着杏花雨的光,取得了不少修炼资源,目前估计在庄内闭关突破。” 其实有一点项天歌没有明说,那就是杏花雨的父亲杏栾拼死带回的宝物,足以影响到驭兽庄在宗派势力中的地位,或许因此能够跻身二流宗派,甚至未来几十年内有望达到一流宗派的层面。 因为杏花雨和项天溟的关系,项天歌尽管不喜欢他这讨厌的弟弟,恐怕以后也会表现的和善起来,因为他惹不起杏栾如今在庄内的地位。 周志面露笑意:“希望他们这次回来实力能有所提升,若是再多两个凝盘境的魂师,我们团组的排名也能再提升不少。” …… 整整一天,陆风都在战傀室中待着,耐心指导着学生的战斗缺陷,指出各个招式中的破绽,教导临敌进攻、防御等所要把握的各种时机。 赵炎虽然不懂任何实战功法,但陆风传授的实战经验也让他提升不少,教会了他见招拆招,随机应变的能力,凭借着不错的身法优势,往往也可以找出战傀招式中的破绽,从而取得胜利。 在这一点上,比之蛮钟离使用霸罡拳以蛮力取胜要轻松不少。 临近饭时,宁香同战傀实战完毕后回到休息区,虽然有些乏力疲惫,但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赶去灵食堂准备起了灵肴,做的都是些熟悉简单的普通灵肴,短短半个多时辰便赶回了战傀室。 傍晚,众人结束一天的实战训练,但都没有回灵宿休息,而是回到了学堂,进行着常规的训练,打沙袋的打沙袋,练身法的练身法,总结着白天的战斗经验,思考着自己出招、变招时的不足之处。 君子依在卿天雨点剑达到圆润如意境界后,开始修炼起其他的剑法,以陆风的话来说,单是一种剑法领悟达到圆润如意之境是永远达不到返璞归真境界的,那层境界已经超脱剑法本身,直达剑道真意。 在众人修炼时,陆风收到师殿的通知,赶了过去。 “陆导师~”师殿中的几名导师微笑道。 陆风看着几人,正是当初一同参加师资评级的阵师高粱、武师独孤鹏、以及武道为主兼修药道的端木红。 三人在考核当上导师后便成立了团组,如今他们的常规团规模已经初具,有着六七十名狱徒。 这些通过开狱招生而来的狱徒大多实力都在七魄境和聚灵境之间,少有脉轮境的魂师,是新任导师用来打磨提升教学经验最好的途径。 在来师殿的路上陆风已得知三人的目的,对于他们提起的团组切磋交流,陆风原本并不同意,但见对方三人全至,给足了尊重和需要的手续,也不好太驳他们的面子。 当下应了下来。 团组间的切磋交流并不是师战,只是一种增加双方团组关系,提升彼此团组成员实战经验的手段,不管胜负对导师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毕竟,真人对战所带来的感受,确实要比对着战傀要强烈刺激的多。团组刚成立,高粱本身也不太乐意提出这种切磋交流,但碍于背后的压力,不得不应了下来。 高粱所在的高府与驭兽庄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对于驭兽庄提出的小小要求,他觉得并没有拒绝的必要,相反还能与之熟络,拉近一些关系。 “说说切磋交流的方式?”陆风问道。 高粱开口道:“根据你团组的人数,我挑选了七名学生,我们进行七场一对一的交流,也好进一步了解他们的实力,你觉得如何?” 陆风考虑到团组情况,摇头道:“这样未免太严肃了些,弄得和师战似得。”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彼此各派出学生,让他们施展所知所学的功法,由我们点评出缺陷不足之处,然后再派二人交战来看看彼此知道弱点后的临场反应。” 高粱犹豫了一下。 一旁的端木红欣然笑道:“这样甚好,不仅能展现出学生的实力,也能体现出我们导师的能力。” “这样确实妥当,”独孤鹏道。 高粱见另外两名导师应了下来,也只好接受陆风的意见,只是这样一来他恐怕就很难将邵阳匹配到邵月,或者厉害的对手,借此达到那人交代的羞辱目的了。 陆风接着说道:“我团组中有学员在外历练,我们切磋比试三场就够了。” 高粱担心只是三场的话,邵月甚至都不一定会出场,当下开口道:“五场,五场吧,三场少了些,体现不出团组的实力,毕竟我们可是有着近七十名狱徒。” “那就五场,”陆风灵机一动,笑道:“不过我有个提议,没有彩头的切磋交流总感觉少了那一丝氛围”。 独孤鹏来了兴致,问道:“陆导师的意思是?” “五场比试,赢一场给对方租三天战傀室的使用权,如何?” 战傀室一般是按人数收取的灵勋,每人进入一次需要一百的灵勋,按天租赁也不是不行,但三天下来至少需要一万的灵勋。 若非如此昂贵,以灵狱狱徒和团组的数量,陆风他们这种新成立的团组根本轮不到使用的机会。 独孤鹏和高粱他们商议了一会,以他们目前的灵勋并不足以支付那么多天的战傀室。 “五场比试,又不会全部都是我们输,”端木红分析道:“就算胜负各半,三天、六天的灵勋我们凑一下还是够得,说不定还是我们赢面大些。” “最坏的打算,我就去接一些灵勋任务来抵,”独孤鹏冷声道:“大胆的应下来吧”。 高粱点头,道:“三天后,演武场见。” 演武场位于武堂后面,是用于团组间交流所用的小型场地。 离开师殿,陆风顺道去了一趟灵勋殿,现有的灵勋还是少了些,就算交流全部胜利,也只能维持战傀室十来天的使用权,远远不够。 随着团组成员实战能力的提升,往往一场战斗耗时都要小半个时辰,一天下来,每人顶多轮上两到三次。 陆风大致的看了下灵勋殿发布的任务,奖励的灵勋都少得可怜。 “看来只能以任务量来了,”陆风心中考虑着,无法靠单个任务赚取足够多的灵勋,那么就选一些灵勋合适,难度恰当的任务,让君子依她们自行去完成。 离开灵勋殿,陆风刚打算去找叶梵商量团组的事情,正好碰上从药堂出来的叶梵。 看着叶梵有些惆怅的样子,陆风上前问道:“怎么了?” 叶梵取出一个玉瓶,道:“淬魂丹的药方我复原了,但其中的一味药引我找了一天也没发现,翻阅药堂典籍,我怀疑这味药引早已不存在。” 陆风接过玉瓶,从外面隐约都能看到瓶中有着一团奇异的气体,自己的命魂受此影响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这是目前唯一的一颗淬魂丹,我靠着那些腐烂的丹药所提炼出来的,总共提炼了两颗,我试了一颗,目前我的灵魂强度不比五行境的魂师差。 足足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陆风惊讶的看着手中玉瓶,这丹药竟有这般奇效? 自己的灵魂强度本就十分凝实,至少在五行境内很难找到相媲美的存在,若是再服下这颗丹药,恐怕一般的地魂境魂师论灵魂强度都远远不如。 加上从骁古那边得来的灵魂攻击手段,岂不是能有手段应对地魂境魂师了? 有此丹药,陆风自然不单单想到自己,开口问道:“缺了什么药引?我帮你一起寻找。” “鹤秋散,”叶梵介绍道:“淬魂丹的药性太过霸道,魂师一生之中只能服用一颗,否则灵魂负荷太重会承受不住。” “我从药堂典籍中翻阅到,鹤秋散最后出现的时代是四劫之前,那一场大战之后,鹤秋散逐渐从世面上消失,或许同那一战死去太多的药师存在一定联系。” 陆风原本还想着让团组中的每个人都服上一颗,现在看来有些不切实际。 对于叶梵将仅剩的唯一一颗淬魂丹给了自己,陆风心中不由有些感动。 “抽空炼化它吧,不仅能提升灵魂强度,灵魂恢复力也能提高许多”叶梵看着陆风,介绍道:“炼化它之后,你刻制阵盘所消耗的灵魂力,恢复时间至少缩短三四倍。” “炼化?”陆风愣了一下:“不是直接服用就好了?” 在陆风的认知中,丹药无非外敷和内服两种,只有天地灵宝,晶石源石之类的才需要炼化才能吸收。 叶梵笑了笑,道:“淬魂丹并不是普通的丹药,严格意义上讲它是将各种药材全部炼化,只保留它们最精华的药性,融于药鼎之中,最终通过炼丹手法将这些气体汇聚成团,形成气状丹药。” “气状的丹药并不能外敷和内服,需要通过灵魂牵引,将其纳入魂海,以灵魂之力将其炼化吸收,也只有这种直面灵魂的丹药,才能有着如此强大的提升效果。” “就好似对灵魂进行了一次淬炼,打磨掉了其糟粕部分,是灵魂的全面提升。” “相比其他提升灵魂力的药物,淬魂丹可以说是唯一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丹药,它的作用点并不是直接针对灵魂,而是借助药性淬炼灵魂,激发命魂的潜力,从而得到提升。” 第三百一十八章、你不去我可过去咯? 第三百一十八章、你不去我可过去咯? 回去后,陆风第一时间将淬魂丹炼化吸收完毕,所带来的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许多。 此刻单论灵魂强度他足以媲美一般的地魂境魂师,凝阵刻盘的速度也比之前提升了许多。 就算是刻制九阶法阵阵盘,陆风消耗的灵魂力也能在十天半个月内恢复,若是配合恢复类的灵宝药物,甚至短短几天就能恢复。 接下来的几天,团组训练踏上正轨,学堂的针对性训练、战傀室的实战提升、经验交流、药道、阵道知识的学习…… 陆风除了在实战时指点相关的不足以外,已经不用整天督促,但凡遇到不解的疑惑,学员之间也能互相探讨,少有不明白之处。 叶梵打听查找了三天,终于发现了鹤秋散的一些踪迹,准确的说他打听到有服用鹤仙丸的人曾出现在黑风古镇,那人精神混乱异常,在那引起了不小轰动。 鹤仙丸的其中一味药引正是这鹤秋散。 市面上虽然已经不在流通这种精神灵魂类药物,但在黑风镇的黑市上或许会存在。 黑风镇是一座古老的城镇,由于其年代的久远所以常被人称为黑风古镇,数百年前诸多黑暗势力入驻,杀戮不断,尸横遍野,所以又被称为黑风骨镇。 如今的黑风镇是一处三不管地带,灵狱虽然委派了多任狱官前往治理,但无一不是以死亡告终,那里可以说是最为混乱之地,是杀人逃犯的避难所,也是猎魂师的天堂。 “我打算去一趟黑风镇,”叶梵说道。 “我陪你一起,”陆风毫不犹豫道,以叶梵的实力去那极有可能遇到危险。 叶梵知道陆风是出于关心好意,但还是笑着摇头道:“我们都走了你让她们怎么办,学堂总要有个导师看着。” 陆风坚持道:“她们全都不小了,该有的自制力必须要有,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一直需要人督促着才能自觉修炼,那么她们也不配强大。” 转念想起灵勋殿的一则任务,陆风借口说道:“不全为了你,我也只是顺路和你同行而已,最近灵勋消耗得多,我接了个任务,去抓捕一名在逃的狱徒,地点就在黑风镇。” “真的?”叶梵表示怀疑。 “自然!” 陆风神色平静道:“据那任务描述,那名狱徒名叫庞疾凉,在一年前趁着导师带队外出历练,他留在团组下毒杀害了一名狱徒,不仅将死者分尸藏了起来,还连夜用药玷污了死者亲妹,最后脱身逃离了灵狱。” “此事惊动了武灵狱,手上有着两条人命的庞疾凉更是被列入了武灵狱的追杀榜单,我们文灵狱之所以还保留着那个灵勋任务,只是起到警醒作用,避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叶梵有些动容道:“那个叫庞疾凉的竟然如此没人性,其中会不会有所隐情?” 陆风冷漠道:“据调查,他长期受团组其他人的凌辱虐待,被人连命艮子都折断了,身上更是数不清的伤痕,那死者正是带头羞辱他的人。” “他命艮子断裂,还怎么玷污的人家妹妹?”叶梵狐疑。 陆风尴尬解释道:“他用药激起了女子的欲望,随后将其丢到了兽堂是狐囊狼群之中。” 狐囊狼天性淫邪,常以雌性兽类为目标,人类女性被其盯上死状一般都极其不堪入目。 “丧心病狂,”叶梵愠怒道。 “等与高粱团组切磋交流结束后,我们就启程前往黑风镇,”陆风道:“等会就要去演武场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梵拒绝道:“我查过了,高粱他们团组新成立,团组狱徒的实力都不高,宁香一个人都足以应付了,没什么看头。” “你借此练兵的想法恐怕起不到什么效果,抓紧结束然后安顿好。” “我先去院落照看一下那些药草,完事后来找我。” 陆风答应对方的切磋交流,确实有着练兵的想法,但并不像叶梵所言会落空,对方团组的实力虽然普遍都在脉轮境之下,但以敌之长应己之短,同样可以起到锻炼的效果。 来到团组,若水、君子依、乾芯、宁香、邵月、赵炎、蛮钟离等人已经在那等候。 陆风带领着大家朝着演武堂走去。 …… 白冰、白雪团组所在的生灵学堂。 二人原本并不知晓陆风和高粱两个团组交流之事,但在周志‘有心’的传播下,整个团组都知道了此事。 白雪见白冰一副准备正常授课的模样,走进学堂问道:“姐,你不去看看陆风导师的交流战吗?” 见白冰没有太多反应,白雪继续道:“此事周志有意传到你耳中,若是你不出现你猜他会怎么想?说不定以为你和陆风掰了,继续纠缠你哟。” “你不去我可过去咯?” 白冰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纠结的看了眼学堂中的学员。 不等白冰开口,学堂中听闻白雪对话的孟雨梨开口道:“白冰导师,我想过去看看,学习学习,也顺便见见当初导师介绍我去他团组的那个叫陆风的导师,有多少能耐。” 孟雨梨正是开狱那天,白冰想要介绍到陆风团组的狱徒,后来她死活不从,无奈收入的团组。 在白冰团组学习的这些日子,她曾打听过那个叫做陆风的导师,但听到的结果却让她忍俊不禁,本身实力不过脉轮境,收的学生也都歪瓜裂枣,这样的导师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白冰看着学堂上的其余学生,道:“你们若是没有修炼安排,也可以过去看看,导师答应了陆风,以后兴许会和你们进行交流战,提前熟悉一下对方实力也好。” “没兴趣,不管对方什么实力,反正打不过我,”一名穿着蓝衣的女子冷漠道。 其余人附声笑了起来。 “小葵姐还是这么霸气,整个灵狱能打得过小葵姐的都没几个。” 最终,跟着白冰去看的只有四五人,其他的学生或不屑,或要修炼,都不是很感兴趣。 …… 周志带着项天歌一早便来到了演武场,藏在远处看着即将发生的情景,一想到邵阳出丑,陆风丢脸,二人心中就十分得意。 演武场中央,偌大的空地上,高粱带领着常规团的学生已经来到,他并没有将所有人带来,只挑选了二三十个聚灵境以上的狱徒。 邵阳也在这二三十个人之中,在得知团组有一场交流赛时他并没有太多在意,已经恢复到聚灵境实力的他,相信凭着自己从前积累的战斗经验,在新成立的团组间很难遇到对手。 直到他瞧见远处走来的陆风团组,看到妹妹的身影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邵阳宁愿选择面对项天歌那些人,也不愿对上自己的妹妹。 邵月走在陆风身后,也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面团组中有着哥哥的身影,紧张道:“陆导师,我哥他在对面。” 陆风神情一凝,心中有些怀疑:“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乾芯轻声道:“邵阳在对面团组,交流时我们能不能避开他?” “恐怕不能,”陆风猜测道:“邵阳的实力不弱,高粱他们应该会派他出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让邵月不与之碰上。” 邵月闻言,犹豫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决,道:“若是我哥上场的话,还请导师将我同他安排在一起。” 众人不解的看着邵月。 邵月道:“若是总要有人同哥哥一战的话,我希望那个人只会是我,因为我不想看到他败在别人手里的模样。” 对于团组中其他人的实力邵月十分清楚,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虽然恢复到了聚灵境的实力,但恐怕并不能轻易的战胜任何一人。 高粱热切的来到陆风身旁,目光直直的盯在君子依身上,羡慕道:“陆导师团组中有着不错的苗子嘛,看来过几年有望争一争团组排名啊。” 陆风看了眼君子依,平静道:“她还差得远。” 君子依闻言嘴角气的嘟起,若是以前旁人这么说她,她早就暴躁动手了,如今经历了不少事情,性子也稳妥了许多。 毕竟,她知道自己在后者的眼中,确实差得很远。 高粱笑道:“如此天资若还差得远,可叫我团组那些学生没脸再呆下去了。” “今日的交流会,想来陆导师应该不会派她上场吧,以她的实力我团组中可没人可敌。” 陆风愣了下,看着身旁的六人,若是君子依不上场,那岂不是只有若水上了? 若水的实力可是比君子依高出不知多少。 众人也都意识到了这点,神情都有些古怪。 君子依捂嘴偷笑道:“高导师,我们团组就这么点人,我若是不上的话就只有若水上了,她的实力可比我厉害哦。” 高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若水,他分明从后者身上只感受到了微弱的灵气,撑死不过七魄境,不由有些怀疑就只有的话。 陆风看了眼若水,朝其点了下头。 若水会意,微微释放出一丝气息。 第三百一十九章、若是能骗来也是种本事 第三百一十九章、若是能骗来也是种本事 “凝盘境!”高粱彻底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的团组竟然有着凝盘境实力的学生。 远处,白冰也是愣了一下,她对于君子依的实力是知道一些的,也猜到了后者半只脚接触到了凝盘境,但对于若水却了解不多,没想到竟然比君子依更出色。 白冰看着身旁孟雨梨震惊的神色,打趣道:“后悔了?” 孟雨梨赶紧摆手解释道:“不,只是有些意外。” “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凝盘境实力的狱徒会加入他团组吧?”白冰一眼看穿了孟雨梨的想法。 孟雨梨点头道:“肯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骗来的学生。” 白冰笑了笑,道:“凝盘境实力的学生,若是能骗来也是种本事。” 相比孟雨梨和白冰的惊讶,周志的脸色则是显得十分难看。 项天歌一旁安慰道:“区区一个凝盘境而已,师战那天我废了她。” 高粱同陆风不停的交流着,君子依和若水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而他自己的团组中除了两名脉轮境的魂师外,其余拿得出手的就几名聚灵境魂师。 “赵炎、蛮钟离、邵月,就由你们三个代表团组参加这次交流会吧,赵炎和蛮钟离每人打两场,”陆风最终决定了人选,只派出了尚在聚灵境阶段的三人。 高粱看着陆风所派人选,也十分大方道:“既是如此,那我团组的那两名脉轮境魂师我也不派了,就随便选五名吧。” “杜秋、凌九江、军夜莺、石临中、邵阳,”高粱一口气喊了五个人名,实力都在聚灵境,但最高的杜秋俨然达到了聚灵七境。 陆风道:“人数你方占优,这前三场的交战对手就由我来选如何?” 高粱当下回绝道:“这可不妥,大家都是聚灵境,差距无非灵气多点少点,若是陆导师专门挑选功法相克的对手,岂不直接可以宣告胜出?” 陆风本意只想替邵月选择邵月作为对手,却不料被高粱直接回绝。 高粱不知陆风的想法,若是知道他定然不会回绝,为了能让邵阳和邵月交战,高粱开口道:“这样,我选一个实力最弱的同你实力最强的相战,我们凭着第一轮结果来定,优胜方挑选第二轮的对手?” “高导师指的可是邵阳?”陆风问道,在那五人中邵阳只有聚灵二境,实力最低。 高粱点了点头。 陆风直言道:“这选人的标准可是以修为境界来定?” “自然,”高粱生怕陆风不会派出邵月,补充道:“咱不论实战能力,就以修为境界为准。” 陆风笑了笑,邵月虽然有着聚灵七境的实力,但半月腿法修炼的连小成都没到,勉强只有三四成火候,加之其先天腿疾,实战能力比之赵炎和蛮钟离还弱上一丝。 邵月如愿以偿的站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演武场中央。 邵阳见状则是显得有些不情愿,但碍于高粱的面子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远处孟雨梨看着邵月瘸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轻声同白冰说道:“这陆导师没搞错吧,首战怎么会派一个有着腿疾的学生上场?” 白冰也是有些不解,但看那邵月身上散发的斗志,似乎有意而为。 白雪忍不住道:“邵阳虽然从战境回来后实力倒退,如今才恢复到聚灵二境,但论经历和战斗能力,恐怕都在邵月之上。” 藏在暗处的项天歌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邵阳进退两难,打败自己亲妹妹后内疚的模样,倒时候他再站出来宣扬一下邵阳的狠心,不近人情,找人四处抹黑他嫁祸给邵月,以邵阳那么爱面子的性格定然受不了,兄妹反目都是有可能的。 “月儿,你的腿~”邵阳眼中带着一丝惊喜,虽然邵月依旧一瘸一拐着,但幅度似乎比以前低了不少,外人感受不到,作为哥哥的他却十分清楚,邵月的腿竟然在恢复! 邵月柔和一笑:“导师传授了一套腿法,对我的腿疾有很大帮助,哥,等会可要小心咯,我如今也是有一定实力了。” 邵阳欣慰的笑着,并没有太过在意邵月的实力,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者有多少能耐他最清楚不过,虽然二人一个聚灵二境,一个聚灵七境,在灵气上有着较大差距,但邵阳十分自信,妹妹绝非是他对手。 按照交流赛的规定,邵月和邵阳开始各自演练所学的功法,然后由陆风和高粱分别点评,指出对方的缺点和弱处,再进行实战。 “对于战斗,每一场我都会认真对待,月儿,可要小心了,”邵阳取出一杆长枪开始演练起来,施展的正是周志所教导的‘昼伏枪法’。 昼伏枪法取自昼伏夜出之意,是周志的家传枪法,枪如其名,一招一式缩放间犹如昼夜更替,贴合自然,强势时而伏沉静如水,时而出击快如雷,是一套威势极大的枪法。 邵阳虽然只学的昼伏枪法的初篇,但已具备几分神韵。 陆风暗暗施展媚瞳术,眼底深处紫光闪烁,聚精的看着邵阳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此刻的邵阳已然成了一个黑影,透过媚瞳术他能清晰的看到邵阳体内灵气的流转方向,能清楚的把握邵阳出枪收枪各个环节的灵气波动。 招式间连接的薄弱处,灵气蔓延的间歇点,收气纳气的中断时机,陆风全都看的十分清楚,甚至从灵气流转的轨迹,他连这套枪法的命门都推算了出来。 作为周志的家传武学,昼伏枪法本身并不弱,但他所传授给团组学生的只有枪法的三分之一,得其形而不具其意,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威势。 陆风在六道域中曾经修炼过玄空宝鉴第七张金光纸上记载的枪法,相比那套枪法而言,邵阳此刻演示的昼伏枪法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哪怕是周志完整版的昼伏枪法,也远不及陆风所练的‘天意四绝枪’。 “招式毫无深意,灵气浪费过多,”陆风收回目光,看向邵月,虽然同样在演练着功法,但那边的一招一式却十分的震撼人心。 邵月只是简单的重复着踢腿的动作,但每一脚提出都撼动着四周灵气,速度之快,实力低的甚至看不清她出脚的轨迹。 “她的腿真的是先天残疾?”孟雨梨惊叹道。 白冰点头:“陆风为她量身创造了一套腿法。” 孟雨梨闻言终是有些动容,闪过一丝羡慕,她能看出那套腿法的不俗,这般腿法竟然是只有脉轮境的导师所创? 周志和项天歌脸上都挂着一丝意外,他们原以为邵月实力低弱,加之腿疾在身,绝不是邵阳的对手,但此刻看来,似乎邵月的实力更深一筹。 项天歌玩味的笑了起来:“这下结局说不定要反过来了,邵阳恐怕不是她的对手,曾经堂堂的天之骄子连自己的残腿妹妹都打不过,我看他哪里还有脸继续待下去。” 高粱额头满是冷汗,他全身心的关注着邵月的一举一动,可愣是发觉不了一丝缺陷,那套腿法简直天衣无缝,别说是命门所在,就连一个细小的破绽他都发现不了。 “是自己实力不够,还是这套腿法品阶太高?”高粱心中大为惊骇。 邵阳一直注意着邵月的演练,目光逐渐凝重起来,从那残腿上他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压力。 十招已过,邵月和邵阳各自停了下来,等候着两位导师的点评。 高粱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脸上带着一丝窘迫,至始至终他都没看出邵月功法的任何缺陷。 “邵阳演示的是周志导师的昼伏枪法,你应该也看不出名堂,”高粱心中带着一丝侥幸,只要陆风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他也就不用点评了。 “陆导师,先请~”高粱先发制人道,对方应该发现不了任何缺陷,到时自己出于公平考虑,假意看出但不声张,还能提升不少威望。 陆风张口说道:“这套枪法缺点太多,还是等比试完再说吧,若是此刻点明,也没有比试下去的必要了。” 高粱心中顿时感到轻松许多,看得出来,陆风这般说话,自然是他同样没有看出缺陷的说辞。 远处,周志冷笑的看着场上的一幕,忍不住站了出去,不屑道:“我周氏祖传枪法,就算存在缺陷也不是你这种人能发现的。” 项天歌恭维道:“周导师说的是,他实在太大言不惭,若说一两处缺陷被其发现,或许还有人信,但张口就说缺点太多,真当周导师枪王的称号是白叫的?” 看着周志和项天歌的出现,邵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在看到项天歌那无视轻蔑的神情,让他备受羞辱。 “说说吧,让我们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缺点出来,”周志喝道。 人群中传来不少哄闹。 “敢说枪王周志传授的枪法有很多缺点,他死定了。” “若是说不出点东西出来,恐怕周志不会善罢甘休。” …… 第三百二十章、小妮子,瞎想什么呢? 第三百二十章、小妮子,瞎想什么呢? 白雪神色有些担忧,目光看向一旁,“姐,你刚才有看出邵阳枪法的缺陷吗?” 白冰摇了摇头,“除了他自身实力低弱灵气运转有些怪异,发挥不出枪势外,枪法本身我并没有看出多少缺陷,周志凭借着这套枪法被人尊为东元灵狱枪王,就算是有缺陷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吧。” 孟雨梨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讥笑道:“这么说,陆风他那番话只是唬人咯?” 陆风没有理会四周的闲言闲语,走到邵月身旁,问道:“对于你哥的枪法,说说看,都看出来哪些?” 陆风的举动再次引来一阵哄笑。 “我没看错吧?他竟然跑去问学生?” “自己没看出缺陷也不至于这样吧?” 邵月有些不喜四周的言语,陆风之前所言声称看出了不少缺点,她对此深信不疑,此刻自然明白导师这是在考验自己。 邵月看了眼邵阳,大着胆子回答道:“对于招式我没有看出缺陷破绽,但哥哥在枪法的转变和出击时,消耗了不少没必要的灵气。” 邵阳听闻心中一惊,看着邵月的目光多了一丝诧异,他也意识到这套枪法确实存在着灵气消耗问题,一些枪招在施展时会消耗很多不必要的灵气。 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且邵月是第一次见自己正式施展枪法,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看穿? 周志虽然也有些意外,但震惊程度远不及邵阳,这套枪法他在传授时本就刻意留了一手,不少招式施展时会比正常情况下多消耗那么一丝灵气,但只要不是生死战,这些消耗影响并不会很大。 不管是邵阳还是项天歌,所学的昼伏枪法都有着这个缺点,但这并不影响枪法本身的威势。 陆风欣慰的点了点头,邵月的悟性还不算太差,在灵气感知方面比常人优秀不少。 半月残腿本就是一套对灵气要求极其严苛的功法,若非邵月心细,对灵气流转复杂的经络有着感悟,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入门。 周志担心在被邵月说下去,众人会怀疑他传授枪法做过手脚,有损他的师德,当即冲陆风喊道:“陆导师,怎么自己不说两句?光让学生瞎指挥算什么?” 陆风冷声道:“不如周导师你耍两手?我来点评点评?” 看着周志有些愤怒,陆风笑道:“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周导师该不会没有趁手的长枪了?” 周志闻言眼中更是怒火不已,自己的九阳枪被对方夺去,至今未还,看陆风的语气恐怕也不打算归还,直接动手抢又忌惮狱规和陆风的手段,他可不想再当众丢一次脸。 周志故作不屑道:“区区一杆长枪罢了,陆导师喜欢就留着吧,要说点评,你我同为导师,你还不够资格。” “理解,理解,周导师定是害怕被我看出缺陷,适才不愿出手,”陆风带着一丝激将的语气想逼周志动手,哪怕只是数招,他也有信心可以验证一些端倪,确信其和邵阳施展的枪法是否相同,有没有故意从中篡改降低枪法威势。 高粱见状,生怕周志忍不住动怒,赶紧站出来打着圆场。 “陆导师,还请继续点评吧,您与周导师的矛盾且先放一放,”高粱劝说道。 “等师战那天,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神气,”周志冷哼了一声。 “呵,枪王么~”陆风意味深长的叹息了一声,原本并不打算点评太多,但见周志这般目中无人之势,陆风也顾不得他的感受。 “既然你要听点评,那我就好好同你说叨说叨”。 “从起手式到出枪,提气太慢,招式间连接太过忸怩,此为一。” “灵气流转繁杂不畅,自‘大椎’入‘灵台’,转折‘心俞’、‘魄户’等十余个穴位,间歇太久,流逝太多,此为二。” “本应于‘中脘’处收气,蓄力,你却选择自‘气海’纳气,冗杂浪费,此为三。” …… 陆风一连说了七八处大大小小的缺陷,有的虽然影响并不大,但其中几条却是致命的破绽,若是被敌人知道功法的薄弱处很容易被针对。 而陆风的话语在场不少人都听到、记在了心中,众人都带着一丝古怪的眼神看着周志。 周志整个人如同被雷轰一般,震撼的失了神,陆风所说的这些缺陷每一处都直达心底,就算是他完整版的昼伏枪法也避免不了这些破绽,其中几处更是涉及到灵气运转的机密,外人从不知晓,此刻竟然也被道出了缺陷。 “光是看了邵阳施展的初篇昼伏枪法就能看出这么多?”周志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从何处偷得昼伏枪法?怎会如此熟悉?”周志忍不住猜疑质问。 陆风笑了笑,神态大为不屑,“方才见邵阳施展,实在太过粗糙,我顺着他演示的招式推演了一下,缺陷实在太多。” 众人原本对陆风的点评还都将信将疑,此刻见周志的态度,都不由反应了过来……那些点评的缺陷竟然都是对的! 一些来凑热闹听及的年轻导师甚至起了心思。 知道了这些破绽和缺陷,岂不是我们也能战胜周志了? 昼伏枪法被破,这枪王的称号恐怕不少人要来争夺了。 周志听着众人的言语,愤怒道:“就算知道昼伏枪法的这些缺陷又有何用,在绝对实力面前,就算给你机会你们也抓不住,想要和我周志一较高下的尽管过来。” 今日之事陆风心中早已有所猜测,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周志从中作梗的缘故。 不由再添几分憎恶。 当下大声喝道:“周导师好自信,想来‘中脘’这处命门也已经修炼到家了吧!” “你!怎么会知道…”周志惊恐,看着陆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中脘’正是昼伏枪法的命门所在,可只有修炼到后篇才会形成这一命门,目前后篇的枪法他从未传授他人啊。 陆风笑了笑,以他对枪法的理解,区区一个命门所在根本不需要看到全套的枪法,单是邵阳演示的便已足够,毕竟万变不离其宗,灵气流转的轨迹再怎么变相差也不会太远。 白冰惊讶的看着场上的这一幕,不由失笑:“这样一来,周志着枪王称号怎么也保不住了,被人知道破绽还好一些,连命门都被说了出来,以后战斗时必将畏首畏尾。” 之前以她的实力并不是周志的对手,但此刻,她绝对有信心十几招内便将周志打败,甚至是击碎他的命门。 白雪偷偷娇笑道:“陆风他也太绝了,直接不给周志活路啊,以后别说是擅长枪法的那些导师了,就连不擅枪法的导师,周志恐怕都不一定打得过。” 一招鲜吃遍天虽然好,可一旦招式依仗不了,恐怕反受其害。 白冰分析道:“陆风和周志有着师战之约,他此刻团组还未成长起来,眼下故意给周志添些麻烦,也好减少对方背后再行干扰的机会。” 白雪暗暗点头,微笑道:“言语间便将周志枪王称号给抹去,我现在倒是有些佩服起他了。” “姐,你说陆风要是和你打一架,谁会赢啊?” 白冰自信笑道:“若说这份眼力,我确实远不如他,但要真打起来,他毕竟才五行一气境。” 白冰在试炼之地已经得到需要的功法,她相信自己的实力将大大提升,陆风虽然手段颇多,但总体而言并不如自己。 “那就有些可惜了,”白雪惋惜道:“不然把他带回宗派,兴许父亲会改变主意呢。” 白冰脸色一红,拧了一把白雪:“小妮子,瞎想什么呢,如今我们已经得到完整版的修炼功法,阻碍我们宗派的阴阳合一境界也有望突破,只要我们修炼成功,回去后根本不用在倚靠大势力。” 白雪脸上多了一丝凝重,认真道:“等我们领悟的差不多后,就回宗派。” …… 看着周志吃瘪,高粱心中其实也十分快意,看向陆风主动认输道:“这一轮我团组认输,邵阳实力本就弱于邵月,此刻枪法还被点出诸多破绽,已无再战必要。” “不,高导师,我还没输,除了昼伏枪法外,我还有不少其他手段,”邵阳拒绝认输。 陆风凝视着邵阳,皱眉道:“输赢对你而言真的这么重要?还是放不下所谓的面子?害怕输给自己妹妹觉得丢脸?” “会不会输,打过才知道,”邵阳喝道。 “让他知道差距,不然怕打不醒他,”陆风传音道。 邵月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眼陆风,随后点了点头,神情坚毅。 面对直冲而来的邵阳,邵月根本没有给对方施展战斗经验的优势,直接汇聚了全身的灵气,半月腿法笔直的踢了出去。 邵月身前的大半空间,灵气被其一脚撼动,邵阳还未近身,突然感觉四周灵气一凝,一股可怕的压迫冲击顺着脸颊扑来。 此刻,任何的战斗经验在这绝对实力面前都施展不开。 仅仅只是一脚,邵阳便被踢飞了五六米之远。 若非邵月临踢时收回了一丝力道,恐怕邵阳不死也会重伤。 第三百二十一章、这一战,赵炎输的并不冤 第三百二十一章、这一战,赵炎输的并不冤 邵阳的落败虽然有些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邵月的修为境界远胜过于他。 周志尽管对邵月的腿法有些意外,但考虑到后者连脉轮境的实力都没有,师战时构不成任何威胁,当下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邵阳狼狈不堪的样子,周志和项天歌只觉暗喜,虽然结局有些意外,但也算达成了羞辱目的。 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邵阳,陆风迈步上前,严肃道:“邵月以后会变得更强,你若继续沉沦下去,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可以放下面子,看淡输赢,就来团组找我。” 对于邵阳,陆风原先并不打算收他入团,但碍于邵月一再恳求,观察后发现邵阳对父母尚存孝心,对妹也极尽爱护,心性不坏,若是能够放下以前的一切,教导一番也未尝不是可救之才。 关键有着兄妹这份羁绊在,对于邵月的修行也有着助益。 邵月跑去照看邵阳,陆风并没有阻拦。 转身同高粱说道:“这第二轮,也不必再一对一的演示了,让他们一起到场上吧,施展一遍各自的功法后,我直接挑选对手,我们也不必在点评了。” 在见识到陆风的眼力后,高粱直接接受了陆风的建议,心中清楚得狠,再和他较量点评能力无疑会打自己脸,后者可是连周志的枪法都看出了那么多破绽。 达成一致后,双方安排学生到场各自展示了一下功法和实力。 杜秋,聚灵七境,擅长拳法; 凌九江,聚灵五境,擅长格斗战技; 军夜莺,聚灵三境,擅长掌法; 石临中,聚灵三境,擅长剑法; 陆风看着对方团组四名狱徒的实力,开始思考起来,赵炎和蛮钟离都只有聚灵二境的实力,单论修为弱上许多。 “导师,我昨夜突破到聚灵三境了,”赵炎悄悄说道,以便陆风可以更精确的安排。 蛮钟离既羡慕又有些失落:“我还差一丝,让我去学堂再修炼个一两天也能突破。” 陆风点了点头,赵炎虽然修为提升了一些,但依旧只会一些暗杀之术中的身法之道,并没有学过其他功法,论闪避防御能力比蛮钟离强不少,但实战和力量却有些不如。 对比双方的优劣擅长,陆风直接开口道:“高导师,我建议让赵炎同凌九江一组,蛮钟离与石临中一组,你意下如何?” 按照约定陆风赢下第一场后只有一次选择对手的机会,不过,高粱在得知其分组安排后并没反对,反而心中一乐。 陆风这般分组无疑是以短击长,怎么也是高粱占了便宜,就算让高粱来分,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分配。 这不欺负人吗。 从刚才的演示高粱可以看出赵炎身法不错,但其他方面表现一般,蛮钟离则是拳法和力道突出。 陆风这般分组,直接将擅长近身锁身的凌九江分给赵炎,恐怕赵炎的身法将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蛮钟离同样如此,面对长剑的进攻,即使他拳法再精奥也只能避其锋芒。 “陆导师,你确定?”高粱古怪的笑道。 “就这么安排吧,”陆风点头确认。 白冰和白雪都愣住了,看着陆风安排的分组,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看来他也不过如此嘛,”孟雨梨却是忍不住取笑道:“连我都看得出这般分组十分不利。” 白冰想到陆风的为人性格,常常不按套路来,做事总出人意料,但最终又都在情理之中,当下替其找了个借口道:“陆导师这种做法你看不出来他的用意,只能说明你眼力尚不到家,好好看下去。” “导师看出什么了?”孟雨梨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白冰愠怒:“看下去就是了。” 白雪传音道:“姐,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白冰冷冷的回应。 白雪一愣,不由轻声嗤笑:“那你刚才…是在帮他找台阶吗?” 演武场上,赵炎和凌九江已经交手。 仗着实力的优势,凌九江将赵炎压制的死死的,令他没有半丝反抗余地。 若非凭借着灵巧的身法,赵炎此刻恐怕就已经中招倒地。 凌九江身法同样不弱,擅长近身格斗的他,充分的利用着身上每一个部位,一步一招,一招一步,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都将身体发挥到了极致。 赵炎找到空档出手反击,俯身躲过凌九江的横劈,伸手朝其腋下攻去。 凌九江不慌不乱,右腿稍稍后撤拉开距离的同时,提膝侧踹,充分利用了大腿的力量,配合上扭跨的动作,一脚回击而去。 时机把握的极其完美,赵炎闪避不及,被一脚踢中,胸口如同被锤子轰了一般,闷痛无比。 “赵炎不是凌九江的对手,”白雪看出局势不妙。 白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若是再被袭中一招,赵炎恐怕再无战斗之力。 面对强大的对手,赵炎开始冷静了下来,思考着陆风平日里的教导。 ‘遇敌万不可心浮气躁,只有心静方能发现转机。’ 凌九江的一招一式赵炎都看在眼中,暗暗领悟学习起来,对方充分利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打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攻击,这点让他十分惊羡。 “若是我也能充分利用起来,配合上身法,实力必将大为提升,”赵炎暗暗想到。 又是一招攻击落空,赵炎迅速回身,双手护在胸前,抵御着即将到来的攻击。 凌九江闪避开赵炎的攻击后,快速旋转身体,单腿提膝抬高,借着蹬地的力道使身子腾空,旋转了半圈后,一脚踢向赵炎。 尽管赵炎已有防备,双掌护在胸口抵御着力量,但依旧被踢飞了三四米,双掌传来阵阵发麻疼痛。 凌九江的这一招回旋腿法,踢出的力道远超他本身实力,赵炎好受十分清楚。 这一切陆风也都看在眼中,对方充分借助了身体的力量,融合了旋转之力、抬膝蹬足之力、翻跨发劲之力,由此才踢出的沉重一击。 这一战,赵炎输的并不冤。 “导师,我输了,”赵炎平静道,语气之中虽然隐隐有着一丝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兴奋,这一战他学到了许多。 “感觉如何?”陆风问道。 “不是很开心,”赵炎如实回道,没人喜欢输的感觉。 “这不过是你人生中一场不起眼的战斗,输赢毫无意义,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提升了什么,领悟了什么,只要有所得,那你便是赢者。” “若是毫无所悟,即使你赢千场,万场的战斗也丝毫没有意义。” “只有不断的和强者战斗,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提升自我,才是真正的赢者。” “是,导师,我明白了,”赵炎郑重点头。 “好好休息,细细品悟刚才的那场战斗。”陆风叮嘱道。 远处,邵阳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看着赵炎落败,他有些同情,对他而言输比受伤还要来的痛苦,但在听到陆风的话语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顿觉大梦初醒。 仔细回忆这些年的战斗,赢了那么多场次,又得到了什么? 甚至还没有一场失败带来的感受多。 “真正的赢者…” 邵阳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陆风的话语,眼眶不由变得微微泛红。 “输赢真的不重要吗?” 邵阳第一次发出了疑问。 场上,宁香帮着赵炎调理恢复着,蛮钟离和石临中展开了战斗。 面对石临中的长剑,蛮钟离倍感压力,即使施展霸罡拳也很难近身打出威势,而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无法做到隔空轰拳。 在团组训练时,蛮钟离曾经和君子依有过一场较量,但结果却十分戏剧化,后者仅仅只用了三招,他便败在了长剑之下。 石临中虽然在剑道上的造诣远不如君子依,但也深得独孤鹏教导,一套幻儒剑法练到了小成境界,加之其本身修为便在蛮钟离之上,因而很轻松的压制住了蛮钟离。 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战斗! 邵阳看清场上的局势,对于依旧在奋战着的蛮钟离十分不解,这种明知不可能赢的战斗,为何还要坚持下去,以卵击石。 蛮钟离身上已经被划开数道伤口,不过好在他皮糙肉厚,石临中的剑势并未伤到他的筋骨,虽然破口不少,但所幸全是皮外伤。 “刷~” 又是精准的一剑落在蛮钟离肩膀,众人不由吸了口凉气,剑势若是再凶上一分,恐怕蛮钟离就被废了。 “冷血,”孟雨梨怒斥道:“学生都伤成这样了,作为导师竟然无动于衷。” “目前为止,他所受的都只是皮外伤,”白冰看得较为细致,纠正着孟雨梨的话语。 “就算只是皮外伤,他总也该有些反应吧?”孟雨梨不满道。 “要什么反应?” 白冰扫了眼平静淡然的陆风,随后指着场上目光坚定,依旧奋战着的蛮钟离,道:“你没看到他那越战越勇的气势吗?此刻认输,那只会害了他。” 孟雨梨愣了一下,抬眼看去,确实如白冰所言,蛮钟离虽然看上去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但气势反而更甚,战意愈发凶猛,此刻已经全身心融入战斗之中。 陆风其实也没预料到蛮钟离会战到这个份上,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让后者适应不同的对手,找到属于自己的应战方式,却没想到激发出了此般战意。 “如此浓烈的战意,恐怕‘战宗’的年轻一辈也很难有人做到吧,”陆风心中透出一丝诧异。 赵炎已经恢复过来,看着蛮钟离散发的气势,心神为之一震,暗暗衡量下发现,若是在这般状态下,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宁香一边准备着治疗外伤的药物,一边担忧的问道:“阿蛮哥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马上就会结束,”陆风手中隐藏着一颗珠子,时刻关注着场上战斗,一旦出现变故便会立刻出手。 尽管战意逼人,但这般状态下的战斗所消耗的精力也多的可怕,以蛮钟离的实力断然支撑不了太久。 原本在陆风看来,蛮钟离对上石临中能撑上半炷香就已不错,但没想到后者凭借着激昂战意,足足撑了一炷香多。  第三百二十二章、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第三百二十二章、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铿~” 一声脆响,蛮钟离一拳轰在长剑之上,硬生生的打歪了长剑的攻势,使之剑势回转反伤到了石临中本人。 而他自己也因为硬抗了这一剑,被震飞了出去,战意消散,终是撑不住灵气的消耗,瘫软坐在了地上。 战至此,已是极限。 这一战,虽败犹荣。 石临中虽然只被伤到了一击,但伤势却也不轻,他万万没想到蛮钟离的拳劲居然有着如此巨力。 远处,邵阳心情复杂的看着蛮钟离,明明输了战斗,为何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丝毫难过,那番惊人的战意,他难道真的只是在享受战斗的乐趣,从不在意输赢本身? 宁香小心翼翼的替蛮钟离清理着伤势,外敷着治伤灵药。 “不碍事,这点小伤几天就康复了,”蛮钟离脸上依旧挂着热血的笑容,这一战他打的极其酣畅,仿佛将这些年憋在心中的气都发泄了出来。 陆风走近检查了一下伤势,叮嘱道:“休息一下,等赵炎打完,回去后让宁香帮你配置一泡药浴,好好调理调理。” 蛮钟离打断道:“我不是还有一场吗?” 陆风面露不忍,“你今日消耗不小,下一战就算了。” “导师,我可以,”蛮钟离决绝道。 陆风看了眼远处站着的杜秋和军夜莺,摇了摇头,“不管对上的是谁,以你目前的状态都很难与之一战,无法发挥实力的战斗并没有太大意义。” 蛮钟离一急:“导师,刚才那场战斗我感悟了不少,我相信……” 蛮钟离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猛地盘膝坐在了地上,调息起来,一股浓郁的灵气缓缓而至。 “他突破了!” 宁香满脸欣喜。 在这关键的时刻,蛮钟离竟然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和赵炎一样的实力,聚灵三境。 随着实力的提升,蛮钟离此刻不管是状态还是灵气都恢复了大半,若是在对上石临中,他有着绝对的把握战胜后者。 “嘿嘿~”蛮钟离开心的笑了起来,“导师,我还可以再打一场。” “我想和那个同样擅长拳法的杜秋打一架,看看我目前的实力全力施展霸罡拳的威势,”蛮钟离期盼道。 刚才的那一战蛮钟离打得实在憋屈,空有一身力道却无处发挥,最终也只能拼着受伤,将力道打在长剑之上,换得共伤的局面。 陆风为难道:“我们一连输了两场,接下来的对手要看高导师的安排了。” 高粱带着笑意走了过来,轻笑道:“陆导师,目前一胜二负,恐怕要替我们团组租上不少日子的战傀室了。” “还有两场,胜负还很难说,”陆风平静一笑,若是对手安排得当,兴许还有着很大的几率能够胜出。 “自信是件好事,”高粱戏谑道:“只可惜,他们没有赢得机会。” 在高粱看来,论对拳法的领悟蛮钟离远不及杜秋,论掌法军夜莺怎么也能胜过只会躲闪的赵炎。 如此安排,想输都难。 看着陆风依旧存留着一丝希望,高粱打击道:“陆导师,该不会以为我会把蛮钟离和军夜莺分配到一起吧?” 从刚才的打斗,蛮钟离给高粱留下了不少印象,若是让他对上军夜莺,还真没有把握最终谁会胜出。 但若是对上聚灵七境的杜秋,任凭蛮钟离战意再甚,也很难获胜。 “蛮钟离对杜秋,赵炎对军夜莺。” 高粱将分组说了出来原以为陆风会因此感到担忧,但却发现根本没有在其脸上看到丝毫动容的表情,一切一如既往平静。 陆风淡淡的笑了笑:“若是二人分组对换,或许还真不一定能胜出。” 高粱愣了一下,没有理解陆风话中之意。 由于只剩最后两场,无论第四场结局如何,最后一场的对手也都不会变化,故而四人同时到了场地,两场战斗同时开始了战斗。 白雪看着彼此选上的对手,担忧道:“姐,你说蛮钟离这小胖子和赵炎谁会先败下阵来?” 孟雨梨插话道:“不管是谁,恐怕都坚持不了几招吧。” 白冰皱眉道:“输赢还不一定,恐怕会是场恶战。” 话音刚落,场上一道身影竟然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是杜秋?!” “怎么会?杜秋明明有着聚灵七境的实力,怎么可能被一拳击飞?”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孟雨梨惊恐道。 “杜秋低估了对手的力道,迎着对方的拳势接了上去,想要以拳力轰退对手,却没想到反被一拳击飞,”白冰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不可能吧,杜秋怎么说也接近脉轮境实力了,”孟雨梨表示不信。 “杜秋因为大意和不屑,刚才那一拳只用了半成力道,而蛮钟离一上来就用了全力,”白冰看着倒在地上,手骨似乎都折断了的杜秋,同情道:“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战斗时最忌讳轻敌大意。” 孟雨梨依旧难以置信道:“可蛮钟离不是才突破到聚灵三境吗?” 白冰略显惊诧,解释道:“他虽然只有聚灵三境的实力,但力道却大的可怕,甚至一些脉轮境的武师所拥有的力量,恐怕都远不及他方才的一拳之威。” “这…”孟雨梨惊讶的说不出话,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反驳。 这一幕周志和项天歌并没有看到,二人在看到邵阳战败后便迫不及待离开回了学堂,开始散播着消息,羞辱邵阳,逼其离开灵狱。 …… 陆风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对于蛮钟离能胜过杜秋他并不意外,同为练拳之人,蛮钟离在拳力上并不弱于杜秋,反而强上许多。 力魄的特殊性使得蛮钟离有着远超普通人的力道,尽管杜秋修为高上一些,但在力道上却差了许多。 最为关键的是,杜秋竟然还敢轻敌大意,直面蛮钟离的拳势。 蛮钟离尴尬的杵在原地,忙着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现在力道大了那么多。” 杜秋倒在地上,险些被气的吐血,若是早知对方力道如此可怕,拳势如此古怪,他说什么也不会留力。 但事后细想,即使使出了全力,那一拳硬刚之下,恐怕输的也会是自己吧。 霸罡拳的恐怖可不单单体现在附着拳表的灵气之上,它还能成倍的加强施展者的力道,每一拳都调动着周身关节,是凝聚全身之力的拳法。 “这也太快了些吧,”赵炎惊愕的看着蛮钟离,因为二人的战斗意外,使得他和军夜莺的打斗不由都停了下来。 “嘿嘿,加油~”蛮钟离肉肉的脸蛋笑了笑,认真鼓励道。 赵炎不服输,朝自己对手喝道:“我们继续。” 军夜莺施展的掌法复杂多变,往往一掌之下包含着诸多掌影。 若是换作其他功法,赵炎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获胜,但对于掌法而言,他虽然没有学过,但却十分熟悉。 从小到大,他在赵府时可是天天被各种掌法虐待欺负,可以说只要赵安会的知道的掌法,都在他身上施展过。 即使没有陆风传授的暗杀之术中的闪避保命身法,面对掌法的攻击赵炎本能的都会做出反应。 以赵炎如今的实力,军夜莺完全伤不到他,往往一掌袭至,打中的都是赵炎的残影。 几场战斗看下来,白雪心中多了不少疑惑,轻声和白冰交流道:“姐,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是邵月的残腿功法,还是蛮钟离的拳法,亦或是赵炎的身法……” 白冰眼含深意,认同道:“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功法,品阶恐怕都不弱于我们的白莲剑法。” 白雪满脸惊讶:“白莲剑法可是我们宗派的镇派天阶功法,他一个小小的导师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白冰惊叹道:“懂那么多功法并不恐怖,恐怖的是他不仅懂,似乎还有很深的造诣,要想传授给学生可不单单是懂就能做到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啊?”白雪愈发觉得陆风神秘。 “若他有着地魂境后期的修为,青榜前十必有他一席之位,”白冰坚信道。 白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你未免太高看他了吧,青榜可是整个大陆最至高无上的榜单。” “不过好在他没有进入青榜,否则恐怕也不会活着了,”白雪感慨道:“三年前青榜前十全部陨落,可在大陆上引起了不少轰动。” “如今的青榜虽然依旧,但含金量比之过去却远远不如,”白冰有些伤感,叹息道:“若是那人还活着,恐怕足以位列青榜榜首了吧。” 白雪安慰道:“人家可都不认识你,至于这么对他念念不忘吗?” “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白雪坏笑道:“恐怕不单单是因为人家无意间替你打跑魂兽救了你这么简单吧,姐姐你每次一提到那人语气都变得十分温柔,这可不像救命之恩该有的哦。” “好了,不许再提了,他都已经死了,”白冰失落道。 “若是他还活着,姐姐你会当他伴侣吗?”白雪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你还看不看比斗,不看就和我回学堂,”白冰愠怒道,心中却是暗暗伤感,“即使自己有当伴侣的心,恐怕人家也看不上自己。” “看,看,应该马上就分出胜负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初临黑风镇 第三百二十三章、初临黑风镇 赵炎每次都轻松的闪避开了军夜莺的掌势,趁着对方变招的间隙拉开着距离。 换作以前,这个空档他都是用来逃命的,但此刻却已不用在逃,对方也不会像赵安那般下杀手。 赵炎大着胆子回击了过去,一指点在军夜莺的肩颈,打断了她的掌势。 这一指时机把握的十分恰当,正是军夜莺灵气中断变换掌势的间隙,若是在前进一分,军夜莺此刻便会动弹不得。 显然,赵炎留手了。 军夜莺明白自己不是赵炎的对手,当下大方认输。 高粱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但好在五场比试自己也赢了两场,传出去也不算丢人,常规团的实力本就不如自组团,这是灵狱公认的,所以也没有多少负担。 “陆导师需要租用战傀室时,就请知会一声即可,”高粱沉声说道,只是三天的战傀室使用权,对他而言并不算大事。 结束了交流赛,陆风带着众人回到学堂。 邵月显得有些失落,邵阳依旧借口说要一个人安静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和她一起回学堂。 “等他想明白了,会过来的,”众人无奈安慰。 陆风安排好未来几天的训练规划后,同叶梵一起离开了灵狱。 傍晚时分,二人顺利抵达黑风镇外。 叶梵取出一件黑斗篷,递给陆风,“老陆,我们毕竟是灵狱导师,来往这种是非之地,掩人耳目一些为好。” 陆风换上黑斗篷,取出一个摊贩上买的面具,同样递了过去,“这个给你,黑风镇上的人大多都是易容或者带着面具。” “这未免也太花哨了,”叶梵指着陆风已经戴在脸上的黑白纹狐狸面具道:“我要你这个。” 陆风掐着嗓音道:“我这只是黑狐,你那可是花狐,在狐狸界,你的可比较稀有……” “有人看过来了,我们赶紧进去,”陆风催促叶梵前行,使其不再纠结面具一事。 “小心些,门口似乎有着阵法波动,”陆风传音道。 叶梵点了下头,他也感应到了门口灵气有着异常。 踏进镇门,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拂过,二人不由提了一下气息,心中都是一惊。 “是检测实力的阵法?!” 镇门处并没有看守之人,虽然真实的实力被测出,但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陆风神情透着几分谨慎,轻声道:“这阵法年代并不久远,应该是近几年所布,极有可能是黑风镇内某个势力的‘眼睛’,我们进镇后小心些,恐怕会被人盯上。” 黑风镇上虽然鱼龙混杂,但五行境以上的魂师毕竟少数,容易引起一些势力的关注。 一处装饰十分阴暗的房间中,一名身材瘦弱相貌平平的男子正搂着一个妩媚的女子,勾着女子的下巴,肆意玩弄着。 突然感应到镇门处传来异动,男子猥琐的目光瞬间散发一缕精光,朝远处伫立着的下属命令道:“立即派人暗中留意刚进镇的二人,查出他们所为何事,若和武灵狱有关联,直接处死。” “一个凝盘境初期 ,一个五行一气境,就这点实力,应该不会是武灵狱派来的吧,”男子怀中的美艳女子娇滴滴的猜测道,从手中抱着的果盆中拿起一个果子,送到了男子嘴旁。 男子冷哼一声,怒道:“前不久‘黑魔宫’刚查出武灵狱安插的内应,指不定我们‘阴风殿’也有,即使之前没有,谁又敢保证以后不会有。” “如今我们阴风殿的势力可远超以前,就算是其他几大势力联合,也轻易拿我们没办法,已经具备让武灵狱关注的资本,在没有足够实力抗衡灵狱前,一切都需小心为上。” …… 陆风和叶梵二人漫无目的的走着,黑风镇上的行人或许都是亡命之徒的缘故,一个个表现的都十分冷漠,他们一连询问了几人都没有得到回应。 “前面有个茶馆,去哪里打听看看,”陆风指了指前面的集市,茶馆中每天人来人往是消息传播最快之地。 茶馆旁还有着戏馆、赌馆、风月场所等诸多供人玩乐享受之地。 走进茶馆。 小二沏了壶茶端了过来,笑意盈盈道:“二位客官的装束、扮相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古镇?” 陆风二人翻看着茶单,没做回应。 小二腆着脸继续问道:“不知客官来此地是为何事,探亲呢还是访客?本店或许可以帮二位安排衣食住行。” 陆风目光一凝,盯着小二不说话。 小二被看得心神一凛,只觉陆风的双眸如深渊般空洞神秘而又冰冷深邃,让他不自觉的感到有些畏惧。 茶馆正是阴风殿的产业之一,小二受命调查陆风二人,但却什么也问不出,心里不由有些担忧上面会怪罪下来。 “你这之前是不是有人因为服错药精神混乱?”叶梵开口打听道。 小二心中一喜,就怕对方一直冷漠不语,只要开口就容易找到突破口。 “两位客官是为了此事而来?”小二特意放轻了声调,轻声问道:“两位大人可是武灵狱派来调查的?” 叶梵摇头:“我们只是对那人服用的药物感兴趣,不知何处可以弄到?” 小二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浮现殷勤笑意,“二位若是为了鹤仙丸而来,那可正是来对地方了。” 看着叶梵脸上的诧异,小二得意道:“如今整个黑风镇谁人不知,这鹤仙丸正是阴风殿的核心产业,想要鹤仙丸直接去阴风殿的堂口购买就行。” “若是二位需要,小的可以帮忙代买,只需一万一千枚铜魂币即可。” 叶梵眉头一皱,惊愕道:“一小瓶鹤仙丸要卖一万多?” 小二纠正道:“不是一瓶,是一颗。” “阴风殿那边标价是一万一颗,若二位自己去买的话,耗费等候时间不说,还不一定买得到,所以代买的价格稍稍贵一些。” “这么贵,傻子才会买,”叶梵鄙夷不屑。 世俗界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开支都没有一万铜魂币,一颗小小的药丸竟然卖那么贵,要说这是治病灵药也就罢了,可这鹤仙丸非但不是,反而对身体有着害处。 小二不满嘀咕道:“你们不买,有的是人买,享受过鹤仙丸带来的快感,区区一万铜 魂币算得了什么。” 叶梵又打听了一句:“阴风殿有那么多鹤仙丸出售?” 小二板起脸,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 虽然不知陆风二人身份,但他们是冲着鹤仙丸而来,单凭这一点,小二也不敢马虎耽搁,当即派人将消息反馈给了上层。 陆风轻声询问叶梵。 “这阴风殿所售的鹤仙丸究竟有什么吸引力?” 叶梵小声解释道:“服食鹤仙丸后整个人会感到极其兴奋,心中的欲望会被无限满足放大。” “假如以人类品尝到美食所感受到的愉悦为基准,那么和伴侣双修所感受到的愉悦就是五个基准。” “服下鹤仙丸后所带来的感受差不多有二十个基准左右。” “可以想象鹤仙丸对于普通人而言有着多少诱惑。” 陆风问道:“服用鹤仙丸的人会如何?” 叶梵叹息道:“虽然享受到了无限的快感和愉悦,但周身经络会逐渐麻痹,对灵气的感应变弱,会对鹤仙丸产生强烈的依赖性。” 这手段倒是和血族有的一比,陆风不由感慨。 人族一直排斥血族的残忍恶毒没有人性,殊不知人族中有着不少比血族还恶劣的存在。 “这鹤仙丸和鹤秋散有什么区别?”陆风问道。 “天壤之别,”叶梵解释道:“鹤仙丸中只有很淡的鹤秋散气息,像这种不入流的丹药,恐怕上万颗也很难提取出一份鹤秋散,想要炼制淬魂丹,至少需要十万颗鹤仙丸,才有可能提出足够的药引。” “若是直接用鹤秋散来炼制鹤仙丸,恐怕不单单是享受极致的快感,服用者会直接灵魂达到极乐而亡,鹤秋散是灵魂剧毒,但若运用得当,同样也是对灵魂有着极大助益的天地灵宝。” 叶梵进一步猜测道:“若是我预料不错的话,阴风殿中应该有着鹤秋玉的存在,那些用以售卖的鹤仙丸并非直接用了稀释的鹤秋散,而是有人将灵气透过了鹤秋玉,延续在了药丸之上。” “鹤秋玉!”陆风对于玉石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鹤秋玉的罕见,若用其布置迷幻类阵法,恐怕天魂境级别的魂师灵魂都会陷进去。 “鹤秋散正是由鹤秋玉捻磨成粉,炼制而成,”叶梵神色严肃道:“我们不能让鹤仙丸继续流传出去,为祸一方,必须阻止阴风殿。” 二人在茶馆中打听了一段时间,但这里的人对阴风殿以及其它势力的消息都有意回避着,只口不提也就罢了,还十分警惕防范陆风二人,以至于最终什么也没打听到。 “这地有些诡异,”叶梵纳闷道:“以往遇上的那些鱼龙混杂之地,至少轻易便可以查出具体的势力划分,但这黑风镇,似乎对此极其的避讳,生怕乱说话会惹祸上身一般。” 陆风认同点头,道:“换个地方再打听试试,也许这间茶馆中有着某处势力的眼线,所以那些人才不敢乱说。” “这次我们分头行动,不容易引起注意,”叶梵说完,看着陆风投来关心的眼神,回应道:“放心,我虽修为不高,但身上剧毒之物不少,就算五行境魂师,来上几个也能应付得过来。” 陆风这才答应分头行动,说道:“酒馆、戏馆、赌坊,选哪个?” 第三百二十四章、哟,很熟悉的样子? 第三百二十四章、哟,很熟悉的样子? 叶梵犹豫了一下,素来爱干净的他一想到赌坊那乌烟瘴气,酒馆四处都是醉汉,戏馆三教九流混杂…… 不由都起了鸡皮疙瘩。 看着叶梵面露纠结,陆风打趣道:“三个都不想去?难不成你要去风月场所?那里确实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叶梵竟然出奇的点了点头。 陆风整个人都呆住了,叶梵的举动超出了他意料。 叶梵咳嗽一声,有板有眼的解释道:“相比其他几个地方,风月场所不需要混杂其中,反而不易沾染污秽,我过去后直接定下包厢,挨个传唤询问打听消息即可。” “哟,很熟悉的样子?”陆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叶梵窘迫解释道:“虽然不需,但也总是耳听目染过。” “我已做出牺牲,若是还打探不出消息,剩下的几个地方也不会再去,全由你负责。” 看着叶梵义正言辞的模样,陆风笑意不止:“放心,定能查出些消息来。” 单独行动,陆风便不用再隐藏所学的那些灵魂手段,不得已的情况下大可抓几个罪大恶极之人,直接进行搜魂获取他们的记忆。 独自一人来到戏馆,陆风选了处窗边的桌子坐下,和旁人一样随意的点了些果子、酒水,安静的看着远处戏台上戏子绘声绘色的表演。 目光注视着最中央的那名戏子,虽穿着一袭男装,但眉宇间却是透着一分英气,身段也极为玲珑,显然是名女子所扮。 且似乎隐藏着极深的实力。 片刻过后。 “这演的好像是…”陆风自语嘀咕了一声,他是中途进的戏馆,错过了戏曲开头时的人物介绍,只依稀看出了大致的故事。 “是匠心游侠的传记,”一位倚着柱子,嘴里叼着签子的看客插话道。 “对,就是匠心游侠,”陆风释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那名解答的看客坐下一同饮用茶水,畅聊一番。 君家曾统计过一份名单,将大陆有名的散修游侠排了个序,这匠心游侠正是游侠榜前十的存在,实力至少在天魂境以上。 陆风见看客有些警惕,接着说道:“在下对匠心游侠崇拜的紧,可惜错过了开头,看的不是很过瘾,还请阁下解惑一二。” 看客听出陆风话语中透着对匠心游侠的崇敬,心里顿觉十分高兴,当下应邀坐了下来。 李贵尧坐下后欣喜道:“兄台也敬仰匠心游侠所做的那些仁义之事?” 陆风点头,顺着话道:“匠心游侠所作所为,乃吾辈楷模。” 李贵尧大笑道:“兄台真乃性情中人,实不相瞒,这匠心游侠是在下的恩公,在下曾有缘见过一面,实乃天人也。” 李贵尧并不是黑风镇上的人,只因在万里之遥的地方被匠心游侠所救,心怀感激不远千里而来。 “哦?”陆风饶有兴趣道:“没想到李兄还有如此际遇,真是羡煞旁人。” 李贵尧有些遗憾道:“我尚未来得及感谢,匠心恩公便已经离开,这次来黑风镇正是听说前不久恩公在此出现过,来碰碰运气。” “能和我详细说说匠心前辈的事迹吗?在下单是听闻其所作所为便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若能有幸得知其生平实乃三生之福,”陆风假意打听道,想着借此打开话题,让李贵尧放松警惕,以便进一步打探黑风镇上的详情。 对于匠心游侠,陆风了解的或许并不比李贵尧少,在当初历练时,他已经拥有接触魂师界顶层实力那批人的资格,天魂境以上的魂师整个大陆就那么多,在那个圈子中每个人之间即使素未谋面,但或多或少都有着一定了解。 李贵尧十分乐意的回应道:“说起匠心前辈,一切的开始要从很多年前的天虎宗说起,匠心前辈首次为世人所知也正是因为他一夜之间抹掉了天虎宗,天虎宗在当时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宗派,虽比不上现今的一流势力,但也比普通的三流势力强上无数倍。” “天虎宗多行不义,为世人所不容,其一夜倾覆后,起初只有个别叫好称赞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但后来的一段时间内,每一夜都会陨落一个邪恶宗派,整整一个月,匠心游侠他除去了二十多个作恶多端的势力,核心人员一律诛杀,其余也都被废除修为。” “此事在魂师界引起了极大轰动,但匠心前辈的身份和来历却无人知晓,即使是君家也只查出匠心前辈一手傀儡阵法威势极大,可同时操控数百头战傀。” 陆风点头认同,对于匠心之名,当初在玲珑谷中听黑白二老提及过不止一次,以他们的话来说,匠心在阵法上的造诣并不弱于任何人,是外界屈指可数的能媲美玲珑谷绝技的阵师之一。 有一点李贵尧并不知道,但陆风却清楚的很,匠心游侠之名中‘匠心’二字的由来,并非是他真实的名字,而是外界对其的尊称。 因匠心游侠所擅长雕刻,常以雕刻的各种雕像化为阵兵,每一座雕像都雕刻的极其栩栩如生,化作阵兵后更是真假难辨,鬼斧神工,如同神匠下凡。 加之其仁义之心,为民除害,多行大义之举,有着一颗救济天下,锄强扶弱之心,故而得名‘匠心’。 …… 此时,戏台上演绎已经进入结尾阶段,台面上缓缓升起三座石雕,雕刻的是龙虎豹三种兽类,石雕的中央站着一名戴着凶神恶煞脸谱的戏子。 “百毒邪君,你已无路可走,本座今日将你镇压于此,直到魂海干枯之日!” 另一名扮演匠心游侠的戏子大声喝道,缓缓抬手一挥,三座石雕瞬间灵动起来,释放出三道灵气幻影,顷刻间将围困之人吞没。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幻影,并不具任何威势,那名被吞没的戏子也借助着戏台机关,藏身隐匿了起来。 这一幕,只是想让观众切身体会匠心游侠在控阵上的鬼神莫测之能,哪怕是普通石雕,只要经过他手,铭刻上阵纹,也具有通天灭地的威势。 能入游侠榜之人,哪一个不具通天之能。 作为散修,若是自身实力不出众,不接受一些超级势力的招揽,恐怕会被暗中除去,可以说,每一位游侠榜上有名的散修,都有着不惧当今一流宗派的保命手段。 ……“好一出匠心游侠镇压百毒邪君的演绎,过会我一定要去打赏一番,”李贵尧兴奋又崇拜的说道。 百毒邪君陆风也听说过,是一名有着地魂境后期的邪恶魂师,也是君满楼中常年通缉悬赏的人物,三年多前刚被匠心游侠除去,用的方法正是戏台上演绎的那般。 陆风颔首带着几分敬意道:“不知匠心前辈之前来这黑风镇是为了何事,会不会是这里的某个势力惹恼了他,准备动手为民除害?” 李贵尧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严肃起来,抬手阻止陆风继续说下去,紧张道:“不管匠心前辈来这是为了何事,都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管得,切勿乱说多言,万一被阴风殿的人得知在背后非议,恐怕会被割舌挽心。” “先走一步,”李贵尧唯恐惹祸上身,赶紧远离了陆风。 看着他慌乱的离开,陆风不由好气,又觉好笑,阴风殿究竟有什么能耐,让得这里的人如此忌惮。 目光看向离去的方向,在戏馆的后门处,陆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道身影头戴斗笠,遮住了形貌,但陆风从其手中握着的长刀,以及健硕挺拔的身姿,依旧可以断定那人的身份。 凌天! 正是在枫林渡口处有过一面之缘的猎魂师凌天。 对于一个懂得刀之基本式的刀客,陆风印象十分深刻。 一眨眼的功夫凌天便离开了戏馆,陆风赶紧放下茶水钱跟了上去。 “普通人忌惮这里的势力,作为猎魂师的他总不会惧怕。” 陆风疾步跟随,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弄堂处。 突然,凌天停了下来。 陆风瞳孔猛地放大,眼中一柄长刀无限放大,眨眼间来到跟前。 感受到刀锋的凌厉,陆风不敢丝毫大意,附着在刀刃上的那丝金行气比之自己丝毫不弱。 沧海笑瞬间握在手中,以极快的速度拦下了这一刀。 凌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并不是普通的一刀,而是蕴含着刀之基本式——‘闪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用的似乎还是剑道的基本式——“拦”。 “握着一根长针,竟然也能施展出剑之基本式?”凌天心中倍感震惊,甚至以为自己方才眼花了。 面对这样一个厉害的对手,凌天不敢丝毫藏拙,一击被拦之后,瞬间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陆风刚准备开口表明身份,但却被砍来的长刀生生打断,面对凌厉恐怖的攻击,他同样不敢再大意,天冲魄之阵解禁,实力瞬间得到提升,用着沧海笑施展起了剑法,回击而去。 凌天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五行二气境,单是金行气的强度便已经不弱于陆风,加之其还炼化吸收了同品质的土行气,攻防兼备,实力远超普通五行二气境魂师。 陆风靠着五行一气境的实力对付一般的魂师还行,但面对凌天这种级别的对手,金行气占不到任何优势,防御又比上对方,单是靠灵气恢复速度和灵气的蕴含量并不足以取胜,除非将战斗拖延下去。 但此刻显然不是久战之地。 第三百二十五章、给我喂招,陪我练刀 第三百二十五章、给我喂招,陪我练刀 “招式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陆风心惊,凌天一直用着刀之基本式,没有施展任何刀法,这样的招式根本没有任何破绽可言的。 而且凌天出招变招之间时机把握得也极为完美,丝毫没给对手任何机会。 陆风所擅长的战斗风格,一向都是从对手功法招式的缺陷破绽着手,拆招、闪避、游身侧击,这也是清河宗的核心战斗之技。 然而,这样的战斗风格最烦的便是遇到凌天这般,无招胜有招的对手。 刀有刀的基本式,剑同样也有,且只多不少。 ‘崩劈削拦撩,截抹挂刺绞’,剑之常见十式。 陆风此时已经施展不少于六式,用的还只是一根长针,但却没有在凌天手中占得一分优势。 凌天此刻心中也早已翻江倒海,陆风的表现实在太过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黑风镇这么小的地方上遇见这般强劲的对手。 眼见刀式无用,凌天战意激增,眼中透出狂热,刀锋一转,打算依靠刀法取胜。 陆风感受到凌天刀法的转变,此时虽然已经可以抽出间隙表明身份,但却没有选择开口。 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久违的棋逢对手,他的战意也被激发了出来,想要将这一战打完。 力魄之阵,解禁! 陆风再一次提升实力,面对凌天霸道的刀法,他没有绝对的把握。 在凌天施展的刀法上陆风感应到附着其表的金行气变得更加凌厉,心中大为惊骇。 这套刀法竟然可以强化金行气! “清河剑法。” 陆风不敢再有所保留,此地偏僻,也不怕身份会暴露。 清河剑法作为清河宗的核心剑法,比起白冰施展的白莲剑法要更精奥的多,哪怕陆风如今并没有吸收炼化水行气,凌天都已经从长针上感受到了十分可怕的寒意。 专注的观察着凌天刀法中的破绽,陆风发现这套刀法的品阶高的可怕,至少不比他的清河剑法差,数十招交锋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优势。 通过持久的战斗,陆风发现了凌天刀法中的破绽,但其刀法紧密连贯,防御的密不透风,即使发现了薄弱处,也很难找到突破口。 突然,凌天的双眼变得血红,看上去一副有火入魔的样子。 陆风顿觉不安,心头闪过一丝死亡的威胁,赶紧解禁了第三魄。 “魔刀斩。” “夜羽剑法!” 陆风施展出目前所能打出的最强剑势,这是他成名的剑法,也是靠着此剑法荣登的青榜第十,夺得‘夜羽剑主’的称号。 虽以长针施展威力发挥不足六成,但幸好仗着解禁灵魄之阵后所提升的力量,勉强挡住了凌天的这一斩击。 “唰~” 陆风脸上的面具带子被刀气砍断,黑狐面具掉了下来。 凌天的斗笠也被剑气削落。 二人依旧势均力敌。 凌天眼中的血红褪去,停止了进攻,意外的看着展露真容的陆风。 “是你?!”凌天诧异的盯着陆风。 他一直以为跟踪自己的是阴风殿派来的杀手,所以出招才丝毫不留情,也正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念头,他才特意引到了如此僻静的弄堂。 毕竟,‘魔刀斩’是一套带着魔气的功法,若是被人得知,恐怕会惹来无尽麻烦,甚至会被误以为邪魔之辈,惨遭正派势力追杀。 ‘魔刀斩’是凌天所能掌握的最强刀法,见过此刀的人基本都已死去,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为了心中的仇恨,哪怕入魔,他也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套邪魔刀法。 好在他心志坚定,魔刀斩对其心性的影响尚且不大,而他在修炼到第六重后,也停止了继续。 陆风恢复灵魄之阵,暗暗调息恢复,身体传来一阵虚弱疲惫,想着凌天刚才一招一式间尽透着杀意,完全以命相搏的姿态,有些在意的问道:“你以为是谁?下手如此狠辣。” 凌天毫不避讳的回道:“先前接了个猎魂任务,刚除去阴风殿的一个头目,以为你是对方派来的。” “难怪处处杀招,”陆风表示理解,在黑风镇上得罪了阴风殿这种黑恶势力,确实麻烦。 凌天重新带回斗笠,道:“你跟踪我是认出了我?” 陆风指了指凌天手中的长刀,笑道:“我认得这把刀,也记得你这个人,在这偏僻小地,能施展出刀式的人可不多。” 凌天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和善笑意,“你也不错,能以长针施展出剑式,这点我做不到……” “你一早就认出了我,方才这一战留手了?” 陆风摇了摇头,“这般凶险的战斗我哪敢留手,不过没像你那般处处杀招,以命相搏的战斗罢了。” 凌天闻言印证了心中猜测,不由更为惊骇,若是对方也像自己一般,生死相斗的话,恐怕死的会是自己。 毕竟陆风用的还不是长剑。 “为何跟着我?”凌天问道。 陆风坦然一笑:“毕竟相识一场,我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便想来打个招呼。” “我们并不是很熟,”凌天冷漠回应。 陆风毫不在意,“没事,我这人天生的自来熟,从我知道你名字那一刻起,我们就相熟了。” 凌天出奇的没有回绝,转而问道:“你来黑风镇这种混乱之地干什么?若无要事,赶紧离去。” 陆风听出凌天话语中关心之意,不由一笑,随口回道:“在文灵狱接了个灵勋任务,要抓一个叫庞疾凉的狱徒回去。” 凌天愣了一下,尴尬道:“这恐怕你要空手而归了,我杀的那个阴风殿头目名字就叫庞疾凉,此人生性歹毒,残害虐待妇孺,被人通缉挂榜,成了高额猎魂任务。” “如此,也算为民除害了,”陆风感叹一声接着问道:“你对这阴风殿很熟悉?” 凌天没有回答,反而提醒道:“你打听这个对你没好处,在这黑风镇东部全是阴风殿的眼线,被他们知道在背后非议,会惹来报复。” “那你还杀了他们头目?” “我不一样,我是个猎魂师,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得罪了阴风殿,只要活着逃到黑风镇北部,他们便不敢拿我怎么样。” “黑风镇北有着不弱于阴风殿的势力?”陆风猜测道。 “你在套我的话?”凌天脸色一冷。 陆风顿了顿,求助道:“实不相瞒,我想要从阴风殿手中取走一些东西,需要了解具体的实力情况。” “我可以将知道的全告诉你,”凌天缓缓开口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风一喜。 “我要你用长剑给我喂招,陪我训练刀法。” 难得遇上一个在剑道上不弱于自己的魂师,凌天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有陆风相助,他对实现自己的目标,便能多几分把握。 身负着血海深仇,仇人是一名剑道大能,凌天深知报仇极难,自小一心苦练刀法,想着终有一日要以刀胜剑,杀死仇人。 陆风考虑到七魄之阵的情况,不可频繁解禁,犹豫道:“陪你练刀可以,但需要在我合适的时间段,一个月最多一次。” “一言为定。” 凌天开始介绍道:“北魂门、南骷煞、西黑魔、东阴风,阴风殿曾是黑风镇上最弱的一个势力,但最近几年它发展极快,靠着鹤仙丸四处收人,那些经不住诱惑的魂师,最终都加入了阴风殿。” “虽然被鹤仙丸毒害控制,那些人实力大减,但靠着人海战术,阴风殿依旧以极短的时间将原本黑风镇东部的若干势力全部吞并,一家独大,现已具备和其他三个老牌势力并驾齐驱的资格。” 陆风问道:“阴风殿最高战力的修为如何?” 凌天摇头:“这我并不清楚,但至少有着不止一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此外五行境实力的也有不少,我所杀的那个庞疾凉,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头目,他的死对整体实力毫无影响。” 陆风暗暗记下,继续问道:“你先前说的逃去黑风镇北部,是因为魂门的缘故?” 凌天点了点头,道:“若说黑风镇上的势力,唯有魂门行事尚且有着一丝人性,对门内人员也都有着严格规范,很少残害无辜,杀的也都是敌对势力和大奸大恶之徒。” “逃去魂门地界,相对而言会安全一些。” 陆风听了进去,心中已有打算,若是到时候盗取鹤秋玉不成,被阴风殿追杀,黑风镇北或许是个好去处。 凌天提醒道:“若是和阴风殿发生冲突,务必要小心阴风殿的少当家,此人心性恶毒,手段残忍,做事毫无顾忌,这些年来阴风殿的壮大和他有很大关系。” …… 临近傍晚,陆风同凌天分别,来到赌坊后门,这里是同叶梵约好的会面地点。 但却并没有看到叶梵的身影。 陆风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突然,远处传来巨大声响。 “不好,”陆风心中一惊,赶紧朝着声响出现的方向跑去。 那里正是‘紫艳楼’所在,叶梵打听消息的地方。 还未临近,陆风便发现了叶梵的身影,正快速的朝自己跑来,身后一片紫黑色浓烟撒过。 “快走,”叶梵看见陆风后急道。 顾不得询问太多,陆风指着黑风镇北,道:“往那跑。” 身后追赶着的大片魂师都是来自阴风殿门下,不少人沾上那紫黑色的烟尘当即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众人心惊,十分忌惮叶梵倾洒的毒烟,他们之中不乏有五行境魂师,但依旧难以在毒烟中撑过片刻。 “停,别追了,”一名魂师喝道:“他们往魂门方向去了,再追就越界了。” “速速回去禀报少当家。” 第三百二十六章、睡得十分酣甜,美梦连连 第三百二十六章、睡得十分酣甜,美梦连连 陆风和叶梵一路跑至黑风镇北,确认身后再没有追兵后,二人走向不远处的茶寮。 “你方才撒的是什么毒烟?”陆风饮了几口茶水,询问的看向叶梵,他没想到后者竟真的有着如此毒辣的手段。 叶梵淡笑道:“那可不是毒烟,只是普通的治病药粉。” “普通药粉?”陆风显然不信,他可亲眼看见不少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叶梵解释道:“他们体内都有着鹤仙丸的毒性残留,吸入我这紫莲清幽散后会抵触,激发毒性,若是运气好点吐完就没事了,运气差点的话四肢恐怕会一直瘫软。” 陆风明白过来,又问:”你怎么会被那么多阴风殿的人追杀?” “我进入紫艳楼没多久,仅仅询问了两三个艳妓,便被阴风殿的人盯上了,”叶梵有些后怕道:“现在想来,恐怕整个紫艳楼都是阴风殿的产业,我跑到人家家里打听,能活着出来已经算是侥幸。” “他们趁我询问的时机,调来了许多凝盘境和五行境魂师,将我包厢包围了起来,若非靠着各种药物限制住对方,恐怕很难逃出。” “在混乱中,我似乎伤到了阴风殿一位挺关键的人物,听他们的称呼似乎是什么‘少当家’,在伤到他之后,追杀我的人数翻了数倍。” 陆风惊愕道:“你伤了阴风殿的少当家?” 凌天口中心性歹毒,手段残忍,城府极深的少当家,这么容易就被伤着了? 叶梵点头道:“在被突围的过程中,我瞧见对方人群中有着一位看上去像是指挥一般的人物,便将这些年来收集的毒物全都掷了过去,对方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做出如此行为,瞬间拉过了身旁的女子当做挡箭牌,但还是被伤到了肩膀。” “以我那些收集来的毒物,本身的毒性来看,若是那名少当家没有地魂境的实力,恐怕活不过今晚。” 叶梵虽然不懂制毒一道,但对毒物却也有着极深了解,即使无法研制成各种毒丹、毒粉,也能直接利用各种毒物的性质发挥作用。 …… 阴风殿大堂。 阴风殿殿主鲍自屠脸色铁青,看着被抬回来的儿子鲍易格,毒性蔓延全身,生机微薄,大怒之下斩杀了负责鲍易格安全的所有手下。 一番检查之后,鲍自屠的脸色愈发阴沉。 哪怕耗费精元,动用秘法救治,鲍易格性命就算保下来,实力也定会大大受损。 “把少当家先抬进去,”鲍自屠喝道,随后拿起纸笔写了封信,递给随从:“将这口令送去魂门。” 通过了解,鲍自屠得知伤害儿子的凶手已经跑到魂门地界,碍于规矩无法直接带人过去,只好通过交涉,让魂门的人把凶手交出。 …… 陆风和叶梵离开茶寮,此时天色已晚,夜幕笼罩下的黑风镇比白天要更加的混乱危险,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到魂门核心势力范围。 二人迅速朝着黑风镇北部的集市中心走去,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麻烦。 “去客栈还是露宿街头?”叶梵问道。 陆风考虑到叶梵爱干净的毛病,犹豫着说道:“该来的敌人迟早会来,去哪都一样。” “那就去客栈,总比破庙干净,”叶梵豁然一笑。 二人来到客栈,为了安全起见,都没有食用客栈中的食物,直接进了房间,准备天亮就离去,至于鹤秋玉之事,只好日后再说。 临近午夜,陆风结束一圈修炼,恢复了因解禁七魄带来的疲惫,一股困意上涌,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七魄解禁带来的疲惫,陆风必然可以察觉,这股困意来的有些不太寻常。 这一觉陆风睡得十分酣甜,美梦连连。 只是隐隐觉得身体有些发麻,潜意识中传来一丝不对劲,猛地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陆风睁眼后发现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布局已经和客栈大为不同,像是间柴房,透过窗外发现外面天才刚刚亮起。 “老叶~老叶…” 陆风呼喊着身旁的叶梵,二人均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浑身实力尽皆被封印,发挥不出丝毫。 叶梵从昏睡中醒来,和陆风不同,这一觉他睡得一点都不酣甜,相反感觉脑袋重得想撞墙。 “我们怎么会在这?”叶梵惊惧的挣扎了两下,身上的粗绳反而更紧了一些。 “恐怕着了道,那客栈有问题,”陆风暗暗后悔自己大意。 叶梵回忆客栈的种种,感受自己灵魂现状,发觉灵气有些异常,惊道:“是悲魂清梦散!” 陆风刚想开口询问,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穿着一袭黑裙,带着黑纱面罩的女子,看身形应该还不足第一纪年。 “你识得悲魂清梦散?”女子倚在门口,紧紧盯着叶梵。 叶梵看的有些呆了,清晨的薄雾下,一道靓丽的身影正安静的看着自己,虽然看不清黑纱下的面容,但叶梵的直觉告诉他这定是位绝色佳人。 “恩,”叶梵有些失态的点着头。 “什么悲魂清梦散?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有何企图?”陆风连声问道。 女子冷冷的扫了一眼,不作回应。 叶梵回过神同陆风解释道:“我们在客栈陷入昏睡,应该就是着了悲魂清梦散的道,这是一种五行境级别的毒烟,无色无味,融于灵气之中,没有炼化水行气的魂师根本发现不了。” 女子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道:“你还真知道悲魂清梦散,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普通的药师,”叶梵借机问道:“悲魂清梦散造价极为昂贵,对付我们所消耗的剂量,恐怕都可以兑换一块下品源石了吧,值得吗?” 女子轻笑一声,自傲道:“魂门做事从不计较损耗,只重结果,为保万无一失,区区一点悲魂清梦散算不得什么。” “果然被带到了魂门之中!” 陆风一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神情。 女子质问道:“你们究竟怎么招惹到了阴风殿,让得对方不惜以三块源石的酬劳作为抓捕你们代价。” “三块源石?!”陆风和叶梵不由一惊。远处一名丫鬟扮相的女子快步走近,开口道:“夜堂主,鬼后命我将二人带去问话。” 夜瑶挥了下手:“我知道了,你先过去,一会我会将他们带去。” “是~”丫鬟遵从离去。 “你们准备拿我们去换那三块源石?”叶梵怒道。 “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夜瑶清冷的声音传来:“若是你们的价值比三块源石来的重要,兴许鬼后会改变主意。” “说吧,你们是不是从阴风殿那偷了什么东西?” “没有,”叶梵摇头道:“我们只是不小心伤到了阴风殿少当家而已。” “就凭你?”夜瑶轻笑道:“阴风殿少当家怎么说也有着半步地魂境的实力。” 叶梵神色严肃,“若非之前遇上了他,用尽了底牌,你以为此刻能轻松制服得了我?” “口气到挺大,”夜瑶不屑的哼了一声,脸上失落一闪而逝,她原以为叶梵从阴风殿盗走了什么宝贝,还想着来个黑吃黑。 “咦?”夜瑶突然感应到叶梵身上灵气的变化,快速甩出几根银针扎在后者身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解开我独门的封脉点穴。” 叶梵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原本在拖上半刻,他自信能破开实力的封禁,却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察觉,不由暗暗赞叹夜瑶的洞察力,此刻封禁加固了不少,加之银针刺穴,想要破禁可就难了。 夜瑶瞬间甩出的银针手法也让得叶梵一惊,甚至没怎么看清具体轨迹,他发现身前的这名女子,在药道上的造诣恐怕不比自己差。 陆风也在暗暗尝试着破开封禁,但药师的手段着实令他头大,除非拼着解禁全部七魄,殊死一搏,否则很难破开体内的封禁。 这夜瑶惊鸿一瞥所展现出的实力,至少达到了地魂境的层次! “老老实实说出解开我封穴的方法,或许我可以向鬼后求个情,”夜瑶威胁道,眼中透着惊喜的神采。 叶梵冷笑道“你有你的独门封脉,我自也有我的独门解穴,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必须是在我们离开后,放我们走,等出了黑风镇,我就把解穴的方法告诉你。” 夜瑶笑了笑:“放你们走?呵~我还没活够,鬼后下令要抓的人,没人敢放。”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跟我去见鬼后吧,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你们自己了。” 夜瑶抬手一挥,陆风二人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跟我走,别想耍什么花招,不然你们连魂门都走不出。” 陆风和叶梵相视一眼,无奈的跟在夜瑶身后,他们此刻实力全无,别说逃离黑风镇,恐怕稍有异动便会死无全尸。 “三块源石而已,”陆风心中暗暗有了主意,等见到鬼后见机行事,但凡能用源石解决,就不成问题,阴风殿能给出三块源石作为报酬,他同样也能用更多的源石作为保命的条件。 虽然心中十分不喜被抓来此地,但陆风清楚,这个世界本是弱肉强食,自己实力不足着了道,那便需要付出代价。 很快,陆风和叶梵被带到一处大殿之上,夜瑶朝着殿上帘幕后坐着的女子请示道:“鬼后,你要的人带来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看遍你身子的那个臭小子? 第三百二十七章、看遍你身子的那个臭小子? 风吹起帘幕的一角,陆风透过缝隙瞧见帘幕后的身影,不由为之愣神。 陆风原以为夜瑶口中的鬼后会是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前辈,但亲眼见了才发现,竟然只是名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 鬼后优雅的仰坐在一张软塌椅之中,洁白纤瘦的长腿自然交叉翘着,身形看上去十分玲珑高挑,比之夜瑶更具几分成熟性感。 塌椅一侧摆放着一根拂尘,鬼后的手轻轻搭在其上,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尽显着妩媚性感,让人看了不由血脉偾张。 让得陆风惊异的是,鬼后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个淡白色的狐狸眼罩,不由好奇难道后者也同自己一样喜好这般面具? 由于有着眼罩在,陆风并没有看清她的真容,但从其挺俏的鼻梁和精致的嘴唇来看,模样必定俏美无比。 哪怕仅是那双清澈而又妩媚的眼眸,便已足够迷倒万千。 帘幕后除了鬼后外还有着另外一名女子,就那般静静的站在塌椅一侧,虽然同样带着面罩,但陆风感受到她的气息后,瞬间认了出来。 “路迁?她怎么会在这?” 站在鬼后身旁的正是当初在白云城试炼之地有过交集的路迁,后者由于受伤缘故,在陆风的帮助下保全了性命,但却只能依托阵盘而活。 对于这个曾经一览无余表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其气息陆风自然熟悉。 此刻再见,路迁的扮相已经大不相同,一身女装落落大方又透着几分英姿飒爽,干练的同时又带着一丝小家碧玉的乖巧,手中也不再拖着陆风刻制的阵盘,而是经过阵道大能的改良,将阵盘隐在了体内。 其腹部,有着一块贴身暖玉,那即是她现今的阵盘所在,因为阵道大能的出手,她虽为半阵兵之体,但实力却恢复到了受伤之前,还因为阵盘品质提升的缘故,实力也随之精进了许多。 “芊儿,问话,”鬼后冷冷的说道。 鬼后口中的‘芊儿’正是路迁,准确的说,之前在试炼之地,‘路迁’用的只是假名,她的真实姓名为‘路芊儿’。 路芊儿伸手拨开一角帘幕,探出身来,刚准备开口,突然注意到陆风和叶梵二人所戴的面罩后,又退了回去,轻声在鬼后耳旁说了几句。 鬼后闻言愤怒的挥抽了一下手中拂尘,帘子应声浮起,看清陆风和叶梵二人的模样后,怒道:“你们可知,魂门中擅自佩戴狐狸面具可是死罪!” 声音清冷孤傲,透着几分杀意。 陆风看见鬼后带着的狐狸眼罩后,当下明白了她的话语,这狐狸配饰或许是魂门身份地位的象征,只有鬼后等高层才有资格佩戴。 “咔嚓~” 鬼后抬手一挥,陆风和叶梵二人脸上的面具瞬间碎裂炸开,一道浅白色的痕迹留在皮肤之上,竟没有伤到肌肤分毫。 这份惊人的掌控力也让陆风二人为之一震。 而鬼后展现出的实力更是让得二人一点想法都不敢再生。 天魂境! 一个小小的黑风镇上的势力,当家的竟然有着天魂境的实力? 陆风心中有些奇怪,这样的势力怎会甘心蜗居在黑风镇一角,且那般默默无名?完全有能力统一整个黑风镇,甚至吞并周边其余的小门派。 夜瑶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在意,叶梵面具碎落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张俊秀清冷带着几分邪气的面容,心灵如同被轰然震击,虽谈不上一见倾心,但夜瑶清楚,这一瞬,想要忘却也十分困难。 陆风的面容并不比叶梵差,但夜瑶不知为何注意力全在叶梵身上,她自我安慰的理由是同为药师的缘故。 路芊儿看着面具碎裂后出现的面容,同样震惊了一下,在确认是陆风无疑后,朝鬼后又轻声说了几句。 鬼后脸上的怒意逐渐消融,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你说的就是他?看遍了你身子的那个臭小子?” “小姐…”路芊儿羞窘低下了头,十足的女儿家姿态。 “看在他救过你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胡乱佩戴面罩一事了,”鬼后回到帘幕后,示意路芊儿继续问话。 在认出陆风后,路芊儿说话的态度温和了不少,开口问道:“将你们二人同阴风殿所有的交恶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千万不要有所保留,魂门有着自己的信息收集手段,若是发现偏差,后果恐怕不用阴风殿出手,你们也会死在这里。” 夜瑶插话建议道:“芊儿,你我各问一人,回头对一下口供。” 路芊儿回头看了眼鬼后,见后者点头同意,当即将陆风和叶梵分隔开来。 “我提问他,”夜瑶带着几分小心思提着叶梵走到一侧,她心中也不知为何特别想要了解叶梵的底细。 “你跟我过来,”路芊儿带着陆风走到另一侧。 二人分别开始询问,从身份,来历,修为,来黑风镇的目的,招惹阴风殿的缘由,一切的细节全都没有放过。 …… 与此同时,东元灵狱内。 陆风所在的团组门口,邵阳已经在学堂外跪了几个时辰。 那日交流会后,他无时无刻不处在流言蜚语之中,什么废物、垃圾,连妹妹一脚都接不住,背信弃义离开周志团组、诸多难听的话语冲击着他的心灵,几近崩溃。 尤其是看到自己曾经心爱的女子和别的男子有说有笑,行为亲密,他心中更是酸涩不已,面对他们的嘲讽诋毁,邵阳倍感无力,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没了半点希望。 在绝望的关头,陆风那日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字字诛心,抨击心灵,尤其是那句“总有一天会拖累邵月,”让他心中越想越觉得害怕。 死不要紧,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妹妹。 比起面子和输赢,他发现自己的亲妹妹对他来说才是最关键重要的。 恰逢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回忆幼年时的修行,他发现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争什么输赢,也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一切的根源完全在于不想自己的妹妹受人欺负,想让家人过得更好。 实力的提升,让邵阳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偏离了自己的初心,名利、欲望不断充斥着生活,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真正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回想起了自己的初心,后悔莫及。 邵阳的心性开始变化,为了妹妹他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什么输赢、什么面子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他跪在陆风学堂前,为的并不是得到什么,只求将来有一天,妹妹在面临危险时,敌人能先踏过他的尸体。 以前的邵阳已经死了,以后的邵阳不为自己而活,一切的中心都将以邵月为重。 他退了高粱的团,驳了高粱的面子,忍受着四面八方的羞辱,放下了从前最为看重的面子,放下了所谓的身段,跪在了陆风团组门前。 邵月出面劝过他,也告诉了他陆风和叶梵导师均不在的消息,但邵阳依旧跪立不动,他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应陆风,他能够做到对方要求的一切,放下尊严、放下面子,放下一切自己注重的东西。 在邵阳退团后,高粱第一时间找上了周志,但此刻的周志却无心顾瑕这些,原以为散播了流言蜚语会让得邵阳彻底自暴自弃,离开灵狱,却不料适得其反。 凭空出现数不清的流言的不止邵阳一人,周志自己同样惹来了一身麻烦,他的知名度可比邵阳大的多,那些流言也都比邵阳的可怕百倍,所造成的的影响可不单单声誉受损,若是不尽快解决,恐怕会惹来武灵狱的介入。 不知是谁曝光了他威胁、诱’奸、胁迫女狱徒的事迹,现在整个灵狱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而作为那名风口话题上的女狱徒,周志第一时间把她藏了起来,但必然藏匿不了多久,一旦武灵狱介入,他导师生涯恐怕也到头了。 周志原本以为是陆风在背后搞鬼,但查实后却发现对方早已离开了灵狱,不由将怀疑对象转移到了自己心仪的白冰身上,以为后者为了摆脱自己才做出如此之事。 但白冰的回应却十分的不屑和反感,让他丢尽了颜面,背上了下作无耻的称号。 静下心来仔细回忆自己的仇敌,周志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被人偷袭一事,心中更加坚信定是那一夜被人窥见女狱徒在自己房内。 “雷火门!”周志咬牙切齿的怒道。 周志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一切确实是赵泉松在背后所为,他从雷火门回来后,第一时间查清了周志所有的恶迹,其中当属胁迫女狱徒这一条最具杀伤力。 赵泉松查出周志的病历史,发现其修炼过一种邪功,每次受伤需吸收女子精元才能恢复,进而查出这几年同周志联系密切的女狱徒,发现至少有着五名以上的女狱徒惨遭其玷污,这些女孩大多保持着处子之身,年龄正值花季,一个个碍于周志的手段不得不折辱其胯下。 周志靠着导师的身份和权力,将这些女狱徒或开除,或转狱,给了不少安抚费的同时还以那些人的家人作为威胁,以至于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勾当。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周志眼神阴狠,将那名受其调教折辱的女狱徒带到了房中密室,命令道:“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我放你离狱,并保证护你无忧,不对你家人出手”。 “如若不然,不仅你家人会死于非命,你也会被送去山寨,受尽折磨。” 女狱徒不敢违逆,委屈求全的听命着,眼中透着无尽的恨意,却又无能为力。 “这个香囊你戴着,今夜去赵泉松的房间诱使他与你亲热,”周志将一个粉色香囊绑在女狱徒腰间,并给女孩强行喂了一颗丹药,道:“这是护灵丹,能防止你体力的流逝,以防维持不了一整夜。” 女狱徒虽心中极度不愿,但想着这是最后一件事后,只能隐忍照做,心中自我安慰着,反正已经被周志各种凌’辱糟蹋,经历了非人的羞辱折磨,再被别人男人侮辱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能换一个解脱也算值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嗯哼~ 第三百二十八章、嗯哼~ 黑风镇、魂门内殿。 夜瑶和路芊儿已经询问完毕,各自核对了一下口供,回禀给了鬼后。 “文灵狱的导师?”鬼后听完二人的口供,对于后者和阴风殿的矛盾此刻她已不在乎,心中多了新的念头。 “阴风殿出了三块源石为报酬,要买你们的命,”鬼后冷冷的说道。 原本打算以源石换命,但在见到鬼后的实力后,陆风知道区区几块源石并不足以应付天魂境的魂师。 陆风平静的回应道:“三块源石恐怕不足以让鬼后您动心吧。” “你是个聪明人,三块源石我的确不在乎,但芊儿和瑶儿她们却也用得到,”鬼后声音高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替我办件事,这三块源石就当给你们的酬劳。” “什么意思?”陆风不解,三块源石明明是阴风殿提供,怎么到了鬼后口中似乎变了? 鬼后道:“我自有办法从阴风殿得到这三块源石,你只需回答是否答应即可。” 陆风苦笑一声:“我有选择的权力?” 此刻的局面,不按鬼后的吩咐办事,恐怕真的会被拿去交换源石。 “什么事情?”陆风问道。 鬼后说道:“我要你前往武灵狱大牢,救一个人。” 陆风闻言心中激起千层浪。 开什么玩笑?武灵狱的天牢怎么可能救人出来? 见陆风神情犹豫,鬼后继续说道:“你有着文灵狱导师的身份,进入武灵狱并不难,随便先挂一个狱子的职位,我会助你短时间内晋升到狱使的位置上,届时里应外合,救人于你而言并不困难。” “为什么选择我?”陆风不解,魂门人才众多,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怎么会交付给一个外人。 鬼后冷冷说道:“你以为武灵狱是这么容易就能进的?我魂门虽然不乏高手,但各个身世不干净,五行境以上的魂师灵狱那边都有通缉备案,根本混不进武灵狱。” “那她俩呢?”陆风指着路芊儿和夜瑶。 “她俩身份特殊,是魂门中坚力量,不允许出任何差池。” “你没得选择,若是拒绝,此刻我就杀了你们。” 鬼后冰冷的话语让得陆风心中一寒,只好先应下。 “要救何人?”陆风问道。 “这个你暂时无需知晓,等时机成熟我会派人通知你。” “行,我答应你,”陆风道:“放我们离开。” 鬼后甩出一颗黑色丹药,“把这颗药丸服下。” 陆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吞了下去,只有这样对方才能信任的放自己离开。 丹药入腹,陆风并没有感到半分不适。 “这是七窍碎心丸,平时不会有任何影响,毒发时会七窍流血,魂心破碎,生不如死,只要你服从命令,我会派人每个月给你送解药。”鬼后警告道。 “我不用服?”叶梵见鬼后并没有动作,疑惑问道。 路芊儿鄙夷道:“你以为七窍碎心丸是大街上的糖果吗,这一颗的价值可比源石还贵,哪怕天魂境魂师都会受到限制。” “而且…”路迁儿朝叶梵娇笑一声,“鬼后可没说要放你走。” “什么意思?!”陆风恼怒喝道。 “他留下当做人质,”鬼后安抚道:“放心,留在这里对他而言只有好处,瑶瑶那里可是有着不少药师梦寐以求的毒经典籍,若他表现好,瑶瑶兴许会给他看上几本。” 听着这话,叶梵脸色明显平静了许多,毒医方面一直是他薄弱点,若能学上一二将大为提升综合实力。 夜瑶听着此话,脸上并无任何波澜,但心中却闪过一丝窃喜,这样一来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试探,发掘叶梵身上的秘密,那破解自己封脉的手法迟早也会被她学会。 叶梵朝陆风点了点头,二人早已默契相通,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离去?”陆风开口问道。 “等芊儿同阴风殿的人交涉完毕,会带你从黑风镇北门离去,”鬼后道。 “那可否先解开我的封禁?”陆风先是看了眼鬼后,随后又看向夜瑶。 鬼后离开前朝夜瑶说了几句。 夜瑶领命走到陆风身旁,一连几指点在关键穴位后,往着主脉络移了几分,灵气受到牵引开始活络起来,陆风的实力缓缓恢复。 刚离开不久的鬼后,突然感应到手中灰白色的拂尘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皱眉看向大殿,眼中带着几分波澜疑惑,开口问道:“芊儿,那两人的信息可有遗漏?” 路芊儿摇了摇头,道:“都在这了。” 鬼后取出一副备用的眼罩,道:“这个拿去交给那小子,既然他喜欢狐狸制品,那就让他继续戴着,隐藏好身份。” 这幅狐狸眼罩并不是寻常摊贩之物,而是一件制造精良的宝具,能很好的隐藏魂师的气息,断然不会被人凭借熟悉的灵气而识别出来。 路芊儿顺手接过,道:“阴风殿那边如何回应?” “去找鬼婆婆,让她帮忙准备两具尸体,扮成陆风他们的模样给送过去。”鬼后想了想,接着道:“前几天抓回来的那个修炼毒功的魂师,把他扮成叶梵,相信阴风殿那边处理不了这具毒体,也不会对此产生怀疑。” 入夜,陆风独自一人躺在房间,脸上带着路芊儿送来的狐狸面罩,思考着之后的计划,现在成了魂门的内应,回灵狱后必须处处小心,稍有不慎恐怕会惹出大麻烦。 叶梵被夜瑶带到了药园,当做了炼药的试验品。 …… 东元灵狱,灵宿区。 赵泉松躺在自己的房间正打算休息,突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紧接着一股沁人的芬香传入鼻尖。 来人正是周志派来的女狱徒,通过特殊狱牌进入房间的瞬间,她便将香囊用灵气催发了出去,阵阵香味顷刻间弥漫整个屋内。 赵泉松神情迷离,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看着身前玲珑剔透的女子忍不住想要上去肆虐发泄一番,但仅剩的理智让他强忍克制了下来。 女子突然一件件的开始褪去身上的衣衫,撩拨着赵泉松的情欲,一步步靠近,等到接触时已经一丝不挂,细腻光滑的手掌轻抚着赵泉松的脸颊,慢慢的往下划去。 赵泉松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沦陷在情欲之中,一把将女子抱入怀中,猛地深吸了几口,跳到了床榻之上,随着阵阵摇摆晃动,突然心脏有些刺痛,但被情欲迷心之下,赵泉松已然顾不得这些,疯狂的发泄着。 女子一开始虽然厌恶,但却只能强忍接受着对方的凌辱,直到二者负距离接触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胸口疼痛无比,心脏极不寻常的猛烈颤动着,想要挣扎开赵泉松的怀抱,却被他越抱越紧。 “嗯哼~” 随着二人同时一声闷哼响起,床榻停止了震动,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静的有些诡异,连基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一个时辰,师殿接到匿名传信,派人赶了过来,在外呼喊着赵泉松的名字,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安湘莲下令闯入,发现赵泉松和一名女子全身赤裸躺在一起,口鼻眼角都泛着血液,已然没了呼吸,身体已经僵硬,死状十分诡异。 安湘莲瞪着身旁的司空秀和林晨,指责道:“瞧瞧你们学生的样,实在有伤风化,身为目前第一的自组团,对于狱徒的管教也是需要更加注重。” “实力不是我们灵狱教学的目的,品行也十分重要。” 林晨检查了一番赵泉松的尸体,初步看来是纵欲过度,情绪没把控住,兴奋过头导致心脏骤停,灵气四窜抨碎了魂心。 “安殿主,此事有蹊跷,”林晨断定道:“赵泉松他虽然顽劣,但并不好色,众所周知他倾慕的是白雪导师,断然不会和其他女狱徒厮混,而且以他的实力也不至于承受不住床榻之事。” “再者,那名女子的死状和赵泉松如出一辙,世间哪会有如此巧合,定然存在猫腻。” 安湘莲不愿管这等丑事,吩咐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就由你同武灵狱的狱使沟通,争取早日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出了人命,已经不是文灵狱自己所能解决的范畴了,需要交由武灵狱专门来处理。 …… 武灵狱之中,范少伯手底下的一名狱官收到上面指派要前往文灵狱调查赵泉松一案,正好被前来寻范少伯商讨事情的范琳琳撞见,问清事由后拦了下来,主动要求替其前往。 有着狱使出面替自己办事,那名狱官高兴不已,当下将委派令转交给了范琳琳。 武灵狱之中,职位排级为:新加入武灵狱的一律称为‘狱子’,当狱子达到一定功勋,可晋升为中级狱子、高级狱子,再完成一定的考核后也能晋升为‘狱使’,狱使之上则是‘狱司’、‘狱主’。 一主三司,三司十二使,目前范少伯和范琳琳二人同为狱使职位,是整个武灵狱排在前五十的人物,范少伯刚升任不久,范琳琳则是已经处高位多年,其积累的功勋差点就晋升到了‘狱司’,可惜的是黑风镇一事暴露,令她多年的积累功亏一篑。 不甘心的她打算再度潜入黑风镇,但人选却需要慎重选择,至少不能再武灵狱中挑选,因为从黑风镇的诸多势力那边得知,武灵狱中极有可能同样存在内应。 思前想后多日,依旧苦无对策,本想来寻弟弟商量探讨,恰好撞见文灵狱出现命案,范琳琳当即灵机一动,或许在文灵狱中安插一人前往黑风镇要更为合适。 第三百二十九章、想请你协助办案 第三百二十九章、想请你协助办案 翌日,范琳琳独自一人来到文灵狱之中,开始调查赵泉松的死因。 能走到狱使这个职位,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范琳琳在断案的上有着极佳的天赋,任何蛛丝马迹都难以逃开她的双眼。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便从两具尸体上找到了最为关键的线索。 “鹿参羊霍丸、巴戟泷云香,正是这两物造成了赵泉松的死亡。” 范琳琳虽然不是药师,但基本的药理却十分清楚,甚至在药道上的一些学识,比之一些药师还要更深。 在房内的一个香囊中,范琳琳找到了‘巴戟泷云香’的痕迹,这是一味有着极其强烈催情效果的药物,一般都用于兽类之间的配种,本身对魂师的影响不大,不过若是在灵气的催生下其效果比之兽类更易被人所吸收,常用以一些邪功淫功的修炼。 在死去的女者体内,范琳琳发现了‘鹿参羊霍丸’的残留,这味药本身对人并没有太大危害,但服用后的三天内决不能进行房事,否则药力外泄,双方都会受到影响,对心脏负荷极度严峻。 此外,鹿参羊霍丸和巴戟泷云香在一定程度上会产生交融,使药性异变出现毒素,这是直接导致赵泉松死亡的缘由。 案子大致已经理清,至于凶手,范琳琳一时半会并不能确定下来,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法,对藏在幕后之人来说,根本不会留下痕迹,即使追查到具体人身上,也很难将其定罪。 周志理所应当的成了头号被怀疑的对象,那名死去的女子正是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人物,和他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范琳琳花了半天时间将案情报告整理归纳,凶手写了那名女子,至于女子幕后指使之人,相信看到报告的人心里也会明白,在没有足够证据将周志定罪的情况下,武灵狱的一贯作法就是通知家属,让他们自行考虑解决。 报告拷贝出了两份,一份给了赵泉松的导师林晨,另一份给了师殿,他们会负责交到雷火门手中。 至于雷火门会不会对周志出手,这就不是范琳琳所能管的了。 将报告交给师殿后,范琳琳借着职位权限调阅了一年内新加入文灵狱的所有导师名单,看着各自详细的生平信息、家境背景。 三天后,陆风顺利的从黑风镇北门出来,换回了一席白衣,将黑色披风斗篷和狐狸面罩收进了麒麟环中。 回到灵狱,陆风得知邵阳在团组前已经跪了数日,当即赶了过去。 邵阳跪地求入团的事迹在这几日已经传遍了整个灵狱,无数人想要知道令当初的天之骄子如此放下身段也要加入的团组,究竟是何等存在。 陆风的团组虽然并不出众,但这几日的名声却极大,随着人们的关注,陆风和叶梵两名通过特殊考核的导师也渐渐被人熟知。 看着陆风身影走来,邵阳麻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希冀,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激动道:“陆导师~让我加入您的团组。” 原本邵阳怎么也不愿称这位大不了自己多少的青年为导师,但随着了解和熟悉,他愈发觉得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实在太大, 就算给自己十年,二十年,恐怕也无法达到后者的层次。 陆风已经听说了邵阳这几日的行迹,知道其饱受着诸多非议和屈辱,但其求学的意志毫不动摇,坚定不移的跪了数日。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陆风欣慰道,邵阳能做到这个份上足以证明他的改变,那些所谓的身段、面子、输赢已经彻底放下。 邵月、君子依、乾芯等人全都站在陆风身旁,静候着他的回应。 陆风朝宁香吩咐道:“回头替他准备些滋补的汤药。” 邵月闻言,欣喜道“谢谢导师,”随后看着发愣的邵阳,急道:“哥,导师这是同意你加入团组了。” 邵阳惊喜抬头,“谢谢导师。” 陆风严肃的叮嘱道:“邵阳,你的年龄超出了本团收人的标准,所以对于你的训练、学习要求会比其他人严峻的多,你需做好心理准备。一旦没有完成训练任务,邵月会与你一同受罚!” 这是陆风决意让邵阳加入团组的另一层用意,后者为了自己兴许会有惰意,但牵扯到邵月,相信后者定会拼命修行。 “我不会连累妹妹,”邵阳清楚自己已经二十出头,比之团组中最大的乾芯还要大上一两岁,明白陆风会这般严格也是理所应当。 “这几日你先留在学堂,一边调理,一边恢复实力,以你的情况和资质不出十日应该便能恢复到凝丹境,”陆风沉声道:“等我制定好针对性的训练计划后,你再同其他人一起进行修炼。” “十日,凝丹境?”邵阳惊愕不已,他虽然有着修炼基础,身体也能最大程度适应各阶段的实力,但短短十日又怎么可能恢复到凝丹境?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恐怕至少需要半年以上,且需要耗费大量的修炼资源。 “放心吧,哥,你可以的,进了学堂你就明白了,”邵月偷笑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哥哥这般窘态。 带着疑惑,邵阳踏进了学堂,一股澎湃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吸收起来,那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灵气,直接把邵阳整个人都蒙圈了。 众人瞧见不由笑了起来。 “高阶聚灵阵?下品源石?还不止一块?” 邵阳心中震惊的和见鬼一样,一个小小的团组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修炼资源? 这般聚灵阵,这般消耗源石,哪怕是三流级别的宗派都不可能拥有! 有此环境,凝丹境,十日足矣。 邵阳此刻终于明白妹妹为何实力精进如此之快,在这般完美的环境下修炼,想原地踏步都十分困难。 陆风考虑到邵阳的情况,开口道:“回头把昼伏枪法写出来,我替你整改一下,你现在修炼的这套别再继续下去,太多废招,太多冗杂,这般枪法只会限制你的实战水平。” 若是旁人这般说,邵阳必定会嗤之以鼻,那可是枪王周志的家传枪法,竟然被说成一文不值。但对于陆风所言他却无法辩驳,因为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陆风可是当着周志的面将这套枪法点评的破绽百出,命门暴露。 原本邵阳已经打算放弃修炼这套 枪法,此刻听陆风的话,不由倍感震惊。 导师他竟然要整改枪法? 要知道,点评出枪法的破绽只需眼光独到、武道经验丰富即可,但想要修改一套功法,至少也要在这个领域有着极深的造诣才行。 莫不是,陆风导师在枪法上的造诣比周志还要来的可怕?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邵阳心中,便被他否定了下去,周志的昼伏枪法已经达到圆润如意之境,想要超过他,岂不是要达到返璞归真之境?人枪合一之境才行? 对于枪法,陆风并没有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但却绝对超出了圆润如意的范畴。 他修炼的枪法可是那套玄空宝鉴中所记载的极品枪法,无论里面的哪一招,也不是周志这等水平所能接得住的。 …… 安顿好一众学生后,陆风坐在导师石案席上,看着众人认真修炼,投入的模样,不由有些不舍,但想要进入武灵狱,恐怕很难再顾瑕这里的事情,他在考虑是否需要辞去导师一职。 陆风心不在焉的想着,以至于宁香走近也没有察觉。 “陆导师~”宁香呼唤了几声。 陆风回过神看去。 “门外有人找您,”宁香原本过来是想和陆风探讨一些关于灵酿的事情,这几日她在灵食堂主许花鸢的帮助下成功酿制出了陆风之前提到过的那种灵酿,可惜被门外寻访之人打断。 陆风走出学堂,看着门外站着的范琳琳,奇怪道:“是你?” “跟我来,有事,”范琳琳觉得此地不宜说话,将陆风带到了师殿专门设立的房间。 陆风原本并不打算跟去,但考虑到自己即将进入武灵狱,同身为狱使的范琳琳打好关系,能省去不少麻烦。 “找我何事?”陆风再次问道。 范琳琳严肃道:“我以武灵狱狱使身份,想请你协助办案。” 文武灵狱和谐相处,文灵狱负责教书育人,武灵狱负责维持太平,二者相互扶助,当一方需要帮助时,另一方需尽到相助的义务。 范琳琳看遍了文灵狱几十号新任导师的资料,符合她选人要求的仅仅只有三人。 其中独孤鹏性格孤僻不好相处,很难融进黑风镇势力之中;端木红又性格温婉,行事简单,难以在黑风镇这种勾心斗角之地不露馅。二人虽然实力在新任的导师众里是佼佼者,但奈何性格有些差强人意。 这最后一人便是陆风,相比其他实力差些的如高粱之辈,范琳琳更宁愿选择陆风作为目标,现在整个文灵狱都认为陆风只有脉轮境的实力,只会依靠着不知何处来的高阶阵盘作为依仗,这一点可以很好地掩人耳目,绝不会引人注意。 范琳琳若非那日被陆风所救,感受到后者有着不弱于五行境的实力,甚至能打出地魂境级别的攻击,她也会以为陆风只是个脉轮境的不起眼的阵师。 思来想去,陆风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范琳琳不管如何都要将其说服,她也相信,在软硬兼施下,陆风绝对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第三百三十章、双面内应 第三百三十章、双面内应 “办案?” 陆风并不知范琳琳的想法,还以为她是为了赵泉松一案,若是相助能将周志捉拿,他倒是乐意之至,当下开口道:“需要我怎么帮?” 范琳琳没想到陆风会这般爽快,不由心生疑虑,试探道:“我需要你混入黑风镇,帮忙调查一些事情。” 陆风愣住,诧异道:“黑风镇?你不是为了赵泉松的案子才来找我的?” 范琳琳也愣了一下,明白陆风爽快答应的缘由,心中疑虑消散,娇笑道:“当然不是。” 陆风面露苦涩,他刚被魂门要挟混入武灵狱,现在武灵狱大门还没进,居然被一个狱使盯上,要求混入黑风镇? 这样一来,岂不是完成不了鬼后交代的事情?那自己和叶梵的性命可都危险了。 “抱歉,这事我帮不了,”陆风果断拒绝,即使得罪狱使对潜入武灵狱会有麻烦,但他却也只能这样做。 范琳琳阻止陆风继续说下去,开口道:“先别急着拒绝,若是帮我完成这件事,我便能晋升为狱司,届时,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回报给你,不管是文灵狱三院六堂的负责人职位,还是退休后回家乡当个悠闲狱官,这些狱司的职权都能办到。” “狱司?”陆风心中犹豫了一下,想到一直存放在麒麟环中的那枚狱执令,开始考虑起来。 “狱司是不是有着调阅其他灵狱卷宗的权限?”陆风问道。 范琳琳随口回道:“狱司的权限是:本灵狱的卷宗可随意翻阅调取,其他灵狱的只可翻看借阅过去一个纪年内的卷宗,且必须在六个月内归还。” 一个纪年也就是二十五年内的卷宗,那枚狱执令的原主人遭受毒手才过去四五年,若是能翻阅到他临死前所在调查的案子,或许对查出死因真相会有所帮助。 考虑到那名狱执的临终嘱托,陆风终是改变了主意。 既然接受了这块狱执令,他便有义务替其查明生前的最后一案,帮其找出陷害他的凶手。 陆风随意想了个说辞,开口道:“我有一位长辈牵扯着北幽灵狱的一宗卷宗,若是帮你当上狱司,我要求翻阅那本卷宗。” “北幽灵狱?”范琳琳一惊,有些意外的打量了陆风一眼。 若是灵狱之间有等阶划分,那么北幽灵狱无疑是整个大陆上师资力量最为顶尖的几所灵狱之一。 犹豫了一下,范琳琳承诺道:“可以,但北幽灵狱距此太远,即使我当上狱司,恐怕也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拿到这本卷宗。” 见范琳琳应了下来,陆风问道:“说吧,要我调查什么事情?” “混入黑风镇,查清那几个势力具体内部的实力。” “查出先前的那几任狱官都是死在哪个势力手中。” “查出武灵狱中现今有多少内应,分别是哪些势力所派。” 范琳琳一口气说了许多事情。 陆风脸色一僵,皱眉道:“你这可不是一件事,这些事情不管哪一件都有着极大危险。” 范琳琳嘴角带着坏笑,鼓励道:“只要混入武灵狱博得一方势力的信任,这些事情都不难。” 陆风摇头:“再怎么说,这也是多件事,我需要加一个要求。” 范琳琳手一摊,“你说。” “不管成功与否,在你当上狱司的那一日,我都要翻阅那本卷宗。” 范琳琳气道:“行行行,我答应你,即使你不幸遇难,我也会将那本卷宗一字一句的在你坟前念给你听。” 陆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说你之前在黑风镇蛰伏过一段时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范琳琳点了点头,就算陆风不说,她也会将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见陆风主动开口,她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这样看来,陆风是真心的想去做这个事情,而不是敷衍。 “黑风镇上共有五方势力,其中四个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东边的阴风殿、南边的骷煞门、西边的黑魔宫,以及北边的魂门。” “在这四个势力中,属魂门最为神秘。” “第五处势力并不在黑风镇内,它处于黑风镇西北角,位于魂门和黑魔宫的中间,在一座高山之上,那里地势陡峭,环境阴暗,从前是一处埋尸之地,被称为鬼山。” “黑风镇上之所以那么混乱,和鬼山上的炼魂宗至少有一半关系,它对外宣布高价回收各种死尸,直接增加了整个镇上的杀戮量。” “其中以阴风殿所辖区域最为剧烈,无数魂师因为买不起鹤仙丸,只好走上杀人卖尸这条路,用尸体来换取瘾丹。” 范琳琳说的这些信息和陆风在凌天那边了解到的大致相同,都是些表面就能看出来的资料。 对于每个势力内部的具体情况,陆风依旧一无所知。 “你觉得我混入哪一处势力比较容易?” 范琳琳分析道:“首先排除炼魂宗和阴风殿,这两个势力基本没可能混进去,前者只和死人打交道,混进去的也都是尸体,后者混入的先要条件则是服用鹤仙丸,靠药物维系的势力,基本很难取得殿主的信任。” “黑魔宫也不推荐,之前我便是潜入的这个势力,已经引起他们的警惕,再想混入,难度极大。” 范琳琳严肃道:“目前看来,骷煞门和魂门机会最大。” 对于骷煞门范琳琳好歹知道一些,但对于魂门,范琳琳真的所知甚少。 “我建议你去试试骷煞门,兴许混入的机会多一些。” 陆风从凌天那里听过一些关于骷煞门的事迹,骷煞门是一个将煞气融进灵气化为己用,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门派,若是修炼了它们宗派的功法,恐怕会落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煞气入体还算好清理,可主动的去吸纳混合进灵气,二者相融之下,除非祛除所有灵气,否则根本不可能恢复正常。 陆风犹豫了一会,道:“我先去一趟黑风镇,想办法先多了解一些魂门和骷煞门的消息。” “若实在找不到混入的机会……” 范琳琳打断道:“若是遇到危险,便想办法逃回来,答应你的事情,等将来我升任狱司时,依旧会做到。” “还算有些人情味,”陆风笑了一声。 二人进一步交流计划上的细节和联络事宜后,范琳琳悄悄离开了文灵狱。 …… 刚回灵狱不久的陆风,无奈再次来到了黑风镇。 穿回黑袍,戴上狐狸眼罩,气息完全内敛。 骷煞门和魂门一南一北,完全处在两个方向,陆风按照范琳琳制订的计划,直接来到了骷煞门的地盘。 相比魂门所在的地盘,这里的环境要混乱的多,处处可见的争斗和杀戮,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一具尸体,尤其是向陆风这般外来的新面孔。 进镇走了没多久,陆风突然听见远处有着两伙人打得十分激烈。 目光看去,陆风见其中五名身上穿着和自己相近的同款黑袍,只是袍子的后面绣着一个渗人的骷髅头。 “看打扮应该是骷煞门的人,”陆风悄悄靠近些许,暗中观察起来。 与那五个黑袍人交战的是三名头戴斗笠手握长刀的武师,是猎魂师的一贯扮相。 双方人员中,为首的都达到了五行境,其余的也都在凝盘境之上。 陆风有些好奇,骷煞门的人为何会同猎魂师打起来? “把‘七斋盒’交出来!”为首的黑袍人喝道。 一名猎魂师吼道:“七斋盒是正道宝物,决不能落在你们这等邪魔手中。” “吾等就算是死,也要将它带出黑风镇。” “师弟你快走,我们拦住他们。” 两名年长的猎魂师一把将身后的另一个猎魂师推出数十米,随后奋不顾身的朝黑袍人冲去。 “师兄…”那名年幼的猎魂师见此情形,一咬牙回过了身,虽然心中万分不愿,但理智让他明白,相比自己几人的性命而言,这七斋盒明显更为重要。 前不久黑风镇的黑市传出有‘七斋盒’的消息,几人闻讯赶来,扮作猎魂师掩人耳目,一番周旋终于寻回宗门至宝,却不料被骷煞门的人盯上。 五名黑袍人见年幼的猎魂师逃离并没有分散阵型去追杀,反而进一步加快了攻击节奏。 “不好,”另外两名猎魂师心中产生不好的预感,黑袍人的举止反常,恐怕是留了后手。 担心师弟安危,不由分了神,其中一名猎魂师被黑袍人抓住机会,一掌打在了胸口。 一道黑色的煞气瞬间夹杂着灵气没入猎魂师体内,本着战斗经验的丰富,在中掌的瞬间,猎魂师也顺手一刀砍在黑袍人之上。 其中一名骷煞门弟子穿着的黑袍被削落,露出掩盖着的身形。 两名猎魂师不由都震惊住了。 陆风见着黑袍下的身影,也深深吸了口气。 那道身影如同是饿死荒野的尸体,整个人看上去瘦弱无比,明明近两米的身高,体重恐怕连百斤都不到,皮肤紧紧包着骨骼,仿佛没有血肉一般。 “找死,”骷煞门弟子被激怒,一掌轰向震惊着的猎魂师。 陆风看着那双毫无半点血肉,透着浓浓黑煞之气的手掌,不由感觉十分渗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羊儿上套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羊儿上套了 “叮~” 猎魂师被黑袍人袭中,临死前拼死想要同归于尽,但长刀砍在对方的身上,竟然发出了铿锵碰撞之声,那感觉就好似砍在了一块铜铁上。 “那骨骼竟然如此坚硬!”另一名猎魂师心生怯意想要逃跑,无奈被黑袍人催动交战时早已混进的煞气,瞬间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陆风看着骷煞门弟子被砍中的手臂,只划破了表层的皮肤,流出一丝淡淡血液,并没有伤到骨骼,不由明白了骷煞门的功法,恐怕不单单是煞气入体这么简单,极有可能利用了煞气的阴毒炼体,强化了骨骼的防御。 陆风灵机一动,不知这骷煞门的功法对古荒坛中的血色白骨有没有作用? 陆风想到在战境中吸收无数血族尸体进化后的血色白骨,实力虽然提升了许多,但防御却依旧有些薄弱。 突然,陆风感受到五道目光袭来,整个人不由一惊。 “阁下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为首的黑袍人喝道。 “竟然被发现了?”陆风分明隐藏了气息,按理说以骷煞门那几人的实力断然发现不了才是。 莫非……暴露的并不是气息? 联想到对方修炼的功法,浑身血气毫无,陆风顿时明白了自己大意之处,对方定然是靠着对血气独有的敏锐感知发现的自己。 陆风并不愿接触这些战斗时无时无刻散发着煞气的家伙,他虽自信能灭杀这五人,但却不敢保证对方拼死之下,自己会不会受到煞气侵袭。 见黑袍人开始靠近,陆风主动从墙后走了出来,左手捧着古荒坛,催动其上纹路,将血色白骨放了出来。 经过战境一役,此刻的血色白骨已经提升到五行一气境的实力,加之其表的古荒纹有着对灵气的枯竭压制效果,足以应付眼前的五人。 “这是何物?”骷煞门那五名弟子全都诧异的看着陆风释放出来的血骷髅。 为首之人注意到陆风的打扮,除了脸上的面具外和他们无比相似,不由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 陆风见几人暂时没有动手之意,反而对血色白骨极感兴趣,思绪辗转间有了新的计划。 开口回答道:“此物是我炼化的战尸,听闻贵派有着提升骨骼的炼体之法,特不远万里前来请教。” 虽然陆风不知古荒坛为何具备将血魔尸体锻造的功能,但眼前这具血色白骨确实如同古籍中记载的战尸无疑,若是配上阵纹放入阵中,那便是阵兵、阵儡。 五名骷煞门的弟子感受到血色战尸传来的可怕气息后,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良久,为首之人微笑道:“我骷煞门的‘骷煞心经’不传外人,阁下若是想学,不妨入我门下?” “你?”陆风迟疑的看着。 为首之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比之先前那位血气还少的脸庞,整张脸若非干巴巴的皮肤包裹,恐怕就只剩下一个骷髅头和眼珠子了。 “本座乃骷煞门的五骷使之一,入我门下你并不委屈,”为首之 人自我介绍道。 陆风摇了摇头,道:“在下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擅入其他势力会影响我的计划,可否等在下完成别的事情后再行加入之事?” 为首之人干巴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喜,以为这只是陆风的缓兵之计,怒道:“今日你不想加入骷煞门也行,将这战尸留下,待来日加入时来取。” 陆风沉声道:“这具战尸是我实力的一部分,失去它对我的计划同样会有影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着为首之人一声怒喝,其余几名骷煞门的弟子同时朝陆风冲来。 陆风抬手一挥,一道金行气没入战尸体内,随即战尸伸手朝前一横,一道凌厉的攻击打了出去,在五名黑袍人前冲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痕迹。 骷煞门的几人被硬生生的打断停了下来,看着陆风随意间打出的攻击,无不大惊失色,单是这道攻击,他们的骨骼防御力便承受不住,若是骨骼破碎,那么这些年的苦修也就白费了。 为首之人定下心神,打消了强抢的念头,谄笑道:“不知阁下有何计划?骷煞门或许能帮一二,若能早日完成,有着阁下的加入,骷煞门的实力也将更上一层楼。” 陆风心中暗自一笑。 羊儿上套了。 陆风故作为难的开口道:“我的事情贵派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若是插手,恐怕反倒会惹来麻烦。” “阁下但说无妨,若是帮不上什么忙,我骷煞门也断不会对外吐露半字,”为首之人道。 陆风假意叹息一声,指了指血色战尸,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具战尸乃是我至亲的弟弟,将其炼制成这般,目的也是想让他能亲手报仇雪恨。” “不知阁下的仇人……” 陆风惆怅道:“是东元武灵狱。” 之所以这么说,陆风是想借骷煞门的名义,有借口回去当武灵狱的内应,完成魂门交代的事情,对于入不入骷煞门,陆风完全不在乎。 届时范琳琳询问起来,也大可回应自己已经混入魂门而推拖过去。 只要救出叶梵,完成魂门交代之事,便能脱身。 陆风的回答并没有引起骷煞门的忌惮,反而各个显得轻松了几分。 为首之人说道:“实不相瞒,我骷煞门同东元武灵狱也有着极深的仇怨,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阁下不妨加入我们,一同对付武灵狱。” 看着骷煞门人的反应,陆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范琳琳要求其调查狱官被杀的幕后黑手,原本他是怀疑阴风殿所为,但此刻看来,骷煞门似乎也有很大嫌疑。 陆风借机打探道:“不知贵派与武灵狱有何仇怨?” 为首之人道:“骷煞门如今只剩下四骷使,不久前被武灵狱抓去了一人。” 陆风表示同情,道:“我计划前往武灵狱考核狱子,接近狱使身旁,借机复仇。” “若是贵派肯将骷煞心经借我一阅,他日混入武灵狱时,作为交换,我会尽力打听那名骷使的状况。” 为首之人有所动容,原本他心中还对陆风有所怀疑,猜测其可能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内应,但此刻听其所言,意不在骷煞门,反而准备混入武灵狱,此举若是利用得当,对骷煞门本身或许也有着助益。 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此事我做不了主,阁下可否同我前往骷煞门一趟,待我与其他骷使商议一番,若是他们同意,这骷煞心经也未尝不可借你一阅。” 陆风显得有些警惕,在不清楚骷煞门具体实力前,贸然深入骷煞门,显然不妥。 为首之人见陆风如此谨慎,只好改口道:“既然不愿随我前去,那便在前方客栈稍后片刻,待我商议完后过来。” 陆风点了点头,在一名黑袍人的带领下来到集市,进了一家客栈。 过了近一个时辰左右,先前那名骷使赶了回来,随行的还有另外一名黑袍人。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先前忘了介绍,我是骷煞门的木骷使,我身旁这位是火骷使,”木骷使来到陆风身旁,朝同伴介绍道:“他就是我说的那名男子。” “不知阁下名讳?”火骷使开口道。 陆风早已想好身份,直接回道:“血骷髅。” 在这黑风镇上,不说他有着内应这重身份在,即使普通人,也都不会使用真名。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火骷使显然没有太多在意,道:“给我看看你的战尸”。 “在这?”陆风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客栈。 木骷使规劝道:“无需担心,这客栈是骷煞门的产业。” 陆风起身走到一侧,随手将血色战尸唤了出来。 火骷使观察感受了一番,忍不住赞叹道:“确实不凡。” 对于木骷使之前回骷煞门汇报的事情,火骷使此刻也是信了几分,看向陆风,开口道:“听木骷使说,你要借阅本派的骷煞心经?” 陆风暗喜,点头道:“我这战尸攻击有余,防御不足,需要贵派心经提升其骨骼强度。” 火骷使道:“心经可以传授于你,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在你混入武灵狱后,需帮我们打探另一名骷使的下落、近况,配和我们行营救之事。” 火骷使取出一块黑色玉简,道:“这是骷煞心经的纳气入体篇,你先拿去熟悉修炼,之后的炼体煅骨等篇待你有所成就后来换取。” 粗略的扫视了一遍,陆风当即明白了火骷使的意图,这块玉简中记载的确实是纳气篇的功法,但所纳所收的却是煞气,而一旦进入修炼,势必要后面的篇幅才行,否则战尸恐怕会被煞气侵蚀废掉。 这手段,和魂门给喂的毒丹,本质上并无区别。 在火骷使看来,陆风想要锤炼战尸,势必要自己先行修炼,再以煞气过引向战尸才行,而一旦开始修炼,后者的命也就在他们掌握之中,也就不用担心会横生什么意外。 “可有煞灵石?”陆风开口问道。 火骷使阴笑一声,见陆风已经打定主意修炼,欣喜的推去三块煞灵石。 第三百三十二章、三面内应 第三百三十二章、三面内应 煞灵石和源石一样,都蕴含着供人吸收的灵气,但前者的空间中蕴含的灵气夹杂着无数的煞气,故而被世人称之邪石,一般魂师都不会去接触,也不敢去接触。 计划赶不上变化,陆风怎么也预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般戏剧化。 短短半日间就又出了黑风镇,虽然没有如预料那般混入一个势力成为内应,但现在同骷煞门的关系也十分的微妙,谈不上信任和接近,更像是一种相互间的利用关系,交易关系。 不过,这并不影响陆风交差。 在范琳琳面前,完全可以将这般关系添油加醋一番,说成已经成功混入骷煞门。 陆风朝着灵狱方向走去,中途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将六道棺取了出来,进入六道域之中,陆风开始专研骷煞心经。 骷煞心经本身虽然具备着强化骨骼的作用,但其负面特质也十分明显,在修炼途中会将体内的血气炼化入骨,最终化作一具骷髅,虽然具备着极强的防御,但却失去了人样。 研究了半日,陆风还是没有选择修炼,单是手中这入门的纳气篇,并不足以支撑他研究出用以锤炼战尸的法门,想要跳开几身,直接作用在战尸上,恐怕要得到全部的心经,才有可能研究出来。 收起玉简和煞灵石,陆风开始考虑计划起来。 如今的处境,不允许他出现任何破绽差池。 现在的多重身份,无论是面对魂门还是武灵狱,亦或是骷煞门…… 稍有差池,恐怕都会殒命。 一天后。 陆风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出现在武灵狱门口,找到报名狱子的地方,递交了报名的表单。 有着文灵狱导师这重身份在,陆风并不需要同其他人一样进行一系列繁琐的测试,在递交完表格没多久便被传召到了‘代狱室’之中。 代狱室是武灵狱用以招收新狱子的审查之处。 武灵狱招收狱子并没有太高的标准,只要品行端正,实力在聚灵境以上都可。 对于那些不到聚灵境的魂师,年纪偏大者,武灵狱会招入培养,若是岁数在第一纪年以下,则会遣送文灵狱去进修学习。 代狱室内有着不少人在排队,实力参差不齐,聚灵境到凝盘境的都有,年纪普遍都在二十五岁以上。 这些人大多秉承着正义之心,在修炼上又遇到瓶颈或天资有限,想着入武灵狱混一口公粮维生。 也有少数是从文灵狱毕业的魂师,为了增加阅历想要加入武灵狱,也能名正言顺的抓捕、猎杀那些穷凶极恶的恶徒。 陆风排在人群中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 接待的是一名狱使,陆风之前在文灵狱也曾见过一面,因为范少伯的缘故,陆风对眼前的老者有着一的定印象,是当初和范少伯一起来查杨务死因的人员之一,名为管夷吾。 管夷吾看着手中的表单、资料,微微皱眉看向陆风,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你不在文灵狱中好好的管理学生,来这凑什么热闹?” “想要为武灵狱效力,也至少等你那些学生毕业,带完这一届再说。” “你这般,实在不负责任,枉为师名。” 管夷吾一连指责了陆风很多句。 陆风脸色温和的听着,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末了,见管夷吾停下,陆风缓缓开口道:“管使,您怎知我入武灵狱不是为了那些孩子呢?” 管夷吾愣了一下,道:“笑话,你入武灵狱同那些学生狱徒有何干系?” 陆风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教育模式,而我的教学,不仅需要文灵狱的资源,更需要武灵狱的职权。” “什么意思?”管夷吾瞪着陆风。 “在导师羽翼庇护下的雏鹰永远不会有雄飞的一天,即使将来毕业离狱,也不过是一群会飞的鸟罢了,遇到真正的猛兽,只会沦为食物。” 陆风取出团组名单,道:“我团组中的这些孩子,终将成长起来,我不想他们离狱那天,死在那些穷凶极恶的贼人手中。” “这也是我考核狱子的目的,我想借武灵狱的资源、职权,选择合适的通缉罪犯,给那些孩子来场真正的生死较量。” “不经历风雨,他们的心性永远不会成长。” …… 陆风侃侃而谈,毫不给管夷吾插话的机会,愣是说的后者默认赞同了他的教学理念。 作为狱使,管夷吾虽然不赞同陆风身兼两职,但对后者的教学理念又不好做太多评价,毕竟那不是他的学生,哪怕身为狱使也无权干涉。 从管夷吾处领了一块刻有‘狱子’二字的白木打造的狱牌,陆风来到一侧负责讲解武灵狱狱规的地方,专心听讲起来。 他此刻手中的狱子木牌只是武灵狱最为低阶的职位,单是狱子这一阶段,便有着低级狱子、中级狱子、高级狱子三个阶位。 在往上则是狱使、狱司等等,职位的晋升考的并不是狱子的实力,而是所奖励的功勋评定,只有完成武灵狱安排的一系列任务,抓捕那些穷凶极恶的逃犯,才能得以提升。 在武灵狱待了整整一天,临近傍晚时分,管夷吾突然派人找上了陆风,将其带到了所属的院落之中。 陆风走进院落,见管夷吾身旁还站着范少伯和范琳琳二人。 “你怎么回事?”范琳琳带着一丝怒意质问道,明明是自己安排前往黑风镇的内应,怎么自作主张又跑来参加起狱子的考核了? 当上了狱子,这还怎么混入黑风镇。 陆风看了眼管夷吾。 范琳琳冷哼道:“管老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直说。” 陆风开口道:“按照计划,我去了骷煞门,并且成功混了进去,虽谈不上十足信任,但也并没有起任何怀疑。” “太好了,你是怎么混进去的?”范琳琳闻言心中一喜,转念想到现状,又疑惑道:“既然已经混入骷煞门,为何又来考核狱子?” 陆风故意叹了口气,惆怅道:“一言难尽,说来话长,我花费心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骷煞门人,并且制造了一场危机救下其中一名骷使,假称对其骷煞心经感兴趣想要借阅修炼,最终得以成功混入。” “谁知对方的条件确是让我加入武灵狱,帮他们调查被抓的一名骷使的消息。” 看着范琳琳将信将疑的神情,陆风取出记载骷煞心经入门篇的玉简,道:“他们让我先行修炼骷煞心经,待我打探清楚那名骷使的消息后,才将剩下的功法传授。” “并且还给我服下了七窍碎心丸。” 陆风伸手将范琳琳的手掌拉过贴到自己心口,后者被其举动惊得不由脸色一红,随即感受到对方心口处确实有着一股恐怖的能量,一旦释放出来,魂心必碎。 范琳琳陷入了沉思,隐隐有些内疚。 良久,开口道:“或许这并不是坏事。” 陆风一愣,不满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觉得是好事?” 范琳琳赶紧解释道:“我说的不是碎心丸的事,而是骷煞门对你的态度,既然对方想把你当做武灵狱的眼线内应,那便依着他们,做一个双面内应。” “或许这样反而更容易打探消息。” 管夷吾在一旁听着,鄙夷的看了眼陆风,敢情之前审核时侃侃而谈、正义凛然的教学理念都只是说辞借口? 陆风不由暗暗感叹,他可还有着魂门这一重身份在,也并不是什么双面内应,而是三面内应。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一切都在陆风的计划之中。 骷煞门只是他用以掩蔽范琳琳的手段,必要时完全可以舍弃。 范琳琳问道:“对于骷煞门,你打探到多少消息?” 陆风故作不喜道:“我这才刚接近,骷煞门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暴露太多。” 说着看向管夷吾,道:“管使,我这渗入敌穴打探消息,是不是能记一些功勋?” 管夷吾道:“当然,不过这都要等你内应的身份结束后才能摆到明面上,狱子职位的提升,具体功勋事迹可都是要公布的,你若不怕暴露身份,倒也无所谓。” 陆风苦笑道:“骷煞门让我打探的消息,恐怕以我现今的职位接触不到这层面吧?” 武灵狱大牢区域只有高级狱子才能进入,陆风这种初级的狱子,连翻看牢狱犯人册的权限都没有,更别提是具体深入牢狱内部调查。 范琳琳点了点头,考虑着安排道:“你先像正常的那些狱子一样,接一些功勋任务,最好是抓捕逃到黑风镇的那些犯人,这样还能借助骷煞门的势力,增加他们对你的信任。” “必要时,我会放一些灵狱层面的消息给你。” 陆风暗喜,他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除了让骷煞门的人相信外,他还不能引起范琳琳的怀疑猜忌。 两头都需稳住! “对了,我想起木骷使说的一句话,他说骷煞门与武灵狱不共戴天,”陆风猜测道:“原先我以为是因为骷使被抓的缘故,此刻细想,恐怕前几任狱官的死,或许和他们也有关系。” 第三百三十三章、借势晋升 第三百三十三章、借势晋升 “此事继续跟进。” 范琳琳看向管夷吾,恭敬道:“管老,你可知前不久灵狱抓的那些人中可有骷煞门的骷使?” 管夷吾摇头:“狱牢中确实抓进去过几个骷煞门的人,但具体身份尚不知晓,严刑拷打对他们这种炼骨的效果不大,并没有问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范琳琳思虑道:“这事先放一放,以初级狱子的身份若是贸然传回去狱牢的消息,反而会引起怀疑。” “这里有几份灵狱通缉逃犯的资料,你想办法借助骷煞门在黑风镇上的势力,把他们杀死或者抓回,先将初级狱子的职位提升上去。” 陆风接过范琳琳给的一份名册,邪邪笑道:“我想骷煞门应该很乐意帮这个忙,他们比我更需要高级狱子的身份。” …… 在文武灵域各待了一天后,陆风再次赶到了黑风镇。 将灵狱这边的情况同火骷使简单的说了一遍,后者对此深信不疑,并表示会帮陆风留意通缉逃犯的消息。 陆风送走火骷使,在客栈暂住了下来。 骷煞门大厅,火骷使回去后当即同另外三名骷使商议起来。 “诸位,对于血骷髅的请求有什么看法?”火骷使询问道。 金骷使闷沉的声音传来:“此人来历不明,不可深信,先由着他,看看底细再说。” 木骷使道:“他现在已是武灵狱的初级狱子,我们不妨先帮他抓捕猎杀,完成那些功勋任务,助他晋升,然后让他打探土骷使的消息。” 水骷使附和道:“此举可行,但还是需要保持警戒,不要反被他利用了,要记住,我们才是猎人,他只是猎物。” 火骷使赞同道:“若他依旧不修炼骷煞心经,等土骷使救出后,就除掉他。” …… 客栈中,陆风看着通缉名册上一条条的信息,一股怒火不由心生。 陶笠冥,凝盘境巅峰,因被樊家庄小辈无意间的辱骂,于天玄历九九七六年杀害樊家庄满门七十六口。 姜凯胜,凝丹境后期,在天玄历九九七三年至今,犯下奸’淫’妇孺、虐杀幼儿等诸多恶行。 唐璐,实力不明,预估为凝盘境初期,擅修邪魅功法,于天玄历九九七三年至今,多次色’诱迷惑男性魂师,杀人劫财。 宋太举,五行一气境实力,于天玄历九九七八年、九九七九年,奸杀多名俗世世家千金,预估死亡人数在六十人以上。 …… 陆风不忍再看下去,虽然死在他手中的魂师远比这些人来得多,但那些都是该杀之人,对于无辜者,他从不妄加杀戮。 在客栈整整等了三天,骷煞门终是传来了消息,一名黑袍人带着一个生灵袋来到了陆风房间。 黑袍人恭敬道:“火骷使命我将这三人送至你处,”说着黑袍人打开生灵袋,放出了三名被绑成粽子、修为尽数被废的魂师,随后离开了房间。 看着三人脑门上贴着的标签,陆风不由笑了笑。 这骷煞门是生怕自己认不出谁是谁吗?还特意标注上了名字。 “陶笠冥、姜凯胜、宋太举,”陆风看着几人的标签念叨着:“少了个唐璐?” “难不成骷煞门的人还怜香惜玉了?” 三人中,宋太举已经没了气息,骷煞门送来的只是一具尸体,但这并不影响陆风交差,这些在通缉榜单上的人,灵狱的态度向来是生死不论。 陆风目光看向昏迷中的陶笠冥和姜凯胜,探手抵在陶笠冥的天灵盖上,一丝淡淡的魂念传去。 这是从骁古处得到的灵魂手段之一,可以对弱者进行搜魂,查探其记忆中的事物。 之所以使用这般手段,一方面陆风是想查探陶笠冥是否真如通缉令记载那般大恶不赦,另一方面也想验证自己的灵魂强度,增强对灵魂的掌控使用能力。 陶笠冥本身的实力便远不如陆风,此刻又是昏迷状态,以陆风的灵魂强度施展搜魂秘术,半点抵触的感觉都没有,没过一会,一段段记忆片段飞速的划过脑海。 搜魂得来的画面、记忆并不能用肉眼去看,也跟不上那跳跃转换的速度,只能依靠灵魂去感知。 陆风的灵魂强度已经可以媲美地魂境魂师,但在对陶笠冥这个灵魂强度只有凝盘境的魂师展开搜魂时,只进行了一半,便开始觉得有些乏力,显然实力尚还不够强大。 从陶笠冥的记忆中,陆风搜寻到了他屠杀樊家庄的画面,一时间怒不可抑,灵魂下意识的失控,灵魂力瞬间放大,顷刻间剿灭了陶笠冥的命魂。 “死不足惜,”陆风手掌伸回,无情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陶笠冥,后者已经永远不会醒来。 微微调息一番,陆风开始对姜凯胜展开搜魂,有着第一次的经验,陆风这一次灵魂力控制精进了不少,在看到其奸’淫’妇孺、虐杀幼儿的画面时,也都控制住了情绪。 陆风的心境在杀死陶笠冥后发生了一些改变,对于这些罪大恶极之徒,关入武灵狱饱受牢狱之刑,要比直接杀死他们合适的多。 姜凯胜的记忆中并没有特别之处,通缉令上的表述也大体准确,除了一点,姜凯胜并非散修,而是来自于一个叫做‘六合宗’的门派,是被该宗派驱逐的外门弟子之一。 在陆风搜寻到的记忆中,那个叫六合宗的势力,明明已经了解姜凯胜的为人,知道他的秉性,却没有施加管教和惩罚,只是将其踢出了宗派。 这和放虎归山,任由其祸害凡尘并无区别,在那些死去的妇孺、幼儿案件中,这六合宗无异成了帮凶。 陆风暗暗记下了这个宗派,他日若有幸遇上,只要后者有半点不仁、为祸之处,他必将让其为此付出代价。 最后的宋太举,陆风同样没有跳过搜魂步骤,对于这些不熟之人,在没有确认对方的行径前,他并不会动杀心或是将其送入武灵狱来换取功勋。 宁可遗漏千万恶人,也不愿错杀一个好人。 只可惜,宋太举的行径比之前两个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陆风感受着脑海中新增的记忆,唾弃的暗骂了一声,这宋太举比姜凯胜还要来的淫邪,无意得来的一套双修功法直接让他迷了心智,欲望战胜了理智,不断的行着奸’淫之事。 粗略的过目了一番那套名为‘欢情宝典’的功法,陆风发现其上记载的并没有半丝淫邪之词,反倒详细列明了男女同修互助的各种注意事项。 不由暗自叹息。 功法并无好坏之分,错就错在魂师身上,宋太举在得到这套功法后,没有精心专研,只得其形不谙其意,一味的追求床榻之事,吸食炼化女子阴元来提升修为,误入了歧途,虽有着五行境的实力,但灵魂强度却因为满是淫’邪思想变得十分不堪脆弱。 创造这套功法的大能若是知道后世出了宋太举这般人物,怕是要气的从地下爬上来。 欢情宝典的本意旨在夫妻双方同修精进,携手与共白首到老,相互间灵气共享,互惠互助,在一方提升修为的同时,也能帮着另一方精进,将二者维系一体。 若是宋太举能领悟欢情宝典的真谛,恐怕也不至于落得今日局面。 陆风将姜凯胜、宋太举二人点住穴位使其保持昏迷,连同‘活死人’陶笠冥一起扔进了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将三人带到了武灵狱之中。 以三人在通缉榜上所载的功勋,足够陆风从初级狱子晋升到中级狱子的职位。 范琳琳因为避嫌,担心武灵狱中有着黑风镇的眼线,并没有同陆风直接接触,一切都靠着管夷吾从中传话。 管夷吾作为陆风入狱考核的狱使,虽知道陆风的特殊身份,但在明面上对待的态度并无任何异常,按照灵狱原有的规章制度检验着陆风的成果。 “完成的不错,”管夷吾特意选在‘功勋殿’这处人多眼杂之所,大声和陆风交谈着,赞赏着他的表现,也让一些其他新成为狱子的人得知,陆风完成的功勋任务。 在功勋殿做好相关的登记后,管夷吾示意陆风这几日先在灵狱之中待着,等候功勋殿的消息。 有着范琳琳和管夷吾在,陆风相信他这中级狱子的职位基本板上钉钉的事情。 临走时,管夷吾递给了陆风一封书信,是范琳琳所写,关于接下来的计划。 陆风回到文灵狱,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后发现是一则关于武灵狱决定委派新的狱官前往黑风镇的消息。 看着范琳琳清秀的字迹,陆风不由感叹其胆子真大。 武灵狱高层对于安排新的狱官前往黑风镇还只是一个想法,还没真正的落实。 但在她的计划中却冒险提前将此事充分的利用了起来。 “只是这风险有点大啊,”陆风感叹了一声,还是决定照做。 …… 院落中,一道熟悉的气息传来,陆风眉间闪过一丝欣喜。 “唐元闭关出来了!” 此前唐元在得到两颗兽丹后便被书老带去了一处合适的地方闭关炼化,此刻出关归来,必然是已经炼化完毕。 “不知他突破到五行境没有?”陆风带着一丝期待,“书老也应该一起回来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范琳琳的计划 第三百三十四章、范琳琳的计划 打开门,陆风只看到唐元一人出现在院落之中,并没有发现书老的身影。 陆风注意到唐元的气息,十分的凝实浑厚,比他至今为止看到的任何一名魂师都要雄浑,明明只是平静的站着,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头凶猛的魂兽。 凝盘境巅峰! 陆风有些差异,按说以玄龟丹和玄阴龟丹合二为一后的巨大能量,即使突破到五行一境也是有可能的,唐元竟然只提升到了凝盘境巅峰? 唐元和陆风走进房间,缓缓解释道:“原本以兽决的炼化能力我是可以提升到五行境的,但书老阻止了我,按他的意思来说就是需要兽体相结合,不能一味的提升修为,要兼顾炼体,否则体质跟不上修为,会损耗根基,影响未来。” “按照书老的吩咐,我将兽丹炼化提升到凝盘境巅峰后,多余的能量存在了四肢百骸中,用来平日里的锤炼胫骨,以求更好的提升防御和耐力。” 陆风暗暗点头,书老这样的安排是最正确不过的,若是贸然提升太多修为,唐元以后再想炼化兽丹,恐怕会承受不住兽丹的能量。 解释完自己的情况后,唐元接着说道:“书老让我带回来几句话,说是在他回来前让你绝不可贸然提升修为,他会想办法解决你魂盘强度之事。” “又给书老添麻烦了,”陆风心中内疚感慨,开口问道:“书老他可曾说要去何处?” 唐元摇了摇头,道:“书老只是随口提及要去见几位多年未曾联系的老友,具体去了哪里他并没有交代。” “对了,还有一事,差点忘了,”唐元拍了下大腿,道:“书老说一个叫做什么‘地玄域’的地方,一个月后会再度开启。” 陆风闻言,目光顿时一凝。 地玄域是魂师梦寐以求的天地宝库,甚至直接关系着青榜的排名。 那里一直由君家负责管理掌控着,自从三年前青榜榜单出事后,那里也随之封印关闭了三年。 “没想到君家会选择这个节骨眼再度开启,也不知魂师界高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陆风心中揣测,或许是因为血族的缘故,人族迫切的需要培养出新生力量。 只可惜那里只限地魂境的魂师进入,对目前的实力来说有些遥不可及。 且不说陆风的魂盘强度不够,无法支撑起恢复到地魂境的实力,哪怕此刻找到增强魂盘的法子,一个月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但愿这一次地玄域开启后能恢复到以往那般,每年开启一次。 陆风不由感慨,这处曾经被他搅得腥风血雨的域境,如今却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唐元好奇问道:“书老让你关注地玄域的消息,是有什么原因吗?” 陆风猜测道:“书老早前在北幽灵狱收的那些弟子,实力应该都符合地玄域的门槛,他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我关注一下他们吧。” 陆风自己心中又何曾不想念昔日的那些同伴,没想到当初北幽灵狱匆匆一别,差点成了永别。 见陆风情绪有些伤感,唐元扯开话题道:“怎么不见老叶和若水妹子?” “若水应该在团组中陪着君子依她们一起修炼,”陆风停顿了一下,对于叶梵的事并不打算瞒着唐元,以后者如今的实力,或许还能帮上一些忙。 陆风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一遍,从寻找鹤秋散,到被魂门抓获,再到成为武灵狱的内应。 唐元听得一惊一乍,心中万分后怕,他这闭关没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你什么时候动身前往黑风镇?”唐元已经知道范琳琳写给陆风的书信计划,感受到其中的凶险想要一同前去。 “明日,”陆风犹豫了一下,道:“我独自前去,你留在这做个照应。” 陆风考虑着,即使他在黑风镇出了意外,有唐元在至少他不用担心团组里的学生。 “不行,我同你一起前去,看能不能把老叶救出来,”唐元果断道。 “鬼后至少有着天魂境的实力,救人的事情就别想了,看魂门的态度,老叶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你若是跟着我一同前往,恐怕会暴露我的身份,留在团组,还能帮忙训练一下他们。” “从东元山脉带回来的银月魔熊也该突破到魂兽级别了,你空了多陪那小家伙练练,增强它的生存能力。” 陆风考虑着唐元所修的兽决,体内隐隐散发着兽气,人类或许感知不到,但作为魂兽却极具威胁,让小银面对唐元,对它来说本身就是个挑战。 一番说服下,唐元终是同意留了下来,既然帮不上太多的忙,那他便决定趁这段时间空闲好好修炼,用体内储存的兽丹残余能量进行炼体。 只有实力提升上去,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应对能力才会变得更强。 …… 黑风镇、骷煞门,大堂。 金骷使、火骷使、木骷使、水骷使坐在两侧,台上王座前站着一架黑色‘骷髅’,正是骷煞门的门主万骷王,实力达到了恐怖的地魂境层次。 “水骷使,让你打探的事情打探的怎么样了?”万骷王阴沉的声音响彻大堂。 水骷使战战兢兢道:“回门主,已经查明,完成那三个功勋任务的狱子名叫陆风,若是所料不错,那人应该便是木骷使带回来的血骷髅。” 骷煞门虽然在武灵狱中并未埋伏其他眼线,但这些消息并不涉及私密,稍稍花钱派人打听便可知晓。 一份关于陆风的资料传递到万骷王的手上,万骷王翻阅后,邪笑道:“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文灵狱的导师,呵…还收了不少学生,有软肋便有弱处。” 看完资料,万骷王看向木骷使,下令道:“好好盯着他,若有异心,当即诛杀,若是被他溜走,就拿文灵狱的那些崽子开刀。” …… 一天后,陆风收到了晋升中级狱子的消息,穿回黑袍,戴上面罩,再次出现在了黑风镇。 按照计划,他径直前往了骷煞门所属的客栈,通过门内特有的联系方式,通知到了木骷使,将其顺利成为中级狱子的消息汇报了一遍。 见陆风并没有隐瞒,木骷使表示十分欣慰,开口道:“灵狱那边可有怀疑?” 陆风傲然道:“没有,我毕竟也有着五行境实力,这般实力成为中级狱子是迟早的事情。” 木骷使道:“找机会去翻阅一下牢狱登记册,找到土骷使关押区域。” 陆风记下,轻声道:“此事不急,我之所以这么快赶回来,是打听到了一件要事。” “何事?”木骷使一愣。 陆风按照范琳琳书信中的计划,故作严肃凝重的说道:“我从一名狱使那无意间听到灵狱那边会安排新的狱官到我们黑风镇上,时间就定在本月末。” 本月末?只剩四天时间? 木骷使脸色严肃,“此事当真?” “应该不假,我看那名狱使手中拿有狱令。” 木骷使看向陆风,指示道:“这几日你就留在客栈,等我回去商议后,你也参与这次的行动。” 之所以这么说,木骷使是想彻底洗清陆风的嫌疑,骷煞门内依旧有人怀疑陆风别有用心,甚至还怀疑后者是在和灵狱唱双簧…… 但倘若这新任的狱官死在陆风手中,那么至少能让他排除同灵狱的关系,断绝掉后路,哪怕为了那具战尸,即使陆风真的是灵狱内应,木骷使也要想办法把后者拉下水。 “什么行动?”陆风面露惊疑。 木骷使没有细说。 见事态发展已经偏离范琳琳的计划,陆风赶忙找借口说道:“此行我不能久留,时间长了,恐怕会被武灵狱怀疑。” 木骷使邪笑一声,道:“这个不要紧,等此间事了,我让人再给你抓几个通缉榜单上的逃犯,你就假称路上遇到,因为追杀逃犯耽搁,灵狱断然不会怀疑。” “上次给的那几人中,唐璐是魂门的人,骷煞门不好下手,你再提供几个新的名单。” 陆风听到魂门二字不由一惊,通缉榜上的唐璐竟然会是他们的人,看来魂门背地里也没少干恶事。 黑风镇之所以乱,主要原因之一便是这无数的恶人、逃犯涌入,灵狱的通缉榜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人。 陆风无奈,为了不引起怀疑只好随手给出几个新的名单,既然骷煞门主动要求,那么他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能借恶人之手多除去几个恶人,最好不过。 只是骷煞门有意让他参与进这次的行动,恐怕会影响到范琳琳的计划。 以狱官上任一事为引,试探骷煞门究竟是不是杀害前几任狱官的势力,这是范琳琳计划中主要的一环。 原本的安排是陆风会随着假扮新任狱官的范少伯一起来到黑风镇,起到暗中保护的作用。 同时,若骷煞门真的暗中出手,则会中了范琳琳的布局,落于不利之地。陆风还能按计划救下一两个关键人物,以坐实对灵狱不忠之心,博得骷煞门信任,便于展开接下去的计划。 眼下,只有企盼着范琳琳能随机应变。 …… 武灵狱一处大殿偏房,范琳琳选了几名她认为有着嫌疑和不信任的狱子,将范少伯出任新狱官的消息放了出去,并要求这些人随行。 对于范少伯高职低就,以狱使身份去当这黑风镇的狱官,那些狱子都为之一惊,心中不免有些怀疑真实性,但在范琳琳的一番解释下,也都明白了过来。 以黑风镇的凶险,若依旧派遣以往那些高级狱子去胜任这狱官之职,恐怕下场依旧难逃一死。 第三百三十五章、骨即是器,器即为骨 第三百三十五章、骨即是器,器即为骨 在客栈等了三天,在这期间陆风制作了不少新的阵盘,在灵魂力恢复的过程中,他才真正意识到淬魂丹的价值。 陆风原本以为淬魂丹只是单纯的提升了他的灵魂强度,令他五行境的实力有了媲美地魂境魂师的灵魂力,但在刻制完阵盘后他才发现,淬魂丹真正的价值并不是对灵魂强度的提升,而在于灵魂的恢复上。 以现在的实力铭刻同境界阵盘,所消耗的灵魂力已经可以在一两日内完全恢复,若是有合适的材料,陆风估计即使制作地品级别的阵盘,所消耗的灵魂力在一两个月内也能恢复大半。 正常而言,以普通地魂境实力阵师的灵魂强度,同境界内制作地品阵盘,若无天灵地宝相助,恐怕几年内都不可能恢复。 陆风对于鹤秋散的需求更加坚定,对灵魂有着如此裨益的淬魂丹,他不仅想要给团组的那些学生炼化,还想保存一些,将来带给清河宗的师兄弟们,以及那些北幽灵狱的伙伴。 在新狱官上任的前一个晚上,木骷使找上陆风,讲述了骷煞门的行动计划。 陆风预料的没错,骷煞门确实真准备行刺狱官。范琳琳假借狱官上任一事,果真把这条蛇引出了洞穴。 陆风当初第一次见到木骷使,从其口中得知骷煞门与武灵狱同样有着血海深仇时,便隐隐有了猜测,虽不肯定杀死前几任狱官的便是骷煞门,但后者极具嫌疑。 毕竟黑风镇内总共就五个势力,鬼山上的炼魂宗距离狱府太过遥远,而且山上炼魂宗的弟子很少下山,因此基本可以排除嫌疑;黑魔宫是范琳琳之前渗入的势力,若是狱官为其所杀,以范琳琳的能力也必将能查出一二,因此也排除在外;在见到魂门鬼后的实力后,陆风也不相信一个有着天魂境实力坐镇的势力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狱官。 故而,嫌疑最大的便只剩骷煞门和阴风殿,陆风原以为是狱官的存在会影响到阴风殿鹤仙丸的流通,阴风殿才是杀死前几任狱官的真凶,但现在看来,骷煞门似乎对狱官的仇恨更大。 木骷使取出一副地形图,指着其上一处说道:“武灵狱狱官上任一般会走这条最大的官道,在这个地方有一处分岔口,明日我会安排人提前设伏,你也一同前往,隐匿在另一处路口,若是在我等的偷袭下狱官还是侥幸逃脱,便由你负责击杀。” 陆风看了眼木骷使,恐怕他口中的‘侥幸’明日定会在安排下刻意发生,让狱官死在自己手中才是真正的目的。 “好,”陆风嘴上应了下来,心中却陷入了两难,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知道明日的狱官会是范少伯假扮,自然不能真动手杀了他。 陆风祈祷着,自己没有赶回灵狱继续范琳琳的下一步计划,希望后者会派人代替自己在计划中的职责,派人跟随保护好范少伯的安危。 只要范少伯身边有着骷煞门难以力敌的魂师,那明日的两难之局便不复存在,相反还能借此见机行事,救下一个两个骷煞门的人,来换取进一步的信任。 “不知明日我们总共会派多少人设伏?”陆风随口问道,他也明白骷煞门此刻才通知他计划,定然是算好了他无法赶回灵狱通风报信的可能,之所以询问,不过是想心中有个底。 木骷使道:“门主派了我和水骷使,外加十余名凝盘境的弟子。” 对于水骷使的实力陆风并不清楚,但对于眼前这位木骷使,陆风知道后者有着不弱于五行三境的实力,加之其诡异恐怖的煞气,寻常的五行五气境也有一战之力。 同为骷使之一,水骷使的实力显然不会相差太大,两名能与五行五气境魂师相抗的骷使,外加十余名凝盘境魂师,这般阵容哪怕偷袭一名地魂境初期的魂师都足够了。 陆风不禁隐隐有些担忧,范少伯的天资虽然在范琳琳之上,但年龄却小上太多,实力也只有五行三气境左右,对上这般偷袭,必死无疑。 即使陆风有心相救,但在骷煞门的这般势力下,恐怕也很难成功将人救出。 木骷使出于激励和维稳,继续说道:“若这次能成功击杀狱官,门主不仅会将骷煞心经的炼体篇传授,还会帮你将灵狱身份晋升,助你完成复仇。” 陆风故作欣喜,开心笑了几声:“如此那便先替我谢过门主了,愿我们旗开得胜,明日定叫那狱官命丧官道。” “好,要的就是这气势,”木骷使阴笑道,接着同陆风衔接进一步的细节。 临走时,还特意安排了客栈中的小二好生照顾好陆风。 如此一来,即使陆风手段再大,也断然通信不了。 翌日清晨,天刚亮,陆风便被骷煞门的人喊去,一同赶到黑风镇外的官道。 看着骷煞门一行近十五人已经分成两拨藏匿埋伏,陆风按照计划来到昨晚木骷使交代的另一个路口同样隐蔽了起来。 官道上陆陆续续的走过不少魂师、过客,足足等了近一个多时辰后,才终于看到了远处身穿灵狱袍的人影。 一顶装饰豪华又威严的大轿子,四名抬轿的狱子,外加八名护卫,符合着灵狱委派狱官新上任的规格。 寻常的狱官上任,灵狱一般会给他配备四名中级狱子、八名初级狱子,以辅助完成麾下的一些琐事公务。 在范琳琳伪传狱令下,给范少伯同样配比了十二名随行的狱子,这些狱子全都经过了她精心的挑选,哪怕实力最低的也都有着凝盘境的实力。 轿子中坐着的并不只有范少伯一人,为了弟弟的安全,范琳琳也跟了过去,二人面对面坐在轿中,警惕的感受着外面的动静。 “再往前就是分岔口了,”范琳琳带着一丝忧心,道:“若是陆风已顺利将我的计划传出,骷煞门的人极有可能会在那动手。” 范少伯担心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陆风他并没有按照计划赶回来。” 范琳琳分析道:“若是他没有传出消息,或是证实了骷煞门并不是杀害几任狱官的凶手,此行便没有阻拦,那你就假戏真做先入驻到黑风镇去,灵狱那边我回去后会尽量拖过去。” 此计一举多得。 “只要能在黑风镇站稳根基,以此行的人员配比实力,足以自保,届时若能再清除、镇压一两个邪恶势力,灵狱那边断然不会追究冒充狱官上任之事。” 分岔口走过大半,轿子突然停了下来,范琳琳和范少伯互视一眼,都感受到了轿外的异常。 范少伯拨开轿帘,看了眼,一名抬轿的狱子当即向其汇报情况。 轿子正前方通往黑风镇的大道上,木骷使带着七名骷煞门弟子拦在路中。 范琳琳同范少伯说了几句后,范少伯下轿站在一众狱子身后,朝前喝道:“诸位可知拦的是何人的轿子!还不速速退去。” 木骷使不屑道:“灵狱的走狗,滚回你们的安乐窝去,黑风镇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虽然范少伯身边狱子众多,但在木骷使看来再多的凝盘境魂师对他们也构不成威胁,这些连五行气都没有的魂师,根本应付不了骷煞门的煞气。 范少伯没想到黑风镇的势力猖狂到如此地步,竟然敢和灵狱正面相抗,杀意上涌,朝着一众狱子喝道:“上,拿下他们。” 说完,一柄亮银色长剑握在手中,一同冲了出去,一剑直刺向木骷使。 木骷使不慌不忙,抬手轻轻的拦向范少伯刺来的长剑。 ‘锵~’ 长剑刺在木骷使的手掌心,但却不见丝毫鲜血,范少伯眼中诧异连连,惊恐的准备撤回长剑,却被木骷使抓住了剑身。 ‘咔咔咔~’ 木骷使手掌发力,轻易震碎了范少伯的长剑,其身骨的强度竟淬炼的已经远超一般魂器,可以说骨即是器,器即为骨。 范少伯心生怯意,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些拦路者的实力,虽然对方传来的气息和自己一样均为五行三气境,但那诡异的功法,以及如铁般的手掌,令得范少伯心头有些发怵。 殊不知,木骷使还仅仅只是依仗了身骨的强度,若是运转骷煞心经调动体内的煞气,范少伯恐怕更加不是对手。 木骷使一掌轰向范少伯,后者当即后退闪避,身形游转间,另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一剑猛地刺向木骷使。 “姐,小心他的身骨强度,”范少伯提醒道。 面对范琳琳突如其来的一剑,木骷使下意识的抬起手掌想要同先前那样震碎对方的长剑,但在感受到对方剑尖传来的凌厉气息后,瞬间缩了回去。 ‘五行五气境!’ 面对这样的一剑,木骷使虽然相信能够抵挡得住,但自己也绝对会被剑气所伤,若是身骨出现裂痕想要恢复可就麻烦了。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做出了决策,避开锋芒的一剑,转身混入人群攻向那些实力低弱的狱子。 范琳琳见状,剑锋当即偏转,跟着木骷使而去,将后者缠于剑下,让其脱不开身。 范少伯此刻已经回到战局,帮着那些狱子对付着骷煞门人,双方虽各有损伤,但论伤势而言,那些狱子显然更重一些,骷煞门的煞气入体,寻常的魂师可不好受。 陆风藏在远处另一个岔口,遥望着双方激烈交战,目光不由被范少伯身旁的一名狱子所吸引,不知为何,看着那名狱子的相貌和招式,陆风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感觉有些熟悉。  第三百三十六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三百三十六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范琳琳见形势不对,已经心生退意,她发现安排的计划中低估了骷煞门煞气的威胁程度,虽然她所安排的阵容实力修为并不弱于对方,但却打的畏手畏脚。 正当她喝令撤退时,却被后面跳出来的另一队人马堵住了退路。 水骷使‘桀桀’的阴笑着,不怀好意的看着范琳琳凹凸有致的身形,空洞的眼神透着一丝火热。 范琳琳见被前后夹击,当即同范少伯交代道:“等会我拦住他们,你带人尝试突围。” 范少伯拒绝道:“要走一起走。” 一道闪亮的光芒从范少伯手中突然出现的锦盒中散发,顷刻间笼罩了整片空间,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水骷使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那些实力弱的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远处的陆风感受到那幕光照后,只觉精神恍惚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心中暗暗惊讶,范少伯手中竟然有着灵魂类攻击的宝器。 范琳琳抓住机会,趁着水骷使失神的瞬间一掌袭去,将其击飞数米,范少伯则是攻向了木骷使。 两名骷使尽管有着骷煞心经炼体之术,骨骼的防御远超普通人,但也架不住范琳琳二人的全力一掌,咳出不少暗灰带着一丝赤色的血液。 木骷使从疼痛中醒来,稳定心神,感受着命魂传来的阵阵刺痛,不由有些忌惮,他们虽然防御惊人,但仅仅局限在骨骼之上,灵魂的强度甚至比之同阶的普通魂师还要稍微差上一丝。 看着水骷使同样受到重伤,木骷使知道形势已经偏转,虽然其他骷煞门弟子都开始恢复过来,但再想留下范琳琳二人的性命恐怕很难。 “撤!” 木骷使当机立断的喝道。 范琳琳持剑攻向一侧正在暗中恢复的水骷使,想要将其留下,但后者避战招架,震开了长剑的刺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木骷使和水骷使还没跑出几步,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窜出,双掌同时拍出,打在了木、水骷使二人身上。 面对突然袭来的阴险一掌,木骷使还好一些,范少伯的实力与他相差不大,之前那一掌并没有伤及他太多,勉强接下了这次偷袭,只是手骨被震得有些发麻。 但水骷使却有些惨烈,直接被拍飞到了范琳琳脚下,肋骨痛的感觉都快裂开一般,还被后者一剑架在了脖颈。 水骷使原本就被实力远超他的范琳琳一掌打成了重伤,根本挡不住那突然袭击的一掌,倒在地上眼神阴狠的看着后方突然出现的身影。 “你是何人?”木骷使愤怒喝道。 范琳琳和范少伯同样警惕的看着,起初还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是陆风所扮,但在感受到黑衣人身上传来五行三气境的阴邪气息后,否定了猜想。 黑衣人改变声调,沙哑的邪笑道:“狱官大人,您继续。” 说着退到了远处,只是拦住了木骷使和其余一众骷煞门弟子的退路,示意着范琳琳继续与木骷使的战斗。 范琳琳将水骷使控制住,移交到范少伯手中,持剑走向木骷使。 鹬蚌相争,必有一伤。 陆风见状不妙,倘若木骷使与范琳琳交战,恐怕会被黑衣人坐收渔翁之利,剩下的范少伯显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那奇异的灵魂攻击类宝器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次发动。 帮范琳琳对付木骷使和黑衣人? 还是帮木骷使? 陆风已经取出古荒坛,感受到木骷使此刻竟然在暗暗蓄力,猜测极有可能留有后手,当即做出了决定。 “轰~” 一架血色白骨突然跃出,扬起阵阵尘沙,趁着尘埃落下之际,朝着黑衣人攻了过去。 木骷使认出是陆风的战尸后当即松了口气,眼中透出一丝生机,中断了秘法的施展。 “血骷髅,我来助你,”大喝一声,木骷使加入了战局。 单是一架血色战尸黑衣人便有些应接不暇,疲于防备,加之木骷使的夹击,瞬间落入了下风。 眼见形势不妙,黑衣人当即遁走,却被不知何时绕道身后的范琳琳一剑刺中肩颈。 黑衣人中剑的瞬间,血色战尸也攻了过去,一掌打在其后背。 原本没入的剑身,受到掌力的缘故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身子,范琳琳弃剑一脚,将黑衣人踢到远处范少伯的跟前,连同水骷使一起抓了起来。 陆风见状,开始暗暗压制战尸的气息。 木骷使看着身旁的战尸气息正在减弱,又看向远处几乎全盛状态下的范琳琳和范少伯,思虑再三,犹豫着是否拼死一搏,救出水骷使,但再见到范少伯再一次端起那奇异的锦盒后,终是打消了念头。 对于木骷使的逃走,范琳琳也没有深追,即使追上去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况且地上还倒着那么多的狱子需要照顾。 陆风收回战尸,从一侧走出,同木骷使会合。 “好在有你,”木骷使心有余悸道,若非本着试探之举安插了陆风这枚棋子,今日恐怕折损的不止水骷使一人。 陆风装作一副灵魂受创的样子,揉着脑袋虚弱道:“那该死的光束照的我灵魂发怵,若非灵魂虚弱,今日必能将水骷使救出。” “都怪我,我还是太弱了些,若是控制战尸时间更长些,水骷使他也不会……” 木骷使打断道:“此事是我们着了道,你速速回去,查清楚那黑衣人的身份,看是哪个势力派来的。” 陆风点头,朝着原路返去,心中却不由一笑,血色战尸哪里需要他的控制,本身就具备着自主战斗的能力,只要下达攻击的命令,便会绝对的服从。 对于战尸的实力,陆风在它与五行三气境的黑衣人交手后,也有了新的估量,虽然本身只有五行一气境的修为,但在古荒纹的加持下,完全可以正面交战一般的五行三气境魂师。 范琳琳将所有骷煞门的魂师连同那名黑衣人五花大绑了起来,唤醒那些昏迷中的狱子,安排伤势较轻的二人迅速赶回灵狱报信,请求支援。 单是以他们目前的状态,也无法安全的押送这些魂师回去。 范琳琳脸色有些难看,此事原本是她一手计划,根本没想着让灵狱方面知晓,但事到如今,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这些被她安排随行的狱子,至少一半被煞气所伤,留下了不小的伤势,若继续瞒着不让他们接受灵狱那边全面的治疗,恐怕会造成难以磨灭的后遗症。 …… 陆风换回白衣摘下眼罩,赶回去时,范琳琳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受伤的狱子全都盘膝而坐,压制着体内的煞气。 看着被范琳琳安排回去报信的两名狱子,陆风饶有深意的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背影,依旧没想起来这份违和的熟悉感究竟为何? “看什么呢?”范琳琳顺着陆风目光看了过去。 陆风指着远处两名狱子中靠右的那个,问道:“他叫什么?” 范琳琳愣了一下,寻思道:“好像叫杨桀康,你认识?” 陆风摇了摇头,心中依旧有些违和感,道:“看着有些眼熟。” “他是前两年进的灵狱,在他父亲的帮助下,一路晋升,现在已经是名中级狱子。” “他父亲?”陆风问道。 范琳琳解释道:“他父亲是索灵城的城主,距离黑风镇倒是不远。” 陆风皱眉,他终是明白那莫名熟悉的违和感来自何处,之所以眼熟或许是因为当初杨务、杨澜的缘故,陆风虽然不知死去的杨务是什么身份,但依稀听人讲起过是来自索灵城。 那名叫做杨桀康的高级狱子,很有可能与杨务有着渊源。 提及索灵城,范琳琳显得有些愤怒,补充了一句:“索灵城险些成为第二座黑风镇,好在灵狱发现及时,扼制了那些受城主包庇的势力,查出了诸多逃犯的藏身之地。” “原来如此,”陆风闻言心中不由恍然,难怪杨务和杨澜一死一伤,作为城主的父亲都没进一步调查报复,原是因为家中起火,自身难保了。 范琳琳神情警惕,将陆风带到一侧,轻声问道:“这几日你去了哪里?为何不按计划回来。” 陆风从生灵袋中放出一名死去的男子,轻声道:“骷煞门把我留在了客栈,让我参与这次的行动,里外都是他们的眼线,无法回来,为了避免你的怀疑,他们还帮忙抓了一名通缉犯。” “刚刚那些人是骷煞门派来的?”范琳琳扫了眼远处已经昏过去的水骷使,道:“他是骷煞门的什么人?” “除了那名黑衣人外,其余都是骷煞门的魂师,你抓住的是五骷使之一的水骷使。” 范琳琳笑了笑:“没想到还捞到一个大人物,那这黑衣人又是哪个势力的?” 陆风看了眼同样被弄晕过去的黑衣人,皱眉道:“这就要问你了,这计划除了我外,还有谁传了出去?” 范琳琳闻言朝着远处杨桀康离去的方向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后者正是她在临行前散布过消息的几名狱子之一,也只有他在这期间曾经离开过灵狱。 “回去后好好查一查杨桀康的底细,”范琳琳吩咐着范少伯。 ……  第三百三十七章、好一手画地为牢 第三百三十七章、好一手画地为牢 范琳琳之所以泄露消息给那几名有嫌疑的狱子,原本是想诱出黑魔宫的内应,以报昔日自己身份被揭穿之仇,只可惜抓住的那名黑衣人施展的功法并不是黑魔决,是黑魔宫派来的几率很小。 不过无心插柳,却是发现狱内竟然还有着其他势力派来的内应。 顺利回到灵狱,将一众魂师押入狱牢后,范少伯第一时间将杨桀康的资料调了出来。 范琳琳看完后发现单是从资料上并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简单的身世背景介绍,但目前来看杨桀康的嫌疑极大。 陆风也看了一遍杨桀康的资料,知道他同杨务一样都是来自索灵城,是后者的小叔,除此之外便无再多的信息。 “要不找个机会对他灵魂催眠?”陆风开口建议道。 灵魂催眠也叫做‘催魂’,是灵魂之力的另一种运用方式,也是武灵狱审问犯人常用的一种手段,能让被催眠者袒露心声,说出内心的秘密。 只是灵魂催眠的起效需要依据施展者的实力来定,即使施展者的灵魂强度远超杨桀康,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除非借助一些催眠类的药物,让杨桀康卸下防备。 范琳琳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擅自动用灵魂催眠手段恐怕会引起非议。” 范少伯叹息道:“只可惜我们不懂搜魂手段,否则哪用那么麻烦。” “搜魂?”陆风心中一愣,他会啊! 刚准备开口,范琳琳板着脸教训道:“搜魂手段固然是审问的最佳方法,但对于被审问人的灵魂有着极大伤害,除了面对那些罪大恶极之徒,否则严令施展。” 确实如范琳琳所言,陆风前几次对那些通缉榜单上的罪犯施展搜魂,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但稍有不慎也直接摧毁了对方的灵魂,是一门对灵魂掌控力要求极其严格的歹毒手段。 范琳琳继续说道:“暗的不行,就索性明来,想办法套他的话。” 范少伯思索了一会,赞同道:“此计可行,我们手中有着黑衣人和水骷使,等审问完他们,捏住一些有用的信息后,再设计一把杨桀康,他若心中有鬼,必然会露出马脚。” 三人刚准备商议对策,管夷吾突然找了过来,同情的看着范琳琳,道:“你擅传狱令的事情卫狱司知道了,命我将你二人带去。” 范琳琳心中已有预料,这么多高级狱子在她的安排下受伤,是断然瞒不过灵狱的,只是没想到出面的竟然是卫狱司。 卫狱司名叫卫贤,是武灵狱三司之一,也是三司中最铁面无私,不讲情面的那位,若是换作其他两位,范琳琳还有信心依仗着家境背景能从轻发落,可面对卫狱司,根本没得商量。 管夷吾提醒道:“你们在过去的路上好好回忆一下此次行动,以免卫狱司让你们复盘时乱了方寸。” “多谢,”范琳琳脸色有些苍白,看向管夷吾,请求道:“管使,恐怕此行我狱使之位不保,再难接触介入此事,那些被抓回来的人还请管使审问一番,将结果告知我一声。” 若是不抓紧时间提审,那黑衣人和骷煞门的弟子恐怕会被关押到其他牢区,再想审问可就没了权限。 陆风趁机开口道:“那些骷煞门的人我至少知道一些,在提审中或许能帮上一二。” 管夷吾闻言,道:“你目前已是中级狱子,这些刚抓来的罪犯一般都只是关押在狱牢外围,你想跟着就一起过去吧。” 二人离开房间,在管夷吾的带领下,陆风紧紧跟随其后,来到了武灵狱的牢狱门外。 管夷吾登记了一下狱使令牌,带着陆风走了进去,在负责牢狱管理的一名狱子带领下,二人来到一处标着‘丁三十、丙二五’的牢房外。 “这是各个牢房的坐标点,便于统计,”管夷吾解释介绍道:“牢房同你们文灵狱的灵宿相似,每个牢房内都有着一座生灵空间,划分着十几二十个小的独立看押区。” 陆风走进牢房,瞬间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安静了下来,不由一惊,此地竟然还有着高阶的抑灵阵存在。 站在牢房中央,能清晰的看到四周围成一圈的各个小型独立看押区内的景象,陆风心中再次一惊。 “竟然是空灵奇纹,”看着地上一个个小圈将犯人围住,陆风感叹不已:“好一手画地为牢。” 心中有些佩服制造这座牢狱的阵道大能,简简单单的依靠着空灵奇纹在地上划了隔圈,便将圈内的人困了起来,这般手段已然通天。 蕴含着空间之力的隔圈,陆风自问以他目前的实力若是进去,断然没有出来的机会,哪怕达到了地魂境,有着抑灵阵在,机会也十分渺茫。 只有突破到天魂境的阵师,感悟到了天地之力,或许方有机会破开此圈。但这样的犯人也断然不会敷衍的关押于此。 每个隔圈旁都有着一枚‘子阵符’,朝其注入灵气,便可与隔圈内的犯人进行交流对话,保障了审问者的安全。 陆风朝管夷吾介绍着一众犯人,指着左侧一片隔圈道:“那些都是骷煞门的小喽啰,此次抓回来的主要人物就两个。” 说着指了指正前方位置的隔圈,道:“他是骷煞门的五骷使之一,水骷使,若非旁边那黑衣人的出现,恐怕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管夷吾沉思道:“范使在意的那个黑衣人吧?” 陆风点了点头,道:“范使怀疑身边那些狱子中有内应的存在,黑衣人的出现应该和内应暗中泄密有关。” 管夷吾会意,走进关押黑衣人的隔圈,看着圈内坐在地上实力被封禁的黑衣人,径直走了过去,抬手间从指甲缝中弹出一团粉尘。 “迷魂粉!” 陆风一下认出了管夷吾的手段,迷魂粉是干扰灵魂类的药物之一,有着迷惑心神,降低灵魂强度,使人无意抵御的功效,常用来配合灵魂催眠,以提升审问的成功率和精准性。 黑衣人即使实力未被封禁,也不会是管夷吾的对手,在迷魂粉和催魂的手段下,很快便袒露了秘密。 陆风看着管夷吾在那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的询问,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灵魂催眠终究不如搜魂来的直接,主要体现便在于此,前者只能通过问答式的途径来审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而后者却可以直接获取且更为真实。 见黑衣人已经完全被控,管夷吾带着一丝灵魂之力发出喝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双目翻白,空洞无神的回应道:“阴风殿。” 管夷吾继续问道:“所为何事?” “刺杀狱官。” “既是冲着狱官而去,为何又出面拦截骷煞门的人?” “少当家有令,若发现别的势力干扰,优先清理其余势力。” “你们一共埋伏了多少人?” “在那个分岔口就我一人,总的埋伏点在黑风镇外不到百米的拐角处。” …… 以管夷吾的实力并不能对黑衣人催魂太久,仅仅半个时辰对方便恢复了意识,不过在这半个时辰中,管夷吾也问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条便是:阴风殿势力已经开始扩张,正计划逐步吞并掉骷煞门。 从黑衣人那了解到阴风殿对于狱官也十分敌视,担心狱官的上任会影响到他们鹤仙丸的经营流转。 管夷吾从隔圈出来后,自语道:“看来范使之前的怀疑兴许是错的,杀死前几任狱官的势力恐怕不是骷煞门,而是阴风殿。” 说着看向陆风,突然心生一计,开口道:“骷煞门的那些人交由你来询问,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话来。” 管夷吾将他的计划轻声说了一遍。 之前那名黑衣人并非阴风殿的核心人物,只是阴风殿经常请去做事的杀手,对阴风殿所知甚少,故而对催魂的审问手段并不抵触。 但像水骷使这般,作为骷煞门的头目,若是心中藏有机密,在进行灵魂催眠时,极有可能会拼死销毁记忆。 这也是为何灵狱之前抓住了土骷使却一直没审问出关键信息的原因,只因后者警惕性极强,一旦灵魂受到异常干扰,便会顷刻间做出排斥抵触。 陆风明白管夷吾的想法,他有着骷煞门内应的身份在,相比灵狱的审问,更容易骗取对方信任。 接过管夷吾给的一小团迷魂粉,陆风走进了关押水骷使的隔圈。 隔圈中,水骷使微眯着眼,看着突然进入的狱子整个人紧绷了起来,表现得十分警惕。 陆风若是像管夷吾那般直接将迷魂粉弹出,恐怕在接触后者之前,对方便会将灵魂封禁,销毁记忆。 “是我,”陆风出示了一下面罩和战尸,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故作小心提防的四处张望了一番,严肃道:“水骷使,我时间不多,半炷香之后会有狱使来审问你。” 水骷使看了眼陆风,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是血骷髅,但心中对其依旧有着不小提防,对他的话也保持着几分不信任。 “那名黑衣人的身份问出来了,是阴风殿派来的杀手,”陆风提醒道:“管狱使半炷香后会对你进行灵魂催眠。” 水骷使闻言心中一惊。 第三百三十八章、纳血肉于体、融灵魂入骨 第三百三十八章、纳血肉于体、融灵魂入骨 沉寂了片刻,水骷使开口道:“阴风殿此举恐怕不是冲着狱官,而是准备对付我们骷煞门了啊。” “你出去后赶紧将消息传递给木骷使,让他们提防阴风殿的人,顺便替我报仇。” 水骷使话语中透着一丝决然,心中已然做好自毁灵魂的准备,若是被灵狱得到骷煞门内的具体情况,将对骷煞门产生巨大打击。 陆风感受到对方的心态,开口劝慰道:“水骷使,我手中的是迷魂粉,是灵魂催眠时的辅助药物,你感受一下,等会或许能有个防备。” 陆风原本的打算是想借着水骷使靠近之时,防备心降低,对其施展搜魂手段,却是听到水骷使竟然主动开口:“有了,血骷髅,你应该也懂灵魂催眠的手段,提前给我催眠暗示一下,让我潜意识中优先达成防范。” 简单的灵魂催眠手段陆风自然是会的,不说登峰造极,至少也算得到了骁古的‘真传’,即使不借助迷魂粉成功率也很大。 故作茫然,开口道:“水骷使,您的意思是让我先行给你催眠,下达您对骷煞门并不熟知的潜意识命令?” “没错,”水骷使得意道:“这样一来任凭它灵狱手段再高,也定审问不出任何信息。” 陆风心中一笑,为难道:“我的灵魂催眠并不熟练,施展时可能要配合上这迷魂粉。” “没事,你尽管用,我会配合你,”水骷使说完补充了一句:“若是被我察觉你借助灵魂催眠手段问东问西,等我醒来后定要你好看。” “不会,不会,”陆风赶忙说道,心中却是暗自嘲笑:“那你也要醒得来才行。” …… 在水骷使乖巧的配合下,陆风顺利的用完了迷魂粉,一丝丝灵魂之力朝其魂海蔓延,水骷使的灵魂很快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时间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水骷使基本已经完全被掌控。 陆风试探性的询问了几个平常性的问题,见水骷使都如实回答后,突然猛地加大了灵魂之力,直接笼罩住了水骷使整个命魂,并开始以特殊的轨迹绕行起来。 搜魂! 在水骷使完全卸下防备后,陆风成功的封锁住了他的命魂,开始一点点探索起来。 “竟然杀了那么多人!” 陆风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片段,绝大部分都是水骷使杀人的画面,仅仅是过去的一个月,死在他手中的人便超过了十个。 通过搜魂,陆风对于骷煞门的具体实力也有了新的了解,目前的骷煞门实力已大大削弱,五骷使仅存金骷使、火骷使和木骷使三人,但万骷王的实力却让陆风有些意外,竟然已经无限接近地魂境中期。 这般实力虽比不上宗派界的三流势力,但也足以在普通门派界混出一个名堂。 魂师达到地魂境后便有了开山立派的资格,这骷煞门竟然还屈居于小小的黑风镇上,着实令人不解。 若只是一个骷煞门也就算了,更为强大的魂门竟然也是低调的令人可怕。 “这是?” 陆风突然留意到一个记忆片段,是关于骷煞门拦截一个叫‘清修禅宗’的势力,为了抢夺一个名为‘七斋盒’的宝器。 陆风不禁回想起当初见到木骷使时,看到的情景便是他们在抢夺东西,只是那时候并不知晓那被追杀的几人就是清修禅宗的弟子。 对于清修禅宗,陆风还是知道一些的,是一个极其正道的宗派,就算放眼宗派势力界,也极具威望,其宗旨是止恶扬善、匡扶正义,最看不惯的就是如黑风镇上那般杀戮混乱。 论整体实力,一百个骷煞门也远不是清修禅宗的对手,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宝器,让得骷煞门敢冒这么大险,不惜得罪一个至少是二流级别的宗派势力。 只可惜,那个‘七斋盒’在万骷王手中,水骷使所知也十分有限。 陆风开始放慢灵魂之力的蔓延,熟悉看阅着水骷使记忆中的骷煞心经。 “可惜少了最后一部分,”陆风看完后有些遗憾,水骷使只接触到了炼体部分的心经,对于最后一部分将魂海炼化、魂藏于骨部分的介绍并没接触到。 不过他也并不需要这最后一部分,有着这些足够他领悟运用到血色战尸上,提升后者的骨骼防御力。 …… 陆风走出隔圈,管夷吾立刻询问起审问情况。 陆风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审问出来的信息汇总交代了出来。 “骷煞门为首的叫做万骷王,旗下尚存三名骷使,这应该是骷煞门目前所有的实力,他们所修的功法名为骷煞心经,是一门提升骨骼防御,纳血肉于体、融灵魂入骨的邪门功法,练成后整个人会化作一具白骨,极难对付。” 管夷吾问道:“可曾问出弱点所在?” 陆风如实回应:“他们惧怕灵魂类攻击,除了万骷王外,其余人的灵魂防御都十分薄弱,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管夷吾欣喜大笑:“有弱点就好。” 原本管夷吾还打算来个二次审问,核实一下陆风所言,但在得知水骷使在被灵魂催眠后,已经察觉并销毁了记忆,恐怕很难醒来,只好放弃了念头。 另一边,范琳琳和范少伯正在一处大厅接受着一名老者的训斥,那人正是武灵狱三司之一的刑罚狱司,卫贤。 处罚的结果很快便通过了三司合议,由于范琳琳独自揽下了所有责任,范少伯只是被记了一次小过。 但范琳琳身为狱使明知故犯,假传狱令,罪加一等,她的狱使职位虽然没有被削,但惩罚却比降职好不到哪去。 灵狱方面要她为自己的过错负责,让她去当个黑风镇的狱官,真正的成为了高职低就,而且不存在期限问题,也就是说,只要黑风镇一日未平,一日未稳,她便需要一直在那呆着。 而且这次的‘发派’,灵狱方面不会给与多少援助,因为那里的混乱,灵狱高层都清楚,即使给予再多的狱子随行,也无济于事,真的出了事情,也不是多几名狱子能解决的,所以只允许范琳琳挑选四名狱子,满足基本的办案联络需要。 领完处罚后,范琳琳第一时间找上了陆风和管夷吾。 现在的她比起之前更加需要了解黑衣人的审问情况,因为这已然和她今后的性命挂钩,只有掌握更多信息,才有机会能在黑风镇生存下去。 得知黑衣人是阴风殿所派后,范琳琳眉间闪过一丝思虑,当下有了新的主意。 根据手中掌握的信息推测,阴风殿和骷煞门之间即使没有深仇大恨,也必然友好不到哪里去,大可利用一番,互相牵制。 对于嫌疑最深的杨桀康,目前看来是阴风殿的内应可能性最大。 除此之外,范琳琳断定身边必然还有着一位黑魔宫的内应,若非因为那名隐藏极深的内应,她之前在黑魔宫潜伏也不会被人察觉。 如今再去黑风镇,昔日那些信任她的黑魔宫弟子,恐怕一个个都会杀上门来。 处境万分的危险。 范琳琳看向陆风,道:“这次前往黑风镇担任狱官,只允许配备四名随行狱子,你跟我过去,对于骷煞门那边也能有个照应。” 陆风犹豫了一瞬,想到魂门要求的事情,若是跟随前往,离开武灵狱后,更加难以接触牢狱这一块。 “我还是藏在暗处比较好,”陆风拒绝了范琳琳的要求:“这样你不仅可以多配备一名狱子,关键时刻我兴许还能帮上不少。” 回应的合情合理,借口也十分完美。 管夷吾听着点头附和道:“确实,他躲在暗处助你,远比摆上明面有用的多,关键时刻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范琳琳唉声叹气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信任谁,除了少伯外,恐怕只有你了,让我再挑选四名狱子随行,我担心会腹背受敌。” 范少伯被记小过,有着一段时间的考察期,期间不得参与任何案子,故而范琳琳此趟前往黑风镇,他并不能插手。 以他狱使的身份若是干涉,传出去也会有损灵狱颜面,毕竟一个小小的古镇上出现不安稳局面,东元灵狱竟然要派两名狱使才能摆平,恐怕会被其他灵狱嘲笑。 陆风感受到范琳琳此刻的失落与无助,不由萌生几分同情。 明明是这么强势的一个女狱使,却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境地,不免有些心酸的让人心疼。 思虑了一会,陆风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反利用那些有嫌疑的狱子,凡事有弊的一面,必然也会存在好的一面。” 管夷吾点头表示认同。 范琳琳思考着陆风话中之意,略有所悟,道:“有嫌疑的狱子少说也有两三个,全部带去有些冒险了,至少要个信得过的才行。” 管夷吾开口道:“我派一名亲信助你,小刘已经跟了我四年,期间遇到不少险境都未曾弃我而去,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若是能平定黑风镇,刘兴他也能借你的光,记一大功,对他晋升也能有着不小助益。” 范琳琳听闻感动不已,她知道刘兴在管夷吾心中的分量,那可是当做接班人在培养的,眼下竟然如此大义。 “多谢。” 虽然只有两字,但在范琳琳心中却十分郑重,将来若是能平稳黑风镇,她必然不会忘了所有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一个人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但只要想到自己不是独自在战斗,范琳琳心中便再次充满了勇气,明面上有信得过的刘兴,暗中又有着陆风相助…… 哪怕仅仅只是三人,谁又敢说不能与整个黑风镇相抗衡! “三天后我会启程前往黑风镇!” 范琳琳恢复了那丝强势与自信,之所以需要三天时间,除了挑选狱子外,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制定一套严谨缜密的计划,将每个环节全都算进去。 ……  第三百三十九章、君子依崇拜的剑客 第三百三十九章、君子依崇拜的剑客 从武灵狱出来后,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黑风镇,而是来到了文灵狱之中,看了眼团组中认真修炼的一众学生。 因为邵阳的加入,学堂内源石的消耗比之以前足足大了三四成,陆风重新整改了一番阵法,再次添加了几块进去,虽然从骁古那得了不少,但在给予唐元、叶梵一部分后,目前他手中已尚存不多。 好在源石的消耗都是值得的,邵阳等人的实力都有着不小的提升。 宁香完成了陆风的嘱托,成功的将他需要的那壶灵酒酿了出来,陆风欣慰的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环顾一周,没有看到君子依的踪影。 陆风下意识的以为她又出去四处找人比斗去了,刚准备让宁香出去将她带回,却是被告知君子依有事回了一趟家。 “回家?”陆风想到君子依的身世,联系到她离家出走的际遇,明明好不容易才从家中溜出来,怎么会突然回去? “莫不是君家出了什么状况?” 乾芯在一旁修炼时听到陆风在询问君子依的消息,停下手中铭刻着的玉石,走近说道:“地玄域马上要开了,小依说她想提前取一份青榜名单回来看看。” 陆风笑了笑,道:“青榜?她这般实力应该还接触不到青榜这个层面吧?” 乾芯笑了笑:“青榜上有小依最崇拜的剑客。” 陆风瞬间无语,君子依这般年纪,不好好的专注于修炼,反倒去追捧什么遥不可及的剑客,真是有些荒唐。 心中不由暗骂了几句那名剑客,不好好树立榜样。 除了君子依外,学堂中一直乖巧睡在角落的银月魔熊也不见了踪影,一番询问后得知其已经突破到魂兽级别,实力比之一般凝丹境还要强上不少,这几日一直同唐元二人在兽堂的空地训练。 看着团组中认真修炼学习的众人,陆风心中有些愧疚,他这导师当得实在有些不负责任,不能时常的待在学堂授课解惑,教导为人处世。 比起训练突破,心性的教育更为关键,若无仁心,实力再高也只会成为祸害。 学堂内已经有着充分的修炼环境,陆风开始将重点放在育人这块,在传授知识、经验的同时,更多的去关注学生的心性变化,教他们做人的规矩准则。 他待在文灵狱的时间并不会太多,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他也只能尽他所能,点滴的去传授教育。 翌日。 陆风再次来到黑风镇,第一时间找上了木骷使。 骷煞门大殿。 三名骷使和万骷王均在位坐着,严肃的看着归来的陆风。 木骷使率先开口道:“怎么样?水骷使现状如何?” 陆风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情况不太妙,武灵狱对他使用了灵魂催眠等诸多手段,水骷使被逼自毁了记忆,灵魂受到极大创伤。” “好一个武灵狱!” 众人闻言全都愤怒不已。 “那名黑衣人的身份查出来没有?”木骷使怒道。 陆风直言道:“有了水骷使这一前车之鉴,在审问黑衣人时,那几名狱子加大了迷魂粉的剂量,最终成功催魂套出了秘密。” “那人是阴风殿的爪牙,目的和我们一样,都想刺杀新任的狱官,那日他瞧见形势不对,难以成功完成刺杀,便转而借刀杀人,留下了水骷使,变相的削弱我们骷煞门实力。” 听着陆风的话,木骷使坚信不疑,附言道:“门主,近日来那阴风殿确实屡屡越界,在我们势力范围内也发现了鹤仙丸的流通,恐怕阴风殿的势力已经暗中渗透了过来。” 万骷王面露忧虑:“如今我骷煞门折损两员大将,先有土骷使遭人陷害落入陷阱惨被捉拿,后又有水骷使深陷牢笼,如今实力已大不如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阴风殿吞噬。” 对于土骷使被灵狱抓拿的事情陆风调查过一些,知道是西边的黑魔宫安插在骷煞门的内应背叛了土骷使,使其在一次行动中遭到灵狱的布控。 如今的骷煞门西边面临着黑魔宫的虎视眈眈,东边又有着阴风殿的不断扩张,真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万骷王注视着陆风,郑重道:“如今正值危难之际,我骷煞门急需人手,血骷髅,望你不要推辞,入我骷煞门,助我渡难关。” 一块记载着完整版的骷煞心经的玉简递到了陆风手中,代表着万骷王的诚意。 陆风扫视了一下,比他从水骷使那边搜魂得到的更加全面完整,但有着几处‘刻意’的修改,若是照着修炼恐怕会被万骷王控制。 同样没有关于最后一部分的炼魂方面的记载。 对照着记忆中的骷煞心经,加上玉简中完整的部分,陆风已经可以忽略那部分被修改的内容。 陆风收起玉简,带着一丝欣喜道:“在下定当同骷煞门同生共死,共渡难关。” “太好了,”木骷使最为激动。 万骷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传我口令,通知门下各部,骷煞门再添一员骷使,封名为——血骷使。” 骷煞门不比阴风殿,门下弟子只有百来号人,但相比阴风殿那些混杂的魂师而言,这些骷煞弟子各个修炼着骷煞心经,战力非凡。 在正式加入骷煞门后,陆风对于这个势力的了解也比之前多了不少,有这样的一个势力针对狱官,范琳琳根本没可能成功入驻。 考虑到骷煞门和灵狱的恩怨,想要他们让步也根本不可能。 耳边传来万骷王和木骷使等人商议对付阴风殿的声音。 “阴风殿咄咄逼人,我们不能再忍让下去,必须反击。” “如今水、土骷使虽然不在,但有着血骷使加入,我们的实力并没有减弱太多。” “前不久阴风殿少当家遭人偷袭重创,他们的实力也在一定程度削弱。” …… 万骷王叹了口气,纠正道:“阴风殿的少当 家鲍易格虽然被重创中毒,但并没有完全丧失实力,反而因为留下的病根使得他更加专注,远离了女色。” “以前的鲍易格虽然也带着阴风殿做了不少事情,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紫艳楼玩乐,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将精力全部放在阴风殿上,是很恐怖的事情。” 陆风听着心中暗暗一惊,阴风殿的少当家竟然还活着,以叶梵的手段来看,鲍易格之所以还能活着,恐怕是阴风殿耗费极大的代价换回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鲍易格的父亲,也就是阴风殿的殿主鲍自屠,不惜自损修为,折损寿命,才将鲍易格的性命保了下来,尽管如此,鲍易格的实力也无法恢复,体内的残余毒素让得他再也无法人事,他鲍家绝后了。 鲍易格在醒来后深受打击,化悲痛为仇恨,杀光了身边所有的女人,一门心思扑在阴风殿之上,想要统一整个黑风镇,杀尽那些游民、猎魂师。 在他的计划中,不出三月,阴风殿的势力便能渗透整个骷煞门地界,届时可轻而易举的吞并骷煞门,一统黑风镇的东南部,只要站稳脚跟,解决剩下的黑魔宫和魂门也是迟早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一个阴风殿,骷煞门暂时并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那些渗透进地盘的魂师大多也都只是被鹤仙丸所控的普通人,杀不尽灭不绝,贸然出手恐怕会引起公愤,使得骷煞门局面更加危险。 正当骷煞门陷入两难之际,陆风突然开口道:“门主,在下有一计策,可解阴风殿之难。” 万骷王眼前一亮,喜道:“血骷使,快快说来。” 陆风嘴角一扬:“武灵狱不日将会再派狱官前来,我们可借其力来牵制阴风殿,甚至可以帮助狱官进行打压,削弱阴风殿的势力。” 万骷王摇头:“这恐怕行不通,一个小小的狱官,对阴风殿并不具任何威胁。” “不过这武灵狱居然还不死心?都死了那么多个狱子了,还敢派人前来?” 陆风补充道:“这次派来的不是普通狱子,而是一名狱使。” 听到狱使二字,万骷王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精光,“若来的是名狱使,以他的职权能力,确实有可能对阴风殿造成一些威胁。” 陆风点头继续提议道:“由我从中周旋,不难将其注意牵引到阴风殿身上,到时候骷煞门再有意示好,狱使只要不傻,衡量之下,短时间内必不会对我们出手,甚至还会联合我们一同对付阴风殿。” 木骷使想了想,支持道:“门主,血骷使此计可行。” 万骷王能身为一派之主,想的自然比旁人更多,在听完陆风的计划后,他在脑海中又推演了一遍,除了陆风这个不确定是否忠诚的因素外,计划本身并没有任何纰漏。 最坏的结局也就比目前再多一名狱使作为敌人,对于骷煞门而言显然已经无所谓了。 万骷王最终应了下来,“就按你说的办,狱官方面交由你负责。” 见万骷王轻易点头,陆风心中反而有些意外,按理说以骷煞门对灵狱的仇视,万骷王没理由这么快应下来才是,难不成前几任的狱官并非他所杀? 第三百四十章、想玩弄她,控制她 第三百四十章、想玩弄她,控制她 不管如何,范琳琳这狱官上任之行算是解决了,有骷煞门从中配合相助,加之范琳琳本身实力不弱,定能顺利抵达黑风镇中心,狱府的位置便在那里。 东元灵狱位于黑风镇东南方向,范琳琳作为狱官,除非是绕远路,否则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从南部的骷煞门地盘进去,要么跨过东边阴风殿的地盘。 范琳琳上任的前一天,陆风将消息传递了回去,再得知骷煞门不会出手后,范琳琳当即改变了计划,切换了上任的路线。 她此行配备挑选的四名狱子,除了管夷吾的亲信刘兴外,其余三人分别是:杨桀康、张耀虎、官中书。 这也是她心中嫌疑最大的三名狱子,其中杨桀康很大可能是阴风殿的人,张耀虎和官中书二人中,也必定有一人是黑魔宫的内应。 …… 阴风殿,内堂。 坐在轮椅上的少当家鲍易格脸色看上去十分阴沉,听着身前跪在地上的仆从汇报着最新的消息,得知灵狱将派一名狱使前来担任狱官之职,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以为派一名狱使过来就有用了?” 以目前阴风殿的发展势头来看,单是一名五行境的狱使已不具威胁,鹤仙丸的流通渠道早已成熟,那些上了瘾的魂师,就算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阻止不了他们继续购买的欲望。 鲍易格看着手中从灵狱那边传来的消息,知道了范琳琳明日上任的行径路线,冷笑一声,开口道:“黑风镇那么多路你不走,偏偏要从我阴风殿的地盘进,那我就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吧。” “青狼,明日你带一队人马,去给这名新上任的狱官送份大礼。” 鲍易格自从上次重伤后,其父鲍自屠便给他调派了两名贴身护卫,青狼和黑蝎,实力都达到了五行境。 青狼认真的听着鲍易格的指示,对于这名少当家他心中钦佩的很,阴风殿能有今天,可以说完全是靠着少当家一个又一个的计谋策略。 吩咐完青狼后,鲍易格又对着黑蝎说了几句,他虽心中相信着安插在灵狱的内应所传回来的消息,但出于万全考虑,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真要这么做?”黑蝎忍不住问道,心中有些心疼为了一个计划需要消耗三十多颗鹤仙丸。 鲍易格瞪了一眼,冰冷道:“你在质疑我?” “不敢,”黑蝎赶忙回道,鲍易格眼中的那抹阴寒让他感到十分害怕。 挥手让二人退去,鲍易格对着墙上的一幅‘万兽之主’壁画,邪笑自语道:“狱官上任第一天就染上药瘾,不觉得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鲍易格嘴角挂着病态般的微笑,他的目的可不是除去狱官,而是想玩弄她,控制她。 …… 骷煞门,一处幽静的室内。 陆风盘膝而坐,正用心感悟着骷煞心经,经过两日的糅合整理,他已经领悟了十之八九。 随手取出六道棺,陆风来到六道域内,捧在手中的古荒坛无风自起,一具血色白骨缓缓浮现,散发着骇人气息。 陆风取出数块源石,调动里面的灵气环绕在战尸四周,随后又取出三块得来的煞灵石,将里面的煞气引出,控制着煞气运转起骷煞心经,慢慢的朝战尸表层附着而去。 一丝丝抵触之力传来,陆风心中一惊,眼前的战尸在煞气和灵气的环绕侵蚀下,竟然产生了抗拒。 正常的活人魂师运转骷煞心经会将煞气引入体内,再从四肢百骸中慢慢将煞气逼入骨骼之中,以达到锤炼之效。 陆风此刻是直接跳过了中间一步,煞气第一层面接触到的便是骨骼,倘若换作常人,这般尝试恐怕早已毙命,但好在战尸本身便无血肉,不知疼痛。 感受到阻力的传来后,陆风当机立断的改变了运气方向,不再尝试将煞气引入骨骼,从刚才简短的接触,他已经感受到战尸所传来的信息。 这具由古荒坛锤炼的战尸,竟然看不上这等煞气,不屑用其淬炼周身。 不过好在骷煞心经中记载的炼体之术并不局限于非引入骨骼不可,通过在骨骼、体表外部利用煞气凝聚护身纹,同样可以起到增强防御之效,但质量却远不如引煞入骨来的明显。 花了三个时辰,陆风将三块煞晶石中的煞气全部凝聚到了战尸体表,此刻的战尸比之先前更加的渗人恐怖,哪怕是五行五气境魂师也有了一战之力。 陆风推算,若是能完完全全的依照骷煞心经所指锤炼,他的这具战尸单论防御力,恐怕地魂境魂师都破不开。 但此刻,却是外强中干,虽然扛得住五行境魂师的袭击,但遇上地魂境魂师,估计没几下就会被拆解。 …… 翌日,陆风身穿黑袍,面带狐狸眼罩,浑身气息内敛,早早来到了黑风镇门口。 有着魂门给的狐狸眼罩,加之一身截然相反的扮相,哪怕书老此刻出现,也断然认不出陆风。 受骷煞门的指示,陆风前来迎接范琳琳上任,一方面是为了传达友好之意,另一方面则是生怕其它势力暗下杀手。 眼下的骷煞门急需狱官这股外来力量的相助,来保住自己在黑风镇南边的地位。 看着镇门口人量逐渐增多,但一点灵狱的影子都看不到,陆风不由微微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距离和范琳琳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若是换作别的女子,陆风兴许还会以为是梳妆打扮耽搁了,但范琳琳身为狱使平时最注重守时,断然不会迟到那么久。 路上定然出了意外! 陆风当即不再等候,随手骑过一匹普通马匹,便朝镇外寻去。 “铛铛铛~” 骑行小半炷香后,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交战的声音从。 陆风当即弃马,离开官道,循着声音飞速奔去。 远处一树林内,范琳琳及四名狱子站在一起,忌惮的对峙着身前的七名黑衣人。 从黑衣人不断叫嚣谩骂声中,陆风听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竟都来自黑魔宫,也就是范琳琳之前混进去当内应的那个门派。 是来寻仇报复的? 看黑衣人的架势, 摆明了是冲范琳琳而去,全然一副早已计划周全的样子。 陆风突然反应过来,范琳琳所带的四人之中,定有着黑魔宫的内应,否则后者断然不会这么快和精准的知晓狱官上任一事。 八个黑衣人和范琳琳一行激烈的交战在一起,势头逐渐盖过了后者。 陆风看着节节败退的范琳琳,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现身出手,他此刻的身份代表着的是骷煞门,贸然出手必然会得罪黑魔宫,平白无故的给骷煞门招敌,这样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目前看来,范琳琳这边虽然疲于招架,但在一时半会间对方也很难结束战斗,这般动静,只要再拖一会必然能引来不少路人。 而前往黑风镇的路人中,十个有九个都是猎魂师,他们见到狱官遭受袭击大概率会出手相助,毕竟,有狱官的黑风镇,和没有狱官的黑风镇,对他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至少,黑风镇内若有狱官坐镇,哪怕平稳不了混乱,遇到危险时,也能有一处中立的势力可以求助,甚至是保命。 这对那些猎魂师而言,无疑是最大的保障。 黑魔宫的众人显然也知道不可久战,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快速吼了一声,似乎下达着什么命令。 下一刻,那些黑衣人步伐全都变了起来,原本的混战也都变得规矩了不少。 看着黑衣人的站位及脚上的步伐,陆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是阵法。” “魔天黑镰阵!” 一座高阶的法阵,倚靠着五名以上凝丹境魂师便可成阵。 陆风有些惊讶的看着组成阵法的七名黑衣人,他没想到黑魔宫内竟然有着以人布阵的阵法,品阶还不低。 范琳琳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刚准备动手回击,却是发现身旁的张耀虎看上去似乎有些反常,虽然表现的有些惧怕,但步伐却十分镇定。 范琳琳瞬间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开口喝道:“张耀虎,你去坎位拦住那名黑衣人。” 不等范琳琳继续安排刘兴等人的任务,张耀虎向后一跃,道:“范狱使,我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们的目标在你,对不起,我家上有老下有小…” 看见张耀虎的举动,范琳琳哪还不明白,这张耀虎分明就是黑魔宫派来一直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内应,恐怕上次自己暴露,也是他透露的消息。 张耀虎的话对范琳琳而言只有憎恨,但在杨桀康耳中却极具扇动力,加之张耀虎并没有坦言自己内应身份,故而在杨桀康听来,却十分入耳。 杨桀康稍作犹豫,便同张耀虎一样跳了出去,故意带着几分歉意道:“范狱使,抱歉了。” 张耀虎嘴角微微一笑,有着杨桀康的加入,即使范琳琳今日侥幸不死,他们顶多也只是背上一个贪生怕死罪名,受到些微不足道的惩罚,在灵狱中依旧不会暴露自己内应的身份。 官中书愤怒的看着张耀虎和杨桀康二人,破口骂道:“你们两个枉为狱子,危难时刻竟如此不堪。” 范琳琳深深地看了官中书一眼,后者同样是她怀疑的对象之一,但现在看来官中书所表现出来的正义,似乎并不像黑风镇某个势力的内应。 第三百四十一章、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第三百四十一章、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范琳琳失神了一瞬,想到有关官中书的资料所载,后者短短半年内从入灵狱一路晋升到中级狱子的职位…… 不由对他的身份依旧有着不少怀疑。 刘兴手握长剑,愤怒大喝:“就算少了两个叛徒,又有何惧,跟他们拼了。” “杀,”范琳琳满目肃然,带着十足的怒意冲向魔天黑镰阵。 原本就处于节节败退的她,在对上已经成型的魔天黑镰阵后,很快便受了伤。 刘兴和官中书也不例外,同样被砍中了几刀,明明都是刀伤,但伤口却十分怪异,好似被一柄巨大镰刀削过一般。 久战半晌,范琳琳虚弱的半蹲在地,手中长剑撑着疲惫的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怆然,绝望的看向张耀虎二人,凄凉一笑,“今日我恐难有活路,能否让我死个明白?” 张耀虎微笑的看着范琳琳,考虑到身旁还有着杨桀康在,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杨桀康同样如此。 见二人不做声,范琳琳怒极反笑:“你们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张耀虎,你分明是黑魔宫的内应,今日之事也是你泄露的行踪吧?” 说完,目光看向杨桀康:“还有你,杨桀康,你以为撇清关系就能保命了吗?身为阴风殿的内应,你觉得张耀虎会放过你?” “等黑魔宫的人处理完我们后,下一个便是你,只有全部杀尽,他才能继续回灵狱当他的内应。” 杨桀康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今的局面,倘若这些黑衣人是阴风殿所派,他确实会做出范琳琳所说的事情来,换位思考下,他认为张耀虎必然也会如此。 张耀虎脸色一板,他自问隐藏的很好,却被范琳琳指认了出来,好在并没有任何证据。 突然,一阵灵风袭来,身旁的杨桀康突袭而至,一柄匕首几乎是擦着喉咙抹过。 张耀虎瞬间大怒,知道杨桀康已经被说服,为了自保才动手,无奈下只好还击而去。 也就在这同时,众人的注意全在杨桀康二人身上,范琳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锦盒,散发出丝丝流光。 黑衣人眼中惊愕一瞬,双目变得空洞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地上那几乎已经虚弱到任人宰割的狱使,竟然还藏着那么恐怖的灵魂宝器。 陆风也认出了范琳琳手中之物,正是范少伯交给她的灵魂类宝器,应是这姐弟两最大的依仗。 趁着黑衣人失神的瞬间,刘兴和范琳琳二人同时动了起来,手中长剑迅速抹向临近两名黑衣人的脖子,顷刻间鲜血飙溢。 魔天黑镰阵,阵型随之而动。 “单是两个还不够,”陆风捏着的一颗小玉珠在范琳琳二人动手的瞬间暗中掷了出去,瞬间解决了魔天黑镰阵中站位最关键人物。 剩下的四名黑衣人在同伴倒下的瞬间恢复了过来,为首的看着倒在身边的另一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特别是腰间那个指口大小的血洞,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绝不是巧合,”黑衣人心中断定,必然有高人藏匿在暗处,而且清楚魔天黑镰阵的破阵法门,这一击不单单是为了多除去一名对手,那人绝对清楚,不足五人,魔天黑镰阵不攻自破,这般存在想要杀死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此刻哪怕施展秘法,也不一定能杀死范琳琳,眼见形势不对,黑衣人当机立断下令撤离。留下还在打的火热的杨桀康和张耀虎二人,一脸茫然。 局势转变极快,范琳琳三人目光带着质问,愤怒的看着杨桀康二人。 杨桀康和张耀虎停下战斗,此刻也已再无斗下去的必要。 杨桀康抢先跪地,装出一副认错模样,求饶道:“范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贪生怕死。” 只字未提关于内应身份的字眼。 范琳琳虽然十分愤怒,但事实上却也并没有半分证据。 先前杨、张二人的行为就算再过分,也顶多是个怕死的举动,并不能代表就是内应。 刘兴愤怒的看着二人,朝范琳琳建议道:“范使,这二人绝对存有异心,不如直接对他们进行灵魂催眠?” 不等范琳琳回话,张耀虎开口大骂:“刘兴!你几个意思,大家同为狱子,无凭无据下竟然想伤我灵魂?” 说话间,远处一道黑影闪过,朝众人丢来一个巴掌大的布囊。 “小心!” 范琳琳惊呼。 杨桀康、张耀虎二人同时朝布囊打出一道灵气。 “不可!” 范琳琳大喝,却已来不及阻止,看向杨桀康、张耀虎二人的目光满是怒意。 布囊被击破,于众人头顶上空倾洒下大片的暗白色粉末。 范琳琳虽然已有提防,但依旧吸进了不少,一时间精神开始有些恍惚。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变成是鹤仙丸碾碎而成的粉尘了?” 杨桀康惊愕的看着眼前一幕,眼中满是意外之色,计划中明明撒下的应该只是有着昏睡之效普通的迷粉才对啊? “鹤仙丸?” 杨桀康的惊疑声虽轻,但范琳琳和刘兴却听得十分清晰。 刘兴瞬间惊慌,大怒道:“你说什么?这些粉尘是阴风殿的鹤仙丸所制?” 张耀虎也沾染了不少,当下也是大为愤怒道:“快将解药交出来。” 杨桀康面若死灰,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定是少当家欺骗了他,此举也代表着阴风殿已经将自己舍弃,成了一枚再无用的棋子。 杨桀康不由变得十分颓丧,懊恼道:“鹤仙丸根本没有解药,只能靠意志力克服,我刚才也吸入了那么多量,完了…彻底完了。” 鹤仙丸药性渐渐发作。 杨桀康的实力最弱,心里防线也崩塌的最快,发出着阵阵傻笑,在原地手舞足蹈了起来,嘴中猖狂的念叨着,誓死效忠阴风殿之类的话语。 范琳琳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冰冷,强忍着脑海中杂乱的思想幻觉,看见杨桀康自爆身份,跃起身愤怒的一脚踢了过去。 “砰” 杨桀康被踹飞数米,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胸骨全部凹陷,生机逐渐流逝。 对于敌人,范琳琳从不手下留情,目光看向张耀虎,见后者双目迷离,神情涣散,只剩最后一丝理智,开口诱问道:“灵狱好还是黑风镇好?” 鹤仙丸毕竟不是迷魂散,并不能起到灵魂催眠的效果,对于范琳琳的提问,张耀虎仿若没有听到一般,手掌呈抓状,正不停的对着空气揉捏,嘴角挂着邪恶的口水,双眼充满色欲。“憋死老子了,今晚你们丽宝苑的头牌一个也别想跑。” “整天对着灵狱那些臭狱使,今儿个要好好发泄发泄。” …… 范琳琳听到“丽宝苑”三个字后,已经完全确定了张耀虎的身份,丽宝苑正是黑魔宫地盘上最大的一处风月场所,非宫内弟子不受接待。 “砰” 张耀虎被范琳琳毫不留情的一脚踢飞,断裂的肋骨直插心脏,瞬间没了气息。 随手杀死两名狱子,范琳琳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也无丝毫顾虑,有着刘兴和官中书作为人证,等回了灵狱后只需打份报告便可。 狱使行事虽不可像狱执那般顺逆由心,但只要证据充分,危难关头同样有着生杀大权。 官中书看着张耀虎和杨桀康死于范琳琳手中,心中一阵害怕,暗中封了自己的声线,防止自己因为精神混乱而胡言乱语。 刘兴盘膝而坐全力抵抗着鹤仙丸的药性蔓延,同样点了自己的哑穴,他倒是不担心会泄露什么身份,就怕因为幻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作出出格的举动,从而惹怒了范琳琳。 毕竟,范琳琳的火爆脾气可是整个武灵狱中数一数二的,曾经一名高级狱子仗着家境出言调戏,直接被她打断了双腿。 刘兴虽然心中对范琳琳并没有爱慕之心,但看着后者玲珑凹凸的身材,修长纤细的美腿,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在鹤仙丸的作用下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滋生邪念。 范琳琳的实力虽在刘兴二人之上,但由于负伤在身,加之连续的动用灵气,没有第一时间运气抵抗,鹤仙丸对其的作用要更加明显的多。 范琳琳此刻脸颊已经通红,双眼也恍惚迷离了起来。 脑海中模糊的画面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一阵恍惚,范琳琳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一座房屋,缓缓走了过去。 来到窗前,抬手戳破了窗面,贴过身窥’视了进去。 “是他?” 透过窗户,范琳琳看见房中有着一名男子正在沐浴,一身健硕的肌肉泛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极具诱惑,男子缓缓从浴桶中起身,透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范琳琳看的痴了,不由吞咽着口水,只觉有些口干舌燥。 现年二十三岁的她何曾见过这般画面,平日里不是修炼就是投身在灵狱卷宗之中,男女之事真的从未接触过。 看着男子擦拭着身子,不断的靠近窗边,范琳琳心跳猛地加速,紧张的狂咽口水。 突然,眼前的窗户被打开,范琳琳被男子带进屋内,一把抱在了怀中。 闻着男子身上迷人的气味,感受着男子肌肤传来湿湿的热度,范琳琳整个人如同来到了云颠,软绵绵的再也不想动弹。 “琳琳,进屋,我们慢慢谈,”男子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范琳琳乖顺的被抱进了屋内,被径直放到了卧榻之上。 “我已经成功混进了骷煞门,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男子手臂撑着床榻,身下躺着范琳琳,四目相对,另一只手惦着范琳琳的下吧,调戏的看着。 范琳琳不敢直视男子的目光,面色羞红,感受着男子越来越靠近,鼻尖传来的气息,不由紧闭了双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 第三百四十二章、娇哼一声:“你才怀春。” 第三百四十二章、娇哼一声:“你才怀春。” 陆风藏在暗处看着范琳琳出手解决张耀虎和杨桀康二人,刚准备现身,突然发现了那个投掷布囊的身影,暗暗跟了上去。 “咻,”一颗快到极致的玉珠从陆风手中弹出。 黑蝎躲在暗处邪邪的看着范琳琳等人,突然感觉脑子一热,一股热流从头顶下流,灵魂传来最后一丝痛觉,便倒了下去,再无生机。 陆风的极星衍空决已经修炼至第二阶段大成,操控的玉珠已经达到无风境,暗中施展下,若非对手实力远超于他,否则连丁点破风声都听不到。 黑蝎的实力显然远不如陆风,加之又是绕后偷袭,根本没半点反应的机会。 陆风对于极星衍空决的感悟再次精进了些许,但依旧没有接触到第三阶段御风境的门槛。 简单的处理掉黑蝎尸体,陆风回到原处,瞧出范琳琳神色异常,当即现身。 陆风快步靠近,抬手指在范琳琳的额头,缓缓输入温和的灵气,替其滋养灵魂,将后者从幻像中唤醒。 “嗯~啊~…” 一声长长的轻吟从范琳琳嘴中哼出。 陆风不由整个人惊在了原地,尴尬的看着逐渐恢复过来的范琳琳,心中好奇不知她幻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范琳琳感受到魂海传来一丝清凉,眼前一阵恍惚,房屋、床帘、男子等等景象逐渐模糊消散,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神采。 眉间闪过一丝“不舍”,范琳琳回过神抬头看了眼身前站着的男子,一身黑袍,面带眼罩,手指还顶在自己的额头。 “你是何人?” 范琳琳大惊失色,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 “是我,”陆风摘下眼罩。 范琳琳看清陆风面貌后,惊慌的脸色瞬间…瞬间变成了羞涩… 陆风看着范琳琳的神情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确认眼前之人是陆风无疑后,范琳琳做出了令她自己也没想到的举动。 脚步微抬,上前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伸手抓起陆风的手,主动放回到了自己的额头,还原了最初的动作,表现的十分亲昵,带着几分小女人的温柔姿态。 刘兴和官中书二人不由都瞪大了眼,恢复意识的二人刚刚好看到这一幕,都吓呆了。 脑海中雷厉风行强势又暴力的母老虎范琳琳,竟然在一个男人面前举止这般娇作柔情? 感受到一丝异样,范琳琳突然意识到不妙,察觉此处并不是幻境,一切都是现实,精致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目光躲闪,再不敢与陆风相对,低着头以极低的声音辩驳道:“别误会,只是…方才命魂挺舒服,就想着再滋养一下。” 听着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借口,范琳琳恨不得找块布盖住自己,心中不断自语:“哎呀,羞死人了。” “怎么会幻想那种场景,对象怎么会是他?” “难道我真的孤单太久了吗?到了该找伴侣的年纪?” …… 这些年来范琳琳身边除了亲弟弟范少伯外,接触的异性要么是大了她几个辈分的长辈,要么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哪怕偶尔几个年纪相近的异性,也都是她的下属级别,根本入不了她眼。 直到有一天,陆风的出现,在生死危难关头将其从黑魔宫追杀中救下,并且展示出了远超她的实力。 那道身影不知不觉间就深深印在了脑海。 “应该不是喜欢上他了,而是身边优秀的异性太少,”范琳琳心中自我安慰道,但脑海中浮现出幻像画面,依旧让她有些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每每想至此,目光都会有些闪躲,就像作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看着范琳琳这般“可爱”娇羞的模样,陆风忍不住调侃道:“你是不是怀春了?” 范琳琳闻言没好气的推开了他,娇哼一声:“你才怀春。” 刘兴暂时压下瘾毒,走近说道:“范使,恐怕我们都染上鹤仙丸的瘾了。” 范琳琳严肃了几分:“没想到阴风殿的人如此卑鄙,手段这般下作。” 官中书带着几分担忧:“鹤仙丸由阴风殿一手掌控,我们若是戒不掉,会不会受其掌控?” “就这一次,但愿瘾不会太大吧,”范琳琳语气十分的不坚定,脑海中浮现那“美好享受”的一幕幕场景,若是此刻有颗鹤仙丸在手,她恐怕真的会忍不住再尝试一番那种爽入云颠的感觉。 当然,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刘兴关心道:“范使,方才你处在布囊正下方,吸食的量也最多,加之动了灵气没有及时抵御,恐怕你的瘾会比我们重很多。” 官中书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开口道:“范使,此行出师不利,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灵狱再做打算,不可贸然进入黑风镇。” 范琳琳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陆风,“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风愣了一下,以往的范琳琳可从来没征求过他的意见,一向是十分强势有主见的女人,此刻似乎多了一丝改变。 “静观其变,”陆风还是建议继续上任,“若是第二次鹤仙瘾毒发作,坚持不了,我们再另行打算。” “好,”范琳琳赞同道:“听你的。” 这一声听从的态度让得刘兴和官中书再次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到底你是狱使还是他是狱使? 这般大事,堂堂狱使居然听从一个狱子的话? 范琳琳脸色也是一窘,意识似乎还陷在幻境中一般,每次对着陆风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的情绪,难以保持一贯的理智。 “难道就因为幻像中自己落了初红?”范琳琳满脸羞涩的晃着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甩去。 刘兴检查了下杨桀康和张耀虎的纳具,在隐蔽的角落分别找到了阴风殿和骷煞门的两块身份令牌,此外还有几封来往的密函。 范琳琳将这些交给了官中书,让他先回灵狱报备,争取能再调几名狱子过来。 官中书领命离去。 刘兴苦笑道:“我们这应该算是最寒碜的上任了吧。” 堂堂狱使大人,委身到小镇担任狱官,随行的竟然只剩一名狱子。 范琳琳心中实在委屈,她拿什么去震慑那些宵小?又有谁会惧怕她这个“空巢”的狱官? “等把你护送出骷煞门的地界,我换回狱袍,陪你一起去狱府,”陆风带着几分担忧,以范琳琳伤势来看,目前的实力恐怕不足以夺回狱府。 黑风镇的狱府设立在镇中心,那里是一处四不管地带,因为正好是四大势力的交汇处,所以相对的平静许多,无论哪个势力越过那里,得罪的可都是其余三大势力。 正因如此,那里成了不少猎魂师的避风港,加之长久没有狱官居住,那里已经被猎魂师所占据。 陆风穿着骷煞门的黑袍,在骷煞门的地界上畅行无阻,不少认出其身份的弟子都恭敬的弯着腰,深怕惹恼了这位新任的血骷使。 “你在骷煞门混的可以啊,”范琳琳惊讶道,当初她混进黑魔宫可没陆风这般有地位。 陆风笑了笑:“再不把我调回去,我恐怕就要成骷煞门门主了。” 范琳琳俏脸一笑:“做梦呢。” …… 骷煞门大殿,木骷使等人已经收到陆风进镇的消息,在万骷王的示意下,派人暗中监视着,与其说是监视陆风,倒不如说是盯着狱官更为贴切。 由南往北,陆风带着范琳琳和刘兴一路走去,范琳琳虽未精心打扮,但其本身的容颜和冷傲的气质依旧引得不少路人注目。 临近狱府所在时,终于迎来了几名胆子大的魂师。 “站住。” 突然出现三名男子将陆风等人围住。 “不想死的,财物留下,女人留下。” 为首的拿着一柄宽刀,满脸淫光的盯着范琳琳的长腿,恶心的舌头舔着嘴唇。 范琳琳和刘兴看了眼陆风,不明白此地为何会出现劫匪,难道已经出了骷煞门地界?那些人不认得陆风这位血骷使? 陆风黑袍一抖,上前一步,朝着为首的劫匪冷冷的说道:“在我骷煞门的地盘也敢打劫,你们几个是活腻了?” “骷煞门?”劫匪看了眼陆风,见其面容清秀十分年轻俊俏,完全不像修炼了骷煞心经的样子,哪怕真是骷煞门人,恐怕也没多少地位,实力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的骷煞门早已不如往日,被阴风殿吞并是迟早的事,”劫匪戏谑的看着陆风:“识相的赶紧把财物拿出来,然后跪下磕三个头,否则小爷让你今儿个死在这。” 陆风神情一凛,此地已经是骷煞门地盘边界,这些人恐怕都是阴风殿的势力,难怪会不知道自己这位血骷使的身份。 抬手一挥,血色战尸浮现在了跟前,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把身上的鹤仙丸交出来。” 感受到战尸散发的气息,三名劫匪额头不由浮现冷汗,早知对方有着五行境的战尸,他们纵使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冒犯。 以免范琳琳多想,陆风刻意的给血色战尸批了一件黑袍,遮盖了真容。 范琳琳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黑袍下的情形,只当陆风唤出的是具阵兵‘傀儡’,感受着黑袍傀儡散发的气息,范琳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单凭这具傀儡,自己恐怕就不是对手。 刘兴同样十分诧异,这名在骷煞门当内应的狱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宝器’。 “你到底是谁?”为首的劫匪恐惧道。 “骷煞门,血骷使。” 陆风平静的说着,手掌一挥,战尸应声而动,顷刻间便解决了另外两名劫匪。 剩下的最后一名劫匪吓得颤抖不已,声音也变得结巴了起来“血…血…血骷使大人,小人错了,放过…放过我吧。” “交出财物,跪下磕三个头,”同样的话陆风还了回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留下来陪爷几个爽爽? 第三百四十三章、留下来陪爷几个爽爽? 劫匪战战兢兢的摘下手上的纳戒,跪在地上朝前爬行,眼中目光狡黠,双手捧着纳戒递上前去。 陆风伸手准备接过纳戒,突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只见劫匪手中的纳戒突然射出一道寒芒,一根细如发丝,却尖锐无比的长针直刺而来。 “找死!” 陆风目光透着冷意,小腿微微动了一下。 “半月残腿。” 下一刻,劫匪便被踹飞数米,生生的嵌进了一堵墙壁之中,死的不能再死。 刘兴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他甚至没有看清陆风是怎么出的脚。 作为残腿的创新者,陆风早已练得如火纯青,别说是一名五行境实力都没有的劫匪,哪怕面对的是五行境魂师,也绝对躲不开如此近距离的一脚。 陆风捡起劫匪的纳戒,破开封纹,检查了一遍。 “没想到这个连凝盘境实力都没有的劫匪,竟然有着一枚品质这么高的纳戒。” 这枚名叫“梦萦惊鸿”的纳戒,竟然有着百来个平方的收纳空间,在纳具中已经算是顶尖的了,除了收纳功能外,镶嵌在纳戒上的三颗紫萦晶竟然还铭刻着阵纹,配合‘蚕丝晶’能打出凌厉的偷袭。 若是‘蚕丝晶’的品质足够高,其发出的针芒,足以杀死五行境魂师,甚至是一些防御低弱的地魂境魂师。 纳戒虽然不错,但陆风并不需要,他本身有着麒麟环这个超级纳具已经完全够用,小指上带着的清河宗师兄送的尾戒,也丝毫不差。 暗中收走纳戒中少的可怜的魂币,和一些低级的玉石、阵旗。 “给你吧,”陆风转手递给范琳琳,相比自己她更需要这枚纳戒,准确的说是需要这枚纳戒的偷袭功能,身为狱官她注定会遇到不少危险。 “给我?”范琳琳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纳戒,炼化后脑中传来相关的信息,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陆风,见后者目光投来,瞬间低下了头,脸颊抹上羞红。 “他这是什么意思?干嘛送我戒指?”范琳琳心中一惊一喜,小心脏如开了水的壶般急跳不停,脑海中传来的信息让她得知这枚“紫萦惊鸿”的典故,心中涌现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思绪。 从炼化后的记忆得知,这枚纳戒本是五劫时代一名炼器大师所铸,是送给他最心爱伴侣的防身之物,也是他们二人情定终身的证明。 “谢谢,”范琳琳娇羞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陆风看了眼神情有些奇怪的范琳琳,见其捧着纳戒傻笑,开口道:“戴上吧,有了它你防身手段会提升不少。”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范琳琳痴痴的将纳戒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脑海中浮现炼器大师送纳戒时的场景。 “戴上吧,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希望它能替我守护好你。” 这话语,不就是和陆风说的一模一样? 范琳琳想着想着,脸上的羞意更甚,就连耳根子都随之红了几分,目光都不敢去看陆风。 身为狱使,她在杀敌抓贼这块雷厉风行,但遇到儿女情长的事情时,手足无措的像个刚涉世的孩子。 ……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看到陆风出手的一幕,当即跑去回禀给了阴风殿。 鲍易格虽然早就收到骷煞门新增了一名血骷使,但他还以为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没想到这名新任的血骷使所展现的实力丝毫不弱。 “黑蝎呢?怎么还不回来?”鲍易格愤怒道。 青狼回应道:“信息有误,狱官没从我们阴风殿地盘走,恐怕是选择了南门,黑蝎应该是处理他们耽搁了。” 鲍易格皱眉摇头,意识到灵狱内应传回的消息确实是个局。 好在有着二手准备。 他给黑蝎的命令同青狼不一样,狱官没从阴风殿所在的东门进入,很难有活捉机会,所以他只是让黑蝎想办法让狱官染上鹤仙瘾毒。 按理说,后者哪怕行事在慢,也该回来了。 “恐怕…黑蝎已经遇到不测!” 鲍易格开口吩咐道:“青狼,派人去盯着新任的狱官,看看黑蝎有没有下手成功。” …… 陆风寻了处隐蔽之地换回狱袍,同范琳琳来到了狱府门前。 刘兴跟在一侧,看着不远处的狱府大门敞开着,里面零零散散的有着四五名魂师倚靠在前堂的柱子、墙壁上,不由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上一任狱官死后,这狱府也被那些宵小霸占了。” 通常的狱府大致分为三大区域,处理公务的前堂,商议案情的内堂,以及一片宽阔的后院空地,一般在后院会设有为数不多的暂时性牢笼。 此刻前堂被人占据,恐怕内堂和后院也不例外。 范琳琳看着前堂几人的装束,道:“这些人应该都是猎魂师。” 刘兴自告奋勇的上前,“我去把他们都赶走。” 陆风拉住了他,“先等会,这些人并不属于黑风镇的任何势力,或许我们可以…” 范琳琳认同的看了眼陆风,接过话继续说道:“看能不能拉拢他们,来弥补我们目前人手不足的尴尬。” 刘兴摆了摆手,劝告道:“那些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拉拢他们实在太危险了,有着这群人在身旁我们还要提防着他们。” 在刘兴眼中,猎魂师为了利益通常会不择手段,即使暂时性拉拢了他们,一旦阴风殿、骷煞门等势力暗中买通他们,给出高价,很容易便会被策反。 “没事,我有分寸,”范琳琳自信的朝前走去。 一名腰间别着大刀的猎魂师走上前,抬手拦阻道:“站住,里面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诸位令寻地方休息吧。” 范琳琳微笑的指了指前堂的几张桌椅,“这不还有挺大空间吗?” 这时,其余几名猎魂师起身靠近,色眯眯的看着范琳琳。 “好俊丽的娘们,不如留下来陪爷几个爽爽?” 总共五名猎魂师,此刻至少有着四人的目光停留在范琳琳身上,上下打量着,尤其是那皮革紧缚下玲珑的长腿。 刘兴见状,愤怒道:“放肆,这位可是新上任的狱官大人。” “尔等还不速速离去。” “狱府重地可不是你们能逗留的!” 几名猎魂师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一个个戏谑的笑着:“灵狱这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黄毛丫头来这黑风镇。” “哈哈,这定然是灵狱派来给爷几个消遣放松的。” “现在狱官的职责这么体恤民意的吗?” …… 听着几人猥琐下流的话语,范琳琳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原本她还打算着收编他们,临时作为狱府的外部防御力量,但此刻,她已然 改变了主意。 “找死。” 范琳琳长剑在手,愤怒的看着五名猎魂师。 陆风轻叹一声,走到范琳琳身前,开口道:“几名连凝盘境都没到的小流氓,还用不着狱官大人出手。” 范琳琳明白,这是在顾及她的伤势,也再让她隐藏实力。 在这四面楚歌的地方,一旦她的实力被人摸透,恐怕遇刺的概率会大幅上升。 陆风的出头,瞬间引起几名猎魂师的强烈不满。 “小子,胆儿挺大,只可惜命短了点。” “我们也不为难你们,女的留下,男的自断一臂。” 陆风冷笑一声,“我问你们,狱府内除了你们几个,还有多少人?” “怎么?你还想进内堂后院?那里连我们几个都不敢争抢,就凭你?” “果然,”陆风验证了心中猜测,狱府的内堂和后院果然还有着其它猎魂师在,而且实力应该都比这些“看门”的要强不少。 “自断一臂,然后滚吧,”陆风冷冷的说道。 几名猎魂师不由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这小子竟然这么猖狂。” “哥几个给他点颜色瞧瞧。” …… “砰” 众人只见一道黑影掠过,下一刻,离得最近的那名猎魂师便被陆风一脚踹飞了出去。 若非担心力度太大会撞坏府内家具,恐怕这一脚便会要了他的命。 “找死,竟然偷袭。” 剩下的几名猎魂师愤怒的朝陆风砍去。 “偷袭?”陆风淡淡一笑,小腿微微一抬。 “砰砰砰” 四名猎魂师十分连贯的朝着同一方向倒飞而去,这几人中实力最高的也才半步凝盘境,根本不是陆风的对手。 回过神来的几人纷纷爬到陆风跟前,跪着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们吧。” 陆风将原先的话还了回去:“自断一臂,然后滚出黑风镇。” “小子,你别太过分,”一名猎魂师愤怒起身,抽出怀中匕首刺去。 陆风轻叹一声,无情的一脚再次抬起。 “砰” 那名握着匕首的猎魂师,直接被一脚踹飞了七八米,看情形,不死也废了。 另一名猎魂师见状,快速的溜进了后堂,陆风虽然瞧见,但并没有阻拦,目光看向剩下三人。 “你给我等着!” 三名猎魂师咬着牙一掌拍向自己肩膀,纷纷卸下了一条胳膊。 “这仇我们记下了。” 放下狠话,保留残存的面子,三人逃出了狱府前堂。 陆风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几人的威胁,他相信等收拾完内堂和后院那些人后,这几个猎魂师即使心生怨恨,也断不敢再找麻烦。 范琳琳呆呆的看着陆风,那一脚一个的身姿,令她有些心动,这样做实在太过解气,她心中畅快无比,对付这些混混流氓,就应该这样,碍于狱使的身份,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做又不好去做的事情。 通常遇到这样的事,结果都是被她带回灵狱,关押加上教育为主,哪有这般来的爽快。 第三百四十四章、“没事,有我在。” 第三百四十四章、“没事,有我在。” 刘兴有些意外的打量着陆风,在后者身上他看到了普通狱子所不具备的疏狂痞性,行事风格也不像灵狱做派。 片刻后,刘兴开口问道:“我们还进去吗?” “当然,这是狱府,我们不进去还能去哪?”陆风微笑道。 范琳琳也笑了笑:“若是连狱府都拿不回来,平定黑风镇就更不用想了。” 三人朝内堂走去。 先前溜走那人已经将陆风等人的情况汇报完毕,内堂中总共有着六名凝盘境实力的猎魂师,看着陆风三人走进,不由齐齐看了过来。 “你说的就是这小子?一脚就把你踹飞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猎魂师指了指陆风,有些怀疑他小弟汇报的情况。 “霸哥,我没骗你,真的是他,一脚一个,把我们都解决了,还把老纪他们胳膊都卸了,我是拼死跑进来报信的。” 佟霸似信非信的打量了一圈陆风,随后又看了眼范琳琳,若先前自己的小弟汇报的都是真实的,那么眼前这些人恐怕真有可能是新任的狱官。 只是,这一回派来当黑风镇做狱官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厉害? 混迹江湖多年,佟霸早已锻炼出老练的目光,做事也十分谨慎,拦住了几名想要动手的同伴,朝范琳琳说道:“你真是新上任的狱官?” 见佟霸怂软的态度,身旁一名性子暴烈的猎魂师看不下去,鄙夷喝道:“佟霸,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就算那丫头片子是新任狱官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不成?” “没错,梁鹏大哥说得对,把他们的胳膊也打断,为我们报仇,”那名溜走的猎魂师支持着梁鹏的话,这里这么多凝盘境的魂师,就算对方有着五行境实力,也不见得会输,况且还有后院那几个疯子在。 范琳琳取出代表着黑风镇狱官身份的令牌,喝令道:“将这里打扫干净,然后滚出去。” “小娘们还挺辣,”梁鹏毫不理会的嘲笑。 “我看你这令牌是假的吧,哪有狱官上任就带两名随从的?” 梁鹏目光带着一丝淫意,抬步朝范琳琳走去。 佟霸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既不出声也不阻拦。 陆风挡在范琳琳身前,冷冷喝道:“狱官的话你们都没听见?还不干净打扫!” 梁鹏怒道:“小子,你找死,敢这么和我说话。” 陆风毫不在意梁鹏的怒意,伸出两根手指,平静道:“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把狱府上上下下打扫干净,然后去前堂继续待着;二、我把你们打个半死,再丢到臭水沟里。” 梁鹏听完忍不住笑出声:“小子,你没睡醒呢?” “想让我打扫这里,除非你跪下来把地上这块碎石吃了。” 陆风冷笑一声,看着其余几名猎魂师,“看样子,你们都是选第二个咯?” 说着拾起了地上一块碎石,朝着梁鹏走去。 “小心他的腿功,”先前溜进来报信的胡斐痕提醒道。 梁鹏闻言脸上依旧不以为意,心中却暗暗提防了一下。 陆风走到梁鹏跟前,右手握着碎石递到其嘴边,“吃了它,然后把这打扫干净。” “找死。” 梁鹏愤怒的一脚踢向陆风,他同样擅长腿功,如此近距离下,他相信即使对方腿法再高明,也快不过自己。 陆风摇了摇头,手中碎石抛起,腾出的右手“轻柔”的拍在梁鹏胸口,随后接住掉落的碎石,平静的看着距离自己仅剩半个手掌的飞腿。 “呃。” 梁鹏闷声一声,半抬着的腿再难前进一分,胸口处一道突如其来的劲力让他难以动弹,不得不回撤灵气防御,否则经络将会完全被搅碎。 他瞪大了眼睛恐惧的看着陆风,那柔软无力的一掌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威力。 陆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被蚍蜉柔掌扎扎实实的打中,哪怕换作他自己也不会好受,更何况是一名只有凝盘境实力的魂师,这一掌至少让他半个月内动不了灵气,直到炼化消除体内的劲力。 “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打扫了?”陆风掂量着手中碎石,脸上闪过几分恼色,狱府被这些猎魂师弄的实在有些破乱。 梁鹏指尖一弹,一缕白色粉尘朝陆风面部袭去。 作为猎魂师,他自然有着自己的手段,藏在指尖的剧毒可是不止一次救了他的性命。 但这次,却失手了。 陆风脚踏玲珑步,轻轻松松的避开了梁鹏的偷袭,衣衫一甩,扇起一阵微风,将飘在空中的粉尘拍了回去。 后者瞬间脸色发青,浑身颤抖个不停,口中不断有白沫吐出。 佟霸见状心中不由冒出冷汗,好在他没有听信胡斐痕的话,否则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一名狱子就有如此实力,看来灵狱这次派来的狱官和以前那些废物不一样,”佟霸心思急转,当即决定服软,他并不是罪大恶极之辈,作为猎魂师他这些年杀的人也都是猎魂榜发布的任务,并没有在灵狱的通缉榜单上。 佟霸恭敬的说道:“狱官大人,我愿意打扫干净狱府。” 其余几名猎魂师见状,也都急忙附和道:“我等也愿意打扫。” 他们都不是傻子,强如梁鹏都敌不过狱官旁的一名随从,可想而知狱官有多可怕。 范琳琳很是满意眼前的局面,对陆风这一手杀鸡儆猴也十分认同,解决掉梁鹏已经起到十足的震慑效果,她相信以后五行境以下的猎魂师绝对不会再贸然进入这里。 目光看向后院,那名胡斐痕又一次溜了过去,范琳琳不由一笑:“这人还真是不死心。” “后院有几名猎魂师?”陆风询问着佟霸。 “就三名。” “实力如何?” 佟霸带着一丝惧意,道:“他们在猎魂师中都是名人,都完成过十个以上五行境级别的任务。” “只要不是地魂境就好,”陆风心中自语,以他目前的实力和手段,五行境级别的就算遇到五行五气境也有着一战之力。 范琳琳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几人:“还愣着干嘛,抓紧打扫干净,然后去前堂待着,没我的命令不得进入后堂。” “我们还能继续留在这?”佟霸一愣。 范琳琳正色道:“你们在外或多或少都有不少仇家,本官也不是冷血之辈,只要你们看护好狱府,在这狱府界限内,定护你们周全。” “谢狱官大人,”佟霸等人感激道,在这四不管地带中最安全的便是这狱府界内,不管有没有狱官在,此处总会有厉害的人占据,能得此地庇护,至少性命无忧。 范琳琳看了眼后院,将刘兴留了下来,让其安排众人打扫清理,将狱府规格弄起来。 这也是为了他安全考虑,毕竟后院可是有着三名五行境级别的猎魂师,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范琳琳传音道:“等会若是发生战斗,你挑一名较为有把握的对手,剩下的交给我。” 陆风不以为意的敷衍一笑。 二人顺着碎石铺成的小道径直走向后院,临近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随后一道身影横着飞了出来。 陆风瞥了一眼,发现是溜去报信的胡斐痕,此刻俨然已经气息微弱。 “自相残杀?”范琳琳诧异道。 “走,进去看看,”陆风提防着朝前靠近。 “擅闯者,死。” 一道凌厉的吼声从院落传来。 目光看去,是名倚在栏杆上的俊秀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身形挺拔,气宇轩昂,正擦拭着手中的配剑。 “五行三气境!” 范琳琳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此刻负伤在身,所能展现的实力也不过此等水平。 在面对刀口舔血,不择手段的猎魂师时,她并不占优势。 哪怕忍着伤势发挥出五行四气境的实力,范琳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般差距,猎魂师完全可以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及常年生死交战的应急反应弥补。 “等会见机行事,若是那三人都是五行三气境实力…” 陆风平和的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范琳琳愣了一下,想到陆风手中还有着一具实力不弱的傀儡,心中不由安定不少。 没有理会院内传来的警告,陆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又是一道不屑的女声传来:“还真有不怕死的!” 陆风顺着声音看去,院中石桌旁的凳子上坐着一名相貌俏丽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袭赤红束身衣衫,秀发束起扎着一根长辫。 女子潇洒的坐着,左脚踏地,右脚架在另一张石凳上,手肘着膝盖,正吃着一颗巴掌大的灵果,身旁的石桌上倚着一柄赤粉色长剑,透着淡淡寒意。 女子啃完手中最后一口果肉,手腕翻转间将果核掷了出去,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丝毫不弱于寻常的精铁暗器。 “又是一名五行三气境!” 范琳琳心中一惊,已有退意,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院落中只有两人,并不像佟霸说的有着三名猎魂师。 “若是只有两人,有赢的可能,”范琳琳不由松了口气。 “叮!” 范琳琳长剑出鞘,精准刺中了古泠泠掷来的果核。 古泠泠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用剑的?” 不由来了几分兴致,擦拭了一下精致的玉手,取过一侧的长剑。 “师兄,这女的交给我,”古泠泠朝一侧倚靠着的男子说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那就是来打架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那就是来打架的! “等一下,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范琳琳连忙出声解释,以她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对面冲来的女子。 古泠泠停住拔剑的动作,“不是来打架的你进这后院干吗?” 范琳琳解释道:“我是新上任的狱官,特来收回狱府。” “那就是来打架的,看招。” 古泠泠说着,凤舞剑出鞘,一剑直刺而去。 看着师妹已经动手,言心晖慢悠悠的走向陆风,冷笑道:“你主子有伤在身,绝不是我师妹的对手,想好求饶的说辞没有?” 陆风淡淡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言心晖饶有意味的看了眼陆风。 “赌她们几招内出分胜负。” 言心晖想了一下,笑道:“有点意思,这赌约我应下来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既是赌注,那便有彩头才有意思,输者任凭对方差遣一个月如何?” “一个月太少,三个月吧,”言心晖目光看向范琳琳:“加上她一起,单是你一个随从的还没资格和我赌。” “能差遣一个狱官,想来挺有意思,”言心晖暗暗乐呵。 一旁战得火热的范琳琳听见陆风二人的对话,一剑震开古泠泠,开口道:“这不公平,单你一个也没资格和我赌。”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那便再加我一个,”古泠泠提剑再次逼近:“赌约开始,三十招内我必胜你。” “狂妄,”范琳琳怒道:“三十招内我也定胜你。” 言心晖瘪嘴道:“这话都让你们说了,还让我们怎么猜。” 陆风也是笑了笑,看着古泠泠施展的剑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们应该不是普通的猎魂师吧?” 言心晖瞪了眼陆风。 “这套流光十三剑练得倒是有几分火候,”陆风带着一丝赞赏,又叹了口气,遗憾道:“只可惜,光有形而无意,少了几分神韵。” 简单的交手下来,陆风已是看出古泠泠的剑道造诣要在范琳琳之上,倘若不借助那个灵魂类宝器和梦萦惊鸿戒的帮助,范琳琳三十招内或许真会败下阵来。 言心晖听着陆风的话,整个人惊在了原地,古泠泠的剑招已经刻意敛去了原本的痕迹,除非对流光十三剑特别熟悉,否则绝不可能轻易认出。 可眼下,竟被人一语识破。 “你到底是谁?” 看到言心晖神情的变化,陆风知道他猜的没错,这两人的确非普通猎魂师,而是来自门派势力。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们,堂堂青岭剑派的弟子,竟然跑来俗世小镇上霸占狱府?” “也不知青岭掌门知道后会怎么样?” 言心晖顿时恼怒道:“你找死!” 古泠泠也因为陆风的话一个分心,被范琳琳抓住机会,剑势逐渐弱于下风。 他们确实是青岭剑派的弟子,此行完全是为了历练提升自我,扮作猎魂师也是为了体验那种刀口舔血的腥风血雨生活,但这些并不违反门规,唯独霸占狱府除外。 若是被剑派知道他们作出霸占狱府之事,哪怕狱府无主,怕也会受到 不小惩罚。 这一刻,言心晖已然动了杀心。 “流光——掠影!” “太慢了,”陆风瞬间取出沧海笑,轻轻一挑,抓住言心晖剑招中的破绽,精准的击在了他剑身之上。 “铛~” 言心晖握着长剑的虎口被震的开裂,他这一招‘流光掠影’乃是极端的一剑,注重速度,舍弃了一些防御,追求一击必杀,一旦被人挡住,他后续的剑势也再难连贯。 以他五行三气境的实力施展这一招,整个青岭剑派也只有大师兄陈独笑能接下来,但像眼前这般,不仅接下,还精准的击在剑势最弱的一点上,哪怕是大师兄恐怕也做不到。 最难以置信的是后者用的竟然还是一根“长针?” 用剑打出这般攻击也就算了,用根长针是什么鬼? “难道他剑道上的造诣还在大师兄之上?” 言心晖忌惮的看着陆风,眼中透着一丝怀疑,感受到后者分明只有五行一气境的气息。 “一定是巧合。” 言心晖自我安慰着,忍着虎口的疼痛又一剑刺了过去。 “流光——徊转。” 陆风脸色平静,心闲气和的看着刺来的一剑,身形没有移动分毫。 剑及身不足分寸。 言心晖微微皱眉,诧异不已,这一剑若是击中当下便会要了陆风的命,后者竟然不闪躲? 由于忌惮对方的身份,担心误杀大宗弟子,不由微收了一丝剑势。 眼看就要刺中,却是惊愕发现眼中已经没了陆风的身影。 “好快的速度!” “根本来不及变招!” 言心晖暗叫大意,他这一招关键点并不在于直刺,而是应对敌人的防御路线做出徊转的后续攻击,通常情况下都能打个敌人措手不及。 可眼下,竟然连变招的机会都没有,生生的把这一招给废了。 言心晖后悔自己的心慈手软,若不是那一瞬的失神,他定能捕捉到陆风闪避的轨迹。 “师兄小心,”古泠泠惊吓喊道。 “先管好你自己,”范琳琳一剑荡开古泠泠的长剑,削落了后者一丝发梢,差一点便能将其制服。 言心晖听到古泠泠的喝声,暗叫不妙,随即便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攻势。 “流光——徊转。” 言心晖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陆风不仅以一根长针施展出了他本门剑法,而且看剑势竟然…竟然还远甚于他。 凭借着对剑招的了解,言心晖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长针的刺击,朝着左侧挪移了一步,但下一刻,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发生了。 只见陆风撒开了手中的针柄,整根长针顺着剑势掷了出去,顺着言心晖周身绕了一圈,那轨迹显然已经预判到了他闪避的方向,而不是根据他闪避才做出的后续攻势。 如果说言心晖施展的流光徊转是原版,那么陆风此刻施展的绝对不止是升级版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只保留了三成流光徊转的影子,更多的是创新,已然是两招不同的剑势。 一圈过后,长针再次回到陆风手中。 言心晖脑门上满是冷汗,他方才真的 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那根锋利的长针离他不足分寸,几乎是贴着喉咙绕得过去,那时候只要陆风勾勾手指,恐怕喉咙便会被洞穿。 “你…你…你…怎么…” “你…从哪里偷学的剑法!?” 言心晖声调哆嗦,紧张的质问道。 另一边战场,在陆风施展出‘流光徊转’完全压制住言心晖后,古泠泠同样震惊失色,手中长剑不由慢了几个拍子,被范琳琳一剑挑飞,落于败地。 古泠泠捡回长剑,迅速跑到言心晖身后,瞪大了双眼看着陆风。 “说,你从哪偷学的我们青岭剑法?” “流光十三剑乃本门不传之技,你从何得来?” 陆风淡淡一笑,作为曾经剑道天才的他,区区一本普通剑法,只要他开口有的是人同他交换,以物易物、对赌功法、上门交流挑战、互相交换功法,甚至是巧取豪夺,不夸张的说,曾经的他,整个大陆上地品以上的剑法他至少看过七成以上,天品以上的剑法也都涉略过半。 在北幽灵狱无聊时自创的那套“流影剑法”,其中有一招“天隙末影”便是取自流光十三剑中的灵感所创,威势更甚十三剑的最终之剑。 “你们青岭剑派现在当家的是谁?”陆风反问道。 古泠泠板着脸,警惕道:“这与你何干?还不老实交代,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拼死我也要把你绑回宗内。” 陆风有些不喜古泠泠的态度,看着二人一再质疑自己,当下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区区一本地品剑法,我还不屑去偷学,”陆风手中沧海笑一横,道:“青岭剑派他日我自会登门拜访,现在该是你们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你做梦,想让我们听你差遣,下辈子吧!” 古泠泠抗拒的抬起手中长剑:“我不服,凭借着我们剑派的剑法胜过言师兄算什么本事,有种用自己的剑法比试。” 陆风没有理会古泠泠的激将法,淡然道:“胜了就是胜了,自己剑派的剑法还不如一个外人,不觉得惭愧也就算了,还想毁约?这就是堂堂青岭剑派的弟子?” 言心晖沉着脸,怒道:“不许侮辱青岭剑派!” 古泠泠灵机一动,“愿赌服输,未来三个月我们可以听你差遣,但想让我们心甘情愿做事,除非…” “除非什么?”范琳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若能多两名五行境实力的魂师相助,不说平定黑风镇,至少立足绝不是问题。 古泠泠狡黠一笑,“我们有一个朋友在外执行猎魂任务,等他回来你和他再打一场,若是赢了,今后我们任劳任怨,绝无半点怨言。” 言心晖闻言,赞同道:“没错,只要你能用自己的本事胜过天哥一招半式,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开口。”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怪笑:“你们确定?” 古泠泠点头:“前提是你不得再施展我们剑派的功法。” “以命魂起个誓吧,”陆风担心二人会后悔再出现变卦之类的事情。 二人似乎对那个“天哥”有着十足的信心,二话不说对天立下了誓言。 像这般以命魂为誓的,一般魂师都不会也不敢去违背,否则他日修行遇到瓶颈时将会成为致命的心魔。 陆风邪邪一笑,“额,忘了和你们说,我其实是个阵师。” 第三百四十六章、不如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第三百四十六章、不如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言心晖和古泠泠奇怪的看着陆风,有些不明白他声称自己是阵师是什么意思? 武道修为达到了五行一气境,即使你兼修了阵道,又能有多少能耐? 陆风说着,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取出了数个阵盘,每一个都是高阶法阵级别,布下后足以对付一般的五行境魂师。 在得到伏巽刻刀后陆风铭刻阵盘的效率大大提升,以伏巽刻刀铭刻阵纹所消耗的灵气比之以往至少减少了五成,手感不错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七成,这点消耗程度陆风靠着云芝叶很轻松的便能恢复。 陆风现在的灵魂强度足以媲美一般的地魂境魂师,在铭刻低一个境界的高阶法阵阵盘时,在伏巽刻刀的帮助下,消耗的灵魂之力比以往减少了六七成,配合淬魂丹洗涤过的灵魂有着强大的恢复力,哪怕不依靠药物,陆风也能在一两日内恢复过来。 他现在最缺的便是高阶的阵法材料,只要材料充足,他完全可以两天凝聚一个阵盘,将自己打造成一个阵法界怪物。 陆风此刻的纳戒中高阶阵盘只有五个,但在取出第三个时,言心晖已经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哪来这么多高阶阵盘!?” “这还怎么打?” 他原以为陆风武道这般厉害,在阵道上顶多也就脉轮境层次的水平,却怎么也想不到后者随随便便就能拿出那么多高阶的法阵阵盘。 要知道每一个高阶法阵阵法的价值都十分昂贵,寻常五行境实力的阵师在借助灵魂类药物的恢复下,数月才能铭刻凝聚制作出一个。 单是陆风已经拿出来的那几个,已经是普通阵师几年的制作量了。 古泠泠气急道:“这不公平,你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吗?” 陆风摊了下手,无辜的看着古泠泠:“你让一个阵师去和武师堂堂正正打一场?说这种话你不害臊吗?” 古泠泠气得跺脚:“你分明有着高超的剑术!” 陆风耍无赖的耸耸肩:“用剑我怕你又说我偷学。” 二人正说着,一道身影从外堂径直走了过来。 “太好了,天哥回来了,”古泠泠开心道,还显摆的朝陆风挑了挑眉毛。 陆风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打消了提前布阵的念头,神情轻松了几分,戏谑的笑出了声,“他就是你说的天哥?” 来的并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陆风刚交过手的凌天。 凌天依旧是那副冰冷孤傲的模样,和谁都不亲近的感觉。 陆风有些好奇他是怎么会和古泠泠这种欢脱活泼的人有交集的? 古泠泠小快步迎了上去,“天哥,这两人要抢我们的院落。” 言心晖也跟了上去,“若是被他们抢去,有损天哥你的威严。” 凌天冷冷的看了一眼二人,随后目光盯向陆风:“你怎么会在这?” “你们认识?”古泠泠和言心晖同时一愣。 范琳琳也是带着一丝好奇看着。 “你的两个朋友赌约输了不认账,”陆风带着一丝笑意道。 凌天冷声道:“他们只是给我喂招练刀的。” “那我呢?”陆风打趣道。 凌天沉闷了一会。 范琳琳看着凌天的神情,明白陆风同他的关系不一般,至少那丝犹豫足以说明,陆风与古泠泠二人在凌天心中的地位差异。 明白这一点,范琳琳赶紧解释道:“我是新上任的狱官,特来收回这座狱府。” 凌天只是瞥了一眼范琳琳,毫不在意她的话,继续看着陆风,问道:“她和你一起的?你也要这院子?” 看着凌天询问自己意见,陆风脸上浮现一抹和善笑意。 这家伙似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酷了。 陆风点头说明来意,同时作出了微微让步,“你们若是想留在这也无妨,只要不干涉内堂那边就行。” 范琳琳闻言皱了皱眉,堂堂狱府重地,让猎魂师随意出入,传出去有损威名,但心中又不太想驳陆风面子。 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见局势发展不妙,凌天似乎并不打算动手,一下着急了起来。 “天哥,替我们出手教训他一下。” “我们不想听他差遣。” 言心晖和古泠泠低声汇报了一下方才的战况,包括那个赌约。 凌天对于古、言二人输给陆风,并不感到意外,他知晓陆风在剑道上的造诣,方才恐怕连三成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你还是名阵师?”凌天得知陆风手中有着不少高阶法阵阵盘,眼神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这些高阶阵盘都是你制作的?” 陆风举了举拿在手中的两个高阶法阵阵盘,“你说这两个?闲暇时制作的,怎么了?” 听着陆风确认的回答,凌天满是惊愕,他知道阵师制作阵盘后灵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那岂不是说,上次那场凶险的打斗…他竟然还是虚弱状态下的实力? 范琳琳嘴角挂着微笑,偷偷打量了一眼身前站着的陆风,心中莫名一喜,“他竟然阵道上也那么强。” 不知为何,陆风表现的越是强大,她心中越是欢喜,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自豪感。 古泠泠和言心晖虽然同样惊愕,但心中存在着一丝质疑,认为陆风手中的阵盘并非他亲手制作,而是他长辈、师傅之类的所赠。 为了进一步验证,古泠泠开口道:“我不信这些都是你亲手制作的,有本事你用一个试试?” 阵盘每个魂师都会使用,是否亲手制作,在使用时便会一目了然,亲手制作的阵盘,其势能百分百的发挥出来,若是用别人的阵盘则顶多发挥八九成的威势,武师使用阵盘则顶多发挥七八成威势。 陆风拒绝,严肃道:“每个阵盘造价都不菲,制作也都不易,并不是用来给你观赏的。” 古泠泠也知道阵盘一旦使用,哪怕当场回收,没有丁点损坏,威势也会被削弱一两成,需要耗费阵材修复,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转念一想,古泠泠再次开口:“这样,我这有些抢来…不,捡来的阵法材料,虽然品阶不高,但应该也能勉强制作低阶的法阵,你现场证明一下,可敢?” “我证明来干嘛?你信与不信于我何干?”陆风淡然道。 “胆小鬼,分明就是买来或者长辈送的阵盘,”古泠泠嘲讽道,想逼着陆风出手。 陆风想到古泠泠的身份,可能在青岭剑派有着不错的地位,身边或许备有灵魂类丹药,思绪转动间应了她的话,“把你那些材料拿出来看看。” “就等着你这句话,”古泠泠心中一乐,当下取出几十件品阶都在低阶法阵级别的材料,玉石、阵旗、兽丹、阵兵等等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她这大半年来完成猎魂任务时,顺手从目标身上抢来的,本来还打算回了剑派后折现处理掉,但眼下她更乐意看陆风出丑。 陆风目光停留在众多材料中的某件人偶上,看着地上那巴掌大的几个小人,心中不禁想到一座贴切的阵法。 “你这些材料品阶都不高啊,”陆风开口说道,哪怕他看中的人偶阵兵也只是低阶法阵级别的材料。 古泠泠无语道:“又不让你制作多高阶的法阵,只要能够作出低阶的法阵阵盘,这些材料就都归你了。” 陆风故意面露难色,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可是…制作阵盘需要耗费大量灵魂力…” “废话怎么那么多,”古泠泠随手取出一个丹瓶,倒出一颗丹药,“你若真能制作成功,我这颗暖魂丸就给你恢复灵魂用,这样总行了吧。” 言心晖急道:“师妹,不可,这暖魂丸价值连城,怎么可以…” “没事,他这么年轻武道上已经不弱你我,你觉得阵道上他真能制作法阵阵盘?虚张声势罢了,”古泠泠轻声道。 暖魂丸作为五行境级别的丹药,在灵魂恢复方面有着卓越的效果,其价值不弱于一个中阶的法阵阵盘。 陆风心中一喜,脸色却依旧有些为难,“暖魂丸虽好,但仅仅一颗恐怕也不够啊。” 古泠泠不满道:“你别贪得无厌,制作一个初阶的法阵阵盘,一颗暖魂丸足够你在短时间内恢复了。” “可若是中阶的法阵阵盘可就不够了。” “呵,”古泠泠忍不住嘲笑道:“你还妄想制作中阶的法阵阵盘?” “不如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陆风狡黠一笑,“我若是制作出法阵低阶的阵盘,你就给我一颗暖魂丸,中阶法阵阵盘则给我两颗,依次类推。” “好,那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之前的赌约一笔勾销,你们无需再听我们差遣。” 古泠泠眉头一皱,不满道:“这不公平,你若输了再给我一个刚才拿出来的高阶阵盘!” 陆风犹豫着应了下来,灵魂恢复类丹药本就少之又少,暖魂丸更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此赌约很是划算。 言心晖看着古泠泠“一意孤行”心中有些担忧,她手中仅有的两颗暖魂丸是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若是被掌门得知因为赌约输了一颗,恐怕罪责会很严重。 凌天饶有兴致的坐在一侧,冷傲的脸上多了一丝好奇。 第三百四十七章、一元牵丝阵 第三百四十七章、一元牵丝阵 陆风开始挑选材料,法阵低阶材料:岫岩青玉,两块。 法阵低阶材料:金丝珀玉,两块。 七阶魂兽:千钧雷虎兽兽丹,一颗。 法阵低阶材料:灵蕴人偶,四个。 基础阵法材料:温灵玉石,八块。 选好材料后,陆风不由叹了口气,自语道:“除了以七阶魂兽的兽丹作为阵心供源略有不足外,其它都十分完美。” 古泠泠低声同言心晖交谈道:“师兄,你看得出他这是在鼓捣什么阵法吗?” 言心晖摇了摇头,他对阵法一道所知甚少。 “唉,要是仪韵师姐在就好了,”古泠泠有些想念的说道。 “滋滋滋~” 陆风手握伏巽刻刀,飞速的在玉石上铭刻着纹路,令人有些眼花缭乱。 古泠泠一眼便看出了陆风手中刻刀的不凡,心中起了一丝贪婪的念头,“这么好的刻刀连仪韵师姐都没有,在他手中真是糟蹋了。” 感受着附着在刻刀上那抹凌厉的金行气,古泠泠心中的贪婪便减少了许多,宝刀虽好,那也要有实力抢夺才行。 “这般凝聚凌厉的金行气!”凌天心中自我衡量着,论质量和对金行气的掌控力,陆风竟然丝毫不弱于他。 范琳琳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陆风脸上,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看他刻铭玉石。 “专注的男人果然最帅,”范琳琳脸色微红,自从吸入鹤仙丸粉后,她便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这名比自己年龄小、职位低的男人了。 但她心中明白,自己和陆风是两个世界的人,等晋升到狱司职位,历练够后她便会离开东元灵狱,对此,只能压抑收敛心中刚萌芽的心绪。 材料一件接着一件消失,陆风手中的阵盘逐渐凝聚成形。 整整花了小半个时辰,一座崭新的阵盘终于制作成功。 陆风满意的笑了笑,故意散放出成盘时的阵吟之声。 “嗡~” 古泠泠听着那一声长鸣,只觉心头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高…高阶法阵?” 众人惊愕的看着陆风手中古朴的阵盘。 “那些材料不都是法阵初阶的吗?” “怎么可能制作出高阶的阵盘?” “跳跃两个级别成阵?” 古泠泠心中突然想起仪韵师姐曾经无意间的一句话。 “一名厉害的阵师除了能够布置超出实力的阵法外,还要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能将低阶的阵法材料突破其极限,完美契合运用,凝聚出超品阶的阵法。” 冷汗不断浮现,古泠泠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鼻子一抽,一股酸意涌上,“呜呜~” 竟然委屈得哭了起来。 陆风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是尴尬,“不就铭刻制作了一个这盘吗?用得着激动到哭?” 言心晖在旁手足无措的安慰着。 凌天惊异过后,一脸无语的看着古泠泠。 “骗子,你个大骗子,”古泠泠抽泣的骂着。 “明明实力那么强,居然骗我,还以为你连初阶法阵都布不出来。” “坏人,太讨厌了。” “我要回剑宗。” “呜呜呜~我想仪韵师姐了。” 陆风无语道:“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不信我的话。” 古泠泠再也没了先前的锐气,心中满是后悔,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风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那些高阶的法阵阵盘竟然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会不会只是徒有其表?”古泠泠带着一丝侥幸,强忍着哭泣,开口道:“你把阵盘打开,我要验一验。” 陆风抬手一挥,阵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高近两米的人形灵偶出现在场上,人偶没有五官,没有关节,就像软泥汇聚的一般,但却有着可怕的硬度和防御。 “此阵名为,一元牵丝阵。” ‘一元牵丝阵’亦称为‘牵丝傀儡阵’,是一种以阵兵为核心,通过阵兵施展阵势的阵法,通常为那些行动不便但实力浑厚的人所喜爱。 古泠泠注意到陆风的左手手心,捧着一道巴掌大的人形身影,由灵气汇聚而成,模样和场上的“大个子”有些相似,陆风的右手呈剑指,牵引着数条灵丝,控制着左手的灵气人影。 随着陆风的操控,场上的人形灵偶动了起来,走到一侧墙延,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截树枝,抬手一横,指向古泠泠。 “你不会准备让它拿根树枝和我打吧?”古泠泠震惊道。 陆风无奈:“你没给我提供适合的灵器、魂器,只好先用树枝代替了。”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古泠泠心中打着主意,“只要狠狠的打败这个大个子,声称其徒有其表,这样就能保住暖魂丸了。” 她身边可就只有两颗暖魂丸,若这阵盘真是高阶级别,那她就要付出三颗,被宗门知道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看剑!” 人形灵偶手中的树枝瞬间附着上一层青色的灵气,迎上了古泠泠刺来的一剑。 “铿~” 一声金鸣,古泠泠不可思议的看着被震的隐隐发麻的手掌,她以长剑对上树枝,竟然没占到便宜? 那附着在树枝上的灵气… “是岫岩青玉?!” “没错,那丝硬度和触感,确实是岫岩青玉的质感。” 岫岩青玉虽然只是法阵初阶的材料,通灵性和贯透性都略有不足,但其硬度却足以媲美中阶法阵的材料,再配合金丝珀玉加成,所衍生的灵气丝毫不弱于一般五行境魂师散发的行气。 七阶魂兽千钧雷虎兽丹作为阵心,虽然灵气量不多,但胜在它有着巨力,能提升人形灵偶至少六成的力量。 古泠泠明白自己在力量方面最为薄弱,绝不可正面对上这头怪物,当下选择利用身法的优势来取胜。 青岭剑派一门双堂,快剑堂和气剑堂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古泠泠所修的正是以灵巧速度为主的快剑。 “流光——红尘一抹。” 这招是流光十三剑中攻击角度最刁钻的一招,不管是喉咙还是各大主脉,一旦被其找到机会,定会被削断。 陆风微微一笑,再一次感叹了一句:“剑法倒是练得有模有样,可惜有形无神。” 操控人形灵偶,陆风指尖牵引的灵丝不断传输着指令,面对古泠泠极快的一招,他并没有半丝慌张。 “流光——气剑——震八荒。” “什么?”古泠泠瞪大了眼看着人形灵偶的动作,手中横削而去的长剑被震飞,不由倒退了数步。 一道弧形的灵气屏障以人形灵偶手中的树枝为结点,朝四周聚拢着,如同一块巨大的盾牌一般竖立在跟前,不仅挡下了古泠泠刁钻的一剑,还散发出一道剑气震退了后者。 “你…你怎么连这招都会?” 古泠泠震惊失色。 流光十三剑顾名思义是由十三招强大的剑招而命名,除了第十三招外,剩下的十二招分别是六招快剑招式、六招气剑招式。 通常修炼快剑的魂师在施展快剑招式时威势会更强大一些,也更加得心应手,施展气剑招式时则会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完美的施展。 修炼气剑的魂师同样如此。 古泠泠的认知被打破了,她分明见过陆风施展出快剑的招式,而且威势更甚自己的师兄,但眼下,突然使出的‘气剑震八荒’又是什么情况?威势竟然也那么强! 震八荒是气剑招式,也是流光十三剑中唯一的一招防御招式,作为快剑修炼的古泠泠自然也学过,但她施展出来的气盾连眼前这块一半的威势都没有,更别说还能再挡住攻击的同时回击一道剑气出去。 言心晖皱眉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形灵偶的灵气持续性偏差,气盾没支撑片刻便已消散。 古泠泠虽然心中明白这是最佳的进攻机会,但目光瞥到一脸镇定的陆风后,断定他必然留有后手,故意取消气盾引她上钩,不由打消了进攻念头,错失了最佳时机。 古泠泠喘着粗气,带着一丝委屈,不服道:“你总用偷学的剑招算什么本事?” 凌天看着不由叹了口气,人家偷学的剑招都远远胜过你们本门剑法了,若是换作其他剑法,你哪还有机会。 陆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既然如此,那便让你瞧瞧没见过的。” 右手剑指突然变化,牵引的灵丝数量瞬间增加了数倍,场上人形灵偶速度陡然提升,手中树枝变得异常灵活飘逸。 “天隙末影!” 言心晖感受着人形灵偶传来的威势,恐惧喊道:“手下留情。” 见剑势自然出鞘,阻挡不及,言心晖甩出一面金光令牌,挡在了剑势前。 “闪开,你挡不住,”陆风朝古泠泠喝道,他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竟然被吓傻一般,都忘记了闪避。 好在凌天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古泠泠。 金光令牌化作的巨型护盾再迎到剑势的一瞬间便支离破碎,根本起不到防御作用。 言心晖肉疼的看着这块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能抵挡住五行五气境全力一击的盾牌。 “轰~” 古泠泠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弧形地痕,一直蔓延到墙边。 一道冲天的剑气弹射而出,整块围墙瞬间倒塌。  第三百四十八章、本小姐不侍寝! 第三百四十八章、本小姐不侍寝! “砰~” 陆风跟前也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座高阶法阵的阵盘竟然碎裂了。 施展出这招天隙末影已经榨干了阵盘内所有的灵气,若非陆风通过自己给手中灵偶供给了一部分金行气,恐怕连灵偶都没法保住。 愣是如此,灵偶虽在,但整条胳膊却消失不见,施展那强横的剑气直接炸穿了它。 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呆滞了,就连凌天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正面应战下,这一招他没有丝毫把握接下,哪怕施展秘法,挡住的概率也不足三成。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虚弱,这一招耗尽了他近半的灵气,加之阵盘碎裂让他胸口有些沉闷。 不过好在这一击成功的震慑住了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 “这是流光剑法的第十三剑?”古泠泠惊骇出声。 “不对,”言心晖否定道:“第十三剑以五行境实力根本施展不出这般威势。” 二人看着碎裂的宝器,地上的剑痕,倒塌的围墙,心中都意识到了此招的不凡,品阶不说达到天品,但也不会相差太多。 古泠泠不由有些惭愧,他们青岭剑派的流光十三剑不过只是地品高阶的功法,陆风竟然随手就施展出了天品的剑招,达到这般境界的人就算是偷学,恐怕也看不上流光十三剑吧。 “可那凌厉霸道的一剑中,分明有着几分流光剑法的影子,”古泠泠心中充满了疑惑。 陆风收起残破的灵偶及挑剩下的那些材料,开口道:“现在可以将暖魂丸给我了吧?” “给你就给你,”古泠泠愿赌服输,下意识的从丹瓶中倒出一颗递了过去。 陆风奇怪的看着她:“三颗,谢谢。” “什么?”古泠泠大叫一声,忽然想起那个赌约,想到了那句每提升一个品阶多一颗暖魂丸,陆风制作出了高阶法阵阵盘,也就是说…她需要支付三颗暖魂丸! 古泠泠心若死灰,感觉一只无形的手扼制住自己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难。 三颗暖魂丸啊,这让她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完了完了,”古泠泠已经没脸再回剑派,若是被宗内知道她因为赌约输了三颗暖魂丸,恐怕会被关一辈子禁闭。 言心晖出来帮着说道:“那个…暖魂丸来之不易,能不能…” “嗯?”陆风瞪了他一眼,后者当即缩回了下面的话。 陆风抬手一挥,古泠泠手中的丹瓶和其手上的暖魂丸便卷到了手中。 “怎么就两颗?”陆风有些失望的检查了一下丹瓶,发现里面仅仅只有一颗,加上古泠泠手中的,也才两颗。 “你…你…你…”古泠泠气的哆嗦:“什么叫就两颗,你知道这两颗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得到的吗?” 一下失去了两颗暖魂丸让她心在滴血,年仅二十岁的她,从来没有这般挫败过,面对身前的这个男人,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还有一颗你打算怎么付?”陆风无情的问道,暖魂丸虽然珍稀,但对青岭剑派而言,存量应该还有一些。古泠泠胸脯一挺,神情坚毅,视死如归道:“没了,没了,要丹没有,要命一条,你把我杀了吧。” “反正这样回去我也会被打死的。” “还不如死在这算了。” 古泠泠越说越委屈,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这一幕让的陆风不由回忆起了当初遇到过的一个丫头,同样是输了赌约哭鼻子。 陆风心有不忍,叹了口气:“唉,算了,这最后一颗丹药你拿其他东西抵债吧。” 古泠泠听闻有所转机,抽了一下鼻子,泪眼汪汪的看着陆风:“我身上没其他值钱的东西了,只剩这柄父亲给的凤舞剑了,这不能给你。” “我对这么少女的剑没兴趣,”陆风上下打量起了古泠泠。 后者心中一吓,倒退了几步,警惕的捂着胸口:“你…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我告诉你,你若欺负我,青岭剑派不会放过你的。”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坏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你师兄回剑派去取一颗暖魂丸来,要么给我当半年的剑侍。” “什么?你要让本小姐给你当剑侍?帮你提剑?”古泠泠气不可抑。 言心晖也生气道:“你可知小师妹在剑派的身份,你这是在挑衅整个青岭剑派。” 陆风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所以,你赶紧回去取一颗暖魂丸来。” 言心晖沉默,就算他赶回去,也取不来暖魂丸,还有可能连累师妹被罚。 古泠泠咬了咬牙,“剑侍就剑侍,本小姐应了!” “把你的佩剑给我,今后半年内本小姐天天给你背着!” “但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本小姐只背剑,不侍寝!” 若是眼神能杀人,陆风此刻已经被杀不知多少次了。 剑侍,顾名思义就是给主人背着佩剑的随从,一些大宗弟子常会配备剑侍,彰显自身的实力背景,当然,也有不少剑宗公子哥喜欢带着美女剑侍,提供一些暖心的侍寝照顾。 “还想侍寝?你长熟了吗?”陆风忍俊不禁道。 “你…我和你拼了!”古泠泠气的直咬牙,自己明明身材不错,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哪里没长熟了? “我劝你态度好点,半年的剑侍可抵一枚暖魂丸,我想很多人愿意抢着去做,”陆风警告道。 古泠泠心中抱怨了一声,若是陆风将此传出去,拱手让给别人,想来很多人会乐意去上剑派讨要。 思量过后,古泠泠赶紧快速调整情绪,摆出一副嗲嗲的语气说道:“主人~这样的态度好不好呀?” 陆风上下扫了她一眼:“还行吧,将就用用。” “过分,混蛋,”古泠泠心中暗骂个不停,伸手摊开:“佩剑拿来”。 陆风随手取出一柄普通的长剑递了过去。 古泠泠愣了一下,接过长剑还刻意观察了一会,原先她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有着如此剑术的人用的剑应该不会太普通,但不管她如何感受,这就是一柄最普通不过的铁质长剑。“开什么玩笑?让本小姐背一块废铁?”古泠泠拒绝道。 就拿她自己的佩剑凤舞剑来说,品阶已经达到了地品,是整个青岭剑派内数一数二的长剑,年轻一代中也就大师兄的佩剑品质比她好一些。 “高阶的长剑我怕你背不动,”陆风微微一笑。 古泠泠傲然道:“长那么大还没本小姐背不动的长剑,就算是天品长剑,本小姐也不是没用过。” “那行,”陆风抬手一挥,一柄淡蓝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四周的气温瞬间低了下去。 “拿去背吧。” 古泠泠看着陆风随手丢过来的长剑,整个人都呆滞了,自己只是随口说说,他竟然真的拿出来一柄天品的长剑? “寒心剑!” 由寒心精铁所铸,通体冰寒彻骨,施展冰寒系剑法时能提升三至五成剑招威势。 这柄从试炼之地的玉箱中得来的长剑,陆风一直没机会用,如今倒是正好用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言心晖感受到长剑传来的寒意及硬度后,不解道:“你用的不是软剑吗?为何佩剑…” “硬剑我也会耍,”陆风随口解释道。 一名精通软剑的剑客,对于硬剑必然也十分熟悉,而一名精通硬剑的剑客,对于软剑却不一定会用。 硬剑是陆风初学剑法时的入门之剑,在清河宗时修炼清河剑法用的基本都是硬剑,后来才将剑法融汇,以软剑施展。 言心晖闻言不由深看了陆风一眼,心中衡量起来,能在剑道上有如此造诣,其付出的精力绝不会低,当下不由起了几分佩服。 古泠泠以灵气抵御着长剑散发的寒气,看着陆风随意的神情,开口问道:“这么珍贵的长剑,你就随手丢给我背,就不怕我携剑跑路吗?” 陆风无语,嫌剑差的是你,嫌剑好的也是你,究竟要怎么样? “没事,你跑了我就问青岭剑派去要。” 古泠泠蹬了下脚,哼了一声:“不就一柄天品长剑吗,本小姐才不稀罕呢。” 话语中透着一丝虚心,对于一名剑客来说,面对一柄天品长剑,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但动心归动心,古泠泠也清楚,这柄冰寒系的长剑并不适合她们青岭剑派的功法。 “还愣着干嘛?赶紧背着。”陆风催促了一声。 “啊?”古泠泠委屈道:“这么冷的剑,你是要冻死本小姐吗?” “背不动?” “说谁背不动呢!” 古泠泠一气之下,取出一个剑囊背在后背,随后将寒心剑插了进去。 尽管隔着剑鞘,古泠泠还是不由冻了个哆嗦。 默默运转灵气抵御着剑身传来的寒意,适应过后,摆出一副傲娇模样:“看吧,本小姐背这长剑还不是轻轻松松。” 陆风抬手呈剑指伸向古泠泠的额头。 古泠泠顿时一惊。 “你想干嘛,别动手动脚哦!” “剑侍也是有尊严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恨苍天不公,好人薄命 第三百四十九章、恨苍天不公,好人薄命 陆风摇了摇头,这女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 “我这有一篇吐纳功法给你御寒,”陆风虽然有意折腾一番古泠泠,但若是放任不管,长久以往,后者必定会被寒心剑的寒意所伤。 “吐纳功法?”古泠泠将信将疑,犹豫之下俯身贴了过去。 微微轻哼一声,额头传来一股暖意。 古泠泠目光闪烁了一瞬,当即闭眼沉思起来,脑中接收到的确实是一篇吐纳御寒的功法,是一门适合在冰天雪地修炼纳灵的法门。 略微感受了功法的奥秘,古泠泠发现依此修炼,不仅能够抵御寒心剑散发的寒意,还能借此淬炼体内的灵气,使之在寒意的驱逐下运转的更快。 若是修炼至大成,不仅可以提升自己灵气运转的速度,更能助自己修炼的快剑更进一层。 “这家伙…”古泠泠脸色微微一红,心中暗想:“他难道一开始就想帮着自己?” “这是为何啊?”古泠泠心中闪过一抹羞涩,暗暗悱恻:“难道他看上我了?” 古泠泠回过神失态的看了眼陆风,红着脸轻柔地吐出了两字:“谢谢。” 言心晖诧异的看了眼古泠泠,后者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看着众人和睦,范琳琳知道她这狱官之位算是稳妥了,有眼前这些人在,就算是黑风镇几大势力也不敢贸然行动。 凌天带着一丝笑意,朝陆风说道:“你留在这,找你喂招倒是方便不少。” 对于和凌天较量,陆风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一丝期许,势均力敌的对手往往最具吸引力。 凌天的修为虽然才五行二气境,比之古泠泠和言心晖都稍差一丝,但其一身精奥的刀法足以弥补这点差距,其在刀道上的造诣也并不弱于陆风在剑道上的领悟。 刀与剑的较量,不仅不用担心对方偷学,反而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招式中的破绽。 陆风当即应了凌天的请求,点了点头,道:“等我恢复后,随时可以。” 古泠泠见陆风并没有服用暖魂丸进行恢复,疑惑道:“你制作了一个高阶阵盘,又经历了一场战斗,灵魂应该很虚弱了吧,怎么还不服用暖魂丸来恢复呢?” 陆风平静的笑了笑:“这点消耗不算什么,休息会就恢复了,尚用不着糟蹋这么好的丹药。” “你…”古泠泠心中气恼,嘟囔道:“骗子。” 言心晖见状不由憋了几分笑意,直到被古泠泠目光一瞪,方才收敛。 犹豫了一会,言心晖开口道:“陆兄…那个…能不能也给我喂招练练?” 古泠泠当即举起了手,激动道:“我…我也要。” 二人对陆风的剑法已经心悦诚服,心中都盘算着若能学得一二,将来回到剑派后必能大放异彩,兴许还能为剑派在不久后的‘剑斗大会’上拿下一个好名次。 陆风平和的看了眼二人,示意道:“先把这打扫干净再说。” 二人见陆风没有直接拒绝,当下便开始清理起来,积极的找人修复了破损的地面和围墙。 …… 陆风和范琳琳回到内堂,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黑风镇的几大势力中,目前数骷煞门实力最弱,其次是阴风殿 。” “二者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般和谐,阴风殿的势力已经渗透,骷煞门对此也已有怒意。” 范琳琳分析着局势。 “找个机会直接激发骷煞门和阴风殿的矛盾,最好能让他们狗咬狗。” 陆风分析道:“如今骷煞门实力被削,若非逼急了,恐怕不会轻易同阴风殿交战。” “就算战起来,恐怕也不是如今阴风殿的对手。” 范琳琳点了点头:“最好想个办法平衡一下二者的实力,实在不行我们找机会去偷袭除掉一两个阴风殿的头目?给他们内部制造些动荡?” 陆风摇头道:“此法不妥,不说冒险程度,倘若被发现,很容易将怒火牵引,我们刚站稳脚跟,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 “阴风殿的主要势力在于那些被鹤仙丸所控的魂师,或许我们能从这点作为切入口。” “你的意思是…?”范琳琳眼前一亮,猜测道:“想办法替他们戒除鹤仙瘾毒?” 陆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先回房休息,我先去见一个人,晚点再来找你。” 内堂中设有休息的房间。 对于鹤仙瘾毒,陆风想起了当日叶梵倾洒的那些粉末,似乎对其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或许在对付阴风殿时能帮上不少忙,故而他打算再去一趟魂门。 当陆风大摇大摆从狱府出来时,守在前堂一边打扫一边观望的佟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没想到陆风竟然能这么快出来,还毫发无损? 岂不是意味着后院那几尊大神都奈何不了他? 幸好赌对了! 当即恭敬的上前拍起了马屁。 “大人这是去哪?要小的给你备坐骑吗?”佟霸紧张又殷勤的问道。 陆风扫了一眼,冷声道:“不用,你守好狱门即可。” 待得佟霸抬头看去,身前已经没了陆风的身影。 从狱府出来后,陆风并没有直接朝魂门所在的方向走去,而是绕道进了黑魔宫的地盘。 避开了身后跟踪的那些宵小之辈,陆风跃进一处人迹罕至的死胡同,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黑袍,脸上也戴回了狐狸眼罩,俨然没了先前的气息。 陆风跃出胡同,没走多远,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惨叫,好奇之下寻了过去。 一处赌坊的后门,三名身穿黑衣,脸上、手背上都铭刻着黑镰纹路的男子,正在围殴着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 与其说是围殴,不如说是凌-辱虐待更为恰当,青年浑身上下布满伤痕,脖子以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有被刀砍的,有被剑削的,有被毒水腐蚀的,还有被火烙的… “下手竟然如此残忍恶毒!” 陆风皱眉看着,不由好奇那个青年做了什么,惹得那些人那般愤怒,下如此毒手。 就算有着滔天之恨,也大可一剑杀之,何须如此? 青年受到这般虐待,莫不是杀了对方亲人?还是辱了对方伴侣? “说,是谁派你潜入黑魔宫的?” 一名男子一脚踩在青年胸口,逼着其说出身份。 青年眼神阴狠的瞪着,嘴角流出血丝,吐出一口血沫喷到了男 子脸上。 “找死,”男子擦拭脸上脏臭的血沫,一掌朝青年脑门拍去。 “老大,不可,还没问出身份,大长老会怪罪。” 另一名男子提醒道。 听到大长老二字,那名准备下杀手的男子吓得立即缩回了手掌,心中一阵后怕,险些误了大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嘴硬,别怪我动用虫刑,让你生不如死!” 青年脸上浮现一丝怆然,惨笑连连,眼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悔意。 他不后悔,即使所得这般下场他也从来没后悔过。 他憎恨,他愤怒,只恨自己实力太弱,无法替主子报仇。 体内灵气窜动,他想着自爆同归于尽,但却惊喜的发现久久未能突破的境界竟然在此时松动了。 只可惜,眼下这般局面、这般伤势根本没有成功突破的可能。 他恨,恨苍天不公,好人薄命。 “想自爆?”男子抬手一指,封住了青年周身穴位,断绝了其自爆可能。 青年凄惨的大笑起来,笑声极其悲凉。 藏在暗处的陆风此刻已经明白了大概,那些围殴之人来自黑魔宫,那名青年或许是执行什么任务潜了进去,不慎被发现,但却始终紧闭牙关,没有泄露真实身份,也没有连累身后的势力。 面对这般折磨对待,还能坚持下来,属实可敬。 不管青年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来自灵狱还是别的势力,单是这份心性便已然触动陆风。 幽冥弓现,长箭满弦。 “咻~” 一支凌厉的箭羽从暗中射出,正中还踩在青年胸口的大腿。 “啊!”一声惨痛的叫声响起,为首的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腿上没入的箭羽,他竟然没有提前感受到半分危险的动静。 以他五行境的实力都无法感知到这一箭,那藏在暗处之人的实力… 想至此,他惊恐道:“不知哪位高人藏在暗处,可否现身相见。” 陆风先前已经感受到几人的气息,除了中箭之人实力达到了五行一气境外,其余两人及地上的青年,都只有凝盘境的实力。 这般对手,不足为惧。 陆风大摇大摆的从一侧走出,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扯着嗓子道:“这人我阴风殿要了,若是不服,见你主子来提。” 说着,拳头凝聚一圈灵气,朝三人隔空打了过去。 “霸罡拳!” 以陆风五行一气境的实力,加之恐怖的霸罡拳威势,那三人虽然反应了过来,但格挡防御的手臂却被震的粉断,身形被轰飞数米。 为首之人咳出几口鲜血,眼神阴狠的喝道:“阴风殿!老子记住了,给我等着。” 陆风轻蔑一笑,转身扶起地上的青年,但后者却十分抗拒,挣扎了几下,牵动伤势后疼的昏了过去。 “跟我来。” 突然的一道声音传来,陆风惊讶的看向另一侧拐角,路芊儿正向他挥着手。 陆风稍作犹豫跟了上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三百五十章、妖而不媚,性感而不骚 第三百五十章、妖而不媚,性感而不骚 陆风解释道:“遇到点事,需要见老叶一面,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来黑魔宫这边兜了个圈子。”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先回魂门再说。” 路芊儿显得有些着急,带着那名被黑魔宫折磨虐待的青年快步离去。 陆风注意到路芊儿的眼神,在看到青年的伤势后,充满了愤怒和不忍。 隐隐猜测,青年恐怕是魂门中人。 回到魂门,路芊儿第一时间将青年送去了夜瑶那边接受治疗。 陆风想着跟去顺便见一见叶梵,但却被路芊儿拦了下来。 “鬼后要见我?” 陆风从路芊儿那边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由有些诧异。 按照路芊儿的指示,陆风走过大殿,来到后院的一处木屋门外。 执守的护卫见到陆风脸上佩戴着狐狸眼罩,虽然各个惊讶不已,但却无一人敢过问。 陆风推开木门进入房内,但却并没有看到鬼后的身影。 屋内陈设十分简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 木制的四方桌上,随意的摆放着一杆拂尘,灰白色的尘丝紧紧贴合,远远看过去就好似一只兔子匍匐在桌面上。 如今并非蚊蝇繁多的季节,还没到使用拂尘驱赶的时候,平白无故摆放着一杆拂尘,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陆风担心有着什么圈套陷阱,忍着心中的好奇,并没有去触碰这杆拂尘,安静的等候着鬼后的到来。 据路芊儿交待所言,鬼后应该过不久便会过来,但陆风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没听到任何动静。 看着桌上的拂尘,越是提防,陆风心中却越是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使他去接触这杆拂尘。 用灵气试探了一下,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桌上的拂尘就是一杆最为普通的驱赶虫子的工具。 陆风伸手取过,鼻尖传来一缕特殊的香气,不由为之惊诧,这拂尘手柄前方的尘丝竟然自带着奇异芳香? 拂尘的尘丝一般由兽毛所制为多,但究竟什么魂兽的毛发能在脱落后还能保持这般奇特香味? 这股香味十分内敛,绝非人为添加,而是由内而发,陆风脑中过滤了几十种带有香味的兽类,但却无一符合。 突然,陆风感觉握着拂尘的手掌传来一股微弱的暖意,如同一丝细小的电流窜动进了他的身体,眼睛自发的蒙上了一层紫意。 在经历战境内妖魂夺舍后,紫眸便只剩下了左眼,但此刻那层自发而生的紫意却是双目,右眼竟然出奇的恢复了过来。 陆风暗暗运转魅瞳术,发现右眼没有任何异常,而且施展紫眸时更加精进了不少。 …… 隔壁房间之中,鬼后一直以天魂境魂识观察着陆风的一举一动,当她发现陆风握住拂尘后逐渐发生的变化,眼眶不由红了起来,整个人呆滞的看着陆风的紫眸。 “怎么会这样…” “拂尘竟然真的对他有感应?” “他究竟是什么人?” 鬼后整个人透着一股伤感气息,无数的疑惑困扰着她,但眼眸中却多了几分亲切和柔情。 调整好情绪,鬼后径直敲响了陆风的房门。 陆风放回拂尘,看着门外走进的身影不由呆了一瞬。 修长的身姿窈窕丰盈,举手投足间透着一丝高贵,穿着一袭黑色的齐胸长裙,外披着轻丝黑纱,乌黑的秀发垂直柔顺的挂在肩颈。 明明穿着十分端庄典雅,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的妖娆诱人。 妖而不媚,性感而不骚,形容眼前的女子最贴切不过。 鬼后的脸上依旧带着和陆风相似的同款眼罩,双眸似水而又深邃,透着一股神秘。 目光瞥了眼桌上的拂尘,鬼后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原先灰白色的尘丝竟然蜕变,每一根每一缕都变得光洁白皙,透着浓郁的生机。 对于拂尘的变化陆风也是一脸茫然,他只不过用紫眸扫了一眼,随后拂尘上的那抹灰色便褪了下去,对此,他也很是纳闷。 “鬼后,你…” 陆风刚开口,却见鬼后微微抬起的手指在其眼前轻轻一晃,下一刻他便晕了过去。 在天魂境实力的鬼后面前,陆风实在弱的可怜。 鬼后将陆风放到木床上,摘下他的眼罩放到一旁,看着陆风清秀英俊的脸庞,自言自语道:“但愿拂尘的感应没有出错。” 鬼后伸手取下自己脸上的眼罩,一张绝世的容颜呈现在陆风眼前,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 只可惜昏睡中的他却无福看到。 “呼~” 鬼后深呼了口气,俯下身子,缓缓朝着陆风贴了过去,额头紧紧的贴在了陆风额头之上,鼻尖对着鼻尖。 秘法运转,一缕无形的魂意蔓延,鬼后的魂识侵入了陆风魂海之中。 “不好!” 刚入侵的魂识顷刻间便被消灭。 鬼后脸色煞白,惊恐万分,再不敢妄动。 她这可是天魂境的魂识,竟然对付不了一个五行境的魂师?甚至若是撤退慢上一步,她都觉得连自己的灵魂都会被吞噬。 鬼后心中大为惊愕不解,那突然出现在陆风魂海的可怕气息绝对不属于后者。 而正是那道凶悍邪恶的气息震退的她。 “这小家伙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鬼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魂识回体,睁开眼睛却是发现陆风已然醒来。 四目相对,距离不足分寸,鼻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温润而又充满着热切。 一瞬间,清冷孤傲,万人之上的鬼后顿时满脸羞红。 她做梦也没想到陆风竟然会突然醒来,更预料不到自己这般行径会被撞破。 “完了,怎么解释?” 鬼后心中大感羞涩,自己弄晕了对方,之后还将对方抱到床上,此刻还这般亲昵接触,恐怕什么解释都说不清了吧? “解释个屁!直接……” “杀人灭口?” 鬼后心中一狠,但想到陆风引起的拂尘异动,是这些年来唯一的一个,再弄清缘由前她根本不忍下杀手。 鬼后心情复杂,思绪凌乱,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 陆风同样如此,从昏睡中感受到一缕刺痛,醒来后却是发现一张美的不可方物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距离如此亲近,他甚至能清晰的闻到鬼后发梢、身上传来的淡雅芳香。 这一刻,房中气氛十分旖旎,安静的可怕,彼此吞咽口水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陆风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压迫,感受着那两团厚重的肉感…… 顿时明白过来那是何物,瞬间感觉脑袋嗡嗡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鬼后上半个身子几乎是贴在陆风的身上,因为后者昏迷之中所以她没有顾虑太多,但此刻面对一个清醒着的男子,她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的不雅。 回过神来,鬼后撑着陆风的肩膀起身,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情绪控制下很快恢复了正常,脸色恢复平静,再看不出任何波澜。 拿起一旁的眼罩轻轻戴了回去,快速瞥了一眼陆风,冷漠的说道:“你在这先待着,等会芊儿会来找你。” 话落,鬼后的身影逃也似的快速离开了房间,顺手带走了桌上的拂尘。 陆风起身半躺在床上,看着鬼后慌张离去的背影,嘴角莫名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鬼后要做什么,无非是想通过灵魂秘法来试探窥掘他的秘密,但可惜险些丢了夫人折了兵。 在鬼后魂识入侵的瞬间,陆风虽然处在昏迷之中,但魂海中的景象却清晰可见,那道阻止鬼后的可怕气息正是来自妖丹,妖魂虽然被封在妖丹之中,但尊严却不容侵犯,面对外来的魂识不仅出手将其消灭,甚至还想着追本溯源,将其连根吞噬。 “没想到高高在上神秘的鬼后,还有着如此可爱的一面。” 陆风淡淡笑着,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倾世绝俗的容颜,那慌张的模样确实十分有趣。 “明明是根普通的拂尘,也不知鬼后为何这般在意?” 这是陆风想不明白的地方,那根拂尘除了那不知名的尘丝外,没有任何亮点,而正因为这不知名的尘丝颜色发生了些许变化,竟然令得鬼后直接动用灵魂秘法,来窥探自己的魂海。 …… 半个时辰后,房门再次被推开,路芊儿走了进来。 “你对鬼后做了什么?”路芊儿质问道。 陆风满脸不解。 “鬼后灵魂怎么会受创?”路芊儿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陆风心中一惊,他原以为鬼后只是损耗了一些魂识,却没想到伤势比他预想的更重。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若是被我发现你做了什么伤害鬼后的事,我定杀了你。” 路芊儿有些想不明白,鬼后分明因陆风而受伤,但在交待自己事情后,竟然还吩咐自己对陆风客气一些,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风淡淡一笑,虽然路芊儿经过改造实力已经突破至地魂境,但毕竟是半人半阵盘之体,若是真动起手来,陆风有的是办法应对。 路芊儿取出一个丹瓶,道:“这是你体内七窍碎心丸的扼制丹。” 陆风当即取过服了下去,片刻后,那股藏在自己魂心处的可怕气息变得安稳了不少。 路芊儿严肃道:“还记得让你做的事情吗?” 陆风点头:“混进灵狱,救一人出来。” “计划提前,灵狱狱牢那边传来消息,近日会有一次调动。” “需要我做什么?”陆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路芊儿指示道:“想办法查出‘夜影堂’堂主‘关秋’的关押地及具体移送时间,配合我们一起救他出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从白天整到了黑夜 第三百五十一章、从白天整到了黑夜 陆风从路芊儿那边了解到,魂门中设有四个堂口,分别为:‘黑魂’、‘幽鬼’、‘墨魍’、‘夜影’,而关秋正是夜影堂的现任堂主。 关秋半年前外出执行任务时遭人设计,被当时的狱官以杀人罪名逮捕,现羁押于东元武灵狱的狱牢之中。 “想从狱牢中救人已是十分困难,更别提要救之人还是名死囚!” 陆风面露难色,以他目前在武灵狱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单独进入牢狱,更不可能接触到死囚。 即使职权足够,他心中也不太想救出一个罪大恶极的死囚。 路芊儿解释道:“从狱牢中直接救人自然不太可能,所以这次调换监区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仅剩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陆风认真听着。 路芊儿继续道:“几天前灵狱正式审判下达,关秋被定死刑,将在近日被移送至‘死刑狱’。” ‘死刑狱’并非设立在东元灵狱内,它是一处和战境类似的共域,是处死囚犯后的埋尸之地,最近的入口位于东元灵狱外的‘枯骨峰’上,距离狱牢所在相隔着三五里地。 这段路是每个死刑犯走过的人生最后一段道路,也是他们所能看到的最后一幕风景。 虽然在移送途中动手劫狱的成功率依旧很低,但比直接杀入牢狱显然要容易不少。 陆风听从着路芊儿的安排,和她衔接着具体接应的事宜,相互间的联络暗号和各个关键的配合点。 一切都计划好后,已经临近傍晚,陆风想起今日救走的那名青年,开口问道:“今天你出现在黑魔宫的地盘,是为了那名青年?” 路芊儿点了点头:“他是夜影堂的一员,关秋曾经救过他的命。” “那他怎么会被黑魔宫的人打成那样?”陆风有些奇怪的问道。 “关秋堂主正是被黑魔宫的大长老所设计才被抓进的狱牢,”路芊儿微微叹息了一声:“小奎他一心报恩,不听劝阻,多次前往黑魔宫进行刺杀未果,依旧放不下心中仇恨,终是失手被抓获。” “原来如此,”陆风被青年的行为所触动,这年头知恩图报之人已经少之又少,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更是世所罕见。 路芊儿有些可惜的说道:“小奎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鬼后都已经下令,等救出关秋后会允许他们夜影堂对黑魔宫宣战。” “如果关秋知道这件事,恐怕也会狠狠的骂小奎一顿,但更多的应该是心疼。” “鬼后当初得知关秋遭人设计被抓,若是想要报仇,以她的实力黑魔宫就算举宗之力对抗也绝非对手,之所以还留着他们的性命,无非是想等关秋出来,让他亲自动手罢了。” 陆风有些不解道:“既然你们早知道那个叫小奎的一直在找机会刺杀,为何不阻止他?” “心中的恨不发泄出来他难以突破桎梏,”路芊儿话语变得冰冷不少:“擅自行动已犯了魂门大忌,若非考虑到他的性子,鬼后也不会派我去搭 救。” “性子?”陆风好奇的听着,什么样的性子会让魂门对一个触犯门规的弟子处处包容? “钟奎他年幼时遭逢大难,心智受损,眼中只有救命恩人关秋,已经达到了极致的愚忠,根本听不进其他人的命令。” “有点意思,”陆风感叹道,这样的忠心可远比那些依靠毒药掌控的关系要靠谱的多。 路芊儿交待完事情后已临近亥时,陆风正犹豫要不要去找叶梵时,路芊儿带着一丝坏笑,开口道:“都这个点了,你要去找叶梵的话可要抓紧点,晚了夜瑶可是会生气的。” 陆风一脸懵态,他找的是叶梵,夜瑶生什么气? 从路芊儿那打听到叶梵的住处后,陆风当即赶了过去。 一处幽静的院落之中,仅有一个房间有着亮光。 “咚咚咚~” 陆风叩响了房门。 “谁啊?”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陆风神情显得有些古怪,按照路芊儿的指示,这分明是叶梵的住所,心中不由怀疑是不是路芊儿故意指错了方向? “请问叶梵是在这吗?”陆风恭敬问道。 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后,房门由内打开,叶梵欣喜的看着陆风:“你这么快回来了?” 陆风看着叶梵的衣衫有些凌乱,衣口都未翻好,这与他的为人十分不符,目光瞥向房内,惊讶的看着正从屏风后出来的夜瑶,瞬间呆住了。 看着夜瑶脸颊上那丝未褪去的红润,结合叶梵那身似乎刚穿上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衣衫,陆风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没打扰到你们吧?”陆风笑意盈盈的说道。 夜瑶面色一红,瞪了眼叶梵,后者尴尬的带着陆风走到了院落。 “你们这是…?” 叶梵脸上出奇的挂上了一丝羞窘,解释道:“药理探讨时发生了一些意外,瑶瑶她现在已是我的夫人。” “啥?”陆风整个人惊的合不拢嘴,这才几天,发展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回过神来的陆风这才意识到叶梵的实力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五行境,甚至达到了五行二气境,回想刚才,夜瑶的气息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叶梵解释道:“我和瑶瑶都是从小在灵丹灵药堆中长大的,体质异于常人,哪怕是一滴血也富含着灵力,再结合过程中相互汲取,配合着双修的功法,故而都受益匪浅。” “因为瑶瑶的实力高我不少,在修行时就如同炉鼎一般将我实力提升了起来,这些天我一直在巩固着。” 听着叶梵一口一声瑶瑶,陆风不由有些好笑,这陷入爱情滋润的人呐,心性似乎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从叶梵的解释中,陆风大致也了解到了他和夜瑶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日叶梵留下后便被夜瑶带到了这座种满灵药、灵草、毒药、毒虫的院落之中,从那之后二人便天天“腻”在一起 ,争锋相对,在药理上互不相让。 因为彼此之间互不服气,二人便决定以身试药,誓要分个高低出来,一人施毒一人解毒,一人配材一人炼丹,长期以往下来,虽然依旧一直未分出胜负,但二人之间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情愫。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叶梵敬佩着夜瑶的用毒手段,夜瑶也对叶梵药道底蕴十分佩服。 直到有一天,一次炼丹中无意间溜进一只毒虫,使得药性发生冲突异变,叶梵服下后夜瑶也毫不相让服了下去,没过多久二人便走火入魔疯了一般胡乱吞服起各种丹药,其中包括着‘阴阳合合丸’、‘春欲迷情丹’等辅助双修的丹药,一时间意乱情迷,失了自我。 结果可想而知,二人在丹房中从白天整到了黑夜,体内的毒素也因为互补双修实力突破后压制了下去。 事后夜瑶率先袒露了心意,叶梵看着她眼眶中的泪水,才发觉自己也已然爱上了这名美丽的女子,二人之间最后一层纸被捅破,关系更近了一步。 至于婚约,在那春-情过后,二人已经简单的拜过天地,其他的繁文缛节夜瑶虽然表示并不在意,但叶梵却承诺将来定补给她一场盛世婚宴,但要等他处理完心中的那件事后。 夜瑶深受感动,二人实力也随着修炼不断的提升着。 自那以后,叶梵和夜瑶之间不再斗药,而是相互分享着自己对药理的认知,取长补短,二人在药道上的造诣都有着极大的提升。 尤其是叶梵,如今的他在用毒方面的手段已经大幅提高。 知道叶梵和夜瑶的关系后,陆风心中不由暗骂了几句鬼后和路芊儿,自己现在也算个关系户了,竟然还用七窍碎心丸来控制着自己。 叶梵开口问道:“这次你回来可是完成了鬼后交待的事情?” 陆风叹了口气,“她要我做的可是从武灵狱中救出一名死囚,哪那么容易。”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阴风殿的事情。” 陆风当下将他混入骷煞门,并且准备联合狱官对付阴风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前你用来对付阴风殿的那些药粉还有吗?” “药粉?”叶梵回想道:“你说的是‘紫莲清幽散’吧,这玩意我这倒是还有着不少,但经过上次一役恐怕阴风殿已有防备,效果不会太大。” 陆风皱了下眉,叶梵说的正是他心中担心的部分,他之所以建议范琳琳和骷煞门联合共同对付阴风殿,所依仗的便是叶梵手中的紫莲清幽散。 叶梵傲然一笑:“若是之前的我或许没更好的办法,但现在我可以弄出比紫莲清幽散更适合的东西,用来对付阴风殿足以。” 紫莲清幽散只是一种解毒的药剂,能在一定程度上对鹤仙丸有着抵抗清除效果,但稍有防备便能避开。 在这方面,药师的手段远远比不上毒师,以往的叶梵在对上鹤仙丸时手段只有紫莲清幽散一种,但如今,少说也有十余种更具威势的办法。 叶梵承诺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待我和瑶瑶说一声,连夜给你赶制出来,明早来取。” 第三百五十二章、流氓,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流氓,你对我做了什么? 将陆风安顿好之后,叶梵回到自己的房中,抱歉的同夜瑶解释着。 夜瑶听完,媚眼含春,身体贴近,双手环抱在叶梵的脖颈,语气幽幽酥酥的道:“现在时间还早呢,先办事,晚些我陪你一起,保证质量更好。” 听着夜瑶的话,叶梵整个人都酥软了下来,欣然配合起来。 有着地魂境实力的毒师相助,别说是炼制“紫莲灼烟”这味毒药,就算更高阶的都能整出来。 二人一直“忙”到了寅时才从房中出来,脸上都有着一丝意犹未尽。 世间哪种修炼方式最快,那无疑非双修莫属,如今叶梵的实力远低于夜瑶,再其突破到地魂境前,修炼速度都不会下降,只有当二人同一境界时,才会恢复正常水平,但那也比普通的独自修行快上三成。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叶梵和夜瑶一直待在炼丹房之中,一直忙到日出天明。 看着满地的“紫莲灼烟”,叶梵担心还不够用,拖着夜瑶又炼制了一个多时辰。 辰时过了大半,陆风终于在院落中等到了叶梵的归来。 看着其递来的纳戒,里面放着数百个玉瓶,心中不由一阵感动。 陆风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并非是粉末状的紫莲清幽散,而是一根根手指粗细的紫色条块状物体,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站在叶梵旁的夜瑶娇笑了一声,解释道:“这是叶大哥针对鹤仙丸专门提炼出来的宝贝,只需点燃扔出便会释放出大量浓烟,保管那些服食过鹤仙丸的人欲仙欲死。”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可比紫莲清幽散好用多了,而且数量这般多,完全可以配备给大部分骷煞门的弟子使用。 夜瑶揉了揉眉间,故作疲惫道:“忙了一晚上,可累死我了,陆大哥,你下次再来可要顺路给我带点天元城‘龙溪铺子’的桃花酥回来。” 叶梵看着夫人嘴馋的模样不由宠溺的笑了笑。 夜瑶的年龄比陆风和叶梵都小上几个月,一声‘陆大哥’让陆风瞬间觉得亲切了不少。 天元城龙溪铺子的桃花酥陆风也曾经尝过,味道确实十分独特,令人回味,但在品尝过宁香制作的桃花酥后,他发现味道比之龙溪铺子的竟然更甚一筹。 宁香制作的桃花酥蕴含着灵气,已然是灵肴级别,自然不是普通的桃花酥可比。 陆风取出一盒宁香制作的桃花酥递了过去。 “龙溪铺子的桃花酥我这没有,但自家做的倒是有一盒。” 夜瑶愣了一下,不好驳了陆风的好意,顺手接过,出于客气的尝了一块,心中还在想着:“自己做的怎么比得上龙溪铺子的?” 入口,一股甘甜弥漫,夹带而至的是温润的灵气,口感得到满足的同时,身体也觉得暖了不少。 “这…这个桃花酥…” 叶梵不解的看着夜瑶,桃花酥又不是第一次吃,至于这么一惊一乍吗? 夜瑶满足的咽下第一块,双眼都笑成了月牙:“这实在太好吃啦。” 一盒桃花酥在夜瑶的手中没撑过几个呼吸,便只剩下了一块,叶梵好奇的拿起咬了一口,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气传来。 回过神却是看到夜瑶不喜的瞪着他,准确的说是瞪着那块被抢去咬了一口的桃花酥。 “吧唧~” 夜瑶探过身嘴巴贴了过去,将叶梵咬了一半的桃花酥吃了下去。 看着二人甜蜜的样子,陆风会心一笑,不由有些想念江若云,也不知这些日子她过的怎么样。 “陆大哥,还有吗?” 夜瑶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陆风摇了摇头,他身边只带了一盒,以灵气封存的灵肴并不能保存太久,带多了他怕吃不完。 见夜瑶有些失落,陆风安慰道:“下次来我定多带一些。” “太好了,”夜瑶开心的从手镯中掏出一个针囊,“这三枚毒针给你防身,可不要被人抢了我的桃花酥。” 叶梵轻声解释了一下毒针的威力。 地魂境毒师制作的毒针也委实让的陆风心中一惊。 “这桃花酥蕴含着灵气,应该已经达到灵肴级别了吧,不知道能不能见一眼那名灵厨?”夜瑶期待道,心中盘算着,若是可以,她甚至想将那名灵厨请来,天天都有桃花酥吃。 陆风一笑,朝叶梵看了一眼,回应道:“这你可要问老叶了,这位灵厨可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学生,也是他的徒弟——宁香。” “宁香?”夜瑶脸上的笑意收敛,隐隐浮现一丝酸意,圆鼓鼓的腮帮子鼓起,瞪着叶梵:“女孩子?” 叶梵见夜瑶抬手都要来揪自己耳朵了,吓得赶紧解释着他和宁香的关系。 对于这一幕,陆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 离开魂门,陆风带着满满一纳戒的紫莲灼烟回到了狱府。 从前堂走进,陆风不由眼前一亮,此刻的狱府比他刚到来时可整洁干净了许多。 佟霸守在前堂恭敬的朝着陆风请安,随后汇报着他离开后狱府的动态,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有一两个宵小前来试探,被言心晖打发走了。 陆风来到内堂,准备同范琳琳汇报他的计划,但在其房门外喊了几声都没回应。 在他以为对方并不在房内,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 陆风意识到不妙,冒犯的推开了房门,发现范琳琳躺在床上,身体蜷曲抖个不停,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不好,鹤仙丸瘾毒发作,”陆风瞬间明白了范琳琳的状态,那日她吸入的鹤仙丸粉最多,而且没有第一时间抵御,虽然抗住了第一波,但再次发作却让她有些生不如死。 “冷,好冷~” 范琳琳蜷缩在床上,哪怕被子盖了两层依旧颤抖着。 陆风来到床边,取出一块手帕替其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抬手缓缓注入灵气,想要替其压制毒瘾。 “没用的,”范琳琳颤抖着说道:“鹤仙丸瘾靠灵气压制不住。” 陆风见灵气确实对其没有丝毫效果,果断从纳戒取出一个药囊,里面装了一些紫莲清幽散,这是他顺手问叶梵要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范琳琳被鹤仙丸瘾折磨的有些意识不清,内心的寂寞和害怕让她下意识的抓住了陆风的胳膊,紧紧抱在了怀中,不太想让对方离去。 陆风右手被限制,左手握着药囊,脱不开身去取喂药的勺子,见范琳琳愈发虚弱,情急之下只好用手指沾了些许粉末,伸到了她的嘴边。 “啄啄啄~” 陆风的手指刚接触到范琳琳的嘴唇便被后者一口含住,吮吸了起来,发出旖旎的吧唧啄啄声。 “但愿有效果,”陆风抽出被舔干净的手指,再次沾上药粉伸了进去。 紫莲清幽散并不是鹤仙丸的解药,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克制作用,体内鹤仙丸毒素越多,克制时的痛苦越大。 范琳琳虽然只接触了一次鹤仙丸,但吸入的量实在太多,故而吮吸了陆风手指没多久,她的胃中便一片倒腾,“呕~”的一声吐出来许多灰白血沫,吐的满被子都是。 服用紫莲清幽散后虽然一定程度上减缓了鹤仙瘾毒,但副作用也让范琳琳浑身酥软,四肢无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满身污渍的范琳琳,陆风无奈,喊来古泠泠替其更换了一身干净的服饰。 因为担心范琳琳的症状,在古泠泠帮忙更换完服饰后,陆风便一直守候在房内。 范琳琳稍有异常,他便喂食一些紫莲清幽散过去,好在之后并没有再呕吐。 “冷~”范琳琳睡梦中呓语道。 陆风见状不由再替其盖上了一床被子,并取出一块暖玉用灵气覆盖穿透着被单,为其供暖。 范琳琳逐渐稳定了下来,作为狱使,一路走来她已经磨练出强大的意志力,在服用紫莲清幽散吐出一部分鹤仙丸残渍后,她已经勉强能够抗住瘾毒。 睡梦中,范琳琳再一次浮现出了那日幻想的情景,加之陆风手指放在其嘴中的缘故,让她梦境变得更真实了不少。 “嗯~” 一声长长的轻吟,范琳琳缓缓苏醒,睁开眼看到陆风一直守护在一侧,感动的同时瞬间羞红了脸,联想到梦中的场景,眼中更是充满了春意柔情。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陆风询问道。 范琳琳感受了一下,除了四肢依旧有些酥软外,已无大碍,起身打算靠在床沿时却是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更替。 而且,新换上的那身十分的暴露,甚至连最关键的那部分都无法全部遮住。 春光乍泄,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距离如此之近的陆风自然窥-视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由暗骂了古泠泠几句,这妮子换的都是些什么服饰! 之前他进来时,因为范琳琳一直在被窝之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故而陆风并不知晓被中情形,若是知道被窝之中的范琳琳只有片缕衣衫,他绝对不敢待下去。 范琳琳急忙抓住被子缩了回去,小脑袋探出来看着陆风,质问道:“流氓,你对我做了什么?” 感受到嘴中传来一丝异样,有些涩涩的、苦苦的感觉,结合梦中的场景,范琳琳心中瞬间想歪。 眼眶湿润,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梦归梦,她在现实中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怕心中有着一丝欢喜,她也不容许陆风趁她不备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即使要做,也至少趁她清醒时… 陆风见状整个人都慌了,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这衣服是古泠泠替你更换的,我这就替你去找她算账,将她带来对质。”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暗示什么?想侍寝? 第三百五十三章、暗示什么?想侍寝? 范琳琳听着陆风的解释,冷静下来后,已然相信无疑。 想着自己方才的窘态,不禁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怎么会胡思乱想成那样,实在太丢人了。 不过看着陆风慌张逃走的模样,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 后院,古泠泠正在和言心晖说着她的‘壮举’,范琳琳那一身暴露的衣衫正是她有意而为的,目的就是想让陆风出丑尴尬,以报复他欺负自己,好好的出口恶气。 这才刚说了个开头,就见陆风神色异常的走来,古泠泠便知他肯定被范琳琳狠狠训了一顿,心中不由感到畅快无比。 “古泠泠!”陆风阴沉着脸,愤怒喝道。 古泠泠一脸人畜无害的走近,糯糯的微笑道:“主人~你这是怎么啦?” “是不是范姐姐出什么事了?” 看着古泠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天真模样,只口不提衣服之事,陆风压下了心中的怒意,转口打趣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有那般服饰,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般喜好?” 边说边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才不是!我没有!” 古泠泠羞赧跺脚,那服饰是她在剑宗修炼之余和师姐学习针织时,用多余的布料凑出来的,原是无聊之举,但眼下却很难解释清了。 陆风继续调侃道:“你拿出这般服饰,莫不是在暗示些什么?想侍寝了?” 古泠泠知道那般服饰对男人有着多少诱惑,生怕陆风真的克制不住逼她侍寝,当即服软,捏着自己耳朵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去和她解释清楚,”陆风冷冷的说道。 言心晖和凌天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都是一脸雾水,不明所以。 陆风带着古泠泠回到了范琳琳的房间。 古泠泠碍于陆风的“淫威”,当下一五一十的解释了一遍。 这时范琳琳已经更换好自己的服饰,就算没有古泠泠的解释她冷静之后也相信了陆风的话,只是见陆风真的喊来古泠泠解释,心中又不免有些失落。 “你就这么担心我误会什么吗?”范琳琳哀怨的看着陆风。 古泠泠见范琳琳这般模样,捂嘴偷笑的看着陆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陆风被二女盯的有些窘迫,取出紫莲灼烟,扯开话题道:“小古,去把言心晖喊来,有事想让他帮忙。” “什么小古,难听死了,听上去就像是‘小姑’,都把我喊老了”,古泠泠嘟着嘴说道:“都被你骗作剑侍了,就直接喊我泠泠好了。” 手中拿起玉瓶看着里面的紫莲灼烟,心中明白陆风确实有事相商,当即走了出去。 言心晖同样在赌约之中,陆风和范琳琳对其有着三个月的差遣期,放着这般实力的人才,不用白不用。 待得古泠泠喊来言心晖后,陆风将所有的紫莲灼烟全部取了出来,并将其作用解释了一遍。 言心晖听完后有些怀疑道:“凭借这手指大小的紫疙瘩真的就能对付得了阴风殿?” 陆风对于叶梵有着十足的信任,更何况还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夜瑶在旁辅助他,紫莲灼烟的威力恐怕比预想的只会更加恐怖。 紫莲灼烟一旦遇到明火,顷刻间会生起浓烟,像他们现在处在的房间,只需拇指大小的那么一块,眨眼的功夫便能弥漫笼罩整个屋子。 就算是以范琳琳的实力,遇上紫莲灼烟也会失去战力。 不含毒素的紫莲清幽散都能使人呕吐酥软,浑身无力,更别提蕴含着七八种毒素的紫莲灼烟,一旦燃烧释放浓烟,那些阴风殿的人吸入,就算不死也绝无再战的可能。 陆风同范琳琳详细说着他的计划,有紫莲灼烟在手,配合骷煞门的人力,绝对能重创阴风殿,甚至是将其抹去。 范琳琳思量着陆风的提议,有些担忧道:“这确实是目前最完美的计划,但有一点却要特别注意,一旦阴风殿被骷煞门瓦解,势必会导致骷煞门的壮大。” “但愿结局不是除去一头恶狼,而养肥一只猛虎。” 陆风点了点头:“这点我也曾思虑过,阴风殿一倒,骷煞门必定会抓住机会吞并它的势力,与其想办法阻止它壮大,不如窜动黑魔宫或魂门暗中出手,让二者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手一石二鸟之计!”言心晖领悟到陆风用意,体会其中利益链的构成,由衷的赞佩道。 范琳琳也觉陆风此计甚妙,对于煽动黑魔宫暗中出手她有着不少的把握。 当初混入黑魔宫当内应时,有着一男子对她十分迷恋,苦苦追求,若非从他口中探听出了一些消息,恐怕内应身份暴露的那天,范琳琳连黑魔宫都逃不出,更别说是逃出黑风镇。 如今阴风殿和骷煞门两块肥肉在眼前,范琳琳相信只要加以利用,传去一些消息,黑魔宫必定忍不住会动手分一杯羹。 …… 计划定下后,四人分头展开行动。 古泠泠和言心晖各自取了一部分紫莲灼烟,他俩对黑风镇地形熟悉,一旦骷煞门和阴风殿交战,二人的职责便是负责在暗中平衡战力,谁弱就帮谁,务必使双方势力受损均衡。 范琳琳则是动身前往了黑魔宫,负责煽动后者暗中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陆风独自带着大量的紫莲灼烟回到了骷煞门中,找上了万骷王。 “狱府那边已联络妥当,此次狱官确实有备而来。”陆风汇报着消息。 万骷王示意陆风继续说下去,两侧木骷使等人也安静的听着。 陆风取出五十多块紫莲灼烟,交给了万骷王。 “此物名为紫莲灼烟,是狱官此行对付阴风殿最大的依仗。” “在我言明我们骷煞门有意交好后,狱官给了我这些紫莲灼烟。” 万骷王眉头一皱:“她这是何意?想让我骷煞门给她当枪使?好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陆风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万骷王心思竟然如此细腻,脸色一如平静的说道 :“狱官她说担心阴风殿狗急跳墙,会逃入我们骷煞门地盘,妨碍到她的计划,给我们这些紫莲灼烟只是想让我们在边界做好防御,挡住阴风殿的退路。” 万骷王心思涌动,命令手下带来了一名阴风殿的内应,当着陆风的面点燃了一块紫莲灼烟。 烟雾弥漫,万骷王催动灵气将浓烟掌控在内应四周,那名服食过鹤仙丸的内应瞬间脸色发白,口吐白沫,呛个不停,再也无法站立,瘫软在地。 浓烟驱散,木骷使上前检查了一番,大笑道:“回门主,此人经脉已全被腐蚀,浑身再无半丝灵气。” “好,”万骷王心情舒畅,看着陆风投去一丝赞赏:“血骷使,待得明日狱府动起手来,成功剿灭阴风殿后,本座定重重赏你。” “谢门主,”陆风留下紫莲灼烟后率先离开了大殿,他相信但凡万骷王心中存在一丝贪婪,便不会放过这般绝佳的机会,哪怕不为了吞并阴风殿那点势力,也会为连日来地盘被不断侵占一事,狠狠出上一口恶气。 事情也正如陆风所料,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万骷王便下令将五十多块紫莲灼烟分配了下去,安排着木骷使、火骷使、金骷使三人分别带领一支骷煞小队,待狱官动手之时,趁乱杀入阴风殿地盘。 陆风回到房中,取出百来支普通的箭羽,将手中剩下的那些紫莲灼烟切割成了细小的条状,一一绑在箭羽之上。 虽然心中有着八成以上的把握骷煞门会动手,但他还是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倘若骷煞门和黑魔宫明日均无动静,那么能依赖的便唯有手中的弓箭。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陆风握紧手中的箭羽,眼中透着浓浓战意。 …… 翌日一早,天微亮。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狱府窜出,直奔黑风镇东边而去,那里正是阴风殿的老巢。 “按计划行事,”范琳琳轻喝一声,四人分散开来。 阴风殿产业之一的紫艳楼,在其少当家鲍易格被叶梵所废无法人事后,便下令杀光了里面所有的女人,如今已成了一座荒废的建筑。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站立在这座荒楼之顶,手中一张幽暗的长弓在这黎明到来之际,缓缓拉开。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声响彻云霄,一支支头部燃烧着烈焰,尾部拖着长长白烟的箭羽落入阴风殿内。 正是燃烧着的紫莲灼烟。 “敌袭!敌袭~” 阴风殿内传出阵阵尖叫声,呼喊声,一时间混乱无比。 不仅是阴风殿内部,在陆风射箭的同时,黑风镇东部各条主街和重要的入口处都燃起了浓烟,一时间城内喧嚣叫骂声不断。 如此动静,骷煞门和黑魔宫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万骷王当机立断下令三名骷使趁乱动身。 黑魔宫却依旧处在观望状态。 阴风殿殿主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来一众部下。 少当家鲍易格推着轮椅愤怒的谩骂着,区区敌袭竟然弄得整个门内乱成一团,这让他不由十分失望和愤怒。 第三百五十四章、箭技,千鸟烬 第三百五十四章、箭技,千鸟烬 鲍易格略微的观察下便已明白缘由,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羽所释放出来的浓烟,对于普通人而言毒性甚微,但对于服食过鹤仙丸的人而言,却是剧毒。 短短几个呼吸间,鲍易格心中已有对策。 居高位,朝着一众阴风殿人员发布着命令,准备进行反击。 作为殿主的鲍自屠赞赏的在一旁看着,也听从着自己儿子的安排。 可以说,阴风殿能从一个小势力发展至如今规模,占据黑风镇一角,完全是鲍易格的功劳,是他带领着阴风殿一众一步步杀出来的。 在阴风殿内,鲍易格的威望甚至还在几位殿主之上。 阴风殿一门三殿主,大殿主鲍自屠,在牺牲修为救治鲍易格后,实力大幅下降,从地魂境跌落,如今勉强只能算作半步地魂境。 二殿主雷虎,五行五气境实力。 三殿主卜敖,五行四气境实力。 鲍易格审视格局,朝雷虎、卜敖说道:“劳烦三叔前去高处,将那开弓之人处理掉;” 卜敖二话不说,嗓门一吼,朝着门外冲去。 对于鲍易格的命令,他绝对的信服着。 “劳烦二叔带领一队人马,去处理外边四处散播浓烟之人。” 雷虎点头,毫不犹豫的朝外走去。 鲍易格目光看向鲍自屠:“父亲,你体内也有着鹤仙丸瘾,不宜出去,便留在这里帮忙照看受伤的帮众吧,我已安排青狼将那些受浓烟侵袭的弟子带回,你帮着看看可有治疗对策。” 鲍自屠紧握双拳,眼中透着一丝悔意,对于敌人竟然如此冒犯阴风殿,作为殿主的他自是十分恼怒,但他却无法向其他两位殿主那般冲出去直面杀敌。 只因他禁不住诱惑,深受着鹤仙瘾毒。 鲍易格曾经下过命令,阴风殿内部核心的那些成员,严禁接触鹤仙丸,为的就是担心今日之事的发生。 但给他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培养的核心成员不足百人,远没有达到他理想中的目标。 阴风殿近几年虽然快速壮大,但鲍易格很清楚,这些靠着鹤仙丸所控的外来势力,是一股虚浮的力量,一旦被人找到办法针对,会顷刻间如纸糊的一般被攻破。 目光深邃,透着几分不安,鲍易格隐隐觉得这一次恐怕阴风殿会遭受重创,甚至是被覆灭。 “想灭我阴风殿,可没那么容易!” 鲍易格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独自一人推着轮椅朝阴风殿后方走去,在他的推算中,此刻后方戒备空虚,必有宵小会趁虚而入。 两座高阶法阵阵盘悄无声息的布下,这是鲍易格花了大价钱购得,原本是为了吞并骷煞门时所用,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用以自保。 …… 阴风殿外,紫艳楼顶。 陆风居高临下,看着不断倒下的阴风殿弟子不由赞叹紫莲灼烟的可怕,那些吸入浓烟之人,虽然性命短时间内无忧,但想继续战斗却很难。 脑海中不由想起书老曾经的教诲。 在这大陆上,唯独三种人尽量不要去招惹,其中之一便是毒师。 毒师的可怕,陆风今日已经领略一二,不费一兵一卒,杀的阴风殿毫无反手之力。 远处不断涌来阴风殿的弟子。 作为黑风镇人数最多的一个势力,阴风殿最不缺的便是人。 但在紫莲灼烟面前,弟子数量再多又有何用。 三殿主卜敖率领着一百多名阴风殿新加入的弟子,朝着陆风杀去,虽然这些弟子大多都是靠着鹤仙丸引诱加入的宗派,对浓烟十分忌惮,但卜敖心中却有着自信,对方只有一人,任凭他紫莲灼烟再多,也绝无释放的机会。 顶多损失三成人,他便能杀到对方面前,将其围困绞杀。 可惜,卜敖低估了陆风手中的弓箭。 除了不惧人口数量的浓烟外,幽冥弓同样不惧对方有多少人。 陆风手持幽冥弓,看着不断朝紫艳楼围拢的上百号人,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 “箭技——千鸟烬!” 这是远超一弓双箭、一弓三箭等基础箭技的功法,之所以称其为功法,是因为它早已突破箭技本身,需要用到大量的灵气。 这也是陆风所掌握的最大范围杀伤力的箭技。 “千鸟烬”以千鸟命名,功成之日,可瞬秒上千头疾速中的飞鸟。 陆风虽然没有练至顶层,但做到“百鸟”地步,却不在话下。 陆风左手握住幽冥弓,身前上百支箭羽浮现,右手轻轻一摊,一根根箭羽如士兵一般迅速整齐的排列开来,围绕着陆风紧密的排成了一个超级半弧。 右手五指张开,五道灵气由指尖涌向“箭弧”,期间不断分裂,落在箭弧上时足足有着上百道,将每一只箭羽全部附着上了灵气。 “唰~” 张开的五指猛地一握,数百道灵丝凝聚成线,待得陆风抓住时又回到了最初的五根。 幽冥弓开! 千鸟皆烬! 陆风灵气涌动,双脚猛然一踏,凌空而起,身前那半弧状的箭羽纷纷“翘起”,箭尾朝上,箭头指向地面。 “散!” 松开幽冥弓弦,那一道道箭羽如脱了僵的野马一般,涌向奔来的人群。 这一箭耗去了陆风几近三成的灵气,若是换作普通人,恐怕浑身灵气都会被抽干。 这还是他舍弃了精准度的情况下,若是真的要每一箭都命中,恐怕耗尽灵气,透支魂识都无法做到。 卜敖带领的人马已经距离紫艳楼不足百米,突然感受到一丝强大的灵气波动,他猛地抬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无数的箭羽漫天倾泄而下,每一支都燃起了浓浓烈焰,拖着一缕白芒尾翼,如一只只白鸟掠过。 “快散开。” 卜敖惊恐大喝,但奈不住箭羽奔驰速度实在太过,他刚开口人群中便有人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一箭,命陨。 这是最倒霉的一人,密集的箭雨落下,并不存在精准瞄准,只能怪站位运气太差。 浓郁的白烟浮起,顷刻间笼罩整片区域,卜敖带来的数百人最终没有一人能保持站立。 卜敖心中感到万分恐惧,这是何等手段?仅仅一箭灭了他上百号人! 看着紫艳楼顶巍然不动的男子,卜敖眼中透着漫天恨意。 身影跃动,卜敖踏着紫艳楼屋檐上跃,来到陆风身前,大声喝道:“说,是谁派你来的,让你死个痛快。” 陆风收起幽冥弓,淡淡一笑:“要怪只能怪你们野心太大,在你们越界那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给了你们少当家一些教训,他还不知悔改。” “越界?” “少当家的伤是你干的?” 卜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是骷煞门人?” 陆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朝身旁虚空处弯了一躬:“恭迎血骷使大人。” 下一刻,战尸凭空出现。 单是这一手便吓得卜敖不轻。 感受着战尸身上散发的气息,卜敖已然确定了对方身份,能修炼骷煞心经,并且实力达到了五行境,非骷煞门人无疑。 “只是越了界,却被毁了大半个宗派,”卜敖心中惊疑不定,暗自懊悔。 他们都低估了骷煞门的实力。 少当家这一次…棋子下错了。 以一敌二,卜敖深知即使胜了,恐怕也是险胜,眼下正是关键之际,他需保全实力,回去将消息传递给少当家。 “想跑?”陆风见卜敖脚尖微移,已作出一副撤退的姿态,抬手间一拳轰出:“我送你一程。” “霸罡拳!” 一个诺大的拳影扑面而至,卜敖瞳孔放大,运转灵气防御,但依旧被震的手臂发麻。 借着拳力的后劲,他倒飞而下,跳离紫艳楼,逃回了阴风殿内。 陆风见状,并没有深追,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 黑风镇东边,主街。 言心晖和古泠泠二人“欢快”的倾洒着浓烟,这种为民除害,扼制鹤仙丸的行为,即使没有差遣那个赌约在,他们也很乐意效劳。 二殿主雷虎带着阴风殿核心人物赶到时,古泠泠和言心晖早已离去,取而代之的是骷煞门三名骷使所带领的人众,双方碰了个正着。 这里是骷煞门通往阴风殿的主干道,骷煞门若是准备动手,那么必然会路过此地,这也是陆风安排古泠泠二人在此释放浓烟的原因。 金骷使看着一脸狼狈,怒气冲冲的雷虎,不由嘲讽道:“这不是雷殿主吗,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去投胎吗?” 身旁木骷使和火骷使不约而同的发出桀桀笑声。 “你找死,”雷虎性格冲动火爆,当即朝金骷使杀了过去。 纵使雷虎有着五行五气境的实力,在骷煞门三位骷使的围攻下也很快败下阵来,他们单体的实力虽然都不如雷虎,但甚在配合极佳,且有煞气压制,雷虎断然不是对手。 在遇上骷煞三使的那一刻,结局便已经注定,哪怕雷虎选择第一时间逃跑,恐怕也很难逃脱。 解决雷虎后。 金骷使和木、火骷使三人带队分别以三个方向杀入阴风殿总部。 …… 第三百五十五章、玉珠破盾 第三百五十五章、玉珠破盾 阴风殿内,卜敖逃回来向鲍易格汇报着消息。 起初听闻是骷煞门人所为时,鲍易格心中还有着几分怀疑,想着是否是其他人在暗中挑拨,坐收渔翁之利。 但听到卜敖说出伤害自己的凶手,是骷煞门派人所为,鲍易格当即失控,理智不复,怒吼道:“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人活捉,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时,一名弟子来报,阴风殿门下多处产业遭受突袭,损失惨重。 鲍易格怒不可抑,吩咐着卜敖和青狼立刻赶去支援,减少损失,并安排人通知雷虎立刻回来。 只可惜,此时的雷虎,已命丧黄泉。 …… 青狼和卜敖各自带着一队核心弟子前往阴风殿名下的各个产业。 在一处酒馆中,青狼遇上了正在猎杀阴风殿弟子的一众骷煞门人,其为首的正是金骷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不由分说交战起来。 与此同时,卜敖带领的人马在一处地下赌坊中,遇上了正在劫掠的木骷使一众,这里是阴风殿第二大财源之地,但此刻已被木骷使搜刮的一干二净。 卜敖愤怒的指挥一众手下同骷煞门交战起来。 卜敖的修为在木骷使之上,单打独斗木骷使并不是对手,就在快分出胜负之时,一道人影闪过,手中长剑寒光而至,卜敖肩膀被一剑刺穿。 来者正是言心晖,陆风安排他释放浓烟外的第二件事,便是均衡战场,使双方交战不至于一面倒。 卜敖擅使长刀,但被言心晖偷袭刺中穴位后,施展刀法受到一定限制,实力被大大削弱,使得木骷使有了反击的机会。 一击得逞,身穿黑衣的言心晖没有逗留,消失在战场,再次隐匿了起来。 另一边,古泠泠并没有遇上阴风殿和骷煞门之间头目的对战,她游走在各条主街上,看着一群喽啰打架,时不时的出几剑,除去双方实力最强的那几人。 …… 酒馆处,青狼带来的阴风殿弟子已经被金骷使猎杀干净,只剩其孤零零的一人。 而金骷使身旁,却还有着十几名骷煞门弟子,战局呈一面倒趋势。 陆风藏在酒馆的外延,他跃下紫艳楼后恰巧碰上带队而出的青狼,好奇之下跟踪至此。 金骷使虐杀阴风殿弟子的整个过程陆风都看在眼中,但他并没有出手。 直到青狼被一掌拍死,金骷使准备离去时,陆风才蒙着面走了出来。 “几位,杀了我阴风殿那么多人,就想这么离去?” 陆风假扮阴风殿门人,朝金骷使叫嚣道。 金骷使回过身看着突然出现的陆风,不屑一笑:“呵,又来个送死的。” 金骷使对于阴风殿中实力顶尖的那几人都有着一定了解,其中并没有眼前这一号人,显然只是个稀松平常之辈,对此,他都懒得出手。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只见两侧派出去解决陆风的一众手下,纷纷倒了下来,而对方仅仅只使用了一剑。 “阴风殿竟然有此等用剑高手!” 金骷使心中一惊,他擅修的便是金行气,但眼前之人的金行气的质量竟然还在他之上,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吩咐一名手下悄然离去,请求支援。 陆风并未拦阻,有意放走了那人,手中持着一柄普通的长剑,为了隐匿身份,他并没有使用沧海笑也没有用那柄寒心剑。 有着金行气加持,哪怕是普通长剑所施展的剑招,也不是这些连五行境都不到的魂师所能抵挡的。 陆风没有丝毫迟疑,解决完金骷使带来的人后,直接攻向了金骷使。 “卿天雨点剑。” “醉柳扶风剑。” “飞泉鸣玉十三式。” 陆风出招极快,且不断变幻剑招,攻势密不透风,逼得金骷使根本腾不开手,只得被动防御。 若是君子依在场必定会惊讶的叫出声,这一套套她好不容易从家族中学来的剑法,陆风竟然无不精通,而且施展起来甚至比那些传授她剑法的挂名“师傅”还要玄妙,每一招每一式浑然天成,没有半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丝灵气都用在了最关键的点上,招式间的变化也都把握的极其精妙。 金骷使手中凝聚出一道金光护盾,抵挡着陆风密不透风的攻势,若非对方是阴风殿人,不得不战,否则他绝对不愿惹上这样的怪物。 但好在,陆风的修为只有五行一气境,金骷使十分庆幸自己主修的是金行气,而且还是偏防御方向,若是换作其他骷使,哪怕有着五行四气境的实力,也断然抵挡不住如此凌厉的剑势。 由金行气凝聚的盾牌固若金汤,任凭剑势如雨般侵袭,金骷使都巍然不动,没有被伤到分毫。 金骷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对方的剑势攻不破自己的金盾,单是防御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一旦对方力竭,便是他反击的机会。 可惜,陆风又岂有这点能耐。 眼见这些剑招起不到效果,陆风当即收起了长剑,转而一颗碧绿色的玉珠悬浮在掌心。 单是这么一颗细小的珠子,带给金骷使的威胁感却远远胜过之前那些剑招。 陆风掌心一动,极星衍空决施展开来,无数的灵气涌向玉珠,催动其上衍空纹。 “咻~”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玉珠如雷电般射向金骷使。 金骷使瞳孔猛然放大,额头滴落冷汗,顷刻间浑身金行气外涌,拼命的加固着盾牌的防御。 “叮~” 一声铿锵之音发出,玉珠碰上盾牌被震的粉碎。 盾牌微微凹陷,但却没有丝毫裂痕。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金骷使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但心中却透着几分得意,如此攻击都奈何不了自己,他知道,过不了多久,陆风便会灵气耗尽,死于自己的手中。 “没手段了吧,”金骷使见陆风施展完凌厉一击后有些虚弱,心中更是得意至极,自己这身金行气可算没白练,地魂境以下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分毫。 对于陆风能施展出接近地魂境威力的一击,金骷使心中虽然震惊,但在自己的金盾面前也不过如此。 陆风同样心中有些诧异,他以极星衍空决发出的玉珠,理论上已经接近了地魂境初期的攻势,竟然没能打破对方的盾牌。 “金行气…” 陆风喃喃自语,瞬间明白其中缘由,自己附着在玉珠上的那丝金行气,原意是想增强玉珠的威势,但却被对方金行气凝聚的盾牌所同化吸收,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削弱。 既然如此… 陆风看着一脸得意的金骷使,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 气魄之阵,解禁。 力魄之阵,解禁。 天冲魄之阵,解禁。 陆风瞬间解禁三魄,浓郁的灵气涌入,一颗玉珠再次悬浮在掌心。 金骷使见陆风气势突涨,知道对方施展秘法提升了实力,当下也暗暗运转禁术,将自己的实力也提升了上去。 “没用的,你这样的攻击伤不了我分毫,乖乖束手就擒,我留你一条全尸!” 施展秘法后的金骷使更是自信无比,护身的金盾比之先前加厚了不知多少倍,此刻就算是准地魂境的攻击,他也有自信接下。 极星衍空决运转完毕,陆风见金骷使只知一味防御不懂躲闪,不由暗笑其愚蠢。 正当金骷使以为陆风攻击即将袭来时,突然见对方左手取出了一颗暗红色的兽丹,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玉珠、淬火!” 陆风左手的兽丹来自一头五行境的魂兽,主修的是火行气,抬手间将兽丹中蕴含浓郁的火行气附着到了玉珠表层,将玉珠淬上了一层兽火。 金骷使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陆风手掌一震,一道红光瞬间弹出,眨眼间便来到金骷使跟前。 “砰~” 玉珠接触盾牌,浓郁的火焰瞬间覆盖住整面金盾。 火克金。 淬火玉珠虽然被卸去大部分力道,但金骷使护身的金盾也应声破碎,火光一闪没入其眉心。 “不~” 一声哀鸣,金骷使不甘的倒在了地上,额头一片焦黑。 任凭其骨骼防御再强,金盾一破,也断然挡不住陆风的玉珠。 见玉珠没能洞穿脑部射出,陆风有些意外,这具骨骼的强度至少也达到了地魂境级别。 陆风含住一片云芝叶,灵魄之阵恢复,坐地调息恢复起来。 手腕处的麒麟环传来一丝异动,陆风感应了一下,发现是里面的古荒坛传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当即将古荒坛取了出来。 果然,古荒坛从麒麟环中出来后便自主的放出了血色战尸。 战尸径直走向金骷使,抬手间一道可怕的气息笼罩而出,倒在地上的金骷使身上的穿着和为数不多的血肉迅速消散。 正当陆风以为战尸又要向战境内那般将金骷使化作骨粉吸收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只见战尸毫不在意金骷使的骨骼,只是从中提取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金色状气体,实质的如同液体一般。 陆风感受到其中充斥着无穷的金行气外,还夹杂着可怕的煞气。 金色气团就这样悬浮在战尸胸前,随其一起回到了古荒坛之中。  第三百五十六章、五行玄元盾 第三百五十六章、五行玄元盾 陆风脑海涌现一个猜测,之前他将修改过后的骷煞心经运用到战尸身上,但效果十分低微,如今战尸自主吸收金骷使留下的“本命精华”,兴许会是骷煞心经突破的一个契机。 倘若将五名骷使全部炼化,必然会对战尸有一个极大的提升。 不管是阴风殿还是骷煞门,都是黑风镇上的邪恶势力,死在二者手上的无辜性命不计其数,对他们,陆风毫无怜悯之心。 看了眼已经毫无生息的金骷使尸体,血肉已经全部消散,只剩一具皑皑白骨,骨质强韧富有光泽,这样的骨骼,无疑是炼器好材料。 陆风随手将其收入麒麟环中,余光一瞥,看到地上有着一枚银色纳戒,掉落在金骷使尸体旁,想来应该是他的纳具。 破开封纹,内视其中的空间,陆风嘴角勾起一丝惊喜的笑意。 近百万铜魂币。 数十块煞晶石。 灵器、魂器加起来十余件。 这些对于现在的陆风而言并没有多少吸引力,他惊喜的是放在煞晶石旁的一卷玉简。 “五行玄元盾。” 陆风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金骷使凝聚那块金行气盾牌的独门绝技,而且里面记载的不单单一种玄元盾,还有着土元盾、水元盾等多种盾牌的凝聚之法。 终极版的五行玄元盾,可以轻松抵挡地魂境后期的攻击! 陆风欣喜的看着玉简中的记载,这本功法不仅是他,整个学堂的狱徒都能适用,而最适合的还是书老和若水这般五行之体,他们凝聚出来的单一玄元盾,恐怕便不弱于终极版本。 战争还未结束,陆风处理了一下痕迹,朝着阴风殿总部赶去,算算时间,骷煞门人应该已经杀进阴风殿内。 另一边战场,木骷使和负伤的卜敖打得难舍难分,伤势逐渐加深,大有几分同归于尽之势。 但突然出现的一道黑影,瞬间改变了这个局势。 重伤的卜敖被一掌击毙。 木骷使看着来者,恭敬的弯下了腰:“门主,你怎么也过来了?” 万骷王目光冷冽:“今日过后,黑风镇将再无阴风殿。” 原本万骷王并不打算亲自出征,留守在骷煞门以防不测,但听到前方不断传来的种种消息后,终是按耐不住,从他得到的那些消息可知,此刻的阴风殿实力已不足原本的三成。 这般形势,凭借骷煞门的能耐,足以将其吞并,故而他选择了亲自动身,以解决掉阴风殿最难对付的大殿主。 他此行带走了过半的骷煞门弟子,只留了一小部分镇守宗门,即使预料到相邻的黑魔宫会绕后突袭,但只要能顺利吞并阴风殿,他便能重整旗鼓杀回去,届时黑风镇东边和南边将全部都是骷煞门地盘。 有着万骷王率领的大队人马涌入,阴风殿势力瞬间溃败,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一路前行,最后一支死卫拼死拦在万骷王一众跟前。 暗中看着一切动向的陆风抓准时机跳了出来,朝万骷王喊道:“门主,这里交给我。” “好,”万骷王满意的看了眼陆风,心中赞叹这名血骷使果真有着好手段。 待得万骷王杀进阴风殿之时,火骷使正和鲍自屠交战着,身上已经负伤多处。 看着骷煞门大军赶来,鲍自屠脸色阴沉的可怕。火骷使则是张狂的笑了起来,朝赶来支援的木骷使大喝道:“老木,助我。” 话落,木骷使瞬间来到火骷使身旁,二人一同朝鲍自屠杀去。 鲍自屠心中一惊,火骷使的气息竟然比方才高了整整一大境界! 目光注意到一旁的木骷使身上,瞬间明白了过来,木生火,火借木势,难怪会提升如此之大。 “但仅仅这样,还奈何不了本座,”鲍自屠朝万骷王喝道:“一起上吧,等你很久了。” 万骷王也知道木、火两名骷使坚持不了多久,心中不由疑惑,金骷使去了何处?怎么还不出现?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鲍自屠毕竟曾经是个地魂境级别的强者,哪怕实力跌落到半步地魂境,木,火两名骷使也绝非他的对手。 “他交给我,你们带人杀进去,”万骷王喝道。 鲍自屠见状,瞬间施展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回了地魂境,他决不允许骷煞门的人闯进去,里面可还有着他的儿子。 坐在轮椅上的鲍易格根本挡不住这么多敌人。 “就算死,也要拦住他们,”鲍自屠目光凝炼,透着一丝凶狠,一掌拍向朝着门内赶去的两名骷使,将他们拦了下来。 “就凭你,还拦不住他们,”万骷王阴森一笑,毫无血肉的双手,白骨如刀,利指为爪,磅礴的煞气附着,直面鲍自屠而去。 面对如此锋利的一爪,鲍自屠根本无法再分心应对其余人,只得全身心的防御闪避。 木骷使和火骷使二人趁机带领着骷煞门弟子杀了进去,阴风殿内血流成河,所有值钱之物尽皆纳入了二人囊中。 “搜,给我仔细的搜,”火骷使喝道,二人巡视了一遍阴风殿,但并未发现鲍易格的身影。 对于这名城府极深的少当家,万骷王可是下过死令,哪怕放走几名殿主,也绝不能放走他。 阴风殿没了几名殿主依旧可以卷土重来,但失去了头脑般的鲍易格,断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去后院看看,”木骷使说道。 二人走向后院,突见鲍易格正坐在轮椅上,悠闲的喝着茶。 “小心有诈,”木骷使提醒了一句。 火骷使戏谑一笑:“区区一个废人,能有什么诈。” 言罢,火骷使朝着鲍易格走了过去。 鲍易格眼神阴狠,透着一丝不甘与落寞,手掌轻轻的拍在了轮椅的扶手上,一道精纯的灵气没入。 站在院中的木骷使和火骷使不由一惊,感受到四周的灵气暴动起来。 “你不是修为被废了吗?”火骷使震惊道。 鲍易格冷笑道:“废得不过是我的腿,忘了告诉你们,我还是个阵师。” “虽然只剩凝盘境实力,但对付你们却足以。” 四周灵气异常暴动,不断涌向鲍易格。 火骷使和木骷使惊惧的看着,待得准备反抗之时,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若是二人全盛时期,兴许能抗衡鲍易格布下的两个高阶法阵阵盘,但此刻二人尽皆负伤在身,根本挡不住这事先设计好的圈套。 体内灵气极速的被动散去。 “就算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下去,门主很快便会杀进来,”火骷使不甘叫嚣道。 鲍易格不屑的笑了笑,随着四周不断涌入的灵气,他缓缓飘了起来。 “阴魂夺灵阵”、“殭体傀儡阵”。 两座邪性的高阶法阵,都需献祭自身的灵魂和躯体方可成阵,是十分歹毒的阵法,一经使用,断无生机。 在决定使用这两个阵盘后,鲍易格就没想着能活下去,早在他修为被废无法再行人道的那天,便有了寻死之心,若非放不下父亲,他早已自绝而去。 这两座阵法原本他是打算用来对付骷煞门门主,替父亲吞并骷煞门所用,如今却被逼至此。 “统统给我去死,一起入地狱吧!” 鲍易格漂浮而起,体内狂暴的灵气已经随时都可能炸开,他却还在不断的掠夺着四周灵气。 身处阵法之中的火骷使和木骷使,此刻体内的灵气也已经被夺大半,生机消散,奄奄一息。 两名五行境实力的骷使,外加三块早已布下的源石,鲍易格体内蕴含的灵气已远超他曾经的巅峰时期,直逼地魂境而去。 阴风殿外,一道惨烈的吼声传来。 鲍易格眼中充满怒火:“父亲!” 挥手间灭去阵中二人。 继而操控阵势朝外蔓延,身形一闪而出,瞬间来到外门,扶住倒飞而至的鲍自屠。 在鲍易格从后院离去的瞬间,早已解决完那批死士后藏匿在暗处的陆风跳了出来,做了一回渔翁。 取出古荒坛,放出战尸,将火骷使和木骷使体内的本源精华收纳。 随后将二者的骨骼同金骷使那具一同收进了麒麟环。 几名不开眼的骷煞门人闯入,见到陆风二话不说杀了过来。 一掌,轰退围聚的骷煞门弟子,陆风身形一跃,离开了阴风殿。 正门外,万骷王最终还是击毙了鲍自屠。 鲍自屠的死让鲍易格彻底失控,不要命的攻向万骷王,大有同归于尽之意。 陆风隐匿在阴风殿外,看着鲍易格和万骷王的交战,心中默默祈祷着,鲍易格可千万不要自爆。 鹤灵玉还未找到,目前最有可能的便是在鲍易格身上,这可关系到淬魂丹,不容有半点意外。 但往往事与愿违,越是担心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一声巨响,早已做好赴死准备的鲍易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爆,将阵势瞬间宣泄,整个人被狂暴的灵气炸的渣都不剩。 只可惜,他并没有将万骷王炸死。 陆风惊讶的看着从爆炸余波中走出的万骷王,身无片缕,一具凝炼的骨骼如鬼一般,乌黑如墨。 显然是骷煞心经练到了最顶层,单是骨骼防御便可媲美一般的地品防御魂器,虽然被这轰炸弄得满身重伤,但性命无忧。 看着满地死的死伤的伤,万骷王内心涌上不好的预感。 随后,一名手下快步跑来,汇报着其所看到的消息,声称一名背影像血骷使的神秘人带走了火骷使和木骷使的尸体。 万骷王闻言当即大怒,立刻传令唤血骷使前来,但却发现已无后者踪迹。 他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万骷王愤怒的命令一众手下以尽快的速度收服阴风殿残余势力,随后自己独自一人以最快的速度朝骷煞门本部赶了回去。 第三百五十七章、“你…你嫌我小?” 第三百五十七章、“你…你嫌我小?” 当万骷王赶回时,骷煞门内早已一片血海,留守的骷煞门弟子尽皆被灭。 本部也已被黑魔宫占据! 迎接万骷王的是黑魔宫布下的数座大阵,后者早已等着他,就准备来一手瓮中捉鳖。 万骷王忍痛消耗一件地品防御宝器,拼死从黑魔宫围剿中逃出。 负伤在身的万骷王这下已然完全明白过来,阴风殿也好,骷煞门也罢,不过都是这新任狱官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们,都被利用了。 狱官也好,血骷使也好,恐怕都是黑魔宫的人。 本以为骷煞门才是这次计划最大的受益者。 但此刻看来,阴风殿和骷煞门完全被人当枪使了,真正的渔翁只有黑魔宫。 “好你个血骷使!” 万骷王狞笑的喊着陆风的名字,心中恨意滔天,他虽然心中早已防备,但却万万想不到,对方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这么久了都迟迟不见金骷使的身影,万骷王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今的骷煞门虽然还保留了一部分实力,但顶尖的战力却只剩下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万骷王没有选择赶回夺来的阴风殿那,而是选择前往了狱府。 他咽不下这口气! 佟霸拦在门外,想要阻止万骷王的闯入,但话还没说出口,命就已经没了。 向来机灵的他,这一次却看走了眼。 万骷王径直闯进内堂,直奔范琳琳而去。 范琳琳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万骷王以地魂境的绝对实力瞬间震晕了过去。 凌天盘膝坐在一间静室内,正逢突破的契机,听到动静后,强忍着体内外冲的灵气,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但却为时已晚,范琳琳已被掳走。 陆风、言心晖、古泠泠三人原本心情大好,阴风殿被灭,骷煞门元气大伤,但回到狱府时却发现佟霸死在门外,接着得知范琳琳被掳。 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凌天带着一丝歉意,解释了一遍万骷王劫掠的过程。 古泠泠气道:“我们一起去将她救回来!” 凌天目光看向陆风,示意道:“我方才突破到了五行三气境,面对万骷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听着凌天以五行境实力竟然有把握面对地魂境的万骷王,古泠泠和言心晖都为之一惊。 唯独陆风一脸平静,区区一名地魂境初期的魂师,若是他倾尽手段,杀之亦有可能。 “掳而不杀,必有所图!” 陆风冷静的分析局势,若是单纯的为了报复,万骷王大可在狱府中直接动手杀了范琳琳。 古泠泠不解道:“他掳走一个狱官能图啥?只会招惹到灵狱吧?” 陆风沉思了一会,脑中想到了几种可能。 “东元武灵狱的狱牢中关押着骷煞门的两名骷使,万骷王极有可能想用范琳琳救出他们,以填补骷煞门实力的空缺。” “另外,如今骷煞门元气大伤,有着一名狱使在手,可以要挟灵狱对其保护。”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万骷王识破了我们的计谋,纯粹的想报复。” 古泠泠认真听着,心中不由对陆风多了几丝敬佩,眼前这个同自己年龄相近的男子,不管何时都始终能保持着一份平静的心态,单是这份心境她便远不能及。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风轻云淡的男子,挥手间却轻而易举的抹去了一个门派,甚至可以说是两个门派。 古泠泠心中的那丝敬佩渐渐变成了敬畏。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敌人,恐怕青岭剑派再强,迟早有一天,也会毁在他手中。 “还好,”古泠泠不由庆幸。 …… 傍晚时分,骷煞门派人传来消息,要血骷使明日一早独自前往,不然就杀死范琳琳。 陆风听着对方的要求仅仅只是自己,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凌天出声道:“明日,我陪你一起。” 陆风心中闪过一丝感动,摇头道:“不用,万骷王意在我,若不独行,恐会连累范琳琳。” “可你…” “没事,他现在应该也只是怀疑我,并不会直接动手。” 古泠泠见陆风打算赴约独自前往,有些担忧道:“此行凶多吉少,万骷王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实在不行我去通知灵狱求援?” 陆风看了眼古泠泠,为缓和大家紧张的气氛,调侃了一句,“你在担心我吗?” “才不…”古泠泠顺口回道,但心中却是一愣,先前自己的那些话分明满满的关心之意。 “本小姐只是不想看你去送死。” 陆风淡然一笑,“区区一个万骷王,还要不了我的命。” 凌天见状不再多说,径自回了后院继续巩固修为,他已决定,明天暗中跟随。 古泠泠和言心晖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入夜,陆风刚准备休息,突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大半夜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陆风看着眼前的古泠泠,不由打趣道:“该不会担心我明日一去不复返,给我侍寝来了?” “你想的美,”古泠泠瞪了一眼,接着取出一块“肚兜”状的护身布,其上镌刻着一只鲮甲龙犀,布甲内缝着不少鲮片,有着不错的防御,伸手递给陆风。 “这是父亲给我防身宝器,明日你穿着它。” 陆风摸着尚留一丝余温的护身布,不由觉得好笑,这妮子竟然刚从自己身上脱下便送了过来。 古泠泠感受着陆风的眼神,脸色瞬间羞红,这护身布确实是她贴身之物,也是刚脱下不久,此刻衣衫中一片真空。 “你到底要不要?”古泠泠红着脸说道。 “这…”陆风有些尴尬道:“这尺寸我也系不上啊。” “你…你嫌我小?”古泠泠闻言羞赧道。 陆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古泠泠所指何意,当即尴尬道:“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不小…” “额…” 越说越离谱。 “不小…”古泠泠脸红的滴得出血一般。 “臭流氓~” “这可是地品级别的防身宝器,贴身运转灵气便能自行捆绑。”古泠泠白了陆风一眼,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回眸间嘴角却是挂着一抹柔和浅笑。 陆风握着手中的防身布呆了一瞬,回过神后还是穿在了身上,尽管不一定能用上,但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毕竟也是古泠泠的一番心意。 “找个机会提升一下她的剑法,”陆风心中思量着,拿人手软,这份情谊理当回报。 翌日。 陆风独自来到阴风殿外,如今这座府邸已经被骷煞门所霸占,成了骷煞门的新山头。 通过整合阴风殿的残余势力,如今骷煞门的人数比之前还要多不少。 在一直搜寻不到金、木、火三名骷使的情况下,骷煞门由于极度缺少高端战力,万骷王不得不放出高额的奖励,暂时聘请几名五行境的猎魂师坐镇,以保安宁。 陆风大摇大摆的走进新骷煞门,因为血骷使的身份还在,负责守门的那些人并没有拦他。 “门主,我来了,”陆风来到中庭,朝着内堂大声喝道。 “呵~”一道阴冷的笑声传来,万骷王脸色阴沉,目光透着寒意,来到陆风身前:“血骷使,好魄力,还真敢单枪匹马来我骷煞门内。” “把范琳琳放了,”陆风冷冷说道。 “啧啧啧…”万骷王鄙夷的看着陆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还真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呢。” 陆风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他最讨厌的便是受人威胁。 “说,金骷使他们是不是你杀的?”万骷王质问道,骷使的魂玉都存放在原来的骷煞门之中,万骷王无法确认几人是否真的死了,但搜寻一夜都无消息怕已是凶多吉少。 陆风故作震惊,一脸茫然状,“什么?金骷使他们都死了?” “什么人有这本事?能杀死他们三个而不留痕迹,怕至少地魂境实力的魂师才能做到吧?” 万骷王愤怒道:“你再装下去,我一掌毙了你。” 显然,不管陆风怎么解释狡辩,万骷王都已经认定金骷使三人的失踪和他有关。 陆风一改委屈状,面色冷峻的开口:“把范琳琳放了,我替你把骷使带回来。” “他们果然在你手里?”万骷王气得浑身煞气涌动。 陆风心念一转,急忙纠正道:“我说的骷使不是金骷使他们,而是狱牢中的水、土两名骷使。” “金骷使三人去了何处我实在不知,兴许他们叛变了也不一定,又兴许被黑魔宫暗中除去了。” 万骷王面露异色,看着陆风的神情,又想到黑魔宫在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或许金骷使三人真的有可能在黑魔宫手中,对方极有可能借此威胁,吞并掉骷煞门? 想至此,万骷王对于提升骷煞门内部实力的心就更甚了几分,思量着陆风的话,沉默了半晌,道:“你真有把握从狱府中带出水、土两名骷使?” 陆风点头道:“我毕竟还是名中级狱子,花点手段救出两人并不困难。” 万骷王衡量了一下利弊,道:“若你能成功救出两名骷使,本座便答应放了那丫头,且再查明金骷使三人的失踪与你无关后,本座依然可以让你继续担任血骷使,并助你完成晋升之路。” “一言为定。”  第三百五十八章、万不可劫狱! 第三百五十八章、万不可劫狱! 陆风暗暗松了口气,顺利离开骷煞门后,没走多远,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静心感受了一番对方气息后,不由有些感动。 凌天见行踪被陆风发现,径直走了出来,问道:“怎么样?骷煞门那边同不同意放人?” 陆风边走边解释了一遍,但将条件的提出者改成了万骷王,而不是自己提出的以人换人。 “我要回一趟灵狱,”陆风同凌天交待了一声,让他转达给古泠泠等人。 …… 回到武灵狱后,陆风第一时间找上了管夷吾。 看着陆风神情紧张,管夷吾赶紧将其带到幽静的房间询问缘由。 待得陆风解释完后,管夷吾不禁大怒:“岂有此理,一个小小不入流的小势力,竟然胆敢劫持狱使!” 陆风道:“骷煞门恐怕也是被逼急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顺着他们的要求?还是请求灵狱派兵直接围杀他们?” 管夷吾沉思了一会:“不能派兵,小范会有危险。” “我让人将狱牢名册送来,看看再做决定。” 管夷吾吩咐着门外执勤的一名狱子,让他拿着自己的令牌跑了一趟狱牢。 过了半柱香时间,一本厚厚的名册便取了过来。 陆风跟着管夷吾一起翻找起来。 名册上写着“待审判、已审判、死囚…”等多种细分,陆风在待审判区域找到了水骷使的名字和身份登记。 片刻过后,管夷吾指着死囚名册上的一个花名为“土狼”的人,信息介绍栏里写着:经灵魂催眠,只问出其与黑风镇上骷煞门有关……手中人命无数,判处死刑。 陆风看着其具体介绍,推测道:“这人应该便是土骷使。” 管夷吾点了点头,将名册合上。 陆风余光一瞥,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关秋”,竟然和土骷使关押在同一个监区。 想到二者都是来自同一处小镇,又都是死刑,关在一个区域也就解释得通了。 原本只是想借管夷吾之手救出水土两名骷使,但此刻,陆风心中有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 一石三鸟,若计成,不仅可救出范琳琳,还能得到剩下的两具骷使骨骼,更能完成魂门的嘱咐,换来七窍碎心丸的解药。 陆风试探的问道:“管使,可有应对之策?” 管夷吾皱眉沉思道:“这还未待审的水骷使倒是容易解决,只需暗中动些手脚将其名字抹去即可。” “但已经判处死刑的土骷使却很难将其带出。” “一经判处死刑的犯人,记录便会传达到死刑狱那边,若是届时不能按时送去,出了任何差池,灵狱这边都很难交待。” 陆风面露忧虑,道:“我听说死囚最终押送至死刑狱时,会途径一段长达三五里的道路,我们是否可以在这环节动手将土骷使…” 管夷吾喝止道:“万不可劫狱!” “若是被灵狱查出,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听着陆风竟然有劫狱的念头,管夷吾不禁一吓,心中对其也隐隐有了一丝提防,死刑狱的存在可不是一名普通的中级狱子所能知道的。 陆风气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范狱使死在万骷王手里?” 这份关心却是真情流露。 范琳琳被万骷王所抓,或多或少也有着陆风的缘故,若不是他计划了这么一出,也不至于将骷煞门弄成这样。 见陆风焦急的神情,管夷吾叹息了一声,“劫狱做不得,但或许可以想办法从牢狱监区处将人替换出来。” 陆风认真的听着管夷吾的安排。 “此事单靠我一人有些困难,当务之急是先将你的职位提升到高级狱子,拥有出入牢狱的资格,之后你我里应外合…” 陆风打断道:“不行,这样太拖时间了,中级狱子晋升高级狱子少说也要经过半个月的审查、核批,未免有些夜长梦多。” 管夷吾颔首道:“事权从急,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狱使,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最多三天,晋升的文书便可拿到。” “需要我做些什么?”陆风问道。 “尽快写一份报告给我,将覆灭阴风殿的经过写清楚,特别强调阻止鹤仙丸外流这块,这是一大功绩。” 管夷吾安排着,原本这功劳应该归属在陆风的上司,范琳琳头上,如此丰功伟绩也足以让范琳琳调回狱内,甚至为晋升狱司做好伏笔,但眼下却不得不让陆风“抢功”。 在管夷吾的示意下,陆风详细的将阴风殿被灭的整个过程写成了报告,将紫莲灼烟的发现和制作功劳归在了范琳琳身上,着重描写了阴风殿的恶性,以及鹤仙丸对魂师的影响和毒害。 看着一句句煽人泪下的句子,陆风都不由赞叹自己实在太能编了。 写好报告后,其他的事情全都交由管夷吾去处理了,陆风趁着间隙回到了文灵狱之中。 时隔多日,乾芯、君子依等人的实力都有着极大的提升,相应的,学堂内聚灵阵的源石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 “快养不起了…”陆风不由有些感叹,将所剩不多的源石更替,又添加了数块进去,这些在外界让人眼红的修炼资源,他却毫不吝啬的用在了这些学生身上。 所幸,他们也没让陆风失望。 君子依,本就有着凝丹境后期的实力,练就九纹凝丹后,实力水到渠成,稳定在了凝盘境初期。 乾芯,突破到了凝丹境后期,身法更是有着显著提升。 邵阳,原本就有着很好基础的他,在源石和聚灵阵的帮助下,恢复到了凝丹境初期,且在君子依等人的帮助下,开始了九纹凝丹。 邵月,紧跟其哥的步伐,稳定在了凝丹境中期。 宁香,脉轮境后期。 蛮钟离和赵炎,脉轮境初期。 看着陆风回来,众人都热切的贴了过去,不断的询问着各种修炼中遇上的问题。 一连三天,陆风都在学堂中度过,陪着这些学生修炼,指导着他们修炼中遇到的问题。 对于君子依曾经离堂回家的事情陆风也过问了一遍,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其只是去了一趟君满楼,所拿到的青榜拟稿也和之前公布于众的没啥差别,让她不由有些气恼,对自己人都这般保密,还真是要等地玄域开后才公布。 银月魔熊在唐元的带领下,大部分的时间都处在兽堂内,经受着严厉的训练,在其见到陆风回来时,肥胖的熊躯瞬间就扑了过来,拳头大的眼眶湿润无比,仿佛在述说着近些天来的惨痛经历。 若水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凝盘境后期,但其一手白绫施展的已经愈发如火纯青,每天不是照看着训练完后的小银,便是在院落中观摩书老留下的迷你水世界,感悟着水之奥秘。 三天后的傍晚,陆风收到管夷吾的传唤来到武灵狱之中。 关于高级狱子的晋升通告已经顺利到手,简单的办理了一下变更手续后,陆风同管夷吾二人按照原先的计划来到狱牢门口。 土骷使所关押的地方在第十三监区,每个监区内最多看守三十名死囚。 按照计划,管夷吾差走了两名守在监区外的狱子,然后自己守在外边,陆风独自走进了监区。 “抓紧,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根据管夷吾给的资料,在这座监区中还有着三名巡逻的狱子。 陆风从入口进入后,当即被一名狱子喊住。 “站住,将探视令拿出来看一下,”狱子喝道。 探视令是外界用以探视囚犯的令牌,哪怕是狱使前来,也需执有令牌才可接触囚犯。 陆风微笑的取出一块刻有“临时探视”的四字木牌,在狱子眼前晃了一下,灵魂力悄然运转,眼中闪过一丝紫意。 “带我去另外两名狱子那,”陆风命令道,通过紫眸运转瞳术,他已经控制住了这名修为只有凝丹境的狱子。 管夷吾的计划是让陆风暗中用另外的死囚调换出土骷使,再转移死刑狱的标记,来一手偷龙转凤,但陆风显然没有听他的话。 顺利见到另外两名狱子,陆风依法炮制将三人同时控住,以他目前瞳术上的造诣,同境界最多控制住一人短暂的时间,但对于那些脉轮境、凝丹境的魂师,同时控住三四名不成问题。 “土狼关在何处?”陆风问道。 在狱子的带领下,陆风顺利见到了土狼,吩咐三名狱子继续巡逻后,陆风走进了关押土狼的格圈内。 “土骷使,”陆风开口道。 土狼带着一丝警惕看着陆风。 陆风直奔主题:“我是骷煞门新任的血骷使,奉门主之令前来搭救你出去。” 看着陆风递来的骷使令牌和万骷王的手令,土骷使当即激动的笑了起来,“太好了,多谢门主,多谢血骷使。” 陆风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取出一个生灵袋放出一名昏迷中的死囚:“委屈土骷使先进生灵袋躲会。” 土骷使开口道:“不可,我额头有着死刑狱独有的标记,一旦离开监区便会被感知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真正的实力! 第三百五十九章、真正的实力! 转移死刑狱的标记少说也要花费半柱香的时间,虽然管夷吾已经将具体转移的秘术传授,但陆风并没有打算动手转移。 “不要抵抗,我替你封住标记,”陆风抬手点在土骷使额头,精纯的灵气以特定的轨迹没入。 但凡沦为死囚,一身修为尽皆会被封印,土骷使此刻就算抵抗,也没有半丝灵气可调用。 陆风在封住标记的同时,暗中对土骷使的魂海作了一些隐晦的手脚,后者的生死已然全在陆风一念之间。 封住标记后,陆风将土骷使收进了生灵袋之中。 目光看向用来替换的囚犯,那人虽还没被审判,但其一身罪行,死不足惜。 陆风参考着土骷使额头处标记的模样,依葫芦画瓢的铭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在这名死囚额头。 做完一切后,耗费的时间只有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尚留有时间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在狱子的带领下,陆风来到另一处格圈内。 见一名身材魁梧健硕,眉宇之中透着几分坚毅沧桑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假寐。 “关堂主,”陆风喊醒正闭目休息的关秋。 关秋睁眼,皱眉看着陆风,“灵狱的走狗,又来做什么?” 陆风出示路芊儿给的魂门令牌:“关堂主,我带你出去。” “你是魂门的人?谁派你来的?” 关秋带着一丝警惕。 “路芊儿,此地不宜多说,等出了灵狱我在向你详细解释。” 陆风手中掏出另一个生灵袋。 “多有冒犯,”关秋为之前的辱骂道着歉,封印住标记后,一下躲进了生灵袋之中。 陆风手中并没有多余的替换人员,只好唤来一名狱子,委屈了他一下。 做完一切,陆风大摇大摆十分镇定的走出了监区,因为管夷吾掉开负责登记狱子的缘故,陆风的进入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管夷吾掐算着时间,距离一柱香所剩无几,心中不由怀疑陆风在里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差池,刚准备冒着风险进入查看时,后者迎面走了出来。 算算时间,如计划般完美,管夷吾暂放心中疑虑。 陆风朝管夷吾点了点头,示意一切进行的完美。 “你先回去,剩下的我来善后,”管夷吾道。 “有劳管使。” 陆风带着三个生灵袋迅速离去,这些粗糙的生灵空间并不能长时间的存放活物,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陆风走后,管夷吾见被他差走的狱子还未赶回,趁机溜进监区看了一圈。 只剩下两名巡逻的狱子,双目无神,受人所控。 目光看向一处格圈,一名狱子昏倒在其中,而原本关押的死囚已不见踪影。 管夷吾脸上浮现一丝冷意,心中对于陆风的怀疑得到了验证。 “好在留了后手,”管夷吾暗暗松了口气,唤醒那名被弄晕的狱子,解除了几人受控的介质,满目愤怒的指着空荡荡的格圈,道:“ 这人冒犯了我,被我顺手抹去了,死刑狱那边我会打好报告。” “是,是,”三名狱子惶恐道,意识依旧有些模糊。 管夷吾心中有些慌乱,他虽然留了后手,但陆风一下子救出两名死囚,已经有些超出他的掌控,心念转动间他想到了范琳琳的父亲,当即赶回去修书一封,派人传信了出去。 “但愿你父亲能出面,将此事压下去。” …… 陆风回到黑风镇,带着水骷使和土骷使直接来到骷煞门。 “万骷王,人我带来了,”陆风朝门内喊道。 土骷使疑惑的看了眼陆风,听语气后者似乎有些不尊重门主? 万骷王身影一闪而至,看着陆风身前站着的水骷使和土骷使,眉间展露一丝喜色。 目光留意到神情有些异样的水骷使,发觉其灵魂受创后,万骷王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万骷王目光透着一丝杀意,他派去黑魔宫调查的人回报说根本没有金骷使等人的消息,他们的魂玉在当天便已经碎裂,既与黑魔宫无关,那便只有血骷使在暗中搞的鬼。 “范琳琳呢,把她放了,”陆风厉声喝道。 万骷王招了招手,几名弟子将捆绑着的范琳琳带了出来,后者脸色异常发白,发丝凌乱,肤色有些干黄,嘴角残留着丝丝血迹,外衫残破,带有道道血痕,好在内衫完整,并未受到进一步侵害。 陆风心中有些不忍,一道身影浮现在脑海,看着遍体鳞伤的范琳琳,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在清河宗的师姐,当初在夜鸦岭上,师姐同样受人挟持,遍体鳞伤。 最终拼的自爆七魄,才得以保全。 这一次,陆风决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万骷王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意,朝陆风喊道:“把水骷使和土骷使放过来。” 陆风面若冰霜,严肃道:“先将范琳琳放了。”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万骷王一怒:“信不信我让这丫头立刻死在这。” “有胆你就试试,”陆风语气冷漠,透着一丝森然:“你若再敢动她分毫,今日我让你骷煞门,满门皆丧。” 万骷王看着陆风凌厉的气势,心头微微一震,嗔笑道:“就凭你?” 说着,手掌一挥,一股吸力传出,瞬间将范琳琳从两名弟子身旁扯了过来,一手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灭我骷煞门,”万骷王不屑道,在他看来,陆风只身深入,已成瓮中之鳖,根本不用他亲自出手,单是那四名请来的五行境猎魂师,便能让他血溅于此。 “住手,”陆风见万骷王准备掐死范琳琳,终是服软,推着土骷使和水骷使朝前走去。 范琳琳喉咙被掐的面色发紫,死命的挣扎着,她实力被封,双手又被绑在身后,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放开她,”陆风喝道,沧海笑握在手中,一剑砍断了两名骷使身上的绳子。 “别逼我,拼个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好处。” 万骷王手掌一松,范琳琳落地,干呕咳嗽个不停。 “去,把人带过 来。” 范琳琳干咳着,但注意力却一直在万骷王身上,因为背着身的缘故,并没有人留意到她嘴角勾起的一抹寒意。 “咻~” 一道寒光从范琳琳手掌处发出,直刺万骷王面部而去。 正是梦萦惊鸿纳戒所附带的针刺,经过范琳琳的填充改造,已经将上面的紫萦晶搭上了顶配的发晶,如今打出的寒芒足以刺穿五行境魂师的护身灵罩。 “找死,”万骷王毕竟有着地魂境的实力,哪怕前些天因为和鲍自屠对战及逃出黑魔宫的圈套受了不小的伤,也不是这等偷袭所能杀死的。 单是其骨骼躯体的韧性防御,紫萦惊鸿戒恐怕都无法留下太多伤痕。 一击虽然未逞,但为给范琳琳博得一线生机,趁着万骷王遮挡长针的瞬间,她双腿弯曲猛然一蹬向陆风跃了过去。 陆风见状当即迎了过去,同时见反应过来的万骷王一掌袭来,当即朝已经被带到远处的水骷使和土骷使发了一道指令。 再来此之前,陆风分别在二人的魂海中动了手脚。 此刻,收到陆风的指引,二人当即赶来护主,以身挡住了万骷王的一掌。 陆风怀抱范琳琳,拉开了和万骷王的距离,但他并没有进一步逃离,身后不远处堵在门口的那几名猎魂师也断然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 “别管我了,你快走,”范琳琳眼眶湿润,求着陆风赶紧离去,不要为了她送命。 在她心中,陆风今日能只身前来,已经让她十分感动。 陆风淡然一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真正的实力吗?” 范琳琳不由一愣,有些不明白陆风什么意思,难不成此刻抱着自己,他还想继续战斗不成? “战尸,出!” 陆风放出了血色战尸,但并没有指挥其攻击任何人,只是让它守在自己身后,防着那几名猎魂师的突袭,好让他安心的与万骷王一战。 由于吸收几名骷使体内五行精华的缘故,此刻的战尸身上并没有黑袍蔽体,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森然骇人的血色白骨。 全盛时期的万骷王陆风自问绝非他的对手,但此刻万骷王伤势尚未痊愈,实力恐怕最多能发挥六七成,面对一个只有六七成实力的地魂境初期魂师,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陆风左手怀抱范琳琳,右手握着沧海笑,两个看不出品阶的阵盘凭空出现在跟前,握着沧海笑的右手一横,将阵盘震到了万骷王四周。 “灵阵?”万骷王感受到阵盘上传来的微弱灵气,不由笑了起来:“两个灵阵级别的阵盘,连狗都杀不死,还想对付本座?若这就是你的依仗,那便可以去死了。” 远处看着陆风甩出阵盘的几名猎魂师,先是一愣,再看清阵盘品阶后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他是不是傻了?竟然想用灵阵阵盘来对付地魂境魂师?” “就算高阶法阵,也困不住万骷王吧。” “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这小子活不过三招。” 范琳琳看着陆风甩出的阵盘,心中不由一酸,她知道以陆风的经济能力并不足以负担太昂贵的阵法材料,但拿出灵阵的阵盘未免也太… 第三百六十章、旌旗十万斩阎罗 第三百六十章、旌旗十万斩阎罗 听着万骷王的嘲笑,陆风脸色平静,身边再次悬浮出现了四个阵盘,依旧是灵阵级别。 “两个不够,那便四个。” 陆风的举动再次迎来一阵嘲笑,对付地魂境的魂师,又岂是多几个灵阵阵盘能改变的,哪怕是灵阵中的杀阵,恐怕也很难伤到地魂境魂师分毫。 “看来他是破罐子破摔,打算螳臂当车,殊死一搏了,”众人仿佛都明白了陆风的举动。 范琳琳见状同样也是一片死寂,心中有些苦涩,“今日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转念看向陆风,“有他在,死后应该也不会孤单吧。” 想至此,心中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万骷王开始逼近,嘴中叫嚣道:“别挣扎了,这种不入流的阵盘,就算给你一百个,也伤不到我分毫。” “念在你曾是我骷煞门血骷使的份上,本座留你一具全尸。” 陆风目光如炬,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眉宇间透着一股寒意。 “这样的神情…”范琳琳依偎在陆风胸膛,她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浓烈的战意,和一脸的专注认真,这样的神情根本不是什么殊死一搏,而是充满着自信! 布下阵法后,陆风终于开口回应起了万骷王的话。 “若是布下一百个这样的阵盘,别说是你,就算来个天魂境魂师,也断无生机。” 万骷王眼中充满不屑:“狂妄,死到临头还呈嘴舌之快” 看着已经隐去的诸多阵盘,不知为何,万骷王心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为避免夜长梦多,他打算立刻杀死陆风。 但却已经为时已晚。 与阵师对战,切记不可身处对方阵法之中。 这是每位魂师都明白的道理,但却总有人不当回事。 “白旌阵,起!” 前冲的万骷王猛然停住脚步,一股恐怖的灵气从四周不断涌入,白光闪烁,一杆杆白色旌旗凭空浮现,将其团团围住。 “区区几杆旗子也想困住我?”万骷王抬掌一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阵旗之上,但却传来一阵落空感。 “打空了?”万骷王眉头一皱,“这不是困阵?是幻阵?”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完整版的白旌阵,又岂是一个地魂境初期的魂师所能抗衡的。 这些他收集许久才勉强凑齐的阵旗,若只是普通的灵阵,他又何必浪费如此多精力。 主阵,三百六十杆白旌旗,其中十八处阵眼一大半都布有副阵,每座副阵又蕴含一百零八杆阵旗。 整座白旌阵耗费的阵旗数以千计,虽然全部都只是灵阵级别,但所叠加的阵势却早已远超一般的法阵,达到了地品阵法级别。 见万骷王成功被困,哪怕仅仅只是一瞬便被破开,但陆风心中却有着十足的自信。 此战,胜局已定! 灵魄之阵,天冲魄,解禁。 灵慧魄,解禁; 中枢魄,解禁; 气魄、力魄、精魄,解禁! 陆风瞬间解禁六魄,这也是他灵魄之阵解禁最接近极限的一次,浓郁磅礴的灵气瞬间涌来,那股充 实感显现让得陆风有些喘不过气。 怀抱着范琳琳,陆风平移后退,保持着和万骷王的距离,右手沧海笑上早已附着上一层凌厉的金行气,正在暗暗蓄力。 远处四名猎魂师看着举步维艰的万骷王,不由感到十分震惊。 “那是什么阵法?怎如此古怪?” “什么时候灵阵也有这般威势了?” “我看不见得,恐怕是阵中含阵,兴许是几十座灵阵而已。” “我看也是,那些白旌旗虽然数量繁多,但却无一能阻拦万骷王,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破阵而出。”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的天平依旧在万骷王这边时,陆风突然踩在了一杆巨大的白旌旗顶,手中沧海笑顶在掌心,极速旋转起来,一股极其可怕的剑意由内而发。 范琳琳脸色苍白,近在咫尺的她感受最为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意,仿佛天地在这一瞬间都失色一般,万物都透着一丝寂寥。 “好可怕的剑意,此人定是剑道天才,”其中一名用剑的猎魂师感叹道,他沉浸剑道三十载,但所拥有的剑意尚不如陆风的百分之一,在他看来,陆风必然已经将剑法修炼至如火纯青,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剑道上已然达到返璞归真,若非亲眼所见,他断不会相信。 身处阵法之中的万骷王同样被陆风散发的剑意震撼到了,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后悔。 但一切都晚了。 “白旌阵势,聚!” “苍穹刺!” 一道极速的光芒闪过,陆风手中的沧海笑不见了踪影。 万骷王瞳孔放大,只觉心头一热,往下看时,心脏处已然被洞穿。 仅仅一招,陆风体内的灵气便被抽干,这可是解禁六座灵魄之阵下的灵气,哪怕比起一般的地魂境魂师所蕴含的灵气都要来的多,但依旧险些维持不住这一招。 “白旌阵的阵势汇聚后实在太可怕,”陆风心中有些后怕,若是他方才少解禁了一魄,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他汇聚阵势,恐怕会被反噬而亡。 沧海笑附带的刺击功法“苍穹刺”,本身也就能打出五行境的攻击力,但在白旌阵可怕的阵势加持下,竟然攻击足以媲美地魂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此战,赢得有些险。 若不是万骷王狂妄大意让他布下六个阵盘,又不屑第一时间动手杀他,让他成功凝聚阵势,恐怕结果就难说了。 依偎在陆风怀中的范琳琳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心中激动得不行,那毁天灭地的一招实在太震撼人心,她此刻依旧有些难以回神。 心中莫名涌上的安宁和依赖,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感受。 “万骷王竟然死了,仅仅一招?”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惊恐之中,纷纷看向那白旌阵旗围绕中的青年,目光之中,无不透着浓浓的惧意。 那四名猎魂师哪怕见过不少生死场面,再见自己的靠山万骷王连一招都没挡住,瞬间便逃出了骷煞门,深怕受到牵连。 口中含着云芝叶,陆风暗暗恢复着灵气,七魄之阵的恢复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但此刻他还有着许多事情要做,绝不能表现出来。 之前是他半抱着范琳琳,但此刻,范琳琳身上的绳 子已经解开,换作了她搀扶着陆风。 二人来到万骷王尸体前,确定其已经毫无生机后,陆风取走了他手上的纳戒。 一旁的战尸在几名猎魂师离开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水骷使和土骷使跟前,这两人受到万骷王的掌力袭击已经身受重伤,还未等苏醒过来便被战尸所炼化。 两团本命精华被战尸剥夺,陆风顺手收起他们残留的骨身,目光看向一侧的战尸。 骷煞门的五位骷使前前后后都死在了陆风手中,战尸也成功的吸收了从五人身上炼化夺来的五团精华,蕴含着五名骷使身前所有本源骷煞之力和本命行气的五团精华,在战尸体外漂浮环绕了一圈后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可怕的气息从那个拳头大的气团散发,一缕缕暗灰色的灵气受到战尸牵引没入了他骨身之中。 “咔擦~”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战尸的骨骼竟然出现了裂痕。 正在陆风考虑是否出手阻止其继续运转骷煞心经炼化那个气团时,突然无穷的白色粉末自战尸体内涌出,朝其裂开的骨表贴去,快速修复着裂痕。 “这是…” 陆风想起这些白色粉末的由来,似乎是当初在战境之时,古荒坛炼化了无数血族尸体后,被战尸吸纳存起来的骨粉。 “还以为战尸看不上那些血族尸体,没想到炼化的骨粉还有修复功能,”陆风不由更加好奇,这座古荒坛究竟是何物,竟然有如此神奇功能,它所炼制的战尸,竟然不仅可以自主强化升级,还能借助骨骼粉末来修复伤势。 陆风取出古荒坛,将依旧在炼化中的战尸收了进去,相比这里,让它待在古荒坛中炼化更为合适,也不容易引起异动。 范琳琳虽然心中一直疑惑陆风为何有这等异物,但终究没有开口过问,她选择相信陆风的为人。 “这些骷煞门的余孽怎么处理?”范琳琳问道。 陆风看了眼远处惊惧的人群,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用理会,我们走后自会有人来处理。” 范琳琳不解。 “黑魔宫断然不会放过这么一大块肥肉。” 陆风淡然一笑,恢复一两成灵气后,护送范琳琳回了狱府,还没等凌天等人的询问,陆风便又离开来到了魂门所在。 关秋可还在生灵袋之中,虽然中途曾放出来平稳过一次气息,但也困了许久,要是再不放出来,引起袋中空间异动,出了差池他可没法交代。 有着路芊儿给的令牌,陆风在魂门外界畅行无阻,很快来到了魂门本部。 “你脸色怎么如此差?”路芊儿正好从外回来,碰巧撞上了往内堂赶的陆风。 见到路芊儿,陆风松了口气,将生灵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路芊儿疑惑的打开,突然一道人影出现,不由吓了一跳,待看清之后,满目欣喜。 “关堂主!”路芊儿激动道。 关秋落地后平稳了一下气息,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他知道陆风并没有骗他,真的将他带回了魂门。 “属下参见路护卫,”关秋恭敬的朝路芊儿行礼。 陆风心中一惊,他一直以为路芊儿只是鬼后身旁的一个丫鬟,到现在看来,其地位似乎还在关秋之上。 路芊儿心情显得十分美好,“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通知鬼后。” 第三百六十一章、我把芊儿许配给你 第三百六十一章、我把芊儿许配给你 路芊儿走后,关秋目光看向陆风,见后者脸色煞白,不由心头一暖。 他虽一直处在生灵袋之中,无法清晰感受到外界,但隐约也知道发生过一场大战。 连在生灵袋之中都能感应到的战斗,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凶险。 必然是回魂门途中,遇上了灵狱的那些走狗,拼的九死一生才逃回来。 “这可是救命的恩情!” 想至此,关秋深深的朝陆风鞠了一躬。 “我关秋平生最重义气,今日劳兄台搭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兄弟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关堂主,客气了。”陆风赶忙扶起,看着眼前这位性情通达,言语豪迈的中年男子,陆风开始有些怀疑灵狱中记载的那些信息。 关秋的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滥杀无辜之人。 关秋拍着陆风的肩膀,一副生死好兄弟的样子,说什么也要让陆风接受他的报答。 但这份情,陆风心中却受之有愧,之所以拼死救人,不过是为了七窍碎心丸的解药罢了。 好在鬼后和路芊儿及时赶来,化解了陆风的尴尬。 陆风看着远处走来的鬼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他心中依旧有些难以理解,鬼后那一日为何会故意弄晕自己,若只是单纯的搜魂探测秘密,何须要那般半贴身趴在自己身上? 莫不是鬼后极其喜好男色? 陆风不由一阵恶寒。 鬼后迈着优雅端庄的步伐,径直来到陆风和关秋跟前,察觉到陆风眼中的打量之色,当即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狐狸面罩下的脸蛋不由微红,回瞪了一眼过去,以示警告,随后又恢复了高冷。 “属下参见鬼后。” 关秋恭敬道。 鬼后微微点了下头,询问了一下具体的营救过程后,嘱咐道:“好好休养,回头去夜瑶那边检查一下,等恢复实力后,许你亲自带队,着手准备对付黑魔宫。” 关秋脸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瞬间寞落了下去。 路芊儿在一旁察言观色,当即明白关秋的思量,朝鬼后轻声说道:“夜影堂经过那一战后只剩下小奎一人了。” 鬼后带着一丝惋惜道:“如今夜影堂正值用人之际,关堂主,你待会随芊儿去百炼狱挑选几名弟子吧。” “多谢鬼后,”关秋感谢道,余光一瞥陆风,犹豫了一下,打听道:“鬼后,不知这位兄弟在门中担任何职?” 在这之前,关秋也曾问过陆风,但后者如实的回答称并非魂门中人,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若不是魂门中人,又怎会这般冒死相救? 鬼后沉默了一下,并未开口回应,让关秋先行退下,随后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丹瓶,朝陆风推送了过去,柔声道:“这是七窍碎心丸的解药。” 陆风伸手接过,不疑有他,当场便吞了下去,盘膝而坐,运气将其炼化吸收,一点一滴清理着体内七窍碎心丸的毒素。 一缕青烟从陆风头顶飘出。 鬼后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她给陆风 的虽然是七窍碎心丸的解药没错,但里面却暗中做了一些手脚,加了一丝特殊的‘佐料’。 ‘佐料’无害,只有一个试探效果,是鬼后为了验证心中猜测所为。 但此刻,那丝‘佐料’竟然化作青烟消散了。 “这么多年了,终于……” 鬼后眼眶情不自禁的湿润了几分,身上那丝高冷,与人始终保持疏远隔阂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陆风祛除毒素回过神来时,竟然莫名的从鬼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 这不由让他又是一阵恶寒。 路芊儿见陆风已经无事,开口道:“碎心丸已解,你可以走了。” “且慢,”鬼后在路芊儿下达逐客令的瞬间便打断了她,目光看向陆风,柔声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若是没有的话…不如就留在此处吧?” 路芊儿看着鬼后这般姿态,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 这情形,鬼后竟然在挽留? 挽留一个外人? 还是个男的? 看着鬼后一脸认真的模样,路芊儿实在想不明白。 “灵狱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陆风摇头婉拒,他可不敢留在这里,谁知道鬼后安得什么心,说不定在弄晕自己一次,对自己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路芊儿见陆风竟然敢拒绝鬼后的邀请,当即愤怒道:“放肆,你竟敢…” “芊儿!”鬼后冷峻的打断道。 这让路芊儿更加不解,这袒护之意未免表露得太明显了吧? 路芊儿已经记不得鬼后有多久没笑过了,但此刻,她竟然在鬼后的嘴角处看到了微笑,且看上去十分的温暖舒心。 鬼后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点,在看到那青烟出现后,她面对陆风时,便始终带着一抹微微笑意,“你那朋友和瑶瑶已经结成伴侣,他恐怕暂时还舍不得跟你回灵狱。” 陆风不明白鬼后提此话的意思,还以为对方又要拿叶梵作威胁,但下一刻却让他惊讶不已。 “不如我把芊儿许配给你,你也留下如何?” 路芊儿一愣,看着鬼后认真的模样,整个人都慌了,急得称呼也变了,“仙仙姐,你说什么呢。” 胡仙仙是鬼后的本名。 胡仙仙调侃道:“我们家芊儿被看光了身子,不应该让他负责吗?” 路芊儿面色一红,想起秘境中陆风为了救自己,褪去自己一身衣衫用手指凝纹肌肤相触的旖旎场景,不由又羞又苦。 何止是被看光啊,每一寸肌肤都被他… 但比起这个,路芊儿心中更在意的是胡仙仙,此刻的她似乎有些变了,没了以前那般严肃孤冷,反倒多了一丝轻松温和。 “难道是因为他?”路芊儿诧异的扫了眼陆风,心中开始犹豫起来:“若是牺牲自己,能让仙仙姐一直开心快乐,不用每天都忧心忡忡,她自是百般愿意。” 魂门培育的她,目的就是为了守护鬼后的安全,从小到大路芊儿的信念便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切以鬼后为中心。 虽 然没人的时候,鬼后和路芊儿之间更像是姐妹朋友,但在路芊儿心中却一直没有忘本。 路芊儿不明白鬼后为何不惜把自己外嫁也要留住陆风,但她相信,鬼后一定有她的用意,而且断然不会真的牺牲她。 陆风同样被弄得有些稀里糊涂,原本他以为是鬼后为了什么目的而想留住他,但此刻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多谢鬼后好意,在下已有心意之人,”陆风说完转身就待离去。 路芊儿羞赧之意更甚几分,隐隐还有一丝气恼,心中不由开始怀疑:“难道我很难看吗?” 论姿色,路芊儿自问虽不及鬼后和夜瑶,但也十分出众,论身材同样生的玲珑,若是在外界,定少不了追求者。 鬼后再次出声:“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那红颜想想,不借助魂门的力量,她必死。” “什么意思?”陆风目光透着一抹寒意。 “你觉得黑魔宫会放过一个叛徒?”鬼后一语点明。 陆风明白了鬼后话中之意,范琳琳曾经深入黑魔宫当内应,做过一些背叛的事情,之前骷煞门和阴风殿还在,黑魔宫暂没有动手,但如今怕很快会按耐不住。 鬼后继续说道:“以目前狱府的实力,就算有那几名猎魂师在,也挡不住黑魔宫。” “黑魔宫的实力可比骷煞门和阴风殿要强的多。” 陆风心中一惊,开始有些紧张起来,若是黑魔宫选择动手,此刻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放心吧,鬼后已经派人过去暗中保护了,”路芊儿道。 “多谢,”陆风感激道。 看来不管是为了范琳琳的性命,还是她晋升狱司一事,陆风都必须尽快处理掉黑魔宫这个麻烦了。 若是黑风镇只剩下魂门一个势力,以魂门的低调行事来看也算是一个安稳的局面了。 黑魔宫不比阴风殿,没有任何途径手段可以针对,单靠一个手底没有兵的狱官是断然威胁不到他的,想对付黑魔宫,目前看来,只有借助魂门的力量。 看陆风已经想明白局势,鬼后笑了笑,道:“怎么样?现在想留下来了吧?” 陆风正视道:“留下可以,但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么…”鬼后伸手摘下面罩,微笑道:“因为我们都喜欢狐狸面具。” “就这样?”陆风显然不信,但看鬼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玩笑之意,又觉得十分奇怪。 就在鬼后准备继续说话时,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跑了进来,不等那人开口,便被鬼后袖子一挥,卷出了门外。 鬼后戴回面罩,回到了那副孤冷的姿态,面若寒霜的走向门外。 “鬼后,小的无意冒犯,关堂主他快不行了,”那名被鬼后卷出去的人跪在地上,一脸焦急的说道。 “怎么回事?”鬼后面色一凝。 “小的也不知,关堂主突然晕倒在外,送去夜师那后,夜师让小的速来请你过去。” 鬼后听完,当即赶了过去,陆风听到要去夜瑶那边后,也跟着走了过去,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关秋突然倒下,兴许和武灵狱有关。 第三百六十二章、竟然是…三面内应! 第三百六十二章、竟然是…三面内应! 陆风跟着鬼后来到夜瑶的院落,一间客房之中,关秋正昏迷躺在床上,地上有着一大团黑红色的吐泄物,床边摆架上放满了各种丹瓶。 夜瑶和叶梵二人坐在房中的四方桌前正轻声议论着,见鬼后等人赶来,夜瑶起身迎了上去。 “他怎么样了?”鬼后人未进屋话先行,朝着夜瑶询问道。 夜瑶叹了口气,摇头道:“关堂主中毒了,这毒…我没把握解。” “什么?!”路芊儿震惊,回过身看向陆风,怒道:“是不是你串通灵狱下的毒手?” 话落,众人目光齐齐看向陆风。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寒意。 叶梵见状赶紧护在其前,维护道:“我兄弟断不会下此黑手,我可以命为保!你休要污蔑!” 鬼后心中也相信陆风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目前却是最具嫌疑的一人,也不好开口替其辩护,只有查明真相,方能还其清白。 “关秋他中了什么毒?”鬼后开始调查。 夜瑶指了指地上的黑渍,道:“关堂主中的毒不止一种,而是七种混毒,传闻死刑狱中有着一种名叫“邪心七厄丹”的毒药,由七种可怕毒物混合研制,专门用来处死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服用者将连续七日饱受剧毒折磨,生不如死。” 叶梵补充道:“能炼制七厄丹的毒物至少百种,除非知道关秋服下的是哪七种毒物炼制的七厄丹,否则基本没化解的可能。” 夜瑶继续说道:“就目前关堂主的情况来看,我们只推算出其中的两种毒物,化解的成功率不足一成。” “若是胡乱而为,非但解不掉毒素,反而会搅乱七种毒素间的平衡,瞬间毒发不说,毒性还会变得更加凶猛。” ……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众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以夜瑶在毒道上的造诣都这般说,可想而知关秋能活下去的概率有多低。 陆风脑中浮现一道身影,他入狱牢救人一事知道的并不多,而能提前给关秋或者说整个监区中死囚下毒的,就只有管夷吾一人。 “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还是只是无心而为?”陆风眼中透着一丝后怕,如果管夷吾事先料到陆风会救关秋,或者知道了他为魂门内应的身份,在配合他演这出戏,那么,这个人也实在太可怕了些。 无论如何,陆风都觉得应该回去一趟。 “咳咳~”关秋从昏迷中恢复一丝意识,虚弱的咳嗽着,四肢百骸中不时传来阵阵剧痛,如同骨骼在被穿洞一般。 “生死有命,切不可为难恩公,能死在魂门地界,关某已经知足。” 陆风见关秋这般状态还在为自己说话,不由十分感触。 “关堂主,我这就回灵狱替你将解药找来。” 陆风郑重承诺道。 还未等陆风话说完,关秋因为疼痛再次昏了过去,这般状态下,莫说是熬到七天后的彻底毒发,恐怕没两天就会因疼痛而亡。 鬼后犹豫了一下,这一次她并没有阻拦陆风的离去。 临走之前,叶梵轻声和陆风说了一句话。 …… 黑风镇北,一处客栈内。 范琳琳、古泠泠、凌天、言心晖四人安静的恢复着伤势,在这不久前,狱府遭受黑魔宫四面围攻,他们拼死抵抗,最终在魂门的及时救援下成功逃至此地。 四人分别受了一些轻伤。 陆风在回灵狱前先找到了范琳琳,后者则是一脸欣喜,劫后余生的她对陆风更是亲近了几分。 “你是怎么把那两名骷使带出狱牢的?”范琳琳好奇打听道。 陆风如实陈述,将功劳归在了管夷吾身上,隐瞒了关秋的事情。 范琳琳有些担心:“此事若是被揭穿,恐怕会连累到管使。” 陆风认同的点了点头,如果单是从死囚中救出土骷使一人,管夷吾安排的偷梁换柱一计,断然不会被发现,但关秋的离去势必会导致东窗事发。 一下少了两名死囚,恐怕管夷吾也镇不住。 好在从灵狱层面来讲,管夷吾顶多涉嫌引开看守监区的狱子,放走死囚的嫌疑而已,应该是没有证据来证实就是他所为。 “刘兴他怎么样了?”范琳琳问道,她现在不想刘兴再回到这里,此刻管夷吾应该更需要这名亲信在身旁。 “他回了灵狱后便将杨桀康二人的行径汇报了上去,因为自己也感染了鹤仙瘾毒,被灵狱扣下进行了强制戒除,短期内应该出不来。” 目光看向范琳琳有些苍白的脸色,陆风关心道:“你体内的鹤仙瘾怎么样?” 范琳琳微微一笑:“放心吧,区区毒瘾我一定可以承受住。” 看着范琳琳目光中的坚定,陆风对此毫不怀疑,能以不到一纪元的年纪当上狱使,范琳琳本身便远超常人,其意志力更比一般男儿还要坚强。 而且,她不止要为了自己拼搏,还要照顾着弟弟。 从管夷吾那陆风也了解到一些范少伯的事,他能这么快成功当上狱使,很大原因是范琳琳的帮助,她将一部分功勋战绩归在了范少伯头上。 “我暂时先不回灵狱,”范琳琳委托道:“少伯那边还请先瞒着他,不然我担心他会…” “放心吧,你弟弟并不在武灵狱内。” 陆风上一次回去便没有看见范少伯,打听之下才知道他去了天元城。 被停职的范少伯目前能做的或许就只有暗中调查陆风给的那本账本。 听到范少伯去了天元城,范琳琳心中有些担忧,她可知道天元城近来并不太平。 “必须尽快安稳黑风镇,调回灵狱才行。” 范琳琳开口同陆风商议道:“在骷煞门和阴风殿相继覆灭后,黑魔宫以其雷霆手段快速收纳了他们残留的势力,并占据了东南角。” “如今的黑风镇四分天下,黑魔宫独占三成,除了北边的魂门外,恐怕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它的存在。” “对此,你怎么看?” 陆风听着范琳琳话中隐含的意味,开口道:“你是想借魂门的势力对付黑魔宫?” 范琳琳点头:“眼下魂门主动交好,将我们从狱府救出,显然也是害怕黑魔宫,想借灵狱的力量进行牵制。” 陆风一愕,魂门可是有着鬼后这等天魂境的存在,又有着夜瑶那般可怕的地魂境毒师,区区一个黑魔宫完全没有放在眼中,根本不存于害怕之意。 知道范琳琳对魂门的态度后,陆风心中萌生一个新的计划。 “想让魂门出手对付黑魔宫,并不难。” 范琳琳眼前一亮,认真听着。 陆风带着一丝歉意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中了七窍碎心丸的事情吗?” 范琳琳点头,突然想到骷煞门已经覆灭,俏脸闪过一丝焦急,紧张道:“该不会是要毒发了吧?” 陆风解释道:“其实这碎心丸并不是骷煞门让我服下的,而是魂门。” “魂门以碎心丸挟制我,让我混入武灵狱,将他们的一位堂主救出来。” “在救土骷使的时候,我顺手将关秋也救了出来。” 范琳琳一惊,她原以为陆风混迹于两个势力已然难得,还在处处为他担忧,却是没想到,后者竟然还有别的身份,竟然是…三面内应! 陆风叹息道:“但是关秋却莫名中了邪心七厄丹,即使回到了魂门,恐怕也撑不过几日。” 范琳琳松了口气,“还好,若是他活着,死刑狱那边的印记必定会有所感应,不管是转移和覆盖,都藏不住死囚的生息。” “这应该是管使做的,还是他想的周到,不然东元武灵狱恐怕会受到死刑狱那边的压力。” 对于一名死囚,范琳琳并无太多怜悯之心。 原本陆风也是如此,但在接触到关秋为人后,他的看法有些变了,哪怕狱册记载那些罪大恶极滥杀无辜的文字都是真的,他也相信关秋事出必有因。 一个为人仗义,有恩必报的人,一个下属不惜牺牲也要替其报仇的人。 陆风并不觉得他是坏人。 “我打算回灵狱找七厄丹的解药,”陆风如实说道。 “你…”范琳琳愣住,哪怕陆风隐瞒了内应的身份她也没生气,但此刻听到他要冒险救一个死囚,却有着恼怒。 陆风道:“一名死囚对灵狱微乎其微,但对魂门却十分重视,若能将其救活,我有信心让魂门出手对抗黑魔宫。” 范琳琳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陆风:“这真的是你真实的想法?” 陆风点头。 范琳琳为难道:“就算我出面帮你,恐怕也很难拿到七厄丹的解药。” “七厄丹是死刑狱的产物,每一批死囚在被押送至死刑狱前都会被喂下一颗,每一批的七厄丹配方都不同。” “想要找解药,就必须知道是哪一批的七厄丹,才能对应的找到正确的解药。” 陆风听完后,分析道:“关秋应该还没到被押送的那天,有人提前喂他服了七厄丹。” 范琳琳思虑看着一会,“过去每一批死囚送走后都会留下几颗多余的七厄丹,若真是这样,恐怕就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是哪一批用剩的七厄丹了。” 陆风目光一凝,“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找管使谈一下。” 目前看来,管夷吾投下七厄丹的可能性最大。 第三百六十三章、不经历风雨,怎能成长! 第三百六十三章、不经历风雨,怎能成长! 从客栈离去,陆风带着一份范琳琳准备好的书信,第一时间回到了东元武灵狱内。 信是范琳琳担心管夷吾会对陆风私自救人产生不满而作的一些解释,大致内容是将中了碎心丸的人谎写成了自己,合理的将陆风救关秋的本意解释成是为了来换救命的解药。 出于救人这一初衷,范琳琳相信管夷吾断然不会为难陆风。 哪怕知道那时候隐瞒了要救关秋的事实。 陆风‘小心翼翼’的来到武灵狱,生怕事情暴露,灵狱已经做好抓捕他的准备。 暗中打听了一番关于狱牢那边的消息,但丝毫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死囚逃狱的传言。 心中不由安定了不少。 看来管夷吾已经将此事压了下去,至少灵狱层面还未发现土骷使和关秋已经不在。 陆风现在已是高级狱子,在武灵狱中很多地方都能畅行无阻,很快便找到了刚汇报完情况走出来的管夷吾。 管夷吾板着脸,神色阴晴不定,朝陆风冷冷的命令了一句:“你跟我过来。” 陆风紧随其后,来到一间幽静的房屋内。 管夷吾脸色冰冷,神情严肃,厉声质问道:“关秋的事,你可有什么解释?” 说到这件事,管夷吾心中就十分生气,若非得到范琳琳父亲的帮助压了下去,恐怕此刻他已经被灵狱抓起审问了。 “此事是我欠考虑了,”陆风取出范琳琳的书信。 管夷吾看阅后怒气少了几分,“小范她果真中了碎心丸的毒?” 陆风点头。 管夷吾神色变得有些忧虑,“关秋已经救出,魂门那边可有拿出解药?” 陆风摇头,故意悲丧着脸,神态寞落。 管夷吾脸色一变,已经猜测到一些,开口确认道:“是因为邪心七厄丹的缘故?” “果然。” 陆风闻言心念一动,这毒看来真是管夷吾所下。 “魂门那边放话要挟,想救范琳琳的命,便需先保住关秋的命,解了七厄丹的毒,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出碎心丸的解药出来。” “管使,你手中可有邪心七厄丹的解药?” 陆风询问道。 管夷吾叹息了一声,颇为无奈懊悔道:“七厄丹是死刑狱下发给我们用以提防死囚在运送途中出现差池用的,岂会给我们解药。” “那可知是哪一批的七厄丹?”陆风追问了一句。 “狱牢多出来的七厄丹都是混乱放在一起的,哪分的清是哪一批,”管夷吾脸色凝重,惆怅道:“若我只是拿了一颗,或许还有可能分辨,但这一次,我提前给那些监区的死囚全都服了七厄丹,本意是想预防不测,谁知会发生这般事。” 管夷吾之前听陆风无意间提到死刑狱字眼,加之其要入狱牢救人,虽然说辞完美无瑕,但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提防,并没有完全信任陆风,取来七厄丹也不过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却是没想到会惹出那么大麻烦。 在得知陆风带出的死囚不止一人后,也正因为七厄丹的存在,知道即使被带出也绝难活命,管夷吾在报告中才能将责任归揽,配合范琳琳父亲的手段将此事压下。 “应该还有其他办法,”管夷吾有些焦急,他心中岂会不知七厄丹的可怕,在不知其配方的情况下,除非天魂境级别的药师出手,否则根本无药可解。 “看来只能按老叶交待的来了,做好最坏打算,”陆风心中想着,同管夷吾说道:“管使,此事还请暂时保密,别让范少伯知道,以免其冲动行事。” 管夷吾点了点头,陆风不说他也不会泄露出去,以范少伯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会冲进魂门抢夺碎心丸的解药,拼死救下姐姐的命。 陆风离去后,管夷吾心乱至极,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将范琳琳中了碎心丸一事汇报上去,若是真等出了事,这里没人能承受住范琳琳父亲的怒火。 …… 文灵狱,灵食堂。 宁香刚准备好晚膳,众人齐聚一堂。 “陆导师回来了~” 邵月看着远处走来的陆风欣喜喊道。 蛮钟离嘴里咬着一块糕点,朝陆风挥着手,宁香专注的挑着几块新研发的糕点,乾芯和君子依等人也都笑意盈盈… “陆导师,你这三天两头的不在,我们的训练可要落下啦,”君子依故意说道。 这些天虽然陆风和叶梵都不在,但众人却都卯足了劲修炼,因为距离与周志团组的师战之约已经不远,没人希望自己到时候丢脸,更不愿害的导师丢脸。 天色已黑,原本陆风并不打算让宁香连夜赶往黑风镇,但关秋的毒却拖延不得。 乾芯注意到陆风脸色有些忧虑,开口问道:“导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风犹豫了一会,坦言说道:“有一位…一位朋友中了毒,老叶那边需要宁香的帮助。” 宁香放下手中夹着的糕点,当即来到陆风身边,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导师,我这就跟你去找叶导师。” 对于叶梵,宁香看得十分的重,一听对方有事便觉六神无主。 别说是灵狱之外,就算刀山火海她都不会有半分退缩。 “我也要去,”君子依插话道。 蛮钟离咽下糕点,悻悻的说道:“陆导师,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我们也想去…”乾芯等人也都齐齐开口。 陆风沉默了一会,黑风镇不比普通城镇,那里随处可见杀戮,带他们这些没经历过风雨的孩子过去,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能成长! 带着他们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或许对她们而言也是件好事。 入黑风镇,她们绝对能得到磨练,但也绝对会遇上危险。 同时,这对于陆风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挑战,他要为这些学生的安全负责,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他的实力,更是心性和手段,必须全面算计到每一个点,才能确保真正的安全。 “好好享受完这顿温馨的晚餐,吃完启程。” 陆风终究还是作了决定,等去了黑风镇,再想这么平平静静,无忧无虑的吃上一顿,可就难了。 “太好了,”众人欢悦,一个个脸上都透着纯真的笑容。 殊不知他们将要面临什么样的明天。 陆风趁着众人吃饭的间隙,去了趟灵勋殿,接了一些任务,要想带着这些学生离狱,必须打着任务的幌子才行,否则师殿那边定然不会放行。 从师殿回来的路上,陆风碰到了白冰,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对方说道:“找了你好多天,可算回来了。” “怎么?”陆风疑惑道。 白冰坦言道:“我和雪儿这几日恐将突破,需要借你学堂的聚灵阵一用。” 早在之前二人便知道陆风的学堂内有着一座品阶极高的聚灵阵,还以源石供灵,二人心中虽羡慕但一直未开口,这毕竟是别人的修炼资源,但临近突破,为了增加把握,二人只好觍着脸来恳求。 “突破?”陆风愣了一下,感受着白冰的气息,“你要突破地魂境了?” 这才多久?上次见面白冰距离五行境圆满还有一大截,怎么一转眼竟然触摸到了地魂境的门槛? 白冰微微一笑,解释道:“之前在白云城那边的试炼之地找到了我修炼功法所缺失的那部分,补全之下,这些年体内埋下的灵力基础得到回报,助我突破了瓶颈。” 陆风犹豫了一会,他手中的源石已经不多,若是学堂的聚灵阵供白冰姐妹突破所用,恐怕源石内的灵气耗尽还不一定够助二人顺利突破地魂境。 突破期间灵气终结可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轻则经脉重创,重则泄体而亡。 再者,此番过后,没了源石聚灵阵,那些学生的修炼速度也将严重影响。 “源石我手中还有一些,足够突破所需要,”白冰显然已经准备周全,开口道:“等我们突破到地魂境然后顺利回到宗门,届时你消耗的源石,我会十倍奉还给你。” 陆风若有所思,自从见过白冰施展的那套“白莲剑法”后,她所在的宗门陆风已经隐隐猜到,区区几块下品源石,哪怕十倍奉还对那个宗派而言也只是零星毛雨。 正好这几日他要带着那些学生去黑风镇磨练,学堂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趁机捞上一笔,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陆风取出学堂的管理阵符,连同五块下品源石一起递给了白冰,“拿去用吧,这些天我会带那些学生外出历练,没人会打扰你。” “谢谢,”白冰没有客气,她确实需要这些资源,对于陆风‘刻意’腾出学堂出来,心中不由一阵感动。 有着源石和聚灵阵相助,白冰相信不出半月她必然能够突破成功。 待陆风再次回到院落时,众人已经收拾完毕,各个都是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月色正好,陆风带着一群学生朝着黑风镇而去。 此番归来,若是不死,他们必将变得更加强大。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够凸,也不够翘。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够凸,也不够翘。 邵阳原本想留在学堂继续恢复实力,但放心不下妹妹的安全,也就一起跟了过来,看着陆风带队的方向,他渐渐皱起了眉。 “陆…陆导师,这是去往黑风镇的方向?” 邵阳还是有些不习惯称这个比他年纪大不了多少的男子为导师。 “没错,”陆风点头回应道:“你们将在那里磨练一个月。” “什么?!”邵阳震惊,脸色顿时一白。 邵月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怎么了?黑风镇有什么不对劲吗?”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邵阳,他们对于黑风镇并没有多少了解。 邵阳带着一丝惊惧介绍道:“黑风镇是一处十分混乱的黑恶地带,充满了罪恶,那里就连狱官都管不了,传闻灵狱派去的狱官全被杀了,每天死在那的人数以百计。” “哪怕是五行境级别的魂师进入,稍有不慎也会被人杀死,那里的人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人,每一个都有着可怕的杀人手段,以我们的实力很难生存。” 众人听着邵阳的话面色都变得十分严峻,脸上的笑意和散漫瞬间敛去。 陆风走在前头,并没有打断邵阳的介绍,待后者说完,他才回头,微笑的看着众人,“怎么,害怕了?” 邵阳拳头紧握,透着一丝决然:“我不怕死,只是担心在那种环境下,自己实力不足,保护不了月儿。” “哥~” 邵月鼻尖一酸,“没事的,我相信陆导师不会害我们。” 陆风淡淡一笑,继续朝前赶路,嘴中念叨着:“你们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不是那些将獠牙亮出来的人,而是那些暗藏利刃的鬼。” 相比整个大陆的黑恶势力而言,区区一个黑风镇实在算不得什么。 …… 临近子时,陆风一行人终于来到黑风镇外,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从东门进入。 黑魔宫如今收服了阴风殿和骷煞门的地盘,已经占据的东南西三面,贸然进入他们的地界,陆风手段再多,恐怕也难以护住所有人。 “我们不进去吗?”乾芯疑惑道。 “我们从北门进。” 陆风指着北面,继续赶路。 东城门外的一处山坡上,几双阴暗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陆风一行人。 见几人突然改变方向,没有踏足东门,当即暗暗跟了上去,准备找机会劫掠一番。 陆风在前若无其事的走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身后那几名暗中跟随的宵小他早已发觉,但并没有言明,想借此考验这些学生的感应力,看她们中间谁会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 又走了近百米,乾芯目光一凝,脚步突然加快,靠近陆风身旁轻声说道:“陆导师,我们似乎被人跟踪了。” “自信点,不是似乎,他们已经跟了一路。” 陆风微微一笑,这些学生中,作为阵师的乾芯,灵魂感知力还是要强上一些。 “说说看,感知到了什么?”陆风一边平静的继续赶路,一边考验着乾芯。 乾芯凝神细探,“总共有三个人,从气息来看应该都是武师,实力最高的有着凝盘境初期,另外两个是凝丹境中期。” 陆风点了点头,能感知出对方的实力,说明乾芯的灵魂强度并不低于他们。 刚准备开口,突然听到身后的君子依也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传出。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那?” 显然她也发觉到了有人暗中跟随。 陆风见状不由失笑,君子依这大小姐的性子还是急了点,遇事欠些考虑,没有乾芯那般谨慎。 若是遇上高手,此举可就失了先机。 暗处,三名蒙面武师邪笑着走了出来,手中都握着一柄短刀。 “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一名武师抽出短刀,指尖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脆响声,邪邪的看着陆风一行人。 “你们是劫匪?”君子依握住长剑,警惕的看着三人。 另一名武师淫笑了一声,打量着君子依和乾芯等人,咧嘴猖狂调戏道:“小娘子们一个个都长的好生秀丽,可惜青涩了一些,不够凸,也不够翘。” 君子依脸色涨红,恼怒呵斥:“无耻!” 乾芯、邵月等人也都满脸愤怒。 感受着几名劫匪肆无忌惮猥琐的目光。 君子依忍无可忍准备动手,目光看向陆风,征求着他的意见。 陆风面露寒意,若非此刻急着赶路,那三名劫匪的实力倒正好可以用来磨练一下君子依,让她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战斗。 但此刻,显然不适合拖延。 “大家入团也有一阵子了,从今天起开始教你们一些为人处世之道,”陆风严肃的朝一众学生说道:“这就当做是此次历练的第一课:敌人若有取死之道,切勿心慈手软!” 君子依神情一凛:“导师这是允许我教训他们了?” 陆风走到君子依跟前,平静的看着三名劫匪,问道:“可曾残害过无辜之人?” 为首的劫匪讥讽一笑:“笑话,我们干的本就是杀人劫货的勾当,别说是无辜之人,就算是不相干的路人,你爷爷我想杀就杀了。” “老大,和他们废话什么,赶紧动手吧,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慢慢玩。” “这些苗子都不错,就算玩腻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看着三人眼中淫邪的光芒,陆风笑容变得有些清冷。 “很好~” 点头。 冷笑一声。 抬手间三颗玉珠陡然射出,瞬间穿透了三名劫匪的脑袋。 看着三名劫匪在一瞬间倒下,陆风神情冷漠,毫不在意,像这种滥杀无辜之人,活着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君子依抬手捂着嘴巴,有些反胃,她虽然十分厌恶那三名劫匪,但却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 邵月、宁香等人也都脸色苍白,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不由都有些心乱。 邵阳毕竟经历过生死,在战境中也曾击杀过敌人,对此并没有太大不安,反而对于陆风的果决,冷历暗暗有些心惊,心中多了一丝敬畏。 原本他对陆风这位温文尔雅的导师并不太欣赏,但随手击杀三人让他不由改变了看法,特别是瞧见陆风面无表情,心绪毫无波澜,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虫子一般时,他明白,这位年纪同自己相仿的导师,狠辣起来绝对远超自己。 而陆风的实力,也绝不是灵狱传言那般只是脉轮境的阵师。 同样没有太多不安的还有赵炎,从小到大被欺负的他,在见到陆风挥手间抹杀三名恶人,心中满是崇敬和羡慕,那份杀意让他心头一阵畅快。 特别是陆风杀人前那淡漠的询问,更让他佩服不已,杀该杀之人,这才是他一直向往的武道。 “敌人若有取死之道,切勿心慈手软!” 众人脑海中回想起陆风的话语,心绪百态。 陆风的历练第一课,让这些孩子感受到了这世界残忍的一面。 “继续赶路,”陆风丝毫没有怜悯,继续朝着魂门方向走去。 路上,邵月、宁香等几个女孩轻声交谈着。 “你们觉得陆导师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些?”邵月有些不忍,心地善良的她见不惯这种杀戮。 宁香微微点头:“我也觉得,那些人虽然罪大恶极,但教训一顿让他们改过就好了啊。” 君子依想了想,道:“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担心他们死不悔改,会让更多无辜的人牺牲,现在想来,陆导师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们的确都有着取死之道。” 乾芯赞同道:“想想那些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性命,我还是支持陆导师的做法,我们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改过自新,但至少能保证不会再有无辜的人死在他们手中。” ……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虽然走在最前,但几名女孩子的对话却都清晰的听在耳中,对于她们的善良也都看在眼中,但这个世界可不是人人都值得善良以待。 作为导师,他有义务让这些学生见识到世界残酷的一面,更有责任让他们阅尽人生百态后,依旧保持一颗仁义之心。 短暂的耽搁后,众人顺利踏入黑风镇北,陆风带着一众学生来到范琳琳等人所在的客栈。 虽然子时已经过半,但范琳琳和古泠泠等人都没熟睡,听到门外动静都走了出来。 陆风简要的和范琳琳解释了几句,随后将君子依等暂时安顿了下来,只带走了宁香一人。 陆风走后,君子依顿时没了约束,目光注意到一旁的古泠泠,盯着其背上的长剑,开口道:“你这剑…卖不?” 显然,以君子依的目光自是看出了寒心剑的不凡,想凭借家境将其买下。 古泠泠看出君子依的实力,并没有到五行境,贸然使用寒心剑绝对会被寒气所伤。 “这剑你用不了,”古泠泠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后回了房间。 “不卖就不卖嘛…”君子依嘟着嘴,有些不喜古泠泠冰冷的态度。 范琳琳安排着君子依等人入住,因为客栈空房不多,最终只能两三人平分一间。 对于陆风声称的带这些学生来此是为了历练,范琳琳心中不禁有些担心。  第三百六十五章、宁香的嗅觉天赋 第三百六十五章、宁香的嗅觉天赋 陆风带着宁香顺利来到魂门。 宁香看到叶梵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让一旁站着的夜瑶不由暗暗掐了一把叶梵。 她竟然吃起了宁香的醋。 叶梵不由失笑,看着夜瑶瞪眼的模样不由觉得几分可爱。 “师娘?” 宁香恭敬乖巧的看向夜瑶,在来的路上陆风已经悄悄跟她说了关于夜瑶的事情。 对于这一声“师娘”,夜瑶整个人瞬间变得开心不已,全然忘了之前的醋意,对于宁香立马亲切了许多。 再得知陆风之前给的桃花酥都是出自眼前之人后,夜瑶更是无情的“抛弃”了叶梵,和宁香挽在了一起,亲昵的如同见了失散多年的妹妹。 叶梵之所以让宁香过来,全然是死马当活马医,想靠着宁香在嗅觉上独有的天赋,看能不能嗅出关秋体内的毒物,哪怕是一两种,对他们最终的解毒也有极大帮助。 带着宁香走进关秋的卧房,陆风发现关秋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生机正在不断衰退。 夜瑶和叶梵互视一眼。 褪去关秋上身的衣衫。 “放血。” 叶梵取出三根特制的灵针,灵针内部中空用以采血所用,分别扎在了关秋心口、腹部、额头,随后以灵气牵引,将其体内的毒血渡了一部分出来。 三个小酒杯,杯中分别盛着关秋体内逼出的毒血,因为取材部位的不同,三杯毒血中毒物的气息也有所差别。 将三个小杯子放在桌上,叶梵朝宁香招了招手。 “叶导师,你们这是…?” 宁香不解的看着叶梵。 叶梵示意道:“你闻一下,看能不能嗅出是哪几种毒物的气味。” 对于宁香的鼻子,叶梵其实是有些羡慕的,这般与生俱来的天赋,让她对于药物气味的把握远胜常人,也注定了她将来在药师界必定大放异彩。 “毒物!”宁香心中一惊,她接触药道的时间不长,虽然灵狱药堂中的那些灵丹、灵草等她都在叶梵的带领下认识了,但对于毒物却接触有限。 叶梵知道宁香的担心,鼓励道:“放心,这些毒的品阶不高,都在地品以下,有我们在,单是气味伤不到你。” 宁香遵从,举起第一个小杯子,放到鼻尖下嗅闻了起来,一股刺激酸臭的腥味充斥而来,宁香眉头紧皱,不由呛了一声,闭目沉思起来,她确实从那股气味中闻到了几种毒物的味道,但想要分辨出具体是哪一种毒物,却要好好对比斟酌。 房间中,众人看着宁香闭目思索,全都微微克制住了自己的动静,生怕打扰到她,整个屋内安静的只剩下心跳声。 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宁香再一次举起了第一个杯子感受了一遍,这次她对于气味的把握更精准了一丝,对于之前心中的推测也多了几分把握。 “叶导师,我只闻出了三种气味,剩下的都太模糊了。”宁香虽然闻出了四种气味,但有把握的却只有三种。 叶梵和夜瑶二人闻言,惊喜的同时带 着一抹失落,喜的是宁香竟然闻出了三种毒物,失落的是其中两种毒物应该和他们已经验证的雷同。 “哪三种?”叶梵问道。 “蚕蛹蛊虫、砒石毒砂、祸心鸠毒,”宁香一一说道。 夜瑶赞赏的点着头,虽然其中的蚕蛹蛊虫和砒石毒砂她和叶梵已经发现,但这第三种祸心鸠毒却并未发觉。 时至此刻,关秋中的七厄丹,七毒已知其三。 叶梵安排宁香稍作休息,清理鼻腔残留的余味,随后递过第二个杯子。 宁香一番嗅闻,这杯中毒物的气息比之前那杯中,第四种毒物的味道更加浓郁,但宁香却说不出是何毒物,因为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若是曾接触认识过这味毒物,她必然可以说出其名。 除了第四股气味外,宁香隐约还闻到了一丝菊香,这应该属于第五种毒物所发。 “怎么样?”叶梵看着宁香瘪嘴皱眉,奇怪的问道:“可有闻出其它气味?” 宁香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犹豫了一下,有些歉意道:“我认不得那种毒味。” 叶梵叹了口气,宁香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 “我再闻闻第三杯吧,”宁香开口道。 叶梵没有阻拦,任由着宁香恢复后闻了一遍。 陆风一直观察着宁香,他也不确信宁香能不能闻出毒物,出于私心考虑,想让宁香增加一些毒道上的学识,朝叶梵二人开口道:“宁香若能接触更多的毒道知识,或许对她嗅闻会有帮助。” 宁香闻言点着头,“若有具体毒物参考,那第四种毒味我应该分辨得出。” 至于第五种,宁香虽然闻出了一丝轻淡的菊香,但并没有把握分辨。 夜瑶当即说道:“这些年我存了成千上万种毒物,你跟我来,我一一介绍给你听,看看能不能对上。” 宁香惊讶的看着夜瑶,这看上去温和雅致的姐姐,竟然收纳了近万种毒物? 心中对叶梵不由有些同情。 有学习毒道知识的机会,宁香自然不想放过,目光朝叶梵和陆风看去,询问着二人意见。 若是二人拒绝,她决然不会向外人学习。 “毒能伤人,亦能救人,认真去学吧,”陆风微笑道。 叶梵取出一颗丹药,“这是祛毒丸,学习的时候能克制一些毒气侵体。” 夜瑶一笑,“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说完,带着宁香离开了房间,她准备连夜给宁香好好恶补一下毒道学识。 二人离去后,陆风和叶梵叙旧轻声交谈着,对于阴风殿覆灭却没有发现鹤秋玉的踪迹,猜测极有可能被鲍易格自爆所毁,二人都感到一丝惋惜,这淬魂丹的主料恐怕再难寻到。 天微微亮之际,院门外一个奇怪的身影出现,伫立不动,死死盯着关秋的房间。 陆风感受到院外的气息,打开房门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其说是一道人影,还不如说是一具傀儡更为合适一些。 但陆风从那人身上没有感受到半丝阵兵的气息,显然, 那是一个活人,只是全身上下覆盖了一层盔甲,唯独两只漆黑如深渊般的眼睛露在外面。 “这是什么怪物?”叶梵同样惊讶的看着,他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只有五行一气境,但那一身精炼的盔甲,却有些看不透品阶。 “铿铿铿~” 那人走了过来,虽浑身覆盖盔甲,但却感受不到一丝笨重,步伐和常人无异。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什么人?”陆风喝道。 那人没有回话,来到陆风跟前,突然跪在了地上。 “扣扣扣~”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磕头。 由于整个头部都覆盖着盔甲,磕头时用力过深,将地面都扣出了裂痕。 陆风询问着身份,但那人依旧没有回话,只是不停的磕头。 “你是关秋的手下?”陆风猜测着那人身份,能令他如此不停跪拜的,在这魂门之中,陆风只能想到这点。 那人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微点了下头。 这时夜瑶赶了回来,朝那人说道:“铁傀,你不好好在“百炼泉”待着,来这做什么?” 百炼泉是魂门中用以培养训练弟子的地方,因那里的一处淬体药泉而得名,每一个从百炼泉中活着出来的人,都可以进入四大堂口效命。 铁傀跪在地上,指了指屋内。 夜瑶道:“关堂主暂时还死不了,我会尽力救下他,你先回去稳固好自己的伤势,我可没多余的精力再救你。” 铁傀闻言看了眼屋内,朝夜瑶跪了一拜,后又向陆风跪了一拜,起身离开了院落。 只是他原先跪着的地方,膝盖触及之地,一片血红。 陆风这时也注意到那个叫铁傀的人,盔甲透气处不断有着鲜血外溢,显然里面的身躯必然受着严重创伤。 叶梵看向夜瑶,好奇问道:“这个叫铁傀的是什么人?怎么如此怪异。” 夜瑶叹息一声,解释道:“铁傀是关秋管理的夜影堂中一员,也是目前仅剩的一员,对于关秋,他一直视为亲父一般。” 陆风听着,隐隐明白了那人朝他跪拜的缘由。 “为何他伤势那么重还背负盔甲?” 夜瑶继续说道:“这些伤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原先的他和正常人无异。” 说着夜瑶看向了陆风,“你应该见过他原来的模样,就是你和芊儿一起救回来的那个青年。” 陆风心中已经猜到,自己不仅救出了关秋,也救了他,两条命的情谊在身,这般跪谢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有些好奇他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夜瑶有些同情道:“小奎本名叫什么我不记得了,铁傀是他近日新得的称号,也是他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那日你们将其带回,铁傀浑身是伤,肌肤几乎无一处完好,虚弱中的他拒绝了我的治疗,转而恳求鬼后赐予那本邪恶的炼体功法。” 火魔决。 这是魂门中一直保存的炼气之术,虽然十分强大,但因为其太过残忍邪恶,修炼难度极大,哪怕鬼后没有明令禁止任何人修炼,也没人会去碰它。 第三百六十六章、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 没有强大的攻击力一直是铁傀的心病,他自己也深知这点,那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哪怕死也想变得更强。 鬼后看在关秋的面上,同意了他的要求,将‘火魔决’赐给了他。 修炼火魔决淬炼周身灵气,浑身肌肤都将被灼烧,变得不人不鬼,面目丑陋,那份强大的攻击力是建立在可怕的牺牲上换来的。 铁傀修炼火魔决时虽重伤在身,但依旧靠着强大的毅力,忍受着非人的折磨痛苦,将身上的伤口全都用烈火灼烧缝合。 那一日,整个百炼泉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铁傀的惨叫声,历经无数次痛苦的昏迷,终于被他熬了过来,勉强驾驭住了那本邪功。 等他离开百炼泉时,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他。 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鬼后怜悯他的遭遇,又赐给了他一副护身铁铠,也就是他如今的模样,这副铁铠材质特殊,是当初鬼后发现火魔决时一并带回的宝器,据说是由罕见的‘极金软铁’所打造,其质地可随着内外灵气的不断淬炼而提升,最高可达天品。” 叶梵眼含精光,这可是一件好东西,若是穿戴者实力、灵气都足够强,将盔甲品质提升到天品,单是这份防御恐怕都能傲世大陆上九成魂师。 配合以攻击力著称的火魔决,铁傀若是修炼有成,将来完全是个怪物般的存在。 只可惜现在的他只有五行一气境的实力,还太弱了一些。 陆风对于鬼后能随意的给出这般功法和宝具,特别是给一个濒死重伤的小人物,不由感到几分钦佩。 …… 经过一夜的“恶补”,夜瑶将自己存下的毒物全都给宁香展示了一遍,虽是走马观花,但凭着超群的记忆力,宁香还是记住了不少。 此刻,陆风等人全都等着宁香温故回来。 而从昨夜的毒物认知学习中,宁香也顺利辩识出了第四种毒物——“疽蝎汁”。 关秋之毒,七已知四。 蚕蛹蛊虫,五行品阶,其毒入骨,如千虫食肉,痛不欲生。 砒石毒砂、五行品阶,中者浑身麻痹,血液缓速,直至凝结。 祸心鸠毒,五行品阶,附着灵魂的奇毒,每日毒发,灵魂如遭受雷击般,意志不坚,稍有不慎,便会魂消魄散。 疽蝎汁,五行品阶,取自地魂兽‘诡蛊毒蝎’尾部凝结的汁液,一滴可毁一条溪河,中者如受瘟疫,体内出斑,痛痒难耐。 临近午时,宁香带着一丝疲倦回到了院落,在夜瑶的帮助下,她勉强认识了一大半五行品阶以下的毒物,对于其中的气味把控,也多了几分把握。 走进房屋,宁香再一次嗅闻了三杯毒血,并用一块小布沾了一些便于气味的挥发。 只可惜,这剩下的三种毒物,她依旧把握不住。 “第五种毒物,带着一丝菊香,气味 很淡,有些像‘葵青菊’的汁液所发,又有些像‘柏硫菊’的籽。” “第六中毒物,气味偏酸,带着一丝死鱼味,像腐烂的脚蹄子散发,这般毒物我实在想不出。” “第七种毒物,我未曾闻到。” 宁香如实汇报着,若非有着夜瑶昨夜的恶补,她连第四种毒物都分辨不出,更别提是发觉到第六种毒味。 夜瑶赞许一声,宁香是她见过的在药物辨别一道上最有天赋的孩子,若是给予她足够的时间沉淀学习,别说是七厄丹,就算成百上千种毒物混在一起,也绝难不倒她。 但眼下,关秋却等不到那天。 “只能牺牲那些人了,”夜瑶心中已有主意,若非到了生死关头,她也不愿去用那般歹毒的手段来分辨出这最后的三种毒物。 这些年来,魂门的囚牢中时常会关押一些罪大恶极之徒,这些人无一不是犯过滔天罪行。 夜瑶所采取的最后手段,便是拿这些人来试毒,让他们服下关秋体内凝炼出的毒血,然后用灵气催生,使其毒发,进而观察症状,来推算出是何毒物。 对此,叶梵并没有阻止,反而带着宁香一并加入。 他准备在夜瑶投毒后,用那些人来训练宁香的解毒能力,让后者真正的体会一番直面死亡的感受。 陆风见叶梵有意留下宁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暂时离开了魂门。 宁香交给叶梵和夜瑶二人比之跟着他而言,更为合适。 回到客栈,陆风发现君子依、乾芯等人都围聚在范琳琳身边,不由好奇的走了过去。 突然发现范琳琳的胳膊上竟然裹着纱布。 “怎么回事?”陆风发现客栈大堂处残留着打斗痕迹,眼中不由透出一丝冷意。 乾芯解释道:“昨夜突然有三名黑衣人闯入,范姐姐为了保护我们,被黑衣人砍伤了胳膊,好在凌天大哥出手打退了黑衣人。” 陆风目光一凝:“是黑魔宫的人?” 范琳琳摇头:“凌天说他认出其中一人的招数,是名猎魂师,今天一早带着古泠泠和言心晖去打探消息了。” “猎魂师?”陆风疑惑道:“猎魂师好端端的怎么会杀上门?” 范琳琳猜测道:“我怀疑是黑魔宫发布了猎杀任务,他们暂时不敢踏入魂门地界,想借那些猎魂师的手来报复除去我。” 范琳琳脸上满是忧色,“以黑魔宫现在的实力,若是想杀我,恐怕我活着回灵狱的概率很低。” 陆风安慰道:“黑魔宫现在实力虽强,但却处在扩张安稳的尴尬期,从原先的西面一角,到如今的东南西三面,地盘虽然大了,但人力的分布也更分散了,这个时候反而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很容易被人逐个击破。” 范琳琳一喜:“没错,黑魔宫想要彻底收服这些残余的势力和地盘,必然需要展现绝对的实力进行震慑,原本一群五行境魂师屈居西面一角无论是支援还是战力都强的可怕,可一旦分散开来,反而会变弱。” 陆风的出现,让范琳琳心中感到安全了许多,如同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突然有了依靠。 黑魔宫只要存在一天,黑风镇就不会安稳,范琳琳也不可能调回灵狱,陆风还指望着她晋升狱司后调取卷宗,所以,黑魔宫必须解决。 临近傍晚,凌天、言心晖和古泠泠三人还没有回来,陆风担心他们出了意外,同范琳琳一起出门找寻。 君子依等人嚷着要一起前去,陆风考虑到将他们放在客栈也不安全,便应了下来。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黑风镇北的各条主街上,寻找着凌天三人的踪迹。 比起黑风镇上的其他地方,魂门所在的北面要热闹的多,因为魂门几乎不会插手干预,这里更加缺乏管理,也更为混乱,人也是最多的。 走在街上,时不时的能看到远处有人发生打斗,争执等情形。 街角处一个蹲坐在地,倚靠在墙,休闲的吃着果子的老者引起了陆风的注意,老者虽然穿的破破烂烂,表现的也是一副无精打采,浑浑噩噩模样,但陆风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可怕气息,实力至少在五行三气境以上。 老者脏兮兮的手中握着一个已经被他啃了大半的李子,正吧唧吧唧的吃着,身前的地上已经吐了不少果仁。 “有点意思,”陆风带着一丝疑惑打量着老者。 正在这时,三名看上去像地痞流氓的男子从老者身前走过,正巧踩中了老者吐在地上的果仁,脚下一滑,跌了个踉跄。 “老家伙,看我不拆了你这把老骨头,”那名险些出洋相的男子怒气冲冲,本就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的他,正好想找人出气。 邵月瞧见这一幕,小脸一白,求助的看向陆风:“导师,我们出手救一下这位老爷爷吧。” 陆风淡淡一笑,看向一众学生,语重心长道:“这是你们历练的第二课: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 邵月等人全都不明白陆风所言何意,唯独乾芯和邵阳二人眼中似有精光闪过。 乾芯的灵魂感知敏锐,心中已经察觉那名老者气息不凡,邵阳则是观察出了老者的神情,虽然表现的慌乱,但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那几名地痞流氓已经开始动手,一把抓住了老者的手腕,作势想将老者摔个底朝天。 但老者瞬间贴近了身,抱住了地痞流氓的腿,嘴中还哀声叫骂道:“唉呀,苦啊,光天化日,欺负老头子啊~” 陆风见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老者不仅能轻松挣脱被抓的手腕,还能悄无声息的化解那一手背摔,显然有着极深的实战经验。 邵月暗暗呼了口气,她看的没有陆风那般细致,还在为老者能躲过地痞那一击感到庆幸。 看着三名地痞不断的对老者拳打脚踢,君子依有些按耐不住想出手。 陆风拦住了她,悄声提点道:“不要只注意那三个地痞,仔细看老者的动作。” 众人闻言,冷静下来看去,眉间顿时全都闪过一丝诧异。 第三百六十七章、七斋素心戒! 第三百六十七章、七斋素心戒! 虽然三名地痞不断的殴打着老者,但真正打在老者身上的却少之又少,每一拳每一掌,都在即将打中的瞬间被卸去了力道,避开了攻击,因为角度的问题,在外人看来老者已经被打的很惨。 陆风以老者作为实例,开始同一众学生传授处事的经验之道。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明装熊样暗使劲之徒,切记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轻敌大意往往死的会是自己,要时刻牢记,狮子搏兔尚用全力的道理。” “切勿,阴沟里翻船。” …… 众人认真的听着。 没多久,那边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老者一脸痛苦的捂着身子,嘴中谩骂着几人下手恶毒残忍。 而那三名地痞都憋着嘴,想开口却都出不了声,心中有苦说不出,他们的伤可比老者故意表现的严重的多,老者暗中下的黑手,让几人浑身布满暗伤。 “欺负我这半死的老头子,你们会有报应的,”老者骂骂咧咧的诅咒不停。 三名地痞听完,气得全都喷吐一口鲜血,同时昏倒了下去。 围观者大惊后,无不拍手称快,大呼恶有恶报。 而老者,在众人的视线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的倚着墙吃起了果子。 不少人还在庆幸着他的命大。 看着扮相如乞丐般的老者,谁又能想到他会是名武道高手。 见识完老者那般“扮猪吃老虎”的打斗后,哪怕是君子依的眼中,也再也没有丝毫小觑,众人都牢牢记住了这一幕,再不敢有大意之心。 经历这么一个小插曲后,陆风等人继续找寻凌天他们,最终在狱府所在的不远处看见凌天三人绑了一名男子。 凌天和古泠泠站在两侧,言心晖站在中间手中牵着粗绳,正拉着那名被绑男子,见陆风一行人赶来,随即停下了脚步。 被绑的男子不停挣扎着,愤怒的朝凌天三人吼骂不停:“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古泠泠冷笑一声:“本小姐本就天生丽质,好看迷人。” 范琳琳走近,看清被绑男子的模样,和昨夜偷袭刺伤她的那人气息完全一致,顿时长剑出鞘,一剑刺向男子的胳膊。 以牙还牙! 胳膊瞬间被刺出一个血洞,男子忍痛大叫,阴狠的盯着范琳琳。 “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范琳琳质问道,手中长剑架在男子脖子上,威胁的拍了拍。 男子目光扫了眼君子依等人,怒吼道:“有胆就杀了我,我若死了,我哥绝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不仅是你们,这些小屁孩都要给我陪葬。” 陆风听着男子的话语,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冷意。 祸不及家人,对方如此威胁,已是死罪。 “你哥是谁?!” 男子骄傲道:“我哥可是黑魔宫的大人物,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我哥,得罪了整个黑魔宫,有你们好受的,现在求饶还来得……” “砰~” 陆风看不下去,猛地一脚踢了过去,将那人踢飞十余米,言心晖手中的绳都给崩断了。 “我错了,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人磕了口血,假意求饶,暗中却挣脱了绳索,起身准备逃离。 陆风手中捏着一颗玉珠,并不打算放虎归山,但耳边却传来了邵月娇弱的声音。 “导师~我们不要再杀人了,放过他吧。” 陆风想了一下,收回玉珠,他不想扼杀邵月善良的心,正好也能借此机会来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善良二字,并不是在谁身上都适用。 见陆风没下杀手,君子依等人似乎也都松了口气。 唯独范琳琳和邵阳二人脸上有些忧虑。 范琳琳挪了一步靠近陆风,轻声道:“不该心慈手软的,那人绝对会回来报复。” “就当是给她们上的第三课吧,”陆风平淡一笑,随后朝众人说道:“这几日大家尽量待在一起,别单独行动。” 回去路上,邵月开心的问着陆风第三课的内容,是不是要‘身怀仁心,以德报怨。’ 陆风带着一丝深意,语重心长道:“如果那人不再出现,那便是你说的以德报怨。” 回到客栈,范琳琳同凌天三人交流着打听来的情报,黑魔宫确实下了暗杀任务,且有不少猎魂师都欣然效劳。 另外,黑魔宫如今势力的变动也已经传遍黑风镇地下世界,其势力比之以前足足翻了一倍多,目前单是五行境级别的魂师便有十几个。 陆风安排好一众学生后独自回了房间,开始计划起来,黑魔宫的壮大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初斩杀万骷王而没有对付那些残余的弟子,便已考虑到这点,这也是他带学生来此的目的。 黑魔宫,正是君子依等人的历练目标。 再决定具体的计划前,陆风必须要对黑魔宫的具体实力划分了解清楚,才能给这些学生制定符合他们各自实力的敌人。 而这,必须要借助魂门的力量。 从叶梵那边得知,魂门中有一个堂口是专门用来打探消息的,之前的阴风殿、骷煞门所有的信息他们都了如指掌,如今新巩固的黑魔宫自然也不会例外。 陆风一边思考,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纳具,翻手取出一枚纳戒开始破除封纹。 这是他击杀万骷王后,顺手从万骷王手上扒下来的。 如今正是大量需要修炼资源的时候,陆风指望着能从万骷王身上捞到一些油水。 只可惜,纳戒的空间虽然足有百余平方,但里面存放的东西却少之又少,别说是源石,就连一丝带灵气的修炼资源都没有。 不过,魂币倒是有着不少,金魂币、银魂币、铜魂币,各堆了一座小山。 陆风也没兴趣清点到底有多少,一股脑的全都转移到了麒麟环的空间内,心中有些奇怪一个骷煞门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财,但想到阴风殿被其吞并后,就讲得过去了,万骷王极可能是发现了阴风殿这些年来售卖鹤仙丸的盈利所得。 搬空三座钱山后,纳戒中除了一些没价值的杂物外,就只剩下一个青色的木盒。 木盒摆放在一张“丑陋”的桌上,桌子的颜色有些接近枯黄的麦子,底部没有桌脚,桌身实心,四边呈不规则,简陋的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树木从中随意截取了一块,也不加任何雕饰,就用了起来。 就像是游人旅客在荒山野岭随意找的一块大石当作桌子一般。 而放在其上的青色木盒,更是随意,连把锁都没有,想来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陆风随手取出,打开木盒,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檀花味,素雅清心。 木盒的盖上写着“七斋盒”三字,盒中摆放着七枚戒指。 “七斋盒?” 陆风念叨了一遍,感觉有些熟悉。 突然,他猛地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木骷使时的情形,后者正指挥一众手下抢夺着东西,而那件东西似乎就是眼前这个七斋盒! 这究竟是什么宝物,木骷使抢来后竟然会被万骷王收下? 若是凡品,万骷王断然不会抢占下属得来的物件。 “以斋为名”? “难道是那个势力?” 陆风心中猜测着,在他记忆中存在一个十分强大的势力,那个宗门讲究清修,禁杀戮,崇素食,所穿的宗服名为“斋服”,所吃的饮食名为“斋食”… “若此盒真是来自那个势力,恐怕品阶极高…” 陆风小心翼翼的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发现其上被人下了一层封印,若不祛除和普通戒指毫无区别,如今封印尚在,显然万骷王并不知破解之法。 如此谨慎,恐真是来历不凡! 封印虽然复杂,但陆风却对解法了然于心,因为这套封印之法正是从玲珑谷流传而出。 花了一个时辰,陆风解开七枚戒指上的封印,这些印记七位一体,倘若分开解,逐个攻破,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必须一起才行。 “七斋素心戒!” 解开封印后,关于戒指的一些信息也传到了陆风脑海,全面了解这七枚戒指,陆风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 虽然依旧无法确定素心戒是否和那个大势力有关,但其功效和作用却让陆风相信,即使是那个势力,恐怕这样的宝物也拿不出几件。 这七枚戒指,既是纳具,亦是罕见的阵宝。 阵宝,是宝具中的一种,特指那些有着阵法加持的宝具。 能在区区戒指那点大小上布置阵法,布阵之人至少也是天魂境存在,这样的人物,哪怕是随手布下的阵法品阶也绝不会低于地品法阵。 陆风没有佩戴,但从感应已经得知,这些戒指上的阵法,品阶至少接近了天品层面,甚至更高。 为了进一步验证,陆风将一枚素心戒戴到了手上。 一股暖意如雷电闪过,遍及全身。 陆风握了一下拳头,瞬间发觉一丝异样,自己的力量竟然提升了不少。 能提升力量的宝器!? 陆风眼中满是惊喜,取出六道棺,带着七枚素心戒,来到六道域之中,他需要进一步试验这提升力道的极限。  第三百六十八章、清修禅宗的镇宗之宝! 第三百六十八章、清修禅宗的镇宗之宝! “轰轰轰~” 施展霸罡拳,连续打出数拳。 陆风发现佩戴上素心戒后,他的力道提升了至少三成左右,虽然提升不大,但这可是全境界的提升。 不管是五行境,还是地魂境或者天魂境,佩戴素心戒后,都能提升自身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力量。 陆风心中想着,若是七座灵魄之阵全部解禁,再配合这素心戒的威势,哪怕仅有三成力量的提升,其增幅也十分巨大。 这般宝器,哪怕是曾经实力达到天魂境的他,也十分少见。 目光看向其余几枚戒指,陆风思量着,这些能提升力量的戒指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至于自用,他一枚足以。 摘下素心戒,陆风放回了木盒之中,顺手拿起第二枚。 他心中存着一丝侥幸,“这七枚素心戒所提升的力道…会不会各不相同?” 但结果却远和他预料的不同,甚至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二枚素心戒,加成的并不是力量! 灵魂强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左右! 这… 陆风惊了! 这是何等宝物。 目光如炬,看向木盒中的其余戒指,透着一丝火热。 一一试验。 第三枚,灵气增幅,提升三成。 第四枚,灵气恢复速度,提升三成。 第五枚,灵魂力恢复速度,提升三成。 第六枚,灵气运行速度,提升三成。 第七枚,防御灵盾。 陆风试验着最后一枚素心戒,从力量、灵气到灵魂力都一一有着提升效果,但最为特殊的一枚,还数这可以瞬间凝聚一层防御灵盾的第七枚戒指。 感受了一下防御灵盾的厚实度,至少能挡住高出自己半个境界实力的魂师的全力一击。 陆风现在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正常情况下挡住五行三气境魂师的攻击并不困难,在佩戴防御素心戒后,哪怕五行五气境魂师的全力一击他也有自信轻松挡下。 只是,一双手上戴七枚戒指,加上本身的纳戒,戴的密密麻麻,实在不太雅观。 陆风感悟着素心戒上的阵法,最终将所有的戒指全都放回了木盒之中。 素心戒虽好,但陆风心中明白,在他手中并不足以将其威势全部发挥出来,其上的阵法不仅仅只是提升效果,还有着一座十分强大的合击阵法。 品阶,天品! “看来只能便宜她们了,”陆风淡然一笑,决定将这七枚素心戒赠予他的学生,从阵法中得到的信息来看,每一枚戒指的提升上限并不局限于三成,若是七枚素心戒的佩戴者齐心合力,完成那座阵法要件,其提升最高可达七成! “不愧是清修禅宗的镇宗之宝!” 陆风已经确定素心戒的由来,其上的阵法正是来自他猜测的那个大势力,大宗派,但他并不打算物归原主。 陆风从戒指中得到不少信息,也知道素心戒的由来和过往,曾经的它虽是名门正派的宝物,但在三劫时代却因那个宗派出了叛徒,将素心戒偷出给了邪恶势力,导致后来在三劫大战发生时,那邪恶势力趁火打劫,无数正道魂师死于那邪派的七名恶魔手中。 三劫后,邪恶势力被覆灭,经数名阵法大能合力,将素心戒中的邪恶灵力祛除,并以玲珑封纹进行密封保存。 只可惜,在运回当时的清修禅宗时,遭多方神秘势力围劫。 最终木盒不知所踪。 造化弄人。 历经劫难,辗转流落至这不知名的小镇。 自古宝物有能者居之! 在素心戒被盗的那一刻,便已不再属于清修禅宗。 陆风眼神无畏,缓缓将木盒放起,将来若是被那势力发现,免不了一场争论恶斗。 走出六道域,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魂门派人前来传话,让陆风当即前往。 叶梵和夜瑶在不眠不休的努力下,成功确定了七厄丹中的第五、六种毒物,加之宁香之前闻出的四种。 七厄丹之毒,七已知其六。 关秋毒发,恐难熬过今夜。 夜瑶决定放手一搏,在推测第七种毒物存在的五种可能性中,选择最为接近的一种,进行解毒。 而在解毒之前,回光返照的关秋提出想见陆风一面。 陆风简单的和范琳琳等人关照一声,来到了魂门内堂。 夜瑶院落之中,关秋虚弱的强撑着意识,身上已经红紫癍遍布,生机微弱透着一丝死气。 见陆风赶来,关秋目光中多了一丝精神。 在这之前,关秋已经从路芊儿那边得知,他堂下仅剩的一名手下铁傀,同样被陆风所救后,心中对于陆风的感激更甚许多。 夜影堂基本已经名存实亡,令关秋放不下的也只剩铁傀一人,这位由他所救,亲手扶养长大的少年,虽是手下,但他心中一直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 关秋相信自己的眼光,决定将夜影堂和铁傀托付给陆风,这也是他再解毒前,不知能否继续活下去,唯一想做的后事。 鬼后那边关秋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也同意了关秋可能是最后的要求。 鬼后原本为了留下陆风,还打算着成立第五个堂口给他,但现在关秋如此交待,她也就不用再行安排。 铁傀眼神通红,口中呜呜了两声,跪在关秋的床边死死守护着。 陆风听完关秋的“临终遗言”后,在鬼后眼神的示意下,暂行应了下来,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堂口,但也算是魂门的一员了。 陆风本就打算借助魂门来调查黑魔宫的势力分布,有着夜影堂主的职位在,方便行事了许多。 关秋交待完后,安心了许多,开始接受夜瑶和叶梵联手祛毒。 陆风在院落中修炼等候,铁傀跪在门外一动不动。 宁香有些疲惫的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 “陆导师,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陆风看着有些受惊的宁香,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香犹豫了一下,悄声说道:“叶导师和师娘为了验证关堂主的毒,杀死了好多好多活人。” 为此,她吐了整整几个时辰。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陆风认真问道。 宁香道:“叶导师说都是滥杀无辜的大恶之人,说这些人死有余辜,可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虽然叶梵和夜瑶已经开导过宁香,但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已经抹上阴影。 毕竟,宁香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陆风摸了摸宁香的脑袋,和善道:“我们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心怀善良,同情和怜悯并不足以消灭那些人的罪恶。” “想想那些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之人,他们不曾犯错,却引来横祸。” 见宁香有所动容,陆风继续说道:“倘若我和叶导师身中剧毒,唯一的活路就是拿这些大恶之人试药,你会如何选择?” “不忍下手,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去?” “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宁香整个人震颤了一下,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若是换作陆风和叶梵,宁香心中真的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同样如此,但至少会选择以身试药。 “若是你的阿蛮哥呢?” 蛮钟离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 这一刻,宁香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若是蛮钟离出事,她绝对会失去理智。 杀那些恶人,若能救活蛮钟离,宁香会义无反顾。 就算没有恶人,她也会随手抓些普通人来试药,但再救活蛮钟离后,因为内疚自责,她会以死赎罪。 看着宁香脸上的释怀轻松,陆风知道她心中的阴影已经消散。 说到底还是因为宁香涉世未深,心性不稳,倘若见识到世间残忍的一面,对于那些恶人也就不会这般怜悯与不忍。 “还是应该让她亲身经历一下,”陆风心中计划着,朝宁香说道:“等老叶他们解完毒出来,你和我一起回客栈,闲暇时再来学习药道。” “是,”宁香遵从。 一夜悄然过去。 清晨的阳光洒下,叶梵和夜瑶二人走出药房,看着跪在门外一整夜的铁傀,投去一丝宽心笑意。 鬼后和路芊儿赶了过来。 夜瑶朝鬼后汇报道:“关堂主的毒暂时稳住了,性命已无大碍。” “暂时?”鬼后微微皱眉。 夜瑶解释道:“七厄丹的毒我们只推算出六种,在解毒过程中,发现推测的第七种毒物并非我们预料的那般,导致提前配好的解药发生冲突异变。” “情急之下,我和叶大哥只好采取以毒攻毒的手法,以数种剧毒强行压住关秋体内的毒素。” “最终,七厄丹之毒虽然阴差阳错的成功解除,但那残余的第七种毒物同新喂入的毒丹中和,相互平衡,封印在了关堂主体内。” 路芊儿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是,关堂主已无大碍,但一身修为不复存在,很难再行修炼。”夜瑶有些惋惜:“若是强行引入灵气进行修炼,恐怕会激发体内毒素,打破平衡,药石无医。” “命保住就好,”鬼后点了点头,朝路芊儿交待了几句:“等关秋醒来后询问一下他的意愿,无论是入百炼泉培养新人,还是回乡养老,魂门都给予他最大程度支持。”  第三百六十九章、孤身赴约! 第三百六十九章、孤身赴约! 交待完后,鬼后示意陆风跟着,去了一处偏厅。 “听芊儿说,你要打探黑魔宫的势力分布?”鬼后开口问道。 陆风目光一凝,他确实和路芊儿说过此事,但却没想到会惊动鬼后。 “关秋堂主被黑魔宫所害,比仇当报。” 陆风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鬼后忍不住一笑,心中自是明白陆风别有用心,但对于黑魔宫她同样没有好感,若非顾虑太多,她早已动手将其覆灭。 “我已经安排芊儿吩咐下去,隐魂卫会接手此事,中午之前应该便会有消息传回。” “隐魂卫?”陆风没听过这个势力。 鬼后眼神变得深邃,心中似有不少秘密一般,缓缓说道:“魂门除了墨魍堂、黑魂堂、幽鬼堂、夜影堂四大堂口外,还有三卫:暗魂卫、隐魂卫、血魂卫。” “芊儿便是暗魂卫的一员,职责是护卫魂门的安全;隐魂卫负责打探消息,每位弟子都是这方面的高手;血魂卫负责暗杀,替魂门暗中清理外敌。” 陆风认真听着,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魂门恐怕比他预料的还要神秘的多,他原以为魂门只是一个类似杀手组织一般的势力,但那似乎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毕竟,夜瑶这位毒师,可不属于这三卫四堂,魂门背后必然还隐藏着很多秘密。 鬼后继续说着:“关堂主此番重伤,已无法继任夜影堂堂主一职,按其交代,由你接任这堂主一职,下面我说的几条规矩你需遵守。” “魂门下达的命令、任务,需严格执行,不问缘由,不问对错。” “一切以魂门为主,不得做出令门派不利之事。” …… 陆风打断道:“我若要对付黑魔宫,这算不算是不利门派之事?” 鬼后轻蔑一笑:“一个小小的黑魔宫,魂门还不放在眼中。” 霸气! 陆风觉得他对魂门还是低估了。 “堂主令牌我会让芊儿交给你,之前的夜影堂已经不再,为避免关秋触景伤情,新成的堂口不再沿用之前的名字。” 陆风问道:“这也是关堂主的意思?” 贸然改变堂口名字,若非经得允许,是件极其不尊重的事情。 鬼后点头,“自是关秋的意思,他说从前的夜影堂已经不再,想让它成为回忆。” “起个名吧?” 陆风想了想,随口说道:“那就叫…夜羽堂吧。” 夜羽之名,沉寂了三年,是时候让它重现了。 “夜羽…”鬼后喃喃念叨了一遍,眼中透着一丝深意。 “剩下的事,芊儿会给你安排好,你留在这里等隐魂卫消息。” …… 正午时分,路芊儿带着一函书信找上陆风。 “这是黑魔宫如今的势力分布图,只罗列了凝丹境以上的魂师。” 路芊儿轻描淡写的说道,但在陆风听来却是震惊不已,短短半日时间,黑魔宫自凝丹境以上数百号人的信息全都在此,这隐魂卫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 这般手段,这般凝聚的执行力,就算总狱派出狱执调查,恐怕用时也不会这么短。 路芊儿傲然微笑道:“黑魔宫大部分人的信息,魂门本就拥有,所以获得这些信息并不困难。” “哦~”陆风心中依旧有些疑虑。 路芊儿又道:“关堂主已经醒了,你是先跟我去百炼泉挑选新堂口的弟子,还是先去见他一面?” “先去见一见关堂主吧,”陆风说道,毕竟之前是他的堂口,在挑选弟子上也能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正准备过去时,陆风突然感应到狱牌传来的动静,脸色一变。 邵月出事了?! 陆风和路芊儿说了一声,当即赶回客栈,远处宁香瞧见,得知邵月有事,也紧跟而去。 二人回到客栈,发现邵月安然无恙的在客栈内。 但范琳琳等人却都一脸忧心忡忡,陆风顿时一阵心慌,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邵月带着几分哭腔,着急道:“子依姐她被人绑走了。” 陆风怒意上涌,声音变得极为清冷,“把整件事情仔细说清楚!” 邵月取出一封书信,上面大致意思是让陆风黄昏之时,独自前往国涧酒楼,否则明日就将君子依尸体送上门。 落款人“邬邯。” 范琳琳开口道:“这个叫邬邯的就是先前言心晖他们绑的那名猎魂师,他绑走君子依的目的在你,应是报复之举。” 陆风恍然,邬邯便是那个被他一脚踢飞,声称有着一位哥哥是黑魔宫的大人物。 邵月满是自责与不安,哭泣的跪在了陆风跟前。 “陆导师,我错了,我不该求你放过那人,求求你一定要救出子依姐。” 蛮钟离、赵炎等人见状也都同邵月一起跪了下来,他们之前心中也一样不赞同陆风杀人。 陆风郑重的说道:“这事你们做的没错,善良若是有错,那这世界可就乱套了。” 邵月闻言,心中的内疚感少了一丝,但依旧满脸担忧。 陆风继续说道:“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品行,但也需因人而论,对待敌人若还是盲目善良,只会害了自己。” “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历练第三课吗?” 邵月脸色一红,羞愧道:“导师想让我们知道的应该不是身怀仁心,以德报怨,而是不要对待敌人过分善良。” 陆风点头,严肃道:“仁心和善良是我对你们的基本要求,但在这基础上,要树立自己的底线,对待敌人,要懂是非黑白,什么样的人该放,什么样的人该杀,心中要有一把尺子。” “现在的你们还未见识到黑暗残酷的那一面,心中没有杀意也能理解,但该懂的道理却需谨记。” “对待敌人心慈手软,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邵月、蛮钟离等人齐齐点头:“导师,我们会谨记于心。” 陆风笑着点了点头,他明白邵月等人虽然记下了他的教诲,但真正遇到类似的事情,恐怕依旧下不了杀手。 有必要让他们见识一下黑暗残酷的一面。 陆风心中决定,待得救出君子依后,对他们的磨练要求 加倍,原本他心中还有着一丝不忍,但现在却明白,那丝不忍迟早会害了他们。 距离赴约的时间还有一会,陆风取出隐魂卫搜集来的信息,找到一个名叫‘邬中元’的人,仔细的看着他的信息。 此人应该便是邬邯口中的哥哥。 邬中元在黑魔宫内确实地位不低。 根据资料所示,原本的黑魔宫由一宫主八长老所组成,如今收拢骷煞门和阴风殿的势力后,长老已经增加到了十六位,且实力最低的也都在五行境以上。 邬中元正是这十六位长老之一,实力:五行二气境。 “区区一个五行二气境,这就是你的依仗吗?”陆风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凌天看向陆风,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要,但不是现在,”陆风神色认真,坦言说道:“等救出君子依后,我准备对付黑魔宫。” 凌天目光一凝,心中战意涌现,开口道:“黑魔宫内有着几名不错的用刀高手,他们留给我。” 得到凌天的回复,陆风心中安心了不少。 范琳琳担心道:“如今的黑魔宫可比骷煞门和阴风殿强太多了,不是我们一己之力能对抗的。” 陆风笑了笑,道:“不除去黑魔宫,你难道想一辈子留在这当个狱官?” “你…”范琳琳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你对付黑魔宫是为了我?” “黑魔宫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昨夜派人刺杀,今天又绑我学生,不让它付出点代价,还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陆风说完,将古泠泠和言心晖喊到身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这主意好,”古泠泠坏坏的笑道。 言心晖也道:“对付这种人,就应该用非常规手段。” …… 黄昏,国涧酒楼前。 陆风孤身一人前来赴约。 位于黑风镇东北方向的国涧酒楼,在黑魔宫一统东边势力后,已经将整座酒楼接管。 此刻,酒楼中除了邬邯等一众手下外,并无其余客人。 陆风推门而入。 邬邯满脸堆笑戏谑的盯着陆风。 酒楼大堂,七八张四方桌上坐满了邬邯从他哥那边借来的手下,各个实力不俗。 在他看来,如此阵势,别说是对付一个五行一气境的魂师,就算五行三气境、四气境的,都不在话下。 陆风看着邬邯召集的三四十号人,心中毫无波澜,目光紧紧盯着酒楼的二楼。 一根圆木顶梁柱上,昏迷中的君子依被死死绑在上面,浑身灵气被封于体,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虚弱。 “还好只是修为被封,并没有承受多少皮外伤。” 陆风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按理说以邬邯对自己的憎恨,怎么也该拿君子依先发泄一番才对,而不像现在这般只是绑了起来。 二楼,陆风视线外的一处角落中,坐着一名黑衣人,安静的饮着茶水,浑身没有散发丝毫气息。 因为他的存在,邬邯等人无一敢上去,只能在一楼大堂同陆风对峙。 第三百七十章、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条狗呢 第三百七十章、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条狗呢 陆风冷冷的看着邬邯,“我来了,把人放了。” 邬邯看着陆风冷戾的神情,虽然后者话语平淡,但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阁楼上的君子依听到动静醒来,惊慌的看着门口处陆风的单人赴会,哽咽的喊道:“陆导师,你快走,他们布下了阵法。” 陆风温和的朝着君子依笑了笑,“放心,导师这就带你回去。” 至于阵法,一座不入流的高阶法阵,陆风岂会不知。 在踏进酒楼的一瞬间陆风便感受到了阵法波动,因为不入眼,故而不在意。 “把人放了,废去修为,我放你们一条活路。” 陆风手中捏着一枚硬币,正反来回翻转着,自从青龙镇地底被血魔虐待后,每当他心生杀意,都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一幕猜硬币正反面的嗜血情景。 邬邯不禁嘲笑的看着陆风,抬手指着阁楼上的君子依,道:“不想她死的,就给我跪下!” 陆风目光如剑,浑身散发戾气,冰冷的目光给人的感觉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 邬邯被盯得头皮发麻,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孤注一掷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她?” 陆风担心君子依会生意外,无奈妥协道:“先把人放了,我任你处置!” “呵,”邬邯暗暗松了口气,得意一笑:“这才是你应有的态度。” 殊不知,他此刻后背已经湿透,陆风那冷历的眼神实在太可怕。 邬邯朝一侧的两名黑魔宫弟子挥手道:“去把人带下来。” “可是…”两名黑魔宫的弟子面露为难。 邬邯打了个冷颤,朝阁楼上恭敬的喊道:“前辈,还请让小的将人带下放她回去。” 见阁楼上没有动静,邬邯再次朝两名弟子投去眼神。 两名黑魔宫弟子见状,战战兢兢的朝阁楼上走去,待得顺利将君子依带下后,心中那丝惧怕才安定下来。 这看似简单的将人带下,在他们二人看来,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还好,那位煞神没有出手。 陆风看着邬邯等人的表现,发现他们似乎对阁楼上的某人极其忌惮,对待君子依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邬邯牵着君子依身上的麻绳,警告着陆风,“人我可以放,但你需让我封住修为。” “导师,不要!” 君子依惊恐的哭喊着,她心中极其后悔,后悔那一日心慈手软放走邬邯,若早知会有今日,她必定将其斩杀。 “封吧,”陆风朝邬邯摊了摊手。 邬邯见状,嘴角挂着一抹得意,朝着陆风靠近,左手掐住君子依脖颈,以防陆风使阴谋。 陆风也确实打算在邬邯近身的瞬间反客为主将其制服,但却没想到后者留了个心眼,以君子依作挡箭牌。 看着邬邯右手指来,陆风暗暗运气逆转经脉。 “嘚嘚嘚~” 邬邯一连在陆风身上点了八下,封住了他八处经络大穴,这套“八印定穴”是他哥哥的看家本事,就算是地魂境级别的魂师,被八印定穴封住修为,也无法自行破开。 八指落下。 邬邯感受到陆风身上的气息迅速沉寂,实力已经荡然无存,终是安心的笑了起来。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砰~” 化指为掌,狠狠的拍在陆风胸膛,那一脚的怨气终是爆发。 陆风被拍出数米,撞在一侧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君子依眼含泪光,内心自责不已,抓狂似的挣扎起来。 陆风吐出口中的血液,朝邬邯喝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邬邯伸手一抬,一道灵气散出,削断了绑在君子依身上的绳索,“你可以走了。” 若非碍于阁楼上那位神秘恐怖的人,邬邯断然不会放过君子依这般娇滴滴的小美人胚子。 挣脱开束缚后的君子依当即冲向了陆风,将后者扶了起来。 “你先回去,”陆风命令道。 “要走一起走,”君子依泪水滴落,心中的那份在意情绪自幼时消散后,如今再次出现,她不愿见到陆风为了自己死在这里。 “给我回去!” 陆风强硬喝道,接下来的画面他不想让君子依看到。 虽然君子依平日里表现的大大咧咧,无所畏惧,但毕竟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心智还没成熟,让她一下见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尸堆如山的画面,恐怕有些难以接受。 “我不走,”君子依咬着嘴唇倔强坚持着,这一刻她甚至有了一起赴死的决心。 陆风无奈的摇着头,伸手擦掉了君子依眼角的泪光,温和的说道:“那便在门外等我会,不许进来。” 不等君子依拒绝,陆风已经将其推到门外。 邬邯生怕陆风也逃离而出,在君子依出门的瞬间,抬手一挥,酒楼大门当即合闭,门栓落下,紧紧关合。 这是邬邯乐意见到的画面,若是不小心伤到君子依,惹怒了阁楼上那位,恐怕他的小命也就没了。 感受到阁楼上那人果然遵守承诺已然离去,邬邯这才彻底暴露本性,张扬的笑了起来。 “那日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邬邯不屑的看着陆风,早知如此简单,他何必花重金借来这么多黑魔宫弟子,还浪费了一座高阶阵法。 这一切都托陆风的福,他今日必要狠狠的报复,以发心头之恨。 陆风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玩味的看着邬邯,“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条狗呢。” 邬邯怒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陆风弹起手中硬币,待其落回掌心后,冷冷的笑道:“你猜,是正面,还是反面?” 一众黑魔宫弟子见状不由都笑了起来。 “他这是被逼疯了吗?”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怂的人。” “吓成这样,我也是头回见,这次可真没白来。” …… “正,还是反?”陆风再次出声,语气冰冷,目光森寒。 人群中一位黑魔宫弟子朝邬邯说道:“赶紧解决他得了,你哥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做事。” 其余黑魔宫弟子也都收拾着,准备起身离去。 “咻~” 陆风手中硬币横飞而出,瞬间杀死一名黑魔宫弟子,伤口血脉断裂喷张,鲜血飙荡,在人群中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我同意让你们走了吗?” 陆风森寒的话语响起,手中再次出现一枚硬币,对付这些实力只有凝丹境、脉轮境的人,陆风连极星衍空决都用不着施展,单凭手腕疾射的力量便能结果他们。 邬邯意识到不对劲,脸色一变,惊骇道:“你修为没被封印?这怎么可能?” 陆风冷笑一声,“如此粗糙的封脉手段,对付畜牲都不见得有用。” 邬邯强作镇定:“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你修为还在,难道以为能活着出去?” 他之所以还能镇定的最大原因其实并不是这些实力都没有五行境的魂师,而是酒楼中布下的那座杀阵。 这些人,不过是他为了以防不测而准备的牺牲品。 “给我上,杀了他,”邬邯怒吼道。 黑魔宫一众弟子早已被激怒,那场血雨彻底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杀意。 随着邬邯一声令下,三四十号黑魔宫弟子一拥而上,朝陆风杀去。 陆风不慌不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伏巽刻刀,脚踏玲珑步,冲进了人群之中。 “唰唰唰~” 以伏巽刻刀之利,削金断玉尚不在话下,更别提是区区人肉手足。 血杀之技! 自青龙镇血魔一役后,陆风首次施展出这套血杀之技。 刀刀割人血脉,刺人筋骨大穴。 血雨飘零,哀嚎遍地。 眨眼的功夫,黑魔宫大半弟子已经陨落。 邬邯瞳孔放大,难以置信陆风会这般强大,更心惊于他手段的狠辣。 这般手起刀落间夺人性命,他从所未见。 “黑祭魔劫阵,启!” 邬邯眼见不妙,再拖下去恐怕会全军覆没,当下催动阵符,启动了这座他借助哥哥身份,从黑魔宫“借”来的杀阵。 ‘黑祭魔劫阵’,法阵八品,其势足以灭杀五行四气境魂师,在献祭足够多的情况下,五行五气境亦可灭杀。 邬邯站在人群后,大声喝道:“快施展黑魔决!” 众人闻言,纷纷施展起来,黑魔决作为黑魔宫的镇宫秘法,施展后能让人疼痛感消失,修为提升三至五成,化身为杀戮机器。 ‘黑祭魔劫阵’的献祭,并不需要主动操控,只需阵内有人施展黑魔决即可。 这在黑魔宫内也是鲜有人知的秘密,这些普通的黑魔宫弟子自然不知,糊里糊涂的便听命施展了黑魔决。 一股股黑烟从那些黑魔宫弟子身上冒起,原本都只有凝盘境初期左右的实力,猛然间提升到了凝盘境后期,甚至还有不少达到了半步五行境。 关键,这些施展黑魔决,献祭后的弟子,各个如活死人一般,不知疼痛,战力飙升。 陆风即使施展血杀之技,将他们浑身经络切断,他们依旧凭借着灵气延续,全然不顾鲜血激荡。 但,灵气总有用尽之时。 鲜血,亦终有流干之日。 第三百七十一章、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第三百七十一章、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风嗜血的冷笑着,身上白净的衣衫上已经遍布血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怕,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鲜血淋漓,酒楼的地面已经染红,四周的纸质窗户上也被溅上了层层血色花点。 整个场景,如人间地狱。 杀戮,还在持续着。 邬邯双目收缩,四肢颤抖,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他怎么也没料到,出动黑祭魔劫阵后竟然会是这么个结局。 一具,两具,三具… 黑魔宫弟子不断倒下,鲜血流尽,灵气枯竭,浑身骨骼被震碎,若非有着黑祭魔劫阵在,恐怕连人样都难以维持。 尸体不断堆积,国涧酒楼大堂,一座尸山逐渐形成。 三四十个黑魔宫弟子,三四十具黑魔尸体。 一柱香的时间,邬邯带来的一众手下全部死去,黑祭魔劫阵应声破碎。 邬邯受到阵法威势反噬,尸气入体,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没了活人的血色。 陆风收起伏巽刻刀,一边擦拭着脸上溅到的点点血迹,一边朝邬邯邪邪一笑。 “现在,这魂币你是猜还是不猜?” 这一笑,将邬邯吓得整个人直哆嗦,目光连正视陆风的勇气都没有。 这般杀伐狠辣,他闻所未闻。 绕是在黑魔宫之中,也从未有人能这般面不改色一口气屠杀这么多人。 “放过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邬邯跪在地上,像狗一般快步的朝着陆风爬近,不断磕头求饶。 陆风冷漠的扫了他一眼。 “掳我学生,罪无可恕!” 邬邯见机手中一柄黑色长锥突现,直刺陆风腹部,先前那些求饶都是伪装,目的不过是为了接近,以求这必杀一击。 “叮~” 陆风掌心中贴着硬币,精准的挡住了邬邯突袭的长锥。 硬币被刺得凹陷,但因为陆风覆盖了一层金行气的缘故,并没有被穿透。 偷袭未果,邬邯心如死灰,起身倔强的威胁道:“你不能杀我,不然我哥不会放过你。” 陆风冷笑一声,“区区一个黑魔宫长老,你觉得我会放在眼里?”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来了,”陆风三两下控制住邬邯,废去其一身修为,邪笑道:“放心,我这就带你去见你哥。” 话落,陆风拎着邬邯的衣衫领口,就像拖野狗一般将其拖出了酒楼,反手间又将酒楼大门关闭。 只因里面的场景实在太过渗人,如修罗地狱一般。 君子依站在酒楼门外,背朝大门,一动不动,看上去很是古怪。 陆风察觉到君子依的修为已经恢复,但却好似又被别的人点了穴位? 结合酒楼内的种种反常,以及阁楼处感应到的那股可怕气息,陆风暗自猜测君家或许一直派人在暗处保护着君子依。 陆风走近,替其解开穴位。 君子依猛地回身,看着陆风浑身血迹,整个人都吓软了,双目瞬间通红,不断按着陆风的身子,想看看其伤在了哪里。 “没事,都是他们的血,”陆风温和一笑,询问道:“谁点了你的穴?” 君子依摇了摇头,方才她刚被陆风推出酒楼,没过一会便被人从后点住了穴位,还将她转了个身,似乎不想让她看清楼内动静。 陆风坚定了心中猜测,刚准备继续询问,却见远处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架着一名满身伤痕的男子走了过来。 陆风踢了一脚地上的邬邯,指了指前方被架着的男子,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放过我的哥哥?” 邬邯抬头看去,顿时满脸绝望,心中唯一的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古泠泠远远地看着陆风白衣染成血红,小跑而来,急切道:“没事吧?” 陆风语气平和,回应道:“都是他们的血。” 言心晖走近,抬手间将邬中元拍飞到邬邯身旁,“这两人怎么处置?” 古泠泠警惕的看着四周,轻声道:“我们偷袭邬中元后,黑魔宫的人应该已经察觉,此地不宜久留。” 陆风点头,目光看向君子依。 君子依在看到陆风满身血迹走出时,心中便已经起了杀意,比起自己被绑,她心中更愤怒的是连累了陆风。 长剑出鞘,直刺。 邬邯心脏被刺穿,当即毙命。 此刻的君子依对这般恶人已再无半点仁慈,心中也终于明白陆风教导的那些道理。 对敌人心慈手软,真的只会连累害死更多的人。 今日若是陆风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恐怕一辈子都过意不去,永远会活在自责内疚之中。 邬中元见到邬邯被一剑刺死,脸色阴沉,一股黑魔之气遍及全身,不惜燃烧精血耗损寿命,挣脱开身上封印禁制,拼命的朝远处逃去。 陆风冷漠的扫了一眼,手掌微抬。 “咻…” 一颗玉珠紧随其后,瞬间没入邬中元体内,自后背洞穿而出。 看着倒地没了生息的邬中元,无论是古泠泠还是君子依,心中都再无半丝怜悯。 比起邬邯,邬中元的罪行要更令人发指的多。 当街连续杀死两人,围观者越来越多。 黄昏的晚霞迎来落幕,趁着黑魔宫的人赶来前,陆风等人悄然离开,回到了客栈。 一路上,君子依神情仍旧有些呆滞,除开幻境外,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杀人。 邵月、乾芯等人在客栈中等的心急如焚,见陆风顺利救回君子依后各个欣喜万分,只是在看到陆风满身血迹后又都有些心悸。 究竟经历了什么? 怎样的战斗会弄成这般模样!? 陆风回房洗漱换衣。 君子依被乾芯等人围在中央,争先恐后的询问着。 “陆导师怎么会弄成这样?” “陆导师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有没有动手打架?” “绑走你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问着,君子依本就有些呆滞的神情,更是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杀人了。” 君子依带着一丝颤音说道。 话落,众人口中连续不停的询问戛然而止,一个个震惊的看着君子依。 邵月忍不住出声问道:“是…是那个绑了你的混蛋吗?” 君子依喃喃点了下头。 众人 冷静下来。 乾芯欣喜笑道:“太好了,恶人果然有恶报。” 邵阳和赵炎齐声道:“杀的好。” 乾芯感受到君子依心绪有些不安,安慰道:“不要有负担,这种人死有余辜。” 蛮钟离赞同的点着头:“没错,乾芯姐说得对,若是换作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经此一役,众人的心性都有了一些变化,对待大奸大恶之人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 国涧酒楼门前。 黑魔宫势力赶到,收起邬邯和邬中元二人的尸体后,打开了酒楼大门。 迎面扑来的浓郁血腥味,让的所有人心头一震,看着酒楼内尸横遍野,堆积如山的情形,所有人都深深的吸了口凉气。 这般手段,实在太过狠毒,残忍。 李龚坪是邬中元生前好友,也是黑魔宫的长老之一,国涧酒楼正是他负责的地盘,如今出了这般大事,他难辞其咎。 对于邬中元的弟弟在国涧酒楼中所做之事他有所耳闻,盗取黑祭魔劫阵的事情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结局却令他出乎意料。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这里发生的事情。” 李龚坪愤怒的吼道。 “这些尸体怎么处置?”一名手下胆战心惊的问道。 “放把火,连同酒楼,一并烧了。” …… 魂门。 鬼后看着手中的资料,神情舒展。 这是隐魂卫在半柱香前传回来的信息,记载着陆风在国涧酒楼大开杀戒后的详细。 良久,鬼后舒爽的大笑一声,莫名感慨道:“这般行事,有些像了,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鬼后目光看向一侧摆放着的拂尘,心中似有了新的计划,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 “继续盯着,任何消息都要及时汇报。”鬼后朝数名隐魂卫吩咐道。 …… 客栈中,陆风换回了一身黑衣,在房中整理着黑魔宫的势力分布,根据隐魂卫调查得来的信息,制定着一系列的计划。 一夜悄然过去,陆风整理出了七份全然不同的资料。 清晨的阳光十分明媚,沐浴在阳光下倍感安逸。 但在这黑风镇混乱环境下,享受安逸往往会死的很惨。 陆风将乾芯,君子依等人喊到房间。 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众人对陆风这位导师更加尊敬了不少,尤其在君子依模糊的描绘酒楼窗户上遍布血迹,猜测其内尸横遍野后,众人心中更是敬畏万分。 乾芯恭敬的问道:“陆导师,喊我们过来什么事情?” 陆风取出一个木盒,七份纸稿,开口道:“这是你们此次历练的奖赏,以及历练的目标对象。” 君子依好奇的打开木盒,看着里面七枚造型精致素雅的戒指,欣喜道:“这是…宝具?” 乾芯同样打量着七枚素心戒,同样惊喜道:“这似乎是宝具中也极其罕见的…阵宝!?” 邵阳心头一震,他知道此等宝物的贵重,对于陆风将其作为历练的奖赏有些难以置信,这等宝物,换作从前的团组,别说赠送,恐怕连见都不会给他见。 陆风缓缓介绍道:“此戒名为素心,共七枚,其上刻有高阶阵法,功能繁多。” 第三百七十二章、仁义之心,修罗手段! 第三百七十二章、仁义之心,修罗手段! “邵阳,”陆风将其喊到跟前,取出第一枚素心戒和一份纸稿,说道:“你们七人,你最是年长,不管是此次历练,还是今后的生活中,望你都能起到一个好的带头榜样。” “此戒,佩戴可增幅至少三成灵气,你擅使枪法,需要大量灵气以供爆发,与你最为契合。” 邵阳面露欣喜,伸手接过陆风递来的素心戒,对陆风这位导师的认可度大幅提升,后者不管是品性还是为人,都已经深深折服了他。 年龄永远不是衡量魂师的标准。 邵阳心中清楚,自己十九岁的年纪哪怕再过两年,三年,也无法做到陆风这般,后者虽然大上自己两岁,但其中的差距之大,远不是短短两年能弥补的。 “多谢导师,”邵阳戴上素心戒,催动后灵气增幅果然如同陆风所言,这一声导师喊的发自内心的恭敬。 “乾芯。” 陆风取出第二枚素心戒,“这枚戒指能提升灵魂力的恢复,你作为阵师,最为合适。” 乾芯眼前一亮,她如今已经可以凝聚阵盘,灵魂力恢复缓慢一直是她最大的缺陷。 “导师,这太贵重了,你…”乾芯考虑到陆风自己也是一位阵师,这枚戒指的作用他同样十分需要,虽然心中欢喜,但有些不好意思接过。 陆风微微一笑,“拿着,素心戒在你们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势。” 乾芯年龄只比邵阳小半年,如果说邵阳是大哥大,那么她便是这群人中的大姐大,同样有着树立带头榜样的责任。 “君子依,”陆风取出第三枚素心戒:“这枚戒指能提升灵气恢复速度,适合你乱剑之道的修行,有了它,你在实战中至少能多施展出一两套剑法。” 君子依伸手接过素心戒,郑重道:“导师,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今后定会加倍修行,提升剑道。”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陆风笑了一声,认真道:“修行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是。” 剩下的四枚素心戒,陆风按照每个人的风格一一分配了下去。 蛮钟离,力量增幅戒,不仅可以进一步提升霸罡拳威势,且与其卓越的力魄也十分契合。 赵炎,提升灵气运行速度的戒指,变相的能提升他身法速度,灵巧闪避能力。 宁香,灵魂增幅戒,对于其炼丹、凝丹甚至是灵肴一道都有着很大提升。 邵月,防御灵盾戒,向来柔弱的她防御素来薄弱,此戒虽无实质提升,但却多了一手保命手段。 众人欣喜的把玩着已经戴在手上的素心戒。 陆风严肃的声音响起,“这七枚素心戒只是暂时保存在你们手中,只有完成此次历练,才会真正属于你们,失败者,我会将其收回。” 众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赶紧摊开属于自己的纸稿,看着其上写明的历练任务,每个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邵阳看着纸稿上列明的信息,他的目标是一位凝盘境巅峰的魂师,这般对手,在他看来,哪怕拼尽全力,以他现有的实力也顶多一成机会将其斩杀。 其余人的目标同样如此,都是远超他们 目前修为的对手。 对此,众人不由想起了陆风曾经说过的话。 想成为他的学生,至少要有着越阶战斗的实力。 虽然知道历练对手的强大,但众人眼中却毫无畏惧,各个充满着战意。 乾芯审视着手中纸稿,开口询问道:“导师,纸上只列明了历练目标,不知要怎样才算完成任务?” 邵阳有些没听明白,“不是列明了罪行吗?这些人作恶多端,自是要为民除害。” 乾芯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纸稿递给了邵阳,“我这上面只有简单的人物介绍,和平时出入的地方,亲近的下属等,并没有列明其做过的恶事。” 邵阳闻言看去,纸稿上却如乾芯所言,回想自己的纸稿,也确实没有写清是否需要斩杀除去敌人。 “我的也是…”邵月附和道。 君子依等人也纷纷开口。 陆风郑重解释道:“这些人大多手中都犯有人命,但具体是杀是罚还是放生路,看你们自己的观察,用你们心中的那把尺,去大胆的衡量这些人的罪恶。” “竖立正确的杀伐底线,不可滥杀无辜,也不要心慈手软。” “既要有仁义之心,也要懂修罗手段!” “这才是我制定本次历练的目的,望你们心境都能有所提升。” 众人齐声点头:“是。” “导师,我们明白了。” 陆风欣慰一笑:“去吧,好好商量探讨一下行动计划,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出发点。” 众人离去。 邵阳原本打算单独行动,基于过往的经历,他心中有些难以彻底相信别人,生怕再一次受到伤害,但见陆风意思表示,似乎有意要让他们培养合作,共同进退,只好暂时收起心中的思绪。 房中,陆风暗暗叹息了一声:“希望他们能体会到此次历练的本质吧。” 心性的培养,永远比修为实力的提升要来得重要。 人可以无力,但却不可无德。 对于这些学生,陆风自然放心不下他们在这黑风镇上独自行动,所以在他们离去后,便差遣了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暗中进行着保护。 为了不影响历练效果,二人不会轻易出手,除非遇到生死危机。 作为感谢,陆风传授了几招剑法给二人,是基于流光十三剑所衍生而来的剑招,在一定程度上能提升二人对本宗剑法的领悟。 他手中虽然有着一套对流光剑法有着极大助益的功法,但碍于当初有着承诺,他不得私自传授。 安排好一切后,陆风戴上狐狸眼罩,离开客栈,朝魂门走去。 昨日突然离开,还未来得及见上关秋,也没来得及随路芊儿挑选弟子。 陆风来到魂门,关秋在夜瑶和叶梵的治疗下恢复了很多,勉强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关秋走在庭院中恢复着,见陆风走来,一把甩开手中的拐杖,双手张开,朝陆风挪去,给了后者一个热情的拥抱。 “好兄弟,这次多亏了你,”关秋激动的拍着陆风的背,他从路芊儿那得知,替自 己解毒的事陆风竟然也有功劳在,心中的感激和好感更是直线提升。 陆风和善的回着笑容,对于这位关秋,他事后也曾打听过,全然不像灵狱记载那般残忍无道,相反,为人极其仗义,性格直爽,敢怒敢言。 “咳咳~”因为过于激动,关秋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今后有什么打算?”陆风开口问道,对于这位性情中人,他内心并不反感,反而想着帮上一二。 关秋目光坚定:“魂门于我有恩,哪怕如今我实力被封无法施展,但一身训练之术尚在,当尽绵薄之力,前往百炼泉辅助培养新人。” 说到培养新人,关秋看向陆风,问道:“鬼后可有交待你堂口之事?” “新堂口叫什么名字?” “可有选好魂卫?要不要老哥替你物色一二?” 陆风微笑的看着关秋,打趣道:“关老哥似乎挺希望我成为堂主啊?” 关秋大笑一声:“那是自然,如今我的状态显然再无能力管理带领堂口,托付给兄弟你,老哥十万个放心。” “那…关老哥,和我讲讲堂口的事情吧?”陆风借机开始打听,他从路芊儿那得到的关于堂口信息并不是很多,对其性质也不是很有定性。 只知道魂门设有四大堂口,每个堂口分配八名魂卫,是魂门办事的主要人力,主要执行鬼后下达的各系列任务。 和其余势力不同,魂门注重单人作战能力的培养,对每一名弟子都是求质不求量。 关秋尴尬的笑了一声,“老实说,我虽在魂门多年,但除了夜影堂外,我接触到的东西并不多,你就当做是个杀手组织来看待好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陆风饶有深意的笑着,魂门行事低调,从不外接杀人任务,这可不像是杀手组织该有的样子。 关秋傲气一笑:“管他简不简单,魂门再不济,也不是黑风镇那几个蹩脚势力所能比的。” “关老哥,你可是刚在那蹩脚势力手中栽过。” 关秋脸色一变,严肃道:“兄弟,等你堂口集齐魂卫,替我把黑魔宫的一位名叫佘庆舒的长老抓来,若非那小人,我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一定,”陆风应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关于佘庆舒的信息,为人奸诈多端,行事阴狠,干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不行,我等不及了,兄弟,鬼后可有批准你挑选魂卫?”关秋又急又怒道。 陆风点了点头。 关秋随即说道:“走,兄弟,老哥这就带你去百炼泉走一趟,替你物色几个好苗子。” 关秋已经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子,一心想为陆风的堂口出一份力。 “关老哥,这百炼泉不知由谁在管理?” 陆风对于这处训练出大批凝盘境、五行境魂师的地方有些好奇,如此存在,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独立灵狱。 关秋脸色凝重,谨慎细语:“管理百炼泉的人,一直带着面具,那人连鬼后见了都十分恭敬,其身份更是神秘至极,整个魂门恐怕只有鬼后一人清楚。” “不过有一点却是整个百炼泉的人都知道,那位神秘的管理者有着天魂境的实力!” 第三百七十三章、一颦一笑一回眸 第三百七十三章、一颦一笑一回眸 陆风心中咯噔一下,又是一名天魂境魂师! 这魂门到底是什么存在? 有着两名天魂境坐镇,至少也是三流以上的宗派势力,为何甘心隐匿于此? 若非魂门内部没有感受到丝毫血族气息,不然陆风甚至会以为是血族隐匿在魂师界的势力。 百炼泉的入口在魂门的一处禁室内,其设立在地下十余米处,占地面积足有七八个骷煞门总部大小。 “对于选人有什么要求?”关秋看向陆风,在魂门中有着一个堂口,所挑选的魂卫都是擅长使用匕首之人,故而会有此一问。 陆风无所谓的回了句:“没什么要求,选几个像铁傀那样的就好。” “铁…铁傀……”关秋咋舌无语,尴尬道:“兄弟有所不知,百炼泉培养出的魂卫,实力大多只在凝盘境左右。” 这也是鬼后的要求,之后的实力需要那些人从百炼泉出来,回归俗世界,在执行一系列任务中自行提升。 像铁傀那般,幼年时被送进百炼泉,十七岁达到凝盘境中期,加入夜影堂两年的时间,如今才堪堪突破到五行一气境。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百炼泉中就没有实力强些的?” 若只是挑选几名凝盘境的魂卫,对于陆风对付黑魔宫的帮助并不大。 关秋停下脚步想了想,“百炼泉中没有,但黑风镇上却有不少。” 陆风疑惑不解。 关秋解释道:“从百炼泉中顺利结业的,一般会被选入鬼后直属的魂卫中,或者分配至四大堂口,但也有些许例外的存在,他们不愿屈居人下,成为一个个独行客。” “这样鬼后都容许?”陆风有些惊讶。 关秋点头道:“鬼后不限制他们的自由,反而推崇他们特立独行的态度,但有一个要求,他们这些选择独行的,每个月都需完成魂门发布的一件任务。” 往往四大堂口不愿做的任务,魂卫不愿接手的任务,都会分配到他们这些独行客手中。 早些年独行客有着不少,但如今活着的不足十人。 陆风有些动容道:“他们没想过逃跑吗?” “逃跑?”关秋忍不住笑了笑,“且不说百炼泉中有着存有他们气息的魂牌,天涯海角都可追踪得到,即使没有这份约束在,经历过百炼泉磨砺的他们,也不会舍得离开。”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负血海深仇,魂门于他们有恩,也是他们将来亲手报仇后逃路的最大庇护。” “同样,魂门若是有难,哪怕天涯海角,这些曾经从百炼泉出来的魂卫都会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回来。” 关秋说着情绪高昂,热血澎湃,魂门是他的骄傲,身为魂门一份子,他从不曾后悔。 “有点意思,”陆风很是欣赏魂门这种拢人的手段,一个靠感情维系的势力,在某种程度上有着无限强大的可能。 关秋带着陆风走出魂门,虽然关秋的步伐有些缓慢,但情绪却异常兴奋,在某一刻,他甚至回想起了当初自己成立夜影堂时候的风光情景。 “我们这是去哪?”陆风询问道。 “带你去见第一个独行魂卫,”关秋带着一丝笑意:“能不能顺利说服她加入你的‘夜羽堂’,就看你的手段了,不过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这些人已经独行多年,很难收服。” 陆风跟着关秋来到一处戏馆,二人进去选了处视线较好的位置,点了一些茶水果子。 “你说的独行魂卫不会在这吧?”陆风轻声问道。 关秋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戏台上的演出。 “是戏子?”陆风看了眼台上。 “她还没出来,”关秋剥了一颗果仁,递进嘴里,“这戏才刚开场,主角往往要等旁白介绍完才出现。” 陆风倒了杯茶水,安静的开始听戏,台上演绎的依旧是关于大陆上有名的游侠故事,只不过这一出讲的并不是匠心游侠,而是另外六名大人物,穹岭六怪。 陆风一边听着,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同样是戏馆,这里的看客比当初在阴风殿地盘的那座戏馆要多得多。 突然,陆风脸色一凝,在一处角落他发现了几道身影。 “君子依!乾芯!?……” 她们怎么会在此处? 陆风看着他的七位学生全部隐藏在人群之中,乔装打扮,穿着同样的服饰,款式竟然还和自己的那件白衫有些相似。 因为狐狸面罩和一身黑衣的缘故,陆风倒是不担心会被他们认出,只是有些好奇他们出现于此的原因,莫不是已经开始了历练?追踪着历练目标而来? 魂识悄然散去,陆风在戏台前的一张贵宾席上发现了黑魔宫弟子的身影,虽然乔装打扮了一番,但依旧没有逃过陆风的眼睛。 正是君子依此番历练的目标。 她们出现在此,多半是为了观察其为人,以及寻找其缺陷,以便进一步动手。 陆风收回魂识,君子依的历练目标是一名凝盘境后期的魂师,他们七人同行,陆风倒是不担心会遇上什么危险。 戏台上,旁白已经念完,戏幕后方一道身影闪现而出,惊艳四座。 台上锣鼓声响,将戏馆内的气氛烘托了起来。 陆风看着台上那名戴着花色脸谱扮相华丽的戏子,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回忆之下似乎同当初在阴风殿地盘上所见的那名戏子是同一人。 好奇之下,朝关秋轻声问道:“你说的独行魂卫应该便是她吧?” 关秋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两字。 “鬼伶。” 每一位百炼泉出来的魂卫都有一个代号,而这位独行魂卫的代号便是“鬼伶。” 一介女子,竟然将穹岭六怪的豪迈侠气演绎的这般淋漓尽致,通过六张不同的脸谱,完美的展现出了六种不同的性格,精妙绝伦的将穹岭六怪展示了出来。 一悲一喜一抖袖, 一颦一笑一回眸。 一出荡气回肠的戏曲, 一袭染尽红尘的华服。 戏馆内所有人的心绪都被台上的精彩演绎所吸引,内心久久不能自拔。 连戏馆内端茶递水的小二丫鬟也都受到了影响。 结果便是导致了注意力的分散。 一名负责端茶倒水的女孩一个失神,手中的茶水倾洒开来,要命的是大部分都倒在了坐在贵宾席上的客人身上。 “你没长眼睛吗?”被滚烫的茶水溅了满身的男子愤怒的咆哮。 那名提着茶壶的女孩吓得当即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男子的裤腿。 女孩只是个普通人,若非黑风镇上的营生待遇收入比外界高许多,她也决然不会冒险留在这里。 “把头给我抬起来,”男子伸手抬了一下女孩的下巴,见到女孩精致的容颜后,目露淫光。 “跟我回去把衣服洗干净,这事就算了,”男子猥琐的咧嘴笑着。 女孩胆战心惊的挪开男子的手,心中明白一旦跟着回去,等待她的后果绝非洗个衣服那么简单。 男子见手掌被挪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愤怒的再次抚摸上女孩的脸庞,还用力的拧了一把。 女孩吃痛闪躲。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别给脸不要脸,”男子一拍桌子,放声怒喝:“再摆出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信不信本爷在这就把你给办了。” 女孩吓得浑身哆嗦,大声哭泣着朝四周求救。 但,人心冷漠,迎来的只有一众看好戏的嘲笑。 甚至还有人起哄着,让那男子抓紧办一个看看。 正当女孩绝望,准备一头撞死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放开她!” 君子依远远喊道,迈步朝女孩走近,那打人的男子正是她此行的历练目标,此刻她不得不出手。 邵阳侧身一步走在最前,冷眼提防着四周。 男子淫亵的目光从女孩处转移到了君子依和乾芯等人身上,口水险些都止不住往下流。 “哈哈,今儿个爷花运不错,随便来的都是如此娇滴滴的嫩美人。” 男子的手肆无忌惮的摸向身前跪着的女子,目光却上下打量着乾芯和君子依。 “找死,”君子依忍无可忍准备冲上前去。 戏台上,一道身影从幕后走出,出声制止了她。 正是结束了演出,还未来得及更换服饰的鬼伶。 “戏馆内,禁止打斗!” 鬼伶冷冷的看着君子依,声音透着几分愠怒。 君子依有些忌惮的缩回手,不满道:“不打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馆内的侍女被人当众欺辱不成?” 鬼伶瞪了眼君子依,随后戴上一张黑色脸谱,怒意直线上涌,撇过身朝男子喝道:“不想死,给我滚。” 男子心中一震,作为一名老看客,他知道台上这位戏子拿出黑色脸谱是何含义,一个月前他亲眼所见,一名猎魂师在戏馆闹事,原本平和的戏子在戴上黑色脸谱后,整个人暴怒异常,动起手来如疯魔一般,毫不留情,将那猎魂师大卸成了八块。 虽然到嘴的肉没了,但比起性命而言,显然后者更为重要。 男子沉着脸扫了眼鬼伶,随后带着两名手下起身离开。 途径君子依等人身旁时,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们给我等着,出了这戏馆看谁救的了你们。” 君子依无语,她还没找男子麻烦,反而被人先威胁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君子依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我叫小兰,”女孩轻声柔弱的回答道:“你们快走吧,那个坏人可能还会出现。” 乾芯微笑的安慰道:“放心,那人不是姐姐们的对手。” 君子依道:“没错,有我们在,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一番了解后,君子依等人知道小兰家住在不远,决定将其护送回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从此为你效命,生死无怨! 第三百七十四章、从此为你效命,生死无怨! 戏馆中,曲终人散,只剩几个流连忘返的食客,留下用着午膳。 关秋朝陆风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其一同入幕后,见鬼伶。 陆风起身走去,耳边听着关秋轻声提醒的话语。 “兄弟,鬼伶性情难以捉摸,待会见面说话注意一些,哪怕对方不愿,也切不可强求。” “她恼起来可不管我们身份,甚至还和其他堂主动过手。” “戴上脸谱后的鬼伶,简直是个疯子,传言那个状态下的她,杀起人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 陆风细细听着,走近帘幕,还未来得及撩开,便被一旁出来的一名小二拦住。 “二位客官,此地乃戏倌更衣之所,还请止步。” 小二的话即是说给陆风二人听,同时也在提醒着幕后的戏子。 关秋衣袖摆了一下,隐晦的出示了魂门令牌。 小二当即不再拦阻,恭敬的帮着掀起了帘幕,其余人也都识相的走开,只留鬼伶一人。 鬼伶依旧穿着戏服,只是脱去了外衫,坐在镜子前划着眼线,梳妆台上摆放的物件十分简单,只有腮红和浓白色粉底。 褪去五花八门颜色杂乱脸谱的鬼伶,妆容十分简单,整张脸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底,只有脸部处抹上了浓浓的一层晒红。 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肤色。 但精致的五官却极具轮廓,这般胚子,哪怕不化妆,模样也不会差到哪去。 鬼伶余光瞥了眼来人,认出关秋后,头也不抬,继续化着妆容,嘴里慢悠悠的说道:“关堂主,又为何事而来?” 语气清冷,带着一丝不喜,甚至有些反感被打扰。 关秋指了下陆风,潺潺一笑:“是这位新任的夜羽堂主找你。” “你们慢聊,我在门外等候。” 关秋介绍完陆风的身份后先行走了出去,剩下的事情他无法插手,之前因为此事已经碰过一次灰,他可不想再惹人厌烦。 鬼伶听到关秋的介绍后,扫了眼陆风,丝毫没有因为其身份而诧异。 放下手中的粉扑,鬼伶冷冷的说道:“若也是来拉拢我加入堂内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在来的路上,陆风已经从关秋口中听闻一些关于鬼伶的生平,心中已有主意。 面对鬼伶拒绝的声音,陆风神色平静,直言道:“先别急着拒绝,你的血仇,我可以助你。” “呵,”鬼伶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凭你?只有五行境的实力,墨魍、黑魂、幽鬼三堂,哪一位堂主不比你强?我放着他们不选,凭什么会选择你?” “因为他们帮不了你,”陆风淡淡一笑,若是借助魂门堂口之力便能复仇,恐怕鬼伶也不会独行至今。 “他们确实帮不了我,难道你能?”鬼伶冷笑着打量陆风,“你不过一个新任的堂主,有何底气敢言帮我。” 陆风平静的笑了笑:“你为我所用,我助你复仇。” 鬼伶微微有些恼怒:“你连我仇家都不问,一味的在那空说大话,很令人反感。” 陆风自信道:“不管你的仇家是地魂境魂师还是宗派势力,只要加入夜羽堂,我定替你做主。” 鬼伶神情一愣,她感受到陆风身上有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不由有些出神,但随即想到对方身份只是位堂主,又不由自嘲一笑。 “倘若我说,我的仇家是玄天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君家,你还会有这般气势吗?” 陆风闻言脸色一变,笑意瞬间消失,神情变得有些冰冷,开口道:“君家何人?” 鬼伶诧异的看了陆风一眼,她原以为对方听到君家之名便会吓个不轻,再不会和自己有半分瓜葛,却没想到陆风竟然会反问仇家名字,难道还真准备为了她得罪那庞然大家族? 可她哪里知道君家有哪些人,这不过是她胡诌出来的假想敌罢了。 突然,鬼伶想起‘青榜’名录,其上有一人恰好姓‘君’,随口说了出来。 “君子默!” 陆风原本脸上十分严肃,但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 鬼伶若是说和君家任何其他人有仇陆风兴许都会相信,但唯独君子默,陆风决然不信,后者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显然,鬼伶在说谎。 鬼伶看着陆风脸上若有若无的那丝笑意,恼道:“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说君子默是你仇家,莫不是情仇?爱而不得?始乱终弃?”陆风上下打量着鬼伶,看其年龄也不过二十左右,和君子默的岁数相近,倒也般配。 “住口!”鬼伶阻止陆风继续胡言下去,纠正道:“君家确实与我无仇,但我的仇家却并不比君家差。” 陆风闻言脸上的笑意再次收敛,若鬼伶所言属实,那这仇恐怕还真不易解决。 “能和君家相提并论的家族可不多,你的仇家是秦家,洛家,还是孙家?” 君、秦、孙、洛,乃玄天大陆上传承无数年的超级大家族,纵使当今超一流的大势力,也决然不会轻易得罪这些世家。 “还敢问?”鬼伶意外的看了眼陆风,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尽管陆风或许只是死撑着面子随口一问,但却让她感受到一股关怀。 “是孙家,”鬼伶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没有多说自己的身世,不愿将旁人牵扯进来。 陆风闻言似在意料之中,并无多少反应,开口说道:“以你的实力,面对孙家,别说是报仇,恐怕连面都见不到。” “这不用你管,我会想尽办法,就算拼得一死,也要将那畜牲拖下地狱,”鬼伶愤恨的说道:“你走吧,我的仇你帮不了,若是有心,还是替堂里其他魂卫尽一份力吧。” “帮不了?”陆风淡淡一笑,眼神中却透着一抹寒意。 “又不是没有杀过孙家的人!” 当初在地玄域历练时,孙家那几个不起眼的子弟惹恼了陆风,最终活着出去的可没几个。 而且,他与孙家同样有着恩怨没有了结。 鬼伶听着陆风轻描淡写的话语,心中却是激起了千层浪,震惊道:“你…你说你杀过孙家的人?” “是那个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而不是普通的俗世姓孙的世家?” 陆风点了点头:“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仇我可以帮你。” 鬼伶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你杀的不会是孙家不相干的旁系,或者奴才吧?” 旁系?奴才? 陆风当初可是灭了孙家一脉血亲。 孙家老爷子当家做主,底下七名儿子又各有本事,分任孙家七位家主,将孙家管理的井井有条,只可惜,六家主教子无方,其子在地玄域被陆风斩杀后,仗着孙家势力替儿子出头报仇,结果落得一个惨死。 陆风因此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牺牲了一名结交的江湖好友。 此仇,若深算,至今还未了结。 陆风平静的看着鬼伶,双目深邃而又森然。 四目相对,鬼伶有些不寒而栗,心中对陆风的话信了几分,若能助她复仇,她心中自然欢喜,只是有些疑惑:“你若真有这般本事,为何屈居这小小的堂主之位?” “不过是应关秋的情,和鬼后的邀罢了。” 陆风随意找了个说辞,并没有吐露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实则上,之所以要当这夜羽堂主之位,就眼下来看是为了在对付黑魔宫时多一份手段,也是为了他的那些学生历练时多一份保障。 就长远打算来说,陆风需要着手培养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一股只听令于他,完全信任和服从的势力。 过去的种种经历让他明白,一个人实力再强,可与一人为敌,可与十人交战,甚至可灭一宗门,但仅靠一人之力,无论如何都护不住身边所有的人。 故而,陆风需要培养一股强大的势力为他所用,攻可化作手中利刃,防可成为护身盾牌。 当然,其中还有一层原因是,陆风对于神秘的魂门所产生的好奇之心。 鬼伶神情复杂,目光中透着一丝犹豫,藏在宽大袖子中纤嫩白澈的手,紧紧握着衣布,陆风的神态举止看上去没有丝毫骗她的样子,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真的,她第一次产生了动摇,直觉告诉她,加入夜羽堂,或许真能复仇。 良久,鬼伶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若能答应我三个要求,我可以入你夜羽堂,从此为你效命,生死无怨。” 陆风微笑的看着鬼伶,示意其直说。 鬼伶郑重道:“第一,永远不要做出伤害魂门的事情。” “第二,五年内,助我亲手杀死孙家的孙平甄。” “第三,无论什么原因,不许与穹岭六怪为敌。” 陆风认真听着,他没想到在鬼伶心中,魂门的份量竟然还在其复仇之上,不由对魂门更多了一丝好奇。 至于这穹岭六怪,陆风也只是听闻过而已,并无任何联系,更没有仇怨,以后注意一些,也自不会与之为敌。 只是,鬼伶竟然会与穹岭六怪这等传说中的游侠有所交集,确实有些出乎陆风的意料。 鬼伶严肃的看着陆风,“这三个要求,你可能做到?” 第三百七十五章、夜羽堂,鬼伶 第三百七十五章、夜羽堂,鬼伶 陆风抬手,灵魂之力运转,郑重承诺道:“魂门和穹岭六怪只要不做什么害我之事,此生定不与二者为敌。只要找到机会,定助你复这血海深仇。” 鬼伶神情一震,她要的只是陆风的一个承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灵魂起誓。 承诺尚且可能撕毁,但这灵魂之誓若是违背,修炼之时必遭心魔反噬,命丧黄泉。 有着灵魂之誓在,鬼伶心中安定不少,对陆风也多了几分信赖。哪怕有朝一日她身死道消,她的仇也会有人替她了结。 见陆风如此诚意,鬼伶也没有在意陆风誓言中去掉了时间期限这个点,当下恭敬的屈膝在陆风跟前,同样灵魂起誓道:“我愿加入夜羽堂,从此生死效命,誓死相随堂主左右。” “把妆容卸了,”陆风随口说了一句,鬼伶脸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粉扑,虽五官精致,但细致的容貌却看不太清。 鬼伶闻言脸色一变,陆风的这句话她太熟悉不过,这些年来无数的登徒子说过。 “算了,既然已经起誓,便是堂主的人了,看个真容算不得什么,”鬼伶心中自我安慰着,起身打了一盆清水,开始擦拭起来,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一侧静坐的陆风。 “竟然看都没看我一眼?”鬼伶有些惊讶,陆风背对了身,丝毫没有看她的意思,这让她心中感到几分暖意,“还算有些礼貌。” 卸去妆容的鬼伶,相貌依旧十分美丽,肤色纤白如玉,肌肤细腻光洁,五官精致,这般素雅清新的姿色若是不依靠妆容,站在戏台上只怕吸引的看客会更多。 陆风看清鬼伶的样貌,比他预料的还要美上一些,对于心中的猜测也验证了几分。 他并不是有意要让鬼伶卸下妆容,只想排除心中的那丝可能,只是目前看来,恐怕非但没有排除,反而需进一步验证了。 鬼伶见陆风没有过分举动,心中松了口气,同时竟然隐隐有些失落,常人若是看到自己这副真容,断然不会如此淡定,即使目光中没有充满淫意,也决然不会像陆风这般毫无波澜,清澈透明。 “和我说一说你的身世,”陆风开口道。 鬼伶有些不愿回忆,但为了让陆风知道‘孙平甄’的恶行,好在报仇时不心慈手软,她开始仔细的陈述起来。 “我幼年时本是赣绝城一世家千金,父亲有着一身经商本事,常年在外,母亲爱好戏剧,平日里经常会去戏馆看戏,偶尔也会跟着唱戏的师傅学上几段。” “十五年前,也就是在我五岁那年,母亲带着我去戏馆看戏时,遇上了外出历练的孙家子弟,为首的正是孙平甄,他注意到了母亲的绝美姿色,心动邪念,暗中跟着我们回到了府中。” 说至此,鬼伶神情激动,目光透着恨意。 “孙平甄那个畜牲,闯入母亲房间,凌辱了她,事后还不满足,竟让一众手下也入了房间。” “待我 父亲赶来之时,孙平甄那些人已经将我满门屠杀,府内丫鬟侍卫尽皆杀死,血流成河,父亲一介商人又岂是那些恶魔的对手,还未来得及骂上几句,便被孙平甄手下一枪刺死,钉在了府内围墙之上。” “原以为他们会斩草除根,但却并没有对我下手。我当时哭喊着,怒骂着,但迎来的却只是他们的嘲笑戏谑,孙平甄临走时还让我死死记住他的长相和身份,让我有朝一日去找他复仇。” 鬼伶双目泛红,牙关紧咬,心中的恨意滔天。 陆风听着满脸煞意,这般手段实在狠毒,为了一己色欲,竟然做出如此歹毒行径,这种败类简直死不足惜。 鬼伶愤恨的发誓:“我一定会让他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陆风眼神深邃的看着鬼伶,叹息了一声,“恐怕孙平甄是故意留你活口,为的就是等你长大成人。” “什么意思?”鬼伶有些惊恐。 陆风解释道:“我曾听说过一些关于孙平甄的传言,他练有一套邪功,名为‘情丝缠’,是专门用来控制他人的功法。孙平甄的为人极度好色,尤其喜欢嫁人产子的少妇,像你这般经历杀父辱母之仇的人,恐怕数不胜数,之所以留着你们这条活口,恐怕为的就是等你们成长起来,出落的婷婷玉立,再度送上门去供他玩乐。” 鬼伶神色惊恐,若是真如陆风所言,那么孙平甄这个人也实在太变态可怕了些。 “中了情丝缠的人会怎么样?”鬼伶担心道。 陆风解释道:“只要不靠近施术者一辈子都不会发作,可一旦靠近,对方抬手间便能废去你的魂丹,将你掌控于心。” “那我…”鬼伶脸色苍白,细嫩的手捂在心口:“我会不会也…” 陆风凝重道:“情丝缠这套功法是作用在魂丹之上的,中掌者会如同一张蛛网一般包裹在魂丹之上,平时并不会有所感应,当动情之时会剧痛无比,如果强忍剧痛破身的话,魂丹更是会被缠绕的蛛网搅碎。” “这是孙平甄一贯的手段,用来确保送上门的那些女子还是完璧之身。” “动情…”鬼伶这些年来仇恨蒙心,从未亲近过任何男子,别说是破身这等羞赧之事,就连心动都不曾有过。 鬼伶脸色微红,声音轻弱的问道:“除了动情和破身外,可还有其它办法验证是否身中情丝缠?” 陆风摇了摇头,情丝缠,唯情可动。 “抱我一下,”鬼伶大着胆子说道,见陆风愣住,她主动靠近,轻轻的贴近了陆风怀抱,羞怯的抱了一下。 良久,一股轻微的刺痛感从魂丹处激发。 鬼伶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神情凝重的松开了怀抱,苦涩道:“我…似乎真的中了情丝缠。” 鬼伶方才强迫自己,心中深深暗示自己,让自己喜欢上陆风,以此来验证情丝缠,虽然这般暗示并非真情,但好感度却直线上升,距离情动也无限接近,魂丹处的痛感虽不明显,但却十 分清晰。 陆风没有计较鬼伶的冒失,开口安慰道:“情丝缠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对方的一缕本源之气,只要将施术者除去,自然而然便会解除,只是恐怕你无法亲手复仇了。” 鬼伶有些失落和憎恨,“就算不能亲手杀死他,我也要将他尸体千刀万剐,以祭满府亡灵。” …… 一番了解后,陆风对于鬼伶的事情也知道了不少,满门被灭后,她被魂门之人所救,带入百炼泉修炼,十年修行,于十五岁那年入世历练,现年二十,已达五行四气境。 历练期间更是有着令人眼红的机遇,得到了穹岭六怪之一的大人物传授功法,这也是鬼伶对陆风提出第三个要求的缘由。 陆风对于鬼伶了解了许多,但鬼伶对于陆风却所知甚少。 如今已经加入夜羽堂,鬼伶的身份也成为了夜羽堂的魂卫,对此,她并没有多少在意,只是有些好奇陆风会安排她做些什么。 “我们夜羽堂有多少魂卫?”鬼伶好奇道。 “除了你,就铁傀一人,”陆风看向鬼伶,问道:“对于铁傀,你可相熟?” 鬼伶一愣,回应道:“铁傀,人狠,话少,重情义,不轻易听人管教,但若一旦收服,必是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鬼伶这些年四处搭台唱戏,演绎各种游侠人生,看遍四地人情冷暖,自问看人的目光还是有的,更何况铁傀与关秋的主仆恩情,整个百炼泉几乎无人不知,她虽不认识铁傀,但后者为人却也清楚一二。 与这样的人同一堂口,鬼伶并不反感,相反有些暗暗佩服陆风的手段,竟然连铁傀都能收服。 鬼伶问道:“堂主,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执行?” “暂时没有,先给夜羽堂招几个魂卫再说。” 鬼伶闻言,开口道:“我有一姐妹,同为百炼泉出身的独行魂卫,不知堂主瞧不瞧得上?” “说来听听,”陆风微笑道,能让鬼伶结交看重的,人品和实力定然相差不大。 鬼伶介绍道:“她在百炼泉中的代号叫做‘炽魅’,修炼的是一套罕见的魅功,这些年来我在戏台上演出,那些贪恋我的色欲之辈,有不少都成了炽魅的修炼对象,替我除去了不少麻烦。” “炽魅的身世和我有些类似,虽没有背负满门仇恨,但也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她的生父玩弄抛弃了她母亲,她们母女二人苦等数载,等来的却是其父派来的杀手。” 鬼伶带着一丝笑意,看向陆风:“之所以说相似,是因为她的父亲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 陆风一惊:“秦家的私生女?” 秦家一向注重家风,若是被家族知道族人在外留有私生女,确实做的出派杀手斩尽杀绝的勾当。 “怎么样?一个孙家,一个秦家,是不是很有压力?”鬼伶调侃道,带着一丝激将的意味,她很想帮一帮自己唯一的姐妹。 第三百七十六章、夜羽堂,炽魅 第三百七十六章、夜羽堂,炽魅 陆风有些犹豫,他之前在灵狱导师考核中曾以极阳之阵替秦素解决隐疾,后来更是接下了秦素的谢礼,也算与秦家有所私交,虽然知道秦素在秦家的地位可能不高,但毕竟也算秦家一份子。 “炽魅需要对付秦家的谁?”陆风问道。 鬼伶如实回答道:“炽魅她之所以修炼魅功,完全是为了报复秦家,她想借助魅功勾引秦家的主要子弟,以报复她的父亲,彻底毁了秦家的家风。” “她父亲是谁?” 鬼伶想了想,道:“好像是一个叫秦不二的。” “秦不二?”陆风一愣。 说一不二,秦不二,一个极重信诺的男子,会做出杀妻弃女的事? 其中或许有所隐情! 陆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同鬼伶说了一遍,“我可以帮炽魅接近秦家,调查清楚当年杀手之事,但不会助她杀死自己的父亲,将我的话转述给她,若是不愿加入夜羽堂,也不强求。” 话落,房中的衣柜突然震了一下,随即缓缓的移开。 陆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这个存放戏服的柜子,感应到柜子后有着一座品阶不低的法阵,可以隐匿气息藏身,原本以为是鬼伶用以躲避之用,却没想到会藏有其他人。 衣柜横移,从暗室里走出一个妖媚女子。 女子并未佩戴多少首饰,打扮的也十分简约,但一举一动间却都透着一股媚态,饶是以陆风的心性,都不由有些心头荡漾。 女子一身赤红衣衫,酥嫩的香肩裸露在外,肤色洁白无瑕,乌黑的秀发上绑着一朵赤红色的小花朵头饰,巧妙的点缀着一袭红衫。 女子的双目媚眼如丝,尤其是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似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人的心神。 女子粉嫩的红唇微微开合,柔和的朝陆风说道:“我愿意。” 陆风晃了一下脑袋,浑浊的眼神恢复清澈,看了眼鬼伶,又看了眼女子,冷声问道:“她就是你的姐妹?” 鬼伶点了点头,她也有些诧异,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从后绕进的柜子后头?” “在你被这家伙骗入夜羽堂的时候,”炽魅娇笑一声,媚态十足,不过对于陆风这么快便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倒是感到几分惊讶。 鬼伶脸色一板:“不许对堂主无礼,并不存在欺骗,是我甘愿入的夜羽堂。” 鬼伶便是这种人,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不会改变,她现在是夜羽堂的一份子,自然不希望有人非议她的堂口和对堂主无礼。 炽魅双目柔情似水,媚眼如丝,微笑的看着陆风,柔酥酥的声音响起:“妾身可没有无礼之举喔,方才我也是应了下来,不知堂主是否也愿像刚才所说那般,收我入堂,发下魂誓,替我查清当年之事?” “收起你的魅功!” 陆风冰冷的喝了一声,炽魅在从柜子走出后便一直暗中施展着魅功,若非陆风定力好,心性稳,加之有着魅瞳术傍身,否则恐怕已经被其迷惑。 尽管如此,若持续和炽魅聊下去,为了抵御魅惑,灵魂力恐怕也会有所消耗。 炽魅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竟能躲过我的媚术?” 这是炽魅修炼媚术以来第一次被实力修为都不如自己的魂师所破,从陆风方才展露的气息来看分明只有五行一气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破得开她的魅功? “你的魅功还差的远,”陆风双目一瞪,魅瞳术悄然运转,眼中紫意一闪而逝,顷刻间便将炽魅的媚术破开,好在对方已经收敛,否则单是这一下便足以让她遭到反噬。 炽魅恢复过来,神情震惊:“你竟会这般厉害的瞳术?” 陆风没有回应,目光看向炽魅,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细想之下终是明白是在何处见过。 “灵狱通缉榜单上的唐璐可是你?” 陆风死死盯着炽魅,当初骷煞门没有抓到的唯一一个通缉罪犯便是这位唐璐。 现在陆风总算明白过来,通缉榜上的信息有着极大误差,对方的实力何止凝盘境,甚至比他还高了不少,已经达到了五行二气境。 “没错,唐璐是我的化名,”炽魅笑意盈盈:“没想到堂主还见过灵狱的通缉榜?” 陆风并没有透露出自己灵狱狱子的身份,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解释道:“当初在灭掉骷煞门时,见过他们手中有着灵狱的通缉榜。” 若是通缉榜上其它记载的信息准确,炽魅确实是利用魅功勾引猎杀魂师之辈,陆风断然不会让其加入夜羽堂,更不会助她接近秦家。 鬼伶察觉陆风的情绪有些冰冷,当即开口替炽魅辩解道:“灵狱的那些通缉榜都是诽谤,炽魅她杀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她的理由,而且也没有利用媚术勾引过无辜之人。” 炽魅冷笑道:“对于灵狱,我确实有着被通缉的理由,前几年我杀过几名色欲熏心的狱子,用以媚术的精进。” 陆风质问道:“可有利用媚术引诱他人交与合,借此剥夺对方灵气为己用?” “男人的灵气…我嫌脏!”炽魅不屑的唾弃道,若是她真不择手段,利用媚术中的双修夺阳功法,恐怕早已突破地魂境,也不至于修炼多年还只有五行二气境的实力。 鬼伶悄声道:“她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炽魅她至今还是云英之身。” “鬼伶儿!”炽魅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修行媚术以勾引男人为手段的她,若是传出去还是个处子,恐怕会被贻笑大方。 目光看向陆风,炽魅认真的说道:“方才你和鬼伶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陆风平静的点了下头。 炽魅娇滴滴的恳求道:“能不能也发个魂誓,好让我安心一些,这样的话,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以后和鬼伶一起,乖乖听你差遣喔。” 话语中,魅意十足,无限诱人。 以炽魅的实力,哪怕不主动施展媚术,一颦一笑间也都自带着一股媚态,心性不稳者必受其乱。 这般女子,放在闺中说是人间尤物也不为过! 陆风手掌一抬,郑重承诺:“若是秦家真的有负于你,我定会替你做主”。 炽魅内心闪过一丝感动,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不是因为她的美色而做出替她做主的承诺。 作为回报,她也应了入堂该起的誓言。陆风看着鬼伶和炽魅,想着二人的身世,忍不住问道:“独行魂卫的仇家该不会全是你们这等水平吧?” 对于魂门竟敢收留四大家族的仇家,陆风也是有些佩服它的勇气,或者说好奇它真正的实力。 炽魅娇艳一笑:“堂主哪里的话,像我们这样的仇家整个百炼泉恐怕都找不出第三个了。” 鬼伶也道:“大多数的魂卫仇家都是普通魂师,一般从百炼泉出来后都能自行复仇,达到五行境以上的仇家并不多。” “那就好,”陆风松了口气。 “不过像我们这般独行的魂卫,一般都有仇在身,而且仇家的实力应该都不弱,”炽魅坏坏的笑道。 陆风刚松下的心又紧绷了一下,他既然要组建自己的势力,那么收人的标准至少也要在五行境以上,否则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虽然在浩瀚的修行界中,五行境魂师也算不了什么,但靠着人数和一些组合阵法,还是能弥补一些实力上的欠缺,但这一切的最低标准是必须有五行境的实力。 陆风思考了一会,朝鬼伶和炽魅说道:“这几日你们查一下有没有魂卫的仇家是黑魔宫的。” 鬼伶当即明白过来:“堂主这是要对付黑魔宫了?” 炽魅忧心道:“鬼后那边知道这事吗?” 陆风点头:“是黑魔宫设计关秋堂主在先,鬼后并不反对我动手。” “太好了,”炽魅高兴道:“我早就看不惯黑魔宫的行事作风了。” 鬼伶思索着说道:“与黑魔宫有仇的魂卫应该有不少,同在一个镇上,免不了会有恩怨。” “记住,挑人品得当的那些。” 陆风叮嘱了一句,随后走出房门。 关秋一直守在外头,见陆风独自一人出来,当即开口安慰道:“没事,这个收服不了,我们再去别的地看看,鬼伶性子傲不肯入堂也是正常,并不丢人,我还知道几个实力不弱的魂卫,我们…” “鬼伶同意了,”陆风随口说道。 “没事,独行的魂卫还有很多,”关秋一时没听清,等他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同…同意了?” “你怎么办到的?” “之前我们四个堂口都有找过她,全都失败了,你一个新成立的堂口她怎么会同意?” 关秋打量着陆风的相貌,心中甚至猜测鬼伶同意的原因莫不是与这身英俊的躯壳有关? 陆风微微一笑,“不止鬼伶,还有炽魅,她也入了夜羽堂。” “什么!?” 关秋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你说的是一身媚术万分妖娆的那个炽魅?” 陆风点了点头。 这下关秋可不单单是惊讶了,而是满脸的羡慕。 鬼伶的相貌在百炼泉中知道的人不多,但这炽魅的艳丽娇媚容姿却是整个百炼泉都出了名的,无数百炼泉魂卫心中的女神可都是炽魅。 如今炽魅不再独行,而是加入了夜羽堂,单是这一点,恐怕以后百炼泉出来的魂卫都会优先考虑申请加入夜羽堂。 第三百七十七章、夜羽堂,白狸 第三百七十七章、夜羽堂,白狸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鬼伶也就算了,竟然连炽魅也同意加入夜羽堂?” 关秋喋喋不休的打探道,他实在想不明白。 陆风故作高深,微微一笑,“还有哪些独行魂卫在这附近?” 对于这些,关秋如数家珍:“铁骨、黑狐、毒手、白狸、夜游刃……” “说些知道仇家名字的。” 陆风打断了关秋,虽然夜羽堂需要魂卫,但眼下他更愿意挑选一些仇家弱的,容易收聚人心的魂卫。 关秋想了想,道:“知道仇家身份的,就只有白狸和夜游刃两个了,其余的都没有声张。” “说来听听。” 关秋回想着陈述道:“夜游刃,修行的功法惧怕阳光,只在黑夜里出没,擅长一手刺杀之术,他的经历知道的人不少,仇家正是黑魔宫的胖头屠夫,从百炼泉出来后,他一直找机会刺杀胖头屠夫,但从来没有成功。” 陆风有着从隐魂卫处得来的资料,知道一些关于胖头屠夫的信息,其擅长一身横练功夫,浑身肌肤坚硬如铁,专克制夜游刃这种轻身刺杀之术。 “白狸呢?” “白狸,师出名门,原是一个名为“一合剑派”的小势力的掌门之女,十余年前宗派被一人覆灭,白狸为魂门中人所救,辗转来到百炼泉学武,其仇家是一名极其厉害的邪道剑客,诨名为“六旋流剑”,只是近些年似乎并没有太多关于此人的消息传出。” “这些年来,白狸为了复仇,疯了一般学习,数十个流派的杀人之术她都有所涉及,不管是刀枪剑戟,还是药毒阵魂,她或多或少都精通一两手。” “白狸她清楚六旋剑客的实力,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已经达到地魂境后期,甚至更高,担心依靠正途很难复仇,所以她对于一些特殊的杀人魂器、宝器异常关注,这方面的学识涉略也极深。” 关秋灵机一动看向陆风,建议道:“你若是能拿出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宝器之类,或许有可能将白狸纳入麾下。” “六旋流剑?”陆风嘴角勾起一抹怪笑,对于这个名字他不仅知道,还十分熟悉,当初在历练时可不止一次与之交手,这些年没有消息传出,不过是因为那人已经死在了他的夜羽剑下。 “走,先去见一见这位白狸,”陆风示意关秋带路。 关秋一愣:“你还真有杀伤力强的宝器啊?” 陆风微微一笑:“用不着这些。” 带着疑惑,关秋将陆风带出了市集。 白狸不喜热闹,若无任务在身,平时都独自居住在郊外的一处竹屋。 陆风来到竹屋外,瞧见一名二十岁左右,扮相朴素的女子正在前面打着井水,浇灌着四周的植物,整个一副田园山水画的景象。 若非有着关秋带路,陆风根本不相信前面那个年轻的农家女子,会是魂门中从百炼泉出来的魂卫。 关于这些独行魂卫的信息,在魂门中也仅仅只有堂主级 别才有权限得知。 关秋刚准备带着陆风踏进院落,一抹清水便从白狸手中倒了过来,正好洒在二人足前,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白狸一边继续舀着桶内的清水,一边朝竹门外的关秋说道:“关堂主,若无要事,还请不要再来扰我清修。” 关秋一脸赔笑,左移一步,指了指陆风,向白狸介绍道:“这位是新任的夜羽堂堂主。” “见过堂主,”白狸微微点点头,继续干着手中农活,“堂主若是打算将我拉入堂内,还请打消这个念头,白狸身负血仇,不愿受人约束。” 陆风开口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白狸愣住,抬头皱眉看着陆风。 关秋也是满脸雾水,不明白陆风话中之意。 “你的仇家,不小心被我杀了,”陆风有些抱歉的说道。 “咚~” 白狸手中盛水的瓢掉落在地,震惊的看向陆风,“堂主可知在说何话?” 陆风坦言解释道:“四年前,我无意间撞见六旋剑客在欺凌几名正派子弟,出手教训了他,后来他心怀不忿,偷袭于我,被我斩于剑下。”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让得白狸和关秋二人心中震撼万分。 “四年前?偷袭?” 白狸内心有些怀疑,她看着陆风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四年前的话才十六七岁,就算从娘胎开始修炼,又能有多少实力,怎么可能会是六旋流剑的对手,更别提还是对方偷袭。 “若是想骗我入堂,还请换些高明的伎俩,”白狸脸色冰寒:“若下次再拿我血仇开玩笑,我定不罢休。” 显然,白狸对陆风的话语丝毫不信。 白狸曾经对几位前来邀她入堂的堂主说过,只要替她复仇,她便为其所用,誓死效忠,但这不过是她为了独行的借口,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替她做到这点。但她决不允许有人利用此事,成为欺骗她的手段。 关秋虽然知道此事,也曾一笔带过的提起,但他并不认为陆风能做到这点,故而之前一直建议的都是以宝器为由着手。 陆风平静的看着白狸,神色认真,“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去打探一下我所言是否属实,之后来夜羽堂报道。”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当初在斩杀六旋剑客时引起了不小轰动,但因为是在一处秘境的缘故,消息并没有传播太远,不过在大陆北部知道的人却也不少,白狸想验证的话,去一趟,花点钱,通过那里的君满楼打探一下并不难。 “你说的都是真的?”白狸看着陆风毫无波澜的神色,心中有些不自信起来,这事并不难验证,对方也没必要扯谎。 若是真的大仇已报…… 白狸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空虚,仿佛人生失去了目标。 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眼中莫名闪过一丝泪光。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风再次见到了街头那个扮猪吃老虎教训地痞的老头子,从关秋口中得知,其竟然也是魂门的一份子,隶属隐魂卫的外门分 支,负责监视过往的行人。 回到魂门地界,关秋开口问道:“你是和我一起回魂门还是?” “关老哥,你先回去,我再四处逛逛。” 关秋听出陆风这是客套话,知道对方可能还有事情要处理,并没有进一步追问,开口说道:“你先忙,夜羽堂那边我会让铁傀先帮着打点起来,小奎跟了我很长时间,对堂口的事情也都比较熟悉。” 陆风点头感谢:“对了,关老哥,有空帮忙教铁傀学学腹语或者灵魂传音。” 铁傀由于修炼火魔决永久性的损伤了声带,很难正常交流,必要的学习能更好的沟通。 关秋见陆风关心着铁傀,心里一阵暖意,微笑道:“放心吧兄弟,百炼泉那边已经着手在教他了,用不了几天便能学会‘龟音术’。” 龟音术是一门通过灵魂传递心中想法的功夫,属于灵魂传音的进阶版,交流起来更不容易被人察觉。 和关秋分开后,陆风回到客栈,但此刻客栈中却只有范琳琳和凌天二人。 他的那些学生都在外历练,古泠泠和言心晖暗中进行着保护。 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虽然只是因为赌约才听从陆风的安排,但在陆风心中还是有着一分谢意,这些日子二人的相助早已超出赌约本身。 当然,陆风也没有白受人情,在他们修炼的流光十三剑上,指点了许多没必要的虚招,和纠正了一些破绽。 客栈中没了君子依等人的嬉闹声,陆风一下子到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安静的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夜深,临近亥时,乾芯、君子依等人才出现。 陆风看着客栈外走来的一行人心中安心不少,但见人群中赵炎是被蛮钟离和邵阳抬回来时,脸色瞬间为之一变,一层阴霾浮现。 上前,检查伤势,赵炎浑身多处经脉被震断裂,修为险些被废。 “怎么回事?”陆风将一行人接回自己房间,开口问道。 君子依眼眶红润,眼泪不禁掉落,哽咽着喊道:“导师,你说人心怎么可以坏成那样。” 陆风疑惑,目光看向乾芯,示意其解释。 乾芯心中依旧有些不忿,开口道:“我们被恩将仇报,遭人设计了。” “今天一早,我们原本打算先去找第一个最弱的历练对象,但在路上却是遇上了黑魔宫的姚金,也就是小依的历练目标,我们跟随其来到一处戏馆…” “这些我都知道,直接说你们救了那名女孩之后的事情,”陆风打断乾芯的话,在戏馆中发生的事情他正好在场,也看在眼中。 乾芯点头,带着一丝怒意,道:“那女孩名叫小兰,住在东郊的一处自建区,那里人口不多,是一些贫民的聚集地,我们将小兰送回家后,她父母热情的接待了我们,问清了事情经过后,更是为了感谢留我们吃了午饭。” “原本我们几人因为做了好事都十分开心,可谁知小兰的父母竟然在饭菜中下了散灵的毒药,还暗中通知了黑魔宫的姚金等人。” 第三百七十八章、用命换来的一炷香 第三百七十八章、用命换来的一炷香 陆风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君子依接过乾芯的话,继续说道:“我早该反应过来的,小兰的父母在听到我们是从黑魔宫手中救的小兰时,脸色十分难看,那时候我就应该提防一二,可我看到小兰热情纯真的笑容后又松懈了下去。” “小兰一家出身贫寒,断然不敢得罪黑魔宫这等势力,她父母暗中通知黑魔宫的人,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 邵月冷声道:“人怎么可以自私到那个地步,为了自己的性命竟然要将我们献给黑魔宫。” “后来呢?赵炎怎么受的伤?”陆风问道。 乾芯开口道:“后来我们都吃了那有毒的饭菜,因为宁香和赵炎在帮忙打下手,所以上桌慢了一会,除了他们外我们都中了招。” 宁香自责道:“这事应该怪我,若我能早些发现饭菜有问题,也不至于…” 君子依安慰道:“这事怎么能怨你,在那种氛围下,谁又能处处留心。” 乾芯继续道:“在我们中毒灵气中散,难以维系时,门外被无数黑魔宫弟子包围,带头的正是姚金。虽然有着宁香帮忙解毒,但最快也至少需要一柱香时间才能恢复实力。” “这一柱香的时间是赵炎用命换来的。” 众人尽皆沉默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赵炎,神情满是感动和愧疚。 尤其是邵阳,经此一役,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信任感,那是值得他以性命相托付的情谊。 陆风神情也是有些触动,赵炎前阵子才突破到脉轮境不久,根本不是那些黑魔宫弟子的对手,可想而知在那一柱香的时间里,他经历了怎样漫长的折磨! “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呢?你们可曾见到?” 众人摇头。 陆风眉头紧皱,古泠泠二人受他所托暗中保护着乾芯、君子依等人,如今赵炎伤成这般他们还未出手搭救,极有可能遭遇到了不测,或者遇上了难以脱身之事。 “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赵炎,我去把老叶喊过来。” 陆风刚准备去请叶梵来给赵炎诊治,突然听到赵炎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 赵炎咳嗽了一声,喊住了陆风,“陆导师,不用麻烦叶导师了,我这伤不重。” 君子依闻言急道:“什么不重!经脉都断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重!” 赵炎苦涩一笑,抬手将手腕朝宁香展示了一下,“真的不要紧,我断裂的经脉已经开始愈合了。” 宁香见状赶紧走了过去,伸手搭在赵炎的脉搏上,一番检查后,惊讶又充满欣喜的喊道:“这实在太神奇了,赵炎哥的经脉真的在一点点的自行愈合中哎。” 众人诧异的看着赵炎,无不惊喜万分。 突然,宁香想起叶梵曾经说过的话,惊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赵炎哥的堵脉体质,叶导师曾经说过他的经脉异于常人,有着可怕的韧性和恢复力,若是受了其他伤和普通人没两样,但这经络上的伤势却能自行愈合。” 赵炎闻言也暗暗有些 庆幸,还好今日遇到的敌人擅长的是横练功夫,震碎的也是他的经络,而不是刀砍剑劈。 宁香思索着道:“照这样的恢复速度来看,我给赵炎哥配些丹药,十天半个月应该便能完全恢复。” 赵炎朝宁香温和一笑,开口问道:“那些黑魔宫的弟子后来怎么样了?他们没伤到你们吧?” 赵炎那时苦苦拖延一柱香后便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他并不清楚,醒来便已经回到了客栈。 “除了姚金,其他人都死了,”宁香轻轻的说道。 率先恢复实力的邵阳和君子依见赵炎被伤成那样,二人怒意冲心,杀心乍起,一枪一剑同黑魔宫弟子厮杀起来,如魔神附体势不可挡。 姚金见二人如此凶猛,一番交战下占不到任何优势,抛下一众弟子逃离而去。 至于小兰一家,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在黑魔宫退去后连忙逃离了黑风镇,对此,君子依等人虽然不屑与愤怒,但也没多加阻拦。 …… 深夜,子时过半。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以极快的速度直奔一处烟花柳巷而去。 一抹寒光闪过黑夜,一声声尖叫声响彻街道。 正在娼妓身上发泄不满的姚金瞪大了双眼,喉咙处多了一道血痕,再无半丝生机。 动手的正是陆风,在见到赵炎伤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起了杀心。 身影如风,绝尘而去,至姚金死后也未有人发现陆风的出现。 走在萧条落寞的街道上,陆风心中有些迷茫,自己安排这些学生来这历练究竟是不是个错误决定,这才正式历练的第一天,赵炎便伤成这样。 若是今日伤的不是赵炎,经络留下难以复原的后遗症,陆风恐怕会难以接受。 同时,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的行踪也成了陆风现在比较在意的事情。 再回客栈的路上,一声极轻的呼喊声传来,陆风听出是古泠泠的声音,追寻而去,来到一条弄堂。 弄堂里只有古泠泠一人,陆风凭借清冷的月光看到古泠泠身上有着斑斑血迹。 “出什么事了?言心晖呢?” 古泠泠脸色有些苍白,开口道:“今日我们遇上一名极为厉害的黑魔宫长老,瞧见那人在跟踪你的学生,言师兄便出手拦下了他,可谁知那人虽然只有五行四气境的实力,但却练有一套品阶不弱的刀法,加之秘法在手,我们二人不是对手,各自负伤。” “言师兄担心若是逃回客栈会暴露藏身之地,连累大家,便提议分头逃跑,由他引开那人,我们约好在此碰面,但我等到现在他还没…” 弄堂口,言心晖身影突然出现,右手撑着墙壁,左手捂着胸口,身上缠了一层纱布,朝古泠泠喊了一声。 陆风见状,当即和古泠泠快步走去。 “言师兄,你…”古泠泠见言心晖胸口一道血痕,刀伤极深,语气不由哽咽起来,“快回客栈,我给你上药。” 言心晖惨淡一笑:“已经撑过最难熬的阶段了,死不了,疗伤的 药我已经敷过了。”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陆风带着几分怒意。 言心晖摇了摇头:“我听那名刀客逼问国涧酒楼之事,恐怕和邬邯或者邬中元有关。” 古泠泠反应过来道:“难怪那人暗中跟着你那些学生,想来是认出了邬邯所绑的那个叫君子依的学生,想逼问当天酒楼中发生的事情。” 言心晖认同道:“我们出手拦阻,可能被误认为是一伙,或者是杀死邬邯等人的凶手。” 陆风沉思片刻,同邬邯和邬中元有联系的刀客,在他得到的信息中确实有那么一人。 “那人是否使得是一柄巨大宽刀?刀身还有着如虎牙一般的倒刃?” 言心晖点头,他胸口的刀伤若是被普通的刀砍中顶多留下一条痕迹,但那刀客的刀却带着倒刃,将他一片肉都扯了下来。 听到言心晖确认,陆风基本已经可以知道那人的身份,乃是黑魔宫的核心长老之一,名为李龚坪,有着一柄接近地品品质的鬼牙刀,这人也正是凌天点名要的两名刀客之一。 古泠泠取出寒心剑,开口道:“这剑放我这不安全,今天险些被夺走。” 见陆风犹豫,古泠泠道:“你传我的那套吐纳功法配合其它冰寒之物同样可行,我能找到替代物。” “继续背着,若是被人抢了,我去夺回来便是,”陆风平淡而又霸道的说道。 这本就是为了增加古泠泠体内灵气运转,替其辅助修炼所用,等她吐纳功法熟练运行,陆风自会将寒心剑收回,但并不是此刻。 古泠泠无奈,只好继续背着。 “你们先回客栈疗伤,我断后看看有没有人跟踪,”陆风开口,暗暗护送二人回去。 一直看着古泠泠二人走近客栈,陆风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显然言心晖虽然负伤严重,但还是躲过了李龚坪的追杀。 陆风取出狐狸眼罩,气息内敛,眼神中透着可怕的寒意,黑魔宫屡屡刁难,先是刺杀范琳琳,而后又绑了君子依,打伤赵炎,若不还以颜色,恐怕对方还会得寸进尺。 趁着天亮前,陆风回了一趟魂门,在新的夜羽堂领地内找上了鬼伶,之前吩咐她收集的仇家是黑魔宫的魂卫信息已经整理完毕,清单上足足有二十余人。 其中独行魂卫较少,只有四人,其余要么还在百炼泉中磨练等候挑选的,要么已经加入其它堂口。 “夜游刃,仇敌为——胖头屠夫。” “鬼箫,仇敌为——佘庆舒。” “花鞭,仇敌为——姚罗迪。” “幻手鬼刀,仇敌为——李龚坪。” 陆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竟有仇家是李龚坪的,看来这代号为“幻手鬼刀”的魂卫还真和他有些缘分。 除了李龚坪外,另外一个人名陆风也曾不止一次听闻,那个设计关秋导致其被灵狱抓住的黑魔宫长老,便是佘庆舒。 鬼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几名魂卫的信息,除了代号花鞭的那位魂卫,其余三人都已被说服,只要替他们报仇,便同意加入夜羽堂。 第三百七十九章、无上魔心,以杀入魔 第三百七十九章、无上魔心,以杀入魔 凌晨,天微亮。 虽已入春,但今日的天空却依旧如深冬一般寒澈。 客栈中,陆风、凌天、范琳琳、言心晖和古泠泠,五个人在暗暗策划着。 范琳琳出于安全考虑,开口劝说:“我们先想办法护送这些学生回灵狱吧,如今的黑风镇对于她们来说太危险了。” 陆风微微叹了口气,“此事我已和他们提过,但赵炎受伤一事让他们心中都有着一口气没有发泄,不是我不让他们回灵狱,恐怕现在赶走他们,他们也会悄悄溜回来。” 虽然来黑风镇还没几日,但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那些学生的变化,少了来时的那份天真,多了几分阅历,遇事更谨慎了不少。 既然他们坚持,选择继续留下,必然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陆风眉宇间透着几分坚毅,“黑魔宫的那些长老我会处理,剩下的喽啰就交给他们磨砺吧。” 凌天目光一凝,问道:“你是准备把黑魔宫那些长老全都除掉?” 陆风笑了笑:“以我一人之力想要杀光那些长老恐怕有些困难,除去各别几个倒还好,杀的人多了,黑魔宫必有警惕,逼急了怕会得不偿失。” “我打算以魂门的名义敲山震虎,争取将黑魔宫吓出黑风镇。” “至于他们是选择另寻山头开宗立派,还是其他,这就管不了了。” 范琳琳思考着陆风的话,魂门一直是黑风镇上最神秘的存在,它能安稳立足一角必有其本事,只要魂门不出面解释,陆风的计划确实可行。 凌天燃起几分战意,“何时动手?我替你除去那个叫李龚坪的刀客。” 陆风眼露寒意,他所要除去的个别几人中,李龚坪正好在内。 “随时都行,杀了他之后取个他的信物回来,魂门那边会用的到。” 凌天点头记下,思量着:“李龚坪实力不弱,我一时半会无法将其击杀,可能需要…” 陆风早已想到凌天所担心之事,开口打断道:“放心,你尽管全心去战,其它交给我,黑魔宫的支援绝对赶不过来。” 相比凌天和李龚坪的战斗,陆风的任务要更严峻的多,阻止黑魔宫其他长老的救援,可比单纯的击杀李龚坪困难多了。 但既然答应了凌天要将刀客留给他,让他享受刀与刀之间的畅快战斗,那么陆风便会做到为他营造一片安心不受打扰的战场。 由于范琳琳、言心晖二人负伤在身,所以今日对付李龚坪的行动陆风并没有将他们安排进去,让他们留下静守客栈,恢复伤势和照看乾芯等人。 陆风取出三四个阵盘递给古泠泠,“你拿着这些,若是发现黑魔宫的支援从你那边赶来,便将阵法布下后迅速与我汇合。” 计划中,凌天会将李龚坪引至国涧酒楼那边交战,因为陆风的缘故,国涧酒楼被一把火烧尽,如今成了一片废墟。 黑魔宫那边想要赶往国涧酒楼支援李龚坪,有着两条道路,陆风和古泠泠会分别看守一处,二人的目的不求将赶来支援的黑魔宫弟子击杀 ,只要拖住他们即可。 古泠泠没有和陆风客气,想拦住黑魔宫的支援,仅以她自身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有些困难。 “你这几个阵盘最高能对付什么修为的魂师?”古泠泠好奇问道,陆风给她的这些阵法品阶高低繁杂,既有法阵低阶阵盘,又有法阵中阶阵盘。 陆风微笑道:“若由我布置,可困住一般的五行五气境魂师至少半日功夫。” “那我呢?”古泠泠眨了眨眼。 陆风道:“你非阵师,阵道一途涉略也有限,只能单纯的依靠阵盘布下,并不懂操控,对付一般的五行二气境,三气境实力已是极限。” “若是遇上五行五气境魂师,就算将我给的阵盘全部扔出,恐怕也困不住一柱香时间。” 古泠泠有些失落的收起阵盘,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我们刚见面那时,你用我给的材料制作的那个一元牵丝阵呢?把那个阵盘给我。” 陆风摇了摇头:“那个阵盘已经损坏,虽然我对它修复了一些,但里面最关键的灵偶只剩下一条左臂,就算教会你操控之法,它也运转不了你的流光十三剑。” 古泠泠闻言有些失落无奈,那日陆风操控灵偶打出的惊天一剑她尚且历历在目,灵偶的右臂支撑不住那剑势炸裂,就算阵盘未毁,但阵法的威势怕早已不复。 想起那日拿出的材料,古泠泠伸出手掌,调皮的向陆风讨要道:“我记得那灵蕴人偶我好像总共拿出了一套四个来着,其他三个呢?把那些阵盘给我。” 陆风无语,“那三个还原封不动的在我纳具中躺着,暂时没打算在它们身上浪费灵魂力,而且搭配的材料也不全。” 古泠泠撇了撇嘴,“那你呢?靠什么来拦住黑魔宫?” 陆风平淡的说道:“靠我的剑,若是人多,就靠那座一元牵丝阵。” “你刚不是还说阵盘损坏了吗?”古泠泠有些不满赌气。 “只是少了一条右臂而已,依旧能用用。” 古泠泠心中更加疑惑,一具都无法握剑的灵偶,能有什么用? …… 晌午时分,陆风、凌天、古泠泠三人从客栈走出。 天空变得有些阴霾,仿佛即将要来暴风雨一般,让每一个走在街头的行人都不由感到十分压抑。 临近国涧酒楼,陆风三人分散,各自按计划展开行动。 陆风和古泠泠二人很快来到国涧酒楼处的两条道路口,开始熟悉周边的环境。 凌天只身一人深入黑魔宫地界,虽然一路上引起不少人注意,但由于他在猎魂师界中还算有着一些名气,所以并没有人敢招惹他。 根据陆风给的信息,凌天来到李龚坪的住处,由于后者的别苑内有着一座巨大的黑刀雕塑,所以并不难找。 这个时辰李龚坪并不在别苑中,而是在黑魔宫的总部议事,凌天之所以来此也不是为了找李龚坪打架。 凌天手握长刀,朝院落大门挥砍出一道凌厉刀气,将整个大门一分为二,震的灰尘四起。 几名守卫院 落的黑魔宫弟子当即冲出,朝凌天大喝:“来者何人?可知这是谁的府邸,胆敢如此猖狂!” 凌天满脸冷意,冲向人群,手起刀落,寒光逼人,瞬息间别将所有的黑魔宫弟子砍倒在地。 刀法精准,刀刀错开要害,只砍断了那些人的主经络,让他们再无作恶的机会。 “回去告诉李龚坪,我在国涧酒楼处等他,一决高下!” 留下这句话后,凌天转身走去,刚走几步,突然担心这样依旧不一定能激怒李龚坪,犹豫了一下,回身一刀砍去。 “轰~” 院内那座三米长的巨大黑刀雕塑轰然倒塌,碎裂一地。 凌天收起长刀,满意的点了下头。 国涧酒楼处那些被大火烧毁的建筑已经被人清理,现场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些残渣碎木灰。 凌天从李龚坪院落回来后,已在这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正准备回去再拆他几间房屋时,远处李龚坪气冲冲的带着一大队人马找上了门。 李龚坪走的道路是古泠泠埋伏的那条,按照计划,古泠泠并没有现身,因为李龚坪带的一众人马中,只有他一个达到了五行境实力,并没有其他长老的身影。 废墟前,凌天一人一刀安静的立在一处凸起石墩上,看着浩浩荡荡赶来的人马,毫不慌张。 李龚坪率领一众手下将凌天团团围住,愤怒的斥责道:“你好大的狗胆,伤我护卫,砸我院落,今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凌天脸色平静,眼中透着寒意,不屑的看了四周围着的人群,朝李龚坪喝道:“我劝你还是将他们撤回去比较好,免得都给你陪葬。” “呵,”李龚坪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像你嘴皮一样张狂。” 一股磅礴的五行之气散发,李龚坪祭出鬼牙刀,一步步朝凌天逼近。 “五行五气境?!” 凌天眼中多了一分凝重,李龚坪的实力比他调查得到的信息还要强上几分,他原以为对方只有五行三气境的实力。 李龚坪持刀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说出是谁指使你挑衅的,我饶你一条全尸。” 凌天回过神,目光锐利,神情坚毅,他原本打算凭着基本刀式和李龚坪打持久战,借机找寻对方的破绽,再一举击杀,但眼下对方实力超出预料,久战反而不利。 “魔刀斩!” 凌天不多说废话,施展出他目前最强的刀技,虽然魔刀斩这套刀法被誉为邪功,但它真正可怕邪魔的地方是在修炼至第七重之后,会铸就无上魔心,以杀入魔。 魔刀斩是刀法,也是心法,施展后虽然对修为没有提升,但对周身力量确有极大增幅,每修炼一重便能提升一成的力量。 凌天如今修炼到了第六重,在魔刀斩的加持下,他每一刀发挥出的力量都至少提升了六成,配合基本刀式,甚至能达到七成。 李龚坪的鬼牙刀刚接触到凌天的长刀后便察觉到了不妙,以他五行五气境的实力,碰撞下竟然弱入了下风,持刀的手被震的发麻。 第三百八十章、以牙还牙,以伤换伤 第三百八十章、以牙还牙,以伤换伤 “黑魔诀!” 李龚坪施展秘法,浑身气息再度暴涨三分,达到了半步地魂境的实力。 凌天的强大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虽然仅仅交手了一招,但凌天手中的刀让他感到一丝死亡的威胁。 李龚坪身为黑魔宫的核心长老,所修炼的黑魔诀已经十分火候,施展后不仅后遗症极小,而且增幅的灵气也十分精纯。 对凌天来说,这是场不可多得的硬战,这样势均力敌的生死之战,往往对刀法和实力的提升都有着极大助力。 陆风和古泠泠那边紧张的等候着,国涧酒楼处打斗的动静二人依稀可以听到一些,都可以想象得到战斗的激烈场面。 凌天和李龚坪足足拼斗了大半个时辰,双方的刀势才开始缓了一些,但状态却依旧保持着极高水准,各自身上所负的也都只是着轻伤。 四周包围着的一众黑魔宫弟子,随着二人打斗的深入,包围圈悄悄的扩大了许多,这般级别的战斗以他们的实力,插手即死,哪怕靠得近了,也会受到波及。 直到二人战斗节奏缓下来,那些黑魔宫弟子才开始蠢蠢欲动,伺机寻找动手的机会,想着助他们的长老击杀凌天。 见到一众黑魔宫弟子开始逼近,凌天眼露寒芒,杀机四现。 “千夫——横斩!” 凌天刀势陡变,施展出他所学为数不多的一套刀法。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招“千夫横斩”是凌天从一本偶然得到的五行品阶的刀法中所学,施展出来大有几分无人可挡之势。 凌天对刀法的要求看得极重,贵精不在多,虽然那本五行品阶的功法中记载有不少刀法,但他仅仅只学了这么一招,因为其它的刀法在他看来,破绽百出。 一层金行气覆盖刀身,凌天整个人环转半周,一股刀意由心而发,刀势如圈如浪,朝四周疯狂涌去。 那些刚准备逼近凌天的黑魔宫弟子瞬间被砍飞数米,倒地哀嚎,包围圈顷刻间支离破碎。 李龚坪脸上透出一丝忌惮,同样作为刀客,他明白经历一个多时辰高强度的对战后,身心是多么的疲惫,但凌天看上去却显得极其另类,大有越战越勇的味道,其身散发的气势也越加可怕。 杀意,竟比之前更甚无数。 李龚坪心中开始有些不安,挥手间取出黑魔宫特制的传信烟花弹,投向空中,开始请求其他长老的支援。 他怕再打下去,恐怕自己会有不测。 看着阴霾沉沉的天空中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朵,凌天脸色一凝,进攻的节奏再次提了上来,一招一式间全然是以命搏命的架势。 以牙还牙,以伤换伤。 李龚坪哪里经得住这般不要命的攻势,且不说他鏖战至此已经十分疲惫,就算全盛时期,面对凌天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也很难完全挡住。 这哪里是比拼刀法,完全是再赌谁的命更硬! 李龚坪心中一虚,虽然有着几分把握能够接住凌天的砍击并做出回击,但他却没有把握不会受伤,以伤换伤的打斗他绝对接受不了。 在李龚坪心中,他贵为一派长老,身份何等金贵,又怎么甘心同一名刀口舔血,人命如草芥的猎魂师斗命。 只要拖到其他长老赶来,便可联手将凌天诛杀。 李龚坪的想法是好的,但却早已被陆风等人算计,他和古泠泠的埋伏也终于起到了作用。 信号烟花绽放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队人马便火急火燎的从陆风所在的街道赶来。 “看来我这运气不错,”古泠泠微微一笑,她看向遥远处陆风那边翻腾起阵阵灰尘,便知黑魔宫的支援选择了他的那条道路。 按照计划,古泠泠确认自己这边没有异常动静后,开始朝陆风方向赶去,助他一同拦住黑魔宫的支援。 陆风倚坐在一家客栈的屋檐上,看着下方脚步迅捷神色匆忙的一众黑魔宫弟子,抬手将一元牵丝阵的阵盘布了出去。 一道清脆的阵吟声响起,下一刻,巨大的人形灵偶一跃而起,拦堵在道路中央,挡下了一众黑魔宫的人。 黑魔宫那边赶来支援的,带队者是一名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有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满脸肥肉,脑袋大的如同罩了个酒缸,一路奔走,身上的肉一上一下如波浪般鼓动着。 但他的气息却十分平稳,完全没有胖子疲劳时那种气喘。 “胖头屠夫?”陆风眼睛一眯,坐在客栈上下望,认出了带头之人,当下毫不客气的操控灵偶发动攻击。 原本应该凝聚在左手掌心,由右手调动灵气进行指挥的小灵偶,在受到重创,右臂被毁后,陆风对整座阵法进行了细微的改动。 此刻那道控制灵偶的掌心小偶出现的位置也从左边转到了右边。 陆风右手托着小灵偶,左手调转灵气进行着操控,从容的让客栈下拦路的灵偶根据他的指意施展出不同的招式。 胖头屠夫审视着拦路灵偶,眼神瞥过其断臂处停顿了一瞬。 “如此残破的阵兵?”胖头屠夫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尤其是看到灵偶仅剩的左手中,所握着的长剑极其不入流,连灵品都算不上,忍不住嗤笑起来。 自是阵兵,必有人所控! 胖头屠夫肥胖的脑袋缓缓抬起,一眼找出正倚靠在客栈屋檐上的陆风。 “你们几个,去解决掉他,”胖头屠夫抬起肥胖的胳膊,朝站在身后的三名手下喝道。 陆风看着三名黑魔宫弟子移步,神情镇定,没有一丝波澜,左手呈剑指,朝着右手掌心托着的灵偶就这么横了一下。 随即,过道处,挡在胖头屠夫前的那道灵偶动了起来,长剑出鞘,一横,身形晃动间,那三名移步的黑魔宫弟子全都停下了脚步。 一道浅淡的血痕出现在他们的脖颈处,血痕受到剑气侵袭凝结,尚未被其内飙荡的鲜血涨破。 一个呼吸的时间后,三名弟子倒地。 鲜血涌出,染红了一方土地。胖头屠夫整个人惊住,他刚才虽然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陆风身上,但以他的实力,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感应到身旁的风吹草动,但灵偶杀人的动作,他却完全没有看清。 快,实在太快。 “左手使剑竟然还能如此之快?!” 胖头屠夫再看陆风的眼神已经发生变化,从原来的不屑,转为了忌惮。 “尊下是何人?为何拦路?”胖头屠夫带着一丝提防问道。 陆风心中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开口问人了?若是他没有这般实力,恐怕早已死在那些弟子的手中。 左手剑指翻转,灵气涌动,千丝万缕,精分控制着掌心灵偶。 “倏…” 一道破风声响起。 胖头屠夫看着再次出剑的灵偶,全然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呼吸猛然一凝,一道罡气震开灵偶刺来的破空一剑。 胖头屠夫全身上下的肥肉再顷刻间凝滞,如被巨力挤压般收聚,形成了极其怪异的“肌肉”。 这是他所修炼的御身之技,这满身凝滞的肥肉便是他最好的防御盔甲。 “漱漱漱~” 灵偶的长剑散发出道道凌厉的剑气,但胖头屠夫却仅凭借着肉身的防御扛了下来,除了衣衫被削开外,并没有伤到分毫。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奇异,他虽早知胖头屠夫有着一身横练功夫,但却没想到这般强横。 以灵偶所发的剑势,足以破开普通五行一气境实力魂师的灵气防御,但眼下却竟然连胖头屠夫的肉身防御都没有破开。 “灵偶手中的长剑还是太差了些,发出的剑势威力有限。” 一元牵丝阵的阵盘本就受损着,陆风虽然对其修复过,但想让那具残破的灵偶驾驭蕴含灵力的兵刃却有些困难,恐怕会有乱灵毁体的风险,故而陆风只选了把普通的长剑给它。 胖头屠夫感受到灵偶的实力破不开自己的防御后,张狂的笑了起来,两把短小厚重的杀猪刀出现在手中,朝灵偶手中的长剑砍去。 模样像极了菜市场中那些屠夫再砍猪肉时全力一击的样子。 胖头屠夫的短小屠夫刀是由通灵精铁所制,达到了五行品阶,对于五行行气更易融洽发挥威势,这一刀若是砍中,灵偶手中的长剑必然断裂。 陆风自然感受得到灵偶并非胖头屠夫的对手,当即闪躲,他今日的目的也并非击杀这些支援来的人,只要拖住即可。 陆风操控灵偶,选择了避战,没有正面同胖头屠夫交手,而是绕过了那道肥胖的身影,冲向了其后一众黑魔宫弟子。 灵偶破不开胖头屠夫的防御,但对付这些实力只有凝盘境,凝丹境层次的黑魔宫弟子却绰绰有余。 胖头屠夫见状,大怒,紧随灵偶而去。 可惜,速度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根本拦不住灵偶的身影。 陆风为了拖延时间,并没有操控灵偶对那些黑魔宫弟子展开杀戮,而是选择游走在人群之中,时不时的刺上几剑,营造出一副缠斗局面。 第三百八十一章、寒心剑,出鞘! 第三百八十一章、寒心剑,出鞘!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一众黑魔宫弟子身上尽皆负伤,却无一致命。 古泠泠这时也赶了过来,悄步来到陆风所在的屋檐上,看着底下灵偶的剑法,心中顿时大为惊异。 “好精妙的左手剑法!” 迅捷,轻灵,出招刁钻怪异,对时机把握极为精准。 古泠泠恍然的嘀咕:“难怪你说这阵盘对你还有用处,原来懂得如此奇妙的左手剑法。” 陆风微微一笑,他操控灵偶所施展出的左手剑法其实自己本身并未深入学习过,只是以前在清河宗初学剑法时,有着一名擅使左手剑法的师兄,平日里切磋的多了,对左手剑法也学会了不少。 准确的说,那名师兄擅长的并不是左手剑法,而是双剑,只是再同当初的陆风较量时,不忍心施展全部实力,怕陆风坚持不了几招就败下阵来,起不到磨练作用。 如今,灵偶所施展的左手剑法,只得其形不谙其意,威势也顶多五行境的层次。 一番缠斗之下,胖头屠夫终于意识到灵偶的用意,大声喝道:“它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去几个人把操控者除去。” 几名手下应声领命,脱离战局,朝陆风奔来。 “他们交给我,”古泠泠身形一闪,跃下屋檐,挥剑挡住了那几名弟子。 陆风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冲上前来的几名黑魔宫弟子中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庞。 “把中间那人抓住,留活口。” 陆风朝古泠泠传音道。 那张熟悉的脸庞陆风曾经见过一面,正是当时路见不平搭救铁傀时,那个欺负虐待铁傀的带头者。 如今铁傀已经成为夜羽堂的魂卫,陆风自然要替自己的手下出这口恶气。 胖头屠夫见到古泠泠的出现,深知其势已经偏转,单凭自己带来的人马已经对抗不了对方。 “你们拦住这具灵偶,我去支援李长老,”胖头屠夫当机立断,唯有先助李龚坪,才能化解眼前局面。 “想跑?”陆风眼神一凝,手中操控着的灵偶攻势陡然间发生转变,不再游走缠斗,开始狠厉进攻。 随着灵偶攻势的变化,那些黑魔宫弟子如稻草般一个个倒下,膝盖处,脚踝处,各大主经络被其根削断,再也无法站立。 深知以胖头屠夫的实力,想要逃走支援,灵偶断然无法阻拦,陆风心中一狠,控制灵偶捡起地上一柄长剑。 这是黑魔宫弟子中一名凝盘境魂师的佩剑,品阶接近魂品。 换了更高品阶的长剑后,灵偶的剑气顿时变强了数倍,即使胖头屠夫也不敢分心应对。 “落叶盘花剑。” 陆风操控灵偶施展出左手剑法的剑技,拦下了逃跑的胖头屠夫。 落叶盘花剑共分七式,是一套招式极其紧密连贯的剑法,练至大成,就算整棵树上的叶子落下,也不会有一片能盘在地上的花上,在半空之中便会被密集的剑势全部削去。 古泠泠已经按陆风吩咐解决掉身前的几名黑魔宫弟子,正专注的观察着灵偶的动作,她看得出此刻灵偶施展的落叶盘花剑虽不是快剑类型,但其中却有着快剑的影子,其中的一些招式同样适用于快剑之中,甚至比一般快剑更为精妙。 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胖头屠夫根本没机会逃跑,只好同灵偶交战起来,他手中的屠夫刀虽然刚猛,但此刻灵偶手中的长剑却也不弱,加之每一剑都有着极高明的技巧在里面,即使正面相撞,长剑也能接下,顶多剑身会多几个小口子。 又是一柱香时间过去,灵偶体内的灵气已经受到伪魂品长剑内的灵气干扰,出现乱灵现象,陆风操控所消耗的灵气也逐倍增加。 灵偶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施展剑招,长剑同灵偶的紧密联系会增加很多,但想要拦住胖头屠夫,也唯有这套落叶盘花剑方能做到。 又交战了大半柱香的时间,陆风感受到灵偶体内的灵气已经杂乱无比,开始出现暴动现象,当即撤去了对它的操控,让它自主的进行战斗。 此刻的胖头屠夫已经被灵偶惹得暴躁起来,突然感受到灵偶的气息衰弱,攻势变缓,也不再有剑招出现,当即兴奋的展开报复,朝灵偶猛地攻了过去。 “嗙~” 突然,一声巨响传出,灵偶和胖头屠夫所在位置,尘埃笼罩。 “这是阵盘炸裂了?” 古泠泠一惊,随即来到陆风身旁,见后者只是有些虚弱,并没有受到阵盘碎裂的反噬,心中不由安心下来。 陆风灵气消耗超过六成,有些虚弱的解释道:“不是阵盘炸裂,只是那具灵偶报废了。” 尘埃消散,远处已经没有灵偶的影子,只剩一个肥胖又狼狈的屠夫。 胖头屠夫此刻整个人变得伤痕累累,如此近距离下迎来灵偶的“自爆”,即使以他的防御,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五脏六腑被震的都险些碎裂。 胖头屠夫此刻已经顾不得支援一事,心中只想着尽快离开,否则恐怕自己都要发出求援信号。 转身逃去。 但没跑出几步,便被一道同样伤痕累累的身影拦了下来。 凌天的衣衫十分凌乱,清晰可见处处刀痕,衣角有些泛红,显然受了不小的伤势。 凌天的右手握着他自己的长刀,左手拿着一柄断裂的黑色宽刀,拦住了朝他方向逃去的胖头屠夫。 陆风神情一惊,看见凌天手中的鬼牙刀便知他已经杀掉了李龚坪,但并没有为此感到半分欣喜,因为他在凌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暴戾杀戮的气息。 这股气息同血族施展秘法后的气息有些相似,但比之却更加浓郁。 这是入魔的前兆!!! 凌天虽然平时也是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但此刻这个冷意却显得极为可怕,尤其是那双透着红光的双目,充满着杀意。 “不好,”陆风当即跃下屋檐朝凌天奔去,古泠泠见状当即也跟了过去,她也注意到了凌天的异常。 远处,胖头屠夫见逃路被拦,加之看到凌天手中的鬼牙刀后,已经明白对方身份,看着凌天一身伤痕,想着趁其虚弱将其斩杀,夺回鬼牙刀,替李龚坪报仇。 只可惜,此刻的凌天已经陷入半步魔化,实力激增何其恐怖。 ‘魔—刀—斩!’ 凌天双目无情,冷漠的看着朝他砍来的胖头屠夫,手中长刀一挥,一股可怕的气息自身四周而发,席卷而去。 陆风此时距离凌天已经不足五米,在看到凌天身上散发的气息,以及那六亲不认的神情后,不由停下了脚步,若是这一刀砍的不是胖头屠夫,而是他,陆风心中自问以他此刻状态而言,必然挡不下来。 “唰~” 刀光瞬息而至。 胖头屠夫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柄屠夫刀,但整条胳膊却已飞了出去。 凌天仅仅用了一刀,便砍断了他的胳膊。 不仅如此,刀势翻转间,凌天使出了刀的基本式之“转”刀。 刀锋猛然一横,魔刀斩再次落下,化作一道“十”字刀光,前一瞬刚砍下胖头屠夫的右臂,下一刻,刀锋便横过了他的腰部。 拦腰,横斩。 胖头屠夫眼神中透着死不甘心的恐惧,整个人分成了两截。 场面极其血腥。 凌天双眼血红毫无波澜,神情冷漠,回过头看向陆风。 仅仅一个眼神,陆风就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如同被一只万古凶兽盯上一般,凌天身上散发的浓到极致的杀意,即使在陆风曾经实力健全的那个接触层面,也极少见。 这一刻,陆风可以肯定,凌天已经入魔,失去了理智,若非如此,决然不会出现这种极致的杀意。 面对凌天的注视,陆风不敢有丝毫轻视,七魄之阵当即解禁,瞬息间开了五魄。 “往后退!” 陆风左手朝古泠泠身上一推,让其闪避拉开距离,同时右手调动灵气抹向古泠泠背负的长剑。 “叮~” 一声轻鸣。 寒心剑,出鞘。 古泠泠只觉一股寒意席卷,下一刻身形便已经拉开七八米远,再看陆风,其手中已经握住了寒心剑,正朝着凌天刺去。 “好冰寒的剑意,”古泠泠浑身一颤,即使距离这般远,她也能感受到陆风此刻施展出来的剑法有着极其可怕的寒意。 如此剑势,以古泠泠的实力别说是对抗,就连那份冰寒剑意都抵挡不了。 “这般年纪,却有如此剑道造诣,你究竟是什么人?”古泠泠心中愈发看不透陆风,在她的认知中…… 不,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至少,在她的剑派中,就算是掌门出手,恐怕也没有这般可怕的剑意。 “铛铛铛~” 刀与剑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古泠泠惊讶的已经呆滞,凌天手中的刀竟然没有丝毫弱于下风,反而陆风的剑隐隐有着被压制住的迹象。 “一个剑道怪才也就算了,怎么又多了个刀道天才,”古泠泠心中感受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同样的年纪大小,自己在陆风和凌天二人面前,差距实在太大太大。  第三百八十二章、清河剑意 第三百八十二章、清河剑意 ‘清河剑法。’ 陆风手持寒心剑,施展着清河宗的镇派剑法。 清河剑法的核心在于用巧不用力,重借力,注卸势,是一套以柔克刚的剑法。 用以对付此刻入魔状态下的凌天,正值好处。 清河剑法中有着一套用以静心凝神,恪守本心,将剑意传达心神的功夫,这才是陆风施展的最终目的,他要借冰寒的清河剑意,来压制住凌天体内魔化的灵气,使其心境平息,恢复清明。 只不过凌天此刻的强悍超出了陆风的预估,那受魔力催生的灵气,让凌天的实力几乎跨进了地魂境的层面。 第六座灵魄之阵,解禁! 陆风一咬牙,一股浓郁的灵气再次释放而出,哪怕拼的身体超负荷,他此刻也必须镇住凌天。 解禁六座灵魄之阵下的陆风,才勉强同魔化状态下的凌天战了个持平。 四周的石墙,树木,摊贩已经被剑气和刀气绞的粉碎。 古泠泠从一开始的六七米距离,渐渐退到了十余米开外,手中握着寒心剑的剑鞘,紧张又专注的看着战局。 陆风和凌天的战斗声势越来越大,远处不少魂师开始聚集,无不震惊于二人的战斗实力。 有些胆子大的为了更加看清细节,朝战局靠近,结果却被四散而出的剑气,刀气所伤,险些丧命。 半炷香后,持续渗透的清河剑意终于奏效,凌天双目中的血红开始逐渐淡去,神情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心中那恐怖的杀意却仍没有半丝跌落。 “杀~” 凌天疯狂的攻向陆风,发泄着心中的杀意。 陆风依旧不缓不慢的招架着,卸去凌天的刀势,同时,反渗过去丝丝缕缕的清河剑意,积少成多,替其清心凝神。 “凌天,凌天…” 陆风边打边呼唤着,随着清河剑意的影响,凌天的刀势开始有所减缓,眉头皱起,面露挣扎之色。 陆风见状一喜,他知道这是凌天潜意识深处已经恢复一丝自我,理智正在对抗着心魔。 “凌天,快醒来!” “凌天,我来找你喂招了,快回应,莫不是怕输不成!” “凌天,快醒来,我带你去见一名极其厉害的刀客。” …… 陆风不断的用言语激励,帮着凌天意识恢复清明。 凌天的刀势越来越慢,出刀间多了几分犹豫不决,现在凌天的状态,陆风就算不解禁七魄之阵也能应付自如。 “泼风手!” 陆风寒心剑一挥,腾出右手,抓住凌天犹豫的空挡,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长刀。 这招泼风手是陆风在清河宗生活时,他从七师兄那边学来的,是一套将“空手接白刃”之技衍化到极致的功夫,其招有着出其不意,夺人兵刃的能力。 长刀被夺,凌天的魂智一下清醒了过来,目光看向陆风,目光中带着一丝谢意。 凌天伸手取回自己的长刀,脸色异常苍白,在同李龚坪一战中,对方动用秘术强行提升实力,凌天为了尽快结束战斗,不得不施展尚不能完全掌控的第七重,不料却导致走火入魔。 陆风暗暗恢复着七魄之阵,他此刻比起凌天而言同样好不到哪去,甚至更加的虚弱,他那魂盘的品质承受住体内的金行气已经极限,陡然间解禁六座灵魄之阵,疯狂的加持金行气,险些将魂盘撑裂。 饶是如此,他此刻体内的魂盘也已经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痕,若在经历几次这般战斗,恐怕魂盘会彻底崩塌。 “也不知书老能不能寻到提升魂盘品质之法,”陆风心中念叨着,一股虚弱弥漫,脚步一晃。 凌天一把扶住,二人互相撑扶在一起,脸上都带着一丝大战后的酣畅淋漓。 古泠泠走近,接回寒心剑,捡起因为战斗被抛飞到一侧的鬼牙刀碎片,正准备一起离去时,突然一群黑魔宫弟子出现,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早在陆风和凌天二人交手时,黑魔宫的势力便已经赶来,四处打听询问,查清了李龚坪和胖头屠夫的死因,等得就是此刻。 为首的一名黑魔宫长老曹方站在前侧,质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不想死前还受罪的话,给我老实交代!” 陆风脸色一变,这名黑魔宫长老散发的气息尚在胖头屠夫之上,至少有着五行四气境的修为,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再战。 若是陆风依旧处在魄阵解禁中,那么眼前这个叫曹方的他轻而易举便可收拾掉,但他现在魄阵方才恢复,正值灵气空虚,实力难以发挥正常的三成。 凌天同样如此,战胜心魔,恢复意识已经耗去了他全部心神,若是此刻再战,恐怕不仅是魔化那么简单了。 有战力的,目前只剩古泠泠一人。 虽然古泠泠这些天在陆风有意无意的提拔下,剑术已经大有精进,但并没有发生质变,恐怕并不能解决眼前局面。 这就是独行侠的悲哀,你杀了黑魔宫的一个长老,会有接二连三的长老站出来报仇,但你一旦受困,身后却再无支援。 陆风之所以想要成立自己的势力,这也是最关键的原因之一,但是如今的夜羽堂刚成立,鬼伶他们尚不知陆风真实的身份,并没有参与到此次的计划中来。 想到夜羽堂,继而想到魂门… “躲我身后,”陆风灵机一动,左手没入衣袖,暗暗捏住了一枚黑针,右手取出一座高阶阵盘,朝黑魔宫一众猖狂笑道:“想知道我们谁派来的?来,你跪下,我慢慢说给你听。” 凌天和古泠泠一惊,他们没想到都这般局面了,陆风竟然还敢激怒对方。 “你这是在找死!”曹方眼神阴戾,看了眼陆风手中的阵盘,不屑道:“你以为凭这破阵盘能对付得了我?” 陆风故作豪横道:“这可是地品的阵盘,别说是你,就算你们黑魔宫的宫主来了,也必死无疑。” 曹方神情一凛,他分明感受到陆风手中阵盘只有法阵中阶的气息,但见陆风满脸自信,胸有成竹的样子,曹方心中又有些猜疑起来,莫不是这阵盘真有特殊之处? 曹方扫了陆风一眼,心中揣测:“即使真是地品阵盘,他一个武师又能发挥多少威势?!” 陆风看见曹方脸上已带有忌惮之色,笑的更加狂傲起来。 “待我布下此阵,今日你等都将埋骨于此!” 说完,陆风大手一挥,手中阵盘应声掷出,在半空中画出一条美丽的抛物线。 “哼,”曹方冷笑一声,一张特制的布网撒出,精准的笼罩住陆风丢出的阵盘,嘴中张狂道:“即使这是个地品阵盘又如何,你以为我会给你布阵机…机……” 话还未说完,曹方突觉腰间一阵刺痛传来。 阵盘被阻,陆风脸上反而浮现一丝冷漠笑意,空荡荡的左手缓缓抬起,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抱歉的说道:“杀你何须浪费阵盘。” 曹方脸色大变,朝腰间摸去,发现腰骨被一枚细小黑针没入,伸手将其拔出,针尖泛着黑芒。 “有毒!” 曹方口齿已经有些不清,心中这才意识到陆风丢出的阵盘和那些张扬跋扈的话都是幌子,为的只是引诱他出手,牵引注意力。 毒发极快,顷刻间曹方脸上便像涂了一层煤炭一般,满脸发黑,体内生机瞬间断绝。 这可是能毒杀地魂境的毒针,曹方如何能扛得住。 陆风有些不舍,若非此刻险境,他还真不想浪费夜瑶给的三枚剧毒黑针。 曹方倒下,其余的黑魔宫弟子瞬间泄气,恐惧的看着陆风三人,再无半分嚣张,各自互视窃窃私语了几句,灰头土脸的逃去。 人群中,路芊儿的身影一闪而逝,她收到隐魂卫的消息,在陆风和凌天动手时便已经躲在暗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见到陆风自己解决了曹方,知道危机已经化解,便赶了回去。如实像鬼后汇报起来。 “我们走。” 陆风一边朝凌天和古泠泠说着,一边暗暗将碎了的鬼牙刀收了起来,至于那个被古泠泠打趴下的黑魔宫弟子,陆风留了他一口气,将他扔进了一个生灵袋之中。 三人回到客栈,凌天再也支撑不住,回房调息恢复起来,古泠泠看了眼陆风,关心道:“你灵气消耗太大,需不需要把你调理一下?” 陆风摇了摇头:“不用,你去照顾言心晖吧,我还有事要去趟魂门。” 古泠泠点头,她知道黑魔宫一下死了三名长老,宫主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查到他们身上,陆风去魂门应该是为了此事。 离开客栈,陆风再次换回了一身黑衣,面戴狐狸眼罩,浑身气息已经完全两样。 通过云芝叶和叶梵给的一些恢复类灵药,陆风虽然消耗巨大,但已经恢复了不少,不出两三天,便能完全恢复。 来到魂门,陆风第一时间找上了路芊儿,以他如今夜羽堂堂主的身份,想见到路芊儿并没有太大困难,但若是要见鬼后则仍需路芊儿前去禀报。  第三百八十三章、夜羽堂,新魂卫 第三百八十三章、夜羽堂,新魂卫 “我杀了黑魔宫三名长老,”陆风如实向路芊儿汇报了一遍,想看看后者的反应,从而再决定是否将此事推到魂门之上,借此引起黑魔宫的仇恨。 但见路芊儿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缓缓抬起眼眸,有些慵懒道:“这事我已经知道,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风故作担心道:“不会给魂门带来麻烦?” 路芊儿翻了个白眼:“一个黑魔宫而已,鬼后可从没将其放在眼中。” 说到这里,路芊儿抬手指了指远处一道正离去的身影,开口道:“在你来之前,黑魔宫已经派人来质问过鬼后了,问的便是你杀的那三人之事。” 陆风看着那道灰溜溜离去的身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确认道:“鬼后有什么反应?” 路芊儿轻蔑一笑:“总共来了三人,只回去一人,你说什么反应?” 陆风一惊,这也太霸气了,直接把多余的人杀掉了? 路芊儿朝陆风转述道:“鬼后让我交待给你几句话:黑魔宫那边你尽管放手去干,该打的打,该杀的杀,魂门虽不会另外助你,但你自己的夜羽堂可任意差遣,出了任何事魂门这边都会替你摆平。” 陆风闻言,心中竟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 傍晚时分,陆风来到夜羽堂的大厅,虽然是一个大堂口,但根据地却只有一间五十平米不到的小院落,只有一处大厅和几间偏室。 铁傀一直在左侧的偏室养伤,听到外面有动静当即推门而出,见到陆风后快步上前,恭敬的弯腰行礼。 陆风刚要开口,右处偏室内休息的鬼伶和炽魅也走了出来,同样朝着陆风微微弯了下腰。 “夜羽堂没有那么多规矩,客套的那些就免了,”陆风平静的说道。 铁傀穿着一身铁铠,发出铿锵之声,朝陆风看了一眼。 “堂主,礼不可废。” 陆风愣了一下,铁傀的话并不是传进的他耳朵里,而是直接在魂海响起,带着一丝敬意和执着。 “龟音术已经练得有些火候了?”陆风赞赏的回过去一缕灵魂传音。 铁傀震了一下,欣喜的猛点了下头,暗自心惊不已。 比起灵魂传音,陆风的技巧显然远在龟音术之上。 陆风扫了一眼四周,开口道:“就你们三人?” 铁傀点头。 鬼伶问道:“堂主,今日黑魔宫死了三名长老,可是你所为?” 陆风从纳戒之中取出鬼牙刀,接着又丢给铁傀一个生灵袋。 铁傀疑惑的看着陆风。 “这里面关着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铁傀闻言一惊,魂识内视生灵袋,发现里面的情形,当即朝陆风跪了下去:“多谢堂主!” 这一刻,铁傀那颗效忠的心更加坚定了不少,对于陆风的敬畏崇拜甚至已经丝毫不弱于关秋。 关秋救了他一命,但陆风做的可比这些多得多了,不仅救了他,还救了他的救命恩人,甚至鬼后也曾无意间透露,火魔决还是冲着陆风的面子上传授的,那套软金铁铠同样如此。 “说了不必这般多礼,”陆风无奈笑着。 炽魅见铁傀这般激动,心中不由好奇陆风做了什么,竟至其如此。 鬼伶看到鬼牙刀后已经相信今日黑魔宫的三名长老死因同陆风有关,接过鬼牙刀的断刃后,开口道:“如今胖头屠夫和李龚坪皆死,相信用不了多久夜游刃和幻手鬼刀便会加入我们夜羽堂。” 炽魅娇笑一声,轻声道:“鬼伶儿,幻手鬼刀他已经来了。” 鬼伶凝神感知了一下,确实在夜羽堂外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内敛的气息,她方才的注意力都在陆风身上,以至于发现的比炽魅晚了一分。 “我去请他进来,这小家伙有些害羞,”鬼伶笑着走了出去。 炽魅轻声朝陆风解释道:“幻手鬼刀是个十四岁的小男孩,有些胆小和害羞,不喜热闹,惧怕与生人接触,若不是喜欢鬼伶儿的脸谱,怕也很难接近。” 铁傀附声提醒:“不可因为他年龄小、个子小而轻视他,这恰恰是他最好的伪装保护,幻手鬼刀的代号可是名副其实,死在他手中的人已经不知多少,他可是位十分厉害的杀手。” 不一会儿,鬼伶便带着一名个子只有一米一左右的男孩走了进来,按理说十四岁的年龄已是青年行列,但因为幻手鬼刀的个子实在太过矮小,和个七八岁的男孩一般,所以大家习惯性的议论他时称呼为小男孩。 幻手鬼刀那侏儒般长不高的身高,可以说是完全拜李龚坪所赐,在幻手鬼刀幼年时,父母带着他游历至此遇上修炼邪术的李龚坪,父母惨死,而他自己也被逼着吸收了大量的尸气,命悬一线,在千钧一发之际得到百炼泉高人所救,带回了魂门。 后来不知鬼后安排药师用了什么办法救活了他,但却让他的身高再难发生变化,不过因祸得福,自那以后他的修行速度比常人快上两三倍,如今已经达到了五行一气境的实力。 看着幻手鬼刀走近,陆风从其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浓郁的生气,瞬间明白了缘由。 恐怕这身高不是什么侏儒疾病,而是吸收了极其浓郁可怕的生灵之气,导致生机过度饱和,延缓了发育周期,比普通人生长得缓慢些罢了。 通俗的来讲,因为生机太过盎然,普通人一年的衰老变化,幻手鬼刀可能需要三四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体现出来。 这就是他十四岁了还是七八岁孩童模样的解释。 恐怕到他二十岁,三十岁时,模样也顶多十四五岁正常人的样子。 幻手鬼刀恭敬的朝陆风弯腰行礼,说道:“叩见堂主,谢谢堂主替我手刃李龚坪那个恶贼。” 气息中带着一丝杀伐畅快,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怯懦害羞。 鬼伶好似姐姐对弟弟那般轻声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起誓啊。” 幻手鬼刀憨憨一笑,模样带着几分可爱,全然没有半丝杀手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下意识的卸下防备。 在鬼伶的示意下,幻手鬼刀完成了加入夜羽堂的灵魂誓言。 仪式完成后,鬼伶问道:“小幻,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夜游刃或者其他人的身影?” 不等幻手鬼刀回话,炽魅便娇娇的笑了起来:“鬼伶儿,你看这天。” “怎么?”鬼伶疑惑。 炽魅抿嘴一笑:“夜游刃可不敢在这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时出现。” 鬼伶一窘,“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他见不得光的。” 陆风起了几分兴趣,猜测道:“这夜游刃可是练了什么极阴极暗的功法?” 鬼伶回答道:“具体我们也不知,传闻他练的功法惧怕太阳,所以不敢在白日出现。” 众人齐聚夜羽堂大厅,互相熟悉,朝陆风汇报着自己的实力情况。 黄昏落幕,黑夜降临。 时至半夜,明月悬空之际,夜游刃终是出现。 身形纤瘦,步履轻盈,一袭塑身黑衣,浑身不配半丝杂物,甚至连头发都以布帕包裹着。 夜游刃的身形隐匿在黑夜之中,就如同一道风景一般,毫无违和感,气息藏匿得十分完美,让得陆风都不由暗自称奇。 不同于幻手鬼刀的反应,夜游刃直接冲进了夜羽堂,朝陆风质问道:“胖头屠夫当真是你杀的?” 陆风平静的扫了他一眼。 夜游刃再来这之前已经打探清楚,胖头屠夫是死在一名擅长刀法的猎魂师手中,心中怀疑陆风是借机拉拢骗他入堂口。 铁傀见夜游刃态度有些不敬,带着一丝怒意挡在其身前,龟音术施展大喝:“不得无礼!胖头屠夫已死,堂主说他杀的,便是他杀的,毋容置疑!” 陆风拍了拍铁傀的肩膀,一身铁铠触感冰凉,示意其不要动怒,转而朝夜游刃开口道:“胖头屠夫死在凌天手中,他是我朋友。” 夜游刃依旧有些质疑。 陆风摘下眼罩,露出本来面貌。 看清陆风样子后,夜游刃终是相信,他打听出来的信息中凌天身边确实有着一位面容清秀俊俏的男子,和陆风的模样十分吻合。 鬼伶和炽魅看到陆风的真容后,却是不由一愣,她们原以为陆风戴着面具眼罩是因为样貌有些不雅观,却不料长的如此好看,一时间二人心中都有些小鹿乱撞。 鬼伶莫名想起那日唐突的‘拥抱’之举,心头更是隐隐出现一丝刺痛。 重新带回眼罩,陆风冷冷的说道:“胖头屠夫之死不过顺手为之,你入不入夜羽堂我并不强求。” 夜游刃犹豫了一瞬,看着大厅内的众人,他虽全都不熟,但却也都听过一二,眼前这些人无一不是心高气傲的独行魂卫,如今却入一人门下,显然夜羽堂并不像其他堂口,这位堂主必有不凡之处。 心中再无半丝顾虑,夜游刃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鬼伶她们的选择不会无由,当即跪在陆风身前,恭敬的起誓,完成入堂的仪式。 夜羽堂至此,算是有了初步雏形,陆风的手下也总算有人可用。 第三百八十四章、炽魅愿意贴身保护 第三百八十四章、炽魅愿意贴身保护 铁傀朝陆风请示道:“堂主,夜羽堂已经成立,可有指示?” 对此,陆风心中早已有所规划,开口安排道:“铁傀,你对堂口这一块较为熟悉,以后魂门那边下发,委派的任务以及同鬼后亲属魂卫间的联系交由你负责。” 铁傀恭敬抱拳:“铁傀领命。” “过几日有个叫白狸的独行魂卫验证完一些事情后可能会加入夜羽堂,你留心接待一下。” “是,”铁傀暗暗记下。 炽魅期待的看着陆风:“那我们呢?堂主可有事情安排?” 陆风取出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名单,介绍道:“这上面所列的七人,乃是我在东元文灵狱收的七名学生,这几日在黑风镇上历练,我要你们暗中保护好她们。” 鬼伶看了眼名单,心中诧异陆风竟然还有着灵狱导师的身份,但没有过问太多,只是有些疑惑,开口道:“既是历练,倘若我等暗中保护,会不会让她们感受不到那种生死险境的遭遇?影响到她们历练的效果?” 陆风叮嘱道:“别让她们知道有你们在暗处,这也是对你们隐匿功夫的一次考验,可别因为他们实力弱就小瞧他们,他们每个人的感知力可都不弱。” “除非他们遇到生死危机,否则五行境以下的战斗,你们不得出手干预。”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率先点头领命,对他们而言这任务实在太过轻松。 作为魂卫,只要堂口已经有任务在身,就不用在像以前那般每个月接一次极困难的任务,对此,他们自是乐意。 鬼伶和炽魅二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既然入了堂口,她们心中还是认可陆风这位堂主的,对于其发布的任务,说的命令,并不敢违抗。 铁傀想到关秋的遭遇,沉寂了片刻,反对道:“堂主,夜羽堂目前除我外就他们四个魂卫,若都去保护您的学生,那您的安危如何保障?” 感受到铁傀的关心,陆风淡淡一笑:“没事,黑风镇上能伤到我的没几个。” “不行,”铁傀难得强硬一次,他可不想再见到自己认定的人出事,那种感受实在太痛苦。 铁傀指了指鬼伶和炽魅,向陆风恳请:“堂主,她们二人是女子,在某些方面较为心细,务必请你选一人保护好自己,否则铁傀无心管理堂口,就算违令也要暗中守护着堂主。” 听着铁傀善意的“威胁”,陆风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只好应了下来,目光看向鬼伶二人,问道:“你二人,谁愿…” 话未说完,炽魅已经抢声道:“炽魅愿跟随堂主左右,贴身保护。” 鬼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慢了一步没有说出,见炽魅此举,不知为何,鬼伶心中竟然隐隐有着一丝失落感,感觉心中空荡荡的。 铁傀见炽魅主动提议,不由有些感激,他知道炽魅修行媚术多年,无论是生活还是修炼上,对于男人都十分了解,有她伴随陆风左右暗中保护最合适不过。 炽魅见陆风没有反对,也是开心的笑了笑,她确实是真心提议保护堂主,但心中也有着其它心思,对于陆风能顶住自己的媚术,炽魅始终有些不服气,想找机会再试一试。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她总觉得陆风身上有着很多秘密,有些想要揭开这层神秘感。 …… 黑魔宫,主殿。 宫主‘黑魔尊者’邓石,副宫主‘黑魔血手’邓荆,剩余十余名长老,齐聚一堂。 黑魔尊者邓石穿着一身血红黑袍,威严十足,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他那一双如同染了颜色一般的手,十指赤红,掌心泛黑,看上去十分恐怖。 副宫主邓荆站在一侧,身形显得有些羸弱,眉目中透着几分阴寒。 黑魔宫由邓石两兄弟一手创立,二人在宫内有着无上统治权,再得知一天之内被人杀死三名长老后,邓石顿时大发雷霆,尤其是得知派去质问魂门的人被杀后,更是愤怒不已。 若非有着邓荆在一旁安抚,恐怕早已发战魂门。 大长老佘庆舒站在一众长老跟前,身形有些微胖,看上去像个中年发福的暴发户,模样十分的憨厚,但谈吐间却让人感到几分莫名的惧意,颇有几分笑面虎的意味。 佘庆舒左手有意无意的一直往腰间拴着的酒葫芦上摸去,似乎在忍受着十足深的酒瘾,嘴角还不时的抽两抽。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在酒馆中瞧见了,不知其身份的话,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竟是黑魔宫的大长老。 听到宫主陈述魂门的态度后,佘庆舒撑起身子,起来出声喝道:“宫主,魂门既然胆敢如此猖狂,那杀死几名长老的猎魂师必也是他们所派,此仇不报,传出去我们黑魔宫脸面定然无存。” 他身形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一身胆气却不弱,出了名的易怒和好战,尤其是在饮酒状态下,那更是疯狂。 其余长老见状,全都出声赞同着佘庆舒的提议。 宫主邓石脸色发青,愤怒骂道:“一群蠢货。” 转身看向一旁站着的弟弟,冷冷的问道:“你怎么看?” 邓荆想了想回道:“魂门态度如此强硬,既然敢直面杀死我方派去质问的人,无疑是不惧正面与我们起冲突,若真是他们要杀害几名长老,何须借助猎魂师的手?我想此事恐另有隐情。” 邓石赞赏的点了点头,他这位弟弟修为天赋虽然一般,但思维智商却比常人细腻的多。 佘庆舒听到邓荆的话,冷笑一声,疑问道:“副宫主是指…是那些猎魂师自发的杀死三名长老?区区猎魂师若身后无人,怎敢与我黑魔宫为敌?” 邓荆取出一份资料丢给佘庆舒,道:“魂门杀死我方派去质问的使者后,我寻思到其中的不寻常,特意去调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这一切的起点要从最先死去的长老邬中元说起,准确的说是他的弟弟邬邯,邬邯与一名猎魂师有仇,暗中出手绑了那名猎魂师的朋友或是妹妹,结果那名猎魂师寻仇,在国涧酒楼大开杀戒,连同赶来的邬中元也惨遭毒手。” “而这国涧酒楼是李龚坪长老的管辖地盘,邬中元与他又交情匪浅,故而起了报仇之心。” “那几名猎魂师的名号我这也打听到了一二,为首的是被称为“刀痴”的一名猎魂师,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三名用剑的高手,这一切都是他们所为。” 佘庆舒看着手中资料,这些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依旧有些质疑:“为了区区小仇,他们竟然敢一连杀死我们四名长老?” 邓荆冷笑道:“他们这些猎魂师可都是些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没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宫主邓石怒声喝道:“佘长老,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尽快将那几名猎魂师抓来询问清楚,若是自发行事,便让他们生不如死,若是魂门在背后指使,那便计划提前灭了魂门。” “其余一众长老在此期间无条件的听从佘长老的调遣,违令者死!” …… 一处不起眼的别苑之中,陆风从夜羽堂出来后便将凌天,古泠泠,言心晖和范琳琳四人接了过来,这是鬼伶这些年在戏馆打赏所得偷偷购置的别苑,位置正处在戏馆后头,紧紧贴在一起。 经过改造,鬼伶在戏馆内更衣的房间中,衣柜内有着一条秘密的通道,可以很好的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邵阳,乾芯等人依旧在客栈之中,此刻的他们才算真正独立起来,今后发生任何事情,能依靠的只有她们自己和身边的伙伴。 别苑中,范琳琳将陆风拉倒一侧,轻声询问道:“你们杀了黑魔宫那么多长老,必定会遭到黑魔宫疯狂报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风淡淡说道:“依旧按计划行事,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我们就跑。” 如今没了后顾之忧,陆风并不畏惧黑魔宫,就算遇上地魂境强者,至少逃跑的机会还是有的。 …… 一天后,黑魔宫那边作出了回应,黑风镇上四处可见凌天,陆风,以及范琳琳三人的‘黑魔追杀令’,上面的画像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细看之下还是可以认出三人。 黑魔宫原意只想发布凌天和陆风二人的暗杀令,但在邓荆的示意下连同范琳琳也一并加了进去,他生平最厌恨的便是吃里扒外的内应背叛者。 暗杀令的悬赏,一个人头,一枚源石。 整个黑风镇上的猎魂师在这一刻几乎全都陷入了疯狂,拼命的找着凌天,陆风等人的踪迹。 陆风手中拿着炽魅偷偷传来的暗杀令,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黑魔宫竟然如此大方,竟以源石为饵,这下他们面对的可就不止是黑魔宫了,还有数不清的猎魂师们。 一连三天,陆风等人都躲在别苑寸步未出,养伤的同时,也在暂避这场火热的风波。 第三百八十五章、寒鸩玉冰烧 第三百八十五章、寒鸩玉冰烧 在这三天里,陆风和凌天交流了很多,回忆当初在伏溪寨上的事情,二人对那套“伏溪双绝”的功法也做了一些磨合与改进。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这套剑法与刀法结合的合击功法,原本的品阶顶多勉强达到五行境层次,但陆风和凌天二人在刀法和剑术上予以提升磨合后,单是独立的剑法或者刀法就已经不弱于任何五行境级别。 …… 清晨的阳光洒下,今日是个难得明媚的天气。 陆风一早起来结束晨修后没多久,炽魅的身影便落在了他身旁,目光炽热如火,透着浓浓妩媚之态。 “什么事情?”陆风神情平淡,丝毫没有受到炽魅的影响,这几日来炽魅已经试探过好几次,但没一次能成功魅惑到陆风,即使在陆风最虚弱的第一天,也只是勉强贴近了陆风怀中,便被后者破开了媚术。 炽魅神情严肃了几分,恭敬回应道:“黑魔宫那边已经查清,这几日都是佘庆舒在领头,那些四处张贴的暗杀令也是他派人所为。” 听到佘庆舒的名字,陆风目光显得有些森寒,冷冷道:“把他这几日的行踪给我。” 炽魅早已备好,当即递去一张路线图,其上标注着佘庆舒经常会出入的各个地点。 “有了之前的经历,黑魔宫那些长老这几日都是几人合群行动,佘庆舒身旁常伴有其它两名长老,恐怕难以找到下手机会。” 陆风思索了一会,炽魅的话不无道理,若是还像之前击杀李龚坪那样对付佘庆舒显然行不通。 仔细思考着关于佘庆舒的资料信息,陆风注意到一个突破口。 佘庆舒极其嗜酒,终日酒不离身。 倒是可以从这点入手。 陆风取出一个玉壶,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酒酿。 炽魅疑惑的打量着玉壶,“这是什么?灵酿吗?” 陆风微微一笑:“这可不是灵酿,这是世间罕有的烈酒。” “烈酒?”炽魅贴近一分,娇小的秀鼻挺了挺,“我怎么一点酒味都没闻到呢?” 陆风打开玉壶的盖子。 炽魅凑近闻了闻,狐疑的问道:“这真是烈酒?如此淡的酒味。” 陆风随即晃了一下玉壶,壶内平静的水面顿时泛起涟漪,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味瞬间充斥鼻腔。 “咳咳,”炽魅立马难受的呛了几声,满脸潮红。 她此刻已经亲身验证了这烈酒的威力,素来不善酒力的她,单是这气味都险些让她醉过去。 玉壶打开没一会,四周便已经弥漫了一层酒味,身处其中,陆风虽滴酒未沾,但身上的酒气却比那些宿醉之人还要浓郁百倍。 炽魅白皙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惊容,“堂主,这是什么酒?怎会如此之烈呢。” “寒鸩玉冰烧!” 这是陆风从老街酒馆处得来的那本灵酿酒谱中所记载的其中一种烈酒,也是陆风刻意让宁香优先酿制的唯一一种烈酒,他本意是为了曾经一位患有寒症的朋友驱寒所用,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途。 陆风回想着那本酒谱上的弦歌醉、红灼宵等灵酿,尽管他并不好酒,但也隐隐有着几分馋意。 炽魅见此烈酒,隐隐已经理会到陆风的几分用意,开口道:“堂主,此酒虽烈,但想对付嗜酒如命的佘庆舒恐怕起不到太大效果,传闻他醉的越厉害实力发挥的越强。” 陆风目光显得有些深邃。 “佘庆舒设计坑害关堂主,既然要讨回公道,试问还有什么比让他败在自己最爱的酒上更令人痛快。” “替我办件事,”陆风一改随和,神情严肃认真道:“在魂门地界找一处最大的酒楼,广发邀请,让所有爱酒之人前来斗酒,胜者可得这壶极品灵酿。” “是,”炽魅当即遵从,虽不知陆风此举全部的深意,但心中却莫名有着不少信任。 “这些魂币你拿着,”陆风将身上所有的魂币全都递给了炽魅,“斗酒用的酒选些好的,着重挑选那些富含火行气的灵酿。” 炽魅原本想用自己积攒的魂币置办,但听到陆风要求选用灵酿后只好接了下来,对火行气有所助益的酒酿价格可不低,她的积蓄并不够。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地仙酒楼”举办品酒、斗酒大会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黑风镇,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抬高大会的声势,炽魅甚至不惜拿出了她仅有的一颗源石作为奖品,以求能顺利引来佘庆舒等人。 别苑内,陆风一边看着乾芯等人这些天的进展汇报,一边等候着炽魅的消息,等着佘庆舒这条鱼儿上钩。 古泠泠乔装出去打听了一下黑魔宫的近况消息,听到了地仙酒楼的事情,回来像众人陈述了一遍。 凌天,范琳琳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陆风身上。 “这事是不是你计划的?”范琳琳询问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心。 陆风没有否认。 “不行,这太危险了,”范琳琳紧张道。 古泠泠最清楚如今外界形势,当下也出声阻止道:“现在外界到处都是黑魔宫的弟子,就算地仙酒楼是魂门地盘,四周也有不少黑魔宫弟子潜伏着,不管你策划这场品酒斗酒大会是什么目的,都很难全身而退。” 凌天安静的看着陆风,没有开口,神情平静。 范琳琳对于黑魔宫还是有着一些了解的,隐隐猜测到陆风的用意,开口确认道:“你如此大费周章,是想对付黑魔宫的大长老佘庆舒吧?我记得他极其嗜酒,你假借品酒的名义虽然能将他骗来,但以他对酒酿的认知恐怕很容易便能识破此局。” 陆风自信一笑:“放心吧,就算他知道这是个坑,在闻到那壶酒后,也会忍不住选择往下跳。” 凌天见陆风执意,开口道:“你何时前去,我同你一起。” “品酒交流会明日才开始,我应该会选择在最后一轮出现,”陆风缓缓说着他的计划。 范琳琳和古泠泠听完后,心中不由觉得惊险万分,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话落,二女互视了一眼。 范琳琳道:“黑魔宫再死去这么多长老后,佘庆舒不会单独行动,我们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陆风婉拒道:“言心晖伤势还未痊愈,需要人照看,你们…” 远处言心晖走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笑意,打断陆风的话,“不用担心,我这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可以自理,让师妹她们跟你去吧,别等我伤好了,你又受伤,这样何时才能找你喂招。” 陆风点头,他确实也有些担心佘庆舒会有所准备,想了想开口安排道:“明天酒楼必定人山人海,因此也定人多眼杂,你们乔装打扮混入人群,静观其变。” …… 入夜,陆风去了一趟魂门,问叶梵要了几颗极阴极寒的丹药,随后又找上了路芊儿,准备问她讨要一柄软剑。 陆风作为一堂之主,没想到讨要一柄软剑,路芊儿竟然还抠门的说要从堂口的资金中扣除,这让陆风不由一阵好气。 不过,好在路芊儿倒也尽心,替陆风选了一柄趁手的软剑,品阶也十分不错,已经接近地品。 剑名——流云。 陆风感受了一下流云软剑的威势,确实比沧海笑用起来顺手不少。 经过这三年多来的沉淀,陆风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提升了很多,手中握着一截柳枝和一柄剑刃在平时并不会有太大差距,但若是生死交战下,显然后者还是更具杀伤力一些。 虽然附着上金行气后,哪怕是柳枝也足以劈石断玉,但相比魂器而言,它附着消耗的金行气要大的多,若是持久战还是用魂器为好。 平日里,陆风虽一直以沧海笑替代着夜羽软剑,但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半分失落,实则上他也在借此领悟着更精深的剑道。 有书曾云:一名厉害的剑客,永远不会依赖某一柄剑。 剑道的终点定是‘不滞于物,无剑之境!’ …… 翌日,陆风收到消息,确定佘庆舒已经上套,后者还亲自去地仙酒楼看了眼那壶作为奖品的“寒鸩玉冰烧”。 乔装成护酒使者的炽魅有意而为让他接近闻了一下酒味。 佘庆舒大为失态,差点当场动手抢夺,好在炽魅态度强硬以摔酒壶,玉石俱焚要挟,吓得佘庆舒不得不按照规矩办事,参加这所谓的品酒大会。 正午时分。 地仙酒楼处人山人海,品酒大会在炽魅的主持下顺利展开。 为了剔除不相干和无辜之人,炽魅设立了数个关卡,来淘汰他们。 陆风原本打算是以提供灵酿者的身份直接进入最后一轮,但见炽魅将这品酒大会办的有声有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若是直接以特殊身份晋级,恐怕反会遭人质疑,引起佘庆舒的提防。 故而,他问炽魅要了一份大会流程后,乔装打扮混入了普通酒客群中。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地仙酒楼的品酒大会奖品竟然拿出了源石!” “源石哪有那壶极品酒酿好,我们都是好酒之徒,当然是冲着酒酿来的。” “要是能有那酿酒的酒谱,天天饮上那壶极品美酒,真是死也值了。” 陆风听着四周酒客各种议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对于炽魅自主的拿出源石,陆风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第三百八十六章、闻香、辨味、斗酒 第三百八十六章、闻香、辨味、斗酒 “我劝你们还是别想太多,今儿个品酒大会黑魔宫的佘长老也来了。” 突然,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生生打断了四周酒客的议论。 陆风目光看去,发现说话之人只是一名普通的酒客,估计是和黑魔宫那边有过接触,无意间听到了此事,便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宣扬起来。 四周酒客闻言,各别几个原本还兴致勃勃想要参加大会拼上一拼的魂师当场就泄了气,作为好酒之人,他们自然听过佘庆舒的大名,那可是连喝三天三夜不醉,清晰分辨百种酒酿的大酒豪。 和他斗? 开什么玩笑。 就算赢了,以佘庆舒的狠辣,怕也没命喝下那壶佳酿。 …… 品酒大会正式开幕。 炽魅站在酒楼中央的高台上,主持宣布着比试的规则,她将整个斗酒大会分成了三轮。 第一轮,闻香,举办方会随机摆列十杯美酒,参与者只需闻出其中七种便可过关。 第二轮,辨味,每张比试台上都有一壶酒,参与者需闻出其中参杂的哪几种酒名,才可过关。 第三轮,斗酒,比试谁酒量好,坚持下来者,即可过关。 锣鼓声响,比试开始。 第一轮在封闭的一间房中进行,酒客们挨个进入。陆风有着炽魅提前透露的信息,轻轻松松的通过了第一轮。 最终,三十余名酒客,仅仅只有十人通过。 佘庆舒不仅轻松过关,还是除了陆风外,唯一一个闻出全部酒名的参与者。 炽魅站在酒楼台上宣布着过关者的名单,佘庆舒在听到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人也全部闻出后,目光便紧紧盯住了陆风。 陆风头上戴着从凌天那里拿来的斗笠,遮盖住了相貌,浑身气息内敛,面对佘庆舒的扫视,主动出声挑衅道:“莫以为就你一人懂酒?今日只要有我在,佳酿和源石,你都得不到。” 佘庆舒当即暴怒,作势间就要朝陆风走去。 “站住!” 炽魅神情一凛,娇声喝道:“私自动手殴打其他酒客者,剔除本次品酒大会。” 佘庆舒脸色冰冷,扫了眼炽魅,随后朝陆风厉声警告道:“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道大门。” 陆风收起笑意,目光冷峻,邪笑道:“冲你这句话,今儿个小爷就算输,也不会让佳酿落于你手。” 炽魅见陆风一再挑衅激怒佘庆舒,担心后者会忍不住动手,赶紧吩咐酒楼小二布置第二轮的准备。 很快,酒楼中央十张酒桌摆放整齐,每张桌上只放了一个酒壶,一个酒杯。 炽魅看向十名过关的酒客,出声示意道:“第二轮,辨味,正式开始,请诸位依次入席。” 按照第一轮过关的名次顺序,佘庆舒和陆风来到并排在一起,陈列在最前的酒桌旁。 陆风端起酒壶,朝杯中倒了一杯,放在鼻尖嗅闻了一番,故作沉思了片刻后,第一个走到了炽魅旁,拿起笔墨写下了“辨别”出来的酒名。事先已经从炽魅那边得知考题,陆风轻松将十种酒名全部“默”写了出来。 这第二轮已是胜劵在握。 酒桌前,佘庆舒一直没有往杯中倒酒,他见陆风得意的上台更是打消了倒酒的念头,直接将酒壶的盖子打开,用手扇了扇气味,随后同样上台写起了酒名。 “一品淳、七旬酥…” 佘庆舒同样一连写下了十种酒名。 这让陆风都不禁有些暗自佩服他对酒水的了解。 其余还在辨别的酒客见到陆风和佘庆舒已经分辨完毕,瞬间没了气势,别说是单靠气味分辨,他们中有的人甚至已经喝下大半壶酒水,能从中分辨出的也仅仅只有三四种酒名。 炽魅见目的已经达到,出声打断了其余酒客的分辨,无情的取消了他们晋级第三轮的资格。 佘庆舒看着依旧戴着斗笠的陆风,回想起他分辨酒水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像好酒之徒,心中不由怀疑对方是否是酒楼的内部人员,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最终的佳酿落于他人之手。 虽然对于第三轮的斗酒佘庆舒胸有成竹,但为了以防不测,还是开口说道:“这第二轮获胜者是我,若第三轮斗酒双方难分高下,理应由我胜出。” 炽魅闻言脸色有些难看,第二轮的表现佘庆舒显然要更为出色一些,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偏袒。 陆风出声化解炽魅的为难。 “这第二轮你酒未离壶,而我却在杯中嗅闻,确实是你技胜一筹。” “但若你想指望第三轮同我持平,那我劝你还是别痴人说梦,小爷我从小千杯不倒,斗酒从未遇上过对手。” 面对陆风的挑衅,佘庆舒不屑道:“区区千杯,谁又能醉。” 说完,目光看向炽魅,提醒道:“能到这一轮的,我俩在酒道上自有不凡之处,若是第三轮斗酒,干喝的话恐怕三天三夜也分不出高下,需定个时辰,时辰一到,若未分胜负,则胜者为我,佳酿归我。” 炽魅娇声说道:“二位都是好酒之人,且实力都不弱,小女子自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这第三轮用的并非凡酒,而是灵酿“火云烧”,相信二位对火云烧也有一定了解,这般灵酿不说二位五行境的实力,就算地魂境魂师来了,也难连续喝上三个时辰。” “所以,第三轮的时限,定为三个时辰。” “如此甚好,”佘庆舒闻言脸上大喜,但心中却不由起疑,开口问道:“区区一场比斗,这地仙酒楼何意拿出灵酿来分胜负?” 炽魅早已想好了托词,回应道:“能拿出寒鸩玉冰烧此等佳酿的人,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些火云烧?他老人家的目的只想在死前替此等佳酿寻一配得上的主人。” “什么?!” 佘庆舒神情满是动容,心中再无半丝冷静,“你说拿出寒鸩玉冰烧的那人会将酒谱一起传给我?那岂不是今后天天都能喝上如此佳酿?” 四周围着的酒客无不羡慕万分。 炽魅娇笑一声,纠正道:“可不是传给你,而是传给此次斗酒的优胜者。” “那就是我,”佘庆舒自傲道。 火云烧作为灵酿的一种,饮用后有着活跃体内五行气的辅助功效,若是已经炼化五行火行气那么效果更为显著,但仅限于最初的那几壶,即使喝的再多,起到的活跃功效也不会提升。 故而,火云烧是一种慢酒,持之以恒,每日饮上一些才是它正确的喝法。 用它来进行酒量的比拼,说实话,有些浪费。 炽魅一直没明白陆风如此安排的用意,为了买这些火云烧她可是花了大价钱,就连自己多年来的私房钱也贴进去不少。 足足八十壶火云烧,价值数百万魂币,喝下的每一口,都是笔不小的数目。 “第三轮,正式开始。” “以十壶为一个结点,若在一方喝完十壶后,另一方在一柱香内还未喝完,则淘汰。” 炽魅将火云烧分成两堆,放到陆风和佘庆舒跟前。 陆风事先偷偷服下了几颗从叶梵那边要来的极阴极寒丹药,使体内染上一层寒毒,运转灵气消化药力后开始接过火云烧喝了起来。 世人都注重火云烧提升行气活力的功效,却忽略了它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用途。 驱寒。 虽然火云烧驱寒的功效不明显,但饮用极多的情况下却也十分显著。 陆风自知拼酒绝非佘庆舒的对手,故而选择依靠药物来抵消掉一部分火云烧的劲力,以此来多坚持一会。 他要的并非获胜,而是“陪”佘庆舒多喝上一会。 一壶。 两壶。 …… 十壶。 很快,佘庆舒这边已经率先喝下了十壶火云烧,就算是他的酒力再好,脸上也泛起了一层酒晕,微胖的脸颊显得十分红润。 紧跟佘庆舒的节奏,陆风也喝下了第十壶火云烧,尽管体内有着寒毒抵消了大部分火云烧的酒劲,但他还是觉得有了三分醉意,脸颊更是一片通红。 “继续!”陆风豪迈的大喝一声,拿起第十一壶火云烧,一饮而尽。 佘庆舒这边也不示弱,为了加快速度,他不再对着壶嘴干饮,而是直接打开壶盖往嘴里灌了起来。 人群中,古泠泠和范琳琳二人看着陆风如此豪饮,心中都有着一丝担心,目光不敢丝毫转移,生怕出什么意外。 凌天微微叹气,若是他早知陆风的计划是斗酒,他肯定会抢着去替代陆风的位置,说及酒量,他也未曾醉过。 十二壶、十三壶… 十六壶… 十八壶… 陆风喝至第十九壶时不由停了下来,一声酒嗝响起,胃中一片火辣,体内寒毒此刻也已经驱离彻底,再无半丝残留。 佘庆舒饮完第二十壶火云烧,体内五行之气已经极其活跃,需要暗中压制方能平息,醉意也多了三分。 看着陆风拿起第二十壶酒,佘庆舒有些质疑起陆风的酒量,普通人根本撑不到这里,目光不由看向陆风藏在斗笠下看不到表情的脸。 佘庆舒突然出声道:“且慢,我怀疑你斗笠之中暗藏玄机,根本没有饮下那些火云烧。”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口寒鸩,五脏具焚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口寒鸩,五脏具焚 一道轻蔑的嘲笑声从斗笠中传出,陆风摘下斗笠,不屑的看向佘庆舒,“区区斗酒,何须作假,佘长老未免太过小人之心。” 人群中不少酒客瞧见陆风满脸通红,如同化了熏妆一般,不由发出一阵哗然起哄之声,这般状态若不是喝下十九壶火云烧,岂会如此。 佘庆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听着人群中鄙夷他的声音,顿觉一阵恼怒,看着陆风那张熟悉的面容,一下认了出来,这正是他通缉多日的其中一名猎魂师。 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 所谓冤家路窄,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佘庆舒当即就冲向了陆风。 二人对了一掌,陆风后退数步,佘庆舒同样被震退了几步。 炽魅一跃而起,来到二人中间,警告道:“我不知你二人有什么恩怨,若是再动手,谁也得不到那壶佳酿。” 佘庆舒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忌惮,“等拿到那壶佳酿,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风不屑的哼了一声,豪迈的饮下手中第二十壶火云烧,放声大笑起来,“美酒当前,死何足哉!” 炽魅突然觉得,这一刻的陆风竟然有着一丝别样的魅力。 豪放不羁,自在洒脱,无畏无惧。 看着二人都停了下来,人群中有人出声喊道:“你们到底还比不比啦?别干愣着啊。” 炽魅回过神,朝陆风二人说道:“比试继续。” 佘庆舒拿起两壶火云烧,同时倒入口中,他必须尽快分出胜负,否则分心压制体内异常活跃的火行气,恐怕会横生意外。 陆风感受着佘庆舒的状态,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当下再拿起火云烧时,喝得已是不紧不慢,表现出一副到了极限再难喝下一滴的样子。 很快,佘庆舒已经饮下第二十八壶火云烧,只要再饮下两壶,便又到达一个结点。 而陆风这边,满脸涨红,依旧慢吞吞的喝着第二十一壶。 “哼,”佘庆舒冷笑一声,看出陆风到了极限,赶紧再度喝下两壶,饮完的瞬间,顺手还点燃了一柱香,插在酒桌之上。 “嗝~” 陆风看上去已经醉的不行,眼神迷离,瞳孔没了聚焦。 炽魅见状,出声问道:“这位酒客,是否还能继续?” 陆风迷迷糊糊的喊道:“我…我还能喝。” 说完,“砰”的一声趴倒在了桌上,再无动静。 佘庆舒喜道:“可否宣布了?” 炽魅指了指已经烧了三分之一的长香,摇头道:“按照规矩,需要等香燃尽,佘长老何须急这一时半会,我这边已经派人去将佳酿取来。” 佘庆舒有苦难言,这么多人看着,他自然没有脸面说等不及之类的话,但体内活跃异常的行气却窜的他有些难受。 佘庆舒从未觉得一柱香的时间有多长,但这一刻他如同过了半个世纪一般,额头上都压抑出了滴滴冷汗。 佘庆舒心中盘算着,待会一拿到佳酿和酒谱,就动手将陆风除去,然后全力稳住体内动荡不安的灵气。 此时,趴在一侧桌上的陆风却在暗暗清除着酒意,努力的将火云烧的劲力消磨化解。 香燃尽,炽魅这边也将寒鸩玉冰烧取了过来。 “老先生有过交待,需饮下半壶酒,才能将酒谱交付于你。”炽魅一边倒出半壶寒鸩酒,一边朝佘庆舒走去。 佘庆舒酒意上头,不疑有他,美酒在前若是不喝岂不糟蹋,当下也就接过了炽魅递来的半壶酒。 确认没有动过手脚后,张口饮了个干净。 “好酒!” 半壶下肚,佘庆舒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浑身火辣辣的烧灼感蔓延,比起火云烧而言,不管口感还是效果都强上不知多少。 陆风扬起身,看着佘庆舒喝下寒鸩玉冰烧,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清冷笑意。 同火云烧一样,寒鸩玉冰烧也具有驱寒的功效,但威势却异常凶猛,哪怕陆风服下极阴极寒的丹药,身中寒毒之下,也不敢像佘庆舒这般狂饮。 一口寒鸩,五脏具焚。 若无冰玉,万火攻心。 这不仅是寒鸩玉冰烧的介绍,也是它的饮用之法。 体内没有极寒之气应对的话,需借助冰玉护体方可饮用寒鸩酒,否则会被其酒劲催生点燃五脏之火,让周身灵气活跃至走火入魔般那般不受控制,焚体而亡。 寒鸩玉冰烧非寻常饮用之酒,虽酒香馋人,但却隶属药酒一类,无病不可饮。 若是佘庆舒正常状态下,以五行境的实力或许还能承受住寒鸩玉冰烧的劲道,但此刻在三十壶火云烧的伏笔下,他周身灵气早已活跃到了极致,绝难压制。 饮下的半壶寒鸩酒便是导火线。 看着陆风脸上的笑意,佘庆舒瞬间意识到了不妙,感受体内状态,脸色大变,怒吼道:“你们是一伙的?这是个圈套?” 陆风冷笑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太晚了,关秋堂主的仇,是时候偿还了。” “你们是魂门的人?!” 佘庆舒气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此刻他体内已被灼伤,当即吞下一颗丹药,黑魔诀运转,将实力提升到极致,死死压制体内暴乱的灵气。 “佘长老~” 人群中几道声音响起,几名黑魔宫弟子发觉到佘庆舒的异常,赶忙靠近。 但却被凌天等人拦了下来。 酒楼内发生打斗,那些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看客,第一时间尽皆逃了出去。 “竟然潜伏带了那么多人?” 陆风看着酒楼内没有离去的足足有着三十余人,其中竟然还藏着五名五行境实力的长老。 看来李龚坪等人的死,让佘庆舒变得更加警惕了。 佘庆舒此刻心中也十分庆幸,好在他参加斗酒大会前同宫内的几名长老商议,怀疑此行可能是另有隐谋,让他们蛰伏在人群以备万一。 佘庆舒见到黑魔宫的人所形成了一个小的包围圈,看了眼陆风,嘲讽讥笑道:“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说不会让你活着出去便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炽魅站在陆风身旁,闻着陆风身上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酒气,担心道:“堂主,我们先逃出去,再找机会报仇。” “不用,找个好的位置,小心待着,”陆风嘱咐道,炽魅所修功法以媚术为主,实战能力并非她所强。 “堂主,那你呢?”炽魅紧张道。 陆风轻笑一声,手中流云软剑已经出鞘,此刻的他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心中有着十足的战意。 一身胆气,管他千军万马,皆可一剑破之。 “杀!” 陆风大喝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处,一道道剑影出现在黑魔宫的人群之中。 “孽障,休伤我门人,”一名长老怒喝,挺身拦下陆风刺来的一剑。 凌天等人看着陆风的剑法,全都发觉了异样,陆风此刻的剑意和他平日的全然不同,一招一式完全不受任何拘束,极其洒脱,似在随意挥洒笔墨图画山河一般,恣意潇洒。 “这是……醉剑!” 古泠泠震惊出声,此刻的她只想尽快结束同黑魔宫的战斗,全身心的观看学习陆风施展的醉剑,但不断朝她攻来的黑魔宫弟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陆风一剑被挡,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绕过了那名长老,继续刺向其它魂师,如同一条水中欢快游行的鱼儿一般。 炽魅看着陆风的身姿,她甚至觉得这一刻并非是陆风施展着剑,而是剑控制着他。 若是剑道大能在此,必然可以看出,陆风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境界中的人剑合一之境。 剑随身行,身随剑走。 剑掩身行,身剑合一。 此刻的陆风给人一种无人可挡之势。 运剑之意破青天,行气之流吞日月! 每一剑每一招都如矢赴的,速度之快,剑意之勇。 游走在乱战人群之中,只见道道剑影不断闪烁。 另一名长老妄图想拦住陆风,同样一剑刺向了陆风。 “呲~” 剑锋相交,没有传来意料中的铿锵之声,只见陆风手中的流云软剑,如同游龙一般贴合着那名长老手中的长剑环绕而去,一剑精准的刺在对方手腕处。 “铛~” 手腕经络被瞬间割断,使剑的长老瞬间失去了战力,被赶来的凌天一刀毙命。 “伏溪双绝。” 陆风见凌天靠近,当即出声同他配合起来,施展出经过改良后的合击之技。 一横一纵,一虚一实。 顷刻间,围在二人周身的黑魔宫众全都倒下,陆风和凌天二人,一刀一剑,虚实相合,横刀纵剑,配合的紧密无间。 古泠泠和范琳琳这边的压力一下小了不少,人都攻向了陆风二人。 古泠泠腾出身,尴尬一笑:“我怎么觉得,就他俩就够了。” 范琳琳赞同点头。 以二人之力合战五名长老而不弱于下风,这便是伏溪双绝的可怕威势。 刀光剑影围绕,攻势一环接着一环。 凌天长刀照顾不瑕之处有着陆风软剑弥补,陆风攻势所不达之处又有着长刀挥砍相助。 这一刻,当真有一种千军万马之中,破阵擒王之势。 “怎么会这么强,”佘庆舒气血翻涌,同其它几名长老一起攻击着陆风,但丝毫没有占到上风,反而被密集的攻势划出道道伤口。  第三百八十八章、我倒觉得他们更像伴侣呢 第三百八十八章、我倒觉得他们更像伴侣呢 “散!” 凌天吐出一字,下一刻陆风的身影便从他身旁消失。 醉剑肆意,横越数人,绕到了一名长老身后。 腹背受敌,佘庆舒等人的反应又来不及支援,那名长老挡住了身前凌天的猛然一刀,但却拦不住身后陆风背刺的一剑。 一击得逞,陆风和凌天的动作如出一辙,同进同出,分秒不差,长刀落下的瞬间,软剑也已经近身。 “合!” 凌天刚吐出一字,陆风的身影便已经回到他身后,二人将防备最弱的后背交给了最信任的对方,配合间默契程度已达心意相通。 佘庆舒那些人反应过来想攻击陆风时,全都击了个空。 “御!” 这一次由陆风出声,凌天一步横移挡在陆风身前,在佘庆舒等人刚做出攻击之势时,二人便已经防御妥当。 凌天一刀挡下众人的合击,耳边听到陆风一声“攻”字,当即改变了刀势,缠住了佘庆舒等人。 佘庆舒等人只觉后背一凉,陆风已经绕到身后。 “刷刷~” 挡得住长刀,防不了软剑。 短短一瞬间,又是两名长老倒下,一个死在刀下,一个死在剑下。 古泠泠已经看的呆了,痴痴的说道:“这几日他们不是在养伤吗?居然偷偷将默契培养到了这地步。” 范琳琳微笑道:“你觉不觉得他们二人挺像的,不管是对刀还是对剑,都有着极深的毅力不说,天赋也都惊人的可怕。” 古泠泠赞同点着头,吐出一句冷俊不禁的话语:“看他们这般默契的配合,我倒觉得他们更像伴侣呢。” 范琳琳抿嘴轻笑。 这也难怪古泠泠会有这般错觉,伏溪双绝本就是伴侣所创的一套双修合击功法,哪怕陆风和凌天二人加以改良,总会残留一丝原本的味道。 角落处,炽魅目光中透着一丝火热,这一刻她深深的相信陆风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绝没有半丝虚言,不管是许诺给鬼伶替她对付孙家,还是承诺自己的事情,她相信陆风真的全都可以办到。 佘庆舒带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不管是陆风的醉剑,还是他同凌天之间的伏溪双绝,都让佘庆舒深深的震撼到了,在他看来,别说是这些长老之辈,就算地魂境实力的宫主来了,恐怕也对付不了陆风二人的合击。 “黑魔宫这次究竟惹来了什么怪物啊!”佘庆舒内心悔恨至极,此刻已经没有半分战意,只想着如何逃出这里,再找机会复仇。 但酒楼内尚有着古泠泠,范琳琳在那守着前门口,炽魅又堵住了后门,根本无路可逃。 即使有路,陆风的剑和凌天的刀也断然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一道纵横交错的光影闪过,佘庆舒感觉腿部一凉,低头看去时,小腿已被削开,经络全部断裂,整个人瞬间倒下,跪趴在了地上。 “求求你们,放过我,这壶佳酿我不要了,”佘庆舒脸上的肥肉颤抖不停,苦苦求饶。 陆风随手解决完最后一名弟子,冷冷的说道:“你可知这壶酒是谁提供的?” 佘庆舒瞳孔一缩,心中一阵惊慌:“是你?” “临死前,这剩下的半壶你也一并喝了吧。” 陆风点住佘庆舒的穴位,封住他的灵气,将剩下的半壶寒鸩酒也灌了下去。 没了灵气压制,佘庆舒整个人如同被火烧一般,全身皮肤都赤红一片,摸上去十分滚烫,意识都被灼烧的模糊起来,一条命顷刻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惊慌过后,炽魅满是笑意,在陆风授意下,清点着战场,这些人在黑魔宫都位列长老之位,所佩的纳具中都有着不少好东西,单是魂币数额便足以弥补这场斗酒大会的消耗。 炽魅脱下佘庆舒手腕处的纳具,朝陆风说道:“堂主,里面有源石。” 陆风接过,内视护腕空间,确有两块下品源石摆放在里面,除此之外便是琳琅满目的金石器玉,和堆了一地的酒坛。 魂币,玉石之类的陆风拿了也就拿了,但这源石对于凌天他们也都有着极大用处。 陆风取出源石,一块递给了凌天,道:“这块你拿去修炼用。” 对此,凌天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源石来提升实力。 古泠泠看着陆风递来的另一块源石,摆了摆手道:“今天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这源石不能要。” 范琳琳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风看向炽魅,将另一块源石交给了她。 “这可是源石啊…”炽魅惊讶的看着陆风,有些难以想象对方竟然如此慷慨,自己只不过是他一名手下而已啊。 陆风温和一笑:“你不也拿出自己的源石作为斗酒奖励了吗?” 炽魅脸色一红,轻声解释道:“属下那是相信堂主,知道源石不会被别人得去。” “这是你该得的,”陆风平静的说道:“若没你相助,佘庆舒也不会上套。” 炽魅拗不过只好接下,指着佘庆舒,道:“堂主,他如何处置?” “带回去,交给关堂主发落。” …… 陆风等人离开后,不少胆大的魂师悄悄靠近地仙酒楼,里面的惨烈情景也逐渐浮于世间,三十多具黑魔宫弟子的尸体,其中还包含着五名黑魔宫的长老。 除佘庆舒外,竟无一活口! 地仙酒楼的事情很快便传回了黑魔宫总部,宫主邓石脸色苍白,杀气滔天,一下又损失六名长老,对于刚壮大起来的黑魔宫绝对是个极大的打击。 加上之前死去的李龚坪、邬中元等人,黑魔宫的势力几乎已经被打回原形,比当初骷煞门和阴风殿在的时候也差不到哪去了。 副宫主邓荆同样有些丧气,沉着脸说道:“我们的信息有误,那些猎魂师恐怕都隐藏了实力,我们对上的极有可能是地魂境级别的敌人。” 作为一个宗门,黑魔宫只有宫主一人达到了地魂境实力,若是一早就知道对方如此恐怖,邓石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邬中元,李龚坪这种长老死了也就死了,跟整个黑魔宫比起来根本不足一谈。 一个地魂境级别的对手若是疯狂报复,整个黑魔宫除宫主以下,恐怕全都难逃一死,毕竟是人总有落单的时候。 宗门的处事准则中最忌讳的便是得罪超越宗门实力的敌人,自古以来大能者以一人之力覆灭一个宗派的事迹屡见不鲜。 “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邓荆阴着脸说道。 邓石怆然一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眼露凶光,“蛰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有今日成就,却被一朝打回原形,换你,你能忍下这口气?” 邓荆摇头。 “事到如今,就算我们退步,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这么多长老的仇不报,今后谁还会对黑魔宫忠心?” 邓石火红的手掌泛起一丝灵气波澜,坐在身下的实木椅子被其捏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如同烈火烙铁烫过一般。 “既然他们选择玩阴的,那便陪他们好好玩玩,”邓石语气透着一丝阴狠,朝邓荆吩咐道:“派人给我盯住他们。” 邓荆领命,随口问道:“哥,你的意思是准备投毒?或是直接动手暗杀他们?” 邓石冷哼一声,“他们之间总不会人人都有着地魂境实力,既然他们杀我长老,那我们也可除去他的附属亲朋。” 邓荆一喜,赞同道:“没错,若是对方实力够强,早就杀上门来,断不会选择如此迂回的一个个杀我们长老。” “传令下去,宫内剩余的长老这段时间都回来静养一阵,别单独出去,打探消息的事情选几个机灵的普通弟子去做。” …… 再接下来的十余天中,陆风这边和黑魔宫那边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双方都没有明显的举动,对于地仙酒楼中的事情,整个黑魔宫似乎就当没发生过一般,安静的有些可怕。 佘庆舒在关秋的“好生照料”下,没撑几日便断了生机,对此,关秋也算是了却了心中的一个心结,就连心境都随之开阔不少,实力竟然也隐隐有着一丝恢复。 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平静的日子被突然闯入别苑的身影打破。 乾芯、邵阳等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已经全部完成了自己的历练任务,虽然中途遇上了不少危险,但好在全都挺了过来,赵炎因为负伤,直到前几日才亲手完成了他的击杀目标。 虽然只有短短二十来天,但每天都处在危险的环境下,时刻紧绷着心弦,所有人的实力都有着明显的提升。 乾芯从凝丹境后期突破到了凝盘境初期。 邵阳从凝丹境初期恢复到了凝丹境中期。 邵月从脉轮境中期突破到了脉轮境后期。 宁香从脉轮境中期突破到了脉轮境后期。 蛮钟离和赵炎也都稳固在了脉轮境中期的实力。 之前在灵狱中吸收炼化的那些源石灵气,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已经完美融合,同样的修为境界,这些学生的灵气精纯度都远超同阶魂师。 陆风环顾四周,见人群中没有君子依的身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君子依的意中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君子依的意中人? 陆风将乾芯等人接入屋内,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们六人?君子依去哪了?” 乾芯吞吞吐吐的解释道:“小依她昨天离开了黑风镇,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回家一趟。” 陆风察觉乾芯说话有些扭捏似在隐瞒什么,目光看向邵月,脸色一板,严肃道:“邵月,究竟怎么回事,你来说。” 邵月一惊,整个人陡然僵直,神情有些慌乱,回避着陆风的目光。 陆风再三询问下,邵月终是出声,“子依姐她…她说她要去打听意中人的消息。” “嗯?”陆风一愣,君子依竟然有了意中人? “是这段时间历练时邂逅的?”陆风皱着眉头,担心君子依所交非人。 邵月赶紧摇头,“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待在一块,并未有陌生男子接近。” 乾芯带着一丝推测,道:“应该是小依曾经心中欢喜之人,前几日我看她一个人在偷偷数着日子,一脸期盼的模样,可能是和她口中的意中人有什么约定吧。” 宁香脸色一红,突然出声道:“导师,子依姐前几日莫名其妙的问过我一个挺奇怪的问题,她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蛮钟离感觉自己呼吸都紧张了起来,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处,温柔的看着宁香。 宁香继续说着:“我那时候还取笑她动了春心,原本只是想和她开开玩笑,可她突然变得有些忧伤,喃喃自语着“喜欢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会有可能吗?”,我一直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乾芯惊呼:“该不会是小依家中替她寻了一门亲事吧?” 邵月轻声道:“子依姐不是才十七岁吗?” 邵阳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道:“普通人家的女子,十六岁嫁人,相夫教子的可是常态。” 邵月脸色一红,回想自己的境遇,若不是遇上导师,帮着退掉了婚事,恐怕她也早已被逼嫁为人妇,心中不由一阵感激。 赵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曾无意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偷偷来找过子依姐,似乎是给她带来了什么消息。” 听着几人的谈论,陆风突然意识到不对,出声道:“你们是怎么找上的这里?” 此处别苑乃炽魅私人之地,陆风并没有告诉过邵阳他们。 乾芯一愣,奇怪道:“不是你派人告诉的我们吗?” 陆风心中顿时浮现一丝不好预感。 别苑外,无数人影快速靠近,一道道雄浑的气息闪过。 “不好,是黑魔宫的人!” 陆风脸色大变,黑魔宫倾巢出动,已将别苑团团围住。 凌天,范琳琳等人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来到别苑中央,同陆风聚集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 别苑的大门被震的四碎炸裂,掉落地面的木块上清晰可见一层焦黑。 门外,黑魔宫宫主邓石率领着十余名长老走进别苑。 邓石扫了一眼别苑内的众人,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陆风和凌天二人身上,其侧站着的邓荆则是认出了人群中的范琳琳。 “你们躲的可真够好的!”邓石狠狠的说道,若非邓荆注意到君子依等人在这节骨眼上还敢冒犯黑魔宫,怀疑他们的身份暗中跟随,发现隐匿在其后的夜羽堂众,怎么也不会顺藤摸瓜发现陆风等人的藏匿之地。 几天前,在蛮钟离完成自己的历练目标,除去一名黑魔宫头目时,实则上已经被邓荆暗中盯上,后者刻意安排了一场险境,将陆风派去暗中保护的鬼伶逼了出来,随后顺着鬼伶这条线,邓荆发现了炽魅,一路跟随下,终是发现此处别苑。 邓荆修为虽比不上邓石,但极其擅长隐匿跟踪之术。 面对包围,陆风脑中闪过无数化解之法,但眼下的处境却无一能成,手段再多却无一可用,就拿从秘境中收集的赤硝来说,一旦使出足以灭杀所有的黑魔宫人,但他们自己也很难幸免,会是同归于尽之局。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邓石愤怒的喝道,地魂境中期的气息压迫的陆风等人有些难受,实力较弱的赵炎等人更是脸色苍白。 陆风和凌天二人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长刀、软剑同时握在手中,陆风暗中解禁了六魄,将实力提升到了极限。 软剑一挽,长刀一横,紧紧一个细微的举动,二人便已明白对方的意图。 擒贼先擒王! 陆风和凌天都清楚眼前的困境,只要击杀掉地魂境的邓石,便可迎刃而解。 伏溪双绝。 二人一上来便施展出了合击之技,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同地魂境级别的邓石一战。 “不自量力,”邓石不屑的看着攻来的二人,抬手间一掌轰出。 “天隙末影。” “魔刀斩。” 陆风和凌天二人当即施展出伏溪双绝中配合威势最强的一招,经过改良后由天隙末影和魔刀斩完美融合的一招,成功将邓石刚凝聚的掌力打散,逼得对方不得不被动防御。 若是让地魂境实力的邓石掌握战斗的主动权,那么即使伏溪双绝再强,也很难与之对抗。 “黑魔天罡。” 邓石四周凝聚出一道暗黑色的灵气屏障,轻松的挡下了陆风和凌天的合力一击,仅仅只是退后了半步。 邓石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地魂境后期。 陆风面露凝重,手中流云软剑紧握,无数的剑影席卷而至。 凌天在旁配合着,在无数剑影之中找着空挡,攻击着邓石。 二人这招伏溪双绝中的合击技名为“恶龙伏溪”,意在依靠陆风密集的剑影找出敌人防御破绽,再由凌天刚猛的一刀予以攻杀。 但邓石这手黑魔天罡防御实在惊人,陆风的剑影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凌天感受到陆风剑势逐渐在变缓,久拖不得,刀势猛然强上一分,运转起了魔刀斩的第六重。 “不可,”陆风惊吼道,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自是清楚凌天的实力,这一层魔刀斩的心诀凌天尚不能完全掌控,强用之下恐怕会有再次入魔的风险。 “找死,”邓石目露凶光,周身黑魔天罡罩暴涨,一股可怕的气息传出。 “轰~” 凌天刚猛的一刀落在罡罩之上,只是将屏障砍得虚幻了一些,并没有伤到邓石分毫,反而自己被传出的可怕气息反震,直接倒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在半空中喷出,凌天险些入魔的状态被硬生生的震回打散。 陆风抓住时机,握着流云软剑朝虚幻处的屏障攻去。 “孤鸿闪。” 这是夜羽剑法之中,最为惊险的一招,也是赴死的一招,赌上一切的一招,若无法近身,则将自己立于险地。 “砰~” 屏障破碎。 好在凌天那一刀将黑魔天罡的灵气打散,还未再次聚集,陆风一剑成功从薄弱处攻了进去。 近身,一剑刺向邓石咽喉。 一切尽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邓石若只有地魂境初期的实力,那么这一刻他便已经死了。 只可惜,邓石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地魂境后期。 陆风的这一剑虽然快,但对方的反应却正好应对了下来。 赤红的手掌迅速抬起,一把抓住了陆风刺来的流云软剑,一抽一拧之下,流云软剑被邓石顷刻间揉成了一团废铁。 “好恐怖的手掌,”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在流云软剑被夺的瞬间他原本有着逃离的机会,以玲珑步的迅捷邓石根本拦不住他,但陆风却没有选择离开。 好不容易才创造出近身的机会,一旦放弃,将再无击杀可能。 “咻~” 一抹寒光自陆风掌心弹出,夜瑶给的第二枚毒针笔直的刺向邓石的心脏。 “哼。”邓石愤怒的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心口,陆风那锋利无比的毒针,竟然连邓石的皮肤都未曾划破。 陆风大惊失色,此刻再想逃离却已来不及。 一股可怕的气息轰击而至,陆风眼中一只赤红的手掌无限放大,慌乱之间,霸罡拳猛然施展,朝邓石赤红的手掌攻去。 拳与掌接触的瞬间,陆风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一股赤红色的气息没入体内。 邓石则是退后了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强的拳法。” 邓石眼中透着贪婪,如此拳法品阶自是极高,必要杀而夺之。 陆风倒地后只觉体内灵气杂乱狂暴异常,似要爆裂一般,不受控制。 当下不得不被迫将魄阵恢复封禁,抽离了大半的灵气,这才勉强控制住了体内的灵气。先前那种感觉他很熟悉,正是自爆魂丹前的征兆。 没想到邓石这掌法竟有如此特殊的威力,能催生激化人体内的灵气。 盘膝而坐,陆风压制恢复着体内混乱的灵气,若是再战,恐怕真会导致灵气破体而亡。 凌天压制着伤势,来到陆风身旁,范琳琳等人也都朝其聚拢,护在四周。 感受到陆风体内灵气有些狂暴异动,凌天出声道:“我助你压制,”说着抬掌就要贴向陆风后背。 “不用,”陆风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我压制得住。” 邓石讥笑道:“压制?你拿什么压制,中了我这焱火暴灵掌的人,不出三刻,必会灵气暴乱,自爆而亡。” 第三百九十章、伤了他,你们统统都该死 第三百九十章、伤了他,你们统统都该死 陆风瞥了一眼邓石,心中满是冷意,邓石的这一掌实在可怕,也不愧于黑魔尊者的名号,若是换作普通人,或者是在正常情况下中掌,陆风恐怕难逃一死。 好在他是在解禁魄阵,实力大幅提升的情况下中的掌,封禁灵魄之阵后,体内的灵气已经抽离散去大半,掌力也随之褪去大半,故而才能压制得住。 感受着陆风越来越平息的灵气,邓石大惊,“这不可能,没人能化解我的掌力!” 邓石怎么也想不明白,中了焱火暴灵掌还能活下去的,除非实力远超于他,显然,陆风并不具备。 一掌打不死你,那便再补一掌。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邓石抬掌朝着陆风走近。 凌天长刀一横挡在陆风身前,眼中透着坚决,喝道:“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伤到他。” 乾芯,赵炎等人也都护在四周,齐声喝道:“想动导师,先过我们这关。” 范琳琳,古泠泠等人也都持剑护着。 这一刻,盘膝坐在中间的陆风心中满是感动,他在此院中布有阵法,虽品阶威势有限,奈何不了邓石等人,但在入阵操控下,拦住一时半会却不是问题。 陆风心中多了一份决绝,就是死,也要将身旁众多亲友学生护送出去。 邓石猖狂的笑着,“就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想挡住我?” 话落,抬掌继续靠近。 “还有我,”别苑的后方一道清冷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妩媚女子跃过了包围圈,来到别苑之中。 “炽魅来迟,还请堂主恕罪。” 来者正是炽魅,她一早便发现了黑魔宫的动向,但后者行径实在太快,她若是赶回别苑通信的话恐怕再难离去,故而选择先回了一趟魂门。 陆风语气柔和又有些无奈的责备道:“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 邓石冷笑道:“没错,他说得对,你不该来送死。” 炽魅娇笑一声,目光看向黑魔宫一众,“伦家可不是来送死的,而是来看你们怎么死的呢。” 邓石不屑的笑了笑,“大言不惭,就凭你?” “还有我们!” 鬼伶,幻手鬼刀以及因佘庆舒之死而新加入的‘鬼箫’,三人同时从别苑后跃了进来。 黑魔宫留在别苑外负责包围的那些弟子都惊呆了,他们收到的指令是包围别苑不得放任何人离开,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主动跃进去送死的。 这他们可管不了,也没收到要管的命令。 鬼伶来到炽魅身旁,没好气的开着玩笑:“我说魅儿,你就不能等等我们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来堂主身边?” 炽魅脸色一红,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堂主安危吗?” 声音越说越轻。 陆风并没有因为夜羽堂众的到来而欣慰,反而更为担心,眼前的局面可不是多几个五行境级别的魂师所能逆转的。 突然,陆风注意到来人之中没有铁傀的身影,一时间心中的担忧瞬间少了许多。 以铁傀的性子若是得知此事,必定第一时间赶来,如今没有出现,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搬救兵去了。 邓石眼中虽然多了一些诧异,但依旧没有将炽魅等人放在眼中,局面依旧在他掌控之中。 “无非多几具尸体罢了,还真以为她们救的了你?”邓石挥了下手,示意一众手下动手。 黑魔宫的长老领命,纷纷运气,便要朝陆风等人攻去。 “住手!” 又是一道凌厉浑厚的喝声传来。 这一次身影没有从后方跃进,而是大摇大摆的从别苑后门走了进来,那些负责守卫包围的黑魔宫弟子,在他手中连一招都没撑住,全都被拍飞两侧。 邓石脸色微变,突然出现的那人竟然同样有着地魂境的实力,且气息比之自己,只强不弱。 铁傀跟在那人身后,在踏入别苑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陆风身旁。 陆风看向铁傀,闪过一丝欣慰,问道:“那人也是魂门中人?” “本座幽鬼堂堂主鬼幽,奉命前来护卫。” 身影一个闪步来到陆风身前,随手一挥震退那些黑魔宫的长老。 铁傀之所以晚来,是因为收到炽魅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上了路芊儿想求见鬼后,但却被拦了下来,路芊儿随手派了鬼幽先行赶来解救。 邓石听着鬼幽的话,脸色阴晴不定,有些忌惮的开口道:“魂门真当要插手此事,同黑魔宫挑起纷争不成?” 鬼幽冷冷的笑着:“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魂门可从未将你放在眼中。” 炽魅娇笑附和道:“红蹄膀的大个子,我都说了今天是来看你们怎么死的,这下信了吧?” 邓石满脸怒意,喝道:“就凭他?死得依旧会是你们。” “哈哈哈~” 别苑外又是两道嘹亮狂傲的声音响起。 一左一右,两侧的包围圈同后方一样,所有的黑魔宫弟子尽皆被拍飞。 “鬼幽,都说你一人镇不住吧。” 又是两道身影来到别苑之中,同鬼幽站在一起。 这下,邓石的脸色终于跨了下去,三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最弱的都比自己强半分,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铁傀和陆风介绍道:“他们是墨魍堂和黑魂堂的两位堂主。” 陆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三位堂主竟然全都来了,同时也从魂门中感受到了一丝人情味。 墨魍堂堂主朝陆风挑了一下眉毛,豪迈的笑道:“兄弟安心,接下来静静看戏就好。” 邓荆默默退到了人群后,观察了一下别苑外的情形,大惊,赶忙回到邓石身旁,慌张道:“哥,我们被魂门的人包围了,留在外面的弟兄全都被杀了。” 邓石皱眉,他能感受到外界的气息,包围他们的竟然全是五行境级别的魂师,这一幕不由让他胆颤,“这魂门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么隐藏有如此实力。” 邓荆秘法传音道:“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冲出去,从长计议。” 邓石点头,刚准备开口,却是发现那三名地魂境级别的堂主竟然全都半抬着头,看向了空中。 “恭迎鬼后。”三人齐声。 一道风采卓姿的身影凌空而来,从天而降,一身黑纱衣衫迎风飘扬,姿态华贵,仪态万千,令人有些不敢仰视。 鬼后脚尖轻触地面,缓缓落在陆风身前,脸上依旧戴着狐狸眼罩,透着一丝神秘。手中握着一根拂尘,看上去与她高贵典雅的扮相有些违和。 一条洁嫩白皙的长腿映入眼帘,就连陆风都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鬼后修长婀娜的身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但对黑魔宫这边,最为致命的并非鬼后的模样,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天魂境!” 魂门的领头竟然有着天魂境的实力! 邓石心中一片死寂,若他早知魂门有着如此恐怖的势力,他说什么也不会选择扎根在黑风镇上。 如今,一切都晚了。 邓石心生退意,已经准备逃离,但鬼后那边传来的可怕威压却让得黑魔宫所有人都迈不动腿,生生钉在了原地。 鬼后侧身贴近陆风,抬手点在他的眉心,检查着他的伤势。 很快,鬼后便感受到陆风魂盘处出现的裂痕,神情瞬间变得冰冷,一股寒澈入骨的杀意席卷每个人心头,靠的近的那些人不由心中都多了几分颤意。 天魂一怒,伏尸百万。 一个天魂境魂师若是动了杀意,那将是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鬼后挥手间替陆风抚平体内依旧有些混乱的灵气,手指伸回,转身看向黑魔宫众人,话语不带丝毫情感,冰冷到了极致。 “伤了他,你们统统都该死。” 邓石吓得当即跪了下来,一众长老见状也都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鬼后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拂尘,一股令人心惊的强大气息疯涌而出,黑魔宫众人身上泛起点点幽绿色的灵光。 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倾洒落在黑魔宫一众的头顶。 “滋滋滋~” 邓石所在的四周瞬间化作一片焦黑,所有的黑魔宫弟子尽皆被烧成了灰烬。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鬼后的强大让的所有人都有些心悸,挥手间抹去整个黑魔宫,这是何等手段。 陆风同样心惊,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鬼后的实力,原以为对方只是名普通的天魂境魂师,但此刻却是发现,对方的实力竟然至少达到了天魂境后息。 天魂境级别有着‘十息’之境,分为前五息和后五息两个层次,整个大陆上达到天魂境后息的魂师不足百人,每一位都是成名多年的魂师,不是隶属一流势力麾下,便是顶尖的游侠。 鬼后究竟是什么人? 能施展出天道魂火的人,属实达到了天魂境后息无疑,这样的人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小镇上? 随着黑魔宫的消失,四周归于平静。 鬼后就像没事人一般,将陆风和三名堂主唤到了一侧。 凌天等人依旧震惊的看着那片焦虚,不敢靠近。 鬼后看向陆风,叮嘱道:“你魂盘出现了裂痕,伤势很重,需尽快治疗。” 陆风点头,但并没有太在意,他这魂盘本就负担不起更多的行气,若找不到提升品质的方法,即使修复了这条裂痕也迟早会再度撑裂。 “回头我会找老叶帮着看看,”陆风不想让人担心,随口回应了一句。 鬼后顿了一下,尴尬道:“你恐怕见不到他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第三百九十一章、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什么意思?”陆风担忧的问道。 鬼后解释道:“魂门近日准备撤出黑风镇,我已命瑶瑶先行一步,昨夜已经离开,你那朋友与瑶瑶新婚燕尔,自不忍分别。” 陆风听着不由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叶梵出了什么事情,原来只是离去了而已,对此他自然理解。 “魂门准备搬迁何处?夜羽堂是否需要同行?”陆风问道,他这好不容易建立的势力恐怕就要远去,灵狱那边尚有诸多事情未了,陆风自然不会随魂门而去。 鬼后摇头,意味深长道:“你现在还太弱,等到了天魂境我会来接你,夜羽堂是你自己的势力,你自己负责。” 说完,目光看向其他三位堂主,命令道:“你们三个,自今日起留下保护好他的安全。” 鬼后之所以安排三名堂主先行一步来支援,也是为了让他们在陆风面前混个眼熟。 鬼幽三人同时呆住,无不诧异的看着鬼后,同为堂主,他们怎么也不明白鬼后是何意思。心中对于陆风的身份不由都起了猜疑,可以肯定,在鬼后心中,陆风绝不是普通的一个堂主。 “难道是鬼后看上的意中人?”三人心中尽皆浮现这个念头。 “我等领命,”鬼幽三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比起自己的心思,他们更不愿违背鬼后的命令。 陆风同样不理解鬼后为何会发出如此命令,不管是实力还是身份,鬼幽三人都不比自己差,没道理如此安排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风不懂鬼后心思,不知是好意还是别有用心,但拒绝总不会有错。 “鬼后,我不需要人保护。” 听着陆风回绝,鬼幽三人心中竟有种如释重负之感,非但没有半分怨恨,反而有些赞赏和感激。 鬼后坚持道:“你现在还太弱,是个人都能杀掉你。” 陆风郑重道:“正因为弱,才更不需要人保护,否则如何成长起来。” …… 一番争论,最后竟是鬼后妥协了下来,收回了命令。 鬼幽三人再次目瞪口呆,心中更是确信陆风的身份不凡,若是换作常人,这般和鬼后争论恐怕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三人离去后,鬼后再度看向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不要他们,不如我将芊儿留下来?陪你照顾你?” 陆风一窘,当即摆手拒绝。 这一刻,陆风只觉鬼后丝毫不像杀伐果断万人之上的魂门之主,反而有种邻家姐姐的亲切感。 “好好活着,努力变强。” 看着鬼后离去的背影,陆风觉得自己愈发看不透她,更不理解对方为何对自己似乎格外照顾。 鬼后走后,陆风考虑到魂门那边或许会有事需要善后,便让铁傀等人先行回了夜羽堂,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范琳琳恢复心神,走到陆风身边,心有余悸道:“没想到魂门竟然如此强大。” 陆风点着头,道:“它不属于这里,即日起已经准备离去。黑风镇已经归于安稳,你这狱官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是时候通知灵狱接管了。” 范琳琳闻言满是欣喜,随即问道:“不是还有一个炼魂宗吗?那个专门收 尸体的势力呢?” “它也会从黑风镇搬走,”陆风一笑,心中更是佩服魂门。 之前从关秋口中,陆风便已经得知炼魂宗的情况,根本就是魂门的一个分支,准确的说,只是魂门之中一个叫“鬼婆婆”的人,临时弄出来修炼功法所用。 范琳琳这才真正笑了起来,“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写这份报告,等晋升狱司,你要的案卷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调阅出来。” 陆风淡淡一笑,平定安稳黑风镇的功勋可不小,足以让范琳琳晋升到狱司。 先灭阴风殿,后除骷煞门,再到今日的黑魔宫。 若是动些手段,甚至可以将黑魔宫的覆灭这一功劳也悄悄揽下,还有魂门的撤离,炼魂宗的消失,都可以添油加醋改成自己的功劳,这所有的功勋加在一起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狱子晋升到狱使,甚至更高了。 但陆风清楚,在武灵狱中若是没有足够的资历,没有强大的背景,很难顺利完成晋升,若是这些归功于他身上,恐怕在上报灵狱时会被各种狱使,狱司克扣,最终变成别人的功勋。 而范琳琳则不同,能以不到第一纪元的年龄当上狱使,必然有着其独特的手段,要么有深厚家境,要么就是有人暗中扶持着她。 所以黑风镇上所有的功勋由她上报才最为合适。 …… 古泠泠将陆风拉倒一侧,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回灵狱了?” 陆风感受到古泠泠情绪有些低落,话语间透着一丝不舍,回应道:“暂时还会在这待两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有机会我去青岭剑派找你们。”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古泠泠兴奋的笑着,先前的失落压在了心底,转念想到言心晖的伤势,又道:“师兄的伤势虽然好转,但短期内也不适合再打打杀杀,我们打算这几日回山门了。” 说完,取下寒心剑,这一次真正的还了回去。 “等回了山门我会挑些寒玉,继续修炼你教我的吐纳功法。” 陆风接过寒心剑放入麒麟环中,取出一个丹瓶,递给古泠泠,“这个还你。” 古泠泠一愣,狐疑的打开丹瓶闻了一下。 “暖魂丸?!” 陆风柔和一笑,暖魂丸的珍贵,即使青岭剑派也拿不出多少,古泠泠一下损失两颗,回去后恐怕会被追究,若是被查出赌斗输的,恐怕免不了一顿处罚。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陆风对于古泠泠和言心晖二人还是较有好感的,心中也已然把他们当作了朋友。 古泠泠鼻尖一酸,感动的看着陆风,最后仅仅只拿回了一颗暖魂丸。 “这颗你拿着,回去我就说是在遇上黑魔宫时,受伤吃掉了,父亲他们看到师兄伤势后定不会深究的。” 陆风犹豫了一下。 古泠泠坚持道:“你若是不收,是不是瞧不起我,把我看作赌不认账的人了?” “别忘了,我还是你半年的剑侍呢。” “这次分别,给你当剑侍的时间我会冻着,等下次见面再给你背剑。” 古泠泠说着,脸上不由有些微红,谈及剑侍一事,心中竟然再无半分忸怩。 陆风无奈,只好收下暖魂丸,突然耳边传来古泠泠得意的笑声,“主人~你说剑侍有难,你会不会帮忙呢?” 陆风嘴角一抽,有种中了古泠泠圈套的感觉。 古泠泠笑意盈盈道:“过段时间青岭剑派会有一场剑术比斗,我喊你一声主人,你也算是青岭剑派的一份子了哦,到时候可要来帮我。” “以你主人的名义帮你?”陆风打趣道。 古泠泠脸色一红,娇羞道:“主人要是想,也是可以的哦,就怕父亲会打你。” 看着古泠泠调皮的模样,陆风不由觉得几分可爱,就算没有古泠泠的邀请,他也会找机会去一趟青岭剑派。 …… 要说在这黑风镇上,陆风最不舍的还要数凌天,这段时间二人交流武道修炼,磨合伏溪双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很深的兄弟情谊。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知道黑风镇今后会被灵狱接管,再不能像之前那般到处可见猎魂任务后,凌天毅然选择了离开,虽然同样有些不舍分离,但他相信,世界那么大,只要努力变强,终究会在大陆魂师界顶尖再度相逢。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变强,终会再度相遇。 两天后。 陆风带着乾芯等人离开了黑风镇,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送走了凌天,送走了古泠泠和言心晖,同样送走了回灵狱复命的范琳琳。 在这两天内,他处理好了魂门残余的琐事,安排好了夜羽堂众,交给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任务。 今日。 该轮到他带着一众学生离开了。 走在黑风镇外的官道上,乾芯有些担心道:“两天了,还是没有子依的消息,你们说她会不会已经回了灵狱?” 邵阳道:“实在不行,等回了灵狱我们跑一趟天元城,去君满楼发布一则寻人布告?” 陆风听着几名学生的对话,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开口回应,而是惊讶的看着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那。 宁香注意到陆风的异常,顺着目光看去,当即惊喜道:“是叶导师,太好了,他还没走。” 蛮钟离激动道:“我就说叶导师肯定舍不得我们。” 陆风也是笑了起来,朝叶梵走近,“没走?” 叶梵叹了口气:“走了,又回来了。” 陆风疑惑的看着叶梵。 叶梵无奈道:“听闻某人差点被打的魂盘破碎,没我不行,就回来了。” 陆风一愣,定是别苑内的事情传到了叶梵耳中,让得他去而复返,心中不由有些感动,“你那媳妇舍得你走?” 叶梵目光深邃,略显惆怅,“自是不舍,但…小别胜新婚嘛,等我变强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这些是瑶瑶留给我修炼用的,但我想现在团组更需要它。” 叶梵取出一个麻袋,里面竟然装有二十余枚源石。 “这…”陆风动容的看向叶梵,学堂内的聚灵阵确实缺少源石供给,这些源石的确能解燃眉之急,有了它们,乾芯等人在师战前这段时间的修炼资源足以保障。 一众学生也是感激的看着叶梵,那颗努力变强的心也都更加坚定了许多。 第三百九十二章、陆风的震惊 第三百九十二章、陆风的震惊 陆风推辞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但这是夜瑶给你修炼用的,没了这些,你的修炼速度岂非会受影响?” 叶梵尴尬的笑了笑:“我如今已经到了瓶颈,这些源石暂时用不上。” 说着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发开来,让得陆风及一众学生尽皆为之一惊。 “五行五气境!” 短短时日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五行五气境? 这就是双修的魅力吗? 陆风感慨万千,娶个厉害的媳妇,果然是通往强者之路最快最有效的捷径。 心中不免浮现江若云的曼妙身影,也不知她近况如何。 叶梵轻声说道:“其实我拿出这些源石,还有另一层用意,想和你道歉。” “什么意思?”陆风疑惑的看去。 “还记得我们来黑风镇的初衷吗?” 陆风点了点头,他们最开始来这黑风镇完全是为了淬魂丹的一味药引,冲着鹤灵玉而来。 只不过整个阴风殿覆灭了,也没有发现鹤灵玉的踪迹。 叶梵有些尴尬的赔礼道:“一次酒后,我无意间将淬魂丹的配方告诉了瑶瑶,她又随口汇报给了鬼后,然后在你动手和阴风殿大战的那天,鬼后派人偷偷将鹤灵玉取走了。” 陆风一愣,竟然会是如此,难怪他一直搜寻不到鹤灵玉的下落,原来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叶梵继续说道:“相比淬魂丹的珍贵,区区一些源石实在微不足道。” 陆风好奇问道:“魂门那边炼制出了多少淬魂丹?” 叶梵摇头:“这个我并不知晓,但临走时瑶瑶替我求了一瓶出来,足足有着数十颗,等回了灵狱我安排宁香她们服用。” 陆风再次被惊到,由此看来魂门得到的鹤灵玉绝对不小,所能炼制的淬魂丹恐怕也多得可怕。 将源石让陆风顺利收下后,叶梵目光看向宁香等人,好奇道:“怎么不见君子依那丫头?” 众人沉默,宁香如实又解释了一遍。 叶梵想起近日听来的那个消息,开口道:“这丫头素来喜欢凑热闹,或许,她可能去了大陆南部。” 陆风顿时严肃了几分,他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知晓君子依背后有着君家派来的高人暗中保护,但若真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难免会生什么意外。 “她去大陆南部干吗?” “你们没听闻吗?”叶梵看向众人,解释道:“地玄域开启,青榜却迟迟未更新,整个魂师界都在传言君家难以定夺这青榜首名之位,直到近日,夜羽剑主重现,于大陆南部大开杀戒,一柄夜羽剑,只身一人斩杀了七名天魂境实力的血魔。” “此事在这几日已经轰动了整个大陆,青榜首名也终是尘埃落定。” “夜羽剑主以不到第一纪元的年龄,却已拥有至少天魂境后息的实力,这青榜首名之位实至名归。” “恐怕此次地玄域结束,排出的青榜第二名,实力会相差极大。” 陆风整个人彻底震惊,失 声道:“你说什么?夜羽剑主???” 自己不就是夜羽剑主吗? 是谁在冒用自己名号? 又是什么目的? 叶梵点头:“是啊,君家都出面认定了,哪还会有假,再说世间谁人敢假冒夜羽剑主的名号,嫌命不够长吗?” “那人模样如何?”陆风打听道。 叶梵疑惑的看了眼陆风,道:“传闻夜羽剑主还是三年前在地玄域中的那般模样,脸戴暗银铁面,手持夜羽软剑。” “你这是在怀疑夜羽剑主的身份?” 叶梵又接着笑了笑:“就算扮相什么的都能作假,可有人亲眼见到他手握夜羽软剑施展出了夜羽剑法,这如何能作假?” 陆风冷静下来,暗觉此事蹊跷太多,但既然君家都出面认定了,说明至少两件事做不得假,其一,夜羽软剑天下无双,绝不可能在君家眼皮底下仿冒;其二,那人施展出夜羽剑法也是事实。 但,夜羽剑法,当世除了陆风外懂的人屈指可数。 结合以上种种,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陆风脑海。 “轻雪,是你吗?” 陆风心中喃喃自语,从书老口中得知,当初遗失在夜鸦岭上的夜羽软剑如今在他曾经的红颜知己轻雪手中,陆风也曾在与轻雪交流时同她细分拆解过几招夜羽剑法,凭后者的悟性定能学会贯通。 宁香听着叶梵和陆风的对话,诧异道:“叶导师,你是说子依姐她去南部是为了找夜羽剑主?” 邵月听着也是满脸惊讶,“子依她的意中人该不会是夜羽剑主吧?” 乾芯无语的笑了笑,“这傻姑娘,我好似还真听她提及过她之所以练剑是出于对夜羽剑主的崇拜来着。” 陆风同样无语,真正的夜羽剑主明明就在她眼前,此去可别被人骗了。 叶梵目光看向陆风,“我们去一趟南部将她接回来?现在整个大陆上认识夜羽剑主的,以及和夜羽剑主有仇的估计都在往那赶,以君子依的实力恐怕会有危险。” 叶梵的话突然点醒了陆风,清河宗的那些师兄们可都以为他已经死去,那些知道夜羽剑主是他另一重身份的师兄们如今定然会跑去南部验证,还有那些他曾经的伙伴,朋友… 若是遇上那些曾经的仇敌,恐生意外。 “必须尽快赶往南部。”陆风面色凝重。 叶梵转念一想,道:“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先回灵狱安顿好后,我同你一起前往。” 陆风摇头,“学堂这边总不能一直没有导师在,此行我独自前去。” …… 众人回到灵狱,乾芯等人各自回了灵宿稍作休整,准备新的修炼计划,叶梵帮着准备淬魂丹所需的辅助灵液等,陆风独自一人来到了生灵学堂,他已经和叶梵交待,等布置好学堂内的聚灵阵,替换好源石,他便会立刻赶往南部。 走进学堂,陆风惊讶的发现里面竟有一道身影在修炼着,陆风瞬间想起,当初他答应白冰和白雪借用学堂一事,此刻修炼着的正是白雪。 白雪听到学堂内传来动静,停下修炼看去,见 到陆风朝自己走来,缓缓起身,“你历练回来了?可有所获?” 陆风点了点头,感受着白雪的气息,“你突破到地魂境了?” 白雪柔和的笑了笑:“昨日刚突破,还未完全稳定。” 白雪的实力一直比白冰稍逊一些,如今白雪已然突破,白冰自不用说。 陆风好奇问道:“你姐呢?” 白雪打趣道:“怎么?你好像挺关心我姐的吗?该不会想当我姐夫吧?” 陆风白了她一眼。 白雪嬉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姐姐她去了大陆南部,我留在这里善后一些学堂的事情,等姐姐回来我们可就要回宗派了,到时可别想我们哦。” 实力突破到地魂境后,白雪的性格也开朗了不少,准确的说,是更加的回归了自我。 她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情,外表的高冷完全是学着姐姐所伪装的。 陆风愣了一下,惊疑道:“她也去了南部?该不会也是为了夜羽剑主吧?” 白雪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姐姐非要去找那个负心汉,拦都拦不住。” “负心汉?”陆风面色古怪,无语的看着白雪,自己怎么就成了负心汉了? 白雪不满道:“姐姐一片痴心,夜羽剑主却毫不在意,不是负心汉是什么?” 陆风满脸无语,他印象中以前根本就不曾认识白冰,何来负心一说? 八成是白冰另有私事瞒着白雪。 陆风心中猜测着,不再多问,转身开始鼓捣学堂内的阵法。 白雪见状,回避到了一侧,开口道:“我这境界已经可以自行稳固,明日开始你这学堂就不过来了,这份恩情姐姐说来日会回报给你。” …… 在学堂内待了整整两个多时辰,陆风终是重新整合更新了一番学堂内的聚灵阵,从叶梵那拿来的源石也被他安置在了阵法之中,比以前更先进了许多,一块源石用完,已经无需人为的添加,另一块会自动的顶上。 傍晚时分,陆风已经从灵狱离开,来到了风陵渡口,坐上了前往大陆南部的传送阵。 经过一路上的打听,陆风对于“夜羽剑主”出现在大陆南部的事迹知道的也更多了不少,他此行要去的正是夜羽剑主一剑杀七魔的那座城镇。 名为——玄风城。 途径一处城镇,陆风中途去了一趟君满楼,买了一份更详细的信息。 信息所示最重要的一点,那位假冒的“夜羽剑主”,其修为竟然达到了半步圣魂境!!! 陆风仔细分析着得来的那些信息,一剑斩杀血魔,半步圣魂境…… “难道……?” 陆风心中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假冒“夜羽剑主”之人,如此招摇现身,引起万众瞩目,恐怕别有原因。 联系到血族中前阵子出现了半步圣魂境的强者,陆风心中隐隐预料到了一二。 恐怕“夜羽剑主”重现一事,只是有心之人暂借其名,可能是有人在背后一手策划,目的是为了牵制住血族。 第三百九十三章、相见不如不见 第三百九十三章、相见不如不见 经过一天的赶路,辗转十余处传送渡口,陆风终于来到大陆南部,来到了传闻中“夜羽剑主”再现的玄风城。 越是靠近玄风城,一路上的行人量便越发的多,上至天魂境下至七魄境,都被这有着半步圣魂境的“夜羽剑主”所吸引,慕名而来的数之不尽。 陆风站在人山人海的玄风城外,好不容易挤出一条道路来到城门口。 “奇怪?” 陆风看着并不拥堵的玄风城城门入口,有些好奇那些聚集在城门外的人为何不进去,难道是城主下了什么禁令不成? 带着几分疑惑,陆风已经跨进城内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退到人群聚集的城门外,喊住了最外围的一名魂师,打听道:“兄台,你们聚集在此是为何?” 被陆风喊住的那名魂师回过身扫了一眼陆风,不耐烦的回了句:“当然是为了见夜羽剑主留下的剑势。” 陆风神情一凛,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远远瞥去,依稀能看到城墙上有着一些崭新的痕迹。 “难怪会吸引那么多人,”陆风瞬间明白过来,城墙上有着“夜羽剑主”留下的打斗痕迹,这些人都是冲此而来,希望能从留下的那些痕迹上感悟一二。 半步圣魂境留下的战斗痕迹,哪怕能领悟到一丝一毫,其受益也足以逆转一个普通魂师的未来。 陆风也想看看那假冒他的“夜羽剑主”究竟在城墙上留下了什么剑势,是否真的是夜羽剑法,当即混入人群,同先前那名被询问的魂师一样,艰难的朝城墙方向挤过去。 花了好一阵功夫,陆风才勉强挤到了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能依稀看清城墙上大片痕迹。 “还真是夜羽剑法?” 陆风心中感到几分意外,还真有人在冒充他! 陆风专注的看着城墙上留下的一道道剑痕,脑海中推演着出剑者的身影,以他对夜羽剑法的了解,很快便从那些痕迹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夜羽——“井杀。” 夜羽——“月弧。” 夜羽——“鬼刺。” 这三招的剑痕重复了很多遍,城墙上留下的痕迹至少一半以上是这三招所留。 倘若是实战留下的痕迹,这么频繁的使用夜羽剑法中基础的剑招,显然不合情理。 通过观察,陆风已经可以断定,城墙上的剑痕并非因战斗而留下,是有人刻意而为! “目的是什么?”陆风心中不解,留下这些剑痕难道只想昭告天下? 作为夜羽剑法中最基础的几式剑招,三年前同陆风亲近的那些伙伴都十分熟悉,哪怕不用传授,也能刻意模仿一二,就算是他曾经的那些敌人,想制造出城墙上的痕迹也并非难事。 陆风的目光继续锁定在城墙之上,从千丝万缕的剑痕之中推演分辨着其他剑招,不由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剑痕被人二次覆盖过?!” 陆风注意到一些原本应该连贯的剑痕,此刻留在城墙上的却断断续续,凌乱不堪,若非他对夜羽剑法的了解,根本 看不出这些端倪。 “有人在刻意掩盖?”陆风可以看出,那用以截断剑痕,覆盖真正剑招的手段,于施展夜羽剑法的并非同一人,心中不由更是好奇。 是敌?是友? 抽丝剥茧的推演下,陆风还是察觉到另外的几招夜羽剑法的痕迹。 夜羽——“孤鸿闪。” 夜羽——“粼光千浪。” 夜羽——“清风潋波。” 这几招夜羽剑式,陆风总共只教过两个人,一个是他曾经在地玄域中收的剑侍,另一个则是同他一起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红颜知己——轻雪。 单从城墙上留下的痕迹,陆风再难进一步发现任何信息,不管是轻雪还是曾经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剑侍,想制造这些剑痕都能轻易办到。 陆风反倒希望是他曾经的剑侍所留,因为在心中有些害怕再见到轻雪,怕现在的自己会让对方失望。 毕竟二人曾经有过约定,不管是在剑道上还是修为上都要一分高下。 从书老口中得知,三年前轻雪同样被人偷袭受了重创,但她逃回了宗派,接受了血脉之力,虽再无破圣机会,但实力却定远超从前。 陆风虽然有些不愿接受,但心中却也隐隐预感到了,这假扮夜羽剑主之人想来应该便是轻雪。 轻雪本就有着接近天魂境的实力,在经过血脉之力洗礼后,能在短短三年内达到半步圣魂境级别,也在情理之中,但也正因为受到血脉限制影响,半步圣魂境已是她的极限。 “若真是你…” 陆风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同轻雪一起历练时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那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约定。 若是剑痕真是轻雪刻意而为,或许她此刻依旧在这城中。 陆风挤出人群,朝玄风城内而去,走进城门,看了眼两侧城主府安排守卫城门的卫兵,取出一小袋魂币,准备打听一些玄风城的事情。 见到陆风此举,一旁的卫兵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又是满脸的无奈,摇头叹息道:“城主有令,不得乱传城内之事。” 陆风笑了笑,将钱袋推搡到那名卫兵手中,开口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来这看看风景,不知城内何处建筑最高?视角最好?” 卫兵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只要不是打听关于夜羽剑主的事情,这外快他还是十分乐意收下的。 带着一丝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一圈陆风,卫兵指着城西方向,介绍道:“城内最高处是崇心塔,但风景最好的地方却是城东的万杏林,说起这万杏林呐,风景可真是…” “多谢,”陆风拱手,打断了卫兵长篇夸赞。 卫兵看着朝城西方向走去的陆风,嘴中一阵嘟囔,明明说来看风景,却对万杏林毫不兴趣。 “不过,他打听崇心塔做什么?” 卫兵心中满是疑惑,被同伴一身训斥后回过神来,继续审查着过往行人。 陆风并非打听崇心塔,只是想去城内最高处验证心中的疑虑。 陆风和轻雪之间有过一个约定,若要追溯一切都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 说起。 那时候,陆风尚在北幽灵狱跟随书老学习,再一次单独外出历练时,他在一处山峰顶端感受到了一直想要寻找的一味灵药,恰逢轻雪路过,也看中了那味灵药。 那时候的二人全都是心高气傲之辈,面对同龄同修为的对方,谁也不愿退让,一路从山间打到山顶,不管是拳脚还是刀剑都难分高下,心中各是不服,在山顶灵药旁二人打了整整一天,最终二人同时力竭,才罢下手来。 休息过后,二人再次动手交战在一起,誓要分出个胜负高低,证明自己强过对方。 二人从小到大无不是同龄人中最顶尖的存在,何曾遇见过这般对手。 在无数次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二人逐渐萌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情,心中虽依旧带着较量之劲,但眼中却再无敌意。 打到最后,轻雪已经不在乎那味灵药,声称只要陆风服输,离开山顶,这味灵药她可拱手让之。 服输? 陆风岂会答应,年少轻狂的他断然不会在一名女子面前低头。 二人再次战在一起,可又如何能分出胜负? 那时候的轻雪临近地魂境前期突破到中期的节点,心中想着等突破之后定能胜过陆风,在休息恢复的间隙,她开口同陆风约战一个月后再临这座枯山。 殊不知,陆风同样处在突破的节点,当下应了下来。 二人将灵药封印,定下一月之战。 很快,一月之期到来,二人再次出现在枯山的山顶,看着同样突破到地魂境中期的对方,不由都笑了起来,都没了动手的兴致。 后来,陆风同轻雪之间便有了一个约定,每当二人相遇,都要就近寻一处制高点,打上一场。 至于那味灵药,至今仍旧封印在那。陆风在那突破的一个月内,也早已寻到替代之物。 …… 陆风来到崇心塔下,抬头仰望着这座七层八角形的砖木楼阁式宝塔,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他可再不是轻雪的对手。 陆风心中出奇的有些紧张,徘徊在崇心塔下犹豫不决。 相见不如不见。 “自己现在这般状态,这般实力,拿什么去见半步圣魂境的轻雪?” 陆风自嘲的笑了笑,现在的他恐怕会给轻雪带去许多失望。 转身,正准备离去时,陆风目光瞥到了远处已经落上一尘灰的石碑之上,那是关于这座崇心塔的介绍。 从石碑上留下的信息,陆风知道了这座崇心塔的古今历史,竟是为了纪念二劫时代的一名天魂境药师所建造。 药师名为——“天崇圣医。” 天崇只有天魂境的修为,却被世人冠以“圣医”之名,全因他一生救人无数,立下令人敬仰的伟绩,虽不达圣境,但行事却毫不逊于任何圣医。 最令陆风深受感触的是,天崇先辈在晚年时期,身负重伤,实力全废,但却依旧初心不改,哪怕至死都在行医救人。 陆风看着石碑,又抬头看了眼崇心塔,深受感触,终是迈开了步伐。 第三百九十四章、她肩膀处的牙印,至今还在 第三百九十四章、她肩膀处的牙印,至今还在 陆风走进崇心塔,看着底层大殿内陈列的一座巨大雕像,心中不由萌生敬意。 “这便是天崇圣医的伟岸身姿吗?” 陆风走到香案旁燃起三柱长香,朝着石像诚心尊敬的深深鞠了一躬。 若无这些先辈伟人,哪有今日的安定。 每一次大陆巨劫,都是人类的一场灭顶之灾,若无这些先辈伟人的牺牲,人类又如何能撑过这么多次劫难。 陆风目光从石像上移开,眉头微微一皱,他隐约间从这石像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似乎这座雕像内隐藏着什么一般。 但不管里面有何宝物,陆风都不会砸开石像把它取出,如此冒犯之事他做不出来。 崇心塔每一层都设有延墙梯,木制的梯阶上有着不少新修葺的补丁,维持着它的安全性。 陆风沿着扶梯一路上行,一层,两层,三层…很快便来到了第六层,脚步不由停了下来,抬头望着隔板,陆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任何达到天品的武器,在拥有者本身境界突破到人器合一后,都能在一定距离内有所感应。 此刻,陆风便是清晰的感应到了那丝熟悉的波动。 夜羽剑,此刻正在第七层! …… 崇心塔,第七层,一名脸上带着轻丝面纱的女子正安静的盘膝修炼着,突然一旁放着的一柄黑剑震颤了一下,女子似水般眼眸瞬间睁开,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喜。 缓缓起身,一袭白衣轻拖在阁楼的木板之上,女子面若冰霜,清韵淡雅,如白云之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出尘万分,不染烟火。 女子目光死死盯着七层扶梯的入口,一颗心陡然悬了起来,已经好几年没有波动的情绪,莫名的变得极其紧张。 陆风终是朝着七层迈去,短短几步却如翻过了一座高山。 女子看着从入口走来的男子,模样十分的陌生,但双眼中却带着一丝熟悉的炽热,没有半丝淫邪色欲,有的只是无限的柔情,还有一丝无奈。 “轻雪~” 陆风轻轻的呼唤了一声,相比三年之前,轻雪的气质更加出尘脱凡,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成长了许多,愈发的迷人,愈发的美丽动人。 “陆…陆风?” 轻雪似水般眼眸之中透着一丝温润,她有些难以想象,这三年来陆风究竟经历了什么,何以至这般相貌大变,若非那丝熟悉的感受在,她都有些难以相信。 陆风无奈的笑了笑,目光看向一侧的夜羽剑。 放在剑架上的夜羽剑瞬间感应,一阵轻颤,自主的飞向了陆风。 轻雪心中本就没有多少怀疑,看着夜羽剑的反应更是相信了陆风的身份,能让夜羽剑这般亲近的,世间除了真正的夜羽剑主外,根本无人能行。 而从夜羽剑激烈的反应来看,陆风如今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然远超从前,至少已经突破了人剑合一之境。 轻雪自问在剑道上的造诣也有着极大的提升,达到了返璞归真境界中的后一个境界,天人合一,但想让配剑主动投怀,却很难办到。 轻雪目光复杂的看着陆风,半晌,开口问道:“你这身实力是怎么回事?” 饶是轻雪已经达到了半步圣魂境的修为,在感受到陆风散发的气息后也是诧异无比,他体内的灵气初感似阵师般柔弱温软,细细感悟之下又有着可怕而又锋利的气势。 陆风擦拭着手中夜羽剑,感触万分,缓缓说道:“三年前,七魄被毁,实力被废,如今从头再走一遍修魂之路。” 轻雪听着陆风轻描淡写的话语,不由为之动容,“三年前我收到消息,你被人约至夜鸦岭上,等我赶去时只剩下了这柄夜羽剑。” “为何不相信我已经陨落?” “以你的性子,就算死也会死在夜羽剑旁边吧,可我找遍整个夜鸦岭上都不见你的尸体。” 轻雪淡淡的笑了笑,哪有什么相不相信,只是那时候的她心中难以接受,自我欺骗罢了。 若非陆风出事再前,轻雪心中也不会一直存有提防,再遇到血族埋伏时才能惊险逃出一线生机。 陆风停下擦拭,目光看向轻雪,“为何假扮我?还刻意在城墙上留下剑痕?” 轻雪脸上浮现一抹微红,很快便消失不见,“假扮你并非我意,乃是关乎人族存亡之计,是众多魂君共同商议下的决定。” “人族兴亡与假扮夜羽剑主有什么关系?”陆风虽然并不完全理解,但从中也感受到了一丝凝重的危机感,能称作魂君的,实力至少达到了天魂境后息,这样的人整个大陆上都不常见。 轻雪解释道:“前不久灵狱总狱探听得知血族出现了半步圣魂境的强者,君家的消息网也验证了那名血族强者并非依靠血脉之力,而是名实打实的拥有破圣机会的魂师。” “我们人族年轻辈魂师目前距离破圣还遥遥无期,故而只能想办法拖延血族那名强者突破的时间,关于突破至圣魂境一事,我从血脉传承之中隐隐有所感悟,关键点在于灵魂和心境,二者需达到极高极强的水准才行。” “故意放出人族同样出现半步圣魂境的消息,一来是安稳那些可能被血族策反的人族魂师,二来是为了给血族那名半步圣魂境造成些许压力,让他无法平静,心境受到影响,最好能逼得他急于突破,而导致功亏一篑。” 陆风明白了魂师界最顶尖那些人的意图,倘若让血族出现圣魂境的强者,人类恐怕将会迎来第八次大劫。 陆风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为何选择假扮我?而不是其他人?” 轻雪沉声道:“人类魂师界经过三年前被血族设计后,处在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期,青榜前十的那些人基本全部死去,活着的也都没了破圣的机会,除了你以外,人类魂师界想找出一名合适的人选都十分困难。” “之所以挑中你,魂君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你三年前神秘消失,虽尽皆传言你已死去,但无法验证,如今横空出世,就算突破到半步圣魂境,也没有人会产生怀疑,毕竟,三年前的你在魂师界留下的表现,太过妖孽出众,那些被世人奉为天才怪物的少宗主,少当家,在你面前实在太过平凡。” “你虽隐匿了三年,但在魂师界年轻一辈之中,你的声名却依旧十分兴盛,青榜之上,夜羽之名也尚未抹去。” “如今,青榜前十,只有你一人,这三年来,君家一直不公布新的青榜,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新兴的年轻魂师,但为了给血族压力,这一次地玄域开启后,新的青榜便会问世,而你夜羽剑主之名,必为榜首。” 青榜记载的都是拥有破圣潜质的魂师,轻雪虽然自己达到了半步圣魂境,但因接受了血脉之力的缘故,并没有资格入这榜单。 听着轻雪的一番细说,陆风对于如今魂师界的形势也多了不少了解,有些担心的开口道:“你假扮我,就不担心被人识破?” 轻雪面露愁容,轻叹一声:“担心啊,就算有着君家相助,对于你的事情我们也才了解八九成,亲近之人还是能一眼识破,在城墙上留下那些剑痕,又故意掩盖一部分,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想看看你究竟是生是死。” 当初陆风成为夜羽剑主后轻雪基本都相伴左右,一起游历大陆历练提升,所以对于夜羽剑主的事迹轻雪十分熟悉,但对于陆风其他身份却所知甚少,一旦遇上知道他其他身份的人,恐怕隐瞒不过。 陆风有些不舍的将夜羽剑放回了剑架上,“如今你比我更需要它。” 轻雪点了点头,她虽不愿夺人所爱,但没了夜羽剑,定然瞒不过血族藏在暗处的探子。 “说说你夜羽剑主身份之外的事情吧,”轻雪开口道,她虽然可以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遇上一些陆风曾经相熟之人若是当作不认识,恐怕会引起怀疑。 陆风没有犹豫,如今的他也没必要在隐瞒这些,当下直接开口说道:“除了夜羽剑主外,我还是雪域清河宗的一员,从小在那长大。除了这一点,其他的你应该都清楚。” 轻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中一些疑惑也明白了过来,自语道:“一直以为清河宗那个小公主和你只是红颜知己,却没想到还是青梅竹马。” 陆风瞥了眼夜羽剑,想起了一些事情,补充开口道:“除了这一点外,还有就是一些关于夜羽剑的事情,我曾许诺过一个女子,在她宗派有难时会无条件相助。” “是天夜剑宗的殷小楼吧?”轻雪努嘴,有些埋怨道:“你三年前究竟惹了多少桃花债?!” 天夜剑宗的事情轻雪已经从君家那边了解到,对于陆风口中的女子她也明白对方的身份,应该便是天夜剑宗的宗主之女,陆风拿了天夜剑宗的镇宗宝剑,有此许诺也算情理之中。 “桃花债…”陆风嘴角一抽,尴尬的说道:“说起桃花债,似乎还有一人曾经见过我的真实面貌。” “谁?!”轻雪语气竟有一丝微怒,她同陆风一起历练那么久,也才分别时互相看到真容。 陆风回忆道:“那是一个雨夜,我受人埋伏,中了邪毒,被一名女子所救,受邪毒影响我意识不清,走火入魔,不受控制的大开杀戒,具体如何恢复清明的已经记不得,只依稀记得撕烂了那名女子的衣衫,还在她肩膀处咬了一口。” “在我醒来后,已经被送回了北幽灵狱,邪毒也已经被祛除,只是那救我的女子,却至今未知,也未曾有机会相谢。” 轻雪转过身只觉脸色温红有些不敢回头,陆风口中的女子其实并非别人,那一夜…她肩膀处的牙印,至今还在。 …… 第三百九十五章、祛邪灵眸 第三百九十五章、祛邪灵眸 陆风在崇心塔内待到了傍晚,关于夜羽剑主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和轻雪陈述了一遍,就连夜羽剑法也传授了七成以上,如今就算是他曾经北幽灵狱的那些伙伴来了,只要不验明正身,也发现不了端倪。 临别之际,轻雪取出一枚已经整理好的纳戒,递给了陆风,“里面有我这几年攒下的源石,如今我已用不到,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能回到曾经那般,能有再一决高低的机会。” 陆风没有推辞,道谢后接下纳戒,他与轻雪的情谊也非这些物质的东西所能衡量,源石对于轻雪而言再多也难以突破到圣魂境,但对陆风而言,有了这些源石,一旦解决完魂盘品质问题,他的实力将能以可怕的速度提升,恢复曾经自不必说,甚至还能更精进许多。 纳戒之中,上品源石便足足有着二三十块!中品,下品源石更是数不胜数。 陆风心中有些感动,他虽然知道轻雪的身份,但就算是圣域第一宗派圣宗的圣女,一下拿出这么多源石也不容易。 看来,这三年来,轻雪一直在默默的为他积攒资源。 送陆风至扶梯处,临别之际,轻雪开口道:“君子默也在玄风城内,你要不要去见一面?对了,还有孙家的人也在,你要多加小心。” 陆风听着轻雪话语中带着的一丝不舍,苦笑的挥了挥手,以他现在的实力,留下只会是个拖累。 轻雪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将崇心塔第七层入口处的禁制重新恢复,白嫩如玉的手掌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膀处,心中那道意识迷乱情难自控的身影,久久无法消散。 走下崇心塔,陆风回到底层,再次燃了三柱香,朝天崇圣医鞠了几躬。 这一次,石像突然震了一下,一道精光自石像的双目迸发,陆风只觉魂海一颤,一篇玄奥的功法便刻印到了他脑海之中。 “祛邪灵眸!” 天崇圣医的成名技,药师界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望闻问切的顶级功法。 陆风走出崇心塔,抬头看了眼第七层,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天崇圣医的石像同他来之前有所不同,恐怕是轻雪暗暗解除了石像内的一些禁制,才得以让这篇功法重现。 陆风一边朝玄风城内走着,一边在脑海中解析着这篇“祛邪灵眸”,发现在不少节点上与书老传授的那篇瞳术不谋而合,若是修炼有成,将极大的提升他紫眸的威势。 …… 不知不觉间,陆风走到了城中心,不远处便是君满楼所在。 从轻雪那边得知,他曾经在北幽灵狱的好友君子默,近日就在君满楼之中。 不管见不见这位曾经的好友,陆风都要去一趟君满楼,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寻君子依的下落,而后者若是真来了这玄风城,那君满楼无疑是她最有可能下榻的地方。 陆风没有佯装打扮,也不需要隐藏面容,七魄受损重修后的他,相貌已和 三年前截然不同,只要他不说,没人认得出。 正值晚饭之际,君满楼早已没了空席,陆风直接穿过满是饭菜味的大堂,来到打听消息的侧室。 君满楼中除了吃饭喝酒的主堂外,还有着不少功能性的侧室,如接取、发布任务的甲室,打听、贩卖消息的乙室,招人、雇佣的丙室等等。这些才是君家的经济来源。 来到打探消息的侧室,四周同样挤满了人,蓦然间,陆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冰?” 陆风呼唤了一声,没想到竟然在这遇上了她。 白冰回过身看向陆风,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惊讶,还似有几分慌意,手中拿着一块玉简,里面有她刚买来的信息,在见到陆风刹那,不由将玉简藏到了身后,似不想让陆风瞧见。 “你怎么也来这了?”白冰拉着陆风走到一侧无人的角落,带着几分关心道:“现在这玄风城内可比黑风镇还要来的可怕,随处可见的地魂境、天魂境魂师,行事需多加注意。” 白冰已经突破到了地魂境,原以为在这大陆上有了一些生存之力,但来了这玄风城后,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陆风看着白冰藏在身后的手,想着白雪在灵狱中说过的话,心中更是好奇,不由开口问道:“听白雪说…你来这是为了夜羽剑主?他有负于你?” 白冰听着陆风的话语,面色一红,羞赧道:“可恶的妮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陆风闻言松了口气,他分明从前不曾认识白冰,白雪的那些话让他一度还以为自己缺失了什么记忆,曾经真的做过什么负心汉。 白冰看着陆风眉间轻松了几分,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下意识的打趣道:“怎么我觉得你似乎松了口气似的?该不会是…” 陆风一惊,还以为白冰猜到了他的身份,赶忙解释道:“没,我是怕你真和夜羽剑主有什么仇怨而已。” 白冰见陆风慌张掩饰的模样,脸上的红润更添几分,心中似有一丝甜蜜,“刚才他的表情,明明是在意的情绪吧?” 在来玄风城之前,白冰确实是冲着夜羽剑主而来,但一路上她发现自己心中挂念更多的却是陆风的身影,这让她不由倍感羞涩。 带着几分怕陆风误会的心绪,白冰轻声解释道:“你别理会小雪的那些胡话,夜羽剑主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来这只是想亲口和他道声谢。” 白冰不再隐藏买来的信息,取过玉简,继续说道:“这是我刚买来的关于夜羽剑主的最新消息,据君满楼透露,夜羽剑主这两日曾经在玄风城南边的脊谷山脉出现过。” 陆风疑惑的看向白冰,在他记忆中根本不认识白冰,又何来救过她一事?心中思量着,或许这又只是白冰随便找的一个说辞而已。 不过对于“夜羽剑主”出现在脊谷山脉的消息,陆风却有些好奇,他分明不久前刚在崇心塔见过轻雪,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假扮他? 陆风接过白冰手中的玉简,看阅之下,见确实是君满楼出具,信息至少九成以上都是真的,这不由让他更加想不明白。 “我打算现在就去一趟脊谷山脉,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他。”白冰微笑道。 不等陆风进一步开口,白冰留下一句‘多加小心’后便离开了君满楼。 大堂内,一名刚吃好饭菜,嘴中叼着竹签的男子目光紧紧盯着走出去的白冰,朝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后那名手下便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幕陆风并没有看见,但等他打算继续回侧室打听消息时,却与那名男子险些撞上。 所谓冤家路窄,这名男子陆风曾经认识,还有着不少仇怨在。 男子名为孙安光,是大陆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子弟,其父正是鬼伶的仇人孙平甄。 二人险些撞上后,孙安光看着一副胆战心惊惧怕模样的陆风,鄙夷的嗤了一声,毫不将陆风放在眼中,随口骂了声:“你没长眼睛?” 若非此处是君家的地盘,身旁又有孙平甄派来保护监督自己的长辈在,孙安光早已一巴掌抽飞陆风。 陆风故意摆出一副唯唯诺诺怂包模样,赔笑躲过了孙安光的麻烦。 他倒是不怕这名只有地魂境初期实力的纨绔,而是在意他身后的老者,从气息来看,那老者的实力至少达到了天魂境,至于究竟有没有接触到天魂境后息的门槛,陆风并不能精确感受得出。 看着孙安光一行人回房,陆风眼中透出一抹寒意,孙家的人出现在这显然是冲着夜羽剑主而来。当初在地玄域中,孙家那些后辈可是想着法的要除去夜羽剑主。 哪怕不考虑旧账,单是冲着鬼伶的血海深仇,陆风也断然不会放过孙安光之流。 陆风看了眼依旧排着长队的侧室,取消了打探消息的念头,走到前台找小二要了一间客房,悄悄的跟上了孙安光。 虽然确定了孙安光一行人所入住的客房,但陆风并不敢太过靠近,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有着玄空宝鉴中学来的暗杀隐匿之术在,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瞒过天魂境魂师的感知。 陆风在自己的客房中布置着辅助阵法,以助自己隐匿气息,靠着阵法他才有自信躲过天魂境的感知。 半个时辰后,两座辅助阵法成功布下,陆风盘膝而坐,魂识缓缓蔓延出去。 在他与孙安光之间的一间客房之中,陆风感知到了君子依的身影。 “竟然真跑来这了。” 陆风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 在君子依所处的房中还有着两道十分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气息陆风还十分的熟悉,正是他曾经的好友君子默。 感受到君子默的气息后,陆风再也不担心君子依的安危,刚准备撤回魂识,却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谈论的对象还是自己。 带着几分好奇,陆风暗暗偷听起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旧友重逢,君子默 第三百九十六章、旧友重逢,君子默 “这一次,你说什么都必须跟我回去!待在那种破地方能修炼出什么名堂。” “你要是想入灵狱进修,我替你找个好点的灵狱,像东元灵狱那种低等灵狱能有什么优秀的导师,只会误人子弟!” “你这次从家中偷跑出来,父亲他很生气,你也快成年了,再这样任性下去,可要替你安排亲事了!” 听声音是君子默在呵斥着君子依。 陆风有些无奈,君子默口中那误人子弟的导师说得可不就是他嘛。 君子依被骂的有些委屈,噘嘴不满道:“老哥,你混蛋!” 说着看向一旁站着的贤淑女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姨,我不要回去,你帮帮我好不好?” 不等女子回应,君子默再次喝道:“你求欣姨也没用,这次必须带你回去。” 君文欣温柔的笑了笑,“小依啊,你就听子默的,回去吧,你父亲他时常念叨着你,你要什么样的导师,小姨都给你找来。” “我不,”君子依倔强道:“等我从灵狱毕业后自然会回去,家里替我找的那些剑道大师根本不及陆导师的万分之一,就算你们把我绑回去,我还是会逃出来的。” 君子默不屑的笑了笑:“东元灵狱这等偏僻之地,连狱主都才勉强达到天魂境实力,能有什么厉害的导师。你嫌家中找的剑道大师不行,那这次回去后,我亲自教导你,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和我一起修炼吗?”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她小时候确实一直嚷着要和眼前这个混蛋大哥一起修炼,但家中却以会耽误对方修炼为由分开了他们,为此君子依还大哭大闹过。 但现在,君子依心中更想跟随修炼的对象,已换作他人。 “你都突破到天魂境了,我才不高兴和你一起修炼,无趣无趣,”君子依直言拒绝,自己的这位混蛋大哥修炼天赋确实出众,这次见面竟然已经达到了天魂境,在乱剑上的造诣更是精深的可怕。 君子默调侃的笑了笑:“那你想和谁一起修炼?” 君子依一愣,脑中浮现学堂内的那些同伴,浮现陆导师的身影,但并没有直言,而是开口道:“当然是和夜羽剑主啦,混蛋老哥,你想让我乖乖回去也行,除非你让夜羽剑主来教我剑术。” 君子依深知这一点绝对不可能实现,故而刻意说之。 君文欣在一旁抿嘴偷偷一笑。 君子默板着脸,微微有着一丝怒意,“看来是应该替你找个夫家,好好管管你这大小姐的性子了。” 君子依昂首挺胸,不满道:“本小姐宁死不嫁,就算要嫁也只嫁夜羽剑主这等惊世绝才之人。” 君子默不由被逗笑,弹了一下君子依的脑门,调侃道:“你配不上人家。” 君文欣依旧抿嘴笑着,见这对活宝兄妹还是像以前这般亲昵,她心中甚是宽慰。 不远处客房中的陆风也是不由笑了一声,神情轻松不少,也正因此魂识被君子默捕捉到了一丝。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君子依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张大手堵住了嘴巴。 君子默 灵魂传音道:“小心,隔墙有耳。” 君文欣会意,朝君子默点了点头,示意由她负责君子依的安全。 君子依也是意识到了不对,不敢吭声躲在君文欣身侧,这几日她已经知道玄风城的局势,知道这里处境的危险。 君子默悄悄离开房间,一个瞬间便来到了陆风房外,等陆风魂识撤回之时已经来不及反应,见房门被一掌推开,当即站起了身。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瞬息之间,君子默便来到了陆风身前,一柄长剑抵在了陆风的脖颈处。 “你是何人,为何窥探我等?”君子默冷声喝道,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贴近了一分,随时都有可能取走陆风的性命。 陆风苦笑一声,长长的叹了口气,“老默,这么多年不见,你剑术精进了不少啊。” 君子默握剑的手颤抖了一下,险些划破陆风的皮肤,若是君子依在场,必定惊讶不已,以君子默天魂境的实力竟然会受言语影响。 “你…你究竟是何人!”君子默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情绪显得十分异常。 陆风眼眶有些湿润,缓缓说道:“这两年小腹还疼吗?” “教你的那招天隙末影,现在应该不会再灵气不继了吧。” “大哥和老木头他们都还好吗?” …… 君子默听着陆风一句接着一句的话,神情满是触动,手中长剑再也握不住半分,“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引起一阵响声。 陆风挥手间将房门禁闭,房中辅助阵开启,防止被人窥听。 此刻,君子默心中已经意识到眼前这名男子的身份,知道他曾经因为修炼乱剑导致岔气,使得小腹疼了整整半年的,世间只有陆风一人知晓。 “风…风哥?”君子默激动的话语都有些哽咽起来,看着陆风点头,他当即一个熊抱扑去,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风哥,你可担心死我们了!” 此刻的君子默哪还有先前的成熟稳重,活脱脱的一个邻家小男孩见到久别重逢的哥哥模样,一举一动间尽透依赖之情。 陆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 君子默愤恨的说道:“风哥,是不是雪域冰泉宗那些人伤害的你?” 三年前,君子默等人从书老口中得知陆风“陨落”的消息后,一个个疯了一般,矛头直指冰泉宗,至今仍旧未放下这份仇恨。 君子默如今突破到了天魂境实力,还准备结束玄风城事宜后联络以往的伙伴,一起杀上冰泉宗去。 陆风摇头道:“冰泉宗应该也是受害者,三年前袭击我的那些人应该大部分都是血族,但其中一人懂得冰泉宗特有的冰寒之气,应该和冰泉宗的藏锋十三杀有着关联。” 君子默冷静下来,道:“和我们推测的不错,冰泉宗内应该渗透进了不少血族势力,这几年我联合诸多势力,处处施压,目的也只是针对隐藏在冰泉宗内的血族势力,而非真的要灭他宗门。” 陆风捡起地上的长剑,看着已经有些破旧的手柄,鼻尖不由一酸。 这柄浮珏剑不过是柄普通天品长剑,以君子默如今的身份实力应该能获得更好的替代品,但由于这柄浮珏剑是自己所赠,他竟然一直没舍得更换。 将长剑插回剑鞘,陆风开口道:“你出现在这是为了帮轻雪隐瞒身份吧?” 君子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已经见过圣女了?也只有她能逼你现身了。” “轻雪假扮夜羽剑主的事情,君家派了欣姨全权负责,我因为同你关系接近,知道一些隐秘,才得以一同前来。”君子默解释道。 君文欣在君家的辈分比他们都高,虽然君文欣也才二十九岁,但却是同他们父亲同辈,是一位叔伯的亲妹妹。 “有我和欣姨在,至少能帮着轻雪瞒过绝大部分的魂师。”君子默自信道。 陆风取出一封临时写的书信,交给君子默,说道:“若是遇到雪域清河宗的人前来询问夜羽剑主之事,恐怕隐瞒不过,届时可让轻雪先行避开,将这封我亲笔书写的信函交给他们。” “清河宗?”君子默诧异了一瞬,随即想到一些事情,惊呼道:“你该不会还是清河宗的人吧?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你出事的同一时间,清河宗似乎也死去了一名天资卓越的小师弟,该不会…” 见陆风点头,君子默眼神变得十分怪异,不禁赞叹其隐藏的真深。 “传闻那名师弟是为了救清河宗宗主之女才死的,风哥,那女的是不是特漂亮?” 陆风没好气的锤了君子默一下,“与容貌无关,那是我师姐。” 君子默眼含深意的怪笑着,自是不信这般单纯的关系,玩笑亲近过后,神情慢慢严肃起来:“风哥,和我说说这三年来你的遭遇吧,怎么弄成现在这般模样?” 陆风淡然一笑:“现在的模样很差劲吗?” 君子默冷俊不禁道:“相貌倒是比以前英俊不少,但你这实力可就太差劲了啊。” 陆风苦涩的笑了笑,将三年前自爆七魄的事情陈述了一遍,只不过将玲珑谷的事情满了下去,只称是书老找了阵道大能相救。 听完陆风的遭遇,君子默心情沉重,郑重道:“风哥,我派名天魂境的魂师保护你吧。” 陆风拒绝道:“你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嘛,一个低等灵狱的导师身边跟着名天魂境魂师,你就不怕被人查出我身份?” “低等灵狱导师?”君子默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窘:“风哥,先前我和小依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陆风点了点头:“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名误人子弟的导师。” “啊?”君子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小依的导师竟然是你,好好,真是太好了。” “不带她回去了?”陆风戏谑道。 君子默倍感欣喜:“回去干啥啊,君家可找不到你这般剑道大师,撇开实力不谈,风哥你在剑道上的造诣,我至今仍旧望尘莫及。” 君子默越想越是高兴,情绪莫名激动起来,“小依还不知道你真实身份吧,要是让她知道朝思暮想的夜羽剑主就在她身边,肯定会把这小妮子乐坏,日盼夜盼想要和夜羽剑主学习剑术,殊不知真正的夜羽剑主早就在她身边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夜羽剑主的‘婚约\’ 第三百九十七章、夜羽剑主的‘婚约’ 得知君子依跟随学习修炼的人是陆风后,君子默整个人都放心了下来,在整个君家中,他最关心的就数君子依这个亲妹妹了。 考虑到陆风的近况,知道他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君子默同轻雪一样,取出了一枚装有不少源石的纳戒,但却被陆风拒绝了下来。 “轻雪已经给过我不少,够用了,”陆风推辞拒收,君子默和轻雪不同,他同样需要源石进行修炼。 君子默强硬的塞到陆风手中,“和我你还客气啥,再说这又不全是给你的,小依那丫头可会浪费资源了,没点储存你折腾不起。” 见陆风还是犹豫,君子默赶紧松手,道:“这点修炼资源对君家来说不值一提,以后不管是源石还是魂币,亦或是玉石,药材,只要开口,我就派人给你送来。” “我先回去,小姨和妹妹她们还在屋内等我,以免引起怀疑,回头再找你叙旧。” 生怕陆风会和以前一样,将纳戒偷偷塞回他的囊内,君子默赶紧离开了房间。 陆风看着手中的两枚纳戒,温和的笑了笑,君子默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纳戒中存放的源石数量比轻雪那枚,只多不少,另一枚纳戒中更是存放不少高阶的阵法材料,其中很大部分,以陆风目前的实力还布置不了。 君子默走后,陆风在房中加固了一层阵法,继续窥听起孙安光的动静。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此刻,孙安光房中只剩下他和另一名奴仆。 奴仆跪在地上,神情惊恐:“公子息怒,不是小的无能,而是那女子隐藏了实力,小的实在不是对手。” “隐藏实力?”孙安光多了一丝兴趣,进一步确认道:“你是说那女子的实力还在你之上?” 奴仆点头:“她是名地魂境初期的魂师,所修的应该是雪域那边的功法,她那冰寒之气已经练得几分火候,想要降伏她,恐怕需要公子您的那几位护卫出手才行。” 陆风窥听至此,眉头陡然一皱,听奴仆口中所描述的女子形象,似乎和先前从君满楼中离去的白冰有几分相似。 孙安光双眼充满淫邪色欲,舔着嘴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如此实力的冰山美人,实在难得一见,就这么放过未免可惜,她最后跑去了何处?” “脊谷山脉。” 孙安光一喜,笑的更邪了几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非闯,召集人马,随我一同前往脊谷山脉,堂叔问起,就说我们先行一步,打探夜羽剑主的消息去了。” 奴仆领命,退出房门。 陆风心中担心白冰出事,当即离开房间,急急忙忙的朝脊谷山脉赶去。 …… 另一边,君子默回到房间后,君子依和君文欣都愣住了,二人心中都以为君子默被点了笑穴,一直在那呵呵笑着。 君文欣秀眉微蹙,轻声问道:“子默,怎么回事?是谁在暗处窥听?” 君子默笑了声:“没事,一点误会。” 说着,目光看向君子依,开口道:“小依啊,老哥以后不拦着你了,你就好好待在东元灵狱修炼学习吧,但有一点必须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务必要第一时间派人通知老哥,老哥一定竭尽全力替你们摆平。” “啊?”君子依满脸疑惑:“老哥,你是不是出去一趟喝多啦?怎么一下态度变化那么大?” 君文欣也是一脸奇怪。 君子依靠近闻了下君子默身上的味道,更是疑惑:“也没酒味啊,奇怪,老哥你不是先前还说东元灵狱是低等灵狱,拿不出什么好的导师吗?” “不是说都是误人子弟的导师吗?” “不是还想着把我带回去,替我找个夫家吗?” …… 君子默尴尬的笑了笑,打断君子依的“夸夸其谈”,又是一声脑瓜崩,“怎么,老哥允许你了反而不好?” “没没没,”君子依赶忙挥手:“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哦,老哥你可别睡一觉又改主意,做出什么言而无信的混蛋事情来喔。” “这次不会了,”君子默疼爱的摸了下君子依的脑袋,“好好跟着你那导师学习,将来有机会老哥让夜羽剑主教你几招。” “真的?”君子依欣喜道:“混蛋老哥,啊不,亲亲亲老哥,好老哥,你和夜羽剑主很熟吗?” 君子默感慨道:“何止是熟,那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君子依双眼放光,拉着君子默的衣袖,圆鼓鼓的眼睛急转:“老哥,给我说说夜羽剑主的故事吧。” 换作平时,君子默断然不会多说太多,但此刻,他心情大好,脑海中满是同陆风曾经的回忆,有种不吐不快之感,当下便说了起来。 “要说这夜羽剑主啊,还要从他获得那柄夜羽剑开始说起。” 君子依插话道:“这我知道,夜羽剑原本是天夜剑宗三柄镇派宝剑之一。” 君子默点头道:“没错,天夜剑宗是大陆上顶尖的宗派之一,也是以剑著称的八大剑宗之一,不同于别的剑宗,天夜剑宗并非以剑术闻名于世,而是以铸剑之术,数千年来它能屹立不倒,根本原因在于那三柄由天外陨铁所铸造的绝世宝剑。” “天夜剑宗知道单以自己宗派的实力保不住三柄宝剑,故而每当宝剑无主之后,便会召集全大陆精英剑术大家,进行一场历练和比试,胜出者将继承宝剑。除夜羽剑以外的另外两柄宝剑,其一在寒光剑宗,其二在亥山剑宗,因历练有着规定,无论是谁得到宝剑,其自身和其身后的势力都不得与天夜剑宗为敌,并且在天夜剑宗有难之际需施以援手,并且在拥有者死后必须将宝剑归还,进行新一轮的历练。” “依靠这一系列的约束,天夜剑宗在八大剑宗乃至整个大陆上都有着极高威望和人脉,使得其地位无人撼动。” “夜羽剑主正是通过天夜剑宗举行的历练,在数万剑客之中拔得头筹,成为了夜羽剑的主人。但那时候的他只是一名独行散修身份,天夜剑宗对其背景十分不满,夜羽剑被其拿走对天夜剑宗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故而天夜剑宗想把夜羽剑主留在宗内,逼迫他加入天夜剑宗,为天夜剑宗效力。” 君子依打抱不平道:“竟有这等事,实在太过分了,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散修又怎么样,如今的夜羽剑主他们可高攀不起!”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君子默点头道:“确实如此,天夜剑宗逼迫夜羽剑主加入宗派的事情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夜羽剑主更是一怒之下带着夜羽剑离开了历练之地。” “后来,为了想办法将夜羽剑主留住,天夜剑宗竟然宣布,其老宗主临死前曾有过嘱咐,得夜羽剑者需入赘天夜剑宗,迎娶剑宗圣女。” “这怎么可以!”君子依噘嘴生气道,话语中满是酸意。 君子默淡淡一笑:“夜羽剑主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连逃了几个月,生怕被抓回去,这事也被我们几个兄弟拿来开玩笑戏笑了好久。” 君子依皱眉道:“老哥,前几日来君满楼大吵大闹要见夜羽剑主的那个女子,该不会…” 君子默冷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没错,她就是夜羽剑主被逼要“入赘”的对象,也是天夜剑宗当今宗主的唯一宝贝女儿,殷小楼。” 君子依担忧道:“她不会还没死心,要把夜羽剑主抓回去“拜堂过门”吧?” 君文欣在一旁偷笑道:“她恐怕是想找夜羽剑主出气来的,夜羽剑主迟迟不答应,这无异于就是悔婚一般,对她的名声清誉可有不小影响。” 君子依松了口气,“不是逼婚就好,不过以夜羽剑主如今的实力,她也掀不起多少浪来。” 君子依接着问道:“老哥,夜羽之名来自夜羽剑,这点我能理解,但为何不叫‘夜羽剑客’,‘夜羽剑侠’,非要叫什么‘剑主’呢?感觉怪怪的。” 君文欣温和一笑,这点她从君家信息库中已经知晓,当下插话解释道:“说起这剑主之名由来啊,还和我们君家也有一定关系。那是在我们管辖的地玄域之中发生的事情。” “夜羽剑主之名也是在地玄域之中扬名天下。” 君子依一脸乖巧模样,虽对此也有着一定了解,但还是津津有味认真的听着,这可比听那些戏曲有意思的多,对夜羽剑主越是了解,君子依心中便越是追崇,追求剑道的心也更加的坚定。 “那一年,青榜前十还没有夜羽剑主之名,甚至青榜百强都没有他的名字,他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横空出世,一朝惊动了所有人,被誉为年轻一代最有破圣机会的男子。” “那一年,在地玄域之中,夜羽剑主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大剑宗,两大世家,八大门派,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那一年,地玄域中血雨腥风,一条长达千米的血路被夜羽剑主生生斩出。” 而一切的根源,却只是因为他救下了一名女子。 第三百九十八章、剑奴,齐绾素 第三百九十八章、剑奴,齐绾素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容貌倾世绝尘,哪怕比起被誉为圣域第一美人的轻雪也差不了多少,是那一届地玄域内,最受瞩目的女子。” “轻雪因为身后有着圣宗这一庞然大物扶持,那些有色欲的人并不敢对她动什么邪心歪念,但那名叫做齐绾素的女子却是独自一人修行。” “一时间,所有好色淫徒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身上,各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接二连三的施展,所有人都想要征服这名女子,一泄心中的欲望。” “能独自一人进入地玄域之中,齐绾素的实力和心性自是不凡,那些卑鄙下流的手段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无论是最恶毒的发情春毒,还是乱人心志的迷魂丹药,都没有伤到她分毫。” “直到孙家的人出现,孙欢一眼看上了齐绾素,使尽各种手段想要征服她,就连天品的欲药都用了出来。” “这一次,齐绾素并没有能够化解,不仅深中剧毒,还被孙欢残忍的打入了三十六根“寒骨钉”,封住了一身修为。” “齐绾素不堪受辱,在孙欢得逞前,咬牙动用了秘法,拼死逃至断魂岭上,面对身后孙欢等人的追击,她宁死不从,带着满腔愤恨与绝望,一跃而下。” 君子依听到这里心中不由暗暗佩服不已,如此洁烈的女子,实在是了不起! 君子默接过君文欣的话继续说道:“齐绾素从断魂岭上跳下后,恰好遇上了正在断魂岭下修行的夜羽剑主,得其所救,夜羽剑主不惜耗尽了全身的火行气,才将那三十六根寒骨钉的伤势稳住,保下了她的性命。” 君子依疑惑道:“断魂岭下全是极阴极煞之气,夜羽剑主为何会在那修炼?该不会是什么邪功吧?” 君子默严肃的瞪了一眼,“恰恰相反,他练得是极正统的功法,之所以出现在那,只是想借助那些可怕的阴煞之气来淬炼提升自己灵气的品质。” 君子依倒吸了口凉气,如此行为稍有不慎命可就没了! 心中不由更加佩服起夜羽剑主。 “后来,孙家的人闯入断魂岭下,找到了十分虚弱的夜羽剑主和齐绾素,但因为受到环境的限制,哪怕夜羽剑主再虚弱,那些人也都不是对手。” “孙欢得知派去的人尽皆被夜羽剑主所杀后,更是忍无可忍,开始召集那一届地玄域中其余势力,将夜羽剑的消息散开,引来不少同仇敌忾的同伴。” “最终,守在断魂岭外死等夜羽剑主二人的势力,足足占据了那一届地玄域中一半以上。” “夜羽剑主在断魂岭内躲藏了大半个月后,以一副极其恐怖的姿态走了出来,面对孙家的质问,他回应的仅仅只是一剑,便杀了领头的孙欢,面对众多势力的包裹围剿,他也唯有一剑还之,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自那时候起,齐绾素便一直跟在夜羽剑主身旁,替他背着夜羽剑,成了他的剑侍,二人之间以着主仆相称,惊讶了所有人。” “堂堂四大家族的孙家,用尽手段都得不到的女子,却甘愿沦为他人的奴仆,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而剑主之名,也是自那一刻起,开始扬名。” 君子依深思道:“老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夜羽剑主和那个叫齐绾素的女子之间,在断魂岭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子默苦笑一声,他也曾经问过陆风这件事,但后者却只是笑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 脊谷山脉是玄风城外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像玄风城这等城池不过是他沿线上的一个小小结点,几十座玄风城加在一起,也不足脊谷山脉面积的一半。 像之前陆风春猎时所去的东元山脉,在脊谷山脉面前,那就是爷爷和孙子的区别。 在东元山脉之中,地魂兽都极其少见,但在这脊谷山脉之中,哪怕是天魂兽,一抓都能给你抓出一大堆来。 故而,脊谷山脉的核心圈,也被称为人类魂师的死亡禁地。 曾经有名喜欢冒险的游侠,仗着自己突破到了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孤身一人闯入这脊谷山脉的核心,结果…大陆上再无他的消息。 陆风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在脊谷山脉最外围的边界上,距离核心区相隔十万八千里,就算跑上几天几夜都到不了。 但尽管是在如此边界处,陆风已经遭遇了数头有着五行境实力的魂兽。 脊谷山脉的凶险,可见一斑。 找了半天下来,陆风虽然遇上了不少人类魂师,但并没有发现白冰的踪迹。 “难道孙安光派手下对付的人不是白冰?”陆风心中刚产生怀疑,便看到远处孙安光一行人气势浩荡的闯进了脊谷山脉,看情形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陆风静心感受了一下,没有发觉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当下暗暗隐藏跟随在孙安光一行人的身后。 对于孙安光的名声陆风早有所耳闻,同三年前死在他手中的孙欢一样,都十分的好色下作,手段卑鄙狠辣,为人阴险恶毒。 但比起孙欢而言,孙安光不管是智慧还是实力,都弱了许多。就连一身地魂境级别的修为,都是靠着各种药物强行提升上来的,这样的体质,将来能达到地魂境后期都算是运气好,根本没资格接触到天魂境的门槛。 陆风从一行人的举止态度看出,孙安光所带的那八名随从中,四名只有五行境实力的魂师像是他的奴仆,对他一直低声下气,另外四名实力达到地魂境的,更像是客卿,护卫一类。 一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孙安光身侧的一名奴仆指着前方的一棵断树,开口说道:“公子,小的就是在这动的手,那棵巨树就是被那女子一剑削断的,要不是小的机灵,恐怕都逃不回来了。” 孙安光带着护卫走到断裂的树根前看了一眼痕迹,其侧一名护卫开口说道:“凌厉有余,力道不足,应该刚突破到地魂境没多久。” 孙安光脑中浮现那名女子的身姿,目露淫光,色笑道:“地魂境实力的女子啊,若是征服她,本公子的修为定能更精进一层。” “搜,给我把她找出来。”孙安光喝道。 先前的那名奴仆再次出声:“公子且慢,小的在与她交手时已将“驭妖麝香”弹在她衣摆之上,我们只需循着气味过去便一定能将其抓住。” 孙安光眼前一亮,高兴的夸赞道:“留你这条狗命还算有点用处,还不快快带路,若是寻得美人踪迹,本公子大大有赏。” “谢公子,”奴仆低声恭维道,随即趴在地上如同野狗一般嗅闻了起来。 此人修为虽差,但精通旁门左道,这门寻香探路之法原是一名高人创造用于寻找各种天地秘宝所用,但他修炼不当不说,还另辟蹊径误入了歧途,就连最基础的寻香也需配合用上只有兽类才闻得到味的驭妖麝香才行。 半晌功夫过后,奴仆追踪锁定到了目标位置,带着孙安光等人朝脊谷山脉深处赶去。 陆风当即潜行而随,不管孙安光的目标是不是白冰,他都不能见死不救,再说奴仆声称那女子是雪域地界的人,或许陆风还能认识也不一定。 夜幕笼罩,黑暗降临,在这脊谷山脉之中,夜晚的凶险远比白天要来得可怕。 孙安光等人终于在临近子时之际,找到了白冰的踪迹,后者此刻正在一块巨石下休息,打算天亮在出发寻找夜羽剑主的踪迹。 待得白冰反应过来之时,四周已经被潜伏而来的孙安光一众手下包围,四名地魂境后期实力的魂师的完全堵住了白冰的退路。 月色下,白冰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却更显得肌肤十分白嫩细腻,俏脸如霜,美眸似水,看着孙安光等人带着满满的寒意。 再见到那名奴仆相貌后,白冰心中十分后悔,白天不应该心慈手软,如今放虎归山引来无穷后患。 孙安光两眼放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白冰,这幅‘月下美人图’,让他哈喇子都险些流出。 众人包围下的白冰,在孙安光眼中就好似一只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小兔子一般,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面对这般美丽诱人的小兔子,孙安光实在忍不住恨不得就地品尝一番。 “美人,乖乖从了本公子,免受皮肉之苦,”孙安光舔着嘴唇,手掌摩挲着,一步一步朝着白冰走近。 “无耻淫贼,你痴心妄想,”白冰满脸寒霜,手中长剑紧握,眼中透着浓浓的忌惮。 “呵,还挺有骨气,”孙安光冷笑道:“越是贞烈的女子,玩弄起来就越有成就,真想看看你倒在地上嗷嗷乱叫的淫样。” “无耻!”白冰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中长剑再也遏制不住,朝孙安光斜挑刺去,想要断了他的淫了根。 孙安光脸色一变,虽然他的实力都是靠着药物提升上来的,但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还是轻易的躲过了白冰的这一剑。 但,下摆的衣角却还是被削掉了一块。 “美人,下手未免太狠毒了些,”孙安光开始有些动怒,心中想着等会制服白冰后,定要好好报这一剑之仇。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九章、白冰遇险,借势以战 第三百九十九章、白冰遇险,借势以战 孙安光脑海中想着无数种折磨白冰的方式,顿时心头大有快感,兴奋而又急切的朝白冰扑去,他已经十分迫不及待。 一众手下见状担心孙安光的安危,也都齐齐攻向白冰。 单单孙安光一人的话,白冰并不放在眼中,但围攻她的那些人中有着四名地魂境中后期的魂师,这让她感到十分厚重的压力。 白冰施展起白莲剑法,破开四周的攻势,抓住包围空缺的间隙,朝着脊谷山脉更深处跑去,哪怕遇不上夜羽剑主,只要碰到任何有侠义之心的魂师,都有寻求一线生机的机会。 陆风藏在暗处远远看着白冰施展的白莲剑法,心中不由一惊。 白冰对白莲剑法的领悟更精进了许多,在这套剑法上,就算没有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也距此不远了。 不久前,在白云城中,白冰施展这套剑法对付邵飞翼时,可还只有圆满的层面。 其实陆风不知道的是,那日在同邵飞翼交战过后,白冰向他讨教询问的那关于动静之势的理解感悟,陆风的回答对白冰深有启发,也正是因为陆风的一番理解,才让白冰在白莲剑招上的一些郁结豁然开朗,境界自然而然的提升了上去。 靠着无限接近返璞归真境界的白莲剑法,白冰以地魂境初期的实力生生拖住了五名地魂境魂师,四名五行境魂师的围攻。 但陆风明白,这样的局势用不着多久就会被打破,白冰只能拖住一时,如果不想办法帮她解围,不出一柱香时间,她定会被那几名地魂境实力的护卫所擒住。 “当遇不可敌之敌而非战不可时,该如何?” “借势以战!” 陆风脑海中浮现书老曾经的教诲,眼前的战局非他所能左右,地魂境级别的战斗哪怕他解禁七魄之阵,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面对白冰即将陷入的困境,陆风的心却变得愈发平静,脑海中无数个破局之法极速翻转,一套缜密的救人计划慢慢形成。 “希望你能坚持到我回来,”陆风最后看了眼奔战中的白冰,随后身影快速的穿梭在脊谷山脉之中,寻找着他所想要的东西。 在山脉之中,最容易借到的“势”,非魂兽莫属,但也并不是所有的魂兽都能瞎招惹。 陆风必须寻找到一头能与地魂境魂师相抗衡的魂兽,且非擅长速度一类,否则以他的实力别说是借势,恐怕自身都会难保。 借魂兽之势,打破孙安光与白冰双方的战局,将一头合适的魂兽惹怒,并祸水东引至孙安光一行人身上,从而救出白冰。 这便是陆风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有很大赌的成分在,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魂兽,或者白冰坚持不到回援,那后果不堪设想。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陆风没跑多远就被一头强大的魂兽拦住了去路。 “缠心鬼蛛!” 在陆风身前三十米外,一张巨大的蛛网织在两颗巨树中间,一只两米大的蜘蛛正悬在其上,碧绿色的眼珠在黑夜之中尤其的显眼。 从缠心鬼蛛的体型和蛛网的大小,陆风一眼看出眼前的这头鬼蛛已经成长到了地魂境层次,是一头实实在在的地魂兽。 虽然这头缠心鬼蛛的实力足以拖住孙安光一行人,但陆风心中却没有多少把握完成他的计划。 缠心鬼蛛虽然并不擅长速度,但它喷吐出来的蛛丝速度极快,且蕴含剧毒。 一旦被蛛丝缠住,以陆风的实力别说是抵御其上的毒性,恐怕连挣脱都没办法办到。 缠心鬼蛛的蛛丝极具韧性,比之一般五行品阶的魂器还要强韧。若是用它炼制成捆绑类的绳索,恐怕连地魂境魂师都难以挣开。 若是可以选择,陆风绝对不会挑选这头缠心鬼蛛。但眼下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执行他的计划。 因为,缠心鬼蛛的目光已经盯上了他。 在这脊谷山脉之中,被一头地魂兽盯上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在这黑夜之中。 陆风在接触到缠心鬼蛛目光的一瞬间,便已经转身跑开,也多亏了他丰富的阅历才躲过了缠心鬼蛛的攻击。 在陆风离开的瞬间,一缕蛛丝便覆盖到了他原来所处的位置,若是反应慢上一丝,恐怕他现在已经成了鬼蛛的网中餐。 一击未果,缠心鬼蛛似乎有些不愿离开自己所织的蛛网,并没有深追逃走的陆风。 或者说,陆风的弱小,还不值得让它放弃蛛网去追杀。 在缠心鬼蛛眼中,陆风的“美味”和“价值”,还比不上一头普通的五行魂兽。 这让得陆风很是无语,他虽然担心会死在鬼蛛手中,但更不愿看到鬼蛛那般无动于衷的模样。 事已至此,再绕远路另寻别的魂兽,恐怕会来不及。 看来只有尝试惹怒它才行! 陆风心中思量着,在距离鬼蛛一百三十米处取出了幽冥弓,黑夜之中的幽冥弓浑身漆黑如墨,不透半丝寒光。 一支同样漆黑如墨的箭羽搭在弓身之上,起弓,拉弦。 这是陆风特制的箭羽之一,名为“火磷箭”,其上覆盖的漆墨磷虽比不上制作雷火珠的赤硝,但同样有着可怕的爆裂威势。 火磷箭虽伤害不了缠心鬼蛛分毫,但却能将它苦心编织的蛛网所烧毁。 陆风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咻~咻咻~” 一连三箭,三箭齐发。 箭羽如同流星般极速划过这片黑夜,精准的穿过远处搭在两棵巨树中间的蛛网,将其瞬间点燃。 落地后的火磷箭精准的插在泥土之中,其上火焰被土石覆盖熄灭。 巨大的蛛网燃起屡屡青烟。 “吱~” 缠心鬼蛛愤怒的尖叫起来,叫声十分尖锐刺耳。 收弓,跑。 陆风见缠心鬼蛛已成功被激怒,立刻朝孙安光一伙的方向逃去。 缠心鬼蛛口吐缠丝,快速的追着陆风,八条渗人的蛛腿踏在树木、泥地之上,印出一个个深厚的凹陷。 陆风拿出狐狸眼罩,改变自身气息,成功的将缠心鬼蛛引到了孙安光一行人处。 这时的白冰已经伤痕累累,手中长剑也已出现道道口子。 “轰~” 孙安光手下,一名地魂境后期实力的魂师一掌拍向白冰。 白冰虽已横剑抵挡,但却低估了对方掌力,长剑被一掌拍断,余势落在她的身上。 白冰整个人被震到了远处一棵大树旁,口溢鲜血,脸色苍白。 也正在此时,陆风“带着”缠心鬼蛛赶了回来。 脚踏玲珑步,身影如鬼魅一般从孙安光等人的眼前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几乎混进了他们的人群之中。 孙安光等人尽皆一愣。 缠心鬼蛛已达地魂兽级别,灵智初成,当下便认为陆风和孙安光一行人是同伙,见对方不少人手持兵刃,散发杀意,缠心鬼蛛的愤怒直线上升,朝着人群中央的陆风扑了过去,同时四条蛛丝喷吐,缠向两侧的几名护卫,其中一条的目标正是躲在护卫身后的孙安光。 “公子,小心。” 护卫见状已经来不及防卫,他虽有实力躲开,但身后的孙安光却无论如何反应不过来。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那名护卫毅然而然的挡在了孙安光身前,被一缕蛛丝缠住。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忠心护主,而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尚在孙家掌控之中,一旦孙安光此行出了意外,他的家人可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家伙交给你们!” 孙安光恐惧的看了眼缠心鬼蛛,朝其余一众手下喝道。 至于那名救他性命的护卫,孙安光没有表现出半丝同情和怜悯,更没有半句关怀。 别说只是一缕蛛丝,就算真的丧命,在孙安光看来也是护卫应尽的责任。 一众护卫心中虽极度不满,但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好冲着缠心鬼蛛杀去。 孙安光见危险已经解除,眼中淫光再度泛起,猥琐的朝靠在巨树上调息的白冰走去,手中已经暗暗运转起他从父亲那边学来的“情丝缠手。” 陆风混迹在一众护卫之中,一同对抗着缠心鬼蛛,那些护卫虽然心中已经察觉这头突然而来的缠心鬼蛛是陆风引来,但眼下却抽不开身去怪罪。因为那名先前被蛛丝缠住的护卫,此刻已经失了心神,开始胡乱的攻击身边的人。 缠心鬼蛛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这个“缠”字,它所缠的不仅仅是敌人的身体行动,还缠住了敌人的心。 一旦中了蛛丝的毒素,整个人会变得癫狂好战,六亲不认,直到将身边的人全部杀光为止。 一头缠心鬼蛛便已十分难缠,再加上一名失了心的护卫,整个场面顿时不受控制,乱作一团。 借着混乱,陆风脱离了战斗范围,逃向远处。 此刻缠心鬼蛛的怒意已经不单单是陆风一人,而是所有的护卫,虽然看见逃离的陆风但却没有去追赶,而是继续同四周的敌人纠缠。 而一众护卫则是因为孙安光还停留在不远处,他们虽然有逃跑的能力和实力,但却没逃跑的胆子。一旦他们撤离,缠心鬼蛛必然会对孙安光下手。 众人心中又是对孙安光一阵咒骂,尤其是见他还在猥猥琐琐的“摸向”那名女子。  第四百章、醉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第四百章、醉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陆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孙安光身侧不远,见孙安光抬手准备摸向白冰,当即大声喝止。 “住手!” 孙安光一惊,见远处冲来的陆风,当即手起掌落,拍在了白冰肩膀处。 白冰正处在调息关键时刻,面对孙安光的这一掌,她并未感受到太大的威势,衡量之下决定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掌,以完成最后的调息。 双掌相对,白冰瞬间意识到了不妙,一缕极细却十分浓郁的气息顺着孙安光的掌心打入了自己体内。 孙安光见成功的将情丝缠掌力打入白冰体内,嘴角不由流露出一抹奸笑。 他对这套情丝缠功法十分自信,从他十二岁接触至今,但凡成功打出掌力的,从未有过败手。 这些年来,他凭借着这套邪功,凌辱折磨的女子已经数不清了。 陆风快步来到白冰身旁,见后者提防惧怕的神情,明白是因为自己隐匿气息加之佩戴脸罩的缘故,当即灵魂传音表明自己的身份,随后关怀问道:“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白冰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孙安光大笑了起来。 “中了我这情丝缠手,我劝你还是乖乖成为本公子的玩物,否则,让你魂丹破碎,修为散尽。” 说着,孙安光手掌一抬,一缓。 白冰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中透着一抹恼色,双手捂着小腹,魂丹处传来一阵剧痛。 白冰意识到孙安光的话并非虚言,若不能尽快化解压制体内的那道灵气,恐怕真的会被对方弹指间废除修为,甚至是成为对方的玩物。 “先离开这,”陆风朝白冰看了一眼,随后猛得丢出三个阵盘。 抑灵阵、隔灵阵、扰灵阵。 三座偏辅助类的阵法瞬息间布置成功。 这三座阵法品阶并不高,也没有困住孙安光的能力,陆风丢出这三座阵盘的目的仅仅只是想切断孙安光对于白冰体内那道灵气的感应。 “想跑!”孙安光愤怒的看着已经跑出四五米远的白冰二人,手掌如拨丝抚琴般荡了一下,一股掌力对空而发。 远处的白冰身形一凝,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若非有着三座干扰的阵法在,单是孙安光这一手,恐怕就能捏碎白冰的魂丹。 陆风见状,扶着白冰继续逃跑,同时,袖口中甩出一个布囊。 “砰~” 布囊在丢向孙安光的途中破碎,漫天的灰绿色粉尘弥漫,阻断了孙安光的追击。 这是叶梵给的剧毒烟粉,虽不足以杀死地魂境级别的魂师,但却能让他们修为暂时压制三成,并且浑身奇痒无比。 孙安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在这危险的脊谷山脉,尽管美色当前,他也不敢胡乱闯入毒粉之中。 看着白冰离去的方向,孙安光嘴角挂着淫邪笑意。 “中了情丝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迟早会成为本公子的玩物。”…… 陆风和白冰跑了大半个时辰,确定身后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歇息。 二人在脊谷山脉中寻了一处幽静的洞口,陆风检查了一下四周环境,在确定没有魂兽居住后,二人走了进去。 陆风寻了一处较为干净些的地方,随手拿出一块毯子铺在地上。 考虑到洞内有些潮湿阴冷,陆风朝白冰说道:“你先在这调息恢复,我去捡些木柴生火。” “小心些~”白冰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这里地魂兽颇多,要不还是别出去了,以防意外。” 陆风突然想起在麒麟环中有着一张“木桌”,那是在万骷王纳戒中得来的东西,七斋素心戒便是放在这张实木的桌上,当初陆风的注意完全被素心戒所吸引,顺手将这巨大的木疙瘩扔进了麒麟环,此刻正好用来生个火。 陆风内视麒麟环,操控着一旁的一柄普通匕首想砍下一块木头出来,但却发现木疙瘩上只出现了淡淡的浅痕,质地十分坚硬。 一番尝试后,陆风最终也只在伏巽刻刀的帮助下割了一小块木头出来,而且还是角落边边上濒临脱落的朽木。 这不由让他有些诧异,这不起眼的巨大木疙瘩,竟然有如此高的品质,就算是以伏巽刻刀的锋利,也只能撼动它的边角。 不过,好在这木疙瘩,可燃。 虽然割裂的木块不多也不大,但在燃烧后,山洞内也算温暖了不少。 白冰此刻已经入定,盘膝坐在毯子上恢复着伤势。 陆风愣神间打量起火堆,陡然间发现这木头虽然可燃,但硬度极高,烧了那么久竟然只损坏了表层的一些木屑。 按这速度,这小小的火堆恐怕能烧个几天几夜。 “嗯~” 一声轻吟响起,陆风看向声音来源,见白冰眉头微皱,额头满是汗水。 “情丝缠的掌力恐怕没那么容易化解,”陆风心中有些担忧,对于情丝缠这门邪功他曾经作过一些调查,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化解,除非修为突破至天魂境。 考虑到孙安光的实力,虚浮而不稳定,显然是依靠药物和邪功提升上去,同样是地魂境,他的灵气质量远不如白冰,从这方面考虑,白冰或许有着一丝化解的机会。 情丝缠这门功法原本是邪派中人用以控制手下所用,后来被色心之人所得,用以控制玩弄女子。 据史料所载,在三劫时代,曾有一名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将情丝缠练到了顶层,能同时炼化数百情丝,藏于体内,被他所掌控的女子都可以组成一个宗派。 发展至今,情丝缠功法已经不完整,孙家手中的情丝缠只剩下初篇,所能练就的情丝也顶多两三条。 孙安光虽有着地魂境实力,但充其量只能勉强炼制出一条情丝,此番用出,恐怕未来大半年的时间都将用来重新炼制情丝,且每一缕情丝的炼制都需耗费大量修炼资源。 由此可见,孙安光对于白冰的觊觎之心有多么强烈。 一个时辰过后,白冰美眸睁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哀怨叹息了一声:“这道掌力太过精纯,我化解不了。” 陆风闻言一愣,看来孙安光在情丝缠这功法上倒是没投机取巧,所凝聚的情丝还真是日日夜夜炼制。 一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耗费大半年时间所炼制的一缕本源灵气,若没有投巧存在,同级别的魂师确实很难化解。 陆风安慰道:“情丝缠这门功法比较特殊,虽然暂时无法化解那道灵气,但只要你的实力突破至天魂境,便能轻易解开。” “夜长梦多,”白冰有些担忧,以她现在的状态若是遇上孙安光,便好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后果不堪设想。 “可有立刻化解的法子?” 陆风犹豫了一瞬,开口道:“想化解情丝缠掌力,除了自身修为突破到天魂境外,还有一种办法。” 白冰闻言一喜。 “找一名实力高出你的魂师,让他打入一道本命灵气,将情丝缠掌力冲出,然后再让那人将本命灵气牵引出。” 白冰脸色凝重,本命灵气可不比普通的本源灵气,本源灵气一年半载的便能恢复,而本命灵气却是需要耗费修为,折损寿命,且恢复极难。 白冰惨淡一笑:“其实这道灵气留着也没事,只要离那人远远的就行了。” 陆风点头,转念又提醒道:“中了情丝缠的人,不能动情和破身,否则会剧痛而亡。” 白冰一愣,面露苦涩。 她能克制自己不去动情,但破身这一块却无法控制,家中替她安排了亲事,恐怕难逃被人破身的命运。 想到自己的命运,白冰心中更是酸涩痛楚,若非为了宗门,她绝不会妥协。若是可以选择,让她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她宁愿随便找个不反感的异性。 想至此,白冰的目光无意间瞥了陆风一眼,突觉心口隐隐有些作痛,明白是何缘由下,顿时大感羞涩。 陆风察觉到白冰的异样神情,疑惑道:“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冰看着山洞内火光忽明忽暗,心中的苦涩大有不吐不快之感,极其渴望找人倾诉一番,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陆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准备坐下慢慢倾听,却见白冰指了指自己身旁。 毯子上还有不少空余位置。 陆风上前坐在白冰身旁,看着木柴堆上的火焰燃燃摇曳,耳边传来白冰轻柔的声音。 “在玄天大陆北部,有一处名为雪域的地方,你听过那个地方吗?” 陆风微微一笑,何止听过,他便是在那长大的,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略有耳闻,曾经在书海的地域志中看过相关介绍。” 白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和雪儿是那里一个普通宗派的弟子,父亲是这个宗派的宗主,大概在三年多前一个超级大宗派的使者路过我们宗门,看中了我和雪儿的相貌,也不知那人给父亲灌了什么迷汤,父亲竟然同意将我和妹妹一起下嫁过去。” 白冰的情绪显得有些悲伤,突然朝陆风问道:“有酒吗?” 此刻的她,很想一醉解千愁,虽没喝过多少酒,但也知,醉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第四百零一章、就是聘礼! 第四百零一章、就是聘礼! 陆风在麒麟环中确实放着一些酒酿,但酒劲都十分的冲,担心白冰会喝醉,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一壶较为轻淡些的“红灼宵”。 白冰取过酒壶,轻轻抿了一口,忧愁更显几分,继续说道:“二女共侍一夫本就是极其羞怯之事,更何况那人还是我亲妹妹。” “当初再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连同雪儿一起连夜逃出了宗门。” 说到这里,白冰脸上浮现一丝后悔,有些自责道:“前不久,我在这里又碰见了那个大宗派的使者,他也认出了我。” “原以为他会动手将我们抓回去完婚,但他却将父亲当初承诺的事情告诉了我,若是我早知这些隐秘,肯定不会和父亲大闹。” “原来在三年多前,宗派因树敌太多,被四处针对,已经面临难以保全的局面,为了宗内上千弟子的性命,父亲才不得已求助那名路过的大宗使者,而对方的开价却是要我和雪儿二人。” 陆风被白冰的情绪感染,心生同情,不禁也取出一壶酒水喝了起来。 “在我和雪儿离家出走的这三年里,那个大宗非但没有半分怪罪下来,反而一直扶持帮助着父亲,助他稳定了局势。” “如今,不管是出于报恩还是履行承诺,我和雪儿都已经决定委身于那个大宗。此番回去,恐怕用不着一年半载便会完婚。” 白冰有些惨烈的笑了笑,“我如今对这门亲事已经不反对了,只是委屈了雪儿。” “这情丝缠的掌力我也不打算化解了,正好完婚之日便让我痛死好了,这样一了百了,雪儿也不会太过委屈,也不会出现姐妹共侍一夫的尴尬。” 陆风感受到白冰已有赴死之心,不忍看着她就这样香消玉殒,开口劝说道:“虽然有恩应报,有诺也要兑现,但并不一定非要牺牲自己。那个大宗既然在知道你们离家出走后依旧庇佑着你们的宗派,想来不是不讲理之人。何不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这份恩情以其他的方式报答。” 白冰无奈苦笑一声,抿了抿嘴,说道:“这么多年的庇护之恩,就算我突破至天魂境,哪怕达到天魂境后息,对那个大宗而言也毫不起眼,如何能报?” 陆风目光透着精光,认真道:“天魂境后息都不够,那便修炼至半步圣魂境,若是还不够,那便破了它,成为真正的圣魂境强者。” 白冰被陆风无意间散发的凌厉气势所惊,对于圣魂境这个境界,她从未奢望过,但她却从陆风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心境,仿佛圣魂境…也非不可破之。 白冰心中想着,不由多了一丝自信,如今自己宗派的功法已经修复完整,自己年龄也不过二十出头,距离第一纪年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就算没办法触摸到圣魂境的门槛,但只要突破到天魂境后息,就算是那个大宗想来应该也会重视自己的意见,不会做出逼迫自己完婚之事。 可是,如何拖得了这几年的修炼时间? 难道一直躲在东元灵狱,不回宗门? 可若是那个大宗生气,不再庇护宗门,又该如何? 一时间,白冰因为陆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起了百般心思。 良久,白冰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准备牺牲自己嫁入大宗,争取为妹妹换来三年修炼的时间,白雪的修炼天赋不差,若能在三年内突破到天魂境,或许能改变命运,届时大宗也绝不会再要求她下嫁为妾。 毕竟,天魂境魂师的尊严,不可辱。 可如何能让那个大宗同意自己的要求? 白冰思量着,眉头不由皱成了一团。 想着当初那个大宗送来的那些聘礼,单是修炼资源便足以供自己所在的宗门维持十多年,更何况还有数不尽的天地灵宝。 “若是把这些退回去…” 白冰刚浮现这个念头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退还聘礼无异于折了那个大宗的面子,万一真的惹恼了对方,后果可难以承担。 陆风看着白冰自言自语嘀咕着听不清的话,模样显得有些有趣,不由笑了笑,“故事说完了?” 白冰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脸色显得有些微红,尤其在火堆的印衬下尤为迷人,脑海中万般杂念让她看上去有些迷糊,透着一丝独特的媚态。 “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白冰有些感慨,叹了口气道:“恐怕那个大宗不会给我那么久的修炼时间,我也等不到变强改变自己命运的这一天了。” 陆风犹豫了一下,不忍看到白冰走向如此命运,取出麒麟环中的寒心剑,递了过去。 寒心剑出现,山洞内的气温陡然降低了不少,就连那火光也为之摇曳,黯淡了几分。 白冰眼前一亮,看着陆风递来的长剑,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又十分强大的冰寒之气,还未触碰,心中便已断定,此剑的品阶定然极高! “这是…?”白冰疑惑的看向陆风。 “这剑给你,”陆风将寒心剑送至白冰手中,微笑道:“不管那个大宗有多强,面对天品的寒系宝剑总会有退步的余地,就算不能推掉婚姻,延迟个三年两载想来应该不是问题。” “不行,这太贵重了,”白冰惊得急忙推辞,天品级别的寒系宝剑,她所在的宗门中也就只有父亲手中有着一柄,品阶还远不如眼前这柄,只是堪堪达到天品的层次,饶是如此,那也成了宗派的镇派之剑。 白冰心中衡量着,若是父亲手握这柄寒心剑,实力必定大涨,同境界以一敌二不说战胜,拖住敌人肯定不成问题。 一宗拥有两柄天品宝剑,对于宗门顶尖实力而言无异于是一种提升。 多了这柄宝剑,那些势均力敌的宗派定然不会再贸然进犯。 可以说,那个大宗给的聘礼是能提升整个宗派弟子实力的修炼资源,而陆风给的这柄宝剑,则是提升个人的实力,两者对于宗派而言都极具帮助。 聘礼… 白冰脑袋猛然“嗡”了一下,小脸瞬间羞红,心口不由猛烈一痛。 “他给我这柄长剑…不会也是聘礼吧?” 白冰心念转动,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下意识的将陆风给的长剑同大宗的聘礼相较一谈,心中不由倍感羞涩。 因为情丝缠的缘故,白冰很清楚的感受到那丝情动所带来的刺痛,一时间连抬头看陆风的勇气都没有,支支吾吾的避开着陆风的目光。 陆风察觉到白冰脸色不对,看上去十分痛苦模样,当即关心道:“怎么回事?可有不适?” 白冰脸色更红了一分,不敢回应真实的感觉,撇过身,找了个借口回应道:“是那贼人在搜寻我们,牵引动了我体内的那道灵气。” 陆风顿时脸色一变,他知道孙安光确实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受到情丝缠功法所打出的那缕灵气。 “凝神,静气。” 陆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迅速走到洞口处,布置了几座隔绝灵气感应的阵法,有着这些阵法在,除非白冰在山洞内大肆释放灵气,否则孙安光很难再感应得到。 布置完毕后,陆风回过身发现白冰脸色红润,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不由打趣道:“是不是这股红灼宵太烈?你喝醉了?” 白冰避开了陆风的目光,微微一笑,媚雅绝俗。 “确实有几分醉意,这是那本老街酒馆得来的酒谱中所记载的酒酿吗?” 陆风坐回毯子,“没错,那本酒谱上还记载了不少美酒,我的一个学生在这方面有些天赋,这些日子酿造了不少。” 白冰手中依旧握着寒心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收下陆风这份大礼,她怕无法偿还这份恩情。 陆风见白冰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解释道:“这柄寒心剑其实就是在之前白云城那个试炼秘境中得来的,想来那个试炼之地和你所在的宗派应该有所渊源,所以这柄寒心剑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不用太过在意。” “寒心剑?”白冰脸色满是惊喜,她之前一直握着手中不曾拔开,故而没有看到剑身上的文字,此刻听陆风所言,忍不住拔了出来。 再看到寒心剑三字后,白冰脑海中的万般杂念全都解开了,心中大有一片开阔无垠的喜悦之感。 陆风猜测的没错,这柄寒心剑确实与白冰所在的宗门,渊源极深! 再得知手中长剑乃是寒心剑后,白冰顿时轻松了很多,再也不用担心与那大宗间的婚姻之事,而且她有了合适恰当的推辞借口。 因为她的父亲,也就是宗派的宗主,曾经有过扬言,若谁能找回这柄创派之初的镇派宝剑,谁就能成为下一任宗主,以及迎娶他的女儿。 这柄寒心剑,对白冰而言,就是聘礼! 白冰眼角的余光不由再一次偷偷瞥了陆风一眼,心口再次不受控制的疼痛异常。 这一刻,她确确实实的明白,身旁这道看上去并不伟岸的身影,已经深深拓印在了自己的心房。 第四百零二章、是你的伴侣吗? 第四百零二章、是你的伴侣吗? 得知寒心剑的来历后,白冰终是收下了这柄天品长剑。 “寒心剑虽与我宗派渊源极深,但我也不能白拿你如此贵重的物品。” 白冰说着从纳具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打造的十分精致,其上镌刻着极美的莲花纹路。 “这枚莲花令给你,”白冰有些怯生生的将令牌丢给了陆风,转过身轻声说道:“我宗门名为天莲宗,这枚莲花令有着极大的权力,见令如宗主亲临。若是以后遇上麻烦,我与宗门定当竭力相助。” 其实,莲花令对于天莲宗的真正象征,白冰并没有说,她也不好意思说。 陆风看着手中的莲花令,对于白冰的身份终是清楚,当初在雪域时,他也曾听闻过这个势力。 虽然用到这枚令牌的可能性不大,但陆风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见陆风收下令牌,白冰大着胆子,声音满是羞怯的说道:“风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陆风愣了愣,白冰对自己的称呼一向是‘陆导师’,此刻突然变成了风大哥,加之在这幽暗的山洞之中,不免有些暧昧感。 “什么事?”陆风朝火堆旁微微挪了挪。 白冰坦言道:“此次回去后,我有信心推了大宗的婚事,但需要你的帮助。” 陆风听到是关系白冰的终身大事,当下认真回应道:“白导师,不知需在下如何相助?” 白冰努了下嘴,“都一同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叫白导师未免生分了些,风大哥就像之前在灵狱那般,喊我冰儿就行,我不介意了。” 陆风回想起白冰话中指的场景,那时候纯属是为了演戏赶走周志才唤的“冰儿”,并非真的热切如此。 “白…白姑娘…” 白冰见陆风窘态,不由笑了起来,暗以为对方羞窘不好意思突然改变称呼,当下也不再勉强,强忍着心口传来的阵阵刺痛,继续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天莲宗对于这柄寒心剑已经找寻多年,我父亲也曾扬言谁能寻得便将我和雪儿许配给他。” “此番回去,若是大宗再度提及婚事,我想借风大哥之名将婚事推掉。” 说到最后,白冰的语气渐渐轻了下去,还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 若是真有此举,必然会为陆风树敌不少。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明白里面的轻重,但比起未知的危险而言,他同样不愿眼睁睁看着白冰被逼嫁人。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你当挡箭牌了,”陆风豁达的笑了笑,尽量不给白冰增添任何内疚和负担。 “谢谢,”白冰心中一暖,“我会尽量保护好你的身份,若是那个大宗逼问,我就说你在外历练,需要一年半载后才会来找我。” 陆风点了点头,不管是为了白冰还是为了自己,他都必须尽快找到提升魂盘品质的方法,否则未来的那些危险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抵御。 白冰感受到陆风似乎有着不少心事,想开口询问,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山洞内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心口隐隐的有些刺痛,白冰内视着体内的那道灵气,依旧拿它没有半丝办法,回想陆风之前的表现,好奇问道:“风大哥,你对情丝缠这门功法好像很了解?” 陆风闻言,喝了一大口壶中酒酿,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曾经遇到过一位同样中了情丝缠掌力的人。” 白冰不禁好奇:“那人后来治好了吗?” 陆风缓缓说道:“她的情况比你严峻的多,在我遇上她时,她除了身中情丝缠掌力外,体内还被打入了三十六枚“寒骨钉”,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白冰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道:“也是孙家的人干的?竟下如此毒手。” 关于这点陆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进一步细说,否则白冰不难推测出是在地玄域之中发生的事情,更可能知道他就是夜羽剑主的事情。 “他死了吗?”白冰同情中带着一丝苦涩。 陆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她还活着。” 白冰一惊,身中三十六枚寒骨钉竟然还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那他体内的情丝缠掌力化解了吗?” 陆风点了点头,“我当初在她体内打入了一道本命灵气,将情丝缠掌力冲了出去。” “本命灵气!”白冰大惊,难怪陆风之前会提这个化解的办法,原来他都用过了一遍,这可是会折损寿命,耗费修为的本命灵气啊。 白冰心中突然觉得有些酸涩,也意识到陆风和那人的关系不寻常。 “她…是个女人?” 在听陆风说及三十六枚寒骨钉入体后,白冰先入为主的将那人认作了一名男子,但此刻心中却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是你的伴侣吗?”白冰一颗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 陆风笑了几声,“当然不是,那时只是初次见面,恰逢我练功出了岔子需要将过去一段时间所提升的修为尽数散去,同她也算有缘。” 至于本命灵气折损的寿命,也在后来的历练中通过一团特殊的天地灵气给补了回来。 白冰闻言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原来你的实力就是这样跌落的啊?” “也不全是,”陆风解释道:“本命灵气只是折损了一小部分修为,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血族设计的缘故,受了很重的伤。” 关于血族,白冰了解的并不多,陆风详细的将他所知的那些事情陈述了一遍,让白冰有着一些提防。 只是说到最后,白冰因为伤势和酒意的缘故已经睡了过去,但睡姿却不是平躺,而是倚靠在了陆风身上。 二人背靠着背,静静的坐着。 陆风也没有去打破这片宁静,他清楚白冰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十分疲惫,这一刻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 在这幽暗的山洞之中,陆风和白冰一躲就是三天。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陆风和白冰聊了很多,交谈了对剑道的理解,交流了当导师的感受,聊了山川日月,谈了恩怨情仇。 陆风也曾抽身离开过山洞,但发现孙安光等人依旧在这脊谷山脉中搜寻,无奈只好继续躲回山洞。 在休息的时间里,陆风暗暗修炼着从崇心塔中得来的那篇瞳术,根据记载得知,祛邪灵眸虽在药道上的用处更大,但陆风一番修炼下来发现在实战上同样有着极大的用处。 祛邪灵眸,共分三个境界。 第一层,透灵境,练成后可看清魂师体内灵气的运行,对于身染邪障之气的魂师能更精准的把控,将其体内的邪障之气予以祛除。 第二层,透骨境,修炼至此可透骨而视,能看清魂师骨骼之中所存在的隐患。 第三层,透魂境,一眼入魂,可以清晰的看出魂师灵魂所存在的伤势。 在祛邪灵眸的介绍篇中,著者着重强调了一点,此术修炼不当必损心性,心术不正者练之,必将走火入魔,轻则双眼具瞎,重则魂泯道消。 对于这个“警告”陆风在修炼三天后也明白了缘由,祛邪灵眸修炼至第二层以后目光便能透过一般的衣物,若是用于邪道,偷窥女子之类,却实有损心性。 修炼过后,陆风也明白轻雪看不上这篇瞳术的原因了,实力达到她那个境界,单是魂识感应便能轻松做到祛邪灵眸第三层,又何须多此一举修炼瞳术。 但对陆风而言,目前只有五行境的他灵魂强度根本不够,魂识外放也只能感应到敌人的位置和动静,根本达不到细微层次。故而祛邪灵眸他还是练了起来。 在修炼至第一层透灵境后,陆风已经可以看到白冰心口处附着的那一缕灵气,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却只能干看着,处理不了。 …… 第四天一早,陆风再次离开了山洞,前两次他不到半个时辰便赶了回来,但这一次足足到了正午时分都不见身影。 山洞中的白冰愈发等得心焦,从未有过的担忧浮现心头,每每想到陆风的身影心口便不由自主的疼痛,这几日下来,疼痛感与日俱增。 正当白冰准备不顾一切出去找寻陆风时,山洞外传来了一阵动静。 白冰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再确认山洞外只有陆风一人后,紧张的心终于安定下来,随后见到陆风衣衫凌乱,衣摆更是沾上不少污黑血渍后,白冰小脸不由猛然煞白。 陆风手中捧着一盆奇异花卉,正是在回来路上发现了这株“斑驳血兰”,他才耽搁了那么久。 不同于普通的兰花,斑驳血兰通体洁白无瑕,株型修长,叶姿俊秀,无数洁白的叶子中,镶嵌着一颗血色斑驳的花蕊,四周一根根像利剑的叶子好似一名名护卫,无时无刻不再守护着它们的公主。 斑驳血兰花不仅外形极其隽丽出众,其香味更是清醇久远,有斑驳血兰在的地方,其它花卉的香味根本不能与之争锋。 也正是因为它与众不同的香味,让它有了隔绝灵气感应的功效,被药师界誉为不可多得的瑰宝之一。 第四百零三章、我等你… 第四百零三章、我等你… 回到山洞,白冰紧张的打量着陆风,再确定他没有负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目光看向陆风手中捧着的花卉。 “这是什么花?好香的气味。” 白冰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斑驳血兰花散发的气味让她感到十分的安宁。 “斑驳血兰花,”陆风介绍道:“有了它,你再也不用担心情丝缠留下的掌力,它散发的气味能隔绝那人对你的感应。” 白冰闻言心中一暖,她恍然明白陆风采这株花回来绝非是他所说的偶然遇见,恐怕之所以这么久才回来全然是因为特地去寻找此花的缘故。 实际上,陆风之所以回来慢,并非白冰所想,斑驳血兰花也确实是他偶然遇见,只不过为了得到此花,他和守护在兰花旁的一头凶兽纠缠了许久。 “谢谢,”白冰脸色微红的接过花卉,有些赞佩道:“没想到风大哥在花卉一道上还有这么深的学识。” 陆风淡淡一笑,“其实我对花卉了解的也不多,之所以知道这株斑驳血兰花的来历,是因为我在书海中无意间看过关于它的美丽传说,印象有些深刻罢了。” “花还有故事?”白冰愣了一下,转而期待的看向陆风,很想听一听他口中的传说故事。 陆风点着头微笑道:“传说中存在一个名为青湖山庄的地方,那是一个连三流宗派都称不上的普通势力,庄主生有一女,因其自幼便十分喜好白兰,庄主便下令庄内花奴将整个庄内全部种满了白兰花。” “其中一名花奴因为打理白兰花的缘故,与小姐接触的越来越多,两人暗暗互生情愫,但自卑的花奴担心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小姐,一直将心意埋藏。” “但感情之事又如何能抑制得住,越是压抑自己那份情反而愈加浓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花奴担心庄内白兰花受到摧残一整夜都在冒雨照料着,后来染上了风寒。” “小姐出于担心偷偷跑来照料,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情难自控,终是捅破了那层关系。之后的日子里二人时常偷偷见面,行着烈火干柴的鱼水之欢。” “谁知好景不长,二人的事情被一个家奴撞破,很快传遍了整个山庄,庄主气愤不已,下令要处死花奴,小姐拼死相救以死相逼才保住了花奴一条性命。” “后来,花奴被庄主囚禁在地下牢笼,并要求小姐终身不得再与其相见,否则便将其处死。小姐万般哭求都无用,最终只得将相思寄托在白兰花之上,满园的白兰花在小姐的照料下越发茁壮,那名花奴虽然见不得地上情形,但每当兰花香味透过缝隙传来,他便知小姐的心意从未有过改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多月,突然有一天,花奴再也闻不到花香,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出于担心,他打破牢狱闯了出去,却是发现庄内满目狼藉,尸横遍野,白兰花已全被摧残凋零,只剩下一根根枯萎的枝头,庄内上百口人无一生还。” “在一处凋零的兰花丛中,花奴找到了小姐的尸体,还找到了小姐的绝笔血信,全文只有八个文字,与君相恋,至死无悔。” “花奴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卑微,接下来的几十年他一边寻找着灭庄的仇敌,一边重修着庄内的景色,漫山遍野的白兰花再度绽放,但却只剩他独自一人欣赏。” “最终查清灭庄的仇敌是庄主以前留下的旧怨,那人也是复仇而来,同为可怜之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花奴心中早已无恨,只剩数不尽的不甘与相思。” “无仇可报的花奴,余生全都在照料着那些白兰花,日日对花饮泣,夜夜以泪洗面,将对小姐的相思爱恋全部寄托在了白兰花上面,渐渐的白兰花上开始浮现点滴斑驳,如同血迹般的惊心。” “那一株株寄托花奴心血的白兰花也渐渐变异成了血兰花,每当花朵成熟绽放时,那一片片洁白无瑕的叶子上便会布满斑驳血渍,透着一份凄美感。” “世人皆道:那是花奴的心头血,是花奴对小姐的相思泪。” 听着陆风讲述的故事,白冰不由有些痴了,再看眼前这株斑驳血兰花时,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温柔与怜爱。 在斑驳血兰花气息的覆盖下,哪怕近在咫尺的陆风都丝毫感应不到白冰的气息,更何况远在天边的孙安光等人。 此行除了带回这株血兰花外,陆风还带回了一个消息。 “孙安光一行人已经离开脊谷山脉。” 白冰闻言有些意外:“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离开了?” 陆风道:“或许是因为夜羽剑主的缘故,在脊谷山脉深处发现了几头天魂境实力的凶兽,已经被夜羽剑主除去,留在那里的无上剑意更是让所有人坚信夜羽剑主的真实性。孙家同夜羽剑主有仇,故而验证了此事后哪里还敢多留。” 白冰听到此事后心中并没有半丝欣喜,相反隐隐有些失落,孙安光等人既然已经离去,那他们也就不用再藏于山洞,经过这些天相处,她甚至暗暗想过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待下去,远离世间纷扰,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夜羽剑主也离开了脊谷山脉,你接下来有何打算?”陆风问道,他知道白冰来此脊谷山脉的目的是为了见一见夜羽剑主。 这几日相处下来,陆风也是知晓了白冰所言曾被夜羽剑主所救一事的具体情况,原是当初自己以夜羽剑主之名第一次历练结束,在回雪域的路上所路见不平的一桩小事。 那时候白冰外出遇险,遭到一头凶恶的雪猿追杀,恰逢陆风路过,这才得救。 由于那时白冰脸上带着面纱的缘故,陆风这才没了多少印象。 听到陆风过问前程,白冰情绪不禁有些低落,回应道:“也不知还会不会再遇上孙安光一行人,这里太危险了,我想先回东元灵狱,然后同雪儿一起尽快赶回雪域。” 白冰原本还有见夜羽剑主的心思,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清楚了自己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呢?”白冰心中其实十分希望能和陆风同行,一起赶回灵狱,那样子会很有安全感。 “我在玄风城还有些事情要办,我的一位学生也跑来这里了,”陆风坦言相告,他此行的目的本就在于将君子依带回灵狱,但玄风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临走之前他还想再去见上轻雪和君子默一面。 白冰微笑着点了点头,隐藏着心中的那丝失落。 “此次相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多加保重,”白冰将陆风送至洞口。 陆风想着白冰回去的那个地方,他终有一日也会回去,故而并没有太多分别的情绪,爽朗的回应道:“将来有机会我去天莲宗寻你叙旧。” “好,”白冰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看着陆风走远的背影,暗暗自语。 “我等你。” 原地失神了一会,白冰熄灭洞内的火堆,收起铺在地上的毯子和几个已经空了的酒壶。 毯子虽脏,但她却视若珍宝。 酒壶虽空,但她依旧怕洒一般,小心收了起来。 …… 玄风城,君满楼之中。 陆风从脊谷山脉回到玄风城,途径崇心塔看了一眼,但轻雪已经离去,等他再回到君满楼时,君子默也已经不在,只剩下君子依一人。 “陆导师,你…你真的来了?” 君子依看着出现在君满楼中的陆风满是惊讶,同时,眉宇间又浮现一丝早已预料的神情,心中满是疑惑:“混蛋老哥说的竟然是真的?他是怎么知道导师会来寻我?” 陆风微微板起脸,严肃道:“你擅自离团,我这当导师的自是要抓你回去。” 君子依撅了噘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脑袋微微低着,轻柔柔的说道:“导师我错了,我这就和你回灵狱。” “回去后训练量翻倍!” 君子依沮丧着脸,抱怨无果,想着君子默走前交待的事情,随即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陆风。 “这是我哥让我转交给你的。” 陆风疑惑的接过信函,里面大致的内容都是感谢教导舍妹等诸多话语,唯独信函最后有着突兀的两个字,“小绾”,文字中间有着一道血红。 常人见了,只道是君子默笔误的缘故,但陆风却知以君子默的性子,素来严谨追求完美的他,若是笔误绝对会重写一张。 此举只有一个可能。 “小绾有难!” 君子默想传达的正是这层意思。 陆风思绪急转,瞬间联想起无数念头,君子默信中的小绾指的自然是齐绾素,也就是自己曾经的剑侍,如今“夜羽剑主”声名大昭,按道理没人敢动小绾才是。 不对… 夜羽剑主至今未曾正式露面,外界也都只是通过他留下的剑势痕迹加上君家的宣传才确认的他身份。那些和他有着私仇的敌人必然不愿相信和接受这个事实。 而小绾作为夜羽剑主身边唯一的亲近之人,只要拿下她,必定可以逼夜羽剑主就范现身。 一瞬间,陆风便想到齐绾素出事的种种可能性,一股无形的杀意渐渐升腾而起。 陆风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受人威胁。 谁若触之,他必杀之! 第四百零四章、超天品辅助阵法 第四百零四章、超天品辅助阵法 “你先回灵狱,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陆风同君子依交待了几句,在君满楼中打听了一下消息后,立刻朝着绝阳镇方向赶去。 君子依一脸茫然的看着急急忙忙离去的陆风,心中大为疑惑,她分明注意到陆风是因为自己那混蛋老哥的信函才情绪大变,但那封信函她偷偷看过,里面全都是肉麻的感谢话语,都是寒暄的客套之词,并没有奇怪之处啊。 作为君子依的哥哥,君子默早已预料到她会偷看,故而并没有在信函中表露太多,这也和他谨慎心细的性格有关。 陆风并不担心君子依一个人赶回灵狱会遇上什么危险,早在黑风镇上他便知道有极其厉害的高手在君子依背后保护着她,虽然极少出手,但只要君子依遇上危险相信那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绝阳镇”,一座傍山小镇,位于玄风城西边不到百里之处,因为绝阳山的缘故,这座小镇上一大半面积都是终年照不到阳光的。 陆风之所以赶去那里是因为他从君满楼中得到消息:“夜羽剑主的剑奴曾在绝阳镇大开杀戒,原因是因为那些人出言不逊,侮辱了夜羽剑主之名。” 陆风了解齐绾素的性子,她并非弑杀之人,哪怕受了委屈也是能忍则忍,但却容不得旁人说夜羽剑主半点不好,那是她不可侵犯的逆鳞。 连续不停的赶路,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绝阳镇。 陆风穿行在镇上的各大街道,打听着齐绾素的消息,对于这位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夜羽剑奴,其关注度还是挺高的,陆风只问了三四个人,便知道了不少信息。 齐绾素原本住在一家名为“福源”的客栈之中,但前天那个客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将齐绾素抓了起来。 至于那些不速之客的身份,街头商贩所知甚少。 陆风在打听到福源客栈的位置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刚准备进去查看,却是被人一把扯进了一旁的弄堂。 陆风并没有警惕和反抗,他感应出了那人的气息,正是君子默。 “是我,”君子默表明着身份,他此刻易容改妆得已经全然大变,深怕陆风认不出来。 陆风平静点头,“我知道。” 对于君子默的气息,陆风又岂会不识。 “小绾被谁抓了?”陆风脸上透着一层冰寒,声音冷到了极致。 君子默皱着眉头,“应该是孙家。” 陆风目光森寒,冷声道:“轻雪她那半步圣魂境的实力没震慑住他们?” 君子默摇头:“孙家自然不敢挑衅半步圣魂境的威严,他们抓走你的剑侍,用的理由是你当初除去孙家第六位家主那一脉的血仇,讨个说法是假,目的恐怕是想进一步验证如今的夜羽剑主身份。” “孙家事出有因,轻雪若是动用半步圣魂境的实力威慑,且不说能不能瞒得住身份,其威信必然受到影响,很难再号令人族魂师齐心抗衡血族。” 君子默显得有些无奈,“孙家此次派了三 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前来,他们放话约夜羽剑主明日了结旧怨,能否瞒住身份,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了结旧怨?”陆风冷笑一声:“灭了他一脉,此仇如何能了结?” 君子默回应道:“在绝对利益面前,区区一名家主对孙家而言不算什么,明日只要他们识不破轻雪的假冒身份,认定她就是夜羽剑主,碍于半步圣魂境的实力,就算让他们再废一位家主,他们也绝不会犹豫。” 陆风闻言不禁有些担心。 “孙家既然派出三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显是有备而来,恐怕轻雪很难瞒过去吧?” 君子默点了点头,“若是动手,直面三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轻雪的身份必定会暴露。” “可有对策?”陆风问道。 “我原本想暗中救出小绾,对孙家行避而不见之策,但这样做无异于不打自招,反而会引起怀疑。”君子默苦笑叹气。 陆风思考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道:“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见那三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 君子默见到陆风的笑容,不禁一怔,熟悉后者的他明白,每当陆风浮现这般清冷笑意时,必有人会遭殃。 “可是有了计策?”君子默问道。 陆风描绘出一卷阵图,开口道:“找几个信得过的魂师,在明日见面的地方悄悄把这座阵法布下,回头我去找一下轻雪,让她明日委屈一下,给我当次阵心。” 君子默接过阵图的手一阵哆嗦,“拿半步圣魂境魂师当阵心?这是什么可怕的阵法?” 陆风嘴角再次勾起清冷的弧度,“这不过是一座奇特的辅助阵法罢了,只是品阶有些高。” “天品?”君子默心中一惊。 陆风微微一笑,若是由黑白二老所布,这座“万源覆流阵”的品阶甚至能无限接近圣品,这可是一座超天品的辅助阵法。 万源覆流阵原本是远古时代一些大宗用以培养弟子对境界的感悟所用,让他们提前感悟高境界的实力,一般都是恩师坐阵,将自己的修为境界分享给弟子感悟。 陆风推测,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体素质,轻雪入阵为心,他所能驾驭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呼吸。 君子默担心布阵时间不够,和陆风简单的了解几句后立刻去安排了下去,而陆风则是朝着轻雪住处走了过去。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在知道齐绾素是在孙家手中,也知道对方目的后,陆风心中的担忧少了几分。 在验证夜羽剑主身份之前,他们不会也不敢伤害齐绾素,反而会好生招待,以免惹怒到夜羽剑主。 顺利见到轻雪,说明来意后,轻雪欣然应了下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她都没理由拒绝。 陆风从轻雪手中暂时拿回了暗银铁面和夜羽软剑,并且在轻雪的帮助下,提前感受了半步圣魂境的气息,有了一定的适应性。 …… 翌日。 绝阳镇的一处高房屋顶上,孙家的三名天魂境后息魂师 一早便等在了那里,这是他们昨日已经放话约定的地点。 陆风身穿一袭白衣,脸上戴着暗银铁面,扮相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跟在身后的君子默心中满是激动,眼前这道身影他可是久违多年了。 在君子默暗中帮衬下,陆风轻描淡写的飞踏而行,来到距离孙家所在高房的前侧,同样落在了一处高房屋顶之上,双方相隔只有二三十余米。 这三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名为孙傲、孙简、乌靳。前两人是孙家的家主之一,而乌靳则是孙家外聘的客卿。 看着陆风的出现,三人不由都开始紧张了起来,要知道,他们此刻面对的可是半步圣魂境的魂师。 “诸位抓我剑侍可知什么后果?”陆风凌风而立,目光透着冷历,身上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杀意。 孙简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听着陆风话当即点头哈腰回应道:“剑主息怒,抓您剑侍只是家族中的晚辈无心之举。” “既是无心之举,那还不快放人!”陆风厉声喝道,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三人,哪怕深知陆风情况的君子默此刻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这一刻,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不可一世张狂至极的夜羽剑主,回来了! 孙简脸上的笑意被吓的缩了回去,强忍出来一丝新的笑意,只是此刻他的表情扭曲得有些狰狞,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孙简暗暗平定着心绪,一边继续说道:“人我们肯定会放,但就这样放了孙家的颜面必将扫地,不知剑主可否露上一手,让我们感受下半步圣魂境的威势,也好向族中后辈有所交代。” “你当我是杂耍的吗!” 陆风缓缓抽出夜羽软剑,目光冰冷的看向孙简。 此刻的孙简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一头万古凶兽盯上一般,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可能,尤其是陆风那宛若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声音,更是让得他脊背发凉,浑身冷汗。 孙傲拍了一下身旁的孙简,心中有些嘲笑他的怂软,在他看来,陆风越是表于气势不露实力,就越是存在问题。 这样的想法让的孙傲胆子大了不少,朝着陆风大声喝道:“今日剑主若不露上一手,回去后也不知族中晚辈会对您的剑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话语中,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一旁的孙简听着耳旁的话,整个人都吓软了。 陆风目光垂落,双目泛起耀眼紫光,深邃的瞳孔之中,杀意纵横。 “圣者威严,辱之必死!” 陆风轻轻踏了一下屋顶瓦片,君子默昨夜早已派人在底下布置好万源覆流阵,此刻处于阵心的轻雪听到陆风的暗号,终于不再保留,将所有的灵气全都释放了出去。 “千幻夜羽!” 夜羽剑法的终极杀招! 陆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处,近在咫尺的君子默甚至没有半点反应过来,只听对面的屋顶上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而此刻陆风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不曾动过一般。 第四百零五章、陆风的怒火 第四百零五章、陆风的怒火 孙简的瞳孔猛然间放大了无数倍。 他在发抖,他在庆幸… 庆幸陆风的攻击目标不是他,而是身旁的孙傲。 在陆风一剑刺来的瞬间,孙简眼中分明看到了漫天的剑影,至少上百道,不,至少上千道,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屋顶,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即使有,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一剑。 仅仅一剑,恐怖如斯! 身旁的孙傲一身衣衫碎裂不堪,浑身数不清的剑伤,一名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竟然紧紧因为敌人的一剑,便失去了性命。 实力达到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在死后灵魂有着几个呼吸的残留时间,若是及时通过夺舍等手段,有着获得苟延残存的机会。 天魂十息中‘息’字的由来便是于此,实力越强者,死后灵魂苟活维持不散的时间便越长。 陆风并没有赶尽杀绝,他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震慑,更何况,单是凭借万源覆流阵,他并没有能够灭杀天魂境后息魂师灵魂的手段。 “多谢剑主手下留情,”孙简见陆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不禁深深松了口气。 “若有下次,他就是你们孙家的下场,”陆风冷漠的扫了眼孙傲的残魂。 孙简浑身一颤,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余光瞥向陆风,见后者已不再理会自己这边,当即取出一块墨玉,将孙傲的残魂收纳了起来。 仅仅为了试探,孙家就折损了一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代价,实在太大! 孙傲即使能够夺舍重生,实力也顶多恢复到天魂境前息,甚至比一般的同阶魂师还要虚弱,这对于孙家而言,无异于已经废了,甚至会不会为他耗费资源达成重生也不可知。 孙家的客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一直在观望,甚至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一旦证实夜羽剑主身份,对方起了杀心,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时间逃跑。 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些,面对半步圣魂境的强者,面对那恐怖得如天塌般的一剑,他又如何能跑的掉。 …… 君子默看着灰溜溜离开的二人一魂,终是笑出了声,他知道今日之事用不着多久便会传遍整个大陆,而夜羽剑主之名,也绝不会再有人敢质疑。 “霸气,实在太霸气了!” 君子默脑海中再度浮现陆风出剑的情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久久不能忘怀,他向来性子温和,这份果决的霸气一直是他所向往而不得的存在。 君子默回过神刚准备同陆风说话,却是发现后者已经不在屋顶。 君子默赶忙跃下高房,来到底下的房间,但却依旧没有看到陆风的身影。 房间中只有轻雪一人,此刻的她看上去十分的疲惫,灵气 大有几分透支之意,陆风在阵中仅仅出了一招,便耗尽了她九成以上的灵气,可见“千幻夜羽”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轻雪虽在房中,但以她的实力房顶所发生的一切她都感知的一清二楚,她可以肯定的说,若是陆风同为半步圣魂境,那么,这一招她绝对抵挡不住。 君子默扫视了一眼房间,发现桌上放着夜羽软剑和暗银铁面,心中更加好奇陆风的去向。 轻雪嘴唇微张,轻声说道:“他放下这两物便急冲冲的跑了出去,说是先前借助阵势达到半步圣魂境实力下,感应到他剑侍的位置在不断移动,担心孙家会行不利之事。” 君子默闻言皱眉道:“经此一役,孙家按理不会再做这种得罪夜羽剑主的事情才对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轻雪虽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有些不开心,尤其是再见到陆风为了那名剑奴表现的如此心急在意的模样。 君子默在房内来回踱了两步,喃喃自语道:“他难道还没从半步圣魂境的实力中走出来吗?就算齐绾素出了什么事,以他现在的实力又能做得了什么?孙家随随便便的一名地魂境护卫恐怕都能收拾掉他了。”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越是这么想,君子默越是显得着急担忧,当即夺门而出。 “我追过去看看,你先调息休息。” 此刻的陆风已经来到福源客栈侧门口,目光看着窗门上的一个破洞,联系之前所感应到的那丝本命灵气动向,他基本可以断定,小绾不知什么原因已经破窗逃去。 小绾就是陆风同白冰介绍情丝缠时提及的那人,初次见面便被孙家那个败类打入三十六枚寒骨钉的人,她体内的情丝缠掌力也是在陆风的帮助下才得以化解。 留在齐绾素体内的那道本命灵气以陆风现在的实力并不能感应到分毫,但刚才处在万源覆流阵中的他,却是清晰的感应了出来。 回忆着最后感应到的气息,陆风知道齐绾素去了绝阳山方向,只是不知道是她自己脱身的还是被孙家之人挟持转移,亦或是被人所救。 陆风朝着绝阳山一路直奔,毫不避讳镇上行人诧异的目光,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虽然只有五行一气境的修为,但全力爆发下速度丝毫不弱于普通的地魂境魂师。 临近绝阳山,陆风发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也正在朝绝阳山之中奔行。 可以说是十分的冤家路窄,在脊谷山脉遇上的孙安光一行人,此刻竟然又碰到了一起。 陆风目光森寒,眼中透着冰冷杀意,他在离开轻雪住处前,已经恢复成平日里导师的打扮,一身朴素的长衫,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与当初在脊谷山脉的扮相截然不同,倒是并不担心会被孙安光等人认出。 陆风心中有着预感,孙安光出现在此或许和小绾有关,当即避开了他们一行人,暗暗赶到了他们前方,好在那名保护孙安光的天魂境魂师并不在场,不然即使陆风气息隐匿再好,恐怕也会被他们察觉。 在超赶孙安 光一行人的瞬间,陆风也大致感受了一下他们的实力,连同孙安光在内,有着六名地魂境初期的魂师、三名地魂境中期魂师,以及三名地魂境后期魂师。 一行十二人,正以包围之势搜索着绝阳山,一草一木都没放过。 陆风心中的担忧更加浓烈,虽然三年不见,但他了解齐绾素的天赋,比起君子默这些他曾经的伙伴要逊色不少,当初分别前不过半步地魂境的实力,如今定然还没突破到天魂境,一旦被孙安光一行人发现,绝对逃脱不了。 绝阳山地势平坦,不像脊谷山脉那般山棱重立,这里很少见到可以躲藏的山洞。 陆风超过孙安光一行人后,并没有像他们那般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而是继续朝着绝阳山深处奔去,拉开着同他们的距离。 陆风之所以放弃仔细搜索,主要是因为他眼下没有足够多的时间,一旦停下来搜索,速度必然赶不上孙安光一行人。他只能赌着小绾藏身地离这远一些,赌着自己比孙安光一行人先发现踪迹。 连续狂奔近大半个时辰后,陆风已经踏足绝阳山深处,这里虽不像脊谷山脉那般凶险,但也偶尔会出现几头地魂境的魂兽,他前行的速度不得不放缓下来,以免惊动那些魂兽。 陆风魂识外放,开始仔细感应搜索起来,以他现在的实力,百米之内他就能感应到小绾体内的那道本命灵气,在搜索上有着远超孙安光一行人的优势。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感应,陆风终于发现了小绾的踪迹,正在他前方七八十米远,依旧当即朝着绝阳山更深处跑去,看这前行的路线,似乎有着翻过这座山头,逃出绝阳镇的打算。 感应着小绾的行径速度,陆风脸上顿时浮现一层寒意。 如此缓慢,这绝不是她应该有的速度。 “小绾受伤了!” 陆风已经确定小绾身边并无旁人,她极有可能是自己找机会偷跑出来的,在孙家如此多魂师的看守下跑出,必然付出了不小代价。 陆风快速接近,很快便看到了小绾的身影。 三年未见,小绾的模样改变了许多,清秀的面容褪去了一丝青雉变得更加成熟不少,比三年前更加的美丽动人,身形也更加的修长玲珑了,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她的背上一如既往的背负着一柄淡白色长剑。 陆风看到这一幕神情不由为之动容,小绾背负的那柄白色长剑是他曾经用过的佩剑,在得到夜羽软剑后,陆风便将这柄接近天品的“雪羽”剑送给了小绾。 虽然在外界眼中,齐绾素只是夜羽剑主身边的一个剑奴而已,但在陆风心中却从来没有半分轻视过小绾,他一直将这位比自己小上一些的女孩当成妹妹在照顾。 虽无血缘,但陆风对于小绾的怜爱却不比任何亲兄妹逊色。 如今见到小绾负伤,陆风的怒火彻底被燃了起来,若是先前在万源覆流阵中的他知晓小绾负伤如此,那么恐怕孙家的那三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全部会难逃一死! 第四百零六章、怒火烧山 第四百零六章、怒火烧山 “小绾!” 陆风声音有些沙哑,朝着前方奔行的齐绾素喊道。 齐绾素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浑身震颤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道传入耳旁的声音虽然十分的陌生,但那语调和透着的感情却十分的熟悉。 齐绾素仅仅只打量了陆风一眼,甚至没用体内的本命灵气进行感应,她便确认了陆风的身份,依靠女人天生的直觉,她坚信眼前这人虽然模样大变,气息陌生,但绝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公子~” 齐绾素明眸中泛着晶莹泪水,不再逃跑,反朝陆风快速冲来,一举扑进了陆风怀中,抽泣声不受抑制的响彻起来,整个人激动的都在轻颤。 陆风眼中尽是温柔之意,左手怀抱着小绾,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满是疼爱。 突然,陆风察觉到一丝异常,小绾扑入自己的怀中,但自己却没有感受到她手臂处传来的力道。 低头看去,陆风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只见小绾的双手下塌,无力的晃荡着,里面的经络竟然已然全部断裂! 齐绾素这时也注意到了陆风的目光,抬起眼眸柔声道:“公子,小绾没事,一点都不疼。” 陆风看着小绾惨淡苍白的笑容,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我先替你固定伤势,”陆风并不懂药道,他能做的只有暂时固定住小绾双手,以免伤势蔓延扩大。 陆风一边替小绾处理着伤势,一边询问着她受伤的原因。 小绾在感应到陆风的实力不知何故只剩五行境后,犹豫了很久都没吐露半字,生怕陆风会替自己报仇,但在陆风的再三询问下,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她在绝阳镇动手后暴露了身份,被孙家的人抓了起来,今日一早,孙家天魂境以上的魂师全部离开,只剩下孙安光一行人看守。 孙安光见长辈全都不在,色心大起,支开了另外几名看守,独自一人闯进看押齐绾素的房间,准备行不轨之事,还扬言玩完之后清除她的记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齐绾素双手被一具特殊的捆锁束缚着,根本阻止不了孙安光的兽性,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拼尽全身力道,将灵气全部汇聚于双手,挣脱了那具特殊的捆锁,而付出的代价则是她双手的骨骼和经络全部断裂,再也无法运行灵气。 陆风听完小绾的述说,脸色已是冰冷到了极限,手掌轻柔的抚向她的脑袋,蓦然间,一股柔和的力道传入,将她弄晕暂时安置在了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内。 陆风目光看向来时的方向,眼中温柔之意如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无穷的杀意和滔天的怒火!!! 孙安光此举,已触犯到了他的底线,陆风也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陆风看了 眼阴沉沉的天空,看了眼这座挡住了阳光倾洒的高耸山峰,望着来时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既然来了,那就给我永远留在这吧!” 陆风取出一块块高阶的玉石,开始布置起来。 灵丝缠玉、暗黑毒蛛丹。 这是陆风身边撇开轻雪和君子默给的材料外品阶最高的布阵材料,难得一见的灵丝缠玉,搭配接近地品的暗黑毒蛛兽丹,所成就的“千灵缚魂阵”,其威势足以撼动地魂境级别的魂师。 哪怕陆风现在的实力无法通过此阵灭杀掉孙安光一行人,但困住他们一时却十分容易。 这座“千灵缚魂阵”的阵盘陆风早已备好,虽然无法打造出最完美品阶的阵盘,但威势也不容小觑,受实力的限制,陆风在打造千灵缚魂阵时,从灵丝缠玉中所提炼出来的灵丝锁仅仅只有百来道。 但好在孙安光一行只有十二人,这百来道灵丝锁已经足够,况且这些灵丝之上还有着来自暗黑毒蛛的可怕剧毒。 成功布下千灵缚魂阵后,陆风又取出了几十个低阶的阵盘,品阶虽只有法阵初阶的水准,连五行境魂师都对付不了,但陆风却准备借它们之势,来灭杀地魂境魂师。 以陆风如今的灵魂强度制作初阶的法阵阵盘已经基本可以忽略灵魂力的消耗,这几十个法阵初阶级别的“地蔓烈火阵”是他在白云城试炼之地出来后,特意做的准备,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陆风已经布置完所有的阵法,推算着孙安光一行人的进程,应该用不着多久便会搜索至此。 陆风站在一处山头,等了些许片刻后,远远的看着孙安光那道猥琐的身影正在靠近,当即跃下高坡,取出一个芥空瓶,放置藏匿在了无数阵法最中央的位置。 当初杏栾在白云城试炼之地中偷袭击杀青灯子后,众人分刮了青灯子的藏物,陆风得了两个芥空瓶,随后又在更底下发现了赤硝。 虽然当时所搜集的赤硝的量还不足以装满一整个芥空瓶,但若是换作普通的玉瓶,恐怕上百个都装不下。芥空瓶的收纳空间虽不如寻常纳具,但也不小。 陆风已经将赤硝提取出了一部分,分别收纳在两个芥空瓶之中,他此刻放于阵法之中的芥空瓶,是数量少的那瓶。 此地虽然是绝阳山深处,但毕竟距离绝阳镇不远,若是控制不好赤硝的量,恐怕会牵连普通百姓。 陆风气定神闲的站在一处高坡之上,远远的看到孙安光一行十二人踏入阵法范围之内,目光微微低垂,抬手朝前一挥,无数阵法应声而动,漫天的火光瞬间笼罩,顷刻间将孙安光一行人所吞噬。 连绵盖天的火焰足足覆盖了近百平方的面积,绝阳山深处无数兽类被惊动,慌乱的开始逃窜,疯抢着朝山外跑去。 陆风早已预料到这点,他之所以没有启动所有阵法,目的便在于这些无辜的生灵,布下地蔓烈火阵也是为了让它们能及时逃生。 在烈火焚烧下,绝阳山深处的植被瞬间化为灰烬,被困阵内的孙安光一行人无不支起了灵气屏障,第一时间抵御着烈火的侵袭。 孙安光等人毕竟有着地魂境的实力,陆风心中也明白,单是地蔓烈火阵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就算是灵气也消耗不了多少。 半空中,烈火如同一条条猛烈的火龙不断扑向孙安光等人,地面上,烈火又如同一条条游蛇藤蔓一般缠绕前行。 孙安光见到密密麻麻的火焰攻势,心中一慌,朝身旁的一种护卫喝道:“这贱丫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阵法?” 一名护卫一掌拍飞一条席卷而来的火龙后,大声喝道:“大家不要慌,这只是普通的灵火之阵,随我一同闯出去即可。” 那名护卫正眼都不看孙安光一眼,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若不是孙安光见色起意,放走了剑奴,他们又怎会跑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山林,还被这无名火烧,若是找不回那名女子,后果他们心中都清楚,除了孙安光外,恐怕全都难逃一死。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明明是孙安光犯下的错,倒霉的却是他们,所有的护卫此刻心中都憋着一团火,若非碍于孙安光的身份,恐怕所有人都会弄死他。 随着为首的护卫下令,孙安光一行人已经闯开数阵,朝更深处前行。 陆风见状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看着山林深处的兽类已经跑远,抬手间将千灵缚魂阵开启,阻止了孙安光等人的脚步。 一条条由灵气汇聚而成的粗大灵锁从四周升腾而起,瞬间将孙安光等人全部束缚在了原地,一些实力高的护卫虽然反应及时震开了数道灵丝锁,但碍不住数量实在太多,依旧被缠绕了数条。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人身上都被灵丝锁缠住,像孙安光这样实力较弱一些的,身上只有三条灵丝锁,一条裹住了他的腰部,两条缠住了他的双腿,任凭他双手再死命的挣扎,一时半会也挣脱不开,反而被灵丝上附带的蛛毒侵袭,灵气开始衰竭。 护卫中实力达到地魂境后息的那几人,此刻身上缠绕的灵丝足有十几条,同一位置的灵丝锁数量最多的有着四五条,他们虽然挣开了第一条,崩断了第二条,但当他们对抗第三条时,已经被蛛毒影响,不得不先祛毒抵抗。 正当陆风准备进一步动手时,君子默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陆风放下自己已经抬起的手,目光看向远处不断靠近的君子默。 君子默从一侧绕开“火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快步来到陆风身边,着急问道:“怎么回事?齐绾素呢?有没有找到她?这些阵法都是你弄的?” 面对君子默一连串的询问,陆风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开口道:“这里交给我,你速去山脚下,若是有人靠近,帮忙护住他们,回头我来找你再解释。” 看着陆风严肃的神情,君子默顿时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二话不说当即原路赶了回去,除了对陆风的信任和了解外,他还从那片火林中感受到了一丝心悸的危险。 第四百零七章、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的傻笑? 第四百零七章、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的傻笑? 君子默走后不久,陆风撤去了阵中对于芥空瓶上冰寒纹路的封印,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跑去。 大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陆风跑出了绝阳山,但脚步却没有停下,依旧再拉开着距离。 终于,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从绝阳山深处响起,顷刻间火光漫天,哪怕已经距离绝阳山数千米的陆风依旧可以看到一片艳丽的火红。 陆风眼中没有半丝惊讶,他知道这是他放于阵中的芥空瓶被阵势给冲破所致,里面无数的赤硝受到火焰的侵袭所发出的冲击炸裂,其恐怖程度无异于上百颗雷火珠在一处封闭的房间中发生爆裂,威势可想而知。 轰隆隆~ 随着一阵地震山摇,整个绝阳镇都感受到了可怕的震动,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跑出了室外,抬头看向震感传来的方向。 “绝阳山…倒塌了!” 人群中有人大声惊呼起来,声音带着颤意,但更多的是喜悦。 震感持续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直到黄昏的余晖倾洒大地,人们的心绪才恢复过来。 蓦然发现,绝阳镇终于所有的地方都有了阳光。 君子默站在绝阳山圈外,虽然没有见到任何活人靠近,但他还是保护了不少从山中跑出的魂兽,看着高耸的山峰哄然倒塌,君子默的目光不由呆滞了,他清楚的知道陆风现在的实力只有五行一气境,可做出的事情却让他远超意料。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换作是他,身处阵中面对这般恐怖的爆炸,就算不死也必定身负重伤。 “不愧是风哥,太厉害了,”君子默激动的自语着,他原以为自己距离曾经的陆风已经十分接近甚至是超越,但现在想来他发现自己恐怕永远也比不上了。 …… 福源客栈之中,因为孙傲的事情孙家高层全都脸色阴沉,他们倒不是心疼孙傲的“死”,而是因为确认了夜羽剑主的真实性,因为他们孙家和夜羽剑主之间的仇怨。 孙简第一时间联系了孙家家主,汇报了确切的具体情况,孙家众多高层紧急召开了会议,一致认为绝不能招惹一名即将突破圣魂境的魂师,一致赞同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修复以往的裂痕。 其实孙家也知道当初在地玄域之中发生的事情是他们自己后辈的错,也是他们主动招惹的夜羽剑主,但当时夜羽剑主的实力他们完全不放在眼中,为了保全孙家的颜面才放任六家主私自报仇。 后来六家主也死在夜羽剑主手中,他们孙家更是断了老六这一脉的传承,那时候的孙家甚至发出了追杀令,不惜一切代价要除去夜羽剑主。 但天下没有解不开的仇怨,哪怕是血仇,在绝对利益面前也有迎刃而解的时候。 孙简作为孙家的三家主,在收到孙家高层一致认为修复关系的指示后,第一时间跑去了柴房,准备带上齐绾素以及数之不尽的厚礼亲自登门道歉,必要时还打算牺牲掉孙安光,废去他的修为,打断他的四肢,以此来让他背负这次绑架的黑锅。 但当孙简来到柴房,看着四周护卫全不见踪影,他心中顿时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快步进房,看着窗门 上那个巨大的黑洞后,他的心陡然下沉,面色铁青,一股无形的愤怒笼罩。 “孽障!” 孙简拳头紧握,恨铁不成钢的喝道:“老六这一脉已经断绝,你难不成还要绝了老七这一脉不成!” 一时间,孙简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修复和夜羽剑主的关系也好,道歉谢罪也罢,这都是建立在齐绾素相安无事的前提下,倘若后者出现什么差池,惹怒到了夜羽剑主,那么他们孙家恐怕迎来的可不单单是灭绝一脉那么简单,恐怕整个孙家都会有灭顶之灾。 如今血族虎视眈眈,一名半步圣魂境的魂师对整个人类魂师界意味着什么,这点孙家心中都明白,倘若夜羽剑主以此为由要对付孙家,恐怕都用不着自己动手,无数的正义魂师便会替其效劳。 孙家虽为大陆的四大家族之一,但在整个魂师界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夜羽剑奴绝对不能有事!” 孙简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过这种心悸的感觉了,哪怕在面对夜羽剑主那一剑时,他也不过只是心慌恐惧而已,因为他知道只要剑奴安然无恙,夜羽剑主碍于身份也断然不会为难孙家。 但眼下,自己手中的这张底牌突然消失,这让他如何不惊慌失措。 正当孙简不知如何是好时,绝阳镇外传来一声可怕的轰鸣,他心中的那丝不安瞬间提到了极致,身影一闪而逝,朝着绝阳山深处奔去。 …… 玄金城,孙家总部,议事大厅。 孙家的几位家主及众多长老齐聚一堂,满布威严,堂下一名家丁跪在中央,手中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块已经碎裂的魂玉,众人确定魂玉归属后,脸色尽皆阴沉不定。 孙安光,死了! 作为孙家七家主的唯一子嗣,孙安光在孙家还是有着一定地位的,虽然平日里纨绔不堪,贪财好色,但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孙家主家之人。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此刻大厅之中聚满了人,却无一人敢为其出声,哪怕是孙安光自己的亲生父亲,孙家的七家主孙平甄,此刻也只有闷着脸。 因为大家根据绝阳镇那边传回的消息,已经全都猜测到了孙安光的死因,就算不是夜羽剑主动的手,也必定同他有关,但这仇他们却没理由去报,也不敢去报,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一番谈论后,孙家家主发声道:“传令下去,孙家所有人再不许招惹夜羽剑主和他身边的人,剩下的全权由老三负责,不惜一切代价定要修复同夜羽剑主之间的关系。” 孙平甄眼中透着怨气,敢怒不敢言的握紧着拳头,心中怒火中烧,死的可是他的亲生儿子,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会议散后,孙家家主单独留下了孙平甄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警告了一句:“孙家绝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去复仇。” 孙平甄一愣,随即明白了家主话中之意,他不能动用孙家的力量,但却可以煽动借助其他势力来对付夜羽剑主或者他身边的人。 “多谢家主提醒。” “做事干净些,别牵扯到孙家,不然你应该明白后果。” 孙平甄脸色一沉,他自然明白家 主话中之意,一旦牵扯到孙家,恐怕他这第七脉也将断绝,且孙家定会不留情面的撇清关系,将其逐出家谱。 …… 东元灵狱,师殿门外。 白冰和白雪已经交接处理完所有事物,正准备离开灵狱时,白冰突然浑身颤了一下,随后立刻将手中的斑驳血兰花交给了白雪,就地打坐了起来。 很快,白冰便发现自己体内的那道情丝缠灵气竟然消散了,心中顿时一惊,隐隐明白了什么。 陆风曾经和她说过情丝缠掌力化解的几种方法,但她回到灵狱后什么也没有做过,而掌力自动化解,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施掌之人已经死去。 “说什么接学生回灵狱,明明就是为了帮我…” 白冰恍然明白了那日陆风离开山洞时的‘借口’和‘目的’,之所以那般说,全然是不想让自己担忧的缘故。 白皙的脸上羞喜交加,满是感动,开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回白雪手中的兰花,白冰像个孩子一般天真甜蜜的傻笑了起来,她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陆风做的这一切事情定不容易。 白雪这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冰,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姐笑的如此开心,如此的轻松,这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姐,我总觉得你这次从玄风城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白雪疑惑的看着白冰手中的兰花,十分不理解姐姐的行为。 “有吗?”白冰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甜蜜笑意。 白雪突然想到什么,惊呼起来:“姐,你该不会真的见到夜羽剑主了吧?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轻薄无礼之事?” 毕竟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也确实容易让人想歪。 白冰没好气的瞪了眼白雪,“瞎想什么呢,夜羽剑主这般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是我这种小人物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偷偷的傻笑?”白雪奇怪道。 白冰抬手点了下白雪的眉心,娇笑道:“因为姐姐想到了不用嫁入那个大宗的办法,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回去了。” “啊?太好了,快和我说说?”白雪急切道。 “走,回院落路上慢慢和你说。” …… 绝阳镇上。 君子默从绝阳山中回来后迫切的想和人分享陆风的事迹,第一时间找上了静修中的轻雪,将山林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陈述了一遍。 言语之间,满是崇拜。 轻雪微微一笑,也是透着一丝欣喜,“没想到他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手段。” 君子默满是感慨,“风哥实在是太妖孽了,这哪里像是个五行境的魂师啊。” 轻雪想起清晨的那一幕,那凌厉的一剑让她都有些心悸,心中更是觉得愈发的看不透陆风。 “他现在人在何处?” 君子默想了想,道:“他没有和我一起离开,应该是朝着反方向已经离开了绝阳山。” 第四百零八章、公子,好冷~ 第四百零八章、公子,好冷~ 翻过绝阳山是另一座荒山林,由于已经入夜加之齐绾素伤势复发的缘故,陆风带她临时栖居在了一处山洞之中。 帮其梳理经络调理伤势,运转几番灵气后,昏睡中的齐绾素终是缓缓醒来。 齐绾素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一切,在睁眼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害怕醒来后见不到陆风的身影,害怕先前的一切,又只是自己的一场空梦。 但好在陆风一直守护在旁。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梦境了。 “公子~”齐绾素虚弱的倚在陆风肩膀处,这声“公子”她已经期待等候了三年。 齐绾素脸色微红,想要坐正些却发现双手绑着木板根本用不上力。 “公子~小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可小绾知道公子一定还活着!” 齐绾素大大的眼睛中泪水止不住的掉落,整个人哭成了泪娃娃。 陆风抬手替她擦拭着泪水,全然一副哥哥照顾妹妹的模样。 这般温柔的样子,绝没有人会拿其与那个一剑灭杀天魂境后息魂师,翻手除去十几个地魂境魂师的煞神联系起来。 哭声突然停息,齐绾素整个人开始哆嗦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寒意。 “公子,好冷~”齐绾素几乎是本能的缩进了陆风怀中。 “寒症又发作了!?”陆风抱着齐绾素,双手在其肩膀缓缓注入着灵气,但因为他如今实力的限制,体内没有火行气驱寒,效果微乎其微。 见齐绾素哆嗦的愈发厉害,陆风赶忙取出麒麟环中的寒鸩玉冰烧,让她饮了几口下去,并用灵气替其舒解着酒力。 当初得到酒谱后,陆风便注意到了这壶灵酒,也是因为齐绾素的缘故,他才叮嘱宁香优先学习酿造这壶寒鸩玉冰烧。 好在宁香没有辜负他的期待,酿造出的寒鸩玉冰烧虽达不到酒谱描绘的品阶,但其祛寒效果却比普通酒酿出众太多太多。 一壶寒鸩玉冰烧下肚,齐绾素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身体也不再哆嗦,算是暂时压制住了寒症的发作。 “体内还剩多少寒骨钉?”陆风开口问道,当初在地玄域救下齐绾素时,他花了不少精力也仅帮着逼出二十余枚寒骨钉。 齐绾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原本还剩下的十六枚寒骨钉,这三年来我陆陆续续的抵抗,加之一些奇遇的帮助下,已经逼离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七枚了。” 陆风心中动容,没有他的帮助,难以想象这三年来每次寒症发作时,齐绾素都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再坚持一会,等下我找轻雪替你把剩下的寒骨钉全都清理干净,”陆风疼惜道。 “轻雪…”齐绾素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她不想陆风为了自己而欠别的女人的人情。 齐绾素扯开话题,开口问道:“公子,外界传言你突破到了半步圣魂境,可你为何…” 陆风打断了齐绾素的话,“是轻雪在假扮的我,此事说来话长…” 陆风对于齐绾素还是比较信任的,就算没有本命灵气牵制,陆风也相信齐绾素绝不会背叛自己,当下便将君家和圣域的计划告诉了她,同时也嘱咐她配合好轻雪她们的行动。 作为夜羽剑主身边最亲近的人,有她在轻雪身边,能避免很多轻雪直接与人接触的机会,凡事都可由她代劳,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陆风和齐绾素在山洞中足足待到了后半夜,二人之间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语。 天刚一亮,陆风便立刻带着齐绾素赶回了绝阳镇,原本小心翼翼,一路提防是为了避免遇上孙家的人,但却发现一个孙家的人都未曾见到,更没有如他担忧中的满大街搜捕杀死孙安光的凶手。 君子默听到动静后,将陆风和齐绾素护送进了住处,轻雪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着齐绾素双手的伤势,君子默赶忙唤来了随行的药师,准备起了最好的治疗。 手臂经络的断裂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极难治愈的伤势,但有天魂境级别的药师在,加之半步圣魂境的轻雪相助,用不着一两个月的时间便能完全治愈。 在齐绾素接受药师治疗的同时,陆风向轻雪释明了齐绾素寒症一事,并拜托她替其逼出体内剩下的寒骨钉。 寒骨钉入体哪怕是天魂境级别的药师也极难处理,因为部分寒骨钉的位置十分隐蔽,治疗时涉及隐私方面,陆风曾经也找过一位男性天魂境级别的药师,虽说医者仁心并无男女之别,但还是被齐绾素婉拒了。 轻雪虽非药师,但凭借半步圣魂境的实力想祛除几颗寒骨钉并非难事。 陆风原本打算等齐绾素逼离寒骨钉后再回灵狱,但却被那名天魂境药师告知,在处理好手臂的经络前,贸然介入轻雪的灵气恐怕影响治疗,需要再等上两个月时间。 灵狱师战在即,陆风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停留,故而在绝阳镇仅仅待了三天后,便启程回了灵狱。 临走前留下了几壶寒鸩玉冰烧,并将其酿造的方法教给了君子默,让他帮忙酿造,直到齐绾素寒症治愈。 在这三天的时间,陆风过得很平静安心,但外界却因他而发生了轩然大波。 夜羽剑主以一敌三,当着孙家三家主面,一剑灭杀孙家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震撼了整个魂师界,也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血族势力。 当然,消息之所以传播如此之快之广,也离不开君家在暗中的推波助澜。 至此,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派势力,再无人敢质疑夜羽剑主的真实性。 …… 玄风城,君满楼一处客房之中。 一名姿色艳丽,容貌端妍的女子慵懒的半躺在床沿边上,身材苗条火辣的她,一双修长的美腿高高翘起,随意的搭在一旁的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 此人便是天夜剑宗的宗主之女殷小楼,性情直爽火辣的她,此刻却莫名的有些哀愁。 殷小楼一路从宗派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验证夜羽剑主的真实性。 起初,她见到城外的夜羽剑法痕迹,心中有着几分怀疑,作为夜羽剑的诞生宗派,她虽不懂陆风的夜羽剑法,但宗派典籍中有着关于夜羽软剑特性的相关介绍,她总觉得城门外的剑痕虽然像极了夜羽软剑所为,但隐约间却又少了一丝神韵。 直到听闻绝阳镇之事,她才打消了心中的怀疑,也打消了此行的目的。原本她还抱着侥幸心理,想将夜羽剑主带回宗派完婚来着。 在来玄风城前,殷小楼下过坚定的决心,若是夜羽剑主并非传闻之中达到了半步圣魂境,那么她便会动用特殊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带回宗派,以完婚的名义将其控制在宗派之内。 为了此行,她甚至还偷偷摸摸的准备了最烈的情欲药物。 殷小楼也曾想过,就算是夜羽剑主真达到了半步圣魂境,就算不依靠那些手段和药物,单凭她自己的美色,只要自己够主动,定然也能将其迷的神魂颠倒。 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接近。 …… 玄天大陆北部,雪域,清河宗,一处幽静的院落内。 一名坐在木制轮椅上的美丽女子正在院落中静静的看着一块石碑,碑后是一处隆起的小土包,这是她亲手所立的衣冠冢。 石碑上空无一字,但她却像是抚摸爱人一般,轻轻的拂去碑上的尘埃,每每来此,女子的眉宇间便满是惆怅伤感。 突然,一名丫鬟带着新消息闯入,女子听后当即让人推着赶往了议事大厅。 若是陆风在此,必然可以认出,这名长相绝美的女子正是他的师姐于仪涵,也是三年前在夜鸦岭上他以命相救的女子。 于仪涵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清河宗的议事大厅,这是三年来她第二次离开院落。 前一次是因为听到了夜羽剑主还活着且达到了半步圣魂境的消息,而这一次则是为了夜羽剑主一剑灭杀天魂境后息魂师的消息。 她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否是真的,想知道陆风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在于仪涵来到议事大厅时,清河宗所有高层已经全部聚集。她的父亲也就是清河宗的宗主于清河正顶着肥胖的身躯满脸激动的笑着,见女儿赶来当即将她带到了身边。 “父亲,陆风他是不是还活着?”于仪涵眼眶湿润,神情显得很是激动。 于清河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这次的消息是君家传出的,孙家也证实了,应该不会有假,你七师兄已经在前去的路上,一切都等他见到小风之后再说。” 一名长相秀丽,打扮文雅似书生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微笑道:“师妹,你瞧六师兄我说得没错吧,素尘这家伙向来机灵,我就说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 素尘是陆风在清河宗时宗主赐予的雅号,在清河宗内,所有的师兄弟们都有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别称。 听着六师兄乾雨的话后,于仪涵破泣为笑,请求道:“父亲,我想去找陆风。” “胡闹,”于清河瞬间收起笑意,“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一切等你瑞叶师兄回来再说,若小风真还活着,你还愁见不到他不成!” 乾雨闻言帮着劝说道:“是啊,师妹,师傅说的没错,咱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先看看老七能带回什么消息再说吧。” 于仪涵有些不甘道:“那要是七师兄见着了,六师兄你要陪我一起去找他。” 乾雨柔和的笑了笑,目光看向宗主。 于清河点点头,微笑道:“若是瑞叶真的见到了小风,你更不用出门,相信小风定会一起回家。” …… 第四百零九章、北幽七子 第四百零九章、北幽七子 玄天大陆东北部交汇处,一座险峻的山上。 一名浑身散发着无穷战意的男子正昂首挺立在山巅之上,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挺拔,相貌堂堂,端正的五官中透着一股正气。 男子不怒而威,四周的石块受到他那可怕而凌厉的气息影响,纷纷碎裂开来。 修炼毕后,男子手中取过一份资料,这是君满楼中传来的关于夜羽剑主的最新信息,也正是因为收到了这个消息,他才结束了在山巅的历练之旅。 “喝!” 男子大喝一声,自山巅一跃而下,身上那所向披靡的凌厉气息毫无保留的向外散发着,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那座险峻的枯山,那座他已经在山巅历练了一年之久的山峰,终是抵不住他那散发的气息,随之崩塌了。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桀骜的笑意,紧紧握着手中的资料,以极快的速度朝南方赶去。 若是陆风在场,必然能一眼认出这名男子的身份,正是当初同他一起在北幽灵狱学习修炼的伙伴——楚云荆! 书老当初在北幽灵狱任教时,所收的弟子除了陆风外还有着其余六人,而这楚云荆正是他们七人之首,也是他们“北幽七子”的老大。 同为北幽七子之一,他们每个人的天赋都丝毫不逊色于陆风,甚至有人还隐隐在他之上,若非陆风三年前运气绝佳连逢多次机遇,其实力也不会领先众人那么多。 如今,楚云荆结束历练,再度归来,其实力已然天翻地覆,同君子默一样早已突破到了天魂境,甚至隐隐接触到了天魂境后息的门槛。 …… 玄天大陆东西部交界,一处渺无人烟的海滨沙滩上。 一名身穿淡黄纱袍,眉目清秀端庄,姿态淡雅绝伦的女子正盘坐在沿岸的一块巨石之上,在她的身前摆放着一架七弦古琴。 女子名为落清秋,也是北幽七子之一,她同楚云荆一样,都在君满楼中有着订金,一旦有了关于夜羽剑主的最新消息君满楼会第一时间传信于她。 一头负责传递书信的‘海云天鹰’自天空疾速掠过,感应到沙滩上有着特殊的魂玉波动后,海云天鹰当即盘旋而落,松开巨爪,将特制的书信掷了出去。 落清秋收回传信所用的‘猎玉’,轻松接下天鹰丢来的书信,翻看着手中最新得到的消息,三年来从未有过笑容的脸上终是有了弧度,消息带来的那份喜悦感冲击着她的心灵,在那一瞬间她只觉心境受到了影响,长久以来的桎梏终于迎来冲破迹象。 落清秋放下手中的竹简,取过一旁的古琴开始静心弹奏起来,没了以往的忧愁伤感,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宁静,在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为之升华了一般,精神一片空明清爽,灵魂万分舒适豁达。 美妙的琴音开始响起,四周的灵气伴随着琴声开始波动共鸣,整片沙滩在琴音下逐渐凝聚,仿佛一切都在随着琴音的变化而变化。 时而跌宕起伏,时而慷慨激昂,琴音忽快忽慢,不断升腾,落清秋身上的气息也正在慢慢得到升华。 “砰砰砰~” 沙滩上激起千重狂沙扑向海面。 海面上窜起无数水柱直冲云霄。 “铛铛铛~” 无数的狂沙汇聚成一杆杆利枪,一柄柄长剑,一把把大刀,精准的刺向海面上涌向天空的水柱,硬生生的将水柱截穿出一个个碗口大洞。 这番惊涛拍岸,狂沙撼浪的奇景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直到琴音消散,四周的一切才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落清秋收起古琴,缓缓起身,极目远眺,她此刻的气息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 她,终于突破到了天魂境。 “三哥,等我…” “同伴们,我来了。” 落清秋平稳气息后,迫不及待的朝着大陆以南的方向赶去,她相信陆风的消息一定会传至每个同伴耳中,其他人在收到消息后定然也会第一时间赶去。 …… 玄天大陆中部,一处隐蔽的深山老林之中,北幽七子中的另一名男子挥舞着一把奇形钉锤,正在一处湍流的瀑布下进行着极限修炼,这里与世隔绝,他完全收不到外界发生的任何消息。 故而,他错过了这次伙伴重聚的机会。 但并不可惜,因为,待得楚云荆和落清秋赶至南部时,不管是玄风城还是绝阳镇,都已经没了君子默和陆风等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陆风已经赶回大陆东部的东元灵狱,重新当回了他的灵狱导师。 一如往常那般,清晨的阳光还未洒下,陆风的身影便从灵狱外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团组学堂前,但今日,他等候多时却不见任何学生前来。 “懈怠了?”陆风心中感到几分诧异,按理说就算有一两个懈怠休息的,但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不来啊,“难道老叶给了他们其他的训练安排?” 陆风怀着疑惑离开生灵学堂,准备前往灵宿询问一下叶梵。 途径灵食堂外,陆风被远处聚集的人群吸引,顺着传来的嘈杂声走去,在数百人围聚的中央,陆风见到了他的那些学生,其中蛮钟离捂着脸蛋,看上去受了不小的伤势。 邵阳挺身护在蛮钟离身前,正和站在对面的几名男子叫嚣着,君子依等人也都各个眼含怒意,一副准备动手的模样。 陆风眉头微皱,看向人群的另一侧,同邵阳等人对峙的并不是狱徒、学生,而是身为团组导师的牧鸿飞,也是邵阳的上一任导师。 师战在即,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陆风不解的朝前走去,牧鸿飞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而他身后此时也正站着一名学生。 结合种种,陆风大致猜到了一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想起,牧鸿飞抬手一巴掌甩在了邵阳脸上,口中还奸声指责道:“出言不逊,没规没矩,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 话落,手掌再次抬起。 以邵阳目前的实力根本挡不住牧鸿飞的手掌,正当第二巴掌即将落下之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陆风怒意四散,一个闪身来到了邵阳跟前。 牧鸿飞看到陆风的出现,已经抬起的手掌缓缓放了下来,眼中带着不屑的笑意,喝道:“陆导师,你自己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可别把这些孩子教得和你一样。” 不等陆风回应,君子依、赵炎等人齐齐喝道:“不许你污蔑导师的名声。” 陆风目露寒意,开口道:“牧导师,我的学生我自己会教,用不着你指指点点,有这闲工夫我劝你还是顾好自己。” 说完,陆风回头看向邵阳和蛮钟离,二人脸上都是一片紫红,伤势十分相近。陆风一眼看出蛮钟离同邵阳一样,都被人抽了巴掌,心中不由一阵愤怒。 “怎么回事?” 二人不语。 乾芯走近,轻声说道:“方才我们去灵食堂找小香儿,吃完早膳后打算去学堂,小蛮他因为嘴馋又去拿了几个馒头,再拿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那个叫康异的狱徒。” 陆风这才看清一直躲在牧鸿飞身后的男子,通过乾芯的话,他回忆起了那个叫康异的身份,曾经在开狱典礼上见过一面,当时康异被周志收入了团组中。 宁香接过乾芯的话,替蛮钟离抱不平的说道:“阿蛮哥在不小心撞翻康异手中的食物后,第一时间道歉了,却没想到那人直接一把掌抽在了阿蛮哥脸上,还一脚把阿蛮哥踹了出去。” 陆风看向蛮钟离,发现其胸口的衣衫上确实有着一个脚印痕迹。 “若不是我们听到动静靠近,恐怕那个康异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陆风看着蛮钟离,不喜道:“为何不还手?” 那个康异虽然有着凝丹境的实力,但蛮钟离这段时间进步也不小,就算不敌,按理也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 蛮钟离低着头,怯怯道:“是我有错在先,我…” 陆风看着性情淳朴的蛮钟离不由叹了口气,并没有指责半分,这般直率天真的性子,既是缺点也是优点。 “你又是怎么回事?”陆风看向邵阳。 邵阳揉了揉脸颊,怨恨的瞪了眼康异,解释道:“那小子见我们赶来,人多势众,当场逃走,我气不过追到了这里,结果遇上了牧鸿飞,和他对峙了几句,想让他交出康异。” 陆风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同乾芯悄声说了几句,随后展颜一笑,脸上的冰寒消散,摆出一副和事佬的笑容,拍了拍蛮钟离的肩膀,带着他和邵阳来到牧鸿飞跟前。 “牧导师,误会一场,”陆风憨厚的笑着,朝蛮钟离和邵阳二人命令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给牧导师道歉!”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肃。 蛮钟离和邵阳一愣,心中瞬间倍感委屈,明明错不在他们,竟然要求他们道歉? 陆导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怕事了? 二人都觉得陆风此举有些反常,心中倔强犹豫着是否照做。 “还愣着干嘛?这么多人看着,你们不要面子我还嫌丢人,做错事撞了别人就是不对,顶撞导师出言不逊更是应该道歉,”陆风指责道。 牧鸿飞和康异二人见状,嘴角不由都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四百一十章、得师如此,何其幸也! 第四百一十章、得师如此,何其幸也! 君子依秀拳紧握,嘟着嘴满脸的埋怨,轻声嘀咕道:“陆导师在搞什么啊,逼着我们道歉?这也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邵月和宁香也是有些委屈的看着,鼻尖感觉有些微酸。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导师,遇事不为学生考虑也就算了,还逼着学生去丢脸道歉。 实在过分! 赵炎嘴角却莫名带着一丝笑意,在所有人中唯独只有他坚信着陆风,相信陆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故而面对眼前的情景,他第一反应就是陆风故意而为,所以心中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古怪的笑着。 “你们没发现乾芯姐听了陆导师话后就离开了吗?”赵炎偷笑着提醒君子依等人。 君子依一愣:“咦,芯姐去哪了?” 邵月反应过来,眉间一喜:“难不成陆导师有什么计策?” 赵炎微笑道:“我们应该相信陆导师。” 宁香坚毅的点了点头,闪过一丝自责,“没错,我们不该质疑陆导师的行为。” “回想一路走来,在黑风镇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好多都莫名其妙的死了,除了陆导师暗中出手外还会有谁这么护着我们?” 君子依猛地一笑,开心道:“想想也是,这家伙一直都是嘴硬心软,他自己都不舍得欺负我们,又怎么会看着我们被人欺负成这样而无动于衷。” 远处,乾芯终于赶了回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 陆风原本是让她赶去师殿通知安殿主这里的事情,但她人微言轻又怎么请的动安殿主,最终只带来了安殿主身旁的助教。 “怎么回事?”助教来的陆风和牧鸿飞二人中间,听着陆风还在呵斥着蛮钟离二人,不由皱了皱眉。 陆风微笑的解释了一下缘由,并再次朝蛮钟离二人喝道:“助教都来了,还不快道歉?别让旁人乱抓把柄,觉得我们团组不懂规矩,听明白了没有?” 邵阳隐约听出了几分陆风话中的暗示之意,扯了下还在坚持着的蛮钟离,附耳轻声说了几句,二人虔诚的朝牧鸿飞弯了弯腰。 “牧导师,我们错了。” 听着二人的道歉,牧鸿飞脸上笑意更盛,但碍于助教在场,只好收敛下去,摆出一副温雅导师的模样,大方回应道:“知错能改,尚不算晚,日后多加注意些即可。” 康异这时也站出身,得意道:“早这样不就完了,还劳烦助教大人亲自跑一趟。” 邵阳和蛮钟离二人闻言心中大怒,恨不得当场剐了他! “别冲动,”陆风暗中抬手按下了二人,随后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微笑道:“区区小事确实不该劳烦助教亲临,如今我的两位学生歉也道了,不知二位心中的气可曾消解?” 助教闻言目光也看向牧鸿飞和康异。 牧鸿飞拍了拍衣袖,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开口道:“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还望陆导师回去后好生管教自己的学生。” 陆风笑意渐渐收拢,目光透着一丝森寒,盯向康异,冷声道:“你呢?” 康异一颤,强装镇定,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道歉了那便算了。” “好”,陆风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满脸冰寒,朗声道:“我学生无意撞翻食盘,顶撞导师,既已道歉,你亦接受,那便了结,现在该算算其他的账了,你们留在我学生身上的两掌一脚,如何偿还?” 康异脸色一变,急道:“是他们有错在先!” 陆风打断道:“他们已然道歉!!” 牧鸿飞看着陆风满脸怒意,心中意识到对方先前道歉是假,目的实则是为了找茬有名,不落把柄,当下阴沉着脸开口道:“陆导师,你想如何?莫不是要让他们打回来不成?” 陆风冷笑道:“牧导师哪里的话,动手打邵阳的可是你,若是让他打回岂不又要扣上一顶冒犯导师的罪名?” “那你想怎样?让我们按狱规领罚?”牧鸿飞脸色愈发阴沉。 按照东元狱规,狱徒私自动手需罚黑冰崖禁闭,导师越权欺负他组学员,也需检讨贴于师殿。 陆风和善一笑,“我说了这本就是误会一场,如今师战在即,我又如何忍心让你团组学生受苦,免得到时胜之不武。” 牧鸿飞见陆风和言善语,脸上的阴沉消了些许。 陆风继续说道:“学生犯了错或多或少都是导师教导不力,同为导师我又怎会为难你的学生,可这两掌一脚我若是不计较,恐怕会寒了我那些学生的心。” 说至此,陆风目光看向助教,接着道:“看在助教大人的面子上,我要求也不多,只需牧导师挨我一掌,今日之事就算两清,我也定不会再追究下去,如何?” 牧鸿飞闻言思索起来,素来好面子的他自然不愿写检讨公示于殿,考虑到陆风的实力,一个脉轮境的阵师,就算给他全力打上一掌,也伤不了几分。 结合陆风之前服软的那副嘴角,牧鸿飞心中已经给他扣上了一顶同样爱面子的帽子,认为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是为了替学生出气,而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团组的颜面。 四周围聚的人群中诸多狱徒听着陆风的话,不少人都在窃笑谈论着,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和牧鸿飞一般,认为陆风是害怕与牧鸿飞交恶,找个台阶下罢了。 毕竟,一个脉轮境的阵师又如何能伤得到五行境的武师? 唯独乾芯、君子依等人,在见到这一幕后,嘴角都不由憋足了笑意,若非担心影响陆风的计划,恐怕他们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陆风的手段和实力灵狱内的旁人兴许不知,但他们可清楚的很,根本不是传闻那般只是个脉轮境的阵师。 原本还有些委屈的蛮钟离和邵阳,此刻心中也都只剩下一阵吐槽,陆导师这也太腹黑了。 …… 犹豫片刻后,牧鸿飞爽气的应了下来。 再见到牧鸿飞点头的那一刹那,君子依再也遏制不住笑意,赶紧回过身捂嘴轻声笑了起来,再憋下去她怕真会憋出病来。 陆风心中同样一阵暗笑,同时闪过一阵冷意,开口道:“牧导师,今日的恩怨便以我俩之间这一掌了结,若是不小心伤到你…” 牧鸿飞打断道:“陆导师尽管全力而为,今日助教大人也在,还有这么多人见证,大可不用顾虑太多。” 牧鸿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心中早已有了计划,想借此先卸下陆风的防备,然后等在掌力传来的一瞬间将其加倍反弹回去,让陆风当众出丑,颜面扫地。 “好,”陆风温和的说道,嘴角闪过一抹隐晦的笑意,缓步来到牧鸿飞跟前,暗暗解禁着灵魄之阵,直到六魄解禁后,右掌终是轻轻抬起,动作十分轻柔,如同女子抚花一般。 “得罪了。” 牧鸿飞眼中带着一丝轻蔑,从陆风那柔弱的动作上他感受不到半丝威势,甚至以为对方不是在出掌,而只是抬手擦汗。 作为五行境魂师的牧鸿飞本身就有着他的骄傲,面对实力远弱于自己的陆风,即使被动的防御也不会动用全力。 尤其是在陆风手掌贴近自己胸前时,牧鸿飞更是确信了对方的想法,完全只是做个样子,并非真实的想打自己一掌。 但牧鸿飞心中准备震飞陆风的计划却没有改变,依旧准备让陆风颜面扫地。 正当牧鸿飞调动周身灵气准备震飞陆风时,突然一股可怕的劲力自胸口迸发。 顷刻间,牧鸿飞只觉自己胸前的肋骨至少断了一大半,受到掌力的冲击,他那刚刚暗中聚集的灵气瞬间被打散,反噬冲击之力使得他伤上加伤。 “轰~” 牧鸿飞的身影如箭矢一般被击飞,足足倒退了十余米。 众人反应过来齐齐望去,发现牧鸿飞早已倒地不省人事,那凹陷的胸口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蚍蜉柔掌!” 宁香惊喜的叫出声来,“内蓄刚劲,外现绵柔…处下不争,随方就圆…” 她念叨着掌法的要领,心中一阵狂热,这才是真正的蚍蜉柔掌!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但已经让得宁香得到了许多新的感悟。 邵阳和蛮钟离二人心头一阵火热,先前的委屈荡然无存,哪里还有半分失落,整个人热血无比。 君子依等人也都带着骄傲的笑容,他们可不在意陆风用的什么掌法,只要能出那口气就行。 这才是他们心中的导师! 都说牧鸿飞护短,但在他们看来,论护短前者远远不如他们的陆导师! 得师如此,何其幸也! 助教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异,他发现不仅是师殿,甚至整个灵狱都误会了陆风的实力,哪是什么脉轮境的阵师,分明就是一个有着恐怖攻击手段的五行境魂师。 助教想起师殿中关于陆风的记载,以脉轮境的实力通过阵法导师考核,不由像看怪物一样打量起陆风。 难道灵狱中所有阵师都望而止步的验阵考核,在你眼中都不用发挥出全部实力吗? 四周见此一幕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牧鸿飞的伤让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位“脉轮境的阵法导师”,还是名至少有着五行一气境实力的武师! 康异如同吓傻一般,整个人哆嗦着,过了好久才跌跌撞撞的跑到牧鸿飞跟前,呼唤了几声不见任何反应,急急忙忙的背着他去了药堂。 这一背,本来还没完全断裂的肋骨,又生生的被扯裂了一根。 这般伤势,就算有灵物药石相救,恐怕没个一年半载也康复不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迟早都是要还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迟早都是要还的! 因为助教在场作证的缘故,陆风“殴打”牧鸿飞的事情并没有受到师殿处罚,毕竟二人事先有着声名,此举完全是为了化解恩怨。 这也是陆风安排乾芯找来师殿中人的原因。 人群散后,陆风微笑看向邵阳和蛮钟离二人,“怎么样,气可消了?” 二人连忙点头,神情激动不已,眼中尽是崇敬之意。 陆风带着一众学生回到生灵学堂,一路上众学生的心情都异常激动,蛮钟离和邵阳的伤势在宁香的照料下也已经没有大碍。 回学堂的路上,乾芯取出了一枚纳戒递给陆风,这是白冰和白雪二人再离开灵狱之前委托她转交的,里面有着二人用剩余灵勋兑换的一些材料以及给银月魔熊的一些灵果,兽肉。 陆风也从乾芯那边得知,白冰二人已经辞去导师之位离开了灵狱,知道二人真正离去缘由的他只能无奈一笑。 殊不知,白冰二人去而复返,依旧还在灵狱之中。 …… 学堂中,君子依扯着陆风衣袖,迫不及待道:“陆导师,你听没听说夜羽剑主的事情?这几日传的可轰动了。” 陆风脸色不变,平静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君子依崇拜道:“当然是一剑灭杀孙家那个天魂境后息魂师的事情,早知道我就晚点回来了,没能亲眼看到实在太可惜了。” 邵阳等人也都一脸憧憬,那般盖世场景,他们心中又何尝不想看上一眼。 “没什么好可惜的,”陆风平淡的说道:“以夜羽剑主半步圣魂境的实力,灭杀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只需抬抬手那么简单,这样的战斗虽然惊艳,但你学不到多少东西。” 以君子依的实力,即使那日在场,恐怕连夜羽剑主出剑的动作都看不到,目前对她而言,势均力敌的战斗才是值得学习和感悟的。 陆风一一检查了一下每个人的修为,相比当初前往黑风镇前,每个人的实力都涨进了不少,距离师战之日还有着十余日光景,还能再临阵磨练一番。 安排众多学生进行常规的训练,陆风一边指导,一边规划着未来近二十天的训练计划,这将是一次有针对性的提升。 傍晚时分,陆风将制订好的计划收纳,刚准备派发出去,突然学堂外传来了动静,应允后,范琳琳走了进来。 范琳琳自从黑风镇回来后已经来文灵狱找过陆风多次,但由于后者赶去了玄风城的缘故都扑了个空,无奈只好让师殿的旧识帮忙留意,今日陆风回狱便闹出不小动静,范琳琳得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学堂内,陆风安排君子依等人先去找宁香用膳,独自将范琳琳留了下来,并带到了石案后的隔音阵之中。 “顺利晋升狱司了?”陆风微笑的看着范琳琳。 范琳琳点了点头,有着平定黑风镇这么一大功勋在,就算没有父亲暗中的帮助,也没人能阻拦她的晋升之路。 “这是你要的卷宗,”范琳琳从纳戒中取出一本卷宗,犹豫不决道:“我在借阅时本想顺手查一下这个案件的负责人,但得到的回应却是我的职权不够。” 陆风接过卷宗,回应道:“办理这个案子的是总狱的一名狱执,名为狄秋。” 范琳琳闻言心中一震,她虽已有预料,但依旧免不了震惊。 “你要一名狱执办的已结案卷做什么?”范琳琳惊疑道。 陆风取出一枚狱执令,解释道:“这人与我有些渊源,我曾受过他的恩惠,在他死前扬言杀害他的凶手与此案有关。” “什么?”范琳琳整个人颤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这本案卷竟然牵扯到一名狱执的死,这等级别的事情可不是她现在所能干涉得了的。 陆风翻阅着案卷,眉头逐渐皱起,案卷被人动过了手脚,和狄秋死前口述的虽然大致相同,但却多了一个莫须有的结局,多了个背黑锅的替罪羔羊。 这本案卷中记载着的是一个名为姜家的普通世家的灭门惨案,狄秋死前正在调查姜家的一些事情,正当他有所眉目之时,整个姜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随后不久,狄秋也被人偷袭追杀,重伤濒危,临死前逃入一处山脉,遇上正在历练的陆风,才有了临终的嘱托。 姜家作为俗世的普通世家,其实力虽然远不如四大家族,但它多年来凭借庞大的财力一直在招募能人异士,论威势,足以媲美一般的三流宗派。 能一夜之间将整个姜家灭绝殆尽的,绝非普通势力所为。更不可能如案卷中描绘的那般,是仇家上门寻仇报复,那个替罪羔羊虽然有着地魂境的实力,但恐怕只是有心之人用来搪塞结案的借口。 姜家是一个表面上光明正大,略有名望的医药世家,但据狄秋陈述,姜家多年来一直在暗中研发一种歹毒的丹药,经常以无辜活人试药,这种邪药能压榨魂师的寿命精血,短时间的大幅提升魂师的实力,这种提升并非秘法那般临时性,他带来的提升是永久性的提升,但相应的副作用极大。 一个普通的聚灵境魂师,在服下这种歹毒的丹药后,能在短时间的拥有五行境的实力,但寿命却活不过三天。 陆风缓缓合上卷宗,微微叹息了一声,让他最为头痛的不是灭杀姜家满门的凶手,也不是姜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而是在总狱之中竟然有着内应,卷宗被人偷偷篡改便是最好的铁证。 狄秋的死,恐怕是被人通风报信所致。 陆风心中一紧,抬头看向范琳琳,将心中猜测陈述了一番。 “内应?”范琳琳听着反驳道:“不可能,普通狱子或者狱使存在内应叛徒我都可能相信,但总狱管教森严绝不可能出现叛徒。” 陆风将卷宗递还给范琳琳,拍了拍封皮道:“那这凭空捏造出来的替罪羔羊怎么解释?狄秋死前此案可还没了结。” 范琳琳小手微颤了一下,犹豫半晌道:“这…可能是其他狱执接手了此案…” 陆风打断道:“可上面记载,狄秋是此案的最后负责人,并未有其他人插手过此案。” 范琳琳心中依旧不相信总狱之人会做出背叛杀害同僚之事,坚定道:“这事我会查清楚。” 此番范琳琳晋升狱司,将会调离东元灵狱,而在她父亲的帮助下,极有可能会被总狱选中,前往培养深造。 陆风摆了摆手,将狱执令递给了范琳琳,道:“此事你别再插手,免得打草惊蛇,若总狱真有内应,你借出此案后或许已经被盯上。” 范琳琳接过狱执令,认真听着。 “若是有人过问此事,那人极有可能与狄秋的死有关,到时候你只需声称是在黑风镇一名被杀的亡命之徒手中得到的这枚狱执令,将此事推个一干二净,万不可再多管。” 陆风这么说也是为了范琳琳安全考虑,对方连身为狱执的狄秋都敢出手暗杀,以范琳琳现在的实力显然不足以自保。 范琳琳感受到陆风的关心,心头不由一暖,她也非感情用事之人,冷静思考过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接受了此番建议。 只是心中却暗暗留意了一下,若是有所线索,她依旧会旁敲侧击的调查清楚。 哪怕不为了陆风,她也不愿见到同僚枉死,更无法接受总狱会存在冤案。 范琳琳慎重的握着手中的案卷,开口问道:“还需要再看一眼吗?”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以他目前的灵魂强度加上从骁古那边得来的灵魂运用手段,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案卷中的点点滴滴早已全部记下。 范琳琳收起案卷,开口道:“此行我来找你除了案卷之事外,还有另一件事,是关于你武灵狱那边的职位。” 陆风有些意外的看向范琳琳。 范琳琳淡淡一笑:“我在述职报告中将一部分功勋归在了你头上,毕竟单是我一个人这么短时间内平定黑风镇,大家怎么也不太会相信。” 陆风调侃了一句,“该不会我也和你一样晋升了?” 范琳琳微丧着脸道:“原本你这次的功勋足以让你从高级狱子晋升到狱使之位,但灵狱那些老古董坚持称你任职时间太短,还需进一步考察,否决了此次晋升的机会。” 陆风闻言随和的笑了笑,倒是并没有太多感受,因为他本来也没继续待在武灵狱的打算。 范琳琳看着陆风平静的神情,疑惑道:“怎么你一点失落都没有?” 陆风坦言道:“我对武灵狱职位本就没有多大兴趣,你这次回去替我将狱子的身份也辞去吧。” 范琳琳一愣,心中误以为陆风是记恨那些老古董阻碍了他晋升机会的缘故,赶忙开口安慰道:“别冲动,以你目前的功勋晋升狱使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安排随便去个小镇当一年半载的狱官,回来定能成功晋升。” 陆风摇了摇头,别说他本就对此无意,就算有心晋升,人生又有几个一年半载值得去浪费。 提及狱官之事,范琳琳突然想到什么,改口道:“如今天元城的狱官之位正好空缺着,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替你安排。” “天元城?”陆风愣了一下,他本就有打算前往那里,马秋风和血族的事情可都还没有眉目。 撇开这些,他可还记得当初在天元城参加斗魂大赛时,狱官夏旭华和城主卓横在最终颁发斗阵奖励时,故意克扣了本应属于他的魂币。 因果报应,迟早都是要还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畏罪自杀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畏罪自杀了 范琳琳见陆风起了几分兴致,当即进一步说道:“少伯他根据你给的那本账本一路查到了狱官和城主府头上,调查多日,终于在前几天收集到了一些能够指证狱官的证据,少伯本想通过拷打狱官夏旭华来进一步逼问是否和城主府沆瀣一气,却不料夏旭华突然独自揽下了所有罪名。” “受到城主府要挟了?”陆风一惊,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这个已经无从得知了,”范琳琳摇了摇头:“夏旭华畏罪自杀了。” 陆风目光一凝,暗自感叹,天元城的水可越来越深了。 想到那日和吴影夜闯城主府的情形,陆风已经确信城主府内有着血族势力,血族此举必有所谋,在此等环境下,天元城中的其他家府恐难免受到牵连。 还有马秋风到底是生是死,为何这么久了音信全无?灵狱的导师锦轩又是什么身份? 一系列的困惑徘徊脑中。 陆风沉思了片刻,不管是为了解开迷惑,还是为了心中的那份责任,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再者,赵炎毕竟生于赵府,虽然从小饱受欺凌,但若赵府因为血族而出事,恐怕他心中也不会好受。 “就当一回狱官吧!”陆风心中盘算着,以狱官的身份前往天元城,对于解开那些迷惑会方便不少。 “太好了,”范琳琳欣喜道:“那少伯没查完的案子就由你继续接手了?” 陆风不由有种被范琳琳套路的感觉,问道:“他自己怎么不继续查下去?” 范琳琳尴尬笑了笑,解释道:“少伯他依旧处在停职阶段,这次私自前往天元城查案,还“害死”了一名狱官,灵狱那边有些生气,将他禁足了半年,罚他整理文献。” “灵狱那边对天元城城主持什么态度?”陆风觉得灵狱此时禁闭范少伯,大有几分息事宁人的意思。 范琳琳如实回答道:“勾结伏溪寨敛财伤民虽然罪责不轻,但已有狱官伏法,灵狱那边暂时并不打算深究。” 城主府作为联系大陆各个域块城池间的结点,如果发生劫难大战,能起到很好的信息传输功能,确保各种战备物资的传送等等,每一个城主的培养都不易,灵狱那边估计也不想因为区区受贿小事而罢免一城之主。 范琳琳继续说道:“少伯他觉得城主府并不单单是参与受贿敛财那么简单,恐怕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他不想交接给不信任的狱官调查,而目前合适的人选就只有你。” 陆风点了点头,终是应了下来:“回头把他收集查到的资料给我一份。” “事不宜迟,我这就赶回武灵狱,”范琳琳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学堂。 陆风看着空荡荡的学堂无奈的笑了笑,他这刚回来恐怕用不着几天就要离开,刚制定好的训练计划也要随之改变。 陆风心中浮现乾芯、君子依等人的身影,不由感到有些愧疚,自己作为他们的导师却完完全全没有尽到一个导师的责任。 陆风离开学堂朝着院落走去,一边思考着完善的训练方案,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院落门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门口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变化,也没有看到吴影留下的痕迹。 “也不知吴影现在怎么样了?” 陆风喃喃自语着,当初夜闯城主府一别之后,吴影便去了东元山脉,关注着盗狂冢的下落,如今并未有任何传音,想来应该无恙。 目光看向院内,若水正呆坐在新建的竹篱棚下,静静的看着身前的一方迷你小景观。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 一副美如画的生气蓬勃之景。 陆风注意到景观已经同之前大为不同,不管是水流的方向还是湍急程度都发生了变化,但景观的核心却依旧围绕着水为中心。 先前的迷你景观是书老所布置,给若水感悟水之真谛,体会五行纯水之体的奥妙,眼下书老不在,那这新的更上一层楼的景色显然是由若水所为。 “若水的气息…”陆风感受了一下,发现若水浑身的灵气十分凝实,整个人透着一丝温润,体内已经隐隐蕴含着不少五行水行气,但却似乎被压制在了一处。 入定中的若水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从修炼中缓缓醒来,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气息后,瞬间展露笑颜。 “风大哥,你回来啦。” 陆风俯身近距离看了眼景观,同时随口问道:“你是不是压制了修为?” 若水脸色一红,低声道:“这几日我对水行气有了更深的领悟,如果不压制它恐怕就要突破到五行境了。” 陆风不解:“这是好事啊,为何要压制?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想突破都难,你却还压抑着不想突破。” 若水微红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我想等此次师战过后再行突破。” 若水心中不愿此刻突破的原因还有一个,她不想这么快就达到毕业条件,想在陆风身边多呆一阵子,因为离开了这里,她实在不知去往何处。 陆风闻言心中不由有些感动,若水也好,乾芯等人也好,这段时日都在默默努力修炼着,为的完全是不想在师战中丢了团组的脸面。 “老唐呢?”陆风询问道,现在团组中真正能和周志团组较量的恐怕只有唐元和若水二人,但陆风相信,经过特训提升,等到师战的那天,邵阳、君子依等人也都可以拥有一战之力。 “唐元大哥带着小银一起去山脉历练了,”若水微笑解释道:“因为小银的缘故,唐元大哥在兽堂可受欢迎了,这些天来还帮着兽堂驯服了好多凶蛮的魂兽呢。” 陆风会心一笑,“看来小银的进步也不小嘛。” 原本东元山脉在灵狱的管控下是不得随意进出的,但兽堂却是个例外,经过审批后每个月都可以进出几次,唐元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入的山脉。 入夜,一众学生齐聚院落之中。 陆风将修改好的训练安排计划下发给众人。 众人看阅后并没有像当初那般哭丧着脸,反而一个个斗志十足,热血昂扬。 陆风此次计划的训练量和难度远比之前那些要强的多,但在经历黑风镇生死历练后,乾芯、君子依等人的性子已经坚毅了很多,遇到再困难的事情也不会第一时间考虑放弃,而是相信自己,迎难而上! 这是陆风所乐意看到的,也是感到欣慰的地方。 “今后在修炼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先记下,待得夜修之时我会一一解答。” 陆风对于自己也有着计划,他虽然准备接任天元城狱官之位,但必须做到两头兼顾,所以准备每隔一两天便来回奔波于两地。 甚至争取能白天处理狱官政务,傍晚赶回灵狱履行导师之责。 好在风陵渡有着灵狱狱使专门的特殊传送阵,虽然价格昂贵,但有着黑风镇得来的那些魂币,对现在的陆风而言已经完全负担得起。 君子依看着手中的训练计划单,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陆导师,你这上面是不是笔误了?我同时对战妙玉和妙仪?” 妙玉和妙仪是白冰团组中的一对孪生姐妹,是之前白冰答应出借当陪练的人选,除了她们二人外,陆风在白冰团组中还选了另外一个,但对方却是回应需战胜妙玉和妙仪后,她才会出手。 妙玉和妙仪二人的实力都在凝盘境中期,距离突破到凝盘境后期也只差一个契机而已。君子依目前只有凝盘境初期的实力,哪怕一对一都有些吃力,所以才会疑惑是否写错一事。 陆风沉声道:“没有写错,这次对你的要求便是这个,一对一胜过她们任何一个,并且在一对二之时,需撑过百招不败。” “呼~”君子依闻言不由松了口气,嬉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让我一对二战胜她们呢,还好只是撑过百招。” 陆风嘴角闪过一丝隐晦笑意,从白冰那边了解过关于妙玉两姐妹的详细信息,作为孪生姐妹,她们二人的合击可远比一对一恐怖的多。 陆风挪步来到院落空地,取出从周志那边得来的九阳枪,朝邵阳说道:“下面我演练一套枪法,你只许记下,不许学习。” 邵阳心中感到疑惑,刚要开口,却是发现陆风已经施展起来,看着道道枪影闪烁变幻,邵阳不由严肃了起来,陆风所施展的枪法,一招一式间狠辣无比,专攻人之缺陷薄弱点,是一套十分凶残嗜血的杀人枪法。 单看枪法,不知情的人甚至可能以为施展者是名邪道嗜杀之人。 陆风此刻施展的枪法正是当初在离开战境前,他瞧见项天歌所演练的那套枪法,招式运转间有着几分血族的战斗风格。 师战在即,虽然还没有确定双方交战的对手名单,但陆风相信以项天歌对邵阳的恩怨,若有机会,二人必定会交手。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陆风此举虽有些舞弊,但却自有用意。 当初瞧见项天歌施展这套枪法时距离太远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陆风想再见上一次,以验证心中的猜测,验证这套枪法是否同血族有关。 第四百一十三章、靠女人上位的软骨头! 第四百一十三章、靠女人上位的软骨头! 演练结束,陆风收枪走到邵阳身旁,问道:“可曾记下?” 邵阳点了点头,他天赋不差,对长枪更是十分热衷,记下整套枪法并不困难。 陆风将九阳枪递给邵阳,道:“这柄长枪给你,仔细感悟刚才那套枪法,思考出对应的破解之道。” 邵阳一愣,他先前就觉得陆风手中的长枪十分眼熟,此刻握在手中才终于发现,这分明就是周志的那杆家传九阳枪! “陆导师,这杆枪…”邵阳惊讶的打量着。 “放心用,”陆风平静的将当初利用天虚缚灵阵困住周志,并控制他点头将九阳枪赠送作为赔礼的事情陈述了一遍,众目睽睽之下周志只要还存一丝脸面,便不敢前来讨要回去。 听完陆风的话,邵阳心中只觉一阵好笑,当初在周志团组时,他想碰一碰这杆九阳枪对方都黑沉着脸,满是嫌弃,没想到今朝竟然会落到他手中。 “陆导师,刚才那套凶残的枪法也是周志那边得来的吗?”邵阳擦拭着银枪随口问道。 “是项天歌曾经施展过的,”陆风坦言道。 邵阳擦枪的手停顿了一下,面露犹豫之色:“我觉得这样有些胜之不武,我…” 陆风打断邵阳的话,道:“若无意外,师战之时项天歌必定会挑你作为对手,你们之间的战斗胜负并不重要,我之所以展示给你这套枪法是想让你尽可能的逼他使出最后的底牌,来验证其是否同血族有所关联。” “血族?!” 众人一惊,没想到灵狱之内竟然也会牵扯到血族势力。 邵阳意识到严重性,抛开了心中的念头,若是直面这套凶残的枪法,毫无准备之下他确实没有半分战胜的把握,更别说是逼出项天歌隐藏的底牌。 陆风将众人聚在一起,接着继续朝邵阳说道:“方才我在学堂中又布下了一座聚灵阵,但这阵构造有些特殊,里面的灵气比之平日狂暴数倍,普通人进入别说修炼,恐怕经络都会被撕裂,但你不同,你本身体内经络已经开拓,应该能驾驭得住这座阵法,可以进一步提升恢复速度。” 生灵学堂中的聚灵阵都是以下品源石作为阵心,以目前团组学生的实力和经络强度也只能负荷这种程度的灵气吸收,而专为邵阳布下的这座阵法,陆风耗费的却是中品源石。 可以说,在修炼资源上,陆风对于这些学生的付出,远比普通的三流宗派势力还要多得多。 放眼整个东元灵狱,能如此大手大脚耗费源石的也唯有陆风一人,别的团组甚至连一枚源石都不舍得供给,而他却前前后后已经耗费了几十块下品源石。 邵阳感激的点着头,心中暗暗发誓定不负陆风的期望。 接下来,陆风又强调分析了其他人训练计划中的各个要点,例如乾芯,陆风对她的要求是熟悉阵堂内所有的布阵材料,尽可能多的无伤闯过诡门阵。邵月和蛮钟离等人因为对功法了解的不多,缺少应对各种敌人的经验,陆风则要求他们前往武堂,熟悉武境之中那些基础的千奇百怪的拳法、腿法、掌法等等,并借助武堂内的重力沉浮塔进行抗压训练,提升自己在巨大压力下灵气的运行能力。 …… 三天后,陆风收到范琳琳送来的任职令,在后者的调度安排下,顺利拿到了天元城狱官职位。 在过去的三天里,陆风带着一众学生熟悉了新训练安排的运行,不断提点纠正着众人修炼中存在的各种问题。 临行前,众多学生送着陆风来到灵狱门口。 赵炎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陆导师~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看着陆风停下脚步,赵炎继续说道:“陆导师,这几日我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我担心母亲她…我想回趟赵府看看。” “就看一眼,确保没事后我会立刻赶回来,保证不耽搁训练。” 陆风看着赵炎着急担忧的模样,温和的点了点头,在这群学生之中,若说谁变强的决心最大,非赵炎莫属,这段时间里修炼最刻苦的也是他。 那般高强度的拼命修炼,难得休息一天对赵炎而言或是好事。 其余人看着赵炎的请求心中非但没有任何羡慕,反而各个都有种放松了一些的情绪,天天面对赵炎这个修炼狂魔,众人的心一直紧绷着,潜移默化的也跟着高强度的修炼着。 “快去快回,我们在灵狱中等你,”邵阳微笑道。 蛮钟离也调侃道:“等你回来小心我修为就超过你了哦。” 赵炎脸上带着柔情的笑意,在这群伙伴身上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感情,这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陆风带着赵炎离开灵狱,身为新任的狱官,在范琳琳的打点安排下,武灵狱那边特批给他配备了四名优秀的狱子当作护卫。 原本属于夏旭华手下的那些狱子已经全部调回武灵狱,留职调查,确保清廉未曾违规后才会再一次分配出去。 归属于陆风辖下的四名狱子并未和他随行,在范琳琳的安排下已经提前赶往天元城,打点好了一切。 在陆风和赵炎抵达时,其中两名狱子已经在天元城门外等待多时。 “卑职王威,参见陆大人。” “卑职刑气,参加陆大人。” 两人年纪都在二十三、四岁左右,身形都十分壮实,面容看上去也很是坚毅,眉宇间均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单是这般气概,便已非寻常狱子所能比拟。 再来之前,二人都已经看过陆风的画像,故而在陆风临近时一眼便认了出来。 王威和刑气二人虽然行着标准的恭迎礼节,但话语间不卑不亢,没有半丝恭维,甚至隐隐有着一丝不服之意。 他们的年龄比之陆风都要大上一两岁,但职位却远不如陆风,这让他们心中有些抗拒,尤其是在私下打听到陆风是依靠着范琳琳的关系才坐上的狱官之位,这让几人更加不屑。 靠女人上位的软骨头! 有什么资格领导我们? 王威四人虽为狱子,但却不同于那些外聘而来的人员,他们的性质同陆风之前所当的狱子不同,他们是灵狱从各地收养带回的孤儿,从小便在灵狱专门的培养机构——“狱灵殿”中磨练,接受着最好的教育,是专门为灵狱未来所打磨塑造的人才,对灵狱有着绝对的忠诚。 这样的狱子再结业后一般都会直接服务于狱使以上的人员,这次若非范琳琳出面调度,也不会被委派到天元城,辅佐一个小小的狱官。 他们虽非心高气傲之人,但也都有着自己的尊严,在灵狱内学习磨练那么多年,每个人的能耐都比一般的狱官要强太多。 故而,对于陆风这位新任狱官,他们实在起不了太多的敬重。 踏入天元城,赵炎因为心系母亲安危,先行赶去了赵府。 赵炎离去后,王威开口说道:“陆大人,单武和郑霸二人已将狱府大小事物打点完毕,待你审核接手。” 陆风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不着急,先四处逛逛,这里哪儿有戏馆?” 王威脸色一凝,一抹不喜和鄙夷闪过脸颊,冷冷的应了声:“往东五六百米有家百花苑,大人这是要去听曲?” 陆风暗暗记下,“初来乍到,先体会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你二人先回狱府待命。” “诺~” 王威和刑气二人不由瞥了个白眼,看着陆风径直走向百花苑的背影,王威终是忍不住吐骂道:“岂有此理,狱府内还有一大堆政务等着处理,他竟然一上任便流连这种散漫闲杂之地!” 刑气同样不满道:“早知这新任狱官如此懒散,单武和郑霸二人也不用连夜清点整理狱府政事了。” 二人一边朝着狱府走去,一边还在责怨着。 刑气道:“大哥,跟着这样的狱官我们断没有出头之日,恐怕还会惹祸上身,必须尽快想办法调回去才行啊。” 王威点着头沉思着:“也不知上头究竟打着什么算盘,竟然派我们来侍奉这等无能之辈。” “我听说他好像和一名新任的女狱司走得挺近,兴许是因为这等原因。” 王威深深的叹了口气:“先观察几天,就算要回去,也要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这几天收集一下他失职的事宜,回头参上一本。” 刑气面带笑意,赞同道:“要找他失职的事宜实在太容易了,单是上任第一天,不去狱府先行戏馆这一条,就够他名声扫地了。” “还不够,多收集一些,争取一下扳倒,”王威目光变得深邃,此番受命前来,他本就带着几分怨气,但想到能和自己的几位同伴一起执行任务,而不被派遣各地,心中的气也就平息了不少,若是陆风合格,他也并非没有忠心辅佐的可能。 但眼下,第一印象已是极差,王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原本以他的实力早已达到‘狱灵殿’外派各地灵狱任职的标准,但刑气等人却差了一些,为了不和同伴分离,他克制实力等到了今日,才终于等到一个四人同时调派的任职机会,可惜,他失望了。 王威、单武、郑霸、刑气四人,从小一起修炼,一起成长,虽非亲兄弟,但却更甚之,在狱灵殿之中,四人早已定下生死之约,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第四百一十四章、百花苑 第四百一十四章、百花苑 王威和刑气二人回到狱府,将陆风前往百花苑听曲的消息告知了单武和郑霸,再次惹来一阵埋怨指责。 虽然陆风这位新上任的狱官让王威四人十分不满,但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却容不得自己有半分失职之处,在回狱府后,王威二人便帮着单武把所有政务、材料再次清点整理了一遍,将大部分的资料记在了脑海。 这是他们的专业素养,也是将来若是陆风失职被灵狱调查时,他们用以自保的依仗。 …… 至于陆风,此刻已然来到百花苑之中,在一张靠窗的桌位上仰坐着,一边慵懒的看着戏台上的演绎,一边磕着零食果子。 戏台上,戏子们演绎的曲目依旧是一位大人物的游侠人生,向观众传达着济世为民的精神思想。 陆风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看着戏台中央画着白色花纹脸谱的戏子,戏子手中舞着花枪,在陆风注视的瞬间也投神而去,四目相对之下,戏子手中的长枪不禁偏移了一瞬,好在短暂的失神没有影响戏曲的演绎。 那名失神的戏子正是鬼伶,陆风当初离开黑风镇时,由于担心马秋风及天元城隐匿血族之事,特意吩咐夜羽堂众人暗中来了这里进行调查。 陆风原本是打算等夜羽堂众打听到有用消息后再动身赶往天元城,却没想到如今会以新任狱官的身份提前而来。 饶有兴致的听完戏曲,看着百花苑内的客人一个个离去,陆风原本打算悄悄溜进后台去寻鬼伶见面,却是突然收到鬼伶的传音。 陆风神情一凝,当即止步,缓缓伸了个懒腰朝着外头走去。 从鬼伶传来的信息得知,她虽以戏子身份隐匿在百花苑中,但这百花苑却非完全是夜羽堂的势力,其中原本就扎根在天元城的老戏班子成员并没有离去,虽然铁傀以商人的身份暗中收购了这家百花苑,但却并未不近人情的驱逐所有人,只安排了鬼伶一人在此盯梢打探消息。 走出百花苑,陆风径直朝着东边走了大半柱香的时间,来到一家名为“云络锦绣”的店铺,一副漫不经心闲逛的模样,东看看西看看的走了进去。 云络锦绣之中陈列着各系颜色的布匹绸缎,这些布匹绸缎虽然质量还行,但价格却比其他布店略高不少,所以平日里来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而它本身存在的意义也并非盈利赚钱。 店铺内,一张等身高的长柜台后,炽魅右手缓缓撑着下巴,正无精打采的用左手来回拨动着台面上的算盘。 突然,炽魅感受到门外有人走进,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耐烦,并不愿多加招待,想着等来客看到绸缎上标注的价格牌后会自行离去。 不经意间余光瞥了一眼,炽魅脸上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拨动算盘的左手也停滞在了半空。 “堂…”炽魅猛地起身,下意识的想喊出“堂主”二字,好在出声的瞬间当即反应过来,将“主”字憋了回去,转而满脸笑意的看向陆风,“客官,可是这里的绸缎入不得您眼,本店还有着几匹新织造的布匹,不知可有兴趣?” 话落,炽魅拉开了身后里屋的帘子,示意陆风前行。 云络锦绣铺中虽无其他顾客,但店面外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难免会有人往里瞥上几眼,并非合适的洽谈之处。 陆风安排夜羽堂众人前来天元城时有过交待,尽量别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以免打草惊蛇,故而鬼伶也好,炽魅等人也好全都听命隐匿起了身份。 陆风走进里屋,炽魅将店铺锁上门后快步跟了过去,伸手小心翼翼的转动起屋内摆放在架子上的一个烛台,随后一道隐蔽的暗门随之缓缓开合。 一股药草的苦腥味迎面扑来,陆风眉头瞬间皱起,心中闪过一抹疑虑。 里屋内,夜游刃浑身裹着无数纱布,躺在一张木制的床上,床头还放着正在煎熬的药汁。 铁傀和幻手鬼刀坐在一侧的桌椅前照看着药炉,听到暗门开启,铁傀见陆风的身影走进,瞬间站了起来,幻手鬼刀紧随其后肃然起立。 “参见堂主。”二人齐齐躬身,满是恭敬。 床上躺着的夜游刃四肢动了一下,也想着起来行礼,但却因伤势的缘故只能勉强昂起上半身,微依在床沿之上。 “无需多礼,”陆风快步走进,检查了一下夜游刃的伤势。 “怎么回事?”陆风目光看向铁傀,神情严肃,他走前将夜羽堂交由后者管理,如今夜游刃身负重伤,他自是要问个清楚。 铁傀沉闷,一时间有些愧疚。 夜游刃见状,赶忙解释道:“这和铁傀没关系,都是我行事鲁莽。” 炽魅看着夜游刃自责模样,朝陆风解释道:“夜游刃他前几日闯入了城主府,想探一探城主府的实力,却不料府中竟然存在地魂境的强者,一个不慎被对方察觉,拼得重伤才侥幸逃生。” 夜游刃的伤势陆风之前已经查验过,确实受了挺重的内伤,但好在没有伤及经络,调理恢复几个月便能痊愈。 对于炽魅所说,城主府内存在地魂境级别的魂师,陆风并没有感到意外,当初和吴影二人夜闯城主府时便已证实这点。 陆风取出一部分叶梵给的疗伤丹药,让夜游刃近期好好恢复,再复原前禁止执行任何任务,随后才开口打听起马秋风和血族的消息。 炽魅带着一丝歉意道:“这些日子我们暗中找遍了天元城内的大街小巷,并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马秋风的消息。” 听到炽魅的话,陆风并没有太多失落,没有马秋风的消息,说明对方很可能隐藏掩饰的极好,至今还没暴露。 “说说,这些日子都打探到了什么?”陆风目光看向众人。 炽魅朝铁傀看了一眼,后者微耸了下脑袋,得到授意由自己来说后,炽魅开始陈述。 “回堂主,我等打探到这半年内天元城局部势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天元城内有着柴、苏、赵、周等为首的诸多家府,但前不久,和周府有关的一脉,无论是普通商铺还是家府,全都搬离出了天元城,如今天元城内,只剩柴、苏、赵三家。” 陆风凝神思索,出声道:“可曾查到缘由?” 炽魅摇了摇头,“坊间都说是因为斗魂大赛中,周府的嫡子周轩枸被城主的儿子所误杀,才让得周府举家离开这伤心地。” 说至此,炽魅脸上浮现一抹疑虑,“我觉得这事怕没那么简单,周家的势力不弱,产业更是遍布天元城内外,可再他们离开天元城后,这些产业全都被柴府所接管了过去。” 说完,炽魅语气有些不坚定的总结了她的猜测。 “我觉得,周府不像是迁移别处,反而像是受到了胁迫,被赶出的天元城。” 陆风仔细听着炽魅的话,思量道:“先不着急下定论,除了此事外可还有其他消息?” 炽魅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蓝天阵协前阵子也突然从城郊搬迁至了别镇,具体缘由不清。” 陆风仔细的听了炽魅很多的陈述,但不管是血族踪迹还是马秋风的消息,依旧毫无进展。 …… 傍晚时分,陆风来到狱府,看着眼前诺大的府邸不由有些感概,整座府邸透着十足的庄严肃穆,大门口竖立的两座石狮更是威风霸气,令人望而生畏。 比起黑风镇上那破败残缺的府邸,眼前的这座显然用宏伟磅礴来形容也不为过。 狱府内,王威、郑霸、刑气、单武四人刚用过晚膳,正在庭院里休息闲谈,聊着白日里的见闻,讨论着各自修炼的功法、武技等等,相互指点学习着。 陆风从大门走进,四人只是微微抬了下头,应付性的行了下礼,随后又继续杂谈了起来。 若非出于多年来接受的教养,他们恐怕会直接选择无视掉陆风。 单武原本对陆风还抱着一丝最后的希冀,但见后者流连戏馆足足一整日,已让他彻底失望。 “卧房在东,狱务室和修炼室在西。” 陆风走过庭院,背后传来王威平淡的话语。 狱府内大大小小的房间足有十余间,除了供人休息的卧房,收纳保存资料卷宗的狱务室外,还设有短暂关押犯人的囚室等等。 王威原以为陆风逛了一天戏馆,会第一时间去卧房休息,却不料后者径直走向了狱务室。 单武、郑霸和刑气三人看着陆风的背影,眼中全都闪烁着意外之色。 “他去狱务室干吗?”单武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解。 刑气冷哼了一声:“像他这样的人还能去干嘛,八成是想找找上一任狱官留下的贪污受贿的门路吧。” 灵狱委派各地的狱官中,难免或多或少会存在各别手脚不干净的,这些狱官若是没被灵狱调查撤职,那么他们大多都会在退休或者调任别处时,将手中的受贿这块肥差移交给信得过的新任狱官。 故而对于陆风从戏馆回来直奔狱务室,刑气心中难免会有几分鄙夷。 “随他去吧,”王威叹了口气,他清楚狱务室存档的所有材料卷宗,知道陆风若是冲着受贿贪污这块去,绝对不会有任何收获。 第四百一十五章、夜袭、刺杀 第四百一十五章、夜袭、刺杀 夜深,万籁俱寂。 整个狱府之中只有两处房间还亮着灯火,一处是王威四人所在的卧房,另一处则是陆风所处的狱务室。 临近子时,王威四人在卧房中闲谈畅饮,喷吐着心中的不快,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陆风竟然从傍晚一直待到了现在。 郑霸端着手中的大碗,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憨憨的笑道:“你们说这新上任的狱官该不会在狱务室睡着了吧。” 刑气哼呲一笑:“我赞同三哥的话,来,走一个。” 话落,二人碰碗而饮。 王威脸色略显严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陪着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单武暗暗挪了一下位置,尽量将目光从窗外挪开。 东边的卧房与西边的狱务室正好相对,每当单武目光瞥向依旧灯火通明的狱务室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愧意,若是狱官真的在劳于政务,而他们却在这饮酒寻乐,那实在有愧灵狱多年的栽培。 “嗯?!” 王威目光一凝,突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扼制住了郑霸和刑气的笑声,随后食指朝着上空指了下。 “屋顶有人!”单武惊疑,感受到对方实力竟然在五行境级别后,更是显得有些慌乱,声音不由轻了几分,“是冲那新上任的狱官来的?” 郑霸接口说道:“不管有何目的,擅闯狱府重地,定来者不善,我们该如何?” 说完,目光看向王威,等候着他的指示。 王威沉思着说道:“来者实力不弱,就算我们联手恐怕也不是对手,先静观其变。” 郑霸认同的点着头:“这鬼祟之人多半是寻仇而来,若是狱官死在他手中,说不得上头会委派个更好的来。” 单武皱眉道:“狱官若是出事,我们也会被戴上护卫不当的罪名,怕是会被调回去。” 王威神情显得有些凝重:“二弟说的没错,好不容易能有这一次共职的机会,千万不能让狱官死在我们面前。” 四人的想法在很短的时间内达成了一致,但面对夜袭而来的不速之客,他们却无一有把握面对。 四人之中实力最强的王威也不过才凝盘境圆满,虽然松开一直压制气息的禁制后能瞬间突破至五行境,但那名夜袭者的气息显然远不止于此。 …… 狱务室内,陆风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册,四周的地板上已经摆满了一堆又一堆的书册、卷宗。 从傍晚进入狱务室后陆风便一直在看阅着这些资料,这般高强度的记忆下持续了数个时辰,比之一场大战还要辛劳。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作为天元城的狱官,哪怕是临时之举,陆风有义务也有责任对这座城镇进行充分的了解以便更好的管控。 几个时辰下来,陆风已将狱务室内收揽记录的信息看了七八成,关于天元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有了十足的了解,不夸张的说,天元城内随便指出一家店铺,乃至一个记录在案的小摊贩,陆风此刻也有信心直接报出店家的名字和家庭背景。 陆风早已感应到屋顶上夜袭者的潜伏,但他此刻并没有打算直接与对方动手,而是暗暗恢复调息着,高强度的记忆下,对他的灵魂消耗不弱于铭刻了几个高阶阵盘。 夜袭者一连穿跃了几个屋顶,最终在狱务室上停留了下来,显然,她已经确定了陆风所在的位置。 “哐~” 突然,屋顶上的一块瓦片被震落,一个圆形似碗状的物件从洞口掉了下来。 “拘灵钵?” 陆风抬头,一眼锁定洞口之物,心中不由一惊,若是真如他所料那般是传说中的那件天品宝器,那么他绝无还手之力。 未免受制于人,陆风抢占先机,打偏了拘灵钵的轨迹。 却见那碗状的物件突然翻转,虽没能成功发挥本身效力,但盛在碗内的无数粉尘,却似星光一般倾洒而下。 陆风一惊,没想到敌人竟然还藏有这么一手,由于无法分辨其究竟是毒粉还是何物,陆风不敢正面相对,当即一掌轰向房门,准备退避到庭院之中。 “崩~” 一声闷响,房门并没有被一掌震开,只是晃了几下。 陆风一惊,瞬间注意到门外不知何时被撒了一张暗金色的网格,将他打出去的力道吸收了大半。 陆风意识处境的危险,在屋顶破洞的那一刻,狱务室便已成了一座牢笼。 粉尘很快弥漫四周,陆风虽然运转了灵气进行隔绝,但依旧免不了触及一二,好在这些不知名的粉尘并没有蕴含毒性,只是对灵气有着不少的抑制。 通过粉尘,陆风也察觉到了那个特殊的碗状物体,虽然构造和功能都十分接近传说中的天品宝器‘拘灵钵’,但威力却远远不如,倒有些像是高仿品一般。 而门外覆盖着的网格也同样如此,是仿造了地品宝器‘冥英软丝网’,有着卸力、吸收力道的效果,力道越大,越是难以震开。 明白网格的特性后,陆风抬手运转灵气而去,以特殊手法,轻扯出了一道口子,顺利震开房门,来到了庭院之中。 接连两种高仿的宝器出现,让得陆风心中十分好奇,究竟是谁不惜这般损耗也要对付他。 不管是拘灵钵还是冥英软丝网,哪怕是仿造的,其至少也有着五行品阶的水准,而且可以说是一次性的宝器,经由陆风这般出手破损,几乎已经不再具备任何威势。 庭院中,王威四人快步来到陆风身旁,打量着陆风。 王威一边盯着站在狱务室房顶的夜袭者,一边轻声开口问道:“陆大人,可有受伤?” “无碍,只是灵气受到些许压制,”陆风平静的说道,房间中那些弥漫的粉尘对别人而言或许几日内灵气都无法施展一二,但对他而言,区区粉尘的毒性根本压抑不住他体内磅礴的灵气储量。 见陆风没事,王威心也定了几分,扯着嗓子朝屋顶喊道:“来者何人?夜闯狱府所为何事?” 陆风打量着狱务室上空站着的身影,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虽然穿着一席黑纱袍子,但却丝毫遮盖不住玲珑秀拔的身 材,脸上虽戴着一层黑纱遮蔽了面貌,但明亮的眸子却透着几分怨意和不满。 “是个女子?” 不知为何,陆风隐约觉得这个黑衣人有些熟悉,但由于后者隐匿改变了原有的气息,他一时间并不能分辨得出真实身份。 灵气暗暗涌向双眸,一道隐晦的紫光从眼底深处闪过。 “祛邪灵眸!” 陆风已将这套从崇心塔中得来的瞳术修炼到了第一层境界——透灵境,可清晰的看透敌人体内灵气的运行轨迹 在祛邪灵眸的施展下,夜袭者脸上那一层面纱如若无物,而看清女子的面容后,陆风却显得有些意外。 “白狸!?” 当初在黑风镇时,陆风因为夜羽堂发展所需,曾在关秋的带路下拜访过白狸,还以帮白狸无意间报了血仇的理由,向后者投去过邀请。 但由于白狸对此存有怀疑,最终陆风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去核实。 如今,按说应该是核实完毕,应约加入夜羽堂才是,怎么会来这么一出夜袭之事? 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屋顶上站着的白狸微微低头,冷漠的看着院落中的陆风等人,丝毫没有因为陆风从狱务室中夺门而出感到半丝惊讶,一切似乎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一盏散发着橘黄光芒的灯盏突然出现在白狸手中,轻轻一掷,灯盏悬浮而起,光芒洒落整个庭院。 又是一个仿造的宝器? 陆风心生提防,同时对于白狸拥有如此多的仿造宝器感到更进一步的好奇,身为魂门的普通魂卫,按理说不应该具备这般财力。 王威四人十分惊恐的看着那悬浮上空的灯盏,体内灵气被动运转提防着,让他们惊恐的是,在那橘黄光芒的笼罩下,四周的灵气竟然变得十分的凝重,他们灵气运转的速度变慢了! 陆风也察觉到了异样,身处光芒下的他想要维持正常,所消耗的灵气至少是平时的两到三倍。 “白狸!你这是何故?”陆风带着一丝微怒,冷眼直直的盯着白狸。 白狸眉间闪过一丝惊异,她分明通过一件宝器隐匿了气息,容貌也遮盖住了大半,在这月黑风高视线极差的夜色下,对方如何能洞穿自己的身份? 面对陆风的直视,白狸毫不理会,也没有多加回应,反而取出一面镜子,将灯盏的光芒反射,直刺陆风双目而去。 明心幻镜? 陆风瞳孔一瞪,一眼认出白狸手中拿着的那面古色铜镜,依旧是参考着天品宝器所仿造出来的,但其配合灯盏这一出,却是极大提升了明心幻镜的威势。 原本明心幻镜是用于祛除心魔所用,对敌能使人心中阴暗面激发,从而引导进心魔幻境,但由于需要出其不意才有效果,故而使其对敌的威势大大减弱,但在灯盏凝滞灵气效果的配合作用下,就算有所提防也很难完完全全的闪避开明心幻镜的攻击。 此般配合,着实奇妙至极! 伴随着明心幻镜投射而来的光芒,陆风只觉眼前一个恍惚,精神瞬间感觉到错乱混沌。 第四百一十六章、一合剑术 第四百一十六章、一合剑术 好在仅仅只是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在丰富的战斗经验下,陆风无神的双目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紫光,下一刻意识便恢复了过来。 眼前,一抹寒光近在咫尺,白狸持剑已经逼近。 陆风抬手间沧海笑出现在手中,一剑荡开了白狸的攻势。 “这不可能!” 白狸惊愕的看着陆风,余光撇向一旁,王威等人依旧伫立不动双目浑浊,她可以确信陆风先前百分百中了她的宝器攻击,意识绝对陷入了混沌之中,怎么会这么快恢复过来? 看着白狸那般错愕的神情,陆风平淡的开口道:“你这些宝器本就作用于人的灵魂之上,且不说我行事向来问心无愧不惧什么心魔幻境,就算有过亏心之事,单凭灵魂强度你这仿造的明心幻镜也奈何不了我。” “问心无愧?”白狸讽刺的笑了笑,有些愤怒的喝道:“我生平最恨欺骗,你曾言六旋流剑死于你手,但我查实他分明为夜羽剑主所杀,你这般欺瞒于我,拿我血海深仇开玩笑,问心竟然还敢说无愧?” 听白狸这般陈述,陆风终于明白今夜之事的缘由,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瞧见王威四人依旧身处幻象之中,出于担心,朝白狸开口道:“六旋流剑确实为我所杀,你先解了他们四人的幻境,我再慢慢同你说来。” 白狸闻言怒喝:“事到如今竟还满口胡诌,看剑!” 白狸原本看在陆风贵为夜羽堂堂主的份上只想给他一个教训,但眼下却是起了杀心,她容不得任何人一而再的拿她血仇开玩笑,更容不得欺瞒于她。 陆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狸执念竟然如此深,认定了六旋流剑的死因是夜羽剑主所为,根本不信他的话,眼下就算坦明夜羽剑主身份,恐怕后者也不会相信。 面对有着五行五气境实力的白狸,陆风就算全盛状态也不敢马虎大意,更何况是眼下灵气受到影响,灵魂也有所消耗的情况下。 好在这是他的地盘,四周有着他习惯性布下的阵法。 抑灵阵、助灵阵、暖元阵… 一一启动。 此消彼长下,陆风才有信心与白狸交手一二。 陆风手持沧海笑,正面迎向白狸的长剑。 在先前白狸突袭的那一剑之中,陆风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剑影,此刻交手下来,终是确定了对方的剑招来由。 陆风当初在击杀六旋流剑后曾在后者的纳具中找到过一本残缺的剑谱,但由于残缺的实在太过厉害,记载剑招的的纸张已完全模糊,只剩一些行气的法门依稀可见。 本着对剑道的热情,陆风还曾一度想要修复那本剑谱,但至今却只复原了寥寥几招。 看着白狸出剑的姿态,陆风发现大多都是那本残谱上的剑招,但二者行气却截然不同,这也导致了白狸施展的剑术威势极大的削弱。 没出几招,陆风便抓住了白狸剑术中的破绽,本可以一剑将其击溃,但陆风却并未出剑,而是和她纠缠了起来,暗暗记着白狸的剑招,心中结合着残谱上记载的行气法门,将二者融会贯通着。 一炷香时间过去。 白狸越发觉得心惊,她发现自己的剑招剑术仿佛都被陆风看穿一般,甚至自己即将要出的下一招都被对方所洞察的一清二楚,在外人眼中势均力敌的剑术比斗,在她此刻看来,仿佛更像是大人在陪小孩子练招。 “你究竟是何人?”白狸一剑横削,愤怒的再次攻向陆风。 此时,陆风心中对于这套剑术已经有所明悟,面对白狸的攻击下意识的还击而去。 手中沧海笑朝着白狸的长剑环绕了一圈,将其剑锋牵引到别处,白狸手中的长剑随之落地,但沧海笑却攻势未竭,以环绕之势席卷向白狸抬起的手臂,从手腕至肩膀,剑气一路袭绞而上,白狸右臂上覆盖的衣物被绞的稀烂,露出洁白无瑕的肌肤。 若非陆风留手未附着上金行气,不然以刚才那一招的威势,绞碎的可就不单单衣物那么简单,恐怕整条胳膊上的血肉都能在顷刻间绞割干净。 白狸整个人震在原处,不敢置信的看着陆风,眼眶逐渐湿润起来,语气有些哽咽,又透着几分紧张的质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我派的一合剑术?” 白狸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方才陆风那席卷而上绞碎自己满臂衣物的剑招,绝对出自一合剑术,而且熟练度远在自己之上。 陆风收起沧海笑,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剑法名为一合剑术。” “喂,问你话呢?” 白狸又喝了一声,但声音之中却再无半分先前的凌厉。 陆风回过神缓缓说道:“这是我杀死六旋流剑后从他那里得来的剑谱,可惜残缺了太多,只有记载行气法门的部分依稀可见。” 白狸闻言整个人震颤了一下,眉间满是动容之色,她此刻终于开始相信陆风所言,当初一合剑派因六旋流剑所覆灭,镇派的一合剑术为后者所盗,门派长老们拼死捍卫,最终仍旧只护住了半本,关于行气法门部分的后半本剑谱被窃。 本就连三流宗派都算不上的一合剑派,至此开始走向没落,分崩离析。 如今,行气法门再现,一合剑术有望完整重现,白狸如何能抑制自己的心情。 比起灭宗血仇而言,一合剑术在她心中同样有着极重的地位。 “六旋流剑真的是你杀的?”白狸有些不愿相信自己打听到的那些消息会是假的,但眼下却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 陆风思索了一下,就算此刻说出自己就是夜羽剑主的身份估计白狸也不会相信,故而开口解释道:“确实是我所杀,但那时候我实力有限,恰逢夜羽剑主出现,他看到后怕我受到六旋流剑朋友之类的报复,不忍这么一个剑术天才陨落,便替我抗下了这个仇。” “原来是这样,难怪堂口会以夜羽为名,”白狸喃喃点了点头,“早这么解释,也不会有今日误会了。” 白狸性子执拗,一旦开始相信陆风,便不会再生怀疑。 陆风讪讪一笑:“就算我这般解释,在看到一合剑术之前你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陆风话说完的瞬间,白狸突然跪在了跟前。 “堂主,还望不计前嫌,将一合剑术归还于我,白狸定粉身碎骨,以报大恩。” 陆风刚要开口,突然见一直处于幻象之中的王威吐了一口鲜血。 “先解开他们几人的幻象,”陆风朝白狸喝道。 白狸面露难色,有些尴尬道:“来不及了,他们几人已身处心魔幻境之中,此刻强行干预反而不利,只能靠他们自己清醒。” 见陆风一脸焦急,白狸赶忙说道:“堂主不用太过着急,心魔幻境对他们而言也算是种考验,若能战胜心魔走出来,日后的修炼速度必定快上许多,突破时也很难再会走火入魔。” “若是失败呢?”陆风严肃道。 “若是失败…”白狸有些歉意,但并无愧疚的说道:“失败的话只能说明他们品行不正,心地黑暗,这样的人留在堂主身边我也不会安心。” 陆风点了点头,白狸所言也并无一定道理,当下也不好计较责怪太多。 “你先去铁傀那边待命,改日我来寻你。” “多谢堂主,”白狸见陆风不计前嫌还愿意接纳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只要入了夜羽堂,她相信终有一日定能完整学全一合剑术。 对于白狸夜袭一事,陆风起初还有着几分恼怒,但见后来她剑势中透着几分留情,又压制了不少实力后,不由气消了不少。 白狸走后,陆风看向王威四人,立刻布下几座静心凝神的阵法,替四人护卫起来。 四人之中数王威的修为最高,陆风在第一次瞧见他时便隐隐感受到了他浑厚的气息,远超凝盘境巅峰的气息。 此刻,王威身处幻象,气息下意识的迸发,让得陆风更是确信其压制了实力。 站在王威身侧的单武同样气息显得极其紊乱,但比起王威却还是稍逊了一些。 简单的感受了一番,陆风对于王威和单武两人的实力有了新的评定,二人全都暗暗压制了部分修为,将实力控制在了凝盘境巅峰。 王威的真实实力应该在五行二气境左右,单武则是在五行一气境。 陆风原本还有些好奇二人压制修为的缘由,但在看到郑霸和刑气二人的实力后,不由明白了过来。 王威四人从小被带进狱灵殿培养,为各地灵狱输送人才,一旦有人突破到五行境,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指派前去各地执行任务,四人都清楚,在那个地方一旦分离,很难再有共事的机会。 故而王威和单武选择了压制实力,将修为控制在同郑霸和刑气一个水平。 若是没有陆风此次出任狱官选拔狱子的机会,王威等人的打算则是等四人全部突破五行境,达到最低标准后,再向狱灵殿申请调动,一同侍奉一位狱司。 …… 有着陆风阵法的相助,郑霸和刑气二人的气息逐渐恢复平稳,率先从幻象中走了出来,虽然已经安全,但二人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惊险后怕。 “大哥,二哥~” 郑霸和刑气二人看见王威和单武依旧处在幻象之中,王威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后,神情都显得十分慌张无措。 二人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了陆风。 第四百一十七章、古地图 第四百一十七章、古地图 “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陆风沉声说道:“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郑霸和刑气看了眼四周,感受到多座阵法的波动,当下反应了过来,先前他们在幻象中险些迷失本性,好在这几座阵法的帮助才免除了入魔的风险,二人心中不由对陆风产生一丝感激。 但感激归感激,对于陆风这位新任狱官二人心中依旧没有认可,毕竟白日流连戏馆一事印象实在太差。 “那名黑衣人呢?”刑气看着四周凌乱的打斗痕迹,眼中透着几分提防。 “让她跑了,”陆风平静的说道,说完径直回了狱务室。 刑气看着陆风走进狱务室忍不住嘟囔道:“他也太冷血了,大哥他们还身处险境,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 郑霸摇摇头,叹息了一声,道:“他其实说得也没错,入了心魔幻象,大哥他们只能依靠自己,若非他布下几座静心凝神的阵法,恐怕我俩现在也还在幻象之中。” 刑气脸上透着自信,有些倔强道:“就算没有这些阵法,我也有信心破除心魔。” 郑霸没有搭理刑气的话,神情显得更加担忧,心魔幻象是依据实力的高低来影响心性的,修为越高在面对心魔时越容易迷失自我,也越容易深陷其中。 二人从心魔幻象中走出后实力都有了一定的进步,距离突破到五行境也都只差最后的一个契机了。 但没有人知道身处心魔幻象中的王威和单武此刻面临的是什么,外人只能看到他们脸色忽明忽暗,忽喜忽怒,阴晴不定,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时而又是青筋炸起。 …… 陆风回到狱务室,打开了两侧的窗门,开始清理白狸留下的满屋子粉尘,这些粉尘此刻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威胁,但触及时灵气依旧会受到一些影响。 桌子、凳子、柜子…… 陆风一一清理完毕,随手找来一把扫帚准备打扫地面上的残留。 突然,陆风目光盯向柜子下的一处地板缝隙,这里的粉尘残留似乎远多余其他地方,而且扫帚清扫之后缝隙中依旧残留有不少。 这是为何? 地板下是空心的?! 陆风脑海中浮现这么一个念头,容不得多加思考,当即搬离开了地板上的柜子,俯身用手轻轻拍打地面检查了一番。 咚咚咚~ 几番查探之下,陆风发现确如他所料那般,地板下是空心的,而且从声音来判断,似乎空间还不小。 搬开地板,陆风魂识外放,感应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底下是一处高度约两三米,类似地窖一般的储藏室,在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后,陆风跳了下去,用灵气激发地窖墙壁上嵌着的几颗照明玉石,点亮了空间。 “一个小小的狱官竟然收了这么多东西!” 陆风被地窖中储存的东西所惊,不由开口暗骂了几句前任狱官。 地窖之中摆满了无数的魂币,粗略看下来至少也有近千万,可以想象这些年来上一任狱官夏旭华收刮了多少不良之财。 除了魂币外,让陆风意外的是,在这地窖之中竟然还有着近二十余件魂器,品阶虽然都只是在凝丹境至凝盘境之间,但这也不是一个狱官所能拥有的才对。 以陆风现在的实力和眼界虽然已经看不上这些魂器,但依旧用魂识搜寻了一遍。 忽然,魂识扫过东南角的一处木箱后停了下来,陆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走上前将木箱之中的一件铠甲取了出来。 护心铠! 没想到这最后一件护心铠竟然会在这里。 当初来到天元城参加斗魂大赛时,唐元的斗魂奖励便是一件护心铠,在紫枫林遭到埋伏后受伤破损,发现了缝合在护心铠之中的一张淡黄牛皮布帕,查验之下应该是一张残破的古地图。 后来在浮溪寨中,从付茂天身上也发现了一模一样的护心铠,同样也有着一张残破古地图。 二者拼接过后,古地图仍旧缺了最后的一块。 陆风拿起这第三件护心铠,除了防御性比起之前两件稍微强一些外,并无不同,或许也正因为它有着抵挡凝盘境层次的防御力,夏旭华才没有将其送人或是当做奖品,而是留了下来。 陆风运转灵气,手握伏巽刻刀,轻松划破护心铠,取出第三幅残图,随后将麒麟环中的另外两幅残图拿出,相互拼接在一起,接缝处完美的融洽,一张完整的地图浮现眼帘。 陆风开始仔细观察地图。 地图中央处有着一处赤红色的星状标记,按照常理推算极有可能是这张地图所想指引之处,却不知在那藏了什么宝物。 星状标记的周围只有简单的一些山脉、河流、森林的纹路示意图,根本看不出具体是在大陆上的哪个位置,也分辨不出这张古地图是在哪个时代刻制,其上的地形经过岁月的洗礼准确度究竟还能剩下几分? 陆风微微叹了口气,想从山脉地形上分辨具体位置是办不到了,而整张地图上所刻印的文字只有寥寥几个,其中能清晰分辨出的仅仅只有“臂云山”三字。 一番衡量之下,陆风将古地图收进了麒麟环之中,且不说这星状标记之处藏了什么东西,就算知道,他眼下也没这般闲时去寻找,更何况护心铠连五行境的防御都没有,这地图又能珍稀到哪里去。 至于地窖之中其他的魂器、魂币等物件,虽然严格算来应该算是夏旭华留下的赃物,理应上交给灵狱,但陆风自问从没有把自己当做真正的狱官,也没必要遵守灵狱的那套迂腐规定,他之所以答应当这便宜狱官主要还是为了调查天元城的血族。 一股脑的统统收进麒麟环之中,这些魂器他虽用不上,但他的学生或多或少也能用上一二,再不济拿去卖掉或者换取修炼资源也好。 回到狱务室,将地板恢复原状,目光朝庭院中看去,天空已经逐渐明亮起来,而王威和单武二人却依旧陷在心魔幻象之中。 郑霸和刑气二人的心紧紧揪着,在旁守护了整整一夜,焦虑担忧使得他们看上去无比的劳累。 “不好,二哥灵气不继了!”郑霸突然喊道。“这可怎么办,灵气跟不上肯定斗不过心魔了啊。”刑气来回踱步紧张的不行。 “不能干等着,我把灵气过渡给他,”郑霸心中一急,已经乱了方寸。 刑气停住脚步,犹豫害怕的看着郑霸,“三哥,可这样过渡的灵气太多杂质,若是二哥接纳有什么差池,你们可都会受到反噬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二哥出事吗?” 郑霸语气坚决,丝毫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抬手就要朝单武贴去。 “住手!” 陆风推门而出,闪身来到郑霸跟前阻止了他的举动,大声呵斥道:“你这一抬手,你两都会死。” “不用你管,”郑霸瞪了眼陆风,手掌并没有放下。 “用这个,”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一块下品源石丢给郑霸,一边说道:“我毕竟是你们的狱官,就算要死,你们的性命也只可因公捐躯。” 郑霸下意识的接过源石,眼中满是震惊,以至于陆风后面说的话听得都不是很清。 一旁的刑气却是听了下来,震惊之余,心中对于陆风的看法不由发生了很大变化。 刑气本就排行老末,眼中只有几个哥哥,他可不管陆风的人品如何,是否正直,就算是个杀人魔头,若是后者能救他的哥哥们,别说是报以忠诚,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着郑霸楞住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刑气赶紧出声:“三哥,快呀,二哥他快坚持不住了。” 郑霸回过神,当即催动灵气激发源石,将源石内蕴含的纯净灵气引渡到单武体内。 但由于手法的粗劣,引渡时白白糟蹋浪费了不少精纯的灵气。 陆风看着满是心疼,郑霸虽然达到了凝盘境巅峰,但对于灵气的控制却远不如他的那些学生。 随着纯净灵气的引渡,单武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原先紧皱的眉宇也舒展了开来,看来源石的帮助让他在对付心魔时有着不小的助益。 天空已经明亮,单武的身体震颤了一下,一股浓郁的五行之气散发,随后四肢慢慢有了反应,终于从心魔幻象中走了出来。 郑霸断开源石供灵,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浮现一丝欣喜。 “二哥,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郑霸和刑气开心的看着单武。 单武劫后余生的笑了一声,但在看到身旁的王威依旧一动不动站着时,笑意瞬间收拢,“大哥他还没出来?” 郑霸、刑气点了点头。 单武这才注意到郑霸手中已经消耗了大半的源石,联系起在对抗心魔时忽然传来的纯净灵气,欣慰的问道:“三弟,你何时得来的源石,这次可多亏了你,来,我们赶紧帮大哥脱困。” 郑霸尴尬的看了眼陆风,朝单武解释道:“这…这是陆风他…不,是狱官大人给的。” 单武看向陆风,虽然并不怀疑郑霸说的话,但心中却有些狐疑,一个懒散又流连戏馆的狱官会这么好心?拿出那么宝贵的源石来救一名普通下属的命? 第四百一十八章、若有万一,共赴黄泉! 第四百一十八章、若有万一,共赴黄泉! 虽然心中存疑,但单武依旧朝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源石之恩,他日定当偿还。” 感谢完毕,单武起身拿过郑霸手中的源石,准备引渡给王威,替其渡过心魔大关。 郑霸担忧的出声阻拦:“二哥,这块源石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大哥的实力在你之上,我担心余量不足以维持他脱困,若是源石耗尽,你恐怕……” 单武愣了一下,郑霸的话言之有理,是他着急了一些,下意识的目光看向陆风。 突然,单武上前跪在了陆风跟前,开口恳求道:“不知你可还有多余的源石,若是能救我大哥性命,我单武这条命就是你的,从此定誓死效忠,赴汤蹈火,无怨无悔。” 看着陆风愣神意外的模样,单武继续说道:“若你对此存疑,我愿同你定下主仆契约。” “二哥~” 郑霸和刑气看着单武这般,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当即也一同跪了下来。 “若是这还不够,再加上我二人的命。” 陆风回过神,被单武几人的兄弟情所感,心生不忍,开口说道:“我要你们的性命有何用,起来说话。” 三人看着陆风,一动不动。 陆风继续说道:“你们大哥他此刻的灵气尚能自行维持,源石帮不了他太多。” 单武道:“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上一试,就算无效,我等先前的话也绝不反悔。” “把这块源石给我,”陆风伸手拿回单武手中的源石,径直走向王威。 郑霸急忙起身喊道:“大人,这块源石已经消耗过多,恐不足以…” 陆风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可不像你这么会浪费。” 郑霸脸色一变,眉宇间闪过一丝愤怒和不解,心中纳闷至极:“浪费?哪里浪费了?” 看着陆风抬手激发源石引渡向王威后,郑霸发现自己的嘴惊讶的能塞下一个拳头,也明白了陆风先前那句话的真正意思,说他浪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相较于陆风现在的手法,他那哪里是叫浪费,简直是在糟蹋源石! 郑霸脸含羞愧,专注的看着陆风的一举一动,暗暗铭记学习着。 单武和刑气也是惊讶不已的看着陆风,刑气心中的震撼比之郑霸而言并不少多少。 刑气向来敬重几位哥哥,但此刻却忍不住有些嘲笑郑霸,同样是引渡灵气,郑霸的手法就好似在源石上凿开了一个大洞,随后将灵气倾倒向单武,说是引渡,实则是控制了灵气的量,将多余的排挤浪费个精光。 而陆风的手法却像是在源石上安插了一根导管,将源石中的灵气缓慢温和的‘一滴不落’的引渡到了王威的体内,可以说丝毫都没有浪费。 按灵气的量来说,虽然此刻源石只剩下三分之一都不到,但真正用于引渡的有效灵气却比郑霸之前的总量都要来的多许多。 刑气忍不住轻声夸赞道:“二哥,大人他好强啊,这般手段恐怕大哥都做不到吧。” 不知不觉间,邢气对陆风的称呼已然发生变化。 单武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愿承认,但确实相差的实在太远。 郑霸已是满脸通红,心中无比的自责,懊恼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精纯的灵气。 陆风引渡的手法不管是在效果还是速度上都胜过郑霸太多,没用多久王威体内的灵气就已经变得十分充盈,脸色也变好了许多,但依旧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陆风断开引渡,将源石丢给了郑霸,开口道:“这剩下的些许灵气若是利用得当,足以让你和刑气轻松突破到五行境。” 郑霸慌张接过,验证之下大为所惊,这源石之中的灵气竟然还剩下那么多,之前他所剩的三分之一,陆风竟然连一半都没用掉,顶多只用掉两三成的样子,心中不由被陆风深深折服,多了一丝敬重。 单武关切道:“大哥他怎么还没出来?” 陆风解释道:“他和你不同,你那时或许正是和心魔斗得难舍难分的关键时候,引渡的精纯灵气直接将你们之间的平衡打破了。” 单武点了点头,他那时候在幻象之中却如陆风所言,正处于战胜心魔的关键时候,但却因灵气不继导致僵持不下。 “王威和你不同,方才我给他引渡灵气的时,发现他此刻消耗灵气的速度极慢,虽然体内灵气消耗大半,但却已经停了下来,处于一个很奇怪的状态,甚至在我引渡给他灵气时有着那么微弱的排斥感。” 单武闻言紧张道:“怎么会这样,可还有其他办法?” 陆风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心魔,很难从外面帮上他。” 刑气心中猛地揪了一下,哽咽道:“大人,若是无法战胜心魔,大哥他……” 单武拍了怕刑气的肩膀,满是忧愁道:“被心魔所困,严重者,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刑气和郑霸闻言脸色煞白,神情满是彷徨忧虑。 陆风不忍见三人这般消沉颓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或许能救你们大哥出来,但我只有三成把握。” 刑气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道:“什么办法?” 陆风缓缓说道:“心魔幻象归根到底还是作用于灵魂之上,我可以通过特殊的灵魂秘法,闯入王威的心魔幻象之中,助他一起对抗心魔。” “太好了,”刑气满脸激动感激的看着陆风。 单武较为慎重些,开口问道:“你说只有三成把握,若是失败会怎么样?” 陆风爽朗一笑:“对你们而言并无差别,无非多一个人陪着你们大哥罢了。” 单武闻言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郑霸和刑气二人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单武朝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大人,你与我们不过泛泛之交,何以如此牺牲?” “泛泛之交?”陆风笑了笑:“你们可是灵狱委派给我的下属,自是要对你们负责。” 这一刻,单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破碎,再也没有半丝鄙夷轻视,单是这份责任心便足以让他折服、敬重。 郑霸和刑气眼中满是动容之色,从小到大除了他们兄弟四人,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肯为他们拼命。 单武狠狠的吐了口气,猛地朝陆风跪拜行礼,起誓道:“还请大人救我大哥性命,若有万一,我定随大人而去!” 郑霸和刑气也在第一时间跪地,毫不犹豫道:“若有万一,我等也定共赴黄泉!” 这一刻,陆风的眼眶也不禁红润起来,如此兄弟情深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北幽的那些伙伴,以及清河宗的那些师兄们。 将心比心,陆风无论如何也要全力将王威给带出来。 天空已经完全明亮,狱府外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行人的吆喝声,陆风看了眼时辰,辰时已经过半,思量一番后朝王威三人说道:“你们谁去大堂候着,别让人来干扰。” 狱府一般会在每日辰时过半开门,接受辖区内各种冤屈、纠纷以及矛盾,陆风从狱务室中的资料里已经有所了解,按照天元城往常的民情来看,每日都会有那么一两件琐碎的事情会寻上门要求狱府的帮助。 郑霸和刑气二人低耸着头,脸色有些凝重,最终还是单武开了口:“我去吧。” 郑霸暗暗松了口气,道:“二哥处事圆滑聪明,这事你去最合适不过,我和四弟打打杀杀还行,单独处理政务这块实在有些……” 单武微瞪了一眼郑霸,叮嘱道:“大人和大哥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务必要护好他们周全。” 话说完,单武不由一惊,他竟然随口将陆风的安危放在了王威之前。 单武心中闪过一丝奇妙的感觉,不由发现身处这狱府之中竟然多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归属感。 单武离开后,陆风取出一座防御法阵布在周身,朝郑霸二人命令道:“你们站远一些,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踏足阵法之内。” “是!”二人齐声回应,分散到两侧,远远的提防起来。 陆风虽然相信郑霸二人不会趁他入心魔幻象时做什么,但毕竟相识仅仅一天,他还是觉得阵法更加的可靠。 至少阵法出现动静,他能第一时间感应并借助阵法,或许还有一丝活着逃生的机会。 一般的心魔幻象无非三种:其一、面对各种自己内心深处的诱惑,从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其二、心魔化身成自己一直以来的假想敌、仇家; 其三、心魔找到并不断攻击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缺陷、以自己最害怕担心的事情来刺激和威胁。 从先前替王威引渡灵气的现象来看,陆风可以推定排除第二种心魔的可能,只是不知王威面对的是第一种还是第三种。 若是第一种,陆风还是有很大把握将王威从各种诱惑之中扯出。 但若是最后一种,可就麻烦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威、武、霸、气 第四百一十九章、威、武、霸、气 当初在灵狱战境中得到骁古的“传承”后,陆风脑海中有着无数关于灵魂手段的“偏方、邪方”,其中就有一种是针对心魔的。 但这手段太过毒辣,是一套专门用以激发魂师心魔的秘技,虽说能激发自然也能灭杀,但副作用却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心智受损。 陆风来到王威身前,四目相对,眼中紫光闪烁,很快王威的双眼也覆盖上了一层紫意,见此,陆风猛然抬手,呈剑指状抵在王威的眉心,灵魂之力缓缓侵入。 就算没有瞳术控制的助力,以陆风远超王威的灵魂强度这般侵入也不会太难。 让陆风感到奇怪的是,在他灵魂力入侵时竟然没有感受到王威半丝的抵触,反而像是大门敞开,是人是鬼都能进的样子。 哪怕百分百被控制住,外人的灵魂力入侵按理说下意识的也会有所反抗才对。 陆风心中不由多了一丝提防,王威的状态实在太过奇怪。 顺利连接上王威的魂海后,陆风眼前一个恍惚,景色突然发生了变化,四周变得完全漆黑。 这是王威的心魔幻象? 陆风由于有着心理准备和暗示,故而对这突然的变幻有着十足的防备,并没有丝毫的迷失。 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光点,正朝着陆风不断漂浮而来。 陆风伸手一点击中第一团光点,眼前突然出现一幅幅画面,以极快的速度闪过。 画面讲述的是一个落后贫穷的山城小村庄,被一伙马匪所洗劫的场景,村民尸横遍野,妇孺被各种凌了辱虐杀,一个个土坑之中埋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残忍的如同人间炼狱。 画面一转,村内的一颗大树下悬绑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正目睹着村里所发生的一切。 陆风从孩童稚气的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是王威? 陆风猛然一惊。 这些光点都是王威的记忆片段? 陆风很难想象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目睹这般血腥场景会对他的心理造成多大的影响。 第一个光点画面到此终结,不等陆风反应,第二个光点便自动散了开来,几名身穿着灵狱狱服的男子来到村落,出手对付马匪,最终救下了王威,但却成为了整个村落唯一的幸存者。 后面几个光点讲述的是王威被带回灵狱后辗转几次被送进了狱灵殿之中,开始接受高规格的培养,在那里他结识了单武、郑霸、刑气三人,让得他童年的阴影消散不少。 陆风一连看了十几个光点,讲述的基本都是王威同单武几人一起生活一起成长的片段,从这些记忆里陆风也明白了几人坚不可摧的情谊由来。 四人都是孤儿,由狱灵殿的一名导师教导成人,名字保留了各自原本的姓,赐以“威、武、霸、气”四字为名。 记忆中那一声声的威武霸气,正是他们情谊升华的过程。 黑暗之中,只剩最后三团光点。 陆风 现在对于王威的身世和生平已经有了十足的认知,对后者的了解甚至比起单武几人还要多得多。 之前的光点记述的是王威在狱灵殿学习成长的过往,这段时间也是王威最幸福无虑的日子。 按陆风推测,若是单单幼年时遭逢灭村之灾,以王威这些年在狱灵殿的磨炼,应该不会衍生出心魔了,即使出现心魔按理也能与之对抗才对。 目光看向最后的三个光点,陆风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光点散开,一段段记忆涌现,陆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团光点,演述的是王威学有所成后第一次接受狱灵殿的任务,独自下山剿灭一伙凝丹境实力的盗匪团。 那个时候王威已经拥有凝盘境后期的实力,对付一个普通的盗匪团毫无问题,但在抓捕剿灭时却是无意间回忆起了幼年被灭村时的种种场景,整个人变得冷漠起来,手段也开始狠辣残忍。 最终,那个盗匪团无一人生还,且无一具完整的尸体。 陆风眉头微皱,王威的心魔应该便是那一次执行任务时萌芽滋生,使其入魔乱杀。 索性那一次魔性不深,在剿灭盗匪团后不久便清醒了过来,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 第二团光点,这一次王威并不是执行任务,而是同他在狱灵殿的导师一起外出历练,在历练途中撞见一名纨绔光天化日调戏辱凌女子,王威气不过出手教训了他,后来师徒二人遭到那名纨绔的疯狂报复,双方交战过程中,王威砍断了那名纨绔的手臂,但导师却被纨绔的护卫所创。 见纨绔受到如此重创,那些护卫拼了命的要杀死王威二人。 在导师的掩护下,王威成功逃离,但导师却死在了那名纨绔手里。 再后来,王威回到狱灵殿多次提交申请,要求剿灭那名纨绔及其所在的势力,但狱灵殿那边却回应不干涉宗派之事,拒绝了申请,还派专门的人员对王威进行了心理疏导。 最终,王威碍于狱灵殿的干涉不敢再声张,但心中却一直耿耿于怀,存着一份怨气,渐渐地,心魔也因此深了一分。 可以说,剿灭盗匪团和历练的经历使得王威的心魔开始被唤醒,一直潜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而这最后一个光点却是他心魔被彻底唤醒的导火线。 每个人都有着他不可侵犯的逆鳞,王威同样如此,而他的逆鳞便是单武、郑霸和刑气。 原本在王威的记忆中这第三个光点只是一场普通的外出历练,兄弟四人偶遇了一只强大的魂兽,最终九死一生,待得逃出生天时已经各个身负重伤。 但在心魔作祟下,这段记忆被生生的篡改了,单武、郑霸、刑气三人纷纷死在了那头魂兽爪下,唯独王威一人存活。 单武三人不仅是王威的逆鳞,也是他心中唯一的牵绊以及对自己的约束,三人一死,王威再不受控,内心深处的心魔瞬间被激发,整个人充斥着杀戮。 光点消散前,陆风眼中闪过一副人间炼狱,王威在幻象中一人一刀将一座边境小城屠杀了干净。 …… 画面一转,陆风 四周不再黑暗,转而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岭之中,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陆风搜寻四周,最终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王威的踪迹,此刻的王威整个人毫无半点生气,死气腾腾的瘫倒在地上,四周散落了一地的空酒坛子。 在王威的身后,是三座隆起的小土坡,土坡前竖立着三块墓碑。 正是单武三人的坟墓! 看到这一幕,陆风终于明白王威的心魔所在,也明白之前引渡时受到排斥的原因。 王威这般状态连生死都早已看淡,又怎么会在意区区纯净的灵气,排斥引渡也属正常。 陆风知道单武三人在王威心中的分量,既是他背后最坚强的后盾,也是他内心深处最薄弱的软肋。 正是因为这份高度的珍重才使得王威难以接受失去的痛苦,最终被心魔有机可乘。 想要从这种状态下将王威唤醒,击溃心魔,十分困难。 陆风走近,王威只不过抬了一下头颅,眼中毫无波澜,根本没有理会陆风的出现。 “醒醒,你这是在心魔幻象之中,单武他们全都还活着。” 陆风尝试唤醒王威,一连说了好几句,但对方好似没听到一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威!” 陆风又大喝了一声,但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多次验证后,陆风终于意识到,心魔隔断了他和王威之间的联系,那些话语根本传不进王威的耳中,或者说传进王威的耳中已经变了另一层意思。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你这般沉沦又有何用,若是不想活,便随他们而去!” …… 这些便是心魔隔断后,王威所听到的言语,非但没有丝毫醒悟,反而变得更加死寂,心中最后一丝生的火焰也岌岌可危。 “呃~”王威长长的叹了口气,双眼浑浊的没有一丝生气,步履蹒跚的来到单武三人墓旁,拿出一柄铁锹开始挖掘起来。 一个深坑出现,王威如同提线木偶般躺了进去。 陆风见状大为惊愕,王威一心求死,言语对他显然起不到半分作用,情急之下,陆风一掌轰出。 “砰~” 单武的墓碑应声碎裂。 躺在墓坑之中的王威双眼猛然大睁,怒气瞬间冲天,从墓中一跃而起。 见到四分五裂的墓碑后,王威双眼变得无比通红,宽刀握手,快速的朝陆风砍去。 “醒醒,这是心魔幻象!” 陆风手持沧海笑迎接而去,一边抵挡王威的宽刀,一边以灵魂之力向其传达着话语,但依旧毫无反应,反而刀势越加凶猛,席卷出的气浪滔滔不绝,连绵悠长。 陆风有些惊讶于王威的实力,在这心魔幻象之中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五行三气境。 但好在后者的刀法比起凌天而言相差甚远。 以灵魂相战,陆风丝毫不慌,单以强度而论,他甚至不虚任何地魂境魂师。 第四百二十章、三丁四甲拘阴阵 第四百二十章、三丁四甲拘阴阵 换作平时,以灵魂之力相斗,王威绝不是陆风的对手,甚至撑不过陆风的三剑。 但在这心魔幻象之中,入了魔的王威整个人变身成为一座战斗机器,战意直达巅峰,全然不知疼痛,战力远超平日。 最终,足足斗了四五十个回合,陆风所凝聚的灵魂之剑才抵在了王威的脖颈。 但这并不是比武切磋,也没有胜负之分。 被心魔所控的王威根本不顾自己的性命,身体一倾,竟然直冲长剑尖锐的锋芒而去。 陆风心中大惊,千钧一发之际缩回了那一点寒芒,万幸没有刺死王威。 这里虽说是在心魔幻象之中,但无论是王威还是陆风的身影都乃灵魂所化,若是受到损伤轻则修为折损,重则可是会灵魂湮灭再难苏醒。 这一幕也让陆风意识到,此刻的王威已经完全堕入了心魔之中,再无半点自我意识,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起效。 陆风目光一凛,不再留手,灵魂之力暗暗运转,躲开王威横砍的同时,向上一跃,空翻到了王威身后。 “蚍蜉柔掌!” 蕴含着灵魂之力的蚍蜉柔掌精准的击在王威的后背,一道暗灰色的气影从王威体内被震离。 若是有外人瞧见这一幕,定会惊讶到难以自语,陆风竟然一掌将王威的心魔震离了体内。 心魔离体后的王威瞬间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陆风看着依旧与王威身体有着一缕连接的心魔,抬手一挥斩断了那丝青烟,但这里是在心魔幻象之中,就算陆风震离了心魔,用不着多久心魔依旧可以回到王威体内。 心魔对于外人而言可以说是无解的存在,就算陆风有通天本事也无法替王威除去这道心魔,他能做的就只有暂时的将其封印。 将心魔从王威体内震离,这只是第一步。 陆风有着从骁古那边“传承”而来的灵魂秘法,其中便有一套对付心魔的手段。 四甲拘阴阵。 这是一套集困防于一体的灵魂封印类阵法,作用于心魔之上虽远不如直接封印灵魂有效,但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若是用来对敌,封住了敌人了灵魂,可以让敌人永远无法苏醒。 单单一座四甲拘阴阵还不保险,陆风结合当初在白云秘境中得来的千尸御鬼阵加以整合,将驭鬼纹融进了阵内,创新出更为坚固可靠的三丁四甲拘阴阵。 有着驭鬼纹的加入,就算将来有一天王威修炼时被心魔所控挣脱了四甲拘阴阵,那留在外面的三条驭鬼纹也能将其束缚,不至于让它祸害人间。 陆风开始快速消耗灵魂之力,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出四根“封魔桩”钉在了心魔四周,将其牢牢困住。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四条灵魂锁链自封魔桩起,精准缠绕束缚住了王威心魔的四肢。 心魔拼了命的挣扎,四根封魔桩化身成四个巨大的甲士,硬生生的将心魔按了下去,得以短暂的消停。 成功控制住心魔后,陆风运转灵魂之力化刃,迅速铭刻出一道道驭鬼纹,烙印 在封魔桩上。 若是心魔有一天挣脱开了四名甲士的镇压,那么这三道驭鬼纹将会化作三个冥丁,将驭鬼纹牵引到心魔身上。 若是可以选择,陆风也不想出此下策,无法战胜心魔的王威,且不说得不到实力的提升,在今后的修炼道路上也将会凶险无比,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心魔。 …… 外界,郑霸和刑气二人分别站在庭院的两个入口处,紧张的张望着,脸上满是担忧。 突然,外面的大堂内传来一阵哄闹声。 “二哥和人动手了?”郑霸神情一凝,朝刑气喝道:“四弟,你留下继续守护,我去帮二哥。” 不等刑气回应,郑霸便离开了庭院。 大堂内,刑气赶至时不由双目瞪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单武坐在凳上,被一个“小孩”用手刀抵在了脖颈处。 若非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不然郑霸还以为是单武在和小孩子玩闹。 “你是何人,快放开我二哥!” 郑霸朝小孩喝道,同时暗暗将灵气运转到极致,但心中却毫无把握,连五行一气境的单武都落在了对方手中,自己又如何是对手。 小孩抬手封住单武的穴位,使其动弹不得,随后拍拍手朝郑霸走去。 “我是来找你们狱官的,他不让我见,还出手要打我。” 郑霸头冒冷汗,听着小孩平静的话语心中却不由有些发怵,越是这般轻描淡写,越是给人以巨大的压力。 “怎么?你也要拦着我吗?”小孩盯着郑霸,露出怪异的一笑。 郑霸稳定心神,伸手拦在通往庭院的门口,坚定道:“狱官大人正和心魔对抗之中,此刻万不可被打扰,想过去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听着郑霸的话,远处在凳子上的单武眉头顿时紧皱,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个,若是这个小孩是狱官的仇敌,听闻后定然会趁人之危。 但小孩却是停下了前行的步伐,愣愣的看向郑霸:“对抗心魔?” 郑霸点头。 小孩猛地抬手,郑霸只觉眼前闪过无数手影,下一刻,自己的穴位便被小孩点住了。 小孩轻轻松松的绕过了他,径直走向后院。 郑霸心中一急,体内灵气不要命的冲向穴位,口鼻溢出鲜血,硬生生的将穴位冲了开来。 恢复行动后的郑霸先是来到单武跟前想要解开后者的穴位,但却发现封穴的手法同自己截然不同,根本难以解开。 “别管我,快去保护狱官和大哥。”单武艰难的出声道。 郑霸不再继续尝试,快步朝院落冲去,刚跨进院落便看见小孩在院门处静静的站着,让他险些撞上。 小孩瞪了眼郑霸,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郑霸彻底唬住,满脸疑惑,见小孩没有动手的意思,也不敢率先冒犯,只好静静的提防着,一边还关注着大堂内单武的动静。 刑气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也 不敢打破这番僵局,直到院落中央传来一阵动静。 陆风从幻象之中走了出来。 “太好了,”刑气和郑霸二人见陆风无恙,脸上都不由浮现一丝笑意,陆风没事,意味着王威的心魔定是得到了控制。 陆风走出阵法,环顾四周,第一时间发现了小孩的存在,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小孩正是夜羽堂的幻手鬼刀。 “堂…狱官大人,您的学生恐有危险,”幻手鬼刀出声说道,这也是他这般急急忙忙不惜动手也要来找的原因。 “边走边说,”陆风示意幻手鬼刀在前带路。 “狱官大人,我大哥他…”郑霸已经听出陆风有很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但犹豫之下还是出声问了出来。 “王威已经没事,等三丁四甲拘阴阵稳固后他便会醒来。” “三丁四甲拘阴阵?”郑霸一愣,想继续追问时已不见陆风身影。 出了狱府,幻手鬼刀明显少了几分拘束,向陆风解释道:“先前您让我们暗中留意一下赵炎的安危,今早我们发现他被赵府的人带到了郊外,炽魅姐她们依旧跟着,让我前来知会您一声。” “怎么回事?”陆风有些意外,按理说赵炎看完母亲后应该已经回了灵狱才对。 “我们发现时,他已经被人绑了起来,具体缘由还未知晓。” …… 陆风跟着幻手鬼刀一路朝着天元城郊外而去,有着炽魅留下的记号,二人很快便确定了位置。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人烟稀少的郊山,四周长着无数茂密的植被。 赵炎身上只剩单薄的内衫,被绑在一颗大树上,一旁两名男子手持铁秋正在挖掘着泥土。 竟是要将赵炎给活埋! 陆风从炽魅那边听闻一些消息后心中更是一阵怒意,这一切又是赵安在幕后指使,势要除去他这位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我去杀了他们?”幻手鬼刀稚气未脱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这一次,陆风并没有拦阻,既然做出活埋人之事,便应当承受失败所带来的后果。 这就叫,自掘坟墓! 解决完两名男子后,陆风来到赵炎身边,后者衣衫褴褛,看上去很是狼狈,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陆风挥手间解开绳索,仔细检查下发现赵炎身上有着多处淤青,体内灵气也出现不少郁结,虽然伤势不重但自行调理起来最少也需耗费数日。 “既已决定将他活埋,又何至打成这般?!”陆风心中对于始作俑者赵安已经起了杀意。 陆风取出云芝叶给赵炎服用,并替他理顺了体内的灵气郁结,直到幻手鬼刀将坑填好,赵炎才缓缓醒来。 “呃~”赵炎睁开眼惊慌失措猛地一推,神情显得极其恐惧,待得看清身旁之人后才安定下来,一把扑入陆风的怀中。 “陆导师,”赵炎哽咽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慌与害怕。 “发生什么事了?导师替你作主!”陆风关切的看向赵炎。 第四百二十一章、亡 第四百二十一章、亡 赵炎抬起头,咳嗽了一下,急切的说道:“昨日我回赵府探望母亲,发现母亲染上了严重风寒,打探之下发现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赵府根本不把母亲当人看待,地位甚至连下人都不如,吃的穿的还都是府中下人挑完剩下的。” “我本想找赵乾山讨个说法,但却被母亲拦了下来。” 赵炎说至此眼中透着十足的恨意,赵乾山不仅是赵府家主,还是他的父亲,但他却从未承认过这个父亲,反而从小记恨着,后者也从未履行过父亲的职责和义务。 陆风拍了拍赵炎的肩膀,可以体会到赵炎心情,赵炎的母亲并非赵府明媒正娶的妻子,甚至连妾室的身份都没有,只是赵乾山犯侵玩弄的一个丫鬟。 当初若非因为诞下了赵炎,恐怕早已死在了赵乾山的那些明媒正娶的女人手里。 “我知道母亲是怕我被刁难才拦着我,”赵炎的语气变得柔和几分:“因为不想让母亲担心,我也放弃了讨要说法的念头。” “但母亲的风寒却不能久拖,我去找府中的管家请求给副治疗风寒的草药,求了半天好不容易得以施舍后,却在回去的路上撞上了赵安。” “赵安见到我后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我一掌,我担心在府中还手会连累母亲,便一直隐忍着他的嘲讽和打骂,直到他动手抢夺走了母亲的药,将药材洒在地上不说还用脚践踏…” “这可是我求了好久才得来的药材啊,母亲还等着它救命呢,”赵炎开始惨笑起来,模样看上去有些疯癫。 “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捡起地上的一截树枝便朝赵安捅了过去,赵安恐怕做梦也没想到短短时日我的修为已经不弱于他了吧,”赵炎嗜血的笑着:“只可惜,树枝终究只是树枝,即使附着了灵气,也没有捅死他。”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后来,我就被赶来的护卫一顿毒打,敲晕带到了这里,昏迷前听着赵安那家伙还嚷着要活埋我。” 突然,赵炎开始惊慌起来,拉着陆风的手道:“不好,赵安若是知道我没死,肯定会伤害母亲来出气,快,陆导师,求您救救我母亲。” 事关人命,陆风不管是作为导师还是作为狱官,都有责任和义务出手,就算作为普通人听闻赵炎的遭遇后也不会袖手旁观。 陆风扶起赵炎,将其扯到后背,随后快速朝赵府方向赶去。 赵炎依靠在陆风坚实的后背上显得有些局促,轻声说道:“导师,我可以自己走。”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能,”陆风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赵炎脸色一红,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 陆风忍着灵魂的虚弱,带着赵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赵府,赵炎因为心急抛下陆风第一时间冲向了母亲所在的后院厢房。 “你儿子把我伤成这样,已经被我活埋了,”赵安捂着腹部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幸灾乐祸的看着厢房门口站着的一名瘦弱妇女,随手将赵炎那件满是血渍的外衫丢在了地上。 妇女心中猛地一惊,感觉呼吸都停了下来,整个人思维陷入了空白,腿脚不由发 软,战战兢兢的瘫倒在地,努力的爬向赵炎的衣衫,眼泪止不住的下流。 看到衣衫上血渍还未干透后,妇女的心猛地一揪,犹如被针扎了一般,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喷吐而出,口中发出凄冽的哭泣声。 本就寒疾缠身的妇女,经受丧子之痛,心中的悲情再也抑制不住,整个人瞬间跨了下去,乌黑的发梢之间在这一刹那竟然多出无数白丝。 “我劝你也别苟活了,赶紧死了,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追得上那小子,”赵安毫无怜悯的看着妇女,嘴中喋喋不休的说着。 妇女低着头,手中紧紧拽着赵安的血衫,双手开始颤抖起来,哆嗦了几下,随后竟吐出了血沫。 哀莫大于心死,妇女活着的唯一牵绊已经消失,心中再无活念。 若非放不下赵炎,妇女十几年前恐怕就已寻了短见。 “不……”赵炎赶到厢房时正巧撞见被逼得泣血倒地的母亲。 “母亲你醒醒,”赵炎快步上前扶住母亲,但后者却已然陷入了昏迷,生机在迅速流逝。 赵安看着突然出现的赵炎,先是一惊,随后变得满脸愤怒,“你居然还活着,正好,小爷还没发泄够,本来想着活埋还便宜了你。” “够了!”赵炎放声大喝,“这些年来我一再忍让,你却一而再的变本加厉欺凌于我,真当我怕你不成!” 赵安仗着身旁有着护卫,毫不将赵炎放在眼中,“小爷我也忍你好久了,正好父亲这阵子出远门,看谁还救得了你这狗命。” 突然,赵炎脸色煞白,他感受到自己怀中的母亲,已然没了气息! 母子之间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着。 “不……” 赵炎哀痛的嘶吼着,吼声极其凄冽。 陆风循着声音赶来,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十分难过,有些担忧赵炎能否抗住这份伤痛。 赵炎有些不愿接受现实,不停的掐着母亲的脉搏,朝母亲灌输着灵气,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杀了你!”赵炎双眼通红,愤怒的看向赵安,将母亲放平后猛地扑向了赵安。 或咬或撞,如同疯子打架一般死死缠着赵安,也不顾两侧护卫的攻击,誓要与赵安同归于尽。 赵安身上被咬伤多处,腹部缠裹的纱布也被撕扯落地,本就受伤严重的腹部更是被赵炎徒手撕烂出了个大口子。 赵炎在护卫和赵安的攻击下同样受伤惨重,背上不知被打中了多少掌,口鼻溢血,胸骨凹陷。 陆风在旁看着这一切,既没有出手帮忙也没有阻拦,此刻的赵炎急需将心中的悲痛发泄出来,否则极可能走火入魔。 打斗声传开,赵府的护卫陆陆续续赶来,赵炎也被揍得开始意识迷离。 发泄得差不多了。 陆风见状插手制止了战斗,以他五行境的实力这些护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轻而易举的带走了赵炎和他母亲的尸体。 …… 郊外,九曲里墓地。 这是天元城专门用以埋葬死人的区域。 陆风花了大半个时辰帮着赵炎恢复了一下伤势,后者从浑噩中缓缓醒来。 “导师,”赵炎声音有些哽咽:“我做了个梦,梦到我母亲……” 话没说完,赵炎突然看到倒在身旁一侧的母亲,整个人震颤了一下,急忙跌跌撞撞的爬了过去。 原来,这不是梦! 一番哭泣嘶吼声后,整个墓场陷入了寂静,赵炎无神的跪在母亲尸体旁,沉闷的低着头,陆风安静的在旁守着,也没有开口。 此刻的赵炎需要时间来接受现实,来沉淀自己的伤痛。 从午后到傍晚,太阳缓缓落下,黑幕降临。 直到深夜,赵炎终于再一次哭出了声。 “导师~”赵炎跪爬走向陆风,连续磕了几个响头:“导师,请传我杀人之术,我要报仇!” 陆风平静的点了点头,以前考虑到赵炎的身世担心他学得暗杀术后会入魔为祸人间,但今日遭逢大难,赵炎的心智依旧得以清醒,足以证明后者心性不凡。 “先把你母亲葬了吧,”陆风取出一柄铁铲递给赵炎,看着赵炎稚气未脱的脸上多出的那抹坚毅,知道今日之事对他打击不小,心性定已变得更加成熟。 …… 翌日,陆风安排炽魅暗中将赵炎护送回灵狱,至于赵安,陆风本想以狱官的名义将其抓捕审问,但却被赵炎拒绝了。 终有一日,他要亲自找赵安复仇。 回到狱府,陆风刚走进大堂,王威、单武、郑霸和刑气四人便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像是等候了很久一般,不仅如此,还齐刷刷的跪在了身前。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四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每个人的神情举止中都透着十足的尊敬和感激,和前日初见时的态度已然天翻地覆。 此刻,四人已心甘情愿的留在陆风身旁,当这‘屈才’的狱子。 “都起来吧,让人见了还以为我再摆官架子,”陆风随口说道:“以后也不用如此多礼,就和之前一样就好。” 四人闻言脸色不由有些尴尬。 之前?之前他们可不太尊敬。 当然,四人心中也明白陆风并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反而对于陆风这般平易近人的作风很是欢喜和赞赏。 毕竟四人也都是傲气凌云之辈,让他们抬头拜礼低头叩首的,他们也不太乐意。 “王威,恢复的如何?可有不适?”陆风目光看向王威,对于那座三丁四甲拘阴阵他也是第一次布置,也不太敢保证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大人,我已全部恢复,还小有突破,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从今以后,威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但有吩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王威再次朝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陆风救他的经过王威已经从单武等人口中得知,其中的凶险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第四百二十二章、大人绝对会是个好狱官 第四百二十二章、大人绝对会是个好狱官 陆风平淡的笑了笑:“这不算什么,你们既是我的下属,我自然有责任顾全你们的性命。” 王威道:“擅入他人的心魔幻象有多凶险我们都清楚,大人不顾自己安危舍身救我,这一点,可不是寻常狱官能做到的。” 单武抱拳致歉道:“我们兄弟四人原本对大人流连戏馆不思政务颇有不满,但经此一役,我等定心悦诚服,再无异心,大人若是喜好戏曲,我等愿陪同护卫。” 陆风愣了一下,原来前天回来时王威四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是这个缘故,当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心中也对四人认真负责的态度予以赞赏。 “戏馆中有我一旧识,改天引荐给你们认识认识,”陆风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以免抹黑了自己这狱官高大伟岸的形象。 “原来如此,”刑气开心道:“我就说大人看上去不像那般纨绔做派吧。” 单武微微一笑:“前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郑霸也开口道:“是我们先入为主的给大人贴上了不好的标签,其实那夜大人挑灯夜学,整整在狱务室待了大半夜,我们就该相信,大人绝对会是个好狱官。” 王威认同的点了点头,朝陆风说道:“大人,若是在狱务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们,狱务室的那些材料我们也已看了大半,对此也深有了解。” 同陆风独自一人翻阅记忆不同,王威四人整理狱务室时各司其职,分别记忆归纳着自己所擅长的领域,细节部分也更清晰。 陆风想了想,开口道;“确实有事需要你帮着查一下,你先去狱务室内将记载山川地域之类的所有书册全部整理出来,那些残破古老的也别放过。” “是!”王威当即应命,也不询问这般做的缘由。 单武三人下意识的跟着王威准备一同走向狱务室,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你们三人留下,我还有话要说。” “大人,可是还有任务委派?”单武问道。 陆风看着王威已经走进狱务室,当下开口说道:“我要说的是关于你们大哥心魔一事。” 单武三人闻言神情不由全都严肃了几分。 陆风解释道:“王威的心魔并没有彻底消灭,只是被封印了起来,依旧存在入魔的风险。” 单武疑惑道:“可是大哥的修为分明已经突破到五行三气境了啊,若不是战胜了心魔何来如此大的提升?” 陆风闻言不禁有些佩服,解释道:“王威他其实…一直抑制着修为,克制着境界。” 单武大惊:“你是说…大哥他整整压制了三个小境界?” 要知道,在心魔幻象出现之前,王威的修为可才凝盘境。 陆风摇了摇头,有些叹息道:“恐怕还不止于此,王威他应该是动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折损掉多余的灵气也要压制境界。” 按陆风推测,若是王威从一开始就正常突破的话,如今恐怕至少有着五行四气境的实力,再倘若战胜了心魔的话,甚至能触摸到地魂境的门槛。 单武闻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他也一直在压制着修为,最能体会那种克制时的痛苦,每天如同被一根针扎着一般,一旦动用灵气针便扎的越深。 他仅仅压制了一个境界便已这般痛苦,难以想象王威所经历的痛苦。 为了兄弟四人不被分离,王威牺牲的实在太多太多。 郑霸和刑气二人此时才得知单武和王威二人一直在压制着修为,二人心中的愧疚和自责难以言喻,对于实力的渴望也前所未有的高涨。 “大哥的心魔究竟是什么,怎么如此难以对付?”单武担忧道。 陆风目光看向单武。 单武神情一震,难以置信又感觉情理之中的出声道:“大哥的心魔是我们?” 陆风点头,提醒道:“若是不想你们大哥入魔,便一起努力的去变强,换你们去保护王威,别再让他一味的担心和照顾。” “是!” 这一刻,三人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风取出一个阵盘递给单武,“这是一座聚灵阵的阵盘,你们拿去辅助修炼。” 单武接过阵盘,陆风目光又看向郑霸和刑气,“尤其是你二人,应该距离五行境只差一步之遥了吧,这几日就给我安心修炼,争取全部顺利突破。” 郑霸和刑气二人闻言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没有多大的自信,虽说只是一步之遥,但毕竟凝盘境到五行境是大境界之间的跨越,突破谈何容易。 单武捧着阵盘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惊愕的看向陆风:“大…大人,这阵盘……” “怎么?”陆风疑惑道。 “地品聚灵阵?”单武惊喜的喊出了声。 “不是地品,”陆风纠正道:“只是接近地品,给你们用正好合适。” 郑霸和刑气二人眼中也都透出了火热,伪地品级别的聚灵阵啊,由此宝物,区区凝盘破五行又有何难! 单武压抑心中的激动,犹豫道:“大人…这太贵重了。” 郑霸和刑气互视一眼,眼中狂热虽然未褪,但理智却恢复了过来,确如单武所说,这实在太贵重了。 接近地品的聚灵阵可不是一块源石的价值所能比拟的,而且陆风已经拿出过一块源石,让他们如何好意思在接受这般。 陆风平静的说道:“相比你们实力的突破而言,一座聚灵阵不算什么,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单单五行境可还不够。” 前几日单武几人心中还在想着以他们的实力当这狱子是否屈才了,可一眨眼却是变得就算他们想当这狱子,对方可能还会嫌弃他们实力低微。 “我们定不会让大人失望,”单武斗志昂扬道。 交待完王威心魔的状况后,陆风将护心铠中得来的古地图取出,将标记有“臂云山”的一块递给了单武。 “修炼之余,替我查一下这处地形现今位于何处。” 同王威一样,单武接过地图后也没有询问具体细节,哪怕再好奇他也不会去打听。 …… 狱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鼓鸣之声。 “有人敲响了狱鼓!”单武抬头看向陆风。 “先处理狱务,”陆风迈步走去,王威听到动静也从狱务室走了出来。 狱鼓是每个狱府所设立的用以普通百姓鸣冤申诉所用,狱鼓一响通常意味着纠纷上门。 陆风换上狱袍,来到大堂,狱府外已经围满了百姓,先前鸣鼓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中依旧还拿着鼓棒。 在妇女的跟前,放着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男子身上披着白布,脸色淤青发黑。 “出人命了?!”王威见状不由皱了皱眉。 陆风神情有些严肃,自灵狱在各地设立狱府以来,杀人犯罪的数量已经大为减少,没想到他这一上任,屁股还没坐热,所管辖的区域便出了人命。 陆风走上狱堂正襟危坐,抬手拿起公案桌上的醒木,重重一拍。 “传令,开审!” 王威四人听言,朝门外大声重复了一遍。 “闲杂人等在狱堂外旁听,不得入内,”单武管理着秩序。 郑霸和刑气将死者抬入大堂,传令妇女上前答话。 一切安置妥序后,王威和单武一左一右站在陆风公案桌前,郑霸和刑气则是分别站在堂下,一人负责堂外秩序严禁喧哗者,另一人看管堂上的妇女。 陆风再次拍响惊堂木,目光紧盯妇女:“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妇女哭丧着回禀道:“民妇名为王翠花,这地上躺着的是民妇的丈夫,他昨日晚间出门买菜不料遇上了苏府二公子,竟被那贼人活生生的打死了,还请狱官大人替民妇作主啊!” 陆风神情闪过一丝诧异,对于苏府二公子苏默的为人他有过一些了解,虽然有些傲慢顽皮,但连纨绔都谈不上,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把人活活打死? 可妇女悲丧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陆风目光看向刑气,示意道:“将尸体带去殓房,验明死因。” 刑气在狱灵殿中修行时,主要研习的便是药毒病理这一块,对于魂师伤势的形成及死因有着丰富的经验。 刑气将尸体带走后,陆风继续对王翠花进行审问,将来龙去脉进一步的了解。 王威站在一旁,轻声插话道:“大人,是否需要传令苏默前来对质查问?” 陆风点头,将狱官令递给郑霸,让他前往苏府将苏默‘请’来,有着狱官令在,苏默绝不敢抗拒执法。 从王翠花口中,陆风对于张阿牛的死因经过有了大致的了解,张阿牛乃天元城本土人士,由于天赋有限不擅修炼,连聚灵境的实力都没有,于昨日晚间独自出去买菜,在一条偏僻小巷与苏默起了争执,随后被苏默打成重伤,王翠花在家久等未归出门找寻,发现张阿牛时后者已是奄奄一息,东摇西晃,没支撑多久便断气而亡。 随后,在邻里乡亲的鼓舞下,王翠花连夜前往苏府讨要说法,但苏府却不肯将苏默交出,而且矢口否认打死张阿牛一事,还将她赶出了府邸。 第四百二十三章、星煞尸毒 第四百二十三章、星煞尸毒 苏默打死人一事在坊间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着,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半个天元城的人都已知晓。 狱府外聚集的人数也越来越多,都在等着陆风这位新任狱官的断案。 若是早知当狱官如此麻烦,陆风定不会答应范琳琳,现如今只好现学现做了。 “王威,对于本案你有何看法?”陆风开口询问道,他并没有当狱官的经历,但王威四人不同,他们专业技能十分过硬,在狱灵殿之中,培养他们的目的便是为了出任狱官或是辅佐狱使。 王威略微思考整理了一下思路,回应道:“张阿牛的死因未明,一切还要等四弟那边查验后才有定论,但卑职现有几处疑点,其一、张阿牛实力低弱,而苏默却有着凝丹境的修为,按说二人即使打斗,以苏默的实力一招便足以虐杀张阿牛。 “其二,苏默活活打死张阿牛一事,目前并没有任何人证、物证,一切都只是王翠花一人之言,真实性有待商榷。” “最后,也是最奇怪的一点,张阿牛死的那条巷子距离他住的地方有着不少距离,也不在菜场、市集的周围,张阿牛何故出现在那?” 陆风点头认同王威的观点,心中不由赞扬了一番王威的细致和能力,他能随口说出苏默的修为,足以证明其早已将狱务室内有关天元城内常驻魂师的名册记在心中。 时间又过去一炷香,狱府外,郑霸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回到了大堂。 “大人,苏府声称苏默抱病在床不便前来。” 陆风接回郑霸手中的狱官令,眉头微微一皱,佯装生病来抗拒狱府传唤,确实是一个不会被追责的好办法。 王威道:“苏府此举要么苏默确实病恹,要么便是心中有鬼。” “即是如此,那便移步苏府,一探究竟!”陆风将单武等人留在狱府,安排好各自职责后,只带了王威一人前行。 狱府外的人众一路跟着二人来到苏府门前,陆风出示了狱官令后,苏默的母亲苏秀第一时间出现,将陆风接了进去。 苏秀边走边开口道:“当日一别,没想到再见时你已成为狱官大人,今日前来是为了小默这孩子的事情吧?” 陆风直言道:“张阿牛的死可与苏默有关?” 苏秀脸色一变,怅然若失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大人移步,看完小默的现状后再做定夺。” 陆风有些不明白苏秀所言,直到被带领着见到了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黑迷糊不清的苏默。 “这是怎么回事?”陆风疑惑的问道,心中隐隐意识到事情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苏秀苦着脸,解释道:“就如外界传的沸沸扬扬那般,昨日小默这孩子可能确实和那个叫张阿牛的起过争执。他昨日回来时声称遇到了一个怪人,一直缠着他,怎么打都赶不走,最终还被那怪人咬了一口,我当时不以为意,以为他又是给自己贪玩晚回来找的借口,直到后来一个叫王翠花的女人找上门来,声称苏默打死了她的相公,我才意识到不妙,赶紧命丫鬟去喊苏默前来对质,却是发现怎么喊也没反应,后来情急之下推门一看,小默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王威细细打量着昏迷中的苏默,有些质疑的嘀咕道:“仅仅咬了一口就成这样了?难不成张阿牛还是条毒蛇变得不成?” 陆风检查了一下苏默的伤口,发现在其右手手腕处确实有一个牙印,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苏默现在的症状很显然是中毒所致,可咬痕处却并没有发黑,也看不出存在任何毒素残留。 “可有找药师前来诊断?”陆风问道。 苏秀叹了口气,情绪低落道:“整个天元城大大小小的药师都找遍了,就在方才,我连城主府的御用药师也去请来了,可一个个都说辨认不出何种毒物所致,不知解毒之法。” 陆风闻言不禁更为疑惑了几分,又问:“昨日苏默回来之时,可还有提到其他什么事情?” 苏秀想了想,摇头道:“没了,昨日小默回来时好像心情不太好,就嘀咕了几声说是遇到个怎么打都不怕疼的神经怪人,实在太过晦气,之后便气鼓鼓的回房修炼去了,连我为他准备的晚膳也没吃几口。” 王威开口问道:“苏夫人,王翠花在堂上诉说昨夜她上门讨要说法时,贵府派人将其赶了出去,可有此事?” 苏秀板了板脸,道:“我原本是想叫小默出来对质一番的,可后来发现小默都这般模样了,我哪还有心思理会那女人。” 见苏秀有些动怒,陆风打断了准备继续询问的王威,开口道:“多谢苏夫人提供的线索,今日便到此为止,若有新的发现还请第一时间知会狱府。” 说完,陆风带着王威朝外走去。 苏秀开口喊道:“狱官大人,我已派人去喊清儿回家,这会估计已经在灵狱回来路上,何不再坐一会,用过午膳再走?” 陆风回绝道:“此案疑点重重,恐还会登门拜访,今日便不久留了。” 回到狱府,陆风第一时间找上了刑气,后者此时也初步完成了对张阿牛的尸检。 刑气拿着手中记载好的一份报告,朝陆风汇报道:“张阿牛浑身上下外伤共计一百三十余处,但无一致命,下手之人手劲分寸掌握极好。” “致命伤是什么?”王威插话道。 刑气拿出一块沾上乌黑血渍的布帕,神情严肃道:“是毒,张阿牛体内有着一种极其古怪恐怖的剧毒,这块布帕上的毒渍是我从他体内提炼出来的,具体成分和效果还需进一步试验才能知晓。” “剧毒?”陆风惊疑道:“一个连聚灵境实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怎么会中如此剧毒?” 王威也是满脸惊讶:“也不知苏默所中之毒与这是否相同?” 刑气虽然懂得不少药理毒理,但终究不是药师,能查出这些已是极限。 “把布帕给我,回头我找药师咨询一下,”陆风朝刑气说道。 刑气犹豫了一下,取出一个木盒将毒布帕装了进去,“大人,此毒十分可怕,非寻常药师所能了解,辨别之时还请务必小心。” 陆风接过木盒,吩咐道:“狱府这边暂时交给你们,在我回来之前保护好王翠花的安全,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她。” 考虑到狱府人手不足的问题,陆风又吩咐王威找机会外聘几名狱工回来,帮着处理一些杂活。 狱府一般设有一名狱官,四名狱子,这是灵狱编内人员,此外,各地狱府视狱务量可自行外聘辅助人员,一般以八人为限,他们的俸禄由灵狱方每年下拨到狱府头上。 离开狱府,陆风直接回到了东元灵狱,检验了一番学生的修行成果,并指导赵炎学习暗杀术后,才在药堂找到了叶梵。 药堂之中,叶梵正和药堂的副堂主姚玲谈论着什么,姚玲的手上还拿着一壶叶梵刚递过去的丹药,看向叶梵的眼中满是赞赏和喜悦。 陆风等着二人谈完,拉着叶梵来到一处闲置的炼丹房中。 叶梵看着陆风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由打趣道:“你确定去当狱官而不是做贼去了?如此的鬼鬼祟祟。” 陆风没好气的瞪了眼叶梵,掏出木盒出示毒布帕,道:“看看这个,知不知道什么毒?” 陆风之所以这般小心谨慎,是因为他始终觉得这毒不寻常,或许是他太敏感的缘故,甚至下意识的担心此毒会牵扯到血族。 叶梵接过木盒,用手挥了挥,嗅到手帕上毒味的瞬间,顿时脸色大变,再无半点之前的嬉闹玩笑,神情满是凝重,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这手帕从何而来?”叶梵紧张的看向陆风。 陆风意识到叶梵有些不对劲,当即将天元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陈述了一遍。 叶梵听完后蹙眉疑惑道:“你是说一个普通人中了星煞尸毒?” “星煞尸毒?”陆风听着叶梵的语气似乎对这种毒物有着了解,赶紧问道:“你见过这种毒物?” 叶梵紧紧握了一握手中的木盒,恨恨的开口道:“何止是见过,若非因为此毒我也不会被迫离开药谷。” “什么?!这毒竟还牵扯到药谷?”陆风显得有些震惊,药谷可以说是药师界的最高学府,距离天元城相隔万里,没想到一个普通人身上出现的毒会牵扯如此之广。 叶梵回忆起当初在药谷的经历,怆然道:“其实,当初我在药谷之时,不单单只是一名普通药师,还是内门年轻一脉里少数嫡传弟子之一,在我之前药谷最为出色的是大师兄,但论天赋我丝毫不逊色于他。” “当初为了药谷内门年轻一脉首席弟子之位,我曾无数次和大师兄相比斗,但各有胜负一直难分高下,后来我们一同外出历练,一路相安无事,但等回了药谷,却是发现大师兄出现了异常,行为疯癫,见人就杀,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陆风神情一惊,猜到一二,“该不会就是因为这星煞尸毒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叶梵的过往 第四百二十四章、叶梵的过往 叶梵点了点头,“这是后来才被查出来的,在大师兄陷入异常的那一夜,负责内门执勤的人正好是我,待我赶至大师兄住处时,他已经杀红了眼,四周满是内门弟子的尸体,我为了阻止他继续杀戮,只好出手拦截。” “但大师兄却仿佛成了一具傀儡,怎么攻击他都毫无反应,加之那些死在大师兄手下的弟子,明明已经全都断绝了生机,但一个个突然都活了过来,像疯狗一般朝我袭击,无论我怎么制止都毫无作用,最终发现唯有砍下头颅才能阻止他们的行动。” “对付那些异常的普通弟子还行,但面对大师兄我根本毫无把握,更何况是在这般异常状态下的他,慢慢的受大师兄情绪影响我下手也开始没了分寸,在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万幸有一名长老听闻动静赶来,出手震开了大师兄,但我却没收住手,一指点了出去,误杀了大师兄。” “事后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一指虽然没收住分寸,但按理应该也杀不死大师兄才对。” “战斗停息,整个内门东边院房,只有我一人还清醒着,长老见到我浑身是血,再看大师兄已经没了生机,检查出周围死去的弟子全都死在我的招式下后,当即发怒,误以为是我动手杀了大师兄以及无数的内门弟子。” “那名长老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加之那时候我的状态也极差,扯着嗓子解释了几声便昏了过去,待我醒来之时,已经被关押在了药谷湖底死牢,一身修为尽数被废。” “大约两三天后,同我关系最好的小青师妹突然闯进了死牢,将药谷中最新消息传达给了我,众多长老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一致同意将我处死,药谷决不允许品性不端者存在。” “小青冒险将我从死牢之中救出,并从她父亲那边将药谷的两大指法偷了过来,让我带着它们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踏足药谷势力范围。” “随后不久,药谷便发觉了我的叛逃,并发布了通缉榜,不限死活的要抓我回去。” “我本可以一走了之隐姓埋名,但无意间听闻小青放走我一事败露,被罚禁闭三十载,于心不忍之下又潜了回去,耗费了一些手段见到了她。” “从她口中我知道了大师兄异常的原因,正是因为星煞尸毒,长老们虽然也明白了那些内门弟子兴许非我所杀,但对我的疑心依旧丝毫不减,怀疑是我给大师兄下的毒,此外,也是为了给死去的那些弟子一个交代,在未查出下毒真凶前,恐怕对我的通缉永远不会解除。” “而小青的处罚,也是谷主为了护住小青的性命而不得已为之,后来在小青的劝说下,我只好无奈先行离开药谷,等拥有足够话语权时再度回归,而九龙鼎是我目前唯一的捷径和希望。” 陆风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在青龙镇上第一次见到叶梵时候的情景,那时候后者手中拿着一柄古怪的扇子,一面画着渗人的图案,此刻想来,那画面描绘的应该便是那一夜之事,叶梵此举多半也是为了铭记,起激励之用。 从叶梵的神态中,陆风知道,哪怕直至今日,叶梵也从未将此事淡忘半分,已然成了他最大的心结。 陆风想开解一番,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下意识的问道:“你口中的小青,这份舍命救你的情谊,恐怕不仅仅只是师妹那么简单吧,夜瑶知道她的存在吗?” 叶梵凝重的脸色一窘,咳嗽了一下:“小青是谷主的女儿,我同瑶瑶也提起过小青,相信将来她们一定可以相处融洽。” “福报不浅,”陆风微微一笑,随后认真问道:“后来有关星煞尸毒你还了解多少?” 叶梵有些惆怅道:“至今未查出下毒之人,我曾一度怀疑药谷内存在叛徒,但多番调查却一无所获,如今星煞尸毒再现,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陆风思索道:“如果说当初于药谷下毒之人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势力,那么现今距离药谷那般遥远的天元城再现星煞尸毒,二者间若有联系,那怀疑的对象可少了很多。放眼整个大陆,能将势力遍布如此之广的势力屈指可数,你说会不会又是血族在背后搞鬼?” 叶梵摇头否定道:“可能性不大,药谷之人对于气息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血族势力就算潜入了药谷,也隐藏不了他们那浓厚的血气,就算借助天地灵宝抑制,也断然躲不过药谷众长老的感知。” “可有怀疑的势力?”陆风问道。 叶梵目光深邃,晦涩一笑,“以前没有,现在倒是有了,能有这般势力的,天元城中便有一个。” “你怀疑君家?”陆风惊疑的看向叶梵,若说能横跨大半个大陆的势力,又和天元城相关联的,的确会第一时间想到天元城最中心地带的君满楼背后的君家。 陆风虽然和君子默关系极深,也相信君子默的品性,但君家毕竟是俗世第一大势力,总会存在它阴暗的一面,陆风也不敢保证星煞尸毒到底和君家有无牵连。 叶梵眼神变得有些阴冷,平静的自语道:“若真是君家对大师兄下的毒,不管它出于什么目的,我绝不会罢休。” 叶梵的话让陆风不由感受到一股寒意,叶梵若单单作为一名药师并不具备多少威慑,但陆风却是清楚他还有着另一重身份,是药师,也是毒师。 毒师的可怕之处并非在于单打独斗,而在于混战,两宗交战,一名强大的毒师足以顷刻间扭转改变战局。 …… 陆风从叶梵口中进一步了解了星煞尸毒的一些特性,但可惜的是哪怕强如药谷,也没有研发出星煞尸毒的解药。 考虑到苏默仍旧昏迷不醒,陆风朝叶梵述说了一下苏默的伤势,随后开口道:“有没有办法能将他唤醒?如果苏默能醒来,或许能有更多的线索,毕竟他是最后一个接触到张阿牛的人。” 叶梵沉思了一会,“倘若苏默如你所说只是被咬了一口从而毒发的话,倒是不难唤醒,只是他体内的毒恐怕这几天就会成熟起来,到时候恐怕…” 叶梵取出一个古灰色的丹瓶,递到陆风手中,“这里面装的是药谷研发出来的星杀丹,服下后便能恢复清醒,它能暂时压制住星煞尸毒,但药效并不持久,实力越深者服用压制时间越短。” “若是药性过去,压制不住会怎么样?” “陷入疯癫,失去知觉,化身杀人魔,”叶梵提醒道:“你最好将苏默控制起来,以防意外发生,还有,张阿牛的尸体需尽快焚化,星煞尸毒能在尸体之中培植,以防被有心之人所提炼利用。” 陆风将叶梵的话一一记下,能让素来慵懒闲淡的叶梵变得如此凝重,足以说明星煞尸毒非同小可。 叶梵思虑间又取出了三枚拇指大小的指钉,示意道:“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苏默死去,留在他体内的星煞尸毒依旧会让他发生尸变,虽然以他的修为哪怕尸变也坚持不了几个时辰,但想阻止却只有砍下头颅这个办法。” “你身为狱官出手砍人头颅怕惹非议,届时将这三枚指钉分别打入他的气海、云归、檀门三大穴位,可封住他的行动。” 陆风接过指钉,发现指钉的构造有些像透骨钉,但内部却是中空,被塞着一些特制药粉。 “这指钉还有多少?”陆风未雨绸缪的问道。 叶梵将所留的十几枚指钉全都递给陆风,“这几日我去器堂委托他们帮忙订制一些,顺便试着研发一下解药。” “好,若有解药,星煞尸毒当不足为惧,”陆风微笑道。 叶梵摊了摊手:“解药没这么容易研发,这可是难倒整个药谷的毒。” “我相信你,”陆风锤了锤胸口,满是信任的看着叶梵。 若是换作从前,叶梵决然没有丝毫把握研发星煞尸毒的解药,但现在多了从夜瑶那边学来的毒道学识,倒是对这星煞尸毒有了几分新的见解,研发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 翌日,陆风原本打算一早便赶回狱府,但因为在临行前再次检查了一下学生的修炼后,发现诸多新的问题,又被君子依、邵月等人拉着询问了不少问题,最后离开灵狱回到狱府时已是傍晚。 短短一日,天元城上关于苏默无故杀害平民的消息已经传遍每个角落,苏府遭到无数人的非议名声一落千丈,更有不少普通人组合起来以声讨苏默的名义将苏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比起苏府的境遇,狱府也好不到哪里去,陆风回来之时大门已经被人群彻底堵死,还是无奈翻墙走的后门。 王威和郑霸等人依旧守候在前堂以防群众的闯入,刑气还在解析张阿牛的死因。 陆风没有发现单武的身影,询问之后才得知单武去了苏府,暗中盯梢防止苏府将苏默送出城外。 刑气看到陆风回来后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活,快步来到跟前,开口道:“大人,卑职在查验张阿牛尸身时发现一奇怪事情。” “何事?”陆风问道。 “张阿牛先前诈尸了,原本躺的好好的尸身突然挺了起来,好在很快便倒了下去,”刑气脸上有些后怕的指了指远处殓房,张阿牛的尸身此刻已经被固定在一块铁板之上。  第四百二十五章、狱府定会秉公执法 第四百二十五章、狱府定会秉公执法 “无需慌张,这是因为他所中的是星煞尸毒。” 陆风将煞尸毒的特性解释了一遍,刑气这才松下心来。 “好在张阿牛没什么实力,这要是死了个五行境魂师,我可应付不了他的尸变,”刑气自嘲一笑,对于星煞尸毒可以通过尸体残余灵气实现控制尸身,他也惊叹不已。 眼看太阳下山,到了狱府休息的时间,可大门外群众却只是少了一部分,像似轮班一般,依旧很多人守候着。 王威心中有些着急起来,这要是闹大了,传到灵狱那边影响可不小,严重者甚至有可能会派新的狱官前来。 狱府外,新一波的嚣闹声响起,“请狱官大人公正廉明,秉公执法。” “请狱官大人,为民除害。” “请狱官大人,严惩杀人恶徒。” …… 声音很大,陆风哪怕在狱府内堂也能清晰听见,不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般民愤若是不平,必生事端。 陆风目光看向王威等人,开口道:“那些人这般围着也不是办法,可有什么解决之道?” 王威其实早已思索了一天,等的就是此刻,当即回应道:“卑职想了无数种办法,但最终唯有一种能真正的平息那些人的愤懑。” “说来听听,”陆风示意道。 “说到底,此事皆因苏默而起,那些普通人的愤怒也皆因张阿牛的死引起,与其说他们抱打不平的愤怒,不如说他们心中担忧恐惧,害怕修行者无故伤害普通人的事情再次发生,想要借助灵狱的力量进行约束和保护。” “而今之计,唯有依照狱规办事,将苏默收监,审判后送往灵狱执行死刑。” 王威知道苏默的状态,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这却是他思考一天下来,能最快平息事情的办法。 陆风面露犹豫,虽然知道张阿牛的死没那么单纯,但再找不到下毒之人前,将苏默先行收监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郑霸插话道:“大人,苏默如今中毒昏迷,若是依照狱法强行将其抓拿,恐怕会惹急苏府。” 陆风来回踱步思量着,半晌,取出狱袍换上,开口道:“王威,随我再走一趟苏府。” 郑霸听闻赶忙道:“大人,若执意要将苏默抓拿归案,恐有危险,还请带上卑职一同前往。” 对于郑霸的忠心,陆风微微笑了一声:“放心吧,苏府的人不会动手,你留在狱府看管好王翠花和张阿牛的尸体,等我们回来。” 看着陆风自信的姿态,郑霸当即应了下来,心中多了一丝信任和崇敬。 “大家快看,狱官大人出来了!” 狱府外,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无数人群纷纷哄闹起来,一遍遍的重复起先前声讨的那些话语。 “大家放心,狱府定会秉公执法!”王威再前开路,陆风平静的迈步,朝苏府方向而去。 人群中原本喧闹逐渐安静了下来,看到陆风朝苏府方向走去后各个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但还有很多人依旧没有散去,继续留在狱府外等着最终的结果。 围在苏府门外的人群见陆风到来,认出其狱官身份后,原本还没动静的人群直到有人喊了句‘狱官兴许是来抓苏默的’话之后,全都立即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喝彩声接连响起,欢呼着狱官秉公执法,抓拿杀人恶徒之类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风和王威叩响了苏府的大门。 在家丁通报后,出来迎接的依旧是苏秀。 苏秀虽脸色和善,但眼角深处却流露着一丝戒备和敌意,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些话她也有所耳闻,狱官此刻深夜造访绝不是什么好事,心中祈祷着但愿不是如外边那些人喊的那样是来抓拿苏默的才好。 “陆大人,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清儿午间回来后看了小默的症状后又赶回灵狱去寻求众多药师帮助了,不如大人先回府上,有什么事情的话,待得明日清儿再度回来,我让她上门拜访大人,”苏秀和善的看向陆风,心中却盘算着不知陆风能否看在和苏清儿的交情上,今夜放过苏默。 “抱歉,苏夫人,”陆风微微拱手:“如今民愤难抑,唯有先将苏默带回狱府……” 陆风话还未说完,苏秀脸上瞬间变得冰冷起来,踏步拦在过道中央,冷冷的说道:“苏默尚在昏迷之中,请恕苏府难以从命,还请大人莫要欺我苏府孤儿寡母,若真动起手来,苏府上下必将誓死相抗。” 站在苏秀一侧的丫鬟甚至已经取出了长剑,随时准备着动手。 王威神情严肃,手中同样出现了他的官刀。 眼看气氛僵持,陆风抬手示意王威先行将刀收起,随后微笑的看向苏秀,“苏夫人,狱府自然不会将昏迷中的苏默带走。” “那你先前那话是何意思?”苏秀脸色稍微好转一丝。 陆风道:“苏夫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苏秀闻言吩咐下人继续看护好苏默,随后带着陆风走进一侧厢房,“不知大人有何话要吩咐?” 陆风开口道:“本官已查实苏默所中之毒。” 苏秀脸色一惊,凝重的听着陆风陈述关于星煞尸毒的事情,待得陆风介绍完星煞尸毒的特性和恐怖毒性后,苏秀的脸色已是苍白一片,扯着嗓子忧心问道:“不知大人可有解毒之法?” 陆风摇了摇头:“星煞尸毒的解药恐怕只有施毒之人才有。” 苏秀蹙眉思索了一会:“大人可有良策?若能救得默儿,苏府上下定感激不尽。” 陆风取出叶梵给的丹药,道:“苏夫人,此药或能暂时抑制住苏默体内的毒性,但这终究治标不治本,待他醒后我需将他带回狱府。” 陆风先前已和苏秀解释过星煞尸毒的特性,告知了她苏默毒发后会胡乱杀人的可能,所以此时再度提出将苏默带走,苏秀已经不再抗拒。 “有劳大人,”苏秀微微躬身道:“大人新官上任,狱府如今人手想是不够,苏府愿出几人协同,以便更好的看管默儿。” 陆风闻言略微犹豫后便应了下来,如若不然,恐怕苏秀放心不下将苏默彻底的交托给狱府。 “不知大人准备如何找出那施毒之人?”苏秀询问道。 陆风脸色微微一板。 苏秀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妥,打听狱府办案乃是一大忌讳,当即改口道:“大人办案途中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苏府定当全力相助。” 陆风点头道:“方才同你说的关于星煞尸毒之事不得告知他人,以免打草惊蛇。” 苏秀微微躬身领命,就算陆风不说她也不会胡乱传播出去,毕竟这可是牵扯到苏默的最终安危。 离开厢房,陆风给苏默服下星杀丹后没过多久,苏默便有了些许自主的意识,一个时辰后开始恢复了行动。 “将那日同张阿牛交手的具体细节重复一遍,”陆风开口询问苏默。 苏默在侍女的搀扶下倚靠在床沿,看着狱袍加身的陆风,心中不由一颤,听着陆风的询问脑海中不由回忆那日的情景,苦闷的问道:“张阿牛就是在李家巷口被我打的那人吧?他怎么了?怎么连狱官都惊动了?” 苏默的后半句话是看着其母亲说的,一直处于昏迷中的他此刻还不知外界发生的事情。 “他死了,”王威冷冷的说道。 “不会吧?”苏默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看着四周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满怒道:“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 见众人依旧紧盯着自己,苏默开始有些慌乱起来,拉扯着苏秀的衣摆,解释道:“我可没杀人啊,是他自己突然跳出来拦了我的路,也是他先动的手,我顶多是出手把他打成重伤程度,绝无性命之忧的。” 王威有些不太相信苏默的话,开口质问道:“好端端的张阿牛为何要拦你的路?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苏默沉着脸不满道:“我都没见过他,哪来什么矛盾,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个醉汉,但交手后却没闻到半分酒味,遇到这样的疯子我只能自认倒霉了。” “张阿牛具体有何异常?”陆风进一步问道:“他仅仅只是拦住巷口的通道不让任何人通过吗?” 苏默回忆着说道:“那条巷子偏僻的很,平日里根本没几个人会路过,那天要不是我赶着回家吃晚饭,也不会抄近路走那里了。” 苏秀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自责,那日早上若非她叮嘱苏默晚上要按时回府,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对了,那人绝不是拦路,感觉就是冲我来的,”苏默有些后怕道:“我起初进巷子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他是从一侧的杂乱堆里突然跳出来的,追着我就打,而且还是那种彻底不顾防御的打我,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最奇怪的是我点了他的穴位想制止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点在了木头上。” “追着你打?”王威有些狐疑道:“张阿牛可是连七魄境的实力都没有,怎会追着你打?” 第四百二十六章、杏花雨的诡计 第四百二十六章、杏花雨的诡计 苏默瞪了眼王威,被人质疑后显得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确没表现出任何修为,靠的是那一身蛮力,正是因为感受到他实力的弱小,我才不敢下重手,处处忍让之下才被打的以防御为主。” 陆风目光看向苏默,问道:“你们交手时,张阿牛可是活人?” 苏默愣了一下,笑道:“当然是活的,死人又怎么可能动。” “可有感受到他的呼吸?”陆风进一步确认道。 苏默干呕了一声,“说到这个我就有些犯恶心,那个叫张阿牛的是不是有病,缠着我时一直张嘴想咬我,那呼吸传出的恶臭,实在是…简直比臭水沟还臭水沟!” 苏默扬了扬手腕,“你看,我这就是因为一个大意被他啃的一口,回头我可要好好清洗一下,实在太恶心了。” “你这可能要同我们回了狱府才能清洗了,”陆风朝王威点了下头,后者会意走向苏默。 苏默猛地一惊,扯着苏秀拖到自己跟前,躲在后头喝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抓我?” 陆风取出狱府令,道:“现怀疑你与张阿牛的死有关,需将你收押待查。” 苏默看了眼陆风手中的狱令,作为一名修行者他清楚的知道狱规不可违逆,狱府也确有收押魂师以协助调查的权力,无奈之下只好求助般的看向苏秀,“母亲,我没杀人!相信我。” 苏秀握着苏默的手拍了拍:“母亲自然相信你,没事的,就当寻常串门一样去狱府待上几天,母亲会让佟姨陪着你一起去,没人敢伤害你。” 苏佟是苏府的护卫头领,也是从小看着苏默长大的姨娘。 再苏秀的安抚下,苏默顺从了下来。 “等姐姐回来一定要让她来狱府看我,”苏默离开苏府前和苏秀交代着,他知道苏清儿和这新上任的狱官有着一些私交,虽然有着佟姨在身旁倒是不担心会在狱府受欺负,但若是姐姐能出面说些好话,兴许陆风一高兴能提前放自己回家也说不定。 这是苏默心中的小九九,也是他美好的期待。 苏府外,天色虽然已黑,但人群却依旧没有退散,众人看着陆风走出苏府,每个人脸上先是浮现一丝失望,随后再看到陆风身后跟着的苏默时,一各个都激动的喊出了声。 这一次狱府没有包庇富家子弟,果真将苏默抓拿了起来! 所有人心中全都畅快至极。 苏默听着四周的倒喝声脸色变得异常阴沉,没踏出几步已是怒不可抑,回头朝人群吼道:“谁敢再笑一声试试,看小爷以后打不死他!” 碍于苏默的‘凶名’,被他这么一吼,人群竟然还真安静了下来,但没过片刻哄闹声便又响了起来。 苏默作为苏府后辈之中唯一的男性,仗着自己定是苏府未来的家主,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没少张扬跋扈,虽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人群中可有不少人都受到过他的欺负。 杀人者偿命,有着狱规约束,人群中那些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苏默这一去就算不被处死,也会被囚禁至死,故而往日的不满此刻都抢着通过谩骂来发泄。 在王威的控制下,苏默此刻哪怕再愤怒也无济于事,只好闷着头跟随着离去。 苏佟、苏巩等四名由苏秀所安排进狱府保护苏默的护卫并没有随陆风几人同行,她们避开人群,在陆风回到狱府后不久也跃了进来。 陆风将苏默安排进一间布有困阵的厢房,东西两侧分别由苏佟和苏巩四人入住,避免打草惊蛇的同时,也能更好的照看苏默的安全。 陆风不知道是何人给张阿牛下的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下毒之人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张阿牛,而是苏默。 一旦对方得知苏默不仅还活着,而且尸毒被‘化解’,定然会有进一步举动。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风开始一步一步将计划布置下达给威武霸气四人。 …… 东元灵狱,武堂的一处休息室中,杏花雨刚结束完一轮修炼,正在梳理着散乱的气息。 门外,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快步赶来,脸上都带着一丝窃喜的阴笑。 二人走进休息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杏花雨狐疑的看着二人,一边捋着有些凌乱的发梢,一边抬头打趣道:“你俩鬼鬼祟祟的这是做什么呢?” “我俩回灵狱的时候听到一个好消息,”赵无眠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杏花雨闻言笑道:“什么消息?是不是项大哥结束潜修回来了?” 杏花雨原本是和项天溟一起回的驭兽庄,也是一起被安排进庄内禁地潜修的,但由于天赋有限,她早早便结束回了灵狱,这段时间一直在挂念着项天溟。 “不是项大哥的消息,”赵无眠解释道:“项大哥走前不是关照我们要留意杀害亭西的那两人嘛。” 杏花雨微微蹙眉,道:“是关于唐元的消息?他不是跟着兽堂那些人去了东元山脉吗?活着回来了?” “不是他的消息,是关于陆风的,”顾无言插话道。 杏花雨愣了一下,微怒道:“项大哥不是关照过我们,在他回来之前先别去惹陆风吗?陆风已经考核上导师,我们贸然出手对付他容易惹来麻烦。” 赵无眠道:“他是灵狱导师没错,但他不知什么原因还跑去担任了天元城的狱官,现在的他可是身兼二职,只要我们使些手段,便能让他顾瑕不及,到时不管是导师还是狱官的职位,恐怕都会被革掉。” “他既敢身兼二职,想革掉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还是等项大哥回来再从长计议吧,”杏花雨犹豫道。 “亭西的仇我可一刻也等不及了,”赵无眠眼神阴狠的说道:“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利用得当兴许还能让他惹来牢狱之灾。” “哦?”杏花雨展颜,眉间闪过一丝喜色:“什么机会?” 赵无眠道:“今天我和无言回灵狱途中路过天元城,无意间听到这几日天元城内发生了一件命案,还牵扯到当地威势不弱的一家大户。” “命案时常会有发生,这有什么?”杏花雨有些不解。 “你有所不知,市井传言说死去的那人是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这种毒会让人陷入疯癫,失去理智四处杀人,若我们能搞到这种毒,在天元城内大肆投放,再向武灵狱高层投诉陆风作为狱官却管治无方,致使百姓死伤无数,这一罪名足以让灵狱对其展开调查,”赵无眠脸上浮现一丝狡猾笑意:“等武灵狱高层介入,我们再买通一两个普通人,指认陆风暗中研制毒物,结局可想而知。” 杏花雨认真的听着,仔细思索着具体细节,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赵无眠的计划也很不错,但万一失败暴露,后果也十分严重。 “可有办法弄到那种毒?” 顾无言开口道:“我认识一名药师他能从死尸中提炼毒素,只需要将那具毒尸从狱府内盗出来。” 赵无眠接着说道:“盗尸不难,只要等陆风回了文灵狱,狱府其他人不足为惧。” 杏花雨思虑了一会,缓缓开口道:“计划不错,但我们不能亲自冒险,这盗尸之人需找旁人来进行。” “旁人?”赵无眠一愣:“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啊,擅闯狱府偷盗证物可是重罪。” 杏花雨隐晦一笑:“与陆风有仇的可不止有我们。” 赵无眠满脸疑惑,反倒是顾无言突然反应了过来,“周志和牧鸿飞导师对陆风的恨意可不比我们少。” 赵无眠恍然:“可要怎么说服他们帮我们啊?这种事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杏花雨自信道:“不,周志导师应该会同意,这不是帮我们,也是为了他自己。” 说完,朝赵无眠二人叮嘱道:“这事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由我去和周志导师说。” “好,要是这事成了,等项大哥回来一定很高兴!” 三人脸上都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 离开休息室,杏花雨直接赶到了周志所在的院落,比起灵狱给书老安排的院落,周志这个实在是要小的太多。 房间中,周志在安排着师战的一些事宜,想着如何能让陆风最大程度的丢尽颜面,一想到能当众羞辱陆风,将其赶出灵狱,周志心中就无比的畅快开心。 起初或许只是因为白冰的缘故,但发展至今,周志和陆风之间的矛盾早已不可化解。 杏花雨虽然身法不错,但毕竟实力太弱,刚一踏足院落便被周志所察觉到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加之杏花雨修炼过后未换衣衫,穿的有些单薄,周志站在房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碍于杏花雨背后的势力,只好强行压住了心中的邪念。 杏花雨轻声快步走近周志,一把拽住周志的胳膊将后者拖进了屋内,生怕被隔壁院落的其他导师听到动静。 而恰恰这一亲昵的动作,让得周志险些失态。 第四百二十七章、好一副虚伪的嘴脸 第四百二十七章、好一副虚伪的嘴脸 “深更半夜的,注意点仪态,”周志故作严肃,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周导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杏花雨轻悄悄的说道。 “什么事?”周志控制着自己的眼神,尽量不去瞥向杏花雨纤嫩的脖颈和呼之欲出的胸脯,否则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欲望。 杏花雨俯身朝周志靠了靠,轻声说道:“是关于陆风导师的,他身兼二职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周志端坐了几分,点了点头:“你是说他跑去天元城当狱官的事吧,这事我有所耳闻,不过区区无能鼠辈罢了,师战还未开始,就已经开始找好了后路。” 杏花雨乖巧的认同了一声,随后又道:“周导师,我有个主意能让他当不成这狱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周志起了一丝兴趣:“若能断了他的后路,那自是极好,快说来听听。” 杏花雨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将之前赵无眠提出的计划言简意赅的表述给了周志。 半晌之后,周志的脸上透出一抹阴狠,这可不仅能断了陆风的后路,兴许还能借武灵狱的手要了他的命! “这计划差不多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发酵,到时也正好是师战结束的时候,”周志心中幻想着,似乎已经看到陆风输了师战,被文灵狱扫地出门后,又被武灵狱抓拿调查的场景了。 “周导师~”杏花雨看周志有些失神,不由轻声呼唤了一声。 周志回过神,脸色一板,看向杏花雨郑重的说道:“花雨,谋害狱官可是重罪,这样,你起个誓,今夜之事不得再度向任何人提及,导师就当没听到。” 杏花雨心中不由暗笑。 ‘这哪里是因为谋害狱官,分明就是怕自己泄露出去。’ ‘好一副虚伪的嘴脸’。 杏花雨顺从按照着周志的指示,发起了灵魂誓言。 周志满意的笑了笑,杏花雨一离开,便已安耐不住开始着手计划起来。 …… 亥时过半,接近子时之际,陆风终是将自己的部署下达给了每个人,而他自己却是离开了狱府,来到了夜羽堂。 有些事情威武霸气四人不太方便出面,还需依靠夜羽堂众。 夜羽堂秘地,只有铁傀和夜游刃在,不见炽魅等人的身影。 “伤势好些了吗?” 陆风目光看向靠在床檐上的夜游刃。 “已经好多了,多谢堂主关心,”夜游刃恭敬道。 铁傀微微躬身,灵魂之力缓缓运转,“属下不知堂主深夜要来,这就去将鬼伶、炽魅等人召回。” 陆风拦下铁傀,“她们去哪了?” 铁傀坦言回禀:“这几日天元城似乎有些不太平,属下担心会影响到堂主的狱官之位,同鬼伶她们合议后,我们一致决定潜伏夜行,四处打探打探消息。” 说到这里,铁傀有些尴尬,“原本我也打算一同前去,但她们考虑到我这一身铁疙瘩,实在难以长时间潜伏,万一暴露,恐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留我在这照顾夜游刃。”陆风点头,暗暗记下铁傀的这一缺陷。接着又问了一句:“白狸也一同前去了?” 提及白狸,铁傀和夜游刃二人的神情都带上了一层柔和,看向陆风的眼神也都透着一丝敬佩。 “堂主,”夜游刃正了正身,问道:“我和铁疙瘩都很好奇,您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将白狸给召过来的?她可是我们独行护卫中出了名的孤僻第一号。” 铁傀瞥了一眼,“你自己好奇可别搭上我。” “难道你就没丁点好奇?”夜游刃打趣的笑着。 陆风对此并没有解释太多,叮嘱道:“白狸性子确实有几分特立独行,你们相处多担待着一些,日子久了相信你们可以处的融洽。” 夜游刃憨憨一笑:“堂主,不满您说,在白狸来这的第一天我们相处的就很融洽了。” 陆风一愣。 铁傀埋汰了一声:“你是见白狸拿出高品的宝器作为见面礼,才会和她这般随和吧,换作别人你可理都不想去搭理。”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的那份大方,随手拿出的那几件宝器才对她有好感的吗?”夜游刃得意的盯着铁傀。 陆风终是明白提及白狸时,夜游刃二人脸上突显柔和的缘故了,敢情是因为白狸的阔绰,以宝器作为入堂的见面礼。 与此同时,陆风不由也更加的好奇,白狸究竟从何得来的那么多宝器。 在夜羽堂中等候了一会,炽魅等人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陆风不再等候,决定将订好的计划传达给铁傀,让他安排实施下去。 在星煞尸毒一案上,虽然叶梵认为目前君满楼最具嫌疑,但陆风觉得城主府、赵府等几个势力同样有着嫌疑,威武霸气等人碍于身份不便监视城主府等势力,只好由夜羽堂众暗中盯上一盯。 …… 翌日一早。 狱府大门未开之际,苏清儿便已早早的在外等候,郑霸刚一开门,苏清儿便急急忙忙的往里闯去,嚷着要见陆风。 自然是被王威等人拦了下来。 陆风听得动静,出面将苏清儿带了进来。 或许是连夜从灵狱赶回的缘故,苏清儿穿的依旧是灵狱的狱子服饰,袖口等细微处有着自己修改的痕迹,虽变动不大,但却让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淑雅干净了不少。 “我弟他不会杀人的,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苏清儿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说道,由于担心,脸上本就白皙的肤色更苍白了许多。 陆风缓和了一下她的情绪,解释道:“张阿牛的死因是中毒身亡,虽然你弟殴打致人死亡的罪名可以洗脱,但下毒一事他依旧有着嫌疑。” 这也多亏了刑气验尸手段的高明,勘验出了他伤势底下暗含的毒素,倘若换作一般的狱子恐怕是会认定张阿牛死于外伤,那么苏默是真的难以洗清罪名了。 “下毒?”苏清儿闻言赶忙摆手辩解道:“我弟他连最基础的药理都不识得,怎么可能会下毒。” “你先别着急,”陆风劝慰道:“苏默只是被暂时收押而已,你也不想外面那些人整天去你家闹事吧?先平息一下事态,再慢慢调查真凶。” “那就好,”苏清儿松了口气,之前听母亲解释她还有些不信,此刻来到狱府才终是相信苏默暂时不会有事。 “即使抓住真凶,证明了张阿牛的死与苏默无关,但他恶性殴打张阿牛一事仍需受到惩罚,需关押一阵子。” 陆风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最坏的结果告诉苏清儿,以免到时她会埋怨。在殴打张阿牛一事上虽然苏默声称是张阿牛埋伏突袭,但碍于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一个普通人会去偷袭一个凝丹境的魂师。 苏清儿听完有些颓丧和无奈,心中不由将那名真正的凶手骂了无数遍。 陆风安排苏清儿同苏默见了一面后,将苏清儿送出了狱府,外面那些人看到苏清儿失魂落魄的从狱府中走出时,不由都猜测到了苏默的惨状。 苏清儿走后,刑气来到陆风跟前,开口道:“大人,殓房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将张阿牛的尸身处理掉。” 陆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张阿牛体内的毒可封印完毕?” “五行境以下的魂师绝难提炼,”刑气自信道,就算是地魂境级别的药师想破开他留下的禁制提炼出星煞尸毒,恐怕也要耗费不少心力。 “好,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陆风已经将张阿牛尸体的危害性告知了刑气等人,也将处理的计划安排了下去。 王翠花将在正午时分前来领走张阿牛,随后在刑气的护送下进行下殓,确保张阿牛得以入土为安。 临近午时,狱府外一名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边跑边喊着:“不好了,城主府失窃了。” 小厮来到狱府,火急火燎的求见狱官,声称城主府遭窃,要狱官前往调查。 城主府虽然并不是狱府的顶头上司,但同属于灵狱体系,小厮拿着城主特有的身份牌前来求助,陆风作为狱官自不能将其怠慢,而且出于身份顾虑,还需亲自上门一趟。 眼看临近午时,陆风冥冥之中觉得城主府失窃一事来得太过巧合,哪有大白天盗窃的,生怕不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陆风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单武等人,让其多加提防,随后带着王威随小厮前往了城主府。 陆风刚踏进城主府的大门,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呵斥声,走进一看,见城主卓横满脸怒意,教训着一众家丁护卫。 庭院之中盆栽、碎石凌乱了一地,四处可见被破坏的场景。 卓横看到陆风到来,遣散了一众家丁,朝陆风赔笑道:“让狱官大人看笑话了,卓某这养了一群不成器的废物,大白天的竟让窃匪这般来去自如。” 陆风开口问道:“卓城主,不知府上失窃了何物?” 卓横脸含怒意,直言道:“失窃的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但那贼人这般闯我府邸,伤我手下,显然不把城主府的威严放在眼中,更是对狱官你的高度挑衅,此等恶行,岂能容忍!” “窃匪不是冲着钱财而来?”陆风皱眉观察着四周环境,确实像是发生过打斗,“卓城主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卓横脸色一板,开口道:“卓某行事向来刚正不阿,得罪人是常有的事。” 陆风心中冷笑,继续问道:“府中可有人看清窃匪的面目,可曾感受到窃匪的实力?” 卓横道:“方才我已做过调查,家丁称是一名蒙面黑衣人所为,看不清容貌,但那人能三两下击溃凝盘境巅峰的护卫,想来实力不弱。” 第四百二十八章、黑衣盗尸 第四百二十八章、黑衣盗尸 “窃匪闯入之时,不知卓城主在何处?”陆风按例展开调查。 卓横脸色一变,有些微怒:“老夫若不是处在修炼的节骨眼上,岂能容那窃匪如此放肆!” 陆风将信将疑的听着,他可清楚城主府真正的实力,即使卓横不出手,那还有隐藏在背后的那名地魂境魂师。 倘若失窃一事属实,又非卓横的阴谋,那么窃匪堂而皇之的逃走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此刻并不在城主府内。 陆风不清楚那窃匪闯入城主府闹出如此动静究竟为了什么,只好安排王威进一步的例行询问,从各个家丁护卫口中探查一些蛛丝马迹。 陆风心中依旧觉得此事太过突然,有些放心不下,遂而将事情全权交给了王威负责,自己先行赶回了狱府。 途经君满楼前不远处的一处摊贩,突闻打斗之声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呵斥声。 “郑霸?” 陆风听出是郑霸的声音,大为惊疑,赶紧走了过去,见两名摊贩起了争执动手撕扯,郑霸在一处劝阻告诫着。 “怎么回事?”陆风目光看向郑霸,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好预感,按照计划郑霸此刻应该是在狱府之中协助刑气才对。 郑霸见到陆风出现,脸色一喜,急忙喊道:“大人,方才收到报案,称有人在君满楼前闹事,二哥让我来处理一下,以免事情闹大。” 陆风抬头看了眼天空,已是正午时分,狱府内只剩单武和刑气二人,若是这一切真是人为的调虎离山之计,恐怕…… 陆风再也顾不得处理闹事,同郑霸说了一声急忙朝狱府赶去。 大约距离狱府四五十步的时候,陆风见刑气面露痛色,无力的倒在地上,双手按压着胸口,一旁王翠花哭泣的匍匐在一辆板车之上,板车原本是用来拖尸所用,但此刻其上张阿牛的尸体已然不在。 “果然出事了!” 陆风一个跃步来到刑气身旁,见其胸膛挨了一掌,气息很是紊乱,边帮着调息,边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一人?” 刑气喘着气道:“方才我们挪运张阿牛尸体之时,突然闯出一名黑衣人,将张阿牛的尸体夺了过去,那人有着五行境的修为,我不是对手。” 刑气的脸上闪过一抹自责。 “单武人呢?”陆风问道。 刑气继续说道:“先前狱堂外来了一个屠夫,嚷着要狱府出面帮他催讨一些陈年旧账,称生活过不下去了,二哥原本在处理这事,听到我的呼喊后赶来,此刻正追那名黑衣人去了。” 刑气指了指东方,示意黑衣人逃跑的方向。 陆风留下一瓶调息复灵的丹药后,朝着东边赶了过去,没走多远便瞧见了单武。 但此刻的单武显得有些狼狈,被困在了一座阵法之中,虽然没有多少危险,但急于逃脱让得他灵气消耗过多,看上去有些虚弱。 “涸泽固灵阵不可以蛮力破之,以化冰之法慢慢将其融解即可,”陆风从阵法外喊道,并没有着手帮其破阵,此刻耽搁不得半分,需尽快找回张阿牛的尸体。 处在阵法内的单武听到陆风的声音传来,精神一凛当即照做,果然比之先前那般胡乱破阵要有用不少,估算着应该不出半个时辰便可脱身。 陆风接着往东追赶了数里,突闻远处传来一阵打斗之声,赶忙悄悄贴近。 一道黑影正和一名白衫女子交打在一起,陆风走近一看,见那名女子竟是白狸,不由有些意外。 “砰~” 还未等陆风走近,白狸便被黑衣人一掌轰退,朝陆风这边倒飞而来。 陆风一个闪身将白狸接下,随手取过白狸手中的长剑朝黑衣人攻了过去。 从先前黑衣人震退白狸所展现的气息,陆风已是看出那人至少有着五行四气境的实力,本想用祛邪灵眸一探其真实身份,却是发现那人黑布遮盖下的面容竟然还带着一层隔绝灵气的物件,许是擦了隔灵粉一类的东西,又或是带了阻灵材质的面具。 面对一名实力不弱的对手,陆风不敢轻敌,冒着魂盘彻底碎裂的风险,在前冲的瞬间解禁了两座魄阵,将实力提升了上去。 “看仔细了,”陆风一边攻向黑衣人,一边朝白狸喊道。 白狸原本暗暗调息着灵气,准备加入战斗帮陆风一同对敌,此刻突然听到陆风的声音,不由停愣了下来,不解的看去。 “一合剑术!?”白狸眼放精光,她万万没想到,陆风竟然会在如此凶险的场面施展一合剑术… 这是再教授自己? 白狸心中不由震撼。 面对陆风的长剑,黑衣人也不敢大意,侧身避开陆风直刺而来的一剑后,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长刀,刚准备斜砍而去,突然感受到陆风直刺而来的那一剑,剑锋陡然发生了变化,直刺乃是虚招,临近之分突然演变成了横削。 面对长剑凌厉的一削,黑衣人脑门不由浮现冷汗,千钧一发之际断然取消了挥刀砍击的想法,变攻为守,长刀横在了自己身前,勉强挡住了陆风那一削。 饶是黑衣人反应迅捷,仍旧被削落了一缕发丝。 陆风见一剑未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遗憾,暗叹白狸这柄长剑硬度还是偏高了一些,若是换作软剑,方才那一削,即使黑衣人以长刀相挡,也决然抵挡不住。 黑衣人似也意识到了陆风手中长剑的凶险,心中不由生了几分退意,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纠缠下去。 但陆风显然没有给他脱身的机会,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新的一剑已经直面逼近。 “一合剑术的核心在于‘削’和‘绞’式,唯有将这两式剑之基本式熟练于心,方能发挥出一合剑术真正的威势。” 黑衣人听着陆风一边交战,一边还拿自己试招传授他人,显然没把自己放在眼中,一时间怒意涌上心头,长刀收敛,瞬间换成一柄长枪,终是不再保留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当长枪出现的那一刻,陆风也隐隐猜测到了黑衣人的身份。 “没想到堂堂枪王周志,竟也行这般肮脏偷窃之事,”陆风嘴角带着冷笑不屑的看着黑衣人。 周志没有应声,而是抬起长枪攻向了陆风,大有新仇旧恨一口气发泄的意味。 长剑对上长枪,虽然在攻击距离上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长剑也有着长剑的优势,尤其是陆风手中的长剑。 面对周志手中的长枪,陆风不退反进,嘴中还平静的教授着白狸剑法。 “下面和你说说一合剑术的精髓,精髓非在‘一’字,而在那个‘合’字,唯有将先前说的核心融汇相合,才能完美的掌握这套剑术。” 白狸听着只觉心头一荡,陆风的这番讲述彻底打破了她对一合剑术的理解,这番高明精奥的言论,别说是现在,即使是当初一合剑派尚在之时,也没人能相较一二。 正眼看去,白狸更是震撼不已,面对让她心生畏惧的黑衣人,陆风表现的却十分游刃有余,明明修为远不如自己,却凭借着高明的剑术生生拉近了距离,甚至在战斗中占据了上分。 周志此刻心中早已急成一团,一招一式间尽显杀意,但在对上陆风的长剑时,却好似冰雪遇上了烈焰,那份力道被悄然卸了下去。 那感觉,就好似一个发怒的壮汉,一拳轰向石案,击中之时却发现打在了棉花之上。 实在憋得难受! 这一切感受的来源都是因为陆风施展一合剑术的同时,还展现了他精炼的清河宗战斗风格,专以卸力拆招为主,以柔克刚的战斗之技。 十余招下来,周志手中的长枪竟然连陆风的衣衫都未触及。 周志的眼眸之中透着一抹凝重,陆风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心中不由有些悔意。前不久牧鸿飞才提及陆风并非传言那般只是脉轮境阵师,要他多加注意,倘若那时候多重视几分,多做些准备,也不至于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好在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并没有同陆风缠斗下去的必要。 “来日方长,待得突破再杀他也不迟,”周志心念急转,他停留在五行四气境已有一段时间,近日忽然出现突破的迹象,考虑着一旦突破到五行五气境,陆风必不是对手,当下心态稳定了不少。 心念既生,周志手中的长枪不由少了几分战意,同时多了一丝退意。 陆风如何看不出周志的变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且战且退,手中的长剑攻势不由加快了几分,也顾不得指导白狸,眼下将周志迅速制服才是正事。 “咻——” 长剑直刺,陆风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飞箭一般疾速朝周志刺去。 “变招了?”白狸专注的盯着陆风的剑招,见其长剑笔直的刺击,已是脱离了一合剑术的“削”和“绞”,当下不由猜测陆风施展了其他剑法。 感受到长剑上那份凌厉的剑意,白狸看得出陆风此刻施展的,是比一合剑术更为精奥的剑招。 再看周志这边,面对陆风凌厉的一剑刺来,心中已有退意的他第一反应便是闪避逃离,但碍于长剑上附着的金行气实在太过凌厉霸道,周志并没有任何把握百分百的避开。 第四百二十九章、星落,绞杀! 第四百二十九章、星落,绞杀! 电光火石之间,周志仅仅犹豫了一瞬便作出了应对之策,闪避的同时长枪横在身前起到了一个格挡缓冲之效,想着借力后撤。 突然! 陆风手中笔直刺来的长剑,在临近周志跟前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时,突然变刺为削,将笔直的攻势硬生生的扭转成了横向的削击。 周志瞳孔猛然瞪大。 远处白狸见状也是惊讶得张大了嘴。 面对如此惊险的一招,周志知道无论如何都闪避不开,就算是在有所准备的全盛状态下,他也顶多只有五成把握避开。 若是还以刚才计划的招式防御格挡,恐怕不死也将受到重创。 危难关头,周志心中猛地一狠,手中长枪一百八十度旋转起来,一道罡风自身前逼向陆风。 “白昼夜影!” 这是周志祖传枪法中所记载的一路险招,是一招彻底放开防御,同敌人同归于尽的战术。 白狸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然煞白。 周志此刻心中对于陆风已是极恨,就算避不开陆风的攻击,临死前也要将他一同拖下地狱。 但一切却都出乎了周志的意料。 陆风压根就没打算靠着这一招变式来战胜周志,准确的说,这招“由刺变削”只是他将要施展那招剑式的前置,也可以说是起手式。 周志若不能挡下那固然极好,周志若抵挡成功,陆风也不会出现慌乱,反而能有发动后手剑式的契机。 一合——星落! 这是一招十分特殊的剑招,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它的施展,需要依靠敌人的抵挡之力,借力上跃,再从上而下发动绞杀。 周志施展出白昼夜影原以为能拼得一死将陆风刺于长枪之下,却没想到陆风的长剑仅仅只是触碰了他一下,随后便被他震飞了出去。 奇怪的是所震的方向并非后退,而是直接被挑飞到了三四米的高空之中。 周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正常来说,受到白昼夜影的罡风劲力影响,二人会如同白昼黑夜那般颠倒身形,伤势同摊,绝无可能出现眼前这种一方被挑飞到空中的情形。 除非,陆风根本没受到劲力影响。 星落,绞杀! 周志耳边传来陆风冰冷的轻笑,回身看去,半空之中陆风的身影高速落来,带着一股可怕而又凌厉的席卷之气,如同星尘陨落一般,让人连睁眼直视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陆风手中的长剑明明以极缓慢的速度划着小圈,但那剑势却席卷出了一道可怕而又刚猛的龙卷,似要把周志活活吞噬一般。 周志被这一幕吓得双腿一颤,竟挪不动半分,死亡的恐惧顷刻间弥漫整张脸颊。 “不~” 周志撕声吼叫,胸口一道金光陡然浮现,在陆风长剑即将刺中他心脏的瞬间,金光破碎,长剑偏移。 “呲~”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出现在周志的肩颈,再深半分整条手臂恐怕都会被削落。 陆风持剑而立,眼中透着一丝诧异,想着那抹奇异的金光,猜测应该是护身宝器一类,且品阶不会太低,至少能抵挡住接近地魂境级别的攻势。 疼痛让得周志迅速回过神,但眼中的恐惧丝毫不减,再也不敢多停留半分,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放在口边,一股真气上涌,随后一道嘹亮的口啸声响起。 远处,一只巨大的雕鹰从树林中扑腾飞起,近两米长的翅膀拍舞着,漫天的尘沙朝陆风扑面而来。 “铁翼天雕?!” 陆风见状不由想起当初在伏溪寨时的一幕,项天溟等人最终也是借着魂兽逃离的山寨。 眼下,周志唤来这头铁翼天雕,显然也是准备逃离。 铁翼天雕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到周志身旁。 陆风知道依靠剑术再难将周志留下,当即舍剑,取出了麒麟环中的幽冥弓。 弓开,破甲箭上弦。 如此近的距离,破甲箭的威势要远大于特制的玉箭,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他通纹玉箭上的纹路。 周志此时已经跃向铁翼天雕的后背,紧紧抓住了背上的鞍绳,正想朝陆风嘲讽几句,突然看到后者已是大弓满弦,心中又是一惊。 “手段怎得如此之多!” 周志已是丝毫不敢再有轻视之意,赶紧拉动鞍绳。铁翼天雕收到指示,雕爪猛地在地面一抓一蹬,瞬间离地高飞。 而在铁翼天雕离地的瞬间,陆风的箭也来到了跟前。 “一掷千钧!”周志一把将手中长枪掷出,朝着飞驰而来的破甲箭投去。 这柄长枪虽为魂器,但周志毫不心疼,祖传的长枪已被陆风夺去,区区一柄临时用的魂器又算得了什么。 长枪正面迎上了破甲箭,饶是以破甲箭的凌厉也当即溃败,被长枪截了下来。 陆风见一箭未果,眼看周志已经骑着铁翼天雕离地二三十米,没有选择再次拉开幽冥弓,而是朝着飞驰而来的长枪奔了过去。 周志踏在雕背之上,于数十米的高空之中俯视着陆风,此刻的他自认为已是足够安全,见陆风奔着自己丢出的长枪而去,眼中充满不屑,开口喝道:“这柄长枪就送你了,他日定叫你加倍吐出来。” 话落,手中鞍绳再次一扯,示意停留半空的铁翼天雕继续飞行。 “如此破烂的枪也好意思拿出手,还你!”陆风的声音从地面直冲云霄。 周志皱眉回过头看去,只见几十米外的地面之上,陆风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态拉开着长弓,而他先前投掷出去的长枪竟然被接下后转当成了箭羽。 陆风单足而立,幽冥弓架在跟前,另一只脚撑着弓身,将幽冥弓的张力拉到了极限,弓弦距离弓身足足一米有余,弓弦之上所架的正是周志的那柄长枪。 在周志瞪大的眼睛之中,陆风缓缓放开了手中紧绷的弓弦。 箭技——穿云! 长枪化箭,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朝着周志迅速射去。 原本这招箭技需要特制的长形箭羽方能施展,情急之下陆风并未有准备,只好以枪充之,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好在威势没有减弱太多。 “还你”二字的声音还在四周回荡着,而“穿云箭”已是来到跟前,周志惊惧不已,求生的本能让他死命的拽动着鞍绳,生生的把铁翼天雕的翅膀拽了起来。 竟然以铁翼天雕作为了挡箭牌! 最终,铁翼天雕飞行路线偏离,长枪直接贯穿了它的羽翼,射入了它的腹部。 周志心中更是惊惧万分,他本意只想借着天雕抵挡一阵,却没想到陆风这一箭竟这般恐怖。 铁翼天雕之所以名为“铁翼,”是因为它的一双羽翼硬如钢铁,寻常魂器刀刃都很难伤它半分。也正是因为这一特性才被人类选中训练成为坐骑。 周志的这头铁翼天雕并非是他自己的,而是靠着关系不惜逾越狱规才托人从兽堂中借来的,也正是如此,他才能连夜赶往的天元城,进行着他的计划。 若是今日陆风没有出现,那么他的计划将是十分完美的。 可眼下,铁翼天雕受此一箭性命能否保住尚且难说,即使活了下来,羽翼受损如此严重恐怕也很难再像从前一般飞行。 如此局面,周志根本没办法和兽堂交代! 铁翼天雕虽身负重伤,但仍旧坚持着飞行,尽管看上去摇摇欲坠,但速度却丝毫没有减弱,多年的训练让它在应对危机时极具毅力,最终飞了数里才支撑不住,倒在了一片树丛之中。 周志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铁翼天雕的伤势,随后将其放进了生灵袋之中,虽然对陆风万般怨恨,但却不得不暂时搁置他的计划,先将天雕送至驭兽庄,看能否治疗痊愈。 至于灵狱兽堂那边,只能瞒过一时是一时了。 …… 陆风看着周志最终还是成功逃离,不禁有些忧心,张阿牛的毒尸落在这等小人手中,恐后患无穷。 结束战斗后,陆风恢复了灵魄之阵,强忍着脱力的疲惫感,朝白狸询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白狸看向陆风,神情之中满是敬畏,其实她内心最深处仍旧对六旋剑客的死存在一些怀疑,但此刻终于连最后一丝也消散了,陆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彻底征服了她。 听到陆风的询问,白狸如实汇报道:“回堂主,属下本在城主府外监视,突然见到一名黑衣人闯入,四处翻腾,那模样不像是偷窃,反倒是故意打砸家具一般,发出了极大动静,被护卫发现后更是动手殴打了那些人。” “黑衣人奇怪的举动让属下觉得有些反常,便一路跟踪他,发现他从城主府逃走后来到了狱府外静静潜伏了起来,属下那时不知其是敌是友不敢妄动,后来,那人见堂主你们离开狱府,又见狱府门口推出一辆推车,突然动手抢走了那车上的棺盒。” “那人出手动作实在太快,我反应过来之时他已开始逃跑,我一路追踪至此,”白狸汇报到此处,不由担忧问道:“堂主,现在想来那人应是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不知其有何用意?”  第四百三十章、此物名唤‘四景屏\’ 第四百三十章、此物名唤‘四景屏’ “此事说来话长,”陆风看了眼四周,虽无人影,但此地距离官道并不远,刚才的打斗闹出了不少动静,极有可能会有人赶来。 出于隐藏白狸身份的顾虑,陆风带着白狸沿着官道远处的小径走着,同时向其解释着张阿牛毒尸被盗可能会引起的危害,并吩咐其传达给夜羽堂众,这几日多加注意天元城内的动静。 白狸听完星煞尸毒的恐怖后脸色已是煞白,赶忙点头尊令着,待得陆风安排完后,这才开口询问起私事,“堂主,方才您交战时施展的那招剑术…” 陆风解释道:“那一招虽非一合剑术,但我领悟创出的契机却来源于一合剑术,所以其根源依旧以削和绞为主。” 说到此处,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一块玉简,继续说道:“这块玉简中有我对于一合剑术的一些理解和修炼的经验,还有一套我无聊时创造的剑法,流影剑法虽然只有十几式,但它胜在破绽较少,且其中不乏存在与一合剑术相呼应的招式,你可以挑着取长补短一并修炼。” 白狸郑重的接过玉简,心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她虽未过第一纪年,但早已错过了练剑的最佳年纪,如今想要练成‘剑之基本式’更是难于登天,陆风显然明白她的处境,虽然帮不了她修炼剑之基本式,但分享自己的经验却能让她少走很多弯路。 “堂主,您说以后我是修炼一合剑术好呢,还是继续保持、提升以往的战斗风格?”白狸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话语中崇敬之意更甚。 陆风明白白狸的意思,她所说的战斗风格指的是借助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宝器作战,此类战斗风格同擅长使用各式暗器作战的魂师有些相似,若能修炼得当,未来定是一条与众不同崭新的战斗之路。 但宝器终究是身外物,一旦被人破解或者近身,将是最大的危险。 沉默半晌,陆风驻足开口道:“你利用宝器作战与你修炼一合剑术其实并不冲突,若能将二者相结合,或能极大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白狸愣了一下,她先前所想的都只是二者选其一,因为不管是哪一条道路所要付出的精力和心血都十分庞大,她从来没奢求过二者兼得,但在听完陆风的建议,以及看到陆风阵道武道都有极深建树后,心中不由多了许多自信。 “说到底还是因为以前的自己太过懒散,少了耐心,”白狸有些暗自惭愧,她并非没有天赋,只是从前被仇恨所蒙蔽,一味追求速成,以至于荒废了一合剑术。 想明白后,白狸脸上透出一丝轻松笑意,刚要开口,忽然被陆风一把按住了后背,匍匐到了一侧草丛堆之中。 “有人靠近,”陆风示意噤声。 白狸感受着后背上陆风掌心传来的热度,不由脸色一红,低头内敛着周身灵气,一时间不敢看向陆风。 远处,距离二人三十米远的官道上突然宣起一阵尘埃,三头金丝骏马飞驰而过。 金丝骏马的优劣主要是以其体表所滋生的金丝定品,前方那三头骏马的头部、背部已遍布金丝,显然血统纯良,价值不菲,绝非普通家府所能拥有。 地魂境之下人类魂师用以代步的坐骑,最常见的便是铁翼天雕和金丝骏马二类,一则擅长远距离空行,一则适合陆地上奔驰于各地城池。 论价值,金丝骏马远没有铁翼天雕昂贵,铁翼天雕哪怕是整个东元灵狱也只有兽堂培养了四五头,而金丝骏马每个地方性的城主府内都会供养数头,以便各地传信所需,当然,血统是远远比不上那三人所骑。 陆风之所以如临大敌备受提防,除了三头金丝骏马并非凡品外,还因为他感受到了骏马之上坐着的三名女子,其中两人竟然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另外一人也达到了半步地魂境。 三名女子两老一少,年纪大的两人约莫都在三四十岁左右,年纪小的二十出头。 三人骑行时那名年龄小的半步地魂境实力的年轻女子骑在最前,另外两名一左一右跟着,看上去大有几分上流势力子弟出行游历的味道。 由于角度关系,陆风并不能看清三人的面貌,但魂海中却传来了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碍于实力悬殊,当下也不敢进一步试探。 “吁~” 一声喝停之声响起,三头金丝骏马停了下来,为首的那名年轻女子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似在找寻着什么。 “小姐,怎么了?”身旁一名妇女开口询问道。 年轻女子愣了一下,有些失神道:“方才感应到一丝奇怪的气息,有些亲切熟悉却又分辨不清,许是感应错了。” 身旁的两名妇女互视了一眼,其中年长的一位开口道:“小姐连日赶路定是累了。” 另一名接着说道:“好在此行目标人物的行踪已经确定,不日便可将其带回宗门复命。”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手中马鞭一挥继续朝前赶路。 待得三人远去,陆风和白狸二人才走出草丛,白狸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堂主,那些是什么人?” 陆风神情有些茫然,摇了摇头,眉间微微皱起,仍旧完全想不明白那丝熟悉的感觉。忽然意识到什么,意识赶紧涌向魂海,一探之下心中不由猛然一揪。 曾经与江若云定下的鸳鸯合合阵,此刻联系竟然变得极其微弱,如同寒冬里的烛火那般不停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仅仅现存的这份联系,已经对双方没有多少限制了,就算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不会再有多少损伤。 “这是何故?”陆风心中慌乱起来,他平日里为了避免对江若云的思念,刻意避开了对合合阵的感知,故而一时间有些难以想明白。 若说江若云出现什么意外,从而导致的阵法薄弱,那么陆风作为合合阵的另一方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可目前却毫无反应,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陆风自觉目前对鸳鸯合合阵的了解尚不能理解此现象,只好将担忧暂行压下,等回了灵狱再向乔玄等人询问一二。 …… 白狸瞧见陆风依旧看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看出他脸上藏着的忧愁,暗以为是被对方实力所惊,出于担心和顾虑,从纳具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头叠片’。 “堂主是在担心那几人来者不善吗?”白狸递过手中的‘木头叠片’,介绍道:“此物名唤‘四景屏’,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地品防身宝器,堂主拿着它自可不用惧怕那三人。” “地品宝器?” 陆风回过神看着已经‘塞’到自己手中的四景屏,四块十公分左右相互连接叠起的木片,其上刻画着四副迷你的‘梅兰竹菊’水墨风景。 若非提前听得白狸所言四景屏乃是一件宝器,陆风或许会觉得此物更像是一件文人雅士观赏用的小物件。 单是把玩在手中,看着那惟妙惟俏栩栩如生的风景画,陆风便已感受到了别样的意境,梅的高洁傲岸,兰的幽雅空灵,竹的虚心直节,菊的冷艳清贞,不由有些心之所往。 “造出此物的前辈,想来定是品性超凡脱俗之流,”陆风观物仰志,心中大有结交相识之意。 不谈宝器本身的贵重,单是那四副画所传达出的高尚品性,陆风也觉受之惶恐,当下递还给了白狸。 “不用担心,就算那三人来者不善,我也有把握自保,”陆风示意白狸将四景屏收下,嘱咐道:“此物你比我更加需要。” 白狸心中一暖,如此宝物她平日里拿出来都生怕被人夺走,如今拱手相赠,竟会遭拒,心中不由感叹人与人之间品性的差距,同时对于陆风也更加的崇敬和尊重。 自从一合剑派分崩离析后,白狸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他人的关怀,就算不冲着陆风的堂主身份,白狸心中也不希望他遇到危险,握在手中的四景屏再一次的递了过去。 “堂主,您的性命更为重要,就算那三人伤不得你,总会有更厉害的敌人,有四景屏护着,我心中也能安心一些,”说着不等陆风拒绝,谎称道:“此物我这还有一件,堂主不必担心。” 陆风看了眼白狸,显然有些不信她的话,如此高雅之物,有一件便已难能可贵,又怎会如此繁多。 在陆风的惊疑中,白狸从纳具里又掏出了一面四景屏,朝陆风调皮的晃了晃,随即又收了回去,“此物虽然精致,但实则是出自百炼泉中的一位前辈之手,所以并没堂主想的那般贵重。” 最终,陆风拗不过白狸的一番好意,将四景屏收了下来,而他不知道的是,此物确确实实仅此一件,白狸虽未说谎,但其手中的那件只是外观相似的残次品,远不具任何威势。 陆风心中越发看不透魂门这个势力,一个培养人才的百炼泉,竟然会隐藏着如此强的炼器高人。 “你之前用的那些高仿宝器也都出自那人之手吧?”陆风朝白狸问道,见后者点头后,心中不由对百炼泉中的那位前辈的炼器之术更是赞叹。 第四百三十一章、是谁融化了这座冰山? 第四百三十一章、是谁融化了这座冰山? 白狸瘪了瘪嘴道:“鬼爷爷虽然炼器手段高明,但脾气却有些古怪,若非属下从前偶然获得过一批罕见的炼器材料,恐怕鬼爷爷都不会见我,更别提允诺替我长期免费打造宝器了。” 虽然白狸说得轻描淡写,但陆风可以听出她所获得的炼器材料数量必定多得惊人,否则也不会打动那般高性之人出此承诺。 “改天能否替我引荐一下?”陆风开口道,他手中还有着不少特殊的箭羽图纸需要找高人打造,此外,赵炎等人也需量身定制一些武器。 “当然可以,”白狸不假思索的回应道,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若是陆风同鬼爷爷谈及四景屏时,必定会说穿自己手中的乃是残次品,届时恐怕又不肯收下了。 “鬼爷爷这阵子随百炼泉一起迁移走了,等定下来之后白狸定会同堂主一起前往,”白狸脸上羞红一闪而过,微低着头掩饰着。百炼泉确实从黑风镇上搬了出去,但新址距离黑风镇也并不远,大半日的功夫便可抵达。 “也不急于一时,”陆风点头看向白狸,吩咐道:“传我之意,未来几日,夜羽堂众需加倍关注天元城内形迹可疑之人,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禀报。” 白狸领命,随口问道:“堂主,是同那黑衣人盗走的棺椁有关吗?” 陆风解释道:“那黑衣人是东元文灵狱的一名导师,同我有些过节,他此举恐怕冲我而来,但愿他还有作为导师的良知,别牵连无辜的人。” 白狸听完前因后果后对此事更为重视,陆风吩咐的一字一语都牢牢记在心中。 …… 单武受困于周志以阵盘所布的阵法之中,在陆风释明破阵之法后,依旧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脱阵而出。 待得单武找到陆风时,陆风已经安排好了夜羽堂的一切,正独自一人赶回狱府路上。 “大人,可有拿住那名黑衣人?”单武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为自己没能帮上半分忙而感到自责。 “让他跑了,”陆风叮嘱道:“这几日狱府多招募些人手,日夜轮班,巡逻天元城内各大街道,留意不轨之人。” “是,大人!”单武领命,开口道:“是否需要属下张贴公告,通缉那名黑衣人?” 陆风摇了摇头:“我们手中没有证据证明那黑衣人的身份,不宜张贴公告,以免弄得城内人心惶惶。” 单武点头:“属下回去后尽可能的将今日之事压下去。” “我要回一趟文灵狱,狱府这边你们多加注意,”陆风虽然没有证据证实是周志所为,无法对其抓捕,但却能想办法将其牵制在灵狱之中,使其分身乏术。 …… 傍晚时分,陆风再一次回到了东元灵狱,没有铁翼天雕帮着赶路,只能依靠枫林渡口的传送阵,好在灵狱内部的人员有着特殊渠道,不用像普通人那样等待。 陆风刚踏足灵狱内的学堂区域,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 风大哥~” 白冰穿着一袭淡白素衣正坐在一侧的休息亭中,见陆风出现后起身缓缓走近,步履轻盈,身姿婀娜,举止间透着一份小女子的忸怩,丝毫没了当初的那份高傲冰冷。 远处偶然路过的几名狱徒见到白冰这般素雅柔和的模样,还以为看花了眼,不由的多看了一会,待得白冰微怒一瞪才怯怯的离去。心中却是倍感震惊,都十分好奇,是谁融化了这座冰山。 陆风平静的走向白冰,微微诧异道:“当初山中一别,还以为你已经回了雪域。” 白冰笑着道:“原本我和雪儿都已经打算离开灵狱了,但我突然感应到体内的情丝缠劲力消失了,想来应该是风大哥将那坏人杀了吧?” 白冰目视着陆风,眼中柔情万千,秋波流转,别有一份美感。见陆风没有否认后,心中更是如吃了蜜一般甘甜。 “当初急着回雪域主要还是因为情丝缠的缘故,如今危难解除,我和雪儿商量了一下,等风大哥师战结束后再行离去,”白冰谈及师战时,脸上略显愧疚,若是换作今时今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陆风因为她和周志进行师战。 陆风道:“你和白雪离去后,团组只剩方心萍导师一人,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白冰感谢道:“风大哥不用担心,我们团组之中除了新收的孟雨梨外,其他学生的修行都已经踏入了正轨,已经无需我们一直盯着,至于孟雨梨的教导,方姐她应付得来,当初我和雪儿初来之时,方姐可是一个人扶持着一个团组。” “对团组来说,那个阶段也是难得的特殊时期,原本方姐和另一个导师组成的自组团,可惜那名导师外出时不幸意外而亡,差点团组就解散了,恰逢我和雪儿来到,方姐拉我们重组的团。” “前些日子我们去办理离职手续,师殿那边已经承诺会委派一名新任导师帮着方姐一起管理团组。” “那就好,”陆风原本还有些担忧苏清儿、乔沐沐等人会没人教导,得知师殿有着安排安心不少,随即又开口问道:“这几日我的学生可有上你团组找人求教切磋?” 白冰闻言开心的笑了笑:“风大哥未免也太瞧不起冰儿的团组了,你学生中那个君子依,虽然天赋确实不错,可你让她以一敌二来寻妙玉、妙仪切磋,可有些托大了喔。” 白冰脸上虽然带着一丝责怪,但言语间透着的那抹柔情却更为明显。 “她受伤了?”陆风关心道。 “只是些皮肉伤,比武切磋受伤在所难免嘛,”白冰声音顿了顿,道:“不过你这学生毅力倒是惊人,好几次都被打趴下了,竟然还强撑着不肯罢休,昨日妙玉一个大意险些伤在她手中。” “她在二人合击之下撑过了多少招?”陆风进一步询问。 白冰浅笑道:“最多的一次也才支撑了四十多招,最近的几次更是三十来招便已落败,妙玉和妙仪在摸透君子依的剑路后,陪练的兴致可是越来越低了。” 陆风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是没悟出我这般安排的用意,空有毅力有何用,也不知道多动动脑子。” 白冰嫣然一笑,打趣道:“风大哥对学生很是严厉嘛,将来多半会是个严父呢。” 陆风冷俊一笑,迈步同白冰一起朝学堂走去,边走边道:“君子依家境特殊,我需对她严厉一些,其他学生修行差也就差了,她不一样,没有足够的实力,将来恐怕是会丢了性命。” 自古帝王家多少因为权势名利自相残杀,君家虽非帝国,但难免也会存在权势之争,就算君子依无心于此,怕也会遭受牵连,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于乱世之中得以保全。 见白冰起了兴致想打听君子依的事情,陆风开口打断道:“我先行去学堂看一下她们。” 白冰道:“这个时辰,你的学生应该都在武堂。” 作为灵狱三院六堂之一的武堂,陆风对其还是较为熟悉的,里面设有的三大区域:武境、重力浮沉塔、战傀室全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宝地。他给邵阳、君子依等人布置的训练计划中,便有涉及这三个地方的训练内容。 “正好我也要去趟武堂,一起走吧。”白冰好不容易见着陆风,不由想多待一会,前几日她还偷偷跑去天元城想找陆风见面,可惜二人不巧错路,那时陆风正好回了灵狱。 陆风好奇问道:“师殿那边没让你和白雪离狱吗?还能进武堂?” 白冰微笑道:“导师办理离狱手续后,还能逗留在狱中一段时日,方便交接一些事宜。”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陆风和白冰二人并肩走在一起,一路上迎来不少瞩目的目光,当然,大部分都是冲着白冰而来。 “你们离狱后,这些爱慕之人可要相思得疾了,”陆风打趣道,惹得白冰一阵欢笑。 在一路令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陆风和白冰二人来到了武堂。 “今日早间,妙玉同我说君子依约了她们傍晚时分切磋,此刻想来应该在武境准备着,”白冰脸含笑意道:“前几日你那学生落败后恼羞成怒,称是因为双方修为境界的差距才导致的落败,所以今日才约在了武境之中,妙玉和妙仪二人借助武境平衡阵法将修为压低,想让君子依输的心服口服。” 陆风微微一笑,君子依的实力自黑风镇出来后便一直稳定在凝盘境前期,而妙玉和妙仪二人则全都突破到了凝盘境后期,修为差距确实有些明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陆风给君子依制定的目标才只是撑过百招。 若是双方实力压制平衡,那目标可不能只是达到百招那么简单了。 武境,序号为‘十七’的演武室之中,平衡修为的阵法已经开启,演武室中央的对战区域,君子依和妙玉、妙仪迎面而站,四周围聚了十来个观看之人。 足以容纳四五百人的演武室内,此刻虽然只有十余人,但呐喊声却十分的高昂激烈,乾芯、邵月、蛮钟离等人都站在君子依的后方观看台上,不停的鼓励着她。 另一方,来观看妙玉二人比斗的皆是白冰团组的学生,共计三人,除了乔沐沐外,还有孟雨梨和云小葵。 几人高高在上的端坐在观看台上,面对远处蛮钟离等人的呐喊声,孟雨梨的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意。 第四百三十二章、清修禅宗 第四百三十二章、清修禅宗 孟雨梨是当初开狱时白冰新收入的学生,而云小葵则是已经在团组中待了很久,实力更是直逼五行境,距离结业也不远了。 乾芯、邵月二人见到云小葵的出现后不由多看了几眼,眼神中都流露着一丝羡慕,云小葵的皮肤实在太水润细嫩,整个人如同水捏的一般。论肤质恐怕也只有五行纯水体的若水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回过神来,邵月目光看向妙玉和妙仪,诧异的指着二人手中的兵刃,道:“她们手里的剑好奇怪啊”。 “我觉得那不是剑,倒像是把尺子,”赵炎同样十分疑惑。 蛮钟离嘿嘿一笑:“我看像是个擀面杖。” 邵阳和乾芯站在一侧也表示从未见过那般武器。 正巧陆风和白冰二人走进演武室,蛮钟离赶紧挥手请了过来,“陆导师,她们手中拿着的是什么武器啊?” 远处,白冰团组的云小葵、乔沐沐和孟雨梨三人也都看到了白冰的身影,刚准备开口却是见后者跟随陆风一同来到了“敌方”观战区。 乔沐沐脸上浮现一丝喜色,看向陆风的眼神带着一丝敬慕。 “白冰导师定是被他们请去指导的,”孟雨梨自我猜测道。 云小葵淡淡一笑,起身迈步,“走,我们过去给白导师撑撑场子,等妙玉她们结束后拉着白导师好好再聚一聚。” 乔沐沐和孟雨梨当下应命,紧随其后,二人似乎对于云小葵的话很是听从。 陆风听到蛮钟离的询问,目光远眺,打量了一下妙玉二人手中之物,回过头看向白冰,“她二人是清修禅宗的弟子?” 乾芯闻言眸子不由亮了几分,当初她在宗门修行时便听师傅提到过清修禅宗这个势力,但由于后者是个隐世门派,不参与俗世的任何纷争,故而对此也仅仅只闻其名。 白冰点了点头,当初她给陆风的学员名册中只记载了各人的实力和擅长的功夫,故而陆风并不知道妙玉二人的背景,只知是两名有着合击之术的“剑客”。 得到白冰肯定的回应后,陆风朝蛮钟离等人解释道:“她们手中的武器名为禅宗云板,也称作禅宗三分剑。” “三分剑?”邵月疑惑道:“是因为它比寻常宝剑短了三分的缘故吗?” 蛮钟离抢答道:“我觉得是因为它比寻常宝剑厚三分的缘故。” 陆风歪过头看向赵炎,想听听他看出了什么。 赵炎脸色一红,性格略有些腼腆内向的他并不喜欢评价别人,更何况人家的导师就站在跟前,故而愣了一会才开口道:“我觉得它和寻常宝剑最大的不同应该在那个剑尖上,寻常宝剑那般尖锐锋利,但她们手中那‘剑’的剑尖却是圆鼓鼓的,侧面看去好像个棍子的截面。” 赵炎心中虽然对于那‘剑’还有不少看法,但眼下却没有再出声。 陆风认同点了点头,道:“你们说得都没错,它名为三分剑,确实因它比普通宝剑短了三分、厚了三分,以及重了三分的缘故,那隐去锋芒的剑锋初衷也是为了在使用它时,能收敛住三分杀意。” 邵阳不解道:“这般奇怪的‘剑’在遇上正常宝剑时,岂不是未战已弱了三分?” “天下没有弱的武器,只有弱的魂师,”陆风郑重教导道:“三分剑虽然造型特异,但使用得当却不弱于任何兵刃,它虽无剑锋,但却化利器为钝器,威力不可小觑。” 白冰接话说道:“清修禅宗有着一套‘禅心三分决’,是当初打造这三分剑的那位先辈所量身创作的功法,二者相合,传言能在同境界下不输任何兵刃。” 陆风也听书老提及过禅心三分决,连书老都称修炼极难的功法可想而知是何等存在,传闻禅心三分决对于心境的要求更是以无欲无求来定也不为过,心有杂念者强修反会自损。 正因为禅心三分决的特殊修炼要求,才使得那些虽觊觎它的魂师不得不放弃。 功法再强,练之却需无欲无求,既是无欲无求了,又有谁会贪恋这般功法。 陆风看向中央对战区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君子依和妙玉、妙仪三人,不由有些担忧此次落败会不会对君子依造成不小打击,若是早知妙玉妙仪二人来自清修禅宗,陆风也绝不会自大到定下以一敌二的训练计划。 即使要定,他也会有针对性的提前特训君子依一番。 白冰看着陆风脸上有些无奈,安慰道:“风大哥也不用太过担心,妙玉二人修炼禅心三分决才不久,连基础的剑道篇都未掌握,前几日清修禅宗还特地派人来检验了二人修炼进度,要求二人尽快接触到五行境的门槛,然后从灵狱离去,正式归宗修行。” 每个灵狱之中都不乏有宗派弟子的存在,一些宗派出于修炼资源考虑,会将大批年幼的弟子送入各地灵狱修行,待得结业有成后才召回宗派。 乾芯听了白冰的话后,开口道:“白导师,我听人曾经提过禅心三分决,共有剑道篇、尺法篇和棍法篇,真的有功法能包容三种风格迥异的武器吗?” 白冰微笑回应道:“我对于禅心三分决所知也不多,但听妙玉曾提及:剑道篇、尺法篇和棍法篇只是禅心三分决的基础,清修禅宗要求她们必须在掌握这三篇功法后,才能进一步学习下去。” …… 战斗区中,妙玉平静的看向君子依,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缓缓的开口说道:“今日再输,可不许再找借口咯。” 妙仪也是一脸平静的模样,语气不快不慢的说道:“就算是压低修为,你以一敌二也不可能撑过五十招,我劝你还是先从一对一练起吧,别太好高骛远。” “废话少说,看剑!”君子依大喝一声,提剑前冲,起手便是卿天雨点剑的第三式‘细雨狂风’,打算攻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君子依攻势凌厉的剑招,妙玉和妙仪二人依旧一脸平静,那模样看上去感觉不像是在比武打斗,更像是在喝茶弈棋。 “咚~” 君子依的长剑落在三分剑厚重的剑身上,传出一阵闷响。 在君子依长剑到来前,妙玉和妙仪二人快步闪身移动,手中的三分剑同时举起,十字交叉精妙的完成了阻断。 一击未果,君子依立即调转剑锋,身形挪移拉开身位,眼中诧异连连,她虽预料到单凭一招不可能取胜,原意也只想占据一分主动权,可谁知妙玉二人竟然能这般轻松接下,直接打断了她的攻势。 看台上,蛮钟离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那二人反应好快~”邵月夸赞道。 “配合也极默契,”邵阳也忍不住说道。 乔沐沐和云小葵平和笑了笑,孟雨梨则是满脸春风,嘴角更是带着一丝洋洋得意的微笑,感觉就好似再嘲讽邵月等人,暗幸自己当初没有选错团组。 陆风暗暗施展祛邪灵眸,观察着场上妙玉妙仪的一招一式,发现二人体内灵气流动十分平稳宁静,反之君子依这边却是像长跑结束大喘气那般,灵气十分雀跃窜动。 “这差距可不是丁点啊,”陆风心中不由感叹,虽然知道妙玉二人之所以能保持灵气平和主要原因是清修禅宗‘不悲不喜、清心寡欲’的修行方式所致,但相较之下君子依的弱点却显得十分明显。 已经凝盘境的她,对于灵气的掌控和使用却依旧停留在凝丹境。 陆风皱眉思索着,恐怕这一缺点不仅仅君子依拥有,邵月等人或多或少也无法避免,几人这段时间‘灌’在源石之中,修行速度太快,难免疏忽了对灵气、力量的掌控。 当然,这也是因为比较的对象是宗派弟子的妙玉二人,若和寻常魂师比较,在陆风安排的一系列训练计划下,君子依等人对于灵气的掌控已经远超常人。 陆风本就不是那种‘差不多就行’的性格,出于对学生的负责,一套新的训练计划已在其心中萌芽。 战场上,君子依倔强的支撑着,卿天雨点剑早已施展完毕,临仙九式和飞泉鸣玉剑也施展了七七八八。 妙玉二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管君子依攻势如何,她们始终能轻而易举的化解开来。 君子依握剑的手已经被那厚重的三分剑震的隐隐发麻,虎口都有几分撕裂的感觉,一招、两招……二十招、三十招……平日里练剑总觉五十招、一百招眨眼功夫便能演练完毕,但眼下一招一式却施展的极其艰难。 乾芯看着君子依愈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小依她恐怕撑不了几招了。” 邵月也是满脸担忧:“子依姐她…才支撑四十三……四十四招啊。” 孟雨梨听得几人担忧的话语,得意的笑道:“妙玉她们可是连合击之技都未施展出来,真是不自量力,还想以一敌二,她还差得远呢。” 白冰回头瞪了孟雨梨一眼,脸色有些不喜。 孟雨梨悻悻的后退了一步,不再开口。 云小葵站在孟雨梨跟前,道:“雨梨说的没错,那人根本不是妙玉她们的对手,以一敌二就算是我也很难百分百的保证一定能战胜她们。” 说完,云小葵看向陆风,直言道:“这样的比试我看以后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双方都学不到任何东西,次数多了,反而你那学生的信心怕是会被摧毁。” 第四百三十三章、心中明白就好,不要张扬 第四百三十三章、心中明白就好,不要张扬 虽然云小葵的话不是很动听,但毕竟包含了一丝善意在其中,陆风还是回应了一声:“放心,我的学生没那么脆弱。” 见得场上君子依已经撑过五十招,破了以往的记录,陆风又道:“任何战斗都能有所收获,你说的学不到只是你眼界太高,无心于这般战斗,依我看,下次再战,妙玉二人想要获胜需使出那合击之技才行了,再再下次,想赢可就难了。” 云小葵噗嗤一笑,满是不以为意,目光瞥向战斗区,发现君子依脸色苍白,灵气虚弱,但剑势却没有多少紊乱,反而借着密集的攻势,以及不断变换的剑招,拖得妙玉二人无暇反击,硬生生的又撑过了十来招。 云小葵性情明朗率真,向来直言直语,见君子依居然真的有所长进后,改口朝陆风说道:“我收回先前的话,她确实比前阵子进步了一些,但想撑过妙玉二人联手下的百招是不可能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即使她侥幸撑过了百招,那也只是在同境界同修为下,正常对战她还是差的太远,这样的对手太弱,我是不会出手的。” 原本计划是君子依在妙玉和妙仪二人手中撑过百招后,陪练对象变更为云小葵,但眼下云小葵看了君子依的表现后,显然失去了兴致。 “小葵…”白冰有些无奈想再劝一下她,却是被云小葵打断道:“妙玉她们马上结束了,我先回去了,若是哪天她能正常对战下,一对一打败妙玉或者妙仪,我可以考虑陪她练练。” 云小葵前脚刚踏出不到半步,战斗区突然发出一阵轰响,妙仪竟然被君子依一剑荡开了数米。 再看君子依,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灵气却不再虚弱,而是开始盈盈流转、生生不息,保持着一个相对充盈的状态,比之妙玉二人的平稳状态也相差无几。 “咦?有点意思,”云小葵停步回到先前的位置,起了一丝兴致。 孟雨梨见场上动静后,带着一丝鄙夷道:“扮作一副虚弱病态,暗中却收蓄灵气,趁人不备行偷袭之事,真是卑鄙。” 乔沐沐有些听不下去,开口道:“我看她先前的虚弱不似作假,兴许是学过什么恢复灵气的功法也不一定。” 孟雨梨噘嘴道:“不可能,她定是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住口,”白冰忍不住指责道:“别老是动嘴,多用眼睛去看,那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功法,只不过她灵气恢复的速度远超你们罢了,就算是小葵,在灵气恢复速度这一方面恐怕也比不过她。” 云小葵虽不愿承认但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以她的修为和眼力自然看得出君子依此刻所表现出来的状态,灵气恢复速度已经达到源源不绝、生生不息的境界,这一点她确实比不过。 另一边,蛮钟离等人也都注意到了君子依的表现。 邵月思索了片刻,忍不住道:“子依姐她这是…是七…” 邵月本想说是不是因为七斋素心戒的缘故,可话刚说出口便被乾芯扯了一把,生生断在了腹中,耳边传来乾芯轻柔的话语:“心中明白就好,不要张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邵月还是懂的,经乾芯这么一提点当即不再说话,袖中的手却不由转了转手上同样带着的素心戒,心中万分欣喜。 素心戒的功能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强大! 赵炎、蛮钟离等人也不由纷纷将手背负到了身后,心中都在思量着在素心戒的助力下,他们各自的实力能发挥到何等层次。 “已经七十六招了,”乔沐沐惊叹道,作为妙玉二人同组的学员,她很清楚支撑到这般有多困难。 七十七招。 七十八招。 …… 八十五招… 眼看距离百招越来越近,妙玉二人突然加快了攻势,心中的那份宁静也被君子依的坚持所打乱,开始有了一丝争强之心。 也在此时,素心戒带来的助益到了极限,君子依开始节节败退起来。 陆风交给君子依的素心戒有着提升灵气恢复速度的作用,实力越强,这般助益维持越久,以君子依现在的修为,支撑到此刻已属不易。 砰~ 君子依持剑横档,妙玉二人手中的三分剑同时落在君子依手中长剑的剑身之上,三者相交迸发出恐怖威势,把君子依魂器级别的长剑生生的击得凹陷了三分。 君子依也被这股巨力震退了数米,一时间气血翻涌,灵气紊乱。 最终,君子依坚持了八十七招。 平稳状态后,君子依收起长剑,朝妙玉二人微微致礼,道:“我输了。” 妙玉和妙仪相视一眼,还以一礼,道:“你没输,我们也没赢。” 站台上,乾芯、邵月等人听见她们的对话全都一脸雾水,满是不解。 孟雨梨笑道:“妙玉姐她们分明胜了,这么说是顾全了那人的面子吧。” 白冰瞥了眼孟雨梨,心中不由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将孟雨梨收下,这做人的情商实在太低,带着一丝责怪道:“你还没看出妙玉她们输在了哪里?” 孟雨梨一愣,心中悱恻连连,依旧坚持着己见。 白冰叹了口气,看向云小葵,道:“你呢?明白妙玉输在哪里了吗?” 云小葵点头凝重道:“妙玉她们修炼向来讲究平心静气,心平气和,但是方才却乱了分寸,她们虽然赢了比斗,却是输了道心。” “君子依虽没撑过百招,但却打乱了她们的心境,所以这场比试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白冰脸色严肃,看向孟雨梨,道:“现在明白了吗?” 孟雨梨恍然,赶忙点头。 场上,君子依强撑着疲惫,再次朝妙玉二人发出请战:“等我恢复好,还请在同我一战。” 妙玉二人和善一笑,道:“随时欢迎。” 在这之前,妙玉二人一直觉得和比自己弱的君子依交手对于修炼不会有任何进展,但今日的突兀让得二人更加清醒的发觉到自身的不足之处,连这般战斗都无法保持心境的平和,如何能走得更远。 云小葵淡淡一笑,说道:“下次战斗我就不来看了,以免熟悉了她的剑路,到时交手时胜之不武。” 见云小葵又起了兴致,白冰莞尔一笑,同陆风告别一声,带着几人离开了武堂。 白冰团组离开后,乾芯、邵月几人立刻朝君子依围了过去,夸赞的夸赞,关心的关心,谈论素心戒的谈论,一时间欢笑声不断。 陆风笑了笑,开口喊道:“休息下,晚间时分叫上宁香一起在学堂集合。” 在刚才观看之时,陆风已从蛮钟离口中得知宁香并未随行,而是在药堂进行着属于她的修行。 …… 东元灵狱,师殿。 陆风离开武堂后直接来到师殿之中,经人通禀后又等了半晌才见着了师殿殿主安湘莲。 “陆导师,助教说你在狱外遭同僚暗杀?”安湘莲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陆风,“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可留有什么证据?” “是周志,”陆风坚定道。 “周志?”安湘莲眉头一皱:“是和你有师战之约的周志?” 陆风点头。 安湘莲狐疑的打量了一眼,似有些不信陆风所言,冷冷的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我听听?” 安湘莲担任师殿殿主已有多年,见多了导师之间的矛盾,故而刚听陆风上报遭到暗杀并不以为意,认为只是因为有着师战的缘故,两个导师之间的一些小摩擦罢了。 陆风将天元城近日发生的毒尸案陈述了一遍,接着提到周志盗尸以及在郊外动手打斗的经过。 等到陆风说完,安湘莲的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怪笑,道:“你是说你还和周志打了一场,还把他打伤打跑了?” “你可知周志什么实力?” “以他的实力若真想杀你恐怕易如反掌。” 在安湘莲眼中陆风依旧是那个凭借脉轮境实力通过考核的阵师,虽然后面一些事情让他知道陆风兴许隐藏了一些实力,但肯定是远不及周志的。 面对安湘莲的轻视陆风并没有辩解,直接将凌厉的金行气散发了出来。 安湘莲神情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道:“陆导师深藏不露,气息竟这般浑厚。” 安湘莲心中暗暗对比了一下周志和陆风的实力,依旧觉得陆风根本不是周志的对手,再度询问道:“你一味的说周志暗杀你,可有什么证据?他今早时分可还在灵狱之中,这般短暂的时间他全力赶路也堪堪抵达天元城,如何策划这一系列事情?” “周志是骑着铁翼天雕来的,”陆风拿出一截从铁翼天雕上打落的羽翼,道:“安殿主大可去兽堂核实一下,看到受伤的铁翼天雕后,便可推定再下所言非虚。” 安湘莲接过有些残缺的羽翼,观察之下,见上面有几滴干涸的血迹,再将羽翼放在鼻尖嗅闻了一下,确定了铁翼天雕的身份,对陆风的话不由信了几分,但依旧不认为是周志所为,更愿猜测是有人冒了周志的身份。  第四百三十四章、拟定师战规则 第四百三十四章、拟定师战规则 安湘莲掂量着羽翼,皱眉道:“由于灵狱交流会在即,各大灵狱为了方便召开会议已经将本狱的铁翼天雕全都借了过去,故而兽堂近日并没有闲缺的铁翼天雕可供借用,所以单是一片残翼并不能证明什么。” “全都借走了?一头都没留下?”陆风心中不由揣测起来,若不是兽堂豢养的铁翼天雕,难不成周志是从驭兽庄所借? 安湘莲道:“除了一头有病在身,无法长途飞行作战,其余都借走了,而且这头伤雕昨日也被送去医治了。” 见唯一的证据不具效力,陆风又道:“安殿主,可否喊周志前来对峙一番?” “他已不再灵狱,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安湘莲道:“陆导师,此事恐有什么误会,我先前说周志早间还在灵狱,是因为他早间来过师殿请假,同时还将你们之间的师战方式提交了一份备案,让师殿出面与你协定。” “周志导师心系师战,在此之前,恐怕也不会对你暗下杀手,”安湘莲重重的说道,将周志提交的备案拿了出来。 陆风听见周志已经不再灵狱,才明白对方早已计划周全,眼下很难再寻求师殿对其形成牵制,当下也不再提及,取过备案看了起来。 周志提交的备案上列明的师战方式共有三种,也是东元灵狱中师战最常见的方式,分别为: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七局四胜,人员选定方式为轮选和禁选两种。 其中还严明了三个‘不得’,不得使用任何宝器、不得服用任何丹药、以及不得使用非自己所制的阵盘。 安湘莲道:“周志导师选择的是五局三胜制,选人方式为禁选,若你不同意,可说出你的规矩,再有师殿抽签决定选用。” 禁选方式指的是:双方各出七人出战,由对方禁用两员,剩下五人进行比斗。 陆风思索了片刻,道:“就依他的吧,免得输了不服气。” 安湘莲轻笑一声,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由于各地灵狱招募会在即,师殿一些事宜冲突,你们间的师战时间改定于下月初三,到时本座亲自为你们主持。” 陆风点了点头,下月初三,那么剩二十天的时间,还能临阵加强一下训练。 谈定师战后续的一些细节后,安湘莲目送陆风离去,心中却不由再度多了几分兴趣,好奇陆风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让得狱主特意关照,若非因为狱主的缘故,安湘莲也不会这般重视,一场小小的师战都要亲力亲为。 陆风从师殿离开后,外面已是乌黑一片,踏着星光,快步来到生灵学堂之中。 君子依、乾芯等人正围聚在一起,绕着宁香盘膝而坐,专心的听着宁香讲述着一些药理、毒理,以及应对各种毒物时的手段。 每日夜间这般修行已经成了习惯,药道经验、武道经验、阵道经验不断在几人中流转分享,虽非兼修数道,但必要的一些理论还是需要了然于心。 陆风安静的在门口等待了一会,待得宁香分享完白日所学经验后才缓缓来到众人跟前。 邵阳见陆风到来,快速起身,连拉着邵月等,纷纷回到自己座位,等候着陆风教诲。 “这是二十天后师战的规则,乾芯你拿去传阅一下,”陆风坐在教案上整理着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五局三胜制?”君子依俯身贴在乾芯背上,看着她手中的师战规则惊不住喊道:“那岂不是我们中间有人没法出战?” 陆风抬头说道:“禁选模式下,只要对方不傻,必会禁止我方最强的两人,所以,只有强大到让对手恐惧,才能避免一些无谓的战斗,师战如此,人生更是如此!” “导师教诲的是,”众人齐声道,心中不由都起了一丝战意,师战也好,人生也好,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有实力震慑那些宵小。 众人围在一起看着规则,乾芯一边看一边解读着,遇到不明白之处开口询问陆风,陆风埋头制定修炼计划,时而微微抬头回应着各种问题。 众人看完师战规则后,开始询问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和难以理解的招式等,陆风认真回复解答,同时,教案上的新训练计划正不断完善。 “邵阳,枪法练习的如何了?修为恢复时可有遇上困难?” “乾芯,诡门阵过了几关,可有什么新领悟?” “君子依,白天的战斗有何收获?对于素心戒的助益有没有新的感悟?” “宁香,学了药道肤色变好不少,武道上有没有落下?蚍蜉柔掌练习得如何了?” “邵月……蛮钟离……赵炎……” 陆风挨个询问着学生们问题,以便对症下药,结合各自修炼薄弱完善不同的修炼计划。 自从收了她们七人后,陆风成熟稳重了很多,为人师表端端正正的模样已成为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放浪形骸的少年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被他藏在了心中。 亥时过半,陆风终于完善好了计划,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师战准备,而是为了他的这些学生的将来考虑,这份修炼计划将众人的优劣之处全都考虑了进去,是一份十分全面周到的计划。 “乾芯,”陆风喊话道:“将修炼计划念给众人听一下。” 乾芯先是大致看了一遍,随后有条不紊的阐述道:“陆导师制定的计划共分三大部分,分别针对训练我们的控力能力、身体素质以及灵魂强度。” “就目前来看,虽然我们的灵气浓郁程度不弱于任何同境界的魂师,但对灵气的掌控和对力量的使用却差了很多。”乾芯总结着修炼计划,念着念着不禁脸色一红,提及缺点处不由有些愧意。 邵阳等人低头认真听着,他们这段时间修行速度很快,但对于自身境界的驾驭力确实差了几分。 乾芯继续阐述道:“陆导师画了几张图纸,应该是一些控力修炼用的辅助器材,明日我去器堂委托他们打造出来。” 众人接过图纸看去,发现上面有着几副简笔画,第一幅上是几个特殊的铁砂袋,第二幅是几堆木头,第三幅较为详细一些,大致能看出几根透明的玉石管柱子,每根柱子上都有箭头标识,箭头处写着‘流桐液’、‘滑金水’、‘银沙粉’等词,柱子的底端也标明了必须用‘印灵玉’筑底。 “这些奇怪的柱子有什么用?”蛮钟离挠着头问道。 陆风晦深莫测的一笑,示意乾芯继续说下去。 乾芯朝蛮钟离拱了下嘴,轻声道:“导师定是自有用意,待得打造好我们就知道了。”说完继续拿起修炼计划开始念道:“下面是关于强化身体素质和灵魂强度方面的训练安排,主要依靠借助武堂的重力塔以及三院的各项修炼措施……” 乾芯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遇到看不懂的才询问陆风,仔仔细细的用了大半炷香时间才讲述完毕。 邵阳等人听着脸上充满战意,这段时间的修行和经历早已让得每个人发生质变,早已不是当初那些稚嫩懒散的孩童,每个人都有了一颗无畏艰辛、不惧挑战之心。 “今日就先到这,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备好器材,晚间时分安排你们正式进入训练,”陆风遣散众人回灵宿休息,自己继续待在了学堂。 将学堂内用以练习身法的阵法巩固提升了一下,又将练习拳力、腿力的沙袋以阵纹提升了一下承力能力,最后将众人坐的石案区腾空清理了出来,布置了一座新的阵法。 这是一座同一元牵丝阵有些类似的阵法,名为‘傀心阵’,这是一座依靠阵兵傀儡为攻击手段的杀阵,它不用像一元牵丝阵那般‘提线木偶式’的控制,作为阵兵的傀儡能依据布阵之人在铭刻时所联想的招式、以及注入的灵力自行发动攻势。 这是一座用以训练众人实战能力和混战应对能力的阵法,一些二流以上的宗派势力常用傀心阵作为入门弟子晋升的考核测试。 陆风所布的傀心阵品阶为法阵高阶,对付一般的五行一气境、二气境魂师不在话下,用以训练,虽有些大材小用,但因现在的陆风手中一堆源石,阵法材料也不紧缺,所以可以说是‘财大气粗’,并不心疼。 …… 天元城,城主府。 一处密室之中,卓秀、卓横、以及锦轩三人正轻声交谈着。 “今日张阿牛的尸体被盗,是不是你们派人干的?”锦轩一脸怒意质问道。 卓秀和卓横两父子显得有些惶恐,似乎对锦轩十分忌惮,按理说作为一城之主的卓横怎么也没理由惧怕一个灵狱导师才对,卓横惧怕也就罢了,就连已经归隐潜修不问世事的卓秀也是这般惧怕,那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回大人的话,盗尸的黑衣人并非我们安排,据调查或是那新来狱官的仇家所为,”卓横低着头话语中满是敬畏。 锦轩衣袖一摆,怒道:“若是被人打乱我的计划,后果你们清楚。” ‘咔擦~’锦轩手中的茶杯被震的粉碎,浑身散发出一股可怕到极致的气息。 卓横脸皮一抽,冷汗浸湿了内衫。 锦轩走后,卓横同卓秀商量道:“毒尸如今被盗,下一步我们该如何?” 卓秀脸色阴沉,道:“那新来的狱官留着总是隐患,迟早会妨碍到大人的计划,选个合适的时间我出手把他给除去,你负责稳住狱府的其他人,必要时可安排信得过的人取而代之,务必要拖延至大人的计划完成。” 卓横气道:“都怪夏旭华那蠢货,若非是他贪财暴露,又怎么会那么多事,放心吧,新任狱官除去后,我派人截断消息,武灵狱那边至少能瞒上数月。” 卓秀点头,二人开始密谋计划起来。 ……  第四百三十五章、鸳鸯合合阵 第四百三十五章、鸳鸯合合阵 一夜过去,陆风并没有感觉多少疲惫反而有种充实的满足感,完善的修炼计划让他心中安心不少,责任心有了一丝保证。 陆风昨日在武堂时已经询问过乔沐沐,知道乔玄今日并没有安排,故而天一亮便来到了乔玄的院落。 乔玄正迎着朝露,灌溉照料着他院落之中新增的一些盆栽,见陆风到来,乔玄微笑的打了声招呼,随即放下手中的农作器具,洗了洗手,带着陆风来到客厅,二人饮着茶水,开始交谈起来。 陆风开门见山的询问道:“乔副,您对鸳鸯合合阵熟悉吗?” 乔玄原本还以为陆风是恢复出新的八音纹了,突然听到他询问别的阵法,不由显得有些突兀和意外,愣了愣神,回应道:“修行伴侣间的鸳鸯合合阵?” 陆风如实说道:“我曾与心上人结定合合阵,但近日突然发现阵法变得极其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却不知是何原因?” 乔玄本就不大的眼睛突然瞪了一下,十分意外的看向陆风,对其有伴侣之事显得十分诧异,听得陆风咳嗽一声才回过神,干咳一声掩饰失态,回应道:“说起合合阵,我确实对其做过一些研究,当初沐沐她父母便是因此阵而双双殒命,唉……” 乔玄说着有些伤情,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你伴侣可曾还活着?你们近日可曾有谁受过重创?” 陆风认真回应道:“实不相瞒,我与云儿已有多月未见,上次分离时合合阵才刚签订,阵法出现异常也是近日之事,想来应该与双方的安危无关,我并没有收到任何她遇到危险的感应。” 乔玄微皱眉头,沉思道:“没收到感应并不代表没遇到危险,若是一方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失去性命,合合阵可能存在无法及时反应的可能,比如一个天魂境实力的魂师出手抹杀一个五行境以下的魂师,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合合阵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提影响到另一方。在这种情况下,便能出现你说的现象。” 陆风听着乔玄的话脸色逐渐变得煞白,心中开始变得慌乱害怕起来,同时一抹杀意不受控制的涌现,若江若云真是遭遇了不测,不管对方是天魂境魂师还是超级势力,他都将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覆灭。 乔玄感受到陆风情绪的异常,看着他有些微红的眼睛,安慰道:“我刚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若是再过一段时间阵法还没消散,那么应该便不是这种原因。” “可还有其他可能?”陆风镇定心神问道。 乔玄思考了半晌,道:“鸳鸯合合阵主要作用点在于‘情’之一字,结阵双方因情而定,互联性命,老夫研究合合阵十余载,发现与其说是结‘情’而定,倒不如说是双方灵魂连结,互为枷锁,一方死亡灵魂消散,势必牵连到另一方。” 鸳鸯合合阵是作用在双方灵魂一事陆风早在玲珑谷学艺时便已知晓,当下也不展开探讨,转而问道:“乔副,您提及灵魂,可是想说若是一方灵魂受损,也是会导致合合阵出现微弱现象?” 陆风不由想起当初在战境时,自己魂海的变故,可那时合合阵也并未出现异常啊。 乔玄摇头道:“非也,灵魂受损只会牵连到另一方的灵魂,对合合阵本身并不会削弱半分,我想说的是,情乃基于灵魂而生,哪怕灵魂奄奄一息,只要情还在,合合阵便不会微弱半分,若是情……” 乔副停顿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情…”陆风犹豫了一瞬,心中有些不好预感,道:“乔副,您但说无妨。” 乔副叹了口气,道:“若‘情’不在,合合阵自然也就不在了。” “可是…”陆风疑惑又坚信道:“感情之事又怎会说不在就能不在的。” 乔玄笑了笑,道:“我能想到的原因就这些,无论什么缘由,其基础都在‘情’之一字上,人死情消,心变情亦会消。” “变心嘛…”陆风有些失魂的念叨着。 听完乔玄的一席见解后,陆风整个人变得心事重重,恨不得立刻离开灵狱,离开大陆东部,赶去江若云所在的势力,寻求个明白。 同乔玄告别后,陆风在灵狱漫无目的、心烦意乱的走着,不知不觉间晃悠到了书海中,想着沉浸在安静的知识海洋中应该能让人心情平复。 于是乎陆风在书海中足足待了三个时辰,终是理清心中烦躁的思绪,暗暗决定等师战结束后立刻去大陆中部走上一遭,找寻心中的答案。 临近傍晚时分,陆风将借阅的书籍一一归还原处。突然,书海入口处一道人影有些没精打采的走了进来。 “范少伯?”陆风轻声喊道。 范少伯抬眸看去,无神的双目中闪现一丝精光,快步来到陆风身旁,急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最近天元城内如何?可有异常之事发生?” 在陆风前往天元城出任狱官前,范少伯一直在那暗中调查着,结果却只是牵扯出一桩狱官贪污勾结山匪案,并没能查清血族的事情,对此他一直放心不下。 陆风没有答话,而是问道:“你不是被停职禁足了吗?怎么会在这?” 范少伯无奈道:“禁足只是不让我离开东元灵狱,从武灵狱来文灵狱逛逛还是允许的,今天来主要是因为我在整理文献时遇到些麻烦,来书海找找资料。” “快和我说说,天元城的近况,可有血族踪迹?”范少伯再一次问道,他还有大半个月禁足期才满,心中还打算着继续查下去。 “并未发现血族踪迹,”陆风犹豫了一下,道:“但却发生了一些更不寻常的事情。” 范少伯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脸认真的看向陆风,“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陆风叙述道:“近日,在天元城内发现了一种古怪的奇毒——星煞尸毒。” “星煞尸毒?”范少伯愣了一下,脑中迅速搜寻着关于毒物的种种信息,突然惊声叫道:“该不会是杀死药谷那个小天才的奇毒吧?” “范兄也听过此毒?”陆风原本还想解释一下,却没想到范少伯竟然涉略这般广。 范少伯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道:“家父曾经提到过这种毒,传言连药谷都拿它没有办法,真是奇怪,如此奇毒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天元城?不知中毒之人是谁?莫不是什么大势力的子弟?” “只是个普通农夫,”陆风将张阿牛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范少伯越听脸色越是迷惑,待陆风说完后,凝重道:“若这不是一个巧合的话,恐怕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巧合?”陆风笑了笑:“星煞尸毒这般奇物,拥有者定是保存极好,又怎会被张阿牛这等凡人触及,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愿那人只是将张阿牛当作试药的白鼠,而不是有所图谋。” “以防万一,此事还是同武灵狱报备一声为好,若真冲我而来,恐会连累你姐。” 范少伯郑重点头,又道:“不管如何,天元城那边你先留意着,若有什么帮助第一时间喊我。” 陆风看向范少伯,道:“你姐还在灵狱?” 范少伯一愣,随即明白陆风误解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我姐她已经回家了,我现在虽然处在停职禁足状态,但人缘关系还算不错,在武灵狱中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就算不冲这点,我姐晋升狱司,选拔进了总狱,那些人不给我面子也会考虑一下我姐的身份。” “所以,天元城哪天若真出现血族或其他问题,我就算不能立刻得到灵狱支援,也能随随便便喊来十几个五行境实力的朋友,助你解燃眉之急。” …… 酉时过半,夜幕降临,陆风回到生灵学堂。 临近学堂不到三十米处,陆风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远处两道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打扮那两人应该是灵狱的普通狱徒,两人时不时的朝前侧指指点点,轻声交流着什么。 陆风察觉到二人指向的方向正是他的自组团所属生灵柱,当下魂识蔓延感知了起来,想听听二人是否有所目的。 “今日在器堂内同一团之人打架的据说就是这新成立的自组团。”一人指着陆风所属的生灵学堂位置说道。 另一个人满脸惊讶,质疑道:“不可能吧,我听说今日争斗可是一团的人吃了亏,新成立的团组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好像是一团的那人大意了,轻敌才输的。” …… 二人等候了一会,见学堂内并没有人出来,便打消了询问的念头,朝着各自的灵宿走了回去。 陆风从感知所获得的信息中并不能了解到太多信息,只能依稀分辨出今日他的这些学生似乎和一团的人发生了一些冲突。 走进学堂,陆风见邵阳、乾芯等人已经全部到齐,学堂内的一处角落多了几个特质的铁砂袋、木堆,以及三根脖子粗细的透明管柱。 陆风来到众人跟前,严肃问道:“今日是谁和一团的人动手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力为我所引,力为我所用 第四百三十六章、力为我所引,力为我所用 众人闻言神情都凝重了起来,在灵狱之中狱规明确规定不得私自斗殴,众人尽皆以为陆风要责骂于他们。 邵阳朝前踏了一步,屈身歉意道:“导师,是我动的手,若有责罚我愿一人承受。” 蛮钟离上前拉了一下邵阳,抢着道:“导师,是我干的,我皮糙肉厚不怕责罚。” 邵月、君子依等人也都出言想揽下罪责。 乾芯心中一阵感动,拦住众人,毅然道:“陆导师,是我的错,不关他们的事。” 陆风见众人由此情谊,不由感到一丝欣慰,态度缓和了几分,问道:“因何动的手?” 乾芯急忙解释道:“今日我前往器堂委托铸造师打造那些训练的器材,排了半天的队,好不容易轮到了我,却被一个不讲理的人插足,抢了炼制的名额,我一时气不过……” 邵月帮着出声道:“这事不能怪芯姐,是那蛮人先口出狂言,先动的手,若不是芯姐临战突破,恐怕今日要受不小侮辱。” 陆风感受了一下乾芯的气息,发现她已经突破到了凝盘境中期,但境界还有些不太稳定,开口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邵阳开口道:“是一团的穆禾,仗着凝盘境后期的实力平日里十分的张扬跋扈,今日他也去了器堂估计是想提升兵刃的品质,又不想排队,见我们是新狱徒,便开口让我们腾出名额献给他。” “我们不肯屈服,他便开始出口侮辱,还动手推搡了一下乾芯,我当下气不过随手取出长枪准备反抗……” 乾芯打断道:“我知道狱规严禁私斗,便拦住了邵阳,并掷出了一个阵盘,想着将那人困住,避免双方发生争斗,奈何那人实力太过强劲,一举便挣脱破了我的阵法,我一急,便布了白旌阵。” 邵月有些钦佩的插话道:“芯姐实在太厉害了,再操控稳住阵势的情况下还能突破境界,以凝盘境中期的实力,将那个凝盘境后期的魂师围困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乾芯心有余悸道:“别取笑我了,若不是我临阵突破,别说是控住那人,恐怕连白旌阵都掌控不了,今日实在是太险了。” 乾芯将今日发生打斗的前因后果陈述完后,朝陆风请罪道:“导师,今日之事错都在我,若有责罚还请不要连累他们。” “我们是一个团体,”邵阳坚定道。 蛮钟离等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点头,目光一个比一个坚决。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若有责罚灵狱那边早就下达了,你既是有理一方,而且没输于他人,我自也不会责罚于你。” “没事了?”乾芯展颜笑道。 邵阳猜测道:“穆禾素来好面子,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输给女子也便罢了,还输给了实力不如他的女子,想来也没脸禀明师殿。” 乾芯瞪了眼,微微嘟嘴扬了扬拳头,恶狠狠道:“怎么?你瞧不起女子吗?” “不敢,不敢,”邵阳瞬间怂了下来,逗得众人一阵欢笑。 邵阳之所以这般表现自然不是真的怕了乾芯,只是看重这份师门情谊,且以他目前已经恢复的实力,也并不会弱于乾芯。 感受到邵阳的实力也进展迅速后,陆风开口说道:“都将灵气释放出来,让我看看你们的修炼进度。” 众人当即领命,没有半丝犹豫,一道道威势不一的气息散放了出来。 陆风仔细的感受着,七人之中,目前以乾芯的实力最为突出,已经达到了凝盘境中期,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初离开黑风镇时,她便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凝盘境初期。 陆风心中明白乾芯修炼速度比旁人快上一分的原因,一则是因为她本身是名阵师对灵气的需求要比武师稍少一些,对修为的驾驭性和突破难度要容易一些;二来是因为本身带艺入门,在原先的宗门中深受良好的教育,入门时对修炼一途理解更深一些。 “这两日先巩固境界,再行训练,”陆风朝乾芯说道,随后看向邵阳,后者的实力也有不错的恢复,虽然没有达到他当初凝盘境后期的实力,但也已经跨足了凝盘境这个层面,想来当初给他刻意布的加强版聚灵阵还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因为曾经达到过更深修为的缘故,邵阳对于目前凝盘境初期这个修为稳固的还算不错,估计师战前能恢复到凝盘境中期的水平。 “不错,”陆风朝邵阳点了点头,简单的说了两字,随后看向其余人。 君子依经过和妙玉、妙仪的连番战斗后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凝盘境中期。 邵月和宁香二人全都凝丹成功,突破到了凝丹境初期,邵月入团时的修为是远超宁香的,但如今二人的实力相同,这并非是她不努力修炼偷懒的缘故,相反,有着邵阳的精心指导,邵月的刻苦有目共睹。 宁香之所以修为也突破到了凝丹境,除了她付出的精力不输任何人外,还因为她兼修了药道,整日泡在各种药材之中,体质得到了不小提升,且这段时间炼化吸收了不少有益的丹药,加之得到了叶梵和许花鸢的不少指点。 相比宁香而言,蛮钟离和赵炎二人的实力进展要慢上许多,蛮钟离稳定在了脉轮境后期,不日或许有机会冲击凝丹境,而赵炎却刚刚才突破到脉轮境后期,境界也才刚稳定下来,距离突破还有一段时日。 陆风查验完七人的实力后,心中感到一丝欣慰,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精心培养和付出的心血。 抬手示意众人灵气收敛,随后将几人带到了堆放器材的区域。 邵阳开口问道:“陆导师,您安排打造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器物不知有什么用途?” 陆风高深一笑,俯下身检查三个铁砂袋,每个袋子的外面遵循他的要求各自标注着‘脉轮、凝丹、凝盘,’的字样,其上用玉线镌刻的‘重辰纹’也都精确无误。 陆风随手抬起标刻着‘凝盘’字样的铁砂袋,朝邵阳说道:“你去那边站着,同我投掷几回。” 邵阳带着几分疑惑,遵从的来到陆风跟前四五米处。 “我已将实力压低至凝盘境初期,”陆风朝邵阳喊道,随后用力将手中的铁砂袋投掷了出去。 邵阳见陆风轻描淡写的动作并没有太过重视,随意的将手抬起准备接住掷来的铁砂袋。 “哄~” 一阵尘埃扬起,邵阳胳膊一阵酸痛,若非撒手及时,恐怕骨头都会被这铁砂袋给扯断。 邵阳吃惊的看着落在地上的铁砂袋,咂舌道:“这…这袋子起码千斤重啊,不,恐怕还不止这分量,我虽然刚才只用了五成力,但意识到不对,全力之下都没拉住它下坠的趋势。” 蛮钟离等人也都惊讶的合不住嘴。 乾芯瞧见邵阳狼狈的神情,不由抿嘴一笑,朝其解释道:“这袋子上刻有重辰纹,注入了凝盘境层次的灵气,已是变得极其沉重,想接住它可没那么容易,需将它看做一名同境界的敌人,全力以赴认真看待才行喔。” 邵阳似有所悟,朝陆风躬身道:“导师,我大意了,我们再来过。” 邵阳捡起铁砂袋灵气运转,用力将铁砂袋抛了回去,所抛的高度远比陆风投掷的要低很多,且这一投将近耗去了他两成的灵气。 “以凝盘境初期的实力应该很难接下吧,”邵阳心中想着,目光死死盯着铁砂袋。 众人也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陆风左脚轻轻后挪半步,身形微微朝左边侧了几分,抬起右手迎向抛来的铁砂袋,左手同时抬起做‘托’状。 “接住了!”君子依惊道。 邵阳认真专注的看着陆风的动作,瞳孔越看越大,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接住、下沉、转身、环转、抬手…’ 邵阳捕捉到了陆风的每个动作,见后者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铁砂袋接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在短暂的瞬间将铁砂袋再次抛了回来。 “小心~”乾芯惊呼。 邵阳愣神之际,铁砂袋已经扑面,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砰~” 铁砂袋没有伤到邵阳本分,在他脚前落了下来。 “好精准的控制力,”众人心中无不惊讶万分,他们可都清晰的感知到陆风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连凝盘境层次都没有,不由更是敬佩不已。 陆风将众人召集在一起,问道:“可有看清我方才动作?有谁悟到了我的用意?” 众人脸色一红,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没有看清多少。 邵阳闭目沉思回忆着陆风先前的一举一动,嘴里喃喃说道:“卸力、留力、牵引力道、借力…力为我所动,力为我所引,力为我所用…” 陆风点了点头,道:“还算有几分悟性,”随后看向众人,道:“面对敌人巨大的力量,不要一味的与之强抗,要懂得避长击短,借力打力……抛掷铁砂袋,这不仅仅是训练你们控力能力,更主要的还是提升你们面对远超自身力量的敌人时的应对之道。” “下面每人都同我投掷几回,好好领悟。” ……  第四百三十七章、导师你欺负人 第四百三十七章、导师你欺负人 半个时辰后,邵阳等人尽皆气喘吁吁的调理起来,经过几轮的抛掷后,陆风的手法他们虽未完全领悟,但大致的意思却都捕捉到了一二,加之陆风的动作拆解和细节指导,领悟是早晚的事情。 休整过后,陆风带着众人来到木堆前。 君子依疑惑问道:“这堆木头疙瘩该不会也是用来抛掷的吧?” “这是给你练剑用的,”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又朝乾芯和赵炎看去。 “练剑?”君子依满是疑惑,心中暗想:“这木疙瘩那般笨重,难道是要我练习重剑?女孩子耍大剑也太奇怪了吧,不行,我不能答应。” 乾芯同样一愣,感受到陆风目光的注视,心中不由思虑:“这木堆不是为了小依吗,导师看着我干吗?” “知道这是什么木材吗?”陆风询问乾芯。 木材是宁香帮忙在零食堂的灶台那弄来的,故而乾芯并没有接手过,听得陆风的提问,乾芯脸色一红,摇了摇头,朝陆风请示道:“还请导师指点。” “带你学阵入门的师傅没让你用这种木材练习刻铭吗?”陆风问道。 乾芯摇头,脑海中迅速回忆阵道入门时的点滴,突然想起书册上曾经记载过一种特殊的木材——‘深海奇缘木’。 深海奇缘木,采自海底一种名为玉珊木的植物,这种木材对灵气有着天然的抗拒性,用以打造或者刻铭时往往注入十成灵气,起效的只有两三成,纹路极难刻画。 而且奇缘木虽质地奇硬,但面对五行火气时却又会变得极脆,是一种炼器看不上,布阵嫌麻烦的偏门材料。 灵食堂内储存这种木材,主要还是为了烹饪一些特殊灵食时,起到一个生火的作用,奇缘木虽然用途不咋地,但在燃烧方面却比一般火要旺不少。 乾芯想起木材名称特性后依旧不明白陆风的用意,开口问道:“导师,您是要我用这奇缘木练习刻铭吗?” 乾芯当初初学阵道时练习刻铭用的是一些粗糙的玉石废料,并没有接触奇缘木,但宗派的外门弟子练习时她见过几次,在她看来,奇缘木虽质地坚硬,但以目前的实力而言并难不倒哪去。 陆风取出伏巽刻刀,随手拿起一截奇缘木,朝乾芯说道:“奇缘木是给君子依练剑用的,但在这之前,需要你将这一根根奇缘木削刻成一柄柄木剑。” ‘唰唰唰~’ 陆风手中刻刀寒光闪烁,四周木屑横飞,几个呼吸的功夫奇缘木便有了长剑的雏形。 众人见状只道是陆风控力精准,出力巧妙,唯独乾芯看出了其他端倪。 “竟然融入了刻铭的手法?以刻铭之技用来雕塑?”乾芯看得呆了。 陆风一边精修着手中的木剑,使之更加的有棱有角,一边同乾芯说道:“刻铭要求的不单单是对灵气控制的精准度,其手法、速度、角度等都需提升强化,奇缘木质地坚硬,以你目前修为虽然铭刻纹路不在话下,但极速而又精准的铭刻却不容易做到。” “给~”陆风将雕刻得差不多的木剑交到君子依手中,抬手指了指远处布有傀心阵的区域,道:“拿着这柄奇缘木剑,去那阵中修行,一旦木剑断裂,便找乾芯铭刻新的。” 君子依听到有架可打,当即兴奋起来,掂量着手中新得到的木剑,满是自信的走向了傀心阵。 陆风依旧握着伏巽刻刀,他要交代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从刚才那根奇缘木上削落的边角料中,捡起了一块较大的,再次雕刻了起来。 灵气闪烁,刀光四溢。 一枚枚巴掌大小的奇怪物件出现在陆风手中。 乾芯有些疑惑,虽然不明白陆风雕刻这奇怪器物的用途,但依旧下意识的记下了他的动作。 赵炎激动的说道:“这是蝠翼镖?” “没错,”陆风将雕刻好的‘简单版’蝠翼镖递给乾芯和赵炎。 “除了雕刻木剑外,要尽可能多的利用剩下的木料雕刻这蝠翼镖,”陆风朝乾芯说道。 “是~”乾芯领悟的点着头,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对她控力的考验,更是对她布局安排的考验,如何安排木剑和蝠翼镖在奇缘木上的位置,这点至关重要,若是换转到阵法一途,便是考验在阵玉上对纹路的合理布局。 赵炎认真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类似蝙蝠的木质飞镖,如同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神情显得很是激动,这飞镖正是陆风传给他的暗杀之术中所记载的器物,他早已将手法记在了心中,却一直没机会练习。 蝠翼镖,镖长九公分,外形似黑蝠,镖身共分三大部分,由两个单独的蝠翼和一枚连接用的蝠钉所组成,配合独特的施展手法,蝠翼镖在飞行过程中能如黑蝠一般,让敌人捉摸不到轨迹,是一件令人胆寒的黑夜杀器。 “导师,我可以修行暗器了?”赵炎期盼的看向陆风,若得应允,将蝠翼镖练至大成,就算正面斗不过赵安之流,偷袭也能杀他千百回,血仇偿还指日可待。 陆风感受到赵炎情绪的波动,担心他将来修行不慎会误入歧途,想了想,郑重道:“在修行蝠翼镖之前,我需你承诺我三件事情。” “导师但请吩咐,”赵炎恭敬道。 陆风目光直视赵炎,灵魂之力暗暗运转,一股威压涌向,严肃道:“他日修行有成,蝠翼镖不可对忠义之士使用;亦不可在比武切磋时下黑手;若非性命之忧轻易不可使用。” “是,”赵炎浑身一颤,灵魂深处传来的威压让的他万分遵从,将陆风的遵告牢牢记在了内心深处。 陆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先以这木质的蝠翼镖练习,先学习掌握发力和运气,何时能打入学堂内灵气壁半枚之深,我再找人给你打造真正的蝠翼镖,让你进入精准度和轨迹训练。” “啊?”赵炎苦恼的喊了声,要知道生灵学堂内的灵气壁可是有着抵御五行境魂师的品质,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是用刀剑也难以破开半分。 “修行得当,凭蝠翼镖的威势足以打入这灵气壁,就算是木质的蝠翼镖,短暂的破开灵气壁也不是太难的事情,”陆风取过一枚蝠翼镖,走到赵炎跟前,手腕翻转间朝其掷了出去。 “导师手下留情,”邵阳见状惊呼。 乾芯等人也都惊骇的看向陆风,实在难以理解陆风为何要攻击赵炎,哪怕是木质的蝠翼镖,赵炎也绝对挡不住啊。 众人心中都为赵炎捏了一把汗,反倒是赵炎,平静的看着陆风掷来的蝠翼镖,脸色毫无波澜,甚至扬起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带着一丝骄傲。 在陆风出手的那刹那,赵炎便看清了蝠翼镖的轨迹,他骄傲是因为他将同样可以学习这与世绝伦,奇诡神妙的暗器,为此感到自豪。 ‘咻~’凌厉的破空声划过赵炎耳旁。 直面而来的蝠翼镖在即将打中他的刹那竟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绕开了,如同黑夜中极速飞行的蝙蝠遇见障碍物一般。 蝠翼镖‘穿’过赵炎的身体并没有停下,而是精准的击中了赵炎身后的灵气壁。 “刺啦~” 灵气壁被划开了一道巴掌大的口子,但仅仅瞬间的功夫便已恢复如初,那木质的蝠翼镖也在击入大半时被挤得粉碎。 木屑横飞,这一幕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赵炎看得最为仔细,感受到陆风施展手法时所用的灵气顶多只有凝丹境层次,彻底相信了陆风先前的话,以蝠翼镖的威势,以点破面,根本无需五行境实力,便能破开这灵气壁。 众人回过神走近陆风身边,一个个迫切的询问着心中的疑惑,陆风还未来得及一一解释,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君子依倒飞出了傀心阵,模样比之与妙玉二人对战时还要狼狈很多,手中还拿着一柄满是缺口,断裂两瓣的木剑。 “导师~”君子依从地上爬起,略显委屈的看向陆风:“导师你欺负人”。 陆风不由一乐,打趣道:“我怎么欺负人了?” 君子依嘟着嘴指着傀心阵道:“你让我用柄破木剑去对付两具傀儡也就罢了,竟然还给它们配备了魂器级别火属性的长剑,我这木剑根本挡不住嘛。” 看着君子依楚楚可怜的模样,众人不由深感同情又觉得的十分好笑。 陆风认真道:“这可是我想了许久,特意为你准备的试炼,你可别辜负导师的良苦用心奥。” 君子依顿了顿,想起阵中那打造精致的傀儡,以及奇妙的布局,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但脸上依旧挂着一丝委屈,道:“我…我打不过它们,除非让我用回自己的长剑,不然……不然我还是喜欢去找妙玉她们……” “通过此阵,妙玉二人联手也不会是你的对手,”陆风平静的说道。 “真的?”君子依心中原本准备了一长串的话,突然听得陆风开口,当即愣了一愣,随即目光变得坚毅起来,转身看向乾芯,道:“芯姐,恐怕要一直劳烦你帮我制作木剑了。” “没问题,”乾芯欣然答应。  第四百三十八章、临仙九式,缠剑式 第四百三十八章、临仙九式,缠剑式 “破此阵不可一味的使用蛮力,多用心去将你所学的各种剑法融汇贯通,随心而换,”陆风提醒道。 “导师,能不能…演示一番让我开开眼?”君子依搓着小手一脸期待,演示破阵是假,实则是想再见识一下陆风精妙绝伦的剑法。 “可以,但看完我演示后,傀心阵的试炼难度提升一倍,”陆风微微一笑。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她方才入阵,傀心阵内同时出现了两具傀儡,难度翻倍,那岂不是将同时面对四个实力相近的对手? “若是领悟破阵之法,打得过两个的话,四个应该也难不倒哪去,”君子依心中想着,朝陆风说道:“好,四个就四个。”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四个?他可没说翻倍是四个傀儡。 半晌功夫后,乾芯制作出了两柄新的奇缘木剑,虽然造型有些粗糙,表层也是棱角杂乱,但勉强也算有了长剑模样。 陆风同君子依一人提着一剑,同时闯进了傀心阵之中。 两道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傀儡瞬间出现在二人跟前,傀儡的实力受阵法影响暂时控制在凝盘境初期的层次,虽由灵气凝聚而成,但其身上却附着铠甲,防御力同样不差。 两具傀儡手中都拿着一模一样的长剑,剑身通体赤红之色,乃是由赤炎晶铁所铸造而成,是不可多得的火属性的魂器,对于奇缘木剑有着极强的克制性。 君子依嘟着嘴道:“就是那赤红的剑,害的我许多招式都不敢施展,打起来畏手畏脚的,生怕一碰撞木剑就给损坏了。” 陆风沉声道:“世间任何兵刃都不可能完美无缺,总会有克制之物存在,就算是你所崇拜的夜羽剑主,他的夜羽软剑,在对付重剑,大刀等兵刃时也不可能硬碰硬的胜过,但却可凭其特有的灵巧诡谲来应对,多以自身长处破敌之弱点。” 谈及夜羽剑主,君子依听得异常认真,在听闻陆风说及夜羽剑的种种弱处时君子依心中还有些反感,但后提到夜羽剑长处时,又不由连连认同称赞。 陆风以夜羽剑为例,虽然让君子依很快明白了发挥兵刃长处的道理,但面对手中的奇缘木剑,君子依仍旧迷茫万分,不知其对上火属性长剑究竟能有什么优势可以发挥。 “好好看着,”陆风朝君子依说道,随即提剑刺向两具傀儡。 君子依专注的看着,发现陆风虽是刺击,但剑势却非直来直往,而是以弧形刺出,弧形收回,一招一式间尽皆避开了火剑的锋芒,数招下来,火剑连木剑的影子都没触碰到。 “木剑虽脆,但它胜在轻便,能使你的剑招出击速度更快,灵气消耗更少。以木剑施展剑招,虽然威势比之普通长剑要小,但若是打在‘蛇之七寸’,击在敌人关键之位,这点力道已是足以。” 陆风游刃有余的边战边朝君子依灌输着经验。 “是,”君子依小手紧握,满是激动,眼中神采四溢,陆风此刻的战斗风格打破了她的认知,给她的感觉就好似是大人在戏耍两个孩童一般。 孩童手中饶是有神兵利器,却总是被大人牵着鼻子走,陆风手中的木剑如同附着了一层魔力一般,一举一动间把两具傀儡牵引的东来西去。 阵法外,邵阳等人也都看得热血沸腾,无论是精妙绝伦的剑术,还是奇特出众的战斗方式,都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众人心中都明白,此刻阵中若对战的不是傀儡而是正常人,像这般将敌人牵引拉入自己的剑势中,恐怕敌人的斗志和灵气都会被消磨殆尽。 但傀儡毕竟是傀儡,没有人的七情六欲,不会被陆风剑势所影响,更没有心态被摧毁的可能,消耗的灵气还能通过阵心源源不断的补给恢复。 “铛铛铛~”铿锵声接连传出。 陆风木剑搭在身侧左边一头傀儡手中的火剑剑背之上,牵引着其攻向右边的那具傀儡,两柄火剑发生激烈的碰撞,两具傀儡被各自的剑势震的连连倒退。 邵阳忍不住惊叹道:“你们发现没有,陆导师的木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傀儡的火剑发生过任何正面碰撞,打到现在依旧丝毫无损,反倒是傀儡手中那坚韧无比的火剑已经出现了一个缺口。” 乾芯看着陆风手中的剑势流转轨迹,感觉有些熟悉,回想之下惊呼道:“这剑法我见小依她施展过,没想到在陆导师手中竟有这般威势!” 处在阵法中的君子依此刻震撼最深,所获得的感触也最多,陆风所使用的剑法她也会,而且熟练度不弱,是她除了卿天雨点剑外能拿的出手的剑法之一,临仙九式。 准确的说,陆风施展的只是临仙九式之中最平平无奇的一式,缠剑式。 在君子依的认知和理解中,临仙九式之缠剑式,只是一套用来同敌人缠斗的招式,目的在于拖住敌人等待同伴支援,根本不具备多少攻击威势,更多的还是在于消耗。 陆风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真是彻底颠覆了君子依的认知。 “原来,缠剑式除了缠住敌人外,还能这般使用,竟能牵引敌人的攻势为几所用,让敌人自相缠斗,”君子依瞪大眼睛瞧着,点滴感悟涌进心头。 君子依心中明白,陆风想要对付那两具傀儡定有无数办法,之所以使用临仙九式,主要还是是为了她。 场上,两具傀儡的身位已经被陆风拉扯开,互相配合的攻势也已经被打乱,开始出现各自为战的场面。 面对节奏已经混乱的傀儡,陆风躬身向前,直面左侧冲来的那具傀儡。 “这是要硬碰硬了吗?”邵阳诧异。 “硬碰硬木剑会断吧,”乾芯疑惑。 陆风和傀儡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木剑和火剑即将交锋。 突然,陆风一个躬步屈身,避开了火剑的剑锋,同时身体下沉,右脚半蹲,执剑的右手先是往下一压,紧接着手腕翻转猛得向上一挑。 “滋~”如同灵气壁划破的声音响彻场内。 “哐当~”傀儡手中的火剑掉落。 众人目光看去,见傀儡右臂胳膊肘处出现了一条极深的剑痕,一直蔓延到了手腕处,陆风手中的木剑竟刺穿了那具傀儡的手腕。 若是换作普通人,这一招足以让对方这辈子都再难握剑。 “是躬步崩剑!”君子依娇声惊叹道,“竟然是躬步崩剑!” 崩剑,乃是剑之基本式的一种,而躬步崩剑可以说是这一路剑式的强化和运用。 在临仙九式中,也有着崩剑式的招数,但创作者显然没掌握好崩剑,导致崩剑式威势大减,空有概念,不具杀伤。 陆风之所以使出躬步崩剑,主要还是想提升君子依修炼临仙九式的信心,让她知晓这套剑术并不弱,倒也不担心她学会这般‘残忍’的杀招,毕竟剑之基本式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掌握的。 若君子依哪天真的领悟了崩剑,能发挥出崩剑式的威力时,也不用担心她会手段残忍,到了那个境界,主要还是心性,若是真要做出残忍的事,就算是普通一剑,也能让人伤经断骨。 解决完一头傀儡后,陆风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了另外一头,随后带着君子依离开了傀心阵。 虽然两具傀儡暂时已废,但用不着一个时辰,凭借傀心阵内源石的供能修复,便可恢复如初。 “导师你实在太厉害了,我决定了,以后除夜羽剑主外,您就是我最仰慕的对象,”君子依满脸激动,站在陆风身旁扯着他的袖子。 陆风无奈尴尬一笑。 趁着休息恢复时间,陆风回答了君子依等人不少疑问,也将临仙九式的一些经验领悟同君子依交流了一番。 休整好后,陆风带着众人来到管柱区域。 君子依问道:“导师,这三根奇怪的柱子究竟是做什么的啊?” 陆风指着身前的第一根柱子,道:“看见上面标注的刻度了吗?” 众人闻言看去,第一根透明的玉石管柱,里面灌注的是‘流桐液’,那是一种比水更加粘稠,更加沉重的液体,对于灵气也有着一定的阻隔效果。至于透明管柱则是以普通的玉石所铸,除了上面标注了零至一百的刻度外,并无异常。 邵阳盯着管柱底部筑底所用的‘印灵玉’,想了想,开口道:“导师,这是用来测试我们掌控灵气能力的吗?” 陆风赞赏的看了邵阳一眼,道:“没错,我曾经便是用它们来练习的控力。” 君子依上前环绕管柱仔细的观察了一圈,疑惑道:“怎么用它来练习?灌输灵气将里面的液体逼出柱子?” 乾芯笑了笑:“那要这刻度有何用?” “对喔,”君子依挠着脑袋:“管柱顶部好像也是密封的,液体也逼不出去呢。” 陆风指了指管柱底部,道:“每根管柱内我都放了一枚玉币,将手放在底端的印灵玉上,灌输灵气使玉币上浮,要求一气呵成,达到特定的刻度。” “你们谁先来试试?”陆风目光看向众人。 赵炎和蛮钟离二人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不敢抬头。 第四百三十九章、六六、六六、六六! 第四百三十九章、六六、六六、六六! 邵阳见状挺身道:“我来试试吧,论控力能力我现阶段应该还算可以,毕竟曾经达到过更高的境界。” 陆风点头,抬手指了指,道:“流桐柱,九十八刻度。” “是!”邵阳应声,朝前一步,将手放在了印灵玉上,灵气涌动,小心翼翼的‘抬’着柱子内的玉币缓缓上浮。 三个呼吸过去,流桐柱内的玉币已经越过了标刻‘九十’的那个刻度。 邵月双手紧紧握着,替自己的哥哥不由捏出了一把冷汗。 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一些呼吸,紧张的生怕影响到邵阳似得。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刻度不断接近,终是达到了陆风要求的九十八刻度,但邵阳却收力慢了一分,玉币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又生生的朝上攀登了一度。 玉币虽然很快回落,保持在了九十八刻度,但邵阳脸上的轻松感却丝毫不存,反而因为自己先前的自大感到一丝惭愧。 玉币在九十八刻度上平稳住后,陆风看向邵月,道:“你觉得你哥的表现如何?” 邵月下意识道:“虽然有些瑕疵,但对比我来说已经很好了,也完成了导师的要求。” “我的要求?”陆风冷笑一声,朝邵阳冷冷的看去,“你自己觉得呢?” 邵阳意识到气氛不对,一时不敢回话。 陆风沉声道:“修炼一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有时候微妙的错失,极有可能会让你们葬送性命。”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这里虽不是生死战场,但却是你们未来前往战场的垫脚石,若是石头不稳,将来如何走得远!” “乾芯,你来试试,”陆风示意邵阳松手,玉币回落底部。 乾芯微微有些紧张的上前,同邵阳一般,缓缓抬动玉币。 “刻度,七十八,”在乾芯将玉币已经抬至三十刻度时,陆风突然出声。 乾芯一愣,以为仍旧是九十八的她,当即撤回了一些灵气,玉币因此上升速度产生些许动荡,好在经过六十刻度时稳住了下来,最终有惊无险的停留在了七十八刻度。 乾芯深深呼了口气,看向陆风。 陆风平静道:“你作为阵师,虽未经过刻意的控力训练,但在布阵刻铭、通纹时,也算无时无刻不在练习着,能做到这般程度理所应当,没什么好自喜的。” “去试试第二根滑金柱,刻度九十六。” 乾芯点头,神情满是认真,来到第二根柱子前,将手放了上去。 比起流桐柱,乾芯明显感觉到滑金柱的阻力要重的多,控制玉币平稳上升所需的灵气也要多得多,控制难度也绝非翻了一倍那么简单。 “嗯呵~”乾芯闷哼了一声,艰难的将玉币抬升到了九十三刻度,手臂开始有些发麻,微微颤抖,本着心中不服输的那股劲,灵气再度涌出。 “叮~” 玉币竟然碰撞到了管柱,发出阵阵清脆的击打音。 受此一惊,乾芯控制下的玉币直接冲出了九十六刻度,险些冲破最高刻度,好在及时收力,但也距离要求的九十六刻度足足高了两度。 乾芯的表现陆风似乎早已预料,并没有多少惊讶,有些失望道:“还要试试这第三根柱子吗?” 乾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清楚了自己的能耐,第二根都没把握达标,哪里敢奢望第三根。 “还有谁要试吗?”陆风看向众人。 君子依有些不服气,也有些疑惑,道:“有那么难吗?” 说话的同时已经来到了第一根流桐柱旁,不等陆风开口,自己已经喊出了心中预想的刻度“六十六。” “刷~” 玉币受到君子依灵气的影响,以远超邵阳练习时的速度朝上攀升。 “啊!啊~啊~快停……”君子依着急喊道,有些手足无措,她见邵阳和乾芯二人那般艰难,以为要消耗极大灵气,一下子出手过猛,最终玉币停留在了七十的刻度上。 君子依抬头看了眼,不由脸色一红,悻悻的退到了乾芯身后,轻声道:“这也太难了吧。” 乾芯感同身受的笑了笑。 “难吗?”陆风看向众人,“什么时候能精准的完成三根管柱的训练,控力这一项才算勉强合格。” “啊?”君子依惊惧道:“那样也才勉强合格?” 陆风双眼一瞪,回身朝三根管柱挥了下手,三缕灵气笔直击中三块印灵玉,三枚玉币受到影响飞速攀升。 “六六、六六、六六!” 君子依等人不由齐声念叨了出来,三枚玉币最终竟然停留在了一条线上,都停留在了君子依先前说的那个刻度。 这可是三根阻力各不相同的管柱啊,这要何等精准的控制力才能做到啊! 邵阳和乾芯等人也都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二人心中原先还有着一丝‘差不多’,勉强合格的懒散心理,此刻也彻底消散无影,对比陆风的表现,那个合格的要求实在太低太低了。 瞧见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后,众人心中没有丝毫挫败感,反而各个充满了斗志,对自己的要求也都更加严厉了不少。 未来哪怕仍旧存在‘差不多’心理,那也是建立在陆风的标准之上。 “怪物~”君子依心中数落着,但神情之中却满是敬佩,她若是有朝一日能将灵气控制到这般程度,何愁不能把君家的‘乱剑’修炼至顶尖。 …… 临近子时,陆风原本打算安排邵阳等人完成最后一组训练后各自回去休息,突然学堂外传来一阵动静,有人找上了门。 “这个时辰了,会是谁啊?”君子依听到动静有些诧异。 “来找我的?”陆风感应后朝众人道:“今日训练就到这里,明日按制定的计划继续修行。” “是~”众人齐声应道,但在陆风走出学堂后,每个人依旧多进行了好几组修炼才停下。 学堂外,王威略显焦急的来回踱着步,见陆风走出,赶紧上前行礼,“大人,可算是找到你了。 ” “何事?”陆风诧异的看向王威,按说他应该在狱府呆着处理政务才对。 王威急道:“狱府出事了,不,应该说是苏府出事了。” “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陆风边同王威朝灵狱外走,边听他说道。 “今日晚间时分,苏清儿当众把王翠花杀了,”王威说着满脸忧虑。 “什么?”陆风一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加快了步伐。 “酉时三刻,属下接到报案,说苏清儿只身去了王翠花家欲行不轨,当即率人赶了过去,待我赶至时王翠花已经死在了家中,在场的只有苏清儿一人,”王威脸色沉重,继续如实禀报道:“除了我带去的人外,在场还有城主府的人,我们几乎是同时抵达的,属下询问过他们,也说是收到了报信,城主担心有人滋事,特派来查看的。” “现在苏清儿人在何处?可有认罪?”陆风皱眉问道,心中冷静的思考着王威刚才陈述的点滴。 王威道:“她一直声称是被冤枉的,属下暂时将其控制了起来,现关押在狱牢之中,等候大人发落。” “苏府那边有何表现?”陆风又问道。 王威带着几分不解,“苏夫人来探望过一次,见大人不在便急忙赶回去处理产业去了。” “女儿都入了狱牢,她还有心经营产业?”陆风对此倍感疑惑。 “大人有所不知,经属下调查发现,苏府最近一直受到柴、赵两府的打压,在天元城的生意经营日渐萧条,苏府的产业也被他们夺去了不少。” “竟有此事?”陆风有些意外,“王翠花的死因是什么?刑气可有验出?” 王威回应道:“初步检查是死于刻刀抹喉,凶手所用的手法应该是苏府特有的双刃刻铭之技,进一步的细节,刑气还在勘验中。” “双刃刻铭?”陆风又是一惊,“苏清儿可有为自己辩护什么?” 王威摇头:“她似乎不太相信属下,一直嚷着要见大人。” 陆风思索着点了点头。 王威又接着说道:“苏清儿杀死王翠花一事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开来了,现在天元城不少有志之士自发组成了声讨团,围在苏府前闹事,也有不少来过狱府嚷着要严惩凶手。” “属下怀疑……”王威犹豫了片刻,道:“属下怀疑,有人在幕后策划搞事情,不是冲着大人来的,便是冲着苏府去的。” “可有怀疑对象?”陆风试探性的询问道。 王威想了想,道:“若是冲着大人来的话,柴府和城主府都有嫌疑,他们同上一任狱官夏旭华来往密切,关系匪浅,大人上任后可能挡了他们一些财路;若是冲着苏府,那么赵府和柴府都有可能,毕竟苏府的产业这两家谁都想瓜分。” “不管是冲我还是冲着苏府,柴府都有嫌疑?”陆风看了眼王威,道:“据我所知,柴府好像同苏府定有姻亲,似乎没理由对付苏府吧?” 王威道:“据属下探访得知,苏清儿似乎无意嫁给柴瞳,一直嚷着要解除婚姻,此举定会使柴府蒙羞,这兴许便是柴府出手对付苏府的动机。” 第四百四十章、陆大哥,你相信我 第四百四十章、陆大哥,你相信我 连夜赶路,凌晨时分,陆风和王威回到了天元城。 “先带我去案发现场看一下,”陆风朝王威说道。 在王威的带领下,陆风来到王翠花的住处,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茅草屋,屋内布局也极其简陋,一看就生活十分的拮据。 王威指着一张破损严重的竹板床,道:“昨日王翠花便是死在这床沿之处。” 陆风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桌子椅子虽然破旧,但都擦拭的十分干净,竹床上的被褥也叠的十分整齐,只是被褥上有着一行被溅染的血迹,想是王翠花昨日死时所留。 王威指着两侧竹窗道:“昨日我们赶来时,屋内的竹窗由内紧闭,现场只有苏清儿一人,手中还拿着刻刀。” 陆风皱眉思索,下意识的朝着一张木凳坐了下去,突然感受到一丝温凉,惊咦了一声,朝王威问道:“昨日是有人打翻了茶水吗?” 王威一时没领会陆风的意思,在陆风示意下伸手摸了下木凳和竹桌,发现表层都有些潮湿,如同被雨水浸透未干一般。 “奇怪,屋内并没有茶水啊?昨夜虽然阴沉沉的,但也没下雨啊,”王威有些疑惑,思虑了一会,猜测道:“许是搬运尸体时,打扫所留下的水渍吧”。 陆风又仔细的勘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先行同王威赶回了狱府。 狱牢之中,苏清儿泪眼汪汪的蹲在角落,满脸泪痕未干,模样看上去委屈极了。 陆风缓步靠近,苏清儿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发现陆风身影后立刻跑到了牢房门口,双手握着竖栏,泪眼婆娑的看向陆风:“陆大哥~” 王威见状退到了一侧,给陆风腾出一片私人空间,以便苏清儿可以敞开心扉的辩解。 “究竟怎么一回事?”陆风问道。 苏清儿哽咽了一声,满是委屈道:“陆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杀她,我是被陷害的。” “谁陷害你?”陆风问道。 苏清儿眼含泪水,哭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姨母让我去的那草屋,说是用钱摆平张翠花,我弟弟就没事了,可这后来的一切我实在想不明白,姨母她……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能相信谁,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苏楠?”陆风曾经看过苏府的族谱,对于苏清儿口中的苏楠有些印象,但所知甚少。 苏清儿点头,擦拭了一下泪水,道:“姨母平日里虽和母亲时常闹些矛盾,但那都是小事,绝不会因此加害于我?定是有什么隐情。” “就算姨母不待见我,但她素来疼爱小默,也绝不会做出对苏府不利的事情。” 苏清儿一连说了很多,都在替苏楠找着借口,她不想也不敢去相信苏楠会设计陷害她。 陆风沉思了片刻,道:“苏楠那边我会去调查清楚,说说你去了草屋后发生的事情?” 苏清儿闻言脸露苦色,抬手不断挠着头发,痛苦道:“我…我 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来到了草屋前,看见王翠花呆呆的坐在床沿上,之后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陆风皱眉困惑道:“记不得了?王威说见你手中拿着刻刀,王翠花也是死在双刃刻铭之技上,对此你有什么印象?” 苏清儿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陆大哥,我真记不得了。我怎么会什么都记不得了……怎么会……” 陆风不再打听草屋之事,转口问道:“都有谁掌握了双刃刻铭之技?” 苏清儿闻言后背不由一凉,王翠花死在双刃刻铭之技上,这手段在苏府也仅仅最核心的那几人才有资格接触学习…… 深深呼了口气,苏清儿开口道:“双刃刻铭之技乃是苏府不外传之秘,会施展的不超十人,奶奶、母亲、姨母、小默…” 陆风听完后,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人单武他们都已经询问过,事发时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可曾有遗漏?” 苏清儿苦涩道:“没了,除非是有人偷学……恩……陆大哥,你也会这手法……会不会有人刻意如此,来挑衅你?” “若是冲我来,大可不必这般大费周章,”陆风想了想,直言道:“依我看,或是有人在暗处对付着苏府,先是苏默,然后又是你,现在的苏府可以说是风雨飘零。” 苏清儿闻言,暗觉有理,神态间不由满是惊慌担忧。 陆风又向苏清儿询问了一些细节,临走时突然瞧见狱牢的木栏上有些岁月留下的痕迹,脑海中不由灵光一闪。 当即吩咐王威解开苏清儿手上的‘锁灵拷’,随后朝苏清儿示意道:“取出刻刀,把这木栏当做王翠花,用双刃刻铭之技出手攻击。” 苏清儿不明白陆风所为何意,但还是取出了刻刀,双手挥舞下两道灵气自刀锋袭出。 陆风深深看了眼苏清儿留在木头上的痕迹,随后离开狱牢,第一时间来到殓房。 刑气刚勘验完王翠花的死因,呆呆的坐在一侧,心中思虑着,王翠花除了喉部的致命伤外,竟别无任何发现。 恩!咳~ 王威咳嗽一声意在提醒。 刑气听到动静回头,见到陆风后赶忙起身。 “验的如何?”陆风问道。 刑气躬身回禀:“并未发现其他异常,大致可以确定,喉部的刀伤是致命所在。” 陆风走近尸台,掀开盖在王翠花身上的遮尸布,瞥了眼其喉部的伤口,见王威跟在一侧也在斜瞄,开口道:“对比刚才苏清儿划出的痕迹,可有看出什么?” 王威思索了片刻,道:“有着八九成相似处,只是力道似乎要更重一分。” 陆风点了点头,道:“双刃刻铭之技有一特点,两道刀刃之间看似没有联系,实则存在着特殊的角度和方向,且每个修行双刃刻铭之技的阵师,施展出来的痕迹都略有不同,虽然不明显,但熟悉这套手法的阵师却能一眼分辨得出。” 陆风指着伤痕道:“这道伤痕虽然在力度上要比苏清儿方 才所施的要‘狠’上一些,但发力的手法、起手的角度却都如出一辙,恐怕确实是她所为……只是准度稍差了一筹。” “真是她杀的?”王威一愣,显得有些诧异,凭他多年的识人辨人经验来看,他总觉得苏清儿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刑气也感慨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吗,看上去那么单纯清秀的姑娘,竟然会对一位老弱妇孺下此毒手。” 陆风摇头道:“我只是说这伤痕出自她手,并没说她就是凶手!” “啊?”王威和刑气二人不由同时愣住,全都不明白陆风的意思。 刑气问道:“既是出自她手,若非凶手,难道还有其他死因?” 陆风抬手拍了拍刑气的肩膀,朝他笑了笑。 刑气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四目相对,突觉陆风眼中有着一缕紫光闪烁,越看越觉这层紫意在无限放大之中。 “这是……”一旁的王威诧异的看着陆风和刑气,此刻陆风的双眼已经恢复正常,反而刑气的眼中多了一层紫意。 “老四!”王威见刑气状态有些异常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后者只是傻傻的站着。 “去将你大哥的狱牌取来!”陆风朝刑气说道。 陆风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温和,听不出半丝命令的意味,但在刑气听来却如天雷灌体,烈火灼心,让他灵魂深处感到恐惧,并下意识的去执行,不敢有半点抗拒。 在王威还处在愣神之际,刑气的手已经朝其腰间探了过去,即将触碰到悬挂着的狱牌。 “不可!”王威喝道,狱牌乃是身份的象征,像他这般深受狱灵殿教育的人,更是将狱牌看得极重。 刑气丝毫没有理会王威的喝止,一把扯下了狱牌。 王威看着腰间挂绳已断,当即一步上前拽住了刑气,想夺回其手中的狱牌。 突然,刑气浑身爆发出骇人的灵气顷刻间涌向王威。 王威一惊,若是不收力,必定会与刑气的灵气碰撞,而以他现在的实力,刑气定会被灵气反噬受伤。 衡量之下,王威只好后撤,放弃了狱牌的争夺。 “他这是怎么了?”王威有些惊惧的喊道。 “摄魂之术,”陆风淡淡的说道,而在他说完的同时刑气眼中的紫意也被收了回去,恢复了自我的意识。 刑气呆滞的站在远处,手中握着王威的狱牌,十分茫然的看着陆风二人,痴痴的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王威如实陈述道:“你刚才抢了我的狱牌。” 刑气惊呼了一声,目光看向手中的狱牌,发现其上有着王威的身份信息后,当即小跑到了王威身旁,一脸歉意道:“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了?” “你被摄魂了,”王威解释道:“这应该就是大人想传达给我们的意思,王翠花喉部那致命的伤痕虽然出自苏清儿手,但她有可能也被人控制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疑案 第四百四十一章、疑案 “摄魂?”刑气满脸惊容,“那不是极罕见的灵魂秘术吗?苏清儿她竟然是被摄魂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陆风思虑道:“摄魂之术对于施术者要求极高,需灵魂强度达到一定的水准才行,就像方才,我也只能趁你无防备之际施展,且让你做的只是些琐事,若是你有心提防,或者让你做内心抗拒的事情例如动手杀了王威之类,恐怕摄魂之术会自主破功。” 王威有所领悟,道:“大人的意思是苏清儿若是真被人摄魂,那么极有可能是她身边的亲近之人,让她不会防备的人所为?” “没错,”陆风开口道:“这块交由你负责,派人仔细打听一下,查一查苏清儿身边有无修行过灵魂秘术的人。” 刑气打岔道:“提到控制,除了摄魂之术外,我听闻还有不少特殊的药物也能达到这点,且较为容易得手,是否需要跟进这方面?” 陆风点了点头:“我询问过苏清儿,在事发前她并未服用过任何东西,且没察觉到异常之处,不过,以防万一,这块你还是跟进调查一下。” 王威最后问道:“可还有需要跟进调查的?这几日单武招了几名机灵的伙计,已经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苏清儿是否被人控制目前还不好说,就先这样吧。” 陆风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些特殊的阵法也能达到这个目的,但布阵必有残留,他在现场检查过,没有布阵的痕迹,所以下意识的排除了这点。 …… 午后,陆风来到夜羽堂。 夜羽堂在铁傀的管理下,众人行事已初具规范,行动安排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一次,炽魅、鬼伶、白狸三人都在,不过铁傀、夜游刃、幻手鬼刀、鬼箫,却是替换了出去执行任务,倒也算男女分配均匀了。 暗室内,白狸盘坐修炼着,一旁的炽魅和鬼伶在轻声交谈,陆风走进时刚巧听到鬼伶谈及准备回百花苑筹备下午演绎的曲目。 “怎么我一来就要走啊?”陆风微笑着走进暗室。 “堂主~”炽魅和鬼伶齐声道。白狸也从修炼中醒来。 陆风扫了眼角落中的床榻,“夜游刃他去哪了?伤势已经好了?” 前几日陆风来时夜游刃还卧床不起,想来没这么快复原才对。 鬼伶解释道:“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不适合同人动手,但基础的跟踪潜伏想来不会有事,原本铁傀是想让他多休息一阵的,但他执意要一起行动。” 炽魅嫣然一笑,打趣道:“我猜他是不好意思和我们三个女子同处一屋檐下,别看他年纪不小,性情却和小幻一样羞答答的。” 陆风也是一乐,道:“他不是素来昼伏夜行的吗,这个点他能干吗?” 鬼伶道:“他心中记恨着城主府伤他的那人,在临街酒楼中租了一间能看到城主府正门的客房,躲起来偷偷监视着。” 陆风知道临街酒楼的位置,从那里虽然只能看到城主府的大门,但只是用于监视城主府人员进出的一个情况,却是个极佳的潜伏地。 想来夜游刃做此决定前,定有过实地深思熟虑的考察。 白狸这时开口道:“堂主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新的安排?” 陆风点头,问道:“苏清儿昨日杀了王翠花一事你们可有听闻?可有什么线索?” 白狸道:“苏府是由幻手鬼刀负责监视的,昨日苏清儿离府时他一直在暗处盯着。” “他现在人在哪?”陆风问道。 鬼伶起身道:“想来应该在苏府附近,时候不早了,我需赶回百花苑去,以免遭人起疑心,等会途径苏府时我将他唤来。” 半个时辰后,幻手鬼刀出现在了夜羽堂之中。 “堂主,您找我?”幻手鬼刀恭敬道。 陆风看着这位文静而又有些内敛的小男孩,柔声道:“仔细回忆一下,昨日你跟随苏清儿,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 幻手鬼刀想了想,抬起头,咬着指尖思索道:“昨日……我瞧见苏清儿独自离开苏府,以为她是要赶回灵狱,本想跟随一会便继续回来监视苏府,却是发觉她去的方向并不是灵狱,好奇之下,我便一直跟了上去。” 陆风打断道:“她一路上神情可有异常?有没有受人控制?” 幻手鬼刀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沉思道:“好像挺正常的,看上去还挺轻松愉快来着,途径郊外时,她看到几簇野花,还俯身采摘了一些,边走边织了个花环,应该不像是受人控制的模样。” 陆风思虑了一会,示意幻手鬼刀继续说下去。 “我一路跟随着,发现她去了一处草屋,她在屋外挺足徘徊了一会,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事情,直到草屋中王翠花打开了竹窗,她才缓缓靠近。” 幻手鬼刀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道:“我不敢跟的太近,只好远远的观望,苏清儿推门而入的时候,我透过窗户见王翠花静静的坐在床上,神情好像有些茫然,就连苏清儿踏足房间也都没有多少反应。” “我原以为王翠花神情平静,是因为她们二人相熟,早已约好的缘故,但现在仔细想来,那时候的王翠花似乎更像是被点了穴道。” 陆风认真听着,心中对比着苏清儿之前说过的话,并没有发现任何差异之处,只是有些奇怪二人都提到了透过竹窗看到屋内场景。 陆风在考察现场时,屋内竹窗分明紧闭着,询问王威也说他们赶来时便是这般,并没有人动手关过窗户。 “接着说,”陆风示意。 幻手鬼刀继续道:“苏清儿进入屋内后把房门关了起来,我在屋外只能透过窗户看得到王翠花坐着的那片区域,虽没亲眼见着杀人者的面容,但我仔细感应过,当时屋内肯定只有苏清儿和王翠花两个人。” 陆风眉头紧锁,幻手鬼刀的一番话推翻了他先前的推测,苏清儿应该并没 有被人摄魂,至少在她踏入竹屋前,神智还是清醒的,而在她人房间这等陌生环境,苏清儿必然也有几分提防之心,想对她摄魂也不容易得逞。 “既非摄魂,难不成苏清儿当真故意杀了王翠花?”陆风摇了摇头,否定了刚浮现的念头,不是说对苏清儿有多么信任,而是在他看来苏清儿还没有蠢至这般,用这么明显的手法去杀人。 目前,唯一的目击者便只有幻手鬼刀一人,但可惜的是他却并没看清屋内的情形。 陆风仔细问道:“在城主府和狱府的人赶来前,屋内可有传出什么动静?” “没有,”幻手鬼刀摇头道:“苏清儿进去顶多大半柱香左右,城主府的人便赶了过来,期间除了出现过一丝弱的不能再弱的灵气波动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陆风诧异道:“什么叫弱得不能再弱的灵气波动?说清楚一些。” 幻手鬼刀朝前一步,站在陆风跟前,挥舞了一下衣袖,右手从陆风左侧慢慢移到了右侧,期间一柄淡绿色的匕首忽隐忽现,如同变戏法一般,陆风大意之下甚至没看清他是从何处取出的匕首,又放回了哪里。 “就和这差不多,”幻手鬼刀退回了原位。 陆风感应到幻手鬼刀方才取匕首放匕首时突显的灵气,确实极少,很容易被人忽略掉,而这般灵气出现在竹屋内,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幻手鬼刀看着陆风沉思模样,想了想开口道:“城主府和狱府的人赶来前屋内的动静就这么多,但在城主府和狱府的人抵达后,我曾感到一阵奇怪的灵力波动,竹屋两侧的竹窗也在那灵力波动后突然关了起来,想来应该是苏清儿动手杀人所引起的。” “我潜伏在远处,见城主府的人听到动静后破门而入,随后便有人呼喊起来,不断在喊苏清儿杀了人。” 白狸和炽魅二人一直在旁安静的听着,也不敢出声,怕扰了陆风的思绪。 等到幻手鬼刀说完后,炽魅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这好奇怪啊,城主府和狱府的人来的也太巧了吧,还是说苏清儿刻意选了他们到来之际才动的手?” 白狸也道:“若她是被人陷害的,那幕后之人对于时机的把握也太精准了,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可以毫无痕迹的控制苏清儿杀人?” 幻手鬼刀有些孩子气道:“要我说杀人者就是那苏清儿,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屋内又没第三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陆风叹了口气,他此刻的思绪已是乱成了一团,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竭力的想去证明苏清儿的无罪,却苦于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甚至眼下连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再拖下去,恐怕最终真要请示灵狱上层,对苏清儿施展搜魂之术,以此来为她脱罪了。 可那样对她的灵魂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 离开夜羽堂,陆风走在回去的路上,听到市井小巷都在谈论苏府的事情,从苏默杀死张阿牛,到苏清儿杀死王翠花,短短时日,苏府的名声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第四百四十二章、万源城,协查令 第四百四十二章、万源城,协查令 “苏府不除,天元难宁!” “将苏府赶出天元城!” “严惩杀人魔!”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自发成团的普通百姓集结,成群结队的在天元城主街上游行,讨伐声张,还有不少人齐聚在苏府门前扔着石头杂物,倒着污秽之物。 在如此失人心的环境下,苏府的生意也黄了八九成,名下的店铺被打砸哄抢,产业被人接连动手破坏。 这还只是普通民众带来的压力,柴、赵两府趁此机会大捞一把雪上加霜的行径才是苏府最致命的地方。 经此一役,就算苏默和苏清儿安然无恙,苏府想要恢复以往的光景恐怕也很难了。 回到狱府,陆风见了单武和郑霸,从二人那得知了苏府更具体的信息,苏府现在的境遇比他回来路上所预料的还要严峻的多。 除了商铺、产业全都陷入萧条外,还背负着极多的外债,恐怕将会面临变卖家产的地步。 毫无疑问,苏府即将从天元城顶尖的世家,沦为不入流的普通人家,届时,那些曾经的小势力,曾经不敢得罪苏府的人,恐怕都会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 陆风一连在狱府待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他询问过同苏清儿有关的所有人,也去过柴、赵二府,但依旧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外面时不时聚集的群众,那一声声叫嚣的“为民做主,严惩凶手,”都让得陆风心中压力极大,把自己困在狱务室,忙的焦头烂额。 第三天傍晚,王威带回一则协查令,终于打破了陆风忙碌又焦虑的日子。 “大人,这是万源城今日委托灵狱下达的协查令,”王威手中握着一卷暗橙色的卷轴,来到陆风面前,将其缓缓摊开。 “这是一则协助阻拦的通告,前几日万源城的狱官遭人杀害,城主同杀人者交手也被打成了重伤,”王威一边展示协查卷轴,一边介绍着。 陆风原本并没有多少心思理会这所谓的协查令,但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便再也挪不开半分。 “云儿~”陆风看着协查令上的画像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画像上的女子轻纱遮面,只展示了一双眼眸,但那如月牙儿一般的明亮眸子世间又有几人能拥有。 一眼万年,陆风绝不会认错。 王威摊开卷轴的手停顿了一下,诧异道:“大人认识这名女子?” “她现在在何处?”陆风整个人气息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之中透着一丝令人发自内心畏惧的寒意。 陆风很清楚灵狱的协查令有多大能耐,一但发布协查令,周边所有的城镇都会响应,届时不管黑白两道都将会出手猎杀。 陆风不清楚江若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被列为协查对象,但就算她真的杀了狱官,伤了城主,也定有着特殊的原因,无论如何,陆风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那边,哪怕与整个大陆上所有的灵狱为敌,也在所不惜。 “协查令上说她从万源城往东跑了,这两日极有可能途径我们这边,”王威微颤的说道。 陆风一把夺过卷轴, 仔细翻阅起来,看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突然起身朝门外走去:“通知下去,我有事要去万源城一趟,狱府暂由你统辖。” “大人,眼下天色已黑,万源城距此路途遥远,不如明早再……”王威出声喊道,却被陆风打断了话语。 “我先去趟城主府,借匹快马,”陆风此时的心早已飞到了江若云身旁,又如何等待得了。 陆风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城主府,一路上早已想好对策,必要时拿出源石作为抵押,生怕城主不肯出借金丝骏马,或者有意为难拖延时间。 来到城主府,城主卓横听闻陆风要出城,需要用到金丝骏马,出乎意料的热情,非但没有半分拖延和为难,当即命令手下去安排。 陆风在城主府只逗留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卓横便将金丝骏马送了过来,卓横如此热心肠反而让陆风多留了一个心眼。 陆风骑上金丝骏马离开天元城,朝着万源城方向一路扬长而去,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人影却悄悄跟了上去,骑的同样是一匹金丝骏马。 卓横和卓秀二人想除去陆风已经多时,奈何这几日陆风一直待在狱府之中,苦于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今日得知其要出城,还是远赴万源城,一路上山高水长,无疑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故而在陆风等候金丝骏马的这段时间,卓横借口离开了一会,去同卓秀说了计划,陆风前脚刚走,卓秀后脚便立刻跟了上去。 入夜,陆风一路疾驰,已离开东元地界,跨入了东霆地界,临近一处森林时,陆风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继续走官道,选择入了森林。 他早已发现一路跟随在身后的苍蝇,想借金丝骏马在森林复杂地形中亦能发挥极佳的速度,来彻底甩脱尾随者。 殊不知,尾随之人所骑亦是良驹。 卓秀来到岔道口后停了下来,看着地上留下的马蹄痕迹得知陆风入了森林,脸上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这森林便是你的埋骨之地,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此处森林位于东霆与东元交界处不远,地处偏僻,平日里便是人烟稀少,夜晚更是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在森林之中穿行,金丝骏马的速度明显比官道时慢了许多,陆风虽有意摆脱卓秀的跟踪,但却始终拉不开距离。 临近一颗巨树前,陆风心头突然涌上一抹不安,感受身后不远处的动静,愕然发现追逐而来的仅剩一匹骏马,马背上并无任何身影。 不好! 陆风眉头一皱,拉停马匹,警惕的环顾四周。 在拉近距离的那刹那,卓秀早已弃马而行,利用身法的灵活性,抢到了陆风前头。 “唰~” 卓秀从巨树上一跃而下,一掌拍向已有所察觉的陆风。 陆风神情一凛,当即踏着马鞍后跃,避开了卓秀的攻击,透过树梢中透来的稀薄月光,勉强看清了偷袭者的模样,认出了卓秀的身份。 面对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卓秀,陆风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六魄之阵暗暗解禁,不敢有丝毫轻视。 陆风取出白旌阵阵盘,挥手间甩向四周,想借助白旌阵的阵势对付卓秀,这也是他目 前对付地魂境魂师最有把握的手段。 但卓秀活了近百年,眼力何其毒辣,根本没给陆风布置第二个阵盘的机会,迅速朝陆风冲了过去,右手笔直前冲,一道凌厉的劲气附着指尖,虽是肉指,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好似一柄无所不破的利刃。 陆风这时手中还拿着第二个白旌阵的阵盘,慌乱之下也是顾不得收起,直接撒手扔在了一旁,随后一个巴掌大的小型盾牌凝聚在身前,盾牌上金色流光闪烁,玄奥纹路经久流转。 正是当初在黑风镇除去金骷使后,得来的五行玄元盾。 只可惜,陆风一直没有时间深入修行这套功法,凝聚出来的盾牌也只有巴掌大小。 “砰~” 陆风凝聚的盾牌虽然面积不大,但勉强抵挡住了卓秀凌厉的一击,玄元盾被一击攻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陆风也被余波震荡后退了数步,十分忌惮的看向卓秀,那一指的威势远超他的预估,要知道陆风所修玄元盾虽然火候不够,但轻松挡下五行境圆满的一击不成问题,就算是地魂境初期也不会像这般一击破碎。 卓秀的这一指,威势至少达到了地魂境中期的水准! 卓秀眼中同样透着诧异之色,他这套“碎心指”可是修炼了几十年,威势足以灭杀普通的五行五气境魂师,眼下却是被一个只有五行一气境实力的人所化解了。 能挡住碎心指的攻势,不用想也知道那套防御功法的不凡,卓秀心中起了一丝贪念,朝陆风喝道:“将这凝聚灵盾的功法交出来,老夫留你一具全尸。” 陆风冷笑一声:“命若没了,全不全尸又有什么差别。” “敬酒不吃吃罚酒,”卓秀怒道,再一次朝陆风攻了过去,这次用的并非碎心指,而是他的另一套成名功法,穿心掌。 不管是碎心指还是穿心掌都是极其狠辣歹毒的功夫,中招者无不心胆碎裂而亡。 “一面盾牌挡不住,那便两面,”陆风自知无法避开卓秀零距离的攻势,电光火石之间两面玄元盾重叠交汇在胸前,生生的接下了卓秀的一掌。 “砰砰~” 两面叠加的玄元盾竟仍旧挡不住卓秀的一掌,在一瞬间破碎殆尽,四散的掌力轰的陆风整个人气血翻涌。 不等陆风有喘息的机会,卓秀地魂境实力的优势发挥了出来,一掌之后紧接着又是一拳轰出,打得陆风一个措手不及。 卓秀引以为傲的三套功法,一指、一掌、一拳,正是凭借着这三套功法,让他于年轻之时在东元地界闯出了不少名气,其中以裂心拳的威势最为恐怖。 “哄~” 陆风被一拳轰飞,虽在紧要关头凭借身法优势卸去了大部分拳势,但依旧受了不小的内伤,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深知正面交战绝非卓秀的对手,陆风当即改变了念头,顾不得调息恢复,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古荒坛,将第七层的血色战尸放了出来。 血色战尸经过黑风镇一役后,吸收了五行骷使的源力,已经大大提升了自身的战力,虽未破境突破到地魂,但距此也仅仅只有半步之遥了。 陆风将沧海笑掷到战尸手中,控制着战尸攻向卓秀。 第四百四十三章、古荒坛,双尸之威 第四百四十三章、古荒坛,双尸之威 “这是什么鬼东西,”卓秀脸上浮现一抹骇色,被这突然出现的白骨吓了一跳,斥责道:“你竟然有这等邪派手段。” “能对付你的便是好手段,”陆风神色肃然,在这夜深人静荒僻之地,他也不用顾虑太多,不管是战尸还是剑法,都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流影剑法、夜羽剑法……” 陆风控制战尸,一上来便接连施展出了精妙的剑术,密集的剑势打的卓秀那叫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给他反攻的机会,将其全面压制。 战尸的实力虽然不如卓秀,但它胜在不惧疼痛,可以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来取胜,卓秀作为正常人自然不会选择以伤换伤,故而虽有机会反客为主,但却不忍自己负伤,只好一味的陷入防御之中。 而越是这般被动防御,战尸的攻势越是凌厉,虽然未曾留下致命伤痕,但卓秀的胳膊,腰腹之间已经被削出了七八道血痕,模样显得十分狼狈。 “你找死!” 卓秀被彻底激怒,借着防御间隙吞服了一颗赤红色丹药,随后整个人气势突然猛涨,一路直冲地魂境中期而去。 “不好,”陆风意识到不妙,刚想撤回战尸,却已来不及。 “咔擦~” 卓秀浑身一震,护身灵气爆开,将战尸震退一步,同时一掌轰出,打在了战尸的主躯干之上,血色战尸的骨骼瞬间出现了一道拇指宽的裂痕,整个骨架倒飞出去。 陆风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虽已落于险境,但在卓秀掌力袭中骨骼的瞬间,控制着战尸将沧海笑掷了出去。 “苍穹刺!” 虽是临危一击,但那时卓秀也正处在收势回气的间隙,根本无法抵挡住沧海笑的袭来,被一剑刺穿了肩膀,震退了数步。 “我杀了你,”负伤后的卓秀双目变得通红,已经失去了理智,“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生不如死……” “呃~” 卓秀愤怒咆哮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双目变得浑浊,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处。 在其身后,一道两米高的淡灰色身影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可怕的灵魂侵袭波动。 陆风抓住那一刹间电光火石的机会,指尖凝聚出一缕剑芒,飞身上前,一剑刺穿了卓秀的心脏。 卓秀一生之中不知破灭了多少人的心脏,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心脏破碎的这么一天,至死都难以瞑目。 陆风看了眼悬浮在前方的灰色身影,抬起古荒坛朝其招了招,后者当即化作一缕青烟溜进了古荒坛之中。 此人正是被古荒坛收纳,封印在第六层的骁古残魂。 陆风目前的灵魂强度并不能完美的掌控这具魂尸,有着被反噬的风险,方才也是没办法的冒险之举,趁着卓秀注意力都在战尸身上时,暗中控制着骁古魂尸潜伏到了他身后。 好在魂尸的灵魂震慑手段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否则今日结局恐怕还不好说。 远处血色战尸已经很难在自主行动,主躯干上的裂痕让它难以再动弹半分。 陆风正觉可惜内疚之际,古荒坛突然悬浮了起来,漂浮到了卓秀尸 体上空,紧接着卓秀身上的衣衫渐渐消散,血肉如同被燃烧掉一般化作尘埃,最终只留下一具白洁光鲜的骨架。 血色战尸受到异动震颤了一下,随后当初战境之中的场景再次呈现,卓秀的骨架渐渐化成点点粉尘涌向战尸骨骼上的裂痕处。 裂痕开始缓慢修复起来。 待得卓秀骨架全部消散后,陆风将战尸收回,让其在古荒坛中自行恢复。 陆风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战场,着手间刻意布置清理了一番战斗痕迹,同时,内心之中油然涌上几分惆怅,自己目前的实力对付五行境级别的魂师不难,面对地魂境初期的魂师也有一拼之力,可若是遇上更强的敌人…… “必须尽快解决魂盘质量问题,”陆风停留在五行一气境已经很久,也无数次的尝试过吸纳其他的五行之气,但每次都弄得魂盘超负荷险些破碎。 好在,方才那临危一击,指尖凝聚的那缕剑芒,让他对于剑道隐隐有了新的明悟,恍惚间似触摸到了更高深的剑道之境。 “咳咳~”陆风咳嗽了几声,嘴角再次泛出鲜血,卓秀的拳势实在太过刚猛,让他留下了不小的内伤。 若是此刻安心调息恢复,陆风有信心能在一两日内恢复大半,但他心系江若云的安危,根本不愿耽误半分,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找到金丝骏马,再次踏上了前往万源城的道路。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陆风连夜赶路加之体内伤势的影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途径一处茶寮时,终是支撑不住,停下歇息了一会。 同店家要了一壶茶水,陆风一连大灌几口,这才将口中的血腥味冲了下去,脸色恢复些许。 “吁~” 远处几道嘹亮的马鸣声传来,三道靓丽的身影勒停马匹,缓步朝茶寮靠近。 陆风抬头看去,一瞬间,视线完全聚焦在了中间那名女子身上,眼中喜色遍布,握在手中的茶杯一时间都忘了放下。 女子轻纱遮面,穿着一袭雪白长衫,绯红的小花边点缀着领口、衣摆等边沿,淡雅清尘之中透着几分活力。 三名女子拴好马匹走进茶寮,陆风直直的注视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其中两名年长的女子皱眉打量起陆风,中间年轻的女子则是显得有些茫然,看向陆风的眼神毫无波澜,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云儿~”陆风激动的站了起来,快步朝江若云靠近。 “放肆!” 站在江若云身旁的两名妇女怒斥,伸手拦住了陆风,其中一人喝道:“小姐名讳岂是你等可以乱叫的。” “小姐?”陆风诧异了一下,目光看向江若云,又喊了一声:“云儿,是我啊。” 江若云微微蹙眉,回应道:“你是谁?我不曾识你。” “什么?”陆风整个人愣在原处,惊讶的看着江若云,后者天真纯洁的神情不似半分假装,那冷漠的眼神、那透露的提防之意,无不像利刃一般深深扎在了陆风心口。 两名妇女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喝道:“阁下还请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妇女一边说着,一边展露地魂境的气息,朝陆风压制而去。 普通五行境魂师面对这般气势压迫,就算不狼狈退去, 也会怵立不安。 然而陆风却像没事人一般,依旧直直的盯着江若云。 江若云感受到陆风无理的目光,啐了一声:“登徒子!” 另一名妇女听到江若云不满的声音后,也释放了地魂境的气息,加入了气势压迫的队列。 面对两名地魂境魂师的气势压迫,陆风终是有些承受不住,脸色变得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却依旧没有后退半分,眼中透着一丝倔强和难以接受。 江若云见到陆风负伤,心口没来由的一颤,突觉一阵酸痛。 “若云~”陆风再次喊了一声,体内气血翻涌,不禁牵动了内伤。 江若云深锁秀眉,眼中满是诧色,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名陌生男子负伤她心中会这般难过,良久,呢喃问道:“你怎知我的名字?是吕逵派来的?” 提及吕逵二字时,江若云的语气透着几分厌恶。 陆风急道:“是我啊,我是陆风,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了吗?” 江若云闻言秀眉更紧了几分,似是想起了什么,魂海猛地一阵刺痛,面露痛色,反复嘀咕道:“陆风…陆?风?” 两名妇女在听到‘陆风’二字后也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简单交流过后,同时撤回了灵气压迫,其中一人缓步走近陆风身旁,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今夜子时,再此等我,有事告知。” 陆风闻言心中大喜,暗自猜测江若云定是经历了什么,有着难言之隐,当下不再纠缠,随着两名妇女带着依旧有些恍惚的江若云渐渐远去。 看着江若云离去的背影,陆风突然想起乔玄说过的话,似乎明白了鸳鸯合合阵突然变得微弱的缘由。 得知江若云记忆或许出现遗失,而非变心一类,陆风反而轻松了许多。 情之一字,深入魂、透入骨,又岂是区区记忆所能撼动的! 陆风独坐茶寮,已无心饮茶,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真想一下子就穿梭到子时。 …… 黎新镇,一家客栈之中。 江若云有些奇怪的问着身旁的妇女:“樊姨,冯姨,时辰尚早,为何不再继续赶会路?还有,方才那奇怪的男子是谁?为何我会感到一丝熟悉。” 樊玉春回应道:“小姐,我们是可以不用休息连续赶路,但掳来的那人总要让他透透气不是?若是闷死了可不好交差啊。” 冯妍也道:“小姐不用理会那男子,许是那吕逵搞得鬼。” 江若云微微嘟嘴,不满道:“真想不明白师父为何不许我教训那个姓吕的,简直烦死人了,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居然还跟了过来。” 冯妍笑道:“这还不是怪小姐魅力太大,把人家给迷的。” 樊玉春鄙夷道:“吕逵他哪里是看上小姐的美貌,分明就是馋小姐的实力,想采补修炼。” 冯妍打趣道:“若真有那天,谁采补谁还不知道呢。” 樊玉春又道:“小姐可看不上那种不入流之人,对吧?” 樊玉春目光看向江若云,冯妍也注视而去:“小姐可有遇上什么心仪之人?冯姨去给您说道说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那剑派的丫头滋味如何? 第四百四十四章、那剑派的丫头滋味如何? 江若云脸色一红,也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怪异的浮现出了陆风的身影,这让她不由又羞又恼,分明是个初次见面的登徒子,怎会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小姐~” 樊玉春见江若云失神,轻声唤道。 江若云眼神闪避,满是羞赧之色,推着樊玉春和冯妍出了房门,“两位长老可别在打趣我了,我要修炼了。” 被江若云推出房门的樊玉春和冯妍相视一眼,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荡然无存,转而一脸冰霜。 樊玉春道:“小姐何时有过此等忸怩姿态,定是与那人有关,不管他是否是大长老口中的那人,都必须除掉他不可。” 冯妍赞同道:“他应该便是大长老嘱咐的那人,这里距离东元地界不远,那人的神情也显然是认识小姐的,今夜我同你一起前去,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樊玉春摇头道:“区区一个五行一气境的魂师,我一人足以,你留在这里保护小姐,别让她起疑心,若是将来小姐功法大成恢复记忆,要责怪今日之事,也由我一人承担。” 冯妍拒绝道:“小春,我们几十年的同门情谊,我又怎会看着你一人受罪,今夜你要独自行动也行,需用我的剑去击杀那人,将来小姐惩罚时,我与你共责,若是不允,我无论如何也绝不让你独自行动。” 樊玉春看着冯妍递来的宝剑,知道后者的性子,若是不从定难说服,当下只好接了下来,但心中却打定了主意,绝不会牵连挚友,也不会动用这柄宝剑。 …… 茶寮之中,陆风已经休息了数个时辰,伤势也恢复了四五成。 这时,两名男子突然骑马而来,路过茶寮时停了下来,朝茶寮的老板喝道:“老头,我问你,可曾看到三名女子途经此地,其中一人轻纱遮面,姿色绝佳,乃人间罕见,极有辨识度。”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陆风眼神一凛,感受了一下两名男子无意间散发的实力,其中一人竟然有着地魂境中期的气息,且给人的感觉十分凝实,不像是用药物提升的。 至于另一人,则只有五行五气境的实力,看模样和神态,更像是随从一类。 茶寮老板有些惊惧的看着二人,一时间不敢答话。 陆风见状,心中猜到二人极有可能是冲着江若云三人而去,只是不知是因为协查令的缘故,还是有着其他所图,但无论如何,陆风都不能袖手旁观。 不等茶寮老板开口,陆风抢先说道:“你们要找的可是三名穿白衣的女子,两老一少,骑着金丝骏马?” “没错,”随从喝道:“你可曾看到?” 陆风指了指西方,道:“她们半日前朝西边去了。” “公子~”随从回头看向身后男子,轻声道:“是否需要杀了此人?” 那名看似有些阴柔的公子淡淡一笑,轻蔑道:“不过一个路人罢了,还不至于泄露行踪,况且杀他沾染了血腥气,会惹美人不开心。” “是!”随从恭敬道,二人策马朝西而去 。 “昨夜那剑派的丫头……滋味如何?”阴柔男子邪邪一笑。 随从淫笑着回应:“公子调教的极好,小的就爱这口,尤其是出落得美丽娴熟的名家女子,那委屈又不甘的劲头哟……”随从舔着嘴唇一脸意犹未尽。 声音渐行渐远,陆风已听不太清,但心中却杀意涌动,江若云被这般无耻邪淫之徒盯上,恐怕处境不妙,好在二人听从了他的话选择了和江若云反方向追赶,想来一时间也很难赶上。 “今夜见到那前辈,定要让她保护好云儿,”陆风心中思量着。 …… 入夜,子时将近。 茶寮早已关闭,店家也已经回城,环顾四周,唯独陆风一人还在苦苦守候。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靠近,陆风认出那人正是江若云身边同自己相约于此的妇女,只是奇怪的是那人竟是徒步而来,并未骑马。 妇女奇怪的行径让得陆风心中暗暗有着一丝提防,毕竟这茶寮位于官道半途之中,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着数里之远,妇女宁愿徒步也不骑马,极有可能是为了隐匿行踪,只是不知有何所图。 “前辈~”陆风躬身靠近,朝妇女行了一礼。 樊玉春和善一笑,开口道:“你就是同小姐定下契阵的人吧?” 陆风闻言心中一喜,点头道:“不知云儿出了什么事,为何会认不得我?” 樊玉春看向陆风,郑重道:“小姐修炼了一套特殊功法,在功法修成之前,需忘情绝爱,否则将邪火攻心,必死无疑。” 陆风浑身一颤,对樊玉春所言并无怀疑,他也听闻过此类功法的存在,就拿清修禅宗来说,其宗内便存在极度清心寡欲的功法,修炼有成者可看透万事万物,将自身的七情六欲全都淡化。 樊玉春的声音带着一丝恳请的意味,道:“公子对小姐若是真心真情,还请离她远远地,待得小姐功成之日,记忆恢复之时,若还惦记公子,自能再续前缘。” 樊玉春说完朝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 “前辈~”陆风深受感触,得知江若云的境遇后,就算没有樊玉春的这番话,他也绝不会让得江若云有负伤的危险,虽然心中百般无奈伤感,但却不得不克下心来。 陆风伸手去搀扶依旧屈身着的樊玉春,心中对这位前辈由心的敬佩,江若云身边由此衷心之人,陆风也感到很是安心。 “砰~” 陆风的手刚伸出,樊玉春突然猛地起身一掌轰向陆风。 “噗~” 陆风胸前传来一股可怕巨力,一瞬间只觉肝胆俱裂,心口疼痛万分,整个人如同断弦的风筝一般,直直的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止不住的外涌。 原本对战卓秀留下的伤势便未曾痊愈,此刻受此一掌,更是伤上加伤。 相比卓秀而言,眼前的樊玉春显然要更可怕的多,不说远超卓秀的实力,就以她这份阴险狡诈而言,已是胜过百倍、千倍。 一个地魂境后期的魂师,出手对 付一个五行一气境的晚辈,竟然还施这般卑劣偷袭手段,可见在樊玉春心中对陆风的杀意有多么的深。 “前辈……为何……”陆风倒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看向樊玉春。 “竟然没死!?”樊玉春眼露诧异,她这一掌用上了七成功力,别说是五行境魂师,就算是地魂境初期的魂师,也应该是有死无生才对。 “那是什么?”樊玉春看向陆风心口处泛出淡淡暗橙色流光,心中恍然明白了过来,猜测陆风之所以能抗下这地魂境后期的一掌,许是有极好的防御类宝器,此刻那消逝的流光正是宝器碎裂的现象。 陆风也注意到了心口的异样,茫然了一瞬便反应了过来,这流光正是他当初在六道域之中,炼化玄空宝鉴时,那些金光纸所化。 当初的他还在嫌弃金光太少,只能护住心脏位置,此刻却是无比感激庆幸,若非这神秘金光护主,他断无生机。 樊玉春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陆风,“为了小姐的安危,今日你必须死,只有死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陆风感受到樊玉春散发的杀意,心中传来一阵死亡的恐惧感,面对一名地魂境后期的魂师,他就算拼死一战都没多少把握获胜,更何况还是在这般重伤之下。 “要死了吗?”陆风不由感到一阵悲凉,好不容易再见到江若云,谁知会是这般结局,白日还是万分的激动欣喜,此刻却迎来这般的绝望失落。 看着樊玉春开始缓步靠近,陆风悲从心来,过往种种如同云烟一般飞速闪过,幼年、童年、青年、成年……明明发生了很多愉快幸福的事情,但此刻陆风脑中浮现的尽是不好的一面,尽是痛苦悲伤的回忆。 幼年时被父母遗弃之悲、童年时师门长辈因他而亡之悲、青年时历练遭人背叛之悲、成年后被诸多势力敌视,举世皆敌之悲…… 如今,夜鸦岭上被逼七魄尽毁之悲;好不容易得以新生,却弄得半残之躯,灵魄不稳,阵盘欲碎之悲…… “也罢,若天注定要我死,那便在死前拼尽全力,畅快的再战一场!” 陆风撑着沧海笑艰难起身,用手狠狠的抹去嘴角血迹,眼神突然变得通红,浑身气息猛地暴涨。 天冲魄之阵,解禁。 灵慧魄之阵,解禁。 中枢魄之阵,解禁。 气魄、力魄、精魄、英魄,解禁。 七魄之阵全部解禁! 终于,陆风第一次解禁了全部魄阵,此刻他也顾不得能否承受得住七魄全部解禁所带来的负荷,只想在临死前,在拼尽全力的战一次。 沧海笑在手,朝前一挥,一道凌厉的劲气迸发,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地魂境初期,接近地魂境中期的战力水准! 陆风感受着自己所能达到的最极限战力,心中却无半分喜色,体内魂盘已经出现道道裂痕,随时有崩塌的风险。 悲凉之意遍及全身,陆风怆然大笑,空有这身实力又能如何,战胜了敌人又能如何,到头来终难逃一死。 第四百四十五章、大悲心境 第四百四十五章、大悲心境 樊玉春感受到陆风气息的大幅提升,眼神之中出现一抹凝重,多了一丝谨慎,取出一柄如残月一般的弯刀,迈步朝陆风逼近。 陆风那凌厉清冷的眼神让得樊玉春很是不舒服,心中迫切的想尽快结果了他,以免夜长梦多。 月刃,十心斩! 樊玉春身形一闪快速靠近陆风,手中弯刀在月色之下散放出无尽寒光,一横一撇间两道凌厉刀气朝陆风涌去,刀光合二为一呈‘十’字交汇,攻势凝聚于点。 陆风此刻虽实力暴涨,但有伤在身不敢有半丝大意,面对樊玉春凌厉攻势,急速凶猛的刀气,陆风右脚微微后挪半分,做好卸力之势,手中沧海笑以极快的速度,弧形挥舞,剑光一连闪烁了四下。 夜羽,井杀! 四道比之樊玉春的刀气还要凌厉数倍的剑气同时迸发,同样在半空中交汇在一起,不同的是樊玉春的刀气呈‘十’字,而陆风的剑气却是‘井’字,不管是威势还是覆盖面积都远超前者。 刀气与剑气相互碰撞,二人同时被气浪震退数步,竟是不分伯仲。 樊玉春眼含诧异,她这招月刃十字苦练了多年才能达到凝聚两道刀气的水准,而陆风不仅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她的攻势,还多出了两道剑气攻向于她,若非偷袭对方在前使其负伤在身,恐怕刚才的碰撞,输的必是自己。 一时间,樊玉春有些措手不及,那多出来的剑气贴身划过,虽得以闪避,但衣衫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作为女子,又有谁不注重形象,尤其是樊玉春这般迂腐古典的妇女,陆风划破了她的衣衫,已是彻底将其激怒。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樊玉春虽然愤怒万分,但理智尚存,陆风展现出来的这般剑术,绝非普通剑派弟子所能拥有。 “呵~”陆风长长的冷笑一声,神情满是苦涩,心中传来一阵悲凉,大有几分苟延于世的伤情。 此情此景下,樊玉春的话让得陆风感触不已,追忆往昔间,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他可以是清河宗的少年天才,可以是北幽灵狱的第一妖孽,可以是惊动大陆的夜羽剑主,可以是默默无名的灵狱导师…… 但这些,终究不是真正的他。 根在何处,何处为根? 陆风至今不知,他不知由谁所生,也不知为何会被狠心遗弃,他不知……他究竟是谁? 一时间,陆风思绪杂乱无比,神情看上去有些癫狂。 樊玉春皱眉看着又笑又哭的陆风,看着后者疯癫模样,当下以为是其强行施展秘法提升实力,遭到反噬陷入了走火入魔。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丝毫同情,反而杀心更甚。 樊玉春手中弯刀提起,刚准备趁陆风心智混乱动手将其诛杀,突然瞧见一股赤红色的灵气自陆风周身处涌现,直冲其魂海而去。 “这是……血族气息?” 樊玉春神情一震,手中的刀不由慢了半分,心中大惊:“他竟是血族之人?” 陆风此刻比樊玉春的震撼还要多得多,他万万没想到当初在青龙镇底下秘境之中,被血魔逼着服下的魔血丹,以及后来抢夺吞噬的血魔魂丹,竟会留下这么深的隐患,血族的魔气竟然一直深深的藏在他体内。这最后一座灵魄之阵,竟然一直封印着那些魔气。 眼下,就算魂盘不碎,七魄负荷抗了下来,陆风恐怕也会入魔,成为一个嗜杀成瘾,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原本以陆风的心性即使面对这些魔气也能坚定心神,但恰恰这些魔气如同有灵智一般,偏偏趁着他心智混乱,魂海动荡之时,趁虚而入。 “杀!” 陆风原本便已通红的双眼,此刻更是像燃烧了一层火焰一般,理智彻底失守,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戮! 夜羽——鬼刺。 夜羽——孤鸿闪。 夜羽——粼光千浪。 陆风不断的施展夜羽剑法,出剑速度、剑招变幻速度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若有旁人得见,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樊玉春四周不停的闪烁着。 面对这般恐怖凌厉的攻势,樊玉春只能被动防御,但以她的眼界和战斗经验又如何抵御得了这般剑术,这般可怕的攻击手段。 很快,樊玉春衣衫被剑气席卷的破碎不堪,身上被划出了无数道口子,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名五行境的魂师,拼死一搏下竟能爆发出此般可怕的战力。 樊玉春心中开始后悔起来,第一次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但陆风此刻入魔般不要命的进攻,那以命换命似得缠斗之态,又如何给得了她逃跑的机会。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绝不会让你影响到小姐!”樊玉春心中一狠,浑身气息突然猛涨,直逼天魂境而去,战斗风格也在顷刻间转化,不再一味的被动防御,而是展开了进攻,任凭陆风的剑刺击在身,也要挥刀砍死对方。 一剑、一刀,以伤换伤。 陆风被樊玉春刀气所伤,右肩破开一道口子,疼痛传来的瞬间让他恢复了一丝自我意识,战斗本能却使他再度朝樊玉春迎了上去。 樊玉春突觉陆风剑势缓了一分,战斗间隙朝其看去,发现后者的双眼赤红之下竟然浮现出一抹紫意。 樊玉春抓住机会,灵气控制弯刀脱手攻向陆风,那如弦月的刀刃飞速旋转,封住了陆风的剑路。 明明只是一柄弯刀,但此刻给陆风的感觉就像是柄可怕的回旋刀。 陆风若还是之前那般嗜血好战状态,自然不会将这弯刀放在眼中,但此刻,他紫眸自主护卫,闪烁间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正在同那道魔气暗暗较劲着,实力大大受到了影响。 趁人病,要人命。 樊玉春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相反她对陆风的杀意十分的坚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在弯刀封住陆风剑路的刹那,樊玉春身形后拉,双手不断拨动挥舞,无数如柳叶一般的飞镖自她四周密密麻麻的飞出,以各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攻向陆风。 浣花飞叶! 樊玉春所在势力的镇派暗器功法,别说陆风此刻分心负伤状态,就算是全盛时期,樊玉春也相信,在浣花飞叶之下,后者绝无生机。 “唰唰唰~” 陆风一边应付魔气,一边提防弯刀,四周突然不断袭来的飞镖,让他顿时感到如同被几十人围攻一般,攻势如潮水般密集,一柄柄飞镖划过衣衫,划破肌肤…… 悲痛传遍全身。这飞镖之上竟然……淬毒! 陆风神情巨震,体内七魄之阵解禁带来的负荷已经达到极限,魂盘上的裂痕逐渐放大已濒临破碎,魂海处魔气虽然被紫眸压制,但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此刻,已是绝境。 “要死了吗~”陆风面露苦涩,悲由心生,顿觉万分凄凉,手中沧海笑也是落在了地上。 樊玉春见状,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不由轻松几分,此战终是她胜了,虽然负伤惨重,但只要除去此祸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又是十余枚叶刃以不同的角度飞向陆风,同时,弯刀如弦月一般高悬而下,似乎在宣告着陆风的死亡。 突然… 一股可怕到极致的气息从陆风身上涌现而出。 樊玉春顿时感觉呼吸凝滞了一瞬,灵魂似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剑意所笼罩。 “这不可能!” 樊玉春惊恐的看向陆风,后者手中虽无剑,但却呈着剑指,那指尖凝聚的剑意让人看一眼便惊惧不已。 剑意化剑芒,剑芒凝剑形! 陆风双眼变得万分凌厉,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心法。 悲者,心有所哀,徘徊于彼,久不能释。 大悲者,心无声,言无语,黯然神伤。 …… 正是当初学习玄空宝鉴时,那最后一张金光纸上所记载的那套强大剑法——浮屠三剑。 一套需要特殊心境才能发挥出威势的剑法。 大悲、佛怒、浮屠。 此刻,陆风所感悟的正是第一剑,大悲之剑。 以指凝剑,剑意实质化! 陆风在剑道上的造诣终于又深了一分,在凝剑而成的那一刹,四周逼近的所有飞刃尽皆被震的四散而飞,那柄高悬而下的弯刀也仿佛见了什么可怕之物一般,回旋护主,横档在了樊玉春跟前。 剑出! 一道似要划破天际一般的凌厉剑气席卷。 樊玉春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弯刀,竟生生的化作了点点碎片,地品级别的魂器竟然抵挡不住一指之威?! “噗~” 剑气贯穿了樊玉春的身躯,胸口处一道胳膊粗细的伤痕彻底结束了她的性命。 樊玉春至死也不敢相信,今夜的结局竟然会是这般。 “噗~” 樊玉春倒下的瞬间,陆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一般,彻底泄力,猛吐鲜血,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灵气。 也正是这一击,灵气殆尽之下,让得魂盘在破碎边缘刹住了车。 陆风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极度的疲惫,比之当初夜鸦岭上犹有过之,看了眼四周战斗残骸,在那惊世一剑之下,已经敛去了绝大部分的痕迹,倒也不担心会被认出夜羽剑法的存在。 捡起沧海笑,陆风拖着即将昏厥的身躯爬到了金丝骏马之上,还未来得及驱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金丝骏马似也感觉到此地血腥气之浓,充斥着危险,本能的驮着陆风溜向了远处。 第四百四十六章、她一夜没回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她一夜没回来 天渐明之际,陆风昏昏沉沉的倒在一棵大树下,意识模糊之际突觉脸上一阵温润,想要睁眼查看,却根本提不起半丝力道。 金丝骏马驮着陆风奔走了一夜,终是在途径一处高山时,受到颠簸将陆风摔了下来,训练有素的它并未独自离开,低头舔舐陆风想要将其唤醒,但后者却毫无反应。 陆风此刻浑身伤势无数,但最凶险最致命的还数那叶刃之上所淬的毒素,让他浑身麻软酸痛,动弹不得,虽意识恢复了清醒,但却只能如活死人一般。 …… 黎新镇,同黎客栈。 清晨时分,江若云走出房间,瞧见冯妍面露焦虑,不停地朝客栈外观望,不由感到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冯姨,怎么了?可是灵狱那边找上门了?”说着又看了眼四周,“樊姨呢?” 冯妍神情显得有些不安,犹豫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小姐,小春她昨夜约了那个叫陆风的男子……” “什么?”江若云娇躯一颤,心中莫名的竟生出几分担忧,这让她大为不解,自己竟然会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担忧? “樊姨现在人在何处?”江若云眉间挂着一丝怒意,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为何动怒,是因为樊玉春不经禀报私自行动?还是因为担心陆风? 冯妍面露忧虑:“小春她一夜没回来,小姐,我想……去昨日那茶寮看看。” 江若云闻言神情也开始有些担忧起来,“樊姨不是不守时的人,定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许是和灵狱的协查令有关系,”江若云边说边朝马厩走去,同冯妍一起离开了客栈。 二人策马急行,越是临近茶寮,冯妍心中的不安就越是明显。 江若云察觉冯妍脸色有些难看,出言安慰道:“冯姨不用太过担心,以樊姨的实力这周边的几所灵狱,除非是狱主出手,否则自保逃走应该没问题。” 冯妍无主的点着头,心里的不安却未曾减少半分。她知道昨夜樊玉春偷偷外出要做的事情,在完成之前,若遇上灵狱高手,以樊玉春的性子恐怕不会逃走。 天空已经大亮,但官道上的行人却依旧只有三三两两,江若云和冯妍赶至茶寮时,茶寮还未开门营业。 冯妍骑着金丝骏马在茶寮四周寻找着,心中既希望樊玉春会在这里,又担心樊玉春会在这里。 整整一夜过去,若樊玉春还在这里恐怕就凶多吉少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 “呱呜呱呜~” 几声烦躁难听的蚀骨鸟声传来,蚀骨鸟以尸体、骨肉为食,出现地常伴随着尸体。 冯妍和江若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全都带着一丝不安,急忙追寻鸟声而去。 在距离茶寮三百余米处,冯妍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人影,突然勒停马匹,嘶声喊了一下,整个人像疯了一般,弃马跌跌撞撞的跑向了远处。 江若云神情一震,呆滞了半晌,那地上的人影不管是个子还是穿着,都是樊玉春无疑,只是此刻已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不~” 冯妍痛苦惨叫呐喊着,疯了一般的驱赶着那些不开眼的蚀骨鸟。 樊玉春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百余处,胸口那个血洞更是万分骇人,至此依旧透着可怕的剑意,在她倒地的四周,一道由她鲜血染出的剑势痕迹足足蔓延出了十余米。 冯妍眼中噙着泪水,抽泣着整理樊玉春的尸体,随手脱下自己整洁干净的外衫盖了上去,看着樊玉春的手上纳具还在,冯妍伸手取了下来,破开封纹后检查了一遍,各种珍贵之物尽皆都在,可以排除劫财…… 冯妍突然整个人震颤了一下,在樊玉春的纳戒中,她找到了自己的宝剑,她曾在交托时在剑鞘中留下一根细发,如今细发还在,剑未曾出过鞘…… “小春终究没听自己的话,还是选择用了自己的兵刃去杀那人……” 冯妍内心的自责更深了许多,有些承受不住挚友死去的现实,双眼哭的通红如同入魔一般,将樊玉春的尸体盖好后开始发了疯似得寻找着四周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片,一片,又一片的柳叶飞刃…… 冯妍每捡起一枚飞镖,心中的痛便深一分,想着昨日樊玉春临走前的场景,更觉万分的自责与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同行。 “这是……”冯妍的手哆嗦了一下,捡起地上的一枚铁片呆呆的看着。 江若云凑近一看,惊慌道:“这是樊姨的心月弯刀!竟然碎成了这般?樊姨她究竟遇上了何等可怕的敌人……” 冯妍如同捡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捡着地上的残刀碎片。 突然,一块带着血迹的布片压在一枚飞镖之下,冯妍失态的爬向前方,紧紧的将那布片握在手中,眼中杀意冲天。 “是那小子杀了小春!”冯妍愤怒吼道,她认出这带血的碎布正是昨日见面时陆风所穿的衣衫。 江若云秀眉紧蹙,心中存着一丝猜疑和几分隐隐的为难,轻声问了一语:“是昨日见的那个叫陆风的人吗?” “没错,”冯妍斩钉截铁的说道:“小春昨日约他子时在此相见,定是那人偷袭杀了小春。” 江若云心头不由感到几分沉重,看着远处留下的那道剑势痕迹,辩解道:“昨日那人的实力连我都不如,如何杀得了冯姨?看那恐怖的剑势就算天魂境魂师也没多少人能……” “小姐!”冯妍咬着牙喝道:“定是那贼人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就算那剑势非他所留,小春的死也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冯妍取出怀中的生灵袋,里面囚禁着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 “小姐,请您先行回去复命,我要留下替小春报仇!” “冯姨~”江若云有些抗拒,“能留下此等剑势的人,身份和实力必定都非同小可,那人能轻易杀死樊姨,恐怕也能轻易对付我们。” 冯妍猛地跪在江若云跟前,再次恳求道:“小姐,还请先行回去复命,就算此行必死无疑,我也要查清小春的死,就算杀不死那个剑道高手,我也要除去那个叫陆风的!” 听到冯妍要杀陆风,江若云的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想开口阻止却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待得回过神来,生灵袋已经塞到了她手中。 “冯姨,我同你一起留下!”江若云将手中生灵袋掷到半空,一掌轰去,将袋子打的稀巴烂,里面囚禁着的男子顿时出现在半空,已是被空间破碎震荡得七窍出血,断绝了生机。 “小姐,”冯姨捡起一枚碎片以死相逼道:“小姐千金之躯,定不可以身犯险,冯姨这辈子没求过人,还请小姐应了冯姨这次。” 江若云见状,虽心中百般不愿,但面对态度坚决的冯妍却毫无办法,只好先点头应了下来,待得冯妍情绪平和一些后,江若云开口道:“冯姨,我们将樊姨葬了吧。” 冯妍摇头,走近收起樊玉春的尸体,杀意褪去,眼神满是温柔,道:“此地太过荒凉,连野花都不见几朵,小春生前素来喜欢花卉,等大仇得报后,我将她带回,让她生活在最喜欢的花海之中。” 离开茶寮,在冯妍的目送下,江若云渐渐远去,然而在骑行了一段距离后却又停了下来,回身看向后方,喃喃自语道:“樊姨的死……我定要自己去查个清楚,还有那个叫陆风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只见了一面,脑海中却总浮现他的身影……” 江若云原本也不会这般在意一名男子,但樊玉春和冯妍二人的反常,让得她心中满是好奇,若只是一名寻常的陌生男子,冯、樊二人又怎么会一直藏着捏着似有事隐瞒一般。 江若云也曾问过冯妍,但后者却只字不说,就连樊玉春为何约陆风子时见面的这般奇怪行径,也只是三言两句的想敷衍过去。 冯、樊二人越是这般,江若云心中越是牵挂放不下。 找了一处隐蔽之地,乔装打扮后,江若云换上一身男装,悄悄回到了茶寮,这时的样貌体征已然和协查令上全然不同。 江若云悄悄在暗处寻找了一番,见冯妍已经不知去向后才现身,走进茶寮向店家打听起陆风的事情。 若是打听一个别的过路人,茶寮的老板断然不会有太多印象,但陆风昨日在他的铺子里待了整整一天,不仅出手大方,而且为人和善,老板想不记得都难。 茶寮的老板作为一名商人,在江若云金钱攻势下,很快将他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今日他已经靠着贩卖消息赚了两大笔收入,心中不由后悔,早知陆风的消息如此值钱,昨日就该多打听几句。 江若云听茶寮老板说了半天,尽皆都是夸赞陆风和善,优雅等正面的言语,心中不由更加好奇,也坚信着樊玉春的死必有缘由,当下报仇之意少了许多。 从店家那打听到陆风来自天元城后,江若云二话不说,便朝着天元城方向赶了过去。 …… 第四百四十七章、妙青,以慈心修善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妙青,以慈心修善道 陆风跌落马背倒地昏迷已经半个多时辰,伤口的毒素逐渐逼近丹腹、心脏区域,四肢无法动弹的他,呼吸也开始郁结起来。 好在万幸的是此处山林距离官道不远,林中连豺狼虎豹都极其稀少,倒不至于成为野兽的早餐。 又过去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山脚下,两名女子有说有笑的缓步走来,其中一人年龄约莫在二十岁左右,样貌清秀,身材玲珑,一双眼眸极具灵韵,清洁无瑕如闪亮明玉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另外一人年纪稍长一些,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较为朴素,但其举止优雅,姿态端庄,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 两人的穿着打扮十分一致,都是素妆盘发,身穿一袭朴素淡雅的衣衫,外蓝内白,腰间各自缠着一条青布纱巾。 二人来到陆风所在的山林区域,年龄较小的那名女子无意间注意到了陆风的存在。 “师姐,那边好像躺着个人?”女子惊讶出声,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的迈步准备上前查看。 年长的女子思虑了一瞬,伸手制止道:“妙青师妹,那人是好是坏尚不可知,人各有命,因缘天定,他今日由此劫难乃命中注定,一切皆是他的造化。” “可是……他好像快不行了,”妙青有些不忍,水润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同情。 妙闵叹息一声,平和道:“红尘多纷扰,入世皆苦难,这是属于他的劫难,我们不便插手;况且我们宗门素来意求静修之道,远离凡尘俗念。” 妙青认真听着妙闵的话,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但那丝不忍却难以消散,回首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了眼倒地之人的相貌,一瞬间,妙青那双清澈透明,水润明亮的眼眸中顿时柔情万分。 “是他?”妙青惊声嘀咕。 “师妹你说什么?”妙闵愣了一下,没有听清妙青的话。 “啊~”妙青回过神,脸颊上闪过一丝红润,慌措道:“师姐,我们虽意求静修,远离凡俗纷扰,但师傅她老人家一向要求我们以仁慈心修善行之道……” 妙闵和善的笑了笑:“是师姐浊相了,忘了师妹前不久入了禅医一脉,虽仍静修为主,但却讲究以慈心修善道,医禅之道,当需济世为民,慈悲为怀。” “师姐这是同意我救他回去啦?”妙青眨了一下水润明亮的眼睛,眉间流露一抹喜色。 妙闵点了点头,和善道:“师姐刚是在考验你的心性,需知我们虽走得是静修之道,要求远离红尘是非,但见死不救总是有违我们修行之理,那人身负重伤虽是他的劫难没错,但今日他有幸遇上我们,也算是他命不该绝的定数。” “多谢师姐教诲,”妙青恭敬道。 …… 三日后,一间装饰的极其古朴素雅的房间之中。 陆风躺在一张木床上,依旧处在昏迷之中,身上的各处伤口都已经裹上了纱布 。 黄昏时分,妙青结束了一日的修行,端着替换的药膏,来到陆风所在的房间,开始替其更换伤口处的纱布。 再过去的三日里,妙青每天都会替陆风清洗一遍伤口处的毒素,替换新的祛毒灵膏,那一道道伤口也在她的细心照料下日渐恢复。 替陆风重新裹上新的纱布后,妙青的手在陆风的肩膀处多停留了一瞬,轻柔的抚摸着后者肩膀处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旧伤,眉间柔情似水,眼眸之中秋波涟涟,那动容的模样在黄昏余晖的照拂下美的绝伦。 陆风从昏迷中苏醒,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一丝温润,眼眸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之下,妙青慌乱的急忙缩回了右手,神情如同受惊吓的兔子一般,脸色一阵潮红,撇过了身,为掩饰内心的尴尬羞怯,强作镇定的轻声说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陆风听着妙青的声音,只觉十分的清脆娇柔,听上去让人很是心安。 “是你……”陆风歪头看清女子的样貌,不由感触不已,眼前的妙青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青龙镇上结识的严府千金,严菁菁。 “好久不见,”妙青柔和的笑了笑:“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情形。” “我这是在哪?”陆风此刻依旧觉得浑身提不起力量,只能勉强晃动脑袋,打量了一圈四周环境,很是陌生。 “这里是清修禅宗的芹山分院,”妙青平和温婉的说道:“当初离开青龙镇后,我遇到了凶恶的山贼幸得师傅相救,这里清修无虑的环境我很是喜欢,无处可去的我辗转之下加入了清修禅宗,对了,现在我的禅名为妙青。” “妙青……”陆风念叨了一声,回想当初在青龙镇之时,严府遭逢大难,本以为会对严菁菁造成一生的打击和创伤,但如今见她放下仇恨,心境平和,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陆风突觉自己平躺着对话有些不雅,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却是一个踉跄,不由狼狈的苦笑一声:“让你见笑了,没想到这毒这么厉害。” 妙青上前将陆风扶起靠在了床沿边上,开口说道:“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这般虚弱无力,是因为魂盘出现裂痕的缘故,师傅说你伤势极重,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想恢复行动,至少还需躺个七八天。” 陆风闻言暗暗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状态,发现自己的魂盘确实出现了一条裂痕,但此刻裂痕处有着一道淡橙色的灵力正缓慢的修复着,之所以能存活下来,想来应该同这道灵力有关,只是以这修复速度恐怕十年,二十年都难以愈合。 再看七魄,那七座封禁之阵此刻皆已陷入了死寂,陆风尝试感应之下,发觉很难再有半丝联系,尤其是最后一座封印着魔性的阵法,更是将陆风的感应生生震了回去。 这种现象陆风曾经在一些奇特的魂兽身上见过,当寄生主体遇到危险,寄生的魂兽会自主的陷入自保状态,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此刻,七魄封禁之阵也是如此,恐怕再解决魂盘问题前,很难再解禁七魄之阵。 陆风抬头看向妙青,开口问道:“我这魂盘,可还有补救之法?” 妙青摇了摇头,道:“师傅说保住你的性命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至于这魂盘,师傅她留下了一道灵力,但只能勉强维持着它不再进一步破裂。” “你师傅还说了什么吗?她可有治疗方法?”陆风担忧道。 妙青摇头,叹了口气,面露同情。 “我能见一下你的师傅吗?”陆风话音刚落,门外一名身穿橙色道袍的妇女走了进来,妇女慈眉善目,行为举止看上去十分稳重端庄。 “师傅~”妙青恭敬行礼,待妇女走近,妙青轻声朝陆风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傅,素熹禅师。” 陆风目光看去,他对清修禅宗的规矩还是知道一些的,看妇女的穿着打扮,素妆盘发,一身道袍外橙内白,是典型的禅医打扮。而妙青的这身外蓝内白,是禅宗新入门弟子的服饰,也是禅心未定者的一贯扮相。 “多谢素熹禅师救命之恩,”陆风身体无法动弹,倚靠在床壁,朝素熹禅师敬重的点了下头,代以跪谢之礼。 素熹禅师和善一笑,平和道:“禅医行世,济世为民,慈心普众,施主无需多礼。” “救命之恩,永不敢忘,”陆风诚挚的说道:“禅师前辈,不知我这魂盘可有解决治疗之法?” 素熹禅师叹息一声,道:“你这魂盘能保住已是不易,想恢复如初基本没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陆风心中闪过一丝希冀。 素熹禅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此法有违天理,不说也罢。” “还请禅师告知,”陆风的心一下从云巅落入冰窖,不想错过这丝希望,拼尽全力爬到了地上,跪在了素熹禅师跟前,再次沉声恳请道:“还请禅师告知,若有违天理大道,在下定不逆天而行。” 素熹禅师微有动容。 “师傅~”妙青轻声说道:“弟子与他有所旧交,他非坏人。” 素熹禅师终是开口说道:“想修复你这魂盘裂痕,除非找到一名五行纯体的修行者,让他将自己的五行纯气献祭于你助你修复。只是当今世上拥有五行之体者是否存在还不好说,就算侥幸找到,强行逼迫让他们献祭五行纯气,也无异于剥夺他人的性命,实在有违天理。” 陆风听完面露苦涩,五行纯体者他身边就有两个,不管是书老还是若水,若是被他们得知能救治自己的魂盘,恐怕不用开口,就会主动献祭,但以陆风的性子,却是宁愿选择自己死去,也绝不会忍心伤及他们。 素熹禅师看着陆风脸色郁沉,开口安慰道:“施主也不用太过失望,五行纯体者虽难寻,但世界之大,兴许还有其他恢复魂盘之法。” 陆风苦笑道:“不满禅师,五行纯体者我倒是认识两个,但他们皆是我亲人挚友,让我伤害他们以求自保,却是万万不行的。” 素熹禅师愣了一下,世间如此罕见的五行之体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人? 第四百四十八章、成一人,而陨五人! 第四百四十八章、成一人,而陨五人! 素熹禅师听着陆风的话,看着陆风认真的神情,不由有些触动,这般宁死也不愿伤害亲近之人的心性很受她的赏识,如此之人她反倒不担心会行伤天害理之事。 “施主,以你如今魂盘的状态,万不可再施展五行之气,如若不然,魂盘必碎,届时就算五行纯体者献祭,也回天乏术,”素熹禅师善意提醒道。 “多谢禅师好意,”陆风心如死灰,不能施展五行之气,不能解禁灵魄之阵,他所能发挥的实力又回到了凝盘境层次,这般状态下,恐怕任意一名五行境魂师都能轻易的杀死他。 素熹禅师考虑到陆风的为人,想到他身边的两名五行之体的亲人挚友,有朝一日恐怕魂盘问题真能得到解决,当下再次出声提醒道:“若是他日你的魂盘裂痕得以修复,虽能让你继续施展五行之气,但由于魂盘品质的提升,五行之气间恐怕很难保持平衡,想突破至地魂境,难度和风险都将扩大百倍。” 妙青闻言,惊疑道:“若是得五行纯体者献祭修复,想维持平衡的话,岂不是需要其他四名五行纯体者的行气?” “成一人,而陨五人!” 陆风心中震撼连连,此般代价他绝不容许,否则就算他日得以突破至地魂境,他也将永世活在愧疚之中,如何走的更远。 “这段时日就好好在此休养吧,”素熹禅师说完又看向妙青,轻声道:“给他服食完冰心莲羹后尽快回自己房间休息。” “是,师傅,”妙青恭敬道,送着素熹禅师离开房间,等再回来时,手中已是提着一壶药盅。 陆风斜靠在床上,看着妙青倒了一碗如同酒酿一样的食物,鼻尖传来一股清香淡雅的味道,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妙青端着碗来到陆风跟前,解释道:“这是冰心莲羹,算是灵肴的一种吧,有着清心净气,调理四肢百骸的功效,对你恢复行动有着极大帮助,是由我们宗内自己种植的清心水莲配以各种珍稀材料调配而成的。” 陆风看着已经端至跟前的冰心莲羹,发现碗中竟然冒着丝丝白气,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 寻常的药羮都是温热滚烫的,但这冰心莲羹却是一反常态,在那粘稠的羹肴中竟然有着颗颗细小的冰珠,如同一颗颗莲子被冰冻住一般。 陆风看着那一颗颗冰珠,认出并非是莲心冻结而成,那冰珠之中也不是莲子状的物品,而是呈现着液态,询问之下,方才得知,冰珠中的液体乃是各种灵液的融合。 陆风虽不懂灵肴之道,但光是听妙青介绍冰珠制造的过程,便已能体会到其中的繁琐复杂,心中不由浮现一丝感动。 “张嘴,”妙青用调羹舀了一小勺冰心莲羹,送到了陆风的嘴边。 “我……”陆风原本想自己动手,但却发现连抬手都有些乏力,不由尴尬道:“有劳了。” 一口入腹,陆风浑身都不禁颤了一下,那一颗颗冰珠不受控制的从他嘴中滑入喉咙,一路直直的下滑,接连化开,一股从心底散发的冰凉寒意顷刻间遍及全身。 “呼~”一口喝完,陆风忍不住长长的呼了口气,嘴里冒着丝丝寒气。 妙青抿嘴偷笑起来,乐道:“食用这冰心莲羹时,需以灵气包裹那颗颗冰珠,待其入腹后才可将其内的灵液释放,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你不早说,是不是故意整我呢,”陆风呼着寒气吧唧着嘴道。 妙青脸色一红,嘟囔道:“谁叫你当初胆敢轻薄于我,活该~” 自开始喂食陆风的那一刻起,妙青那颗静修的心便再也没平静过,一直蹦蹦的跳个不停,从前作为严府的千金小姐,如今亦是禅医重视的弟子,这等服侍人之事她还是第一次做,何况服侍的还是一名男子。 过去的三日里,妙青虽替陆风更换过纱布,擦拭过脸颊,但那时陆风一直处在昏迷之中,她并无太多想法,可眼下,对着的可是一个有意识,有感知的活人。 陆风看着脸色有些微红的妙青,看着她那风情万种神情,秋波流转的美丽眼眸,一时间竟然有些慌神,心中突觉一丝惋惜,如此倾城佳人,却选择了清心寡欲静修入禅之道。 妙青强装镇定,压下心中的那丝紧张羞怯,将莲羹再一次送到了陆风嘴边。 这一次,陆风按照指示运转灵气包裹住了那颗颗冰珠,果然好受了不少,不过依旧十分的冰凉。 妙青瞧见陆风嘴角留有羹渍,下意识的取下腰间的青布纱巾,便往陆风嘴边抹去,手指轻触,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妙青只觉心脏跳动不停,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 陆风也是下意识的闪避开了妙青的眼神。 在这般旖旎、局促的氛围之中,妙青一口一口的喂食着陆风,时不时的替其擦拭着嘴角,终于将一碗莲羹全都喂了干净,带着药盅逃也似的离开了陆风的房间。 “明日我再来看你。” 陆风歪头看着远去的妙青,不由心生感激。 一碗莲羹入腹,陆风已是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活跃了不少,正在滋润着四肢百骸,体内经络、穴位也都受着那缕缕寒意冲击,恢复着活力。 一夜过去,陆风从手指可以勉强动弹,到天亮时分的小臂微举,已是有了极大的恢复。 翌日清晨,妙青早早的来到陆风房间,手中拿着一块岐黄石晶。 “师傅交待,让我用灵气滋润你的灵脉,助你恢复,”妙青坐在陆风床前,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一块暗橙色石晶。 陆风点头露出一丝微笑,“有劳了。” 妙青抬手将自身灵气通过岐黄石晶涌向陆风的身躯,比起昨日莲羹的冰寒而言,此刻受到妙青灵气滋润的陆风简直觉得如沐春风,泡在温暖的水池中一般,四肢百骸传来的阵阵暖意说不出的舒爽。 而在妙青施展灵气的同时,陆风也是注意到了她如今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五行一气境,所吸纳的第一种行气是以生机和恢复为主的木行气,难怪效果会如此显著。 陆风虽然知道妙青体质特殊,乃是先天七魄贯通者,在修行一道吸纳灵气上有着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天生贯通的七魄让她有着对天地灵气极完美的契合度,可以说,只要她处在修炼状态,速度比起一般在聚灵阵之中的魂师还有快上数倍。 但,短短时日妙青竟已达到五行一气境,这还是让陆风着实震惊了一下。 只是陆风不知道的是,妙青的修为进展迅速虽很大原因归根于她的先天之体,但也还有着其他因素,同她所遇的一场大机缘相关。 在妙青灵气的滋润下,陆风发觉自己昨夜食用莲羹所残留的那些寒气正在缓慢的挥发,一温一凉之下对于经络又是一番别样的刺激,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其效果便已可以媲美昨日一整夜的恢复。 陆风的小臂已经差不多恢复,心中不由感叹禅医一道的博大精深,以冰心莲羹搭配岐黄石晶的双重治疗,确实效果非凡。 “我要去采露了,你好好休息……”妙青结束对陆风的治疗后离开了房间。 采露,是每个禅宗新弟子每日一早必不可少的修行,几天前她们之所以能在山林中救回陆风,正是因为采露的缘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风每日清晨接受妙青的灵气滋润,晚间则是服食各种调配好的灵肴。在这等绝佳的环境下,不到五日的光景,便恢复了正常行动,只是灵气运转还有些缓慢。 陆风有一日偶然间走出房门散心,无意间从其他清修禅宗的弟子口中得知,妙青每日耗费在他身上的岐黄石晶和各种灵肴,都是妙青私自用自己的修炼资源兑换来的,其中还包括赊欠的很大一部分,对此,陆风心中顿觉五味杂陈,十分的过意不去,将对妙青的亏欠和她的恩情牢牢记在了心中。 伤势好的差不多后,陆风一边进行着灵气的恢复,一边帮着清修禅宗的弟子处理各种杂货,又是过了两日,实力终是恢复到了凝盘境水准。 陆风在清修禅宗已经待了将近十日,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回去了,不管是狱府的事务,还是灵狱的师战,可都等着他去处理。 “过了今晚就该走了,”陆风自言自语着,独自一人待在房间,安静的看着窗户中透进的黄昏余晖,心中不由有些惆怅。 不得不说清修禅宗的静养生活确实十分美好,这里清净安宁的环境让人感到十分的舒适,若是可以,陆风真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陆大哥~”妙青端着冰心莲羹再一次来到陆风房间,每天来的时辰都十分固定,都快成了习惯。 陆风柔和的笑了笑,“我这伤势已经好了,不再需要这等灵肴了。” 妙青嫣然一笑,依旧将冰心莲羹端到了陆风面前,“我定了十日呢,不喝可就浪费了。”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四十九章、苏清儿杀人之谜 第四百四十九章、苏清儿杀人之谜 陆风道:“这碗冰心莲羹对你的修行也是有帮助的,你喝了吧。” 妙青摇了摇头,“别再推辞了,难不成还要我喂你不成?” 话说出口,妙青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前几日亲昵喂食擦嘴的旖旎场景,精致白嫩的脸颊不由抹上了一层绯红,透着黄昏的光芒看上去十分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快喝,”妙青努了努嘴,道:“再不喝碗里的冰珠可就化了,灵肴的灵性可就没了。” 陆风听到‘冰化没了’几个字眼,脑海中突然一阵清明,多日来的疑惑顿时恍然,呆呆的看着碗里冰珠傻笑起来,嘴里呢喃道:“原来如此。” 妙青看着陆风站在原地傻笑,心中嘀咕:“该不会还真要我喂吧?可是……这样会不会……”想着想着,脸颊处刚褪去的红润又浮了上来,似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柔情,伸手已是握住了汤勺。 “谢谢你,”陆风突然出声,接过妙青手中的碗大口的喝了起来。 妙青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白嫩的手还半抬做着喂食状。 “谢什么?”妙青压下心中的羞意,不解的看着陆风。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之情,也谢谢你解开了困扰我多日的疑惑。” 陆风将前不久天元城上发生的事情同苏清儿陈述了一遍,提到了苏清儿奇怪的杀人行径,和丢失的记忆片段。 妙青听着并没有太过重视,但在陆风提到苏清儿这个名字时,突然多了几分在意,趁着陆风停顿之际,开口问道:“那个叫苏清儿的是你新结识的好友吗?劳你如此牵挂重视。” “有过一些交集,我重视并非因为同她的关系,只是不愿看到有人被陷害枉死,就算换作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也会尽心尽力的去调查,”陆风解释道。 妙青闻言心中不由感到一丝开心,开玩笑道:“那若是哪一天我也被人陷害或者冤枉了……你会不会帮我?” “当然,”陆风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妙青看着陆风认真的神情,心中顿觉一阵甘甜,感觉小脸好似火烧一般滚烫滚烫的,生怕被陆风察觉窘状,赶忙扯开话题道:“她是怎么被陷害冤枉的?” 陆风感慨道:“起初我以为她是被人摄魂控制才做出的杀人行径,但一番调查后却是发现并未有人靠近过她,此案一时陷入了困局之中,直到今日我才恍然过来。” 陆风指着已经喝完的灵肴,确信道:“是阵法,苏清儿那时应该被一座奇阵所迷惑,她施展双刃刻铭的手法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破阵,只可惜,在她出手的瞬间阵法消失了,她的攻势落在了王翠花身上。” “我其实早该想到阵法的因素,是我太过自信了,当初我赶至天元城,第一时间去了案发现场,勘察后发现没有任何阵法残留的痕迹,便下意识的排除了阵法这个点,在之后的思考中也都不自觉的避开了阵法。” 妙青有些疑惑道:“既没阵法残留的痕迹,那是有人偷偷清理掉了吗?可你不是说狱府和城主府的人赶到时,屋内只有苏清儿和死者吗?” 陆风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阵法残留的痕迹一直都在,我也曾亲手碰到过,只是那痕迹有些特殊,我那时并没联想到是阵法的残留。” “什么意思?”妙青瞪着亮晶晶的双眼,满是好奇。 “是水,是冰块消融后化成的水,”陆风恍然若失道:“我曾听过一座十分特殊另类的阵法,名为冰幻忆阵,此阵虽只有法阵中等的品阶,但它隐匿性极高,是一座以人造冰玉为基的幻阵。” “大自然中自然而成的冰块并不具备多少通灵的效果,用其布阵时很难完成刻铭、通纹的环节,但人造冰玉不同,它虽依旧是冰块,但却是由水混合玉粉所融合而成的冰块,有着不错的通灵性,虽存在融化的风险,但短暂支撑起一座阵法却不难。” 妙青震惊道:“你是说,有人用冰块布置了一座幻阵?这也太玄乎其神了吧。” 陆风也是有些赞叹道:“布阵之人确有几分本事,能在脆弱的冰块上铭刻纹路,不破坏冰体结构的同时还要保证连贯性,单是这点便难倒了大部分阵师。” 妙青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冰块是透明的,刻刀划过也只是条淡淡的痕迹,布阵之人除了手段高明外,眼力也要极好才行吧。” 陆风愣了一下,这点他倒是没有想到,经妙青这无意间的提醒,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陆风一直以自己的手段来衡量判定着那名布阵之人,而自己因为有祛邪灵眸的缘故不难看清冰块纹路,可天元城内又有几个懂得瞳术的阵师? 陆风心中已然有了怀疑的目标,柴府! 柴府之中便有着一套家传的瞳术,其效虽连祛邪灵眸第一层都比不过,且只能对死物施展,看穿死物内的灵气,但练至大成,看清冰块上的纹路并非难事。 理清一切头绪后,陆风倍感轻松了不少,结合苏清儿失去杀人前的那段记忆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是冰幻忆阵的缘故。 也只有此阵,才有可能让得入阵者的记忆出现缺失。 …… “明日一早,我便回天元城了,”陆风同妙青交待道。 “哦,”妙青轻轻应了一声,回过身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这短短十日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每日同陆风聊上几句,也许是同为青龙镇出来的缘故,共同经历过生死劫难,她对于陆风有着一丝别样的心灵寄托。 “多加保重,明日我就不来送你了,”妙青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心中突觉万分不舍,这段时间的禅宗静修,她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渐入禅意,但短短几日,她的禅心已是崩溃的一塌糊涂。 妙青离开后没走多远便碰上了素熹禅师,后者得知陆风准备离去时,犹豫了一下朝其客房走了过去,停步站在陆风的门前。 “施主,老身有一言以告知,”素熹禅师有些严肃的说道。 “前辈请讲,”陆风恭敬道。 素熹禅师微微放低了一些声调,道:“施主七魄特殊,虽为利亦有弊,将来若是魂盘问题有幸得以解决,切记遇事需冷静,万不得已不可动用第七魄之力。” 陆风神情一惊,当即反应过来素熹禅师话中之意,开口道:“前辈是担心我会受那魔气影响,误入魔道吗?” 素熹禅师淡淡的笑了笑,看向远处的夕阳,意味深长的说道:“魔也好,圣也好,不过一念之间,圣意亦非正,魔气亦非邪,二者本身均不可怕,世间最坏是人心。” 陆风似懂非懂,略有所悟,朝素熹禅师深深鞠了一躬。素熹禅师离去之时留下了一瓶丹药,称是可以暂时抑制魔气的清心丹。 翌日清晨,陆风临走前取出十余枚上品源石,用玉盒装好留在了客房之中。 上品源石非价可衡,别说是一个小小分院,就算对于整个清修禅宗来说也是笔不小的修炼资源,但在陆风看来,远远不如这十日的恩情。 …… 清修禅宗分院外的山头上,陆风一路牵着金丝骏马走出了禅宗的地界,以示尊重之礼。 陆风温柔的摸了摸手中牵着的马匹,似在夸赞它的灵性,竟然没有舍其而去,在清修禅宗里被好草好粮的供着,倒是胖了不少。 今日的妙青并没有前往采露,而是孤身一人躲在了一处高山之上,直到陆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才缓缓走下山去。 陆风一路快马疾驰,短短半日功夫已达东元地界,不久前他杀死卓秀的山林就在眼前。 只可惜,物是人非,若是此刻的他遇上卓秀,当真是必死无疑。 跨过山林,一路往东,又行了一个多时辰。 途径东元山脉的一处小分支时,突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陆风赶紧勒停骏马,将其栓在一处,随后弃马而行,悄悄朝着远处靠近。 并不是他想凑热闹或是捡便宜,而是通往天元城最近的路就这一条,他必须确保前方有没有危险才行。 “唰唰唰……” 剑刃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陆风循着声音找去,一路发现了不少尸体,检查之下发现尽皆死于剑伤,且伤势处血迹未干,显然刚死不久。 陆风观察了一下那些死人的穿着,隐隐感到几分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何处见过。搜寻之下,从一名死者的纳具中找到一块镌刻有“青顶”二字的令牌,当下终是明白这些人的身份。 “青顶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风对于青顶门还算有些熟悉,当初在白云秘境之中,青顶门的青阳子可是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只是那印象有些负面。 撇开青阳子为人品行差劲不谈,青顶门的用毒手段确有几分厉害之处,陆风对此还是有些忌惮的。 不过比起忌惮,陆风更觊觎青顶门的收纳宝器——芥空瓶,当初靠着芥空瓶配合赤硝,可是轻松除去了孙家那几个祸害。 陆风思量着,以现在残存的实力,若能再得到几个芥空瓶,再分离出一些赤硝来,也能多一份防身的手段。 不然,以他现在存放在麒麟环中的赤硝量来看,只能起到一个同归于尽的效果,一经引用恐怕自己都逃不出那爆炸的波及范围。 第四百五十章、白雪又遇险了 第四百五十章、白雪又遇险了 陆风快速检查完每一具尸体,但令他失望的是除了之前从那个看上去有些像头目的人身上找出一枚纳戒外,其他人身上根本连纳具都没有,更别提是芥空瓶这等珍稀之物。 陆风抬头看向前方,打斗声依旧持续着,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残存的青顶门弟子,但愿能有那么一两个芥空瓶。 同时,陆风也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在和青顶门的人交手? “无耻!”一声愤怒怨恨的声音传来。 陆风脸色一变,虽然只有短短两字,但他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白雪?”陆风有些奇怪,白雪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和青顶门的人动起了手。 陆风暗暗运转暗杀术中所记载的隐匿气息之法,进一步朝前靠去。 远处,一块空旷的土地上,白雪手握着一柄淡绿色长剑,拼命的护在跟前。 在白雪的四周,四名青顶门的魂师虎视眈眈,满脸色淫的盯着他们眼中的猎物。 陆风不清楚白雪此刻是什么状态,明明灵气充裕也未负伤,但神情却显得极其慌乱,满脸绯红,呼吸也十分急促,两侧发梢根部更是香汗淋漓。 “中毒了?”陆风心中一惊,目光看向那四名青顶门的弟子,其中三人有着五行二气境左右的实力,为首的那人较为强一些,已经达到了五行五气境。 这般实力,就算陆风有心相救,却也无能为力,若是他魂盘没有出现裂痕,依旧可以动用五行之气,那自然不在话下。 按说以白雪地魂境的实力对付青顶门的这些人绝对绰绰有余,可奈何,青顶门的每个人手段都卑劣异常,各种毒丹、毒物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在先前,白雪动手斩杀的那些青顶门弟子之中,有一人竟是以身炼毒,体内的灵气,血液等尽皆被沾染了毒素,白冰虽击杀了对方,但猝不及防下却是被那人临死溅出的毒血所伤。 再然后,又被另一人袖中甩出的毒蝎刺中了小腿,虽及时封住了穴位,但体内灵气的运转却受到了影响,一时间发挥不出地魂境的实力。 白雪愤怒的瞪着眼前始作俑的那名男子,满目凄凉,长剑往自己脖子处一架,悲壮的喝道:“今日,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侮辱!” “不可,”男子情急之下朝白雪冲了过去,另外三名弟子同样如此。 一时间,四人纷纷贴近白雪,想抢夺她手中的长剑。 白雪见状,眼中那丝悲凉委屈之意荡然无存,顷刻间杀意纵横,手腕翻转之间,长剑已是从脖子处环绕到了身侧,一个转身,剑光闪烁,三名五行二气境的弟子瞬间倒地。 那为首的男子反应及时,只是被划破了胸前的衣衫,躲开了被一剑封喉的结局。 男子眼中透着狠辣,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恨不得将白雪按在地上活活插辱至死。 白雪此刻如同受了伤的兔子一般瘫坐在地,刚才那调动周身灵气的一剑不仅消耗了她大部分灵气,还牵动了体内的各种毒素,此刻只觉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几处隐秘地方的皮肤更是阵阵瘙痒。 男子看着白 雪脸颊愈发变得通红,吐气如兰,眼睛迷离,散发着一股诱人的姿态,知道他先前挥洒的粉末起了作用,当下心中的愤怒杀意褪去不少,转而被邪念浴火所占据。 “小美人,今儿个我定让你体会体会人间极乐之境,再把你生生折磨至死,以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那些师兄弟们。” 男子一掌拍去,震飞白雪手中的长剑,同时也验证了白雪此刻的状态确实虚弱至极,没有半分伪装的意向。 “别……别过来……”白雪有气无力的喊道,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嘿嘿,”男子毫不理会白雪的求饶,满脸淫意,舔着嘴唇,咽着口水,双手摩擦着抬步靠近。 突然,男子瞳孔猛然一瞪,魂海之中传来一股可怕的震荡,整个人陷入了呆滞之中,心中虽意识到强烈的死亡威胁正在逼近,但手脚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呲~” 一颗淡绿色的玉珠从其身后没入,至心脏贯穿而出。 “噗~” 男子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不可置信的盯着心口的破洞,身体猛地倒了下去,生机瞬间消散。 陆风左手托着古荒坛,右手还保持着施展极星衍空诀的手势。以他目前的实力,能做到如此已是运气中的运气,好在受伤的只是魂盘,他的灵魂之力还在,对于魂尸的操控并没有出现纰漏。 唤回骁古魂尸,收起古荒坛,陆风现身快速朝白雪走去。 “快……快带我…去找我姐姐,”白雪认出救她之人是陆风后,那颗一直提着担忧害怕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陆风踏过那名死去男子的尸身,随手将其手上的纳戒收了起来,来不及检查便丢尽了麒麟环之中,随后一把背起白雪。 陆风并没有依从白雪的话,此地距离东元灵狱至少半日的路程,若是这般赶路带回去,恐怕白雪半路便会毒发身亡。 最关键的一点是,陆风刚背起白雪,后者就像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住了他,让得他迈步都有些艰难。 好不容易走出了一段距离,白雪突然又往陆风背上爬了爬,紧紧抱住了陆风的脑袋,伸长了脖子朝陆风的颈后探去。 “可别又咬我啊,你快醒醒,”陆风发现白雪的异常,感受到她正在贴近自己的后颈,以为她又要像当初在东元山脉初次见面时那般,狠狠的咬人。 “嗯~”耳边传来一阵长长的哼吟声,随后陆风便觉浑身一颤,意料之中的疼痛不仅没有传来,反而耳朵感受到阵阵温润嫩滑。 回过神,陆风蓦然发现…白雪竟然在舔着他的耳朵,甚至将整个耳垂都含在了嘴里,轻轻咬着吮吸着。 陆风回头看了一眼白雪,不由吓了一跳,此刻白雪双眼迷离意识混乱,整张脸如同抹了过量晒红,通红透血,樱桃小嘴半张半合之间,一条粉嫩的舌头不停的拨动着,一瞬间魅意四射,淫态十足。 这般诱人的场景,陆风相信就算是炽魅将媚术施展到极致,恐怕也略有不及。 白雪这可是发自内心,不受控制的邪欲之火! “帮……帮帮我……”白雪整张脸贴向陆风,在他后 脖子处微微蹭动着,整个人软成了一团。 “帮?这…如何帮?”陆风一时间思绪万千,只觉小腹处一股莫名冲劲上涌,脑子嗡嗡作响,大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万般踌躇之际,突听几声鸟鸣传来,瞬间将陆风的思绪从危险的边线拉了回来。 “对了,清心丹!” 陆风想起素熹禅师交给他用以压制魔气的丹药,也不管有用没用,当即倒出一颗给白雪服了下去,用灵气助其催化吸收。 “不要~~嗯~” 白雪感受到一股冰凉遍及全身,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心中竟然有些抗拒那股凉意,准确的说是有些讨厌。 清心丹的药性逐渐发作,白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呼吸虽然依旧有些急促,但心跳却慢慢平稳了下来。 “你要背我去哪儿~”白雪声音娇柔柔的,整个人酥软无力的趴在陆风背上,意识已经恢复清明,迷离的双眼之中散发着无限春意,脑海中全是刚才舔舐陆风耳垂的羞怯画面。 白雪心中羞得无地自容,不停责骂着自己竟会如此失态。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白雪鼻尖闻着陆风身上散发的男性气息,心中又开始隐隐躁动起来,吓得赶忙从陆风背上逃离。 “啊~呜~” 白雪从陆风背上离开,脚尖刚落地,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如同被针穿透了脚背一般,让她整个人不禁冷汗直冒,口中发出哀痛之声。 “你小腿的伤有毒,”陆风扶着白雪,指了指其腿部的一个细小血洞,“需尽快处理!” 白雪低头看去,那是先前被人偷袭甩出的毒蝎所刺,此刻毒素已经蔓延整条腿部。 白雪本想运气压制尝试逼出毒素,可灵气一经调动,小腿处的痛感竟瞬间成倍增加。白雪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朝陆风怀中倒入,脸色变得煞白。 “冒犯了,”陆风将白雪放倒在地,封住其小腿处的穴位防止毒性蔓延,随后褪去了她的白袜,俯下身张嘴贴了上去。 白雪瞳孔猛然瞪大,脸颊刚褪去的羞红再次浮现,轻咬着嘴唇无力的抓着陆风的衣衫。她明白陆风并非在轻薄于她,而是在帮她将毒素吸离。 看着陆风认真冷峻的模样,白雪心中不由浮现一丝异样的情愫,像是感激之情,又似乎不止如此。 一口又一口的紫黑色血液从陆风嘴中吐出,白雪腿部的伤痕渐渐恢复红润,但陆风的意识却是开始有些浑浊。 陆风知道自己在祛毒过程中,已是不小心受到感染,替白雪包扎好伤口后,赶忙盘坐调息起来。 好在毒性不深,一番灵气运转之下已无多少大碍。 “感觉怎么样?” “你还好吗?” 陆风和白雪四目相对,二人同时开口问着对方。 “还好。” 二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的回应。 陆风起身准备去搀扶白雪,后者突然感到后肩膀处传来一阵疼痛,羞红着脸朝陆风说道:“我……我后背的伤口,好像也有毒。” 第四百五十一章、关雎城,司空彤 第四百五十一章、关雎城,司空彤 陆风抬头看着白雪,见后者微低着头,脸色娇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间不由有些心猿意马,手足无措。 白雪轻轻的褪去了外衫,转过身背了过去,强忍着心中的那份羞意,等着陆风的触碰,但过了好一会,身后依旧没任何动静。 白雪撇过头看着呆住的陆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似乎身后的男子竟比自己还要害羞? “又不是没看过,快点啊~”白雪羞答答的轻声催促了一声:“你要看着我活活疼死吗?” 陆风明白白雪所言,指的是当初在东元山脉初次见面之时,替她割肉祛毒的事情,只是那时候情况危急,性命攸关…… “嗯~~”白雪痛苦的吟了一声,余光瞥向陆风,她故意强化了痛苦的声音,以此来催促陆风。 果然起了效果。 陆风道了一声冒犯后,将白雪肩膀处的内衫扯了下去,露出一块洁白细嫩的肌肤。 “伤口,还在下面一些,”白雪羞怯的说道,已是不敢再回头。 陆风又将白雪的衣着褪去了半分,瞧见后腰往上,肩颈往下处有着一块赤红色的伤口,伤口已经溃烂,并且还在持续腐蚀着。 “这是什么毒,竟有这般贴附性,”陆风震惊道。 白雪回想了一下,道:“应该是那个以身炼毒之人的毒血,”说着取出一柄小刀,“同上次那样替我把这块区域削了吧。” 陆风闻言,并没有接过白雪递来的小刀,打趣道:“我可不敢再那样了,上次你可把我咬的不轻。” 白雪闻言忍不住一笑,想起当初因为疼痛咬住陆风腿部的画面,不由觉得此刻的伤似乎没那么疼了。 “我检查了一下,你这伤口本身并没有染上毒性,”陆风擦拭掉表层那些腐蚀的表皮,又以灵气洗涤了一遍伤口,确保无毒性残留后说道:“软玉温香膏还有吗?” 白雪取出一小瓶递给陆风,庆幸道:“还好上次用完后又问我姐要了一些,不然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陆风接过膏瓶,挤出一小块到自己掌心,用手慢慢摊平。软玉温香膏不仅有着抹去伤痕的效果,还能促进伤口的加速愈合。 陆风一边摊开着药膏,一边朝白雪说道:“你这伤痕的位置隐秘,就算留了疤痕也不会有人看到,更不会被人嫌弃。” 白雪辩驳道:“怎么会没人看到,我总会嫁人的吧?” 陆风抬手慢慢贴近伤口,一边继续分散着白雪的注意力,“都到嫁人的那一步了,伴侣定是真心以付,区区疤痕又如何会嫌弃。” 白雪闻言,刚要开口,突然感受到陆风的手贴到了自己背上,将膏药精准的盖在了伤口处,一时间张口无言,痛的冷汗满颜,心中不由大骂陆风不解温柔,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殊不知,这已是陆风所能想到的痛苦最少的办法了,若是一点点的涂抹,那将承受无数次疼痛,还不如干干脆脆痛完一次。 陆风的手一直贴着白雪的后背 ,足足持续了好一会。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已经逐渐淡化,但白雪却依旧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并没有起身,因为……她突然发现疼痛过后,陆风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十分的舒服,心中竟有一丝念头,很想让对方一直这么贴着。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还疼吗?”陆风也不敢妄动,怕牵扯到白雪的伤势。 白雪听到陆风的话,脸颊羞红,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才从纳具腰带中取出一截纱布递了过去。 陆风撤回手掌,震掉手上残留的药膏,开始替白雪包扎起来,由于伤口在背部,包扎时需绕到前边,难免有些不便,为了不冒犯到白雪,每次纱布裹完后背半圈后,陆风都会让白雪自己缠裹前面的部位。 这一举动,也是让的白雪心中暖洋洋的,突觉陆风可爱温柔至极。 伤口裹好后,陆风将白雪的衣衫提了上去,二人休息了一会,陆风牵来金丝骏马,扶着白雪驼到了马背之上。 由于赶时间的缘故,二人同骑着一匹马。 “等到了前面的关雎城把我放下吧,”白雪语气温柔的朝陆风说道,一向对男子极其反感的她,此刻与陆风同乘一马,被后者“搂”在怀中,竟然没有半点抵触,反而心中感觉有些温馨。 “关雎城?”陆风好奇问道:“你去那做什么?不回灵狱找你姐吗?” “我同一个朋友约好了在那见面,有很重要的事要谈,谁知路上遇到青顶门的那些淫徒,耽搁到了现在,我那朋友恐怕该着急了,”白雪解释着,突然心中有些担心陆风会误会什么,又出声补充了一句:“我那朋友是名女子。” 陆风并没有察觉白雪的小心绪,得知其在关雎城有人照顾后,不由加快了几分速度。 陆风的这一举动顿时惹得白雪有些不满,嘟嘴生气道:“你骑那么快干吗?就这么想把我放下?” 陆风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白雪。 白雪脸色一红,她也不知为何会下意识的说出这般言语,只是心中一急,便吐了出来,当下有些尴尬的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还带着伤呢,你骑慢些,颠簸太剧烈会牵扯到伤口。” 陆风闻言当下放缓了速度,鼻尖闻着白雪飘逸的发梢传来的阵阵清香,一时有些失神,心中浮现出江若云的身影。 也不知她现在在何处,同她一起的那个妇人为何对自己杀意如此之重,自己拼死杀了对方会不会给江若云带来麻烦?她会不会记恨我…… “你可以适当快些,”白雪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此刻的速度还没路人徒步来得快,不像是在赶路,倒像是小伴侣之间恩爱的在游山玩水,不由让得她心中浮想联翩。 陆风回过神,强压心中的烦恼,驱马前行。 午时过半,陆风顺利的将白雪送至关雎城境内,后者也并没有说谎,城门口确实有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妙龄女子正遥遥眺望着远方,似已等候了多时。 “好你个小雪,本姑娘等了你大半天,你倒好,和野男人游山玩水去了。” 女子有些生气的指着城外快速靠近 的白雪,虽然话语中尽是抱怨责怪,但眉宇间却是有着一丝安心,一颗担忧紧绷的心绪也舒展了开来。 “彤彤~”白雪脸色一红,借着陆风手臂的力道下了马。 “啊!”司空彤看出白雪脸色不对浑身虚弱的模样,惊呼着跑上前:“小雪……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同时,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狠狠的瞪了眼陆风,将白雪一把护在身后,轻声问道:“是不是这家伙伤的你?别怕,有我在。” 陆风看了眼红衣女子,见其桃枝挽发,面容精致,素雅大方,眉宇间透着一丝英气,不修边幅的打扮更显几分随性自然,言语间透着几分洒脱。 陆风感受到女子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地魂境中期,这让他不由好奇,这小小的关雎城内怎会出现如此实力的魂师? 白雪感受到司空彤散发的敌意,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是青顶门那些邪徒,陆风他不是坏人……多亏了他我才活了下来。” 司空彤闻言散发的寒意收敛了几分,打量了一圈白雪的伤势,腿部、腹部、后背……已经全被包扎完毕,羞恼道:“这都是他帮你弄得?还说他不是坏人?你便宜都被他占光了!” 司空彤说着走近陆风,准备教训他一番,却被白雪扯住了衣袖。 “陆大哥~你先走吧,”白雪知道陆风还有着急事要去处理,当下的情形也不好再留他多叙。 陆风朝白雪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司空彤,随后转身策马而去。 司空彤看着白雪反常的表现,秀眉微蹙,转而展颜大笑,调侃道:“小雪~你完了,你定是动了春心,竟如此护着一个男子!” “才没有,”白雪娇羞羞的摇头,眼中秋波流转,却是藏不住那份柔情。 司空彤哪里看不出白雪的心意,当下已是认定了她和陆风之间的‘猫腻’,不由好奇打听道:“快和我说说他到底什么背景,有什么本领,竟让得我家小雪如此倾心?” 司空彤如狼般的眼神直直盯着白雪,似要逼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不由让得白雪脸色愈发的红润起来,情急之下不禁轻咳了几声。 司空彤紧张道:“好好好,我不问了,等下次在见到那个男子,我直接问他去!” “别……”白雪一急:“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是逃婚出来的,等回了宗门……” 司空彤看着白雪失落的神情,不忍道:“管它什么婚约呢,人生在世,若连自己欢喜的事情都没法去追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白雪听着司空彤的话有些意动,这何尝不是她想过的人生,只是身处这乱世之中,有些事她又如何做得了主,抛开一切不管宗门不管父亲,这般自私行径,她又如何能真正的做得出来。 “小雪!”司空彤握着白雪纤细光滑的手,认真的说道:“不管将来遇上什么困难,第一时间来找我,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定陪你一起扛过去!” 白雪眼眶微红。 有友如此,此生何求! 第四百五十二章、狱府的主心骨回来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狱府的主心骨回来了 陆风一路疾驰,恨不得胯下骑着的不是金丝骏马,而是猛虎猎豹,马鞭连连挥动,将速度提到极限,原本需要半日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缩短,最终只花了一个多时辰便抵达了天元城地界。 陆风牵着‘气喘连连’吐着长舌头的金丝骏马,一路朝城主府赶去,表面的功夫还需做的妥当,需将金丝骏马物归原主。 对于卓秀在路上暗中偷袭反丢了性命一事,陆风也很想看看卓横得知后的神情。 陆风还未靠近城主府,便被无数普通百姓围困在了街道之上。 “狱官大人回来了……” “请狱官大人为民做主,尽快处决苏清儿、苏默!” “请狱官大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将苏府驱逐,让他们滚出天元城……” 陆风皱眉看着身前的群众,神情严肃,当下已是意识到在他离开的数十日内,天元城恐怕早已混乱成一团。 “诸位放心,”陆风灵气涌动,将声音朝远处扩散:“苏府杀人之事我已查清,不日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众人群闻言纷纷称赞,其中一名背着竹帽,一副耕种打扮的农夫朝陆风喊道:“大人还请给个时限,万不可一拖再拖,寒了我们的心啊!” 受男子声音所影响,一众百姓再次叫嚣起来,纷纷嚷着要陆风定下个期限。 陆风双眼微凝,直视那名农夫,似想看穿他心中想法一般,农夫的表现,陆风自然感觉出反常,很明显的在引领着众人舆论的走向,只是不知受何人指示。 农夫感受到陆风眼中的寒意,浑身一颤,低头不敢对视,退到了人群后方。但人群中的叫喊声却依旧如潮。 陆风碍于形势,只好再度开口,承诺道:“三日,三日内我定给大伙一个答复。” 人群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放陆风走了过去。 城主府内。 卓横看见陆风的到来,脸上满是寒霜,杀意涌现,恨不得当场将其击毙,以报卓秀被杀之仇。 早在十日前,卓横便察觉到卓秀留下的灵魂玉牌碎裂,知道了自己父亲已故的消息,他原以为是陆风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拉着卓秀一起同归于尽了,但眼下陆风突然出现,而且看上去完好无损,这不由让卓横心中万分诧异,以卓秀的实力若是对陆风出了手,后者又如何能安然无恙?除非二者根本没碰头。 殊不知,卓横和死去的卓秀一样,都对陆风的实力有着极大的误解和轻视。 “难道父亲的死另有悬疑?” 卓横心中暗暗想着,强硬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陆风‘和善’的笑了笑,装作很是关心的模样询问道:“狱官此去可有什么收获?一路舟车劳顿可有遇上危险?” “有劳城主挂念,”陆风温和一笑:“此行一路畅通,连小偷小盗都不曾遇见,只是回来的路上发现了几具残骸,可惜已被野兽啃食的面目全非,无法辨别身份。” 卓横心中猛地一颤,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他总觉陆风所言的那些残骸是他的父亲。 “不知那些残骸位于何处?我去派人清理一下,以免那些人死后也要落个尸骨无存的惨状,”卓横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陆风表面和善微笑着,心中却是暗骂不已,卓横此人论心性远在卓秀之上,实在太过虚伪做作。 “那些残骸我已随手埋好,”陆风从怀中取出一截碎布和一块令牌,朝卓横说道:“城主若是有心,还请调查一下此些物件的主人,查一查那几具残骸的身份,也好让那些死者家属寻个心安。” 卓横神情巨颤,哆嗦的接过那块血迹斑驳的碎布,一眼便已认出是卓秀那天走时所穿的衣衫。 “在哪里发现的这块碎布?”卓横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杀意,朝陆风问道。 “在癣木林中,”陆风在清修禅宗静修时已经查过他杀死卓秀的那处地名。 卓横暗暗记下,收起心中杀意,他并没有全信陆风的话,也没有打消对陆风的怀疑,一切都要等他前去查验才知结果,以卓秀的实力,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死去,定会留下一些战斗痕迹。 陆风自是想到了这点,故而取出碎布的时候连同着拿出了一块令牌。 “这是在那些残骸四周找到的,应该是某个宗派的身份牌子,”陆风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牌子,经他‘仔细’保管,此刻牌子上字迹已然模糊不清,只依稀看得出一个‘青’、一个‘页’字。 卓横紧紧握着木牌,眼含杀意,“青顶门?” “若真是青顶门下手杀了父亲,我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卓横心中暗暗发誓着,虽然以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整个宗门,但他却可以暗行偷袭,杀一个是一个。 而这一切都在陆风算计之中,哪怕卓横亲自前去那片树林调查,所能发现的也只有一个痕迹,那就是血色战尸所留下的邪恶气息,至于其他的剑痕等,陆风早已清理干净。 就算卓横有所怀疑,不会将卓秀的死算在青顶门之上,也免不了对血色战尸残留的气息起疑,对血族产生一丝提防,甚至是内讧。 陆风手中的那具战尸可是炼化过骷煞门、吸收了无数血族白骨的存在,不管是阴邪的煞气,渗人的血气它都带着一二,很难让人分辨的清。 …… 从城主府出来,陆风朝狱府方向走去,一路上又是看到无数普通百姓自发的形成了各个团体,举着牌子,拉住长条横幅,四处游行呐喊着,嚷着要城主府、狱府出面主持公道,尽快处决苏府之类的话语。 没有金丝骏马吸引人的注意,陆风隐匿身形一路避开了人群,他没必要在那些人身上多费口舌,他明白人群示威的背后定有人在暗中指挥着,想解决这些就必须从根源着手。 回到狱府,王威、单武、郑霸、刑气四人都在,只是各自都在忙碌着。 “大人~大人回来了!”郑霸正在训练着新招收的一批见习狱子,突然瞧见陆风走来,高兴的喊话正在里屋忙碌着的王威等人。 王威三人应声而出,见到陆风的身影后每个人脸色都不由变得轻松安心不少,这些天来狱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可把他们忙得不轻,外面吵闹的群众就好似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在他们的心头。 如今陆风回来了,狱府的主心骨回来了,他们终于有了可以依托的肩膀。 “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单武长长的松了口气,微笑道:“再不回来郑霸他可就快逼疯了。” 陆风不明所以的看向郑霸,后者憨憨一笑。 刑气大笑着解释道:“三哥他负责安稳外面那些闹事的普通群众,打又打不得,说又听不进,可不把他快逼疯了嘛。” 众人闻言不由都随之欢笑起来,陆风的到来让他们全都减轻了不少压力。 王威收起笑意,认真的问道:“大人,此去十多日,可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陆风点头,平和道:“是遇上一些麻烦,险些死在荒山野岭,不说这个了,来说说天元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吧,同我汇报一下……” 王威心中一凛,不由有些自责,他明白陆风越是说的这般轻描淡写,遇上的麻烦定然越是危险,前几日他原本想外出找寻陆风,可奈何狱府实务缠身,实在有些难以走开。 “大人,”王威郑重的俯下身,道:“以后再有这般危险之事,定要让属下一同随行。” 陆风抬手扶起王威,“放心吧,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王威感受到陆风手臂传来的力道,心中更是大撼,他如何感受不出,陆风如今的实力已经褪去到了凝盘境…… 究竟何等的险境,竟能让一个五行境魂师在短短数日内退至凝盘境? “大人!”王威再次郑重的道了一声,倔强的逼着陆风应下他的要求。 “危险何时会来,谁也说不准,”陆风无奈一笑:“你也总不能一直跟着我。” 王威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大人。” 陆风没有再劝阻王威,他清楚王威的性子,一旦倔起来几头牛都劝不动,而且后者也是出于好意,一番赤忱衷心。 陆风带着王威等人走进狱务室,从他们口中知晓了天元城的近况。 苏府在这十多天里可以说家产至少缩水了大半,被柴、赵二府分的分,抢的抢,剩下的因为恶名在外的缘故,也是生意萧条。 柴、赵二府在这十多天里却十分的默契,仿佛暗中约定了一般,互不争抢干涉,一致对外,欺负苏府。 至此,天元城的世家势力已经重新洗牌,以柴赵二府称雄,剩下的那些小家府、商会也都或多或少同这二家有着密切关系。 陆风看着手中王威等人合力搜集调查得来的最新势力明细,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柴赵二府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常有矛盾发生,然而在周府离开天元城后,竟都变得和谐了下来,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 陆风回想着苏府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先是庇佑府邸的大阵被人破坏,随后又是苏默被冤杀人,继而苏清儿入狱…… 心中不由一惊,柴赵二府若是早已在暗中联合,一起对付苏府,那么这一切便都说得过去了。 甚至,陆风隐隐有着预感,周府被‘赶’出天元城,可能也与二府有所联系。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五十三章、玲珑奥义——乱灵! 第四百五十三章、玲珑奥义——乱灵! 陆风同王威等人在狱务室内足足待了近两个时辰,等出房门时外面天色早已乌黑一片。 “小易他们真是不懂规矩,自己到点溜回了家,也不知道帮我们把走廊的烛台点亮,”郑霸没好气的骂道,小易是他新招收的狱子中带头的一个。 陆风看着四周漆黑一片,突然意识到一丝危险,喊住走在最前的郑霸,轻声道:“小心些,恐怕不是小易他们不懂事,是有人灭了烛火。” 郑霸神情一愣,瞬间提防的看向四周,大吼道:“何人敢在狱府闹事?不要命了吗!” 夜色笼罩下,狱府大门顶的屋檐上,一道人影迎风而立,如鬼魅般没有发出丝毫动静,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透着浓浓的杀意,直直盯着人群中的陆风。 “大人小心,”王威感受到黑影的目标是陆风后,瞬间护在了前侧。 陆风拍了拍王威的肩膀,挺身走到他的前方,“你不是那人的对手。” 王威一惊,诧异的看着远处凌空站立的黑影,细感之下发现对方竟然有着不弱于地魂境中期的实力! 陆风挺身站在最前,双手背负在后紧紧掐在一起,指尖微微闪过丝丝灵气,暗暗在准备着什么,神情却表现的极其平静,朝黑影恭敬的喊道:“前辈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黑影脚尖轻踏,转瞬之间便已来到院落之中。 “是她?!”陆风心中一惊,朦胧的月色下,他依稀辨认出了黑影的容貌,正是当初在茶寮有过一面之交,同樊玉春一起守护在江若云身边的另一名女子。 “来者不善,”陆风面露苦涩,他知道对方多半是为了樊玉春的死而来,虽然对方的气息看上去只有地魂境中期的实力,远不如樊玉春,但他此刻也没有当初那般实力了。 冯妍巍然而立,长剑出鞘,月色下散发着无尽寒意,纤白如尸般的脸上不带丝毫情感,朝陆风冷冷的喝道:“叫你背后那个用剑之人滚出来,否则今日你们统统都歹死!” 站在陆风身后的刑气愣了一下,心中大愕,“用剑之人?我何曾用过剑?” 陆风朝前踏了一步,直面看着冯妍,“前辈怕是误会了,我身边并无其他用剑高手。” “住口,”冯妍满脸杀气,冰冷的看着陆风,直直的问道:“你若再袒护那个用剑之人,今日我定将你们全部杀死,以祭小春在天之灵。” “前辈误会了,”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樊玉春也好,冯妍也好,陆风都对她们恭敬有加,而对方却一而再的想置他于死地。 陆风背负在后的双手缓缓回到跟前,心平气和的朝冯妍投以一笑。只是没人注意到,他那一直握在掌心的两颗圆珠已是不见了踪影。 冯妍见状心情一瞬坦然,以为陆风终是松口要说出那个用剑之人,心中高兴的同时不由对后者鄙夷万分,这般背信忘义之人,哪里配得上小姐半分?心中暗暗想着等杀了那名用剑之人,定要回头解决掉陆风。 哪知,陆风竟是取出一杆长针,以针为剑,全然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 陆风握住沧海笑朝前指道:“前辈!你我萍水相逢,为何一直对我穷追不舍,莫不是逼得我魂盘碎裂还不够吗?” “什么?”王威四人皆是一惊:“魂盘碎裂!?” 冯妍也是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质问道:“小春她……莫不是你杀的?” 陆风看着满脸杀气奔腾的冯妍,语气也不再和善起来,出声警告道:“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杀死那名前辈也纯属被逼无奈,那日若非她死即是我亡,还请谅解,别再咄咄逼人,看在云儿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 “轰!”冯妍浑身灵气猛然暴涨,听到陆风承认是他杀死樊玉春后,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冯妍不屑的一步步走向陆风,嘴里轻蔑的喝道:“就凭你?拿什么和我计较?还不快快滚过来磕头谢罪!” 陆风突然感应到灵魂海之中传来一丝异样,察觉江若云似乎就在不远处。陆风不敢保证如今的她是敌是友,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江若云至今未出面,定然有所顾虑。 而这,显然是一个‘好机会’。 陆风喝停冯妍前行的脚步,装出一副可怜模样,求饶般的问道:“前辈,动手前可否让我死个明白,你们为何屡次要除去我?” “哼,”冯妍冷笑一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癞蛤蟆也妄想吃天鹅肉!小姐何等身份,岂能与你有所瓜葛!” 陆风已是猜测到一二,故意试探道:“前辈可是担心我的存在会让若云她修炼分神?担心她回忆起当初与我定下鸳鸯合合阵之时的欢喜,使得你们传授她的功法,功亏一篑?是否……” “住口!”冯妍冷厉的大喝,陆风的那些话她听着就犯恶心,当下便是一剑朝陆风刺去。 “大人小心,”王威紧张喊道。 “无妨,”陆风胸有成竹的拦下前冲的王威,手中三块中品源石挥掷而出。 “叮叮叮~”三声清脆的玉碎音传出,冯妍精准的抽剑连突,将陆风掷来的源石击了个稀巴烂。 瞬间,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溢满了整座院落。 “真是病急乱投医,如此败家,竟慌不择路拿源石当暗器,”冯妍讥笑道,心中却是有些心疼那三块中品源石,哪怕是她这个境界,中品源石的诱惑也还是极大的。 “呵~”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 冯妍瞬间心中一颤,意识到不对。 玲珑奥义——乱灵! 陡然间,院子中阵吟声不断响起,原本那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受到牵引,突然四窜奔腾,如同无数鬼魅被同时放出来了一般,一瞬间,整个院落哀鸣不断。 浓郁的灵气一旦变得杂乱暴戾,那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而此刻,院中呼啸不断的啼呜之声,显然非风所引,而是那些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所产生的异象。 王威临得最近,脸色青白交加,痛苦的喊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体内的灵气快破体而出一般,完全控制不了了?” “后退,”陆风一把将王威扯到自己身后:轻声教道:“凝神静气,将灵气全都敛于魂丹之内。” 王威等人闻言照做,这才好受了不少。 他们身处阵外尚且这般痛苦,可想而知此刻处在乱灵最中央位置的冯妍,正在承受着何等磨难。 在这般狂乱暴戾的灵气面前,境界越高,越容易失控错乱。 “噗~” 冯妍猛地一口鲜血喷出,体表四处出现道道伤痕,体内的灵气竟然生生破体而出! 陆风心生不忍,手中已是取出一条细长绳索,准备出手将其救出。 毕竟,他不清楚冯妍和江若云之间的关系,且今日他性命也未受到威胁,并没有胡乱杀人的必要,给自己徒添麻烦。 正当陆风绳索甩出的那一刻,冯妍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道银亮光芒,四周的狂暴灵气陡然一凝,趁着这千钧一发的间隙,冯妍已是脱离闪避到了狱府门外,佝偻着身子怨恨的看了眼陆风,眼中透着无尽的杀意。 陆风收回绳索,与此同时,黑夜的另一处,江若云也是悄悄收回了她的长鞭,潜伏靠近。 冯妍此时也终于明白樊玉春为何会死,如今魂盘碎裂的陆风都能有如此手段,可想而知,当日的他该是何等可怕,那道惊骇的剑气或许真出自他手,这般想着,冯妍不惊后怕起来,同时也产生出一丝后悔的念头,若早知此子天赋如此可怕,未尝配不上小姐。 可如今,樊玉春死,自己也险些折在了这里,于他,唯有死仇,断不可有化解之日。 冯妍身负重伤,虽心中充斥仇恨,但眼下却不得不寻地疗伤避难。 却不料,其前者刚踏出狱府不久,身后便被几道身影牢牢盯上了。 …… 狱府院落,王威等人尽皆面容失色的看着依旧狂暴乱窜的灵气,每个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出的气会被牵引过去似得。 “大人……”刑气有些怯诺诺的问道:“这般灵气该如何化解?总不能一直这样放着吧,也太危险了。” 陆风尴尬一笑:“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它自行散去了,小心一些,天亮就没事了。” 单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赞佩道:“大人好手段,属下实在佩服,不知这片如此可怕混乱的灵气是因何而生?” 王威提醒道:“你难道不知道大人是位阵师吗,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当初在狱灵殿受到的教诲不记得了?永远不要在阵师一直生活的环境之中得罪阵师,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无聊时都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陆风闻言不由笑了笑,王威的话虽然通俗了一些,却一言点出了所有阵师的通病。 每个阵师基本都会在一直生活的环境中布下阵法,这并非刻意而为,也不是为了防范敌人,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们平日里修行练习时,一些布下的阵法难以收回,破去又觉得浪费可惜,便只好再施手段将其隐匿在四周,久而久之,他们生活的环境中,便多了很多阵法。 第四百五十四章、熟悉的陌生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熟悉的陌生人 普通阵师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陆风。 陆风虽然在狱府之中待得时间不长,但也曾在这修炼过,而他对自己的训练量更是多得可怕,一些寻常的阵法动辄随手布下十余座亦是正常现象。 再者,白狸当初深夜造访,虽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王威毕竟入了心魔,这事也让得陆风心中意识到狱府的防御薄弱,特意出手加强布置过几座法阵。 在如此有意加无心之下,狱府的院落中大大小小的阵法少说也有着二三十座,虽然品阶都不高,只能起到一定的限制,拖延作用,但在陆风手中却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玲珑奥义之乱灵,这是一门借助源石或者天然灵玉之中庞大的灵气,给敌人造成灵气混乱的手段。威势虽远不如当初用过的另一门奥义——爆阵。但乱灵之术施展得当,威势也不可小觑。 就比如今夜,陆风以三块源石为引,牵动院落之中那几十座阵法抢夺灵气,互为干扰,虽然每一座阵法独立拎出来都影响不了太多,但混合在一起,‘你争我抢’之下,却是能将整体的阵势无限的放大,逐渐形成一片巨大的乱灵禁地。 陆风之所以能成功施展乱灵这门奥义,最关键的一点,还要多谢冯妍的大意和轻视,并没有察觉到他背负身后的双手,一直在暗处偷偷搞着小动作。 否则,今夜的结局恐怕真就难说了。 王威四人聚精会神的听着陆风解释院中异象,谁也没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已经悄然靠近。 “呼咻~”一道破风声快速传来,下一刻,王威等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陆风的身影便倒飞了出去,四人咋眼细看之下,发现陆风是被腰间裹着的一条红色长鞭拉扯所致。 大惊,王威等人当即反应过来,提步追赶,远处突然烟尘弥漫,待得几人穿过尘埃,却是发现掳走陆风的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而此刻,陆风却是感到脑袋一阵‘嗡嗡~’失神,意识虽然逐渐恢复了清晰,但身体却依旧动弹不得,如同被人点穴一般,更令他无语的是,他还被‘丢’进了生灵袋之中。 陆风努力回忆先前的细节,终是明白其中缘由,自己绝对是被一门极厉害的灵魂类攻击手段所偷袭了。 陆风脑海中浮现那惊鸿一瞥的红色长鞭,隐隐猜到了绑他之人的身份。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陆风被人从生灵袋之中放了出来,但还未等他落地站稳,却又一次被封住了修为。 一抹连环红影自眼前环绕,下一刻,陆风已是被紧紧地绑在了一张木椅上。 陆风低头看着绑在自己身上的红色长鞭,停下了挣扎,神情并没有丝毫慌乱,他此刻被带到了一间环境幽暗的木屋之中。 一名面带轻纱,身形玲珑的女子正静静的站在他面前,女子清澈的目光中透着三分敌意,七分好奇。 “云儿~”陆风温柔的喊道,掳走他的并不是别人,正是江若云。 “住口,”江若云轻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冷意,严声喝道:“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听到没有?”陆风看着满脸冰霜,恶狠狠的江若云,眼中喜爱之色不由渐浓几分,江若云这般模样他可还从未见过,饶是有着一番别样风情。 或许在别人眼里此刻怒意冲冲的江若云十分可怕,但陆风却只感受到安心,再无他念。 江若云看着陆风脸上的笑意,误以为对方好色轻佻,不由心中怒意更胜,扯了扯衣服下摆,似不想再被其窥看一般,手中一柄寒光短匕突现,俯身一步,架在陆风脖子上。 “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杀了你,”江若云手中的匕首朝前抵了抵,已是划破了陆风脖子处的皮肤。 感受着江若云散发出来的气息,陆风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分明已经达到了半步地魂境的门槛,但真实的实力却似乎还停留在五行二、三气境的层次? 江若云体内的五行之气十分的稀薄,如同五根灌水的柱子,高高挺立,撑起了整个境界,但柱中的五种行气却都只有小半。 “难道又是什么奇怪的修炼之道吗?”陆风心中暗暗想着。 江若云冷冷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若云将之前陆风同冯妍在狱府院落中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这一路上,也都在细细思索着其中的真假,可就算陆风存有编造虚构,但冯妍那般默认又作何解释? “难道自己真和他订过鸳鸯合合阵?”江若云不由暗暗打量着陆风,后者单从长相和打扮来看倒是并不引人生厌。 陆风苦笑一声:“我是什么人?你方才躲在一侧没听清吗?其实你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江若云神情一变,似被陆风说中心事一般,她方才确实潜意识接受了这个说法,也猜测自己可能遗失过一段记忆,但此刻被说穿总觉几分尴尬。 陆风叹息一声,昂了昂脖子,道:“若是心中还不信,大可查验一番,虽然我们之间的合合阵如今变得极其薄弱,影响不了对方,但有心感知下依旧可以辨别。” “查验……”江若云闻言有所意动,但想到鸳鸯合合阵的签订一般都以眉心相对而立,想要查验需俯身相近,双方必会亲昵相触,肌肤相贴,不由有些羞赧犹豫。 “砰~” 正当陆风准备开口时,突然一记掌刀劈头盖来,下一刻,他便又晕了过去。 江若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很是赞佩自己的举止:“这样一来,就没关系了。” 江若云莲步微移,来到陆风正前方,伸出洁白纤嫩的手指,轻轻托起陆风的下巴。 俯身,十分温柔的缓缓贴去,江若云和陆风二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了一起,灵魂之力悄然运转。 “竟然是真的!” 江若云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亲眼目睹陆风魂海处,命魂额头浮现的那抹红色‘云’字印记,还是不由心惊了一跳。 江若云认出那潦草的字迹,正是出自她手,那股熟悉的精血也绝不会有假,一时间心中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自己竟然真的和他……是伴侣关系吗?” 江若云神情复杂,缓缓收回魂识,而当她恢复清明,双眼睁开的刹那,却是发现了一件比‘合合阵’存在还要来得可怕的事情,陆风……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鼻尖呼吸可闻。 二人额头紧贴,温润之感遍及全身。 “啊!” 江若云惊慌失色,大叫着跳了起来,脸色红成一片。 陆风痴痴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欢喜,他先前确实被江若云敲晕了过去,但在后者试探闯入他的魂海后,便瞬间恢复了清明。 不管是他自身的灵魂强度还是灵魄之阵的自卫能力,都本能的保护着魂海不受侵犯。 伴随着江若云这一惊叫,陆风诧异的发现那座沉寂多时濒临崩溃的合合阵竟然起了一丝反应,变得牢固了那么一丝。 陆风明白,合合阵是关乎二人感情的存在,而伴随着江若云的失去记忆,合合阵也岌岌可危,此刻,合合阵突然恢复一些是不是意味着江若云的记忆…… “你想起什么了吗?”陆风期待的问道。 “没……什么都没想起,”江若云有些紧张的回应道,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这位‘陌生伴侣’。 陆风眉头一皱,满是失落。 既然记忆未恢复,那鸳鸯合合阵怎么会……? 殊不知,陆风陷入了知识误区,合合阵的牢固与否并不关乎记忆,而在于双方的情感,江若云此刻虽然记忆未曾恢复,但心中却是重新对陆风起了一丝好感。 江若云余光瞥见陆风神情的失落,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酸涩不忍,但还是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会想办法去恢复这段记忆。若是记忆恢复后,我心中已经无你,我会抹去合合阵的印记。” “无妨,”陆风自信一笑:“就算你记忆无法恢复,我也会让你再次钟情于我。” 江若云抿嘴一笑,“你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不,我是对你。” “对我?”江若云一愣,“我可没信心找回那段记忆。” 陆风摇头坚定道:“我信的是自己对你的心。” 江若云脸色一红,何曾面对过如此直白的话,一时羞窘难当。 陆风借着机会,开口讲述起曾经的点滴。 “青龙镇……水竹轩……风云秘境……溪边夜谈……携手抗敌……” 江若云认真听着,脸上的神情越发动容,虽听着像是别人的故事,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一道声音响起,故事的主角正是自己。 …… 天亮时分,江若云将陆风放了回去,而她自己则是前往了陆风故事之中提及的青龙镇。 至于樊玉春的死,陆风也很是好奇江若云为何只字未提?是因为清楚自己是因为情非得已自保所迫?还是说她们之间感情并非很深?只是普通的同行关系? 事实上,也正如陆风猜测的这般,樊玉春和冯妍二人不过是江若云的师傅随意派遣的两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第四百五十五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天明时分,陆风回到狱府,发现王威等人竟然齐齐的站在大堂,每个人全副武装狱刀紧握在手,各个脸上都透着十足的肃杀之气。 “你们这是准备去杀人吗?” 陆风含笑走进狱府。 王威众人尽皆一诧,当即将狱刀卸下放在了一侧,激动道:“太好了,大人您没事就好。” 单武微笑着附和:“我就说大人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郑霸直言直语道:“哎,二哥,你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刚还嚷着要第一个冲来着呢。” 单武一窘,伸手去堵郑霸的嘴,刑气在侧欢快轻松的笑着。 王威问道:“大人,您是怎么脱困的?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一场误会……那人是……” 陆风话未说完,狱鼓声突然如雷鸣般传来。 郑霸气狠狠的叫嚷道:“谁谁谁啊,这一大早上的!” 众人来到前堂,见狱府外已是陆陆续续围聚了不少人影,其中一名身形彪悍,看上去像是屠夫的男子,正手持鼓槌不断的击打着狱鼓。 “又是来闹事的,”郑霸有些愤怒。 陆风闻言问道:“他们来过?” 单武解释道:“这伙人里有着几张熟悉的脸孔,前几日刚来过,叫嚣着苏府之人留在狱府不合规矩……迫于压力,我们只好将守护苏默的那些苏家人请了回去,还将苏默关押在了苏清儿隔壁的牢房之中。” 陆风不解:“他们怎么会知道苏府派人留守在狱府?” 单武尴尬道:“可能是新招收的那批见习狱子说漏了嘴,也可能是苏府内部自己泄露的风声。”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陆风不再追究,转而看向门外聚众的人群,“他们今日又是来闹什么事情?” 单武摇头表示不知。 郑霸已是走上前去,暗暗运转灵气朝前喝了一声,震得所有人心神一颤,算是暂时震慑住了叫嚷的人群。 那名敲鼓的屠夫视线绕过郑霸,朝着狱府深处探去,瞧见陆风身影后,大声叫喊道:“你个昏官,包庇杀人恶徒,迟迟不宣判,究竟有何居心?” 随着屠夫的带头声响起,人群中不断涌出附和的声音,显然是有所准备而来,底气十足,毫不畏惧狱府。 “大人,”王威四人齐齐看向陆风,狱刀已是再一次握在手中,只要后者一声令下,他们绝对立刻毫不犹豫的将那些闹事之人统统抓起。 陆风神情自若,平淡的说道:“请他们进来。” 说着,径直走向大殿,端坐在官椅之上。 “大人这是要开堂?”王威等人一惊,此番局面若是放那些闹事之人进来,那还如何收的了场? 但见陆风已经披上狱袍,准备就绪,王威等人虽惊疑不定,但也只好分列两旁,宣着敲鼓之人进殿。 “等会若是闹起来,二弟、四弟你们护着狱官,我和三弟拦住那些人,”王威轻声同单武几人交流着。 以屠夫为首,一 连七八个人受到传唤来到了大堂之中,两侧威严的气氛显然给他们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没过片刻,这些人脸上又是充满了暴戾之气,开始叫嚷起来。 “狱官,你传我等进来什么事情?”屠夫心中有些发怵的喊道,强装一副‘老虎’吃人模样,实则内在却已惊若寒蝉。 陆风惊堂木一拍,更是吓得屠夫脸色又白又青。 陆风高坐在堂,威严喝道:“有趣,你敲响的唤狱鼓,却又问传你何事?” “我……我们要个交代!”屠夫脸色一变,身旁的人也都不由低了几分脑袋。 “交代何事?”陆风直直盯着堂下众人,凌厉的眼神如同柄柄尖锐刺刀。 屠夫强装镇定的喝道:“快快宣判苏默、苏清儿两人的死刑!” 说完这话,屠夫就好似泄了气一般,虚汗浮现,但脸色却轻松不少,心里念叨着,那人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可以领赏钱了,“这可比杀猪赚钱来得快多了”。 陆风神情严肃的说道:“死刑?谁和你说他二人会是死刑的!” “你……什么意思?”屠夫惊恐道。 陆风提起桌上笔墨,边写边说道:“本官确实打算择日即将宣判,但结局却是判其二人无罪释放!” “什么!”屠夫惊讶的看向陆风,身旁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就连王威等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风,这般‘包庇’恐怕是会出大事情的啊! “狗官,他二人胡乱杀人,罪大恶极,怎敢轻言无罪啊!”屠夫面红耳赤的吼着,此时他已不在乎那些闹事的钱财,心中实在气不过。 陆风脸色一板,惊堂木再次一拍,喝道:“你若再敢出言不逊,本官可要依狱规处置了!” “狗官,黑心狗官,”屠夫被激怒不服怒吼,身旁其他人却唯恐天下不乱般的退避一侧看起了好戏,没有一个出言帮他。 “郑霸!”陆风大喝一声。 郑霸应令,随即将屠夫制服压倒在地,等候发落。 正在此时,狱府外闯进两道身影,身着华丽,仪表堂堂,其中一人陆风还曾见过,正是柴府的柴瞳,至于另一人,从一侧的单武口中也是知晓了身份,是赵府的赵金。 柴瞳本是对苏清儿有着不少好感,但奈何却屡遭拒绝,软硬兼施下依旧念而不得,心中不由怀揣着一丝怨恨,面对苏府的败落非但没有出以援手,还四处奚落剥削,出着心中恶气。 在苏默入狱后,柴瞳还曾找过苏清儿,以要其‘献身’为由进行胁迫,称只要后者点头他有办法可以放苏默一马。 眼看就要成的时候,苏清儿犹豫点头之际,却被苏府护卫听了进去,最后还出手教训了柴瞳,让得柴瞳心中怨恨陡增。 至于赵金,则是赵安的堂叔,在最近赵府家主不在的日子里,暂行着家主之职。 如今的柴府和赵府可是在天元城有着极高的声势,话语权更是不弱于狱府和城主府。 柴瞳带着一丝冷笑,嘲讽道:“狱官大人这是要特断独行?包庇杀人凶手?还是舍不得下手?” 声音听上去阴阳怪气,让人很是不舒服。 赵金沉声道:“狱官大人方才堂上所言可是属实?真当要包庇罪犯?无罪释放?” 不等陆风回话,赵金挺胸跋扈道:“大人行事之前可要掂量掂量,天元城内无数群众可都鼓着气呢,别弄出个万人血书上奏到总狱去。” 话语中,威胁之意十足! 王威四人听着脸色皆是有些难看,郑霸也暗暗松开了压住的屠夫。 陆风将手中墨水未干的纸张狠狠朝前一掷,飘荡到了赵金脸上,不屑的喝道:“区区总狱莫当本官会怕不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用不着你那狗屁万人血书,这封请示函便足以惊动上头派人前来!” 赵金闻言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信函。 柴瞳也是不明所以的俯过身一起看了起来。 整个大堂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都在等着柴瞳和赵金二人。 王威四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是十分好奇,陆风随手写下的这张纸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能使得这般喧嚣都给压制了下来? 看着赵金和柴瞳的脸色越来越差,王威等人皆是明白,陆风并非随手乱写,那张纸真是有着可怕的威慑! “到底写了什么?” “请示函……”王威心中一惊:“莫不是……” 他已隐隐猜到一丝,不由有些担忧的看了眼陆风。 阅毕,赵金和柴瞳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轻声交谈了几句。 柴瞳已经收敛了他先前的张狂不可一世,一脸赔笑的朝陆风询问道:“狱官大人,不知您这信函上写着嫌疑人另有他人,已有证据佐证,不知是何证据?所指的又是何人?” 王威四人闻言皆是一喜,“太好了,大人他竟然掌握了证据。” 陆风严肃道:“涉及案情,恕难相告,不过本官在此提点你一句,冰忆幻阵布置的再完美,终将留下致命的痕迹。” 柴瞳听到冰忆幻阵四字,脸色瞬间煞白,神情慌张到了极致,汗水顷刻间浸湿了后背,心若死灰。 赵金也是低沉着脸,心中阴郁到了极致。 “我们走,”赵金眼含阴霾,带着心有不甘的柴瞳离开了狱府。 屠夫等人见状,不由纷纷跟了上去,却被陆风一声怒喝停了下来,王威等人顿时上前扣押住了几人。 “大人,我们是被逼的,”众人见形势不对急忙跪在了地上。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金二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是不再管屠夫等人。 “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让我们闹闹事,让您尽快处决苏府那两位,”屠夫十分惊惧的说着,还未等王威几人拷问,已是将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个遍。 其余人也是如此,口供大致相同,都是受了一带斗笠的神秘男子指使,追问之下却没人知道男子究竟是谁。 陆风隐隐猜到是柴、赵二府所为,但并无证追究,对于这些受人指使的普通人,就算为难也并无多大意义,最终只是口头教训了一番。 遣散无关之人后,郑霸再也忍不住好奇,朝陆风问道:“大人,您这纸上究竟写了什么?怎会让他们如此害怕和忌惮?” 第四百五十六章、柴瞳认罪 第四百五十六章、柴瞳认罪 陆风平和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纸张:“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郑霸迫不及待的上前看阅起来。 单武猜测道:“大人手中应该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吧?否则便不会这般虚张声势了。” 刑气不由自主的反驳道:“二哥,你这话就有点不太对了,若是没证据,单靠虚张声势怎会吓得那两人那般胆颤?” 单武一时语凝。 陆风笑了笑,点头道:“确凿的证据确实没有,我只是在纸张上写了一条狱官能使用的权限。” 刑气惊疑的看向陆风。 王威心中早已预料,此刻听到陆风点明,不由满是动容:“大人此举,风险可实在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陆风自信打断。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刑气惊愕的神情中透着一丝不解。 郑霸此时已是看了大半纸上内容,不由惊呼出声:“大人……大人竟要以命为抵,申请总狱派遣‘搜魂使’来核实嫌疑人!” 所谓以命相抵,意思为:狱官并没有请动搜魂使的权利,除非以自己的性命为抵押。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但却苦于没有证据认定嫌疑人就是凶手,才会行的极端手段。 一旦请示上头下批搜魂使,结果却不能从嫌疑人的记忆中搜出有关杀人信息的话,那么,狱官可是要以命谢罪的! 陆风原本还有着一丝担忧,但再见到柴瞳慌乱的神情后,已是基本可以肯定,凶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管陆风信函上请示所列的是谁?总会是柴府之中懂得‘阴丰瞳’的嫌疑人。 布置冰忆幻阵一事,柴府那些主要人物或多或少都有参与或者知晓,到时候不管对谁施展搜魂,必定会搜出蛛丝马迹! 陆风耐心解释着刑气四人心中的疑惑,将苏清儿杀人一案的来龙去脉详细的推演了一遍,尤其重点介绍了冰忆幻阵这座奇门阵法,让得四人惊叹连连。 这手段已是超出了他们在狱灵殿所学所知! 王威心中不由感慨,这若非是‘摊上’一个懂得阵法的狱官,否则此案恐怕将会成为一个大大的冤案! 身为灵狱一员,饱受灵狱教诲,四人心中都充满着正义,这般奇案能得以告破,每个人都显得极其兴奋和自豪,特别是苏清儿能沉冤得雪,没有枉死,更让四人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 言罢,陆风开始整理思绪,看向众人,一一吩咐起来。 “王威,本案的案情纪要由你负责整理草拟。” “单武,请示函装封盖印,送至总狱。” “郑霸,留意天元城内动静,将嫌疑人另有他人的消息放出去。” “刑气,”陆风一一吩咐完,待得轮到刑气时却停了下来。 “大人?”刑气满脸期待的看着陆风。 陆风犹豫了一下,道:“苏默一案,疑点依旧未除,星煞尸毒一事,还需继续跟进调查。” “是~”众人齐齐领命,心中归属感、成就感油然而生。 …… 午时过半,王威和单武二人均是已经准 备的差不多了,就在单武要离开狱府赶往总狱之际,郑霸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太好了,太好了,二哥不用再去总狱了,大人也不用以命相抵承担风险了。” 单武看着满脸兴奋之色的郑霸,问道:“何出此言?可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郑霸大声说道:“你们出去听听就知道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说狱官判案有方,查出了真凶另有其人。不仅平息了那些闹事风波,还大大的涨了一回脸呢。” 陆风听着郑霸的话微微皱眉,问道:“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单武也是思索着:“仅仅是几句言语,真凶还未查明,那些闹事之人也能听得进去?” 郑霸嘿嘿一笑,道:“二哥你有所不知,这真凶啊已经不用我们接着查了,柴瞳他自己认罪了,柴府层面也表示了这点,将他逐出了柴府。” “竟有此事?”陆风神情一凝,严肃道:“还愣着干吗?” 王威当即应命,狱刀一提,便是要前去抓捕。 郑霸喊住王威,沉声道:“不用去了,柴瞳已经死了。” “死了?”王威一惊,追问道:“怎么回事?这前头刚认罪,怎么就死了?” 郑霸道:“他在大庭广众自认罪名,遭到柴府驱逐后,当着围观群众的面,突然拿出刻刀抹了脖子。” “畏罪自杀了?”王威面带怀疑。 郑霸点头,道:“没看出来他倒是还有几分骨气,敢作敢当,也算条汉子。” “不过是条替罪羔羊罢了,”陆风冷笑一声。 陆风对于柴瞳的实力还是了解一些的,以后者的手段根本布置不出冰忆幻阵。再者,以他贪生怕死的性格,也断然做不出自杀之事。 多半是受人所控,营造出了自杀之局! 单武点头认同:“大人说的对,柴瞳若有心认罪,早间在这里岂不更恰当?” 王威也隐隐意识到了一些,“恐怕里面另有猫腻,就连他无故自杀,或许都可能是被人灵魂胁迫控制所致。” 郑霸不解道:“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 单武道:“很显然,有人不想让大人再查下去,或者说害怕总狱的介入。” 陆风点了点头,看向郑霸,问道:“柴瞳死前所认罪名,可有涉及到苏默一案?” “他一同认了,称都是他一人所为,”郑霸将听来的一五一十陈述道:“有人称,柴瞳是因为喜欢苏清儿,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才这般报复打击。” 单武有些惊讶道:“柴瞳认下苏清儿一案还说得过去,可苏默一案他没理由抗下吧?” 陆风眼含深意,淡淡的说道:“看来是真有人不想我再插手下去。” “或者说,这些日子过去,苏府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苏清儿和苏默的死活也就无关紧要了。” 陆风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星煞尸毒’一事,但如今各条线索皆已断开,唯一的切入点柴府,又因柴瞳的认罪再无理由进一步调查。 …… “也不知道夜羽堂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消息,”陆风心中暗暗想着,将狱府剩下的杂事交托给王威,独自走向夜羽堂方向。 云络锦绣铺 子中,炽魅半趴在柜台上,手中捧着一块铜镜,有些无精打采的打扮着自己。 见得陆风走进,炽魅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温柔笑容,眼中媚意无限。 炽魅起身,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突然瞥到门外一道人影闪过,脸上媚态瞬间收敛,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朝陆风问道:“客官,是要挑选些丝绸?还是订制些锦绣?” 陆风早已感应到自己一路走来身后跟着的‘尾巴’,但他却没有刻意摆掉,反而让那人一直跟着。 陆风并不清楚是谁在暗处跟踪自己,与其刻意摆脱甩开对方,使得对方提升警惕派更强的人来,倒不如就放任不管。 夜羽堂众各个非凡俗之辈,陆风能发现身后尾随之人,她们定然也能发觉一二。 陆风配合着炽魅的话,顺口问道:“老板娘,近日可有新进的绸缎?拿来看看。” 陆风故意提高了几分音调,让得那跟踪之人听清,也让铺子中其他的顾客明白他也只是来购买布匹的。而其话中隐晦之意正是在打听着天元城内最新的消息进展,炽魅心思活跃自是能理解其中之意。 炽魅听到‘老板娘’三字,脸色不由一红,心中感到一丝喜悦,不由浮想联翩:“这个铺子属于夜羽堂产业,堂主自是老板,堂主称自己为老板娘……” 陆风故意拍了拍架子上的绸缎,制造出了一些动静。 炽魅回过神,急忙回应道:“新进的绸缎材质一般,客官府上已是配备,倒是昨夜遇见了一批坏的锦绣,奴家将其给扯碎了。” 陆风一惊,炽魅前半句话他听明白了,指的是她们打听到的新消息,狱府也一样是知晓的,并无二异。 至于后半句话,‘坏的锦绣’、‘扯碎了’……陆风一时并没悟得其中之意。 炽魅放声说道:“里屋倒是还有几批不错的绸缎,客官要不要进来看一眼?”说着已是撩起幕帘。 陆风紧跟其后,待得躲避开门外跟踪之人的视线后,炽魅轻声说道:“堂主,昨日属下等人曾来寻过你,在狱府门外,意外撞见了一身负重伤之人……” 坏的锦绣,扯碎了! 陆风此刻终是明白炽魅话中之意,指的恐怕就是昨日夜闯狱府的冯妍。 炽魅继续道:“属下等人听见那人口出恶言,不断咒骂堂主,均是忍无可忍,偷袭了她。” “她死了?”陆风确认道,心中却是有了答案,以炽魅等人的实力出手偷袭,恐怕重伤之下灵气紊乱的冯妍是断然躲不过的。 炽魅点头,取出搜刮而来的纳具道:“属下等人未曾翻阅过。”。 陆风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这可真是因果报应命中注定,他虽有意放过冯妍,奈何后者还是赴了黄泉。 陆风接过纳戒,抹去其上的印记,将其递了回去,“这纳具你拿着吧,看看有没有适合其他人用的,剩余的想办法变现充当夜羽堂内部的修炼资源。” 说完,陆风又取出一些下品源石递给炽魅,道:“回头将这些源石分配下去,叮嘱众人行事之际也别忘了实力的提升。” 炽魅开心一笑,并非由于这些修炼资源,而是开心陆风对自己的信任。 这可是源石啊,外界抢破头的存在,陆风竟这般随意的交托,怎能让炽魅心中不感动。 …… 第四百五十七章、马秋风,三句话 第四百五十七章、马秋风,三句话 陆风这次来的并不是时候,夜羽堂内只有炽魅一人在,而从炽魅口中陆风也是得知鬼伶曾经找过自己。 末了,陆风随手挑选了两批绸缎,来到柜台处,同炽魅规矩的交谈结算着,故意装给那跟踪之人看。 从云络锦绣铺子离开,陆风又朝着百花苑走了过去,故意装得一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模样。 正值饭点,百花苑中一台戏曲刚刚演绎不久,陆风随意的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风注意到一直跟随自己的那人也走进了百花苑,装作不经意的坐在了不远处。 陆风当即改变了同鬼伶相见的念头,装出一副认真看戏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是打量着那人,一番回忆之下已是识别出后者身份,正是卓横的儿子,卓劲雄。 城主府的人跟踪自己有什么意图?难道和柴瞳的死有关? 陆风心中有些狐疑,认真的看完一场戏曲后,陆风在众人的欢呼喝彩声之中走了出来,找到了戏班子的负责人,同他商谈了一会。 卓劲雄不敢靠的太近,一直等到陆风离开后,他才悄悄走进戏班子的后台,打听起来。 “邀请戏班前往狱府唱戏庆贺?” 卓劲雄有些忍俊不禁的听着,心中不由暗嘲自语:“锦导师似乎有些太警惕了,就这样一个懒散享乐的腐败狱官,哪用得着专门特意盯防调查?” 陆风回到狱府,同王威等人交代了一下,告知他们晚间时分,请了百花苑的戏班来庆贺案子的告破。 王威等人听了虽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暗觉太过高调,但并没有再提任何意见。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陆风越来越信任了,也相信后者的每一个举措都有着缘由。 …… 傍晚时分,城主府内。 一间幽静的密室之中,卓横、卓呋喃、卓劲雄三人坐在一侧,在场的还有着数名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府家主、柴府家主…… 锦轩坐在正位上,脸上带着一丝怒意,那些在外面名望威严都极高的人,此刻竟都低沉着脸,一言不敢发。 卓劲雄大着胆子道:“导师,我们是不是太过谨慎了,我盯了他一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精明的人,估计这次的事情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不足为虑。” “呵~”锦轩冷笑一声:“不足为虑?你可知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弄来那座冰忆幻阵,在此之前,你们又有何人听过此阵?” “他不精明?不精明能知晓冰忆幻阵?不精明能将嫌疑锁定在懂得阴丰瞳的柴府头上?这次要不是柴府主深明大义牺牲小我,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若是总狱介入,什么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锦轩愤怒的拍着桌子,卓劲雄脸色煞白,噤若寒蝉。柴府府主脸色微变,也不知是不是在为柴瞳的死而内疚。 “当初若不是你们无能,让得前任狱官夏旭华被灵狱盯上调查,又怎会有今日的局面?”锦轩不满的看着卓横,“这么久了,一个小小的狱官都摆不定,要你们有什么用!” 卓横嘴角一抽,惊慌道:“大人息怒,大人有所不知,那人手段颇多,又或是背后有高人相助,小人父亲曾出手偷袭于他,却落得一个惨死,实在是……”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锦轩怒喝道:“东元山脉那边已被人察觉,计划万不可再拖下去,过几日陆风定会离开天元城,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是!”卓横惊恐道,心中却是多了一个心眼,昨日他连夜赶往卓秀战死的现场,一番搜寻后他发现了血族出手过的痕迹,那抹‘血气’和歹毒的手段他定不会看错,一时间,心中已是产生了一丝隔阂。 至于青顶门,卓横在现场没有发现有任何毒素残留,反而有些怀疑。 怀疑是血族中人冒充青顶门加害的卓秀。 …… 夜幕降临,狱府内,人影窜动,热闹非凡,百花苑的戏班已经搭建好了戏台,一切演绎的道具也都准备妥当。 天元城内一些豪绅贵族,受到柴赵二府的示意,纷纷出面前来祝贺,对此王威等人也都并没有阻拦。 陆风坐在中央的主位,身边是王威四人。 郑霸笑着说道:“大人面子真大,不仅请来了戏班,还把现今最红的花旦、小生一并请来了。” “哦?”陆风微笑着看向郑霸,打趣道:“你倒是对这百花苑很是熟悉吗?” 郑霸不好意思的一笑,解释道:“大人好这口,属下特意去了解了一番。” 刑气昂着头看着戏台上的人影,问道:“花旦小生都是谁啊?” 郑霸骄傲的解释道:“这花旦指的是七面玲珑花伶儿,小生是指白面小生洛玉堂,别看这二人都画着大花脸,私底下可都男俊女靓。” “洛玉堂?”陆风心中一愣,花伶儿便是鬼伶这点他清楚,只是这位白面小生,陆风多次前往百花苑之中倒是都没见过,此时听郑霸提及不由想到了洛玉儿,当初在青龙镇上,她可不就是女扮男装,化作的一个戏子吗? 陆风念叨了一声‘白面小生’,连名号都未曾改变,想来应该是同一人,不由心中暗喜。洛玉儿是和马秋风一同来的天元城,只要找上洛玉儿,兴许就能知道马秋风这段时间的下落了。 这场‘宴会’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陆风期间曾和鬼伶打过一个照面,鬼伶匆匆汇报了一件事,她发现了洛玉堂女扮男装的身份,还发现后者曾暗中闯过一次狱府,怀疑她有所居心。 宴会结束后,王威等人负责欢送诸位宾客,陆风独自来到狱务室内,故意腾出了一片私人空间。 果然,陆风刚独处房间不久,洛玉儿便趁着人多眼杂之际溜了过来。 “大人,”洛玉儿依旧穿着戏服,一身男儿扮相,但声音却不再伪装,变回了女子清脆温婉的音调。 洛玉儿脸上带着一丝忧伤,虽然画着十分坚毅的脸谱,但给人的模样却是有着几分楚楚可怜。 “听说你曾来找过我?可是马兄遇到了什么麻烦?”陆风直言问道。 洛玉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道:“这是他前几日给我的传信 ,在这之后我便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我猜测他可能被带到了东元山脉之中,暂时难以脱身。” 陆风摊开信函,其上还沾着不少泥土,显然定是特殊的传信方式所留下的,对此陆风并没有详细过问。 信函上,字迹潦草,文字皆是用石墨直接涂写,笔触急切,显然书写时十分慌乱。 ‘赵府已被血族掌控。’ ‘周府尚在天元城内。’ ‘东元山脉血族潜伏有异举。’ 纸上只有简单的三句话,但所传达的信息却是惊人的可怕。 洛玉儿轻声说道:“马大哥他混进赵府之中,原本只是想查一下有没有血族势力,但如今整个赵府都是血族……我担心他……” 陆风安慰道:“过几日我想办法去一趟东元山脉看看。” 洛玉儿闻言神情微微好受不少,若非马秋风一再要求其留下,称后者会使其分心造成拖累,她恐怕早已偷偷闯入山脉去了,如今找上陆风帮忙也是实在担心的没有办法了。 陆风看着纸上的第二句话,问道:“马兄所指周府尚在天元城内是什么意思?” 洛玉儿摇头道:“这段时日我一直在百花苑中,并未听到有人提及周府之事,这也恰恰是很奇怪的事情,按理说周府即使是迁移出了天元城,那些当初同他有来往的商家也该偶尔提及才对啊?” “难道周府真的还在天元城?可这不太可能啊,”洛玉儿满是疑惑道:“天元城内属于周府的宅子如今都已被其他商家买去了。” 陆风神情有些凝重,心中思量着马秋风传回来的信息,赵府若是已经被血族掌控,那么从柴府的表现来看,恐怕柴府也已经落入了血族之手。 如此一来,岂不是…天元城内所有的商业经济产业基本已由血族控制? 血族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单纯的想要魂币、钱财吧? 区区一座天元城,就算被控制,也得不到多少修炼资源,何至于如此煞费心神? 陆风有些难以理解血族的意图,好在天元城毕竟那么大的面积,那么多的人口,血族能耐再大,也控不住所有人。 洛玉儿好奇问道:“陆大哥,你知道血族潜伏在东元山脉做什么吗?” 陆风刚要开口,突然听到有人走近,洛玉儿当即从一侧的窗户‘逃离’,回到了戏班之中。 靠近之人是刑气,他来汇报已经基本送完宾客。 陆风脑海中还想着洛玉儿的问题,猜测血族之所以潜伏东元山脉,恐怕是因为他当初同吴影夜闯城主府,泄露了盗狂冢地图的缘故。 血族,是在勘测盗狂冢的位置啊! 不管是为了马秋风还是为了盗狂冢,陆风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为此,陆风只好将狱府再一次交到了王威四人手中。 “大人放心吧,经过了柴瞳这一出,咱们狱府已经打出了威望,那些宵小之辈短期内定不敢闹事。” 王威四人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唐元重伤昏迷 第四百五十八章、唐元重伤昏迷 翌日,陆风再一次回到灵狱。 “导师,不好了,唐元大哥受了重伤,”陆风刚踏进学堂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又急急忙忙的赶去了药堂。 药堂之中,叶梵和宁香都在,陆风来到唐元所在的静养室,后者被安置在一座恢复系的阵法之中,仍旧昏迷不醒。 陆风眉头紧蹙,透着一抹肃杀寒意,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叶梵摇头,回应道:“具体怎么回事要等他清醒过来才知道,他这次能活着从东元山脉回来已经是个奇迹。” 宁香不忍道:“唐元大哥他受了极重的伤,叶导师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救回了他。” 陆风闻言心中不由一颤,杀意涌动,让得一名接近地魂境实力的药师耗费心神救治一天一夜,可想而知唐元被人伤得有多重! 目光看向叶梵,后者神情之中仍旧透着一丝疲惫。 陆风进一步询问道:“从伤口能否分辨出是何人所为?” 叶梵摇了摇头,“老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近百处,其中大部分为各系魂兽所伤,伤口有新有旧、均不相同,应该是他这一路走来所受的伤,人为的伤痕也有不少,外伤有:刀伤、剑伤、暗器类创口,还有重物打击留下的钝伤。” 陆风脸露寒意,这般伤势很明显唐元受到了围攻! 叶梵继续说道:“这些外伤倒并不严重,老唐之所以没有醒来主要是因为他背后所中的一掌,还有他体内狂暴充盈的灵气所致。” “背后中掌?”陆风神情一凝,“他被人偷袭了?那掌力有着扰乱灵气的威势?” “那只是普通的一掌,虽然威势极大,但老唐体质惊人,生生抗了下来,”叶梵看了眼昏迷中的唐元,猜测道:“他应该是在中掌后逃离,情急之下胡乱吃了一堆治疗伤口类的灵草灵果,虽止住了伤势,但那些灵物所蕴含的能量却引起了他体内兽之力的狂暴。” “他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体内兽之力不知什么原因已经有些溢出,但这些溢出的能量还不足以让他突破到五行境,也正是这些多出来的能量限制住了他的恢复,”叶梵神情中闪过一丝担忧:“若是不想办法处理这些能量,恐怕他会一直沉睡下去。” 陆风朝唐元看去,耳边继续听着叶梵的解释。 “他现在所处的‘东元复灵阵’是每间静养室都有的阵法,配合我准备的丹药,应该对他的恢复能起到一定的帮助。” 陆风感受了一下阵法的强度,叹息道:“这复灵阵放在平日是够用了,但对老唐的伤势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我这有一座‘三息须元阵’,或许对他能起到更好的作用,”陆风朝叶梵看去,询问道:“若是此刻调换阵法,对老唐是否会造成影响?” 叶梵自信一笑:“放心,有我在,当可护他不受影响。”叶梵说着犹豫了一下,道:“你说的三息须元阵,若只是比东元复灵阵强上一些,恐怕对他依旧起不到多少作用,他现在缺的不是恢复类辅助,而是需要解决他体内那些溢出来的能量。” 陆风笑了笑,道 :“三息须元阵可不是东元复灵阵能比的,等会你就知道了。” 陆风先是取出三块下品源石,接着又取出明芝玉、白玄魄晶、清玄狐丹等一系列法阵品阶的材料,一边示意叶梵护好唐元,一边开始着手替换阵法。 叶梵本着对陆风的信任照做着。 二人默契配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在替换完阵法的瞬间,叶梵突然感受到唐元气息竟然有了一丝变化,好像‘沉睡’的更深了? 唐元原本伤势虽重,但至少灵魂未受到创伤,叶梵还能感应到唐元的灵魂之力,但此刻,却是一点灵魂迹象都没了。 陆风看着叶梵的惊讶,解释道:“这就是三息须元阵的特殊之处,它不仅可以像复灵阵那般起到恢复作用,还能让灵魂平息沉睡,完全放空身体,激发潜在的自我恢复能力。” 叶梵闻言感应了一下唐元体内杂乱的能量,发现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此刻已经可以看到其自主的在消化吸收了,虽然速度缓慢,但至少唐元不会一直沉睡下去了。 “以这速度,唐元他半年内应该便能将这些溢出的能量消化掉,”叶梵计算着唐元的恢复速度。 “用不了那么久,”陆风说着一股柔和的灵气自周身而发,轻和的飘向唐元,将后者笼罩。 下一刻,叶梵和宁香便是清晰的感受到,唐元的自愈能力竟然提升了许多,虽然效果依旧不明显,但比之先前已然翻天覆地。 叶梵惊叹出声:“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可以用自身灵气来提升对方的自愈力?” “不仅是自愈力,在须弥诀施展下,老唐所有的属性都能为之提升,”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怀念,当初在北幽灵狱时,他的‘七弟’学得便是这套须弥诀,因为二人在一起历练的时间较多,故而陆风也无意间熟悉了须弥诀的第一重,施展下能让彼方伙伴提升一成的实力。 陆风想着当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如今恐怕亦是能独当一面了吧,也不知他须弥诀练到了第几重,可有找到新的辅助对象。 在北幽灵狱的那些伙伴中,陆风最担心最放不下的还要数他这位‘七弟’。 宁香在一旁憧憬的听着看着,眼中满是钦佩之色,“陆导师,这须弥诀这般厉害,若是每个人都去修炼了,那岂不是都能像秘法一样随时提升实力了?” 叶梵拍了拍宁香的脑袋,“你没发觉老陆先前释放出来的灵气有何不同吗?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的!” 宁香回忆了一下,惊诧道:“陆导师先前释放的灵气,好像十分柔和,没有半丝力量,轻飘飘的感觉,这般虚无的灵气若是用于攻击,恐怕连我的蚍蜉柔掌都施展不出来。” 陆风点头解释道:“须弥诀并非一门寻常功法,它是一门彻彻底底的霸道辅助类功法,修炼至第二重往上,修炼者的灵气将化为虚灵,不具半分攻击之力,甚至灵气外放之下,连吹灭一根蜡烛都困难。” “啊!”宁香惊叹道:“那岂不是很无用?怎么还会有人修炼它呢?” “无用?”陆风轻蔑的笑了笑,当初只有地魂境中期实力的他,若是七弟在旁,他有信心完胜天魂境 前息的任何魂师! 叶梵朝宁香解释道:“等你真正踏足这块大陆,见识多了就明白了,在这大陆之上有许多特殊的门派,他们专修这类功法,用于辅助一些强大的魂师,以求得大能者对门派的庇护。” 陆风点头道:“没错,我这须弥诀正是当初一位生死好友所传,但他却并没出自那些辅助性宗派,只是一名普通散修。” 陆风话语中透着一丝怀念,以及透着十足的骄傲。 这次轮到叶梵惊讶了,“散修?无势力无背景选择修炼这般无战力的功法?那他靠什么生存?” 陆风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眶微红,同样的问题他也曾问过,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天真灿烂的笑脸,还有那句刻骨铭心的‘我有你啊!’ “说来话长,他也是意外之下不得不修炼的这套功法,”陆风感慨万分,当下也不想再回忆太多。 “这几日我会时常以须弥灵气助老唐恢复,”陆风看着叶梵,进一步问道:“老唐自愈时灵气走向和能量消化的速率是否可以捕捉到?” 叶梵沉思了一会,道:“以他目前的状态来讲,我很难看清其中的恢复轨迹,或许几天后他体内溢出的能量减少,我能捕捉一丝恢复轨迹。” 以叶梵的手段,若是知晓唐元自发处理这些满溢的能量的方式,便能复制,主动的去助他,推动那些能量朝他所需的方向消化。 若是如此,唐元不日便可苏醒。 叶梵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这次唐元去东元山脉历练,随行一起的还有银月魔熊,小银它……没回来。”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陆风闻言整个人气息都随之冰冷了下来,银月魔熊是他亲手从山脉中抱出抚养的,早已看做了同伴一般,听闻其出事不由感到悲痛万分。 可惜眼下着急也无用,一切都只能等唐元醒来,才能问个清楚,才能知道山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近日可还有其他事情发生?”陆风脸上不由有些愧意,他这一走便是十来天,可真如甩手掌柜一般不负责任。 叶梵朝宁香瞪了眼,道:“你自己说。” 陆风好奇的看向宁香,后者脸色一红,满是尴尬道:“陆导师,那个……我……前几天不小心毒伤了一位导师。” “额……”陆风惊诧的看着宁香,发现她实力有所长进,已经稳固在了凝丹境初期,又看了眼叶梵神情,见后者默认点头,便知宁香并未夸大。 毒伤一名导师! 但凡导师大多有着五行境实力! 以凝丹境的实力已是能伤到五行境魂师?! 陆风不由赞叹道:“不错不错,魂丹凝结成功后,手段厉害不少。” 陆风知道宁香的心性,她不似那种随意用毒伤人之辈,所以只赞叹并没追究之意,这是对自己学生的信任。 “你还夸她!”叶梵没好气道:“虽然没闹出太大事情,但做事这般没分寸总是问题。” “导师,我知道错了,”宁香摸着耳朵委屈的低下了头。 第四百五十九章、云绫仙子,若水 第四百五十九章、云绫仙子,若水 陆风从叶梵那了解了一番来龙去脉,知道宁香一时不慎拿错了叶梵交代的药材,炼制丹药时出了差池,几种毒丹混合下毒性大大加强,以至于出现炼丹炸炉的状况,恰逢一位导师出手才避免了一场危难。 而那名导师却惨了,被丹炉中泄露的毒气所伤,至今还虚弱的在药堂恢复着。 叶梵为此可是‘大出血’,赔偿了不少灵丹妙物,才缓和了那位导师的情绪。 叶梵虽然表面上对宁香指责不已,但心中却感到十分欣慰,宁香不慎拿错的药材可是接近了五行境的品阶。 那天宁香炼制的丹药虽然失败了,但却坚持到了最后一步,已经属实不易,彰显出了她惊人的天赋。 叶梵朝陆风调侃道:“宁香这一闹,你这团组可出名不少。” 宁香吐着舌头纠正道:“团组出名那是因为若水姐姐,哪里是因为我。” 叶梵瞥了眼宁香,道:“你这‘小毒女’名号难道还不够出名吗?” 宁香尴尬的笑了笑。 陆风听得叶梵和宁香的对话,有些不理解,以若水的性子按说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招摇的事情来。 “若水她做了什么?”陆风开口问道。 宁香担心叶梵还为自己生气,当即扯开话题解释道:“若水姐姐可厉害了,轻轻松松便把一团的计鉴给打得落花流水。” “一团的?”陆风微微皱眉,他知道那个自组团排名首位的团组,每个学生都实力不凡,若水同他们发生冲突确实会引起灵狱轰动。 “那个叫计鉴的怎么招惹若水了?”陆风神情严肃了几分,能惹得若水出手,恐怕事情不小。 宁香不忿道:“那个计鉴路过若水姐姐的院子,打扰了她的静修参悟不说,还出言调戏,耍起流氓,想逼迫若水姐姐当他的伴侣。” “若水姐姐一再忍让,但后者却更加过分起来,说若水姐姐装清纯,暗地却住在导师院落,不知行着什么苟且之事,让她别再伪装清高,放下身段陪自己。” 宁香愤怒的神情转而变得崇拜起来:“若水姐姐听到那人侮辱导师,当即发怒,赐了他三段白绫,轻而易举的把他裹成了粽子,一番教训后,狠狠甩出了院落。” “这一幕被不少狱子撞见,若水姐姐的名声也被传扬了出去,后来一团的另一名女子不服来闹事,也被若水姐轻易的给收拾了。” 宁香的一字一语之中,充斥着对若水的钦佩之意,其实在她内心深处,也梦想着成为这般静则淡然如水,动则刚烈如冰的女子。 叶梵再次没好气的嚷道:“你瞧瞧若水,在瞧瞧你,人家一番动静换来了‘云绫仙子’的称号,而你却成了人人畏惧的小毒女。” 宁香嘟着嘴嘻嘻一笑,轻声嘀咕:“小毒女也蛮好听的嘛。” 陆风微笑道:“若水这般表现,想来应该入了东元榜单了吧?” 叶梵点头道:“东元榜,第七。” “才第七?”陆风有些诧异,以若水的体质,按理说五行境下应该无人能敌才对,而从其连败一团的两人来看,这段时间实战能力定也提升了很多,饶是如此也才排列第七? 是东元榜含金量太高了?还是师殿没发现若水真正的实力? 显然,陆风更倾向于后者。 了解完自己团组的事情后,陆风又问起对手团组。 叶梵回应道:“周志已经离狱多日,这段时间一直是牧鸿飞在负责训练他的团组,上一次你回来伤了他,恐怕会被他记恨在心,这次师战不免会让他的学生伺机报复,下手断不会轻。” 宁香坚决道:“陆导师上次是为了护住我们才动手把牧导师打伤的,导师这般待我们,我们自然也当回报,不管他们下手如何,我们都不会怕的。” “非但如此,子依姐她们可都商量好了,要在这次师战中,使出自己最大的本事,给那些看不起我们,侮辱过导师的人好好看看,为导师正名!” 宁香也好,君子依等人也好,这段时间都在拼了命的修炼,为的就是这口气。 陆风欣慰的笑了笑,“走,我们一起回学堂,让导师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长进。” “好~”宁香得意的笑道:“我们每个人的控力能力都已经达到第三根测力柱了呢。” …… 天元城,狱府内。 王威正看着一份刑气递来的尸检汇报,两条粗浓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在两个时辰前,天元城内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因同张阿牛一样,都是星煞尸毒。 刑气已经初步完成了检验,正在同王威、单武等人汇报商议。 “大哥、二哥,这一次的尸体中毒素含量十分微弱,而且死前并未发生过打斗痕迹,”刑气讲述着自己的判断:“我怀疑他是不小心接触到了张阿牛死前或者死后用过的东西,不小心间接染上了星煞尸毒。” “这般毒素救治及时,应该不至于死亡。” 单武道:“现在还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从死者的身份来看,明明是住在城中的一名普通妇孺,平时也很少出门,却离奇死在郊外,这点有些不太合理。” 刑气犹豫着说道:“要不要去通知大人回来?” 单武想了想,道:“目前案情不明,先不要打扰大人了,我们毕竟也是受过专业训练出来的,这些小事我们可以应付,别显得我们太过无用。” 王威赞同道:“二弟说的有道理,大人这几天在文灵狱好似有重要事情要办,我们争取在他回来前把星煞尸毒的事情查个清楚,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郑霸也该从死者家中回来了,等会看看他询问出什么事情再作打算,”单武道。 说话间,郑霸已从门外快步走进,手中还握着刚刚给死者家属所做的笔录。 郑霸走进内堂,先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问了一个多时辰,那些人说的尽是些废话,只询问出死者死前不久,同她丈夫发生过吵闹,嚷着要去郊外自杀。” “她丈夫也是个暴脾气,非但不劝阻,还咄咄逼人的让她去试,谅她也没这个胆,结果……现在后悔的跟吃了屎似得,一个大老爷们,哭的都让人心疼。” 郑霸有些不忍的陈述着。 刑气认真听完,朝王威看去:“大哥,这起案件怎么看都好像只是普通的自杀事件?二哥,你觉得呢?” 王威沉思着说道:“是不是自杀还不好说,一介寻常妇孺,就算是要自杀,按理也触及不到星煞尸毒这等级别的毒物,还需进一步调查。” 单武认同道:“没错,不管她是否自杀,我们首先要查清的是,她如何接触到的星煞尸毒?” …… 东元灵狱内,陆风一一检查着乾芯、君子依等人这段时间修行成果。 虽然短短十几日,但每个人的进步却都十分明显,这般速度,那些普通团组的学生恐怕半年都不一定能达到。 当然,这般修行,所付出的修炼资源也是极多的,陆风看着学堂内的设施,聚灵阵内,他走前新替换上的那些下品源石基本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给君子依所布置的傀心阵竟然出现了破绽,君子依在剑术上的进展可见一斑。 学堂角落处,断裂的木剑足足堆垒出了一座小山。 给邵月、蛮钟离设置的特殊沙袋也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被击穿,重新替换。 乾芯和赵炎也已经可以在训练身法的喷气阵中闲庭自若。 赵炎练习蝠翼镖,手指都已经磨出老茧,如今就算随便拿着一块木牌,都能施展出蝠翼镖的运行轨迹,而不用一次次劳烦乾芯去铭刻特殊的飞镖。 至于邵阳,陆风暂时并没有看出他在枪法上进步如何,但从他控力水平来看,其枪术定也有着极大提升。 陆风重新维护了一下学堂内的修行资源,当初轻雪和君子默给的下品源石,如今已是用的七七八八。 而那些中品源石和上品源石,邵月、宁香等人暂时还无法承受那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距离师战还剩五天,这几日陆风一直待在灵狱之中,除了训练君子依等人,他每日都会去药堂待上一阵子,帮助唐元恢复。 所幸,每一丝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距离师战还剩三天,师殿那边突然派人传信让陆风前往,理由是‘有客寻访’。 陆风带着一丝好奇来到会客厅,一名相貌俊俏,体型厚壮的男子正端坐在堂,平静的饮着茶水。 男子瞧见陆风走进,先是打量了一圈,紧接着眉宇间似乎有些不满。 “你就是泠泠说的那位剑术高手?”男子斜目凝视着陆风,眼中带着一丝质疑。他从陆风身上感受不到半丝强大的气息。 “古泠泠?”陆风诧异了一下,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微微抬头,身上一股强大的气息猛然朝陆风压制而去,直直的将陆风震退了数步。 地…地魂境! 陆风眼中透出一丝忌惮,但并未出手,他感受到对方此举只为试探,并无敌意。 男子自傲的介绍道:“青岭剑派,陈独笑。” 陆风听到青岭剑派四字后心中提防少了一丝,和气道:“陈兄来此所为何事?” 陈独笑瞥了陆风一眼,从怀中甩出一张暗金请柬:“泠泠她这次回去多次提到你,称你剑术世所罕见,三番五次的向掌门推荐,这次恰逢我顺道路过……本是想帮她邀请你参加三个月后的剑斗大会……” 陈独笑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严肃道:“但我此番见你,并非泠泠所言那般厉害,甚至实力弱的可怜。” 说至此,陈独笑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将泠泠骗的神魂颠倒,但我奉劝你,此后别再有所来往,这请柬你也不用当回事,也不用前来,剑斗大会不是你这等连五行境实力都没有的剑客所能参加的。” “来了,只会丢青岭剑派的脸!” 留下这句话后,陈独笑傲然离去,片刻都不想多留。 陆风看着手中暗金色的请柬,不由笑了笑,当初黑风镇临别之际古泠泠说的话他一直记得,也打算此间事了后上青岭一趟。 却是没想到古泠泠竟这般认真,连邀请函都出动了。 对此,陆风自不会辜负人家一番真诚。 就算如今实力退却,区区剑斗大会,他依旧有的是手段。 …… 师战前一天。 唐元体内的能量已经基本得以控制,在三息须元阵内,唐元虽然依旧不能动弹,身体还在巩固消化那些能量,但其灵魂已是苏醒恢复清明,有了自己的意识。 陆风和叶梵守护在旁,小心的试探着,在叶梵确认可以交流后,陆风当即朝唐元传递去了一丝灵魂信息,并成功得以连接。 “老唐,你怎么样?”陆风以灵魂之力轻柔的呼唤着。 “我这是在哪?”唐元的灵魂显得有些虚弱,回递给陆风的感应也透着一丝无力。 “别紧张,你已经回来了,这是在药堂之中,是谁伤的你?山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风问道。 “山脉……”唐元忽然回想起来,有些痛苦的传递道:“快……快去山脉,那里有大批的血族势力。” 第四百六十章、师战开始 第四百六十章、师战开始 “是血族伤的你?” 唐元情绪显得有些愤怒,“是一团的计订,临行那天他也在兽堂之中,我同他一起进的山脉,那个卑鄙小人,我背后这一掌便是他偷袭的,若非是他我也不会慌不择路的跑去高阶魂兽出没之地,在那里撞上了血族,若非小银拦下那些追击我的血族势力,恐怕我早已死在了那里。” 陆风暗暗记下计订之名,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自若水教训计鉴后,陆风便查阅了一团成员的信息,计订正是计鉴的哥哥,这两兄弟一奸诈一好色,在狱内声名极差。 “后来小银怎么样了?”陆风问道。 唐元有些丧气,担忧回应:“小银它发狂般与那些血族厮打在一块,待我远离后,那些血族势力估计也是怕闹出动静,并没有追击我们,小银同我在逃亡路上分散,如今应该还在山脉之中。” “血族潜伏山脉,必有所图!”唐元断定道。 陆风心中明白血族潜伏的目的八成是为了盗狂冢,但并没有同唐元明说,后者此刻的状态也不适合多加担忧。 “你好好静养恢复,血族这边我来处理,”陆风自三息须元阵中脱离,将唐元方才说的话转述给了叶梵听。 叶梵脸色深沉,道:“一团这两狗东西回头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眼下提防血族势力才是要事,这盗狂冢内定有什么是血族想要的东西,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以我们的能耐恐怕阻止不了,”陆风无奈道:“眼下就算通知灵狱高层,无凭无据下,恐怕也很难受到重视。” “那该如何?”叶梵有些焦急道。 “借势!”陆风目光深邃,认真道:“我们势单力薄自难以破坏血族的阴谋,但若是将盗狂冢现于东元山脉的消息放出去,你猜这周边的门派势力会如何?” 叶梵惊喜道:“盗狂冢内异宝无数,谁不想要?那些门派得知不管真假定会派人来核实。” 陆风点头道:“我这就书函,送去附近各大势力,让他们争斗去吧。” “这些小事就由我来吧,你留下负责师战之事,”叶梵微笑道,比起书函,他更不想处理师战这些麻烦事。 与此同时,天元城内,这两日又连续的出现了几具死于星煞尸毒的尸体。 王威等人也都意识到了严重性,加强了防范。 …… 东元灵狱内,师战事件很少发生,故而陆风同周志这次的约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灵狱内部也早已传开。 师殿那边为此也是腾出了灵狱最中央的演武广场。 师战当日。 陆风一早便聚集起了一众学生,若水、邵阳、乾芯、君子依、邵月、宁香、蛮钟离、赵炎,一行八人,浩浩荡荡。 唐元因为伤势的缘故,陆风已经同师殿那边报备,排除在了此次师战参与人员外。 前往中央比武场的路上,陆风走在最前,若水伴在身侧,身后一众学生弧形排列,各个精神焕发,气势逼人。 一路上,迎来不少路人的指指点点,也有不少狱子认出了陆风一行人的身份。 “他们便是今日参加师战的团组吧?” “可不是吗,别看他们这般气势汹汹,估计是去挨揍的。” “哈哈,新成立的团组竟敢同意老牌团组约师战,真是不自量力。” …… 面对一路上狱子的指指点点,陆风一行人谁也没有放在眼中,这些轻蔑诋毁的话语,反而让得每个人斗志盎然。 临近广场路口,乔玄带着乔沐沐迎了上来,喊停了陆风一行人。 乔玄关切的说道:“陆小友,此战无论结局如何万不可气馁,修行路漫漫可不能因这点小事受打击。” 乔沐沐也是关心道:“我打听到周志团组前不久招收的那两名新狱子实力非凡,万万小心。” “放心吧,”陆风看了眼身后的一众学生,傲然道:“他们强,我们也不弱。” 乔沐沐看着陆风一行人远走,眼中依旧担心连连,轻声同乔玄说道:“爷爷,若是他输了,真的要三届内不得任教吗?” 乔玄苦涩一笑:“师战之约岂能为假,若他真的输了,我去求求情,看能不能留下当个助教之类的。” 乔沐沐期盼道:“爷爷,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有可能胜出呢?” “难,”乔玄深吸了口气,道:“若是再给他们一两年时间,兴许有机会,小友成团时收的学生实力又一般,最低的似乎连聚灵境都未曾达到,而周志团组,就算是新招收的康异,入团时也有着凝丹境的实力,项天溟和项天歌更是恐怕半只脚都已经接触到五行境了。” “差距太大,想胜极难。” 陆风一行人来到中央广场,找到属于他们的备战休息区。 远处,看台上已是坐了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还有人在走近。 “哟,还真敢来啊?”一道嘲讽轻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周志和牧鸿飞二人带着学生从另一侧走来,先前的嘲讽声是项天歌所发,此刻他正趾高气昂满脸不屑的盯着邵阳,一副想将其踩在脚下的模样。 站在项天歌身旁的是杏花雨、赵无眠、顾无言以及康异,此外还有两名脸生的男子,意外的是并不见项天溟的身影。 邵阳对此置之不理,神情丝毫不受影响,这不由使得对方更为愤怒。 陆风看了眼带队的牧鸿飞,后者脸色苍白,显然那天蚍蜉柔掌所留下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 周志走到人群前,朝陆风冷笑道:“陆导师,未免你等会输的太过难堪,连导师都当不了,不如现在跪下磕几个头,我可以让他们手下留情,等会比试的时候放放水。” 陆风同样冷笑的回应道:“周导师,莫不是忘了天元城外被打得屁滚尿流逃跑的情景了?哪来的自信说此不要脸的大话!” 周志脸色一变,微怒道:“陆导师此话我怎么听不懂?天元城我可很久没去过了,倒是听闻这几日天元城内热闹的很,陆导师不回去看看反而还有闲情逸致训练这些学生?” “什么意思?”陆风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周志得意的笑着,并未回答,余光瞥向远处走来的两道靓丽身影,目光中不由流露一丝邪欲。 “风大哥,加油~”远处白冰和白雪一起走近。 周志瞧见白冰眼中只有陆风,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整个人瞬间阴沉了下去。 陆风和周志之间的这场师战之约,说到底都是因为白冰的缘故,今日白冰的到场瞬间成了万受瞩目的存在。 看台上,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笑谈论起来。 “你们说,这场师战谁会胜利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周志和牧鸿飞导师的团组啊!我可下注压了十多万魂币呢。” “我也压了好几万,不过陆风导师也算挺有骨气的,竟然敢应下这场师战。” “你们不懂,陆风导师那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输了师战,能赢得一个伴侣回去那也值了。” 众人不解说话那人,后者指了指白冰,众人才恍然过来。 “能让白冰导师这般美人倾心,换我,我也乐意上台丢这个脸。” “白冰导师你是没戏了,不如把目标放在白雪导师身上吧。” 众人齐齐看去,场上白冰清丽高雅,白雪温柔恬静,真是姐姐有姐姐的好,妹妹有妹妹的妙,实在让人难以抉择。 突然,众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似乎,妹妹的眼神竟然也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盯着陆风。 不会吧! 所有察觉到这点的看客,心中都不由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羡慕?嫉妒?不理解?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会姐妹两个都倾心于他了吧? 白冰和白雪也意识到自己的出现给陆风这边引来了太多瞩目,道了几声鼓励后,便带着自己前团组的学生坐到了一边的看台上。 坐下后,白冰朝团中的学生们问道:“你们觉得今日之战,结果会如何?” 孟雨梨忍不住嘲笑了一声,率先回答道:“陆导师团组显然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双方团组差距实在太大了,你们看周志和牧鸿飞导师的团组,单单凝盘境以上的便有五个,最差的都达到了凝丹境中期。” 坐在孟雨梨身侧的妙玉开口道:“你难道忘了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了吗?‘云绫仙子’可是把一团的计鉴和宋玉兰都打败了,若是她上场,当可胜得一局,还有那‘小毒女’可是伤到了药堂的许导师,她若上场胜负也难料。” 孟雨梨一时哑口无言,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确实不同平凡。沉寂了片刻,突然想到师战的规则,狡猾一笑道:“若是周志导师不让她二人上场,断了陆风的左膀右臂呢,又该如何?拿谁去战?” 妙玉平和的开口:“昨日,君子依她同我们又打了一场,我们……并未胜过她!” “什么?”孟雨梨整个人震惊的看着妙青,满脸的不可思议。 云小葵笑了笑,道:“君子依的剑术进展的极快,若是压制在同一实力,我也没信心能胜过她。” 孟雨梨道:“她剑术再强,可惜修为不过凝盘境中期,对上项天溟等人胜负还难说呢。” 广场上空,突然一道人影凌空而来。 白雪昂首看去,不禁惊讶道:“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场师战,竟然连天怒狱主都惊动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双方差距也太大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双方差距也太大了 天怒狱主的到场,让得整个广场都沸腾了起来,也将师战的氛围烘托得更为剑拔弩张了。 师殿殿主安湘莲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原本并不想来主持这场师战,正是因为天怒狱主事先透露他会去观看,安湘莲才特意取代了助教的位置,顶替当了这场师战的裁判。 一场师战,同时惊动了师殿殿主和灵狱狱主,规格自不用再提。 不少原本对此战不感兴趣的导师,也都冲着这二位面子所吸引,抛开了手边事物,前来观看。 可以说,今日广场的看客席上,至少有着两成以上的看客是灵狱的导师。 等到师战正式开始之时,看客区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只有依稀几张位置还空缺着。 安湘莲高坐在裁判台上,指挥着陆风团组和周志团组依次上台致礼。 待得双方均来到各自区域站好后,安湘莲运转灵气,扩大声音,朝广场上所有人介绍起师战的规则。 “今日师战双方均为自组团,带队的导师,左边为周志和牧鸿飞导师,右边的为陆风和叶梵导师,由于特殊原因,本次师战,叶梵导师并未到场,并不影响师战进行。” 安湘莲的话刚说完,看台上便发出了一阵唏嘘,同周志团组关系较好的那一片区域,更是有人放声嘲笑起来。 “什么特殊原因啊?我看是害怕丢人吧。” “就是,肯定是输不起人,不敢上场!” 那些人叫嚣声很大,陆风听着脸色不由显得有些难看,宁香等人也都愤怒不已,心中不禁想立刻上场,以实际行动来让那些人闭嘴。 安湘莲继续讲述比赛规则。 “本次师战,双方一致同意采取五局三胜制的比试方式,双方团组各派七名学生上台,由对方挑选出五人进行比试,胜出三局者则为本次师战获胜一方。” 安湘莲介绍完师战规则后,看台上唏嘘声更是响彻,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笑着。 “别说五局三胜了,就算是七局,那新成立的团组恐怕一场都胜不了。” “收起你的鬼话,别人胜不胜的了我不管,但我心目中的仙子肯定不会输!” “没错,云绫仙子肯定不会输,她可是连一团的计鉴都胜过了。”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若水的两次出手,竟让她在灵狱中会有这么多的支持者、爱慕者。 …… 安湘莲介绍完师战规则后,场上气氛已是火热无比,连天怒狱主也是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这让他解说的十分得意。 为了进一步烘托气氛,安湘莲趁热说道:“关于本次师战,由我出任最终的裁判,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关于此次师战,周志导师和陆风导师之间定下过一个约定,输者一方,三届内不得再任教,还需支付对方三枚下品源石。” 哄~ 场上不少人闻言激动的都站起来了,叫嚣着‘好样的~’,“精彩至极~”之类的话语。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着。 “听说周志和陆风导师之间的矛盾,全是因为白冰导师而起,真可谓是红颜祸水啊。”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红颜祸水,那叫爱美人不爱江山。” “有趣有趣,只可惜若能再加上一条,胜者娶白冰导师为伴侣该多好。” 那些人交谈的声音虽轻,但胜在人多,白雪也是听到了不少,不由看向了一侧的白冰,见后者低着头,脸色微微有些羞红,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酸涩,斜眼看向陆风方向,嘴角不由嘟了嘟。 天怒狱主若无其事的打量着陆风,听到安湘莲的话,不由惊叹双方竟然赌的这么大,心中对后者不由更为好奇,到底有何底气应下这场师战。 “开始吧,”天怒沉声说道。 安湘莲收到指示,当即朝两侧团组下令:“请双方就位,将出战的七名学生名单报至我处。” 周志和陆风都没有犹豫,这些也都是师战前需准备好的东西,二人同时上前,将名单递了过去。 安湘莲接过名册,朝广场上所有人解说道:“本次师战,周志团组派出的学生有:凝盘境实力的项天歌、崔平、耿双、杏花雨、顾无言、赵无眠,凝丹境实力的康异。” 白冰听着安湘莲的话有些不满的嘀咕道:“真是过分,还从别的团组转来两名学生,有这么输不起吗。” 白雪也是愤愤不满的瞪着周志,崔平和耿双二人已经在灵狱修行多年,来自不同的常规团之中,也不知周志耍了什么手段将他们‘请’来自己团组。 但这并违背师战规则,也没人可以说什么。 孟雨梨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如此阵容,恐怕想输都难。 战台上,邵阳有些奇怪的轻声嘀咕着:“怎么不见项天溟?” 心中还想着是不是对方历练时受了伤或者死了。 安湘莲放下第一张名单,继续大声念道:“陆风团组这边,出战的学生有:凝盘境实力的若水、邵阳、乾芯、君子依,凝丹境实力的邵月、宁香,脉轮境实力的蛮钟离。” 陆风这一次并没有让赵炎上场,一来他所修功法以伤人杀敌为主,过于狠辣,不适合这般比试,二来,赵炎的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一些。 看台上,众人听完陆风团组的实力名单后,不少人都大笑了起来,嘲笑声一时间如潮水般席卷。 “我没听错吧,居然还有脉轮境的实力?” “这是来干嘛的?来丢人现眼的吧,哈哈哈……” 乔玄和乔沐沐这边,乔沐沐也是满脸担忧不已,轻声道:“爷爷,这双方差距也太大了。” 乔玄不忍,想了想安慰道:“只能期盼周志还要些脸面,让若水上场,这样兴许陆风最终也不至于输的太惨。” 白冰和白雪满目担忧,耳边传来孟雨梨的嬉笑声,白冰心生厌烦,顿时有些微怒,呵斥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可知就算是那脉轮境的蛮钟离,入团时才不过七魄境不到,如今短短几个月,已经达到脉轮境,而你呢,比起进步,你可差远了,有什么资格取笑别人。” “我……”孟雨梨收起笑意,将白冰的责骂全都算在了陆风团组头上,心中更是怨恨,巴不得对方立刻输得颜面无存。 确定完双方的出战人员后,安湘莲出声,示意双方进入下一个阶段。 “下面先有周志导师挑选对方团组中的五名学生。” 周志闻言站出身,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微笑。 身后,项天歌轻声传音道:“导师,将邵阳留下,我要好好教训他,让他颜面无存。” 周志微微昂首,点了点头,这个要求他还是允许的,也在他的计划之中,让邵阳颜面扫地,便等同于让陆风难堪。 “出于对陆导师的尊重,我选择……蛮钟离、邵月、君子依、乾芯和邵阳。” 看台上,有人见周志如此挑选,不由破口开骂:“真是不要脸,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却还挑选这些歪瓜裂枣。” “一个脉轮境的胖子,加一个凝丹境的瘸子,这般学生你也好意思挑为对手?” 面对看客们的大骂,周志丝毫不虚,放声骂了回去:“都给我闭嘴,这是师战,岂能儿戏,需本着公平尊重的原则对待,我放水岂不是对陆导师的不尊重,我这般选人谁敢说无理了?” “是不是看不到你们心中的云绫仙子上台很是失望?”周志不屑道:“若不是看他是个女子,我学生不愿动手,否则我定给她这个机会,至于不让宁香上场,则是因为我们团组素来光明正大,不屑与用毒之人交手。” 看台上,一时间还真被周志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给唬住了,但也有人心中很是不屑。 “说得永远比做的好听,还不是忌惮云绫仙子的实力,试问你们团组又有谁是一团那两人的对手?” “不让小毒女上场恐怕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是害怕吧!” “不过陆风导师也真是的,真不负责任,就算知道赢不了,也不该派一个瘸子上去送死吧,还是个文静的女孩,实在太过分了。” …… 安湘莲表面依旧和顺笑着,心中却对周志也是有些鄙夷,当下不由期盼着陆风团组能有奇迹出现,可以赢下这场师战。 “下面由陆风导师进行挑选,”安湘莲朝陆风笑了笑,投去鼓励的眼神。 陆风还以一笑,指着赵无眠和顾无言道:“就你们两个给我下去吧。” “这么随意?”安湘莲愣了一下,对比之前周志的挑选,反差实在太大,不由再次对陆风提升不少好感。 陆风也并没有太过随意,只是对于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了解的较多,总觉二人有所隐藏的手段,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而陆风的这一举动,却是在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也太随意了吧,要下场也该选项天歌和崔平啊,再不济也是耿双和杏花雨吧。” “选两个不伦不类,阵师不像阵师,武师不像武师的算什么?” “果然对自己的学生不太负责,还好我没摊上这样的一个导师。” …… 第四百六十二章、导师,让我来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导师,让我来吧 与众多看客不同,白雪见到陆风此举,不由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在陆风身上她看到了自信,看到了光明正大,处变不惊,仿佛根本没有将周志放在眼中。 这般气质与散发的气势,实在是太过吸引人。 白冰无意间瞥到白雪的神情,不由心中一颤,那眼眸中的柔情与迷恋……顺着目光看去,白冰惊讶的发觉,白雪竟然目光直直的盯在陆风身上。 一时间,白冰心乱如麻,隐生酸涩,不知如何是好。 场上,安湘莲再三确认陆风已经选定后,宣布着结果。 “本次师战双方出战名额最终已经确定,周志团组分别派出:项天歌、崔平、耿双、杏花雨以及康异。” “陆风团组出战人员为:邵阳、乾芯、君子依、邵月和蛮钟离。” “让我们拭目以待……” “下面比试正式开始,先由双方抢夺优先选人出战权。” 安湘莲手中取出一枚魂币,朝周志和陆风二人说道:“正面还是反面?猜中者优先选择对方出战人员。” 陆风看着安湘莲手中把玩的魂币,听着后者说的话语,不禁回忆起当初被血魔折磨的场景,眼中杀意纵横,浑身不自在的隐隐难受,内心深处仿佛有着一道声音一而再的让他杀戮…… 周志突然出声拒绝:“安殿主,不必这般麻烦,未免大家说我仗势欺人,这第一场我便派团组中实力最弱的康异出场。” 说完看向陆风,故意大声说道:“陆导师若是想赢得这一场,大可不要脸一些,直接派出你团中的凝盘境学生,当可轻易获胜。” 众人听着周志上半句话,还都在暗暗夸赞他,改变先前对他的看法。 然而,周志后半句话一出,却让所有人无不惊叹于他的心机之深。 简单的两句话便将陆风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 陆风若是派选凝盘境学生出战,那定会背上一个不要脸的名声,那么周志就算输了也是达到了羞辱目的,而要是不派凝盘境的魂师,凭借剩下的邵月和蛮钟离根本取胜不了。 安湘莲收起魂币,目光看向陆风。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齐齐的盯向了陆风,都在等着他的抉择。 “导师,让我来吧。” 邵月踮着脚一瘸一瘸的慢慢走上前,她如今半月腿法并未练至圆满,小腿还有些异状,虽然在有意控制下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但今日她却故意如此,为的就是想让对方大意。 陆风回过头看向邵月,问道:“有信心吗?” 邵月目光闪过一丝坚韧,点头道:“当初入导师团组时,这人羞辱过我,今日我要让他瞧瞧,就算我是个瘸子,也不是好欺负的瘸子。” 得知邵月心意后,陆风毅然同意了她的上场。 而当安湘莲宣布邵月上场后,场上再次一阵轰动。 “完了完了,这陆导师终究还是选择要面子,牺牲学生了。” “这般导师,着实耻辱,好在我不是他的学生。” “派一个瘸子上场,能有什么作用啊,还不如直接弃权呢。” …… 白冰和白雪脸上依旧满是担忧,一旁的孟雨梨却是又一次嬉笑起来,满脸的幸灾乐祸,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进入陆风的团组,否则今日上场丢人的可就是自己了。 邵阳等人在台下看着,乾芯见邵阳满脸 怡然自得毫不担心的模样,不由打趣道:“妹妹都上台要打架了,你这当哥哥的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邵阳自豪的笑了笑,“月儿她虽刚突破凝丹境不久,但那个康异也不过才凝丹境中期的实力,难道你觉得月儿会输?” “自是不会,”乾芯透着十足的自信道:“同境界内,我们不惧任何人。” 周志对于邵月有过一些了解,知道后者有着一套不弱的腿功,临战前,特意叮嘱了康异,让他小心提防。还隐晦的示意其找机会争取让邵月残上加残。 康异傲然应了下来,心中却是带着一分不屑,尽管当初在陆风同高粱的团组交流战中看过邵月的出场,但那时的对手是邵阳。在康异看来,那一战分明是邵阳放水大意的缘故,而非邵月厉害,故而他始终觉得…一个瘸子罢了,腿功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这亦是周志内心的看法。 待得邵月和康异二人皆已准备就绪后,安湘莲大手一挥。 “本次师战第一轮,由周志团组的康异对战陆风团组的邵月,以凝丹境中期对战凝丹境初期,现在比试正式开始!” 开始的信号响起后,康异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满脸戏谑的看着邵月,讥笑道:“我是真不忍心打一个瘸子,不如你自己下台吧,免得输的太难看,你这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要怪就怪你遇上了一个差劲的导师。” “不许你侮辱导师!” 邵月愤怒娇喝,原本还想留手的她,此刻已是改变了主意。 不仅要赢,还要大大的涨导师的面子! “来吧,我不怕你,”邵月一瘸一拐的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停了下来,朝康异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进攻。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却好似…邵月连走路都有些累,不想再朝前走了,不禁又惹来一阵同情。 “哼,”康异冷哼一声,快速朝邵月袭来,出手毫不留情,他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出出风头,表现一下自己。 看着二人逐渐贴近,不少看客都闭上了眼,有些不忍看到这般可怜的小女孩被打下台。 “砰~” 突然,一道身影横飞而去,在战台上足足滑行了五六米。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少看客都纷纷站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先前闭上眼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周志也是惊愕了一瞬,他虽然本就对邵月的腿法有所高看,却怎么也没想到,后者在这段时间里,腿法竟然又精进了这么多!早已不再是当初交流战的实力了!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康异整个人匍匐在地,痛苦的蜷曲着,多次尝试想要站起身,却都起身一半再次倒了下去。 而邵月却像没事人一般,平静温婉的站在台上,一脸的纯真无辜,仿佛方才动都没动过一般。 “怎么回事啊!?” 不少看客崩溃的发出了惊呼,难以理解眼前这一幕,他们只是眨了下眼,怎么比试就结束了呢? 这实在太颠覆他们的理解了。 也没看见谁出手了啊? 一名修行过瞳术的导师忍不住解释道:“是邵月,她刚才踹了一脚,速度实在太快了!” 身边一些导师理解的恍然了过来,但一些学生却依旧难以置信。 “她不是个瘸子吗?怎么出的腿?” “苍导师不会看错了吧?” “一个瘸子能有这么厉害的腿功?” 孟雨梨的脸色异常难看,深深吸了口凉气,依旧难以平复心绪,至此,她才终是明白,当初白冰扬言‘陆风为邵月量身创造一套腿法’的真正意思。 对于邵月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在印象中对方可是有着先天残疾的小腿啊,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颠覆她的观念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功法,居然能让一个先天腿疾的人拥有这般实力? 这般存在的功法,真的是人力所能创造的吗? 白冰注意到孟雨梨的情绪波动,看着其神态中透着的后悔之意,不禁暗暗叹息了一声。 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选择,影响的便是一生的轨迹。 …… 战台上,安湘莲宣布着此次比试结果有效。 安湘莲的话,也让看客席彻底沸腾起来,原先还有不少人质疑邵月背后或有高人相助,但师殿殿主都出面确认的结果,显然她是凭借自己实力取胜的。 一个瘸子,不仅赢下了比试,还踹飞了比她实力高出一截的对手? 不仅如此,还只用了一招! “实在太厉害了!” 场上感触最深的莫过于邵阳,自己的亲妹妹能有这般成长,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最欣慰的事情,而这一切皆是拜陆风所赐。 邵阳心中不由深深感激着,庆幸当初自己没倔下去,入了陆风团组,这是他这辈子最明确的决定。 命,是父母给的; 但运,却是因他而生! 一个人,光有命只能苟活一生,只有气运加身,才能精彩一世! 邵月站在台上,待安湘莲宣布完结果后,通红的眼眶中也是噙满着泪水。 她做到了,她终于洗刷了当日的屈辱,她证明了自己。 “导师~” 邵月有些哽咽的朝陆风深深鞠了一躬,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此刻就算陆风让她去死,她也绝不会犹豫分毫。 陆风欣慰的笑着,邵月的成长他都看在眼中,虽然离不开他的教导,但更多的还是靠她自己的毅力和决心。 一个连先天腿疾都能克服战胜过来的女子,何愁将来不能强大! 周志突然站出身指责道:“你对康异做了什么,他怎么会至今还倒底不起?” 陆风将邵月护在身后,示意其先下台休息,转身直面周志,冷笑道:“作为导师,你难道连他腹泉穴受伤了都看不出吗?还愣在这里,不赶紧把他送去治疗,小心他一两年内都用不了灵气!” 周志闻言一惊,已是顾不得在争辩,当即请来药堂的狱子,将康异送了过去。 看台上不少人听到陆风的话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腹泉穴乃是修行的关键大穴,一旦受创灵气将会中断不继,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邵月那一脚竟然还收力了? 以踹飞五六米的力道而言,若是这股劲力全部击在腹泉穴之上,那么恐怕康异这辈子都难以再运转灵气了。 “越阶战斗,还留有余力?” “这是什么小怪物啊!” 不少明眼的导师早已看出这点,都在暗暗夸赞着邵月,不仅如此,从刚才的战斗表现来看,足以体现一点,那就是邵月除了懂得精奥的腿功外,对人体穴位,药道知识均不会太弱,尤其是那可怕的出腿,掌控力度,堪称完美。 若单单腿功精妙那只能说明邵月有着天赋,但各种各样的知识领域都涉及如此之深,这便只能证明一点… 她,有个好导师! 第四百六十三章、芯蕊剑法,一心控四兽 第四百六十三章、芯蕊剑法,一心控四兽 “本次师战,第二场比试开始,由第一场的优胜方获得选人资格。” 安湘莲高声说道,目光看向远处已经在同一众学生商议的陆风,静静的等候着后者的选择。 此时,场上看客们的心情也都被牵动紧张得不行,他们很想看看这第二场比斗会不会再次颠覆他们的认知。 想看看陆风团组中会不会再出一个惊世之才。 期待归期待,绝大部分人心中却都依旧不看好陆风团组。 毕竟,周志这边剩下的学员无一不是有着凝盘境实力的高手。 虽然第一场赢了,但也只是打败了一个最弱的。 周志和牧鸿飞此刻脸色都是有些阴沉,原本派出康异,只是想让陆风为难,同时也是应了康异父亲的请求,让其儿子上场磨练一番,却没想到会输的如此惨烈。 杏花雨轻声安慰道:“导师,剩下的几场比试我们都不可能再输了,放心吧。” 项天歌目光透着凶狠,不屑道:“他们剩下的那些人就算加在一起都不是我对手。” 周志阴霾的眼神中透出一抹狠辣,低声说道:“接下来三场比试,你们不仅要赢得漂亮,还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必要时尽管出杀招,我和牧导师护着,不会有事。” 牧鸿飞闻言也不拒绝也不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刀剑无眼,若真是杀了对方,也怨不得谁,他也不会让灵狱层面为难自己学生。 陆风考虑着第二场的人选,一时并没有决定下来,犹豫着是让乾芯上场还是让君子依上场。 “芯姐,这场让我先上吧,”君子依挽着乾芯的胳膊,撒娇道:“若是小妹被人欺负了,芯姐再出头帮我教训回来,好不好?” 乾芯温柔的笑了笑,“好好好,那我就再等等。” 邵阳也是凑热闹道:“乾芯可是我们的杀招,不用这么着急上场,而且她作为阵师,战斗定会消耗阵法材料,我们争取替她省些。” 众人齐齐点头,邵月饶有深意的偷偷瞥了眼邵阳,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她却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话语中透着的那份护短之意。 最终,陆风这边一致认同由君子依出战第二场。 将名字报给安湘莲后,陆风已是安排君子依上台。 安湘莲朝君子依说道:“请从对方团组挑选一人作为对手。” “就选杏花雨吧,”君子依握着手中魂器级别的长剑,朝杏花雨指了指。 杏花雨娇笑一声,飘然上台,手中同样出现一柄魂器级别的长剑。 安湘莲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笑意,放声解说道:“今日来此观战的诸位有眼福了,接下来的第二场是剑术间的比斗,出战的分别是周志团组的杏花雨和陆风团组的君子依,二人的实力都在凝盘境中期,这将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陆风确认杏花雨竟然真的已经达到了凝盘境中期,不由愣了一下,心中想着对方这段时间究竟遇上了什么奇遇,竟会提升如此之大,要知道,君子依可是一直‘泡’在源石提供的灵气之中,也才堪堪突破到凝盘境中期。 项天溟今日之所以连这么重要的师战都没有出席,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在提升还在修炼之中? 看台上,天怒狱主打量着君子依,对其相貌不由感觉到一丝熟悉。 “倏~” 天空中,一道人影踏空而来,平稳的落在了天怒狱主身旁,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听说这里有两位优秀的学生要比试剑法啊?” 来者,正是东元灵狱的副狱主,灵空剑尊。 天怒回应道:“不继续潜修领悟剑道了?怎么突然有心情来看这些小辈打打闹闹?” 灵空剑尊声音低沉的说道:“静思无果,有些剑路始终难以明悟,便想着出来散散心。” 随着灵空剑尊的到来,中央广场的看台上观看者的人数不由又增加了许多,尽眼看去,已无空席不说,还有不少人宁愿站在一侧,也要看完这场难得一遇的比斗。 战台上,杏花雨朝君子依冷冷的说道:“用出你最大的能耐吧,我可不会像康异那个废物一样。” 君子依持剑而立,气势逼人,轻笑着回应道:“但愿你别连废物都不如!” 远处,灵空剑尊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不由笑了起来:“这两娃子,本事不咋的,脾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什么来历啊?”灵空剑尊有些好奇的看向天怒。 天怒冷冷的回应道:“自己不会看剑法路数?” 战台上,君子依和杏花雨二人已经交打在一处,剑与剑碰撞发出阵阵铿锵之声,竟真是势均力敌之状。 台下,乾芯有些焦急的问道:“导师,那个杏花雨的剑术似乎也挺厉害的吗?” 陆风示意其继续看下去,“她们现在都还处在试探阶段,谁也没有施展剑法,真正的比斗还没开始。” “叮叮叮~” 台上碰撞出片片火花,在不施展剑法的前提下,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君子依却是清楚,自己此刻还是占据着一些优势,若一直这么拖下去,自己在灵气和恢复速度方面的优势定将展现出来,届时输的定会是对方。 突然,君子依觉得后方传来一阵异动。 “小心……” 看台下,无数人惊呼喊道。 陆风手中也是捏着一枚玉珠,蓄势待发的盯着君子依身后突然飞来的一只虫子。 千钧一发之际,君子依提剑转身横档,将身后突然飞来的虫子一剑荡开,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反转回去,抵挡杏花雨的攻势。 但这间隙的分身之中,已是被杏花雨占据了上风,一剑朝着君子依胳膊直直刺来。 ‘卿天雨点剑’ 惊险之际,眼看杏花雨的长剑即将刺中自己,君子依再也不敢藏拙,当即施展出了卿天雨点剑之中的防御剑招——‘雨幕横屏’。 这是一招将长剑极速翻转,化攻击为防御的剑路,尤其是这般危急关头,出奇好用。 ‘簌~’ 君子依虽然挡住了杏花雨刁钻的一剑,但身形却被震退了数步。 率先被逼出了剑法不说,还明显的落了下风。 君子依心中不由有些挫败,神情变得更加专注起来。身形刚站稳之际,那该死的虫子竟然又飞了过来。 “怎么回事?” 君子依心中大惊,她原以为只是一只普通飞虫,此刻却是惊讶发现,这飞虫似乎竟受人所控? 远处,灵空剑尊一副了然于心的笑着,同天怒交流道:“那个叫杏花雨的女娃,是附近驭兽庄的人吧,这手分心控兽的剑术倒是修炼的有几分火候。” 天怒冷哼一声:“控虫偷袭,卑鄙之举,剑法再高,品行不端也是枉然。” 君子依此刻也是发现了端倪,意识到身旁一直骚扰自己的讨厌飞虫是受到了杏花雨的控制,而方才自己也没有被对方逼得先行施展剑法。 这控虫的手段,应该便是剑法的一种。 乾芯也发现了这点,正轻声的同陆风交谈请教着:“导师,杏花雨的剑法好生奇怪,您见过此类剑法吗?” 陆风在君子依避开飞虫后,便收起了玉珠,开始回应解释道:“她这套剑法我不知来历,但我见过一套威势更强的分心剑术,也是如她这般一边控制兽类,一边施展剑法,不同的是我当初遇见的那人,所控制的是一头比那虫子强上百倍的秃鹰。” “单单是那秃鹰的实力便已经达到了地魂兽级别,配合那精妙的剑术,实在令人有些胆寒。” 陆风如今回忆起来仍觉赢得惊险,那一战若非‘七弟’在,恐怕死的便是他了。 战台上,杏花雨一剑无果后,回气站立,长剑直指,那虫子乖巧的落在剑尖之上。 杏花雨有些嘚瑟又有些显摆道:“此为芯蕊剑法,练至顶层可分心控四兽,今日你输在此剑法之下,并不冤。” 君子依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毫不畏惧道:“剑法虽好,但奈何你修炼的不到家,若今日你能分心控四只小虫,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你。” 杏花雨看不惯君子依那副傲气的嘴脸,提剑再一次刺了过去。 ‘飞泉鸣玉十三式’ 君子依剑路再次变幻,应对着杏花雨的招数,但一时之间并没有发现哪套更为合适,也没有哪一招能占据上分。 ‘临仙九式’ 君子依的剑路又一次变幻,一次又一次的荡开小虫,说来也是奇怪,那小虫体表的鳞甲竟然坚韧异常,抗下了魂器级别的长剑多次横砍,竟然丝毫无伤。 远处,灵空剑尊双眼陡然一亮,话语竟哆嗦了几分:“这丫头……” 天怒狱主嘴角终是扬起一丝笑意,点着头道:“你没看错。” 这时,天怒狱主也是明白为何觉得君子依眼熟的原因了,他曾有幸远远的见过君家的一名家主,恰好那人就是君子依的父亲。 灵空剑尊分辨出君子依的剑路,看着那精准的变化,毫不滞淤的变招,可以断定必是君家的乱剑无二。 “君家的后辈怎会来我们这偏僻的小灵狱?” 灵空剑尊有些哭笑不得道,这要是出了事情,后果他们可承担不起。 天怒狱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风,道:“君家的人岂会不知她在此修行,你难道还不明白缘由吗?” 灵空剑尊顺眼看去,见那边云淡风轻脸色闲庭自若的陆风,不由惊叹不已。 “难不成……君家之所以放任后辈在此修行,是因为他?” 第四百六十四章、君子依的剑法 第四百六十四章、君子依的剑法 灵空剑尊脑海里回忆起当初镇压战境动荡的种种,有些质疑道:“陆风这位导师虽然惊艳不凡,但还不至于让得君家放任子弟跟随他修行学习吧?以君家的能耐,随便找几个厉害的导师都不是他能比的吧?” 天怒并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明悟的笑意,心中暗暗感叹:“他可是那位前辈教出的弟子啊,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我们看不透的本事呢。” 天怒当初承蒙书老教导数日,其所授所学,至今仍旧受益匪浅,故而对书老有着一种极深的敬意。 而陆风作为书老的亲传,在他看来,当受的起君家这般看重。 毕竟,书老的理论知识和教授水平,放眼整个大陆,都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其实,天怒还是误解了,君家之所以放任君子依在此修行,主要还是因为陆风和君子默的这层关系在,是因为他夜羽剑主的身份摆在这里。 即使撇开结义金兰这层关系不谈。 试问,放眼整个大陆,若有这般机会,又有哪家子弟不想跟着夜羽剑主修行剑术? 战台上,牵动人心的战斗一直激烈持续着,杏花雨和君子依二人依旧难分高下。 单以剑术而论,自是如今的君子依技高一筹,但当她每次即将占据上风时,那该死的虫子总会恰到时机的出现,硬生生的打断她的剑路。 “可恶!” 君子依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她平时同妙玉二人交战也算是经历过以一敌二的局面,但这虫子实在太小,很容易让人忽略,以至于她至今还没习惯,还没把虫子当做一个对手。 同样,久战之下,杏花雨也开始焦急起来,神情透着几分疲惫。 芯蕊剑法消耗极大,需无时无刻分心关注,心神自无法长时间高度集中。 看台下,白冰团组这边,云小葵忍不住询问道:“两位导师也是用剑好手,依你们看,她俩最终谁会胜出啊?” 白冰分析道:“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没有做出应变之道,不出一炷香时间,胜利的天平将倒向君子依这边。” 白雪点头认同道:“她们二人虽境界相同,但君子依无论是灵气浓郁程度还是恢复速度都远在杏花雨之上。” 说话间,战台上突然变化陡现,杏花雨浑身气息暴涨。 “竟是临战突破到了凝盘境后期!” 杏花雨的这一表现惊讶了所有人,那般紧张的对战场面,竟然也敢突破? 白冰审视着杏花雨,猜测道:“她这似乎不像突破,而像是故意压制了修为,应该早在师战前就能突破了,被她一直扼制着。” “就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白雪惊叹道,不由暗自心惊,杏花雨好深的心机。 君子依也是被杏花雨突然暴涨的气势所惊,一时间被一剑割破了肩膀处的衣衫,划出了一道血红口子,好在避险及时,伤势并非太重。 “刀剑无眼,小心了”杏花雨嘴角带着一丝狡黠微笑,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刁钻。 台下,乾芯见到君子依负伤,不由深吸了口气,紧张道:“导师……小依她……” “无妨,这点伤不碍事,她应付得住,”陆风安慰道,眼神却一直盯着那只小虫,喃喃自语道:“我现在担心的是那只虫子。” “虫子?”乾芯愣了一下,“虫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但愿是我多虑了,”陆风若有所思道。 战台上,杏花雨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让人看了不由觉得十分不安。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杏花雨一剑刺在了君子依的剑身之上,原本应该是抵挡无事的局面,却不料,君子依手中的长剑竟被对方一剑刺了个粉碎。 “这是怎么回事?” 看台上无数人惊讶的喊出了声。 “同为魂器,怎会出现这般压制性的场景?” “难道杏花雨手中的长剑是地品魂器?” …… 陆风目光如炬,眼中紫意闪烁,直直的盯着那只已经回到杏花雨身边的飞虫。 “鳞甲噬金虫!” 乾芯、邵阳一惊,“什么?那是鳞甲噬金虫?” “可以啃食纯金、极钢的噬金虫?” “大意了,没想到这杏花雨竟有如此奇物。” 战台上,安湘莲也是被这一幕所惊,好在君子依在断剑的瞬间,借力后撤侥幸闪避开了剑尖的锋芒,并未负伤太多。 安湘莲打断比试,朝君子依问道:“是否需要更换兵刃?若无趁手,器堂之中可暂时挑选借用。” 君子依看着满地碎片,回过神来朝安湘莲笑了笑,“多谢殿主好意,接下来我就用这柄木剑好了。” “什么?”安湘莲惊讶的看着君子依手中突然取出的木剑,“这……这材质是奇缘木?” 众人闻言,无不惊呼。 “奇缘木?那是什么木材?” “好像是药堂生火用的那种废木头吧?” “什么?生火用的木头?这样的木剑能有什么用?” “那虫子可是连魂器都啃断了,还有杏花雨手中那削金如泥的宝剑,根本没法打啊。” 同众人的质疑惊讶不同,陆风反倒是有些夸赞君子依的抉择,木剑虽不能与魂器相提并论,但木质的长剑恰恰是噬金虫的克星。 噬金虫啃金啃铁,唯独对木材不感兴趣,也绝不会下口啃食。 对于噬金虫这般贪吃的虫类而言,木材无异于和屎一般难吃。 “就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在傀心阵内的修行成果吧,”陆风有些期待的看向君子依。 远处,天怒狱主饶有兴致的问着灵空剑尊,“你觉得她这手木剑,如何?”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有些自大狂妄了,”灵空剑尊有些不屑的连番说道:“她之所以选出木剑恐怕只考虑到了那只虫子,但却忽略了对手手中的长剑,那可是魂器级别的长剑,木剑如何能敌?” “恐怕不出一回合,木剑便会击得粉碎,届时恐怕连借力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灵空剑尊叹息道:“君家小辈怕也不过如此,看来本尊需出手救她一回了。” 战台上,杏花雨看着君子依手中的木剑,已是笑的合不拢嘴,嘲讽道:“你该不会打算拿这破木剑来和我打吧?”“对付你,木剑足矣,”君子依自信道,已是摆好了临仙九式之缠剑式的起手动作,脑海中响起陆风的尊尊教诲。 “木剑虽脆,但它胜在轻便,能使剑招出击速度更快,灵气消耗更少,用之得当,亦能杀敌制胜。” 杏花雨大喝一声“狂妄,”随即一剑刺出,分心所控的噬金虫也是来到君子依左侧,呈现包夹之势。 突然,君子依身体一躬,手中木剑以一个弧形的角度朝杏花雨削去,既避开了杏花雨长剑的锋芒,又化防为攻,迫使对方不得不驱使噬金虫来抵挡她那凌厉的削击。 就算是柄木剑,在凝盘境中期的魂师手中打出的削击,也不可小觑,重则也是会被削断经络的。 远处,灵空剑尊看着这一幕,眼前突然一亮,忍不住夸赞道:“不错啊,有两下子,还真不能小瞧了君家的底蕴。” 天怒狱主则是一旁微微笑着,眼中另有一层深意。 杏花雨很是不服气的提剑再次朝君子依刺去,而这一次,君子依仍旧没有迎面而上,手中木剑再次弧形的削出,巧妙的带动着杏花雨的攻势,劈向了一旁的噬金虫。 这一幕,可把杏花雨吓得不轻,当即撤回了剑势。 而就在这灵气撤回的中断时期,君子依手中的木剑却是迎了上来,一剑削开了杏花雨的衣衫,同样在她肩膀处留下了一道鲜红口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风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笑意,喃喃自语着:“这丫头记仇的性子,和子默还真有些像。” 场上的局势虽然依旧僵持着,但明眼人皆是可以看出,杏花雨此刻的剑路已是在被君子依牵着鼻子走了。 杏花雨额头冒着汗珠,内心有些惊惧的看着君子依,对方明明只是一柄木剑,但带给她的压力却远超魂剑。 “不……我不会输,”杏花雨咬了咬牙,嘴角溢出一丝血红,随即身上灵气猛然再暴涨了一分,已是朝着凝盘境巅峰而去。 她,施展了秘术,强行提升了实力。 君子依冷笑一声,手指不经意的拂过手上的素心戒,灵气快速恢复着,丝毫不惧实力暴涨的杏花雨。 “我要杀了你,”杏花雨眼中透着杀意,放出了另一只毒虫,分心所控两只虫子朝君子依攻去。 一个杏花雨外加两只虫,君子依此刻已是以一敌三的局面。 “雕虫小技!” 君子依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区区几只虫子可比傀心阵里的傀儡弱多了,我能对付一只,便不惧你第二只。 …… 远处,灵空剑尊若有所思的盯着君子依手中的木剑,感受着后者的剑路走势,打斗风格,心中似有一缕明悟。 “避其锋芒,借力打力,不以正面交锋,但求侧击破绽……” 突然,灵空剑尊身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猛然一涨。 天怒惊讶的看去,失声道:“竟是有所顿悟,破开了桎梏?!” 灵空剑尊尴尬的笑了笑,老脸一红,有些惭愧道:“没想到困扰多日难以明悟的剑路,今日竟受小辈所启发,真是惭愧。” 天怒狱主眯着眼笑着,“小辈吗?” 眼神却是看向了陆风所在。 第四百六十五章、这一战,他确实等了很久! 第四百六十五章、这一战,他确实等了很久! “好重,好难缠……” 战台上,杏花雨双眼充满怨恨,恨不得将君子依凌迟万剐。 此刻的君子依就好似一只黏人的苍蝇,甩也甩不掉,赶也赶不走。 杏花雨尝试了无数种办法,都脱离不了君子依的剑势,对方的那柄木剑虽然不具任何锋芒,但却像有着魔力一般,看似不经意的挂在自己的剑身之上,实则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身旁的两只虫子蝶蝶飞舞,但是总寻不到完美的攻击角度,每次操控着贴近,总会被对方牵引,使得自己的剑势打空不说,还会击在虫子身上。 噬金虫倒还好,能抗得下这般剑势,但那脆弱的毒虫却已是遍体鳞伤,岌岌可危。 远处,白冰团组,孟雨梨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苦闷,君子依的剑术不仅惊艳了所有人,也深深震撼住了她,以一柄木剑完全克制住了魂器不说,还这般占据上风? 这到底是何等手段?怎样的剑道造诣才能做到? 孟雨梨现在心中除了难以置信,彻底呆住外,剩下的便是深深的羡慕。 不管是邵月的腿法,还是君子依精妙奇诡的剑道造诣,都让她发自内心的羡慕。 孟雨梨喃喃自责,心生悔意,后悔开狱那天没有听白冰导师的话。 “那天若是自己加入了陆风导师的团组,那今日岂不是也能掌握这般精妙的剑术了?” 看台上,议论声沸沸扬扬。 都在惊叹君子依的剑术造诣之深。 以一柄木剑惊艳四方,这已是超脱了剑法本身的限制了。 “哇~这到底谁才是新成立的团组啊?” “陆风导师的团组也太可怕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强啊。” “那般腿法,这般剑术难道都是陆风导师传授的吗?好厉害的导师啊。” 场上的舆论,已发生一边倒的转变。 乔玄和乔沐沐端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也没预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原本见若水被禁上场后,她们甚至觉得陆风已经输了,谁知,眼下他不仅赢了,还可能连胜两场! 颠覆,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哪里是垫底的团组? 哪是不靠谱,不负责的导师? 分明就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啊!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陆风团组,一面倒的支持着周志团组。 然而亲身观看了两场精彩的比试后,已经有不少人下意识的站到了陆风团组这边。 这不仅是比试,也是人生,你越强大,支持的人便会越多。 战台上,杏花雨的剑势已经完全被君子依所控,四周传来的议论声让得杏花雨逐渐陷入癫狂。 “就算输,我也不让你好过,”杏花雨愤怒大吼,分心操控两只虫子攻向君子依,同时掏出了一个生灵袋子。 “不好……”陆风心中一惊,手中玉珠已是附着上了灵气,随时准备着救场。 杏花雨出身于驭兽庄,不用猜也知道那生灵袋之中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战台上,君子依斜眸冷视,察觉到杏花雨的异状后,君家秘法暗暗运转,浑身气息陡然暴涨,身形在半空翻转了一圈,从噬金虫的羽翼下擦着闪避了过去。 随后,木剑横移,挡住了另一只毒虫的飞行路线,并牵引着灵气,使毒虫缠在了木剑之上。 “去~” 君子依大喝一声,毒虫至木剑顶端倒飞而出,直直的飞向一脸惊恐,嘴巴微张的杏花雨处。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喊声从战台响起,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那只毒虫竟然精准的飞入了杏花雨的口中。 伴随着一声惨烈惊吼声,杏花雨的脸色突然发紫,跪倒在地死命的用手扣着喉咙,想把毒虫吐出来。 安湘莲见状,赶忙终止了比试,朝药堂的一众导师喊道:“快,快救人。” 周志和牧鸿飞也是着急的跨上了战台,替杏花雨疏导着灵气,但无论如何却是难以将那毒虫逼出。 君子依满是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打断她释放那个袋子,谁知她正好张嘴……” 牧鸿飞和周志二人眼中透着狠厉,若非碍于安湘莲在场,恐怕他们会立刻也给君子依喂食毒虫报复。 在药堂的一番救治下,杏花雨体内的毒素暂时得以控制,被送往了药堂进行深入的检查。 至此,第二场比试已经结束。 安湘莲维持秩序,宣布着陆风团组的胜利,这连胜两场的结局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不等安湘莲宣布第三场比试,周志团组这边,项天歌突然跃到了战台之上,指着台下邵阳所在的位置,大声喝道:“这第三场,你可敢上来一战?” 周志见状也并未出声阻拦,项天歌作为眼下他团内最强一员,若是出战当能赢下这局,涨涨气势。 邵阳脸色一板,目透凶光,他和项天歌之间可是结怨已久,早已是化不开的死仇,若是从前的他面对此般挑衅,定会奋不顾身的上台一战,但如今的他早已心性成稳,锋芒内敛。 “一切听导师指示,”邵阳平静的朝陆风请示道。 安湘莲目光也看向陆风,示意他可以无视对方的挑衅,有权使用优胜者的权利,挑选第三场的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陆风所在。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项天歌和邵阳原本是同一团组的啊,这可是有故事的比斗。” “邵阳不是实力全无了吗?这么快就恢复了?” “项天歌这么愤怒挑衅,是不是因为邵阳背叛,另投团组的缘故啊?” 看客台上众说纷纭,但似乎所有人对于邵阳的印象都并不太好。 陆风朝邵阳轻笑道:“这一场你应该也期待很久了吧!去吧,打出你的风采。” “是!”邵阳兴奋道,眼中战意盈盈。 这一战,他确实等了很久! 项天歌看着邵阳走上战台,眼中尽是戏谑之意,嘲讽道:“这么快就恢复到了凝盘境,吃了不少提拔丹药吧,小心可别撑死了。” “是不是丹药提升上来的你试试就知道了,”邵阳目光直视着项天歌,冷冷的说道:“我们之间的新仇旧怨,今日也该好好算算了。” 广场上所有看客见到项天歌和邵阳一上来就这般火药味十足,纷纷情绪高昂起来,喝彩声连连,吆喝不断,都是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甚至还有人放话怂恿着二人赌点什么,输了吐出些修炼资源来。 项天歌听着四周的雀跃声,朝邵阳看去,抬手指了指看客台,叫嚣道:“听见没?敢不敢赌点什么?” 邵阳神情有些严肃,直言道:“师战非同儿戏,岂能以赌玷污此战威严,再者,我并无贵重之物,修炼资源也早已使用殆尽。” “呵,”项天歌不屑一笑:“说得冠冕堂皇,原来是个穷鬼,难怪雷绮绮会离你而去。” 邵阳听到‘雷绮绮’三字后脸色阴沉了许多。 项天歌看到这一幕笑得更是得意至极,接连说道:“昔日多么恩爱的神仙眷侣啊,奈何却被人横刀夺爱……我可听说雷绮绮近日就要嫁入豪门了,只可惜你无缘再见到她穿嫁衣的模样咯。” “够了!” 邵阳止住内心的愤怒,喝道:“我与她早已没有瓜葛,她嫁给谁也亦与我无关。” “你一再提及她,莫不是想以她来影响我?”邵阳冷笑道:“你就这么怕输?” “放屁,”项天歌恼羞成怒道:“既然要战,那便战个彻底,至死方休,尔可敢?” 安湘莲听着项天歌的话,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听看客席上传来阵阵欢呼、怂恿。 “死战~死战~死战!”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邵月满是担忧的看着台上,身边君子依和乾芯默默挽着她的胳膊,安慰着她。 “放心吧,邵阳已经恢复到了凝盘境中期,加上这段时间的特训,不会有危险,若有事故,我会第一时间阻止。” 陆风安慰着邵月,后者听到导师的承诺后,心中的担忧当即少了很多,修炼一途上她最能信任的,也只有眼前这位导师了。 邵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漠的看向项天歌,“你就这么想死?” “那便,至死方休吧!” 安湘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赞赏,面对敌人的挑衅,若无这般血性和勇气,在修炼一道上必定难以走得多远。 而邵阳的应战,也是将这次的师战彻底推向了高潮。 随着师战第三场的进行,一些已经退休留在灵狱辅助管理的导师,也都不由闻讯赶来,想看看这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师战,到底有没有传言的那般玄妙。 此刻,广场上已经座无虚席不说,连各处过道上都已经站满了人,无数挤在人群中的狱子恨不得像两位狱主那般凌空而立。 “叮~” 邵阳和项天歌同时取出一杆长枪。 周志看着邵阳手中的长枪,眼中不由透着一抹杀意,这可是他家传的长枪啊,当初总目睽睽下拱手‘赠给’陆风,这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憋屈。 项天歌也是认出了邵阳手中的这杆九阳枪,但却没有丝毫怯意,他手中的这杆长枪可并不比九阳枪差。  第四百六十六章、一模一样的枪法! 第四百六十六章、一模一样的枪法! “看我将这九阳枪给夺回来!”项天歌心中暗暗说道。 “开始吧!” 安湘莲一跃远去,将战台留给邵阳二人。他作为本次师战的裁判,虽说二人已经决心死战,但必要时候他依旧会出手,不会让惨状发生。 随着安湘莲的下台,邵阳第一时间提枪攻了过去,枪势极快,如箭离弦。 项天歌冷哼一声,神情淡然的提枪格挡,轻轻松松的荡开了邵阳这一击凌厉之刺。 “怎么?离了团组还用周导师传授的昼伏枪法啊?” 项天歌讥笑道,看着邵阳的眼神充满鄙夷。 而项天歌的话也让所有人对邵阳的印象变得极差,背上了一个叛徒的身份。 “他传授的枪法漏洞百出,我这早已焕然一新,创新出了新的枪法!”邵阳浑身散发着傲气,手中长枪再次攻去,出招连绵不绝,气势如虹。 周志所传的昼伏枪法,在当初常规团的请战之中,早已被陆风贬评的一文不值,处处破绽,甚至命门都给点了出来。 而邵阳现在所施展的这套虽依旧以昼伏枪法为原形,但其中的枪势、枪意早已脱胎换骨,不可同日而语。 项天歌嘲讽道:“大言不惭,枪法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整改的!” 说着同样施展起了昼伏枪法,二人一时间,招式相似,进攻角度也雷同,宛如镜面对战一般。 项天歌心中却是得意至极,自从上次常规团请战之后,他已经得到周志传授的完整版昼伏枪法,那些灵气冗杂浪费的招式也都祛除掉了,现在他所施展的昼伏枪法可不是邵阳所能比的。 至于枪法本身无法避免的那处‘中脘’命门,虽短时间内不可能弥补挪移,但他也早有准备,在中脘处佩戴了防身宝器,战斗时也不会畏手畏脚。 “一模一样的枪法!” 战台上二人的表现惊艳了众人,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进攻节奏,极强烈的视觉效果。 白冰团组这边,孟雨梨狐疑道:“当初自组团请战时,这套枪法不是已经被拆解点评得处处漏洞了吗?他们怎么还在施展?” 白冰解惑道:“枪法还是原来的这套枪法,但你看不出来其中早已有着新的变化了吗?” “什么变化?”孟雨梨惊讶的看向战台,在她看来没什么不同啊。 “如今的昼伏枪法,不管是起手式,还是招式变幻间,提气的速度已大大提升,也不再有那丝忸怩之感,”白冰暗暗赞叹道:“不管是项天歌还是邵阳显然都在这套枪法上有着极大的精进。” 白雪补充道:“或者说,是他们的导师,都对他们针对性的训练,改进了许多。” 白冰点头,继续说道:“那些原本有着极大破绽的招式,二人至今也还未施展出来,胜负的关键恐怕就会出现在那几招上。” “就看他们对于那两三招枪式,谁改良的更加完美了。” 战台上,邵阳和项天歌二人脸上都带着一份自信,缠斗至今二人施展的全都是 昼伏枪法中最基础的招式,即使存在破绽也是极小的很容易通过下一式的枪招予以弥补。 而通过简单交手下来,项天歌也是收起了眼中的轻蔑,他发现邵阳的实力并无半点虚浮,而且凝实的可怕,甚至比起自己还要坚实浑厚的多。 “这……怎么可能?”项天歌心中说不出的诧异,若不是通过丹药灵物强行提升,短短时日怎么可能恢复如此之快? “难不成他也有所奇遇?”项天歌猜测着,如此速度恐怕也只有借助源石或者落入了天地灵气极浓的宝地才可能了,至于前者,他可不觉得以邵阳的身世能接触得到源石。 邵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看出了项天溟的惊讶一般,心中也是一阵得意,这段时间他可不仅仅消耗了源石,还有着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聚灵阵。 想至此,对于陆风的感激之情更甚几分,若无此良师伯乐,他今日恐怕还在那老街酒馆颓废度日。 “就算你实力恢复大半,也绝不可能是我对手,”项天歌猖狂的看着邵阳,手中长枪枪势陡然变幻,一招‘夜伏昼出’便是施展了出来。 那原本如黑夜般宁静平和的枪势,突然间变得异常凶猛迅捷,给人十足的压迫,就好似烈日当空坠落一般。 “白昼夜凝!” 邵阳手中长枪当即随之应变,招式变幻之间枪头呈现着一个‘之’字,来回交叉,形成着一道枪势屏障。 项天歌见状,嘴角浮现一丝狡黠,这白昼夜凝可是有着破绽的一招,灵气自大椎入灵台的间隙有着明显的停顿,只要把握住这个间隙,足以一枪结果掉邵阳的性命。 台下,邵月惊呼道:“不好,哥哥这招当初导师点评过,有着破绽。” 乾芯微笑着握了握邵月的手:“傻丫头,你都看得出来的破绽,邵阳若无把握怎敢施展此招。” 君子依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陆风,轻声道:“月儿,你瞧导师那一副平静得意的模样,肯定是已经陪着你哥把这破绽给弥补了。” “真的吗?”邵月圆滚滚的双眼突然亮了一下,看着陆风嘴角平和的笑意心中顿觉万分安宁。 战台上,项天歌突然强势变幻,抓住了邵阳提气间隙,一枪刺向灵台穴。 “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我了,”项天歌得意笑着,仿佛已是看到邵阳灵台穴破碎,灵气破体而出的惨状。 “是吗?!” 邵阳见项天歌还真的上套了,不由也笑了起来,这招‘白昼夜凝’早已不是对方认知中的招式了,虽然依旧需运转灵气自大椎入灵台,但下一步却不是从灵台而出进行防御,而是收聚在灵台穴之中,变防御为进攻。 灵气不用出穴,那便没了那瞬间的停顿。 项天歌对时机的把握确实精准,但这恰恰害了他。 长枪即将抵达邵阳灵台穴的瞬间,项天歌只觉枪头处传来一股可怕的引力,生生的吸扯住了自己的枪势,硬生生的将长枪的锋芒自灵台处挪移了半寸。 而这半寸距离,已是足以让邵阳化被动为主动,手中长枪一横一推。 “轰~” 项天歌被邵阳的长枪横胸一撞,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胸前肋骨隐隐发疼,似乎出现了裂痕。 “这不可能,”项天歌压抑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惊讶的看着邵阳,那一招白昼夜凝他比谁都清楚,也和周志私下探讨过,那处破绽绝无可能修补。 而眼下,破绽不仅没了,还提升了这招白昼夜凝的威势,使得它不仅具备了防御,还多了一丝反攻的手段。 “难道邵阳身边有比周志更懂枪法的大师在?”项天歌心里如吃了屎一般难受,他决不允许邵阳比他强。 “绝不允许!”项天歌神情逐渐有些癫狂起来。 场上,一些人意识到项天歌的变化,开始起了嘲笑之声。 “空有凝盘境后期的实力却连个凝盘境中期的都打不过。” “我看是嗑丹药提升上来的吧,可耻啊。” “实力假的也就算了,枪法还那么差,同样的枪法差距也太明显了。” 面对众人如海浪般的议论项天歌双眼渐渐多了一些红丝,而当他听闻人群中不少人开始夸赞起邵阳时,心中的怒火终是被彻底点燃。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我可以比任何人差,但他决不能比任何人强!” 嫉妒往往使人陷入癫狂,项天歌此时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邵阳的优秀让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血魂枪决! 一瞬间,项天歌气势大变,身上散发出阵阵骇人的血气,实力也从凝盘境后期直冲五行境而去,半只脚已是触及到了五行境的门槛,枪锋处隐隐发出金行气的寒芒。 “终于来了吗!” 台下,陆风目光一凝,紫意闪烁,带着一丝冷意死死盯着项天歌。 邵阳目光锐利,看着项天歌的变化心中已是有了准备,陆风早前便和他说过项天歌有着一套残忍、血腥的枪法,当初他还自大的觉得不用提前预防,以免胜之不武,但眼下,感受到项天歌的那般气势,若无提前准备,他明白自己的胜率不足三成,甚至可能会重伤于此。 四周,人群中传来阵阵惊讶之声。 “项天歌那是什么枪法?怎么透着一股邪气?” “该不会是什么邪魔枪法吧?” “反正不是什么正道人士该修行的功法!” 安湘莲也是眯着眼盯着项天歌,脸色黑沉沉的,但却并没有出手阻止,他坚信功法没有好坏,邪功也好魔功也罢,只要运用得当,便是好功。 “杀!” 项天歌此刻心中早已没了师战规矩的约束,眼中唯有杀意,一心只想将邵阳刺死于血魂枪之下。 血魂枪除了是一套枪法外,更是一套提升实力,激发心中杀意的秘法,施展时能使人精神高度集中,抛开一切杂念,一招一式间更加凌厉狠辣。 项天歌长枪一横,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猛然间已是来到邵阳身前,手中长枪横扫而去。 邵阳双眼陡然放大,他怎么也没预料到项天歌的速度提升如此之多,若无准备,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百六十七章、进阶版的‘白昼夜影\’ 第四百六十七章、进阶版的‘白昼夜影’ 面对横扫而来的长枪,邵阳脑海中闪过同陆风演练时的场景,后者的教诲字字浮现。 “卸~” 邵阳大喝一声,长枪直直抵在了项天溟的枪锋之上。 一瞬间,邵阳手中的枪杆迅速弯曲,眼看即将达到承受力的极限时,邵阳身形突然后移,借着枪杆弯曲的那股弹力,一个后空翻来到了项天歌的上空。 简简单单的一招,不仅化解了项天歌的攻势,还借助了他的力道进行了反击。 “好快的反应!” “好极限的临场应变!” “这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表现。” 人潮声中,无数人惊叹着邵阳枪法的精妙,反应的迅捷。 周志和牧鸿飞二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可怕,心中都浮上了一层不安。 在项天歌施展出血魂枪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这一场即使胜了,对他们团组的名声怕也会带来很负面的评价。 “叮~” 邵阳应急之下的变幻一枪,攻势竟然打在了地上。 施展血魂枪的项天歌,反应速度同样提升到了一个极限,一击未果下很快做出了反应,避开邵阳一枪的同时,凌厉的攻势再次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两杆长枪不断的交汇碰撞,发出阵阵铿锵。 一次又一次的压制,一次又一次的碰撞,项天歌心中越发慌乱,自己引以为傲的必杀技,如今却不知何故每一招仿佛都被预料到了一般。 自己枪势刚出手,对方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难道他也会血魂枪?”项天歌如是想着,当初他得到这本血魂枪秘术是在战境之中,是在一场战斗残骸下,一名血族的小头目身上翻出来的,邵阳当时也在战境之中,兴许也暗中得到过血魂枪。 让项天歌惊讶的不仅于此,邵阳此刻的灵气竟然也陡然间有了极大的增幅,比之凝盘境后期也丝毫不弱,甚至比他也低不了多少。 “必须速战速决,”项天歌杀意陡增,此消彼长下去,邵阳的状态已经逐渐逼近自己,久拖必定不利。 “血影杀” 项天歌嘴角陡然泣血,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好似整个人都如同一柄凌厉的长枪一般。 “难道就你有厉害的招数吗?” 邵阳傲然喝道,凌厉的双眼放出一抹精光,丝毫不给项天歌施展血影杀的机会,手中长枪枪锋快速旋转,一道罡风直逼项天歌而去。 白昼夜影! 项天歌为之一愣,瞳孔猛然瞪大,“白昼夜影?这不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吗?难道他要以死来打断我的秘术?” 项天歌癫狂大笑,眼中毫无惧意,“来啊,怕你不成,谁死还不一定!” 安湘莲大惊:“不好,这两人要同归于尽?!” 远处,无数人也为之震撼,纷纷站起了身,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邵月抿着嘴巴,紧张到了极致,手中狠狠握着乾芯的手,都把后者的皮肤掐出了红印,乾芯一脸无奈怜惜的忍受着。 “不对,”安湘莲准备出手的举止停了下来,他发现邵阳的神情不对,那双凌厉深邃的双眼,充满着自信和傲气,没有丝毫赴死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台上两杆长枪之上。 眼看两杆长枪,枪锋即将交汇碰撞。 突然,邵阳手腕翻转,枪锋以极快的速度绕出了一抹弧线,贴着对方的枪杆一往无前,如同一条蛟龙冲出了水面。 “什么?!” 项天歌瞳孔一瞪,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着急万分,想撤回灵气进行防御。 “还有机会,”项天歌笃定自语,邵阳的枪锋距离自己还有半米之际,他已是控制住了枪势,可以立刻反击而去。 “噗~” 突然,邵阳原本握在枪杆处的手一松,长枪如箭羽一般疾驰前去,狠狠的刺在了项天歌右臂肩膀处。 而邵阳,原本握在枪杆中央的手已是变成了握在枪把末端。 原本这一招式到此已是收手,但奈何项天歌忍痛、弃枪,一掌朝邵阳拍了过来。 邵阳见状,当即松开枪把,一掌拍在了长枪末端,将长枪直直的震了出去,贯穿了项天歌的肩膀,连人带枪拍飞了数米。 “噗~” 项天歌又是一口鲜血喷吐,发冠掉落,满头长发披散,凌乱至极,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全然接受不了现状。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输,怎么可能会败。”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枪法,这绝不可能!” 项天歌变得越发癫狂,神志已经错乱,像个疯子似得在地上乱窜,嘴中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邵阳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一战他可还有着更厉害的枪法未曾有机会施展,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邵阳叹息摇了摇头,当初他遭遇的可比眼前悲惨多了,实力被废不说,心爱之人也离他而去,更是身中血阵…… 牧鸿飞看到项天歌如此状况后当即叫停了比试,快步来到台前,一把扶住了癫狂状态下的项天歌。 “砰~” 牧鸿飞刚扶住项天歌,却是被后者突如其来的一掌击在了胸口,整个人脸色瞬间大变,口吐鲜血。 当初受到陆风的蚍蜉柔掌,伤势本就未完全康复,此刻更是伤上加伤。 安湘莲一跃而起,手指连点,封住项天歌周身大穴,朝牧鸿飞说道:“他受到了那秘术的反噬,体内灵气狂暴不堪,理智也是错乱,恐怕日后再难……” 牧鸿飞闻言,胸口猛然觉得一闷,嘴角又是溢出一口鲜血。 他向来护短,对这些学生各个爱护有加,视如己出,如今见天资卓越的项天歌被废,不由怒火攻心。 陆风通过这一战已是确定了血魂枪同血族有着关联,但见项天歌如此状态也只好打消了追问血族的事情,以后者的伤势,能否恢复理智尚且难说,就算恢复了理智,那秘术反噬带来的后遗症,恐怕也让他难以再精进半分。 随着项天歌的倒下,此番师战也是宣告了结束。 安湘莲按例朝众人宣布着陆风团组的胜利,而这一结果也是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测。 事先,又有谁看好陆风团组? 就算是其亲友这边,诸如白冰、乔玄等人也都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不仅胜了,而且还是连胜三场! 最可怕的是,每一场几乎都是越阶胜利!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团组?怎么每个学生都强的这么可怕? 邵月的腿法,君子依的剑法,邵阳的枪法……一个团组怎么会有精通如此多项本领的导师啊! 聪明的看客已经开始打听起来,想看看还能不能加入到陆风的团组,就算不能,他们也想争取求得一两堂旁听的课程。 而白冰这边,孟雨梨的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眼中除了羡慕外,更多的是懊悔。她彻底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莫大的机缘,一个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机缘。 “白导师~”孟雨梨有些哽咽的看着白冰,心中懊恼不已,明白当初是误解了白冰以为后者不愿收下自己,谁知对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为了自己好,想推荐给更优秀的导师。 白冰的目光从陆风身上缓缓收回,转过身无奈的朝孟雨梨笑叹了口气,如今她已经处于离职阶段,对于团组之事也是无心再管。 看台上,周志阴沉着脸来到陆风身前,从纳具中甩出三枚源石,沉声道:“愿赌服输,这是三枚源石。” 待得陆风接过源石后,周志又出声咒骂道:“如此宝物拿着可别烫到手,小心有运得没命花!” 陆风看着周志脸上阴沉的笑意,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身旁的邵阳忍不住愤怒的朝周志喝道:“你枉为团组导师,怎出口这般恶毒。” 周志不屑一笑,朝所有人大声说道:“自今日起,我周志不再担任导师之职。” 安湘莲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劝阻几句却碍于赌约在场难以挽回,而且周志此言也并非三届,而是永远不再担任导师之职,可见后者决心之甚。 牧鸿飞起身来到周志身旁,将昏睡过去的项天歌交由他照顾,轻声道:“考虑一下去驭兽庄当个客卿吧,也算份好差事。” 周志依旧阴沉着脸,没有做出回应,带着项天歌离开了战台区域。 广场上,无数看客意犹未尽的陆陆续续离开着,天怒和灵空剑尊也早已不在原地。 就当所有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牧鸿飞突然愤怒的朝陆风吼道:“陆导师,昔日你借故只有脉轮境实力推脱邀战,而今众所周知你有着不弱于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我在此向你发出邀战,还请不要推辞!” “若是输了,我愿同周导师一并离开灵狱。” 不少已经走出广场的看客,听到动静又走了回来,满是期待的看着战台上的陆风和牧鸿飞。 所有人都知道牧鸿飞护短爱面子的性格,如今因为陆风的缘故,他的团组伤的伤、疯的疯,几近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 陆风冷眼看向牧鸿飞,虽说后者如今伤势在身,但无论如何也至少能发挥出五行一气境的实力,而他魂盘的伤势,却让他连五行气都运转不了。 此战决不能应,否则魂盘必碎无疑。 牧鸿飞看着陆风脸色阴晴不定,咄咄逼人道:“陆导师莫不是在心虚什么?” “难不成陆导师以脉轮境实力示之于众是有所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导师屡次不敢应战,莫不是怕暴露自己功法?难不成陆导师是邪修一派?” …… 第四百六十八章、为师正名! 第四百六十八章、为师正名! 牧鸿飞的话虽全无凭据,但那些好事的看客却都听在耳中,不由猜测连连,脑洞大开。 一传十,十传百,说的人多了,也都慢慢觉得陆风有所藏匿,居心不轨。 陆风眉头微皱,刚准备回应,却听身后邵阳等人纷纷站了出来,一字排开的挡在跟前。 “不许你诬蔑我们的导师!” “你若要战,我们陪你一战!” “你还不够资格同我们导师交手!” 邵阳、君子依、乾芯等人一个个愤怒的出声维护,牧鸿飞的那些话语虽然都在侮辱着陆风,但对他们而言,听在耳中却比辱骂自己还要难听千万倍。 这如何能忍?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辱骂、诬蔑自己的恩师! 四周围观的人群见到这一幕,不由感慨不已,如此学生、这般心性,足可见其导师教导有方。 师为生,生护师,师生关系自古以来便密不可分,亲如一体。 今日便是完美的呈现着。 明知力不可敌,而挺身而出,此为,情之深也! “怎么样,怕了?”以邵阳为首,一众学生纷纷看向牧鸿飞,虽实力相差甚远,但气势却丝毫不虚。 牧鸿飞先前也是被这一幕所惊,回过神来讥讽道:“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连五行境都没有突破的人,也想与我一战?” “你很想要五行境的对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陆风身边响起。 下一刻,数道白绫腾空而起,一道温润至极的灵气席卷而来。 那是…… 云绫仙子! 她突破到五行境了…… 好强悍的气息啊!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站在陆风身旁的若水,激动的喊着。 陆风神情也是一颤,感受到身旁若水气息的变化,知道她已是突破到了五行境。 “本该早就达到这个境界了吧,”陆风有些心疼的说道,他知道若水对于‘水’的领悟已经达标,本身的五行纯体也足以让她达到五行境的层次。 而她之所以一直压制不突破,为的就是今日的师战。 乾芯、君子依等人欣喜的看着若水,眼中满是羡慕之意,团组中终于有人达到五行境了。 牧鸿飞感受到若水身上散发出的纯到极致的五行水气,脸色终是大变,单是这股浓郁的灵气他此刻便承受不住。 君子依不屑的朝牧鸿飞喝道:“就算不依靠若水,我们任意五人联手,你也绝不是对手!” 乾芯抿嘴笑着,她听出君子依是故意在激怒着牧鸿飞,而她们如今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虽然一对一斗不过,但凭借素心戒的威势,都无需七人,只需任意五人成阵,此刻负伤的牧鸿飞也万万不是对手。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牧鸿飞脸色难堪之际,灵狱外突然传来一阵冲天巨响,大地顷刻间震颤不停。 “怎么回事?”陆风有些不安的看向四周,如此动静,恐怕连天魂境都弄不出来。 天空之中,天怒、灵空剑尊、雷火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每个人脸色都是如临大敌一般,目光都看向着东元山脉深处。 陆风也是感受到了动静的源头,暗暗猜测到了一二。 莫非……血族已经发现了盗狂冢的入口? 盗狂冢现世了? 正当陆风出神之际,突然感受到灵魂传来一阵波动,有人在远处施展着灵魂秘术呼唤着他。 陆风朝身后看去,一道有些瘦弱的身影正朝他招着手。 “吴影?”陆风感受到对方灵魂秘术传来的熟悉气息,认出了易容状态下的吴影。 看到吴影的出现,陆风更是确定了盗狂冢现世的猜测,心中不由祈祷着,但愿叶梵已经通知到位,否则盗狂冢秘宝落入血族之手,定又会掀起不知多少血雨腥风。 陆风同乾芯交代了几句,随后趁着混乱找上了吴影。 “快跟我走,”吴影二话不说,拉着陆风便往灵狱外走去。 离开灵狱之际,陆风回头瞥了一眼,突见灵狱上空三道人影快速飞过,正是三名狱主,而他们的方向却并不是东元山脉。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血族还要重要吗?”陆风心中猜疑,看着三人飞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更甚了几分。 吴影带着陆风一路狂奔向东元山脉,一边解释道:“云帕布扇里面那张地图上记载的秘境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陆风诧异了一下,意识到吴影话语中的变化,问道:“怎么改口了?那不是盗狂冢的地图?” “不是,”吴影如实说道:“我偷偷验证过了,应该是剑痴独孤陌前辈的墓……也有可能是盗狂先辈为他而设的秘境,但里面极有可能存在盗狂冢真正的地图。” “剑痴独孤陌!”陆风闻言神情不由显得敬重起来,一个练剑成痴,爱剑成痴,以剑入道的魂师,值得任何人给予敬重。 “我们要抓紧些了,”吴影催促道:“血族此时定然已经深入墓穴秘境之中。” “你有何打算?”陆风问道。 吴影有些愤愤不满的责骂道:“原本想着同你一起偷偷潜进去,借机利用秘境内的各处机关彻底关闭这座墓穴,可不知道哪个乌龟犊子,竟然把盗狂冢在东元山脉的消息放了出去。” 吴影大为叹息道:“现在秘境内到处都是周边门派势力派来的人,附近有点名望的势力几乎都来了,我们很难再偷偷潜入了。” 陆风脸色有些尴尬,“那个……盗狂冢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啊?”吴影震惊了一下,险些撞到一棵树上,无语道:“你让那些门派势力的弟子参与进来干吗?” 陆风解释着他的计划:“血族势力庞大,多些人来也能均衡牵制一下,免得盗狂冢……额,免得剑痴前辈的墓落在血族手中。” “你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吴影还是白了眼陆风,“只不过这秘境危险至极,不是靠人数所能改变的,多来一个势力,便多一分变数。若非太过凶险叵测,血族那些人也不会一个多月前便确定了位置,直到今日才找到正式入口。” 陆风没有再开口,突然发觉吴影的思量也有着几分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令人眼红的资源宝物前,恐怕那些自诩名门的弟子未必会比血族正直得了多少。 “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吴影有些无奈道。 突然,陆风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怎么停了?”吴影愣了一下,“我没责怪你的意思啊,我明白你也是出于一番好心,仔细想想,倘若我们没守住秘境,最终被那些门派弟子搜刮得去,也总比落在血族手里强。” “喂……?”吴影又喊了一声,看着陆风缓步走向另一侧,疑惑的跟了上去。 “这是……?”吴影惊讶的发现大树表层有着几个爪印,有些像狼爪,又有些像虎爪。 陆风正是发现了这些熟悉的痕迹才停下了脚步,在四处翻找起来。 “你找什么?”吴影满是奇怪的看着陆风,而后者这时已经掀开了一侧的树皮,树皮后竟然有个人为制造出来的凹坑。 吴影再次为之一惊,“这也能发现宝贝?你莫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 凑上前好奇的观望,吴影发现陆风从凹坑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种图案,各种标记,边角处还沾着淡淡血迹。 陆风皱眉看着手中的‘示意图’,朝吴影说道:“这应该是血族这一个多月来发现的秘境路线图吧。” “哦?”吴影接过后看了一眼,问道:“确实是路线图,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藏的吗?血族中有你朋友?” 陆风点了点头,这爪痕正是马秋风所留,所用的功法正是当初分别时陆风交给他的那套爪法。 吴影叹息了一声,同情道:“可惜了,这张示意图虽然描绘的精致,但却是错误的路线。” “错误的路线?”陆风诧异的看向手中示意图,其上标注的分明十分细致。 吴影冷笑道:“这一个多月来,血族不断的派人入秘境探路,自以为靠着人数优势能将秘境内的凶险摸透,殊不知他们一开始就行进了一条错误路线,白白牺牲了数百条人命,才换得这张示意图出来。” “血族可真够冷血的,竟以同胞的性命来探路!” 陆风神情厌恶,满是唾弃的指责着血族的残忍做法。 “同胞?”吴影鄙夷又愤怒的摇了摇头,“他们派下去试探路线的,可不是同胞,而是我们人族,是那些趋附于血族,以求提升实力的败类叛徒。” 陆风闻言震惊不已,同时心中突然意识到马秋风留下的那三句话,恐怕天元城内的周府的确没有搬移出城,而是暗中被血族派遣来了此地堪倔路线。 “你说错误的路线是什么意思?”陆风有些担忧的问道,若是路线是错的,那马秋风这般艰辛的传出这路线图,自身还潜伏在血族之中,岂非很危险? 第四百六十九章、以剑为梯 第四百六十九章、以剑为梯 “进了秘境你就知道了,”吴影将示意图甩给陆风,二人再次朝前赶去,已是来到东元山脉深处。 四周不少高阶魂兽蛰伏,二人速度不由放缓了下来,压低着动静。 半个时辰后,吴影带着陆风来到一片极其广阔的空地,地上有着一道宽约三米,深不可测看不到尽头的粗大裂痕,裂痕在地面上足足蔓延了数百米。 “之前闹出那么大的震动,应该便是这裂痕所致吧?”陆风惊叹道。 吴影点了点头,指着裂痕中间一段,道:“原本血族只开凿出了一道口子,勉强能送人进去探路,今日也不知他们在里面触发了什么禁制,竟闹出这般动静。” 陆风想了想,猜测道:“许是因为那些突然赶来横插一脚的门派子弟?又或是遇上了什么预料外的变故,使得他们不得不改变探路的方式,不再求稳,改求速度了。”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也赶紧进去吧?”吴影率先来到裂痕中段处。 陆风紧随其后,俯身看了眼深不见底的裂痕,那景象如同一条一线天的峡谷一般。 吴影指了指前侧那陡峭的崖壁,道:“看见那些深入半截的长剑了吗?踩着它们下跃,秘境的路口在这地下三十米处。” 陆风顺眼望去,发现峭壁之上确实有着无数柄有序排列的剑刃,每一柄都被深深的打在了峭壁之中,只留一个剑柄在外,充当着阶梯。 “好大的手笔,”陆风赞叹道,那些没入峭壁的剑刃每一柄竟然都有着魂器的品阶。 吴影脸上浮现一丝得意,仿佛毫不在意这些‘铺张’。 “盗狂前辈这么富有的吗?”陆风打量着吴影,作为盗狂的后代,后者身上怎么就没半点富态。 吴影没好气道:“这算什么,哪天你死了,小爷给你弄一座比这更豪华的墓穴秘境。” 话落,吴影好似生怕陆风生气一般,一溜烟已经踏着一把把剑柄消失在了地面之上。 “跑什么,”陆风无奈的笑着跟了上去,脚踩剑柄,往下跃了近三十米左右,期间蹭落的几块碎石,也让他深深震撼到这裂痕之深,少说也在百米开外。 “入口在这,”吴影朝陆风招了招手,其踩着的剑柄旁,有着一个近两米宽的洞穴。 环顾四周,并无半个人影。 “看样子,血族和那些后来赶至的门派弟子都已经在秘境深处了,”吴影催促道:“我们抓紧脚程,兴许还能赶上他们。” 陆风跟着吴影走入秘境,从洞口进去是一条长约百米的甬道。 吴影回头看着小心翼翼的陆风,出声道:“这里的机关、阵法早已全被清理干净了,我们抓紧赶路。” 陆风闻言看了眼四周甬道的石壁上,确实已经被摆上了各种照明玉石。 借着玉光细看之下,发现石壁上有着不少的凹坑小洞,两边还沾染着无数血迹,处处都是刀刃的划痕,地上还有些碎玉的残渣。 透过这一路走来的蛛丝马迹,足可见原先 这条甬道有多么的凶险。 “前面就是我说的另一条路线,”吴影突然开口说道。 陆风抬头看去,前方十余米处投来一道比甬道要亮上许多的光线。 小心走近,发现是一间三开合的宽阔墓室,墓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椁,除此外整个墓室空无一物。 “路线有三条?”陆风站在甬道尽头看着眼前的墓室,正前方、左、右三面的墙壁上都有着一扇黑青色的巨大铁门,均紧紧闭合着。 “哪条才是真的路线?”陆风目光看向已经踏足墓室之中的吴影。 “这三扇门后都是错误的路线,机关重重、阵法密布,”吴影冷冷的说道:“血族这段时间为试探出三扇门后的路线,不知道牺牲了多少,若是我告诉他们,这里还有着另外一条安全的路线,恐怕会把他们气死。” “还有其他路?”陆风心中一惊,四看之下,也唯有中央的棺椁可能存在玄妙了。 陆风一开始还在奇怪,哪有墓穴秘境进来就是棺椁的,此刻才明白过来,这间墓室乃是打造者的故布疑阵,实为虚冢。 “路在棺中?”陆风有些敬佩打造此墓境之人的手段,将安全的路线设在棺椁之中,也亏他想得出来。 吴影上前,用力推开棺盖,待得棺盖开启至三分之一处时,左侧的黑青大门开合出了一条缝隙,待得棺盖开至一半时,右侧的大门也开出了一条缝隙。 吴影一掌将棺盖拍飞,正前方的大门应声开启。 陆风抬眼看去,棺椁内空无一物,也不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还是本来就没放置东西。 墓室之中还回荡着黑青大门开启时残余的回音,哄哄作响,但奇怪的是不管是血族还是门派子弟都没有人出现。 “放心吧,不会有人来,”吴影朝陆风笑了一声:“他们早已倾巢出动,深入秘境之中,不管存活与否,退路和出口都在前方。” 陆风通过吴影的话有些明白过来,血族已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自然不会再留人看守策应,定是准备好了孤注一掷的前冲到底。 在陆风愣神之际,吴影突然划破了自己手掌,右手掌心满是血迹,随后纵身一跃,跳入了棺椁之中。 也不知吴影在里面做了什么,只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棺椁突然挪移了起来。 “底下果真另有乾坤?”陆风惊讶的看着一个漆黑的入口缓缓出现在身前。 吴影从棺椁中跃出,右手的伤势已经简单包裹上了一层黑布,朝陆风说道:“跟紧我。” 话语刚落,陆风便见吴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出于信任,陆风也毅然跟了下去,毕竟吴影的实力虽然这段时间有所精进,但距离五行境仍旧还差一丝,相较之下,陆风就算魂盘出现了裂痕,但也自信能胜他一筹。 棺椁下的通道比陆风预料的还要深的多,足足下落了近十米才停下,且落地后第一时间差点未站稳。 “小心,”吴影一把拉住陆风。 陆风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从吴影手中拿 着的照明玉打量四周,不由一惊。 这哪里有什么路线? 脚下是一块凸起的岩壁,仅能容纳两人,而身前是一望无尽的黑暗,地面都是镂空的,并无路可走。 轰轰轰…… 头顶上空,棺椁再次闭合,少了通道处投下的光线,四周的环境更加漆黑了许多。 “别担心,这下面是连通外界的地下河,掉下去不一定会死,”吴影调侃道。 陆风静心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任何水流声,可想而知就算是有着地下河,必然也距离甚远,掉下去恐怕也九死一生。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安全路线?”陆风质问道。 “路在黑暗的尽头,”吴影朝陆风自信一笑,紧接着取出一根麻绳,麻绳的两端各自有着一个铁环,将其中的一个铁环递给陆风后,吴影认真的说道:“可曾听过‘盗门登天步’?” “盗门登天步?”陆风不解的看向吴影。 吴影解释道:“盗门是很久很久以前存在的一个门派,以发掘秘境、寻找地下宝物为生,巅峰时期,大陆上所有的顶尖势力都曾同盗门有过来往,那时候的盗门风光无限,随随便便放出的一个机缘消息,都能让大陆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只可惜,后来内斗严重,四分五裂,如今已不复存在。” 陆风认真听着,也为吴影所说的这段秘辛所震惊,开口问道:“既然已经不复存在,那你为何谈及登天步?” “因为我会!”吴影傲然道:“登天步其实严格来说并非是身法,而是一套互相配合的技巧,理论上,两名凝丹境以上的魂师,只要配合默契,可以轻松踏空半炷香以上,而实力达到地魂境,两名魂师配合下,更是可以向天魂境魂师那般踏空而行,甚至比天魂境魂师凌空的时间还要坚持的更长。” 陆风认真听着吴影对登天步的介绍,慢慢理解了其中玄奥,所谓的登天步即是利用手中的这根麻绳,相互拉扯,在对方掉落之际将对方甩至前方,而当自己余力不足时,也可借助拉扯对方的反作用力前跃。 吴影严肃的说道:“登天步需双方完全信任,配合默契,当初的盗门中人,每个凝丹境实力以上的魂师进行内门考核时,登天步是必考的项目。” “为了抵消你心中的顾虑,”吴影突然看向陆风,手掌高抬指向天空,郑重道:“我再此立誓,绝无谋害陆兄之心,若有异心神魂俱灭。” 陆风有些动容的看着吴影,感受着后者身上散发的灵魂波动,对方竟然发起了灵魂誓言! 若说陆风之前对吴影的信任只有六七分,那么此刻,至少提升到了九成以上。 同时,也明白了吴影为何要拖着自己入墓的原因,想来和这前行之路有关。 “需要我也发一个灵魂誓言吗?”陆风微笑着看向吴影。 “不用,我相信你,”吴影坚定道。 若非信任,他也不会带后者来此。 待得陆风理会登天步的各处提气运气的细节后,吴影又重复了一遍其他需要注意的结点。 第四百七十章、南派瓶灵宗 第四百七十章、南派瓶灵宗 “记住,登天步的精髓在于七分拉、三分扯,行径途中只可以一人为首,万不可分化用力。” 陆风点头听从着,他也知道此地对于吴影的重要性,加之后者灵魂誓言在前,故而这次登天步的配合,陆风选择由后者主导。 这是一次交托性命的抉择,也是信任的托付。 若是早知此处会遇上这般局面,陆风倒是可以订制一批特殊的‘回旋箭羽’,也可轻易的穿过这百余米的悬空通道。 眼下,也只好舍命陪吴影疯狂一回。 “准备好了吗?”吴影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铁环,道:“我数三二一后,我们一起按计划纵身前跃,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配合。” 陆风整理了一下麻绳,已然准备就绪。 待得吴影发令前跃后,陆风当即紧紧跟了上去,二人之间的麻绳一直保持着张力,并没有拉扯到一条直线。 跃出近二十米后,吴影已是到了前跃的最极限距离。 “拉!” 一声令下,吴影用力的拉扯了一下手中铁环,将身后还在继续前跃的陆风狠狠的甩到了前方。 陆风受到吴影传来的力道,当即把握住那瞬间隙,借力前行。 在力道相接触的那刹那,对于陆风而言已然是重新前跃,可以再度前行二、三十米左右,这便是登天步的技巧所在。 而吴影则是在甩出陆风后开始呈现下落状态,但还未等掉落太多,前方的陆风便回传了一道拉扯力量。 吴影借势又有了前跃的动力。 二人一来一回,一前一后,十余次的默契配合下,终是来到了彼岸。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得二人不由倍感舒服。 “好身法!”吴影由衷夸赞道。 “你也不弱,”陆风还以一笑,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同时,陆风感觉自己在玲珑步上的造诣又精进了一分,似乎距离第三层境界——‘白露横江’,也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此刻二人的脚下已经不再是凸起的石块,而是一条全新的通道,只是让得二人都震惊不已的是,通道处原先设有的路障,此刻竟然都被破坏了,且看痕迹,应是才发生不久。 “还有其他人也走了这条通道?”陆风惊讶出声。 吴影不可置信道:“绝无可能,懂得登天步的世间已经不足三人……除非……” “除非什么?”陆风问道。 “除非是盗门分裂出来的那个势力,”吴影感慨的回忆道:“盗门虽然不复存在,但它曾经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却延续到了今日,且在历史的洪流之中,这个分支再度分裂成了四派,各自占据了盗门的一项手段。” “南派瓶灵宗!” 吴影斩钉截铁的说道:“此地构造特殊,四派之中只有瓶灵宗的‘并瓦术’能凌空百米而不掉落,其原理同登天步有些相似,也需多人配合,但相较登 天步无论是危险性还是灵气消耗程度都要大的多。” 从吴影的介绍中,陆风了解了一些关于瓶灵宗的秘辛,而他提及的‘并瓦术’乃是一种类似回旋一类的瓦片,严格来说属于宝器一类,即是踩着回旋而来的瓦片,借力前行。 陆风听完不少盗门秘辛后,不由好奇的问道:“那盗狂前辈呢?他属于哪一派?” 吴影笑了笑,“先辈不属于任何一派,盗门是窃盗地下的,而盗狂先辈则专精活人之物,专攻地面上的宝物。” 有一点吴影并没有透露,盗狂的传承同样并未断绝,且其历史并不比盗门浅,甚至可以说盗狂的祖辈早在盗门现世前便已经小有名气,只是不像盗门那般张扬,盗狂一脉向来低调,一脉单传,故而后世传承下来,也鲜有人知晓。 陆风同吴影向前走着,一路上都并未发现任何危险,这才相信吴影所言,确实是一条安全的路线。 行径途中,陆风又问道:“那此地究竟是何人构建?是瓶灵宗还是盗狂先辈?” “太过久远,中途出现过断层,已无法考证,”吴影略有遗憾道:“但从目前看来,瓶灵宗显然也知道此地构造,想来应是先辈委托或者联合他们祖上一同所建。” “啊~啊……” 突然,上空极高处传来阵阵凄惨的嘶吼声。 吴影抬头看去,冷笑道:“上面那三扇门后的人已经开始打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血族和门派弟子遇上了,还是两者之间发生了内斗。” 陆风这时也是发现他们前行的路线似乎在往上靠拢着,也难怪会听到上层那些动静。 “这条路线只有前面三分之二是安全的,后面的三分之一便是和上面的通道汇合了,”吴影郑重的说道:“我们需加快一些,争取赶在那些人之前来到秘境的后面三分之一路段,提前开启那里的机关、阵法,将他们驱逐殆尽。” 陆风点头,刚要开口询问关于最后面路段的一些情况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动静。 “小心,前面有人!” 陆风毕竟感应力远在吴影之上,发现动静后第一时间拉着吴影潜伏到了一侧。 二人慢慢朝前靠近。 通道出现拐角,二人朝前看去,是一处同刚进入秘境时差不多大的墓室,只是这里并没有摆放棺椁,而是遍地的飞刀、飞镖等物。 先前陆风听到的动静应该便是此地发出,看着留下的痕迹,竟是有人在此动过手? 吴影检查了一下四周痕迹,道:“那些人应该没走远,这里的阵法本来只是起到威慑之用,也不知那些人为何要将其开启。” 陆风从动手留下的痕迹看出一些端倪,分析道:“战局呈现一面倒迹象,碾压,单方面的抹杀,有几分像是清理同行中出现的叛逆所致。” 吴影认同道:“是内贼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此地的阵法定是那内贼临死反扑所启动。” “唉?你在干吗?”吴影正推测的聚精会神,突然瞧见陆风竟然弯着腰在拾掇着地上的一柄柄小飞刀、小飞剑、小飞镖等各类制作精良的 小型兵刃。 眨眼功夫,陆风已经‘清理’了大半个地面,头也不抬的回应道:“这些小飞镖之类的材质都不错,勉强都能算得上魂器级别,丢在这可惜了些。” 其实,陆风主要还是考虑到了他的那些学生,大多都还没趁手的武器,这些物件虽小,但给赵炎熔铸成蝠翼镖却是正好。 吴影白了眼陆风,无语道:“你怎么比我还贪财,我好歹也算是这里的守墓人,给我些尊重少拿一些好不好?” “好,”陆风十分尊重的点了点头,收起了手。 吴影展眼望去,地面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一两柄飞镖,还是破损的那种,不由鄙夷的看了眼陆风,“陆兄不仅身法卓越,手速也丝毫不弱啊”。 “那是,我毕竟是个阵师,”陆风嘿嘿一笑,“这些就当是辛苦费了,我可是大老远跑来舍命陪着你,可别这般抠搜的。” 吴影渍了一声,他自然不是真的小气,只是觉得陆风有趣,有意开着玩笑。 二人离开墓室,朝前又走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来到另一处墓室之中,却是不得已停了下来。 在他们前方不远的这处墓室里,至少有着十余名实力不弱的魂师在那逗留歇息。 准确的说,那处房间不像是墓室,反倒像是特设的休息区,房间中竟然放着石桌、石凳,还有一张石床。 陆风感受到那处房间传来的动静,总共十名魂师,其中五行境以上的八个,地魂境一个,至于最后一个,隐约散发着天魂境的气息。 就算不是天魂境的魂师,那也至少已经半只脚踏足了那个境界。 陆风刚想同吴影商议几句,却是听到房间那边传来一声咳嗽,随后一道苍劲有力,但中气却略有不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外面的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坐。” 显然,陆风刚才的探查并没有躲过那名天魂境魂师的感知。 陆风和吴影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房间中,八男二女,年龄各不相同,穿着都十分独异,皮革紧胄,每个人的服饰都特别的‘修身’,将身躯包裹的紧紧的,特别彰显着身材。 尤其是其中一名在石凳上坐着的胖子,其腹部的赘肉都快被那紧身的衣着勒出了千层‘海浪’。 陆风和吴影的目光看向一侧的石床,床上一名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吸收炼化着身前摆放的一颗源石,细看之下,中年男子的腰间有着一道刀痕,胸前还有着一个掌印,显然受了不小的伤,此刻正在恢复着。 石床边沿,端坐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女子桃枝绾发,芙蓉敛妆,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却端得清新自然,精致大方,给人一种简单而又纯粹的美感。 女子穿着虽然同其他人一样,都十分的修身紧缚,但身材却有着极大的反差,远看凹凸玲珑,曲线委婉,近看弹性饱满,温润可破。 “是你?”女子秀眉微蹙,一双极美的丹凤眼诧异的打量着陆风,眼底深处透着一丝担忧,“雪儿她没和你一起来这吧?” 第四百七十一章、黑金盗王令 第四百七十一章、黑金盗王令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陆风送白雪前往关雎城时,在城脚下瞧见的红衣女子司空彤,只是她今日的扮相却和那一日大大不同,更多了三分凌厉英气。 随着司空彤的质问声,房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陆风看了过来,有诧异的,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吴影眉间的紧张感缓和了几分,从女子的话中他并没有感受到敌意,当下有些戏谑的看向陆风,用肘部顶了他后者一下,略显猥琐的调侃道:“你们认识啊?是不是老熟人了?” 说着,两条细如柳叶的眉毛还不断的挑了几下,若非场上人多,他原意本是想问是不是‘老情人’? 司空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很是不喜吴影脸上的怪笑。 陆风解释道:“白雪并未前来。” 司空彤听到陆风的话,气息明显的收敛了一分,好似刚才十分紧张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石床上,那名中年男子已停止了恢复,气息平稳了许多,但伤势却只是暂时得到了压制,还需专门的药师进行进一步的治愈。 陆风和吴影感受到男子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达到了半步天魂境层次,虽说因为伤势的原因,压迫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烈,但面对男子的质问,二人还是不由显得呼吸局促起来。 司空彤在一旁搀扶着男子,从其口中轻声的呼唤,陆风也是听出了二人的关系,那名中年男子竟是她的父亲。 司空彤扶着司空图起身坐到石凳上,房内其余的魂师纷纷小心翼翼的让着路,眼中全是恭敬之意。 显然,司空图在这些人中有着极高威望。 吴影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的看向司空图,反问道:“前辈,你们是瓶灵宗的同仁吧。” 吴影平静的问话让得房内除陆风外的所有人都惊诧了一瞬,紧接着那名胖子微微挪动身子,堵在了进口处,一群人提防的审视着吴影和陆风二人。 房内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你们是和霍彪那畜生一伙的?”司空图质问道,眼中透着一股杀意。 “霍彪?”吴影愣了一下,赶忙解释道:“霍彪是谁?前辈恐有误会……” 吴影从纳具中掏出一枚黑金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由黑金玄铁打造而成,通体漆黑散发暗金光泽,看上去十分古朴,透着年代感。 令牌正面是一个古篆文刻下的‘盗’字,反面是一朵幽黑凸起的古怪棱形花朵。 司空图看着手中的黑金令牌,神情巨颤,眼眶微红的看向吴影,“你……你是盗狂后人?!” 司空彤也是一惊,目光看向点着头的吴影,狐疑道:“就你这样的?会是盗狂后人?不是假冒的吧?” “彤彤,休得无礼,‘黑金盗王令’怎会有假,”司空图责骂道,双手恭敬的将令牌递还给了吴影。 虽说吴影连五行境的实力都没有,是场上最弱的一个,但就其身份,便足 以和司空图平辈而论。 他们这一行,本就不是看重修为和实力,而是堪舆秘境的本事! 吴影关心问道:“前辈,是何人将你伤成这般?” 门口的那名胖子在验证吴影二人是友非敌后,也重新回到了石凳旁,听着吴影的问话,当即大怒的拍着石桌,“还能有谁,霍彪那个龟孙子呗,平日里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下起阴手来却比谁都狠。” “真他娘的不解气,一掌拍死他实在太便宜他了,”胖子气的脸上两侧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三四十岁的大汉动起怒来非但凶相很弱,反倒有几分可爱。 司空图尴尬的笑了笑,朝吴影解释道:“不怕二位笑话,宗内出了变故,来时路上被自己人给算计了。” 曾经的盗门也是因为内乱导致的四分五裂,吴影有些不愿看到瓶灵宗也出现这般状况,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胖子名为戎文轩,是宗内出了名的暴脾气,听完司空图的话又是愤愤不平道:“霍彪定是受了二当家的指使,死就死了,还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司空图瞪了眼戎文轩,透着一丝威严,“在没有证据前,不可胡言诬蔑!” “我……” 戎文轩还想再开口嘟囔几句,却被一旁的同伴拦了下来:“戎胖子,少说两句,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一切都等离开这里回去后再算账。” 吴影听着瓶灵宗内部人的对话,验证了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路线,已经不再安全,已经被那名叫霍彪的人,临死前启动了防卫的那系列机关。 当初先辈们在建造这座秘境时,虽然刻意留下了这条安全的路线,但为了以防万一,此处也设有一些路障,以备不时只需。 今日却没想到被个内贼给利用上了。 司空彤看出吴影脸上的担忧之色,冷笑一声,好心提醒道:“放心吧,这里的机关阵法都不具杀伤,只是起到妨碍劝返的效用。” 吴影神情一凝,深深叹了口气:“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眼下恐难再赶超到上面那些人的前头去了。”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陆风朝吴影说道,神情淡然,话语间透着十足的自信。 司空彤被陆风身上散发的这股自信傲气所惊,不由多看了一眼,自从经历内乱偷袭这一出,他们这些人早已没了一开始的锐气,自信也少了许多。 吴影受到鼓励后恢复了几分斗志,语气坚定道:“没错,陆兄说的对,不管做不做得到,都要尝试之后才知晓。” 戎文轩冷笑一声,打击道:“两个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们可知这下一道路障是那传说中的‘雾影八门阵’,想通过少说也要大半天功夫。” 司空彤也是有些无力道:“争取一下吧,尽量赶在那些人闯入最后的宝阁前赶去阻止他们。” 陆风笑了一声,“区区一座雾影八门阵罢了,破之何须半日光景。” 吴影眼前一亮,他是知道陆风在阵道上的造诣的,当下激动问道:“陆兄,你是不是知道破解雾影八门阵的其他方式 ?” “就他?”司空彤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五行境以下擅闯这雾影八门阵,就没一个能在三天内出来的,就算是我们这些老手,也没十足的把握说一定能在半日内闯出。” 戎文轩赞同的点着头,他虽有着地魂境的实力,但雾影八门阵内同样有着他最为不擅长的身法一门,对此他甚至没多少把握能闯过去。 吴影没有理会二人的话,依旧满是期待的看着陆风。 陆风淡淡一笑,道:“雾影八门阵作为高阶法阵之中的幻阵……” “啊呸!” 戎文轩不屑的唾弃了一声,打断了陆风的话,怒道:“你这小崽子胡言乱语什么,雾影八门阵岂是区区法阵级别?那分明是地品高级阵法!” “而且…它分明是座困阵和杀阵,也并非你说的幻阵,”司空彤同样满是质疑的看着陆风,心中甚至不禁在想白雪的眼光何时变得这般差劲,怎会喜欢上一个如此信口雌黄,本领低微的人? 陆风不屑的看了二人一眼,冷冷道:“收起你们的无知,别再做出打断别人说话的无礼行径。” “你……”司空彤拧起弯弯的双眸,狠狠的瞪了眼陆风。 戎文轩冷哼一声,安慰着司空彤,道:“小姐别急,等会这小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胖叔第一个收拾掉他。” 吴影这时心中也打起了鼓,有些担忧道:“陆兄,那是雾影八门阵,不是别的阵法,你会不会记错了之类的?” 陆风自信一笑:“在你们认知中雾影八门阵是地品高级阵法,主要是因为不知其真理,若得知其本质,便会觉得此阵并没有那么高级。” “雾影八门阵,阵分八门,进入后胡乱擅闯会触发阵内禁制,八门会依次幻化出八道身影,每道身影都有着闯阵者九成的实力,想破阵需逐一击败那八个影兵。” 司空彤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凭我们的实力破阵不难,但出阵时必定消耗极大,需一段时间修整才能恢复。” 陆风瞪了眼司空彤,后者感受到其尖锐深邃的目光,不由缩回了心中还想继续说的话。 “你们理解的都是错的!” 陆风沉声解释道:“你们可曾想过雾影八门阵内并没有阵兵、傀儡一道,如何能唤出八道影兵作战?”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陆风继续说道:“那些影兵皆是你们心中的幻象,在你们闯入的一瞬间,便已经落入了幻象之中,与那八道影兵作战,也不过只是布阵者对你们施加的消耗手段,就算你们一动不动,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放屁,”戎文轩不置可否的反驳道:“那一刀刀砍在身上怎不会受伤?” “那只是你对疼痛的一种心理幻象,之所以感觉会受伤,会疼痛,皆是因为你深陷了幻象之中,灵魂已经接纳了那些影兵的攻击,疼痛都是附加在灵魂之上的,破阵后身体并不会出现任何伤痕。” 陆风平静的解释着,当初在玲珑谷学艺时,他可见识过更高级别的‘雾影诡阵’,那才叫一个可怕。 第四百七十二章、吃干抹净想不负责? 第四百七十二章、吃干抹净想不负责? 众人听着陆风有理有据的解释,已经渐渐开始相信起来,都觉得其解释的确有几分道理。 司空彤略显激动,开口问道:“那若真如你所言,这雾影八门阵该如何破解?” 陆风整理着破阵思路,用最言简意赅的话表达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可能是假的,入阵后闭目封耳,用心去感受,感受灵气的流转,阵纹的走向,不要起争斗之心,放松心境,自在无为。” “将雾影八门阵看做一只贪玩的猫咪,你越搭理它,它的劲头越足,花样也越多;” 司空彤点了点头,若有所悟道:“我好似有些明白了。” 戎文轩瘪着嘴道:“那若是心不静,有杂念呢?” 众人闻言纷纷朝其看去,以为其心中有什么鬼? 戎文轩肥胖的脸上陡现一丝尴尬,喝道:“去去去,看什么看,我只是心中放不下那龟孙子,若进了这幻阵中,定压制不住怒火。”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陆风笑了笑,道:“心若有杂念,那便用最笨的方法一关关闯过去。” 司空图拍了拍戎文轩的肩膀,道:“老戎啊,你这暴脾气也该收一收了,哪天我若是不在了,宗内可全靠你们几位了。” 经历了霍彪反叛一事后,司空图俨然伤感沧桑了很多。 “爹~”司空彤上前挽着父亲的手,柔声道:“爹爹身子骨硬朗的很,不会有事的。” “没错,”戎文轩憨笑一声,拍了拍鼓起的肚子:“胖子我还没吃够闹够呢,你可别这么急着卸下肩上的担子,我们可挑不动啊。” “就是,”众人齐声笑着,“瓶灵宗没有我们没关系,没了宗主可就群龙无首了,那可万万不行。” 戎文轩激昂道:“这要是真落到了二当家手中,宗门还不知道会被这小人折腾成什么样。” “好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司空图爽朗一笑:“我们再听听小友破阵之道吧,争取都能早些闯过去。” 戎文轩这时朝陆风深深鞠了一躬,方才听了陆风的一番见解,他才发现自己确实无知的很,犹如井底之蛙,不知天之大也。 陆风也是被戎文轩这般真性情所感,对其好感提升不少。 半晌后,司空图命人上前推开石门。 前方是一片黑暗无比的区域,除了能依稀看到左右两侧竖着的巨大暗黑拱门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确实是雾影八门阵没错! “不管谁第一个离阵,都在出口处等着其他人,前途凶险未知,不可擅闯,”司空图朝众人说道,尤其多看了几眼自己的女儿,后者的性子他最为清楚,若是第一个闯阵而出,免不了等得不耐烦四处瞎逛。 “好嘞,就让我第一个为大家开路,”戎文轩抢在司空图前方闯入阵中,虽然他表面看上去乐观憨爽、行事鲁莽,但却也有着心思细腻的一面,他心中对陆风所言并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对此阵仍存有着一丝提防,之所以抢着以身冒险,也是不想司空图再受伤害。 随着戎文轩第一个入阵后,其余的同伴竟然也都争相恐吓的抢着入阵。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有些触动,同时 也察觉到司空图的伤势恐怕比他表面看到的还要严重很多。 …… 随着众人一一入阵,陆风和吴影紧随其后也相继入了雾影八门阵之中,但却并未看见先前入阵的任何一人。 陆风仔细感悟之下,发觉出了一丝异常,这雾影八门阵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深些许,但却并没有脱离开此阵的本质。 祛邪灵眸!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紫意,这段时间来,祛邪灵眸他已经修炼至第二层,透骨境,配合上他那双神秘的紫眸,就算是人骨内的灵气流向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区区一座法阵根本阻拦不了陆风半分,在祛邪灵眸下,透过八块影玉铸造的巨门,他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灵气流转,也轻易的看穿了隐藏极深的阵纹。 那一道道影兵,还未完全成型,便在陆风的紫眸下化作了虚无。 至于那阵内幻象,更是没对他的灵魂起到半丝作用。 半炷香后,陆风已是轻松的从雾影八门阵之中走了出来。 出来后,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盘,陆风安稳站立其上,前方陡然迎来一阵光亮,好似是一个洞穴,再次施展祛邪灵眸看去,依稀能看见里面石壁上嵌着不少发光晶石。 陆风毫无悬念是第一个破阵之人,此刻,他身后仍旧是雾影八门阵区域的无尽黑暗,前方则是一条极狭窄的通道,长度大约四五米的样子,通道两侧同样黑暗无比,又是悬空的构造。 通道的尽头便是陆风先前看到的,那隐隐透出光芒的洞穴。 因为司空图先前的交代,陆风并没有独自前行,静静的站在石盘区域休息着,黑暗的上空一如既往的传来阵阵哀嚎。 “也不知上面斗成什么样了?”陆风感叹自语,这一路走来,上空时不时的便会传来打斗动静,且规模似是不小,恐怕伤亡相当惨重。 又一炷香后。 一道身影跌撞而出,差点落在盘膝在地的陆风头上。 “哇,好险,”司空彤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在修身衣着的束缚下,胸口那凹凸波动的痕迹尤为明显,好在四周环境幽暗,不至于那么引人注目。 “你果然比我出来得早,”司空彤喘了口气看向陆风,脑海中依旧浮现着方才阵中情形,她虽听从着陆风的话保持清心,但最后关头想着父亲伤势,不免有些分心,同一道影兵交手打了一架。 陆风抬头看向司空彤,眼神在后者玲珑身形上匆匆撇过,淡淡说道:“你也不差,心思很是纯净。” “那是自然!”司空彤得意一笑,打量了一圈四周,也是注意到了前方透着光亮的山洞,刚想踏步前行,却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陆风,见后者无趣的坐在一旁。 “说说你和雪儿是怎么认识的吧?又是怎么把我家雪儿骗到手的?” 司空彤蹲着身,饶有兴趣的看着陆风,从初次见面的反感,到此刻的微微认同和接受,只用了一座阵法的功夫。 “白雪?”陆风松了松筋骨,随意的回应道:“我与她同为灵狱导师,并无其他关系,只是偶然间救过她两次。” 司空彤秀眉瞬间紧蹙,明眸之中满是不喜,反感的瞪着陆风,愤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吃干 抹净想不负责?” 司空彤性情直爽,口中也是毫无遮掩,气不过便有话直接吐了出来。 前段时间,白雪寄宿她家,同她共寝时,可对她说过不少隐秘的枕边话,诸如被陆风看过两次身子,帮着打退情敌、化解麻烦,是灵狱公认的伴侣等等,甚至连遭受暗算,中了情欲之毒,幸得陆风相救这般私密之事都说了出来。 只是虽然白雪陈述的都是事实,但司空彤却是脑洞大开,浮想联翩的营造出了自己比较喜欢和接受的另一番理解。 在司空彤心中,早已认定,陆风是白雪这辈子…神之以往、情定一生的伴侣了! 可如今,这是什么态度? 摆明了不承认这关系?什么原因?白雪遇上负心汉了? 司空彤感受着四周幽暗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孤男寡女共处,莫非…… “我警告你,别对我起什么歪心思,就算没雪儿这层关系在,我也不会看上你这等实力弱小之人。” 陆风冷冷的看了眼越说越不像话的司空彤,无语的吐出四字。 莫名其妙! 随后便再也不搭理后者。 “你……”司空彤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想抽陆风几巴掌,替雪儿鸣不平。 但突然又想起一些话剧中的情节,不由又觉得其中许是存在着什么原因,自己作为外人不好轻易插手,以免越帮越乱。 兴许他俩闹矛盾,吵架了? 毕竟,伴侣之间日常吵闹也算及正常的事情。 司空彤替自己想了一个容易接受的理由,想着等出去后再同白雪问个清楚也不迟,若陆风真做了什么对不起白雪的事,她断然不放过。 作为最好最真挚的姐妹,司空彤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白雪! 但眼下,形势不明,司空彤看着陆风越发感觉来气,强忍着等了大半炷香时间,见依旧没人出阵,乍觉烦躁,忍不住朝前走去。 “前方凶险未知,你忘了你父亲的话了?” 陆风出声劝阻道。 “要你管!” 司空彤冷冷的瞪了眼陆风,甩着头朝洞穴走去。 陆风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后者和白雪的关系不一般,担心其遇上危险,当下跟了上去。 “哇~好美的景色。” 司空彤站在洞口朝里探去,只见四周石壁上镶嵌满了无数发亮晶石,在这幽暗的环境下犹如满天星辰闪烁,十分的美丽。 突然,一团散发着微光的东西从前方飞了过去。 “萤火虫?” 司空彤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比划着自己的拳头,自语道:“有那么大的萤火虫吗?” 身后,陆风已是跟了上来。 司空彤反感的看了一眼,不想同他待在一块,抬步朝着洞内走了进去。 突然,洞内四周石壁上镶嵌的晶石光芒四射,发出了远超先前的亮光。 一瞬间,洞穴内黑夜变白昼,极亮无比。 “那是什么……?” 第四百七十三章、色痞! 第四百七十三章、色痞! 陆风惊慌失色的看向洞内,四周石壁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最细的都比那用来施展登天步的麻绳粗的多。 陆风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历练,也算见过不少藤蔓了,不管是颜色暗黄的枯心藤,还是鲜艳似血的炽炎蔓他都见过。 只是眼前的藤蔓群,漆黑甚墨,光滑如玉,实在怪异至极。 陆风自问从未见过这般稀奇之物。 “小心……” 突然,陆风见那一根根黑蔓疯狂的朝司空彤涌了过去,速度之快甚至能媲美他射出的普通箭羽。 “啊……”司空彤惊慌的看向四周,手中握着两柄暗黑色的匕首,不断挥舞砍伐,嘴中尖声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砍不断?” 陆风施展祛邪灵眸朝远处看去,发现司空彤虽然一刀刀都砍在了黑色藤蔓上,但却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或者说,留下的痕迹在顷刻间便被复原了。 能顷刻间复原地魂境实力的攻击痕迹? “这里定有一座极强的阵法!” 陆风心惊的朝司空彤喊道,他感受到里面传来一股极强的阵法波动,远超雾影八门阵千百倍不止。 “啊?”司空彤脸色苍白的看向陆风,突然大喊:“小心后面……” 话落瞬间,陆风便被一根粗大的黑色藤蔓抽进了山洞。 “这藤蔓竟然无声无息的游走到我身后?”陆风心中惊讶不已,这般诡异的阵法,可不是眼下的实力所能应付得了的。 “怎么办?”司空彤手忙脚乱的喊道,同时似乎感觉自己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越来越难以发力。 陆风施展玲珑步巧妙的躲避着根根黑蔓,他同样感受到了处境的变化,惊呼道:“那些壁上晶石所发的白光,竟然能压制我们的修为!” “想办法破坏石壁上那些晶石!” 陆风大声喝道,手中一颗玉珠极速飞出。 极星衍空决! “叮~” 玉珠精准的打在一颗晶石之上,但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陆风目前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些,极星衍空决也练得不到家,并没有足够的攻击力。 “让我来,”司空彤娇喝一声,右手的匕首突然激射而出,精准的落在晶石之上。 “垮啦……” 瞬间,晶石碎成了两半。 但洞内那些黑色藤蔓却没有受到半丝影响,反而速度好像更快了一些,且加入攻击的藤蔓数量也逐渐多了起来。 再看四周,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晶石…… “啊……” 司空彤娇喊一声,突然被黑色藤蔓缠住了身形。 “小心,”陆风一个闪身来到司空彤身前,手中伏巽刻刀挥舞闪烁,锋利的刀芒落在藤蔓之上,却依旧毫无反应。 “快住手!”司空彤乏力的喊道,被陆风攻击的那些藤蔓竟然越裹越紧,险些将其勒死。 司空彤的这一惊呼让得陆风一个分神,被黑色藤蔓趁虚而入,也裹了起来。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藤蔓越裹越紧,似乎再逐渐包裹成一个球形? 随着缠裹,陆风和司空彤两人的距离也在逐渐贴近之中,一米、半米、分寸…… “砰~” 两人身形被藤蔓 拉扯缠绕,终是紧紧贴合到了一起。 “你离我远点!” 司空彤愤怒喝道,脸上闪过一丝羞怒。 “我也不想……” 陆风冷冷的回应道,此情此景亦非他所能控制得了的,努力的尝试想挣扎出去,却是发现反被藤蔓裹得更加的紧了不少。 “嗯~”一声轻吟。 司空彤整个人被藤蔓束缚紧紧贴到了陆风身上,二人面对面亲密无缝的贴合在了一起,彼此能清晰的感应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司空彤惊慌的挣扎着,却是被勒得越发难受。 感受到陆风身上传来的温度,司空彤突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度暧昧,神情不由又羞又怒,恨不得把这些藤蔓扯个稀巴烂,再把陆风狠狠踩在脚下。 “别动……”陆风喝道:“这藤蔓似乎能感应到我们动静,越是挣扎它好像勒的越紧!” 话语间,陆风感觉自己胸膛处传来一阵挤压,触感十分的酥软温润且极具弹性,低头看向司空彤羞红的脸,当下明白了那酥软之物的来源,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紧张不已。 “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司空彤嗔怒的瞪了眼陆风,余光瞥见自己已经被挤压扁的胸脯,当下明白了后者心跳加快的缘由,出声嗔怪发泄了两句。 陆风听到后者怒声,低头看去,对上的是司空彤那头绾在一起的发髻,发梢间传来一股自然清新的香味,让他不由一阵失神。 “怎么办啊……”司空彤有些绝望的喊着。 突然,呐喊声乍停。 司空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感觉自己的腰腹间莫名由的传来一股强烈的抵触感! “你别动!”司空彤呵斥了一声,细细感受了一下,不解质问道:“你是不是带了什么宝器?它搁到我了!” 陆风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司空彤清纯的目光。 “呃~” 突然,陆风感觉腹下传来一阵微疼,吃痛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司空彤这时早已羞红满面,经过触碰后她已是明白了那顶在她腰间的东西究竟是何物,当下羞窘万分,恨不得立刻把陆风千刀万剐。 “我无心的,”陆风尴尬的解释道。 “给我闭嘴!”司空彤娇嗔道,极力的想挪开身体离那肮脏的东西远一些。 但……越是这般,触感越是强烈。 “羞死人了!” 司空彤性格虽然直爽,但何曾经历过这般旖旎场景,心中早已乱成一团。 “若能离开此地,定饶不了你!” 司空彤心中狠狠责骂着,脸色红得如同夏日的晚霞,早已没了先前那份凌厉英气,此刻的她嫣然成了一个娇羞的邻家少女。 “停!都别动了!”陆风被司空彤挣扎的也有些难受,当下出声使得双方都冷静了下来。 四周的黑色藤蔓这是也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山洞一片静谧。 “咚咚咚……” 司空彤清晰的感受到陆风那澎湃而又节奏感强烈的心跳声,腰腹间依旧传来一股股顶撞感。 此刻的她就好似被陆风搂在怀中,且是那种很用力的搂抱,似要融为一体似得。 “色痞!” 司空彤怨恨恨的嗔骂道,“雪儿真是瞎 了眼,怎会瞧上你这等无耻淫贼!” 陆风眼眸一冷,再次道了一声:“今日之事非我所能控制的,还有,我和白雪并无瓜葛!” “明明长在你身上,还有脸说无可控制?”司空彤气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樱桃班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合,猛地一歪头,一口朝陆风肩膀处咬了过去。 这愤怒的一口,七成是替白雪鸣着不平,三成是为了报复那轻薄之‘举’。 “啊!”陆风动弹不得,肩膀处传来的痛感让他不由深深吸了口凉气。 这妮子,下嘴竟然如此狠辣,险些啃下一块肉来。 司空彤撒开牙齿,看着后者肩膀上留下的一个血红印痕,心中的气才算消下去了几分。 “还说控制不住?!” 司空彤愣了一下,将口中的血沫吐到了一旁,此刻她分明感觉那鼓起的顶撞感消了下去。 “额……”陆风闻言窘迫不已,一时不知如何‘狡辩’。 突然,那根沾染了司空彤唾沫的黑色藤蔓竟然缓缓松了开来。 “这藤蔓…怕唾沫星子?!” 司空彤当即反应过来,猛地又朝一旁吐了几口,模样甚是可爱。 但却没有丝毫反应。 “不对,它们怕的不是唾沫,而是血液!” 司空彤反应过来,不怀好意的看向陆风。 “别!” 陆风还未来得及阻止,司空彤的嘴巴便又贴了过来。 “滋滋……” “你别再嘬了!” 陆风吃痛的挣扎着,司空彤竟然从他肩膀处猛地吸了一大口血液,含在嘴中。 远处,山洞入口,司空图和吴影二人突然出声喊道。 司空彤猛然一惊,透过藤蔓的缝隙朝外界看去,听出是其父亲的声音后当即欣喜不已。 ‘咕噜……’就因为这么一个分神,她含在嘴中的那一口血液,竟然咽了下去! 呕~ 司空彤恶心的打起了干呕,眼神如刀,恨不得把陆风咬死。 “这也怨我?”陆风无辜的看着后者。 远处,吴影扯开手上的黑布,运转灵气挤碎了已经愈合不少的伤口,朝着洞内激荡出滴滴鲜血。 “唰唰唰~”那一根根黑色藤蔓如同蚂蟥见了盐巴一样,迅速的逃离着。 陆风和司空彤身上的藤蔓也松了开来,二人不约而同的拉开了一些身位。 “你们这是……”吴影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满是调侃的看向陆风,似乎再质问“还说不是老情人?” 司空图则是打量着自己女儿,瞧出后者脸上竟然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羞红媚态,不由大惊。 “女儿这是终于开窍了?”司空图饶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眼陆风,似乎对其实力不太满意,但考虑到后者阵道上的造诣,也不是不能接受。 司空图拉着司空彤来到一侧,轻声问道:“他欺负你了?” 司空彤想着先前那番旖旎情景,脸色不由更红了几分,嘴中仍旧倔强的羞怒道:“他敢,我咬死他!” 作为父亲,如何看不出女儿的细微变化。 司空图慈祥的笑了起来。 可从未有男子让自己女儿有过这般神态。 …… 第四百七十四章、果然是色痞! 第四百七十四章、果然是色痞! “爹,戎胖子他们呢?”司空彤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凌厉和英姿。 司空图道:“他们恐怕一时半会出不来,也有可能已经离开了秘境。” “离开了秘境?什么意思?”司空彤不解道。 司空图解释道:“方才我于雾影八门阵中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想来阵内应该有着连通外界的机关,那些无法破阵而出的人,恐怕再被困住一段时间后,会被传送出去。” “毕竟这里的路障机关并非为了伤人,而是为了驱逐和保护。” 司空彤恍然,嘀咕道:“难怪这些古怪的藤蔓再感受到血液后,突然害怕的逃了回去。” 陆风也是来到吴影身边,看着其掌心的伤痕,沉重道:“多谢!” “兄弟间说这可就俗套了噢,”吴影爽朗的笑着,“就算我不出手,你们怕也很快就能脱险了,不是吗?” 吴影指了指陆风肩膀上的血痕牙印。 陆风有些责怪的朝司空彤看去,却迎来了后者一番凶恶瞪眼,微微张嘴说了无声的两字。 “活该!” “这里的黑色藤蔓名为延陵鬼藤,”吴影解释道:“延陵鬼藤攻击性不强,对温度和动静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闯入它领地范围常常会被其困住,直到被其他魂兽吞食。” 司空图附声说道:“先祖当初建造此地时已是留手,若是放入其他一些攻击手段,今日你们二人恐怕很难从这活着出去了。” 说完,严肃的看向司空彤,威严中透着一丝慈爱道:“又是你耐不住性子了吧,总是不听我的话,何时才能长大!” 司空彤尴尬一笑,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上前亲昵的挽着司空图的手,撒起娇来。 …… 又等了片刻功夫,吴影略显着急道:“前辈,我护墓心切,想先行一步,我们就此别过,来日若有机会,定上贵派一叙。” 司空图回头看了眼雾影八门阵方向,犹豫了一下,喊住吴影,道:“小友莫急,我们同行而去。” 说着给戎文轩等人留下了几个记号,他们若是能出来,看到信号后定当听命执行。 陆风感受了一下后方阵法的波动已经极其微弱,恐怕是很难再有人出来了。 四人以血开道,成功的闯出了这片鬼藤区域。 “怎么贵派先祖总喜欢悬空的地形?” 吴影感叹的看着前方,从山洞那隐藏的石门进入后,又是迎来一片漆黑的环境,四人如同站在悬崖边上一般,底下又是空荡荡的深渊。 前方,是一块接着一块悬浮在半空的石板,各块石板间相距约有两三米,石板上依稀可见有着复杂玄奥的奇妙纹路。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司空图笑了几声:“此处应是这条通道的最后一个路障,闯过去后便能抵达秘境的最后一段,也不知能否赶到上面那些人的前方。” 陆风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上空,不久前上面已经停止了打斗声,只是偶尔会出现几道依稀的惨叫声。 也不知是上面的人死的差不多了,还是那些人达成了某种临时性的同盟关系。 吴影看着眼前的那些悬空石板,神情有些沉重。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玄心拷问梯,共分十三阶,是针对人之七情六欲所设下的各路幻象拷问,攀登者所面临的不同结果将会间接决定最终去往上面空间的位置。” 司空图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正是玄心梯,只有心思正当,纯净的人才可通过,有邪心者会被其驱逐在外。” “这也是先祖留下的最厉害的保障手段。” 司空彤看着父亲脸上浮现的骄傲,心中回想起父亲平日的尊尊教诲,暗暗决定此行出去后定要好好修行学习,争取能让父亲也因为自己而流露出这般骄傲的笑容。 “诸位,我先行一步,”吴影迈脚跃空而去,留下一道潇洒的身影。 一阶、二阶……五阶、六阶…… 陆风看着吴影毫无阻碍的一路前跃到了第八阶玄心梯,突然停了下来,身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司空图神情严肃,道:“此乃‘惧’字梯,也不知吴小友心中因何惧意如此之重呐。” 陆风心中隐隐明白吴影的心态,他对此处的守护责任极为看重,已经延伸到了惧怕程度,惧怕被歹人所盗。 司空图关心的看向司空彤,慈爱的微笑道:“彤彤,此行凶险未知,若是不能及时碰头,务必保护好自己。” 话落,司空图的身影紧随吴影而去,在第六阶玄心梯处淡出了视线。 “这是什么梯?”陆风好奇问道。 “是‘情’梯!” 司空彤冷冷的回应了一声,看到父亲因情所困,眼眶不由微红,泛出晶莹泪光,她明白,能让父亲如此深陷的,如今世间只剩下了‘亲情’! “噢,”陆风略有所思的点头问道:“你先还是我先?” 司空彤没有理会陆风,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陆风自讨没趣的冷哼一声,随即一跃而起,脚尖轻点。 “果然是色痞!”司空彤眼中厌恶之意更浓了几分,心中万分的不满。 陆风竟然也困在了‘情’字梯之中。 在司空彤看来,陆风因情所困,定然是男女之情无疑,当下不由鄙夷万分。 “有雪儿了还不知足,真想看看你此刻是因谁所困!” 司空彤心中浮现这个念头,突然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莫名的竟会对陆风的事情这般在意好奇。 “定是因为雪儿的缘故,”司空彤自我安慰道,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藤蔓怪洞之中的旖旎情景。 “呸呸呸……” 司空彤羞恼的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那些奇怪的画面抛去,身形向前跃去。 一阶、二阶…… 司空彤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竟然也入了‘情’梯。 而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却不是父亲,而是陆风这个色痞! 与此同时,陆风已经从‘情’字玄心梯中走了出来,脸色十分的轻松。 那所谓的‘情’字拷问, 对陆风而言并没有丝毫难度,不管是什么情,他都有着极明确的自我认知,处理那些奇怪的心灵拷问毫不犹豫,十分果断。 就算是面对那道江若云的幻象,面对那个无法恢复记忆的江若云,陆风都没有丝毫慌张,而是充满着自信。 向天豪迈叫嚣,他有信心唤醒对方的记忆,就算失败,也有信心能让对方再次倾心。 记忆与否,无关紧要。 那些幻象在感受到陆风坚定不移的情绪波动后,全然没撑过一秒,纷纷消散于虚空之中。 七阶、八阶……十三阶。 陆风在后面的行径中虽然遇上了一些小阻碍,但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那些来自玄心梯的灵魂拷问,他并不觉得有任何难处。 当然,这点主要也和他生平行事有关。 行得正坐得直,事无不可对人言。 而玄心梯最大的克星,正是陆风身上所带的这份‘随性、磊落’! 陆风踏着玄心梯一路畅行,越走越高,直到最后一道阶梯。 前方是一道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点缀,轻轻一推便能前行。 陆风站在第十三阶玄心梯上,抬手朝石门推去,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力,随后整个人飞进了石门之中。 “砰~” 陆风落地,还未看清四周环境,脖子上便被架了一柄大刀。 “血族!”陆风神情一凛,感受到身边极其浓郁的血族气息,瞬间意识到自己竟被传送到了血族所处的一间石室之中。 “这该死的玄心梯!”陆风心中咒骂不已,还说什么最安全的道路,这叫安全? 一名地魂境魂师,四名五行境魂师,七名凝盘境魂师。 一瞬间,陆风便探清了石室内血族势力的具体实力。 这般势力,就算他阵盘完好,实力处在巅峰时期,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是现在。 “区区蝼蚁怎会出现在这?”为首的地魂境魂师不屑的打量着陆风,正当要出手施展‘搜魂’一类的手段时,突然眉间一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召唤。 “你们几个留下查清他的来历,其他人跟我走。” 为首的地魂境魂师大手一挥,留下一名五行境魂师,两名凝盘境魂师,自己带着其余人朝着更深处赶了过去。 陆风一直在寻找着脱身的机会,但架在脖子上的那柄大刀威胁实在太大,那散发出的寒芒足足打消了他好几次拼死一搏的念头。 那名五行境魂师一手握着大刀,另一手朝陆风额头点去。 陡然间,陆风只觉魂海中闯进了一道不速之客,还未有更多的反应,便是瞧见自己身前的那名五行境魂师猛然撞到了一侧的石壁上。 陆风瞪眼看去,这时另一名凝盘境的魂师也倒飞了出去。 动手的正是一直站在二人身后的另一名凝盘境魂师。 陆风大为不解,对方怎会内斗? 当他感应到那偷袭之人的气息后,当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易容之后的马秋风! 第四百七十五章、大义不可灭,需以情为先 第四百七十五章、大义不可灭,需以情为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陆风从脱离危险,到分辨出马秋风的身份不过用了眨眼的功夫。 “跟我来,”马秋风拉住陆风朝身侧的石壁撞去,那里竟然有着一道暗门。 东拐西绕走了一会后,马秋风将陆风带到了一间无人的石室内。 “这里应该安全了,”马秋风带着一丝喜悦,褪去了脸上的易容面皮,这一带的地形这几日他一直悄悄记在心中,比谁都熟悉。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马秋风欣慰的看着眼前的陆风,眼神中带着一丝骄傲,自己没有看错人。 陆风拂去脸颊的冷汗,方才实在太过惊险,转而激动的看向马秋风。 幸得再见,万分感激。 “血族来了多少人?”陆风问道。 马秋风脸色微变,有些惧怕道:“血族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千万倍,单单是天元城界内外潜伏的血族势力便已经不弱于寻常的三流宗派了!” 陆风闻言心中一惊,能称为三流宗派的宗内至少有着天魂境坐镇,而三流宗派级别的势力,在东元境内,唯有雷火门和驭兽庄两个。 马秋风又道:“眼下能活着来到这里的血族魂师已经少了一大部分,但却依旧强的可怕,非我们所能对抗。” 陆风皱眉听着马秋风的陈述,从后者口中,陆风也了解到了更具体的一些血族内部实力划分。 一般实力达到天魂境的魂师,在血族之中会被尊称为天尊,地魂境实力的是地尊,至于那些五行境实力的尽皆称为血王。 “秘境内至少存在一名天尊,五名地尊,二、三十名血王。” 马秋风朝陆风庆幸一笑:“你先前在那石室见到的只是血族此行的一个小分队势力,由一名地尊五名血王组成,像那样的小队至少有着五支。” 陆风神情严肃,马秋风传达的信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血族若真进来了这般势力,恐怕就算那些门派弟子来了,也起不到丝毫效果。 除非雷火门和驭兽庄两派顶尖势力出动。 “咳咳~”马秋风突然咳嗽了两声,嘴角流出一丝血液,竟是受了不小的伤。 陆风关怀的看着马秋风,手中取出几颗疗伤的丹药。 马秋风接过后,笑了一声:“不碍事,前几日被人察觉到我再偷偷记录地形,发生了一些冲突。” 看着陆风询问的神态,马秋风目光中透出一丝后怕,解释道:“花了些手段,利用在此秘境中偷偷发觉的一些机关、暗阵,坑杀了一支小队。” 陆风闻言震惊不已,坑杀一支小队? 先前刚谈及每支小队都有着地魂境魂师坐镇。 那岂不是意味着,马秋风竟然独立杀死过地魂境级别的魂师? 陆风分明感受到后者才凝盘境的实力,就算是借助了外势,那也非常人所能办到。 马秋风长长的叹了口气,惆怅道:“走到这里已是我的极限,接下来的事情已非我能干预了,我要回天元城去了,比起这些该死的血族,玉儿的安危更为重要。” 陆风关心道:“洛姑娘的安危?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前段时间我才见过她,并无危险。” 马秋风取出一块碎裂的青色魂玉,道:“我同玉儿曾定下过三玉之约,遇到危险但有能力自保的按碎橙色魂玉,遇到危险不一定能自保的按下青色魂玉……” “我必须赶在她按碎最后一块红色魂玉前赶回去帮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伏,我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变自私了很多。” “比起心中的这份大义,我更不希望玉儿发生任何危险。” 马秋风脸上带着一丝怆然,他虽深深憎恨着血族,但这份恨意,却没有掩盖住他对洛玉儿的情。 大义不可灭,但需以情为先。 这是马秋风这段时间来深深刻在心底的誓言,每日的生死危险让他更加体会到情的难得可贵。 今后,他将一如既往的对付血族,但却需保证洛玉儿不受任何危险的前提。 否则,他宁愿放下对血族的仇恨。 陆风既不认同马秋风的处世之道,也不反对,但对马秋风这个人却十分的认同。 一个人若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好,谈什么大义! 马秋风将这几日新记下的地形图给了陆风,随后离开了石室,凭着对来路的熟悉以及那些暗中发现的秘门,他有信心能活着出去。 马秋风走后,陆风依据着地形图朝更深处走去,但刚走出石室不久,突然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前方通道前,两侧的石壁上突现暗门,前后同时涌出四道身影,将陆风的道路堵住。 还好,这一次并非血族。 陆风看着前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身上散发的气息,明白这些人应该便是叶梵通知而来的门派势力的弟子。 天鸿门、青顶门、凤羽门、炽阳剑派、蓝寒山庄、驭兽庄、雷火门! 来的势力倒是挺多,但来者实力却十分一般,最强的也不过地魂境层次。 这些人中,还不乏有着陆风熟悉的人影在,诸如驭兽庄的杏栾、蓝寒山庄的蓝姑。 只是这二人的实力已和当初白云城秘境中大大不同,竟然纷纷突破到了地魂境,也不知是不是在那处秘境得到了什么机遇。 其余势力的弟子基本都在五行境层次,最高的也不过半步地魂境,是一名身穿赤红衣衫,手持赤红宝剑的男子,看其打扮应该出自炽阳剑派。 不知是同伴死了还是各大势力托大的缘故,在场的每个势力都仅有一名弟子。 七个门派,七个弟子。 陆风原以为这些人会以驭兽庄的杏栾或者雷火门的雷浒,马首是瞻,但看众人的神情,都似乎对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十分的看重,甚至是忌惮。 陆风看向人群中那名有些阴柔的男子,刚才匆匆一眼便觉有些眼熟,此刻回想之下俨然记起对方的身份,正是当日与江若云见面的那处茶寮中,遇到的那个问路男子。 是个无耻奸恶的下作胚子! 陆风那日听到他和随从的对话,听出对方行过采花 一类的淫行,心中不由鄙夷万分。 吕逵带着一丝冷笑走近陆风,他也认出了后者,讥笑道:“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会在这等地方见面!” 说着,一道凌厉又恐怖的气息瞬间朝陆风碾压而去。 地魂境,后期! 陆风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气息,根本反抗不了丝毫,直直的被按倒在了地上。 “那日为何骗我?故意指错道路?你认得‘情墓’那女子?”吕逵加大着气息的压迫,冷冷的质问着陆风。 “情墓!”陆风心中一惊知道对方指的是江若云,而从吕逵口中他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江若云当初在青龙镇之时果然被情墓的人给救了。 “认得又如何?”陆风不屈的抵抗着身上那层压迫力。 “呵~”吕逵不屑的笑了一声,“那女子修炼了情墓无心决,是块极佳的采补良玉,你既然认识她,不如替我将她骗来设计一番如何?” “等我采补快活后,也让你尝一尝甜头?” “呵…”陆风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四射,就算豁出自己这条命,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江若云。 暗暗解禁七魄,准备拼死一战! 吕逵察觉到陆风微弱的灵气波动,气息压迫猛然加重,生生打断了后者的解禁。 “撇开那女子的事情不谈,我可还要多谢你的指路,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机缘巧合下来到此处秘境!” 嘴中虽说着谢意,可下手却越发狠毒,将陆风直直的压得口鼻溢血。 竟是想用气息活活将其碾压而死。 陆风双目凌厉,青筋暴起,眼中毫无屈服之意,心中杀意凌然,若非实力受限,他定一剑将吕逵灭之而后快。 面对吕逵的举动,在场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蓝姑和杏栾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倒是那名炽阳剑派的男子,有些不忍的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吕公子,此人实力低弱,看样子并非血族一道,可否手下留情?” 吕逵冷冷的看了炽元轻一眼,“你再教我做事?” 炽元轻闻言心中虽万分不满,但碍于对方实力,却只好暂时压下怒火。 陆风见状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炽元轻,受到对方传来的善意,心中求生念头猛生,思绪急转之下,开口道:“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何赶在你们前头来到了这里吗?” “以我五行境都没有的实力,只身一人抵达此地,你们不好奇?” 蓝姑突然想起当初在白云秘境之中的种种情形,朝吕逵说道:“吕公子,此人我曾有过一些交际,在阵道上颇有些手段,如今我们各方带来的阵师皆已死尽,何不利用他来为我们开路?” 杏栾附和道:“她说的没错,此子在阵道上却有几分手段,杀了有些浪费,不如让他像狗一样为我们嗅出一条道来!” 陆风听着二人的对话,虽知暂时应该保住了性命,但心中却满是杀意,比起血族的残忍,人类的虚伪更让他憎恶。 吕逵暗觉有几分道理,采纳了二人的意见,目光从蓝姑身上一撇而过,心中不由邪心乍起。 第四百七十六章、司空彤的贞烈 第四百七十六章、司空彤的贞烈 蓝姑虽然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已经三十出头,但保养的却是十分完好,肌肤也是滋润富有光泽。 最主要的是实力不弱,用来‘采补’定能受益不浅。 碍于局面,吕逵压下了心中邪念,但却并没有改变那丝歪意,一旦找到独处的机会,他定不会放过这般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一路走来,他正是凭借着独有的采补之道,暗暗击杀了数名实力不弱的女子,一番云雨快活后,从地魂境中期生生的突破到了地魂境后期。 若是能将蓝姑采补,此行就算一无所获,也算值了。 吕逵嘴角扬起一丝邪笑,取出一根特质的绳索刚准备将陆风捆绑,却是陡然察觉不远处一女子突然自暗门而出,紧接着便是迎面而来一柄暗金色的匕首光影,生生打断了捆绑的动作。 眼见一道体态婀娜,相貌清秀绝美的身影突然出现,误打误撞救下了陆风。 吕逵不怒反喜,眼中尽是狂热淫笑之意,嘴中分泌的唾液不由都多了几倍。 如此美人!别说是有着地魂境的实力,就算毫无修为,能采补一番也是极大的快活! 陆风看着身边的女子,不由眉头一皱。 来者并非别人,正是不久前刚分离的司空彤。 只是,此刻的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俨然受了不小的伤。 吕逵不怀好意的看着司空彤,舔着嘴唇一脸邪笑道:“这般险境竟能遇上如此绝色美人,真是稀奇,艳福不浅!” “砰~” 吕逵身形一变,已然出现在了司空彤身旁,速度之快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司空彤被一掌击中,撞向陆风,二人齐齐摔到了墙上。 吕逵嘴角邪笑一声,口中虽满是赞美贪恋的话语,下手却毫不怜香惜玉。 司空彤脸色苍白,眼中尽是诧异之色,吕逵的实力大大超出了她的预估,单论速度而言,后者竟然已经无限接近了天魂境。 陆风撑着伤势扶起司空彤,二人互相靠在一起,彼此的伤势都好不到哪去。 司空彤自玄心梯出来后,还未来得及找上司空图,便遭遇了血族队伍,拼死杀出,已经负伤惨重,东逃西窜下误入此地。 如今再受吕逵这一掌,司空彤已然虚弱至极,实力也顶多发挥出半步地魂境的水准。 根本对抗不了眼前的这些人。 驭兽庄、雷火门等宗派弟子都不为所动的看着吕逵出手,丝毫没有同情陆风二人之意。 炽阳剑派的炽元轻虽然心生不忍,但碍于实力,再次将那劝阻的话语咽了回去。 吕逵色眯眯的朝蜷缩在墙沿的司空彤靠去,心中已是迫不及待的想就地给她办了。 “杂碎!你别过来,”司空彤抽出匕首架在自己脖颈处,朝吕逵愤怒呵斥,目光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野狼,想殊死一搏同归于尽,但却深知双方实力差距。 唯有以死护清白! 就算是死,司空彤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自己! 陆风见状动容不已,没想到司空彤竟然如此贞烈刚强,不由微微侧身护在了跟前,吕逵若要动手, 自己还能争取拼死阻拦一瞬,但愿司空彤能抓住那瞬息机会逃离。 吕逵诧异的看着司空彤,神情一震,忌惮的停下了脚步,眼露寒意,感受到司空彤展现的决绝态度,知道绝不可强来。 他那套阴阳采补的功法,只适合对活人施展,美人若是死了,虽然依旧能快活一番,但对实力而言却无半点助益,着实浪费。 反而,还需提防死气的影响。 吕逵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摆出一副和善的姿态,朝司空彤微笑道:“美人,此地凶险,前路生死未知,不如跟了我?定保你一路无忧!如何?” “滚!”司空彤唾弃的瞪了吕逵一眼,比起陆风而言,眼前这名男子更让她憎恶千百倍,她从未见过如此下流无耻之徒。 仿佛,满脑子都只剩下了色欲。 相比之下,陆风在这般险境之下还能挺身护在自己跟前,不由让司空彤心中对后者产生了一些改观。 似乎也没那么可恶了。 吕逵见司空彤如此不识抬举,当下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起来,尤其看到陆风还敢护在司空彤身前,目光之中更是杀意毕露。 “一个愣头小子,连五行境实力都没有,也敢妄图和小爷争美人?”吕逵不屑的讥笑着,抬手一挥,一股凌厉劲风袭出,在陆风身旁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小子,滚去前边带路!”吕逵威吓道。 陆风强忍心中愤怒,抬步朝前走去,心绪不由冷静了下来,这对他而言或许会是个机会。 司空彤扯着陆风衣摆跟在后面,吕逵见状愤怒的瞪着,刚要开口,却是见司空彤脖子上的匕首轻轻一划,出现了丝丝血痕。 面对如此刚烈的女子,吕逵也只好暂时由着她,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司空彤轻声朝陆风传音说道:“我父亲应该就在这附近,只要察觉到我们,定会前来相救。” 陆风边走边回应道:“司空前辈已然负伤,吕逵实力不弱,交手下恐怕会牵扯到伤势。” 司空彤神情动容的看了陆风一眼,她都没想得这般细腻,不由对陆风那关心的话语倍感感激,但此刻险境除了指望父亲搭救外,她已经别无他法。 “相信我吗?”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微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石室,心中不由有了计策。 司空彤一愣,看着陆风眼中闪现出的自信之色,不由倍感震惊,此情此景对方怎会没有半丝慌张担忧? 受陆风情绪影响,司空彤不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传音回应道:“可是有逃生计划了?我听你的。” 陆风朝其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众人。 “诸位,前方似乎有间石室,是绕路还是继续前行?”陆风神情故作慌张的说道。 从马秋风给的地形图中,他知晓这间石室已无危险,原本存在的阵法早已被血族那些人破去,威势十不存二。 吕逵走到通道前方,朝着石室内看了眼,见石室内空无一物,唯独其顶部造型迥异。 同一路走来的墓室、石室都不同,眼前的这间石室更像是一间殿堂,其顶呈拱形,如同一个大大的罩子,顶端镶嵌着无数圆形的玉珠,散发着点点亮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应该就是一间普通休息室,不必绕路,”吕逵毫不在意的说着,但自己却并没有率先进入。 “你先进去探一下路,”吕逵狡猾的瞪着陆风。 “啊?”陆风神情慌张,一副惧怕的模样,畏畏缩缩的朝石室走去,一步三停,显得万分害怕,哪还有半分先前的自信。 司空彤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她知道陆风眼下的姿态纯属故意伪装,看着陆风这般‘有趣’的表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缓和了几分。 突然,随着陆风的闯入,石室内顶部一颗圆形的玉珠笔直的掉落了下来。 “唰啦…” 圆形玉珠落地应声碎裂,距离陆风不过半寸之远。 玉珠碎裂后,从中流出了一些暗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那些液体流经之地,竟然深深的被腐蚀出了一块凹陷。 “果然有着阵法!”吕逵嘴角阴冷一笑,他早已判断出这间石室有着危险,之所以说是休息室,只是想放松陆风的警惕,谁知后者竟然躲了过去。 陆风看似慌慌张张,实则却是暗暗施展着玲珑步,那一颗颗玉珠落下,每一颗都看似险些要了他的命,但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小心…”司空彤关怀的出声喊道。 玉珠已经不再一颗颗坠落,而是两颗一起,三颗一起…… 陆风取出一块块玉石,手忙脚乱的朝那些掉落的玉珠扔去,改变着下落的轨迹。 石室内的画面惊险感十足,让得吕逵等人看得全都一惊。 “这小子命倒是挺硬,这都死不了,”杏栾看着陆风东躲西跳,愣是一颗玉珠都没落到,不由失落说着。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石室内玉珠的下落似乎停了下来。 陆风一个人胆战心惊缩在角落,这一幕让得通道内的众人不由嘲笑不已。 “阵法的耗能应该没了,我们走,”吕逵朝杏栾和雷浒等人说道,但自己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杏栾和雷浒两人脸色有些难看,虽然知道吕逵是拿他们二人探路试探是否真的安全,但对方实力摆在那,也只好暂时听令于他。 杏栾和雷浒二人小心翼翼的走进石室,四处观望检查了一下,抬脚用力踩了几块石板,并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安全了,”杏栾出声道。 吕逵闻言才终是走进了石室,身后青顶门、蓝寒山庄的这些弟子紧随其后。 待得所有人全都进入石室后,蓝姑突然发现四周的石壁有些奇怪的口子,像是一扇扇方形的窗户。 “这些口子是作什么用的?”蓝姑出声问道。 陆风摇头一脸无辜单纯的表情。 青顶门的青欢子手中甩出一柄飞刀,朝着其中一个口子击去。 石壁上的口子突然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像个摆放东西的格子。 “大惊小怪,只是个储物格罢了,”青欢子不屑的看向蓝姑。 蓝姑脸色有些难看。 陆风见到石壁上的口子被打开,嘴角却是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可不是什么储物的格子! 第四百七十七章、忘天忘地,不可忘恩负义! 第四百七十七章、忘天忘地,不可忘恩负义! 陆风背负在后的手指突然闪现一缕灵气波动,随后,拱形屋顶上空的玉珠再次掉落了下来。 “小心…” 蓝姑惊呼一声,一掌拍向青欢子,虽是帮着后者躲避着玉珠,何尝不是另有心机。 一颗玉珠掉落在青欢子前一刻所处的位置,溅出一片腐蚀液体。 青欢子愤怒的看着突然出掌的蓝姑,那颗玉珠虽然掉落的毫无动静,但他凭借自己同样可以避开,何须受此这一掌。 若单纯的出于好意,掌中何须用如此大力? “啊…” 青欢子发出一声痛苦吼叫,他刚受到蓝姑一掌避开了第一颗玉珠,却不料震退后刚站稳的那个地方还有着一颗玉珠掉落。 玉珠精准的落在他的肩膀上,碎裂溅出的腐蚀液体顷刻间将他肩膀上的血肉腐蚀了大半。 “我杀了你…”青欢子愤怒的朝蓝姑攻去,他哪能不明白前者那一掌定是有意为之,否则哪会那么巧正好被震退到了另一颗玉珠处。 “别内斗!”吕逵愤怒的喝道,但却来不及阻止,蓝姑和青欢子已是交打起来。 蓝姑手中无数细长银针齐齐的朝青欢子飞去,攻势凌厉至极。 青欢子也毫不退让,一柄柄泛着青光带着剧毒的飞刀还击而去。 屋顶上依旧掉落着一颗颗玉珠。 在这般狭隘的空间中,两名接近地魂境实力的魂师交手,所殃及的范围没有人能得以避免。 “住手!是那小子搞的鬼,”吕逵机灵的反应了过来,一掌朝陆风拍去。 突然,两侧那一个个储物格同时发出阵阵异响。 一道道赤黑色的流沙从格子中喷涌而出,如同水流汇聚成的巨龙一般,朝着石室内所有人捆卷而去。 “是腐筋沙,有着剧毒!” 青欢子一眼认出格子中喷涌的那些沙子,已是顾不得同蓝姑交手,全身心的防御起来。 一道石门从陆风身后开合,陆风瞬间拉着司空彤跳了进去。 “别让他们跑了!”吕逵愤怒喝道,浑身灵气暴涨涌向四周,甩出一块特质的黑布,那一间间格子顷刻间被黑布封住。 竟是一件品阶不弱的宝器。 “前面有两条道,分头去追,”吕逵跃出石门,朝驭兽庄和雷火门等弟子喝道。 无端损失浪费一件宝器的他,心中更是愤怒。 陆风带着司空彤没跑出多远,便被吕逵等人追赶而上。 他还是低估了吕逵等人的手段,原以为那间石室能多困住他们一会。 “往前跑,别回头,”陆风情急喊着,停下来必死无疑,唯有一往无前,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可惜的是,前方的道路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堵住了。 是从另一条道追击而来的天鸿门、青顶门和凤羽门三家。 除了青顶门的青欢子外,天鸿门的田峰以及凤羽门的凤阳都还处在最佳状态。 放在平时,司空彤并不惧怕任何一人,但眼下对方却能轻松拦住二人的去路。 处境,已绝路。 “一会我拦住那三人,你跃过去尽快离开这里,”陆风朝司空彤传信道。司空彤出乎意料的看了陆风一眼,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陆风竟然会舍命让她逃生? 心中似乎有些明白,白雪会对陆风倾心的原因了。 正当司空彤犹豫不决是否抛下陆风独自逃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是父亲!” 司空彤大喜,看着突然出现和吕逵动起手的身影不由欣喜万分。 突然,司空彤察觉父亲的气息似乎更为虚弱了,脑海中不由回想陆风先前的话语,担忧之色瞬间弥漫。 司空图的伤势,比她预料的还要严重很多。 全胜时期的司空图定能轻松战胜吕逵等人,但眼下,却是节节败退起来。 “你们快走,我拖住他们!”司空图悲愤大吼,神情满是悲壮。 司空彤这时也已经和冲上来的田峰等人打在了一起。 陆风凭着身法优势,努力闪避着各方打斗波及而来的攻势,以他现有的实力,此般战局根本插不进手。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 吕逵大怒喝道,挥手一掌便是击溃了司空图的攻击,后者的身影直直的被一掌拍飞数米之远,在半空中已是鲜血喷吐。 “不…” 司空彤尖叫惊恐的看着被一掌拍飞的父亲,感受到后者生机在不断的消逝,双眼变得通红。 同司空彤交手之中的田峰抓住这分身的间隙击退司空彤,随即运转全身灵气猛地攻向正朝其飞来的司空图身上。 鸿膛拳! 一拳出,大有开膛破肚的威猛霸道。 司空图身上,吕逵留下的掌力还未完全消散,身后又传来了一股可怕的劲力,五脏六腑顷刻间如同要破体而出一般。 “快走!” 司空图落地后,强压体内伤势,秘法极速运转,如回光返照一般打出了眼下所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天鸿门、青顶门、凤羽门的三人纷纷退散开,不敢与这凌厉绝伦的一击相抗。 通道中尘埃飘散,待众人恢复过来时,已经没了陆风三人的身影。 一处暗门石室之中。 司空彤扶着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司空图,拼了命的朝其灌输着灵气,想修复后者的伤势。 但一切已然完了。 司空图的伤势之重,已不是他们两人所能补救的,早在刚入秘境之时,他便因为受到偷袭身负了重伤。 自玄心梯出来后,又遇上过血族,伤势更为严重了许多。 而吕逵的一掌几近要了他的命,活的生机已经不足一成。 最后,天鸿门田峰的那一招鸿膛拳,更是将这最后一成生机也给断绝了。 陆风站在一侧神情悲愤,透着凌厉杀意,若非司空图舍命相救,今日他们恐怕都要死在那帮人手中。 血族固然坏,可人族又好得到哪去! 司空图强撑着最后一缕气息,紧紧握着司空彤的手,郑重的嘱托道:“彤儿,爹爹恐怕坚持不下去了,无法带你出去了……” “好好地活下去,以后的路……恐怕要你一个人走下去了……” 司空彤听到这里嘴中死命的说着“不……不……”全然接受不了现状,恨不得把自己的性命都灌输给父亲。司空图叹息的拍了拍司空彤的手,阻止了后者继续灌输没必要的灵气,虚弱道:“彤彤,也该长大了,要学会自立,瓶灵宗……以后还指望你发扬光大呢!” 司空图脱下手上的纳戒交到司空彤手中,里面有着瓶灵宗的宗主身份令牌。 “不,我不要……”司空彤情绪几近奔溃的哭喊着,“女儿马上带你出去,找最好的药师,用最好的丹药……” 司空图慈爱的笑了笑,“来不及了,爹爹撑不久了,只可惜不能看着你结婚生子,无法再照顾你了……” 说着,司空图朝陆风看了过去,挥手示意后者上前,牵过了陆风的手。 “小子,老夫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今日……还请答应临死之人一件事情。” 司空图的指甲都快掐进了陆风的肉里,可见其情绪有多么坚定,恳请有多么诚挚。 “前辈请说,晚辈定倾尽全力相助,”陆风眼眶也是微微有些红润。 他欠了司空图一条命! 不管什么要求,刀山火海,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忘天忘地,不可忘恩负义! 一路成长至今,就算是滴水之恩,陆风也不敢忘记。 更何况是一命之恩! 司空图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女儿的手托到了陆风的掌心,将二者合在一起。 竟是将女儿托付给了陆风! 一路走来,陆风的表现司空图都看在眼中,他坚信,陆风将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 司空彤脸色一红,泪水已是布满脸颊,心中来不及半丝羞涩,便被无尽的哀痛充斥。 司空图在将司空彤的手同陆风的手相合后,便安详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灵魂受创的他甚至连弥留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身死魂消,离开了世间。 司空彤情绪崩溃跪倒在司空图身边,凄惨的哭喊声传遍整个空间。 司空彤整整哭泣了大半炷香的时间,那份哀伤险些让她哭昏厥过去。 “我要替爹爹报仇!” 司空彤猛然站起,目光坚定,浑身散发出无尽的杀意。 陆风关怀劝阻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来日方长,我们……” “住口!”司空彤呵斥道:“别以为父亲将我托付给你,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可以不陪着我去报仇,但请别拦着我!” 陆风感受到司空彤决心之坚定,当下也不再劝阻她。 有仇当场报,同样也是他自己的一贯作风! 陆风叹了口气,伸手拦住司空彤,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冷漠。 “报仇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 “既然你父亲将你托付给了我,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将尽力护你周全!” “这是对你父亲,也是对你的承诺!” “只要我还活着,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司空彤神情触动的站在原地,失神的看着陆风,被后者所散发出的气势所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陆风的那些话语。 突然间,陆风的背影在司空彤心中显得无比的伟岸高大起来,单是一眼,便让她安心万分。 温柔慎重的收起司空图的尸身,司空彤快步追了上去。 第四百七十八章、此箭,名为游龙! 第四百七十八章、此箭,名为游龙! “你准备怎么做?”司空彤追上陆风,关心的问道。 陆风声音变得清冷起来,“正面对抗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对付那些小人,也不用再讲磊落正义了!” 司空彤被陆风气势所惊,突觉后者身上散发的这股疏狂傲气,莫名的有些吸引人。 “偷袭吗?”司空彤回过神,若有所思道:“以我的实力若是偷袭的话,倒是有把握逐一击杀那些实力弱的,但很难找到他们独处的机会啊。” 陆风认真的看向司空彤:“你无需出手。” “我说过,报仇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 “可你…”司空彤情不自禁的想说陆风实力太弱,那群人中他谁也对付不了,但突觉有些不忍,话到了嘴边却未说出口。 “放心吧,”陆风朝司空彤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至少…先将那个施展鸿膛拳的人给你除去!” “其他的,再一个一个来!” 司空彤呆呆的看着陆风,想不明白后者从何而来的自信,但听闻后者称要率先除去天鸿门的田峰,对此她是万分赞成的。 毕竟,那招鸿膛拳可是断绝了司空图最后活下去的机会。 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幽冥弓,同时拿出了一支奇怪的箭羽。 司空图惊讶道:“你该不会…要用弓箭去对付那些人吧?” 在司空彤认知中,弓箭一道用来打打猎还有些用,但想用弓箭来对付魂师? 恐怕连凝盘境魂师所凝结的灵气盾都攻不破吧。 再看陆风右手中捏着的那根箭羽,那是什么古怪东西? 全然没有箭羽的模样,反倒是像一条被剥了皮、祛了肉的蛇,只有那一截长长的蛇骨。 虽然首尾确实和普通的箭羽没有太大区别,都有着箭头和箭尾,但这箭杆也太奇怪了吧! 陆风带着十足的自信,道:“此箭,名为游龙。” “猎杀那天鸿门的弟子,绰绰有余!” 司空彤惊愕的听着,喃喃自语重复道:“游龙箭…” 游龙箭由特殊的蛇类骨骼辅之以地金磬钢所铸造而成,箭出如龙,无声无息,可穿越各种崎岖地形,如蛇游草丛,不受任何阻拦。 “这箭真的能伤人?”司空彤依旧满是不信,虽然陆风不让她跟随,但她还是紧紧跟在了后面。 司空彤心中想着,陆风偷袭失败后,她便挺身将其丢向远处让其逃生,至于杀父之仇,就自己来报,眼下自己的伤势好了不少,实力也恢复了大半,有了一定的战力。 二人悄悄前行,很快便听到了吕逵一行人在前方的动静,距离不超百米。 “那些人在拐角另一边,”陆风同司空彤灵魂交流道。 司空彤朝其点了点头,她也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动静,但眼下却根本靠近不得,再多前行一段距离,定会被吕逵等人察觉。 “这么远,连人都看不到,如何能偷袭杀人?” 司空彤不解的想着,却是见陆风已然拉弓搭箭,这一幕吓得司空彤瞬间脸色一白。 在灵气的灌输下,那一截截蛇骨已然挺拔如杆,满弦之状下,和普通箭羽更相似了几分。 “你干吗?别打草惊蛇啊!” 司空彤紧张的挥着手,这般距离别说是出箭偷袭射杀,恐怕连人家衣服都碰不到。 突然,司空彤感觉一缕魂识波动从自己身边拂过,下一刻便朝着前方涌了过去。 “你疯了啊…”司空彤惊慌无措,她察觉出陆风正在用魂识感应那些人的位置,但这无异于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啊。 这般魂识探查,如何能逃得过吕逵的感应? “咻…” “什么?” “这么快?” 司空彤这一次完全惊讶的嘴都合不拢,才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完成了魂识探查? 这般距离,就算是自己,恐怕魂识也才堪堪抵达拐角处吧。 看着陆风手中怪箭离弦,司空彤心中阵阵失落,“果然不能对他抱太大希望。” 灵气运转,已是做好了带着陆风逃离的准备。 突然,拐角另一边,一声尖锐痛苦的声传来。 “什么?射中了?”司空彤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陆风。 而后者,此刻已然搭上了第二支箭羽,在司空彤注视下,再次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这一次,司空彤看得万分仔细,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那奇怪的骨箭离弦后并未朝着前方射去,或者说陆风一开始瞄准施展力道的方向便是地面。 司空彤看着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块,原以为骨箭定然射不远,却是发现,骨箭贴合着地面,在地面上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快速的射向了那块石块。 眼看就要击中石块的刹那,骨箭尾端突然一颤,随之整根箭羽竟然如蛇一般扭曲了一下,轻松的绕开了那块凸起的石头。 不仅如此,通过那一截截骨骼的传力下,骨箭的威势似乎更强了一分。 “这就是…叫它游龙箭的原因吗!” 司空彤呆呆的看着,恍惚间好像明白了此箭名称的由来,如此惊艳的一箭确实如龙游九霄,无可拦阻。 游龙箭绕过石块,轻松的拐过那个转角,行经路线已然全都规划于心。 “叮…” “啊…” 这一箭,对方显然已有所防备。 司空彤在听到‘叮’的一声后以为此箭断然被拦了下来,却不料依旧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喊声。 在司空彤还处在失神的状态时,陆风已经收起了幽冥弓,拉着她快速的离开了原地。 二人往斜边的一条通道退去,来到地形图上所指的一间安全石室。 司空彤依旧满脸惊讶,激动的朝陆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箭怎会如此奇特?” 陆风高深莫测的一笑,“听过游蛇断尾的故事吗?” “有一些蛇类,在你砍断它后,就算是分成了两截,那残留的意识也会让它本能的朝前撕咬。” “游龙箭也是这个原理,第二箭虽然被拦截了下来,但箭上的势能并未散去,藏在骨截里面的灵气继续推了一把断箭。” 司空彤眼露精光,不惊赞叹:“好奇妙的箭羽!”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依旧透着几分赞叹:“没想到你实力虽弱,但灵魂强度和运用能力却这般厉害!” 陆风微微一笑,叹息道:“只可惜游龙箭本身限制太大,只能贴着地面浮行,攻击角度单一,用以伤敌也只能击中对手的小腿。” “啊?”司空彤脸上露出一抹失落,“这么说,即使那两箭都射中了,那些人也死不了咯?” “那也未必,”陆风清冷一笑:“游龙箭本身势微,所以一般在使用它时,常会在箭头上涂以剧毒。” 陆风手中的这批游龙箭,正是当初从战境出来后委托器堂所专门定制的一批,用的乃是赤骨魔蛇的骨骼和它那恐怖的自带毒性。 不仅如此,在叶梵的相助下,最终涂在箭头上的毒素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是半步地魂境级别的魂师,中了也很难活下去。 “太好了!”司空彤欣喜道,非但没有半分厌恶涂毒的下作手段,反而万分认可陆风的行径。 对待什么人,就该用什么手段! “快说说,你刚射中了哪两个人?”司空彤激动而又急切的问道。 “第一箭,我清楚的感应到射中了天鸿门那人的小腿,”陆风略显歉意道:“至于这第二箭,我再出手的瞬间便撤回了魂识。” “虽然我那时的初衷瞄准的是青顶门的青欢子,但在被拦截后,具体击中了谁就不得而知了。” 司空彤惊喜道:“太好了,中了你的毒箭,那人应该死定了,也算为爹爹报了第一个仇。” 陆风点头道:“那群人之中有着青顶门的用毒高手,我第二箭本想除去他,彻底了却后顾之忧……” “他若没死,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解毒的手段。” “不过,我那箭羽上的毒也非同小可,就算他有解毒的手段,恐怕短时间内也解不了。” 正当陆风解释的时候,一道惨叫声突然传来。 “是天鸿门的那人!” 陆风和司空彤相视一眼,都听出了那人的声音,而从传来的动静,后者似乎被人一掌给拍死了?! 陆风略有所思后便明白了过来,解释道:“那箭羽上的毒素能让人心神失守,如走火入魔一般胡乱的攻击。” 司空彤猜测道:“定是那群人为了自保,出手杀死的他。” “奇怪,怎么另一人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司空彤还在疑惑着,突然又一次被陆风拉着离开了石室。 “快跑,我们被发现了!” 陆风感应到一缕极淡的魂识拂过,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吕逵察觉。 至于司空彤的疑惑,陆风心中也隐隐有些明白,能抗住那般毒素的,那群人中不超过三人。 接近天魂境实力的吕逵,可以凭借硬实力强行压住毒性。 蓝寒山庄的蓝姑,以其擅长的治疗系功法太清圣元诀,兴许能抵抗一二。 最后一人,便是青顶门的青欢子,常年以毒为伍,恐怕有着特殊手段。 陆风带着司空彤二人快速奔跑,已经跑出了马秋风所给地形图上的区域。 前方的路有何凶险,陆风已是难以保证。 第四百七十九章、两种旷世奇纹 第四百七十九章、两种旷世奇纹 后方,吕逵等人越追越近,相距已不足百米。 陆风和司空彤二人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来到了一个分叉口处。 “分头跑,至少有一人兴许能活下去!” 司空彤朝陆风大声喊道,自己率先跑向了左边的一条分叉路。 突然,司空彤感应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猛地回头却发现是陆风。 “不是让你跑另一边吗?跟着我做什么?”司空彤带着一丝怒意喝道。 陆风边跑边回应道:“你没看到吕逵那想吃了你的色相吗?分头跑他追的定然会是你!” 司空彤闻言眉间怒意瞬间消散,内心深处突觉有什么防线崩塌了一般。 “那你跑另一边,不是至少安全了吗?”司空彤声音变得柔弱了很多,眼底深处竟有一丝柔情浮现。 陆风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不是刚承诺完不会让人伤害你吗!” “我可不是说说而已!”陆风郑重道,他一向将承诺看得极重。 司空彤看着陆风诚挚的神情,坚定的眼神,不由回过头轻轻的道了一声:“谢谢。” 只是在这幽黑的环境下,并没人察觉到,此刻的司空彤脸色非常的羞红。 “啊……” 突然,前行的通道上地面塌陷,司空彤脚底一空,整个人失重掉了下去。 以她的实力,若非心思混乱,断然不会如此。 陆风反应灵敏,第一时间避开了那处塌陷,但却在司空彤陷下去的瞬间,毫不犹豫的也跟了下去。 这一幕,恰好被司空彤捕捉到,心底深处不由倍感触动。 地面塌陷后陆风和司空彤掉到了一处斜坡上,伴随着一阵恍惚晕眩,二人被迫极速的又滑行了一段距离。 待得二人起身后,发觉已经处在了一间石室之中,而掉下来的通道也已塌陷,断绝了后路。 “小心,这里有着极强的阵法波动,”陆风警惕的看着四周。 司空彤掸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来到陆风身边,先是看了眼神情严肃的陆风,随后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漆黑一片,唯独屋顶上空散发着淡淡的蓝色星光。 倒是和先前去过的那处拱形屋顶圆形玉珠的石室有些相似。 只不过,此间石室的顶是平的,且那些光亮也十分微弱,并且不断在闪烁着,更像是萤火虫一般。 陆风观察着四面石壁,隐约瞧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越看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冰火两仪纹”。 “四相绝灵纹”! 这可都是《玲珑宝鉴》上所记载的绝世阵纹啊! 此处竟然一连出现了两种! 司空彤打了个冷颤,靠近陆风些许,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比其他地方都要冷得多?” “是因为它…” 陆风指着石壁上刻画的古怪纹路,苦笑道:“这里恐怕有着一座…比那黑色藤蔓山洞处…还要恐怖百倍的阵法。” “什么?”司空彤神情一惊,满是惧意,接着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黑色藤蔓山洞之中的情景,此刻的她发现自己已经 不再憎恨陆风那时的行径,只剩下了羞怯。 陆风专注的看着四周的石壁,其上的纹路千年难得一遇,就算是在玲珑谷之中,也没有这两种阵纹的记载。 若是放在平时,陆风遇见这般阵纹定会欣喜万分,但此刻,在别人的阵中遇见,却是苦恼不已。 “怎么办?”司空彤紧张的询问道,她观察了一圈后发现此间石室和一路走来的全都不同,四面石壁上并没有任何暗门一类,整个空间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箱子,没有任何出口。 “等!” 陆风有些颓丧的回应道,此刻的他已然不再像先前那般充满自信。 在这两种旷世奇纹前,他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对抗。 越是清楚它们的威势,便越是敬畏害怕。 司空彤愣了一下,“等?等什么?” 陆风指了指四周,道:“等阵法启动方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我们恐怕将会被困死在这里。” 司空彤诧异道:“你没说反吧?不是应该等阵法启动前找到出路吗?怎么还傻傻的等着它启动呢?” 关于阵道上的知识司空彤虽然知道不少,但眼下的两种纹路却全然没有涉及过,甚至都未曾听闻过。 陆风耐着性子解释道:“此间石室四面封闭,我们应该是通过一座单向的传送阵被丢进来的。” 司空彤回忆先前在斜道下滑的情景,那份晕眩感,确实有几分传送阵的味道。 “然后呢?”司空彤神情凝重了几分。 陆风继续道:“既然这里有着阵纹,定然也有着阵法,而有着阵法那就说明,布置阵法的那人定给自己留了出去的路。” 司空彤激动道:“那还等什么,怎么启动这里的阵法?” 陆风指了指屋顶上空那些淡淡的蓝色星光,道:“阵法启动容易,可在启动阵法后若是破解不了,我们可能会死得更快。” 司空彤沉思了一会,父亲死后,她的心智不由成熟了很多,面对生死也变得冷静了很多。 “试试吧,不试我们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司空彤苦笑道。 陆风点头,取出一颗玉珠,施展极星衍空决,朝着头顶的那片‘星空’掷了出去。 “淅沥沥沥…” 突然,上空传来密集的嘶鸣声,那些星光闪烁的异常迅捷了,石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很多。 “那些…竟然是活的!” 司空彤惊惧的看着头顶上空,那些散发着亮光的竟然是一只只拇指大小的飞虫。 “我知道突然变冷的原因了,”司空彤细看之下惊讶不已:“那些虫子散发的光芒竟然极具寒意。” “沥沥沥沥沥沥沥沥……” 石室内回荡着飞虫的叫声,说来也怪,那些虫子竟然全都徘徊在屋顶,并没有任何一只敢飞下来。 “小心些,”陆风提防的出声,四周石壁上的纹路已经开始变幻,前后两侧的石壁上渐渐散发出淡蓝光芒,竟和那些虫子所发的光芒十分相似。 陆风用手触及了一下石壁,突然一股极寒之意传来。 这哪里还是什么石壁,俨然是一大块的寒冰! “快找出口…”司空彤朝陆风说道,两人开始在石室内仔细搜寻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司空彤突然整个人呆住,惊恐道:“我好像同纳具失去了联系。” 司空彤因为感受到四周突然变冷,想取些外衫出来披上,却是发现自己根本进不了纳具中的须弥空间了。 “我也是,”陆风尝试了一下,无论麒麟环还是纳戒,他都失去了联系。 “早知道将伏巽刻刀拿出来了,”陆风神情有些失落,没了伏巽刻刀在手,他心中破阵的把握更少了几分。 “这个给你,先披上,”陆风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司空彤。 司空彤并没有伸手去接,“你自己穿着吧,你实力比我低,抵御寒气能力定不如我。” 陆风微笑着走近,将手中的外衫披在了司空彤身上。 “穿上吧,”陆风瞥了眼司空彤那修身的衣着,实在是…单薄至极。 “我虽实力不如你,可我穿的比你多,没事,你披着吧,”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若论起抵御寒气的能力,恐怕司空彤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他,毕竟他可是从小生活在极寒的雪域环境下。 司空彤感受着自己肩上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外衫,脸色不由一红,突觉心头涌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丝嫣然笑意。 陆风观察四周,神情愈发凝重,看似毫无阵法波动的痕迹,但实则上却是阵法已然形成,只是他目前的实力太弱,无法察觉更多。 用心细悟之下,陆风苦恼道:“恐怕…比无法使用纳具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司空彤闻言,当即明白了陆风话中之意,方才她还觉自己灵气充沛有着一战之力,此刻,突觉浑身灵气全都无法再行调动。 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 “是四相绝灵阵!” 陆风回忆起来,此情此景可不正是四相绝灵纹所造成的影响吗! “有破阵的办法么?”司空彤紧张的询问道,此刻的她已经冻得有些发颤了。 灵气受到压制后,对于寒气的抵御更是无限变弱,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冻死在这石室之中。 陆风没有回应司空彤的话,安静的站在原地,脑海之中极速的闪过一段段关于四相绝灵纹的画面,思考领悟着先辈在此的刻铭布阵之道。 半盏茶时间过去…… 一炷香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陆风依旧一动不动,司空彤因为担心打扰到陆风的思绪,也从原先的不停跳动来取暖渐渐安静了下来,死死的硬扛着那股寒意。 终于,陆风缓缓睁开了双眼,心中把握住了一丝对四相绝灵纹的明悟。 “想到办法了?”司空彤哈着自己的手心,再次跳动起来,冷的直打哆嗦。 陆风也是浑身冻颤了一下,强忍寒意,开口道:“办法是有了,但破这四相绝灵阵需要动用不少的灵气。” 司空彤闻言失落的叹气道:“这阵也太古怪了吧,都将我们灵气给压制的死死的了,还怎么动用灵气破阵啊?” 陆风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这座四相绝灵阵只是将灵气压制在了我们体内,断绝了我们与自己体内灵气的联系。” “什么意思?”司空彤奇怪的看着陆风。 陆风有些窘迫道:“那个…我们彼此之间是可以牵引对方体内的灵气的。” 第四百八十章、我们肌肤之亲还少吗? 第四百八十章、我们肌肤之亲还少吗? “哦,”司空彤应了一声,不明陆风脸上为何这般为难之色。 “既然可以使用彼此体内的灵气,那就别客气,我的灵气借你,随便用。” 陆风看着司空彤单纯无邪的笑容,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 “你怎么此刻反而扭扭捏捏起来了?”司空彤诧异的看着陆风,“先前的那些果决、雷厉风行呢?” 陆风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那个……以我们此刻的状态,我要使用你体内的灵气,恐怕会免不了一些肌肤之亲。” 司空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方才为难忸怩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我们之间的肌肤之亲还少吗?” “在那个山洞时,你怎么就没这么君子呢?” 司空彤心直口快的说着这些话,话一说出口脑海中便画面感十足,脸色也不由红了起来。 石室中,温度又降了一分,陆风知道不可再拖下去。 “如此,那就冒犯了,”陆风深吸了口气,朝着司空彤走了过去,来到了她的身后。 “我需要怎么做……” 司空彤话还未说完,便觉身后的陆风贴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感受着陆风身体传来的热度,司空彤的脸色再次红了起来。 二人,手贴手、脚贴脚、腰腹贴着腰腹。 如同连体人一般。 陆风比起司空彤要高上几分,在其施展秘法连接双方体内的灵气后,司空彤差不多就整个人站在了陆风脚跟上。 这姿势,实在太过羞人! 比起山洞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司空彤此刻心跳快了数倍,四周环境明明寒冷至极,她却感觉浑身发热,如同有着一团火在体内燃烧着一般。 “别反抗,顺着我…” 司空彤听着耳朵后边传来陆风温柔的话语,心中早已乱成了一团,四肢都感觉酥软了下来,任由对方调动着自己体内的灵气。 灵气至丹田流经小腹,再往四肢百骸。 司空彤脸色羞红的如同快要滴出血来一般。 此刻,她很后悔先前说出口的那些话语,那些肌肤之亲比起现在而言,算的了什么? 虽非直接接触,但通过灵气调动,所传达的感觉和直接抚摸又有何区别! 司空彤浑浑噩噩的被陆风‘操控’着,手舞足蹈的往着四周的石壁划着道道纹路。 突然,司空彤脑海中浮现出了白雪的身影,一时间心中不由涌上一丝罪恶感。 起初她还在想着出去后询问白雪,陆风为何死不承认同她伴侣一事,是否他在外面有了新欢? 但如今…… 自己和陆风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亲密、旖旎之事…… 若说新欢,似乎自己更像吧?! “不行,我绝不能做对不起雪儿的事情!” 司空彤心中不断的同自己说着,扯断对陆风的那丝异样情愫。 “你好了吗?”司空彤强压下心中的那份内疚罪恶,轻声的朝陆风说道。 “快了,再忍一会。” 陆风‘抱’着司空彤,同手同脚的朝着最后一块石壁走去。 这般奇怪的姿势和步伐,让得司空彤脸色再次一红。 “这是雪儿的伴侣,这是雪儿的伴侣……” 司空彤内心不断的重复叮嘱着自己,以此来牵引自己的注意力,同时也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我快坚持不住了……” 司空彤有些虚弱的喊道,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 “最后几笔了……” 陆风带动着司空彤的手腕,大幅耗费着灵气,一笔一划的铭刻着玄妙诡异的纹路。 终于,在司空彤灵气耗尽前,将四相绝灵纹的纹路给逆转了过来。 “这是……” 司空彤突然神情一颤,感受到石室内的灵气突然变得异常充盈起来,简直比上品源石还要来得浓郁。 “这应该是这些年来这座阵法内储存的灵气,”陆风解释道。 “还不放开我?”司空彤羞涩的嗔怪道,但此刻的情绪早已和当时山洞时大大不同。 陆风尴尬的急忙断开彼此间灵气的连接。 “可以吸收修炼了!” 司空彤惊喜出声,从陆风身上脱离后,当即盘膝吸收运转了起来。 “这灵气竟然带着治愈的效果?” 一番吸收炼化后,司空彤惊喜的发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不由呼唤着陆风赶紧修行恢复。 陆风闻言也盘膝坐了下来,他并不指望着这神奇的灵气能修复他的魂盘,只求自己被吕逵压迫所造成的伤势能有所好转。 结果,陆风惊讶的发现这里的灵气治愈效果远超他预料,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伤势便已基本痊愈。 而且,魂盘的裂痕也略微有了一丝修复。 “恩?”陆风停下修炼,诧异的看向身旁的司空彤,后者竟然在此刻突破了,而且还足足提升了一大阶不止。 气息直冲天魂境而去。 半个时辰后,司空彤从修炼中醒来,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地魂境后期,甚至隐隐已经触摸到了天魂境的门槛。 如今在遇到吕逵等人,司空彤已经有着十足的信心与其一战。 “好热啊~”司空彤突然察觉四周环境的变化,已然没了先前那份冷意。 陆风一早便已经察觉到了石室的变化,四相绝灵阵虽然被逆转了,但此间石室内却不止这一座阵法。 还有以‘冰火两仪纹’所布置的‘阴阳两仪阵’。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正是此刻石室内迎来的变化。 滴答滴答…… 因为受到先前寒气的影响,此刻石室温度提升,四周石壁和屋顶上不断开始滴落露珠水滴。 “小心有毒,”陆风出声提醒道,二人闪避着掉落的水滴。 司空彤实力今非昔比,细细感受下,道:“没事,这些露珠中并没有毒性。” 陆风闻言放松了一丝警惕,露水滴滴掉落,不由伸手接了一滴闻了一下。 “怎么有股药草的香味~”陆风诧异道。 司空彤想了想,道:“许是先辈们建造此处时,用以涂抹在四周石壁上的药草一类吧,起到防腐防潮的作用。” 陆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此处密不透风,全封闭环境,哪用得着防腐防潮? 司空 彤抬头看了眼,突然喊道:“你快看,那些虫子……怎么会突然变红了?” 陆风抬头看去,那一只只原本散发淡蓝光芒的虫子,此刻竟然全都发出了红光。 从那些红光之中,陆风感觉到了一丝炽热感。 一丝明悟涌入心房。 “我明白了!” “难怪此地阵法维持那么多年还具有威势!” 司空彤好奇的看着陆风。 陆风解释道:“阴阳两仪阵其实并不一定需要冰火两仪纹来布置,用其他的纹路同样可以布置成功,但却需要借助水火属性,或者阴阳属性的特殊玉石作为阵心。” “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阴阳两仪阵,先辈布置的手段高超至极,闻所未闻,世间罕见,它并没有依托任何源石供灵,也没有借助任何水火阴阳的玉石。” “这座阵法的本源竟然在于那些微弱的奇异虫子!” “它通过冰火两仪纹无限的放大了它们散发出来的寒意与炽热,再配合四相绝灵阵的压制,就算是点滴的威势,都足以冻死或者热死普通人。”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而这样的阵法,只要那些虫子不死,别说千年,就算存在万年,也不会损失太多威能。” “而就算是天魂境魂师不慎闯入了这里,受到四相绝灵阵的限制,最终怕也难逃阴阳两仪阵的屠戮。” 司空彤听着陆风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上空的虫群,自语道:“能存活千年,万年的虫子……” 突然,司空彤想起了瓶灵宗一本古籍上的记载,她似乎见过关于这种虫子的记录。 冰火鬼彘! 以地煞溟石为食,沉睡期间几乎没有任何消耗,醒时能活三季,长眠可持万载。 司空彤面色显得异常难看,这四周坚硬的石壁,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地煞溟石了! 如此大的溟石含量,每只冰火鬼彘一生之中只需一口便可维系生存,恐怕别说万年,就算千万年后也吃不完。 突然,司空彤察觉身旁的陆风已经许久没有开口。 好奇之下定睛看去,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陆风此刻呼吸急促,眼神迷离,面色红润,如同喝醉酒一般,喊他已经得不到回应。 “是先前那些水滴!” 司空彤当即反应了过来,那些水滴虽然无毒,但却是冰火鬼彘死后留下的精华纤液,有着极强的催生情欲之效。 “完了……” 司空彤面若死寂,她感受到自己的思绪也开始有些混乱起来,心中有着一股欲望,想朝着陆风那边靠去。 自己接近天魂境的实力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陆风如何能承受得住。 “热!” 陆风双手不受控制的扒拉着自己的衣衫,体内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双眼魔化一般通红。 突然,陆风猛地回头,看向司空彤,那双充斥着欲望的眼神,比之吕逵还要强烈万倍。 “恪守心神,心宁气和……” 司空彤施展着灵魂秘术想恢复陆风的意识,但却没有丝毫反应。 显然,那水滴并不是作用于灵魂之上的! 屋顶上空,一滴滴‘露珠’仍旧在低落着。 整个石室此刻都充满了那股药草的香味。 司空彤的神情也渐渐失控起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你醒醒,别这样 第四百八十一章、你醒醒,别这样 陆风此刻已经完全失控,灵魂陷入沉寂,身体不受掌控,根本克制不了心中的那丝火热欲望。 看着司空彤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形,那婀娜美妙的诱人曲线。 陆风彻底‘疯’了,再也无法自控,如同野兽一般朝其扑了过去。 司空彤毕竟有着接近天魂境级别的实力,意识还未完全迷离,在陆风扑来的瞬间,轻松的躲了过去。 “你醒醒,别这样!” 司空彤不断呵斥道,但声音却逐渐开始有些有气无力。 这般声音听在陆风耳中,却是那般诱人心脾,更让他意乱情迷起来。 来回扑腾闪躲了片刻,司空彤脸色也是变得绯红一片,嫩肩玉颈处更是香汗淋漓。 身体一阵酥软,司空彤终是躲闪不急,被陆风一把搂进了怀中。 这一瞬间,陆风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感受着怀中那柔弱无骨,鲜嫩细滑的美人儿,心底下意识浮现一丝抗拒之意。 但仅仅只是瞬间,便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一条白嫩纤长的手臂缓缓抚向了他的脸颊,环绕抱住了他的脖颈。 司空彤此刻双眼迷离,脸色绯红连连,也是失去了最后的意识,情不自禁的迎合向了陆风。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好在失守心神的最后一瞬间,她释放出了阵阵灵魂波动,将陆风整个人覆盖了起来。 陆风低头看着怀中的司空彤。 媚眼如丝,温婉妩媚。 美得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下。 陆风情不自禁的朝其贴去,亲上了后者那张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 司空彤本能的迎合着,眼中尽是情欲之色,香舌蠕动迎合,分泌出丝丝涎液。 情欲,如同干柴被烈火点燃一般,在二人体内彻底爆发。 陆风‘贪婪’而又粗暴的发泄着心中的欲望,撕扯,啃咬…… 司空彤眼眶中不自主的泛出晶莹的泪光。 那套修身的服饰已经被撕扯成了点点碎片,此刻的她已是衣不蔽体。 石室之中,妙龄少女、粉红亵衣。 玲珑曲线凹凸分明,晶莹透亮光滑细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端得那叫一个香艳旖旎! “疼……” 司空彤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感受到陆风粗鲁的行径,泪水不由夺眶而出,但心中残留的欲望却让她无力也提不起半丝抗拒。 伴随着一声撕心的叫喘,身体传来一阵猛烈疼痛。 她知道,陆风此刻正在对她做着怎样过分的事情! 滴滴鲜血顺着腿根滑落,染红了地面。 “痛……” … 从痛苦到迎合,再到求索,最后抗拒…… 短短时间,司空彤犹如自云巅掉落,情绪波动异常猛烈,脸颊泛起阵阵潮红。 “别……” 司空彤抓挠着陆风的后背,同样已是撕碎了他的衣衫,在他那宽厚结实的背夹上留下了道道指甲红印。 石室之中,充斥着情欲的味道。 一番云雨之后,司空彤终是体力不支,瘫倒在了地上,身下是陆风先前给他披上的那件外衫。 只是此刻,外衫上已经点缀了无数斑驳血迹。 屋顶上闪耀着微弱的光芒,石室之中,一尊玉雕冰琢的迷人彤体正酥软的横陈在地。 浑身不着半缕衣衫。 那片令人遐想联翩的方寸桃源尽显于世。 茵 茵芳草笼罩着神秘山谷。 谷中溪流穿梭而过,划山谷以为二。 溪中赤贝、粉红青嫩,轻张微合。 司空彤媚眼如丝,喘气连连,酥,胸,起,伏! 经历完阴阳相汇、水火交融的‘解毒’后,司空彤的意识已经率先恢复清明。 目光朝陆风看去,后者呆滞的坐在一侧的石岩上,衣衫褴褛,尽显狼狈。 司空彤贝齿轻咬,神情坚决,玉手微抬,温柔的朝前一挥。 那丝先前覆盖在陆风身上的灵魂波动随即催动,后者倒地昏了过去。 司空彤叹息一声,声音有些幽怨惆怅,嗔怪的看着昏睡中的陆风,神情异常复杂,但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柔情妩媚。 此刻的司空彤满是疲惫酥软,哪怕身处险地,她也不想再动弹半分,只想安安静静的瘫倒在地,舒舒服服的睡上片刻。 司空彤虽是位未经人事的少女,但腿间传来的阵阵撕裂痛感,不由让她明白自己已经发生了蜕变…… 今日此举,已是大大的对不起白雪。 司空彤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这位亲密好友。 休息了片刻,司空彤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更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衫,虽同样修身,但看上去却比先前那件更加的漂亮美丽。 或许并不是因为衣服的缘故,而是因为她整个人气质的变化。 从那凌厉英气转变成了温婉妩媚,一双丹凤眼之中更是深藏着绵绵无尽的情意。 司空彤看着四周满目狼藉的衣衫碎片,迈步小心翼翼的拾掇着。 但这一迈腿,却让她险些痛的昏厥过去,股间那传来的撕裂感实在太过疼痛。 暗暗运转灵气,抚平着那处红肿开裂的伤口。 突然,司空彤意识到自己实力的变化,大惊失色。 “怎么又被封印住了?” 司空彤原本已经接近半步天魂境的实力,但此刻,大部分的灵气却都出现了郁结。 体内有着一道不属于她的气息,将她的灵气封到了魂盘之中,只能勉强发挥出五行境的实力。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那个吗?” 司空彤感受到那道气息是陆风所留,不由低头看向脚下踩着的那件血衣,看着其上的斑驳血迹。 “是那个时候进来的气息么~” 司空彤眼中秋波流转,明白了缘由,想来这应该便是双修之中的反哺之道,待得炼化那道气息,实力便可恢复。 若是对方实力过高,反哺的那道气息炼化后更是能让人修为突飞猛进。 不过,陆风这实力…… 司空彤失声笑了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俯身温柔的捧起衣衫,视若珍宝一般收进了纳具之中。 替换上衣衫鞋袜后,轻身来到陆风身旁,温柔的抚向后者棱角分明的脸庞。 司空彤微微嘟起着嘴,不满的嘀咕道:“你就是答应爹爹这么照顾我的吗?” 话语中哪还有半丝不喜,端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情深义重。 呆呆的在陆风身旁看了一会,司空彤开始收敛自己的情绪。 “今日之事,就让它永远封在此地吧。” 司空彤暗暗自语着,神情再次恢复到了往日的英姿飒爽。 …… 良久,陆风从昏睡中渐渐醒来,只觉头疼异常,浑身酸麻胀痛,脑中一片空白。 这感觉就好似和势均力敌的对手大战了三天三夜一般。 努力的回忆之下,记忆也只恢复到了那滴滴露珠掉落之时,再之后,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了。 “呃…” 陆风突然发现自己衣衫褴褛,身上只剩下了几块布条蔽体,当即脸色一红。 司空彤背对着陆风站在远处,装出一丝不喜道:“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噢噢噢,”陆风接连应声,从纳戒中取出一套衣着更换,随即疑惑的朝司空彤询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感觉有些筋疲力尽的?我是怎么突然昏过去了?” “还有,这里的阵法怎么突然停了?也不炽热,也不寒冷了?” “怎么这么多问题!”司空彤冷冷的道:“我哪知道,你刚才突然神经错乱,一个人发了疯似得在那角落扯衣服,自己和自己左右互搏了半天。” “再之后,许是这阵法出了什么岔子,散发出了威势刚好把你震晕了。” “就这样?”陆风一阵茫然。 同时心中也有些惊讶,司空彤此刻的声音听上去莫名有些嘶哑,也不知是何缘故。 司空彤并不知道陆风此刻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后者在好奇自己声音为何会沙哑,恐怕羞得会找地缝钻进去。 而对于陆风的‘失忆’,司空彤自然清楚,也正是她刻意为之。 如若不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白雪。 毕竟,在她看来,陆风始终是白雪的伴侣。 今日的旖旎误会,她也早已准备好独自深藏于心底了。 对此,司空彤并不觉太过伤感,毕竟比起让陆风负责而言,她更不希望伤害到白雪。 陆风狐疑的更换好服饰后,诧异的看着司空彤:“你怎么也换新衣衫了?” 陆风总觉司空彤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反正绝不单单换了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总觉得后者更加的亲切,更加的漂亮了,而且后者纤嫩雪白的玉颈处,那块块红斑显然是人为所致。 在陆风眼中,此刻的司空彤明明只是穿了一袭简单修身的服饰,却看上去那般自然,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司空彤听着陆风的询问。脸色一变,羞红一闪而逝,清冷的说道:“此处露珠太脏了,趁你昏睡,我刚好清洗更换了一套。” “可惜了,”陆风打趣道:“没能瞧见美人更衣的场景。” 司空彤闻言心中一阵大乱! 嗔怒的瞪了后者一眼。 什么叫没瞧见? 你方才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司空彤心中犹如有着一头小鹿乱撞,但脸色却控制的非常平静,朝陆风冷冷说道:“抓紧看看出去的道吧。” 陆风点头,朝四周搜索起来,发觉那座阴阳两仪阵并没有被破坏,但那些虫子却都再一次陷入了沉眠之中。看情形,好似被什么可怕的气息震晕过去的一般。 因为没了虫子供源的缘故,所以此刻石室内并不会再感受到极寒或者炽热。 陆风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如此怪事。 但司空彤却隐约知道一些原因,在方才那阵阴阳相汇状态下,陆风身上曾经突然爆发出过一道骇人的气息。 也正是那道充满着兽性的气息,让得整个空间内的所有虫子全部昏死沉睡了过去。 “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了?” 陆风突然发现跟在自己身旁找寻道路的司空彤,步伐十分的奇怪。 “啊!”司空彤显得有些慌乱,情急之下胡乱扯道:“方才脚扭了一下,一会就好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找路!” 陆风狐疑的看了司空彤一眼。 “接近半步天魂境的魂师……会扭到脚?” 第四百八十二章、她心中想的却是…共赴黄泉 第四百八十二章、她心中想的却是…共赴黄泉 冰火鬼彘沉眠后,冰火两仪纹也便失去了媒介。 相应的阴阳两仪阵也就没有了“阵心”。 四周的石壁上已然出现了完整的两仪纹路。 陆风施展祛邪灵眸,将石壁内灵气走向看的一清二楚,完整的记下了这套旷世奇纹。 理解过后,在石室的西南角,陆风找到了出去的道路,灵气顺着石壁上的纹路运转,激发了藏在石壁之中的机关。 一道心形拱门缓缓出现,拱门后是连绵向上的石梯。 陆风诧异的看了眼奇怪石门,道:“这出口的形状好生奇特,布置这间石室机关的先辈,应该是名女子吧。” 司空彤看着身前泛着灵光的心形拱门,心中十分明白其中的含义。 一时间,又乱了分寸。 心中对建筑此地的先辈,是又埋怨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心绪。 二人顺着石梯一路上行。 司空彤突然感觉前方传来一股可怕的气息,凝重道:“小心些,我感应到前方有着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此刻,司空彤的实力受到陆风“迫害”的限制,无法发挥,行事更加小心了很多。 陆风看着石梯尽头的房间,魂识蔓延,很快也感应到了司空彤口中的那道恐怖气息。 “那气息似乎有些奇怪。” “好像并没有丝毫生机。” 陆风陈述着自己感应到的情况,他并没有从那间石室中感受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但是神情却更加凝重起来。 非活人所产生这般气息,往往更加恐怖。 眼下,他们也无退路可走,只好硬着头皮前行。 “你躲我后边吧,”司空彤轻声说道。 陆风挪步拦住了想挤到前方的司空彤,微笑道:“若真有危险,这一步之遥并不能改变什么。” 说完,继续朝前走去。 司空彤心中一软,跟在身后,温柔的嘀咕道:“我知道你是想护在我身前,但是我们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你就别再逞强了。” “我只是不喜欢躲在女人身后。” 司空彤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陆风的话,不由啐笑道:“真是死要面子。” “放心吧,我命硬的很,”陆风此刻已经来到石门处,也是感应到了门后的情形。 “那道恐怖的气息似乎只在固定区域出现,”陆风小心翼翼的推开石门。 二人不由被门后的景色所震惊。 石门后竟然是一个水池,足足占据了半个石室的大小。 在水池的岸边,有着几具血族扮相的尸体,此刻已然没了生机。 先前二人所感受到的恐怖气息,正是这潭池水所发。 水面上有着一层暗灰色的气体,单是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心中直颤,足可见其可怕之处。 “有两条路,我们走哪条?”司空彤问道。 在他们正前方的石壁上有着一扇石门,门后应该有着别的路可以通行; 而在水池的另一边池岸上,也有着一道仅能容纳一人通行的口子。 若是选择走口子前行,便要跃过这潭危险的池水。 石室内的那几名血族弟子恐怕就是死在那可怕气体之上。 司空彤仔细的打量着这潭池水,出声道:“我 想起来了,这潭中的水好像是‘溟虚液’啊~” “溟虚液?”陆风似乎在哪里也听过这个名词。 司空彤解释道:“应该没错,那暗灰色的气体正是溟虚液长年累月升腾而成,有着恐怖的侵蚀性。” “就算是天魂境级别的强者,在面对溟虚液时,也需万分谨慎。” 陆风好奇道:“这么大一滩的溟虚液该不会只是为了阻碍旁人通过这道口子吧?” 司空彤摇了摇头,她也不解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大材小用。 “或许还有别的用途吧,毕竟这溟虚液有着封存五行之气的效果,还能淬炼一些兵刃,使其更加锋利。” 陆风探头瞥了一眼水池,道:“这要是掉下去,会怎么样?” 司空彤严肃道:“单是这溟虚之气都能让天魂境魂师实力受损,你说掉下去会怎么样……” “我们是想办法从这口子出去,还是……” 说话间,突然正前方的石门处一道邪笑声传来。 “你们哪也去不了!” 吕逵满脸惊喜的走进石室,不怀好意的紧紧盯着陆风二人。 在他身后,雷火门、驭兽庄、炽阳剑派、蓝寒山庄的四名弟子还在,其他人已不见踪影。 陆风目光瞥过蓝姑,见其脸色发青,小腿负伤,已然明白那第二支游龙箭定是射中了她。 面对五人的包围,陆风和司空彤面若死灰。 眼下,又是死局,且无路可退! 陆风心中不由一阵怆然,看着身旁司空彤苍白的脸色,脑海中不禁响起自己对司空图的承诺。 就算是绝境又如何! 他想护住的人,没人能伤害得了! 陆风脸上浮现凄惨而又决绝的笑容,体内七魄之阵顷刻间全部解禁。 哪怕魂盘彻底碎裂又如何! 一指出,点向了身旁的司空彤,封住了她的行动。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加之司空彤目前实力受限,根本反应不过来。 吕逵等人也是全都愣神的看着陆风的举动,不明白他为何要偷袭自己人。 “以后的路,守护不了你了。” 陆风从怀中掏出几块‘夹板’,朝着吕逵五人仍了过去。 正是白狸当初给他的四景屏。 此刻,一道灵气凝结的屏障拦在了陆风和吕逵等人中间。 陆风知道凭借四景屏的威能,并不能拦住吕逵等人多久,但眼下却足以给他创造出送走司空彤的机会。 陆风蹲下身,一只手朝着池水中探了过去,竟是疯狂的吸收起了那些可怕的溟虚之气。 “不…” 司空彤被封住穴位无法动弹,心中绝望的呐喊着,眼角不由的滴落出晶莹泪光。 此刻,她的痛苦哀伤,丝毫不比父亲死去时少。 水池上,溟虚之气淡了几分。 “快走!” 陆风全身灵气倾泻而出,将司空彤包裹着丢到了那个口子之中。 成功送走司空彤后,陆风反手一震,将一池潭水拍到了石壁之上,那道口子受到溟虚液的侵蚀,坍塌,封住了道路。 司空彤站在口子深处,透过缝隙,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陆风全身笼罩灵气,纵身一跃,跳下了溟虚池之中,并 且如‘戏水’一般,朝着吕逵等人拍去了大量的溟虚液。 看着陆风逐渐下沉,跌落池中,司空彤只觉整个人仿若被掏空了一般。 心中一片绝望死寂。 父亲死时,她想的是为其报仇。 而看着陆风死去,她心中想的却是…共赴黄泉。 她从未想过陆风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可是连天魂境都无法承受的溟虚液! 陆风一个五行境都不到的魂师,怎么可能活的了。 一旁。 四景屏在接触到溟虚液的瞬间便彻底崩溃破碎,液体四溅。 吕逵等人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实力最弱的蓝姑更是被一小滩溟虚液正正的拍在了脸上。 没有灵气笼罩护体,面容顷刻间扭曲。 五人已经不再理会陆风的死活,也相信后者断然没有幸存的可能,当即一个个盘膝压制着溟虚之气。 炽阳剑派的炽元轻本就对陆风没有多少敌意,方才也是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故而所受到的伤害最小,只是衣衫被甩中了几滴溟虚液。 他此刻已是深深的被陆风表现出来的狠劲所震撼,甚至称之惧怕也不为过。 别说从未,此刻就算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再与这样的疯子为敌。 炽元轻起身朝依旧在恢复之中的吕逵四人说道:“诸位,此番秘境太过凶险,其中宝物,已非炽阳剑派所能觊觎,我们就此别过。” 早在第一次遇见陆风时,炽元轻便已经有了退出去的念头,一路走来,他所带的几名炽阳剑派弟子死得只剩下了他一人。 若非一直有着为亲友报仇的执念,他也不会坚持到这里。 如今,他再一次被秘境的凶险所震慑。 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知难而退并非可耻之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炽元轻的修行理念十分端正,为人处世也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若非如此,也绝不会年仅二十岁,便已是炽阳剑派的二师兄了。 炽元轻离开石室后,没安静片刻,另一道头发散乱,行为疯癫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 “你竟然还没死!” 吕逵震惊的看着来人,正是肩膀被腐蚀大半的青欢子,在不久前他们误入了一处险境,凤羽门的弟子当场死去,青欢子也一并掉落了毒窟之中。 原以为已是双双殒命,却不料后者竟然活着走了出来。 碍于伤势,吕逵四人原地盘膝而坐着,若是中断恢复,必定伤上加伤。 此刻的青欢子神情已经有些错乱,疯疯癫癫的看着石室内的四人。 突然,他瞧见了吕逵身后的蓝姑。 许是脑海中回忆起了先前被蓝姑偷袭的画面,青欢子猛地朝蓝姑扑了过去,厮打在一块。 蓝姑因此也生生打断了治疗,口鼻溢出鲜血,想挣脱开青欢子的缠斗。 “不……” 蓝姑神情巨震,扭曲的五官更是狰狞的吓人。 只见青欢子死死的抱着她,往墙上一脚踹去,借力跳向了水池。 也不知是真疯了,还是有意而为的同归于尽。 吕逵这时已经压制住了体内的溟虚气,有着出手救人的机会,但却并没有丝毫举动,眼睁睁的看着二人掉入水池之中。 连扑腾的动静都没有,二人便沉了下去。 第四百八十三章、‘重生\’ 第四百八十三章、‘重生’ 此刻,水池底下,陆风正盘膝端坐在一块石墩之上。 四周密密麻麻的至少有着上千柄剑刃,杂乱的横插在水池底中。 在剑与剑的夹缝之中,有着无数的白骨,死了已不知多少年。 青欢子落入池中后因为一身伤势的缘故顷刻间没了生机。 但蓝姑却还挺着最后一口气,当她看到陆风安然无恙的盘坐在水池底下后,整个人如同见鬼了一般。 惊讶之下心神失守,挣扎扑腾了两下,灵气罩随之崩溃,被大量的溟虚液覆盖侵蚀,断绝了最后的生机。 直到死,蓝姑也想不明白,同样的掉落溟虚池,为何陆风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此时,陆风身后,一架白骨,一架蓝姑注意到了但却不以为意的白骨,正在疯狂的吸收着四周的溟虚之气。 甚至连陆风体内先前吸收进去的那些也都全引了出来。 正是古荒坛之中的血色战尸。 在陆风掉落池底的瞬间,它便自主的跃了出来,托着陆风平稳落在了底下石墩处。 溟虚之气有着极好的淬器功效,对血色战尸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宝物。 血色战尸在不断的吸收炼化着溟虚之气,借着溟虚液淬炼骨骼。 陆风同样也在吸收炼化着,但他所吸收之物却是来自于底下的石墩。 在他落于石墩上的瞬间,陆风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只要他站在石墩子上,四周的溟虚液便侵蚀不了他的身体,而且受侵蚀的肌肤也在恢复着。 陆风不知道石墩子里面的是什么宝物,他只能依稀感受到里面是一团精纯到极致的能量,富含着极强极凌厉的金行气。 伴随着吸收,那团精纯的能量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竟然开始疯狂的涌向陆风体内。 凌厉、肆虐、狂暴…… 一瞬间,陆风还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了。 突然,他浑身一颤,一股爽到极致的感觉涌向心头。 那些古怪的能量…… 竟然在修复着他的魂盘! 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苦尽甘来,否极泰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 陆风眼眶湿红,神情巨颤,感受着体内力量逐渐在恢复…… 一切,都回来了! 这段时间来所受的苦,终于迎来了光明。 充盈、强大,使不完的力道……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魂盘已经修复,此刻的他已然恢复到了五行一气境。 且远超从前!!! 这是什么金行气?竟然如此精纯凌厉。 恐怕连五行纯体者都略有不如吧? 陆风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金行气,比起他魂盘碎裂前还要浓郁凌厉数倍。 关键是,陆风是见过五行纯体者的。 不管是若水的五行纯水体还是书老的五行纯土体,所能释放的行气恐怕都同他此刻拥有的不相上下。 但他……还没有停止吸收…… 那团能量还剩着不少。 体内,依托在魂盘之上的本源金行气,其质量依旧在提升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能量?” “怎么会如此的强大?” “不仅修复还提升了魂盘质量,还孕育出这般强大的金行气!” 伴随着吸收炼化,陆风已然相信,自己此刻所拥有的金行气已经不弱于五行纯体。 若是吸收完剩下的那些,毫无疑问,他将更甚五行纯体之人。 “要熬出头了吗!” 陆风满是感触,他翻遍古籍,找遍办法都没有半点线索修复的魂盘,如今却得来不费功夫…… 一股重生之感,油然而生! 一炷香过去,陆风身下的石墩碎裂,里面所蕴含的奇异能量已被吸收殆尽。 陆风衡量着,这般强悍的金行气,若是被普通人吸收了,恐怕十有八九都会将魂盘给撑碎。 世间除了他那奇异妖丹凝结而成的魂盘,恐怕再无人能吃得下这团金行气了! 陆风起身站在池底,浑身灵气散发包裹着周身,凌厉的金行气几乎要把水面切割开来,四周的溟虚之气根本奈何不了他半分。 若是细看,陆风的灵气罩表层处竟然隐约有着雷光闪烁。 金之极、雷引! 除了五行纯体外,普通魂师在五行汇聚,突破至地魂境后,有几率能彻底掌握行气的施展。 例如金行气,掌握至极致,可引动天雷,附着雷之力,使其威势成倍提升。 水行气则是冰雪寒气一类,同样威势极其可怕。 陆风诧异的看着体表涌现的雷光,他很清楚,自己已然能操控这等金行气。 一个并非五行纯体的魂师,却能在五行境下,彻底将金行气掌握至极限。 前所未有,史无前例! 恐怕,连书老都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 陆风巩固完自己的实力,目光看向一侧的战尸,后者此刻也已进了入定之状,停止了对溟虚液的吸收。 陆风取出古荒坛将其收了回去。 刚打算离开溟虚池,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底下的那些利剑。 “这里……还真是一座用以淬炼宝剑的池子啊。” “准确的说……更像是沉剑池!” 也不知道这些宝剑在此淬炼了多少岁月。 陆风抬手一挥,就近取了一柄长剑,感受了一下其上散发的威势。 竟然达到了五行品阶! 因为溟虚液的缘故,每一柄上都附加着凌厉的气息。 就算是在五行品阶之中,这批宝剑也算得上极品,甚至说其比肩地品也不为过。 关键,此处宝剑的数量足足有着近千把! “要那么多宝剑也没什么用,”陆风心中呢喃:“拿出去换成修炼资源,倒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陆风思考着,正愁一时间找不到好的搬运之法。 突然想起先前掉落池中的那两道身影,虽然那时他处在修炼之中,但却依稀还能分辨出是青欢子和蓝姑。 陆风控制着周身的灵气罩,朝着二人的尸身飘去,一番搜寻下,取下了二人的纳具。 祛除封纹,内视须弥空间。 “宝贝还不少,”陆风惊喜的笑了笑。 青欢子的纳戒中,陆风找到了三个芥空瓶,其中一个已经使用过,感受到里面装载着浓郁的毒气,另外两个却都还是新的。 另外,在其纳戒中,陆风还发现了一本青顶门的毒经,不过只有三分之一册。 但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陆风手中恰好有着另外的三分之一本毒经,乃是当初救下白雪时,从那为首的青顶门弟子手中得来。 这两册并不冲突,是第一、第二册,就算得不到第三册,也有着一定的学习参考价值。 陆风刚以为事事不可尽完美,却是惊喜的在蓝姑的纳具中找到了第三册毒经。 回想之下,应该是当初在白云秘境之中,蓝姑从青灯子手中得来的。 连番机缘巧合下,青顶门的镇派毒经,就这样到了陆风手中。 蓝姑的手镯之中,物件要比青欢子多出不少,但除了毒经外,有点价值的却只有两物。 其一是蓝寒山庄的太清圣元诀,但依旧只有三分之一本。 陆风知道,一些宗门的镇派典籍是不可能完本的存在一个人手中的,故而也明白分册的原因。 但蓝姑的纳具中却有着另一本功法,是完本的功法,名为‘灵虚十三针’。 这是她当初在白云秘境中开箱子得来的了,出于私心并没有上交给蓝寒山庄,以至于最终便宜了陆风。 对于这些药道物件,陆风并不感兴趣,打算着回头转给叶梵,让他学习修改后教给宁香等人。 有了从青欢子处得来的芥空瓶,陆风轻松的将一池子的溟虚液全都收入了囊中。 那近千柄宝剑,也一起完好的封存在了溟虚液中,不断的继续接受着淬炼。 陆风回到石室,却见石室内早已没了吕逵等人的身影。 此刻的陆风虽然依旧只有五行一气境,但这般行气是远超五行纯体的行气,实力已非从前可比。 就算是半步天魂境的吕逵,陆风也有信心轻松将其灭杀之。 “呜呜……” 突然,陆风听到微弱的轻吟抽泣声从远处传来,听出是司空彤的声音。 “她竟然还没离去?” 陆风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金行气鱼贯而出,那坚硬的石壁顷刻间破开了一个口子。 石壁后,司空彤早已泪流满面,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听到动静声响,司空彤惊讶的抬头,泪眼迷离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远处的陆风。 一时间,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哽咽,仿佛世间万物都静止了下来。 失去方知可贵! 再确认是陆风无误后,司空彤不顾一切的朝前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了陆风。 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是喜极而泣! 司空彤捶打着陆风的胸膛,哽咽的哭喊:“以后不许你再那么傻了。” “不许再牺牲自己来救我。” 陆风局促的杵在原地,感受着司空彤真挚的情绪流露,不由也满是动容。 在陆风看来,或许是因为司空图死前托付的缘故,才让得司空彤对自己有着这般情绪和依赖。 而在司空彤眼中,却早已将陆风看作了余生最重要的人。 在那黑暗的口子中,让她彻底意识到了,陆风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 激动的情绪恢复得也快,司空彤心中依旧没有跨过白雪这道坎。 越是亲近陆风、爱慕陆风、不舍得陆风…… 她心中便越是觉得内疚、负罪、不安……  第四百八十四章、属于我们的猎杀时刻! 第四百八十四章、属于我们的猎杀时刻!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司空彤擦拭着泪花,神情恢复了平静。 “抱歉,有些失态了,”司空彤低沉的说道。 陆风看着司空彤这幅委婉动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颤,不知为何竟会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将其搂在怀中,狠狠的怜爱一番。 突然,司空彤浑身气息一松,竟然再次突破,真正的触摸到了天魂境的门槛。 “这是何故?” 陆风诧异,司空彤也十分诧异。 “简单的一个相拥就能突破了?” 司空彤诧异的内视自己的魂盘处,却是发觉那道陆风留下的能量已经消失不见,也正是因为那团能量的缘故,竟然使得她跨足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难道双修会有那么好的效果吗?”司空彤眼神不经意的瞥向陆风,眼底深处情欲涌现。 “你的实力……”司空彤诧异的看着陆风,后者竟然也突破到了五行一气境? “效果真的这般好?” 司空彤心中一阵动容,十分纠结,若是真有这好处,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伤害白雪的事情来。 毕竟,目前的她,更需要绝对的实力,去管理好父亲交托的瓶灵宗。 陆风解释道:“方才在这溟虚池底有所机遇,侥幸恢复了一些实力。” 司空彤闻言得知后者的实力同自己无关后,不由有些失落。 陆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司空彤行过那般事情,因为先前魂盘破碎的缘故,双修反哺对他没有任何效果,本能自主吸收的那些精纯源力,也早在他醒来前,便已消散在了四肢百骸之中。 如今实力恢复…… “是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你怕吗?” 陆风微笑的看着司空彤,嘴角带着一丝清冷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司空彤轻声呢喃道:“方才我已经经历过最害怕的事情了。” “嗯?”陆风一时并未理解此话含义,未曾深思,耳边已传来司空彤激昂的声音。 “该是报仇的时候了!” 陆风心中战意澎湃,热血已被点燃! 吕逵、杏栾、雷火门、血族…… 轮到属于我们的猎杀时刻了! …… 陆风和司空彤穿梭在各个通道之中,一路上发现了不少血族的尸体,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活人。 “前方好像有打斗声?” 司空彤秀眉微蹙,神情凝重之下透着一丝狂热战意。 二人快步靠近,前方是一座极大的殿室,面积足足比先前那些石室大了六七倍。 此般空间容纳数百人都不在话下。 而此刻,这座殿室之中,也确实有着几百人。 准确的说是几百具已经化作了白骨的尸体! 陆风和司空彤所处通道的出口位置,是在殿室西面石壁上居中之处。 二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殿室内的情形,都不由倍感诧异。 “这是间藏尸洞吗?!”司空彤忍不住惊叹,可殿室内尸体白骨虽多,但却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安置。 几百架白骨就这样东倒西歪的丢在一处,贴合着四面的墙沿。 就好似垃圾一般被人清理到了角落。 殿室的中央是一块空地,有着一块凸起的石盘,倒是和灵狱师战时所用的战台有些相似。 先前陆风二人听到的打斗声,正是此刻站在石盘上的那七个人所发。 这七人,左四右三的对峙着,剑拔弩张,身上都依稀挂了彩。 陆风凌视而去,发现还都是熟人! 右边三人,正是他找寻报复的吕逵、杏栾和雷浒。 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陆风此刻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反而冷眼看着另外四人。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身穿一袭赤色长袍,神情冷厉。 陆风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打过多次交道的锦轩。 陆风对于锦轩出现在这秘境之中并没有太多惊讶,当初同吴影夜闯城主府,意外泄露地图时,他便在一旁看着。 陆风至那以后便一直怀疑锦轩的身份,结合种种推测,极有可能是血族之人,且在血族之中身份还不低。 毕竟,连天元城的城主卓横都需看他脸色行事。 此刻,跟在锦轩后面的便是卓横以及赵、柴两位府主。 只是,此刻的卓横、赵乾山、柴寅舫气息却显得十分异常,浑身散发着血气。 实力也都达到了地魂境中期的水准。 陆风有些看不透锦轩的实力,但从卓横等三名地魂境中期实力的魂师如此听从来看,恐怕实力只高不低。 而且,另一边的吕逵三人似乎对锦轩极其的忌惮。 锦轩能让吕逵这名半步天魂境的魂师都忌惮,定有着几分能耐。 石盘处,锦轩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吕逵三人。 “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又是如何到达的这里?” 吕逵神情凝重的回应道:“在下游历途中偶然得知此地,无意与诸位为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如何?” 雷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极其鄙夷吕逵这般欺软怕硬的性子! 杏栾审时度势,不愿与那般强者为敌,出言附喝道:“诸位,吾乃驭兽庄的长老,不久后也将会驭兽庄的副庄主,还请诸位看在驭兽庄的面上…” 锦轩听着冷冷的笑了一声,打断杏栾的话,不屑道:“一个靠着几头畜生狐假虎威的下等宗派,也配跟我谈面子?” “你……”杏栾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但却无可反驳,驭兽庄之所以能跻身三流宗派行列,还真是主要依赖那些强大的魂兽。 若是没有了那些魂兽助力,恐怕早已被其他不入流的宗派剿灭。 可以说,单论魂师实力而言,驭兽庄绝对算得上是所有三流宗派中最垫底的存在。 自三劫之后,大陆上最顶尖的那批势力曾联手打造出一些宗门令牌,以区分各大小的势力,定下不可以强欺弱的规矩,以保修魂界的和平发展。 如今规矩虽然淡薄,但那些宗门令牌却是传承了下来,共保留了一百枚,由各域顶尖势力联合统管。 宗门令牌也成了宗派实力的象征和代表,关系着各域修行资源的分配,为此常有争斗抢夺事件发生。 除了那些站在大陆顶端的超级势力外,持有令牌的宗派可细分为三等:一流宗派、二流宗派以及三流宗派。 驭兽庄十余年前凭借着惊人的驭兽手段,控制着一头天魂兽,剿灭了当时的一个三流门派,夺得了门派宝令。 此后,傍山立宗,依仗着无数调教得当的魂兽,屡次击退外敌,也算是暂时坐稳了三流宗派的位置。 而向青顶门、蓝寒山庄之流,却是没有宗派令的小型势力,在宗派界的威望远远比不上驭兽庄。 锦轩在血族之中身份尊贵,自然是瞧不起驭兽庄这等势力。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出手,主要还是考虑着吕逵的身份。 吕逵似也明白了对方顾虑,嘴角扬起一抹阴笑,摆出一副和善面容道:“诸位看不上驭兽庄,那可否看在无极宗的面子上,今日之事,就此算了?” “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能再此相遇也算缘分,不如交个朋友如何?” “这秘境之中的宝物我等也不再觊觎了,就此离去。” “日后,若有用得上无极宗的地方,在下定倾力相助。” “如何?” 吕逵微笑着,一番‘感人’的话语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陆风和司空彤在远处听了不由一阵作呕。 相遇是种缘分?之前怎么不见你说? 遇到打不过的强敌了才这般言语,真是欺软怕硬。 锦轩凝神微视,思量了一会,无极宗好歹也算有着接近一流宗派的实力,犯不着得罪了。 “本是场误会,你可以走,”锦轩朝吕逵抬了下手,示意后者自便。 “但他们两人需留下!” 锦轩话语冷厉,显然并不打算放过雷浒和杏栾二人。 “吕公子……” 雷浒和杏栾眼露惧意,祈求的看向吕逵,他们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没了吕逵这个半步天魂境的魂师撑腰,很难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吕逵淡笑一声,毫不理会二人的眼神,朝锦轩还以一礼,平和道:“在下与这二人并无深交。” 说着已是朝着殿室外走去。 “你个卑鄙小人,休走!” 雷浒和杏栾二人彻底被激怒,朝着吕逵杀了过去。 受了一路的气,如今还被这般抛弃,丢给敌人,他们如何能忍? 就算是死,也要拖着吕逵一起。 陆风和司空彤远远的看着几人发生内斗,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毫不同情他们。 反倒是对于锦轩,不由高看了两眼,雷浒和杏栾此刻出手袭击吕逵的形势,可以说他一手所造,不可不说心机之深。 仿佛此人一直喜欢这般运筹帷幄,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喜欢挑拨,喜欢引起一系列的争斗。 陆风回想着他与周志间的师战,似乎也有着他的引导因素在。 单论城府而言,不可谓是个可怕的对手。 在雷浒、杏栾同吕逵交手时,锦轩也没有闲着,轻声安排身后卓横等人守在了各个出口,防止着意外发生。 第四百八十五章、杀你,足矣! 第四百八十五章、杀你,足矣! 吕逵并无意与雷浒二人缠斗,故意牵引着战局拉到一处的通道口前,挥手间将二人震退,只身离开了这里。 陆风见状,眼中杀意涌现。 司空彤也已无心再顾其他人。 二人当即退回通道之中,感应着吕逵逃离的方向,绕着殿室寻路追赶而去。 司空图的死可以说皆拜吕逵所赐,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司空彤显得有些不冷静起来。 “他跑去我们先前走过的那条通道了!” 司空彤看向陆风,带着一丝关心道:“你留在这等我吧,现在的我能胜过他。”。 “这种人太过肮脏,杀他会脏了你的手,”陆风目光冷峻,声音清冷道:“这人,我来解决。” “恩?”司空彤偷偷瞥了陆风一眼,心跳不由快了几分,脑海中浮想联翩:“他为何这般热切要帮我报杀父之仇?难道他对我也……” “不行,不行,不能对不起雪儿……” 陆风缓缓说道:“司空图前辈于我有恩,他的仇我也有份,而且吕逵于我更有不小私仇在。” 先是甬道内气息压迫险些丧命,又是被逼跳入溟虚池底。 陆风自问从来不是善忘之人。 有恩必报,有仇同样难忘。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江若云的安全,他也要除去这般邪心鬼祟之人。 “他就在前方!” “我们分头拦截,以防他逃走!” 陆风同司空彤魂识交流着,司空彤最终妥协了自己动手的想法,将机会让给了陆风。 “你毕竟拿走了他女儿最宝贵的东西,他的仇由你来报,勉强也算得上是尽孝了吧。” 司空彤看着陆风前冲的背影,眼神中透着一丝幽怨情绵。 按照计划,她朝着另一个方向潜行了过去,断绝吕逵逃生的后路。 陆风来到吕逵逃跑的前头,在一处长的看不到头的通道之中,拦住了他的道路。 “吕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陆风冷笑看着慌慌张张的吕逵,姿态疏狂不羁,傲气十足。 “是你?”吕逵诧异的看着突然拦路的陆风,震怒道:“你还没死?” 突然感受到陆风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息,吕逵神情一震,邪笑道:“看来你不仅没死,还有不小的机遇啊!” “只可惜,才不过突破到了五行一气境!” 吕逵张狂的大笑起来,“交出让你实力突飞的秘宝,然后下跪磕几个头,本公子可以考虑让你死个痛快。” 陆风如同看着一个小丑一般看着吕逵在那自言自语,冷冷的声音响起。 “五行一气境么…” “杀你,足矣!” “呵…”吕逵冷哼一声:“莫以为用那该死的液体伤了我,就能打得过我了?” “就算负伤在身,我也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在!”吕逵不屑的看着陆风:“你不过区区五行一气境,拿什么和我斗!” 就凭这个! 陆风右手一横,以指为剑,朝吕逵冲了过去。 “赤手空拳的也想和我斗?” 吕逵眼中满是不屑,无极宗最擅长的便是拳脚功夫,一套指术更是威势惊人。 吕逵看着陆风用的也是指术,当下抬手迎了上去。 “无极元阴指!” 论指术,他还没怕过任何人! 吕逵的手指附着上一层阴寒之气,正面迎向了前冲而来的陆风。 陆风见着吕逵的迎战举动,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清冷笑意,体内金行气陡然爆发,不再有丝毫隐藏。 “这是?!” 吕逵眼中诧异闪现,突然感觉到陆风气息陡增,那一指的凌厉程度竟然远在自己的元阴指之上,不惊心头大骇,想要变招防御。 但却已然慢了一步。 “夜羽——清辉!” 陆风以指为剑,以凌厉的金行气幻化出一柄夜羽剑,虽非实剑,威势却同样凌厉至极。 一出招即是他最为傲的破防招式。 清辉夜羽!是夜羽剑法之中最为温柔,也是最为凌厉的一招,有着极大的误导性,能让人迷失在那层温柔之意中,醒时已然了却了性命。 一剑出,如满月清辉极转而下,遍地银霜,在无穷的温柔之中,透着那一抹致命的寒芒! 吕逵心生退意,手指已开始退缩半分。 “唰……” 陆风的剑气已然抵达。 吕逵的脸颊上被凌厉的金行气划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伴随着一声凄惨叫声,吕逵神情惊怒的握着自己的右手,鲜血四溅。 两截透着指骨的手指掉落在地。 “这不可能!” “你这是什么指法?” 吕逵顺着自己脸颊上的血痕看向自己身后的石壁,那里竟然被深深的划出了一道两米多长的痕迹。 这是…… 剑痕! 你施展的不是指术,而是剑法?! 吕逵反应过来神情更加震惊不已。 区区以气凝剑,怎么可能有这般威势? 而且这剑痕……怎么这般熟悉? 吕逵已忘却了断指的疼痛,心头惊骇不已,这般剑痕,别说是五行境魂师,就算是地魂境魂师他也从未见过有人能施展成这般。 况且,对方还没有用剑! 只用了两根有血有肉的手指!!! 陆风清冷的话语响彻整个通道,“这一剑,是为了你出言轻薄那名女子之仇!” 话落,再次抬手攻向了吕逵。 吕逵见状,神情满是忌惮,眼中对于陆风那两根手指的惧意甚至超过了地魂器,天魂器! “你区区一个五行境魂师怎么可能有这般攻击力!”吕逵满是震撼的看着陆风。 此刻陆风身上带给他的压迫力,让他有种错愕,仿佛面对的是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 而事实上,陆风如今的实力也确实已然可以比肩天魂境的魂师。 若水和书老这等五行纯体者在完全掌控后都能发挥出天魂境级别的实力,更何况他如今的行气质量还远超五行纯体! 夜羽——粼光千浪! 陆风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一道道凌厉的剑气透过指锋攻击着吕逵周身各处。 不仅用上了夜羽剑法,还动用了血杀之技,所攻所指之处,皆是致命致残之位。 吕逵惊慌失措的从纳具中取出一块黑盾,灵气运转之下,黑盾瞬间幻化出一块遁甲将其罩了起来,那一块块由灵气凝结而成的遁甲组合在一起,犹如一个巨大的龟壳。 博得一瞬喘息机会,吕逵终是看清了陆风的剑势。 “你……你这是在模仿夜羽剑主?!” “这是……夜羽剑法!” 陆风剑意停顿了一瞬,不由想夸赞两句吕逵的眼力,更佩服他的脑洞。 “区区龟壳,你以为挡得住吗?” 陆风目光冷厉,指尖突闪雷光。 金之极,雷引! 一道道更为凌厉的剑气席卷而出,如同一道道海浪扑腾而去,泛起漫天的波光。 “咔咔咔…擦擦擦……” 吕逵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身黑盾逐渐破碎。 “这不可能!” “这可是能挡得住天魂境级别攻势的暝影盾啊!” 陆风冷哼一声,区区伪天品的盾牌又如何防得住他的金行气。 拥有五行纯体的魂师在彻底掌握自身的行气后,爆发出的最强攻击可以轻松接近地魂境后期。 像书老这等将五行纯体彻底掌控的,其战力更是无限接近着天魂境。 陆风修行多年,在行气上的领悟更是远超常人,如今得到这可怕金行气的助力,其战力早已远超五行纯体。 同为五行一气境,五行纯体的魂师都能应对地魂境后期甚至是天魂境一息级别的对手,更别说陆风了。 “嘶嘶嘶……”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划过吕逵的身体,划出了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这第二剑,为的是司空图前辈!” 此刻,吕逵已是遍体鳞伤,浑身血迹,一招清辉夜羽将其重创,一招粼光千浪让他彻底失去战力。 紧紧两招,被压制的毫无还击之力! 陆风傲然站立在吕逵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漠的质问道:“将你所知,关于‘无心决’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陆风心中一直记挂着江若云,尤其在听到吕逵谈及无心决之后,如今终于找到质问的机会。 吕逵嘴角溢出鲜血,残忍又玩味的笑了起来,“原来你也喜欢那名女子!” “可惜了,可惜了,修炼了无心无情的功法,你再怎样人家都不会对你有一丝心动!” 吕逵转念间改变态度,开始求饶道:“不如你放过我,我这有极品的丹药,只需一滴,保证让你如愿以偿的得到那名女子……” “呲嚓……” 陆风手指一挥,一道凌厉剑气直冲吕逵胸前而去,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再出言不逊,下一剑,取你狗命!” 陆风目光森森的盯着吕逵,抬手间准备施展摄魂之术。 既然不肯老实交代,问不出想知道的,那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而就在陆风抬手的瞬间,吕逵突然身体一挺,腰腹处散发一道刺眼光芒,迫使得陆风不得不撒手防御。 回过神来,发觉光芒并没有太多杀伤力,只是起到了一个干涉灵魂的效果。 但因为这短瞬的分心,吕逵已是拼死跑出了数十米。 “漱……” 一抹寒光闪过,一道十字交汇的刀气自吕逵脖颈闪出。 下一刻,一颗圆鼓鼓的脑袋顺着通道滚了下去。 正是闻讯赶来封住吕逵退路的司空彤。 这一刻,她终于报了杀父之仇。 “你竟然能把他逼成那样?” 司空彤看到吕逵身上遍布的伤痕,诧异的看着陆风。 后者身上却是连战斗过的迹象都看不出来,气息都十分的平稳。 第四百八十六章、不许偷偷练这个 第四百八十六章、不许偷偷练这个 司空彤美目中透着惊喜,出神的打量着陆风,似想把他的一切都看穿一般。 “你真的只有五行一气境吗?”司空彤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尤其见到石壁上留下的那道凌厉锋芒的痕迹,更是令她心惊不已。 这般攻势,就算她全力之下挥刀劈砍,恐怕也只能如此! 陆风疏狂一笑,满是自信道:“别拿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我。” 司空彤娇笑一声,“那你悄悄和我说说你的标准?” “天魂境下,已无敌手!” 陆风淡淡的说道,风轻云淡的话语,却透着无尽的霸气。 司空彤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意外,她原以为陆风是施展了特殊手段才杀死的吕逵,却没想到后者竟然…… 以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敢扬言称霸天魂境以下? 这是何等的霸气和自信! 若非亲眼见到吕逵的惨状,司空彤绝对会以为陆风在夸大其词,骄傲自满。 陆风看着司空彤意外的神情,笑了笑:“怎么?不信吗?” 司空彤回过神,心中想着一切的可能,突然惊愕出声:“你……难道是五行纯体吗?” 在瓶灵宗的古籍中也曾记载过五行纯体的相关介绍。 司空彤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五行纯体了,也只有这般体质的人,才能在五行之境拥有比肩半步天魂境级别的实力! “算是吧,”陆风也没有多加解释,也解释不清他现在的情况,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团神秘的金行气到底是何物。 隐隐之中陆风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自己吸收炼化了这般金行气,会不会同五行纯体那般,再也无法突破? 若是如此,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司空彤听到陆风是五行纯体后并没有半丝欣喜,她深知此般体质前期虽然得天独厚,但却终身无法突破,未来成就已经锁死。 司空彤眼中有些同情和不忍,陆风注定无法突破到天魂境,将来恐怕很难得到雪儿宗派的认可。 对于天莲宗而言,就五行纯体而言,除非是五行纯水体还能有一丝被认同的机会。 只可惜从陆风的气息来看显然是五行纯金体。 司空彤心中暗暗下着决心,等接手瓶灵宗后,定要翻阅宗内所有古籍,找到解决五行纯体无法突破的办法,让陆风能够进一步成长,争取将来得到天莲宗的认可。 这样,白雪也能幸福了。 司空彤回过神看着前方不远正弯腰在吕逵身边拾掇的陆风,好奇道:“你在做什么呢?” 陆风手中握着一枚质地精良的纳戒,晃了晃,道:“这里面应该有不少宝贝,我们搜罗搜罗,或许对你接管瓶灵宗有所助益。” 司空彤缓缓走近,既然答应了父亲担任新一任瓶灵宗宗主,自然需要想办法搜罗越多越好的资源来维系宗派。 陆风内视之下已是看到了十来块下品源石,还有数不尽的瓶瓶罐罐药材。 陆风一件件快速清点着,将所有东西都递给了司空彤,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物。 司空彤感激的收着,这些资源对她而言确实有着不少用途。 陆风认真的翻找着,心中期待着可以发现一些关于无心决的线索…… “这是什么?”司空彤看着陆风手中拿着的一本典籍,不由好奇伸手去拿。 突然,陆风有些慌张的将书籍藏在了身后。 “这个……这个不适合你,就不给你了。” 陆风神情有些窘迫的瞥了眼司空彤。 司空彤秀眉一蹙,看着陆风奇怪的举止,越觉有些反常,伸出的手依旧摊在陆风跟前,再一次说道:“给我看看。” “额……”陆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典籍放到了司空彤手中,尴尬道:“此书不太适合你。” 司空彤奇怪的看了眼陆风,视线下移划过典籍,只见‘阴阳合欢决’五字引入眼帘,当下明白了此书的性质。 “无耻!” 司空彤含羞嗔怪的瞪了眼陆风,脸颊泛起一丝红润。 “是你自己要看的,”陆风无奈的笑了笑,抬手去取书籍准备丢回纳戒。 司空彤当即抓着书籍,玉手一缩,紧张的说道:“你干吗?想偷偷修炼?” 司空彤脑海不由浮现陆风修炼此书的情形,联想到其拉着白雪双修的场景,心中没来由的一酸。 “此书我没收了!”司空彤含羞微怒道:“不许你偷偷练这个!” “额……”陆风满是尴尬,他根本没有修炼此书的念头。 搜寻了一番后,陆风在吕逵的纳戒中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无心决的线索,其须弥空间之中,尽是些污秽之物。 将适合的修炼资源统统给了司空彤,剩下的那些特殊性质的丹药、粉末之类,陆风统统丢进了麒麟环之中,以免流落出去,为祸世间。 突然,陆风感觉一道微弱的气息一闪而逝,跑向了远处。 方才竟然有人躲在暗处? 不等细想,突然一道巨响传来。 “轰隆隆……” 一声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如同雷电落在的地上一般,震耳欲聋,两侧的石壁都被微微撼动着。 在入秘境的时候,陆风便已留意到这里的构造极其坚固,足以挡得住天魂境的攻势而不崩塌。 此刻,竟然颤动了起来,可想而知,那边的动静有着多么可怕。 至少达到了天魂境层次! “两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在动手?”陆风下意识的猜测道。 司空彤摇了摇头:“不太像,我没有感受到天魂境魂师的气息。” “轰隆隆……” 又是一阵轰鸣声传来,比之前一声更为响彻。 这一声陆风听得十分清楚,也判断出了来源。 “是雷火珠!” 司空彤凝重道:“雷火门的雷浒?他不是才地魂境中期的实力吗?” 陆风点头,“以他的实力确实弄不出这番动静,就算加之雷火珠,威势也不足以传递那么远,除非……” 司空彤也意识到了陆风所猜之事。 二人异口同声道:“他……自爆了!” 若是自爆魂丹再加上雷火珠的威势,确实能无限接近天魂境层面。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逼得一名地魂境魂师自爆?” 陆风和司空彤二人悄悄赶了过去。 依旧是那处面积极大的殿室。 此刻,殿室之中依旧还是原先那些人,只不过雷浒的身子已经碎裂成了多块。 站在他身前的是周府家主、柴府家主以及赵府家主,此刻他们三人也都浑身伤痕累累。 看情形应该是三人联手围攻雷浒,却被雷浒临死反扑所重创。 另一边,锦轩以一己之力对付着杏栾,准确的说,是对付杏栾外加一头半步天魂境实力的巨蟒。 此刻的杏栾浑身皮肤变得通红,如同被火灼烧过一般,脸色更是红得发赤,就像快窒息一般。 那条长越十米的巨蟒正环绕在杏栾身侧,吐着如火焰一般的蛇信,满是愤怒的朝锦轩发出阵阵‘呲呲…’之声。 司空彤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满目诧异之色,悄悄朝陆风涌去一缕魂念。 “他这是怎么了?” “那条蛇是不是地炎蟒?” 陆风点了点头,那巨蟒正是号称能吞噬火焰化为能源进行修炼的地炎蟒,一般实力以五行境为多,像这般达到半步天魂境的地炎蟒,他也是头一回见到。 陆风目光扫过锦轩那双白嫩干净的如同女人一般的手,见其上附着一层赤红之色,猜测回应道:“杏栾应该是中了他的特殊掌法,被掌力所伤,才会变得那般全身通红。” 在陆风和司空彤悄悄交流之际,殿室内锦轩已经开始示意三位府主包夹而上,将杏栾和地炎蟒强行的分隔了两处。 陆风感受到锦轩此刻散发的气息,透着浓郁的血气,眼中满是惊异,后者不管是在城主府还是灵狱之中,竟然都隐藏了实力。 天魂境初息! 锦轩竟是一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而且从气息来看,比司空彤只强不弱。 司空彤神情也是变得有些凝重,这般对手,她完全没有战胜的信心。 随着三位府主和杏栾缠斗声响起,锦轩也朝地炎蟒冲了过去。 双手抬起,手掌上的赤色瞬间变浓,如同砍菜切肉一般,轻轻松松的击在地炎蟒身上。 伴随着一道道赤红色的掌印出现,地炎蟒剧烈扑腾了几下倾倒在地,发出凄冽的惨叫,长达十余米的蛇身已是皮开肉绽。 兽毕竟是兽,别说它只有半步天魂境的实力,就算再强一分,怕也很难胜过锦轩这个天魂境初息的魂师。 “好厉害的掌法,”司空彤不由惊叹。 锦轩的掌中含着一层刀意,一招一式间并非拍出、推出,而是呈现着劈砍姿势。 就好似手中有着一把无形的刀刃一般。 陆风起初还以为锦轩在刀法上造诣深厚,达到了以气凝刀的境界,但细看之下并没有瞧出刀痕,判断其只是一套有些特殊的掌法。 或许是从刀法之中领悟而来的掌法,才使得旁人感受到了一股刀意。 随着地炎蟒的倒下,另一边正在死战的杏栾突然愤怒的仰天大吼,如同亲人死去一般,神情满是哀伤。 殊不知,这条地炎蟒他从小精心照料,已经培养了近二十年,平日里都不舍得带出门来。 早已如亲子一般对待。 如今却是‘老年丧子’! 第四百八十七章、御兽息影 第四百八十七章、御兽息影 锦轩毫不将杏栾那愤怒的吼声放在眼中,抬手间一抹凌厉掌劲拍向地炎蟒的七寸之处。 竟是要强取它的兽丹! 这一幕,终是将杏栾彻底逼上了绝路。 “住手!” 杏栾咬牙切齿、怒意冲天,浑身气息暴涨,暗暗施展了燃烧生命的禁术,强行将实力提升到了地魂境后期。 “哦?”锦轩冷笑一声,依旧没有将杏栾放在眼中,手起掌落,已是将地炎蟒的蛇丹取了出来。 看着脑袋大小,透着血光的兽丹破体而出,杏栾当即加快了攻势。 实力暴涨的杏栾早已不是那三名府主所能阻拦,三人纷纷被拍飞了数十米,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杏栾双目沁血,杀意盈盈,看了眼悬在半空正朝锦轩漂浮而去的兽丹,身形一跃,奋不顾身的朝锦轩扑了过去。 “找死!” 锦轩冷哼一声,以为杏栾也要同雷浒那般同归于尽,当即右掌猛地抬起,一掌劈出。 “噗…” 火红的掌力精准的落在杏栾的身上。 杏栾闷哼一声,险些气绝,强忍着伤势,顺着掌力将那兽丹抱入了怀中,两只手紧紧贴在了兽丹之上。 司空彤看着这一幕,不解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陆风也是满脸疑惑,“许是在施展什么特殊功法吧。” 陆风依稀记得有着几种功法可以借助兽丹之力,短暂性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也不知杏栾此刻施展的是否此类功法。 锦轩此刻也同陆风一样猜测着,也以为杏栾是再借用着兽丹之力。 换作平时,锦轩或许会给杏栾这个‘表现’的机会,但他此刻还有着要事处理,已经没心情在同他玩下去。 炽凰斩! 一道宽愈两米的火红掌势席卷而出,猛地攻向正紧握兽丹的杏栾。 若是劈中,后者此番状态下,必死无疑。 突然,一道虚影自杏栾体表浮现,生生的顶开了锦轩的攻势。 虚影长约三米有余,形状同先前死去的那头地炎蟒极其相似。 杏栾见成功凝聚虚影,眼中浮现一抹惊喜,他一直修炼着这套名为‘御兽息影’的功法,奈何一直无法成功。 却没想到,临死之前,竟用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地炎蟒的兽丹,成功凝聚了。 锦轩盯着杏栾体表凝聚的那道蛇影,神情终是多了一丝凝重。 杏栾抓住机会直冲上前,一个巨大的蛇头朝锦轩极速顶去。 这一击,灌注了他全身的灵气。 杏栾清楚自己的伤势,已经无法让他打出更多的攻击。 能否为地炎蟒复仇,在此一举。 陆风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禁惊叹于杏栾的这手功法,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震惊之后,陆风开始行动起来,他虽不知锦轩的真正身份,但从其散发的血气及种种行径来看,绝对是敌非友。 如若不除,定后患无穷,有他在也绝无护住此地秘境的可能。 而此刻,正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司空彤看了陆风一眼,二人当机立断朝锦轩的身后偷袭而去。 锦轩神情凝重,出掌迎向正面攻来的蛇影,这般攻势已足以让他认真对待。 突然,锦轩感受到身后传来两道凌厉的攻势,比起蛇影而言,竟然还要来得可怕! 心神一乱,电光火石间已有抉择,毅然选择迎向了蛇影,朝前快速冲去。 这样做虽然会缩短防御的效果,但却能拉开与身后之人的距离,以便做出更好的反击。 好快的反应! 陆风被锦轩的战斗经验所惊,意识到他比一路走来的那些敌人都要来的可怕。 锦轩顶着蛇头冲去,在承受虚影袭身的攻势的同时,一掌劈到了杏栾身上。 已伤痕累累的杏栾当即被一掌拍飞,中掌处出现道道裂痕,体内残余的灵气倾泻而出。 身后那道凝聚的虚影随之消散,同样流逝的还有他的性命。 锦轩拼得被杏栾所伤,一举击杀杏栾的同时,还惊险的躲开了陆风的攻击。 这已是他能反应的极限。 至于司空彤这边,他却再无法全部闪避,被一刀砍中了肩膀,伤势深可见骨。 锦轩负伤后快速闪避到一侧,止住伤势,愤怒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陆风和司空彤二人。 目光在陆风身上不由多看了两眼。 “是你?”锦轩认出陆风的身份,诧异道:“你怎会出现在此地?” 陆风冷笑道:“锦轩导师能来,我为何来不得?” “反倒是锦轩导师,一身的邪晦气息,莫不是…是血族的什么人?” 陆风语气清冷,质问着锦轩。 锦轩脸色一变,随即想明白过来,“那日夜闯城主府的是你?” “那些门派势力也是你招惹来的?” 锦轩眼神透着一抹杀意,若非得知此处已被传扬出去,他也不至于身陷被动,打乱计划匆忙深入,使得损兵折将。 陆风淡笑道:“此地异宝无数,给猪给狗就是不能给血族得去!”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锦轩讥笑一声:“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天元城,兴许还赶得及见你那些属下最后一面。” “你什么意思?!”陆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神情愤怒的看着锦轩。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直觉告诉他,天元城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锦轩抓住陆风分神的瞬间,天魂境气息陡然爆发,极快的朝陆风冲了过去。 砰… 陆风一拳轰出,直面锦轩劈来的掌势,只觉一股热浪席卷,磅礴的力道喷涌而至。 陆风被锦轩的掌力击退半步,眼中惊诧连连,单是那掌风便已让他体内灵气急窜,几欲破体而出。 锦轩的这手炽凰斩,不仅掌力炽热无比,受到掌势波及还会使得体内灵气高度活跃,持久战下消耗巨增。 若是正面被一掌击中,体内灵气恐怕会瞬间如油遇火,沸腾燃烧。 好在陆风施展的霸罡拳也是不弱,并没有落下半分,反而将锦轩震退了回去。 看着锦轩被震退的身影,陆风突然朝司空彤大喊:“小心,他的目标是你!” 没错,锦轩一开始的目标便不在陆风身上,后者五行一气境的实力也根本不足以让他重视。 从一开始对话分心陆风开始,锦轩便在算计着,对陆风出手也只是佯攻的虚晃一击。 他自始至终的目标都只有司空彤一个,也只有天魂境实力的司空彤才让他有些忌惮。 原本,这是一个完美的佯攻计划,只是他远远低估了陆风真正的实力。 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在对上的那一刻却险些震得他隔夜饭都喷出来。 锦轩怎么也没想到,陆风一个五行一气境的魂师竟能打出这般恐怖的拳势。 这出变故,直接导致他突袭司空彤的力道大幅减弱。 在陆风出声提醒的那刻,司空彤也已反应了过来,看着锦轩已经靠近的手掌,当即作出了防御之态。 预想之中的碰撞并未传来,锦轩展示出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极灵敏的反应。 在考虑到自己佯攻实突袭已然对司空彤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后,锦轩攻势再度改变,手中出现一个红色丹瓶。 哐… 锦轩掌势最终并未攻向司空彤,而是打碎了丢出去的丹瓶。 司空彤英气逼人,毫不退怯,抬手抵御而去,漫天盖地的赤红粉尘铺面而至。 撼灵荡! 一道粉如桃色的灵气波纹自司空彤体表迸发,四周粉尘顷刻间荡然无存。 连同一起被震离四周的还有天地灵气! 这是瓶灵宗内的一套顶尖防身功法,以消耗自身超三成的灵气施展出抵御波纹,可将四周一切物质尽皆震散。 这手‘撼灵荡’虽不具太多实战作用,但面对毒障,鬼雾,迷烟等特殊环境却有着奇效。 司空彤已不止一次靠它化险为夷。 锦轩看着自己的进攻没起到任何作用,脸色却毫无变化,依旧十分平静。 这一幕他早已预料过,对方毕竟也是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自有几分自保的手段。 但,他同样有着后手。 在司空彤震散四周毒粉的瞬间,锦轩便动了起来,一掌朝着那些被震退的毒粉劈去。 司空彤瞳孔猛然瞪大,那被她震散的毒粉受到锦轩掌力的影响,竟然化作了一片火云,瞬间将其笼罩。 在锦轩出掌那刻,陆风同样也已朝他攻了过去,手中沧海笑突现。 如今再施展苍穹刺,威势早已非昔日可比,哪怕最简单的挥舞间,那透出的凌厉攻势也丝毫不弱于地魂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锦轩见形势不妙,当机立断,放弃了对司空彤的再度进攻,转而拉开同陆风之间的距离。 比起杀敌,他显然更清楚,自保才最为重要。 另一边,司空彤见火云笼罩而来,两柄黑金匕首瞬间握在手中,随后原地旋转挥舞了一圈。 迁龙引! 手中两柄匕首交叉挥舞发出凌厉气息,一道灵气凝聚而成的龙卷护在司空彤周身。 那笼罩而来的火云受到司空彤气势的影响瞬间分散,陷入灵气龙卷之中,逐渐升腾而起。 火势越窜越高,越窜越凝聚,先前那团火云已是被分散又凝聚成一条火龙。 透着远超先前数倍威势的火龙攀升到了灵气龙卷最上空,如蛟龙出海一般一跃而起,直奔远处站着的锦轩而去。 第四百八十八章、这家伙,也太不解风情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这家伙,也太不解风情了! 锦轩平静的神情终是起了一丝波澜,紧接着充斥着恐惧。 左边是一条来势汹汹的火龙,右边是一道凌厉骇人的针芒。 如此仓促之际,任何一人的攻势他都没信心安然无恙的接下。 情急之下,锦轩取出一个金盘朝着司空彤袭来的火龙而去。 相比之下,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去应对实力更高的司空彤,而忽视了五行一气境的陆风。 砰… 火光漫天。 呲… 血光蔽眼。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传出,锦轩脸色瞬间苍白一片,肩膀处出现了一个手腕粗细的洞口。 锦轩看着手中破碎的金盘,眼神阴霾的看着陆风二人。 凭着金盘的防御特性他原以为能挡住司空彤片刻,好抽出身来应对陆风的攻击。 却不料,陆风的攻势来的实在太快,在最后一段距离时竟然速度陡增,比那条火龙更快的击中了自己。 锦轩的战斗节奏被再次打乱,脸色白中带青,青中发黑,竟有了中毒之状。 肩膀上的狠辣伤势让得他并没有完全防御住司空彤袭来的那条火龙。 而那火龙之中有着他先前撒出的剧毒粉尘。 原想以毒克敌,却落得个自作自受的下场。 “呃~” 司空彤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道:“我的眼睛…” 陆风不由心中一慌,瞬间跃到司空彤身旁,看着后者眼睛内外一圈,淤浮红肿,如同普通人吃了极辣之物后的嘴唇之色。 “别管我,我不碍事,”司空彤神情一凛,察觉锦轩正朝殿室外逃去,惊喊道:“快去拦住他,不能让他得到秘境内的东西。” 陆风淡漠的瞥了眼已经逃至石门口的锦轩,此时追击倒是有几分机会将其拦下。 但陆风却并没有举动,依旧认真查看着司空彤的眼睛伤势。 司空彤感觉陆风还在自己身旁,着急喝道:“快去啊,我这眼睛不碍事,只是被那超乎预料外的炽热之气伤着了,几天便可以恢复的。” 陆风依旧不为所动。 司空彤诧异的停止了拉扯陆风衣摆的举动,想感受后者到底要干嘛。 却听耳边传来陆风沉重温柔的声音。 “东西没了可以再夺回来。” “眼睛瞎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么漂亮的眼睛若是留下什么病根,那实在太可惜了。” 司空彤听着陆风的话浑身一软,如同有着魔力一般,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陆风的示意下,司空彤微微屈身坐下,任由前者轻柔的触碰着自己眼角。 司空彤虽然不知陆风要做什么,但却并不毫不排斥,反而觉得后者温柔的举止让她很舒服安心。 这一刻,司空彤仿若明白了白雪心仪陆风的缘由。 心中酸意陡生。 第一次开始有些埋怨。 “若是能在白雪之前认识他该多好…” 司空彤心中一阵酸涩,她没有丝毫与白雪争抢的心思,只怨这造化的不公。 突然,一股清凉之意浸润了她的眼眸,一股干净而又纯粹的灵气正洗涤着她眼中的浊气。 司空彤欣喜道:“这是什么?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是灵源液,”陆风身边悬浮着一颗中品源石,他正从中凝聚着灵液。 “什么?灵源液?”司空彤听到滴落自己眼眸之中的物品后,神情满是惊讶,心中涌现无数情绪。 “灵源液可是比下品源石还要珍贵几十倍的存在啊!” “一整块完整的中品源石,也顶多凝聚一滴灵源液啊!” “如此宝贵的东西,用来修炼都舍不得……” “此刻竟然被用来…洗眼?” “浪费!太浪费、太奢侈了…” 司空彤情绪喜忧不定,脸上心疼不已,但心中却满是感动。 左眼…似乎已经恢复了! 司空彤惊愕,微微张合左眼,虽依旧感觉十分酸涩刺痛,但却已经能依稀看清眼前景象。 不愧是灵源液! 眼前是陆风那张棱角分明,温润雅致的面容,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尽是认真之色。 司空彤心跳不由陡然加快了几分。 陆风看着司空彤睁着的眼眸,满是通红布满血丝,伸出两根手指,将其合了下来。 司空彤感受到陆风粗蛮的动作,虽知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但嘴巴还是不由嘟了起来。 “这家伙,也太不解风情了!” 司空彤暗暗责怪着,心中却是一甜,感觉十分温馨。 滴… 右眼之中,突然也迎来了一滴灵源液。 司空彤再也忍不住,满是心疼的出声道:“快…快住手,别再浪费了。” “中品源石太昂贵了呀……” 司空彤急得都快要哭了,陆风竟然又消耗了一块中品源石。 若是早知陆风是用高浓度的灵源液替她清洗眼睛,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在瓶灵宗内,也并不是没有中品源石,只是一向作为最高级别的修炼资源,根本不会轻易使用。 司空彤为瓶灵宗立下无数功劳,也不过得到过几块下品源石。 可想而知,在她心中,中品源石的地位有多高。 那一直是她渴望而不可及的宝贝,此刻却一下消耗了两块。 若是用来修炼提升也就罢了,关键……竟然是用来洗眼睛! 对修为毫无助益! 司空彤想着此事若是被宗内那些人知道,估计都要气得吐血。 两滴灵源液下去,司空彤的眼睛已经基本恢复完好,甚至比从前更加的明亮清澈了很多。 司空彤内心感触不已,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朝陆风看了过去,见后者直直的打量着自己,不由脸色一红,心中顿生警觉。 “平白无故,怎会如此大方?那可是两块中品源石啊!” “他那么紧张我,该不会…没忘记两仪洞内的旖旎吧?” “若是没忘…他会对我负责吗?…可我又该如何面对白雪?” 司空彤思绪混乱,神情显得十分茫然。 陆风看着司空彤傻愣着,关心问道:“怎么了?眼睛还不舒服?” 司空彤回过神看着陆风那双干净又毫无杂念的眼睛,知道自己想多了,后者并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因此而困扰。 莞尔一笑,如释重负。 司空彤回应道:“没事了,只是有些心疼那两块源石。” 陆风闻言,深深的感慨道:“再珍贵的修炼资源,那也要发挥它应有的价值才行。” 别说陆风目前用不上源石,即使有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司空彤治疗眼睛。 他非药师,无法确保司空彤的眼睛拖下去会不会留下隐患,能做得便只有这点。 陆风取出一个淡橙色的手镯,朝司空彤递去。 “这是从杏栾那边取来的,周、柴、赵三人的财物我也一并放在了里面。” 司空彤看了眼远处,发现那些尸体已经全部消失,想来应该是陆风趁她恢复眼睛时所为。 “墙沿的那些白骨你也处理掉了?”司空彤下意识的询问道。 原先在这处殿室内的四周石壁下堆积着无数的白骨,此刻已然全部消失不见。 陆风没有隐瞒司空彤的意思,那些生前实力都在五行境以上的白骨确实全都被他收进了麒麟环之中,足足占据了七八个小空间。 “那些白骨……” “你不用解释,”司空彤打断陆风的话,眼中尽是柔情:“我相信你。” 司空彤匆匆看了一眼手中的镯子,惊讶道:“这里面……竟然那么多兽丹!” 陆风笑了笑:“那人毕竟是驭兽庄出来的,且身份不低。” 司空彤低头看着手中的纳具,久久不语,加上先前吕逵的那些资源,这已经是陆风第二次帮她筹备资源了。 虽然接手瓶灵宗很需要这些,但司空彤并不想全部独吞,朝陆风开口道:“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还为我消耗了两块中品源石……” 陆风认真道:“你比我更需要这些资源,而且,在杏栾的纳具里我已经拿过一件对我有用的东西了。” 司空彤随口问道:“是先前杏栾所施展的那个魂兽虚影的功法吗?” 陆风点了点头,道:“那是一套借助兽丹之力的攻击手段,名为‘御兽息影’,我有个好友恰好修行的是兽道,或许对他能有所助益。”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司空彤嫣然一笑,心中很开心陆风能解释那么多。 突然,陆风二人同时脸色一变,警惕的互相靠拢了一分。 “有人靠近。” “不止一个!” 陆风和司空彤同时感应到殿室外的环形通道上,此刻正有一大批人包来,已是将所有通道都给堵死了。 “是血族,至少三十个五行境以上,三名地尊,一名天尊。” 陆风感受出对方来人的实力,对于天地二尊的称法是他从马秋风那边得知而来,司空彤并不清楚这块,但却也意识到了陆风所指之意。 正是三名地魂境和一名天魂境的敌人。 各处小通道全被破坏堵住后,殿室内只保留了一左一右两扇石门。 左边石门进来的人陆风很是熟悉,正是天元城的城主卓横,此刻俨然成了血族的小头目一般存在。 卓横身后跟着三名地尊,以及二十余名五行境实力的血族弟子。 另一边石门,进来的只有一人,但却是个实力达到天魂境的陌生男子,也正是先前感知到的那名天尊。 第四百八十九章、寰宇同步的战斗方式 第四百八十九章、寰宇同步的战斗方式 陆风看着不断走近的天尊,神情巨变,杀意凛然。 司空彤留意到陆风气势的变化,不由感到几分诧异。 那名天尊的实力比之锦轩差不了多少,按说不应该有这般反应才对啊? 卓横带来的人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将陆风和司空彤困在最中央处,静候着那名天尊的指示。 陆风的眼神自始至终全都停留在那名天尊之上,那名天尊的相貌让他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经历,无形的激发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杀意。 血魔! 陆风声音冷厉,浑身气息都冰冷了下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倒不是说眼前这位天尊带给他的压力太大,而是来自内心深处对于血魔的仇恨。 脑海中青龙秘境下的血腥折磨,依旧历历在目! 眼前的天尊,脸上同样有着两道诡异的血纹,同当时的血魔一模一样。 陆风不明白这些血纹到底对血族而言意味着什么,但从当初那些人对血魔的害怕与听从来看,血纹在血族之中定也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且拥有血纹的天尊有着血魔之称,地位似乎远高于普通的天尊。 “奇怪…”司空彤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提防道:“他们似乎没有动手的意图?” 吭… 说话间,殿室外传来一阵巨响,好似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天掉落砸在地面上一般。 司空彤瞬间明白了那些人的意图:“他们是在困住我们!” 陆风环顾四周不见锦轩的身影,而后者又是这些人的领头人物,猜测极有可能已经先行一步,发现了最终的墓室,那道巨响,极有可能是墓门轰碎的声音。 “闯过去!”陆风喝道,血族这些人虽然实力不弱,但他们二人也有了极大进步。 “好,”司空彤眼中透着战意,两把匕首再次出现在手中,“我们从左边突围,他们拦不住我们!” 陆风也正有此意,相比那名天尊而言,卓横这边显然更容易作为突破口。 “冲…” 陆风一声令下,二人同时前冲,但还未踏出石盘区域,便又退了回来。 远处,卓横带着另外三名地尊同时朝前一步,浑身灵气陡然暴涨。 身后那二三十名五行境级别的血族弟子纷纷出手结着奇怪的手印,一道道灵气疯狂涌向卓横四人。 以卓横为中心,地面上出现一个极大的圆弧,无数诡异的血色纹路蔓延扩大。 “是座古怪的聚集灵气类阵法,”陆风一眼识别出阵法类型。 司空彤小心提防着,她先前正是感受到了这股磅礴的气息才不得不退了回来。 一名、两名、十名、二十名…… 短短瞬息功夫,卓横身后的所有五行境魂师全都倒在了地上,体内灵气荡然无存。 “全都达到了半步天魂境!” 陆风和司空彤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原本均势的局面,随着卓横四人的实力提升,天平已然倾向血族这方。 陆风微微靠近司空彤半步,轻声道:“听过‘寰宇同步’的战斗方式吗?” 司空彤愕然,并不知陆风所言之意。 当下血族这边也没有给陆风足够多的解释机会,卓横已经率先冲了上来。 “我跟着你的进攻节奏,我们协同战斗。”陆风以指凝剑,侧身站在司空彤半步身位处。 司空彤虽不解陆风口中‘寰宇同步’是什么意思,但后面那句协同战斗却是明白,当即应了下来,提起匕首朝卓横四人攻去。 而在司空彤动的瞬间,陆风也紧紧跟了上去,如同她的影子一般,不离寸步。 身后站着的那名天尊此刻也已一起加入了战局。 五人围攻陆风二人。 司空彤手持双刃,游离在刀锋掌口之中,身形如同舞蹈一般,极具美感。 “这就是瓶灵步吗?”陆风眼含一丝惊奇,司空彤的步伐十分精妙,在闪避这一块上,几乎可以和吴影的诡影步所媲美。 好在陆风的玲珑步已经达到了第二层,可以轻松跟上司空彤的进攻节奏。 身前卓横四人攻势汇聚,如一柄长枪一般朝司空彤刺去。 身后不远处,那名天尊也直奔司空彤而来。 迁龙引! 司空彤大喝一声,朝着卓横迎了上去,手中双匕一横一刺,精准的牵引住了他们的攻势。 迁龙引可并不单单能牵引火云,更能牵引别人的攻势。 砰~ 卓横四人凝聚成点的攻势受司空彤力道影响,非但没有伤及她半分,反而被她引导攻向了身后的天尊。 而就在这时,陆风动了起来,手中凝聚出来的长剑一横,生生的砍断了迁龙引,引去攻势的最后一段。 也就是卓横四人之中,排在最后面的那名地尊。 一剑封喉! 出手极其刁钻诡谲。 因为一开始陆风站位的缘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了司空彤身上,以至于他真的像一道影子一般被人忽略了一会。 可想而知忽略陆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司空彤眼中透出一抹精光,陆风的这一手攻击时机把握得极其完美。 她的迁龙引最大的不足之处便在于此,她只能牵引改变别人的攻击方向,却很难对敌人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是巧合还是早已预料? 司空彤不由想起陆风先前的话,隐约明白了‘寰宇同步’四字的意思,大概便是指这般的协同。 缺则补之、盈则御之… 天尊抬手间挡下卓横等人的攻势后,所有人都无不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明明己方占据的主动,却是先出现了折损。 “分散攻击,别再聚集为其所引,”天尊冷冷的说道。 卓横三人快速分散,同天尊呈四角站立,将陆风二人围在中央。 陆风这时也改变了策略,不再站于司空彤身侧,而是来到了她的背后。 二人背靠而立,陆风悄然交流道:“全力攻击,我替你防御!” “放弃防御?”司空彤愣了一瞬,随即气势陡然提了上去,竟然只在瞬息间便完全相信了陆风,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了对方。 若非完全的信任,对战之际放弃防御,无异于自杀行径。 陆风也被司空彤这份爽快决然所惊。 身处乱局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将后背彻底的交给伙伴亲友? 那些从小长大的同伴尚有猜疑背叛之说。 今日却被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般信任! 陆风不由倍感触动,将心比心,今日,他哪怕万死也定要护住这份信任,挡下所有的攻势。 既然彻底放下了防御,司空彤自然也不会将攻击目标放在卓横三名半步天魂境身上,而是直冲那名天尊而去。 全力进攻之下,司空彤有着十足把握能将那名天尊砍于刀下。 两柄匕首,一静一动,生死万象。 瓶灵步伐,一舞一刺,机巧万千。 陆风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身姿曼妙卓越,攻势如雷霆迅捷的司空彤,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熟悉感。 仿若曾经的故友再现身前。 “攻他下颚,”陆风魂音交流道。 司空彤当即照做,手中匕直攻天尊下颚而去。 至于身后以卓横为首的那三人,司空彤已然不顾,全都交给了陆风。 陆风自然也不会让其失望,将防御手段施展到了极致。 屏花流影! 陆风以气凝剑,挥舞出朵朵剑花,朝前冲而来的卓横三人飘荡而去。 这招屏花流影正是他自创的流影剑法中的一招,也是当初在北幽灵狱历练时,同其中一名伙伴一起演练时所创。 剑花凝形,看似平静温和,实则却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卓横三人的攻势被打断,凝重的对抗着陆风刺击而来的朵朵剑花。 陆风抽得这间隙之际,已是闪身来到了司空彤身侧,一剑直刺天尊的丹腹而去。 天尊顿时面露惧意,脸色发白。 在陆风这一剑刺来前,司空彤的攻势刚被他闪避,正是处于反击的好机会。 而司空彤一朝不中也处在回气尴尬阶段,很难抵御他的反击。 可陆风这不快不慢恰到好处的一剑,却生生的将天尊反击的机会打掉,甚至还让他不得不被动进行防御。 这般配合,是早已磨练了多年?还是只是巧合? 天尊脸色惊恐不定,他从没遇上过这般对战局把控如此精准的对手。 哪怕是锦轩,怕也远远不如。 司空彤俏目一转,也是惊叹了一下同陆风之间的这份默契。 她可从未与人打过配合,没想到初战便有这般奇效。 心中不由胡思:“难道是因为已经那个过了,才有的这般默契吗?” 陆风的这一剑虽然恰到好处,但也仅仅只能做到打退天尊的进攻。 天尊挥手格挡,荡开陆风的剑势,没被伤到分毫。 但还未来得及得意半分,司空彤的第二次攻击已然迎了上去。 陆风为她创造出了一个极好的攻击机会。 此刻,天尊刚荡开陆风的一剑,根本来不及反应司空彤新一轮的攻势。 如此配合,这般紧密相连的攻势,让人如何能防? 天尊心若死寂,愤怒的看了眼远处这才刚重新展开进攻的卓横三人,不由感叹敌我差距实在太大。 在陆风面前,那三人简直如废物一般。  第四百九十章、她是谁? 第四百九十章、她是谁? 天尊神情愤懑,哪怕那三人反应再快一丝。 只要一丝,他也不至于被逼得动用折损修为的秘术。 狂暴的能量自天尊体内迸发,面对司空彤天魂境级别的凌厉一击,天尊别无他法。 陆风见状,当即揽住了司空彤的腰肢,轻喝一声:“撤势,迁龙引。” 司空彤感受着腰间那抹温热,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听从了陆风的话语,瞬间化去了手上的攻势。 就在陆风揽住司空彤的瞬间,天尊爆发出来的攻势也抵达到了二人跟前。 若是司空彤撤势慢上那么一分,此时二人恐怕已经重伤。 陆风心中不由浮现一丝后怕,同时也感到一丝古怪,司空彤竟然会对自己有着如此高的信任? 几乎已达到了本能、潜意识级别。 这般信任缘由在于何处? 司空彤脚不沾地,完全依托着陆风之力后退,同时双手轻轻挥舞,迎向了天尊那道爆发而来的恐怖气浪。 迁龙引! 换作平时司空彤可能并没有绝对的把握牵引住这一击。 但此刻,她全身心交给陆风后,甚至连瓶灵步的消耗都省去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上。 千钧一发之际,司空彤朝陆风看了眼,二人传递了一个眼神。 此时,已无需言语,彼此仿若心灵相通。 陆风脚踏玲珑步,奇妙的避开了身后攻上来的卓横。 司空彤见势撤回了牵引力,任凭那股可怕气浪席卷。 但此刻,正面迎向气浪的却早已不是他们二人。 而是身后笔直冲来的卓横三人。 “噗噗噗……” 没有丝毫意外,卓横三人瞬间被气浪吞噬,身上衣衫尽数爆裂,体表如同被无数刀刃划过,留下道道凌厉的伤痕。 天尊看着这一幕瞳孔猛然一缩,再次被陆风和司空彤二人的配合所震惊。 司空彤此刻却反应了过来,明白自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配合完美,但实则,这般配合完全是由陆风一人所主导的。 自己明明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战斗风格和往日完全没有变化。 “他怎么会这么熟悉我的进攻节奏?” 司空彤意识到自己的一招一式,陆风都好似有所预感到了一般,往往自己刚出手刹那,后者便已经做出了配合的应对之法。 唯一的解释,那便是陆风曾经和谁经历过这般的配合战斗!有人和她的打斗风格十分的一致! 她是谁? 司空彤心中一揪,莫名一酸。 “白雪吗?”司空彤瞬间否决了自己猜测,白雪的战斗风格同此刻截然不同。 不是白雪,那会是谁? “难道…他还和别的女子这般……” 司空彤有些幽怨的瞪了眼陆风,心中嗔怪不已。 突然,卓横发出一道痛苦的吼声,双眼透出一抹血光,两手一横一扯。 那两名重伤的地尊被他一把掐住脖子,体内的力量顷刻间鱼贯而入。 卓横的实力再度节节攀升,已经无限接近天魂境。 在看到陆风这般实力后,卓横便已知道当初自己的父亲卓秀暗中出去猎杀后者,定是被后者给反杀了。 自己却还信了他的谎言,先前几度暗中出手将青顶门和凤羽门的两人引入毒窟之中。 此刻想来,哪里涉及到什么血族和青顶门,分明全都是陆风在搞鬼。 一时间,卓横对陆风的仇恨已达巅峰,不惜施展禁术强行吸收了两名同伴的力量。 陆风注意到卓横的攻击目标已然以自己为主,当下侧身站到了司空彤跟前,战术再次发生变化。 司空彤双眼一凝,“这站位……” 司空彤不久前刚见过,正是将后背交由伙伴的战术。 “他竟然也这般信任我?” 不由心中一暖,眼神凌厉起来。 在卓横气息达到巅峰的那一刻,陆风动了起来,身形极速前冲,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夜羽——孤鸿闪! 这是陆风夜羽剑法之中最凌厉最危险的一招。 剑出,如孤鸿赴死,大有陷身成仁之意。 这是一招将防御彻底放下,只求杀敌的招式,陆风上一次施展还是因为被敌人逼入了死局,不得不放手一搏的缘故。 卓横此刻正值实力的巅峰,此生从未拥有过这般强横的力量。 但,还未来得及适应,一道凌厉的剑芒却已经冲了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卓横调转全身之力,抬手做出了格挡之状,双手交叉,护在自己脖颈之间。 但实力突涨的他显然没完全适应这股力量,调转的速度慢了一分。 唰…… 剑光闪烁,血光蔽目。 卓横发出一道凄冽的惨叫,自己的一双手,自手腕处被其根削断。 “怎么会有这般凌厉攻势!” 卓横半跪在地,眼神惊惧的看着陆风,见对方指尖剑意闪烁,心中不由大骇。 以气凝剑,竟有这般威势?! 方才若是对方手中有着一柄利刃,自己恐怕就不单单断手那么简单了。 恐怕脖颈都会被削断。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孤鸿闪的威势他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力道终是弱了一分。 虽然和手中缺少利刃有关,但陆风却更为清楚,自己的这手以气凝剑还差了一丝,并未完全掌握。 自从夜羽剑遗失后,陆风便已经开始习惯不再依赖剑刃本身。 他逐渐意识到剑道的真谛,未来的终点定是无剑之道。 选择沧海笑作为替代正是迈向此路的第一步。 同樊玉春一战,凝聚出无形之剑得以验证了此番剑道。 再获得‘重生’,修复魂盘,炼化神秘金行气后,他更是已经超脱于俗尘之剑。 如今哪怕以气凝剑,其所施展的威势也已接近于当初手握夜羽剑的时候。 待得什么时候灵气化剑的威势彻底不弱于夜羽剑时,想来便是这‘无剑之境’彻底领悟的时候。 叮… 一道格挡的清脆声音响起。 陆风施展孤鸿闪后,卓横的断手还未完全落地,身后的天尊便已经攻了上来。 而此刻,正是他施展绝鸿闪放弃防御的瞬息。 根本挡不住天尊的背后偷袭。 然而陆风却毫不慌乱,因为,他相信着司空彤。 后者也并没有让他失望,闪身上前,成功挡下了天尊的凌厉一击。 这也是陆风选择此刻施展孤鸿闪的原因,卓横施展禁术提升实力不过瞬息的功夫,他只有这一招才有一线机会重创于他。 非拼死一搏而主动放弃防御施展孤鸿闪。 只因,司空彤就在自己身后。 这是对于伙伴的信任! 在司空彤挡下天尊的那一刻,陆风仿若看到了当初自己的那些伙伴。 失去双手的卓横再无战力,受到禁术的反噬,压不住体内狂乱的灵气,瞬息间剿灭了生机。 天尊心有余悸的看着陆风二人,自己带来的几十号人此刻竟被杀的只剩他一根独苗。 之前那般势力都未曾拿下二人,眼下以一敌二更无任何机会。 但他却依旧没有丝毫要跑的机会。 轰隆隆…… 远处又是一阵极响的动静传来。 天尊听到后神情不由轻松了许多。 轰…… 就在第一声动静传来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响起。 天尊眉头一皱,脸上涌现着急之色。 陆风和司空彤二人也相视看了一眼,动静传来的方向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 “别管他,我们冲出去,”司空彤娇喝道,比起对付这名天尊,她显然更在意动静传来的方向。 若是秘境之物落在了血族手中,她此行也就白来了,司空图也就白死了。 陆风审视着殿室,尚余左右两条通道,天尊就一人,绝对守不住两个方向。 “走左边!”陆风当机立断,天尊此刻位置距离右侧通道较近,若是想拦截他们必定会导致右侧道路空出。 届时,陆风和司空彤只需战斗时借力一个后跃,便可拉开距离,顺利从右侧离开。 司空彤第一时间明白了陆风的想法,跟着他佯装朝左侧突围而去。 啵… 一道奇怪的声响突然从右侧通道处响起,那动静就像是一团烂泥巴扔在墙壁上所发出的声音一般。 陆风和司空彤二人不由一愣,回过头望去,只见那石壁上覆盖了一张格状金网,如同蜘蛛网一般。 ‘蜘蛛网’散发着耀眼金光,那一条条‘蛛丝’正在彼此相连,中间的格子迅速被填充。 顷刻间整个通道被完全封死,那张蜘蛛网格也化成了一面金色的屏障,密不透风。 竟然是一件品阶接近天品的宝器! 陆风和司空彤相视一眼,透着一丝凝重,先前的计划显然无法继续。 殿室内如今只剩下一条通道,天尊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通过,已经守在了左侧通道前。 “怎么办?硬闯过去?” 司空彤手中匕首紧握,并无丝毫惧意,天尊虽强,但并非没有一战的机会。 陆风拦下司空彤,道:“没必要和他缠斗,一时半会很难取得优势,我有办法,你替我掩护一会。” “掩护什么?”司空彤一愣,随即见后者手中取出了两个阵盘。 “你要布阵?”司空彤诧异道,感受了一下阵盘的威势,只有法阵级别… “你这两阵盘对付五行境魂师还行,恐怕拦不住那名天尊,”司空彤嘴上虽然这般说,但还是护在了陆风跟前,替他掩护创造布阵的时间。 天尊守在左侧的通道口,同样注意到了陆风手中的阵盘,眼中透着一丝不屑。 这等不入流的阵法,他挥手间便能让其崩塌!  第四百九十一章、此阵名为‘迷离雾境\’ 第四百九十一章、此阵名为‘迷离雾境’ 司空彤感受到天尊的目光已经发现了陆风手中的阵盘,心中不由一慌。 即使阵法再强,那也要有机会布置成功才行啊。 陆风嘴角一扬,大声道:“注意掩护,我要布阵了!” 话还未说完,手中之物便已丢到了殿室上空。 司空彤眉头一簇,嗔怪不已,你布阵就布阵,嚷什么嚷,生怕敌人不知道吗! 天尊轻蔑一笑,左右手同时一掌轰出。 左手袭击的是司空彤,限制了她的行动。 右手打出的掌势则是朝着陆风所丢之物而去。 “你以为我会给你布阵的机会?” 天尊见掌势已经贴近陆风所仍的阵盘,不由张狂的笑了起来。 咻… 突然,一道凌厉的劲风朝胸前袭来,天尊一惊,定眼细看下发现是一个暗金色的玉珠。 正是陆风所施展的极星衍空决。 玉珠极速射向天尊,使得后者不得不退却防御。 与此同时,一道轻弱的阵吟声和一道响亮的破碎声同时响起。 司空彤和天尊二人同时看向殿室上空。 “那不是阵法?”司空彤一惊,随即只觉自己的手被陆风紧紧牵住,往后拽了一把。 天尊大惊失色,万分不解,他分明打碎了那个丢到半空的阵盘,可为何阵吟声还是响了起来? 突然,天尊发现殿室上空不断弥漫出青绿色的烟尘,当即屏息预防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阵法! 分明是个毒烟瓶子! 天尊意识到自己受骗,陆风先前丢出的并非什么阵盘,那响亮的布阵话语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好狡猾的小子! 天尊神情满是愤怒,挡开那颗玉珠的瞬间便朝陆风那边看了过去。 可此时,殿室内哪里还有陆风和司空彤二人的身影。 “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天尊惊愕的看着身后的通道。 “不对,他们并没有跑出去,还在殿室之中!” 天尊回忆刚才的情形,他并未感受到身边有人闯过,心中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一分信任的,并不觉得陆风二人有着无声无息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的实力。 “是借助阵法隐去了身形!” 天尊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感受阵法的痕迹,一旦察觉,以他的实力足以挥手间破开那种不入流的阵法。 可此刻,殿室内毒烟已经笼罩过来,弥漫了整个空间。 天尊灵气触及到毒烟的瞬间,便感应到那些毒烟受灵气牵引朝他聚了过来。 大惊,当即灵气内敛,将毒烟隔离于周身之外。 毒烟虽然不强,但长时间接触定也会极大的影响到实力。 可这样一来,却极大的影响了他感应阵法的痕迹,即使面对的是远低于自己实力的阵法,一时半刻也很难轻易察觉。 真是好手段! 天尊忍不住赞叹起陆风对战局的把控,这般布局和心机,着实令人感到可怕。 此刻,陆风和司空彤紧紧贴在一侧石墙处,身前是一座隔绝灵气、隐匿身形的辅助类阵法,保护着他们不受毒烟侵袭。 司空彤察觉自己的手还被牵着,不由脸色一红,赶忙缩回自己胸前,魂识静静涌向陆风这边,交流道:“这毒烟是你弄的?” 陆风回应道:“是先前从青顶门那家伙的纳具中发现的一个芥空瓶,里面混杂着各种毒烟。” 原本陆风是想用这些毒烟布置更强的阵法,但眼下一个情急,只好直接丢了出去。 威势已然大减,很难真正伤到天魂境级别的魂师。 司空彤又感受了一下身边隔绝毒烟的阵法,惊奇道:“这就是刚才我听到的那声阵吟声吗?可我们缩在这里也拿他没办法啊?” 陆风摇头道:“你听到的是另一座阵法,再等一会。” “什么?”司空彤惊道:“方才那短暂的时间你竟然布置了不止一座阵法?” 陆风淡然道:“都是一些提前制作好的阵盘。” 司空彤刚要开口夸赞两句,突然瞧见远处天尊正朝他们方向摸索了过来,一旦被其发觉,这座隔绝毒烟的阵法恐怕会被瞬间破开,身形也再也无法隐蔽。 “不好,要被发现了!” 司空彤紧张的看向陆风,却见后者一脸平静。 十步、七步、五步…… “放心,他发现不了,”陆风自信的安慰道。 司空彤闻言心不由平静了下来,后者的话语让她莫名的感到十分的安心。 只是想不明白都到这时候了,陆风哪里来的这般自信。 眼看天尊即将贴近之时,司空彤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停住了脚步。 轰… 天尊猛地回头,一掌朝前轰出。 却什么也没打中,只是击散了一些毒烟。 “这是怎么回事?”司空彤满是不解,但直觉告诉他定是陆风搞的鬼。 天尊这一掌袭出的瞬间,防御毒烟的灵气罩也出现了一丝破绽,被侵袭进了一缕毒烟。 虽然暂时影响不大,但再来几次恐怕也会深受其毒。 “他怎么好像迷失了?”司空彤诧异的看着天尊,越走越远,那模样就好似普通人在黑夜中瞎摸索一般。 “这毒烟该不会也是阵法吧?” 司空彤诧异的看向陆风。 “这只是单纯的毒烟,只是弥漫进了我所布置的那座阵法之中,”陆风解释道:“你方才听到的那道轻弱阵吟便是此阵所发,但那时候你们的注意全都在殿室顶上,忽略了脚底的变化。” “此阵名为‘迷离雾境’,原本是一座普通的幻阵,只能困住五行境级别的魂师,但受到这漫天毒烟的影响,阵法的威势被大幅的加强了。” 陆风停顿了一下,纠正道:“与其说是阵法被加强,不如说是那人的实力受到了限制,灵气也好,魂识也好都不敢透过那些毒烟去感应阵法的痕迹。” 司空彤心中不由暗生佩服,又问道:“此阵能对付得了他吗?我们是不是要找机会偷袭?” 陆风摇了摇头:“若是偷袭,不能一招将其重创的话,我们也会暴露身形,届时要面对的可就不是天尊一人了,还有这漫天的毒烟。” “那怎么办?”司空彤眼中含着询问之意。 “再拖一会,”陆风取出幽冥弓,搭上了一根游龙箭,静候着时机。 天尊一番迷离后情绪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抬手四处乱打一通,弄的整个殿室轰轰震动。 “差不多了,”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手中游龙箭悄无声息的朝天尊射了过去。 在第一箭出手的瞬息,陆风又搭上了两根锐利的破甲箭,附着上了一层凌厉金行气。 弓开双箭,一箭配合游龙射向天尊,呈上下齐攻之态。 另一箭的目标却是远处被‘金网屏障’遮蔽的通道。 游龙箭悄无声息的贴近天尊,此时的他正迷失在阵法之中,情绪急躁下,根本没心思留意地面的动静。 呲… 游龙箭精准的射中天尊的小腿,但仅仅擦破了一丝皮肤便被后者本能的爆发出来的气势所震退。 天尊在震开游龙箭后,随即感应到了攻击袭来的方向,急躁的情绪当下稳定了下来。 咻咻…… 后面两支箭羽同时抵达。 但此刻天尊已然有所戒备,抬手迎向射往自己心口的那支箭羽,一掌将其劈断。 另一只箭羽顺着他的身体射向了后面。 正当天尊下意识以为陆风这一箭射歪的时候,身后不远处那道金色屏障传来一阵撞击声。 “不好,他意在破开屏障!” 天尊身处阵法之中,四周弥漫毒烟,根本看不清通道处的情况,犹豫再三之下,还是选择留在了原地,继续守护在那没有任何阻拦的通道前。 “怎么办?他没中计。”司空彤紧张道,她看出陆风先前那三箭有着调虎离山之意,但天尊却没被引开。 “无妨,”陆风微微一笑,开始操控迷离雾境,一道由毒烟凝聚而成的人形迅速扑向金色屏障。 这一次,天尊清晰的感受到了有‘人’正朝金色屏障奔去,不疑有他,当下顺着那道气息跟了过去。 陆风见状,拉着司空彤贴着墙沿迅速逃离,成功来到了无阻拦的通道口。 手掌一挥,断开了与迷离雾境之间的联系,以防阵法被破后受到反噬。 而在陆风踏入通道的瞬间,殿室内的毒烟便立刻四散狂乱起来,已不再局限于迷离雾境之中。 那道由毒烟凝聚而成的人影也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天尊意识到自己上当中计,愤怒的一掌拍向另一条通道处,却并没有来得及阻拦陆风二人。 反而传来了一道清脆的破碎声。 “迷离雾境的阵心竟然设置在那?” 天尊脸上闪过一阵欣喜,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掌无意间竟将此阵给破了! 可真是无意所致吗? 天尊刚还以为自己突然气运加身,但转念一想,若能如此轻易一掌便击破,也不至于困了这么久。 天尊一愣,心中涌上一丝不安。 是他故意而为的?!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殿室内弥漫的毒烟,如同一个灌满水的气球突然炸裂,纷纷四散急窜。 而身处殿室内的天尊,显然成了那些毒烟宣泄的口子。 第四百九十二章、你竟已悟得…无剑之境? 第四百九十二章、你竟已悟得…无剑之境? 陆风和司空彤穿梭在通道之中,寻着先前听到的动静而去。 一路上不断看到横七竖八的血族尸体,这些人已经用性命为他们扫清了危险和障碍。 二人畅通无阻一路前行,来到另一间殿室之中。 无论是面积还是布置都和先前他们所待的那间相差无几。 同样十分宽敞。 只是这间殿室之中并没有任何人影,四周墙沿处也没有堆积任何白骨。 有的只是一座巨大的长剑形建筑,直接横在了殿室的中央。 陆风不由被这一幕所惊,这柄巨剑雕像至少有着十余米的长度,倾斜的立在殿室之中。 巨剑的剑尖直插在地面之下,只留下一截剑身和剑柄。 剑柄的位置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殿室的顶部。 在剑柄末端,悬挂着三颗巨大的铃铛。 司空彤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喜道:“看来这里应该便是最终的墓室了。” 陆风回忆着一路走来的各种情形,不管是一开始的剑梯还是之后的溟虚池,都透着‘剑’的踪迹,不由出声道:“此处秘境…真是独孤陌前辈的墓冢吗?” 司空彤点了点头,解释道:“正是与盗狂先辈关系极好的剑痴前辈之墓。” “我们瓶灵宗得知这一消息后,爹爹亲自出马带队前来,却没想到会……” 陆风看着司空彤脸上的哀伤,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先看看先前那些动静的来源吧。” 司空彤点头走进殿室之中,二人环顾四周,来到巨剑底下,发现了一块圆形怪石。 圆形怪石突兀的嵌在巨剑的剑身上,一半留在了地面之上,一半埋于地下。 司空彤检查了一番,开口道:“这块怪石应该便是墓冢的入口了,从上面积灰有过掉落来看,应该已经有人触碰过它了。” “这…怪石竟是入口?”陆风惊愕道:“先前我们听到的动静难道是因为有人提前闯进了墓冢之中?” 司空彤闻言神情略显焦急,那动静可不止一声,说明极有可能不止一人来到了这里。 回忆着瓶灵宗典籍内的相关记载,司空彤缓缓将手贴向了怪石之上。 五行之气流转于身,依次涌向怪石之内。 陆风安静的守护在旁,明白司空彤此举想来应该是在开启着墓冢。 目光看向巨剑,隐约看见一道玄光从怪石内顺着剑身不断涌向剑柄。 叮…叮叮叮…… 剑柄处,第二颗铃铛发出阵阵响声,随着司空彤五行之气的不断涌入,响声愈发清澈明亮。 但似乎并不能传出这间殿室之外。 铃声持续了数十下后,突然发出‘铛~’的一声。 那巨大的铃铛内,那颗发出声音的‘铛簧’竟然掉了下来,顺着剑身滚到了司空彤面前。 随后左侧石壁中央出现了一道圆形口子,似乎隐藏着一个通道,但入口处透着股股可怕气息 ,仿若能将天魂境魂师都给搅碎一般。 司空彤抬手接住铛簧,看了眼石壁上出现的口子,朝陆风说道:“这便是进入墓冢的钥匙了,这颗怪石在感应到五种行气后会加以混合涌出一股玄气使得铃铛内的铛簧掉落。” “铛簧内有着先辈们留下的气息,可以平稳入口处的罡气,但只能持有铛簧的人才可进入。” “我刚才感受了一番,那三颗铃铛之中,第一颗铃铛的铛簧已经被人取走了……” 陆风感受到司空彤话语中的忧虑,开口道:“若是担心,便去看看吧,我在这等你。” 司空彤点了点头,朝手中捧着的铛簧注入了自己的灵气,随后一道灵气波纹反馈,将其全身裹了起来。 临空一跃,踏着剑身来到石壁中央的口子前,那股可怕的气息感受到司空彤身上附着的灵气波纹后,当即稳定了下来。 司空彤回头看了一眼陆风,一脚踏进了通道之中。 陆风施展着祛邪灵眸想看看口子后面的情形,但却只能依稀看到石壁上的一些玄奥纹路,根本无法看穿石壁。 不过,从另一侧石壁上,陆风看到了还有两道口子的纹路痕迹,联系到剑柄处那三颗铃铛…… 陆风原以为那三颗铃铛不过是进入墓冢的三柄钥匙,但此刻看来,似乎墓冢不止一个,而钥匙也只有唯一对应的一把。 “可惜……这怪石需要五行之气混合才能触发,”陆风不由有些感叹。 陆风等候了一会,见殿室内依旧毫无动静,目光瞥到了怪石处。 “我这金行气品质非凡,即使普通的五行之气混合也远不可及,也不知……” 陆风抱着大胆一试的心态将手贴了上去,体内金行气一涌而出,隐约透着丝丝雷芒。 “奇怪?”陆风明明感受到自己的金行气涌入了怪石之中,但却没有看到司空彤那般的玄气涌出,更没有听到铃铛声响起。 陆风不由自嘲一笑,“看来还真是需要五种行气汇聚才有反应啊。” 陆风抬手撤回金行气,却是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手掌处传来一股可怕的吸力,不管他如何拉扯,都无法将手掌脱离怪石。 紧接着,剑身中央一股可怕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笼罩了进去。 待得陆风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到另一处奇怪的空间,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般场景……倒是和他那座六道棺内的六道域有些相似。 “难道我被扯入了特殊的域空间内?”陆风心中猜测,突然虚空之中缓缓飘来一物。 陆风顺眼看去,发现是一密封的信函,其上有着特殊的灵力封印着。 陆风还在犹豫着是否开启时,白茫茫的空间中突然传来一道悠远而又沧桑的声音。 “来者可是盗狂后人?” 陆风听着那道沉重冷厉的声音,当即回应道:“晚辈并非盗狂后人,是在因缘巧合之下陪盗狂先辈的后人来到此地……” 声音沉寂了片刻,突然又再次响起:“你……炼化了西魄之金?” 这一次,声音不 再沉着,反而透着惊异与动容,甚至隐约还有着一丝羡慕。 “西魄之金?”陆风当即反应过来,开口问道:“前辈说的可是溟虚池底的那团神秘金行气?” “没错!”声音回应道。 陆风一喜,再次开口问着心中的疑惑,“前辈,不知此乃何物?为何有着修复提升阵盘之效?” “修复提升阵盘?”声音似乎显得有些意外。 陆风当即将自己阵盘碎裂,被逼跳入溟虚池内,炼化神秘金行气的经历陈述了一遍。 声音忍不住动容道:“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惨烈的遭遇,能得到这团西魄之金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也算是因祸得福。” “至于西魄之金为何能修复你的魂盘老夫也不清楚,老夫得到此物也没有能力将其炼化,只知其有着提升金行气品质的效果,想来对于魂盘兴许也有提升修复作用吧。” 陆风从声音传递的信息中得知自己炼化的这团神秘气团名为‘西魄之金’,但对其却依旧一无所知,不由好奇声音的身份。 “不知前辈……可是剑痴前辈?”陆风出声问道。 声音再度变得沧桑起来,感慨道:“没想到后世竟还有人记得老夫。” 陆风一惊,眼前的这道声音竟然真是那个号称剑痴的独孤陌,心中不由多了一丝敬意。 “前辈对于剑道的热衷晚辈向来敬仰,只叹未得生于同一世,无法见到前辈出神入化的剑术。” 陆风显得有些遗憾。 独孤陌似起了几分兴致,开口道:“你也修行的剑道?” 陆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听独孤陌傲然的声音传来:“既是同修剑道,你我也算有缘,将你最拿手的剑法施展出来,老夫指点你一二。” 陆风闻言惊喜不已,能得到一代剑痴先辈的指点,这可是莫大的机缘。 “多谢前辈,”陆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作了个揖,神情满是恭敬。 随后,以气凝剑,准备施展起夜羽剑法。 陆风懂得剑法很多,其中自是以夜羽剑法最为拿手。 虽然他目前最强的剑招乃是浮屠三剑之中的‘大悲’之剑,也想以此寻得剑痴前辈的指点,但奈何他此刻心境大为欢喜,提不起半丝悲伤,根本施展不出‘大悲’一剑的威势。 陆风抬手,还未施展出夜羽剑法的起手式,便被独孤陌打断了。 “你……竟已悟得…无剑之境?!” 独孤陌的声音极其的意外,满是不可思议。 “无剑之境?”陆风低头看了眼手中以气凝出的剑刃,当下明白了独孤陌话中之意。 独孤陌确认了一遍陆风手中所凝长剑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老夫浊相了,还妄图指点你一二,你如今在剑道上的造诣已是远超老夫年轻之时。” 独孤陌话语中再无半丝孤高清冷之意,反而多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战意。 “前辈?”陆风听着独孤陌已然没有再指点自己的意图,不由有些失落。 仿若错失了一场极大的机缘。 第四百九十三章、剑之境界 第四百九十三章、剑之境界 独孤陌满是惆怅感慨道:“小友,你如今的剑道境界…老夫已指点不了你多少。” 不顾陆风的疑惑失落,独孤陌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老夫一生沉浸于剑道之中,自学成才,年仅十六便已领悟金行气,同境界内无人可挡我三招。” 陆风听着独孤陌霸气的话语不由热血沸腾,满是憧憬和敬佩。 独孤陌声音变得清冷几分,带着一丝怨意:“此般天赋按说理应得到各宗各派重视培养,却只因我是邪派之女所生的孩子,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封杀限制修行,一身修为暴露后更是被生父狠心废去。” 对于独孤陌的生世陆风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他出自金行观,生父是观内的一名长老,因缘巧合下结识了邪派妖女,再生下了他后不久生母便不幸死去,跟随着生父回到了金雷观。 因为身份的缘故,从小被限制了修行,就怕其会走上邪道。 后来实力暴露后,更是被各大长老联合观主一起施压,逼的其生父亲自废去了他的修为。 生世可谓悲惨。 陆风心中不由浮起一丝同情,听着独孤陌继续述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修为被废的我幸得盗狂相救,我两一见如故,他更是为我不辞辛苦的寻遍良药,修复了我被废去的修为。” “那团西魄之金也正是那个时候寻得,对我实力的恢复有着莫大的助益,甚至还关系到了我地魂境的突破。” 陆风听着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出声:“前辈……您……您莫不是五行纯金体?” “没想到小友也听过这等罕见体质,”独孤陌感慨道:“我确实是五行纯金体,这也是为何我自学成才都能突破到五行境的原因。” “前辈……您是怎么突破的地魂境?”陆风惊愕的并非是独孤陌的体质,而是惊讶于后者竟然突破了这个体质难以逾越的桎梏。 五行纯体……竟然也能突破? 独孤陌的话颠覆了陆风的认知。 陆风此刻心急不已,想探求寻得办法。 书老和若水可都是五行纯体啊,若能突破…… 独孤陌淡淡说道:“小友炼化的西魄之金正是我突破桎梏的关键所在,想来小友也发现了它的与众不同。” 陆风点头:“这团神秘的金行气确实有着远超五行纯体的威势,可凭借它如何能突破五行境?” 独孤陌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老夫没有你这般福泽,无法炼化这团西魄之金,也不敢去炼化这可怕的能量,只是吸收了丝丝缕缕,从中悟得了五行金之极。” “领悟金之极后,老夫那时候的实力已经足以傲视地魂境,但修为却依旧只有五行一气境,直到……” “直到老夫遇上了一生挚爱,她知我仇恨难以得报,为了助我修为突破,不惜引天雷入体,练就一身阴雷之气,借着云雨之修,助我阴阳二雷结合,才侥幸突破到了地魂境。” “但她却因此性命垂危,一身修为一夜倾覆,再之后一次外出时,惨遭恶人杀害。” “老夫为了报仇,潜心苦修一年,剑术大为精进,已达无剑之境,修为也已彻底融合稳固,哪怕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也可轻易灭杀之。” 陆风听到独孤陌谈及剑道境界,出于好奇两个时代的剑道境界是否相同,不由开口打听道:“前辈,可以同我讲讲无剑之境吗?” 独孤陌愣了一声,似乎对陆风的询问有些诧异,剑道的境界在他那个时代并非什么隐秘。 感慨了岁月的无情,竟然连剑道之境都没落了,独孤陌惆怅解释道:“不管是修行刀法还是剑法,亦或是棍棒一类,初始都可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润如意、返璞归真五个境界。” 陆风点头认真听着,这些境界他倒是清楚,同现今时代也并无不同,在当初北幽灵狱修行时他便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之后得到夜羽剑,更是再度精进了许多,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内的人剑合一之境。 在夜鸦岭上,那一剑更是突破到了返璞归真境界的最后一个小阶段,天人合一之境。 独孤陌继续说道:“当修行达到返璞归真之境后,剑术也已登峰造极,再往后便是寻求着人剑合一、及天人合一二境。” “当你有一天不滞于物,万物皆可为剑之时,便算是天人合一之境的突破了。” “而在那之后,便是无剑之境,即已无需依托凡俗之剑,亦能发挥出同等剑势。” “就好似你先前那般以气凝剑,若哪天修得圆满,比之实际剑刃威势还要更强,那便算是真正领悟了无剑之境。” 陆风若有所思的听着,心中似有几分明悟。现世虽然有不少剑客都依稀知道‘无剑之境’的存在,但大多数都从未真正见识过。 放眼整个大陆,领悟无剑之境者,屈指可数。 独孤陌笑了笑,道:“老夫原先想着指点你是以为你剑道造诣还未达到此等境界,若是早知你天赋如此卓越,老夫也不至说出那般狂傲的话来。” “你已接触到无剑之境的门槛,有了自己对剑道的认知,以后的路需你自己去领悟修行,万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的指点,那样只会让你受到影响,乱了剑心。” “多谢前辈提醒,”陆风感激道:“前辈,不知在无剑之境后,可还有更深的境界?” 独孤陌拒绝回应,只是点拨了一句:“须知,无剑之境只是剑道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陆风想再问一二,独孤陌却不愿再深言,让陆风靠着自己的剑心去慢慢领悟。 沉寂了一会,独孤陌轻傲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于剑道,老夫无法指点你一二,但对于剑势,却可以同你分享交流一些经验。” 陆风听着独孤陌的话语,还未反应过来便觉魂海之中传来了一连串信息。 静心感悟之下,发觉是一篇玄妙的辅助类修行运气之法。 名为‘杀心决’。 待得陆风记下功法内容后,独孤陌声音再度响起:“万不可小觑此篇功法,它虽为辅助类性质,但其真正的价值却丝毫不弱于任何功法。” 陆风匆匆看了一眼,隐约知道是一篇关于提升气势一类的功法,一时间并没有领会独孤陌那般重视夸赞的缘由。 独孤陌缓缓说道:“老夫与你说个故事,你便明白此套杀心决的真正威势了。” “在老夫那个时代,可谓是天境多如狗,半圣满地走,那你可知为何老夫连天魂境都未曾到达过,却有这般名气?” 陆风闻言心中一惊。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此刻想来,独孤陌确实有着与实力不匹配的名气,甚至经历了那么多岁月,至今在剑道界依旧声名大噪。 原以为是因为其对剑的那份痴意让世人敬仰之故,但世间恋剑成痴的又何止他一人,为何唯有他被封为了‘剑痴’? 陆风心中不由满是好奇,隐隐觉得兴许和这套杀心决有所关系。 独孤陌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夫当初年少轻狂,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为了替挚爱复仇,一人一剑灭了一门宗派……”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那些所谓正道宗派同盟的联手报复,欲将老夫灭之而后快,那群势力前后共出动了几十名天魂境魂师,将我围剿于一处山岭峡谷之中。” 陆风听得惊心动魄,他知道独孤陌最巅峰时期也不过地魂境实力,如何能应对几十名天魂境魂师的围剿? “那一战,老夫倾尽修为,拼死血战,最终绞杀十九人、重创三人,却也被逼得坠入了悬崖。” 陆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此般战绩足以傲视天下! 以地魂境修为,一人一剑只身对抗几十名天魂境魂师,世间何人敢言能做到如此地步! 陆风心中唯有敬意! 独孤陌声音变得有些怆然,道:“老夫坠入万丈悬崖,侥幸攀附了一截横木,逃得一死,在崖下藏匿了半年。” “这套杀心决正是老夫于崖底所悟。” “若是能提前半年悟得此法,那么崖上一战,老夫有着十成把握尽诛那些天魂狗!” 陆风听着独孤陌傲气凌然的话语,不由心惊,杀心决究竟是什么功法,竟能让他如此自傲? 独孤陌道:“老夫将此杀心决传授于你,望你不要令其蒙尘,待你彻底学得此法后,无剑之境当可达到圆满,届时哪怕以气凝剑亦不会弱于实剑半分。” 陆风点头听着,心中已是将这套杀心决放在了极高的地位。 “前辈,晚辈听闻您还创过一套特殊的功法,不知传言是否属实?”陆风打探道。 独孤陌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略显悲凉,道:“你想问的是那套‘破观决’吧?” “老夫自崖底上来后,本想寻一处僻静幽谷潜心于剑道之中,了却余生。” “奈何那些宗派势力终究不肯善了,明面上联盟要将我屠杀为那些死去的同仁复仇,实则一个个却都惦记着老夫越阶杀人的秘密。” “老夫那时候杀心决已然大成,任凭那些天魂狗如何张狂,均躲不开老夫凌厉一剑。” “老夫一剑抹杀天魂境的事迹被逐渐传开,惊动了无数顶尖势力的关注,被查出老夫出自五行观后,那些顶尖势力不断施压。” “最终五观联手,出动了无数天魂狗前来围剿,其中甚至还出现了半圣级别的魂师。”  第四百九十四章、杀气、杀意、杀心 第四百九十四章、杀气、杀意、杀心 独孤陌声音中悲凉之意更浓了几分,凄切的自嘲笑了几声。 “老夫自问敢言虐杀天魂狗,却终敌不过那些半圣魂师……” “那时候老夫自知已无活路,但求死的壮烈,堂堂正正战死于剑下!” “哪曾想到那些所谓的正道名门,竟然齐齐怂恿五行观于老夫施加搜魂之术,逼老夫供出那天下绝伦的功法。” “最可悲的是,老夫自幼生活在金雷观,对方却不讲半丝情分,率先带头支持对我行那搜魂之术。” “再生死关头,老夫向来憎恨有加的亲生父亲……竟假意于我行那搜魂之术,实则拼死将我送出了包围圈。” “老夫看着那道被正派同门绞杀的伟岸身影,心中杀意直达云霄,但奈何之前的死战早已令我修为大损,跌落到了五行之境。” “自知报仇无望的我,拼尽全力的逃亡,同时也幸得盗狂挚友赶来救援,才侥幸存活了下来。” 陆风听着独孤陌的话,神情满是动容。 “老夫委托盗宗挚友建造了此地,虽生犹死,往后余生皆于墓冢之中潜心悟剑,欲将五行观尽皆破之。” “老夫足足花了尽三十年的功夫,终于创出‘破观决’,一招一式克尽五行观的镇观功法。” 陆风好奇问道:“前辈既已创出破观决,为何没将此功法宣扬出去?” 独孤陌叹惜悲伤道:“老夫于此三十载,殊不知外界早已天翻地覆,相约引路离墓的好友也至死未曾露面,想是遭遇了不幸。” 独孤陌自然相信盗狂绝非那般失信之人,二人曾相约每五年见一次面,却在最后悟出破观决的那五年,始终没有等到盗狂的到来。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便是后者在这五年内定遭遇了不幸。 “老夫曾想独自离开此地,去找寻挚友的下落,但那时老夫的身体早已潦倒龙钟,如何能闯出此地……” 陆风听着心中不由涌上一丝悲凉,无法想象独孤陌所经历的痛苦。 倾尽一生悟得破观决,报仇就在眼前,却迈不过这自己设下的困境…… 空间沉寂了许久,独孤陌怆然的说道:“小友,你能入得此地,想来墓境的危险大部分已然解除,他日若能出去,还请前往巨剑墓冢的左侧墓室内将‘破观决’取出。” 陆风闻言神情一凛,问道:“前辈可是要晚辈习得破观决后,替前辈出那口恶气?” 独孤陌叹息了一声:“人这一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须再执着于这些凡俗仇恨,你取得那套破观决后,尽可修行之。” “他日遇上五行观那些人,若是对方为恶不仁,那便将此法公之于众,令其倾覆。” “若是五行观不做恶举,那便将此法给毁去吧。” 陆风听着独孤陌的话,脸上满是意外。 没想到后者过去了那么多年,竟然已经淡去了那份仇恨。 又或是在他生父拼死相救的那一刻,心中的仇恨便已经淡去了,只是一口气还憋着难以释怀。 陆风遵从着独孤陌的指使,开口问道:“前辈,我如何才能出得此域境?” 独孤陌淡淡道:“此处域境名为‘无形剑域’,乃是老夫所持佩剑的特有空间。” “生是老夫修道练剑之处,死是老夫魂魄苟存之地。” “你未曾炼化老夫的佩剑,无法自行脱离此处域境,唯有将杀心决领悟,方可破域而出。” “老夫的佩剑藏于那柄巨剑的剑身之中,若能出去,你便将其炼化了吧。” 陆风关心道:“前辈,若是炼化此剑,是否会对您魂魄造成影响?” 独孤陌淡淡一笑:“难得你还能惦记老夫安危,可惜的是老夫这缕残魂早已进入了风烛残年,炼化与否那点伤害早已无关紧要。” “前辈……”陆风犹豫了一下,作揖恳请道:“前辈可愿收弟子?” “你要拜老夫为师?”独孤陌闻言自嘲笑了一声:“以小友的剑道造诣,老夫可教不了你什么。” “是晚辈的一名学生,”陆风解释道。 独孤陌声音沉寂了一会,似在犹豫,良久,开口道:“老夫当初的仇人可不少,拜老夫为师,若无小友这般实力和剑道造诣,恐难自保。” 陆风闻言,本想说君子依背景显赫不用担心…但考虑到她如今的境遇,似乎在君家并没有那般权势。 一时也犹豫不决起来。 独孤陌叹了口气道:“既是你的学生,还是由你自行授学吧,比起老夫,你的未来定能更加辉煌!” “毕竟,老夫在你这般年纪时,可是连无剑之境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陆风闻言不由有些失落,正当他以为独孤陌不愿收下君子依时,突然后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老夫虽无意收徒,但可同你一起指点他一二,出去后你可将此配剑交给你学生,让其炼化。” “往后,剑招剑势由小友所传,老夫仅传他剑道经验,如此一来应该无人能识别他的师承。” “他日,你这学生若能学有所成,同时悟得我们所传的剑意,成就定然低不到哪去。” 陆风一喜,当即作揖:“多谢前辈!” “对了前辈,此前掉落的这封信函,不知…” 陆风取出一开始踏入这无形剑域时所出现的信函,一直未曾打开。 独孤陌道:“这是老夫生前留给盗狂后人的信,需特殊之法才能开启,还望小友能转交盗狂后人之手,了却老夫遗愿。” 陆风郑重的收下信函。 盘膝而坐,开始静心感悟脑海中的那篇杀心决。 随着修炼的展开,陆风这才意识到独孤陌所悟出的这套杀心决有多么的可怕,难怪会在那个强者如云的时代都引起了那般血雨腥风。 准确的说杀心决并非什么招式类功法,而是一套强化杀气,练就无上杀心的功法。 战斗,最重要的除了实力以外,便属气势为重,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往往谁的气势更强一分,谁便能取得优势。 而这所谓的气势,指的便是杀气! 杀心决,则是一套将杀气修炼至实质化的功法。 里面记载了诸多把控杀气、运转杀心的窍门和手段。 陆风早在三年前地玄域中历练时,一人一剑血战诸敌,那时便已接触到了杀气的感觉。 此刻受杀心决点拨,瞬间从中悟得了掌握杀气的窍门。 沉心静气开始臆想起来。 地玄域中历练时,被各势力联合围攻的诸多景象重现眼前…… 夜鸦岭上,被逼七魄尽碎的情形如画面般浮现…… 青龙秘境之中,血魔血腥折磨的种种记忆不断涌出…… 陆风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异常冰冷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冽森然,心境变得无畏无惧。 就算是圣,陆风此刻也敢与之一战! “这便是杀心决带来的助益吗?”陆风气息收敛,似乎明白了独孤陌越阶杀敌的感觉。 在这般气势下,陆风自问面对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也不会有丝毫畏惧胆怯,完全可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此心境下,何愁不能发挥出远超自己极限的实力! 独孤陌的声音再次响起,欣慰之中带着一份敬意。 “小友天赋果然世所罕见,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悟得杀心决。” 想当初,他创出这套杀心决,到完全掌控可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 陆风冷冷说道:“许是遇上了太多不平之事,心中有着无数萌生杀意的点。” 杀心决共分三重,分别为杀气、杀意、杀心。 陆风非白纸点墨般的修行,而是早已有了自己的画卷,杀心决不过是将他画卷上的龙点上了眼睛。 一朝明悟,起步便已达到了第二重杀意境。 独孤陌开口道:“临别之际,老夫再赠小友几句逆耳之言。” “前辈请讲,”陆风恭敬道。 “此套杀心决虽威势强大,但也易引人入魔,切不可受杀心左右。” “须知,杀意在影响对手的同时,也影响着自己,万不可沉迷于杀人的快感和愉悦之中。” 陆风作揖遵从道:“前辈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独孤陌欣慰的笑了起来,笑声逐渐于无尽白茫之中淡去。 他此生最为得意的其实并非什么破观决之流,而是这套杀心决! 如今,见陆风得以继承,心中最后的一丝遗憾也就此消散,心境终是得到彻底的洒脱。 陆风收敛心神,脑中臆想着血魔的身影,冰冷的气势席卷全身,朝着这片无尽的白茫剑域疯狂涌去。 在杀意抵达巅峰那一刹,无形剑域受到感应出现了一个漩涡通道。 似在驱逐着陆风,生怕其凝练出的这股可怕气息将此空间弄得崩塌。 “将墓冢内得来的东西交出来!” 陆风从剑域中出来,耳边便传来了锦轩的声音,还以为对方在蹲守着自己。 目光前视,他看到巨剑下,被逼到一角的司空彤和吴影二人。 远处锦轩和天尊正虎视眈眈的盯着。 陆风的突然出现打破了空间的宁静。 第四百九十五章、可不就算是小情人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可不就算是小情人么 司空彤和吴影看到陆风的出现,满是惊喜。 锦轩和天尊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去,原本对他们有利的局势顷刻间逆转了过来。 锦轩朝天尊轻声说了几句,当机立断的独自离去。 吴影见状焦急喝道:“给我站住,将破观决留下!” 陆风闻言神情一凛,“锦轩……竟然夺走了破观决?!” 陆风踏着巨剑一跃而下,以气凝剑,散发出冰冷森然的气息,朝着锦轩便是一剑劈了过去。 司空彤和吴影感受着陆风身上散发的气息,不由寒毛乍起,实力较弱的吴影更是犹如坠入了冰窖之中,寒彻心扉。 这是一股怎样可怕的气息,冰冷、无情、决绝、森然、肃杀…… 令人不寒而栗,心生畏惧,未战已输了三分。 锦轩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凌厉剑势当即加快了脚步,拼了命的逃窜着,虽然已吩咐过天尊要拦下他们,但这一剑,他深知天尊绝对挡不住。 嘶啦… 一道沉闷的撕扯声响起,锦轩回过头瞪大了双眼,心中充满无限恐惧。 天尊,竟被一剑劈成了两截! 锦轩深深的看了一眼陆风,牢牢记下了这道身影,随后消失在拐角尽头。 陆风的实力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天尊虽然中毒加负伤在身,但再不济也能发挥出半步天魂境的实力。 可竟然连区区一剑都抵挡不住! 陆风有些意外的看着天尊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锦轩博得逃生机会,不由更加好奇锦轩的身份。 自己这一剑虽然杀气凛然,但若是天尊不舍身去挡,还不至于将其伤成这样。 陆风平稳气息,杀意如潮水般褪去,目光朝天尊尸体处看去,眼中紫光一闪,瞧见一抹白练。 “给我站住!” 陆风清冷的声音响起,挥手将天尊准备逃离的灵魂扯了过来。 后者实力达到了天魂境,在施展秘法下,竟然保存下了灵魂,若能给其找到夺舍或者寄生之物,恐怕还有延续性命的可能。 但陆风显然不会放过他。 天尊此刻的灵魂之力极其虚弱,加之被陆风先前那股凌冽杀意所惊,灵魂深处更是畏惧不已。 陆风一指点出,毫不留情的刺向天尊的残魂。 搜魂之术缓缓运转。 一道道关于血族的信息瞬间涌入陆风的魂海之中。 陆风斜眼瞥了一下地上一分为二的尸体,看着其脸上的两道血色纹路,此刻终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血族之中,以血纹区分高低贵贱,而拥有血纹的均是血族中的帝王贵族。 血纹共有着一至九品,分别对应九条纹路,可以是天生就有,也可后天修炼所得。 天生就有血纹者,其修为必然可达天魂境,血纹越多,实力便能提升越高,五品血纹则意味着天魂境后息之境。 一般拥有血纹者皆称之为‘血魔’。 例如陆风当 初在青龙秘境之中遇见的以及刚才一剑斩杀的,皆为血魔,且是二纹血魔。 ‘滋滋滋……’ 陆风刚打算进一步搜寻血族功法一类及他们的阴谋,突然一缕青烟自手中浮现,那二纹血魔的残魂竟然自燃了。 为了阻止陆风搜出血族之秘,竟然连最后的残魂也狠心自毁了。 此般忠诚度,不由让得在场所有人为之惊叹。 陆风从搜寻而来的点滴信息更是确认了锦轩身份的不凡,至少有着五品以上的血纹! 因为他的脸上洁净白皙,没有丝毫纹路,只有五品以上的血纹才能自主的隐去。 而且,从其实力来看,极有可能是天生的血纹。 此番不死,将来必达天魂境后息! …… 吴影回过神来,激动的说道:“陆兄,能在此见到你无事,实在太好了!你刚才是从哪里出来的?” 司空彤眼眶微红的看着陆风,道:“我先前从墓室之中出来,见你不再此地,还以为你……” “说来话长,我误入了一处域境之中,”陆风感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独孤陌的书信递给吴影,道:“这是剑痴前辈留给盗狂后人的书信。” 吴影惊讶的接过书信,看着其上特殊的纹路痕迹,当下取出盗王令,运转灵气透过盗王令涌向了信函上的纹路之中。 陆风感受着吴影的气息,惊讶道:“吴兄……你……” 吴影一边拆着书信,一边解释道:“有所机遇,侥幸突破到了地魂境。” 陆风听到吴影确认的话不由更为震惊,“什么机遇竟能让人直接跨过五行境?” 司空彤扯着陆风衣摆将后者拖近了几分,轻声道:“他被一头天魂境级别的石猿给灌体了……” “啊?”陆风忍俊不禁,竟然还有此般奇妙的事情。 听着司空彤的解释,陆风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惊奇,那头石猿本是瓶灵宗先祖留在这里造福后世之用,没想到被吴影误打误撞给接纳了。 此般之法虽有别于阴阳双修之术,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有着几分相似,石猿可以说是被人以炉鼎的形式培养的,本就是供人修炼吸收所用。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陆风看向司空彤,问道:“你呢?方才的墓室之中可有遇到危险?” 司空彤听着陆风关心的话语心中一甜,微笑道:“先前血族那人进的是第一个铃铛的那间墓室,并非同我一间,我所进墓室并没有什么危险,相反乃是瓶灵宗的先辈留下的一些福泽。” “里面有着不少瓶灵宗已经失传了的功法典籍,以及一套完整的堪舆秘境之术,有了这些宝贝,此番回去,我定能秉承爹爹遗志,将瓶灵宗发扬光大。” 吴影此刻已是看完书信,听到司空彤的话,接口道:“瓶灵宗与祖上渊源匪浅,他日若是有需要,吴影定当……” 陆风走近拍着吴影的肩膀笑道:“瓶灵宗如今内乱不断自是需要盗狂后人相助,还请吴兄此番出去后能一并回瓶灵宗,助她整顿。” 司空彤含笑看着陆风,眼中柔情似水,她虽有意请吴影相助,但碍于情谊不足,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 撇开吴影本身的诸多手段不谈,光是其盗 狂后人的身份,整个瓶灵宗便不敢有任何小觑。 有他出面相助,司空彤整顿一统瓶灵宗至少能多出三成把握。 吴影听到陆风的请求抬手顶了陆风一肘子,笑道:“还说她不是你小情人。” “哈哈哈,陆兄都开口了,这忙我定是要帮了。” 司空彤听着吴影的话,听到‘小情人’三个字后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一脸娇羞之态。 心中揣测着自己和陆风的关系,有着白雪这层面在,自己可不就算是小情人么。 吴影看到司空彤的神情,更是认定了其和陆风的关系。 “正好我此行也要途径瓶灵宗,”吴影晃了晃手中的书信:“剑痴前辈信中记载了盗狂先辈最终所去的地方,身为后人理当前去寻查一番。” 吴影直言信中之秘,显然将陆风和司空彤视为了信任之辈。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真正盗狂冢的下落。 若非信任,岂会坦言。 陆风和司空彤相视一笑,显然对盗狂冢并没有太过在意。 吴影收起信函,叹息道:“此行诸斑不顺,最终也没能保住破观决!恐怕用不了多久,宗派势力界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司空彤取出半本典籍,道:“可惜夺回的不是上半册…如今的五行观早已失传了这些招式,这后半册破解的典籍得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吴影挥手间将典籍震得粉碎,“不管有没有用,毁去总不会错,绝不能再流传开去了。” 陆风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后半本破观决所记载的招式……五行观虽然已经失传了,但他从玄空宝鉴中可学到了完整版啊! 吴影毁去半本破观决后,抬头看向巨剑剑柄,那里还有着最后一个铃铛。 司空彤道:“这应该是剑痴前辈和她夫人真正的墓室了…” 二人作揖行李,屈身九十度,恭敬的朝铃铛后面的石壁鞠了几躬。陆风见状当即也弯下了腰。 礼毕,司空彤微笑打趣道:“你非盗门后人,其实无需这般大礼…” 吴影打断道:“陆兄也算半个瓶灵宗人了,行此盗门之礼也不算违规。” 司空彤脸色一红,知道吴影话中之意,虽为误解二人关系,但实质上就算是说陆风已是瓶灵宗一员也不为过,毕竟已经…… 陆风缓步走到巨剑下,抬手朝剑身涌去一股凌厉气息,透着冰冷杀意。 巨剑在感受到陆风的气息后突然一颤,整座殿室为之震动。 随即一柄淡白色长剑破壁而出,精准的落到了陆风手中。 这就是剑痴前辈的配剑吗? 果然凌厉锋利! 陆风感受着长剑的品质,至少在天品以上,比之当初他的那柄夜羽剑犹有过之! 吴影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此处竟然还藏着一柄如此罕见的宝剑!” 司空彤感受着宝剑上透出的微薄剑意,还未出鞘便已让她心惊万分。 可想而知,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何等厉害的存在,竟能将剑意附着到了剑本身之上。 第四百九十六章、别忘了我喔 第四百九十六章、别忘了我喔 长剑出鞘,顿时寒芒惊现。 陆风看着手中的长剑,不由有些差异,同他所预想的略有不同。 他原以为一代剑痴所用配剑定当霸气绝伦,与众不同。 但眼前这柄长剑却略显几分清秀,剑身修长狭窄,镌刻有风形波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玉石,透着浓郁生灵之气。 那‘无形剑域’便处在这玉石之内。 整柄长剑看上去十分干净利落,剑格处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更没有那些文士所钟爱的流苏佩玉一类的点缀。 长剑在手,陆风不由觉得自己体内灵气运行的速度快了几分,细细感悟之下发现了缘由。 此剑铸造的材质极其罕见特殊,灵气流经长剑几乎达到了无损耗程度,而且握在手中竟对灵气的运行也有很大提升。 陆风先前所消耗的灵气,此刻基本已经恢复,速度比之平时快上了许多。 司空彤忍不住惊叹道:“这是剑痴前辈的配剑吗?” 陆风刚准备开口,却听吴影抢先答道:“剑痴前辈的配剑在当初受人围攻下已经断裂,在那之后也很少有人见他用过剑刃。” “不是剑痴的配剑?”陆风愣了一下,这似乎同他在域境空间中了解到的不同啊。 对于吴影所说的,剑痴自配剑断裂后很少有人见其用剑,陆风却有不同看法。 这并不代表剑痴没有新的配剑,而是因为他剑道的境界已然升华,已经超脱了世俗实剑。 吴影推测道:“这柄剑应该是他以自己的断剑同她爱人的配剑重铸而成,用以平时修炼所用。” “那惊世的破观决,可能便是在此剑的帮助下才得以悟出。” 陆风听着不由一阵恍然,难怪这柄长剑在未出鞘之时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意。 想来当初独孤陌不止用它领悟出了破观决,甚至杀心决也可能是由此剑而悟。 司空彤看着陆风手中狭长修窄的长剑,喃喃自语道:“难怪此剑看上去有些秀气,像是女子所用的配剑,原是融入了剑痴前辈对爱人的眷恋。” “这剑有名字吗?”司空彤好奇问道。 “陌鸢。” “陌鸢。” 陆风和吴影异口同声道。 司空彤念叨了几声,突然明悟道:“好美的名字,好感人的意境,这陌鸢二字想来取自独孤陌前辈和他的爱人鞠妗鸢吧。” “没想到剑痴前辈不仅对剑成痴,对人亦这般痴情。” 司空彤神情满是羡慕,偷偷瞥了眼陆风,心中不由一阵惆怅。 陆风收起陌鸢剑,开口道:“剑痴前辈尚有一丝残魂留存于世,依托在这柄宝剑的域境之中。” “什么!”吴影二人同时一惊。 虽都想同那般远古的人物交流几句,但陌鸢剑唯有炼化认主后,方能再度打开无形剑域。 先前陆风机缘巧合误入,完全是因为他体内的这股神秘金行气的缘故,被这域境错认成了独孤陌的气息,以至于可以受到后者残魂的牵引,将陆风吸扯进去。 此刻陌鸢剑已经脱离了巨剑石壁,也没了那处阵法加持,即使陆风自己想再同独孤陌交流,也绝对做不到了。 是时候离开了…… 吴影带着陆风和司空彤朝外走去,挥手间将秘境之中设有的天封门开启。 彻底封住了此处秘境,永不再让人打扰。 秘境外,正值天明。 回到地面之上,吴影看着司空彤似有话要单独和陆风说,很是识相的走到了一侧。 “我去前头等你。” 吴影目光从司空彤身上转移到陆风这边,带着一丝感慨道:“陆兄,今日一别,只能凭缘江湖再见了!” “江湖再见!”陆风豁然一笑,心中涌上几分离别愁绪。 司空彤听着二人分别的话语,不由也感到一阵离别的伤感。 江湖之大,有时候一别,便是永别! 司空彤这才发觉自己有多么的不舍,多么的害怕,生怕以后再也看不到陆风了。 心中明明有着诸多话语,临别之际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风抬头看向司空彤,见后者精致天然的脸颊上满是伤感,想了想,开口安慰道:“过不久我会去玄金城,到时候来你宗门找你叙旧,可别把我拦在门外噢。” 玄金城与瓶灵宗相距不远,陆风如今也已有了踏足那块界域的实力。 “好,”司空彤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心中竟从未有过这般喜悦和期待。 “你喜欢雪儿那样的青丝长发吗?”司空彤心中攀比之心乍起,随手取下头上的发簪,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之飘散开来。 英气不复,多了一丝婉约小巧之态。 “你拿着这个,瓶灵宗的人就不会拦着你了,”司空彤脸色温红,将刻有‘彤’字的桃木发簪塞到了陆风手中。 陆风闻着司空彤发丝间传来的清香,不由有些失神,心中莫名的感觉这股味道万分的亲切熟悉。 “别忘了我喔,”司空彤娇笑一声,朝远处走去,她怕待得时间越久,越舍不得离去。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书友都装个,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而她对陆风的要求,也仅仅只要这五个字就够了。 陆风呆呆的握着手中的桃木簪,看着司空彤离去的背影,顿觉心中一阵失落,仿佛有什么遗失了一般。 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嘣……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陆风回过神看向远处,数百米外,一棵巨树缓缓倾倒。 “不好!” 陆风命魂一颤,魂海处传来一阵剧痛,嘴角莫名溢出了鲜血。 远处的动静显然是有人在打斗。 “云儿~” 陆风如今的实力,百米转瞬即达,当他赶至战场时,双眼瞬间充满了杀意! 江若云虚弱的倒在一棵断裂的树根下,脸色苍白,嘴角溢着鲜血,已是没了知觉。 “是谁!”陆风一边靠近江若云一边审视着四周,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甚至连头可疑的魂兽都没见着。 陆风检查了一下江若云的伤势,看着其肩膀上的赤红掌印,瞬间知道了何人所为! “锦轩!” 陆风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魂识迅速涌向更远处,看到了一道已经跑出近千米的身影。 双拳紧握,陆风低头看了眼已 经昏过去的江若云。 终是没有选择去追赶锦轩。 比起杀人,显然照顾江若云更为重要。 “还好,伤势不重,”陆风将自己的灵气缓缓注入江若云体内,替其祛除着掌势。 陆风对于江若云的经络可以说比自己的经络还要熟悉,灵气流转根本没有受到半分阻力。 随着江若云脸色的好转,陆风不由开始有些疑惑。 回忆刚才巨响传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锦轩的魂识探查,也就是说,锦轩在他赶来前便自行离去了,而非是因为他的缘故。 以锦轩的性子,既然已经将江若云伤成这般,为何没有痛下杀手? 陆风除了对锦轩的行为有些奇怪外,对江若云体内的灵气同样满是诧异。 普通魂师修行至五行境,必然是先凝聚魂盘,再依次炼化吸收五行之力凝聚本源存储于魂盘之上。 而江若云却另辟了蹊径,她的魂盘之上有着一架五棱的格子,将魂盘均等的分成了五份。 竟是同时进行着五种行气的吸收炼化! 但每一种都只是吸收了丁点。 论单一的五行气而言,只是堪堪入门。 “难怪她的气息达到了五行五气境,”陆风恍然。 江若云因为体内同时炼化了五种行气的缘故,所以表面看来她已经达到了五行五气境,但实际上却连普通的五行一气境都略有不如。 陆风不由多感受了两眼那个神奇的魂盘,心中惊叹那五棱格子的奇妙。 普通人若是这般吸收五行气,恐怕等不到炼化那一刻,魂盘便早已被五行之气相冲弄的崩塌了。 江若云却凭借着这奇妙的格子,将五行之气控制在了各自的领域。 如此一来,她不仅可以同时吸收炼化五种行气,而且还保证了相互间的不受干扰。 最终,还能让得五种行气达成完美的平衡! 陆风整个人惊住,“世间竟有这般奇妙的修炼之法!” 若是以这般完美之势突破至地魂境! 陆风不敢想象江若云在地魂境时会有何等可怕的实力。 修炼之道,醒命魂、纳灵气、融魂丹。 凝盘纳五行,五行化阴阳,阴阳夺造化! 每个达到地魂境级别的魂师,所拥有的五行之气都不等。 皆需要通过五行融合方可踏入此境。 地魂境的实力也完全受到五行之气的影响。 就拿江若云来说,此刻她的魂盘上已经纳聚了五行之气,也保持的极其融洽,毫不夸张的说,她随时都能跨足地魂境。 但这样的地魂境,由于五行之气的不充盈,实力将弱得一塌糊涂,甚至化不了阴阳,终身停留在地魂境初期阶段。 若将五行境比作‘一百’,每个行气则为‘二十’。 魂师的魂盘所纳的五种行气数值越接近‘二十’,他融合五行之气突破至地魂境便越容易,地魂境时所拥有的实力便越强。 江若云此刻魂盘上已经有了完美的容器,一旦五行之气炼化至饱和,定会呈现五个‘二十’之状。 以如此之势造就出的地魂境,实在难以想象! 第四百九十七章、一年之约,接你回家 第四百九十七章、一年之约,接你回家 这般奇特的修炼方式陆风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每个魂师在炼化五行之气时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偏差,就算是曾经的陆风也不例外。 曾经的他已经无限接近完美级别了,总额也达到了‘一百’,但其中金行气的量还是多了‘一’,木行气的量少了‘一’。 达到了伪完美之境。 大部分魂师熬不住漫长的修行路,急于求成,在每种行气都炼化至‘十’以上,便尝试了突破。 此举虽然也能突破成功,但达到地魂境后却弱得可怜。 理论上,每个魂师只要正常修行,行气的总额都能达到‘六十’以上,天赋越强者距离‘一百’的极限便越接近。 至于里面的行气偏差却各不相同。 五种行气总量差的越大,突破地魂境的难度便越大。 所以,很多天资卓越的魂师在五行境时会刻意控制自己炼化行气的量,使之保持在‘九十’、‘九十五’左右。 在炼化单一的行气时,也会优先选择将主导擅长的行气炼化得多一丝,将偏不擅长的行气少炼化一丝,在确保自身战力的情况下,也照顾到了突破时的安全。 同理,这也正是为何五行纯体无法突破的原因。 它单一的五行之气便达到了‘一百’,魂盘已经达到极限,根本无法再吸纳其他的行气,也就突破不了地魂境。 陆风感受着自己的状态,以他如今的金行气威势,比之五行纯金体还要强上许多,若论数值定然已是破了‘一百’! 如此状态,陆风难以想象,也不敢去想突破之事! …… 嗯~~~ 一声低吟声传来,陆风低头看向怀中的江若云,后者此刻伤势已然好转,缓缓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江若云紧张的瞬间起身离开了陆风怀抱。 却是因为一阵虚弱传来,一个不稳,又倒在了陆风怀中。 “放开我,”江若云羞怒呵斥道。 但陆风却紧紧抱住了她,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已经记起来了,对吗?”陆风温柔的在江若云耳边问道。 “我没有,”江若云挣扎了一下,明明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却没动用灵气,挣扎的力道也很小。 陆风抱得更用力了一分,柔和的微笑道:“契阵可不会说谎!” 如今魂海之中的契阵俨然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若非如此,陆风也不会感受到江若云这边发生的意外,更不会受其牵连。 江若云闻言脸色瞬间绯红,眼中透着一层水雾,酥软的倒在了陆风怀中,感受着其鼻尖传向自己耳旁的热气,心中一阵甜蜜祥和。 真想永远定格在这一瞬! 江若云此刻心中万分的安宁,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的停止了下来。 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掰开了陆风怀抱自己的双手,起身冷冷道:“你再这般无礼,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风惊愕的看着江若云反常的举止。 江若云继续道:“我虽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我心中还不曾有你,请离我远点……” 陆风猛地起身,拉住江若云的手腕,将其一把拽进了怀中。 四目相对,江若云水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不等开口呵斥。 一张温润的嘴巴便贴了上来! 一瞬间,江若云停止了动弹,忘记了一切,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陆风右手稳稳托着江若云的后脑,左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炽热的嘴唇紧紧贴在了她樱红粉嫩的小嘴上。 江若云感受着陆风霸道的索吻,心中又惊又羞,又莫名传来一阵悸动。 仿然间,淡忘了四周的一切。 这里不再是危机四伏的山脉,而是安宁静谧的云巅,是世间极温馨的地方。 心中的烦恼、忧虑全都抛到了脑后…… 渐渐地,江若云开始迎合起来。 二人贪婪的摄取着彼此独一无二的气息,忘情的紧紧相拥在一起。 良久…… ‘嘶嘶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逐渐靠近。 江若云瞬间恢复了冷静,灵动的双眼不停眨巴闪烁,感受到陆风背后一条巨蟒正逐渐靠近,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但后者却依旧死死抱着,沉醉在那一抹甘甜之中。 江若云又羞又急,贝齿微张,用力的咬在了陆风的唇上。 陆风抬手朝身后猛地一挥,气息变得异常清冷。 真是…该死呐! 身后欲行不轨的巨蟒瞬间被劈成了两段。 陆风早已察觉到了这份危险,但他却不想停下这份甜蜜的美好。 江若云见状,不由被陆风的气势所惊,同时也反应了过来,对方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的原因。 “你什么时候这般霸道了,”江若云微低着头,有些害羞的不敢抬头看陆风。 陆风上前搂住江若云的腰肢,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现在都想起来了吧?还想再装失忆吗!” 江若云脸色绯红一片,锤了一下陆风结实的胸膛,纤嫩白皙的手指轻轻抚向陆风的嘴唇,眼中秋波流转,柔情似水:“疼吗?” 陆风温柔的握住江若云的手,摇头道:“比起你把我忘了的痛,这算不得什么。” 江若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忧虑,朝陆风怀中靠了靠,敞开心扉道:“在回到青龙镇后,我去了青芝山,去了我们的风云秘境,也去了我们的家……” “在看到那潭果酿池水时,我便恢复了记忆。” 陆风温柔的抚摸着江若云的脸颊,柔声道:“那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模样?” “我……”江若云犹豫着道:“我怕你有危险。” “在我恢复记忆那一刻,我也知道了樊姨她们此行跟我来这的目的,并不是怕我遇到危险而随行保护,而是专门来寻你下落,将你除去的。” 陆风看着江若云脸上的忧心,自信又坚定道:“不怕,她们伤不到我。” 以陆风如今的实力若是再遇上樊玉春之流,轻松便可将对方斩于剑下。 江若云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陆风,认真道:“那是因为她们以为你还是当初青龙镇时的修为,此番之后,恐怕会派更厉害的人过来。” “我之所以装作没恢复记忆,是不想为此而拖累到你。” 陆风宠溺的摸着江若云的脑袋,温柔微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去了‘情墓’,我听闻过那个势力,除非同时来几个墓主级别的人物,否则伤不到我。” 陆风傲然自信的话语并没有让江若云感到安心,后者依旧满脸忧心忡忡。 江若云离开陆风的怀抱,郑重道:“你不惧她们明的对付,可万万防不住她们行阴的招数啊。” 江若云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师傅曾用各种手段,轻轻松松的就能暗杀掉天魂境级别的魂师,那些手段简直诡秘难测、防不胜防。 陆风脸色闪过一丝凝重,情墓的暗杀术他确实有着几分忌惮,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江若云犹豫了一下道:“而且……我答应了师傅……已经修炼了无心决。” 陆风闻言,凝重的神情中多出一丝惊慌无措,他虽不惧自己安危,但却不得不考虑江若云的性命。 无心决,一旦修炼,擅自动情,轻则静脉错乱而亡,重则灵魂湮灭。 “能停下吗?”陆风紧张的问道。 江若云苦涩的摇了摇头,“无心决一经修炼,万万不可停下,甚至不能长时间离开情墓的那处特制修行空间。” “否则那些特殊的经络会如同开凿了一半的水渠,生生被灵气冲垮。” 看着陆风担忧在意的神情,江若云满是感动,“风哥哥……” “你相信我吗?” 陆风看向江若云,毫不犹豫的点头。 江若云认真道:“无心决虽然诡异奇绝,但我有信心将其修炼成功。” “所谓的无心,初期虽然是指不能动情和乱性,对记忆也会有所影响,但修炼至后期,达到无心之境,便可领悟无心亦有情之境。” “真正的无心并不是指抛开所有七情六欲,而是指用情用心至真至极,抛开其他心思,心无旁骛之境,不受万物影响之境。” “我此番记忆恢复,已然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不会再忘记任何事情了。” 陆风看着江若云眼神中的纯真坚定,当下心中的担忧少了许多,开口道:“你那奇怪的魂盘,便是缘由这奇妙的无心决吗?” 江若云摇头道:“也不全是,无心决只是助我开辟了同时吸收炼化五种行气的脉络体系,那奇妙的分隔棱是因为我体内那道可怕气息的缘故。” “当初我修行无心决时,有所不慎,险些丧命,经由那股气息相助,不仅助我开辟了无心决中的脉络,还将我的魂盘塑造上了五道格棱。” “这也算因祸得福吧,不管是无心决还是那道可怕的气息,缺了谁都将使我体内经络崩塌。”江若云有些庆幸道。 陆风原本还想着尝试复刻江若云的修炼体系,但听她所言,不管是无心决修炼失误后的因祸得福还是那道可怕气息都是无法复制的东西。 就算得知无心决的功法,也需在情墓特定的修炼环境下才能修炼成功。 如此奇葩的修行方式,世间也绝不会再出现第二人。 “你还是准备要回去吗?”陆风有些失落的看着江若云。 江若云看着陆风的神情,心中不由一阵动摇,但考虑到情墓的可怕,想到师傅的严厉,还是点了点头。 “我……”江若云担忧道:“我若不回去,情墓定会派人来……” 陆风打断江若云的话:“我会拼尽一切保护好你。” “傻哥哥,”江若云抿嘴一笑:“云儿可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而且……情墓于我有恩,我也不想你和她们作对。” “一年,我们约好一年……” “一年后,我无心决定能修炼成功,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分离。” 陆风将江若云搂进怀中,郑重说道:“好,一年!” “一年后,我上情墓,去接你回家!” 江若云闻言顺从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甜蜜,脚尖轻点,如蜻蜓掠水般,在陆风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 随后,迅速跑向远处,羞得已是不敢回头。 虽心中万般不舍,但她也知道,眼下还有着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陆风摸着自己脸颊上的湿润,傻傻的看着前方越走越远的身影。 嘴角不由勾勒出一道甜蜜的微笑。 一年,足够了! 我定以凌云之姿,踏情墓之巅。  第四百九十八章、天品困阵,衾冰天寒阵 第四百九十八章、天品困阵,衾冰天寒阵 同江若云分别后,陆风第一时间朝天元城赶去。 虽然出来的地方距离当初入口的大裂痕相隔了数里,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几个呼吸间即可到达。 入口裂痕处,此时已经受灵狱管控,虽围聚了百来号人,但却并未有人深入,看情形更像是在等着指示一般。 陆风远远的感受了一番,那些身穿灵狱服饰的人实力大都在五行境至地魂境不等,且并未发现任何熟悉的身影。 不做停留,继续朝天元城奔去。 陆风对于锦轩在剑痴秘境之中说过的那些话一直有些难以忘怀。 不知是他故弄玄虚,还是天元城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天元城就算出事,有着夜羽堂那些人在,应该也掀不起多少波浪。 若是失态严重,也定会惊动灵狱。 所以,对于锦轩的话,陆风虽然在意,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此行直接去天元城而不是先回灵狱,也只是求个心安。 …… 天元城外,陆风还未靠近城门口,突然心中的不安之感愈发的强烈起来。 抬眼,看向城内。 云似盖,气如尘! 漫天阴沉沉的乌云笼罩在天元城上空。 让人感到莫名压抑! 陆风走近,细细感受了一下,不由浑身一颤。 ‘点舜石’、‘百株玉’? “这不是布置天品阵法才用得到的阵玉吗?!” “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陆风意识到天元城内的不寻常,当即快步朝城门内走去。 “果然布下了阵法!” 陆风站在城门下,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城内与城外的空间。 许进不许出?! 陆风施展祛邪灵眸看着四周灵气的流转,呈现着单一的运行轨迹,被强行遏止了回流。 这是灵狱内打造顶尖牢笼所特有的布阵手段! 只许进入,无法离开! “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连总狱都出动了?!” 陆风终是明白锦轩那些话语没有丝毫夸大,甚至还说轻了! 这般阵势,哪怕用来对付普通宗派势力都够了! 心中牵挂着夜羽堂和狱府的安危,陆风迈步朝城内走去。 “站住!” 一高一瘦两道身影突然从城内出现,将陆风阻拦在了屏障之外。 “天元城暂时封闭,禁止外人进入!”两人同时散发出地魂境气息,朝陆风压迫而去。 陆风镇定自若,除了微微诧异了一瞬外,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看着一左一右横手阻拦的两名男子,看着二人的穿着皆为灵狱‘狱司’特有的扮相,心中不由更惊。 一主三司,三司十二使!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以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堂堂狱司…竟然会被派来守城门?” 陆风感受着身前不到两米的那堵无形之墙,从中感受到一股凌冽的冰寒之意,由内而外的袭来。 结合之前感应到的点舜石和百株玉,瞳孔猛地一缩。 天品困阵,‘衾冰天寒阵’!其势足可灭杀天魂境魂师! “区区一座小城池,怎会布下此等大阵?” 陆风心中开始慌乱起来,当即出示狱令,并朝眼前两个拦路的狱司解释自己的身份。 “在下乃天元城的狱官……” “拿下他!”两名狱司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不约而同的朝陆风一掌袭来。 一股强大的牵扯力透过屏障涌向陆风。 “怎么回事?”陆风眼神一凝,完全没想到两名狱司竟会同时对他出手。 陆风借着牵扯之力跨过屏障,在即将落入两名狱司手中的瞬间,凌厉的金行气爆发了出来,一举荡开了那股牵扯力。 陆风轻松跃过二人,来到他们身后,质问道:“二位这是何意?同为灵狱系统,不知为何动手伤我?” 两名狱司眼中流露一丝诧异,显然没有想到陆风竟能避开他们的这股力道。 看着陆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令人有些心悸的气息,其中一名狱司开口呵斥道:“身为狱官,管理无方,致使城池祸乱,上面有令,需将你逮捕以待发落。”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狱司考虑着陆风会忌惮狱规束手就擒,继而免去一番麻烦。 “城池祸乱?”陆风闻言满脸茫然:“城内发生什么事了?” 狱司严肃道:“乖乖束手就擒,等我们将你带去见诸位大人,你便知晓自己有多么失职!” 话落,两名狱司分别取出一副透着寒光的银色锁拷,缓步靠近陆风。 “用不着劳烦二位,”陆风眼中微怒,见两人没有同他解释的意思,一掌震退二人,当即朝着城内跑去。 “好大的胆子!”一名狱司气怒大喝,当即迈步追赶。 另一名狱司抬手将其拦了下来,“别追了,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好这里。” “如此蛮劣秉性,难怪将这城池治理得如此乌烟瘴气,”那名欲追赶陆风的狱司愤愤不平的骂着,“你在此守护,我去将此事禀告给狱主大人。” …… 陆风一路朝狱府方向奔去,原本车水马龙的主街之上,此刻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侧的商户也都关闭着,明明是大白天,气氛却像夜半三更一样阴森。 啊…… 途径一处府宅时,陆风突然听到一声凄冽的惨叫,抬头一看,门匾上写着‘赵府’二字。 顺着声音赶去,来到赵府后的一条胡同之中。 陆风站在胡同口,看着前方的景象,脸色猛然一变。 整条胡同内,横七竖八的竟然躺着十几具尸体,而且每具尸体的死相都极其惨烈,各种残肢断骸,遍布各地。 “你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胡同尽头传来一阵恐惧的怒喝声,陆风听着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当即跨过遍地尸体走了过去。 这是一条死胡同,前方已经没了道路。 陆风看着尽头处的情景,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那里站着三道人影,其中两人陆风还极为熟悉,分别是赵安,和他的学生赵炎。 另外一人是一名年纪约四五十岁的妇女,衣衫污秽不堪沾满血迹,头发凌乱,双目通红。 先前那些求饶的声音是由赵安所喊,从他的话语中,陆风也清楚了那名妇女的身份,正是他的母亲。 只是,此刻那名妇女却被钉在了胡同一侧的石墙上,双手双脚上都被插着一枚黑色的诡异飞镖。 蝠翼镖!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不喜。 虽知赵炎因为母亲的死,同赵安之间有着极大的仇恨,报复也是理所应当,但大可一刀了结对方,这般将人钉在墙上,手段未免太狠辣了一些。 “求求你救救我母亲……” “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你打我,杀我都行,只要你出气……” 赵安跪在赵炎身前,不断磕头求饶,额头已是磕出了血迹。 赵炎脸色冰冷,神情严肃,朝赵安一脚踹去,将其踢飞,同时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啊…… 赵安跌倒在地,痛苦的按着自己的右肩,额头布满冷汗。 他的右臂竟被齐齐砍了下来! 石墙上,妇女看着这一幕发出‘呲呲’的怒吼,情绪显得极其愤怒暴躁。 陆风远远瞧见,已是满脸冰霜,心中的不喜转为愤怒! 赵炎这般行径已经远远违背了他授学的底线,丧失了仁义! 这一刻,陆风心中已然失望,甚至一度打算废去赵炎的一身修为,抹去所有教给他的东西。 “你走吧,带着你母亲快滚!” 赵炎背过身冷冷的喝道,已是不想再多看赵安一眼。 陆风不由为之一愣,这似乎同他预想的有所不一样? 按理说赵炎不该是赶尽杀绝吗? 怎么反而饶了赵安的性命? 陆风虽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中却是大为欣慰,也为自己方才没有相信自己的学生感到一丝自责。 “导师?”赵炎走到拐角,看到陆风站在一侧,当即惊喜万分。 陆风温和一笑:拍了拍赵炎的肩膀,替他掸去一些灰尘,“你怎么会在此处?” 赵炎神情凝重的说道:“那日师战后,我们接了一个团组任务,外出猎杀一头四处为祸的凶兽,临行前我仗着实力涨进,想找赵安复仇,却没想到天元城内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祸乱。” “原本同乾芯姐她们约好,待我处理完赵安后便赶去同她们汇合,却被拖延到了现在……” 陆风问道:“乾芯她们现在人在何处?” “芯姐她们都不在这里,算算行程,应该已经抵达藤垣城了,我们约好在那碰头,一起进入那边的山脉。”赵炎神情严肃道:“在我来到天元城内没多久,天上突然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位天魂境的魂师,没过多久,他们便联合起来将整座天元城给封禁了。” “我是在封印后,才知晓这里竟然发生了这般可怕的事情。” 陆风想到先前在胡同口看到的那些残肢断骸,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胡同内的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赵炎摇头解释道:“我是追着赵安来的此地,这里的人应该都是他杀的。” “城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并不清楚,只是好多人都突然疯了一样,到处打人伤人,而且力道都出奇的大,并且就算被打断了手臂,依然一脸无畏的继续打斗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得。” “这两天来,灵狱不断的在抓捕着这些失心疯的人,将他们一个个都关了起来,但是疯子人数实在太多了,灵狱那边人手好像严重不足。” “这些胡同内被杀的,应该都是得了失心疯的普通人。” 陆风脸色凝重,从赵炎的话中他已经隐隐知道了天元城内发生的事情。 失心疯、没有疼痛…… 这不就是星煞尸毒的症状嘛! 第四百九十九章、生而为人,当以仁心立世 第四百九十九章、生而为人,当以仁心立世 “看来星煞尸毒在天元城内终究还是泛滥了,”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当初的毒尸被周志所盗,紧接着天元城内便发生这种事,显然定有所联系。 因为私人恩怨,累及无辜,这是陆风万不能容忍的! “难怪那两名狱司听到自己名字后那般举动,”陆风这时也明白了城门口险些被逮捕的缘由。 看来灵狱层面是想将天元城内的事情,找人背下这个黑锅啊! 这时,赵安单手扶着他母亲从胡同深处走出,路过赵炎身旁时,朝其冷冷的说了两字。 “多谢!” 陆风一愣,满是疑惑,怎么把人家手臂砍了,还踹了人家一脚,赵安反而道谢? 赵炎看着陆风的惊讶,开口道:“他母亲也失心疯了,这种疯毒是会传染的……” 陆风点点头,难怪赵炎先前将赵安母亲钉在了墙上,原来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阻止她伤人。 险些误会他了。 赵炎继续道:“赵安为了救她母亲,右臂被咬了一口,若不及时阻止毒性蔓延,恐怕他自己也会疯魔状态。” “我赶到的时候,原本确实想将他除之而后快,但看他为了母亲那般求饶,我忍不住心软了。” “他母亲恐怕躲不过这一劫,一想到他也会面临失去母亲的痛苦,我不由有些同情。” “断他一臂,虽是为了救他,但同时也大大消除了我心中的恨意。” 赵炎目光看向陆风,弱弱的道:“导师,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母亲,母亲的仇……” 陆风欣慰的拍了拍赵炎肩膀:“你能这般宽容,导师很是欣慰,你母亲泉下有知,定也会以你为荣。” “生而为人,当以仁心立世。” “有时候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关键是自己怎么想。” …… 赵炎听着陆风的话语心中一阵明朗,放下仇恨的他心境得到了提升,体内桎梏随之冲破,实力一跃达到了凝丹境。 陆风帮着赵炎稳固了一下境界,随后开口道:“如今城内太过危险,我送你出去。” “导师……我……”赵炎满脸犹豫,并不想独自离去。 陆风微笑道:“这里的事情你暂时帮不上忙,有这心,导师就已经很欣慰了。” 被陆风揭穿心事,赵炎脸色一红,道:“可是导师……这城内不是被布下了阵法吗,好像出不去了。” “这阵法拦不住我,”陆风带着赵炎朝城外走去,沿着天元城的边缘寻找了一会。 “就这了,”陆风寻了一处较为薄弱一些的屏障,身上凌厉的气息瞬间迸发。 身旁的赵炎见状脸色一白,被陆风的凌冽气息所摄,心中一惊,“导师的实力,似乎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陆风以气凝剑,抬手间一道凌厉的剑气涌向屏障。 呲啦…… 屏障应声被扯出一道口子。 赵炎呆滞的看着这一幕,眼中尽是陆风那一剑的光景。 这是怎样的一剑? 凌厉、森然、霸气绝伦! 出手毫不犹豫,气势冠绝九霄! 在这一剑之下,赵炎只觉天地都为之失色了,自己在这一剑前,更是渺小如蝼蚁。 “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和导师一样强大!” 赵炎心中暗暗鼓励着。 在陆风破开屏障将赵炎送出城后,远处四道身影瞬间奔跃而来,凌空而立,分占四角。 居高临下,将陆风团团围住。 四名天魂境前息的魂师! 皆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统一穿着总狱特有的服装,一身皮革制的黑色蟒袍,一条束身的赤金绿纹腰带,腰间悬挂着赤木令牌,正面镌刻着总狱二字,反面则是各自的生平以及功勋。 “你是何人?为何扰乱阵法?”其中一名男子朝陆风喝道。 此刻‘衾冰天寒阵’的自主修复能力已经将陆风砍出的口子恢复,他们并非布阵之人,所察觉到的也只是阵法受到了扰乱。 若是得知陆风已经将人送出了城外,定不会放任赵炎离开。 不等陆风回话,远处一道奔跑而来的声音站在地面朝上空喊道:“四位狱主大人,他就是方才硬闯城门之人,是这天元城的狱官。” “拿下!” 刚才质问陆风的那名狱主闻言,当即下了抓拿命令。 陆风神态自若,面对四名天魂境魂师的围堵,没有半丝慌乱,心中反而战意凛然。 此刻,他仿佛体会到了剑痴独孤陌生前的那些遭遇。 “前辈以一敌几十照样杀之,我不过以一敌四,又何惧之!”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淡然微笑,炼化西魄之金后他早已有着媲美天魂境的实力,加之杀心决的威势,全然有着一战之力。 面对前冲而来的其中一名狱主,陆风以气凝剑,抬手间将其轻易逼退。 其余三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停滞了前冲的劲头。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盯着陆风。 “五行纯体?” 四人都来自总狱,见识比之普通魂师显然要渊博的多,在感受到陆风所散发的气势后,便认出了他的‘体质’。 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打出比肩地魂境后期的攻势。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五行纯体! 四名狱主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忌惮,若只是一名普通的五行一气境魂师,他们挥手间便可拿下。 但面对一名五行纯体的魂师,他们虽也能轻易拿下,但难保对方拼死反扑,爆发出可怕实力。 “束手就擒吧!” “你可知抵抗总狱抓捕有何后果!” …… 四名狱主你一言我一语的朝陆风喝道,用灵狱的规章制度压迫着他。 “够了!”陆风喝停几人的话语,回应道:“待我回狱府了解完这里发生的事,自会去找你们!” “你什么态度!”为首的狱主愤怒喝道,同身旁另外三人点了下头,刚准备合力拿下陆风时,突然远处一道身影快速奔来。 “诸位狱主手下留情。” 陆风抬头看向远处踏着屋檐快速来到跟前的人,认出是东元灵狱的天怒狱主。 虽同为狱主,但天怒狱主的身份地位显然要比总狱来的那四位低上很多。 能进入总狱任职的,可不是一方小小灵狱之主所能比的,只要那四人想,随时都能出任一方灵狱之主。且所辖灵狱的规模,定然比东元灵狱要大。 天怒朝着四名狱主恭敬的说道:“天元城内的事情,一切尚未查明,还请诸位别为难我这位小友。” “哦?看来天怒狱主与此人关系不一般呐?如此护着他?” “莫不是天元城内的祸乱,天怒狱主也有份?” “天怒,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请他回去协助调查可是‘贤烊尊’下的命令,违背不得!” 天怒听着四人的话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自然知道抓捕陆风的命令乃是此次总狱来人中最高领导‘贤烊尊’所下。 也知道那是一位半只脚已经跨入天魂境后息的强大魂师! 但却并不妨碍他现身护住陆风。 只因,陆风是书老的弟子! 在天怒心中,早已将陆风看作了自己的小师弟对待! 哪怕书老从未承认过自己是他的学生。 但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却令他终身难忘;那几日的教诲之情,亦让他受益终身。 可以说,没有书老,就没有今日的天怒。 天怒向来重情,别说城内事因尚未查明,即使查出陆风真有失职之过,他也定保其安然。 哪怕来的不是‘贤烊尊’,而是整个总狱。 他都义无反顾! 天怒义正凛然的朝四人喝道:“还请诸位放行,待其了解完事情后,我会亲自带他去见贤烊尊大人。” 陆风看着天怒的挺身不由一阵感动,知道对方此举全然是因为书老的关系。 心中不由挂念起书老,也不知他这段时日去了何处。 四名狱主轻声交谈了几句,考虑到陆风身处衾冰天寒阵内,断然没有逃跑的可能,当下并没有太过追究。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若是你还未带他去见贤烊尊大人,一并按叛逃论处!” 天怒脸色一板,朝说话那人作了个揖,用力拱了下手,阴沉着脸带走了陆风。 “狗仗人势,你有何资格论处本座!” 天怒轻声暗骂了一声,同陆风一起来到狱府。 陆风急切打听道:“狱主,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连总狱都惊动了?” 天怒沉声道:“这座城,怕是要毁了。” “什么意思?”陆风心中一惊。 天怒摇着头叹息道:“若不是你那朋友立下狱心状,恐怕贤烊尊昨日便会下令启动这座衾冰天寒阵,将这里的一切彻底冰封掩埋。” “什么?!”陆风整个人震颤了一下,他清楚衾冰天寒阵的威势,一经启动,万物皆会被冰封雪藏,不留任何生机。 城内大多都是普通百姓,根本无法面对这般可怕阵势。 就算是五行境级别的魂师,也承受不了片刻,便会被化作冰雕。 “狱心状……” “是老叶吗?” 陆风清楚狱心状是什么存在。 那是一份以命为抵押的保证,是接完灵狱某项任务后的赴死之举,是切断自己后路的行为! 如今,天元城内星煞尸毒横行… 能有把握和自信解决麻烦,立下这狱心状的。 唯有叶梵一人! 第五百章、如同一座鬼城 第五百章、如同一座鬼城 陆风终于明白叶梵为何没有同那些宗派势力一起前往剑痴秘境了。 定是因为他看到了天元城内的惨状,不忍这人间地狱的场景扩展。 “确实是小叶导师,”天怒欣慰道:“他是东元灵狱的骄傲。” “具体情况让他和你说吧,”天怒带着陆风来到狱府后堂。 走在狱府的廊道上,陆风时不时的可以听到两侧客房内传来惨烈的痛吼声。 下意识的朝客房内看去,不由神情凝滞。 客房内横着一块块木板,每块板上都捆绑着一名龇牙咧嘴的人。 天怒沉声道:“他们都是被中了星煞尸毒的人挠伤、打伤的,伤口已经出现感染,严重者已陷入疯魔。” “这样的伤者实在太多,城内已经快没地方安置了。” “目前单单狱府内,就有七八十名伤者。” 来到后堂,陆风见天怒领着自己径直走向敛房,不由诧异,“老叶在验尸?” 天怒叹着气回了一句:“他查伤、治伤都选在了那里,遇到实在撑不下去的伤者,就直接在那封住下敛了。” “短短几天,死亡人数已经过百,伤者近千,叶梵他这几日来都不曾停歇半刻。” “这还是灵狱层面已经统计出来的数据,城内不知道还有着多少躲起来的伤者,至今未受到控制。” 陆风听着天怒的话语,脸色煞白,紧紧握着拳头,眼中怒火冲天。 走进敛房,看着房中情形,一股冰冷的气势不受控制的从陆风身上迸发。 敛房内,东西两面墙上捆绑着七名伤者,其中两名陆风还十分熟悉,正是他的属下… 单武和郑霸! 中央的敛台上,横陈着一具尸体,叶梵站在一侧正全神贯注的检查,邢气站在一侧打着下手。 敛房门口,王威满脸阴郁的坐在凳上,担忧的看着捆在墙上昏迷不醒的二弟和三弟。 昨日他二人因长时间配合灵狱控制伤者,劳累过度,不慎被伤者所伤,间接感染上了星煞尸毒。 看着陆风和天怒的出现,王威当即起身,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在所有人都以为狱官叛逃不想担责的时候,王威心中却始终坚信着陆风定不会抛下他们不管。 终于,后者并没有让他失望! 陆风打断王威的行礼,拍着他的肩膀一起靠近敛台,安静的看着叶梵检验。 “还是不行,”叶梵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失落。 面对与日俱增的伤者,他已迫不得已用人来试药,但却屡屡失败。 陆风脸色凝重,询问道:“星煞尸毒怎会蔓延得这般快?” 他临行前已经安排夜羽堂和狱府的人多加留意,按理说不应如此才对。 邢气看了眼依旧处于沉思之中的叶梵,替他回应着陆风的话,“大人,这星煞尸毒这般传播,主要是因为柴、赵二府在背后操控。” “事情要从大人回灵狱准备师战前说起,那日大人离去不久,狱府便收到了报案,有一妇女横死郊外,死因查明是沾染了星煞尸毒残留物。” “属下查验后发现,那名妇女所中的星煞尸毒十分微量,症状远远不及现在那些伤者,也不会出现死后还伤人、传播的现象。” “属下怀疑…是因为张阿牛尸体被盗的原因,有人从中提炼出了微量的星煞尸毒。” 陆风听着邢气的话,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周志,联系到师战时对方说的奇怪话语,更加确信了是他所为。 “像这样的死者总共有多少个?”陆风问道。 邢气听着陆风平静冰冷的话语,心中不由一阵胆寒,他感受到了陆风心底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回大人的话,总共出现了十三个死者。”邢气怯怯的说道。 陆风冷冷的笑了一声,气息显得异常冰冷,“继续说下去。” 邢气当即陈述道:“在这十几具尸体纷纷运来狱府后,城主的儿子卓劲雄曾来看过一眼,此刻回想,他那时的脸色显得异常奇怪…” “惊讶中透着一丝恐惧…” “随后第二天,柴、赵二府便开始在各大主街上展开诸多善举,施放柴米油盐、糕点、粥水等等…” “几乎小半个天元城的百姓都跑去领取、食用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真正的星煞尸毒便传播了开来,那些领过、食用过柴、赵二府所施食物的人,当天夜里纷纷发病,疯魔般的四处伤人…” “被伤者,没过片刻也随之陷入了疯魔。” “一传十,十传百…” “仅仅一个晚上,半个天元城便沦陷了。” “那最初的十三个死者,如同导火线一般,彻底引燃了天元城内的危机。” “如今的天元城,各家都人心惶惶,闭门不出,究竟还有多少正常人,多少隐藏的伤者,都不得而知。” “大街小巷,基本已无人影。” “如同一座鬼城。” 陆风听着邢气阐述的前因后果,结合自己知晓的种种,心中恍然明白了一切。 “难怪血族会提前不顾一切的破开剑痴秘境,而不是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挖掘。” “原来是被误打误撞…打乱了计划!” 陆风推测,血族原本是打算在勘测秘境的关键节点,在天元城内引爆星煞尸毒,以此来牵制灵狱的力量。 却不料,张阿牛的死导致星煞尸毒外泄,间接的又被周志所利用… 提前在天元城内大肆投毒,借机报复。 血族定是害怕此举会引起灵狱的察觉,故而不得已提前展开布局,将真正的星煞尸毒传播出去… 陆风猜到了各中缘由,进一步确认道:“现在那些人所中的星煞尸毒…是不是没有张阿牛体内的强?” 邢气一惊,点头问道:“大人如何知道?” 陆风了然,这般大肆传播星煞尸毒必定将毒性大大的稀释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原因,恐怕因为计划被打乱的缘故,血族手中仓促间所能拿出的星煞尸毒本身便有限。 只好无奈稀释毒性。 “炼制星煞尸毒的地方查出来了没有?”陆风问道,心中却隐隐猜到了地点,无非只有两处,无人敢搜的城主府,以及被人所忽略的周府。 邢气回应道:“已经查明,炼毒之处位于早已搬迁出天元城外的周府旧址,其底下有着一处巨大的炼药暗室。” 陆风早已预料的点了点头,周府的搬离,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蒙骗大众的幌子。 此刻想来,张阿牛当初出事那天的行程轨迹,似乎正离周府不远… 兴许是误打误撞接触到了外泄的星煞尸毒。 一切都明了了! 陆风知道这一切都是锦轩在暗处谋划,不由有些暗暗心惊他的城府和算计。 “可有抓到血族的人?”陆风冷冷的问道。 王威递过一本狱册,一边翻开一边说道:“全是我们人族的,均已认罪,血族的那些人或逃或自裁,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所抓住的这群人中,以城主的儿子卓呋喃、卓劲雄为首,联合柴、赵、周三府的子弟,四处传播着星煞尸毒。” “他们现在人在哪?”陆风仔细翻阅着狱册。 “大人是要提审?”王威瞥了眼一旁的天怒,道:“他们已经被总狱的人提走了。” 唉…… 正在这时,叶梵冷不丁的长长哀叹了一声“还是失败了,缺了最后一味毒引……” 说话间看到陆风安然归来,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安心。 刑气朝陆风解释道:“叶大哥他这两日已经将星煞尸毒的解药研发得差不多了,就差这最后一味毒引,只要找出,便能攻克这般旷世奇毒。” 话语中透着一丝敬佩。 陆风不由一喜,若能炼制出解药,定能化解一城的劫难。 叶梵听到刑气的话,自嘲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不能找出最后一味毒引,前面做的准备都将前功尽弃……” “把他也封印下殓了吧,”叶梵指着殓台上的尸体朝王威点了下头。 王威上前,熟练的捏碎尸体四肢骨骼,并用药汁浸泡过的麻绳将其束缚团团困住,以防其受到尸毒影响‘尸变’伤人。 这几日来王威已经无数次重复了这个动作,对于这些尸体心中虽悲痛不已,但脸上的神情却已经有些麻木。 叶梵清理了一下沾染脏污的手,朝陆风问道:“老陆,东元山脉那边如何?那些宗派弟子有没有成功阻拦血族?” 陆风叹息一声,“那些宗派弟子几近覆灭,破观决还是被血族夺走了。” 叶梵目光扫视了陆风一圈,在其腹部多停留了一瞬,惊喜道:“你这魂盘……恢复了?” 陆风不由赞叹叶梵的感知力,他此刻并未散发出气息,即使这样也没躲过叶梵的眼睛。 “有所际遇,侥幸修复了,”陆风微笑着取出从秘境中得来的两样宝物。 “药道方面我帮不上你,希望这两物能对你有所助益,”陆风将手中的两卷典籍递给叶梵。 叶梵惊讶的取过,看清后不由一喜。 “青顶门毒经?!” “灵虚十三针?” “太好了,”叶梵当即翻阅起毒经,“眼下正愁缺少毒经类的书籍!” 陆风还想再说两句,却是见叶梵已然一副专注入定的模样,当下也没有再开口打扰他。 狱府外,几道浑厚的气息逐渐逼近。 陆风和天怒二人同时脸色一变。 “总狱的人来了!” 陆风朝王威简单交代了一声,独自一人迎了出去。 第五百零一章、论气势,我还没怕过 第五百零一章、论气势,我还没怕过 狱府上空,整整二十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将狱府包围的水泄不通。 平日里十分罕见的天魂境魂师,此刻竟然聚集了二十一人。 若是在加上天怒,那便是整整二十二人。 可真是,大场面。 陆风在看到衾冰天寒阵的时候便知道城内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定不会少,因为布置衾冰天寒阵至少需要十名以上的天魂境魂师才能做到。 却没想到,足足来了二十二人。 陆风刚来到庭院,便感受到一股阴寒冰冷的气息朝自己涌来,下意识的提气反抗。 “贤烊尊大人息怒,”天怒挡在陆风跟前化解了那道凌厉的气息。 陆风抬头看向天空,围聚在二十一名天魂境中央的是一名梳着云髻,鬓角雪白的男子,年纪大约在五十岁上下,浑身上下透着十足的威严。 “他就是贤烊尊?”陆风不由多看了两眼,一般天魂境后息的魂师才会自封为‘尊’,而眼前这名中年男子显然距离天魂境后息还差一步之遥。 此举,要么是他有着自傲的本领,自诩可敌天魂境后息的魂师。 要么,就是脸皮厚,不要脸! 贤烊尊冷目一瞪,朝天怒喝道:“闪开,让他上前答话!” 陆风冷冷一笑,毫不畏惧贤烊尊那凌厉的气息,平静的来到庭院之中,淡淡的开口道:“贤烊尊大人,不知要问何话?” 贤烊尊看着陆风平静的姿态,脸色顿时一板。 区区小城狱官竟敢在他面前这般淡然自若? 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其余的一众二十一名天魂境魂师也都带着一丝诧异看向陆风。 就算是东元灵狱的狱主,在贤烊尊面前也都带着几分拘谨。 一个小小狱官,何敢这般? 天怒看着陆风平静的姿态,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书老的亲传弟子!” 单论这份气度,便不弱于在场任何一个天魂境魂师! 那二十多名魂师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少人心中已经暗暗收起了对陆风的敌意。 以五行境的实力敢直面二十多名天魂境魂师,这般勇气和胆量,当值得一敬。 拥有这般气度的人,也断然不会是勾结邪派的小人! 贤烊尊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风,冷漠的质问道:“身为天元城狱官,管辖无能,惹出如此灾祸,你可知罪?!” 陆风脸色依旧平静淡然,虽处低位,但却无半丝卑微,昂首直面回应道:“知罪?何罪之有?” “下官反倒觉得……有罪的该是贤烊尊大人!” “有罪的乃是整个总狱!” 轰……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难以置信后者竟敢说出这般话语。 这可是直面顶撞贤烊尊的威严啊! 甚至还问责了总狱? 你一个小小狱官,哪来的胆子? 天怒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惊肉跳,心中不由更为紧张担忧。 “放肆!”贤烊尊浑身凛冽气息陡然释放,压迫得四周灵气都凝结了一瞬。 “你好大的胆子!” “信不信本尊当场就将你处死!” 贤烊尊冷目盯着陆风,凌厉的气息逐渐压迫而去。 陆风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之中依旧没有丝毫惧意,对于贤烊尊的怒意也不过只是看在眼里,并未往心里去。 “这就是你们总狱处理事情的方式吗?” 陆风讥笑的看着贤烊尊,看着其身侧那些来自总狱的狱主们,尤其着重看了眼先前围困他的那四人。 “说不过,没理由,就拿气势来逼迫?” “是打算屈打成招吗?” “可惜……” “论气势,我可还没怕过谁!” 陆风的声音再一次激荡在每个人心中。 天怒哑然的看着这一幕,陡然间好像明白书老为何收他而不收自己的理由了。 虽居低位,又仰视着对方,但无论是气势还是话语,都带着一股邈然傲意。 这一瞬,天怒甚至觉得…… 陆风才是上位者! 贤烊尊听着陆风的话脸色阴沉的可怕,若非在场众目睽睽,他恐怕早已忍不住动手将陆风扼杀。 “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尊不仅治你一个管理无方之罪,还加一条藐视总狱,违抗逮捕之罪!” “数罪并罚之下,定将你一身修为废去,打入狱牢之中!” 陆风淡然一笑,毫不畏惧,随手取来一张凳子,云淡风轻的坐了下去。 还翘起了腿。 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朝贤烊尊以及在场所有的天魂境魂师说道:“即是如此,那今日小爷便同你说个所以然出来!” 陆风取出一枚城主令牌丢在空地上,“贤烊尊大人可认得此物?城主府的卓呋喃和卓劲雄是被你带走了吧?” 贤烊尊不屑的看了眼地上的令牌,“是又如何?” 陆风目光一凝,“既然已经带走,那不知贤烊尊可有问出什么线索?” “无可奉告,”贤烊尊拒绝回应。 “呵~”陆风声音变得冷冽了几分,“既然贤烊尊不肯说,那在下便替你说上一说!” “天元城城主卓横联合柴、赵、周三府,暗中勾结血族,以星煞尸毒祸害百姓,以此牵制灵狱力量。” “最终目的,在于盗取东元山脉之中盗狂冢内的宝物!” “不知在下说的诸位是否知晓?” 陆风冷眼扫视四周,见在场天魂境魂师脸色都十分平静,少有几个出现惊讶的,显然这些事情他们都已经查明。 而之所以称盗狂冢而不直言剑痴秘境,陆风有着隐藏保护之意,毕竟剑痴所创的杀心决,可是连天魂境魂师都会眼红的存在。 难免在场这些人得知后会再度前往秘境之中,扰先辈安宁。 站在贤烊尊身旁的一名灰袍中年男子沉声说道:“你休再强词夺理,身为狱官,你理应早早察觉城内异象,放任城主府勾结血族,此乃失察之罪。” 陆风斜眸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见其气度不凡,整个人有些偏文弱,加之穿着一袭阵袍,当即反应过来。 这衾冰天寒阵恐怕就是出自他手。 天怒站在不远处悄声向陆风传递魂识,介绍着此人身份。 魂号:冰镰,天魂境阵师。 陆风暗暗记下,扬着身子狐疑的打量着冰镰,看得后者心中一阵发怵。 “你瞅什么?!” 陆风冷笑一声:“你们总狱难道至今还没收到我上传的情况报告吗?” 冰镰闻言脸色一凝,目光看向身侧的贤烊尊,见其同样沉闷着脸,显然并不知晓所谓的报告一事。 陆风长长的叹了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无奈且无助的样子。 “下官数月前便已将天元城内发现星煞尸毒的情况汇报给了一名狱使,请求上头增援调查,却一直没有回音……” “下官势单力薄,求助无门,实在没办法只身对抗偌大的血族势力啊……” “你们说……该问责的是否该是灵狱呢?” 天怒看着陆风‘唯唯可怜’样,嘴角不由一抽。 刚才还凌厉藐视,谈笑自若呢? 这转变也太快了! 贤烊尊怒斥道:“休得狡辩!可有证据?” “没错,把你的证据拿出来!”冰镰同样不满附和。 陆风早已未雨绸缪,故而当初才会有意同范少伯谈及星煞尸毒一事。 面对贤烊尊的质问,陆风淡然回应道:“东元武灵狱的范少伯狱使知道此事,若是不信,可传其来质证一番!” 陆风话语中满是镇定自信,当初同范少伯分别时,他还特意交代了将天元城的事情上报上去,以避开可能出现的担责。 当初的无意打算,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 听着陆风的回答,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凌空立在东侧的一名中年男子,男子的穿着打扮和天怒有着几分相似。 陆风认出,此人正是东元武灵狱的狱主,爵冥狱主。 刚才的一番话,直接将其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爵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受到那么多天魂境魂师的注视,他表现的可没陆风那般镇定,手脚都不由有些发怵。 “你胡言乱语什么!” “本座可从未收到过你的报信!” 爵冥愤怒的盯着陆风,恨不得把他剐了,竟然在如此情景下将他推出当做挡箭牌。 本身行为便不检点的他,对于贤烊尊之流躲还来不及,哪里敢惹他们瞩目。 陆风淡淡一笑,“爵冥狱主不用这般激怒,在下并不是说你失职,不查民意。” “那你是何意!”爵冥脸色略显好转。 陆风解释道:“据在下所知,范少伯狱使在得知天元城内出现星煞尸毒后,当即报给了康阳翼狱司……” 说到这里,陆风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至于康阳翼狱司有没有上报给爵冥狱主,这就不得而知了。” 爵冥听着陆风的话,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在给自己找着台阶下啊! 至于康阳翼到底有没有上报过,这种小事爵冥早已忘记,就算是有,在眼下这般境况下也定然会一口否定,称其没有。 天元城的事情,总要有人背下这个责任。 爵冥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自己断然不可能承担这个责任,那么只能牺牲掉手下的一名狱司了。 一名狱司担责,想来应该也够分量了。 至于康阳翼的身份,陆风早在当初黑风镇时便已经一清二楚,其为人品性可都不太正直,平日里狐假虎威坏事也没少做。 最主要的是…… 他有个叫做康异的儿子! 第五百零二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第五百零二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爵冥当即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将一切的失职全都归责到了康阳翼头上。 此时,身处灵狱之中,怀中搂着一名女狱徒的康阳翼浑然不知,他的狱途已然走到了尽头。 贤烊尊见爵冥已经推出一名狱司担责,知道再难以失职之罪处罚陆风,但心中先入为主的心思却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越是看着庭院中闲庭自若的这名男子,心中的愤怒便越甚。 贤烊尊沉着脸,再次朝陆风问责道:“失察之罪、管理无方之罪既然已经有人抗下,本尊便不同你追究了…” “但天元城内发生这般大事,你身为狱官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止损……” “仍需受到一定的处罚!” 陆风微微昂首,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敌意,反问道:“处罚?” “贤烊尊大人!我想问你一句,光说我未第一时间出现在城中主持大局,那你可知我去了何处?” 贤烊尊脸色一板:“你去何处,本尊如何得知!” 陆风冷哼一声:“既不知晓,且不问缘由,便如此直接出言处罚我,是不是过分了!” 贤烊尊不屑的看了眼陆风,冷冷道:“你去何处本尊无需知晓,本尊只看到天元城出此大事,你为狱官,却不在场!” “此罪当罚!” 陆风见贤烊尊如此蛮横不讲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也不愿再多费口舌解释。 “当啷…” 陆风随手取出一枚令牌,朝贤烊尊丢了过去。 正是代表着狱官身份的——狱令。 “既然贤烊尊大人一再认定我管制无方,那便如你所愿…” “这狱官之位,不当也罢!” 陆风说着缓缓起身,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先前坐着的椅背上,将凳子震得粉碎。 显然是动了怒意。 陆风冷眼盯着在场所有人,平静的外表下,透着一股狂傲之气。 “大人…” 王威和邢气二人一直在敛房内听着庭院里的动静,听到陆风被逼辞去狱官之位,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 贤烊尊嘴角藏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冷冷的看着陆风,再逼得后者离职后,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想见到的第一幕。 下面就是让陆风受到杖责之刑,以彻底发泄心中不满。 实力越强者,平日里顺风顺水惯了,心眼往往都很小。 贤烊尊已经几十年没受到过旁人的顶撞和轻视,陆风今日的表现,甚至都让他起了杀心。 王威和邢气二人快步来到陆风身旁,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属下愿永远追随大人。” 二人同时将代表着身份的狱子令取了出来,愤恨的丢在了地上。 在王威心中,这块令牌曾是最贵重的宝贝,而此时,却觉得万般的烫手! 贤烊尊的咄咄相逼,总狱那些人的冷眼旁观,他都看在眼中。 天元城之事跟本同陆风无关,而那些人却连基本的解释都不想听! 退一万步讲,虽然陆风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但他的挚友却来了这里! 还不惜立下了狱心状! 若不是因为陆风的关系,叶梵又岂会这般袒护这座城镇?不惜以命相搏,拼死研制救人的丹药? 总狱不闻不问,直言定罪,淡漠人命的诸多行为,实在太让人寒心。 贤烊尊脸色阴沉的看着陆风三人,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丢出狱牌,抑制不住的愤怒喝道:“你等此举,将狱规制度置于何地?竟胆敢如此藐视践踏灵狱威严!” “信不信本尊当场将你们三人就地正法!” 陆风挺身微微前倾,护在王威二人跟前,毫无惧意的回应道:“贤烊尊大人这是准备动用私刑?” “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陆风波澜不惊的外表下,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他实力虽远不如贤烊尊,但若手段尽出,死战之下,同样也能让对方身首异处。 王威和邢气二人站在一侧,只觉背部寒毛炸立,心头一阵发怵。 这一刻,他们从陆风身上感受到的压迫,甚至不比贤烊尊弱! 一旁的天怒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感受到气氛的严峻,暗暗运转着灵气,随时准备出手护住陆风。 拼死,也要护他离开这里! 贤烊尊直直的迎上陆风的目光,不由暗叹后者的气势之强。 四目相对之下,贤烊尊心中莫名的一慌,竟产生了一丝怯意。 在这场无声了对峙之中,竟然弱入了下风。 一名接近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论气势,竟然没比过一名只有五行一气境的魂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场上无形的变化。 贤烊尊竟然被陆风威慑住了! 冰镰观察到贤烊尊脸上隐藏着一丝尴尬,开口解围道:“大人,咱没必要和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有着狱心状在,今日过后,属下便将这衾冰天寒阵启动了,将这天元城彻底湮灭。” 贤烊尊听着耳旁冰镰的话,脸色才恢复了过来。 “今日若再不能研制出解药,那便休怪本尊无情了!” 贤烊尊警告道,星煞尸毒影响实在太大,在无法掌控局势之下,为了防止蔓延出去。 唯有毁掉一座受感染的城镇! 将其扼杀于摇篮。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叶梵从殓房之中缓缓走出,疲惫的面容上带着一抹喜色。 “我已找到控制星煞尸毒的办法!” 叶梵来到庭院,直面贤烊尊,气势同样不弱。 陆风听到叶梵的话,脸上的冰冷消去。 叶梵轻笑一声:“好在那本青顶门的毒经来得及时。” 对于研制星煞尸毒的解药,叶梵本就只差了最后一步,一直苦于想不出到底欠缺在何处。 陆风带回的毒经,虽没有直接让叶梵知道缺了哪一味药材,但通过其中所记载的一些用毒手段,却让他灵感顿生。 联想猜测到了最后一味药材,试验之下,果然有着效果。 贤烊尊看着底下两道桀骜的身影,脸色十分难看,起初的叶梵原本还带着一丝尊重和怯意,但在研制出星煞尸毒的解药后,神情变得比陆风还要狂傲,甚至带着几分邪性。 想着叶梵前几日在自己威吓下唯唯诺诺立下狱心状的模样,和此刻的张扬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贤烊尊有些难以接受! “把解药交出来!” 贤烊尊严肃的看着叶梵,虽说研制出解药是件好事情,但贤烊尊心中却没有半丝开心。 叶梵解释道:“解药已在测试之中,若无意外,明日天亮之前必能研制成功!” 贤烊尊闻言,冷哼一声:“这么说……解药还没研制成功咯?” 说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既然没有研制成功,那便依旧需按狱心状来,今夜子时,准时启动衾冰天寒阵!” “你……” 叶梵神情愤怒,万没想到贤烊尊竟这般不近人情,冷血残酷。 一旦衾冰天寒阵启动,天元城内所有人,不管受没受到星煞尸毒影响,可都难逃一死。 这些人可都是无辜的啊! 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陆风脸上刚消下去的冰寒又一次浮了上来,将叶梵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凌厉的气息悄然迸发,冷声道:“敢问这衾冰天寒阵难道支撑不到明日了吗?”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陆风心中便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丝毫不畏惧贤烊尊的实力和身份。 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杀四方之意。 冰镰受气势所惊没有回应,目光看向一侧的贤烊尊。 以衾冰天寒阵的阵势而言,就算再支撑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贤烊尊义正言辞道:“你当狱心状是儿戏吗!” “既已定下子时为限,那便容不得半分纰漏。” “更容不得任何人有损总狱的威严!” 贤烊尊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人情可言,朝着四周下达着死命令。 若非叶梵立下狱心状求得两日研制解药的时间,恐怕早在昨日他便已经下令屠城了。 “呵……” 一道清冷的嘲笑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凌空而来。 “贤烊尊者就是这般维护总狱威严的?” 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严肃,浑身散发的气息更是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竟是一位切切实实达到天魂境后息的魂师。 陆风抬头看去,见来者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黑袍长衫,眉宇间透着威严的气息,一双鹰眼炯炯有神,如同能看穿人心一般。 在贤烊尊面前,陆风还敢扬言拼死一战,同归于尽,但在这位突然出现的中年人面前,陆风心中没有丝毫的把握与之动手。 贤烊尊在见到身影的到来后,当即收敛了许多,从老虎变得如同猫咪一般乖巧,不敢吭声。 四周的一众天魂境魂师也都低头作揖行着礼。 陆风见贤烊尊及一众魂师都这般态度,心中更是好奇来者的身份,恐怕不仅仅只是名普通的天魂境后息魂师那么简单。 目光远眺,一道身穿红衣长衫的靓丽身影正踏着各处屋檐飞奔而来,最后径直落在了庭院之中,站在陆风身侧,展露着嫣然笑容。 “范琳琳?”陆风心中一松,见到范琳琳的出现后,他似乎隐隐猜测到了那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的身份。 细看之下,二人之间确实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第五百零三章、你不止一次提到过他 第五百零三章、你不止一次提到过他 “这是我爹爹~”范琳琳轻声朝陆风介绍着,也不知是因为一身红衣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范琳琳的脸色显得有些红润。 凌空而立的范腾斜目瞥见了这一幕,嘴角情不自禁的抽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这般模样。 向来英姿飒爽、雷厉风行、大大咧咧的范琳琳何时有过这般小女儿家的姿态? 范腾自然清楚女儿这般表现的缘由,一双鹰目不由上下打量起陆风。 相貌英俊、文质彬彬、书生气质,眉宇间透着一丝桀骜。 “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就是文弱了些,”范腾微微皱眉,透着一丝不满意,显然陆风的条件距离他心中女儿的良配还有所差距。 陆风感受到范腾的锐利目光,抬头回应了过去,四目相对之下,没有半丝慌张,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范腾见状眼中诧异了一瞬,从陆风那个平静的眼神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丝外表所不具有的疏狂之意。 仿若是在平辈而视一般。 不由徒增几分好奇。 陆风从范琳琳的轻声话语之中也是知晓了范腾的身份,哪怕在总狱之中也排列靠前,地位远在贤烊尊之上。 同时也不由好奇,这样的人物,怎会让自己的一对儿女屈居于小小的东元灵狱? 正当陆风好奇的时候,魂海中传来了范琳琳抱怨的声音:“爹爹他向来严肃古板,做事一板一眼,非要我们从狱子一步一步晋升,免得落人口实。” 听着脑海中的话,陆风抬头看了眼范琳琳,见后者此时正温和的微笑着,同四周诸多狱主行着礼。 想到她表面这般规矩文雅,心中却是在吐槽着自己的父亲。 陆风突然觉得这样的范琳琳……似乎也挺可爱的。 贤烊尊缓过神来,取出带有叶梵魂识印记的狱心状,朝范腾恭敬的说道:“属下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贤烊尊的话说到一半便被范腾打断了下来。 范琳琳闻言不由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透出几分意外和诧异,后者此刻的话语同她印象之中父亲那古板迂腐的形象截然不同。 “看来父亲这几年来,性情也改变了很多,”范琳琳暗自想着,很是喜欢这般变得更和善的父亲。 范腾略显哀愁的叹了口气,朝贤烊尊缓缓说道:“相比天元城内那些无辜的性命而言,狱心状不算什么,灵狱的尊严是建立在人权之上的……” “若是真有办法解决此城的祸患,就算不依狱心状、有损了尊严又何妨!” “这份损害的尊严,后世自有考量!” 若是换做以前的范腾,定也会以狱心状为首,但从范琳琳口中听说了她这些年的遭遇…… 范腾不由有些后怕,自己竟然无数次的将女儿推到了濒死的界限,稍有不慎便阴阳两隔了。 若是可以重新选择,范腾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再有勇气将范琳琳和范少伯扔去自我的成长。 此番过后,哪怕范少伯资质尚不够,他也要将其带回总狱,留在自己身边成长。 至于范琳琳,已经是狱司的她,很容易通过职权调回总狱。 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范腾都将贤烊尊压制了一筹,后者敢怒不敢言,只好听从应了下来。 最终,将狱心状的时限推迟了一天。 见此间事了,范腾朝着一众挥手道:“都散了吧!” 众多狱主见状当即纷纷离去,天怒也跟着人群离开了现场,有着范腾在,他可以安心回东元灵狱了。 待得人群散后,范腾不由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声:“一群老家伙,欺负几个小辈,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叶梵在众人退去后便回了殓房,专心攻克最后的解药测试阶段。 王威和刑气满脸激动的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喘,如同木头一般呆愣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眼前的这位,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对于他们这种从狱灵殿中出来的人而言,更是从小听到大的楷模级存在,一直被灌输为学习和成长的目标典范。 也难怪会这般惊愕无措。 范腾落在庭院,扫了王威二人一眼。 那锐利的目光,直接瞪的二人双腿发软,头脑空白。 “你们去帮老叶吧,”陆风吩咐着,替二人解围。 王威二人感激的看了一眼陆风,再呆下去他们恐怕都要激动得昏过去了。 庭院之中只剩下了陆风和范腾父女。 范琳琳亲昵的上前挽住范腾的胳膊,声音柔和的介绍道:“爹爹,他就是我同你提及的陆风,在黑风镇上若是没有他相助,女儿恐怕就见不到您了。” 范腾宠溺的弹了一下范琳琳脑门,“知道了,你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他了。” 见范琳琳脸色一红,范腾进一步调侃验证道:“这次回来,你提到他的次数可比你提到少伯的次数还多!” 范琳琳闻言脸色红的当即撇了过去,生怕被人瞧见自己的窘态。 范腾目光何等老练,已然验证出了范琳琳的心思。 只可惜,当他看向陆风时,后者神情平静,眼中毫无波澜,显然并无任何情谊涌现。 但情谊这种东西,很容易就可以培养出来的。 范腾心中对如今的女儿很是满意,后者无论容貌、气质亦或是实力,都丝毫不差。 “你可愿来总狱任职?”范腾有意拉近陆风和范琳琳之间的距离,抛出了橄榄枝。 若是常人听到这般话语定然已经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但陆风却依旧神色平静,毫不犹豫的婉拒了下来。 “前辈,在下暂时并无这般意愿,”陆风心中虽惦记着狱执一案,但比起灵狱身份,他更倾向于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暗查。 范琳琳隐隐猜到了陆风的想法,故而并没有太过惊讶和失落,陆风也曾同她说过总狱内部可能并不安全的事情。 范腾随和一笑:“无需这般见外,你既无意加入总狱,且已不愿再任这狱官,那我们便无上下级关系……” “你与琳琳关系亲近,以后喊我范叔就好。” “是,范叔,”陆风遵从的点了点头。 范琳琳脸色温和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一阵莫名温馨。 …… 夜幕降临,范腾同陆风二人依旧在庭院之中,只是从原先的站着变成了相对而坐,中间放着范琳琳所沏的茶水。 范琳琳也是诧异,这一老一少分明第一次见面,怎么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语? 她可从没见过自己父亲和哪个年轻一辈交谈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过。 可今日,却和陆风足足谈了有几大把香的时间了吧! 还一脸意犹未尽? 范琳琳心中百感交乘,她隐隐猜到父亲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这般同陆风交流,心中祈祷着可别问的太狠让得陆风误会什么。 殊不知,范腾一开始确实是冲着范琳琳的关系想探查一下陆风的身世背景,但在一番交谈之下,却是被后者得体的言行,风雅的谈吐所惊,不由忘了初衷。 交谈之下,范腾发现陆风对于大陆的局势,各大顶尖宗门之间关系竟然都十分了解,浑然不像一个小地方的狱官。 甚至在谈及修炼一块,陆风的些许言语都能让得他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番交流下来,范腾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从长辈的询问了解,渐渐演变成了平辈论交之态。 陆风寻了个机会将东元山脉所发生的事情挑选着同范腾说了一遍,着重点明了血族获得‘破观决’一事。 范腾听完后神色凝重,他自是清楚事情的严峻,破观决落入血族手中,一旦他们修行成功,势必会对五行观为首的诸多势力带来巨大的打击。 甚至很有可能会一举击溃五行观,一定程度上削弱人族的势力。 严重者,甚至对人族未来的发展都会造成影响。 毕竟,五行观可是人族五行境魂师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也是无数自灵狱结业后的魂师,第一意向所在的势力。 若是五行观威势不复,镇观功法被破,无异于击垮了人族的中流砥柱。 陆风原本有意将玄空宝鉴之中学来的完整五行观功法挑选一些交给范腾,但后者却再此之前便已直言身份特殊不会插手门派势力间的纷争。 陆风不由打消了念头,也免去了一番麻烦。 虽然范腾不会干预门派势力,但他还是许诺了会去五行观一趟,传递陆风透出的消息。 让他们自己提前做好防备。 至于将来能否应对血族的针对,就看各自的天命了。 范琳琳坐在廊下,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庭院中的二人,也不觉丝毫乏味,甚至隐隐觉得很是安宁,很是喜欢这般氛围。 陆风借着机会又一次谈到了血族,想借机从范腾口中问出一些关于血族的信息。 但涉及血族这一块,范腾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丝毫不愿透露。 ……  第五百零四章、江湖再见 第五百零四章、江湖再见 翌日,清晨。 天明时分,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王威和刑气激动的跑出殓房。 突然见陆风和范腾二人竟然还坐在庭院之中,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憋着心中的激动,王威朝范腾行了个礼,随后朝陆风开口道:“大人,星煞尸毒的解药已研制成功。” 刑气在一旁附和道:“二哥和三哥的毒也控制住了,已经恢复清醒了。” 陆风脸上浮现一丝宽慰的笑容,能解开星煞尸毒,对于叶梵自己而言,也应该算解开了一个很大的心结了。 范腾起身,朝殓房走去,检验了一下解药的真实性。 在确定对星煞尸毒确实有效后,范腾看向众人,又拍了拍陆风的肩膀,欣慰道:“不错,你们都不错。” “贤烊尊那边我来应付,你们安心处理天元城内百姓的事情。” 范腾在看到解药出来之后便知道天元城的危机已然得到控制,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当下带着范琳琳离去。 “保重~”范琳琳朝陆风挥了挥手,眼中透着几分不舍,若非父亲在旁,她真想多待上一阵。 二人走后,王威和刑气二人鼓起的胸膛明显瘪了下去,不由都松了口气,神情变得异常轻松。 陆风目光看向叶梵:“老叶,城内直接中了星煞尸毒和间接中毒者数量不少,解药如何安排他们服用?” 叶梵神情比昨日更显了几分疲惫,想了想开口道:“大可安排下去,将解药同样混在粥里,依次派发下去。” “不管有没有症状,都喝上一碗,有备无患。” 王威得到陆风授意后,开始安排着人手,“苏府因为有着护府大阵在,中毒者并不多,我去一趟苏府请他们协助派发解药。” 陆风点了点头,王威的能力不弱,足以帮着叶梵应对这一块。 况且狱府外还有着武灵狱那些人控制着诸多普通百姓,在分发解药时,他们定然也会配合帮忙。 待得正午时分,一切均已开始井然有序的展开。 狱府门外和苏府门外都设立了‘强制’施粥的点,天元城内的百姓在武灵狱的协同控制下,每个人依次都被要求灌下一碗药粥。 那些来自总狱和周边灵狱的诸多狱主在范腾的指示下,也都陆续离开了天元城。 灭城的危机,就此终于化解。 陆风心系马秋风和洛玉儿的安危,以及他的夜羽堂众…… 同叶梵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径直跑去了百花苑,但却并未看到洛玉儿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鬼伶。 陆风皱眉打算前往夜羽堂所在时,刚出百花苑便见到马秋风扶着脸色苍白的洛玉儿正朝他走来。 “陆兄……” 马秋风欣喜的朝陆风喊道,见陆风出现在百花苑前,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当下心中涌上一层感动。 洛玉儿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一丝笑容,带着一份病娇的美感。 陆风上前询问道:“洛小姐她这是……” 马秋风后怕的握着洛玉儿的手:“好在我及时赶到,玉儿她只是被挠了一下,并未中毒太深……” “方才,已经服用过解毒白粥了。” 陆风见二人没事,宽心道:“之后有什么打算?” 马秋风和洛玉儿相视一眼,彼此握着的手紧了几分。 马秋风洒脱道:“我想带着玉儿到处走走,踏一踏这壮丽的山河,览一览这美好的风景,当一对行侠仗义、快活的游侠伴侣。” “马大哥~”洛玉儿温柔的看着马秋风,眼中柔情万分。 “保重!” “江湖再见~” 陆风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有些羡慕,脑海中江若云的身影不断涌现,想着以后也要当一对潇洒快活的神仙眷侣。 他日齐眉携手、游历四方,再异国他乡之地若能遇上同在行侠仗义的马秋风二人,想想也是一件极开心快乐的事情。 怀揣着美好的期望,陆风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云络锦绣’绸缎庄之中。 炽魅穿着一身朴素的农妇衣衫,容貌也作了一些变幻,显然是刚外出领用完药粥不久。 作为天元城官方登记过的店铺掌柜,炽魅自知定然逃不过武灵狱的眼线,与其被动等人来喂食药粥,还不如主动前去登记认领服食。 不过,夜羽堂的其余人,如铁傀、夜游刃等因为来时便无人知晓,故而依旧并不需要暴露。 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灵狱之中有着备案,一旦被灵狱抓获,免不了牢狱之灾。 就拿炽魅来说,当初陆风在黑风镇之时,便接过关于她的通缉令。 绸缎庄之中,炽魅还未卸去脸上的妆容,见有人走进脸上瞬间浮现一丝不耐烦。 抬头看去,见来者是陆风后当即展颜,却猛然发现自己此刻的样貌,顿时慌乱了起来。 “堂……堂主……您先找地方休息一会。” 炽魅慌慌张张的跑去一侧的房间,洗漱起来,这身农妇打扮模样,她可不想被陆风瞧见。 陆风微微笑着,以炽魅本身绝美的姿色,单单一身农衣一脸俗妆,又如何掩盖得住那眉间的媚意,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媚态,更是自骨子里而发。 片刻过后,炽魅从房间走了出来,穿回了她一贯的衣衫,长裙飘飘,轻纱遮盖着纤白如玉、细腻的酥肩,白嫩的肌肤欲隐欲现,既神秘有极具美感。 因时间的仓促,炽魅的妆容并未精心打扮,只抹了一些晒红,但却使得她比平日里更显媚意芳华。 陆风心思一荡,只觉丹腹处一热,目光赶忙从炽魅身上撇开,故作平静的问道:“夜羽堂其他人呢?可还无恙?” 炽魅见陆风有些失态,心中不由窃喜,转身关上店铺的大门,将陆风带到了暗室,“除了白狸前阵子有事出了一趟天元城外,其他人这段时间都躲在这里。” 陆风看着鬼伶等人尽皆安然无恙后,终于安心了下来。 “白狸去了何处?”陆风关心道。 铁傀搬来一张椅子示意陆风入座。 炽魅开口解释道:“前几日百炼泉那边传来消息,说鬼爷爷这几日会在附近的福源城置办一些材料,白狸她说身边的宝器不够了,想去再要一些。” 陆风会意的点了点头,他也曾经对白狸说过想要认识一下这位铸造大师。 对于这位‘鬼爷爷’,陆风可算是神交已久。 在剑痴秘境之中,若非有着他所铸造的‘四景屏’,恐怕他一时间还拦不住吕逵等人,更没有机会救下司空彤,跃下溟虚剑池。 仔细算来,陆风也算间接受了‘鬼爷爷’一个极大的人情。 况且,陆风也需要这么一位铸造大师帮忙,赵炎的匕首和蝠翼镖还没替他打造,乾芯的刻刀也显然匹配不上她日益精进的实力。 邵阳的长枪虽然不弱,但也还可以再提升一些,还有宁香、邵阳、蛮钟离等人…… 最好都留一手自我保护的手段。 白狸是知道陆风的意图的,故而此行离去,恐怕也有着帮他引荐的目的在。 再了解完夜羽堂的近况后,陆风突然注意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侧头看去,见是坐在角落的幻手鬼刀,正欲言又止的模样,显得有些内向可爱。 面对陆风鼓励的眼神,幻手鬼刀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堂主……天元城内事态怎么会这般严重啊?”幻手鬼刀年纪最小,心中的恐惧也最深,尤其是这几日上头不断出现天魂境级别的气息,让得他们都不得不封住了自己的修为,生怕被人察觉。 这般躲起来度日如年的日子可不好受。 陆风简单陈述了一下天元城的境况,心中却是在衡量着夜羽堂之后的发展。 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让夜羽堂拥有更宽阔、更大的发展舞台。 陆风在认识江若云后,内心深处便有着一个未来的规划。 对于从江若云身上感受到的一些事情,陆风心中虽有些不愿承认,但直觉告诉他……那个规划还是有必要。 否则,以他一人之力,未来恐怕不足以保全江若云。 哪怕他从江若云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及自己的猜测有误。 他依旧需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用以对抗如今混乱的大陆局势。 他不想三年前夜鸦岭上的事情再度发生,不想再那般无助的受人威胁。 如今,实力虽未恢复当初,但战力却已经接近。 也该是时候一步步实施心中的计划了。 …… 离开夜羽堂时,陆风留下了几道命令。 吩咐着炽魅等人暗中留意城内君满楼的动态。 在这次天元城内的风波之中,君满楼出奇的安静,让陆风觉得有些不太合理。 按理说,以君满楼收集信息的能力,此次天元城内的风波定然会第一时间得知。 可在他得到的消息中,君满楼从张阿牛死的那一刻至今,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的现象无非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星煞尸毒的事情同君满楼或者说同君家有关系。 有么就是君满楼自一开始便已经被血族所掌控,里面的人全都替换掉了。 出于对君家的好感,陆风更偏向于第二种猜测,但还是需要进一步求证方能知晓。 第五百零五章、谁将您伤成这个样子? 第五百零五章、谁将您伤成这个样子? 三日后,天元城内已然恢复平静,只是每家每户都透着一丝哀伤,门户前都挂着大白灯笼。 城内一片丧情,想恢复往日的生机恐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经此风波之后,原本家道中落的苏府,趁着局势动荡之际,将以前赵、柴、周三家的产业全都吸纳到了自家名下。 一跃成为了天元城内不可撼动的第一家府。 入夜,陆风独自在狱府室内整理着交接的材料。 自与贤烊尊对峙那一刻起,他便正式卸任了狱官之位,等着武灵狱委派新上任的狱官。 陆风看着手中整理的资料,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无奈笑容。 他这狱官恐怕是天元城历来任职最短的一位了吧。 时限虽短,但发生的事情却比每一任都多,单是死亡名册,便整理出了厚厚的一本。 从武灵狱那边传来的消息得知,天元城至此后不会再设城主之位,将改由周边的福源城设立。 这消息对普通人而言影响不大,但对整座城来说,必将萧条许多,人气也将再不复从前。 正当陆风准备归纳所有整理好的材料时,突然一道可怕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眨眼的功夫便从天元城外来到了狱府上空。 陆风感受到那股气息十分熟悉,当下认出是来自天怒狱主,心中隐隐涌上一丝不安。 “书老出事了!”天怒的声音有些急切,自云霄精准的传入陆风耳中。 陆风听闻如同雷击一般,整个人震颤了一下,浑身杀意纵横,当下跃出了房门。 天怒自天而降,一把抱起陆风,“边走边说!” 陆风没有反抗,任由天怒架着自己,此刻他身法再快也断然比不上天怒这般凌空而行。 不到半个时辰,陆风便回到了东元灵狱之中。 “书老在院落中,”天怒将陆风送到门口,再也支撑不住,盘膝恢复了起来。 从东元灵狱来回天元城,普通赶路可要大半天时间才能来回。 纵使天怒实力浑厚,也经不住这般不要命的奔波。 陆风感激的弯了下腰,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院落之中。 最中央的屋内,此刻只有若水和书老两人。 书老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冒着冷汗,虚弱的躺在床上。 若水端着水盆在旁洗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替书老擦拭着汗水。 “老师……”陆风情急之下还是喊着‘老师’二字。 快步来到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书老,陆风身上的气息瞬间冰冷了下来,心中杀意凛然。 “是谁将您伤成这个样子?!”因为悲痛,陆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低沉。 书老此刻整条左臂都被‘石化’了,如同泥塑的一般,已经没了半丝血肉,显然是受了极严重、极可怕的创伤。 陆风愤怒的吼着,冰冷的气息激荡整个房间,若水被震慑的脸色发白,洗着毛巾的手都哆嗦了两下。书老感受到陆风气息后,虚弱的身躯瞬间变得异常激动,抬起完好的右手一把拉住陆风,老泪纵横的颤音道:“小风,你……你这般金行气……” 陆风按下书老的手,将其用力的扶正,眼眶红润的喊道:“老师您赶紧坐好,我替您疗伤。” “药师呢,药师怎么还不来?”陆风朝若水无助的痛吼着。 书老微笑着安抚了一下陆风激昂的情绪,拍了拍他的手背,和善道:“没人伤得我,是老师自己弄成这般模样的。” “什么?”陆风震惊的看着书老,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那条已无血肉的左手臂。 “这般伤势……怎么可能自己弄出来的?” 陆风浑然不信,倔强的逼问道:“老师,你是不是害怕敌人实力太高,怕我报仇受伤?” “没事的,我如今已经恢复一些战力了,就算天魂境我也可以……” 书老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打断了陆风的话,再一次沉声说道:“这真的是老师自己不小心弄成这般的,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条胳膊中的气息。” 陆风愣了一下,郑重的捧过书老的左臂,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同捧着豆腐一般,生怕弄疼了书老。 “这是……” 陆风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怕而又有些熟悉的气息,双眼瞬间一凝,不可思议的死死盯着书老的左臂。 里面蕴含的能量十分的可怕。 但又十分的熟悉。 同他当初在溟虚剑池底下炼化的那团金行气十分相似。 但眼前的这股能量,却充斥着土行气的气息。 书老慈祥的笑着,脸上的虚弱虽然犹在,但神情却变得激昂了许多,朗声解释道:“正是为了将这团宝贝带回来,我这条胳膊才变成了这般。” 若水在一旁也感受到了书老胳膊中的可怕气息,自己的一身水行气似乎被那可怕气息所克制的死死的,靠的越近,灵气运转的就越慢。 陆风惊愕动容的看着书老,相比若水的恐慌忌惮,陆风反而感觉有种无形的吸引力在牵引着他。 “你应该知道这股能量有什么用了吧?”书老高兴的看着陆风,尤其是感受到后者身上的金行气后,笑容更是欣慰万分,仿佛一切都值了。 陆风通红的眼眶蒙上一层水雾,俨然明白了书老之所以千里迢迢带回这团能量,为的正是给他修复魂盘啊! 为了自己,书老竟不惜耗费一条胳膊为代价! 此般恩情,如何还报? 陆风沉重的跪在了书老面前,声音哽咽道:“老师……我,我魂盘已经修复了啊!” “您这伤……白受了啊。” 陆风终是没忍住泪水。 “傻孩子,”书老抬起健全的右臂,笑着擦拭掉陆风的泪水,“这伤哪里会白受!” 书老郑重看着陆风,“中宫之土可不单单只有修复魂盘的效果啊,它还能提升魂盘品质,供你吸收,助你提升实力啊!” 陆风错愕的抬头看向书老,通红的双眼之中满是疑惑。 他魂盘上的金行气分明已经达到了饱和,如何还能吸收别的行气?若是自己能吸收,那书老和若水岂不也能突破了? 书老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行气,而是世间最为精纯的土行气,其质量更远胜于我,饶是以我多年淬炼所出的土行气也万不及它一二。” 陆风不解道:“那书老……您能吸收吗?” “若是炼化了它,是不是能治疗好你的胳膊?” 书老笑了一声,“你是想让老师爆体而亡吗?” “老师本身就是五行纯体,体内五行气的量已然达到顶峰极致,再强行吸收这般精纯的土行气,魂盘可承受不住它的负荷。” 陆风不解:“可我魂盘上的金行气也已经饱和了啊……” 书老再次打断道:“你饱和的只是金行气,你的魂盘可没饱和!” 陆风整个人惊了一下,心中那丝明悟似乎被书老点了出来。 书老断言道:“你此行出去,应该有所机遇,已经吸收炼化了‘西魄之金’了?” 陆风点头,不敢丝毫隐瞒,但并没有细说溟虚剑池底下的事情,此刻也不是长话解释的时候。 书老得到陆风的确认后,满意的笑着:“那你应该知晓,这般能量若能炼化,有着修复提升魂盘之效,于你而言,想继续修行下去,也唯有吸收这般级别的行气,方能提升实力。” 陆风呆滞的愣在原地,捧着书老左臂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书老将陆风的右手拉了过来,放到自己左手之上,使自己的左臂放置在他双手的掌心之中。 “你若不想老师一直疼下去,便赶紧将这团土行气给吸收炼化了!” 书老威严的声音传向陆风,带着一丝命令语气。 若不是这般,书老相信陆风会一直犹豫下去,延误最佳的时机。 陆风心中也确实被担忧占据,思绪慢了很多,听到书老的话语,不由自主的开始吸收起来。 心中想得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替书老减轻疼痛,对这可怕的行气倒是不怎么在乎。 在此般状态下,那被金行气占据的魂盘,竟然乖巧的腾让出了一部分空间,容纳着新进来的土行气。 若水安静的站在一旁,书老左臂的土行气外溢被陆风吸收的瞬间,她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下意识的朝门口挪动了几步。 眼中尽是忌惮之意。 大半个时辰之后,书老左臂之中的土行气已经被吸纳完毕,他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整条左臂虽然看上去依旧如同泥塑一般,暗黄又坚硬,但细细感受之下已然有了一丝生机。 “让他安静的在这炼化吧,”书老有些虚弱的从床上离开,带着若水守护在门口。 经过此‘劫’,书老也算因祸得福,自己的左臂虽然几近被废了,但他的实力受中宫之土的影响,却隐隐提升了不少。 原本只能面对天魂境一息的对手,如今却有着自信直面天魂境前息的魂师。 在书老和若水来到院落时,天怒已经在院落中的石亭处等着了。 此刻的他气息依旧有些不稳,显然并未完全恢复,出于担心堪堪只回了一口气便赶了过来。 第五百零六章、有幸见证怪物的诞生 第五百零六章、有幸见证怪物的诞生 天怒扶着书老坐到亭中,暗暗感受了一下书老的状态,见其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左臂中那可怕的能量也消失不见后,天怒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 转而见到书老脸上依旧挂着欣慰的笑容,天怒不由好奇是什么让得向来平静的书老高兴成这般? 书老此时也正想找人倾吐心中的愉悦,见天怒一脸询问的神情,当下心情大好,开口问道:“小朱啊,你可知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小朱,是天怒达到天魂境前的俗名,一般亲近之人也很少以魂号相互称呼。 比如范腾,在狱府之中,因为范琳琳的关系,陆风便从未称过他的魂号‘刍锋’。 天怒思考着回答道:“书老一生都在致力于勘破五行之境,想解决五行纯体的桎梏。” 书老叹息了一声:“这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我的心思全在他身上。” 书老朝着陆风所在的房屋看了一眼。 天怒见状,不由有些羡慕和嫉妒,但更多得却是宽慰。 天怒心中清楚,陆风的出色确实远在自己之上,书老能有这般亲传,他也为之十分高兴。 天怒好奇道:“陆风他……是在突破吗?” 书老目光深邃,神情怆然,平静的话语之中透出一丝热血:“若是他这次能够成功,或许……” “呸…没有什么或许不或许的,我们定当能见证到一个颠覆全大陆修行者认知的,逆天般存在的‘怪物’的诞生。” 天怒整个人惊在了原地,他实在难以想象该何等的逆天,何等的‘怪物’,才能让得书老都这般失态激动。 天怒清楚书老向来是以理论和教学著称于世,但陆风的出现却给了他将理论化作实践的机会。 听着书老那般坚定壮志的言语,天怒心中也不由十分期待‘怪物’的诞生。 想看看究竟是何等出色的怪物,竟能让书老扬言颠覆整个大陆修行界的认知! 若水安静的倚在石亭的栏柱上,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浮现恬静的浅笑。 水盈盈的眼眸时不时的瞥向陆风所在的房间,眸中柔情弥弥,清冷的月色洒在她那洁白细腻的脸上,使得她看上去十分柔弱美丽,仪态静谧的如同一幅雕塑画。 半个时辰后。 一道直冲云霄的凌厉气息从屋内传出。 天怒脸色一变,随即惊骇不已,那道凌厉的气息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书老和若水二人则是瞬间浮现了笑容,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道正从屋内走出的人影。 月色之下,陆风一袭简衫素袍,闲庭信步的缓缓走出,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那般的温润文雅,但眉宇间的疏狂傲气却隐约多了几分。 从前的他可以说是七分文雅三分疏狂。 而如今实力恢复的他,气质也回到了三年前,七分疏狂之中带着三分文雅。 既能使敌人见了触目胆寒,亦能让亲友如沐春风、舒心淡然。 “风大哥~”若水轻声呼唤了一声,眼眸之中深藏的那盈盈秋波,在星光下灼灼生辉。 陆风朝其温润一笑,随后恭敬的朝着书老和天怒行礼。“老师…”陆风感激的来到书老身侧,“我成功炼化了。” 目光却是直直的盯着书老的左臂,眼中满是不忍与内疚。 “我替您疏导一下吧,”陆风轻轻的捧着书老的左臂,不等后者回应,体内浓郁又纯净到极致的土行气便缓缓贴了过去。 一瞬间,书老只觉自己的左臂如同干涸的泥土遇到了灵泉一般,生机顷刻间涌现。 若是前一刻他的左臂是泥塑的,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话。 那么此刻,在陆风的灵气滋润下,已经慢慢的将这‘泥’变成了稀泥,所塑的左臂也更加柔软了几分。 “就这样吧,”书老抬起右手打断了陆风的治疗,“老师的左臂单靠你那土行气的滋润恢复至此已是极限了,其他的就交由时间吧,三年五载之后总会恢复过来的。” 书老的左臂本就因土行气所伤,如今能恢复一缕生机已是奇迹,是不可能靠着滋润就能恢复的。 不过好在书老本身体质特殊,体内的土行气能自发中和左臂的伤势,只是时间长了一些。 陆风也是感受到了书老的状态,知道他所言属实,当下也只好无奈的缩回了手。 天怒安静的守在一侧,在陆风散放出土行气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惊骇之色便一直未得消下去。 隐约间仿佛明白了书老口中‘怪物’二字的含义。 这般土行气,其势和质都已然凌驾在了五行纯体之上! 天怒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陆风此刻的气息,比之书老的更加厚重,凝实。 普通人所能容纳的五行之气极限为‘一百’,五行纯体者单一的行气便已‘一百’。 而陆风此刻体内的土行气却……超过了‘一百’这个数值! 虽不是五行纯体,却有着超越五行纯体的行气! 当得‘怪物’之名! 书老示意陆风坐到自己身侧的石凳上,脸上浮现满意又欣慰的笑容,关心问道:“与你那金行气可曾有冲突?” “相处得很融洽,”陆风平静的回应道。 天怒听着陆风平静的话语,整个人瞬间从石凳上惊得站了起来。 他这才回想起来,陆风可不止单一的土行气啊! 早在狱府之时,他便从陆风身上感受到了凌厉的金行气。 而从陆风和书老平静的对话之中,天怒亦是听出,陆风体内的金行气品质竟然也是极高。 能和这般土行气相处融洽的金行气,可想而知是何等存在! 定然也是远超五行纯体啊。 我滴个乖乖… 想到陆风体内金行气的量也超了‘一百’! 总量甚至超了‘两百’,足足是常人的两倍…… 天怒一时间只觉心都懵住了,不自主的停下了思考能力。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天怒此刻才终是明白书老口中‘怪物’二字的真正含义,也明白为何书老会这般激动甚至失态! 一名魂师体内同时存在两种远超五行纯体级别的行气…… 此举,真的足以轰动颠覆整个修行界了! 书老朝天怒看了一眼,看着其激动失态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坐下,你好歹是一狱之主,注意点形象。” 天怒脸色一窘,坐回石凳,刚恢复平静的心绪突然听到书老接下来的话语,猛地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剩下的南神之火或许在战境之中,需要你自己去验证了,”书老平静的告诉着陆风:“至于东魂之木和北精之水,我至今还未寻到下落。” 陆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询问,却是被天怒抢先了一步。 天怒神情满是惊骇,能不能颠覆修行界的认知他不知道,但此刻他的认知已是被彻底的颠覆了。 “书老……你们口中说的什么中宫之土、南神之火,都是什么啊?” 天怒俨然没了半丝狱主的威严,这般求知的神情就和蛮钟离差不多,一脸的憨厚诚挚。 书老带着一丝笑意,道:“我前段时间翻阅古籍,无意间发现了关于玄气的记载,那是五种极端行气的统称。” “人有五行纯体,这天……同样也能衍生出五种极端纯净的行气,先辈们称之为‘玄气’。” “古籍中有记载的玄气共有五种,分别为:西魄之金、中宫之土、南神之火、东魂之木、北精之水。” “此番我寻来的正是五种玄气之一的‘中宫之土’,”书老说到这里庆幸一笑:“若非我体质特殊,恐怕还挪动不了这些可怕的能量。” “常人稍微触及炼化这等行气,恐怕便会使魂盘瞬间饱和,行气溢出,贪得无厌甚至可能会破体而亡。” “自古以来,除了五行纯体能稍微吸收一丁点的玄气外,普通人根本炼化不了这般能量。” 陆风暗暗点头,隐隐也明白吸收这般行气,首先要求的便是魂盘品质必须极高,其次载体的身体素质也必须远超常人。 陆风七魄特殊,在七座旷世奇阵的加持下身体素质早已非常人可比,加之所凝聚的古怪‘妖丹’更是远超九纹凝丹秘法所凝结的魂丹。 这般状态下所形成的魂盘才勉强承载得住那可怕的玄气,且极限仅仅也只能承受一种,若非玄气本身有着提升魂盘之效,陆风恐怕也炼化不了第二种。 书老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看向陆风,“五行玄气,你已得其二,这既是幸事,也是祸事,你可明白?” 陆风凝重的点头道:“书老~,您的意思是我既已炼化了西魄之金和中宫之土,想进一步提升修为的话,便需找齐炼化剩下三种玄气,对吗?” 书老点了点头,“这般稀罕的存在,普通人究极一生都很难遇上一种,更别提是将其炼化。” “你身怀两种行气,已是得天独厚,这剩下的三种行气,恐怕很难……” 天怒打断道:“书老,您方才不是还提及南神之火就在战境之中吗?” “如何能将其取来?” “我定竭力相助。” 天怒期盼的看着书老,神情之中透出的激动甚至比陆风还要浓烈。 他已经不想亲眼见证,而是想参与到这场‘怪物’的诞生记之中了啊! 若能成功,未来他在自己灵狱的开狱礼上谈及这般怪物的存在,自己也有份参与。 那该是多大的荣耀啊! 天怒只要想着那一个个新生激动崇拜的目光,心中便不由一阵热血! 第五百零七章、深更半夜来我房间做什么? 第五百零七章、深更半夜来我房间做什么? “南神之火……”书老拖长着声调,不确定道:“我也只是隐约推测它可能存在于战境之中而已。” “具体是否存在,存在于何处,我并不确定。” 陆风隐隐猜测到了书老的推测,可能与叶梵所寻的九龙鼎有关,或者说与自己体内的那颗神秘妖丹有关。 当初战境内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陆风可是亲眼看见那神秘可怕的妖魂从九龙鼎之中窜出。 而……这般存在,定不可用凡俗灵火来炼化。 极有可能便存在着南神之火! 天怒闻言,二话不说的起身,严肃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打听战境最新情况。” 战境自从上次出现事故后,便一直处在总狱监管和维护之下,如今的情况,哪怕身为狱主的天怒所知也并不多。 他能做的便只有连夜赶往周边的东坪灵狱和东霆灵狱看看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天怒离开后,若水轻声的开口问道:“剩下的北精之水和东魂之木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若水脸上挂着一丝担忧,水濛濛的眼眸让人见了不由一阵心疼。 书老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这般稀罕之物,又哪能轻易探寻到下落的。 陆风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在地玄域之中历练的情形,想着那个神秘可怕的山洞…… 喃喃自语道:“或许,东魂之木可能在地玄域之中。” 书老黯淡的眼眸瞬间明亮的一些。 “若是在地玄域之中……”书老犹豫着看向陆风,“小默这孩子最近好像在处理地玄域的事情。” 陆风听到书老提及君子默名字,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温和,“过些天我尝试联系一下老默,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混进地玄域之中。” 书老点头盘算着,“距离本次地玄域试炼结束的日子好像没几日了,需抓紧联系,错过了试炼期,恐怕小默也很难将你偷偷安排进去。” “是,”陆风明白地玄域的特殊性,虽属君家直接管辖,但开启时却需诸多势力联合在场,规矩繁多。 书老抬头看了眼月色,子时已经过半,挺了挺有些疲惫的腰,示意陆风和若水回房休息。 陆风回到房间朝窗外看了一眼,书老依旧待在石亭之中,疲惫的神情之中透着几分惆怅。 片刻过后,陆风见书老起身,下意识的看了眼书老的卧室所在,但回眸看去,却是发现书老并未走向卧室,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院落。 而那个方向……是书海! 陆风望着书老忧愁的背影,哪能不明白后者去书海的目的,显然是记挂着那北精之水的下落啊。 陆风深深的呼了口气,眼眶不由自主的泛着一丝红润,心里感到十分难受。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就不用让亲人这般辛劳牵挂了……” 伴随着一丝内疚和自责,陆风打消了休息的念头,转而研习起阵道。 武道一途,他如今已再难精进半分,寻常的灵气哪怕再浓郁,对他而言也只剩下了一个恢复的效果。 临近丑时,陆风的房中依旧灯火通明,正专注的翻阅着阵道类的书籍,学习着先辈们布阵的各种经验。 若水房间之中,虽然烛光已经熄灭,但她却并未入睡,辗转反侧的想着书老提到的玄气,心中隐隐感到十分忧虑。 突然,半躺在床的若水秀眉微微蹙了一下,当即俯身悄悄来到了窗前,透过缝隙看向院落之中。 此时,一道洁白清冷的身影正从院外优雅的走来,眨眼之间,已经踏足庭院之中,正朝着陆风所在的房门贴近。 看清来者身份后,若水的眉头蹙得不由更紧了几分,粉嫩的嘴唇也微微嘟起了一丝弧度。 “深更半夜的……白冰导师来找风大哥干吗?” 若水心中虽然万分好奇,但性子内向温软的她是断然不会跑出去询问的,甚至连看都只敢透过窗户缝隙,装出一副并不知晓的模样。 叩叩叩…… 白冰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在陆风门前驻足逗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轻声敲响了房门。 陆风虽然在专注的看书,但白冰出现的瞬间,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后者的气息。 白冰驻足犹豫的时候,陆风已经来到了门前,当白冰抬手刚敲响第一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陆风从里打了开来。 白冰的手还微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陆风愣了一下,看着白冰的打扮有些惊异。 月色之下,白冰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抹胸羽衣,肩颈上披着一层淡淡的薄纱,遮盖着那光滑白嫩,欲隐欲现的酥肩,清冷月光洒在她晶莹的脸上,更显得其肤色奇白无比。 陆风注意到白冰不仅穿着与平日不同,连发型都做了精致的打扮,梳着一头端庄清雅的飞仙髻,一根白玉细簪没入发梢之中,只留下短短的一截簪尾,其上垂悬着雪花状的精细挂饰,微微晃动之下使其更显清丽缥缈。 白玉发簪与轻淡薄纱之间微妙的配合,让得白冰整个人看上去犹似处在云中雾里一般,十分秀美脱俗,清雅淡然。 平日的白冰已是美得极致,这般打扮之下,更是美得绝伦,让人呼吸都不由短促了几分。 “白……白姑娘,”陆风开口间只觉有些口干舌燥。 白冰玉手请捂着嘴唇,嫣然轻笑,见陆风因为自己而失态的模样,心中很是得意高兴。 这一笑,直接让陆风完全看呆了,此刻的白冰浑然没有了平时的那份清冷淡漠,双眼之中尽是盈盈温润之色,绵绵柔情。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白冰抿嘴笑着,目光温和的看向陆风,声音听着让人不由万分的酥柔。 陆风慌措的将房门开合,挪到了一侧。 白冰莲步微移,轻轻地踏入了陆风房中,顺手将身后的房门关了起来。 远处,若水气鼓鼓的看着这一幕,水盈盈的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半蹲在窗沿,双手放在膝盖上六神无主的来回摆动着衣摆。 陆风看着白冰奇怪的举动,想着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太合适,刚要开口,却见白冰脸上泛起了淡淡哀愁。 “明日……我就要和雪儿回去了。” 白雪微微低下了头,鼓足了勇气轻声说道:“在回去前,我想再来见你一面。” 陆风闻言不由神情触动,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冰,看着她一身精心细腻的打扮…… 大半夜的如此打扮……该不会就只是为了给自己看一眼?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还作数吗?” 在陆风愣神之际,白冰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陆风回忆当初山洞之中的情景,微笑道:“答应了当你的挡箭牌,自不会忘记。” 白冰闻言脸上的忧愁瞬间消散,展颜微笑道:“那你会来天莲宗找我的昂?” 陆风认真的点了点头,向来重承诺的他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会在宗内等你,一直等你……” 白冰脸上闪过一丝红润,其实她心中还有着后半句话,但却没有勇气吐露。 “你若不来,我便一直一直的等下去……” 白冰虽然平时看上去冰冷果断,但内心却十分柔婉细腻,感情之事更是从未有过接触。 说出这般话语,已是她勇气的极限。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得离开院落时,又回眸朝陆风看了一眼,轻声呼喊道:“赠剑之情,永不敢忘。” 陆风看着白冰远去的背影,想着她的境遇,不由有些同情,暗暗做着决定。 既然答应了要帮她当挡箭牌,替她拦下大宗的‘逼’婚,那便好人做到底,将来回去后直接去那个大宗一趟。 以清河宗的名义出面,替她说情,想来就算是敌对的冰泉宗也定不会再轻易为难天莲宗。 若水见到白冰离去后暗暗松了口气,自后者关上房门那一刻她便一直在记着数,好在念叨‘一百零九’的时候,白冰就走了出来。 短短时间想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这口气还未完全松下之际,不由又被她提了上来。 “姐姐刚走,怎么妹妹又来了?”若水再一次蹲在了窗下,探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边。 陆风的房门都还没来得及关闭,白冰也才走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白雪居然也走了过来。 奇怪的是二人好像还未碰面? 陆风回忆着白冰离去的方向,似乎刻意绕行了一圈? 不同于白冰的精心打扮,白雪穿的十分朴素,甚至比平日里穿得还要简约不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衣,外面随意的批了一件外衫。 单看其里面的素衣,似乎更像是平时睡觉所穿的一般。 白雪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粉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的轻挽着。 但饶是这般随意的扮相,却依旧让她看上去十分的清丽秀美,一颦一笑间都透着随性的自然简约美感。 白雪作为白冰的孪生妹妹,相貌也同其姐十分的相似,二人的肤色都奇白细腻。 白雪湛湛有神的目光看向陆风,轻手轻脚的上前,好奇问道:“你怎么大半夜还站在门外?” 陆风不由觉得好笑,回应道:“我站在自己房门口有何奇怪的?” “反倒是你,深更半夜的来我这做什么?” “还穿得这般模样?” 第五百零八章、竟然想……两个一起? 第五百零八章、竟然想……两个一起? 白雪脸色一红,大咧咧的推搡着陆风,自顾自的走进了房间。 边走边回应着:“明日我就要和姐姐回去了,特地来和你说一声~” 陆风脸色温和的笑了笑,心中想着这两姐妹倒是有趣,道个别还要分头来。 白雪见陆风只是温和的笑着,也不说话,当下娇哼了一声,气鼓鼓道:“我都要回雪域了,你都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以后想见一面恐怕很难咯?” “兴许这辈子你都看不到我了……” 白雪说着说着神情变得有些委屈,竟浮现出了许多伤感。 陆风安慰道:“放心吧,我知道天莲宗的位置,过不久就会去找你们了。” “什么?”白雪听着陆风的话,瞬间喜上眉梢,两眼湛湛放着精光。 反应过来后诧异的看向陆风:“你怎么知道我是天莲宗的人啊?” 不等陆风回应,白雪醒悟:“是姐姐和你说的吧?” “她怎么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难不成姐姐口中的恩人……” 白雪因为反应激动,动静太大,披在肩上的外衫不由掉了下来,一身单薄的素衣浮现在陆风眼帘。 春光不由乍泄…… 雪白的脖颈处那单薄的衣衫根本遮盖不住那呼之欲出的玉峦…… 白雪羞得尖叫了一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捡起掉落的外衫重新披了回去。 “都怪姐姐,大半夜还不休息,害得我来见你一面都鬼鬼祟祟的。” 恢复平静的白雪,神情认真的看向陆风,“姐姐前不久外出得来的那柄寒心剑……该不会是你赠的吧?” 陆风点了点头,“有那柄剑,你们回去应该便不用立刻就外嫁出去了。” “真是你赠的呀?”白雪眼中出奇的带着一丝委屈,心中感觉空荡荡的。 “那……你是选择了姐姐吗?”白雪紧张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口。 “选择?”陆风不解,疑惑的看着白雪。 “我们天莲宗有着宗令,寻回寒心剑者若是有意,可任意挑选一名宗内女子结为伴侣。”白雪脸上带着一丝羞意,宗令虽未言明具体对象,但宗内大家都潜意识的会将这名额推到宗主的女儿头上。 “一名?”陆风奇怪的问道道:“你姐不是说两个吗?” “什么?”白雪羞得脸颊绯红,昂起了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风。 “两……两个?”白雪喃喃自语着:“姐姐她……竟然想……两个一起?” 白雪脑海中想着那个大宗的婚聘要求,要二女共侍一夫,那时还满是恼怒,但此刻将对象下意识的幻想成陆风…… 若是和姐姐一起相伴的人是他……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起‘姐夫’而言,白雪心中显然更愿意也更想唤陆风为‘夫君’。 此外,修行路漫漫,危险无时无刻不再,万一哪天伴侣死了。 若是依旧能和姐姐相依为命……似乎这样的人生才是完美的。 “最好……最好能让彤彤也一起……” “这样的话……做梦都会美醒的吧。” 白雪如是想着,脸上虽未化妆,但脸色却红润得如同抹了晒红。 “怎么了?”陆风看着白雪阴晴不定的脸色关心道。 白雪回过神看了眼陆风,心中不由自嘲啐了一声:“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彤彤怎么会看上他,上次见面还说他一般来着。” “可惜以后不能和彤彤一起……” 白雪暗暗有些惋惜,内心深处却已不介意‘两个’的事情。 听着陆风的话,白雪回应道:“那个……你的这柄寒心剑恐怕只能保住我和姐姐其中一人……” 陆风闻言,想着白冰当初在山洞中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由猜测,她是准备好了牺牲自己,用寒心剑来保住白雪? 不由有些担忧。 白雪突然脸色毅然,坚定的同陆风说道:“你选姐姐吧!” “我回去后也会添油加醋的替你宣扬选姐姐一事,这样一来姐姐定能不嫁去那个大宗了。” 陆风不解的看向白雪:“那你呢?” 白雪脸色一红,微微低了低头:“我自有办法。” 陆风打趣道:“若是有办法,你们还需千里迢迢躲到这里?” 白雪娇嗔的瞪了眼陆风,“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看着陆风疑惑的目光,白雪羞红着脸鼓起勇气坏坏的说道:“再将姐姐的婚事搅黄后,我就开始宣扬我自己的事情……” 陆风一愣。 白雪不怀好意的看了眼陆风。 “我就说你欺负了我,损害了我的名声……” “这样一来,那个大宗定然不会再看得上我了。” 陆风脸色一黑,无语道:“我何曾欺负过你?” 白雪下意识的回应道:“你都把我看光了两次了,整个灵狱都知道你和我之间不清白,我的清白和名声早就同你脱不开关系了。” “那是为了救你,”陆风纠正道:“你这般宣扬,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就不怕那大宗知道后跑来对付我?” “就算嫁不出去,我也不想嫁给不认识的陌生人。”白雪倔强道:“那个大宗还算正义的,应该不会跑来对付你,若真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把你打残了……” “余生,我可以考虑考虑照顾你。” 陆风没好气的笑了笑:“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可别下次见面,又是受伤又是中毒的。” 提及中毒,白雪脸色瞬间再次红了起来,脑海中尽是当日遭受青顶门暗算后的情景。 “自己…似乎…还含了陆风的……耳垂?” 真是羞死人了! 白雪目光闪避,不敢看陆风,生怕被看出自己心中的旖旎念头。 “外面凉,赶紧回去吧,”陆风取过自己架在屏风上的外衫披在了白雪身上,以防她再度失态。 面对陆风递来的衣衫,白雪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全然没有半丝抵触,反而心中感觉一阵甜蜜。 闻着衣衫上传来的阳刚气息,白雪脸颊不由感觉一阵滚烫,双手扯了扯外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跑出了陆风房间。 “记得来天莲宗寻我哟。” 白雪脸颊浮现小小的梨涡,开心的朝陆风房内喊着。 若水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由起了一层水雾,目光傻傻的看着白雪身上披着的外衫……心里总觉有些闷闷的。 这一次,进房的时间足够长了…… 若水有些不愿想那方面的事情,但白雪进出前后衣衫的变化,却找不到合理说服自己的理由。 …… 翌日,若水早早的起来打点着院落中的花卉。 见陆风从房间走出,若无其事的看了后者一眼,朝其投去一个静谧的笑容。 “昨日白冰和白雪来找我了,她们今日要离开灵狱,”陆风朝若水说道:“同我一起去送她们一程吧。” 若水晶莹的眼眸突然明亮了一瞬,听到陆风的话,当即明白白冰二人昨夜来是为了告别,并无其他意图。 当下悬着的心平静了下去,甜甜的笑了起来。 二人朝白冰所在的院落走去,却在中途便听到狱徒在谈论…… 白冰和白雪二人天未亮,便已经离开了灵狱。 陆风无奈只好打道回府,再去寻书老的路上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了?” 若水驻足看向陆风,见后者脸上神情惊慌、忧虑、不安…… 当即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同样一阵不安。 “乾芯她们出事了!”陆风话语冰寒彻骨,一瞬间气息都冷了下来。 他的这些学生手中都有着特制的传信魂玉,而就在方才,麒麟环中乾芯的那块魂玉碎了。 当初在给他们弄传信魂玉时,君子依还开玩笑的定了个潜规则,将危险程度分了三等。 遇上危险,若是有五成把握自保的,就让邵月来传信求援。 只有三成把握自保的情况下,才会让乾芯求援。 而眼下,求援的正是乾芯。 陆风不知道他的这些学生此刻正经历着什么,但必定已经威胁到了性命。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感受着传信而来的那个方向,似在东极山脉,距离东元灵狱中间隔了数十座城镇。 寻常赶路至少需要大半日的功夫! 陆风凝重的目光蓦然间看向身侧前方,那里……是兽堂所在的方向。 想到当初周志连夜骑雕,盗尸天元,陆风当即有了主意,毫不犹豫朝着兽堂奔了过去。 若水见状,二话不说也追随而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陆风和若水便来到了兽堂大厅。 “守在此,别跟进来,”陆风将若水留在兽堂之外,独自闯入。 大厅之中,人影攒动,有狱徒也有导师。 陆风火急火燎的出现,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负责兽堂执勤的狱徒看了眼陆风,冷冷的喝道:“来干吗的?斗兽?还是驯兽?来我这登记一下。” 陆风直言道:“铁翼天雕圈养在何处?我有急用!” 狱徒没好气的瞪了眼陆风,“想借坐骑?可有批条?” “我是导师,批条后补,快带我去!”陆风急道。 “导师啊,那更需要以身作则,更要按规矩办事!”狱徒脸色一冷,不喜的看向陆风。 “规矩?”陆风冷哼一声,“兽堂何时这般守规矩了?昔日周志私借铁翼天雕,怎么不见你们谈及规矩二字!” 第五百零九章、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诚服! 第五百零九章、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诚服! 陆风见狱徒脸色一黑,知道兽堂已查出周志私借一事,进一步喝道:“我最后再说一遍,立刻带我去驯养铁翼天雕的地方!” 狱徒沉默不敢回应,正好兽堂副堂主路过,听闻了陆风所言,开口回应道:“正因为出了私借这种事情,往后兽堂,更要严查恪守狱规办事!” “那是你们的事情!”陆风冷厉的瞪了一眼,不再理会二人,急闯兽堂后院而去。 “在我眼中,你们兽堂不讲狱规在先,那便休怪我无礼了!” 砰…… 陆风一掌劈开通往后院的大门。 “快给我拦住他!”兽堂副堂主喝道。 随着副堂主一声喝令,兽堂内的导师和一众狱徒纷纷涌向陆风。 “滚!” 陆风浑身气势猛然迸发,将所有人震散开去。 副堂主满脸惊骇,体内气血翻滚,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名擅闯兽堂的男子竟然如此恐怖。 强压翻腾的气血再度出手拦阻,却被陆风轻松拍飞倒地。 “你既为导师,怎可这般不守规矩,不怕师殿责罚吗?” 眼见拦不住陆风,副堂主开始拿狱规责罚相要挟。 陆风掏出代表导师职位的令牌,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副堂主,随后将令牌直直的掷了出去。 “区区导师之位……比之学生性命而言,算得了什么!” 咔擦… 兽堂内铭刻有‘兽堂’二字的牌匾中央,被陆风的导师令牌狠狠掷出了一道裂痕,并将导师令牌留在了牌匾之上。 这……无异于是在打兽堂的脸!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阵哗然。 明眼人都看出了陆风同兽堂似乎有着旧怨。 “你……你你……”兽堂副堂主气得发颤,不断喊向闯入后院的陆风。 “兽堂内没有空闲的铁翼天雕了!” “你闯也没用!” 狱徒上前扶起副堂主,拍着其衣摆上的灰尘,诧异道:“舟副,囚笼中不是还有一头铁翼天雕吗?” 舟渠脸色铁青,冷冷的回应道:“那头才抓回来不久的,还未曾驯服,连堂主都驾驭不了!” “那他……岂不是会被铁翼天雕所伤?”狱徒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他可是听闻那天雕的实力非同小可,寻常的地魂境魂师都不是它的对手。 “走,跟过去看看他怎么死的!”舟渠冷笑着擦拭掉嘴角血迹,同时吩咐着另外两名狱徒,一前一后前去通知师殿和雷火副狱主。 兽堂后院,囚禁区。 陆风快速环顾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飞禽类魂兽的圈养区域,也见到了关押在囚笼里的铁翼天雕。 ‘吼呼吼呼…’ 囚笼中的铁翼天雕见跟前站了一名人类,当即愤怒的咆哮起来,但碍于囚笼上有着可怕禁制存在,它也只能干吼着。 眼前的这头铁翼天雕同陆风昔日所见周志所骑的那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就像老鹰和小鸡一般的存在。 铁翼天雕突破至地魂境后,才会开始展露出它天空霸主的身份,眼前这头,显然已入地魂兽品阶。 陆风目光扫视铁翼天雕兽身和四个爪子,均未见任何御兽、控兽纹的存在,当即意识到眼前的这头铁翼天雕还未曾受过驯化。 野性尚存的铁翼天雕有着属于它的傲气,根本容不得人类驱使。 远处,陆陆续续的人不断朝着陆风逼近,将他和铁翼天雕围困在了一起,但却无人敢靠近。 对于陆风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所有人都十分忌惮,舟渠更是知晓自己断然不是对手,只求拖到雷火副狱主和师殿殿主的赶来。 好在这头铁翼天雕还未曾驯化。 舟渠朝陆风大声喝道:“老实跟我去领罪吧!” “这头铁翼天雕你驾驭不了。” “就算是兽堂堂主来了,短期内也难以训化。” 四周一众狱徒嘴角都浮现了一丝戏谑。 就算给你闯入了兽堂又有何用? 给你铁翼天雕你也骑不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陆风如何收场。 陆风身上的气息愈发的冰冷了几分,肃杀凌冽的气息疯狂涌向囚笼。 “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诚服!” 地品级别的魂兽已然有了灵智,能依稀听懂人类话语。 陆风森然的声音响彻整片囚禁区域,一些实力弱一些的魂兽甚至都被吓得匍匐在了地上。 但铁翼天雕却只是颤了一下,丝毫没有将陆风看在眼中,它已经感受到了陆风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地魂境。 铁翼天雕一旦突破到地魂境便会发生质变,一身羽翼硬如坚铁,五行境级别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 故而它才会这般有恃无恐的看着陆风。 百米外,雷火副狱主已然踏空而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陆风将要玩完的时候,后者突然抬起了手,一道可怕的攻势击向了囚笼。 轰… 囚笼瞬间碎裂崩开。 呲啦…… 攻势的余波落在了铁翼天雕的羽翼上,毫无阻碍的将硬如坚铁的羽翼撕裂成了数瓣。 囚笼虽破,但铁翼天雕却呆滞的匍匐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弹。 陆风的这一击若正面打在它身上,铁翼天雕断然不会这般惊惧,但它却亲眼见到,这一击只是攻势的余波所及。 不仅如此,铁翼天雕惊慌之下立刻察觉到自己羽翼覆盖下的血肉未伤及半分,明白是对方手下留了情。 这般攻势若是正面袭中,铁翼天雕自问羽翼再硬,也绝对会命丧当场。 最后,也是让铁翼天雕发自内心震撼和畏惧的,是那从陆风眼中透出的可怕紫光。 从那层紫意之中,铁翼天雕宛如见到了自己被一头凶兽生生吃掉,连骨头渣渣都不剩的画面。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哪怕雷火也驻足凌空停在了半空之中,眼中尽是惊骇。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那可是地品级别的铁翼天雕啊,怎么会仅仅一击,便如此轻松的被驯化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一跃而上天雕后背,用力的朝其隆起的脊疙瘩上一拍。 “吼呼……” 铁翼天雕得到指示,展翅原地扑腾了两下,掀起漫天尘沙,眨眼间便已驮着陆风高飞上空,比之雷火还要高上数倍。 “给我站住!”雷火见状大怒,一掌轰出。 天空之中一双巨大的赤红掌印突然凝聚,如同云彩聚集被烈火点燃一般,散发出灼热气势,直冲陆风拍去。 这是雷火成名的招数,火云掌,其雷火之名也正源自于此。 陆风双眼一凝,不敢丝毫托大,当即取出陌鸢剑,朝着扑面而来的巨大掌印一剑挥去。 这一剑,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几近抽离了他一半以上的金行气。 天空中,掌与剑相交,震荡出轩然大波,其势直冲地面。 那些方才缓和过来的魂兽再次被压倒在地,一些实力弱的狱徒也都纷纷腿脚一软,气息不稳瘫倒了下来。 看着巨大掌印被一剑凭空撕裂…… 舟渠的嘴角不由一抽,心中万分暗幸,自己方才没有太过冲动拼死拦阻。 这般攻击,自己连抵挡的勇气都没有。 雷火瞧见自己的掌势被破,脚下一个趔趄,踏空的高度不由落下了三分。 看着陆风远去的身影,终是不再追赶。 方才这一击他虽然未打出全部实力,但雷火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陆风的那一剑…… 分明,也留手了! 兽堂外,若水看着陆风同雷火凌空对峙,满是惊慌,随后又见陆风潇洒而退,骑雕远去,又不由宽心了几分。 心中默默祈祷着乾芯等人的平安。 陆风踏坐在铁翼天雕的后背,以灵气驱使着它飞行的方向,朝着东极山脉极速而去。 铁翼天雕不愧是天空中的王者,单单一头地魂境的铁翼天雕,其飞行速度已经远超天魂境魂师的凌空而行。 短短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它便飞跃了一座小镇,半盏茶的功夫已过一座城池。 陆风身前凝聚着一块暗土色的盾牌,抵御着疾行带来的凌厉劲风。 若是被骷煞门的人知道他用五行玄元盾来挡风,怕是会气得活过来。 一路疾行大半个时辰,陆风已达东极山脉上空。 而当他踏足东极山脉界限的那一刻,又是一道魂玉破碎传信而来。 这一次,是邵阳所为,也是最后的一道传信。 没有把握自保,九死一生之下,邵阳才会传信! 陆风的心瞬间冷了下来,身上散发的气息比这疾行下的高空寒意还要凌冽万倍。 “不管是人还是兽,胆敢伤我学生……” “定叫你有死无生!” “挫骨扬灰!” 陆风直直的看向远方,那里是东元山脉的尽头,也是和东极山脉交汇的地方。 是一处峡谷交横的巨型死胡同! “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 陆风眼中杀意纵横,还未驱赶铁翼天雕,后者便如同感应到了一般,吓得主动加快了速度。 峡谷之中。 邵阳、乾芯、君子依、邵月、宁香、蛮钟离、赵炎,七人围聚在一起。 每个人的身上都泛着血红之色,尽皆受了不小的伤。 在他们身前的是两重可怕的包围圈。 里圈是二三十头有着凝盘境、五行境实力的凶猛魂兽。 外圈是二三十个身穿统一青黑衣袍的魂师,正在控制着那些可怕的魂兽。 为首的,郝然正是周志! 此刻的他,已然入了驭兽庄。  第五百十章、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第五百十章、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陆风站在铁翼天雕的背上,盘旋在东极山脉上空的云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地面上的场景。 虽然云雾遮蔽,但在祛邪灵眸的施展下,丝毫没有阻碍分毫视线。 看着邵阳、乾芯等人的处境,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去,他们尚在拼命抵抗着,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 这般生死险境,往往也是最能激发人之潜能的存在。 邵阳手持长枪,一夫当关的挡在众人面前,神情决然,嘴角溢着鲜血,一路闯来,他是所有人中负伤最重的一个,胸前的肋骨已经断裂了数根,此刻全凭顽强的毅力支撑着。 “和他们拼了!”邵阳咬着牙朝身旁一众喝道:“大伙,信不信我!” 邵月毫不犹豫点头。 君子依、乾芯等人也纷纷应声。 “还记得陆导师给的素心戒吗?”邵阳长枪一横,虎视着四周吼声不断的魂兽。 邵月闻言当即明白哥哥的用意,右手贴向了邵阳的后背,“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乾芯也明白了过来,抬手贴到邵月后背,神情决然道:“组阵!再搏一次!” “好!”君子依右手持剑,左后贴到了乾芯后背,咬牙道:“就让我们,最后再战一次!” 宁香见状双手贴向了二人,蛮钟离和赵炎紧随其后。 七人一瞬间连成了一体,所有的灵气全都汇集到了邵阳手中,供其调配。 “能与你们死在一次,此生无悔!”蛮钟离愤然道。 宁香眼中噙着泪水:“今生能认识你们,实在太好了!” “还没到死的时候,”邵阳横在众人跟前,严肃道:“就算要死,当大哥的也定比你们先走一程!” 君子依、乾芯等人尽都情绪愤然,一颗心早已牵在一起,生死与共。 一时间,七人的灵气流转,手上佩戴着的七枚素心戒发出阵阵轻鸣。 周志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皱眉惊愕道:“不好,他们在成阵!” 一旁一名中年男子不屑的笑了笑:“周长老莫急,区区一些毛头小子,再厉害的阵法也破不开我这兽圈。” ‘吁嘘~’一声尖锐的鸣音自中年男子口中发出。 紧接着,包围着邵阳七人的里圈魂兽纷纷涌了上去,势要将它们撕裂个稀巴烂。 “给我凝!”邵阳大吼一声,随后一道幻影凝聚在了七人跟前。 幻影形似邵阳,身形大约四五米高大,足足同四周那些高拔的蛮兽比肩,幻影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枪。 一头前扑而至的夜茂狼被幻影凝聚的长枪瞬间刺穿了身子,接着长枪一扫,四周扑腾而至的兽群也都被顷刻间击退数米。 “素心戒好强!”乾芯忍不住赞叹,由邵阳为主凝聚而成的幻影,此刻所散发的威势已经逼近五行三境。 速度、力量、灵气、灵魂强度…… 素心戒所带来的提升,在这一刻全都附加在了幻影之上。 “恐怕还不够!”邵阳脸色惨白,素心戒之阵威势虽强,但他们七人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最强的一人也不过才凝盘境中期,这样的实力所集结成的合阵,根本发挥不出素心戒的真正威势。 堪堪对付里圈这些凝盘境实力的魂兽还行,远处那些虎视眈眈的五行境魂兽恐怕都难以应付,更别提还有着那么多驭兽庄的魂师在场。 “和它们拼了”君子依怒气冲天的吼着:“能杀多杀是多少!” “好!”邵阳眼中战意昂然,控制着幻影冲进了兽群之中,大开杀戒! 云霄之上,陆风看着这似曾相似的一幕,眼眶不由红了几分,曾经在北幽灵狱学习历练时,他同样不止一次经历过这般场景,同伙伴们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一次次的将性命交托给彼此。 眼前的他们,实在和当初的自己……太像了啊! 地面上,那些弱小的魂兽已经尽皆死在了邵阳的长枪之下。 站在周志身旁的中年男子面色终于阴沉了下来,指挥着一众手下控制那些高等阶的五行魂兽冲向邵阳等人。 疾犬魔蛛、寒风鬼狼、猎土狂狮…… 一头、两头…… 邵阳接连击杀了三四头五行魂兽,但耐不住对方人多、兽多,终是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噗……” 幻影消散,以邵阳为首的七人,同一时间喷出了一口鲜血。 周志阴冷一笑:“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导师!” 说话间,已是示意中年男子操控魂兽逼近众人。 邵阳神情坚毅毫不屈服的回骂道:“今日就算是死,我等也容不得你污蔑导师。” 赵炎同样吼道:“此生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了导师!” “没错!”宁香、蛮钟离等人也都一一回应着。 虽身处险境,十死无生,但每个人心中却十分坦荡,没有半丝后悔自己的选择。 周志讥笑一声:“你们一口一声陆导师,他人呢?都快死到临头了,怎么不过来救你们?” “若非你使奸计设计我们,我们怎会落此险境,”乾芯愤然责骂道:“若是陆导师在场,你又岂敢如此。” “你……”周志脸色一板,眼中杀意涌动。 君子依看向驭兽庄内那名负责指挥的中年男子,想起他初时手中曾经拿过一柄长剑,突然开口叫骂道:“那个邋遢胡须的糟汉,有胆的堂堂正正打一场,咱们比比剑术,若是输了,本姑娘任杀任寡绝不皱眉头,若是赢了,放我们离开如何?” 邵阳等人明白,君子依此举有着拖延时间之意,当下纷纷暗中调息恢复,争取能多一分战力。 中年男子冷笑的看着君子依,不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说话间,已是操控着一条巨蟒游向君子依。 巨蟒张开着血盆大口,作势间要将君子依一口生吞。 面对有着五行四境实力的巨蟒,君子依等人全然没有抵抗之力。 “要死在这里了吗?”君子依咬着嘴唇,满脸不甘,还有好多事没有去做呢…… 夜羽剑主没有见着。 抠门老哥也没见他成家。 也还没找小犀牛叙旧。。。 就这么死了……还是如此荒山野岭,家里人恐怕连收尸都收不到吧。 这些该死的魂兽,该死的驭兽庄啊! 君子依心中已是一片绝望,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拉扯了一下,随即身子后仰到了乾芯怀中。 身前……是邵阳的身影。 “不……”君子依嘶声呐喊着,她清楚邵阳此举的意图,分明是替死之举。 眼看巨蟒的血盆大口即将咬住邵阳时,众人的心中无不一片死寂。 轰…… 一道寒光自天而降,精准的击在了巨蟒高昂的头颅之上,巨大的轰击宣扬起漫天的尘埃。 邵阳惊愕的睁开自己的双眼。 尘埃之中,是一头奄奄一息瘫倒在地的巨蟒兽身,蟒首之上是一柄还未出窍的银色长剑,直直的将巨蟒盯在了地上。 众人回忆先前的一幕,想着这柄从天而降的宝剑,不由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下一刻,乾芯、君子依等人脸上全都浮现出了欣喜的笑容。 “是陆导师!” “陆导师来救我们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高空,陆风脚踏铁翼天雕俯仰而下,缓缓落在众人跟前,一脚踩在陌鸢剑的剑柄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周志。 脸色冰寒,眼中满是杀意。 周志神情出现一丝惊慌,朝中年男子喊道:“杏长老,快,快杀了他,他就是陆风。” 杏弧冷笑一声:“周长老莫慌,区区一个五行一气境的小子,掀不起多少风浪。” “全仗杏长老了,”周志嘴上夸捧着,心中却暗暗生了几分退意,陆风先前那从天而降的姿态,那冰冷凌冽的眼神,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一丝恐惧。 杏弧口中发出阵阵尖锐的叫声,指挥着一众魂兽杀向陆风,一边漫不经心的朝周志显摆道:“周长老且放宽心看着,这些人的性命,便算作驭兽庄给你准备的欢迎大礼。” “呲呲呲……” 长枪刺破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杏弧惊愕的回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一头头扑在最前的凝盘境魂兽竟然齐齐的被一根根尖锐的泥矛给刺穿了身子,顷刻间丧失了性命。 周志脸上不由浮现出了冷汗,陆风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可怕了。 他清楚的看到了那一根根泥矛的出现,那可不是什么尖锐的魂器,那分明是随手从土里迸出的普通泥土凝聚而成的长矛啊。 “他五行二气境了……”周志感受到陆风身上散发出的浓郁土行气,心中大为骇然,这般可怕的土行气,他可从未见识过。 以五行之气改变地形,将平整的土壤凝聚出尖锐的长矛,这般手段……闻所未闻。 这分明是地魂境魂师才有的手段啊。 “导师他……好强啊!”邵阳等人脸上欣喜之色更为浓烈。 这般强硬的态势,可把他们心中的怒意给发泄了出来。  第五百十一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第五百十一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杏弧强装镇定,朝周志解释道:“周长老莫急,这不过是几头凝盘境的魂兽而已,待我控制五行境魂兽,定叫他有死无生。” 嘴上虽如此说着,但心中却隐隐多了一丝不安。 杏弧犹豫了一瞬,接连拍出了几滴自己的精血,打入了几头五行境魂兽的体内。 吼~ 那些得到杏弧精血催发的魂兽,瞬间气势暴涨,直逼地魂境而去,每一头都如同凶兽化一般,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区区几头孽畜,也敢猖狂!” 陆风眼神冰冷,一跃而起,牵连带着陌鸢剑冲向了兽群。 此刻的陆风在君子依等人眼中,便好似一尊煞神,好似一条凶猛的黑龙冲进了羊群…… 唰唰唰…… 冲在最前的这一批五行魂兽,没撑住片刻便尽皆倒在了血泊之中。 偌大的兽身无一不被拦腰削断。 每一头,陆风都仅仅出了一剑,而且没有施展任何剑技。 君子依看得满目激动,热血沸腾,按着乾芯的手都不禁捏出了汗水。 “是剑之基本式!” “陆导师他……他好厉害啊……竟然懂那么多基本剑式。” 崩、劈、削、拦、撩…… 截、抹、挂、刺、绞…… “陆导师他……他竟然懂得所有的剑之基本式!” 君子依整个人震颤住了,惊讶的嘴巴能塞下自己的拳头。 “连抠门老哥都施展不出所有的基本式……”君子依心中乱成了一团,眼中陆风的身影无限放大,隐隐贴合上了另一道藏在自己心中的身影,回过神之际,又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 邵阳等人也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自此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导师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得厉害许多。 这一招一式间,虽未施展任何剑技,但威势却已远超地品级别的功法。 每个人脸上都不由洋溢出了自豪之色。 有这样的导师,他们感到万分荣耀和庆幸。 杏弧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施展秘术提升魂兽实力的情况下,仍旧挡不住那简简单单的一剑之威。 甚至,自己以精血催动秘术的速度,还比不上人家攻击的速度。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己费尽心血培养的几十头魂兽,便被杀的只剩下孤零零的七八头了。 且这剩下的七八头也都被吓得颤颤发抖,求生本能的瘫倒在了地上,挣脱开了他的驭兽之术。 一声尖锐的鹰鸣声自不远处传来。 周志眼看形势不妙,早已骑在了一头黑鹰背上,一跃而起,准备逃离。 杏弧见状,满脸寒霜,恨不得将这无情无义抛下自己的周志千刀万剐。 陆风手握陌鸢剑,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可不再是当初天元城郊外时候的实力了! 手起。 剑出。 一道可怕的剑芒穿过兽群直奔半空中的黑鹰而去,犹如要划破天际一般。 单是感受到这般肃杀的威势,君子依一众便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脊背阵阵发凉。 “不!”周志惊恐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整个黑鹰被这凌厉可怕的剑芒席卷的粉碎,连同被一劈为二的周志,从半空之中迅速跌落。 死状极其惨烈。 杏弧彻底傻了,心中满是懊悔,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逞能相助周志,不该信了周志的鬼话来帮他对付这些年幼的魂师。 哪曾想到,这群年幼的魂师背后,会有着一尊这般可怕的煞神。 明明只有五行境的实力,给人的压迫却直逼天魂境而去。 杏弧只觉双腿发软,心头发颤,后背已是被冷汗浸湿。 感受到陆风冰冷的目光看来,杏弧吓得当即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都是周志的指示。” “我是驭兽庄的长老,你若对我动手,驭兽庄不会放过你。” 杏弧提及驭兽庄后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底气,“这样,我们冰释前嫌,你加入驭兽庄如何?我替你引荐,以你实力足以顶替周志的位置。” “冰释前嫌?”陆风冷冷的笑了一声,手中陌鸢剑一甩,精准的没入了远处的剑鞘之中,连带出的威势将钉在地上的蟒首震得粉碎,光洁的剑鞘上不带丝毫污垢。 杏弧见状,以为陆风碍于驭兽庄的威势,选择了罢手言和,放下了成见。 杏弧脸含笑意,双腿也不再发软,缓缓从地面起身。 “杏栾是你什么人?”陆风冷不丁的问出了这句话。 杏弧起了一半的身子猛地一软,险些又跪了下去。 “他是我亲兄弟,”杏弧脸色阴沉的质问道:“他是你杀的?” 陆风摇了摇头。 杏弧见状,心中一松。 “他死得太快,还未来得及等我出手,”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正巧还有些私仇未报,既是你兄弟,那你便替他承过吧。” 杏弧闻言,愤怒的取出长剑,弓着马步,朝陆风喝道:“有胆的堂堂正正打一场,若是输了,任杀任寡悉听遵命,若是侥幸赢得一招半式,放我离去如何?” 乾芯等人闻言,脸上都不由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这话……可不就是君子依先前说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陆风冷笑着回了一句,用的也是杏弧先前说过的话语,只是此刻的身份全是截然不同。 君子依等人见状心中不由万分畅快,先前的欺压,围攻仿佛都得到了发泄。 “看招!”杏弧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出鞘,接着剑鞘朝前一震,拍向了正朝陌鸢剑靠近的陆风。 竟是连拿剑的机会都不给。 一击之下,杏弧当机立断的跑向远处。 他本就没有堂堂正正比试剑术的打算,在出剑的瞬间便已经扎起了逃跑的马步,剑鞘封路,趁着陆风未拿长剑之际,偷得逃生的机会。 “卑鄙!”君子依等人异口同声的怒骂着。 陆风摇头冷冷的叹了口气。 “以为不用长剑就杀不了你了吗!” 话落。 指出。 同样的一道剑芒破贯而出,虽其势不能直冲天际,但此刻杏弧的位置却也不再半空。 这以指凝剑所迸发出的剑势,足以让他丧命。 “叮~” 杏弧的反应不可说 不快,在剑芒抵达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回身持剑抵挡。 但下一刻,杏弧瞪大了双眼,看着手中抵挡用的长剑断成了两截…… 这可是五行境品阶的长剑啊。 徒指之威,怎会恐怖如此?! 杏弧至死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风身后,君子依同样瞪大了双眼,这般剑势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颠覆了她的理解。 乾芯、邵阳等人也都惊诧不已,但更多的是骄傲自豪开心的神色。 “都愣着干吗!” “还不赶快恢复调息!” 陆风没好气的瞪了众人一眼。 “是!”君子依等人齐齐应道,随地盘膝恢复起来。 此刻,虽身处荒郊,四周还匍匐着诸多魂兽,但在他们心中,这里无疑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的。 只因,导师就在身旁! 趁着众人恢复的间隙,陆风收拾了一下战场,取走了杏弧和周志的纳具,随后来到存活着的几头五行境魂兽处。 这般魂兽经过人为的驭兽训教后,已经具备了一丝凶性,必会为祸一方,断然不可贸然放生。 要么抹杀,要么驯服! 陆风不懂驭兽之道,但却懂得比驭兽之道更为霸道邪恶的千尸御鬼阵。 以指凝纹,将一道道驭鬼纹打入诸多五行魂兽体内,使其精准的复刻在骨架之上。 虽非正面的驾驭,但有着驭鬼纹附身,通过化作阵兵,同样能起到驾驭的效果。 或许是因为阵纹的效果,陆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些五行魂兽没了之前的那丝凶性,虽依旧匍匐在地,但却不再有逃走的举动出现。 挥手间,准备将魂兽收入麒麟环之际,陆风突然察觉到四周一阵异样传来。 四周的灵气,流转的速度突然变得奇快。 如同小溪变成的洪流。 不对劲…… 陆风皱眉感受着。 仅仅片刻,灵气涌动的速率再次提升了上去。 洪流演变成了瀑布。 陆风恍然明白了过来,眉宇渐渐舒展,脸上浮现欣喜的神情。 “这是……天地灵气潮汐啊!” “没想到他们会有这般造化。” 陆风目光看向一众修炼恢复着的学生,一个个脸色逐渐变得轻松喜悦起来,四周源源不断的灵气正在滋润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所谓天地灵气潮汐,指的是自然之中灵气经过奇巧的地形演变交汇而成的一次聚集,其浓郁程度远超普通源石的千万倍,且这般灵气潮汐所蕴含的灵气比之源石更容易受人体吸纳炼化。 可以说,天地灵潮,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可遇不可求的大造化之一。 邵阳、君子依、乾芯等人的实力都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在攀升着,就连一旁的那些魂兽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实力从五行境一跃冲击向地魂境。 可惜人类不比魂兽,在这般天地灵潮之中只能吸收普通的灵气,对五行境魂师受益有限。 理论上,五行境以下的魂师一旦遇上天地灵潮,至少能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陆风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这些学生。 不知再潮汐过后,实力都能精进到何等地步。 第五百十二章、赠剑 第五百十二章、赠剑 寻常的灵气潮汐至少能维持小半日的光景,陆风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那些有着五行境实力的魂兽虽然被刻铭上了驭鬼纹,但依旧离不开日常的进补,陆风无奈之下只好将场上几十头死去的大大小小魂兽一一收入了麒麟环之中,充当着这些阵兽日后的食粮。 清理完战场后,陆风静心守护在一众学生身旁,关注着每一位学生的修炼进展。 灵气潮汐不比寻常的源石修炼,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造化,在这般环境下若是遇上经络郁结之类导致运转不畅,那可是大憾事。 时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由于实力的精进,赵炎和蛮钟离率先出现了变故。 二人跨越到凝丹境后,由于对境界的不熟悉,导致体内经络屡屡受挫,修炼的速度大幅度的降了下来。 换作平时,陆风断然不会出手相助,需由他们自行熟悉和领悟。 但此刻……若是错过了这场机遇,未来就算花上一年半载也未必弥补得回来。 衡量之下,陆风抬手贴向了二人后背,引导着二人熟悉经络,领悟灵气运转,疏通各处郁结。 哪怕之后二人对境界会存在不熟悉现象,但在此番境遇之下,显然是优先将实力提升上去更为关键。 “放松心境,别抵触灵气运转,”陆风叮嘱着二人。 赵炎和蛮钟离起初还有些克制,想放缓速度体会凝丹境的灵气运转和所带来的力量变化,但在听到陆风的话语后,尽皆彻底放松了下来,任由后者牵引提升。 此番感觉……就好似被人灌顶一般! 生生的将修为提升了上去。 凝丹境初期……凝丹境中期……凝丹境后期…… 赵炎和蛮钟离二人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且这般提升丝毫没有虚浮不稳,反而十分凝练厚实。 只是这股浑厚的力量二人恐怕短时间内掌控不了。 一旁,本就已经达到凝丹境实力的邵月和宁香,在修为接触到凝盘境之际,修行的速度也纷纷缓了下来。 陆风同样替二人引导疏通了一番,使之顺利的跨越到了凝盘境的层次。 另一边,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修炼的速度维持着一个匀率,三人本身便已经突破到了凝盘境层次,对于这个阶段的灵气运行也十分熟悉,故而并不需要再刻意的替他们引导,放任她们自行吸收炼化即可。 邵阳毕竟当初有过一次修炼的经验,此番遇上灵气潮汐,在众人中第一个突破到了凝盘境后期。 陆风感受到邵阳有着冲击五行境的态势,出声制止道:“先别急着突破,将体内灵气沉淀,借此行一番淬炼,让其更为凝练,让基础更为扎实。” 邵阳闻言点头,收起了突破的念头,也为自己一时冲动感到一丝后悔。 此番环境之下,灵气虽然浓郁顺和,极为适合突破寻常的境界,但五行之境不比寻常,它的突破是需要五行之气的。 而在灵气潮汐之中,无论是金木水火土哪一种行气都十分稀薄,并不适合突破所需。 乾芯和君子依也听到了陆风的话语,虽距离凝 盘境后期还差一丝,但二人皆有信心再灵气潮汐褪去之前,顺利突破到这个境界。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陆风退到了一侧,在赵炎、蛮钟离、宁香、邵月都突破到凝盘境后他已不再去干涉。 所谓过满则溢,四人已经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再引导吸收下去,几人体内的灵气恐怕会出现满溢之态,若是控制不住,恐生祸端。 四人在凝盘境上能提升多少,眼下也只能各凭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对境界的掌控能力了。 任由一众学生‘泡’在灵气潮汐之中,陆风挪步来到了那些阵兽所在。 经过灵气潮汐的洗礼,一众魂兽的实力也都大有精进,一只只尽皆精神焕发,兽意昂扬。 那些活下来的魂兽本就有着五行境的实力,此时大部分都已半只脚迈入了地魂境层次,只可惜,全都被杏弧以秘术激发出了凶性,丧失了兽类的理性,难以脱离阵法再度二次驾驭。 异尾冠雄狮、森岩炽烈虎、追风云豹、风裂硝鹰、黑毒鬼蟒…… 吼~嗷呜~嘶~ 一道道带着兴奋激动的兽吼声接连传出,陆风听着重叠在一起,杂乱无章的兽音,心中突然出现一丝明悟,困扰多日的一道阵纹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起初对于这些‘伪凶兽’,陆风只是单纯的打算以驭鬼纹将其控住,以免为祸一方,但此刻,却有了更好的安排。 …… 灵气潮汐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第二日天明时分才彻底消散干净。 峡谷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陆风原以为自己‘劫’来的铁翼天雕早已自行离去,却是没想到经过一日的盘旋,依旧停留在峡谷之内,甚至因为灵气潮汐的缘故,实力精进到了地魂境中后期的层次。 这般级别的魂兽已经有着属于自己的灵智,最差也不会低于人类十岁孩童的智商。 陆风清楚铁翼天雕是未经驯化的,此番之所以还留下,恐怕心中还是忌惮着自己昨日那一剑之威。 虽不懂驭兽手段,但凭着无上实力,生生震慑住了它。 对此陆风自然是欣喜的,虽然已经决定辞去导师之位,但他的这些学生却都还需在灵狱修行,能将铁翼天雕归还回去,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一整夜的修炼沉淀,一众学生的修为全都稳固在了凝盘境阶段。 其中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达到了凝盘境后期,已是巅峰圆满之势,只要接触到五行之气,随时都可以突破。 邵月和宁香二人的实力要较弱一些,才达到凝盘境中期层次,境界虽然十分稳固,但这个层次的实力全尚不能完美掌控发挥。 赵炎和蛮钟离次之,达到凝盘境初期已经是二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论该阶段的掌控,甚至比邵月和宁香都隐隐差了不少。 虽为凝盘境初期,但目前所能发挥出的战力,顶多凝丹境中期层次。 对此,陆风并不担心,有着灵狱学堂内的那些辅助修炼,只要赵炎等人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领悟训练,不出一月想来便能掌控好各自的实力。 乾芯、君子依等人围聚在陆风身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此番历练的惊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 后余生的喜悦。 看着这一张张稚气未脱天真的笑脸,陆风心中也不由一阵温馨。 君子依来到陆风身旁,敬慕道:“陆导师……你昨日从天而降的那一剑实在太惊艳了,我决定了,以后除了追崇夜羽剑主外,您就是我唯一的敬慕对象。” 陆风闻言神情不由有些古怪,“自己这是……抢了自己的风头?” 乾芯抿嘴笑着:“陆导师,您是不知道,昨日你战斗时,小依看得眼睛都发光了,感觉口水就快出来了。” “才没有,”君子依脸色一红,娇羞的同乾芯打闹起来:“哪有口水,我那是激动的。” “我也没说其他原因啊,”乾芯被君子依呼着痒痒肉,喘着气调侃着。 邵月、宁香等人也都围在一旁打趣的笑着。 君子依娇红着脸,不再嬉闹,转而问道:“导师,昨日你使用的那柄是什么宝剑啊?感觉威势好强。” 邵阳等人闻言也都纷纷起了兴趣,围聚上前。 “此剑名为‘陌鸢’,”陆风从麒麟环中取出长剑,随意的交托到君子依手中。 君子依见状赶忙双手高抬恭敬的接过长剑,双眼炯炯有神的打量起来,如同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剑还未出鞘,便已是让众人感受到了一股肃杀凌冽之意,足可见不凡之处。 饶是以君子依的家境,这般长剑也是生平罕见。 今日能为之一观,君子依心中甚至比自己修为的精进还要来得开心。 “导师……我,我可以拔出来看一眼吗?”君子依期盼的看向陆风。 “当然可以,”陆风温和的点了点头:“从今以后,这柄陌鸢剑就是你的佩剑了。” 陆风并没有同君子依讲述陌鸢剑的来历,这些事情后者再炼化陌鸢剑后也必然会从剑痴残魂口中知晓。 “什么?”君子依整个人惊滞在了原地,握剑的双手猛地一哆嗦,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身旁的乾芯、邵阳等人闻言脸上纷纷流溢出喜悦、祝贺、羡慕之态,君子依得此宝剑,实力必将更上一层。 邵阳本来心中还有着把握不弱于君子依,但在陌鸢剑加持下,他已是无信心能胜过后者。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半分失落和嫉妒,反而发自内心的替君子依开心着。 其余人也皆如此。 世间没有完美的魂师,但却有完美的团体,君子依的强大,也就意味着团体的变得更为强大了。 以后再遇上险境,七人成阵变幻也能多了几分,不再只是一根单一的长枪,还能有一柄凌厉的长剑。 君子依回过神,双手托剑送还给了陆风。 “导师……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君子依摇晃着脑袋,神情满是抗拒,“这般高品阶的长剑,导师自己也用的上。” “你忘了,导师可是个阵师,”陆风温和一笑,探手揉了揉君子依的脑袋,因为同君子默的关系,在陆风眼中,君子依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有着一层干妹妹的身份在。 区区宝剑,比起同君子默的情谊而言,属实算不得什么。 第五百十三章、苏清儿的神秘房间 第五百十三章、苏清儿的神秘房间 君子依整个人羞红了脸,感受着陆风厚实温暖的大手,一颗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双手托着长剑无措的站着。 就算是阵师,用不上这般高品宝剑,那也完全可以以物易物,换成趁手的高品刻刀啊。 君子依明白,这柄陌鸢剑,是导师专门为她而寻来的! 想着陆风平时买点布阵材料都扣扣搜搜心疼的模样,如今却拱手这般宝物,君子依心中不由万分感动,想着想着眼眶不由自主的也湿润了几分。 “你若是不喜欢,那导师拿去折现成吃的?”陆风打趣的调侃着君子依。 “别……”君子依惊慌的摆手,轻轻的诺了一声:“我很喜欢。” “那就赶紧收下,”陆风故作严肃道。 邵月抬手按了一把君子依:“子依姐就收下吧,可别辜负导师一番心意了。” 宁香也娇笑道:“是啊,子依姐,你如今的实力,再有了这柄陌鸢剑,以后灵狱内可以横着走啦。” 陆风没好气的按了一下宁香的小脑袋,“实力精进了,可不许胡作非为。” 宁香脸色一红,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君子依看着陆风对宁香也做着摸头的亲昵动作,瞧见后者眼神清澈并无异样波澜,有的只是那份师生间的情谊,心中感动的同时,不由隐隐有着一丝失落。 …… 陆风将铁翼天雕暂时收入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后,带着君子依等人离开了峡谷。 原本打算一路护送回灵狱,但在邵阳等人拒绝下,陆风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此行既是历练,如今危险已除,返程确实还是由着他们自行为好,也能让此次历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护送至东极山脉后,陆风唤出铁翼天雕,独自先行回了天元城。 短短几日的光景,天元城已然恢复了不少往日的生机。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四周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两侧沿街商铺也都恢复了营业。 陆风瞧见一个细节,不管是摊贩还是商铺,每四五家中,总能瞧见摊前或门上,挂着一杆暗橙色的旗子。 旗子上写着一个鎏金大字。 ‘苏’! 陆风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是明白过来,苏府经历此劫,非但没有家道中落,反而更为鼎盛了许多。 正是应了那句古话:祸兮,福所倚。 如今天元城发生巨变,城主府被革,周、赵、柴三府陆续没落消散,局势已成苏府一家独大。 若能把握此番机遇,苏府的未来,必将更胜往昔。 而从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鎏金旗子,陆风也知道,苏府已然开始了它的商业宏图。 陆风并没有直接前往狱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夜羽堂。 驭兽庄收纳周志,联合袭击埋伏他的一众学生已是触犯了他的底线。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驭兽庄具体实力!” 陆风朝铁傀、炽魅等人下达着命令,已是做好了对付驭兽庄的准备。 一番商议过后,铁傀留下一道信息给还未归来的白狸,随后带着炽魅、鬼伶等人离开了天元城。 这是夜羽堂成立之后的第一战! 不容有失! 每个夜羽堂众心中都燃着一股战意。 待得陆风回到狱府,已是黄昏时分。 如今天元城已经安定平稳,他这狱官之职也已经卸任,如今再回狱府,主要还是一些手续上的交接。 那日同贤烊尊对峙,王威和刑气二人丢出狱牌,扬言要随陆风一同离职,事后陆风同范琳琳交代过此事,让她出面保住了二人的职位。 毕竟那只是一时之气。 陆风清楚,成为狱子,守护一方安宁,可一直是威武霸气四人心中的梦想和抱负。 陆风独自在狱务室内整理着文件,威武霸气四人安静的守护在门外,也无人打扰。 在得知陆风决意离职后,四人心中都有着一丝莫名伤感。 好不容易遇上一位敬佩合格的狱官,却没想到辅佐的时间如此短暂。 落日的余晖挥洒在院落之中,透着一丝苍凉。 陆风已将交接的材料准备完毕,缓步走出狱务室,瞧见威武霸气四人肃然守护在旁。 停顿了一下,陆风朝四人开口道:“王威、单武、郑霸、刑气。” “属下在!” 威武霸气四人齐齐躬身回应,声音响彻如雷,每个人的眼眶都藏着一丝隐匿的湿红。 他们明白,这极有可能是大人的最后一次指示。 “感谢诸位这段时间的辅佐。” “往后……” “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陆风将手中交接的材料递到王威手中,由他负责转交给武灵狱和新任的狱官。 “大人……保重!” 威武霸气送陆风出了狱府,再次恭敬的行了一次礼。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陆风挥手制止了几人继续送别的打算。 同王威四人分别后,陆风来到了苏府门外,从王威口中得知,苏清儿这几日曾不止一次上门寻过自己,其中缘由虽并不清楚,但于公于私,陆风都觉得有必要上门回访一番。 苏府的景象远比往日热闹了不少,就连下人仆从也都一脸忙碌的样子。 “陆大人~” 陆风刚靠近苏府大门,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呼唤,回过身看去,见苏默提着两大袋账本正快步走来。 经历此番劫难,苏默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变化,收敛了几分顽劣,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苏默靠近陆风,亲切的招呼道:“陆大人是来找姐姐的吧?我这就带你过去。” 在苏默殷切的带路下,陆风来到苏府的后院。 “咦,奇怪,”苏默环顾了一圈,“姐姐先前分明在这里啊……” 见没有苏清儿的身影,苏默赶忙朝陆风致歉道:“大人在此稍后片刻,我这就去寻姐姐过来。” 陆风看着苏默着急离开的背影,无奈一笑,虽然外表成熟了不少,但性子却还是有些急躁。 哪有把客人丢在院落的道理! 陆风站在过道上,左右都有些妨碍来往的一众下人,想了想朝着一旁临近的厢房走去。 厢房的门半开半合着,陆风探头看去,想看看是否是待客用的客房,以便进入等候。 谁料这一探头,却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物件。 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桌椅书案摆放的井然有序,贴近墙壁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置物架。 正是这架子内陈设的物件让得陆风不由意外连连。 青黑色的脚铐…… 沾着血迹的男款长袍外衫…… 断裂的玉琴…… 这些物件陆风都曾见过,准确的说,有些还是他的东西。 那架玉琴正是当初第一次修复奇音纹时所用来铭刻的物件,陆风依稀记得这些损坏的玉琴全都交由乔沐沐处理掉了,谁知竟然会在此重新见到。 “难道是苏清儿问乔沐沐要来学习用的?”陆风不由有些好奇。 若是玉琴还说得过去,但这长袍…… 陆风记得正是当初苏清儿闯入诡门阵,自己将其救出时覆盖在她身上的那件。 陆风眉头轻皱,不解苏清儿收纳这件脏乱破旧的衣衫何用,若是感怀恩情,那也应该清洗干净,物归原主才是啊。 目光看向一侧,那乌黑黑的脚铐,散发着阵阵寒意,其上隐隐还透着一丝药草的气味。 “是当初在黑冰崖内,拷在苏清儿脚上的那副,”陆风通过其上透出的药草味辨别了出来。 这不由让得陆风更为困惑,这不吉利的镣铐带回家中是为何? 还保存的如此精致,特地打造了一个收纳盒? 带着疑惑,陆风来到一侧的书桌之上。 桌面上是一副摊开着的还未完成的画卷,其上一男一女相护依偎在一起,男子一身白衣,衣炔飘飘,看上去十分潇洒疏狂,只是其五官和长相尚未描绘,分辨不出具体人物。 画卷上的女子倒是刻画着一张精致的面容,嘴角浮现着一个浅浅的甜美的梨涡。 陆风隐约认出那名女子应是苏清儿,不由好奇那未曾点缀五官的男子又会是谁。 “没想到这苏府千金早已芳心暗许,难怪柴瞳怎么纠缠都没有结果,”陆风不由莞尔。 放下画卷,陆风目光瞥到书桌角落上堆放的几本书籍。 书籍的封面上并没有标注任何字迹,只是描绘了一副简体的水墨抽象图画。 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名男子替女子画眉的场景。 陆风虽有些好奇,但出于客礼却未曾伸手,这时,好巧不巧的一阵微风拂过… 轻柔的纸张被轻轻的吹拂开了一页,陆风目光看去,瞧见内页上的诸般文字,不由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处。 “我后悔的并非进阵,而是后悔自己太弱,不够强大,没能把你带出去。” “逞强并不算错,人若不逼自己一把,又怎能激发自己的潜力,有些事若不尝试去做,又怎知自己做不到。” “一味的忍让是强大不起来的,哪怕不敌,也要让对方脱层皮。” …… 陆风面露窘色,看着书籍上的一字一句,一言一语…… 这俨然全是他曾经说过的话语啊。 这也不是什么话本类的书籍,分明是苏清儿亲手摘录的文字啊。 陆风性情就算在直,此刻也明白了各中的情意。 带着药香的镣铐、沾血的外袍、摘录的言语…… 还有那未完成的画卷…… 分明描绘的就是自己啊! “苏清儿她……难道……”陆风心中一慌。 突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房门,看着站在桌前,目光扫视书册的陆风,顿时发出了响亮的尖叫声。 来者正是苏清儿。 她原本确实在院落中,苏默回来时,她恰好收到母亲传唤走了过去。 起初听闻陆风来了家中她是十分欣喜的,但听闻后者去了后院,整个人都惊慌失措了起来,赶忙推了正在商议的事情,慌慌张张的跑向了后院。 只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五百十四章、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第五百十四章、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看着自己藏在心处最深的秘密被撞见,还是被最不该撞见的人撞见。 苏清儿这一瞬间羞涩的只想找条裂缝钻进去,再用厚厚的泥浆死死盖住。 整个人无措的呆站着… 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不知面对陆风又该怎么表现。 陆风也呆愣的看着苏清儿。 四目相对之下,二人谁也没有开口,整个房间安静至极,彼此的呼吸心跳都清晰可闻。 苏清儿白皙的面容染上了浓郁的红晕,这一刻,脸色比之窗外的落日晚霞还要灿烂,似快滴出血来一般,透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院落外,站在远处的苏默看到房内的景象后,嘴角扬起了一丝欢快笑意,‘满意’的点着头。 这一切都是他无意中的有意所为,碰巧带了陆风来这院落,碰巧姐姐不在,又碰巧唤丫鬟将那厢房有意打开了缝隙。 早在昔日苏清儿被黑冰寒气侵袭后,苏默便知道了那处古怪厢房的存在,加之苏清儿下了命令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更是让他好奇不已。 之后的某一次机会,他偷偷闯入瞧见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多番旁敲侧听之下仍旧没能从苏清儿口中探听出各中奥秘,但苏默相信房中的那些物件同陆风绝对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因为苏默可从未见自己的姐姐邀请过谁来府中,陆风是第一个。 毕竟是亲姐弟的关系,苏默隐隐猜到了苏清儿的心思,今日大胆之下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助攻’。 “希望,能帮到姐姐吧,”苏默远远的叹了口气,“有些事一直憋在心中,可不好受。” 苏默虽年幼,但平日里戏剧可没少看,各种话本内儿女情长的故事也都信手拈来,是以自认为对男女之情已是万般了解。 厢房中。 苏清儿一直低耸着脑袋,逃避着陆风的视线,心中乱成了一团,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 最终还是陆风率先开了口。 “你别误会……”苏清儿当即打断了陆风的话,上前怯手怯脚的抢走陆风手中的书籍,慌张的收进了纳具之中。 不给陆风进一步开口的机会,苏清儿紧张的推搡着陆风出了房间,“母亲唤我来找你,一起去前堂用膳。” 苏清儿随手关上房门,脸色红润的快步走在陆风跟前,带着后者来到前堂。 一路上,陆风几度欲开口,但都被苏清儿打断了下来,或言今日饭菜如何,或言天元城如今的局势等等。 苏清儿总之想着法的不让陆风提及房中之事,逃避着先前发生的一幕。 苏府女眷众多,当家的也是苏清儿的奶奶和母亲,直系亲属中就苏默一名男子。 以至于晚宴时,陆风想低调一些都很难,所有人的焦点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从年少有为到身手不凡,从家世背景到红尘经历…… 陆风犹若被调查一般挨个问了个遍,什么三姑妈四姑婆的那叫一个喋喋不休。 苏清儿至始至终红着脸,有意无意的偷偷撇着陆风,每当谈及男女之事或问及喜好时,她听得尤为注意。 陆风有一答没一答的回应着,既不敷衍,也没全盘脱出,尽皆带着几分含糊其辞,令询问者听着满意,却又打探不了更深层的东西。 趁着众人谈话间隙,苏默举杯敬向陆风,“陆大哥,这一杯,感谢你救了我和姐姐的性命。” 不等陆风回应,苏默昂首一饮而尽。 虽不及成年之龄,却已颇具豪迈之气。 饮尽杯中酒后,苏默再次满上,举杯敬去,“陆大哥,这第二杯,谢你照拂了苏府,当初若无您的修阵建议,苏府恐难在此天元劫难中幸免。” 说及此,苏府众人也纷纷举杯随了过去。 昔日苏府护府大阵被人破坏,若非陆风提得那些方法,断难以揪出破坏之人,更难以轻易修复,若无阵法守护,苏府恐怕就扛不住外界那些身中星煞尸毒之人的突袭,难以保全如此完好。 苏默一饮而尽,情绪激昂,连番饮酒之下已是微醺。 “陆大哥,这第三杯酒,谢您阻止了总狱那些人,保住了天元城内无数人的性命。” “此乃大义之举,苏默此生铭记!” 苏默连饮三杯,脸色已是红的比苏清儿更甚了几分。 三杯过后,苏默再次满上了一杯,姿态少了几分严肃,瞥了眼身旁的苏清儿,随后满脸堆笑的看向陆风。 “陆大哥……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苏清儿心中一噔,在苏默瞥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她便意识到了不妙,谁知后者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害怕,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苏清儿清楚自己和陆风的关系,根本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情愫,或者说只是她单方面罢了…… 在这般关系下,问此问题,岂不叫谁都尴尬难堪? “小默,你喝多了!”苏清儿怒目瞪了眼苏默,脸生不悦。 她一直逃避的问题,却被自己的弟弟直面问了出来,这一刻,苏清儿就犹如被推倒了悬崖边上一般,进退两难。 “陆大哥,你别太介意,”苏清儿尴尬的朝陆风笑了笑。 不等陆风回应,苏清儿已经起身,“清儿身体略有抱恙,各位长辈,请恕清儿无礼,先行回房了。” 苏默脸色尴尬的看着苏清儿离去,挠着头满是自责,意识到自己似乎作得有些太过了。 苏清儿的母亲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余光偷偷打量着陆风,见后者脸色平静,又隐隐替苏清儿感到一丝无奈。 陆风原以为苏清儿的离开,方才的话题也就终结了,却没想到,没了苏清儿在场,一众女眷对此更加肆无忌惮,八卦起来。 就连苏默也依旧没忍住,坐到了苏清儿原先的位置,靠近陆风轻声又问了一遍。 “陆大哥,你还没回答呢?”苏默说话间还偷偷看了眼门外,生怕苏清儿回来。 陆风愣了下,见一桌的人目光全都齐聚在自己身上,避无可避,只好开口回应道:“苏姑娘她……心思细腻,处事有道,将来必有所成就。” 见陆风没有直面回应感情之事,苏默眉头轻皱,刚要进一步询问,却被苏母打断了下来。 “小默,你真喝多了,”苏母瞪了眼苏默,后者没看出陆风的态度,她这个为人母亲的却看的一清二楚。 自己的女儿于他,分明是妾有情而郎无意,如明月照沟渠,清风拂山涧。 “带少爷先回房休息,”苏母呼唤着一侧的丫鬟,“记得弄些醒酒汤给少爷和小姐端去房中。” 苏默脸上意犹未尽,根本没有喝醉,但耐不住母亲的指示,只好回了房。 酒过三巡,苏母吩咐着丫鬟准备了一间客房。 “天色也不早了,先生今夜就住在苏府吧,”苏母殷勤的邀请着,见陆风面露犹豫,又道:“明日君满楼重新入驻开业,不知先生可愿赏脸,一同前去剪彩?” 原先的君满楼是由赵府投标经营的,虽然收入主要还是归君家所有,但赵府作为加盟方也有着一些受益,在经历天元城一番劫难后,加盟管理的对象已然由苏府接管。 陆风在狱务室内调查来的信息中已知道了此事,从夜羽堂一众所查清的消息中,也知道了君满楼与本次星煞尸毒事件并没有瓜葛,相反也为受害者之一。 在赵府的暗中操控下,原先的君满楼负责人连消息都未来得及传出,便被扼杀替换成了赵府自己的人员。 陆风正巧也打算着向君满楼打听一些关于地玄域的消息,当下应了苏母的邀请。 …… 夜深,苏府别苑客房之中。 陆风回忆着当初在地玄域中发生的种种,思考着再入地玄域的计划,不管是战境中的南神之火,还是地玄域之中的东魂之木,他都势在必得。 这是如今突破至地魂境的唯一途径!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陆风诧异的看向门外,已经临近子时,谁会在这个时辰敲门? 带着一丝疑惑和提防,陆风缓步来到门口,开门的瞬间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的闯进了房中,顺带着悄悄一把关上了房门。 “陆大哥~” 苏清儿站在屋内,低着头似在犹豫什么。 陆风眉头轻皱,不理解苏清儿唐突的举止,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闯入他房中,用意何在? 苏清儿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袍子,从脖颈处到小腿全都裹得严严实实,一颗娇小的脑袋露在外面,柔顺的头发自然垂落在面颊两侧,面容上透着几分犹豫之色,一双杏眼媚意流转、柔情万分。 此番扮相,倒是同昔日夜闯严府,绑走严菁菁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陆风感受到苏清儿忐忑的心绪,想着白日所撞见的那处神秘房间,一时间并没有开口说话,生怕给对方增添尴尬。 苏清儿内心踌躇了一会,想到来前苏默对自己说的话,深深吸了口气,终是不再纠结。 再经历过天元城的劫难后,看着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陆续死在眼前,苏清儿对于情感变得更加敏感,也更加珍惜不少。 意外无处不在,兴许有一天就阴阳两隔了。 趁活着,多把握好当下。 这是苏清儿这段日子来心性的变化。 “人生苦短,不要给将来留下遗憾。” 正是苏默的这句话让苏清儿受到了鼓舞,直接激发出了内心深处的勇气。 第五百十五章、清儿喜欢你! 第五百十五章、清儿喜欢你! “陆大哥~”苏清儿缓步靠近陆风,直面站在后者跟前,抬手间解开了宽袍上的细绳。 “苏小姐,你……”陆风惊愕的看着苏清儿的举动,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苏清儿褪下了她那件裹在身上的宽大长袍,随意的任凭它掉落在地,宽袍下……竟然衣不蔽体,没有内衫……有的仅仅只是‘一片’单薄的不能再薄的遮羞布片。 布片虽然裹在身上,但由于丝质的缘故,里面的肌肤隐隐欲现,朦胧可见。 “陆大哥,清儿喜欢你!”苏清儿鼓着勇气袒露着自己的心意。 若没有白天被撞见那处秘密房间,若没有苏默的鼓励,这份心意她恐怕会永远藏在心中。 但既然被撞破了,若是还憋着,她担心将来真的会后悔莫及。 陆风惊诧的看着苏清儿,后者因为羞怯的缘故脸色早已绯红一片,晶莹的双眸之中媚态十足,秀眉微垂,透着几分楚楚动人,娇艳欲滴。 苏清儿的双手紧紧捏着那一片单薄的裹身布,微微有些颤抖,虽然说出了心中一直憋着的话语,也鼓着勇气作好了将自己奉献出去准备,但仍旧免不了紧张胆怯。 “快穿上,”陆风被苏清儿的举止所吓倒,慌张的蹲下身,准备拾起地上的宽袍。 可…… 苏清儿身上此刻只有片缕衣衫,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 陆风这一蹲下,还未捡起宽袍,两眼便觉一黑,杂乱的青丝瞬间闭目。 这是一副怎样美妙的画面… 青山遮蔽了云霞,山涧小溪如小荷一般浮现微微尖角。 “抱……抱歉……” 陆风结结巴巴逃也似的转过了身,脸色窘迫异常。 说到底,他也不过二十出头,何时经历过这般香艳的场景。 唯一见过的还是当初在青龙镇上窥见严菁菁沐浴,可那时也不过远远瞥见。 哪有此刻这般直冲脸颊来得清晰,简直让人血脉喷张。 陆风听到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原以为苏清儿已经捡起宽袍穿上,却没想到后者连身上最后的遮羞布也脱了下来。 一股温热从后背传来。 陆风瞳孔一张,六神无主。 苏清儿竟然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陆风手足无措的呆立在原处,一动都不敢动,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和弹性,他意识到了那是何物。 脸色尴尬,心中隐隐产生一抹负罪感。 陆风自问从未对苏清儿动过男女之心,但此刻此景,这般旖旎状态下,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丝本能的悸动,小腹传来丝丝火热,有些口干舌燥。 苏清儿一颗心紧张羞怯的跳个不停,呼吸急促异常,柔情似水的眼眸中噙着一抹泪水。 陆风的不回应,恰恰是最明显的回应,她向来心思细腻,又如何感受不到。 若是欢喜,自己都这般主动了,又怎会无动于衷! 想至此,苏清儿眼眶中的泪水不由掉了下来。 虽然感受到了陆风的心意,但她并不后悔,至少这一刻,那份真实的拥抱感,让她很是满足。 陆风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抽泣声,虽心生不忍,但还是直言拒绝道:“苏小姐貌美出众,秀外大方,将来必能觅得如意郎君,在下已有伴侣,恕无此福泽。” “清儿不介意,”苏清儿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不管是俗世还是修行界,男人三妻四妾拥有多个伴侣都是常见的事情,在她看来,陆风那般优秀,定不会只有一个伴侣,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奢求太多。 “她会介意!” 陆风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挪开了苏清儿抱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苏清儿闻言整个人震颤了一下,哆哆嗦嗦的拾起地上的宽袍,穿回了自己身上,一张俏脸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她堂堂苏府千金大小姐,深更半夜送上门奉献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是清儿唐突了,”苏清儿声音有些哽咽,低头逃避着陆风的目光,内心深处的挫败感再次浮现。 她觉得后者之所以不接受自己,定是自己的原因,定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实力太过低微的缘故,想着彼此的差距,心中更是失落挫败。 在先前的拥抱中,她分明感受到了陆风的动容,说明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对于后者还是有一定诱惑吸引力的,那么,不接受的缘由便只有一个了。 想明白后,苏清儿心中不由又多了一丝念头和动力。 终有一日,她将变得比那所谓的伴侣,更为优秀! 她不后悔今夜的事情,说出了心中一直憋着的事情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就连一直困住的修为境界都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陆大哥,”苏清儿裹着宽袍,最后朝陆风恳求道:“你能…抱我一下吗?” 陆风犹豫了一下,既然已经拒绝那便不该再留任何念想,更不应耽误后者。 “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陆风打开了房门。 苏清儿见状,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眼眸中的泪水,坚强的点了点头。 “陆大哥,清儿不后悔今夜的事情,”苏清儿转身走出了门外。 月色下,陆风依稀看见了两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在地。 关门,转身。 陆风发现屋内的桌上多了一个荷包,看款式应该是苏清儿亲手所绣,上面还镌刻着一对欢喜鸳鸯。 …… 翌日。 陆风同苏秀及苏默一行人来到了君满楼前,环顾四周,并没有瞧见苏清儿的身影。 “姐姐她天没全亮就回灵狱了,”苏默瞧见陆风在张望,平淡的回了一句。 他并不知道陆风和苏清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早上苏清儿双眼通红的出来道别,应该是哭了整整一宿。 对此,苏默虽不好说什么,但心中却隐隐有些气恼陆风。 “不是因为你,”苏默瞧见陆风脸上有些歉意,没好气的解释道:“是因为灵狱近日有宗派势力前来选拔弟子的事情。” 陆风点了点头,见苏默态度有些冷漠,虽好奇宗派选拔弟子一事,但还是没有直接过问,想着待君满楼完成开业仪式后,从其打探。 新的君满楼选址依旧在原先的位置,只是象征性的重新粉刷修葺了一遍外部轮廓。 天元城外,邵阳、乾芯等人历练赶了回来,原本打算直接回归灵狱,突然恰好听闻路人谈及君满楼重开一事。 君子依出声改变了行程,嚷着要前往君满楼打听一下大陆的最新局势,实则却是想看看有没有夜羽剑主的最新消息。 乾芯等人听着君子依的话心中也产生一丝好奇,不久前地玄域开启,算算时日也该结束了,也不知新的‘青榜’有没有诞生。 一行人朝着君满楼走去。 这时陆风已经同苏秀一起完成了剪彩,君满楼开业仪式结束,正式开启了运营,由于新开业的缘故,所有的业务都打了极大的优惠。 大堂和包厢内没过多久便挤满了人众。 陆风刚打算前往负责售卖登记消息的偏厅问一问宗派势力收弟子一事,身后突然传来了君子依等人的呼喊声。 “导师~”君子依开心的上前,“太好了,没想到你也在这。” 邵阳、乾芯等人齐齐行礼问候,围聚在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欢喜,一路走来,气息也都凝实了许多。 “你们怎么会在这?”陆风打量着众人,“不是让你们回灵狱吗?” 君子依低头上前,尴尬领罪道:“导师,是我的缘故,路上听闻君满楼重开,想着来打听看看大陆的局势。” 陆风脸上闪一丝古怪笑意:“你何时这般关心大陆的局势了?” 乾芯抿嘴调侃道:“小依心中的大陆局势,恐怕只是关于那一个人的事。” “谁啊?”邵月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天真的看向乾芯,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夜羽剑主,”宁香垫脚轻声在邵月耳旁提醒,后者当即轻轻笑了起来。 “乾芯姐!”君子依嘟嘴不满,同乾芯打闹起来。 陆风心中对于夜羽剑主的消息也有几分好奇,也不知轻雪这段时间用‘夜羽剑主’的名头都做了些什么。 刚走进偏厅,负责登记售卖消息的小二便走了过来。 君子依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这段时日大陆上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小二和善的指了指身后侧墙壁上挂着的诸多小木牌,开口道:“诸位可先去面板上看阅,每块木牌上都记载着本月来最新的大消息,若是遇到感兴趣的,摘下木牌即可进一步咨询。” 君子依点了点头,木牌上记载的只是一个大概的事件,想进一步详细了解则需花费魂币购买了。 这也是君满楼经营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陆风带着一众学生靠近面板区,纷纷昂首探头看去。 面板上挂着约莫百来块木牌,每块木牌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标注的字数却多达数百个,所记载的消息大多来自天元城周边,只有少数几块记载着全大陆所发生的的大事件。 陆风目光看向第一块木板,一般而言,君满楼会根据消息的重要程度进行一定的排序,排列靠前的往往是那些轰动全大陆或者影响深远的消息。 ‘圣域联合各域各大宗派势力正式同血族展开宣战,血族选择避而不战,被逼入大陆西部区域。’ ‘百剑奇苏大闹地玄域,重现昔日夜羽剑主威风。’ ‘新青榜已经确立,百剑奇苏位居榜二。’ …… 陆风和君子依等人看着木牌上摘要的消息,一个个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第五百十六章、踏云霄,御百剑! 第五百十六章、踏云霄,御百剑! 乾芯神情担忧,指着第一块木牌上的内容,道:“大陆西部……以前好像是魔域来着,六劫时代被荡平,如今荒凉的很,这血族退去那边,该不会别有用意吧?” 君子依不以为然道:“能有什么用意啊,定是受不住诸多势力的联合剿灭,躲起来了呗,我们可是有半步圣魂境的夜羽剑主在呢,血族再强也不敢放肆。” 陆风脸色凝重,隐隐猜到了血族的用意,选择隐忍暂避锋芒恐怕都是因为轻雪假扮的夜羽剑主的缘故,对方并不清楚轻雪的身份,只道是夜羽剑主真达到了半步圣魂境,眼下避而不战,恐怕并不是惧怕,而是在争抢着时间。 他清楚,血族也是有半步圣魂境的存在,而且那极有可能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圣魂境魂师,而非借助血脉之力提升上来的。 不管眼下藏匿躲于何处,只要成功拖延至突破到圣魂境,局势将瞬间逆转,届时恐怕会大肆入侵迫害人族。 大陆看似平静安宁,实则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罢了。 圣域联合诸多势力展开宣战,恐怕也不是真的要剿灭血族,极有可能是想逼那名半步圣魂境出来,阻止或者拖延其突破圣魂境的时间。 想至此,陆风不由有些担心起轻雪的安危。 若真的开战,轻雪定会与那名同为半步圣魂境的血族魂师相斗,结局恐怕好不到哪去。 在陆风失神思索时,君子依已经取下来第三块木牌并从小二那边买来了一份‘青榜’的最新名单。 “导师,你听说过‘百剑奇苏’这么一号人物吗?”君子依看着买来的青榜名录,满是好奇这位排列第二的魂师。 若无夜羽剑主再前,恐怕青榜榜首之位都非他莫属。 “不曾听闻,”陆风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其上只有简单的名号称呼,并没有详细的介绍,也没有标明势力背景。 名单上第三名往后,陆风大多有着一定的印象,绝大多数都是三年前便位居青榜上的人物。 唯独这排在第二的‘百剑奇苏’,却是陌生的紧。 陆风曾经看过三年前的青榜名录,可以肯定青榜百名,定无这号人物。 可以断定,此人应该是这三年内兴欣名扬的人物。 若青榜含金量一如既往,那这名为‘百剑奇苏’的人,实力就算未达天魂境后息,也绝对相差不远了。 短短三年,究竟是何方势力的子弟,竟能培养出如此人物? 君子依带着一丝好奇,取下了第二块木牌,“我去打听看看,这魂号为百剑奇苏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如何个大闹地玄域?竟然敢扬言重现夜羽剑主的威风?” 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服。 半会功夫,君子依买回了关于百剑奇苏的信息,随着看阅,心中的不服慢慢变成了震惊。 “导师,他……他竟然和你一样,是名阵师!” 君子依握着记载信息的纸张整个人震颤了一下。 “一个阵师,如何大闹得了地玄域?”乾芯满是好奇。 陆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三年前他凭借着接近天魂境的实力,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才勉强杀出了一条血路,深知其中的危险程度。 君子依惊愕的将手中的纸张递向陆风。 “导师,你看,这上面的记载真的假的啊?” 陆风朝纸面看去。 ‘天魂境实力,修行阵道,擅布器阵。’ ‘踏云霄,御百剑,漫天地品宝剑如暴雨倾洒般坠下。’ ‘此轮地玄域参与魂师,无一人可与之相抗,各大秘境宝地如入无人之境。’ 乾芯瞥见纸面上的记载后,惊愕不已,失声叹道:“这若都是真的,阵道界恐怕又出了位不世天才。” “消息出自君满楼,多半假不了。”陆风看着纸上为数不多的记载,最为在意的还是那六个字,‘踏云霄,御百剑’! 寻常的器阵,哪怕品阶达到天品,所能容纳的阵兵也有限,通常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柄,就算是玲珑谷之中,也少有十件以上器刃组合成的阵法。 若是那人真能控制百柄长剑,恐怕在阵道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乾芯看向君子依手中握着的剩余纸张,好奇问道:“百剑奇苏这号人物,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是出于什么原因大闹的地玄域?上面有记载吗?” 君子依摊开纸张看去,缓缓念道:“据调查得知,百剑奇苏大闹地玄域的起因是因为一个女子……” “又是一怒为红颜啊,”乾芯满脸惊羡,“三年前夜羽剑主血洗地玄域,好像起因也是因为他的女剑侍啊。” 君子依纠正道:“那时候夜羽剑主还不认识他的剑侍,只是单纯的路见不平,比百剑奇苏正义多了。” “百剑奇苏救的是同他一起历练的红颜知己,起初杀的也只是一个小宗派的弟子,”君子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本事情并不严重,但是被杀的那个小人物身后的宗派面子上过意不去,杀了弱的,强的又跳出来报复。” “就这样,一来一回,事情就闹大了。” “最后,直接导致百剑奇苏情绪失控、大开杀戒的导火线还是因为他红颜知己再一次偷袭中被人给误伤了。” “那些对百剑奇苏出过手的魂师,最终没有一个活着走出地玄域,不少势力尽皆全军覆没。” “论杀人的数量,比之夜羽剑主当年犹有过之。” 陆风听着君子依述说,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当初的他再强也不过只是一人一剑,自然比不上百剑奇苏可控百剑的威势,百剑之下安有完卵。 乾芯听完百剑奇苏的介绍后心中不由对其更加敬佩,下意识同朝君子依讨论道:“小依,你觉得是百剑奇苏厉害还是夜羽剑主强啊?” 邵月抿嘴一笑,抢着打趣道:“子依姐那般崇拜夜羽剑主,定是觉得他比较厉害的。” “没错,”君子依一乐,坚定道:“夜羽剑主是最强的。” “只不过……”君子依拖长了声调,“百剑奇苏能大闹地玄域定然也有一定的本事。” 作为君家的后辈,君子依虽然未入过地玄域,但也知晓那处境域的危险性,而且每一轮有资格进入地玄域的无不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能在如此环境下脱颖而出已是极为困难,更别提是以寡敌众,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 邵阳这时也开口道:“人家一个是武师,一个是阵师,有什么好比的,武师有武师的手段,阵师也有阵师的本事。” 乾芯点了点头,“从介绍来看,百剑奇苏作为阵师虽可御百剑,威势强大,但有的也仅仅只是阵势,单论长剑本身而言是不具备任何剑势的,也没有附带任何剑技,他应该不谙剑道,仅仅只是在器阵一途上别有建树。” 君子依这时接话道:“若是百剑奇苏能有夜羽剑主那般厉害的剑术,再融入他的剑阵之中……那样子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乾芯微笑道:“不太现实,他能驾御百剑已属不易,基本很难再进一步分心修行剑术了。” “导师,您怎么看?”君子依和乾芯争论了一会,目光齐齐看向一直安静思考着的陆风。 陆风整理了一下思路,猜测道:“从你买来的消息中显示百剑奇苏是名散修,并无任何背景,这样的人按理说应该很难创造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剑阵。” “什么?”乾芯一惊,“导师的意思是那御百剑的恐怖剑阵是百剑奇苏自己创造出来的?” 陆风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古往今来应该并没有任何宗派势力或者阵道大能有过这般剑阵,恐怕很大概率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众人闻言,尽皆倒吸了口凉气,这要何等的天赋才能做到啊?! 陆风之所以这般推测,主要还是建立在玲珑谷的基础之上,这般剑阵就算是黑白二老恐怕都布置不出,谷内典籍也从未有过记载。 一切都好似凭空出世一般。 乾芯忍不住感叹:“这般厉害的阵师,真想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 陆风笑了笑,“努力修炼吧,实力上去了,早晚有一天会遇上。” 大陆虽大,魂师虽多,但能登上金字塔顶尖的却少之又少。 在乾芯等人还在惊叹讨论时,陆风独自找到小二,询问购买了关于东元灵狱各大宗派势力前来招收弟子的具体消息以及探听了一下地玄域中发生的其他事情。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也是最关心的事情。 庆幸的是,此番地玄域内并未传出关于东魂之木的消息。 “东魂之木应该还在三年前的地方,”陆风心中安心了不少,只要还在,他便有信心前去取来。 手中拿着一叠记载‘宗派势力招收弟子的相关消息’的纸张,陆风回到一众学生身旁。 “都拿去看看吧,”陆风派发着纸张,看着其上一个个熟悉的宗派名字,心中不由倍感惆怅。 终是要回到三年前那个熟悉的大环境之下了!  第五百十七章、大陆顶尖宗派势力 第五百十七章、大陆顶尖宗派势力 一众学生低头看着纸上的相关记载,乾芯率先惊疑道:“为何这一次会同时来那么多宗派势力啊?” “我这有提及,”邵阳将自己手中的纸递给乾芯,解释道:“上面说是因为夜羽剑主的关系。” “夜羽剑主?”君子依一惊,顿时放下手中的纸张,期待的目光看向邵阳。 邵阳一笑,解释道:“是因为他曾经出现在了大陆东南交界处的玄风城,将天南地北的各大势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君子依不解:“夜羽剑主出现在那和宗派势力招收弟子有什么关系?” 乾芯这时已经看完了手上的介绍,微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大部分宗派势力派去玄风城的长老或者宗主返程时都会经过我们东元地界,赶巧碰上了我们周边几所灵狱的结业时间点,受众狱主相邀,才有了这一次难得的招收弟子机会。” 邵阳附和道:“往常东元灵狱的结业季,前来收弟子的宗派势力只有驭兽庄和雷火门两家,其余的都是一些并不出名的门派,像这般阵势估计百年难得一见。” 君子依数了数纸上记载的相关宗派,惊道:“这次来得几乎都是拥有宗派令的势力啊,连玄域和雪域的势力都出现了!” 玄天大陆之上宗派势力间根据实力的不等,大致分为超级势力、一流势力、二流势力以及三流势力。 像雷火门和驭兽庄这等,只能算是勉强挤进了三流宗派的行列。 圣域的圣宗、玄域的君家和雪域的清河宗等,皆为大陆顶尖的超级势力,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势力。 原本大陆上有着五大板域,但经历多年的纷争之后,只剩下了三大域。 分别为圣宗引领的东部圣域,四大家族驻守的中部玄域,以及偏远的以清河宗和冰泉宗为首的北部雪域。 陆风在拿到这份消息时心中是激动的,尤其是在他看到纸上标注的‘清河宗’三字时更是欣喜,只是不知这一次前来的会是他的哪一位师兄师姐。 同陆风相反,乾芯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她在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宗派‘乾天宗’,当初她受师傅之命混入灵狱跟随陆风学习,如今已然达到结业的资格,有了回归宗派的机会,可心中反而没有半丝喜悦。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对陆风敬佩不已,后者的为人和本事也都深深折服了她。 若非师命在先,她真想一辈子留在团组跟随陆风左右。 陆风拍着赵炎和蛮钟离的肩膀,颇为感触的同众人说道:“如今的你们已然成为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境界稳固后同阶之内少有敌手,这次全大陆宗派集体性的招收弟子,对于你们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邵阳、赵炎等人闻言尽皆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消息虽好,但每个人心中却都有些沉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若是被选中,即是意味着离别! “这几日我会替你们物色好最适合你们每个人风格的宗派势力,”陆风语重心长道:“待得正式招募之日,就看你们各自的发挥了。”按照消息所示,距离宗派势力大部队赶到东元灵狱至少还有三四天的功夫,这段时间足够赵炎、蛮钟离等人提升不少对境界的掌控了。 君子依叹了口气:“我对这宗派势力啥的不太感兴趣,若是结业了,估计会被混蛋老哥抓回家中去。” 说着不由有些伤感起来,叹息了一声,独自跑向了一侧的面板处,分散起了注意力。 邵阳等人听着心中不由更沉重了几分,他们没有君子依的家境,结业后若无宗派势力庇佑,修行定会受阻。 五行境往上的修行可不比凝丹、凝盘境了,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更是多的可怕,灵狱也好、导师也好,都很难再帮助他们了。 “咦?”君子依轻呼了一声,摘下一块木牌来到陆风身旁,“导师,我不参加宗派势力的什么招募了,想独自去这剑派比斗看看,长长见识。” 陆风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其上记载的正是古泠泠邀请他所参加的由青岭剑派举办的剑派间的比斗大会。 只是,他手中只有一份邀请和参赛的名额。 陆风想了想,应了下来。 这般各种风格都会出现的剑法比斗,对于君子依修行的‘乱’剑之道有着极大的助益。 最好能设法让她自己也参与进去,斗上个几场。 陆风心中暗暗思考起对策,想着能否通过古泠泠的关系再要得一个参赛的名额。 但看到君子依买回的消息中显示,每个剑派只能派出五名比斗人员后,又觉得有些困难。 若是君子依实力再强几分,达到半步地魂境,陆风倒是可以把手中古泠泠给的名额让给她历练一番。 但目前君子依只是堪堪接触到五行境的门槛,若是让她参赛,恐怕难胜几场,很难同古泠泠交代。 君子依见陆风答应,心情愉悦了不少。 “那导师你们先回灵狱?等我看完剑派比斗来寻你们?”君子依怯怯的说道。 “不用,”陆风微笑道:“距离剑派比斗还有不少时日,待招募开启后我们再启程。” “我们?”君子依一愣,心中一喜:“导师也要去?” 陆风点了点头,“去之前先帮着你们制定个规划,魂师达到五行境后,需明确想好自己未来修行的风格,定下所要走的路。” “学拳脚功夫的理应寻一此类风格的宗派发展,练枪学药的同样如此,术业有专攻,宗派势力同样如此。” “选择适合自己的宗派势力,在未来的道路上能更好的发展。” 邵阳等人认真的听着,心中却有些犹豫迷茫。 离开偏厅之际,陆风目光扫过面板,无意间发现了一块木牌,其上‘曲坎’二字让他不由一惊。 上前,取下,买回详细的消息后,陆风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当初同曲坎分别后,将极星衍空决传给了他,如今后者实力大涨,竟然真的回到了白云镇,真的找上曲府报了血仇。 一招,除去曲府长子曲权。 面对曲府和白云城狱府的通缉捉拿轻松而退。 逼得白云城狱府下发协查令,沿途拦阻抓捕曲坎。 曲坎途径索灵城时,遇上城内贾府和城主府的联合布控,下毒偷袭等各项手段,最终拼得重伤,毁了城主府和贾府两家的基业。 这一举措虽大不人道,但当地百姓却纷纷为之叫好,不少人对于横行霸道的贾府以及蛮横的城主府早已深恶痛绝。 原本只是杀一人,演变至灭一府,屠城主,已然引起了灵狱瞩目。 灵狱因此下发了通缉令。 曲坎却毫不在意,继续一路南行,虽重重阻碍,但都一一避过,有惊无险。 看着纸上的消息,陆风可以推算出曲坎这段时日来实力定然有了不少长进,心中不由替他感到高兴。 能亲手除去曲权,报了曲千里的血仇,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至于贾府和城主府,陆风本就有仇,曲坎此举他反而还要谢谢他。 当初刚入灵狱时,贾府的贾亭西和城主府的杨务杨澜可没少在背后耍手段。 陆风隐隐猜到了曲坎逃亡的意图,从其路线来看,应该是奔着南部而去,那里是一片混乱的地界,灵狱的通缉令对那片混乱地域并没有多大限制,那里身负人命,罪恶滔天的大有人在。 “希望你能相安无事吧,”陆风叹了口气,将木牌放回,带着一众学生赶回灵狱。 再回灵狱的路上,陆风总觉身后有着一道隐藏极深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但当他回过身仔细感受时,一切却又显得十分正常。 这让他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 这几日若水一直守在东元灵狱的门口,等候着陆风的身影。 巍峨的大门下,若水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好在这几日天气都较为阴凉,没有太阳的暴晒。 若水在突破到五行境后,已经顺利拿到了师殿颁发的结业狱牌,按照规定,她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结业,交还狱牌,离开灵狱。 此时的她已经褪去了清秀的灵狱服饰,换回了白绫布织造的洁白衣衫,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洁净纯洁。 披肩的长发自然的倾洒在肩颈两侧,随着微风轻轻吹拂着,晶莹似水的眼眸时不时的看向远处,终于,心中期盼着的那道身影出现在了山门外。 “风大哥~” 若水开心的小跑上前。 “太好了,”若水眼眶微微有些湿红,“大家都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若水姐~”邵月和宁香来到若水身旁,亲近的挽着胳膊。 在得知乾芯等人遇到性命危难的那一刻起,再到陆风情急大闹兽堂,丢下导师狱牌扬长离去,若水的一颗心总是悬着,提心吊胆的,茶饭无味。 陆风也好,乾芯、邵月等人也好,在若水心中早已将他们看做是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了。 第五百十八章、唐元的五行之道 第五百十八章、唐元的五行之道 从若水口中得知,唐元已经清醒,在叶梵和书老的照料下已经恢复不少。 陆风原本是想第一时间前去师殿处理掉他闯兽堂、抢魂兽、顶撞雷火副狱主的事情,但若水称这些事情书老已经出面让天怒狱主去摆平。 陆风不由歉意一笑,都那么大了,没想到还是要书老给他收拾烂摊子。 回到灵狱,陆风安排君子依等人自行回了学堂,按计划修炼和巩固,又顺道还了铁翼天雕。 随后带着若水来到药堂。 唐元虽然已经恢复,但这几日依旧在药堂中接受着叶梵进一步的观察。 走进唐元所在的疗养室,地上满是洒落的杂乱纸张,陆风匆匆一瞥下发现其上绘制的是东元山脉的地形图,心中隐隐明白了一二。 抬头看向床榻处,一坐一站的唐元和叶梵二人,脸上尽皆带着一层忧色。 “还是没小银的下落?”陆风叹着气走近。 唐元起身,满是自责道:“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山脉更深处也冒险去了一遭,但都没有小银的下落。” 陆风从剑痴秘境中出来时,已经去唐元所说最后和银月魔熊分离的地点找过一圈,那时都没发现任何踪迹,更别提是过了这么久了。 若水脸色惨淡,这段时间,就属她陪银月魔熊的时间最长,也是一路慢慢照料过来的,如今银月魔熊失踪,她比谁都要难过。 叶梵推测道:“依我看来,小银的失踪极有可能和血族或者其他小门派势力有关,那日在山脉中就他们这些人。” 陆风闻言,眉宇深锁,面露寒意,冷冷道:“若是血族所为,小银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若水心中顿时一揪,难受的快要哭出来,哽咽道:“那若是那些门派势力呢?” 陆风握了握拳,眼中杀意纵横,“那日前往山脉的势力中有着驭兽庄,若是门派势力所为,它的嫌疑最大。” 叶梵思虑着说道:“若是驭兽庄所为,小银的性命应该暂时无恙,他们极有可能是看中了它的天赋,想训练它成为战兽,我们还有机会去将它救回!” 唐元听着,心中安心了不少,“事不宜迟,那我们赶紧去救它。” 陆风摇了摇头,打断道:“驭兽庄毕竟有着宗派令,再不济也有着能挡住天魂境魂师的实力,不可贸进。” 若水轻声抽泣了一声:“那小银怎么办呀。” “放心吧,”陆风安慰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驭兽庄具体实力了,若是查出小银真的在驭兽庄内,那么……” 陆风的话越说越冰冷,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得唐元不经感觉脊椎骨一凉,后背冒汗。 “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整座驭兽庄都给拆了!” 叶梵动容点头,眼神透着一丝激昂,若是驭兽庄真的胆敢伤害小银,那么新仇旧怨统统给它算个干净,哪怕他没有天魂境的实力,无法正面破庄,但各种手段同样多得是,真逼急了,就算将整座山庄化为剧毒之地也在所不惜。 四人中,目前就属唐元实力最弱,虽然经历了一番生死劫难,将体内兽丹残余的能量全都炼化吸收完毕,凝盘境实力稳固得已是极为圆满浑厚,但想要突破五行境,却并不容易。 原本只需随意寻一头五行境级别炼化了五行之气,达到五行圆满的魂兽,取之兽丹炼化即可突破,但自从书老得知陆风有着融丹的手段后,对唐元的要求也改变了…… 唐元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暗黄色的兽丹,递给陆风:“这是书老此行回来带给我的兽丹,是一头稀有的土属性魂兽的兽丹。” “极幽沙蛟!”陆风眼前一亮,这般魂兽他也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居然能有幸拿到它的兽丹。 极幽沙蛟算是魂兽界中一种极其另类的存在,无论它生活在何等环境下,吸收多少天地灵气,它最高的修为都只有五行一气境的水平,就和人类的五行纯体相似,体内只能存在五行土行气,容不得其他行气。 极幽沙蛟从出生到成年周期极短,只需一年半载便可达到,而成年的极幽沙蛟基本都有着五行一气境的实力,虽不像人类五行纯体那般有着对抗半步天魂境的实力,但对付一般的地魂境后期魂师并不成问题。 可以说,极幽沙蛟,虽为五行境魂兽,但其魂丹的价值却不比任何天魂境魂兽差。 陆风收下兽丹,猜到了书老的意图,应该想让唐元找齐五颗相似的纯气行兽丹,融合后加以吸收炼化,但这样的魂兽无一不是稀罕至极,当世少之又少。 “考虑好了?”陆风同唐元确认道,一旦作此决定,短时间内恐怕都很难突破到五行境了。 想到自己的境遇,陆风不由觉得有些同病相怜。 唐元郑重的点了点头,憨厚一笑:“书老说他会替我寻出另外四种类型魂兽可能出现的位置,虽然稀罕,但当世还是存在不少的,只要花时间,应该不难寻到,可不像你那些什么西魄之金、东魂之木啊什么的……” 唐元心直口快,突然意识到话有不妥,尴尬道:“老陆,我不是这意思……” 陆风温和一笑:“没事,这般稀罕之物确实难寻,我有幸能得其二已属不易。” 唐元朝陆风一个熊抱,拍在后者肩膀,“放心,若是你这辈子突破不了五行境,那我也不突破了!” 陆风知道唐元一番好意,安慰之心已经受却,开口打趣道:“我还是比你强些的,至少你现在想停留在五行境都难。” 唐元脸色一窘,想着自己只有凝盘境的实力,突然转头看向若水,摆出一副委屈状。 “若水妹子,唐大哥以后可要受你保护啦!” 若水脸色一红,想着当初刚认识时候的场景,那时自己处处受人保护,唐元无意间的那句‘不要在意,将来等你实力强了,就是你保护我们的时候了,’没想到今日成真了。 “好,”若水郑重的猛地点头,“若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得了唐大哥。” 唐元一愣,自己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若水会这般郑重看待,心中不由一暖。 陆风微笑的看着若水,后者如今已经达到五行一气境,五行纯水体也已经掌握大半,论实力足以媲美寻常的地魂境后期魂师。 确实有资格说出守护人这般话语了。 想到这一次的宗派势力招弟子大会,陆风朝若水说道:“过几日五行观的人也会来东元灵狱,其中的云英观便是主修的五行水行气,这个势力是全大陆上对五行水行气了解,研究得最透彻的宗派,等开幕那天,你可以去看看,若能进得云英观,对你未来发展会有不小帮助。” 按照君满楼中探听来的消息,此届招收弟子不同以往,哪怕是过去结业三年内的狱徒,也有资格返回灵狱进行选拔,供诸多势力物色。 若水听着陆风的话,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并不在意未来发展如何,也不在乎什么云英观,只想安安静静的陪伴左右,但又不想驳了陆风的一番好意。 叶梵认同着陆风的建议,朝若水说道:“以你五行纯水的体质,云英观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求着让你入观。” 若水一愣,心中更是犹豫不决。 叶梵接着道:“如今你已经结业,而我和老陆还要在灵狱待上一阵子,云英观应该是你最好的归属。” 若水闻言,先是一阵失落,随后一喜,“叶……叶大哥,你是说,再待一阵子,你和风大哥也要离开灵狱?” 叶梵点头,看向身旁的陆风,没好气的甩过去一块令牌,“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你可答应了要随我一同入战境,取炼魂鼎的!” 陆风接过令牌,正是他不久前甩在兽堂牌匾上的导师身份狱牌,不禁一笑:“换作是你,在那情境下,恐怕会比我更冲动!” 说着,转而脸色严肃几分,“战境有消息了?” 叶梵道:“天怒狱主托书老传来消息,在此次诸多势力走后,周边各灵狱的战境入口都会恢复重启,规则依旧同昔日一样,需要十万灵勋。” “这倒不难,”陆风欣慰的笑了笑,“如今若水已经结业,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此番回来后随时也都能突破五行境完成结业,按照狱规,每一位自组团狱徒结业后,导师都有着五万灵勋的奖励,正好能支付进入战境的费用。” 叶梵惊喜道:“看来这次她们出去别有一番际遇啊!” 陆风随即将天地灵潮一事述说了一遍,惹得叶梵都经不住一番羡慕。 灵勋问题虽然有了途径,但叶梵却依旧有些担忧,“眼下入战境容易,但想通过战境进入里面的太虚幻境却比以往难上了不少。” “怎么说?”陆风疑惑问道,对于太虚幻境他同样十分在意,书老言及的南神之火极有可能便位于战境空间内更深处的太虚幻境之中。 第五百十九章、熟悉的宗派势力都来了 第五百十九章、熟悉的宗派势力都来了 叶梵将得知的情况一一说道:“总狱此行在修复各狱战境的同时,在内部空间搭建了‘天’、‘地’二门,用以控制进入太虚幻境的魂师数量,增加了可控性,取消了随缘投巧的可能。” “具体怎么控制人数,似乎还和一种特设的‘战令’有关,可惜关于战令的相关消息,目前并没有流露出太多。” “只知天门是针对那些第一纪年下的五行境魂师所设,不管是导师还是结业已久的魂师,只要符合年龄要求都可参与进来,参与者需跨过有着极强威压的‘天门’才有资格进入到太虚幻境之中。” “五行境以下的狱徒,相对而言反而难度要小一些,只需通过‘地门’即可。” 陆风开口问道:“可知这‘天地’二门位于战境何处?” “有传言说是会随机出现,又有消息称是固定的区域。” 叶梵摇头叹息,他所担忧的正是这点,若随机出现,太多运气成分夹杂其中,反倒让他少了几分把握。 …… 接下来的三天,陆风一门心思的训练着蛮钟离、赵炎等人,将他们丢入武堂内参与各种战斗。 论掌握境界,把控修为,战斗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以战养基,以战养战,对目前空有修为和实力尚不能完全驾驭的蛮钟离、赵炎等人来说是最快的途径。 至于乾芯、邵阳、君子依,修为达到凝盘境圆满的三人,则是被陆风扔去了灵狱特别为突破五行境所设立的五行塔去了。 五行塔位于武堂后山,是五座蕴含浓郁五行之气的魂塔,通常狱徒达到突破的契机后都会来此选一座适合自己的魂塔,作出结业的准备。 金木水火土五种行气,侧重点各不相同,攻击、防御、恢复等等。 魂师在突破五行境前都需考虑好自己优先吸收炼化的行气。 哪怕是陆风也不例外。 当初在北幽灵狱突破至五行境时,陆风第一选择便是金行气,以金行气入门,开始五行境的修炼之途。 最终,五行之气的侧重点也略有偏差,金行气的吸收量比之其余四种要稍多不少。 邵阳、乾芯和君子依三人战斗的风格并不相同,所适合的行气侧重也有着偏差。 邵阳主爆发、重攻势,当以金、火行气为侧重点。 乾芯作为阵师,更侧重力量的掌控和灵魂的恢复,显然侧重于木、水行气为好。 君子依所修‘乱剑’,兼具攻势和威力的同时也需注重灵气的恢复,需优先侧重考虑金、木行气。 该传授的理论陆风早已教导,以后的路更多是则是要靠他们自己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五行境往后,才是一个魂师真正的修炼之途。 三天,转瞬即逝。 这几日,东元灵狱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宗派势力,三位狱主忙的焦头烂额,那些势力所派来的魂师,无一不是需要以座上宾的最高礼仪来接待。 哪怕放眼整个大陆,这些来人都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东元灵狱所能得罪得起的。 在正式招募开始的前一天晚上,陆风打听了一番已经来到灵狱的诸多势力,其中,他最为关切的清河宗并没有到来,要明日才会抵达。 反倒是曾经的那些死对头宗派,基本到齐的差不多了。 天霆剑宗、赤刹剑宗、雾影剑宗。 牧云宗、奇门坊…… 当初在地玄域中参与围攻陆风的各宗各派已然到场大半! 虽然过去了那么久,但在听到这些宗派的名字后,陆风心中依旧有着止不住的杀意涌动。 若非因为这些势力的缘故,他三年前在地玄域中完全可以突破到天魂境,可以说是那些人毁了他一场莫大的机缘。 甚至,直接导致了后来夜鸦岭上的变故。 若是在地玄域中陆风突破到了天魂境,那么在夜鸦岭上完全有着更好的应对之法,不至于落的那般境地。 在修行界,毁人机缘,莫过于杀人父母。 所以,对陆风而言,同这些势力的仇恨,除了是因为齐绾素的原因外,他自身也带着很大敌意。 如今他容貌巨变,倒是并不担心会被人识出,大摇大摆的穿梭在灵狱之中,明目张胆的打探着诸多势力的消息。 “也不知大哥和小五来了没有,”陆风带着一丝期待,朝着探听得来的两处院落走去。 那是灵狱安排给‘战宗’和‘幻音谷’的人下榻休息的地方。 当初在北幽灵狱学习历练时,陆风同其他六位伙伴一起跟着书老修行,在相识相知后更是早已义结金兰,虽然私下更多时候称呼的依旧是‘老荆’、‘老木头’、‘老陆’一类,但对外多以大哥、二哥称呼为多。 ‘大哥’楚云荆,是‘战宗’宗主的次子,也是如今战宗最优秀的年轻一辈代表。 三年前血族谋害青榜前十事件中,他的大哥,不幸遭受偷袭,重伤陨落。 三年来,楚云荆凭着无上修炼天赋,多次闯入青榜之上,终是拿回了‘青榜第六’这个原本属于他大哥的排名。 ‘小五’落清秋,也就是陆风的结义妹妹,七人之中排行第五,常以五妹和小五称呼为多。 三年前的落清秋还只是‘幻音谷’麾下‘奇音剑派’众多修行魂师中默默无名的一员,如今的她却已然成为了谷中年轻一辈修行的首席大师姐,更被定为了幻音谷的少谷主。 陆风来到‘战宗’所在的院落。 这一次战宗派去验证夜羽剑主真实性以及顺带来灵狱招募弟子的乃是战宗副宗主之一,修为已经达到了天魂境后息。 按辈分,当是楚云荆的二伯。 也算是陆风的长辈。 故而,陆风在拜访时态度十分和善亲切,但却连面都没见着,就吃了个闭门羹,派人传达了一句‘楚云荆并未随行’,草草打发了他。 问及身份时,陆风只言是当初北幽灵狱的普通朋友,并没有坦言太多。 三年前血族谋害青榜一事蹊跷太多,能同时掌握那么多魂师的行迹,固然是血族实力雄厚,手段高明的原因,但也极有可能是诸多势力内部已然潜伏进了血族的人员,这才导致的行踪泄露,被偷袭得如此顺利。 故而陆风并没有告知真实的身份。 带着一丝没有见着面的遗憾,陆风继续来到‘幻音谷’所在的院落。 “大师姐她并未同行,要过几日才会前来。” 一名幻音谷的女弟子将陆风拦在了院落外。 但这一次再被询问身份时,陆风回了一句,“劳请遇见时同她说一声,故友来访,许久未见,甚是怀念她的箫声。” “噗呲~”女弟子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古怪的打量着陆风,“别逗了,大师姐怎么可能会为你鸣箫?这三年来就算是我们谷中,也没人听过她的箫声。” 说至此,女弟子脸上多了一丝哀愁,“大师姐她……已经三年未曾吹过箫了。” 陆风听着心中莫名一揪,落清秋在北幽灵狱时便有着‘琴箫双绝’、‘幻音仙子’等雅号,无论是琴音还是箫声都可谓是当世一绝,这也是她最为欢喜的两件事情。 三年未曾吹箫! 陆风不敢想象,这种事情会出现在落清秋身上。 “不再吹箫,可知…是什么缘由?” 陆风关切的看向女弟子,目光之中满是真挚,态度诚恳。 女弟子心生不忍,多嘴回了一句:“谁知道呢,三年前从北幽灵狱回来就这样了,二师姐她们都说她是因为好友死了的缘故。” “三年前?”陆风隐隐有些内疚,那可不正是他‘死’去的时候嘛! “你吹箫的嘴型不太好看。” “哼~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听了,就三哥不会欺负我,以后只给三哥一个人偷偷地吹!” 陆风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楚云荆同落清秋嬉闹时候的玩笑话…… 难道…… “这傻丫头……”陆风深深的叹了口气,情绪莫名复杂。 以落清秋秀美绝伦的容颜,就算吹箫时嘴型不好看,又能丑到那里去,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在意那无心的话语。 那般沁人心脾的箫声若是再难听闻,对于这世界而言也是种遗憾。 陆风不忍,进一步打听道:“小五她现在在哪里?” “小五?”女弟子一愣,狐疑的看着陆风,心中涌现诸多猜测,隐隐意识到眼前男子的身份兴许真的有些不寻常。 陆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冷静下来却觉几分冒失,见女弟子没有答话,无奈带着一丝失落转身离去。 “大师姐她目前应该在奇音剑派。” 女弟子看着陆风落寞离去的背影,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直觉告诉她,陆风并没有恶意。 “奇音剑派?”陆风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抹柔和笑意,回身恭谢了一声。 落清秋曾经同他说过幻音谷的具体势力,其中‘奇音剑派’正是主谷衍生而出的势力之一。 不久后青岭剑派举办的剑派间的比斗大会,奇音剑派也在受邀的名单之中。 “小五什么时候对剑道这般感兴趣了,”陆风心中轻松了不少,落清秋既然在奇音剑派之中,那么不久后的剑派比斗极有可能也会出席。 “三年未见,这丫头应该会开心的跳起来吧!” 第五百二十章、‘疯婆子\’,殷小楼 第五百二十章、‘疯婆子’,殷小楼 翌日。 东元灵狱新一届的宗派势力招募大会正式开展,地点设于狱内中央广场,也是最大的一块场地,足以容纳数十万人。 拥有选拔资格的除了在届凝丹境以上的魂师外,历届结业的狱徒,年龄不足第一纪年的,都可返狱参加。 一大早,广场上已经占据了数万人,声势浩荡,等待着诸多宗派势力的到场,陆续还有着一批接着一批狱徒争先恐后的朝这赶来。 正午时分。 广场上只剩战台区域空闲着,四周已是挤满了魂师。 看台上一一列明了各大宗派所坐的位置,但此刻却依旧空无一人。 待得灵空剑尊和雷火两名副狱主维持好场上秩序后,天怒狱主才敢去通知一众宗派势力入场。 由圣域第一宗圣宗所派之人引领着一众队伍,雪域清河宗、雪域冰泉宗等超级宗派依次入场。 广场上参与选拔的魂师被分成了三大区域,凝丹境区域,凝盘境区域,以及五行境区域,其中不仅包括狱徒,还包含着一部分想另觅良处的见习导师和助教。 人往高处走,这是天性使然。 百年难得一遇的招募机会,哪怕是资深的导师也经不住诱惑。 若能加入二流级别以上的宗派势力,那待遇和修炼资源的获取可比当个导师优越舒服多了。 招募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而陆风却依旧逗留在学堂之中,身边是叶梵、唐元、若水以及一众学生。 就在昨夜和今晨,邵阳、君子依、乾芯三人,先后突破到了五行境,此刻陆风和叶梵正帮着三人巩固修为,传授着五行境的修行经验。 邵月、宁香、蛮钟离和赵炎四人的修为也有了不小精进,虽仍旧未完全掌控各自目前的境界,但战力却比三日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临近午时三刻,邵阳三人陆续从修炼中醒来,每个人的气势都得到了质的提升,全都稳固在了五行一气境。 邵阳带着一丝歉意看向陆风,“导师,这么晚了,会不会耽误招募大会?” 宁香柔声笑道:“不打紧,钟离哥刚偷偷和我说,错过最好,还能继续跟在导师身旁学习呢。” “哎呀,”蛮钟离面色一窘,急忙拉扯住宁香,“你咋个把这说出来了嘛。” 邵月和赵炎二人相似一笑,这同样是他们的心里话,方才看着君子依三人入定修炼,他们心中甚至还祈祷过,希望能修炼得久一些。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他自然清楚自己学生的想法,并不是他不想继续教授一众学生,只是再往后修炼下去,所需要的资源可不是他所能负担得起的,继续留下只会耽误他们。 “还来得及,”陆风收起心中的不忍,认真说道:“此番招募,会先经历三轮威压选拔,通过三轮海选后,才会开始正式的考验。” 因为参加选拔人数过多的缘故,各大宗派不可能进行一一挑选,故而想出了以‘ 威严’之法,大批量的淘汰不合格魂师,只保留真正的天资卓越之辈,再进行细致的考核。 当陆风带着众人赶到广场时,场上正好结束第一轮的威压选拔,负责施加威压的乃是圣域派出的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威压对象是凝丹境区域的一众狱徒,威压强度为凝丹境后期层次。 虽然这对于一些刚达到凝丹境级别的魂师不太公平,但对于真正有天赋有毅力者,当能抗下这等威压。 上千名凝丹境级别的狱徒,最终在威压中持续一炷香以上的,只剩不到五十人。 其中以凝丹境后期居多,只有个别凝丹境中期的魂师。 这五十人之中,起初还存在着一名凝盘境级别的魂师,刻意隐藏了实力潜伏进了低级别的威压测试,想借此蒙混过关。 只可惜,隐藏的再好,又如何能避得过在场那么多天魂境后息魂师的耳目? 最终,那人当场被废去修为,逐出了灵狱。 “下面请凝盘境区域的魂师做好准备!”天怒狱主继续维持着秩序。 陆风朝宁香四人以及唐元点了点头,后者纷纷朝场上走去。 对于这凝盘境级别的威压陆风并没有任何担心,不管是凝盘境初期实力的蛮钟离和赵炎,还是凝盘境中期的邵月和宁香,他坚信都能顺利抗下这等威压。 以他们几人凝结的九纹魂丹,及自身的身体素质,就算是五行境级别的威压撑过一炷香时间也断然不成问题。 凝盘境级别的狱徒比之凝丹境要少许多,只有数百人,其中还以凝盘境初期居多。 天怒狱主见准备就绪后,朝看台上中央区域的位置点了点头,继而向一众狱徒放声说道:“下面有请雪域清河宗的代表,对大家施加威压。” 陆风闻言整个人震颤了一瞬,目光直直的看向看台上缓缓凌空而起的那道身影,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是瑞叶师兄!”陆风喃喃自语了一声,那道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身影,正是他在清河宗时的七师兄,宗内雅号名为‘瑞叶’。 这位七师兄打小就对陆风‘关怀备至’,陆风对其可以说是又爱又怕,作为年幼时的陪练对象,陆风可没少挨揍。 只可惜,就算瑞叶压制了修为,同境界下,陆风也从未在对方手中赢过一招半式,每次还都连自己的佩剑都给夺了过去。 这是瑞叶的成名魂技‘泼风手’,风格像是地痞无赖打架斗殴一般,但正是这一系列古怪不讲规矩的招式,却每每能将对手的兵刃和宝器都给夺了过去。 同境界,夺人武器如探囊取物。 这是魂师界对瑞叶的评价,也是对他的赞誉。 陆风年幼与之对练时的梦想只有一个,并不是战胜自己的这位师兄,而是在对方手中拼斗时,自己的佩剑能不给对方夺去。 若能护住自己的佩剑,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只可惜…… 从未有过成功的时候。 陆风看着凌空而立逐渐释放威压的身影,嘴 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心中暗暗想着:“如今的自己应该能在瑞叶师兄手下保住兵刃了。” 想着瑞叶最引以为傲的泼风手,面对自己的无形之剑时,陆风脸上笑意更甚了几分。 “任凭师兄手段再妙,都再难夺走我的‘佩剑’了。” 突然,陆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嘴角猛地一抽。 “瑞叶师兄他……竟然突破了,达到了天魂境后息?!” 陆风满目惊喜,收起之前的念头,若师兄还是三年前那般修为,以自己目前的‘怪异’实力确实能与之一战,但后者达到天魂境后息,一切可就两样了。 师兄终究是师兄。 依旧胜了一筹! 场上,随着威压的降临,一众凝盘境魂师纷纷倒下。 一炷香过,最终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唐元、宁香等人显然都轻松抗了下来。 陆风瞧见瑞叶回到看台,刚准备同若水说一声暂时离开一会,却是发现瑞叶所处的位置不远处便是八大剑宗所在。 倒不是惧怕八大剑宗,只是陆风瞧见了其中的一道熟悉身影。 ‘疯婆子’,殷小楼。 殷小楼是八大剑宗之一,天夜剑宗宗主的独生女,也是当初陆风取走夜羽剑后,才知晓的那则‘潜规则’,对方扬言要陆风入赘天夜剑宗,与其结为伴侣。 此事一直是陆风心中的一个疙瘩。 若说相貌和容颜,殷小楼当属现世一等一的美人,但其性情实在太过火爆刚烈,让人有些难以承受,加之那时候的陆风哪里懂得什么男女之情,更没有过那方面的念头。 为此,在得知此事后,陆风只好逃窜了大半年,一直不敢在同一地点逗留太久,生怕给天夜剑宗给抓回去强行完婚。 而在知晓陆风‘不负责任’逃婚的行径后,殷小楼刚烈的性子当场发飙,气不过自己名声被毁的她,一人一剑,千里追夫的事迹,可在当时的魂师界闹出了不少动静。 用殷小楼当时的话来讲,“既然取走了夜羽剑,那便必须娶了我!” 对此,陆风曾在一次被她逮住的情况下,当面对峙坦言可以归还夜羽剑,平息这场风波。 可殷小楼那执拗刚烈的性情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当场炸裂,委屈的哭出了声,“你宁愿不要夜羽剑,也不想要我吗?” 陆风至今仍旧清晰的记得殷小楼怨恨骂出的话语,自那时起,他便有些不太敢面对这名女子。 也是因为那一次的对峙,让得殷小楼变得更加胡搅蛮缠,对外更是放话,就算不要夜羽剑,也要陆风这个人,就算是死,也要将他带回去葬在天夜剑宗名下! 在当时的陆风看来,殷小楼的行为简直和疯婆子无异,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子,他打又打不得,杀也不好杀,毕竟愧疚在先,只能一路逃窜躲着走。 能做的最有勇气的事情,便是每每被逮住时,所骂的一声‘疯婆子’。 骂完,即刻再度逃窜。 第五百二十一章、沉心入海,藏锋于谷 第五百二十一章、沉心入海,藏锋于谷 有着‘疯婆子’殷小楼在场,陆风瞬间打消了同瑞叶师兄见面相认的念头。 这叙旧随时都可以,可若是被殷小楼认出自己的身份,那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陆风如今容貌大变,但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很可怕的存在,他不敢去冒这个险。 待得唐元等人拿到正式参与招募考核资格令牌后,邵阳、若水等人也来到了五行境区域,接受下一轮的威压。 负责五行境区域威压的是冰泉宗的一名魂师,修为同样达到了天魂境后息。 陆风从书老那边曾听闻冰泉宗隐世的消息,照目前来看,恐怕并不完全真实,至少有自保能力的魂师依旧毫无影响,就算避世不出,也只是针对宗内那些实力较弱的魂师而言。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看台上,瑞叶满目寒光,脸色阴沉的看着冰泉宗凌空漂浮的那道身影。 陆风远远瞧见这一幕,心中像扎了根针那般难受,他知道瑞叶目光之中那隐晦的杀意定然是为了自己的缘故。 “陆导师~” 陆风听到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赵炎等人才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想要相认的冲动。 目光看向一众学生,认真说道:“都拿到正式招募资格了吧?可不要高兴太早,明日才是各宗派势力对你们的真正考验。” 众人纷纷点头。 陆风将赵炎拉到自己身边,指着看台上‘沉锋谷’所在的位置说道:“记住这个叫‘沉锋谷’的宗派,它是目前大陆上最适合你修行路线的宗派,明日若有机会,优先考虑。” “沉锋谷?”赵炎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导师同这宗派熟吗?” 陆风笑了笑。 “沉心入海,藏锋于谷,谋定而后动。” “这是一个精于刺杀的宗派,他们行事雷厉风行,战斗干净利落,讲究‘不动则以,一击必杀。’” “你的风炎暗杀术,在那能得到完美的发挥提升。” 陆风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和沉锋谷的交集,对于这个宗派他其实并不熟,但对于其中一个叫做‘怀子游’的人却有着一定的交情,算是亦敌亦友的存在。 当初以夜羽剑主身份历练时,曾经接过一个暗杀任务,碰巧遇上了怀子游,因争抢任务目标的缘故,二人交战半夜却难分伯仲,渐渐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后来的历练途中,也屡有交涉。 正是在一场场惊险玩命的比斗中,二人结下了奇妙的情谊。 直到一个艰难危险的任务出现,二人有了第一次的合作,那是一次化敌为友的进展。 对于怀子游,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品质,陆风都十分信赖和赞赏。 故而对于他背后的沉锋谷,同样有着不少好感。 指点完赵炎后,陆风又将蛮钟离拖到了身边。 “适合你的宗派有着不少,不管是锻体宗还是霸延宗,亦或 是天拳宗都可以选择,”陆风神情严肃的指着看台上一个又一个宗派。 既然招收了这些学生,那便需对他们负责到底,尽管五行境往后再难指导,但也需指引他们走向最合适的道路。 “宁香,”陆风依次将学生喊到自己身旁,“你主修药道,兼学灵肴,‘药谷’和‘清修禅宗’都是适合你药道进修的选择,若不想放弃灵肴,可与‘天厨山庄’多亲近。” “邵月,”陆风看着眼前有些柔弱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你性情太过谦卑软弱,比之修行一道,更需注重性情的培养,‘花仙谷’是一个全由女子所成的宗派,那里有着形形色色的女子,若是有机会你可选择入其门下,多像那些前辈师姐们学习。” 花仙谷虽只是一个介于二三流中间的势力,但其地处偏僻,群花遍地,不懂花的魂师贸然闯入,就连山门都进不去,故而虽为二三流势力,但论宗派的安全性而言,比之一流宗派都毫不为过。 最主要的一点在于,那里的女子都异常的自信。 “是~”邵月乖巧的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由于年幼时腿疾的缘故,那份自卑早已深入心扉,想要变得自信,怕非朝夕所能。 “那我呢?”君子依打趣的笑道,虽然背后有着君家这等庞然势力,但她也想听听陆风对自己的建议。 陆风指了指台上八大剑宗所在的区域,拖长了几分声调:“你的话……导师建议你把这些宗派的剑技想办法统统看一遍,至于要加哪个势力,倒是并没有多大干系。” 顿了顿,陆风又加了一句,“除了天霆剑宗、赤刹剑宗以及雾影剑宗。” “为什么?”君子依不解的问道:“这三个宗派不强吗?” “很强,”陆风坦言道:“你崇拜的那人……被这三个剑宗围攻过。” 君子依瞬间反应过来,气鼓鼓的赞同道:“没错,听老哥提起过,当初在地玄域时,就是这三个不要脸的宗派子弟,联合围攻的夜羽剑主。” 这时,邵阳和乾芯等人走了过来。 乾芯恰好听到君子依气恼的话语,上前打趣道:“谁又惹我们小依依生气啦?” 君子依收起怒意,展颜笑道:“没呢,陆导师在同我们谈论适合我们的宗派势力。” “回来的正好,”陆风接过君子依的话,朝乾芯说道:“作为阵师,选择宗派势力相对容易许多,大陆上较为厉害的阵法大宗就那么几个,‘乾天宗’、‘玲珑阁’、‘碧云涧’等,不管哪一个都能给你提供不错的修行环境。” 乾芯认真点着头,脸色微变,尤其是陆风提到乾天宗三个字时,心跳的更是厉害。 最后,陆风将邵阳喊了过来,对于邵阳,陆风的推荐只有一处。 ‘战宗!’ 战宗,是一个为战而生的宗派,是一个注重享受每一场战斗的宗派,宗旨在于激发每个魂师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使每个魂师都能沉浸于每一场战斗之中,去享受每一场战斗所带来的快感,而不是注重那些莫须有的胜负名利。 这也是陆风希 望邵阳所能走出的人生道路。 活得潇洒,过得坦然。 在邵阳身上,陆风隐约能看出一丝当初刚认识结义大哥楚云荆时候的样子,二者之间有着几分相似,故而才有着这般推荐。 至于唐元和若水,陆风并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二者的特殊性已经限制了太多宗派的选择。 适合若水的唯有五行观之一的云英观。 而唐元更是有着自己的目标和想法,锻体宗和兽谷都同他有着极深的渊源,很难做出抉择。 陆风在同乾芯等人介绍一个个适合各自的宗派时,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伤感,明明还未曾离别,却已极具感触。 想到此番招募结束后,可能就要和这群学生分别,陆风心中更是不忍,他原以为以自己如今的心境已然可以成熟的面对这一切,但真正到了这天来临时,想到自己即将亲手送她们入各大宗派时,依旧惆怅莫名。 “接下来的招募考核我就不参与了,”陆风尽量摆出一副平和的态势,微笑的看着一众学生:“希望待我回来时,你们都已经有了好的归属。” 陆风拍了拍叶梵的胳膊,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他负责了。 君子依跟在陆风身后,她能体会到陆风的心境,二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氛围有些凝重。 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真的到来的那一天,饶是以她乐观的性子,也不免有些难受。 二人从兽堂购买了两头普通马匹,趁着黄昏的余晖,朝着青岭山脉所在的方向赶去。 陆风原本是打算再借一回铁翼天雕的,但这一次兽堂怎么也不肯相让了。 考虑到剑派比斗还有着好几天才开始,陆风倒也不急,也没和兽堂的人太过计较。 马匹的速度虽然慢了些,但一两天的功夫也足以抵达青岭剑派了。 君子依原以为陆风同自己一样都只是去观看这一届剑派比斗,却没想到在去的路上得知,后者竟然受邀要去代表青岭剑派进行比斗。 每个剑派就只有五个比斗的名额,青岭剑派竟然让出一个名额给了外人? 这让得君子依很是惊讶。 “导师,你同青岭剑派的人很熟吗?”君子依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有些渊源,”陆风驾停马匹,同君子依一起来到不远处的茶寮,刚准备边休息边介绍青岭剑派时,突然一道隐晦的气息从远处一闪而逝。 陆风当即脸色大变,眼中透着一丝凝重,那抹气息虽然消逝的极快,但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人有着不弱于天魂境的实力,甚至更高。 “恐怕我们要连夜赶路了,”陆风当机立断打消了逗留休息的念头。 君子依虽不知发生了何时,但从陆风神情变幻来看,也隐隐猜到了一二。 “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君子依轻声询问道。 陆风点头,虽然此刻已经感知不到那人的气息,但直觉告诉他那人依旧躲在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第五百二十二、保护好自己,找机会逃! 第五百二十二、保护好自己,找机会逃! 月色如银,静谧的倾洒在荒郊贫地之上,陆风和君子依策马同行,踏月齐奔,大有一番风尘仆仆之意境。 沿着郊地荒路的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小溪由西向东淌着,陆风二人自东向西赶着,形成了一副宁静美丽的风景画。 但在这看似安宁静谧的夜色下,却隐藏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陆风甚至觉得,自他离开东元灵狱的那一刻起,那道神秘的气息便已经盯上了他。 “难道昔日的仇敌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陆风心中忍不住猜疑,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真是身份暴露,来得可就不止这么一人了。 “小心!” 陆风突然感知到一股可怕气息自前方不远涌来,当即喊停君子依,一跃而起,挡在前方,随手将骑行而来的马匹驱逐。 远处,小溪旁的碎石密集的朝二人袭来,那威势、那力道足以媲美地魂境中后期的攻击。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碎石阵?” 陆风一眼看出了端倪,但随即又质疑了起来,碎石阵不过是座不入流的灵阵,哪怕是凝丹境的魂师都对付不了,根本不可能有眼前这般密集可怕的威势。 可那分明就是‘碎石阵’的轨迹啊! 陆风神色凝重,丝毫不敢轻敌,运转五行玄元盾,凝聚出一道防御罩抵抗着接连不断飞袭而来的石子。 五行玄元盾虽然品阶不高,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陆风所凝聚而成的五行土元盾,因其本身所蕴含的土行气是极为可怕的存在,故而足足将防御力提升了无数倍。 就算是半步天魂境级别的攻势,一时半会也很难破开这座防御罩子。 君子依脸色惨白,看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碎石,她自问若是只有自己,决然挡不住三个呼吸。 ‘砰砰砰……’ 无数碎石击打在灵气罩上,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被震成了粉碎。 “还真只是普通的碎石头?”陆风惊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激荡起轩然大波,究竟是何方高人,居然能将不入流的碎石阵发挥出这般威势? 这一刻,陆风可以肯定,那躲在暗处伏击他的定是名实力雄厚的阵师,极有可能还是名天魂境级别的阵师。 唯有天魂境级别的阵师,才能施展出这般手段,才能将普通的灵阵发挥出地魂阵级别的威势。 从接连不断迸发而来的碎石上附带的气息来看,陆风发现这是座人为操控着的阵法,那名天魂境阵师此刻正藏匿在那座碎石阵之中,以自身灵气充当着阵心。 知道对方所处后,陆风神情平静了不少,左手维持五行玄元盾的同时,右手中已是捏住了一枚细小的玉珠。 一旦找到敌人的方位,极星衍空决当即便会施展开来,一举将对方所布的碎石阵攻破。 像这般人为所控的阵法一旦被破,处在阵中之人绝对会受到反噬。 轻则经脉逆行,重则阵破人亡。 君子依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狐疑出声:“这些石子怎么没完没了了啊,那人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只用这等稀碎的 石子攻击我们啊?看不起谁呢?” 陆风闻言,握着玉珠的手不由松了几分,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座碎石阵…… 似乎并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更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这一幕不由让陆风想到了当初在玲珑谷学艺时候的情形,类似的阵法似乎黑老也曾布置过。 “那人究竟有何企图?”陆风死死扛着玄元盾,体内灵气不断消耗。 三、二、三、一、三…… 陆风从碎石飞袭的频率中抓住了一丝规律,碎石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时而强时而弱,有时会三波碎石齐发,有时又只有稀松几十颗。 趁着波数最弱的间隙,陆风撤下玄元盾,施展极星衍空决将手中的玉珠袭了出去,精准的打向了碎石迸发的根源所在。 同时拉住君子依极速的后撤,避开飞袭而来的剩余碎石。 ‘轰……’ 一座小山高的碎石堆突然崩开,碎石阵应声破开。 陆风见状却并没有半丝欣喜,他分明感受到自己打出的玉珠毫不费力的便击碎了那座碎石阵。 按理说,一座由天魂境阵师掌控着的碎石阵根本不会这般轻易被破开才对? 正常而言,就算玉珠偷袭成功,也应该是那天魂境级别的阵师最先受伤,继而导致阵法反噬,最终才会溃散才对。 除非…… 陆风有些不敢置信,但目前而言却是唯一的可能。 那名控阵的天魂境阵师,在玉珠袭来的那一瞬间,不仅断开了与阵法的联系,还将阵法恢复成了自主运转状态。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有人能反应过来吗? 陆风自问换作是自己,恐怕只有七成把握脱身,三成把握脱身的同时恢复阵法自主运转。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那?”陆风平复心情,朝着远处放声喊道,身体却依旧护在君子依跟前。 显然,他并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 四周除了清冷的月光依旧洒落外,并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突然,一道寒光顺着月光落下,顺眼看去是一柄透着冰冷寒芒的长剑。 “小心!” 陆风拖着君子依急忙闪避,在千钧一发之际惊险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剑刃。 “导师快看,是地品魂器!”君子依惊讶的指着跟前笔直插入地面的长剑。 陆风脸上也带着一丝惊奇,但更多的是凝重,从先前那由天而降的长剑上他连剑气都未曾感受到,这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都将剑气收敛至这般地步。 抬头,看向夜空。 皎洁的月亮四周闪烁着点点繁星。 “不好,快离开这里!”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之下,整个人吓得不住直颤,拉着君子依飞快的跑着。 夜空之上那些闪烁的哪里是什么繁星啊,分明是一柄柄透着寒芒的长剑啊! 陆风自问以玄元盾的强度足以抵挡住任何一柄长剑的攻势,但怎么也架不住 那么多的长剑同时进攻啊。 而在发现漫天长剑的这一刻,陆风也猜到了那躲在暗处之人的身份。 极有可能正是最近声名大噪的‘百剑奇苏’。 这踏云霄,御百剑的壮观景象,可不正是他的成名之技吗! “保护好自己,找机会逃!”陆风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息已经将自己锁定,当即一把将君子依甩出,独自留下挡住即将落下的攻势。 君子依足足被‘丢’出了几十米,还未落地便已察觉到此刻的严峻,神情顿时万分惊愕恐惧,眼中透着朵朵泪花,刚落地还未完全站稳,便拼了命的爬起,疯了一般往陆风方向跑去。 此时,陆风所在的位置,天空如同塌陷一般,无数柄长剑汇聚在一起,透着无穷可怕的威势,正笔直的朝他压去。 “不!”君子依神情惊惧大喊,几十米外的她单是受到波及都感觉快窒息了一般,那般威势就算是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全力一击下都难以办到,如何抵挡得住?! 从那无数柄长剑汇聚而成的‘山’形尖锐物中,君子依也意识到了那暗中之人的身份。 昨日她还心心念念嚷着要见一见这位传奇的阵道天才,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般境遇下见着。 “别过来!”陆风怒吼道。 君子依受陆风气势所迫,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眼眶中顿时涌出了泪水。 就算到了这一刻,导师仍旧在护着自己! 面对从天而降的可怕威势,陆风悲从心来,各种伤感情绪瞬间涌向心头,手中无形的剑刃汇聚而出,直面刺向高空落下的‘剑群’。 ‘大悲’之剑! 一指出,剑光如电冲向漫天剑雨,大有一股要将这天一同劈开的狠劲。 在这危急时刻,陆风也顾不得保留,体内七魄连番解禁,抓着间隙功夫一连解禁了五座魄阵。 仅仅一剑,便将他全身灵气全部抽空,而且还是在解禁五魄之阵的情况下。 陆风自问,这一剑的威势已然发挥出了他毕生至目前为止的最强一击。 就算是天魂境后息的强者,在这一剑之威下,也需避其锋芒! 漫天剑雨汇聚而成的巨山被横空一批为二,恐怖的威势自两侧宣泄而出,足足在地面上留下了长达百米的深厚痕迹。 好在君子依所在的位置处于陆风身后,在同一条直线上,否则哪怕是跑出了几十米,受此威势波及,恐怕也会被绞个粉碎。 见危机解除,君子依强撑着吓软的双腿,跌跌撞撞的朝陆风跑去。 就算是先前最危难的那一刻,她也未曾起过独自逃离的念头,更别说是现在。 “导师,你怎么样?”君子依冲上前扶着陆风的胳膊,后者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滴滴冷汗。 “不碍事,”陆风强挤出一抹笑容,暗暗恢复灵气祛除虚弱感的同时,随口又问道:“怎么样?方才这一剑可有看清?” “什么?”君子依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红窘,眼神躲闪不敢回应。 方才……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一剑啊,满脑子想得全是陆风的安危,眼中也只有陆风的身影。 第五百二十三章、来,先叫声好师兄听听 第五百二十三章、来,先叫声好师兄听听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教我呐?”君子依苦涩的嘟了嘟嘴,脑海中尽量回忆着那一剑的画面,只是除了那股恐怖气息外,她什么也没把握住。 单论剑势而言,君子依倒是可以坚定的回答,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强一剑。 至于细节,她连陆风出手的那一刻都没看道,只听到可怕的撕裂声响起,随后两侧地面便裂了开来。 “已经没事了,”陆风放下戒备安慰道:“方才若不是那人留了情,这般威势碰撞下,四周可不会有幸存的地面。” 陆风自问自己先前的那一剑虽然威势强大,也破开了那座剑山,但却很难做到眼前这般将威势宣泄于两侧。 “什么?”君子依惊愕道:“你是说,方才那可怕的剑阵,偷袭我们的人还手下留情了?” 陆风刚要开口解释,突见一名男子自上空缓缓飘落,伴随落下的还有那人清爽明朗的笑声。 “留手的可不止是我,”男子平稳的落到陆风和君子依身旁,朝着君子依说道:“你的导师同样留手了,若非如此,我此刻怕是很难站着说话了。” 君子依狐疑的看着来人。 男子长相俊美,身形高挑,虽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级,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沧桑之态,举手投足间也都看上去十分老成,一身穿着虽然朴素无华,但却十分干净整洁,隐约还透着淡淡的脂粉香。 “也留手了?什么意思?”君子依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 男子温和一笑,目光看向陆风,“若是你方才不曾收势,那一剑足以重伤于我。” 陆风还以一笑,回应道:“若是那样,岂不枉费了你宣泄阵势和牵引碰撞力道的良苦用心?” 先前陆风的那一剑,论威势确实有着机会重创男子,但同样的若非男子牵引开了可怕的宣泄力道,此刻在场的三人怕都难逃重伤之局。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陆风注意到了男子的善举,才没酿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君子依看着陆风和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满脑子不解,方才还生死相斗的两人,怎么顷刻间像是化干戈为玉帛,成了好友一般。 “你俩认识?”君子依忍不住猜测道,可刚开口又觉问得太傻,若是认识,起初陆风又怎会那般着急的护住自己,还让自己找机会逃生?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以前不认识,”陆风道。 男子接道:“现在认识了。” 男子笑着走近,认同的审视着陆风,“白老的眼光确实不错,但比黑老还差了些。” “我只是白老的学生,并非亲传,”陆风纠正道,“白老并不比黑老差。” “额?”君子依又是一愣,方才还和颜悦色的两人,突然间又有些争锋相对起来,吓得她一颗心再次忐忑不安,生怕二人在像先前那般打上一场。 从那座剑阵的细微端倪中陆风认出了玲珑谷特有的刻铭手法,从男子分心对抗剑势和分流碰撞产生的力道,陆风感受到了玲珑谷的不传之技,‘玲 珑诀’的气息,也正是在那一瞬间他确认了男子的身份。 正是当初在玲珑谷学艺时,黑白二老无数次提及过的,黑老所收的亲传弟子‘流苏’! 对于这个名字,陆风可谓是神交已久。 “二老近段时间可还安好?”陆风关怀问道,流苏既然知晓了自己的事情,那么必然是回过了玲珑谷。 “黑老很是安好,身子骨愈发健朗,吃嘛嘛香,至于白老嘛……”流苏故意拖长了几分声调。 陆风听得莫名一阵揪心,“白老怎么样?” “来,先叫声好师兄听听,”流苏一改老态龙钟,出奇的开起了玩笑。 君子依忍俊不禁的站在一侧,暗暗偷笑。 陆风瞧见,脸色一板,“笑什么笑,一旁要么练剑,要么休息去。” “好嘞~”君子依娇笑的跑向远去,知道陆风是故意支开的自己,定是同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有着事情相谈。 君子依远去后,陆风突然变得‘乖巧’了几分,“师兄好~” “白老可还安好?”陆风又问了一遍。 流苏脸带笑意,神情很是满意,“白老同样过得很是滋润。” 陆风这才安下心。 正当流苏满意的微笑时,陆风又坏笑的伸出了手,“当师兄的,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该送些见面礼呢?” 在知道流苏的另一重身份是百剑奇苏后,陆风便有了心思,那套御百剑的阵法若能学得,对他整体实力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益。 “可惜了,我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流苏无奈的摊了摊手。 “唉,同样是师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陆风故意哭丧着脸,耍起了无赖:“人家的师兄见了面不是送高品魂器、护身宝器,就是传授厉害的功法一类,可咱这一脉,师兄还没见着面,就各种偷袭师弟,还仗着修为高深,险些要了师弟的命。” “也不知白老知道后会不会伤心哟。”陆风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继续道:“黑老要是知道他的亲传,刚见面就险些杀害了同门,应该也挺欣慰的吧。” “你够了,”流苏无语的看着陆风前后判若两人的变化,“早知你这般无赖,方才就不该留手。” “说吧,要哪种见面礼?”流苏终是败下阵来,倒不是碍于陆风的无赖,实在是有些担心黑白二老的脾气,若是方才偷袭一事传入了他们耳中,可免不了一顿教训,虽然本意初衷只是为了验证陆风的实力和人品,但终究有些不妥之处。 “近来赫赫有名的‘百剑奇苏’应该便是师兄你吧?”陆风坏坏的看着流苏。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流苏没好气的一笑:“其他都有的商量,唯独这个不行。” “唉,伤心呐,”陆风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同为一脉,师兄却这般藏着掖着,看来是想另辟山头了哟……” “说什么胡话!”流苏双目一瞪,解释道:“我这剑阵尚不成熟,还有不少改进之处,待得创造完整之日,定会存于玲珑谷之中!” 陆风对于剑阵也只是方才匆匆感受了一会,具体详情并不了解,但隐约觉得有着一分熟悉感,总觉得有着一两成极星衍空决的影子在。 想至此,陆风取出早前替乾芯准备的刻有‘极星衍空决’功法的玉简,递给了流苏,满是感慨道:“真羡慕你能摊上我这么一位好师弟,这篇功法送你了,兴许对你领悟完善剑阵有所助益。” 流苏愣了一下,接过玉简瞥了一眼,神色顿时大惊,里面所载的一些基础控制手法竟然真的同他自创的剑阵有着不谋而合之处,甚至一部分记载对他而言有着醍醐灌顶的启发。 功法都由人创造出来的,陆风相信从前创造出极星衍空决的先辈,定然也经历过流苏目前的状态,作为玲珑谷一脉,陆风也坚信着以流苏的天赋定能摸索出一条属于他的阵法之道。 流苏收起玉简,神情动容的看着陆风,“既然师弟如此大方,那做师兄的也不能太小气了。” 说着,流苏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淡灰色碟状的纳具,随手丢给陆风,道:“这里面都是我的珍藏,你挑个喜欢的吧,就当见面礼了。” 碟子约莫巴掌大小,其上镌刻着奇朴雅致的罕见纹路,行势流畅,触感温润,盘中央一道由细小玉珠连接而成的界线,将这碟子区分着左右两个空间,两侧颜色呈现淡灰和深灰两种。 ‘一二三四……’ 清点了一下,总共有着九颗细小玉珠。 隐隐觉得此物有些眼熟。 陆风突然眼前一亮,“这……这是……如意盘?” 看着在玲珑谷典籍中所载一模一样的碟子,陆风话语中带着一丝羡慕,激动道:“这般稀罕玩意竟然都让你寻得了?” 阴阳盘,亦称阴阳如意盘,是玲珑宝鉴中记载前三的稀世宝物,有着世间最与众不同的域空间,传闻身处其内部空间中,能使人更好的阴阳相汇,修行速度极大提升,更有传闻,曾有人在其阴阳域内,一夜之间从五行境突破到了天魂境。 直接跨越了地魂境这一个大阶段。 “别惦记这碟子了,”流苏话语中透着一丝惋惜,“在我突破天魂境时,不小心把这如意盘给整坏了。” “它如今只剩个普通的收纳作用。” 陆风一愣,“损坏了?” “损坏是几个意思?” “这般奇物怎么可能说坏就坏?” 细看之下,陆风果然发现如意盘中央的条形珠子界线上,其中第五颗珠子有着一道细微的裂痕。 “如意盘原本分黑白两色,中间那串细珠子弧形轨迹本是交汇分隔点,”流苏解释着如意盘变化的缘由,“在阴阳域内有着浓郁的天地二气,但因为一些差池,里面的阴阳二气尽皆融入了我的体内……” 陆风听着流苏的述说,嘴巴不由张得老大,这般奇事奇遇,比之他自己吸收炼化西魄之金都不相上下了。 “难怪先前那座碎石阵所展现出的灵气那般浑厚,那般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敢情流苏体内有着足以造就一方境域的可怕能量。” 第五百二十四章、师兄的这份见面礼如何? 第五百二十四章、师兄的这份见面礼如何? 在得知阴阳盘上那些细珠均为一间间须弥空间后,陆风欣喜的内视而去。 但随着观察,他激动的心陡然平静了下来。 第一颗细珠,存放的尽是些寻常的生活物件。 第二颗、第三颗…… 一直到第七颗,空间内全是些不入流的物品。 “这也太寒碜了吧?”陆风心中一阵无语,一路看来,所有空间内的物品加起来还不如一块下品源石值钱。 目光看向第八颗细珠空间,陆风已经不抱太多期望。 “这是……” 突然,陆风愣了一下,第八处须弥空间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里面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没有丝毫多余的杂物,只有一个放满书籍、玉简的架子。 魂识探去,扫过架子上的一本本典籍…… 八成以上全都是玲珑谷中带出来的,涉及了阵图、手法、阵道名人大能的介绍等等,不仅涵盖面十分广泛,而且几乎全都是关于地品级别以上的阵道知识。 剩下的两成书籍,一成是流苏这些年历练收集归纳所得,记载了一些关于他的阵道理念和经验。 另一成,则是几张并没找全的残阵图,以及几本阵道先辈留下的典籍,同样也是残缺的存在。 陆风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一系列书籍,突然目光一凝,在架子的上端发现了一本特殊的书籍。 ‘《星棋策》’ 看摆放的位置,应是属于残缺一类的阵道典籍,并没有引起流苏的多少重视。 但陆风在扫视书内所载的内容后,双眼突然明亮了起来。 这可不正是他寻找多时却一无所获的东西嘛! 陆风激动的从须弥空间中回过了身,连带着将《星棋策》取了出来。 流苏见状诧异了一瞬,“这不过是本残卷,没多少价值。” 陆风视若珍宝的捧着这套残卷,无语的回应了一句,“你那须弥空间中,根本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你确定?”流苏怪异的笑了一声,作势间就要取回如意盘,“确定就要这残卷了?可别后悔哦。” 陆风狐疑的看了眼流苏,见后者玩味的笑容,隐隐猜到了什么,再次朝着如意盘上最后一处须弥空间探去。 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机瞬间蔓延遍布,陆风的魂识刚探入第九颗细珠内,就感觉无比的舒畅,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自然了起来。 这一刻他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舒适感,那是直击灵魂深处的舒适,就好似冰天雪地中一个冻得快要濒死之人,突然进入了一泉温润暖阳的池水之中…… 不,比起那般身体上的舒适,陆风此刻所感,显然要更强烈千万倍。 灵魂处的疲劳与细微的旧伤全都洗涤的一干二净,如同被打造了一番,变得完美无瑕,找不到半丝缺陷。 整个人此时都充斥着无限勃勃的生机。 论恢复性,陆风甚至觉得比之当初受血魔虐刑时,所施展的生生决还要强太多太多,若是在这般环境下,当初附加在身上的那些伤势,恐怕顷刻间 便能恢复。 这般生机…… 陆风已经猜测到了第九颗细珠内的东西。 论价值,此物足以胜过之前所见的任何东西,甚至是阴阳如意盘本身都远远不如。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东魂之木! 陆风可以肯定,这须弥空间内的那团能量,百分百是东魂之木无疑。 流苏是百剑奇苏,百剑奇苏又盛名于地玄域内,一切都解释得通。 流苏,竟然将这东魂之木给取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手段啊!”陆风心中一阵惊骇,虽然知道这很大程度得益于如意盘的特性,但流苏若无一些特殊手段本事,恐怕就算有如意盘用以收纳,也很难取出这等稀罕之物吧。 毕竟,书老身为五行纯体的魂师,取之这般能量也险些废去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师兄这份见面礼如何?”流苏微笑的看着陆风。 “多谢师兄,”陆风神情动容,感激的朝流苏行了个师门礼。 流苏长长的叹了口气,略显不舍的感慨道:“若非瞧出你的特殊性,此般宝物我可还真不舍得给你。” 陆风借机问道:“师兄可是在地玄域中取得此物?传言你大闹地玄域的消息都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流苏苦笑一声,“我于地玄域内历练,原本一切都相安平静,直到有一日我发现了一处灵脉,以及灵脉中隐藏的一个福泽洞穴,还未修炼多久便被其他人所发觉,遭到了各派势力的围剿,势必要我吐出于洞内取得的宝物。” “之后的事便和外界所传相差无几了,我凭借着洞内取得的数百柄长剑,在地玄域内大开杀戒,将那些围剿我的势力杀了个七零八落。” 陆风听着流苏的描述,颇有几分感同身受之意,当初他的遭遇几乎也是如此。 “那传闻中你的那名红颜知己呢?”陆风打趣的看向流苏,“什么时候带回谷内给二老瞧瞧?” 流苏脸色一窘,略显惆怅道:“时机还不成熟,她家中似乎并不太愿意让她跟着一名散修。” 陆风再次感同身受,这般遭遇又和他自己同江若云的处境对应上了。 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清冷的月色下,二人看着小溪流水,感受着缕缕山风不免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一些从未对旁人说过的话,彼此间竟然毫不避讳的交谈着,浑然不像是初次见面的感觉。 许是因为这三年多来,流苏是唯一一个知晓自己玲珑谷身份的同龄人的关系,陆风对其莫名的有着一层信任感在。 出于安慰也是出于倾诉,他不由自主的说起了和江若云的故事,同样的也说了江若云背后的势力。 流苏对此也是极具感触。 二人在感情这块上,未来要走的路完全一致,那便是强大自身,以取得女方背后势力的认同。 可这点,对目前的二人来说还是那般遥远。 陆风虽然背后有着清河宗,但那毕竟在遥远的雪域地界,想要让君子依背后的‘情墓’认同,恐怕还需依靠自己才行。 只可惜,情墓这等势力非正非邪,并没有 参与此番东元灵狱的招募,也没有派人去凑夜羽剑主的热闹,陆风找不到任何接近了解的机会。 二人促膝长谈了一夜,彼此都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意,在一些阵道理论见解上更是互补观点频频出现。 临近天明。 流苏停下了继续交谈的念头,将东魂之木取出,“将它炼化吸收了吧。” 流苏随手布下了几座凝聚灵气的阵法,守护在旁替陆风护卫着。 …… 清晨的阳光冉冉升起,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炼化吸收,陆风已是成功的将东魂之木的能量融入吸收进魂盘。 此刻的魂盘上,大有三分天下之意,西魄之金,中宫之土、东魂之木,三方割据,势均力敌,彼此间完美的平衡着。 “就差最后的南神之火和北精之水了,”陆风再炼化三气后信心增添了不少,他相信剩下的两种至极行气终有一日也将能寻得。 陆风感受了一番如今的战力,已然可以正面硬抗天魂境前息级别的魂师,若是施展尽一切手段,就算是天魂境后息的魂师也有一战之力。 但前提是刚入天魂境后息的那些魂师。 虽只有一息之差,但在天魂境级别,此‘一息’的差距恐怕用可怕二字都难以形容。 五息为分水岭,也是天魂境级别魂师发生质变的节点。 五息之后,则跨入了天魂境后息的层面,修为每精进一息,实力提升十倍不止。 天魂境六息级别的魂师,就算是对付几十名天魂境前息的魂师都不在话下。 同样,天魂境七息级别的魂师,也能轻松虐杀六息魂师。 一息之差,犹如鸿壑。 陆风目前的实力虽足以傲视同龄人,但放眼整个大陆却仍旧远远不够。 三年前的教训历历在目,在拥有足够实力前,适当的隐忍才能更好的生存。 “天也亮了,面也见了,”流苏舒展着筋骨,豁然的笑了笑,“也该走了。” “那些书籍看完记得替我还回谷内。” 流苏昨夜已是将第八颗细珠内的一整个架子都转移给了陆风,连同着那本《星棋策》。 作为回礼,陆风也取出了几枚‘星辰之玉’和几架特质人俑给了流苏。 这些都是当初在青龙镇秘境中所得,陆风苦于不知‘引星入玉’的手法,至今还将这些珍稀材料荒废着。 而如今,这本出自‘星棋圣人’之手的《星棋策》虽为残卷,但里面却清晰完整得记载着引星入玉的具体手法。 流苏之所以称其为残卷,不过是因为其上并没有记载关于星辰纹的相关介绍。 可以说是空有手法,却无纹可铭。 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陆风所得的那些星辰之玉上恰好有着原先保存得当的纹路,虽很难复制铭刻新的,但凭借引星入玉的手法,却能让得这些半荒废的玉石重新发挥出莫大的威能。 只可惜,不管是流苏还是陆风,至今都未再见过任何地方有星辰之玉的存在。 也许,陆风手中的这十六块星辰之玉,已是目前世间所剩的最后几块。 第五百二十五章、青岭剑派大师姐 第五百二十五章、青岭剑派大师姐 流苏离开后,君子依才缓缓走了过来。 昨夜的她可谓是孤单无聊,好在寻回了两头马匹相伴。 “那人真是百剑奇苏吗?”君子依凑着小脑袋好奇的询问着陆风,昨夜碍于流苏的‘可怕’,她一直未敢靠近。 陆风点了点头。 “那你学会他那御剑的手段了吗?”君子依双目放光,心中满是期待,那般手段再配合上陆风的奇妙剑术,她真想见识一下会可怕到何等地步。 “他自己都还未完全掌握,”陆风无奈笑了笑,从昨夜的交流中陆风知道流苏的这座剑阵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在想出解决方案完善纰漏前,后者说什么也不愿透露传授。 陆风看着君子依手中握着陌鸢剑,开口问道:“剑痴前辈可有传你什么?” 君子依闻言脸色一红,尴尬道:“前辈说我资质太愚钝了,他有些后悔应了你的要求。” 陆风忍俊一笑,论天赋君子依虽非绝佳,但其悟性并不弱,也算有着不错的可塑性,加以调教,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只不过,独孤陌在见识陆风的天赋后,有了对比才会有这般落差罢了。 …… 正午时分,陆风和君子依二人快马加鞭下终于抵达了青岭山脉,按照地势图所指,再翻过两座山头,便是青岭剑派的所在地。 此番剑法比斗为青岭剑派一手举办,地点也设立在其门派之内,周边各大修行剑道的势力都受到了邀请。 这些小门派势力虽然连三流势力都不如,但其年轻一辈却亦存在不少惊才绝绝之辈,对君子依而言是个很好的磨砺机会。 为此,陆风一路上已经将他所了解到的这些剑派势力一一介绍给了君子依听,包括其各宗各派所擅长的剑法特点等等。 山路难行,不再适合骑马,陆风就近将两匹快马放回了自然,这本就是野马驯服而来,有着一定的生存能力,自由才是它们的归宿。 翻过第一座山头。 陆风和君子依突然听到前方数百米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二人爬上一处山坡登高眺望过去。 “好像是青岭剑派的人遭受了围攻,”君子依看清远处情形后惊讶出声。 从那些人的外形来看,可以很明显的区分成两伙势力,其中人数较少只有三四人的一伙统一穿着青衫,配着长剑,像是青岭剑派一贯的打扮,而同他们交手的那数十名魂师,穿的十分杂乱古怪,看上去倒有几分猎魂师的风格。 陆风不由推测,应该是青岭剑派外出历练归宗的弟子遭遇到了猎魂师的伏击。 君子依瞧见青岭剑派的弟子节节败退,各自负伤,紧张道:“我们要不要上前帮他们?” 回过头,却见陆风此时已经手握幽冥弓,长箭满弦。 他们所在位置与打斗处有着不少距离,而此时那边的战斗已经火烧眉毛,猎魂师的短刀已经砍向了其中一名青岭剑派弟子的脖颈,另外的也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已是来不及赶去救援。 唯有长箭,兴许能有一线机会。 “咻咻咻……” 一连三箭瞬间射出。 远处,三名猎魂师的刀口即将落到青岭剑派弟子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支凌厉的箭羽迎面射了过去,十分巧妙的打断了三人的攻势。 三人持刀的右手同时被箭羽刺穿,手中宽刀纷纷掉落在地。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那三名被制服的青岭剑派弟子抓住时机,反客为主,一举破敌,打开了局面。 三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龄在二十三四岁的美丽女子,女子的手臂上有着一道鲜红的刀痕,握剑的手隐隐有些发颤,饶是如此,在这般状态下依旧护着身后的两名同伴。 “庄师姐,太好了,定是夏师姐她们来救我们了,”身后的其中一名男子激动的看着一旁三具尸体手腕上插着的箭羽,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那不是仪韵师妹的箭,”庄晓镜皱着眉头看向身后数百米外的山坡,隐约瞥到了两道身影正在跑来。 与此同时,四周的猎魂师再一次攻了过来。 咻咻…… 咻咻咻…… 这一次,庄晓镜清晰的听到了两侧同时传来了破空声,身前、身后接连射来了五根凌厉的箭羽。 猎魂师头目瞧见远处青岭剑派的支援已经赶来,当机立断不再恋战,指挥着众人快速离去。 作为猎魂师,他们只是拿钱办事,替人消灾,犯不着搭上性命死拼下去,此次折损三名兄弟对他们而言已是极大的损失。 好在,雇主给的任务已经完成,刺杀名单上最主要的两个目标皆已负伤在身。 由于猎魂师的避战离去,庄晓镜身前射来的两根箭羽纷纷落空,但身后的那三根箭羽却依旧擦伤了几名猎魂师的胳膊。 论速度和预判所抓的角度,显然身后的那三根箭羽更甚一筹。 庄晓镜第一时间朝身后看去,却是发现先前朝自己跑来的那两道身影已经不见踪影。 目光看向身前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带着一众青岭剑派弟子朝其赶来。 “这才是你夏师姐的箭,”左晓镜含笑指了指身前落空的箭羽,朝身旁的师弟说道。 吕丝韬捂着胸口的伤势,痛苦的咳嗽了两声,惊疑道:“夏师姐竟在前头,那先前救我们的是什么人?是她的朋友不成?” “兴许吧,谁知道呢?”庄晓镜笑着摇了摇头,迎向正朝她正面赶来的一名男子,掩盖住了胳膊处的伤势,装出一副自强无事,镇定的模样。 显然,在赶来的男子面前,她不想表现出半丝软弱。 也正是因为这名男子的出现,陆风打消了上前的念头,转而带着君子依改道上了青岭剑派。 男子正是当初去东元灵狱替古泠泠送邀请函给陆风的陈独笑,也是青岭剑派目前弟子中的首席大师兄,在剑派中极具威望。 青岭剑派内分快剑和气剑二门,陈独笑和庄晓镜分别为二门的首席弟子,一位是快剑堂的大师兄,一位是气剑堂的大师姐。 二者平日里互相较量是家常便饭之事,谁也不曾服过谁,彼此较量了多年,从未分出过高下。 但这只是对内而言,当听到庄晓镜带领的历练小队在回宗途上遇袭,陈独笑甚至不等掌门下令,第一时间放弃了修炼,私自带人便冲下了山,不顾一切的赶来救援。 在看到庄晓镜平安无事后,陈独笑先前的慌乱紧张这才隐去,转而又是一副自傲冷漠的姿态。 “夏师姐,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吕丝韬虽然止住了伤势,但仍旧十分虚弱,不过脸上却满是温和笑意,尤其是在看向陈独笑身侧的夏仪韵的时,眼神更是如同会发光一般。 但那并非是男女之间爱慕的神色,而是单纯的欣赏,如同看着一朵世间最美的花朵,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比之庄晓镜而言,夏仪韵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乃至气质方面都隐隐胜着一筹,尤其是她那温婉娇柔的形象,让得所有人为之痴迷。 只可惜,体质羸弱的她,并不适合修行剑道,而是选择了阵法。 夏仪韵也是青岭剑派中唯一一个主修阵法的魂师。 同陆风一样,她在修行阵道时,为了增添自保的能力,特意学习了一些其他手段,不过用的并非是弓箭,而是更容易掌控、更简便的弓弩,只需放置箭羽按下机阔便可发射同等威势的箭羽。 虽然在很多方面都有些不如弓箭,但它胜在简便易学,更适合女子用以防身。 这些年来,夏仪韵在弓弩一道上也算颇具造诣,本身有着半步地魂境实力的她,加之弓弩傍身,就算不借助阵法,同境界的武师一时半会也很难占得优势。 因为没有修习剑道的缘故,夏仪韵在剑派中同任何人都没有竞争关系,故而人缘十分的好,全宗上下对她都颇具亲和,庄晓镜也不例外。 “师姐~我们来晚了,”夏仪韵来到庄晓镜身旁,温柔的替后者处理着衣衫上的尘埃,脸上带着一丝自责,后悔自己没能再早一些下山迎接。 庄晓镜无畏的笑了笑:“这点伤势不打紧,好在有你朋友及时的救援,否则……” “我朋友?”夏仪韵眉目愣了一瞬,诧异道:“什么朋友?” 吕丝韬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箭羽,因为牵扯到伤口的缘故,不由发出一声哀嚎,但脸上的痛苦神情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感激。 将箭羽出示,朝夏仪韵谢道:“夏师姐,你这朋友的箭术可真是神了,回头可要给我好好引荐一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回去后定要好好报答他,请他喝我珍藏了十多年的美酒。” “箭术?”夏仪韵平静的眼眸陡然明亮了几分,环顾四周,瞧见三名猎魂师尸体上的伤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三人的手腕。 “好特殊的箭羽,”夏仪韵诧异的声音中隐约还透着一丝激动,她发现其中一根箭羽上竟然还铭刻着阵纹。 “快和我说说方才的事情,”夏仪韵期盼的看向吕丝韬和庄晓镜二人。 吕丝韬本想开口解释,但伤势过重的原因一下没缓过来接连咳嗽了几声,一旁的陈独笑见状当即将其扶住,替其梳理着经络中的内伤。 最终,由庄晓镜陈述了一番方才的经过。 夏仪韵听完后整个人震惊住了,结结巴巴道:“师姐……你……你是说那三人是同时中箭的?” “还是在百米开外?” “三箭齐发?” 第五百二十六章、一声老父亲的叹息 第五百二十六章、一声老父亲的叹息 夏仪韵听完庄晓镜的描述后,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呆滞的又检查了一番几名猎魂师的伤口。 干净利落,箭无虚发! 夏仪韵断定那幕后出手之人定是位箭术高手,且从那箭羽的形状来看,对方应该用的是架长弓。 她自己所用的弓弩所配的箭羽要短小许多,弓弩本身虽极为精致,但精准射程不过五六十米,根本做不到百米外还能有这般威势。 而让夏仪韵真正惊骇的是,在那弓开三箭之下,依旧保持这般威势和精准度的本事。 这可比之弓弩一道强得太多了。 弓弩和弓箭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着不小相似之处的,虽然学不了各种开弓的手法,但一些射击的经验以及特殊箭羽的铸造却是共同的。 这也是夏仪韵心中这般在意的缘由,她迫切的想找到那名使用弓箭的好手,与之深入的探讨学习一番。 众人在得知幕后相救之人并不是夏仪韵的朋友后,一个个也都惊讶不已。 “究竟是何人救的我们?又是谁派来的杀手?”庄晓镜皱眉看向身后远处,回忆着那两道的模样,可以肯定,她从未见过。 陈独笑替吕丝韬压制住伤势后,起身推测道:“不管是何人出手相救,想来都应是友非敌,能出现在此的,很可能是冲着明日的斗剑大会来的。” 庄晓镜点了点头,少见的认同道:“那人行事不留名,恐怕明日就算出现了,我们也很难知晓他的身份。” 夏仪韵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一阵失落。 这些年来她自己在弓弩一道上摸索,早已入了瓶颈,若非仗着半步地魂境的修为强行将灵气附着在普通的箭羽上,她这弓弩的威势恐怕连凝盘境魂师都威胁不了。 夏仪韵心中也清楚,弓弩一道对付五行境以下的魂师还有些用处,但随着修为的提升,一旦突破到地魂境,凭她这些年来所学的弓弩之术,恐怕再难发挥半丝用处了。 今日得见另一位箭道高手,夏仪韵第一直觉告诉她,这对她而言会是个契机。 也许,能从那人身上,找到提升弓弩之技的办法。 …… 青岭剑派建立于青岩山上,虽风景宜人,但却地势险峻,上山的路已经被刻意毁去,独留一侧悬崖峭壁,一柄柄普通巨剑没入崖壁之内充当着阶梯,上山者需踏剑而行,由于阶梯数只有十三阶,彼此间距又高逾几十米,故而实力不足者很难跃上山峰。 陆风带着君子依先一步来到了青岭剑派之中,对这难行的山路有了进一步认识,五行境以下的魂师,除非拥有极高明的身法,否则断然无法攀上高峰。 山崖旁,是一间休息用的简陋木棚,里面有着几名青岭剑派的弟子正在看守,他们的职责主要是负责上山人员的登记。 陆风出示了古泠泠给的邀请函。 几名弟子检查了一下邀请函,又打量了一番陆风和君子依,看着二人年轻的外貌,心中不由有些狐疑。 青岭剑派的邀请函哪一次不是邀请的德高望重之辈,那些可都是声名在外的高人,何曾请过这般毛头小子? 刚准备进一步询问验证真实,远处一道身影突然跑了过来。 “陆大哥~” 人未近,声先至。 古泠泠依旧是一身赤红束身衣衫,长长的秀发扎成一截马尾,手中握着凤舞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洒脱欢快,只是眉间透着一份焦急担忧。 “这是我请来的贵客,”古泠泠遣散一旁登记的弟子,随后看向陆风二人,“陆大哥,你们先在这等我会,待我同师兄一起下山救师姐回来,我们再行叙旧。” “你师姐已经没事了,”陆风将来时陈独秀救下庄晓镜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好了,还好大师兄去的及时,”古泠泠脸上的担忧散去,随后看向身后赶来的言心晖等人,开口道:“言师兄,师姐她们就交给你们去接应啦,我带陆大哥他们先回门内。” 言心晖点了点头,朝陆风投去一个友好的笑容,“陆大哥,这段时间我在剑道上又遇上了不少瓶颈,回头空了可要同你好好请教请教。” 陆风还之一笑,当初在黑风镇时,指点古泠泠的同时,也没少帮助言心晖提升。 远处负责登记的几名弟子听见几人的对话,惊讶的脸色都白了,起初他们还都在怀疑邀请函的真实性,却没想到来者竟然这般本事? 不由揣测不已。 古泠泠也好、言心晖也罢,可都是青岭剑派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啊…… 这样的人竟然在来者面前用‘请教’二字?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难道那人比大师兄还要厉害? 这绝不可能把! …… 言心晖带队下崖后,古泠泠开心的朝陆风问道:“你是因为我的邀请函才来的吗?” 陆风将君子依拉到身旁,坦言解释道:“此番前来……还想着借此磨炼一下小依的剑术。” 在黑风镇上,古泠泠同君子依也算接触过一段时间,知晓后者是陆风的学生,当下热切的亲近起来,“欢迎啊,我们青岭剑派别的没有,耍剑的到处都是,小依妹妹要什么对手,姐姐都给你寻来。” 君子依尴尬道:“那个……泠泠姐,导师让我来参加这次的剑斗大会。” “啊?”古泠泠脸色微变,略显难堪的扯过陆风,“陆大哥,我这拿得出的名额就你这么一个啊,你不会不打算参加了吧?” 陆风平静的笑了笑,“我知道,但青岭剑派的名额共有五个,回头我找你父亲再讨要一个。” 陆风已经查过青岭剑派的相关信息,现任的掌门人正是古泠泠的父亲,古天劳。 他此行,另一个目的便是见一见这位三年多前就已经听说过的人物。 “找我父亲?”古泠泠愣了一下,带着一丝歉意道:“我父亲素来不爱管闲事,门内事情全由师叔伯们处理,五个名额都已经派发出去了,应该不会再改变。” “没事,我有办法,”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办法?”古泠泠闻言神色突然紧张起来,“陆大哥……你,你该不会要拿黑风镇上的事情,打小报告吧?” 古泠泠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在黑风镇时,因为打赌输给了陆风三颗暖魂丸的事情,后者若是因此事作为要挟谈判,自己的父亲碍于颜面兴许真的会让出一个名额出来。 陆风诧异了一瞬,“黑风镇?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打小报告的?” “半年剑侍的事情…”古泠泠想起当初分别之际,她还提出着将期限保存,下次重逢再给陆风当剑侍的事情,脸色不由变得通红。 陆风淡淡一笑:“此事有什么好打小报告的?说出来我可还担心你父亲会打我。” 古泠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堂堂一派掌门之女当剑侍,说出来剑派内恐怕也没人信。” “那你有什么办法说服我父亲啊?”古泠泠松了口气的同时,满是好奇。 陆风并没有言明,在不确定古天劳性情和为人之前,他也不敢保证能否说服对方。 在古泠泠的带路下,陆风来到一座别苑之中。 一路走来,从古泠泠口中也知道了剑派内不少事情,青岭剑派内分‘快剑’和‘气剑’两堂,弟子们平时修炼的地方有敛锋崖、练剑峰、沉剑池、养心竹林等地,另外还设有藏书阁、先师祠堂等参悟剑法的地方。 像此刻陆风被带到的别苑,整个剑派之中只有三座,分别是掌门和两堂之主的住处。 像陈独笑、庄晓镜等首席弟子,虽然也有各自的住处,但面积和环境比之要差上不少。 院落中,一名胡须乌黑的中年男子正闭目仰躺在一张藤椅之上,看着天际逐渐落幕的夕阳,给人一种十分沧桑惆怅的感觉。 “父亲~”古泠泠走近呼唤了一声。 古天劳紧闭的双目张开一条缝隙,瞥了眼古泠泠,慵懒的回了句:“若是因为剑斗之事,去找你两位师叔,由他们全权负责。” 看着父亲再次闭目,古泠泠急忙摇头解释:“不是的,我带了两位朋友来见你。” “不见,”古天劳冷冷的回了一句,突然联想到什么,再次睁眼看向古泠泠,期待着问道:“男的女的?同你什么关系?” 见古泠泠红着脸有些扭捏的神情,古天劳愣了一瞬,索性自己昂起身看向院落门口,瞧见带来的是一名气质不凡的俊俏男子后,慵懒的神情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慈态。 “意中人?”古天劳轻声朝女儿确认道,目光却肆无忌惮打量着陆风。 古泠泠当即脸色通红,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在黑风镇上救过我的好朋友。” “就这样?”古天劳当即没了兴致,作势间又要躺回藤椅之上。 “他不止救过女儿,还救过言师兄,”古泠泠又补充了一句。 古天劳依旧没有兴致,失望的发出了一声老父亲的叹息,“若要讨赏和感激,让你师叔伯们好生接待,妥善处理。” 第五百二十七章、青岭剑派的过往 第五百二十七章、青岭剑派的过往 古泠泠多番劝说着,古天劳却不为所动,反而发出了阵阵呼噜声,全然不想理会杂事。 这些年来,除了门派面临生死危机外,古天劳几乎从未过问插手过任何事情。 古泠泠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带着一丝歉意,古泠泠回到陆风身旁,将父亲不肯相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君子依闻言有些气不过,大小姐脾气一下涌了上来,“好大的架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八大剑宗的掌门人呢。” 陆风扯过君子依,饱含深意道:“二十多年前,青岭剑派还真算是八大剑宗的一部分。” 对于青岭剑派的来历,陆风在灵狱之中已经做过一些了解,知道它乃是当初的八大剑宗之一的‘流光剑宗’的一脉,故而对这位性子古怪懒散的前辈,并没有太过在意和生气。 君子依脸上透出几分诧异,继续鼓着个脸,“就算是八大剑宗也不该这般无礼啊。” 古泠泠无奈在旁赔笑着,对于自己父亲的秉性她也无可奈何,别说是君子依这位外人了,就连剑派内的诸多师叔伯也时常会这般吐槽。 “陆大哥,要不……我带你们先去休息?”古泠泠不好意思道。 陆风摆了摆手,取出一套玉简,坚持道:“将这个拿去给你父亲看一眼。” 古泠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父亲,虽然知道此举可能会惹来父亲一番指责,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父亲,”古泠泠轻声说道:“我朋友让我将这套玉简给你看一眼。” 古泠泠生怕惹父亲生气,说完话的同时,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父亲不喜,我这就拿回去。” 古天劳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古泠泠手中的玉简,依稀瞧见内容后,整个人猛地从藤椅上惊坐而起,一把夺过古泠泠怀中抱着的玉简,急切的摊开一一看阅起来。 黄昏下,古天劳有些苍老的面容愈发显得神采奕奕,整个人仿佛都焕然一新一般,不再死气沉沉,转而双目透出浓烈的热切之意,浑身不受控制的散发出了天魂境级别的可怕气势。 捧着玉简的双手由于激动都不由微微颤抖着,嘴巴接连张了几次,却都未吐出半字。 古泠泠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从小到大都未曾见父亲出现过这般失态的神情,哪怕是她幼年凝结魂丹的那天父亲也不过只是欣慰的笑了笑,哪像此刻,情绪这般激动,欣喜之情流露于表。 “快……快请你那朋友进来,”古天劳激动的吩咐道,话落,又觉不妥,当即起身跟了上去,“我同你一起去见一见他。” “啊?”古泠泠再次惊住,满是不可思议。她愕然意识到,父亲方才称呼之中用的不是‘喊’字,也不是‘叫’字,竟然是‘请’字! 这…什么情况啊? 古泠泠不禁回忆起当初剑派内斗时,陈独笑和庄晓镜因为一些恩怨纠缠打了起来,自己去喊父亲劝架,后者却慵懒的回了句‘让他们打去,越打感情越深’,最终连藤椅都未曾离开。 哪像此刻,一套玉简,居然会有这般反应? “这究竟是什么宝贝啊?!”古泠泠心中满是好奇,突然想起当初黑风镇上陆风得知她是青岭剑派弟子后说过的话,那时后者声称要去青岭剑派,她还有些不以为意,此刻想来,或许…… “陆大哥在认识我之前…同剑派本就有着渊源?” 想至此,古泠泠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难怪他会那般照顾和指点自己,”古泠泠不禁暗暗猜测,陆风当初在黑风镇上所做的一切,或许全然是因为自己青岭剑派弟子这层身份的缘故。 待得古天劳走近,陆风这才看清后者样貌,比之远看更具威严,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一双鹰眼极为深邃,凌厉而又锋芒暗藏,原先的那些萧颓气息已然消散,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半截鞘的宝剑。 凌厉有余,又锋芒暗藏! “这剑诀你从哪得来的?”古天劳迫不及待的朝陆风质问道。 古泠泠和君子依二人同时一惊,均是大为震撼。 什么样的剑诀能使得一派之主这般激动失态? 陆风见到古天劳这般情绪,知道他对自己给出的剑诀很是在意,当下开口解释道:“大约四年前,晚辈出于历练所需,加入了一个猎魂师组成的小队,一同入一处山脉猎杀一头凶兽,中途遇上了一名身受重伤的大叔,是他给了我这份剑诀。” “那人长相如何?”古天劳追问道。 古泠泠在旁看着父亲这般关切神情,心中不由万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让得父亲这般在意? 父亲这些年来的萧颓不理世事,是不是也与那人有关? 陆风回忆了一下当初在山脉中的情形,开口道:“长相倒是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五官端端正正也没什么明显特征,只不过……” 陆风停顿了一瞬,看了眼古天劳,继续说道:“只不过,那人给我的感觉倒是同前辈先前有些相似,仿佛对这世间一切都丧失了信念一般,十分的颓丧,且还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 古天劳闻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长长的吐了口气,惆怅道:“他临终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临终?”古泠泠诧异道:“父亲,陆大哥他没说那人死了呀?” 古天劳叹息了一声,神情满是哀伤,“若非生死关头,你二伯又岂会将‘流光剑诀’托付给一个初次见面之人。” “二伯?流光剑诀?”古泠泠惊愕的抬头,目光在古天劳和陆风之间来回。 陆风也是诧异了一瞬,他只知所救之人与青岭剑派关系匪浅,却不曾想到竟然会是当今掌门的二哥。 “是谁杀死的二伯?”古泠泠悲愤问道。 “没人,”陆风摇了摇头:“那时他身上虽然伤势无数,但都是陈年旧伤,新伤只有一处,是一头魔猿所致,那伤本也并不致命,但他所有伤势叠加在一起复发,却是要了他的命。” 这也是陆风为何说那人丧气满满的缘故,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遍体鳞伤了都不见半丝治疗 过的迹象,甚至有些伤口都溃烂了,也只是随意的扯来布条包扎裹紧而已。 看着古泠泠伤感的模样,陆风安慰道:“不用太过伤心,你二伯死前并不痛苦,反而脸上透着解脱的笑意。” 古泠泠抬头看向陆风,有些失落的问道:“是因为二伯的关系吗?所以你在黑风镇时才会对我百般照顾?” 陆风点了点头,“起初确实如此,你二伯死前托我转交这份剑诀给现任掌门,并且嘱托我一定要亲手交付到手上,还让我有机会照顾一下剑派的弟子。” “但同你接触过后,我见你率真开朗,活泼机灵,又不失侠义,便生了结交之心。” 古泠泠听到陆风并不全是因为二伯的缘故,甚至还有心想与自己交好,心情顿时变得大好。 开心的看向父亲手中的玉简,问道:“这流光剑诀和我们剑派的流光十三剑有什么关系吗?” 古天劳神情认真道:“这是我们流光十三剑一直残缺的那部分灵气运转口诀。” 古泠泠闻言神情变得激动不已,“太好了,这下剑派声望肯定能恢复以往了。” 古天劳自惭的苦笑一声:“恢复以往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行?”一旁的君子依突然出声,一路听来她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不由好奇问道:“你们剑派的心诀怎么会被人给盗走?” 古天劳将几人带到一侧石亭,招待着茶水,缓缓说道:“这份心诀并不是二哥盗走的,这本就是他所有,流光剑诀一式两份,一份存于门内,另一份由宗主保存,可惜剑派内的那部被人给盗走了……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青岭剑派前身,流光剑宗时期说起……” “流光剑宗?”君子依一愣,打断问道:“流光剑宗不是曾经的八大剑宗之一吗?” “没错,就是曾经的八大剑宗之一,”古天劳遗憾道:“曾经辉煌一时的流光剑宗,因为一次各域联合围剿行动中出现失误,害得宗内死伤无数,大哥作为流光剑宗的宗主也是行动的负责人,不堪重辱,以死谢罪,本应继承大哥宗主之位的二哥,也因埋怨诸多势力及长老们咄咄逼人的怪罪,含恨离开了剑宗。也正是在那最混乱的时刻,仅存的流光剑诀又被门内叛徒所盗走,虽然后来将那人抓回,但其临死前却已将剑诀毁去,致使流光剑宗开始走向寞落。” 陆风不解道:“区区一份剑诀岂会让得八大剑宗级别的势力就此埋没?” “小友有所不知,”古天劳继续解释道:“那时流光剑宗内分五派,‘流光’、‘炽阳’、‘四景’、‘夺命’、‘锥心’,其中五派之中又以流光一脉为主,修行流光十三剑的有我兄弟三人以及一众长老,可惜那一战之中,长老几乎死尽,剩下的也未曾学全,而我天性懒散对这剑诀也未修行圆满,记不大全,大哥一死,二哥一走,剑诀一盗,几近将流光一脉灭绝,如今残存下来的流光十三剑威势大为下降。” “流光剑宗就此一落千丈,四分五裂,外部压力内部矛盾同时迸发,终是分裂为五派,我虽扛起了流光一脉的传承重任,但却无颜面再以流光二字自居,故而改成了现在的青岭剑派。” “这便是青岭剑派的过往。” 第五百二十八章、另一个遗愿 第五百二十八章、另一个遗愿 ‘炽阳’、‘四景’、‘夺命’、‘锥心’…… “这些名字怎么这般熟悉?”君子依疑惑的嘀咕着。 陆风提醒道:“是来时路上同你提及的,此次剑派比斗中的主要几个势力。” 君子依顿时恍然,暗自点头。 古天劳接过话说道:“流光剑宗分裂五派,正是如今的青岭剑派、‘炽阳剑派’、‘四景剑派’、‘夺命剑派’以及‘锥心剑派’,原本每年一届的剑斗大会只是为了维系同门情谊所设,但发展多年,诸多周边势力的加入,已经慢慢发生了演变,初衷逐渐淡忘,成了一个争强好胜的比斗大会。”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风有些不解,这由流光剑宗分裂而成的五派,不管是从实力还是资源角度来看,都比之驭兽庄、雷火门这等三流宗派丝毫不弱,但为何在宗派势力的名录上却没有这几号势力的出现? 出于好奇,陆风还是问了出来。 古天劳解释道:“单以实力而言,我们五派完全可以媲美三流势力,但碍于颜面,又岂会去同那些三流势力争夺宗派令?” 陆风恍然,毕竟是曾经一流势力存在的剑宗,哪怕分裂,也有着自身的傲气。 古天劳收起玉简,朝陆风说道:“此番你为宗派带回流光剑诀,乃青岭剑派的大恩,要什么奖励尽管提出,本门定当应你。” “我想讨要一个参与此次剑斗大会的名额,”陆风如实说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既是私心,也是想借此机会,尝试完成古前辈临终前的另一个遗愿。” 古天劳也不问,仿似已经知晓一般,沉默了良久。 “名额之事我可以应你,”古天劳叹息一声:“但二哥另一个遗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些年来我们老一辈都完不成的事情,你一届小辈无需挂怀。” 古泠泠俯身靠近古天劳,尴尬的轻声提醒道:“父亲,名额一事,两位师叔已经定下来了。” “去喊他们过来,”古天劳随口吩咐,他虽对陆风实力不大看好,但却很是欣赏对方的这番心意和胆气,满足此番要求,也算是对二哥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院中各处照明玉石开始暗暗散发光芒。 在古泠泠的传话下,远处一行七人来到了院落之中。 为首的是快剑堂和气剑堂的两位堂主。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此次代表着青岭剑派出战的五人,陈独笑、庄晓镜、言心晖、吕丝韬、古泠泠。 其中,古泠泠的名额在送达邀请函时,已经报备转交给了陆风,这也是为何陈独笑当初送邀请函时态度那般不友好的缘故。 本次剑斗大会虽以切磋较量为主,但何尝不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作为大师兄的陈独笑自然不希望古泠泠这般错失良机。 在来的路上,古泠泠已经告知两位堂主以及一众师兄师姐关于流光剑诀复得的消息,故而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采。 唯独陈独笑,在瞧见陆风出现在院落中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喜。 “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陈独笑皱眉瞪着陆风,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浓浓寒意。 前几日,他好不容易说服古泠泠,若是此番剑斗大会陆风未曾出现,那就依旧由她出战,可谁知,后者竟然不顾自己送邀请函时候的威胁,真的胆敢来到了门内。 “不得无礼!”古天劳脸色一板,怒视着陈独笑,“陆小友是本门的贵人,此番替剑派带回流光剑诀功不可没,全宗上下均需以座上宾之礼对待,不可丝毫怠慢!” “什么?”陈独笑一惊,态度缓和了几分,朝陆风确认道:“当真是你带回的剑诀?” 古泠泠抢答道:“没错,就是陆大哥带回来的,”说话间还拱了一下陈独笑的胳膊,得意道:“我都说了,我邀请的人是很厉害的!” 陈独笑言语虽然不再冰冷,但神情之中依旧透着几分不屑,并没有丝毫认同的意思。蓦然间,目光看向身旁站着情绪有些微妙的父亲,也正是气剑堂的堂主陈山孤。 庄晓镜同样也注意到了一丝古怪,自己的母亲狄玉瑚,此刻的情绪似乎也有些波动。 快剑堂堂主狄玉瑚与气剑堂堂主陈山孤,在看到古天劳的气势所发生的细微变化后,两人比之听到流光剑诀回归宗派还要来的高兴。 他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古天劳这般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模样了,虽然后者扮相看上去依旧透着几分慵懒,但说话的语气,和凌厉的目光都告诉着他们。 曾经不可一世,一剑灭魔的三师兄…… 回来了! 混沌消颓了十多年的掌门人,终于…清醒过来了。 “参见掌门师兄!” 陈山孤和狄玉瑚齐齐鞠躬行礼,这声师兄可已经十多年未曾叫过了。 古天劳上前扶起二人,眼中透着一丝愧意,“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为宗派效命,永不言苦,”陈山孤义正言辞道。 狄玉瑚略显委屈道:“论辛苦,陈师兄的气剑堂哪有师妹带领的快剑堂辛苦哟。” 古天劳故作严肃的看向陈山孤,“怎么?这几年你又欺负咱们小师妹了?” 陈山孤赶忙解释:“掌门师兄,我哪敢啊,反倒是狄师妹她……她把女儿都送入我气剑堂门下了。” 狄玉瑚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拽着古天劳的袖口直抱怨:“别听陈师哥瞎说,分明是他恶人先告状,你且问问他,将自己儿子送入我快剑堂门下,起着什么居心!” 古天劳看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一如二十年前这般,不禁怆然大笑起来,这一瞬间……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过。 只是……流光剑宗已是物是人非。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也是尴尬一笑,二人也是头一回瞧见自己的至亲及师父流露出此般姿态。 古天劳将陈独笑和庄晓镜唤来自己身旁,倍感惆怅的感叹道:“剑宗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快剑堂和气剑堂也该回到当初的模样了,”古天劳目光又看向身旁的两位师弟妹,“你们将儿子、女儿送入对方堂内,用意所在彼此也都该清楚吧。” 陈山孤和狄玉瑚闻言,相互瞪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开怀大笑起来。 “早就猜到师妹的用意了!”陈山孤这一笑,笑出了沉积在心中二十年的惆怅,修为都不由得到 了一些提升。 狄玉瑚脸含笑意,“师兄的小伎俩又怎能瞒得过我,师妹我可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独笑这孩子了。” 陈山孤唤来一侧的庄晓镜,“师父这些年可有亏待过你?比你母亲教的可有半分差?” “没有没有,”庄晓镜惶恐道:“师父教得和母亲一般好。” “一般好?”狄玉瑚当即不满道:“女大不中留啊,老娘含辛茹苦把你养那么大,你却胳膊肘往外拐了哟。” 古天劳拉过陈独笑和庄晓镜的手,欣慰的朝自己的师弟妹说道:“你二人将自己的子女送入对方堂内,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将二堂合二为一,回到往日光景嘛,何须再此般斗气下去。” 说完,看向陈独笑和庄晓镜,“你二人作为气剑堂和快剑堂的首席大弟子,这些年来气剑和快剑之道想来都学得十分精湛了吧?” 二人齐齐点头。 古泠泠等人此刻早已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大师兄,大师姐……你们……你们居然分别是两位堂主的儿子和女儿?” “可瞒的我们好辛苦啊。” “回头可要好好请我们吃一顿。” 古泠泠几人开着玩笑,突然瞧见庄晓镜脸色有些扭捏,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古泠泠捕捉了下来。 “大师姐……”古泠泠惊疑道:“你是不是早知道大师兄是你师父的儿子?” 言心晖也质问向陈独笑,“大师兄,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大师姐是师父的女儿啊?” “我们……”陈独笑和庄晓镜同时开口,又情不自禁互视了一眼,彼此目光顿时避开。 庄晓镜脸上闪过一丝羞红。 “你们……”言心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玩味的看了二人一眼,调侃道:“看来大师兄、大师姐除了身份外,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们呢。” “什么事啊?”古泠泠天真的看向二人。 庄晓镜撇过了头,不敢对视,这一刻浑然没了大师姐的端庄威严,透着十足的小女儿姿态。 陈独笑见状,挺身迈了一步,护短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此番掌门唤我等前来,应该有要事相谈。” 两位堂主此时也收起了闲心,面色端正,神色严肃了几分。 古天劳缓缓开口道:“此番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明日参加剑斗大会出战人员的事情……” 古泠泠瞧见父亲有些欲言欲止不太好意思的模样,直言出声道:“为了感谢陆大哥带回流光剑诀,明日参战的名额需再让出一人。” “让给谁?”陈独笑皱着眉头看了眼陆风,“他不是已经拿走了你的名额了吗?” 陆风听到陈独笑的话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额是古泠泠牺牲所让,一时间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古泠泠道:“陆大哥带了一名学生来,需让出一个名额给她磨炼。” “开什么玩笑!” “剑斗大会岂是给人练兵磨炼的地方!”陈独笑满脸寒霜,先前顾及陆风带回剑诀的恩情烟消云散。 作为一派大师兄,他有义务也有责任维护剑派的尊严。 第五百二十九章、剑斗大会 第五百二十九章、剑斗大会 见场上氛围变得焦灼,陆风刚准备开口,却见一侧一直未曾出声的吕丝韬站了出来。 “我愿出让自己的名额,”吕丝韬带着一丝不舍开口。 “师弟!”陈独笑皱眉看去,他与吕丝韬虽非同堂师兄弟,但彼此也曾切磋过多回,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弱,也知晓对方心中对于此次剑斗大会极为重视。 吕丝韬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多谢大师兄关心,可我……回来路上已是受了重伤,短期内很难发挥出实力,出战,只会拖累大家。” 陈独笑闻言,沉默了一瞬,这点他在为后者治伤时便已察觉。 “你受伤了?”言心晖见状缓步上前,扣住了吕丝韬的脉搏,试探之下,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早前接应你时,不是称无碍吗?” 吕丝韬惆怅的叹了口气:“本想强忍着参加完此次剑斗大会,哪怕为此落下后遗症也在所不惜,但……” “愚蠢!”言心晖急怒道。 同陈独笑和庄晓镜的‘水火不容’相近,言心晖和吕丝韬二人作为快剑堂与气剑堂弟子中的‘二把手’,彼此间平日里也算争斗不断,但无形中早已打出深厚的情谊。 今日瞧见自己的对手这般重伤,言心晖嘴上虽然漫骂着,但内心却也并不好受。 作为堂主的陈山孤不由叹了口气,出声道:“即使如此,那小吕这段时日便好好休养吧,明日出战的机会……” 言心晖想到此番剑斗大会是次难得的历练机会,不愿独自体验,出声打断道:“明日……我也不出战了,机会让给泠泠吧。” 说着,一把拍在了吕丝韬肩膀上,让得后者吃痛哀嚎了一声,“我可不占你便宜,等你伤好后我们再行切磋较量,分个高低。” 言心晖自问以前虽然比古泠泠要厉害一筹,但自黑风镇回来后,他慢慢的察觉彼此差距正越来越小,自己已是没有丝毫把握胜过后者,在今日之事前,他心中也在犹豫着是否要让出名额给古泠泠。 今日一出,让得言心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综合考虑下,古泠泠的实力更有机会在剑斗大会中取得成绩。 吕丝韬看着言心晖的坚持,知道后者全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心中不由一阵温暖,几度想要张口,但两个大男人之间,那些肉麻的话到了喉咙口却都吐不出来。 待众人商议确定后。 陈山孤出声主持道:“即是如此,那明日就由陈独笑、庄晓镜、古泠泠以及陆小友和他的学生代表本派出战。” “可还有异议?” 陈独笑站出身看向陆风,“异议不敢有,但我有句丑话需说在前头,明日你俩是代表着剑派出战,若是丢了剑派的颜面,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古天劳脸含笑意的看着一侧神态自若的陆风,见后者丝毫没有受到陈独 笑言语影响,不由暗暗赞叹,同时心生期待,好奇这位带着二哥遗愿来的青年,究竟能给剑派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古泠泠瞧见陈独笑态度有些不友善,站到陆风身侧维护道:“再差还能差到哪去?这些年来哪一届不都是我们垫底的嘛。” “师妹!”陈独笑和庄晓镜同时呵斥出声,脸带不喜。 “这一届,我们定不会再辱没青岭剑派的威名!”陈独笑傲然自语道。 庄晓镜也附言道:“师兄师姐们未完成的心愿,这一届,我们定会替她们达成。” 如今留在气剑堂和快剑堂修行的都是在第一纪年下的年轻辈魂师,像庄晓镜口中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将双堂内的剑法学全,去了剑派内的养心竹林,那里设有诸多竹苑,供他们自由的修炼和探讨。 对她们这些人而言,想要在剑道上进一步提升,唯有先养好自己的剑心。 心境达到了,剑法自然而然的便会提升。 剑斗大会的出战要求,也只限制在第一纪年以下的魂师,可以说,这是一场各门各派之间年轻一辈的交流盛宴。 唯有根基扎实、强大,一个宗派才能更长远的发展。 听着两位首席大弟子的‘豪言壮语’,陈山孤和狄玉瑚这两位堂主的心也不由热了起来,仿佛间似乎回到了当初在流光剑宗时候的日子,曾经的他们,也曾这般热血过,为了宗门努力拼搏过。 古天劳同样感触良多,上前拍了拍陈独笑的肩膀,朝众人说道:“此届剑斗大会……就由你全权负责,对战策略,出战人选,皆由你安排。” 陈山孤见状扫了眼儿子,眉间透着几分犹豫,开口道:“掌门师兄,独笑他尚且年幼,此举会不会…有些不妥?” 狄玉瑚急道:“哎,我说陈师兄,你是不是看不惯我快剑堂的弟子抢了你风头啊,独笑可也是你儿子啊,怎么这么看不起他?我们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都已经上战场拼死搏杀那些邪魔歪道了。” 庄晓镜偷偷看了眼陈独笑,眉眼柔情一闪而逝,朝陈山孤躬身道:“师父放心,晓镜会辅佐好师兄,与他一同规划安排。” 陈山孤闻言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仍旧有些放心不下。 古天劳含笑道:“师弟啊,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不可事事还由你操心,需让他们多加锻炼啊……” “是!”陈山孤微笑着领命,对于这位沉寂了十多年的师兄,他还是十分尊敬和听从的。 入夜。 陆风和君子依被安顿在了一处普通小院落之中,陈独笑等人则是继续留在了掌门院落,连夜学习修炼失而复得的流光剑诀,也算是为此届剑斗大会临阵磨了下枪。 从古泠泠口中得知,此届剑斗大会的规则依旧同往届一样,分为双人战和个人车轮战,在比斗开始前,所有参与进来的宗派都会交纳一份地品以上的宝物,这些宝物最终都会由胜出的一方获得。 出于安全和隐藏实力考虑,一般会优先进行双人战的比斗,此届也不例外。 陆风在屋内思考着针对君子依的一番磨砺计划,抬头看向窗外,子时已经过半,但隔壁君子依的房内依旧烛火通明,隐隐还伴随着灵气波动,显然还在修炼之中。 “也不知剑痴前辈有没有传授她什么心得,”陆风若有所思的想着,以君子依目前的实力,此届剑斗大会上,恐怕只能应对各剑派中最弱的那些弟子,像陈独笑和庄晓镜之流,差距实在太大,就算剑术在怎么精奥也难以弥补实力的不足。 翌日一早。 陆风和君子依一早便已在院落等候。 远处,陈独笑等人正朝院落走来,虽然都修炼了一夜,但每个人脸上都毫无半丝疲惫之态,各个战意涌动。 各大剑派带着门内最杰出的一辈陆续前来青岭剑派赴会,待得所有门派尽皆来齐后,剑斗大会才会正式展开,按照往届经验,最快也要正午时分。 故而陈独笑昨夜便已想好,趁着一早的功夫,彼此了解一番,以便可以针对性的拟定出战方案。 “都说说自己的实力,隐藏的手段,以及所擅长的战斗风格……” 陈独笑冷冷的看向陆风和君子依二人,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庄晓镜和古泠泠他还是较为熟悉的,在他心中也有了初步的作战规划,此番前来交流的用意主要是针对陆风二人,想着根据二人实力再进一步加以修改出战的方案。 君子依秀眉一蹙,瞧见陈独笑神态傲慢,当下心生不喜,她可以容忍后者对自己的轻视,但却无法忍受对自己导师的不敬,这般贸然打探别人隐藏的实力,实在有些唐突。 “再询问别人之前……”君子依板着脸正视着陈独笑,带着几分怒意道:“是不是自己应该先交代清楚?” 陈独笑当即脸色一黑,但很快便忍下了心中的怒意,心中暗道:“看在同为青岭剑派出战的份上,且忍你们一时!以大局为重。” 作为首席大弟子,陈独笑有着自己的责任和压力,在掌门将这‘五人小队’交给他带领的那一刻,他心中便已下定决心,定不会负其所望,定不会再像往届那般甘于最末。 为了青岭剑派的荣誉,他可以忍让和付出一切! “是我唐突了,”陈独笑顾全大局冷着脸朝君子依赔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起个表率。” “我目前实力处在半步地魂境层次,全力之下不弱于一般的地魂境初期魂师,通过秘法可短时与地魂境中期魂师相斗,”陈独笑尽可能仔细的透露着自己的实力,同时向众人出示了一下自己的佩剑,“此剑名为‘唯心’,同我所擅长的快剑一道十分契合,战斗风格偏向快攻、猛攻型。” 君子依闻言收起了嘴角的轻笑,她原以为陈独笑只是个普通的五行五气境魂师,却没想到竟然有着能与地魂境中期级别的魂师一战的实力。 难怪有资格成为青岭剑派的首席大弟子。 第五百三十章、你让古师妹替你背剑了? 第五百三十章、你让古师妹替你背剑了? 陆风暗暗将陈独笑透露的信息记了下来,心中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丝疑惑。 陈独笑目前已有二十四岁,此般年纪,此番修为,只能算作一般。 作为曾经入过青榜的人,陆风清楚,在这片大陆上,第一纪元以下的地魂境魂师,比比皆是。 但凡二流以上的势力,其宗内年轻一辈最杰出者,至少也有着地魂境中期的实力。 青岭剑派虽然如今已经没落,但作为曾经八大剑宗之一流光剑宗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按常理而言,陈独笑的实力应该达到地魂境中期才算合理。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陆风联想到青岭剑派的现状,这些年来未曾争夺过宗派令,不入宗派势力圈,相应的也导致了门派内弟子少了很多修炼资源的获取以及历练提升的机会。 在陆风看来,为了区区宗派的颜面,而耽误门下弟子的修行,绝对是笔划不来的买卖。 在陈独笑说完自己的底细后,同为一堂首席大弟子的庄晓镜也出声介绍起了自己。 庄晓镜温和一笑,打趣着开口道:“我的实力比起陈师兄要差上一筹,虽同为半步地魂境的修为,但动用秘法全力之下也顶多媲美一般的地魂境初期魂师。” 说着取出了一根外形似竹子的长剑,继续说道:“这是我的佩剑,名唤‘碧叶’,是由千年铁芯碧竹打造而成,品阶只处在地品中期左右,比师兄的唯心剑差了不少。我的战斗风格偏于灵巧,伺机而动型。” 君子依听着庄晓镜的话,目光不由瞥了眼陈独笑手中握着的长剑,虽未出鞘,但已然让人感受到了丝丝锋芒,显然只有达到天品级别的长剑才会有这般气息。 在得知唯心剑的不凡后,君子依也明白了陈独笑能爆发出地魂境中期实力的缘由了,定离不开这柄利器。 轮到古泠泠时,她展颜一笑,开口道:“陆大哥,小依,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大家都这么熟悉了。” 君子依立马出声道:“人是很熟了,可是你这段时间提升的好快啊,上次黑风镇一别你不是才五行三气境吗?” 古泠泠含笑着盯向君子依,“到底是我快还是你快?” 说着故作嗔怪的瞪了眼陆风,“若非瞧见小依灵气浑厚扎实,我还以为你拿丹药强行给她提升了实力呢。” 君子依得意道:“我是机缘巧合遇上了一次灵气潮汐,你该不会也遇上了吧?否则怎么一下突破到五行五气境了?” 陈独笑、庄晓镜二人听到灵气潮汐这般机遇后,不由都面露羡慕之色,这般罕见的奇遇,终其一生可都难碰见一回。 古泠泠先是惊羡了一瞬,随即替君子依感到着开心,开口解释道:“当初离开黑风镇时我便突破到了五行四气境,这段时日来在门内潜心修炼,前几日才刚达到五行五气境。” “我虽实力有着五行五气境,但境界未曾完全巩固,所能发挥的战力恐怕勉强只能维持五行四气境级别,手段用尽、全力之下也对抗不了地魂级别的魂师。” 话落,手中桃花色外观的长剑一扬,“我的佩剑依旧是当初的那柄‘凤舞剑’,有它在手,应该可以对抗五行五气境级别的魂师。” “战斗风格呢?”君子依下意识的问了一声 。 古泠泠尴尬一笑:“我还没养成自己的战斗风格,会的剑法也不多,对敌时全然依仗着流光十三剑,胜负大多全凭实力高低。” 陆风摇头叹了口气,“看来黑风镇上教你的那些没起到用处啊?” 古泠泠脸色一红,“你不是只让我给你背剑了吗?” “那见招拆招的的技巧呢?”陆风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那些我都记在心里了啊,”古泠泠一愣,狐疑道:“难道这也算是种战斗风格吗?” 陈独笑听到‘背剑’二字后,脸色再一次沉了下去,怒斥道:“你让古师妹替你背剑了?” 陆风感受到陈独笑话语中的寒意,脸色微变。 “我自愿的,”古泠泠见状赶忙解释。 陈独笑诧异的看了眼古泠泠,很难理解向来高傲娇纵的掌门千金,怎么会心甘情愿替人背剑? “你究竟什么实力?”陈独笑皱起了眉,打量着陆风,愈发觉得看不透。 当初前往灵狱送邀请函时,后者分明气息十分虚弱,给人的感觉甚至连五行境实力都没有,但眼下,虽能隐约感受到后者只有五行三气境的气息,但却让人不禁有种心悸的感觉。 只是这五行境所散发的气息,似乎弱了些。 “五行三气境,”陆风如实的回了一句,在炼化吸收西魄之金、中宫之土和东魂之木后,由于气息实在太过强大,就算他运转了暗杀术中隐匿气息的法决,也无法全部完美的隐藏,还是会透出微弱的气息出来。 “隐藏的手段和战斗风格呢?”陈独笑平淡的问道,在得知陆风只有五行三气境的实力后,他心中的出战规划便明确了很多,此般实力,在这剑斗大会上恐怕只有丢人现眼的份,若非要上场不可,那充其量顶多发挥一个试探对手底细的作用。 陆风思索了片刻,沉思道:“好像没什么厉害的手段……战斗风格的话……” 考虑到自己的实力,陆风刚准备开口说此番剑斗大会应该用不着表现什么战斗风格便可轻松取胜,但刚要回应,却听一旁的庄晓镜开了口。 “陈师兄,他目前实力尚弱,想来应该还未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 陈独笑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已是气鼓鼓的君子依,随口问道:“你呢?” “我才刚突破到五行一气境,”君子依冷冷的回应了一声。 庄晓镜闻言,打趣了一声:“你俩也倒是有趣,五行一气境的魂师怎么会拜五行三气境魂师为导师啊?该不会是伴侣间的恶趣味?” 君子依脸色一红,带着几分羞窘,嗔怒道:“你胡说什么呢。导师可比我厉害太多太多了。” 咚咚咚…… 极远处传来阵阵鼓声。 陈独笑眺望了一眼,朝庄晓镜开口道:“各大剑派已经到齐了,有劳师妹前去一趟,替本门抽个比斗的好签。” 庄晓镜点头离去。 “抽签?”古泠泠诧异的开口。 陈独笑解释道:“历届比斗大会开始前都会以抽签的形式确定各自迎战对手的次序,可别小看这不起眼的抽签,它甚至能决定你最终取 得的名次。” 古泠泠狐疑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有抽签这回事?” 陈独笑含笑道:“往届剑斗大会开始前,你要么在睡觉,要么不在门内,如何知晓?” 古泠泠尴尬一笑,赶紧阻止陈独笑继续取笑自己,扯开话题道:“这般重要的事情,陈师兄怎么不亲自去?” 陈独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道:“庄师妹她……向来气运较好。” “迷信,”古泠泠偷笑道:“师兄是不是暗暗倾慕着庄师姐?” “休要胡言,有损你师姐名声,”陈独笑维护道,“师兄之所以不去,是还有要事在身,需同你们拟定之后比斗的出战方案。” 陈独笑看向陆风和君子依,认真说道:“本届剑斗大会依旧和往常一样,先进行双人战的比斗,所有参赛的剑派我们都会打上一轮,胜者积一分,败者无分,最终以积分定名次,抉出最优的四个剑派,进行更激烈的角逐。” “关于进一步迎战的细节方面,待庄师妹回来我们再一同探讨。” 君子依出声打断道:“不管你如何安排战略,我只和导师一组。” 陈独笑闻言脸色瞬间一沉,皱眉警告道:“虽然掌门刻意叮嘱让我安排给你们上场的机会,但有些话我需提前和你言明。” “为了青岭剑派名誉考虑,双人战积分阶段,我只给你一次输的机会,一旦失利,我不会再给你们上场的机会。” “知道了!”君子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十分不喜陈独笑这般态度,搞得好像有所亏欠似得。 同时心中暗暗自语:“若非导师执意让我参加,我才不愿看你脸色呢!” 看着君子依略显委屈的模样,陆风含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输。” 陈独笑再次皱眉,在他看来,陆风的言语同实力完全不符,俨然是自大的表现! 古泠泠犹豫了一瞬,悠悠然的开口道:“那个……陈师兄,我……我也想同陆大哥组队。” “胡闹!”陈独笑闻言,面露不喜,目光扫了一眼陆风,又回到古泠泠身上,回应道:“你需同我和庄师妹组队,这样的搭配在积分赛阶段赢面才是最大的。” 古泠泠不解的嘟了嘟嘴:“你和庄师姐组队不是更好吗?” 陈独笑摇头解释道:“论双人战的实力,我们五人中数我同你庄师姐最强,若是暴露的太早容易受到其他剑派的针对,再决出四强剑派前,我同你师姐需分开组队,隐藏实力。” “这样啊,”古泠泠恍然的点头,听从道:“那我同你们分别组队吧。” 陈独笑欣慰的笑了笑,“师妹此次历练回来后,确实成熟了许多。” 目光看向古泠泠手中的佩剑,脑海中依稀回忆起年幼时掌门赠与这柄‘凤舞剑’时的场景,那个时候,门内师兄们都爱开古泠泠的玩笑,逗她说要抢她的宝剑,吓得后者闹脾气躲在房中整整半个多月。 “时光过得可真快啊,”陈独笑感慨道:“师妹再也不是那个吓唬一下就哭鼻子闹脾气的小丫头咯。” 提及佩剑,陈独笑突然反应过来,收起笑意,看向陆风和君子依二人,开口道:“方才未完全介绍完,你俩的佩剑呢?” 第五百三十一章、用木剑,导师也是最强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用木剑,导师也是最强的 君子依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长剑,骄傲道:“这是导师送我的‘陌鸢剑’,有它在手,全力之下我应该能与五行二气境级别的魂师一战。” “这是天品宝剑?”陈独笑惊愕的看着陌鸢剑,眼中不乏羡慕之色,单看质地和气息,就已远在他自己的‘唯心剑’之上了。 而君子依平淡的话,更是让得陈独笑心中震撼连连,“天品宝剑……竟然随手赠送给自己的学生?” “真的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陈独笑心中浮现猜疑,这般‘大方’可不像一名导师所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就算是一些大势力掌门、长老所收的亲传弟子,也很少有这般待遇。 陈独笑压下心中的惊疑,转而朝陆风问道:“你的佩剑呢?” “我……”陆风刚准备取出沧海笑,却是发现一路走来,沧海笑早已‘伤痕累累’,其上挫口无数,早已无法再用于战斗。 古泠泠瞧见陆风面色古怪,疑惑问道:“陆大哥,你的寒心剑呢?” 陆风回过神,回应道:“那柄剑……我送人了。” “什么?”古泠泠一惊,“怎么全都送了呀?你难道还有其他的天品宝剑吗?” “没了,”陆风淡然笑道:“我近段时间来很少用剑了。” 陈独笑虽惊讶陆风接连送出两柄天品宝剑的慷慨事迹,但还是直言提醒道:“剑斗大会不得使用其他兵刃,必须以剑刃、剑法进行比斗。” 陆风点了点头,虽说自己可以以气凝剑,达到了无剑之境,但这般境界普通魂师怕是鲜有人知,说出来怕也很难理解,当下顺着陈独笑的话,朝君子依开口道:“平日给你安排训练所用的剑可还有多余?” 君子依愣了一下,嘴角浮现一丝古怪嬉皮笑意,“导师……你不会是要用……” 见陆风确认的眼神。 君子依惊喜道:“不愧是我的导师!” 说话间已是取出了一柄木剑,一柄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木剑。 “你开什么玩笑!”陈独笑见状当即怒道:“你当剑斗大会是什么地方?” “你气什么气,”君子依咧着嘴叉腰不满道:“我导师要用什么剑关你什么事,就算是用木剑,导师也是最强的!!!” 陈独笑一怔,一时间还真被君子依刁蛮撒泼的气场给震住了。 陆风不由莞尔一笑,相处久了他倒是忽略了君子依原本的身份,作为君家的小公主,哪会没有点大小姐脾气。 古泠泠上前安抚着陈独笑的情绪,虽然对于陆风拿出木剑感到意外,但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后者随手布置的一个阵法,一个普通阵傀,拿着一杆树枝都能打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古泠泠也就见怪不怪了。 正如君子依所言,就算是柄木剑,握在陆风手中,古泠泠心中也不敢起丝毫小觑之心,哪怕如今自己已经达到了五行五气境,但心中却依旧觉得远不是陆风的对手。 陈独笑沉思了一瞬,见古泠泠和君子依都毫不犹豫的维护着陆风,又联系到之前的赠剑一事,不由心生古怪,“该不会真有这么傻的导师?将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自己的学生?都没考虑过自身?” 想至此,陈独笑的态度陡然转变,隐隐竟对陆风起了几分敬重之心。 “若是没有趁手的宝剑……”陈独笑取出一柄五行品阶的长剑,递向陆风,“此剑你可以先拿去用。” 见陆风没有接手,陈独笑以为对方不好意思,接着说道:“拿着吧,总比你的木剑强些。” “无妨,”陆风弹了一下手中的木剑,“剑要合适才行,此柄木剑软硬适中,同我更为契合。” 陆风的行为在此刻的陈独笑眼中看来就好似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一般,不愿受人赠与,当下也不再多劝。 陈独笑收起长剑,板着脸严肃警告道:“你既执意如此,那便由着你,但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害得青岭剑派颜面丢失,我定饶你不过!” 陆风毫不在意道:“放心,我此行目的不过是带小依磨砺一二,增长见闻,不会出现有损剑派颜面之事。” 这也是陆风为什么不坦言自己实力的缘故,他无意争夺这剑斗大会的荣誉,他此行的目的除了锻炼君子依外,便是为那个‘遗愿’而来,参与比斗得罪了其它剑派,容易遭惹敌视,这与他此行目的所相违背。 他想做的只是趁着流光剑宗原先分裂而出的势力齐聚之时,找机会与各派掌门商讨那位前辈留下的‘遗愿’,争取能撮合五脉一统,恢复昔日流光剑宗的光景。 陈独笑心中思量起了出战方案,考虑到陆风和君子依二人的不确定因素,他暗暗决定优先将二人派上场去,一旦失利落败,便就此雪藏不再让得二人再有出战的机会,这样一来掌门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了。 “这一分看来是免不了要丢了,”陈独笑暗暗叹息,对于往届各大剑派的实力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参战的弟子大多都在五行三气境以上,就陆风二人的实力,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同时,不由惋惜吕丝韬和言心晖二人,若是一切无恙,那么此届他们青岭剑派的实力最差的也达到了五行四气境,是历届出战阵容中最强的一届,当能争一争这前三之位,甚至更高。 可变化来得太快,原本那占据极大优势的配置,却替换成了一个五行三气境和一个五行一气境,这不由让得陈独笑有些丧气。 同时,也对那山下偷袭吕丝韬的幕后安排之人万分怨恨。 此举,必定是此次参与剑斗大会的势力所为,甚至对方已经提前探清楚了青岭剑派年轻一辈的实力,才会出此卑劣偷袭计划。 若是得逞,庄晓镜和吕丝韬这两名主要战力尽皆负伤的话,那么青岭剑派恐怕将再一次沦为垫底。 临近正午时分,庄晓镜带着一份名单赶了回来。 “抽签的结果出来了,”庄晓镜带着一丝歉意道:“结果对我们有些不利。” 陈独笑脸色微显凝重,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惊道:“下午就要进行第一场比赛了?对手还是夺命剑派?” 同为昔日流光剑宗的旧部,夺命剑派年轻辈的弟子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并不比青岭剑派差。 庄晓镜苦笑道:“这还不算最差的,明日上午,我们还有一场……” “锥心剑派?!”陈独笑深深叹了口气,“这一上来就给我们整了两个这么强的对手?” 同夺命剑派一样,锥心剑派也是昔日流光剑宗的旧部,实力同样不弱。 古泠泠看着气氛有些低迷,苦中作乐的打趣道:“庄师姐,看来这次你的气运不佳了呀。” 庄晓镜点点头,道:“自打昨日被偷袭伏击之后,我的气运似乎变差了许多,心中也总是提心吊胆的。” 谈及偷袭一事,庄晓镜脸色凝重道:“除了我们青岭剑派外,四景剑派和炽阳剑派也都在不久前受到了针对,出现伤亡。” 想到四景剑派和炽阳剑派也为流光剑宗旧部,陈独笑突然惊呼出声:“莫不是有人要对付我们五大旧部?” 庄晓镜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是,受到针对的只有我们三个剑派,依我看来,对方应该是冲着此次剑斗大会来的。” 陈独笑思索道:“若是为此,偷袭四景剑派和炽阳剑派那还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是上一届的首名和次名,但对付我们垫底的青岭剑派可就有些过分了啊?” 古泠泠正色道:“那是以前,这次我们可不弱啊!” 庄晓镜附和道:“师妹说的没错,若是吕丝韬未曾受伤,言心晖也没有放弃,我们的配置确实不弱往届前三的队伍。” “下午就我们一场比斗吗?”古泠泠问道。 庄晓镜解释道:“下午总共有三场比试,”顿了顿,看了眼陆风二人,继续道:“积分赛阶段持续三天半的时间,每个半天都会有两场或者三场的比斗,在这些天里我们会分别对上此次参与比斗的其他七个剑派。” “参与此届剑斗的势力,除了我们雷打不动的流光剑宗旧部五大剑派外,还有另外三派,分别是:奇音剑派、东霆剑派以及幻心剑派。” “按往届实力来看,除了奇音剑派需要提防外,另外两个剑派并不是很强。” 陈独笑预料之中的点了点头,有着上一届的经验,他对这些剑派还是十分熟悉的。 陆风听到这些剑派名字后,不由安心了几分,奇音剑派正是他此行的另外一个小目的。 “也不知道小五还在不在奇音剑派内,”陆风思量着待下午比斗完后,便去奇音剑派休息的院落拜访一下。 庄晓镜目光看向陈独笑,询问道:“师兄,下午这一场,可有安排出战人选?若是没有,我可以……” 陈独笑摆了摆手,“下午这一战,就交由陆兄弟和他的学生吧。” “不行!”庄晓镜当即抗议道:“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夺命剑派的实力,他们此行最弱的也有着五行三气境的修为,他两如何能敌?贸然上场恐会负伤啊!” 古泠泠脸上也带着几分担忧,她倒不是担心陆风的实力,而是在为五行一气境的君子依考虑。 “据我打听得知……”庄晓镜悄声说道:“夺命剑派此届出战的弟子中,和我们一样,也有着两名半步地魂境的魂师,下午的比斗虽不太可能同时上场,但最差的也会是一名半步地魂就魂师带另一名五行三气境的魂师上场。” “若是轩玉戎和轩玉肃两兄弟之一上场……” 第五百三十二章、剑派内的三大美人 第五百三十二章、剑派内的三大美人 听到这两个名字,陈独笑脸色陡然凝重了几分,心生犹豫。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比谁都清楚这对兄弟的实力,一个半步地魂境,一个五行五气境,二人战斗风格相似,出手皆十分狠辣果决,所修剑法也极其凌厉,出手多毫不留情。 陈独笑思量之下,亦觉不妥,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损伤无辜,目光看向陆风二人,刚准备开口换人之事,却听后者不急不慢的开口。 “下午这一战,就由我们来吧。” 众人看去,入眼的是陆风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容,正在漫不经心的微笑着,看其云淡风轻的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稀世高人一般。 陈独笑面色一板,严肃道:“不和你开玩笑!夺命剑派所修剑法素来以狠辣著称,换作常人兴许还讲些情面,但这轩玉戎两兄弟眼中只有他们的剑,可顾不得什么剑斗大会,同门之谊,根本不会手下留情。” 庄晓镜也在一旁劝阻道:“师兄说的没错,以你们的实力上场,非死即伤。” 陆风听着二人的话,很是满意这样的对手,转头看向君子依,平淡的问道:“可有害怕?” 君子依展颜一笑,手中陌鸢剑一横,“若是这就害怕了,可不丢了导师的脸?” 庄晓镜微怒道:“这哪里是什么害不害怕的问题!” “庄师姐~”古泠泠上前挽住庄晓镜的胳膊,郑重道:“就由着他们吧,我相信陆大哥。” 见陆风二人执意,陈独笑也只好做出退步,犹豫之际冷冷的叮嘱道:“下午这一战……输赢别看太重,保护好自己。” 这一瞬,陆风突然觉得这位耿直严肃刻板死心眼的大师兄,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惹人厌。 …… 午后,剑斗大会正式展开。 青岭剑派内设有两大演武场地,以供快剑堂和气剑堂修炼所用,本届剑斗大会双人战阶段,所用的场地是平时快剑堂修炼的那一块,面积虽然不大,但容纳上千人并不成问题,建材的强度也足以抗下地魂境级别的攻击。 来自青岭山脉周边的八个剑派分别坐在规划好的各自休息观战区,将最中央的战斗区域圈围了起来,四周看台上坐着的大多是青岭剑派的弟子,连同那些在养心竹林的前几任弟子也都来了观看,人数足足有着三四百人。其他几大剑派虽也不甘示弱,带来不少观看学习的弟子,但人数加起来也顶多两三百人。 虽然第一场比斗和其余六个剑派无关,但本着知己知彼的关系,并没有剑派缺席。 流光剑宗旧部五大剑派,按照惯例各个掌门一如既往的出席来到了青岭剑派之中,带领着自己剑派的年轻一辈。 至于其他的三个剑派,带队的只是各自剑派的长老级别人物,掌门人并未出席。 陆风同陈独笑等人坐在属于青岭剑派的休息区,身后坐着的是两位堂主。 目光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看台之上,那里突然传来阵阵嘈杂的动静。 “那位是?”陆风瞧见看台中央,一众青年弟子正围绕簇拥着一名长相清丽、外表文静的女子。 细看之下,发现是昨日上山路上,出手相救庄晓镜等人时,随陈独笑一起赶来的女子。 古泠泠娇笑一声,介绍道:“那是我夏仪韵师姐,是我们青岭剑派唯一一个主修阵道的魂师,也是我们剑派内的三大美人之一喔。” “三大美人?”君子依闻言不由起了兴趣,心中那份即将要上场比斗的紧张感也缓和了不少。 “没错,”古泠泠点头道:“我们青岭剑派女弟子虽然不多,但各个长相都不差,仪韵师姐正是那些同门师兄弟们私下偷偷评出的最为出众的三美人之一。” “那剩下两个呢?”君子依随口问道。 古泠泠脸色一红,呢喃了一声:“还有就是庄师姐啦。” 原本不想提及自己,却没想到这般含糊其辞的想隐去,反而激起了君子依的好奇。 “夏仪韵、庄晓镜,”君子依数着手指,“还有一个呢?” 庄晓镜暗笑一声:“这最后一个啊,就在你眼前,就是我们的泠泠小师妹呢。” 陆风含笑看了眼古泠泠,见其脸色微红附有一丝娇美,这般容颜确实比起一般女子要出众不少,加之其娇纵坦率的性情,的确能吸引很多男弟子的注意。 “奥~”君子依点了点头,打趣道:“原来古姐姐还有这么个名号啊!” 偷偷打量了一眼古泠泠的容貌,对比之下,君子依心中暗自嘀咕,“论姿色我好像也不差,若是在青岭剑派,兴许能混个四大美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风见君子依脸上带着臆想的笑容,不由古怪的询问道。 “啊~”君子依回过神失态的笑了笑,掩饰着自己方才内心的想法,“此般念头若是被导师知晓了,可不歹取笑我半天。” 陈山孤板着脸看了眼后方看台,朝一旁的狄玉瑚说道:“这些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平日里追捧胡闹也就罢了,也不看看场合,真是丢青岭剑派的颜面。” 狄玉瑚温和的笑了笑,“那可怪不得这些孩子们,你仔细瞧瞧,里面可还有着其他剑派的弟子哦,要怪啊只能怪咱们的宝贝弟子,实在太出众,魅力太大。” 提及夏仪韵,陈山孤脸上浮现一丝愧意,“若是仪韵这孩子年幼时没有受伤,以她的修炼天赋,如今我们旧部剑派之中怕没人是她的对手。” 狄玉瑚微微叹息一声:“要我说一切命中自有定数,学阵法也没什么不好的,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仪韵这孩子虽然修不了剑道,但凭借着一手高明阵法和那弓弩之技,放眼整个剑派,谁又敢言一定能胜得过她。” 咚…… 一声铜鼓钟鸣声自战台处响起,青岭剑派掌门古天劳凌空而落,随风迎立在战台中央。 按照规矩,本届剑斗大会轮到青岭剑派组织,相应的裁判也由青岭剑派出面负责,其余各派担当公正评判。 若是古天劳还像以前那般萧颓,不理世事,此刻站在台上的便是陈山孤了。 但如今恢复昔日神采的古天劳,已然重新掌握了青岭剑派的主导权。 对此,陈山孤自是欣然应之,这些年来他巴不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轻一些。 这本是青岭剑派内部的事情,但相熟的其余旧部各派见古天劳恢复斗志,出现在台上时,各派的掌门脸上神情都不由变得十分复杂。 意外、惊奇、欣喜、回忆、好奇…… 作为同一代修行的魂师,他们都了解青岭剑派一脉的过往,也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知道古天劳萧颓的缘由。 而如今,焕然一新的古天劳,让得所有人惊异不比,心中无不猜疑缘由。 “看来这一届的剑斗大会,不同寻常!” 各派掌门人心中隐隐都浮现出了这个念头,古天劳在此节骨眼上恢复以往,必然同此次剑斗脱不开关系。 声音如雷,响彻云霄。 古天劳站在台上言简意赅的列了一遍比斗的规矩,随后朝着夺命剑派和青岭剑派处扬了下手。 在开始比斗前,双方已是将参战的人选写在纸上递交给了古天劳,故而并不存在临时变阵的可能。 看着夺命剑派休息区起身走上战台的两道身影,陈独笑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庄晓镜见状,急忙朝已经起身挪步的陆风二人喊道:“务必注意安危,那人便是我们之前提及到的轩玉肃。” 站台上,夺命剑派出战的二人已经就位。 陆风和君子依二人也缓步迈上了战台。 “双方自报实力,锣鼓声响,比斗即为开始。”古天劳站在一侧指示。 “夺命剑派,轩玉肃,五行五气境。” “夺命剑派,卫有柒,五行三气境。” 见夺命剑派的二人介绍完毕,古天劳抬手示意陆风二人。 “青岭剑派外援,陆风,五行三气境。” “青岭剑派外援,君子依,五行一气境。” 话落,场上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杂乱的探讨嘲笑声此起彼伏。 “什么?我没听错吧?就这点实力还是外援?” “青岭剑派这是怎么了?没落成这样了吗?请外援居然请个这么点实力的?” “就这点实力,轩玉肃一个人就能摆平了吧。” “青岭剑派这次怕是要丢大脸咯。” …… 陈独笑听着四周的话语,脸色黑得已经不能再黑,虽早已准备会有此番情景,但心中还是十分难受,咬着牙朝古泠泠吩咐道:“门内的药师准备好了没有?一旦失利,立刻上台救治。” 古泠泠点头:“已经同药师说过了,但我相信陆大哥,不会有事的。” 炽阳剑派的休息区,一名身穿红色束身衣衫的男子正目不直视的盯着陆风,仔细确认着那道身影,心中惊骇不已,脸色陡然变得凝重万分。 “真的是他?!” “居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第五百三十三章、万不可与他为敌 第五百三十三章、万不可与他为敌 说话之人正是当初在剑痴秘境中同陆风有过交集的炽元轻,也是吕逵一伙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当初在溟虚池旁陆风狠辣同归于尽的那一幕,炽元轻依旧历历在目。 眼下,陆风安然无恙活着,吕逵却再没任何消息…… 炽元轻神色凝重,深知台上陆风的可怕,让他完全起不了半丝战意。 那可是能灭杀半步天魂境的人啊,如何能战?! 这般怪物怎么会参与这等阶位的比斗大会啊? 这不是狮子入了羊群吗! 太欺负人了吧! 炽元轻身旁的灼时新感受到师弟的异样,出声关心道:“怎么回事?身体不适?” 炽元轻惨惨一笑,“师兄……那个……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灼时新一愣,他还从未见过自己师弟这般神色异常的时候。 炽元轻咽了口口水,忌惮道:“台上那个叫陆风的,我们剑派若是遇上了,万不可与他为敌。” 灼时新不解:“区区一个五行三气境魂师,师弟为何这般忌惮。” “五行三气境?”炽元轻又是一惊,心中更为惊骇,要知道当初在秘境遇上时对方才五行一气境啊,饶是那般都已然恐怖不已,如今的实力该何等恐怖,让他连想象的勇气都不敢有。 “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炽元轻指了指台上,“师兄看下去便知,还请务必答应我的请求。” 灼时新闻言更是诧异,带着万分的疑惑细细盯向台上的陆风。 另一边,四景剑派所在休息区。 一道娇柔清冷的身影瞧见台上的陆风后,站位不由躲到了身旁的一名女子后边,生怕被台上的陆风瞥见自己似得,心中不由嘀咕,“早知堂主也来参加这大会,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鬼爷爷的邀请啊。” 此人正是白狸,此刻的她大有欲哭无泪之感。深知陆风可怕的她,别说是对战了,自己的一合剑法都是对方传授的,如何能打? 站台上。 夺命剑派的二人早已笑的掩不拢嘴。 “青岭剑派这是没人了吗?”轩玉肃讥笑道:“怎么请了你们两个上台?这是来丢人现眼的吗?” 一旁身形瘦弱,虽为男子却生的十分清秀,声音如女子一般阴柔的卫有柒开口道:“你俩该不会是什么大势力的公子爷、千金小姐吧?花钱买的这次名额?” 轩玉戎古怪的笑了笑,“若真是如此,我们是不是该手下留些情啊?免得伤了娇贵的他们啊。” 面对二人的嘲笑讥讽,陆风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毫不理会。 君子依却是抑制不住怒意,叫嚣道:“剑斗大会明令规定了各派有着两名聘请外援的机会,有什么好笑的!” “规则是这样没错,”卫有柒捻着手指轻笑道:“可是这么差劲的外援…还是头一回见着呢。” 君子依瞧见卫有柒一个大男人,却捏着一手拈花指,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恶心,“废话少说,差不差劲,打过才知道!” 说话间,手中陌鸢剑已是出鞘。 许是因为感受到了陌鸢剑的不凡,让得轩玉肃和卫有柒二人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唰唰…… 长剑出鞘声接连响起,轩玉肃二人手中的剑同样透着凌厉寒芒,品阶虽远不如陌鸢剑,但也达到了地品层次。 赶在锣鼓声响前一刻,轩玉肃和卫有柒突然瞧见陆风取出了一柄木剑,二人同时一愣,惊疑之下确定只是柄普通木剑后,不由再次讥笑起来。 “你该不会真是来过家家的吧?” “拿柄木剑敢上这剑斗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轩玉肃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着。 台下休息区和看台上的所有看客也都为之大骇,嘲笑声不断,所有人都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陆风以及注视着青岭剑派休息区。 陈独笑、庄晓镜等人顿觉一阵尴尬,脸色古怪的低着头。 “这下脸丢大了,”庄晓镜窘迫的无奈叹气。 陈独笑咬了咬牙,“恐怕等他被打下台后,会更丢脸,罢了,也就这一场的机会,忍一下吧,之后的比试定不再让他们上场了,不会再有丢人现眼的机会。” 战台上,古天劳作为裁判,手中拎着一个锣鼓,刚准备敲响,也是被陆风的木剑所呆滞了一瞬。 同所有人一样,他的脸色先是一阵尴尬古怪,随后见陆风呼吸平稳,淡然自若,丝毫不受四周嘲讽讥笑影响时,又转而对他起了几分好奇,心中不由狐疑后者做出此番行径的缘由。 咚…… 锣鼓声响。 第一场,剑斗开始。 轩玉肃和卫有柒二人谁也没有率先展开进攻,仗着实力远超对手的底气,彰显着强者的风度。 轻蔑的朝陆风二人招手,示意由他们先出手。 陆风见状暗暗上前了几步,站在了较为靠近轩玉肃的方位。 按照上台前的指示,君子依提剑朝着卫有柒冲了过去,这一刻她可是等了许久。 而陆风对她这一战的要求是:一套剑术、百招之内,击败五行三气境的卫有柒。 见君子依已经和卫有柒交战在一起,一旁的轩玉肃皱了皱眉,尤其是瞧见自己身侧的陆风不为所动时,心中更是大感不解。 “你这是准备干耗着看戏?”轩玉肃轻蔑的朝陆风一笑,“想看戏,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说话间,凌厉的攻势便直直的朝陆风刺了过去。 夺命剑派的夺命十三剑。 这是昔日流光剑宗五套镇宗剑法之一,一套牺牲了不少防御,全然以进攻杀敌为主的剑法,单论杀伤力而言,威势犹在流光十三剑之上,是五套剑法中最惊险、最迅捷的一套。 面对轩玉肃极快速的一剑,陆风神色平静,依旧不为所动,目光一直看着君子依这边。 三步、两步…… 长剑及身。 正当场上所有人都以为陆风即将身死剑下之时。 陆风的身影突然从剑锋下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轩玉肃后侧。 速度之快,让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惊。陈独笑更是不由喘了口大气。 轩玉肃反应不弱,感受到陆风绕道身后的瞬间,当即仰面弯腰,一剑朝着后方刺了过去。 陆风见到这一幕,不由有些意外轩玉肃的反应,侧身闪避的同时,木剑已是搭在了后者的‘虎渊剑’之上。 用的正是临仙九式之一的,缠剑式。 另一侧战斗中的君子依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陆风的这一手她可最清楚不过,一旦对手被缠住可再难脱身,当下也彻底安心对付起卫有柒。 “还敢分心?先顾好自己吧!”卫有柒瞧见激战中的君子依居然还瞥了眼陆风,居然还敢笑? 当下攻势变得更为猛烈。 施展的同样也是夺命十三剑,但相比轩玉肃的剑势而言,多了一丝阴柔之气,许是同他自身的性格有关。 这也使得这套剑法在他手中,多了一丝本不具有的阴险诡谲,施展之下令人更为难以提防。 陆风清晰的感受着战台上的每一个画面,相比下而言,卫有柒虽然实力不如轩玉肃,但在剑法一道上却隐隐胜过几分。 主要还是轩玉肃走了岔路,对于夺命十三剑领悟的不得其法,空有其神,不得其意。 君子依手持陌鸢剑,面对卫有柒角度刁钻的这一剑,不慌不忙,抬手间卿天雨点剑施展开来。 ‘小雨戚戚!’ 非但没有提剑防御,反而正面迎了上去,攻势如雨,剑锋如雷,虽然威势比不过夺命十三剑的锋利,但胜在覆盖面广。 卫有柒脸色陡然大变,忌惮的看着君子依的剑路,再不敢起半丝小觑之心。 他的这手‘夺命消魂’,虽然有自信能在君子依剑雨之中伤到后者,但自己同样也会受到重创,甚至由于陌鸢剑的锋利,自己的伤势要远超对方。 这也是君子依以‘小雨戚戚’这招回应对方的缘由,换作从前,面对那般锋利迅猛的一剑,她断然不会选择威势弱的小雨戚戚,但有着陌鸢剑在手,一切已然不同,再弱的剑招在陌鸢剑的锋利加持下,也能带给对手致命的打击。 后撤,变招。 在电光火石之间,卫有柒当机立断改变了剑路,转以侧击代替正面直刺。 在拉开距离的短暂瞬间,他回头看了眼轩玉肃所在,心中好奇后者为何一直没有动静。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整个人彻底呆滞住了,心境大受波动。 “这怎么可能?!”卫有柒满脸惊骇失色。 只见陆风手中的木剑平稳的架在轩玉肃的虎渊剑之上,任凭后者如何抵抗,却丝毫挣不开木剑,一招一式全然受到着木剑的牵引。 这是台上卫有柒的看法,而台下众人由于距离较远,却是另一种观点。 在他们眼中,并非是陆风的木剑架在轩玉肃的虎渊剑之上,而是虎渊剑托着木剑,在戏耍着。 这也符合着所有人的认知,毕竟轩玉肃有着五行五气境的实力,加之利剑在手,自能能将陆风和他的木剑轻易戏耍。 哪会想到卫有柒此刻的想法。 就算是陈独笑等人,也同样如此,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待得君子依落败那一瞬间,恐怕就是轩玉肃一剑荡断木剑,将陆风击落战台的时机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陈独笑惊呆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陈独笑惊呆了 “还有闲情顾及别人?”同样的话,君子依还给了卫有柒,剑势猛然大增,朝其攻去。 ‘大雨滂沱!’ 修炼多时,如今的君子依对于卿天雨点剑的掌控已然极具火候,柔和与刚猛间的攻势转换也已得心应手,毫无拖泥带水,剑势干净利落。 卫有柒此刻心中早已乱成一团,哪还有半分冷静思考的能力,面对君子依猛烈的攻势,下意识的闪避开一段距离。 随后多年来修炼夺命十三剑的经验发挥极致,本能的做出了反击。 对他而言,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也是夺命十三剑的精髓所在。 置之死地而后生,有进无退,攻敌所必救! ‘不复返’ 这是夺命十三剑之中最为惊险的一招,也是万不得已不得施展的一招。 剑出,大有壮士断腕,一去不复返之意,是一招意求同归于尽,不求苟活的剑招。 虽然君子依剑势刚猛,已将卫有柒所有退路尽皆封死,但后者还是施展出了‘不复返’。 在卫有柒看来,凭借这路夺命十三剑之中最为惊险迅捷的剑招,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必能拼得重伤,拿下君子依。 君子依满目骇然,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毫不顾惜自己,不惜以伤换伤。 “避不开了,”思绪急转下,君子依已然明白,卫有柒的这一剑她绝对闪避不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还是存在不小,若是对方同为五行一气境,那么在大雨滂沱之下,对方即使使出了不复返,也断破不开自己的攻势。 君子依心中一狠。 唯有拼死相抗了! 然而,这一切,尽皆看在陆风的眼中,卫有柒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意图,全都显而易见。 ‘须弥决!’ 一股绵柔的气息自陆风身上蔓延,顷刻间涌向了君子依。 这是在北幽灵狱中,他的七弟蓝桥易乞的看家本领,是一套辅助性质的极品功法,有着牺牲自己灵气,辅助提升同伴实力的效果。 陆风并没有深入修炼‘须弥决’,也修炼不了这套特殊的功法,只掌握了须弥决的入门,单是这样已然能提升同伴三成的实力。 须弥决共有七层,若是将须弥决修炼至高境界,每提升一层,都能提升同伴一倍的战斗力,但这本功法缺陷也很大,是以牺牲自身灵气为代价,转化为须弥之气的功法,深入修炼须弥决的人本身再无半丝战力,哪怕百斤重物都提不起。 故而陆风只学了个入门,并没有深入。 但眼下,哪怕只能提升三成实力,对君子依而言已是足以。 在卫有柒攻势抵达的瞬间,君子依突然感受到了陆风传来的气息,只觉浑身一股暖意,体内灵气运转速率极大的提升了上去。 原本没有把握闪避,但此刻却已然不同。 ‘剑雨如瀑!’ 君子依长剑横扫,借力避开最惊险的一击,同时剑势陡变,侧身接连直刺,道道剑气猛地迸发而至,如同山河瀑布倾倒,迅猛而又急烈。 “不好!”卫有柒心生不安,他万万没想到再最后关头,君子依竟然施展出了秘法一类,强行提升了实力,化解了危机,导致了自己这一剑未果不说,还受到了君子依先前那招‘大雨滂沱’的剑势牵连,手臂接连被划出道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胳膊。 攻势接连不断,愈发迅猛,卫有柒开始有些乏力,从一开始全面压着君子依打,到此刻的势均力敌,他已然开始重视和忌惮起这名先前瞧不起的对手。 神色变得认真,丰富的战斗经验表现了出来。 弃剑! 后撤! 面对君子依如瀑一般的剑势,慌乱间的卫有柒自知无暇抵挡,来不及施展剑招,当机立断的长剑脱手,起到一个掷击的效果,凭借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生生震开了与君子依的距离。 “应变能力倒是不错,”陆风看到这一幕,不由暗暗赞赏。 卫有柒短暂拉开距离后,重新审视战局,当下朝陆风冲了过去,“师兄,我来助你脱身!” “不可!”轩玉肃瞧见卫有柒的意图,赶忙大喝,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完全在被陆风牵着鼻子走,根本没有半丝抵抗之力,虽有着五行五气境实力,但却丝毫发挥不出,被完全压制的死死的。 这感觉,别提有多憋屈了。 就像是被粘住一般,空有力却无处可使。 如同一只小鸟,落在了对方的掌心,怎么也挣脱飞舞不了。 感受到自己手中的虎渊剑突然被变幻角度,攻势笔直朝冲来的卫有柒而去,轩玉肃吓了一跳,赶忙求饶道:“我们认输,还请手下留情!” 陆风闻言,这才撤回了灵气,将木剑从虎渊剑上分了开来。 “师兄,你这是干嘛啊?”卫有柒埋怨不解道:“我们合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他吗?” 轩玉肃摇头苦笑,神色凝重,肃然的看着陆风,开口道:“抱歉,之前不该对你们的轻视,你是我生平所见,最强的对手。” 一开始,轩玉肃心中是满是不服气的,但经过长时间的挣扎无果后,他渐渐的转变了自己的心念,明白过来眼前的青年恐怕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能让他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甚至连剑招都施展不出来的对手,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的真正实力。 这种感觉,他只在掌门手中经历过,那是绝对的压制,不仅是剑术,更是灵气和实力的差距。 “别说合力了……”轩玉肃苦笑的摇了摇头,“就算换作我大哥,我们施展合技下,恐怕也只能勉强和他一战。” “真有那么强?”卫有柒狐疑的看了眼陆风,目光掠过君子依时,见后者一脸得意的笑容,顿时气恼道:“回头有机会定和你重新比过。” “好呀~”君子依得意坏笑道:“那你可要等我实力赶上来才行,同阶对战才有意思,对吧?” “这……”卫有柒嘴角一抽,不再回应,别说是同阶了,就算眼下,自己超过了两个小境界,也没把握胜过。 那柄天品宝剑至少可以弥补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再加上那道突然提升上去的灵气,又至少能提升一些。 总的来说,君子依虽才五行一气境,但完全需以五行三气境对对才行啊。 君子依欢快的来到陆风身旁,邀功道:“导师,我这次表现的怎么样?” “导师?”轩玉肃和卫有柒听到这个字眼,同时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对师生,年龄看上去分明只差了两三岁,能相处这般融洽,这般心甘情愿的,足可见这名导师的不凡之处。 陆风点评道:“对卿天雨点剑的实战运用还算达标,但招式间的转换仍旧有些欠缺,还需继续加强,回去后仔细思考对方那以伤换伤那一剑的化解方式,至少想出三种以上的应对之法,想好了来找我验证。” “是!”君子依收敛心中难得有的得意之心,认真的回忆起来。 一旁的轩玉肃和卫有柒互视了一眼,眼中尽皆大为惊骇,窃窃私语起来。 “他说的验证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方才那一剑他也会?能还原方才的情景?” 轩玉肃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 究竟要对剑道达到何等的造诣,才能看一眼就能还原战局啊? 站台上,负责裁判的古天劳在听完陆风等人的对话后,才敲响了手中的锣鼓,宣布着青岭剑派的胜利,脸上洋溢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虽对陆风有着高看,但后者的实力似乎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要高出万倍。 随着比斗结束,场上再次引起了一阵喧哗。 “青岭剑派胜了?这就胜了?” “这不是双人战吗?怎么就一对一打了半天,另外两个看戏,看完一方就认输了?” “该不会是私下有了协议,打了假斗吧?” 青岭剑派休息区。 陈独笑愕然而又呆滞的看着台上,久久不能反应。 台上僵持了大半天,突然一瞬间定了胜负,让他彻底傻住了。 同所有看客一样,他的视角里也只看到了君子依和卫有柒焦灼的对战,难分胜负,而陆风和轩玉肃则是‘和平’的在旁演练着,如同戏台上戏子间的喂招那般。 却怎么也想不到,那般焦灼的局面下,夺命剑派竟然出声认输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独笑不明白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是清楚,若是存在玄机,定和陆风有关。 毕竟,君子依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虽然超出了他的预估,但并没有达到太过惊艳的地步。 反而是陆风,虽然没有表现出多少实力,甚至连剑招都没有展现,彻头彻尾的只是将木剑架在了虎渊剑之上,但正是这般离奇的安静,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考虑到陆风五行三气境的实力,更多的人想的都是他与轩玉肃之间达成了某种联系。 甚至是青岭剑派同夺命剑派之间达成了某种联系。 第五百三十五章、他是我…我的堂主 第五百三十五章、他是我…我的堂主 “师兄~”庄晓镜也是感叹连连,“看来我们都低估他了呀。” 古泠泠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我就说吧,我陆大哥很厉害的。” 四景剑派休息区。 首席大弟子梅子苏神色严肃,看着台上陆风的身影,朝身边的师弟妹问道:“你们有谁认识他?” 兰悠悠、竹清月、菊廷义三人纷纷摇头。 其中同青岭剑派较为熟悉的兰悠悠悄声又道:“回头我去打听看看,问清楚他们究竟同夺命剑派之间达成了什么协定。” 梅子苏点头暗许。 四景剑派内分四堂,分别以‘梅’、‘兰’、‘竹’、‘菊’为名,各堂的剑法风格也同这四景有着极大的关联。 此次派来出席剑斗大会的四人正是现今四堂的首席大弟子,最弱的那人实力也都在五行五气境之上,出战阵容配置极佳,彰显着上一届剑斗大会首名的风采。 躲在四人身后的白狸是受邀出战的外援,此刻的她听得梅子苏的问话后,悠悠然的探出了半个脑袋,尴尬的回了一声:“那个……那人我识得。” 梅子苏四人同时回头,惊讶的看向白狸,眼中尽是询问之色。 竹清月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你认得那名男子?” 由于比斗时的不起眼,竹清月等人甚至连陆风的名字都未曾记住,只听得他是青岭剑派请来的有着五行三气境实力的外援。 白狸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歉意的笑了笑:“他叫陆风,是我……我的堂主。” “堂主?”竹清月一愣,目光看了眼休息区后方坐着的一名老者,放低了声音说道:“他也是魂门中人?难道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新任夜羽堂堂主?” 白狸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他的身份我也说不清楚,似乎并不是魂门中人,但鬼后却又将夜羽堂交给了他,且对他很是看重和信任,对此我也很是奇怪。” 这段时间待在夜羽堂经历,让白狸越发觉得夜羽堂的特殊,分明是魂门的一部分,但似乎并不受魂门约束,若是叛出的势力不受约束那也是合理的,但夜羽堂分明还享受着魂门特有的待遇,百炼泉等势力也都认可着夜羽堂这号的存在。 “他的实力如何?”梅子苏神色凝重的问道。 白狸犹豫了一瞬,虽不太想回答,但考虑到自己与四景剑派的渊源,又觉梅子苏等人性情纯良,做事磊落,断然不会行设计针对之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之前同堂主交手过一次,一番缠斗之下,我落败了,堂主他对我的一合剑法十分熟悉,如今我的一合剑术得以完整传承,也全是堂主的功劳。” 白狸加入魂门前是一合剑派的掌门之女,而一合剑派素来与四景剑派关系匪浅,如今一合剑派虽然没了,但四景剑派探访得知白狸乃一合剑派之后,当下全派均以同门师兄妹的情谊相交对待,亲如一派。 这也是为何在得知四景剑派一名出战弟子受创后,白狸会被邀请顶替的另一缘由。 梅子苏细细思量着白狸的话,抓住了‘缠斗’、‘熟悉剑法’等字眼,脸上的凝重不由淡了几分。 论实力,他自问远在白狸之上,陆风虽然古怪了些,但说到底毕竟才五行三气境,应该是投机取巧借剑法破绽才胜过的白狸,想来不足以为虑。 “好在我们最后一天才会遇上青岭剑派,”梅子苏傲然道:“还有着不少机会探清虚实,不管如何,本届剑斗大会,我们四景剑派依旧势在必得,决不能让那些背后暗施偷袭的鼠辈得逞。” 白狸认真听着梅子苏的话,突然心中猛地一揪,隐约感觉被一道气息锁定了一般,赶忙抬头看向战台,见陆风正背对着自己,平和的同君子依交谈着,而那缕气息也只是一闪而过,当下也不太在意。 而当白狸撇过头的瞬间,台上陆风的目光却同样从后者的身上一瞥而过。 先前那道探视全场的气息,正是陆风所为。 陆风的本意原本只想探查一下此届诸多剑派出战弟子的详细实力,以便更好的安排君子依予以应对,却是没想到会发现白狸的踪影。 本就打算下午比斗结束后前去奇音剑派拜访,这下,又多了一个拜访的对象。 回到休息区,陆风还未坐下,便被陈独笑强行挪转了身子,强迫的造成了面对面的情景。 “老实交代,方才台上怎么回事?”陈独笑话语中并没有半丝质问,态度也较之一开始改变了很多,隐隐还带着几分窃喜,询问也只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陆风平淡道:“没什么,就同大家看到的那样,打了一场,然后赢了。” “恩?”一旁的庄晓镜不禁诧异,“就这样?” 陆风点头,随后指了指东南方休息区,问道:“那是什么剑派?” “东霆剑派,”陈独笑朝着陆风所指看去,不解问道:“怎么了?” 陆风皱了皱眉,将自己感受到的信息如实说了出来,“本届大会,需小心他们,人群中隐藏着很强的气息,至少有着两名地魂境中期级别的魂师。” 由于距离太远,陆风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但即使一晃而过的探查,他也坚信所感受到的气息并不会出错,对方的实力由于隐藏的缘故,可能只会更高,断然不会比这低。 “什么?”陈独笑等人闻言瞬间脸色一白,神色凝重的看向远处东霆剑派所在。 就连陈山孤和狄玉瑚二人,在听到陆风的话语后也不由为之一震。 “应该不可能吧?你会不会感受错了?”陈独笑远远打量着东霆剑派的五人,此般距离他根本感受不到分毫,不由狐疑道:“他们其中三人上一届都曾出战过,实力并不强,另外的两人看上去猥猥琐琐的,也不太像厉害的样子啊。” 陈山孤暗暗运转魂识,匆匆扫过东霆剑派休息区,不经眉头一皱,开口道:“我刚试探了一下,确实有着两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但二人气息感觉均十分微弱,应该刚突破到地魂境不久,并非没有战胜的可能。” 庄晓镜附声道:“师父说的没错,小心为上,我建议我们第一轮遇上他们时,由我亲自上场,尽可能的去试探出他们的底细。” “不可!”陈独笑当即拒绝道:“此般危险之事,我来!” 古泠泠见状,也道:“第一阶段,还是由我和陈师兄出战吧。” “这些容后再行探讨,”陈山孤打断几人,指了指台上已经准备就绪的下一场比斗,“锥心剑派的弟子已经上台了,他们是你们明日的对手,注意观察!” 站台上,锥心剑派和幻心剑派的出战弟子已经就位。 锥心剑派派出的是五行五气境的厉未匀和五行三气境的蒋鹰羽。 幻心剑派派出的是五行五气境的吴不悔和五行三气境的簿响烁。 出战的四人,修为境界完全一模一样。 “看来会是一场持久战啊!”陈独笑感慨的笑了笑,同时试探性的朝陆风问道:“你觉得呢?” “不熟!”陆风简单两字回应了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输赢胜负光看修为实力根本推算不了任何结果,影响结局的因素实在太多,对于剑法的领悟高低、在剑道上的造诣深浅、自我身体的素质优良等等,都将影响比斗的进展和结果。 陈独笑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他的随口一问也主要起着试探之心。在听到陆风的回应后,反而对陆风更高看了几分,若是后者随意猜了一方胜负,反而会让他轻视。 君子依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同,她的目光直直的盯在锥心剑派两名出战弟子手中的长剑上。 “导师,他们的佩剑同你的沧海笑好像啊。” 陆风也是注意到了君子依的关注点,厉未匀和蒋鹰羽手中的长剑无论是长短还是造型都和他的沧海笑十分相似。 只不过,沧海笑是柄‘软剑’,而锥心剑派两名弟子手中握着的,很明显是杆坚硬的长针窄剑。 其硬度差距,就好似针灸和绣花针一般。 陈独笑在旁听闻后,朝陆风和君子依二人介绍道:“锥心剑派所修剑道以刺为主,专门攻击人体致命致残的生死大穴,是一门招式狠辣,攻击凌厉,进攻性极强的剑法。” 庄晓镜认同的点头:“同锥心剑派的人对战,稍有不慎被他们抓住机会,便会陷入他们的战斗节奏之中,那攻势简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风暗暗点头,“幻心剑派的用剑也不简单。” 君子依闻言诧异的看向战台,在陆风的提醒下,她才发现幻心剑派的长剑虽然制式普通,和寻常佩剑差别不大,但似乎透光性和反光性都要强上不少,阳光照耀下更是让人不可逼视,泛着粼粼波光。 庄晓镜点了点头,接过陆风的话说道:“幻心剑派是最近十余年内兴欣起来的剑派,由于门内行事一向隐蔽低调,不与外界接触太多,故而我们对他们剑派了解得不多,只知镇派的幻心剑法有着迷惑对手心神的力量,对战时需时刻护住神台保持清明。” 君子依惊愕道:“那岂非要让对手多消耗一部分精力?这也太占便宜了吧。” 陆风淡淡一笑,“人家将迷惑类手段融入剑道之中,本身就已经多消耗了精力,没什么占不占便宜之说,等遇上他们,有机会让你体验一二。” “你们还要上?”陈独笑一愣,他原本就只打算安排陆风和君子依登场一次,虽然今日的结局让他有些意外,但之后的比斗对手定会重点对付陆风,断然不会再像今天这般轻松。 “为何不上?我们又没输,”君子依得意道。 古泠泠羡慕道:“陆大哥~也让我打上一架嘛。” 庄晓镜打趣道:“泠泠你难道还害怕没上场机会吗?那么多剑派呢。” 古泠泠瘪了瘪嘴,从方才与夺命剑派的比斗结果来看,陆风根本还没出力,她还真担心后者要是一直上场,自己恐怕真就没机会表现一二了。 好不容易对流光十三剑有了新的领悟和提升,她可不想错过这般极好的展示机会。 第五百三十六章、夏仪韵对陆风的好奇 第五百三十六章、夏仪韵对陆风的好奇 陈独笑翻了一下手中对战表,朝古泠泠开口道:“不要着急,明日我们可有着两场比斗,要不你选一场?” “除了锥心剑派外,还有一场是和哪个剑派啊?”古泠泠摩拳擦掌的问道,恨不得现在就上场。 陈独笑朝战台努了下嘴,“就是现在斗得火热的这两个,明日上午对战幻心剑派,下午对战锥心剑派。” “那可要抓住机会,好好观察才行,”古泠泠闻言不再开口,神色认真的盯向战台。 陈独笑等人虽然闲谈着,但尽皆对战台上的战况有所留意,台上四人虽然交战已有多时,但双方都本着试探的意图,谁也没有真正的施展出本门剑法。 最终还是锥心剑派的蒋鹰羽率先沉不住气,攻向了幻心剑派的吴不悔。 蒋鹰羽的意图也很明显,想着自己先拖住对方实力较高的那人,让得自己师兄尽快击败另一人,再回头形成一个以多打少的局面。 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残酷。 蒋鹰羽的剑刚出手的瞬间,师兄厉未匀的呼喝声便传了过去:“别中计,快回来!” 蒋鹰羽一愣,意识到不妙,刚要收剑回撤,眼前却突然瞧见一道银光闪过,神情顿时变得恍惚。 幻心剑派二人得见此状,当下大喜,无需言语已知对方之意,准备将蒋鹰羽制服,再联手对付厉未匀,胜负当下可定。 锥心剑法! 千钧一发之际,厉未匀顾不得自身危险,穿跃上前,一道劲风拍向呆滞状态中的蒋鹰羽,将其垂落的手臂震起,连同手中长剑朝前刺去。 与此同时,自己也跟身上前,以一人之力,营造出了双剑齐出的画面。 这一幕,顿时迎来在场看客们一阵赞赏的欢呼。 也正因为蒋鹰羽手中的剑突然抬起,生生延缓了幻心剑派二人的攻势。 厉未匀抓住时机,一把将蒋鹰羽扯到了身后,同一瞬间,夺下了他手中的长剑。 幻心剑派二人原本落在蒋鹰羽身上的攻势,这一刻也只好变相轰向了厉未匀。 砰~ 两道剑刃席卷向厉未匀的胸膛,后者手持双剑迎面刺出两道剑气,正面交锋而上。 但由于太过慌促,力道有所不足,并未完全挡下幻心剑派二人的攻势,胸前被划出了一道手指粗细的口子。 好在避让及时,并未伤到要害,只是些皮外伤,并不影响战力。 趁着对方转招的间隙,厉未匀身形不退反进,手中双剑齐齐刺出。 ‘锥心——连环刺!’ 也正在这一瞬间,身后的蒋鹰羽彻底回过了神,下意识的抓了一把手掌,空荡荡的感觉瞬间弥漫,抬头看向前方,见厉未匀双手持剑,目光不由为之惊愕。 “师兄他竟然…左手剑也这般厉害!” 蒋鹰羽震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认出了厉未匀此刻施展的正是锥心剑法中压制性和进攻性都拍排在前列的剑招之一,‘连环刺’。 这一招,他同样使得十分熟练,但却顶多达到九连环突刺,远不及厉未匀此刻的表现。 “九、十、十一、十二!” 足足完成了十二连环突刺。 不仅如此,还是在双手同时进行的情况下。 其威势,可远比二人合力进攻强悍得多。那份配合与契合度更是让得敌人手忙脚乱,无暇抵挡。 左手九连刺,右手十二连刺! “这本应该是师兄的隐藏杀招啊!”蒋鹰羽心中万分懊悔自责,不该如此大意,害得师兄提前暴露了底细。 幻心剑派的优势在于互相配合之下迷惑对手心神,但在厉未匀这般猛烈的攻势下,二人全身心抵挡都有些乏力,根本再难发挥半分剑法的优势。 结局毫无疑问,厉未匀以绝对的优势赢下了比斗的胜利。 随着锥心剑派的胜出,剑斗大会开幕战也告一段落,青岭剑派负责指引的一众弟子安排着各大剑派,井然有序的前往着属于各自休息的院落,至于那些随剑派而来观赛的人众,可就没院落那般好待遇了,只划给了他们一块宽阔的空地,任由他们自行安营扎寨。 陈独笑回忆着先前台上厉未匀的表现,不由赞叹连连:“这家伙,比起上一届比斗大会时,实力更强了啊。可惜底牌用得太早了。” 在这之前,陈独笑自问有着信心胜过厉未匀,但眼下把握却只剩五成,这般猛烈的攻势,他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挡得下来。 庄晓镜惋惜道:“可惜她姐姐不久前不幸遇害了,否则这一届的锥心剑派,恐怕会是我们的一大劲敌。” 古泠泠闻言不由也黯然神伤的叹了口气。死的虽然是厉未匀的姐姐,但一名天资卓越优秀弟子的逝去,对五脉而言,同样是个极大的遗憾和损失。 陈独笑郑重的看向古泠泠,开口问道:“明日的比赛,准备挑选哪一场?想好了没有?” 古泠泠神色凝重,面露犹豫,厉未匀的惊艳表现实在带给她太大的压力了,她并没有把握压得住对方,而一旦被对方抓住机会,再度施展出这般攻势,结果怕会同今日的幻心剑派一样。 “我……”古泠泠心中浮起挑选幻心剑派作为对手的念头,但想到将锥心剑派这等对手留给其他人似乎也不太好,当下更为纠结。 陆风看出古泠泠的为难,又看了眼身旁的君子依,见后者脸上同样带着惊诧之色,显然厉未匀的表现也惊艳到了她。 “想不想同这样风格的对手斗上一斗?” 还不等君子依回话,一旁的陈独笑、庄晓镜同时出声,“不可!” “厉未匀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你们断然不是对手。” “我……”君子依面露犹豫,她心中自然是想的,且为之燃起了不少战意,但又害怕落败后会给青岭剑派丢失积分。 陆风微笑着鼓励道:“你只管回答想与不想,其他的交给我。” “想!”君子依毅然道,能与这般强劲的对手一战,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想错过。 古泠泠听到陆风的安排,暗自松了口气,虽然有些担忧君子依的选择,但她相信着陆风此举的安排必有着他的道理。 陈独笑看着陆风自作主张的决定,脸色有些不喜,但还是进一步确认道:“以锥心剑派的现状来看,明日大概率还是厉未匀上场,你真有把握对付他?” 陆风沉声道:“我并不打算出手,参与剑斗大会也只是为了让小依接触更多风格的用剑好手。” 陈独笑闻言,心中不由涌现几分怒意,“这是剑斗大会,岂能这般儿戏?单凭她一人如何能打得过厉未匀他们!” “厉未匀也不会出手,”陆风随口回应了一声,以他的性子,既然会安排君子依出战,必然已是考虑周全。 “什么意思?” 陈独笑、庄晓镜、古泠泠三人目光齐刷刷的朝陆风看来。 连同一侧的陈山孤和狄玉瑚两个堂主也都起了几分好奇。 “我打算同他去聊聊,”陆风轻描淡写道:“争取让他明日上台后不出手。” “你在开什么玩笑?”陈独笑戏谑的嘲笑了一声:“你可知剑斗输赢关乎着一派的荣誉脸面,厉未匀作为锥心剑派的首席弟子,又怎会做出这般忤逆之事!他的肩上可扛着整个锥心剑派的希望!” 陆风看着远处随锥心剑派一同离场的厉未匀,暗暗自语道:“他会的。” 看客台上一众弟子纷纷散去,唯独一道裙衫飘飘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先前被人群众星捧月的夏仪韵。 不知是不是陆风多想的缘故,他总觉得夏仪韵缓步走来时,目光有意无意的总瞥在他身上。 古泠泠欢快的上前挽过夏仪韵的胳膊,亲昵的同她介绍着陆风二人。 远处,一些离场较慢的弟子,瞧见青岭三美齐聚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多看了几眼。 离得近了,陆风也打量了一眼夏仪韵,温雅清秀之中透着几分书香文艺之气,虽同列三美,但比之古泠泠和庄晓镜却隐隐要好看几分,容颜和身材更是三人中肉眼可见的最佳。 而且,夏仪韵身上带着的那股娴静文雅的书香之气,是庄晓镜所不具有的,单是这股文雅中透着几分淡泊恬静的气质,便已是极度吸引人的存在了。 “陆师兄好~”夏仪韵文静的轻笑一声,客套过后,直言问道:“不知陆师兄除了修习剑道外,可还有修行其他?” 君子依瞧见夏仪韵一上来就打探陆风,心生不喜,嘴角不由瘪了瘪,“我导师会的可多了,你是有什么要请教的吗?” 夏仪韵向来心细,自是感受出君子依话语中带着几分排斥感,当下收回了想要打探的心思。 她原本想要询问陆风是否就是昨日在她之前射箭救下庄晓镜的那人,但眼下显然不合时宜。 陆风瞧见君子依言语有些失礼,开口道:“你自己先回院落思考领悟先前留给你的题目,待我拜访完其他剑派后来验收。” “是~”君子依无奈拖长了声调。 夏仪韵好奇道:“陆师兄准备去拜访哪个剑派?” “先去锥心剑派一趟,”陆风原先是打算前往奇音剑派的,但碍于夏仪韵的询问,只好先改口,叙旧之事也并不急于一时。 “我可以同去吗?”夏仪韵借机问道,想着找机会再行确认一下陆风到底是不是那个用箭之人,毕竟只有后者符合了她所猜疑的两个条件,一是昨日刚到的青岭剑派;二是与青岭剑派友好,是友非敌,出手相救的可能性很大。 这也是她目前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怀疑对象。  第五百三十七章、行事低调、以和为贵 第五百三十七章、行事低调、以和为贵 古泠泠和庄晓镜脸上都带着一丝隐晦的诧异之色,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夏仪韵对一个男子这般热衷上心,心中不由觉得很是有趣。 陈独笑也不例外,今日的夏仪韵确实有些反常,换作平日,后者可是连说话都不太喜欢的样子,总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独处。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魅力?”陈独笑脸色古怪的扫了眼陆风,心中隐隐有些羡慕。 陆风最终应了夏仪韵的要求,有青岭剑派的人带路,他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也要去。” “我也去。” 古泠泠和庄晓镜几乎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二人除了对陆风拜访剑派有兴趣外,她们还想看看夏仪韵究竟想做些什么,何以这般古里古怪反常的模样。 “这会不会不太好?”陆风瞧见一下子多出三人都要跟随自己,隐隐似乎觉得有些不便。 “有啥好不好的,”古泠泠娇哼道:“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师妹说得对,”庄晓镜微笑道:“在自己门内走动,没什么不妥的,反倒是放你和仪韵两人同行,恐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陆风暗觉是有几分道理,只好应下,目光看向陈独笑,“那你呢?一起?” 陈独笑心中虽万般想一同前往看个究竟,但碍于面子,倔强的摆出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有这功夫,我倒不如多练练剑法。” 狄玉瑚见陆风带着夏仪韵等人转身要走,出声嘱咐道:“以和为贵,别惹出事端来。” 古泠泠大咧咧的回道:“在自己门内,出不了啥事~” 狄玉瑚目光看向陆风,她并没有在意古泠泠,以后者的实力确实出不了什么大事,但陆风却不然。 对于这位自己完全看不透的青年,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陆风温和一笑,“堂主放心,我行事向来低调,定以和为贵。” 古泠泠一愣,脑海中莫名回忆起当初在黑风镇上的种种,想到陆风灭杀骷煞王,剿灭黑魔宫等诸多行径…… 哪有半分低调? 哪有丝毫以和为贵? …… 在古泠泠的带路下,众人来到各大剑派的院落休息区。 一路上,夏仪韵多次想要开口,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每一次都被古泠泠截断了话语。 她还是头一回见古泠泠这般,竟会有那么多的问题询问,从剑招剑术、到对战手段等等,问了一大堆。 “前面就是锥心剑派所在的院落了,”古泠泠抬手指了指前方。 “似乎没人啊?”庄晓镜诧异的看了眼,瞧见院落中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古泠泠想了想,猜测道:“兴许是见我们剑派景色宜人,四处观赏去了吧,我们进院中等他们。” 众人走进院落,于一处石亭内坐了下来。 夏仪韵终是找到机会,取出收藏在纳具中的一根箭羽,朝陆风询问道:“陆师兄,不知这箭羽你可曾见过?” 庄晓镜惊了一下,“这不是昨日救我的那支长箭吗?你怎么给带回来了。” 古泠泠眼前一亮,抢先从夏仪韵手中拿起了箭羽,打量了一眼,朝陆风出示道:“陆大哥,这箭羽同你当初在黑风镇时用的好像一模一样啊。” 见被古泠泠道破,陆风收回了箭羽。 夏仪韵脸色顿时一喜,道:“陆师兄~你也修习弓箭之道?” 古泠泠娇笑抢答道:“陆大哥的箭术可厉害着呢,师姐你不知道,那日在黑风镇上,陆大哥瞬间射杀百人的场景,实在太惊骇太帅气了。” “瞬间射杀百人?”夏仪韵猛地站起了身,目光看向陆风带着几分询问之意,她根本想象不了那是何等的箭技,才能在顷刻间射杀百人,心中暗暗以为是古泠泠在胡言乱语。 “没那么夸张,”陆风淡淡一笑。 夏仪韵暗暗松了口气。 “顶多七八十人,”陆风纠正道。 夏仪韵刚回坐一半的身子陡然僵住,神色震惊,当即再次起身,恭敬的站到了陆风跟前。 庄晓镜此时也不再安坐,同样起身来到了陆风跟前。 二女不约而同的齐齐弯腰,突兀的朝陆风深深拜了一下。 “恩?” 古泠泠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低着头的夏仪韵同样面露惊疑,心中暗想:“庄师姐莫不是也要求学箭术?” 思虑间,却听庄晓镜诚挚的出声:“多谢陆……陆师兄昨日的救命之情。” 庄晓镜并不清楚陆风的具体年纪,出于敬重和感激,称呼了一声师兄。 实则,陆风的年龄要比之陈独笑和庄晓镜都要小上两三岁。 夏仪韵闻言,知道庄晓镜同自己意向并不相同后,暗暗松了口气,同样诚恳的开口道:“陆师兄~可否传授我一些箭术。” 远处,一名神态慵懒的男子正缓缓走进院落,突然整个人惊滞在了原地,满目的不可思议,如同见鬼一般。 堂堂青岭剑派的两大美人,此刻竟然同时向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子躬身行礼? 这究竟怎么回事? 莫不是受到了那人的威胁? “夏师妹,”男子快步走近石亭,关切的看向夏仪韵,“师妹可是受到了什么胁迫?” 对男子而言,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也是最有可能解释眼前情形的理由了。 男子一把扣向已经站起身的陆风,想询问一二,若真是欺负了他的梦中情人,那他绝不会手软。 陆风轻松躲过男子的一爪,眉头一皱,不解眼前这瘦弱男子,从何而来这般敌意。 陆风不躲还好,这一躲直接激怒了本就急躁状态下的男子。 倏~ 长剑出鞘。 男子不由分说的直接攻向了陆风,本着为夏仪韵出头的‘英雄壮举’。 五行四气境。 锥心剑法。 陆风轻松避开男子的攻势,同时也认出了男子的身份,应该是锥心剑派此行出战的人员之一。 闪身来到院中更为空旷一些的地方,陆风手中握着先前夏仪韵递来的箭羽,轻松抵挡着池峡促刺来的长剑。 以陆风的实力,若是真想动手,顷刻间便能将对方拿下,但此刻却起了别样的心思,祛邪灵眸悄然运转,探查着池峡促体内灵气的运行。 一招一式间,灵气运转的轨迹窥探的一清二楚。 “同预料的差不多,”一番‘陪练’之后,陆风心中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白天从厉未匀身上看出的剑路。 古泠泠三人站在石亭中看着二人的战斗,原先打算出声制止的夏仪韵也是被庄晓镜拦了下来。 “陆师兄好似在故意试探那人的剑法,”庄晓镜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疑,同时对陆风的实力再次不由高看了几分,像这般‘戏耍’引对手出招,她自问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 古泠泠二人闻言尽皆沉下心观望起来。 越看,三人越是心惊。 院落中,陆风好似逗小孩一般引着池峡促不断的出招、变招,短短功夫已是施展了大半锥心剑法。 池峡促此刻满头大汗,心中万分惊骇,比起替夏仪韵出头,他此刻更为忌惮的是陆风的古怪。 分明只有五行三气境,论实力还逊着自己一筹,但自己施展的锥心剑法,从头到尾似乎都被对方压制的死死的,不管如何变招,都挣不开那不起眼的箭羽,恍惚间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掌控了一般。 要说对手用长剑打出这般压制也就罢了,可对方用的分明是一截比长剑还要短许多的箭羽,甚至连握把都没有。 此般‘兵刃’居然还能发挥这般威势! 没人能体会得到,此刻池峡促心中所受的打击有多大。 打斗得正火热时,陆风突然感受到院落外几道气息正在快速靠近,当下停止了继续试探,手中箭羽轻描淡写的随意一挥,精准的透过池峡促的剑锋,落在了后者右臂肩颈处。 呲~ 池峡促忍痛哼了一声,低头看去,见自己肩颈处明明疼痛异常,但却并未被箭羽插中,不由一愣。 四处寻找,在一侧地面上瞧见了一支没了箭头的箭羽。 这是…… 他还手下留情了? 池峡促大惊失色,捂着疼痛肩颈处的手掌不由停顿了一下,仔细回忆起方才那一击的位置。 “是肩泉穴!” 池峡促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若是方才那一击,对方没有留情,那么自己的这条胳膊恐怕就废了,不说再也使不出力气,但至少想再施展锥心剑法是不可能了。 感受到陆风的善意行径后,池峡促面露羞愧,一时间甚至不敢抬头对视。 早已乱做一团的心,此刻更是如山洪倾泻。 院门口,厉未匀等人齐齐站立着,先前陆风随意一挥轻松击败池峡促的情形,正好被他们捕捉了下来。 “怎么回事?”厉未匀回过神,快步来到院中。 身后紧随而进的除了几名锥心剑派的弟子外,还有着一名穿着赤色长衫的男子,看打扮显然并非同门。 古泠泠看着厉未匀带人声势浩荡的闯入院落,不由嘴角一抽,偷偷瞥了眼陆风。 有时候真是想低调都难。 就算想以和为贵,可耐不住人家不由分说的动手啊。 关键……动手还没打过。 可有够憋屈的! 第五百三十八章、弱小,就注定会被欺负! 第五百三十八章、弱小,就注定会被欺负! 庄晓镜上前将方才争端出现的缘由和经过陈述了一遍。 至于过错,自然是归到了池峡促身上,若非他行事冲动,不经头脑,也不会发生此般闹剧。 池峡促再知道自己误会后,脸色当即一窘,尴尬道:“我……我以为那人在欺负夏师妹她们。” 厉未匀脸色一冷,见是自己师弟的过错,急忙客套的赔礼道歉了一番。 他为人虽高冷孤傲了些,但对于门内弟子却极为重视呵护。今日之事若过错不在己方,他定不善罢甘休。 厉未匀放下姿态赔笑时,抬头瞥了眼陆风,见后者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毫不在意,不太领情的模样。 心中不由大怒。 细看之下。 发现陆风此刻的目光正直直的看着自己身后的赤衣男子,神情冷漠中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似乎真的并不在意先前的事情。 “炽兄,你们认识?”厉未匀回过身朝身后的炽元轻问道。 “额…”炽元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犹豫了一瞬,站出身突然朝陆风深深的鞠了一躬。 所有人顿时一惊。 古泠泠见状脑袋一缩,表情变得再次古怪,心中惊疑:“怎么今日都喜欢鞠躬啊?” “鞠躬的对象还都是同一人!” 厉未匀也是满脸诧异,他想不明白一向比自己还傲气的炽元轻,怎么会做出如此折损颜面的行径? 若说自己先前的赔笑道歉是客套的话,那么此刻,炽元轻的举止,很明显发自了内心。 厉未匀分明察觉到后者的手掌轻颤了一下,竟是在……害怕着! “炽兄…你这是为何?”厉未匀大感疑惑,莫名的多看了陆风一眼,心生狐疑:“难道眼前的青年有着让炽元轻害怕忌惮的身份?” 炽元轻起身,真诚的朝陆风解释道:“我并非是吕逵同伙,当日与他同行不过是形势所迫,还望念在我从头至尾未曾出手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吕逵!?”厉未匀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突然变得杀意十足,质问道:“你们认识吕逵?那畜生现在人在哪?” “怎么回事?”炽元轻惊愕了一瞬,有些莫名其妙。 陆风也是不解的看着厉未匀突然的变化,分明是自己和炽元轻的恩怨,他这般强烈的情绪变化干嘛? 炽元轻见陆风没有表态,也没有计较,当下暂时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这般害怕,其实除了被陆风于溟虚池旁同归于尽的狠劲所吓倒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在逃离后并未离开秘境,之后陆风一剑轻松斩杀吕逵的场景,他亲眼目睹了经过。 也正是那可怕的一剑之威,那冷漠无情的杀人姿态,让他吓得险些丢了魂。 不仅如此,他还认出了那一剑的招式…… 认出了是夜羽剑主的夜羽剑法! 也正因为如此,在炽元轻心中已是认定,陆风除了自身是个极其可怕的存在外,他的背后,极有可能还有着同夜羽剑主的紧密关系。 这才是让得炽元轻真正害怕忌惮的原因。 他得罪不起。 炽阳剑派也得罪不起。 哪怕是曾经的流光剑宗,也不敢招惹目前有着半步圣魂境实力的夜羽剑主。 这也是他为何一再让炽阳剑派的师兄妹们避让陆风的缘由,对于后者的身份他甚至不敢去调查,生怕惹恼到对方,能做的只有尽量避而远之,不去招惹。 “吕逵已经死了!” 炽元轻回应着厉未匀的话,不解后者为何突然变得那般煞气。 “死了?”厉未匀冷冷的看向炽元轻,质问道:“那畜生怎么死的?” 炽元轻瞧见厉未匀的模样,心中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能让从未说过脏话的厉未匀一连骂出两声‘畜生’的,恐怕也只有关于他姐姐的那件事了。 “卿吟师姐的死和吕逵有关?”炽元轻脸色沉了下来,隐隐间同样透着几分杀意。 厉未匀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就是那畜生害死的我姐!” 说着将一块写有‘吕逵’二字的玉牌取了出来,玉牌上还沾着大片血渍。 “这是在一名同我姐一起历练的弟子手中发现的,”厉未匀愤恨道:“我前几日已经向熟悉他的人确认过,已经证实是他的字迹无误,应该是那人拼死逃离,临死前用血留下的信息。” 炽元轻满脸杀意,懊悔道:“早知卿吟师姐死在那畜生手中,那时我就不该对他一再忍让!真该当场背后一剑捅死他!” 随着将心事说出,也确认了吕逵确实已经死去,厉未匀突然向炽元轻深深鞠了一躬。 “炽兄,替我姐报仇之恩,厉某定当铭记于心,永生永世,没齿难忘。” 炽元轻看了眼陆风,吓得急忙摆手,满脸尴尬,赶紧解释道:“厉兄误会,误会啊,杀死吕逵的并非是我,而是陆……” 炽元轻话语哽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陆风,若喊‘陆兄’或者‘陆师兄’,不免感觉自己有着几分高攀之意,毕竟在他心中,陆风已然可能是夜羽剑主亲传弟子一类,而若是直言名字又似乎少了几分尊敬。 “是他?”厉未匀惊愕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他虽不清楚吕逵的实力,但至少要比他地魂境初期的姐姐要厉害,很难想象只有五行三气境的陆风,如何能杀死那般存在。 炽元轻附耳轻说了几句。 厉未匀脑子嗡嗡的只听清了一句,‘他杀我只需一剑。’ 顿时震惊失色,不再有半分怀疑,朝陆风鞠了一躬,恭敬道:“厉某欠陆兄一个大人情,他日若有差遣,在下定极力相助。” 庄晓镜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隐隐只捕捉到了丁点有用的信息,好奇问道:“卿吟的死……是你们口中的‘吕逵’所为?他是什么势力的人?” 陆风见庄晓镜问出了他的疑惑,当下安静的等着回应,对于这突然送来的‘大人情’,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炽元轻解释道:“起初我并不知晓吕逵就是残忍杀害卿吟师姐的凶手,还和他同道入了一处秘境,同行路上无意间听到他好像是无极宗的弟子。” “无极宗!”厉未匀闻言,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炽元轻懊恼自责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在秘境内,吕逵还曾炫耀自己带着随从一起玩弄了一名节烈不训的女子,那时候我若是知晓那畜生说的就是卿吟师姐,我哪怕拼死也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 听到‘玩弄’二字,陆风突然回忆起当初在茶寮初见吕逵时候的情形,似乎也曾听后者提及玷污过一个名门剑派的大家闺秀,还给了随从一起发泄的机会。 想至此,陆风一切都明白了过来,那被侮辱至死的剑派节烈女弟子,想来应该便是厉未匀的姐姐,厉卿吟。 厉未匀愤恨发誓道:“有朝一日,我定要覆灭无极宗,替我姐以及死在吕逵手下的诸多同门报仇雪恨!” 炽元轻大义道:“卿吟师姐素来对我照顾有加,算我一个!” 陆风见二人愤慨的模样,不由借此机会开口道:“无极宗可是二流级别的宗派势力,就凭你们如今的炽阳剑派和锥心剑派,恐怕连他们的山门都打不进去。” “就算如此……”厉未匀冷冽道:“无极宗的人我也要见一个杀一个!” 陆风继续引领,有层次性的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响起。 “见一个杀一个?那么多弟子你们杀得完?” “无极宗这般擅长采补的邪派势力一日不除,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其实想对付一个二流势力,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厉未匀和炽元轻异口同声道。 陆风的这几句先打击后鼓励的话语显然很是具有影响力。 “重现昔日的流光剑宗!”陆风沉声说道,“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干涉别人,才有实力祛除不平。” “若你们还是一流级别的流光剑宗,试问区区一个二流宗派的弟子,又怎敢对你们起歪心。” “弱小,就注定会被欺负!” 陆风再次一连多句话语,句句入得厉未匀二人的内心。 不仅是他们二人,就连一旁的其他弟子,以及庄晓镜、古泠泠等人也都感同身受,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整个院落中安静的只剩阵阵风声。 良久。 厉未匀深深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惆怅道:“五派分裂多年,早已成定局,修复谈何容易。” 炽元轻也是摇了摇头:“如今我们五派之间,对外虽然和和气气同气连枝,但在内部却有着极深的成见,五脉掌门谁也不服谁,几乎没有重修于好的可能。” “什么成见?”陆风并不清楚流光剑宗分裂的缘由,但在他看来,就比斗大会的和睦情况而言,至少五派之中,年轻一代并没有太大嫌隙,故而他才会觉得重现流光剑宗并非难事。 “掌门有令,不得提及‘那件事’,”炽元轻带着一丝歉意,只字不敢乱提。 “没有解不开的恩怨,亦没有化不了的成见,”陆风犹豫了一瞬,将自己曾经应诺那人的‘遗愿’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此番我来此的目的,便是想促成五派一统!” “重现昔日流光剑宗的风采!” 第五百三十九章、前辈二字,我受得起! 第五百三十九章、前辈二字,我受得起! “五派一统?!” 厉未匀、炽元轻瞬间瞪大了双眼,庄晓镜和夏仪韵等人也都满脸震惊的看着陆风。 其他在场的弟子也都古怪的盯着陆风。 这般惊人的话语,就算是任何一派的掌门,怕也不敢如此轻言! 一个小小的五行境魂师,何敢如此? 有什么底气胆敢扬言一统五大剑派? 在场除了古泠泠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或多或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唯独古泠泠目光坚定,她虽然惊于陆风的豪言,但却并没有其他人的那份轻视。 换作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堂主或者父亲说这般话,古泠泠都会忍不住打趣一番,但陆风却是不同。 当初刚认识陆风时,她同样满是不屑和轻视,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却不断的打着她的脸,颠覆着她的认知。 那时候的她同样绝对想不到陆风后来所做的那些事情,以五行一气境的实力灭杀骷煞王、剿灭黑魔宫,一举平定黑风镇的乱局…… 换谁都不会相信。 但陆风却以一人之力做到了这一切。 她亲眼所见。 也是自那时起,古泠泠心中对于陆风的信任和崇拜一举拔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甚至相信没什么是后者做不到的。 哪怕荒谬如‘一统五派’这般的事情。 厉未匀率先恢复平静,沉声告诫道:“陆兄,还请不要再开这般玩笑了。” 虽然在厉未匀心中并不反对五派一统之事,但这仅仅只是代表着他个人意愿,或者说是代表着锥心剑派第三代弟子的意愿,但在他之上,还有着二代弟子、一代弟子,以及一众长老和掌门,他们对此事毫无疑问会秉持着拒绝之态,是很难放下当年那事的成见的。 炽元轻的态度和心思都与厉未匀差不多,他们这些人虽然在年轻一辈弟子中有着话语权,但还影响不了整个剑派。 夏仪韵在得知陆风的目的后,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不由自主的躲闪着,似对这个话题很是不愿提及。 庄晓镜轻声开口道:“陆师兄,我们五派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回头我再同你细细说来。” 炽元轻暗暗叹息了一声,“还是先考虑明日的比斗吧,若是我记得没错,明日该是你们青岭剑派对战厉兄所在的锥心剑派了吧。” 厉未匀闻言,正色道:“明日就要比斗了,还请青岭剑派的诸位早些回去休息备战吧。” 陆风见五派之间似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当下也将着力一统的心思收了回去,目光看向厉未匀,开口道:“先前你说的但有差遣,你必极力相助,以报替你报仇雪恨之情,是否当真?” “当然!”厉未匀坚定道:“除了一统五派之事外,悉听吩咐。” 陆风满意的点点头,“那明日比斗时,你我二人在旁看着,由他们一对一打个尽兴如何?” “不行!”厉未匀毫不犹豫的拒绝,严肃道:“事关锥心剑派名誉,请恕我万不能答应。” 古泠泠当即气急,“你先前说的,那什么鼎力相助,人情必报答……都是客套话吗?” “当然不是,”厉未匀脸色一窘,纠正道:“只要不损害锥心剑派颜面和不违背仁义之事,我定不拒绝。”陆风无奈笑了笑,辗转反复,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开始准备的计划。 “我不出手…是为了你们锥心剑派好!” 说着,拍了拍厉未匀的肩膀,带着他走进了一侧的客房之中。 厉未匀见陆风似有话要说,当下并没有反抗,由他带进了房内。 “出手,全力攻向我。” 刚踏入房间,厉未匀便听到了陆风的话语,心中大为不解,后者只有五行三气境的实力,让自己全力攻击是几个意思? 想让自己内疚? 以便对明日的比斗心存愧意? 见厉未匀犹豫,陆风右手微微抬起,警告道:“若是再不出手,可就没机会了!” 面对陆风的‘挑衅’,厉未匀不再隐忍,取出长剑,收敛几分力道下,抬手刺了过去。 “得罪了!” ‘叮~’ 厉未匀话音刚落,长剑落地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门外站在远处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凝,齐刷刷的看向木门紧闭的房屋。 “师兄,发生什么了?”池峡促担忧的喊道。 “没事,别过来,”厉未匀赶紧制止,慌张的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脸上满是惊惧忌惮,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 “一定是巧合!”厉未匀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回忆先前陆风落在自己手腕处的那道劲力,不偏不倚的击在了自己灵气运转的经络之上,使得长剑非但没有触及到对方,反而因为手腕生疼发麻,一个失力被震落了长剑。 若是被击中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大意和巧合的缘故,但厉未匀分明瞧见陆风在自己出剑的那一瞬间,身位朝前侧移了半步。 虽然仅仅只是半步,但却使得自己先前的那一招‘落雁回刺’完全失去了效力,不动声色的化解了这一杀招。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这吗?”陆风看着惊愕失色的厉未匀,对方才的一剑所起到的震慑很是满意。 “为何?”厉未匀神情满是惊愕,还在回忆着先前那一瞬的场景。 “你这锥心剑法修炼的不到家,”陆风淡淡笑道:“若不喊你进来,怕你在众师弟面前颜面扫地。” “不过只是侥幸胜了半招,有什么好得意的!”厉未匀毫无底气的叫板道:“有本事再试试我这一招!” ‘棘龙双刺!’ 这同样是锥心剑法中攻击力极为迅捷强劲的一招,比之落雁回刺更具突然性,更难抵挡。 而且,这一次,厉未匀再无半丝留手,用出了全部的实力。 由于房内空间狭窄的缘故,厉未匀相信,自己的这一招,陆风避无可避,除非狼狈的破窗而逃。 ‘叮~’ 长剑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陆风只是普通的五行三气境,面对这般攻势确实避无可避,可实力的差距足以弥补环境的劣势。 屋外众人听到长剑落地后,再次一惊,轻声探讨起来。 池峡促得意道:“定是厉师兄忍不住出手教训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没错,”蒋鹰羽也是认同道:“区区五行境魂师,竟敢扬言一统我们五派,活该被打。” “谁被打还不一定呢!”古泠泠满脸怒意的对峙了回去。 炽元轻脸色古怪的看着房屋,心中不由替厉未匀捏了一把汗,暗暗祈祷着后者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自然能听出那长剑落地的声音,正是厉未匀的佩剑所发。 屋内,厉未匀整个人瘫倒在地,微颤个不停,伸手捡剑的手直哆嗦个不停,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锥心剑法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方才陆风那惊艳的一击,直接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的一塌糊涂。 若是对手用剑也就罢了,可对方分明只是微微抬了下手…… 这一刻,厉未匀甚至觉得自己的剑心都快要崩塌了,一度质疑着自己这些年来所修的剑法究竟是对是错。 陆风火上浇油的纠正道:“不是锥心剑法不行,而是你不行,好好的锥心剑法练得这般差劲!” 厉未匀闻言脸色一寒,他可是锥心剑派年轻一辈中最为杰出的存在,若连他修炼得还不到家,那还有谁能修炼到家? 双目无神,呆若木鸡。 厉未匀浑浑噩噩的起身,甚至连掉落在地的长剑也无暇再顾及,整个人显得万分颓丧泄气。 转身,如同幽魂般晃荡着朝门口走去。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前面不是什么木门,而是万丈悬崖。 “不好奇自己输在哪吗?”陆风喊停厉未匀,他的目的已然达到,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天赋卓绝的魂师,此般就丢失了剑心。 厉未匀停下脚步,只觉喉咙一阵发干,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输在哪了?” 陆风仔细的解释道:“你虽将锥心剑法修炼到了圆满,但一招一式间却仍旧没有脱离开剑招本身的束缚,出招太过格式化。” “早前在同池峡促战斗时,我已摸清锥心剑法大致的剑路。” “毫不夸张的说,在你握剑的那一瞬间,我便猜到了你接下来的剑路走向。” “在你起手的瞬间,便做好了应对破解的准备。” 厉未匀面露苦涩,脸色暗淡,失落道:“哪怕将锥心剑派修炼至圆满,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吗?” 陆风轻笑一声,点拨道:“枉你身为锥心剑派的首席弟子,难道连锥心剑法是门后期的功法都不知吗?圆满不过是发挥这套剑法威势的起点!” 厉未匀闻言当即喜形于色,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道:“前辈……” “前……前辈?”陆风一愣。 厉未匀反应过来,面色陡然变得诧红,尴尬的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还处在失神状态下的他,六神无主之下陡然听到陆风醍醐灌顶般的话语,下意识的当成了前辈高人,才有了那声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我名陆风,”陆风微笑的看着厉未匀,“若是你不喜欢此般称呼,‘前辈’二字我也是受得起的!” 听着陆风此般不要脸的话语,厉未匀简直尴尬的无地自容。 陆风神色平静,脸上波澜不惊,在剑道一途,以他的造诣,对厉未匀来说,确实足以堪当‘前辈’二字。 后者连剑道中的返璞归真境界都还未触及,而陆风三年前便已经走完了此境界中的‘人剑合一、天人合一、剑心通明。’ 如今更是达到了更为高深的,‘无剑之境’! 第五百四十章、好好调教小依 第五百四十章、好好调教小依 “陆师兄,对我派锥心剑法也很是熟悉?”厉未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内心中不断暗示着自己,尽快忘却方才的尴尬一幕。 那句‘锥心剑法本是后期剑法’,让得厉未匀顷刻间找回了自信,但却再无勇气直面陆风。 同时也不由对陆风暗暗钦佩了几分。 回想从进入房门到现在,不过才半炷香的功夫。 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厉未匀发现自己一直在被陆风牵引着走,后者的一言一语,甚至都能轻易的破碎他修行多年的剑心。 这绝对不是实力的差距所能达到的。 仔细想来,厉未匀才真正意识到陆风的可怕。 “想不想提升剑法?”陆风有意问道。 厉未匀一惊,若是在进房门之前,听到陆风对自己说这般话语,他绝对会嗤之以鼻,但此刻却是欣喜不已,当即连连点头。 “那明日……”陆风故意拖长了声调。 厉未匀允诺道:“若能助我提升对锥心剑派的领悟,别说明日,此后的每一场比斗,锥心剑派都可退让于青岭剑派。” “退让?”陆风笑了笑:“青岭剑派可并不输于你们半分。” “是,是。”厉未匀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当即改口:“青岭剑派有陆师兄在,定能在此届剑斗大会上,大放光彩。” 陆风打断道:“我并不打算出手,此行不过是为了带学生历练。” 听到学生二字,厉未匀当即反应过来,脑海中浮现白日君子依的身影,似乎陆风全程都在观望指点,确实像极了带徒弟磨砺的情形。 当即不由对陆风更为赞佩。 能将剑斗大会,视作学生的磨砺舞台,这是何等的胆气和魄力啊! “明日我会安排蒋鹰羽师弟同你学生一对一的比斗,”厉未匀清楚陆风的用意后当即答应了下来。 陆风打趣道:“不顾及锥心剑派的名誉了?” “此举正是为了锥心剑派,”厉未匀认真道:“若是陆师兄真能提升我在锥心剑法上的造诣,回头我再传授给诸多同门经验,提升全门派的实力,相较之下,区区一场比斗输赢,实在不足一提。” “想得倒是挺通透,”陆风不禁一笑,正色道:“创出锥心剑法的那位先辈,应该是将点穴、截脉的功夫融入了剑法之中吧?” 厉未匀犹豫了一瞬,当即点头确认,这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陆风继续说道:“方才我提及你输的那些地方,也是你目前所存在的缺点,想提升剑法境界,首先需要改正这些缺点。” “你虽剑法不弱,但招式间太过局限,每次出手前,考虑的并不是对手如何应对,而是下意识的会去挑选对手防御的空档。” “出招间,也大多顺着对手身体上的诸多经络、穴位而去,太过规律,这般剑路明眼人一眼即可看破。” 厉未匀心头大骇,陆风的话语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精准的说出了他目前的状态,当即诚恳询问:“该如何改变?” 陆风仔细说道:“忘却锥心剑法中所记载的那些剑式,只需记住那出招的感觉,留住那丝剑意即可。” “只有褪去格式化的剑招本身,你这锥心剑法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势,才能使得剑路难以捉摸,才能更加使人防不胜防。” 看着厉未匀懵懂领悟的模样,陆风想了想,建议道。 “若是难以理解,你可以尝试改变一下平日里的修炼习惯,不要再刻意的练习剑法,先从找人攻击你开始,根据对手的攻势来应对,以不变应万变,做到不出则以,一鸣惊人。” “当能做到一招一式由心所发,不依招式而行的那天,剑法自然而然的便能得到提升。” 陆风坦言自此,就算天赋再差也都明白了过来。 厉未匀脸色平和,听完陆风的这席话,感觉比之自己修炼一年半载还要受益良多。 “明日让蒋鹰羽全力以赴,不可手下留情。” 陆风走出房门前刻意叮嘱了一遍,生怕厉未匀做出什么傻事,浪费了好不容易安排上的磨砺。 “是!” 厉未匀下意识的应道,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话语中竟然带着一丝听从之意。 回到院落,古泠泠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瞧见陆风安然无恙后,不由得意的朝蒋鹰羽和池峡促二人笑了笑,“看吧,我就说陆大哥不会有事。” 蒋鹰羽脸色一变,瞧见在陆风身后走出的厉未匀后,当即走了过去。 “明日对战青岭剑派……”厉未匀看向蒋鹰羽,吩咐道:“就由你出战。” 一旁的池峡促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好!我定不负所望,替锥心剑派拿下这一分,”蒋鹰羽壮志勃勃道。 厉未匀嘴角不由一抽,经历过陆风的‘洗礼’后,他此刻对蒋鹰羽等人已经不抱多少希冀,只盼着不要输的太惨。 庄晓镜悄声同陆风交谈道:“你们在屋内那么久,都谈了什么?明日这一战有把握吗?” 陆风点了点头,“放心吧,明日厉未匀不会出手,由小依同蒋鹰羽一对一定胜负。” 庄晓镜一惊,“她才五行一气境,斗得过蒋鹰羽吗?” “需要临阵调教一番,”陆风已经做好了准备,有着一晚上加明日一上午的时间,足够君子依熟悉锥心剑法,至于后者能否想出应对之道,就看她的应变能力了。 庄晓镜点头道:“那明早对战幻心剑派就由我和泠泠上吧,你争取好好调教小依。” 也正在这时,池峡促和蒋鹰羽等人都知晓了厉未匀明日虽出战,但不会出手的事情。 虽心中大为惊讶,但却并没有半分怨言,他们无条件的信任着自己的师兄。 …… 离开锥心剑派院落时,已临近天黑。 “陆师兄还要去什么剑派吗?”庄晓镜见陆风并没有回自己院落的意图,不由好奇问道。 陆风想了想,回应道:“我还打算去一趟四景剑派、还有奇音剑派。” “四景剑派啊……”庄晓镜犹豫了一瞬,打消了同行的念头,挽着夏仪韵的胳膊,说道:“仪韵同我说她有些疲惫了,我先同她回去休息一会,待你拜访完来找我们,我同你说说流光剑宗当初分裂的缘由过往。” 夏仪韵愣了一瞬,她分明一点也不累啊,还想着看看陆风身上会不会再出现惊奇的事情呢。 但感受到胳膊处传来的小动作,只好娇笑着配合起了庄晓镜。 看着二女嬉笑着离去,陆风不解的朝身旁的古泠泠问道:“你庄师姐是不是与四景剑派有什么恩怨?似乎不太想见他们?” 古泠泠偷笑一声:“四景剑派的梅子苏,自从六年前历练邂逅了我师姐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迷恋已经达到了痴迷的地步,纠缠追求了好久,庄师姐每每瞧见他都感觉头大。” “难怪,”陆风不由一笑,“看来陈独笑同梅子苏的关系也不太好啊。” 古泠泠点头:“上次梅子苏师兄独自来我们剑派,以历练带回一些稀奇好玩之物为由要见庄师姐,但被陈师兄拦了下来,为此,他两还打了一架。” “谁输了?”陆风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 “陈师兄输了半招,”古泠泠尴尬道:“在这之后,陈师兄便把自己禁足在了练剑崖上,足足修炼了大半年。” 谈笑间,二人已是来到了四景剑派所在的院落。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喝住了刚踏足院落的陆风二人。 侧目看去,见院中石亭下两名端庄高雅容颜清丽的女子正秀目凝视,黑亮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提防。 “二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兰悠悠和竹清月离开石亭,来到了陆风二人跟前。 “在下陆风,乃青……” “没问你身份,”兰悠悠打断了陆风的介绍,对于陆风的身份她早已清楚,就在方才还和竹清月在谈论今日的比斗细节,揣摩着陆风的真实实力。 陆风没有在意话语被打断,依旧保持着和善笑意,解释道:“今日得见贵派中一名参战弟子的身影有着几分熟悉,像是在下的一位故友,故而想来见上一见。” 兰悠悠和竹清月自然知晓陆风口中所说的故友正是白狸,但却并未第一时间引路。 眼神交流了一瞬,二人默契的达成了一致的意图。 与其揣测,不如动手验证虚实! “这般搭讪凑近乎的方式已经过时了,”竹清月故作反感,脸色一寒,朝陆风冲了过去,“看剑!” 陆风轻松闪避,感受着竹清月身上散发的气息。 五行五气境。 实力倒是和如今的古泠泠相差无几。 竹清月手中的长剑同样品质不凡,造型和庄晓镜的颇有几分相似,均为一根细长的竹子,竹头尖锐而又锋利。但相比之下,竹清月的‘轻幽剑’似乎要更为的轻盈空灵。 ‘四景剑法——弄月清影。’ 竹清月一上来便施展出了本门剑法,招式缥缈潇洒,一招一式间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整套剑招一气呵成。  第五百四十一章、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陆风空手接下竹清月这一连串的攻势,时而闪避,借势牵引,眼中不由浮现一丝惊异。 论对剑法的领悟,竹清月竟然隐隐还在古泠泠、厉未匀等人之上,至少接触到了返璞归真境界中的人剑合一之境。 手中长剑就如同四肢的延伸一般,一招一式间毫无违和感,同她自身和谐的融洽在了一起。 这般剑术和对剑道的领悟,足以令她傲视整个五行境层次,鲜有对手。 只可惜,陆风并不是寻常的五行三气境。 不管是剑道造诣还是自身战力,二者都有着极大差距。 见竹清月又是一剑刺来,陆风不再一味防御退让,身形闪烁之间施展出了他清河宗七师兄‘瑞叶’的独家本领。 ‘泼风手!’ 下一瞬,竹清月只觉肩颈一痛,手掌下意识的无力一松。 等到反应过来时,手中的‘轻幽剑’已是不见踪影。 “确实是柄独特的好剑,”陆风轻弹了一下夺来的轻幽剑,剑身顿时发出一声清幽的空鸣音。 这一刻他也是明白过来此剑为何更显轻灵的缘由,竹身同庄晓镜的长剑确实无异,但内部却是中空打造,剔除了一部分重量,使得长剑保持锋芒的同时,更显轻盈空灵,也更契合她的剑法。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竹清月幽怨的瞪了眼陆风,纤弱无骨的手掌轻抚着自己肩颈锁骨处,那里仍旧传来阵阵发麻疼痛之感。 细看之下,锁骨处下方的‘琐池穴’微微泛红。 竹清月回想之下,明白了过来,先前正是被陆风击中了自己的穴位,使得自己分心加之突然无力,这才导致的大意丢剑。 “你卑鄙,竟然偷袭于我!”竹清月分析完先前的失利后,当即满脸愠色。 “偷袭?”陆风淡淡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竹剑,漫不经心道:“暗中伤人者才为偷袭,你我正面交战下,如何算的了偷袭?” “你……”竹清月气急,却又暗觉有理,满脸不服,“把轻幽剑还我,我们再比过!” “好了,”兰悠悠上前劝阻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先前他那手若是往下点上几分,你可就要吃大亏了。” “往下?啥意思?”竹清月愣了一下,低头下意识的看向锁骨下端,看着微微隆起的衣衫,当即明白过来,脸色瞬间涨红。 回想自己之前的剑路,那里似乎还真是防御的空档…… “可恶,竟然使这般下流的招式,”竹清月心中暗骂,气的直跺脚。 殊不知,‘泼风手’创作的灵感来源本就出于地痞流氓打架,一招一式间确实端显着几分不雅。 七师兄‘瑞叶’年幼时正是于街头小巷出身,常年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的他,经由清河宗修行多年,品行虽早已焕然改变,高雅圣洁,偏偏儒雅。 但陆风却是清楚,自己的这位七师兄,骨子里依旧没有褪去那份痞性,在宗内倒还好,有着诸多师兄师姐们的管教,但只要离开了清河宗,不受约束下,大有几分回归市井的风范。 什么行侠仗义,那都是喜乐随心的事情,毫无大宗子弟行事的风范。 陆风犹记得当初在瑞叶带领下的那段历练岁月。 想着那一个个被瑞叶玩弄的哭天喊地的坏人。 每每回想起,心中仍然不经感到几分恶寒。 比如有一次,二人路见不平,遇见了一名色胆包天的流氓,正当街欺辱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陆风那时心中想的只是随手教训一顿,再不济废去修为就完事了。 而瑞叶的手段却直接的让他洗刷了三观。 那名流氓被瑞叶废去修为只是第一步,随后又连夜被他带去了周边最大的‘勾栏’,强迫着流氓服下了大量情欲类大补品,接着又替他寻来了十几个极具特色的‘美人’,好好的‘陪伴’了流氓一整夜。 想到那些‘美人’的模样,胖的有三四百斤,老的有七八十岁,丑的有五官扭曲满脸脓包…… 陆风不由整个人都呆住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自那时起,陆风心中便暗暗立誓…… 决不能在清河宗外,惹自己七师兄生气。 “把轻幽剑还我!”竹清月带着几分委屈又要了一遍,心中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依旧认为着陆风是以不正当的手段取得的胜利,暗暗想着找机会定要亲手找回丢失的颜面。 兰悠悠温和的笑了笑,打着圆场,朝陆风解释道:“别太介意,方才我们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是来找阿狸的吧?她在你来之前已经出去了,应该也是找你去了。” “阿狸?”陆风愣了一下,自然知晓说的正是白狸,只是诧异以白狸高冷的性子,竟会有个这么可爱的称呼。 得知白狸不在后,陆风随手将轻幽剑丢了回去。 竹清月握剑,冷哼道:“今日的事,本姑娘记下了!” “谁又惹我们的小师妹生气啦?”梅子苏缓缓从一侧的屋内走出,明知故问的看着一众人。 早在陆风来到院落那时他便察觉到了,也是故意的放任竹清月动手,可惜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非但没有验出陆风真实实力,反而四景剑派的脸丢了几分。 “梅师兄~”古泠泠上前请礼。 梅子苏傲然一笑,“多日不见,古师妹不仅实力精进非凡,这人也是出落的愈发端致,秀外慧中了啊。” 古泠泠昂首笑道:“多日不见,梅师兄越来越会说话啦,回头师妹定将师兄夸赞我的话同庄师姐倾诉一二,让她好好羡慕一番。” 梅子苏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再无半丝傲然,尴尬讨好道:“那个…这大可不必了吧,你庄师姐人呢?可有一同来此?” “没有,师姐要练剑,”古泠泠嬉笑的看着梅子苏,眼前这位天塌下来都毫无波澜的四景剑派首席弟子,唯独听到庄晓镜之事会方寸大乱,不由让她觉得好生好笑。 听到庄晓镜未来院落,梅子苏脸上的失落一闪而逝,神情变得再度傲然高洁,“临战之际,二位还是不要私下来此,以免遭人口舌,被传刺探之疑。” “这样啊,”古泠泠嬉笑道:“那我们就回去咯?庄师姐还说待会也会来呢,这样看来,师妹只好也让她回去了。” “真的?”梅子苏态度再度发生变化。 “逗你的,”古泠泠嘿嘿一笑,拖着陆风就往外跑去,“梅师兄,我们战台上见啦。” 兰悠悠和竹清月在旁都已看出古泠泠是在逗闹的话语,却唯独自己向来冷静的师兄这般傻傻相信,不由有些无奈。 竹清月出声道:“师兄,我们与青岭剑派的比斗好像在后天,可不可以让我出战?” 梅子苏知道竹清月此言是为了今日被夺剑受辱之事,犹豫了一瞬,开口道:“看情况,明日我打探打探,若是晓镜同陈独笑那小子不一起上台,那便由你上,不然就换悠悠上。” 竹清月应命点头,论实力,的确是兰悠悠更胜几分,对上庄晓镜和陈独笑二人胜算也更大一些。 “看来……这仇只能私下去报了,”竹清月心中暗暗谋划。 兰悠悠脸色凝重的开口道:“这一届的青岭剑派恐怕会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除了庄晓镜和陈独笑外,古泠泠的实力也似乎大有长进,还有那难以捉摸的外援。” “可惜方才没试探出他的底细,”竹清月也是不甘惋惜的哀叹了一声。 梅子苏高深一笑,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放心吧,廷义准备了后手。” 竹清月眸子顿时一亮,兴奋道:“难怪这么久了都不见菊师弟回来。” 兰悠悠带着一丝忧虑,疑惑道:“什么后手?可不能行什么违背门规的事情啊!被师父知晓了,可要挨罚的。” 梅子苏郑重的笑了笑:“放心吧,只是一座试探之用的幻阵,没有伤人的能力,我特意嘱咐了廷义让他注意分寸,不可伤人。” 提及幻阵,兰悠悠突然反应过来,“是很早前我们一起在玄金城内买来的五行境级别的高阶法阵阵盘?” 竹清月心疼道:“那么贵的阵盘就用来试探?真的合适吗?” “若能试探出实力,自然是合适的,”梅子苏分析道:“这阵盘买来已经一年多了,以我们如今的实力也不太用得上这般阵法,眼下正好发挥一二。” “那我们快去瞅瞅,”竹清月激动道,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陆风出丑,心中甚至还盘算着,若是后者真被幻阵迷惑了,要不要当众一剑把他的裤腰带给砍了,好让他也丢回脸,以报之前的轻薄之举。 三人走出院落。 左拐进入碎石小道。 不管是前往别地还是返回青岭剑派所在,这都是必经之路。 也是菊廷义布置幻阵所在之地。 可惜,三人心中期待的陆风和古泠泠迷失在阵法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此刻,碎石铺成的小道上只有菊廷义一人的身影,后者正盘膝而坐,入定专心修炼着。 三人当下以为阵法被识破,并未能成功困住陆风。 “菊师弟,回庭院吧,”竹清月喊了一声。 菊廷义依旧入定修炼,不见丝毫回应。 梅子苏眉头顿时皱起,沉声喝道:“廷义,醒来!” 这道喊声他冗杂了一丝灵魂之力,饶是身处幻阵之中,也能轻易将人唤醒。 但,菊廷义却依旧不为所动,毫无反应。 “他……该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三人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探究竟。 第五百四十二章、让我姐万般伤心的人 第五百四十二章、让我姐万般伤心的人 “不好!” 踏入碎石小道的一瞬间,梅子苏便意识到了不妙,抬手间便想拉身旁的两位师妹后撤。 却是发现兰悠悠和竹清月二人双目已然失神,‘乖巧’的上前盘坐到了菊廷义身旁。 三人如同三座雕像,排排而坐,并膝修炼,隔离了外界的一切。 几个呼吸后,梅子苏也陷入了恍惚,失神的加入了修炼的队伍。 远处,陆风和古泠泠看着这一幕,不由都笑了起来。 “陆大哥,你怎么做到的?”古泠泠惊喜的看着陆风,先前她离开院落时分明入了幻阵迷失了自我,但待她恢复意识时,已经被陆风带到了拐角处藏了起来。 “这是他们自己的阵法,”陆风带着一丝笑意,“方才我入阵加以改良提升了一下。” “改良提升?别人的阵法还能改良提升?”古泠泠心中满是震惊,看了眼傻傻坐在地面上的四人,嬉笑道:“他们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只怪他们太大意了,不然此阵想困住他们很难。”陆风朝古泠泠吩咐道:“你留这,别让她们精疲力尽了,过一个时辰后救她们出来。” 梅子苏四人虽然看上去只是在入定修炼,但身处幻阵,潜意识中却在不停的和自己臆想出来的敌人拼斗,灵魂力不断的消耗着,以他们的实力顶多支撑一两个时辰,再久怕会负伤,影响之后的比斗。 古泠泠欢笑着应了下来,她早就看梅子苏不太顺眼了,敢和自己的陈师兄抢庄师姐,这下可算能替陈师兄出口气。 若非顾及四景剑派的颜面,她还真想将陈独笑等人统通通喊来看热闹。 …… 来到奇音剑派所在的院落。 陆风带着一丝期盼,敲响了院落前的竹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子,长相清秀,容貌端丽,穿着一身碧绿青衫,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将陆风拦在了院落外。 “你姐在吗?”陆风一眼便认出了开门的女子,正是他五妹落清秋的亲妹妹落清霜,多年不见,后者的容貌虽然有所成长,但并没有变化太多,同他姐姐之间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你识得我?”落清秋踩着小步子,提防的退了一步,模样甚是可爱。 “我是你姐的好友,”陆风并不奇怪落清霜的表现,别说他这三年来相貌气质大为改变,就算依旧如同三年前那般,落清霜也未必记得,毕竟当初也不过只是碰巧见过一面。 落清霜啐了一声,反感道:“少来,今日已经有好多人拿这烂借口上门想见我姐了,我劝你还是快离开,别自讨没趣。” 陆风不为所动,面色平静,淡然道:“你去同你姐说一声,就说三哥来访,她自会出来相见。” “三哥?”落清霜反感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来回打量着陆风,突然一剑刺出。“你冒充谁不好,偏偏冒充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陆风一惊,看着出乎意料的一幕,赶忙闪避后退。 好在落清霜的实力虽然达到了地魂境初期,但由于没有音律相生,奇音剑法的威势不能完全发挥,并没有多少威胁。 “今日非给你些教训不可,”落清霜愤怒急攻,口中不停嚷嚷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冒充那个让我姐万般伤心的人。” “我没冒充,你叫小五出来一认便知,”陆风闪避之余辩解道。 “小五也是你叫的?”落清霜更加气急,“若不是我姐去了那什么招募大会,我定要喊她出来亲手教训你个混蛋!” “恩?”陆风愣住,听落清霜的话语之意,他似乎又一次的和落清秋给错过了。 他从东元灵狱的招募大会来此参加剑斗,落清秋却似乎刚好相反,从剑斗大会离开赶去了东元灵狱。 得知落清秋并未在此,陆风也失去了继续缠斗的必要,抬手间轻松一挥,便将落清霜逼回了院落。 “奇音剑法,以音相伴,随音而舞,你的剑法实在是毫无章法可言,寻不到半分音迹。” “等遇上你姐后,回头我抽时间指点你一二。” 陆风出于落清霜的无礼动手,临走还不忘数落了几句,更是将后者气得不轻。 待落清霜回过神来时,声音依旧徘徊在耳旁,但眼中却已无陆风的身影。 她这才反应过来,后者的实力,似乎高的有些离谱。 …… “堂主~” 陆风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白狸的呼唤。 看白狸走来的方向,似乎刚从自己的院落离开。 陆风开口问道:“你来找过我?” 白狸点头,突然躬身谢罪道:“属下不该隐瞒行踪,私自来此参加剑斗。” 陆风瞧见白狸脸色有些发白,灵气稍显不稳,暗以为其担心受罚之故,心中的介意不由少了几分,沉声说道:“你本就修行一合剑术,参与此等剑斗于你有益,并无过错。” 顿了顿,陆风声音冷了几分,“但…你不该拿其他借口搪塞铁傀,大可直言!此般请求本堂定能应允你参与!” “我……”白狸急忙解释,“属下不敢,属下起初真是因为遇上了鬼爷爷,惦记堂主曾经说过要打造一事,便同鬼爷爷一起来到了这里,受邀是后面临时决意的事情。” “鬼爷爷?”陆风回忆之下询问道:“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件‘四景屏’铸造者?那位百炼泉的炼器高人?” 白狸点了点头,认真解释道:“鬼爷爷同四景剑派有着很深的交情,那件四景屏便是受四景剑派修行的环境所悟,融入了梅兰竹菊四景,也因此而命名。” 得知四景屏确实出自‘鬼爷爷’之手后,陆风脸色不由柔和了许多,当初在溟虚池旁,若非有着四景屏在手,他想拦住吕逵等人怕还有些困难。 可以说,陆风间接性的也算受了‘鬼爷爷’的一番相救大恩。 “前辈在哪?带我前去拜见,”陆风想着当面感谢一番,也想见见这位巧夺天工的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 “鬼爷爷他在青岭剑派的炼器室中,”白狸脸色一白,犹豫着说道:“堂主……鬼爷爷他脾气不好,最烦在炼器时被人干扰,还请允许属下事先同他交待一声,明日中午再行相约会面。” “也好,”陆风想了想,眼下确实也不太合适。 “对了,堂主……”白狸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赶忙汇报:“先前属下去你院落寻你时,瞧见一名蒙面人正在同你那学生交手。” “什么?”陆风一惊,急忙赶回院落。 白狸看着陆风着急离去的背影,不禁自语:“堂主对学生这般关切在意,也不知夜羽堂众若是出事,会不会也这般紧张。” 回到院落。陆风瞧见门口一片狼藉,他所布的阵法已被尽数破去,竹门大敞,一扇斜倒在地上,另一扇已被震成碎片,四周地上还溅落着点点血渍。 看着血迹,陆风的心陡然揪了一下,随即听到院中传来练剑的声音,急忙顺眼看去,见君子依正安然无恙的在院中练习着剑法。 “发生什么事了?”陆风快步走近,审视着君子依,见后者并未负伤,这才平静下来。 君子依暗自庆幸的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好在有导师布下的阵法在,不然我这陌鸢剑恐怕就被人夺去了。” “何人有这胆子?竟敢在青岭剑派行这等事?”陆风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君子依骇然回忆道:“那人穿着青岭剑派弟子的服饰,脸上蒙着一条青巾,看不清样貌,只能分辨出他是名男子。” 说着指了指碎裂的竹门,继续道:“那人自那突然窜出,上来就抢夺我手中的长剑,好在我及时闪避并借助了门口的阵法,才幸免于难。” 陆风沉思道:“可有看清那人的实力?所施展的功法?” “那人虽隐藏得很好,但给我的感觉应该至少有着地魂境的实力,”君子依尴尬的挠了挠头:“他实力胜我太多,我看不出他的具体底细。” “后来如何了?”陆风看着阵法破碎的痕迹,隐约从中感受到了一缕特殊的灵气,似乎出自宝器一类的东西。 君子依道:“后来我就放声叫喊救命,那人受困于阵内,突然急了,甩出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立刻破除了阵法,但那件金光宝器也随之破碎了。” “好在导师的一位朋友及时赶到,才阻止了那人进一步行动,”君子依看了眼院门外,不见人影,好奇问道:“那位姐姐呢?没和导师一起来吗?我还想着当面谢谢她呢。” 陆风皱了皱眉,指着被震落在地的竹门,道:“那些血迹怎么回事?你们将那人给伤了?” 君子依快步来到竹门口,脸色一变,回忆着说道:“这……这好像是那位姐姐的血。” “白狸受伤了?”陆风眉头一皱,难怪先前感觉白狸脸色有些差劲。 君子依再三回忆确认了一遍,“这是那姐姐的血没错,为了拦住那蒙面人,姐姐曾与他缠斗过几招,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伤着了,只不过……那人在逃跑时好像也被姐姐甩出的某个宝器打伤了。” 君子依说话间已经朝着院门外走去,瞧见不远处地上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惊道:“我猜的没错,那人确实也受伤了。” “走,随我一同去谢谢那位姐姐,”陆风带着君子依离开院落。 “太好了,”君子依开心道:“我这正好有叶导师给的上好疗伤药。” 陆风神色认真,叮嘱道:“下次再遇到这般危险的事情,就将长剑朝另一个方向丢出,借机逃生。” “那怎么行!”君子依心疼的抱住了手中的陌鸢剑,心中自语:“这可是导师赠的宝剑,剑在人在!” “剑被抢了,导师还能替你夺回来,”陆风严肃道:“命若是没了,导师杀尽他们全宗也于事无补。” 君子依脸色一红,轻声问道:“导师真的会为了我灭人家宗门吗?” “不止是你,”陆风认真道:“换作乾芯、宁香或者是赵炎他们,不管你们哪个人遭受危险,导师都不会放过伤害你们的人。” “谢谢导师~”君子依心中一暖,虽然要的答案与自己期盼的有所差异,但已是足够。 第五百四十三章、伤成这样,怎么还笑啊? 第五百四十三章、伤成这样,怎么还笑啊? 再次回到四景剑派所在的院落。 君子依犹豫了一下,取出一个小玉瓶,道:“这是叶导师炼制的髓灵散,对于外伤有着奇效,只要不透骨的伤势,敷上两三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为何不自己拿给她?”陆风奇怪的看向君子依。 “那个姐姐冷冰冰的,听到导师不在院落,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君子依无奈道:“若不是因为导师的面子,姐姐也恐怕不会拼死同那人缠斗。” 考虑到白狸的性子,确实有些高冷不爱搭理人,陆风无奈笑了笑,取过髓灵散,敲响了院门。 竹清月不耐烦的前来开门,瞧见陆风去而复返后,神情更加不耐烦了许多,隐隐还带着几分恨意。 她们好不容易从那奇怪的幻阵中出来,虽然不知是谁搞的鬼,但毫无疑问尽皆怀疑是陆风所为,但碍于没有证据,只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将怨意憋在了心中。 “你又来干嘛?阿狸虽然回来了,但这么晚了,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不会放你进来的!” “替我将这药瓶给她,”陆风虽然心中关切,但考虑到竹清月的顾虑也是应当,只好收回进入院内的想法。 “有机会再带你感谢吧,”陆风带着君子依离去。 “没事,”君子依欣然一笑:“导师替我谢谢她就行啦。” 待得陆风离去后,竹清月呆愣愣的看着手中药瓶,这才反应过来,“阿狸她受伤了?” 带着一丝狐疑,竹清月敲响了白狸的房门。 等了片刻,听得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竹清月意识到不对,赶忙推门闯了进去。 屋内,桌上丢着数块沾血的手帕,一旁的纱布也十分凌乱的堆放着,凳上放着的水盆中,水面已被鲜血染红。 “阿狸,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说?”竹清月赶忙关上房屋,关切的来到白狸身旁,后者的左肩上,被钉入了一截漆黑如墨的钉子,看形势,像是被人一掌打入? 白狸挤出一丝笑意,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竹清月见状怒由心生,叫嚷道:“是不是那个叫陆风的人伤的你,我这就替你去报仇!” “别,不是他,”白狸赶忙开口,将方才救人的事含糊的说了一遍。 竹清月听到竟然有人胆敢在青岭剑派内闹事,还无法无天的抢夺长剑,当即更为愤怒,“谁那么大胆子,这完全是不把我们五派放在眼中啊!” “呲~”白狸受到伤势牵引,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别动,”竹清月当即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着手帮忙清理起来,“忍着点,我先帮你将黑钉逼出来。” “对不起,”白狸有些内疚道。 此番伤势,想再帮四景剑派争夺剑斗大会的名次,基本无望了。 竹清月瞪了眼白狸,生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剑斗大会的名次什么的一点都不打紧。” “再说了还有梅师兄在,我们还是很有希望的,当务之急是处理你的伤势,可别留下后遗症了。” “这黑钉没毒吧?” 白狸听着竹清月的连番话语,心中不由一阵暖意,摇头道:“没毒,我……” “啊……”趁着白狸分心回应之际,竹清月猛地发力,将黑钉逼出了体外。 “但愿那家伙的疗伤药能管用,”竹清月取出髓灵散,在这之前她已经检验过玉瓶中的药粉,确实比她本门的疗伤药要好上几分。 “忍着点,”竹清月清理完伤口后,将髓灵散倾倒在了白狸肩膀处。 “这是堂主给的吗?”白狸取过竹清月手中的玉瓶,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喜色,心中算了算堂主回到院落,再赶来这里的时间。 几乎算是第一时间了! 想至此,白狸心中不由舒服了很多,这伤受的也算值了,至少证明了在堂主心中,自己的地位同他的学生一样重要。 “真是见鬼了,”竹清月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阿狸,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笑啊?!” “不会中毒了吧!?” “不行,我还是请个药师来看看比较妥当。” 竹清月停下了包扎的手,满脸担忧之色。 “我没事,”白狸脸色一窘,收起笑意,连带着收起了那个玉瓶,正色道:“你认识使用这般黑钉的人吗?” 竹清月摇头,“我相信我们五派之间绝对不会行这等下作之事,那蒙面人定是奇音剑派、东霆剑派和幻心剑派的弟子所为。” “不管是谁,可别让我知道了,不然一定不会放过他!” “回头我要把这事告诉梅师兄他们,这已经不单单是明目张胆的抢夺宝剑这么简单了。” “这是在挑衅我们五派的尊严!” …… 庄晓镜所在的院落。 陆风同君子依从四景剑派处离开后便一起找到了这里,让得陆风意外的是古泠泠和夏仪韵此刻也都在院落之中。 古泠泠瞧见陆风走来,当即抱怨道:“陆大哥~四景剑派掌门回来时发现了那座阵法,提前救了梅子苏他们,真是太可惜了,只折腾了这么一小会。”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陆风在见到竹清月的那一刻,便已猜到古泠泠看守的那座幻阵必然出了什么意外。 君子依委屈的看向古泠泠,抱怨道:“古姐姐,有人要抢我的剑!这可是你的地盘啊,你可要替我做主!” “什么意思?”古泠泠瞧见君子依神情不似开玩笑,隐隐意识到了一丝严重性。 陆风阴沉着脸,开口道:“方才有蒙面人闯入了我们的院落,小依险些遇害。” 古泠泠、庄晓镜、夏仪韵三人顿时脸色一变。 陆风继续说道:“那蒙面人……穿的是你们青岭剑派弟子的服饰!” “这不可能!”庄晓镜立刻出声,“我们青岭剑派门风向来严谨,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话落,神情认真的看向陆风,郑重承诺道:“此事我定会派人彻查,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古泠泠气的脸色发青,怒道:“庄师姐,今夜的事实在太不给我们青岭剑派面子了,如果查出是何人所为,定要通知我一声,我绝对饶不过他们。” “会不会是夺命剑派的人干的?”君子依怀疑道:“若说有仇,也只有他们了,会不会输了不服气……” “不会,”古泠泠断言道:“你有所不知,我们五派间的关系十分微妙,虽说不上和睦,但这等卑劣之事,不管是哪个剑派都不可能会做。” 庄晓镜附和道:“对外,我们虽是五个独立的剑派;但对内,我们彼此心中依旧认可着同门之谊。” “二十多年前,那时我们五派还未曾分裂,依旧是那盛名一方的流光剑宗,在圣域和玄域联合围剿魔域的那场大战中,我们作为数一数二的势力,被委以重任,安排固守一方,负责截断魔域余孽的退路。” “可不曾想那魔域魔王狡诈卑鄙,竟然暗中掳走了我们的宗主夫人和她刚出世的婴儿,并以此相要挟,逼迫宗主调离主要战力。” “宗主顾全大局,并未遵从,但二宗主得知此事后心生不忍,瞒着宗主偷偷调离了一部分战力,松懈了一处看守通道。” “这一切宗主全都看在眼中,但碍于夫人在魔孽手里,私心作祟下,也没有阻拦,而是选择了派人暗中蛰伏,下令一旦发现魔孽逃离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一举歼灭。” “谁知那些魔域之人竟然压根就没想过逃离,胁迫放开通道调离战力也不是为了突围而出,而是为了引渡散落在魔域外界的那些势力,准备同被玄域和圣域围剿之下的魔域残留里应外合,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战,也因为这个插曲彻底打起,三域地界,生灵涂炭,魂师死伤无数。” “最终,玄域和圣域以牺牲大量魂师为代价,成功剿灭了魔域势力。” “清算战局时,圣域和玄域将过错归到了我们流光剑宗头上,声称因为我们的布局失误,严重失职,才导致了这场大战会变得如此惨烈。” “宗门内部,因此怪罪宗主失职的人也有很多。” “宗主挺身而出,独自揽下了所有罪责,迫于各方压力,在圣域和玄域诸多顶尖势力前,自刎谢罪,才得以平息各方怒火。” “此事过后,二宗主自责万分,心怀愧疚,万不愿留下接承流光剑宗的新宗主。我们的剑宗因群龙无首,加之内部动荡矛盾激发,分裂成了如今的五大剑派。” “二宗主孤身一人离开宗门后,那时流光一脉之中,就数古掌门资历最老,为了不让流光剑法埋没,古掌门被推举应下,但因那时他实力不足等缘由,无颜再以流光剑宗自居。” “加之分裂后的其余四派纷纷离走,古掌门也下令修行流光十三剑的一脉也搬出了原先的山门,来到了如今的青岩山上,更以青岭为名,残存于世。” 陆风听着流光剑宗分裂的缘由,心情不由变得十分沉重,他原以为只是些普通的矛盾才使得剑宗分裂,却没想到里面还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君子依思考着庄晓镜的陈述,好奇问道:“那宗主夫人和她的小孩……后来有被救出来吗?” 第五百四十四章、唯江若云一人,无二! 第五百四十四章、唯江若云一人,无二! 庄晓镜看了眼夏仪韵,沉声道:“蒙圣域圣主出手,成功救回了宗主遗孤,可惜宗主夫人却没能幸免。” 古泠泠挽着眼眶微红的夏仪韵,朝陆风介绍道:“仪韵师姐就是宗主的女儿,那时尚在襁褓中的她,受到魔气的感染,让得她体质变得十分羸弱,直到今日也难修行武道。” 陆风这时也明白过来,为何堂堂剑派内会有人主修阵道。 庄晓镜深呼了口气,缓解心中沉闷的情绪,平静过后朝陆风开口道:“怎么样?知晓流光剑宗的过去后,还有一统五派的念头吗?” “比之前更坚定了不少,”陆风心绪淡然,神态平静,缓缓说道:“正因流光剑宗有着那般晦涩的过去,才更应该恢复一统,而不是自此一蹶不振下去。” “不过……你的一番话也点醒了我,”陆风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原先的计划,纠正道:“我不该从这剑斗大会入手,而应直接找上五派的掌门进行沟通。” “别痴人说梦了,”庄晓镜冷冷一笑,“先不提各派掌门是否会见你,就算你说服了他们一统的事宜,那谁来统领五派?谁有资格堪当新流光剑宗的宗主?谁又能带领五派重回当初的巅峰地位?” “我!”陆风傲然回应,当初他应下那个前辈的遗愿,便已算好会有今日这么一出。 若是七魄没有发生变故,他在三年前就应该来此做这些事情。 而不是整整拖延到了现在。 庄晓镜愣了一下。 “别闹!” “这事可不能乱开玩笑。” 目光直视,认真劝导起陆风。 “这不是你一个五行三气境的魂师所能做到的事情。” “认清自己的位置,好好参与这次的剑斗大会吧,其他心思就别去想了。” 夏仪韵心中忐忑了一会,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声,“庄师姐,我……我可以和陆师兄单独聊聊吗?” 庄晓镜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夏仪韵,知道后者心中对五派之事十分挂怀,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五派和睦的诸多小事,隐隐有着替父赎罪的迹象。 夏仪韵虽然表面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庄晓镜却十分清楚,也曾不止一次在深夜听到过她压抑的哭声。 流光剑宗的分裂、父亲的过错、二叔的离走,这些事情一直是她心中的结,也是压抑着她的一座座高山。 得到庄晓镜的允许后,夏仪韵同陆风二人进了一侧客房。 “陆师兄~你想一统五派恢复昔日的流光剑宗,应该不止是为了二叔遗愿那么简单吧?”夏仪韵神色认真又复杂的看向陆风。 “何出此言?”陆风微微皱了皱眉,夏仪韵此刻的感觉,这般细腻的心思,不由让他有种同苏清儿待在一起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哪怕是藏匿在背后那隐晦目的,都很难逃脱她们的目光。 “直觉!”夏仪韵轻笑了一声,“感觉陆师兄……不像表面看上去这般漠然,心中好似有着很多秘密,也有着很大的……野心。” “野心?”陆风不禁莞尔,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评价。” 夏仪韵的双眼犹如能看穿人心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陆风,“能和我说说你想恢复流光剑宗的真正目的吗?” 陆风犹豫了一瞬,目光对视下,莫名从夏仪韵眼中看到了无意间流露出的担忧之色,当下意识到后者对于流光剑宗似乎比他预料的还要重视许多。 “除了你二叔的遗愿外……”陆风想了想,终是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我想拥有自己的势力,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好心爱之人。” 夏仪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有些意外陆风的回答,她原以为后者是为了名声和地位,以及更好的修炼资源等等,却没想到初衷如此简单。 心中不由增添了几分好感。 夏仪韵缓缓开口:“我生来对气息十分敏感,也能清楚的感受得到陆师兄十分强大,就算是陈师兄他们也远远不及。” 陆风脸色一凝,惊讶于夏仪韵的感知竟然这般敏锐。 “我可以冒昧问一句吗?”夏仪韵犹豫着问道:“陆师兄实力非凡,难道还保护不了心爱之人吗?是她得罪了什么庞大势力?才让得陆师兄想要借助五派的力量来应对吗?” 陆风摇头,神色严肃道:“一个人实力再强也有着极限,就算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宗两派,甚至是三宗五派,也很难接连抵抗七宗八派。” “虽然目前她并未树敌,但难保未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能做的除了护她周全外,就只有未雨绸缪了。” 陆风清楚江若云目前的处境,其所处的‘情墓’,在宗派势力界而言,亦正亦邪,难保有一天会得罪什么超级势力。 除此之外,陆风心中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 不断变强,壮实自我,才能更好的守护和争取幸福。 这也是他自青龙镇结识江若云后,一路走来无时无刻都在做的事情。 以前的他,修炼之余想得更多的是宗派,以及书老等亲友,但如今,陆风自问私心多了很多。 不管什么时候,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只会是江若云一人。 唯她。 无二! 夏仪韵听着陆风诚挚的话语,心中不由满是动容,眉梢间甚至还透着几分羡慕之意。 人生苦短,若能得一人此番诚挚,实乃可望不可求之幸事。 “陆师兄,”夏仪韵深深呼了口气,平复心绪后,认真问道:“你有把握一统五派,恢复昔日流光剑宗的丰采吗?” “没有,”陆风摇头,坦言道:“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五派一统于五派本身的发展也有着极大利处,想来你也明白这点。” 夏仪韵点头,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帮你游说五大剑派的掌门,争取求来一次同你相谈的机会,但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陆风目光看去,见对方白皙的脸上透着几分忧色。 夏仪韵恳请道:“陆师兄若有朝一日真能重现流光剑宗的光彩,还请永远不要再将它陷入不复之地,让它健全的延续下去。” 陆风感受到夏仪韵话语中的那份沉重,开口道:“知道流光十三剑中,有着一招‘气剑——震八荒’吗?” 夏仪韵点头,她虽没能修行剑道,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对这本门剑法也是十分了解。 陆风继续说道:“我答应你,若能重修于好,恢复流光剑宗往日风采,定会将它如这招剑式一般对待,以防御震慑为主,倘若其他势力不主动招惹,绝不会将锋芒展现出去。” “我相信你!”夏仪韵也不知为何,对这才认识不到一日的男子,会产生这般信任,或许是因为后者带着自己二叔遗愿来的缘故,让她自带着一份亲切感,又或者是因为等了那么多年,这是她等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希望。 不管如何,她都不愿错失这次机会。 虽然心中也明白,想要一统五派,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 若是连梦都不敢说出口,又怎会有实现的一天! 陆风此刻心情坦然了不少,有夏仪韵相助,他对此行更添了不少把握。 在他看来,五大剑派分裂近二十载,既没有真正的各立门户,也迟迟没有重修于好,并非因关系依旧恶劣的缘故,而是缺少一个足以让得五派都信服的人,缺少一份五派一统后的‘希望’! 如今的五派,不管是实力还是底蕴,差距都不大,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以至于彼此间很难服从于任何一人的领导,故而才使得流光剑宗难以重现。 陆风相信,晓之以理的情况下,以他的年纪和实力,应当有着说服他们的希望。 毕竟,哪怕不为了剑宗本身,他们也当为各自剑派年轻一代的发展所顾虑。 院落中。 古泠泠正给君子依喂着剑招,看剑路走势似在模仿着夺命剑派的剑法,准确的说是剑斗大会上,卫有柒最终所施展的那一招‘不复返’。 可惜,古泠泠的剑势温和,完全演化不出那股壮士断腕,同归于尽的狠劲,使得这招狠厉的剑势,少了大半的威势。 见陆风和夏仪韵走出房间,君子依二人当即罢手上前。 庄晓镜瞧见站在陆风身后的夏仪韵神色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当即担忧的将她拉到了一侧。 “你们都说什么了?怎么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庄晓镜说话间还四处打量着夏仪韵的衣衫,见没有什么特殊痕迹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陆风对此不由一阵无语。 夏仪韵赶忙摇头,附耳轻声同庄晓镜交谈了两句。 “什么!?”庄晓镜满是惊愕动容,“他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还帮着他胡闹?” “我……”夏仪韵显得有些委屈。 “需要我帮你什么?”庄晓镜板着脸,呵斥归呵斥,但出于护短的性子,她也绝不会让夏仪韵独自承受这一切。 “谢谢师姐,”夏仪韵温和的笑了笑,轻声道:“想请师姐找机会带我去一趟四景剑派那边,争取求见一下掌门师伯。” 庄晓镜脸色一凝,只要提到四景剑派四字,她脑海里就不受控制的浮现梅子苏那道缠人的身影。 虽不太情愿,但看着文弱楚楚的夏仪韵又是一阵心疼,庄晓镜犹豫了一瞬,还是应了下来。 目光看向一旁正指点着君子依剑招的陆风,心中不由更为好奇:“他究竟有什么魅力,怎么短短功夫,连仪韵也对他这般信服了?” 本着试探之意,庄晓镜缓步上前,来到陆风跟前。 “陆师兄~” “明日对战幻心剑派,可有指教?” 第五百四十五章、我们都没介意 第五百四十五章、我们都没介意 古泠泠闻言欢笑道:“师姐,这话题我已经问过陆大哥了,嘿嘿,明日这一战,我保证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哦?他都说什么了?”庄晓镜诧异的看着古泠泠,很是好奇后者究竟听到了什么好计策,使得原本还没有多少把握的她,突然间变得这般自信满满。 君子依抢答道:“导师说那什么幻心剑派,所施展的幻心剑法,主要是凭借他们那柄特质的长剑,通过高速舞动的剑影和不断闪烁的剑光来迷惑对手的心神,只需注意这两点,便不足为虑。” 庄晓镜听到这番见解后不由眼前一亮,心中恍然明悟,目光看向陆风,打探道:“陆师兄似乎对各派剑法都了解很深嘛?” 陆风自信一笑,回应道:“既然受邀出席了此番剑斗大会,当然是要提前去了解一番的。” 实则,对于幻心剑派陆风也是今日才得以接触,但凭借祛邪灵眸的奇妙,加之对剑道的领悟,轻而易举的便能看穿他们剑法的本质。 陆风若是有意,甚至可以推演出他们剑法内存在的破绽,乃至修行的命门。 只不过,此举太过卑劣,有失比斗公允,若冲着对方破绽、命门而斗,也就失去了磨砺的意义。 故而陆风对古泠泠的讲授也仅局限于幻心剑法的本质,而没有直言他们剑法剑路中的薄弱点。至于克敌制胜的手段,则需古泠泠自身通过战斗去摸索和领悟了。 夜深。 庄晓镜考虑到今夜发生的事情,同陆风二人开口道:“明日我会彻查蒙面人闯入你们院落一事,为保周全,这段日子,你们便同我们一起住在这院落吧。” “太好了,”古泠泠欣喜道:“这样我请教陆大哥就更方便了。” 陆风面露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损诸位名声?” 夏仪韵抿嘴轻轻一笑,不知为何心中很是喜欢陆风这般窘迫局促的模样,调侃道:“我们三个都没介意,陆师兄就无需顾虑了。” 陆风应了下来,“如此那便打扰了,今夜我会指点小依剑法到很晚,若有嘈杂之处,还请见谅。” “啊~”君子依闻言苦丧着脸,求饶道:“我的好导师啊~白天已经好累了,能不能休息休息,明日再练啊。” 陆风脸色顿时一板,严肃道:“今夜悟不出破解‘不复返’的招式,不许休息。” 君子依怯怯的回了一句:“那招方才和古姐姐演练时,不是已经破解的差不多了吗?” “差不多?”陆风直直的盯着君子依。 君子依顿觉后背一阵凉意,当即如同做错事一般变得乖巧起来,义正言辞道:“不够,远远不够!古姐姐太温柔了,没能下狠手,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参悟演练去。” 见君子依真的听从的跑向一侧认真揣摩演练,庄晓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不由多看了陆风一眼。 “我也再练会,”古泠泠受到君子依勤勉影响,一颗心也热了起来。 “正好,”陆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给你特训一番,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应对幻心剑法的感觉。” “啊?别了吧,”古泠泠慌乱的摆手,“方才我陪小依练剑,不是故意放水的。” “那就好,”陆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待会给你喂招时,我也不放水。” 古泠泠顿时欲哭无泪。 早知这样,她就乖乖躲回房间了,哪怕揣摩也比面对陆风好啊。 当初在黑风镇上经受陆风指点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每一次虽然都提升特别多,但打击也是很大啊。 那份挫败和差距感,实在太不好受了。 庄晓镜看着古泠泠和君子依二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态中,又透着十足的尊敬之意,心中对陆风的好奇更加浓了几分。 尤其是古泠泠的神情,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她还是第一次瞧见。 哪怕是两位堂主的指示,古泠泠都不曾这般遵从过,那份敬意更是如刻画在脸上一般。 真是奇了怪了。 他何德何能啊?! 庄晓镜见陆风和古泠泠已经走到一侧演练,开口同身旁的夏仪韵交谈道:“仪韵,你要休息吗?” 夏仪韵摇了摇头,神色温和的看着远处的陆风,“我在这等他,等他空了休息的时候,请教一些弓箭方面的事情。” “那我先回房了,”庄晓镜压下心中的好奇,出于首席大师姐的身份,自然放不下身段去陪着一名外援训练学生。 只不过,让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回了房间后久久难以入定的她,竟然情不自禁的来到了窗口,默默打开了一道缝隙,偷偷观察起院落中的动静,想着看一看陆风会不会流露出一些真实的实力。 一夜,悄然过去。 清晨,陈独笑所在的院落。 吕丝韬火急火燎的跑来叩响了陈独笑的房门。 处在修炼中的陈独笑面露不喜,推门而出,呵斥道:“说了多少遍了,遇事情要淡定,心急只会越弄越乱!” “是,师兄!”吕丝韬恭敬赔罪。 “说吧,一大早什么事这般着急?”陈独笑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师姐……师姐她……”吕丝韬喘着大气。 “庄师妹?”陈独笑脸色一变,“她怎么了?” “不……不是她,”吕丝韬整理思路重新道:“是古师妹请来的外援,有人瞧见他昨夜进了庄师姐她们的院落,直到现在也还没出来?” “什么!”陈独笑听得脸色顿时一青,急得来回不停的踱步,双手无措的相互交叉分开又交叉。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陈独笑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六神无主的快步跑出了院落,神情着急的比之吕丝韬禀报时还要慌乱万分。 这一幕,可把吕丝韬乐得不轻,笑的连伤口都给撕裂了开来。 温文尔雅,遇事不惊的大师兄,竟然也会有这般惊慌无措的时候! 陈独笑一路飞奔,临近庄晓镜等人院落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喝住了他。 回首,见庄晓镜端着几笼早点。 一、二、三、四、五! 足足五份早点,陈独笑自是明白有着陆风的份,当下心中如同烈火焚烧一般,气恼冲头,脸色都不由涨红了几分! “陈师兄,你一大早的怎么来我这了?”庄晓镜奇怪的打量着神情古怪的陈独笑。 陈独笑端正了几分,严肃的质问道:“听人说……陆风那小子昨夜住在你那?” 庄晓镜没好气的瞪了眼陈独笑,“是吕师弟说的吧,你是不是一直让他监督我?” “没,我没有!”陈独笑顿显慌乱,“是他无意间正好瞥见的。” “这样啊,”庄晓镜故作理解的点了点头,打趣道:“还以为陈师兄那般好心,刻意派吕师弟时时刻刻护着我呢。” “我……”陈独笑一时语塞,踌躇了好一会,才偏转回话题,重新问道:“你还没解释陆风住你那的事情呢?你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难道就不担心清誉受损吗?” “不担心啊,”庄晓镜坦然笑了笑:“我那院落又不止我一人,还有仪韵和泠泠呢,又没孤男寡女的相处。” “那也不行!”陈独笑坚持道,气得额头上的两条铿锵有力的剑眉都快戳上天去了。 庄晓镜见陈独笑这般神态,哪里不明白是因为在意吃醋所致,心中不由觉得一阵甜蜜。 难得的机会下,庄晓镜故作为难的打趣道:“既然陈师兄意见这般大,那不如……” “不如什么?”陈独笑见有转变的余地,当即一喜。 庄晓镜嬉笑道:“不如……师妹搬去师兄那住两天?” “好!”陈独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完便意识到不妥,涨红着脸赶忙想狡辩一番。 却是见庄晓镜已是笑靥如花。 “好了,不和师兄开玩笑了,”庄晓镜恢复平静,心中却依旧甜蜜连连。 将昨日君子依遭蒙面人袭击一事说了一遍。 陈独笑当即脸色大变,心中那团火彻底燃起。 “岂有此理!竟会发生这种事情,”陈独笑愤怒的紧握拳头,满脸凝重,“我这就去查,定不会放过那蒙面人!” 面对有损青岭剑派尊严之事时,陈独笑早已忘却了先前的那番儿女私情,也顾不得陆风还留在院落之事。 只要将起因解决,那他在意的事情,自然也会迎刃而解。 院落中,君子依缓缓走出房门,昨夜练剑直到子时过半才歇息的她,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目光看去,见陆风已经在石亭之中,正和夏仪韵谈论着什么。 君子依脸上的倦态瞬间消散,心中不由暗暗敬佩,昨夜她回房休息时,陆风和夏仪韵二人可还都在院落之中,看情形似乎商谈了一夜? 他们都不累的吗? 君子依暗自嘀咕,受二人心智毅力所影响,不由觉得自己依旧还是懒散了些,还需继续加油努力。 嘎吱…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传来。 君子依侧身看去,见古泠泠睡眼惺忪的正从屋内走出。 “居然比我还能睡!” 君子依心中顿时欣喜不已,那份刚浮起的负罪感也随之少了很多。 庄晓镜这时碰巧从院外回来,瞧见神态慵懒的古泠泠,当即没好气的训了几声。 “还不赶紧适应一下状态!” “马上就要对战幻心剑派了!” 古泠泠神情顿时多了几分认真,微笑着从庄晓镜手中拿走一块糕点,边吃边道:“师姐放心,我可是在脑海中演练了一整夜呢。” “保管没问题!” 君子依闻言,嘴角的笑意不由又塌了下去。 “看来,懒散的还是只有自己。” 第五百四十六章、有几分‘掌门小师兄\’的模 第五百四十六章、有几分‘掌门小师兄’的模样 众人吃完早点后,陆风和君子依留在院中,继续演练剑法。 “陆大哥,等我带着胜利的好消息回来,”古泠泠虽然对于陆风不去观战有些失落,但想到后者也是为了下午的比斗做准备,当下也收了心思。 夏仪韵犹豫了一瞬,带着歉意同古泠泠说了几句,也是选择留在了院中,消化着昨夜学来的箭道知识。 古泠泠和庄晓镜离开后。 陆风取出一张‘人体经络穴位图’,随手递给了君子依,沉声道:“给你一个时辰,将这上面标注的经络、穴位通通记下。” 君子依瞄了一眼,自信满满道:“不用一个时辰,在灵狱时,这图小香儿给我们都看过,上面描绘的内容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好,”陆风将君子依带到院中央空地,甩过一柄木剑。 “第一招,攻你腰间盘灵穴。” 君子依一愣,提剑格挡,心中却是大为不解,“这是瞧不起我呐?喂招还带提前透露攻击位置的?” 砰… 君子依轻松挡下陆风的第一剑。紧接着,陆风的一缕魂识便传了过来。 “第二招,攻你左肋骨,肋余穴。” 君子依一惊,“竟还有后招!?” 以她目前对剑道的造诣,自然能看出陆风这前后间隔极短的两次攻击,说是两招,但实则说是一招也不为过。 第二招,只是第一招被挡下或预感到即将被挡下后的变招,是紧密连贯的招式。 有着提醒,加之陆风刻意压制修为的缘故,这第二招,君子依还是成功挡了下来。 但下一瞬,君子依便觉左肩被点了一下,隐隐生疼。 “好快!” “竟还有第三招!” 君子依揉了揉肩膀,脸上满是动容惊讶,回想方才陆风的那三手攻势,似乎一手快过一手。 而且这第三手攻击,就算有准备,怕也很难反应的过来。 除非从第一剑开始就做好避而远之的准备。 正面抵挡的话,绝无可能避开这第三式。 夏仪韵也是惊愕的看过来,“陆师兄,你方才施展的难道是锥心剑法?” 陆风点头,不理会夏仪韵的惊讶,目光看向君子依,认真道:“说一下对方才这场战斗的理解。” 君子依面露羞愧,如实回答道:“前两剑碰上了还有信心避开,但这第三剑……实在太快,太突然了。” 陆风暗暗摇头,提醒道:“这般攻势,你下午对战的蒋鹰羽也能轻易施展。” “若是悟不出其中玄奥,下午的比斗就别上了。” “是,”君子依神情顿时认真了几分。 “啤啤~”夏仪韵撅了噘嘴,发出一道细微的提示声。 君子依扫了她一眼,见其嘟嘴方向是那张‘经络穴位图’。 愣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惊喜道:“导师,我明白了!” “是穴位!不……不对,是经络!” 君子依激动的叫嚷道:“腰间的盘灵穴、左肋骨处的肋余穴,再到肩颈处的肩宽穴。” “它们……都在一条主经络上!” “导师,你方才的剑路是沿着经络施展的啊!” 陆风欣慰一笑,“还不算太笨。” 说话间目光扫了眼夏仪韵,冷声道:“这样做只会消磨她的悟性,下不为例!” 君子依急忙赔笑道:“导师你别说夏姐姐,她也是出于好心嘛。” 夏仪韵脸色一红,微低着头,如同做错事的孩童,一时间都不敢看陆风。 这种被人呵斥的感觉,她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待得后者继续教导起君子依,她这才抬头瞥去。 看着陆风那儒雅淡然的身姿,严肃而又认真的模样,夏仪韵不由呆了一瞬,心中呢喃自语,“这般架势,倒是有几分‘掌门小师兄’的模样嘛。” 一个时辰后。 君子依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满是畅快的神态,“导师,我已经适应锥心剑法了,下午对战蒋鹰羽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适应?”陆风忍俊一笑,“你还差得远呢。” 夏仪韵抿嘴轻笑,提醒道:“锥心剑法可远不止这般威势喔。” 君子依当即明白过来,自嘲着笑了笑,能作为当初流光剑宗镇派剑法之一的锥心剑法,又岂会只是这般。 “导师方才演练的那些招式……只是站在蒋鹰羽角度上施展的?” 君子依狐疑的看向陆风。 陆风点了点头,继而又取出了一柄木剑,左右手各持一柄。 “单一的经络剑路你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 “下面感受一下双经络走势的剑路。” 君子依瞧见陆风的架势,惊道:“这……这架势我见过,那个叫厉未匀的施展过。” 双剑齐攻,依旧以攻击腰间腰灵穴起手。 有着之前一个时辰的喂招、演练,君子依虽然心惊,但却不慌不忙的挡了下来。 而且在挡住双剑的那一刹,防御已经护住了肋骨处的肋余穴,甚至防御范围连带着肩颈处的肩宽穴也有涉及。 “还算机灵!”陆风赞赏了一声。 随之剑路陡然偏转,双手不再齐攻,分散出两条截然不同的剑路。 “啊……哎呀……” 君子依瞬间败下阵来,手忙脚乱的左挡右挡,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反应慢了不止一两拍。 陆风叹了口气,“真是不经夸。” “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 “反应这般迟钝,说到底还是对经络穴位不够熟悉。” 君子依撅了噘嘴,沉默的取过经络图,心中也是严重意识到自己的薄弱处。 方才那两剑,自己脑海中分明反应了过来,也知道分别刺的两处穴位,但由于思考了一瞬两处穴位所对应的经络,以及后续经络上的穴位,这才导致了手脚没能及时跟上。 一旁的夏仪韵满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所谓旁观者清,先前的那剑势她看得可比君子依清晰的多。 在她看来,就算是厉未匀,恐怕也没能有那般出剑的速度,更不可能双剑变幻的如此得心应手。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君子依此刻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经络穴位图的影子,秉着那份不甘心和不服输的韧性,硬是记下了每一条经络和每一处穴位。 但这仅仅只是瞬间记忆,不消几个时辰便会逐渐遗忘。 想要根深蒂固,铭记于心,还需经常进一步的巩固,结合实战并行。 一番演练后,君子依依旧没能接下双剑之下的锥心剑法,但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从慢一两拍,足足缩短倒了慢半拍。 这已是她现阶段实力所能做到的极限,反应速度除了受制于对经络穴位的熟悉外,对身体本身的掌控度也有着一定的影响,这点需实力的提升才能改变。 陆风清楚君子依的深浅底细,当下也没再演练更精奥的锥心剑法。 锥心剑法修炼至后期,也不是单靠熟悉经络就能抵挡的。 临近正午时分。 庄晓镜、古泠泠回到了院落。 夏仪韵看着二人忧喜参半的神情,秀眉一蹙,问道:“比斗不顺利吗?” 古泠泠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对战幻心剑派我们赢了。” “赢了为何还愁眉苦脸的?”君子依不解的问道。 庄晓镜略显忧虑,“方才看了奇音剑派的比斗,她们的实力比我们预料的要强很多,竟派出了两名地魂境初期的魂师。” “这两人中,并没有落清霜……保守估计,奇音剑派此届至少有三名以上地魂境级别的魂师出战。” “我们……明日的对手,便是她们!” 夏仪韵心中一紧,“你和陈师兄一起上场的话,能胜过她们吗?” 庄晓镜摇了摇头,“若是单打独斗,我们谁也不虚她们,但双人战却没有多少把握。” 君子依疑惑不解,“单打独斗能胜过,为何双人战就打不赢?你和陈师兄有矛盾?配合不佳?” 庄晓镜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奇音剑派是幻音谷势力的一个分支,奇音剑法更是套奇妙无比的剑法,以音相伴,随音而舞,双人战之下,二人互相配合,除了自身乐器外,亦能鸣击成乐,将大大提升剑法威势,实力远超个人真实水平。” “就好似阵师作战一般,音律便是奇音剑派的‘阵’,对她们的剑法有着极大的提升效果。” 夏仪韵和君子依二人恍然过来,神情不免多了几分忧色。 庄晓镜莫名的将视线投到了陆风身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声:“陆师兄可有良策?” 陆风摇头,他虽对奇音剑派有着一定的了解,也知晓应对之法,但碍于同后者的那层关系在,并不好出声。 论亲近,他心中显然更偏向落清秋的奇音剑派。 庄晓镜自嘲一笑,自己也不知心中莫名的在期待着什么,陆风分明才五行三气境的实力,又怎会知晓应对这般情况的办法。 “今日下午这一战万不能输,”庄晓镜神色认真的叮嘱道:“我们接下来还有两个大敌,奇音剑派和四景剑派,大概率我们会落败,想晋升四强,其他的比斗便一场都不可输。” 夏仪韵看着庄晓镜心事凝重的模样,又感受到陆风对剑斗大会的兴致并不高昂,脑中不经有了一个主意。 “泠泠,走,随师姐一起去拜访一下掌门师叔伯。” 夏仪韵带着古泠泠挪步走出院落。 古泠泠错愕的看着夏仪韵,“师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请安的礼节吗?这次怎么突然想去拜访了?” “你想不想陆师兄认真参与进这次的剑斗大会?”夏仪韵轻声问道。 “当然想啊!”古泠泠瞬间喜笑颜开,兴奋不已,“师姐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快和我说来听听。” 夏仪韵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  第五百四十七章、一语渡人破境! 第五百四十七章、一语渡人破境! 剑斗大会第二日,下午。 青岭剑派对战锥心剑派。 按照之前同厉未匀商谈好的剧本,陆风和君子依二人代表青岭剑派来到了战台上。 锥心剑派这边也如计划那般,派出了厉未匀和蒋鹰羽二人。 经过昨日的比斗,七大剑派对于厉未匀的印象十分深刻,支持声一边倒着。 在所有人眼中,接下来的这场比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不夸张的说,就算仅是厉未匀一人,也能轻易胜过对方二人。 “青岭剑派是没人了吗?怎么派出两个这么弱的?” “陈独笑和庄晓镜呢?怎么一个都没上?” “这般悬殊的比斗有什么意思?” 听着看台上传来的阵阵唏嘘,作为裁判的古天劳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尴尬,目光不由瞪了眼休息区的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 似在疑惑为何二人谁也都没有上场。 派出陆风上场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至少有着五行三气境的实力,但派君子依这么个五行一气境上场,可就有些托大了。 休息区,陈独笑感受到古天劳质问的目光,下意识的回避低下了头。 他也很无奈啊,本是想着让陆风输一场就有理由将他换下阵来,可谁知他昨日竟然出奇的赢了。 今早在得知奇音剑派的实力后,他也曾想过替换陆风和君子依,但却被庄晓镜拦了下来。 问起缘由,竟然还保密。 庄晓镜那般袒护的行径,可让得陈独笑心中憋足了醋火。 “但愿这小子别丢了剑派的颜面!” 陈独笑冷哼一声,似在自语,又似在旁敲侧击着庄晓镜。 言外之意是,倘若真的丢了颜面,他可不会再给面子。 四景剑派休息区。 白狸脸色苍白,本应养伤的她还是坚持赶了过来,看着站台上淡然自信的陆风,心中只觉一阵安宁。 梅子苏的目光穿过战台,有意无意的投向远处青岭剑派所在的区域,在看到心中的那道身影后,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兰悠悠打量着台上的四人,好奇探讨道:“梅师兄,你们觉得青岭剑派这一战能赢吗?” 竹清月冷笑了一声,“师姐莫要开玩笑了,厉师兄的实力可甩出那小子八条街,再加上蒋鹰羽这家伙今早突破到了五行四气境,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白狸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柔和,出声辩解道:“堂主不会输的。” 竹清月心疼的拉过白狸的手,安慰道:“唉,也不知我们的阿狸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汤,这般死心塌地的忠诚。” 梅子苏回过神,冷冷的说了一句,“此战,青岭剑派想赢,无望。” 战台上,随着古天劳的一声令下,比斗激烈展开。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战斗区在锣鼓响的那瞬间便分隔成了两半。 一边是君子依和蒋鹰羽激烈的交战在一起。 另一边…… 陆风和厉未匀二人竟然悠闲的站在一起,平静淡然的交谈着,看着场上的比斗。 “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是双人战吗?怎么会这么和谐?” “他们是不是背后做了什么交易啊?” “昨日对战夺命剑派也是这样,你们说青岭剑派会不会私下给了对手什么好处啊?这般放水。” 看台上再次唏嘘声不断。 古天劳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古怪,满是不理解台上的奇怪场景。 剑斗大会进行了这么多年,像这般情形,还是头一回出现。 往届哪一次不是斗得如火如荼,激烈万分啊,哪有这般‘看戏’的? 这完全不把门派荣誉放在心上嘛! 不过,在场眼尖的人都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锥心剑派休息区,不管是其他参战的弟子还是掌门等人,神色都十分的平静,似乎早已知晓这一幕,而且出奇的并没有任何反对之意。 站台上。 蒋鹰羽原以为自己突破到五行四气境后,对付君子依这么一个五行一气境的手到擒来,但连番缠斗之下,却是让他满是心惊,额头冒汗。 “怎么可能?” “我的剑路似乎都被她看穿了?” “她难道也修行过锥心剑法?” “怎会连我下一招要施展的招式都能提前预料?” 没人能体会蒋鹰羽此刻的感受,虽然是缠斗的局势,但心绪却万分的压抑,根本没有半丝以强胜弱的感觉,反而处处受到着压制。 用‘有力无处使’来形容此刻的状态最合适不过。 空有高出对方一大截的实力,但却连基础的连贯性的剑招都施展不出来。 每每运转灵气提剑攻去,还未来得及力透剑锋,便被生生遏制了回去。 厉未匀看着二人的缠斗,起初还以为蒋鹰羽怜香惜玉没有使出全力,想着保全一些青岭剑派颜面的意图,但细看之下却是吓了一跳。 “你这学生……学过锥心剑法?” 厉未匀皱眉看向陆风。 “未曾学过,”陆风扫了眼厉未匀,“蒋鹰羽他学锥心剑法,难道就是你的对手了?” 陆风的话如同一柄尖锥刺进了厉未匀心中。 “对啊,单是学习锥心剑法哪会出现这般全面的压制性?” “莫不是……” 厉未匀整个人震颤了一瞬,想到昨日陆风对自己的那番无情压制力。 “你……你破解了锥心剑法?” 陆风皱了皱眉,“你就对自己门派的剑法这般没有信心?” “还记得我昨日同你说过的话吗?” 厉未匀一惊,“什么话?” 陆风再度重复了一遍,“锥心剑法是门很后期的功夫,练得越精深,威势越强大。” 厉未匀不解,“这和你学生压制了蒋鹰羽有何关系?” “他的剑法没练到家,”陆风直言道:“锥心剑法在修炼至圆满前有着很大的弊端,在熟悉它的人面前根本发挥不出半分威势。” “只有修炼至圆满以上,从格式化套路化的剑招中脱离而出,才能真正发挥出这套剑法的威势。” 陆风气死人不偿命的道:“不仅是蒋鹰羽,你的剑法火候也还不够,规律性太明显,等你什么时候能褪去剑招本身,独留那份剑意,才算真正接触到这门剑法的真谛。” 厉未匀整个人完全怔住,耳中不断回响起‘祛剑招、留剑意’几字的声音。 恍惚间,似乎把控到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等再度睁眼时,浑身散发出一道凌厉的气息。 竟是在此刻突破了,成功迈入了地魂境的门槛。 一语渡人破境! 旁人兴许不知台上发生了什么,但站在不远处的古天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厉未匀竟然听得陆风的一席话语后,突破到了地魂境! 在古天劳的认知中,这种情形,一般只会出现在实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何曾有过这般先例? 五行三气境的魂师指点五行五气境的魂师,还给人家指破了?! 这也太戏剧化,太颠覆认知了! 休息区和看台上,一些眼尖感知敏锐的人也注意到了厉未匀的变化,议论声不绝于耳。 “原来厉未匀那小子是面临突破界点了,难怪一直没动手。” “那个叫陆风的,真是个讲道义之人啊!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守护着厉未匀突破啊。” “此番大义,不管比斗结果如何,事后定要找机会认识结交一番。” 作为当事人的陆风,浑然不知自己无意中已被人崇拜夸赞了起来。 厉未匀脸含笑意,神采四溢,稳定地魂境境界后,朝陆风恭敬的鞠了一躬。 “多谢!” 这一幕,被无数看客瞧见,不由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你们说厉未匀会不会加入战斗啊?” “应该不会?他并不是不讲道义之人,承了人家这般恩情,又怎会再出手。” “那陆风呢?他难道也不出手?” “他出手有什么用?还不如坦率一些,继续同厉未匀保持观战,将输赢交给队友。” 这虽然只是两个看客间的对话,但却涵盖了此刻场上绝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 青岭剑派和锥心剑派间的比斗,输赢的关键恐怕落在了君子依和蒋鹰羽二人身上。 战台上。 蒋鹰羽被压制的很是憋屈,索性一剑荡开了君子依,撤身拉开距离。 “既然锥心剑法无用,那便换别的剑法!” 蒋鹰羽连番交战下来已是发现自己的剑法完全被对方摸透,当下不再迟疑,施展出了他加入锥心剑派前,在俗世历练时修行的剑法。 ‘奇门三剑。’ 这套剑法品阶虽然不高,但只要对方不再像之前那般洞察先机。 那么凭借五行四境的实力,蒋鹰羽有十足的信心拿下这场比斗。 奇门三剑与锥心剑法有着相同的剑势,但剑路却大为不同。 锥心剑法的每一剑都极具目的性,一招一式都认准着经络和穴位,一招未果立刻会演变出新招,是一门连贯性和压制性都极强的剑法。对手若非料敌先机,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很难占据上风。 奇门三剑则恰恰相反,这门剑法虚招无数,剑路毫无章法,无所不用其极,一切的目的只有那最终的三剑。 云门、中府、池渠。 三处人之大穴,触之伤,动之死。 奇门三剑正是一套以攻击这三处穴位为主的剑法,但它目的性极弱,是一门通过虚招卸下对手防范,在缠斗中找寻出剑机会,剑路以隐忍潜伏为主的剑法。 不出则以,出之必中。 正因历练时所学的剑法风格相近,蒋鹰羽才因缘际会下认识并答应了厉未匀的邀请,加入了锥心剑派,二人一路相伴修行。 场上,陆风瞧见蒋鹰羽突然变换的剑路诧异了一瞬。 厉未匀也是脸色一变,深知奇门三剑狠辣的他,心中已是暗暗做好准备,稍有意外便立刻出手相救。 第五百四十八章、不能让导师失望 第五百四十八章、不能让导师失望 君子依瞧见蒋鹰羽不再施展锥心剑法,脸色陡然凝重。 不过好在后者刚突破至五行四气境,实力尚未稳固,灵气虚浮不稳,勉强还是发挥着五行三境的力量。 君子依心中清楚,先前那般使得蒋鹰羽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全然是因为料敌先机的缘故,一旦被对方抓住机会,以她五行一气境的实力决然无法抗衡。 “怎么办、怎么办……” 君子依心中慌乱之际,眼神下意识的瞥向了陆风。 但却见后者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 目光相汇。 君子依见陆风微微颔首,朝她点了点头,投来信任的目光。 “导师他……”君子依心中一暖,感受到陆风传递而来的那份信任和相信之意,心中不由镇静坚定不少。 “没错,我不能让导师失望!” “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导师的面子。” “五行四气境而已嘛,没什么可怕的!” 君子依转瞬间心中浮现出无数念头,熊熊战意再次燃了起来。 仅仅一瞬间,她便认清了局势,虽然实力相差甚大,但她也有着自己的优势,有着对手所没有的九纹凝丹,远超同阶的雄厚灵气,还有着素心戒加持,恢复力丝毫不弱对方。 只要发挥自身优势…… 五行四气境,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 君子依手中握着的陌鸢剑不由紧了几分。 “我也有着对手忌惮的东西!” 君子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蒋鹰羽至始至终未曾敢正面对抗陌鸢剑,正是忌惮于长剑的锋利。 单是这让得对手畏手畏脚的一点,便已经缩短了双方不小差距。 ‘微风细雨’ 君子依施展出卿天雨点剑中防御类的剑招,一次又一次惊险的挡下了蒋鹰羽的长剑。 虽然碍于实力差距只能一味的抵挡着,但凭借着陌鸢剑施展出来的卿天雨点剑法,浑然防御的水泄不漏。 蒋鹰羽虽然虚招无数,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君子依的破绽。 那三处穴位,至始至终都在陌鸢剑守护之中。 “是长进了不少,”陆风看着君子依的成长,嘴角不由浮现一丝柔和笑意。 这般战斗,换作半年之前的君子依是决然应付不过来的。 但此刻,虽只能被逼得一味防守,但陆风却可以看出,君子依应付的尚游刃有余。 “你这学生……天赋很好啊!”厉未匀也是看出了君子依的不凡,不仅是因为越阶对战久久没有败阵的原因,更惊叹于她对剑法和力道的掌控,十分的精准和恰当。 每一剑,每一招,都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量,却又能恰到好处的一次又一次挡下蒋鹰羽的攻势。 而且并非正面抵挡,其中带着几分牵引的意味,将蒋鹰羽的攻势巧妙的化解了开来。 论消耗,蒋鹰羽竟还多出几分。 蒋鹰羽心中渐渐开始乱了起来,思量着如何打开眼前的局面。 他清楚单凭奇门三剑的那些虚招很难破开君子依那如同密集雨滴般的防御,但倘若不依靠这些虚招…… 锥心剑法中倒是有几招威势极强的招式,但施展那些招式他唯有使出全部实力才行,且需不顾自身安危冒险进攻。 但那样以伤换伤的打法,他自身也并没有把握安然,恐怕也会被陌鸢剑的凌厉锋芒所波及负伤。 五派之间同气连枝一向和睦,为了一场比斗,并没必要拼个两败俱伤。 思绪转动间,他想起了早上幻心剑派的那一场比斗。 向来喜欢缠斗和防御为主的幻心剑派,不知何故,竟会被古泠泠逼得主动进攻,从而露出了破绽,被一举击溃。 蒋鹰羽当下有了主意。 “既然进攻无法破开你的防御,那便由你进攻,从你招式中借机找出破绽!” 转念间手中的攻势不由缓了几分,故意露给了君子依一个脱身反客为主的机会。 君子依愣了一瞬,自然瞧见了蒋鹰羽攻势出现了停顿,但却并没有抓住机会反攻,依旧保持着自身水泄不漏的防御。 她自蒋鹰羽剑路发生变化那时,便打定了主意,只有打拖延战、持久战,仗着灵气的浓郁和恢复力,她才兴许有一丝胜算。 故而在成功把控住战斗节奏后,面对蒋鹰羽的破绽,并未有所应对。 这一切陆风都看在眼中,包括蒋鹰羽的意图,君子依的表现让他眼前一亮,不由感到几分欣慰。 “心性虽然成熟了很多,”陆风笃信的看着君子依,嘴角含着几分笑意,“但再来几次,依这妮子的性子怕会忍不住。” 蒋鹰羽见君子依不为所动,毫无反应,心中险些崩溃。 “有没有搞错啊,我都这般明显的漏出破绽了,怎么还无动于衷!” “到底是不是来比斗的,想不想赢啊?” “她会不会防御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鹰羽出奇的‘好心’替君子依找着借口,在无数虚招之中再次卖出一个破绽。 君子依剑锋偏转了一瞬,但却依旧视若无睹,不为所动。 “靠!”蒋鹰羽心中暗骂,“怎么不按套路出招啊!” “这还让人怎么打!”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蒋鹰羽心中思量着,要是再这般拖下去,灵气消耗越来越大,只会越来越无胜算,当下决定最后再试探一次,若无果,则动用那些杀招,尽可能周全的结束比斗。 破绽再现。 这一次,君子依终于按捺不住,一剑刺了出去。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 这般频繁的漏出破绽,这是在瞧不起谁呢! ‘小雨淅淅。’ 君子依化防御转进攻,施展出卿天雨点剑中威势虽然不强,但攻势最为密集的一招。 之所以施展‘小雨淅淅’,她还有着另一重用意,她并不知道蒋鹰羽在卖弄什么名堂,虽然放弃了防御,但生怕是对方的诡计,故而选择了这招。 就算对方另有所图,也要打的他抽不出手弄歪心思。 压制性和连贯性的剑势,可不止你们锥心剑法有! 簌簌簌…… 君子依的剑越来越快,如同密集的雨滴穿过树梢那般,发出阵阵剑鸣之音。 “可恶啊!”蒋鹰羽脸色一青,恼从心生,他原以为只要引得对方出手,他便能寻得破绽,借机施展出奇门三剑。 但…… 眼下破绽确实瞧见了,但想抓住这破绽,却必须穿过那密集的攻势才能近身。 这和两败俱伤的打法又是无异。 一番被迫的防御后,蒋鹰羽灵气已经消耗大半,再不容久战。 “罢了!”蒋鹰羽心中一狠,“早该决定下来的,白白陪你斗了那么久。” 也正在此时,君子依剑风也发生了变化。 密集的细雨倾洒突然间凝滞,转而狂风吹过,暴雨倾盆而下! 从‘小雨淅淅’到‘狂风骤雨’间的招式变幻,君子依不是第一次施展,但却是直到近日才有信心驾驭这般变化。 虽然只是看似简单的两个招式间的变换,但实则除了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外,对体内灵气的变换把控更是严格到了极致。 从轻柔和顺的灵气猛然间转化为猛烈狂暴的灵气。 单是这般变换,寻常的五行境便很难驾驭得住。 这不仅需要对力有着精准的把控,更需要海量的灵气底蕴加持。 缠斗至此,还能施展出此般剑势,足可见君子依在凝结九纹魂丹后灵气的浑实度。 蒋鹰羽面对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瞳孔猛地瞪大,心中一阵惊慌。 若是前一刻,他尚未下定决心施展狠招的话,以他现在虚弱的状态,定防不住这般攻势。 好在手中长剑已经摆出了以命相搏的起手式。 ‘锥魂夺命!’ 这是锥心剑法中一招极为狠辣的招式,有着以伤换伤,同归于尽的意味。 此招共分两段,前半招冲着经络招式而去,发挥着锥心剑法的精髓,旨在伤敌。 后半招却是不然,直接以刺杀为主,是由夺命剑派的夺命剑法领悟衍生而来,旨在夺命。 原本此般招式在比斗前他曾收到过指令不得施展,但眼下蒋鹰羽却是被逼得无可奈何了。 一旁,陆风和厉未匀脸色同时一变,一前一后朝着蒋鹰羽和君子依冲了过去。 但终究慢了一分,二人之间的距离太短,加之变招又极具突然性。 噗…… 呲…… 君子依被蒋鹰羽手中的长剑划过肩颈,留下了一道血红的口子。 这已经是在陆风赶到及时的情况下,否则这一剑抹的便是君子依的咽喉了,也不只是受了轻伤那般简单。 而蒋鹰羽却是没那么幸运了,被君子依一剑刺穿了胸膛。 厉未匀虽极力的想要阻拦,却依旧慢了一步。 好在陆风在救下君子依的同时,出手偏转了一些她的剑锋,否则那一剑足以要了蒋鹰羽的性命,而不是单单受些重伤。 也正因为瞬间救了蒋鹰羽的缘故,陆风才顾瑕不及让得君子依负了伤。 若是不顾蒋鹰羽的死活,他完全可以护得君子依安然。 厉未匀自是看清了这一幕,也知陆风为了救他师弟而使得自己学生负伤,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和敬意。 ‘咳咳~’ 蒋鹰羽咳嗽了一声,嘴中溢出鲜血,但脸上却是挂着兴奋的笑容,看着君子依绝美的容颜和飒爽的英姿,眼神非但没有半丝怨恨,反而满是钦佩和赞赏。 隐约之余…… 似还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愫。 厉未匀呆住了。 “伤成这样了还笑?” 陆风也是无语的扫了眼蒋鹰羽,心中暗想,后者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受虐倾向吧,否则也不会这般满脸的痴态。 随着厉未匀的认输,古天劳宣布了比斗的结果,同时两位药师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第五百四十九章、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第五百四十九章、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青岭剑派休息区。 “导师,我表现得怎么样?” 君子依邀功般的憨笑着,脸上止不住的高兴。 这一战,虽然负伤,战局也有些惨烈,但让她在剑道上的领悟却有着很大的提升。 陆风看着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君子依,欣慰的笑了笑,“就目前而言,已算不错,但对剑道而言,相差甚远,还需继续努力。” 庄晓镜有些看不惯,出声道:“你这当导师的未免也太严厉了些吧,小依的表现放在我们剑派而言,也绝对能排进前三了。” 古泠泠打趣道:“前三都不止吧,小依可才刚突破五行境不久,换作是我,五行一气境的时候可连凝盘境后期的对手有时候都打不过呢。” 陈独笑暗暗倒吸了口凉气,他这才反应过来,君子依才五行一气境的实力,单看方才与蒋鹰羽的战斗,他一度都把这事给忘了,还以为是两个同境界势均力敌的魂师在对战。 此刻冷静下来才更为震惊。 这可是以弱胜强,越好几阶战斗下的胜利啊。 以五行一气境的实力胜过五行四气境的对手…… 别说是青岭剑派前三的表现,就算放眼整个剑派前后百年,怕也无一人能做到这般出色吧。 “这般学生……真的是他能教的出来的?”陈独笑心中狐疑,虽震惊不已,但脸色却一如冷漠平淡,并没有丝毫表现。 听得庄晓镜的话,陆风也暗暗觉得自己似乎对君子依的要求是严厉了些,不忍的看了眼后者的伤势,开口道:“在伤养好前,就不要上场了,好好待在场下看。” “别啊……”君子依闻言瞬间苦丧着脸,“导师……我还可以上的,这点轻伤不碍事~” 庄晓镜见君子依楚楚可怜的模样,瞪了眼陆风,“瞧你把小依吓得,也不知道你平时对她怎么苛刻!” 君子依见其误会,赶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 庄晓镜看着君子依面色古怪,心生疑惑。 君子依尴尬的挠了挠头,“庄姐姐,不是导师的问题,是我……我不喜欢写字。” “什么意思?”庄晓镜不解。 一旁的古泠泠、陈独笑等人也都听不明白。 庄晓镜好奇问道:“让你休养生息不出战,这和写字有什么关系?” “导师说的是让我在台下看,”君子依脸色一窘,“看完是要写观感领悟的。” 想着当初在灵狱的日子,君子依就觉后背发凉,那一次又一次的被要求去往武堂看别人的比斗,回头写下一篇又一篇的见解。 稍有偷懒,或者胡乱写一通,结果都被骂的不轻。 而且每一篇见解中,除了涉及比斗的破绽和剑招外,还要求写出以她自身所学剑法为例的应对之策。 这才是让她最为头疼的地方。 这可比实打实的斗上一场累多了。 庄晓镜和陈独笑神情不由动容,心中似乎隐隐明白君子依这般出色的背后缘由了。 古泠泠则是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比起君子依而言,当初陆风在黑风镇对她的指点,简直能以‘温柔’来形容了。 “这事没得商量,好生休养,”陆风态度严厉不给君子依半丝商量余地。 庄晓镜见状,莫名的问了声:“她不出战,那你呢?” 陆风摇头,“我来此目的是为了磨砺小依,自是陪她一起观战,听她陈述观感和见解。” 君子依得知可以当场口述见解,顿觉欣喜,“太好了,不用写字可轻松了不少。” 陈独笑听闻心中不由一喜,陆风和君子依二人肯主动退场,可减了他不少心事,剩下的比斗也不由多了几分把握。 古泠泠听到陆风也不上场后,目光不由瞥了眼看台区域的夏仪韵,心中暗暗期盼着后者的计谋能有作用。 庄晓镜对此心中虽有些遗憾,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对君子依的话有些好奇。 “怎么我觉得比起观后的见解,你更不喜欢写字啊?” 君子依下意识的握了握手腕,嘟嘴后怕道:“庄姐姐有所不知,我写字的‘笔’有些特殊,是一支绑在一柄长剑剑尖上的笔,需要握着长剑沾墨书写,而且那剑比寻常的要重好多倍,可累可累了。” 听着君子依的‘哭诉’,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陆风。 这训练之法也太另类了些吧! 能想出这般稀奇古怪的训练之法,真是奇葩。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结果居然还不错。 …… 对于青岭剑派能够以弱胜强,战胜锥心剑派,一众看客虽感到十分意外,但也在理解接受的范围之内。 在他们看来,厉未匀未曾出手,锥心剑派即使输了也并不能说明什么青岭剑派就一定强了。 其中,四景剑派的竹清月便是这个看法。 在她看来,一定是陆风在背后搞了什么手段,才迫使得蒋鹰羽故意放水惨败,加之昨日的夺剑及捉弄,心中不由更为气恼。 “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竹清月心中想着,却是见白狸已经朝青岭剑派所在的休息区走了过去。 秀眉一蹙,竹清月轻声朝梅子苏问道:“师兄,阿狸这节骨眼去青岭剑派那做什么?不会有什么企图吧?我们可不能像夺命剑派和锥心剑派那样放水,比斗要堂堂正正的呀。” 兰悠悠轻笑一声,调侃道:“我们竹师妹好似对那青岭剑派成见颇深嘛?” 说话间目光不由扫了眼远处青岭剑派的休息区,改口嬉笑道:“准确的说,应该不是对青岭剑派,而是对青岭剑派的某人吧?” 菊廷义听着师姐的话,目光也看了过去,这几日他一直在同别的剑派串门叙旧,故而并不太了解兰悠悠话中缘由,下意识的猜测道:“竹师姐惦记他们剑派的谁啊?是那个叫陆风的外援吗?” 边说边赞叹了一句,“模样确实生的不错,气质也很是淡然,文雅又不失疏狂,师姐该不会……” “住嘴,”竹清月怒斥了一声,“你再胡说我让师兄把你嘴堵上。” 菊廷义当即乖巧的往梅子苏身边靠了几分,作为四人中年龄最小的他,从小可没少受这些师姐的照顾,打从心里尊敬和害怕。 兰悠悠打趣的插了一句,“清月啊,我倒是觉得廷义有个词用得不错。” “什么?”竹清月微微抬头,流露出错愕的神情。 “惦记~”兰悠悠笑开了怀。 竹清月当即气的跺脚,羞恼道:“师姐,连你也欺负我!鬼才会惦记他呢,一个才五行三气境的魂师,我死也不会瞧上他的。” 兰悠悠起了几分兴致,“那师妹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呀?师姐给你介绍介绍。” 梅子苏、菊廷义,甚至连带队的一名长老都一起凑了过来。 竹清月见众人都脸含笑意,等着自己的回答,也不好扯开话题,但却并不太想这么快就找伴侣,当下故意夸大了几分择偶条件。 “能让我竹清月看上的男子还没出世呢。” “我喜欢的男子要有傲世天下之资,无人匹敌之态。” “既能让杰出天才的同龄人仰视,也能让德高望重的前辈们平辈而论!” 兰悠悠听着竹清月的‘择偶条件’,不由笑出了声,“师妹这要求,这辈子恐怕要孤独终老了哟。” 正中下怀,竹清月满是乐意的笑道:“有师兄师姐们相伴,哪会孤独。” 梅子苏顿了顿,出声道:“其实……师妹这要求,普天之下也并非不存在。” 竹清月一愣,她随口胡说的条件,刻意提升到了无人可及的难度,怎么会还有人能做到? 兰悠悠也是好奇,“师兄就别买关子了,快说说是哪位青年俊杰?我们给清月去说说媒?” 梅子苏神情认真,带着几分仰慕和崇拜,严肃道:“夜羽剑主!” “额……”兰悠悠笑意收敛几分,叹息调侃道:“唉,这媒是说不成咯,我们的清月可配不上人家呢。” 众人闻言不由大笑。 竹清月脸色一红,‘夜羽剑主’四字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了她心中,让她思绪万千。 她先前胡乱编造的条件虽说有着夸大成分,但却也是心中期盼的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回忆着关于夜羽剑主的诸多事迹,竹清月不由更觉怦然心动。 为女子者,要嫁就该嫁这般天纵杰才! 但彼此间的差距却不由将她拉回了现实。 别说是如今半步圣魂境的夜羽剑主,就算三年前,那以一己之力血洗地玄域的夜羽剑主,她也可望而不可即。 想着自己的那些要求,竹清月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心中暗暗降低了要求,“但凡有人能在这次剑斗大会的单人战上,以一己之力横扫任何一派,便算符合要求了。” 在众人谈论嬉笑间,白狸已是来到了青岭剑派休息处。 兰悠悠见白狸恭敬的行礼,将陆风请到了一侧相谈,不由呆住了一瞬,随即喃喃开口道:“清月……其实,你那条件中,让得同龄人敬重仰视这一条,他好像符合了哎。” 竹清月扫了眼远处的白狸,论资质和天分,后者还在自己之上,虽比不上那些超级大宗的后辈,但放眼五大剑派已然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杰出天才了。 若从这个角度来看,陆风倒确实符合了她其中的一条择偶标准。 可越是这般想,心中便越是反感和排斥。 竹清月恨恨的道了一声,“他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帮了阿狸罢了,距离我心目中意中人的要求,可还差得远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 第五百五十章、耳听仿三成,目睹七分神 第五百五十章、耳听仿三成,目睹七分神 下一场比斗的是东霆剑派和炽阳剑派。 因为白狸的缘故,陆风并没有留下观战。 同白狸一起离开青岭剑派场地,跟着后者来到了一处炼器室。 “康复的如何?” 路上,陆风关心的询问着白狸,虽然见后者脸色已经恢复一丝红润,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好些了,”白狸声音很是柔和,没了平日里的英气,“谢谢堂主的药。” “鬼爷爷就在里面,”白狸指了指跟前不远处的炼器室,“早间时候我同鬼爷爷说好了,他答应了与你会面。” 青岭剑派安排给来客临时用的炼器室有些简陋,里面只有一个火炉和一些简单的基础设施,大部分的锻造工具都未提供,也不需要提供。 一名身处异地还有闲心打造器具的炼器师,自然有着属于自己惯用的铸造工具。 从白狸口中得知,‘鬼爷爷’正是一名炼器师,且铸造成痴,几乎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炼器室之中。 白狸守护在炼器室外,单留陆风一人走了进去,说是鬼爷爷的吩咐。 陆风见此也不好托大喊之随行。 走进炼器室,迎面而来一股炽热的暖风,呛得陆风咳嗽了两声。 抬头看去,整间室内只有一道年迈的身影,老者外表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年纪,虽然已是头发花白,但身子骨却看上去十分硬朗,甚至透过外衫能依稀看到凝练的肌肉线条。 老者身前挂着一块皮质的围兜,手中握着一柄齐腰长的大锤,正围绕着火炉不停敲打,火光映衬下,是一双与年纪完全不符的,炯炯有神的锐利眼眸。 或许,只有在专注于炼器时,老者才会出现这般姿态。 因为在陆风走入室内的那一刻,老者的神态便发生了骤变,那凌厉专注的眼神瞬间暗淡了许多,转而看上去有些昏茫无趣。 老者咳嗽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挥手,示意陆风坐到远处的凳上等候。 半晌过后,老者从火炉中取出一块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精铁,随手搁置在一旁的石架托上,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活。 放下炼器锤,摘下围兜,老者踱步走向陆风。 “你就是白狸说的新任夜羽堂堂主?” 说话间,老者一双无神的眼眸中突然散发出一缕隐晦的精光,上下打量着陆风。 陆风点了点头,看着老者围兜下穿着的一身粗布麻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头摆摊的小贩,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一名炼器大师。 “鬼后同我提到过你,”鬼爷爷声音有些沧桑,还带着一丝沙哑。 陆风心中一阵惊疑,再次好奇鬼后的身份,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堂主,怎么也不该拥有这般格外多的照顾。 “不知前辈身份?”陆风开口试着打探,从老者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陆风可以断定对方有着不弱于天魂境的实力,再加上白狸手中那些精致的仿造宝器,能拥有这般手艺和实力的人,断然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鬼匠。”老者神情出现少有的严肃。 “鬼匠?”陆风听着老者口中有些熟悉的名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原以为老者会回应称‘鬼爷爷’一类的身份搪塞过去,却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鬼匠’这么一个名讳出来,他可从未听白狸提及过这么个身份。 陆风心中丝毫没有怀疑老者的话,后者若是作假虚构,那全然没必要,大可直接回应‘鬼爷爷’即可。 “鬼匠……鬼匠……” 陆风在心中喃喃念叨了几遍,将近年来大陆上那些风云人物挨个过了一遍,无果后又随之往前推了几十年。 突然神情猛地一震。 “耳听仿三成,目睹七分神,过手夺天工!” “您……您是鬼匠前辈?” “二十多年前,位列‘天榜’前十的那位?” 老者点头,神情冷傲中透着几分不屑,看上去就好似对这般名号很是不满一般。 陆风心中顿时惊愕失措,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老者竟然有着此等厉害的身份。 天榜前十啊,那可是比拘魂客骁古更加强悍,更加传奇的存在啊。 眼前这位,若非二十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恐怕如今的天榜之上,仍旧会有‘鬼匠’的一席之位! 脑海中回忆着关于‘鬼匠’的诸多传奇事迹,陆风心中不由更为好奇。 眼前这位自称‘鬼匠’的老者,实力分明只有天魂境前息,远没有达到后息的程度,但据记载所言,鬼匠至少有着天魂境六息以上的修为。 “难道鬼匠实力衰退,和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有关?” 陆风心中猜疑,转念之间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还请前辈告知二十多年前天榜诸多强者,突然同时销声匿迹的事由。” 鬼匠闻言神情变得更加沧桑了几分,眉宇间满是惆怅之色。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鬼匠没有回应,反而询问起陆风。 ??? 陆风暗暗皱眉,心生疑虑,对鬼匠的询问很是不解和惊讶,鬼匠的这般反应,让他不由产生出一种买卖商品前讨价还价所使用套路的感觉。 识货者,如实卖。 不识货,则抬价。 陆风知道自己处于被动一方,但碍于心中探知欲十分急切,当下也不顾鬼匠意图,如实陈述起自己这些年来收集到的丁点消息。 “二十多年前,位列天榜的诸多前辈,一时间同时销声匿迹,连君家都没能查出是何缘由。” “晚辈这些年来探寻也仅仅查出当年之事,许是和鬼域某个势力有关。” “具体是受到了该势力的暗中针对,还是某种胁迫或者达成了某种利害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鬼匠紧缩着的眉头下意识的舒展了几分,深深叹了口气,道:“既是有关天榜之事,还是等你位列天榜之后再去接触吧。” 见鬼匠不愿透露,陆风心中一急,求知心切,当下跪了下去。 鬼匠脸色大变,灵气运转间一股劲风席卷,将陆风半跪的身子扶正。 “跪什么跪!以后若再瞧见你随意给人下跪,腿给你砍了!” 鬼匠冷厉的呵斥声如同雷鸣般让得陆风连耳膜都轰轰震痛。 “前辈~”陆风坦言恳请道:“实不相瞒,家父好像曾经也位列过天榜,也同前辈等人一样于二十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这便是陆风对此如此上心着急的缘故,这还是他在清河宗时,某次宗主酒醉后的无心之言,也是他目前掌握的唯一一条同他身世有关联的线索。 鬼匠冷声道:“待你实力突破至天魂境,自会接触到那层面的事情。” 见鬼匠态度坚决,完全不想多说的模样,陆风唯有无奈。 恢复平静,陆风考虑到鬼匠如今隐姓埋名的身份,又开始从侧面打探道:“前辈,不知魂门……是否是鬼域的一个势力?” 陆风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这点了,只要确定魂门来自鬼域,那便可以推测鬼后之所以对自己这般照顾,十有八九和自己身世有所关联,加之鬼匠这二十多年来也是蛰伏于此,更能说明魂门的不同。 若是如此,他便可从魂门这个势力着手,一步步的找寻自己身世之谜。 在陆风期盼的目光中,鬼匠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魂门并非来自鬼域。” “魂门只是鬼后一步步建立起来的普通势力。” “老朽之所以隐姓埋名于魂门的百炼泉中,不过是因为当年恰逢魂门中人搭救罢了。” 鬼匠平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陆风心中希望的火焰。 “听白狸说你要来寻我打造一些兵刃?”鬼匠出声引导陆风思绪,似有意不想其再询问有关天榜之事。 陆风点头。 鬼匠进一步道:“可知规矩?但凡经我手的,材料我需抽三成,打造地品以上的,需抽五成。” “只多不少,”陆风取出纳具中这段时间收纳而来的诸多铸造材料。 说是材料还不如说都是成品比较合适,除了他一路从别人的纳具中收刮而来的那些,就属剑痴秘境中得来的了,那一柄柄浸泡在溟虚液中的长剑,品阶可都不凡,足足近千之多。 陆风早就算好了所需的量,仅仅取出二十余柄便已足够。 “劳请前辈帮忙打造一杆长枪和一些蝠翼镖。” 鬼匠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饶有兴味的取过一柄长剑,暗暗点头,“不错,没想到此生还能有幸瞧见溟虚液的存在。” “像此等长剑还有多少?”鬼匠有些动容道:“若能取出百柄,老朽将你的长枪和飞镖铸造成天品级别!” 陆风犹豫了一会,故作忍痛状,“这般长剑晚辈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一些,数量不多,仅仅七十余把。” “也行,”鬼匠欣喜道:“通通给我。” “草率了!” 陆风心中不由一阵懊悔,早知鬼匠这般轻易便能知足,他就少说几柄了。 再次取出五十多柄长剑,连同蝠翼镖的特性形状图一并交给了鬼匠。 “详细说说长枪和飞镖使用者的实力,以及所修功法和天资。” 涉及铸造这一块,鬼匠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认真,双眼也恢复了明亮精光。 陆风犹豫了一下,将邵阳和赵炎所修的功法、实力、天资全都仔仔细细的讲述了一遍,包括玄空宝鉴中的那套‘暗杀术’以及那套‘天意四绝枪’都没有保留。 炼器铸造,量身定做,就同药师问诊治病一般,只有知根知底,才能对症下药,只有了解使用者的底细,才能打造出最为契合的武器。 鬼匠神色平静的听着,直到涉及玄空宝鉴所载的功法时才有所动容,转而意外和震撼。 “你小小年纪,怎会有这般多的稀世功法传授给学生?”鬼匠目光纯净,有的只是一名炼器师的好奇,并没有半分贪婪邪念。 陆风早已想好说辞,淡然回应道:“正是在得到这些长剑的秘境中一同得来的功法。” 鬼匠似笑非笑的扫了眼陆风,“待剑斗大会结束那天,来寻我拿走长枪和飞镖。” “多谢前辈,”陆风说着取出一小块木头,借机打探。 “前辈,不知可识得这是什么材质?”  第五百五十一章、财不外露,赶紧收起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财不外露,赶紧收起来! 木材是陆风从一张桌上截下来的一部分。 而那木桌,正是当初黑风镇上灭杀万骷王后所得‘战利品’的一部分。 陆风之所以觉得此般木材特殊,除了以他当初的实力难以切割破坏外,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当初发现时,七斋素心戒的盒子正好摆放在这张宽大的木桌之上,且盒子的材质同木桌完全一致。 以七斋素心戒的不凡来看,盛放的盒子想来也不会是凡品。 鬼匠仔细打量了一圈手中的这小块木疙瘩,朝着其中反复注入了几遍五行之气,方才缓缓舒展眉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这应该是‘斋心禅木’的一种,且是很古老的一种,现世这般古树已经灭绝。” “斋心禅木?”陆风错愕了一瞬,这名词他还是头一回听闻,‘禅心木’和‘斋缘木’他倒是都听闻过。 鬼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清修禅宗可有听过?” 陆风惊讶了一瞬,转念间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早该想到这点,七斋素心戒本就同清修禅宗有着很深的渊源,那这木桌理所应当的也该和此宗有所联系。 鬼匠掂量着手中的一小块木疙瘩,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若是能再多些,以后你灵魂受了伤可就有保障了,这般奇木交给清修禅宗,她们定会不遗余力的救你。” 陆风有些不解,疑惑问道:“这不过只是一块木头罢了,清修禅宗怎么也算接近一流势力的大宗派,且素来崇尚清心寡欲,又怎会在意这般俗物?” “这可不是普通木头,”鬼匠将手中木块丢还给陆风,解释道:“清修禅宗惯用的武器‘禅宗云板’,本应该由此等禅木打造,方可最完美的契合镇派功法‘禅心三分决’。” “但因斋心禅木的绝迹,如今的清修禅宗不得已之下只好用‘禅心木’和‘斋缘木’等次一等的木材代替,相应的禅心三分决也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威势,再难完整发挥。” “可以说,清修禅宗的没落,与斋心禅木的绝迹有着很大关系,若是有足够多的斋心禅木,其宗势必能更具威望。” “据我所知,现世的清修禅宗内,仅剩一柄由斋心禅木所打造的三分剑了,原本举宗都用的兵刃,如今却成了镇宗之宝,可算是一大笑话。” 听着鬼匠的话,陆风惊愕中仍有些疑惑,“这所谓的斋心禅木怎会对她们有如此大的影响?” 鬼匠笑了笑,示意道:“你往这木头中注入五行之气试试。” 陆风听言照做,缓缓运转一缕金行气没入了木材之中。 鬼匠自信满满道:“这斋心禅木奇就奇在它可以阻绝五行之气,生生将五行之气排斥于外,可以说是五行之气的克星,配合上清修禅宗那特殊的功法,对战时可以不伤敌人分毫,而将敌人打得浑身灵气封于体内,起到兵不血刃而胜……”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 鬼匠双眼猛然一瞪,面色一阵尴尬,不可思议的夺过陆风手中的斋心禅木。 “碎了?” “这怎么可能?” “斋心禅木怎会如此轻易碎裂?” “就算是地魂境级别的灵气,甚至是天魂境灵气它也能排斥大半啊!”他这前脚刚把这木头夸赞上天,称其何等何等的厉害,可一眨眼木头就碎了,这打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鬼匠再次查验过后,确定问题并非出在斋心禅木身上,当即将目光投向了陆风,满脸质问之色。 “你对这木头做了什么?” 陆风错愕,脸露无辜神情,如实回应道:“按你吩咐,只是注入了一些五行气而已。” “这不可能,”鬼匠坚定道:“单是五行气断不可能使这木头开裂。” “除非……” 鬼匠突然想到什么,朝陆风命令道:“运转五行之气,用尽你全部的实力,朝我打上一拳。” “前辈?”陆风一怔,神色古怪的看着鬼匠,这般奇怪要求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鬼匠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动手!” 陆风犹豫着说了声:“我怕伤到前辈……” 鬼匠不由讥笑:“就你这三脚猫的实力,想伤……” 砰…… 陆风一拳轰出。 鬼匠话还未说完,身影便直直倒飞了出去,险些将身后不远处的火炉给撞飞。 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鬼匠接连咳嗽了几声,捋顺内息,脸上满是动容惊愕,尴尬之余隐约还透着一抹喜色。 陆风见鬼匠毫发无伤的走来,心中不由对后者的实力更加高看了几分,他方才那一拳,虽没有施展霸罡拳,但却也用了七八成力量,足以对抗一般的天魂境二息魂师。 甚至是天魂境三息级别的魂师也很难在如此突发的情况下做到毫发无伤。 这只能说鬼匠若不是借助什么防御类宝器的话,那便是其隐藏的实力至少在天魂境四息以上。 鬼匠摩拳擦掌的绕着陆风来回踱步,模样就好似在看一件稀世的宝贝,嘴中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以五行境实力随手轰出接近天魂境级别的攻势!” “蕴含的五行之气比之五行纯体魂师还要浓郁和强悍!” “我果然没有猜错!” 鬼匠自顾自的大笑了几声。 “你曾接触过玄气吧?”鬼匠笃信的看向陆风。 陆风见被鬼匠看穿,当下也不再隐藏,回应道:“晚辈确实曾有幸遇到过玄气。” “这就说得通了,”鬼匠明悟的点着头,“有趣有趣,属实有趣至极。” “你曾借玄气修炼提升,难怪会有着此般超出常人的精纯行气,以玄气之利,能破开这木疙瘩也就见怪不怪了。” 陆风面色古怪,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坦言,他可不是单单借助玄气淬炼行气,而是直接炼化了玄气,在魂盘上凝聚出了本源。 “可惜……只有金、土、木三气,”鬼匠暗暗失落了几分,“若你今日还能施展极度精纯的火行气,倒是可以帮上我不少忙。” “不知前辈有何事?”陆风下意识的问道。对于剩下的南神之火和北精之水他势在必得,也相信终有一日能成功获取。 鬼匠于他有恩,抛开今日委托铸造一事,单是当初‘四景屏’的救命之情,他都理应回报。“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鬼匠叹息了一声,“老夫不过是想寻一名火木两种行气较为精纯的魂师,来验证一下偶然得之的一套炼器手法,看是否真能如记载那般可以提升器具的品质。” “提升品质?”陆风惊愕出声,“魂器品质还能通过行气来提升?” “寻常之法当然不能,”鬼匠随手取出一块玉简,其上刻着‘火木青华’四字,乃是一篇关于炼器一道的偏门手段。 “剧文字所载,火木两种行气极度精纯者,配合此套淬器手法,可将器具的品质提升三成,甚至有几率能在器具上打上一层‘青华’保护层,单是这层保护便可抵挡该器具本身品阶以上的攻击。” 鬼匠微笑的看着陆风,带着几分骄傲继续介绍道:“就以小友精纯的行气而言,若是体内目前有的是火木两种行气,应该便能将一件普通的五行境品阶魂器淬炼至接近地品层次,甚至有几率让其焕然一新,达至地品。” 陆风心念一动,暗暗惊喜,他所拥有的行气质量可比鬼匠方才所看到的要恐怖得多。 目前他最担心的便是修炼资源一事,若此套功法真能如鬼匠所言,那无疑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敛财手段。 五行品阶的器具,不管是魂器还是宝器,都是远远比不上地品的,各中差价甚至可以以源石来衡量也不为过。 看完关于‘火木青华’这套淬器手法的相关记载,陆风更加明悟了几分。 该手法并非只限于火木两种行气,而是需以火行气为基,辅之以木行气相辅相生,在这过程中可融入其他三种行气,达到五行同淬之效。 从玉简记载来看,以火木双行气淬炼者,成功的几率可达两成。 若是淬炼融入的行气越多,成功提升品阶的几率便越大。 陆风暗暗将这套淬器之法记下,心思回到斋心禅木身上,这般对五行气有着绝对压制的材料,一旦铸造成兵刃,品阶至少也在地品之上。 “前辈,不知可否再请你打造一杆长棍?就以这斋心禅木为料。” 陆风期盼的看向鬼匠,心中想着送唐元一件趁手的武器。 鬼匠面露为难,拒绝道:“以这块斋心禅木为料铸造长棍意义不大,品阶至多也就地阶下品,不如将此块裂木给我,换一根地阶中品的长棍如何?” 陆风对这么一小块斋心禅木本就毫不在意,当下慷慨道:“此块禅木就送于前辈了。” 说着走到一侧较为宽阔的空间,取出了一整张巨大的木桌。 哐当。 木桌落地,发出轰响。 “还请前辈尽可能铸造一根高阶的木棍出来,”陆风运转金行气划过长桌,生生了截取了一截胳膊粗细长达两米有余的禅木条。 鬼匠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喉咙发干,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良久才回过身来,掂量了一下手中小的不能再小的木疙瘩,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你…你竟然有这么大一块斋心禅木!” “这太疯狂了!” 鬼匠一连呼了几口大气,猥琐的扫视了一圈屋外,灵气运转间将整个空间笼罩了起来。 神情严肃,小心谨慎。 “财不外露,赶紧收起来!”鬼匠低声催促。 第五百五十二章、解腰带、脱衣裳、蒙眼睛… 第五百五十二章、解腰带、脱衣裳、蒙眼睛…… 陆风并没有意识到身前这张‘桌子’的真正价值,有些不理解鬼匠的那份凝重,随手一抬,便将其收回了麒麟环之中。 “臭小子…”鬼匠如释重负的笑了几声,脸上透着几分欣慰之感,朗声道:“要是被清修禅宗那些人知晓,你有这么大一块禅木,恐怕举宗都会出动。” 陆风淡然的笑了笑,想到已经加入了清修禅宗的妙青,想到当初的救命之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若是她们需要,便赠与她们好了,这实心的大木桌虽然不小,但对整个禅宗而言,怕也只是杯水车薪吧。” “放屁!”鬼匠气的直哆嗦,指责道:“你知道什么,就你手里这么大的一块,足够打造出成千上万把禅宗三分剑了。” “成千上万?”陆风狐疑,想着不管如何分割这张桌子,怕也划不出那么多柄三分剑吧。 鬼匠无语的瞪了眼陆风,“你该不会以为三分剑全部都要由禅木打造吧?” 陆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鬼匠嘴角一抽,运转灵气,从自己手中的木疙瘩上扣下指甲大小的一块,解释道:“斋心禅木之所以与众不同,奇就奇在它只需这么一丁点,便可升华普通材料。” 陆风不解。 鬼匠继续解释道:“就好比酵母和面团的关系,只需丁点便可发酵。” “斋心禅木同样有着此般效果,在铸造三分剑时,只需融入些许斋心禅木粉,便可使普通质地的木材拥有压制隔绝五行之气的效果!” 陆风听明白了过来,但神色却没有多少波动,并没有动摇要将木块赠与禅宗的心。 若是早知此木与禅宗有着如此渊源,陆风当初绝对会将其留给妙青,让其在宗内能得到重视,更好的发展。 鬼匠见陆风依旧毫无所谓的模样,不由气急,警告道:“此般宝贝可不能轻易的送给禅宗,若非给她们不可,也必须索要些好处来,像源石啊,天地灵宝一类啊,禅宗也是不缺的。” 陆风嘴上应是,心中却想着有机会先取一些给妙青拿去,也好助她提升一下地位,免得用些资源都会被指责。 “发什么愣?”鬼匠喝了一声,脸上依旧满是不放心,真是恨不得取来自己保管了。 “没什么,没什么,”陆风掩饰着内心的想法,指了指截取出来的长木块,认真问道:“若是全由斋心禅木打造而成的木棍,品阶会高些吗?” “不会!”鬼匠直言道:“斋心禅木用量多少并不会影响太多,哪怕全由此打造而成的木棍,品阶也顶多接近天品,在面对天魂境级别的魂师时,虽能造成一定的压制效果,但同样会出现破损的情况。” 陆风听闻不由失落,但转念想着给唐元过渡使用已是足以。 “不过……”鬼匠话风陡转,“不过…你若是将这木桌送于老夫,兴许老夫可以搭进去一些旷世材料,替你打造一根天品级别的绝世好棍!” 陆风犹豫着摇了摇头,坦言道:“不瞒前辈,清修禅宗于我有恩,此木我会找机会送去。” “七成!”鬼匠退了一步。 陆风含笑摇头。 “五成!”鬼匠再次让步。 陆风依旧微笑着摇头,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一成!” “不行,”鬼匠咬牙切齿道:“这太少了,请不动清修禅宗!” 陆风诧异了一瞬,隐隐察觉鬼匠似乎要这禅木并非炼器所用,而是有求于清修禅宗。 “两成,不能再多了,”陆风犹豫着再度让出了一些。 鬼匠盘算了一下,回应道:“成,以清修禅宗的现状,两成已是不少。” 陆风再度将木桌取出,动手间鬼匠却是凑了过来。 “往右点…再右点…哎…别偏了,对对对,再右点……” 陆风无语的看着眼前像个老小孩一般的鬼匠,哪还有先前的半分得道高人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在抢什么甜食吃。 最终,在鬼匠的‘无赖’下,陆风足足割下了接近三成的斋心禅木。 “那长棍就有劳前辈了,”陆风收起木桌,逃也似的溜出了炼器室,再待下去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再被鬼匠坑去什么宝贝。 白狸一直守在炼器室外,见陆风走出,当即迎了上去。 “堂主,鬼爷爷可有刁难你?”白狸紧张的问着,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同鬼爷爷交谈那么久。 陆风边走边回应道:“不曾,鬼…鬼爷爷挺客气的。” 想着鬼匠被自己一拳轰退的尴尬场景,以及后者像小孩一般讨价还价的模样,陆风不由忍俊一笑。 “不愧是堂主,”白狸见状心中更是惊异,平日里不管谁见了鬼匠后都展露着肉疼的表情,这笑着出来的,她还是第一回见。 陆风将白狸送回四景剑派休息的院落。 “这几日,空闲时来找我,给你喂喂招。” “多谢堂主,”白狸当即喜笑颜开,她正巧在剑法上遇到了不少瓶颈。 远处,竹清月从屋内走出,刚好瞧见白狸朝陆风行着礼,从她的角度并不能瞧见白狸的神情,心中第一反应不由想到陆风在擅用职权欺负白狸,顿时感到万分气恼。 “非给你点教训不可!”竹清月暗暗骂道,考虑到陆风那些‘流氓’的夺剑招式,在离开院落时,她下意识的朝怀里塞了一块护心镜,但放置的位置却不在心口,而是在更为中央的部位。 一路跟随着陆风来到一侧较为僻静的碎石小道。 看着不久前被设计入阵,困于此地的情景,竹清月心中偷袭教训陆风的心更坚定了几分。 又蛰伏了数个呼吸,直到陆风踏足一片阴影地段。 竹清月终是现身,手持轻幽剑,不由分说的朝陆风身后袭了过去。 咻… 眼看竹清月的这一剑即将刺中陆风后背,突然一侧阴暗处一颗漆黑如墨的玉珠飞了出来,精准的击在了竹清月手中长剑的剑格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出,伴随而来的还有竹清月因为吃痛而发出的哀喊。 玉珠击在长剑之上,震荡出一股可怕的力量,让得竹清月一时间再也握不住长剑。 哐啷… 轻幽剑应声掉落在地。 竹清月惊愕的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仅仅瞬间,仅仅一招,便化解了她的偷袭。 “究竟谁有这等本事?” 面露几分忌惮,竹清月悄然提防四周。 “谁?谁藏在暗处?” “鬼鬼祟祟的偷袭算什么本事?” 陆风不由被她的举止逗乐,轻笑道:“论及偷袭,好似是你在偷袭吧?” 陆风缓步上前,一脚踩在地上轻幽剑的剑身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俯身准备捡剑的竹清月。 “撒开你的臭脚!”竹清月气得脸色涨红,她最最最心爱的宝剑,何时受过此等羞辱,竟然被人踩在脚下!还是个男人! 陆风冷冷的笑看着,“你们四景剑派的竹之一脉,不是素来以行事磊落,剑风潇洒著称吗?怎么到你这一代却变得这般鬼祟?” “不许你辱骂剑派!”竹清月气急,全身力道一贯而出,拼命的想从陆风脚下抽离长剑。 也就在这一瞬,陆风突然撤回了脚上的力道。 一个受力不稳之下,竹清月惊惧的朝后连跌数步。 陆风玲珑步瞬间施展,跟步上前。 竹清月堪堪站稳身形,又觉眼前突然一个恍惚,紧接着身前几处穴位传来一阵疼痛。 竟已是被点住了穴位,动弹不得。 此刻的竹清月姿势并不大雅观,撅着屁股躬着身,张着嘴巴握着剑,模样就好似被人腰间猛踹了一脚,定格在了倒飞而出的那一刻。 “你卑鄙下流无耻,尽会使这些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竹清月被点了穴,口不能言,只好不惜消耗着灵魂力,散发出道道骂人的魂识。 陆风脸色一板,故作凶狠,“都这般模样了,还不歇停?非逼我将你的灵魂也给封了?” 竹清月听闻,吓得当即憋回了心中一大堆的咒骂。 穴位尚可能解,这灵魂要是被封住了,可就麻烦大了。 “你干吗!别过来!”竹清月瞧见陆风迈步靠近自己,吓得魂识再度传出,眼角不由涌出朵朵泪花。 自己被点了穴,对方又是一个男子,四周又是阴暗一片。 竹清月所能想到的事情,便唯有那一件龌龊之事,当下都快急哭了。 “自己珍藏了二十年的清白,难道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毁了吗!” 竹清月心中苦涩连连,想着白日里还和师姐开着玩笑,说着心目中对伴侣的要求,眼下却要失身于一个无耻流氓。 不由觉得委屈无比。 不得不说,竹清月此刻这般楚楚可怜、不得动弹的模样,确实有着让每个男子萌生邪念的诱惑。 只可惜,陆风心中想的却并非在这个点上。 他想着接下来的比斗自己不用再带着君子依继续磨砺,青岭剑派相应的实力会弱上几分…… 不由上前掰开了竹清月的根根手指,将她手中的轻幽剑取了下来。 “此剑我先替你保管了,待得剑斗结束后再归还于你!” 陆风出声警告。 此刻的竹清月是又羞又恼,陆风先前那近身掰手指的行径,对她而言实在太过轻薄无礼、暧昧至极。 正当她以为清白不保,准备不惜一切冲开穴位拼个鱼死网破时,却见陆风没了进一步的举动。 与她心中预想的那些‘解腰带、脱衣裳、蒙眼睛……’的画面截然不同。 那一瞬间,竹清月心中不由顿了一下,诧异之余不由愤怒、气恼、还夹杂着些许失落不满之感。 “难道自己对他的诱惑力……还比不上一柄地品长剑?” 第五百五十三章、他自己要的! 第五百五十三章、他自己要的! 竹清月心中甚至连失身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眼下这般‘失而复得’,保全完璧之下,反而让她对那先前掰手指的行径,少了几分怒意。 “若是下回再行偷袭之事,我可就没这般客气了!” 陆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竹清月怨恨的瞪着陆风,不作任何回应,但由于张大着嘴巴,此刻怨恨的眼神非但没有半分凶意,反而让人觉得几分搞怪可爱。 陆风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抬手间将竹清月的下巴抬上,合住了她的嘴。 转身离去,行至三十余步时,手中极星衍空决再度运转,一颗玉珠悄然贴向。 “把我穴位解了再走啊,啊喂喂……” 竹清月魂识蔓延,呼喊着远处的陆风,但下一刻,忽觉身上一阵轻微痛感传来。 玉珠还是原先的玉珠,但这一次却是精妙的将她的穴位给解了开来。 兰悠悠在院落不见竹清月的身影,便一路找寻而来,发现时,正好瞧见后者按揉着身上的穴位,满脸气鼓鼓的模样。 “怎么回事?”兰悠悠满脸担忧的上前询问。 竹清月气得连连跺脚,委屈道:“师姐,我的轻幽剑,被那个叫陆风的登徒子给抢去了,你们帮我去夺回来好不好?” 兰悠悠脸上闪过一抹寒意,怒道:“竟有此事?!太过分了!这简直是不将我们四景剑派放在眼中。” 说话间拉起竹清月的手,边走边道:“师姐这就带你去找他们剑派的堂主、掌门评理去!定要让他给你道歉赔罪!” “别……”竹清月驻足,不由低耸着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兰悠悠脸上的寒意缓和了几分,瞧见竹清月这般犯错的模样,心中不由明白应是另有隐情。 “如实说来!”兰悠悠呵斥道:“是不是你有错在先?” “我……”竹清月嘟了嘟嘴,弱弱的说道:“我想着偷袭他出口气来着……” 兰悠悠理清事情经过,不满道:“所以说,是你偷袭人家不成,反被人家制服,还被人家夺了剑?” 竹清月委屈的点头。 兰悠悠叹了口气,“你这……还好没去上门要剑,不然你让四景剑派这脸往哪搁?” “你这性子该收敛收敛了,不然别说挑选伴侣,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你也不小的年纪了,也该成熟些了,放在几十年前,我们这般岁数,已是在同魔头厮杀拼命了。” 严厉的话语接连训斥而出。 竹清月接连应是,不敢有所顶撞,她知道自己师姐的脾气,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乖乖听完这些话语就好了。 “他除了夺剑,还有没有欺负你?” 兰悠悠扫了眼四周,见环境阴暗,往来无人,不由有些担忧。 竹清月脸色一红,一股委屈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他掰了我的手指……还抬了我的下巴。” 兰悠悠听着竹清月支支吾吾的话语,秀眉蹙成了一团。 “掰手指?” “抬下巴?” “这算什么?” “你们年轻人喜欢玩这些?” 竹清月气恼的推搡了一把兰悠悠,“师姐你想啥呢,你也不过比我大数月而已,什么年轻人不年轻人的。” 兰悠悠收起笑意,正色道:“这样的事以后不许再做了,回头再重新申请一柄长剑吧。” 竹清月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用,那家伙说剑斗结束后就会把剑还我。” 兰悠悠冷声指责道:“你剑被夺,已是丢了剑派的颜面;他再还来,你若受了,想再丢次颜面吗?” “是,师姐,我知道了,”竹清月委屈的撅了噘嘴,对于轻幽剑满是心疼,这可是她目前契合度最高的一柄长剑啊,没了轻幽剑,她实力少说也要下降两三分。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求着还回来呢?”竹清月依旧有些放不下轻幽剑,不由变相的将主意转到了陆风身上。 灵机一动,已然有了妙计。 “师姐,我离开一会。” 竹清月径直朝着青岭剑派本门休息的院落方向走去。 碍于不知陆风所在,竹清月随手喊停了一名青岭剑派的弟子。 “在下四景剑派竹清月,请问师兄,贵派受邀出战的陆风师兄住在何处?”竹清月恭敬的询问,在提及‘陆风师兄’四字时,不由咬牙切齿才得以吐出。 被询问的那名弟子脸上满是崇拜羡慕之色,躬身还礼回应道:“陆师兄住处不难找寻,他和我们青岭三美同住在一个院落。” 竹清月一惊,“你说的可是庄晓镜、夏仪韵、古泠泠?” 弟子点头,脸上止不住的羡慕,“陆师兄真是羡煞我等,也不知几世修行才能换得此番艳福啊。” 竹清月深吸了口气才缓住心中的震惊,暗暗告诉着自己,断然不能将此事传扬出去。 若是让梅子苏得知庄晓镜和一名男子同住一个院落,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他究竟有什么能耐啊?”竹清月实在想不通,向来冰冷淡漠的庄晓镜竟然会允许其同住一院。 若只是庄晓镜也就算了,夏仪韵同样是出了名的不喜交际,喜欢独处,怎么也跟着答应了下来? “难道都不注重自己名声的吗?” “深更半夜休息时隔壁住着一个男子,这能睡得安稳吗?” 竹清月实在想不明白,可转念想到自己新萌生的那个计策,似乎也有损名声…… 但为了自己心爱的轻幽剑,区区名声,不算什么! 跟着指示所引,竹清月顺利来到了庄晓镜等人的院落。 没有丝毫犹豫,竹清月抬手便叩响了竹门。 这一幕,被远处一些男弟子瞧见,不由又是一阵非议传出,熟悉的人一眼便认出了竹清月,知道她与庄晓镜等人并没有私交…… 此般深夜造访,目的显而易见。 定又是为了陆风而来。 不由再度惹得一众弟子羡慕嫉妒。 开门的是庄晓镜,认出来者身份后,她并没有任何欢迎之意,由于梅子苏的纠缠,她对于竹清月等一众‘帮凶’也并没有多少好感。 “竹师妹这深更半夜的,来我这小小院落做什么?” 竹清月感受到对方的冷意,挤出一丝假笑,回应道:“庄师姐放心,这回并不是梅师兄让我来的,我……” 话风一转,严肃了几分,“陆风在吗?我找他有事!” 庄晓镜扫了竹清月一眼,排斥道:“他不在。有何事就同我说吧。” 竹清月想着自己的妙计,脸色不由一红,不愿同别人说出,“他去哪了,我去找他!” 庄晓镜心中想着尽快打发竹清月,随口道:“他今日去炼器室待得时间久些,明日你可以一早赶去蹲守,许能瞧见。” “什么?炼器室?!”竹清月闻言瞬间如炸了毛的猫,心中乱作了一团,“可恶,他该不会要把我的轻幽剑给熔了吧!” 庄晓镜看着反应此般强烈的竹清月,更是摸不着头脑,她原本只是想让她白白在炽热的炼器室等上几个时辰,却没想到后者会这般惊惶无措,为此,心中不由一乐。 “不……不行,我要去阻止他,”竹清月慌乱的转身就要离去。 庄晓镜带着笑意喊道:“这个时辰了,我们青岭剑派的炼器室早已关闭,想去还请明日趁早。” “啊?”竹清月又是一惊,“炼器室既然关了,那他现在人在哪?我在这等他回来。” 看着竹清月反常的举动,庄晓镜满是不解,打趣道:“竹师妹难道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才没有!”竹清月斩钉截铁的回应,顿了顿也觉自己此般不妥,咳嗽了一声,严肃道:“庄师姐,待他回来还请替我转达他一句话。” “恩?”庄晓镜饶有兴趣的看着。 竹清月犹豫着说道:“今日他取走的乃是我的定情之物,还请他尽快还回。” 庄晓镜感受到不远处几名男弟子正在侧耳偷听,当即故意放大了声音,调侃道:“原来师妹将定情信物给了陆师兄啊,待他回来师姐定将你的心意和话语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他。” “什么给……是他……”竹清月脸色一红,刚要说是陆风强行夺去的,又恐道出偷袭一事,只好将话语缩了回去。 “他什么?”庄晓镜追问。 “他自己要的!”竹清月脸色一青,不满庄晓镜颠倒是非,但见本意未偏离,也就不再多说。 相信陆风听到轻幽剑是自己的定情信物后,知道事情严重性,定会乖乖的将剑送回。 这便是竹清月所想到的妙计。 古泠泠从屋内走出,正好瞧见庄晓镜关院落门,以及远处竹清月离去的黯然背影。 “师姐,她这么晚了还来干吗?” 庄晓镜打趣一笑,“你陆大哥惹的桃花债。” 古泠泠神色一凝,略显紧张道:“她……她来找陆大哥的?陆大哥人呢?” 庄晓镜眼中透着几分深意,“他刚回来便被仪韵带去见掌门了。” 古泠泠听到陆风并未见竹清月后,不由松了口气。 “师姐,明日对战奇音剑派……出战人选有变化吗?” “什么意思?”庄晓镜疑惑道:“不是定了我和陈师兄出战吗?” “怎么?你想替我还是替陈师兄出场?” 古泠泠摇头,心中想着夏仪韵兴许还没说服陆风,不由将心中的话憋了回去。 …… 古天劳所在院落。 陆风同古天劳再次言明了一统五派,恢复流光剑宗的意图。 夏仪韵也帮着说了很多劝说话语,一起阐述分析着诸多利弊点。 最终,古天劳答应给陆风安排一场五派掌门间的交谈,但前提是要他为青岭剑派拿下本届剑斗单人战或者双人战之一的首名。 第五百五十四章、寰宇同步,剑花环影 第五百五十四章、寰宇同步,剑花环影 离开古天劳院落时已经临近子时,陆风和夏仪韵二人并步走在回院落的路上。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气氛不免有些暧昧。 夏仪韵率先打破此番宁静,“陆师兄,那接下来的战斗你会出场吗?” 陆风点头,略显尴尬道:“今日我已明确不再上场,此番改变会不会……” “庄师姐那边我去说,”夏仪韵满脸笑意,见陆风改变主意答应上场,她知道今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回到院落,夏仪韵径直走进了庄晓镜房间,二人商谈过后。 庄晓镜出门,找上在石亭等候的陆风,直言道:“听仪韵说,你要出战?” 夏仪韵含笑站在一侧。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庄晓镜心中对于陆风依旧满是看不透,原以为很难再有机会试探,却没想到后者这么快改变了主意。 陆风点头。 庄晓镜心中也想着要进一步验证陆风的真实实力,看是否真如古泠泠和夏仪韵二人声称的那般,至少有着不弱于地魂境的实力,当下应了下来。 “即是如此,那明日就由你同我一起迎战奇音剑派,陈师兄那边我会去沟通好。” 陆风一愣,他先前一直想的都是五派间的事情,从而忽略了明日对战的居然是奇音剑派,不由一阵为难。 陆风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若是认真对待,剑斗大会上定无人是他的一招之敌…… 但一招败敌,无疑打脸行为,就算不考虑同奇音剑派的关系,冲着五派和睦一统,他也不能这么做。 需要赢得‘巧妙’,顾全彼此的颜面。 这可比一招败敌,难多了! 陆风思量过后,开口问道:“对于奇音剑派,可有好的应战之策?” 陆风想着融入普通人的战斗策略中,从旁辅助,或能让得战局显得均衡一些。 庄晓镜微皱眉头,扫了一眼陆风,“仪韵不是称你有应对之策吗?若是没有,周全起见,还是由我和陈师兄上场。” 夏仪韵连忙附声:“陆师兄有计策的。”说话间眼神不断的向陆风示意着,“对吧?” 陆风窘促了一瞬,突然想起从竹清月那边夺来的竹剑,当即有了主意。 “计策是有……”陆风朝庄晓镜看了一眼,邀请道:“随我练上几招?” “先说计策!”庄晓镜顾虑了一瞬,并未答应。 陆风取出轻幽剑,朝着剑身打去几道凌厉的金行气,由于剑身内部中空的缘故,以他的实力,轻易便打出了两个并排的微小细洞。 庄晓镜脸色一凝,眼中竟是骇然意外之色,她第一时间辨别出了陆风手中的长剑品质不凡,少说也达到了地品层次,这般存在后者竟能如此随意的损坏,其实力恐怕比预料的还要深厚不少。 除此之外,庄晓镜还认出了此剑的归属——正是竹清月所有的轻幽剑。 联想到竹清月不久前的那番‘定情信物’的说辞…… 庄晓镜嘴角不由一抽,此般贵重之物竟然如此儿戏的给戳出了两个洞?她这下真不知该如何告知陆风关于‘定情信物’一事了。 未免影响明日的比斗,庄晓镜还是决定将竹清月的转达话语憋在了心中。 陆风并不知晓此刻庄晓镜心中的小念头,他对于轻幽剑并不以为意,区区两个细洞,回头找鬼匠修补一番自可恢复如初。 手握轻幽剑,抬手朝着半空一挥、一震。 呼呼…… 伴生而出阵阵风啸之声。 庄晓镜听得声音覆盖四周,顿时明白过来,“陆师兄是打算制造杂音来扰乱奇音剑派的剑法节奏?” 陆风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平静的说道:“此法只能切断台下传递的伴奏之音,想真正起到作用还需你进一步配合。” 夏仪韵没有明白陆风的话语,开口问道:“切断台下的伴奏?” 庄晓镜想明白过来,解释道:“奇音剑派以音为战,剑势常随着音律而走,在合适的音律之下,能发挥出成倍的威势。人虽在台上比斗,但台下同伴发出的音鸣之声可为之助阵。考虑到奇音剑法的特殊性,她们更偏向于集体性的配合战,人数越多威势越强,双人战发挥不了多少威势,故而这也是剑斗规则中容许存在的行为。” 夏仪韵对奇音剑派关注度不高,当下疑惑道:“若是台下演奏音律的是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前辈,那岂非有失比斗公平性?” “并不会,”庄晓镜笑了笑,解释道:“按规定,台下参与演奏者,仅可为参战的另外三人之一。” 夏仪韵心绪定了几分,转而朝陆风问道:“陆师兄先前要师姐配合什么?” 庄晓镜这时也取出了她的碧叶剑,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陆风示意后者抬起长剑,随后将轻幽剑缓缓搭了上去,轻柔的带动后者的长剑,协同节奏舞出一朵朵剑花。 在每一次挥舞的间隙,陆风手持的轻幽剑都会用力的划过碧叶剑,发出‘滋啦’刺耳的音鸣。 近距离下陡然听闻,足以掩盖住周身所有的音律。 庄晓镜隐隐明白了陆风的用意,此法对付台上参战二人属实有效,足以打乱二人节奏。 但,想要在战斗中做到这般舞出剑花发出刺耳杂音,极难! “听过‘寰宇同步’的协同作战之法吗?”陆风出声问道,想在顾全颜面的基础上赢下奇音剑派,定需庄晓镜配合出力才行。 “缺则补之、盈则御之……”庄晓镜缓缓开口,讲述着对于寰宇同步的一些理解,此法她曾经在古籍上见过,也同陈独笑偷偷演练过几次,但配合的却是一般,不谙其理,难以发挥优势。 陆风听着庄晓镜讲述寰宇同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桃枝挽发,芙蓉敛妆,一颦一笑间都是那般自然美丽。’ 陆风已经不止一次回忆过司空彤的身影,这不由让他自己也感到十分困惑,何以无缘无故的总会想起她。 论对寰宇同步的理解,庄晓镜尚在司空彤之上,但陆风心中却隐隐更倾向和怀念着与后者间的配合。 待听完庄晓镜的讲述,陆风知道其有着一定的理解下,取出一篇功法,介绍道:“这是在‘寰宇同步’基础上推演而出的一套配合技,名为‘剑花环影’,用以干扰和对付敌人有着极佳的效果。” 庄晓镜惊讶的取过功法,认真的翻看起来,渐渐地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不禁笑着打趣道:“陆师兄……没想到这般偏女儿家的招式你也有所涉略?” 庄晓镜在剑道上的造诣虽然不是很高深,但分辨一些招式却不在话下,陆风给的‘剑花环影’中记载的那些招式,七成以上都似乎为女子所打造,只有三成偏于男性一些。 陆风神色淡然,解释道:“‘剑花环影’乃是我同一位异性好友联合所创,偏于女性化一些并非什么奇怪之事。” 夏仪韵闻言不由也凑上前看了几眼剑花环影上的招式记载,见其上不乏存在一些亲密的配合,但却都点到即止,没有逾越之处。 不由猜测,当初同陆风一起创造此法的协同对象乃是位关系极好的伙伴,但却未及男女伴侣之情谊。 就拿其中一招协同后撤的招式而言,搂抱的位置是在肩膀处而非腰间,亦可证实这点。 “明早第一战便是我们……”夏仪韵不免有些忧色,“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来得及提升彼此的默契吗?” 庄晓镜摇头笑了笑:“默契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提升的,只盼着能着重挑几招练练熟吧。” 陆风对此倒是并不担心,同毫无准备的司空彤他都可以主导得十分默契,于庄晓镜自是不在话下。 …… 翌日。 奇音剑派所在院落。 天刚亮,落清霜便已在院中演练起了剑法,同平日的装束不同,今日的她扮相十分清爽干练,一身束身的衣着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极具英气,腰间挂着一架巴掌大小的‘腹琴’。 所谓‘腹琴’乃是幻音谷诸多乐器中的一种,也是少数同奇音剑法相融的乐器之一,形状大致都为一个十几公分的空心木盒,其上夹着诸多可以拨动的铁片,通过振动发出道道音波,造型虽然简单,但所发出的音色却十分动听。 右手持剑,左手拨琴。 伴随着道道迷人的音乐,舞出朵朵缥缈的剑花,剑随音舞,音随剑动。 单从剑势来看,这一刻的落清霜已然和腹琴所弹奏而出的音律融为了一体,音律忽快忽慢,她的剑势也随之急缓转变。 敌人若是见了,不免受这动听的音乐影响,极其容易分心,待得回神之时,往往已经倒在了长剑之下。 这便是奇音剑法的可怕之处。 音即剑,剑即音。 既要防剑,也要抵音。 待得落清霜一曲舞毕,一旁另一名参战的弟子朝其走近。 “师姐今日看上去很是认真吗?”孔双双的扮相要显得更为简约不少,所使的也并非腹琴一类的乐器,而是一个三孔埙,一只手便可吹奏出一段完美动人的音律。 论剑道上的造诣,孔双双较之落清霜并不弱于多少。 二人同为地魂境初期,平日里时常互相较量,彼此既是最为熟悉的竞争对手,也是关系极好的同门师姐妹。 第五百五十五章、同陆大哥折腾了一夜 第五百五十五章、同陆大哥折腾了一夜 落清霜收起长剑,平复着气息,看向孔双双的目光满是认真之色,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 “今日对战青岭剑派,无论如何都不许输!” 孔双双愣了一瞬,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落清霜这般认真模样,不由好奇,“你同青岭剑派有仇?” 落清霜脸色冰冷,透着几分愠色,“青岭剑派那个请来的外援,冒犯了姐姐,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听到落清霜提及姐姐落清秋的名号,孔双双神情肃然敬重了起来。 落清秋不仅是幻音谷的少谷主,曾经也是奇音剑派修行成长的一份子,对于现今还在奇音剑派修行的诸多弟子而言,她便是传奇一般的存在,是她们奇音剑派的骄傲,也是所有人心中为之学习和奋斗的目标。 如今年仅二十岁,便已拥有天魂境实力,更是幻音谷指定的未来谷主,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在孔双双眼中,落清秋不仅是她一生追崇和敬重的目标,更是有着一份救命的情谊在,故而在听到有人胆敢冒犯时,心中瞬间便燃起了愤怒的火焰,比之落清霜更显恼怒。 出于谨慎,孔双双又确认了一遍,“那个外援是叫陆风吧?他怎么冒犯少谷主了?” 落清霜沉着脸,愤愤道:“他冒充姐姐的故友,借机套近乎不说,还直呼姐姐为‘小五’!简直太目中无人了!” 孔双双眉头一蹙,“会不会他真的是……” “不可能!”落清霜斩钉截铁的否定道,“姐姐曾经是有过一个三哥,但那人已经死了,就算活着,我姐三哥的实力也绝对不可能只有五行境,像他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冒名顶替想凑近乎的登徒子!” 孔双双脸色一凝,心中不由更为恼怒,她没想到陆风胆敢如此枉为,拿着自己最敬重之人伤心的事开玩笑。 “必须给他点教训!” 二人前所未有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 巳时时分,剑斗第一场正式开始。 由于前两日的‘精彩’表现,涉及青岭剑派比斗的场次,看客席上已是挤满了人。 就连青岭剑派本门的那些二代弟子,往日深居养心竹林闭门不出的那些,也都忍不住来凑了个热闹。 战台上,古天劳居高而下凌空而立,示意着参战弟子登台。 奇音剑派的落清霜和孔双双一经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上的一阵喧闹。 “两名地魂境初期级别的魂师!” “奇音剑派动真格啦!” “这下有好戏看了。” 青岭剑派休息区,陈独笑脸色闷闷不乐的看着陆风和庄晓镜二人上台,眉宇间隐隐还带着一丝怨意。 虽心中万分不喜,但架不住庄晓镜一大早送餐的甜蜜攻势,还是被迫让出了自己的出战名额。 在庄晓镜上台后,陈独笑轻声朝一旁的古泠泠问道:“你师姐她怎么看上去这般憔悴?” 古泠泠叹了口气:“能不憔悴吗,同陆大哥折腾了一夜,都没休息。” “什么?”陈独笑顿时脸色一青,‘折腾了一夜’五个字如同一柄利刃直直的捅进了他的心窝。 远处。 四景剑派所在,梅子苏看着上台的竟然是陆风和庄晓镜二人,心中不由为之一紧。 目光看向陈独笑,见后者脸色阴沉,更是好奇究竟出于什么缘故,让得陈独笑竟会安排庄晓镜同一名陌生男子协同作战? 站在梅子苏侧身的竹清月此时脸色也变得万分古怪,目光直直的盯着台上的陆风…… 准确的说,是盯着陆风手中的长剑! 战台上。 青岭剑派和奇音剑派四人已经互相报完身份和修为。 落清霜和孔双双二人面露怒色,恶狠狠的瞪着陆风,就等着古天劳手中的锣鼓敲响。 台下,为奇音剑派助战的乌清婉已架好了古琴,随时准备着弹奏助音。 突然,一些眼尖的看客认出了异常。 “快看,那个叫陆风的,他怎么不用木剑了?他手中拿着的长剑怎这般眼熟?” “那好似……四景剑派竹清月的轻幽剑啊!” “怎会在他手中?” 一些昨夜盯梢青岭三美所在院落的弟子,随即想起了所听到的对话,惊愕的喧嚷起来。 “那长剑……据说是竹清月给他的定情信物啊!” 此话一出,声音穿透力虽然不强,但胜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片看客区都知晓了此事。 四景剑派所在,竹清月脸色涨红,恨不得冲上台去给陆风的皮给拔下来。 这叫什么事吗? 哪有这样子发展的! 一旁的菊廷义还十分的惊讶出声,“竹师姐,你什么时候和陆……陆师兄好上啦?” 他还自以为很懂事的称呼了一声‘陆师兄’,表示着支持和亲切之意。 “闭嘴!”竹清月委屈得都快哭了,埋头靠在了兰悠悠怀中,逃避不愿面对着这一切。 兰悠悠苦涩的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替其解释,轻柔的在竹清月耳旁指责了一声,“看你下回还敢不敢瞎惹事。” “我错了,”竹清月声音细弱蚊蝇。 “唉~这回你清白可都毁在自己手里了,”兰悠悠没好气的打趣道:“不过…我看那人温雅如玉、仪表堂堂的,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属,不如……” “才不要,”竹清月涨红了脸,“嫁猪嫁狗,我也不嫁他!此生嫁不了天之英才,那我就一辈子待在门内修行。” 四景剑派负责带队的长老,也是竹清月的师父——竹越伏,这时也靠了上来,朝竹清月投去质问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清月低耸着脑袋,见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掌控,只好认错,阐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竹越伏恨铁不成钢的说教了几通,吩咐道:“待得此次比斗结束,随我一同上青岭剑派赔礼道歉,拿回佩剑,释清名声!” “是~”竹清月急忙应声,乖巧的端坐,幽怨的目光看向战台上打得火热的四人。 战台旁琴音环绕,悠悠扬扬。 处在此般琴音笼罩下的落清霜和孔双双,无论是配合还是默契程度都达到了完美的地步,远超陆风二人。 战斗呈一边倒的局势,陆风和庄晓镜彻底被压制在琴音相助的奇音剑法之下,直逼战台边缘而去。 “就这么轰下台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落清霜同孔双双暗暗交流着。 而陆风和庄晓镜二人此时也在暗暗沟通,等着计划中的那个机会。 三步、两步、一步。 眼看即将被轰出战台边界,陆风和庄晓镜二人突然不约而同的将长剑一横,一震,一道刺耳的音波传出,隔断了台下琴音的响彻。 下一刻,陆风手中长剑猛地抬起,以极大的力量将庄晓镜托了起来。 这是二人配合招式中曾演练过的一招,名为‘秋风回扫,涟漪四起’。 庄晓镜借势翻越。 计划中,她本可以在这关键的一瞬出其不意的来到落清霜二人身后,将她们反攻出战台区域。 却不料。 在陆风托起庄晓镜的那一刻,落清霜也恰好下令撤回了压制之势,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也正是她们想要进一步报复陆风的心态,误打误撞的破解了庄晓镜的反攻。 不仅如此,因为落清霜二人收势的及时,庄晓镜的反攻之态,反而成了羊落虎口的行为,送出了二打一的局面。 在场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广场都在这一瞬静了下来。 陈独笑和梅子苏二人更是担忧的心都卡在了嗓子眼。 落清霜二人互相投了个眼神,瞬间达成一致意见,先将庄晓镜击败,再慢慢对付羞辱陆风,狠狠的出口恶气。 陆风意识到战局不妙,顾不得在隐藏下去,灵气陡然迸发,猛地一跃而起,爆发出了远超五行境级别的身法速度。 在落清霜二人长剑触及庄晓镜的那一刹,在二人联合围攻之下,抱着庄晓镜跃到了战台中央。 “嘶~” 庄晓镜面露痛色,倒吸了口气。 陆风眉头一皱,看着自己抱的位置,右手正好触及着庄晓镜的右臂,顿时感受出了异样。 庄晓镜右臂处竟然有着伤口! 且十分严重! “是前几日遭人埋伏受的伤?”陆风顿时反应过来,后者之所以隐瞒,恐怕是不想影响到此次的剑斗,不想让陈独笑为之担心和分神。 庄晓镜意识到自己伤势暴露,朝陆风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求着后者不要泄露。 落清霜和孔双双见陆风竟然能在自己合力围攻的情况下救出庄晓镜,不由同时一惊,但很快便不由分说的再次合力追赶而去。 “冒犯了,”陆风当机立断右手下滑,从庄晓镜右臂移到了腰间,呈搂抱状态带着庄晓镜后退。 同时引导着后者架起长剑,紧贴在一起,舞出一朵朵双星剑花。 正是‘寰宇同步,剑花环影’。 在抵挡住落清霜二人攻势的同时,也切断了远处琴音的干扰。 没了琴音,二人的攻势顿时出现紊乱,虽依旧一同作着进攻节奏,但心里却都犯着嘀咕,不知下一步如何应对。 站台下,梅子苏和陈独笑二人脸色铁青,双拳握得嘎嘎直响,眼中好似能冒出火来。 陆风搂着庄晓镜腰间的这一幕,着实将二人心境扰乱的一塌糊涂。 陈独笑更是在心中发起了誓言,此战过后,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让陆风同庄晓镜一起上场了。 竹清月此时的眼神不由有些复杂,透着三分惊讶、三分羡慕、三分不解,还有一分道不明的味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然会不顾危险,冲进两名地魂境魂师的攻势包夹,去救庄晓镜。 这般英武帅气、疏狂不羁的身姿…… 不得不承认,在瞧见陆风救下庄晓镜的那一瞬间,她克制不住的产生了心动感。 内心深处渴望着也能有被人这般救下的一天。  第五百五十六章、姐姐终于再一次吹箫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姐姐终于再一次吹箫了 陆风瞧见顺利接管了战斗节奏,按在庄晓镜腰间的手轻点了一下,投去一个信号。 这举动原本的招式是点在右臂之上的,但碍于伤势的缘故,只好触及了腰间。 庄晓镜感受到异感传来,瞬间脸色一红。 这般暧昧的部位,她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肆无忌惮的触及。 心中自是明白陆风并非轻薄之举,也领会接收到了后者的意图。 “看剑!” 庄晓镜依照指示大喝出声,抬手间同陆风手中长剑分离,朝着落清霜一剑刺了过去。 陆风朝着庄晓镜后腰传去了一股力道,助她提升了进攻速度,同时手中轻幽剑疾速震荡挥舞。 其上穿破而出的细洞发出阵阵呼啸之声,不仅隔断了台下的琴声,还干扰到了落清霜二人的配合。 将战局瞬间分裂,拉成了一二一的局面。 落清霜站在东侧,孔双双站在西侧。 中间,陆风和庄晓镜二人背靠背贴在一起。 陈独笑和梅子苏看着台上二人亲密相贴的情景,脸色不由沉得更青了几分,心中止不住的酸涩和羡慕。 落清霜看着自己衣衫被庄晓镜一剑划破,险些伤到肌肤,不由神色凝重了几分,她意识到陆风和庄晓镜的实力都比自己预估的要强上不少,原先制订的计划恐怕需有所改变。 只可惜,陆风断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秋风引渡!’ 陆风话音刚落的瞬间,庄晓镜便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 “先攻孔双双!” 陆风握着庄晓镜,携手朝着孔双双攻去。 二人一主攻,一辅助干扰,既挡下了身后落清霜的攻势,也隔开了琴音的传播。 失去了琴音相伴的孔双双,剑势瞬间紊乱了起来,迫不得已之下左手取出了‘三孔埙’,自己吹奏了起来,魂识运转间想借音律扰敌。 左手埙,右手剑。 孔双双的剑势短暂恢复了平稳,但却已然架不住庄晓镜和陆风二人的合力围攻,直直的被逼向了战台边沿。 这时,身后的落清霜也拨动了她腰间的腹琴,弹奏出道道美妙的音律,透着强烈的灵魂干扰。 陆风虽然第一时间震响了手中的竹剑,扰乱了二人的音律节奏。 但落清霜的指示还是传达到了孔双双耳中。 二人在这危急时刻,再度迎来了一次配合。 孔双双佯攻了庄晓镜一剑,实则剑锋突转袭向了陆风,限制住了陆风手中长剑震出的杂音。 台下琴音再度清晰传来。 身后落清霜的攻势也已临近。 正在此刻,陆风突然脸色一凝,不禁抬头朝云霄之处看了一眼,隐隐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也正因为这短暂的失神,让得他陷入了尴尬,以目前所展示出的实力,已然无法化解眼前的局面。 正当他准备暴露实力时,庄晓镜突然震出了手中长剑,将碧叶剑朝着孔双双拍了过去,与此同时脚下一蹬,以极巧妙的身法姿态,趁着孔双双抵挡长剑之际,同她一起跌出了战台区外。 围攻的局面瞬间被化解。 不得不说,庄晓镜作为青岭剑派的首席大师姐,确实有着几分本事,这般应急的处理当得其位! 面对只剩一人的落清霜,陆风不再有任何压力,轻松避开后者攻势的同时,将战台上庄晓镜留下的长剑丢到了台下。 精准的切断了乌清婉依旧努力弹奏中的琴弦。 台下,陈独笑和梅子苏二人瞧见庄晓镜落败出场,不仅没有半分失落,反而都隐隐松了口气。 尤其是先前那一幕,庄晓镜主动伸手给陆风握住的画面,让得二人险些都难以喘过气来,恨得直牙痒痒。 台上。 只剩下一人的落清霜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手中淡然的拨动着腹琴,弹奏着美妙的音律,表面看来,丝毫没有受到孔双双出局的影响。 陆风手中依旧握着轻幽剑,但目光却下意识的又朝云霄之处瞥了一眼,确认那道气息真实存在后,脸上不由浮现几分尴尬。 “要不……我们算打平如何?” 落清霜当即怒斥,“你做梦!冒犯我姐姐的仇,今日我非报不可!” 说话间,提剑急攻而来,音律和剑势都变快了许多,那道道音频之中更是透着可怕的灵魂侵扰之力。 陆风面不改色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也罢,就当替你姐教导教导你。” “你……”落清霜气急败坏,见陆风这般关头了还摆着一副长辈姿态,不由怒意更甚。 陆风闪避间苦口婆心的接连阐述着对于奇音剑法的理解,温润儒雅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灵魂波动,巧妙的化解了落清霜的魂识侵扰。 “奇音剑法虽以音相生,但也不可一味依赖音律……” “想将奇音剑法练至顶层,必须明白无声胜有声之境……” “须知,天地万物皆有声,皆能寻出音律,风吹草动之声、鸟鸣走兽之声、电闪雷鸣之声等等……” 陆风说至此刻意的将轻幽剑迎着落清霜的剑碰撞了上去,“哪怕战斗发出的兵刃碰撞之声、喘气踏步之声、亦有着其特有的音律可循,需得脱离你的腹琴,感知周身的音律,方可进一步提升。” 落清霜听着陆风的话语,神情从愤怒,渐渐的转化为震惊,到最后整个人都为之动容了,手中长剑的攻势陡然慢了下来。 陆风见状,明白落清霜心境已乱,胜负已然可分,当下准备夺下落清霜的佩剑,结束比斗。 突然,云霄之巅,传来一道清脆悠远的箫声。 箫声由远及近,由上至下,若虚若幻、宛转悠扬、清耳悦心,让人听了不由整个人都安谧了下来,灵魂受到了洗涤和升华。 这一刻,天地万物仿若都停滞了运转,风不再呼啸,水不再流转,一切都静了下来。 此般箫声,天地共鸣,世间难寻其二。 落清霜双目通红,神情震颤,激动的看向云巅,“是姐姐……姐姐她……她终于再一次吹响了她的箫声。” 听得落清霜的喊声,整个奇音剑派肃然起敬,纷纷起身,同时昂首看向了天空,每个人神情都透着敬重。 场上,所有人都为之愕然失色,纷纷议论了起来。 “是幻音谷的少谷主——落清秋?” “是那北幽地界琴箫双绝的幻音仙子?” “她不是扬言此生不再吹箫,只抚琴了吗?” “是什么原因让得她今日甘毁誓言?谁又有这般大的面子请动这位幻音仙子为其吹箫啊?” 听着四周嘈杂的议论声,君子依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对于落清秋,她早在三年多前便已听哥哥提到过,对后者不再吹箫的事情也知晓着一些。 正是因为了解,君子依才更为不解,她可知晓自己哥哥曾经让落清霜吹箫都被拒绝了。 放眼四周,所有剑派之中,似乎根本没有比自己哥哥身份地位更加尊崇的人啊! 落清秋到底怎么了? 为何莫名其妙突然就吹箫了? 突然…… 君子依的目光瞥到了台上神色古怪,眼眶微红的陆风,心中不由猛地一揪。 “导……导师!?” “该……该不会是冲着导师来的吧?” 君子依随即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荒唐的猜测,她对自己这位导师很了解,一个偏远地方出来的灵狱任职导师,根本接触不到幻音仙子这般高高在上的存在。 …… 随着箫声的出现,地面上已是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云霄,想着一堵幻音仙子的芳容,想看看这位仙子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年轻貌美,无与伦比。 但云霄之巅,除了箫声响彻外并无任何动静。 “姐姐怎么还不下来?”在落清霜愣神好奇之际,箫声陡然变换,从悠扬婉转,变得跌宕起伏,音律也快上了许多。 落清霜瞬间神情严肃,接收到了姐姐的指示,提剑朝陆风攻了过去。 古天劳虽然感受到了场上违规的行为,但碍于云巅之上传来的可怕气息,一时间并未敢插手,警惕的看着局势演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战台之上。 “幻音仙子这是何意?” “定是那叫陆风的惹到了仙子,仙子正授意奇音剑派的弟子出气呢!” 陆风此时早已明白现状,嘴角浮现一丝怀念又无奈的笑容,“五妹还是这般性子,定是气恼我欺负了她的剑派。” “也罢,就让五妹出出气吧。” 陆风收敛了几分力道,面对落清霜袭来的一剑,直面迎了上去,故意透出了几分破绽。 落清霜神情一愣,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破绽,但听得箫声却毫无转变,依旧保持着原意,只好依从箫声所指,撇开破绽,一剑直刺在了轻幽剑之上。 好巧不巧的,正中了轻幽剑上的两个细洞中间。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 轻幽剑的剑尖顿时碎裂。 仅仅一击,便废了一柄地品长剑。 场上不由一阵哗然。 此时,箫声也不由停了下来。 落清霜也停下了进一步举动。 场上众人不由再度开始悱恻不已。 “幻音仙子这是何意?怎会对一柄长剑如此敌意?” “那不是普通长剑,那是四景剑派竹清月给的定情信物啊!” 看客席上,一个自认看透一切的弟子突然激动的大喊。 四景剑派所在,竹清月此时的脸色透着一丝不安与意外,整个人都感觉浑浑噩噩的,完全看不明白所发生的一切。 见幻音仙子授意毁去长剑,误以为是教训陆风之意,心中不由还为他起了几分担忧。 目光不由傻愣愣的看向陆风,喃喃自语:“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惹到幻音仙子这般高高在上的存在?” 君子依此刻的脸色也异常的古怪,尽管心中万分不愿承认,但眼前的一切都让她不得不去面对,幻音仙子似乎…… 真的是冲着导师来的! 第五百五十七章、心中唯有音,眼中唯有他! 第五百五十七章、心中唯有音,眼中唯有他! 众人仰望云霄。 随着一声尖锐的鹤唳声响起。 一头仙鹤自云霄降下。 鹤背上,是一名身着浅紫色轻纱罗衣,容貌绝美,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女子。 女子身姿曼妙轻盈,气质高贵脱俗。 真如仙子临尘降世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齐聚到了女子身上。 但女子的目光,却至始至终都定格在战台上的那名男子身上。 “三哥,多年未见,怎么一来就欺负小妹的剑派呀?” 还未降到战台,落清秋悦耳的声音便传了下来。 虽在嗔怪,但声调却满是说不出的温柔。 “三……三哥?” 战台上,落清霜满目惊愕,手中长剑不由惊得都掉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瞪着陆风,张大了嘴却再难吐出半个字眼。 “这家伙…说得竟然都是真的?” “啊啊啊…这怎么可能啊!” 落清霜只觉脑袋嗡嗡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小五~”陆风感怀一笑,双目微红,虽三年未见,但这声‘三哥’瞬间便将他往日的记忆顷刻间全都唤了出来。 落清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坐骑如此生笨,明明战台就在下方不远却飞得如此缓慢。 迫不及待之下,不顾四周惊诧的目光,突然纵身一跃而下,直接扑向了陆风怀抱。 “太好了……三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落清秋泪水止不住的下落,深深的扑在陆风怀中,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这一刻的落清秋已然没了幻音仙子高高在上的气质,但却更加震撼住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奇音剑派的一众弟子。 她们还是头一回见落清秋哭得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毫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这一刻的她,仿若就好似她的箫声一般…… 心中唯有音,眼中唯有他! 毫无疑问,此刻怀抱落清秋,满目宠溺之色的陆风,俨然成了全场万千男弟子羡慕的对象。 竹清月瞧见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傻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幻音仙子,竟然会扑进一个普通男人的怀中,还哭得如此失态。 只不过,惊讶的同时,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暗暗失落。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丢失了一般。 同样感受的还有君子依,此刻的她,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原以为自己对陆风已经很熟悉,很了解,但此刻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导师……究竟是什么人啊?” “竟然会认识幻音仙子这般人物……认识也就罢了,对方还……居然还主动投怀送抱?” “能认识幻音仙子,该不会也认识哥哥吧?” 君子依心中头一回对陆风的身份起了疑心。 战台上。 陆风宠溺的抚着落清秋柔顺的发梢,看着自己这位结义妹妹三年来的变化,由衷的感到开心。 “好了,别哭了,跟个小孩子似得。” 落清秋听着陆风温柔的声音,顿时破涕为笑,绽放出一张迷人的笑颜,“在三哥面前,小五不是永远都是孩子吗?” 简单的话语,却在陆风心头激荡起了巨浪,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陆风犹记得当初在北幽灵狱历练,落清秋遇上危险,自己挺身而出,不顾安危的搭救,事后落清秋自责流泪,自己出于安慰所承诺的那句“在三哥面前,小五永远是孩子,只要三哥还在,定会保护好你。” 陆风柔和一笑,宠溺的摸了摸落清秋的脑袋,“还记得三哥说过的话,看来没把三哥忘掉。” “三哥~”落清秋美丽的脸颊边透出丝丝若隐若现的绯红,不由给人一种如花绽放般的娇嫩可爱。 咳咳~ 古天劳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两位,要不先下台去?” 古天劳以同辈之礼请示着,对于幻音仙子他浑然不敢以长辈自论,后者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都值得他重视。 落清秋嫣然一笑,跟着陆风不好意思的走下战台,远远瞥了眼躲在人群后,满脸尴尬的妹妹。 奇音剑派所在休息区。 孔双双苦丧着脸,抱怨的看着落清霜,“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那人真的是少谷主的三哥啊!” 落清霜也是满脸委屈,嘟囔道:“都怪他,不把话说清楚!” 说话间不由一怔,似乎…… 他一直强调和说着自己身份…… 是自己自始至终不曾相信啊。 落清霜瘪了瘪嘴,暗暗拍了拍自己脑袋。 丢人丢大了! …… 走出广场,陆风和落清秋寻了处幽静的林中石亭。 落清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声音哽咽的诉说道:“三哥……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啊?怎么变化这么大。” 陆风没好气道,“你都认出我了?还示意妹妹同我动手?” 落清秋听到陆风的质问,不由脸色一红,嗔怪道:“谁叫三哥先欺负我妹妹,还……还用的是我们一起创的剑招。” 陆风微笑道:“看来你在上空已经看了很久了嘛?” “也没很久,”落清秋佯怒的挥了挥拳头,“在三哥同那女子配合施展剑花环影的时候我便到了,也是自那时候认出的三哥,只是气恼三哥同别的女人用了此套剑招,不免有些生气。” “这不……事出有因嘛,”陆风赔笑道。 “事出有因?”落清秋直直的盯向陆风,“三哥说的因,指的就是欺负我奇音剑派咯?” “不……不是……”陆风尴尬的不知如何解释。 看着陆风局促模样,落清秋莞尔一笑,心中气顿时全部消了下去。 “同三哥配合的那名女子是三哥的伴侣吗?” 落清秋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清秀的面容上隐隐透着几分紧张。 陆风摇头,“你三嫂不在这,有机会再带你认识。” “真的有三嫂啦?”落清秋先是愣了一瞬,眼中失落一闪而逝。 暗暗深吸了口气。 继而有些失神的追问道:“三嫂是哪个势力的名门闺秀啊?好不好看?厉不厉害?没想到世间竟有女子能拨动三哥这颗石头心。” “她啊…”陆风脸上浮现柔和笑意,脑海中不禁浮现江若云美丽的模样,声音都不禁变得温柔了许多,“她只是个普通小镇上的女子,也是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女子……” 落清秋嘟了嘟嘴,眼中透着隐晦的羡慕之色,神态却表现得一如平静。 “还是头一回见到三哥这般温柔的样子呢,真想现在就看看三嫂,究竟有什么魅力把三哥迷成这样子。” 陆风探手揉了揉落清秋的脑袋,“羡慕什么,都过去三年了,难不成老木头还没明白你的心意啊?” 落清秋闻言脸色显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故作失落道:“这还不怨三哥你,突然遭受变故,害得二哥他这几年都没怎么见我,一个人埋头修炼着,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为你报仇。” 陆风神色一凝,微红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歉意,默默念叨了一声:“二哥~” 落清秋叹了口气,轻哼了一声,“大哥果然没说错,在那木疙瘩心中,三哥比我重要多了!” 陆风不由忍不住笑了起来,宠溺道:“那些莺莺燕燕的醋还没吃够,怎么还吃起三哥的醋来了?还怕三哥同你抢男人不成?” 落清秋心中暗叹,“我哪里是因为这个嘛!” 想着当初自己无意间写下的心事被陆风瞧见,还被调侃追问心上人是谁,未免尴尬只好推脱是二哥的情形,落清秋心中便一阵苦涩。 若是那时自己袒露了心意,今日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转念一想,那样若是被拒绝了,今后又该如何相处。终是鼓不起勇气,将心意永远藏在了心中。 “回头见了老木头,三哥替你出出气,”陆风挥了挥拳头。 “好,”落清秋温和一笑,能这般相处她便知足了。“真好,三哥还是原来的三哥,依旧是世间最疼我的人。” “对了三哥…”落清秋突然声音轻了几分,“六妹前不久据说也在东元地界出现过,你们有见过面吗?” 陆风摇头。 落清秋莞尔笑道:“你们不许偷偷见面哟,我可要看看六妹知晓三哥你找了三嫂后的反应,看看她会不会还一个人偷偷哭鼻子。” “哭鼻子?”陆风一愣,脑海中不由浮现六妹冷花屏活泼开朗英姿飒爽的模样,以及那无时无刻都能听到的口头禅,‘听三哥的。’ 故而陆风才会诧异,这样一个爱笑的女孩,又怎会哭鼻子? 落清秋下意识的捂了捂嘴,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开心的哭鼻子。” 见陆风神色正常,不疑有他,落清秋暗暗松了口气。那时候之所以不敢表露心意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因为顾及六妹冷花屏的缘故了。 “三哥~”落清秋神色严肃了几分,“如今盛名一时的夜羽剑主……真的如四哥说的那般是轻雪圣女顶着你的名号假扮的吗?” 陆风笑了笑:“老默说的话你还不信啊?” 落清秋一想到君子默平日里没个正经的样子,就感觉不大靠谱,此刻见陆风回应了此事,心中不由安心了不少。 “三哥,以你的实力,怎会参加这等水平的剑斗大会啊?”落清秋心中满是好奇,她分明能感觉出陆风的实力远不止五行境,全然不是君子默声称的那般实力全失,只恢复到五行境的情形。 陆风将来此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详细说了一遍,对于落清秋他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 哪怕三年不见,陆风对落清秋的信任依旧未曾有过半分变化。 这是属于北幽七子间,通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烙印在内心深处,亘古不变的信任感。 落清秋听得陆风有意要一统五派,重现流光剑宗的伟大壮举,不由满脸惊羡震撼,激动崇拜道:“不愧是三哥,还是和当初一样,行事总让人这般震惊。” 说话间,取出一枚暗铜色的棱形令牌,其上刻着‘幻音谷’三字,以及一些精美的音律纹路。 “这是幻音令,见令如谷主亲临,”落清秋毫不犹豫的递到了陆风手中,“若是用得上奇音剑派,乃至幻音谷的地方,三哥千万不要客气。” 陆风收下令牌,欣慰的笑了笑,感慨道:“三年不见,小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啊。” …… 第五百五十八章、什么时候女孩子这么好骗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什么时候女孩子这么好骗了? 陆风同落清秋二人似有说不完的话,直至下午比斗开始都还未回来。 青岭剑派这一场比斗的对象是炽阳剑派。 陈独笑不由分说的直接带着古泠泠来到战台,自对战完奇音剑派后,他便再没想过会让陆风上场,故而后者不管有没有按时回来,他都没有在意。 炽阳剑派由于不久前输给了东霆剑派的缘故,此轮比斗本着势在必得之意,直接派出了实力最强的灼时新和炽元轻二人。 换作平时,陈独笑只有四成把握胜过接近地魂境中期的灼时新。 但此刻,由于受上一场比斗影响的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着没地发泄。 比斗一开始,他便冲着灼时新冲了过去,攻势前所未有的凶猛,像杀红了眼一般。 台下的庄晓镜瞧见这般情形,嘴角不由一抽,暗自苦笑,她上一回见陈独笑这般模样,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梅子苏闯入剑派,同她袒露心意的那天。 犹记得那日,陈独笑就像变了个人似得,无视门规,完全不讲理的同梅子苏扭打了起来,剑剑凶狠,实力远超平时。 也是自那时,庄晓镜才隐晦明白出陈独笑对自己的心意。 但看眼下,似乎犹有过之。 陈独笑的攻势一时间竟完全压制住了灼时新。 一侧的炽元轻也被古泠泠缠住,短时间内难以脱身化解局面。 “可恶!”炽元轻脸含怒色,胸口积压着一股杂乱的气,这是同东霆剑派比斗中留下的伤势,原以为很容易便可恢复,却没想到那股夹杂其内的阴柔暗劲,让他一时半会难以化解,眼下根本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古泠泠也察觉到了炽元轻的异样,意识到后者有伤在身。 换作平时,她定会及时罢手,不愿趁人之危,但眼下,却是在剑斗比拼之中,事关门派荣誉,即使再不忍和同情也需忍到战斗结束。 炽元轻既然带伤登场,定也做好了应战准备。 为了不让炽元轻伤势扩大,古泠泠缠斗不久后,攻势陡然变得迅捷起来。 最终,以一招‘流光——徊转’成功击落了炽元轻的长剑。 这招剑法经由陆风在黑风镇时的指点,已然脱胎换骨,加之如今流光剑诀的完整,就算炽元轻全盛时期,轻易也很难抵挡。 随着炽元轻的落败,古泠泠顿时加入到了陈独笑这边的战局之中,以二战一的情况下,花费了半炷香的时间,终是将灼时新攻出了战台。 此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陈独笑二人却都没有太多欣喜,灼时新的实力让得二人感到了十足的压力。 这是来自比斗之外的压力,是来自同辈剑派弟子间的压力。 陈独笑不得不承认,单论实力而言,灼时新远在他之上,兴许不日便能突破至地魂境中期。 毫无疑问,他将会成为五派年轻一辈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人。 回到休息区。 庄晓镜夸赞了一番陈独笑和古泠泠的表现,这才使得陈独笑的情绪平稳了下来。 “明日的比斗依旧我来!” 陈独笑严肃的出声,不给庄晓镜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古泠泠脸含微笑,慵懒的舒展着筋骨,“明天是积分赛的最后一天了,不出意外我们定能进入双人战的四强之列。” 庄晓镜带着一丝忧虑道:“明日对战的是四景剑派和东霆剑派,他们同我们一样,战斗至今同样一场未败,不可小觑,依旧需要打起精神。” 陈独笑想了想,分析道:“论积分我们都已入四强之列,他们两派兴许明日不会同我们全力较量,会将实力保存到四强战的时候。” 庄晓镜点头,认同道:“陈师兄所言有理,按目前局势来看,四强之列最后一派应该会是奇音剑派或者炽阳剑派之一。” 陈独笑推测道:“从方才一战的表现来看,炽阳剑派似乎志不在双人战之上,灼时新虽然表面受我压制,但我能感觉出他隐藏了很多东西,许是留着为单人战准备。” 庄晓镜综合考虑了一番,嘴角浮现一抹喜色,乐观道:“多往好处想想,其他两派不足为虑,我们只要能胜过四景剑派这个头号对手,本届剑斗大会双人战的首名,便该是我们青岭剑派的了。” 陈独笑神情激昂,想着能洗刷前几届的屈辱,心中不由充满了斗志。 战台上,新一轮的比斗已经准备就绪。 四景剑派对战东霆剑派。 这一战对青岭剑派而言,无疑是个不错的观察了解机会,陈独笑和庄晓镜等人无不专注的看着比斗。 结果也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地魂境初期实力的梅子苏和兰悠悠二人轻松战胜了东霆剑派两名本派弟子,还是极具碾压性的取得了胜利。 ‘蔡云兼、易日桓、狄步竺、万崇山、关长洵。’ 庄晓镜神色有些疑虑的看着手中名单,念叨着东霆剑派此届出战的五人名字。 蔡云兼、易日恒、狄步竺,三人本就是东霆剑派的一员,庄晓镜也依稀知道一些他们的实力,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万崇山和关长洵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外援,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直至目前,这两人都未透露过半分实力! 饶是对战公认第一的四景剑派也未上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陈独笑听庄晓镜说完心中的顾虑后,不由喃喃自语:“万崇山、关长洵,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两人的名字。” 庄晓镜附声,“确有几分耳熟。” …… 入夜。 陆风送别落清秋后返回院落。 本想着同落清秋多处一段时日,却是无奈后者要返回东元灵狱负责幻音谷招募新弟子一事,接着还要回谷处理诸多杂事。 见落清秋已经有了几分少谷主的气概,陆风欣慰的同时也不由颇为感触。 若一切如旧,无变故发生,他此刻也应该是在清河宗,帮忙处理着宗内的大事。 刚回院落,陆风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喊,随即便被君子依激动的拖到了一旁。 “导师……你快说,你怎么认识的幻音仙子啊?” “她怎么一见面就冲你怀里了?” “还有,她为什么要哭啊?你欺负人家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君子依嘴中蹦出,这些问题可困扰她大半天了,若不能问个清楚,别说是修炼了,就连觉都难以睡着。 原本在屋内静修的夏仪韵、古泠泠和庄晓镜三人听到动静后,也都不约而同的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同样都满是好奇询问之色。陆风失神的杵在原地,一时还真不知如何解释。 “那个……”陆风尬笑了几声,敷衍道:“那个…我若是说,同她是幼年时的玩伴,你们信吗?” “咳~就这样啊?”君子依瞬间没了兴趣,失落道:“还以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白激动了!” 庄晓镜三人也都明显少了一丝兴致。 “你们…信了?”陆风一愣。 什么时候女孩子这么好骗了? 三女齐齐点头。 君子依耸了耸肩,“也就幼年时候的羁绊能说得通今日之事了,导师若是说幻音仙子崇拜你,仰慕你之类的话语,我们反而不信呢。” 庄晓镜赞同道,“人家现在的身份地位可比你强多啦,单是幻音谷少谷主这一名号就足以傲视全大陆年轻一辈了。” 君子依忍不住调侃,“导师,我有句话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今日你们这身份地位悬殊的拥抱,实在是太违和了。” 陆风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君子依的脑门,“导师的身份地位怎的就差了?再不济也是全大陆四大家族之首的君家小公主的导师!” “啥也不是~”君子依不服气的嘟囔道:“这名号一点用都没,我在家里的地位可差了。” 陆风笑了笑,“我也没说有用,这身份也是我所有身份中最差的一个。” 君子依气恼道,“导师就会说大话,有本事说个厉害的名号出来呀。” 陆风想了想,含笑吐出四个字,“夜羽剑主。” 君子依愣了一瞬,随即不由闹起了脾气,“导师你再开我仰慕之人的玩笑,我可真生气了!” 庄晓镜、古泠泠和夏仪韵三人听得陆风二人对话,心中早已惊诧不已,面色变化反复。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陆风说出君子依贵为君家小公主的身份时,三女已然震惊。 接着对于陆风自诩夜羽剑主,下意识的竟然没有直接反驳质疑。 在她们作为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 君家决然不会放任小公主去跟随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导师学习,除非那导师有着足以让君家信任和承认的身份与实力。 这般一想,在三女心中,陆风的身份就不由升华了许多。 尽管不可能是半步圣魂境的夜羽剑主,但也定然也有着她们所不知道的身份背景。 陆风脸上透着几分无奈,自己难得一次主动透露身份,却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好事,至少无论如何也影响不了轻雪她们的计划了。 看着君子依小脸蛋气鼓鼓的模样,陆风不由笑道:“好好好,导师不提你仰慕者了,导师有机会带你去见见他。” “什么?”君子依瞬间眼睛笑成了一轮月亮,“导师认识夜羽剑主?” 陆风轻笑,“导师有着幻音仙子这层关系在,还怕骗你不成?” 听着导师的话,君子依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在她看来,即使导师不认识夜羽剑主,但幻音仙子定然能接触到那般人物。 “你可别像我那混蛋老哥那样,承诺了带我见,结果都过去了那么久,也不来接我。” 君子依又嘟嘴补充了一句。 听到君子默还是这般不靠谱的样子,陆风不由会心一笑。 第五百五十九章、小心我让师娘抽死你! 第五百五十九章、小心我让师娘抽死你! 谈及正事。 陆风本想着继续上场参与明日的剑斗大会,但却被庄晓镜拦了下来,并告知了陈独笑已经下达的安排。 陆风从其口中得知,接下来的双人战比斗环节,他都再难有机会登场。 不等陆风开口提异议,夏仪韵便将他带到了一侧。 “陈师兄这般安排是有原因的,”夏仪韵说话时还回头瞥了眼庄晓镜,脸上带着几分调侃打趣的笑意,声音不由变低了几分,“今日你同庄师姐在台上那般亲密的配合,把陈师兄的脸都气绿了。” 陆风闻言心中不由收起了几分不满,恍然明白过来,“陈独笑喜欢庄晓镜?” “嗯,”夏仪韵含笑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庄师姐是我们剑派公认的美人,倾慕她的并不止陈师兄一人,还有那四景剑派的梅子苏,明日与四景剑派的这一战,他们之间还有着这份恩怨在其中。” “奥~”陆风明白过来,脸上透出几分释然笑意,此般‘恩怨局’,他可不想插足。 突然,陆风瞧见院落外一名男弟子胆胆怯怯的路过,小心的探着头瞥了夏仪韵一眼,随即羞怯的匆匆跑开。 见此有趣光景,陆风忍不住朝夏仪韵打趣了句,“看来你的倾慕者也不少啊,同我这般靠近会不会影响不好?可别也惹出什么恩怨情仇来啊。” “才不会呢,”夏仪韵脸色一红,微微低头,摆手解释道:“我平日里都不在剑派内修行的,那些男弟子与我接近应该……想来更多的还是为了晓镜和泠泠。” “这样啊,”陆风长长的憨笑了一声,故作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否则万一届时争夺剑斗首名时,将你心上人伤了可不好。” 夏仪韵低了低头,原本对此她从未在意,也从不解释什么,但此时,心中也不知怎滴,莫名的就有些不想让陆风误会。 夏仪韵带着一分羞意,细弱蚊蝇道:“我……我还不曾有心上人……” “你俩在那说什么呢?怎么那么久?”庄晓镜远远的喊了过来,夏仪韵当即脸色一红。 陆风不以为然,微笑着走近,打趣道:“夏师妹在同我说陈师兄的好话呢,想听?” 庄晓镜脸色一窘,不由远离了陆风几步,正巧院落外走来一道倩影,不由笑了起来,“先顾好自己吧,你的麻烦来咯。” 陆风回头看去,见竹清月怒气冲冲的出现在院落外,身旁一左一右跟随而来的是白狸和兰悠悠。 同样是三位姿色秀美,身材出众的女子。 从白狸为难与尴尬的神情可以看出,竹清月和兰悠悠二人,来者不善。 “你赔我轻幽剑!” 人未踏进院落,声音便已传入陆风耳朵。 听着三分委屈、三分哭腔、四分怨恨的声音,陆风不由感觉一阵头大。 虽然夺剑有因,但接下来致使轻幽剑毁去,确实是他的过失,对此,陆风只好满脸尴尬,赔笑着迎了上去。 “抱歉~回头我会找人修补一下,定将它恢复如初!” 竹清月还未开口,一旁的兰悠悠便已率先不满出声,“毁了便是毁了,再恢复能一样吗?能遮盖它曾经损坏过一次的记忆吗!” “长剑恢复了又能怎么样?” “清月的名声可都毁你手上了!” 陆风沉默了一瞬,思量着应对之策,对于轻幽剑突然成了竹清月的定情之物他也深感莫名。 君子依却是忍不住骂了起来,“有什么好嚷嚷的,不就是一柄破剑嘛,回头我替导师还你几柄更好的就是了!” “怎如此没有礼貌?”兰悠悠阴沉着脸,责骂道:“现在不是剑的问题,是名声清白一事!” “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导师负责不成?”君子依气不可抑,警告道:“小心我让师娘抽死你!” 陆风闻言心中不由憋足了笑意,君子依这般对骂不过,搬出江若云出来的行径,实在太过有趣可爱了。 兰悠悠听得‘师娘’二字,脸色不由一变,下意识想到了白日主动投怀的幻音仙子…… 若真是后者,她们确实招惹不起。 不止她们,就连四景剑派也招惹不起。 但转念想到奇音剑派内传出的消息,称只是儿时的普通好友一事,兰悠悠不由又定了几分心神。 陆风带着一丝歉意,朝竹清月开口道:“说到底,你名声之事是你一手折腾所致,若是需要,我可以找机会当众替你解释声名;至于你配剑破损一事,若是不同意修补,回头我找柄更好的长剑给你。” 白狸帮着轻声劝说着竹清月,虽然已经劝了一路都没能改变后者执拗的性子,但此刻似乎有了几分转折。 “把你的佩剑给我,让我也毁了,此事就算了!” 竹清月带着几分怨气,朝陆风伸出了手。 君子依等人闻言不由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古泠泠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几声。 在竹清月诧异的目光中,陆风将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剑放到了她手上。 兰悠悠顿时怒意上涌,出头指责道:“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清月为了两派和睦已经作出了让步,你竟敢捉弄我等!” 清楚陆风底细的白狸,这时嘴角一抽,忍不住偷偷扬起了一丝弧度。 陆风看着竹清月那如同火山即将迸发一样的脸色,赶忙解释道:“这三年多来,我未曾有过佩剑,此剑乃是我剑斗大会上所用,算是佩剑也不为过。” 白狸这时也是帮着出声证实道:“清月,堂主他……我确实从未见他有过佩剑。” “若是心中有气……”白狸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竹清月,“就将我的‘一合剑’毁了消消气吧。” “阿狸~”竹清月整个人动容的看着白狸,“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堂主,值得你这样吗?” 白狸不作声,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柔和微笑。 竹清月委屈的抽泣了一声,怨恨的将木剑丢还给了陆风,一言不发的独自离开了院落。 兰悠悠示意白狸跟去,以顾周全。 待二人离去后,兰悠悠沉下了脸,朝陆风及庄晓镜等人说道:“你们应该也清楚,轻幽剑并不止一柄,本届剑斗大会的奖池中还有着另一柄,二剑来自同一根母竹之上,不管造型还是质地都分毫不差……” “为了两派和睦,我希望你们青岭剑派能放弃与我们争夺首名。” “呵~”庄晓镜长长的冷笑了一声,有些不喜的回应道:“搁这等着我们呐?” “放心!” “首名的争夺我们非但不会让……而且,会以绝胜之姿,赢下你们。” “至于奖池中的轻幽剑,为了两派和睦,我倒是可以申请送予你们。” 陆风听到二人对话,神情也不由轻松了几分,从兰悠悠的意图来看,显然在以竹清月一事发难,借故想替四景剑派扫清障碍。 “记住你说的话!” 兰悠悠冷哼一声,沉着脸走了出去。 在兰悠悠心中,剑斗首名固然重要,但为竹清月拿下另一把轻幽剑,分量也不轻。 兰悠悠走后,陆风有些好奇,同庄晓镜等人确认了一遍:“奖池中真有另一柄轻幽剑?” “她没说谎,”庄晓镜回应道,“多年前,我师父曾和四景剑派的竹越伏一同外出入过某处秘境,那根‘母竹’是他们那一次历练带回的物件之一,后经由炼器高人打造而成两柄轻幽剑,各执其一。” “由于门内一直没有合适使用轻幽剑的人选,师父便将它拿了出来,充当成了本届剑斗大会我们青岭剑派提供的奖品。” 陆风暗暗点头,以轻幽剑内部中空的特殊构造,确实同流光十三剑不大相符。 “顺利的话后天就能拿下!”庄晓镜微笑道。 “后天?”陆风一愣。 庄晓镜解释道:“明日下午便能定下四强,后天下午便会决出首名。” 陆风不解,“仅是双人战的首名便能挑选奖池奖品了?” 庄晓镜点头,解释道:“为鼓励各派使出全力,不将手段保留至单人战阶段,各大派一致同意双人战首名有着优先挑选两件奖品的权利,剩下的两件待得单人战首名角逐出后,再在他们后头进行挑选。” 陆风有些疑惑道:“不是说单人战的首名还有着挑战双人战首名的机会吗?若是胜过了,那提前挑选的物品到时候再吐出来,岂不是会很尴尬?” 庄晓镜不由笑了笑,“同为首名,实力自然也就相差不大,以一敌二基本不会出现战胜的可能,剑斗大会举办至今也从未有过这般特例。” 问清后,陆风对于同陈独笑争抢出战名额之事不由少了几分兴趣,不管输赢如何,他只需把握好单人战环节就可以了。 …… 翌日。 上午第二场比斗。 青岭剑派对战四景剑派。 四景剑派这边,梅子苏和菊廷义二人已经率先来到战台,看向依旧在休息区等候陈独笑,目光中透着几分挑衅。 陆风看着身旁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突然起身,不由为之一愣,再看二人伸展了一下筋骨后,居然朝着战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陆风疑惑的扫了眼一旁慵懒坐着,正在怪笑着的陈独笑,“你不上场?” 陈独笑点头,朝台上满脸错愕的梅子苏挑了挑眉,神情满是得意。 “出战名单一开始写的便是庄师妹和泠泠。” “对付梅子苏,用脑比靠蛮力管用。” 陈独笑咧着嘴十分的高兴,他虽不惧梅子苏,但若是对上了,恐怕不使出浑身解数,很难赢下。 但换作庄晓镜上台,结局却大为不同了。 一来,出于怜香惜玉考虑,梅子苏这个人绝不会下狠手。 二来,没能同陈独笑交上手,他也不会使出全力,会将手段留给最重要的对手。 若四景剑派这边派出的另一人是兰悠悠兴许还会有几分悬念,但同为男子的菊廷义却注定了结局不会有任何意外,天性耿直的他向来不习惯同女子交手。 最终,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轻松赢下了胜利。 梅子苏这边怨念过后,也是欣然认输,博得了美人一笑。 以四景剑派的积分已然入得四强之列,在上台前梅子苏便做好了准备,若是对手是陈独笑,那便抛开一切痛痛快快的斗上一场。 若是庄晓镜…… 他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赢。 第五百六十章、跪下磕三个头,叫声爷爷 第五百六十章、跪下磕三个头,叫声爷爷 上午第三场比斗是奇音剑派对战东霆剑派。 在陆风看来,以落清霜的实力,加之孔双双的配合,应该足以拿下比斗的胜利。 但当东霆剑派的蔡云兼和万崇山上台时,感受着二人的气息,陆风不由眉头一皱,目光紧紧锁在了万崇山身上。 场上一众看客也都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咦?东霆剑派的外援?” “怎么居然在这积分赛阶段的最后一场出战了?” “东霆剑派已然出线,这无关紧要的比斗,是来练兵的吗?” 庄晓镜同样带着几分疑虑,朝身旁之人开口道:“陈师兄,你怎么看?” 陈独笑打量着台上的万崇山,无意间捕捉到后者嘴角闪过轻蔑的笑意,不由心中一阵不安。 “那个叫万崇山的…恐怕……实力并不比蔡云兼弱。” “不会吧?”古泠泠听见脸色一变,惊道:“蔡云兼可是东霆剑派的首席弟子,实力也达到了地魂境初期,那外援比他还厉害?” 陆风刚要开口说两句,却听陈独笑傲气的话语传来。 “我能感受到他很强,但愿下午对上我们,他也能上场。” 陆风同情的看了眼满是战意的陈独笑,到嘴边的话终是收了回去。 以陈独笑自傲的性子,多遇些挫败,多感受一下强敌,对他而言应能带来不少成长。 台上四人已经展开激烈交战。 看奇音剑派的战斗无疑是一次赏心悦目的体验,不仅有美妙的音乐听,还有漂亮的女剑客看。 待台上打得火热之时,君子依瞧清万崇山和蔡云兼二人的战斗方式,不由涌上一层怒意,“导师,你快看,那两个不要脸的,竟然在模仿你和庄姐姐的招式。” 台上,万崇山的长剑确实搭在蔡云兼的剑身之上,虽然前者的长剑并非中空,也没微小细洞,但却偶尔伴生出阵阵‘滋滋’的雷鸣声,发挥着异曲同工之效。 陆风瞧见那缕隐晦的电芒闪烁,已然更加确定了万崇山的真实身份。 庄晓镜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朝陆风说道:“看来我们的作战方式被人学去了,这对奇音剑派来说可是大为不利啊,等同于我们间接害了她们。” “剑花环影不是所有人都能学得会的,”陆风摇摇头自信道:“那人不过是仗着实力和剑法的特殊性,单纯的在模仿罢了,光有其形,不具其意,只能对付对付比自己弱的对手。” 庄晓镜担忧道:“截至目前,东霆剑派还未曾有过败绩,也不知奇音剑派能不能拿下这场,破了他们的连胜。” 陆风这时突兀的缓缓起身,叹息道:“差距太大,输赢已成定局。” ‘滋滋……’ 一声低沉的雷芒声从站台传出。 下一刻,落清秋的身影便倒飞了出去。 早已来到站台不远处的陆风,顺手将其接了下来。 出于对落清秋的承诺,陆风答应了要在这剑斗大会上照顾她这位妹妹。 “多谢……”落清霜下意识的感谢着身后救下自己的人,在看清陆风模样后,不由一愣,蹙眉惊道:“怎么是你?” 比斗失利,没来由的怨气上涌,落清霜冷冷的哼了一声,挣脱开陆风怀抱。 “回来,”陆风喝停落清霜的脚步,但后者却毫不理会,无奈下,只好取出落清秋给的令牌,“见令如谷主亲临,你给我过来!” 落清霜一惊,看清陆风手中竟然握着幻音令,当即行礼。 随后委屈的嘟囔道:“可恶,姐姐竟然把这般贵重的东西都给你了,要给也是给我才对啊,你明明只是一个外人……” 陆风强势的将落清霜一把拉到身边,握住了后者手腕。 “你干吗?”落清霜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喉咙不由一干,惊惧道:“别以为有着幻音令,你就可以胡作非为,要杀要剐我绝不吭一声,但若是毁我清白,想侮辱于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想什么呢!”陆风呵斥了一声。 落清霜被吓得顿时一缩,冷静下来察觉到了陆风的用意,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暖意,随后体内先前战斗浸入的缕缕阴劲顷刻间被化解了。 感受到陆风的好意,落清霜不由脸色一红,低头不再吭声,心中对于陆风的讨厌不由少了许多,偷偷瞄了后者一眼。 似乎……也没那么惹人厌。 再落清霜之后被打出战台的孔双双这时也走了过来,犹豫之下开口恳求道:“三……陆师……前辈……还请也为我化解一番。” 孔双双结结巴巴、战战兢兢的说着,内心别提有多忐忑了,一想到后者是少谷主的三哥,昨日自己又那般无礼,她便害怕的要死。 若不是体内那些阴柔之劲,单靠自己的话大半个月都难以恢复,她也不会硬着头皮来求助。 陆风随手将孔双双的手握也抬了起来,一手一只,同时化解着暗劲。 对于万崇山的手段,陆风三年多前在地玄域时便已经有所了解,万崇山也是那一批进入地玄域内,同陆风为敌后还能活下来的为数不多者之一。 陆风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他战到精疲力尽,杀得麻木后,也不愿再开杀戒,便对那些被他吓傻的魂师命令:‘跪下磕三个头,叫声爷爷’,便不再追究…… 万崇山当初也在那些人之中,且好似第一个带头跪下的人就是他。 想想当初狼狈不堪的丢人模样,在看眼下战台上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得意之态,陆风不由感触良多。 “愿你好生为人!”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如今,但凡万崇山有丁点不收敛的恶行,陆风都不会袖手旁观。 下午。 也是双人战积分赛环节的最后一战。 东霆剑派对战青岭剑派。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比斗开始前,东霆剑派竟然宣布了弃赛,等着明日四强对决再行分高下。 这一出可把陈独笑气得不轻。 “太可恶了,他们这是在挑衅。” “是瞧不起我们!” “是不屑与我们交手!” “明日我定不放过他们!” 还未战,陈独笑心中便已燃起了无穷的战意。 古天劳站在台上宣布着双人战最后一天的对决。 四强分别为:青岭剑派、东霆剑派、四景剑派、奇音剑派。 对战双方已由抽签决定。 分别为四景剑派对战奇音剑派。 青岭剑派对战东霆剑派。 比斗均定在明日的上午,届时胜出者将会在下午进行首名的争夺。 若是一方在上午的比斗中出现负伤现象,影响出战阵容的,可申请延缓一日再进行最终的较量。 按照往届剑斗大会最终之战的先例来看,不乏存在出战四人尽皆负伤的惨烈对局,但越是如此,越能彰显魂师的实力,比斗也越精彩。 对战名单一出来,陈独笑便召集了众人展开商议。 陆风对此并没有发表太多意见,也没有同陈独笑去争抢出战人选。 最终陈独笑定下同庄晓镜一起上台,迎战东霆剑派。 “争取顺利赢下,同四景剑派在最终战上分个高下。” 陈独笑和庄晓镜互相鼓励着,这是她们心中最完美的剧本。 古泠泠担忧道:“从今日一战来看,东霆剑派的蔡云兼和万崇山实力都十分强劲,你们有把握吗?” “六成把握,”陈独笑傲然道:“别忘了我同你庄师姐也有着杀手锏。” 陆风这时出声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他们还有另一名外援,实力或许还在万崇山之上。” 陈独笑轻蔑的笑了一声,“再强可就要上青榜了,世间哪有那么多杰才,他们东霆剑派能请来一名地魂境级别的外援已然难得。” 庄晓镜也是认同的点着头,“若是另一名叫关长洵的魂师,真有着地魂境中期以上的实力,必然已入得青榜之列,也不至于连名字都没人听过。” 陆风愣了一下,他向来只关注青榜排名前列的实力,倒是没怎么留意青榜末端的那些人,不由问道:“如今的青榜,准入标准是什么?” “你连这都不知道?”陈独笑扫了陆风一眼,随口回应道:“如今的青榜末名,是天夜剑派的奉玉秀,实力刚达地魂境中期没多久。” “若是炽阳剑派的灼时新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至地魂境中期,兴许我们五大剑派之中也能再度出现一个踏足青榜的强者。” 提及灼时新,陈独笑的脸上带着几分敬意,又带着几分羡慕。 庄晓镜神色有些黯然,昔日盛于一时的流光剑宗,谁能想到发展至今,宗内年轻辈弟子会没落成这般,连全大陆百名之列都挤不进去。 陆风听得青榜第一百名都有着地魂境中期的实力,不由为之一惊。 青榜的质量…… 这三年来倒是提升了不少。 想当初,他以夜羽剑主之名,位列青榜前十之列时,单以修为而论不过才地魂境后期。 放在如今,单是地魂境后期的实力,恐怕很难挤进前二十吧。 陆风明白,诸多顶尖势力内部,这三年来应该是无形之中感受到了来自血族的巨大压力,给予门内年轻辈的修炼资源也定然比之三年前多上了不少。 这才会有如今青榜上的那番光景。 只是…… 单以青榜上那些地魂境级别的年轻一代…… 此般远水很难灭得了血族这把迫在眉睫的近火啊! 从当初在战境遇上的那名血族半步圣魂师状态来看,陆风估算快则半年,慢则一年,那人定能成功破圣。 一场浩劫,即将到来! 陆风内心深处倍感焦急,他并不伟大,眼下也没能力去干涉那般局势…… 只求在这浩劫来临时,能拥有保护身边亲近之人的实力。 能在这乱世之下,求得一处安卵! 第五百六十一章、这场景…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第五百六十一章、这场景…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翌日。 广场上一大早便坐满了人,声势比之前几天都要浩荡得多。 各自剑派前几日没有来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不管是四强之争,还是首名之战,毫无疑问将会是几日来最壮观激烈的比斗。 休息区。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看上去有些紧张,但在身后无数青岭弟子的喝彩声中,慢慢的将这份紧张化为了强烈的战意。 携手。 上战台。 这是陈独笑第一次鼓起勇气拉庄晓镜的手。 庄晓镜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再感受到前者掌心传来的温度后,停止了举动。 梅子苏瞧见这一幕,不由脸色一青,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酸涩。 东霆剑派出战的两人,依旧是门内首席蔡云兼和外援万崇山。 单从实力来看,台上四人十分的均衡,都在地魂境初期的层次。 锣鼓声响,比斗开始。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万崇山竟然收剑朝后退了一步,由蔡云兼一人挡在前头。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的进攻节奏不由停顿了一瞬。 场上也是为之一片哗然。 “东霆剑派这是耍的什么战术?” “这场景……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一些反应过来的看客,目光不由朝青岭剑派休息区看了过去,落在了陆风身上。 陆风嘴角也不由抽了一抽。 万崇山这架势,还真有几分像他在同夺命剑派和锥心剑派比斗时候的样子。 袖手旁观? 静观学生表现? 古泠泠也意识到了这点,不由惊疑出声:“这蔡云兼该不会是万崇山的学生吧?可他堂堂东霆剑派的首席弟子,怎会认个外援为师啊?” 古泠泠随即又摇了摇头。 虽然蔡云兼在万崇山面前确实有着几分尊敬,但似乎……更像是在惧怕! 台上。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在短暂的愣神后,瞬间达成了一致意见,不理会万崇山的特立独行自大傲慢,提剑齐齐攻向蔡云兼。 先解决一个再说! 轰…… 迎面而来一股可怕气息,让得二人不由再次一怔。 “地魂境中期!” 蔡云兼竟然达到了地魂境中期?! 这怎么可能! 难怪万崇山这般有恃无恐。 陈独笑眉头紧皱,挡下蔡云兼刺来的一剑后,当即朝庄晓镜示意,“别紧张,他不是真的地魂境中期!” 庄晓镜这时也猜测到了一二,蔡云兼应该是动用了秘法或者丹药一类,临时提升的实力。 提升实力的秘法,他们也有! 但陈独笑和庄晓镜却都没有动用,以二敌一,若还用得秘法实在有些丢人。 “流光——掠影。” “流光——气剑,震八荒。” 陈独笑和庄晓镜配合的施展出各自剑招,一攻一守,配合得十分默契。 蔡云兼一剑刚触及陈独笑的衣衫,还未来得及更进一步,便被庄晓镜打出的一道气浪震退,不得不收回剑势。 在剑势回撤的瞬间,陈独笑的身影便疾速跃了过来,手中长剑直削逼近。 仅仅一招,蔡云兼额头便被吓出了冷汗,心中不由震撼于陈独笑二人的配合。 陆风瞧见也是暗暗赞叹了一声,此般配合没个十年以上的练习,恐怕很难做到。 青岭双首席弟子,看来也非浪得虚名,确有几分当初大宗弟子的味道。 “霆息剑影。” 蔡云兼长剑横档胸前,拦下了陈独笑的那一击直削,并托着后者的剑上挑前刺,想着借势挑飞陈独笑的佩剑。 陈独笑目光一凝,于电光火石之间松开了手中长剑,并在离手的瞬间打出了一股力道。 蔡云兼惊喜的感受到自己成功挑飞了陈独笑的佩剑,但还未来得及反应,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凝滞。 只见陈独笑的唯心剑确实被挑离了手,但却并未朝着上空飞去,而是绕着蔡云兼的长剑回旋转了一圈。 不仅再次落回了自己的手中,剑锋还成功在蔡云兼的肩膀上落下了一道划痕。 古泠泠惊叹出声:“陈师兄好快的临场反应啊,这招‘流光徊转’的变招施展得实在太妙了。” 君子依也是暗暗点着脑袋,显是被陈独笑的这招惊骇住了,小手不由偷偷比划着。 陈独笑能成为青岭剑派的首席弟子,并不是没有道理,认真状态下的他,确实有着不弱的本事。 陆风对于陈独笑的实力也更了解了不少,至少在剑道这一块上,后者并不弱于落清霜和竹清月之流,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境界中的人剑合一之境。 方才那惊险的一招,若非是他和唯心剑合二为一,得心应手,定不能施展得那般完美。 一击得逞,陈独笑并没有上头继续进攻,而是调整站位回到了庄晓镜身旁。 只有保持以二对一的战局下,他们才能处于不败之地,才能保留实力来应对一旁冷眼旁观着的万崇山。 蔡云兼快速止住自己肩膀处的伤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在瞧见万崇山脸色阴沉,满脸不喜的神情后,不由一颤,眼神陡变,目光之中透出几分狠辣。 趁着擦拭血迹抬手的瞬间,悄悄吞服了一颗‘爆戾丸’。 爆戾丸属于禁药的一种,虽然没有提升实力的效用,但它却能使服用者体内灵气运转速率提升两到三倍,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爆戾状态。 身处爆戾状态下的魂师,浑身痛感会极度降低,施展功法的速度也会有着极大提升。 陈独笑瞧见蔡云兼眼神的变化,心中涌上一丝不安,朝庄晓镜叮嘱了一声‘小心’。 “我杀了你们!” 蔡云兼脸上透出嗜血的神情,双目不知何时已然泛红,像条饿狼一般直直冲向了陈独笑。 砰砰砰…… 二人眨眼间已然交手数十招,论攻势,此刻的蔡云兼比之锥心剑派厉未匀双剑齐攻时还要更为猛烈。 而且……只攻陈独笑一人,任由着庄晓镜在一旁侧击出招。 避得开的就避,避不开的就用后背直接抗下! 俨然一副拼得重伤,也要拿下陈独笑的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台下一众看客见此一幕,脸上都不由挂上了一层骇然。 蔡云兼不仅对对手狠,对自己也没丝毫仁慈啊! 这般战斗,明显是在生死搏杀啊…… 哪里还有半分剑斗大会点到为止的架势。 但……比斗也未言明不得施展这般攻势,故而古天劳虽然心中担心,但却并未出手罢停比斗。 古泠泠忍不住谩骂,“东霆剑派那家伙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吗?” 陆风饶有深意的扫了眼万崇山,冷冷道:“许是因为这场比斗不一般,对蔡云兼来说可能会是改变他的一生的机会。” “什么意思?”古泠泠一愣,不解的看了过来。 陆风冷着脸,沉声道:“东霆剑派的背后,是八大剑宗之一的天霆剑宗!” 君子依这时听明白了过来,惊讶的插话道:“导师是说,这场比斗对蔡云兼来说……是一次能否受到提携进入天霆剑宗的试炼机会?” 陆风点了点头。 古泠泠顿时一惊,“你是说这广场上,有天霆剑宗的人在看?” 陆风直言道:“万崇山和关长洵,就是天霆剑宗的直系弟子。” “什么?”古泠泠整个人震颤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不会吧?若真是天霆剑宗的弟子,庄师姐她们岂不是很危险?” 陆风点头,“万崇山固然强,但你陈师兄和庄师姐也不弱,撇开胜负不谈,这对她们将会是场难得一遇的战斗体验。” 正如陆风猜测的这般,台上蔡云兼之所以这般不顾一切的拼命战斗,正是为了求得一句来自万崇山的认可。 对他们东霆剑派的所有弟子而言,能进入天霆剑宗修行无疑将会是至高的荣誉,但数年也未能有一个名额。 蔡云兼虽为东霆剑派首席弟子,但年纪已然偏大,这次剑斗大会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尽管浑身上下已经伤痕累累,但他依旧奋力拼战着,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只要万崇山不曾开口,他便没打算停下,哪怕结局……会死! 陈独笑一味地防守着蔡云兼的攻势,也渐渐有些力疲,考虑到对手的状态,终是动了恻隐之心,不准备再拖下去。 虽然继续坚持下去,庄晓镜落在蔡云兼身上的伤势迟早会将其压垮,但那样的结局无疑会毁了蔡云兼的未来,甚至影响他的根基。 东霆剑派虽非流光剑宗旧部,平日里和青岭剑派也无深交,但同为剑客且在自家地盘上,陈独笑却也不愿见此惨状发生。 “碧叶唯心!” 陈独笑终是忍不住传递出了信号。 庄晓镜也在第一时刻给予了回应,剑势陡然翻转变化,同陈独笑互为配合了起来。 台下。 古泠泠惊喜喊出声,“是庄师姐和陈师兄的配合技——碧叶唯心!” “这是他们磨合了好多年才达成的配合,也是以他们的佩剑:唯心剑和碧叶剑,所命名的剑招。” 两柄长剑交汇,道道剑气在二人身前半空之中相聚,又碰撞分裂化成一缕缕更为强劲的攻势。 其形如片片柳叶,攻势密集如雨。 蔡云兼脸色顿时一白,深知无可闪避这一招的情况下,咬牙一狠,反冲庄晓镜刺了过去。 “愚蠢!”身后不远处的万崇山暗骂了一声,一开始不攻实力更弱的庄晓镜,此刻再换又有何用。 难道看不出这般配合,负责引导主攻的是庄晓镜吗! 虽然对蔡云兼极度不满,但万崇山抬手间还是朝他打去了一道掌力,助他这一刺提升了不少威势。 将原本毫无效果的一刺,化作了杀人利刃。 第五百六十二章、他也领悟了无剑之境? 第五百六十二章、他也领悟了无剑之境? “小心!”陈独笑见状整个人瞬间慌乱,六神无主,下意识的朝庄晓镜扑救过去。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庄晓镜一剑刺穿了蔡云兼胸膛,同时也被后者的剑刺穿了右臂。 本就有伤势的右臂,此刻更是伤上加伤,再无握剑之力。 碧叶剑应声落地。 远处,梅子苏瞧见这一幕,顿时起身,心猛然一揪,作势就要冲上台去,但却被竹越伏拦了下来。 蔡云兼受此重创临昏迷前还执拗的看了眼万崇山,但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冷漠讥笑的脸孔。 顿时胸口一闷,昏厥了过去。 古天劳用掌力将他抬下战台,召来药师紧急抬去救治。 庄晓镜本想强忍伤势继续陪同陈独笑作战,但刚捡起碧叶剑却又脱力再一次掉了下去。 陈独笑将庄晓镜扶给古天劳送去治疗,只身一人留在了台上继续战斗。 只是没人注意到的是,此刻的陈独笑,脸色变得异常狰狞。 癫狂之中透着几分嗜血笑意。 给人的感觉比之爆戾状态下的蔡云兼还要来得恐怖。 “这家伙……”梅子苏瞧见陈独笑的异常,不由坐回了位置,后者的这番状态他可曾亲眼见过。 那是一次两派联谊下的外出历练,庄晓镜偶然被一头凶兽盯上,身负重伤。 那时的情景,犹如今日一般,陈独笑的状态也同那日一样。 整个人失去了理智,心中憋着一股没将庄晓镜保护好的自责之气,拼命的想寻求发泄的突破口。 梅子苏依稀记得,那日陈独笑独自追赶凶兽而去,脱离了大部队。 待得众人找到之时,陈独笑正倒在那头死去的蛮熊身上,昏迷状态下的他已是遍体鳞伤,嘴中还咬下了那头凶兽的一块肉。 再度回想到那血腥画面,梅子苏依旧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蔡云兼和庄晓镜已经下台,但比斗却没有暂停,故而也就没有重新开始一说。 在送走庄晓镜后,陈独笑便朝万崇山攻了过去。 “不自量力!”万崇山冷笑了一声,“便让你好好瞧瞧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明明一旁有着长剑,但万崇山却压根没有去拿的意思,转而抬起两根手指,朝陈独笑刺来的一剑探了过去。 陆风瞧见万崇山的姿态不由一惊。 以指为剑? 以气凝剑? 难道他也领悟了无剑之境? 不该啊,就他这剑道天赋能领悟? 在陆风诧异震惊的目光中,万崇山的手指重重的弹在了陈独笑的长剑之上,硬生生的将剑势弹离了出去。 场上,东霆剑派这边的一众看客见万崇山仅仅一指便化解了陈独笑的攻势,不由发出阵阵喝彩。 陆风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别人兴许没看清,但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万崇山这哪里是什么以气凝剑,哪里是什么无剑之境,分明是仗着自己实力高,在托大,在秀表现。 却是没想到低估了陈独笑剑势的凌厉,此刻隐于袖口中的双指,已然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强装镇定,万崇山冠冕堂皇的朗声喝道:“你方才那一剑,却有几分本事,你有资格让得我以剑相迎!” 这台阶找的,确实有点东西! 陈独笑毫不理会万崇山的那点小心思,手中握着唯心剑,心中唯有剑意。 万崇山的实力带给他很大的压力,对方不曾用剑的情况下自己也仅仅只能伤到他分毫。 此刻,拿剑状态下的万崇山… 陈独笑心中并无任何把握胜过。 气息逆转,属于他的秘法悄然施展。 实力陡然提升到了地魂境中期。 万崇山对此除了眼皮略跳了一下,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平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既提升了实力,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说话间,气息也陡然窜了上去,节节攀升。 陈独笑脸色一凝,他可以感受得出,万崇山的实力并非施展秘法所得,也不是通过药物提升,而是实打实的。 他…一开始就压制隐藏了实力! 根本不是什么地魂境初期。 而是名切切实实的地魂境后期的魂师! 感受到万崇山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场上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为之惊骇了。 “怎么会这样?”古泠泠脸色发白,神情满是担忧之色。 陆风感受了一番万崇山的气息,虽然凝实但却透着几分不稳,俨然是近日才突破不久,还未完全稳固在地魂境后期阶段。 陈独笑若能发现这点,调整好心态,或还有着机会。 但看台上陈独笑的状态,显然没留意,也不需要留意。 此刻的他,心境有些怪异,眼中透着狂热的战意,似想和万崇山拼命一般。 ‘流光——掠影。’ ‘流光——浮尘。’ ‘流光——红尘一抹。’ ‘流光——幻息千刃。’ 一招又一招流光剑法不要钱般疯狂施展而出,毫不顾惜体内的灵气。 此刻的陈独笑战斗意图所有人都看得十分明白,完全是在施展浑身解数,用着最拿手的本领,来对付万崇山。 单以这一刻而论,陈独笑所爆发出来得实力已然无限接近于地魂境后期,这是他生平最厉害的时刻,有此战力提升,还要归功于流光剑诀的失而复得。 只可惜,时间太短,未能完全领会新复原的那部分剑诀奥义,否则这一战胜负或许还很难说。 面对陈独笑凶猛连环的攻势,万崇山依旧应付的游刃有余,虽然偶尔间透出几分忌惮之色,但那也是一闪而过。 梅子苏沉默的看着台上的陈独笑,那般奋不顾身拼命的样子他最能体会,若是此刻上台的是他,庄晓镜在自己眼前身受重伤,他恐怕比之陈独笑的疯魔状态也断然好不到哪去。 简单止住伤势赶回广场的庄晓镜,正好瞧见陈独笑这般拼命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一般,失去了自我。 万崇山一直以东霆剑派的东霆剑法应对着流光十三剑,但很快发现难以抵挡陈独笑愈发凶猛的攻势,迫不得已之下,被逼出了本宗的功法。 天霆剑宗的‘天霆连环剑。’ 以一招‘天霆——逆雷’,轻松化解了陈独笑的攻势,打开了一味防御的局面。 场上古天劳在内的一众剑派老一辈这时也都认出了万崇山的剑法,各个面露惊诧鄙夷之色。 没有人会想到东霆剑派竟然会请来天霆剑宗的弟子当外援。 更没想到天霆剑宗会如此厚颜无耻,自降身份的来参与同身份地位不匹配的比斗。 隶属流光剑宗的五大旧部剑派休息区内,所有掌门及老一辈的魂师脸色都变得铁青,愤慨不已。 天霆剑宗此举,无疑是带着羞辱之意而来的! 五大剑派这些年越发没落,门内年轻弟子一代不如一代。 终于到了与现今八大剑宗差距极为明显的那天。 天霆剑宗此举显然有备而来,甚至多半已经提前查明了各派年轻一辈弟子的实力。 联系到不久前各派参战弟子纷纷遭受意外,众人心中无不将怀疑的对象落在了天霆剑宗身上。 往年剑斗大会虽然也有外派势力参与,但最终单人战和双人战首名的归属终究在五大剑派之间流转,哪怕出现过几次意外,那也至少有着一个名额能留在五派之内。 然而,这一届的剑斗大会,恐怕…… 以东霆剑派和天霆剑宗的这般准备,恐怕不管是单人战还是双人战,最终的首名,都将归于他们的名下。 这对五派而言,无疑是一大耻辱! 古天劳在内的五大派掌门倒不是在意那八件地品级别的宝贝,只是忍不下心中的这口气,丢不起这个脸。 台上,陈独笑已经筋疲力尽,身上剑伤无数且隐隐还泛着黑光,显然是被万崇山的剑势伤的不轻,被其上附着的阴雷之力灼伤了肌肤。 “够了~”庄晓镜哭喊着上台,“我们认输了!” “未免太弱了些!”万崇山冷笑着朝倒在地上的陈独笑啐了一声,不屑道:“这就是昔日的流光剑宗?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陈独笑紧握拳头,虚弱疼痛遍及全身,再难有拼战之力。通红的眼中尽是不甘之色,牙关紧咬都出了血丝,一股从未有过的耻辱感升腾而起。 他恨,恨自己实力的弱小。 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心中在意的人! 更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为之报仇! 看着台上陈独笑不甘的捶打着战台,哭吼的声嘶力竭,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嘲笑。 青岭剑派在内的五大旧部剑派中人,一时间尽皆都沉默了下来,心中思绪复杂。 陈独笑的不甘,又何尝不是他们每个人心中的不甘! 天霆剑宗弟子所带来的碾压和彰显的差距,如一座巨山压在了每个人身上,让他们凝重的都有些难以呼吸。 每个人心中都不由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流光剑宗仍在…… 又怎会让此跳梁小丑如此张狂! 又怎会有今日的耻辱! 第五百六十三章、机会只有一次! 第五百六十三章、机会只有一次! 四强之战,随着青岭剑派的落败而告终。 东霆剑派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了争夺首名的资格。 陈独笑神色黯然的回到休息区,虽然无人责怪他的败场,但其神情之中依旧透着浓浓的自责。 “陈师兄……”古泠泠不忍的看着满脸颓丧的陈独笑,安慰道:“你别这样了,赶紧去治疗伤势吧。” “你体内受入了阴雷之劲,不及时处理会很麻烦,严重的话,会影响到日后修行的根基啊。” “战斗输了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赢回来!” 陈独笑似没听进去一般,低耸着头看着地面,双手按着头部。 这个状态下,哪怕是陈山孤和狄玉瑚两位堂主的话,陈独笑也浑然听不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死了算了。 古泠泠见自己的话起不了效果,当即将目光投向了庄晓镜。 要说此刻谁还能劝得动陈独笑,恐怕只有她一人了。 庄晓镜一言不吭,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静静的走到了陈独笑身旁。 一圈、一圈、又一圈…… 绑在右臂上的布带被她一层层的解开。 敷在伤口处的药粉也随之掉了下来。 庄晓镜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眼中噙着的泪水也未曾有掉落的迹象。 “晓镜……”狄玉瑚痛心的看着庄晓镜的举动,眼眶不由也红了几分。 陈独笑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染血布带,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是庄晓镜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湿润的眼眸中透着酸楚的柔情。 看着这一幕,陈独笑的心不由痛的更厉害了几分,赶忙慌张的起身止住庄晓镜的伤势,哭喊着指责道:“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伤势多严重嘛?不注意调理,很可能这辈子都握不了剑了!” 庄晓镜按住了陈独笑帮着包扎的手,制止了他的举动。 “那你呢?” “以后也不想再握剑了吗?” 庄晓镜眼中噙着的泪水自脸颊滑落到了脖颈,满目痛心之色。 “我……”陈独笑神情满是自责,良久,哽咽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是对庄晓镜的话,也是对青岭剑派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一场比斗的失利,在陈独笑看来,他和庄晓镜两个最主要的战力尽皆受了重伤,直接拖累到了后面的单人战。 甚至可以说,直接断送了青岭剑派的希望。 已再无争夺首名的机会! “没人怪你,”古泠泠认真的说道:“都怨那东霆剑派不要脸的请来了天霆剑宗的人。” 一边喊来了药师帮着陈独笑二人处理伤势。 身为堂主的陈山孤这时深深的叹了口气,满是惆怅:“原本我们的地位应该是与天霆剑宗同阶的,而不是沦落至同他附属门下的一个剑派相争。” “沉沦的时间久了,狼也变成了狗,彼此的差距早已在我们不知不觉间拉大了。” “今日这一战虽输得惨烈,但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们清楚的知道了同八大剑宗年轻辈弟子的差距有多大。” 古泠泠神色黯然,气鼓鼓的脸上带着几分憋屈,不甘道:“可惜了奖池中的那些宝贝。” 君子依扯了扯古泠泠的衣袖,“可惜啥,还有我导师在呢。” 古泠泠顿时一喜,瞄了眼陆风,随即又颓丧了下去,她虽相信着陆风的实力远超普通五行境,甚至能媲美地魂境初期,但对于万崇山这等级别的对手,恐怕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而且单人战是以车轮战的形式比斗,单靠陆风一人,也改变不了任何局势。 陈独笑也是这般认为,对于陆风他始终未曾抱过任何希望。 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眼炽阳剑派的灼时新…… 若是五派还有最后一丝希望,那便唯有灼时新一人有这改变局势的实力了。 突然,陈独笑注意到四景剑派休息区不见梅子苏的身影。 寻找了一圈后,惊讶的发现梅子苏竟然在同即将交手的奇音剑派商谈着什么,看架势,隐隐似乎还说服了对方。 “他想做什么?”陈独笑皱眉不解。 很快,梅子苏便通过古天劳向所有人传递了他的意图。 四强战的另一场,奇音剑派主动认输,让出了首名争夺的机会。 庄晓镜也惊讶了一瞬,明白过来,猜疑道:“梅子苏他难道是想……以全盛的状态去迎战万崇山?” 果不其然,在古天劳宣布四强战完毕后,梅子苏便躬身一人来到了战台,朝着万崇山挑衅的招了招手。 “在下四景剑派梅子苏,你可敢同我一对一战上一场,以定这双人战的首名之位!” 见万崇山神色淡漠,只是轻扫了自己一眼,满是不屑后。 梅子苏又喝道:“若是怕输,也可当在下没说。” 万崇山回头朝关长洵请示了一下,得到应允后走出了席位。 梅子苏坦然喝道:“你刚经历了一场,我可等你完全恢复后再行比斗。” 万崇山一跃而起,来到战台之上,轻蔑的笑道:“解决一个废物罢了,并无多少消耗,对付你,也不过举手抬足之间的事,无需全盛状态。” 梅子苏顿时脸色一凝,强忍心中怒火。 在场一众五派弟子也都因万崇山的这句话气的脸色铁青,但却无一敢出声叫骂,技不如人强出头只会更加丢脸。 虽然每个人都万分不喜万崇山的嚣张张狂,但奈何他确实有着张狂的实力。 但凡五派中人有一人能与之抗衡,场上也不至于各个敢怒不敢言。 尽管梅子苏挺身来到了战台,但五派弟子对他的实力都有所熟悉,知道他并不是万崇山的对手,虽因此心中敬佩其敢出头的勇气,但每个人都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古天劳维持着比斗的秩序,见两派均无意见后,宣布最终的双人战首名,由万崇山和梅子苏以一对一比斗的形式来决定。 临战前,梅子苏的目光下意识的瞥了眼远处的庄晓镜,随后神情变得更为决然了很多。 四景剑派这边,竹清月担忧的同兰悠悠交谈着,“梅师兄他为什么要坚持一个人上台啊?同师姐你一起上的话,胜算不是更大些吗?毕竟那蔡云兼都已经身受重伤了。” 兰悠悠苦笑着摇了摇头,“别忘了,他们还有另一个外援,从万崇山对那人的敬重来看,实力和地位恐怕还在万崇山之上,若是依旧维持双人战形式,那人出战的话,恐怕我们胜算几率更低。” 竹清月心中一惊,明白了过来,想到同奇音剑派间的交易,又惋惜道:“可为了能以全盛状态迎战万崇山,梅师兄忍痛给奇音剑派一件地品的短笛乐器,会不会有些太贵重了?” 兰悠悠叹息了一声,“若非是短笛,换作别的地品宝物,奇音剑派恐怕还不答应呢。” 竹清月看着站台上傲骨嶙峋的梅师兄,动容道:“梅师兄他不会是为了我的轻幽剑才这般吧?” “少自作多情了,”兰悠悠没好气的打击道:“梅师兄心中有谁你还不清楚吗?你没看先前陈独笑和庄晓镜牵手的时候,师兄脸都绿了,估计这会心中的那口气都还没发泄出来。” 兰悠悠说话间拉过竹清月的手,拍了拍,叹息安慰道:“你这轻幽剑多半是没指望了,回头师姐在替你物色物色差不多趁手的佩剑吧,实在不行咱再去趟玄金城,在那里定可以寻得到合适的。” 提及轻幽剑,竹清月神色不由黯然了几分,怨恨的扫了眼青岭剑派休息区的陆风。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气得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想破口大骂。 他倒好,哪有半分在意的模样?神态慵懒,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还和身旁几个长相秀美的女子有说有笑着。 完全没有一丝担忧之色,根本毫不关心剑斗首名之争,更不关心拿不拿得到奖池中轻幽剑之事。 “真不知青岭剑派请这种人当外援干嘛!” “看着不嫌添堵嘛!” 更让竹清月想不明白的是,看客席中,受无数男弟子簇拥献殷勤的夏仪韵,似乎目光也时不时的在看陆风。 身旁的古泠泠,远处的夏仪韵…… 还有自己的好友白狸…… 甚至连幻音仙子也…… 他何德何能啊!? 竹清月实在看不出陆风身上哪有任何闪光点,也不知哪处有着吸引人的魅力。 若非好友白狸也在内,她甚至会以为古泠泠、夏仪韵等人都是肤浅之辈,都是冲着陆风的外表去的。 台上,梅子苏已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兰悠悠说的那些话并没有错,这场战斗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这一场,他不仅要为四景剑派而战,更要向庄晓镜证明……证明自己比陈独笑要强! 通过先前陈独笑的试水之战,梅子苏对于万崇山的实力有了深刻的认知,也清楚敌我差距。 更清楚自己扭转局势胜过对方的点在何处。 机会只有一次! 梅子苏心中已有属于自己的对战计划。 第五百六十四章、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第五百六十四章、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铜锣声响。 比斗开始。 梅子苏手中握着长剑,一上来便朝万崇山猛攻了过去,攻击架势同上一场的陈独笑如出一辙。 同样打算着凭借多变的招式,来缩短彼此实力的差距。 不同的是,梅子苏施展的招式风格变化要多上不少,令人更难以防范,而非陈独笑那般只局限于流光剑宗的那十三剑之中。 ‘探波傲雪、剪雪裁冰、骨傲洁琼……’ ‘空谷幽放、一世贤达、孤芳自赏……’ ‘弄月筛风、潇洒雅泊、君子谦谦……’ ‘凌霜飘逸、寒烟自放、隐士独行……’ 四景剑派一门四堂,分别以‘梅、兰、竹、菊,’四景入剑之一道,招式多变,风格迥异。 此刻,梅子苏的表现惊艳了所有人,他以一人之力施展出了门内四堂绝学,将四堂中的剑法尽皆施展自如。 就连陆风也为之惊叹了一瞬,朝着君子依示意道:“仔细感受他剑势中的变化,各种风格之中的转变和拿捏。” 君子依点头,神情专注的捕捉思考着梅子苏一招一式间的转折变换。 听着陆风间断性的提醒点拨,她从中也提升了不少对于君家‘乱剑’之道的领悟。 “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么一手,”陈独笑脸色有些难看之余,隐隐透着几分暗赞,往常二人对战,梅子苏始终隐藏得很深,至今施展得也不过只有他本堂的‘梅之剑’。 “若是以这般态势同自己相战……” 陈独笑心中推演了一番,全盛时期也只有四成把握接下,就算动用秘法提升实力,也不敢保证能胜过。 庄晓镜也是暗暗点头,“看来这一年多,梅师兄的进步也不比我们少啊!” 陈独笑闻言,脸色不由一凝,若是没有庄晓镜在,他或许会不惜赞赏之词,大为夸赞梅子苏一番,但二人之间夹着一个庄晓镜在…… 那便唯有竞争之势。 梅子苏虽然此刻变得更强了,但陈独笑心中却依然有着超过他的决心。 这些年来,二人也都是这般过来的,战斗无数,皆有胜负。 古泠泠紧张的捏着一截衣摆,忍不住朝陆风说道:“陆大哥,你说梅师兄他……能胜过万崇山吗?” “他的招式还未施完……但若是他没有其他手段,恐怕很难赢下比斗。” 陆风其实隐隐已经猜出梅子苏的意图,但并没有直接点明。 “他应该也清楚单靠招式变换无法胜过万崇山,之所以还如此,应当有着他自己的打算。” 在这人人都有秘法提升实力的年代,陆风相信梅子苏这个四景剑派的首席大弟子定然也有。 而他与万崇山之间这场对决的转折关键,便是他施展秘法提升实力的那一刻。 究竟能不能打得万崇山一个措手不及,继而赢下比斗,就看万崇山临场应变能力了。 相比应对陈独笑之时的游刃有余,万崇山此刻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但却没有丝毫慌乱,有条不紊的接下了梅子苏的所有招式。 ‘梅之剑’的高洁傲岸、‘兰之剑’的幽雅空灵、‘竹之剑’的虚心直节、‘菊之剑’的冷艳清贞。 不管梅子苏如何变幻,如何巧妙的前后衔接配合,自始至终都没能占得半分优势。 起初还能侥幸削破万崇山的衣衫,但随着后者对剑势变化的适应,已然再难破开他的防御。 “若你只有这点能耐……”万崇山一剑荡开之际,不屑的朝梅子苏喝道:“那我只能像对付先前那个废物一样,把你也送下台去了!” “你少狂妄!”梅子苏受到万崇山话语的影响,剑势猛然提升了几分。 秘法终是暗暗施展,虽还没达到他心目中预估的理想时刻,但却再也忍不住万崇山一而再的嘲讽讥笑之态。 实力瞬间从地魂境初期攀登到了地魂境中期层次。 在万崇山恍惚惊讶的瞬间,梅子苏手中长剑变刺为削,施展出了同之前四景之剑截然不同的剑招。 ‘一合四景!’ 场上,唯有白狸在内的几个相熟之人认出了梅子苏此刻所施展的招式。 正是由一合剑法同四景剑法联合演变而来,也是两派间为数不多,极具渊源的招式之一。 集四景之剑攻势所长,融一合剑法的爆发突然性于一体。 这是梅子苏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一招。 也是他将希望灌注的一招。 胜负,在此一举。 滋啦…… 一声刺耳的铿锵声自万崇山胳膊处响起。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之中,万崇山单臂横档,拦下了梅子苏那凌厉锋芒的一削。 尽管削尽了万崇山胳膊处的衣物,但却并未真正伤及他半分,一切尽皆被他佩戴在手臂上的接近天品层次的护身防具给挡了下来。 终究还是输在了资源这一块上! 梅子苏想过无数可能,但却忽略了万崇山的身份,以他八大剑宗杰出弟子的身份,又怎会没有护身器具。 原本这一招‘一合四景’就算不足以将其手臂经络削断,也断然可以让他负伤,再难握剑,继而赢下比斗。 却不料,仅发挥出了如此低微的效果。 梅子苏心中一阵黯然,战意褪去大半,握着长剑的手,指甲都快陷进剑柄之中。 眼中满是不甘,他不是承受不了输的痛苦,但却有些难以忍受输的这般憋屈。 若是今日他手中的长剑不是地品,而是天品,那么结局定然两异。 可惜,机会只有一次。 战意全无的梅子苏黯然离场,宣告了比斗的结束。 万崇山虽然赢下了比斗,拿到了双人战首名的荣誉,但回到休息区后却是被关长洵训斥了好一阵子。 以地魂境后期的实力,被一个地魂境初期的魂师逼成这样,险些败下阵来,实在丢尽了天霆剑宗的颜面。 随着古天劳上台宣布完结果,五大剑派弟子的神情看上去都十分的落寞,若是细看,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能找到那丝不甘的情绪。 在看到东霆剑派请来参战的外援实力如此强劲后,所有人都对之后的单人战比斗失去了兴致。 在场各大势力之中,试问又有哪派会是东霆剑派的对手! 古天劳阴沉着脸,刚准备宣布三天后单人战比斗的相关事宜,台下几名老者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战台之上。 四景剑派的黄贺娄、炽阳剑派的夏央舟、夺命剑派的毕空净、锥心剑派的田纪疏。 正是现今四派的掌门,在昔日流光剑宗内,也是古天劳的师兄弟。 五派掌门齐聚战台之上,一番商议过后。 古天劳沉着脸,出声宣布道:“鉴于本届剑斗大会东霆剑派的优秀表现,单人战环节将不再设定往常的八强战、四强战,直接改为挑战赛。” “若是对东霆剑派夺取首名有异议的,大可提出挑战,比斗规则依旧如往届一样,以守擂车轮战形式定胜负。” 古天劳前脚刚说完,东霆剑派这边一名带队的长老便提出了异议。 “此举于我们东霆剑派属实不公,再强的弟子也熬不住连番挑战!” “你们提出的规则需修改一番,除了我们有权提出修养恢复以全盛之态应战外,还需再加一条,若我派成功守住任意三派的攻擂,则当直接夺下首名。” 五派掌门附声商议了一番,考虑到往届单人战环节,首名胜者全程也只需经历三四派间的比斗,当下也只好应了下来。 幻心剑派和奇音剑派带队负责人此时也来到了台上,同五派掌门一起商谈由谁去挑战。 本就是所有剑派中实力最弱的幻心剑派率先提出了放弃意见。 奇音剑派虽强,但也不适合单人战,最终也没打算参与进去。 五派不知不觉间迎来时隔二十载的首次合作,一致对外。 炽阳剑派的夏央舟主动接下了第一棒,若说五派还有希望,恐怕就在他门内的灼时新身上了。 四景剑派的黄贺娄远远看了眼疲弱不堪的梅子苏,叹息的摇了摇头,“我派恐怕再难以应战,勉强接下恐怕也不会有所改变,只会进一步损耗弟子的剑心。” 锥心剑派和夺命剑派的掌门也相继摇了摇头,神色尽皆黯然。 末了,四派掌门的目光齐齐落在尚未表态的古天劳之上,询问着青岭剑派的态度。 黄贺娄同情的拍了拍古天劳的肩膀,毫不客气的直言道:“你门内最杰出的两个弟子尽皆负了伤,这单人战环节怕也难以发挥作用了,就别勉强了,咱们一切的希望,都只能看炽阳剑派的了。” 古天劳目光扫了眼台下的陆风,想着后者前几日说出‘遗愿’时的坦然傲气,鬼使神差的多出来几分信任。 “算上青岭剑派一个吧,或许……” “会有奇迹发生!” 最终。 古天劳宣布,单人战环节,由炽阳剑派和青岭剑派出面,向东霆剑派发出挑战。 对此,万崇山和关长洵等人不由又一次发出了嘲笑之声。 堂堂五大剑派,竟然连三个挑战的名额都凑不齐! 早知如此,我们又何须担心提防他们会以消耗战的手段来取胜。 兰悠悠和竹清月二人听到青岭剑派竟然还站出身要挑战东霆剑派,误以为是因为轻幽剑及两派和睦之事,脸上不由都浮现出一丝歉意。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显然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靠着五行五气境实力的古泠泠一人又如何胜得了东霆剑派的五人! 至于陆风和君子依,则是被她们自动的排除在了战力之外。 趁着还未离场的间隙,兰悠悠同竹清月来到了青岭剑派休息区。 “那个……我知道你们也是一片好意想为我赢下那柄轻幽剑。” “但事不可为,就不要强为之了,免得再伤了五派颜面。” 第五百六十五章、我揍你时麻烦装得像人些 第五百六十五章、我揍你时麻烦装得像人些 竹清月说话时,东霆剑派这边已经上台率先领走了奖池中八件宝物之二。 轻幽剑好巧不巧的就在被选中的两柄长剑之中。 竹清月看见轻幽剑被选走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失落道:“这下你们更不用强行挑战了。”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脸色也随之一阵尴尬仿徨,他们再听到古天劳报出青岭剑派也打算挑战东霆剑派时,第一反应也正是冲着轻幽剑而去。 但随即冷静下来却是发现,古天劳似乎只知陆风损坏了轻幽剑,却不知轻幽剑同竹清月之间的具体联系。 心中顿时更为不解,不明古天劳此举的用意。 全盛时期尚不是对手,莫不是要他们负伤以战?还是寄望于古泠泠身上? 陆风见竹清月为了不让青岭剑派蒙羞,竟然会主动提出不要轻幽剑,不由心中也是有些不忍。 “趁手的佩剑可遇不可求,”陆风含笑承诺道:“定当拿回还你。” “都说了不用!”竹清月气恼,心中暗骂,这家伙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就算耳朵聋了,眼睛难道也瞎了?瞧不见轻幽剑已经被万崇山拿走了吗? “拿到了也不要?”陆风瞧见竹清月生气倔强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似曾相似可爱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江若云当初闹别扭时的小表情。 竹清月愣了一瞬,瞧见陆风嘴角扬起的那抹弧度,以及那温柔的目光,不由有些失神。 “他该不会对我……”竹清月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般神态……分明和梅师兄想念提及庄晓镜时一模一样啊!” 兰悠悠这时拦在竹清月面前,轻蔑的哼了一声,“拿到了自然要的……可你,有这本事吗?” 竹清月下意识的拉了一下兰悠悠的衣摆,只觉这话有些伤人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她隐隐有些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不等陆风开口回应,远处又一道轻蔑的嘲笑声传来。 万崇山手中掂量着轻幽剑,趾高气昂的来到青岭剑派休息区。 “你来做什么?!”陈独笑挡在最前,冷冷的瞪着万崇山。 “呵呵~” “我对手下败将的废物没兴趣。” 万崇山目光落在了竹清月身上,谄笑道:“我是来找清月妹子的!” 早在陆风损坏轻幽剑引起轰动时,万崇山便从一众好事的看客口中打听清楚了具体情况,也知道了那柄轻幽剑是竹清月的‘定情信物’一事。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从奖池中刻意选了此物。 竹清月微微皱眉,对于万崇山那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目光万分不喜,那感觉就好似被一头饿狼盯上的小白兔一般。 虽然对方嘴角没有哈喇子,但眼中却透着浓浓的邪欲。 “找我干嘛!”竹清月冷冷的回了一句。 万崇山抬了抬手中的长剑,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剑鞘,“听人说……竹姑娘以此剑为定情之物?” 竹清月眼中透着一丝反感,尤其是万崇山手掌拂过剑身时,那猥琐的姿态让她不由一阵反胃,甚至连轻幽剑都连带着有些不喜欢了。 兰悠悠瞧见竹清月不愿搭理,替她开口道:“就算是又如何?你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少拐弯抹角的!” 万崇山一掸衣摆,自以为很英俊的姿态,将下巴向着竹清月方向昂起了四十五度,故作深沉道:“如今剑在我手,不知清月妹子可否……赏脸当我伴侣?” 竹清月闻言顿时面露恼色,秀拳紧握,整个人气得发颤。 她最讨厌的便是这般威胁姿态。 万崇山见竹清月脸色冰冷不为所动,以为自己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竹姑娘点头允下,在下即刻便将这轻幽剑双手奉上,以博姑娘一笑。” 兰悠悠瞧见竹清月暗恼模样,几度想要开口,但想到涉及轻幽剑一事,不由都忍了下来,心中同样憋了团火。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天霆剑宗怎么也沦落到这般田地了?讨女孩子欢心也好意思只拿出一柄地品长剑?不嫌丢人?” 兰悠悠和竹清月同时回头,见陆风正缓缓起身,直瞪着万崇山方向,目光深邃而又凌厉,话语虽不带丝毫怒气,但却让人听了不由胆寒。 “我当是谁,”万崇山不屑的讥笑道:“原来是连美人给的定情信物都护不住的废物。” 说完又朝竹清月看去,规劝道:“跟着这样的废物是没有前途的,不管是实力还是背景,我都是你最佳的选择。” “谁,谁跟他了!”竹清月脸色一红。 “呵~”陆风冷冷的笑了一声,“你一口一声的要人家当你伴侣,无非贪图人家美色,若真欢喜,可敢与人家定下契约灵阵,同生共死?” 对于万崇山的为人陆风最清楚不过,当初在地玄域之中便有所体会,完全是个胆小好色的无脑怂包,只需一激,便会原形毕露。 “笑话!”万崇山不屑的笑了笑,“我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给她机会当我伴侣那是瞧得起她,别人排着队都求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说着依旧不死心的看向竹清月,“你可要好好想清楚,成为我的伴侣可是能进入天霆剑宗修行的,这对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势力,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你无耻!”竹清月气恼骂道,竟然将天霆剑宗的修炼名额资源当作撩拨女孩的手段,实在太下作不要脸了。 兰悠悠挺身维护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师妹眼光再差也不会瞧得上你!” “不着急拒绝,”万崇山戏谑的朝竹清月挑了下眉毛,“在这剑斗大会结束前,都可以来找我。” 见竹清月不为所动,万崇山退一步道:“若是姑娘不愿当我伴侣,陪我一夜也可换得此柄长剑,还请姑娘好生考虑,在下看上的女子还从未有过失手。” 话语中透着浓烈的威胁之意,明的不行便行暗的,这就是万崇山想传达给竹清月的意思。 “你不是人!”竹清月气得直咬牙,这般轻佻无礼,真是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万崇山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否则你喜欢的男子,兴许会死在我的剑下。” 竹清月一愣,见万崇山的目光落在陆风身上,这才意识到他话中之意,知道他误会了各中缘由。 陆风自然不能忍下这般挑衅,轻笑道:“她说得没错,你确实不太像人。” 见万崇山脸色阴霾。 陆风又道:“希望届时在台上,我揍你时,可以装得像人一些。” “噗嗤~”竹清月听得陆风幽默的话语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还能忍一忍,但细品话中各种意味,却是再也忍不住,越想越是好笑。 而且那话还有接着自己话语的意图,不由让她心中为之一暖。 偷偷瞥了眼陆风。 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胆气倒是还行。 万崇山仗着实力高深,当下长剑出鞘,便要教训陆风。 “尔敢!”不远处陈孤山和狄玉瑚两位堂主瞬间跟近,怒视着万崇山。 面对两名有着天魂境前息实力的堂主,万崇山不敢太过放肆,被逼得收回了长剑。 “你给我等着!”万崇山放话叫嚣道:“你若敢上台,我定叫你没命活着离场。” 陆风神色平静,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朝万崇山离去的背影喊道:“好生保管这轻幽剑,它还不一定是你的!” “什么意思?”兰悠悠不明白陆风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起初还以为碍于面子叫嚣着,但见后者神色认真,全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竹清月也是眉头轻蹙,不明所以,“他已然拿走了属于首名的奖励,很难再要的回来了。” “若是你想私下以物换物的话,大可不必……” 这是竹清月所能想到的,对于陆风那句话最合理的解释。 君子依听着再也忍不住,挺了挺胸脯,替陆风抱不平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小看我导师啊,导师他很强的!” 众人全当是君子依在维护着陆风的师道尊严,全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陆风朝竹清月说道:“我很少承诺,既然说了替你拿到轻幽剑,便会做到。” “随你!”竹清月见陆风倔强不听劝的样子,心中没来由一气,“小心别死在台上!” 兰悠悠诧异了一瞬,从小一起长大,竹清月的性情她最清楚不过,虽然嘴上强硬,但内心却透出着几分关心。 典型的外冷内热,玻璃嘴豆腐心。 “清月,你说他为何这般执着?为了一柄长剑连命都不要了?” 回去路上,兰悠悠脸上带着古怪笑意,打趣的开起竹清月玩笑。 “我哪知道~”竹清月脸色一红,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但兰悠悠却没让她得愿,故作猜疑状,“你说……他会不会对你……” “不会!” “不可能!” “师姐,你别瞎猜!” 竹清月又一次强调了自己那挑剔到难以有人满足得了的伴侣‘标准’。 兰悠悠见其搬出苛刻的‘要求’,一下也再找不到逗闹的理由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我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第五百六十六章、我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入夜。 青岭剑派古天劳所在院落,黄贺娄等四大剑派的掌门齐聚一室。 院落内外,接连布下了数座隔音阵,更有天魂境级别魂识覆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目。 “方才我的提议……大伙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 古天劳将陆风带回前流光剑宗二把手夏飞虹遗愿一事说给了其余四位掌门,连带着告知了自己支持一统的意愿。 黄贺娄等四大掌门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未开口,一个个神情复杂。 “有关一统五脉,重现流光剑宗一事以后再谈,”黄贺娄沉默了很久,第一个做出了回应。 “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剑斗大会一事,真要让东霆剑派如此轻松的连摘两冠?若不阻止,咱五派颜面何存?” 炽阳剑派的掌门夏央舟听着黄贺娄的话,瘦骨嶙峋的脸上透出一丝恼怒愠色,在五人之中虽属他身形最为单薄瘦弱,但脾气却是最为火爆的一人。 “为何会丢失颜面,诸位心中难道还不明白吗?”夏央舟愤懑的神情中透着浓浓的不甘,懊恼道:“要不是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放不下过去的成见,不愿入宗派势力圈,白白浪费错过了这么多年的修行资源,门内年轻辈弟子何至于被打压成这般。” 锥心剑派的田纪疏和夺命剑派的毕空净向来不爱说话,少言寡语,仅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对于五派统不统一,流光剑宗重不重现,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一切都只差一个机缘罢了。 早在分裂刚不久,五派间便有过一次重聚的会议。 他们的意见依旧同那时候一样。 不反对五派一统,但想要恢复昔日的流光剑宗,除非能找来一个让得他们都信服之人。 黄贺娄深深叹了口气,感怀道:“都是同门师兄弟,哪有什么仇怨二十年了还放不下的,当初宗主受胁,决策失误,那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那时候宗内长老们也都认同了宗主决策的,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五派没落,最主要原因还是群龙无首啊!” “不是我们不愿一统,只是统一了谁来领导?” “我来?还是老夏来?不管谁来,门内老家伙们都难以服气吧?” 黄贺娄沧桑的脸上满是无奈神态。 现存五派的老一辈之中,就属他和夏央舟二人的实力最强,但也因强的有限,并未拉开太大差距,以至于并不能带来足够的信服力。 古天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众人齐齐看去。 “你指的是夏丫头?”黄贺娄脸色深沉,迟疑不决,最终还是摇头叹息,“夏丫头虽是宗主遗腹,天赋在同阶之中也属出色,可她的体质决定了她此生都难修行剑道……” “难不成让一个阵师来领导我们五大剑派?” “且不说颜面问题,传出去又有多少势力会信服?” 古天劳摆手笑了笑:“此提议不是早在多年前就被你们推翻了吗?我想说的是另一人,或许……在这次剑斗大会上会有答案。” 古天劳并没有直言陆风的名字,虽然他能感受到后者实力非凡,但却未曾有过试探,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确信。 夏央舟突然一喜,激动道:“你这老家伙莫不是突然开窍了?论年轻一辈的天赋,我派灼时新确能堪当第一,实不相瞒,他眼下已经悄然突破至地魂境中期,不出几年,以那小子的天赋也定能突破至天魂境,若是选他当五派统一后的新宗主,我们再一起加以扶持,助他成长,我是万分赞同的!” 古天劳无情的打断了夏央舟的欢喜,直言道:“我指的也并不是他。” 夏央舟笑意顿时敛去,不满道:“除了我派灼时新外,还能有谁能逆转如今局势?莫不是你想推荐陈独笑那小子?” “他?他还差得远,”古天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待得剑斗结束,兴许便会有答案,今日只想让大伙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黄贺娄脑海中突然浮现陆风的身影,虽然仅看过陆风一两场比斗,并不能看出具体多少实力,但幻音仙子的出现,让他隐隐觉得此子有些不凡。 “你指的是你派请来的那个叫陆风的外援?” 黄贺娄猜疑的目光落在古天劳身上,提醒道:“就算那小子却有不凡之处,那始终也是个外人!” 夏央舟不屑道:“一个五行境的小子,再不凡又能特殊到哪去?还能比肩地魂境后期不成?” “再者,他同幻音谷的关系不清不楚,这样的人决不能堪此大任。” 古天劳衣袖一挥,没好气的骂道:“你们这群老家伙,怎地还这般迂腐!” “真想让剑宗毁在我们这一代不成?” “区区身份有何重要?”古天劳随意寻了个借口:“我派那么多年轻女弟子,想让他抛去‘外人’身份还不容易?” 锥心剑派的掌门田纪疏思虑了一会,少见的突然开了口:“老古这家伙混沌了半辈子,但他这次说得并无道理,我最疼爱的弟子前不久死于非命,据悉,正是这位叫陆风的小友,助之报的仇,冲着这一点,我派亦不会将他当做外人看待。” 黄贺娄终究还是有些抗拒,“再怎么说这小子也是来历不明,此事再议吧,与其选他,我宁愿支持炽阳剑派的那小子。” 夏央舟皮包骨的脸上扯出一道笑意,“老黄这次的眼光不错!” 黄贺娄又道了一声:“一切等剑斗大会结束再说吧!” 对于灼时新,他心中仍旧不太满意,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非选不可,恐怕也很难带领宗派往更长远方向发展。 …… 翌日。 剑斗大会单人战如期而至。 炽阳剑派五名参战弟子出列来到战台之上,迎面走上的正是东霆剑派的五人。 虽然蔡云兼仍旧负伤在身,但按照规定也一并出席来到了台上。 万崇山和关长洵两名外援的神情极为相似,不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乏味。 炽阳剑派这边的五人却都各个严阵以待,如炬的目光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地魂境中期的灼时新,地魂境前期的炽元轻,以及三名五行五气境的弟子。 换作往届,以炽阳剑派的这般阵容,完全有着问鼎首名的资格。 本届之中,他们还刻意放弃了双人战,将目标放在了单人战之上,原以为单人战的首名已经十拿九稳,可谁能料到东霆剑派竟然请来了如此厉害的外援。 台上,古天劳宣布着单人战的详细规则,两派五名参战弟子,依次序登场,败者一方下台,直到一方五人全部落败…… 在其宣布规则时,场上已议论纷纷。 “这炽阳剑派该不会被万崇山一穿五吧?” “我看有可能,万崇山的实力根本不是炽阳剑派所能抗衡的。” “就盼着灼时新能带来奇迹了,眼下他是唯一希望了。” 看客席上绝大多数人面色都带着几分忧虑,在大概率猜到比斗结果会输时,他们的情绪很难再表现得激昂。 在古天劳宣布完规则后,东霆剑派这边只留下了万崇山一人,其余四人头也不回的回到了休息区,看架势根本没打算上台的意思。 灼时新身子动了动,但却被炽元轻拉住了脚步。 “师兄,事关五派颜面,按掌门指示来。” 灼时新闻言虽不愿行此小手段,但顾全大局之下也只好应了下来。 既是车轮战,那他最后一个出战显然有着优势,可以让其他弟子先行消耗对方。 最终,炽阳剑派这边留下了一名五行五气境的弟子。 万崇山自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嘴角的笑意更为轻蔑了几分,叫嚣道:“贵派让这等实力弟子出战,是在自取其辱吗?” 那名五行境的弟子脸色一板,朗声喝道:“在下炎乙白,请赐教!” 为了不让万崇山有更多羞辱人的机会,他率先提剑攻了上去。 “你还不配!”万崇山不屑一笑,手中长剑都未出鞘,仅仅用了一招便以绝对实力将炎乙白攻下了台,下手十分阴狠,后者的胳膊直接当场断裂。 炎乙白忍痛离场,他虽有着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彼此的差距会这般大。 看着胳膊断裂的同门,炽元轻等人脸上无不愤恨万分。 古天劳维持着秩序,按例朝万崇山询问是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休息。 万崇山张狂回应,“对付一个废物罢了,没什么消耗。” 比斗继续。 第二名炽阳剑派的弟子上台,二话不说便朝万崇山攻了过去。 三招。 仅仅只坚持了三招,便倒在了万崇山的剑下。 胳膊同样断裂。 第三人,坚持了五招,也是败下阵来。 同样的,胳膊也受了重伤。 三名弟子虽然都只是胳膊负了伤,但伤势极为严峻,想要恢复少说也要大半年的时间,处理不当甚至会留下隐患。 炽元轻脸色阴沉,眼中透着杀意。 “他这是要毁了我们修行根基啊!” 第五百六十七章、我对你们这些剑法都挺熟悉 第五百六十七章、我对你们这些剑法都挺熟悉的 依旧无需休息,万崇山嚣张的朝炽元轻和灼时新两人招了招手。 “该轮到你俩了!” 看台上,五派弟子见万崇山轻轻松松挑飞三名对手,气氛更为低迷了很多。 古天劳在内的五大掌门,脸色均是有些难看。 灼时新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尽力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炽元轻点头,一跃而起来到战台之上,地魂境初期的实力展露。 “炽阳剑派,炽元轻。” 万崇山冷笑了一声,“没用的,像你们这等实力,再来多少也消耗不了我的灵气,还不如直接让灼时新上台,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负伤。” “废话少说,”炽元轻提剑攻去,“想同师兄交手,先胜过我再说!” 万崇山虽然话语轻蔑,但面对炽元轻的攻势时,却比之前三人要认真了许多。 “炽阳三叠剑!” 炽元轻一上来便施展出了本派剑法,剑身附着上一层火行气,攻势如潮,一浪接着一浪,一道道火浪席卷而至。 君子依眼前不由一亮,扯着陆风的衣袖,激动惊叹道:“导师,这就是叠剑的一种吧?” 陆风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这套剑法你不用记,也不能练。” 君子依一愣,刚要开口询问缘由,一旁的陈独笑板着脸就迎了上来,“陆兄这是何意?瞧不上我们五派的剑法?” 庄晓镜见状,赶忙开口,“陈师兄,陆师兄他不是这个意思……” “没错,”陆风冷不丁的回应道:“我确实看不上炽阳三叠剑这套有着极大瑕疵的剑法。” 陈独笑板着的脸更阴沉了几分,庄晓镜也是收起了劝解的架势,不明所以的盯着陆风。 “陆大哥~是什么瑕疵啊?”古泠泠是相信着陆风的,也知其所言必有其理。 陆风开口解释道:“炽阳三叠剑乃是一篇基于火行气基础上创造而出的功法,修行此功法的入门要求除了需要浓郁灵气为底蕴外,还必须炼化了五行火行气,二者缺一不可。” “缺了会如何?”庄晓镜见陆风解释的一板一眼,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陆风严肃道:“实力不够、灵气不足者强行修炼炽阳三叠剑,轻则经络受损,重则走火入魔,性命难保。” “胡说八道!”陈独笑遏止道:“炽阳剑派年轻一代皆是在凝丹境后便开始修行了此套功法,炽元轻和灼时新二人更是修炼到了大成,哪有你说的这般症状?”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早已将台上炽元轻的状态看得通透,当下冷冷的回应道:“炽元轻体内的三阳脉络早已受损,修炼之余身体定伴随着烦热异常,平时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许是因为炽阳剑派内有着特殊的修炼环境所致。” “特殊的修炼环境?”陈独笑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什么。 “是冰窖!”庄晓镜率先说了出来,“陈师兄……炽阳剑派内好像确实有一个极大的冰窖存在。” 陈独笑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难怪年幼时,炽元轻和灼时新二人好一阵子都不见人影,该不会真的被困于冰窖难以出关吧。” 古泠泠也附和道:“似乎他俩在五行三气境前,一直都是怪怪的,好几次外出历练都是突然离场,此刻想来……应该是那时实力不足,压制不住三阳经络的伤势吧。” 陈独笑恍然明白后,神色古怪的看向陆风,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对炽阳三叠剑这般熟悉?” 庄晓镜这时也不由起了几分猜疑,这等机密之事,就连他们五派中人都不知晓,陆风一个外援怎会得知? “不止炽阳三叠剑……”陆风轻笑一声,“我对你们这些剑法都挺熟悉的。” 君子依认同的附和道:“导师阅历非凡,你们几派的剑法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对于君子依而言,陆风表现的再惊异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连自己好不容易才学来的‘临仙九式’、‘飞泉鸣玉剑’、‘醉柳扶风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这才意识到陆风的特殊,仔细想来,后者似乎对夺命剑法、锥心剑法也十分熟悉,甚至连幻心剑派和奇音剑派的剑法也了然于心。 这确实不是单靠什么坑蒙偷骗的手段所能得到的。 想到君子依的背景和身份,庄晓镜心中渐渐想明白了过来,以君家的权势想获取各派剑法并不难,作为君子依导师的陆风,有所涉略也说得过去。 事实上,陆风知悉这些剑法的缘由和庄晓镜预料的也差不多,正是当初在北幽灵狱内,好友君子默修行乱剑时,一起分享探讨过的上千套剑法之中的一部分。 君子依看着战台上炽元轻已经施展出至少十来剑,不由好奇问道:“导师,这炽阳三叠剑难道不是只有三剑吗?” 陈独笑觉得不能一再的让陆风出风头,毕竟是五派剑法,一个外人这般熟悉算什么? 当下抢先一步介绍起来。 “这所谓的炽阳三叠剑并非字面意思上的三剑,而是共有三十六剑,一剑叠加一剑,剑势逐步提升,三十六剑齐出,剑势完美相叠之下,哪怕是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也不敢轻易硬接。” 君子依惊叹道:“那炽元轻岂不赢定了?你们还担心啥?” 陈独笑摇头,“炽元轻实力不够,驾驭不住叠加起来的剑势,以他的修为估计顶多支撑二十剑左右。” 果不其然,台上炽元轻施展至第二十剑后,攻势逐渐变得凝滞起来,出剑的同时自身也承受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反观万崇山这边,虽然抵御着炽元轻强猛的剑势,但凭借着高出一等的修为,此般压力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差距还是太大了些,”陆风感叹了一声。 下一刻,炽元轻便因承受不住叠剑所带来的剑势倒飞了出去,但也在最后一剑袭出时,逼得万崇山后退了两步。 随着炽元轻的落败,万崇山朝古天劳抬了抬手,示意要求动用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这一次,他不敢再行托大,与炽元轻一战比他预料的消耗还要多上许多,足足耗去了近六成灵气。 “果然不能小觑,”万崇山心中衡量着,对于炽阳三叠剑也有了新的认知,虽然仗着实力有恃无恐,但若是能从中打断对方的叠剑之势,赢得必然可以更为轻松豪横。 场上气氛变得更沉寂了许多。 万崇山一穿四的表现,让得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形势,大概率会被一穿五了。 五派的颜面这一次可要丢大了。 灼时新傲然来到战台之上,等着万崇山作最后的恢复。 依他推算,后者短时间内顶多恢复至七成,饶是如此,他心中也没绝对取胜的把握。 别看只有小境界的差距,但二者这些年来成长所得到的修炼资源却是天差地别,实力远不止表面差距那么简单。 上台前,炽元轻等人为了五派尊严都曾叮嘱着灼时新挑衅干扰万崇山的恢复,以便争取更大的战前优势。 但天性耿直的灼时新却毅然拒绝了下来,以车轮战形式进行消耗已经是他为了五派颜面所能忍让的最大限度。 他再不容许自己做这等卑劣之事。 就算输,也想输得堂堂正正。 一炷香过去,万崇山舒展着筋骨戏谑的来到台上。 “来吧,解决了你,也差不多结束了!”万崇山自傲的笑着,浑然没有将青岭剑派和其他剑派放在眼中,也没有任何人再有资格入得了他眼。 本届剑斗大会,这应是最后一场了。 以绝对优势,一穿五取胜,相信剩下的青岭剑派断然不敢再上台应战,自取其辱。 古天劳上台敲响锣鼓,宣布着最后一场比斗的开始。 相比之前的锣鼓声,这一次震得每个五派弟子心头不由一闷。 身兼所有五派弟子希望的灼时新,此刻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下来,抛开了一切杂念,一切影响因素。 只想痛痛快快的全力一战。 不负多年所学。 “来吧!”灼时新目光凌厉,朝万崇山大手一挥。 虽同样施展的是‘炽阳三叠剑’,但不管是剑招之间的衔接还是剑势的驾驭,都远在炽元轻之上。 仅仅几招下来,万崇山便清晰的感受到了差距。 就连席卷而出的剑势火浪,都要比之前者滚烫很多。 “不好对付!”万崇山头一回感受到了压力,对于陈独笑、梅子苏、炽元轻等人他都还能轻松应对,但在灼时新面前,他知道唯有施展出全部实力才行。 ‘天霆——雷燕。’ 万崇山一改前态,主动攻向了对手,上来便施展出了天霆剑法中攻势最快最迅捷的一招。 剑身附着一层雷芒,剑势如同一头飞驰的雨燕,直奔灼时新的面门而去。 目的十分简单,伤敌的同时,扼制对方施展叠剑的机会。 第五百六十八章、有没有几分心动? 第五百六十八章、有没有几分心动? 炽阳剑派的掌门夏央舟瞧见台上万崇山的攻势,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意图,眼中不由透出几分担忧。 他们这套‘炽阳三叠剑’最为惧怕的一点便是剑势难以叠加,这也是这套剑法最大的薄弱之处。 哪怕是将三十六剑全部修行圆满的他,也不敢保证在对敌时能百分百的施展出来。 回想当初在流光剑宗时,炽阳三叠剑永远都是团队中负责打侧击的位置,依靠着队友吸引敌人注意,创造出可以叠加全部剑势的环境。 一对一的交战中,炽阳三叠剑确实有着致命弱点。 陈独笑和庄晓镜这边也都看出了这点,脸上不由有些担忧。 君子依较为迟钝一些,见台上灼时新狼狈抵挡,才反应过来,惊讶出声:“他是不是没机会施展叠剑了?怎么每次只叠加了两三剑就被万崇山给打乱了剑势?” 陈独笑叹息的点头,无奈道:“你说的没错,万崇山应该发现了炽阳三叠剑的针对之法,该套剑法虽然强悍,但难就难在很少有机会施展叠加全部的剑势。” “你导师不让你学,也是有道理的。” 君子依暗暗点头。 陆风原本并不想开口,但见陈独笑居然‘误导’起了他的学生,当下忍不住出了声。 “什么没错,错远了!”陆风冷冷的看着君子依,一板一眼道:“灼时新不是没机会施展叠剑,而是对炽阳三叠剑的领悟修炼不到家,难以发挥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势。” 陈独笑不服戏谑笑道:“他还修行不到家?灼兄可是炽阳剑派年轻一辈对炽阳三叠剑领悟最深的一位,就算门内那些年长一些的弟子都远不及他。” “你可以说他实力不够,难以发挥,但却不能轻视这套剑法。” “我说错了吗?”陆风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若他真的懂这套剑法,断然不会被压制成这般。” “还有……” “有一点你一开始就说错了。” 陈独笑皱眉愣住。 君子依等人的目光也纷纷看向陆风,好奇他话语之意。 “炽阳三叠剑之所以叫‘三叠剑’而非‘三十六叠剑’,并非因为招式的缘故,而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叠剑,仅仅只需三剑即可!” “三剑之威,亦可叠出三十六剑之势。”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炽阳三叠剑。” 陈独笑、庄晓镜、古泠泠等青岭剑派众人闻言竟皆骇然,虽想反驳两句,但隐隐总觉陆风言之凿凿,确有其事的样子,细想之下,似乎也暗含着真理,不由都失了神。 三剑之威,叠,三十六剑之势! 这样的剑法真的存在吗? 那该何等可怕? 三十六剑相叠敌人很容易便可中途打乱,但若真的凝聚成三剑,那想断之可就难了。 君子依满脸得意的朝陈独笑等人昂了昂头,似乎在说:‘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导师!’ 古泠泠回过神,惊诧道:“陆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 陆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陈独笑等人的瞳孔都不由瞪大了几分。 什么意思? 敢情这般剑法……你还会不成? 惊诧之余,更多的是不信。 几人交谈时,灼时新已被万崇山压制的即将跌出战台。 千钧一发之际,灼时新终于不再保留,‘炽阳焚心决’暗暗施展,强行将实力提升到了地魂境后期。 同境界下,万崇山再也打断不了叠剑之势。 灼时新在一剑荡开万崇山后,抓住机会紧攻其上,叠剑之势终于连贯使出。 仅仅几个呼吸的间隙,便已叠加到了七连剑之势。 战局顷刻间逆转,虽短时间内仍旧奈何不了万崇山,但显然已经占据上分。 万崇山若是破解不了叠剑之势,胜负只是早晚之事。 在场所有人神情不由一松,惊叹于灼时新的表现。 五派掌门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灼师兄好强!”庄晓镜不由赞叹。 陈独笑这一次少见的没有醋意,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般实力当真无愧是五派年轻辈的第一人。 “别高兴太早,”陆风的话语如一盆冰水扑了过来,“别以为就灼时新有秘法。” 陈独笑脸色一变,心中隐隐涌上一丝不安。 以万崇山的实力背景,试问又怎会没有提升实力的手段! “既然他也有秘法,为何还不动用?”君子依不解出声,“难道那般自傲,非要等灼时新将叠剑之势全部发挥才动手?” 陆风目光一凝,察觉万崇山掌心似乎有什么异物握着,猜测道:“他或许觉得对付灼时新这种人,还不值得动用秘法伤害几身。” 庄晓镜冷笑道:“他倒是还挺自我珍惜的嘛,可那样下去灼师兄的剑势他可就挡不住了。” 台上,灼时新已经施展至接近二十剑,但万崇山却依旧没有丝毫动用秘法应对的意图。 ‘二十一剑’、‘二十二剑’…… ‘二十五剑’、‘二十六剑’…… ‘二十八剑’…… 灼时新紧张的神情此刻也逐渐松懈了下来,叠加自此,他相信凭借万崇山目前的实力就算能接下,也定然会身负重伤。 就当他准备叠加至‘二十九剑’以策万全时,突然一道凌厉的黑芒自万崇山掌心迸发而出。 ‘噗~’ 灼时新及时闪避开了黑芒,但也因那一瞬间的失神让万崇山把握住了机会,一剑刺在了自己胸膛。 剑伤,加之叠剑之势被打乱的反噬,灼时新顷刻间吐血不止,倒飞而出。 夏央舟凌空一跃来到台上作势间就要一掌拍死万崇山,以泄心头恨,却被古天劳拦了下来。 场上这时也掀起了轩然大波,暗骂声如潮水般袭来。 “卑鄙!竟然行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用暗器算什么本事,无耻!” …… 万崇山脸带笑意,手中再度出示了一下方才迸发而出的黑芒。 众人目光看去,见是一柄极小极迷你的小型剑形暗器。 “我这可不是什么暗器,”万崇山无耻的大笑道:“瞧见没有,这也是我的佩剑!” 陈独笑、庄晓镜等人脸色阴沉,心中都憋足了恨意。 陆风突然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古泠泠见状急忙拉住,“陆大哥,别冲动。” 庄晓镜也回过身,示意陆风不要出头。 固然有气,但五派掌门尽皆没有出声,自然是放任了万崇山的行径,虽然卑劣不堪,但却也在规矩之中。 陆风抬手挪开古泠泠拉在自己胳膊处的手,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同他去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导师~”君子依担忧的喊了一声。 陆风回头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导师没事,导师去替你出出头。” “替我出头?”君子依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陆风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战台之上。 古天劳和夏央舟二名掌门也都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突然上台的陆风,有些不明所以。 远处,四景剑派休息区,满脸愤怒的竹清月再看到陆风的身影出现在台上后,整个人不由呆住了。 “他这是要干嘛?” “不要命了吗?” “这是他能强出头的地方吗?” “赶紧下去啊!” 竹清月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心绪,竟然担忧盖住了先前的愤怒。 兰悠悠也是动容的看着这一幕,神色之中还隐隐有些敬佩之色。 “清月……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为了你真的要挑战万崇山吧?” “虽然人傻了点,但这份情却很深沉啊,” 兰悠悠拍了拍竹清月的手,“你看台上的他,神色淡然孤傲,是不是有几分杰才模样?” 见竹清月呆神的目光,兰悠悠继续调侃,“有没有几分心动?” 竹清月脸色一红,低下了头,“师姐,你别胡说了。” 一旁,四景剑派的掌门黄贺娄皱眉瞥了一眼窃窃私语的竹清月二人,将梅子苏暗暗唤到了身边询问了一些事情。 听到‘定情信物’以及损坏了轻幽剑等事后,脸上不由透出几分反感,看向陆风的目光也渐渐从意外变成了不喜。 古天劳作为裁判,自然不会放任陆风不管,当即出声维持秩序。 “还不到青岭剑派应战的时候,先下去!” 陆风没有理会古天劳的话,径直看向万崇山,喝道:“我此番上台不为剑斗,乃是一些私事。” 说着,朝四景剑派方向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之下,竹清月只觉自己的心猛然停顿了一瞬,紧张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啊?” “难道要当众袒露心意?” “那我该如何是好?拒绝还是接受?拒绝的话会不会损伤五派颜面和气啊?” “若是答应……他似乎距离我伴侣的要求还差些呢。” 就在竹清月紧张的心都快窜出嗓子眼的时候,陆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白狸!” “怎么回事?他怎会喊的是阿狸?”竹清月整个人颤了一瞬,心中莫名的失落不已。 回头,见白狸应声已经朝战台跃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我就说导师是最厉害的! 第五百六十九章、我就说导师是最厉害的! “瞧一眼,看这是不是就是伤你的那件暗器?” 陆风将万崇山先前拿出去的那枚暗器出示给了白狸。 正是因为认出了这枚暗器,他才会不按规矩提前走上了战台,除了想查出究竟是不是万崇山伤的白狸外。 还有着夜闯院落,抢夺君子依的陌鸢剑之仇。 “确实有些相似,”白狸并不敢直接确定,其中牵扯实在太太,朝陆风轻声说了句。 “还需检查一下他的左臂,我在受伤的间隙也曾凭借宝器伤到了他。” 陆风脸色一凝,朝万崇山喝道:“听到没有!将左臂展露出来看看有没有伤势!” 万崇山不屑的大笑起来,“你当自己是谁?也敢命令我?” “就算小爷左臂确有伤势,你又能如何?” 看着万崇山张狂的姿态,陆风神情瞬间变得冰冷了下来。 “我最后再说一遍,脱还是不脱?” 万崇山戏谑一笑,朝旁边的古天劳说道:“我说古掌门,你就看着门内跳梁小丑这般?不管教管教?传出去青岭剑派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古天劳正色的笑了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一再逃避他的话,莫不是真有什么隐情?” 场上,所有人的注意也都集中到了万崇山和陆风二人身上。 竹清月等人此刻也都明白了陆风强出头的缘由,知道是为了自己好友白狸负伤一事,不由心中暗暗敬佩起来。 当着八大剑派这么多厉害的弟子、掌门前,敢于上台质问,单是这份勇气和胆识便已超过绝大部分人了。 竹清月自问换作自己,定不敢这般出头,看着台上那道傲然身影,心中不由浮现几分异样情愫。 众人都在等着万崇山的回应,就连同他一起的关长洵也都皱着眉头看着,显然也是有些意外这一出。 想到不久前万崇山确实有一夜带伤回来,关长洵的神色不由阴冷的如雨天泥沼下的石头,又硬又臭。 台上,万崇山耸着肩,毫不将陆风放在眼中,轻蔑的笑着,“小爷若说不脱,你又能奈我……” 话语中最后一个‘何’字还未吐露,只觉眼前一个恍惚,下一刻,便瞧见陆风的身影闪烁到了自己左侧。 抬手间,已是扣住了自己的左臂。 万崇山反应过来急忙闪避,但也因这一拉扯之下,自己左臂上的衣衫尽皆被陆风扯了下来。 陆风这轻描淡写的一手,让得五派掌门以及一众长老辈尽皆眼前一亮。 其余人也都十分意外的看着,但全都暗以为是万崇山大意的缘故。 目光看去,万崇山光滑白皙的左臂肌肤上确有一小块红斑。 白狸当下确信道:“就是他!这是‘炎须针’留下的伤,绝不会有错!” 陆风这下神情彻底冰冷了下来,白狸临得最近,甚至感觉自己后背都被这股气势惊得有些发凉。 “这就是堂主生气的模样嘛?”白狸暗暗心惊,内心深处多了几分惧意。 万崇山此刻的感觉就好似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般,只觉头皮发麻,脊椎骨头透着一股凉意,他有幸在一名凶徒上感受过一次这般气息。 那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可那是在一名杀人无数,穷凶极恶的凶徒身上散发的…… 为何陆风这个五行境级别的废物身上也会有这等气息? 万崇山一时难以想明白,但心中却隐隐多了几分忌惮。 陆风目光看向看台,深寒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冽而又不带丝毫感情。 “前有夜闯院落,意欲夺我学生佩剑,后又伤我属下!” “此账,还请贵派给个说法!” 陆风责问的目标并不在万崇山身上,在他心中区区一个万崇山也抗不下这份罪名,他这话是看着东霆剑派所在的关长洵说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天霆剑宗宗主之子,荀长关。 荀长关,青榜排列三十一,地魂境后期。 此次参与剑斗大会,显然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刻意用了假名。 但却并没有瞒过陆风的祛邪灵眸,一眼便已看穿了对方真实的身份。 虽三年多未曾见过,但荀长关却是一如既往的丑,丑的让人看一眼就难忘。 眯眯眼配着鹰钩鼻,一张嘴巴又红又大,如似要吃人一般,除了身形还算正常外,实在找不到入眼的地方。 就连性格,也是阴柔的像个女人。 面对陆风眼神的注视,荀长关毫无波澜,依旧趾高气昂的端坐在位,浑然不放在眼中,也没有出声为万崇山辩解一二。 万崇山冷傲的朝陆风喝道:“区区一处小伤能说明得了什么?若是想以此为茬影响剑斗大会,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这双料首名,都将归我宗所有。” 见万崇山死皮赖脸打死不认,陆风一改话风,也不再抓着不放。 “双料首名?我同意了吗?” 陆风平静的话语,顿时在场上掀起了轰动。 “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还要挑战万崇山不成?” “别开玩笑了,就他?一个五行境的小子?有什么本事!” 万崇山也是被陆风的话语逗乐,讥笑道:“既然你找死,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回头看了眼荀长关方向,见后者没有反对,当下朝古天劳开口道:“也不用等了,就提前比了吧,叫你们青岭剑派的人都上来吧。” 陆风打断道:“青岭剑派,我一人出战足矣。” “大言不惭!”万崇山突然取出轻幽剑,将自己的佩剑替换了下来,戏谑道:“我知道你想要这柄长剑,这样,跪下喊我三声爷爷,兴许我心情一好,会将它施舍给你。” 台下,竹清月听到万崇山这般欺负人的话语不由满脸愤怒,见自己想要的长剑成了他手中威胁的物件,内心深处莫名的就很想和陆风说一句,她不想要这柄剑了! 就在众人都在期待着陆风如何回应时。 突然,台上的陆风忍俊笑了起来。 “叫爷爷?”陆风看着熟悉的一幕,实在忍不住笑意,“这种事除了你没人会做!” 万崇山脸色一变,莫名想起自己三年多前在地玄域之中的场景,心中的愤怒突然不可抑制,被彻底惹怒。 “出剑吧!”万崇山已是想好让陆风痛苦的计划,不仅要让他惨败叫喊颜面扫地,还要当着他的面亲手踩断这柄他一心想要的长剑。 当着对方的脸,将对方心爱之物毁去,想想都开心。 见陆风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伸出了两指,万崇山大笑起来,“忘了你只有一柄破烂的木剑和一柄已经毁去的长剑了。” “怎么样,要不要小爷赏给你一柄长剑啊!” “免得你落败时还要哭爹喊娘的嚷着不公平。”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对付你,何须用剑!” “找死!”万崇山终是忍不住怒火,手握轻幽剑便是攻了过去,虽然长剑并不趁手,但在他看来,仗着绝对实力也足以将陆风打趴在地。 ‘倏~’ 一道凌厉的寒芒闪过。 下一刻,万崇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右臂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距离战台几十米的石壁上,应声出现一个深洞。 惊骇了场上所有的人。 “这是何等的力量?” “他难道用了什么宝器?” “究竟什么宝器能在伤完万崇山后,还有这般余力?” 万崇山这时也停止了战斗,同所有人的猜疑一样,下意识以为陆风用了天品级别的宝器一类。 古天劳依规上前查探,从石壁中抠出了一枚利刃。 形状大小竟皆同万崇山先前偷袭的小型长剑一模一样。 场上顿时迎来一阵喝彩之声。 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实在是大快人心。 炽阳剑派所有弟子眼中热切之意都快冒出火来。 炽元轻更是激动的按在了伤痕累累的灼时新胳膊上,“师兄瞧见没,我就说不要惹那人吧,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灼时新等人同时一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显然都被陆风的实力所惊住了。 单是刚才这一手,也足以媲美一般的地魂境后期魂师了! 各派掌门此刻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陆风身上,又扫视着古天劳,心中都明白过来古天劳昨夜提及的‘可能会有奇迹’发生的深刻含义,也明白了他之所以那般想要推荐陆风的缘由。 四景剑派所在,黄贺娄再次唤来了梅子苏,确认道:“你方才提到的‘定情信物’一事可是真的?” 见梅子苏点头,和一旁竹清月羞涩低头的模样。 黄贺娄嘴角不由浮起了一丝偷笑,看向古天劳的目光带着几分得意,“论关系,和门内女子,我派可比你更具优势!” 白狸神色动容,下意识的按着自己右臂处的伤势,同此刻陆风打在万崇山右臂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知道陆风此举是为了替她出头,心中不由一阵温暖。 君子依拉着古泠泠的手,两人尽是激动不已。君子依更是显摆道:“看吧,我就说导师是最厉害的!” 陈独笑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早知他有这般实力,我还上什么上啊!”陈独笑心中一阵无语,同时也是自责没有相信古泠泠一而再的提及陆风实力很强一事。 现在看来,哪里是很强啊…… 简直强的离谱! 这真的是一名五行三气境魂师!? 殊不知…… 这才只是陆风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第五百七十章、现在呢,心动了吧? 第五百七十章、现在呢,心动了吧? 台上,万崇山阴沉着脸,虽不愿承认,但眼下他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陆风并未使用任何宝器一类,而是切切实实有着堪比地魂境后期级别的实力。 “难道他动用了什么燃烧生命,献祭灵魂类的秘法?” 万崇山所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便是这个,一个五行三气境魂师想拥有这般实力,也唯有这等秘法能做到。 想自此,万崇山心中不由轻松了几分,但凡秘法必有时限,只需避其锋芒,定叫他死的不能再死。 古天劳上台宣布着比斗继续。 陆风并未再度出手,只是冷冷的说道:“自断一臂,意欲夺剑一事我就不同你追究了!” 万崇山阴狠喝道:“谁断谁臂还不一定,看我不废了你四肢!” 万崇山从陆风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顾不得藏拙,当下也暗暗施展了秘法,将实力提升到了地魂境巅峰层次。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再看陆风的眼神,就像看一具尸体一般。 但下一刻,陆风一个轻微的举动却险些让他吓得瘫软在地。 只见陆风皙白细长的双指,凝聚出了一柄长剑雏形,透着一股无上寒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以……以气凝剑!?” “无……无剑之境!?” 场上,五大掌门及一众长老辈的魂师尽皆肃然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和阅历,自然认出了此乃剑道的‘无剑之境’。 因为知晓,故而才万般震撼! “怎会?” “他这般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剑道造诣?” “我们这些老家伙沉浸多年所凝出的,可都不及他所凝之剑的百分之一啊!” 其余年轻辈的弟子并不知陆风这一手以气凝剑意味着什么,但见自己掌门等一众长老尽皆起了身,也都不由纷纷站了起来。 竹清月和兰悠悠更是呆滞的愣住了神,这等场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 一众掌门不但仰视还各个眼含敬意? 这可远超自己所定下天之杰才的标准了啊! “此般剑道天才,必须留在剑派之内!” 这一刻,五大剑派掌门及一众长老辈心中不约而同的都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古天劳眼中甚至还泛出了晶莹的光芒,恍惚间似都看到了昔日流光剑宗的辉煌。 夏仪韵看着受所有人目光洗礼下的陆风,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这一刻,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自己没有信错人。 奇音剑派这边,落清霜呆呆的看着台上的陆风,似乎明白了姐姐那日如此失态的缘由,也明白了姐姐为何一声‘三哥’叫的如此真诚,甚至将最重要的谷主令牌也都交给了他。 “不愧是姐姐的‘三哥’!” 落清霜心中竟然隐隐有着一丝小骄傲。 战台上,万崇山强忍着心中的惧意,鼓足勇气朝陆风攻了过去。 倏~ 陆风轻描淡写的一挥手,一道仿若要将天际撕裂一般的凌厉剑芒猛地迸发而出。 万崇山前冲的劲头被吓得立刻调转了方向,慌忙闪避间险些被砍去整条右臂,额头不由滴落了冷汗。 此刻,他才终于相信,陆风扬言要断其臂一说,并没有丝毫吓唬夸大之意。 而且,陆风的实力要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很多。 见势头不妙,万崇山当机立断改变了应战方式,取出一柄等身高的巨大长剑竖立在身前。 随后长剑感受到灵气的灌输一分为四,化作四道剑形屏障将万崇山包裹在了内部。 天品防身宝器,四元剑屏,可挡住天魂境以下所有的攻势。 “看你能奈我何!”万崇山心中得意笑着,仍旧坚信着只要撑过陆风秘法时限,赢得终将会是他。 虽然用出这等宝器属实有些丢脸,但为了最终的胜利和除去陆风这个碍眼的东西,万崇山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了。 “你以为凭借这破玩意能拦得住我?”陆风冷傲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悄然甩出一个剑型阵盘,随手布出了一座‘金岩火源阵’。 这虽然只是一个高阶法阵级别的辅助类阵法,但却有着能将金行气转化为火行气的特殊功效。 这也是陆风在见过鬼匠后暗暗准备的。 原本准备用来应对一些突发需要用得上火行气的情况,眼下却刚好为君子依演示一番,也为自己在五派间树立威信埋个伏笔。 阵成。 陆风朝休息区君子依和古泠泠所在喊了一声,“仔细看,这才是‘炽阳三叠剑’的真正威势!” 君子依闻言,脸上的得意神色顿时收敛,目光肃然专注。 炽阳剑派的一众弟子则是全都愣在了原地,就连掌门夏央舟也是不明所以。 下一刻,陆风的举动告诉了所有人他话中之意。 一道道火浪自其剑锋席卷而至。 若说先前灼时新的剑势如海浪,那么陆风此刻所打出的剑势便是海啸! 各中差距,无需言表。 灼时新和炽元轻等人尽皆看傻了。 “他……他怎么会我派炽阳三叠剑?还练得如此精深?” 唯有夏央舟眼中隐隐透着几分明悟的深意,在知道陆风有着无剑之境的剑道造诣后,对此便见怪不怪了。 此般存在,哪怕没有剑诀剑招,单是靠模仿,也不是他门内弟子所能媲美的。 一剑、两剑、…… 没有任何干扰下,陆风很快便叠加出了三十六剑的威势。 夏央舟自问这般短的时间,就连他自己也顶多凝聚二十剑之威,不由对陆风的剑道造诣更为赞叹了几分。 轰~ 可怕的剑势落在了四元剑屏之上。 咔嚓~ 清脆的响声毫无停顿的传出,四元剑屏顷刻间碎裂成了点点残渣。 万崇山见状哪里还敢恋战,当即要朝台下跑去。 陆风冷哼一声,随手朝着万崇山的背影砍去三道凌厉剑芒。 君子依以及一众炽阳剑派弟子都被这最后的三道剑芒彻底惊住了,就连夏央舟也都惊愕的微张了嘴。 君子依此刻才明白陆风所言展示炽阳三叠剑的真正意图,起初见他还是挥舞出了三十六剑,还以为只是想演示一番,却是没想到都是为了让她看得更为透彻清晰而已。 最后的那三道剑芒之中,君子依分明感受到了之前陆风所施展的那三十六剑中所蕴含的剑意,每一道剑芒都均衡的蕴含着前头十二剑的剑意,加起来正好三十六剑。 这也就是陆风所强调的,以三剑之威叠三十六剑之势的真正含义。 仅仅挥手间便能叠加而成的剑势,试问同境界之内又有谁能打断得了? 陈独笑见识到这一幕后,不由自嘲的脸色一红,想着自己先前一系列的班门弄斧行为,不由涌上几分无地自容之感。 滋啦~ 一声沉闷的切割声响起。 随即便是迎来万崇山痛苦的吼叫之声。 众人目光看去,万崇山此刻的右臂已然被一剑削落,鲜血淋漓。 看着万崇山匍匐在地痛苦的模样,在场除了东霆剑派内的个别同门有些不忍外,竟然无一人予以同情,甚至不少人还发出了欢呼喝彩之声。 喊着一声又一声的‘痛快’、‘大仇得报’、‘你也有今天’! 万崇山意识沉迷之际听得四周传来的嘲笑谩骂声,突然涌上一股力道,眼神变得万分狠厉起来。 看着身旁跌落的轻幽剑,心中一狠,左手提剑便是朝陆风攻了过去,大有几分临死反扑的意味。 陆风方才打出凌厉的三剑,还未收缓力道,见万崇山扑来,下意识的又是强烈的一剑劈了过去。 咔嚓~ 万崇山举起轻幽剑横档,拼得重伤之下完成了他的目的。 轻幽剑再次碎裂成两段。 万崇山看着陆风眼中意外惊讶之色,终是卑劣的笑了起来。 陆风抬手一挥,夺过断裂的轻幽剑,朝四景剑派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 竹清月察觉陆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着后者眼神中的不忍彷徨,整个人不知所措起来,绷得僵直。 “他真的是为了拿回轻幽剑才……” 竹清月此刻的心境乱成了一团,想着自己扬言的那些挑选伴侣的豪言壮语。 此刻……台上的陆风似乎全都符合了要求。 甚至远远超出了自己设定的那些标准。 兰悠悠瞧见,胳膊肘顶了顶呆神状态下的竹清月,调侃道:“现在呢,心动了吧?” “师姐~”竹清月脸色顿时涌上一层绯红,羞得恨不得找地钻进去。 这一次,她并没有说出那句‘师姐,别开玩笑了~’ 显然,内心深处,已然心动。 面对万分符合自己标准的男子,又是为了替自己拿回轻幽剑而表现得这般耀眼。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心动之余,竹清月心中却是隐隐自卑了起来。 看着台上耀眼如星辰一般的陆风,她突然觉得自己万分的渺小起来,渺小到放在人群中都是不起眼的存在。 脑海中回忆起被陆风‘掰手指’、‘抬下巴’夺剑时候的情形…… 此刻已然没了半分讨厌与不喜。 相反的,莫名觉得有些甜蜜。 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浅浅笑意,明亮的眼眸中透着似水般的柔情。 第五百七十一章、还是师娘有手段 第五百七十一章、还是师娘有手段 荀长关轻身一跃来到战台之上,冷漠了看了眼半死不活昏迷状态下的万崇山,眼中毫无怜悯之心。 随手取下万崇山的随身纳具后,冷漠的将万崇山丢给了东霆剑派的一众弟子,似有几分不再顾其死活之意。 且不说万崇山今日丢下如此大脸,单是其右臂断裂一事,天霆剑宗便已决然容不下他。 失去右臂无异于再也无法握剑,就算沦落去了东霆剑派也很难再保存几分实力。 而这段时间来,在东霆剑派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万崇山,可想而知会迎来门内弟子怎么样的报复和‘关照’。 陆风冷眼看着荀长关所做的一切,眼中同样毫无半分同情之意。 相比万崇山这等狠辣表露在外的人,荀长关这种阴狠于心的显然更难以应对。 “在下倒是看走了眼,”荀长关发出几道难听刺耳的笑声,“没想到青岭剑派这一届也留了此等厉害的后手,不知阁下出自哪门哪派?有此实力和本事,何故降尊来此不入流的比斗?” 荀长关虽然表面笑呵呵的,但眼神中却透着十足的怨恨。 他前后整整设计了几个月,为了以防万全,甚至还重金请来猎魂师暗中对付各派出众的弟子,为的就是扫清剑斗大会上的后顾之忧,让得各大剑派颜面扫地,甚至是毁了年轻一辈的剑心。 却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 事情发展至此,他断然咽不下这口气。 陆风平静的回应道:“堂堂天霆剑宗的少宗主都有脸来此,我一介散修为何来不得?” 听得陆风道出荀长关的真实身份,场上不由一阵哗然。 “难怪我瞧他有几分眼熟,原来是荀长关!” “荀长关,关长洵,竟然还颠倒姓名,好生不要脸!” 陈独笑和庄晓镜二人听到陆风的话后也同时确认了荀长关的身份,不由忍不住一阵暗骂。 荀长关怪异五官的脸上依旧带着丑陋的笑容,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冷冷的朝陆风说道:“你的私事处理完了,现在该轮到我……” “慢着……”陆风直接厉声打断,“荀少宗主怕是误会了什么,我的私事并未处理干净。” 陆风说着抬起手中断成两截的轻幽剑,冷冷的说道:“此剑的归属还未定下,你派却不好生保管,致使其损坏,该当赔偿!” 场上所有看客尽皆疑惑的看着陆风,不明白其话语中的意思。 轻幽剑分明是奖池中被东霆剑派选走的奖励之一啊,怎会还没定下归属? 突然…… 人群中有人惊声喝道:“他莫不是要以一敌二?不服双人战首名?” 有着第一人呼喊,接连有了第二个应声之人。 “没错了,定然是这般,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谈及轻幽剑未曾归属一事!” “为了一柄长剑,竟然冒险扬言以一敌二,何至于此啊?” “此剑莫不是涉及什么厉害的传承秘境不成?” “恐怕不是什么秘境,是为了美人啊!” 一众看客尽皆明白缘由后,无数道目光前前后后落到了竹清月身上。 羞得竹清月整个人都挤进了兰悠悠和白狸身后,只敢偷偷探出个头。 本来只是个玩笑的说辞,没想到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整个广场、几大剑派尽皆知晓了‘定情信物’一事。 兰悠悠安慰的笑道:“要我说啊,咱们清月妹子的目光还是极好的,那么多人中随便一挑,就选中了一个符合她‘择偶’标准的。” 白狸抿嘴轻笑着,看着竹清月红着脸的模样也是觉得十分有趣。 荀长关脸色阴沉了几分,朝陆风问道:“阁下的意思是准备拿下单人战首名,随后挑战我派?夺回双人战首名?” “可以这么理解,”陆风平静的回应。 “即是如此……”荀长关话语顿了顿,咧嘴笑道:“那这单人战也无需再进行下去了,免得你消耗过大又找借口恢复,直接进入一战二,若是你有命活下来,别说首名让还于你,这轻幽剑的修补费用我也成倍的赔偿!” “赔偿?”陆风冷冷一笑,“就怕你赔不起!” 荀长关不屑道:“区区一柄地品长剑罢了。” 陆风摇头,“长剑有价,承诺无价。” “提这些还太早了些,”荀长关不想同陆风多说废话,直接朝古天劳予以了示明。 经古天劳上台协调,一致决定半个时辰后,进行一战二的挑战比斗。 一经宣布,整个场上瞬间沸腾了起来。 就连五派掌门脸上都泛起了一层别样的神采。 这般热血的情形,已是很多年未曾见到过了啊! 不管此战输赢如何,陆风之名已然记在了五派每个弟子的心中。 不管是梅子苏、灼时新还是陈独笑等人,尽皆不过二十余岁,仍旧处在一个崇敬强者,以强者为尊的观念之中。 陆风今日的表现,足以撼动他们所有人,无形中已然建立起了莫大的威信。 看着战台上独留陆风一人等待,人群中不由议论起来。 “你们说荀长关那小子搞什么鬼?为何要借故推迟半个时辰备战啊?” “难道东霆剑派出战的五人中还有人隐藏着实力?” “还是说想临时救治一下万崇山或者蔡云兼?” 夏仪韵所在的位置距离东霆剑派休息区不远,看着荀长关临时将易日恒带离了广场,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易日恒的实力并不强,甚至比重伤状态下的蔡云兼都弱的很,带走这么一个弟子显然不合道理。 出于担心,夏仪韵不顾众人诧异目光,径直走下看客席,同战台上的陆风说了此事。 陆风心中为此也暗暗留了个心眼。 此时,那些仰慕夏仪韵的一众弟子再见她同陆风亲近,已然没了任何敌视和仇意,反而好事心起,暗暗撮合了起来。 对他们而言,夏仪韵显然是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和仰慕的女子,但也清楚彼此的差距,知道这样高高在上出众的女子不是他们所能染指的。 故而在见到陆风的出众,被陆风实力所折服后,都不由想着唯有这般出色的男子才有资格配得上自己仰慕的女子。 但兰悠悠和竹清月却不这么认为,二者在见到夏仪韵众目睽睽下亲近陆风,不由都起了一丝敌意。 在兰悠悠的怂恿鼓励下,竹清月终是按捺不住,迈步也朝陆风走了过去。 兰悠悠本着保护的用意紧随其后,白狸则是怕陆风为之尴尬也跟了上去。 “陆师兄~”竹清月声音都不由变得温柔了几分,扭扭捏捏道:“那轻幽剑一事,无需再放心上了。” 兰悠悠听闻一愣,心想这妮子胡说什么呢,话都不会说了,当即帮着纠正道:“陆师兄,清月不是这个意思,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她的意思是不想你受到危险,要保护好自己。” 竹清月脸色一红,并没有出声辩驳,感激的看了兰悠悠一眼,这些话正是她心中想的,却不敢说出来的。 陆风感受到二女的好意,含笑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们伤不到我,至于轻幽剑,我会寻最厉害的巧匠修补重铸,争取还你一柄全新的。” “谢谢陆师兄~”竹清月感受着陆风的用心,此刻的她心绪已然转变,单是话语便已让她心中温暖备至。 白狸见竹清月二人和夏仪韵并没有闹出什么矛盾,当下也暗暗松了口气。 远处,古天劳和黄贺娄二人的目光分别落在夏仪韵和竹清月身上,很是满意二人同陆风的亲近,心中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炽阳剑派的夏央舟没好气的看了眼身旁灼时新、炽元轻等几名男弟子,感慨的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就招收些女弟子了。” 夺命剑派的毕空净则是刻意的将身边几名弟子中唯一的女子向航琴拉了过来,语重心长的问道:“小琴啊,你同那个叫陆风的熟悉吗?” 向航琴脸色羞窘一时间不作回应。 毕空净再次出声暗示道:“不熟也没关系,找机会同他亲近亲近,若是喜欢,掌门亲自给你去说叨说叨。” 向航琴的脸色更红了几分。 锥心剑派这边,田纪疏看着几大掌门的神态,一眼便猜出了他们的心思,脸上不由透过一抹无奈和伤感,同身旁的厉未匀说道:“你姐若是还活着…该多好…” 厉未匀不明掌门所指,下意识回应道:“掌门放心,姐姐的仇我永不敢忘,此生定会以覆灭无极宗为毕生目标。” 田纪疏叹了口气,“不要让自己背负太多,努力修行,端正心态才是正道。” 古泠泠看着战台上众美环绕的陆风,朝君子依悄声说道:“我们要不要也上去凑凑热闹?” 君子依一愣,“有什么好凑的呀,我才不去,去了要被导师拖住拷问应战理解的。” 说话间看着台上风光夺目的陆风,内心不由感慨:“导师这般出色,我都开始有些担心师娘了呢。” 转念想到导师和师娘间有着鸳鸯合合阵存在,君子依不由又是一阵佩服,“还是师娘有手段。” “任凭莺莺燕燕再多,也不敌师娘一阵在手,夫心永固。” 第五百七十二章、阴阳天霆剑阵 第五百七十二章、阴阳天霆剑阵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荀长关带着易日恒回到战台之上。 陆风得到夏仪韵的提醒,在易日恒登台的瞬间便运转起了祛邪灵眸,将他的底细查探的清清楚楚。 易容、隐藏气息…… 已然完全换了另一个人! 仅仅一瞬,陆风便将新的‘易日恒’探知的一清二楚,身份也大致推算了出来。 应该是荀长关此次外出所带来的护卫,或者是天霆剑宗上一代的弟子。 隐藏在易容之下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实力达到了天魂境三息级别。 “是个不错的对手!” 陆风暗暗打量着,并没有立即拆穿荀长关的小伎俩,以他目前的实力,在不解禁七魄之阵的情况下,实力正好媲美天魂境三息的强度。 他目前正需要一个像样些的对手来磨合自己的实力。 此外,通过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战,也能借此震慑一下各派,在五大剑派年长一辈中竖立更多威信,以便届时再提及五派一统之事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声。 易日恒自始至终不曾开口,就算是介绍身份环节,也都由着荀长关代替着。 古天劳虽隐隐察觉到有些违和感,但并没有想到易日恒会被人顶替这么一出,还以为其用了什么秘法一类改变隐藏了气息。 锣鼓声响。 荀长关和易日恒的气息陡然绽放,瞬间惊愕住了在场所有人。 天魂境三息的可怕气息席卷整个战台,五派掌门无不为之色变,纷纷将目光盯在了易日恒身上。 “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一下子实力精进那么多?” “吃什么丹药了还是施展了什么秘法?” 场下,夏仪韵、古泠泠乃至无比相信着陆风的君子依,此刻脸上也都挂满了担忧。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东霆剑派还隐藏了这么一手。 难怪那般有恃无恐。 单是一个地魂境后期级别的荀长关便极难对付了,眼下又多出一个天魂境三息实力的易日恒。 这还斗什么斗? 五派弟子刚恢复一些神采的脸上不由又暗淡了几分,每个人都在为台上的陆风祈祷着…… 希望他别伤的太重。 能将剑斗大会坚持到如今的局面,已经保住了五派的颜面,他们已不再奢求再有什么奇迹发生。 “组阵!” 易日恒简简单单的吐出两字。 荀长关当即照做,长剑出鞘,呈左右之势保持着站位。 陆风目光一凝,心中暗骂着易日恒。 “果然是老东西。” “人越老,心越黑!” 陆风还想着二人仗着实力兴许一上来不会太过认真,他能找机会先将荀长关给抹去,全身心的同易日恒斗上一场。 却是没想到,易日恒上来便同荀长关打起了配合。 ‘阴阳天霆剑阵!’ 天霆剑宗镇宗的剑阵之一,由两人、四人、八人等偶数列弟子形成的配合剑阵,以一阴一阳、一正一反两套截然不同的剑法为基,互相补足,阴阳相生,借着阵势能轻松发挥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剑势。 传闻非地魂境圆满,阴阳二气未曾相汇圆满者,绝难破除此阵。 若是陆风还是三年前的夜羽剑主,面对由天魂境三息的易日恒所主导的阴阳天霆剑阵,断然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但如今的他却是不然,除了是名武师外,他还是名阵师。 阴阳天霆剑阵虽难破解,但眼前组阵的二人实力相差极大,阵势定然极其不稳,易日恒无时无刻都需迁就着荀长关,必定存有极大的破绽。 二人将陆风困在中心,一前一后不断展开进攻。 无论陆风如何闪避,其站位始终维系在二人中央,始终保持着腹背受敌之势。 ‘阴阳双雷燕!’ 两道透着雷芒的剑气从易日恒长剑迸发而出,直直刺向陆风。 与此同时,荀长关那边也打出了一模一样的两道剑气。 四刃于陆风所在之处交汇。 陆风神色平静,扭转之间轻松闪避而开。 却在下一刻,不由脸色为之一变。 只见四道剑气分别于陆风身子左右两侧两两交汇,其附带的冲击顷刻间挤出了宣泄口,同时轰向中间的陆风。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双雷燕!” 陆风暗暗心惊,同时也明白了此招剑名的由来,并非是先前那四道剑气,而是剑气交汇后,碰撞而出的两道雷芒。 那瞬间交汇的形状,的确同疾速飞行之状的燕雀有着几分相似。 场上所有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万分担忧的看着被剑气包裹下的陆风。 前后道路已然被剑势封死,除了凌空而起外,便唯有硬扛下这两道剑芒。 君子依紧张得脸色都变白了,在看到陆风被剑势包围的那一刹,下意识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君子依感觉自己的衣袖被古泠泠拉扯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后者激动的声音传来。 “快看,是震八荒!” “陆大哥施展出了我派的气剑震八荒!” 古泠泠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瞬间点燃了身后看台上一众青岭剑派弟子心中的火焰。 尤其在看到陆风施展出气剑震八荒,凝聚出半圆剑气灵盾震开两道雷芒时,他们的情绪彻底沸腾了起来。 台上,陆风以气凝剑,再短暂的惊诧过后便轻松化解了易日恒二人的攻势。 “确有几分本事,”易日恒也被陆风的实力所惊,神情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 通过方才一招‘震八荒’的简单试探后,陆风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仅是凭借着荀长关无意被震退半步,他便确定了突破口所在。 ‘天霆——雷龙卷。’ 易日恒与荀长关一招未果后,又同时凝聚灵气汇聚剑身,攻出了两道浑厚剑芒,由于剑身覆盖灵气的缘故,剑芒刺出的那一瞬间,更增添了几分威势,也因为汇聚灵气的缘故,拖出了一道长尾。 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龙形的模样,龙身之中隐约还透着金行气衍生而出的淡淡雷芒。 见二人的攻势一前一后再次同步袭来。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变守为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朝易日恒直直的冲了上去,迎上了那条‘雷龙’。 “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不顾身后的荀长关了?” “是打算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吗?” 在场九成以上的弟子全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难以理解陆风不退反进的用意。 唯独古天劳眼中透出了一抹精光,顷刻间明白了陆风的意图。 黄贺娄、夏央舟等其余几个掌门在短暂的失神后也都反应了过来。 ‘流光——徊转!’ 陆风施展的正是流光十三剑中化守为攻的经典招式,面对易日恒攻来的剑势,一眼找出薄弱点顺势迎了上去。 以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巧妙的架在了易日恒打出的雷龙的龙头之上,顺着其势瞬间将其牵引徊转了方向。 这便是‘流光徊转’的另一种衍变应敌之法。 借敌之势,徊转局面; 以敌之力,取敌之命! 易日恒瞪大了双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打出的雷龙竟然会被人像狗一般牵着鼻子走。 仅仅只是眨眼的时间,陆风便将雷龙徊转,引向了身后的另一条雷龙。 由于易日恒与荀长关二人实力的差距,所施展打出的雷龙也呈现着一大一小,如同父子一般。 而陆风所牵引的那条正是荀长关打出那条的‘爸爸’。 在‘爸爸’面前,‘儿子’定然翻不起多少巨浪。 顷刻间便被穿透,消散的一干二净。 碰撞的余波顺着大龙残留的威势一股脑的涌向了荀长关所在。 呃~ 荀长关闷哼一声,虽然持剑挡下了绝大部分的攻势,但也被震的胸口一疼,气血翻涌。 陆风的惊艳战斗再次引得场上喝彩四起。 青岭剑派超过一半以上的弟子都激动的从位置上窜了起来,大声吆喝鼓舞着。 接连施展两招流光剑法,可是大大长了他们的颜面。 每个青岭剑派此刻心中都透着无比骄傲之情。 仿若在向其他友派的人炫耀,“看到没,这就是流光十三剑的真正威势!” 陈独笑和庄晓镜等人的脸上也透着傲然的神采。 古泠泠更是不吝夸赞之词,激动的喊着,“陆大哥好厉害,好强的流光剑法!” 陈独笑听着古泠泠的喝彩声,看了眼台上意气风发的陆风,目光中不由透出了几分敬意。 “没想到他在流光十三剑上的造诣都如此的深。” 庄晓镜附和点头,“哪怕如今拥有了完整的流光心诀,再给我三四年的时间,我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将此套剑法练至陆师兄这般。” 君子依在旁听着,也不插话,只是脸上骄傲的神采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听着几名年轻人的对话,陈和狄两位堂主不由也凑了上来。 二人此时的心情也是万分的激动,比之陈独笑等人犹有过之,都迫切的想同人分享探讨几句。 “你们啊,剑道造诣还是太浅薄了,”陈山孤笑着数落了两句,目光之中同样的透出着几分敬意。 “你们光是看到了他表面施展出的华丽剑招……” “又有谁能体会到他隐藏在那精妙剑招下的扎实基础啊。” “不管是流光徊转、还是气剑震八荒……” “可都是在剑之基本式的雏形上施展而出的啊。” 第五百七十三章、演变成了一场‘个人表演秀 第五百七十三章、演变成了一场‘个人表演秀’ “剑之基本式!” 陈独笑等人闻言心中尽皆一惊。 回过神细想之下,每个人脸上无不骇然失色。 狄玉瑚满意的看着几人的神情变化,这对他们而言并非坏事,唯有知晓差距,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才能有更好的进步。 接过陈山孤的话,狄玉瑚继续说道:“你们的剑招之所以远不如他,除了对剑道本身的领悟差距外,还有的便是剑之基本式了。” “那招‘震八荒’他是在‘崩’剑式的基础上施展而出的,故而才会提升至那般威势,可以说将这一招的精髓百分之两百的施展了出来。” 陈独笑略有所悟,自嘲着自语道:“当初我也曾苦练崩之一式,但却苦不得其法,半途荒了去,若能坚持至今,许能也悟个一招剑式。” 狄玉瑚瞪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弟子,继续说道:“若只是一招震八荒,我们倒还不至于这般失态,他之后施展出的那招‘流光徊转’所蕴含的基本剑式可不止一种。” 庄晓镜闭眼回忆了一瞬,当即恍然惊叹:“陆师兄他……先是以‘截’剑之式迎上了雷龙,又以‘挂’剑之式牵引了开去,这才使得流光徊转这招发挥出了远超它原本的威势。” “实在是太强了~”古泠泠也是失神赞叹,她原以为这段时间自己精进了很多同陆风的差距在逐渐缩小,但此刻看来,怕是永远都只有望其项背,努力追逐的命了。 君子依心中暗笑,听着四周的谈论,很是欢喜这等沾沾自喜的感觉。 想着陆风初来时的不受待见,被人无视,再到眼下的光芒万丈,万众瞩目。 君子依不由也为之有股扬眉吐气之感。 台上,陆风借势震退荀长关后已是成功打乱了两人的配合。 他虽不惧阴阳天霆剑阵彻底成阵后的威势,但却并不想冒险,故而在打乱阵势的瞬间,便抓住了机会,朝着荀长关便是一顿猛攻。 ‘锥心剑法!’ 陆风此刻施展的正是锥心剑派中厉未匀曾经施展过的连环剑刺,虽然用的只是单手剑,但攻势却远比厉未匀双手持剑还要迅猛得多。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刺出了二十余剑。 荀长关自是无法抵御这般剑势,故而在第一时间祭出了一块天品盾牌,护在了周身,挡着陆风凌厉可怕的剑势。 而此时易日恒还在远处,见荀长关抗下了攻势后,也没改变阵型上前搭救,依旧没有放弃阴阳天霆剑阵。 这一回,轮到锥心剑派的一众弟子沸腾了。 厉未匀嘴角咧得老大,惊叹出声:“这家伙……是怪物吧!” 蒋鹰羽满脸愕然,“怪物哪有这么恐怖的!” 田纪疏上前一人头上敲了一记板栗,“承认别人厉害有那么难吗?都给我好好看,好好学着!什么时候你能有他两成……不,一成优秀,老夫这把老骨头死也瞑目了。” “掌门~”厉未匀二人低下了头,目光中透着几分变强的决心。 在真正见识到陆风的本事后,厉未匀此刻回想起陆风那一夜扬言‘五派一统’的话语,已不敢再有半分轻蔑讥笑。 这般实力,确实有说出此话的本事。 目光看着台上在二人围攻下还能找到机会将荀长关压制的喘不过气的陆风,厉未匀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五派若是真的有机会一统,若是由他带领着我们,或许真得能再现昔日流光剑宗的辉煌。 不,甚至会比那时更加传奇。 毕竟……昔日的流光剑宗宗主,可没这怪物般的天资。 咔嚓~ 一声响亮的盾牌破碎声响彻。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战台,在无数铁片崩散的光影中,荀长关一剑朝陆风刺了过来。 他等的正是这个时刻,不惜忍痛搭进去了一块天品盾牌,为的就是在这破碎失神的间隙,能施展出这招‘天雷刺。’ 这并不是单纯的一招刺击,在荀长关手中的长剑上附着着一层凌厉的金行气,隐隐透着骇人的雷芒,在一剑刺出的刹那,雷芒全部涌向了剑尖。 对手就算挡得住长剑本身,也断难防得住剑尖突然延伸出的那截雷芒。 同样的,远处的易日恒也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而且时机把握的十分完美。 在荀长关一剑刺出的瞬间,易日恒的一剑也抵达了陆风背部。 又一次的进退两难之境。 不得不说阴阳天霆剑阵在配合这一块上确有着独到之处。 全场看客再次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倏~ 叮~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中,陆风轻描淡写的挪了挪身子,随即左右手同时抬起,以灵气凝结而成的双剑瞬间齐出。 一‘拦’、一‘挑’。 ‘墙阻梅花’、‘嫩竹破土’! 简简单单的两招,便轻易的化解了在所有人眼中惊险的围攻。 荀长关手中的长剑更是被直接挑飞,身后易日恒的长剑也被巧妙的拦了下来。 陆风的拦并不是简单的挡住剑身,而是连其上覆盖着的雷芒也一并挡了下来,再难有半丝寸进。 在挑飞荀长关手中长剑的那一瞬间,陆风完全有机会施展半月腿法将其一脚踹飞,但想到白狸的伤势和他一系列的放纵行为,不由改变了主意。 一脚踹飞,太便宜他了。 四景剑派这边看到陆风施展出的招式,脸色都不由变得十分惊喜和古怪。 ‘墙阻梅花’、‘嫩竹破土’这两招是四景剑法中最不起眼,最不具杀伤力的两招,也正因为对这两招的熟悉,才让得所有人心中更为震撼。 放在平时练习时都被一笔带过,毫不重视的招数,怎么竟然会有如此的威力? 她们的剑心都不由为之动摇了。 梅子苏呆滞的朝黄贺娄询问道:“掌门,为何这两招入门级别的招式,在他手中能施展出如此威势?是我等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点吗?” 竹清月、兰悠悠、菊廷义等人尽皆附耳过来,期待着黄贺娄的解惑。 黄贺娄神情尴尬的笑了一声,眼中依旧透着震惊之色。 说实话,他心中的震撼并不比梅子苏等人少,那两招不起眼的招式,他同样不曾放在过心上。 但碍于掌门的尊严,黄贺娄只好装出了一副高深模样,表现的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样子。 正当骑虎难下不知如何解释其中玄妙时,突然灵海一阵顿悟,回想起了幼年学剑时师傅提及过的事情,结合陆风先前的情形,当下豁然开朗了起来,桎梏多年的剑道境界都似乎隐隐有了松动。 “让你们平日里不好好修行!”黄贺娄故作高深的数落了一通,维护着自己掌门的尊严。 紧接着,语重心长的解释道:“‘嫩竹破土’、‘墙阻梅花’,虽然在我们四景剑法中万般的不起眼,但却也是极为重要的入门招式。” “所谓大道至简,我们四景剑法中,各堂都有着这么几招。” “就拿‘墙阻梅花’这招而言,按理说梅花凌寒绽放,万物无可阻挡它的生机,天地无法盖住它的傲气,但却因栽种于院落之内,无形中就会被一堵墙给困住那片芬芳,不经意间毁了这份凌锐。” “这就是此招的真意所在,往往最不起眼,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恰恰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像陆风以这普通一招全面拦下易日恒的剑势一样。” “‘嫩竹破土’道理也是差不多,嫩竹看似轻软柔嫩,但却同样有着破开坚硬泥土的锋芒,万不可轻视这份力量,运用得当亦能像陆风那般挑飞荀长关的长剑。” 看着陈独笑等人愣神思索的模样,黄贺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方才成功想起了年幼时师父传教的这番大道理,成功唬住了一众晚辈,保住了一派掌门的威严。 竹堂堂主竹越伏含笑靠近,作揖轻声道:“掌门此番说辞当真是令师弟犹如醍醐灌顶,领悟非凡。” “还有意外收获?”黄贺娄眉毛一挑,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分。 竹越伏继续说道:“掌门故意隐去陆风蕴含剑之基本式不谈,是怕清月这些孩子受挫,一下顶不住压力吧?此番用心,师弟在此替她们谢过。” 黄贺娄一愣,尴尬的笑着点头,承受了这份虚荣。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此刻受竹越伏点醒,他才反应过来,陆风似乎已经接连施展出六七种剑之基本式了…… 以不足第一纪年的年龄,拥有这般剑道造诣,属实惊世骇俗。 想当初,自己在那般年纪时,不过才掌握了一式基本式,哪怕沉浸至今,所能领悟施展而出的基本式也不过四式。 台上,陆风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 将比斗接管演变成了一场‘个人表演秀’,一套又一套的剑法从他手中完美的施展而出。 画面十分的夺人眼球,一下子将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一众年轻辈弟子眼中,无不透着火热的崇拜敬慕之意。 第五百七十四章、震撼 第五百七十四章、震撼 台上,荀长关被陆风当众挑飞长剑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受此大辱之下,他已然彻底动了杀心。 秘法运转,实力提升,无限接近天魂境层次。 “雷霆四海!” 荀长关大喝一声,顾不得去捡长剑,直接掏出一个阵盘布置在了周身,看架势,竟似将自己当作阵心一般。 远处易日恒亦是收到了指示,停下了进攻陆风的姿态,转而长剑猛地抬起,朝天一指。 战台区域上空顿时乌云压境,瞬间阴黑一片。 其间还伴随着道道雷芒闪烁。 “太不要脸了,二打一还要动用阵盘!” “简直卑劣无耻啊!” 场上传来阵阵谩骂之声,但却丝毫没有影响荀长关二人的架势,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陆风神色终是凝重了起来,他原以为荀长关未达天魂境,实力不过关,根本引不来天雷。 以易日恒一人之力,根本发挥不出阴阳天霆剑阵的真正威势。 却不料,荀长关手中竟然有着地品高阶阵盘,还毫不犹豫的用了出来。 陆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荀长关手中的阵盘所布的阵法威势极低,只有着一个汇聚雷云之效,但却在易日恒这位天魂境三息的强大助攻之下,合力完成了雷霆的衍生。 黑压压的雷云笼罩四方,看着都让人不由感到几分窒息与压迫。 场上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古天劳等各派掌门也不例外。 以他们的阅历自是能认出易日恒二人此刻施展的合击技,正是天霆剑宗阴阳天霆剑阵的完成版形态,也是天霆剑宗内威势覆盖面最为强大剑招。 可以说,此招一出,范围之内绝对没有一丝闪避的可能。 就算有着天魂境后息的他们,在面对这招‘雷霆四海’,也不敢保证能安然无恙。 雷云出现的极快,衍生雷霆的速度也只在眨眼之间。 陆风在惊愕的那瞬间过后,场上的局势便重新落回了易日恒手中。 此刻的荀长关则是沦为了一个制造雷云以助成阵的辅助之效,但他对此却毫不在意,只要能以阵势灭杀陆风,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比斗开始前,他怎么也没预料到会被逼成这般,那接近天品的阵盘可是他花费大量源石才得以换来的,是用以保命的手段。 但眼下,尊严显然比这阵盘要重要多了。 “杀了他!”荀长关狠厉的命令传入易日恒的魂海之中。 后者听令照做,长剑一挥,一道雷霆顷刻间朝着陆风直劈而至。 ‘五行玄元盾!’ 陆风瞬间支起一座灵气护罩,并将防御的重心集中在头顶上空。 轰隆~ 雷霆之力精准的落在陆风头顶上空,玄元盾被震得颤了一瞬,但却并未有半分破碎的迹象。 由于荀长关的实力缘故,雷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威势,顶多只有堪比天魂境一息左右的力道。 陆风不由松了口气,此般威势尚在应付范畴之内。 荀长关被陆风施展出的防御功法一惊,自是看出了其不凡之处,眼中透出一丝惊羡,心中起了杀人夺宝之意。 “加大攻势。” “他能抗下一击,我就不信他能抗住四海雷霆的洗礼!” 易日恒闻言目光顿时变得狠辣,浑身灵气一涌而至,将成片的雷霆汇聚一簇,蓄势间就要朝陆风一灌而下。 突然,易日恒神色一惊,急忙朝荀长关大喝:“小心!” 只见,一颗墨绿色的玉珠‘倏’的一声便朝着荀长关眼睛飞了过去。 荀长关大惊失色,操控阵法之下的他根本躲闪不及。 易日恒更是失了方寸,神色比之荀长关还要来得惊慌。 他奉命保护着少宗主安危,若是荀长关在他眼前被人打成了瞎子,他回去后定难以交待。 就在荀长关狠下心运转燃烧性命的秘法时,眼前的玉珠突然消失不见了。 还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远处的易日恒发出了一声闷哼。 肩膀琵琶骨处留下了一道血红的口子,虽未完全洞穿,却也受了不小的伤势。 上空汇聚的雷霆也随之凝滞了一瞬。 “这怎么可能?” “笔直掷出的暗器…怎还会掉头拐弯?” 易日恒不解、荀长关不解、场上所有人也都惊住了。 唯有黄贺娄,隐隐瞧出了一丝端倪,看出陆风的这一击,好似并不是暗器一类,而是某种特殊的阵道手段。 易日恒意识到局势不妙,回过神的瞬间便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雷霆落下再说,却是突然看见陆风不知何时神色变得十分阴郁悲情,手中凝聚的长剑笔直的劈向了天空。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为之惊骇住了。 在场所有人也都同时瞪大了双眼。 高空中,那凝聚的雷云竟然生生的被劈出了一道口子! 夺目的霞光从破口处辐照而下。 那一剑,仿若将天空都给劈开了一般。 这是何等的剑势! 所蕴含的又是何等的剑意啊! ‘噗~’ 阵势被破,荀长关身上顿时爆出数个血洞,以身成阵的他,陆风这一剑虽然砍在雷云之上,但也如同直接劈在他身上一般。 互为配合的易日恒虽然没有受到阵法反噬,但也因所汇聚凝结的雷霆被击溃,喷吐出了一口鲜血。 陆风满意的看着战局变化,先以着极星衍空决让得二人分心失神,紧接着再次施展出了‘大悲’之剑。 实力提升的他,对于大悲心境的把控也更甚了许多,虽还不至收放自如,但也能瞬息间沉浸其中。 最为关键提升在于,陆风无剑之境终是达到了圆满。 方才那一剑虽是以气凝剑,但劈出的威势却丝毫不弱于实质长剑,甚至隐隐还有胜之。 “果然,想提升实力还是需要碰一碰强大的对手才行!” 陆风心中嘀咕着,对于易日恒和荀长关二人的表现,他隐隐还透着几分不满,暗暗决定下次要找天魂境四息强者才行,三息的还是略差了不少。 荀长关重伤倒地。 易日恒也是虚弱的用着长剑支撑着身子。 陆风衣炔飘飘,神色淡然,毫发无伤的站立在中央。 胜负一目了然。 但场上却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陆风那绝世的一剑之中。 实力越深者,越是久久难以自拔。 这般剑意,单是看一眼,便能为之得到很多的感悟。 “你输了!”陆风冷漠的看向荀长关,一步一步朝其走去。 “现在该谈谈轻幽剑的赔偿事宜了!” 荀长关闻言怒火中烧,气得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眼神狠厉的看着陆风,“算你狠,回头我让人送一柄天品长剑给你!” 陆风冷笑一声,“我说了,长剑有价,承诺无价!” “你要如何?”荀长关愤怒的喝道。 “把纳具留下,”陆风冷厉一笑:“或者…把命留下!” “竖子尔敢!”易日恒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跑上前护在荀长关身侧,“你可知少宗主何等身份,你就不怕天霆剑宗的报复?” 陆风不屑大笑:“我一介散修,有何怕之?若是不信,我不介意做给你看看?” 看着陆风轻轻抬起的手,荀长关吓得连忙往易日恒身后躲去,一副要拿其身躯抵挡的模样。 易日恒对此虽然心中一寒,但却依旧忍着恐惧挡在跟前,瞧了眼青岭剑派休息区方向,目光落在君子依身上。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威胁道:“你自身固然不怕,可你的那些学生、师弟师妹呢!若是胆敢伤少宗主分毫,我定……” 刺啦~ 话还停留在嗓子,却已成了易日恒的最终遗言。 一道极浅的口子出现在他喉咙处。 下一刻,长剑再无力撑住,应声倒在了地上。 缕缕白练升腾而起。 陆风目光一凝,紫眸闪烁间便将其打得消散无影。 荀长关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不住的哆嗦,看向陆风的目光充满了惧意。 他长那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狠辣又果决的人,那冰冷的气息让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台下,东霆剑派一众弟子瞧见陆风胆敢当众杀人,全都愤怒的冲下了看台。 陆风转身看去。 前一秒还凶势荡荡的人群,下一刻尽皆停住了脚步,竟无一人再胆敢上前半步。 陆风手掌一抬,震去易日恒脸上易容着的面皮。 “冒名顶替,依规杀之!” “若有不服者,尽管上来!” 听着陆风冰冷无情的话语,东霆剑派一众弟子纷纷往后退缩而去,生怕惹恼了眼前这尊魔神。 他们心中也都知道陆风此刻占着理,就算要找事也师出无名。 “轮到你了!”陆风回过神,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荀长关。 “别……别杀我!”荀长关战战兢兢的求饶道:‘我…我都给你。’ “这是我的纳具,还有万崇山的,”荀长关一连取出了两枚纳戒,见陆风面无表情,吓得爬到了‘易日恒’尸体处,拔下了后者的纳戒,双手奉上。 “他……他的也给你。” “就当毁坏轻幽剑,让你失信的赔礼!” 陆风满意的收下,出言警告道:“若是想要报复,大可冲我而来,若是胆敢伤我学生,我定让你天霆剑宗满宗覆灭!” “不……不敢!” 荀长关吓得哆嗦了一下,若是在这之前他听到陆风这般言语定会嗤之以鼻。 但此刻,陆风那如修罗般冷漠的神情,冰冷的气息,让他完全起不了半丝忤逆之心。 他相信,陆风绝对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完全做得出也做得到这般。 从他毫不顾忌天霆剑宗,无情果断的抹去‘易日恒’便可看出。 他是真的没有将天霆剑宗放在眼中! 第五百七十五章、她就是陆师兄心仪的女子… 第五百七十五章、她就是陆师兄心仪的女子… 五派掌门心中原先都还有着一丝犹豫,认为陆风虽然天赋出众,实力不凡,但想要领导五派走向辉煌仅仅如此远远不够。 总觉陆风没有堪当宗主之位的威严和手段。 直到,那抹杀‘易日恒’的杀伐果决展现,彻底改变了他们心中的念头。 面对天霆剑宗的人还能那般的毫无惧意,威势逼人,他们自问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 古天劳对此深感体会,在瞧出‘易日恒’是易容顶替时,他更多的是想息事宁人,再不济让天霆剑宗道个歉就完事了,杀人谢罪之事想都不敢想。 但在陆风除去易日恒的那一刻,他却发自内心的感到大快人心,身为一派掌门那久违的霸气威严似乎一瞬间都回来了。 虽然杀人一事可能会惹来不少麻烦,但其中所壮的五派声势,和向外界传达的五派威严也是千金难换的。 黄贺娄、夏央舟等其他几派掌门此刻的心情也是如此,陆风这一剑直接将五派的威严打了出来。 也向外界传达了‘五派威严不容侵犯’的宣言。 换作在流光剑宗时期,若有势力胆敢这般冒名肆意妄为,其代价可是会迎来灭宗的。 陈独笑、梅子苏、灼时新等一众年轻辈弟子,起初对陆风仅有出于实力的崇拜敬重之情。 但眼下,也都变得敬畏惧怕起来。 敬畏的同时,隐隐还都带着期许之意。 陆风的一剑带来的不仅仅是‘易日恒’的死,间接的也唤醒了五派所有人心中的那头沉睡着的猛虎。 直到东霆剑派的人阴沉着脸将荀长关带离,场上的氛围依旧一片火热。 奇音剑派和幻音剑派的人在逗留一阵后也是相继离去,只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潜意识在告诉着他们。 今日过后,青岭、四景等五大剑派,再也不是之前的五大剑派了。 当一众‘外派’势力纷纷离开后,场上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虽然依旧热火朝天,但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古天劳为首的各派掌门身上,期待着他们进一步的指示。 陆风依旧处在台上,身边是古泠泠、君子依等一众青岭剑派的弟子。 由于陆风是以青岭剑派外援的身份参与的比斗,故而在获胜后,青岭剑派的一众弟子便已将战台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 竹清月在兰悠悠的鼓励下终是从看台上走下。 一众青岭弟子见二人走来,纷纷散开包围圈,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个穿青衫的,就是陆师兄心仪的女子……” “据说连定情信物都已经交换了。” “陆师兄今日这般表现,据说全然是为了她啊!好生羡慕。” 竹清月在通过人群时,耳边传来无数细语声,甚至还有不少露骨的话语,听得她不由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待得来到战台上时,小脸蛋已是红彤彤的一片。 兰悠悠见竹清月傻愣愣的站在陆风身前,也不说话,悄悄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陆…陆师兄~”竹清月这才吞吞吐吐的道了一声,模样十分的扭捏,整个人似紧张得不行。 陆风此刻的注意全然在手中刚得来的几枚纳戒之中,一开始并未注意竹清月的到来,听到后者的声音这才反应。 当即脸色一窘,满是歉意的取出了两柄均已碎裂的轻幽剑。 “抱歉,还是没能……”陆风略显遗憾的看着竹清月,突然想到荀长关那个纳戒中有着不少炼器的材料,当下改口道:“不过,我会找最厉害的巧匠,替你将这两柄轻幽剑重铸,争取还你一柄更好的佩剑。” 见竹清月只是一味点头,不作回应,陆风只道她还在气恼清白一事。 当下接着出声:“关于你名声一事,我会找机会……” “没关系,”竹清月下意识的回了一声,暗觉不妥,赶忙纠正道:“啊,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了,清者自清嘛。” 兰悠悠看着竹清月‘不争气’的模样暗暗叹息,心中一阵无奈。 平日里一口一声要嫁天之英才,杰出之辈,如今眼前就有一人,却表现的如此胆小羞怯。 兰悠悠刚准备开口帮着竹清月说上两句,却见古天劳从远处走了过来。 “准备一下,去将剑斗大会的奖品领了。” 听得古天劳的话,陆风下意识的看向陈独笑,并将万崇山纳戒中另一柄长剑取了出来,“这是先前东霆剑派领走的奖品之一。” 陈独笑僵硬的杵着,脸色一阵尴尬,“你……你去领吧,毕竟……” “你才是我们的领队,”陆风温和一笑,给足了陈独笑尊重,作为参战小队的带领者,这般仪式理当由陈独笑来出席。 陈独笑内心为之一暖。 古天劳暗暗点头,朝陈独笑吩咐道:“去将其余六件宝物领回,交由狄堂主按需分配。” 陈独笑连忙应‘是’离去。 陆风见古天劳无意拿回手中这柄地品长剑,随手又收了回去。 “陆小友~”古天劳亲近的开口,“奖池中其余器物可有中意的?我让独笑取来。” 陆风看了眼一旁的夏仪韵,开口道:“幻心剑派所提供的那个地品弓弩……” 古天劳愣了一下,“小友对弓弩一道也有兴趣?” 陆风直言道:“那架弓弩造型别致,轻盈小巧,与夏姑娘所修之技相符,还请古掌门相赠于她。” 夏仪韵闻言俏脸一红,虽然自己已有一架趁手弓弩,但论品阶和相匹配程度,确实奖池中的那架更好一些,不由心中一阵感激。 古天劳嘴角浮现一抹暗笑,欣慰的点了点头。 竹清月听在耳中,心中莫名的涌上一丝酸涩,嘴角瘪了瘪,拉着兰悠悠默默离开了战台。 古天劳吩咐着庄晓镜、古泠泠等人,“这几日好生招待陆小友和他学生,务必让他们多留几日,以尽地主之谊。” 说着又朝陆风道:“待得门内事了,老夫来寻你探讨交流一番剑道,还望小友莫要拒绝。” 夏仪韵来到陆风身旁轻声说了几句。 陆风得知古天劳和其余四派掌门今夜约好洽谈一统之事,当即答应了下来。 有着天霆剑宗这一插曲,陆风对于一统五派之事更加多了几分信心,只要古天劳等几派掌门不极端的迂腐,定然不会放过这般互赢的好机会。 离开广场,陆风径直前往炼器室。 一路上的待遇同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每走十步定会遇上一名向自己行礼、殷切问好的青岭弟子。 此番场景倒是让得陆风不由回忆当初在清河宗的日子,心中甚是牵挂一众的师兄弟。 “也不知师姐的腿好些了没有……” 陆风神色有些低落,一想到夜鸦岭上发生的事,心中便久久无法平息,更为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暗暗决定,以如今的修行之道,待得突破至地魂境之时,应该便是时候回去了。 待得那时,定有实力混迹于魂师界塔尖,也能着手寻出昔日幕后安排夜鸦岭一役的‘少主’的身份。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定叫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来到炼器室,陆风见鬼匠正拿着挂在墙上的围兜,一副刚准备开始炼器的模样。 “前辈也才刚来?”陆风不由有些诧异。 “打的不错!”鬼匠欣慰的朝走来的陆风笑了几声,接着沉声问道:“看那五派掌门的意图,似有几分要将你留在门内的意思,你自己怎么想的?” 陆风先是诧异了一瞬,没想到鬼匠竟会离开炼器室前去观看自己的比斗,接着流露出一丝欣喜。 “我自是十分高兴,我本意也……” 鬼匠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情一瞬间变得阴沉万分,打断陆风言语,厉声喝道:“一个小小的剑派就知足了?你的未来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陆风很是诧异鬼匠突然的情绪变化,感受着其中浓浓的关怀之意,借机试探道:“前辈这是何意?我不得加入剑派?” 鬼匠恼怒的扫了眼陆风,不作回应。 陆风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不瞒前辈,我虽有意一统五派,重现昔日的流光剑宗,但并无意留在宗内。” 鬼匠听得此言,脸色才缓和了几分,暗自沉思。 恍然明白陆风用意后,鬼匠凝声问道:“你这是打算组建自己的势力?让得五派效忠听命于你?” 陆风摇头,“前辈说的前半句话没错,我虽有意培养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但五派并不在此范畴,以五派的底蕴和立场,也断然不会无条件彻底的效忠和听命于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对于五派而言,我要的仅仅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将来出了事情,敌人想动我前需要衡量一二的身份。” “并不打算五派会为我做到些什么,只需认可我这一号人,关键时刻能有一分震慑外敌的作用即可。” “同时,若能有这一层身份在手,于我进一步发展其他势力也有着助益。” 陆风比谁都看得透彻,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单是自己三年前所招惹的敌人,三大剑派、两大世家,以及一干宗派势力,就够喝一壶的了。 在这般处境下想要护好身边的人,除了需要自己有强大到让敌人害怕忌惮的实力外,背景同样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一个天霆剑宗的小人物都敢扬言拿自己学生的命来威胁,他日所面临的敌人无疑比之要更为凶猛千百倍。 那些人可不会将威胁挂嘴边,指不定暗中便派人下手了。 陆风不愿这等事情发生,便唯有强大到让所有人恐惧。 第五百七十六章、导师他本来就是一个阵师啊 第五百七十六章、导师他本来就是一个阵师啊! 陆风也不知为何会同鬼匠倾述这么多内心的话,兴许潜意识中连鬼匠这号人物也想交好,为自己所用。 一名炼器师的可怕并不在于他自身实力的高低,而是他能为一个势力源源不断的提供高品阶的魂器,大幅度的提升一个势力的综合战力。 这才是炼器师最恐怖的地方。 以鬼匠之能,若是留在五大剑派之中,不出几年,五派弟子人手一柄地品长剑,其战力自不用多说。 若是资源足够,人手一柄天品长剑…… 想想都是件可怕的事情。 也正因此,陆风才一直觉得魂门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暗势力,其中定隐藏了可怕的东西。 一个能让鬼匠安心蛰伏二十年的势力,断然不会仅仅是黑风镇上的一个不入流势力那么简单。 …… 由于剑斗大会的提前结束,陆风委托鬼匠所打造的魂器都还在铸造之中。 陆风又将断裂的两柄轻幽剑以及从荀长关等人纳具中收敛而来的炼器材料统统交给了鬼匠。 鬼匠起初听陆风又要铸造有些不太乐意,但见后者拿出大量的材料后,不由立刻变了脸。 陆风考虑到自己不会在青岭剑派久待,需要赶回灵狱,着手准备入战境一事,刚准备和鬼匠商议到时如何取这些铸造好的魂器,却听鬼匠已经有了安排。 “明日一早老夫便会离开此地,待得铸造完毕,便让白狸那小丫头给你送来。” 陆风点了点头,顺口询问鬼匠行踪想打探如今魂门所在,但后者却是只口不提。 陆风为之也只好改口,“前辈,你似乎对白狸很是信任?” 鬼匠笑了一声,“她毕竟是你堂内一员,论信任你也理当如此,需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陆风点头。 鬼匠又道:“老夫于她并非是信任,而是舍得,在一合剑派还在时,老夫同她爷爷、还有四景剑派的老菊,那可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如今只剩老夫一人在世,故友的子嗣也只剩那丫头一人,如何能对其不照顾有佳。” 陆风有些感怀,突然想起白狸私下的抱怨,问道:“既有这层关系在,前辈为何还收了她那般多的炼器材料?” “咳咳~”鬼匠心虚的咳嗽了两声,苦口婆心的感慨道:“老夫那都是为了她好,以她的实力身怀那般多的高阶材料,恐会惹来麻烦。” 陆风趁着机会询问了一些关于‘一合剑派’的事情,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 临近傍晚。 庄晓镜所在院落。 君子依和古泠泠二人热切的讨论着剑法,挨不住君子依的热情攻势,古泠泠将流光十三剑悄悄传给了她。 庄晓镜虽看在眼中,也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不说陆风对于流光十三剑更为了然于心,就算没有这层因素在,单是后者在剑斗大会上的表现,她也断然不会吝啬相传。 夏仪韵匆匆忙忙的从院外跑来。 “陆师兄人呢?” 观望一下,见陆风不在院落,夏仪韵好奇的问了一声。 君子依这时正同古泠泠演练着,分心回应道:“导师他还没回来,许是在院落周边,你可以去找找看?” “周边?”夏仪韵诧异了一瞬,想着院落周边似乎并无什么可去之处,不解道:“他在这周边做什么?” 君子依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句,“许是在布什么阵法吧,又也许是到了离开的日子,将先前所布的阵法给拆了。” 对此,君子依早已见怪不怪,自己这位导师的性子她也早已摸熟,知道后者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提前布下一些阵法。 起初君子依还会说叨几声浪费可惜一类的话语,但每次危险来临时,却又都感激庆幸着陆风提前有着准备。 就拿上次万崇山夜袭夺剑来说,若非院中有着阵法在,恐怕都被他给得逞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庄晓镜和夏仪韵二人都不由惊呆住了,异口同声道:“陆师兄他…他还会布阵?” “嗯哼?”君子依诧异了一瞬,避开古泠泠的长剑,回应道:“导师他本来就是一个阵师啊!” “什么?”二人再次惊愕。 庄晓镜突然回忆起剑斗大会上陆风所使用的那高阶阵盘,惊道:“那阵盘不会是他自己制作的吧?” 转念一想,便否决了这个念头。 以她的阅历自然能看出那阵盘品阶不弱,虽为辅助阵法,但却也接近了地品,她并不觉得陆风在阵道上的造诣会有如此之高。 顶多是出于兴趣爱好之故,会一些普通的灵阵罢了。 夏仪韵傻愣愣的站着,同为阵师的她显然震撼更甚,也更为深知阵法修行有多难,她难以想象一个在剑道上有如此造诣的人,在阵道上又会有多少成就。 但细想之下,有着她们在场的院落,陆风都还出于安心要去布着阵法,那么其所布的阵法品阶断然不会低到哪去。 一时间,夏仪韵心中有着一万个问题想要询问陆风。 但奈何,当事人却迟迟不出现。 古泠泠这时停止了和君子依的交手,走到庄晓镜二人身旁,开口道:“当初在黑风镇时,陆大哥随手布下的一个阵法就把我给打败了,他似乎阵道上的造诣比他剑法还厉害。” 庄晓镜和夏仪韵二人闻言,凝重的咽了咽口水,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人吗? 大家都是二十来岁,差距有那么大吗? 剑道比不过也就认了…… 阵道竟然也那般强? “泠泠,你说的都是真的?”夏仪韵仍旧有些不信,正因为自己所修的是阵道,故而才更难相信有人能兼修至这等地步。 古泠泠坚定的点头。 夏仪韵暗自思忖了一会,径直走向陆风的房间,想着去看看屋内的蛛丝马迹。 作为一名阵师,定会在他起居休息的地方,留下些许阵法的痕迹。 借此便可推算一二对方在阵道上的造诣。 君子依犹豫了一瞬,想要开口阻止,但话到了喉咙口不由咽了回去,心中竟也想着看一看导师起居的环境,看看他的床榻和被褥。 推开房门,所有人都呆住了。 以‘家徒四壁’来形容眼前的情形绝不为过。 屋内,桌子、椅子、凳子,甚至是睡塌都消失不见了,整个房间找不到一件杂物。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阵法草图,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没有放过。 这到底是卧房?还是修炼室? 众人为之哑然。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研究什么阵法吗?” 庄晓镜和古泠泠的目光同时看向夏仪韵。 在场唯有她一人修行着阵道,也只有她能解释一二。 夏仪韵愣神的看着四周墙上的草图,一张、一张、又一张,接连看了三四十张,但却无一张能看得懂的。 每一张竟然都是地品高阶以上的阵法草图,甚至不乏有天品阵法的草图存在。 看纸上的笔迹,竟然还都崭新的,无疑是这几日方才描绘出来。 “他该不会真的连阵道上的造诣都那般恐怖吧?”夏仪韵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 古泠泠看了一圈,指着一侧墙壁上的草图,“看来看去,就这几张我还能看懂一些,星星、月亮,还有好多根柱子……还有好多人偶。” “这是什么厉害的傀儡阵吧?” 夏仪韵闻言下意识的凑近看了起来。 “师姐,看出什么了吗?”古泠泠下意识问了一声。 夏仪韵不作回应,呆滞的看着草图。 “师姐,这阵法厉害吗?”古泠泠又问。 夏仪韵依旧一动不动。 庄晓镜意识到不对,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噗~” 夏仪韵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痛苦的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这一刻,她只觉灵魂都快被扯开一般,魂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命魂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冲击。 “屏息凝神,恪守本心!” 陆风冷冷的话语从屋外传来。 夏仪韵闻言当即盘坐调息。 陆风快步来到夏仪韵身旁,一指点在其眉心处,传导过去丝丝柔和的力量。 夏仪韵这才渐渐平复,脸色恢复了几分,魂海归于了安宁。 “我这是……遭到灵魂反噬了?”夏仪韵心有余悸的看向陆风。 庄晓镜一惊,“灵魂反噬?这里有灵魂类的高阶阵法?我们怎么没事?” 陆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没事来我房间做什么?自讨苦吃了吧。” 夏仪韵脸色一窘,羞愧的低下了头,神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庄晓镜突然反应过来,惊道:“该不会……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草图把你害成这样的吧?” 夏仪韵红着脸羞愧点头,解释道:“是我学艺不精,难以理解其中的奥秘,方才强行推演时被其中所衍生而出的阵势给伤到了。” 对于夏仪韵的表现,陆风并没有半丝意外,哪怕是他自己,在第一次推演这‘星棋策’中所记载的阵法时,也都险些遭到了反噬。 在尝试其中记载的引星入玉等手法时,更是被阵势冲击的险些受伤。 好几天下来,也不曾领悟到精髓所在。 陆风这时目光无意间扫了眼被夏仪韵鲜血溅到的草图,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看着其上被滴滴鲜血连接起来的图案,不经意间恍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引星入玉之法,并不是单一的去感受借引某颗独立的星辰,而是依托一片片星图之下完成的牵引借力。 引星入玉是引的星图之力! 无数颗星辰汇聚而成的星辰之图,与之玉石阵纹相互吻合之下,方可达成引星入玉的条件。 陆风终是攻破了困扰心头许久的难题,不由大喜过望。 若是唐元、叶梵等人在,他真想来一个激动的拥抱。 但此刻,身边的尽是女子,哪怕心中再激动,陆风也只是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盘膝坐在地上的夏仪韵的脑袋。 夸赞道:“你这口血,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夏仪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陆风灿烂激动的笑脸,四目相对之下,顿时羞红了脸,低头乖巧的任由着陆风按在自己头上的大手揉按。 庄晓镜没好气的啐了一声。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仪韵都受伤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北幽灵狱的‘陆风\’ 第五百七十七章、北幽灵狱的‘陆风’ 夏仪韵缓缓起身,轻轻拍抖着身上的灰尘,“没关系,若能帮上陆师兄,仪韵就算再吐上几口也是值得的。” 古泠泠忍不住笑道:“师姐你可不能再吐了,再吐可就没命了。” 夏仪韵脸上红晕消退,顿了顿心神,好奇询问道:“陆师兄,你这画的是什么阵法的草图啊,为何单是推演而出的一丁点阵势便有此般威势?” “近日得来的一座新阵法,”陆风笑了笑,接着只透露出此阵需要用到星玉一事,并没有详细解释太多。 ‘星棋策’虽然玄奥高深,但却并不值得普通人去耗费心神学习领悟。 因为现世之中‘星玉’已经极其罕见,甚至说是绝迹也不为过,就算将星棋策研习透了,恐怕也很难找到布阵的材料基础,故而不值得再劳心劳力的学习。 若非出于对阵道的热情和对引星入玉这门手法的兴趣,以及恰好身边有着当初在青龙镇秘境下得来的星玉,陆风兴许也会和流苏一样,视星棋策为无用之物,更不会耗费心神去专研。 夏仪韵在听到是一座需要由星玉为基才能布置的阵法后,先是诧异了一瞬,接着联系草图上所描绘的情形,知道陆风说得都是实话,不由大为惊骇。 “陆师兄~这般阵法虽然玄妙奇奥,但没有星玉,耗费心神学之值得吗?” 夏仪韵有些难以理解陆风的行为,看他屋内那几百上千张的草图,显然在这上投入了很多的心神…… 值得吗? “不值得,”陆风笑了笑坦率回应,“若有其他有趣的阵法,我定会优先考虑。” 陆风并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就算他手中有着一些星玉,但相比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而言,显然确实并不值得。 就算领悟透彻了,以他手中星玉的量来看,也顶多如青龙镇秘境下的阵法那般,布置单一的星辰傀儡阵。 想布置星棋策上所载的其他阵法,他手中的星玉远远不够。 但是,陆风脑海中有着另一座传承于玲珑谷的强大阵法,也需用到引星入玉的手法,而且所用的星玉数量,他手中刚好足够。 这才是他专研星棋策的主要目的。 庄晓镜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已黑,轻笑道:“好了,大晚上的在一个男子屋内,有失体统,我们出去说吧。” 夏仪韵突然反应过来,急道:“啊,我把正事给忘了,陆师兄,掌门他们还等着你呢。” 一开始夏仪韵急急忙忙跑回来便是想着通知陆风来着,却是被这突然出现的草图给打了岔。 “好,我这就过去,”陆风平静的说了一声,挥手间整理收纳起了屋内所有的草图。 “我陪你一起,”夏仪韵跟在陆风身旁。 陆风看了眼后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摇头道:“你好些休养吧。” 见陆风转身朝外走去,夏仪韵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耽搁了那么久,万一掌门生气就麻烦了。” “要替陆师兄证明解释一下才行。” 拗不过夏仪韵的坚持,陆风随之一起来到了青岭剑派内殿的议事堂之中。 虽已入夜,但此刻议事堂内却有着近二十余人。 五派掌门坐在最前,其后是各派领事堂主,有着十余人之多。 在两侧站着的是陈独笑、梅子苏、灼时新等一众各派年轻一辈的杰出弟子。 陆风还未踏入议事堂,便感觉到了一股股实力雄厚的气息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对于五派现今的实力他也随之有了一些了解。 五个天魂境后息、十二个天魂境前息。 这般势力……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陆风不由暗暗感叹,昔日流光剑宗果真是没落了,如今就算五派一统,也顶多堪比寻常的二流势力。 “年轻人架子倒是不小啊!” 说话的是夺命剑派的毕空净,素来最讨厌等人的他,今日可足足等了陆风大半个时辰。 夏仪韵慌慌张张的上前解释了一通,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陆风见其紧张的说话都战战兢兢,不由摇头一笑,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诸位邀我来此,可是为了五派一统之事?” 陆风并不愿扯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出来。 “此事先不着急提,”说话的依旧是毕空净,“先来说说今日剑斗之事,为何你各派剑法都施展了,唯独不施展我派夺命剑法?” “是未曾学过?还是觉得比之其余各派剑法弱,不愿施展?” 感受着毕空净质问的目光,陆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环顾四周,拉了两张空的椅子,径直坐了上去。 见夏仪韵傻站着,陆风眼神示意了一下。 夏仪韵摇了摇头,有些怯场。 在场比她出色的有很多,诸如梅子苏、灼时新等人都站着,她有些不太敢坐。 “坐下!”陆风扯过夏仪韵的手,一把拉到了身旁的位置上。 这才满意的回头看向远处的毕空净,沉声回应道:“贵派的夺命剑法何等路数难道毕前辈心中没数吗?” 毕空净脸色一寒,当即要发作时,却听陆风的话又传了过来。 “夺命剑法,剑出夺命!” “不动则以,一剑封喉!” “不过一场寻常剑斗罢了,何须用得着这般拼命狠辣的剑法。” 毕空净的脸色如同变戏法一般,转眼没了怒意,认同道:“说得好,剑斗大会上,放不开手这一点,我派可是吃了大亏的。” 四景剑派的掌门黄贺娄端坐了几分,老辣的目光投向陆风,严肃道:“说说吧,你到底是何人?从何处学得五派剑法?” 随着黄贺娄的问话,整个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陆风。 夏仪韵坐在其侧都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仿若快窒息一般。 回头看去,却见陆风依旧脸色平静,神态淡然,嘴角隐隐还带着三分笑意。 不由暗自惊叹。 “我是何人?”陆风淡淡一笑,反问道:“我是何人,黄前辈想必在邀我前来时定然已经派人查清了吧。” 陈独笑等人听着陆风这般疏狂的姿态话语,不由都为之一惊,起初听陆风用‘邀我’二字,众人还当其是口误的缘故,但听他又说叨了一遍,便是另一层意思了。 并不是什么口误,而是将身份姿态,放置到了与之五派掌门同一水平,以着平辈的身份相互论交着。 黄贺娄取出一叠资料放在桌前,一字一句的念着:“东元灵狱导师,以脉轮境实力通过验阵考核当上的阵法导师;天元城狱官,参与平息天元城内血族祸乱……” “表面上的身份倒是十分的干净。” “但凭这些身份,你又是如何接触到的幻音仙子?还让得她将幻音令都赠予了你?” 陆风对此早有预料,这些也并不是什么调查不了的信息,含笑回应道:“看来黄前辈调查的还不够细致啊,单是查了我在大陆东部的消息。” “什么意思?”黄贺娄从一堆资料底下找出了一份被他起初仍在一旁的信息,“这北幽灵狱的‘陆风’,与你并不是重名?” 既然要调查,黄贺娄自然会查个仔细,但饶是君满楼也查不出陆风与落清秋之间的联系。 他只好将调查点从落清秋身上切入,但查出的唯一联系,却是在极远的北幽灵狱…… 虽然查出了二人的联系,但黄贺娄却并不认为二者是同一人。 因为纸面上的信息显示北幽灵狱的‘陆风’,四年前就有着地魂境的实力。 而眼前的这位,虽然战力惊人,但却实实在在的只有五行三气境。 陆风淡淡一笑,“黄前辈觉得这可能会是同名?” 见陆风变相的承认,黄贺娄及其他四个掌门都为之惊愕了一瞬。 陈独笑等人虽然好奇诧异,但因并不知情北幽灵狱的陆风有着何等过往,故而并没有太多感受。 直到黄贺娄一字一句的再次读了出来。 “北幽灵狱,位列北幽榜第一?” “雪域清河宗,年轻辈首席弟子?” “与战宗少宗主,幻音谷少谷主,君家君子默等人义结金兰?” …… 陈独笑、梅子苏等人听着都不由瞪大了眼,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 虽同为首席,但一个小小剑派的首席同超级势力清河宗的首席,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天上,浑然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荀长关这等少宗主,在清河宗首席这层身份前,也都弱了不止一等。 夏仪韵的震撼同样不弱,她原以为陆风已经十分出色了,但现在看来,之前的表现仅仅只是他所展露的冰山一角。 他的出色,难以想象! 黄贺娄每说出一条,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就都为之一变,待得最后听得都麻木了。 五派掌门也是面面相觑,暗中悄悄联合组建了一个‘魂识圈’,悄无声息的互相交流着。 黄贺娄率先道出了自己的顾虑:“别的都没什么问题,但这清河宗少宗主的身份,恐有不妥,若是由他联合我们五派,重回宗派势力界,恐外界会说我们依附了清河宗,有损我们威名。” 毕空净认同着黄贺娄,“老黄的顾虑确实是个隐患,但却不难处理,只需让他立个灵魂誓言,退出清河宗即可,毕竟这三年来他似也不曾与那有过联系,想来关系已然疏远。” 古天劳暗觉不妥,“此举无疑让他叛宗自立门户,恐有不妥,我倒有一计,让其立誓隐匿身份,或寻五派弟子结为伴侣,堪居两派更为妥当,一来即可代表我们五派直面那些宗派势力,二来又不会将我们同清河宗扯上太多关系。” 黄贺娄等人暗暗点头,思虑着古天劳的建议。 夏央舟魂识传递而出,“除此之外,还需问清三年前他所树敌的势力,以他的天资和身份会来参与我们这等小势力的重组,恐别有用心,可别被他当枪使了。” “老夏此言有理,他平白无故参与进剑斗大会,恐有借我们之手,排除异己,报复仇人的嫌疑。” “咳咳~” 陆风感受着不远处五人之间魂识圈的交谈,越说越是离谱,终是忍不住出声。 “我说……诸位也是有头有脸的前辈,这般窃窃私语在背后议论,真的好吗?” 第五百七十八章、参见宗主! 第五百七十八章、参见宗主! “什么?” 古天劳等五派掌门同时老脸一红。 “你……‘听’得到我们的对话?” 陆风邪邪一笑,道:“诸位前辈对于魂识的运用着实有些粗糙,这般魂识交流不难被人‘窃取’。” 见陆风承认,五派掌门脸色不由变得更为尴尬了几分,同时对于后者的手段感到有些心惊。 陆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派众人,严肃声名道:“我在这重申一遍,之所以力求一统你们五派,并无别的用心,只因与夏飞虹先辈有缘,奉其遗愿的缘故,参与剑斗大会,也只因受了古姑娘相邀。” “我虽仇敌很多,但从未想过借你们的手来对付。” “说句难听的话,凭你们五派如今的实力,我的那些仇敌,你们一个也抗衡不了。” “五派一统,乃大势所趋,其中利弊想来诸位掌门心中比我更为清楚。” “我虽为外人,但先前让夏姑娘传递给诸位的意愿却并无半丝虚假,我确实也需要一股势力来保护身边重要之人。相信我,我可以给五派一个更好的未来,这于我们彼此都是一个共赢的选择。” “于公,我可立誓,绝不做出损害五派的事情,且会带领五派走向辉煌。” “于私,我可保证,定不会过分的借五派势力处理自身之事,也不擅自主张下达任何命令。” 陆风的这一番话,让得堂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每个人心中都在衡量着。 这虽然只是一次选择,但同样也是一场豪赌。 赌上五派的未来和命运的选择! 五派掌门及一众领事、长老经过漫长的商议交流后,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夏仪韵见状吓得也立刻从位置上窜了起来,还向陆风隐晦的招了招手。 陆风缓缓起身,目光迎向众人,毫无波澜,神色镇定。 “立誓吧!” 黄贺娄代表着一众五派之人传达着旨意。 此举意味着五派内部已是认可了陆风,也选择了陆风。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意,黄贺娄等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推选别人带领五派,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二十年来,唯有陆风一人有着这份资格和希望。 想重回宗派势力界,单凭着几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远远不够,也震慑不了任何势力。 但陆风不同,黄贺娄等一众掌门心中也清楚,陆风的修为虽然不强,但剑道造诣和自身战力却惊人的可怕,这份天资哪怕放眼几大域内的超级势力,也难寻其二。 凭此天资,足以让得所有势力为之忌惮。 陆风诧异了一瞬,原以为五派中人还会进一步考验一下人品、心性之类,却没想到这般容易就应了下来。 但仔细一想,自己北幽灵狱的那些事迹都给查了出来,五派衡量之下想来早已有了抉择。 抛开实力不谈,单是自己的人脉和背景,也决然能带领五派走向更好的未来。 许是出于这点考虑的缘故。 陆风暗暗运转灵魂之力,将方才承诺的诸多事情重复了一遍。 随着最后一句说完,以黄贺娄为首的五大掌门同时朝陆风行了一礼。 “参见宗主!” 声音如雷,响彻四野。 陈孤山、狄玉瑚等一众中坚力量也接连行礼。 待得陈独笑等人时,虽然嘴上喊着都觉有些别扭,但心中却已无半丝异心,相反的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份希冀,和对未来的憧憬。 夏仪韵看着五派再次一心,眼眶都不由湿润了起来,感激的朝陆风行了拜礼。 毕空净瞧出夏仪韵看陆风的神态有些异样,考虑到夏仪韵的身份和她如今与青岭剑派的关系…… 出于担心,害怕‘新宗主’会有所偏袒…… 毕空净灵机一动,想着混淆五派关系,开口道:“五派重聚乃一大喜事,今日诸位难得再聚一堂,不如一同起个新名如何?” 古天劳当即有了怨言:“流光剑宗之名难倒埋汰你了?” 黄贺娄捕捉到毕空净的心思,出面缓和气氛道:“老毕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五派重新一统,自然是想有着更好的发展,流光剑宗已然成为过去,我们既然重聚,定然要以全新的姿态回归,今后可不能再分彼此。” “若是新宗之名,仍非要选五派剑法为名,那也当按规矩来定,当初流光剑宗成立最初,便是先辈五人比武定的规矩,最终流光十三剑夺得一筹,才定下的流光剑宗之名。” 古天劳闻言脸色缓和了几分,论比试他自然不如黄贺娄等人,门内弟子也是稍逊了一筹,心中也不想起‘四景剑宗、锥心剑宗’之类的名字,沉寂半晌后,转念开口说道:“你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新宗重立确实不该再留老一套的隔阂。既然我们都在青岭山脉一带,不如就叫青山剑宗如何?” 夏央舟点头附议道:“我看行,这绵延青山也算是见证了我等二十年来的兴衰,以青山为名也算应景。” 众人均无异议提出。 “既是如此,”陆风拍板定下,“那便叫‘青山剑宗’!” “递交宗主剑令!” 黄贺娄出声,率先将一块造型奇异的令牌递到了陆风手中。 古天劳等人也纷纷取出各自的剑令。 ‘剑身、剑格、剑把……’ 一柄巴掌大小的特质长剑,被分割成了五块造型奇异的小型令牌。 时隔二十载,五块令牌再次齐聚,重新拼合成了一柄巴掌大小的长剑。 执剑令者,一统五脉。 这是自流光剑宗时代便定下的规矩。 见陆风收下剑令,黄贺娄出声请示道:“宗主,如今宗门重立,不知何时回归剑宗本部?” 关于剑宗本部一事,陆风曾听夏仪韵提及一二,指的是流光剑宗原先的宗门所在,五派于二十年前搬离出走后,宗派战阵便一直处于开启状态,至今未曾有势力入驻冒犯,还维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 其位置也十分的巧妙,正是在青岭山脉的另一侧,从云霄俯瞰就犹如一个巨大的巴掌,如今的五大剑派选址分别在巴掌的五根手指之上,而剑宗本部的位置则是在掌心。 从另一层面上也可以说,如今的五派虽然分裂在外,却仍以扇形之势护卫着剑宗本部。 “诸位有何意见?”陆风看向黄贺娄等人,却见尽皆面露难色。 夏仪韵轻声传音道:“宗主师兄~剑宗本部的战阵一旦开启,许出不许进。” 陆风当即明白过来,出声道:“诸位可有战阵的阵图?或者有谁知晓战阵的具体布置明细?” 黄贺娄摇头解释道:“战阵乃初代宗主委托阵道大能所布,早已没了具体记载,唯独留下的阵符也在二十年前用掉了,如今已然成了一座无人所控的死阵。” 古天劳也是点了点头,满脸苦涩,“就算是我们自己人想回去,恐怕也只有向别的势力一样强行攻入才行。” 黄贺娄宽慰道:“关于破战阵,回宗门一事,早前我已向碧云涧、乾天宗、玲珑阁等阵法大宗发了求助函,这两日他们应该便会陆续赶来,想来集诸多阵法大能相助,破阵回宗并非难事。” “这……”毕空净脸色一僵,“老黄,这很贵吧?” 五派不比从前,没有多少修炼资源,底蕴已经十分的拮据,想请动阵道大能其代价自不会太低。 黄贺娄叹息道:“发布邀请前我派人打听了一下如今的行情,请动一名地魂境阵师需五块中品源石,天魂境阵师则是五块上品源石,若能成功助我们破阵回宗,将付出十块上品源石为代价。” “已经请了?”陆风不由有些心疼源石,就算要借外力,至少也要等他看一看宗派战阵具体情况再做决定啊,万一他有办法呢? 眼看木已成舟,邀请也已发出,陆风只能无奈接受,只是对于黄贺娄擅自主张的做派有些不喜。 事关宗门修炼资源,单由黄贺娄一人决议,陆风暗觉不妥,心中思考着整顿宗派的管理之法。 既然接手了青山剑宗,若不改变,行事做派等规矩还依往常那般,恐怕很难在宗派势力界走得长远。 陆风沉思了一会,朝五派掌门问道:“我既已执掌剑令,可否有权决定请入宗内参与破阵的人选?” 黄贺娄略显不满,但脸上却依旧笑脸相迎,“宗主自有这个权利,只是邀请已然送出,若是再提回绝,恐有损我派……我宗威名。” “这点我自有打算,”陆风问清具体细节后,随手取出一个阵盘,交给身旁的夏仪韵,叮嘱道:“将这阵法拿去布在山门口,待得诸多阵道前辈来至青岩山后,先请他们在山脚休息,再派些不知情的弟子依次将他们领入宗内。” “若能发现这‘暮心颠鸾阵’者,则请之入议事堂进一步商榷;若连这普通的幻阵都难以察觉的,也就无需再浪费源石了,派人安顿招待好他们,择日遣送回去吧。” 黄贺娄见状不由扬起一丝古怪笑意,开口道:“宗主有所不知,此番请来破阵的均乃当世一等一的阵派大能,实力少说也有着地魂境后期以上,你这等试探之法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照做便是,”陆风脸色一板。 黄贺娄见陆风执意,碍于情面也不再顶撞,想着届时阵法被发现后丢人的局面,心中已是做好了同各派阵法大能解释的说辞。 “仪韵留下,其余人散了吧,”陆风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明日一早,还请诸位再来此一议。” “共商宗门未来发展规划!”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七十九章、同夏仪韵的谈话 第五百七十九章、同夏仪韵的谈话 “宗主师兄~可还有事吩咐?” 议事堂中只剩陆风和夏仪韵二人。 夏仪韵原以为单独相处会轻松不少,但却发现,似乎比之之前更紧张了几分,对于陆风特意留下自己,隐隐还有些揣测不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陆风并未察觉夏仪韵的异样,开口直言道:“对于青山剑宗未来发展,你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就这?”夏仪韵眼眸低垂了几分,略显局促的笑了笑:“仪韵一介女流,哪里懂得这些呀。” “谦虚了,”陆风温和一笑,道:“在我谈及有一统五派心思时,唯独你最为镇定,在这之后你所提议的从五派掌门入手也最为合适,从你对各派情况了解程度来看,定是对一统五派早有想法和规划了。” 夏仪韵心中一惊,犹豫之下坦言承认道:“我……我确实有想过这些,但我对宗派势力圈并不是很熟悉,仅仅是对五派内部了解很多而已。” 陆风点头,示意夏仪韵继续说下去。 夏仪韵沉默了一会,大着胆子说道:“五派一统虽是好事,但作为青山剑宗这一整体而言,想要更好的发展下去,需要做出很大的整改,五脉并不适合多项发展,需进行相应的合并,抛开彼此间的门户之见,最好能拧成一股麻花,做到真正的团结一心。” “还有,我们五脉魂师数量加起来尚不足千人,且实力多偏向于中下层次,以五行境及其以下者居多,其次才是地魂境魂师。此般势力放眼整个宗派界而言,差得实在太多太多,新宗成立后,当务之急需尽快开拓招收新弟子的渠道和门槛。” “此外,宗门新立,不管是资源还是修炼环境都是目前最为重要和稀缺的存在,也需尽快解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回归宗派势力界,最主要的‘宗派令’如何得到?若无宗派令,则一切都是空话。” 陆风认真听着夏仪韵条理清晰的见解规划,心中不由有些佩服,一介女流,能将一宗规划想得如此细致透彻,足可见其在管理这块上的天赋。 看着夏仪韵欲言又止的模样,陆风投去鼓励的目光,“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出来,无需这般约束。” 夏仪韵认真的看着陆风,开口道:“除了宗派内部的事情外,陆师兄也需进一步树立威望才行。” “虽然经历了剑斗大会一役,宗内大部分年轻辈弟子都对你心悦诚服,但那些没来观战的弟子,以及一众门内老一辈的师哥师姐,掌门师伯们,心中定会有几分不服气。” 陆风点了点头,夏仪韵的说法他十分的认同,心中也明白黄贺娄等人之所以答应由他执掌青山剑宗,并不是完全的冲着天赋实力,更多是因为他的背景和身份。 有问题,那便解决问题! “依你看,该如何?”陆风出声询问,他相信夏仪韵既然能指出问题,定也有相应的解决方案。 夏仪韵犹豫了一瞬,有些紧张的问道:“宗主师兄~我……我可以问一声,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吗?” 陆风想了想,回应道:“我毕竟是名阵师,若是有足够的资源和准备时间,天魂境后息,亦可杀之。” 夏仪韵震惊的看着陆风,显然后者的阵道修为,她还是低估了,远远低估了! “那……若是不依靠阵法呢?”夏仪韵想着陆风对战荀长关二人时候的场景,补充了一句,“天魂境五息的魂师有一战之力吗?” 五息,是天魂境层次的一个分水岭,也是一个魂师强弱的分界线。 跨过这条界线,便代表着拥有了天魂境后息的实力。 陆风衡量了一番,直言道:“动用秘法,全力之下或有五六成把握。” 夏仪韵再次震惊,内心满是惊喜,平息了一会才开口道:“宗主师兄既有这般实力,那树立威信之事倒非难事,只需在青山剑宗宗派大会上当着五脉所有人的面,同五老打上一场,就算最终不敌,但只要坚持一阵,想来已能说服绝大多数人了。” 陆风暗暗记下,这毕竟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凡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那便不是难事。 关于夏仪韵提及的五脉内部事情,陆风心中也有着相应的盘算,随手取出几张草稿,示意道:“其上是一些我对宗门发展的规划,结合你方才所言,帮着整理归纳一下。” 夏仪韵接过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张,仔细看去,见其上东涂西画的写着一条条建议,字迹虽然清秀又透着锋芒,十分的好看,但排版却十分杂乱潦草,好似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一般。 一张、又一张…… 夏仪韵的神色从疑惑逐渐变得凝重,渐渐的又透着几分震撼和佩服。 粗看不觉什么,但越是深入,她心中的惊骇便愈发的深。 例如纸上写着:“炽阳剑法不适合弟子修炼……” 又在‘弟子’二字上划了个圈,标注着‘五行境以下的弟子’。 又例如“夺命剑法需以历练为主。” 又在‘历练’二字上标注了‘杀人’、‘惊险’等字眼。 还将五派剑法的优劣之处一一列明在了纸上,其详细程度不由让得夏仪韵发自内心的感到一丝害怕。 若是这些凌乱的纸张外露出去,毫无疑问,定会给五派带来极大麻烦。 握着纸张的手不由更沉重了几分。 “原来……宗主师兄心中早有打算。”夏仪韵自嘲的笑了笑,她先前提及的那些宗内五脉合并之事,陆风在纸上也都曾有过提及,但方法方式却比之她说得还要更妥当不少。 例如,‘宗门分内外二门,外门主要修行基础版本的四景剑法、流光剑法以及未来新收入的各派剑法。’ ‘内门可选修行炽阳剑法、夺命剑法、锥心剑法等各式有着特点和需要强大实力支撑的剑法。’ 如此安排,既不用合并五脉徒增矛盾,又能解决五派功法修行所可能产生的问题。 “宗主师兄~”夏仪韵满是敬佩道:“师兄的规划比仪韵想的实在是好上太多了,新宗能以此为纲,未来定能昌盛繁荣。” 夏仪韵说话间看了眼陆风,提议道:“如今五派选址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颇具规模,有着一定的底蕴,强行迁移回宗门旧址,难免会造成资源的浪费。” “不如,因地制宜,将现今的五派划分为宗门外门,用以培养和招募新弟子,扩展宗门势力所用。” “门内现存的地魂境级别的弟子,或者是通过考验的五行境弟子统入内门,进行深造修行。” …… 陆风听着夏仪韵连番的建议,接连称赞着,自己随手写下的那些想法,经由夏仪韵的整理和改进,已然成了一套对于宗门发展极为完善的规划。 看着夏仪韵认真的模样,陆风安心的笑了笑,“今后,宗门发展之事就交给你了。” “啊?”夏仪韵吓得直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我……我哪里行啊,我只是个……” “没什么行不行的,只有想不想与敢不敢!”陆风鼓励道。 “可我……”夏仪韵闪过一丝尴尬,“我还是碧云涧的弟子,我的阵法便是在碧云涧拜师学来的,明面上不宜插手太多宗门的事情。” 听得夏仪韵竟然是阵法大宗碧云涧的弟子,陆风不由诧异了一瞬,开口问道:“此次受邀前来破阵的势力中,似乎就有着碧云涧,你出现在此会不会受到责罚?” 夏仪韵柔和的笑了笑,“师傅她知晓我的身世,此次回来也是她批准的。” …… 翌日。 一大早,黄贺娄等人按令来到了议事堂外,虽一开始各自门下都有着几人起着情绪,但在五老的喝令下,最终都顺从的赶了过来。 看着议事堂大门紧闭,众人皆当陆风还未来到。 直到夏仪韵将门打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尽皆惊讶不已。 “宗主竟在议事堂内待了一夜?” 陆风手中捧着一叠纸张,上面记载着同夏仪韵商议了一夜才整理出来的完整规划。 待得人齐后,陆风令夏仪韵上前,仔仔细细的朗声示明新的发展规划。 “宗门重立,当务之急有三:回归宗门旧址、取得宗派令、对外宣布及扩招弟子。” 众人听着夏仪韵细致到条条框框的规划,全都为之心惊。 此番规划显然用了极大的心思才制订而出。 提及要将炽阳剑法归于内门修行一事时,其前掌门夏央舟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一侧站着的灼时新也是满脸怨意。 “我派已经找到弥补炽阳三叠剑修行缺陷的问题,”夏央舟出声解释道:“无需在定下只许内门弟子修行这一规矩。” 在夏央舟看来,外门弟子着重修行‘四景剑法’和‘流光剑法’显然有失公允,长远下去,必定会使得其余三门剑法走向没落。 将来那些外门弟子就算入了内门,也定然会优先考虑继续修炼四景剑法和流光剑法。 夏仪韵停下话语,求助的看向陆风,她虽心中有着解释,但却有些胆怯不敢直面夏央舟这等老牌前辈。 陆风看了眼夏央舟,厉声说道:“夏老所言找到弥补之法,指的可是利用冰窖这等外在环境,强行在修炼途中导入冰寒之气予以压制炽阳剑气?继而保护三阳脉络不受损伤?” 夏央舟目光一凝,有些意外陆风竟然连此等事情都这般了解。 见被说穿,夏央舟也不再掩饰,脸上透着几分骄傲,回应道:“没错,此法哪怕是聚灵境级别的入门弟子也可修行炽阳剑法,能打下极其坚固的基础,放在你所规划的外门中,同样适用!” 第五百八十章、大道至简 第五百八十章、大道至简 陆风冷笑了一声,严肃的目光看去。 “夏老当真觉得此法可行?毫无弊端?” 夏央舟脸色一板。 在场其余掌门也都带着疑惑之色看向陆风,以他们的阅历看来,此法,确实有着可行之处。 “宗主有话直说!”夏央舟沉着脸看向陆风。 陆风并没有直接回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夏老可有想过我在剑斗大会上施展的炽阳三叠剑,与灼时新等人的有何不同?” 夏央舟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你实力强,所施展的剑势自然强过他们。” 陆风叹息了一声,“看来你还不明白,你所想出的办法虽然可以使得三阳脉络极大的减轻损伤,但修炼时畏手畏脚,也相应的减弱了炽阳剑气的威势,这是最关键的一点,而且……” “就算再怎么万般小心,区区冰窖这等寒气又如何压制得住炽阳剑气,你那些弟子的三阳脉络定然或多或少都有着不小隐患损伤。” “以他们的状态,根本施展不出完整的三十六叠剑。” “强行施展只会让得他们伤上加伤。” “我可有说错?” 灼时新听着陆风连番的话语,不由自主的抬手伸向了自己心口上端,那里是三阳脉络最重要的一处节点,也是运转炽阳三叠剑灵气的必经之处。 只是轻轻的触碰,便觉一股剧痛传来,虚汗都不由冒了出来。 夏央舟默不作声,变相的承认了陆风的话语。 陆风继续说道:“我所规划的内门,并无具体的门户之见,只有一个整体,门内每个弟子都有修行一门,甚至多门剑法的权利,他们代表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青山剑宗,而不再是某一脉。” “只有摒弃这般门户排斥,青山剑宗的未来才能走的更远。” “我虽无意将你们五脉埋没,但想更好的团结一心,未来的青山剑宗对外时,便只能剩下唯一的一套剑法。” “那便是——青山剑法!” 见在场众人脸色忧怒交加,阴晴不定,陆风知道自己说的话还不够分量。 杀心决暗暗远转,一股恐怖肃然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冰冷的话语再度响起。 “大道至简,剑道的终点必定超脱剑法本身!” “若是诸位还是执迷于剑法之上,迂腐古板,那么剑宗也没必要继续发展下去了!” 这是陆风发自内心的话语,在彻底掌握无剑之境后,他对剑道一途又有了很多新的感悟。 只有超脱剑法本身,才能走得更远。 虽然剑痴并未提及无剑之境后的境界,但陆风此刻已然明白,这下一层境界,定然是…… 无形之境! 不拘泥于剑形,独留那一份剑意。 一招一式尽皆贴合天道自然,随手一剑便可达剑法真意。 议事堂内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陆风的话语喝得沉默了下去。 夏仪韵未修剑道,不能领会陆风话中之意,但见诸多掌门前辈尽皆满脸神思模样,心中不由对陆风更是敬佩不已。 能以区区言语,喝得一众天魂境前辈沉思领悟。 世间又有哪位英才可以做到? “不好了……不好了……” 议事堂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喊声,唐突的打破了这般宁静。 “怎么回事?”陆风皱了皱眉。 夏仪韵这时已将大门打开。 叫唤的是一名青岭剑派的弟子,冲进议事堂后第一时间跑向了古天劳身旁。 “掌门,不好了,有个很厉害的剑客闯入了门内,扬言要……” 古天劳脸色一沉,“要什么?” 那名弟子回头看了眼端坐在五派掌门正中央的陆风,战战兢兢道:“扬言要找陆师兄比斗剑法。” 话落,那名弟子又偷偷瞥了一眼陆风,冷汗直冒,心中大为惊骇,怎么也想不明白后者为何会坐在主位之上?何以让得五派掌门堪当陪衬? 古天劳请示的目光看向陆风。 “来者可有报明身份?”陆风问道。 “他自称是天霆剑宗的长老,”那名弟子紧张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何时见过这般隆重的场面,一个小小的议事堂内竟然坐满了五派有头有脸的人物。 “岂有此理!”黄贺娄当即怒道:“这是打了小的,老家伙来找事了?” “宗主,此事交由我来处理。” 黄贺娄素来最重视门派颜面一事,虽然心中对于陆风还未百分百的认可,但对外却也容不得任何人放肆。 “宗……宗主?”那名弟子听着黄贺娄的话,满脸惊惧,小腿都不由颤抖了起来,吓得险些呼吸都凝滞了。 眼前的情形实在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见黄贺娄已经起身要去应付,陆风喊停道:“黄老留步,远来是客,莫要无礼,按宗派界的规矩办事即可。” 黄贺娄呆滞了一瞬,“宗主的意思是……?” 陆风冷傲一笑,“让他备好天霆剑宗的拜帖,本宗给他这个挑战的机会。” 黄贺娄闻言,嘴角不由一抽,脸上顿时笑意盈盈,暗叹着陆风手段的高明。 众人哪能不明白陆风此举用意,当可兵不血刃的逼退敌人不说,还能扬一扬宗门威势。 一旦对方提交拜帖挑战,那可就上升到了两大门派势力之间的事情了,传出去可不仅仅输赢那么简单了。 哪怕赢了,天霆剑宗的颜面也定然受损,背上一个欺负普通势力的骂名。 那名通报的弟子如同失了神一般,浑浑噩噩的走出议事堂。 直到前来照应的同伴寻来,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将议事堂内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开什么玩笑?” “陆师兄不过才五行境的实力,如何堪当得了掌门之位?” 那弟子纠正道:“不是掌门……是,好像是什么宗主。” “宗主?那更不可能了,你定然听错了,我们一个小小剑派,哪来什么宗主。” 二人说话间,广场那边突然传来道道响亮的声音。 “天霆剑宗的朋友,还请哪来回哪去,若是要挑战我宗宗主,先将拜帖递来,再按宗派界规矩……” 二人听出说话之人的身份。 也知道来者要挑战的对象。 ‘我宗宗主’四个字,彻底将二人听得呆住了。 “什么情况?” “陆师兄成什么宗主了?” 二人面面相觑,尽皆哑然呆滞。 在黄贺娄出面后,那来自天霆剑宗的长老不得不带着十足的震惊与意外黯然离开了青岩山。 他虽并不惧黄贺娄之流,但却忌惮后者搬出来的‘宗主’身份。 原以为此行来为少宗主出气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想到,想要教训的那人竟然成了五派联合后的新宗主? 宋思雷虽为天霆剑宗的长老之一,但在宗内的地位却十分低微,自然是要不来宗派名义的拜帖,但考虑到来这前给荀长关承诺的那些话语…… 宋思雷不由起了邪心。 此番灰着脸回去,他定颜面无存,还会得罪荀长关这位少宗主。 他可是将未来的前程都压在了荀长关身上,无论如何也要同这位少宗主搞好关系,替他取回纳具中的那件宝器。 看着青岩山外陆陆续续的有魂师出现,宋思雷好奇之下随便询问了几人,得知五派有意回归旧址,特邀诸多阵师商议后…… 当即有了新的主意。 从询问的那些人众,宋思雷还验证了另一个消息,那便是陆风根本不是什么新‘宗主’。 这不由让得宋思雷更为愤恨,恍然明白过来中了黄贺娄的奸计,后者定是故意以‘宗主’之名帮着陆风推脱不必要的麻烦。 即是如此…… 宋思雷嘴角浮现一抹阴狠笑意。 若是当着各派势力的面,除去你们的‘宗主’,定能叫你们五派颜面扫地。 想来少宗主知道后,定会欣喜万分吧。 易容、隐匿气息…… 宋思雷扮成一名普通的魂师,悄悄潜伏回了山上。 午时过半。 青岩山下诸多受邀前来的阵师陆续而来。 夏仪韵按照陆风的指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派了一队弟子守候在山脚,迎接着诸多前来的阵师。 青岭剑派之中。 陆风站在大殿外,居高临下的眺望着远处的山门,身后站着的是黄古田毕夏五老,以及一众堂主。 代表着五派最高战力的这些人,此刻都在观望着山门。 “老古,你说宗主他布的阵法有用没用?”黄贺娄暗暗朝古天劳汇去一道魂识。 古天劳朝黄贺娄轻轻摇了摇头,“应该起不了多大作用,已经有人顺利进了山门。” 尽管距离山门有着千百米之距,但古天劳还是精准的认出了第一个入宗的势力。 “是碧云涧的汝纪婕,汝长老,也是我派夏仪韵的师傅。” 陆风听着古天劳的话朝山门外走来的妇女看了过去,来者确实同夏仪韵所提过的那般,是个四五十岁透着文雅书香气息的知性妇女。 黄贺娄点头附和道:“汝师之名,我也曾听闻一二,传言其以天魂境三息的实力困住过天魂境后息的魂师,此般手段值得敬佩。” 因为夏仪韵的关系在,古天劳等人谈及汝纪婕之名都没有太过疏远,甚至都没直呼其魂号。 对于汝纪婕能识破暮心颠鸾阵,陆风并没有任何意外,但凡灵魂强度切切实实达到天魂境级别或者眼力独到者都可将之看穿。 “巽环庄的巽复?他怎会没瞧出阵法?” 黄贺娄突然惊疑出声,看着在弟子带领下,‘乖巧’走向遣送休息区的巽复,实在难以理解。 陆风轻笑一声:“他实力如何?” “半步天魂境,”黄贺娄尴尬回应道。 陆风思虑了一会,猜测道:“他性情平日里马虎惯了吧?属于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做派?” 黄贺娄愣了一瞬,“宗主你也认识他?” “不曾,”陆风淡淡一笑:“若非粗心惯了,以他半步天魂境的实力,应该有机会察觉阵法的存在。” 第五百八十一章、“宗主师兄~” 第五百八十一章、“宗主师兄~” 听到陆风提及是因为暮心颠鸾阵的缘故,众人尽皆一惊。 “宗主……那座什么鸾什么心的阵法,是你……买来的阵盘?” 黄贺娄问出了大伙心中的疑惑。 陆风目光扫视众人一眼,“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是名阵师来着。” “什么意思?”黄贺娄不解。 众人也都神色茫然。 毕空净嘀咕了一声:“莫不是这能把半步天魂境的阵师都给忽悠过去的阵法……是你自己制作的阵盘?” “一座普通的地品初阶阵法罢了,”陆风平静的笑了笑。 “地品初阶?” 众人再次一惊。 对于陆风的话心中纷纷表示不信,但却无一人直言。 地品初阶的阵法又怎么可能迷惑得了半步天魂境的魂师? 远处,进了山门的汝纪婕出奇的改变了方向,并未按指示前往休息区寻找夏仪韵,反倒是在弟子的带领下朝着大殿走了过来。 陆风诧异的看了眼黄贺娄,“来找你的?” 黄贺娄脸色一窘,纳闷道:“我好像同她并无多少交情啊。” 临近百米,带路的弟子小跑上前,先行通报了一声,得到示意后才让得汝纪婕靠近。 “门口的阵法……不知是哪派阵师前辈所布?”汝纪婕来到陆风等人跟前,态度诚恳,话语恭敬的出声问道:“不知能否引荐一下。” “阵师前辈?” 众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中央处的陆风。 不是说只是一座地品阵法吗? 怎么会让得汝师这般存在都直呼前辈?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汝纪婕这时也满脸疑惑的打量着人群中看上去年纪最幼的陆风,不解众人目光所指的意思。 “该不会……是这位小友所布的阵法吧?” 汝纪婕惊愕的出声确认。 众人带着一丝怪意神色,点了点头。 汝纪婕脸色一窘,想到自己先前称的‘前辈’二字不由倍感尴尬。 目光看向一侧见过几面的古天劳,“不给我介绍一下?” 古天劳含笑回应道:“汝师,这位是我们青山剑宗的新任宗主。” “恩?”汝纪婕惊愕了一瞬,随即打趣道:“古掌门什么时候也爱开玩笑了?” 古天劳咳嗽一声,严肃道:“他确实是我们的新宗主,我们五派已决意联合,以青山剑宗之名回归宗派势力界。” 听得古天劳的解释,汝纪婕惊讶的上下打量了陆风几眼,怎么也难以理解五派掌门此举的用意。 难道就因为他在阵道上有些造诣? 可你们不是剑派吗? 让名阵师堪当宗主?是什么道理? 汝纪婕原先对于暮心颠鸾阵有着不少问题想探讨一二,但见陆风这般年纪,不由打消了主意。 远处,陆陆续续的有着不少阵师通过山门。 乾天宗,乾梦,天魂境三息。 玲珑阁,天灵子,天魂境三息。 玄雾山,雾隐,天魂境四息。 …… 能够识破暮心颠鸾阵的无疑都有着天魂境级别的实力,身份也都是有头有脸的阵法大宗。 最终,黄贺娄受邀的那十余个势力,只有七人成功进入了山门。 黄贺娄脸色有些尴尬的悄声同陆风交谈。 “宗主,那些未曾识破你所布之阵的阵师,真的要统统遣散回去吗?” “你看着办吧,”陆风冷冷的回应了一声,“尊重是建立在彼此基础上的。” 对于这些未通过的,陆风没直接回绝,还答应以源石作为前来的谢礼,已然给足了黄贺娄面子。 不管这些人背后的势力有没有更强的阵师坐阵,今日他们的表现已然让陆风失去了结交之心。 若是背后的势力很强,那么派这等实力的阵师来破阵,无疑是没给五派面子,敷衍了事。 黄贺娄虽然经历过不少风浪,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却发现自己竟然还会受陆风的气势所影响,尤其是后者那冰冷的声音和淡漠的眼神,再开口的那一瞬间,那股凉意直接通到了脊椎骨上。 对于陆风口中尊重之意,和他要传达的意思,黄贺娄自然明白,也并未打算违背。 只是…… “宗主,”黄贺娄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句,“那些人中有个叫巽复的,是巽环庄的庄主,私下与我交情不浅……” 陆风开口道:“既是一庄之主,亲自前来,这份面子还是要给的。” “告知他山门口阵法用以测试一事,若他还想参与,便请他同行。” …… 安顿好一众阵师后已是入夜。 古天劳为陆风准备了专门的住处,但被后者拒绝了下来。 陆风依旧回到了庄晓镜等人的院落。 刚踏进院落,庄晓镜、古泠泠二人便躬身来到了陆风身旁。 “宗主师兄~” 陆风见二人恭敬的态度,不由一愣:“你们都知道了?” “陈师兄同我们说过了,”古泠泠显得有些局促,少了几分活泼亲近,多了不少疏远感。 “无需这般客套,”陆风有些不太适应古泠泠这般正正经经的模样,示意道:“依旧如往常那般就好。” “陆……陆大哥?”古泠泠亲昵的凑上前,显摆似的朝庄晓镜昂了昂头,“我就说陆大哥不会注重这套吧。” 庄晓镜柔和一笑,开口道:“那也不许,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见古泠泠委屈的嘟嘴,无奈退步说道:“至少人前不许如此,需得维持宗主的威严。” “是嘞是嘞,人前定不做逾越之事,”古泠泠乖巧的憨笑了几声。 君子依躲在房中听着院内几人的对话,确认陆风真的成为了宗主之后,激动的冲了出来。 “导师……”君子依期待的看向陆风,“我……我可以加入青山剑宗吗?” “不行,”陆风毫不犹豫的回绝。 以君子依的家境背景,陆风可不敢让她加入青山剑宗,不然君家保不准会对青山剑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都有可能派人接管过去。 毕竟,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初君子默一时贪玩,加入了一处小宗派,不出一个月,那宗派就入了君家的麾下。 听到陆风拒绝,君子依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脸上的欣喜与期待顷刻间消散不见,转而变得无比失落。 一股心酸莫名涌上,君子依委屈的看着陆风,泪眼巴巴的哽咽道:“我……只想留在导师身边。” 陆风感受到君子依的情绪变化,用力的揉了下后者的脑袋,取笑道:“胡想什么呢,导师又没赶你走。” 君子依眼睛突然瞪大了几分,纠结着问道:“可是……导师你不是让乾芯姐她们都自寻门户去了吗?” “我……还能继续留下?” “不赶我回家吗?” 陆风微笑道:“你同她们不一样,五行境后,修行需要大量资源支持,导师帮不了她们,故而需为她们谋好去路。” 得知缘由后,君子依整个人激动的跳了起来,心中万分雀跃。 “原来……导师不是担心会被我们拖累!” “之所以让我们寻各自合适的势力……” “完全是在为我们着想啊!” 想明白后,君子依激动道:“导师……若是我能说服家里提供资源,那我和乾芯姐她们是不是能和以前一样,继续留在你身边……” “自是可以,”陆风先是回应了君子依的话,转而脸色严肃了几分,郑重的说道:“可若是你这么做了,考虑过乾芯她们的感受吗?” 君子依不明所以的抬头。 陆风语重心长的说道:“她们和你一样,心中都有着属于各自的傲气,若是知晓了修行资源全是你提供后,你猜她们……” “啊~~”君子依懊悔的瘪起了嘴,“她们若是知道了,定不会接受……” “还是导师考虑的周到。” 君子依转念又变得十分失落,“那我们……真的要分别了吗?” 陆风叹了口气,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暂时的分别,只是为了他日强大后的相遇。” “恩~”君子依无神的点了点头,想到以后就剩自己跟在导师身边,不由有些伤感。 “导师~”君子依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问道:“我如今已经满足了灵狱结业条件,以后我还怎么跟在你身边呢?” 陆风对此早有规划,平静的说道:“这段时间你依旧可以留在灵狱之中,待得灵狱事了后,我会前往玄金城一趟……” “啊?”君子依紧张道:“导师去那干嘛?可不可以不去?” 陆风明白君子依在担心些什么,当下开口宽慰道:“放心吧,只要你还想留下,君家那边不会带你回去。” “真的?”君子依狐疑的听着,心中却不由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离家一趟,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回那个冷冰冰孤单单的地方。 “导师去玄金城做什么?”君子依又好奇重复问了一遍。 陆风随口说道:“玄金城是全大陆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也是极大部分消息的始源地,去那自然是打听一些消息。” 实则,陆风真正的目的除了想打探北精之水的下落外,更主要的还是为了鬼伶和炽魅二人。 当初邀请二人入夜羽堂时所承诺的事情,他可一直放在心上。 第五百八十二章、剑宗战阵 第五百八十二章、剑宗战阵 院外,夏仪韵单薄的身影缓缓走来,手中握着一沓暗黄的纸张,正全神贯注的看着。 以至于连陆风等人都在院落中都未曾注意到。 直到古泠泠出声喊了一句才反应过来。 回过神的一刹那,夏仪韵先是看了眼出声的古泠泠,紧接着见陆风也在一侧后,下意识的就将自己手中的‘草图’藏到了背后,默默收回纳戒之中。 “藏什么呢?”古泠泠好奇的嘟囔了一声。 夏仪韵脸色一红,慌张回应道:“没…没什么,只是一些阵法上的问题。” 古泠泠闻言大步上前将夏仪韵拉到了陆风身旁,开口道:“这不正好嘛,陆大哥也在,你两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夏仪韵脸色不由更为尴尬了几分,忐忑道:“是…是关于‘暮心颠鸾阵’上的一些疑惑。” 陆风闻言,诧异的看向夏仪韵。 在阵道一途,背地里私自研究他人阵法乃是一大忌,其性质,就好似武道上暗中推演别人功法中的破绽一般,很容易被冠上一个别有用意,其心可诛的称号。 陆风虽然同夏仪韵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后者的为人性情却也知道一些,不像是会做出这般事情的人。 “是你师傅出的问题?”陆风很快想明了缘由,若是汝纪婕出给夏仪韵的问题,那便说得过去了。 她既今日有过入阵,此番研究和思考倒也不算有违道义。 夏仪韵见被陆风识破,窘着脸点了点头。 陆风大方一笑,从麒麟环中取出‘暮心颠鸾阵’的布置草图,交到了夏仪韵手中。 “这……”夏仪韵呆愣的看着手中草图。 陆风说道:“这便是那座‘暮心颠鸾阵’的阵图,若有不明白之处回头可再来问我。” “啊?”夏仪韵一惊,对阵师而言,阵图无疑是最贵重的东西,就像武师的剑法、刀法一般,却没想到陆风会这般毫不在意。 “宗主师兄~”夏仪韵忐忑的捧着手中的阵图,“这不太好,师傅她并无意要阵图,只是一些问题想解惑。” “而且……” “这也算是青山剑宗的财富,这般交于别派势力不大好。” 陆风听着夏仪韵的话,不由温和的笑出了声,打趣道:“无妨,你对青山剑宗有此心便已足够,此阵也非什么稀世之阵,全当是为宗门感谢汝师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培育教导了。” 见夏仪韵仍旧犹豫,陆风心中不由觉得她性子很是可爱,自己明明是碧云涧的弟子,却心心念念全都在为青山剑宗考虑。 “放心吧,”陆风悄声同夏仪韵解释道:“此般阵图中涉及独门的‘镜像复刻’和‘双渠导灵’的手法,普通人就算得到了‘暮心颠鸾阵’的阵图,所能布置出来的阵法品阶也不会太高,只能堪堪迷惑一些五行境级别的魂师。” “原来宗主师兄早有准备,”夏仪韵甜甜一笑,心中不由暗暗赞佩,如此一来,她不仅可以安心回复师傅,又不至于使得此阵彻底外泄。 这些年来她虽在碧云涧修行,但心中从未有过忘本,一直将自己视为五派中人,如今五派一统,这份感情更是蒂固。 “听师傅说…”夏仪韵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明日你要带领五脉重回剑宗旧址?邀请了她们来协助破开护宗战阵?” 陆风点头。 一旁的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闻言,神情都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我说怎么陆陆续续各派弟子前仆后继的都来了我们青岩山呢。” “原来都是想一睹破开战阵时的罕见时刻。” 陆风对此反倒并不知情,朝夏仪韵投去询问的目光。 夏仪韵当即回应:“这是黄前辈他们的意思,想着让各自门内的一干精英弟子提前赶至,共同见证回宗的时刻,凝聚人心的同时,也能让他们帮着清理打扫一下沉寂了二十年的宗门。” 陆风轻笑了一声,“他们就这般自信能破开战阵?万一到时回不去,宗派的威望可要大为受损。” 夏仪韵心神一紧,担忧道:“此番来了那么多天魂境的阵师协助,想来应该……” 陆风摇了摇头,打击道:“当初的流光剑宗毕竟也是八大剑宗之一,这般存在,护宗战阵自不会差到哪去,若和其他现存的剑宗一样,那么战阵的威势恐怕足以抗下半步圣魂境级别的攻击。” 庄晓镜担忧的出声附和道:“若是如此,怕真不是几名天魂境前息的阵师所能撼动的。” “那该如何是好?”夏仪韵担忧道:“明早我去同黄前辈他们说说,让他们先把各自弟子安顿好,待得破完战阵再出来聚集?” 陆风否决道:“此举也会有失威严。” “可有说会来多少弟子?” 陆风心中开始思量其他的破阵之法。 但凡阵法,被破阵时想继续维系,必会有所损耗,没有半圣级别的力量,那便靠着人数优势不断进行的消磨,十天半个月下来,总能损耗一些威势,长久以往,半圣级别的阵法也终有被打开的一天。 夏仪韵回应道:“五脉整合后,粗略统计了一番,现存地魂境级别的弟子共计五百人左右,此番受命前来的应该有二、三百人,这也是我们目前青山剑宗的中坚力量。” 陆风暗暗点头。 五名天魂境后息,十余名天魂境前息,五六百个地魂境实力的弟子。 此般阵容,已然不弱于普通的二流宗派势力。 回到房中。 陆风开始统筹规划自己心中的破阵之法,结合着所有能调动的人员和拿得出的资源,终是有了理想的方法。 再所有人的合力相助下,就算是半圣级别的战阵,他也绝对有信心将其短暂的开出个口子来。 翌日一早。 陆风同五老一起,带着一众请来的阵师及宗内地魂境以上实力的魂师,齐齐翻过青岩山,朝着剑宗旧址走去。 巽环庄的巽复在黄贺娄私下的沟通下,明白了自己被遣返的缘由,得知自己忽略了山门口的暮心颠鸾阵后不由怒火中烧,当即同黄贺娄大吵了一架,大骂后者不顾情谊,暗行试探的卑劣手段,枉为自己的一番信任等等话语。 黄贺娄无奈承受着巽复的抱怨牢骚,原以为后者会因此一气之下回庄,却没想到在痛骂发泄完后,巽复竟然出奇的选择留了下来。 甚至连应邀的源石都给退了回去,只求着见一见这布置暮心颠鸾阵的新宗主,以及看看剑宗战阵的威势。 故而在同行的路上,巽复的目光始终在打量着陆风,光从外表来看,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怎会得到黄贺娄的支持,怎配成为青山剑宗的宗主? 临近正午时分,大部队顺利抵达。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风不由暗暗惊叹,剑宗旧址所在,远比他预料的要宏伟巍峨万分。 剑宗的山门外边是一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宽阔空地,依稀能从地表上瞧出缕缕透着年代气息的战斗痕迹。 远处,山门呈剑形而立,远看就好似三柄石铸的巨剑交汇成的巨门,在那门后,是一条数百米长的山道,由上千阶梯构造而成,两侧护栏用得是一柄柄魂器长剑,彼此间铁链相互连接,透着无上威能。 仅仅是一条进宗的山道,便已耗费近千柄魂器长剑,昔日流光剑宗的辉煌由此可见一斑。 山道的尽头,依稀可以见到一座座雄伟宽阔的古建筑,无论是面积还是气派都比之青岭剑派要强上无数倍。 陆风和五老站在队列之前,集合在山门外的空地上。 目光所及,并未瞧出半丝阵法痕迹,但却能从山门处感受到一股可怕而又深邃的气息。 陆风的直觉告诉他,若是堂而皇之的走进山门,恐怕会被阵势搅碎的连渣都不剩。 “战阵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问话的是一名六七十岁的老者,肤色枯黄,身形消瘦,若不是身上散发着天魂境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寻常摆摊的商贩。 此人正是黄贺娄邀请而来的阵师之一,玄雾山的雾隐。 连同巽环庄的巽复在内,此行共来了八名阵师,其中实力最为强横的便是雾隐,众人虽无明意,但也默认了以他为首。 黄贺娄点头指了指远处山门处,开口回应道:“战阵一旦感受到有人接近便会自主发出强大的威压,强闯者更是会被其衍生而出的光幕直接格挡,甚至是被阵势轰杀殆尽。” 雾隐闻言晦涩的眼眸中透出一缕精光,暗觉黄贺娄有些言之夸大,一道气息悄然朝山门处涌向。 ‘呃~’ 在气息触及战阵的瞬间,雾隐顿时脸色大变,一股强烈的冲击反噬扑面而来,让他闷哼的后退了半步。 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远处,山门那边也因雾隐传去的那道试探性气息出现了异变。 自云霄处落下一道剑幕屏障,隔绝了山门外的一切,从其覆盖范围来看,竟是笼罩住了整个山岭,将剑宗守护的严严实实,不留半丝缝隙。 “那是何物?”汝纪婕突然出声,指着三柄石剑交汇而成的山门处。 此刻,山门中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件奇异之物,通体散发着淡白光芒,隐隐还有着极其玄奥的纹路流转。 由于距离的缘故,尚不能看清具体模样,只依稀看着像是一柄短剑。 “是阵符!” 陆风同黄贺娄二人同时出声。 第五百八十三章、做好救人的准备 第五百八十三章、做好救人的准备 “宗主说的没错,”黄贺娄继续说道:“那悬于山门中央的正是护宗战阵的阵符。” “当初离宗前,为避免山门被别的势力觊觎,特意趁战阵完全开启前,将阵符安置在了阵内。” 说着,黄贺娄脸上透出几分自责后悔,惭愧道:“原以为五脉分裂再难回归,若早料到有今日,当初断然也不会做出这等傻事。” 古天劳等人闻言脸上也尽皆涌上一层愧色,当初的决意他们这些人也都有着参与。 除了为防山门被别的势力占据外,还有一点便是当初彼此间的不信任,都不愿将阵符交由某一脉保管。 “可惜了…”雾隐长长的叹了口气,“没阵符,那看来便只能强攻破阵了,不知诸位可有何高见?” 汝纪婕在内的其余七名阵师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以目前的情形而言,想要进入山门,非破开这战阵不可。 夏仪韵出于学习和长见识的用意跟在汝纪婕身旁,此刻听闻一众阵道前辈都认同要强攻战阵,心中不由有些担忧,几度想要张口说些自己的理解,但碍于身份和实力不由将话憋在了心中。 巽复不管是实力还是身份在一众受邀的阵师中都是最差的一位,从头到尾都在一味的附和着其他人的意见,但目光却一直偷偷注视着陆风所在。 因为暮心颠鸾阵一事,巽复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强忍着憋屈留下来,也是想看一看黄贺娄口中的新宗主,到底有何能耐。 眼下,巽复自认为找到了出气的机会,见陆风至始至终都在对这那座战阵发愣,浑然没理会诸多阵师讨论的情况,不由戏笑着开口:“素闻宗主在阵道上也颇具造诣,不知对这战阵可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陆风回头看向巽复,嗤笑着说道:“素闻?在下堪当这宗主之位不过一日,巽庄主何来‘素闻’一说?” 巽复脸皮一皱,他想过陆风回应的百般方式,但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竟然如此嘴利,居然挑他话语中的语病,这哪像一宗之主的作风嘛。 虽然脸上尴尬,但巽复依旧顶着厚脸皮问了出声,“贵宗山门口的‘暮心颠鸾阵’布置的极为巧妙,听人说是出自宗主之手,能布置出此等精妙阵法的,想来宗主对于阵道的理解也是极深。” “那不过是座不入流的地品阵法,”陆风平静的开口。 “不入流?”巽复脸色一沉,五大三粗、性子直爽的他哪能体会到陆风的自谦说辞,全然听成了羞辱之意,那话的意思分明是再说:‘一座不入流的阵法你居然都会着了道。’ 一旁的黄贺娄见状,知道巽复误会动了怒意,赶忙上前拉住了他,劝慰道:“诸位都是我宗诚意邀请而来的阵道大能,若是我宗能自行破开战阵,自也不用请诸位前来相助。” 古天劳帮着附和道:“宗主虽懂些阵法,但实力尚弱,自不能与诸位相较。” 听着二老的话,巽复的心情才得以平复,专心的同汝纪婕等人继续商议起来。 陆风安静的听着黄贺娄与古天劳的话,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暗觉二人说得有些太满,很容易给自己带来尴尬局面。 半个时辰后,雾隐、汝纪婕等人各自都有了破阵的主意。 在此期间,她们每个人也都曾用灵气试探过战阵的虚实,但得到的回应却都如雾隐那般,被阵势震得难受。 雾隐率先上前,来到距离山门外光幕十米之距,对着山门开始布置阵法。 一番鼓捣之后,一片黑雾自其身侧缓缓升腾而起,如微风吹拂般飘向山门所在。 越是靠近光幕,黑雾的面积便被压缩的越小,从升腾时的十余平方,逐渐变得只剩两三平方之大。 雾隐看着所控黑雾的变化,神情并无丝毫波澜,早在灵气试探之时,他便知晓战阵有着独有的威压,眼前黑雾的此般变化并不足为奇。 虽然临近光幕时只剩三分之一大小,但对他而言,却已然够用。 雾隐掌控着黑雾贴向光幕所在,缓缓沿着光幕壁划动,每划过数米便会有一缕黑雾消散。 相应的,雾隐掌控维持黑雾所消耗的灵气也再逐渐增加。 远远看去,山门口的此番情景就好似有人在控制着一团黑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块巨大的玉石壁,想要从中寻出瑕疵一般。 陆风虽不知晓雾隐所布之阵的具体虚实,但却能准确分辨出应该是辅助类阵法的一种,应该对于勘测灵气,或是捕捉环境变化有着十分显著的效果。 汝纪婕对于雾隐是了解一些的,专注的观察一番后不由赞佩出声道:“想来这应该就是玄雾山的‘分玄雾境’了,传闻在那团玄雾之下,能轻易感受出阵法内灵气的走向、阵纹的布局,甚至是阵心的位置。” 乾天宗的乾梦笑着点了点头,“他这手同我宗的‘乾坤一气’倒是有着不少相同之处,若是他无法验出战阵的虚实破绽,恐怕我也很难办到。” 半炷香后,光幕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滋滋’声。 下一刻,黑雾瞬间消逝化为虚无。 雾隐虚弱的从远处缓步走回,此番探测对他消耗极大,灵气至少消耗了六七成。 所幸,探出了一处缺陷! 众人也都看清了黑雾消散前的情形,清晰的看到了光幕中有着一缕黑雾渗透没入。 显然,那处位置更为薄弱一些,是处很好的切入点。 黄贺娄在雾隐的示意下,取出一块黑布,用灵气操控着将其悬浮到了黑雾最终消散的位置,作了一个明显的标记。 雾隐恢复了一些灵气后,缓缓开口道:“先别急着破阵,方才探出那处薄弱之处时,我隐隐有种感觉,光幕之上像这样的结点不止一处。” 黄贺娄皱了皱眉,不解道:“管它几处,发现一处不就行了?接下来大伙全力轰击那处,争取将战阵破开。” 汝纪婕阻止道:“不可,这有可能是此阵刻意留下的陷阱,还是小心为好。” 雾隐目光看向一众阵师,“接下来,你们谁上,再去试探试探?” 乾天宗的乾梦看着光幕前的黑布,犹豫着说道:“不管那处破绽是不是此座战阵刻意所为,我觉得都应当试验一番再作定论,若是真为破绽,我等也无需再寻旁路。” 雾隐沉思了片刻,点头道:“也不无道理,只是若那处真为陷阱,恐生不妙。” 巽复上前开口道:“此般大阵当不能以常理而论,若再这么瞻前顾后下去,恐怕永远也破不开此阵。” 雾隐目光一凝,冷冷的说道:“巽庄主既有此意,那便请巽庄主一展手段吧。” “我……”巽复脸色一沉,他不过心直口快只想提一下意见罢了,可没想着去试探啊,而且以他半步天魂境的实力,恐怕也试探不出真假。 乾天宗的乾梦、玲珑阁的天灵子此时也开始起哄,示意巽复上前一探究竟。 为此,巽复只好硬着头皮走上了前。 抛开心中杂念,很快进入了布阵状态。 一连八块铭刻好纹路的玉石被他布置在地,通纹的瞬间,又将这八块玉石凭空悬浮到了半空之中,呈一平面而立。 “他这是……”夏仪韵惊疑出声。 陆风看出其意图,轻声解释道:“他多半是准备将阵法给立起来,借阵法之势,直面那处破绽。” 巽复身前,一个正八边形的环形阵法笔直竖立,一杆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矛缓缓出现于中央,四周的灵气极速的涌向阵内,经由阵法运转压缩融入那长矛之中。 陆风见状隐觉不妙,朝一旁的黄贺娄出声示意:“他灵气不够,你上去助他一臂之力。” 黄贺娄闻言神情一惊,顾不得多加思虑,当即上前相助。成阵阶段若出现灵气不继可是件极其严重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阵毁人亡。 有着黄贺娄的加入,巽复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二人合力之下,所凝聚的长矛威势也越来越强悍,攻势直逼天魂境后息而去。 夏央舟和毕空净等人见状,不由开口问道:“战阵可是能挡下半步圣魂境级别的攻击,这般长矛威势恐怕远不够,我等要不要上前助力?” 众人目光看向陆风。 “不用,只是试探罢了,”陆风拦住众人,轻声交代了一句,“还请诸位帮着做好救人的准备。” “救人?”众人尽皆一惊。 远处,巽复阵法已成,长矛威势也足以起到试探之效,当即运转阵法,让长矛脱阵而出。 此阵名为‘巽刺阵’是巽环庄为数不多的攻击型阵法之一,本质乃由‘地突阵’演变而来,将由下而上的阵势转变,升华了阵法的功效。 轰…… 长矛触及光幕,发出震天响声。 但下一刻,长矛只入了光幕半寸,便节节破碎殆尽。 ‘呃~’ 巽复和黄贺娄同时闷哼了一声,由于长矛离阵后导致的脱力,以及战阵处传来的牵引力,二人同时朝前跌宕而去。 好在夏央舟等人在陆风的提醒下,早已准备在侧,将黄贺娄二人给救了回来。 光幕依旧,战阵如故。 那一击除了轰碎了那块黑布外,似没起到任何效果。 陆风眼中紫意褪去,通过祛邪灵眸他把控到了一丝战阵光幕处的变化,感受到了那一击之下,灵气的流转消逝的方向。 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明悟。 玲珑阁的天灵子脸色凝重的上前,开口道:“看来那处确实是布阵者留下的破绽。” 汝纪婕点头附和,说出自己的见解,“还有一种可能,许是这样的破绽不止一处,需同时攻向所有破绽方可破开战阵。” 第五百八十四章、不如试一试我的办法? 第五百八十四章、不如试一试我的办法? 天灵子含笑道:“那接下来就看汝师的了?” 汝纪婕摆了摆手,“不如我们来次合作如何?贵派的‘黑白玄幽阵’同我派的‘碧水穿溪阵’在此番场景下配合,当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风听到‘黑白玄幽阵’这五个字后,神色一凛,不由朝天灵子多看了一眼。心中透着几分疑惑,此阵分明是玲珑谷的阵法。 天灵子沉思推演了片刻,暗暗点头认同道:“确有可行之处。” 一番商议过后,二人配合上前,天灵子在前,汝纪婕在后,同时布下了各自的阵法,并予以相互融通,确保彼此阵势不作影响。 天灵子的‘黑白玄幽阵’同雾隐的‘分玄雾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以勘测灵气走向、洞察环境变化的极品阵法。 不同的是,后者是单一的直接探测一大块区域,而天灵子的‘黑白玄幽阵’则是作用于一小块一小块彼此互不相连的区域。 其衍生而出的‘黑白二气’泾渭分明的一团接着一团涌向光幕,最终排列有序的粘连在光幕之上。 远远看去那光幕就好似一个巨大的黑白棋盘,其上被井然有序的落着一行行一列列的棋子。 只可惜,其勘测区域看似覆盖极广,但加在一起面积也顶多和雾隐的‘分玄雾境’相差无几。 天灵子魂识扫过一颗颗‘黑白棋子’感受着一团团特殊灵气下的波动。 “只有一处!” 天灵子感受完所有的棋子后,也不过才发现一处小的‘破绽’。 其位置同雾隐所发现的那处正好在同一水平线之上,相距不过三米。 依旧由黄贺娄负责作了标记。 “该你表现了,”天灵子平和的朝汝纪婕笑了笑,方才的一番查探,他的消耗并不比雾隐少,此刻仍旧控制着阵法的他,不由感到几分疲惫。 汝纪婕闻言将‘碧水穿溪阵’的阵势牵引而出,如同一条小溪涌向光幕所在,完美的融合了天灵子所布的‘黑白玄幽阵’。 那一颗颗棋子在碧水穿溪阵的映衬下,已经化作一根根导渠的木桩,引流着汇聚而来的灵气溪河。 原本如海般的灵气河溪在受黑白玄幽阵影响后分流,自然的流经向一个个棋子中央的区域,虽然仍旧不能全部盖住光幕上所有的区域,但至少勘测了大半的位置。 ‘一处、两处、三处、四处……’ 随着一处处新的‘破绽’被勘测而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若说只有一处破绽,那还能说得过去,但一座半圣品阶的阵法,一下被人轻易勘测出这么多破绽,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那便是创阵者故意而为。 最终,天灵子和汝纪婕合力之下,共计探出了七处薄弱点,加之雾隐先前查出的那处,那便是八处。 众人看向黄贺娄以黑布标记出的八个薄弱点位置,不管从哪种角度、哪种方式,都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分明只是胡乱排列的八处位置。 夏仪韵看着那些标记而出的位置,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却怎么也回忆不起究竟是在哪本阵法典籍中看过。 “诸位可有好的破阵方案?”黄贺娄询问着一众阵师。 雾隐思索着推理道:“若以一般阵法而论,定是以这些‘薄弱点’入手,全力攻之,直到攻破为止。” 汝纪婕赞同点头道:“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半圣级别的战阵,以我等之力,恐怕耗上一两年怕都难以攻破。” 乾梦看了眼场上黄贺娄等人,“若是集合所有人之力,集中破开一处‘薄弱点’,兴许能在两三个月内起效。” 黄贺娄等人闻言脸上尽皆展露喜色,仅仅两三个月便能破开战阵,比起他们预估的时间已经短上许多了。 但陆风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可没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能否再短些?”陆风出声问道,原先他私下也有过推演,预计三四天内有望破开战阵,但见识到战阵威势后,他心中的计划无限延长,哪怕由他主导,也免不了需要耗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雾隐闻言轻蔑的笑了笑,“小宗主可能对阵道涉略不深,此般大阵,两三个月内能破开已然是天大的幸事。” 陆风脸色一寒,雾隐称呼中带着一个‘小’字,轻视之意显现无疑,显然并没有将他这位宗主放在眼中。 巽复再次抓住机会,出声调侃道:“莫不是宗主有着更好的办法?还请说来让大伙分析一二?” “办法倒是没有,”陆风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光幕,“只不过……若依你们的法子来,恐怕永远也破不开这座战阵。” “你什么意思?”汝纪婕质问出声,看向陆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喜。这是她们一众阵师研讨而出的方案,此般质疑显然是在驳她们的颜面。 “没什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陆风平淡的回应,伸手示意了一下,“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尝试一番,看看打向‘薄弱点’的攻势能否起到半丝作用。” 黄贺娄、夏央舟等人赔笑着站在一旁,对于自己这位新宗主的‘无礼’也是十分的尴尬。 “那我等就按小宗主之意试上一番,”雾隐冷笑了一声,“若是有用,接下来的破阵我等就不参与了,你等自行处理。” 巽复沉着脸附和道:“还需为你的无礼当众道歉。” 陆风胸有成竹神色平静的笑了笑,早已看出那些‘薄弱点’是创阵者刻意为之,断然不会是破阵的切入点。 汝纪婕也是感慨了一声,“即是如此,那便试试。” 一边布阵一边介绍道:“这是我派‘碧龙出海阵’有着汇聚众人之力,打出凌厉一击的势能,比之巽庄主的那一矛所汇聚的力量要更多上几分。” 雾隐等人配合入阵,站在汝纪婕所指的导灵位置。 陆风慷慨一笑,朝着黄贺娄等人吩咐道:“你们也入阵,出份力帮一下汝师。” 黄贺娄等人虽然心中诧异不解,但还是遵从了陆风的指示。 看着陆风这般神态淡然的模样,所有人心中都不免起了猜疑,‘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那些薄弱点真不是破阵的切入点?’ 随着五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加入,‘碧龙出海阵’的威势已然直逼天魂境八息而去,虽比不上半圣之力,但这样的力量打在半圣级别的阵法上,定然也能起到很大的效果。 若把阵法比作一棵巨树,那么这一击,断然能将这棵巨树给扒下一层皮来。 轰…… 阵成,龙出海。 一条由众多魂师凝聚而成的灵气巨龙,受阵势牵引而出,精准的扑向八处‘薄弱点’的其中一处。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大骇。 光幕连丁点的震颤都没有发出。 如龙入海一般,除了触碰时的一声轰响外,再无半丝波澜。 别说是扒下一层皮,就连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 阵法散去,汝纪婕脸色无比苍白,由她主导的阵法,其中的感受她也比任何人最清晰不过,那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那一击给她的感觉就好似打空一般,准确的说,更像是被阵法给吞噬了。 雾隐等人的神色也都变得十分黯然,这一击将他们心中仅有的破阵信心击碎的一塌糊涂。 这般看来,别说是两三个月,就算三年五载,恐怕都奈何不了这座战阵。 黄贺娄一众脸上也没了先前的希冀,这一击让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一个绝望念头。 或许唯有天魂境后息的阵师到场,才有一线机会破阵。 可这般级别的阵道大能,无一不是一流宗派的当家人物,又如何请得动? 在场看着这一幕的两三百名地魂境级别的弟子,再也保持不了镇定,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难道战阵真的破解不了了吗?” “我们回不去剑宗本部了?” “连‘家’都回不去,就算回归了宗派势力界,恐怕也会被沦为笑柄吧。” …… 场上若说还有人神色平静的,那便唯有陆风一人了。 对于眼前的一幕,陆风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脸上连丁点的吃惊意外都没有,有的只是那无比专注的神情。 这一次,陆风运转祛邪灵眸下,已经切切实实万分清楚的看清了那一击之下所有灵气的流向,对于战阵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若靠蛮力破之,就算以他的手段,恐怕也需大半个月才能办到。 但通过方才那一击的感受下,他心中却想到了更好的方案。 雾隐沉着脸上前,冷冷的开口道:“小宗主的眼力倒是不弱,那些‘薄弱点’确实非破阵的结点,但我等也再无更好的破阵之法,贵宗还请另寻高明吧。” 陆风带着一丝笑意朝黄贺娄示意道:“黄老,将答应过的源石,给诸位阵师前辈吧。” 黄贺娄领命,有些颓丧的分发着各块源石。 汝纪婕顺手接过源石,“抱歉,没能帮上忙,待得回了碧云涧,我会帮着请示宗主出山。” 乾天宗、玲珑阁等人也都纷纷表示回去后会同门内更厉害的阵师商议。 巽复站在一侧,神色满是不甘与不服,本想着能找回一些颜面,证实一番自己的阵道能耐,却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看着陆风平静的模样,不由心中一气,叫嚷道:“小宗主似乎看上去并不着急的样子,莫不是对这战阵有所隐瞒?” 陆风目光扫了巽复一眼,回应道:“我同诸位一样,今日也是第一次瞧见这座战阵。” “不过……”陆风顿了顿,看向一众阵师,“若是诸位就这般离去,传了出去恐怕有损诸位的英明,不如……再多留一阵,试一试我的办法?” 第五百八十五章、陆师兄,你找机会跑吧 第五百八十五章、陆师兄,你找机会跑吧 “你的办法?” 雾隐带着三分鄙夷,轻笑着看向陆风,显然并不觉得以后者的实力会有什么好的办法。 陆风并未将雾隐轻视的神态放在心上,像这般轻视的场景这些年来他不知见过了多少,早已习以为常不受任何影响。 巽复再次寻机出声:“再说具体办法前,要不还请小宗主先说一说对此阵的理解吧?以免道出了什么奇怪的办法,伤到了我等。” 黄贺娄等人的目光此时也都看向了陆风所在,他们也想着看看陆风究竟能说出些什么来。 黄贺娄一众虽然心中并不看好陆风在阵道上的造诣,但经过先前那几番情形来看,后者似乎都早已有所预料一般,这让得他们不由又多了几分期待。 陆风心平气和的开始说道:“想来诸位也都感受到了,那八处‘薄弱点’并非真正的切入点,而只是创阵者刻意所为,用以‘引灵蓄能’所用。” “这些点之所以比之其他区域要薄上几分,也仅仅是为了能更好的吸收外界的攻击和灵气,换句话而言,也可以说是给破阵者留下的一个陷阱。” “蓄能?”汝纪婕打断陆风的话语,皱眉问道:“你说的‘蓄能’是何意?莫不是我们方才的攻势还能被此阵吸收转化为运转的能量不成?” 一旁的夏仪韵看着自己师傅真诚询问的神态,不由瞪大了双眼,回想昨日后者还碍于颜面连一些基础的问题都不愿主动去寻陆风,假借着她的名义,眼下却是情不自禁的自己开了口。 陆风回应道:“汝师不妨将这八处‘薄弱点’连接起来,便能理会我所言‘蓄能’之意。” 汝纪婕闻言心中暗暗推演。 夏仪韵闻言,眼前突然一亮,通过相连后的线条她终是明白那份违和的眼熟感了,并不是在什么阵法典籍上见过,而是在陆风的房屋,在他所描绘的那些草图上见过。 不说百分百相同,但也至少有着四五成的相似。 一旁的雾隐、巽复等人也都狐疑的尝试了一番。 八处薄弱点连接后,是一个奇怪的图形,有些类似于一个歪歪扭扭的‘凹’字。 四周闭合,唯有中央有着一个缺口。 而从那缺口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威能。 显然,陆风口中的蓄能二字,指的便是此意。 汝纪婕心中渐渐对陆风高看了几分,单以此般见解而论,显然已不弱于她们任何一人。 巽复在验证陆风的话语后,心中有些不太情愿接受,但却不得不承认,单是看出这点,论阵道造诣便已不弱他。 只是……他有些难以想象,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子,真的会比自己还厉害? 黄贺娄等人此刻心中却是另一番情绪,一个个都如同捡了宝一般开心,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挑选的宗主,三言两语之下竟然能说得一众德高望重的阵师这般低头认可。 巽复强撑着脸面,问道:“你有何好的破阵之计?” 陆风指了指那几处薄弱点,开口道:“待会我会布下阵法,请诸位一同朝着那八处薄弱点汇入灵气,待得其蓄能满的一刻,便能见分晓。” 巽复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全力攻击一处尚且无果,分散八处又怎会起效?” 雾隐同样附和出声:“小宗主莫不是局限化了?此处的八个薄弱点不过是战阵覆盖下的一小块,放眼笼罩整个山岭的光幕,此般结点少说也有数万个之多,分散汇入灵气,不管如何都是难以起到分毫作用的。” “不试试又怎知无用呢?”陆风含笑上前,“诸位也不想带着遗憾回去吧?” 看着陆风自顾自的上前已经开始铭刻玉石,布置阵法,雾隐等人不由皱眉面面相觑,商议起来。 犹豫再三下,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再多待上一阵。 对她们而言,战阵的吸引力显然比之什么源石要更强不少,若不能亲眼见证战阵的威势,显然是件憾事。 哪怕无法破开,但好歹也要见一见其蓄能满后,绽放势能的那一刻,究竟会有何等阵势。 闲聊声渐渐低了下去,众多阵师突然全都哑口,惊骇的看着远处独自摆弄着阵法的陆风。 心中无不惊骇万分。 “他这是在刻铭?” “速度也太快了吧?” “同时分心铭刻九块玉石?” 玲珑阁的天灵子此时双眼绽放着精光,比起骇然,他显得更是激动。 “他施展的是玲珑步!?” “而且竟然达到了第二层境界?” 天灵子一眼便认出陆风布阵时游走在九块玉石中的步法,不由大感震惊。 “玲珑步不是阁主及一众长老才有资格修行的吗?” “他难道是阁主的亲传弟子?” 天灵子心中生疑,玲珑步乃是他玲珑阁的镇阁之技,外人断然无可学得,心中不由对陆风的身份倍感好奇。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陆风完成了他的布阵,一道嘹亮的阵吟声响彻四野。 地品高阶阵法? 众人再次惊骇瞪目。 那般华丽的布阵姿态,怎么结果就布置了一座地品高阶阵法? 这等不入流的阵法在护宗战阵前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陆风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以他目前的修为实力,虽然全力之下也能布出天品阵法,但眼下的情景,这座地品高阶阵法显然更为合适,也更容易掌控。 八枚有着特殊纹路的玉石代替了‘薄弱点’处的黑布,悬浮在各处薄弱点的位置。 “这有何用?”汝纪婕不解出声。 陆风躬身示意道:“还请前辈们四人一组各自持一玉石,朝着指定的位置汇输灵气。” 说着将手中早已备好的两块玉石交给了汝纪婕与雾隐二人,由二人带头分组。 雾隐二人接过玉石,但却并没有任何动静,也未展开分组,显然对于陆风的话并不放在耳中,也有些不愿听其差遣的意思。 黄贺娄脸色一板,皱了皱眉,有些不喜的朝雾隐等人开口道:“还请诸位阵师配合宗主之意。” 有着黄贺娄出面,雾隐等人才受了这份意,分合成了四人一组。 陆风将他们的表现全都看在眼中,但并没有说什么,转而取出另外五块玉石,分别交到了以黄贺娄为首的五老手中。 至于剩下的一枚玉石,则是交给了陈山孤和狄玉瑚等一众天魂境前息的长老手中。 “劳烦诸位全力汇输灵气,直到其势能蓄满前,不得彻力,以免受阵势所影响。” 陆风站在一侧,指挥着一众天魂境魂师。 有着黄贺娄等人作表率,雾隐、汝纪婕等一众阵师也配合了起来。 一股股实质的灵气分工明确的涌向各块薄弱点处的玉石。 “这……” 自开始汇输灵气那一刻起,他们便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了处境的严重性。 原以为只是座普通的不入流的地品高阶阵法,就算中途撤力也断然不会有所影响,但此刻却是发现,陆风所布的阵法竟然同战阵‘挂’上了,虽没达到融阵、合阵的地步,但却也一定程度攀附上了后者的阵势。 此番感受就好似一头在丛林奔驰的野鹿,突然角上挂了一小截藤蔓,赋予了原本静止不动的藤蔓,一个高速奔驰的力道。 此刻身处陆风阵法之内的雾隐等人便是这般感受,若是轻易撤回灵气,恐怕会被战阵的阵势牵引,将体内所有的灵气都给倾泻而出。 “看来对谁都不能小觑啊!” 诸多阵师心中全都蒙上了一层悔意,同时,对于陆风此番行径感到一丝怒意。 原以为只是次普通的协助破阵,却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性命攸关的事情。 雾隐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所谓的新宗主,别看年纪轻轻,但却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来得可怕得多。 青山剑宗的源石资源,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拿啊。 远处,数百名地魂境弟子中,一个不起眼的男子突然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等了那么久,终于给他找到了机会。 终于可以给少宗主洗刷耻辱了。 待得一众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尽皆入阵,受阵势缠身后,宋思雷终是安耐不住,自人群中一跃而起,踏空来到了陆风跟前。 “你就是青山剑宗的新宗主?” 宋思雷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的盯着陆风。 黄贺娄等人感受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不由全都神色大变,眼下他们分身乏术,根本帮不了陆风分毫。 而这突然出现的仇敌,其实力又至少达到了恐怖的天魂境五息,陆风根本匹敌不了! 难道真的都是天意? 老天都不想让青山剑宗发展壮大? 黄贺娄等人心中一片绝望、死寂。 陆风皱眉看去,意识到来者脸上有着特殊的易容,冷冷的问道:“阁下是谁?来我青山剑宗有何目的?” 宋思雷轻蔑一笑,“我来自是想领教一番你的高低。” 黄贺娄一边分心汇输灵气,一边回头喝道:“想挑战我宗宗主,还请出示拜帖,按宗派界规矩办事。” 宋思雷不屑一笑,“本座可不是什么宗派的人,只是一介散修,可不吃你们这套规矩。” “今日来,便是挫一挫你们的锐气。” “想来将你们这新任的宗主一掌拍死,应是件极爽之事,本座指不定还能借此扬名天下。” 黄贺娄皱眉,故意拖延着时间,呵斥道:“少故弄玄虚,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定是昨日来过的那位天霆剑宗的长老?” “放你娘的屁,”宋思雷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本座才不是什么剑宗之人,今日行事也全然是随心而为,与你口中那什么剑宗不剑宗的毫无关系。” 见宋思雷越是撇得如此干净,场上众人对其身份越是深表怀疑。 估摸着,十有**就是昨日来挑衅过的那位天霆剑宗长老! 夏仪韵借着僵持的间隙,紧张的来到陆风身侧,担忧私语道:“陆师兄,你赶紧找机会跑吧。” 陆风回过头柔和一笑,“我跑了你们怎么办?黄老他们此刻可不能被打岔,青山剑宗也方才成立,可不能毁于一旦。” 见夏仪韵脸色白的快要昏厥一般,陆风安慰道:“放心吧,你陆师兄可也不是谁都能杀得了的!” 第五百八十六章、老家伙,你的对手是我 第五百八十六章、老家伙,你的对手是我 陆风将所布之阵的阵符交到夏仪韵手中,轻声交代了几句后。 回首,一跃而起,朝着凌空而立的宋思雷便是一剑刺了过去。 一道凌厉的剑芒瞬间封锁住了宋思雷的退路,将后者逼到了地面之上。 陆风毕竟只有五行境的实力,虽然战力远超同阶,但却并不能像天魂境那般凌空而战。 只有在地面上,他才有与宋思雷一战之力。 面对天魂境五息实力的宋思雷,陆风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一上来便接连解禁了六座魄阵。 其势直逼天魂境五息而去。 这也是他目前为止所能施展出的最强战力! “无剑之境?!”宋思雷一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平稳落到地上,感受着陆风那一剑的威势,宋思雷邪笑道:“有点意思,区区一个五行境的魂师,竟然真有这般古怪的实力。” “定要将你所修的秘法给挖出来!” 宋思雷心中盘算着,出手越发狠辣迅猛。 但却隐匿着其一贯所学,没有施展天霆剑法,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来历。 看着陆风同宋思雷二人激烈的拼斗,场上所有人无不神色哗然。 “好样的!”黄贺娄激动的大喝,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然有着此等厉害的实力,竟然能将宋思雷给压制住。 古天劳等人也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此番战力已然不弱于他们了。 当下汇输灵气的心也更加安定了不少。 雾隐等人心中同样思绪万千,眼中的那份轻视之意在这一刻已荡然无存。 巽复更是惊骇的不住的咽着口水,心中自嘲不已,对方这般实力,自己先前是依仗着什么啊,居然胆敢一再的奚落对方。 真不该质疑老黄的! 想来也是,五派不比寻常势力,身为新宗主,若没点拿得出手的实力,又怎能服众。 场下数百名地魂境魂师此刻全都激动的涨红了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新任的宗主竟然会是这般的强大。 看年纪还不足第一纪年。 此般修为,此般年纪,未来简直不可想象。 每个人心中不由也因此渲染上了一层战意。 ‘呲~’ 一剑刺破宋思雷的衣衫。 陆风轻笑的看着宋思雷,喝道:“劝你还是别再藏拙,否则今日你怕是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从先前的交手,陆风已可以看出,宋思雷虽然一再施展着一套掌法,且将那套掌法修炼的炉火纯青,但显然与他本身战斗风格有所出入,平时也定不会是一个以掌法为主的魂师。 “你既然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宋思雷愤怒不已,再不藏拙,提剑朝着陆风反攻而去。 天霆剑法终是毫无保留的施展而出。 论气势而言,与之先前简直浑然不同。 这才是一个天魂境五息魂师应该有的实力。 陆风的战意也被激发了出来,杀心决运转之下,气息变得愈发冰冷。 双目肃杀,眼中唯有战意。 ‘夺命十三剑!’ 陆风维持六魄解禁的状态并能太久,见一时拿不下宋思雷,当即转变了攻势。 夺命剑法别的没有,但在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上绝对算得上一绝。 这也是这套剑法的真谛,也是陆风之所以在剑斗大会上一直没有施展的缘由。 并非不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其招式太过狠辣,出招必伤人,才不适合哪种交流切磋的场合。 最重要的一点,夺命剑法需要以杀心为基,没有杀意的夺命剑法没有丝毫的威势。 ‘横贯夺目。’ ‘斜阳封喉。’ ‘鹰雁挽心。’ 这一刻,陆风将夺命剑法的狠辣刁钻,诡异奇邪施展得淋漓尽致。 原夺命剑派的掌门毕空净将这一幕幕看在眼中,激动的险些都岔了气,一颗心仿若回到了年轻时代那般,无比的激昂热血。 恨不得将全身的灵气一股脑的汇输完毕,然后上场去厮杀个千百回合。 原先他见陆风在大会上各派剑法都用了唯独不用他夺命剑法,心中还有着不少芥蒂,甚至暗暗怀疑是不是陆风对这套剑法有什么偏见。 但此刻,他才不由真正的明白了陆风的心思,甚至受其影响,对于夺命剑法的理解都不由深了几分。 这般杀意,这般剑招,比之他自己不知强了多少倍。 宋思雷此时的脸色却是变得万分难看,虽然一次又一次的侥幸躲过了陆风的杀招,但身上也都落下了不小的伤势。 弄得如此狼狈的境遇,彻底激怒了他。 秘法暗暗运转。 气息陡然提升。 直逼天魂境六息而去。 虽然五息和六息仅仅差了一阶,但灵气的差距却是海量,这也是天魂境级别的一大分水岭。 前息和后息的分水岭。 这般定论必然有着它的道理。 陆风很快感受到了宋思雷的变化,手中施展的夺命剑法再难占据半分优势。 相反,随着宋思雷实力的提升,施展而至的天霆剑法威势也愈发强劲。 陆风虽然接连挡下了他的攻势,但手掌也是被阴雷之力震的发麻,知觉开始愈发迟钝。 “不可久拖!”陆风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说手臂传来的麻痹感,单以七魄禁阵而论,他也不能坚持太久。 必须速战速决。 陆风心念转动间已然有了主意,将同宋思雷的战斗场地慢慢牵引,朝着山门处光幕所在靠近。 黄贺娄也暗暗意识到陆风逐渐趋于下风,灵气愈发紊乱,当即朝宋思雷出声谩骂起来,想着对后者造成一定的干扰。 “好一手天霆剑法。” “还说不是天霆剑宗的人?” “你们天霆剑宗的人什么时候都变得这般无耻了?” 面对天霆剑宗受到诋毁一事,宋思雷的心神果然还是受到了黄贺娄的影响,愤怒至极,一剑荡开陆风的同时,朝着黄贺娄所在急攻而去。 “老家伙,你的对手是我!” 陆风身形一闪,拦下了宋思雷的攻击,并且有意无意的引导其进一步靠近了山门所在。 “还差一点,”陆风打斗间还不忘感受了一番自己所布之阵的状态,暗暗朝黄贺娄等人传去了一道信息,示意他们加快灵气传输的速率。 本就万分急切的黄贺娄等人当即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甚至已决然准备不惜将性命都全交托给阵法。 这一刻,他们对陆风的信任已然升华。 可以说是环境所逼,也可以说是陆风本身的人格影响。 他们心中也都清楚,一旦陆风落败,宋思雷的攻势落到他们头上,以他们此刻受制于阵的状态下,断然难以抵抗。 不死也会重伤。 此般境遇下,唯有信任陆风,才有一线生机。 宋思雷此时也意识到黄贺娄等人状态有些奇特,原先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处于阵法之中难以脱身,但见陆风那般着急的拦下自己的攻势,不禁大胆猜测黄贺娄等人恐怕不仅仅是处于于阵内那么简单。 恐怕是根本顾瑕不及眼前的战局。 不然也绝不会忍到此时都还未插手相助。 甚至,强行脱阵,生命都会受到重创! 想自此,宋思雷的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玩味笑意。 “简直天助我也!” 宋思雷眼露阴狠,攻势转变,不再朝陆风而攻,转而将目标放在了黄贺娄等人身上。 若能除去这几人,哪怕五派合一,也断难在宗派界掀起任何波浪。 宋思雷的意图表露的十分明显,陆风第一时间挺身护在了黄贺娄等人跟前。 “你等继续,他交给我!” 陆风一人一剑护在五老身侧,挡下宋思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宗主~” 五老见状,全都为之动容。 看着陆风身上不断出现剑伤,每个人心中都涌上一份感激和愧疚,同时眼中都透出了浓郁的杀意。 这一刻的陆风,在五老心中已然完全当得起‘宗主’二字。 “你们顶住,我去助宗主!”黄贺娄暗下决定,已不惜牺牲自己。 陆风回首,虚弱的呵斥道:“给我回去!顾好阵法!” 黄贺娄身形一凝,听着陆风不容置疑的话语,竟下意识的听从的应了‘是’。 或许是因为杀心诀的缘故,亦或是陆风本身人格影响,不知不觉间,在黄贺娄心中,陆风的身影已然高大了许多。 其余众人,亦都如此。 秘法悄然运转。 五老竟然同时提升了实力,以助灵气更快的运转汇聚。 受此影响,雾隐、汝纪婕等人互视了一眼,纷纷将先前黄贺娄给予的源石取了出来。 竟然不惜耗费起源石,以助灵气汇聚。 巽复由于不在应邀之列,并无给予的源石,但此刻也取出了自己私人的源石,加入了汇聚。 陆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心中为之一暖,眼中战意更甚。 朝宋思雷冷冷喝道:“老家伙,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宋思雷刚准备讥笑几声,却是发现陆风手中凝聚的长剑无形中已经汇聚出了莫大的威势,从剑尖感受到的那股可怕气息来看,他若继续前冲,极有可能伤在此招之下。 毕竟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宋思雷当机立断的做出了选择,眼见陆风长剑劈砍而至,他毫不犹豫的凭空跃起,凌空而立,轻松闪过了长剑的锋芒。 陆风眼中闪过一瞬惊诧之色,由于实力的缘故,他这手‘大悲之剑’的剑势并没有覆盖半空。 这无疑是致命的缺陷。 若不能解决这个难题,以后再遇上天魂境级别的魂师,断然会是个极大的麻烦。 倘若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一味的想要逃走,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留不住。 宋思雷凌空而立,俯视着地面上的陆风,意识到后者的实力不足,无法凌空,他不由笑的更为张狂,更为肆无忌惮起来。 不管如何,只要凌空,他便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小子!” “不是说要杀我吗?” “你来啊!” 第五百八十七章、有此宗主,何等幸也! 第五百八十七章、有此宗主,何等幸也! 宋思雷居高临下,轻蔑的朝陆风招了招手,口中讥笑声不断。 见陆风脸色铁青,宋思雷更是猖狂得意。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宋思雷剑指云霄,引下一道雷霆,汇聚于剑身之上。 看着地面上受阵法限制的黄贺娄等人,以及孤单而立如蝼蚁般的陆风,眼中尽是漠视之意。 宋思雷对自己的实力以及这招‘九霄雷霆’有着绝对的自信,凭借陆风及黄贺娄等人此刻的状态断然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一击之下,绝对可以覆灭底下的所有人。 宋思雷想着即将就能一剑荡平青山剑宗的根基,回去后定能得到少宗主的赞赏提拔,笑得愈发得意猖狂。 底下,一众实力弱的弟子瞧见宋思雷长剑上汇聚的雷霆之力,起初还能看清长剑本形,但慢慢的他们连眼睛都被刺得难以睁开,只能隐约感受到宋思雷此刻手中握着的已经不是长剑,而是真正的雷霆。 千钧一发之际,夏仪韵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的就跑到了陆风身边。 “回去,记住我说过的话!” 陆风轻掌将夏仪韵推回了远处,感受着身后阵法的波动,咬牙面露狠意。 “老家伙,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陆风愤怒的朝天大骂,身形朝着左前方高高跃起,脚下凝聚出一团实质化的灵气,短暂的御空而立,手中长剑再次凝聚。 只不过,由于抽出大量灵气凝聚脚下的缘故,他的这一剑已然不惧任何威势。 宋思雷自然也感受出了陆风的状态已经十分虚弱,此举分明是赴死拖延之举,当下松了口气,操控着手中雷霆之剑,便是朝陆风所在轰去。 夏仪韵眼眶通红,看着陆风赴死迎敌之举,脑中不断回忆着陆风交代的那些话,手中握着的阵符不由紧了几分。 “还不够,还差些,”夏仪韵感受着阵内情况,急的指甲都陷进了掌心之中,看着陆风迎向那可怕的雷霆剑势,眼中顿时充满了绝望。 一个呼吸后,阵法内迎来了陆风交代的那个‘契机’。 夏仪韵当即朝诸多阵师发出指令,通过阵符撤离了所有人的灵气。 一块块玉石接连破碎。 战阵,蓄能已满! 陆风清晰的感受到战阵处传来的气息,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虽然迟了半瞬,但…… 索性终是成了! 一道金光自陆风掌心环绕而起,在其没入宋思雷袭来的雷霆剑势的瞬间,成功将他整个身体覆盖在了光球之中。 “天品宝器?” 黄贺娄等人见状不由都停下了前冲营救的步伐,虽然以他们此刻虚弱的状态,就算冲上前也断然阻止不了这一剑。 陆风化身成球,‘沐浴’在雷霆之中,丝毫没有受到雷霆剑势的波及。 夏仪韵悬着的心虽然松了一分,但见陆风还未脱险,眼中依旧满是担忧之色。 宋思雷此刻的神情显得万分难看,他算计到了所有,唯独没料到陆风竟然会有此等宝器。 而且看模样……似乎同少宗主为老宗主所准备那件诞辰之礼万分的相似。 联想到少宗主纳具被夺一事,宋思雷顿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轰… 宋思雷挥手间又是一剑轰出。 金色光球出现道道裂痕,一股股冰凉的气息自裂痕处散发而出。 “还真是少宗主的‘瀚海魄心罩’,”宋思雷阴霾的脸上透出浓浓杀意。 目光俯视地表,见黄贺娄等一众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已然在调息恢复,知道今日再无报仇之机。 “算你命大!”宋思雷丢下一句话后便要踏空而去。 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可怕的气息传来。 “老家伙,我让你走了吗!” 陆风此时竟主动散开了光罩,牵引着雷霆剑势自周身两侧没入,传向身后那处‘蓄能’的位置。 早在宋思雷动手之际,陆风便已想好了后手,之所以不惜耗费大量灵气踏空调整角度,为的就是此刻。 此举,就算意外不成,就算他身死了,也断然可以拖着宋思雷一起陪葬。 雷霆剑势倾灌没入,光幕处已经达到饱和的蓄能顷刻间出现一道裂痕,可怕的阵势瞬间宣泄而出。 陆风虽受阵势波及,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但在阵势席卷的前一瞬,还是成功掉落回了地面之上,脱离了最危险的处境。 但宋思雷却是没有这般幸运了,本是由他打出的雷霆剑势,在战阵蓄能爆发的瞬间,已然将宣泄的目标锁定在了他身上。 一条比之汝纪婕之前借由碧龙出海阵所凝聚的灵气长龙还要大上无数倍的巨龙,自战阵光幕处扑腾而起,直奔着已经逃向云霄的宋思雷而去。 论威势,汝纪婕那条在这战阵巨龙前顶多算条小虫。 不说之前战阵本身所蕴含的阵势,单是先前陆风耗空一众天魂境级别的魂师所注入的灵气,此般威势便足以轰杀所有半步圣魂境以下的魂师。 巨龙腾空,遮蔽了大半天空,以宋思雷的实力在这般威势下,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巨龙‘一口吞噬’,瞬间被轰成了点点粉尘,连灵魂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天空都为之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还只是偌大战阵冰山一角处所散发的威势。 放眼整座战阵,实在难以想象它全部的威势! 在众人欢呼喝彩声中,陆风已来到夏仪韵身侧,帮着一起专注的操控着阵法,控制着阵中的那份宣泄牵引之力。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陆风所布之阵为之破碎,他也随之再次一口鲜血喷吐。 不过,看着从势能宣泄口牵引出来的那件物品,陆风脸上不由透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受再重的伤,目的达到了,一切也都值了! 夏仪韵跃起接下自宣泄口而出的物件,兴奋的回到陆风身边,激动的拉着陆风的手,蹦蹦跳跳开心的脸都涨红了。 “陆师兄,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陆师兄你实在太厉害了!” 这一刻,夏仪韵再无平日的温柔娴静,活脱的如古泠泠般。 或许,这是她这辈子最轻松雀跃没有压力的时刻,此时的她,就像个小女孩般烂漫而又纯粹的开心着。 看着夏仪韵手中握着的物件,黄贺娄等人以及一干天魂境阵师全都待在了原地。 “这……” “这怎么可能?” “战阵的阵符怎么会自己跑出了阵外?” “这究竟怎么做到的?” 夏仪韵手中握着的正是剑宗战阵的阵符,也是开启关合这座可怕战阵的‘钥匙’。 只是众人不解的是,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突然就拿到这柄阵符了呢? “咳咳~”陆风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他虽逃过了战阵阵势的宣泄,但却实打实的受到了宋思雷雷霆剑势的创伤,虽然靠着那件得来的天品护身宝器挡下了大部分,但仍旧受了不小的伤势。 夏仪韵见状脸上笑意顿时收敛,小心翼翼的搀着陆风的胳膊,将手中取回的阵符交到了后者手中。 陆风接过阵符,感受着其上玄妙的纹路,心神不由一荡。 “参见宗主!” 场上,以黄贺娄为首的五脉掌门及一众长老级人物纷纷朝着陆风跪了下去,远处数百米地魂境的弟子也随之跪在了地上,恭敬的喊着‘参见宗主!’ 自此,陆风这宗主之位才算在每个剑宗弟子心中完完全全的认可。 相比五派剑令而言,此刻手中握着的阵符,才算是真正的宗主标配。 剑令统四方,阵符御宗门! 雾隐、汝纪婕等一众外邀而来的阵师,此刻也都拱手朝陆风行着尊敬礼,全然以着一宗之主的身份相待。 巽复看着陆风的种种表现,不由自行惭愧。向来性情直爽的他,此刻却是扭捏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黄贺娄和陆风,甚至担心青山剑宗以后会不会疏远自己的巽环庄。 陆风扶起黄贺娄等人,有些不太习惯此番情景。 雾隐找了个机会开口询问道:“青山宗主,不知您是如何将此阵符取出来的?不知能否为我等解惑一二?” 黄贺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很是满意雾隐的称呼,从‘小宗主’改为‘青山宗主’,无疑是对陆风的一种认可,也是对青山剑宗的一种承认。 最关键的是,这并不是碍于自己层面,而是由宗主实打实的凭借着自身实力所争取回来的尊敬! 原先黄贺娄心中还有着几分忐忑,担心回归宗派势力界会有所阻碍,但此刻看来,却不由多了不少信心。 陆风一边在黄贺娄等人帮助下调理着伤势,一边解释道:“我所布置的那座‘旋汐回潮阵’本意便不再破阵之上,一开始的目的便在阵中悬浮于山门处的那枚阵符上。” “阵符无主,悬浮在那也并不是固定的,只是受到各中阵势的缘故。” “根据此理,一旦在阵势宣泄而出的时候,借机涌向一丝牵引之力,便可顺带着将其连同阵势一同宣泄而出。” “战阵一开,许出不许进,与其煞费心神百般考虑破阵一事,倒不如另辟蹊径,考虑如何让阵符‘出阵’,要更为简单得多。” “我便是耍了个小手段,借由诸位之手,使战阵局部蓄能满的同时,也将阵符牵引了出来。” “说到底,还是诸位前辈的功劳。” “事出仓促,未能详解各中危险,还望诸位海涵。” “方才为助势所耗去的源石,事后老黄会给诸位重新补上。” “再次感谢诸位不远赶来协助之情,他朝若是诸派有难,青山剑宗定随喊随到。” 黄贺娄等一众掌门及长老看着陆风谦逊有礼,张弛有度的做派,一个个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此般大家风范,当不辱没青山剑宗的威名。 有此宗主,何等幸也!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八十八章、陆师兄~我…我想求你件事 第五百八十八章、陆师兄~我…我想求你件事 雾隐含笑推脱道:“比起区区几块源石,青山宗主的这声承诺可要更贵重得多啊,我等亦不是贪图资源之人,宗主心意已领,源石不必再给,全当两派结个善缘。” 汝纪婕当即笑着附声道:“雾隐阵师说话就是中听,碧云涧本就同贵派关系匪浅,日后还望两派能多加来往,互相扶持。” 有着二人开口,乾天宗、玲珑阁等势力也都纷纷传达着自己的善意。 巽复尴尬的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本就被排在了受邀名列之外,若非黄贺娄的缘故,他今日也不会来此。 此刻巽复不由感觉自己有些多余,同众人格格不入。 陆风一番含蓄后,感受到黄贺娄神色间的犹豫,转而和善笑道:“巽庄主在阵道上的创新和对阵道的独特理解让得在下深感佩服,日后贵庄也可要同我宗多加来往啊。” 黄贺娄闻言,心中不由萌生几分感激。 巽复脸色一窘,随即憨笑起来,“宗主哪里的话,我同老黄本是故交,巽环庄也定与贵派交好,只怕日后莫要嫌老夫高攀了啊。” 巽复虽然为人大大咧咧粗心马虎,但在一些事情上却看得比谁都透彻,原本五派的实力便不弱于普通的三流势力,如今五派齐聚,新成的青山剑宗更是比之一般的二流势力都丝毫不弱。 未来,青山剑宗定能跻身一流势力级别,甚至更高。 而他的巽环庄,不过是个三流末端级别的势力,彼此差距已然不小。 …… 雾隐等人知道陆风一众在回归剑宗旧址后还有着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当下也是不再打扰,各自下山而去。 玲珑阁的天灵子犹豫再三,仍旧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询问陆风有关玲珑步一事,想着回到玲珑阁后问完阁主再行定夺,他担心陆风成为宗主是阁主的有意安排,擅自询问恐乱了阁主计划。 陆风并不知天灵子的想法,微笑着送别着他,若是知晓,定当要夸赞一番后者脑洞的清奇。 汝纪婕拖着夏仪韵来到一旁,轻声交代了几句后也离开了宗门。 陆风见回来的夏仪韵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好奇问了一声,“你师傅是想让你早日回碧云涧吗?” “不,不是的,”夏仪韵脸色一红,低着头轻声私语道:“师傅她,她说…我可以在此多待一段时日,什么时候想回去都行。” 陆风莫名的看着远处离去的汝纪婕,心想着碧云涧的管理怎的这般松懈?还暗暗考虑祈祷着乾芯可别入了这个势力。 临近黄昏,陆风成功炼化了阵符,重新关合上了护宗战阵。 通过阵符中传来的信息,陆风对于剑宗旧址的一些布局也了解了不少,暗暗感叹,不愧是昔日的八大剑宗之一,单是宗内的辅助修行的阵法便多达上百座之多,此外还有数不胜数的御敌、防范类阵法。 越是熟悉,越是庆幸,好在没有采取极短强攻的手段破开战阵,否则恐怕下场会和宋思雷差不多。 从阵符中,陆风也验证了自己心中最开始的猜测,战阵光幕处的那些薄弱点,其布局正是同‘星棋策’中某座阵法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采用的也正是‘引星入玉’相类似的手法,只不过引的不是星辰之力,而是外界攻击而来的势能和天地自存的灵气。 这也难怪,过去了二十多年,战阵的威势仍旧保持着这般强劲。 依陆风看来,若是一直没人闯阵破阵,哪怕不去维护它,凭借着战阵本身这手蓄能供能之势,维持成百上千年都不成问题。 入夜,剑宗本部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万分的热闹。 数百名地魂境级别的弟子沦为了清洁打扫的工具人。 为此,每个人脸上非但没有半丝埋怨,反而一个个都十分欣然向往着,甚至还争先恐后的抢着打扫,彼此间谈论的话题也是滔滔不绝,但大多都围绕着新任宗主所展开。 一些白日未见识到陆风神采的弟子,更是急切的寻着一个个目睹的弟子,凑上脸仔仔细细的打探着。 就这样,陆风破战阵、护五老、灭外敌的事迹一夜间传遍了整个青山剑宗。 而且越传越远,越传越离谱。 待得君子依等人听到时,已然演变成了另一番情形。 “宗主神威,挥手间破开战阵。” “宗主犹如天神,一剑轻易灭杀天魂境后息。” “宗主大义,拼死守护诸多长老。” 潜移默化间,陆风这宗主之名,已然成了众多年轻辈弟子心目中修行和奋斗的目标。 剑宗本部,陆风再次同黄贺娄等人商议规划着青山剑宗的发展,这一次的氛围比之以往显然大不相同,无论陆风提出什么意见,附和声接连不断。 在肉眼可见的声望下,陆风又一次安排着夏仪韵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规划。 众志成城之下,规划很快变得更丰富了起来。 自此,青山剑宗正式划分内外二门,内门设立于剑宗本部,由五老及一干天魂境前息实力的长老坐镇,统辖决议宗内所有的大事。 诸如陈山孤、狄玉瑚等原先各脉的堂主,也正式改职为剑宗的长老。 通常情况下,宗内的琐事均由他们这些长老来处理,遇到不决的大事时,才会上报五老,最终经票数进行最终意向,有不服者再行禀报宗主作最后定论。 可以说,陆风提出的这一系列的‘改革’,变相的也架空了他自己的权利。 毕竟,从一开始陆风便做好了甩手掌柜的准备,他可从未有过留在剑宗的打算,要的只是这一名号罢了! 此外,一些原本流光剑宗就有的堂口依旧保留了下来,诸如执法堂、功法阁、侠义殿等等。 内门经由一番改革后,已然有了大势力宗门的模样,至于外门,陆风同样重新规划设立了一番,将原先的五派化作了五个山头,作为一道防线的同时,也为内门传输培养人才建立的渠道。 至于其他的琐事,陆风全然交由了黄贺娄等人来办,以他们土生土长的熟悉而言,显然更为清楚细节方面的安排。 留下五老同一种长老继续商议门内细节后,陆风独自走出了议事堂。 夏仪韵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宗主师兄~”夏仪韵忐忑的喊住了陆风。 陆风回过神,见夏仪韵一副紧张,似有话要说的模样,出声安慰道:“同往常一般喊我即可,无需挂上宗主二字。” 见陆风这般平易近人的态势,夏仪韵心态平复了许多,躬身请求道:“陆师兄~我……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陆风疑惑的问道。 夏仪韵纠结了一会,大着胆子道:“我想…将二叔的遗骸接回宗内……可以吗?” “这有什么问题,自然可以,”陆风平和的笑了笑:“回头我让黄老、古老他们跑一趟。” “这不太好,”夏仪韵摇了摇头,叹息道:“二叔他不告而别离宗之举在一众前辈心中有着芥蒂,他们不将二叔视为叛宗之人就不错了,还是我亲自去接吧。” 陆风犹豫了一瞬,考虑到当初下葬夏飞虹的那处地方十分凶险,开口道:“你如今的实力去藤渊之森太过危险,待你修为再精进一些,我陪你一起走一趟。” “藤渊之森?”夏仪韵一惊,她曾听闻过这处地方,古籍有记载,传闻那处地方天魂境级别的魂师进了,活着出来的概率也不足三成。 听着陆风竟然愿意冒险陪同,夏仪韵心中不由为之一暖。 “谢谢陆师兄,”夏仪韵抿着嘴思虑道:“待我实力达到天魂境后,再来寻陆师兄。” “也不用天魂境,有我在,你适当弱一些没关系,”陆风考虑着夏仪韵的手段,作为阵师定有着不错的自保能力。 夏仪韵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坚定了不少,她并不想拖累陆风,更不想再像今日眼见陆风赴死,而自己却那般无力的事情再度发生。 离开内门,陆风朝着住处走去,如今青山剑宗事情已了,他也该带君子依回灵狱了。 “堂主~”临近院落,白狸的身影突然出现。 陆风愣了一下,见白狸有些疲惫的样子,出声问道:“你在等我?” 白狸点了点头,取出一枚纳戒,“鬼爷爷让我把这给你,里面有打造好的一些物件,剩下的那些他回头在让我给你送来。” 陆风粗略看了眼,纳戒中有着为唐元打造的棍子,以及一部分的蝠翼镖,缺了后来交付给鬼匠的轻幽剑和邵阳的长枪等。 “鬼…鬼爷爷去哪了?”陆风询问道。 “鬼爷爷称有事要回魂门一趟,”白狸犹豫着开口:“堂主,如今剑斗大会也已结束,我是回归夜羽堂还是跟在你身边?” “你想留在这里吗?”陆风没有回答白狸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见白狸发愣呆滞,陆风又道:“先不着急回答,可以考虑一阵子。” “这些天来,我看你同竹清月她们相处的挺愉快的,比起在夜羽堂时多了不少笑容。” “想来,你内心应该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吧。” 白狸闻言脸色一白,吓得赶忙躬身跪地,“堂主,属下并没有丝毫反叛之心。” 陆风被白狸突然的举动惊了一跳,知晓后者误解了自己的话语,开口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想让一合剑派重现吗?眼下正好有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你继续同竹清月、兰悠悠她们待在一块,也能借此将一合剑法发扬光大。” 白狸整个人震颤了一下,动容的看向陆风,哽咽的问道:“堂主的意思是?” 陆风坦言道:“若是想的话,你可留在青山剑宗,任选一处山头,重建一合剑派,重新招收弟子,将一合剑法传承下去。” 第五百八十九章、仁心修罗 第五百八十九章、仁心修罗 “是依附在青山剑宗下吗?”白狸紧张问道,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便不愿依附别派势力,她同样有些不愿依附别派势力,但却也清楚开宗立派,想独自发展有多难。 陆风摇头,“是青山剑宗单方面替你守护,让你免受外界影响,你的一合剑派可自主安然的发展,无需依附。” 白狸闻言,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堂主……为何您对我如此好?” 陆风平和一笑:“你是夜羽堂的一份子,身为堂主的我,定然是要替你寻好一个归宿,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夜羽堂吧。” 白狸坚定道:“属下愿一辈子跟随堂主左右。” “这份心意堂主领了,”陆风微笑的看着白狸,“我能感受得到你对剑道的热爱,好好考虑考虑吧,若是哪天不习惯这里的环境,随时都可以回到夜羽堂中。” “真的?”白狸心中一喜,当下已有主意,“还请堂主以青山剑宗的名义设立一处山头吧,待得一合剑法得以传承后,白狸便回到堂主身边来。” 对于依附一事,白狸换了个思路理解,心中的负罪感不由少了许多。 自己本就是堂主的人,那么自己的势力便是堂主的势力,也就并不存在什么依附一说。 回到院落,陆风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房间,不由倍感诧异。 “这大半夜的,人都去哪了?” 若只是君子依一人不在,陆风兴许还会担忧,但古泠泠和庄晓镜也都不在,便就有些奇怪了。 回到自己房中,瞧见空荡荡的屋内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封信函。 上面是君子依的字迹,仅仅留下了一些简单的信息。 大致内容是她同庄晓镜三人一起下山一趟。 翌日正午,君子依吵吵嚷嚷的回到了院落,手中握着一卷册子,激动的敲打着陆风房门。 陆风慢慢悠悠的开门走出,伸展着懒腰。 庄晓镜站在君子依身后,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又轻笑着调侃了一声,“陆师兄,新任宗主才两天,就睡到了大中午啊。” 陆风无奈笑了笑,“受了些轻伤,调息了一夜有些疲惫,休息了片刻。” “什么?”君子依手中的卷轴掉落到了地上,探头探脑打量了一圈,紧张道:“导师你受伤了?伤哪里了?严重吗?” 古泠泠也是关心的看着。 “被雷劈了一下,”陆风开着玩笑,拍了拍自己的身子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顺手一抬,将地上的卷轴纳入掌心,目光扫视而去,不由一惊。 “这是……青榜?” “你们昨日出门就是为了这个?” 君子依点了点头,激动道:“导师,你快打开看看,你进入榜单上了。” 陆风摊开卷轴翻阅起来。 “夜羽剑主、百剑奇苏……” 一眼望过去,倒是有着不少熟悉的人,但一直看到末端,陆风都未见到自己的名字,不由疑惑的看向君子依。 古泠泠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依,我就说陆大哥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名号吧,你还非说是陆大哥自己报上去的。” “名号?”陆风一愣,“什么名号?” 君子依脸色一窘,抬手指了指青榜排列第十的位置。 ‘仁心修罗?!’ “什么奇怪的名号?”陆风纳闷的念叨了一遍,“你们确定这是我?” 三女齐齐点头。 君子依又掏出另一份资料,“这份是根据仁心修罗进一步查出的信息。” 陆风疑惑的接过,目光看去,见上面标注着:‘青山剑宗宗主,具体实力不祥,保守估计可媲美天魂境后息,是来自大陆东部的一名散修,真实姓名不详…具体身世不详…过往不详…’等字样。 看清其上所载正是自己后,陆风更为纳闷:“这实力不祥还说得过去,怎么连名字、身份、背景都不详了?难道君家连我是灵狱导师一事都查不出吗?” 君子依也同样纳闷的开口,“最奇怪的还不是在这,查完这些信息后,我们还刻意查了一下导师在灵狱的事迹,可是居然被告知查无此人。” “君满楼中竟没有导师真实身份的任何信息了。” 陆风皱眉思虑着君子依所说的一切,隐隐觉得有些古怪,按说以君满楼的手段,既然能这么快便将自己列入青榜第十的位置,定然也查出了自己的具体信息,此般反常……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替自己隐去了身份。 看着青榜上‘仁心修罗’的位置,又扫了一眼榜首‘夜羽剑主’之名。 陆风隐隐明白了过来,定是老朋友君子默从中做的手脚。这排列第十的位置也定不是巧合,而是后者再向自己传递的信息,契合着夜羽剑主三年多前的排名。 隐去身份信息,也是为了三年多前的事情不再发生,变相的保护着自己。 “导师放心,”君子依气鼓鼓的承诺道:“回头我定替你问个清楚,看看谁自作主张起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号。” 古泠泠打趣道:“奇怪吗?我倒觉得蛮有意思的,仔细想想,好像同陆大哥也挺贴切的。” “不用问了,”陆风尴尬的笑了笑,“这名号是导师三四年前历练时临时起的,只用过一次。” “以仁义之心,修罗手段,扫尽世间之恶。” “这也是你导师的导师教给导师做人的准则。” “啊?”君子依一愣,狐疑自语道:“我家的信息渠道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连导师只用过一次的名号都查得到?”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幻音仙子的身影,君子依不由暗自揣测,该不会导师真的认识混蛋老哥吧? 似乎也只有此等解释能说得过去了。 看着君子依出神的模样,陆风随口说道:“许是书老报的名号,无需再纠结,收拾收拾,这两日我们也该回灵狱了。” 君子依愣了一下,暗暗揣度了一瞬,似乎陆风的解释比她猜测的要更现实得多,也更说得过去。 潜意识中,她还是认为自己的老哥和陆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想通后,君子依当即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听到陆风要返回灵狱,顿时都悲起了脸,一时间仿佛都没反应过来。 最终,还是古泠泠开了口,“陆大哥,你…你这么快就要回灵狱啦?那剑宗怎么办?” 庄晓镜有些郁闷道:“你不是才当上宗主吗?怎么好这个节骨眼走呢?” 陆风感慨了一声,“正因为有着责任在身,才不能待在宗内啊。” “什么意思?”庄晓镜觉得有些莫名,“带领我们走向辉煌才是宗主的责任啊。” 古泠泠认同的连连点头。 陆风笑了笑,纠正道:“你们的路已经铺好,未来五老会带着你们。” “那你呢?”古泠泠失落道:“真不管我们啦?” “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陆风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一字一句罗列道:“宗派令、修行资源、开拓势力……” “这些都是青山剑宗目前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难题。” 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神色顿时一凝,知晓陆风肩上的责任和压力后,不由倍感动容,心中为自己先前的责怪感到内疚。 “陆大哥~”古泠泠轻柔细语的开口:“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陆风认真的看向古泠泠,沉声道:“努力修炼,早日扛起宗派大旗。” 同时也朝庄晓镜说了一句,“希望未来十几二十年后,你们能成为青山剑宗的牌面!” 二人齐齐点头。 古泠泠怯怯出声:“除了修炼外,就没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陆师兄为剑宗负担的实在太多了,”庄晓镜动容请求道:“若是可以,也请让我们为您分担一些吧,哪怕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我们心中也会好受不少。” 陆风沉思了一会,道:“若想出力,回头就同黄老一起去趟‘兽谷’,为宗门购买挑选些优质的坐骑,以后同我及各派间传信这块就交由你们来。” 末了,陆风想起银月魔熊,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在‘兽谷’遇上喜欢且合适的兽类,也可选一两头回来当作宗派的战兽。” 古泠泠顿时喜笑颜开,从小她便有过这般想法,奈何从前的青岭剑派没人支持她,也不愿耗费资源来培养战兽。 庄晓镜想得更为细致些,当下开口:“陆师兄~坐骑也好、战兽也好,都需花费大量的源石才能得以换购……” 陆风打断庄晓镜的话,安慰道:“资源这块无需操心,五脉原有的底蕴足以维系青山剑宗一两年内的发展,之后的修行资源我也已同五老商定出了对策。” 庄晓镜顿时一喜:“陆师兄指的可是‘宗派令’?” 说着暗暗点了点头,自语道:“若有宗派令在手,便能回归宗派势力界,也能参与一系列各大超级势力联合管理的秘境、玄域的勘探,确实会多不少获取修行资源的渠道。” 古泠泠摩拳擦掌的看向陆风,“陆大哥~我们准备对哪一派动手?” 陆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摇头道:“哪一派都不能动。” “青山剑宗刚重立不久,不宜动手,不然容易四处树敌,成为众矢之的。” “对宗派界而言,我们属于新生势力,若是一上来就强抢宗派令,很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的联合针对。” “这对宗派的发展无疑大为不利。” 庄晓镜见陆风对宗派势力界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心生认同和钦佩。 古泠泠听得糊里糊涂,纳闷道:“不动手,‘宗派令’上哪弄呢?” 第五百九十章、原先的青榜第十是谁? 第五百九十章、原先的青榜第十是谁? 古泠泠看着陆风嘴角挂着的邪邪笑意,心头一惊,“陆大哥~你该不会是想去某个宗派偷取‘宗派令’吧?” 庄晓镜轻笑一声:“宗派令可是‘三域’超级势力联合下发的,数量有限,且每一块都有着登记,就算能偷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人家大可寻圣域、玄域亦或是雪域的超级势力给申报重办。” 古泠泠更为不解:“那这不偷不抢的……难不成是骗不成?” “可就算骗来一块宗派令,青山剑宗借此入了势力界,那和直接抢好像差别也不大啊?” “也是会免不了得罪其他势力啊?甚至名声还不如抢来的好听呢。” 陆风笑着否定道:“不偷不抢也不骗,你就在这安心修炼等着吧,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古泠泠瘪了瘪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传音问了声庄晓镜。 “我也不知陆师兄的想法,”庄晓镜光明正大的回应了古泠泠一句。 远处,夏仪韵握着一卷竹简走来。 “仪韵师姐~”古泠泠转念便将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看向竹简,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夏仪韵抿嘴轻笑了一声,“这是我们宗派新订的规矩,你可要认真记住了,里面的处罚可比我们之前在青岭剑派时严厉可怕多了。” “啊~”古泠泠顿时苦丧起了脸,以前的她可没少犯错,隔三差五的就会被批评。 庄晓镜随手接过一卷竹简,见其上掉落不少竹屑,不由诧异了一瞬:“新刻录的?” 夏仪韵点头,述说道:“内门的师兄们从昨晚一直刻到了现在,此刻还在继续着呢。” 古泠泠已经从陆风口中知晓内门一事,也知道现阶段入内门的先决条件是达到地魂境实力,考虑到五脉的具体情况,不由有些疑惑,“内门的师兄们不是有着五六百人吗?那么长的时间,就算人手刻录十来卷都绰绰有余啦,再说要那么多干嘛呢?我们如今外门的弟子可没那么多啊。” 庄晓镜也是感到着几分奇怪。 夏仪韵轻轻瞥了眼陆风,偷笑道:“等你们进了内门就知道了,陆师兄想出来的这刻录之法可有些特殊呢。” 君子依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古怪,同样的偷偷扫了眼陆风,窃笑道:“该不会……是用长剑刻录的吧?” 夏仪韵轻点了下头。 “哈哈~”君子依顿时笑开了怀,满脸同情,“可算有人能体验我的苦了。” 庄晓镜嘴角不由一抽,她此刻虽并未入得内门,但用不着多久便会经历外门的考核,定然也会成为内门的一份子。当即抓住机会提前熟悉起来。 摊开竹简,细细看去。 其上列明了一条条戒律,大多都起着约束作用。 “奇怪,”庄晓镜诧异了一瞬,看着竹简内歪歪扭扭的字迹,疑惑道:“按理说内门的那些师兄们就算是以剑刻录,字迹应该也不至于这般潦草凌乱啊?可其中不少笔划分明感觉剑势都歪了,像没掌控好一般。” 夏仪韵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那个……陆师兄还提了个建议,在以剑刻录的同时,根据实力的不等,在剑身上需分别悬挂不同重量的精铁坠砣。” 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闻言,不由都到吸了口凉气,目光齐齐朝陆风看去。 陆风平淡一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此举有利于更好的控剑。” 庄晓镜打趣了一声:“你就不怕那些师兄们闹情绪啊?” 夏仪韵微笑解释道:“恰恰相反,师兄们再知晓此般方法是宗主提出来的,且对剑道有所助益后,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得了,凝聚力可高了,一夜都不带停歇的。” 君子依听到陆风给那些弟子安排的训练竟然比对她还严厉,不由嘟起了嘴,“导师,你在训练我们时还留手了?” “这般方式并不适合以前的你,”陆风考虑着君子依如今的实力,微笑补充道:“不过,如今你已经达到五行境,待回了灵狱,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些不一样的训练方法。” 君子依当下就后悔去说那些话,看着陆风嘴角的笑意,求饶道:“导师你别笑得这般渗人啊,我害怕。” 夏仪韵脸色一凝,“陆师兄~你们就要回灵狱了吗?” 从一开始夏仪韵便知道陆风不会在剑宗久待,却是没想到后者这般快的就准备离去。 前后才不到半个月。 从外邀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一宗宗主。 简直和做梦一样! 想到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夏仪韵不由显得有些失落。 陆风点头,坦言道:“应该便是这几日,待清理干净在这周边所布下的那些阵法,便动身离开。” 对于陆风私下布阵,夏仪韵早就知晓,作为一名阵师这也是最基础常见的事情,是以并没有多少意外。 只不过,听陆风话语中的意思…… “陆师兄~你是布置了多少阵法呀?竟然要拆好几天?” 夏仪韵表示有些奇怪。 陆风尴尬一笑:“也不多,十几、二十来座吧,除了其中一座阵法拆起来有些麻烦可能要些时辰外,其余的一天内应该便能清理干净。” 庄晓镜不解道:“此地让得陆师兄这般没安全感吗?竟布置了那么多阵法?” 陆风解释道:“起初同仪韵商议五派一统时,曾经有考虑过最坏的打算,想着若是不小心激怒惹恼了五老,有那些阵法在,至少能保证可以安然的离开。” 陆风说得轻巧,但在几女耳中却都不由为之一震。 “什么阵法竟然能强大的可以帮着逃离五老的手?” “这家伙一开始竟然还想过要和五老动手?” “不知道这些阵法中,有没有包括那日房中草图上见到的那座阵法?” “不愧是导师!太霸气了!” 四女心思各不相同。 …… 咚咚咚~ 突然三声响亮的鼓声响起。 众人目光看去,见是山门方向。 夏仪韵神情顿时变得万分紧张。 “是青雷鼓。” “昨日刚从内门搬去的山门口。” “三声!代表的是有敌闯山门!” 青雷鼓本就是剑宗用以通信所用,其中各声代表的寓意尽皆不同,陆风也没有对其有太多修改,仍旧保留下了当初流光剑宗时代的那一套。 只不过派人多打造了五个,届时会陆续分别设于内门与外门的五个山头。 有此示警,一经发现异常动静,当能第一时间传至青山剑宗内外各处。 “走吧,过去看看,”陆风本不喜凑这般热闹,但如今身份不同,却不得不出面一看。 古泠泠脸色担忧,紧张道:“是不是别的宗派势力杀上门来了?” “鼓声停了,应该不是,”夏仪韵目光看着山门方向,分析道:“应该是冲着陆师兄来的,许是青榜上的那些人。” “青榜?”古泠泠惊讶道:“陆大哥才上青榜,这么快那些人就知道了?还有,师姐你是怎么知晓来的是青榜上的人啊?” 夏仪韵边走边回应道:“是鼓声,仅仅三声代表的是有敌来访,若是来势凶猛动起了手的话,鼓声会长鸣。” “根据来犯者情况不同,相应的鼓声也不同,三声过后,若是外门处理不了,会继续传出鼓声。” “此番情况下,鼓声依旧是保持三声,两长一短则代表来犯者有天魂境实力。” “一长两短,且鼓声急促,代表的是来犯者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 古泠泠略觉明白了几分,“那现在鼓声不响了,是不是代表着已经没事了?” 夏仪韵沉声道:“鼓声只响三声而无后续,有三种可能,一是外门已经处理掉来犯者;二是外门处理不了他们,但已经安抚住,这时正通报着内门出面;三的话……” “第三种是什么?”古泠泠见夏仪韵欲言又止神色不安,不由产生好奇。 庄晓镜沉着脸,替着回答道:“若是第三种,那就麻烦了。来犯者可能已经杀进内门,负责报信的弟子已经全部丧命,是以才无后续鼓声传出。” 陆风冷静分析道:“应该只是些普通的挑事者,若是真出现第三种情况,他们定然一上来就直接动手杀人了,前面传出的鼓声也不会那般平稳有序。” 庄晓镜赞同道:“仪韵猜的应该没错,这个节骨眼来闯山门的,十有八九是冲着宗主来的。” 古泠泠还是一脸茫然,“就算是冲着陆大哥来的,那怎么证明就是青榜上的人呢?” 夏仪韵分析道:“我们五脉重立一事还未对外公布,别的势力不会这么快知晓并上门来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前来的,只有可能是青榜上的人,也只有他们这些人会第一时间收到君满楼的排名更替的通知。” “陆师兄凭空出现,挤进了青榜前十,定会惹来原先排名第十左右的那群人的注目,” “能入青榜的,每一个都是天资卓绝之辈,定对陆师兄这般贸然闯入十分不服气。” 陆风听着夏仪韵的分析,不由暗暗赞叹她的心细,单凭三声鼓声能推测出这般多的事来,足可见其不凡之处。 君子依再次取出青榜,翻阅着念叨:“原先的青榜第十是谁来着?” 陆风想起排在自己后面之人,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嘴角一抽,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疯婆子——殷小楼。’ 竟然又惹到她了! 简直是冤家路窄啊! 陆风心中‘万念俱灰’,想偷偷跑的心思都有了。 好巧不巧的,君子依还幸灾乐祸的大笑了起来。 “原先排列第十的是‘天夜剑宗’的‘羽后’啊。” 第五百九十一章、除非殷小楼眼瞎 第五百九十一章、除非殷小楼眼瞎 “羽后?”古泠泠好奇问道:“这是她的魂号吗?” 君子依带着一丝怨念,怪笑着解释:“她就是殷小楼啊,就是那个一直追着夜羽剑主死缠烂打的那个疯女人,没想到她实力越高,反而越是不要脸了,居然自诩‘羽后’。” 古泠泠喃喃点头,“夜羽剑主乃是剑中君主,殷小楼她不顾世俗,为爱自封为后,此番心性和勇气,倒是挺让人钦佩的。” “哪有什么爱!”君子依气恼的啐了一声,不满抱怨道:“她分明只是脸上挂不住,丢不起这个人,才不是真喜欢夜羽剑主呢。” 庄晓镜轻笑了一声,“究竟有没有爱,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中清楚吧。” 说着朝陆风昂了昂首,眼中透着坏坏的笑意:“陆师兄,你觉得呢?” 前几天陆风玩笑间说出自己就是夜羽剑主时,庄晓镜内心可是有着几分相信的,这几日陆风的表现也让她更多了几分相信,此刻这般询问不过是想看看陆风的回应。 陆风尴尬一笑:“她与夜羽剑主之间…不过一场误会罢了。” “就是,”君子依赞同道:“要怪就怪天夜剑宗他们自己没事先说明,哪有拿了剑就要娶人的道理,这不摆明了讹人嘛!” 众人不由忍俊一笑。 一路行走,几人距离山门已剩不到百米,远远已能看到簇拥的人群。 庄晓镜轻笑着开口:“陆师兄~来人中还真有个极好看的女子呢,那个神色看上去冷冷的,会不会就是殷小楼呢,你打算如何应对呀?” 陆风漠然驻足,面露局促,远处那人…分明就是那个疯婆子啊! 陆风虽三年来相貌大变,气息也全然不同,但再面对殷小楼时,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 “陆师兄要不要易个容?或是带个什么面具?”庄晓镜玩笑间建议了一声。 陆风下意识的想取出狐狸眼罩,却又暗觉不妥,转而看向庄晓镜,“你有面具?” 君子依狐疑的看着陆风,不解道:“导师,为啥要戴面具啊,你连天魂境三息的易日恒都杀了,还怕个才突破天魂境的殷小楼吗?” 陆风一愣,一时间不知找什么借口解释。 庄晓镜调侃一笑:“你导师哪里是怕她实力啊,是怕她那缠人的功夫。” 君子依呆了一瞬,想到导师的出色,兴许殷小楼还真有可能会‘移情别恋’,随即紧张道:“那可要不得,快…快找个面具给导师套上。” 庄晓镜笑着从纳具中取出一个古怪的面具。 “这……” 君子依呆滞的看着面具,忍不住道:“这也太丑了吧。” 缭乱丑陋的花纹,扭曲狰狞的五官,铜铃大的眼睛,额头还有着两根长长的如同牛角般的装饰。 可以说,这是君子依见过的,最丑的一个面具。 没有之一。 不过…… 丑得实在太好了! “导师快带上~”君子依乐呵呵的接过,递到陆风手中。 “除非殷小楼眼瞎,否则定不会缠着导师。” 君子依心中如是想着。 陆风戴上面具,古泠泠和夏仪韵二人看了都不由抿嘴偷笑了起来。 明明是张凶神恶煞的面具,但戴在陆风脸上,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搞怪! 待得陆风等人来到山门时,黄贺娄已经在那处理争端。 看着陆风奇怪的扮相,黄贺娄不禁呆滞了一瞬。 从后者口中陆风也清楚了缘由,此番争端的确是冲他而来,目的是为了‘挑榜’。 所谓‘挑榜’,指的是青榜名次的争夺,只要胜过排在前头的魂师,其名次便可取而代之。 相应的,挑榜所需的代价也十分高昂,每提出一次都需支付给对方三枚上品源石。 来者共有三人,两女一男,年纪都在二十一二岁左右,身份都是现今八大剑宗的核心子弟。 青榜十一,魂号‘羽后’,天夜剑宗,殷小楼。 青榜十二,魂号‘花剑’,亥山剑宗,唐婧。 青榜十三,魂号‘幽影’,幻影剑宗,齐昭。 陆风对于殷小楼和唐婧三年多前便已认识,但对齐昭却是头一回见。 听到他是来自幻影剑宗后,陆风藏在面具下的脸上,顿时攀上了几分阴霾。 当初在地玄域时,幻影剑宗的人可是围攻他的核心主力之一! 殷小楼三人则是奇怪的打量着陆风,对后者的扮相显得有些意外。 殷小楼和唐婧在来的路上,私下里也曾偷偷讨论过‘仁心修罗’这号人物,二人均以为顶着这般名号下的人,会是个既儒雅又英煞的霸道公子,却没想到竟会是眼前的模样。 戴什么不好,偏偏戴个这般丑的面具。 莫不是丑的没脸见人? ‘修罗’二字莫不是指的是长相太磕碜? 想自此,二人看陆风的目光不由多了些同情。 陆风并不知二人想法,若是知晓定然又是一阵无语。 冷冷的开口:“三位都是来挑榜的?” 殷小楼和唐婧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不由一惊。 七分清冷中透着三分孤傲,语调深沉,不泛丝毫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拥有这样声音的人… 真的会丑的没脸见人? 定了定心神,殷小楼反问道:“你当真胜过了天魂境三息的魂师?” 从君满楼处得来的消息中,陆风这青榜第十的名号一栏里,郝然写着其生平的战绩,也正因为记载了胜过天魂境三息魂师的战绩,才得以攀升到的第十之列。 对此,殷小楼狐疑的同时,也有着几分不服气,她虽才天魂境一息的实力,但论战力和手段,普通天魂境三息级别的魂师,她同样可以灭杀之! 君子依不满叫嚷道:“青榜岂有作假的道理,自然是真的!” 陆风拍了拍君子依的肩膀,示意没必要争执,接着朝殷小楼三人说道:“诸位若是来挑榜的,请按规矩备好源石,若不是,还请速速离去。” 殷小楼脸露不喜,朝身旁的齐昭投去一个眼神,后者挺身站了出来。 三枚上品源石自齐昭纳具中浮现,缓缓飘向陆风所在。 “青榜十三,魂号幽影,前来挑榜!” 陆风将三枚上品源石转交到黄贺娄手中,示意其冲入青山剑宗的资源库中,后者虽婉拒,但在陆风的坚持下只好笑着收了下来。 以陆风的话来说,他这‘仁心修罗’的身份和背景是基于青山剑宗宗主这一层面的,故而因这个身份所得的资源也当优先考虑宗门。 “请赐教!”齐昭见陆风收下源石,当即调整好了战斗状态,手中长剑也已出鞘。 陆风却依旧一副淡然休闲的态势,全然没有动手的准备,抬手拦住了都快冲上前来的齐昭,慢悠悠的说道:“恭喜,你赢了,我认输!” “你现在已是青榜第十。” “若无别的事,诸位还请下山去吧!” 咯噔… 全场陷入寂静。 不管是青山剑宗的弟子,还是庄晓镜,或是殷小楼一众,尽皆哗然失色。 事关荣誉地位,竟这般草率认输? 开什么玩笑? 齐昭脸色古怪,渐渐多了一层阴霾,白白搭进去了三块上品源石,仅是这般得来一个‘虚名’,他有些难以接受。 古泠泠轻声说道:“陆大哥~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那可是青榜唉,很多人想上都上不去呢。” 陆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本就无意入这青榜名列,又怎会在意区区名次的变化。” “不愧是导师!”君子依心中暗喜,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如此不在乎青榜的,这样的事若是传回混蛋老哥耳中,定会气个半死。 殷小楼惊诧过后,对陆风不由起了一丝好奇。 她从后者那话语中并没有听出半丝惧怕或者别的感情,有的只是那无与伦比的淡然和不在意。 而从后者的姿态来看,显然并不像是故意而为。 似乎……真的毫不在意其上的名次,甚至根本没将青榜放在眼中。 齐昭阴沉着脸,目露杀意,已然被激怒,长剑一横,朝陆风厉声喝道:“还请你认真对待我的挑战!” 陆风故作茫然无知的开口:“你说挑榜,难道不是为了名次来的?” “当然不是!”齐昭摇头。 “早说啊!”陆风故作恍然,遗憾道:“早说要和我动手打一场,也不用白白浪费那三块源石了。” “现在也不晚,”齐昭冷声道:“还请赐教!” “且慢,”陆风伸出手,示意道:“方才挑榜已出定论,若还想同我交手,请再出三枚源石。” 齐昭不满道:“既已出定论,那我名次便在你前,向你宣战又何须再付源石?” “我不答应,”陆风冷笑一声:“你既名列再前,那我便有权拒绝,若是想强动手,我宗可不会放任不管!” 黄贺娄嘴角一抽,强忍着心中笑意,侧身上前了一步,意思很是明显。 “你!”齐昭气的脸色发黑,瞥了眼殷小楼所在。 “就依他的,”殷小楼轻声道:“回头我在‘小惜’面前,再帮你多说些好话。” 齐昭脸色这才好转不少,三块上品源石以他的身份还是拿得出来的,但是一下耗去六块源石,不免有些心疼。 不过想到‘洛小惜’的身份背景,若能抱得美人归,区区几块源石倒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若非冲着‘洛小惜’的目的,以他的身份也断然不会听从殷小楼的指示。 簌簌簌~ 又是三块上品源石漂浮而出。 黄贺娄昏花的老眼顿时透出一丝精光,内心笑意更甚。 “还能这样?” “三言两语下便为宗门得来六块上品源石。” “什么时候资源这么容易得到了?” 心中不由暗自庆幸,以陆风这般‘敛财’的手段,或许青山剑宗用不着二十年,便能回归一流势力! 第五百九十二章、陆大哥在虚张声势? 第五百九十二章、陆大哥在虚张声势? “现在可以同我一战了吧!” 齐昭第三次出声。 殷小楼也是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挑榜,居然会出现‘三次请战’,撇开实力不谈,单是这份戏弄于人的心术,把控局势的手段,陆风便已远超常人。 陆风淡淡一笑:“自是可以,还请移步到广场中央,以免动手时伤及我门内弟子。” 四周围观的一众弟子心中不由一暖,没想到宗主在此等环境下还能考虑到他们。 有此宗主,幸甚至哉也。 陆风将齐昭带到之前剑斗大会所在的场地,一众外门弟子争先恐后的跑至看台之上,远处还有着不少内门弟子闻讯赶来,想再一睹宗主的风采。 殷小楼和唐婧二人随便选了一处休息区,看着战台上的陆风和齐昭,不由暗觉古怪。 “山门处虽然面积没这里大,但也有着交手的空间在,为何非来此不可?” “莫不是有什么用意?” 战台上。 陆风见齐昭已经再次长剑出鞘,又一次打断道:“忘了同你说,我其实是名阵师,所以待会交战时,我会动用自己布下的阵法。” 齐昭闻言瞬间脸色一变,感应之下毫无发现,更为惊愕:“此处有阵法?” 殷小楼和唐婧二人也终是明白陆风的用意,难怪会特意选择此地。 看客台上的黄贺娄则是一脸茫然,朝一旁的夏仪韵等人问道:“这里什么时候有阵法了?” 古泠泠猜测道:“会不会是陆大哥在虚张声势?” “应该不是,”夏仪韵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院落四周都是陆师兄布置的阵法,以他的性子和周全的习惯来看,恐怕此处真有阵法在,而且比之我们院落四周的那些可能还要厉害很多。” 古泠泠暗暗思虑了一会,若说危险,那无疑剑斗大会之上最为凶险,确实当以最厉害的阵法助势。 黄贺娄细细感知下,还真察觉到了一丝阵法波动的痕迹。 嘴角一抽,面色变得不由有些古怪。 敢情当日剑斗大会上那般惊险又亮眼的表现,还没让他施展出全部手段? 出于对比斗的尊重,陆风坦言相告:“我曾于此处布置过一座残阵,虽是半成品,但也达到了半步天品的层次。” “若是在意,我可不用阵法,同你在剑道上较量一番。” “但须再付三块上品源石。” 殷小楼闻言不由心生鄙夷,像这般三句不离源石,处处想着要修炼资源的‘财奴’,她最不屑为伍。 “废话少数,”齐昭毅然拒绝,沉声喝道:“区区一座半步天品的阵法还奈何不了我。” “即是如此……”陆风抬手间朝着战台四周一挥,随之一道嘹亮的阵吟声响起。 一根又一根直径一米有余的巨大灵气圆柱缓缓升腾而起。 整整九根高达十余米的巨形圆柱,将整个战台都包裹了起来。 陆风轻笑一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齐昭脸色一变,眼前的阵法他闻所未闻,甚至连什么类型的都分辨不出,不过好在从中感受出的气息确实并未达到天品,心中虽有顾虑,但却并未感到惧怕。 论实力,他虽位列青榜十三,但自问与唐婧、殷小楼二人相差的并不多,手段尽施下,同样可以应对一般的天魂境三息魂师。 况且,仁心修罗究竟有没有这般实力还难说。 指不定是依靠着什么卑劣偷袭手段,才挤进的青榜前十。 “来吧,就让我看看是你的手段强,还是我的幻影剑法厉害。”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抬手间一拳轰出。 霸罡拳凝聚而成的巨大拳影瞬间朝齐昭扑面而去。 齐昭目光一凝,横剑抵挡,嘴中谩骂道:“你也太狂妄自大了,与我相战,竟胆敢不使用剑法!” 砰砰~ 接连两道剑气横贯而出。 拳影被轰散的同时,齐昭也被震退了半步。 虽仅仅只是半步,却让他心中猛地一惊。 从陆风展现的气息来看,齐昭分明感觉其并未达到天魂境,甚至连地魂境级别的阴阳二气都没有感受到分毫,但就方才那随意一拳的威势来看,竟丝毫不弱于天魂境一息的攻击。 古怪,着实古怪至极! 目光瞥向一侧的诸多灵气长柱,齐昭不禁猜疑。 “难道是阵法的缘故?” “什么阵法竟能这般大幅的提升布阵者的修为和力量?” 殷小楼和唐婧也是将陆风实力的古怪归结到了阵法之上,不约而同的对那座阵法起了几分好奇与心思。 此般阵法若能得之,布于宗门之中,那么无疑能极大提升宗门实力。 阵法虽然古怪,但齐昭仍旧有着自信胜过陆风。 魇影剑出,幻影剑法连贯施展而至。 齐昭的身形分化成七道幻影,同时围攻向陆风。 陆风眼前一亮,不由暗赞齐昭的天赋,能以不到第一纪年的岁数,将幻影剑宗的幻影剑法修炼至最高境界的‘七重幻影’,确实有实力入得青榜之列。 若是放在三年前,这般剑术加之其天魂境一息的修为,足以位列青榜前十。 只可惜,陆风也不再是三年前的陆风。 在三年前他便能斩落幻影剑宗年轻辈第一人,如今亦不在话下。 “既然你要见识我的剑法,那便让你开开眼!” 陆风邪笑一声,手中握出一柄地品长剑,迎战七道分身幻影。 远处,君子依不由诧异了一声:“奇怪,导师这回怎么用剑了?还用柄这么普通的长剑?若是要用剑大可拿我的陌鸢剑去啊。” 古泠泠也是有些奇怪:“那柄剑好像是剑斗大会奖池中的‘华心剑’,难道陆大哥是想验证验证长剑的品质?” “不对劲,”庄晓镜眉头轻蹙,满是不解,“宗主他……似乎落在了下风,他的实力怎会变得如此低弱?” 夏仪韵担忧道:“该不会是破战阵时,陆师兄的伤势还没完全康复吧?” 黄贺娄听着脸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以他对战斗的理解,自然能分辨出,陆风此刻确实处在弱势,且被齐昭那七道幻影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侧,殷小楼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同身旁的唐婧交谈道:“看来,他也不过如此,遇到强一些的对手便无力抵挡了,那所谓的有着战胜天魂境三息的魂师实力,恐怕是基于那座古怪阵法之上,且遇上的是不入流的三息魂师。” 唐婧认同的点着头,同时狐疑了一句:“君满楼的记载真的会这般‘潦草’吗?我们也都有着力战天魂境三息的实力,也都遇到过天魂境三息级别的对手,可关于我们的记载中好像都没有提及过这般战力啊。” 殷小楼轻笑一声,脸上尽是不以为然,“我们眼睛所看到的总不会出错吧,你看那小子,被齐昭压制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哪有半分厉害的样子,早知他就这点实力,我也不叫齐昭去试探底细了,直接自己上去夺回名次。” “可……”唐婧面露忧色,有些不安道:“可他若真只有这么点实力,又怎么可能入得了青榜前十之列,又怎么可能让得黄贺娄这等天魂境后息的强者这般恭敬和推崇?……他该不会是故意在放水吧?又或是再憋什么别的用意。” “看下去就知道了,”殷小楼自信推测道:“以他们二人的战局,顶多再坚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能分出胜负,届时到底是真弱还是假弱自有分晓。” 台上,陆风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的狼狈,衣衫上已然被齐昭的剑势划出了道道口子,虽未伤及分毫血肉,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战局不容乐观。 夏仪韵目光看向一旁的黄贺娄,担忧出声:“这样下去,宗主师兄非伤在他剑下不可啊,怎么办呀?” 看着夏仪韵眼中的求助神情,黄贺娄满是不忍,但却颇为无助,“他们二人的比斗合乎道义,若是我贸然出手,且不说于青山剑宗颜面受损,单是宗主的脸面也过不去啊。” “为今之计,能做的,只有相信宗主了。” 话落,台上齐昭迅猛的一剑突然落在了陆风肩膀之上。 黄贺娄顿时语凝,满脸阴煞,猛地起身就要上前。这一刻,在他心中,已然顾不得什么道义二字。 殷小楼等人也都以为战斗结束,胜负已分。 突然…… 被一剑刺中的陆风,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恍惚间消散在了原地。 “什么?” “他人呢?” 场上,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剑法?” “难道也是幻影剑法?那是他凝聚的幻影?” “可就算是幻影剑法,也不可能连本体都隐去啊?” 此刻,台上已然没了陆风的身影。 就在所有人为之诧异失神的刹那,陆风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齐昭的身后,犹如划破虚空而来一般,抬手间便是一剑刺向了后者的肩膀。 其位置,正和齐昭先前攻向陆风的一模一样。 呲啦~ 划破衣衫的撕扯声响起。 齐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刺伤,但好在反应及时,在千钧一发之际动用秘法提升了修为,仅仅只是伤到了血肉,并未触及筋骨。 止住伤势,齐昭脸色深沉的朝陆风喝道:“确实有两下子,但接下来,你会死的更惨。” 殷小楼的神色也再无之前的那分轻松,有些忌惮的询问着身旁的唐婧,“他这是什么剑法?你有见过吗?” 唐婧摇头,“与其说剑法,我感觉论身法更为合适些,可就算是身法修炼至顶尖,也不应该达到这般凭空消失的境界啊。” 第五百九十三章、斫龙阵 第五百九十三章、斫龙阵 陆风不仅毫不理会齐昭话语中的狠辣,反而出声挑衅道:“幻影剑宗的幻影剑法什么时候就这点威势了?” “还是说你修炼的不到家?埋汰了这般剑法?” “看来幻影剑宗是越发不行咯。” 齐昭脸色一寒,愤怒道:“你当真以为我斗不过你?!” 说话间,齐昭的气息突然再次上涨,直逼天魂境三息而去,这是他秘法中记载的燃烧精血折损寿命的手段,素来好面子的他,若非颜面受损他断然不至于被逼如此。 幻影剑法再次施展而出。 这一次,七道幻影所出的剑势竟然不再单一,而是道道有着自己独特的招数。 “有点意思,”陆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眼便看出了齐昭在剑法上的程度。 虽然眼前袭来的七道幻影看上去都有着独立不同的招式,但其中仍旧有着不少规律可循,彼此间的剑势也并未完全分离,没有达到最终彻底各不相干的层次。 显然,齐昭的幻影剑法还未彻底完美的掌控。 簌簌簌…… 陆风长剑挥舞间,同样的一道道幻影凭空出现,直面齐昭而去。 齐昭见状,顿时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也会幻影剑法?” 目光凝聚下,齐昭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二、三……六、七…… 八、九! “九道幻影?” “这怎么可能?” “幻影剑法不是只能凝聚出七道幻影吗?” 场上,所有人无不惊愕的看着这一幕,有惊喜、有意外,但更多的是盲目火热的崇拜目光。 殷小楼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仔细看着陆风所凝聚而出的幻影,良久,才开口道:“这似乎……并不是幻影剑法啊。” 唐婧附声点头,“确实不像,若真是幻影剑法,齐昭断然已经应接不暇,而不是像此刻那般,以七道幻影抵挡九道幻影还能呈现势均力敌的画面,甚至隐隐还占着一丝上风。” “他究竟想做什么?”殷小楼突然发觉有些看不透陆风的行为。 有着这般手段,为何一开始的时候不施展? 为何方才还被齐昭逼得险些负伤? 为何…… 等等,那被刺中后消散的幻影??? 殷小楼突然明白过来,意外又惊讶的出声:“他这不是剑法!而是阵法!” “什么?……阵法?难道那座阵法不仅仅是单纯的提升实力那么简单?”唐婧精致的脸上顿时惊容失色,“该不会……他一开始便布好了局?若真如此,那他这城府未免也太腹黑深沉了吧。” 殷小楼笃信道:“绝不会有错,这定然是那阵法作祟无疑,可还记得他开始时说过的话?” 唐婧回忆着,惊道:“他好像说若再给三块源石,他可不依赖阵法,完全施展剑术进行比斗。” 殷小楼点头:“没错,但齐昭并未同意。” 说话间,看了眼战台四周的灵气圆柱,“恐怕自齐昭拒绝那一刻起,他的阵法便已经运转了。” “甚至……那个时候站在台上的,或许就已经是他凝聚出的一道幻影。”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何齐昭一剑刺中下,他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世间根本不存在此等身法,但凭借阵法却能轻易办到。” 唐婧听着殷小楼的解释,也默默认同了她的观点,心中不由对台上的陆风起了几分敬畏。 此番手段,以她的实力,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应对,下场恐怕会和齐昭此刻一样,同幻影缠斗不止,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占据了上风。 殊不知,早已陷入了阵法之中。 正如二人推测这般,此时此刻,陆风真身正淡然的立在战台偏远角落,看着中央处由阵势凝聚而成的那些幻影们与齐昭的战斗。 外界并不能透过阵法看到他此刻隐匿的位置,若是瞧见,必然会惊讶的跳起来。 因为,他此刻手中正握着一个果子,津津有味的吃着,如同看戏般欣赏着幻影们戏耍齐昭。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浑然没有半丝是他在战斗的感觉。 对于殷小楼的推测,陆风也并不知情,若是知道,或许还会夸她一番。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的那般,从一开始齐昭便陷入了他所布的阵法之中。 阵名:‘斫龙’! 这并不是什么提升修为和力量的辅助型阵法,而是一座霸道绝伦的无上杀阵。 同时,阵内还隐藏着幻阵与困阵等诸多玄奥的布局。 斫龙阵,由九座‘法台’布置而成,也就是此刻战台四周的那九根灵气圆柱,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其中有着两根圆柱明显要更为虚化一些,这也是眼前之阵不足的地方。 之所以说其缺陷,只有半步天品的威势,是因为陆风并没能将九座法台上的阵纹全部铭刻出来,以他目前的实力所能掌控和铭刻成形的法台至多只有七座。 完整版的斫龙阵内设九台,每台上铭刻的纹路也全然不同,其效也各有千秋。 其中,九台又细分为:‘上三台’、‘中三台’、‘下三台’。 分别为:‘乾阳台’、‘仙月台’、‘星陨台’; ‘鉴临台’、‘定落台’、‘燧门台’; ‘合仗台’、‘牧溪台’、‘坤阴台’。 但凡品阶达到天品的阵法,其势大多借的都是天地之势,而不像灵阵、法阵那般需依靠各种玉石、兽丹来供能。 陆风所布置的这座‘斫龙阵’虽然是座半成品,但也接触到了天品的层面,其所借的‘势’,也来源于天地之间。 斫龙九台,上三台乃借‘日’、‘月’、‘星’之势,中三台借的是‘风’、‘雷’、‘火’之势,下三台则是‘山’、‘水’、‘土’之势。 这是玲珑谷中镇谷秘传的几座阵法之一,由于‘引星入玉’、‘借星之势’手法的失传,哪怕是黑白二老的实力,也顶多发挥出斫龙阵‘八台’的威势。 完整版的斫龙阵已然失传。 不过陆风在得之‘星棋策’后,知晓了引星入玉的手法,已然悟得了斫龙阵的真谛,一旦实力达至更高,集齐更高阶的材料,他当可轻易将其完美布置而出。 眼下,陆风虽铭刻布置出了九台,但其中仅有七座是有效法台,且‘星陨台’上的纹路存在着瑕疵,不够熟练,以至于并不能完全发挥威势。 但哪怕仅是依靠‘六台’之势,也断然不是齐昭之流所能应对抵抗的。 甚至,陆风目前为止所动用的还仅仅只是其中两台的阵势。 所依靠的也仅仅只是斫龙阵中‘幻阵’和‘困阵’的部分势能。 夏仪韵等人此时也都明白了现状,知道了齐昭处于阵中的事实。 君子依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得意道:“我就知道导师没那么弱。” 古泠泠也是欣然的笑着。 慢慢的,场上大部分人都知道了阵法的存在。 但唯独身为当事人的齐昭,却依旧还没有反应察觉到现状,仍旧拼命的同阵中道道幻影缠斗在一起。 殷小楼不由叹息了一声,埋怨道:“仁心修罗未免也太坏了点,分明可以立刻分出胜负,但却还要将齐昭戏耍至这般,每次还故意示弱,让齐昭占据一丝上风,却又不能掌控局势,这般心计,莫不是要活活让得齐昭灵气耗尽不成?” 唐婧暗暗点头,“我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他这‘修罗’之名的由来了,这般折磨人的手段,简直比直接杀了齐昭还要来得诛心,若是齐昭不能反应过来,不免会怀疑自己幻影剑法的威势,久而久之,恐怕连剑心都会被弄得动摇、崩溃。” 撕拉~ 战台上,陆风凝聚的幻影攻势渐渐变得猛烈迅疾,但却每次都把控好了分寸,只伤分毫,不动筋骨。 齐昭身上的衣衫,被一剑又一剑的割破,已然化成褴褛。 对于突然发力的诸多幻影,齐昭心中大感不解。 “奇怪!他为何没有半分虚弱?” “反而愈发凶猛?” 明明都处于战斗之中,自己凝聚七道幻影下都已然消耗巨大,他却像没事人一般? 难不成,幻影剑法真的不如他? 齐昭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战斗至此他早已忘了是帮殷小楼试探的初衷,一心只想胜过陆风。 心急之下,他毫不犹豫的从纳具中取出了一颗天品丹药。 这本是他用以突破境界时所备的丹药,有着提升灵气强度和恢复速度的功效,但眼下却逼得直接服了下去。 气息再度暴涨,直逼天魂境四息而去。 原本动用秘法虚弱下的状态已然不足以支撑太久,但在丹药的助力下,他再次恢复了过来。 陆风感受到齐昭的气息变化,脸上多出了几分认真,挥手间将九道幻影凝聚为一,继而结着特殊手印,调动着四周灵气。 若还是分而为九,陆风并没有把握抗下齐昭的剑势,指不定会被其击溃幻影,从而破开阵势,甚至使得自己遭受反噬。 看着气息暴涨后齐昭脸上的傲然神采,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 “要怪就怪你入了幻影剑宗,既然选择了受其庇佑,那便当承其因果!” 修行界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有的只是因与果。 当初幻影剑宗在地玄域内惹下的因,今日便由你先来偿还其果! 斫龙阵势,瞬间凝聚。 幻化一柄巨剑朝着齐昭扑面而去! 第五百九十四章、本宗不欢迎废…废物 第五百九十四章、本宗不欢迎废…废物 斧以金为斫! 斫龙阵真正的杀招乃是九台合一,凝聚一柄天地巨斧,其势足可开天辟地。 九台阵势一旦凝聚,哪怕是真龙亦当可一斧砍之。 这也是‘斫龙阵’之名的由来。 陆风虽只凝聚了六台之力,且其形也非最完美的巨斧,但其势却已不弱于天魂境四息的全力一击。 若是在晚上,得借星辰之力,陆风当有把握动用‘七台’之势,哪怕天魂境五息的魂师,亦有一击灭之的把握。 齐昭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虽然实力暴涨下带给他莫大的自信,但在见到陆风所凝聚出的攻势后,心中却是万分的不安。 挥手间,七道幻影凝结为一。 同样的,他也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招,唯有如此,他才有些把握接下陆风的这一击。 幻影剑法,终招,七幻绝杀! 一招化七招。 七重剑意凝聚于一体。 换作平时,齐昭只有三成把握施展出这招,但在接连动用秘法,加之天品丹药助力下,却是轻松施展了出来。 他相信,此招一出,陆风当断无接下的可能。 陆风看着这一幕,嘴角笑意依旧,攻势不减,直面齐昭轰去。 想击溃一个人的剑心,无疑在他最强的时候,施展出最拿手、最引以为傲剑术的时候,最合适不过。 轰… 两道天魂境级别的凌厉攻势在战台上碰撞,顿时激荡出漫天尘埃。 地面出现道道裂痕,大地为之震颤。 哪怕距离极远的看台区域,也都受到了碰撞所产生的灵气震荡所影响,实力较弱一些的弟子甚至气血都被震的翻涌。 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响起,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战台之上,无不好奇此番碰撞下的结局。 噗… 鲜血喷吐的声音响起。 尘埃落下。 众人第一眼瞧见的是齐昭那嘴角溢血,衣衫只剩片缕,头发凌乱披散的狼狈身影。 呵… 齐昭发出一道惨烈张狂的笑声,虽然负伤不轻,但神情却充斥着得意傲然,尤其是在看到陆风的身影正在自己视线中缓缓消散后,神色更是得意至极。 此番碰撞,竟将他轰得神形俱灭! 齐昭倍感痛快,心中虽然感觉到了一丝违和,但却被自己这完美一击的威势渲染,沾沾自喜的情绪盖住了其他的猜疑。 目光朝远处的殷小楼二人看去,大有几分邀功显摆的意思。 突然… 齐昭心中涌上一层不安,他从殷小楼二人的脸上非但没有看到半丝自己获胜后的欣喜,反而是从未见过的凝重感。 “不错,确实有几分实力。” 身后传来熟悉而又反感的声音。 齐昭猛得回头,却是见陆风安然无恙,云淡风轻的立在一侧,手中还吃着一枚灵果。 目光瞥向一侧地上,满是吃剩的果仁。 “这不可能!” “你究竟是人是鬼?” “你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躲过我那一剑!” 齐昭的神情显得有些癫狂,思绪陷入了牛角尖之中,原先的傲然自信顷刻间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惊慌踌躇,茫然无措。 “你还差得远!” 陆风冷漠的打击道。 愤怒抬剑,齐昭下意识的看了眼陆风,四目相对下,他第一反应竟然有些犹豫,握剑的手都在不经意间微颤了一下。 显然,剑心已经受挫,面对敌人出剑犹豫是剑客之大忌。 似恼怒、似自责… 齐昭一番思绪争斗后,还是提剑朝陆风冲了过去。 用尽全力,施展出了最后一招。 幻影——剑环星。 两道幻影一虚一实,交互环绕,剑气呈螺旋之状交叠而出。 这是齐昭目前状态和实力下,所能施展出的最强攻势。 虽然比不上‘七幻绝杀’,但也有着天魂境二息级别的威势。 齐昭再赌,若是陆风也身负重伤,此刻只是在故作轻松,那么这一击便足以要了他的命。 滋啦~ 果子掉落,一剑穿心。 齐昭顿时满脸喜色,但下一刻随即整个人震颤在了原地。 眼前,陆风的身影再次消散。 “这……怎么可能!” “打斗至此,你怎么可能还有此般闪避速度?” 陆风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齐昭身后,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出声打击,以齐昭此刻的状态也无需再行打击之事。 单是这般站着,对齐昭而言便已经是最大的打击了。 强烈的落差感和挫败感涌上齐昭心头,感受着四面八方那些冷漠轻视的眼神,讥讽嘲笑的声音…… 齐昭终是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继而双目通红,神情癫狂,疯魔似得挠着那一头凌乱披散的头发,逃也似的跑离了战台。 殷小楼二人见状动容起身,刚要安慰几句,却见齐昭在看了她们一眼后,仿若更受打击一般,目光躲闪间,直接独自跑下了青岩山。 感受到齐昭眼神中那无地自容,难以接受的目光,殷小楼鄙夷的啐了一声:“没想到他心性如此脆弱,区区打击都承受不住,还好咱们‘小惜’没搭理他。” 唐婧抿了抿嘴,同情道:“不是他心性差,是那仁心修罗手段实在太厉害了,换作是我,在最强实力状态及最强剑法下被人轻松击溃和捉弄,还是被同龄人,恐怕一时半会也挺不过来,而且齐昭方才经历的恐怕还远不止于此。” “按说一次普通挑榜而已,齐昭是不是太投入太认真了?” “还是说他俩有仇啊?” 殷小楼扫了一眼台上的陆风,“齐昭原意应该只是想在我们面前表现一番,以求帮其在小惜面前说些好话,但在经历仁心修罗的挑衅后,他便演变成了颜面之战,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齐昭于仁心修罗有没有仇我不清楚。” “但从方才的战斗感受来看,仁心修罗对于齐昭却有着几分仇意存在。” 唐婧轻笑一声,“今日齐昭的表现要是传入了小惜耳中,她恐怕要开心大半天,小惜可不止一次同我偷偷说过讨厌齐昭这个缠人的家伙,起初你要帮他说好话我还担心来着。” 殷小楼尴尬一笑,郑重道:“齐昭配不上小惜!也不是真心喜欢小惜,他不过贪图小惜的家境背景罢了。” 二人说话间,黄贺娄已然走近。 “奉宗主之命,前来询问,”黄贺娄说明来意,转述道:“二位可还要继续挑榜?若是不敢,就请速速离山,本宗不欢迎废…废物。” 话是陆风的原话,但黄贺娄却说不出那般的气势,反倒有些忐忑。 殷小楼和唐婧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原本二人还在商谈要不要继续试一试仁心修罗的实力,但此刻,却已退缩不得。 此番话语,已然事关颜面和荣辱。 能入得青榜之列的,又有哪位不是心高气傲之人! “非给他些教训不可!” 唐婧轻声同殷小楼交谈道:“容小妹先去试探他一番。” 殷小楼眼中闪过一丝担心,生怕唐婧的遭遇会如齐昭那般,但转念想到唐婧的战斗风格,确实比自己更适合用以试探。 二人之间的感情,起因虽是由于天夜剑宗和亥山剑宗交好的缘故,但这些年的相处下来,早已脱开彼此势力本身,成了以心论心的好姐妹。 在中部玄域内,她们二人的姐妹情,可是一段佳话。 就算将来亥山剑宗将天夜剑宗所造的宝剑归还,殷小楼相信她们的感情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黄贺娄瞧见唐婧挺身站了出来,嘴角莫名涌上一缕笑意,再次出声重复陆风的话语。 “宗主有令,若二位仍旧有挑榜意愿,先将源石递交,若是想单纯的以剑术相斗,则需双倍的源石。” 唐婧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带着几分不满随手送去六块源石。 “以阵法加持算不得什么本事,既是挑榜,自然要见识见识贵宗主的真正本领。” 黄贺娄心中笑意更甚,见一切果真如宗主预料那般发展,不由暗暗佩服后者对于人心的把控。 方才说出那些嘲讽的话语,黄贺娄心中还觉得有些过分了,但此刻相比到手的这几块源石…… 再狠些,都是值得的! 陆风撤去威势已所剩无几的斫龙阵,收回其中一些还能循环使用的材料。 既然放出了话,那么这一战,当以剑术而定输赢。 唐婧缓步走向战台,一身秀美的浅蓝色齐腰襦裙随风轻舞,步履轻盈,身姿曼妙,加之其一张知性化的美丽面容,使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淡雅贤淑之感。 若是抛开其手中握着的长剑不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上台来比斗的,而是来表演弹琴或是来舞剑的。 唐婧来到战台,直面陆风,看着后者脸上的面具,秀眉微微蹙了一下,柔声细语道:“即是比斗,还请给予应有的尊重,将面具摘下,以真面目相对。” 陆风冷峻一笑:“我与姑娘又不是比斗谁长得好看,何须在意此点,若是要比斗相貌,那么在下自然是不如姑娘好看的,也无需相比。” 唐婧小嘴一撅,不满道:“你这是不尊重我。” 陆风依旧平和淡然的话语,“提及尊重二字,姑娘似乎更不尊重于我,明知要比斗,却还穿着一袭休闲襦裙,此般拖沓的衣摆,如何施展得开?莫不是想让我怜香惜玉不成?” 第五百九十五章、你倒是狠一个啊? 第五百九十五章、你倒是狠一个啊? 唐婧当即解释道:“我所修剑法注重淑雅淡然,此般装束,贴合心境,并无不妥!” 陆风诧异了一瞬,随即也道:“巧了,我所修剑法偏于阴暗凶狠,此般恶魔修罗的面具,也是为了心境所需。” 唐婧狐疑的看了眼陆风,随即反应过来,“满嘴胡话,你这面具是戴在脸上的,自己又看不到。” 陆风淡淡一笑:“你这衣服穿在身上,也是给人看得多!” “你……”唐婧气急,“我倒要看看你面具下究竟掩盖着些什么!” 说话间,手中长剑出鞘,一缕弧形剑气直直劈向陆风面门。 陆风侧身闪过,眼眸中突显精光。 唐婧所用的配剑,竟然是柄软剑。 这还是陆风近三年来头一回遇见使用软剑的像样些的对手。 不由起了几分兴致。 唐婧见陆风还是两手空空的样子,呵斥道:“出剑吧,百招内我定将你面具劈落。” 陆风犹豫了一瞬,又一次取出华心剑。 远处,君子依等人瞧见后,不由再次感到不解。 “导师为何还是使用这般长剑啊?” “难道是不想暴露太多?想隐藏实力?” 夏仪韵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远处的殷小楼,轻声道:“若是施展出无剑之境,恐怕会吓倒她,陆师兄这是在故意示弱,好让她也有挑榜的自信心。” “导师…他也太坏了吧。” 君子依笑的花枝乱颤。 战台上,陆风握着华心剑愕然的看着唐婧。 面对这般娴雅淑慧扮相的女子,他一时间还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唐婧感受到陆风有些局促,心中不禁感到一分奇异,轻笑道:“你莫不是真在怜香惜玉?不忍动手?” 陆风神色一板,提剑向前,“在下素来只知辣手摧花,从不怜香惜玉!” 唐婧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轻松挡下陆风刺来的一剑,并顺着剑势将陆风的长剑牵引了一分。 本是细微的举动,却让得陆风心头猛地一惊。 一股莫名不安蔓延。 无形中,他似感觉到周身有着一股不属于他的,特殊的绵柔之气环绕。 出剑、收剑、抵挡、攻击,速度都缓慢了许多。 此般绵柔之气,竟有着可怕的凝滞作用。 再看唐婧,虽是比斗,但却更似在舞剑,身姿曼妙轻柔,仪态万千。 此时的一身娴雅扮相,非但没有半分违和感,反而十分契合着她的这套特殊的‘柔云淑女剑’。 一舞一剑,一步一刺,那拖长的裙摆非但没有半分影响她的动作,反倒看上去极具美感,分散着对手的注意力。 “这是打算同我缠斗啊!” 在感受到唐婧的气息后,陆风便察觉到了对方的用意。 唐婧的剑法看上去,虽然一招一式并不具任何杀伤,但却胜在极为难缠,让人轻易很难摆脱。 一旦陷入此般剑势之下,灵气不足者,最终恐怕会被活活耗死。 就算灵气浓郁,持久力强,也难免不会再久战下露出破绽。 绵绵柔柔,不露锋芒,恰恰是这套剑法最为可怕的地方。 能将软剑练至这般地步,陆风不免有些欣赏唐婧的天赋。 同为软剑,他的夜羽剑法是将软剑的轻灵诡谲发挥到了极致,战斗风格偏向一个‘险’字。 而唐婧却恰恰相反,剑法中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杀意不说,还充斥着温柔,所注重的乃是软剑的‘柔’字。 因为熟悉,所以了解。 陆风虽是第一次见到唐婧的‘柔云淑女剑’,但出于对软剑的熟悉,每每快伤及自身时都有惊无险的闪避了开来。 同软剑交手,寻常的抵挡之法断难起到任何效果,因为即使挡住了软剑的剑身,其剑锋依旧可以弯转,达到出其不意的刺击。 故而陆风从一开始便一次也没有抵挡过唐婧的剑势,后者再牵引着他的长剑,陆风也同样的牵引着唐婧的软剑。 弧形刺出,弧形收回。 唐婧看着陆风刺来的一剑又一剑,心中不由惊骇连连,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在她绵柔的剑势覆盖下,陆风迟早会被她消耗殆尽,但慢慢的却发现后者似乎根本没受其剑势影响太多。 除了一开始速度凝滞了几分外,竟然没有了别的任何影响? 这怎么可能? 难道… 唐婧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随即便被她否定在了脑后。 “一个大男人,绝对不可能施展得出比我还‘柔’的气!” “可若不是这个原因,又怎么可能不受我这‘绵柔流云’的影响?” 唐婧实在难以理解,若是一开始陆风便没受她柔气影响也就算了,那样她还能自我安慰称对方实力高于自己的缘故。 但恰恰是因为陆风陷入过柔气之中,又很快恢复正常,才使得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面对的是殷小楼,唐婧也有着绝对的自信,一旦对方陷入了自己绵柔流云的气息领域之中,只要超过五个呼吸的时间,定难再挣扎逃脱。 显然,陆风战斗至今,别说是五个呼吸了,一炷香的时间都已经不止。 同样纳闷的还有远处的殷小楼,她很是奇怪台上唐婧和陆风的表现,竟然斗得有来有回,你一招我一剑的,和谐至极。 那剑锋处透着的温柔绵密之感,甚至让她怀疑二人到底是在打架比斗,还是互相喂招? “不是说辣手摧花吗?” “你倒是狠一个啊?” “这般软绵绵柔密密的算什么!” 让得殷小楼最为不解的还是唐婧的作为,明明有着那么厉害的‘绵柔流云’,为何不施展出来? 对于后者的那身柔气,殷小楼还是十分敬佩和忌惮的,平日里二人切磋时,也时常输赢参半。 若不能一上来连番急攻打乱唐婧的气,一旦其绵柔流云形成覆盖住周身,殷小楼便再无把握胜之。 但眼下,殷小楼可以肯定,陆风并没有任何急攻,按说唐婧只要悄无声息的将柔气覆盖,便可稳定战局啊。 实在看不懂! 战台上,陆风和唐婧的剑一次次的碰撞,一次次的分离,单从表象来看确实有着几分势均力敌之感。 但唐婧的额头上却有着几滴冷汗浮现,脸上也满是惊容。 只有真正感受到陆风剑势的她,才知道眼下的战局有多么的严峻。 若说她的气柔似云,那么陆风的气便是轻的如丝一般,不仅穿透了她的云,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编织好了一张巨网,覆盖在了四周。 自己已然如猎物般落入了他的网内。 唐婧知道自己已落败局,一些困扰的疑惑也明白了不少,陆风能做到这般程度,足以说明,他的气确实更柔一筹。 也明白陆风为何能布下那般高品的阵法了。 有着此般轻柔的气,确实十分契合阵道。 感受到自己手中的剑越来越沉重,剑锋越来越难以掌控,隐隐还有股奇怪的力道附着其上,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唐婧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开口认输。 再拖下去,她怕自己心爱的软剑会受到损坏。 收剑,撤势。 唐婧礼貌的行了个礼,“我输了。” 随着唐婧的认输,场下一众不明所以的看客,顿时掀起了轰动。 “怎么输得?” “不是打得势均力敌吗?” “为何突然要认输?是有什么原因吗?” 别说是普通的剑宗弟子了就连殷小楼脸上也是透着几分不解,甚至一度还以为唐婧在卖什么关子。 看着从战台缓缓走来的唐婧,殷小楼当即迎了上去,着急的询问着个中缘由。 另一边,古泠泠也是满脸疑惑的询问着庄晓镜,再得到后者摇头不解的回应后,继而看向了黄贺娄。 但后者的反应却是同样的茫然。 黄贺娄和善笑了一下掩饰着几分尴尬,“宗主的剑道实在太过高明,不入战局者,实在看不出多少端倪。” 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和造诣,黄贺娄将他看出的细节说了一遍。 “宗主应是施展了一套极为轻柔的剑法,同她暗中比拼了一番灵气,想着以持久力获胜,对方应该也是察觉到灵气底蕴不如宗主,未免最终仓惶落败,还不如干脆主动认输来得直接。” 君子依听着黄贺娄的理解,脸上得意的同时,不由浮现几分不与苟同的神态,由于对陆风剑法的熟悉,她看出的可不止这些,加之剑痴前辈在暗中的指点,心中更是自信并无看错。 整理了一下思绪,君子依开口道:“导师他施展的是一套名为‘化蝶缠剑’的剑法,这是一套以缠斗为主的特殊剑法,看似平柔无奇,但实则上一招一式尽皆透着杀机。” “早在战斗初期,导师的气息便开始透过剑锋丝丝缕缕的附着到了唐婧的软剑之上,那些灵气虽然不多,但却能像细丝一般,悄无声息的缓缓缠附,越积越多,如蚕裹茧,等待化蝶。” “只可惜…唐婧居然主动认输了,白费导师布了那么久的局。” “还以为能看到他最终的‘破茧而出,化蝶一剑’的精妙呢。” 君子依之所以对化蝶缠剑这般了解,是因为陆风曾经在指点她‘临仙九式之缠剑式’时,曾经延伸仔细的教导剖析过这套剑法。 那时候的她还轻蔑的称这般软绵绵的剑法实战效果太差,很难在比斗中有所发挥。 今日一见,却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回头定要将这剑法给学会咯!” 君子依心中暗自想着,就算不为剑法的强大,为了其剑招的秀美淑雅也值得她耗费心思。 唐婧的实力虽然没能让君子依刮目,但其一身淡雅襦裙,打斗风格的那般美丽,却让她有些心动。 想当初,君子依挑选剑法唯一的标准,便是好看二字! 第五百九十六章、教训教训你这烦人的婆娘 第五百九十六章、教训教训你这烦人的婆娘 另一边,唐婧同殷小楼解释战况的说辞虽然不似君子依那般详细,但大致的意思也相差无几。 将败北的原因归结到了陆风那套奇异的剑法之上。 这不由让得殷小楼听着愈发觉得不服气。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这般奇葩的剑法,正巧压制了你,真是输得太冤了。” 殷小楼安慰着唐婧,“放心,待会我定替你好好出口气。” 唐婧摇了摇头,心中浮现一丝不安,“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方才一战中似乎还留手了。” “而且…” 唐婧吞吞吐吐的说道:“我能感受得出,他的气不仅比我的轻柔,在绵密这一块上也远胜于我。” “像他那般,应该已然达到了师傅所说的‘生生不息,周而复始,圆转如意’的境界了,这是我一直渴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我虽然修为高于他,蕴含的灵气也比他多,但比斗持久下去,输得必定会是我。像这般打斗,他所消耗的灵气实在是太少了,甚至感觉还没他恢复得快。” 殷小楼听着脸上多了几分凝重,问道:“他具体的修为可有感知出来?” 唐婧摇头,分析道:“他的实力极其古怪,感觉有些像是五行纯体的魂师,可又有些不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没达到地魂境,我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阴阳二气的存在,想来应该修炼的是某种特殊的功法。” “当真只有五行境的修为?”殷小楼一惊,她在台下距离过远感受得并不清晰,此刻听唐婧所言不由大为惊骇,“什么功法能让五行境的魂师有如此战力?此般实力恐怕五行纯体的魂师都远远不及吧。” 唐婧扫了眼远处战台上的陆风,轻声猜测道:“不管是什么功法,像这般有违天道的,定有着极大的负荷,就拿五行纯体的魂师来说,他们之所以有着比肩天魂境魂师的实力,那是因为他们终身都会受制于五行境不得突破。” “他能以五行境的实力,发挥出更甚五行纯体魂师的战斗力,恐怕负荷也不会少到哪去,兴许无法突破至地魂境不说,寿命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很难活得长久。” “指不定……他之所以佩戴着面具,就是为了掩盖住所修功法带来的负作用,传闻有些强大的功法,会使人变得面目全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殷小楼又是一惊,她起初还有些觊觎这般奇妙的功法,若是得之交由宗内那些天赋一般的五行境魂师,定能极大提升宗门实力,但听有损寿命后,不由打消了主意。 但凡与寿命挂钩的功法,必是邪门魔功一类。 为正道人士所不耻。 殷小楼眼中战意迸发,缓步朝战台迈去。 一袭束身的绯色衣衫,将身形包裹得十分紧致,手腕、脚踝等多处易损的部位都裹着一层皮质护具,头发简单的挽起,扎成一根长长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之势。 “你倒是有几分来打架的模样。” 陆风看着殷小楼的扮相不由打趣了一声,后者的形象同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相差无几,只是头发更长了一些,身材也发育的愈发玲珑了不少,脸上稚气也蜕变成了飒爽的英姿。 唰~ 殷小楼手中长剑自手腕旋转了一圈,随后笔直的抵在战台面上,两手轻轻的按在剑把处,立得笔直,眉宇间尽显傲然之色。 六块上品源石自长剑手柄处镶嵌着的须弥石中缓缓漂浮而向。 “希望你能用出全部的实力,别让我太失望!” 殷小楼冷傲的话语传入陆风耳中。 陆风浑然没有理会她的话,目光被其手中的长剑吸引。 忍不住开口道:“你将纳具设于剑柄,就不怕长剑被夺,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殷小楼轻蔑一笑,“想夺走我手中的剑,可没那么容易,有实力夺剑的,必定也有实力取我性命,纳具设于何处,又有何紧要?” 陆风听着殷小楼这般看得开的话语,不由淡淡一笑,后者倒是比三年多前更为洒脱了不少。 挥手间将六块源石推送至黄贺娄处。 陆风伸了个懒腰,故作疲惫劳累的敲打着筋骨,朝殷小楼说道:“接连两场比斗,本宗主有些乏了,过几日在同你履行挑榜之约。” “你…”殷小楼顿时气恼,哪有收了源石还这样的! “你分明没消耗多少!” “同齐昭一战依靠的是阵法,同唐婧一战也没有持续太久,就算要恢复也用不着几天啊!” 陆风耸了耸肩,无奈的笑了笑,“姑娘不是想让我全力一战吗?不恢复好如何能使出全力?” “你究竟想怎样?”殷小楼面露寒意,嘴角嘟起一抹不满的弧度。 陆风有些无赖的开口:“若是姑娘再拿些源石助我恢复,不出半炷香的功夫想来便能恢复至全盛,届时当可全力一战。” 殷小楼鄙夷的冷笑了一声,“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要源石吗!” “莫要再耍花样,”殷小楼再次丢出一块源石,“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恢复!” “好嘞~”陆风得意一笑,挥手间将源石再次推送到了远处的黄贺娄手中。 黄贺娄嘴角不由一抽,手中刚收下的六块源石还未捂热,居然又来了一块,以他的阅历哪能听不出陆风是故意称的恢复所需,心中不由暗暗赞叹。 看来还是低估了宗主的敛财手段。 这才短短半天功夫,就收入了十几、二十块上品源石。 这可是普通三流势力大半年的消耗啊。 以这般趋势下去,恐怕最多十来年的时间,宗派便可回到一流势力。 相比黄贺娄的暗喜,殷小楼此刻的脸色却变得铁青。 “这是给你恢复用的!”殷小楼呵斥道:“你既无需恢复,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且慢,”陆风打断殷小楼即将爆发的怒意,转手取出一个酒壶,“容我喝两口先。” 殷小楼眉头一蹙,“你究竟搞什么鬼?临战借酒压惊不成?” “酒壮怂人胆,”陆风无所谓的笑了一声,“姑娘就当我是提胆之举吧。” 实则上,陆风也确实有些不太想面对殷小楼,三年多前那迫于无奈的一战还历历在目,当初便险些失手杀了她,难保今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与其他人交手,陆风还有把握点到即止,手下留情,但面对殷小楼这个‘疯婆子’,他实在有些难以把控,只因后者的战斗风格太过拼命,稍有不慎,恐怕伤的就是自己了。 出于对殷小楼的熟悉,陆风有着不少应对的手段,不管是夜羽剑法,还是流影剑法都能与之一战,但这两套功法无疑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故而面对殷小楼时,陆风能用的剑法便少之又少了。 寻常的剑法断难同‘疯魔’一般的殷小楼一战,她的战斗风格同夺命剑派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以命相搏系列,对敌人下手狠辣,对自己也毫不手软。 陆风也曾想过用夺命剑法来应战,但想到夺命剑法招式中的狠辣,又有些为难,他与殷小楼并无仇怨,甚至还有些有愧于她,自然不能用此杀招。 故而,唯一适用的便只剩‘醉剑’了。 借着酒意,忘却烦忧,全身心的融入战局,通过宣泄酒劲,来提升出剑速度。 如此方能抵御殷小楼的可怕攻势。 一壶烈酒下肚,陆风顿时觉得有了三分醉意。 这并不是普通的酒酿,而是集合了‘弦歌醉’、‘红灼宵’、‘痴心泪’、‘不染尘’等诸多奇酒的混合之酒。 此般酒意就算是地魂境魂师都难以抵挡。 又是接连几口下肚,酒意已上七分。 陆风步履开始有些‘蹒跚’,把控住了恰到好处的醉意。 砰~ 手中酒壶豪迈的掷向一侧空地。 陆风朝殷小楼招了招手,华心剑随之出鞘。 “来吧,今儿个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烦人的婆娘。” “你找死!”殷小楼拔剑,愤怒的朝陆风攻去,眨眼间已是刺出数剑。 “好快!”陆风心中一惊,殷小楼的剑,比之三年多前更快了,单凭醉剑恐怕难以应对。 也不知青榜排名是怎么安排的,明明与齐昭和唐婧排名那般接近,可实力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毫不夸张的说,在此般剑势下,唐婧和齐昭二人合力,恐怕也不一定会是殷小楼的对手。 “好快的剑势!” 场上也是传来一阵阵惊骇之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在场的都是精于剑道的行家,殷小楼出手的刹那,所有人便看出了她的不凡。 唐婧的眼中也是透着一丝精光,不久前她才同殷小楼切磋过一次,没想到这才过了数月,后者的剑法竟然又有了提升。 陆风此时也从殷小楼的攻势中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若单纯的速度快倒还好一些,但殷小楼的攻势却完全不要命一般,丝毫不顾防御,甚至可以说是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全放在了攻击上,这般剑势,看似凌乱,其中却又有着独有的章法。 陆风一味的抵御着,并不是没有找到过剑招中的破绽,但却碍于殷小楼的攻势,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在这般迅猛不要命的攻势下,就算陆风找出了破绽,但想要伤到对方,自己势必也会被对方的剑势所波及。 这完全的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 “但愿你还像三年前那般,有着喘息的间隙。” 陆风抵挡的同时,暗暗留意着殷小楼的细微变化,等候着反击的机会。 第五百九十七章、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五百九十七章、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的殷小楼就好似‘憋着一口气’一般,一旦出现‘换气’的空档,便是其攻势露出破绽的时候。 虽然知晓殷小楼战斗风格的薄弱点,但陆风心中依旧有些没底。 三年多前,殷小楼‘这口气’便能维持大半炷香的时间,如今也不知提升到了何等程度。 殷小楼此刻心中同样大为震惊,她没想到陆风竟然能在此般急猛的攻势下毫发无伤,甚至连后者的衣衫都未触及半分。 “若是他手中拿的不是地品级别的长剑,恐怕此战胜负真的难以预料。” 殷小楼心中暗自庆幸着,仗着自己天品长剑的凌厉,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一旦对手忍不住拼死反击,当可一剑定下胜负。 古泠泠、庄晓镜等人尽皆惊骇的看着台上的比斗,像这般级别的战斗她们有生之年也不过见过寥寥几次。 目光所及处,只能依稀看到陆风和殷小楼二人交战的身影。 速度之快,单凭肉眼已经看不清二人的相貌,只能听到密集的铿锵碰撞之声不断传出。 每次眨眼的功夫,二人在台上便至少交手了数十次。 夏仪韵有些疑惑的开口,“明明只剩最后一个挑榜者了,陆师兄怎么还用着那柄地品长剑?” 黄贺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若是没有陆风连番‘诱骗’源石的行径,他定难以领悟后者的用意,但眼下却是有些明白。 “宗主或许有意隐藏着真实实力,想着让更多的人来挑榜。” 庄晓镜听着恍然失笑,“难怪他前面两战都赢得让人看不出实力,总觉势均力敌的样子,我若是青榜排列前二十,看到这般对局,恐怕也会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黄贺娄的猜测并没错,这也是陆风最初的用意。 但眼下,他却不得不改变初衷。 战斗已经持续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但殷小楼‘换气’的间隙却依旧没有出现。 陆风不敢再等下去,长久耗着难免会被后者找到机会,届时再想反击就难了。 没有间隙,那便主动制造间隙! 陆风看了眼手中握着的华心剑,当下已然有了主意。 直面挡下殷小楼横削而来的一剑后,长剑瞬间脱手,顺着剑势掷了出去。 唰~ 一道凌厉的寒芒穿透殷小楼的攻势,直刺其右臂而去。 “呵~” 一声清冷的笑声响起。 殷小楼早已预料到陆风中途可能会出现‘换剑’之举,故而对陆风松手出剑这一行径并没有太多意外,长剑挥舞间在近身的间隙撇开了华心剑的锋芒。 最终仅仅只是衣衫被削出了一道口子,并没有伤到分毫。 早在分辨出陆风长剑品阶只有地品时,殷小楼心中便有了猜测和防范,堂堂剑宗宗主的佩剑,又岂会是这等凡品。 顺利挑飞华心剑后,殷小楼心中暗喜了一瞬,想着长剑离手的陆风此刻定然再无法挡住她的剑势,只需一剑便可定下胜负。 方才华心剑的那一击,无疑是陆风准备偷袭的同时,给自己所留‘换剑’的空档。 倏~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殷小楼出剑毫不留情,直刺两手空空的陆风而去。 叮~ 眼看长剑即将刺中陆风肩颈时,殷小楼心头突然浮现一抹不安。 随即,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 一股巨力自剑身瞬间蔓延自掌心。 殷小楼不可思议的接连倒退了数步,瞪大了双眼,见鬼似得看着陆风。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你竟领悟了无剑之境?!” 殷小楼本以为胜局已定,在那千钧一发的间隙,陆风是断然没时间从纳具中取出其它宝剑来抵御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后者压根就没想过取剑,甚至说根本就没有其所料的‘换剑’准备。 唐婧站在远处看到陆风手中凝聚出的剑形,满脸呆滞愕然,她这才真正的明白过来,后者青榜第十的名号决然不会有半分掺水的可能,甚至位列第十,对其的实力或许还低估了。 以不到第一纪年的岁数,领悟了无剑之境,这在她的认知里还从未有过。 若早知后者剑道造诣如此高深,她说什么也不会前来挑榜,自取其辱。 想到陆风同自己比斗的情形,唐婧心中不由嘟囔了几句,有些心疼搭进去的六块源石。 “早知道就和齐昭一样了,还能省下三块源石。” 唐婧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惊愕的发现,陆风在阵道上的造诣…… 也强的可怕! “这家伙还是人吗?” 唐婧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直勾勾盯着台上的陆风,心中不由想要扒下他的面具,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有如此的天赋。 熟悉陆风实力的君子依、古泠泠等人,此时脸上都透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很是满意殷小楼和唐婧二人惊愕失措的神情。 尤其是黄贺娄和庄晓镜等人,从殷小楼二人的神态中,仿佛瞧出了自己当初第一次瞧见陆风剑术的那个情形。 真是有够震惊人的。 战台上。 殷小楼定了一下心神,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急猛的攻势被打断后消耗已然极大,体内灵气所剩不到五成,一时半会断难再打出那般拼命的攻势。 但就此认输,她却又有些不甘。 “就算最终赢不过你,也要把你面具当众扒下,好好揭穿你的面目。” 殷小楼心中如是想着,在她看来陆风之所以隐瞒‘无剑之境’,极有可能和他所修的‘邪功’有关,一旦成功摘下后者的面具,将他丑陋的面容公布与众,定能让得后者身败名裂。 届时就算输了,也并不算什么,还能狠狠的出口恶气。 想至此,殷小楼心中一狠,咬了咬牙,就要施展秘法提升实力,同陆风再拼一回。 突然,耳旁传来陆风清冷的声音。 “传闻贵宗秘法施展后会有一段浑身乏力、动弹不得的阶段?” “姑娘身处险地,若不想任人宰割,还请三思而后行。” 殷小楼顿时整个人颤了一下,满脸惊容失色。 自己不过握了握拳,咬了咬牙,他竟然猜出了自己的想法? 还有……他如何得知此番辛秘? “你究竟是什么人?” 殷小楼狐疑的打量着陆风,质问道:“此乃剑宗之秘,你从何得知?” 陆风故作不屑的轻蔑一笑:“普天之下,只要花钱什么消息探听不得?” 看着殷小楼依旧满脸狐疑,丝毫不信的模样,陆风心中顿时涌上一层不安。 “自己难道哪里说错话了?” 感受到殷小楼突然传来一股魂识波动,陆风疑惑的回应了上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和夜羽剑主什么关系?” “此番辛秘是不是他同你说的?” 陆风藏在面具下的脸原本因为酒意的缘故有着几分微红,但此刻,感受到殷小楼魂识传来的质问后,顿时变得煞白。 自己……果然说错话了!? 可哪句说得不对? 陆风回顾了一遍,依旧没明白过来。 硬着头皮,打死不认的回了一句:“夜羽剑主如今可是大陆第一风云人物,我这般小人物就算想攀关系,也要有门路才行啊。” 殷小楼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几分,“若不是我男人告诉你的,你从何知晓我施展秘法后会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你男人…… 陆风听着殷小楼的话语,不由咂舌,满脸无语,欲哭无泪。 果然……再一次惹上了这难缠的疯婆子。 难道真是命中注定由此一劫不成? 自己都伪装成这样了,竟然还逃不开这该死的劫难? 本着破罐子破摔的打算,陆风依旧无赖坚持道:“你们天夜剑宗的秘法不难打听,知道的人又不止夜羽剑主一人!” “你放屁!”殷小楼咬牙切齿道:“我宗秘法共分三层,只有施展出最后一层后才会动弹不得,而这第三层全宗只有我和父亲知晓。” “除了父亲外,普天之下就只有那无耻混蛋见过一次!” “你还敢说不是他说的?” 殷小楼神情愈发的委屈,隐隐还有着几分羞恼。 陆风暗叫不妙,不禁有些自责多嘴。 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 若是能从来,他定不会再和殷小楼多说半字。 由于二人都是以着魂识在交流,故而场下的人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台上陆风和殷小楼面对面呆滞着立着,也不说话,也不动手,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奇怪。 “他们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受伤了?都在调息?” “还是说在暗暗较劲,比斗着灵魂力量?” 时间足足持续了好一会。 陆风终是按捺不住,见局面僵持难堪,率先撇开话题,开口道:“你别再拖延时间了,还要不要继续比斗?” “若是不比,还请就此下山去,莫要叨扰我宗安宁。” 殷小楼面色一凝,她虽在质问着陆风,但同时也在暗自恢复着灵气,确实有着拖延的打算。 见被揭穿,殷小楼也不再隐藏。 考虑到夜羽剑主如今身份的特殊,有些事不宜公之于台面之上,心中对眼前这位仁心修罗的身份,暗暗有了猜测。 “看我揭下你的面具,让你身败名裂。” “你若真同他有关系,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殷小楼心中再次有了盘算。 第五百九十八章、剑在人在 第五百九十八章、剑在人在 “比!” “自然要比!” 殷小楼重新振作,但气势却比之一开始弱了几分。 猜测到仁心修罗的身份后,她心中已然将其当作了‘自己人’。 服下一颗天品恢复类丹药后,殷小楼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眨眼功夫已然恢复了六成以上。 陆风见状不妙,未免被压制的场景再度浮现,这一次他率先发难,朝着殷小楼攻了过去。 泼皮醉剑! 这是一套来自清河宗七师兄所创的剑术,原本剑如其名并没有多少威势,风格就像地痞无赖喝醉酒后打架斗殴那般,只知一味的拼命。 但在经由大师兄改良后,已经脱胎换骨,颇具大家风范,一招一式间保留了那份不要命的疯劲外,也极尽的做到了防御。 化攻势为防御。 只要出招够快,将攻势击得密不透风,便可补足防御缺陷这块。 陆风当初碍于七师兄的无赖秉性,加之一次次被后者以泼风手夺下佩剑的惨痛经历,无奈跟着修行了这套不太喜欢的剑术。 却是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处。 一般而言,醉剑常用以混战居多,那份醉意能使施展者在千军万马之中如龙游深海,来去自如,尽显飘逸绝伦。 单打独斗的话,则需对醉意有着极深的把控,达到‘形醉意不醉’之境方能发挥醉剑的威势。 醉意内敛,表露于剑。 陆风身形看上去并没有半分醉酒的模样,但手中凝聚的长剑却变得如同一个醉汉,毫无章法可言,一招一式间尽显诡异刁钻,让人琢磨不到半丝攻击的轨迹和规律。 相比殷小楼先前的攻势,陆风此刻的出招不仅快,而且怪。 在此般攻势下,殷小楼能做的唯有拼命抵抗,不让陆风有着得手的机会。 压制,全面的被压制,根本没有半丝反击的机会。 殷小楼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不得不承认,陆风是她近几年来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哪怕是青榜前几名,带给她的压力都不曾有这般巨大。 好在这一战她的目的并不是取胜,当下心理压力少了许多。 滋啦~ 一道剑气透过防御,刺在了殷小楼的胳膊之上。 幸得闪避及时,只是擦破了衣衫。 殷小楼瞥了眼臂膀处衣衫上的划痕,心中不由起了几分怨念。 “同唐婧打就那般温柔,那般怜香惜玉,怎么对上我就这般毫不留情!” “真是太过分了!” 若非亲眼见到,殷小楼断然不信先前施展出那般轻柔之气的,和眼前疯魔般的男子会是同一人。 远处,唐婧也是骇然的看着台上的这一幕,陆风能将殷小楼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点她是决然没有预料到的。 感受着那一招一式间的凌厉狠辣,不讲丝毫情面,唐婧嘴角不由抽了抽。 “果然是辣手摧花啊……” “若是先前那一战,上来便是这般攻势,我断然无法抵挡。” 心中不免对殷小楼感到几分担忧。 目光看去,唐婧不禁轻声惊疑了一声,脸上满是疑惑神态。 “小楼她……为何故意卖着破绽?” “是有什么计划吗?” 唐婧能看出这点,陆风自然也能看出,而且看得更清楚。 殷小楼在防御的同时,刻意的将自己腰间玉环穴暴露在了剑势所御之外。 出于对殷小楼的了解,陆风一眼便猜出这是她故意而为,故而并没有上当,视若无睹,继续全面的压制着,等待着其它破绽的暴露。 早在三年多前,陆风同殷小楼交手那一战,便是伤到了后者的玉环穴,导致后者身负重伤。 又由于后者动用秘法动弹不得的缘故,不得已下帮其宽衣包扎治疗,才惹出了一系列后续的误会。 陆风相信以殷小楼的天赋和背景,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此处命门破绽定然早已修补改良。 甚至可能还将其利用了起来,像眼前这般诱敌深入。 面对陆风的不为所动,殷小楼心中也是有着几分纳闷。 “他是瞎吗?本小姐都暴露的这般明显了,怎么还无动于衷?” 殷小楼思绪转动间已是知晓自己的计策失败了,并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原本她还打算着待陆风袭击她玉环穴的时候,故意给其刺中,求得近身的机会,继而一举扒下后者的面具。 这并非是求死之举,早在比斗前,她便已经在腰腹处穿上了一件护身宝具。 心中仍旧有些不死心,殷小楼咬了咬牙作出了让得陆风大吃一惊的举动。 只见其纵身横移了一步,长剑迎向陆风刺来的一剑的同时,借势牵引,主动将玉环穴所在迎了上去。 这可把陆风吓得不轻。 心中的那份醉意都不经消散了不少。 浑身一个激灵。 赶忙撤回剑势,拉开了身位。 陆风的反常举动,也让得殷小楼惊讶了一瞬,别有深意的朝其看去。 见陆风的脸上竟然透着几分不该有的后怕神色…… 殷小楼心头顿时大为不解。 “什么情况?” “分明是他险些刺中了我,他在害怕个什么东西啊?” “难道这节骨眼上反倒懂怜香惜玉了?” 陆风站稳后瞧见殷小楼脸色古怪,心中知晓定然是因为自己的反常,引起了她的猜疑。 定了定心神,义正言辞的喝道:“姑娘此举是何意思?莫不是假借挑榜之名想死于我的剑下,以挑起天夜剑宗对我派的仇视?” 殷小楼脸色一沉,“我没那么下作!” “比斗切磋有所受伤乃是常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反倒是你,为何那一剑不刺过来?” “如此畏手畏脚,怎堪得‘修罗’之名?” 陆风心虚的冷笑一声,“我与姑娘素来无仇无怨,自不会彰显修罗手腕,方才那一剑权当是我手下留情即可,胜负已定,姑娘还请下山去吧。” 殷小楼当即抗议反驳道:“留什么情!方才我是故意卖的破绽,就算你这一剑刺中了我,也断难伤我半分!” 殷小楼抬手朝着自己腰腹敲了一下,示意有着宝器护身。 陆风眼中诧异一闪而逝,对此早有所预料,倒也并没有多少意外。 “即是如此,那接下来,我可不会再留情了!” 殷小楼傲然一笑:“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还未怕过谁。” 看着殷小楼一如三年前那般桀骜的火辣性子,陆风心中没来由涌上一层无奈,想着非杀一杀此般气焰不可。 暗暗捏了一把自己的袖口,嘴角莫名扬起一丝弧度。 这一次,殷小楼不再给陆风率先发难的机会,第一时间展开了攻势。 陆风也是这般想的,也是第一时间朝其冲了过去。 二人再次交战在一起,一时间都不曾有半步退让,呈现着势均力敌之势。 突然,陆风左手猛地一挥,袖口碎成了诸多细小的布片甩向了殷小楼脸颊一侧。 殷小楼猛地一惊,看清只是些布片后不禁暗叫不妙。 视线虽然只是转移了一瞬,但眼前陆风的身影却早已闪到了身侧。 手腕传来一股麻痛之感,掌心不自觉的张开。 下一刻,殷小楼手中的剑便被陆风夺了过去。 这是泼皮醉剑中最无赖下作的一招,也是结合了‘泼风手’后的衍生招数。 原本挥洒的是‘毒砂’而不是普通的布片,所做的也不仅仅是夺剑,而是夺命。 当初第一次瞧见此般招式时,陆风还在暗赞着‘精妙’,着实将地痞流氓打架的精髓融合的淋漓尽致。 却不料,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施展这等路数。 长剑被夺,殷小楼瞬间变得恼怒不已,破口大骂:“你卑鄙无耻,竟施展此等下作的招数,偷袭算什么本事?” 陆风淡淡一笑,“能赢就是好本事,况且那也仅仅只是布片,算不得什么偷袭,要怪只怪你分心大意。” “倘若我甩出的是‘毒砂’,恐怕此刻你已经倒在了地上。” 殷小楼自知陆风所言有着几分道理,确实是自己大意所致,若是方才自己能多退半步,结局便两样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技不如人。 再者,青榜本就是以血铸就,此般小手段根本不足以一谈。 眼下胜负虽然已定,但殷小楼心中却是万分不服。 思绪急转下,殷小楼故作满脸委屈,愤恨的仰天自嘲了几声。 “剑在人在,连剑都护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落,抬掌,作势间就要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不要!” 唐婧见状拼了命的朝战台奔来,神色悲怆,惊惧不已。 陆风原以为这又是殷小楼的什么诡计,但见唐婧此番状态不由也有些慌了心神。 “住手!” 话出口的瞬间,陆风的身影便已来到殷小楼身侧,抬手朝着其自残的手掌抓去。 “不好!” 电光火石间,陆风突然察觉殷小楼嘴角浮现的一抹坏笑,心中顿觉不妙,知道自己又一次上了她的当。 反客为主,殷小楼掌势急转,拍向陆风伸来救自己的手掌,拦住对方的身姿。 紧接着,另一只手猛地探向陆风的脸颊,一把扣住了他的面具。 哗~ 面具应声脱落。 一张文雅清秀,剑眉皱起的俊俏面容浮现在殷小楼眼前。 她顿时呆住了。 这一切的发展完全同她预料的截然不同。 哪有什么丑陋? 哪有什么修炼歹毒功法的后遗症? 明明生的如此好看俊美,文雅清秀,为何偏偏戴这丑陋面具? 此等反差,险些让她有些缓不过气来。 已经冲至战台的唐婧这时也惊得停住了脚步,小嘴微张,惊讶错愕的看着陆风。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殷小楼只觉自己呼吸都慢了半拍。 脑袋一片空白。 拍向陆风的手掌也被后者紧紧的扣着。 而自己却一时间忘了挣扎。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百九十九章、我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我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远处,君子依看着台上的这一幕,心中不由一揪。 尤其是殷小楼那呆滞失神的目光,和那忘了反抗的无措感,让得她心中更加坚信。 完了…… 殷小楼那疯婆子铁定是看上导师了! “好端端的她干嘛非要摘导师的面具啊!” 君子依气恼的嘀咕了一声,在她的观念中,殷小楼这号人物一直是‘花痴’的代名词,她可不愿自己的导师和她有什么瓜葛。 古泠泠也是没好气的附和了一句,“看来她并不瞎啊,不不,应该是陆大哥的光芒实在太闪耀了,区区一张面具完全遮盖不住哎。” 黄贺娄的心思却在别的地方,心中想着天夜剑宗的势力,若宗主能与之交好,对青山剑宗的发展无疑是件好事。 就算小小的牺牲一下‘美色’,想来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台上。 唐婧迈步来到殷小楼身旁,朝陆风瞪了眼,“你抓够了没有?” 殷小楼这才回过神,见自己的手腕被陆风死死的擒在掌心,不由脸色一红,轻声喝了一声:“撒开!” 挣扎了两下,但却并没有丝毫挣脱的迹象。 抬头,诧异的目光看向陆风。 四目相对下,殷小楼只觉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又快了几分。 这般感受,她已经三年多未曾有过了,上一次还是面对着夜羽剑主的时候。 “自己这是怎么了?” “移情别恋了不成?” 殷小楼心中思绪万千。 “拿来,”陆风紧握了一下殷小楼的手腕,目光扫了眼后者手中抓着的面具。 “诺~”殷小楼幽怨的噘嘴递了过去。 陆风撒开手掌,冷冷的朝殷小楼和唐婧说道:“挑榜已经结束,二位若是无事,就请下山去吧。” 唐婧不作回应,她的性子就像她的剑道一般,随和轻柔,不趋名逐利,此番若非受殷小楼邀请,她也不会前来。 目光看向身旁的殷小楼,询问着她的意见。 沉默了片刻。 殷小楼朝已经离开战台走向休息区的陆风喊道:“青山宗主,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打算与我们结交一番吗?” “就算不愿,冲着天夜剑宗和亥山剑宗的面上,贵派不准备多留我们几日?以尽地主之谊?” 陆风驻足,还未开口回拒,便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激动的快步走了过来。 “宗主,这等小事,交由老黄来处理。” 见陆风点头,黄贺娄满脸欣喜的迎了上去。 “二位既有此意,我青山剑宗自是欢迎之至。” 黄贺娄殷勤的引领着殷小楼二人朝待客的院落走去,边走还不停套着近乎。 “想当初,天夜剑宗、亥山剑宗与我宗也算有着不少的渊源,彼此关系也是和睦友好。” “时隔二十载,我宗有意重回宗派势力界,届时还望二宗能扶持一二。” 殷小楼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黄贺娄的话,回头见远处陆风毫不理会的模样,只好暂且作罢,只待住下后再慢慢找机会接近。 不怕问不出他和夜羽剑主之间的联系! 殷小楼借着黄贺娄套近乎的机会,原想从后者口中探听一二关于他们这位新任宗主的详情,但得到的信息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让她心中不由更好奇了几分。 以一己之力将五脉重聚,成立青山剑宗。 一夜之间荣登青榜前十的神秘剑客。 不到第一纪年却已领悟无剑之境的天才。 不管是哪一条,都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瞩目,更何况还是集中发生在同一人身上。 单是这些便已经让‘仁心修罗’渲染上了浓郁的神秘感。 且不说其隐隐还与夜羽剑主有着联系。 可想而知,殷小楼心中的求知探寻欲有多深。 黄贺娄走后,院落中只剩殷小楼和唐婧二人。 唐婧终是找到机会,朝殷小楼询问道:“为何要留在此地?难道还要再行挑榜吗?” 殷小楼咳嗽了一声,掩饰道:“毕竟是曾经的八大剑宗之一,多留几日交好一番,百利而无一害。” “额?”唐婧狐疑的盯着殷小楼,嘀咕道:“这可不太像你的做派啊,你不是素来最讨厌这种交际的吗?就连来亥山剑宗找我时,都刻意避开的父亲他们。” 殷小楼顿时面露尴尬,强装镇定道:“我只是不喜欢和长辈们打交道,但青山剑宗不一样啊,他们的新宗主和我们年龄差不多。” 唐婧凑得更近了几分,圆鼓鼓的眼睛死死盯着殷小楼,“我怎么觉得…你好似感兴趣的是仁心修罗本人,而不是他的剑宗啊?” 殷小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避了一瞬。 唐婧瞧出殷小楼慌张模样,打趣了一声:“看吧,你都心虚成这样了。” 脑海中回忆起陆风摘下面具的那一刹那,唐婧忍不住赞叹道:“不过…他长得确实蛮好看的,不比夜羽剑主差。” 说着亲昵的挽过殷小楼的胳膊,嬉笑道:“小楼,若你移情别恋的话,我是万分支持的,与其追求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羽剑主,还是选青山宗主来得更实际一些。” 这几年来,殷小楼的委屈和迷惘追求,唐婧一直看在眼中,也不忍自己姐妹为了一个男子如此心神不定,一再的给其介绍过不少青年才俊,想着其能放下执念。 但殷小楼的回应却始终只有一个,丝毫不曾有过动摇。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不懂…”殷小楼苦涩的摇了摇头,“当你遇上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后,就会明白了。” “一旦认定了,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此生,我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唐婧闻言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她两年前独自历练时遇上的一名男子。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了几个月的光景,但那人的身影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时间越久,反而越发的铭心。 若是早知如今会这般念念不忘,当初她绝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懂…” 唐婧不知觉间突兀的吐出了两字。 这下轮到殷小楼诧异了,目光狐疑的看去。 “你懂?” 看着唐婧脸红的神态,殷小楼顿时露出‘护食’的表情,迫切的想问个明白。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哪家公子祸害了我家小婧婧?” “人品如何?家世如何?实力如何?…” “快和我仔仔细细的说来?” 唐婧沉默了半晌,终是吐露出声:“他…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殷小楼秀眉一蹙。 唐婧点头,继续回忆道:“他没有厉害的实力,修行天赋也一般得紧,但那双嘴皮子却十分的厉害,能把坏人说得团团转,他也十分的机警聪明,好几次我们一起遇到危险,武力所不能解救,最终都是靠他才脱离的险境。” 殷小楼听着,突然恍然道:“难怪你一年多前历练回来后整天魂不守舍的,敢情是动了芳心呀。” 唐婧低下了头,并不否认。 殷小楼故作不满,嘟嘴道:“好你个妮子,有意中人了居然隐藏的这么好,什么时候打算介绍给我和小惜认识?” “我…”唐婧神情顿时变得失落无比,“我…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着他了。” “怎么回事?”殷小楼笑意收敛。 唐婧噘着嘴说道:“那次历练过后,我同他相约半年后在第一次相遇的私塾处见面,但后来因为父亲不让我离宗的缘故,我迟了一个月才得以出去。” “但当我赶到那里时,私塾已经不在了,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四周也再无半个人影。” 殷小楼不安道:“他…他放得火?私塾里的学生呢?” 唐婧摇头道:“后来我辗转打听到那些学生的下落,知道是孩子贪玩的缘故才引燃了大火,从他们口中得知,先生已经离去,云游四海去了。” 殷小楼不禁羡慕道:“他云游定是为了寻你去了。” 唐婧动容,眼眶微红了几分。 “他叫什么名字?”殷小楼关切的问道:“可有委托君满楼找寻过?” 唐婧苦涩的笑了笑,“那时我为了隐瞒身份用的是化名,他也是,只知道那些学生都喊他,‘月老师’。” 殷小楼听着不免有些惋惜,“你那时若留下魂玉用以传信就好了。” 唐婧叹了口气,“他还未凝丹,无法交换魂玉,为了顾及他的感受,那时我便也没留下魂玉。” 殷小楼也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姐妹俩在感情这一块上,真是同病相怜啊。” 唐婧嘴角微微张了一下,但却并未出声。 她原本想说,她们并不一样,至少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彼此都是欢喜着对方的。 但夜羽剑主却浑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殷小楼注意到唐婧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未免打击到殷小楼,唐婧扯开话题道:“同病相怜的不止我们,小惜她…过不久就要被联姻嫁去君家了。” 殷小楼顿时火气上涌,“也不知她父亲怎么想的,竟然要逼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唐婧无奈的叹息,“小惜同我们不一样,生于那般大家族,有时候比起我们更加的身不由己。” 第六百章、为什么要说‘又\’? 第六百章、为什么要说‘又’? 翌日。 殷小楼晌午时分找上黄贺娄,想着约见陆风一面,结果却被告知,陆风一早便离开了宗门。 殷小楼得知后顿时吹鼻子瞪眼气得不行。 “又走那么急?” “也是在躲我吗?” 呢喃自语了两句。 突然反应过来,殷小楼呆滞了一瞬。 “我为什么要说‘又’?为什么要说‘也’?” 唐婧无奈失笑,在旁安慰着,也是很奇怪陆风的行迹,她们在找黄贺娄前,曾同普通的弟子询问过,并没有人知道陆风准备离宗的事情。 也就是说,陆风一早离去多半是临时起的意! 这就很奇怪了。 给人的感觉,确实有着几分躲避的意图。 …… 与此同时,陆风和君子依二人已经走出了青岩山地界。 “导师,为什么走的那么急呀?” 君子依明知故问的看着陆风,明亮的眼眸中尽是调侃的笑意。 陆风端正言辞的回应道:“此间事已了,还留着作甚?估摸着战境就在这几天开启,需早些回去同老叶碰面。” 提及灵狱,君子依脸上的轻松喜乐瞬间少了几分,莫名多了许多哀愁,“此行回去,芯姐、阿月、小香儿她们应该都不在了吧。” 陆风闻言顿了一下,神色也黯淡了几分,略显惆怅。 “灵狱招募会前几日便已经结束了,若是不出意外,她们应该都进了心仪合适的势力,未来也定会有很好的发展。” 说完,陆风心中不禁有些百感交集,莫名有几分‘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要出嫁的感觉。’ 君子依神态怆然,喃喃自语道:“她们都有了很好的发展,未来再聚首时,我会不会是七人中最差劲的?” “这可说不准,”陆风笑了笑,开口激励道:“你若不再更努力些,恐怕到时候谁也比不过了。” 君子依神情陡然变得坚毅了几分,思绪间开口说道:“我也要入战境!” 按照灵狱规定,每一位完成结业的学生都有着一次进入战境历练的机会,无需消耗任何灵勋。 君子依原本并不打算入这凶险的战境,因为其中的危险和机遇并不成比例。 战境经历几十届的狱子、导师洗礼,里面的天地资源已经所剩无几,反倒各种魂兽愈发横行,危险重重。 如今想着进入战境的,基本都是冲着里面独立境域‘太虚幻境’而去的,但最终得以进入者却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失落而归。 君子依的意愿自然也是这太虚幻境。 陆风沉默了半晌,出声道:“此番我和你叶导师也会入战境,但我们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若执意要入,届时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君子依坚决的点了点头,“变强的道路哪有安逸可言,我不想被同伴们甩远,已经做好经历一次次磨难的准备了,不管未来的路有多凶险,我都不会害怕。” 陆风听得君子依的这番话,神情不由有些动容,暗叹君子依心性的蜕变,比之初见时已然成熟了很多。 考虑到后者的家境,陆风建议了一声:“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不管是回家,还是选择入某大剑宗,都要比之跟在我身边更好。” 君子依鼓了鼓嘴,“我才五行境的实力,回家争不到太多的修炼资源,虽然那里有更合适‘乱剑’的修行环境,但对于剑道而言,还是跟在导师身边能学到更多。” 说到这里,君子依眉宇间不禁透出几分骄傲,“放眼整个大陆,我可找不来第二个领悟了无剑之境的导师。” 对于自己的修行安排,君子依心中其实也有着一份计划,至少在达到地魂境前,她并不太想回家。 陆风听着心中也在盘算着关于君子依的修行规划,剑道一途想要精进,战斗无疑是最好的途径,每一场势均力敌的生死之战,对于剑道的感悟都能有着极大的提升。 陆风之所以能领悟无剑之境,这同他一次次经历生死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这是属于他的修行方式,并不适用于君子依身上。 且不说君子依是自己的学生,单是冲着君子依是自己结义好友的亲妹妹这一层面上,陆风也不能给其安排一场场的生死险境。 只能另寻它法。 二人说话间,已是回到了东元灵狱地界。 半天的行程下,途径了天元城。 陆风原想顺道去趟狱府,找王威四人叙旧一番,但却被告知在新狱官抵达后,四人完成交接工作,前几日已经主动请辞,离开了天元城。 对此,陆风表示很是诧异。 好不容易有这般四人共事的机会,按说王威四人应倍感珍惜才对,怎会莫名的离去? 陆风同四周普通民众打听了一番,原以为四人可能是因为新任狱官的缘故,但却得知新任狱官为人极为和善,不计身份尊卑,才上任不久,便已得不少民心。 这让得陆风更为不解,出于安心考虑,他还去了趟君满楼,给王威四人留了个口信。 告知四人倘若遇上困难,可寻他相助。 辗转回到东元灵狱。 刚踏足灵狱大门,便有不少狱子投来指指点点的目光,这让得陆风和君子依不由感到几分奇怪。 “导师,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何好像都在偷偷看我们?” 君子依狐疑的望着四周,摸不着头脑。 陆风摇头,皱着眉头又观望了一会,此番现象直到走至学堂区域还未消减,反而围聚远望的人众愈发多了不少。 “难不成这段时间灵狱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风心生疑虑,刚准备寻几名狱子打听一番,却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陆导师~” 声音洪亮之中带着几分敬意。 回身看去,见高粱、杜孤鹏为首的诸多常规团导师正快步走来。 这些大多都是新成立团组的导师,陆风平时并没有多少交集,眼下更是不解他们的意图。 君子依一下见那么多导师走来,下意识的往陆风身后躲了躲。 倒不是说害怕他们的实力,而是对于‘导师’这个身份,发自内心的有着几分敬畏感。 陆风微微躬身还礼,“高导师、杜导师,你们这是……” “陆导师切勿多礼,”高粱见状显得有些惶恐,急道:“陆导师教学有方,实乃我辈楷模,若有闲时还请传授我等一二。” 其余一众导师也都纷纷拱手,投以敬意。 君子依见高粱一众不是来找茬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有些不解他们话中之意。 陆风隐隐猜到一二,开口问道:“诸位此番围聚,可是为了我的那些学生?” 高粱点头,夸赞道:“陆导师出门在外有所不知,这几日你的那些学生可成了我狱顶尖的风云人物了。” 陆风目光沉了几分,“我那些不成器的学生可是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君子依心中也是多了几分担忧,能引起这般反响的,恐怕闹出的动静不小。 “陆导师哪里的话,”高粱急忙解释,“你那些学生若是还不成器,可真叫我等惭愧至极了。” 杜孤鹏也道:“这届灵狱招募会上,你的那些学生可是出尽了风头,无一不是诸多势力争抢的对象。” 陆风不禁有些意外,乾芯、邵阳等人论天资和实力只能说是一般,何以出现抢人之景? 高粱解释道:“本届招募会,我狱最终脱颖的共计三十余人,但最终被诸多势力选中的唯有十三人。” 说着,目光不由看向陆风,敬意陡现,“其中有一半的学生都来自陆导师麾下。” 陆风简单了解了一番诸多势力最终的几轮测试,得知分别考量的是灵气浓郁程度、恢复性、灵魂强度、控力水准等资质后,当即明白了过来。 放眼整个大陆年轻一辈,乾芯等人论天资根本排不上号,若以‘十分’来定,她们这些人平均都只有‘六七分’的水准。 但经由一系列特殊的际遇后,这分数却有着不小提升。 单以她们的所凝的‘九纹魂丹’而言,便让得她们所有人的灵气强度和恢复性远超常人,此举便可为她们加上‘一至二分’。 再加上‘淬魂丹’的淬炼,她们的灵魂强度得到了很大提升,又能为之加上‘一至二分’。 单是这两项,便已极大的弥补了她们天资的不足,虽距离年轻辈顶尖的那些魂师还远远不及,但差距却已然缩小很多。 最后,那几项测试的内容,几人平日里都在刻意的训练着,表现得自然极为出众。 结合上述种种,才让得那些势力觉得,乾芯等人的天资就算没有‘十分’,也至少有着‘九分’的水准。 故而才会出现诸多势力争抢的场景。 陆风起初还有几分忧虑,担心乾芯等人无法进入各自合适的势力,但从高粱描绘的情形来看,此般顾虑实在多余。 在替一众学生高兴的同时,陆风心中也是有着几分失落。 此举意味着,他的那些学生已然离开了灵狱,随着各自的势力远去。 第六百零一章、可都想好了? 第六百零一章、可都想好了? 陆风情绪有些低落,同高粱等人简单说了几句后便带着君子依离开了学堂区域。 高粱等人听到陆风答应抽空会整理出自己的教导经验和训练方法后,尽皆欣然不已。 而陆风此刻只想找到叶梵进一步了解一番。 二人回到院落。 临近院落门口,君子依放缓了脚步,伤感的叹气道:“以后很难再听到她们嬉笑的声音了吧……” 说话间,突然瞧见院落中人影攒动。 君子依蓦然看去,眼眶陡然间红了几分。 “陆导师~她……她们都还在?!” 君子依激动的声音都随之哽咽了起来,呜呜咽咽道:“太好了,她们都还没走!” 陆风脸上也是透着几分意外。 院落中,邵阳、乾芯、邵月、蛮钟离、宁香、赵炎,六人围聚盘膝坐在一起,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 不远处的四周空地上密集的堆满了一摞摞已看阅完毕的书籍。 墙延处,若水一袭淡雅白衫,半蹲在地,温柔细心照料着叶梵养殖的一众药草、灵花。闲暇时,又会坐在一侧小板凳上,轻柔的托着下巴,观看领悟着书老设置的一方‘水世界’,整个人透着一股舒适静谧之感。 众人听到院落门外君子依的声音后,目光不由齐齐看去。 得见陆风和君子依二人归来,所有人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急刷刷的冲到了门口。 若水晶莹的眼眸中也是透着无尽的欣喜,连带着两条细细的眉毛不由都笑弯成了月牙。 君子依激动的抱住了乾芯,又揽过了一旁的邵月和宁香,喜极而泣,声音更呜咽了几分:“太好了,你们都还在。” 陆风也是温和的笑着,“都别堵在门口了,让人看了笑话,进去说。” 待得进入院落后,陆风脸上笑意便少了很多,转而带着一丝疑惑,严肃的看向乾芯等人。 “为何没随各自的势力而去?” 乾芯几人互视了一眼,随后齐齐的跪在陆风跟前,齐声道:“陆导师,我们想留在你身旁,继续跟你修行。” 陆风微怒,“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陆风的这顿呵斥,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团内发火。 乾芯等人不敢抬头,暗落落的戳了戳邵阳。 作为众人之首,邵阳只好硬着头皮迎上了陆风的目光。 “陆导师,我们没开玩笑,这些天我们都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我们知道,你为我们选择适合的势力都是为了我们好,担心我们留在你身边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 “但我们想说,就算没有丁点修行资源,我们也不想离去。” “没有资源,我们就自己去寻资源,没有机遇,我们就加倍的努力修行。” 乾芯受言语影响,心中多了几分胆气,“没错,缺少资源无非就是比旁人慢上几倍的修行速度,我们相信,只要我们足够的努力,足以弥补这些差距。” 邵月等人也是齐齐点头。 君子依受此渲染,神情满是激昂的出声:“说得好,我们是最完美的团体,只要我们七人在一起,定能所向披靡。” 陆风为之动容,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惆怅道:“你们如今实力还低,资源差距体现的并不明显,等到了地魂境、天魂境阶段,资源的差距可不是单凭努力就能弥补的。” “其中的修行速度之差,说是有着几十、上百倍也不为过。” “单以地魂境级别而言,前期、中期、后期,每个阶段的提升少说都需要几十块中品源石予以供给,若是缺少资源,单凭吸收炼化天地间的灵气,恐怕几年、甚至十几年都难以跨过这一阶段。” “更别提到了天魂境,天魂十息,单以前五息而论,每提升一息,便需至少几十块上品源石的灵气量才可,后五息的提升,所消耗的修行资源更是可怕。”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 院中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他们心中都清楚,陆风所言的还只是普通魂师的标准,她们每个人都凝结了九纹魂丹,突破所需的灵气远超普通人,所需资源亦是如此。 良久。 赵炎第一个出声:“导师,无论如何,我都想跟在您身旁修行。若不是您,我还是个废物,恐怕还都不一定能活到今日。” 语气坚定,态度坚决! 邵月鼓着勇气,也出声道:“我也是,若不是遇上了导师,我应该一辈子都会是个被人瞧不起的瘸子。” 有着二人出声,邵阳等人也都言明了自己的决心,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因为陆风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对此,他们心中都存着一份感激。 陆风听着一众学生坚定的话语,看着他们一张张神情决然的面容,一颗心不由沉重了起来。 他十分清楚也十分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应允,那他肩上的压力和担子可就重了,这份巨大的责任他有些担心负担不起。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担任导师! 论教导能力,陆风完全有信心传授给他们不输于任何超级大宗的修行经验,但涉及最重要的资源一块,却始终是一大难题。 “难道要再成立一个宗派?” 陆风心中突兀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解决修行资源最好的途径,无疑是成立宗派,参与进宗派势力界组织的一次次资源历练。 如今的大陆局势不比从前,各大天地资源宝库尽皆掌控在各域大势力手中,小势力和没有背景的散修变强的机会已然少之又少。 就拿大陆中部玄域而言,地魂境级别的有着君家所管理的‘地玄域’,天魂境级别有着四大家族联合管理的‘天玄域’。 此外,东部圣域、北部雪域等,也都有着各自顶尖势力所掌控的天地资源宝库。 想入这些境域分一杯羹,前提就需要宗派令这张入场券。 陆风虽有信心和手段夺来一两块宗派令,但乾芯等人不似青山剑宗那般,就算有了宗派令,真的成立了宗门,怕也守不住宗派令,护不住宗派。 “陆导师~” 看着陆风神情犹豫,面露难色,乾芯等人再次齐齐出声恳请,目光中都透着一分决然和希冀。 陆风深深的叹了口气,沉重的声音响起,“你们……可都想好了?” “跟在导师身边,未来的路恐会无比艰辛,没有修行资源的供给,修为恐怕也将长时间的停留在五行境……” “甚至,未来五年,十年,恐怕都不一定触摸得到天魂境的门槛。” 陆风原以为说这些话会让得乾芯等人动摇几分,但却见她们脸上的沉闷瞬间消失,各个喜笑颜开。 “太好了~”乾芯开心道:“陆导师这是答应让我们留在身边啦。” 邵月由于激动,眼底都泛起了泪花,眯弯了眼笑道:“怎么感觉这比我被那些宗派势力选上还要来得开心呢。” 宁香小脑袋猛点,她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陆风看着一众欢喜的学生,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眼下难以解决的事情,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对待困难最为忌讳的便是止步不前,宁可暂放一边,继续向前,指不定来日便会迎刃而解。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亦是陆风的处世之道。 决意之后,陆风朝一众学生说道:“这几日我会同你们叶导师一起入战境,待得我们出来,大伙一起离开灵狱,踏上新的征程。” 说着目光看向乾芯、邵阳和君子依三人,“你们已达五行境,这几日抓紧完成结业仪式,取得资格,自行入战境磨砺。” 蛮钟离突然打断道:“那个……导师,我们可以一起入战境吗?” 邵月补充道:“陆导师,我们都曾被二流级别以上的势力选中了,师殿那边说可以提前结业,也有进入战境的资格了。” 赵炎和宁香点头,表示着也想去历练一番。 未来资源堪忧,她们自不愿错失这般机会。 陆风一愣,这倒是个意外之事,想着东元灵狱的狱规中似乎确有这条规定,但百年来达标者少之又少,故而早已被遗忘。 “即是如此,那便一同入境吧。” 陆风考虑到几人的实力,又道:“你们四人未达五行境,入战境的通道与邵阳三人不同,具体你们自行协商定夺,三四成组,待入境后再行相聚亦或是单独历练。” 七人齐声应‘是’,有着素心戒在,他们自然优先考虑多人成组历练为好,以如今七人的实力,在七斋素心戒加持下,哪怕遇上地魂境级别的对手,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宁香思绪间将若水也带了过来,“导师,若水姐姐也一起入战境吧?” 陆风目光看向若水,询着她的意见。 若水原本不喜这般与人争斗,危险又杂乱的环境,但听宁香轻声说道了几句后,毅然作出了选择。 这不由让得陆风产生几分好奇,朝宁香询问道:“你这是说了什么小秘密?” 宁香口无遮拦的直言道:“灵狱招募会上有个烦人的家伙看上了若水姐,这几日一直来纠缠,讨厌的紧。” 若水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几分羞窘与苦涩。 陆风眉头一皱,“老叶和老唐呢,他们没拦着?” 众人闻言,神色不由都暗了几分。 陆风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若水。 若水解释道:“唐元大哥他…他同‘体宗’的人一起走了。” 陆风心中一紧,急道:“是被带走的?还是主动走的?”  第六百零二章、紫眸与妖魂 第六百零二章、紫眸与妖魂 若水缓缓说道:“唐大哥是主动跟他们走的……” 说话间,若水从云绫纳具中取出一封信函,道:“这是唐大哥走前留下的。” 陆风快速拆阅,随着了解,心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信函所载内容十分简略,大致表达的意思也只有两点,‘体宗’并无敌意;父亲唐玄正在体宗内治伤。 体宗乃是锻体宗的简称,陆风在青龙镇时从唐玄口中得知唐元所修炼体之术后,便隐隐猜到了其同体宗有着渊源。 唐玄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陆风曾不止一次瞧见唐元辗转思念,知道他心中一直牵挂着。 如今有了父亲唐玄的消息,还得知父亲负伤在身,不免担心急切,匆匆跟随体宗来人离去也在情理之中。 收起信函,陆风看向若水,又问道:“老唐走时,可有说去多久?” 若水摇了摇头,“唐大哥他并未说何时回来,但隐隐嘀咕了几句,称他估计没机会再找计订报昔日山脉偷袭之仇了,也没机会同洛尘书好好的打上一场,不免有些遗憾。” 陆风听懂其意,唐元显然意识到自己此去时间不会太短,届时就算回来,洛尘书和计订怕也早已结业离狱。 对于计订之名,陆风早就记在了心中,这已然不是唐元一个人的仇怨,就因他害得小银至今下落不明这一条罪过,陆风也断然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计订还害得他好兄弟险些丧命于山脉。 数罪相加,如何能轻饶之! 至于洛尘书,陆风倒是并不好插手,这是属于唐元的私事,也涉及了武道精神。 犹记得当初天元城斗魂大赛之上,洛尘书一掌将唐元拍下了战台,让得唐元很是不服,扬言终有一日会将这一掌还之回去。 得知唐元离去始末后,陆风心中倒是没了太多分别的愁绪,体宗宗门所在就在中部玄域之中,距离玄金城也不过数十里,届时等他去了玄金城后,总能找到重聚的机会。 只是可惜,请鬼匠特意铸造的长棍,暂时应是没机会交到他手上了。 思绪回到若水身上,陆风不禁更为好奇,“老唐没法阻拦那缠你的家伙,老叶难道也没拦?” “叶大哥他……”若水犹豫了一下,改口道:“那人的实力有些厉害……” “比老叶还厉害?”陆风为之一惊,叶梵虽然只有地魂境实力,但药毒两道手段层出不穷,饶是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安然应对,以后者的能耐竟还拦不住一个好色之徒? 若水忧心忡忡道:“叶大哥说那人同我一样,都是五行纯体,且是五行纯火体,叶大哥的毒刚入侵其体表,便被他一身炽热的火行气给蒸腾化解了。” 竟然又是一个五行纯体! 陆风惊讶之意不禁更甚,“老叶他没负伤吧?” “叶大哥他没事,”若水开始详细的解释那日受缠扰时的经过。 “叶大哥在瞧见毒物对那人没效后,便示意我一同出了手,在我的水行气中混杂进了一些特殊的毒气,同为五行纯体,那人虽然对体质的把控在我之上,但想化解我的行气也需耗费心神,以至于对叶大哥的毒便有些顾瑕不及了,最终负伤狼狈的逃了回去。” 陆风听完安心了不少,随口问道:“老叶他人在哪?” 宁香插话道:“叶导师在药堂研究新的药物,说是要让那些毒具备火免的特性,待得那人下次再来时,好好的教训他一番。” 陆风会心一笑,转念继续朝若水说道:“按理他作为五行纯火体,而你是五行纯水体,该水火不容才对啊?他缠着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对此,陆风心中思量更多的是关于五行体质之间相生相克之理,而忽略了若水本身存在的魅力。 若水瞧见陆风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心中不禁隐隐有些失落。 宁香冷不丁的回应了一句,“若水姐姐这般貌美好看,我要是男孩子定也欢喜不已啊,那人多半只是纯粹的好色吧。” 说话间,用着小胳膊肘顶了下身侧的蛮钟离,打趣道:“阿蛮哥,我说的对吧。” 蛮钟离脸色一窘,下意识的点头支持着宁香的话语,待回过神又觉不妥,连忙摇头,生怕误会什么,脸色不禁更红了几分。 经宁香这一提醒,陆风也是反应了过来,目光朝若水看去。 突破到五行境后,若水整个人变得更加水润清秀了不少,本就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就好似滴得出水来一般,柔嫩酥滑到了极致,让人忍不住的就想捏上一把,欺负一二。 虽然时隔才半年,但如今的若水已然蜕变得更加亭亭玉立,乌黑光洁的长发自然的垂落在肩颈两侧,晶莹清澈的眼眸中永远透着一丝纯真善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忧婉柔美楚楚可怜的气质。 此般女子最易激发男子的保护之欲,试问又有谁会不喜? 陆风一瞬失神过后,失笑打趣道:“确实愈发好看了,若这东元灵狱罗列个美人榜单,我们若水定然名列其上。” 君子依等人闻言也加入了起哄队列。 若水在旁听着,只觉脸颊烫的厉害,余光时不时的偷偷瞥着陆风。 看着院中满地陈列的书籍卷册,陆风好奇道:“在我们回来前,你们团团围在一起是在查阅什么资料吗?可是修行之中遇上了什么困惑?” 君子依对此也是有些好奇,俯下身随意的拾掇起一本典籍,翻阅之下,惊疑道:“怎么都是些《大陆山水志》一类的,你们是打算要去哪里游历吗?” 乾芯含笑解释道:“山水志只是一小部分,我们主要是在找关于‘五行玄气’相关的记载。” 陆风闻言已是明白众人的用意,心中不禁倍感动容。 “导师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想帮导师一些忙,”乾芯心思有些深沉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书老这阵子一直泡在书海之中,日日夜夜的查阅着各种典籍,我们好奇关心之下询问出了缘由,知道导师吸收炼化了五行玄气,若无剩余的玄气,很难突破至地魂境……” 君子依终是恍然,脸上闪过一丝忧心,“那……你们寻到有关玄气的线索了吗?” 乾芯道:“‘南神之火’书老说大概率就在太虚幻境之中,但‘北精之水’却毫无下落,这些天来我们至少翻阅了成千上万本典籍,书老更是将小半个书海都看遍了,但都毫无线索。” 君子依看了眼满地的书籍,不解道:“这么多的书籍你们是怎么从书海借阅出来哒?不是每个狱牌都有着借阅限量吗?而且在书海翻阅不是更方便吗?” 乾芯解释道:“是狱主特批的权限,我们每次都可借阅十个架子的典籍,之所以回院落看,一来是为了帮着若水以防那缠人的家伙,二来这里有着聚灵阵在,且环境清幽,既能静下心来专注查阅,又可以同时进行着修炼。” 感受到众学生的心意,陆风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口道:“凡事不可强求,该遇上的总会遇上,你们还是以修炼为主就好,导师的事情无需挂怀。” “那怎么可以!”君子依当即反驳道:“导师帮了我们这么多,如今遇到了麻烦,我们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远处,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 “说的没错!”叶梵笑着走近,“五行玄气,天下至奇,古往今来还不曾有谁能炼化其二,而如今,老陆你一人聚其三,这般奇迹之事,我定是要亲眼见证下去。” “待你五行玄气齐聚一体,定会震惊整个魂师界,名留魂史,作为参与者,兴许后世还能记得我名号呢。” 叶梵从纳戒中掏出一本残破的书籍,继续道:“如今第四种玄气就在眼前,已然确定位于太虚幻境之中,此等机遇,我们定会助你取来。” 陆风翻阅书籍之上的记载,找到了关于‘炼魂鼎’的篇目。 “书上有云:曾有一惊世大能,囚禁了一缕旷世妖魂,却无法彻底处置于它,找来诸多药道大能,借助炼魂鼎之势,妄图合力将其炼化之,但奈何毫无作用,合谋思量之下,找来‘南神之火’助力,方得伤其一二,但彻底炼化消灭却需无数岁月的积累方可……” 看着书中记载的种种,陆风不禁关联到了昔日战境内的场景。 似乎……他体内凝结而成的那颗特殊魂丹,便是由这‘旷世妖魂’所化,只是奇怪的是,妖魂似乎很容易的就给消灭了? 根本不似书中记载那般,集众多上古大能之力都无可灭之啊? 还是说……自己魂海中的紫眸,是比那妖魂更胜一筹的存在? 关于紫眸,陆风也曾询问过书老,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好似自己与生俱来一般,着实透着古怪神秘。 诸多疑惑困扰心头,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书所载,应当非虚。 陆风曾经将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告知过叶梵,故而叶梵在初次瞧见这般古书后,便确信了下来。 待陆风大致看完后,叶梵出声道:“上回你入战境瞧见炼魂鼎自太虚幻境而出,想来南神之火与之已经分离两地,此番再想找寻,恐怕要花些精力了。” 第六百零三章、天玄地三门 第六百零三章、天玄地三门 “我们帮忙一起找寻,”君子依急切出声,“人多力量大,我们这么多人,肯定可以找寻得到的。” 叶梵摇了摇头,“此番入战境,总狱那边又有了新的规定,你们很难遇上我们。” 众人疑惑的目光朝叶梵看去。 陆风问道:“早前不是曾言战境内已然划分‘天地二门’,以五行境为界线,用以调剂入太虚幻境的门槛和人数吗?” 叶梵点头,进一步解释道:“不久前有不少新晋五行境的魂师提议,称此番规定于他们万般不利,灵狱层面思量之下也觉有理,便和议又改了规定,为此增设了一道‘玄门’,用以考验那些新晋五行境魂师。” “玄门的标准为:过去三月内才突破至五行境的魂师。此番规定可用以保护他们避开那些老牌的留着入境机会的厉害魂师,很多结业的狱子并不会在第一时间用掉入境历练的机会,而是会外出历练几年,待临近二十五岁前,返回灵狱,以自己最强的实力入这一战境,求得利益最大化。” “这也在狱规准许的范围之内,战境的准入标准也仅局限于第一纪年下的魂师而已。” 君子依、乾芯、邵阳三人闻言脸上不禁浮现一层失落。 君子依嘟了嘟嘴,不满道:“我们都才突破不久,这规定一出,我们岂不是不能同导师一起了?” 叶梵点头道:“你们三个均隶属于新晋的五行魂师,需选择玄门入得太虚幻境。” 乾芯忍不住也抱怨了一声,“这新规定对别人或是有利,但对我们来说实在太糟糕了。” 邵阳无奈道:“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原本我们在战境内还能同月儿她们一起,但此番规矩一出,我们在战境中便需分离成两拨了,待得月儿她们通过‘地门’入得太虚幻境,我们居中的处境依旧十分尴尬,需决定前往接应她们,还是先行找导师他们汇合。” 陆风安慰道:“往好处想,这也并不算坏事,以你们现阶段的实力,新晋五行魂师之中鲜有对手,若无别的规则,入玄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邵月她们虽未达五行境,但四人合力之下,同阶之中也断然不会遇上太大麻烦。” 叶梵接话说道:“好似还真有什么限制的规则,我依稀听闻好像每个灵狱准入天玄地三门的‘钥匙’数量极少。且先不谈这个,完美考虑下,若顺利入得太虚幻境之后,我建议你们七人成组,自行历练,不要来找我和老陆。” 陆风认同道:“不管是南神之火还是炼魂鼎,一旦出现,大概率会惹来无数魂师蜂拥争抢,太虚幻境乃全大陆共域,放眼整个大陆第一纪年下强者无数,于那些人而言,你们的实力尚还弱小,自保尚不能做到,争抢自更不用提。” 君子依等人听着,心中虽有些不甘,但却也明白导师的用意是为了他们好,战境不过是东元界周边几所灵狱的共域,强者有限,但太虚幻境却是整个大陆的共域,那些宗派势力的正统弟子,也会参与其中,仅是青榜之列,便有百名地魂境以上的魂师,以她们的实力,目前确实难以争锋。 太虚幻境虽为灵狱统辖管理,但所有拥有宗派令的势力,在每次境域开启时,均有着三个直接进入太虚幻境的名额,这三人无需参与天玄地三门的争夺,只需满足第一纪年以下的硬性条件,便可直接参与进太虚幻境之中。 换句话说,战境内不过是几所灵狱之间学员和导师间的争锋,一旦跨入了太虚幻境之中,所面对的便是整个大陆鱼蛇混杂的诸多实力了。 这也是为何宗派令如此吃香的缘故,一旦拥有宗派令,可以说无数资源便摆在了眼前,只要实力足够,便可拿走。 “后天正午,便是战境入口再度开启的节点,我们需在这之前赶往东坪灵狱。” 叶梵目光看向一众,示意道:“这段时间里,你们需各自安排统筹好战术。” 众人点头,到一旁开始商议。 原本东元灵狱也有着战境的入口通道,但因上一回总狱来人修补时的插曲,导致了骁古的死亡,入口后来便被永久封禁了。 经过总狱出面一番协议商榷,选定了距离不远的东坪灵狱那方的战境入口,将其设为两狱共用。 东坪灵狱那方虽答应了下来,但却有着一个条件,那便是需等东坪灵狱的魂师先行进入完毕后,再行对外开放。 好在战境内天玄地三门不会一上来就出现,入战境的先后顺序对于那些目标在太虚幻境的魂师而言,影响并不大。 若水听着陆风二人的对话,犹豫了一会,出声道:“按规定而来的话,我是不是也需从玄门而入?” 陆风和叶梵二人不由同时一愣,玄门的设定初衷是为了那些新晋的五行魂师,他们大多根基尚不稳定,无法同那些扎实的五行境魂师乃至地魂境魂师抢夺天门资格。 但却忽略了魂师界还有若水这般特殊的存在。 若水虽然也才刚晋升五行境,但因其体质的特殊,全力之下,所能发挥的战力甚至可比肩天魂境魂师,这还是她尚未完全掌控五行纯体的情况下,若像书老那般,彻底掌控,哪怕一般的天魂境前息魂师,也尚有一战之力。 此般存在,去争夺闯玄门的名额,实在是有些欺负人。 哪怕是闯天门,若水的实力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陆风思量着回应道:“若无人提议,想来你大概率会是如此。” 若水无神的点着头,心中不禁为无法留在陆风身边而有些失落。 傍晚时分。 陆风前往书海,在一处书籍环绕的角落疙瘩处,一张古朴残破的桌前,找到了书老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书老的周身,让得这道本就有些年迈的身影,看上去愈发的苍老了许多,因为之前冒险取中宫之土的缘故,书老的身子本就有着极重的伤势,虽然凭借着自身土行气的化解有着一定恢复,但后遗症同样不少。 时隔多日,书老的左臂依旧无法像正常人那般动弹,只能凭借着自身灵气的调动,勉强做到起伏,用以压住摊开的书籍,以便更好的翻阅。 魂师因为灵魂强度远超普通人的缘故,看书记忆的速度也非常人可比,这段时间来,书老几乎每天都会看到灵魂之力虚弱,才停下休息恢复片刻。 饶是在这般艰辛的状态下,书老也硬生生的看遍了小半个书海的藏书。 陆风看着眼前的情景,眼眶不自觉的红润了起来,鼻尖闪过一层酸意。 “书…书老~”陆风来到书老身后,轻声呼唤了一声。 待得声音响起,书老才回过神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这一幕,又让得陆风内心一阵愧疚与感动,以书老的实力,按说自他进入书海的那一刻,便能感知得到,而眼前,近身了还未发现。 唯一的解释便在于,此刻的书老全身心的都在书籍之中,对于找寻北精之水下落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自身的安危。 “回来了,”书老声音有些苍白干涩,显然是很久未曾开口的缘故,但在看到陆风的到来后,原先黯淡的脸庞上,不禁多了一分神采。 蓦然间,察觉到陆风已然达到五行三气境,已经吸收炼化了东魂之木后,神情更是激动欣喜。 急切的一番了解后,书老脸上的神采更浓了几分,随手拉开身旁的一张椅子,示意陆风坐下。 “老师,您歇息会吧,”陆风伸手按着书老苍老的手臂,深沉道:“您还有伤在身,别这般劳累了。” 书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宽慰笑容,叹息道:“老师苦点累点倒没什么,可惜做得都是无用之功,仍旧没有半点北精之水的下落。” “随缘就好,”陆风安慰也是自我安慰道:“世事不可强求,您素来教导我,修行之道需凭机缘而行,命中若有此缘,北精之水早晚也会寻得。” 书老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有此心态我便安心了,就怕你急于求成。” 陆风爽朗一笑,“已然经历过一次实力全废,如今看开了许多。” “说说你此行的结果吧?”书老目光看向陆风,“流光剑宗可有成功重聚?” “出了些意外,”陆风无奈说道:“五脉间的隔阂比我去之前预料的还要深厚,如今五脉虽然重聚,但名号却更为了青山剑宗。” 陆风说着取出了青山剑宗的宗主剑令,以及一些关于宗内规矩簿、修炼环境的构建图册。 书老见状,脸上的神采不由更多了几分,展颜笑道:“看来此行发生了很多计划之外的事情啊?那几个老家伙竟甘愿将剑令都拿了出来?” 陆风点头,将此行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详细述说给了书老听。 从参与剑斗大会,横生枝节,迎战天霆剑宗的弟子; 到堪破护宗大阵,技冠群雄,灭杀天霆剑宗的长老。 虽然省略了很多危险的细节,但从表面透露的信息之中,书老还是感受出了此行的凶险。 了解完经过后,书老沉声说道:“你如今已是青山剑宗的宗主,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周全,稍有不慎,祸及的可不单单是你一人了。” 陆风点头,“我已想好应对之策,此行机缘巧合下,我又再次回了青榜,今后行事遇上麻烦,我可以再创一个没人知晓的新名号来应对,定然不会牵连宗门。” 提及青榜,陆风又将后来同殷小楼三人的对战陈述了一遍。 书老忍俊不禁道:“是子默安排的吧,他有这能耐也好,更便于行事了许多。” 正是因为知道君子默如今在君家拥有了一定的实权,有着隐瞒更改青榜的权利,陆风才会想到再以其他名号,来安排一系列获取宗派令的计划。 书老也从陆风口中知道了目前青山剑宗发展所需的关键,沉思了半晌开口道:“你是想打雷火门和驭兽庄的主意?” 陆风一愣,窘笑道:“还是老师了解我。” 东元界内,就数雷火门和驭兽庄离得最近,且二者都与陆风有着过节,自考虑获取宗派令那一刻起,陆风的念头便在这二者之上。 第六百零四章、做局,需先洞悉局势! 第六百零四章、做局,需先洞悉局势! 书老摇着头道:“能跻身宗派势力界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想挑拨雷火门和驭兽庄矛盾,以便坐收渔翁之利,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风听着书老的话,不禁心生佩服,他还未曾说出计划,书老便已猜测了出来。 “还请老师指点,”陆风恭敬的看去,他也觉自己的计划中有着很多不完善之处,此行前来本就有着听听书老建议的意思。 “契机!”书老简短的吐出两个字。 陆风沉思了片刻,“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找一个好的切入点?让得两个势力均察觉不出是有人在背后做局?” 书老点头道:“此般契机最不易得,若只是单纯的借刀杀几个人,不仅挑拨不起两派的矛盾,反而会引火烧身。” “想做局,需先将局势洞悉,”书老慎重的朝陆风问道:“你对雷火门和驭兽庄了解多少?” 陆风回应道:“明面上,雷火门和驭兽庄均有着两名天魂境魂师坐镇,雷火门具体实力不难打听,但驭兽庄因为涉及魂兽的缘故,探听有些麻烦,但我已安排夜羽堂众提前渗透打探了。” 书老得知陆风早在前往剑斗大会前便已安排好手下前往驭兽庄后,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此般深思远虑,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契机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不妨化被动为主动,好好利用此次战境之行,”书老最后再点拨了一句,便不再多加干预过问。 陆风暗暗记下,从叶梵处他已经得知,驭兽庄的项天溟也报名了此次战境之行,这或许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宗派令之事可暂放一边,”书老转念问道:“此番前往太虚幻境寻找南神之火,可有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陆风不解,不管是西魄之金还是中宫之土,亦或是东魂之木,他都轻轻松松的炼化吸收了,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和准备之处啊。 书老叹息了一声,“做事仍旧想的不够周全,此番所寻的南神之火与你吸收炼化的前几种尽皆不同,此物存于太虚幻境之中,乃独立于天地之间,定会吸引强大的魂兽,需提前预防。” 陆风心中咯噔一声,险惊出一身冷汗,此般天地异物,所引来的魂兽定然弱不到哪去,若无书老提醒,此行恐怕会是个大劫难。 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实力大涨后心性确实也变得松懈了很多,陆风心中不由一阵惭愧。 书老以血的教训带回的中宫之土,而自己却忘却了他找寻时的磨难艰辛…… “老师,我错了,”陆风神情自责的低下了头。 书老沉声道:“魂兽也需修行,但寻常的魂兽断然不可能接触南神之火这等品质的灵气,能以南神之火修行的,除了火系的天魂兽外,便唯有凶兽一道。” “前者尚能处理,但倘若你此行遇上的是后者,万不可莽撞行事,天魂境级别的凶兽,哪怕是后息魂师遇上了也难轻易招架。” 末了,书老又补充了一句,“若遇上的是火系的天魂兽,还需进一步勘测,谨慎行事,以防其后还藏着其它魂兽。” “不止一头?”陆风再次一惊。 书老点头,郑重道:“火系天魂兽虽有借助南神之火淬炼修行的能力,但仅凭自身之力其效微乎其微,多半会联同别的魂兽分而炼之。” 说至此处,书老不禁晃荡了一下左臂,自嘲道:“若非大意,在解决完一头土系天魂兽后得意忘形的去取中宫之土,也不至于会被另一头土系魂兽所偷袭,继而让得这条胳膊伤成这般。” 陆风认真得记下,暗暗告诫自己,若遇上火系的天魂兽,定当谨慎行事。 一日后的清晨。 按师殿指示,陆风和叶梵带着一众学生及若水早早的来到了后山。 前往东坪灵狱的直达传送阵便坐落在此地。 相较外界那些用以城池间中转的传送阵而言,各灵狱内部间的传送阵虽然规模要小上一些,但却更为的快捷稳定,上至天魂境,下至普通人,都可传而送之。 待陆风一行人来至传送阵等候区域时,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首当其冲的便是宿怨已久的项天溟。 自陆风一行人出现的那刻起,项天溟的目光便死死的锁定在了陆风身上,眼底深处透着浓浓的杀意。 陆风自然也感应到了对方的敌意和挑衅,冷笑一声,毫不避让的眼神还了回去。 叶梵皱眉轻声道:“这家伙的实力怎么精进如此之快?” “许是遇上了什么奇遇,”陆风感受到项天溟如今的实力后,也是明白了为何后者没有出席师战的原因了。 相比能提升到半步地魂境的机遇而言,区区师战确实不算什么。 君子依瞧见站在项天溟身后的杏花雨后,不禁感到十分意外,缓步来到陆风身边,轻声问道:“那日师战台上,她分明吞了毒虫,负伤不轻,怎么会这么快就痊愈了?而且感觉气息似乎比以前更强了不少。” “确实透着几分古怪,若是战境中遇上,万事多留个心眼,”陆风皱眉沉思,心中很是好奇让得他们实力精进的那份奇遇,不管是项天溟还是杏花雨,亦或是他们身后的顾无眠、赵无言,身上都隐隐散发着一股气息,一股让得陆风感到十分熟悉的气息。 四人之所以实力都有大幅提升精进,恐怕便是同此般气息有关。 “哥~” 正当陆风沉思之际,邵月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风回过神朝身后看去,见邵月正挽着邵阳的臂弯,轻声安抚着,而邵阳看上去神情却有些不自在,隐隐透着几分怨恨与憎怒。 顺着邵阳的目光看去,远处有着几道身影正在缓步走来。 走在最前的是一男一女,年龄看上去都在二十左右,二人长相皆为一等,男的俊俏帅气,女的性感妖娆。 虽在灵狱之中,但那名男子看上去却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搂着那名女子,行为乖张跋扈,身姿步伐透着十足的嚣张气焰。 单从二人亲近的关系来看,必属伴侣无疑。 但男子身后陪同跟随着四名护卫一般的人,便彰显着男子非同凡俗的身份地位,不禁让人对二者的关系多了几分遐想。 从恩爱伴侣,遐想成了纨绔与玩物。 而邵阳的目光,正是停留在那名性感的女子身上,情绪也是因那女子而起。 陆风想起邵阳的过去遭遇,已然猜出那名女子的身份,想来应该便是‘雷绮绮’无疑。 移情别恋、攀附权贵、嫁入豪门…… 这是陆风对雷绮绮的第一印象,也是见旁人讥讽邵阳时听到得最多的词汇。 眼见那一行人靠近,邵阳的神情愈发变得不自在。 “你们想干嘛?”邵月挺身护在邵阳前头,质问着缓步走来的雷绮绮和公孙辙。 “呵~”公孙辙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目光看向邵阳,鄙夷道:“遇事只会躲女人身后,难怪绮绮看不上你。” 邵阳抬手拉了一下邵月,示意后者往后站站,随后直面公孙辙二人,冷冷的回应道:“但愿她如今的选择是对的!” 公孙辙冷笑道:“跟了小爷怎会有错,吃香喝辣,锦衣玉食,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说话间还用力的搂了一下雷绮绮,揽入怀中,肆意的显摆了一番,模样可谓得意至极。 看着自己曾经欢喜过的女人靠在别的男人怀中,还流露着心甘情愿的神态…… 此情此景,邵阳不止一次遐想过,原以为会难以接受,大闹一场,但直面了却是发现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受,反而见了雷绮绮这般姿态后,不由有种豁然释怀之感。 这一刻,雷绮绮的身影在邵阳的心中不禁变得黯淡了很多。 或者说,早在后者当初离去的那一刻,其重要性便已经发生了偏差,只不过是邵阳自己一直没勇气面对和承认罢了。 “恭喜啊!”邵阳爽朗的大笑了几声。 雷绮绮瞧见邵阳这般释怀的神态,心中不禁萌生一份失落之感。 公孙辙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不少,神情显得有些阴霾。在他的世界观之中,别人在意的东西才是‘香的’,抢来的才是‘宝贵的’,而眼下,雷绮绮俨然成了别人‘不要之物’…… 蓦然间,也就变得没这般珍稀宝贵了。 公孙辙与邵阳之间本无直接恩怨,一切的起因完全在于‘东元榜’上的排名,当初邵阳还在周志团组时,排名恰好压过了公孙辙一头,再加上项天歌暗中推波助澜的缘故,使得公孙辙记恨上了邵阳,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设计与横刀夺爱之举。 眼下,抢走女人已经对邵阳起不了多少打压,公孙辙很快便起了别的心思。 “听说你实力不仅恢复了,还精进了不少?” 公孙辙虽已派人调查核实,但还是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当初邵阳实力全废的情景他可是十分清楚的,也询问过地魂境级别的药师,根本不可能恢复如初。 邵阳冷哼一声,燃起一股战意,“怎么,要比划比划?” 看着邵阳傲然的神态,感受着其散发的磅礴殷实的五行之气,公孙辙眼中的阴霾顿时化作了狠厉。 第六百零五章、君、秦、孙、洛 第六百零五章、君、秦、孙、洛 “放心,等入了战境,有的是机会!” 这一刻,公孙辙心中已然起了杀意,想着再让邵阳废一次,应该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而雷绮绮心中却是万般杂陈,若早知邵阳实力能够恢复,她断然不会做出此般移情别恋的行径。 表面上看来她确实‘嫁入了豪门’,但实则上,冷暖也唯有她自己明白,公孙辙对她根本就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喜爱与否完全是凭借着心情,甚至,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喜爱都很难说。 每每受到冷落时,雷绮绮心中便会不自觉的想起昔日邵阳的好,怀念那般无微不至的体贴与照顾。 只可惜,木已成舟,米已成饭,一切已然无法再回头。 放下狠话后,公孙辙又不屑的朝邵阳啐了一声,随后带着一众小弟径直离去。 临走之际,雷绮绮魂念运转间,朝邵阳投去了一缕魂识。 “对不起~” “我只是想找个能保护依靠的人。” 看着雷绮绮离去的背影,邵阳暗自叹息了一声,心中不禁满怀惆怅,呢喃自语了一声:“但愿他是能保护你的人吧!” 待得公孙辙一行人离去后,乾芯不满嘀咕道:“他是什么人啊?不过也才刚突破到五行境罢了,气焰怎么会这么嚣张。” 邵阳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好像是中部玄域的某个世家子弟,有着不弱的权势和背景。” 谈及中部玄域,众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一侧的君子依。 论对中部玄域的具体势力了解程度,哪怕是陆风,也不敢说比君子依更为清楚。 毕竟后者背后的君家,就是中部玄域中霸主般的存在,也是目前公认的大陆第一家族。 君子依朝众人中央挪了挪,轻声介绍道:“中部玄域之中,主要势力为‘君、秦、孙、洛’四大家族,每家的底蕴都不弱于当今的一流宗派势力,除此之外,还有着八九个弱一些的世家,但即使再弱它们也都有着堪比二流宗派势力的实力。” 说话间又指了指远处坐在等候区的公孙辙一众,猜测道:“我虽不认识他,但若他真是来自玄域的某个世家,那极有可能应该便是‘公孙世家’的子弟,不过看其实力才五行境层次,想来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不会高到哪去。” 众人目光看去,见场上唯独公孙辙一人特立独行,旁人尽皆站着等候,只有他自顾自的搬出了一张奢华的宽椅,大大咧咧的倚靠其上不说,还拖着雷绮绮招摇的坐在了他的腿上,一脸漫不经心的揉捏把玩着雷绮绮的腿根,时不时的还往里伸了伸,脸上尽是显摆得意之色。 大庭广众之下,公孙辙浑然没有顾忌雷绮绮的感受,更没有考虑后者的尊严。 邵阳看着不禁为之愤怒,但碍于这是雷绮绮自己的选择,后者也没表露出丝毫抗拒之意,当下也只好忍下了心中的怒意。 等候区外,靠近传送阵的区域,以师殿殿主安湘莲为首的一众阵师正在仔细调试检修着传送阵的各个节点,这般涉及空间的大阵,若不精心考察,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乱流绞杀得灰飞烟灭,故而每次使用前,都需特别重视的检查一番。 看情形 至少还需小半个时辰才会开启。 正当陆风打算趁此时机同叶梵商议商议入战境后的安排时,叶梵低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老陆~”叶梵带着一丝憎怒,示意陆风看向远处,接着道:“那对样貌十分相似的兄弟,便是计鉴和计订。” 陆风抬头看去,见两男一女远远走来。 相比公孙辙而言,计鉴和计订的长相只能用‘其貌不扬’来形容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二人都略显丑陋了一些,脸上坑坑洼洼不说,眼睛还有些大小不均匀。 跟在二人身侧的宋玉兰长得到还算端正,虽然说不上漂亮,但身材还算可以。 “就是他们伤得老唐?调戏的若水?” 见叶梵点头确认,陆风神情陡然冰冷了几分,将二人暗暗记下。 叶梵感受着那三人的实力,又道:“老唐的仇我们倒是有机会报,但计鉴那小子恐怕难以遇上了。” 陆风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叶梵所指,计订已经突破到五行境,而计鉴和宋玉兰依旧还处于凝盘境后期,这般弱小的实力,就算入了战境,恐怕也难碰到。 宁香这时突然愤愤出声:“导师放心,那人胆敢欺负若水姐姐,我们若遇上了定不叫他好过。” 蛮钟离和赵炎纷纷点头,也是一副愤然的模样。 若水轻轻摇了摇头,“那日在院中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不用再刻意去教训他了,万一他藏着什么厉害的手段可就不好了。” 邵月出声道:“他若也想入得太虚幻境,那么地门之争,我们迟早会有一战。” 宁香也道:“与其到时候腹背受敌,倒不如提前找机会除去一个祸害。” 陆风朝若水轻笑道:“由着她们去吧,你如今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是一个集体,容不得任何人受人欺负。”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着认同。 感受着大家的情绪,若水不由微微低下了头,眼眶湿润了起来,心中满是温暖。 打小她便没感受过这般,哪怕是在亲哥哥身上也不曾有过,这般感情一直是她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 如今,却实实在在的拥有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为身旁的那个男人。 若水偷偷瞥了眼陆风,心中不由又一次感激着上苍,得幸能与之遇上。 临近等候区,计订三人的目光也朝陆风所在投了过来,彼此间窃窃私语着。 从几人脸上透出的邪笑来看,所议之事,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 计鉴的目光更为过分得多,直勾勾的盯着若水这边,有意无意的还瞥着邵月、宁香等人。 正当要进一步靠近时,突然被一侧的项天溟给喊了过去。 这一幕让得陆风和叶梵同时一惊,对唐元山脉重创一事也有了新的猜测。 “难怪,”陆风神情恍然。 叶梵接过话,道:“难怪老唐会伤得这般莫名其妙,原来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陆风点头,“想来应该是探听到老唐要去山脉,故而刻意请了计订,假意同行 ,实则行着偷袭埋伏之举。” “用‘派’这个词似乎更恰当,”叶梵示意陆风看向项天溟一伙所在。 只见计订三人毕恭毕敬的朝着项天溟问着好,一副卑躬屈膝狗腿子的模样。 邵阳这时插话道:“那日灵狱招募大会上,那姓计的二人,第一意向好像便是驭兽庄。” 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陆风冷哼了一声,“看来老唐的仇不仅要找姓计的算,姓项的也不能轻饶了他。” 叶梵环顾四周,冷笑道:“此番战境之行,看来注定热闹非凡了。” “可惜老唐不在,不然他定十分高兴,”陆风看着远处又是一波人缓步走来,洛尘书也在其中,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唐元若还在灵狱,此番战境之行,定能找到机会与洛尘书战上一场。 见洛尘书独自走向计鉴三人所在区域,陆风起初还以为他也和项天溟关系匪浅,却见洛尘书压根就没有搭理项天溟等人,只是朝着计订点了下头,便静候在一旁,入定了下来。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若非同为一团成员,洛尘书恐怕连计订都不愿理睬。 君子依远远的打量着洛尘书,愣愣的嘀咕道:“那人看上去好生眼熟啊,我好像以前在家的时候见过他。” 众人闻言齐齐朝君子依看去。 乾芯失声道:“认错人了吧?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在君家?别太紧张自己吓自己了,天下姓‘洛’的有很多,不一定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洛家。” 君子依莞尔一笑,自嘲道:“想来应该是认错了,若他真是洛家人,身边断然不会一个护卫都没有,计订等人对他的态度也不会这般冷淡。” 陆风听着君子依的话,饶有深意的看了眼洛尘书,隐隐觉得后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早在当初天元城第一次见到洛尘书时,陆风便从后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举止间透着的那份尊贵感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远处陆陆续续的依旧有着不少魂师到来,实力以凝盘境居多,偶尔出现一两个五行境。 陆风估摸了一下等候区的人数,已经接近八九十人,距离叶梵告知的此番东元灵狱报名入战境的人数只差寥寥数人。 往昔每次战境开启,东元灵狱报名入场的几乎只有四五十人,此番战境内大改动,增添不少新鲜机遇后,人数几近翻了一倍,那些一直不舍得耗费灵勋的狱子,这一次也都狠下了心。 十万灵勋对于一名普通狱子来说可并不是小数目,一般而言,一名狱子在灵狱学习期间,撑死也就积攒个十来万的灵勋,结业前,有且只有一次入得战境的机会。 若是一无所获,那毫无疑问将是一大打击。 大半个时辰后,安湘莲派了几名狱子来到等候区,按序排列出了一个方列,依批次将人送至远处已然准备就绪的传送阵内。 因为这只是前往东坪灵狱的传送阵而非入战境的通道,故而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焦急,甚至不少人还透着几分慵懒。 安湘莲的助教在一侧高台上放声说着一系列需要注意的规矩,严令众人抵达东坪灵狱后不得节外生枝,不得丢了东元灵狱的脸面。 第六百零六章、小蠢犀与大笨猴 第六百零六章、小蠢犀与大笨猴 陆风一行人排列在后方,趁着等候的间隙,陆风又同一众学生解释了一番传送阵的运用和原理,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结点。 半个时辰后,东元灵狱所有参与此番战境历练的人全都传送到了东坪灵狱之中,有着安湘莲亲自带队,秩序倒不至于发生混乱。 同样设立在后山空旷地带,但论起传送阵的规格,东坪灵狱的显然要远胜东元灵狱。 陆风一行人走出传送阵,迎面看到的是一排排横立前方的灵气柱子,散发着一道道浓郁的灵气,补给着传送阵的四周。 传送阵不远处还特别设立了两排架子,架子上陈设着各式各样的辅助传送型器具,有适合低实力穿戴防晕眩的帽子,也有为高实力准备的特制衣衫等等。 若有朝一日大陆迎来大劫难,东坪灵狱的传送阵有此般环境,当可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催动,比之别处能多传送护住不少狱子。 众人在东坪灵狱负责看管传送阵的导师的示意下,齐齐朝师殿方向走去,隶属东坪灵狱管辖的战境入口便设立在师殿的后院之中。 临近师殿前方的空地,另一名来自东坪灵狱的导师抬手拦住了安湘莲,开口示意道:“安殿主留步,还请先在这等候,待得我狱诸多狱子全部进入战境后,我再来引领你们前往。” 安湘莲点头,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这虽然是一早就定下的规矩,但临近了,看着别的灵狱的诸多狱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入战境,心中不免会有些难受。 战境内新的机遇和资源虽然增添了不少,但有时候往往就差了丁点的间隙便失之交臂了,而这丁点的间隙或许便是这进入战境前后的时间差距。 东坪灵狱的导师自顾自的进入师殿后,安湘莲身后的一众狱子便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嘈杂的喧闹声,十个之中有着九个都在抱怨着不公平一类的话语。 “总狱为何这般偏袒他们啊?就因为东坪灵狱师资规模比我们强吗?” “他们那么多人参与战境,何时才轮得到我们啊?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太欺负人了,有失公允啊,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较量,胜者先入战境啊!” 陆风站在远处听着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发现抱怨的大多都是狱内实力较弱一些的狱子。 诸如项天溟、公孙辙、洛尘书之流都安然的静候着,显然毫不在意战境内的资源与机遇,或者说,他们的目标本就不在这些,而在于进入太虚幻境的机会。 天玄地三门,在战境关闭后的第二天才会呈现,先进战境与否影响不大,故而他们才会表现得这般安然。 嘈杂声愈演愈烈,不少狱子甚至都亮出了各自的兵刃。 安湘莲笔直的站在最前,似有意放纵这般喧嚣之声一般,并没有丝毫插手管理呵斥的迹象。 君子依不由奇怪的嘀咕道:“来这前不是还言明着不要丢灵狱的颜面吗?现在闹成这样,怎么也不管管?” 陆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猜测道:“安殿主应该是故意漠视的,他没办法忤逆总狱定下的规矩,又不忍自己人吃亏,任由此般叫嚣声传出,许能叫东坪灵狱这边碍于颜面,而主动破了总狱所定的优先规矩。” “奥~”君子依恍然的点了点头,“安殿主看上去凶巴巴的,没想到还挺会为狱子们考虑的嘛。” 果然,一切都如陆风分析的那般,在一众狱子喧嚣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师殿内一群人便忍耐不住气冲冲的奔了出来。 一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左右,打扮的流里流气的男子,胸口敞开大片,其脖颈之间纹着一道火焰的标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几分暴躁。 此番另类的扮相,足可看出,此人应该属于已经结业的那一类,是为了此届战境开启,特地赶回来参与的狱子。 “吵什么吵,都不知道这是总狱定的规矩吗?” “有胆的就去总狱闹去!” “没胆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这里可不是你们东元灵狱撒野的地方!” 随着男子第一个出声谩骂,其余东坪灵狱的狱子也都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讥讽着,神色间各个都透着一份高高在上的张狂姿态,都有些看不起来自东元灵狱的众人。 说话间,每个人还都散发出了强横的气息。 无一例外,全都突破到了五行境,都是已结业的狱子。 受东坪灵狱几人气势所影响,喧嚣声陡然缓和了很多,虽然仍旧有着不少人脸上透着不服与不甘,但却不再有人敢强出头。 他们大多还在灵狱修行,还未达到结业条件,根本不敢和这些已经结业之人强杠,后者逼急了可不受什么狱规约束。 “早这样不就好了?”东坪灵狱一方,为首的王栩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时同身旁伙伴吐骂道:“都是一群没规矩的贱骨头,非得让小爷出来吼两嗓子才舒服!” 话说得虽然不响,但以五行境魂师的耳力却都能清晰的听到。 “你他娘的给我站住!”公孙辙可受不得这般气,原本战境之事他并不关心,也没打算参与这等不入流的叫嚣,但奈何王栩最后一句实在太过难听,无差别的把他也骂了进去。 这如何能忍! 说话间,身形一闪已是来到了王栩身侧,抬手间便是一掌轰去。 他同样也完成了结业,同样不把狱规放在眼中,性格同样透着几分狂傲和暴躁。 王栩神色一凝,五行二气境的气息瞬间散发,挥手间便是一掌回应了过去。 轰~ 二人同时倒退。 王栩因为慌促间接掌的缘故,灵气未能完全协调上来,以至于多倒退了几步。 陆风目光一凝,隐隐已是猜测出王栩的来历背景,其这一掌之中所散发的气息,俨然有着雷火门雷火掌的痕迹,十有八九便是出自雷火门。 “住手!”安湘莲阴沉着脸呵斥,上前拦住了还打算继续闹事的公孙辙。 公孙辙衣袖一挥,浑然不惧对方高出自己一小个境界的实力,得意的朝王栩挑了下眉,嘴中不屑的叫嚣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入了战境,你给我等着!”王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能感受出公孙辙的实力不过堪堪才刚达到五行一气境,若非偷袭,方才他断然不会出此大丑! 等入了战境,他有的是手段玩死对方,单是一颗雷火珠,便足以让对方喝上一壶! 公孙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嚣张的做着挑衅的动作,先是抬手做了个抹喉的姿势,紧接着又朝王栩所在的方向吐了口痰。 王栩顿时被气的脸色发青,一旁的诸多同伴也都尽皆愤怒不已,作势间就要出头前冲。 箜~ 一柄大刀突然从师殿后院方向飞了过来,精准的插在了王栩和公孙辙中间,同时拦下了一众前冲闹事的人。 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自师殿屋檐上空跃来,轻柔的落下,精准的踏在了先前那柄大刀的刀柄之上。 女子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娇小玲珑,亭亭玉立,长相甜美,身上散发着一股活泼生机之态。 女子单足而立,一袭绯色束身衣衫,魏然然的挂落,衣摆迎着微风轻轻飘荡着。 本是邻家小妹的模样,但此般出场和透出的气势,却不由增添了许多英姿飒爽之态。 女子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出场方式,还可爱的暗自的点了点头。 “小蠢犀?!” 陆风身后,君子依情不自禁的吐出三字,脸色泛着难以言表的欣喜激动神采。 女子居高临下盯着公孙辙,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段时间不见,公孙辙你是愈发嚣张傲慢了嘛?” 公孙辙看清女子相貌后,脸色不禁一变,随即态度陡变,咧着嘴殷勤赔笑道:“我心中还念叨着是何人如仙子般从天而降呢,原是洛小姐,难怪会有这般飒爽英姿。” “洛小姐不愧是东坪灵狱第一美人,当真是娇美可人,秀外慧中,今日能再得见,实乃在下三生之幸。” 一旁的雷绮绮看着自己伴侣对别的女子表现得这般阿谀奉承,心中不由又酸又涩,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眼角余光又不自觉的瞥了眼邵阳,忍不住有些怀念后者的好。 洛小惜听着连番拍马屁的话语,内心仅是欢喜了一瞬,便即蹙起了眉头,有些反感道:“少来,本姑娘可不吃这套!” 话落,自刀柄一跃而下,踏地,将大刀震起,握刀直指,朝众喝道:“谁不服我们东坪灵狱优先的,尽快上来同我比划比划!” 公孙辙见状,当即转身,也帮着喝道:“谁敢和美人动手!小爷我削死他!” 场上,诸如项天溟之流,虽然实力都在洛小惜之上,但却无一人敢出头。 他们并不傻,能让得公孙辙都这般放下身段和姿态来对待的人,身份又怎会低! 安湘莲见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出面赔笑管理着秩序,收敛这一场闹剧。 原本他还以为一群狱子闹一闹,兴许能激起东坪灵狱方的怒火,从而延伸至双方通过比斗来定先后权。 却没想到洛小惜会突然出面。 若是换作别人,安湘莲兴许还会进一步观望观望,但洛小惜的身份背景却让他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万一后者有什么闪失,其代价他可负担不起。 正当安湘莲以为场面已经控制下来后,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嘹亮的‘谩骂’声。 嘿,小蠢犀! 听着这侮辱性的称号,安湘莲顿时嘴角一抽,脸色一凝,心中暗道大事不妙!侧身看去,见君子依正朝洛小惜跑去。 ‘叮~’ 长刀插地的声音响起。 安湘莲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以为洛小惜为之动了怒,准备挥刀了,刚要回身出面道歉缓和局面,却见洛小惜突然大笑了起来。 大懒猴! 洛小惜丢刀,双手张开,雀跃的奔向远处快步跑来的君子依。 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原地又蹦又跳的,欢快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场上所有人脸上都不由挂上了一层无语。 小蠢犀… 大懒猴… 这都是什么奇葩的称呼? 第六百零七章、战境,凹战令 第六百零七章、战境,凹战令 陆风看着君子依和洛小惜雀跃相拥的模样,对洛小惜的身份背景也是有了猜测。 起初见公孙辙对洛小惜那般讨好的姿态,陆风心中便隐隐有着猜测,怀疑洛小惜有着比之公孙辙还要强大的背景。现瞧见她和君子依的亲近,已然大致可以确定…… 洛小惜应该便是中部玄域之中,洛家的那个小公主。 陆风身后,邵月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她该不会就是小依时常提及的那个儿时同伴吧?” 乾芯等人闻言不由也都纷纷认同了邵月的观点,能让君子依这般失态雀跃的,恐怕定是她常言的那个朋友了,也是在离家前,唯一的朋友。 对于君子依的经历过往,同为一个团组的她们都十分了解,君子依本人在无聊时也经常拿着身世‘抱怨’,眼前这带着‘小蠢犀’称号的,极有可能就是君子依七八年未曾再见的好友,也是她幼时一起识文学字、初涉修行的同伴。 如此一想,众人似乎也都能体会君子依此刻的情绪了。 远处,君子依二人拥抱之后已然开始了久别重逢后的闲话家常,彼此间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语。 安湘莲维稳住了场上局面,安排着一众狱子有序排列。 王栩等人见场面已经平息,看在洛小惜的面子上也不再继续闹事,朝公孙辙挑衅的冷哼了一声后,转身回了师殿。 陆风带着一众学生服从着安湘莲的指示,排列到了中央靠后的区域。 在他不远处,便是洛尘书等人,陆风无意间朝其瞥了一眼,惊讶的察觉洛尘书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洛小惜身上。 此番神态,让得陆风不禁猜疑,洛尘书就算不是洛家人,也定和洛家有着莫大渊源。 正当陆风出神之际,君子依突然拉着洛小惜的手朝着团组所在走了过来,一幅要引荐介绍的神情姿态。 洛尘书瞧见后莫名的扭过了头,寻着身旁之人遮挡,躲开了洛小惜的注意。 陆风见洛尘书奇怪的行径不由一愣,眉间闪过一丝茫然。 正当君子依挤进人群,即将到达陆风等人所在位置时,师殿后院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洛小惜眉头一紧,拉停了君子依。 “战境入口开启了,小依我们回头再叙,等出来后我再来拜访你的导师。” 洛小惜看上去好似有些着急,不等君子依多说,便跃出了人群,挥手间吸过远处插在地面的大刀,直朝后院飞奔而去。 这让得君子依不由顿感纳闷,喃喃自语:“按说以小惜的身份,区区战境应该不在乎才对啊?” “难道她和我一样,也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了?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 “还是说…战境中有什么是她迫切需要得到的东西? 君子依不由想起幼年时,洛小惜每次流露出这般急切的神情,要么是家中烧了什么好吃的灵肴,要么是长辈为她准备了好看的服饰,如若不然,那便是遇上了什么稀奇好玩的宝贝。 当下,心中更是确信,洛小惜此行战境,必有所图。 君子依低垂着眼眸叹息着走 近陆风身旁,无奈道:“哎,这该死的战境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节骨眼开,本还想着给导师介绍一下小犀牛呢。” 陆风柔和一笑,“会有机会,即使眼下没有,不久后我们也会前往玄金城,有的是机会接触洛家。” 君子依低耸着的脑袋猛地抬起,一脸惊讶,“导师,你怎么知道小惜是洛家人啊?” 乾芯这时微笑着靠近,挽过君子依的手臂,笑道:“我们都猜到啦,以君家的严厉,你幼年时期能接触到的好友,显然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而她又恰好姓洛。” 君子依嘿嘿一笑,得意道:“没错,她就是中部玄域中洛家最看重的那个小公主了。” 说着又朝陆风恳请道:“导师,小犀牛此行战境好似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我们遇上了,能不能出手帮帮她?” 陆风点了点头,同时饶有深意的朝洛尘书所在看了一眼。 邵阳见陆风应允,豁然朝君子依笑道:“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若是遇上定不会袖手旁观。” “没错!”乾芯等人纷纷赞同。 君子依看着周身的伙伴,心中不由一暖,如今的她,再也不是当初形单影只的‘金丝雀’了,再也不是只有一个玩伴的可怜虫了。 感受着东坪灵狱的一众魂师还要一会才能全都入完战境,趁着间隙,宁香偷偷的牵过君子依的手,好奇问道:“子依姐,你和洛小姐之间的称呼怎会那般有趣啊,是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邵月等人听着不禁也吊起了几分好奇,探头看去。 君子依脸色一窘,解释道:“儿时一起识文学字时,小惜总是连算法都算不拎清,总是被教书先生骂,然后我就开玩笑的在她‘小惜’二字中间多加了个‘蠢’字,念叨着多了就取了谐音‘小蠢犀’了。” 宁香恍然,嘴角偷偷挂着一丝纯真笑意,“好有趣啊,就像我生气时就不喊阿蛮哥,喊他大蛮牛一样。” 蛮钟离挠了挠头,憨憨的赔笑着,冷不丁的呢喃了一句,“那子依姐的称号也是谐音吗?” “不是,”君子依尴尬的自嘲一笑,“那是因为小时候我太懒了,老是被教书先生罚站,小惜就也给我取了个绰号。” 君子依不由有些怀念孩童时期的天真美好,想着自己绰号的由来,不禁失笑了出声。 “原本小惜因为我捉弄喊她小蠢犀的缘故,回去后连夜想了整整一张纸的绰号,第二日挨个的朝我念叨了一遍,又觉总哪里不够贴切,找不到合适的……后来,她有一日外出游玩,遇见了一只‘红皮狲猴’,那灵兽不爱闹也不爱叫,偏偏喜好睡懒觉,还会在睡觉时发出阵阵‘滋咦滋咦滋咦’声。” “小惜在听到那古怪奇特的叫声后当即就停下了身子,不顾长辈诧异目光,自顾自笑的人仰马翻,在她听来,那打呼噜的叫声,无疑就好似在说着‘子依子依子依’一样。” “自那以后,每当我捉弄喊她小蠢犀时,她都会回上一句‘大懒猴’。” 众人听着君子依和洛小惜之间有趣的童年忆事,一个个都笑得停不下来,无不觉得有趣至极。 陆风嘴角也不由带着一丝笑意,单凭君子依口述的这般,便能感觉出二人情谊匪浅。 这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有人却不乐意了。 公孙辙骂骂咧咧的拨开人群,直视邵阳、君子依一众,叫嚣道:“你们就笑吧,等进了战境,有你们哭的时候!” 邵阳脸色一沉,面对公孙辙再三的挑衅,终是怒不可抑,五行境的气息自周身涌现,朝公孙辙铺面盖去。 公孙辙狂傲一笑,毫不退缩,直面迎了上去。 但很快,公孙辙便再也笑不出来了,脸色逐渐从惊讶变得忌惮。 虽同为五行一气境,但简单的碰撞下,却让他深深的发现,自己同邵阳之间竟然有着极大的差距。 这让得公孙辙有些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现状。 以他的家境背景,在修炼一途上所用的都是最好的,也是最完善的配置,按说同境界内少有人与之抗衡才对,却怎么也没想到,邵阳不仅能轻松与他较量,甚至说是碾压之势也不为过。 伴随着一声闷哼,公孙辙倒退了一大步,倒在了雷绮绮怀中。 这让他脸色不由变得阴沉的可怕。 正当其身后几名护卫一般的同伴要帮着出头时,远处安湘莲咳嗽了一声,带着几分警告的目光看了过来。 “都给我消停消停,”安湘莲朝众人喝着,“都将状态调整好,马上就轮到我们入境了!” 一名东坪灵狱的导师走向安湘莲,取出一个大木箱子递了过去。 木箱中陈列着近百枚款式一致的淡白色令牌,令牌造型独特,好似由一块正方形切割而成,远看有些像‘凹’字,其表面有着各式奇异瑰丽的纹路,看上去颇为玄奥。 虽为令牌,但也是一枚枚接近地品的宝器,其内蕴含着莫大的能量。 安湘莲会意,取出里面一枚枚特制的令牌,朝一众狱子喊道:“依次序上前,每人取一块‘凹战令’,将自身的灵气注入其中,这是你们出入战境的唯一钥匙。” 陆风一愣,对于安湘莲的话语隐隐有些在意。 带着疑惑上前,原以为‘凹战令’上会标有天玄地字样,来印证相应前往太虚幻境的通道,但取到手中才发现,每个人的令牌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又该如何区分? 倘若入得战境后,私下调换令牌,岂不是能以高实力选低等阶的通道进入太虚幻境? 还是说,这枚凹战令,仅仅只是进出战境的钥匙?并不包括里面的太虚幻境? …… 待得大半炷香后,东元灵狱一行进入师殿后院,陆风这才恍然,自己先前的想法无疑是多虑了,凹战令也确实仅限于战境的进出。 东坪灵狱的师殿后院同东元灵狱不同,其面积十分宽阔,四周也并没有围墙,反而像一块开放型的广场一般,哪怕容纳千人也绰绰有余。 在这片广场的中央,有着一扇紧密关阖的巨大石门,门缝内隐隐泛着黑蓝交加的灵光。 来自总狱的两名负责人一左一右站在石门前,再送完东坪灵狱一众后,继续按例朝一众东元灵狱的狱子下达着进入战境的各种注意事项。 陆风从中也是明白了战境之行的详细规矩,知道了凹战令的真正用途。 第六百零八章、二十枚凸战令 第六百零八章、二十枚凸战令 凹战令是用以记录持有者本人灵气的,是每个人的身份凭证,在进入战境前,总狱还会‘派发’另外的一半‘凸战令’。 二者相合,才是真正的战令,才能在战境内三大太虚之门开启时得以进入。 总的来说,凹战令确实只关乎战境之行,而想进一步前往太虚幻境的,则需取得凸战令才行。 此番总狱所任命的那两名负责人皆然有着狱执的身份,若非事关战境重启后的第一次开域,总狱断然不会委派这等身份的人前来。 二人宣布完一切事项后,朝前走了十余步,选了块远离石门的区域。 示意众人退后,二人面对面站立,各自佩戴上一枚特制的纳戒,运转灵气间,合力从须弥空间之中取出了一根巨型圆柱。 从远处来看,那直径超一米高度近三米的巨大圆柱,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恍惚间便屹立在了广场之上。 圆柱通体呈现淡白色,其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玄妙纹路,自底端以环绕之势蔓延覆盖至圆柱顶部,中央区域有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凸块。 待得圆柱安稳伫立后,两名负责人相互间点了点头,其中年长的一人出声喝道:“此行想入太虚幻境的,来此圆柱前依次排列,只有从圆柱中牵引出凸战令,同你们手中的凹战令相合,才能有机会入得太虚幻境。” 声音洪亮威严,透着深深肃杀之气。 公孙辙闻言微颤了一瞬,亦不敢大声叫嚷,上前恭敬询问道:“大人,敢问这圆柱内总共有多少枚凸战令?” 那人抬手比了个‘二’,言明道:“你们东元灵狱此届所获得的名额只有二十个,相应的只分得二十枚凸战令,至于谁能从中牵引而出,就看你们自身的实力和灵气强度了。” “若是造化不够,机缘未到,这二十枚凸战令尔等兴许一枚都拿不走!” 项天溟上前一步,傲然出声:“一人至多可取几枚?” “不限!” 两名来自总狱的负责人同时看了眼说话的项天溟,眼中透着几分轻蔑。 ‘战令柱’上有着总狱数名阵道大能联手布置的无上阵法在,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哪怕妖孽如那些一流势力的核心弟子,也至多取出两枚。 故而才会放话称‘不限’。 在二人眼中,区区一个小小的东元灵狱,进修的都是普通人和不入流势力的弟子,若能取走一枚凸战令便已然是大造化了。 看着排列在战令柱前,还在争先恐后的人群,总狱的两名狱执忍不住轻笑出声。 依旧是那名年长的狱执,出声告诫道:“一旦触及战令柱却无法牵引出凸战令者,其自身必会受到阵势冲击,轻则气血紊乱,重则灵气不继。” “尔等可要做好抉择,切勿为了一时贪念投机,而让得自己最终连战境都进入不了。” 另一名狱执轻笑附和:“若是因此受创,想要取消战境之行,所消耗的灵勋可概不退还哦!” 听着两名狱执的话,原本排在战令柱前的近七八十名狱子,顿时走出了一部分,低着头快步走向了远处战境入口的等候区域。 陆风和叶梵一行人平静的排列在队伍末端,原先叶梵仗着实力想要排到前边去,争取优先取几枚出来,但却被陆风拉了下来。早在战令柱出现的那刻起,他便施展着祛邪灵眸,观察着其上阵法的奥秘。 得知,其阵威势不容小觑! 眼下,静态的阵法已经观摩的差不多了,就待其运转之下再行观察一番,争取领悟出简易破解之法,让得每个人都轻轻松松的牵引出凸战令。 周全起见,最好能让得几只领头羊先去试探一番! 而此刻,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正是公孙辙一行人。 他倒是也不傻,没愣头愣脑的自己先上,而是派了一名跟随他,想着攀附公孙世家的‘临时护卫’,先行上去一探究竟。 这些‘临时护卫’都是他为了此行安(耀武)全(扬威),特意从常规团中重金引诱而来的,都是实力突破至五行境,达到结业条件的人选。 可以说,在东元灵狱之中,这些人的实力已算得上是金字塔顶尖。 其中一人名为周坪桦,算是威望最高的一个,受公孙辙示意后,当即挺身站了出来。 他很光荣,也很庆幸有此机会,充当着第一个取得凸战令的天选之子。 抬手按向战令柱,五行一气境的气息缓缓散发,自底部设立的按压区,涌向圆柱中央凸起的那个位置。 ‘叮~’ 一声清脆的阵吟声响彻。 淡白色的圆柱在随着周坪桦灵气的涌入后,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好重啊!” 周坪桦痛苦的喊了一声,伴随着灵气的涌入,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犹如悬挂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直直的往下坠,体内灵气更是像面粉遇上了水一般,顷刻间变得十分的凝结黏糊。 “快!再加把劲!”公孙辙站在其后放声呵斥:“就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凸块了,凸战令定藏于那!” 见周坪桦脸爆青筋,头冒虚汗,四肢发颤…… 公孙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斥:“若连那凸块都触及不到,丢了小爷的颜面,你该知道后果!” 周坪桦闻言整个人脸色变得异常煞白,眼中透着绝望与恨意,他是知道公孙辙的手段的,也曾亲眼目睹过一违逆他的人,被活活折磨致死的场景。 恐惧终是战胜了疼痛…… 周坪桦大喝一声,倾尽一身灵气,拼了命的涌向那凸起的方块。 ‘倏~’ 一枚纯黑色的令牌自那凸块之中悬浮而出,缓缓悠悠的悬浮到了战令柱的内部中央区域。 由于整个圆柱此刻已然呈现半淡白半透明之色,那悬浮中央的黑色令牌便显得异常显眼,哪怕相隔数十米开外,也都清晰的看得见。 人群中,瞧见周坪桦牵引出凸战令后,有人羡慕,有人失落,也有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咔嚓~’ 一道比之阵吟之声还要响亮的骨裂之声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圆柱下的周坪桦,只见他撑在圆柱上的右臂此刻已然断裂,随之失力后整个人都跌倒了圆柱之上,撞了个头破血流不说,体内那杂乱凝结的灵气在此刻也都散乱了开来。 ‘噗~’ 鲜血喷吐,周坪桦压制不住那股狂暴的力量,浑身经络被四窜的灵气削断大半,整个人顷刻间如同一堆烂泥一般,顺着圆柱倒了下去。 意识濒临溃散前,周坪桦还忻忻的朝公孙辙挤出了一丝笑容,“少爷,我触碰到那凸……”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公孙辙冷冷的看了眼周坪桦,不屑的啐了一声,“真是废物!” 随着周坪桦倒地被送去救治后,原先排在圆柱前边的人群,立马发生了骚动,不少人接连离开了队伍,打消了搏一搏的投机心态。 他们的实力可远不如周坪桦,强如五行一气境的魂师都难以牵引出凸战令,他们这些凝盘境的就更不用想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排队的人便少了一大半,余下已不足三十人。 战令柱已经恢复成淡白色,悬浮中央的战令也已回了那凸块之中。 公孙辙身后的剩下三名护卫虽然依旧站在原地,但脸上无不透着几分惊恐畏惧,心中对凸战令已无半丝想法。 因为排列在前的缘故,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的投向了公孙辙身上。 “你们谁愿……”公孙辙目光扫过三名护卫,见后者纷纷退缩,低着头不敢应声,当即大怒唾弃,心中憋足了火气。 这些毕竟都是为了利益而来,公孙辙也不敢太强硬的逼迫,无奈之下,目光投向了身侧的雷绮绮身上。 “你去!” 简单的两个字,在雷绮绮听来却如同惊天霹雳,整个人震颤了一下,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盯着公孙辙。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在经历了周坪桦的惨状后,公孙辙竟然还会舍得让她冒险? 以她五行境都未曾达到的实力,这无异于是赴死之举啊? 这一瞬间,雷绮绮心中的委屈难以形容,已是到了极致,且……无处可以发泄! 这都是她自找的。 “你真忍心让我去吗?”雷绮绮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之中噙着泪花,但神情却表现得十分坚强。 邵阳站在远处瞧见雷绮绮这般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心中恻隐之心咋起,虽不明所以,但用脚趾头想也知后者定是受到了公孙辙的胁迫欺负一类。 正当他忍不住想上前时,公孙辙的举动却是扼制住了他的脚步。 只见公孙辙双手抱在雷绮绮的肩颈,语重心长又十分温柔的说道:“绮绮啊,我又怎会舍得让你负伤,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嘛,此根圆柱上的阵法并非实力越强越容易牵引的。周坪桦论实力在五行境之中只属平平,同境界内根本远不如你,你虽只有凝盘境后期,但同境界内已算佼佼者。” 说话间,又抬起手轻轻的擦拭掉了雷绮绮眼角的泪花,宠溺道:“有我在,若是情况不妙,我定会及时出手将你救下,绝不会让你负伤。” “真的?”雷绮绮眼中多了一丝明亮,心中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当然是真的!”公孙辙强势的拉过雷绮绮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坚定道:“说好了要带你去玄金城的,你难道忘了吗?” “我错了,不该闹情绪,也不该不相信你。” 雷绮绮心中防线已被化开,展颜高兴的笑了起来,在公孙辙鼓励下,迈步朝战令柱走去。 远处,邵阳见状,不由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同样冷笑的还有公孙辙。 第六百零九章、好人难做 第六百零九章、好人难做 雷绮绮心绪渐渐平复,在触及战令柱的瞬间,已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一股浓郁的灵气自掌心缓缓涌向战令柱内。 先前周坪桦牵引的过程她都看在眼中,隐隐也是捉摸到了一丝战令柱的特性。 不可蛮力,亦不可急力。 需以平缓连绵的灵气牵引,方有一线机会。 若是陆风知道雷绮绮的想法,定会不吝赞叹两句,此法和他连番观察下来所得的基本一致。 这战令柱上的阵法名为‘虚灵绵盈阵’,是座天品后息级别的阵法,若无天魂境后息那般海量的灵气断无正面攻破的可能。 好在此阵也不具备攻击特性,乃是一座辅助类的困阵。 意在将入阵之人的灵气变得绵密,无法运转,越反抗,其阵势便越强悍。 唯有用缓劲,平和之力应对,方有可能在入阵后博得一线生机。 以手触及圆柱,本人虽未入得阵法之中,但涌入的灵气却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阵势的影响,稍有不慎者,便会如同周坪桦那般。 雷绮绮虽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真正触及到圆柱内部空间后,她才发现自己的灵气实在是太过微弱稀薄了,兴许依靠着巧劲能比之周坪桦最终的结果好上一些,但想牵引出凸战令,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倏~’ 一番艰难探索后,雷绮绮的灵气成功触及那凸块,将凸战令牵引到了圆柱中央。 “怎么会……” 雷绮绮脸色一白,眼中尽是惊讶之色,她猛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凸战令上散发的特殊劲力,想进一步牵引而出,不仅需控制好自身的灵气,还需分心控制来自凸战令上的劲力,免受其影响。 而这两股力量,一急一缓,一刚猛一柔和…… 就算称其四种力道也不为过! 哪怕是正常状态下都不一定能分心掌控得好,更别提是在灵气受到阵势影响的情况下。 周坪桦先前之所以瞬间崩溃,恐怕就源自于这股可怕的劲力顺着其牵引的灵气入了体内,继而引爆了那些受阵势所影响而凝结郁滞的灵气。 公孙辙感受到雷绮绮的处境,见其身体微颤,面露难色,知道其已经濒临极限。 “绮绮~在努把力,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未来,一定要拿到凸战令。” “有了它我们就有机会进太虚幻境了,家中对我的结业要求也达到了。” “等回了家,我的地位定会因此而升,到时我再向父亲介绍你,他老人家欣喜之下定然不会有意见。” 雷绮绮脸色一凝,受公孙辙话语影响,心中那些美好期望纷纷涌现,牙关紧咬之下秘法暗暗运转开来。 本就距离五行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她,在秘法加持下,竟然在此刻这般浑厚压力下,迎来了突破的结点。 公孙辙同样也感受到了雷绮绮的气息,当即满目欣喜。 “快,绮绮,快,别压制,只要突破到五行境,凭借着突然提升的实力,定能将凸战令给牵引而出。” 雷绮绮闻言脸色一变,她十分清楚眼下的处境,一旦强行突破,虽有着一定机会借力牵引出凸战令,但自己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负伤的结局,甚至,突破无果遭到反噬,比之周坪桦伤得更重也是有可能的。 此举风险实在太大! “快啊!”公孙辙起了一丝怒意,见雷绮绮依旧在犹豫,毫无动静,心中不由想抽死她。 但眼下处境却让得他不得不赔笑虚伪应对,深知雷绮绮性情的他,也清楚此时此景,断不能用严厉威逼之态。 雷绮绮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绮绮~”公孙辙声音沉重了几分,凝重道:“认识至今,我不曾求过你,但这次,还请你务必要帮我。” 考虑到雷绮绮心中担忧之事,公孙辙又补充道:“无论结局如何,我对你的心都不会有半分半毫的变化,答应你的事情也都会如约办到。” 见雷绮绮有所动摇,公孙辙眼中闪现一抹笑意,再下猛药:“哪怕你此番身受重伤,我也定陪在你身边,生死不弃,将来若我父亲不同意你的家境,我……我哪怕离家,也定不弃你。” 话至此,雷绮绮眼眶已是湿润。 在‘生死不弃’、‘离家’等字眼吐露时,雷绮绮终是选择相信了公孙辙。 心中一狠,浑身气息猛地暴涨,一股强悍绵柔的力道自掌心快速缠上凸战令,再无心管辖那劲力,拼命的往外牵扯。 ‘噗~’ 受阵势所影,雷绮绮猛地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但神情却一如坚毅,抬起的手被压的弯曲,但却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这一幕,看得邵阳万分的揪心与不忍,已是看不透雷绮绮到底是因爱慕虚荣攀附权贵,还是对公孙辙动了真心。 公孙辙瞧见战令柱内的情形,脸上的喜色愈发明显。 原本悬浮在圆柱中央的凸战令此刻已经下浮掉落,距离雷绮绮掌心所在不过方寸之距,只需再施加丁点力道,便可牵引而出。 成功,就在此一举。 但雷绮绮却如泄气一般,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即将瘫软倒地一般。 “绮儿~” “就差丁点了~” 听到公孙辙的声音,雷绮绮神志恢复了一丝清醒,想着一路走来的遭遇,心中满是不甘。 眼下,都已到了这步,若是放手,如何甘心? 回头,雷绮绮朝公孙辙看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此生,你若负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落,雷绮绮猛地泣血,痛吼了一声。 竟是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不惜损耗自身的寿命,只求的短暂提升的力道。 ‘卟~’ 一道像极拔萝卜一般的声音自圆柱体表发出,一枚纯黑至极的凸战令握在了雷绮绮手中。 她终是成功了! ‘砰~’ 还未来得及高兴,那未来得及止住的阵势便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雷绮绮整个人随之倒飞而出,足足被震飞了近十米,手中凸战令也在半空中撒手掉落。 公孙辙眼疾手快,一跃而起紧随其后,眼看就要扶住时,却见凸战令撒落,当即反转,迎着凸战令抓去。 倒飞之中的雷绮绮瞧见这一幕,眼中尽是苍凉,心中不由冰冷的自嘲不已。 好巧不巧,雷绮绮落地的方向所在,正是邵阳的位置。 本不想插手的邵阳见状,抬手间送去一道灵气,将雷绮绮平稳的接了下来。 而此刻,公孙辙正好接下凸战令,回头看去时,正好见邵阳扶着雷绮绮的一幕。 ‘脏了!’ 公孙辙下意识的心头迸发两字,感觉自己的女人被弄脏了一般,对雷绮绮的好感再度大幅下降。 远远看着重伤虚弱的雷绮绮,公孙辙内心是万分拒绝再接回她的,但碍于眼下形式,若是放任不管,定会有损公孙世家的名声。 无奈,公孙辙只好再度摆出一副虚伪的模样,急切又万分心疼的跑向雷绮绮所在。 但他第一眼看得却不是雷绮绮,而是邵阳,此情此景下,公孙辙想得更多的仍旧是挑衅邵阳。 公孙辙一把拉过雷绮绮,像是显摆一般朝邵阳哼了一声,紧接着在邵阳眼皮子底下,一举抱起了雷绮绮。 这情形好似在说,东西就算再烂,只要我不放手,你就永远也得不到! 邵阳暗自叹息了一声,从雷绮绮眼中他感受到了一分抗拒责怪自己的意味,仿佛方才出手搀扶也是过错一般。 心中不由感慨,好人难做。 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再有下次,断然不会再这般恻隐心软。 公孙辙抱着雷绮绮,‘疼爱’的宠溺道:“你受累了,好好休息,争取早日恢复。” 雷绮绮紧紧按了一把公孙辙的臂弯,委屈的咬着嘴唇,失落道:“此番我五行之气本源已经溃散,经脉又受创严重,若无天魂境级别的药师出手,恐怕此生都再难达到五行境了,就算伤势恢复了,实力恐怕也远远不如以往了。” “没事,”公孙辙平淡的回应道:“此番凸战令已经到手,你已无需再动用实力,待我从太虚幻境归来,我们便启程回家。” 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的想法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太虚幻境的出口可不在东坪灵狱之中,届时他根本没打算再回此地。 至于雷绮绮,区区一个女人罢了,公孙辙从始至终便未当回事,不过是为了羞辱邵阳的一件工具罢了。 雷绮绮也是个心思重的女人,此番情形下,难免多个心眼,平复了一下伤势,开口道:“我陪你一同入战境。” 在雷绮绮看来,就算拿到了凸战令,以公孙辙的实力兴许也不一定能入得了太虚幻境,届时,他便再无借口推脱了,定会依约带自己回公孙世家。 公孙辙犹豫了一瞬,转念细想,或许留着雷绮绮关键时刻还能有所利用价值,比如引诱邵阳入什么陷阱一类…… 再不济……也能在无聊之时,排遣一番身体上的寂寞。 重伤状态下的女子,他可并未好好玩弄过。 “好!”公孙辙温柔的托起雷绮绮下巴,宠溺道:“便随我同入战境,我定护你周全。”  第六百十章、‘金色水滴\’ 第六百十章、‘金色水滴’ 队伍依旧在排列着。 经过了雷绮绮一役,不少人的心思再度活络了起来。 毕竟,在众人看来,雷绮绮虽然负伤不轻,但至少成功取出了凸战令。 不管如何,至少证明了一点,战令柱内牵引凸战令,同参与者本身的实力并无太大关系,或者说,其强度会因参与者实力的不同而随之改变。 五行境和凝盘境参与者所面对的阵势截然不同。 来自总狱的两名狱执见雷绮绮得以取出凸战令,眼中也是透过一抹意外。 以他们的阅历来看,雷绮绮此番纯属是机缘巧合才得以成功,若非恰逢突破,又甘愿牺牲,拼得后半生修为再难寸进,断不能取得出凸战令。 维持秩序,继续指挥着接下来的牵引仪式。 公孙辙由于已有一枚凸战令在手,加之考虑到牵引一事风险实在太大,毅然打消了自己亲自上场的念头,带着雷绮绮一众,退避到了一旁,让出了后续队伍空间。 ‘砰~’ 接下来上前牵引的那名狱子,未坚持片刻,便被震飞了出去。 ‘砰砰砰~’ 接二连三,又是几道被震飞的身影。 那几个被震飞的狱子尽皆伤痕累累,就算选择继续战境之行,也断难有所收获,兴许还会赔上性命,衡量之下只得选择放弃。 剩下那些还未尝试的人见状,不由都起了退怯之心。 与其争什么太虚幻境的名额,不如踏踏实实的在战境中历练,但凡有点收获也不至于白来。 毕竟,十万灵勋才换得这么一次机会,还是稳妥为好。 陆风安静的看着,连番看下来,他对于这座虚灵绵盈阵已是有了一定的见解,正在暗自思虑着可行的牵引之法。 随着陆陆续续的狱子失败和退缩,很快便轮到了项天溟一伙。 同公孙辙一伙截然不同,看架势,项天溟竟是要选择身先士卒,第一个前去尝试。 陆风不由收敛了几分心神,将一分注意投到了项天溟身上,放眼整个东元灵狱,项天溟如今的实力也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 上一回见他时就连五行境都相距甚远,眼下竟一跃达到了半步地魂境。 算算时间,不过数月而已。 究竟是何等存在的机缘?才能在数月内让得一名魂师横跨这么大的境界! 莫不是得到了哪位先辈大能的传承? 项天溟来到前方,自信抬手,一掌拍在战令柱之上,比起雷绮绮、周坪桦等人,他表现得着实要来的轻松很多,轻而易举的便将一枚凸战令从凸块中牵引了出来。 陆风运转祛邪灵眸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项天溟体内灵气十分的浑厚平稳,虽然右臂灵气隐隐有些郁结,但以他整体实力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影响。 此般灵气底蕴,若无意外,当可将凸战令牵引而出。 眼看凸战令即将掉落的节骨眼,项天溟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笑意,朝着总狱的两名狱执看了一眼,紧接着,左手也朝战令柱探了过去。 见此一幕,场上,议论声顿时频频响起。 “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难道不要命了吗?”“也是准备牺牲自己,为旁人取来凸战令吗?” 场上众人纷纷看不透项天溟的举动,唯独陆风暗暗皱了皱眉,知道项天溟此举必定有所依仗,看向项天溟的目光不由更深沉了几分。 看着项天溟接下来的举动,场上众人不禁恍然,同时也再度掀起了一场轩然。 “他竟是要同时牵引两块凸战令?” “他怎会变得如此强大?” 公孙辙离得最近,也是第一个喊出了项天溟的意图。 只见圆柱中央区域的凸块中,已然再度被牵引出了一枚凸战令,两枚令牌一上一下悬浮在圆柱中央。 而此刻,项天溟的脸色才刚显出一份凝重,仍旧有着几分游刃有余。 总狱的两名狱执瞧见项天溟的表现,目光中也都不由纷纷透出了几分赞赏。 只可惜,好景不长,待得两枚凸战令受牵引至下端,距离巴掌位置十余公分之际,陡然一顿,项天溟的脸色也随之僵硬了几分。 原本环绕在凸战令上,互不干扰的劲力,由于距离的靠近,竟然相互间产生了激烈的冲击碰撞,牵引压制其所需的灵气也随之大幅的提升了上去,比之先前翻了至少一倍。 项天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依次牵引而出,但每当他将两枚凸战令的位置拉开超过二十公分,想再度牵引调度所需的灵气同样会成倍数的增加,且有着失控的风险。 唯有双令齐下,方有机会一同牵引而出。 感受着项天溟灵气消耗大半,出现虚弱之态,其中一名狱执轻笑了一声,“看来,已经到了极限。” 年长的另一名狱执点头认同,“若是此子没这般贪心,只求一枚凸战令,当可轻易取出,此举不可谓是贪多必失啊,到头来恐将会是一场空。” 陆风若不是依靠着祛邪灵眸瞧出了些许端倪,恐怕看法也会同两位狱执一样,认为项天溟最终一块都取不出来,但在其看到项天溟丹腹处有着一滴金光闪烁后,却是隐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或许,那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特殊‘金色水滴’,便是项天溟的依仗,也是他此举自信的源泉。 让得陆风最为骇然的是……自他感应到项天溟丹腹处的神秘能量后,他魂海处的七魄之阵竟然下意识的震颤了一下,仿若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 也正是这一细微的动静,让得陆风对那‘金色水滴’多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果不其然。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项天溟即将支撑不住之时,一股精纯到可怕的极致能量至其小腹瞬间弥漫全身。 一改颓然之态,项天溟的气势浑然暴涨,比之全盛时期更为强劲几分,双掌猛地一用力,一鼓作气的将那两枚凸战令牵引了出来。 随即又凭借这一瞬的强悍实力,巧妙的压下了随之而出的阵势。 除了灵气消耗得有些过量外,竟没有负上半点伤势。 而区区损耗的灵气,不用多时便可恢复如初。 不得不说,项天溟的表现一朝惊艳了场上所有人。 就连公孙辙眼中都不免浮现几分拉拢亲近之意,原先的他虽然知道项天溟出自驭兽庄,但对于这等三流势力的弟子却是一直不屑与之为伍的。 陆风神色动容的看着项天溟,由于激动的缘故,身子都不由微微轻颤了一下。 从项天溟方才陡然爆发出的那股精纯气息中,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一丝真龙的气息,而那‘金色水滴’的真面目,心中也隐隐猜到了一二。 虽不是‘龙涎液’,但定然也是无限接近‘龙涎液’的存在。 只可惜,距离太远,陆风并不能确信究竟是何物,但直觉告诉他,那极有可能是真龙的‘本命精血’。 古籍有云,一滴真龙精血便可度化凡人,使之脱胎换骨,短时间内修为大幅提升。 结合项天溟这段时间来的表现,陆风心中更确信了几分,同时不禁有些羡慕前者的此番机遇。 叶梵同样感受到了项天溟的实力,正朝着宁香一众交代着,入得战境后若是遇上了项天溟一伙,需第一时间避开,保护好自己。 项天溟取得两枚凸战令后,随手将其中一枚递给了一旁的杏花雨。 这一幕让得远处的雷绮绮脸色不由一青,心中倍感酸涩。 同为男人,差距怎滴就这般大! 一个不惜牺牲自己的女人来换得凸战令,而另一个却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取令。 正因有了对比,雷绮绮心中才愈发感觉落差,失落感弥漫。 而公孙辙显然没有意识到雷绮绮的细微变化,还在一味夸赞着项天溟的不凡,露骨的吐露着拉拢之意。 项天溟递完凸战令后,又朝着一旁的顾无言和赵无眠二人交代了几句。 顾无言迈步上前,朝着战令柱走去。 有着项天溟透露的牵引细节,加之自己对阵法涉略的造诣,顾无言心中的信心不由增添了不少。 临近战令柱前,顾无言驻足感受了一番,待得狱执催促了,他才缓缓将手放了上去。 不同于前面所有参与者,顾无言的灵气并未直直的涌向凸块,而是环绕着圆柱在搜寻着特定的轨迹。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对其高看了不少。 别人牵引之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圆柱内的变化,唯独顾无言紧闭着双眼,眉头接连皱起。 这般神态,好似不像在牵引,反倒是搜寻一般。 一次、两次、三次…… 顾无言神色总共变化了五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五次过后,灵气终是不继,被震飞到了远处,索性收力及时又有着提防,只是负了些轻伤。 回到项天溟身边后,第一时间附耳同赵无眠交流了起来,同时也将队伍让了出来,让得后边排着的先一步牵引。 “以环形之势牵引是可行的,”顾无言陈述着他的感悟,但神情却显得十分凝重,“战令柱上的阵法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奥万倍,原以为纹路走向就算不是单一定也复杂不到哪去,可谁料,只是简单的试验下,我便至少发现了五条以上不同的轨道,每一条看似都能将灵气蔓延到那凸块之上,但临得近了却都是死路,是布阵者故布的疑阵。” “就好似一个巨大无比的迷宫一般,道路错综复杂,但起点却唯有一个,且不达后半段都无法探知是否通畅。” 赵无眠用心听着顾无言讲述的经验,总结交谈着,“可有感知出可能存在多少条灵路轨道?” 顾无言沉思道:“十条,不,可能不止十条,但应该不会超过十五条,那截面上所能容纳的量应该至多支撑这般数量的轨道。” 赵无眠点了点头,“若是如此,我倾尽全力下或能试探出一条精确的牵引通道出来。” 第六百十一章、你们谁是导师? 第六百十一章、你们谁是导师? 与此同时,陆风这边也已开始分享起了他的见解。 这也是他选择排在队伍最后的原因,他需要一定的变量来观察,来分解那座阵法。 召集叶梵一众围成一个小圈,陆风于圈内站立,右手掌心慢慢浮现一根由灵气凝结而成的圆柱。 陆风的话语缓缓响起:“方才顾无言所尝试的牵引之法是较为聪明的一种,也是可行之法。” 说话间左手呈剑指,凝聚出一道灵气,自底部环形绕柱而上,出于视觉考虑,陆风刻意附着进了一缕暗黄的土行气,以便看得更加清晰。 一边演示,一边解释:“绕柱之法虽然可行,但若找寻不到那通畅准确的一条轨迹,所消耗的灵气会比之直来直往多很多,结果也将如顾无言那般,灵气不继而被震飞。” 乾芯略有所悟,问道:“导师可有找寻灵路轨道之法?” 陆风点头,继续说道:“不要将这战令柱看做一个整体,心中演化时需将其摊开应对,可将其看做是一捆卷起的竹简,虽然表面看来它就只有十余条轨道的容量,但它并非只有单一的一个截面,而有着数十层,甚至更多!” 听到这里,君子依等人不由都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十余层,每层十余条轨道! 正确的轨道只有一条…… 乾芯平复心绪,出声道:“若是如此,岂非需要从上百条轨道之中,寻出唯一通畅的那条才有可能得以成功?这对灵气的底蕴强度未免要求也太严厉了吧。” 陆风点头,“那毕竟是天品级别的强阵,自没那么轻易破解,这还是总狱那些阵师偷懒不屑的缘故,若是真要用来对付敌人,每个截面上至少可容纳四五十条轨道,且截面的数量也能最大限度的叠加数百层。” 乾芯听着突然反应过来,失声道:“导师……你这……已然超脱了牵引之法范畴了吧,这好像都是破阵之法了……” 陆风柔和一笑:“这确实是虚灵绵盈阵的破解之法,但就眼下情景而言,只能算是牵引之法,因为那些人将此阵的阵心设定在了那圆柱的顶端,若是真把此阵给破了,凸块中的凸战令也会随之消散,而无法脱离圆柱。” 叶梵忍不住出声:“非要弄那么麻烦吗?像项天溟那般直接取出不就完事了?凭我们的灵气底蕴,定能消耗得起。” 陆风散去掌心凝聚的灵气,意味深长的朝那战令柱看了一眼,“你以为总狱煞费苦心的弄这什么战令柱只是为了设定太虚幻境的准入门槛吗?” “难道不是?”叶梵疑惑的皱了皱眉。 “是,但也不全是,”陆风猜疑道:“此柱若直来直往的牵引,非凝结七纹以上魂丹者很难办到,总狱之所以这般设定,唯恐有找寻凝结八纹魂丹之法的嫌疑……” “额…”叶梵闻言脊椎骨不禁涌上一层凉意,心中一阵后怕,“老陆…你言之确实有理,细想之下此柱确实存着猫腻,好在你顾虑周全,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传了出去我们有着凝结九纹魂丹之法,恐怕会惹来无穷的麻烦。” 君子依一众听着也都暗暗心惊,心思不由沉重了几分。 几人说话间,战令柱那边人影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三三两两。 那些人中,唯有一人拿到了凸战令,其余人皆已失败告终。 叶梵看了眼那道毫发无伤取得凸战令的人影,朝陆风叹道:“老陆,你直觉果然是对的,洛尘书这小子,确实不凡,少说也凝结了八纹以上的魂丹,绝非寻常势力的魂师。” 陆风远远瞧了眼,也是暗暗留了个心。 “还有没有人要继续尝试的?” 战令柱旁,年长些的狱执放声喊着。 陆风见状,带着众人迈步朝前走去。 另一侧,赵无眠的身影突然冒出,挤在了前头,朝狱执昂了昂首,“大人,还有我。” “赶紧的!”狱执瞪了眼赵无眠,随后目光落在了陆风身上,眉间不由微皱了几分。 “老耿~”狱执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同伴。 耿致会意,也是注意到了陆风。 他们有些难以理解,以他们天魂境的实力,在这小小的灵狱之中,竟会遇上一个看不透真实实力的魂师? “待会测一测他的修为。” 二人瞬间达成一致意见。 回身朝一旁已经在尝试牵引的赵无眠看去,二人神情微变,三分惊讶中带着七分冷笑。 赵无眠的牵引之法同顾无言的一样,皆是以环绕为主,想着寻找出正确的轨道进行侧面牵引。 耿致二人之所以冷笑甚过惊讶,一是因为有着顾无言这号先例,二是出于对阵法本身的熟悉。 正是因为了解这座阵法,在他们看来,环绕牵引之法根本是行不通的,就算是名天魂境魂师,想在百来道轨迹中找寻出唯一一条连通凸块的路线,也很难办到。 赵无言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也安排了顾无言先行试探了一遍。但却殊不知,每一次阵法都会进行重置,那唯一精确的路线位置,也会相应的产生变化。 此刻,赵无眠也已然发觉了这点,他接连试探出了五条轨道,但却无一正确不说,还同顾无言陈述的走向全然不同,该拐的地方不拐,该上的地方不上…… 体内灵气已经消耗大半,感受着剩下至少还有十来条轨道,赵无眠心中不禁涌上一层无力之感。 第六条,错误。 第七条,错误。 待得尝试第八条时,赵无眠脸色已是苍白一片,额头冒着滴滴虚汗。 以他目前的实力,九条,已是极限。 陆风这时已开始安排乾芯等人依序排列准备上前,突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气息自赵无眠身上散发。 “他竟然……也接触过‘真龙之血’?” 陆风目光一凝,细细感悟下已是确信,赵无眠体内虽没有如项天溟那般的‘金色水滴’,但却有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淡薄金雾,应该是靠近过真龙之血,炼化了其一部分气息所致。 推测出这点后,陆风心中不由萌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项天溟手中…或者说是驭兽庄之中,极有可能有着‘真龙之血’的存在,且绝非只有两三滴那么简单。 若能取得真龙之血,或能提升七魄之阵解禁的时限,弥补当初因龙涎水不足而造成的病根! ‘砰~’ 毕竟不是真正的真龙之血,并不能带给赵无眠质的提升,在其探索完第十条轨道时,猛地被震飞了出去。 “不,不可能……” 赵无眠神情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战令柱。 “噗……” 一口鲜血喷吐。 却不全然是因为伤势,还有一部分是被气的! 赵无眠拉着走近的顾无言,死拽着喋喋说道:“这哪里是只有几条轨道啊,在那第一个截面下还有着无数无数的轨道波动啊。” 也正是因为其探索完第十条后所带来的震撼感受,才使得他心神紊乱被震飞,继而被气得吐血。 早知如此,他断然不会选择这么傻的方式。 这哪是人力所能牵引得出的啊! 项天溟淡淡的拍了拍赵无眠的后背,并没有说什么安慰性的话语,只是眼中隐约透出了几分失望之色。 以他如今的实力,赵无眠二人显然有些‘不合群’了。 两名狱执早有预料的看着赵无眠退场,目光继而看向陆风一众。 耿致出声道:“看完他的遭遇,尔等是否还要继续?” 君子依昂首笑道:“那是自然,导师说了,这可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导师?”耿致愣了一下,目光看向较为成熟些许的陆风和叶梵,“你们谁是导师?” 在他看来,人群中也唯有陆风和叶梵较为年长有些,有着几分年轻导师的模样,但能参与进战境之争的,年纪定不足第一纪年,这般岁数怎滴就能为人师了? 莫不是东元灵狱的师殿不作为?师资架构有着水分? 陆风淡然一笑,“我们都是!” 耿致又是一惊,心中猜测更确信几分,反感陡增,冷冷的扫了一眼君子依一众,朝陆风呵斥:“你们既为导师,难道连战令柱是何等存在都拎不清吗?还自大到让学生以此来锻炼?你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 君子依当即怒叫道:“会不会说话啊你,你又不识得我导师,难道你们总狱都是光凭相貌年纪来定量一个人的吗?” “放肆!”耿致当即动怒,一股气息涌向君子依周身,想着要给后者一些教训。 “莫要欺负小辈!” 陆风云淡风轻的话语响起,挥手间将耿致散发的气息全部击溃。 耿致浑身一颤,眼中透出一抹寒光,脸上满是惊诧之色,虽然只是简单的交锋,但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陆风那可怕的气息。 能轻而易举化解他的灵气压迫的,其本身实力定然不弱于天魂境。 正当再次动怒之际,另一名狱执扯了一把耿致,轻声提醒道:“他会不会就是范主提及过的那人?” 耿致闻言,阴沉的眼眸抬了一下,心生忧虑,衡量之下,怒意消退了许多。 取出‘测灵盘’,朝陆风挥了下手,“你,上前来,测一下年龄与实力!” 第六百十二章、真的划得来吗? 第六百十二章、真的划得来吗? 项天溟远远地听及耿致要给陆风测试实力,不由暗暗靠近了几分。 这段时间来他虽一直在驭兽庄内修行提升,但灵狱内发生的事情也是有着一定的耳闻,在杏花雨提及陆风曾驯服铁翼天雕,又在半空击退赶来阻拦的雷火时,他心中是万分起疑和不信的。 但众目睽睽下又不认为是杏花雨在夸大其词,那么唯一的解释便只有那日陆风定是动用了什么厉害的宝器一类,才得以有这般奇效。 一切的推测,只要再验证陆风的真实实力后,便都能得到验证。 公孙辙和洛尘书一众虽然对陆风这边兴趣不大,但因战令柱收起后,战境入口才会开启,故而也都未曾走远。 陆风上前,从耿致手中取过巴掌大小的一个圆形‘碟子’,此般测灵盘并非什么稀罕物件,但凡懂得一些铸造手段的天魂境魂师,都能轻易的打造而出。 其所测对象也仅仅局限于天魂境以下实力的魂师。 以陆风如今的实力,只有他想,轻易便可撑破这只测灵盘。 但过刚易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适当的隐去锋芒,能更好的低调行事。 陆风抬手轻触测灵盘,刻意的收敛了几分气息,一番运转测试之下,最终定格在了五行三气境的层次。 这虽是陆风刻意而为,但也是他目前真实修为的展现。 论境界,他确实只有五行三气境而已! 项天溟听得耿致报出‘五行三气境,不足第一纪年,符合标准’等话语后,嘴角不由泛起了冷笑。 此番实力,断然不可能叫板雷火副狱主,那日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所致。 原先心中还有不少警惕和小心,此刻不由已褪去大半,转而杀意更增几分。 测试完陆风的耿致,神色却没有半分松下来的迹象,反而更显了几分复杂和凝重,脑海中回忆着在总狱时,无意间听到范主提及的东元之行的经历,想着后者曾提到有幸结交过一位五行境的小友,结合范主口中的种种描述…… 以五行境实力敢公然叫板一众天魂境魂师,甚至不将贤烊尊放在眼中。 以五行境实力所散发出的气势不弱于天魂境级别。 以不足第一纪年的岁数,却有着纵观全大陆局势的心态格局。 耿致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陆风,心中虽不敢百分百确信就是范主口中之人,但多年来无数次生死险境中执行任务所养成的直觉,让他隐隐感觉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人。 想着范使每每提及时脸上的神采,以及无意间透露有着替女儿撮合,招收为婿的念头…… 耿致心中便直发怵。 若真是同一人,那他可招惹不起,更得罪不起。 万一哪天真成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女婿,自己又开罪了,那自己的前途也就毁了。 但耿致毕竟是名天魂境魂师,也是总狱的狱执之一,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和尊严,自不会低声下气的和陆风道歉。 “行吧,既然符合标准那便上前牵引吧。” 耿致冷冷的道了一声,既维护了自己的地位尊严,也给出了台阶。 对此,陆风却是不由诧异了一下,原以为耿致在测试完自己后还会继续找其他方式刁难,却没想到态度陡然变了个人似得,浑然没了先前那般动怒的样子。 这就是总狱狱执的心性吗? 陆风不由暗暗赞叹。 得到耿致示意后,陆风目光看向一众学生,“你们谁先上?” 乾芯迈步,微笑道:“导师,我先来吧。” 陆风欣慰点头,知道乾芯这般表现,有着为邵月等人先行‘探路’的意图。 耿致看着乾芯上前,再度出声告诫了一句:“战令柱非寻常之物,不是尔等用来锻炼的地方,莫要为之自损,切记,需量力而行。” 乾芯展颜一笑:“我相信导师的安排。” 耿致皱眉看了眼陆风,不再说话。 “芯姐加油~”宁香、邵月等人鼓励的喊着。 乾芯这时已然将手掌按在战令柱之上,灵气悄然开始运转。 耿致目光微凝了一瞬,聚精看向乾芯,心中不由惊叹:“好浓郁浑厚的灵气!” 但仅仅只是一瞬,耿致脸上的惊叹神色便转化为了叹息。 “明明有着此般灵气,却非要行此误径。” 在瞧见乾芯也是以环绕之势牵引后,耿致便已预想到了她的失败,不由感叹了一声。 “一、二、三、四……” 君子依众人的神情却和耿致截然不同,一个个欣喜的念叨着乾芯此刻检验出的错误轨道,每多探出一条,众人的神情便欣喜一分。 “十、十一、十二……” “十五条了,芯姐好厉害啊。” 宁香由衷的敬佩道,在她看来同为五行一气境的赵无眠之流不过才区区探测出十条错误的轨道,而乾芯却轻轻松松的已经达到十五条,已然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而这,还只是开始。 乾芯的神色依旧十分平静,专注的目光并没有出现任何动摇,灵气也都维持着一个平稳运行的状态。 君子依嬉笑道:“你们说芯姐能探测出多少条?” 宁香第一个答:“芯姐那么厉害,我猜她至少二十条以上吧。” 邵月思量着也凑了一句:“芯姐感觉可以三十条呢。” 原是几个女孩子之间的玩笑话,邵阳听着却也冷不丁的参与了一句,“二十五条。” 邵月听得哥哥的话,当即也笑着改口道:“那我也猜芯姐最终是二十五条。” 众人莞尔失笑,目光朝乾芯看去。 此刻的乾芯已经探测出十九条错误的轨道,灵气正在第二十条中间运行着,但神色却没了之前的平静,隐隐多了几分乏力,灵气运转间也透着几分疲态。 远处,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乾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我们拼尽全力也才不过十来条,她竟能一口气测出二十条?” “难道她暗中耍了什么手段不成?” 听着二人的话,项天溟脸含不喜道:“若真有猫腻,那两名狱执定然已经阻止,眼下这般,只能说明人家的阵道造诣远超你们。” 赵、顾二人闻言脸色一沉,却又找不到辩驳的话语。 心中不由暗暗记恨上了乾芯。 “二十二、二十三……” 在持续探测完二十三条错误轨道后,乾芯的脸色已是有些苍白,体内灵气也已消耗大半。 事实上,让她最为疲惫的并非是灵气的消耗,而是心神的高度集中,每每推演探测新的路线,脑海中便需多记忆一条全然不同的轨道,以防出现误差,避免同样的轨道走上两回。 “二十四……” 乾芯感受到了自己的极限,若再坚持下去,极有可能出现负伤。 “二十五!” 乾芯终是停了下来,虽还有着几分把握继续探查一到两条,但再往下却并无把握全身而退,想着导师的嘱咐,终是收手,撤回一部分灵气的同时,牵引着阵势走向。 倏~ 伴随着阵势微微倾泻的声音传出,乾芯被震退了一小步,成功从战令柱上脱离了开来,除了灵气有些紊乱外,并无受伤半分。 耿致见乾芯以失败告终,嘴角刚浮现一丝轻蔑笑意,想着开口说叨几句‘不听老人言’之类的话语,却见乾芯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失落之态,反倒挂着几分笑意。 “这是何故?”耿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失败了还这般开心?” 君子依等人此刻已经簇拥到了乾芯周边,宁香取着恢复灵气的丹药递去,满是敬佩的夸赞道:“芯姐实在太厉害,竟能探查出二十五条,换作是我,怕是顶多十一二条……” 说着目光看向邵阳,嬉笑道:“还是邵大哥对芯姐最为了解,竟能一口说出她探查的条数。” 邵阳听着脸色不由一红,“都在一起修行了这么久的时间,彼此有所了解也属正常。” 乾芯抿嘴轻笑,服下‘御灵丹’后已原地开始恢复起来。 御灵丹是一种融合了云芝叶等诸多恢复类灵草的丹药,五行境级别的魂师服用,不管消耗如何,一个时辰内均可恢复如初。 耿致暗中留意着乾芯这边的对话,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几人的意图,也知晓了‘锻炼机会’的具体所指,根本意不在凸战令,而在战令柱本身。 想着借助战令柱上特殊玄奥的阵法,来锻炼操控灵气,分心记忆,控力等方面的能力。 明白过后,耿致愈发觉得陆风让人更为看不透,此般想法固然是好,于训练提升一道也有着莫大助益,可这样一来岂非丢失了取得凸战令的机会? 为了区区蝇头小利,而丢失一场机缘…… 真的划得来吗? 另一边,顾无言等人看着乾芯并未成功牵引出凸战令,不由都冷笑了起来。 “弄得那么玄乎,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失败!” 赵无眠轻蔑的啐了一声,只道是乾芯于战令柱上的阵法有着特殊理解缘故,才让得其多探测了几条,而非自身实力缘故。 第六百十三章、导师这是在干吗? 第六百十三章、导师这是在干吗? 乾芯过后,邵阳在君子依等人‘谦让’下,被推到了最前。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缘故,最终也定格在了第二十五条轨道之处。 看到这里,耿致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若单单是一个乾芯能探查出二十五条也就罢了,还能以其作为阵师的借口推辞,可接连又一个探查出第二十五条轨道的人出现,却让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到陆风身上。 作为导师,学生的优秀定与之脱不了关系。 接下来邵月、宁香、蛮钟离、赵炎四人的表现虽然都未达二十条,但却探查出了十五条之多。 这让得耿致心中更加确信了几分,陆风同范主之间的联系,若非有着范主幕后指导,单凭其不到第一纪年的阅历,断然教导不出这么多优秀的学生。 待得赵炎等人都锻炼完后,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了君子依,不解她为何要选择最后面一个参与的缘由。 “嘿嘿~”君子依嘴角扬起一丝坏笑,“看我破了邵哥和芯姐的纪录!” 众人闻言不由一惊。 陆风听着神情不由也专注了几分,君子依行事素来有些随性莽撞,也不知其又突发奇想出了什么办法,是否有着风险存在? 论实力,君子依比之邵阳和乾芯显然要差上些许,按理是不该有此番自信存在的。 耿致瞧见君子依上前,也是暗暗看了过去,想着看看这位先前敢于顶撞自己的女子,到底本事是不是和她的脾气一样的大。 说实话,在耿致心中,对于君子依这般不畏强权大大咧咧的直爽性子,还是挺喜欢的,先前若非下不来台,碍于面子,他也不会为之动怒,还用气势进行压迫。 此刻冷静下来,也是不禁有些惭愧。 “咦?” 耿致惊疑了一瞬,见君子依牵引的姿态竟合项天溟一样,也是以双掌同时贴向了战令柱。 “难道她也想同时牵引出两枚凸战令?”耿致眉头皱起,不明所以,“她们不是借战令柱锻炼来着吗?此番牵引姿态意欲何为啊?” 不止是耿致,就连乾芯一众也都满是不解君子依的用意。 唯独陆风隐隐意会到了一二,想起了君家乱剑之中的一篇名为‘乱心’的辅助类功法。 虽以‘乱’字为名,但本质上却无半丝乱意,‘乱心’是一篇分心控制灵气类的功法,修行有成者可一心多用,完成多篇剑法同时运行,甚至在多篇剑法中同时无缝衔接切换自如。 别的流派修炼至最终,靠的是实力和修为,而乱剑一道,除却这两点外,更多的却是以头脑为主,最终的剑道是依靠分心计算对方的剑路剑势,在克制类的剑法中不断切换,让敌人忙于应对,以求得胜机。 正如陆风推测的这般,君子依此刻的意图也正是打算着同时探查两条轨道,以节省出切换时的灵气损耗。 此般损耗虽然微弱,但在连续进行二十五次探查时,也足以造成很大影响。 随着君子依两条两条的探查速度,乾芯等人也都明白了过来,不由暗自心惊。 乾芯忍不住夸赞:“小依平日里看上去虽然有些鲁莽随性,但真静下心来,也挺有两下子的。” 邵阳认同道:“她这手分心之术确实不错,看来我们的纪录当真要让她给超越了。” 乾芯窘笑道:“其实…导师也曾教过我分心之术,可我修行的尚未到家,也没小依这般奇思妙想,压根没想到此般探查还能分心而来。” “论机灵和反应力,她确实比我们要强上些许。” 邵阳这段日子来已经改变太多太多,不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词,也很平容的认可着别人的强大之处。 君子依因为分心同时探查的缘故,速度比之邵阳等人要快上很多,仅仅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已完成了第二十二条的探查。 在进行第二十三、二十四条探查时,君子依的神色变得虚弱了几分,同为五行一气境,虽然她节省了一部分灵气,但也多出了一丝心神方面的疲惫。 最终,君子依在探查至第二十八条时停了下来。 虽然体内灵气仍旧充盈,但心神的消耗却让她有些再难分心控制,未免负伤之下还是停下了继续探查。 经此一役,君子依也算意识到了自己在‘乱心’一道上的些许不足之处,予以弥补下,她相信若有机会再行探查一番,定能轻松突破三十条的极限。 君子依的表现也让得耿致有些刮目相看,以他的实力和阅历自能看得出君子依的不凡之处,同时,对于陆风这位年轻导师也是更为的好奇。 “学生们都锻炼完了,你这当导师的不准备试一试?” 耿致带着几分激将的声音响起。 陆风淡然一笑,“自是要试上一试的,不然凸战令如何能得。” 在耿致问话之前,陆风便已询问过叶梵和若水二人,但却被以‘隐藏实力’为由暂时推掉了牵引,按叶梵的原话来讲便是“若你牵引不出,那我们便再来动手。” 耿致原本对陆风的印象已有所改观,但在听闻后者的话后顿时涌上怒火,呵斥道:“你不顾学生历练机遇的得失,只顾自己去取凸战令,师心就不觉有愧吗!” “恩?”陆风愣了一瞬,随即明白是耿致误会了他的话语,当即更正解释道:“我指的正是学生们的凸战令。” “何意?”耿致直直的瞪着陆风。 “便是此意!” 陆风微笑着走近战令柱,既不抬手,也不出掌,只是缓缓的散放出了自身的灵气,将半根战令柱包裹了起来。 耿致站在一侧,皱眉看着陆风的举动,心中满是疑惑,他发现以自己的阅历,竟然看不透陆风究竟在做什么,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此刻包裹在战令柱上那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这……真是五行三气境魂师所能拥有的灵气量?” 耿致看得瞠目结舌,此番浑厚连绵的灵气,就算是天魂境前息级别的魂师怕也远远不及。 “简直是怪物!” “难怪会得到范主那般大人物的赏识。” 此刻,耿致心中已是完全相信,陆风绝对便是范主所看重的那人。 君子依等人此刻也都围在一起,轻声议论着。 “导师他这是在干吗?” “看架势怎么像是要掰断这根战令柱似得。” 最终还是乾芯隐隐猜出了一二,“陆导师他……兴许是在建立‘中转’,让得阵势的冲击有着缓冲卸下的结点。” 乾芯说话间感受了一番陆风那边的动静,不由惊得下意识一连吞咽几口口水。 邵阳一众感到诧异也纷纷投去目光,结果尽皆哑然呆住。 哪怕是叶梵,此刻也都惊愕住了。 君子依更是不受控制的喊出了声,“陆导师他……他竟在一心七用,同时探查着七条轨道,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陆风便已探查掉了二十余条错误的轨迹。 饶是耿致二人也都被这一幕给吓得呆住了。 项天溟一众却依旧面色平静,因为距离隔得较远的缘故,他们只能依稀感受到陆风在战令柱上包裹了一层灵气,但其在这层灵气下的动作却是不清。 不过从耿致等人惊骇的神情中,项天溟也是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看来你的手段比我预料的还要多很多!” 项天溟看向陆风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狠厉与贪婪,他如今手中的手段同样不少,心中也是有了一番完美的计划,待得入了战境,定要将陆风所有的手段都给扒出来,占为己有。 此刻,战令柱上,错误的轨道正在以七的倍数成倍的消灭着。 短短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清除了五六十条。 乾芯一众看着陆风神妙绝伦的表现,一个个都激动不已,情绪比之自己探查时还要更加的紧张激昂。 耿致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哭笑不得,暗暗同身旁的于忠说道:“老于,这般下去,兴许真有机会给他找出那正确的轨道啊。” 于忠凝重的回应道:“以他的灵气储量确实有机会找出,但想抓住却不一定能办到。” “抓住?”耿致有些不解,当初是于忠取回的这根战令柱,故而阵法上一些细节问题他并不是很清楚。 于忠解释道:“冰镰大人他们在布置这座虚灵绵盈阵时,虽然简化了很多,但保留下了那丝‘活性’,那连接凸块的正确轨道即使被他找了出来,也不一定抓得住,即使抓住了,想进一步打开凸块也很难办到。” “所以,放宽心吧,”于忠憨笑着拍了拍耿致的肩膀,“冰镰大人他们既能将这战令柱交予我等负责,定是有着周全顾虑,算准了在对付这些不满第一纪年的参与者上,是决然不会滋生任何意外的。” 耿致听着心中不由轻松了几分,但还未喘上几口大气,不由又被陆风的举止惊得呆在了原处。 这一回,于忠也不由瞪大了双眼,暗暗觉得脸皮有些疼。 他这前脚刚说完不会有意外发生,称陆风断然抓不住那条正确的轨道…… 此刻那‘活性’的轨道却是自己乖巧的贴附到了他的灵气之上,犹如一条乱窜的泥鳅突然找到了可口的食物,找到了舒适的洞穴一般。 乖巧的不行不行的! 第六百十四章、竟然……破碎了! 第六百十四章、竟然……破碎了! “这……怎么可能!” “他究竟做了什么?!” 耿致和于忠二人满是惊惑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明明才探查八九十条而已,根本没到那正确轨道隐藏的截面啊……” “怎么那轨道竟会自行的窜出来?” 于忠满是不解,隐隐又有着几分不安的预感,此番一出,凸战令恐真能被他得以牵引而出。 “给我破!” 耳边传来陆风傲然清脆的声音。 于忠回过神看去,吓得身形一个趔趄。 怎么可能!? 那存放凸战令的凸块竟然……破碎了! 战令柱中所剩的十六块凸战令,此刻竟一一悬浮到了圆柱中央。 “他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要同时将这么多的凸战令一并牵引而出不成?” 远处,项天溟一众、公孙辙及洛尘书等人都骇然失色的看着这一幕,整个后院广场渐渐得都被这一幕惊得鸦雀无声。 此届前往太虚幻境的名额,东元灵狱不过才二十个,前有雷绮绮取之一,后有项天溟取之二,最后又有洛尘书得其一。 余下十六,此刻竟都被同一人牵引。 单是这点,便足以想象其所带来的震撼。 若能得以全部牵引而出,必将在狱史上留下传奇的一笔。 耿致二人的目光此刻死死的盯在陆风身上,想着看其接下来的举动,那般多的凸战令可不是人力所能牵引而出的。 一个人的心神在强大,也断然处理不了那么多凸战令上同时缠绕的劲力! 若只是牵引其中之一,耿致倒是相信陆风有这能力,但若想全部都要,耿致却是决然不信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 陆风布局至此,自是全部都要! 在成功找到正确轨道的那一刻,一切便已然全在陆风掌控之中。 手掌微抬呈半托之状,将圆柱内一众散乱的凸战令朝着顶端抬了几分。 这诧异的举止,再次让得场上所有人一惊。 “他这是作甚?” “连接处分明在圆柱底端啊!” “不好好往下牵引,反倒往上抬是什么用意?” 君子依等人也都疑惑不已,暗暗询问着乾芯,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陆风此举,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手掌微微放下,回撤灵气。 ‘刺啦刺啦~’ 战令柱中,如玉石间相互摩擦的刺耳音突然响起。 抬眼望去,只见得圆柱内那一块块凸战令皆似不安寂寞一般,纷纷拉扯住了陆风准备后撤的灵气。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分裂出了十六道灵气,各自缠绕攀附在了每一块凸战令之上。 然而这惊骇夺目的现象,却并非是陆风主动牵引而为,而是凸战令腾空后灵气不继所产生的拉扯所致。 接下来的发展陆风已然脱身于外,任凭着附着包裹在战令柱周圈的灵气,自行环转。 在陆风撤力的同时,阵势自然而然的也跟着追引宣泄了出来,但却并未如寻常那般直冲至外界,而是按照着陆风先前缠绕在战令柱上的灵气轨迹运转着。 细细感悟下,竟好似也在寻找着正确的轨道宣泄而出一般。 远处,项天溟一众见陆风收气,平稳的站到了一侧,不由都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起初还以为陆风这般架势下,当真能牵引出几块凸战令来。 却不曾想,完全只是徒有虚表,虚张声势。 耿致和于忠二人距离战令柱最为接近,此刻也是感受得最为清晰的两人。 看似平静无波的战令柱下,实则暗藏着无比可怕的汹涌阵势,随时都有着宣泄而出的风险。 想着布阵时出动了冰镰等诸多天魂境级别的阵师,想到虚灵绵盈阵的可怕威势…… 耿致二人不禁下意识的暗暗退了几步,同战令柱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以他们天魂境的实力,虽有把握不受宣泄而出的阵势所伤,但离得近了免不了也会被震得七荤八素。 “还有没有人上啊?”公孙辙不耐烦的上前,“没人的话赶紧收起来,大伙可都还等着战境开启呢。” 耿致见公孙辙胆敢靠前,当即沉声呵斥:“给我滚回去!” “你……”公孙辙刚要骂骂咧咧说上几句,却见战令柱陡然间开始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可怕如海浪席卷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孙辙仅仅只是感受便已觉一阵晕眩,浑身灵气被压抑的万分难受,逼迫得不得不往后急急退去。 看着他跌跌撞撞后退的模样,项天溟等人也隐隐意识到了战令柱此刻正在发生的变化。 一圈、一圈、又一圈…… 此刻阵势已抵达战令柱最外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正在层层环绕其上,顺着陆风所留下的灵气轨迹一路上涌。 砰~ 一道臂粗的裂痕自原先凸块位置出现,直直的朝上蔓延,直到圆柱顶端。 簌簌簌…… 一块接着一块凸战令自裂痕中迸发,弹射至高空之上。 那让得无数人豁出性命拼死牵引的凸战令,此刻竟然全都脱离了战令柱。 所有人都为之惊骇呆滞住了。 公孙辙一众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抢夺,却被耿致一个瞪眼给吓了回去。 待得目光再度看去时,那一块块凸战令已然被陆风大手一挥,收入了囊中。 “太好了,导师实在太厉害了!” “这般手段简直太玄了啊!” 君子依一众兴奋又激动的急冲上前,来到了陆风身旁。 耿致瞧见陆风怀揣十六枚凸战令,神情却依旧不悲不喜云淡风轻模样,心中不由暗暗赞叹,恍然间也是明白了范主为何那般赏识的缘由。 有人欢喜自有人烦愁! 在陆风派发凸战令的时候,公孙辙刺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拿那么多凸战令,小心别撑死了!” 陆风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增添了几分冷色,回过身看去,“会不会撑死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未入战境,我便要收获不少修行资源。” 在公孙辙还未完全理会陆风话中之意的时候,只听陆风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且有意放大了不少。 “诸位同仁,此番获取凸战令实属侥幸,我这尚多余六枚,有意愿者尽可前来换取,仅需一枚上品源石,或拿身边最贵重物件亦可。” 听着陆风的话,公孙辙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一枚上品源石,你怎么不去抢!” 听着有人抱怨,不少靠拢过来的看客也都闹起了意见。 “我们连下品源石都拿不出来,更别提上品源石了。” “不想给就直说嘛,何必开这般高的价格。” ……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陆风却两耳不闻,丝毫不为所动,再度强调了一遍:“条件我已经放出来了,断不会更改,若是没人想要,我拿之亦是多余,倒不如归还给两位狱执大人。” 耿致和于忠二人互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嘴角都透着一丝不起眼的笑意,这般情形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着。 旁人视若珍宝的凸战令,竟有人嫌多,还明码标价的拿出来卖。 可还真有几分趣意。 洛尘书见陆风竟真有朝耿致二人靠近的意图,当即迈步上前,取出了一块上品源石,“我来一块。” 陆风诧异了一瞬,先行完成交易后,才开口问道:“你不是取了一块了吗?” 洛尘书想了想,回应道:“此般特殊物件,入得战境后,在太虚幻境入口前倒卖,能赚得更多。” 陆风明面上故作恍然之态,心中却隐隐起了几分猜疑,自是不信洛尘书的倒卖理由,能轻易拿出上品源石的人,区区蝇头小利,又岂会在乎。 同时,对于洛尘书的身份,也更确信了几分。 君子依这时暗暗上前,扯了扯陆风衣摆,轻声道:“导师,能再给我一块吗?我担心小惜未曾取得……” 陆风点头又递去一枚,同时朝外放声吆喝道:“只剩最后四枚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这可是牵扯到太虚幻境的莫大机缘啊,可别因舍不得而错过了更大的机缘啊……” 公孙辙依旧不为所动,冷眼旁观着,但身旁的雷绮绮神色却显得有些委屈,目光扫过项天溟一伙,落在杏花雨之上,心中再度萌生落差感。 犹豫之下,还是同公孙辙开了口,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公孙辙当即脸色一板,但碍于颜面和风评,一时间却又不好开口拒绝,若是驳了雷绮绮的请求,丢得可是他自己的颜面。 忍着肉痛,从怀中取出一块上品源石交到了雷绮绮手中。 雷绮绮当即喜笑颜开,激动的在公孙辙脸颊上亲吻了一口,随后欢快的从陆风手中‘买’回了一枚凸战令。 这一刻,雷绮绮心中不由感觉好受了许多。 陆风满意的收下源石,短短时间便得两块上品源石,这是他没想到的事情,同时对于开拓修行资源的渠道,隐隐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可以搞一次‘劫富济贫’一类的行动,反正他昔日的仇家很多,且尽皆富得流油。 看着手中还剩的三枚凸战令,陆风想着看能不能再换得一两枚源石回来,再度朗声吆喝了一遍。 这时,远处人群中,一名有些黝黑的瘦弱男子走了出来,男子约莫二十岁的年纪,穿的是灵狱统一的狱子服饰,只是看上去有些陈旧和泛白,其关节处还都缝合着不少的补丁。 陆风微微皱眉,不明其意,看他这身扮相,也不像是能拿得出源石的人。  第六百十五章、窥云、拂灵 第六百十五章、窥云、拂灵 “我没有上品源石,也没有其他宝贵的修行资源。” 男子声音听上去很沉稳,目光中也没有丝毫卑怯。 正当陆风准备开口询问其一句‘既是没有,为何上前’的话语时,男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但我可以允诺替你找寻一处地品以上的秘境。” 陆风目光顿时为之一凝,瞧见男子不卑不亢的神态,显然并非随口下的空套,而是手中真的握着某处地品级别秘境的下落。 能被冠以‘地品’的秘境,里面定有着能让地魂境级别魂师都能受益的修行资源。 陆风虽然自己瞧不上这等级别的秘境,但若风险合适,给予乾芯、君子依一众用以历练倒是不错的选择。 短暂思量后,陆风应了下来,取出凸战令的同时朝男子伸手示意交换。 男子一怔,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窘色,局促开口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待我突破至五行境后,再去替你寻一处地品秘境给你。” 陆风闻言,脸上的和善敛去几分,轻皱着眉头盯向男子。 此般话语,如空手套白狼并无两异,大有几分被戏耍的可能性! 感受到陆风气息有些变冷,男子急道:“你若不信,我可立下魂誓,不出三月我定能履行。” “魂誓?!”陆风眉头一蹙,眼中透出几分思虑,男子胆敢扬言以灵魂起誓,显然先前那些话语并非随口之言,而是有着确凿的把握。 感受男子目前的实力,已达凝盘境后期,半只脚确实已经跨入五行境,三个月内突破并不是什么大话。 手中没有秘境线索,而有此番把握找寻之…… 似乎还需建立在五行境的实力基础上才可找寻…… 结合种种,陆风隐隐对男子的身份有了几分猜疑。 在认识吴影和司空彤后,陆风对于一些特殊的门派势力也是有了很多了解,知道这世间存在着很多能人异士。 其中有一类,便是专门以堪掘秘境为生。 从吴影那边得知盗门分裂后的各种流派,其中便有着‘窥云、拂灵’二门,极其擅长找寻秘境一类。 在这二门面前,如今的瓶灵宗之流显然要稍逊色许多,或者说,‘瓶灵’一脉所传承的并非以堪掘找寻秘境为主,更多的是在确定秘境位置后,深入秘境下的手段和本事。 不管是‘窥云’还是‘拂灵’,其堪掘找寻秘境的手段,大多都需以五行境实力为基础…… 这倒是和眼前的男子有些相似。 一番猜测后,陆风看了眼已经在远处组织秩序,准备开启战境入口的耿致二人,接着魂识缓缓运转,朝男子私语道:“你可是窥云一脉或是拂灵一脉?” 男子感受到陆风传来的魂识后,眼睛陡然瞪大了几分,愣神好一会,魂识才回应过去,“你……你晓得我们盗门的传承分流?” 见陆风点头,男子更为惊讶了几分,“阁下莫非也是盗门后人?” “非也 ,在下不过有幸遇见过盗狂后人,故而有所了解。” 男子恍然,但神情却更为惊愕了几分,听得盗狂后人时隐隐还透着几分异样神采,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传承于窥云一脉,但奈何天资有限,学艺未深。” 陆风见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心中一喜,虽然就目前而言,他更希望男子来自‘拂灵’一脉,那样对于他的价值会更大些。 传闻拂灵一脉,有着一‘造化拂灵手’,能拨动一方天地灵气运行的轨迹,借此感受方圆内的灵气变化,推测秘境具体位置。 但这并不是最吸引陆风的地方,他之所以希望男子是来源于拂灵一脉,主要原因是拂灵手若能修炼成功,可在一定范围内营造出与自身实力相挂钩的‘天地灵潮’! 这对魂师而言无疑是最珍奇的本事,对宗派的发展更是有着远超一切的吸引力。 当初吴影在提及拂灵一脉时是透着几分惋惜的,正因拂灵手的强大,使得无数宗派势力争相抢夺,才使得拂灵一脉于残存中被迫隐世,不敢再于外人前施展拂灵手。 虽然眼前的男子并非来自拂灵一脉,但陆风心中也已欣然应了他先前的‘交易’。 窥云一脉同样有着十分强大的手段,虽对魂师和宗派起到的作用远不如拂灵手那般直接,但其一手‘观云辨境之术’也有着非同小可的影响力。 远处,耿致那边已经准备就绪,战境入口处的阵法已经处在开启状态。 陆风递给男子一枚凸战令,同他完成了交易。 男子也应约交付了一枚刻有名字的魂玉,以便与陆风三个月后联系。 陆风看着手中魂玉上刻着的‘云不染’三字,也是知晓了男子的姓名。 不由随之莞尔,心道:明明顶着这般脱尘高雅的名字,打扮的却是那般落魄。 陆风本还想着继续将剩下的两枚凸战令给‘卖’出去,但耿致那边却是不再给他时间,战境入口已经就绪。 耿致和于忠一左一右站立在入口前,放声喝道:“依次序排列整齐,胆敢扰乱者,按例驱逐!” “待得战境开启,诸位只需往手中凹战令内注入灵气,便可顺利跨过战境大门。” “持有‘凹凸’完整战令者,待得进入战境后,运转灵气将其合二为一,其上便会根据你们各自的修为实力,幻化出相应的‘天玄地’三字,届时只有找上战令所相对的太虚之门,才可前往太虚幻境。” “凡有弄虚作假、冒名顶替者,不管是在战境还是太虚幻境之中,里面的阵势都会将你们顷刻间撕碎。” 陆风听着耿致的话,眼角余光不由瞥向了距离入口较近的一名男子身上,早在之前他施展祛邪灵眸观察全场时,便已发现了他的特殊。 从其骨骼生长程度及体内经络老化趋势来看,显然不像是第一纪年的魂师所能有的特征。 此人若不是接触过消耗生机的‘死气’一类,那便只可能是超龄了。 随着耿致和于忠二人合力解开战境入口的禁制后,整个后院广场内瞬间迎来了一股极强的压迫,凝盘境级别的魂师在这般压迫下,甚至双腿都被震的有些发软。 在耿致二人的示意下,众人展开有序的入境。 很快便轮到了陆风所察觉到的那‘超龄’之人,在其半只脚跨足战境入口那刹那,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入口处爆发。 下一刻,那人便被瞬间轰成了齑粉。 只剩一缕发丝飘荡在空中,仿若在告知着余下众人,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耿致此刻脸色已是铁青,愤怒的再次强调了一遍规矩。 在其说话间,有着两名十六七岁的女子发出阵阵哭啼声,显是被先前那一幕所吓傻了。 耿致暗自叹息了一瞬,考虑到在场很多人的心性都尚不成熟,未曾经历过风浪,出声告诫道:“战境不比在灵狱,里面不受狱规束缚,于你们大多数人而言,这将是一次提前感受修行界残酷的历练,入得战境,生死各安天命!” 于忠接话出声道:“你们若连最基础的死亡都这般害怕恐惧,我奉劝你们还是乖乖留在灵狱,结业后去过安居乐业的日子吧。” 二人的话让得不少人开始产生动摇,先前那两名哭泣的女子中,更是有一人直接掩面离开了广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这般打击。 倒是另一个女子的表现让得陆风不由眼前一亮,只见其强忍住了害怕,挥手间用力的擦掉了眼角的泪花,鼻尖虽然依旧阵阵抽泣着,但却不再发出半丝声音,也不再落下半滴眼泪。 女子长得还算清秀,但穿着扮相却是和云不染有得一比,同样的狱子服饰,关节处也是有着不少细微的修补痕迹,浑身上下也没有任何精致贵重的装饰品。 哪怕是手中握着的长剑,看品质似也才堪堪接近灵品的层次。 或许是出于同为剑客的缘故,陆风心中不免萌生几分相惜和同情之心。 耿致呵斥完后,秩序变得更加严肃有序了很多,人群中除了那名掩面离去的女子外,又陆续的走掉几人。 这些人大多也和先前那‘超龄者’一样,怀揣着投机取巧之心。 随着人群的陆续入境,很快便轮到了陆风一众。 “进去后优先抱团行动,遇不可敌者,以自保为主。” 陆风叮嘱着一众学生。 虽然战境内的规矩改变了很多,但那三大太虚之门的位置却未发生多少变化,依旧分隔成了三大区域。 自战境入口进入后,不同的实力会被传送至不同的区域,落地点都是最为接近契合自身实力的太虚之门处区域。 眼下基本可以确定,邵月、宁香、蛮钟离和赵炎四人会传送至地门区域,同其他手握凸战令的入境者争抢那进入太虚幻境的名额。 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则是大概率会被传送至代表着刚突破至五行境的玄门区域。 最后,陆风和叶梵毫无疑问会入天门区域。 唯独若水…… 虽同为刚突破五行境的魂师,但因其体质特殊缘故,战力远超地魂境,不知战令是否能分辨感应准确,最终会将其传送至何处。 第六百十六章、导师~我们太虚幻境见! 第六百十六章、导师~我们太虚幻境见! 对于君子依等人而言,这同样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修行界。 在战境中,她们身后再无人暗中保护,所能依靠的唯有自身的实力和彼此的信任。 当然,邵阳除外,当初的他已用十万灵勋换过一次入境的机会,但最终却落得一个实力全废,险些丧命的下场。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战境之中的凶险。 此行,对他而言,除了面对上一次的恐惧外,还有着一份更重要的责任,那便是守护好自己的同伴。 他不愿也不会让任何人遭受同他一样的痛苦磨难。 “导师~我们太虚幻境见!” 君子依一行人跨入战境前朝陆风和叶梵齐齐的许下承诺,她们自不愿辜负导师辛苦取令之情。 在一众学生全都顺利入境后,陆风刚准备同若水说上几句,却在回头时无意间瞥见项天溟那诡异阴险的目光正直直的盯着自己这边,看着其嘴角溢出的那抹阴冷,陆风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不管是最开始的传送阵,还是方才的战令柱,项天溟一众都尽可能的抢着排前头,可唯独到了最关键的入境时刻,却都位居人后,此般反常,定有所图,恐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以陆风的实力自然不在乎项天溟一众,但君子依等人却都不然,若是项天溟一众报复的点在她们身上,后果恐怕…… 陆风心中一度涌上杀意,想着是否有必要入得战境后,先找上项天溟一众,将未知的风险给扼杀在摇篮之中。 “风大哥~叶大哥~”若水有些胆怯的开口道:“等入了战境,我来寻你们好不好?” 陆风二人应声点头,向若水投去一个鼓励加油的眼神。 这还是若水自修行以来第一次单独历练,若非想着陆风和叶梵等人也都会同入战境,恐怕她会忍不住同先前那掩面而泣逃避离开的女孩一样。 在决定进入战境的那一刻,若水心中便唯有一个想法,她不需要什么天地奇珍异宝,也不需要什么修炼资源,想要的就只有尽快的找上陆风,跟随在后者身旁。 待得陆风一行人全部进入后,项天溟一伙脸上阴邪的神情更是不受控制的展现。 杏花雨挽着项天溟的手,低声道:“天溟哥,你真不和我一起行动吗?” 项天溟微笑着握住杏花雨的手,“有无言和无眠助你,还怕对付不了她吗?若是她们赶在你动手前聚集在了一起,那便等我赶来再动手,有着庄主那借来的宝物在,只要碰上陆风和叶梵两人,不稍片刻,我便可将他们除去。” 杏花雨顺从点头,狠狠的骂道:“今朝我非杀掉君子依不可,胆敢让我在师战众目睽睽下吞下毒虫,弄得那般狼狈,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也尝尝吞食毒虫的感受!” 项天溟又一次听到杏花雨提及吞了毒虫一事,心中不由一阵恶心反胃,但神情却不露丝毫厌恶,依旧平静和善的点着头,一脸定助一臂之力的模样。 “小的要杀,大的也不能放过!”项天溟目露凶光,轻声道:“这原本只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但牧鸿飞除去导师之名后,竟回了‘牧云宗’,那性质便两样了,若能替他出这口恶气,许能借机让驭兽庄攀附结交上牧云宗这等大势力。” 杏花雨叹息道:“原先我还以为牧导师只是牧云宗的一个弃徒来着,早知他与这等一流势力有着这般深的渊源,当初跟随学习时我定好好联络好感情。” 顾无言也道:“牧导师能放下过往,忍下难堪回到宗门,足可见其对陆风的仇恨,定是想借宗门之力,来报复了!” 杏花雨点头认同,“不过牧导师的境遇也挺悲惨的,让人不免同情,年少时心爱的女子阴差阳错竟会委身给自己的亲大哥,致使兄弟决裂,一怒之下而离宗二十多载。” 项天溟一边示意着上前入境,一边又道了一声:“不管如何,这对驭兽庄而言,或许会是一次难得一遇的机会。” …… 战境内。 陆风虽是第二次进入,但眼前的情景却和当初截然不同,不再荒芜一片,望眼四周,尽是绿植树木,郁郁葱葱。 他被传送入了一片占地只有数千米的小树林之中。 感受了一下四周环境,凌厉的金行气横空四放。 空间比之当初稳定了很多,至少能抗下天魂境前息级别的波动。 魂识蔓延,想着寻找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影,但一番找寻下,方圆五百米开外,都未曾感受到一人。 不过陆风也并非一无所获,在距他目前位置三百米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浓郁的灵气波动。 “这么容易就遇上奇珍异宝了?” “总狱将战境改得这般‘大方’了?” 带着一丝好奇,陆风缓步朝前走去。 簌簌簌~ 临近那处感知的位置,一侧植被丛突然急速摇晃,紧接着一头龇牙咧嘴的狼形魂兽扑了出来,拦住了陆风前行的道路。 “竟还有魂兽护宝?” 陆风不由为之一愣。 眼前的这头‘天炽狼豹’不过才幼生期,只有凝丹境后期左右的实力,实在弱的可怜。 对于这般‘弱者’,陆风并无意徒增杀戮,况且也是自己侵犯它的领地在先…… 挥手间将其驱逐后,陆风朝前又走了十余步,在草丛后方瞧见了一处山洞。 山洞口有着明显人为开凿的痕迹,仅是一眼,陆风便已断定此处山洞并非天然,十有八九就是总狱特别设立的‘机遇’。 走进细看下,陆风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山洞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干净的木头盒子摆在中央。 陆风先前所感应到的浓郁纯粹的灵气,正是来源于这盒内的物件。 出于好奇,陆风震开了盒上的禁制,打开后却不由哑然失色。 盒内竟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片’源石。 之所以称‘片’,是因为它实在是太过单薄了,就好似一整块源石被切割成几十块后,随意挑选的三块一般。 里面存储的灵气虽然纯粹又浓郁,但量却实在太过稀少,三片加在一起,也至多让得一名凝丹境中期魂师勉强突破到后期。 结合先前遇上的那头凝丹境后期实力的天炽狼豹,陆风已然意会到总狱的意图。 估计像这样的‘奇遇’在这新战境之中,没有一万也有数千之多。 此般布局,倒是不至于让得那些寒门学子空手而归,也算是人性化的进步了。 陆风对于修行资源的原则向来是‘哪怕再少也不会放过’,随手收下三片源石,莫名觉得老脸一红,大有几分同学生们争资源的感觉。 思量之下,陆风临走前在山洞中留下了三招剑法。 比之这三片微不足道的源石而言,陆风相信他留下的那三招剑法,对下一个进来的有缘者而言显然要更加的宝贵。 这虽是他自创的流影剑法中最普通的三招,但其中所蕴含的剑意,却是一般天品级别的剑法也不一定拥有的。 离开山洞,陆风继续朝着树林外走去。 按照进入战境前耿致的陈述,陆风需先找到太虚之门设立的地段,然后在第二日太虚之门落下时,才能及时的作出应对,争夺闯门的机会。 取出凹凸战令,催动灵气将其合二为一。 一股玄奥的灵气波动自令牌内部散发。 一道道纹路自拼接的裂缝处蔓延,逐渐在令牌上凝聚出一个‘天’字。 陆风清楚,这个‘天’字即代表着他实力所对应的‘天门’,依据令牌内灵气的指引,当可前往天门所设立的地方。 由于太虚之门被设置于战境开启后第二天正午时分才会落下,故而陆风一时间倒也并不着急。 一边顺着令牌方向指引而去,一边漫不经心的探查着四周,但凡有些价值的物品,统统收纳入麒麟环中。 偶遇灵药、灵花一类,则摘其茎叶,留其根骨,以保后续继续繁殖。 走出树林,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草地,又陆陆续续的走了小半个时辰。 突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因为顺路,也因为好奇,陆风顺着声音一路寻了过去。 看清具体情形后,陆风不禁莞尔一笑,原是两拨人在争抢几片源石,准确的说,是两男一女,两个男子正在围攻一名女子。 感受着三人均连五行境实力都未曾达到,陆风深深的看了眼女子,不由暗自感慨。 “这才刚入战境没多久,便已经与人起了冲突,为了蝇头小利同人拼死拼活得,实在太不明智,倒不如用这时间去找寻新的‘机遇’,待得最后回过头来再找机会报复就是了。” 陆风心中如是念叨着,但转念想到当初自己刚入世历练时的情形,何尝不像眼前这些人一般,动不动就与人拔剑相向,稍有争执便争个你死我活,像这般抢夺修行资源之事,对曾经的自己而言,可是极大的仇恨。 或许是如今实力提升了,眼界格局变大了,心境才会发生这般转变。 若非因为南神之火和炼魂鼎的缘故,陆风断然不会参与这等与自身实力不符的历练。 强者有强者的尊严和底线。 对于这般级别的战斗,陆风原本也不会出手干预,但见那女子有些眼熟的面容,却不由让他改变了初衷。 第六百十七章、战死是小,失节事大 第六百十七章、战死是小,失节事大 那女子正是在入战境前,给陆风留下过不少印象的持剑女子。 虽未有过任何接触,但陆风亲眼瞧见女子在随行的同伴害怕离场后,自己却并未退缩,反而挺了过来,只身一人入了战境。 此般心性,最是难得。 想来女子心中定有着比生死更重要的羁绊或是信念。 眼下,女子正持剑迎战着两名有着同境界实力的男子,虽以一敌二,但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哪怕略显不敌,神情却依旧满是坚毅,大有几分赴死之态。 女子并未施展任何剑法,只是重复着简单的刺砍横削。 也正是这一系列简单的招式让得陆风不由眼前一亮,暗自发出一声惊讶。 以他的剑道造诣自能一眼便分辨得出,女子所施展的剑式显然已经达到剑之基本式的标准。 虽然‘刺’和‘砍’还差不少火候,但那一手横削却是完美达标了。 从那精准的削击可以看出,女子绝对在‘削’之基本式上沉浸了多年,不然绝不可能对时机把握的这般精准,出招这般的巧妙。 也正是这手横削,让她屡次化险为夷,一次次的躲过了那两名男子合力的攻击。 可惜,从女子多次被逼入险境却无新招抵抗来看,她所能掌握的恐怕仅仅只有这一式剑之基本式。 女子的年纪同君子依相近,论剑道天赋而言,虽比之如今的君子依差了不少,但却不失为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 在看到女子悟得‘削’之基本式后,陆风当下便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从简短的观察和几人的喝骂对话来看,陆风也已大致掌握几人争斗的缘由。 ‘机遇’是女子率先发现的,但在女子打退护宝的魂兽后,却被早已潜伏一侧的两名男子捷足先登了过去,女子气恼不过,便发生了争斗。 从那两名男子的配合和对话,陆风也是明白二人原先就认识,且关系不错,故而第一时间联合了起来。 身为男子欺负女子已为不耻,眼下却还联手欺负,实在有失男儿本色。 随着战斗持续,女子渐渐落于下风,但却并未有半丝退怯之心,直到她瞧见两名男子脸上陡生淫意,心中不由为之一阵害怕。 战死是小,失节事大。 她可不愿被人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给糟蹋了。 “这仇本姑娘记下了!” 女子怨恨的瞪了两名男子一眼,眼中虽满是不甘,但也清楚眼下情景却是对自己大为不利,久战必败,只有先脱身再行报复了。 但那两名男子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女子。 战斗至此,对二人来说,区区小机遇已然算不得什么,荒郊野岭的这名美丽女子,才是真正的机遇。 若能采补之,哪怕是二人分享,其受益也远在那三片源石之上。 最关键的是,此地渺无人烟,随便找个山洞快乐一番,之后随手一埋,绝对没人知晓。 见女子逃跑的方向,两名男子简单交流了一句便追赶了上去,但却并未第一时间提速,他们清楚前方正是一处小荒山,正巧造成横断之势,女子跑至那里定会停留,再无路可走。 邪心乍起,想着女子自己乖乖的朝山洞奔去,任他们鱼肉,两名男子丹腹就不由一阵火热。 此时,女子心中也隐隐多了几分不安,感受着身后两人不紧不快的追赶节奏,身为女子天生的直觉告诉着她,恐怕有诈! 但前方两侧不远处都是丛林地带,若被魂兽阻拦片刻,定会身处险境,留给她的唯一选择便只有一直往前跑去。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之色,咬牙从纳具中掏出一座阵盘,朝着身后布置了出去。 女子的家境并不好,若非哥哥出色的缘故,她恐怕连来灵狱修行的资格都没有。 纳戒是灵狱补贴金兑换来的,是最低阶的那种,堪堪只有几平方的空间,但对女子而言已是万般的珍贵了。 那忍痛甩出的阵盘是她手中唯一值钱的物件,也是唯一的保命手段,是她为了此行安危,不惜耗费自己俭学积累多年的钱财和灵勋购置来的。 只愿能拖延得对方一阵,以求得逃生之机。 阵名‘奇雾幻阵’,乃是普通中阶的法阵,运气好的情况下能对付一般的凝盘境后期魂师,甚至五行境级别的魂师在大意之下也会中招。 在女子成功布下的瞬间,浓郁的雾气便顷刻间弥漫而出,覆盖面虽不过四五十平方,但却恰好挡住了两名男子追击的通路。 淫意上头之下,两名男子略稍犹豫一瞬,便齐齐闯入了阵中,在他们看来,区区一座法阵,根本困不住他们片刻。 陆风一直跟在后方,瞧见阵法形成后,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柔和笑意。 此阵他最熟悉不过,感受着阵中传来的气息,正是乾芯所有,此阵盘想来是她闲暇时制作,放于阵堂出售的那批。 见两名男子不屑的闯入阵中,陆风不由暗自冷笑了一声。 他所传授的阵法又岂是这般容易就能破的! 哪怕乾芯于此阵上的造诣不过七八成,那也不是两名鲁莽武师所能轻易破开的。 远远的听见阵内传来道道哀嚎痛骂之声,陆风知道那两名男子已然中招。 奇雾幻阵除了有着迷失人的心神外,里面的云雾玉石所弥生的灵雾还能让人产生幻觉,深陷阵中会同幻化而出的各种豺狼虎豹厮杀,若是心志坚定者当可发现那些不过皆为幻象,乃是奇雾所化,但若心神不定迷失自我,则会被那透着凌厉灵气的雾气伤得体无完肤。 七八个呼吸之余,突听得阵内一名男子怒吼了一声,随即一道金光透阵而出。 下一刻,雾气随之消散。 陆风惊疑了一瞬,见男子手中握着一奇型烛台般的东西,分辨出是件威势不弱的宝器,当下也就不以为然了。 宝器虽然威势堪堪只是接近五行境层次,但那名女子身为武师,所甩出的阵盘也未能百分百的发挥出奇雾幻阵原有的威势。 相较之下,还是男子的宝器胜了一筹。 从那男子脸上的肉痛之色可以看出,该宝器可能也是一次性的器具,不然也不至于那般心痛。 两名男子虽才被困阵中七八个呼吸,但却已被阵势伤的处处伤痕,衣衫多处为之破碎,体表鲜血淋漓,模样十分的狼狈。 二人自脱阵而出的那刻,神情便变得十分狰狞起来,除了原先的淫意外,更多了几分愤怒 与癫狂。 “可恶!待抓住后,我定要折磨死她!”那名损耗宝器的男子狠厉的咆哮出声,施展秘法提升实力下,快速的朝女子逃离方向追赶而去。 他们被困阵内不过短短七八个呼吸,尚不足以被女子拉开足够的距离,一番追逐下,已是能看清女子慌乱奔逃的背影。 “往哪里跑!”男子一跃而前,一掌拍向女子的后背。 由于相隔较远,女子早已察觉出身后动静,在掌势抵达之际,一个俯身滑行,避开掌力的同时再度拉开了不少距离。 陆风远远瞧见这一幕,见女子有着如此反应后,准备救援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距离前方横断的山脉不足三百余米,女子奔行中也是发现了处境的不妙,但却已为时已晚,若此刻冒然调转方向,定会被身后两名男子包夹住。 女子原本还想着是否可以跃过那座山峰继续逃跑,但临近却是发现山壁光滑,根本无踏足之处,以她目前的实力也根本不可能一跃高达百米开外,必须中途借力方可。 眼见走投无路,女子神情悲怆,眼中透出几分赴死之意,已做好奔行至山岩下,背山拼死一战的准备了! 咻…咻…咻…… 正当女子准备回身拔剑相向之际,突然耳旁传来三道凌厉的破风之声,女子惊骇的目光陡然看去,见三支箭羽笔直的朝其侧射来。 砰…砰…砰…… 箭羽并未瞄准任何人,而是坚挺的插入了山壁之上,每一支相隔都精确的把握在二三十米左右,正是女子目前状态下一跃腾空所能达到的最极限高度。 女子先是一惊,很快便做出了反应,收剑跃起,第一时间踏上了第一根箭羽,借力朝山顶跃去。 咔嚓~ 在女子于第一根箭羽跃向第二根箭羽时,那根没入崖壁的箭羽也因受力过重应声断裂了两截。 女子再次一惊,“是巧合?还是惊人的算计能力?” 她不相信有人能算得如此精准,一度以为只是巧合,但当她朝第三根箭羽跃去时,她心中的想法便陡然发生了改变。 这时,第四根箭羽射来,精准的出现在了她的上空,其位置正巧是她最容易攀登的点。 加之前几根箭羽均为之断裂,让得女子相信,定有着一名极厉害的箭道高人在暗中帮着自己,心中不由为之一阵感激。 但眼下不是叩谢的时候,女子回身也并未瞧见高人的身影,只好借着箭羽先行脱险。 一切尽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得两名男子反应过来之际,女子已经攀登至第四根箭羽之上。 眼看再无办法追上女子,两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齐齐朝身后看去,想要找那射箭之人寻报复。 但回身却哪还有人影。 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陆风随手布下的一座法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定数,陆风虽看不惯两名男子的行径,但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环境。 故而,他并未赶尽杀绝,仅仅给了二人一次教训。 虽同为法阵,但以陆风的阵道造诣,二人在此届战境之行结束前,是很难再出来了。 第六百十八章、高手都是这般冰冷的吗? 第六百十八章、高手都是这般冰冷的吗? 陆风跃过山峰,继续前行,并未现身同所救女子相见,只是在山峰上瞧见女子盘膝恢复时,朝其丢去了一物。 古语有云:所有的萍水相逢,都是命中既定的缘分…… 陆风虽然不信这套,但出于同情和同为剑客的惺惺相惜,以及觉得女子的面相隐隐有着几分相熟亲近之感,思量间给了女子一次‘机会’。 山峰上,女子听到异动猛地惊醒,还以为是那两名男子耍了什么手段也攀登了上来,待得回过神却是发现一枚奇特的令牌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正是凸战令无疑。 大喜,待要回身感谢之际,却见四周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女子捡起凸战令,眼中尽是感激之色,已猜到了是何人救得自己…… 弯腰躬身,屈膝跪地,朝着山峰尽头深深的拜了下去。 “救命之恩,永不敢忘,赐机缘之情,他日定予还报。” 此时,陆风已经翻越了连绵的数座山岭,来到了一处乱石林之中,按照地形来看,过了乱石林,前方不远处应该便是几处太虚之门的分岔口了。 陆风手中的天字令牌指引的是西侧的方向,东侧应该便是玄门和地门所在。 三门之中,玄门和地门较为近些,天门则在极远之处。 通常而论,前往天门的魂师,一般情况下是遇不上其他两门的魂师的。 嘶嘶嘶~ 四周怪石嶙峋的岩柱上,突现几条暗黄的小蛇,正吐着红漆漆的蛇形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穿行而过的陆风。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大岩蛇’,最高实力也不过堪堪人类七魄境级别。 陆风本不会在意这等稀松平常之事,但奈何穿梭石林不过才数百米,所见到的大岩蛇数量便已有近百条。 按理说,现今距离夏季还有一段时日,天色也十分明朗,并不是大岩蛇群巢出动的时候。 可眼下,几乎每隔数十根岩柱上,便会出现几条大岩蛇盘踞。 就好似指路的路引或是负责监视的眼睛一般,令人不免心中生疑。 陆风突然感受到前方数百米外有着一道人影窜动,一闪而逝,不由暗暗皱了皱眉,放缓了一些步伐。 若是他感应的没错,那道人影的气息似乎正是洛尘书所有。 以洛尘书短短时日已经提升到五行二气境的实力来看,出现于此倒也正常,手中同样有着凸战令的他,所对应的太虚之门也是天门。 但很快,陆风便觉有些不对劲了…… 洛尘书离去的那个地方,竟然传出了打斗之声。 陆风犹豫了一下,再次潜了过去,倒不是他爱凑热闹,而是机遇往往伴随着争斗而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事,在修行界是最为寻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曾经出现过两名厉害大能同归于尽后,一普通人觅得二人传承后奋发崛起的励志故事。 更有甚者,还为此衍生出了一类专为此营生的魂师,魂师界将这类人统称为‘战场拾荒客’。 陆风曾经便作过类似的勾当,还一时兴起在现场留下了代表着他拾荒客的记号,漏斗状随意勾勒出的风形龙卷,为此,还被君子默调侃了许久。 但眼下前方的情景却是不然,并非什么争抢什么天灵地宝,而是单纯的只是为了杀人。 又是以多欺少的画面,十余个五行一气境左右的魂师合力围攻着一名五行二气境女子。 在看清女子身份后,陆风不由愣了一瞬。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洛小惜。 联想到洛尘书的身影曾经出现于此,定瞧见了此地情景,却未出手相救,陆风不禁猜测,这极有可能是洛家内部的矛盾争乱,他一个外人贸然出手,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且不管在这场争斗中洛小惜和洛尘书谁好谁坏,一旦他出手干预了,定会得罪另一方。 但考虑到君子依和洛小惜的感情,陆风却不得不出手。 再次戴上熟悉的狐狸眼罩,隐匿改变气息的同时,也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身份。 缓缓贴近,眼看洛小惜节节败退,就要受制于人之际,陆风一步迈出,待要出手时却被另一人捷足先登了过去。 “小姐,我来助你!” 一名同为五行二气境的男子自远处快步朝洛小惜靠拢,手中一柄长枪横贯四方,顷刻间扫退了一众围攻之人。 “小姐,你没事吧?”男子询问着洛小惜,同时从纳具中取出传信烟花放了出去,召集着散落在外的其他同伴。 陆风瞧见烟花弹至百米上空,发出耀眼光芒,不禁暗赞,早知也给叶梵和若水等人配备一些,以便联络了。 同时也明白为何围攻洛小惜的那些人能聚集的此般快了,想来也是通过了特殊的传信之物。 “主子有令,万不可有失!” 围攻的那群人中为首的喝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齐齐的掏出了一颗药丸吞服了下去。 下一刻,场上嘎吱声频频响起,那些人的肢体竟然膨胀了几分,身高也长长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实力,竟一跃从五行一气境达到了地魂境层次。 且无一例外,统统都达到了地魂境级别。 看着这一幕,陆风不由神情变得万分凝重,同时眼中透出一抹复杂之色。 “三年多了……可算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相比陆风的凝重,洛小惜和她身旁的‘护卫’则是面色铁青,心若死灰。 原本的局势二人便没有多少把握脱困,眼下面对十余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更是绝无生机。 “小姐,快走!” 那名护卫持枪冲上前去,想着拼死为洛小惜争取一些逃生的机会。 砰~ 仅仅一招,那名护卫便被拍飞了回来,气息顷刻间断绝,那柄长枪直直的刺在了洛小惜身旁。 洛小惜一时难以反应,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都只有五行境的修为,怎么会一下子突破到了地魂境,就算是天品的‘破镜丹’,断然也没这般奇妙之效啊,而且这些人的气息,一个个浓郁至极,竟都没有半丝虚浮之象。 陆风见此,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在一众地魂境魂师朝洛小惜靠近之际,他身形一跃已然来到了后者身旁。 天意四绝枪! 为隐藏身份,陆风并未施展剑术,恰逢洛小惜身旁有着一柄长枪,当下便施展出了玄空宝鉴之中的枪法。 天意四绝枪,本身只有四式,但每一招都透着无穷的枪意,在一定程度上倒是同浮屠三剑有些相似,但其‘意’所指并非出自情,而是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感悟到了方可发挥其威势。 就拿第一式来说,便是‘风云之势’。 陆风长枪挥舞间,四周的风都随之拂动了起来,一条由灵气和风势汇聚而成的长龙横断而出,顷刻间席卷撕裂了所有围攻上前的地魂境魂师的防护罩和衣衫 。 仅仅一招,便镇压、惊骇住了所有人,包括身后的洛小惜。 此时的她,正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嘴巴都忘了合上,惊讶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何等厉害的枪势啊! 冷厉、锋芒、果决、狠辣…… 这又是怎样帅气的身影啊! 悠然自若、云淡风轻、邪魅狂傲,仿若杀人不过弹指之间,霸气绝伦! 这一刻,洛小惜彻底呆住了,心中一直彷徨未作决定的事也定了下来,她这些年来修行过剑法、拳法、棍法到如今的刀法,但却无一感觉合适自己的。 往后,洛小惜知道了自己该选什么了! 以陆风的实力,哪怕不施展天意四绝枪这等功法,挥手间也足以灭杀一众地魂境魂师。 此举,只为了掩人耳目,隐藏身份罢了。 下手,也留了一线生机,未彻底断绝那些人的性命。 因为,他还有着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查问! 咕噜咕噜…… 鲜血自喉咙溢出的声音此起彼伏,十余个地魂境魂师竟然同一时间服毒自杀了?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由意外又惊讶。 随手将长枪竖在地面,快步上前查验众人的伤势。 陆风第一时间震开了一人的嘴巴,原以为这些人不过是洛尘书派来的死士一类,嘴中藏着任务失败后所服下的毒,但一番检验下却是发现所有人的伤势都非中毒而亡。 “是那丹药!” 能让人一跃提升一个大境界,但寿命却只能维系三天的丹药! 此刻,陆风已然彻底确信,这丹药绝对正是当初那名狱执死前所在调查案件所涉的丹药。 只可惜,眼前的这些人尽皆已经死去,刚到手的线索又没了。 陆风不由叹息,早知如此方才下手便轻一些了,也不至于让得这些人重伤下压不住药力,纷纷死去。 不过,至少有了方向…… 洛家! 定和狱执之死一案有着关联! “嘿~”洛小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话语中仍旧透着一分余惊,感激道:“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来玄金城我定要好生感谢你。” 陆风不作回应,仍在思索着案情相关的事情。 “喂…”洛小惜皱了皱眉又唤了一声。 远处,看到信号的一众护卫纷纷赶来。 陆风回过神看了一眼,径直离开了此地。 再查清案件前,他并不想同洛家牵扯太多。 “什么人嘛!”洛小惜气得直跺脚,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幽幽的说道:“高手都是这般冰冷的吗?” “小姐,属下护卫来迟,还请责罚。” 一众手下纷纷跪在洛小惜身旁。 洛小惜却不搭理,脑海中尽是陆风那张戴着狐狸眼罩的邪魅面容。 良久,又看着一旁竖着的长枪,暗自出神。 她心中也并没有责怪这些人的意思,她本就不愿人跟着,若非如此,她早就自己放出信号了。 洛小惜看了眼自己那破败的大刀,更坚定了几分心中的想法,悠缓缓的声音响起。 “以后就学枪了!” “出去后替我网罗天底下最厉害的枪法!” 第六百十九章、万不该派人伤我兄弟! 第六百十九章、万不该派人伤我兄弟! 走出乱石林,陆风心中还在思量着洛小惜遭人围攻刺杀一事。 此般局面,十余个死士,都可爆发出地魂境级别的实力,显然布局者根本没有放过洛小惜的意思,且还报着必杀的决心。 放眼整个灵狱,此番战境之行,恐根本无人能化解得了这般布局。 若非自己的出现,洛小惜应是必死之局。 “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的这一切?” “洛尘书吗?” 陆风心中暗自揣测着,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也不好同洛小惜多说什么。 一路前行。 奇怪…… 陆风奔行一阵子后突然又瞧见远处几条大岩蛇正盘踞在路边沿的碎石旁,不由感到十分诧异。 他此刻所处区域距离乱石林已有近千米,四周也是植被横生,并非大岩蛇喜欢的栖居之地,按理不该出现于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风皱着眉头暗暗运转灵气控制住一条胳膊粗细的大岩蛇,缓缓拉到跟前,一番检查下,愕然发现其身竟有着一道极浅极浅的伤痕,似被什么灼烧过一般,且是新伤。 结合一路走来的种种,陆风不禁猜测……大岩蛇群,恐怕是被人控住了。 还未来得及进一步细想,耳边便传来了吵杂的窸窸窣窣之声。 嘶嘶嘶~ 滋滋滋~ 陆风目光远眺,看清声音来源后,头皮不由一阵发麻。 只见不远处丛林中快速涌出无数的蛇类,除了大岩蛇外,还有着渠青蛇、诡衣蛇、地裂蛇、黑游蛇等等…… 品类繁杂,足足有数万条之多,密密麻麻的覆盖住了整片地表。 再回过身看去,身后的场景也同样如此。 四周一圈已被各种蛇类包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蛇圈,并在慢慢收缩之中。 此情此景,陆风已然知晓是谁在背后暗中操控。 必是出自驭兽庄的项天溟一众无疑! “呵~区区一些聚灵境、凝丹境级别的蛇类也想伤我?” 陆风朝远处大声冷喝,逼着项天溟现身。 “这只是开胃菜!”项天溟冷傲的声音果真自远处传来,“慢慢享受我为你特意准备的狂蛇盛宴。” 簌簌簌~ 项天溟话音刚落,陆风身侧两边一左一右突然同时出现一条巨蟒,以包夹之势朝陆风撕咬而来,两张血盆大口,狰狞而又骇人。 竟是达到了地魂境实力的‘骨灵蟒’。 见陆风已落于蛇圈之中,项天溟大笑了起来,“今日此景,皆由你不懂做人所起,下辈子还请记住,我是你永远得罪不起的存在!” “待你死后,我很快便会将你的一众亲友及学生送去陪你!” 轰…… 陆风听得此言,当即大怒,杀心决运转,冰冷的气息瞬间散放,四周实力弱小的蛇类顷刻间便被摄的昏厥了过去。 仅仅一瞬,场上便独剩两条地品级别的骨灵蟒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你究竟做了什么?” 项天溟自远处高坡上现身,上前查验,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四周的景象,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陆风明明都未曾出手,可他辛辛苦苦鼓捣而来的蛇类却竟然全都失去了战力。 这些蛇类实力虽低,但却尽皆有着剧毒,项天溟的目的也不只是操控这些蛇类围住陆风而已,他本意是想布置出一个剧毒的蛇圈来限制陆风的行动,以便两条骨灵蟒将其绞杀。 可眼下,毒还未开始散放,一圈蛇类却都统统失去了战力? 陆风冷冷的看向远处的项天溟,同样冰冷的话语响起:“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只是对象却反了,永远得罪不起的不是你,而是我!” 唰唰~ 两道剑芒闪烁,下一刻,两条只有地魂境实力的骨灵蟒便被斩成了两截。 陆风挥手间将两颗地品兽丹收入麒麟环中,又以灵气震开蛇圈划出一条小道,紧接着不疾不徐的朝项天溟走去。 “下辈子,记得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冰冷彻骨的话语一字一顿的响起。 项天溟听得只觉后脊椎骨一股凉意上涌,浑身为之一颤,想要迈动身子,却是发现怎么也动弹不了,四周已被陆风的灵气全部占据,整个人都被其压制得死死的。 冰冷、森然、绝望、恐惧…… 项天溟一瞬间心绪千变万化,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时日陆风竟然会强大至这等地步,自己地魂境初期的实力,在他面前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后悔、怨恨、不甘…… 项天溟心若死灰,眼中满是不甘之色,他恨自己弱小,更恨自己自负,没听杏花雨的话,若早依她话用君子依等人的性命相要挟,定能更万无一失。 眼看陆风抬手准备劈来,项天溟急中生智,出声威胁道:“你不能杀我,若胆敢伤我分毫,你那些学生必死无疑!” 见陆风面露犹豫,项天溟心中一松,进一步喝道:“赶紧松开我,我可以将对付你学生的计划全部都说与你听,现在赶去或还有机会施救。” 陆风闻言,气息缓缓收敛,他虽心中生怒,但相比杀去项天溟而言,乾芯等人的性命显然更重要。 若是没有先前设伏之举,陆风或许还不一定会重视项天溟的话,但他这手控兽的功夫着实让陆风有些担忧和忌惮。 乾芯等人若是遇上了,恐真有危险,骨灵蟒级别的魂兽,以她们目前的实力对付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项天溟感受着周身灵气散去,眼中浮现一抹狠戾,挥手间一把粉尘甩向陆风,遮蔽视线的同时,也抑制住了四周的灵气。 但他却并未用这一瞬息的功夫逃离,反倒从纳具中取出了一颗巴掌大的紫色圆珠。 “我要你死!” 项天溟咬牙切齿的怒吼,秘法悄然运转,实力一跃达到地魂境中期层次,浑身透出一股浅浅的真龙气息。 同时操控手中圆珠透出一道强烈的紫光,将陆风整个人覆盖了起来。 紫翎珠,天品宝器,需以自身灵魂之力催动,其散发的光芒有着致人灵魂眩晕之效,灵魂力越强者催动所能造成的威势越强。 陆风见紫光闪烁,神情一凝,只觉眼前一阵恍惚,紫眸顷刻间运转,意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眼前,项天溟的身影已不及方寸之距,一柄透着寒光的匕首直刺心脏而来。 陆风当即一震,浑身灵气下意识的涌向项天溟。 轰~ 项天溟整个人被震飞而出,那握着匕首的手臂更是被震的层层断裂。 口中泣血,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受紫翎珠的影响?” 项天溟整个人如失了魂一般,这可是他花了不少心思,甚至许诺了迎娶杏花雨才从驭兽庄庄主那借来的宝物,饶是天魂境魂师也该受此影响眩晕一阵才是啊? 为何对付不了一个只有五行境的魂师? 他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陆风眼中紫光消逝,心中不由也是一阵后怕,有些为自己的大意所自责。 若非项天溟扔出那抹粉尘让他有了提防之心,那神奇的紫光他一时间还真难以抵御。 一把夺过项天溟怀中的紫翎珠,陆风冰冷的话语再度响起:“说,你准备如何对付我那些学生?” 简单的两次动手,陆风对于项天溟的手段更为心惊,同时对于学生的安危也更为担忧。 “呵~”项天溟长长的冷笑了一声,“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你的那些学生迟早会下来陪我,杀不了你,让你学生陪葬也……” “啊~~~” 项天溟话还未说完,另一条健全的胳膊便被陆风一剑给切了下来。 “想清楚再回话!”陆风神色肃杀,剑指抵在项天溟喉部。 那冰冷的目光让得项天溟只觉如同被一头凶兽盯上一般,浑身不自觉的战栗。 一手被砍,一手被废,项天溟心中终是慌了,从未有过的怕死情绪瞬间弥漫心头,但却仍放不下面子去求饶,倔强的吼道:“就算告诉你,你也赶不及去阻止,地门和天门之间来回少说也要一天功夫,除非你放弃太虚幻境……” 陆风打断项天溟的话,冷冷的说道:“看来你还不曾想清楚,腿也不想要了?” “别~”项天溟下意识的恐惧求饶了一声,顿觉失了面子,转念威胁道:“你若立誓不动我分毫,我还可告诉你银月魔熊的下落。” 陆风闻言心中杀意不受控制的涌上,一字一顿的喝道:“小银是你抓走的?” “你先立誓…”项天溟冷笑的瞪着陆风,自知伤势惨重无法再将对方杀死,言语间的刺激也让他心头大快。 陆风冷静的想了片刻,质问道:“计订也是你派去偷袭的唐元?” 项天溟依旧冷笑着瞪着陆风,瞧见陆风愤怒又无助的模样,更为痛快。 陆风突然不再说话,沉默的站在原处,一时间气氛安静得让人感到十分的可怕。 项天溟也隐隐意识到陆风的情绪似乎有些异常,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下意识的想着后退,但苦于仅剩的单手无力撑地,只好用脚一蹬一蹬的往后挪了挪。 “我本无意杀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派人伤我兄弟,害我学生!” 第六百二十章、风成虎、云成龙 第六百二十章、风成虎、云成龙 陆风冷漠无情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项天溟,抬手间将其托了起来,一股浑厚至极的灵气瞬间朝其涌去,顷刻间废去了他全身的修为。 “你既不愿说,那我便自己来搜!” 陆风眼中紫光闪烁,霸道的灵魂之力运转,侵入了项天溟的魂海之中。 重伤下的项天溟根本无力抵挡,顷刻间便失去了自我意识。 随着探查,陆风的脸色变得愈发铁青愤怒,连带着散发的气息中都透出了骇人的杀意。 从项天溟的记忆中,陆风已然搜出关于小银的信息,计订也是他有意派入的山脉,目的除了灭杀唐元外,还有掳走银月魔熊。 作为驭兽为主的宗派势力,驭兽庄对于银月魔熊这等有着成为宗派战兽潜力的魂兽自然不会放过。 若单单只是将小银掳回驭兽庄内,陆风倒还不至于这般愤怒,可驭兽庄这段时间来却一直在变相的折磨着小银,各种残忍的手段统统附加其上。 目的仅仅是为了激发小银血脉之中的魔性,让其异变成为凶兽。 银月魔熊之所以称为‘魔’熊,是因为每一头银月魔熊在凝结兽丹后,都有着一定的魔化几率,当性命受到威胁时,有几率会使它们血脉之中的魔性激发。 一头凶化的银月魔熊,其实力比之普通状态下,至少能翻三到四倍。 这也是为何小银会被驭兽庄盯上的原因所在。 除却小银下落一事外,陆风也搜出了项天溟针对他那些学生的计划,光是看都让他不由为之心惊,暗叹项天溟此人的卑鄙下作。 对此,陆风也不由感到庆幸,若非自己实力精进,恐怕今朝他和他的学生尽皆都会死于项天溟手中。 陆风得知项天溟准备对付君子依等人的计划安排后,刚打算停下搜魂,却是无意间瞧见了另几个画面。 随着深入,陆风嘴角不由浮现一抹冷笑。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驭兽庄内竟真藏着真龙之血! 虽然项天溟记忆中涉及真龙之血的片段并不多,但却足以验证真实存在这一点。 结合其记忆碎片加之自己所知晓的一些事情,陆风推测驭兽庄内真龙之血可能同死去的杏栾有关,应该是当初白云秘境中他得到那本御兽息影的同时,所发现的一张关于真龙之血藏匿点的地图。 待得回驭兽庄后,将地图上交了上去,自己却保留下了御兽息影,后来驭兽庄根据地图找寻到了真龙之血。 杏栾的地位也一跃而升,提到了副庄主级别。 杏花雨作为驭兽庄少庄主,自是可以得到接触真龙之血的奖励,同时,她也求着父亲给了项天溟一次炼化的机会。 至于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之所以也有着微薄的真龙之气存在,全然是因为项天溟的缘故,让他们吸收炼化了丁点他释放出来的气息。 弄清一切后,陆风撤回了魂识。 这时的项天溟也因伤势过重断绝了生机。 陆风取走其纳具后,抬手间将其丹腹处炼化吸收的几滴真龙之血凝聚了出来。 此般精血虽然已经被污染,蕴含着极多的杂质,再难供人吸收,但毕竟透着龙息,在应付一些兽类时,有着得天独厚的奇效。 正巧,在项天溟替杏花雨设计对付君子依的一环中,便有着兽类。 结果了项天溟后,陆风思虑了片刻,挥手间将他的尸体收了起来,随后朝天门的反方向奔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太虚幻境固然重要,但错过了这次以后还有机会,倘若一众学生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没下次了。 全速奔行寻找了近一个多时辰后,陆风突然停下脚步朝不远处的山头看去。 那里……隐约感受到了邵阳散发出的气息,还有激烈的打斗之声。 陆风快速靠近,虽然从项天溟的记忆中已经知晓那边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临得近时,依旧惊讶了一瞬。 除了原定的杏花雨、顾无言、赵无眠、计订和宋玉兰外,竟然还有雷火门的身影,足足十余个五行一气境的魂师! 而被这些人围攻下的却只有三人,正是邵阳、乾芯和君子依。 项天溟的计划中原本是不涉及雷火门势力的,眼下情形,定是杏花雨同那些人达成了什么交易,特邀相助。 陆风眼中透出一抹冷意,他虽因为白雪缘故同赵泉松有过一些恩怨,但与雷火门却无什么深仇大恨,但眼下雷火门主动招惹,却怨不得他了。 纵观全局,看清局势后,陆风并未第一时间现身,而是观望了一会,给着邵阳三人险境磨砺的机会。 三人聚拢在一起,呈三角之势,抵御着四方攻击。 围攻的人群中,杏花雨为首发号着施令,阻止着计订等人合力进攻。 君子依脸上闪过一抹焦急,眼看三人合力支撑起的屏障快要破碎,咬牙道:“怎么办?再找不到机会杀不出去,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乾芯闻言目光看向邵阳,询问着后者的意见。 眼下情形,三人唯有同心同意,方有一线生机,而想同心同意,那便唯有彻底放下心防,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一人,无条件的听其指挥。 邵阳会意,沉声道:“可还记得陆导师的话?” 君子依和乾芯当即会意,齐声道:“机会若是等待不来,那便主动创造出来!” “没错!”邵阳决然一笑,指挥道:“素心三才阵,转灵御魂,雨幕屏风!” 二女同时会意,眼中毫无犹豫之色,第一时间配合了起来,灵气运转间已然联通彼此手上的素心戒。 所谓的转灵御魂乃是阵师的手段之一,也算是秘法的一种,通过玉石将自身的灵力短时间内散放,受此灵力包裹下的队友,能提升三成自身的灵气,但代价却是自己成倍的消耗灵气,同时,灵魂力也有着同样提升的效果。 而雨幕屏风,则是君子依卿天雨点剑中最为特殊的一式,同样有着收敛四周灵气,供自身或者伙伴提升的效果。 在素心戒所联合而成的三才阵下,其效更为显著。 邵阳得到二女助益后,自身气息一跃而生,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层次,手中长枪挥舞间便朝实力最强的计订刺了过去,施展的也是他此刻状态下所能驾驭的最强招式。 天意四绝枪,第一式,风云之势。 一头由风灵之气汇聚而成的猛虎,以极快极凶猛的威势直扑计订而去。 “不好!”杏花雨脸色一凝,但很快镇定了下来,见邵阳的攻势并非朝自己所在落来,当即指挥着雷火门一众抓住此般空隙展开攻击。 计订见状,瞳孔不由猛地瞪大,耳旁听闻杏花雨的声音,更是愤恨万分,此般险境,后者竟然只顾伤敌,却毫无救援之心,让他心中不由万分失望! 风成虎、云成龙,邵阳的这一枪虽然并未能彻底发挥出四绝枪的真正威势,但也勉强达到了入门的标准,有着媲美地魂境级别的攻势。 在此般攻势下,计订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根本毫无抵挡之力。 心中怨恨加之求生本能驱使下,竟一把扯过自己的伴侣宋玉兰,将其挡在了身前,同时秘法施展,不惜燃烧精血提升实力,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邵阳的枪势偏转了一分。 噗~ 三道喷血的声音同时迸发。 首当其冲的是宋玉兰,直面邵阳枪势的她,整个人衣衫尽皆化作了碎片,刚猛的枪势袭绞得她皮开肉绽,顷刻间便断绝了生息,震飞的途中双眼瞪得极大,死不瞑目的看着计订,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同伴,一起修行了近七载的伴侣,竟会对她作出此般残忍之事。 宋玉兰虽死,但邵阳的枪势却并未被其完全挡下,仍旧有着超五成的余波轰向身后的计订,哪怕计订拼尽全力偏转了一分枪势,依旧难逃被轰得重伤的结局。 最为倒霉的要数一侧的赵无眠,枪势攻向计订时他内心还有些幸灾乐祸,目光也在偷瞥着杏花雨所在,却怎么也没想到,那该死的枪势余波竟会被计订拼死牵引到自己身上。 本就注意力不在的他,根本来不及抵御,当下便被震飞了出去。 虽伤势不重性命无忧,但体内气血翻涌灵气冗杂,短时间内却也再难参与战斗了。 一枪,废去三名五行境魂师! 陆风远远见着欣慰的点了点头,眼中不乏赞赏之意。 邵阳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此招的威势已大大超出他的预料,原本他只想着除去计订,运气好的话还会伤到宋玉兰,却是没想到因为计订的一手神操作,会迎来此般意想不到的完美结局。 “小心!”君子依惊喝声响起。 邵阳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回身看去只见数颗暗黑色的珠子已然贴近乾芯身侧。 雷火门的雷火珠? 邵阳神情一凛,刚施展出威势极强的一招的他,体内灵气尚未完全恢复,一时间根本无法回转抵挡。 情急之下,竟一个闪身,护在了乾芯身前,以周身灵气、肉体之躯,挡下了迎面而来的诸多雷火珠。 “不~”乾芯神色惊惧,眼中透出一抹绝望。 轰…… 漫天的火光自邵阳身前弥漫,荡起重重尘埃。 “呃~” 邵阳闷哼一声,灵气罩应声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六百二十一章、高阶法阵,‘泥沼地笼\’ 第六百二十一章、高阶法阵,‘泥沼地笼’ 但很快,邵阳神情一舒,不由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好在这不是真正的雷火珠!” 邵阳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虽然被震得周身疼麻,但实际上却并未负伤太重,勉强顶多算是挨了同境界魂师一掌罢了。 乾芯和君子依二人也是很快注意到了这点,雷火珠的威势定不会只有这样,那些人甩出的只是普通的爆裂珠,或者说是失败版、半成品的雷火珠。 这样的珠子,哪怕七八颗加在一起,也不过堪堪能炸出五行境级别的威势。 这也是为何陆风瞧见了却未出手相救的原因,在雷火门一众出手的瞬间,他便看出了这点。 以雷火珠的珍贵程度而言,区区几名外派至灵狱学习修行的雷火门弟子,可没资格拥有,更不可能这般挥霍,同时掷出那么多颗。 杏花雨脸色阴沉,瞧见雷火门偷袭之举只堪堪勉强伤到邵阳后,当即改变了围攻的态势。 “将他们分开!逐个击杀!” 伴随着一声娇喝,杏花雨首当其冲,朝着君子依冲了过去。 “大哥助我,”赵无眠朝顾无言大喝一声,随即不顾自身伤势,朝乾芯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顾无言手中的阵盘已经甩出,所布位置正是赵无眠前冲的必经区域。 受到阵法助益后,赵无眠气势陡增,配合杏花雨合力将邵阳三人的站位给冲散了开来。 “那阵师交给我俩!”顾无言朝杏花雨喊道,联手赵无眠围攻向了乾芯,将战局同君子依处拉开了距离。 邵阳见状神情陡然严肃起来,他清楚眼下的战局,有着素心戒在,三人合力远比各自为战要有优势的多,杏花雨此举可谓高明,生生的打乱了邵阳的作战规划。 眼下,就算他想去支援乾芯和君子依二人也再难办到了,那些雷火门的弟子已然围攻了上来。 不仅如此,一侧还有着虎视眈眈的计订在伺机而动着,他虽身负重伤,但却咽不下这口气,见邵阳被人围攻自不甘心就此离去,而是再等候着时机,想着将邵阳毙于掌下。 陆风看着远处的战局变化,仍旧在暗处观望着,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于危难处最易见人心,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眼下的绝境是最能考验人的时候。 目光看向杏花雨处,陆风不禁暗暗称奇,她以一人之力竟然隐隐压制住了同境界的君子依。 “龙血果真奇妙!” 陆风忍不住感叹,从项天溟的记忆中他已然知晓杏花雨身上所经历的事情,后者重伤下强行引渡真龙之血入体,借助龙血中所蕴含的强大能量治愈了伤势,同时也将修为生生的拔到了五行境层次,但相应的代价却是付出了整个修行根基,将来再难寸进半分。 此般秘法无异于将人之躯体强行异化成了兽躯。 杏花雨倒还算是幸运的,至少保留住了人形,并未异化成半人半兽的怪物。 非但如此,如今的她受龙血之力影响整个人都多了一丝原本所不具有的野性,身体机能也在短短时间再度发育了很多,本就不差的身材变得更为饱满玲珑了很多,加之其穿着一身紧缚的衣衫,那呼之欲出的胸峦,任谁看了都会不由心生躁动。 剑法虽然依旧是那套分心控兽的‘芯蕊剑法’,但风格却朝着狂野方向衍变了许多,所控制的虫子也比原先多了一只。 好在君子依也不是当初师战时的实力了,手中的陌鸢剑也不会如当初那般轻易损坏,虽然一时间处在了下风,但凭着这段时间来的提升和积累的战斗经验,很快作出了应对之策。 陆风见二人一时半会也难分出胜负,不由将目光看向了乾芯这边。 阵师间的战斗无非是阵法间的较量,凭借着各自所布之阵的阵势,优以稳胜、劣以险胜。 看着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手中层出不穷的阵盘甩出,陆风不禁庆幸,还好当初师战时没让二人上场,不然凭借着二人此番多的阵盘,恐怕还真难以对付。 眼下,乾芯虽受着各种阵法限制,但当陆风瞧见其隐晦的在布置着‘九转白旌阵’,且阵势已经初具规模后,便知此场比斗的结局已然没有任何悬念。 同为五行一气境,赵无眠和顾无言二人显然是挡不住九转白旌阵的阵势的。 不管是乾芯还是君子依,陆风都并不担心,唯独邵阳,却让他几度产生了出手的想法。 随着交战,虽然除去了几名雷火门的弟子,但邵阳自身也受了不小的伤势,受此围攻下,已是渐渐开始出现疲乏之态。 若没有计订在一旁阴险的盯着,邵阳或许还有可能应对雷火门一众的围攻,但分心提防下,却显得有些乏力。 陆风之所以忍了几次都未出手相救,也正是因为瞧见了邵阳战斗风格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急切、拼力除去几名雷火门弟子的进攻之势,衍变成了以提防拖延为主的防御之态。 很显然,邵阳也清楚目前处境于他十分不利,化解之法便唯有‘信任’二字。 信任乾芯,信任君子依! 信任她们能尽快结束战局,赶来合力对敌。 他要做的便是拖住这些雷火门人,不让他们去干扰二人的战局,便已足够。 随着身上的伤势不断增多,邵阳神情却变得愈发坚决,手中的九阳枪都已被刀砍火炸得出现了多处缺口。 他有着无数次可以独自逃离的机会,但却从未有过半丝行动,因为他清楚,自己若是逃跑,君子依和乾芯二人将必死无疑。 陆风看着邵阳执着决然的拼死以战,暗自感到十分欣慰,如今的邵阳,显然已经明白伙伴二字的真正意义。 那是足以将性命托付的存在! 眼看邵阳愈发虚弱恍惚,计订终是等到了偷袭的机会,闪身跃近,手中一柄匕首鱼贯而出,径直刺向邵阳的丹腹所在。 邵阳猛地回身,此时的他长枪方才横扫而出,根本来不及回势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刺向自己…… 叮~~~ 危难关头,脆响传出。 匕首已经划破了邵阳的衣衫,但却再难寸进半分,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生生的将计订的手腕震的弯折了过去。 “玉珠!?是极星衍空决!”邵阳见状,顿时一喜,他知导师已经来到,心绪瞬间冷静了下来,回身一枪朝计订猛地刺了过去。 此刻的计订正值惊愕之际,根本反应不过来邵阳的这一枪,被刺穿胸腹,失去了生机。 四周围攻的一众雷火门魂师虽察觉到了异样,但却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四周也无其他身影出现,下意识的纷纷朝乾芯和君子依二人方向看去,误以是二人所为。 此时,乾芯所在,一道可怕的阵势宣泄而出,惊骇住了场上所有人。 正面受到此般恐怖阵势轰击,赵无眠只堪堪发出了一道绝望的痛吼,下一刻,整个人便被轰成了两截。 顾无言因为站位的缘故,加之赵无眠死前的推搡,侥幸避开了大部分的阵势,余波又以自己所布之阵化解了不少,只堪堪受了些轻伤。 不远处的杏花雨受此惊扰一个分心下,也被君子依一剑刺伤了胳膊。 眼看形势大为不利,杏花雨当机立断作出了抉择,一边朝顾无言聚拢,一边甩出了数个生灵袋。 若早知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这段时间来实力已经精进如此,她断然不会作出一对一找回昔日场子的傻计划,就该一开始便动用准备好的厉害手段。 咯叽咯叽咯叽…… 漫天盖地的虫鸣声响彻四野,天空一下子便黑沉了下来。 众人惊愕,杏花雨投掷而出的那几个生灵袋之中,竟然全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各类虫子,且看色泽,绝大部分竟然还都有着剧毒。 陆风起初还以为杏花雨的控兽之术已然达到可以控制数万虫子的地步,但见杏花雨和顾无言第一时间逃离了此地,便明白了缘由。 这些虫子并没有完全受其所控! 但往往这样的生物才是最可怕的存在,看形势,这些虫子显然都已被饿了许久,每一只都极具攻击性。 在被释放而出的瞬间,无数虫子便朝着人群飞了过去,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声音。 乾芯和君子依此时已经聚集到了邵阳身侧,眼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虫子飞来,避无可避下,乾芯当机立断甩出一个阵盘。 高阶法阵,‘泥沼地笼’! 阵法除了借天地之力来对付敌人外,在一定情况下,也能反向的用来保护自身。 就比如现在…… 乾芯三人便‘乖乖的’陷入了泥沼地笼之中,自地表处不断蔓延着一层层土行气灵气罩,将他们重重包裹了起来,并在一层一层的加固之中,时间拖得越久,表层的土行气越浑厚凝实,越难以破阵而出。 陆风看着乾芯的应急反应,不由浮现一抹满意的微笑,能在此般危难关头,还不忘他曾经传授的阵道经验,并学以致用了出来,足感欣慰。 面对虫群,乾芯三人暂时是无恙了,但雷火门的那些弟子可就惨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布局 第六百二十二章、布局 漫天的虫子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纷纷扑向一众雷火门弟子。 那些人本就灵气消耗极大,处于虚弱状态,虽抵御了一时半会,杀死了大片的飞虫,但很快便都败下阵来。 痛苦的哀鸣声响彻,一个个抓狂似得拼命反抗着,但奈何飞虫实在太多太多,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受到血腥味吸引的飞虫更加的肆虐,那些雷火门弟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着,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全都血肉模糊。 陆风本想着出手相救一二,但见那些人中竟有人心怀怨恨,不攻击虫子反倒去破坏乾芯所布置的阵法,想着同归于尽时,不由打消了念头。 很快,雷火门一众便尽皆覆灭在了虫口之中,唯独一名重伤之下的弟子,效仿乾芯一众,施展秘法躲入了地表,偷得一时半会苟延残喘的生机。 虫子‘吃’完雷火门一众后,显然并未填饱肚子,齐刷刷的朝着乾芯三人藏身的‘土球’飞扑了过去。 陆风见状,手中已经准备多时的‘真龙之血’顿时拍向虫群,控制着其上所凝聚着的一层灵气自虫群中炸裂而开,龙息瞬间蔓延四周。 顷刻间,所有的飞虫全都自半空掉落了下来,虫身都附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陆风不由为之惊叹了一声,区区精血,且还受到过项天溟气息的污染,竟还能有此般龙威,真不知远古真龙会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太好了,导师来了!”乾芯自阵内感应到动静后不由欢呼出声。 邵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方才我就说导师就在附近,你们还不信!” 君子依尴尬道:“谁知你说的是真的呀,可是好奇怪奥,这个点导师不应该在天门区域吗?怎么会来此地?” 阵法撤去,乾芯三人见陆风徐徐走来,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但却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远处一道愤怒的吼声传来。 “是你们杀害的我宗弟子?” 来者共有五人,为首的正是在东坪灵狱师殿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栩,以及他的四名同伴。虽然不远处死去的那些人尸身已经残破不堪血肉模糊,但凭着衣着打扮却还是能分辨得出一二。 陆风回身看去,思绪急转下已然明白现状,当下心中不由萌生一个计划。 “诸位可都是雷火门人?”陆风故作恭敬的问道。 王栩见陆风气息平和不像是动过手的模样,态度缓和了几分,指了指满地的残骸,开口质问道:“没错,我们收到同门传信特赶来此,是你们杀害的他们?” 陆风赶忙解释道:“切莫误会,切莫误会……” 说着特意用着夸张的姿态,指着地上覆盖满满的虫群,“以诸位的阅历想来不难看出,贵宗的弟子尽皆死去虫伤,在我等赶至之时,他们已然遭受迫害,应是驭兽庄所为。” 君子依向来机灵,听得陆风所言已是猜到导师的意图,当下附声说道:“我们赶来之时,远远瞧见两道身影朝东边跑去了,你们现在追去还来得及。” 王栩狐疑的打量着陆风和君子依,显然有些不信二人的话。 正在这时,一处地面突然松动了一下。 王栩见状,急忙冲上前去。 陆风和君子依等人则是脸色一凝。 王栩帮着刨开地面的厚土,将藏身于内的身影救了出来,但后者却已奄奄一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正是先前效仿着躲入地下之人。 “哥~”那人虚弱无力的出声,依靠在王栩身侧,死死抓住王栩的手,不甘而又愤怒的说道:“哥~帮我…杀,杀了驭兽庄的杏花雨……她设计……” 话还未说完,那人便已断绝了生机。 “不~”王栩愤怒的大吼,神情悲怆,满目杀意,结合伤势,他已明确肯定自己亲弟确实死于驭兽庄的手段下。 “你方才说的二人,往哪跑了?”王栩猛地起身,直直的瞪着君子依。 “那,那里……”君子依故作紧张颤抖的指了指东边方向。 “给我追!”王栩咬牙切齿的朝身边四人喝道,“我要她血债血偿!” 待王栩等人彻底走远后,君子依不由噗嗤笑出了声,“导师,我演得怎么样?” “不错,”陆风含笑着赞许点头,挥手间收下几枚雷火门弟子的纳具,急急下令道:“在这等我。” 君子依等人还未理会陆风之意,见后者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跟前。 乾芯不解道:“导师他怎么也追上去了?” 君子依耸了耸肩,嬉笑道:“我猜导师定是想从那人身上偷几个雷火珠回来。” 邵阳没好气道:“导师可没这般肤浅,他定有别的用意。” 几人谈笑间,陆风已然超小路赶到了王栩等人前头,选了一处必经之处将项天溟的尸身丢了出来。 眼下,雷火门对于驭兽庄的仇恨因缘巧合自己产生了,但驭兽庄对于雷火门的仇,则需借项天溟之死再添一把火! 灵气外放掩盖四周动静,随后用方才搜刮来的几枚半成品雷火珠‘炸’了几下项天溟,进一步伪装了一下伤势。 布置完一切后,陆风犹豫了一瞬,有些心疼的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天品宝器紫翎珠放回了项天溟手上的纳戒之中。 如此,才满意的离开。 几个呼吸后,王栩等人赶至现场。 “大哥快看,”一名男子出声喝道。 王栩顺着其所指看去,瞧见了项天溟的尸身,粗略的检查后,不禁冷笑出声,“因果报应,看来我弟他们临死前也重伤了他。” “继续追,”王栩再次下令:“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驭兽庄的庄主之女,杏花雨!” “大哥,他手上好像还有着纳具,”先前那名男子再次出声。 王栩闻言一惊,俯身脱下纳戒,撤去其上的封纹,翻阅下不禁大喜,“天…天品宝器!” “恭喜大哥!” 王栩身旁四人齐声喝道。 王栩得意一笑,“先不着急恭喜,待得手刃了杀害我弟的凶手,再行祝贺!” “是,这人尸身如何处理?” 王栩不屑的看了一眼,随即一脚将其踹起,接着又一掌轰出,将项天溟的尸体嵌入了远处石壁之内,使其高高挂起。 “给那些不开眼的势力瞧瞧,这便是得罪我们雷火门的下场!” 几人离去后,陆风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现场。 抬头看了眼死后还要被嵌入石壁的项天溟,不禁叹息:“都说让你好好做人,非不听劝,死后还要受此苦难!” 在王栩一众追赶杏花雨的同时,陆风已然回到了君子依三人身旁。 “有件要事需要你等去做,”陆风神情严肃的看向三人,“宁香四人恐会遇上危险,我要你们四人前去救援,你等可愿?” “什么?”邵阳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我妹她……” 乾芯神色凝重,“又是杏花雨等人谋划的?” 君子依愤愤不平道:“这有什么可愿不可愿的,同伴有难,自是要豁出性命也要去救得。” 陆风点头,示意道:“此行前去,你三人或有可能赶不及玄门开启的节点。” “同伴性命更重要!” 三人齐齐出声,已是急切的准备好了动身姿态,在陆风点头的瞬间,三人便同时奔向了地门所处区域的方向。 陆风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欣慰的同时不禁有些怀念自己当初的伙伴,此番情谊当真是越来越像了。 之所以让君子依等人代替自己前去搭救,一来是因为玄门和地门之间毕竟距离要更近些,若是耽搁的时间不久,尚有着来回赶得上的可能,二来也是为了几人之间进一步的感情提升。 安排好一切后,陆风也动身离开了原地,但方向却并非是天门所在,而是继续朝着东边赶了过去。 历经半个多时辰后,陆风终是看到了王栩等人的身影。 但此刻,王栩一行五人只剩三人,两名同伴已经死在了不远处,取而代之的是被捆绑的结结实实,倒在地上不停挣扎的杏花雨。 “说,我弟他们是否死于你手?”王栩一脚踩在杏花雨胸上,愤怒的呵斥道:“以灵魂之誓应答!” “呸!”杏花雨怨怒的啐了一声,她何曾受过此般屈辱,当下怒喝威胁道:“我是驭兽庄的少庄主,识相的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叫你们统统生不如死!” 王栩轻蔑的冷笑了几声,踩在杏花雨身上的脚不由用力的‘碾’了‘碾’,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温润弹性,小腹间不由一股热意上涌。 再看向杏花雨时,目光中不禁多出了几分原先没有的邪淫之意,尤其是瞧见那紧缚在杏花雨身上的绳索,将其玉峦勾勒得愈发挺拔时,那股热意便更加止不住的上涌。 环顾四周,见小道不远处有着一山洞后,王栩不禁邪笑着舔了舔嘴唇。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别让那逃走的小子误了我的美事!” 王栩下完命令后,抬手间将杏花雨如同拎小鸡般拎到了山洞之中。 “是,大哥。” “大哥您悠着点,别玩坏了,回头给我俩也尝尝味道。” 两名同伴自是明白王栩的用意,当下眼中也是透出道道美妙的淫光。 第六百二十三章、放开我,你这畜生! 第六百二十三章、放开我,你这畜生! 山洞之中。 “放开我,你这畜生!” 杏花雨愤怒的大声呵斥着。 王栩咧着嘴笑道:“你实力已经被我尽数封住了,劝你还是别反抗为好,不然痛的可会是你自己!” 杏花雨闻言又啐了一声,“你给我等着,天溟哥肯定会来救我的,届时我要将你们统统喂毒虫,让你们尝尝万虫入体的滋味!” “就喜欢你这狂野的劲头!”王栩不屑的大笑起来,“万虫入体的滋味我是难以享受了,但你很快便能感受一虫入体的美妙滋味!” 说话间已是打出了三道凌厉的行气,将杏花雨身上的绳索连带着衣衫尽数撕裂了开来。 仅仅一瞬,那本已险些拨开云雾见青山的光景,便彻底浮现在了眼帘。 一只‘蝴蝶’形状的疤痕突兀的出现在杏花雨的下胸腹口处,使得眼前之景不由更添了几分意境。 王栩暗自欣赏了片刻,却不由瘪了瘪嘴,没了衣衫遮蔽,总觉少了一丝什么味道,没得先前吸引人了。 犹豫了一瞬,王栩又取出了一根绳索,将杏花雨再度捆绑了起来。 “嗯!”王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味。” 此刻,杏花雨已是满目泪花,绝望的怒吼着,不停的重复着‘天溟哥会来救我的’等话语。 王栩听着不禁厌烦,突想起先前遇上的那具尸体,随手掏出脱下的那枚纳戒,戏谑笑道:“你瞧瞧这是不是你天溟哥的物件?” 不等杏花雨回话,王栩便从后者震惊恐惧的脸上得到了答案,笑声不禁更加放肆了起来。 “还真是你那天溟哥的物件啊?”王栩得意至极,又取出紫翎珠显摆了几下。 其上散发出的紫光将杏花雨身前的那座玉峦照耀得如同珠光宝山一般,在这幽暗的山洞之中,极具诱人的韵味。 杏花雨满目惊恐,“紫…紫翎珠怎会在你手中?你把天溟哥怎么了?” 虽然杏花雨心中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一二,但还是不愿相信和接受的询问了出来。 王栩咧着嘴,猖狂的笑着,“此般天品宝器,若非他已死绝,我又如何能轻易取来?” 杏花雨闻言顿时整个人瘫软倒了下去,神情一阵晕眩,‘他已死绝’四字不断回响在脑海,终是受不住打击,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彻底昏厥了过去。 王栩见状,不禁脸色一板,他可没玩‘死人’的癖好。 扶起昏厥中的杏花雨,安置于一侧光洁的石块上,缓缓靠近贴身…… 褪下鞋袜,浮现出一对精致圆润的玉足。 把玩了两下后,将杏花雨的双腿缓缓抬起,架在自己两侧肩膀之上…… 小心翼翼的调整好了姿势。 待得杏花雨脚底板朝向山洞顶端后…… 王栩得意的咧嘴笑了起来,暗暗运转灵气将杏花雨从昏睡中唤醒。 后者痴迷之际隐约瞧见一张邪淫的脸庞出现在自己双腿间缝隙之中,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姿势,顿时整个人吓得惊醒了过来,想要反抗,却根本提不起半丝力道。 “若早知那人是你相好,我便将其尸骨带来此地了……” 说话间,王栩整个人朝前顶去,用足了力道,浑然不顾杏花雨悲鸣痛喊哭泣之声,嘴中依旧喃喃自语着:“不能…在你…相好…面前,让你…体会极乐,实乃…一大憾事啊……” 因为身体律动的缘故,话语也是一顿一顿的,听上去很是吃力的样子。 杏花雨怨恨的目光之中透着十足的杀意,牙关紧咬出血,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那羞人的声音,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心中不断思量着脱身报复之计…… 山洞外。 陆风初见王栩竟欲对杏花雨行不轨之事,恻隐之心下,本想着出手相救,但却被不远处一道鬼祟的身影打断了念头。 那人正是顾无言,看情况应该是先前逃跑后又溜了回来,伺机寻找着救人的机会。 也正是瞧见他暗中在布置着阵法,陆风才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半炷香后,顾无言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之外,假意与二人争斗了片刻,将对方成功引入了自己一早布下的困阵之中。 山洞内,杏花雨听到外边的动静后,知道看守的二人已经不在,知道自己逃生的机会来了。 不顾疼痛,双腿下滑齐腰,猛地用力一夹,一把环抱住了王栩的腰肢,忍着被其深深顶撞的疼痛感,暗暗调动着体内的那滴真龙之血,朝着那沟壑深渊中涌去。 王栩见状,下意识的以为杏花雨这是情动的表现,脸上不禁浮现洋洋得意之色,暗自感叹着自己本事高强。 能让美人如此神态和举止,自己显然比之什么项天溟之流要厉害多了。 对比之下,王栩心中那根弦顿时被拨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扉,浑身一个哆嗦颤抖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也就在其将要抽身之时,却见杏花雨满脸羞怒愤恨的目光中透着浓郁的杀意,让他心中隐隐意识到一股不安。 呃~ 一道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王栩整个人痛的冷汗直流,跪爬在地,双手死死的捂着跨处,只觉一道可怕的能量正在那疲软之物中涌动,摧毁着那处的生机。 仅仅只是一个感知,王栩心底便彻底绝望了下来。 往后余生,他恐怕再难行这般极乐之事。 怨恨、愤怒、杀意,一瞬间弥漫…… 回身再看去时,身后却早已没了美人的身影。 杏花雨随手捡起地上王栩的长袍,披在了肩上,拼了命的往山洞外跑去。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将体内的真龙之血逼离了出来,重创了王栩,为自己争取出了逃亡的机会。 山洞外,赶回来的顾无言瞧见杏花雨发梢凌乱,衣不蔽体的跑出,瞬间明白了洞中所发生之事,一时间心中悲愤不已。 帮着杏花雨解开封禁后,突见王栩一瘸一拐的自山洞内追出,顾无言当即失了智的吼道:“快走,我拦着他。” 杏花雨明白顾无言绝对不是王栩的对手,自己留下只会一起死,当即舍其而去,拼了命的往来时方向跑去。 随着奔跑,杏花雨很快意识到了更为羞赧愤怒之事,只觉一股白皙热流顺着腿根流淌了下来。 深知那是何物的她,神情当即变得满是杀意,心中暗暗立誓,不除王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奔行了小半炷香后,杏花雨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想着换身整洁衣服的她,却是蓦然间瞧见了山壁上嵌着的一具尸体。 浑身焦黑,手臂残缺,浑身伤痕无数。 “天……天溟哥!” 杏花雨绝望痛吼出声,匆匆一眼下便已分辨出,项天溟身上的伤势皆为雷火珠所伤,其胸前的掌印更是雷火门特有的雷火掌。 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死的如此悲惨,自己也被弄得如此凌乱不堪,体内还流淌着仇人的污秽之液…… 杏花雨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癫狂起来,着手间想将项天溟于山壁处放下,却是感受到身后不远处,王栩等人已然追赶而来。 显然,顾无言已经死去。 杏花雨虽然愤怒,但眼下却也只好弃尸而跑。 林间小道,一女子浑身上下仅仅披着一件外袍,赤足奔行,本是绝美的画面,却因女子狰狞而愤恨的面容,变得灰暗阴沉了许多。 而在杏花雨离开后,王栩等人追赶至项天溟尸体不远处时,突然陷入了一座幻阵之中。 起初王栩还不以为然,以为又是顾无言所留下的后手,但随着被困时间越来越长,他隐隐意识到了不妙,开始专注破阵。 但耽搁的时间已然过久,再也无法追上杏花雨了,前方的道路上,也没了项天溟的尸影。 …… 修行界,虽然只论因果,不论对错,但此事的发展仍旧有些超出了陆风的预料。 但凡是皆有因果,若非杏花雨自身心肠歹毒,滥杀无辜,迫害雷火门一众再先,断然也不会落得此般地步。 哪怕截止于此,邵月、宁香等人也还都因为杏花雨一众的阴谋,陷入着绝境之中,比之杏花雨所受的创伤犹有过之。 时间已近黄昏。 地门所在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之下。 邵月、宁香、蛮钟离、赵炎四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每一个都伤痕累累。 站在她们四周包围着的是计鉴为首的一众驭兽庄弟子,以及为数不过特聘而来的雷火门弟子。 邵月的胸前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距离心脏不足分寸,险些丧命,此时因失血过多,气息已变得十分微弱。 宁香的腿部被驭兽庄弟子所控的一头豺狼深深的咬了一口,骨骼都出现了一道裂痕。 赵炎和蛮钟离伤势比之二者要更为严重很多。 蛮钟离的上衣已被雷火珠轰得稀碎,整张后背满目疮痍,几乎找不到半块完整的肌肤。 赵炎半张脸已被毒粉侵蚀,彻底毁去了容貌,浑身经络也被震断了多处。 战斗至此,四人已是精疲力竭,再难提起半分力道。 已是被逼入了绝境之中。 “世间并无绝境,唯有对绝境失去信心的人!” 正是陆风当初说过的这句话,让得四人苦苦支撑到了现在,仍旧没有丝毫放弃的心! 第六百二十四章、生死两兄弟! 第六百二十四章、生死两兄弟! 身处险境,作为男子的蛮钟离和赵炎,虽尽皆身负重伤,但却仍旧护在邵月和宁香身前。 神情决然,已是作好了赴死之心。 “香儿,阿蛮哥以后恐怕守护不了你了,”蛮钟离声音沉重的一字一句道:“待会我会引爆魂丹,争取为你们博取一丝逃命的机会。” 赵炎附议道:“魂丹我也有,单是你一人怕不足以拦下这么多人!” 蛮钟离怆然一笑,“都这节骨眼了,你小子还要跟我争嘛。” 赵炎厉声道:“生死两兄弟!” “死也是你大哥!” 临死关头,蛮钟离还不忘占一占赵炎的便宜。 单论相貌,赵炎眉间的那股坚毅让他看上去成熟很多,蛮钟离和宁香则因幼年期营养不好,发育得缓慢了些。 但实际上,蛮钟离和宁香的年纪是和赵炎一样的,甚至还隐隐大上一分,但一直以来,赵炎却从未承认这点,一直争着要当哥。 “好,大哥!” 然而,这一次赵炎出奇的没有反驳,神情决绝而又严肃,“我喊你一声大哥,等会必须让我先上!” “那可不行,”蛮钟离毅然拒绝道:“自是当大哥的先上!要死,哥也要死在你前头!” 邵月和宁香听着满是动容,不禁齐齐呜咽出声:“你们问过我们意见了吗!” “此番情形,我们怎能忍心独自逃生!” 说完,邵月又补充了一句,“若论年纪,我比你们都大一丝,实力也强上分毫,挺身的该是我!” 宁香当即不满道:“以你们的实力就算全都自爆了魂丹也无济于事,还是我来,我拼死弄出一片毒障出来,或许能为你们换得一线生机。” 几人说话间,计鉴一众已然逼近。 “别作无谓的挣扎了,否则只会死的更惨,”计鉴冷厉的话语中隐隐透着一丝不自信,心中对于赵炎四人的韧性和实力都大为忌惮,同为凝盘境,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四人竟能坚持到这等地步。 自己带来的近二十人,且在围攻之下,竟还会被生生的灭杀一半的人员。 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也完成了杏花雨委托交代的事情。 计鉴之所以答应杏花雨的请求,来围剿灭杀赵炎四人,除了禁不住她放出的修行资源诱惑外,还有着自身的私心在其中。 赵炎四人之中,邵月和宁香的相貌虽然远不如若水,但却都生得不差,一个温婉一个娇小,各有各的诱人之处。 宁香一开始脸上虽然有着不少缺陷和斑点,但自从跟随叶梵学习药道后,闲暇之余也对脸部肌肤进行着很好地治疗和呵护,这段时间来小脸蛋已是变得愈发水嫩了很多,加之其本身五官较之一般人精小有些,使其看上去更具一份别样美感。 正是邵月和宁香的存在,让得计鉴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杏花雨的计划。 自打一开始,他的目标便在二人身上,想着若能同时与二人好好把玩一番,其滋味定也不弱于若水一人之欢。 一时吃不到主食,来两道开胃菜爽爽口,也是极美妙的事情。 眼下,就待要实现梦想之际,计鉴忍不住发出了‘桀桀’笑声,大有几分得意忘形之态。 宁香皱眉看着计鉴那丑陋又惹人厌的神情,嫌弃厌恶道:“这人实在太恶心了,今朝若真要死在这,我也要拼死拖着他!” 蛮钟离认同道:“今日我们之所以落得这般田地,说到底皆是因他所起,若不是他带队偷袭,我们何至于伤成这般。” 赵炎这时突然出声:“且不管结局如何,先将他除去再说!” 宁香三人顿时认同点头,意见一瞬间达成了一致。 “我有三成把握,但机会只有一次,”赵炎暗暗运转魂识同三人交流着,感受着后背贴来的手掌,以及那熟悉的灵气波动,赵炎眼中顿时燃起了一股战意。 后背上那炽热的掌心温度,是同伴信任的传递! 无需言语,一个简单的举止,便已然心意相通。 八步、七步、六步…… 眼看计鉴上前的距离愈发接近,赵炎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森然了很多。 若是平常,这般距离已然足够,但眼下,负伤不轻的他,却很难发挥出蝠翼镖全部的威势。 好在,体内源源不断灌输而来的同伴灵气,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提升和恢复。 四人同心,素心显威! 临近五步之距时,赵炎整个人贴着地面猛冲了出去,手中接连不断的甩出了六枚暗黑色的飞镖。 飞镖不仅形似黑蝠,就连投掷飞行的轨迹也如黑蝠一般,毫无规律可循,既非单一的直线,也不是复杂的弧线,而是更为玄妙奇特的曲线。 那般态势就真好似一只只蝙蝠在急速飞舞一般。 计鉴起初虽惊愕了一瞬,但很快做出了防御之状,挥手间震开跟前的四枚飞镖后,又以一个极快的转身下滑避开了另外两枚,与此同时,借着下滑前行之力,一记掌刃便朝赵炎直直的拍了过去。 “没想到你竟还有余力,”计鉴出掌的同时,冷厉的叫喝道:“那么这一掌,便将你剩下的经络也全一并给断掉!看你还敢瞎逞能!” “呵~”一道更为清冷的笑意传出。 掌刃距离赵炎不足分寸之际,计鉴突然心中用上一股强烈的不安,看着赵炎嘴角浮现的诡异微笑,不经一颤,惊恐之下,掌刃的威势不由弱了三分。 “噗~” 鲜血喷吐。 赵炎实打实的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飞而出,但嘴角却依旧挂着淡漠冰冷的笑意。 他成功了,他做到了! 不仅蝠翼镖成功的打了出去,就连宁香给的毒,也喷吐了出来! “啊~”一声惨叫自计鉴口中迸发而出,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灼烧痛感,他瞬间明白了缘由,“你……你血里竟然藏毒!” 不等计鉴进一步抵御毒性,延缓脸部溃烂,突然他心中又是一颤,一股微弱的劲风从身后袭来。 竟是先前闪避开的那两枚蝠翼镖?! “这怎么可能?” 计鉴眼中惊骇万分,能调转方向,回旋的飞镖,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千钧一发之际,计鉴再不敢任何藏拙,当即施展出了损耗寿命的秘法,将实力提升到了五行境层次。 转身一掌轰出,刚猛的掌风直奔两枚蝠翼镖而去。 叮~ 就在掌势即将击中的刹那,两枚蝠翼镖竟然在半空之中交汇碰撞在了一起。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计鉴瞳孔猛地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两枚蝠翼镖竟然生生的裂成了四枚! 本身如蝙蝠的飞镖,巧妙的碰撞过后,自中间连接处发生了断裂,犹如蝙蝠断翅,一分为二。 其势不减反增,继续朝着计鉴直飞而去。 计鉴满目骇然,瞧见自己掌势落空,心中恍惚失神间隐隐猜到了一二,“这……这飞镖的轨迹……难道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仓皇间已是来不及进一步抵御,计鉴情急之下,只好抬手挡了过去,以求得最轻的伤势。 仆呲…… 计鉴虽然用手接下了两枚飞镖,但另外两枚却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肩颈处。 感受着飞镖上竟然淬着可怕毒素,计鉴顿时杀意四射,愤怒的转身朝赵炎奔去。 但就在这一刻,他的心再一次涌上了一股不安。 倏… 一道微弱不起眼的寒光自其脑后一闪而逝。 下一刻,计鉴整个人便停住了脚步,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正是先前那道寒光所造成的伤势。 正是蝠翼镖攻击手段之中,‘两翼一针’中的那夺命一针! 蛮钟离扶着赵炎,惊叹的赞扬道:“好样的兄弟!” 远处,一群围观计鉴欺负小朋友的看客,此刻神色全都凝滞呆愕住了,短短一两个呼吸内发生的事情,他们甚至连看都未曾看清,计鉴竟莫名的倒了下去? 那些诡异的飞镖不是都挡下来了吗? 就算中招也是在肩颈处啊?按理不会死啊? 究竟怎么一回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赵炎所在。 此刻,赵炎正半坐在地,浑身虚弱,但却装着一副坚毅的模样,冷厉森然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一众包围着的魂师。 “我虽杀不死你们所有人,但……谁若胆敢第一个上前,我定拖他一起下地狱!” 赵炎冰冷深沉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加之其毁了的半张脸还淌着脓液鲜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一时间,竟真震慑住了所有人。 倘若没有计鉴死在跟前,他们断然不会这般畏惧赵炎,但此刻,没有人再敢怀疑赵炎所说的话,也深信,后者决然有着此等手段和把握。 偌大的场上,一时间竟皆沉寂了下去。 良久…… 突听得一人喝道:“劳请雷火门的兄弟,用雷火珠试探一二。” 邵月四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凝,心若死寂。 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半成品雷火珠,也决然抵挡不住! “可算轮到我表现了!” 蛮钟离豪迈一笑,笑声之中透着几分怆然和凄凉,挺身来到最前,一手按着准备再度起身拼命的赵炎,一手作着抵御之状。 眼见数名雷火门弟子,齐齐出手,抛掷而来数颗雷火珠…… 蛮钟离自知决然抵挡不住,猛地转身,将后背朝向了前方,同时调转仅剩不多的灵气拼命的护住头部。 轰…… 雷火珠精准的被蛮钟离后背接下,爆裂出一阵狂暴的轰击。 蛮钟离却只闷哼了一声,身形不曾挪动半分,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神色癫狂的朝身后怒吼道:“来啊!有胆的就往死里招呼!” “倒要看看是你们雷火珠多,还是小爷的后背硬!” 第六百二十五章、苔痕上阶绿 第六百二十五章、苔痕上阶绿 “阿蛮哥~” 宁香瞧见这一幕,不禁声泪俱下,疼的只觉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虽未伤在她身,但痛楚却犹有过之。 邵月同样眼眶通红,死死的抱着宁香,哽咽抽泣着。 抽得一息喘息之际,蛮钟离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声安慰道:“放心,一点也不疼!” “先前已经被炸过一次了,再来几次也不算什么!” 赵炎半蹲在地,藏身于蛮钟离身后,虽未曾说半字,但双眼却已变得通红,隐隐似还有着血液沁在其中,此刻他的目光,就犹如一头复仇在即的嗜血凶狼一般。 一时未有动静,只为等候最佳的时机。 赵炎已是作好了赴死之举,在蛮钟离撑不住的瞬间,他便会施展风炎暗杀术之中所记载的那套最为残忍黑暗的秘法,同场上所有敌人一起同归于尽。 “别做傻事!”蛮钟离隐隐预感到了赵炎的心思,决然喝止道:“你哥我还能再抗个七八轮!” 轰…… 又是一道爆裂声响起。 蛮钟离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但神情却依旧未有半分动摇,反倒朝宁香伸出了手,“香儿,将弑魂丸给我!” “不!”宁香绝望的拼命摇头。 弑魂丸,是一种极为阴狠毒辣的丹药,一经服用,灵魂会迅速燃烧殆尽,服用者虽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成倍的实力,但却只能化作杀戮机器。 药效一过,再无生机。 这是宁香为自己所留的最后一条退路,但却决然不是给自己至亲之人的! “听话!”蛮钟离怒吼出声,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宁香大吼,“再不拿出,我们统统都要死在这里!” 宁香眼泪夺目而出,整个人吓得呆滞住了,哆哆嗦嗦的取出一个药瓶。 就在蛮钟离伸手待要接过之时,宁香却突然自己猛地打了开来,将弑魂丸牵引了出来。 显然,她是决然不会给与蛮钟离的,若真要有人牺牲,那便由自己而来! 自己所炼制的丹药,也只有自己服下或有半丝渺茫残存的生机。 “不~”蛮钟离惊恐出声,见宁香捏着丹药往嘴中送入,急得再度喷了口鲜血。 也正是这口血,延缓了一瞬宁香吞服的动作。 一旁的邵月于电光火石间将弑魂丸夺了过去。 “这里我最为年长,你们需听我的!” 邵月握着弑魂丸,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你们赶紧逃命。” 三人错愕之际,却见邵月已然将弑魂丸放入了嘴中。 一时间,三人心中猛地一震,恍惚间只觉世间万物都黯淡了下来,绝望的情绪弥漫心头。 但下一刻,一道身影的出现,却让得三人情绪顿时高昂了起来。 “是邵哥和芯姐她们来了!” 宁香激动得哭喊出声,赶紧一个箭步上前,点住了邵月食道处的穴位,运转微薄的灵气将刚滑至喉咙口的弑魂丸小心翼 翼的牵引了出来。 做完一切后,更是吓得整个人虚脱的瘫软在了地上,脸上满是余惊,不住的拍抚着自己的胸脯。 “幸好……幸好我一时兴起,担心弑魂丸太过苦涩,在其上包裹了一层糖浆。” 虽在惊险关头保住了邵月的性命,但宁香还是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听得宁香此言,蛮钟离等人不禁哭笑不得,也都暗自庆幸的松了口气。 不久前她们还在调侃着宁香尤其怕苦这事,却没想到,今朝却是因这‘优点’救下了一条人命。 在见到邵阳三人出现后,他们便已知晓,眼下的绝境已经破除,终是安全了! 而驭兽庄和雷火门的那些人,却是迎来了他们的地狱绝境。 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赶来后,瞧见蛮钟离四人竟然被伤成此般地步,一时间不由杀意涌现,神情愤怒到了极致! 不等半丝停歇,邵阳和君子依二人便朝着一众敌人冲杀了过去。 一枪一剑,杀红了眼! 以他们五行境的实力,去对付一群只有凝盘境后期修为的魂师,犹如砍瓜切菜一般,顷刻间,便已将所有人灭绝殆尽。 …… 天玄二门所在中央区域,陆风藏身在一棵大树之上,心中隐隐透着几分不安,有些担忧宁香等人的安危。 再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眼皮一直跳动个不停,总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直到此刻方才平息下来。 黄昏的余晖渐渐淡去,黑夜落幕,星光点点、微风徐徐。 陆风依旧藏身在大树之上,小心翼翼的听着不远处另一棵大树下两男一女围在一处篝火旁的对话。 这两男一女容貌皆是绝佳,女的更是可以说姿色不凡,比之雷绮绮之流要稳稳胜出很多。 三人与陆风并不相识,甚至可以说是素未谋面,陆风之所以暗中尾随至今,全然是因为他发现了几人的奇怪行径。 时间回溯至下午时分,陆风布局好一切回往找寻天门的路上,突见这两男一女鬼鬼祟祟的在收敛着尸体,所收的那些尸体还正是先前死于他手中的那些黑衣人。 准确的说,是那些伏击偷袭洛小惜不成,吞服了奇异丹药后实力暴涨下,离奇死去的一众尸体。 平白无故收这等特殊的尸身,必有缘由。 陆风正愁狱执案没有了线索,却是不料,这么快便有人亲自送上了门。 通过一路的隐匿跟随,陆风也从几人的对话中推测出了他们的身份,竟全都是‘秦家’子弟。 那两男的应是亲兄弟,而从一声’嫂子’的称呼之中,陆风推测女的应是那名年长男子的伴侣。 那两男子虽非秦家直系血脉,但隶属秦家的这层身份却应无疑。 在看到秦家的人竟然也有意‘掩藏’那些尸体后,陆风不由倍感沉重。 单是一个洛家有嫌疑已是极难调查的事情了,眼下竟又陡然冒出一个秦家出来。 从几人一路走来的对话中,陆风并没有探听出任何关于尸身的线索,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那‘特殊丹药’的 话题。 但却意外得知了另一个消息,知晓了洛小惜此行前来太虚幻境的目的。 换句话说,是洛家人出现在此地的缘由。 洛氏残片! 相传洛家祖上有着一套极其厉害的功法,品阶高达圣品,但因后世动荡,不幸遗失,而这唯一的孤本便记载于六块奇异的铁片之上。 洛家不知从何处觅得消息,得知第五块残片可能位于太虚幻境之中…… 因入境条件的苛刻,洛家只好派遣族内一众年轻辈子弟前往各处灵狱,寻求入境的机会。 此外,陆风从这几人的对话中,也知晓了他们出现在此的用意,同样是为了这传说中的洛氏残片。 同为四大家族,作为比肩存在的秦家,自是不希望洛家重现上古时的辉煌,故而不惜一切代价想着抢夺这洛氏残片。 在知晓几人的目的后,陆风也曾一度怀疑过那些派去伏击灭杀洛小惜的‘死士’会不会就是他们所为,动机便是为了阻止洛小惜获得洛氏残片。 但见几人一路走来都不曾提及洛小惜三字,陆风心中不由打消了不少怀疑,若真是他们要对付洛小惜,那么决然不会这般悠闲,所去的方向也不是玄门,而是天门了。 正因如此,陆风才更为好奇与不解,想不通秦家人莫名其妙的要那些尸体有何用处? 整整跟随探听了数个时辰,陆风依旧一无所获。 见三人已经准备于大树下入睡休息…… 陆风衡量之下打消了继续跟随的念头。 比起查清狱执一案,当务之急前往太虚幻境显然更为重要。 若是在同他们耗下去,恐怕会有赶不上天门开启的风险。 而就当陆风准备悄然离去时,突听得那边对话声响起。 那名年幼的男子出声提议道:“哥,这样我总觉有些不踏实,出于安全顾虑,不妨容我布座‘一帘幽梦阵’,以便更安心的休息?” 年长的哥哥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点头赞道:“你果然成熟不少,思虑得更为周全了,身处野外,理当如此,你且布置去吧。” 这时,那名女子酥酥的声音响起:“恒哥,今夜我想于阵中尝试一番突破,你替我护法可好?” 不等秦泰恒回话,另一道声音已是响起:“嫂子安心,此等小事便由弟弟来就好,弟弟定当竭尽全力护嫂嫂周全。” 说着又来到秦泰恒身旁,“哥哥有伤在身,且于阵内疗养便好。” 秦泰恒再度欣慰一笑,“朝瑟,你修为提升了,人也懂事很多嘛,不错不错!那莲青的安危,就全权托付于你了。” 秦朝瑟柔声一笑。 此般笑声亲近之人或不觉什么违和,但在远处的陆风看来却透着一丝居心叵测,透着一股狡黠寒意。 加之陆风十分清楚‘一帘幽梦阵’的特殊性,故而更觉秦朝瑟可能别有用心。 只是…… 秦家家风素来严律,陆风心中只道是自己想多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得他惊骇得险些于树上摔落。 第六百二十六章、草色入帘青 第六百二十六章、草色入帘青 秦朝瑟手中的一帘幽梦阵并非临时布置,而是早已铭刻好的阵盘,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布置完毕。 成阵不到片刻,三人四周便被浓郁的灵气所缭绕,环境变得犹如深处云层之中般,片片白雾缭绕四野。 由于特殊玉石作为阵心的缘故,此般浓郁的灵气更是层层相叠,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张张单薄的布匹游离悬浮在周身四周。 作为高阶类阵法的一帘幽梦阵,精髓便在于此,这游离的一张张灵气布匹,便似床边的帘幕一般,既隔绝着外界的感应,同时也保护着帘幕之中的人,而且身处阵心之位,修行的速度也能随之提升很多,是少数不可多得的集困、防、辅助于一体的阵法。 陆风眼前一阵恍惚,已是无法再看清阵内的情形,不经暗叹此阵的强大,不愧是地品级别的阵法。 同时,对于几人的身份也更确信无疑,不过就是为了休息一夜,竟然不惜耗费一座地品阵法,实可谓是财大气粗。 好在,陆风有着窥破迷雾的祛邪灵眸,暗暗运转下,阵中景象便层层剖析在了眼帘之中。 此刻,一帘幽梦阵中大致分作了三块区域。 潘莲青作为唯一的女性,被安排在了最中央的区域,也是灵气最为浓郁的位置。 这也应了她的那句‘要在阵中尝试突破’话语。 秦泰恒和秦朝瑟两兄弟位居两侧,一左一右守护着。 其中,秦泰恒在入阵后没多久便已盘膝入定,运转起了恢复类的功法,治疗调息着白天所受到的伤势。 秦朝瑟则是漫不经心的伸着懒腰,舒展着筋骨,似在活络着身子,全然没有半丝先前想要休息的态势,眉目之间反倒透着几分火热。 这不由让得陆风更加确信,秦朝瑟布此阵法必有所图。 “难道他要对付他大哥?” 陆风脑中不由暗自揣测,若说有图谋,那极有可能便是争权夺势了,此等现象在秦家这等庞大家族势力中是最为常见不过的事情。 且从秦朝瑟有意无意的总朝秦泰恒那边看去,也能证明他此刻所等待的正是秦泰恒的变化。 许是在等后者那恢复类的功法运转到关键时刻,再行偷袭一类。 陆风思量着,已是作好了暗中出手相救的准备,当初他承蒙秦素照顾一二,欠着一份恩情在,自不会眼巴巴的看着秦家后辈出现自相残杀之事。 但接下来的进展却让他不禁大吃一惊,满目骇然。 只见秦朝瑟悄然迈步走向正中央,轻轻地从后边靠近正同样盘膝而坐努力修行之中的潘莲青,脸上的神色也再无一开始那般柔和谦卑,转而多了几分猥琐和邪异。 陆风眉目一凝,“他的目标竟是那女子?” 原先陆风还以为秦朝瑟打算挟持潘莲青来威胁自己的大哥,但却见秦朝瑟靠近后并未动手,而是在潘莲青身后半蹲下了身子,朝着其背部的秀发贴了过去,深深的吸闻了一口,神色间顿时变得大为爽达。 陆风见此一幕,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几分。 秦家素来家教甚严,却不料后辈之中竟出现了此等无耻之人,竟敢妄图染指自己的亲嫂子? 陆风鄙夷的同时,也不禁佩服着秦朝瑟的胆量,要知道,其亲哥就在不远之处,远远看去,相距不过一帘之隔,他却胆敢将魔爪探向自己的嫂子。 此般有恃无恐,必有缘由。 陆风很快也发现了过来,此刻的秦泰恒气息虽然十分平稳,但却万分的轻微,如同进入了龟息状态一般,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极其模糊。 秦朝瑟定是知晓这点,才会胆敢行此卑劣恶行。 如此趁人之危,陆风断然看不下去,手中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已经轻捻于指尖,随时准备着出手。 潘莲青停下修炼,感受着身后秦朝瑟的动静,当即羞怒的站起了身,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男人那边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忧虑与仿徨,随后才嗔怒责骂道:“你太放肆了!” 秦朝瑟邪邪一笑,“嫂嫂,大哥他此刻‘龟元诀’修行正值关键时候,没两三个时辰醒不过来,我们……” 潘莲青脸含怒意的瞪着秦朝瑟,严肃道:“切勿再胡闹了,明日太虚之门就要出现了,我需赶在正午之前突破到五行境才行,如此方能与你和恒哥一起跨足玄门。” 秦朝瑟猥琐的挠着自己的下腹区域,满脸邪笑道:“嫂嫂距离突破到五行境可还有一段距离呢,如此短的时间想要突破怕是有些困难,若是由我相助,咱们阴阳合和,定能增添不少希望。” 说话间,秦朝瑟的裤腰带已是脱解了开来,一条赤红色的亵裤缓缓落到了地面之上。 “赶紧穿上!”潘莲青怨恨的责骂道,红着脸撇过了头。 秦朝瑟哪里听得进此般话语,已是开始解着自己的上衣,口中还喋喋不休道:“嫂嫂再不答应,我可要唤醒大哥了,大哥若是过来瞧见此般情形,可是要误会得紧呢。” 潘莲青闻言神色顿时软了下来,眼中透着浓浓的幽怨之意,想着自己同秦泰恒已经定下婚约,明年便要完婚,若是被撞见这等丑事,定难以解释得清,甚至还会搅黄了婚事,让得自己家族都随之受辱,声名扫地…… “我答应就是了,”潘莲青终是妥协。 陆风此时心中已是一腔愤怒,极星衍空决已然运转至指尖,就待着一击将那趁人之危,威逼迫害的无耻淫徒给击杀了。 突然,又听得潘莲青弱弱的警告了一声:“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陆风听着惊得灵气都险些岔道了。 最后一次? 神他娘的最后一次? 感情他俩还不是第一次苟合? 秦朝瑟闻言顿时满目笑意,“好嘞,还是嫂嫂最好!” 说话间已是褪去了自己的衣衫,裸着膀子就待要抱起潘莲青。 “别~”潘莲青扭捏的看了眼‘帘幕’外依稀能瞧见身影的未来夫君,略显担忧道:“还是将衣服穿上吧,也不会妨碍太多,若是恒哥突然醒来,也能有着应对的机会。” 秦朝瑟故作恼怒,“要我穿衣也不是不行,但嫂嫂等会需依着我,不许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此般情景下,潘莲青心中虽然委屈,但也只好点头应是。 若非当初历练重伤,着了秦朝瑟的道,被破了身子,又碍于潘家和秦家的颜面受到了胁迫,潘莲青断然是不会任由着秦朝瑟胡来的。 但,凡事有了第一次,二回就熟了…… 三回、四回什么的,也就再难抗拒了。 不过,当着未来夫君的面,潘莲青还是头一回,内心深处不禁万分忧虑,同时还夹着一丝异样的刺激感,这让她不由倍感羞耻。 秦朝瑟起身穿好衣衫,回身瞧见潘莲青也待要从盘膝之状站起时,突然制止了她。 径直朝其走去,腰带再次松了半分,笔直的站立到了潘莲青的跟前。 一站一坐,潘莲青的脑袋正好与秦朝瑟的腰腹齐平。 隐隐预感到了秦朝瑟即将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一瞬间,潘莲青便已羞红满面。 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秦朝瑟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嗯~不要!” “嫂嫂!”秦朝瑟佯怒的瞪着潘莲青,见后者神情决绝,嘴唇紧闭,牙关紧咬,更是出声威胁道:“忘了方才的话了?!” 见潘莲青一味摇着头,满是抗拒之色,紧闭的嘴唇说什么也不愿开合半分,秦朝瑟突然轻声朝一侧喊了一声:“大哥……” 这可将潘莲青吓得顿时失了魂,彻底老实了下来,嘴巴任由着秦朝瑟撬了开来。 那怨恨责怪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人一般,眼中隐隐有着泪光闪烁。 可惜,此时的秦朝瑟却哪里还顾及得了这些,忘情又肆无忌惮的发泄着。 陆风远远瞧见这一幕幕情景,已是没眼再看下去,暗暗平息了祛邪灵眸的运转,他怕再看下去,会辣的眼睛都给坏掉。 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上流家族的年轻后辈嘛……还是说玄金城的风气?” “城里人,可真会玩!” 陆风努力平复着心绪,但还未等他彻底冷静下来,耳边又传来了潘莲青那吱吱呜呜,吞吞吐吐的水流声…… “实力太高有时候也是件苦恼的事啊!” 陆风摇头叹息间封闭了自己的耳识。 眼前情景,实在太有伤风化了! 陆风心中思量着,将来去了玄金城,是否要将今日所瞧见的事情告知于秦素或者秦家的家主。 同时,看着远处秦泰恒如死人般入定的修炼状态,不禁有些同情和怜悯。 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亲生弟弟。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谁知这两块肉竟会搞在了一起。 …… …… …… 【开车不易,且看且珍惜。听说凭借无上的月票之力,可解锁一帘幽梦阵中之景,少侠还在犹豫什么?快去救嫂嫂~】 第六百二十七章、下次~下次吧~ 第六百二十七章、下次~下次吧~ 半个时辰后。 陆风下意识的朝阵内又看了一眼,想着看看二人完事后会不会谈及一些私房话语,若能听得一二有关狱执一案的线索,自是极好之事。 却是不料,接连听得一番不堪入耳之语。 此时的二人也已不再是一站一坐,而是演变成了环抱之状。 潘莲青就如一个婴儿般挂在了秦朝瑟身上,伴随着后者的节奏不停的律动着。 但奏响的却不是美妙的音乐,而是吭哧的水声加之噗噗的掌鸣之声。 “你快些吧~” 潘莲青面色已是红的快沁出血一般,原本端庄的发型也已变得凌乱又嘈杂,隐约鬓角处还透着几分湿润与黏糊,似是沾上了什么东西一般。 “那可不行!” 秦朝瑟拒绝道,嘴角透着一抹邪笑:“我都答应嫂嫂是最后一次了,可要好好珍惜,再助嫂嫂修行几个时辰!” 二人虽在行着苟合之事,但体内的灵气却一直保持着运转与交汇,阴阳和合的功法也保持着运转的状态。 虽是好事,但潘莲青却是大为苦恼,此番高强度与高刺激紧张下,她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再下去,明日定会被瞧出端倪来。 “下次~下次吧~” “求您了~” 情急与慌乱下,潘莲青自己也不知怎会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般话语。 一时间不由羞得无地自容,整个头都缩进了秦朝瑟的胸膛处。 而这一幕正巧触及到了秦朝瑟心中的那根弦,远远望了眼自己大哥所在的位置,内心不由更为亢奋。 呃~ 一道闷哼声响起。 潘莲青只觉一阵收缩,下腹传来一股湿润暖意,已经不止一次经历此般感受的她,十分清楚发生了何事。 心中不由将秦朝瑟啐骂了无数遍。 同时也在暗暗祈祷着,可别怀上不该怀的种。 一番修整后,秦朝瑟温柔的抚摸着潘莲青的脸庞,看着其嘴唇微微有些红肿,不禁运转灵气替其抚平了几下。 “现在知道心疼了?”潘莲青幽怨的瞪了眼秦朝瑟,同时逼出了一些污秽之物,警告道:“真若出了事,你定也跑不了!” 秦朝瑟轻蔑的一笑,得意道:“嫂嫂不用担心,我与大哥血脉一致,无论你将来怀上了谁的,都是检测不出来的,哪怕是试炼时所用的家族血精玉石,也不管用。” 潘莲青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凶凶的警告道:“还敢提将来,没下次了,以后少接近我!我终究是你嫂嫂,我们不能再做对不起你大哥的事情了。” 秦朝瑟调侃着凑上前,“嫂嫂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 说着还很无赖的装模学样起来,“下次,下次,求您了~” “你!”潘莲青气得脸色泛白,却又万般的无奈,知道断难阻止自己小叔子的恶行,委屈间只得再度警告了一声:“就算再有下次,也不许你这样了!” 秦朝瑟明知故问道:“怎样啊?嫂嫂?恩?你倒是说清楚些啊,不然我怎好理会?” “就是……不许再……”潘莲青羞得无地自容,断然吐露不出那些污秽的语句,只好怯怯道:“至少在我同你大哥完婚前,不许让我有喜!” “什么?”秦朝瑟不由一惊,这倒是他从未想到的,顿时大喜,惊道:“大哥他……该不会还没在你体内……” 见潘莲青涨红了脸点头。 秦朝瑟神情得意的犹如要窜上云霄一般,下腹又是传来一阵冲动,探手间又朝着已经收拾整齐的潘莲青摸了过去。 “别了~”潘莲青求饶道:“我痛得不行了……” 话语一顿,体内一股气息涌动,潘莲青转念一喜,“我到突破界点了。” “太好了!”秦朝瑟欣喜自夸道:“看我说得没错吧,有我助嫂嫂一臂之力,可省下不少功夫了呢。” “少嘴贫!”潘莲青瞪了眼秦朝瑟,神色严肃道:“替我护法。” 秦朝瑟这时也突然一改前态,回到了平日里和善谦卑之态,认真的运转着灵气,护卫着潘莲青周身。 只因,他感受到了身后不远处,秦泰恒已然清醒过来。 “难为瑟弟了~”秦泰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秦朝瑟替自己女人护卫的场景,且看其脸上透出的汗水,分明已是灵气消耗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也是颇为虚弱,心中不由一阵愧疚自责。 有此兄弟,实乃幸事哉! 秦泰恒走近,接替了秦朝瑟,“朝瑟,你去休息片刻吧,有劳你此番照料莲青了,待得回家后,大哥定好好犒劳你。” 秦朝瑟心中一阵暗笑,脸上却谦卑柔和的回应着:“大哥,这都是当弟弟应该做的,你若说犒劳什么的就实在是太看不起小弟了,回头请我好好喝上一顿就好。” “好兄弟!”秦泰恒心中一阵感动,思量着他日自己在族内地位提升了,定要照拂一二弟弟。 秦朝瑟却是又在心中暗暗补充了一句,“犒劳什么的,嫂嫂会替大哥做的。” …… 陆风看得三观受损,气得离开了这是非污秽之地。 经此一役,心中不由对秦家的印象大为改观。 对于将来替炽魅认亲‘秦不二’一事,心中初生犹豫。 若是秦家真不如表面这般家教严明,那么助炽魅认祖归宗,恐会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去。 天明时分。 潘莲青缓缓从修炼状态下恢复,气息平稳在了五行一气境层次。 秦泰恒见状,拉过潘莲青的手,来到一侧安然坐着的秦朝瑟身旁。 “来,莲青,我们一起好好谢谢朝瑟。” 潘莲青秀眉一蹙,眼中别提有多么怨恨了。 谢? 谢什么谢啊? 你都不知道你弟弟昨夜对你女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都把‘谢’字中的‘偏旁’都撇了好几次了! 虽心中埋汰,眼含怨念,但碍于秦泰恒的威严,潘莲青还是摆出了一副贤淑懂事,知情达理的模样,和颜悦色的朝秦朝瑟轻轻的鞠了一躬,“谢谢朝瑟昨夜的悉心照料,弟弟辛苦了。” 秦泰恒自然是听不出潘莲青隐藏在话中的言外之意的。 但秦朝瑟却听得一清二楚,尤其见潘莲青咬牙切齿的吐露‘悉心照料’四字时,那幽怨责怪又委屈无奈的神情,心中不由又是一番欲,火翻腾,恨不得就地在来上三百回合。 秦泰恒见自己女人和弟弟相处如此其乐融融,不由放声豁然大笑了起来。 豪迈的喝道:“此番我等三人尽皆达到了五行境,玄门争夺,定有我们一席之位!” 秦朝瑟恭敬道:“小弟定助大哥和嫂嫂顺利入得太虚幻境。” “胡话!”秦泰恒不喜的瞪了一眼:“我们乃是一家人,自是要同进同出。” 说着又朝潘莲青看了眼,“莲青,你说对吧?” 潘莲青颜色一变,当即挤出一丝笑意回应道:“当然,若是朝瑟不一同随行,恒哥一路可少了几分欢笑,寂寞得紧呢。” 秦朝瑟闻言脸上和善笑着回应,心中却不由暗笑:“是嫂嫂自己少了欢笑,多了寂寞才对。” 潘莲青感受着秦朝瑟充满欲望的邪魅眼神,心中不由一慌,当即闪避开了目光。 在三人前往玄门所在区域的同一时刻,陆风也已经根据战令所引,朝着天门所在的区域靠拢着。 越是靠近天门区域,一路上遇见的魂师实力便越强。 虽说寻常的五行二气境就会对应上天门,魂师实力强些并不奇怪,但蓦然间出现一个又一个地魂境级别的魂师,那就有些异常了。 甚至,陆风隐约间还看到了几道眼熟的身影,虽往日并没有多少交集,但却也能依稀分辨得出那是青榜之上的人物。 这也是让得陆风最为在意之处。 决定让一众学生入战境前,他曾调查过一番周边各大灵狱中魂师的实力,哪怕结业的未满第一纪年的他也一并查了,虽然有着那么零星的几个地魂境级别的魂师,但那些无一不是才刚突破地魂境,远达不到青榜的层面。 是以眼下突然出现的这些‘青榜天才’,绝对是靠着不正规手段入得战境。 极有可能用得也是秦泰恒和秦朝瑟对话中所提到过的办法,‘买通师殿相关人员,以别的狱子积累了很久的灵勋替为报名’。 对此,陆风不禁有些好奇他们的目的所在。 若是单纯的冲着太虚幻境而去,以这些人的背景,完全可以凭借宗派令附带的三个进入名额,直接进入便是。 如此弯弯绕绕的来此战境之中,莫不是这小小的战境内有什么吸引着他们的东西? 这倒是说不准的事情,战境虽为灵狱管理,但里面空间之大,任灵狱能耐最大,也断然管控不了每一块土地。 不过陆风眼下却无心在插手别的事情,需将进入太虚幻境放于第一位。 在距离天门出现区域不到半个时辰的行程处,陆风终是瞧见了若水和叶梵二人的身影。 “风大哥~” 若水欣喜的快步朝陆风跑近。 第六百二十八章、蝴蝶飞舞的可开心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蝴蝶飞舞的可开心了! “可有遇上什么麻烦?” 陆风关心的打量着二人,从二人行径方向来看,战令显然是识别出了若水的实力,将其也划分在了天门区域。 叶梵傲然一笑:“以我和若水妹子的实力,哪会遇得上什么麻烦。” 顿了顿,叶梵补充了一句:“不过就在方才,我们倒是感应到不少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天门方向靠拢。” “我也瞧见了,”陆风说出了他心中的猜测,让着二人接下来的历练更加小心,末了,又道:“我还遇上项天溟!” 叶梵和若水闻言神色同时一凝。 叶梵道:“他人呢?” “死了!”陆风边走边将项天溟设伏于他的事情陈述了一遍,又将杏花雨一众围攻君子依的事情描述了一通。 在听得项天溟竟先设蛇阵,又以天品宝器偷袭时,叶梵二人已是惊诧不已,愤怒连连,后面听到君子依三人险些被万虫灭杀时,叶梵更是透出了几分杀意。 “雷火门竟敢此般助纣为虐,活腻味了吧!” 叶梵冰冷的话语一字一顿的响起,“看来一切都是天意,我本不愿干涉太多,但既然他这般不开眼,主动来招惹,那便怨不得我了!” 陆风闻言,对叶梵的话有些不太理解,好似他原本考虑过对付雷火门? 正待询问之际,若水柔柔的声音传来,“是这样的,我和叶大哥来此路上,救下了一名独自历练的狱子,那人见我们实力不凡,便跪下来求着我们助他复仇,而他的仇家正是雷火门,称雷火门于一年多前灭了他全府七十多条性命。” “他父母亲本是经营开凿挖掘精铁矿类生意的普通商人,因手中有着开凿所需的特制火引,恰好雷火门制作雷火珠所用到的也是此等资源,出于私心和利益,便行了抢夺暗杀的勾当。” “那时他实力尚且不够,隐忍了一年突破到凝盘境后,已是打算此番历练出去,便行复仇之举。” 陆风听着不由皱了皱眉,“以他凝盘境的实力,此番就算侥幸突破至五行境,恐怕也奈何不了雷火门吧?” “他等不及,也活不久了,”叶梵出声解释道:“他那时候报仇心切,修行了一门极为罕见的邪功,强行于魂丹中凝聚了一层剧毒,并在这一年内,不断的将各种毒素融合敛入着周身经络,打算着届时设法混入雷火门,争取凭借自爆之力,与杀害他全家的那些人同归于尽。” 陆风不禁动容,但还是摇头叹息了一声:“以他的实力,就算如此,恐怕也动摇不了雷火门的根基,只会白白搭进去自己的性命。” 叶梵点头:“我本也是这般劝他的,但他却执意一意孤行,还以‘我不愿助他,就别干涉他的选择’为由,将我骂了一通。” 若水听着不禁莞尔,“叶大哥本意是想此番历练结束后助他的,但听那人倔强又难听的话不由就不爱搭理他了。” 陆风沉思了一会,在确定那人已毒入心髓药石无医后,朝叶梵开口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想……我们有必要帮衬他一把。” 叶梵拒绝道:“就他那又菜又倔的臭脾气,我才不帮,但雷火门于我们学生出手,也是决不能容忍的。”言外之意,指的是对付雷火门可以,但却不能为了那人。 陆风自是明白叶梵的性子,当即也不再多说,只是取出了一个阵盘和一个芥空瓶。 “若是那人执意赴死,这两物或许能帮他一二。” 叶梵脸含惊色,随口回道:“这点小事我倒是出去后可以找机会帮你拿给他,正巧我也想看看他变脸感激的模样。” 陆风瞧见叶梵嘴硬心软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有趣,暗笑了一阵后,叮嘱道:“若那人同意收下这两物,需叫他务必配合我的计划行事,我定能助他叫雷火门付出代价。” “你的计划?”叶梵不明所以的询问道,“你打算如何?” 陆风说着将机缘巧合下让得驭兽庄和雷火门矛盾激化的导火索给点燃一事述说了一遍,也将他接下来准备如何设局让两个势力彻底激化的一系列计划说了一遍。 叶梵听着脸色不由一阵青一阵白,缓过神来后不禁发自内心的感慨:“老陆,你这城府也太腹黑了,如此缜密的布局…… 未陷局中,置身事外! 却依旧能将局势尽皆掌控…… 恐怕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是你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幸好同你不是敌人!” 若水眼中也透着浓浓的敬畏之意,她也不再是当初的她了,心性已然成长了很多,这段时间来的经历让她清楚,对待坏人和恶人就该用陆风这样的办法,否则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继续为之受伤。 临近正午时分。 陆风三人抵达了天门所在的区域。 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地带,目光所及除了几十个已经到场的魂师外,见不到半丁点的杂物,植被没有也就算了,就连碎石块都见不着丁点,同一路走来的各区域情景全然不同。 目光缓缓抬起,看向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框架’,由四根巨形方柱拼合而成,每一根柱子上都铭刻着玄奥无上的纹路,但此刻却处于沉寂的状态。 想来,那应该便是通往太虚幻境的‘天门’了。 陆风环顾四周,绝大多数人同他一样都在等着正午时分的来临,等着太虚之门的开启,但也有少数例外的存在。 王栩身旁的两名同伴,洛小惜身后的六七名护卫,以及其他人身后有着一样性质的随行人员,便是例外。 这些人手中是没有完整战令的,他们来此的目的也都只是为了护卫主子,让得后者能顺利跨过太虚之门。 余光所及,陆风瞥见一道身影,那人虽戴上了斗笠掩盖了气息,但他还是敏锐的感知了出来,确定是洛尘书乔装打扮后的形象。 且此刻他的身旁还跟随着一名同伴,一名隐约散发着地魂境中期气息的同伴。 想来,洛尘书买的另一枚凸战令,多半给了此人。 虽不知此人真实身份,但从其实力来看,应当是青榜之上的魂师。 洛尘书不惜请来青榜魂师助阵,这不由让得陆风心中更是怀疑他的意图,若他真是洛家人,那么此刻,其隐藏躲避的对象定是洛小惜无疑。 同为洛家人,却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也来了战境,其心必异。 伏击刺杀洛小惜的幕后主使,极有可能便是他所为。 莫不是一击不逞下,还打算入太虚幻境后继续暗施偷袭? 陆风心中思量着,刚打算开口朝其打个招呼,以便让洛小惜留意到他的身份,同时看看后续洛尘书的应对之策,再行判断他是否有着嫌疑,却是被一道讥讽的嘲笑声给打断了。 “哟嚯~” 开口的是王栩,此时的他某处部位的伤势已经稳住了不少,虽仍旧没有半丝感应,但至少不会再传来阵阵剧痛。 而他此刻讥讽嘲笑的对象,正是远处走来的三四道身影,准确的说是在讥讽着最中央的一名男子。 那人形色狼狈,衣衫尾端出还有着不小破损,显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庄少元,你命挺硬啊!”王栩冷笑着朝走近的庄少元喝道:“那么多机关都没把你整死?” 庄少元脸色一凝,神情顿时变得愤怒至极,咆哮道:“原来是你耍的那么多下三滥的手段偷袭的我!说出缘由,让你死个痛快!” “缘由么~”王栩长长的瘆笑了一声,“只怨你是驭兽庄的走狗!” 庄少元怒斥道:“我们驭兽庄与你雷火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此般设计欲置我于死地,莫不是想挑起两派恩怨?” 王栩脸色阴沉了下来,指责道:“若说恩怨也是你派所引,杏花雨那婊纸杀害我那么多弟兄……” “住口!”庄少元喝停道:“花雨的声名岂容你这般侮辱!” 王栩瞧见庄少元脸上在意愤怒的神情,不由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味道。 “我此刻不过只是言语上的羞辱,你便这般着急,”王栩顿了下,嗷嗷得意的耻笑了一声,“若是知晓昨日我于山洞中于她行的美妙之事,岂非怒昏死过去?” “你说什么?!”庄少元闻言整个人一颤,心中杀意瞬间弥漫。 他自幼便同杏花雨一起长大,心中对后者一直保留着一份爱慕之意,哪怕后来项天溟的出现,让得杏花雨死心塌地,他心中的这份爱慕之意都不曾减少过半分,一直默默守护着,哪怕为之去死,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此刻,听得有人污蔑羞辱自己心中最高贵的女子,庄少元断然无法忍受。 王栩浑然不理会庄少元的神情,津津有味的回忆着,嘴里喋喋不休的辱道:“你还别说,那小丫头片子身材是真不错,尤其是那股狂野的劲头,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 庄少元再也无法忍受,手中长刀出鞘,咬牙愤恨的喝道:“你若再敢多说一字,看我不剁了你的命根!” 王栩听得‘命根’二字,脸色一瞬间冰冷了下来,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楚,哪怕截止此刻,他都不敢保证以后还能不能有用武之地,能不能治愈……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因杏花雨所起。 这不由让得王栩对其更为的怨恨羞恼,面对庄少元的威胁,王栩非但没有半丝胆怯退让,反而被激发了仇怨,进一步出声羞辱道:“皆为实话,有何不敢多言,你可知那丫头身上有个蝴蝶疤痕,昨日这只蝴蝶飞舞的可开心了!” 庄少元听得此言,握刀的手不由一颤。 第六百二十九章、你究竟对花雨做了什么? 第六百二十九章、你究竟对花雨做了什么? 庄少元起初还道是王栩在逞口舌之能,只是嘴上羞辱着杏花雨罢了,然而在其精准说出‘蝴蝶疤痕’四字后,那些话语却都变了味。 只因,那只蝴蝶的位置是在杏花雨最为私密的胸口,且在下胸腹,若非脱得精光,决然不可能窥见得出是蝴蝶模样。 这还是杏花雨幼时顽皮戳在了一截精铁上所致,整个驭兽庄上下知道的也没有几人。 那般位置的蝴蝶,除非是剧烈晃动下才会有‘飞舞’的景象…… 一时间,庄少元心中隐隐预感到了什么,脑海中止不住的浮现出那般画面,但却死活也不愿去面对和相信。 “说!你究竟对花雨做了什么!” 庄少元很没有底气的发出叫嚷。 王栩待要开口再羞辱一番之际,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自上而下的袭来,顿时脸色大变,全身心抵御起来。 场上所有人,这一刻也都感受到了异样。 抬头望去,见那太虚之门并没有半分落下的意思,反而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周,随即其上纹路散发出无上的灵光,石门中央出现了一道如旋涡般凝聚的口子。 威压即是自那口子中散发而出。 适应之下,众人皆是明白过来,此番威压因是源自两个域境的灵气压所生,而非人为所布。 看来,只要扛着威压冲入那灵气漩涡入口,便能顺利通往太虚幻境。 在众人想着法跃跃欲试之际,天门两侧的空间震颤了一下,随即两块有着普通八仙桌大小的镜子凭空凝聚了出来。 那是何物? 众人惊诧间,只见一左一右两面镜子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突听得人群中有一人大喝:“这是玄门和地门处所映射过来的景象,是那边闯门的情形!” 又听得一人出声:“即是如此,那咱可要做好表率才行,切莫要丢了咱天门区的脸面。” 听得此言,不少人才反应过来,既然他们可以瞧见另外两门处的情形,那么自然而然,玄门和地门处定也映射着天门的情形。 然而庄少元此刻的心思却丁点也不在天门之上了,透着愤怒的眼神中唯有王栩的身影,适应威压过后便是朝王栩冲了过去,“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定饶不了你!” 王栩见天门已开,断然没了半分在同庄少元争斗的心思。 感受着身后冲来的庄少元,王栩轻蔑的笑了笑,简单的朝身旁的同伴做了个手势。 随即,一名同伴立刻便横移到了身后,拦住了叫嚣的庄少元。 王栩虽不愿当这第一个闯门之人,但碍于庄少元及其带来的同伴,知道拖下去恐会影响到自己闯门,当下也不再犹豫,同另一名手下迈步朝半空踏去。 威压凝梯,步入太虚! 天门内传出的威压虽然极大的压制了他们的实力,但同时也为每个人创造出了通往天门的道路,踩着威压而上,借着威压之力凝聚悬梯,凌空踏步而上。 倏~ 在王栩触碰踏足威压之梯的瞬间,一把由高浓度灵气凝聚而成的凌厉罡刃便自天门内砍了出来,感受着其上附带的威势,竟全然不弱于五行一气境魂师的全力一击。 贸然 中之,必受重伤! 好在罡刃在此般威压下的速度有限,虽然威势强大,但却不难躲避。 其他人此刻也都察觉到了罡刃的来源,应该便是同天门框架上附着的那些纹路有关,应是无形中成了一座玄奥特殊的阵法缘故。 倏倏~ 就在王栩愣神,暗幸自己躲避及时之际,又是两道罡刃齐齐袭来。 “不好!”王栩惊喝一声:“快往上冲,此阵恐拖得越久罡刃越多。” 此时,庄少元也不由停下了追逐报复的念头,此般局势下,若是彻底同王栩拼个你死我活,于谁都极为不利。 衡量下,庄少元已然改变了主意,打算着入得战境后在找机会寻王栩报仇。 事实上,庄少元也清楚此刻的局势,就算他想找麻烦,怕也很难办到了,且不说越往上威压越大,单是四周那些警告的眼神,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王栩此刻作为第一个闯门者,在其他人眼中便是一个很好的试探的例子,断然不会让庄少元给打扰了。 原先派去阻拦的护卫,见庄少元老实了下来,警告了两句后,转身朝王栩跟了过去。 王栩此时已经来到整条攀登之路的中间段区域,威压也比刚踏足时足足翻了一倍有余,但以他五行二气境的实力,却依旧能抵抗得住。 “小心~” 一名护卫突然出声喊道。 王栩一惊,突见上空袭来一股强大的攻势,慌乱之下已是难以闪避。 噗~ 一道身影自半空处直直倒飞而下。 王栩神色动容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一阵暗幸。 正是先前开口提醒的那名护卫,替他挡下了这可怕的一击。 陆风远远的瞧见这一幕,已是分辨出威压中段区域的变化,从单一、单二的罡刃衍化成了‘罡刃浪潮’。 攻势从各自独立的‘点’,汇聚成了‘片’。 王栩恢复镇定继续上行,已有预防之下,继而再遇上此般罡刃浪潮,提前做出应对下,已然再难阻碍半分。 顺利来到最后一段路程,威压明显的提升了上去,大有几分举步维艰之意。 王栩感受了一番,比之刚踏足之时,至少翻了三四倍。 以他五行二气境的实力,只能勉强扛着此般厚重的威压迈步,若是在遇上什么危险,恐怕就难以闪避开了。 心中祈祷着最后一段路程,希望平安无事。 但很快,王栩的脸色便瞬间凝滞住了。 天门入口前不足半米处,一股罡刃浪潮凝聚而成,但却没有任何落下的意思,反倒在缓缓凝聚着。 王栩心生犹豫之际,不知是继续往上还是退缩放弃,若继续往上他连普通的罡刃浪潮都难以抵挡,更别提还在进一步衍化的更恐怖的攻势。 而就当他准备回头退缩时,另一名同伴却朝他说了几句,大致的意思就如先前那名一般,拼得重伤也会护其跨入天门。 王栩感受到那人的心意后,当即不再纠结,迈步前行。 不足十步之遥之际,天门处突然浮现出了一柄‘长枪’,仅仅一瞬间便刺向了王栩所在。 王栩只觉眼前一个恍惚,下一 刻,鲜血便扑湿了他整张脸庞,那是他同伴的鲜血,在触及那柄无数罡刃所凝聚而成的长枪的一瞬间,那名同伴便被轰成了两截,漫天的鲜血喷涌,震慑住了所有人。 王栩心神慌乱之际,来不及哀伤,已是拼尽全力趁着天门之阵空档之际,冲入了那灵气漩涡之中,顺利跨足了前往太虚幻境的通道。 两名护卫,一死,一重伤。 但却让得所有人都清楚了威压之路的几重危险。 陆风也在细心的同若水分析着。 第一重危险,位于前半段道路,由一柄罡刃、两柄罡刃、四柄罡刃所组合而成的三波攻势,若是行径速度足够快,兴许只需闪避开两轮攻势,便可抵达中段道路。 第二重危险,自踏足中段区域的那一刻,天门所在处会席卷而来可怕的罡刃浪潮,是化点为面、集点成面的攻势,不可硬抗,可借力闪避,需提前做好预判的应对。 第三重危险,位于最后一段,乃是‘面化点’的攻势,先前无数罡刃汇聚成的攻势面会在最后一刻凝聚成点,此般攻势比之面要恐怖万倍,饶是预判之下也不一定能全然闪避过去,恐需借助宝器予以抵挡。 “诸位,我不客气啦!” 洛小惜清脆的声音响起,已是紧随其后跃上了威压之路,身旁六名护卫小心的守护在侧,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块地品级别的盾牌,替她开辟着道路。 不愧是洛家小公主的待遇。 第一段路轻轻松松的跨过,到得罡刃浪潮阶段,两名护卫牵引着浪潮不惜跌落,以送洛小惜入得最后阶段。 剩下四名护卫齐齐上前,四枚地品盾牌在毁去两块半之际,抗下了凌厉罡枪。 最终,洛小惜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的跨足了天门。 这一幕不经让得所有人为之感叹。 “这就是有钱人的厉害之处啊。” 洛小惜的闯门之法,也让得不少人领悟到了闯门的一些灵感,纷纷考虑着自身以什么底牌手段来抵抗最后一段的攻势。 但凡手中拥有完整战令者,其自身都有着不弱的天赋,前面两段威压之路不难抗下,需提防的也就只有最后的那一枪。 洛小惜走后,洛尘书、庄少元等人也都齐齐迎着天门走去。 虽同时迈上威压之路,但因有着分明的前后距离差,那攻势却并没有任何混淆,依旧独立的迎向着每一个人。 陆风此刻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其上,而是直直的盯着天门左侧的镜像,看着里面最新映出的画面,不由变得满脸冰冷,目光之中满是杀意。 叶梵同样神色阴沉得可怕。 若水则显得有些惊慌,苍白的脸上满是忧色,紧张道:“月儿她们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此刻,那玄门镜像中所映射的正是邵阳七人的画面,虽相隔甚远,但却依稀能分辨得出邵月、宁香、蛮钟离和赵炎四人,尽皆负了极重的伤。 他们四人所对应的分明是‘地门’,然而此刻出现在玄门之下…… 显然,已是无力再争地门,决意放弃了此番太虚幻境的机缘。 “是谁,胆敢伤她们如此?!” “是谁,毁了她们的机缘?!” 叶梵冰冷肃杀的声音响起,由于愤怒,声音听上去十分的嘶哑和可怕。 第六百三十章、多学学陆风的腹黑手段 第六百三十章、多学学陆风的腹黑手段 “雷火门!” “驭兽庄!” 陆风逐句逐字的念叨,从宁香腿部的兽痕及蛮钟离背部的炸伤,足以分辨出是何人所为! “看来在这已经燃起的‘导火线’上,还需给他再添一把火!” 陆风冰冷的目光看向太虚之门,看着已经进入太虚幻境的王栩和庄少元,杀意涌动。 若早知蛮钟离等人伤得此般严重,那么他绝不会放任着王栩和庄少元就这般眼巴巴的从眼前溜入太虚幻境。 但…此刻也为时未晚! 别说区区一个太虚幻境,就算是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过这二派中人。 既然二派种下了此因,那便需明白和承受,其所带来的可怕恶果! 那将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起的! 若水担忧的脸上浮现几分不解,开口道:“月儿她们伤得那般严重,为何此刻还出现在玄门下啊?难道还想着助子依她们入得太虚幻境吗?” 陆风摇头,分析道:“他们应只是路过,‘止戈山’位于玄门不远处,想提前离开战境只有通过止戈山上的传送阵才行。” 叶梵认同道:“以玄门下那些人的实力,邵阳三人就算想争上一争,怕也有些困难。” 陆风目光看向镜像,见其中不少熟悉的身影都在玄门之下,首当其冲也是离得最近的便是公孙辙和雷绮绮一众,在他们不远处是秦泰恒、秦朝瑟、潘莲青三人,但此刻三人均已掩盖了容貌,作了一定的易容。 玄门所在的人数要较之其他两门少上许多,其所对应的乃是刚突破至五行境级别的魂师,而绝大多数处在这个阶段的魂师,其实力都尚未完全稳固,很难牵引得到完整的战令。 秦家三人手中的凸战令也并非他们自己牵引而出,乃是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中买回的。 公孙辙亦是如此,若非牺牲了雷绮绮,他断然也取不到完整战令。 但此刻,公孙辙的目光却是注意到了邵阳一行人身上,眼中透出狡黠奸诈的目光。 看着场上不足二十道五行一气境身影,公孙辙突然玩味的开口喝道:“诸位,可知晓此般太虚之门难易变化的由来?” 见众人目光齐齐朝自己看来,公孙辙声音放大了几分,继续道:“手中拥有的凸战令越多,所受到的威压便越小,跨入太虚之门的几率变越大。” 所有人闻言脸上都不由浮现动容之色。 有人出声:“可都这个节骨眼了,哪还有机会去寻多余的凸战令啊!” 公孙辙邪邪一笑,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邵阳一众,“诸位,眼下就由七人,他们身上人均都有着一枚凸战令!”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看向了邵阳一众,尤其是注意到邵阳身后蛮钟离四人尽皆负伤不轻后,更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尽管他们心中对公孙辙的话语将信将疑,但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在此番机遇面前,也要试上一试。 秦泰恒三人也不例外,心中衡量之下,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想着此刻隐匿着身份,哪怕行此违背家规之事,也断无人知晓。 若能顺利入得太虚幻境,完成了家中交代之事,那功劳可是极大的,就算他日翻出旧账也足以弥补之。 “我倒要看看谁敢!” 邵阳目光冷厉,挺身护在众人跟前,手中长枪透着骇人的锋芒。 豁出性命下,他有自信让得场上绝大部分人,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秦朝瑟站了出来,不屑的冷哼,讥笑声传出:“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动手,你身后负伤的那些人可一个都保全不了!” 听得此言,邵阳眉宇间透着的那份坚毅决绝瞬间消了下去,他不怕牺牲,也不畏惧眼前任何人,但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同伴死在自己跟前。 “我们不怕死!” 邵月、宁香等人异口同声的喝道。 秦朝瑟见邵阳脸色犹豫不定,进一步出声劝诫道:“交出凸战令,我可以保证,你们性命无忧!” 秦泰恒有些沉闷的声音也响起:“你们本就有伤在身,就算入得太虚幻境,也难争几分资源,还是保全性命为重!” 邵阳审视大局,又同乾芯和君子依等人悄声商议了几句,已是有了决意。 “凸战令可以给你们,”邵阳冷冷的看着公孙辙,看着主导这一切针对事件的幕后之人,突然将七枚凸战令全都投掷了出去,“想要的就去找他拿去吧!” 公孙辙惊愕之际,七枚凸战令已是笔直的朝他飞来,挥手间收入囊中后,神情却是半分也欣喜不起来。 此刻,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邵阳等人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更有不少人已是朝他靠近,一副动手抢夺的姿态。 陆风从镜像映射的画面中看得这一幕,脸色早已冰寒似铁,眼中杀意毕现,不管是公孙辙的借刀杀人,还是秦家兄弟的咄咄相逼,都已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恶因。 叶梵这时冰冷的声音响起:“等入了太虚幻境,我定要将这些杂碎给灭了!” 陆风摆手制止,“他们毕竟都是玄域数一数二势力的子弟,贸然除之恐惹麻烦,待去了玄金城我自有对付他们的法子,这笔账暂且先记下,留他们一条狗命。” 叶梵看着陆风脸上透出的腹黑笑意,当即应了下来,暗暗意识到自己行事远不如后者的周密,如今他身后可是有着宁香一众,若是行事再向以往那般不计后果,恐妄害了她们的性命。 在这一方面,叶梵暗暗决定要多学学陆风的腹黑手段。 让敌人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玄门之下,公孙辙突然大声讥笑起来,张狂得意道:“你以为将凸战令全都掷于我处,就能让得所有人对我出手了吗?!” “我要的不过是让你错失此等机缘罢了!” “区区几枚凸战令,我根本不在乎。” 公孙辙邪笑着看着邵阳,又将手中的凸战令甩向了秦泰恒兄弟手中,将这祸水又引了开去。 他本意就没在这上面,或者说,他本就清楚凸战令虽可以减弱一些威压,但却并不是越多越好,想入太虚之门,真正依靠的还需挡下最后一枪的手段。 原本他还打算着牺牲掉一件接近天品层次的宝器,但此刻,却是有了更好的主意。 秦泰恒接下凸战令后,狂傲的笑了几声,对于公孙辙识相的表现很是满意。 “若有人胆敢上前抢夺的,尽管大着胆子上来!” 秦泰恒手中突然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七星盘,其上透着凌厉骇人的气息,竟是一件已经无限接近天品级别的宝器。 人群中有一男子突然冲上前去,他见秦泰恒陌生得紧,下意识以为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下一刻,他却惊愕的发现,秦泰恒四周的灵气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自己体内唯一炼化的金行气,此刻竟然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是什么鬼东西?” 男子惊慌失措,恐惧的看着秦泰恒手中的怪异星盘,隐隐感觉四周的灵气变得古怪皆是因其所起。 秦泰恒有意放声介绍道:“此物乃天品宝器七星盘,内含五行之气和阴阳二气,能使周身五米之内形成独立的域境,闯入者若不达天魂境,其周身灵气将被压制七成以上。” 秦泰恒故意夸大了宝器品阶和作用,给着场上所有人一个警告。 果然,在其一番言语下,不少人已是褪去了抢夺之心。 但仍旧有个别不死心的存在。 倏~ 一道光影闪过。 秦泰恒手起掌落,那名先前欲抢夺的男子,已是人首分离。 此招杀鸡儆猴终是震慑住了所有人,在无人敢对秦泰恒起什么歪心。 公孙辙见此一幕嘴角也是一抽,他自问在此番情景下,自己断然也绝不是秦泰恒的对手。 想着自己先前的那番话语,未免夜长梦多,徒生事端,公孙辙犹豫之间已是下令迈步踏上威压之路。 “将这‘御葵甲’穿上,”公孙辙取出一件藤革制内嵌玉片的精致小背心盔甲,贴心的为身旁的雷绮绮穿上,温柔的声音响起:“威压之路凶险难测,我恐不能分心护你周全,切不要离我太远。” 雷绮绮闻言心中满是感动,尤其是见公孙辙毫不吝啬的将地品级别的盔甲赠与,心中更是涌上一股‘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了的念头’。 余光莫名的朝远处的邵阳瞥了一眼,心中暗自思量着,“此般宝物,若是跟了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穿吧。” 公孙辙的三名随从在前开路,替着二人当下一部分威压的同时,牵引格挡着第一波的灵气罡刃。 “比那天门处的威压要轻很多!” “罡刃的攻势也弱上不少,堪堪凝盘境后期层次。” 人群中有人欣喜出声,庆幸着自己才突破五行境便来,而不是等到临近二十五岁之际再行来历练。 邵阳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待要离开的步伐不由停在了原地,看着公孙辙和雷绮绮二人的站位,心中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芯妹,”邵阳悄声询问着乾芯,“可还记得导师曾经提到过的一件阵道类宝器?” 第六百三十一章、和自己的未来嫂嫂! 第六百三十一章、和自己的未来嫂嫂! 乾芯微微皱了皱眉,看着雷绮绮身上的盔甲,惊疑道:“你是说…御傀甲?” 君子依插话道:“她身上那件应该不是吧,御傀甲不是给阵兵穿的吗?给人可是穿会出大事的啊。” “会怎样?”邵阳有些担忧的问道,心中虽记得一二,但还是想更精准些的答案。 乾芯解释道:“御傀甲主要有两大作用,其一是给阵傀穿上的能提升炼化融阵的成功率,其二是能提升阵傀本身的防御力和战斗力。” “若是给人穿……”乾芯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忍道:“若活人穿上这御傀甲,被催动时将动弹不得,恐有被活生生炼制成傀儡的风险,即使侥幸挣脱了,其灵魂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邵阳拳头紧握,神情愤懑,虽然如今的他已经将雷绮绮放下,但那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女子,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后者陷入危险,却也很难无动于衷。 君子依体会到邵阳的心意,取出原先给洛小惜预留的凸战令,道:“若是想去,就去吧。” 邵阳点头接下,合成完整的凸战令后,不禁犹豫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牵引凸战令时候的场景,想着自己出手搭救后雷绮绮那抗拒的神情…… 而正是这一犹豫,却是酿就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此刻,公孙辙和雷绮绮二人已是跨过威压中段区域,那三名护卫在挡下罡刃浪潮后纷纷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有我在,别怕!” 公孙辙暖心的握住雷绮绮的手,疼爱道:“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会让你受伤。” “辙哥~”雷绮绮眼眶不禁湿润了几分,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待会遇上危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送公孙辙跨过这太虚之门的。 倏~ 两杆由万千罡刃凝聚而成的可怕长枪齐齐刺来。 “躲我身后!” 公孙辙用力的拉扯着雷绮绮的手腕,将其拉动到了身旁,感受到后者有些抗拒并执意往前的态势,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笑意。 他对雷绮绮实在是太了解了啊! 公孙辙心中不禁暗笑不已,暗暗赞赏着自己对于女人心的把控。 长枪交汇临近之际,公孙辙突然猛地朝雷绮绮用力一推,并朝其穿上的盔甲中注入了一道灵气。 雷绮绮本就有着替其抵挡的决意,此刻本就站位靠前,重心前倾,突然受力之下更是整个人直直飞了出去。 让她更为惊骇的是,身上的这件盔甲此刻就如枷锁一般,生生的抑制住了她的行动,别说闪避了,就连动弹一下都难以做到。 呲~ 长枪穿透心肺的声音传出。 第一杆长枪被御傀甲挡下大半威势,仅仅刺穿了雷绮绮的肌肤,但紧随其后的第二杆,却直接自其前胸没入后背穿出,直直的洞穿了她的躯体。 直到这一刻,雷绮绮的目光中仍旧满是不可置信的神采。 “怎么会这样!” 雷绮绮始终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敢去想明白,自己明明那么信赖和托付的一个人,竟会这般对待自己? 错了吗? 难道一切都错了吗? 自半空之中斜斜的跌落,看着上 空头也不回直直朝太虚之门跨去的公孙辙,雷绮绮的眼眶中终是浮现了懊悔的泪花。 突然,雷绮绮感觉到一股强而有力的气息自身后传来,稳稳的截住了自己。 同时一杆凌厉的长枪直直的朝半只脚已经跨入太虚之门的公孙辙掷了过去。 回头,是邵阳那张坚毅愤怒的脸庞。 这一刻,雷绮绮的心莫名的被抽空了一般,脸上失落神色无以言表,她一直在找寻着能守护好自己的伴侣,原以为有钱有势的公孙辙会是那人,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始便已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守护,而自己却因后者一时的没落颓废,动摇了初衷狠心的离去。 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因果吧,是自己的报应吧。 邵阳托着雷绮绮离开威压区域。 雷绮绮绝望的咳嗽着鲜血。 “她心肺已穿,再难施救了。” 宁香诊断着摇了摇头。 “阳哥~”雷绮绮虚弱的看着邵阳,满怀歉意的喊着:“阳哥~我可以…再喊你一声阳哥嘛~” 邵阳苦涩的点着头,他能感受到雷绮绮对自己依稀还有着情意在,但却已然晚了。 “对…对不起~” 雷绮绮抬手间想去摸一下邵阳的脸庞,但却还未抬高便已断绝了生息。 邵阳沉重的深呼了口气,他曾想过雷绮绮对自己致歉的无数个场景,但却从未想过会是在后者死的那一刻。 邵阳温柔的替雷绮绮抚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如同在为自己这段戏剧化失败的情感画上一个终结的句号。 君子依愤愤不平道:“可惜了,那最后一枪仅仅伤到了公孙辙的肩膀,没把他戳死也就算了了,还搭进去一杆长枪。” 邵阳有些惋惜的看了眼没入太虚之门的九阳枪,心中不禁懊恼自己的冲动,倒不是心疼那杆长枪,只是有些感觉对不起导师的一番心意。 “公孙家真是出了个‘光宗耀祖’的后辈啊。” 秦泰恒戏谑的调侃着,目光中满是鄙夷和不屑,心中想着等回了玄金城后,定要将此事好好宣扬一番。 想到其对心爱之人所作的行径,秦泰恒突然回过神,拉过一旁潘莲青的手,语重心长的发起了魂誓。 “莲青,恒哥此生定不负你!” 潘莲青感受到秦泰恒的心意,感动的同时负罪感萌生,神情中透着几分尴尬不自然之色,按照常理,她此刻也应以灵魂誓言回应才对。 可是……她已作出了万万对不起秦泰恒的事情,叫她如何能起这般魂誓。 “莲青~”秦泰恒皱眉看着失神的潘莲青。 “啊~”潘莲青神色一慌,急忙应声解释:“恒哥,我感动了,一时间不下心失了神。” 说着,潘莲青手指微微抬起,同样发起了魂誓,“恒哥,以后若是遇上像他们这样的危险,莲青也定不会负你,就算死,莲青也要同恒哥永远在一起。” “好!”秦泰恒爽达一笑,“能娶到莲青这般好的夫人,实乃三生有幸!” “讨厌~”潘莲青红着脸羞怯道:“还没正式过门呢。” “迟早的事!”秦泰恒得意洋洋的笑着。 一旁,秦朝瑟的脸上也透着几分笑意,但却不是开心的笑,而是意味深长的阴笑 ,别人听不出潘莲青魂誓中的小心思,但他却清楚的很。 虽字面意思同秦泰恒所起的没有两异,同为‘不负你’,但潘莲青有意在这之前加了‘遇上危险’等字眼,所起誓的‘不负’也单纯只是局限于性命安危之事。 至于身子,在这灵魂誓言之中可并不包括。 明白这点的秦朝瑟心中更是窃喜万分,心中对于同潘莲青行那方面的事情,也更为的肆无忌惮起来。 想着想着一个大胆的念头便不由浮现了出来,眼中不由透出欲望的火焰。 “恭喜大哥能娶得此般完美的嫂嫂~” 秦朝瑟谦卑和善的笑着,一副尊敬有加的模样。 秦泰恒一把拉过秦朝瑟,拍着后者肩膀,“等回了玄金城,大哥也替你物色一个好伴侣。” 秦朝瑟脸色一窘,故作羞涩道:“大哥别开玩笑了,小弟尚还年幼,这方面的事情可想也不敢想的,过些年再说。” “哈哈~”秦泰恒见状不由大笑,“瑟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到了婚配年纪了,就算大哥不急,家中也该急了。” “还早,还早~”秦朝瑟表现的恐惧极了。 潘莲青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气得直痒痒。 什么叫尚且年幼? 还不敢想这方面的事情? 这也装得太虚伪了! 你是不敢想,但你却已经做了! 还是和自己的未来嫂嫂! 还不止一次! 若是眼神能杀人,秦朝瑟此刻已经被潘莲青给千刀万剐了。 …… 陆风和叶梵瞧见玄门之下的情景,均是对公孙辙的行径感到万分的鄙夷可耻。 见邵阳带着邵月等人离开玄门区域,朝着止戈山而去,陆风也是撤回了目光,想着也该入天门之际,余光突然瞥见地门处的情景。 云不染,以及昨日自己救下的那名女子,意外的都跨过了太虚之门。 总算是有件看着舒坦的事情了。 此时天门下,已经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人了,那些护卫及随行之人已尽皆离去,或是离开或是继续着自己在战境中的历练。 “耽搁有一会了,我们也该动身了,”叶梵催促了一句,迈步朝前走去。 突然,大地震颤了一瞬。 叶梵脸色为之一变,惊愕道:“什么动静?” 陆风感应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此般动静同那日剑痴秘境现世时,竟有几分相似。 “莫不是什么秘境在此刻现世了?” 与此同时,陆风目光无意间瞧见玄门处投来的映像,在那映像的一角,他依稀瞧见邵阳等人的身影去而复返,偏离了止戈山的方向。 这群家伙…… 陆风看出几人用意,显然是奔着秘境而去,显然是不愿浪费这来之不易的一次机会。 考虑到邵月等人的伤势,虽有着宁香在旁,不至于进一步恶化,但一时半会间也很难恢复战力…… 此番前往,能依仗的唯有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 “愿你们能有一番际遇吧。” 第六百三十二章、相公,原谅我…… 第六百三十二章、相公,原谅我…… 天门所在,猜测到可能有秘境现世的并不止陆风一人,那些尚未踏足威压之路的几名魂师,也都隐隐预感到了,正在衡量着是继续前往太虚之门还是去那突然现世的秘境瞧瞧。 一番衡量下,这些人很快有了主意。 若是前往太虚幻境,在那能人辈出的大环境下,以他们的实力去争夺显然没有任何优势,但在这战境之中,他们却有着绝对的优势。 想明白这点后,在场剩余五名还在全盛状态下的魂师,毅然选择放弃了太虚幻境之行。 但…… 陆风却拦住了他们。 “诸位!” 陆风冰冷的看着跟前的五人,威胁道:“我的学生正朝那处秘境赶去,还请诸位不要干涉!” 其中一名男子不屑的喝道:“秘境现世,自是有能者得之!” 陆风闻言目光一凝,杀心决暗暗运转,冰冷肃杀的气息顷刻间涌向那名男子。 男子闷哼一声,一瞬间便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如同见鬼一般,不住的颤抖。 其余四人也隐隐感受到了陆风那股可怕的气息,一时间都退缩了几步,再不敢上前。 “你说的没错,”陆风冷笑着看向那名男子,“那按你的说法,我作为‘有能者’是不是可以杀了你,以保秘境周全?” “我……”男子一时语塞,吓得已是不敢再说半字。 陆风冷冷的哼了一声,“我非不讲理之人,若你们答允,我让你们无忧入得太虚幻境。” 几人犹豫间点头应下,其中一人满是忌惮的开口:“你说你能让我们无忧入得太虚幻境?是怎个无忧?” 陆风以指凝剑朝着天门所在猛得一挥,“便是此般无忧!” 咔嚓… 五人见状,无不惊骇万分,同时呆滞在了原地。 “这……” “他竟挥手间将这威压之路劈出了一道口子?” “这还是人吗?” 先前那名瘫软倒地的男子更是被这般手段吓得脊椎骨发凉,后背瞬间浸湿在了原处,庆幸着自己先前没做得太过火,没惹毛了后者。 想着自己先前的无礼,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还敢大言不惭的称有能者得之…… 自己的这点实力,在人家面前,简直啥也不是。 五人耷拉着脸,胆战心惊的朝着威压之路走去,哪里还有半分别的心思。 叶梵脸上也是透着几分惊叹之色,幽幽的道:“老陆,早知你有此般手段,先前就该好好的收一波开路费了。” 陆风暗叹一声:“额,倒是错过了一次好机会,老叶,下回有这等敛财手段,可要早早的提醒我啊。” 若水闻言不禁轻笑出声。 叶梵瘪了瘪嘴:“那也要事先知道你有这般手段才行啊。” 陆风哑然,这不过是座充其量接近天品的阵法罢了,以他的实力虽轻易撼动不了阵势,但区区阵势营造而出的威压之路,却还是能轻易得给劈开的。 三人谈笑间轻松的迈入了太虚之门。 与此同时,玄门所在,不少人却都疑惑的看着突然消失的一面映像。 “天门处发生了什么 ?怎会突然没了镜像?” “会不会是因为一段时间没人踏足威压之路,镜像关闭了啊?” “会不会和先前那震动有关?难道那不是什么秘境现世?而是天门关闭的动静?” 众人猜疑不定,若是知晓那面镜像全然是因陆风那一剑余波掠及所导致的关合,恐怕所有人都会惊掉下巴。 秦朝瑟也在向大哥询问着缘由。 但得到的回应却只有‘莫管闲事’几字。 在秦泰恒的示意下,三人迈步朝着太虚之门而去。 刚踏足威压之路,潘莲青突然轻哼了一声。 “莲青?”秦泰恒停下脚步,担忧的看去,“可是有什么不适之处?” 潘莲青强硬的挤出一丝微笑,略显柔弱道:“不碍事,许是昨夜临时突破五行境的缘故,气息尚未完全稳固,方才行气岔了一瞬。” 秦泰恒松了口气,“躲我身后。瑟弟,你也一样,躲我身后,我替你们抗下一部分威压。” 于此同时,秦泰恒将‘夺来’的七枚凸战令齐齐的悬浮在了周身,但却发现对于威压仅仅只是减少了丁点。 他受骗了! “可恶!”秦泰恒愤恨谩骂道:“那公孙家的贼小子果真是阴险!他日瞧见定饶不了他。” 突然,威压之路变故陡生。 原先只有几道罡刃,蓦然间成倍的递增了上去。 “怎么回事?” 秦泰恒惊愕失措,不禁猜疑:“莫不是同先前那巨响有关?秘境干扰了玄门处的阵法?” 秦朝瑟隐隐猜测到了一二,朝秦泰恒说道:“大哥,久拖恐生变故。” 秦泰恒闻言当即提速前行,迈到了威压之路的第二阶段。 七、八、九、十! “怎么会这样?” 秦泰恒瞳孔猛然瞪大,惊惧的看着不远处十道罡刃浪潮齐齐而来。 潘莲青秀眉一蹙,已明白缘由,惊道:“是那七枚凸战令的缘故!让得玄门以为我们闯门的人数多了七人。” “可恶!”秦泰恒闻言顿时目露凶光,心中恨不得将公孙辙抽皮拨筋。 若是公孙辙瞧见这一幕,定会直道冤枉,他虽知晓凸战令有着削减威压之效,但这陡增的攻势他却万万不知晓的。 只能说,阴差阳错的又给自己增添了一大敌人。 秦泰恒忍痛取出一块天品级别的盾牌,抵御在了跟前,事到如今回头已是万万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秦朝瑟躲在身后,嘴角却是不禁浮现了一抹笑意,此般意外在他看来实在是来得太是时候了,原先他本就想着趁最后一段时让自己负伤,借故拖累潘莲青,最终营造出一副不幸未能跨过太虚之门的情景,以正当的理由同嫂嫂二人没羞没臊的留在这战境之中。 眼下,简直是天赐良机。 滋滋滋…… 罡刃划过盾牌的声音接连响起。 秦泰恒面色凝重。虽一路抗下了所有的浪潮,但此刻手中的盾牌也以伤痕累累,虽远不到破碎的结点,但却恐怕很难再抗下最后阶段的那杆长枪。 那汇聚了十倍威势的长枪! 潘莲青此刻神情有些莫名的复杂,想着先前自己所立的灵魂誓言,心中隐隐有了打算。 她明白,秦泰恒之所以立下魂誓,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着几分不信任自己的嫌疑。 既是如此,那便趁此机会,让他彻底的相信自己的真心! “恒哥~”潘莲青凄惨一笑,“无论如何,我都要护送你入得太虚幻境!” 一把夺过秦泰恒手中的盾牌,潘莲青直直的迎着那些罡枪冲了过去。 “莲青!”秦泰恒惊惧大喊,却已来不及阻止。 天品盾牌应声破碎,潘莲青的身影倒飞而出。 “恒哥,快走!” 潘莲青倒飞至秦泰恒身旁时,又以掌心力道送了秦泰恒一把。 “我没事,我穿着父亲给的宝铠。” 潘莲青脸色苍白的喊道。 秦泰恒神色动容,哪里看不出潘莲青此刻正硬撑着,虽然宝铠不假,但此刻宝铠也是出现了裂痕,显然受了不小的伤势。 “此番情谊,可叫我如何还报啊!” 秦泰恒感激的看着潘莲青,心中再无半丝猜疑之心,此般连命都能交付的情谊,若是在猜疑,那自己简直太不是人了。 再一次庆幸着有此良缘。 暗暗发誓,待得此番历练结束,定要好好疼爱潘莲青。 秦朝瑟见到此番情形,心中已是雀跃的不行,但脸上却摆出着一副肝胆俱裂,痛心的神色,“嫂嫂~~~” 秦泰恒看了眼秦朝瑟,感受着玄门处又将凝聚下一番攻势,衡量之下开口道:“瑟弟,照顾好你嫂嫂,切莫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秦朝瑟当即斩钉截铁的回应道:“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好好照顾嫂嫂的,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嫂嫂半分!” “好!”秦泰恒满意一笑,再无后顾之忧,普天之下若说谁最得他信任,非自己的亲弟弟莫属。 虽说孤男寡女多有不便,但在秦泰恒看来,自己的弟弟显然对男女之事涉略甚少,甚至怕连女孩子的手都未曾牵过。 此般状态下,根本不用顾虑那方面的事情。 将自己未过门的夫人交由他照顾,足可放一万个心! 看着秦泰恒跨入太虚之门的背影,潘莲青眼中不禁飘落一滴泪花。 相公,原谅我……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虽心中抗拒,但也清楚,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局面,单是抗拒已是无用了。 有了前面几次的顺从和纵容…… 无论如何,都是阻止不了秦朝瑟的行径了。 想着战境之行至少还有十余天才结束,潘莲青一时心中便万分的苦涩。 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过这十余天的折腾。 秦朝瑟邪笑着靠近,心中已是浮想出万般折腾人的花样来,但碍于场上还有着不少魂师在,还是保持着十分和善规矩的礼仪。 “嫂嫂伤势如何?” “胸铠破损严重,需尽快脱下,以防里面灵气宣泄造成进一步损害。” “小弟这就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地……” “好好的为嫂嫂治疗一番。” 潘莲青听着秦朝瑟端庄又露骨的话语,脸色不由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不禁讥笑。 你就是这般答应你大哥的?! 第六百三十三章、驭兽成阵、分心控七兽 第六百三十三章、驭兽成阵、分心控七兽 太虚幻境之中。 陆风再一次同若水和叶梵分离,被独自传送到了一处渺无人烟的荒谷之中,四周山壁环绕,乱石林立。 比之战境之中的景象更添着几分荒凉和危险。 魂识蔓延,感应之下,周边数百米开外不见任何魂师的身影,五行境级别的魂兽倒是有着几只。 陆风并不清楚太虚之门的传送规律,但却知道太虚幻境内的一些事情,作为全大陆的共域,同一处地域所传送进入的魂师断然相隔不会太远。 虽然魂识内没有感应到叶梵和若水的气息,但陆风相信,二人应该距离自己不会太远,至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他手中虽然没有像素心戒这般相互联系感应的宝器,但却有着另外一件传信的东西。 雷火门的传信烟花。 这是他在救下邵阳三人时,从那些雷火门的残骸中顺过来的物件。 走出荒谷,陆风就近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凹地,释放了手中的烟花。 虽是白昼,但烟花仍旧闪耀了一方天空,方圆数里内都能清晰得见。 信号传出后,陆风第一时间藏匿了起来,他并不能保证叶梵和若水是否会赶来,但却知道雷火门的人瞧见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朝他聚集。 陆风安静的等候着,手中握着一个奇特阵盘,正在不断调试着里面的阵兵布局。 这是他为雷火门所准备的一份‘大礼’! 等候了片刻,陆风突然眼前一亮,山坡下第一个赶来的并不是叶梵和若水,也不是雷火门的什么人,竟是驭兽庄的庄少元。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陆风带着一丝笑意,握了握手中的阵盘,心中的那份计划不由更完善了许多。 庄少元环顾四周,不见雷火门的踪影,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反而于山谷下开始布置起了各种猎兽用的机关陷阱。 陆风瞧见在其不远处的一个拐角,有着另一道身影在观望着,认清其长相后,发现是同庄少元一同进入太虚幻境的同伴。 看情形,其应不属于驭兽庄门下,且庄少元有意的让他避开了这场争端,并没有让其插手两派间的争斗。 庄少元还未来得及布置几处陷阱,便急急忙忙的躲避到了一处大岩石后边。 远处,王栩小心翼翼的靠近,在其身后不远处还有着三道身影也在缓缓靠近。 四人碰头,王栩恭敬的同那三人行了个礼。 三人中,有着两名地魂境初期魂师,一名凝盘境魂师。 看着此般配置,陆风不由皱了皱眉,从王栩与那三人亲近程度来看,那大概率是雷火门直接动用名额派入太虚幻境的三人。 待得走近,陆风更是惊愕了一瞬,他发现那名凝盘境级别的魂师,他竟还认识…… 正是当初纠缠白雪的赵泉松……身旁的一名小厮。 准确的说,是赵泉松的堂弟赵克松。 那时候的赵克松明明处处受 赵泉松欺负,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可眼下,那两名地魂境的魂师,显然是护送着赵克松而来的。 陆风虽不明白缘由,但结合当初赵泉松意外身死,雷火门都没有任何动静一事来看,在其门内很有可能发生了巨大的动荡,很有可能也是因那次动荡,才让得赵克松地位提升了上去。 事实也正如陆风猜测的那般。 原先雷火门当家的乃是赵泉松的爷爷,后遭到了赵克松一脉联合几大长老密谋夺权,如今当家的乃是赵克松的父亲,赵克松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了雷火门的少门主。 如若不然,以其凝盘境的实力,是万不可能有入得太虚幻境机会的。 论地位,王栩不过是一名长老的儿子,远不如赵克松,以至于他心中虽万般不服气,但却不得不笑脸相迎,恭恭敬敬。 几人临近山谷中段,其中一名地魂境级别的魂师突然开口,“少门主,此地被人作了手脚!” 说话间,一拳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轰出,尘土飞扬的同时,一个桌子大小的巨型捕兽夹应声弹起,狠狠的咬合在了一起。 其威势,足可将一般的凝盘境魂师拦腰咬断。 赵克松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躲在那名出手的地魂境魂师身后,叫嚷道:“是谁在暗处设计的本门主,赶紧给我滚出来受死!” 一连吼了三声,皆无回应,赵克松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阴沉。 王栩上前检查了一番,出声道:“少门主,此般捕兽装置,同驭兽庄的‘猎狮绞’有些相似,我推测……” 赵克松打断道:“切莫胡言,驭兽庄同我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王栩急道:“少门主,此事属下还未曾来得及禀报,驭兽庄的杏花雨一众于战境之中不顾道义的杀害了我派十余名魂师。” “什么?”赵克松满目震惊,“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王栩取出其亲弟的尸身,愤恨道:“还请少门主为我等作主,报此血仇!” 一名地魂境魂师上前检查了一番,沉声道:“确实死于虫伤,应是驭兽庄惯用的手段,万虫噬咬之刑。” 赵克松沉思了片刻,疑惑道:“平白无故,驭兽庄何故伤人?” 王栩早已探听清楚,也已想好说辞,当下解释道:“起因是因杏花雨委托我派门下弟子,合力去围杀几名魂师,但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最终杏花雨不惜释放出了万虫,不分敌友的进行着攻击,我弟及那些同门尽皆因此而亡。” 为了动摇赵克松相助之心,王栩犹豫间忍痛取出了紫翎珠,若非心中对杏花雨深恶痛绝,他断然不会让出这般宝贝。 “少门主,这是我派弟子拼死之下,重伤了驭兽庄的项天溟后,所取得的宝器。” 一名地魂境级别魂师惊愕出声:“竟是天品宝器!” 赵克松此时也完全相信了王栩的话,欣喜的接过紫翎珠的同时,承诺道:“放心,你的事便是本门主的事,驭兽庄杀害你弟弟一事,本门主定会为你作主!定叫那幕后主使的杏花雨付出代价!” “多谢少门主!”王栩感激道,心中却是鄙夷万分,他明白在赵克松眼中,自己弟弟以及一杆 同门的死根本不值一提,若非看在紫翎珠的面上,是断然不会下此承诺的。 虽心疼紫翎珠,但想着若能以此换得杏花雨一死,以报断根之仇,也是值了。 赵克松将紫翎珠藏于纳戒后,疑惑的扫了眼一旁的猎狮绞,“按说杏花雨杀害我派这么多弟子,不应该再行此等挑衅之事才对?莫不是她连我等也不想放过?” 王栩脸色一凝,解释道:“少门主,属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在看到杏花雨杀害我派这么多弟子后,我一时愤怒曾将其抓住过,还伺机狠狠凌虐了一番,只可惜,让她给跑了!” “哦?”赵克松闻言不禁拖长了声调,戏谑道:“她滋味如何?” 王栩心中苦涩,脸上却不由得意道:“那股狂野的劲头,实叫人回味无穷啊。” 赵克松咽了咽口水,“回头本门主定也要好好尝尝。” “谁在那!”一名地魂境魂师突然喝道,目光直直的看向远处的大岩石。 庄少元本隐匿的好好的,但听得王栩和赵克松二人之间不堪入耳的对话,谈论的还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女子,终是因愤怒导致了气息的暴露。 在瞧见王栩身旁有着两名地魂境魂师后,庄少元便已产生了逃离之心,但眼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拼死一战了。 吼~ 一头接着一头五行境级别的魂兽纷纷从岩石后扑出。 庄少元控制着魂兽疯狂的攻向赵克松和王栩,心中想着拼死也要取走他们的性命,至于那两名地魂境魂师,庄少元浑然没有与他们相衡的手段和勇气。 “刘崇,保护少门主,”一名地魂境魂师朝另一名地魂境魂师吼道,并没有理会王栩的死活。 在得到回应后,他便朝着大岩石冲了过去,一路破开庄少元提前布下的诸多陷阱,来到了大岩石后,一把将庄少元给揪了出来。 “就是你小子在搞鬼?!”柳北怒目瞪着庄少元,挥手间待要废去他的修为…… 突然,一声响亮的轰鸣声响起。 “不好,小心阵法!” 刘崇保护着赵克松,同时提醒着远处的柳北,余光瞥见王栩被三头五行境的豺狼疯狂进攻,却已无法再分心管辖他的安危。 异尾冠雄狮、森岩炽烈虎、风裂硝鹰…… 整整七头接近地魂境实力的魂兽突然出现在场上。 刘崇和柳北二人更是连看都没看清,这些魂兽究竟是从何而冒出来的。 一时间,整个场上被杂乱重叠的兽声所覆盖。 狮吼、虎啸、狼嚎、鸦噪、蟒嘶、犬吠、鹰唳。 七种不同的魂兽叫声,掺杂在一块发出,让人听得不由心神皆颤。 同样震惊的还有跪爬在地的庄少元,他自是看出眼前这些突然出现的魂兽尽皆被人铭刻着玄妙的驭兽纹路,但却不知是谁在背后救得自己。 驭兽成阵、分心控七兽…… 此般手段,驭兽庄内可不曾有谁懂得。 可……那些魂兽之中,分明有几头十分的眼熟,确实是出自驭兽庄无疑啊! 第六百三十四章、重音纹,七绝兽阵 第六百三十四章、重音纹,七绝兽阵 陆风脸含笑意的看着场上突然出现的一众魂兽,这自然是他的杰作。 当初周志联合驭兽庄设计他一众学生时,被他所收服的那些魂兽,正是眼前的这些。 但此刻,这些魂兽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经过灵气潮汐洗礼下的它们,无一不突破到了半步地魂境的层次。 加之其相互间共鸣所组合而成的那座玄奥阵法,可以说,每一头都有着比肩地魂境初期的实力。 柳北这时也已顾不得庄少元,随手一掌将其拍向岩石,将其控制在那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赵克松身旁。 保护少门主才是他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另一侧,王栩同三头五行境魂兽恶战下已是伤痕累累,好在庄少元被制服,让得这些魂兽失去了掌控,相互间少了很多配合。 王栩抓住机会,一举灭杀了其中一头,纵观局势后,打消了灭杀另外两头魂兽的举动,反而激昂开口:“少门主不用管我,我来拖住这两头畜生。” 他清楚,另一边那七头魂兽他断然是对付不了的,若是贸然解决掉身边的这几头,定会让得自己处于尴尬境地,去帮又担心自己会受伤,不帮又会给戴上一个贪生怕死的帽子。 眼下此举,是最好的盘算。 王栩只道发现局势稍稍晚了些,早知道另外那头也多留它一时半会的性命了。 赵克松见王栩奋力交战的模样,果然没起什么想法,反倒赞赏得点了下头。 场上,柳北和刘崇二人神色凝重,也唯有他们才最为清楚眼下处境的危险。 “少门主,我们拖住这些魂兽,你找机会先跑。” 柳北担忧的朝赵克松说道,但却并没有得到后者的答允。 “怕什么!你们可都有着地魂境实力!”赵克松不屑道:“眼下不过区区几头地魂境都没有的畜生罢了,再不济还能用雷火珠招呼死它们,回头带去宗派也能扬一扬气焰。” “一人先废它个两头!” 柳北和刘崇轻声交流着,手中同时取出了两颗乌黑色的圆球。 轰轰轰轰…… 火光漫天,炸裂声频频响起,宣扬起大片尘埃。 四颗雷火珠精准的砸向四头魂兽脆弱的部位,仅仅一瞬,便将四头魂兽炸伤在了地上。 陆风也被这一幕为之骇然了一下,此般雷火珠比之当初赵泉松用过的,威势还要来得强上许多,是真真实实的精品雷火珠,而非什么半成品,普通版本,威势全部发挥下,足以比肩一般地魂境级别的攻势。 赵克松见四头魂兽倒地,脸上非但没有半丝欣喜,反倒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谁叫你们上来就用雷火珠了!父亲可就才给了我们一人两颗!你们竟敢此般浪费!” 柳北和刘崇听得赵克松的谩骂指责,神情不由阴沉了下去,他们自然知晓雷火珠的贵重,可眼下的处境,若不能第一时间干掉一半的魂兽,他们根本没信心全身而退,更别提是保护赵克松了。 二人不作回应,同时朝着所剩下的最后三头魂兽攻去。 然而,就在此刻,杂乱的兽叫声再度响起,让得二人不得不退回到了原处。 狮吼、虎啸、狼嚎、鸦噪、蟒嘶、犬吠、鹰唳。 依旧是这七种兽音,那四头魂兽虽然重伤,但却并不影响它们发出吼声,反而因为伤势的缘故,吼声变得更加的凄冽悲凉。 陆风布置此般阵法的本意也并不是看重的这些魂兽的实力,而在于它们各不相同,品类繁多的兽之声。 在八音纹之中,有着一种特殊的纹路,名为‘重音纹’,它需依靠五种不同的音律相互激荡才能成阵,音律越多,激荡所成的阵法威势越强。 眼下,他所布置的‘七绝兽阵’,其中所附加铭刻的纹路便是这‘重音纹’,且根据阵内魂兽的数量而定,足足有着七道,相互鸣音下的威势,足以对地魂境级别的魂师造成影响。 若不能第一时间破开阵法,魂师的耳识必定会被震得废去,灵魂也会为之受到创伤。 “屏息凝神,护住耳识!” 柳北惊骇失色,示意着赵克松。 “好可怕的叫声,竟在重叠之中有着相互提升之势!” 刘崇大惊失色,“这阵……并不是简单的兽阵!” 赵克松实力最弱,此刻的感受也最为明显,痛苦的吼着:“这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区区杂音竟也能这般乱我心神,头好痛啊,我感觉体内灵气混乱的快要破体而出了。” 一旁围攻着王栩的两头五行境魂兽,受声律波及,攻势也不由放缓了下来,继而竟都慢慢瘫软在了地上,如同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不住的颤抖。 王栩见状,当机立断的朝赵克松奔去,嘴里念念有词道:“少门主,我来助你。” 说是这般说,实则王栩更多的是想离得近一些,此刻他虽依旧能抗下这般兽音,但显然撑不了多久,而赵克松实力弱,定比他先失守,届时柳北二人必会出手帮着抵御。 他图的便是这般心思,想着能一并入得二人的抵御范围。 异尾冠雄狮、森岩炽烈虎、风裂硝鹰! 所剩下的三头魂兽,虎视眈眈的盯着赵克松一众,一左一右一上,三面封锁着他们的退路。 在他们外圈,是另外四头匍匐在地的魂兽,伴随着道道泣血般的吼声,庞大的兽身之上开始隐隐透出几分凶气。 竟是……开始凶化了! “不好,不可久拖!” 柳北意识到不妙,同刘崇交流了一句,随后二人齐齐看向赵克松。 “少门主,快将你的雷火珠给我们对敌。” 眼下,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只能勉强抗下一时半会,想着在这般阵势下再度近身去对付剩下的三头魂兽却是绝难办到。 唯有借助雷火珠之力,方能开辟出一条生机。 赵克松有些不甘愿,那两颗雷火珠可是他唯一的自保手段,一旦给出,他心里就没底了。 “少门主!” 二人齐齐又请求了一声。 但见此时,赵克松突然变得意识迷离,脸色煞白,已是被那重重兽音震慑的创伤了灵魂。 二人吓得赶忙合力支起一个灵气屏障,帮着抵御住那可怕的阵势。 王栩见状,很是不要脸的贴近了半分,挤入了屏障圈内。 柳北二人同时脸色一变,此般多一人,对他们的消耗无疑成倍的增加着,但碍于眼下外敌未平,只好暂时压下了怒火。 赵克松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听到二人再度讨要,满是不情愿的取出了两枚雷火珠。 刘崇接过雷火珠,却因一个失神导致失守,被阵势侵扰,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给我滚下来!” 刘崇愤怒的将手中雷火珠投向上空的风裂硝鹰,想着先除去这头最为烦人的畜生。 柳北则是将手中的雷火珠轰向了另一侧的森岩炽烈虎。二人的想法是好的,打算着趁伤得森岩炽烈虎、风裂硝鹰之际,阵势出现停顿之际,一举上前先除去外边负伤的四头。 但接下来的情形,却让得二人不禁吓得瞳孔猛然瞪大。 “不好!” “小心!” 只见,那两颗雷火珠自他们手中脱离后没多久,便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离得二兽不过方寸之距,却再难前进半分。 “好可怕的阵势!” “此般重重兽音,竞将四周灵气也凝滞住了!” 让得他们惊恐的是,森岩炽烈虎、风裂硝鹰一个发出了虎啸音波,一个双翅猛地一震,同时将两颗雷火珠又拍了回来。 面对两颗雷火珠的袭击,柳北二人心中皆十分清楚,抵挡不难,但想在余波下护住赵克松,却是万万不行的。 千钧一发之际,柳北和刘崇二人眉目一挑,同时抬手抓向了身后的王栩。 “不!” 王栩发出绝望的惊吼声。 竟被柳北二人硬生生的投向了飞来的两颗雷火珠。 与此同时,二人也已趁机拉着赵克松退远了几步,侥幸避开了这一惊险的攻势。 王栩却没那么幸运了,整个人被炸的外焦里嫩,面目全非,当场便断绝了生机。 三人闪避后还未来得及安定半分,便觉身后又是一道凶猛的攻势袭来。 异尾冠雄狮竟在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三人身后。 可想而知,在此般仓促间忽略一头异尾冠雄狮会是怎样的后果。 柳北离得最近,当即被一爪撕裂了胸骨,受了万分严重的伤势。 异尾冠雄狮之所以叫异尾,只因其尾巴如一条长鞭一般灵动,又如一柄利斧一般锋利,在其一爪撕裂柳北胸骨的同时,其尾巴也在同一时刻抽向了刘崇。 撕拉~ 刘崇衣衫当即破碎,一条左臂被生生的削了下来。 万念俱灰,濒临绝境下,柳北突然失声喊道:“少门主,快,快用那件天品宝器试试。” 赵克松当即取出,双手哆嗦个不停,“我……这玩意怎么用啊?” 刘崇鄙夷瞪目,内心一阵恼怒,仅剩的右手抬起夺过紫翎珠,朝柳北喝道:“替我争取几个呼吸的时间!” 柳北会意,决然上前,浑身灵气释放开来,迎向了一众魂兽。 早已杀红了眼的魂兽已是失去了掌控,不由分说的扑向了柳北,暴怒之下,实力远超平时。 柳北未能撑得太久,仅仅几下便死在了兽爪之下。 眼看众多魂兽袭来,刘崇心中一狠,看了眼跟前不成器的赵克松,一掌将其拍向了兽群之中。 虽仅仅争取了眨眼的功夫,但却已足够。 刘崇终是明白了紫翎珠的用法。 一道玄奥的紫光自其掌中亮起…… 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一瞬间所有的魂兽尽皆失去了动静。 刘崇来不及惊喜,捡回赵克松那具被魂兽噬咬的残骸,赶忙逃离了此地。 临走之际还不忘朝远处大岩石下的庄少元挥去一掌,断绝了这‘始作俑者’的生机。 在刘崇看来,若非是这驭兽庄的家伙伏击再前,他们又怎会落得此番田地。 且不说这般仇恨,单是自己将赵克松投入兽群以求生机一事,他便万万不能留那人活口。 第六百三十五章、你全力刺我一剑试试? 第六百三十五章、你全力刺我一剑试试? 刘崇走后,陆风本想着暗中处理掉一干失去掌控的魂兽,却见那些魂兽竟一只只的自己倒在了地上。 竟无一不是丧失了兽识! 紫翎珠本就有着控制灵魂意识的效用,这些魂兽已被人多次驯化,意识早已脆弱不堪,受此天品宝器影响,自然很难再保全。 远处,庄少元的同伴隐匿身形又躲藏了许久,才大着胆子战战兢兢的靠近。 那人来到庄少元尸身旁,看着庄少元胸口那火红的掌印,眼中透出几分悲伤,小心的将其尸身收入纳具,想着出去后送他回驭兽庄内,也好让他死后得享安宁。 收起尸身后,那人又看了眼远处的兽群,以及柳北等人的尸体。 犹豫间迈步上前,想着收刮一番,同时带几头兽尸交给驭兽庄,以证实今日自己所瞧见的情形。 陆风自然不能放任其这般由来,自己精心布局的这一切,若是被驭兽庄的人瞧见这些魂兽,看着其上的驭兽纹路已作变动,定会心生疑虑。 思虑间,再度运转阵法,凭借着阵内残余的灵气涌入异尾冠雄狮体内。 仅仅只是调动了一下异尾冠雄狮的尾巴,那人瞧见后已是吓得屁滚尿流,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的跑向了远处,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量一般。 陆风远远看着不由失笑,确保那人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后,这才现身处理打扫了一下战场。 消灭了他出手干预过的所有细节,仅仅留下了雷火门和驭兽庄两派弟子争斗后,两败俱伤的痕迹。 经此一役,雷火门的少门主死在了驭兽庄手中,想来这般矛盾是无论如何也化解不了了。 陆风满意的看着事态的走向,突然听得不远处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阁下此般控兽的手段着实厉害,可是兽谷的弟子?” 陆风目光顿时一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还有人一直藏身于不远处?他竟然没有发现? 远处,山壁上的一条裂痕突然扩开碎裂,一名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上下,五官还算端正,但身材却显得万分的‘壮实’,像是发福的中年人一般,顶着个肥胖的肚子,圆鼓鼓的像个球,论体重估摸着要有两三百斤。 远远看去,大有几分‘方方正正’的模样,透着几分憨态。 陆风自问胖子也见过不少,但胖的这般圆润匀称的还是头一回,哪怕当初剑痴秘境中所瞧见的戎胖子,比之也稍差了不少。 “你是何人?”陆风提防的看着胖子,尝试着感应对方的实力,却是发现只能依稀感应到后者体内微薄的灵气流转,根本看不出其真实的实力。 胖子脸色一板,不喜道:“我先问得你!” 说话间,灵气也散放了出来,竟是一名准天魂境级别的魂师! 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拥有近天魂境一息的实力! 陆风脑中快速闪过青榜上那些有着天魂境实力的魂师,但却发现竟无一能与眼前之人所对应上。 难道是君家所遗漏的青年魂师? 还是接受了某类血脉传承,无资格入青榜的魂师? 陆风不禁暗自猜疑,若说君家遗漏,眼前的胖子莫不是闭关了二十年不成? 可就算闭关也不可能在这太虚幻境之中啊? 出于好奇,也担心胖子会影响到自己的布局,陆风耐着性子回应道:“我非兽谷之人。你又是何人?” 胖子愣了一下,嘀咕道:“不是兽谷的人也能拥有此般驭兽手段?” 陆风平和一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胖子又是一愣,接着重重的一笑,“有趣,阁下是打算与我一问一答吗?” 陆风不作回应,只是冷冷的看着。 胖子见状,毫不在意,拱手自我介绍道:“体宗,熊元,魂号:桓玄。” 陆风听得名字,这才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青榜十七,体宗,熊元! 之所以一开始没想起,只因他考虑得只是青榜前十的名号,却不曾想到后面的人。 就目前来看,熊元应该是近日才突破得天魂境,以至于青榜并未来得及更新,还保留着原先的排名。 得知胖子身份来历后,陆风已是改变了最初的念头,冷声开口道:“看在体宗的面子上,你立个魂誓,发誓不将先前所瞧见的事情透露半分,我便不与你为难。” 熊元听着不由大笑了起来,仰着脑袋欢快极了,粗大的脖子皱成了层层海浪。 “好笑,实在好笑,”熊元冷静下来,戏谑道:“你可知我有着天魂境级别的实力?竟敢与我这般说话?” 陆风神色依旧平淡,直言道:“方才你有意显摆的时候我已感受到了,但那又如何?” 熊元闻言,又粗又厚的眉毛不由抽了抽,“既是知晓我的实力,你还敢这般挑衅我?哪来的底气,竟还敢扬言不与我为难?” 陆风抬手间一缕剑气横贯而出,刚要开口说上一句‘这便是底气’时,突见熊元连半步都不曾闪避,甚至连灵气都不曾远转。 陆风当即一惊,出声喝道:“快闪开!” “哦?”熊元惊疑了一瞬,随即不闪反挺身迎上了那道剑气。 滋~ 剑气触及熊元胸膛,划破了他的衣衫,但余势却自其肩颈处滑向了天际,只在其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强的横练功夫!”陆风心中为之惊骇。 他方才这一剑,虽然并未用上多少力道,但却也足可比肩一般地魂境中期魂师的攻势了,却没想到熊元仅凭血肉之躯便抗了下来,毫发无伤的同时竟还能将触及体表的剑势宣泄至别处。 不愧是体宗的首席弟子! 熊元此刻的神情也古怪的紧,欢喜中透着几分诧异,圆鼓鼓的眼睛来回打量着陆风,甚至不顾敌对身份凑上前看了眼他的手指。 “你方才这是以气凝剑?” 熊元惊喜的出声:“你竟领悟了无剑之境?你是八大剑宗的弟子?” 他虽出自体宗,也非修行的剑道,但以他的见闻阅历,对于剑道的境界也是知道一些的。 陆风感受出熊元的求知欲,但却并不作回应,冷冷的开口:“方才之事,可愿发一魂誓?” 熊元一愣,憨笑道:“这都好说,我本也没看到多少,只瞧出那些魂兽是你所控制的,至于那耍黑疙瘩球的是什么人,我可不清楚,你就算怕我泄露乱说,我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顿了顿,熊元挑了下眉,模样很是搞怪道:“你若回答我这些个问题,魂誓啥的,我给你发上十个八个的都没啥问题。” 陆风当下应了下来,同时也知道了自己方才为何没感受出熊元气息的缘故,他本身就没释放多少灵气出来,且有着厉害的锻体之法加身,掩盖住了气息,故而才难以察觉。 见陆风答应,熊元当即承诺了下来,保证了不将今日所见所闻乱说半分。 陆风也应诺回应了一句:“我虽领悟了无剑之境,但非八大剑宗弟子。”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熊元身旁。眼下后者已经做下保证,陆风也就没有过多纠缠的必要了。 “哎哎哎,你别走啊,”熊元快步跑上前,跟在了陆风身后,“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你是何方势力的弟子啊?” “你师父是谁啊?” “你真实的修为是什么啊?” …… 陆风听着熊元喋喋不休的问题只觉耳烦得紧,打断道:“你我纯属路人,何必过多询问,你还是换个人问去吧。” “别啊,”熊元耷拉着脸,肉鼓鼓的脸颊下垂着,“别人可没你这般有趣啊,而且你是我来这域境内,第一个结识的朋友啊。” “要不……” “你全力刺我一剑试试?” “看看能不能伤得到我?” 陆风停住脚步,无语的看着熊元,此般奇葩的要求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想了想,陆风开口道:“你修炼的是九转黑纹决吧,目前的你不过才介于第六转至第七转层次,想抗下我全力一剑还差些火候。” “咦?”熊元惊得夸张的原地跳了一下,“你怎知我修炼的锻体之法?还知道的这般清楚?” 陆风直言道:“我有一伙伴也修行的此功法,前不久刚去了你们那。” 熊元惊疑道:“前不久??你说的伙伴,指的是唐元?唐大哥?” 陆风点头。 熊元当即上前一个熊抱拍向了陆风,陆风见其没有恶意也就没有闪躲,只觉背部沉重的犹如被座山压住似得。 熊元高兴的拍着陆风的肩膀:“早说啊,闹了半天都是自家兄弟!” 见陆风神色疑惑,熊元立即解释道:“我母亲,是唐叔叔的妹妹,也是唐元大哥的姑姑。” 陆风本就有着向熊元打听唐元的念头,却没想到二者间还有着这般亲缘关系。 “老唐他……”陆风担忧的问道:“他在你宗可还好?” 熊元皱了皱眉,叹息道:“说好也好,说不好那是真不好。” “什么意思?”陆风当下也不再想着赶路,于就近的石壁下同熊元交谈起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体宗与兽谷的渊源 第六百三十六章、体宗与兽谷的渊源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熊元蓦然间竟然取出了一张大桌子。 陆风嘴角一抽,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幕,隐隐明白了后者为何这般做的缘由。 竟还是个喜欢享受的货! 只见桌上很快摆满了各系各样的食物,甜品果子、肉干、美酒应有尽有。 熊元随手取过几枚干果,边咀嚼着边说道:“容我慢慢给你道来,回头再问你时,你可也要回答我。” 说话间已是给陆风倒上了一大碗烈酒。 “来,咱们边喝边聊。” “唐大哥的兄弟就是我熊元的兄弟。” 陆风含笑浅尝了一口碗中酒酿,只觉烈感不足又多几分苦涩,为表心意,当下也取出了麒麟环中的‘红灼宵’、‘不染尘’等几壶灵酿。 “熊兄你这烈酒着实粗糙的紧,来尝尝我的,”陆风说话间已是给熊元递去一大壶。 熊元脸色一窘,珍稀的将那壶粗糙的酒收回了纳具,憨笑道:“实不相瞒,在宗内父亲向来不让我饮酒,这些还是我平日里偷偷藏下来的。” 咕噜~一口下腹。 熊元神色满是激动,红着脸道:“这酒酿,实在太美妙了!世间罕有啊,美哉美哉。” 陆风见其只喝了一口,便已满脸通红,当下明白熊元的酒量十分的差劲,其所言的平日里只能偷喝没机会喝定也全是真的。 此番表现,当真是又菜又爱喝。 “悠着点!”陆风见熊元又灌了自己一大口,不由出声告诫,“可别喝醉了,你这般体型我可照顾不动你。” 熊元闻言红着脸嘿嘿笑了几声,转而拿起桌上的一个大肉腿干,啃食了起来。 “放心放心,我们体宗年轻一辈,数我酒量最好,你莫要子担心撒!” 陆风自是不信熊元此般话语,若真如此,那也只能说明,体宗定不许弟子饮酒! 熊元意犹未尽的放下酒壶,开始缓缓说道:“要说唐大哥之事啊,还要从我们体宗发展史说起才行,不然唯恐陆兄听得不是很明白。” “单说体宗还不够,因为这事吧,同那兽谷也有着莫大的渊源。” “论起传承与底蕴啊,我宗与兽谷均是三劫至四劫时代开始发展起来的,辉煌过,寞落过,至今虽维持在二流势力层面,但却也并没有任何势力敢小觑我们。” “我宗与兽谷在创派之初本是极好的关系,时常联合互助,一致对敌,在四劫中末时期更是在这片大陆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对战外敌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惜,好景不长,五劫时代出现了让得两宗为之痛心的一件大事,说起那事原本也算好事,两宗最杰出的两名弟子结为了夫妇,这本是喜上加喜的好事,但在他们诞下一子后,却出现了争执,母亲要其修行兽谷的兽决,而父亲却执意让儿子传承锻体之术……” 陆风听到这里不禁出声:“为何争执?两派功法难道不能兼容同修吗 ?” 熊元叹息道:“自是不能的,我宗锻体之术极为霸道,不管是运气还是纳灵的法门,那都是完完全全介于人的,而非介于兽;兽谷的兽决同样霸道,在炼化了兽丹提升实力后,一定程度上会将人的灵气兽化一部分,这便完全偏离了我宗锻体之术的修行轨迹。” 陆风听着不由更为诧异,唐元分明是同修了两宗的功法啊,且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冲突之处。 不待询问,熊元叹着气又道:“正因如此,我们两派的弟子从未有过同修的存在,即使有着结为夫妇的先例,他们的子女也都会随意挑选一派的功法进行修行。” “可…那对夫妇确是特例,他们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都想着让儿子传承他们自己的功法,互不相让,最终凭着无比的自信和傲气,二人一致决议想将两派功法合二为一,争取让得儿子能融合兼修。” 说到这里,熊元神情不禁透出几分崇拜和敬重,饮了口酒酿后,朗声道:“那两位前辈也着实有着经天纬地之能,竟真的将两宗的功法相融合了,虽然只是融合了凝盘境之前的功法,但却并不失为一个好的开始。” “二人也因此信心大涨,加之那时候他们的孩子已近十岁,越拖越会错过最佳修行的年纪,故而他们决意下先让孩子修行了入门兼容过后的功法。”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两位前辈的小孩一经修行,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三天开魄,七天聚灵,十日凝丹,一月化盘!” “仅仅月余,便已是达到了凝盘境,其修行的速度远超了两位前辈专研融合功法的进程。” “转折点也正是自那时候开始的,两位前辈的孩子那时候毕竟才不过十来岁,初尝修行甜头下根本停不下来,虽被严令不得继续修行,但在阻止了四五年后,两位前辈在融合后边功法上依旧迟迟不见进展,他们的孩子终是等候不住,终是忍不住偷来了两派的功法。” “贪心同修之下,异变陡生,前辈的孩子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惊愕之间,那人吓得逃入了宗门的禁地深处,因被自己的相貌吓得不敢见任何人,一时间甚至决意挖坑把自己埋了,就此离开世间,不给父母丢人。” “一番挖掘下,确是发现了一处极为浓郁的灵泉,泉中蕴含着无比浓郁的生灵之气,受此滋润下,兽型终是得到了一定的压制,除了全身绒毛未褪外,已和常人无异。” “但他却终身再也无法离开那处泉水,一经远离便是抑制不住兽型,无奈之下,那人于泉水之中修行了十多年,修为也提升到了天魂境层次。” “他原以为修为提升后,对于兽体能更好的压制和掌控,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泉水的依赖愈发的大了,一旦离开,兽化的部位也变得越来越多,已是完完全全成了一只野兽。” “无奈下,那人只好又在泉水处躲藏了数载,直到有一神秘人闯入禁地,欲偷盗宗门至宝,前辈的孩子大怒之下,跳出泉水一掌将贼人拍死。” “却不料,那贼人乃是兽谷副谷主的儿子,正巧这段时间来体宗切磋交流,也是因为贪玩之下同人打赌才来的偷窃。” “他的死,暴露了前辈孩子隐藏了十多年 的行踪。” “两位前辈欣喜万分的冲入秘境,找回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在瞧见孩子变成那般模样后,更是自责不已,悲痛万分。” “来不及过多的叙旧,兽谷副谷主因丧子之痛带人强行冲入了禁地,意图要将前辈的孩子严惩诛杀,以报血仇。” “恰逢那个时候体宗宗主外出,无人主持大局,两位前辈护子心切,与副宗主争执不休,衍变成了动手。” “那一战,直接让得体宗和兽谷关系彻底恶化,前辈的孩子也被所有人冠上了怪物之名,导致了心性的黑化。” “本就独自一人藏匿了十多年,心中大有不甘,明明出手除害却又被人逼迫认错,让他心中更是倍受委屈,后来的怪物之名直接将他内心的阴暗面给激发了出来。” “终有一日,前辈的孩子心性失控,于宗内大开了杀戒,将那些辱骂过,不喜他的人统统杀了个干净,几乎让得年轻一辈出现断层,后又单枪匹马杀入了兽谷,以一己之力灭了半个兽谷,但自己也被兽谷谷主抓了起来,废除了修为。” “两位前辈那时正在外游历找寻着治疗孩子及兼容之法,得知宗门变故后第一时间赶回,却已来不及,大错已然酿成。” “为了给自己孩子偿报罪孽,也为自己自大所害了孩子一生而内疚,诸般心绪冲击之下,两位前辈最终竟选择了以死谢罪,来平息这场风波。” 陆风听完后,神情有些悲怜,叹息同情着熊元口中前辈一家三口的遭遇。 熊元深呼了口气,继续道:“在此般背景下,体宗和兽谷渐渐疏远,发展至今虽仇恨已经消泯,但彼此间却都犹如插着根刺,难以化解。更是严令禁止了双方弟子间的任何往来!” “唐大哥的身世,也是因此背景而带来的苦难。二十多年前,唐叔叔是体宗年轻辈第一强者,在一次外出历练途中结识了兽谷谷主的女儿,林锦儿,二人日久生情,私定了终身。” “待得二人回到各自宗派禀明后,原以为会受到祝福,却没想到被两派高层严令扼制,不得二人再行见面!唐叔叔气不过下逃出体宗,闯入兽谷带他爱人私奔。” “二人好不容易成功脱逃,却在中途遇上了‘祭灵宗’的人,祭灵宗是兽谷的死对头,在瞧见兽谷谷主之女后,当即对其展开了追杀。” “唐叔叔夫妇拼死血战下,斩杀了祭灵宗数名天魂境魂师,但二人却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若非林姨那时候已有身孕,区区一个祭灵宗断然伤不得唐叔叔。” 熊元叹了口气,道:“这些事情还是兽谷谷主大发雷霆灭了祭灵宗几名魂师后,通过搜魂手段查出来的,自那一战之后唐叔叔和林姨便再也没了下落。” “直到一年多后,林姨存放在兽谷的魂牌碎裂,兽谷谷主这才追悔莫及。大怒之下一举灭了祭灵宗全宗。” “但奇怪的是,兽谷谷主竟然丝毫没有过问追责我们体宗,甚至连半句骂声都不曾听闻,就好似带他女儿私奔,导致其女儿陨落的对象,同我们体宗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着实让人想不透。” …… 第六百三十七章、追魂剑客怀子游 第六百三十七章、追魂剑客怀子游 “就当两派所有人都以为唐叔叔也已十几年前便死去时,他突然前不久独自回了宗派,实力还跌落得只剩下凝丹境,浑身暗伤旧伤数不胜数。” “唐叔叔毕竟是曾经年轻辈的第一人,为宗门立下过不少功劳,虽有过错,但却并没有累及宗门,过去了那么久后,宗内高层也早已谅解了他。” 陆风关心道:“唐叔身体怎么样了?” 熊元摇了摇头,“虽然宗内药师对他进行了治疗,但想恢复却是极难,估摸着十年八年后兴许能恢复一些修为吧。” 陆风微微皱了皱眉,“体宗可有全力救治唐叔?” 熊元尴尬的笑了一声,坦言道:“原先唐叔叔刚回来时,宗内高层的确只是对他应付性的进行了一番治疗,但在其吐露,其爱人临死前,整理归纳了前辈们的经验,悟出了让得两派功法兼容的法门后,其地位一下得到了提升,目前也再接受着最好的治疗。” “唐大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接回的宗门。” “在唐大哥身上,宗内高层证实了唐叔叔的说辞。” 陆风凝神思索了一会,沉声道:“老唐在体宗的待遇如何?可有受到你宗门人的排挤?” “谁敢!”熊元当即严明道:“唐大哥如今可是我们体宗的希望,谁敢对他半分不好,我熊某人第一个不放过他!” 陆风不解,也有些怀疑熊元话语的真实性,唐元分明连五行境都未曾达到,又怎会是体宗的希望? 陆风思虑间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出声证实道:“可是因为他兽体双修的缘故?” 熊元点头,“唐叔叔虽然带回了整合兼容的兽体双修之法,但此法修行难度极大,前期极难提升,若用普通灵兽内丹过渡,势必将会导致体内灵气的冗杂,断绝修行的根基。唯一可行之法便在于四灵兽之丹,但此般兽丹可遇不可求,世所罕见。” “这也使得,兽体同修之法虽然得以现世,常人却很难照之进行修炼。” “也正因此,唐大哥才被宗门高度重视和保护了起来,因为他仅仅一人,便成功炼化了两颗品质极高的四灵兽丹,加之其天赋绝佳,未来定不可限量,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有望将九转不死诀修炼到第九转的人。” 陆风惊疑道:“你宗锻体之术很难修行吗?” 熊元吧唧了下嘴,难过道:“何止是难啊,简直不是人练的,创派至今也唯有第一代宗主成功修炼至第九转,其他人能修炼至第七转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现今宗内达到第七转的也才宗主一人。” 熊元说到这里不由得意的昂了下头,“不过,宗主他们都说,我兴许有望也能修行至第七转,甚至运气好能接触到第八转的门槛。” 陆风狐疑的打量着熊元,调侃道:“你这般体型也能修炼至这么高?” 熊元佯怒吼了一声,“怎么了怎么了,我这体型哪里差了!宗内比我胖的可多的是,你不懂就别瞎说,锻体之术中可有着一门‘练柔’法门,以柔化刚听过没有!可不是所有锻体之术都是将身体修炼得硬邦邦的!” 显然,胖子都不喜欢别人说他们胖。 陆风会心一笑。 熊元依旧在吃着东西,嘴里念念有词道:“我说得够多了吧,该你回答我那些问题了?” 陆风见熊元这般直率坦诚的性子,也是颇为认可,当下回应道:“你最感兴趣的应该是我的实力吧,别怀疑自己的感知,我确实只有五行三气境。” 熊元一愣,咬着肉干的动作不由停在了原地,过了片刻满是惊奇的质疑道:“当真只有五行三气境?可五行境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挥手间打出那般凌厉的攻势?怎么可能领悟得了无剑之境?” 陆风平和一笑,“若是不信,回头你大可询问老唐,看他的回应与我是否一致。” “不是不信,”熊元堆肉的脸上浮现大大疑惑:“只是你太古怪了,让我非常难以理解啊,遇上你,我才明白宗内那些老家伙所说的人外有人的道理,这世间真的存在着很多我尚未接触到和看不透的东西。” “若是我在五行境时候拥有你这般实力,定不会让得金雷观那小子给欺负得那么惨了。” 陆风好奇问道:“以你的实力难道还比不过金雷观的人?” 熊元哭丧着脸,自嘲道:“我曾经很懒散的,正是在被金雷观那家伙给收拾了后,才开始的奋发图强。” 考虑到自己如今的实力,熊元依旧没多少信心,不由朝陆风邀请道:“陆兄回头与我一同上一趟金雷观,找回场子如何?” 陆风毅然拒绝道:“我从不主动惹事。” 顿了顿,又道:“你若叫欺负你的那人找上门来,我倒是可以同你一起对付对付。” “哈哈~”熊元大笑几声,一副奸计得逞的憨样,“如此甚好,那人向来心高气傲,自诩五行境内没有敌手,回头我只要同他说一说陆兄的奇特,恐怕他自己都会主动找上门来。” 看着熊元顽皮可爱模样,陆风无语的叹了口气。 果然,每个胖子心中都有着几分未泯的童心。 …… 酒过三巡,熊元吃得也酣畅淋漓,正待要收拾之际,突然一道身影自二人上空的崖壁上跳跃了下来。 紧接着崖壁上又传出两道哀嚎丧命之声。 待得第一道身影落地刚站稳之际,两道哀嚎声还未彻底消散,另一道身影便也跃了下来,且距离比之第一道身影更远上几分,恰好拦下了第一道身影。 陆风瞬息之间已是感应出了二人的实力,第一人地魂境后期,虽实力不弱但并不足为虑,但第二人却让他不由整个人严肃了几分,那人竟然有着天魂境三息的修为。 此般实力,青榜之上定有其名。 陆风定睛细看下,不由一诧。 那第二道身影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握着一柄极为细窄的长剑,脸上带着一块黑甲面具,遮盖了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看着此人依旧是三年多前的扮相,陆风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轻笑。 这时,熊元已从陆风身边跑向了不远处第一道身影,着急喊道:“洛大公子!” 陆风再次一惊,他并不认识第一道身影,但从熊元的称呼中已是猜出其身份。 中部玄域,洛家大公子,洛天赐! 青榜排名三十。 “有趣~”陆风心中暗暗笑着。 那魂号为‘追魂’的第二道身影,正是他当初的一位江湖好友,也是他同赵炎提及沉锋谷时所提到的‘怀子游’。 没想到,三年多不见,对方的实力竟也提升到了这般厉害程度。 在青榜上的排名也从原先的三四十开外,一跃挤进了前十之列。 青榜第七,魂号追魂! 有着‘追魂剑客怀子游’、‘一剑一孤魂’等诸多响亮的名号。 出于对二人身份的熟悉,陆风一下便认清了局势。 显然,眼下怀子游正在追杀着洛天赐,先前崖壁顶上的那两声哀嚎,应是怀子游抹杀洛天赐的护卫时,那些护卫临死所发出的惨叫。 陆风对于怀子游的行径倒是没有半分奇怪,后者本就出自经营‘雇凶杀人’为主的沉锋谷,他所好奇的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能耐,竟能请得动沉锋谷年轻辈的第一杀手,又是谁又这般大的胆子,所要灭杀的对象竟然是洛家的大公子。 熊元背后的体宗因为常年需要从洛家麾下采购各种炼体的辅助类药物、器具,故而同洛家有着不错的关系。 见洛天赐遇上麻烦,熊元耿直的性子当下不由分说的挺身保护了起来。 怀子游依旧一脸漠视的看着洛天赐,毫不将熊元放在眼中,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只收了一命的钱,不相干的人赶紧离开!” 声音嘶哑又深沉,透着几分冰冷的肃杀之感。 熊元愤怒喝道:“想在我面前杀我朋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怀子游神情一冷,回应熊元的仅仅一剑。 呲啦~ 熊元刚换上不久的新外衫,再次被剑气激荡开裂。 感受着胸腹传来的痛感,熊元惊骇的看去,竟发现自己肌肤表层多了一道血痕。 “你是……追魂剑,怀子游?” 熊元感受着方才那凌厉迅捷的一剑,已是猜出眼前之人的身份,能在他运转锻体之术下,还能将其这般轻易造成伤害的剑客,青榜之列,唯有夜羽剑主和追魂剑客二人。 显然,若是夜羽剑主自己方才定然已经没命,故而,眼前之人,必是追魂剑客无疑。 洛天赐这时神色也是满目骇然,惊惧的看着眼前一身黑的男子,心中大感死寂,若真是追魂剑,他深知自己今日恐怕真会死于对方的剑下。 洛天赐对于青榜上有名号的魂师都曾做过一些调查,对于怀子游的底细也最为清楚,完全是个只认钱财不认人的冷血杀手,毫无道义可言,一旦接下雇主的杀人请求,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 正因为知晓怀子游有着‘百分百目标击杀率’的标签,洛天赐更感绝望。 第六百三十八章、‘买\’他多少剑! 第六百三十八章、‘买’他多少剑! “熊兄,此乃我家事,你无需插手,”洛天赐拉了把熊元,将其拦到了一旁,随后朝怀子游问道:“可否让我死个明白,是谁雇你来此追杀的我?” 怀子游冷哼了一声,“沉锋谷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洛天赐脸色一沉。 ‘宁死不出卖雇主!’这便是沉锋谷的规矩,也是他信誉的保证,也正因此,才有源源不断的人上门雇佣,支撑着整个宗门的运行。 洛天赐沉着脸又问:“不问雇主,那可否告知于我,那人雇了你几剑?” 陆风一愣,洛天赐不提这个,他倒是都快忘了怀子游自身的规矩了。 怀子游以一手‘快剑’扬名魂师界,三年多前最为那手的便是那‘十八路’快剑,当时陆风曾与之交手,逼其用出了第十七路后因被人打断终止了比斗,事后,陆风不禁有过感慨,单论剑道虽自信绝不输怀子游,但论快剑一道,却略有所不及。 怀子游也因杀人从未用满过‘十八路’快剑,定下了一个属于他个人的‘规矩’。 但凡请他杀人者,需言明‘买’他多少剑! 如今的价格是…… 一剑,七枚上品源石。 他绝不为之过多的出手,成功与否,全凭雇主所买的剑数。 至于为什么是‘七’这个数字,只因怀子游七岁时第一次杀人。 如今,三年已过,怀子游的‘十八路’快剑,定也有着极大的提升,从青榜显示所载,便已衍化为了‘三十六路’,但陆风却是清楚,以怀子游藏锋的性子,这断然不是他实力的全部展示,兴许如今已悟得‘七十二路’甚至是‘一百零八路’也未必不可能。 怀子游伸出三根手指,“你的命,值三十剑!” 洛天赐闻言不禁怆然失笑,“好一个三十剑!没想到我还挺值钱,那人真是好狠的算计,雇了你也就罢了,竟还不惜买下这么多剑!” 洛天赐深知自己和怀子游的差距,对方若是要杀自己仅需三剑便已足矣,这三剑还是包含着自己以天品宝器抵御下的三剑。 而那雇主竟不惜耗费两百余枚上品源石,为的可不就是万无一失,以求自己必死无疑嘛! 洛天赐神色决然,朝熊元叮嘱道:“劳请熊兄出去后,将今日之事告知我父亲。” 能耗得起两百枚上品源石的势力可不多,洛天赐相信,自己的父亲定能查清是谁在幕后主使着这一切。 熊元愤慨的再次挡在了洛天赐跟前,锻体之术运转至极致,喝道:“洛大公子先走,我来挡住他!” 洛天赐拒绝道:“他的剑,你挡不住!” 怀子游点头认同,“他说的没错,你没必要为此枉送性命!” 说着目光看向洛天赐,最后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还有另一个规矩,说吧,有什么遗愿?” 怀子游虽不足第一纪年,但却已杀人无数,也养成了个性鲜明的杀人习惯,喜欢在杀死任务目标后,帮着对方完成最后的遗愿。 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铁血之中,透着一分仁义。 让人既深恶痛绝,又不失敬重。 洛天赐苦涩的笑了笑,“我最放不下的是家中小妹,但此事你帮不上忙!” “来吧,动手吧!” “能死在第一快剑下,也不枉此生了!” 洛天赐闭目上前,已作好了赴死之举。 若说那雇主只买了两三剑,他兴许还会拼死抵抗一番,但三十剑……洛天赐自问哪怕自己突破至天魂境,也决然挡不住。 陆风因与洛天赐不熟不知其为人好坏,原本并不想插手,但见其临死牵挂小妹,又不忍熊元为自己而死,倒有几分正义之气,不由生起几分恻隐之心。 眼见怀子游抬手间就要一剑落下,陆风突然闪身上前,打断道:“怀兄还请等上片刻,容我同洛大公子说上几句。” 怀子游剑眉一凝,不喜的瞪着陆风,隐隐从后者身上感觉到几分危险,同时,这般危险的感觉,竟还透着几分熟悉。 洛天赐赴死之举被打断,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虚慌的看着突然跑到自己身前的陆风,沉声道:“阁下不知有何话对我说?” 熊元也是惊愕的看着陆风,并不知其用意,但隐隐感觉事情出现了几分转机,或许自己不用拼得燃烧精血动用秘法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洛大公子,在下想同你做个交易,如何?” 洛天赐深叹了口气,微有不喜道:“阁下莫不是在开我玩笑不成?可知我眼下是何处境?哪还有交易的机会?” “你命,还在!”陆风一字一句道:“我所要交易的便是……你的命!” 怀子游听得此话,握剑的手不由颤了一下,莫名觉得此般情景怎得会这般熟悉? 像极了三年多前,一个极其讨厌之人出来‘抢生意’时候的情形! 这一对比之下,怀子游心中不由更为惊异,他发现眼前的身影,竟和那讨厌至极的家伙有着几分相似! 陆风瞧见洛天赐愣神不解的模样,进一步释明道:“有人花二百一十枚源石要取你性命,眼下,你若开出满意的价格,我可保下你的性命!” “什么?”洛天赐一惊,见陆风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心中不由莫名的涌现出一丝生的希冀。 怀子游这时却不由冷笑了起来,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还没人能在我的剑下将人救走,莫要再多说废话,若是不走,那便同他一起去死吧!” 死字刚出口的瞬间,怀子游的身影便冲了过来,手中那细长又窄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着洛天赐的咽喉。 这一剑,快似闪电! 熊元甚至连其抬腕的动作都还未看清…… 仅是眨眼的瞬间,便见那细长又窄的剑锋,已触及洛天赐的咽喉。 其上透出的寒芒甚至已经刮破了洛天赐咽喉处的肌肤…… 但却再难挺进半分! 洛天赐惊吓得已是连呼吸都不敢喘,一度以为自己即将丧命。 眼前,除了那冰冷的剑锋外,还有着两根炽热的手指。 两根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手指,两根有血有肉的手指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替他挡下了怀子游手中的长剑。 “竟……真的从他的剑下救下了自己!?” 洛天赐满目震惊,顺着手指看去,是陆风那张平和淡然的脸庞,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笑意。 怀子游见一剑被挡,虽倍感惊诧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方才这一剑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牺牲了不少的力道。这一剑的精髓也在捕获敌人防御未抵达之际的空档,一旦敌人有所应对,此招威势便会大减。 怀子游正是吃准了以洛天赐的实力,断然反应不过来,故而才会施展出这一剑。 却是没想到,其身侧那不起眼的一人,却轻易的化解了他的这一剑。 用的……还仅仅只是两根手指! 怀子游撤剑回到原位,暗自打量着陆风,愈发觉得看不透后者。 此时,熊元和洛天赐二人也都回过了神。 洛天赐突然想起陆风先前所提的‘交易’,眼下已是对后者的能耐再无半丝怀疑,其扬言能保下自己的性命,也绝没有丝毫夸大之意。 心中大喜,当即朝陆风出声道:“你所提的交易,可还作数?” “自是作数,”陆风悠然回应:“方才已为你挡下一剑,你已欠我十四枚源石!若要交易,请开出你的价格!” 洛天赐闻言脸色不由一沉。 同样神情的还有怀子游,陆风开价一剑十四枚源石,分明有着压他一头之意,自己一剑才七枚源石,而对方却直接开价两倍…… 简直是在挑衅! 怀子游脸上浮现一股恼意,同时对陆风的好奇更重了几分。 “我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届时你若要保他,便亮出你的本事,同我好好打上一场!” 怀子游漠然的看着陆风,他虽有着自信绕过对方刺杀掉洛天赐,但这并非他行事的原则,再者,陆风的出现,所挡下的那一剑,也燃起了他沉寂了许久的那份战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那种……想与人痛快战上一次的冲动了! 见怀子游已经自顾自的开始读数…… 洛天赐赶忙朝陆风开口:“我给你二百二十四枚源石,可够?” 陆风冷笑了一声:“够与不够并非在我,而在洛大公子,既然洛大公子此般高看于我,那这二百二十四枚源石,自然是够了,我会替洛大公子再挡下他十五剑。” 洛天赐闻言,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陆风和善一笑,分析道:“人家追魂剑客杀你都收了这般多的源石,我若救了你,便是开罪了他,以及他背后的雇佣之人,多要些酬劳并不过分!” 洛天赐闻言冷静了几分,换位思考下发现陆风的要求确实合理,也正因后者此般‘昂贵’的要价,洛天赐心中对其的怀疑也少了许多。 起初他甚至一度以为陆风存在和怀子游合谋,吃两头的可能。 但目前来看,此般嫌疑少了许多。 “二百五十枚!”洛天赐咬着牙忍痛说道:“我能调动资源的极限就这般多了,你若答应就保下我。” 第六百三十九章、这…他又算计到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这…他又算计到了?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似有几分不大满意。 若是黄贺娄在场,见得此番情景怕已急的吐血,面对两百五十枚上品源石此般淡然也就罢了,眉宇间竟还透着几分犹豫和不喜之色! 有没有搞错啊,那可是整整两百五十枚上品源石啊! 兑换成中品源石便是整整两千五百枚啊,下品源石更是两万五千枚啊! 这么多资源,都够维持二流级别的宗派势力所有弟子一起修行好几年了!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风沉寂了片刻,待得远处怀子游数至‘三’后,才缓缓应了下来。 “成交!”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事后不许因此事报复于我!” 洛天赐冷哼了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风骨我还是有的!” 二人还在对话间,怀子游的剑便再一次刺了过来。 这一剑虽不似方才那般迅捷,但却厚重了许多,透着无上的锋芒。 但这一次,陆风却并未出手,而是静候着一剑临身。 怀子游眉间闪过一丝疑虑,若没有见到陆风先前轻而易举挡下自己的一剑,他定会以为此刻的后者没反应过来,但有着先例在,他想得也就多了。 犹豫之间剑势已然弱了三分。 突然,身前脚下的地面上一根长形土锥笔直的刺出,如同一柄锋利长枪一般精准的落在了他的剑锋之上。 “何时布下的阵法?” 怀子游惊诧的看着陆风,虽然眼前的阵法不过才五行境级别的威势,但想无声无息的布下却极为不易,而且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若单是如此,怀子游倒还不至于这般诧异。 关键是……这明明只是一座不入流的阵法,但却在对方手中发挥出了无比惊艳的威势。 怀子游相信,方才那突然刺出的土棱,绝对不是巧合,其之所以那般精准的抵在自己剑锋薄弱之处,定是对方算准之下所为。 这才是让的他最为惊诧忌惮的所在。 洛天赐和熊元二人的脸上也都透着惊讶之色。 熊元小声问着:“洛大公子,他啥时候布的阵法?你可有看清?” 洛天赐摇头,“我连阵法波动都未曾感应得到。” 熊元不吝赞叹道:“陆兄竟还有着这般厉害的阵道造诣!” 洛天赐点头认同,这般悄无声息的布阵手段,哪怕寻常的天魂境阵师,也少有几个能做到的。 二人交谈间,怀子游已被陆风所布的土系阵法逼退了数米之远。 怀子游眼中诧异连连,不禁也是浮现几分赞叹之色。 原本此般只有五行境级别威势的阵法是断然起不到这般效果的,但陆风对时机的把握实在是太精准了。 在第一根土棱刺出打断他的剑势,让他惊诧的瞬间,第二根、第三根土棱便接连迎了上来,在那般仓促之下,饶是怀子游有着天魂境实力,却也不得不被这只有五行境攻势的土棱给逼得暂避锋芒。 直到第五根土棱刺出时,怀子游才得以调转开身位,一剑将伏地的阵法给破碎。 与此同时,他也恍然明白了陆风布阵的节点所在,应是最开始以指接下自己那一剑时,趁着大家注意力全都在指上之际,所悄然布下的阵法。 “难道……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经算计到了眼前对战的情形?” 怀子游心头不由一颤,若真是如此,那也实在太可怕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幕,让得怀子游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只见其一剑破碎阵法的刹那,一道巨大又刚猛的拳影突然朝他扑面袭了过来。 其时机再次精准到让人感到窒息! 怀子游的剑已是极快,但陆风却已第二次、甚至说是第三次也不为过,抓住了他两剑之间的间隙,发动着攻势。 若拳影只有五行境级别的威势,怀子游倒是自问可以迎面攻破,同时展开反击。 但奈何,他从这刚猛的拳影之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威势竟不弱于地魂境后期级别。 此般攻势,仓促之间他虽有攻破的把握,但受其影响下却断难进一步展开攻势。 无奈,怀子游再一次被逼得只能暂避锋芒。 接连两次闪避后,其所处位置已经被拉开三四十米,远离了洛天赐所在。 但洛天赐却并未趁此机会逃离,目光直直的盯着陆风,再一次被后者的表现给震惊住了。 “你这好友……竟还懂这般精妙的拳法?他莫不是以拳法著称的‘五罡宗’的弟子?” 熊元讪笑着摇头,尴尬道:“他好像是个散修来着,我与他相识也不过片刻,但他是我大哥的好兄弟,那便也是我的好兄弟。” 话语间,竟不乏骄傲之意。 洛天赐目光一凝,听到‘散修’二字后,心中不禁萌生几分拉拢之意。 若能为洛家招揽来这等杰出的年轻魂师,定能让得洛家的声望大大提升。 唰唰~ 怀子游接连两剑刺出,劈碎陆风轰出的霸道拳影,紧接着已是作好了再次出剑的准备。 虽交手不过瞬息,但怀子游却已深刻意识到陆风的不凡,后者对时机的把控,可以说是他生平所见最厉害的一人。 显然,在这拳影之后,对方定会有着其他手段等着自己。 簌簌簌~ 怀子游瞳孔一瞪。 三块巨大的土块在拳影消散的瞬间,映入眼帘。 “果然又接上了后手!”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怎得接二连三的对时机把握得如此之准?” 怀子游心头骇然,这次他虽有着准备,但却仍不乏透着几分仓促,面对袭来的三块土石,原以为能轻松的凭借剑势荡开,却是发现这些石块上竟蕴含着一股可怕的力道,比之先前的霸道拳影,犹有过之。 余光撇向远处,见陆风小腿缓缓落下刚触及地面…… 怀子游再次一惊,“腿法?” 结合先前自己劈砍破碎阵法的一幕,看着眼前袭来的土块…… “这……他又算计到了?” “这些土块是自己先前破碎阵法时所激荡起来的那些?!” “凭借高明的腿法,将石块踢了回来?” 怀子游只觉有些 憋屈,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打个架还各种算计的人,实在太难受了,仿佛自己的所有路数都被对方掌控于手中一般。 虽心有不甘,但怀子游还是再一次选择了暂避锋芒,再度被逼退了数十米。 洛天赐二人已经惊讶的陷入了麻木。 一阵、一拳、一腿……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手段? 洛天赐眼中透着精光,心中招揽之意尤甚几分,原先气恼陆风趁火打劫两百多枚源石还有着几分芥蒂,但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以他的生平阅历和处事之道来看,源石再昂贵,也断然比不上与这等惊才绝绝之辈结交的机会。 想至此,洛天赐脸上不由浮现三分笑意,欠债的永远是大爷,待得回了洛家后,只需以那两百五十枚源石为由,定然少不了与之结交亲近的机会,有的是机会招揽拉拢。 怀子游在避开三块土石后,改变了迎战的思路,他知道陆风定还有着新的后手再等着他,不管如何应对,最终都只有再度被逼退的结局,故而,这一次,他选择了拉开距离,让得陆风的后手‘失效’。 这一幕,让得洛天赐和熊元二人不由一愣,在他们看来,怀子游此刻的表现,无疑和‘逃跑’没有两样。 陆风却是带着几分笑意,悠然的看着这一幕,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怀子游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却见根本没有自己‘满心期待’的后手? 一时间,不由感到几分尴尬。 又被算计了! 往回走近一段距离,怀子游皱眉朝陆风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从先前的几番交手来看,怀子游隐隐觉得,对方好似很了解自己的路数,这般对时机把控的精妙程度,断然不会是第一次接触。 听得怀子游的话,洛天赐这才反应过来,陆风先前的表现,不管是阵、拳、还是腿,好似都在隐匿着他真正的师承和实力。 “他为何要隐藏自己实力?” 洛天赐皱眉不解,朝熊元投去狐疑的目光。 熊元憨笑着回应:“我也不知,会不会是他怕自己无剑之境的造诣打击到怀子游?” “什么?”洛天赐一怔,话语都有些不利索的道:“无…无剑之境?” 洛天赐满目惊喜,“你是说,陆兄他竟领悟了无剑之境?” 熊元点头,在初遇他时,我便险些伤在了他的剑势下。 陆风自麒麟环中取出一个五边形的阵盘,慢悠悠的朝着怀子游方向走近,嘴中平静的回应道:“我不是什么人,只是个喜欢赚取源石的普通人。怀兄还是打消了此次任务的念头吧。” 怀子游神色一凛,目光第一次变得认真了起来。 左手缓缓抬起,朝着握剑的右臂探去,径直伸入了袖口之中。 就在陆风以为其要从袖口中取出什么厉害东西时,却见怀子游竟然脱下了绑在手腕处的一个玉制革袋,看着其上密密麻麻负重类的阵纹。 此物…竟是件负重类的宝器! 这一次,不止是洛天赐二人,就连陆风都为之惊愕了一瞬。 怀子游那般迅捷的快剑,竟还是在其手腕负重状态下施展出来的? 那他真正的实力该是多么可怕? 第六百四十章、下次,一定 第六百四十章、下次,一定 “拿出你真正的本事!” 怀子游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不然,你会死!” 陆风神情不由凝重了几分,虽怀子游才天魂境三息的实力,但此刻后者手中的长剑,却让他感受到了十足的威胁。 论压力,比之当初在青山剑宗内,面对天霆剑宗那名接近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长老时,还要强上几分。 “难怪方才能对他压制成这般。” 陆风自嘲一笑,他起初还有些诧异,三年不见为何怀子游仍旧没多少长进,还是和三年前一般的剑路,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后者在那般情境下,手腕竟还绑着负重。 感受着怀子游身上散发出来的与之先前截然不同的气势,陆风知道若不施展剑法,这个状态下的怀子游自己断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 但…以怀子游对自己和对剑道的了解,若是施展剑法与之一战,恐有被其认出真实身份的可能。 若场上只有怀子游一人,陆风倒并不担忧这些,但远处还有着洛天赐和熊元在。 他断不能冒这个险。 若是夜羽剑主身份暴露,恐会影响到轻雪的计划,届时血族识破人类并无半步圣魂境魂师,恐会不甘于退避蜗居西部一角,若其大肆席卷而来,恐将生灵涂炭,迎来一场大劫难。 这是陆风所不愿看到的事情。 思虑之间,陆风已有对策。 手持阵盘继续上前逼近。 怀子游叹息了一声,似有几分失望见到陆风还用着阵法手段来应战。 洛天赐瞧见也不免惊疑了一下,失声道:“他这是要做什么?这般近的距离,以怀子游的实力断然可以在阵法形成前就将阵盘破碎,根本没布阵机会啊?” 熊元同样不解出声:“搞不明白,他为何不像开始那般,悄然的布下阵法啊?” 很快,陆风便用行动告诉了他们答案。 在怀子游动的刹那,陆风手中的阵盘也甩了出去。 怀子游心中本就存着几分怒意,觉得陆风不以真实实力迎战自己,是有着几分瞧不起自己的意图,见其甩出阵盘想要以阵来对抗时,当下一剑朝着那离手的阵盘劈了过去。 剑势汹涌,一举便将阵盘轰成了齑粉。 砰~ 但紧接着,怀子游的脸色不由顿时大变,惊愕失声:“这不是阵盘?” 漫天的青黑色粉尘瞬间弥漫四野。 “是毒粉?” 作为杀手,怀子游对于毒道有着很深的涉略,当下便识别了出来。 不过只是地品级别的毒粉,还远伤不到我! 突然,怀子游眉头一皱,一股不安涌上心头,目光看去,只见陆风只身冲入了毒粉群中,手中还握着一柄普通的长枪。 在面对未知的现象时,人往往会下意识的处于提防和警戒状态,怀子游也不例外。 虽然眼下是攻击陆风最好的时机,但怀子游却选择了防御以待。 天意四绝枪! 风成虎,云成龙! 四周毒粉形成的尘雾开始有规律的迅速调动弥漫,瞬息间汇聚成了一条毒灵巨龙,顺着陆风手中长枪环形席卷而出。 “好枪法!” 怀子游不禁赞叹,虽被这一惊艳的一枪所惊骇,但手中长剑却无半丝动摇,挥舞间剑势席卷,快剑施展下层层剑势如海浪般瞬间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为恐怖的灵刃。 轰…… 毒龙被一剑击溃。 陆风闷哼一声,手中毕竟只是柄普通长枪,难以发挥天意四绝枪的真正威势,意料之中的受了些轻伤。 灵魄之阵暗暗解禁。 他早就知晓单靠特制的毒盘和天意四绝枪,很难对抗得了怀子游,故而他一开始的打算便不再于此,只是想以此牵引住怀子游一瞬罢了。 几乎在毒龙消散的同一时间,陆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怀子游前方半空,手中一柄无形之剑已汇聚了莫大的威势。 浮屠三剑——大悲之剑! 一剑出,悲意笼罩,四周灵气为之震颤,犹如被劈开一般,出现了一抹细微的裂痕。 这才是陆风的用意所在,一切的伏笔,都是为了这一剑的袭出。 也唯有这一剑,不会暴露他的过去身份,任凭怀子游对自己再了解,也断然联系不到夜羽剑主身上去。 怀子游惊愕之间已是来不及闪避,快剑施展至极限,凝聚着剑势想要抵挡,但慌促间却又如何抵挡得住,握剑的虎口直接被震得开裂,体内气血翻涌下,不受抑制的涌出鲜血。 “好强的剑势!” 怀子游稳定身形,擦拭着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浓浓战意,目光直直的盯着陆风右手所凝聚而出的剑刃之形。 “你……你竟悟得了无剑之境?” 怀子游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之感,饶是在面对夜羽剑主时他都自问没出现过这般感受过,只因无形之剑乃是每一个剑客毕生所追求的最高剑道之境。 “还要继续吗?”陆风平静的看着怀子游,此举故意让其瞧见自己的剑道造诣,也是希望能让得后者在剑道上有所新的领悟,好歹曾经相识一场,又一次抢了他的‘生意’,心中总有几分不忍和同情。 怀子游自嘲一笑:“我方才施展早已不止三十剑,还有何脸面继续!” 说话间已是寞然离去,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山壁之上。 “输给懂得无剑之境的剑客,此战不冤!” “下次再见,我一定找回今日这一剑的耻辱!” …… 看着怀子游远去,洛天赐悬着的心才终是彻底的放下,缓步朝陆风走去。 “陆兄,好本事!”熊元跟在其侧,神情满是激动,肥胖的身躯随着跑动如海浪般起伏着。 洛天赐走近,朝陆风作揖感谢道:“多谢相救。” 陆风淡然一笑,“洛大公子无需客气,交易而已。” 洛天赐闻言脸色一沉,但仅仅一瞬便已再度浮现柔和笑意,“不知陆兄师承何派?待在下回家后定当亲自将源石送来。” 陆风摆手,微笑道:“无需这般,回头我会前往玄金城,届时来问洛大公子讨要。” “太好了!”洛天赐豁然笑道:“待陆兄来了玄金城,可要让在下好生招待一番,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陆风感受到洛天赐态度有些太过殷勤,不由暗暗皱眉,再次婉拒,“洛大公子肯应允这般多的源石,已是最好的招待。” 洛天赐脸色微微沉了几分,“陆兄也无需这般客气,哪怕没有这般交易在,陆兄的救命之情我也定当要报的,若陆兄不弃,你我兄弟相称即可,日后若有用得上洛家之处,陆兄尽管开口。”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面对玄域顶尖势力,四大家族之一的洛家大公子这般拉拢,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兴奋的晕厥了过去,但陆风却深知里面的条条框框没那么简单,一旦应允,对外界而言无异于打上了洛家人的标签。 这对常人而言或许是无上荣光,但对陆风而言却是不然。 “洛兄好意在下心领了,”陆风微笑着婉拒道:“在下素来爱惹麻烦,仇家更是数不胜数,同我交好,可是会对洛家带来不少的麻烦。” 洛天赐暗暗思虑了一瞬,衡量着其中利弊,陆风所言的这点他先前确实未曾考虑过,还沉浸在陆风实力所带来的震撼中,冷静分析下,才觉自己先前话语不妥,以陆风的实力若是惹出的麻烦,洛家确实不一定能轻易解决。 毕竟,眼下后者已然得罪了沉锋谷,还得罪了一股胆敢在背后要杀害自己的势力。 听得陆风将称呼从‘洛大公子’变为‘洛兄’…… 洛天赐知道与这般人结交,如此距离已是最好。 想通后,洛天赐豁然微笑道:“陆兄既有此顾虑,那在下也不勉强了,他日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风会心一笑,见洛天赐将‘用得着洛家’改为‘用得着在下’,不由暗叹其思绪转变之快,仅仅只言片语间,便将与自己的结交关系,从代表洛家结交,转为了只是其个人的结交。 能坐稳洛家大公子之位,果然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陆风好意提醒道:“洛兄身份非凡,不该亲自来此险境冒险。” 洛天赐无奈叹息了一声:“此事关乎着洛家盛衰发展,多一人进入便得多一分希望。” 见陆风神色平静,洛天赐心中提上一分提防,“陆兄想来也听说此地可能存在‘洛氏碎片’一事了吧。” 陆风点头,坦言道:“才知晓此事不久,放心,我对此并无任何兴趣。” 洛天赐见心事被陆风点破,不由尴尬一笑,继而请求道:“陆兄既对此不感兴趣,不知可愿一路护我周全?直到此番历练结束?相应的我会支付一定酬劳,若能顺利寻回洛氏碎片,先前允诺给陆兄的源石,翻倍!” 陆风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心动神采,但还是拒绝了下来。 “抱歉,在下来此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说着看了眼一旁的熊元,继续道:“洛兄若是担心安危,大可邀请熊兄随行,你们二人合力之下,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对你们出手。” 熊元打断道:“若那怀子游杀个回马枪,我二人可抵挡不住啊。” 陆风笑了笑,“放心吧,以他的性子和原则,已经失败的任务是不会再捡起来的,非但眼下不会,以后也不会再对洛兄出手。” 熊元依旧觉得有些不妥,想着将陆风一并留下随行,继续道:“就算他不会回来,若是遇上青榜其他人,我们怕也抵挡不住啊。” 陆风脑中浮现榜单上的一个个名字,不由一笑,“有实力伤你们的不会对你们出手,剩下的你们足以应付。” 洛天赐认同的点了点头,以他们二人之力,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唯有青榜前十的几人,但其上的人大多都有着自己的背景势力,断然不会同怀子游那般接受杀人的委托,更不会贸然得罪洛家。 第六百四十一章、二位,切莫误会啊! 第六百四十一章、二位,切莫误会啊! 陆风同洛天赐二人一起走出山谷地带,分别之际想起昨夜听得秦家几人的对话,好意提醒道:“洛兄,接下来的行程多加小心防范着熟人,秦家子弟也来了此域境。” 洛天赐目光一凝,拱手道:“多谢陆兄提醒。” 陆风虽因为炽魅和秦素的原因更偏向于同秦家交好,但在见到秦泰恒等人的品行以及洛天赐的为人后,他显然更倾向于同洛天赐结交。 分别后,陆风独自朝着西边方向走去,虽不知距离当初发现炼魂鼎的那处地方有多远,但却可以肯定是在西边。 而洛天赐二人则是选择朝着西北边走了过去。 就此分别,一路向西…… 两个时辰后,虽已临近黄昏,但天色却依旧十分明亮。 陆风来到一处广袤的竹林之中,尽眼望去看不到出路,满目皆是密密麻麻、修长挺拔的碧绿竹子,微薄柔和的阳光斜斜的倾洒而下,于地面上映衬出一幅幅竹影交错的美丽图画。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大自然清新自然的沁人芳香。 走在此般景色之中,陆风的心都不由为之安宁了许多。 脑海中莫名回想起当初水竹轩内的两处竹景,慢慢的,江若云的身影也浮现在了脑海之中,淡雅抚琴,安宁自若。 走着走着,陆风突听得远处传来潺潺的溪水之声,不由自主的便寻了过去。 竹林的尽头,是一条由西向东的溪流,由于贴近竹林的缘故,不少生命力顽强的竹子都生长到了溪流的河床处,形成了一副竹水交汇的独特美景。 时不时的,还能从溪水中瞧见一根根断裂的小竹子,顺着水流跌跌碰碰的滑向下游。 陆风安然的欣赏着这一方美景,突然间被一道不和谐的‘身影’打破了这份静谧。 远处,溪面上缓缓漂浮而来一具尸身。 陆风只堪堪瞥了一眼,便从其穿着扮相认出了对方的背景身份。 好奇与不忍之下,出手将其从水中打捞了上来。 临近细看,发现是名年纪约莫二十左右的女子,五官端正,眉目秀丽,颇有几分姿色,穿着一袭淡蓝偏绿的衣衫,边沿处绣着优雅大方的白兰花纹,腰间挂着一枚淡白玉块雕琢而成的精美玉牌,其上镌刻有‘云英’二字。 正是五行观之一的‘云英观’的弟子。 尸身胳膊处的外衫已被水流冲的卷起,一截皓腕流露在外,手腕处浮现着一圈深深的血红痕迹,好似原先佩戴着的镯子一类被人强行剥下了一般,之所以说是强行,是因红印旁的肌肤有着明显摩擦破损的痕迹。 只是奇怪的是,女子一左一右两只手的手腕处都有着如出一辙的伤痕。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得陆风不由暗道奇怪,“难道她喜欢两只手戴一模一样的镯子?” 从其体表透出的伤势来看,显然才死去没多久。 陆风还未来得及进一步查看伤势,突然听闻远处一道愤怒的娇喝声传来。 目光下意识的看去,见五六名女子正朝其快步冲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十足的怒意。 其中为首的两名女子,穿着打扮同跟前的死者一模一样,年龄也不相上下,显然也是云英观的弟子。 至于身后的那些年纪小上一些的女子,虽也有腰牌,但质地却非白玉,且穿着也较为繁杂,应该是云英观‘放养’在各地灵狱的狱子,通过凸战令来得此地。 待得陆风回过神来,那两名女子已是一左一右朝其攻了过来,一人持剑、一人握刀,上来便是展开了最激烈的进攻。 显然,定是眼前之景,让得她们陷入了误会,以为是陆风杀害的她们同门。 “二位,切莫误会啊!” 陆风闪避间替自己辩解着,但二女满目怒火,根本听不进去。 好在二女的实力一般,都只有半步地魂境的层次,倒不至于被她们所伤。 看着二女施展的‘云英清灵诀’,陆风不禁倍感熟悉,回想起四年多前在五行观历练学习的那段短暂经历。 云英清灵诀虽说只是一门教人运气的法门,但却涵盖了世间所有的拳脚、兵刃之道,不管是长剑还是宽刀,在此般运气法门下都能衍生出相应的剑法和刀法来。 也正因其有着这般玄妙的衍生特点,故而当初剑痴前辈才会耗时那么多年才创造出相应的破观诀出来。 若只是单一的剑道,显然不会耗时那般长久。 陆风只憾没能瞧上一眼破观诀,不然眼下,定要好好的陪这两个冲动的女子练上一练。 不过,他虽不懂克敌制胜的破观诀,但却懂得完整版的云英清灵诀。 相较之下,如今云英观所保留传承下来的云英清灵诀实在是有些寒碜。 看着持剑女子突然刺来的一剑,陆风闪避的同时,出声评价道:“你这手‘出水芙蓉’,少了几分火候,艳丽有余,却攻势不足啊。” 持剑女子闻言微一皱眉,心中为之惊骇,“他怎会这般清楚我剑法中的薄弱?” 另外那名持刀的女子同样一惊,听着这般似曾听过的话语…… 这分明是师傅在点评时候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啊! 持剑女子惊骇之余赶忙切换了剑招,再不敢施展这手‘出水芙蓉’,随着新剑势的运转,身形也变得轻灵缥缈了许多。 原以为新招能占得一分优势,却听陆风的话再一次传了过来。 “恩,不错,这招‘行云流水’倒是有模有样,就是身法慢了些,水流得远没云快!” 持剑女子再次一惊,此般一语中的的点评出她剑法之中的薄弱点,还仅仅只看了一眼…… “哪怕师傅也没这般眼力吧?” 女子心惊的同时,放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持刀女子见状,当即一急,“师妹,别被他乱了心境,恪守心神,我们一起合力为师姐报仇!” 与此同时,也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些弟子传去了一道指令。 那些实力较弱的弟子纷纷开始围绕四周,着手布置起阵法。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不出手阻止,见持刀女子朝自己攻来,挥手间荡开其手中长刀的同时,点评之声同样响起,“你这招‘盈盈秋水’,出手太过直接啦,少了几分婉约,更感受不到半丝情感掺杂。” 持刀女子脸色一窘,她这几路‘盈盈秋水’刀法,确实有着陆风口中的缺陷,师傅也曾提到过这点,但以她目前的状态却很难体会此般刀法的真正意境,更不可能体会得了掺 杂其中的盈盈情意。 一声轻微的阵吟声响起。 两名女子同时一喜,身上的气息陡然弱了半分,从半步地魂境层次降到了五行五气境层次。 这是五行观弟子常用的作战阵法,虽只是座辅助类法阵,但却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入阵者实力只要不达天魂境,短时间内都会被压制在五行境层次。 而作为五行观的弟子,论五行境的实力,她们有着绝对的自信胜过任何敌人。 这便是她们克敌制胜的一贯手段。 只可惜,陆风本就只有五行三气境的实力,此般阵法的压制性于他而言,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师妹~助我!”持刀女子喊话的瞬间,另一名持剑女子便作出了回应。 ‘饮水思源、细水长流!’ 两道柔和的气息瞬间弥漫至持刀女子周身。 陆风依旧神色淡然,哪怕感受到此刻持刀女子的气息变得十分浓郁,都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他清楚此刻那名持剑女子正在施展的功夫,正是云英清灵诀之中所记载的两路辅助性质的法门,虽比不上他七弟的那套纯粹性质的辅助功法,但却在一定程度上也与须弥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此法有着很大局限性,只能针对五行境级别的魂师。 ‘碧波浩渺!’ 持刀女子眼中透出一分杀意,实力得到加持后,刀势挥舞间变得更加的浑厚了许多,但表面看上去却如平静的湖泊一般,让人感受不到半分危险。 有的只是浓郁的水行气,充盈而又连绵。 陆风虽知这般平静的刀势下隐藏着澎湃的杀意,但却还是正面迎了上去。 他虽未曾炼化水行气,施展不了云英清灵诀,但却有着克制水行气的土行气,且是比之五行纯土体所拥有的土行气还要更为厉害一等的土行气。 在这般土行气运转之下,陆风甚至用不着施展星土观的‘星土紫云诀’,便轻易的就将持刀女子的攻势给化解掉了。 而就是陆风这轻描淡写的举止,却将两名女子尽皆吓出了一身冷汗。 持刀女子的感受尤为震撼,她原以为凭借加持后的刀势,加之阵法限制下,能轻易的便将陆风击败,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全力挥出的刀势在触及对方周身的那一刻,就好似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浆沼泽潭中一般,饶是自己的水行气再充盈连绵,都无法挣脱开来,反而在以成倍的速度消耗着。 此般怪异的景象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你是星土观的弟子?” 两名女子异口同声的朝陆风质问。 除了这点,她们实在想不到其他缘由,在她们看来唯有同为五行观之一的对手,才会在此‘五行玄门阵’的压制下,还能拥有此般战力。 陆风平静的摇了摇头。 持刀女子见状微一皱眉,突然想到什么,惊道:“你莫不是五行纯土之体?” 另一名女子恍然,对方若不是星土观的弟子,那么便唯有这个可能了。 出自云英观的她们,对五行之气的掌控有着绝对自信,自认为绝不会在五行境内输给任何外派势力…… 除非是拥有五行纯体的魂师! 第六百四十二章、好似在说你胸大无脑! 第六百四十二章、好似在说你胸大无脑! 陆风脸上透着几分柔和笑意,见二女罢手询问,局势缓和,微笑着开口:“二位此刻可愿意听在下说上两句了?” “你有何要狡辩的?”持刀女子怒喝。 陆风无奈叹息了一声。 持剑女子也怒喝:“你叹什么气!” 陆风摇了摇头,一副深感惋惜无奈之状,“云英观的人都爱这般冤枉人的吗?” “你什么意思?”二女同时怒喝。 陆风看了眼不远处的溪水,又看了眼云英观的一众女子,不禁暗自感慨,“又是在水边,又是被误会……” “看来以后有水的地方要多留个心眼才行,尤其是还可能会出现云英观势力的水边。” 眼前的情形虽不似当初历练时,因为误会被云英观四名女子追杀的场景,但其中的冤枉之感却十分的相似。 果然……为女子者,大多都爱不分皂白青红! “你们的同门并不是我杀的!” 陆风开口回应,刚打算着进一步述说缘由,却听持刀女子质疑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四周并无旁人,师姐不是你杀的,难道鬼杀的不成!” 陆风扫了眼持刀女子,忍不住轻声埋汰,“样貌倒是不错,怎滴就是无脑!” 持刀女子皱眉不喜,“你嘀咕些啥!” 持剑女子隐约依稀听到了两字,轻声道:“师姐,他……他好似在说你胸大无脑!” “你……”持刀女子气恼得涨红了脸,提刀便要再一次冲上前去。 陆风无语,挥手间一道凌厉掌风拍去,将女子手中的长刀震得偏移了几分,警告道:“以我的实力本无需同你们解释这么多,但被冤枉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抬手指了指溪流上游,西边方向。 “四周无人,不过是因为你们师姐是从上游流淌下来的罢了,自己去看看她的伤势,便知她是死于何人之手了!” 陆风在方才与二人交战时,脑海中一直回忆着死者身上那特殊的伤痕,眼下也已是推测出了真凶。 持刀女子还在狐疑之际,持剑的女子将信将疑的跑向了远处尸身旁,一番检查后,惊喊道:“他说得没错,夏荷师姐体表确实有着不少浮肿痕迹,应该真是在上游被贼人杀害后,抛入的溪水中。” 其余众人闻言,不再包围陆风,纷纷跑向尸身处。 陆风见误会解清,不愿过多纠缠,迈步待要离去。 “站住!”持刀女子远远喊道:“你的嫌疑还未洗清,谁知你是不是在上游伤害的师姐,特地跑来此处确认生存与否!” 陆风脸色一沉。 为女子者,果然还都有着另一特性,那便是蛮不讲理! 陆风开口问道:“你是云英四院,哪一院的弟子?” “你问这作甚?想寻仇不成?”持刀女子将刀一横,自我介绍道:“你且听好了,我是秋院的弟子,秋辞,有什么招数就尽管冲我来。” 见持刀女子竟还有几分担当,陆风不禁莞尔一笑,“云英四院,春夏秋冬,你既是秋院的弟 子,那怎滴连你们大师姐‘秋霜’万分之一的细心冷静都没学得?做事这般鲁莽冲动?” “你!”秋辞气得直跺脚,不服道:“我哪里不细心了!见亲友身死,冲动些又怎么了?” “你细心?”陆风带着三分轻笑,三分无语的数落道:“你若细心,又怎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你师姐的死因!且去看看你师姐的手腕再说吧!” 这时,一直半蹲在尸体旁检查的持剑女子突然拉了拉秋辞的袖子,轻声道:“师姐,你快看。” 说话间,指着尸身的手腕,见其上有着一道深红的印子,就好似佩戴了几十年的手镯突然脱下后的痕迹一般,加之在水中泡了很久,伤痕两侧的肌肤有些浮肿,使得这般环形伤痕,凹陷得更为明显许多。 “这是……”秋辞一惊,受陆风提点顿时恍然,立刻出声示意:“秋艾,快,看看师姐的手腕骨骼是否完好?” 秋艾见状,小心翼翼的托起尸身的手腕,顿时大惊,满目骇然:“师姐的骨骼竟全部碎裂了!是谁竟下手如此歹毒,我非杀了他不可!” 秋辞神情惊惧,失神的说道:“青榜七十七,阴阳玄环,左丘!” “什么!?”秋艾及一众弟子尽皆骇然大惊。 “就是那有着地魂境中期实力的左丘?以一对阴阳手环为武器的那人?难怪师姐会是这般伤势!” “传闻那人所修功法阴邪得紧,常在背后对美丽的女子下手,莫不是这个原因让得他杀害的师姐?” 秋辞皱了皱眉,收起手中长刀,分析道:“师姐虽死,但衣衫仍旧完好无损,并无被脱下过的痕迹,与那人的行事有些违和,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冒充着他的名号和做派,嫁祸杀人。” 说到这里,秋辞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再一次的投向了陆风所在。 “你是第一个发现夏荷师姐的,且还一再强调让我检查伤势,莫不是就是你在假借左丘杀人之法行凶?” 陆风脸色一沉,微怒道:“我就这般让你觉得像坏人?” 秋辞冷冷道:“谁叫你行事实在古怪的很,若想自证清白,就同我们一起去寻上左丘对峙一番!” 陆风闻言,已是看穿对方心思,不禁失笑了几声,“坦言心中所想有这么难吗?” 秋辞闻言神色显得有些不太自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风微笑道:“其实,你早看出我不是凶手了吧,只是碍于左丘的实力,想拖上我有个照应对吧?” 秋辞见被陆风拆穿心中小九九,脸色不由一红,嘴硬道:“才没有!” 陆风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再次失笑,“这下我相信你是秋院的弟子了,这般嘴硬倔强的模样,同秋霜她倒是一个脾气。” 秋辞脸色柔和几分,开口问道:“你好似对我观很是熟悉吗?” 秋艾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附和道:“没错,他先前比斗时,就感觉对我们的功法很是熟悉的样子。” 陆风淡然一笑,“我……我老师曾在五观中修行过,故而知晓一些。” 陆风本想说自己也在五观中修行过一段时间,但转念想到那段时间发生的很多尴尬之事,到嘴的话不由改了口。 秋辞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陆风,“那你怎 会对我大师姐的性情这般了解?就连她嘴硬心软都知道?” 陆风愣了一下,懊恼自己先前不该嘴碎,闹得现在都不知如何回应是好,总不能直接坦言自己当初误入了一处莲池,机缘巧合下看到了秋霜等四名女子沐浴的情形吧…… 那样传扬出去,非迎来秋霜一众再度追杀自己不可。 犹豫了片刻,陆风想了另一番说辞,开口回应道:“在下曾经有幸远远得瞧见过秋霜女侠行侠仗义的情景,面对一群孤苦妇孺遭受山匪欺凌,虽嘴上说着不愿搭理,但回头却自行暗落落的解决了那货山匪。” 秋辞严肃道:“你瞧见大师姐时,她是否是独行?” 陆风笑了笑,“秋辞姑娘这是还不信任在下啊,谁人不知秋霜素来与春雪形影不离。” 秋辞尴尬一笑,这才信了陆风,抱拳略作赔礼后,开口承认道:“我本意确实想邀你同行,不知你可愿意?” 秋艾站在一旁,见陆风面露犹豫,当即也作揖道:“我为我们先前的无礼道歉,还请公子助我们一程,若能报得夏荷师姐的血仇,我等必万分感激。” 一众弟子见状,也纷纷躬身,齐声道:“请公子助我们一程!” 陆风心中本就有着几分担忧和不忍,哪怕没有这些人的恳请,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自己当初虽说是无意,但也间接的有损了秋霜等人的名声。 “咳咳~”陆风故作为难的咳嗽了两声,开口道:“我本也要往西而行,且与你等同行一程吧。” “多谢公子~” 众女齐齐出声,随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夏荷尸身,将其收敛于生灵袋之中,以待回了云英观再行入殓。 一路上,陆风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些五行观近况的消息,本想着看看有没有出现血族和破观诀相关的线索,结果却丁点都没探听得到,反而知道了另一个不太友好的消息。 当初被他窥见莲池沐浴的那四名女子,如今竟然全都各自晋升为了春夏秋冬四院的首席弟子。 这不由让他倍感头大。 行走了约莫大半炷香的时间,秋辞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一路走来连半点打斗痕迹都没瞧见,我们会不会推测错了?” 秋艾也皱着眉头,赞同担忧道:“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若夏荷师姐真是死于左丘之手,以后者阴邪好色的性子,又怎会没行轻薄之举?若是有人嫁祸,那人既都模仿出了左丘的阴阳环痕迹,定是对左丘有着十足了解,又怎会没进一步伪造出轻薄后的死相呢?” “陆师兄~你有何看法么?”二女齐齐看向陆风,唤一声师兄,除了表达友善态度外,也是因为陆风坦言其和星土观有着一些渊源,论资历勉强也能算是她们的师兄辈。 玄门五行观发展至今虽然分裂成了五脉,但各自的关系却十分微妙,在某些方面倒是同流光剑宗分裂后的情形有些相似,同样讲着几分远古同门的道义,心中也秉持着一分同气连枝之气,但彼此间各自成派的念头也更为深刻,分裂延续至今,已断然不可能再重回玄门光景。 哪怕五观心中由此意向,大陆上其他势力也断然不允许它们再合而为一。 在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如今的五行观已然更偏向于灵狱系统那般,在宗派势力界扮演着一个中立‘育人’的身份。 第六百四十三章、扑朔迷离 第六百四十三章、扑朔迷离 面对二女的询问,陆风按着自己先前的猜测想法,开口分析道:“左丘的那对阴阳环乃是接近天品级别的宝器,且材质极为特殊,轻易很难造出一对一模一样的,就算真有人耗费心思打造了一对,也很难伪造出阴阳环杀人的伤势。” “据我所知,那套阴阳环是左丘于一处墓中盗得,连带偷走的还有施展控制阴阳环的秘法‘锁魂诀’,此法世间并未流传,故而懂得施展阴阳环的恐怕唯有左丘一人。” “你们的师姐,应该确实死于他手,双手的痕迹足以说明这点。你们师姐生前已被左丘的阴阳环扣住双手手腕,受到了阴阳环的束身控魂,无法动弹,之所以没有进一步实施轻薄行径,恐怕是突然遇上了什么不得不放弃的紧急情况,甚至为了毁尸灭迹,不惜将你们师姐灭杀丢入溪水中。” 二女听着陆风的推测不由同时一惊。 “什么样的紧急情况,会让得左丘竟然放弃已经控制住的美人?”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浮现此般疑惑。 “秋辞师姐~你们快看……” 人群中一名女弟子突然惊吓的喊道,抬手指着上游溪水的一处小拐角处。 众人目光看去,尽皆一惊。 那里竟又有着一具尸体,因为地形的缘故卡在了河床边沿。 “快去看看,”秋辞带着一众师妹朝前跑去,将尸体拖上了溪边的碎石堆上。 “小心!”秋艾突然出声,“这人是中毒死的,小心被余毒所伤。” 一众实力较弱的弟子一时间纷纷退后了几步。 秋辞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出声道:“放心,没事,他应该只是死于对方兵刃上所淬之毒。” 听到‘毒’一字,陆风不由缓步靠近了几分,心中不由浮现叶梵的手段。 尸身是名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子,身形有些矮小,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已布满青黑之色,由于水肿的缘故,看上去有些肥胖恶心;男子穿着一件赤黑色的短袍,正反两面有着不少小指大小的缺口破洞,破洞处隐隐还透着些许未被溪水洗涤干净的血迹。 秋艾皱眉出声道:“师姐…这人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秋辞见状,灵气缓缓朝男子握拳的手掌贴去,张开了后者的掌心,只见其握着的是一弧形圆环状的奇怪物件,色泽黑白相间交汇冗杂,看上去似铁又似玉。 “这是何物?” 二女均是不解,目光不由看向身后的陆风。 陆风暗暗运转祛邪灵眸打量着那怪异物件,脸色不由一惊,开口回应道:“这…这是阴阳玄环的碎片!” “什么?!”所有人同时大惊失色。 秋辞更是动容失声:“这人…这人莫不是就是那邪贼左丘?” 秋艾也是惊道:“谁有这般本事?竟连左丘都给杀了?这人可是青榜排名七十七的存在啊!” 陆风走近几步,目光看向死者的食指和中指,见其指腹处果然有着特殊的厚茧存在,当下更是确信了死者的身份,开口道:“这人确实是左丘无疑,此般厚茧是因其长期用食指和中指弯曲勾住阴阳玄环作战所形成的,常人断不会有。” 秋辞愤恨道:“死得好!这贼人杀害了夏荷师姐,死有余辜!” 秋艾点着头,同样的义愤填膺。 二人喋喋骂了一会,平复情绪后,秋辞出声道:“这人杀害了夏荷师姐,自己却也被其他人杀害了,总觉这事没这般简单啊?” 秋辞说这话时,目光是看向陆风的,显然在询问着后者的意见。 经过一路走来的认知,秋辞已然意识到陆风的不凡,不管是阅历见识还是本事手段,都是深不可测。 秋艾也喃喃出声:“是谁杀了左丘啊?有实力杀他的人,应该在青榜之上也有着一席之位吧?” 陆风示意道:“去解开他的衣衫便知道是何种伤势造成的了。” 众女脸色皆是一红。 陆风不禁失笑,他倒是忘了身边都是些女子,自有些羞于做这等解男人衣袍之事,哪怕这名男人是个死人。 陆风靠近几分,抬手间一缕剑气挥出,劈开了左丘身上的衣衫。 身后众多年轻些的女弟子见状不由纷纷撇过了脸,羞于观看。 秋辞和秋艾二人目光闪避了一瞬后,都鼓着勇气看了过去,毕竟这关乎着她们师姐死亡一事。 左丘的前胸后背上,均有着一道长达十余公分的爪痕,在爪痕四周还有着无数细微的小洞,这些小洞有些排列整齐有序,有些又三三两两不太均匀。 秋艾忍俊不禁的猜疑:“这人难不成是被刺猬或灵猫一类的魂兽所杀害的?这般伤痕也太古怪了吧。” 秋辞摇了摇头,“这好像是人为的伤痕,这些小洞处都透着骇人的毒,像是被狼牙棒一类的带钉子状的兵刃所伤。” 秋艾沉思了片刻,脸色看上去满是困惑,“青榜之上好像没有谁的武器是狼牙棒啊。而且狼牙棒造成的血洞应该也没这般细小啊。” 陆风带着几分笑意开口:“带钉子的并不一定是狼牙棒,可曾听闻有一人的拳套上也嵌着尖钉。” 二女同时一惊,反应过来的瞬间,齐声道:“青榜五十八,黑煞,莫玄明!” 推测出杀人者后,二人再结合着看向左丘身上的诸多伤势,确实一一都吻合了。 前胸后背处的爪痕,是黑煞拳套上精铁打造的尖锐指甲所造成的。 四周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是小洞,是拳套末端手腕至手肘处护腕上镶嵌的尖钉所致,应是施展了刚猛的‘顶心肘’一类的功法所留下的伤势。 而其最终的死因却是心口处的四个针孔伤势,那应该是拳套上嵌着的拳针所产生的痕迹,应是左丘重伤之下,最终被黑煞一拳击穿了心脏。 确定了杀人者身份后,秋辞脸色更疑惑了许多,“左丘和黑煞好像素来没有仇怨啊?其二人背后的无极宗和天衍宗关系也不错,为何他俩会发生这般生死争斗啊?” 陆风思索着问道:“黑煞与你们师姐……可曾相识?” 秋辞摇头:“你是想说黑煞会不会因为夏荷师姐的缘故,报复的左丘吧?这点顾虑应该不会存在,夏荷师姐平日里很少外出,一直在观内潜修着。” 陆风点了点头,道:“既非因‘情’,那多半是为了‘财’!” 仔细检查了一番,陆风更是确信的开口道:“左丘身上的纳具已被黑煞取走,纳具中恐怕存在着让黑煞不惜动手杀人的宝物。” 分析出这点后,陆风不由对那宝物产生一分好奇,能让得两名青榜上的人物生死相杀,宝物的价值定然不菲。 “不对呀~”秋辞皱眉道:“夏荷师姐的发簪还在,我收敛时特意瞧了一眼,其上封纹也都没被破坏痕迹呢。” 陆风指正道:“我所言的财杀,指的是黑煞同左丘之间,你师姐的死,恐怕只是个意外,许是碰巧撞见了刚意外获得宝物的左丘。” “奥~”秋艾恍然,长长的奥了一声,“难怪那贼人制服了师姐后没进一步轻薄,原是被横插一脚的黑煞给打断了。” 陆风平和一笑,“具体真相,你们可还要找寻下去?” 二女犹豫了一瞬,毅然点头。 秋辞看了眼周身的其余同门,朝秋艾开口道:“再走下去危险难料,这般级别的对手已不是我们所能抵抗,你留下保护好冬酥她们。” 见秋艾摇头想要拒绝,秋辞脸色严肃了几分,“你难不成想让我们此行全军覆没不成?!” “师姐~”秋艾带着几分不忍应了下来,“夏荷师姐的死虽需寻个明白,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其余几名弟子也知秋辞此举有着几分赴死的意向在其中,不由纷纷朝其行起了师门礼。 “保重!” 秋辞送别了秋艾等人,随着陆风继续朝着上游走去,速度比之之前快了很多。 天色渐渐开始昏沉,橙红色的夕阳余晖洒在二人奔行的背影之上,渲染出了一番别样的美景。 经过对左丘尸身分析一事,秋辞对陆风的印象已从认同渐渐多了一分依赖,她心中也清楚,在此般危险的处境下,唯有跟在其侧,或许还能有一分生机和希望。 秋辞心中还在思量着如何让得陆风主动些帮着自己,却见陆风突然停了下来。 顺着后者目光朝前看去,秋辞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远处,小小十余平方的地表上,竟然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二人走近一看,见人群中央有一人手上戴着一副黑手套。 秋辞抬手一指,不由惊道:“那人该不会就是黑煞莫玄明吧?” “应该就是他!”陆风点头,“他杀害了左丘,没想到自己也被人杀害了。” 陆风目光看向四周其余的尸体,见大致死因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死于黑煞拳下,而另一类却尽皆都是剑伤。 秋辞这时也看出了这点,分析道:“这般情形好似黑煞被人围攻啊?剑伤……黑煞难道还有着帮凶?” 第六百四十四章、五观可能会遇上大麻烦 第六百四十四章、五观可能会遇上大麻烦 陆风并未开口,目前情形看来,确实像是有人同黑煞一起被人围攻了。 “我去看看黑煞的纳具还在不在?”秋辞绕过四周一众尸体,来到黑煞旁,还未来得及细看,不禁又再次吸了口凉气,惊道:“他……他竟然是被人从背后一剑贯穿了喉咙!” “什么?”陆风也是一惊,快步走上前。 秋辞又道:“黑煞可是青榜排名五十八的存在啊,有着地魂境中期的实力,青榜上谁有这般本事,能一剑将其喉咙都给贯穿了呀?” “他这伤势很窄,能造成这般伤势的长剑应该也很窄,青榜上用窄剑的魂师……” 突然想到什么,秋辞脸色一白,惊慌失措道:“莫不是追魂剑客怀子游?若真是他,我们可不要再追下去啦。” 陆风瞧见秋辞光说怀子游的名号便吓成了这般,不禁感到有趣,出声安慰道:“放心吧,黑煞不是怀子游杀的。” 秋辞脸色一凝,狐疑道:“你怎么确定?若不是他所杀,青榜之上又有谁有这般实力和剑术?” 陆风断定道:“黑煞乃是被人从背后偷袭所致,此般行径以怀子游的品性哪怕用剑架在他脖子处,他也不会去做的,对他而言,这无疑是对剑道的侮辱!” 秋辞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若不是他……还有谁有这般本事啊?” 陆风冷冷道:“眼下情景,黑煞显然是经历一番恶斗后遭受的偷袭,多半是被同他一起抵御围杀的同伴下的黑手。” 经过陆风一番提醒,秋辞皱眉沉声道:“青榜五十九,赤刹剑宗的管古义?” 陆风点头,“赤刹剑宗的弟子所用的佩剑均较为修窄,符合黑煞喉部的伤势,至于到底是不是管古义,我们走下去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秋辞一惊,“陆师兄的意思是……管古义也极有可能会被人于前方不远处所杀害?” 陆风意味深长的一笑,“若是瞧不见他的尸体,那宝物便在他身上。” 前后已有左丘、黑煞及一众实力不弱的魂师为之丧命,陆风对这件宝物不由从好奇变成了兴趣,能让得这么多人不惜付出性命都要争夺的宝物,不用想都知道定然很是珍稀。 继续朝上游前行。 秋辞暗自嘀咕:“但愿别再瞧见管古义的尸体了。” 陆风愣了一声,疑惑的看向她。 秋辞灿灿一笑,“若他也死了,那我们再追查下去可就更危险啦。” “恐怕你的祈愿要落空了。” 陆风停下奔行的脚步,指了指前方。 秋辞惊疑的目光看去,见那又再次出现了一具尸体,虽然距离稍远看不清尸体具体面貌,但从其手中仍旧握着的一柄长剑来看,这人十有八九便是管古义。 二人走近,看清尸体面目后,不由都惊愣了一瞬。 死者正是管古义,这 点并没让二人太过惊讶,只是他的死状却十分的奇怪,整个头骨完全陷入了凹陷。 秋辞惊惧开口:“以管古义的实力竟…竟会被人当头一棒敲死?” “不止如此,”陆风指了指管古义死后仍旧握在手中的长剑,“你瞧这接近天品级别的长剑。” 秋辞原先的注意力全然在管古义额头上那深深的棍棒痕迹上,听得陆风的话,目光下移,神色顿时大惊:“这……这剑怎会被折成了九十度?谁有这般巨力?竟能将接近天品的长剑给折成这样?” 陆风进一步道:“你将他手臂抬起挡于额头前再看看。” 秋辞不明所以,疑惑的照做,俯身缓缓抬起后,吓得立马站了起来,“长剑折痕处的痕迹,竟能与他额头处的棒痕吻合?难道杀他那人是在他长剑抵挡下挥出的一棒?这该是多大的巨力,才能在其抵挡下还将他一棒敲死啊?” 陆风神情凝重道:“这可不单单是巨力所能办得到的事情,你别忘了死得可是赤刹剑宗的管古义。” “什么意思?”秋辞不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惊道:“赤刹剑法向来以轻灵闪避为主,根本不存在硬接硬招架的路数,按理管古义绝不会用剑去硬挡下迎头一棒啊。” 陆风补充道:“哪怕管古义不是施展赤刹剑法迎敌,面对棍棒一类的钝器,用剑去招架硬抗也是极蠢极蠢的事情,除非……” 秋辞急道:“除非什么?” 陆风顿了顿,推测道:“除非他被人逼入了绝境,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无可奈何下不得不用手中长剑去招架,否则断不可能出现眼前此景。” 秋辞惊疑思索着,“青榜之上……好像并没有用棍棒一类钝器的强者啊?用锏的倒是有一个,但他的‘大同锏’是四方形的,也与这般痕迹有着不小出入啊。” 突然,秋辞顿了一下,“不对,他的锏鞘好像是圆形的?!” 陆风失笑道:“你说的是青榜排名三十二的‘大同锏’詹舒吧。” 秋辞点头。 陆风分析道:“他的大同锏外圆内方,所修功法也是刚猛一道,确实有着一锏敲死人的力道,但管古义也不弱,詹舒想在大同锏还未出鞘的情况下将其敲死基本不可能做到,且以詹舒的实力和战斗风格,也绝难将管古义逼入绝境。” “不是他?”秋辞虽感意外,但却对陆风的分析深信不疑,后者的冷静和阅历无不让其万分钦佩,不管是左丘还是黑煞,亦或是夏荷师姐,后者都能从蛛丝马迹的伤痕之中洞穿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光是这份细腻便已足够让她感到敬佩和畏惧。 秋辞俯下身再度检查了一番管古义的尸体,想着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出来,但却半丁点都没有发现,管古义的尸身上除了一些淤痕外,便只剩下了棍棒类的钝器伤。 区区一些淤青也根本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陆风同样的也在观察着,但目标却不是管古义,而是四周被处理和掩盖过的打斗痕迹。 不得不说,杀害管古义的那人将现场处理的十分干净 ,就连管古义自身留下的一些剑痕都一并抹了去。 但陆风还是从不远处的一块小碎石头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劈开后的半块石头。 秋辞这时也注意到了陆风手中捡回的石块,见其上切口平整,呈现着凌厉的划痕,隐隐透着几分枪势的痕迹。 “难道现场不止一人?”秋辞惊疑道:“还有另一人在旁助阵?帮着那名用棍棒的魂师?这才将管古义逼入的绝境?” 陆风点头,嘴中吐出八字,“伏魔铁拐、邪月银戟!” “什么?”秋辞大惊,“青榜共列十九的那对夫妇?” 目光扫了眼管古义的额头,秋辞恍然道:“这伤势……是铁拐造成的!?” 见陆风点头,秋辞不禁尴尬失笑:“我倒是把他给忽略了,只因这铁拐太具迷惑性,加之‘伏魔’又常用其代步,一时间还真忘了它同样是件极为厉害的钝器。” 秋辞先是自嘲了一番,转而又赞叹了一句:“还是陆师兄目光如炬,心思细腻。” 陆风失笑道:“起初我也没考虑到他身上,一度以为是某个隐匿的高手做的一切,直到找出了这枚未处理干净的碎石,其上的痕迹应该是‘邪月’手中的银戟所造成的。” “传言他们夫妇二人形影不离,为人尽皆心狠手辣,最喜挑那些独行的魂师下手,行杀人越货的勾当。” 见秋辞脸色发白,神情惊惧,陆风有意出声告诫道:“在前面这些人面前我还有信心保住你,但遇上他们二人,恐很难顾得上你,我看此事还是到此为止吧,你师姐的死,照目前情形来看应只是意外遇上了左丘所致,与接下来的一系列事应该并无瓜葛。” 秋辞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虽不太想接受这般结局,但心中却是明白,这应该便是事实的真相了。 同时,对于陆风声称自己有信心能在左丘、黑煞,甚至是管古义手中保下自己,让她不由为之惊诧,她发现自己对于陆风的实力还是远远的低估了,若真如此,陆风实力恐怕足以挤进青榜前三十之列。 秋辞原想着进一步了解陆风的身份,但后者显然并不愿意让其得逞。 陆风取出一封信函,里面装着一枚小的玉简,其上记载着云英清灵诀后面八式的其中三式。 “秋辞姑娘,”陆风将信函交给秋辞,叮嘱道:“不久将来你们五观可能会遇上大麻烦,将此信函交给秋霜,或能帮上你们一二。” “什么?”秋辞惊容失色,若非一路走来已是知晓陆风的不凡,否则她定以为眼前之人在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以五观在魂师界的地位和势力,又怎么可能会遇上大麻烦! 但眼下,秋辞却对陆风的话深信不疑,眼中尽是担忧之色,握着信函的手都不由微颤着。 “陆师兄,”秋辞深深的朝陆风鞠了一躬,“还请告知五观即将遇上的麻烦?” 陆风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忍道:“破观诀……现世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断裂的白绫,弯折的银针 第六百四十五章、断裂的白绫,弯折的银针 秋辞闻言,心猛地一揪,只觉呼吸都为之沉重了许多。 身为五观中人,她自然明白破观诀是何等存在,那是足以将五行观的五套镇观功法一一破解的存在! 她难以想象,破观诀落入别有用心的势力手中,会对五观带来怎样的麻烦! 这已不能用麻烦来形容了,五观恐会迎来一场浩劫! 秋辞战战兢兢的问道:“陆师兄,敢问此般消息是从何得知啊?” 陆风带着一丝歉意,坦言道:“我亲眼所见,很是抱歉未能阻止破观诀外流。” 秋辞再次一怔,待回过神后,朝陆风感激道:“多谢陆师兄告知,我这就赶回云英观。” 俗话说心急容易乱神,秋辞此刻便是这般状态,甚至连手中握着的信函是何物都忘了询问。 陆风自不能这般放任秋辞离去,如此慌神的状态,恐怕随便来个厉害的魂师都能将其对付了。 “你也无需太过紧张,”陆风指了指其手中的信函,告知了其信内所载之物。 秋辞瞳孔不由瞪大了几分,握着信函的手再次一颤,若说这辈子什么时候心绪波动的最多,那无疑就是这过去的短短时光了。 “陆,陆师兄~”秋辞紧张震撼的话语都有些结巴起来,“这,这信中当真有着我观失传了的三式云英清灵诀?” 陆风点头,“这是我无意间所得,希望能帮上你们一二。” 陆风手中虽然有着剩下的完整版云英清灵诀,但此事牵扯实在重大,他虽对秋辞有着好感,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能将此般重要物件全部交给一个才相识不到一日的陌生女子。 若流传了出去,恐将无脸面对云英观。 唯有找机会亲自送去五观,亲手交给五观的观主,他才放心。 再者,他还需亲眼看一看如今的五观是否真正的‘正义’,也算是对剑痴前辈的一个交代。 秋辞小心翼翼的收起信函,受陆风的安慰后,心绪平复了许多。 待秋辞告别离去后没多久。 陆风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道凄冽的哭喊声响起。 顿时皱眉凝声,朝着哭喊声寻去。 快步奔行百余米后,陆风瞧见一处坡地上,一名女子正抱着地上的一具男尸痛苦的哭喊,嘴里还喋喋抱怨个不停,“贼汉子啊,都是我的错啊,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也不该嫉妒胡乱发脾气伤那女子。” 哽咽声突然渐渐变弱,依稀传出了最后一道声音:“但愿下辈子,咱们还能再携手。” 陆风快步靠近,却已然来不及阻止,女子自绝了生机,见其脸色发青口溢黑血,竟是在自绝前已是中了极为可怕的剧毒。 看着地上放着的银戟和男子身旁的铁拐,陆风不禁失声自语,“竟是伏魔和邪月?” “怎会……以他们的实力竟也被人杀害了?” 陆风神情严肃,看清四周打斗痕迹后,眼中更是隐隐透出了几分杀意和浓烈的不安。 一截断裂的白绫,几枚弯折的银针…… 陆风一眼便分辨出了那是若水和叶梵的物品,联系邪月死前喃喃自语的话,陆风心中不由涌上万分担忧,“若水被邪月打伤了?!” 待要迈步找寻之际,陆风瞥了眼四周的战斗痕迹,又扫了眼伏魔邪月二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陆风虽不知叶梵和若水二人此刻状态如何,但从伏魔的伤势以及其手指上佩戴的纳戒有被人脱下痕迹来看,大概率应是叶梵所为,考虑到纳戒中可能存在着让众多青榜高手生死哄抢的宝物…… 未免留下祸患,陆风挥手间将二人的尸身一把火焚化殆尽,又将四周的战斗痕迹清了干净。 随后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朝着更上游快速奔去。 约莫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陆风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远离溪水河岸东南方向的一条分岔口,在那尽头某处,陆风隐约感受到了若水散发出的气息。 顾不得一切,实力发挥至极致,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临近,见那里有着一座残破的古迹,像是很多年前的宫殿寺庙倒塌后的痕迹。 古寺依山而立,建在一座极为高耸的山岭之下,屋顶各处都有着巨石落下被砸穿的痕迹,四周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不少古老的战斗痕迹,疑似有人在此经历过一场恶斗。 陆风凭着感应,在残垣断瓦之中发现了若水气息传来的方向。 着手拨开乱石,震开倒下的石壁,陆风于一处疙瘩角落的地面上瞧见了一个口子,像是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 若水的气息正是自那入口深处传来。 虽不知底下是否有着凶险,陆风还是毫不犹豫的跃了下去。 原以为会是秘境一类的地方,跃下后却是发现只是间南北相连约莫四五个房间大小的连接而成的地窖。 每个房间内都放着不少巨大的酒坛子,每一个都是空的,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不知是不是因为历史悠久的缘故,里面的酒水已然全都蒸发殆尽了,亦或是被以前闯入这里的人给盗走了。 陆风找寻过去,每间屋子的布置都十分一致,除了巨大的空酒坛外别无一物。 在最后一个房间中,陆风找到了若水和叶梵的身影。 叶梵正盘膝而坐恢复着伤势,若水站在一侧,不惜耗费着大量灵气帮着叶梵压制伤势。 “太好了,风大哥来了,”若水感应到陆风走近,凝重担忧的脸色瞬间变得安心了许多,有些苍白的脸色浮现开心的笑容。 叶梵闻言,缓缓停下了调息,目光朝陆风看去,“可有被人跟踪?” 陆风快步走近,感受着叶梵的伤势,“放心吧,伏魔和邪月已经双双殒命。” “死得好!”叶梵咳嗽一声,神情舒展了几分。 陆风抬手贴向叶梵,示意帮着其恢复伤势,同时问道:“你们怎会和他们斗得这般惨烈?” 叶梵看了眼一旁低着头的若水。 若水有些内疚道:“那个……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若不是我慌慌张张的跑出打扰到了他们二人,被误以为偷听到了什么,也不会让得他们朝我动手。” 叶梵啐骂道:“依我看,他们分明不是怕你偷听到什么,那男的看你的眼神充满着淫邪,本就不怀好意。” 陆风皱了皱眉,问道:“你为何会慌慌张张跑出?” 若水撅了噘嘴,满是苦涩道:“在遇上伏魔他们二人前,我正在被一个怪女人追,那怪女人称我的出现破坏了她的一件大事,不由分说的就朝我动手,我出于害怕,就一路逃跑,慌不择路间遇上了伏魔二人。” 叶梵接话道:“我感应到若水气息赶去时,她已被伏魔二人缠住,好在若水这段时间来进步飞速,实战能力有着极大提升,一时间伏魔二人拿她并无办法,在我加入后,若水更是能隐隐压住他们一筹。” “我本意只想着帮若水寻得脱身机会,但却见伏魔二人神情凝重,还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断然不会将碎片交出’一类的话语,不止如此,他们明明处于下风,却都一副不愿放我们离去的样子。” “甚至,他们为了对付我们,不惜都动用了秘法,伏魔更是在秘法之下还吞服了提升实力的丹药,都是一副要将我们杀人灭口的模样。” 叶梵说到这里又咳了一声,捂着右臂处的伤势,道:“由于他们突然提升了实力,我一个大意下生生的挨了伏魔的一记铁拐,整条胳膊都险些被击碎,好在若水及时缠住了击向我的那铁拐。” “趁着伏魔被若水缠住之际,我施展出了‘灵虚十三针’中关于封经锁脉的手法,短暂制住了伏魔,眼看邪月追击赶至,我又甩出了瑶瑶给我保命用的毒粉。” 叶梵说话间取出一枚纳戒,道:“这是我在制住伏魔的瞬间,从其身上扒来的,想来他们口中提及断然不会交出的宝物可能就在其中。” 陆风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诧,想着那么多青榜高手为这宝物而丧去性命,不知是何等的珍稀,当即挥手间抹去纳戒上的封纹,一番内视检查下,脸上却不禁浮现几分失落。 纳戒中的须弥空间并不大,只堪堪一个普通屋子的大小,摆放的都是些杂物,值钱的就一个枕头大小的木箱子,里面摆放着几枚源石,以及一块暗橙色的玉质碎片,单从外观上看,犹如生锈了一般。 在瞧见这枚碎片的瞬间,陆风便明白了一切缘由,也知晓了那所谓的‘宝物’。 并不是什么天地灵宝,也不是稀有宝器一类,而是‘洛氏碎片’! 当初在天元城斗魂大赛上,陆风瞧见洛尘书赢下过一枚同样类似外形的碎片,故而一眼便断定了下来。 结合先前经历,死去的那些青榜高手中,极有可能便存在着洛尘书所请来的护卫打手。 单独一枚碎片,其本身并不具有多大的价值,但其背后的影响价值,却足以让所有魂师为之疯狂。 洛家! 只要得此碎片,定能得到洛家的大力支持,甚至是同洛家进行交易,换得足够一生修行的资源。 虽非什么宝物,但却比任何宝物都要来得贵重。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青榜魂师,前仆后继的为之付出性命的缘由。 第六百四十六章、爱,会让人变自私 第六百四十六章、爱,会让人变自私 陆风将所知的一切同叶梵和若水二人讲述了一遍。 叶梵听完后,得知眼前的碎片竟关乎着洛家一套半圣级别的功法,不禁大为骇然。 取过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管如何尝试,都无法从碎片上感受出丝毫端倪,除了其表一些特殊的花纹外,根本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 叶梵研究过后,将碎片毫不在意的又丢回了陆风手中,“这烫手的山芋,老陆你拿去处理掉吧,可别因此惹祸上身了。” 若水不忍插话道:“洛家不是在寻此物吗,若是交给他们,应该能换来很多修炼资源吧。” 陆风点头,“按常理而言应是如此,但这说到底毕竟是洛家老祖宗的东西,拿洛家的东西去同洛家交易,一个弄不好,会惹来洛家的敌视。” “啊~”若水惊吓道:“那还是赶忙把它丢掉吧。” 叶梵点头也道:“此物太过玄奥,保不准洛家有着能感应其所在的手段,留在身边总不安全。” 陆风轻笑一声,随手将碎片丢入了麒麟环之中,“放心,我这纳具有些特殊,洛家手段再强,也断感应不到其内的气息。” “务必小心!”叶梵见陆风此举,已是隐隐猜到对方用意,提醒道:“洛家能长期稳住四大家族地位,其实力定不会弱到哪去,想在他身上谋利,无异于虎口拔牙……” 陆风打断道:“已经拔下了不少牙齿,有这碎片在手,待日后同洛家打交道,也能多一分底气。” 陆风说着又将洛天赐遇刺,自己出手相救之事说了一遍。 叶梵二人本平静得听着,虽惊讶但也没太多心绪,直到听陆风谈及洛天赐竟愿意支付两百五十枚上品源石后,二人再也无法淡定了。 “这…洛家也太豪气了!” 叶梵忍不住赞叹,“这般一来,你于青山剑宗也算有了很好的交待了啊。”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两百五十枚源石虽是笔不小的修炼资源,但对偌大的青山剑宗而言,却只能解几年的燃眉之急,青山剑宗的发展也并不能依靠和指望这等手段得来的源石,对于剑宗而言,还是需助其形成属于它自身源远流长的发展维持之道。” “那这源石……”叶梵眼前突然一亮,含笑道:“你莫不是打算留给宁香她们?” “确有此般打算,”陆风笑了几声,“她们既然放弃了那些宗派势力,我们自要对她们负起责任来,这些源石虽不够她们一生修行所需,但撑过五行境,突破地魂境却不成问题。” 普通五行境魂师,在魂盘上凝聚出本源五行之气后,修行提升所需的仍旧是寻常的天地灵气,通过炼化天地灵气,来扩充魂盘上的五行本源,直到饱和或达掌控极限为止。 同样的,当五行气消耗时,也是经由吸收天地灵气予以的恢复。 叶梵见一众学生得以安顿后,心中不由安心了许多。伤势在陆风帮助下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 陆风感应了一下地窖上空,开口道:“外界眼下天色已晚,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 叶梵沉默了片刻,他知陆风此言全然是为了自己的伤势能多恢复一分,心中不禁为之一暖。 但考虑到南神之火对陆风的重要性,叶梵还是拒绝了下来,“继续赶路吧,我这伤势已无大碍了。” 陆风见叶梵已径自朝外走去,无奈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月影朦胧,星光稀稀。 外边的景致比白日更显荒凉和破败,四周断瓦残壁之中偶尔飞过几只萤火小虫。 本是稀松平常的景象,却让得陆风三人全都停下了脚步。 叶梵惊疑出声:“老陆,你瞧,那些断裂的石壁上是不是好像嵌着什么东西?” 陆风也是注意到了这幕,远处残垣断壁下,一些宽厚的石壁上隐隐透着微薄的光亮,起初陆风还当是那些特殊的萤火小虫所留下的排泄物所引起的光点,但在祛邪灵眸的运转下,却是发现了异常之处。 那些宽厚的石壁上,在尘土覆盖下的表层,是一幅幅精心刻画的图案,并在刻画完毕后通过特殊的手段处理了这些图案,抹上了带有荧光矿石粉一类的物质。 陆风朝前走近,挥手间拨开压在厚重石壁上的一些乱石,并扫去了石壁上积累的一层厚厚的灰土。 叶梵皱了皱眉,惊讶道:“这好似……是壁画?这些石壁应该是以前这里的宫殿倒塌后所留,快,看看上面刻的是什么?有没有记录什么宝贝一类?”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从这单一残缺的石壁图案来看,似乎只是记录了一段‘酿酒文化’,上面依稀刻着一队商旅,跋涉千里下带回了什么灵液,能让得他们所酿造的酒水提升纯度和品质。” 叶梵闻言当即少了几分兴致,“难怪这底下那么多酒坛子。” 若水小心翼翼的拨开着四周其余的石壁,喃喃说道:“也不知上面有没有记载是什么灵液,若是能得知,这对宁香酿酒应该会有不少帮助。” 叶梵听到对宁香有所提升后,也帮着若水清理起了四处的残垣。 一番清理下,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厚重石壁被竖了起来,每一块上面描绘的图案都各不相同,但却隐隐都能连贯起来。 “这……”叶梵咽了咽口水,指着中间的几幅壁画,凝重道:“这上面记载的好像不单单只是酿酒,还涉及了一个名叫‘天雨族’的种族?那提升酒酿品质的灵液便是天雨族中所得来的。” “天雨族?”陆风皱了皱眉,“你们有听过这个种族吗?” 叶梵摇头,道:“远古时期,万族林立,这天雨族许是万千种族中不起眼的一个吧,而且其上所载,天雨族仅仅存在不到千年,便湮灭了。” “湮灭?”陆风惊疑道:“好端端的怎会湮灭?” 叶梵摇头,“记载湮灭的原因应该在下一幅壁画上,但这里的壁画并不全,故而怕是无法知晓了。” 若水这时看着最后一块石壁,愣愣出神,“好奇怪啊~这幅壁画上描绘的那队商旅,在返程时好像多了个之前没有的女子?” 陆风和叶梵二人闻言,不由都看向若水跟前的壁画处。 叶梵推测道:“这里的壁画应该缺失了不止一幅,从时间线和连贯性来看,这女子应是那队商旅在返程路上遇到的。” 陆风看了眼多出来的女子,又看了眼一开始描绘天雨族景象的那副,喃喃出声:“这女子的穿着扮相……” 世间最好的默契,并非有人懂你的言外之意,而是有人懂你的欲言又止。 在陆风停顿之际,叶梵已是意会到了陆风所言之意。 “是天雨族人!” 叶梵说出了陆风后半句话,同时又补充道:“如此看来,那队商旅在天雨族内除了取走灵液外,还连同带走了一名女子?” 陆风点头,目光看着壁画上的图案,道:“准确的说,应该是那名天雨族的女子,心甘情愿的跟着商旅离去的。” 叶梵和若水二人再一次看向壁画,见画中女子旁站着一名商旅中的男子,二人衣袍下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若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隐隐浮现一丝羡慕。 能让一名女子甘愿离族群而去,定是真爱无疑。 叶梵猜疑道:“老陆,你说天雨族的湮灭……会不会……” “有可能!”陆风同样领会到了叶梵欲言又止的话语,“最后两幅壁画的顺序应该颠倒一下,应是在那女子离去后,天雨族才湮灭的。” 若水好奇道:“她只是一名女子,又怎会关乎到一族的存亡啊?” 陆风解释道:“远古时期,有很多特殊的种族存在,他们生存的环境有着极大的限制,有些种族的存亡,完全掌控在族长一人之手。例如最为著名的‘霆天一族’,他们一族的修行需依靠雷霆之力,族群扎根之处也建立在当时大陆上存在的一处最为可怕的区域,名为‘雷霆之海’,霆天一族的始祖以无上大能于雷霆之海最深处布下结界,以供后世族人能得到最好的修炼环境,在其死后,留下了一枚雷霆符印由每一任族长传承,该符印关乎着霆天一族于雷霆之海的结界。在后来的传承之中,内部动荡,族长的两名儿子抢夺符印,致使结界破损,举族上下就此湮灭于万千雷霆之中。” “我们虽不知天雨族是何等情况的存在,但很有可能其存在的环境也有着极大的限制,可能也存在类似‘雷霆符印’一般的东西,甚至那关键的东西可能和离走的女子有着关联。” 叶梵点头认同道:“照目前残存的壁画来看,老陆的分析恐怕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解释。” 若水哀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若真是那样子,那女子也太自私了吧。” 陆风无奈笑了笑,“爱,有时确实会让人变得十分自私。” 第六百四十七章、除非你答应做我的伴侣 第六百四十七章、除非你答应做我的伴侣 叶梵也是叹了口气,“好了,不去纠结这个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事情,多想无益。” 若水点了点头,指着最后一块石壁下端,这好像还有几个小字,“什么脉,什么月?” 陆风目光看去,见字迹已经被岁月侵蚀的十分模糊了。 “这应该指的是当时天雨族所在的区域吧,”陆风推测道:“可能是一条带‘月’字的山脉。” 叶梵靠近石壁,用手小心翼翼的清理起下端的一些灰土,在那模糊的字迹下,还隐藏着一条山脉图,但可惜同样断断续续,十分的模糊。 不过,这条模糊残缺的山脉却并不难辨别。 实在是因为其特征太过明显,正是大陆现存的三大最长的山脉之一,玄极山脉,也是唯一一条横穿三大板域的山脉。 玄极山脉又称天罡山脉,因其主干上分流出的三十二条小山脉而闻名,虽说是小山脉,但每一条比之东元山脉都要大上几十倍。其主脉更是贯穿了小半个大陆,自北部雪域而起,以巨大的半弧形横穿东部圣域,最终结于中部玄域。 叶梵沉思了片刻,出声道:“玄极山脉的诸多分脉之中,好似没有一条是带‘月’字的山脉啊?” 陆风想了想,道:“脉字在前,月字在后,或许并不是什么带月字的山脉,可能是某条山脉中,一处带月字的地形所在吧。” 见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叶梵的兴致再次淡了下去。 “走吧,”叶梵慵懒的舒展着筋骨,“如此好的月色,不用来赶路,实在有些可惜。” 若水这时突然拉住了叶梵的衣摆,秀眉微蹙,轻声道:“那讨厌的人在附近。” 叶梵脸色一变,手中已是备好了一个毒瓶。 陆风暗暗感应了一番下,也是明白了若水所指,“是那个纠缠过你的五行纯火体魂师?” “嘿嘿~”一声干脆明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快速传来。 紧接着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跳跃般出现在了三人跟前,巨大的落地力荡起了厚厚的尘埃。 灰尘淡去,陆风目光看向男子,见其一身红衣,长眉若柳,身如玉树,气质非凡,脸上挂着十分灿烂的笑容。 男子抖了抖赤红长衫上的灰尘,满是热情的朝陆风三人靠近,目光直直的盯着若水。 若水下意识的朝陆风身后躲了躲。 这一轻微的举动,顿时让得男子脸上的笑意尽皆散去,转而透出几分恼怒。 “你是何人?快离云绫仙子远些,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子急恼的朝陆风瞪大了双眼。 陆风平淡的看着男子,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男子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却还远不到能产生威胁的地步。 若水探出半个脑袋,幽怨的朝男子回道:“求你离我远些吧。” 男子脸色一凝,显得有些尴尬,倔强道:“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答应做我的伴侣,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命中注定的缘分。” “呸,”叶梵啐了一声。 接着朝陆风打趣道:“老陆,这般不要脸的人,倒是蛮少见的奥?” 陆风含笑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朝男子传去,“自古水火不容,你们注定是对立存在的关系。” 男子不满纠正道:“这都是谬论!我们可以融洽的……只要…” 陆风抬手间一掌轰出,打断男子喋喋不休的话语,警告道:“若再纠缠不休,我不介意把你给废了!” 男子脸色一凝,感受到陆风气息中透出的可怕威势,惊道:“你也是五行纯体的魂师?” 说完,男子立刻摇了摇头,又道:“不对,你这气息不是五行纯体的气息,你体内也不止一种五行之气。” 见男子忌惮,陆风进一步喝道:“我数三声,你若再不离去……” 男子当即服软退缩,“我走,马上走。” 调转身位之际,还朝若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 男子走后,若水撅了撅嘴,无奈道:“那人还没走远。” 陆风目光看向远处一块隆起的大石头,见那人果然缩在那里,脸色一板,手中一颗细小的玉珠顿时弹了出去。 叮~ 玉珠精准的弹中男子跟前的石块,于其上击出了一个洞口。 男子一怔,明白这是陆风给自己的警告,不由灰着脸朝更远处躲了过去,却并未彻底的离去。 远远看见陆风再次抬手,男子心惊之下,再次多远了几分。 对此,陆风也深表无奈。 他虽有把握击杀那名男子,但在对方有意逃离的情况下,想杀死对方也需耗费不少功夫,且不知会追逐开多少距离,眼下显然并不适合。 “让他去吧,”陆风冷冷的瞪了眼远处,“他不敢靠近。” 三人继续西行。 一路上,陆风暗暗布置了几座迷惑性的阵法,暂时摆脱开了那男子的跟随。 临近子时,陆风估算着大致的位置,距离当初发现炼魂鼎的区域已经接近。 奔行至一处分岔口时,叶梵突然停下了脚步,取出‘邺暴鼎’闭目感应了一番,惊喜道:“炼魂鼎在西北角!” 九龙鼎之中蕴含着同一块母铁精华,在一定距离内,彼此间有着微妙的感应。 “太好了,”陆风开心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往西北方向赶去。” 叶梵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敛,沉声道:“我感应炼魂鼎时,在其周围并没有感应到南神之火的气息。” 陆风闻言,脸色不由一凝,眼中透出明显的失落之色,书老推断南神之火位于太虚幻境的根源便是来自这炼魂鼎,以为炼魂鼎昔日炼化妖丹所需的灵火便是南神之火,眼下炼魂鼎已现,却不见南神之火…… 叶梵安慰道:“你曾提及炼魂鼎受血族牵引出现于战境,会不会自那时起它便同南神之火分离了两地?” 陆风一惊,自嘲笑了笑,有时候越是在意和紧张,还真是越容易让人迷失。 想着当初瞧见炼魂鼎时候的情形,陆风疑惑道:“血族发现了炼魂鼎,却未将其带走,也不知是何缘由?我们万事多小心些。” 叶梵慎重的点头,朝着西北方向赶去。 “小心,前面有阵法波动。” 临近一处荒山,于一片宽阔的空地前,陆风拦住了叶梵二人。 祛邪灵眸暗暗运转下,一剑破开了挡在前方道路处的阴邪阵法。 从阵法残留的气息来看,确属血族之人所布。 叶梵神情严肃,出声道:“此处难道有血族的人?” 陆风摇头,“方才这阵布下已有一段日子,想来是血族那些人撤离前布下的。” 继续前行,不足五十步之遥,陆风再次出手破开了一座阵法,之后每隔几十米便有一座阵法。 叶梵惊道:“怎会这么多阵法?” 陆风皱着眉头,推测道:“许是他们一时间取不走炼魂鼎,刻意布下这些阵法,也不让别的人取走。” 再往后,出现的阵法品阶已达地品,足以抵挡大部分进入太虚幻境的魂师。 待得清理干净所有阵法后,陆风三人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惊骇。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血族尸体,遍布着四周,大部分已现溃烂,发出着浓浓恶臭。 一番感应之下,见诸多尸身体内已无半缕灵气,这不由让陆风想到了‘血祭’二字。 “此处恐怕就是当初,血族连通战境的区域,炼魂鼎之所以在这,恐怕是因为他们想借两个空间的灵压差,将炼魂鼎中的妖丹逼离的缘故。” 听着陆风的分析,叶梵不由困惑,“即是如此,那为何他们完事后未将炼魂鼎取走?” 陆风远远看了眼尸体最中央区域的那个巨大黑鼎,猜测道:“一切的问题,恐怕接触了炼魂鼎后都会有答案。” 叶梵好奇走近,看清炼魂鼎所在后,不由惊疑了一声,“这下面的‘底盘’是何物?” 只见炼魂鼎四个鼎足扎扎实实的踏在一块正方形的扁平黑疙瘩上,黑疙瘩的表层还铭刻着无数特殊的纹路。 叶梵尝试收纳了一番,但却毫无效果,甚至因为底下黑疙瘩的存在,连挪移炼魂鼎都无法做到。 陆风狐疑的也上前试探了两下,却是惊讶的发现,以他如今的实力,竟然完全撼动不了这黑疙瘩,全力之下也堪堪只能勉强挪动这座炼魂鼎。 而且炼魂鼎在离开黑疙瘩后,鼎足处会传来一股可怕的吸力,犹如磁铁一般,会受到黑疙瘩的牵引,这般吸力已无关距离,不管多远都会被吸回黑疙瘩上。 若是不能解决鼎足处与黑疙瘩的联系,恐怕任何人都带不走这炼魂鼎。 此刻,他也终是明白为何血族无法将其带出太虚幻境的缘故了。 有这特殊的黑疙瘩在,炼魂鼎根本收纳不进纳具,哪怕血族当时有着半步圣魂境在,怕也很难将其整个带离。 陆风注意点开始从黑疙瘩处转移到其上的纹路,运转灵气朝着各条纹路涌起。 ‘倏~’ 一道强烈的火焰竟突兀的自黑疙瘩中央喷出,而其对应的方向正好位于炼魂鼎的鼎腹中央。 叶梵一惊,“哪来的火?莫不是南神之火在这黑疙瘩之中?” 陆风摇了摇头,“这不知名的黑疙瘩内部是实心的,这火焰的由来,应该和它表面刻着的纹路有关。” “冥雀离火纹!” 陆风神情严肃道:“这是一种极其玄奥高深的阵纹,世所罕见,有着将普通灵气转化成无上灵火的效果,彻底激发转化之下,哪怕是天魂境魂师都难以在这般火焰下抵挡半刻。” 陆风自己也不过有幸在玲珑宝鉴中见过关于这等阵纹的描述,现实中也是头一回瞧见这般传奇存在。  第六百四十八章、冷冰冰的怪女子 第六百四十八章、冷冰冰的怪女子 叶梵听着陆风的解释,心中隐隐明白了眼前这黑疙瘩的用途。 “当初得到炼魂鼎的前辈,应该是想借助冥雀离火纹来炼化你所说的那个妖丹。” 说到这里,叶梵不由为之心惊,“你那妖丹究竟是何等级别的存在?竟连这等阵纹凝练下的火焰都抗住了?” 陆风略显惆怅的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笑,“连书老也不知那妖丹是何存在,也不知为何能充当成我的魂丹,是福是祸亦未可知,但就目前来说,尚未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顿了顿,陆风脸上透出一抹惊喜,继续道:“另外,这妖丹不止是抗住了冥雀离火纹,准确的说,是抗住了南神之火催生下的冥雀离火纹!” 就在方才,陆风清晰的感受到了阵纹中残存的气息,确定了南神之火的存在,心中不由倍感惊喜。 南神之火不比炼魂鼎,除非拥有特殊的天地灵宝,或是五行纯体者拼得重伤,否则就算是半步圣魂境魂师轻易也很难带走它。 故而,陆风相信,南神之火极有可能还存在于当初发现炼魂鼎的那个殿宇之中。 叶梵围绕着炼魂鼎已经走了好几圈,各种手段也已用尽,脸上不禁无奈,“不处理掉炼魂鼎同黑疙瘩之间的那份玄奥联系,恐怕很难带得走它。” 陆风问道:“如何断开二者间的联系?” 叶梵猜测道:“我刚仔细的看了下,炼魂鼎的鼎足处熔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疙瘩,或许将熔入鼎足的黑疙瘩逼出后,才能将二者间的联系断开。” 陆风皱了皱眉,“当初,血族那名半步圣魂境魂师都拿它没办法,只能暂时将其传送牵引至战境,以我们之力恐怕很难……” 叶梵打断道:“炼魂鼎的鼎足原先定是没有这般黑块渗透的,定是得到炼魂鼎的那位前辈后来熔入的缘故,或许这与实力无关,同所用的灵焰有关?” 陆风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你是指……南神之火?” 叶梵点头,“普通灵气经由冥雀离火纹都能释放出那般强横的火焰,若是炼化了南神之火,以无上火行气催动这冥雀离火纹,应当能轻易分离二者。” “毕竟,当初得到炼魂鼎的那位前辈,可不一定能炼化南神之火,他兴许只是利用特殊手段借助了一丝南神之火的力量,才使得黑疙瘩渗透进了一丝鼎足之内。” 陆风点头,暗觉叶梵说的有些道理。 “事不宜迟,那我们……”陆风说话间看到了叶梵脸上的犹豫神色,见其目光直直的看着炼魂鼎上的纹路,改口道:“老叶,你和若水留这,我寻完南神之火来找你们。” 陆风清楚叶梵对于九龙鼎的重视,也知当初虽然将炼魂鼎上的纹路全都记忆复刻给了他,但对于其上传承的那套指法,却缺少了最关键的运行灵气部分,这也导致了叶梵这段时间来,虽然对这套炼魂指已经很熟悉,但却一直无法完美的施展。 眼下,炼魂鼎就在眼前,只需将灵气顺着其上纹路流转 ,便可领悟其上暗含的指法行气之道。 陆风明白,再无法保证一定能带走炼魂鼎情况下,叶梵定不想错过这般机会。 叶梵带着歉意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若水。 “老陆,你带着若水妹子一起吧,或许她能助你一二。” 若水在旁乖巧的点着头。 陆风犹豫了一瞬,考虑到那五行纯火体的小子可能还会再度找上门来,以叶梵的实力对付起来恐有些麻烦,当即也应了叶梵的建议。 再者,对于一名毒师而言,独行状态下,才是他们最可怕的时候。 陆风离开之际,帮着叶梵布置了一些防御类的阵法,如此一来,加之后者本身的实力,想来就算青榜前十的魂师出现,也有着一定周旋之力了。 朝着沿路返回,继续朝西而行。 太虚幻境的夜晚比之外界要短上很多,明明子时才过一两个时辰,天色竟已开始慢慢明亮起来。 临近一处丛林之际,若水突然放缓了几分脚步,轻声说道:“风大哥,我就是在前面那个丛林遇见的那个怪女人,一见面就打我。” 陆风看着若水有些委屈又害怕的神情,不禁心生怜惜,“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打你,若是遇见了那个怪女人,我替你教训她。” “别~”若水摇了摇头,“那怪女人声称我破坏了她一件大事,我感觉她神情不似作假,也不是借故刁难,可能会不会真的是我有错在先。” 陆风闻言不禁产生几分好奇,“那怪女人可有说是什么大事?” 若水摇头,瘪了瘪嘴,满是委屈道:“我问她,她也不说,就一个劲的想打我出气。” “还有这般怪的人?”陆风微微有些生气道:“她既敢打你,想来实力不弱,可看出她用得是什么功法?修为如何?” 若水回忆着说道:“感觉她半只脚已经触及天魂境层面了,因为她一吼我就跑了,所有她用的什么功法并不知道,但她看上去冷冰冰又凶巴巴的,那张脸虽然生的好看,但给人的感觉好像不会笑一般。” 陆风不禁失笑,“光是冷冰冰和凶巴巴可分辨不出那人的身份,不过她既有着接近天魂境的实力,那十有八九是青榜前二十号的人物。” 若水闻言脸色一凝,失声道:“她竟是青榜前二十的人啊?” 陆风点头,心中不禁浮现出殷小楼的身影,这般不讲理的做事风格倒是同她有些相似,想着后者那烦人的劲,陆风不由从麒麟环中取出了狐狸眼罩,遮蔽容貌的同时,掩藏住了自身气息。 二人继续前行,在陆风的示意下,打算着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丛林。 眼看已经穿梭过半,突然一道娇喝声响起,生生的将二人喝停了下来。 陆风听着那道透着十足愤怒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阵出神,一股熟悉感莫名涌上心头。 “怎么又是你!”一名女子突然自草丛跃出,愤怒的瞪着若水,精致小巧的脸蛋上满 是愤怒的寒意,咬牙切齿的神情,让人看了就感觉不好惹的样子。 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紧致束身的革质衣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能影响到战斗的配饰,是典型的历练扮相,有着几分猎魂师的风格。 虽三年多未曾相见,但在瞧见女子那张冷冰冰的面容后,陆风已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但却不等他开口相认,那女子便直冲着若水攻了过去。 陆风见状,改变了出手相助的念头,朝若水开口道:“不用留手,陪她好好过上几招。” 若水点头,有陆风在旁,她心中是万分的安心。 面对女子袭来的一掌,若水挥舞着白绫长带便朝着对方卷了过去,同时凝聚出三颗水滴,平稳的悬浮在身前。 女子冷哼道:“这次怎不跑了?”说话间,手上的劲道不由更用力了几分,将白绫带子轻柔的拨到了一侧,轻松闯入了长带子的攻击圈内。 若水此刻的神情就好似一个专注学习看书的孩子,十分的认真和投入,打斗风格也是一板一眼的,按照着平日里训练的那些套路一套套的施展着,眼见女子突破了自己的白绫,当即将身前已经凝聚好的三颗水滴‘刺’了过去。 水滴受到牵引,瞬间凝成水线,如尖锐的刺针一般,透着可怕的穿透力。 这是书老为若水设计的一门防身手段,契合着她的五行纯水体,所凝聚的三颗水滴对她而言消耗十分的轻微。 在水滴刺出的瞬间,若水已是本能的退后了十余步,闪避开了女子即将拍向自己的掌风。 “玩水?”女子脸上浮现怪异的笑容,抬起的手掌陡然间变得柔软了许多,如同一条鱼儿般波动了一瞬。 下一刻,若水刺出的那三根水刺,竟被女子精准的接入了掌心之中,并将那‘针刺’状重新凝聚回了普通的水滴。 若水瞧见这一幕,不禁一怔,暗叹女子对水之道的掌控能力,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还你!”女子娇喝声起,手掌微抬间指甲锋芒划过了水滴,巧妙的将水滴切割成了两半,三滴化为了六滴。 若水一惊,这般手段可比她厉害多了! 余光瞥了眼一旁淡然站着的陆风,若水犹如受到鼓舞一般,白绫舞动缠身,化解了女子震来的那六根水刺。 陆风见若水处于下风,取出一个酒壶,朝其倾洒了过去。 若水当即会意,接下陆风洒来的灵酿,水行气运转包裹间,将这些灵酿凝聚出了一只只飞燕,疾速的冲向女子。 此般飞燕,虽是酒水凝聚而成,但因附着着浓郁的水行气,贸然被击中下,哪怕地魂境级别的魂师,也断然不会好受。 那女子依旧板着冷冰冰的脸,看不出丝毫的慌张,依旧做着同先前如出一辙的动作。 只不过,此时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杆类似长锥三棱形的兵刃。 兵刃长约三十公分左右,握把位于中段,两头细而扁平,呈菱形尖刀锐刺。 第六百四十九章、以后不许做这般傻事! 第六百四十九章、以后不许做这般傻事! 在刺状兵刃出现的瞬间,女子的气势陡然变得更凌厉了几分,挥舞之间,轻松便将若水幻化袭来的一只只飞燕劈成了两半。 女子身形十分灵巧,悠然自若的穿梭在只只飞燕之中,手中长刺犹如同她融为了一体一般。 一舞一刺,灵动万千。 女子战斗的身影犹如在雨中曼妙起舞,优美之中透着一抹危险的气息。 陆风不由看得出神,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也是这般的战斗风格,两柄匕首挥舞间也如这般曼妙美丽。 蓦然间想起司空彤后,陆风心中不由泛起几分忧意,有些担心她回了瓶灵宗后,不知能不能顺利接管好。 当初在剑痴秘境之中,陆风之所以能与司空彤第一次配合便那般的默契和了解,正是因为此刻眼前的这名女子,因为二人的战斗风格极其的相似。 若水见飞燕对女子起不到丝毫作用,顿时将凝聚的形态转换成了柄柄利刃。 由动态的水行气,转变成了静态的水行气,攻击的手段也从液态转为了固态。 看着一柄柄高度凝聚而成的水形匕首,感受着其上浓郁至极的水行气…… 毫无疑问,若是挨上一刀,足以将人洞穿。 面对如此攻势,女子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手中依旧是那柄长长的尖刺,只是此刻的尖刺,竟在女子的掌心旋转了起来,随之而出的是道道凌厉的罡刃,精准的迎向了密集的水刀。 滋滋滋~ 飞刀再一次被切割,同先前那些飞燕一般,每一柄都被女子于最中央处划开,分成了两半。 附带的威势波及更是将两侧的诸多树枝轰得粉碎。 若水再次被女子的手段所惊,心感不敌,脸上不禁透出几分慌乱,楚楚可怜道:“风大哥,她好厉害啊。” 常人若是听到他人夸赞自己的语句,怎么也会浮现几分得意或开心的表情,但那女子却好似不曾听闻一般,依旧挂着一幅冷冰冰的面容,仿佛不懂做表情一般。 若水目前的实力,虽凭借着水行气也能直接从天地自然中施展出相同的攻击手段,但碍于对水行气的领悟和掌控还未彻底,凝聚的速度有些缓慢,故而才会借助着蕴含灵气的酒水。 眼下,灵酿所剩无几,更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好了,差不多了,”陆风含笑来到若水身旁,挥手间震散女子的攻势。 女子秀眉一蹙,脸色一寒,讥讽的看着若水,“原来是仗着有贼汉子相助,难怪这次不跑了!” 说话间,扫了眼脸戴面具,气质不凡,温文雅致的陆风,心中不禁萌生一缕妒意,手中尖刺再次举了起来。 “六妹!”陆风佯怒瞪了眼女子,“三年未见,怎一见面就骂我贼汉子!” 女子前冲的身形陡然凝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惊愕的看着陆风,眼中透着三分喜色,七分仿徨。 “你……你把面具摘了!” 女子手中尖刺朝前一横,指着陆风脸上的狐狸眼罩。 陆风原本摘面具是左手食指和中指按着面具两端取下,但想到女子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手中的动作蓦然变成了竖起中间三根手指,轻缓缓的伸向眼罩中央,将眼罩夹了下来。 动作优美之中透着几分雅柔的帅气。 但女子显然没注意到陆风刻意的动作,在瞧见陆风那张陌生的面容和感受到那陌生的气息后,本就冰冷的脸上更是透出了骇人的寒意,眼眶甚至都因愤怒变红了几分。 女子怒斥道:“我本不想杀你们,但你做了我最讨厌的事情!” 见女子尖刺直刺而来,陆风淡然而立,嘴角仍挂着温和的微笑,轻柔宠溺的声音响起:“花屏,三哥陪你打水仗!” 若水却是被这一幕吓傻了,不明陆风为何毫不避让眼见女子那骇人的杀人模样,情急之下,本能的跃到了陆风跟前,想着以身躯抵挡那锋利可怕尖刺的锋芒。 陆风这时也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若水会作出这般不顾自身安危的事情,当即在顾不得隐藏,可怕的气息展露无遗。 “冷花屏!” 陆风瞧见女子手中尖刺的攻势虽然因为自己那句‘三哥陪你打水仗’动摇了几分,也出现了收势的迹象,但以他方才对女子实力的了解和计算来看,收势的余波恰好限于自己的跟前方寸,自己有着把握不被其所伤,但若水的突然出现,却正好在其收势的余波范围之内。 故而陆风才会情急之下大喝了一声。 而正是因为这声熟悉的呵斥,让得女子心中最后的那丝犹豫消散,灵气大幅涌出,不惜将尖刺脱手,逼得自己手中尖刺的攻势偏离了原先的方向。 轰~ 两侧一排树木受尖刺脱手后的攻势波及,纷纷自中干处断裂震开。 女子见收势及时,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陆风拍了拍若水的肩膀,朝其摇了摇头,“以后不许做这般傻事!” 在若水脸红低头的同时,陆风已来到女子跟前,欣慰的笑道:“三年多不见,三棱分水刺掌握的是越来越熟练了啊!” “你…你当真是三哥?”冷花屏紧张的呼吸都凝滞了几分,心中虽已信了十之八九,那句‘打水仗’正是当初的陪练代号,鲜有人知,但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 陆风扬了扬手中依旧夹着的眼罩,调侃道:“怎么,连当初你教三哥耍帅的手势都认不出来了?” 冷花屏一愣,凑上前细细看了眼陆风夹眼罩的手势,又回想了一番先前脱下时的场景,顿时惊喜的跳了起来,一把扑入了陆风怀中。 哪还有半分冰冷模样,整个变得如邻家女孩一般,哽咽抽泣着,“太好了,三哥真的还活着!” 陆风疼惜的笑了笑,“可别又把泪水蹭我衣衫上了啊。” 冷花屏听着这般熟悉的话语,不禁破涕为笑,小拳捶打了一下陆风胸膛,轻声呜咽道:“三哥还是像以前那样讨厌。” “讨厌?”陆风双手按着冷花屏肩膀,凑上脸打趣道:“再怎么讨厌,也比某些人一见面就喊人家贼汉子好吧。” 冷花屏嗔怪的瞪了眼陆风,“哼~三哥,你直接念我名字得了。”想着起初的情景,冷花屏拨开陆风的手臂,侧身朝若水看去。 “三哥,我们等会再叙旧,容我先收拾掉她。” 一瞬之间,冷花屏的脸色再度凝上了一层寒霜,反差之大,就好似先前那般和煦温柔的模样不是她一般。 亦或是说,那般温柔乖巧的模样只在陆风面前展露! 若水细心的看出了这一幕,心中隐生几分不舒服之感,柔弱的性子中少见的出现了几分坚毅,朝着冷花屏挺了挺身子。 “不可,”陆风赶忙护在若水跟前,朝着冷花屏摆着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水她性子素来和善,从不与人为恶。” 冷花屏气得直跺脚,“她不为恶,那就是说我为恶咯?” “三哥,你欺负人!” “这才过了多久啊,三哥就这样偏袒人了!” “有了新欢就忘了……”冷花屏一时语塞,暗觉不妥,改口道:“就忘了咱们曾经的结义情了!” “傻丫头,”陆风上前捏了把冷花屏的鼻子,“若水虽同我未曾结义,但在我心中也如妹子一般看待,哪分什么彼此。” “妹子?”冷花屏眼中闪过一抹欢喜的狡黠,“这么说,你不是她的贼汉子咯?” “还贼汉子?”陆风脸色一板,“她到底如何招惹你了?若真有气,就冲三哥发泄一通,以后不可再为难她了。” 冷花屏微微叹了口气,道:“看在三哥的面上,我肯定就不计较了呀。” 说着,目光看向若水,警告道:“我虽不计较了,但你不许再出现在这片丛林。” 若水委屈的嘟了嘟嘴,眼眶不禁湿了几分,看着冷花屏变脸如翻页的速度,更是确信了后者的性子,那般和煦温柔笑脸,真的只对陆风一人所现。 陆风不忍,皱眉道:“花屏,你这到底是何故?” 冷花屏恨恨的舒展了口气,遗憾道:“传闻这片‘铁菱华森’中有着一种名为‘炽翎狸’的稀罕魂兽,我此行入这太虚幻境,便是冲着它来的,好不容易寻到了它的踪迹,布置好一切捕捉的手段,却在即将成功捕捉的关键时刻,被她给搅黄了!” 若水闻言终是明白了冷花屏那般愤怒,对自己敌意那么重的缘由了,原是自己真的无意间破坏了她一件大事。 向来心善的她,脸上顿时布满歉意。 “抱…抱歉,”若水深深的朝冷花屏鞠了一躬。 冷花屏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都答应三哥不和你计较了,你没必要这样。” “她这样会好受些,”陆风笑了笑,扶起若水后,问道:“那头炽翎狸什么实力?” 冷花屏道:“它应该还是头幼兽,顶多能发挥出五行境级别的实力吧。” 陆风不解,莫名的看了眼冷花屏,“以你的修为,要这等实力的魂兽做什么?莫不是这三年你入了什么宗派?想着帮宗派培植战兽?” 冷花屏含笑道:“三哥你糊涂啦,炽翎狸可没多少攻击力,不适合培养成战兽的。” “那你?……” 第六百五十章、快拿开,脏死了~ 第六百五十章、快拿开,脏死了~ 冷花屏少见的浮现几分羞涩,“我喜欢它的性情和外貌,想着抓来当陪伴的。” 陆风内心一揪,知道自己‘死后’的这段日子来,冷花屏独自游历大陆,定是孤单得紧,才会有此打算。 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水体质特殊,你应该是怕她浓郁的水行气吓走炽翎狸吧?” 冷花屏点头,解释道:“炽翎狸天生对于火行气十分敏感和喜欢,尤为讨厌水行气,也讨厌有水的环境,因为讨厌,感知也十分敏锐,你新认的妹子身上水行气太浓郁了,有她在,炽翎狸怎么也不敢出来的。” 提及‘新认的妹子’时,冷花屏的声音明显的冰冷了几分,隐隐还透着几分酸意和不满。 若水闻言歉疚的低下了头,神色黯然的开口:“风大哥……那我,我去丛林外等你吧。” “无妨,”陆风微笑着摇了摇头,取出一个掩盖气息的辅助类阵盘,随手布置在了若水周身。 冷花屏眼前一亮,暗暗感受下竟丝毫感受不到半丁点若水的气息了,奇道:“三哥,你哪来这般宝贝的阵盘啊?” “无聊时自己刻的。”陆风随口回道。 “什么?”冷花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后,才恍然惊呼:“三……三哥你……你什么时候阵道上的造诣都这般厉害啦?此阵的气息少说也有着地品级别啊。” “说来话长,”陆风一边帮着冷花屏布置四周环境,一边解释着这几年来的经历。 冷花屏起初对于陆风如今的陌生相貌还有些在意,但在听到后者坦言灵魄受损后因阵而改变容颜时,所剩的便唯有担忧和心疼了。 简单布置了几处陷阱后,冷花屏朝远走去,“三哥,我先去将我的分水刺给捡回来。” 看着冷花屏走远的背影,陆风柔和的朝若水说道:“小六的性子便是这样,别太往心里去。” 若水温柔的笑了笑,本就没有在意太多的她,在听到陆风的安慰后,心中当即开心释怀了很多。 “三哥~你快来~”冷花屏突然远远的朝陆风招手。 陆风还未走近,冷花屏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这有片小的赤红鳞片,好像是炽翎狸尾巴上的唉?那小家伙不会受伤了吧?” 陆风凑上前,见冷花屏手中拿着一枚赤红色花瓣状的物品,感受其上透出的残留的气息,惊讶道:“确实像是炽翎狸的鳞甲,且看情形不似正常的脱落。” 陆风说话的同时,开始检查四周的树木,带着几分狐疑道:“这里好似并没有看到炽翎狸战斗过的痕迹。” 冷花屏点头认同,“炽翎狸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若是受到危险,其定会本能的催动火行气释放出强烈的火焰,这四周没有烧毁过的痕迹,或许……” 陆风接话,二人异口同声道:“它并不是在此受的伤。” 冷花屏即敢选择独自历练修行,定有着其自身的不凡之处,在确定炽翎狸是受伤后途经此地掉落的鳞甲后,已是开始搜寻起了点点痕迹。 捡回分水刺,拨开一处草丛,看着沿途痕迹,冷花屏推测道:“地上有着几道模糊的印痕,像是炽翎狸的爪印,看其方向……它好似自西边逃跑到的这里。” 冷花屏脸上透出几分忧色,朝陆风说道:“三哥,我们快朝东边找找看,它极有可能跑去东边了。” “三哥?”冷花屏唤了几声不见回应,好奇之下看去,见陆风正蹲在西北方向的一颗大树下,拾掇着什么东西。 “三哥,你在干嘛呢?”冷花屏狐疑的上前,再瞧见陆风的举动时,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反胃之色。 只见陆风正拿着一截树枝,戳着地上一滩赤黑色的污秽之物,虽闻不到多少臭味,但冷花屏却可以断定,这正是炽翎狸留下的排泄之物。 陡然间,陆风脸上浮现几分欣喜。 冷花屏见状顿时秀眉一蹙,这般神情在她看来,分明就是瞧见了什么珍稀奇宝下的兴奋之色啊? 可眼前哪有什么珍稀奇宝? 有的不过只是一堆恶心作呕的污秽啊! “三…三哥,”冷花屏神情凝重道:“这几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何以对这……这物,会这般兴趣啊?” 陆风回过神,脸上依旧透着兴奋之色,瞪了眼冷花屏,无语道:“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仔细感受,可有在这之上发现什么特殊?” 陆风扬了扬手中透着几分赤黑的树枝。 冷花屏嫌弃的退开了一步,左手轻柔的捏着自己鼻子,右手作势间挥散着气味,“三哥,快拿开快拿开,脏死了~” 陆风大笑了几声,“这可是好东西啊!” 冷花屏暗暗起疑,忍不住感受了一番,惊道:“这……这里面竟然夹着十分浓郁的火行气啊?” 陆风会心一笑。 冷花屏更觉惊奇,“炽翎狸本身的火行气都达不到这般浓郁强烈,何以其排泄物会……”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冷花屏脑海,脱口说道:“莫不是炽翎狸吃了什么难以消化且火行气十分浓郁的天地灵果?” 陆风摇头,坦言道:“这是南神之火的气息,那只炽翎狸应该机缘巧合下接触过南神之火的气息。” “南神之火?”冷花屏面露疑惑,这般名词她还是头一回听见,不由好奇,“南神之火是何物?” 陆风耐心解释了一遍。 冷花屏越听越是心惊,在得知陆风魂盘碎裂,炼化西魄之金才得以修复提升时,脸色已是煞白,后又听其谈及书老舍命带回中宫之土,眼眶不禁泛红了几分。 书老对她而言,同样有着如父亲般教导的恩情,在心中同样有着极高的分量。 冷花屏数着手指,喃喃念叨:“这么说,原来我一开始没感受错。三哥你如今真的才五行三气境啊?” 陆风自嘲笑了笑,“是啊,比以前是大大不如了,如今三哥的实力,在我们七人中,定是垫底的存在了。” 冷花屏急忙摇头:“三哥永远是最厉害的。” “不,不对,”冷花屏突然反应过来,眼含惊奇道:“如今的三哥可比以前更厉害啦,以前在北幽灵狱时,旁人顶多将你看作是同龄人中的天才,但如今,天才二字可远远形容不了三哥你啦。” “依书老的话,单是一种玄气被人炼化后都能有着比肩天魂境级别的实力……” “三哥你……如今炼化了西魄之金、中宫之土、东魂之木,岂不是至少有着天魂境三息的实力?” “难怪方才能那般轻易的化去我的攻势。”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可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却还未可知,说不准三哥这辈子就只有这点实力了,以后可指望着你来保护三哥呢。” 冷花屏神情坚定,眼中满是信任之色,“三哥当初创造了那么多奇迹,如今定然依旧可以,六妹永远相信三哥。” 说着抢过陆风手中的树枝,原本对其极度嫌弃的她,此刻脸上却满是欢喜,“这不,南神之火已经寻上了吗,我们赶紧上路,到时我为三哥护法。” 陆风沉声道:“书老有过交代,炼化第四、第五种玄气会比之以往三种加在一起都要来得困难,三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到最后,陆风的声音小了很多,转化为了魂识交流,嘱咐道:“若是三哥遇上什么危险,帮三哥带若水离开这里,别让她再行先前那般傻事。” “我不!”冷花屏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恼道:“三哥莫以为在那种险境下,我就不会做出同她一样的举动来吗!” 冷花屏暗暗握了握拳头,眼中透出决然之意,“三哥以前为了救我都能不惜自己的性命,如今我自然也能!” 殊不知,当初陆风‘死讯’传回时,冷花屏是六人中情绪最崩溃的一人,也是后来提议报复冰泉宗声音最大的一人。 北幽七子中,对她而言,陆风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人,向来喜欢独处的她,若非因为想接近陆风的原因,当初也不会毅然转入书老的团组。 眼下,知道陆风恐会有难,她又如何能离去。 冷花屏思索着开口:“三哥知道南神之火的位置吗?若是不知,我们先将炽翎狸抓来,让它给我们带路?” 陆风淡笑着摇了摇头,“单是接触南神之火的气息便已是让那小家伙失禁又掉鳞甲,你若抓它带路,可是要把它折腾死的。” “恩……”冷花屏长长的迟疑了一声,脸上闪过几分不忍,但很快便被坚毅所代替。 “为了三哥,别说只是一头还未抓到,没有感情的魂兽,就算是人,我也狠得下心来。” 陆风莞尔失笑得敲了一下冷花屏的脑袋,“此话若是被书老听到了,可又要罚你抄《仁心德经》了。” 冷花屏不禁吐舌,嬉笑道:“不管,反正是为了三哥,受罚了,三哥要像以前那般偷偷帮我!” 第六百五十一章、我不想瞒风大哥任何事情 第六百五十一章、我不想瞒风大哥任何事情 陆风最终还是拒绝了冷花屏的建议,虽说在修行界人命亦如草芥,但陆风还是忍不下心去残害一头无辜的生灵。 这或许是同他从小经历的环境和所受的教育有关,心中始终秉承着一份仁心。 放弃捕猎炽翎狸来带路后,陆风只好寻着其一路留下的细微痕迹找寻而去。 顺着痕迹继续西行,若水安静的跟在陆风和冷花屏身后,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不禁有些羡慕,隐隐还有着几分酸意。 快要走出丛林区域时,陆风于边界处再度发现了几枚炽翎狸的鳞甲,且色泽比之先前的那枚要赤黑得多,显然这是最早脱落的,也是受南神之火气息影响最重的。 前方是无数连绵在一起的山岭,虽临近着丛林,但越往西走,山岭两侧所能见到的植被便越是稀松。 一连翻过几座山岭后,放眼看去,竟是一丁点的绿色都瞧不见了,四周的山壁都呈现着一股枯黄之色,看上去死寂沉沉,毫无半点生机。 就连石块,也都因为缺水出现了道道开裂的痕迹。 此番景象,比之当初在凸岛遇见枯水兽时,更要严峻得多,这已不是用干涸所能形容的了。 不止是山壁土壤,就连四周的灵气都透着一股灼热之感,比之炎炎夏日暴晒下的气息还要让人难受千百倍。 陆风推测,此般环境极有可能是受了南神之火影响所致,因为三年多前他途径此地时,这里的环境远没有眼前这般枯燥荒芜。 此番变故,很有可能是当时血族取鼎时,无意间让得南神之火的气息外泄蔓延所导致的。 随着西行,冷花屏脸上已是浮现几分不舒服之感,但却并没有因此坑声,也断不会因为这等小事而开口。 若水留意到了冷花屏的不适,水行气暗暗运转弥漫着周身,将陆风和冷花屏二人笼罩了起来。 陆风突感周身一凉,倍感舒适的同时,目光朝若水看去。 若水抿嘴温和的笑了笑。 冷花屏心中尚存着一份嫌隙,下意识的不想受若水这份好意,但奈何这般环境下突然传来的凉意实在太舒服了,让她忍不住的收回了回绝的心思。 水克火,作为五行纯水体的若水,在这般干燥的环境下显然是承受能力最好的一个。 但有利亦有弊,四周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她恢复,如眼前这般消耗水行气下,恐怕很难支撑太久。 陆风本想打断若水的行径,但却收到了后者的魂识请求,明白若水有着缓和与冷花屏关系的心思。 跨过一个山头,四周的火行气更浓郁了几分。 冷花屏暗暗感受了一番若水的状态,体内水行气已是消耗了过半,不忍的开口打断道:“停下吧,在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 若水涩然的挤出一丝微笑,“没事,我还能再撑一会,这样能让你们舒服些,也能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南神之火。” 冷花屏脚步停顿了一瞬。 陆风隐隐感受到一缕魂识波动,下一瞬,便见若水收敛了灵气,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陆风不禁好奇,方才明明还那般坚持的人,怎会突然改变得这般快? “你同她说什么了?”陆风目光看向冷花屏,先前那缕魂识波动显然是她在同若水传达着什么。 冷花屏娇笑一声,“三哥,我都运转魂识了,自是不能让你听到啊。” 陆风见得不到回应,转而朝若水看去。 若水顿时局促不已,支支吾吾的说道:“冷姐姐说,我若再消耗下去,等会遇上危险就……就……” 冷花屏气不过,打断道:“你这傻丫头,怎么他问你就答,方才不是说这是秘密的吗!” 若水含歉的低下了头,“我不想瞒风大哥任何事情。” 陆风见状,不禁失笑,“此地毕竟危险重重,还是需维持好自己的实力状态,随时作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若水慌张的点头听从着,同时心中松了口气,好在没有说出后半句‘就连挺身牺牲的机会都没有!’ 冷花屏也是被若水纯良率真的性情打动,随手取出一块下品源石,递了过去,“用它恢复吧。” “这……”若水犹豫之间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陆风。 “收下吧,”陆风温和的笑了笑,“多保存一分实力,遇上危险便多一分自保能力。” 同时,从麒麟环中取出几枚上品源石还给了冷花屏。 冷花屏没有伸手接下,“三哥你同我客气什么呀,我虽是散修,但几块源石还是给得起的。” “这块算三哥的。”陆风含笑道:“方才我们都享受了若水的滋润,怎么好意思只让你付出呢。” “那……谢谢三哥~”冷花屏微笑着接下,同时偷偷的朝陆风说道:“三哥,我若坚持不收,你会不会像以前那般丢掉来吓唬我啊?” 陆风忍俊一笑,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历练时意外得到几枚源石,自己想着留给后者,但后者却怎么也不肯收下,最终情急下丢入旁边深坑,吓得冷花屏一并跳下去的情景。 冷花屏眉目一凝,嗔怪道:“三哥你这般偷笑,心中是不是在取笑我!” 陆风大笑了几声,“没没没,这儿也没深坑不是?” 冷花屏听言,知道陆风所指,脸色不禁一红,“果然在取笑我!这源石我不要了,待会我就找个深坑丢掉。” 看着冷花屏竟还闹起了脾气,陆风不禁笑的更大声了几分,“丢掉也好,反正是不久前老默给的,回头我就同老默说你把他的源石给丢了。” “啊咧?”冷花屏一愣,“四哥?四哥那家伙向来抠搜得紧,他居然舍得给你那么多上品源石?” 陆风故作无奈道:“谁叫你三哥实力弱呢。” “三哥才不弱,”冷花屏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恼道:“好啊,三哥,你居然已经和君子默那家伙偷偷的见过了?太过分了呀,都不告诉我,枉我担心害怕了那么久。” 陆风赔笑道:“这都是机缘巧合下的事情。” 冷花屏越想越是生气,“难怪前段时间我去找四哥打听夜羽剑主的事情,他居然躲起来不见我,这里面果然有阴谋啊!” 提及夜羽剑主,冷花屏的声音轻了几分,“三哥~如今有着半步圣魂境实力的那人是谁啊?为何要顶着你的名号?四哥好像还帮衬着那人?” 陆风一边留意着四周动静,一边轻声回应解释着。 待得知是轻雪假扮,又知血族中有着半步圣魂境存在后,冷花屏脸色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以她接近天魂境的实力,自然能体会到其中的惊险性,血族虽说被逼退到了大陆西部,但这仅是目前的状态,一旦平衡被打破,血族恐将大肆卷土而来,届时恐怕少不了一场惊天大战。 “三哥~”冷花屏犹豫着说道:“要不……我们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躲起来吧?” 若水在旁一直安静听着,听到此言后耳朵都不禁竖了起来,这同样是她最想又不敢提的事情。 陆风淡然道:“放心吧,若真有那么一天,三哥定会保护好你们,提前带你们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冷花屏叹了口气,眉间失落一闪而逝,转念欢笑道:“开玩笑的,那般大战我自是要陪着三哥,一起大闹一场。” 陆风刚要回应,突觉一道强大的气息靠近,改口道:“那般大战会不会到来还不可知,但眼下,却是来了另一场战斗。” 冷花屏和若水二人这时也感应到了一丝不妙,目光齐齐看向前方暗黄山壁的尽头。 轰隆…… 山壁尽头的拐角,无数碎石落下,荡起漫天尘埃。 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一条长约五六米,直径比两人怀抱还要粗壮的巨蟒窜了出来,贴合着山壁游离,盘踞到了道路中央,拦住了前行的通道。 巨蟒背部有着如龙鳞般的鳞甲,通体呈现着暗黄之色,与四周缺水干涸的山壁有着几分相似,透着一股荒芜气息,腹部有着同龟壳一般排列的暗白色硬疙瘩,虽为血肉凝聚,但强度比之那暗黄鳞甲还要强上很多。 最让人惊奇的是,巨蟒头部蛇腮帮子后竟衍生出了一对半米大小的‘耳朵’,准确的说是翅膀要更为形象一些,其形与之蝠翼极为相似,同样有着薄翼贴合粘连着蛇身头骨两侧。 看清巨蟒外观和透出的气息后,陆风三人的神情不由都变得十分凝重。 上古凶兽! 魔腾赤焱蟒! 冷花屏惊骇出声:“魔腾赤焱蟒可是几万年前就存在过的物种,没想到今日我们运气会这般‘好’,居然能在这小小的域境之中,瞧见这般传说中的凶兽。” “戒备!”陆风沉声示意,眼前出现的赤焱蟒若仅仅只是一头有着媲美天魂境四息实力的普通魂兽,他还不至于这般紧张。 可赤焱蟒确属凶兽级别! 但凡被冠以‘凶兽’之名的,没有哪一种魂兽是好惹的。 它们愤怒起来,就好似走火入魔的人类一般,会彻底陷入疯魔状态,不将所有敌人除尽,是断不会罢休的。 且凡是凶兽,其灵智都要远在普通兽类之上。 眼前这条赤焱蟒虽只有天魂境四息的实力,但真动起手来,人类天魂境五息的魂师都未必会是它的对手。 若只是这般,陆风倒还有几分把握与之抗衡,但最要命的是…… 赤焱蟒身上竟然透出了几分南神之火的气息! 第六百五十二章、寰宇同步!分甘共苦! 第六百五十二章、寰宇同步!分甘共苦! 陆风神色凝重,忌惮的做着防御之状,挡在若水和冷花屏二人跟前,双手摊开着缓缓挪步后撤,打算在赤焱蟒动怒前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南神之火再重要,也不是眼前情景所能获取的,至少,他需先保证若水和冷花屏的安全。 因为有着书老事先的提醒,陆风虽早已有着心理准备,知道南神之火可能会被厉害的魂兽所觊觎,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恐怖的存在。 陆风自问以自己的实力勉强尚能同这可怕凶兽周旋一阵,但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纠缠中保住若水和冷花屏二人。 唯有先撤为上。 “先离开这里再说!” 陆风话音刚落,远处赤焱蟒腾跃间已飞窜而来,不同于普通的蟒类,它是真的呈现着半飞行之势,巨大蟒首上的那对‘蛇翼’扑腾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仅是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陆风跟前。 巨大的蟒尾如一根巨大的铁鞭般横扫而来,传出阵阵呼啸的风鸣声。 陆风情急之下,霸罡拳施展而出,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拳影猛地朝蟒尾轰击而去。 这一拳,足有天魂境级别的威势! 轰…… 拳影迎向蟒尾,陆风顷刻间感受到一股巨力反震而来,整个人接连倒退了数步才得以卸下。 好在赤焱蟒的蟒尾也被扼停了下来。 冷花屏手中早已握住了她的分水刺,在陆风被震退的瞬间,便愤怒的朝着骤然停下的蟒尾刺了过去,锐利的尖刺挥舞间两道凌厉的攻势便落到了蟒尾之上。 其中一道刺在了它背部鳞甲之上,但却只激荡出了点点火花,没伤到半分。 另一道则是削在了它的身下,但却同样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且那白痕顷刻间便已消散无影。 “好强的恢复和防御!” 陆风和冷花屏异口同声的惊叹。 作为天品级别的凶兽,赤焱蟒的反应也是极快,在一击横扫无法解决陆风三人后,它也立刻反应作出了进一步的攻势,蟒尾回缩的同时,巨大的蟒首愤怒的朝着三人发出一道嘶冽的吼声。 伴随吼声而出的是一条自其蛇腔内迸发而出的强烈火线,透着浓郁的火行气不说,还夹杂着可怕的南神之火气息。 此时陆风和冷花屏二人还处在回势的状态,面对突如其来的火焰显得有些暇触。 若水抓住机会挺身而出,赶在二人归整状态前,挥舞着白绫迎了上去,同样浓郁的水行气蔓延着整条白绫之上。 滋滋滋…… 如同一盆冰水浇灌在烧红铁块上一般的声音传出。 在若水白绫缠裹化解下,赤焱蟒喷吐而出的火线被打散在了半空之中。 “小心!” 陆风察觉到一丝不妙,当即一个闪身来到了若水身后,朝着其回撤的白绫一剑劈砍了过去。 若水心中一惊,暗恼自己的大意,竟没发觉白绫上还残留着一股可怕的余势,若是在方才情形下贸然收回,恐怕会被这余势伤得不轻。 陆风一剑荡去那火线残留的余势后,更是确信,赤焱蟒定然接触过南神 之火。 嘶嘶~ 赤焱蟒张大着它的血盆大口,发出着愤怒的嘶吼,两颗巨大的獠牙上透着骇人的寒芒,虽不具毒素,但单是那份咬合力,恐怕寻常的天魂境魂师都抵抗不住。 伴随着嘶鸣声一同传出的还有接二连三的火线,就像一柄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长枪一般,速度和攻势都是极快。 受此纠缠,陆风三人显然没了退路,赤焱蟒此般架势也摆明了没打算放任他们离开。 “三哥~”冷花屏身形扭转间已是从陆风身旁远离,来到了对立面,娇声喝道:“寰宇同步!分甘共苦!” 陆风在见到冷花屏站位的瞬间,便已明白了对方用意,多年形成的默契自不用言语交流。 在冷花屏声音传出的那刻,陆风便已开始了配合,同时朝若水传去了一道指示,示意她只需护好自身,从旁策应就行。 若水虽然心中很想插手相助,但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顶多比肩地魂境后期的水平,距离冷花屏差上不少,这般战斗若非凭借水行气的克制效果,恐连自保都成问题。 冷花屏手中分水刺的攻势轰向赤焱蟒的同时,陆风以指凝剑打出的剑气也接连抵达,时机把握得极好,相差不过瞬息之间。 这便是寰宇同步之中的‘分甘共苦’,由着一人牵引吸引对手的注意力,为另一人创造出攻击的空档。 相互协同施展这路配合技的二人需对彼此有着无比的信任,要求至少达到交托性命的那种,否则断难完美配合成功。 眼下,冷花屏主动选择了‘牺牲’的一方,担任了最危险的牵引任务,为着陆风创造着尽情施展攻击的机会。 陆风自不会错失这般良机,手腕翻转间‘一合剑法’便施展了出来。 一合剑法中的招式大多以‘削’和‘绞’为主,对付眼前的赤焱蟒最为合适不过。 赤焱蟒虽然防御极厚,正面很难对它造成伤害,但其背部的鳞甲却是相互叠加生成,有着一定的空隙存在。 此般空隙虽十分紧密,但若是方法得当,同样能像刮鱼鳞般,给它削下来! 赤焱蟒毕竟灵智不弱,在感受到身后冷花屏传来的攻势后,不由分说的便扭转蟒首朝其喷吐出了一道火线,与此同时,它亦察觉到了陆风的举动,在陆风剑势抵达的瞬间,挥舞着巨大的蟒尾扫了过去。 这一幕不由让得冷花屏心头大惊,她深知这路配合技的弊端,只有在对付单一的敌人时才能起到百分百的效果,眼下,赤焱蟒虽然只有一条,但其蟒首和蟒尾却堪比两名厉害的敌人,可兼顾着两个方向的攻击。 根本做不到‘分甘共苦’,完全牵引不住赤焱蟒。 陆风神色平静,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他之所以配合冷花屏的行动,要得就是眼下这般情形。 同时应对蟒首和蟒尾的攻势很难找到还手的机会,但若只是面对蟒尾,陆风却有着十足的把握。 在巨大蟒尾横扫而来的瞬间,陆风贴合着地面迎了上去,擦身闪避开蟒尾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回正了身形,并朝蟒尾追赶了过去。 ‘一合、浮萍’。 这是一合剑法中攻击角度最为刁钻难以把控的一招,要求对剑之‘削’式有着极高的领悟方可施展。 练习此招,成功的标准是,能一剑将漂浮在平静水平面上的落叶削开,水叶分离,既不伤叶子半分,也不荡起水漾。 此招进阶的标准则是,一剑削开夹杂在海浪之中的树叶,在动态之中,寻求着那份静谧之感。 眼下,赤焱蟒的蟒尾就好似扑腾的巨浪,而其鳞甲正如一片片紧密相连的叶子一般。 陆风贴合蟒尾同步奔行,剑出的那一刻,身形几乎保持在同蟒尾同一平面和速度。 呲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 赤焱蟒身形一颤,位于其身背部中段侧截面的一片鳞甲随风飘落了下来。 “三哥~厉害!”冷花屏双眼满是惊喜,激动道:“我们继续,我来攻击它那没有鳞甲的位置。” 赤焱蟒感受到冷花屏再度攻来,发出一道愤怒的咆哮之声,体内凶性被彻底激发,速度大幅提升,喷吐的火焰也从红橙色变成了黄白之色,温度和威势都提升了数倍。 原先的火焰落在地上很快便消散熄灭了,但此刻接连不断的火焰,却是将大地都灼烧出了道道痕迹,且在干涸的地面上持续保持着燃烧。 陆风看着四周山壁因为赤焱蟒的吼声,不断被震落着碎石,闹出了很大动静,当即出声示意道:“需抓紧将它赶走,再拖下去恐会引来别的麻烦。” 冷花屏闪避火线的同时点头回应,眼下脱身是不可能了,赤焱蟒凶性已出,定会穷追不舍。 嘶~ 赤焱蟒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但这一次迸发而出的却不是火线,而是一口如钟般大小的巨大火团,目标正是处在被火线限制状态下的冷花屏。 “好聪明的畜生!”陆风心惊,见赤焱蟒先以数条火线限制住冷花屏的身位,紧接着接上一团更为可怕的火团,此般攻击手段的配合运用,已和人类无异。 “小心!” 陆风神情一凝,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快步朝冷花屏奔去,想着替其挡下这可怕的火团。 却见冷花屏双手中的三棱锐刺快速挥舞了起来,划着精奥的轨迹。 下一刻,陆风不由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那巨大的火团,竟被冷花屏从中划开了两道口子,一分为了三。 轰轰轰…… 分裂的火团将地面炸出了三个大坑,于坑内附着上了一层熊熊不灭的烈焰。 “三棱分水刺竟连火都能分了?” 陆风看着眼前情景惊喜不已,明白这应该是冷花屏这三年来在分水刺上有了新的领悟和精进,不由为之高兴。 陆风驻足打消了救援的念头,感受到赤焱蟒再度横扫而来的蟒尾,明白后者也有着阻挡自己的意图。 抬手间一合剑法再度施展了开来。 但下一刻,却发生了让得陆风忍俊不禁的一幕。 只见他抬手的瞬间,赤焱蟒好似感觉到了危险一般,巨大的蟒尾突然生生的停住了横扫的势头,生生的扭转了回去,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缩回了周身。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禁再次感叹赤焱蟒的灵性。 只可惜,凶兽断难被人驯服,如若不然,倒是一头可以发展为战兽的好苗子。 第六百五十三章、三哥方才透出杀意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三哥方才透出杀意了 赤焱蟒此举显然是对陆风的剑势十分忌惮,在缩回蟒尾后不由分说的朝其喷吐出了一团烈焰。同时,蟒尾横扫的目标切换到了冷花屏身上。 此般应变,不可谓不聪明之举。 陆风看着扑来的烈焰当即一剑劈出,将其震散在于半空之中。 但就在那团火焰被震散的瞬间,一条火线状的烈焰突然自其后穿透了出来。 陆风大惊,玲珑步施展至极致,闪避惊险的这一击。 “不愧是凶兽,好狡猾的心计!” 陆风骇然,这一击分明同他的‘隐箭’一样啊,都是藏在主攻势后面的小招,最易让敌人忽略了。 此时的冷花屏同样处在被动应对状态,她战斗的风格偏于灵动,根本抵御不了这般巨力蟒尾的横扫,一时间也被迫陷入了闪避之中。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 冷花屏脸上浮现滴滴冷汗,心念急转思考着对策。 眼下,不管是自己还是陆风此刻都只有一味闪避的份,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久拖必死! 犹豫之间,冷花屏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眼前局势必须打破才有生机,心中衡量着是否冒险跃过蟒尾,继而硬接其横扫的一击,借力回到陆风身旁,先助后者打破局面。 但那样,自己恐怕大概率会身负重伤! 就在冷花屏咬牙准备放手一搏之际,突见眼前一道白练闪过。 那是…… 冷花屏定了定神,回身看去,见是若水袭卷而出的一条白绫,趁着赤焱蟒喷吐陆风的间隙,缠到了蟒首之上。 精准的将赤焱蟒那张巨大的嘴巴生生的捆绑了起来! “好样的!”冷花屏欣喜,不禁赞叹,趁此机会提起分水刺朝着赤焱蟒中段丢失鳞甲的部位刺了过去。 若水听到冷花屏的夸赞,脸上浮现一抹温红,她在旁紧张观望已是许久,多次犹豫间想要出手相助,但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在那般险境下,不管是帮助陆风还是冷花屏,都很难彻底改变局势,反倒会引起赤焱蟒的注意。 直到方才,赤焱蟒喷吐间流露出了一丝间隙的停顿破绽,若水才恍然过来,相助任何一人其效果都不大,但突然多一人攻击牵制赤焱蟒,却是可以改变眼前困局。 陆风见到若水举动后满意的笑了一声,他最初示意若水从旁策应,便有着此般困局的忧虑。 在若水施展‘白绫缚’缠住赤焱蟒的瞬间,陆风的身影再次朝前贴了过去,绕过地面上的层层火焰,一剑精准的劈向赤焱蟒中段另一侧截面处的鳞甲,同冷花屏起到了一个配合的效果。 砰~ 在二人动手靠近之际,赤焱蟒已是挣脱开了若水的白绫,巨大的蟒尾紧急的抽向冷花屏,打断着她的刺击。 这一幕,陆风早已预料,也事先传递给了冷花屏留意防备的信号。 冷花屏收到陆风示意的那刻,便将攻势化作了佯攻,在感应到蟒尾抽来的瞬间,顿时调转了身形,贴着巨大的蟒腹滑了过去,来到了陆风的同一面。 呲啦~ 陆风一剑再度成功削下赤焱蟒的第二片鳞甲。与此同时,冷花屏抓住机会,在鳞甲脱落的瞬间,狠狠的将分水刺一掌震出,刺入了没鳞甲覆盖后的血肉之中。 滋…… 意料之中的穿透声并没有响起,以分水刺的锋利,那一击之下竟然只没入了半截。 赤焱蟒被彻底激怒,愤怒咆哮嘶鸣之声响彻,整具兽身猛地一震一扫,将陆风和冷花屏径直逼退了数米。 陆风闪避间脸上浮现几分可惜,冷花屏的实力若是能在强上一分,方才那一刺便能再深一寸。 那两块掉落鳞甲所对应的中心区域,便是赤焱蟒的兽丹所在,若是能成功触及兽丹,哪怕不洞穿只需伤到一分,都将让得赤焱蟒丧失大半实力。 可眼下,分水刺顶多算是入骨三分,这对赤焱蟒而言,最多只能算是皮外伤,甚至对其的影响还不如丢失的两块鳞甲大。 赤焱蟒此刻也已感受到陆风的危险性,卷起巨大的蟒尾护在了中段的伤口处。 仅仅一瞬,它便又作出了改变,蟒首直直对向了陆风。 与此同时,自其周身逐渐凝聚出一团白雾。 陆风目光一凝,心中涌上一层不安,看着赤焱蟒原本贴合在头骨背上的一对蛇翼猛然张开,扑腾起漫天尘沙,顿时迅速往后撤离。 同时,幽冥弓握在了手中,破甲箭满弦的同时,凌厉至极的金行气已然附着其上。 此般箭羽下,虽难以对付寻常的天魂境魂师,但对付一些不懂灵气护体的兽类,却有着极好的效果。 一开始陆风想攻击的部位便是赤焱蟒的这一对蛇翼,这也是它浑身上下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但苦于它一直贴合收敛着,找不到机会。 眼下,赤焱蟒主动暴露,陆风虽感机会来临的同时,心中也保留着很大的提防。 以赤焱蟒的灵性,显然不会主动的将弱点暴露。 赤焱蟒周身白雾在眨眼间变得十分浓郁,犹如白云一般环绕。 突然,赤焱蟒双翼一震,那白云气雾猛地一托,整具蟒身直接伴随着那凝聚出的白云一起腾飞悬浮到了半空之中,足足拉开了地面近二十余米,截断几人退路的同时,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陆风。 一声得意的嘶鸣响彻下,血口之中无穷的火焰如瀑布般倾倒而下。 “跑!” 陆风见状,深知此般情景断不可提力抵抗,当即带着冷花屏和若水第一时间闪避到了远处。 以他的实力虽能架起灵气屏障扛得住一时半会,但一旦支撑不住,顷刻间便会被这烈火烧成灰烬。 在三人逃离的瞬间,原先所处的区域,顿时被无穷的火焰浇灌出了一个巨形深坑,厚实的土壤在那般强猛的烈焰下,就犹如纸糊的一般,犹如岩浆遇上冰块一般,没有半分的阻力。 感受着那股迎面扑来的炙热,陆风不禁一阵后怕,他远远低估了此般火焰的威势。 好在情急之下的决策正确,没有硬抗。 拉开身位后,冷花屏提议着往更深处逃离,但却被陆风拒绝了下来。 地上跑的又如何躲得过天上飞的! 回身,手中幽冥弓满弦而松,三支凌厉的箭羽笔直的朝赤焱蟒双翼射去。 嘶~ 赤焱蟒大口一张,一团烈火喷吐而出,这一次火焰的颜色竟由黄白之色变成了青蓝之色,温度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极致。 陆风射出的三支箭羽在穿透火焰的瞬间,便被融得无影无踪。 若水白绫再次挥舞而出,自三人身前卷出了一道灵气龙卷,牵引着袭来的火团落到了别处。 但在这一击下,若水的白绫也被烧毁了一截。 陆风不禁骇然,对赤焱蟒的火焰有了新的认知,若水的白绫可是由深海荥草的筋脉编织而成的,水火不侵,刀枪不毁,且随着若水自身实力的精进受灵气影响下也会随之变得更具韧性。 可眼下,白绫竟然抵抗不住赤焱蟒的火焰! 这岂非意味着,赤焱蟒的火焰比之若水的水行气还要强上半分? 这固然同赤焱蟒接触过南神之火有关,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赤焱蟒本身的火焰也非同小可。 陆风不由想起书老的话,以及唐元的五行之道,眼前的这头赤焱蟒虽不在‘五行纯兽’的备选名单里,但论火行气的品质,却已经无限接近五行纯火的兽类了。 比之唐元已经得到的极幽沙蛟也差不到哪去。 陆风在遇见赤焱蟒时,最初的本意只想着尽快脱身,摆脱纠缠,但在见到其火焰的品质节节攀升后,不由起了猎杀的心思。 “要怪,就怪你自己咎由自取吧!”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浑身气息瞬间冰冷了下来,随手丢给若水和冷花屏一人一个阵盘,示意着二人到远处布下,自己则是朝着赤焱蟒迎了上去。 手中幽冥弓再次拉开,以密集的箭羽牵引着赤焱蟒远离着若水二人。 待得若水二人阵盘安置完毕后,陆风又将赤焱蟒牵引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的举动犹似挑衅一般,顿时让得赤焱蟒怒上加怒,火焰攻势更为密集了数倍。 按照陆风的指示,冷花屏和若水已经退离到了远处。 此刻,见陆风艰难牵引赤焱蟒的模样,若水不由心惊失声:“我们真的不用上去帮忙吗?” 冷花屏眼中满是崇敬,自信回应道,“三哥方才透出杀意了,这般状态下的三哥,我们该担心的是那赤焱蟒。” 若水一怔,心中仍止不住的担忧,目光看着远处的场上,见陆风好似有意的引着赤焱蟒喷吐火焰,且落地的位置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方才所布置的阵法四周…… “风大哥他……”若水忧虑出声:“他怎么一直在同一个阵法周边徘徊?” 冷花屏微微皱了皱眉,不解道:“三哥给你的是什么阵盘?” 若水摇了摇头,示意并不知晓。 冷花屏猜测道:“我虽也不知你那是什么阵,但三哥给我的阵盘中我感受到了一股极阴冷的气息。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让赤焱蟒的火焰靠近我布的那个阵法。” 若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继续盯着前方,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惊疑道:“我所布的那个阵法……好像在悄无声息的聚集着赤焱蟒喷吐而出的火焰啊?” 冷花屏一惊,细细感受下,果然如若水所言那般,落在四周的火焰比之一开始黯淡了很多,这显然不是自燃湮灭所致。 “三哥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冷花屏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痴痴的看着远处正在火焰间隙中四窜闪避的身影。 第六百五十四章、阵阵焦香,弥漫四野 第六百五十四章、阵阵焦香,弥漫四野 随着赤焱蟒攻势的展开,陆风四周已是一片火海,但他却并没有丝毫逃离的迹象,依旧不停的用箭羽挑衅着赤焱蟒。 嘶嘶~ 一道略显熟悉的嘶鸣声自上空传出。 陆风眉目一凝,推测赤焱蟒极有可能又要再次向先前刚悬空时那般,倾泻大量的火焰,当即朝着若水所布的那座阵法中心跳了过去。 盘旋上空的赤焱蟒见陆风非但不跑,胆敢还继续逗留在原地,受此挑衅之下,顿时又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同时双翼挥舞的频率加快了许多,震得四周灵气呈现了波浪之状,巨大的碧绿眼眸之中杀意毕现。 轰~ 烈火瀑布再次倾洒而下,如海啸席卷般直奔陆风而去。 战斗至此,赤焱蟒也现疲惫之态,这一次的量比之上一次少了很多,但烈焰的温度却再度提升了很多,隐隐都透出了几分紫焰。 陆风玲珑步施展到了极致,在遮天蔽目的火焰倾泻而至的瞬间,朝着火圈外逃了出去。 但这一幕赤焱蟒似早有预料一般,为此展现出了奇高的灵智和战斗经验。 双翼振动间从那倾泻的火焰瀑布中生生分离出了一道火柱,朝着陆风逃离的方向直直刺了过去,意图将其格挡拦下。 陆风神情严肃,眼下正值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容不得半丝阻碍。 陆风惊骇的看着袭来的火柱,惊慌之下只好拼命的朝前一跃,尽可能的多脱离一分距离,与此同时,于跳跃的半空之中施展出了五行玄元盾,凭着土行气的厚实,想着能挡下那火柱。 若水和冷花屏远远瞧见这一幕,脸色不由同时被吓得苍白,拼命的朝着陆风所在奔去。 砰~ 陆风凝聚的玄元盾抵挡了片刻便被轰得粉碎,整个人被震飞了数米,直直的震到了火圈之外。 衣衫破损,处处可见烧毁痕迹,模样十分的狼狈。 但好在没受太多的伤,且还借着反震的力道,来到了合适的位置区域。 陆风迅速起身,调整好状态,抵御着火焰瀑布倾洒区域外席卷而来的余波,同时,挥手间止住奔来相助的若水二人。 半空之中,赤焱蟒见如此攻势下,陆风竟都存活了下来,不由大感气恼,喋喋不休的朝陆风发出愤怒的嘶鸣。 陆风冷哼一声,叫骂道:“你喷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了!” 说话间,早先布下的两座阵法的掌控权已然回到了他的手中,感受着其中一座已经收敛得差不多的火行气,陆风桀骜笑道:“从天而降的烈火瀑布你见过了,从地升腾的瀑布你见过没有!” 冰火两仪纹! 阴阳冲灵阵! 陆风早前给若水和冷花屏二人的阵盘,正是他根据当初剑痴秘境中学来的冰火两仪纹所铭刻制作的。 以他的实力虽无法彻底发挥这道阵纹的全部威势,甚至连完整铭刻都难以做到,但却可以将其拆解,分成两道独立的纹路,再借由两座互相联系的阵法牵引交汇,变相的发挥出此阵纹的三分威势。 在赤焱蟒还沉浸在一击未果的愤怒之时,陆风已是催动了两座阵法,并将里面汇聚好的阵势牵引了出来。 左边之阵,是赤焱蟒先前倾泻而下漫天烈火汇聚收敛而成的浓郁火行气。 右边之阵,是当初剑痴秘境内收集而来的溟虚液所凝聚而出的溟虚之气。 一阳,一阴。 一爆裂,一冷寂。 两条截然相反的特殊灵气巨龙相互汇聚,环绕于陆风周身,并在其不断牵引下,汹涌的朝着上空赤焱蟒所在相互环旋而去。 赤焱蟒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愕然间发出一道惊慌的嘶鸣,蟒翼拼了命的扑腾挥舞…… 但却已然晚了。 两条灵气巨龙于半空之中交汇,其中截然相反的气息顷刻间相互冲击。 阴阳相冲之下,更是将威势提升到了一个可怕骇人的地步。 直面此般宣泄的威势,哪怕天魂境六息的魂师,也断然没有存活的可能。 赤焱蟒惊恐不已,出于兽类本能的将自身蜷曲了起来,以巨大的蟒尾迎向了那份冲击。 嘶~ 碰撞间,一声凄冽响彻天际的悲鸣声传出,漫天的血雨倾洒而下,其中还夹杂着无数被烧红了的赤焱蟒碎肉块。 阵阵焦香,弥漫四野。 若水和冷花屏二人早已被这一幕惊得失了神,待得回过神时,只见上空中的赤焱蟒半个身子都已被那可怕的冲击给毁了去。 连带着先前刺入蟒身的那根分水刺也一并带了出来,掉在了地表。 只是没想到的是,受此重伤之下,赤焱蟒竟还顽强的扑腾在半空之中,丝毫没有掉落的迹象。 赤焱蟒那一双森寒碧绿的双眼之中透着无穷的恨意,牢牢的记下了陆风的身影,不甘的喷出最后一道火焰阻隔陆风的身形后,朝着深处逃离了回去。 陆风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打消了追逐的念头,若是赤焱蟒拼死继续展开攻势,以命相搏的话,恐怕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处理。 若水和冷花屏二人快步来到陆风身边,见后者并无大恙后也都沉下了心。 冷花屏不满抱怨道:“三哥,你方才可吓坏我了!” 陆风淡然一笑,“怎么?这才几年不见,对三哥这点信任都没了?” 冷花屏脸色一窘,赶忙纠正道:“这和信任哪有半分关系啊,再怎么相信三哥,在那般情景下也会担心的好嘛!” 陆风刚要开口,突然感应到远处几道气息正在接近,悄声道:“注意戒备,方才的动静太大,惹来了不少实力不弱的人。” 虽仅仅只感应到了一瞬,但陆风却已清晰分辨出,那赶来的人群中,有着怀子游的气息。 “先离开此地,”陆风看了眼四周狼藉的战斗痕迹,全然不像天魂境以下魂师所能造成的,未免惹人注目,当即带着若水二人朝西边更远处走去。 短暂恢复过后,此长彼消下,再遇上赤焱蟒,已构不成威胁。 又翻过一座山岭。 陆风终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南神之火的气息。 前方,是两座宽长的山岭交汇的死角,远远看去,就好似两柄利斧劈砍架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垄断的巨形三角。 在那巨形三角的中央角落处,是一片杂乱的废墟,看上去有些像一座恢弘的宫殿倒塌后的模样。 而那南神之火的气息,正是来自那片废墟的残垣断瓦之下。 陆风看着此般景象不由骇然,当初他来此地时,这里可有着一座十分雄伟巍峨的宫殿,正是在那宫殿之中的一间密室内,他发现了那座炼魂鼎。 只可惜当初的他处境受限,加之对于阵纹还不是很了解,以为那份火行气是炼魂鼎下的黑疙瘩上的纹路产生,而忽略了黑疙瘩下面的空间。 “三哥~你快看!” 冷花屏突然出声,指着西北面的山岭石壁上残留的一道血红,“那是不是赤焱蟒伤势留下的血痕?” 陆风回过神,沉声道:“它的老巢应该在山岭后头,受了那么重的伤,它断然不敢再露头了。我们所要提防的是先前感应到的那些魂师。” 陆风倒是不怕南神之火被旁人发现,但却不得不防范自己在炼化吸收时被人打扰的可能。 就在方才过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陆风便已察觉至少有着四名以上的魂师赶到了他们前方,也在废墟不远处又瞧见了几道快速掠过的身影。 “他们翻过了山岭!” 冷花屏也是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动静,见他们寻着血痕找去,不由心急:“不好,他们要去捡便宜。”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们去闹吧,赤焱蟒虽然负伤严重,但以他们几人的实力,还不足以对其构成威胁。” 冷花屏点头,取出一件遮口型黑色面罩戴在了脸上,“三哥,你们要不要也乔装一番?” 身处险境,若得异宝,确易被人觊觎。 陆风认同的取出狐狸面罩佩戴了上去,掩盖了自己的身份。 “炼化南神之火太过惊世骇俗,确实低调些为好。” 若水见状,灵气运转间也是将一小部分白绫幻化成了一块面纱,轻轻的遮到了脸颊之上。 冷花屏又看了眼陆风的狼狈扮相,衣衫处处被烧毁破洞,脸上片片焦黑污渍,含笑开口道:“三哥,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陆风摇了摇头,“待会炼化南神之火时,依旧会被其四散的气息波及,没必要多浪费一套衣着。” 三人谈论间,山岭的另一侧突然传来阵阵轰隆的巨响,还伴随着漫天的黑烟升腾。 冷花屏惊道:“那些人还真有够不怕死的,居然真的和赤焱蟒斗上了,这阵仗,好似还联起了手?” 陆风看着又是几道身影朝着动静发出的方向奔去,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七八个地魂境级别的魂师,若是合力,再借助一些厉害的宝器,兴许还真能猎杀掉半残之躯的赤焱蟒。 想着赤焱蟒的兽丹可遇不可求,陆风不禁产生几分担忧,心中思绪转动。 当务之急,还是当选择找寻炼化南神之火优先。 “花屏~”陆风朝冷花屏轻声拜托道:“帮三哥个忙,去山岭那边盯着,不要插手,若赤焱蟒真被斩杀,只需记住最终是何人夺走的兽丹就行。” 冷花屏当即点头听从,朝若水看了眼,嘱咐道:“三哥的安危交给你了,可别让人打扰他炼化。” 若水听言,神色陡然认真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五章、你要什么甜头? 第六百五十五章、你要什么甜头? 冷花屏离去后,陆风同若水二人来到废墟处,挥手间震开诸多覆盖着的碎石残壁。 在无数乱石之下,陆风找到了一块暗黑色方方正正的地基,认出这正是当初那间密室的地表,当初的炼魂鼎便是放在这块方方正正的地基之上。 二人小心翼翼的临近地基。 目光所及,陆风发现其上有着几道细微的裂痕,如雷劈状蔓延着,浓郁的火行气自裂痕处散发而出。 正是南神之火的气息! 若水此时的脸色已是变得苍白无比,面纱下的嘴唇都出现了几分干裂,“风大哥~这里,好强的火行气啊。” 声音之中都透着几分虚弱,犹如一个普通人爬完一座高山后气喘一般。 陆风压下心中的惊喜,连忙示意若水远离地基,站到远处等候。 饶是他自己,在这般环境下也有些难受,若非炼化过同级别的玄气,恐怕在站上地基的那一刻,周身灵气都会被蒸腾得一干二净了。 普通人若是想靠近,除了同若水一般自身玄气的品质十分出众外,便只有凭借特殊的宝器护身了。 陆风在地基处布下一座辅助防御性的阵法后,盘膝坐到了中央,刚准备着手吸收炼化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不速之音。 “二位,还请离开这里!” 一名青衫女子自远处快速跃来,身后还跟随着另外两名男子,其中一人竟是公孙辙。 女子身材高挑,五官小巧端正,勉强也算的上是个美人胚子,虽神情满目寒霜,冷漠寡淡,但气质却是绝佳,尤其是眉宇间透出的那份上位者的威严之气。 从方才惊鸿一瞥间透露的气息,也彰显了女子有着不弱于地魂境中期的实力,难怪以公孙辙的身份会甘愿位居其后,恭敬跟随。 陆风缓缓起身,凝视着迈步走来的女子,回应道:“姑娘说这话未免太霸道了些,此地并非你家禁地宝库,你可无权赶人。” 站在女子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当即挺身喝道:“放肆,你可知我家小姐什么身份?” 陆风冷冷的扫了眼公孙辙,接着不屑的回应那人,“你家主子既会同牺牲伴侣进入太虚幻境的人一起,身份自不难猜测,定属一丘之貉。” 女子眉目一蹙,瞪了眼身后的公孙辙。 公孙辙急忙慌张解释,“五小姐,这是个误会,那女子非我伴侣,只是一位纠缠我,贪图我家境的势力女子。” 女子轻蔑冷哼,不再理会,朝陆风警告道:“识相的现在赶紧离开,不然你会后悔。” 先前开口的男子附和道:“站在你眼前的可是玄域孙家的五小姐,若是不想得罪孙家,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否则别说是这境域之内,就算出去了,也定无你容身之所。” “孙家?”陆风冷笑一声,扫了女子一眼,“你就是孙柳柳?号称孙家年轻辈最杰出聪慧的第一人?” 孙柳柳脸上浮现一抹得意,骄傲道:“现在知道怕了?跪下认个错,我就不追究了!” 陆风再次冷笑了一声,摇着头道:“看来传闻太过夸大虚假了,你这般表现实在同这名号相差甚远。” 连对方实力背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言赶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聪慧之人所能做得出的事情。 这还是陆风脾气好的,若是遇上性格差的,就方才这番对峙,恐怕就会直接取走孙柳柳的性命了。 只能说,孙柳柳活在孙家的庇佑下太久了,已经忘了自我,以自我为中心之下,难怪会变得这般骄横跋扈。 孙柳柳听到陆风的话后,神色顿时变得恼怒异常,朝身旁男子喝道:“阿豹,给我杀了他!” “是!”男子应声之下,身形已快速朝着陆风奔去。 “站住!”若水娇喝一声,手中白绫迅速朝着男子缠绕而去,但奈何男子速度太快,攻击又太过突然,白绫终是慢了一拍。 砰~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赤红拳影闪过。 男子方才接近陆风,便被后者霸道刚猛的一拳直直的轰飞了回来。 “小…小姐…”男子倒在地上,虚弱的爬向孙柳柳,“南…南神之火……” 仅仅吐露几字,便断绝了生机。 陆风对此并没有丝毫意外,男子本就才地魂境中期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霸罡拳的威势,更别说那一拳之下,还夹杂牵引着一缕南神之火的气息。 孙柳柳大怒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孙家的人!” “孙家的人莫不是杀不得?” 陆风轻笑着看去,“莫不是孙家生来就高人一等不成?” “你……”孙柳柳气急大怒。 突然一道笑声传来。 “有趣,有趣……” 紧接着一名男子快速逼近,站到孙柳柳旁,看着孙柳柳吃瘪模样,不由嬉笑调侃,“孙师妹,师哥这还是头一回见你怒成这样啊。” “师哥!”孙柳柳气得跺脚,撒娇道:“师哥,快替我杀了那小子!” 男子脸上笑意收敛几分,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透出几分慎重,回身瞪向陆风,拱手道:“六合宗,桑飞尘,不知阁下是哪派门下?” 陆风惊讶了一瞬,原以为来的只是名普通护卫,却是没想到竟会是青榜排名第十七的桑飞尘,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 对于六合宗这个势力,陆风并不是第一次听闻了,当初在黑风镇除去姜凯胜时,便已有所知晓。(正文三百三十三章) 从姜凯胜的记忆中,陆风得知他师承六合宗,且六合宗对他奸、虐、淫、辱的恶行都是知晓的,但却并没有对其有任何惩治,甚至一度有着放任之举,最终迫于影响和名声,才不得已将其驱逐出的宗门。 可以说,六合宗的视若无睹,任其妄为,直接导致了姜凯胜离宗后接连犯下的无数凶案。 有这先例在,陆风对于六合宗的印象已是极差,故而面对同样来自六合宗的桑飞尘时,也并没有摆出什么好脸色。 “无门,无派!”陆风挑衅的朝桑飞尘扬了下手,“若也想找事,尽管上来!” 桑飞尘脸色一沉,抬手朝前一指。 但攻击的对象却不是陆风,而是选择了一旁并无防备的若水。 陆风一惊,暗骂桑飞尘的阴险,待要出声提醒若水时,后者已作出了回应,白绫旋转挥舞间化去了桑飞尘的攻势。 “五行纯水体?”桑飞尘冷哼一声,略显忌惮的打量起了若水。 陆风这时也在回忆着桑飞尘的攻击手法,那随手一指迸发而出的并不是剑气一类,反倒像是高凝聚的灵气,汇集在指尖通过灵气压迸发而出的一道‘劲气’。 就好似招式中的暗劲,通过特殊的手段,打出了体外一般,虽无形但却有质。 远处,又是几道身影靠近。 来的无不是地魂境级别以上的魂师。 像此般险境,若非如公孙辙之流有着护身类水行气浓郁的宝器,是断难凭着五行境实力来到此地的。 其中一名男子边走边朝桑飞尘恭维道:“桑兄的六合劲气是愈发厉害了。如今小弟怕远不是桑兄的对手了。” 另一名男子忍不住插话道:“你谦虚个什么劲,青榜之上,齐兄你不过只是排在他后一位罢了,差距再大又能大到哪去。” 男子笑了笑回应:“秦二公子哪里的话,身处险地,自当要谦虚为上啊。” 陆风眉头一皱,从对话中陆风已是知道两名男子的身份。 第一个开口的乃是青榜排行十八的赤刹剑宗齐飞羽。 而他口中的‘秦二公子’,应该正是秦家的秦天良,青榜排行七十开外。 从二人的态度来看,齐飞羽显然对秦天良十分恭敬,且站位也偏向于其身后,有些像是护卫之举。 陆风知道秦家与赤刹剑宗关系较好,由此推测,秦天良为了此行,可能请来了齐飞羽当作护卫。 而在二人身后接连又赶来的两名男子,间接的证实了陆风的推测。其中一人,陆风又是十分眼熟,正是秦家支脉的子弟,秦泰恒。 眼下,场上的局势已然分成了两拨。 以孙家孙柳柳、六合宗桑飞尘为首的一拨。 以及秦家秦天良、赤刹剑宗齐飞羽为首的另一拨。 两队之中,都有着唯一的一名五行境魂师,公孙辙和秦泰恒,二人或以宝器支撑抵御四周浓烈的火行气,或以丹药抵御,一时间倒也承受了下来。 孙柳柳见局势不对,也不再要求着桑飞尘出手,转念看向秦天良,摆出了一副小女人的娇媚之态,柔柔的说道:“秦哥哥,这里的宝贝我先看上了,能不能让给我呀?” 显然,在孙柳柳眼中,值得商讨的对象只有秦家的秦天良一人,依旧没将陆风放在眼中。 秦天良相貌虽看上去堂堂正正,也有几分俊朗,但在其看着孙柳柳时,神态却莫名的多了几分猥琐之感。 嘴角微微抽了抽,秦天良似笑非笑的朝孙柳柳挑了挑眉毛,“孙妹妹这都是哪里的话,作哥哥的哪会和妹妹抢东西。” 孙柳柳忍住内心的反感,依旧摆着笑脸,微微躬身,“那柳柳先谢过秦哥哥啦。” “不着急谢,”秦天良邪邪的笑道:“但从这浓郁的火行气来看,那里的宝贝便非同小可,如此宝物哥哥我若是放弃了,妹妹是不是该给哥哥些甜头啊?” 孙柳柳故作委屈的嘟了嘟嘴,“你要什么甜头?” 第六百五十六章、希望你答应作我伴侣! 第六百五十六章、希望你答应作我伴侣! 秦天良笑意更浓了几分,“哥哥要的也不多,只要妹妹回了玄金城后,答应陪哥哥喝上两三天的小酒,咱们安安静静的聊聊天,谈谈心就好。” 孙柳柳看着秦天良这般猥琐的神态顿觉一阵恶心,哪里会不明白后者口中喝小酒的意思,虽不至于失身,但定然免不了会被其一通乱摸,揩油无数。 但碍于眼下局势,以及为了孙家大计,却不得不让步隐忍。 孙柳柳继续堆着妩媚笑意,娇羞的点了点头,“届时小妹定当在君满楼中设宴,恭候好哥哥~” 一声‘好哥哥’直接将秦天良的心都险些快融化了。 孙柳柳眉目扫了眼陆风所在,瞧见若水的身姿后,不由又朝秦天良开口道:“秦哥哥~帮忙帮到底,不如再帮小妹一程?那小子身边的丫头,姿色兴许比小妹还要漂亮很多哦。” 孙柳柳自知秦天良好色的习性,不由起了利用的心思,她虽不知若水的长相,但从其一身淡雅洁白的打扮来看,气质绝佳,容貌定不会差到哪去,至少打动秦天良出手是绝对够了。 秦天良听得前半句话本不愿招惹是非,想着拒绝,但在瞥见若水身影后,不由改变了主意。 如此淡雅清纯的气质,他还是头一回瞧见,不由起了几分歪心。 秦天良拍了拍胸脯,傲然道:“妹妹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哥哥身上了。” 说话间,已是朝前走去,正面迎向了若水,眼中尽是邪意。 齐飞羽出于护卫,也跟随在了其后。另一名原本就属于秦家的护卫,则是听从着秦天良的指示,留在了原处策应。 若水手握白绫,神色认真,小心的观察着秦天良二人的举动,时刻作好着防御的准备。 面对二人带来的压力,若水心中有些紧张,以她的实力单独面对一人兴许还能拖延应对,但两人围攻下却是决然抵挡不住。 正在这时,那道熟悉又烦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说话的,正是从远处飞奔而来的祝一重,也是一直纠缠着若水的那名五行纯火体魂师。 但这一次,若水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半丝反感,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那缠人的家伙虽然烦了些,但比之眼前这些人却好很多。 祝一重来到若水跟前,随手一掌逼退了秦天良二人。 转身满脸笑意的看向若水,轻声确认道:“你是云绫仙子吗?” 其实在见到女子以白绫为器,又透着浓郁五行气时,祝一重心中便认定了若水的身份,此举只为更添几分保障罢了。 见若水轻轻的点了下头,祝一重当即兴奋不已,开口道:“需不需要我替你挡下他们?” 若水刚要开口,又觉祝一重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另有意图,不由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嘿嘿~”祝一重谄媚笑道:“我……我希望你答应作我伴侣!” “不行!”若水毅然拒绝,不喜道:“你趁人之危,我不要你帮了!” 祝一重慌张道:“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只要你答应以后不赶我走,让我跟在你身旁,行不行?” 若水犹豫间答应了要求,补充道:“那你不许太烦人。” “好!”祝一重见状脸上如同抹了蜜一般,开心的如同跳入灵池沐浴了三天三夜一般。 秦天良怒斥道:“小子,劝你别太多管闲事!” 祝一重兴奋笑着,“我就爱管闲事!你奈我何?” 秦天良愤怒的一掌拍去。 祝一重毫不畏惧,提掌相迎,对掌间二人均被对方掌力震退了三步。 秦天良皱眉惊道:“五行纯火体?你是流火观的祝一重?” 说话间又扫了眼若水,心中起疑:“怎现在五行纯体这般普遍了?” 祝一重豪迈一笑,“正是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祝一重是也。” 秦天良见祝一重坦露身份,当下也不再动手,转而改口威胁道:“你当真要阻拦我?得罪我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不怕,也要为你身后的流火观考虑考虑。” 祝一重面色一凝,秦天良的话不得不说对他起到了几分威胁。 犹豫了半晌,祝一重抓住矛盾的源头,朝孙柳柳喊道:“你可知此处存着什么?那东西就算给你,你也带不走!” 孙柳柳轻蔑的笑了一声,傲然道:“不过区区南神之火罢了,我既敢来此,定是有着对付它的手段!” 祝一重闻言神色顿时一惊,他原以为世间鲜有人知南神之火,却没想到对方随口便能答出。 远处,一心在稳固提升阵法中的陆风也不由顿了顿,骇然的扫了孙柳柳一眼。他比谁都清楚南神之火是何等存在,却没想到孙柳柳竟然也是冲此而来,且还扬言有着手段处理? 这不由让得陆风感受了一股压力和威胁。 原本打算着先处理完眼前乱局,在行吸收炼化南神之火,但眼下显然是行不通了,若是被纠缠住,让得孙柳柳有机会带走南神之火,那麻烦可就大了。 陆风虽说自身实力领先,不惧在场任何人,但场上有着孙、秦二家的直系子弟,他们手中毫无疑问定然有着厉害的保命手段,他可不敢冒险。 正当陆风犹豫着是不是要先不顾一切将孙柳柳除去时,远处山岭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响,紧接着,仅剩半截身子的赤焱蟒竟从山岭上空扑腾到了废墟之处,伴随着一道凄冽的嘶鸣,极速的朝着陆风所在扑来。 这一幕,顿时让得所有人为之大惊。 陆风已是作好了抵抗的准备,但却突然发现赤焱蟒在临近他十余米处停了下来,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了两下后,竟没了半丝动静。 原来,那声嘶鸣是它最后绝望的呐喊,许是临死前还打算着寻陆风同归于尽,却不料扑腾至此已是到了极限。 陆风扫视着赤焱蟒巨大的身躯,发现其上伤痕累累,剑伤、刀伤、各种宝具伤痕遍及四处,竟是活生生的被人群殴致死。 远处,山岭上空,十余道身影陆续的攀越而来。 冲在最前的两道身影陆风还十分的眼熟,正是不久前刚交过手的怀子游和熊元。 在他们身后的那些魂师,一个个都有着地魂境中期以上的实力,大部分都是青榜之上的人物。 冷花屏也趁乱回到了陆风身边,同若水一起站在不远处。 陆风对此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先前同赤焱蟒的那一战动静实在太大,天魂境级别的战斗,但凡身处太虚空间内的魂师,或多或少都能感应到一二,为此而吸引过来的自不在少数。 毕竟,在他们看来,能引起两位‘天魂境魂师’动手大战的,定是十分珍稀的宝物。 随着怀子游等人的到来,场上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了起来。 在熊元身后的是洛家的两位公子,大公子洛天赐以及二公子洛天福。 而在怀子游身侧的是君家的君子谦。 剩下的那些魂师,或多或少都是这二拨人的护卫一类。 鲜有散修的存在。 陆风不禁感慨,一场大战,竟引来了君、秦、孙、洛四大家族的人,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们各自的手段和财力,竟能让得沉锋谷、赤刹剑宗、六合宗、体宗等势力的人心甘情愿的随同保护。 其中,除了沉锋谷是讲‘钱’外,其余三个势力可不单单是钱能搞得定的,其中关系要复杂得多。 场上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那条已经死去的赤焱蟒。 准确的说,是盯着它腹部依稀展露在外的那颗极品兽丹。 上古凶兽,魔腾赤炎蟒的兽丹,哪怕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却又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能到这里的没有谁是泛泛之辈,眼下的情景每个人也都清楚,第一个出手抢夺兽丹的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僵持之际,孙柳柳的声音突然响起,直直的朝远处的怀子游喝道:“你们沉锋谷的人都是这般做生意的吗?不来雇主这边,反而跑去别人那相助?” 公孙辙终是找到机会表现,胆气乍起,顺着孙柳柳的话叫骂道:“你这般做事,不怕失信于天下吗?” 怀子游脸色一凝,瞪了眼公孙辙,随后冷冷的回应道:“我接的不止你这一单生意,其中并不冲突!” 洛天赐闻言,脸上不禁浮现一层阴霾,挺身上前,朝孙柳柳质问道:“是你雇得他刺杀的我?” “什么?”孙柳柳愣了一下,看着洛天赐阴沉的脸色,不禁心中一慌,急忙解释:“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齐飞羽隐隐明白了什么,轻声在孙柳柳耳边说了两句。 孙柳柳回过神惊道:“洛大公子,你是说……有人雇了怀子游来刺杀你?” 洛天赐凝目点头,眼中透着几分狐疑。 孙柳柳见状知道误会大了,若不解释清楚恐会后患无穷,当即抬手指天,不惜发起了魂誓,“我孙柳柳在此铭誓,绝没有雇佣沉锋谷的任何人刺杀过洛大公子。” 洛天赐见孙柳柳神色不似作假,眉间的敌意少了几分,“那他方才说得接了你生意,是指何意?” 孙柳柳脸色一变,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沉声说了出来,“我雇佣他只为来此收集这浓郁的火行气,给他的要求也只是谁阻拦我,他便杀谁。” 相比得罪洛天赐,孙柳柳显然更愿意公开自己的目的。 而她的坦诚,也换来了洛天赐一时的疑虑消散,化解了一场危机。 二人说话虽快,但有人却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信息,一道清脆的女音突然自一旁响起。 “你们方才谈及怀子游接了刺杀洛天赐的生意?” “可为何眼下洛天赐还好好的活着啊?” 女子的话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惊骇。 第六百五十七章、卖你的是剑,而非是人 第六百五十七章、卖你的是剑,而非是人 议论四起。 “怀子游不是号称从未失过手吗?” “洛大公子难道隐藏了实力?还是说有什么厉害的宝器?”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在场的魂师大部分都青榜有名,对于怀子游也都十分的了解,故而才会这般的惊骇。 而那提到此事的女子,也是在场唯一的没有依附四大家族的魂师。 怀子游冷冷的看着挑起话题的女子,自嘲出声:“见我失利,你们情墓该很是高兴吧?” 陆风远远听到‘情墓’二字,神情不由一怔,目光看向那名身形有些矮小的女子,也是认出了她的身份,应该便是情墓中唯一一个上了青榜的魂师。 青榜二十六,情墓,红蝎。 知道她来历后,陆风心中不禁想着定要找个机会接近相识一番,以探听江若云的近况。 红蝎听到怀子游自嘲的话语后,并没有展露半丝喜色,反而神色凝重了几分,进一步询问道:“是谁有这实力破坏了你的刺杀任务?” 怀子游长长叹了口气,“一个素不相识却又给我十分熟悉之感的陌生人!” 红蝎不禁一愣,她知怀子游的性情,并没有说谎的必要,显然,那破坏他任务的竟真是个陌生之人。 孙柳柳这时再度开口,“怀子游,你既接了君子谦的生意?那么我若要你此刻杀人,可有冲突?” 不等怀子游回应,君子谦素雅淡然的声音便抢先道了出来,“我聘了子游兄保护我,与你要请他杀人,并不冲突。” 怀子游冷声纠正道:“我只杀人,不保护人。” 君子谦脸色一凝,改口道:“对对对,我刚没说清,谁若敢杀我,子游兄便杀谁。” 孙柳柳了然的点着头,朝怀子游说道:“即是如此,那请先执行我的任务吧。” 说着指了指远处的陆风,继续道:“那人阻碍我获取南神之火,你去把他杀了,便算完成任务了。” 怀子游不为所动,冷冷道:“我并未瞧见他阻碍你半分。” “你……”孙柳柳这才反应过来,远处陆风好像还真没出过手,不由气恼,“那我聘你现在去杀了他总行了吧?” 怀子游扫了眼远处的陆风,摇头道:“那人身份背景、实力手段均未可知,我无法开价。” “你……”孙柳柳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身侧的公孙辙见状,安慰道:“孙小姐莫要生气,我看他也不过徒有虚名,真遇上事了就是个怂包罢了……”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在公孙辙怂包二字刚脱口的那一瞬间,怀子游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君子谦身旁。 待得众人回过神之际,公孙辙已是倒在了地上,脖颈处一道细微的剑痕甚至因为剑势太快,一时间血液都未迸发而出。 这一幕,也让先前那些怀疑怀子游实力的魂师哑口无声,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怀子游实力出现了衰退,才没杀死洛天赐。 但现在看来,怀子游的实力非但没有变弱,反而比之青榜之上列明的更精进了不少。 这不由让得他们心中更为好奇,究竟是什么神秘的高人,竟能在此般快剑之下,救下了洛天赐。 孙柳柳看着公孙辙的尸身脸色吓得苍白,方才那一剑速度之快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若是换作自己,恐怕也绝无生机。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先前的话语没有惹恼对方。 怀子游回到君子谦身旁,冷冷的话语再次响起:“孙小姐,我卖你的是剑,而非是人,若再让我听到你手下的人出言不逊,休怪我剑下无情。” 君子谦含笑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得意,有着这般杀鸡儆猴在,此行应该不会再有人胆敢同自己动手,看来最终只需支付怀子游一份保底的费用即可了,倒是变相的省下了不少源石。 若非最初保护自己的人意外身亡,君子谦也不会接触怀子游这般危险的人物,更不会以初登地魂境的实力,冒险来到这里。 在众人的目光都在怀子游身上之时,陆风已暗暗完成了他的阵法布置。 待要准备动手展开炼化之时,变故再次出现。 一道比之赤焱蟒更为可怕雄浑的嘶鸣声自山岭外沿传来,惊得天地都为之变了色,在那吼声传达之处的天空,乌云密布,雷霆四起。 连同陆风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惊。 单靠吼声引得天地变幻…… 这无疑是天魂境后息,且至少七息级别的魂师才能有的手段啊。 换作兽类的话,其可怕程度实难想象。 一想到附近可能存在一头天魂境七息级别的魂兽,所有人心中都不由浮现了一丝逃跑之意,陆风也不例外。 伴随着一道响彻的雷霆落下,大地开始颤动。 山岭外,一条长达二十余米的巨蟒自地面腾飞而起,窜入了云霄之中。 “魔……魔腾赤焱蟒!” “竟……竟然不只一头!” 熊元这时突然惊慌大喊:“不好,我们杀死的那条极有可能是它的子嗣或者伴侣!它来复仇来了!” 君子谦惊慌道:“传闻赤焱蟒极度记仇,我们都对另一条赤焱蟒出过手,它身上还残留着我们的气息,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洛天赐挺身朝在场所有魂师喝道:“大伙若是不想死,就合力抵御,如若不然,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危机时刻,见有人挺身带头,所有人不由分说都应了下来。 能修行到他们这个层面的,或多或少都知道着赤焱蟒的可怕之处,也明白各自为战,绝无生机的道理。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上空盘旋的赤焱蟒身上时,红蝎的身影突然悄无声息的挪移到了秦天良不远处,手中一连数枚叶形飞镖接连掷出。 浣花飞叶! 情墓特有的杀人暗器手法。 以红蝎的实力加之在偷袭的情况下,她相信秦天良断无生机。 情急之下,站在秦天良身旁的秦泰恒反应了过来,说来也巧,他原本也抬头看着天空,但因风沙入眼的缘故,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恰好看到了红蝎近身偷袭的一幕。 但以他五行境的实力,是断难挡得下红蝎的飞镖的。 危难关头,秦泰恒也顾不得太多,双手齐出,下意识的扯过一旁呆愕状态的齐飞羽和护卫,用二人的肉身替自己和秦天良遮挡,同时出声为自己开脱道:“天良哥,小心。” 密集的飞镖凌乱的落到了齐飞羽和那名护卫身上,以二人的实力,虽不至于顷刻间毙命,但却也都受了不小的伤势,浑身上下,遍布划痕。 “不好,有毒!” 护卫呜呼一声之下,已是断绝了呼吸。 秦泰恒看着倒地的护卫,后背不由被冷汗浸透,这哪里只是有毒啊,分明是剧毒! 转头看向一侧的齐飞羽,见其脸色铁青,浑身发颤,不断的给自己喂服着丹药,但却于事无补,毒性已入心肺,满是怨恨的瞪了眼秦泰恒后,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秦天良回过神之际,一击不逞后的红蝎已经跑到了远处,逃离了这片可怕的区域。 秦泰恒毅然跪在地上,朝秦天良请罪道:“天良哥,我错了,都是我,才害得飞羽哥和溪冠哥丧命。” 秦天良赶忙将秦泰恒扶了起来,“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了那片镖雨之下,何罪之有啊!” 秦泰恒依旧低着头万分惶恐的模样,心中却不由暗喜。 秦天良看了眼地上的护卫,拍了拍秦泰恒的肩膀,“此番若能活着回去,我定上报给父亲,让你这一脉得到家族扶持重用。” “多谢天良哥,”秦泰恒感激不已,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博得秦天良的好感,借机攀附上这棵大树,此番结局尽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原本秦天良身边的左膀右臂就只有秦溪冠一脉和他自己这一脉,眼下秦溪冠已死,秦天良就算不这般,他也没了别的能信任的旁支了。 在这一变故发生之际,赤焱蟒已飞过了山岭,来到了众人的上空。 “跑啊!情墓那人能隐匿气息逃离,我们应该也能!” “大伙四散跑,总有人能活下去。” 人群中,洛天福的两名护卫叫喊着已经逃出了巨形三角区域。 其余人看着二人的行径不由也都蠢蠢欲动,刚出现的结盟瞬间面临瓦解。 嘶嘶~ 天空中传来两道愤怒的嘶鸣,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紫色火焰从赤焱蟒的嘴中喷吐而出。 在脱口的瞬间,头骨两侧的蟒翼猛地一挥一震,竟将那团火焰直直的震拍了出去,火焰自半空分离成无数的火线,分成了一左一右的两拨,精准的刺向了远处逃离的两人。 密集的火线如同暴雨般倾洒而下,那两名护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火线穿透,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远处地面上被火线穿透而出的一个个深坑,无不骇然。 这时,熊元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家快看,赤焱蟒的身腹处,那些白纹有着断痕,它好似有伤在身?!” 第六百五十八章、快,快让我进去! 第六百五十八章、快,快让我进去! 洛天赐这时也反映了过来,猜疑道:“我们合力攻打另一条赤焱蟒时,它都没有出现,反倒等那条死了后才出现,这说明了什么?会不会是那时候的它正巧处在突破或者吸收什么宝贝的关键时刻,我们的出现可能干扰了它,致使了他的突破失败?” 君子谦附议道:“没错,定是这个理,他此刻出现可能并不是为了替另一条赤焱蟒报仇,可能只是单纯的来报复我们破坏了他的突破。若是如此,我们将身边的修炼资源取出,释放出浓郁灵气,给出弥补,兴许能化解它的仇恨……” 陆风听着那些人的对话,也注意到了这点,上空中的赤焱蟒虽然气息强横,达到了天魂境后息的层面,但从它方才喷吐而出的火焰来看,似乎其内的火行气隐隐有些不稳,显然是实力不曾稳固的现象。 由此推测,这头赤焱蟒或许真在突破的结点被干扰受了很重的伤。 以至于虽然气息强横,但所能发挥的实力却只比先前死去的那头,强上丁点。 嘶~ 一声比之先前更凄冽痛苦的嘶鸣声响起。 众人惊骇间,只见上空巨大的赤焱蟒竟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了下来。 “不好……它冲着另一条赤焱蟒的尸体去了!” 熊元大惊失色,带着洛天赐一众闪避开了赤焱蟒尸体所在的区域。 轰…… 一侧山岭受到赤焱蟒落地的余波震荡,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赤焱蟒落地后迅速盘踞蟒身,将另一条只剩半截的赤焱蟒围绕了起来,偌大的蟒首直直朝天,血口大张,接连不断的发出悲凄的嘶鸣。 此般凄恻的叫声让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嘶鸣之间,道道火焰凌乱的喷吐而出,就在众人以为它陷入疯癫的时候,却是猛然发现,那些偏离他们周身的火焰,竟然都堆在了山岭之外,形成了一堵火焰栅栏,将所有人的退路都给截断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赤焱蟒的怒意,也发现了它的机智,一时间没人敢在这般状态下发出半丝动静,能不能成功逃出那圈火栅栏不能确定,但却可以肯定,只要一旦动了,必将被赤焱蟒第一个盯上。 没人愿意当这第一人。 一颗如人类脑袋大小的巨型泪珠自赤焱蟒高耸的蟒首处掉落,原本碧绿色的眼珠,此刻已然变得血红。 看着赤焱蟒落泪的一幕,看着它突然变红的目光,所有人都吓得不禁咽了口口水,发自内心的产生一股恐慌。 但下一刻,赤焱蟒的举动却是直接惊骇住了所有人。 只见其蟒身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竟然将另一条已经死去的赤焱蟒生生的碾碎了,同时将那赤焱蟒的兽丹挤压逼离了出来。 “它……它要做什么?” 熊元惊骇的吼道,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它要吞噬兽丹,借兽丹之力治伤和突破!”陆风看出赤焱蟒的用意,心中不由也是产生一丝慌乱。 在这般危急关头,远处围聚在一起的一群人竟然无一人敢出手阻止,一个个都吓傻了一般呆滞的看着赤焱蟒的举动。 桑飞尘隐隐意识到待赤焱蟒有进一步举动前,或许是唯一逃走的机会,目光看向身旁的孙柳柳,魂识运转间示意着后者一起找机会逃离,但却受到了孙柳柳的反对。 孙柳柳脸上透着几分不甘,朝陆风所在扫了一眼,随后冷不丁的朝众人说道:“诸位,眼下我们逃生的机会十分渺茫,唯一的希望或许只有借助那边的南神之火,才能对赤焱蟒造成一些威胁。” 陆风闻言,神色不由一凝,看着孙柳柳那副嘴脸不由倍感厌恶,后者不止一次的挑起众人对自己的矛盾,让的陆风不由心生寒意的同时,也好奇孙柳柳要这南神之火做什么?亦或是孙家要这南神之火做什么? 此外,孙柳柳又是从何得知的南神之火下落? 秦天良闻言,不疑有他,当即附和出声:“孙小姐说的没错,赤焱蟒自落下后,自始至终未曾靠近过那边的区域,显然存着一份畏惧,不管是自保还是战斗,我们都应第一时间去占据那片区域。” 其他人也都将信将疑的开始感应陆风所在的这片区域,也都发现了那边浓郁至极的火行气的存在。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知南神之火的具体详情,但其中透出的骇人火行气,却是无比清楚的感应到了。 一时间,已是超小半的魂师同意了孙柳柳的提议。 陆风脸上的寒意更浓了几分,看着孙柳柳张嘴间便将一众魂师轻松的当枪使,不由暗叹,她那孙家第一聪慧的名号,确有几分真材实料。 但也有不少人持着不同的看法,熊元便是其中之一,出于对兽谷的熟悉,他对兽类也有着一定涉略,冷静过后也是意识到了赤焱蟒的意图。 “诸位,”熊元喊住已经迈步朝陆风方向走近的孙柳柳等人,“赤焱蟒此刻的实力我们所有人合力下兴许有着一分重伤它的机会,若放任不管,任其吸收炼化了那颗兽丹,到时候就算我们合力,怕也再难挡得住它半分!” 秦天良闻言不由停下了脚步,朝孙柳柳开口道:“孙妹妹,他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孙柳柳脸色一寒,心中万分厌恶秦天良这般两面派随风倒的性格,简直就是又好色又无主见,暗叹,这样的人若非生在衣食无忧的秦家之中,恐怕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君子谦这时突然出声,“诸位,重伤赤焱蟒同我们借助南神之火自保,并不冲突,我们不妨先去那站住位置,在想法引赤焱蟒靠近,借南神之火打断它的吸收。” 洛天福认同道:“子谦兄此计甚妙。” 说话的同时,朝陆风指了指,继续道:“那人既敢立于南神之火上头,想来有着克制南神之火的手段……我们不妨让他打头阵!” 身旁的洛天赐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出声制止道:“那人与我们无仇无怨,怎可让人冲锋陷阵?” 熊元也觉有些不妥。 君子谦不屑的扫了眼陆风,“诸位可有谁与他交好?” 孙柳柳幸灾乐祸的摇头,秦天良摇头,桑飞尘摇头,洛天福等人也都摇头。 君子谦见状不由冷笑一声,“依我看他不过一介散修,让他为我们牺牲打头阵,当是他的荣幸!” 说完,又冷冷的看了眼洛天赐,道:“你虽为洛家大公子,单论起魄力,可比天福兄差远了,真担心洛家万一哪天真由你当上了家主,会走向何等的局面。”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起到了十分微妙的作用,不仅拉住了洛天福的好感,又挑拨了其与洛天赐的矛盾,还间接的刺激了洛天福一把。 明眼人不禁暗叹起君子谦的心术,不愧是出生于第一家族的子弟。 陆风在赤焱蟒出现的那一刻便一直暗暗布置着阵法,此刻见孙柳柳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扫来,当即脸色一沉,挥手间将阵法催动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轰鸣,两座如同堡垒一般的灵气罩呈葫芦状排列在了地基之上,一座正好笼罩住了整块地基,另一座则是布置在了地基之外。 在阵成的瞬间,陆风已是朝冷花屏传去了一道魂识,后者当即听从,毫不犹豫的带着若水跃入了第一座屏障之中。 祝一重惊骇之间,仅犹豫了一瞬,便紧随着若水一起跨入了第一座灵气罩之中。 而在祝一重跨入的瞬间,两座灵气罩的颜色顿时从淡红演变成了赤红,如同变得实质化一般,其上还有着不少暗黑色的纹路游离流转,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什么阵法?” 远处,孙柳柳惊疑的出声,跑向南神之火的脚步都不由停顿了下来,在这阵法形成的那刹那,她蓦然的发现,对于南神之火的感应竟然变得微弱了很多。 “不好,莫不是那小子也有着采集南神之火的手段?”孙柳柳顿时心惊,脸上满是惊慌,她不敢也不允许让南神之火落入别人之手。 情急之下,孙柳柳大喝道:“大家快拦住他,他这是要将我们挡在外头,让我们去同赤焱蟒战斗。” 在场所有人对于陆风所布之阵都是不熟悉的,以至于孙柳柳话音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同了她的观点。 就在这时,陆风不屑的啐了一声,冷冷的话语响起,“诸位!需要借助南神之火气息的,将自身灵气注入前方的灵气罩之中,灵气注入的越多,南神之火气息牵引而出的成功率便越大!” “什么意思?”众人惊疑的看向陆风。 孙柳柳则是眼中透着一股隐晦的阴霾。 陆风朝祝一重喝道:“小子,轰一掌试试!” 祝一重虽不愿听从陆风的指示,但碍于身旁若水皱眉生气的神情,不忍之下照做了下来。 在跨入这个灵气罩的那一刻,祝一重便感受到了灵气罩表层那些游离着的纹路中蕴含着浓郁的火行气,此刻受到陆风的指示后,也当即明白了后者的用意。 抬手,灌输灵气,将其中一道纹路中的火行气牵引,伴随着掌势一同轰向了罩外。 众人见一只燃烧着的血红掌印扑面而来,当即退让闪避,脸上无不骇然。 感受着这一掌的威势,足以轰杀普通的天魂境一息魂师,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发生了变化。 洛天赐出声喊道:“这一掌中,确实有着超级浓郁的火行气,他没骗我们!” 君子谦见状,满目欣喜,急道:“快,快让我进去!”  第六百五十九章、此番,乃是大义之举啊! 第六百五十九章、此番,乃是大义之举啊! 孙柳柳脸色更阴沉了几分,眼前的形势是她最不愿瞧见的,此般情境下她根本找不到获取南神之火的机会,甚至,保不准因为大幅牵引消耗,还会让得南神之火消散…… 目光看了眼陆风所在,心中不由浮想,阵外是没机会,但若是入了阵,到了地基上空,再找机会拿出‘焱灵葫芦’兴许能找到带走南神之火的机会。 耳旁听到君子谦叫嚣入阵的声音,孙柳柳狡黠一笑,当即一同叫喝起来。 陆风冷冷的回应道:“方才你们不是要我打头阵吗?入得此阵,一旦灵气罩被攻破,南神之火气息泄露蔓延,不死也会重伤哦。” 君子谦当即凝声,朝身旁的怀子游询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怀子游不作回应。 洛天赐接话道:“虽不知真假,但可以感受到此阵同地基下的那可怕火行气已经达成了一定的联系,破阵的瞬间,保不准真会如他所言那般。” 孙柳柳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虚张声势!” 随即,迈步朝陆风所在走去,想着先入得罩内再说。 “小心~”桑飞尘见孙柳柳已经临近罩边,一个闪身间当即将其拉了回来。 滋~ 一道灼烧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看去,见是方才桑飞尘在拉人时,手臂不小心触碰了那灵气罩所致。 孙柳柳看到桑飞尘整条胳膊血肉模糊,表层透着浓浓的焦黑,不由心惊,“这……这灵气罩上的气息竟这般恐怖!” 桑飞尘咬牙止住伤势,心有余悸道:“这南神之火的气息果然名不虚传。” 陆风警告道:“阵法已成,再难入阵,诸位若是要借南神之火之力,便请依在下方才所说,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不顾众人复杂的神情,自顾自的盘膝坐到了地上。 “我会将南神之火尽可能的牵引而出,依附于灵罩之上!” 陆风嘴上如是说着,实则却已是慢慢开始展开了炼化,他可不敢将生存的希望交给眼前这些锦衣玉食中成长起来的魂师,唯一的破局之道,唯有自己炼化南神之火,提升实力之下,方有可能与之赤焱蟒抗衡一二。 众人见状,感受到陆风四周果真有南神之火的气息涌出,虽感万分惊讶,但却并没有人怀疑他的话,更没人会想到陆风此刻的真实用意。 远处,赤焱蟒见一众人类都退避到了巨型三角地形的角落之中,口中喷出一条长长的火焰弧线,将四周的山岭进一步包裹了起来,巨大的蟒身拦在了所有人跟前,蟒尾环卷之间,已是将那巨大的兽丹一口吞了下去。 熊元大惊:“快,它已经开始炼化吸收了,赶紧阻止它!” 熊元话音刚出的瞬间,怀子游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唰唰唰~ 众人听得密集的出剑之声,抬眼望去时,见怀子游正于无数喷射的火焰空隙之中穿行,一边躲避着赤焱蟒的攻击,一边不断的用剑削刺着赤焱蟒的鳞甲。 以他的实力,虽不至于一剑能破开赤焱蟒的鳞甲,但他精准的控制着剑势走向,使得每一剑的威势都落在了同一片鳞甲之上,在这般定点的攻势下,每每刺出十余剑,便能让得赤焱蟒的鳞甲出现一道细小的口子。 此举,虽对赤焱蟒伤害有限,但却成功的将其激怒,不顾一切的追逐着怀子游的身影。 洛天赐看出怀子游用意,惊道:“他在往我们这引!” 众人会意,为求自保,当即配合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运转灵气,朝着若水等人所在的灵气罩涌去,调运着其上蕴含着南神之火气息的纹路。 在成功牵引出阵纹之中的气息后,每个人脸上都不禁透出了一分惊艳,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此刻运转而出的灵气,竟在一瞬间提升了无数倍的威势。 换句话说,若他们运转而出的灵气是十份,那么灵气罩上的纹路吸收了七份后,南神之火的气息便会附着到剩下的三份之上。 施展出的灵气虽然少了很多,但剩下的三份灵气由于有着南神之火的助力,威势却比之原来七份之下还要强上了很多。 在怀子游将赤焱蟒引近的瞬间,洛天赐等人纷纷将手中早已准备就绪的攻势打了出去。 或拳或掌,每个人的攻击手段都不一样,但所蕴含的南神之火气息却一个比一个强。 此般气息若非因为阵法缘故,以他们的实力断然是驾驭不了的。 砰~轰~哗~ 在场绝大多数都是青榜之上的魂师,战斗经验丰富自不用多说,在瞧见怀子游有意破开了赤焱蟒身上的一块鳞甲后,每个人所攻击的位置便都选择了那块鳞甲的缝隙之处。 赤焱蟒再强,在身处炼化兽丹的状态下,也断然抵挡不住所有人的攻势。 在将几道较为强猛一些的攻势挡下后,剩下的那些却是顾瑕不及。 受到数道攻击袭击后,赤焱蟒发出了一声凄冽的嘶吼,原本只有一丝细痕的鳞甲,已是被破开了一道手臂大小的伤口,这般伤口虽对赤焱蟒而言微不足道,但其中投入的那丝南神之火气息,却让它不禁备受折磨。 其中,尤数桑飞尘的那股攻势最为让它痛苦,除了南神之火的侵袭外,其本身的六合暗劲更是让得赤焱蟒那块鳞甲下的血肉扭合在了一起。 嘶~ 赤焱蟒愤怒的嘶吼了一声,一道浓烈的火焰朝着桑飞尘所在喷吐而出。 桑飞尘见状,已作出闪避的动作。 突然,那团火焰临近灵气罩时,身处其内的冷花屏汇聚灵气朝其猛的一揽,将火焰偏移,落到了灵气罩之上。 “诸位尽管放手攻击,”冷花屏按照着陆风指示,开口道:“我们会尽可能揽下它的攻势。” 众人闻言不禁一愣,脸上无不闪过一丝愧色,先前他们还都或多或少以为陆风布下此阵有着别有用心之举,眼下,见其主动招揽下赤焱蟒的攻势,不禁深感惭愧。 此番,乃是大义之举啊! “诸位,”洛天赐放声喝道:“莫要辜负了那位仁兄舍命创出的攻击环境啊!切勿再要留手了,有什么手段都统统施展出来吧!” 众人齐齐点头。 唯独孙柳柳别有深意的朝陆风所在看了一眼,脸上透着几分狐疑之色,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她方才分明感觉到了一声奇怪的音鸣之声,就在赤焱蟒的火焰落在那灵气罩的瞬间。 隐隐觉得冷花屏此般揽下赤焱蟒的火焰别有着用意,但却实难想明白。 眼下,碍于局势,她却不得不随着众人一起展开攻势,且还不能显现出留手的迹象。 这便是‘困局效应’,身处同一困局下的众人,若是谁表露出藏私的嫌疑,定会受到其余人的针对,严重者,甚至会引起其他人的愤怒,杀而夺宝,抢夺资源以对抗困局。 君子谦自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场所有人中就数他和秦泰恒的实力最弱,故而在这般形势下更需卖力的表现。 ‘困局效应’还有着另外一种现象,那便是当困局无可破解时,身处同一团队下的众人,会优先剔除掉最弱的那人。 例如眼下,一旦众人挡不住赤焱蟒的攻势,君子谦心中明白,他定会是第二个被送去蟒口的人,那种处境之下,旁人可不再管什么身份背景,唯有自保才是王道。 明白这点下,君子谦思绪转念间取出了一根‘碧玉簪’,朝众人说道:“诸位,助我催动此宝,或能有一线机会重创赤焱蟒。” “这是……”洛天福双目一凝,惊道:“天绝神梭?” 秦天良目光死死盯着君子谦手中的碧玉簪,眼中浮现几分贪婪,“器榜位列第三的天绝神梭?此般重器君家竟然舍得给你?” 话语中止不住的羡慕之意。 孙柳柳同样神色动容的看着这根碧玉簪,眼中满是喜爱之色,这是她找寻了很久很久的一件宝器,却是没想到会在君家的手中。 若在君家大小姐手中,她还不至于感触那么多,可眼下如此奇物,却在君家最没出息的君子谦身上,这不由让她有些愤怒和不甘。 在她看来,此般美丽的碧玉簪除了君子雅外,便唯有她配得上! 一些不知情的魂师,在瞧见四大家族的子弟对这碧玉簪都流露出惊叹羡慕之色,也都隐隐意识到了它的珍奇之处。 远处,陆风感受到动静不由扫了眼,眼中同样浮现一抹惊诧。 对于天绝神梭在君家这事他倒并没有多少意外,早在当初对付枯水兽时,见君子依使用‘鬼钗如梭’时,他便已猜到,二者同是出自一名三劫时代的炼器大师之手。 只是,对于君子谦竟然为求保命,不惜损耗此般珍宝,让他有些意外。 此举,要么君子谦别有用意,要么就是他真的太过贪生怕死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显然对眼下的局势都是好的。众人也都开始配合起了君子谦的行动。 陆风心中更安心了几分,开始全身心的投入炼化南神之火之中。 在先前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适应了南神之火的强度,体内也已经牵引入了丝丝缕缕的南神之火,只是一时间却不敢往魂盘所在靠近。 如今魂盘之上,西魄之金、东魂之木、中宫之土呈现着三足鼎立之势。 不管这新来的南神之火从哪一面进场,势必会造成攻势不均的局面。 一旦受力不稳,弄不好恐将引得魂盘崩碎。 这也是书老嘱托陆风时,最为关心和紧张的事情。 第六百六十章、器榜第三,天绝神梭 第六百六十章、器榜第三,天绝神梭 当初炼化西魄之金时,魂盘是处于碎裂状态的,故而那时对于西魄之金的引入非但没有半丝抵触,反而万分的相迎。 再炼化中宫之土时,魂盘上虽有着西魄之金占据,但因只有其单一的玄气,故而不管中宫之土从哪个角度吸收炼化,所要均匀的也唯有西魄之金的受力,因二者威势和品质都相同,故而并不存在任何压制或者排挤的现象。 待炼化东魂之木时,魂盘上有着西魄之金和中宫之土相互牵制抗衡,东魂之木从二者中央安稳入场,对于二者的受力也是均匀的,故而很容易便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可如今,面对这南神之火,若想安稳入场,使得魂盘之上的三团玄气受力均匀,便唯有从三者中央进入才有可能,但那般情况下,就算得以成功炼化,也会受到三方压制,其‘量’一定程度上会弱于另外的三气。 而且,此般布局,将来若是有幸获得北精之水,炼化的难度无疑登天。 故而,书老多番研究试探下,还是推崇着以寻常之法炼化,同普通魂师那般循规蹈矩的炼化,任意挑选一个方位,从任意两种行气的中央缓缓入场,争取形成一个四角布局的占位。 只是此举有着很大的弊端,这也是每个五行境魂师都无法避免的弊端,四角布局虽然能使四气融洽,但却是最不稳固的占位。魂师身处此般境界下,需万般的小心翼翼,一旦受到重创极有可能便会引起四气紊乱,魂盘崩碎。 故而,每一位魂师在突破至五行四气境后,基本都会第一时间朝着五行五气境迈去。 当初的陆风也不例外,在五行三气境时便已着手准备起了突破事宜,那时的他在五行三气境内压制了很久,待得接触到五行五气境门槛后,选择了一举突破四气境,并接连朝着五气境迈向。 一定程度上,以跳跃提升之势,化解了四气境魂盘不稳的万古尴尬难题。 陆风来时也同书老商议过炼化一事,本想着借助阵法之力,让南神之火先由三气中央进入,再缓慢糅合形成四角布局,但此般之法太过危险,弄不好会直接引得四气失控,身死道消。 完全安静的环境下陆风都没有几分把握,更别提是眼下的处境。 前有赤焱蟒,后有孙柳柳一众,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陆风若身后无人,或许还会选择冒险一把。 但此刻,若水和冷花屏尚在危险之中,他不得不顾及她们的安危。 思来想去下,陆风还是遵从了书老的保险稳妥之法,循规蹈矩的展开了牵引炼化,慢慢于魂盘之上凝聚火行气的本源。 考虑到五行之气相互制衡相生相克的性质,陆风选择了从中宫之土与东魂之木交界处切入。 一来,中宫之土有着极强的防御特性,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住南神之火的暴烈; 二来,此刻他的魂盘上毕竟有着三股玄气,虽不至于以三对一,但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对新引入的南神之火造成排挤和压制,选择东魂之木在旁策应,必要之时可催动木行气增长一下南神之火的威势,让其火借木势,抵挡住排挤之力。此时,远处君子谦所在,天绝神梭已经被其催动,随着众多魂师的助力,大小从普通的发簪模样,已化作了一柄长达数米的灵气巨锥,并且随着众人灵气的注入,还在不断的提升着威势。 天绝神梭的使用之法有两种,其中之一便是如眼前这般,众人合力之下将其催化成一杆锋利无比的巨型长锥,其势最高可达天魂境五息层次; 但此法显然不足以发挥出天绝神梭真正的威势。 若此般奇物只有这般威势,也不会排列全大陆器榜第三之列。 可惜,天绝神梭的另一种使用之法,以君子谦等人的实力施展不了。那是需要至少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才能使用的手段。 天绝神梭真正的可怕也不是眼前这杆巨形的长锥,而是其有着反向凝聚的能力,可化作不过五毫大小的细微针芒。 肉眼不可见,却有着天魂境后息级别的威势,杀人于无形,寒芒之下,灵魂亦随之湮灭。 这才是天绝神梭真正可怕的地方。 远处,赤焱蟒一边炼化兽丹之力,一边不断喷吐着火焰,想要打断君子谦等人的行径,但由于其此刻状态的窘迫,火焰的威势无法完全发挥,又被冷花屏三人于阵中揽下大部分的攻势,已是错过了最佳打断的时机。 汇集着十余名地魂境级别魂师的天绝神梭,此刻已将赤焱蟒的气息锁定,巨形长锥上透出的锋芒,让得赤焱蟒哀鸣不断,作为兽类它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正朝它逼近。 若换作平时,赤焱蟒兴许会退避离去,但眼下,赤焱蟒已是被仇恨蒙蔽,眼中唯有凶意,拼命的汲取着兽丹中的能量,恢复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那般凶骇的神情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在表达着:它要将眼前的所有人,统统绞死,才肯罢休。 “追魂、桓玄,”君子谦喊着怀子游和熊元的魂号,在场就数二人实力最强,“天绝神梭已经就绪,我实力太弱不足以精准打出,你二人上前来掌控!” 熊元脸色一凝,哪会不明白君子谦的用意,其分明是在担心着若是一击不成,为首的必会被赤焱蟒死死盯上,在为自己谋着后路罢了。 对于君子谦的表现,熊元虽然深感不屑,但碍于局势,还是挺身来到了最前。 怀子游因为本就已经招惹到了赤焱蟒,故而对于君子谦的建议并没有多少感受,见熊元上前,也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攻它破鳞部位!” 熊元点头会意,众人也都齐齐展开配合。 一开始催动天绝神梭用的都只是众人普通的灵气,在准备离手的那那刻,众人都朝着一旁的灵气罩上牵引来了一缕南神之火,配合着自身的灵气,形成了两条巨大的火灵卷,环绕在天绝神梭的周身,使其威势和美感都成倍的提升了上去。 天绝神梭离开众人束缚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都被其凌厉刺出的锋芒给切出了条条黑练,透出了空间波动的痕迹,但因其附带的威势终究有限,动荡仅出现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赤焱蟒愤怒的嘶吼着,巨大的蟒尾已经盘踞环绕在周身,口中朝着袭来的天绝神梭猛地喷吐着强烈的火焰,想要挡下天绝神梭的攻势。 砰! 赤焱蟒终究还是弱了一分,若是全盛时期或能抵挡一二,但眼下,既身负重伤,又处在炼化兽丹的尴尬之际,显然无力完全挡下天绝神梭的攻势。 巨大的蟒尾顷刻间被绞得稀烂,其上的鳞甲四处横飞,透着赤红的血液,环绕天绝神梭的两道南神之火顺着伤口没入赤焱蟒体内。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所有人都目光惊骇的看着前方,眼中天绝神梭的光影逐渐放大,直到破碎成点点星光。 天绝神梭,竟然碎了! 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凝。 赤焱蟒先以强烈火焰阻拦,又不惜牺牲自己的蟒尾下,终是成功拦下了这可怕的一击。 “不对,不对劲!”洛天赐皱了皱眉,狐疑道:“以天绝神梭的品质,怎会这般轻易破碎?” 仿制品?!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但转念间又被洛天抛到了脑后。 天绝神梭是何等存在他最清楚不过,世间又有谁能仿制这般奇物。 若真仿制了出来,那君家可就不止是中部玄域的第一家族了,而是全大陆! 陆风再瞧见天绝神梭破碎后,嘴角不由一抽,与洛天赐同样的想法浮现在了心中,但却并没有如他那般的不确信,而是浮现了另一道身影。 耳听仿三分,目睹七分神! 若是君家请动鬼匠,兴许真有可能仿制得出天绝神梭。 君子谦的目光中同样透着几分诧异,这是他求了好久才从姐姐那求来的物件,君子雅还严令只允许他在保命的时候使用,一旦历练结束需归还,想着君子雅那般慎重模样,君子谦心中不由犯浑,“按说不该如此啊?难道雅姐手中的天绝神梭是仿制的?” 眼下,已容不得他多虑。 赤焱蟒在拼得重伤之下,已是朝众人所在快速贴近,漫天的火焰倾泻而来。 此般架势,再结合先前种种,众人后背不禁发凉。 赤焱蟒竟是故意接下的天绝神梭那一击,拼得重伤下换得了贴近的机会。 御! 情急之下,孙柳柳娇喝一声,手中突显一块巨大的盾牌,顷刻间放大,如巨形龟壳一般挡在了所有人跟前,抵御着倾泻而来的可怕火焰。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快将灵气注入我的伏溪盾!不然撑不了片刻!”孙柳柳焦急喊道。 众人一颗心陡然又提到了嗓子眼,感受着盾牌外传来的可怕炙热,每个人都不由分说的将自身灵气涌入了盾牌之中。 “不行!”秦天良慌张喊道:“以我们目前所剩的灵气,支撑不了多久!需另想它法!” 洛天福环顾四周,目光盯向了一侧的冷花屏三人。 “大伙把赤焱蟒的攻势全部牵引到她们身上!” 第六百六十一章、阵名:子母重音阵 第六百六十一章、阵名:子母重音阵 冷花屏、若水闻言脸上不由惊容失色,怨恨的瞪着洛天福,祝一重则是咬着牙,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陆风虽听得清清楚楚,但碍于眼下炼化处于最关键的时刻,火行气的本源雏形已经缓缓凝聚成形,万不可打断,即使内心万般愤怒,也插不上手。 洛天赐听到弟弟这般言语,脸色不由一沉,不喜道:“此般攻势我们凭借这块天品宝器盾牌都难以抵挡,让她们如何能……” 洛天福冷着脸打断道:“都这节骨眼了,你怎还这般优柔寡断!她们不是有着很厉害的防御阵法嘛,方才不也挡下了赤焱蟒的火焰?”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洛天赐板着脸,阻止道:“方才的火焰不过丝缕方寸,如何能与眼下的‘汪洋大海’相比!她们阵法再强,总也有着承受不住的时候!” 君子谦不满道:“洛大公子,成大事者怎可这般心慈手软!她们几人又无厉害的背景,断不会有人寻仇滋事,眼下牺牲她们换得生机,有何不可?” 秦天良有些不忍的看了眼冷花屏和若水二人,心中暗叹可惜了两幅好的娇躯,嘴上却毅然的支持着洛天福和君子谦的提议,“若再迟疑下去,我们这些人恐将都会被这火焰吞噬殆尽!” 熊元哼了一声,不屑道:“我们体宗行事向来光明正大,这种下作行为可做不出来!” 洛天福啐了一声,“你莫不是为了区区原则,要死在这里不成!” 熊元挺着肥胖的身躯,傲然道:“大丈夫,死何足惧哉!” 怀子游长剑一挺,虽不说话,但明眼人却都感受出了他同样节烈的气概。 君子谦沉着脸道:“眼下,我们四大家均已一致认同牺牲她们转移攻势,另谋出路的法子,你们此举可是要和我们四大家族作对不成?” 秦天良附声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此行若是活着回去,尔等将会面临四大家族怎样的对待?” 熊元和怀子游脸色不由一沉,他们个人虽不畏惧,但却不敢连累自己身后的势力,不管是体宗还是沉锋谷,其发展延续的途径都和四大家族有着紧密的联系和合作。 一时间,二人尽皆沉默了下去。 同样黑着脸的还有洛天赐,在君子谦忽略他的提议,以他弟弟的态度为表率后,他心中不由起了一股杀意,隐隐意识到君子谦和洛天福的关系似没表面那般简单,从诸多细节都可以隐晦感受得到,君子谦似乎在扶持者洛天福。 这不由让洛天赐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 一时间,他也不再出声,以他如今的处境还不足以彻底同君子谦闹僵,后者虽然不堪,但毕竟在君家也有着一定的话语权。 冷花屏看着右侧众人的态度变化,一颗心不由渐渐冷了下来,想着陆风的嘱咐,下意识的将若水拉到了自己身后,已是作好了决死的准备。 祝一重脸上满是死寂,苦丧着脸看了眼若水,倔强道:“放心吧仙子,我一点都不后悔!” 说话间魂识悄然运转,“我是五行纯火体,待会若是阵法破碎,我应能挡下这般火焰……一两个眨眼的瞬间,你们务必要抓住机会逃离出去!” 若水蹙了蹙眉头,显然对于祝一重的表现有些意外,心中对其的印象也产生了一些新的认知。 “我相信风大哥,”若水秀拳紧握,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祝一重妒道:“眼下都这般生死存亡了,你还指望着他?他若真有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一动不动了!” “住口!”冷花屏瞪了眼祝一重,“你若再敢说三哥的不是,不等火焰落来,我先把你丢出去!” 若水也是嗔怒的瞥过了脸。 祝一重面露不喜,“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二人如此!” 陆风感受着远处僵持的局面,心中虽紧张万分,但却动弹不得,眼下,魂盘之上已渐渐开始呈现四方之态,南神之火已经炼化大半,成功在魂盘上占据了一席之地,正处于同三气排挤相抗衡稳定的关键时刻。 能此般有惊无险的完美发展,还要得益于身前所布的这座阵法,若非这奇妙的两个灵气罩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压强,陆风断然不会这般顺利的将南神之火炼化于魂盘之上。 阵名:子母重音阵。 正是由八音纹中的‘重音纹’为基,诸多极品玉石为辅,核心再配合吴影当初赠与的那块世所罕见的子母玉石,所布置而成的奇妙阵法。 两个灵气罩,一‘子’一‘母’,子罩脆弱无比,若无附着其上的南神之火加持,怕是普通地魂境魂师的轻轻一击都难以抗住,但母罩却无比牢固,在子罩不损的情况下,就算是天魂境级别的攻势也难以对母罩造成任何伤势。 不仅如此,母罩还有着极强的吸纳之效,不管是攻势,还是注入的灵气,她都能通过共鸣同颤,传递给子罩补给,这也是为何先前孙柳柳依稀听到了一声鸣音之故。 子母重音阵便是由此得名。 陆风身处子罩之中,受到着母罩内源源不断的供能,无形之中,相当于一条赤焱蟒外加十余个接近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在合力帮着他炼化南神之火。 就当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顺利进行时,变故突然出现。 远处,洛天福挥手抵御间瞥了眼孙柳柳,惊疑出声:“你…你为何一直在佯装?没灌输灵气于这盾牌之上?” 孙柳柳故作虚弱的扇了扇手,“人家消耗太大了歇歇嘛~” 洛天福及一众魂师闻言脸上尽皆浮现一抹不喜,大伙都在拼命抵抗,你倒好?逮这节骨眼进行休息? 但碍于孙柳柳一介女子,洛天福等人虽心中有怨,但也没当即发作出来。 孙柳柳这时突然提醒道:“我这盾牌可快要破裂了哦,你们可要抓紧转移攻势,不然赤焱蟒的这口火焰,可要把你们统统都给烧死了。” 众人一惊,注意力纷纷转移到盾牌之上,却没人注意到孙柳柳话中说的只有‘你们’。 显然,在此般情况下,她竟还有着自保手段。 “不能再拖了,赶紧动手!”君子谦催促道,脸上清晰可见的恐惧之色。 往往生于富贵之人,会更加的惜命,君子谦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若非被家族众多长辈逼迫,他断然不会来此等危险的地方。 洛天福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调转灵气,将盾牌所挡住火焰的那一面齐齐的抬高了几分,岩浆般的火焰瞬间如找到了滑坡一般,朝着阵法所在宣泄而去。 “不好!赤焱蟒的目标还在我们身上。” 洛天福惊骇的看着不远处的赤焱蟒,后者虽然瞧见了火焰被牵引灌向了一侧,但却并没有丝毫转移的意思,反而将盾牌看做了一个跳板一般,任由着洛天福等人的小动作,借着盾牌的弧度,将两方都覆盖在了火焰笼罩之下。 熊元、怀子游、洛天赐三人则是神色严峻,他们实力最强,感知也最敏锐,此刻已清晰的感觉到赤焱蟒的气息陡然间又攀升了一分,不由心中一慌。 突然,熊元惊骇出声:“怎么回事?这盾牌怎会再牵扯我体内的灵气?” 他原本想着回撤收拢一分灵气,以待同赤焱蟒作最后的拼搏,但却惊惧的发现,此刻自身灵气竟然受到了这盾牌的牵制,一时间很难断开,在被源源不断的吸收着。 熊元出声的瞬间,怀子游等人也都纷纷注意到了这个点,他们原先都在拼命的灌输着灵气,此刻缓和一下却都发现,自身灵气已经无法中止,正被盾牌源源不绝的吞噬吸收着。 再这样下去,体内的灵气无疑会被这可怕的盾牌吞噬的一干二净,这可比死在赤焱蟒的火焰下要憋屈多了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孙柳柳所在看了过去。 可惜,哪还有孙柳柳的身影。 此刻,陆风的神色也变得惊惧异常,那消失在远处的孙柳柳,此刻正出现在他的不远处。 若非早有计划,孙柳柳也断然不会拿出那般珍稀的盾牌。 这一刻她已经预谋了很久。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转移火焰攻向冷花屏等人所在的阵法的那一刻,她暗暗展开了行动。 自打一开始,孙柳柳便是冲着南神之火而来,这也是她此行来此危险域境的原因。 若非孙家发展需要这可怕的南神之火,她断然不会冒这么大险。 “希望这‘焱灵葫芦’真能收纳吧!” 孙柳柳心中暗暗祈祷着,将手中一个暗紫金色的葫芦缓缓开启,操控着投向了陆风所在的子罩。 这一轻微的举动,顿时让得陆风心头猛地大颤。 还未等他反应,南神之火便被那葫芦牵引了过去。 陆风惊骇之下,当即回神抵御,同那暗紫色的葫芦展开对南神之火的抢夺! 若无洛天福等人的‘坏心眼’,陆风眼下还真一时半会抢不过这古怪的葫芦。 但好在,母罩此刻受到着赤焱蟒强烈火焰的攻势,虽濒临崩溃节点,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返传递给子罩无穷的能量。 这时,操控着焱灵葫芦的孙柳柳也是发现了地基处的异样,神态不由大惊。 “你……你竟然在偷偷收纳南神之火!” 第六百六十二章、人之性,本劣 第六百六十二章、人之性,本劣 孙柳柳对气息的感知能力一般,尚不能发觉陆风于南神之火的联系,以为后者也在利用着什么特殊的手段吸纳收敛着。 以她的世界观和阅历,也断然不会联想到陆风此刻并不是在吸纳收敛,而是在行着炼化之举!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颠覆的行径,也超出了她所能预想和猜测的思路。 孙柳柳看着自己的焱灵葫芦竟然在收敛吸纳一途上弱于陆风,不由心急怒道:“你要这南神之火作甚?” 见陆风不作回应,孙柳柳皱眉打量起他的扮相,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各处乌黑烧灼过的衣衫,带着个奇奇怪怪看上去廉价的狐狸眼罩,显然不太富有的模样…… 看清这点后,孙柳柳转念说道:“此物对孙家有着大用,你若肯罢手,无论是源石还是宝器,只要孙家拿得出手的,都可给你!” 陆风闻言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眉宇间透着疑惑,想不明白孙家要这可怕的南神之火做什么? 若说体宗或者天厨山庄要这南神之火还说得过去,可这孙家既不炼器,也不烹饪灵肴的,全然用不着此类奇物啊。 莫不是…… 陆风想着孙家的秉性,想着孙家曾经拍下过一本魔典,需要浓郁的火行气辅助修炼…… 一时间,似乎隐隐明白了孙柳柳的用意。 原本陆风还想着待自己凝聚本源差不多的时候,将多余的南神之火让给孙柳柳,以换取丰厚的修行资源,但猜测后者可能要借南神之火修行邪功,为祸苍生。 此般助纣为虐,伤天害理之事,断然是不能答应的! 若说南神之火的总量是‘十’,那么先前陆风已经吸收炼化了‘六’成有余,他的魂盘之上火行气的本源也已成功凝聚,虽威势还未完全达到同另外三气持平的程度,但却也不会再出现被排挤出外的情形。 只需再多吸收炼化‘三’成左右,他便可以将南神之火的本源完全炼化凝聚,四气间达到平衡。 退一步讲,若是孙柳柳抢夺走了‘三’成,陆风就此打住的情况下,影响其实也不会太大,只是需要耗费不少的灵气,用以提升南神之火本源的量,就如普通魂师在凝聚火行气本源后,用灵气进行修炼提升一样。 行气本源为‘一’,普通魂师炼化后通过修炼,努力将其朝着‘二十’填充。 若非陆风曾经达到过天魂境,经络有着适应五行境级别运行的轨迹,否则断然是不能这般不要命的炼化玄气,一口气提升一个境界的。 若论量而言,陆风也曾同书老探讨过玄气的特殊性,就拿任意一种行气而论,普通人魂盘上的储量至多‘二十’上下,而五行纯体的魂师却能达到‘一百’,在熟练掌控自身体质后更是能达到‘一百五’的层次。 如书老这般,不仅对自身体质万分熟悉,且对土行气也浸淫多年的情况下,其量就算说是‘两百’也不为过。 而玄气,自炼化的那一刻起便有着近‘两百’左右的量,随着糅合适应,还会有着显著的提升。 这也是为何陆风在五行境层次,却有着远超天魂境实力的缘 由。 孙柳柳见陆风沉着脸不作回应,显然明白了后者的态度,当下神色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你既如此不知好歹,那我便唯有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话间,孙柳柳右手操控着焱灵葫芦继续吸收南神之火,左手袖口中隐约闪过一缕寒芒。 ‘七煞夺命锥!’ 又是一件天品宝器! 七根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尖锥自孙柳柳袖中一闪而出。 陆风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威势,神色不禁一颤,此般攻势虽比不上天绝神梭,但却也达到了天魂境层次,子罩的防御显然绝对抵挡不住。 一旦子罩破碎,母罩势必受到牵连相应出现崩塌,而此刻,母罩外正抵御着赤焱蟒无穷的火焰。 一旦崩碎,若水和冷花屏受到阵势和火焰的双重宣泄,绝难幸存! 陆风显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千钧一发之际,已是顾不得南神之火的吸收,挥手间将古荒坛中的血色战尸放了出来,操控着它飞出了子罩之外,以骨骼身躯正面迎向了孙柳柳的攻势。 看着突然出现的血色白骨,孙柳柳惊诧了一瞬,眼中透着几分狐疑和思索的目光,也不知何故,操控七煞夺命锥的力道竟然莫名了少了几分。 饶是如此,依旧有着堪比地魂境后期的威势。 簌簌簌……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七道骨骼破碎的嘣响声接连传出。 血色战尸虽然这段时间来提升了不少强度,但在面对七煞夺命锥时,仍旧难以抵挡,仅仅一瞬,骨骼之上便多出了七个大洞。 其中正脊椎骨上的大洞尤为严重,直接将血色战尸打得断裂,上下身分离崩碎在了地上。 但好在经由血色战尸的一番削弱下,七煞夺命锥的威势十不存一,已破不开子罩的防御。 陆风看着裂成满地的白骨,眼中满是杀意,血色战尸虽然只是具傀儡,但一路走来陆风倚靠着它也化解了无数次的危机,战尸于他而言,就犹如左膀右臂一般。 眼下,战尸碎裂满地,此般断臂之仇,怎能善了! 七魄之阵暗暗解禁! 浑身灵气陡然暴涨。 吸收炼化南神之火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提升,比之孙柳柳手中的焱灵葫芦快了整整三倍不止。 原本在书老的授意下,陆风并不打算借助魄阵之力来炼化玄气,因为在这般状态下炼化,会让得稳固时很难适应,会浪费不少适应掌控的时间。 但眼下,他却已然顾不得这些,南神之火也已炼化大半,想来就算有影响也不会太大。 孙柳柳脸色煞白,惊惧的看着陆风,看着场上南神之火的气息愈来愈薄弱,不由咬了咬牙,同样施展出了孙家提升实力的秘法,将自身灵气全都朝着焱灵葫芦灌输了过去,将其吸收之力提升到了极限。 滋滋…… 正在这时,远处赤焱蟒那边也发生了异变,不管是盾牌还是母罩,此刻均传出了阵阵‘滋滋’声, 犹如水珠遇上了烧红的铁片一般。 陆风和孙柳柳神色同时一凝,分别感受到了自己的阵法和自己的盾牌,在同一刹那出现了一道裂痕。 “赤焱蟒成功吸收炼化了那颗兽丹!” 陆风和孙柳柳同时明白了缘由,定是其实力大涨下,提升了火焰强度,才会使得母罩和盾牌顷刻间出现这般变故。 远处,熊元和怀子游的神色也满是凝重,已是作好了拼死逃离的准备。 他们距离赤焱蟒最为接近,显然感受得也最强烈,此刻的赤焱蟒尽管受着不小的伤势,但其气息却已然真正的达到了天魂境后息的层次,且其喷吐的火焰也从淡紫色转变成了浓浓的赤紫之色,单是其透出的气浪,都让他们有些难以运转灵气。 君子谦隐隐也意识到了危险,朝孙柳柳放声喝道:“赶紧将你的盾牌解开,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孙柳柳忌惮的看了眼四周洛天福、秦天良等不善的目光,急忙说道:“伏溪盾,遇血即可断开!” 众人闻言,不由分说的割破手指,灵气包裹着血液弹向了盾牌之上。 在感应到那份牵扯力逐渐再减弱消退后,所有人的神色都松了几分。 君子谦的话语再度响起:“诸位,咱们合力将这盾牌震向赤焱蟒,然后趁着遮蔽它视线的那瞬间,各自逃命去!” ‘不可!’洛天赐的话语再度响起,指了指一旁的冷花屏三人,“若是如此,我们虽有着一线逃离的生机,但随着震开的火焰倾泻,她们必死无疑!” 洛天福鄙夷道:“都到这节骨眼了你怎还这般仁义,若是活腻了,你大可留下帮着她们!” “你……”洛天赐有些意外自己的亲弟弟竟会对自己说出这般话语,不禁心中一阵悲凉,想着入此域境后遇上的一系列事情,心中不由起了几分疑心,“莫不是真是他一手谋划的?”。 秦天良顺着洛天福的话说道:“还是洛二公子明事理,我们朝右上方震开盾牌,那样逃生几率会更大一些。” 众人闻言,瞬间便明白了秦天良话中之意,不由暗叹其心计的可怕。 盾牌朝着右上方震离,恰好能遮蔽住赤焱蟒一半的视线,让得它目光中只剩另一边的冷花屏等人,又能将盾牌上的火焰倾倒至冷花屏那边,为逃生之路清除障碍。 “动手!” 君子谦大喝一声,运转全身力道朝着盾牌猛地轰了出去。 洛天福、秦天良、桑飞尘及三家的一众护卫也都齐齐配合了起来。 熊元、怀子游、洛天赐三人虽然不忍,觉得有违道义,但却并没有过多干预。 人都有着自私的一面,尤其是在这般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能守住正义,不同流合污已属不易,但却不会阻止生的希望出现。 孙柳柳吓得已是脸色惨白,虽南神之火还剩寥寥些许,但却已然顾不得再行抢夺收敛,取回焱灵葫芦后,第一时间跑向了远处。 临走之际远远的看了眼地基的方向,看着陆风的身影满是杀意。 “你若能活着出去,必将受到孙家无止尽的追杀!” 第六百六十三章、他是你意中人吗? 第六百六十三章、他是你意中人吗? 陆风浑然不理会孙柳柳的狠话,他与孙家本就有仇,更是曾灭了孙家六家主这一脉,又怎会忌惮区区一个小辈。 哪怕孙家不主动找他麻烦,他也还有着旧账要去同孙家清算! 孙家!可还欠着他一条人命! 陆风感受着尚存不多的南神之火,停下了吸收炼化,看着远处被高高震起的盾牌,以及另一侧绝望无助的冷花屏三人。 心中杀意陡增。 此般情形,断然赶不及救下若水和冷花屏! 唯有另想他法! 是杀秦天良、洛天福、君子谦一众? 还是设法阻拦赤焱蟒? 危难关头,稍有不慎,一个错误的决定恐会酿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快跑,别管我们!” 远处,冷花屏和若水二人绝望的喊着。 二人的声音让得陆风清醒了几分,远远看了一眼,瞧见祝一重此刻竟然还挺身护在二女跟前,不由对他改观了几分印象。 陆风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看清眼前局势,才能救下冷花屏和若水。 眼下,即使杀了秦天良等人也无事于补,改变不了丝毫局面。 唯有从赤焱蟒入手! 陆风看穿洛天福等人震起盾牌的意图,想化解眼前局面救下若水三人,便唯有打断他们计划中的第二步。 只要赤焱蟒不将仇恨的目标盯向若水她们,以母罩残存的威势应当可以再抗下最后一波火焰的倾泻。 一瞬间,陆风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也排除了无数种把握不高的决定。 最终,在盾牌震至赤焱蟒的最后一刻,他终是作出了应对之道。 毫不理会已经拼命四散奔走的洛天福一众。 陆风手中一颗脑袋大小,墨绿色的兽丹凭空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上了一层衍空纹。 极星衍空决! 陆风向来都是以细小的玉珠施展这套功法,将衍空纹铭刻在巨大的兽丹上还是头一回。 好在,兽丹够大,无需精准的布局衍空纹的位置,半个呼吸间已是凝聚完毕。 抬掌间将兽丹精准的朝着赤焱蟒所在掷了过去,绕过盾牌,直指其高昂着的蟒首。 兽丹不比小玉珠,速度和威势都差了无数倍,已然对赤焱蟒造不成任何威胁。 但陆风的目的也不在威势之上。 赤焱蟒刚以一口猛烈的火焰喷飞袭来的巨大盾牌,突然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攻击袭来,下意识的喷吐而出一道火焰,轻易的化去了兽丹上附着的纹路,截住了兽丹。 感受到兽丹中蕴含着蟒类精纯能量后,赤焱蟒二话不说一口便吞了下去。 此般兽丹虽远不及它先前炼化的那颗,但也能算是一颗可口的‘点心’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见赤焱蟒果然本能的吞噬了他投去了兽丹,不由分说的将另一颗兽丹也投了过去。 时机把握的十分完美,刚好是赤焱蟒吞下第一颗,识别出此类兽丹有益无害的时候。 说起这两颗 兽丹的由来,陆风还要感谢项天溟的一番埋伏设计,感谢那两条地魂境级别的骨灵蟒。 陆风控制着第二颗兽丹投掷的轨迹,特意将其朝着火焰倾倒母罩的上空投去。 赤焱蟒在品尝到第一颗兽丹的美味后,不由分说的便朝着第二颗冲了过去,断裂的蟒尾下意识的翘起,抽飞了倾斜着的盾牌,同时将涌向母罩的无穷火焰也击散在了半空,只剩小半余波落在了母罩之上。 咔嚓~ 母罩应声碎裂。 但此刻所剩的那些火焰祝一重一个人便已足够挡下。 “退到我身后!” 陆风前冲救援的同时,朝着若水等人揽着手。 祝一重挡下火焰后愣了一下,眼见危机已经消除,他不太情愿躲到陆风身后,感觉那样太丢面了。 但见若水和冷花屏二人毫不迟疑的便朝陆风奔了过去,祝一重犹豫之间,也只好跟了过去。 突然,赤焱蟒在吞下第二颗兽丹后发出了一声凄冽的嘶鸣,紧接着扑腾在半空的整个身躯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冲落到了地面。 其落地的位置正是先前的母罩所在。 祝一重心中不由一阵后怕,方才若迟疑片刻,此刻恐怕已被这巨大的兽身压成了肉酱。 他怎么也没想到赤焱蟒竟会做出这般自杀式的攻击…… 不对! 赤焱蟒这不是主动的行为?! 祝一重目光一凝,清晰的感受出了赤焱蟒此刻的异样,他在赤焱蟒的腹部感受到了一股浓郁到可怕的火行气! 这是……南神之火!? 祝一重惊骇的看了陆风一眼,联想到先前后者投出的那颗兽丹。 “你…你竟然藏火于丹!?” 祝一重满脸震惊,不由自主的吞咽着口水。 他倒并不是佩服陆风的手段和实力,而是赞佩着后者的那份心计,能在那般危难的必死之局下想出如此完美的破解之法,这是怎样的心智怎样的沉着,才能办得到啊! 那般乱局之下,祝一重自问连自保都难以做到,在那存亡关头,他想的最多的只有‘能和仙子死在一起也值了!’之类的念头,却从未敢想过破解那般绝境。 甚至,他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那般绝境之下,如何能存活! 可眼下,陆风不仅化解了绝境,还对赤焱蟒造成了重创! 南神之火的强度祝一重最清楚不过,就算是赤焱蟒的鳞甲也断难承受得住,更别提是在其腹部炸裂。 此举,不死也会丧失大半的战力。 可以说,眼下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大半。 就在祝一重暗暗松了口气的刹那,赤焱蟒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随即朝着陆风腾飞而来,血盆大口之中喷出一股赤红色的火焰。 祝一重见状直接呆滞在了原地,他虽不知赤焱蟒是如何做到的,但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口可怕的赤红火焰之中,透着先前吞噬进去的那股可怕南神之火的气息。 这是……拼死也要于他同归于尽吗? 祝一重惊骇的看向陆风,想看着后者如何应对,思虑着是否要冒险拼死相助。 回首的瞬间 ,却是见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场景。 只见陆风以气凝剑,笔直的朝着赤焱蟒喷来的可怕火焰冲了过去。 冷花屏虚弱的脸上浮现一抹神采,惊然念叨:“劈浪、分焰!” 这是她三棱分水刺中惯用的手法,没想到眼下陆风竟然融汇进了剑法之中,不由让她满目惊异,神情激动。 赤焱蟒喷吐的火焰如潮水般被陆风可怕的剑势一分为二。 就当祝一重以为火焰会朝两边宣泄时,突然见陆风双手猛地一散一翻,竟然将分散两侧的火焰生生绕转了回来。 赤焱蟒此时已生退意,一击未成下,自腹部至口腔的食道内已被南神之火侵袭灼烧,其表虽看不出任何,但体内已是遍体鳞伤。 “现在才想跑?” “晚了!” 陆风冷冷的哼了一声,双手猛地一合,将分散两侧的火焰绕转间又合到了一起,但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却是颠倒了过来。 火之极,破炎! 陆风调动周身火行气,以大悲之剑的态势,施展出了凌厉的一击。 剑出,无穷的火焰附着而至,一柄火焰凝形的巨剑横空而出,笔直的划向逃亡的赤焱蟒。 这一瞬,四周的空气犹如凝滞了一般,被生生的划出了一道白练的痕迹,剑势所及之处,天地万物都不由被这浓郁霸道的火行气染红了几分。 滋啦! 鳞甲被切割的声音响彻。 赤焱蟒整个蟒背都被这凌厉可怕的剑势剖了开来。 就如同杀鱼一般,在中央处开了一刀。 赤焱蟒痛吼的嘶鸣了一声,逃离之际,又回首朝陆风猛地嘶吼,却碍于体内伤势,喷出的火焰如泄气一般,仅仅到了嘴边便湮灭了。 “留这等我!” 陆风见赤焱蟒一剑之下竟还没彻底死去,不由惊叹,追逐着其逃离的方向,跨过了山岭。 到手的兽丹,可不能放过了! 祝一重此刻早已呆滞,久久不能回神,脑海中尽是陆风先前那操控火行气劈出凌厉霸道一剑的画面。 以他对火行气的了解,又怎会看不出这般破坏力十足的火行气,决然是达到了五行之极才能有的手段啊。 这不由让他大为疑惑,陆风分明未达地魂境,为何已然能悟得五行之极? 而且,那股气息何以透着浓郁的南神之火气息? 祝一重百般不解。 原先的他仅是赞佩陆风的沉着冷静,急智多谋,但此刻,不由多了一丝敬畏和好奇。 祝一重明白,若是先前那一剑朝自己劈来,就算自己施展所有手段下,也绝难有活命的可能。 余光偷偷瞥了眼若水,祝一重内心一阵苦涩,好不容易遇上个一眼钟情,想厮守终生的女子,却有着如此厉害的情敌。 “仙子~”祝一重走近若水,声音显得有些沉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问道:“他是你意中人吗?” 若没有今日所见所闻,祝一重断然不会产生退缩之心,但今日陆风于他有救命之恩,又有实力的折服,若是后者真同若水两情相悦,那么,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再横插一脚,此番恩将仇报,有违道义之事他断不会做。 第六百六十四章、天道魂关 第六百六十四章、天道魂关 “意中人!” 若水听到祝一重的询问,只觉脑袋瓜子一阵嗡嗡作响,‘意中人’三个字犹如一根钟锤般不断的敲打着心房,一时间思绪慌乱,六神无主。 冷花屏瞥了眼若水失神的模样,小嘴不由撅了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带着几分冷意瞪了眼祝一重。 “你休要胡言乱语!”冷花屏转念之间扯过若水,护短般言明解释道:“三哥说了,若水妹子虽未曾同我们一般结义,但在他心中却丝毫不弱于金兰之情。” 见若水脸色一凝,冷花屏心中浮现几分得意,朝祝一重警告道:“你也瞧见我三哥的厉害了,可不许欺负若水妹子!” 祝一重闻言止不住的狂喜,听到陆风与若水间只是金兰之情后,一时间比之在赤焱蟒下存活下来还要激动万分。 此刻再回想陆风先前那般傲然天资…… 祝一重更觉钦佩敬畏万分,神情还透着几分洋洋得意。 ‘大舅哥’三个字莫名浮现于心中! “他日我若成功求得仙子欢喜,那他就是我大舅哥了!” “有这般厉害的大舅哥,看谁还敢欺负我!” 祝一重仿佛间已经看到了未来共谐连理后的美好光景。 甚至,连小孩的名字也想好了! 想着自己未来的小孩能得到大舅哥提点照顾,成为他一样的英才,祝一重不禁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若水板着脸嗔怪道:“你这人怎这般奇怪!” “嘿嘿~”祝一重满脸和风笑意的盯着若水,模样甚是乖巧。 若水皱了皱眉,很是不喜欢这般眼神,警告道:“我虽答应不赶你走,但你……你不许离我这般近!” 祝一重听话的退了几步,依旧痴痴的看着若水傻笑。 见若水真的履行了承诺不赶自己离去,祝一重告诉着自己已经踏入了成功的门槛,未来可期! 冷花屏这时突然面色一凝,感受到体内一股气息莫名上涌…… 要突破了! 祝一重和若水这时也感应到了冷花屏的异样,察觉四周的灵气正在朝她汇聚,明白她到达了突破的瓶颈,即将迈入天魂境! 想着方才同赤焱蟒及洛天福等人斗智斗勇的惊险,那般巨大的压力下常常能激发潜能,此刻突破倒也情理之中。 “我们为你护法!” 祝一重满脸认真,不等冷花屏回应,已自顾自的站到远处,守护着四周。 甚至考虑到冷花屏突破时可能会面色痛苦之类,他还绅士有礼的背过了身子。 若水见状,温和的朝冷花屏点了点头,站到了其身后不远处。 冷花屏犹豫了一瞬,原本她想着拖到陆风回来再行突破,那样会更有安全感,但听着山岭另一侧,动静越来越远,一人一蟒追逐间已奔出数里,冷花屏也知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考虑到突破的契机可遇不可求,冷花屏最终还是决定了下来。 虽是萍水相逢,但经历了先前同仇敌忾的抗敌,冷花屏对于若水和祝一重二人,心中也是多了几分信任。 盘膝而坐,冷花屏凝神静气,开始冲击天魂境的门槛。 从地魂境突破到天魂境 ,是对灵魂的一道极大考验,也是魂师修行生涯中最难最危险的关卡。 天魂境魂师之所以在肉身消亡之际,灵魂还能存活几息,原因便在于天魂境魂师的灵魂强度远超地魂境魂师。 可以说,天魂境魂师的灵魂已开始出现实质化的现象,正因其十分的凝聚,才能有着脱离身躯存活几息的可能。 地魂境魂师,除非本身灵魂强度特别的雄浑凝实,否则再突破天魂境时,必将都会面临‘心魔大关’。 此般心魔可不是平日里修行遇上的那种,两者间对魂师的考验犹如星光与萤火,普通心魔幻象只介乎魂师品性而论,通常问心无愧之人均可轻松应对,但‘心魔大关’却是不然。 心魔大关,亦称天道魂关,乃是修行的大道法则建立在灵魂基础上的一次考验,是超脱天地造化的一次蜕变。 此般考验只于灵魂,无关品性。 每个魂师体质不同,灵魂不同,修行之路不同,在面对天道魂关时,所遇上的灵魂考验亦不同。 经过魂师界千百万年来的统计,天道魂关大致会出现七种情形,也是七种不同的环境下,考验魂师的灵魂承受能力,灵魂强度足够撑过考验者,方可迈入天魂境层次。 极金、雷引; 极木、风陨; 极水、临冰; 极火、破炎; 极土、绝尘; 极阴、方仪琼钩; 极阳、羲和碧落! 自五行境起,到地魂境止的七重修行境界,也是突破至天魂境的基础,只有基础达标了,在突破天魂境闯天道魂关时,才能承受得更多。 寻常魂师但凡能承受住任意一重灵魂考验,便可顺利突破至天魂境,但那般状态下的突破,因灵魂强度得不到提升,会大大限制天魂境层面的修行。 据不完全统计,魂师在天道魂关所经历所承受的考验越多,将来的成就便会越大。 若是天道魂关的七重考验全都经历了遍,灵魂强度将得到七次提升,那么将来只要不死,那名魂师最差也将能达到天魂七息的层次。 这是基于灵魂层面所能达到的境界。 天魂后三息,已超脱灵魂层面,若无天地机缘,那便只能依靠日积月累的感悟修行才能达到。 当然,每个魂师的福泽不同,在突破天魂境时,若不主动召引,天道魂关也并不会将七重考验全部落下,但这并不意味着魂师未来的成就便有限了,恰恰相反,只能说明这名魂师的气运极好,连天道魂关都不忍将其抹杀。 历史上,曾经很多位大能,其所经历的天道魂关都只有一重,但未来的成就却都能达到圣魂境的层次。 所以说,天道魂关虽能提升一定的灵魂强度,但那般状态下的提升将承受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魂飞湮灭。 故而不少魂师在突破时都会仅仅选择经历必要的第一重天关,至于错过的那部分灵魂强度的提升,他们宁愿选择通过别的途径来提升,也不愿面对那般危险的处境。 当然,这都是对家境殷实的魂师而言,毕竟提升灵魂强度的宝贝其价值可不是普通魂师所能负担的。 此刻,冷花屏已进入了入定状态,魂海中陡然间出现了一片雷霆之海。 她知道,这是第一重天道魂关,想突破需将命魂引入这片可怕的雷霆之海中,只要 承受了下来,灵魂强度必将得到显著的提升。 对此,冷花屏早在当初北幽灵狱中,接受书老教导时便已熟悉,也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正面迎向了雷霆。 没有什么背景的她,对于修行资源本就极缺,提升灵魂类的宝物更是从未有过,故而自不会错失这般得天独厚的提升机会。 与此同时,陆风追逐着濒死的赤焱蟒已是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之中,比之南神之火所在的山岭,此地显然更具生机,植被也生长的更为茂密。 腾飞至此,赤焱蟒也已到了极限,从半空落入一片丛林之中,巨大的动静及其所散发的气息,瞬间让得丛林四周所有生灵发了疯的四处逃窜。 陆风看了眼四周环境,已是明白赤焱蟒的用意,但却并没有多少忌惮。 嘶~ 赤焱蟒用尽余力喷吐出了几道本命灵火,将丛林瞬间化成一片火海。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若是在这之前,他未曾炼化南神之火的情况下,一时半会还真处理不了这般可怕的火海,但眼下,区区灵火之气,又怎敢在南神之火面前耀武扬威! 陆风只手撑地,火行气运转间迅速朝着四周蔓延出去。 那凶猛逼近的火海,如同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瞬间倒缩了回去,再不敢逼近半分。 偌大的火圈之中,只剩奄奄一息的赤焱蟒以及余怒未散的陆风。 若换作平时,陆风兴许还不会赶尽杀绝,但眼下,不管是为了唐元的兽丹,还是报复自己及若水等人险些丧命之仇,他都断然不会放过这条赤焱蟒。 浓郁的火行气附着拳头,抬手间霸罡拳轰击而出,一道巨大火形拳影朝着赤焱蟒头颅直直落去,顷刻间便将其震杀在了原地。 确认其彻底断绝了生机后,陆风一掌拍在其丹腹之处,将其兽丹逼离了出来。 感受着兽丹处传来的可怕气息,陆风不由一怔。 在吞噬第一条赤焱蟒的兽丹后,眼前这条赤焱蟒的丹品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赤焱蟒的兽丹并非五行纯火一类,但其一番吞噬加之南神之火的淬炼下,却已然无异。 起初陆风还存着几分犹豫,但在见到这颗兽丹的品质丝毫不弱于唐元得到的那颗极幽沙蛟后,他便定下了心神。 收下兽丹,陆风又看了眼赤焱蟒那副大残的身躯,停顿了一瞬,也将其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以赤焱蟒的大小,麒麟环上普通的须弥空间,断然是不能收纳得下的,陆风只好将其丢到了广阔无垠的那片生灵空间之中。 赤焱蟒作为万古凶兽,其身上有着魂师界诸多炼器师梦寐以求的宝贝,不管是鳞甲,还是筋骨可都是一等一的极品好材料,放眼整个魂师界,那都是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的存在。 陆风虽暂时并没有多大用途,但他日遇上鬼匠,后者定会对其万般感兴趣,想着或许能给他的学生亲友和夜羽堂众,再换些厉害的宝物。 环顾四周,清理掉整片火海后,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原先的山岭,而是朝着叶梵所在赶了过去。 他虽信任着冷花屏和若水,但帮叶梵取得炼魂鼎一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为叶梵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就在陆风赶去叶梵所在的同时…… 孙柳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片山岭之中。 第六百六十五章、幽月七弦爪 第六百六十五章、幽月七弦爪 孙柳柳在取走一部分南神之火逃离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那块地基下存在着什么东西,故而选择了去而复返。 身旁是秦天良、桑飞尘二人。 六合宗的桑飞尘本就暗暗爱慕着自己的师妹孙柳柳,在听得后者的请求后,当即便应了下来。 而秦天良则是觊觎着孙柳柳的美色和其背后所拥有的的权利,衡量之下打发走实力较弱的秦泰恒后,也随着孙柳柳一同返回了原处。 三人返回时,恰好瞧见赤焱蟒逃亡窜过山岭的一幕。 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得那般可怕的赤焱蟒居然会逃跑,但三人忌惮的目光都看向了陆风身上,一时间也都不敢露头。 待得陆风追逐赤焱蟒而去,三人依旧藏匿了很久,直到动静远去,三人方才现身。 原本孙柳柳的计划,是三人合力先将对方灭杀,但见冷花屏突然面临突破契机,一时半会定无插手机会,不由改变了主意。 三对二,已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桑飞尘攻向祝一重,秦天良攻向若水,孙柳柳则自行奔向地基探取其下宝物。 一旦取得宝物,三人便可立即离去。 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若水和祝一重同时一惊,快步朝着冷花屏靠拢了几分,保护着后者。 冷花屏意识虽处在魂海之中,但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知道自己此刻处境的危险,但却苦于受困在天道魂关之中,若是强行脱离,无法突破至天魂境不说,恐怕灵魂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眼下,她才闯过了两道魂关,虽然等着第三重魂关闯过后可以平息灵魂海,寻求突破,但那样对她损失实在太大,她可以感受出自己魂海中还有着两三道魂关未曾落下,若是主动召引甚至更多,贸然放弃无疑会错过至少三次以上的灵魂提升。 如此难遇的机会,她又如何甘心放过。 正纠结犹豫之际,若水的白绫突然朝缠绕而至。 白绫化茧! 冷花屏惊愕之间,周身已被若水的白绫层层覆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茧。 秦天良的一掌透过若水,打到了白茧之上,但却只是凹陷了一瞬,并没有出现丝毫破损。 这让得冷花屏不由安心了几分,开始全神贯注继续突破起来,争取着尽快达到天魂境,以出手教训扰乱之人。 随着修炼,冷花屏发现四周的灵气在经由白绫后不由快了几分,且隐隐似乎还纯粹了不少,这不由让她暗暗心惊,此般白绫竟还有提升灵气品质和运转速率之效。 秦天良见若水在自己的掌势下竟还敢分心帮着别人,不由为之大怒,抬手间再顾不得怜香惜玉,一招一式尽皆冲着其脸庞和胸脯而去。 左手意图扯下若水脸上的轻纱,右手则不断施展着下作无耻的招式,想着占一占便宜。 若水感受着秦天良的动机,满目寒霜,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冷了几分,白绫挥舞间将周身防御的水泄不通,万般抗拒的将秦 天良隔绝在了三米之外。 孙柳柳此时已临近地基,抬手间一掌轰去,却是受到了地基的反震之力波及,接连倒退了数步,不由心惊,暗暗观察下发现是其上玄奥的纹路作祟,当即着手开始破解起来。 透过地基上的那道细微缝隙,孙柳柳也清晰的感受出了其下蕴含的宝物。 火黎果! 一种生长在火行气极为浓郁环境下的灵果,一颗,便可助魂师顷刻间吸收炼化火行气,突破一个小境界。 而眼下,地基下的壁壤处,足足生长着三个藤蔓,每根上都结着十余颗火黎果! 孙柳柳对于天地灵宝的估值最清楚不过,她清楚,单是一颗火黎果的价值便绝对不低于十枚上品源石。 这无疑是笔巨大的财富! 孙柳柳虽出身自四大家族的孙家,但也从未见过眼前的场面,面对‘三四百枚上品源石’,一时间呼吸都不由紧张急促了起来。 远远瞥了眼桑飞尘和秦天良,见二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孙柳柳不禁暗暗运转灵气遮蔽了四周的气息。 想着仅用一饭之约便诱惑得秦天良免费为自己打工,孙柳柳不禁一阵得意。 真是一只满脑色欲……只知用身体来思考的动物! 另一侧,秦天良连番的攻势下,若水终是应对不暇,慌乱抵挡间,被秦天良扯下了手臂上的一截衣衫。 一段洁嫩白皙的皓腕浮现在眼前,水嫩的肌肤透着莹润的光泽,隐隐还透着几分少女独有的香气。 秦天良闻着手中的一截衣衫,感受着其上淡雅沁人的少女芳香,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失神了一瞬,心中的占有欲前所未有的提升。 祝一重见到这一幕却不由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赧,目光扫了眼若水的手臂后,便躲闪盯向了秦天良。 “敢伤害仙子,我要你命!” 祝一重秘法施展间,浑身火行气猛地暴涨,愤怒的一拳轰开桑飞尘后,转身便朝着秦天良攻去。 流火逆炎诀! 流火观的镇派功法,一套将火行气的运用研发至极致的功法,依照着逆炎诀所示,不管是施展刀法、剑法亦或者棍法一类都能最大化的发挥火行气的威势。 祝一重虽未使用任何兵刃,但其所擅长的拳脚功夫却也融合了流火逆炎诀的行气之道。 威势非同小可。 秦天良此刻还沉浸在先前的那一抹香艳光景之中,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可怕气息,不禁回头看去,见一个巨大火红的掌印正朝自己扑面而来,不由吓得整个人一颤。 此般威势已然触及天魂境层面,以他现今的实力慌促之间断难抵挡。 “这下亏大了!” 秦天良心中一阵苦涩,催生了穿在内里的护身宝甲,一道同他相貌一模一样的金色光影瞬间浮现,替他挡下了这凌厉一击。 但随即,宝甲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祝一重暗暗 叹了口气,眼中透着一分羡慕,对此般结果并不意外,作为四大家族的核心子弟,他早已预料秦天良定也有着保命的手段。 有钱人就是命硬! 这向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方才这一掌,若是换作一个普通的地魂境后期魂师,断然已经身负重伤了。 趁着震退秦天良的间隙,祝一重身形挪移,来到了二人中间,“仙子,这二人交给我对付!” 若水见状点了点头,她虽不畏惧秦天良的实力,但后者卑鄙下作的攻击却让她万般不耻,虽有着应对的实力,却处处受限不敢攻击。 摆脱秦天良后,若水看了眼远处的孙柳柳,见其手中握着一杆笔状的宝器,正在地基上撬着纹路,不由起疑。 “难道风大哥在地基下遗落下了什么东西?” 若水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便是陆风,想着孙柳柳先前一系列的坏行径,心中莫名一急,“定不能让她抢走风大哥的东西。” 当下冲上前阻拦了她。 一条白绫快速缠绕而出,蔓延向了背着身的孙柳柳。 “可恶!” 孙柳柳满脸怒意,只差最后一步她便能破开这厚实的地基,取走底下的火黎果了,却在这最后的关键结点受到了干扰。 看着地基上的纹路自主修复蔓延,孙柳柳知道短时间内必然无法再打开。 “你找死!” 孙柳柳回身一掌轰出,将袭来的白绫重新打回了若水身边,接着身形如豹般快速逼近,手掌指甲陡然间长了几分,变得尖锐而又锋利。 幽月七弦爪! 孙柳柳化掌为爪,狠狠的朝着若水脸部抓去,浑身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 受这股气息笼罩,若水闪避间只觉浑身一冷,好似处在冬日深夜的月影笼罩下一般,莫名的感受到几分孤寂和清冷,恍惚间心中涌上一股无助感。 这正是孙柳柳这套功法的厉害之处,虽是爪法,但同样也是一门极为厉害的灵魂攻击手段,身处其魂识覆盖下,能让对手的心绪变得黯然,时间久了更会渐渐放弃抵抗,最终死于她的爪下。 孙柳柳为了修行这套罕见高深的功法,牺牲了无数个夜晚,但凡月色当空适合修炼,她定会跑去无人的山谷崖顶,借助月光中的阴冷之力进行修炼,十年如一日,未曾有过动摇。 只可惜,孙家先辈得到的这套幽月七弦爪,并非完整,残缺了一部分,以至于孙柳柳修行之下,只贯通了体内的六根弦脉,最后的一根经络始终不得其意。 在修行这套功法前,孙家已找人试验过,并不会因为残缺而出现任何后遗症,但孙柳柳却是个例外。 在年幼突破时她不慎被人偷袭,中了一极阴寒的掌力,以至于影响到了幽月七弦爪的修行,每当月圆之夜,她都会受到那份阴力侵袭,浑身如坠冰窖,痛苦万分。 此行夺取南神之火,除了家中长辈的示意外,她自己也有着私心,想着看看能否借助南神之火的力量,来使自己的痛苦少受一些。 第六百六十六章、若水濒临绝境下的潜能 第六百六十六章、若水濒临绝境下的潜能 寻常魂师面对孙柳柳的这般攻势,多半会在无助之中逐渐消沉,直到放弃抵抗。 但若水却是不然,或者说,曾经的她已尝试过无数绝望,经历过万般的无助,以至于孙柳柳的魂识虽强,但对她的影响却是有限。 在短暂的失神和适应那股无助之感后,若水很快便恢复了心神。 右手挥舞着白绫再次朝孙柳柳缠绕而去,直指后者的脖子颈部位置。 面对敌人,若水的架势比之当初同冷花屏相斗的时候放开了很多,一招一式间也不再因心存愧疚而留手。 白绫箍! 这一招若水自传承中学来后从未有过施展的机会,心纯仁厚的她也不喜这般狠辣阴毒的招式,但眼下,孙柳柳先是设计抢夺南神之火后又有意伤害陆风,现在又来破坏冷花屏的突破,饶是若水心性再怎么温和,也不由有些生气。 面对这般坏的敌人,她终是狠下心不再留手。 白绫箍同样是一套蕴含着魂识伤害的功法,但却不像孙柳柳的七弦爪那般,白绫箍的攻势要更为直接,一旦缠住对方脖颈或者脑袋,这一招的威势便会顷刻间爆发出来,让得敌人顷刻间灵魂遭受重创,严重着甚至会被直接绞杀。 白绫依旧是那条白绫,但此刻附着上灵魂之力后,比之先前迅捷了不知多少倍。 若说以往的白绫只是迎风飘荡,绵柔温和的布匹,那么此刻,它便犹如一条东窜西跳灵活穿行的毒蛇。 孙柳柳一连几爪挥出,但却连白绫的影子都没抓到,仅有一次触及到了末端,却因白绫布带太过丝滑,不等她爪势发挥,便已悄然溜走。 孙柳柳内心开始出现着急,朝远处的秦天良和桑飞尘看去,见后者二人竟还在同祝一重拼命缠斗着,虽呈现着压制状态,但一时间却难以取得绝对优势。 “两个蠢货!”孙柳柳心中暗骂,情急之下大喝出声:“一起合力先把那快要突破的女人解决掉!” 秦天良和桑飞尘同时一愣,身为男子,他们本能的有着一份怜香惜玉之心,而且若是趁人之危对冷花屏下手,传了出去无疑有损身份威名。 他们二人,一个是秦家核心子弟,一个是六合宗的杰出弟子,自然都十分顾及自己的声名。 但此刻,听到孙柳柳的叫唤,二人神色顿时冰冷了下来,也有了对冷花屏出手的借口,不用在顾及分毫,哪怕传了出去,也大可推脱至孙柳柳身上。 若水和祝一重见状,不由分说的同时朝冷花屏方向贴近,拦阻着各方轰来的攻势。 孙柳柳看着二人脸上神情透出的忌惮,七弦爪再度施展开来,佯攻若水,实则目标却盯向了她身后的冷花屏。 若水毕竟实战经验不多,没有孙柳柳那般多的心思,面对袭来的利爪,下意识的闪避到了一侧,同时白绫缠出,打断着她的攻势。 孙柳柳见若水果然如她预料那般应对,不禁冷笑一声,停下前冲姿态以闪避开袭来的白绫,同时将手中早已备好的一枚银针弹了出去。 此般距离,以银针的威势足以刺穿不远处的白绫茧了。 若水心神大惊,拼了命的朝着冷花屏所在奔去,想竭力的挡下那枚银针。 只可惜,她并没有厉害的身法,在这般仓促间提升的速度实在有限,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银针没入了白绫茧之中。 好在祝一重反应及时,朝着白绫茧所在扑了出去,于半空之中运转灵气将那没入一截的银针吸了出来。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二人瞳孔陡然放大。 在祝一重飞身拦下银针的那刻,远处的秦天良和桑飞尘二人已然快速靠近,一掌、一指同时轰向白茧。 噗~ 祝一重慌促之间,用身躯挡下了秦天良的掌势,却没拦住桑飞尘的一指。 白绫茧受到六合劲气的袭击,出现一个破洞,里面有序运转的灵气瞬间宣泄而出,形成一个乱灵空间。 冷花屏闷哼一声,意识从魂海中脱离,双目猛地一瞪,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还未来得及支撑半刻,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正处于天道魂关之中的她,贸然受此影响,灵魂无疑遭到了重创,能回神醒来一瞬,已是奇迹。 孙柳柳看着唯一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女子已经失去意识,当下示意桑飞尘二人展开了更猛烈的攻势。 祝一重负伤在身,再难同秦天良二人缠斗,拼死抵抗下身上不断被掌势和劲气侵袭,变得伤痕累累。 若水这边同样不太乐观,在先前冷花屏遭受重创之时,她因一个分神被孙柳柳爪势波及,另一条手臂上的衣衫也被撕成了碎片。 好在及时闪避,才没有伤及根骨。 但也因此,被孙柳柳找到了连番进攻的机会,一时间被压制的气都喘不过来。 孙柳柳虽占据了上风,但想顷刻间结束战斗却也很难办到,本想寄希望于秦天良二人,盼着二人尽快结束战斗,合力灭杀若水,却是见祝一重拼死之下爆发出了顽强的意志,竟还在不断的抵抗挣扎着,哪怕遍体鳞伤了也仍死死的缠着秦天良二人。 “好一个痴情种!” 孙柳柳不屑的哼了一声,自是看出祝一重的意图,一旦他放弃了,若水必死无疑! 但孙柳柳显然最喜这般事情发生,本还犹豫着是否需要再浪费一件法宝,尽快结束纷争,此刻想着能见一见祝一重那痛苦模样,区区一件宝贝用得也值了。 思绪间,孙柳柳手中出现了一副书卷,一爪轰退若水的同时,瞬间将画卷摊开在了后者的眼帘。 天书祸心卷! 一座以纹入画的高阶法阵! 其上镌刻着一副古色古香、绘声绘色的美丽山河风景画,右上角有着四个铿锵有力的古朴文字‘天书祸心’。 落款处只留得‘南宫’二字,并未署下任何名号。 这是孙柳柳不久前偶遇一名厉害的阵师,出于好奇花了大价钱买回的一座阵法,本来只想着回去后挂于书房,以应对遭刺杀时的危难场合,却是没想到此刻会提前排上了用场。 虽然此般直接张开这幅天书祸心卷,很大程度削减了它的威势,难以起到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幻象之中,但却也能发挥一二。 至少,迷惑像若水这般心思单纯的魂师,已然足够。 孙柳柳嘴角扬起一抹冷意,看着若水陷入失神状态,当即一爪朝其猛地挥了过去。 “小心!”祝一重着急大喊,灵魂之力运转到了极致,不惜扛着秦天良和桑飞尘二人的攻势,也要拼命的唤醒着若水。 好在,其呼唤之音终是再最危难的关头起到了作用。 若水猛地惊醒,孙柳柳的爪势已然临近,慌促之间只得提气抵抗。 呲啦~ 一道血红的爪痕自若水肩颈处划下,鲜血四溢。 若水心有余悸的拉开着身位,方才若是慢上分毫,此刻她的脖颈恐怕已被孙柳柳划断。 鲜血染红了白绫,若水满目苍凉,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听着肩颈处不断滴落的血珠声,手中渗血的白绫再度朝着孙柳柳袭卷了出去。 孙柳柳不屑的冷笑,挥手间轻松挡下了若水的白绫。 但下一刻,她的笑声戛然凝滞在了脸颊之上。 孙柳柳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肩颈处的三个血洞…… 是那个时候! 孙柳柳反应过来,先前席卷而来的除了那段白绫外,还有隐藏在白绫下,锋芒锐利的三枚长针。 那…竟是以鲜血所凝! 原以为若水的那一击主导是那段白绫,此刻回想,却是惊讶的发现,白绫只是起到了一个遮蔽视线,转移注意的作用…… 她真正的杀招,在于那三滴血液! “这就是绝境下逼出的潜能吗?!”孙柳柳冷冷的看着若水,心中杀意疯涌。 若水打出这一击后,肩颈处的伤势已让她失血太多,出现了几分虚弱眩晕之感,恐支撑不住几个回合便会彻底败下阵来。 孙柳柳自能清晰的感受得出若水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任人宰割状态,本想着动手赶尽杀绝时,突然听得桑飞尘惊惧的声音传来。 “师妹,快走,有道十分强悍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说话间,桑飞尘已顾不得再攻击祝一重,挺身来到了孙柳柳身旁。 秦天良更是没有半分停留,同孙柳柳道了声快跑后,便自顾自的朝山岭另一头逃了。 孙柳柳脸色冰寒,这时也感受到了桑飞尘所说的那道气息,隐隐感觉正是不久前与自己争夺南神之火的那人。 关于先前赤焱蟒慌促逃亡的情景,孙柳柳其实心中并不确定是否就是那人所为。 加之地基下那数量庞大的火黎果…… 若是就这般放弃,叫她如何能甘心! “快撤,那人气息真的很可怕!”桑飞尘看着孙柳柳迟疑的神情,不由再度催促了一遍,“快跑,我们断不是对手!” 孙柳柳闻言一怔,终是定下决心,准备逃离。 但就是这一迟疑的功夫,却已错失了最佳的逃离之机。 第六百六十七章、灵魂沉寂,奄奄一息! 第六百六十七章、灵魂沉寂,奄奄一息! 陆风的身影自远处快速掠近,眨眼之间便已来到战场。 看着倒在地上的冷花屏,看着肩颈血流不止的若水,看着遍体鳞伤的祝一重…… 陆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怒意无法遏止,怒火嗖的一下便从两肋窜了上来。 一个闪身快速靠近冷花屏身旁,一指探在其眉心,顷刻间验出伤势。 灵魂沉寂,奄奄一息! 感受到冷花屏此刻的状态后,陆风刹那间满额青筋暴起,眦裂发指!双目充斥着熊熊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抬头,朝着逃跑中的桑飞尘和孙柳柳二人瞪去,杀心决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浑身杀意将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下来。 一双怒目似要夺眶而出,癫狂的神态比之发了狂的凶兽更为可怕! 仅仅一眼,桑飞尘便觉整个人如堕冰窖,一股凉意自脊椎骨不住的涌上天灵盖。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面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比之赤焱蟒更要凶恶可怕万倍的凶兽,那份感觉,就好似身处即将爆发的火山下一般,感觉整个世界都昏暗了下来。 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被彻底锁定后,桑飞尘心如死寂,满目惊惧。 看着前冲而来的陆风,桑飞尘绝望的看了眼孙柳柳,当机立断独自停了下来。 “跑!” 桑飞尘甩出一块石碑,拦住了前冲而来的陆风,为孙柳柳争取了一丝逃命的机会。 七绝幻魂碑! 器榜并列排名第十七的极品宝器。 这是桑飞尘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厉害的底牌,在祭出七绝幻魂碑后,他便没打算再活着离开。 孙柳柳回首看了眼满目决绝的桑飞尘,并没有为之丝毫停留,仅是顿了一瞬便直接头也不回的逃离到了山岭之外。 看着孙柳柳这般无情冷漠的神态,桑飞尘心中只觉一阵苦涩。 呲呲呲…… 石碑受到桑飞尘的催动,瞬间幻化成七块,层层相叠,呈前三后四之势,抵挡着陆风徒手刺来的可怕一剑。 轰~ 一声剧烈的响声传出。 桑飞尘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被轰得粉碎的七绝幻魂碑。 这可是能抵挡住天魂境级别攻势的宝器啊,怎会连他普通的一剑都抵挡不住?! 呲啦~ 在惊惧之中,桑飞尘突然整个人一颤,尚未等他反应,便见自己的右臂直直的飞到了半空。 好快的剑! 别提反应了,桑飞尘甚至连痛感都还未感受到,便觉眼前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紧接着,左臂也横飞了出去。 待得双臂被削,桑飞尘这才发出一道凄冽痛苦的吼声,眼中满目骇然。 感受到陆风那一剑中充斥着的无穷怒火,桑飞尘灵魂不禁直哆嗦,只觉如同陷入了修罗炼狱一般。 冰冷、无助又可怕! 陆风的身影这时已经来到桑飞尘跟前,一巴掌直直的朝着后者的脑袋按了下去,将其整个脑袋都嵌在了地壤之下! 抬头,感应到孙柳柳的气息已经逃得极远,且一路上甩下了不少断后的阵法。 陆风考虑到若水和冷花屏的伤势,打消了追杀的念头。 知道孙柳柳出自孙家,并不愁找不着她,今日的仇,待去了玄金城后,定让她加倍偿还! 看着奄奄一息快要断绝生机的桑飞尘,陆风手掌猛地一捏,一股可怕的魂识侵入后者的魂海之中。 搜魂! 知己知彼方能应对有余! 陆风对孙柳柳了解的并不多,想着从桑飞尘的记忆中探寻一二。 六合宗、六合劲气…… 六合宗一脉单传,世袭宗主之位…… 现任宗主姓‘姜’,在黑风镇遇上的姜凯胜,正是他奸祸无数普通平民女子所生的儿子之一。 感受着搜寻而来的信息,陆风心中的愤怒不由直线上升,直到…… ‘姜’之一姓于千百年前更替,原名为‘蒋’! 轰…… 陆风心中的杀意疯涌,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掌心力道失控,将桑飞尘的整个脑袋震成了碎糊。 擅用劲气,姓蒋一族! 冥冥之中天注定,陆风终于还是遇上了。 当初在青龙镇秘境中,答应了黑龙残魂的那三个承诺,其中之一便是杀尽擅用劲气的蒋姓一族。 陆风虽不敢肯定,但直觉告诉他,如今的六合宗恐怕便是黑龙口中的那个仇家。 陆风回过神,收敛心神,将六合宗牢牢记在了心中。 看了眼死的不能再死的桑飞尘,陆风暗暗叹息了一声,可惜没能从其脑海搜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只知孙柳柳曾在六合宗修行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桑飞尘曾不止一次的偷看对方洗澡,心中暗暗滋生出了深厚情愫,这才有了拼死为其博得求生机会的举止。 不过,有一则信息却让陆风有些在意,那便是南神之火并不是孙柳柳自己想要,而是关乎着孙家的发展。 陆风对此有些意外,原以为孙家要此只是为了修行那套邪功,却是没想到会关乎孙家发展。 南神之火说到底不过是一团浓郁些的火行气罢了,怎会关乎这么大一个家族的发展? 而且,孙柳柳和桑飞尘似乎都在背地里都听从着一个神秘人的使唤,只可惜那神秘人的信息在桑飞尘的记忆中只有一道模糊的黑袍身影,并不能看出其具体身份来历。 一个是四大家族孙家的核心子弟,一个是二流势力六合宗的首席弟子,怎样的身份背景才能使唤得动二人? 搜魂虽仅仅持续了一两个呼吸,但得到的信息却十分的庞大,让人倍感困惑。 陆风收起心中的思绪,回到冷花屏身旁。 前后耽搁了一小会,此刻若水的伤势已经自行止住,肩颈处虽不再流血,但那爪痕却还并没来得及处理。 若水搀扶着昏死状态下的冷花屏,将后者缓缓挪到陆风怀中。 陆风抬手再次探向冷花屏的魂海,运转着灵魂之力,替其抚平着魂海的动荡。 只可惜,他非药师,不懂治疗办法,只能眼巴巴的感受着冷花屏那道陷入沉寂中的灵魂。 片刻过后,陆风回过了神,他目前能做的便只有帮着冷花屏稳固魂海,免其进一步受到损伤。 从若水口中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陆风心中的怒意不由更甚,牢牢记下了始作俑者的孙柳柳和秦天良。远远看了眼倒在另一侧,虚弱支撑在地上调息恢复的祝一重,陆风开口说道:“多谢!” 祝一重虚弱的站起身,苦涩的挤出一道笑容,“大舅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恩?”陆风目光一凝,因为余怒未消,脸上不禁透出一抹寒意。 祝一重感受到陆风传来的冰冷气息,吓得浑身一颤,若说先前陆风斩杀赤焱蟒后,他只有敬畏的话,那么方才灭杀桑飞尘的场景,已是让他再不敢忤逆半分。 “注意言辞!”陆风警告道:“若再让我听到你口无遮拦,有损若水的名声,后果你应当明白!” 祝一重赶忙认错,一脸虔诚谦卑,诚惶诚恐的点着头,大舅哥的威严却是深深烙印在了他心中。 片刻过后,叶梵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由于实力较弱的缘故,他并没有清楚的感应到先前的动静,只是按照着陆风的指示寻了过来。 远远瞧见若水肩颈处透着的血痕后,叶梵急忙快步靠近,脸色凝重的看向陆风,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老叶,”陆风一把拉过叶梵,“快看看她的伤势!” 叶梵皱眉看着倒在陆风怀中的冷花屏,单是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灵魂……” 话只说了前三个字,见陆风已是点头,叶梵急忙上前,灭魂指暗暗运转间,魂识涌入了冷花屏的魂海。 灭魂指作为药道界最厉害的九种之法之一,除了有着灭杀敌人灵魂的威势外,对于一些灵魂层面的伤势也有着极强的感应和微薄的治疗之效。 几个呼吸后,叶梵缓缓回过神,脸上透着几分疲惫。 “怎么样?”陆风着急问道。 “很不乐观,”叶梵摇了摇头,“她负伤前应该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虽及时脱离了天道魂关,避免了灵魂湮灭,但却因突破被生生打断让得灵魂受到了重创,那般情况下,灵魂之力本能运转,自主保护,让得灵魂陷入了沉寂状态。” “可能拯救?”陆风紧张问道。 叶梵再次摇头,“回天乏术,灵魂层面的伤势外人很难帮上什么忙,只能凭借她潜意识的坚强,许能自行恢复过来。” 看着陆风苍白无助的神色,叶梵想了想,安慰道:“我虽没有任何办法治疗她的伤势,但若能寻得天魂境后息级别的禅医出手,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禅医?”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清修禅宗的药师?” 叶梵点头,“禅医一道,同寻常药师所修不同,她们主攻灵魂层面的修行,在治疗灵魂层面的伤势上深有建树,或能有办法治疗你的朋友。” “那就好,”陆风暗暗松了口气。 叶梵不忍道:“据我所知,目前的清修禅宗,只有宗主及少数几名长老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而他们无一不是入禅多年,早已不悲不喜,不为万物所扰,恐怕很难请得动她们出手。” 陆风脸色一凝,心中的那份希望弱了几分,但转念想着自己手中有着清修禅宗需要的禅木,或许能以此相交,求得一次治疗机会。 叶梵取出几颗丹药递给若水,帮着后者处理了一下伤口后,问道:“你们怎会伤成这样?” 若水含恨陈述了一通来龙去脉。 叶梵听得不由满脸寒霜,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四大家族!” “真是卑劣又无耻啊!” 第六百六十八章、杀! 第六百六十八章、杀! 孙柳柳、秦天良、洛天福、君子谦! 陆风心中回想着所发生的一幕幕,心中对四大家族的好感下降到了冰点。 叶梵看着陆风阴郁的神情,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沉声问道:“他们毕竟是四大家族的人,你准备如何?” “杀!”陆风毫不迟疑的回应,目光冰冷而又决绝,“他们需为自己种下的因,付出该有的果!” 不管秦天良同秦素什么关系,君子谦同君子依和君子默又是什么关系,在瞧见冷花屏伤势后,陆风便早已将二人列入了必杀的名单! “先离开这里再说!”陆风已无心再继续留在太虚幻境,他此行的目已经达到,叶梵的炼魂鼎在南神之火的助力下也已成功脱离那块黑疙瘩。 眼下,当务之急是冷花屏的伤势。 此番战境开启的总时间为十五日,相应的太虚幻境也会在第十五日后关闭,所有参与历练的魂师都需在此之前离开,否则一旦域境关闭,身处其内的魂师将会被这极度不稳定的空间搅得渣都不剩。 就如战境而言,若非灵狱层面设立了‘止戈山’撑起了这方天地,稳固了这方空间,是断然无法容得下那么多魂师进入的。 而作为比战境大无数倍的太虚幻境,为了稳定这一方空间,灵狱所设的‘止戈山’足足有上百座之多。 历练之中意外难免会发生,若有魂师想要提前出去的,唯有通过止戈山的传送阵。 对于每一座止戈山的位置,倒是并不难找寻,在凸战令上便有着感应指示。 陆风感应战令内的气息波动,记下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止戈山,待要赶去之际,若水突然喊住了他们。 “风大哥,叶大哥~” 若水的伤势虽然惊险,但未伤及要害,只能算作皮外伤,经由叶梵的丹药和包扎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想着孙柳柳先前突兀怪异的行径,不由好奇的陈述了一遍。 陆风和叶梵听完不约而同的朝着远处地基所在看去,单从若水的陈述来看,二人便已隐隐意识到地基下定还有着孙柳柳所要的东西。 起初二人还在奇怪,孙柳柳去而复返的缘由,此刻也都明白了过来。 快步上前,感应之下,二人不惊同时出声。 “火黎果!” 陆风此刻才回想起,他在结束炼化南神之火那一刻所感受到的那抹违和感,那时候他的精力太过分散,又是提防着孙柳柳,又是看着赤焱蟒,还有顾及着若水等人,以至于忽略了地基下竟还有着如此奇宝。 火黎果伴随着浓郁火行气而生,乃是火属性灵果类名列前茅的存在,陆风早该想到,有南神之火存在的地方,又怎会没有这等奇果伴生。 叶梵喜出望外,激动道:“老陆,可有法子打开这块地基?” 陆风运转火行气蔓延向地基之上,凭借着南神之火气息的凌厉,消融着其上的纹路。 几个呼吸后,那条细小裂缝处的纹路已经全部消融。 陆风挥手间一剑劈出,将那裂缝扩张蔓延出了一个大口子,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入其中。 对于采摘火黎果一事,陆风自然而然的交给了叶梵,后者作为药师显然也更为清楚采摘火黎果的注意事项。 待叶梵跃入地基之下后,陆风暗暗感受着自己方才一剑的威势,如今怒意消散,剑势比之灭杀桑飞尘时弱了不知多少倍。 暗暗回忆那时愤怒的剑意,陆风明白,那时的自己无意间施展出了浮屠三剑中的‘佛怒’之剑,只可惜,仅依稀悟得了一丝要领。 此刻冷静下来,怒意消退,再也无法把控那般感觉,也再也施展不出那般剑法。 不过,冥冥之中陆风已是明白这浮屠三剑的风格。 大悲之剑,需由悲意而发,剑势沉重厚实、剑意绝望悲怆,其把控的关键在于一个‘重’字,那般剑法彰显着一分沉重之感,不管是施展者还是敌人,在此般剑意笼罩下,内心都是沉重的。 而佛怒之剑,陆风虽只领悟到了分毫,但直觉告诉着他,此套剑法关键点应该在于一个‘疯’字,丧失理智的疯,怒意驱使下的疯,不顾一切的疯,正是在这份感觉下,才能将心中的怒意彻底发泄。 在此般剑意笼罩下,整个人都是‘疯魔’一般的,敌人受此疯魔之劲影响,未战已是三分胆寒。 而至于最后的‘浮屠’之剑,陆风却没有丝毫感悟,甚至,他连‘浮屠’二字意味着什么,都难以明了。 听着地基下传来叶梵欣喜的采摘声,陆风沉重的心也不由舒缓了几分。 看着昏迷中的冷花屏,想着眼下再怎么着急也没用,遇事还是需冷静应对才行,她虽伤势严峻,但好在性命暂时无忧,魂海稳定之下,若无波澜动荡不受刺激,灵魂应当也不会进一步受到损伤,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半个时辰后,叶梵灰头土脸的从地基下钻了出来。 看着素来喜好洁净的叶梵弄得这般邋遢,若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祝一重顿时呆住了,痴痴的看着若水,脑海中尽是后者那惊鸿一瞥下的绝美笑颜。 叶梵爬上后,没好气的瞪了眼若水,啐道:“笑什么笑,你风大哥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 陆风因为炼化南神之火加之与赤焱蟒战斗,一身衣衫早已被烧的各处焦灼破烂,一路奔波到现在也未能抽得出时间更换,此刻的模样确实比之叶梵还要更狼狈许多。 “这个给你,”叶梵随手朝陆风丢来一块奇怪的破布。 “火黎果直接服用很容易被其浓郁又凝聚爆裂的火行气所伤,待我炼制成相应的丹药后再分配给你们。” 陆风已不在意火黎果,他的目光自‘破布’出现的那一刻便没有挪移过半分,出神又专注的直直盯着。 眼前的这块暗橙色的布帕,他在三四年前便就见到过,可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正是三年多前‘夜鸦岭一役’明面上的根源和起点。 犹记得当初设计围攻他的那些黑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冲着这‘神图’而来。 陆风原本就怀疑神图不止一块,如今终是得到了验证,难怪他三年多前怎么也堪破不了其上的奥秘,想来需要凑齐所有的残图后,才会发现隐藏其中的奥秘吧。 可惜,当初他得到的那块,已经被他丢入了夜鸦岭下,恐怕轻易是再难重见天日了。 陆风端量着手中的布帕,无论是大小还是质地都和他当初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只是那不规则的边缘略有些差异。 看着布帕边沿处一个不起眼的缺口,完美契合着他当初手中的那一块,陆风不由坚信,二者之间定能拼合在一起。 叶梵看着陆风失神惊愕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老陆,你识得这块皱巴巴的破布?” 陆风回过神,随手拿着破布擦拭了一下裤腿上的污渍,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我刚试探了一下,这应该只是块材质特殊的布帕罢了。” 陆风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意的神态。 “确实特殊,”叶梵啧啧称奇道:“此物同南神之火同存一室,竟丝毫无损,实乃不可思议。” 陆风随手将神图丢入麒麟环中,打着马虎,将此事含糊了过去。 神图一事牵扯实在太大,饶是以当初自己的身份背景都难以保全,陆风自不希望叶梵牵扯进来。 与此同时,陆风心中不由萌生出另一个计划,当初迫害他的幕后元凶至今未明,既然对方冲着神图而来,或许将来回了北幽地界,能借此引他出来。 叶梵经过这段时间来的相处,对于陆风的脾气秉性已十分了解,越是见陆风这般漫不经心不在意的神情,便越感觉此事的严重性,眉间不由浮现几分忧色。 对于这不知名的布帕,也隐隐上了几分心。 见陆风搀着冷花屏准备离去,叶梵看了眼四周狼藉的战场,瞧见不少死去的魂师身上都仍旧佩戴着纳具,当即上前搜刮了一番。 “老陆,这不像你的做派啊?”叶梵剥下桑飞尘的手环,抬头看了眼陆风,在瞧见其侧的冷花屏后,不由明白了过来。 冷花屏的负伤让得陆风全然没了其他的心思,再珍惜的资源摆在眼前,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在他心中,此刻显然只剩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医治好冷花屏。 突然,叶梵瞧见半截已被烧的焦黑的躯体,从那仅剩的半张脸庞他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公孙辙?”叶梵啐了一声,“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死了!” 随手脱下其纳具,猛地又踢了一脚。 “敢抢我们学生的战令,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显然,叶梵仍旧记恨着,公孙辙在太虚之门前逼迫邵阳等人交出战令的事情。 陆风冷冷的看了眼死的不能再死的公孙辙,道:“他不过是孙家的一个狗腿子罢了,邵阳他们的仇我会一并算在孙家头上!” 公孙世家虽然表面上和孙家往来并不密切,明面上只是普通的交情,但从公孙辙和孙柳柳间的亲近来看,陆风隐隐觉得二者之间定有着猫腻存在。 如若不然,以公孙辙的秉性,断然不会对孙柳柳那般讨好,甚至为了拍马屁,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拍丢了。 “这是……血丸?” “公孙辙是血族的人?” 叶梵突然脸色一凝,从公孙辙纳具中取出一个红色锦盒,其正中央盛放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透着浓郁的药香之下透着缕缕血腥之气。 第六百六十九章、止戈山下 第六百六十九章、止戈山下 陆风皱眉看着叶梵手中的锦盒,暗暗感知下,隐隐觉得有几分违和,“这似乎并不是血族的气息?” 叶梵这时也进一步感受出了异样,改口道:“被这浓郁的血腥气改迷惑了,这确实不是纯种的血族气息,但这丹药同样邪门的很,这么浓厚的血腥气,恐怕多半是以活人的精血炼制出来的。” 陆风眉头不由更紧了几分,感受着丹药中的那份狂暴气息隐隐有几分熟悉之感,不禁疑惑道:“老叶,可识别得出此药的具体功效?” 叶梵无语的白了一眼,“辨药哪有那么容易,世间丹药大多都是圆咕隆咚的一颗,单从外在特征来看就算圣医来了也不敢断言。” “但,从其浓郁的血腥味和蕴含的狂暴灵气来看,这应该属于能提升实力的邪丹一类。” “具体药效,回去后慢慢测试才能分辨得出。” …… 几人再度迈上前往止戈山的路途,由于冷花屏灵魂受创不适宜生灵空间,陆风只好背着她前行。 若水和祝一重二人虽然伤势稳住,恢复了不少,但短时间内也不适宜疾速的奔行。 半个时辰下来,几人才翻过了一两座小的山岭,速度大打折扣。 祝一重不由感慨出声:“早知就从观内借头坐骑了,走得好累啊。” 若水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喜他的消极。 陆风对于祝一重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少,其几次危难关头的挺身而出,足以看出其本性并不坏。如果没有缠着若水这一死皮赖脸的缺点的话,陆风还是愿意结交一番的。 同时,祝一重的话也让陆风意识到,身边确实有必要备上一头代步的魂兽。 若是眼下,有一头铁翼天雕的话,他们的行径速度将至少提升几十倍。 陆风带着众人又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直到祝一重真的流露出虚弱疲惫的神情后,这才寻了处地方歇息。 或许是快要临近止戈山的缘故,前边一路走来都不见几个人影,此刻他们才歇息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见两道身影从远处掠了过去。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叶梵狐疑的看向远处又一道人影掠过,起疑道:“他们好像不太像是要出去的架势,反而向是冲着什么宝贝去的。可按说止戈山附近不可能存在什么机遇宝库,有也早被灵狱刮空了,那他们这些人急冲冲的朝止戈山跑是为何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风皱眉看向远方,“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反正顺路,过去瞧瞧便知分晓。” 正在这时又一道身影恰好于他们四五十米外掠过。 叶梵脚尖一点,刹那间便来到了那人身旁。 那人只有五行境的实力,突然见叶梵近身,冷不丁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陆风看着叶梵的实力比之来时提升了一大截,不由心中一惊,感受着其气息的变化,明白他应该是在炼化炼魂鼎,补全那套指法后有了新的领悟,打破了境界的桎梏才得以的提升。 想着以叶梵的诸多手段,陆风不禁揣测,其目前虽才突破到地魂境中期,但战力比之位列青榜后半部分的那些魂师,应该犹有过之。 若是被君家的人注意到,恐怕其名号也要出现在青榜之上了。 想着叶梵过往经历的特殊,贸然出名恐会被药谷的人寻上门来,惹来麻烦。 陆风犹豫着要不要找机会同君子默去打个招呼,却见叶梵已赶了回来。 若水看着叶梵去时兴致勃勃,回来时了无趣味的神情,不由好奇,“叶大哥,那人有说什么吗?” “唉,”叶梵无趣道:“只是普通的恩怨罢了,还以为有什么奇珍异宝出现呢。” 陆风不禁好奇:“能引动那么多魂师,怕也不是普通的恩怨吧?” 叶梵解释道:“说是有人出大价钱,传播开了消息,扬言要取一个名叫‘红蝎’的人的性命。” 陆风目光一凝,“情墓,红蝎?” “认识?”叶梵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分析道:“下追杀令的是秦家的秦天良,你与秦天良有仇,秦天良又与红蝎有仇……” 叶梵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管认不认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反正顺路,我们去凑凑热闹?指不定能逮住秦天良那小子。” 回头,却见陆风已是迈步赶去。 叶梵快步追上,饶有兴致的看向陆风,“这么急?看来还真认识啊?秦天良为何要杀红蝎?” 此刻,在叶梵心中,比之救不救红蝎而言,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以及陆风着急的缘由。 陆风纠正道:“是红蝎先要杀的秦天良!” 祝一重这时出声,猜测道:“红蝎出自情墓,而情墓又同沉锋谷的性质类似,干的都是些收钱接单的杀人买卖,只是情墓的目标选择要特殊一些,不会无差别的去接单杀人,她们的目标只限那些有违道义的负心之人。” 叶梵忍俊一笑:“这么说,情墓是个专杀负心汉的势力咯?” 说着朝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着其怀中抱着的冷花屏,调侃道:“你家云儿若是见你此刻这般模样,说不定转头就去情墓下个头号大单子了。” 陆风闻言嘴角一抽,满脸尴尬,“那个……云儿她……自身便在情墓修行。” 叶梵听言,一瞬间笑的险些腰都直不起来了。 陆风瞪了眼叶梵,傲然道:“云儿素来通情达理,明辨是非,定不会有丝毫误会。” 说话间,几人已是来到止戈山的山脚下。 看着不远处围聚着几十号人,叶梵不由开口:“没想到阵仗还挺大,看来这秦天良的话在魂师界还是有点分量和威望的。” 祝一重插话道:“都在传秦天良极有可能便是秦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他的威望完全是建立在这背景之下的。” “家主继承人?”陆风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笑意,眼中杀意毕现,“那都是从前的事,自他参与伤害我义妹那一刻起,别说是家主之位,就连秦家祖坟他也进不去!” 祝一重不由一惊,若是在一日前他听得此言,定会忍不住嘲讽调侃一番,但眼下,却是坚信无疑,心中唯有敬畏。 实在太霸气了! 浑然不将四大家族放在眼中! 这大舅哥无论如何我都认定了! 祝一重看着陆风疏狂傲然的身姿心中不由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走近几分,祝一重纵观四周后惊疑出声:“奇怪,怎么不见秦天良的身影?”陆风早已料及秦天良不会出现在这,后者并不是无脑之人,秦天良定是能算出冷花屏此般重伤下,会第一时间寻止戈山离去,故而别说出现在此,就算是别处的止戈山,他恐怕都会绕着走。 但人群中另一道身影却是引起了陆风的注意! 秦泰恒! 他虽没有参与进后来伤害冷花屏一事,但作为秦天良的狗腿子,陆风对其同样存着一份恨意。 在进入太虚幻境前,陆风于战境中无意间发现秦泰恒即将过门的妻子和他的亲弟弟私下发生那般苟合之事,陆风原本看在秦家的层面上还打算找机会告知他一二,但如今发生了这般事情后,早已没了半分善念。 有的只是怒意之下的同情和怜悯! 但眼下,陆风却并不打算除去这么一个小人物。 有着那层‘把柄’在,这样的小人物活着比之死去要更有价值的多。 秦家毕竟威势不弱,想对付秦天良自是要动些脑子,若是贸然一剑杀之,恐怕连玄金城都走不出去。 在这个世界,魂师实力越强,动手的机会反而越少,真到了那个圈子后,无形中的争锋才是最为可怕和致命的。 真正的强者,往往不需要自己动手,便能轻易的让对手死于无形之中。 陆风看着眼前的局势,看着秦泰恒时不时的吩咐着身边的几名魂师,再看其身前不远处所形成的那个包围圈,圈子中的正是秦天良下令所要灭杀的红蝎。 显而易见,这般局势,定是由秦泰恒在暗中主导着。 还真是个尽忠职守的狗腿子! 此刻的红蝎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且隐约还有着几分中毒的迹象。 围攻她的那些魂师,实力虽然都在地魂境初期左右,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卑劣恶毒。红蝎虽然实力修为领先不少,但也耐不住一路走来层出不穷的偷袭。 此刻重伤状态下,更是节节败退。 红蝎眼中透着几分绝望,止戈山就在前面,只需再闯过去四五百米,便可进入总狱设下的阵法结界之中,在那里她便会被视为申请离域之人,会被接引离开。 但就是这短短的四五百米,对她此刻的处境而言却是举步维艰,别说是靠近了,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不倒退就不错了。 眼看红蝎的处境愈发不妙,生死危机就在刹那之间,陆风终是决定出手。 将冷花屏搀扶给若水照顾后,陆风的身影便一跃来到了红蝎所在的包围圈之中。 陆风的突然出现让得红蝎一惊,下意识的闪避开了几分距离。 同样闪避拉开的还有一众包围着的魂师,感受着陆风身上散发的凌厉气息,一时间竟无一人敢靠近。 秦泰恒自人群中探出个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 衣衫褴褛,衣摆处处焦黑,不修边幅…… 脸上戴着妖冶的狐狸眼罩…… 当下一眼便认出了陆风的身份。心中猛地一颤,发自内心的恐惧感瞬间弥漫。 他虽未见陆风出手,但却听秦天良陈述过一二,从秦天良那恐惧忌惮的神情,他也能意识到陆风的强大。 毕竟,饶是青榜前几名,可都难以让秦天良出现那般恐惧忌惮的神情。 第六百七十章、止戈山上 第六百七十章、止戈山上 此刻,秦泰恒心中唯有逃跑这个念头。 反正秦天良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尽力完成,众目睽睽下将红蝎逼成这般,足以交差了。 再不济,还能摆出陆风,称都是因其出现干预,才阻碍了他进一步的行动,秦天良定不会起疑,反而兴许能得到嘉许。 想至此,秦泰恒退意犹生。 一旁,众人在看清陆风身影,瞧见其扮相狼狈、不似什么高手后,不由又多出了几分底气。 “识相的赶紧离开,此事与你无关!” 包围着的人群之中,有人出言警告。 见陆风不为所动,又有人开口劝诫:“我们乃奉秦家之意,猎杀你身后的女子,你若胆敢阻拦,那便是与秦家为敌,后果可要掂量清楚。” 红蝎这时也在提防的看着陆风,质疑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救我?” 陆风坦然回应:“救你,只因你是情墓之人。我辈素来仰慕你等行侠仗义,惩治那些该死的负心之人的做派。” 红蝎仍旧满脸寒霜,神色提防,狐疑着问道:“你有求于情墓?” 陆风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是这个理,不久后他定会求着情墓,允许江若云同自己在一起。 见陆风点头,红蝎脸上的寒意更深了几分,言明道:“我是我,情墓是情墓,即使你救了我,我也不会上报,不会让情墓受你的情!” 陆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即使红蝎只能代表个人,他也定不会见死不救。 后者若是领情,将来能替自己在江若云的师傅,或者情墓各大墓主面前说上几句美言,那便最好不过。 四周一众围观之人见二者窃窃私语,终是按耐不住,纷纷冲上前来。 陆风冷冷的看着四周一众,随手一掌拍向冲在最前的一名魂师。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那名有着地魂境实力,在人群中也算数一数二存在的魂师,竟被轻轻松松的一掌拍飞了数十米。 这一幕,彻底吓傻了所有人,再无人敢迈步分毫。 他们清楚,眼前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有着他们难以匹敌的实力,若是想杀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陆风见成功起到了喝止作用,满意的开口道:“这人我保定了!诸位若是此刻离去我定不与为难!”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眨眼的功夫间,几名胆小的魂师便率先做出了选择,头也不回的跑向了远处。 其他犹豫不定的人,此刻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人群中,盯着那道转身待要逃离的身影。 陆风这时也注意到了秦泰恒的举动,出声喝道:“其余人可以走,但你需留下点东西才能走!” 在祛邪灵眸的施展下,陆风已是确定秦泰恒的纳具所在。 “左手小指上的纳戒,或者命,选一件留下!” 听着陆风清冷的声音传来。秦泰恒不禁浑身一颤,一股凉意顷刻间铺满整张后背,单是话语中的那份漠然气势便让他心中一阵胆寒,实在难以想象后者的实力该是何等的可怕。 秦泰恒当机立断的做出了选择,忍痛将小指处的纳戒摘了下来,丢向陆风的同时,极速的朝远处逃离,生怕后者反悔一般。 而其他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都再没了半丝围堵猎杀之心。 堂堂的秦家子弟都吓成了这样,落荒而逃,显然眼前这不知名的人有着可怕的背景和实力。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修炼至地魂境的魂师,没有一个是傻的。 他们此行也皆因秦天良放话拿出的资源罢了,本身并无其他恶意存在。 一时间,包围圈瓦解,人群一轰而散。 止戈山下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陆风回头待要同红蝎含蓄几句,拉近拉近关系,顺便再打听打听江若云近况,却见红蝎二话不说便朝着止戈山跑了过去,眨眼已是跨入了安全地界。 “情墓的人这般不计人情的吗?” 陆风不禁一阵无奈。 继续前行,待得几人踏上止戈山的山顶时,红蝎已经离开了太虚幻境。 山顶之上,是总狱所布下的一座高深阵法,起着稳定一方域境和连通外界空间的作用。 阵法外,是三名总狱的狱司,各占据着山顶的一方,时刻观察着阵法的波动。 其中两名狱司神态高傲,安静的分坐在两侧。靠近山道的另一人负责引领着一众前来退出域境的魂师。 待陆风一行人上来时,那两名静立的狱司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目光扫过陆风身上时,都为之停留了一瞬。 陆风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两人明目张胆的窥探感知之意,同时也回感到了他们的实力,都是天魂境级别的强者。 换作平时,陆风那无法完美隐匿的强大气息定会被二人所感知到,但此刻,带着狐狸眼罩的他,气息得到了很好的隐藏。那两名狱司虽然惊奇了一瞬,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负责引领的那名狱司见另外二人没有什么反常,开始示意着陆风一行人入阵离去。 临入阵之际,陆风突然回首朝那名狱司问了一句,“狱司大人,可否向你探听个人?不知萧庶大人近况如何?” 陆风认出,这名狱司正是当初跟随着萧庶一起来东元灵狱的其中一人。 狱司脸色凝了一瞬,皱着眉头有些不喜,“总狱待狱主的信息不是你所能探听的?” 陆风心中一惊,当初萧庶不过才狱司,短短时日竟然已准备晋升狱主之位。 陆风脸色镇静,带着温和笑意,解释道:“大人莫要误会,萧庶大人于我有‘救命的恩情’,我之所以探听不过想找机会报答一二。” 那名狱司脸色缓和了很多,“原是如此,你倒是个有情义之人。不过萧大人应该不会图你这份回报,你且去吧,你这份心意待我有机会遇上萧大人后,会替你转述一二。” “有机会?”陆风一愣,吃惊道:“大人,难道你也不能轻易见到萧庶大人?” 狱司有些羡慕道:“萧庶大人平定各地战境动荡有功,又识破了战境内血族阴谋,被破格提拔,近日正在准备狱主的任命事宜,待其顺利上任后,会被安排前往一处危险之地,荡平流寇,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 陆风暗暗记下,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迈步走向传送阵内。 那狱司得知陆风同萧庶间的联系后,在运转阵法传送时,不禁格外照顾了几分,着重让他注意防范空间乱流,稳固好自己气息等等传送时的注意事项。 这让得叶梵不由很是好奇,待传送阵运转后,终是忍不住询问:“老陆,你什么时候与那萧庶有这般渊源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风冷哼一声,“破灵杵,萧庶!” “是他!?”叶梵一惊,单是萧庶之名他一时还真想不起这号人物,但提及破灵杵三字,却是全都记了起来。 当初修复战境时,正是他主导布置的阵法,同骁古一起带领的总狱来人。 想着萧庶和骁古二人的所作所为,叶梵不解道:“老陆,这人险些将你害死,你怎还说有救命恩情?” 陆风冷笑道:“若不是他的阵法,我那时想入得战境怕是很难,更不会有那番炼化妖丹的机遇,你说这般‘恩情’,我怎能遗忘!” 叶梵听着陆风的反话不由笑了笑,“老陆啊,我发现随你一起的这段日子,比我过去的二十载都要惊险刺激。先是四大家族,现又冒出个总狱狱主,未来的路,可愈发有挑战性了。” 陆风豁然一笑:“人生若一直平平淡淡,没有丝毫变数和挑战,那多没意思!” “说得好!”祝一重激动的附和。 若水心中不由没好气的一笑,祝一重这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 但,拍的对象是她的风大哥,对此,她还是很喜欢听到这般话语的。 太虚幻境的传送出口是直达外界的,不会给历练者再度返回战境的机会。 在跨越战境那段空间时,陆风不禁想起了秦泰恒的未过门妻子和他的弟弟,也不知二人在战境的这段时日,又会是一段怎样难以入目的光景。 一个时辰后,陆风一行人顺利被传送回了东元灵狱。 虽说东元灵狱的战境入口已被永久的封禁,但太虚幻境返回的传送阵却依旧处在沿用的状态。 叶梵感受着四周安稳的灵气和环境,不由感慨:“还是域境外的空间舒坦。” 陆风虽也感受到了几分舒适之感,但却容不得丝毫停留,自传送阵出来后,便第一时间跑去了书老院落。 叶梵则是留在传送阵外,同负责登记的师殿助教解释着冷花屏一并来此的缘由。 有着其导师身份作为担保,助教当下也没为难太多。 午时方过片刻,书老本应在书海之中翻阅着典籍,但在感应到陆风的气息后,当即返回了院落。 还未临近,书老脸上的笑意便浮现了出来,院落中隐隐感受出的浓郁火行气告诉着他,陆风此行定是顺利寻到了南神之火。 拐入院落,刚一踏足,书老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 看着陆风搀扶在怀中的冷花屏,书老顿时涌上了一层不安。 快步走近,不等陆风开口,书老震怒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小六怎会在此?她被谁伤得如此严重?!” 第六百七十一章、腹黑又好色 第六百七十一章、腹黑又好色 陆风长话短说,将取南神之火的经历同书老说了一遍。 书老听闻脸上的震怒渐渐转为凝重,目光看向陆风,沉声道:“小六的伤和仇,你打算如何?” “先寻禅医疗伤,”陆风目光深邃,神色严肃而又冰寒,“至于仇,老师应该明白我会如何。” 书老脸上的凝重更多了几分,但却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需要老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显然,师徒二人在这般事态上早已心意相通,再知道冷花屏伤势缘由后,书老便知陆风断不会放过四大家族的那些始作俑者。 见陆风点头,书老又叮嘱了一句,“此事……暂且别让子默那小子知道!” “明白,”陆风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书老如此顾虑的缘由。 君子默若是知道冷花屏伤成这般,断然也会同他一样,绝不会放过孙柳柳等人,但其身份特殊,背后代表的是君家,若真这般做了,影响可就大了。 故而,有些事情,还是需瞒着他,哪怕将来去了玄金城,再对付孙柳柳等人一事上,也需格外注意不可将他牵扯其中。 一番交谈后,陆风还是决定前往清修禅宗。 之所以着急见上书老一面,陆风本意是想看看其有没有更好的法子治疗冷花屏,但得到的回应却是,灵魂类的伤势,普天之下,没有任何药师能比得上清修禅宗的禅医。 无别的路可走,陆风不由更坚定了信念。 临走前,得知邵阳等人依旧在战境中历练,陆风不由请着书老帮忙留意照拂一二。 陆风本意是想让若水留在灵狱好生休养恢复伤势,但后者执意随行,还以自己在能更方便照顾冷花屏为由,让得陆风确实无法拒绝下来。 若水随行,作为跟屁虫的祝一重自然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陆风感受到若水有些不喜,也考虑到祝一重这一身的伤势实在不适宜奔波,想了想取出一块玉简,将流火逆炎诀失传的其中一路心法传给了祝一重。 单是这失传的一部分功法显然还不足以打发走祝一重,陆风继而又将破观诀重新现世,以及血族可能对五行观不利的消息告知了祝一重。 得知此事后,祝一重神色顿时为之大变,再也顾不得儿女私情,一番感激后,当即带着得来的功法和消息,匆匆的赶回了流火观。 陆风这才不由安心了不少,五观素来同气连枝,他已通知云英观和流火观两派的弟子,想来血族即使存在什么阴谋,五行观这段时日也能事先有所应对了。 短暂的歇息过后,陆风清洗更换上了一套整洁的着装,将那被烧的破烂的衣衫随手丢到了纳戒之中。 若水也抽空清洗了一遍,并帮着冷花屏整理了一下仪容和衣着。 待三人走出灵狱时,叶梵在大门外已经等候多时。 作为药师,他自是要一路随行护送,以防冷花屏途中出现什么变故,也能及时的做出应对。 此外,叶梵对于清修禅宗也有着一份憧憬在,想着看看能否有机会学得一两手治疗灵魂层面伤势的手段。 最主要的一点,叶梵曾猜测九龙鼎之一的玉虚鼎,极有可能便存在清修禅宗之内,此行还带着验证此事的目的在。 清修禅宗的宗门所在位于数万里之外,处于东部圣域和南部鬼域交汇处的某座大山之中。 陆风当初遇到妙青的那处不过只是清修禅宗数百分院的其中之一,里面医道造诣最高深的素喜禅师,其实力不过才天魂境的层次,距离跨入天魂境后息还差上不少。 如若不然,倒是可以请她出手治疗冷花屏。 在出发之前,陆风已规划好路线,仅需连续中转几次传送阵,便能抵达清修禅宗所在的地界。 第一座传送阵,位于相距不远的福熙城。 以陆风一行人的行进速率,大约只需要一个时辰。 走出灵狱,行了约莫三余里地后,陆风突然抬头看了眼天空,不由暗暗皱了皱眉。 他从云层处,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悍的气息,且好似有意无意的锁定在自己身上。 不由多想,一道身影突然自云顶处落下,拦住了几人的道路。 来者是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虎目鹰鼻,气势不凡,眉宇间透着十足威严,巍峨挺拔的身上,穿着一套冰蓝色的束身长袍,这身扮相让他于威严的气概之中又多了几份文雅。 陆风刚要开口询问其来意,却是突然又察觉到了另一缕气息,魂识运转间朝着身后不远处涌去。 仅仅一瞬,便清楚感应到了那躲在暗处之人的身份。 牧鸿飞?! 师战后便再也没见过此人。 陆风还以为其离狱找寻别的发展去了,却是没想到对方一直在隐忍找着机会。 陆风虽不知他今日出现在此的缘故,但毫无疑问明显是冲着他而来。 目光再看向身前的这名中年男子,陆风不由明白过来,此人实力至少在天魂境四息以上,许是牧鸿飞请来对付自己的高手。 中年男子落地后扫了一眼陆风,平淡的问道:“诸位可是从东元灵狱而来?” 若是身边跟随着的是君子依,此刻定然已是出声回应。但好在是若水和叶梵。 以若水的性子,遇上这般突发的情况从来不会出现冒失,总会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陆风,交由后者主导。 叶梵同样如此,历练经验丰富的他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中年男子的不凡,在不确定是敌是友前,他是不会透露丝毫信息的。 陆风将怀中的冷花屏交由若水照顾,暗暗朝前侧身了一步,提防的看着那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感受到陆风几人情绪的紧张,看了眼昏迷状态下的冷花屏,当即明白过来,不由赔笑了一声,“诸位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在下只是想打听一下东元灵狱的位置。” “打听位置?”陆风愣了一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魂识运转见感应到远处的牧鸿飞依旧藏匿着,显然必有所图,若眼前的中年男子并非与他一伙…… 陆风突然想起一开始所感应到的那抹异常,不禁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此刻头顶上空的那片天空,云层看上去十分的厚实,隐隐还有着一道强悍的气息涌动其中。 “原来那人才是牧鸿飞的同伙!” 陆风明白过来,对眼前的中年男子少了几分敌意。 “前辈不知去往东元灵狱有何要事?”陆风摆出一副和善的态度,坦言自己刚从东元灵狱出来后,又恭敬开口:“或许我等可以帮上一二?” 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一点小事,无足轻重,诸位既是东元灵狱出来,可曾听闻有个名叫‘陆风’的导师?” 陆风脸色一僵。叶梵和若水二人不约而同的余光瞥向陆风。 陆风咳嗽了一声,掩饰着神情中的那抹不自然,严肃问道:“前辈打听这个叫陆风的导师,可是与他有什么矛盾?” 中年男子脸色沉了几分,“却有几分恩怨,你们与他可熟?可知他为人品性如何?” 陆风脸色一凝,见男子话语不似开玩笑,不由好奇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这般人物。 面对男子的询问,陆风思绪转动间,回应道:“不瞒前辈,那个叫陆风的导师平日里欺男霸女,人品可差得很,在下与他也有着几分仇怨在。” 听到这里,叶梵透着几分坏笑,忍不住插话道:“没错,这点我可以作证,那个叫陆风的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人腹黑又好色,四处拈花惹草。” 若水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赶忙低下了头,生怕被那中年男子察觉。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得奇差无比,嘴里喃喃念叨:“欺男霸女,腹黑好色,拈花惹草!这等品性的人,两位小姐怎会都对其青睐有加?” “定是被那人花言巧语给欺骗了!” “腹黑之人往往一肚子坏水,小姐她们初涉江湖,心思单纯受人蒙骗在所难免。” “还是老爷明智,否则将来必酿灾祸啊!” 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后,中年男子眼中不禁透出几分杀意,神情也一下冰冷了几分。 也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陆风下意识的抬头,见上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雷霆闪烁,俨然一副雷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景象。 若是自然之景,他自不会这般惊愕,可这片雷云覆盖的区域却只有他们几人的上空,远处的天色依旧是晴空万里,与之有着强烈明显的反差。 陆风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也是猜测到了这片雷云的缘由。 牧云宗! 牧云之术! 他早该料到的! 此刻已然晚了,雷云显然已经汇聚,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而且以牧云宗的战斗方式,是陆风目前最不喜欢遇上的,对方凌驾高空,这对他而言实在有些难以应对。 毕竟,未达天魂境,他根本无法与之凌空而战。 目光瞥了眼身前的中年男子,陆风突然有了主意。 “前辈,快看!” 陆风一指指向天空,“那人就是你要找的陆风!” 中年男子顿时脸色一凝,不等他看清上空的身影,一道雷霆便猛地朝其劈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应该朝陆风劈了过来,但在此刻的中年男子看来,那道雷霆就好似冲他而来一般,充斥着挑衅意图。 “姓陆的,你这是在找死!” 中年男子手中突现一柄青光长剑,双足踏地间已是冲着雷霆而去,一股骇人的寒意自其周身散发。 下一刻,陆风便见上空落下的那道雷霆,竟被中年男子挥出的那道剑芒给生生的轰成了粉尘。 白莲剑法! 陆风眼前一惊,看着中年男子上冲的背影,嘴角莫名一抽。 “他是天莲宗的人?” 第六百七十二章、蚂蚁再弱,也不可视若无睹 第六百七十二章、蚂蚁再弱,也不可视若无睹 陆风猜出中年男子身份,心中更为不解,按说有着白冰和白雪这层关系在,天莲宗的人怎会对自己有这般敌意? 自己可还答应了要给二女当挡箭牌来着! 眼下这般派人前来调查……甚至是暗杀自己,是何缘由? 叶梵感受着云层上空两道强悍的气息不断的交汇碰撞,脸上不禁浮现几分调侃之色,“老陆,看来我前面那些话还说轻了,你这腹黑的劲,实在让人防不胜防啊!” 若水脸上也是不禁浮现几分钦佩,方才她感受到上空传来的威胁时,还在想着如何防御,而陆风却已经想好了对策,甚至瞬息间煽动了一名厉害的高手相助,这份急智,实在令人钦佩。 陆风此时手中已是取出了幽冥弓,感受着牧鸿飞的身影已经跑出两百米开外,不由搭上了一支玉箭,贯通纹路间注入了浓郁的火行气。 箭出,如火鸟飞掠一般,瞬息间已是穿梭百米开外。 呲…… 一声轻响过后,牧鸿飞被精准的穿透了心肺,直直的倒了下去。 以牧鸿飞只有五行境的微弱实力,陆风原本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更无意杀他性命,但奈何对方怀恨于心,设计埋伏,若是再放任不管,他日必将引来更大祸患。 蚂蚁再弱,若它身后有着大象,那也不得不防。 就好比今日的牧云宗! 在这之前,陆风断然不会想到,牧鸿飞竟能请得动牧云宗天魂境级别的高手前来对付自己。 看来,牧鸿飞在牧云宗的地位并不一般。 一箭灭杀牧鸿飞后,陆风当即带着叶梵等人离开了此地。 陆风施展祛邪灵眸下,已是清楚看到那名躲在云层后的牧云宗高手,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 天莲宗的那名中年男子只要不傻,此刻定然已经明白过来,与他交手的断然不会是‘陆风’。 但牧云宗的那人却不知中年男子的身份,以为是陆风一伙,故而才会这般与之缠斗不休。 中年男子因此一时间也难以脱身罢战,找不到解释的机会。 牧云宗的那人在感应到底下牧鸿飞死后,攻势更是变得猛烈了很多,全然一副以命相搏的姿态。 半个时辰后,陆风一行人抵达至福源城的郊外。 距离城池只差不到数里的官路,途径一处拐角时,陆风不由停下了脚步。 一声嘹亮的鹰啸传来,紧接着一头苍鹰振翅云霄,飞速俯冲而下。 锋利的双爪如利刃般,直直抓向它的猎物。 “铁嘴苍鹰?”叶梵惊愕出声,“这种魂兽不是栖居在高山深处的吗?怎会出现在这靠近城池地带?”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已是看出猫腻,“这头苍鹰爪部有着驭兽的纹路,应该是驭兽庄豢养的畜生。” 叶梵恍然,“驭兽庄确实距离此地不远,他们操控苍鹰堵路,看来是为了劫掠钱财资源!” 眼看苍鹰袭来,张开着其锋利的嘴隼,叶梵弹指间将一枚丹药精准的投入了其 嘴中。 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这头实力不过才五行境级别的苍鹰,顷刻间便失去的自我控制,直直的冲向了一旁的山壁,给自己撞得昏死了过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爱宠!” 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从不远处的草丛中跑了出来,着急的跑到了那头苍鹰旁。 在看清苍鹰的伤势后,女孩清秀的面容上顿时布满阴郁之色,恶狠狠的朝叶梵吼道:“你们给我等着,我定要让父亲派人将你们碎尸万段,休想活着跨过福源城!” 陆风冷冷的扫了女孩一眼,“你父亲是驭兽庄的哪一位?” “呸!”女孩不屑道:“你父亲才是养畜生的!” 陆风脸色一沉,猛地抬手,一道劲风扇了过去。 “小小年纪,出言不逊!这一巴掌便替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 女孩不过五行一气境的实力,断然抵挡不住陆风的掌风,直直的被抽得原地转了大半圈,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女孩捂着脸,愤怒又委屈的吼道:“有种你们就都给我等着,我父亲是这福源城的城主,我这就去喊父亲来把你们统统杀死!” “哦?不是驭兽庄的人?”陆风诧异的看了眼那头苍鹰,猜测女孩许是仗着家境买来的兽宠,随即冷笑一声,“仗着有个当城主的父亲,难怪这般娇纵,小小年纪竟敢驱使苍鹰行凶伤人,劫掠百姓!想来你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梵见不惯女孩这副嘴脸,闪身上前挥手间封住女孩实力,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其提了起来,“不用你去喊,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你父亲!此般没有家教和规矩的城主,我倒也想见识见识!” “有胆你就试试!”女孩倔强的瞪着叶梵,虽惊讶于对方实力,但想着此刻驭兽庄的一位伯伯正在家中做客,加之自己父亲,这几人再厉害断然也不会是对手。 前往清修禅宗的第一座传送阵便位于福源城的城西渡口处,本就顺路的情况下,陆风同样不介意顺手除去祸害一方百姓的城主。 女孩见陆风等人真的迈步朝城中走去,不由惊了一下,心中已是开始思量起待会脱身后,如何教训报仇这些人。 “把我爱鹰伤成这般,我非要爹爹把你们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给它充当食粮!” 福源城的规模同当初的天元城类似,均是一地界的主城,有着城主和狱府同时坐镇,城内人口的数量比之天元城只多不少。 陆风原以为会是一座繁荣安宁的城池,但待其来到主干大街上,运转魂识观察四周后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繁华不假,但在这繁华的外表下,混乱罪恶同样不少。 单是他方才魂识蔓延的几里内,便已感受到各处小巷弄堂处坑蒙拐骗、作奸犯科不断。 甚至在一条狭窄的弄堂口,还有着一具腐烂多时的尸体横陈在那。 这般情景若是发生在偏僻小镇或者村落中还说得过去,但发生在有着城主和狱府驻守的主城区,却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若被总狱瞧见,单是这一条,便可问责狱官和城主了。 且不管城主为人如何,看到这般场景后,陆风心中便已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城主府位于东边,需穿过热闹的街区。 待陆风一行人出现时,两侧沿街店铺的伙计及各处小摊贩的摊主都不由侧头看了过来。 “快看,那被提着的是不是金漱玉啊?” “好像还真是城主千金啊?太好了,没想到她也有今天!平日里作威作福可算遭到报应了!” “何人有这胆子啊?竟敢将城主千金就像拎小鸡一样拖着走啊?” 这是其中相邻两个摊位的摊主间的对话,也是瞧见这一幕情景后,每个人心中所疑惑好奇的事情。 陆风暗暗听着,从这些人的对话和不断叫好的神情中他更是可以确信,这个叫做金漱玉的城主女儿,品行确实极为恶劣。 比如,有一人提及,金漱玉曾前去天维布庄制衣,因为天气恶劣导致其订制的布匹晚到了一天,延误了取货期,她便一把火将整个布庄都给烧了,还将布庄的老板娘狠狠打了一顿。 这只是她娇纵豪横的一面,作为富贵人家的子女或多或少都会存在这般品行。 但自从金漱玉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头苍鹰兽宠后,其行为便不单单是娇纵豪横了,而转变成了恶劣,时常控制着苍鹰作威作福,看谁一个不顺眼,便下令苍鹰狠狠的啄去对方一大块血肉,简直视人命如儿戏。 听着诸多言语,陆风和叶梵的脸色已是变得极为阴沉。反观金漱玉,眉宇间反倒透出了几分洋洋得意之色,仿佛那些人并不是在指责她而是在赞扬她一般,对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沾沾自喜,很是自豪。 主街走至大半,陆风瞧见一家名为‘福源兴隆’的客栈后,停下了脚步。 “老叶,你们寻地先歇息片刻。” 说话间,陆风待要迈步离开,突听得金漱玉娇狂的讥笑声传来,“怎么不继续走了?现在知道怕了?我家就在前面,有胆的继续带我过去啊?刚才那股牛鼻子劲呢!” 陆风厌恶的瞪了金漱玉一眼。 叶梵随即抬手掐住了金漱玉两侧的腮帮子,将其嘴撑了开来,并往其中丢了一颗黑色丹药。 丹药入口,直至喉部彻底化开。 金漱玉只觉一股凉意布满喉咙,随即再度张口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神情顿时惊惧不已,魂识运转间,怒斥道:“你对我作了什么?!快给我解药!” 叶梵冷哼道:“小惩大诫,你若再这般喋喋不休,我连你这魂识也给毒灭了!” 金漱玉浑身一颤,眼中终是流露一丝惧意。叶梵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动手都让她大吃苦头,一时间还真是被吓住了。 愣神间,一道曼妙的身影从福源客栈内迈步走来。 那是一名年芳二十出头的美丽女子,身形高挑,婀娜多姿,妩媚诱人,一双媚眼勾魂摄魄,一点泪痣迷人心神。 单是一眼,便让街边男人看了险些把持不住。 女子环顾四周,张望间将目光落在了陆风身上,脸上随之浮现欣喜笑容,欢快的小跑上前。 第六百七十三章、陆风交代炽魅的事情 第六百七十三章、陆风交代炽魅的事情 “堂主~” 女子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如微风吹拂,妙目脉脉含情,一颦一笑间透着十足的媚态。 来者正是炽魅,一段时间不见,其一身媚功似又精进了不少。 陆风同叶梵交待几句后,带着炽魅来到一侧,对于后者出现在这他并没有任何意外,当初天元城一别,他便安排着夜羽堂众调查驭兽庄的具体实力,夜羽堂的临时驻点便在这福源城的福源客栈之中。 “近况如何?”陆风开口询问,既是问着夜羽堂一众,也是打听着驭兽庄最新动态。 “劳堂主挂念,我们一切安好,”炽魅放轻了几分声音,继续道:“驭兽庄的实力已经调查清楚,其内有着两名天魂境魂师,外加一头天魂兽,这是他们最主要的战力构成,另外还有着地魂境魂师三十三名,地魂兽十八头。” 陆风沉思了片刻,进一步问道:“五行境级别的兽类有多少?” 既然决定要对付驭兽庄,自然要问个清楚,两宗对战下,五行魂兽虽然实力不强,但若是数量庞大,有时候是能起到改变战局作用的。 炽魅脸色为难的低了低头,“堂主~驭兽庄内地魂兽是独立关押的,故而可以根据其饮食和分布探查出具体的数量,但五行魂兽全都豢养在一处封闭的山谷之中,很难查明具体的数量。” 顿了顿,炽魅犹豫着说道:“夜游刃曾在深夜冒险靠近过一次那座兽狱山谷,据他传回的消息称,那里至少有着上百头魂兽的气息。” 陆风闻言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这般庞大的数量,若是发动兽潮,足以抵挡不少地魂境级别的攻势,是足以影响到战局走向的存在。 战境之行,已经点燃雷火门和驭兽庄的矛盾,陆风必须均衡二者的实力,才能让得‘鹬蚌相争’之局不至于一面倒。 炽魅介绍完驭兽庄大致实力后,转念说道:“堂主,昨日驭兽庄的少庄主杏花雨突然从灵狱赶了回来,随后不久全庄上下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具体鬼箫和夜游刃还在调查之中。” 陆风自然明白驭兽庄戒备的缘由,显然是因为杏花雨带回了战境中发生的事情,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倒也并没有多少意外。 提及鬼箫,陆风不由多嘴问了一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鬼箫为人如何?” 鬼箫是当初黑风镇上灭杀佘庆舒后加入夜羽堂的独行魂卫,也是最后一个加入的夜羽堂。 当初恰逢黑风镇事情了结的差不多的缘故,陆风并没有与之有过太多的接触,后来也只是堪堪见过几次面,且每次见面其总是站在最角落最边上,总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陆风甚至只听过他请礼说的‘参见堂主’几字,没听过他说其他任何话。 炽魅微微叹了口气道:“鬼箫他实在太孤僻了,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十分安静,除了铁傀下达指令时有所反应外,平时都似乎‘消失’了一般,存在感太低了。” “我和鬼伶多次找他聊天,他都爱搭不理的,似乎很不喜欢说话,有一次我暗暗运转魅术想看看他的反应和实力,但他顷刻间便咬破嘴唇强行醒了过来。” 说到这里,炽魅脸色有些尴尬,埋怨道:“自那以后,他便刻意躲着我了 ,感觉见我很害怕一样,我怎么道歉都没有用。铁傀起初还以为鬼箫恼我偷袭他一事,出面调解后发现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个,只是真的不喜欢说话,还更不喜欢同女人说话。” “后来,大伙也都熟悉了他的性格,有什么事情尽量会直接给他安排好,顾及他的感受,减少了让他开口询问的机会。” 陆风暗暗点头,这般性格的缺陷多半都和过往的经历有关。 孤僻的人往往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孤僻,这类人喜欢独处,不喜被打扰,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孤僻的感觉。 而另一种,则是因为害怕,他们不是真正的孤僻,而是借着孤僻来保护自己,这类人不仅不喜欢孤僻,反而很讨厌这般感觉,但因为害怕融入新环境,害怕结交新伙伴,所以选择自我孤僻。 这类人,往往最明显的特点是都会找寻一个习惯或者喜好,来寄托内心的寂寥,排遣孤僻之感。 显然,鬼箫便属于着第二种。 他无时无刻都握在手中的那根竹箫,便是他心灵的寄托和孤僻的排遣方式。 陆风了解完夜羽堂和驭兽庄的近况后,又同炽魅打听了一番有关福源城的事情,但得到的回应却让他有些意外。 炽魅称,福源城前几年还不是这般混乱模样,阴暗处并没有那么多罪恶潜伏,一切的根源都在三年前新任狱官上任开始的。 炽魅还探听到,这新任的狱官同城主府往来密切,十有八九是城主的亲信,二人蛇鼠一窝,只手遮天。 这些年没少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陆风在确定城主和狱官为人后,不由更加坚定了为民除去祸害的念头。 “堂主”炽魅轻声问道:“可还需要继续调查驭兽庄?” 陆风摇头道:“让鬼箫和夜游刃撤回来吧,再调查下去很难脱身了,接下来你们就远远的盯着驭兽庄的动态就好,到时候我带你们掠夺资源去。” “掠夺资源?”炽魅神色一惊,心中不由泛起嘀咕,“堂主这是何意?驭兽庄再不济也是宗派势力,门内可有着天魂境魂师坐镇,如何能掠取资源?这可比虎口夺食难多了啊!”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传令下去,这段时间没我指示,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是!”炽魅恭敬应答。 …… 陆风另行交代炽魅一些事情后,回去找上了叶梵,几人继续朝城主府走去。 回到客栈,炽魅当即被鬼伶和幻手鬼刀围了起来。 “怎么样?方才感应到的气息是不是堂主的?” “你有没有和堂主碰头啊?” 二人争相询问着炽魅,一旁铁傀、夜游刃也都认真的等着回应。 炽魅含笑点了点头,方才正是铁傀感应到了一丝陆风的气息,她才狐疑的跑下去探寻的。 得到回应后,铁傀魂识运转间问道:“堂主他有没有新的指示?” 炽魅迟疑了一下,严肃道:“堂主有令……” 出口之际,铁傀等人便已站直,恭敬的行着堂口礼。 眼前所站的虽不是堂主,但却 是宣读着堂主令。 礼不可失,这向来是铁傀对堂内最大的要求! 她们都是出自百炼泉,内心或多或少都刻印着这份规矩感,并没有人觉得违和。 “堂主有令,命夜游刃和鬼箫即日起撤出驭兽庄,尽快脱身。” 众人一愣。 夜游刃暗自皱了皱眉,疑惑道:“堂主他不是要对付驭兽庄吗?怎滴放弃了?” 他平日里最看不惯这种中途而废之事,自己花了大心血冒着性命危险查出来的信息,就这样白费了? 铁傀感受到夜游刃的情绪,瞪了他一眼,“不许质疑堂主的决定!” 炽魅吞吞吐吐的解释道;“那个……堂主说……让我们准备好掠夺资源的准备。” 众人一惊。 “什么意思?”夜游刃眉间的不喜消退了几分,为自己先前的质疑感到几分不该,暗暗明白堂主此举定是有着更深层次的打算。 炽魅摸了摸手上的纳戒,想着陆风交代的话语,开口道:“堂主并未言明,我也不知其用意所在。” 鬼伶笑了笑,“堂主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往往都能起到极好的效果,他的心思,不是我们所能猜测得出的。” 幻手鬼刀在一行人中年纪最小,心思也最为单纯一些,听到这不由好奇问道:“堂主莫不是让我们掠夺驭兽庄的资源?” 鬼伶否定道:“应该不会,以我们几人的实力,哪能在驭兽庄这个庞然大物前占得半分好处啊,别提掠夺资源了,自保都成问题,就算白狸及时回来,我们也只能游击着打打驭兽庄那些弱小。” 白狸此时正在青山剑宗,忙活着一合剑术的传承延续一事,断然是回不来的。 铁傀沉思着问道:“堂主除了让我们准备掠夺资源外,可还有提及什么?” 炽魅想了想回应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我曾提及驭兽庄内近日高度戒备一事,但堂主对此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任何惊异,也正因为我说了这个,他才示意我们做好掠夺资源的准备。” 鬼伶想着当初黑风镇上的种种,不禁惊道:“驭兽庄内高度戒备该不会是因堂主所起吧?他该不会打算挑拨得他们内部自相残杀吧?” 铁傀点了点头,认同道:“若是如此,倒是有机会趁乱掠夺资源。” 幻手鬼刀再次出声:“堂主他前阵子好像一直在灵狱吧,他如何能挑拨得了驭兽庄内部啊?” 铁傀沉了口气,刚明白一些思路又被打乱,不禁暗叹,堂主的思维还真难以揣摩,“去将鬼箫唤回来吧,自今日起无需在深入了,找个视野好的山头,密切注意驭兽庄的动向即可。” 正当几人揣测陆风心思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他,已经来到城主府门外。 看着几人镇定模样,金漱玉脸上终于涌出一丝慌意,警告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现在放了我赶紧逃命还来得及,真进去了,保管你们躺着出来!” 叶梵冷哼一声,一指出,点于金漱玉的眉心,下一刻,她的魂识便再也发不出半丝动静。 “早消停不就好了,非逼我出手!” 叶梵啐了一声,很是无奈的模样。 第六百七十四章、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看门的家丁瞧见小姐回来后,边跑边上前请安,“小姐,你回来啦,老爷在客房待客,让你不要去打扰……” 见小姐不作回应,家丁昂起头看了一眼,瞧见叶梵挟持着金漱玉后,顿时大惊,接连后退,“你……你们竟敢公然挟持小姐!” 家丁的叫嚷呼喊,顿时引来了一众护卫。 很快,陆风一行人便被十余名手持宽刀的护卫给包围了起来。 远处,看似护卫头领的那人手中还牵着一头看上去十分凶猛的魂兽,似狮又似豹,体表隐隐有着细微雷芒闪烁。 正是一头实力达到了五行境的,雷豹火焰狮。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已是发现这头雷豹火焰狮的腹部和四肢都有着驭兽纹路。 结合金漱玉先前的苍鹰兽宠,陆风基本已经确定,这城主府定和驭兽庄有着极大关联。 见一众护卫只是包围并不动手,护卫头领当即怒斥:“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把他们统统抓住!” “可小姐还在……”其中一名护卫开口,却是被那头领一瞪眼吓得缩了回去。 众人齐齐围攻而上。 陆风和叶梵同时皱了皱眉,看着一众护卫不顾小姐生死的前冲而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陆风抬手一震,气浪翻涌,顷刻间便将一众只有凝丹境、凝盘境实力的护卫震飞了数米。 目光看向远处的护卫头领,见其仓促间指挥着雷豹火焰狮前扑而至,自己却在电光火石间跑向了后院。 不由为之摇了摇头。 显然,又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簌簌簌…… 叶梵一连十三根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火焰狮,穿透着其体表的火行气,精准的没入了其体内。 灵虚十三针,封经锁脉! 不止于人,对兽同样受用! 顷刻间,那头凶猛的火焰狮便停止了动弹,如同一座石雕一般保持着前扑的动作,巍然伫立在大门之外。 金漱玉瞪大了双眼,神色惊愕不已,这才真正意识到身旁这几人实力的可怕。 翻手震退一众护卫,弹指间制服五行魂兽。 这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也断然做不到啊! 此刻,城主府后院,一间客房之中,城主金诚虎与其夫人,正在接待着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听到护卫头领急急忙忙的赶来求援,三人不禁神情一怔,纷纷自客房内走出。 三人来到院落的时候,陆风一行人也刚寻音而至,目光看着几人,陆风不由暗暗皱了皱眉。 作为城主的金诚虎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四五十岁的模样下头发却已花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萧颓,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柄生锈的宝剑,威严有余,气势全无。 而其身旁的女人,面色潮红,打扮的花枝招展,涂抹着浓浓的妆容,看上去媚态十足,散发着少妇饱满风骚的韵味。 相较之下,炽魅的媚透着一份天然不做作,而眼前这妇人,给人的感觉却满是俗态,二者间的媚意不可同日而语,全然没有可比性。 前者浑然天成,让人难以自持,后者却是自媚意中透着一股骚了劲,如同烟花柳巷中那些风尘女子一般,全然没有作为城主夫人的半点庄严之态。 在其走出客房的瞬间,陆风甚至还清晰的捕捉到她正在整理着衣着,甚至内衫都是歪的,像是刚穿上一般。 这让他很是不解,客房中分明还有着外人存在,难不成堂堂城主夫人,竟会在外人眼前宽衣不成? 叶梵也注意到了这点,城主夫人的气息十分不匀,直至现在仍旧暗暗喘着气,像是刚经历完一场战斗或是修行被打岔一般,可这都不应该发生于有着外人存在的客房之内啊。 再看那名外人,虎背熊腰,身材健硕,浑然不像四五十岁的长者,反倒像是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一身肌肉十分凝练且结实。 只是眉宇间透着一抹猥琐神采,目光有意无意的总往城主夫人身上瞥着,因为站位靠在金诚虎后边,其目光更是肆无忌惮,来回扫视着金夫人的臀位。 “大人~就是他们几人!”护卫头领忌惮的汇报着。 “有问题!”叶梵暗暗朝陆风说道。 陆风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这人汇报时看向的不是城主,而是那名客人!” “看来这会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有趣不少!” 叶梵带着三分笑意,冷冷的看着客房外的几人。 “尔等是什么人?”城主金诚虎放声喝道,说话间还朝身后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似在请示一般。 陆风开口质问道:“你作为一城之主,为何放任女儿在城外驭兽伤人,劫掠百姓?!” 金诚虎扫了一眼在叶梵掌控下的女儿,脸色一变,透过几分复杂之色,紧张赔笑道:“诸位还请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饶过她此回吧,回头我定当严厉管教。” “咳咳~”那名站在金诚虎身后的男子突然咳嗽了两声,也不知暗暗说了什么,让得金诚虎态度瞬间大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上去有些为难模样。 此时院落外已是汇聚无数护卫,连同狱府的狱子狱官也都赶了过来,将陆风等人层层包围了起来。 见金诚虎犹豫不决,那名男子索性跃过了他,直接朝远处赶来的狱官出声道:“这几人擅闯城主府,挟持城主千金,罪大恶极,还不速速将他们拿下!” 那闻讯赶来的狱官一惊,当即遵从,指挥着一众手下逼近。 这时,那名男子又道:“下手注意分寸,留下活口,尤其是那两女子!” 陆风心中一阵冷笑,原来此般态度,全然是因为其看中了冷花屏和若水的容貌。 擒贼先擒王! 陆风一个眼神,叶梵便已动手。 一指出,瞬间轻松制服了人群中的狱官,将其一把丢到了院落中央。 简单的举止,却让一众包围而上的狱子、护卫大为震怖,一个个投鼠忌器般再不敢有丝毫举动。 那站在金诚虎身旁的男子神色一变,看出叶梵实力的不凡,朗声道:“在下驭兽庄,雷天傲,不知诸位是哪方势力门下?” 雷天傲,驭兽庄诸多长老之一,有着地魂境初期的实力。为人凶残暴掠,无恶不作,擅操控蛇蟒一类魂兽,辅修阴阳采补之术,尤为喜好中年妇女。 在听到其名时,陆风已从炽魅给的信息中知道了他的具体详情。 目光再看城主夫人时,不禁多了几分异样神采,以雷天傲的为人,此般骚艳的女子在前,断然不会放过,甚至极有可能已经下手成功。 联想到先前惊鸿一瞥下,城主夫人仓促整理衣衫的模样,陆风甚至不禁大胆猜测,几人方才在客房之中或在行着什么不堪入目之事。 只是,当着城主之面,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若是在战境之行前,陆风断然不会这般猜测,但再见到秦朝瑟和其嫂嫂间的苟合后,眼界不禁开阔了不少,奇怪的知识也增加了,如今再遇,大有几分见怪不怪心态,亲嫂嫂尚且如此,城主夫人又算得了什么? 叶梵这时突然出声:“老陆,城主体内气息有异,似乎中了毒!” 陆风目光一凝,隐隐猜到一二,冷冷的看向雷天傲,“你既是宗派势力的长老,何缘插手俗世之事?” 雷天傲脸色一变,“你怎知我是驭兽庄的长老,你究竟是谁?” 陆风冷哼一声:“若非长老级别,又怎会有着地魂境实力!” 雷天傲惊疑不定的看着陆风。 金诚虎听得此言,眼底深处不禁流露几分欣喜之色,就连握紧的拳头中都不由出了汗。 明知雷天傲有着地魂境实力,还能这般淡然,显然并没有将雷天傲放在眼中。 金诚虎明白,自己等了三年的机会,或许就要来了! 三年的屈辱生涯或许就在今日就要结束了! 想至此,金诚虎看向自己夫人的目光中不由充斥着无穷的怒火和怨恨。 雷天傲脸色一沉,见陆风等人不作进一步回应,当即一拳轰了出去,打算着以实战看出对方的门派师承。 砰…… 陆风手掌一抬。 仅仅一瞬,雷天傲的身影便直直的倒飞了出去,撞上了远处的栏柱,震得房屋都颤了一下。 好强!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作为城主府的下人,他们都清楚这位来自驭兽庄的客人实力有多么恐怖,这样的人物在眼前这名青年面前,却一招都抵挡不住! 这还是人吗? 这么年轻却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柳茹玉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极差,心中被不安占据,见雷傲天倒飞而出,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心疼的将其搀扶了起来。 这一幕,让得在场一众下人不由面面相觑。 看着雷傲天依靠在柳茹玉的肩膀上,那般亲密模样,所有人嘴角不由一抽。 这什么情况啊? 一个外人倒飞而出,怎么城主夫人会这般表现? 受伤的不是你夫婿啊,何以这般亲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又齐齐的看向一旁的金诚虎,看着其满脸发青愤怒到极致的神态,不禁哗然。 陆风和叶梵眼中也浮现了几分同情。 对男人而言,此番情景莫过于最大的耻辱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身现异象 第六百七十五章、身现异象 金漱玉此刻的神情也变得异常惊恐和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向来敬重有加的小妈,居然会抱着别的男人。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亲父,面对此般情形竟然无动于衷,受此巨辱怎能忍受得住啊? 平日里威严霸气的父亲到底怎么了? 雷伯伯不是父亲的好朋友吗? 怎会和小妈这般暧昧的揉抱在一起? 一时间,金漱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有些难以面对眼前的情景。 陆风看着怒而不发的金诚虎,结合叶梵先前的提醒,隐隐明白其应该是碍于体内之毒的缘故,许是被雷天傲以毒相挟了,才会这般耻辱的容忍。 再看柳茹玉这般模样,哪能不明白先前客房内所发生的事情,不禁对雷天傲的恶趣味感到几分反感。 他竟和秦朝瑟是一类人,甚至比之秦朝瑟还要来的胆大和过分。 秦朝瑟好歹是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寻求着刺激,雷天傲却直接当着金诚虎的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作为城主的金诚虎竟然直直的跪在了陆风面前,“小侠,都是这驭兽庄的恶徒胁迫的我,还请明察,为民除害啊!” 金漱玉见父亲下跪,顿时满目焦急,灵气上涌间竟不惜拼死开始冲击叶梵的封禁。 叶梵见状,当即挥手间松开了她,解除了对她的限制。 “爹爹,你快起来啊~”金漱玉哭喊着跑向金诚虎身旁,想要搀扶后者起身,但却被金诚虎一把拉着也一同跪了下来。 “小侠士们,我纵容女儿此般胡作非为实乃万般无奈之举啊,若非如此也引不来诸位小侠搭救。” 金诚虎满目怆然,愤慨的解释着缘由。“三年前驭兽庄的那厮突然夜闯我府,将我制服后又用剧毒胁迫于我,还侮辱了我的妾室,更逼迫着我帮着他行那伤天害理之事,将整座城池交由他管辖。” 金漱玉听着此言不禁骇然,愤怒的瞪向远处的雷天傲,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今日终于明白此话的意思了,没想到对自己那般好的伯伯,背地里却如此恶毒,而自己却一直蒙在鼓中。 叶梵出声质问道:“你说他胁迫于你,可你为何迟迟没有求助于灵狱,反而为虎作伥?” 金诚虎愤怒的叹息了一声,“这厮歹毒至极,调离关押了我所有亲信,还一直派人监视着我,我根本找不到脱身求助的机会,他还以我女儿性命作要挟,倘若我有异举,他顷刻间便会杀死我的女儿。碍于此,我只好隐忍至今啊。” “爹爹~”金漱玉此时已泣不成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伟岸的父亲这三年来竟然背负着这般的屈辱和折磨。 同时,内心不禁深感惭愧,若自己不那么顽劣,多细心留意一下父亲,断然可以发现一些端倪,而不用使之父亲忍辱至今。 这一瞬,金漱玉眼神莫名黯淡了许多,再没了一开始的那份神采,眉宇间多出了几分成熟。 “求求你,把解药给我吧~” 柳茹玉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传出,正在不断恳求着雷天傲。 这一出,直接让得在场不少人对其为之改观,从原先的‘水性 杨花’转为了‘受胁迫无奈之举’。 众人愤恨不满鄙夷的情绪也在顷刻间转为了同情和怜悯。 不少人甚至气得拳头紧握,一副要为柳茹玉报仇雪恨的模样。 陆风若不是受叶梵提醒称柳茹玉根本没有中毒,险些也要被这一幕所骗。 当下不得不佩服柳茹玉对于人心的把控,只言片语间就将自己的立场扭转到了正义的局面。 “贱,人!”雷天傲见到柳茹玉装出这般楚楚可怜模样,哪里看不出其用心。 “你当真以为凭这几个小子能救得了你吗!” 雷天傲不屑的扫了金诚虎一眼,下一瞬,手掌猛地一抬,将身旁的柳茹玉拍了过去。 “还你夫人!” 金诚虎下意识的将拍飞而来的柳茹玉揽入怀中。 众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柳茹玉身上之时,突然一道绿芒闪过。 呲~ 陆风神情一怔,待得回过神之际,自己的小臂上已被一条只有十余公分的碧绿小蛇一口咬住。 若水瞧见这一幕,双眼顿时红了,泪花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眶。 地品魂兽! 碧眼闪灵蛇! 叶梵神色大惊,急忙一指凝出,掐住了闪灵蛇的脑袋,将其按晕了过去,随即银针闪烁,封住了陆风小臂上的伤势。 “不可运气!等我回来!” 叶梵警告着陆风,在缓住伤势后,愤怒的冲向了雷天傲。 灵虚十三针齐出,封住了重伤下的雷天傲。 “将解药交出来!” 叶梵一指点在雷天傲的眉心,神色愤怒的吼道。 雷天傲满脸绝望的看着叶梵,他原以为这一行人之中当属陆风的实力最强,只要除去了对方便能化解眼下的局面,却是没想到叶梵的实力也同样高的可怕。 知道自己已是必死之局,雷天傲反而猖狂笑了起来,“你既能一眼认出此蛇,那也应该明白碧眼闪灵蛇的毒根本无药可解,此蛇我喂养了十年多,早已凝练百毒,就算是天魂境魂师被咬伤了,也断无生机!” 叶梵脸色一白,面如死寂,他明白雷天傲此言并没丝毫夸大之意,碧眼闪灵蛇之所以能被划分在地品层次,正是因为其恐怖的毒性,和让人防不胜防的攻击速度。 可以说,它的一生,基本都为着咬出这一口而活。 就像方才,一口咬出后,它便会变得虚弱无比,轻易便可被人制服。 愤怒之余,叶梵施展出了极为残忍的‘灭魂指’,这套经由炼魂鼎上传承学习而来的指法,他还是头一回对人施展。 凝气成丝、一指灭魂! 灭魂指除了对灵魂有着极强可怕的攻击力外,在灭绝对方灵魂的瞬间,也有着搜魂之效。 一指出,雷天傲双目顿时一白,整个人再无半点动静。 随着灭魂指的施展,叶梵的脸色也是变得极差,从搜寻而来的信息他知道,先前那条闪灵蛇确实被喂服了数百种剧毒,且在其体内凝练出了本命之毒。 确如他所说,基本无药可解! “风大哥~”若水的声音显得有些哽咽,泪水止不住的掉了出来,她还是头一回见叶梵这般绝望的神色,虽不知药理,但也清楚,此伤必定万分可怕。 叶梵神色寞落的回到陆风身边,凝重道:“感觉如何?可有气短?” 陆风脸色一如平常,满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小臂,虽觉隐隐有些发麻刺痛之感,但却并没有半丝不适,仿佛就好似被蜜蜂叮了一口似得。 只是这伤口痕迹却显得有些异样。 看着伤口处长出的白须,陆风开始有些忧虑,“老叶,闪灵蛇咬出的伤口何以会长出白须?” 陆风虽药道所涉有限,但也依稀记得一些关于闪灵蛇这类魂兽的记载,印象中其造成的伤口似乎并不会出现这般异像。 “啊这?”叶梵满脸惊愕,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形。 不止是陆风,就连他沉浸药道多年也还是头一回见到此般异像。 好端端的伤口怎会长出白须? “别抵抗!” 叶梵抬手一指点向陆风小臂上的伤口,‘丹心指’指力渗透其中,感应着其中微妙的变化。 这套指法,叶梵自幼在药谷修行时便已熟练掌握,是一套对于灵气感应十分敏锐的指法,能清晰的感应出魂师体内的气息状态。 随着指力蔓延渗入,叶梵脸上的惊讶之色越发浓郁,感受着陆风体内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浑厚气息,不禁大为失色。 这全然不像是身中剧毒的模样啊! 指力回收,自伤口处脱离的一瞬,叶梵突然脸色一变,眉头猛地紧缩。 “这股气息……” “怎么了?”若水紧张的看向叶梵。 陆风对于叶梵的一惊一乍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梵脸色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的自语道:“好生古怪,伤口处怎会有一股那么强的兽气波动?” “兽气?”陆风一愣。 魂师有着魂师独有的灵气,魂兽同样有着兽气,可好端端的人身上怎会出现兽气? “是那小蛇留下的吗?”若水狐疑出声。 叶梵摇头,“这股气息虽然不多,但却十分凝聚,绝不是闪灵蛇所能具有的,论气势,就算是赤焱蟒怕也难及它十分之一。” 带着疑惑,叶梵将目光投向了陆风伤口处的白须之上。 准确的说,此刻的白须已经蔓延生长成了白毛,如同雪猿的毛发一般,茂密又雪白无暇,比之冬日的白雪还要纯净白皙。 如果说先前需深入伤口才能感受到那股兽气,那么此刻从这白毛上便可轻易的感应得出。 陆风看着自己的小臂,看着其上覆盖着的巴掌大小的一块白毛,不由哑然,神色凝重的看向叶梵。 “老叶……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梵只觉头都大了,思绪乱成了一团,“我……我还没想明白。” 陆风暗暗运转祛邪灵眸,却依旧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这撮白毛还真的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第六百七十六章、身世的线索 第六百七十六章、身世的线索 人生兽相! 陆风突然想到唐元当初修行出岔时的模样,惊疑出声,“老叶,这会不会是因为功法出岔的缘故?” 叶梵眉头一挑,否定道:“你又不是老唐,又没修行有关兽类的功法!” “不对!”叶梵突然一惊,“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虽没修行过兽决一类的功法,但你父母或许修行的此道,倘若你父母于此道上造诣极深,是有可能影响到血脉传承的。” “若是如此,那便说得通了,你血脉之中蕴含着兽之力,如今遇上危险应激之下被激发了出来,确有可能会造就此番异相。” 陆风神色一惊,脸上闪过几分激动神采,“老叶,你说得可是真的?我父母真有可能是修行兽决的?” 但凡有关自己身世的事情,陆风都格外上心和在意,哪怕叶梵的推测不一定是真的,但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一条极为宝贵的线索了。 大陆上修行兽道最大的势力便是‘兽谷’,若真存着这种可能,那陆风自当盘算着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 且不管到底能不能找到半丝关于父母的线索,但这毕竟是一份希望。 叶梵思量着回应:“这只是一个猜测,只是存在这个可能,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陆风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这一撮白毛,尴尬道:“可有办法将它隐下去?” 叶梵再次感受了一番其中的气息,道:“这白毛正在消化你伤口处的毒性,待得完全化解后,想来便会消失。” “这白毛还能解毒?”陆风一喜,这样一来自己也岂不是百毒不侵了? 叶梵不作回应,只是取出一根黑色的银针,往陆风另一条手臂上扎了一下。 银针很细,扎完连伤口都看不见。 但很快,陆风嘴角便抽了一下,一股剧痛自右臂传来,目光看去,叶梵银针所扎之处已经一片漆黑,长出了一朵似花朵般的图案。 很快,花朵长出了根茎,一寸一寸的朝上蔓延,疼痛也愈发剧烈。 地品剧毒,腐心黑花?! 陆风大惊失色,看向邪里邪气的叶梵,质问道:“老叶,你这是何故!?” 叶梵低耸着头,认真的看着剧毒走向,良久才缓缓出声,“看来你这白毛也不是什么毒都能化解。” 挥手间清除掉自己所施下的毒素后,叶梵分析道:“你这奇怪的白毛源于兽之力,恐怕只能化解兽类留下的一些剧毒,人为所造成的的毒物起不到任何效果。” 陆风满脸无语,“老叶,你下次动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我这半条命都给你吓没了!” 叶梵失笑,冠冕堂皇道:“若是提前告知,你有了防范,试验的效果就差了。” 在二人惊疑于白毛之际,一侧的柳茹玉跪在金诚虎跟前,不断的求饶解释着,述说着自己的万般无奈,受胁于雷天傲才会作出那般背叛之举,心中本意还是念及着夫妻恩情的。 听着诸多不堪入耳肉麻话语,若水的脸颊都不 由绯红了不少。 陆风眼下已经无心在理会福源城的事情,解决了驭兽庄的雷天傲后,相信恢复自由的金诚虎能处理好自己的城镇,也能处理好自己的家事。 这时,金漱玉突然从父亲身旁离开,径直走向叶梵。 就当叶梵以为其要行什么不轨手段时,突然见其直直的跪了下去。 “你是药师对不对?求你治治我父亲的毒,好不好?” 金漱玉噙着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梵。 叶梵邪邪的冷笑了一声,“你父亲的毒不难解除,但我救人有一规矩,那便是一命换一命!” 说话间,目光朝金漱玉和柳茹玉二人看去,“你们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女人,谁愿意牺牲自己?” 二人尽皆沉默的低下了头,一时间都不敢正视金诚虎。 金诚虎得见此景,心中不由一寒。 最终,还是金漱玉开了口,“我才十六岁,好多事情没经历过,不想这么快就死,你若真想看人死,我可以抓几个来让你杀,随便几个都可以。” 金诚虎愣了一瞬,显得有些意外,意外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说出如此冷血残酷的话语。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年幼无知的好女儿!?” 叶梵冷冷的看着金诚虎,手中不知何时已是握着一柄折扇,正在不停翻转着。 熟悉叶梵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起了杀心的小动作。 金漱玉不满开口:“你不想救就直说,何须这般拐弯抹角,福源城有的是药师我就不信没人能解得了父亲的毒。” 叶梵冷笑道:“你大可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人能化解这‘诡霖蛊毒’。” 金诚虎一怔,见叶梵准确说出了自己所中剧毒的名字,不由骇然,“我中的当真是此毒?” 他曾听雷天傲提及过这个名字,事后也曾翻阅过相关毒典,查过此毒的介绍。 诡霖蛊毒,乃由剧毒的天霖蛊虫混合七绝毒草炼化而成,中毒后浑身灵气不可运转,每夜伴有剧痛侵入骨髓,其毒性一经爆发,天魂境以下实力的魂师绝对抵抗不住。 雷天傲每半年只给一颗压制的丹药,算算时间,距离下次毒发不远了。 金诚虎急得额头不由冒出了冷汗,朝叶梵恳求道:“小侠士,不知可有其他条件?但凡能救我的性命,要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叶梵怜悯的哼了一声,“你夫人不忠,女儿不孝,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付出的?” “谁不孝了!”金漱玉不满道:“我只是不想这么早死罢了,你若非要一命换一命,那也要等我活到父亲这般岁数再来杀我,这样才公平。” “那好,”叶梵邪邪一笑,“那我便等个十来年再来救你父亲,但愿他能撑过下个月。” “下个月?”金漱玉神色一惊,回身看向金诚虎,“爹爹,他这话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会撑不过下个月?” 金诚虎叹息道:“雷天傲那厮给的解药只能维持到下月。” 金漱玉顿时脸色一白,整个人看上去彻底慌了,踌躇了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来吧,你这就杀了我吧!”金漱玉昂起脖子,朝叶梵恶狠狠道:“只要你答应救爹爹,我这条命你尽管拿去好了。” “不可!”金诚虎拦阻道:“爹爹死就死了,你还年轻,怎能做这等傻事。” 叶梵随手取出一颗黑色丹药,递了过去。 “此药名为断魂丸,服下后不出三日你便会毒发而亡,只要你……” 金漱玉决然吞服,怨恨道:“现在可以救爹爹了吧。” 叶梵取出笔墨,凌空而书,画下一张药方。 “按照此方配药,连服半月,其毒当可彻底化解。” 金漱玉一把接过药方,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提,在她看来这本就是场交易,自己都牺牲性命了,没理由再言感谢。 金诚虎绝望的摇头,上前撕碎了药方,“爹爹不会服的,你怎么这么傻,爹爹陪你一起死。” “爹爹~”金漱玉满目凄然,哭泣声响起,“下辈子,女儿还要作爹爹的女儿。” 叶梵看了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无语道:“好了,就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哭什么哭,谁也死不了!” 一老一少同时一惊,一愣,接着一喜。 金漱玉止住哭声看向叶梵,“你说的都是真的?” “假的!”叶梵有意道:“你马上要死了!” 金漱玉暗暗感受着自身状态,并没察觉异样,当即喜道:“你是好人,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叶梵严肃道:“丹药虽是假的,但你若继续这般恣意妄为,娇纵跋扈,他日我会亲手将你除去,为民除害!” 金诚虎连忙拖着金漱玉赔罪,“都是我的不是,今后我定当好生管教她!” 叶梵点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今后每年我都会来福源城一次,倘若有半点看不顺眼的地方,我便先将你女儿除去,再将你杀死!” “是!”金诚虎急忙应是,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治理好这座城镇。 一番认错后,金漱玉趁着脑中记忆犹在,急忙吩咐府中信得过的药师,去准备起了解毒的汤药。 女儿走后,金诚虎神色严肃了几分,朝柳茹玉开口道:“念在我们夫妇一场的份上,你也是受胁迫所致,我也不与你为难,你且自行离去吧。” 柳茹玉咬了咬牙,暗自离开了院落。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金诚虎不禁有些怆然,他知柳茹玉起初却因受胁失的身,但后来却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了雷天傲的胯下,两人当着他的面都那般肆无忌惮的亲热,显然心已不忠,虽心中仍旧有着爱恋,但也明白,这样的女人继续留下只会徒增伤悲。 经过福源城这一小插曲后,陆风一行人再度启程,因为天色渐晚的缘故,陆风知道赶去渡口必定已然错过传送阵开启的时间,故而在临走前问金诚虎要了一份城主急函。 凭此,当可无视规矩,让得传送阵为之开启。 第六百七十七章、你对两位小姐都下手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你对两位小姐都下手了? 路上,叶梵神色满是愤慨,指责道:“驭兽庄比我预想的还要不堪,竟将手伸到了俗世普通百姓身上!” 陆风点头,眼中透着一分冷意。 从金诚虎口中,他们知道了驭兽庄派长老掌控福源城的目的,除了收刮钱财资源外,竟还暗中为庄内输送着成年男子,让他们与庄内驯化后的兽类相斗,借此取乐。 城主挟持在手,狱官又是他们的人,可以说驭兽庄在福源城内简直一手遮天。 单是过去的三年里,城中‘莫名消失’的成年男子便多达百人,漂亮的女子也为之不少。 毫不夸张的说,这座城池,每天都会因驭兽庄之故,减少好几条活生生的性命。 雷天傲只是驭兽庄诸多长老之一,除去一个很快就会有另一个接替而上,想彻底解决,必须从根源出发。 驭兽庄这般恶毒势力若是不除,天地不容,福源城也将永不得安宁! 待得陆风一众赶至城西时,天色已然全黑。 距离渡口不到百米之时,陆风突然停下了脚步,神情涌上一抹凝重。 “天莲宗那位前辈……追来了!” 一时间众人尽皆抬头看向天空,白日见过的那中年男子正凌空而来。 砰~ 中年男子以极快的速度落下,精准的拦在了陆风一行人前头,巨大的气浪自其脚下迸发而出,将四周的土地都砸出了一个凹坑。 好在这里是一片平整的树林地带,倘若再往前百米,落在建立于水面之上的渡口处,恐怕整个渡口都会被其这么一落,弄得崩塌。 朦胧的月色下,中年男子的模样比之白日显得要狼狈许多,衣衫多处破损,皮肤透着几分焦黑,头发凌乱得就好似鸡窝一般,气息也十分的紊乱。 俨然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 在成功拦截陆风一行人后,中年男子脸色变得十分阴沉,愤怒的朝陆风喝道:“小子!白日为何戏耍于我!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你便休要离去了!” 天魂师的尊严不可辱! 白日那般将其当枪使,害他险些丧命,已是死仇! 这一刻,中年男子已是动了杀心。 陆风脸色淡然,不经意间将怀中的冷花屏扶给若水照料,迈步朝前,作揖恭敬道:“晚辈哪敢戏耍前辈,反倒是前辈,不远千里从雪域赶来,何以非要与我过不去?” “呵,老夫才不屑与你过不去!”中年男子下意识的埋汰,转念反应过来,双眼猛地一瞪,大惊:“你小子就是陆风?!” 陆风含笑点头,质问道:“前辈与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既叫陆风,那你便必须死!” 陆风脸上的笑意收敛,平添几分怒意,“前辈!你天莲宗就是这般待人的?晚辈好歹也曾多次救下贵派宗主之女,也算是有着一份恩情在,你派就是这般对待恩人的?” 中年男子沉下了脸,“你既然认出了老夫身份,老夫便索性让你死个明白!” 说话间,中年男子取出一枚刻有‘天莲’二字的暗银令牌,直言道:“老夫乃天莲宗宗主麾下左护法,白仙舟!此行前来便是了结你的性命!只怨你气运太差,得到了我姐小姐的青睐。” 叶梵闻言,忍不住讥讽道:“笑话!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不要脸的说辞,你家小姐钟意谁,难不成你就要杀死谁不成?” 陆风平静的看着白仙舟,已然明白其话中之意,应该和白冰与白雪二人有关,许是二人回宗后以他为由,推辞大宗联姻所引来的麻烦。 对此陆风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其原以为惹来的麻烦会是天莲宗内一些爱慕白冰二人的男弟子,却是没想到直接出动了一个左护法。 白仙舟冷冷的扫了一眼叶梵,“你说得没错!为了顾全大局,小姐喜欢谁,老夫便会杀掉谁!” 陆风皱了皱眉,指责道:“前辈这么做,可曾考虑过白姑娘她们的感受!” “白姑娘?”白仙舟惊了一下,暗暗起了一丝疑心。 陆风意识到不对,当即改口:“我指的是冰儿和雪儿!” 白仙舟闻言,愤怒得胡子都险些乍起,质骂道:“居然是真的!你居然真的对两位小姐都下手了?!” “你好大的狗胆啊!”白仙舟怒不可抑,拳头握得嘎嘎作响,“你可知我家小姐已与超级大宗联姻,你此般插足定会折损那大宗颜面。” “大宗之怒,我天莲宗可扛不住!” “所以……你必须死!” 陆风借此打听道:“不知贵宗联姻的对象是?” “这不是你能打听的!”白仙舟怒斥,“你若是真心对待得两位小姐,为了她们好,那便请你自行了断吧!” 对于白仙舟的回答,陆风不禁倍感无奈,当初白冰和白雪死活不说,那是因为害怕增添他的心理压力,而眼下,白仙舟只字不提,无疑是出于对那大宗的畏惧。 从白仙舟忌惮害怕的神情陆风隐隐也能猜到一二,雪域之中能被称得上超级大宗的唯有清河宗和冰泉宗,而他所在的清河宗向来以和为贵,断不会与小门小派为难,而且门内也从未有过联姻的先例。 故而,与天莲宗联姻的,必是冰泉宗无疑了! 陆风想着当初夜鸦岭一役,那十三名黑衣人虽假冒的冰泉宗的藏锋十三杀,但其中有一道气息却是实打实的冰泉宗所特有的冰泉寒气,所以定和冰泉宗脱不了干系。 三年前,便已结下仇怨,眼下,陆风自不会介意多闹出一些矛盾。 见白仙舟因为顾及大宗颜面,不惜暗地前来灭杀自己,陆风心中不由多出几分寒意。 “前辈!”陆风声音听上去有些冰冷,质问道:“你今日此举,是授何人之意?是那大宗还是你家宗主?亦或是你家小姐?” 就算陆风不问,白仙舟也会释明这个问题。 当即顺着陆风的话,声明道:“老夫今日此举乃个人行为,与那大宗、与天莲宗、更与小姐毫无关系!” “待得将你除去后,我会自裁于小姐跟前,以谢此罪!” 陆风虽心中早已预料定不会是白冰二人指使,但听白仙舟亲自说出,还是不由松了口气。 “既是你个人行为,”陆风眼中透出一丝冷意,缓缓说道:“那我今日将你斩落于此,想来贵宗也说不得什么!” “就凭你?”白仙舟眼中满是轻视之意,在他看来陆风一行人年龄都与自家小姐相差不多,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而且,从气息来看,他分明只感应到陆风只有五行四气境的修为。 此般实力的魂师,他翻手间便可灭杀一大堆。 起初白仙舟心中还存着一丝犹豫,犹豫着到底是灭杀陆风还是暗中保下,但再见到陆风后,心中便有了主意。 此般‘小人’必须除去! 一见面,就巧言骗得自己与一高手厮杀,险些丧命。 这样的人城府和诡计太多,小姐若是跟了他,定会被他欺负! 在白仙舟看来,陆风除了一张嘴厉害些,长得好看些,便一无是处,这样的人若非靠着花言巧语和各种诡计,是断然征服不了小姐的心的! 小姐定是被其蒙骗了! 想着二位小姐私下同他提起陆风时候的倾慕,想着她们那般爱意透过眉梢表露于外的神态,白仙舟心中便更加为之恼怒。 小姐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眼前之人,哪里有她们所形容的那般疏狂不羁、威武霸气、足智多谋、沉着冷静…… 分明就是个好色无赖的登徒子! 扫了眼昏迷不醒的冷花屏,白仙舟更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女子定是被陆风诡计所害,掳来淫玩取乐的! 简直太过卑鄙无耻! 陆风不再藏拙,缓步上前,手中凝聚出一柄利剑,透出骇人的威势。 “前辈,”陆风轻笑着看去,警告道:“若你还是白日初见面时候的状态,晚辈兴许不是你的对手,但眼下,前辈负伤在身,晚辈奉劝前辈还是哪来回哪去吧!” 白仙舟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抹惊疑,死死盯着陆风手中的‘气剑’,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着无剑之境去思考,下意识的以为是什么特殊的劲气类功法。 他本身也是用剑高手,自然对这无剑之境了解极深,知道断不是眼前这等无名小卒所能领悟的。 面对陆风的‘好言相劝’,白仙舟冷笑了一声,“小子,就算老夫实力只能发挥六七成,但对付你却已然绰绰有余!” 但很快,白仙舟便意识到了不妙。 他发觉陆风四周的空间,陡然间变得十分的寂静,别说是叶子无法掉落,就连刮来的风在这一刻都似乎停了下来。 这是…… 白仙舟浑身一震。 这是白莲剑法之中的……心意之静! “小姐难道连宗门的剑法都私自传给他了?” “不对,就算是小姐,也没这般高深的心境!” 白仙舟神色骇然、满目惊愕,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周身灵气赶忙运转起来,长剑出鞘,凝重的应对着陆风即将打来的攻势。 突然,一片落叶不知从何处掉在了他的肩头。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在此刻,却让白仙舟不由心头一怔,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弥漫。 第六百七十八章、小姐终究是小姐 第六百七十八章、小姐终究是小姐 叶落。 风动。 白仙舟只捕捉到陆风轻轻的挥舞了一下手中凝聚的剑,紧接着一股可怕的剑势气浪便自其周身奔涌而来,犹如千军万马般气势,又似海啸狂潮般倾倒。 砰! 白仙舟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仅仅抬起半分,整个人便被这股可怕的气浪震飞了七八米。 还未等他完全落地站稳,那藏匿在气浪之中的朵朵剑形莲花,便朝着他盈盈不绝的涌了过来。 呲啦~ 衣衫破碎的声音不断响彻。 一招过后,满地狼藉,厚实的土面上布满了花纹般的剑痕,足足蔓延了十余米,而在这剑痕的尽头,是白仙舟那道衣衫破碎,狼狈不堪的身影。 此刻的白仙舟满目骇然,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方才那一招,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正是他自身宗门的看家剑术,白莲剑法。而且还是该套剑法中最难以把控的一招,若非动静之态把握领悟到了极致,是断然施展不出的。 陆风对于眼前的情形没有丝毫意外,当初同白冰探讨研究这招‘盈盈芙蕖’时,他便已经完全掌握。 此招用来对付别的天魂境魂师或许不可能有此般效果,但用来对付同样在白莲剑法上有着极深理解的白仙舟,却有着奇效。 后者对于动静之态的理解也是极深,在此招一出的瞬间,便感应到了其中的‘极静之态’,本想着以静制静,克敌制胜,却是怎么也没想到陆风动静之间的转换时机和速度实在太快,太过巧妙,远远超出了白仙舟的反应,以至于其虽意识到了危险,却仍旧沉寂于那极静之中,反应慢了半拍。 若是生死交战,方才那一剑,足以要了他的命! 很明显,陆风留手了! 白仙舟自然能看出这点,他此刻虽然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但却都是伤皮不伤骨的伤势。 一张老脸不由一阵红一阵青,透出几分惭愧之色。 虽说他有伤在身,且又未在冰雪环境下,实力顶多发挥天魂境三息左右,全盛时期应能接下方才那一剑,可敌人又怎会时刻等着你全盛呢? 想到自己先前的那番轻视和不屑,白仙舟一时间顿感无地自容,暗嘲不已。 自己何德何能,竟有脸去轻视一个领悟了无剑之境的剑道天才啊! 在感受到陆风剑意的那一瞬,白仙舟便已确信对方的剑道造诣。 远超自己,远超宗门任何一人。 就算是宗主,论及剑道造诣,也远远不及! 这样的人,又怎会普通? 白仙舟不由自嘲一笑,“小姐终究是小姐,眼光不是我这等下人所能媲美的。” 疏狂不羁、威武霸气、足智多谋、沉着冷静… 此刻再回想起两位小姐对陆风的评价,白仙舟心中已大为认同。 白日煽动自己,借刀杀人的那一幕,此刻看来,也不再是耍奸狡猾,而成了足智 多谋、沉着冷静! 方才轻描淡写,气破山河的一剑,又彰显出了疏狂不羁、威武霸气! 电光火石间,白仙舟的心念已然发生转变,“若是此子真入了我宗,我宗何愁将来不能强大!” 白仙舟作为天莲宗的元老级人物,所思所想都是冲着天莲宗而去,之所以私自前来灭杀陆风,也是担心他的存在会折损大宗颜面,继而让得天莲宗遭受劫难。 一番衡量过后,他心中已然有了抉择。 起身,正视陆风,“小子,你对小姐的承诺可是认真的?” 陆风一愣,暗以为是指‘挡箭牌’一事,当即回应:“言不轻语、诺不轻许,自是认真的!” “那好!”白仙舟释怀一笑,“老夫回宗后会将你的态度禀明宗主!” “天莲宗今后不会再派人前来……” “但是!”白仙舟脸色严肃了许多,“此行回去后,我宗推辞延期联姻一事,那个大宗便会知晓,定会为之勃然大怒,他们可不像老夫这般好说话,你恐有更大的危险,望你好生保重。别让两位小姐伤心!” 陆风嘴角一抽,心中暗骂:“你这也叫好说话?” 一上来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架势,这若是也算好说话的话,世间真的没有不好说话的人了。 陆风心中虽在悱恻,但脸色却依旧和善平和,彬彬有礼道:“有劳前辈挂怀,此地并非雪域,想杀晚辈并没有那么容易!” 雪域地界,常年冰天雪地,有着浓郁的冰寒之气,那里的魂师在这般环境下修炼成长,体内的灵气都偏于一份冰寒,贸然来到别的地界,实力至少会影响削弱两三成。 若是在雪域之中,陆风或许还会对冰泉宗有所忌惮,但在这东部圣域和中部玄域之中,却并没有多少畏惧,除非宗主、副宗主等宗内顶尖战力亲临,否则基本不可能将其灭杀。 而这般人物,无疑是达到了天魂境大后息的存在,一经离开自己所在的界域,必定会为其他界域的强者所感应,在这般大环境下,他们可抛不下尊严去出手对付一个小辈。 白仙舟饶有深意的看了眼陆风,隐隐觉得后者似乎对雪域的事情很是熟悉。 没有过多的停留,白仙舟告诫过后便离开了渡口,他需尽快赶回宗内,告知宗主此行的结果。 “小姐知道后应该会很开心吧!” “也不知这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个也就算了,居然两个小姐都倾慕着他!” 想至此,白仙舟飞行的速度不由加快了许多。 为了让事情更加的真实,一路上他连衣衫容貌都不曾作丝毫修整,保持着这般狼狈模样。 陆风一行再度朝渡口走去,有着福源城城主令谕在,一路可谓是畅行无阻,大开方便之门。 翌日正午时分,便已抵达华西山脉。 清修禅宗素来追崇清心静修,缘合天道,远离凡俗,故而其宗门所在,设立在了山脉最深之处,贴合着万象自然。 华西山脉作为玄极山脉三十二条分脉之一,其本身位置较偏,论灵气浓郁度也只是中等,故而 山脉中高品的魂兽有限,是少数较为安全的山脉之一。 穿行在山脉丛林之中,就连五行境级别的魂兽也不常见,偶尔瞧见的几只也都十分温顺,毫不惧怕人类,慵懒的各自盘踞休息在自己的地盘之上。 此般氛围,倒是和当初青龙镇上的青芝山有些相似,陆风一时间不由有些怀念。 也不知这里的山洞内有没有壁内幽地,有没有天然果酿。 陆风眉宇间多出几分温柔,想着当初江若云在山洞内微醺后的酒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江若云的美丽倩影。 只可惜,太虚幻境一行,没能同情墓红蝎打上交道,没能打听得出有用的信息。 陆风只盼着不久后去了玄金城,能有机会与情墓接触一二。 不管是情墓还是沉锋谷,这类靠着猎杀他人性命维持宗门发展的势力,或多或少都会在玄金城这一座全大陆信息传递最快的城池有着眼线和驻点。 待得去了那里,定有接触的机会。 想至此,陆风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憧憬。 一路穿行,走了近一个多时辰后,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建筑突然出现在眼前。 叶梵看着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不禁感慨:“这真的是山脉之中可能出现的景象吗?” 陆风哑然一笑,眼前之景,确实有几分如海市蜃楼般的梦幻,与着四周森山丛林既有些格格不入,又相处很是融洽。 这应该便是清修禅宗所在无疑。 据古籍所载,清修禅宗很久很久以前是建立在一座高山山顶之上的,但随着岁月的变迁,山河塌陷,地貌更替,已然没了最初的光景。 再无数次的修葺和重建之中,才有了如今的模样,这里的山脉、丛林也都是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形成的。 因为清修禅宗一向本着顺应天道的宗旨,很少干涉禅院之外的自然生态,以至于渐渐的都被这生机勃勃的生态所淹没了。 众人朝前走去,清修禅宗的大门十分的古朴简单,由两根巨大的石柱横立两侧,其上攀附蔓延着密集的藤蔓,石柱表层都已经被勒出了很多斑驳的裂痕,单靠着藤蔓那微不足道的生长之力,显然这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形成的痕迹。 再往前走是一扇拱门,上面悬着‘清修禅宗’四个古朴的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上面还布着不少青苔。 在拱门后是一条长约数百米的宽石阶梯。 不同于外界的光景,自踏足拱门后,明显感觉到了一分整洁干净,长达数百米的石梯上,除了些许新鲜的落叶外,竟没有半分其他痕迹,打扫的一尘不染。 石梯的尽头处,一名身穿着素灰色宽袍的中年男子正从上而下的走来,他走得很慢很慢,每踏一步都会停歇很久,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扫帚,正在清理着石梯。 几人缓步而上,临得近了,叶梵突然惊疑出声:“老陆,你瞧他是不是戴着镣铐?” 陆风目光一凝,看向五十余阶开外的中年男子,见其面色枯黄,双眼无神,一副饿了很多天的模样。 在其双手双脚上,竟真的都戴着一副厚重的铁镣铐! 第六百七十九章、因缘际会,皆是定数 第六百七十九章、因缘际会,皆是定数 又接着走近一段,叶梵顿时皱眉凝目,失声道:“我好似……认得他!” 陆风和若水同时朝其看去。 叶梵啧啧称奇道:“此人应是几年前盛名于天榜的‘血屠夫’。” 陆风一惊,“曾位列天榜四十八的血屠夫?以人血为食进行修行,一生所杀之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的血屠夫?……传闻他不是死了吗?” 叶梵沉声道:“恐怕那都是谣言,就目前来看,他应该是遁入了禅门,参禅修道、清修赎罪去了。” 若水好奇道:“叶大哥,你怎会认识这般可怕的人啊?” 叶梵回应道:“当初我在药谷修行时,他曾来求诊过,是我师傅接待的他,有幸见过他一面。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时的我还从未见过杀气那般渗人的魂师,那时的他给我的感觉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把我杀掉。” 陆风皱眉扫了一眼血屠夫,看着其如若无人般安静清扫着阶梯,别说杀意了,就连危险都感觉不到分毫,不由诧异:“若你说的血屠夫就是眼前之人,那这清修禅宗对于灵魂、内心的洗涤手段,不免太厉害了些,这简直是将他活生生的变成了另一人。” 叶梵淡淡一笑,“清修禅宗的禅医毕竟是药师界号称治疗灵魂类最强的存在,自然是有着一定能耐的。但短短几年内就想将血屠夫变成眼前这般人畜无害,却也不可能做得到,除非……是血屠夫自愿接受的。” 陆风细细打量了一眼血屠夫,认同道:“你猜得不错,他应该是主动来得清修禅宗,他身上那件灰袍,应是清修禅宗对于一些罪大恶极,前来赎罪之人准备的囚袍。” 叶梵暗暗点头,“如此说来,他手足上戴着的应该便是清修禅宗赫赫有名的‘婆心枷锁’了。” 苦口婆心劝不听,枷锁及身方悔悟! 婆心枷锁,号称天魂境七息之下,一经锁上再难挣脱的绝世镣铐! 确定眼前的血屠夫没有半丝威胁后,叶梵耐不住心中好奇,大着胆子上前,朝其喊道:“血屠,你为何会来得此地?受了谁的胁迫使你如此?” 在他看来,血屠夫这般存在,突然遁入禅门,其中必有缘由,别说什么心存善念一类的,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他若是心中有善,也不至于背上血屠的魂号。 簌簌簌~ 清扫的声音平稳的发出。 血屠夫浑然没有理会叶梵的话语,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专注的清扫着石梯,其跟前正在清扫的那一块,分明一尘不染连落叶都没半张,他却依旧规规矩矩的从头扫到了底端。 叶梵皱眉再次呼唤了一声。 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陆风隐隐意识到不对,祛邪灵眸施展下看出缘由。 “他被封住了六识!” 叶梵凝目看去,见血屠夫的脖颈处有着三个红点,这正是药师界封禁六识和灵魂的惯用手法。 “看来只能询问清修禅宗那些弟子,才能知道血屠夫一事了。” 叶梵笑着叹了口气,一行人继续朝前走去。 路上,若水忍不住好奇,问道:“风大哥,你们说的血屠夫是大恶人,那他必定仇家特别多,他如今被封了六识,宛如普通人无异,那些仇家上门可怎么办?” 陆风同叶梵二人相视一笑。 陆风郎朗说道:“清修禅宗的赎罪苦修,可以说是世间最痛苦的修行了,他既自愿选了这一道,今后的人生,活着定比死去更痛苦,他的那些仇人若还想杀他,那无异于是在救他。” 若水茫然的回首看了眼远处安静轻扫着石梯的血屠夫,浑然不理解陆风话语中‘更痛苦’的含义。 叶梵补充道:“且不论他具体被安排的苦修内容,单是他四肢所佩戴的那婆心枷锁,便已是世间极为痛苦的刑具了。” “婆心枷锁乃由深海镀铁混合炼狱焱晶打造而成,其内阴阳二气相冲相成,佩戴者每隔半个时辰都会感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道冲击,此番力道足以让得普通人痛得死去,哪怕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也断然不会好受到哪去,而且,该力道加之身躯后是会波及灵魂的,每三次叠加之下,灵魂便会犹如遭受了一次小型的魂关考验,佩戴者在承受剧烈痛苦的同时,还需时刻保持清醒,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若水听得脸色煞白,不忍道:“那岂非整日整夜的都要在痛苦中渡过了,没有半点休息时间?” 陆风点点头,“所以他的那些仇人才不会来寻仇,让他在这般折磨中苟活。” 叶梵附和道:“能戴上婆心枷锁的魂师,本身实力定不会弱于天魂境级别,以他们的承受能力,就算以后再无半丝休息时间,至少也能撑个十年八年的,血屠夫之所以甘愿选择此道,应该已然大彻大悟,做好了余生在痛苦折磨中度过的准备了。” 说话间,几人已走完石梯。 前方是一条平整没有坡度的碎石小道,一座亭寮伫立在旁,亭中两名身穿蓝色禅袍的女弟子正娴静的修行着。 见陆风等人前来,二人来到小路前拦住了他们。 一人问:“诸位来此,所为何事?” 长得有些消瘦的另一人补充问道:“求医、解惑、寻仇、或是……清修、入禅?” 陆风看着二人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的神态,听着她们没有丝毫情绪的声调话语,结合二人一身素蓝纯色的禅师长袍的扮相,明白二人是清修禅宗正式的弟子。 而这般弟子的最具体表现,则是‘禅心已定’!心绪很难再受普通事物的影响而波动。 当初在清修禅宗芹山分院治伤时,陆风瞧见妙青的扮相便还未达到这个级别,她虽同为素蓝长袍,但内里却是白色,外蓝内白,乃是禅心未定的标志。 “求医,”陆风将冷花屏扶正几分,直言道:“在下的结义金兰灵魂遭受了重创,想请贵宗禅医出手相救,劳烦二位帮忙通报一声。” 消瘦的那名女弟子闻言暗暗运转灵气朝冷花屏涌去。 陆风感受出该灵气柔和不具半分攻击性后,并没有阻止她的探查。 两个呼吸后,女弟子摇了摇头,直言道:“您的这位金兰,灵魂伤势过重,非寻常禅医所能救治。” 另一人附和道:“诸位来得不巧,我宗实力强一些的禅医,前几日全都离开了宗门。” 陆风神色一黯,急问:“一个都没留下?” 清瘦的女子开口:“只剩副宗主和大长老二人。” 陆风沉声道:“可否帮着通报一声,求见一下那两位前辈。” 清瘦女子摇头,“副宗主正在闭关,大长老向来不见客。” 陆风脸色一沉。 叶梵不满出声:“这意思是……见死不救呗?” 清瘦女子神色依旧没有半丝波澜,平和回应:“许是她命中注定该有此劫,诸位还请随缘而行。” 另一人朝着回去的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因缘际会,皆是定数,不可强求。” 叶梵冷冷的哼了一声,“若是非强求不可呢?” 两名女弟子脸色顿时一板,警告道:“我宗禅医虽然都不在,但执法护宗的禅师却都还在,诸位若想放肆妄为,大可一试。” 陆风拉住叶梵,压下矛盾冲突,平和有礼的朝两名女弟子笑了笑,“抱歉,方才在下说错了,我们并不是来求医的,而是来交易的。” “交易?”清瘦女子冷冷的看了眼陆风,“清修禅宗,素来清心寡欲、从不贪恋俗物,诸位怕是来错地方了。” 陆风平和一笑,“来没来错,二位只需请来贵宗大长老或是副宗主便知道了。” 清瘦女子脸上浮现一抹愠色,“诸位莫要再投机,还请速速离去吧。” 显然,在她们看来,陆风此举无疑还是想求见禅医。 见话语说不通,陆风索性直接取出了一小块斋心禅木,随手朝着清瘦女子丢了过去。 哐当… 木块掉落在地。 清瘦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见陆风朝自己丢来一物,下意识以为暗器一类,本能的就给闪避开了。 待回过神才发现,只是块普通的木疙瘩。 这让她很是不解。 丢个木疙瘩是几个意思? 想用这木疙瘩砸晕自己不成? 这时,另一名女弟子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目光直直的盯着地上的木疙瘩,良久,惊然出声:“师…师姐,这好像是斋心禅木啊?” 清瘦女子瞪了后者一眼,“莫要说笑,斋心禅木世间早已……” 女子话说到一半,突然也瞧出了那木疙瘩的异样,自己涌过去的灵气竟极大的被其所压制。 此番压制力,绝非禅心木和斋缘木所能媲美。 “难不成…真是斋心禅木!?” 清瘦女子惊容失色,神情仿徨,已经很久没有波动的情绪陡然间起伏不定。 “快…快去通报惠文禅师。” 清瘦女子的声音再无先前那般平静,此刻的她,心境比之普通人怕都不如。 正因其入了禅修一道,才更为明白斋心禅木对于宗门的意义所在,才会这般的激动和惊骇。  第六百八十章、御元指、玉虚鼎 第六百八十章、御元指、玉虚鼎 在陆风一行人等候惠文禅师前来的时段里,清修禅宗大门外又陆续来了五六波人。 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来解惑述说烦恼忧心寻求开导的,有的是来看望在宗内修行的亲朋的,也有的是自身看破了红尘想来避世清修的。 唯独没有来求医和寻仇的。 没有人来寻仇还能理解,可清修禅宗的禅医贵为药师界的‘灵魂圣手’,放眼整个大陆难道就没其他灵魂受创的人来求医了? 趁着惠文禅师还未来至,陆风朝清瘦女子打听道:“不知贵宗禅医救人都有哪些规矩?平日里来求医的人多吗?” 清瘦女子皱了皱眉,“你连请禅医救人的规矩都没听过?” “不曾听闻,”陆风恭敬道:“还请告知?” 清瘦女子解释道:“我宗平日里来求医问诊的病人并不多,很大原因便是因为我宗禅医出手的规矩十分严苛,很多人来了,也不一定能请得动禅医出手,故而很多伤势不重的病人都不会大老远冒险来求禅医出手,宁愿花更多的钱财资源去请俗世那些厉害的药师出手。” 顿了顿,清瘦女子看了眼陆风怀中的冷花屏,继续道:“一般来我宗求医的,大多都是像你金兰这般,有着外界普通药师很难治愈的伤势。” 陆风点头,有些疑惑问道:“姑娘方才说‘冒险’是何意?莫不是求禅医出手无果,你宗还会伤害求医者不成?” 清瘦女子朗声道:“禅医虽说贯彻救世治人之道,但他们也都秉承着禅宗因缘之说,认为只有同自己有缘之人,方才会出手相救。毕竟,人之一命,上天注定,强行救人改命,易遭天谴。” 叶梵听得脸色异常难看,忍不住讽骂道:“什么狗屁歪理,不想救就不想救呗,拿什么天谴说事,真要有天谴,那俗世那些仁心救世的药师岂非都要死光了?!” 清瘦女子冷冷的扫了眼叶梵,面露不喜,暗自嘟囔道:“同为男子,怎差距如此之大,一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一个张口闭口都让人这般生厌!” 若是寻常势力的女弟子面对叶梵这等质疑和讽骂之声,定会反驳上两句,但清修禅宗的弟子却断然不会。 她们主清修,重心境,早已超脱这等俗名非议,不会轻易与人争执和辩论。 以老一辈禅师的话来讲,那便是想更好的禅心入定,就减少与‘愚者’间的对话和争执。 显然,在清瘦女子眼中,叶梵无疑便是那所谓的‘愚者’了。 愚者在前,清瘦女子选择了不再开口。 陆风接连询问都得不到回应后,只好无奈笑笑,安静的在旁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一名穿着黑白禅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男子束发及冠,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形貌当的文雅,颇有几分才子之气。 外黑内白的禅袍,乃是清修禅宗,禅心入定,修行有成者的一贯扮相,能穿上这身行头的禅师,基本已达心如止水之境,万事万物都很难影响到他们的心绪。 这类人,已然不拘泥于形,不拘泥于物。 毫无疑问,眼前看上去如文雅书生般的中年男子,应该便是清修禅宗的二长老,惠文禅师。 陆风在看到他出现的那刻,不禁有些出神,单看外形扮相,竟和他清河宗的一位师兄十分的相似,这让他心中不由感慨,莫不是厉害的魂师,都喜欢这般干净文雅之气。 “是你手中有着斋心禅木?” 二长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说好听些是成熟沙哑,说不好听些就像是感了风寒的病患。 陆风迎向对方询问的目光,从后者静如水的面容上他完全看不出丝毫情绪。 对峙片刻,陆风率先沉不住,恭敬出声:“惠文禅师,在下无意间寻得一块斋心禅木,知其与贵宗有着莫大渊源,这厢愿将其奉上,还望贵宗能替我金兰诊治一番。” 惠文禅师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扫了眼昏睡中的冷花屏。 “她伤得很重。” 说话间,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朝着冷花屏眉心点去。 陆风知道对方此举意在检查,故而并没有阻拦分毫,反而将冷花屏扶正了一些。 但叶梵却被这一幕惊得险些叫出声,手中原先悠闲转动着的折扇此刻也变得紧紧握在了掌心。 御元指! “玉虚鼎果然真的在清修禅宗之内?!” 叶梵眼底深处透出一分冲动的欲望,原先他便已猜测九龙鼎之一,记载着灵魂一道的玉虚鼎可能在禅医手中,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惊喜过后,叶梵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想从清修禅宗取走玉虚鼎,基本无望。 半晌过后,惠文禅师伸回手指,脸色依旧毫无波澜,只是眉间微微蹙了一下。 “她这伤……我宗能医治的禅师,眼下都不在宗内。” 惠文禅师摇了摇头,“看来我宗与小主手中的斋心禅木,尚未达到该有的福缘。” ‘小主’二字,是清修禅宗修行的禅师对外来者的一概称呼。 叶梵不满的打岔出声:“你不是连御元指都懂吗?难道医治不了灵魂伤势?” 惠文禅师目光凝聚了几分,扫了眼叶梵,“小主也为药师?那便应该明白,灵魂类的伤势,非寻常手段所能医治。” 叶梵不满道:“这我自然知晓,可你不是懂御元指吗?这可是天底下治疗灵魂类伤势最强的手段了!” 惠文禅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微微笑了一声,“我非主修药道,御元指并未精通。” 普通人的笑容或开心或激动又或得意,总会有着情绪表露,但惠文的笑,却好似只是个表情一般,虽看似十分温和,但却感觉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叶梵满脸惊色,心中荡起轩然大波,“辅修药道,竟能将御元指修行至这般程度?” 惠文禅师方才的那一手,叶梵自问感受得很清楚,至少有着接近天魂境级别的精通度,就这还只能算辅修? 心中不由对清修禅宗更为高看了几分,那份取鼎的念头也消散了不少。 虽然没能清晰感应得出惠文禅师的修为,但从他辅修药道都能有如此造诣来看,其主修之道,必然有着不弱于天魂境的实力。 甚至,很有可能是一名达到天魂境后息的魂师。 听到惠文禅师无力救治后,陆风神色陡然凝重了许多,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先前听闻贵宗副宗主和大长老尚在宗内,可否请他们出来一治?” 惠文禅师平静道:“副宗主在闭关是断不可受打扰的,恒怡禅师虽说修行的禅医一道,但她很少见客……” 陆风打断道:“很少见客,也就是说还是见客的,可否容晚辈前去叩见一二。” 为表诚意,陆风直接将‘准备好的’斋心禅木取了出来。 哐当~落地。 一声轻响传出,一截实心大木块就这般随意的摆放在了地面之上。 比之先前展示的那一小块,不知大了多少倍。 惠文禅师至始至终毫无波澜的脸上,这一刻终是有了变化,嘴角莫名一抽,眼中止不住的透出欣喜之色。 迈步上前,摸着巨大的斋心禅木块,有些失态的出声:“这……你……你竟有如此大的一块!” 陆风平和的笑着,眼前这块斋心禅木不过是他纳具中的三分之一罢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贸然给予太多,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如此大小,最为适当,既能满足于清修禅宗维系发展所需,又不至于让得所有禅师人手皆有。 惠文此刻禅心已乱,神色也再无先前那般平静,微笑着朝陆风说道:“小主带来如此良物,已与我宗结下善缘,不妨多等上几日,待我宗禅医陆续归来。” 陆风闻言,低头看了眼昏睡中的冷花屏,眼中浮现一丝不忍,问道:“不知需要多久?” 惠文沉思了一瞬,直言道:“若是一切顺利,再过十天半个月便可归来。” “十天半个月!”陆风神色一凝,当即打消等候的念头。 虽说冷花屏的魂海暂时稳定了下来,但灵魂之伤玄之又玄,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突然恶化。 陆风也断然不会让自己的义妹承受这般折磨。 陆风躬身恳求道:“还请禅师带我求见副宗主或是大长老。” “副宗主闭关正处在最关键时期,断然是无法见你的,至于大长老……。” 惠文禅师无奈叹了口气,沉声道:“原本你将斋心禅木献于我宗,冲着这份因缘,我宗绝大多数禅医都不会再拿各自定下的规矩进行考验,但大长老却是宗内唯一的例外。” 一侧的女弟子附声道:“别说是你们这些外人了,就连我们宗内自己人都很少有人见过大长老。” 惠文尴尬一笑:“实不相瞒,就算是我,上次瞧见恒怡禅师,也还是在十余年前。” 叶梵好奇出声:“你们的大长老难道都不涉宗内之事的吗?” 惠文沉默不语,只是深深的朝着宗门最深处看了一眼。 传闻那里住着一个疯子,而恒怡的职责就是看守那个疯子。 若非如此,以恒怡‘恒’字辈的辈分,早已成为宗主级别了,而不是还卡着长老一职。 惠文虽排二长老,但论辈分却比之恒怡整整差了一大截。 当然,这些俗名称呼他也从来没有介意过,准确的说,每位禅心已定的禅师,都不会在意这等排名。 长老也好,宗主也好,都不过是为了应付外界的称呼罢了。 良久,惠文朝着身侧女弟子开口:“妙谆,你带几位小主先往待客轩休息片刻。” 妙谆连忙应是,恭敬的送走惠文。 陆风看着惠文去请示大长老,一颗心不由紧张了起来。 若是恒怡禅师拒不相见,该当如何?  第六百八十一章、禅心大考 第六百八十一章、禅心大考 “诸位,随我来。” 妙谆再前带路,将陆风一众引进了宗内的一座宽大凉亭。 凉亭位于一小山坡之上,有着很好的视野,其一侧是宗内用以修行所需的一块巨大广场,其上三三两两的禅众正在切磋交流着。 另一侧是诸多殿堂楼阁,络绎不绝的禅师正穿行其中,一副忙碌又和谐安宁的光景。 “妙谆禅师~”陆风借机打听道:“贵宗大长老可有什么喜好或者习惯?” 妙谆惶恐的摆手,“我禅修未久,禅心未定,万不敢以禅师自诩。小主于我宗有大因缘,尽管直接唤我禅号即可。” 见陆风点头,妙谆继续道:“大长老禅修多年,早已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又怎会存在喜好一说,至于习惯什么的,以她的修为也是转念间便可更替的。” 陆风见妙谆不敢非议大长老,转念询问其他,“如你这般‘妙’字辈的禅号,是本宗独有的,还是各分院同用的?” 妙谆愣了一下,狐疑道:“你打听这个作甚?莫也想入禅修一道?” 陆风莞尔一笑,红尘俗世他可还没待够,放不下的东西也实在太多,是断然不可能静下心来去参这世间禅理的。 “贵宗的芹山分院里有我的一位好友,她新入禅修不久,也是‘妙’字辈的,故而才想着打听一二。” 妙谆嘴角带上几分笑意,回应道:“小主可知今日是我们禅宗的什么日子?” 陆风茫然看去,并不知其意。 妙谆指了指一侧人来人往的阁楼建筑群,介绍道:“瞧见那最高的一座殿房没?那是我们禅宗的‘禅心殿’,今天是我们禅宗一年仅有一次的‘禅心大考’,各分院内修禅有成者都会前来。” 陆风依旧不解,问道:“这同我打听之事有何干系?” 妙谆解释道:“我们禅宗禅号的更替七载为一届,而每次禅心大考,最新一届的新晋修禅者,都必须到场,所以说,你要打听的那个妙字辈好友,此刻应该便在这禅心殿之中。” 陆风眼前不由一亮,远远看了眼那座宏伟庄严的大殿,依稀能看见很多身穿外蓝内白禅袍的身影,正端坐在大殿之中,认真的书写着什么。 只可惜,距离太远,以他现今的目力还无法看清那些人之中有没有妙青的存在。 若真如妙谆所言,妙青来了此地,陆风倒是打算着去见上一见,当初的救命之恩虽以源石相报了,但对他而言显然是远远不够的,需将刻意剩下的斋心禅木交付于她。 清修禅宗虽一向注重清修寡欲,不注重功勋一类,但倘若经妙青之手提交海量的斋心禅木,这无疑是给她添了一份莫大的因缘,今后其在宗内参禅修行,也定能得到多方的照顾。 叶梵好奇开口:“你既说‘妙’字辈都需参与进大考,那你为何还有闲情在这?” 妙谆带着几分骄傲,回应道:“我们这些有幸在本宗修行的,昨日便已进行过大考的第一轮啦,今日是留给她们这些分院弟子的,待她们结束后,我们才会再一同进行第二轮。” 陆风刚 准备进一步询问禅心大考一事,便见惠文的身影自远处走了过来。 见对方来的依旧只有一人,陆风脸色不由凝重了几分。 “大长老可有答应施救?” 惠文刚一接近,陆风便着急的迎了上去。 惠文迟疑了一瞬,缓缓开口道:“恒怡禅师有言,小主赠木虽为大因缘,但禅宗发展一切自有定数,因果循环,自有天意。” “什么意思?”陆风脸色一沉。 这话怎么听着就好似在说,我们不是主动要你的东西,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所以我们收的理所应当??? 惠文尴尬一笑,随即解释道:“恒怡禅师之意为,小主的因缘主体在于禅宗,而非于她,故需按禅宗规矩来办。” 陆风闻言好受不少,问道:“什么规矩?” “禅心大考!”惠文看了眼远处的大殿,缓缓说道:“恒怡禅师有令,小主若是身具禅心,出于禅宗因缘考虑,她定竭力相助。” 一直安静听着的若水这时突然出声:“你们想让风大哥遁入禅门?” 白皙的脸上不禁透出几分担忧惊恐之色。 惠文饶有深意的看了眼若水,纠正道:“非也,禅心大考不过是对修行者禅心的一次考验,并非参与了就一定要入禅修之道,只能验证参与者是否具有禅心罢了。” 妙谆也道:“有禅心者,哪怕不修禅道,其对天地的领悟也定远超凡人。这样的人一般身怀仁心,很难成为大奸大恶之辈,想来大长老的用意便在于此。” 惠文扫了她一眼,沉声道:“莫要妄自揣测禅师之意。” 妙谆当即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陆风问道:“是不是只要参与了这所谓的禅心大考,恒怡禅师便会出面相救?” 惠文微笑着纠正道:“非也,恒怡禅师之意乃……小主需身具禅心,需过了这禅心大考。” 陆风暗暗皱了皱眉,虽觉不满,却唯有忍下,“可否说说这禅心大考的详情?” 惠文朝妙谆吩咐道:“他们交由你接待指引,同他们介绍一番禅心之考,再带他们前往禅心殿,就说是大长老的安排,给他们一次参与的机会。” 交代过后,惠文转身离去,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他们不具禅心,那便送下山去吧。” 叶梵脸色一沉,当即要发作出声,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眼下,清修禅宗是治好冷花屏的唯一希望,断不能徒生冲突。 待惠文离开后,陆风朝妙谆再度询问了一遍。 妙谆示意道:“此处距离养心殿有着不少距离,且随我走,路上我在同你们慢慢解释。” 陆风一众闻言迈步跟随其后。 路上,妙谆认真的介绍道:“所谓的禅心大考差不多就和俗世那些势力的入门考核差不多,我们禅宗的修行者,唯有通过了这个大考,才有资格自称为禅师,才能穿上真正代表禅师的禅袍。” 陆风安静的听着,从妙谆 的话中他听出了后者的热切和憧憬,感受出后者对于‘禅师’的执念。 陆风虽不懂禅道,但也知晓一名修行有成禅师的心境,无欲无求,清心寡欲,如妙谆这般对禅师、禅袍这等俗名、俗物念念不忘的,禅心断然是得不到安定的。 单从这点来看,陆风自问就算是自己也比之妙谆要看得开的多。 叶梵出声问道:“禅心大考需要多久?” “莫要着急,”妙谆扫了一眼叶梵,不回答其话,自顾自的继续缓缓开口:“禅心大考主要有三重,分别考验禅众的禅思、禅念、禅心。” “此刻禅心殿内正在考验的便是‘禅思’这一关。” 妙谆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建筑,“里面端坐着的那些禅众,此刻正在书写惠文禅师亲自所出的‘禅道三百问’;只需答出一半以上,便可算得上有禅思的觉悟。” 说完,妙谆看向叶梵,这才回答其方才的问题,“你们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无需多久,当即便可结束了。” 叶梵皱眉微怒,“我们均未接触过你们的禅道,如何回答得上来惠文所出的三百道题目?” 妙谆冷哼一声,“惠文禅师既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用意,以他的心境也断然不会刁难为难你们。” 见叶梵脸色愈发阴沉,妙谆不忍,点拨道:“惠文禅师并未交代具体准备时间,故而你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记忆,那些禅学之问,绝大部分在藏书阁中都有记载。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进行禅考也不迟。” 陆风眉目一凝,问道:“藏书阁内有多少典籍?” 妙谆微笑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叶梵惊疑问道:“三千本?还是三万本?” 妙谆脸色浮现三分怪笑,解释道:“藏书阁,内分三大区域,经藏、律藏、论藏,每个区域内均藏有百万禅典。” 叶梵闻言神色顿时冰冷了下来,怒道:“你莫是在说笑不成!百万禅典,叫我们如何看阅得完?!” 他们三人的实力虽然都在地魂境以上,灵魂强度远超普通人,但想看完这么多书,却怎么也需个三年五载的。 此举,简直就是在为难他们! 真要待上这么久,还不如自行去寻其他救治之法。 妙谆听着叶梵呵斥的声音,脸色不由微变,冷着脸道:“你若有意见尽管去找惠文禅师和大长老好了,这是他们的安排!” 陆风拉住了待要继续发怒的叶梵。 沉声问道:“你确定惠文禅师没有交代准备时间一事?” 妙谆一愣,不明所以,回应道:“这点我还是听得明白的。” 陆风一喜,“还请尽快为我们提报,参与进此轮禅考。” 叶梵诧异的看向陆风,心想:“这是何意?莫不是要破罐子破摔了?毫无准备的去参与禅考?” “老陆不是这样的人啊!” 愣神间,叶梵突然瞧见陆风嘴角洋溢的那抹自信又狡黠的笑意…… 恍惚间似明白了过来。 第六百八十二章、何为禅定? 第六百八十二章、何为禅定? 不愧是禅师,随便说句话都蕴含着禅意! 叶梵反应过来后,不由有些赞服惠文禅师。 此刻回想,真正的考验,应该自惠文见完恒怡禅师回来后,便已经开始。 ‘准备时间’是相互的,自己这边若是不准备直接参与,相应的惠文禅师也绝不会准备新的考题。 百万禅典他们确实没办法短时间内尽数看完和记下,但三百道考题,却是能轻易的牢记于心! 只需,寻一个参与过禅考的禅众询问一番,即可顺利通过这一关! 叶梵此刻已经心领神会了陆风的用意,但若水和妙谆二人却并不知其意。 若水满脸担忧,心中虽觉不应这般草率,但却并没有任何阻拦陆风的意思。 无论后者做什么,哪怕再不合理再难接受的事情,她都会无条件的顺从和支持。 妙谆脸上则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在她看来,陆风此言,无疑是打算拼拼运气,放手一搏了。 显然,这是极蠢的念头,惠文禅师出的考题,虽说绝大多数都来自禅典之中,但毫无接触过禅道的人,贸然看了,定一道题都回答不上来,这可不是单靠运气能解决的。 几人来到禅心殿前,妙谆安排着陆风一行就地休息等候,称不需半个时辰,她便会安排妥当,备好禅考所需物件。 妙谆走后,若水忧心忡忡的开口:“风大哥,我们真的要这样两手空空的去参加这个禅考吗?真的不要准备些什么吗?” 想到自己幼时的经历,若水怯怯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备一些小抄之类的?” 儿时当伴读的那段经历,若水可没少帮着那些少爷小姐准备作弊的小物件。 “不用,”陆风笑了笑,看向叶梵,“老叶,你去还是我去?” 若水一愣,不明所以。 去?去哪里? 叶梵会心一笑,“这点小事,我一人足矣,你照料好你的妹子,就等我凯旋归来吧!” 说话间,叶梵捋了捋自己的发梢,自信傲然的点了点头。 看着叶梵风骚离去的背影,陆风不由嘴角一抽。 这是准备要去施展美男计了? 这可是清修禅宗啊,虽女弟子不少,但可不似俗世红尘那般的轻浮…… 叶梵来到禅心殿的侧面出口处,寻了一名刚从里面走出的女禅众。 上前拦住,手中折扇潇洒一挥,自来熟的打招呼道:“考得如何?可有答出大半?” 那名女禅众提防的打量了一眼叶梵,紧张的退后了两步。 “莫要误会~”叶梵急忙解释:“在下也是来参加这禅考的,想提前询问一二。” “不……不知,别……别问我,”女禅众十分紧张害怕的逃离了叶梵的拦阻。 叶梵不由眉头一皱,暗自取出一面铜镜,自我打量了一眼,“脸上也没东西啊?我看上去莫不是那么让人害怕?” 叶梵自问自己长相还是可以的,将女禅众 的紧张害怕归根在了对方身上。 定是年龄太幼小了,还未开窍。 叶梵自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决心找一个稍稍年长一些的。 等了片刻后,终于迎面走来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禅众。 那女子穿着朴素,相貌出众,身材玲珑,五官端正,颇具文雅之气,一举一动都十分的自然贤淑。 “站住,”叶梵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喊了一声,将那女子喊停了下来。 故作威严的靠近,咳嗽一声后问道:“本禅师见你颇具慧根,来,说说看方才那场禅考都还记得多少?” 那女子冷冷笑了一声,瞪了眼叶梵,“你非本宗禅众吧?” 叶梵心中一慌,暗叫不妙,但却自问自己装的挺有几分惠文禅师的风范,应该不至于一眼便被识破,不禁鼓着胆子继续道:“本禅师七岁入禅,修行近二十载,自然是本宗之人!” 那女子闻言淡淡一笑,“你若是本宗禅众,又岂会不识得我?” 叶梵暗自皱眉,“你是何人?” “师承惠文禅师!”女子微笑道:“本届禅心大考,乃由本禅师主持!” “禅师?”叶梵满脸愕然尴尬之色。 这可真是撞枪口上了,问谁不好,问了个负责监考的禅师! 可这年龄,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殊不知,女子正是清修禅宗百年来最年轻的禅师。因为担心自己的禅师袍会给诸多禅众带来心理上的压力,故而在监考时她刻意换上了一袭普通的衣衫。 却是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正是惠文禅师唤我来的,”叶梵不疑有他,当即开脱道:“他老人家让你去见他一面,说是有什么新考题要准备。” 之所以不怀疑女子是禅师的身份,一是因为她刚从禅心殿走出,定是禅众无疑,而身为禅众,最忌讳的便是冒充禅师,这是断不可发生的事情。 撇下一句话后,叶梵不由分说的朝远处逃离,绕行到了禅心殿的另一侧小门出口。 女子狐疑的看了眼叶梵走远的背影,虽大为不信叶梵的说辞,但出于安心考虑,还是改道前去了惠文住处。 叶梵站在另一侧通道前自我安慰着,定是自己太过倒霉缘故,才接连失利。 事不过三,定不会再出现那般场景了! 见几名禅众一起走出,叶梵当即迎了过去,考虑自己已经耽搁了好一会,不由直言问道:“诸位,可否告知一二方才禅考的内容?” 这群禅众中,有男有女,其中一名女子古怪的看了眼叶梵,摇头道:“你难道不知,禅考内容是万不可外泄的吗?” 另一名女子补充道:“贸然外泄,这无疑折损了自己的禅德!” 话落,几人直接无视掉叶梵,从其身侧穿了过去。 得知泄露考题折损禅德后,叶梵心不由沉了下来,他知禅德在禅众心中的地位,是断然不会让其折损的。 事关禅德,想打探考题的计划,看来是要泡汤了。 叶梵叹息着原路返回,心中思 量着该如何告知陆风这个噩耗。 临近禅心殿,叶梵突然眼前一亮,见陆风正和一名禅众扮相的女子聊得火热,不由为之一惊。 “难道不是什么禅不禅德的问题?是自己魅力变差了?” 叶梵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走近,待要询问,却听陆风身前的女子正在认真的说着:“第七道考题,是关于‘禅定’的理解,问及何为禅定?只需答上此句即可:不执著于一切法相者,为禅;内不动心者,为定。禅定禅定,即内心清净,外禅内定。” 陆风暗暗记下,接着随口问道:“何为外禅内定?”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陆风之所以还出声询问,全然是出于周全考虑,惠文禅师若本无意让他们‘另辟蹊径’,那么待禅思之考结束后,定会来进一步的询问一番,若问别的禅学大可称自己与这三百题有缘进行推辞,但若就问及此三百之问,则至少需保证真的有所涉略才行。 如此,方能避免再节外生枝。 帮着陆风释疑的女子正是妙青,在叶梵离走的这段时间里,后者恰好从禅心殿走了出来。 在得知冷花屏的伤势紧急后,妙青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陆风的询问。 仅仅一瞬,叶梵便分辨出,此刻那女子正在述说的应该便是此次禅考的三百道题目,不由更觉惊异。 “老陆这家伙到底怎么办到的?” “莫不是行了什么威逼利诱不成?” “怎竟能让这女禅众不惜折损禅德相帮?” 且看那女子的神情,满是安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之色…… 叶梵心中不由更为好奇和佩服,暗叹着陆风的手段。 妙青听到陆风对于禅学一道提出追问,内心不有一喜,轻快的声音缓缓响起:“所谓外禅内定,指的便是禅定一体,须做到以下两点:对外境,不起缘染;对内心,无欲无贪。” 陆风恍然点头。以他的灵魂强度,像这等不蕴含魂意的学识,只需听上一遍,便可完整的记下。 叶梵抽着间隙同陆风证实猜测后,也在一旁认真的听闻记忆了起来。 妙青继续陈述:“下面的几道题是关于‘四念’、‘五根’、‘七觉分’和‘八正道’的,足足涵盖了大约四五十道题目。” 听到涉及那么多题目后,陆风三人神情不由更专注了几分。 妙青开始一一阐述,详解细分,从‘四念’开始。 “所谓四念,意指以下四念:身念,念色身皆不净;受念,念众生皆是苦;心念,念识心无常住;法念,念诸法因缘生。” 妙青先是笼统的介绍了一遍,接着才深入展开剖析,以具体的例子和思想,来进一步阐述‘四念’之理。 妙青的语速已然尽量控制得很快了,但考虑到妙谆离去已有多时,剩余的准备时间已然不多。 在听闻一阵后,陆风直接示意妙青施展起了灵魂手段,抛开了语速本身,直接将心中所念传达了出来,大大节省了阐述的时间。 虽说这般听闻和记忆,对陆风等人的灵魂消耗不小,但眼下却是别无他法中的情急之策。 第六百八十三章、唯有以死相随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唯有以死相随了 雪域,天莲宗所在。 一处僻静的院落,一间古朴清幽的卧房之中。 一名清冷绝美的女子正安静的坐在一张靠窗的书桌前,右手撑着下巴,慵懒娴静的靠在桌面上。 在她眼前摆放着的是一盆奇型花卉,株型修长,叶姿俊秀,无数洁白的叶子中,嵌着一颗颗血色斑驳的花蕊。 正是斑驳血兰花! 这名女子也正是刚结束修炼不久的白冰。 此刻的她呆呆的看着这盆兰花,闻着其传来的缕缕清醇久远的芳香,不由有些出神,随着脑海中浮现的那名男子身影的出现,其脸上的清冷不由为之消散了几分,眉梢间挂着三分柔和。 抬手轻轻的触碰着兰花的枝丫,温柔的好似在触摸着爱人的脸庞一般。 这是白冰自回宗后,每日都会作的‘功课’。 斑驳血兰花经过她这段时日来的照料,也已适应了雪域的环境,那原本闭合着的花蕊,少数几颗也已出现含苞待放之相。 一阵微风拂过,屋内窗户传来吱吱动静。 白冰回过神,柔和的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愁容,想着自己的境遇,咬了咬牙,再度起身,准备继续展开修炼。 这次回宗,她原以为凭借着‘寒心剑’以及那失缺的半本功法,能改变自己父亲的主意,拖延与那大宗的联姻。 却是没想到,她刚一开口提及婚姻一事,原本因寒心剑和功法激动不已兴高采烈的父亲瞬间便大发雷霆,将其痛骂了一番,还不惜布下阵法,将她禁闭了起来。 甚至,还扬言要去杀了她口中的心上人! 白冰心中虽焦虑万分,但也明白,眼下的境遇就如白雪所说那般,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半分,唯有一股脑的先将自身实力提上去,才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故而,白冰在回宗后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每日发呆出神的短短时间里,其余都在努力的进行着修炼。 倒也不用担心修炼资源这块,作为超级大宗首席弟子未过门的妻子,对方提供了她用之不竭的源石进行修炼。 心中本着一份怨念,白冰并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尽快的将自己的实力修炼至天魂境级别,才能有一线机会决定和改变自己的人生。 正当其准备进入修炼状态时,白雪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 她因‘认错’态度较好,并未被禁足院落,只是被罚不得离开宗门。 “姐~”白雪人还未完全踏足白冰的院落,紧张的呼喊声便传了进来,“左护法他回来了!” 白冰闻言神色顿时一凝,眼中透出几分决然,她是知晓白仙舟此行离宗目的的,但却无力阻止,眼下区区几日便已返程…… 原因无非其二。 一、已经完成此行任务; 二、并未寻到任务目标。 白冰转念一想,以陆风的身份,在灵狱并不难打听,那么……恐怕就只有一种结果了。 已完成此行任务,成功灭杀了陆风! 想至此,白冰脸色刹那间变得异常苍白,满是绝望。 “姐~”白雪来到屋外,“你快出来,我们一起去问个究竟。” 白冰回应了一声,从纳具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藏在了袖口之中。 只待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她便会吞服而下,毫不犹豫的随之而去! 白雪在门外等候了片刻,见白冰还未动静,刚准备出声催促,却见后者从屋内走了出来。 一袭轻纱羽衣、彰显着身姿曼妙,端庄清雅、秀美脱俗。 看着白冰的扮相,白雪一愣,抱怨道:“姐,你怎么还有心情打扮啊!我都快急死了!快走快走……” 白冰不作回应,脸上挤出一丝释然的柔和笑意,跟着白雪而去。 至于为何打扮…… 为何袖中藏毒…… 全因此行……可能就要去见他了,自是要将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白冰虽心中万分怨恨白仙舟,但后者毕竟是从小照拂自己长大的长辈,断然不可报仇雪恨。 故而,她能做的,便唯有以死相随了。 天莲宗,议事堂。 宗主白无尽威严的端坐在最中央,其侧两旁站着的是右护法白帝鹤和左护法白仙舟。 堂下,左右各站着四人,乃宗内八大长老。 可以说,全宗上下的高层,这一刻都齐聚在了这里。 白雪原本因为紧张的缘故步履有些急躁,在看到这般阵仗后,更是神色一凛,端正乖巧的迈入大堂之中。 白冰藏于袖口的手,这时因为紧张不由出了几分汗水,平定心绪后,将那剧毒的丹药悄然捏在了指尖。 在如此多的高手面前,她只有事先做好准备,才能确保安然的服下,如若在一众天魂境眼皮底下再从纳具中取出,是断然会被拦阻的。 走进议事堂,白冰二人径直来到了最中央。 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前方的白仙舟,白雪更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愤怒之色。 白冰原先也有着几分愤怒,但见白仙舟衣衫褴褛,处处破损,十分的狼狈,其幽怨的脸上不禁透出几分惊奇。 白仙舟看着白雪怒目相瞪,苦涩一笑,不由为之一阵尴尬。 白无尽看着满脸寒霜的两个女儿,冷哼了一声:“没规没矩,见了诸多长辈,还不请礼!” 白雪一怔,听着父亲威严的话语,下意识的便要作揖行礼,余光扫了一眼白冰,却见后者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的看着白仙舟。 “姐~”白雪轻轻唤了一声。 白冰皱了皱眉,依旧不作任何行礼,对已作好赴死准备的她而言,礼仪什么的已然都不重要了,昂首直问:“舟叔,此行……结果如何?” 声音清冷之中带着几分颤意。 虽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但对白冰而言却仿若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白仙舟尴尬一笑,待要回应,却被宗主拦了下来。 白无尽有些不喜没规没矩的白冰,故意称道:“你白叔既已回来,自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白雪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噙出泪花。 白冰哽咽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艰难的问道:“他……他死了吗?” 说话间,手臂已经微微抬起,靠于心口,满目痛心之状。 白无尽脸色一沉,佯怒道:“你当真对其动了真情!?” “是!”白冰咬牙,神情倔强又决绝,手掌微抬间已进一步朝嘴巴靠拢。 贝齿微张,红唇开合间就要将那足以让天魂境级别魂师陨落的剧毒丹药吞服而下。 白仙舟隐隐觉得白冰有些异常,当即出声:“他还活着!” 晃荡~ 白冰一怔,指尖一颤,那赤红色的丹药顺着其衣衫滚到了地面之上。 这是……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都盯向了地上的那颗丹丸。 丹药虽小,却将所有人吓得不轻! 天品剧毒,鬼厄绝心丹! 无药可解之毒,服之不出三个呼吸,便会身死道消。 白无尽吓得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掌微颤,此刻的心比之当初大敌来犯,宗门陷入危机还要让他感到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的女儿就死在自己面前了! 此刻白无尽已然顾不得什么宗主威严,直接慌乱的从位置前跑了下来,也不去想那本应在宗门密库内的剧毒,为何出现在白冰手中,只想着看看自己女儿有没有受伤。 “姐~”白雪急的哭出了声:“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生怕白冰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白雪更是将其手腕抱在了怀中。 白冰冷冷的看着白仙舟,问道:“舟叔,你说他还活着,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把他抓回了这里?” 白仙舟尴尬的笑了一声,端起自己的一角衣衫,苦涩道:“大小姐,舟叔倒是想抓,可也要有这实力才行啊,你瞧我这一身行头,可被你这意中人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什么意思?”白冰内心一松,但却并未完全放下那份沉重。 场上,除了宗主已听得白仙舟汇报外,右护法和八大长老并不知情,此刻闻言不由都为之面面相觑,神色震惊。 白无尽拉过白冰的手,搭在其脉搏上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后,不禁责骂道:“以后可不许再行这等傻事了!你若早说你意中人有着如此实力,为父又怎会让你舟叔千里迢迢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此刻的他,责骂声中充斥着掩盖不住的慈祥和疼爱之色。 白冰依旧不明所以。 白雪好奇出声:“什么意思啊?舟叔的伤都是风大哥整出来的?” 白仙舟带着几分尴尬开口解释道:“老夫一时不察,先是着了你们风大哥的道,被他当枪耍了一回,替其除去了一名厉害的对手。” 白仙舟将初遇陆风时候的情形详细的说了一遍。 白冰听着神色一惊,这才真正的放下心中戒备。 白雪心中则是不禁暗笑:“不愧是风大哥,连舟叔都被他刷的团团转。” 其余长老及右护法听到白仙舟被个晚辈设计,觉得有损宗门颜面的,都不由浮现几分愠色,觉得白仙舟技不如人的都带着几分取笑调侃,同样,也有人赞叹着陆风的急智,但这毕竟是少数…… 直到白仙舟提及后面追赶而上,被陆风一剑轰退的情形…… 所有人这才为之骇然! 第六百八十四章、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第六百八十四章、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右护法白帝鹤皱眉看向白仙舟,质疑出声:“以你的实力,就算负伤之下,也不该被一个小辈一剑击败吧?” “莫不是念及小姐关系,手下留情了?” “呸!”白仙舟不满道:“我就算再念及小姐,也断然不会拿宗门荣辱和自己尊严耻辱说事,一剑落败难道是值得挂在嘴边的事情吗?” 白帝鹤依旧狐疑出声:“那你倒是详细说说看,怎么个被人家一剑就给打败了?” 正因为了解白仙舟的实力,白帝鹤才更为不信,就算是他,想一剑击败白仙舟也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仙舟昂了昂头,带着几分敬意和欣慰道:“我一路上总结了一下,他之所以能一剑败我的缘由,总计有三。” “一、他有着不弱于天魂境的战力!” “二、他领悟了无剑之境!” “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施展的是我宗的白莲剑法,且对那份动静之态的把控远在我之上!” 在场所有人闻言,再次大惊失色,就连宗主白无极也不由露出了几分惊容,他只知白仙舟被人一剑击败,却是没想到击败的缘由会是如此。 无剑之境啊,多少剑客梦寐以求的境界,他沉浸剑道多年,也不过才依稀触摸到这个门槛。 如今,一个小辈,却掌握了无剑之境,这如何不让人为之惊骇。 听着白仙舟所说的三层缘由,一层惊骇过一层,白冰和白雪二人神色满是激动和雀跃,内心终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虽不知陆风是如何办到的,但却明白,眼下形势已然因其而发生转变。 白帝鹤惊讶过后,脸色沉了下来,“你说得可是真的?那小子真的领悟了无剑之境?还学得了我宗的白莲剑法?” 白仙舟道:“自是真的,你也知此事牵扯有多大,我如何敢擅言之!”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一时间,整个议事堂鸦雀无声,除了白冰二人外,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凝重。 作为长老、护法以及宗主,他们都清楚这意外着什么。 若是不除陆风,定有损那个大宗的威严,恐会给天莲宗带来灾祸。 可若白仙舟所言属实,此般天资,却也足以让宗门为之一搏,拼得得罪超级大宗的可能,搏上一搏! 超级大宗固然不可惹,但一味的依托其下,对于天莲宗的发展显然会受到极大限制。 白仙舟此行未除去陆风,显然已经作出了选择。 感受着堂内凝重的气氛,白冰和白雪二人谁也不敢出声,安静的立在一旁,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白雪安耐不住,魂识运转间朝白冰传去,“姐~你说舟叔他会不会认错人了?风大哥哪有这般厉害啊?” 白冰脸上也带着几分疑虑,悄然回应:“风大哥的具体实力,我们谁也不曾看透过,或许我们离开后他又有什么新的奇遇也未可知,总而言之,目前的发展对我们应该是有利的,至少宗内应该会应允我延缓联姻的提议了。” “下面就该你表现了,”白冰看了眼妹妹,暗暗提议道:“就目前来看,父亲他恐怕仍旧存着忌惮,我们想都留下,还需再添上一把火才行。” 白雪暗暗点头。 堂内沉寂了许久,右护法白帝鹤终是开口:“宗主,联姻一事说到底我们都还需看那大宗的态度,为顾全大局,过几天我去一趟他们宗门,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再行定夺不迟。” “如此,也好,”白无尽认同的点了点头。 白帝鹤得令后,神色严肃了几分,朝白冰二人出声,“联姻一事暂且不论,你们谁私自外泄了本门剑法?” 其余一众长老也都纷纷看向二人,虽说因为心仪爱人的缘故难免忍不住会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分享,但白莲剑法毕竟事关宗门大事,还需问个明白,有罚则罚,有过则改。 “是我!” 白冰和白雪异口同声道。 白雪笑了一声,魂识传去:“姐~这次让我来顶罪,可不能每次都让你替我受罚,而且也该是我‘点把火’的时候了。” 白冰见白雪嘴角扬起一丝顽皮坏笑,不由缩回了身子,这一次还真与白雪并无关系,陆风之所以懂得白莲剑法,全然是因为自己讨教动静之态时所施展外泄的。 白帝鹤本就管着宗门刑罚一块,见白雪出面认罪,严肃呵斥:“二小姐,你虽为宗主之女,但犯了门规,也需一视同仁,对此可有异议?” “有!”白雪态度坚定,直言道:“门规有约,不可将本门功法私自传授外人,但……” “风大哥他不是外人!” 白帝鹤恼怒道:“休要强词夺理,他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白雪娇羞道:“风大哥是我和姐姐的心仪之人,自然不是外人。” 白帝鹤纠正道:“在未缔结姻缘前,他终究是一介外人。” “谁说没姻缘了!”白雪羞红了脸,怯怯出声,“我与他虽还未拜过天地,但却因历练时误中奇毒,早已有了夫妻之实!故而风大哥早已不是外人了!” “这……”白帝鹤一时哑口,无言以对,苦巴巴的目光看向宗主。 好似再说,‘这是你的家事了,我可管不了了。’ 白无尽脸色显得有些尴尬郁闷,原本他还想着若那个大宗不同于延缓联姻,至少还有着婉转余地…… 眼下,自己女儿已然失身给了外人,怕是再难让其外嫁了。 倘若瞒而不报,这可比之直接悔婚,还要来得让大宗蒙羞。 白冰听着妹妹大胆的话语,嘴角也是不由一抽,虽说早已预料后者会添一把火,可这把火未免也太旺了些。 弄不好,怕是难以收场啊! 白无尽脸色自尴尬转为铁青,他除了是一名父亲外,还是一宗的宗主,行事还需顾全整个宗门,但事情的发展显然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而无法再两面交好了。 原本还想着,若是那个大宗发难,还可让白雪先行出嫁缓和一番情绪,眼下显然是行不通了。 至于让白冰出嫁,白无尽一开始还敢去想但眼下却再也不敢,后者的性子虽然顺从听话,但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却让他都为之害怕。 就像方才,居然险些为爱,服毒自杀。 起初白无尽对于其口中意中人一事还只当是小女孩的一时情念,却是没想到白冰用情如此之深,竟会有誓死相随的行径。 真逼其出嫁,虽不至于拒绝,但恐怕是会自裁于那个大宗之内。 大女儿嫁不得,二女儿不能嫁…… 这婚事铁定是要黄了! 白无尽此刻内心百感交集,实在是不知如何面对那个大宗。 想着天莲宗这段时日来受到的照拂,自己却背信弃义,悔婚失信,让其颜面扫地。 白无尽心中甚至已经作好一死以平其怒的最坏打算了。 遣散一众护法和长老。 白无尽独留下了白冰二人。 “他真有那么出色?” 白无尽长长的叹了口气,以一副老父亲慈爱的姿态看着二人。 白冰毫不犹豫的点头。 白雪上前挽住了白无尽的胳膊,亲昵道:“爹爹,你还不信我们的眼光吗!” 白无尽没好气的点了一下白雪的脑袋,“为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你们姐妹两大小眼光就好,可这挑夫君一块,怎么就也好在一块了!” 白冰和白雪不约而同的脸色一红。 这一刻,二人心中莫名的都起了一分心思,都希望这份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二人虽都知是在演戏,以陆风之名推迟着联姻,但却也明白自己内心深处后者的身影再也无法挥去了。 沉浸在这般氛围下,白雪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爹爹~你不反对我们吗?” 白无尽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这叫爹爹如何反对?” “你们一个失身于他,一个又为他不惜共死!” “虽说二女同嫁,不免有些太便宜他了,可谁叫爹爹生了两个一根筋的女儿呢。” 白冰暗暗低下了头,想着自己先前的赴死,却并未有半丝后悔,若是再来一次,她同样会是如此。 虽说这其中有着很大因素是因为愧疚,愧疚连累了陆风的缘故,但却不可否认,也有着一份深情在! 末了,白无尽妥协道:“回头,将他带来,给爹爹把把关!” …… 与此同时,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陆风,不禁连打了几个喷嚏。 认真听着妙青讲述禅学问题的他,浑然不知自己已被议论了多时。 “普通禅众和禅师的区别在于,禅众只需‘持戒’,而禅师除了基础的‘持戒’外,还需得悟‘禅定’。” 妙青已经阐述了近二百余道题目,陆风为此也大部分都展开了询问。 例如这题,他便追问了‘持戒’和‘禅定’的具体之理。 妙青至始至终都一副和善的模样,每每瞧见陆风有心追问和感兴趣的模样,内心更为热切。 “所谓‘持戒’指的是自我约束,是出于身体行动这方面的,而‘禅定’则是基于灵魂意识和自我思想层面,要更为难以克己自律。” 第六百八十五章、念根,记忆不忘之根性 第六百八十五章、念根,记忆不忘之根性 待妙青阐述到第二百八十题的时候,陆风抬手制止了她。 “你灵魂消耗太大,就到这吧。” 也正在这个时候,妙谆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 原本她早该来的,可不知怎么滴一下子找不到负责本次大考的禅师了,故而才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走吧,已经为你们三人报备,同下一批次的禅众一同参与进此番大考。” 出于照顾冷花屏考虑,陆风请求了妙青一同陪到了禅心殿内,将冷花屏交到了后者手中。 此刻禅心殿之中,已端端正正坐满了近五十名禅众,每名禅众跟前的桌案上都放着一些基础的笔墨。 在叶梵跨入禅心殿的那一刻,远处台上一名女子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他身上。 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龄,五官端正,身材玲珑,穿着一袭外黑内白的禅袍,举止间透着一股文雅淡然的书香气,给人十分随和从容的感觉。 正是先前被叶梵忽悠的那名禅师,也是本届大考的主持,普欣禅师。 叶梵不禁咳嗽了一声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假装未曾察觉,自顾自的选了最后边一张空位坐了下去。 待得所有人入座后,开始分发答题的纸卷。 原本这活是交由普通禅众做的,但此刻,普欣禅师却亲自派发了起来。 很快,普欣禅师便来到了叶梵跟前,在这之前,她已然见过惠文禅师,知晓了叶梵一行的来历和目的。 “禅师阁下,怎么有这闲情来参与这等入门禅考啊?” 普欣禅师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梵,手中派发的纸卷用力的按在后者的桌案之上。 叶梵见对方抓着不放,心中没来由一气,看对方不过也就大不了自己几岁,当下难以忍让。 探手,朝纸卷抓去,实则却是抚向了普欣禅师的手背。 轻触之下,后者当即脱手,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回去。 普欣怒目瞪着叶梵,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此庄严肃静之地,后者竟会耍出如此放荡的行径。 以她的职权和地位,全然可以以此取消叶梵大考的资格。 正当其也准备如此做的时候,叶梵的声音传了出来。 “普欣禅师~”叶梵彬彬有礼的笑了笑,“无心之举,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普欣眉头一蹙,见后者如此言辞,自知再难凭此刁难,冷冷的道了一声:“望你好生自重!” 叶梵得意一笑,在其回身之际,轻声夸赞道:“古语有云,美人如玉,肤如凝脂,今日得见,方知,先辈诚不欺我也!” 普欣闻言,内心不由渲染起一层波澜,眉头更紧蹙了几分,她向来求禅问道,不悲不喜,如今短短一日,却被眼前之人三番两次的激起杂念情绪,心中不由深感惭愧。 陆风在普欣走远几步后,朝叶梵问道:“老叶,怎么回事?怎么觉得她好似对你有所成见?” “唉~”叶梵叹息一声,刚要解释,却见普欣再度踱步回来。 “不许交头接耳!”普欣瞪了眼叶梵,径自在其一侧坐了下来,“若再有违规之举,便取消你禅考资格。” 陆风同情的看了眼叶梵,无奈的笑了笑,此番情形,不用叶梵再解释他也看明白了过来,定然是后者什么地方惹到了普欣禅师。 目光回到纸卷上,匆匆略看一遍后,陆风心中安定了不少。 好在决策及时,纸卷并没有更替,仍旧是原先的那些题目。 禅考不比其他宗门的考核,原本也用不着更换考题,禅众都十分的自觉,断然不会外泄,毕竟这对她们而言,可是有损禅德禅缘的行为。 若非陆风恰巧有着妙青这层关系在,也是断然取不到考题的。 可以说,这也正应了禅宗的那一句,世间万法,皆因缘而生。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何为五根?详解禅之五根?” 看着纸卷上的诸多禅问,陆风脑海中回忆着妙青的话语。 在对应项下准确的写道:“五根为信、精、念、定、慧。” “信根,笃信正道之根性;精根,勤奋修行之根性;念根,过失不忘之根性;定根,身心寂定之根性;慧根,明了诸法之根性。” 陆风书写的同时,不禁暗暗赞佩着妙青的记忆,不仅将这三百问原封不变的记忆了下来,且连基本的顺序也分毫不差。 有此神助,这禅思之考,自再无意外。 半个时辰后,陆风和叶梵二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若水见状,看着自己方才答了一百八十多道,不禁心中一急,加快了不少速度。 叶梵转身,将纸卷递交给了普欣禅师。 纵观全场,还是第一个完成禅思之考的。 普欣愣了一下,随手接过,瞥了一眼。 “字倒是写得挺清秀,就是态度差了些!” 普欣拦住了已经准备要离场的叶梵,开口道:“你尚有很多禅题尚未作答。” 叶梵爽朗一笑,“此般粗浅之题,不答也罢,待回头同惠文谈上几日,岂不比这有益得多?” 听着叶梵如此张狂的话语,普欣没来由一气,斥责道:“你还要装到何时?我已询问过老师,他分明不曾识得你。” 叶梵已是熟悉禅宗弟子讲话的姿态,玩心乍起,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昨日不识得,今日不识得,明日何识得?” “识得与不识得,不识得与识得……” “何谓识得?” “识得与否,对我辈修禅之人,又有何意义?” 一时间,普欣还真被叶梵给绕了进去,待回过神之际,身前已然没了后者的身影。 叶梵所提之句虽随口胡诌,普通至极,但对修禅的普欣而言,却莫名觉得有着极深的禅意蕴含其中,故而才不禁失神。 目光看向叶梵的答卷,见其上不多不少,正好填写了一百七十八道题目。 “难道他真是什么隐世的大禅师?” 有那么一瞬间,普欣禅师还真起了这个念头。 在禅修一道上,一百七十八这个数字,有着极大的禅意蕴含其中,传闻开创清修禅宗的大禅师,便是于一百七十八岁之龄仙去,其座下所收的弟子,也恰好一百七十八人。 故而在禅修者心中,一百七十八这个数字,意义非凡,极具分量。 殊不知,叶梵来得不巧,只堪堪听得记得妙青所说的一百七十八道题目。 好在禅思之考,答对一半者即可顺利通过。 叶梵走后,陆风见若水神色紧张,不由打消了提前离场的念头,陪着后者多等候了一阵。 直到若水停笔,陆风这才起身。 普欣接过陆风的纸卷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总计答了两百余道题目。 字迹同样清秀文雅,比之叶梵所写,隐隐还多了几分锋芒,且更为工整规范得多,每个字都如同有着一个隐形的格子一般,字里行间分布的十分的完美。 单从总体来看,称之为一副规范华美的书画也不为过。 陆风从前的字迹并非如此,这还要归功于他的阵道,如今他虽在写字,但免不了会印上几分刻铭的痕迹,规整得一板一眼也全因此而来。 普欣看阅之间,不经意间发现了些许异样。 眉头微蹙,将陆风的答卷和叶梵的对比了一下。 目光看着纸卷上关于‘五根’一类的禅问处。 ‘念根,过失不忘之根性’。 ‘念根,过失不忘之根性’。 二人所答一模一样。 但……却是错误的答案! 不忘的并非那份过失,而是关于过失的那份记忆。 犹记之,方改之。 正确之解应该为:念根,记忆不忘之根性。 普欣禅师出于对叶梵的印象,想到后者第一次遇见自己时开口便是打听禅考一事……当觉其中定有着猫腻,错得如此雷同,属实不合理。 待若水也提交之后,普欣看着其上再次出现一模一样的错误答案,当即证实了心中的猜疑。 若只有二人还可能出现巧合,但三人同错,巧合的可能性却是极低了。 待陆风和若水也离场后,普欣禅师将妙谆唤到了身旁。 “我且问你,他们三人在参与禅思之考前,可有哪位禅众接近过他们?” 问话间,余光不由瞥向禅心殿外,妙青的身影正迎着陆风而去。 普欣禅师当下便有了明悟,改口道:“去将门外那禅众留住,待这轮禅考过后,我有话要问。” 妙谆当即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普欣也从前几轮的禅众答卷中仔细翻找了起来。 很快便找到了错误的来源所在。 “芹山分院,妙青!” 看着答卷上的署名,普欣脸色沉了几分。 禅心殿外。 若水跟着陆风出来后,却不见叶梵的身影,不禁好奇开口:“风大哥,叶大哥人呢?怎么不等我们。” 陆风笑了笑,“许是去哪散心闲逛了,我们就在此等他吧。” 妙青扶着冷花屏走近,出声道:“我方才瞧见你同伴好像往‘慈心殿’方向去了。” 陆风愣了一下,好奇问道:“慈心殿是做什么的?” 妙青回应道:“那里是存放各类药典和供禅医修行的地方,你那朋友应该是名药师吧,不然也不会这般感兴趣。” 陆风点头。 妙青带着几分忧色道:“慈心殿是不允许普通禅众靠近的,你朋友恐怕会被赶出来。” 说话间,妙谆迎了上来。 传达了普欣禅师的话,通知妙青至一侧偏厅等候。 第六百八十六章、妙青的禅道 第六百八十六章、妙青的禅道 陆风接过冷花屏,看着妙青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 但正如妙谆所言,此乃禅宗‘家务事’,不容他多加干涉。 故而,陆风即使有心相随,却也被拒之了门外。 静候了小半个时辰后,陆风并没有等来妙青,反倒是感应到了慈心殿外传来吵闹的动静。 若水神色紧张,急道:“会不会是叶大哥出什么事了?” 陆风当即迎着动静寻了过去。 慈心殿外,一群手持禅宗三分剑的年轻禅众,将叶梵层层包围了起来。 “误会、真是误会啊!” 叶梵双手摊开着,摆着一副和善无辜的姿态。 “我真是不小心迷了路,才误入的慈心殿。” 人群中,一名女禅众当即呵斥道:“你胡说,我分明一直看守在门外,你肯定是翻窗户闯入的!” 叶梵纠正道:“怎么能说闯呢,你们自己未关窗户,分明是有意敞开的嘛。” 女禅众喜道:“你这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翻窗偷入的咯?” 叶梵淡然耸肩:“我可既没有偷入也没有闯入,是光明正大的从窗户走进去的。” 女禅众怒道:“你休要强词夺理,翻窗这等行径,怎可说光明正大。” 叶梵故作高深的一笑,“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何人有言,非从门进才是对的?” “窗户既然能容人进入,那必然是有着其存在的道理,谁又敢说这不是另一条路呢。” “我进入前后,也不见有任何告示言明不可走啊。” 一时间,那女禅众还真被叶梵的一番话语唬住了。 这时,站在慈心殿门口,一名禅医扮相的中年妇女出声道:“暂不论你是如何进入的慈心殿。且问你,为何进入后直奔药室而去,还擅自翻阅架上的药典?” “你有何目的!?” 叶梵淡然一笑:“我作为一名药师,突见如此多的药典,自是忍不住要求学一番。” 见那名禅医脸色微怒,叶梵继续道:“若早知这慈心殿内的药典不让翻阅,在下定当不会如此。” “说到底,还是你们未曾事先言明之故。” “你宗不是讲究着因缘而生之理嘛,我这也算出于你们的因,才犯下的果吧。” “就算有错,也该算无知者无罪吧。” 一众围困着叶梵的禅众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那名禅医闻言也是沉闷了许久,道了一声:“你既是惠文禅师应允留在宗内的,此事便交由他处理吧。” 竟是选择了置身事外,眼不见为净。 陆风见事态暂时平息,刚要走近叶梵,却听后者魂识传了过来。 得知叶梵是故意如此后,陆风不由打消了接近的主意。 正巧他在慈心殿中也看见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芹山分院的素熹禅医。 也是妙青的师傅。 考虑到妙青此刻的处境,陆风请示之下,让人通报给了素喜禅师。 顺利得见素熹禅师,不等 陆风开口,素熹惊讶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你这魂盘,竟然……” 素熹神色凝重,暗暗感受着陆风的气息,确认无误后,不禁愤怒:“你寻五行纯体者给你献祭了?” 陆风见对方误会,赶忙解释:“晚辈在机缘巧合下炼化了玄气,故而魂盘才得以的修复。” 若水在旁点头帮着确认,还隐隐散发出了一丝五行纯水的气息。 素熹这才相信过来,好奇问道:“何谓玄气?竟有修复魂盘之效?” 陆风见素熹疑惑并不觉意外,像玄气这等只在一些古籍中有所记载,就连书老也是翻阅许久才知晓的这方面知识。 清修禅宗不像五行观那般对于五行之气有着极深研究,故而素熹不知玄气也在情理之中。 陆风并没有解释,而是先说了妙青的事情。 素熹禅师听后沉默了片刻,转而朝着禅心殿方向走去。 陆风跟随其后,路上捎带着解释了玄气一事。 临近禅心殿,陆风开口道:“妙青她被带去了一旁的侧厅。” 素熹点头,看着禅心殿内收拾完毕待要走出的普欣,径直走了上去。 一番交谈后,素熹回到殿外,带着陆风来到了妙青所在侧厅的旁边房间。 “普欣禅师怀疑,妙青泄露了禅题。” 素熹双目瞪着陆风,见后者神色尴尬,接着道:“若无缘由,以妙青的性子断然不会擅自作出这等有违戒律之事,此事多半因你而起吧?” 陆风坦言认了下来,将冷花屏负伤,妙青仗义相助一事述说了一遍。 末了,又担忧的问了一声:“妙青她此番触犯的戒律严重吗?” 素熹神色冷了几分,“外泄禅题,按戒律而言,是有损禅德、禅缘的大错,严重者,可能会被剥夺终身参禅的资格。” 什么! 陆风一惊,痴痴道:“她分明称这是无关紧要啊?” 早在同妙青提及禅题前,陆风便询问过她,若是外泄是否会对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若非妙青神色淡然毫不在意,他也绝不会由得对方这般。 素熹微微叹息,“妙青既有意相助,若是同你说了后果,定会给你带来心理上的负担,想来出于此,她才不说的吧。” 陆风闻言神色不由一阵柔软,内心深处萌生几分愧疚。 前有救命之恩,今又有此番不惜违戒相助情谊。 实在无以还报。 陆风跟着素熹走进相邻的房内,专注的倾听起隔壁普欣禅师对于妙青的审问和处置。 心中暗暗思量,若稍有什么训斥或者责罚出现,定不惜一切也要出手干预! 普欣将诸多答卷摊在妙青跟前,上来便直言质问:“四份答卷,错因一模一样,对此你可有何话要说?” 妙青坦然回应道:“他与我故交不浅,此番又是出于救人之故,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普欣冷漠道:“就因如此,你就不袖手旁观,就甘愿毁了自己的禅缘、禅德吗?” 妙青摇头,坚定的述说道:“禅自在心中,我本修的便是医禅一道,讲究济世为民,慈悲为怀,当以慈心修善道。” “此番虽有违戒律,但事出有因,我并不觉禅心受到丝毫影响!” “若因此而带来任何责罚,我也欣然接受,但凡能换得救人机会,无论如何也都是值得的。” 普欣听得妙青这番话语,不由暗暗惊叹其对禅道竟有此番见解。 愣神了好一会,这才继续开口:“你此般随性枉为,虽只违规了戒律,但若下次,面对同样处境,需害一人,方才可救你的故友,你又该如何抉择?” 妙青淡然一笑,只淡淡说了四个字,“跟随本心。” 普欣皱了皱眉,直言道:“你好似并不将我宗的戒律守则放在眼里?” “弟子不敢,”妙青恭敬道:“弟子素来持戒修心,但也曾听言,修禅者不可一味的受限于戒律的条条框框之中,需明悟属于自己的禅心,贯彻属于自己的一套禅修之道。” 普欣闻言脸上隐隐透出几分惊容,蓦然之间,她发觉妙青对于禅道的见解,竟隐隐在自己之上…… 单论这戒律而言,自己向来十分重视和持秉,但这恰恰也束缚了自己的禅心。 禅修之道,‘随性’二字乃是至高的真理。 一名修行有成的禅师,其禅心必然超脱戒律,达到了跟随本心的境界。 普欣慎重的打量着眼前的妙青,出于禅道考虑,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决策。 正在这时,一道轻柔的魂识突兀的出现在了其脑海之中。 “大长老!” 普欣肃然一凛,神色当即变得无比敬重起来。 原来,大长老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收到大长老的指示后,普欣朝妙青开口道:“你且随我来,大长老要见你。” 隔壁房中,素熹欣慰的笑着,妙青的表现她看在心中,对此十分的满意,尤其是在对禅修这一块的理解层面,饶是她也不禁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不由感叹‘天生七魄贯通的先天之体,对于禅修悟道上,果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 福源城,福源客栈,一间僻静的客房之中。 铁傀、炽魅、鬼伶、夜游刃、幻手鬼刀、鬼箫,齐聚一堂。 “雷火门和驭兽庄定于两日后在绝盐山脚下进行和谈。” “此番大事,我们做不了主,是否需尽快通知堂主?” 鬼箫汇报着最新探听而来的消息。 铁傀闻言,目光看向炽魅,“堂主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 炽魅摇头:“堂主的义妹受了重伤,正在清修禅宗寻求治疗,两日后估计不一定赶得回来……” “这可如何是好?”鬼伶有些担忧。 炽魅从纳具中取出三个锦囊,含笑道:“堂主临别前给了我三个锦囊来着。” 鬼伶松了口气,“你不早说。” 幻手鬼刀好奇的盯向桌上摆放着的‘红、黄、蓝’三色锦囊,疑惑道:“炽魅姐,堂主既有此交代,你为何藏到现在啊?” 炽魅娇笑一声,弹了一下鬼刀的头,“好你个小鬼头,连你也敢质疑姐姐了!?” 幻手鬼刀当即脸色一红。 炽魅朝铁傀解释道:“堂主有过命令,这三个锦囊需在特定节骨眼上才可取出。” 第六百八十七章、三个锦囊、三个指令! 第六百八十七章、三个锦囊、三个指令! “特定的时机?” 铁傀不解,众人也都好奇的看向炽魅。 炽魅点头,解释道:“这其中第一个时机,便是雷火门和驭兽庄出现对峙谈判的时刻。” 鬼箫惊骇,呢喃出声:“什么意思?” 堂主莫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两个势力会出现矛盾?猜到他们会进行和谈不成? 想至此,鬼箫后背不由汗毛直立,若真料事如此,那也太可怕了。 转念一想,鬼箫又觉不大可能,他自己初闻此事,都还以为是谣言,多番打探之下才得以确认,此般常理之外的事情,又怎会有人预料得到? 毕竟,这两个势力再不济也都是有着宗派令的存在,常理而言,几十年,乃至几百年都不可能有什么大矛盾出现。 夜游刃好奇道:“这三色锦囊,莫不是关乎着三个特点的时机?” 炽魅点头,敬佩道:“堂主心思之缜密,实乃令人折颜敬服,我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这第一个时机,真的就出现了,还来得此般之快。” “堂主有言,每个时机出现,我等需按锦囊指示行事。” “三个锦囊、三个指令!” 说着,炽魅取过蓝色锦囊,将其递给了铁傀,“这便是堂主吩咐的第一件事。” 铁傀接手后认真看阅了一遍。 “堂主有令,命我等在二宗谈判前,将‘疯猿散’大量布置于‘灌絮林’的树梢之上。” 鬼伶狐疑不解:“疯猿散?灌絮林?堂主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啊?” 炽魅猜测道:“疯猿散有着让五行境以下魂兽发疯发狂的药效,若是在丛林地带大面积使用,是有几率可以引起兽潮的。” “只是……”炽魅顿了顿,有些疑惑的继续说道:“只是这灌絮林虽在雷火门不远,但距离他们宗门也有着一定距离,且不说能不能顺利发动兽潮,就算兽潮出现,对他们宗门也影响不大啊?” “堂主此般安排,自有其用意!”铁傀打断二人的猜疑,“我们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众人纷纷应是。 幻手鬼刀暗落落的探手向黄锦囊,想着看看第二件事。 炽魅瞪了他一眼,轻拍了一下他不规矩的手掌,“你这可就无理了喔,堂主有令,这第二个锦囊的开启时机还未到呢。” 幻手鬼刀悻悻的缩回了手,尴尬赔笑道:“第二个时机是什么啊?” 鬼伶等人也都好奇竖耳待闻。 炽魅沉声道:“是‘火红的烟火’。” “什么意思?” 众人不解。 炽魅尴尬一笑,咳嗽了一声,微微昂起下巴,一副文雅疏狂的模样,故作深奥道:“待时机出现,你便明白了!” 这是陆风的原话,她此刻俨然是在模仿着。 众人瞧见,不由觉得炽魅有趣,都笑弯了腰。 在铁傀的安排下,众人各司其职,很快便按照着指令开始行事。 …… 入夜,清修禅宗之内。 妙青跟随着普欣前去见恒怡禅师,随后不久,陆风便收到了指令。 禅思之考算作通过,明日一早进行第二轮的禅念之考。 而一切的缘由皆在妙青身上,是因其被恒怡禅师所选中,收作了座下弟子的缘故。 对此,陆风虽感意外,但仔细想来也觉情理之中。 妙青本就是七魄贯通的先天之体,自身的感悟得天独厚,说是‘上天眷顾的女子’也不为过,此般存在,对于禅道而言无疑生来带着因缘。 也难怪会被修行多年的老禅师选中。 果从因生、事待理成,冥冥自有天意。 原本以素熹的禅修辈分,还需在各地分院历练五至十年才可回宗,此番一来,作为教授妙青药道的老师,她也因此受到了本宗的重视,允了提前回宗修行,得已入驻慈心殿进修更高深的医禅之道。 只是可惜,短时间内是无法再见到妙青,予以感激了。 按照规矩,老一辈的禅师新收座下弟子后,需进行为期四十九日的‘释禅’。 在此期间,那名弟子需潜心悟道,专心修行,不得受任何干扰。 翌日。 陆风带着叶梵和若水一同前往宗内一处名为‘幽池碑’的地方,准备禅考的第二轮。 叶梵‘擅闯’慈心殿一事,经由惠文禅师出面后也暂时平息了下来,以后者的话来讲,便是一切皆待禅考结束后再行计较。 禅宗毕竟是讲究因缘的地方,惠文此举,多半也是想看叶梵禅考成绩再做定论。 若后者身具禅缘,那么其‘擅闯’一事,大可归结于因缘一类,如若不然,恐怕就要受到戒律惩罚了。 幽池碑,位于禅心殿和慈心殿的后方,临近后山山脚之下的一池湖水之中。 陆风等人赶至时,幽池旁的空地上已经有着四五十名禅众等候。 普欣禅师站立在最前方,按例同前来参考的禅众们讲述着有关幽池碑的点滴事迹。 在普欣禅师目光的示意下,陆风一行人循规蹈矩的来到队伍侧后方。 听着普欣的讲述,陆风等人不禁眼前一亮,纷纷朝池中看去。 池名:静思,其面比之慈心殿和禅心殿相加还要宽阔不少,在其正中央有着一座古朴的石亭,亭分六角,每一角下都设着一块蒲团。 在石亭四周相距七米之外,围绕着十二块玄碑,每一块都深扎在池水之中,亘古不移分毫。 普欣抬手指着亭中的蒲团,介绍道:“抛开考核外,这里也是诸多禅师参禅悟道的幽静之所,每块玄碑之中都蕴含着无上的禅意。” 看着诸多禅众惊讶憧憬的神态,普欣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从这些玄碑之中,甚至还能悟得蕴含无上禅意的功法绝学哦。” “例如恒怡禅师的《观心释》,恒福禅师的《禅心印》,均是自这十二玄碑之中参悟而得。” 听到这里,所有禅众无不动容,就连陆风和叶梵等人,脸上也都浮现了微妙的神采。 陆风虽未见过恒怡禅师,但对《观心释》却有着不少耳闻,据君家收集而来的大陆秘闻录所载,三十余年前有一为祸大陆的魔头,嗜杀成性,滥杀无辜,暴戾至极,却被人一夕之间洗净了魔性,褪去了杀戮…… 而那人所施展的正是《观心释》。 此刻想来,那出手除害的恐怕就是这位未曾露过面的恒怡禅师了。 三十多年前便有着如斯恐怖的实力,如今自不用多说。 想至此,陆风对于冷花屏的伤势,不由安心了几分。 人群中,有人出声提问:“普欣禅师,我等待会进亭参禅,也能从中悟得无上功法吗?” 普欣莞尔笑了一声,“机会自然是有的,但却极为难求,诸多修行有成的禅师们,在这参禅悟道数十载,大多也才从中悟得一招半式,很难构成完整的功法,想一朝悟道,若无极大的因缘和定性,是断然无法做到的。” 未免打击到诸多禅众,普欣又补充道:“尔等修行尚短,实力尚浅,禅心未定,很难沟通进入玄碑之境,故而本次禅念之考,要求得也只是让你等在蒲团之上屏息凝神超过十个呼吸即可,切莫好高骛远,擅自尝试领会玄碑之中的禅意。” 又有一人出声问道:“普欣禅师,我瞧那十二玄碑之上的纹路处处不同,能和我们说说各中差异吗?若是想参禅的话,该如何选择?” 普欣带着几分敬意解释道:“这十二玄碑皆由我宗先辈大能以无上之力铸就,内含各类天地之景,所谓的参禅悟道,指的便是观这些天地俗世之景的变化,从中感悟修行的真谛,并不存在如何选择一说,每一块玄碑都并无差异,无论选择参禅哪一块,有机缘福泽者自有所悟。” 那人恭敬表示感激解惑后,又问道:“普欣禅师,能和我们说说都有哪些天地之景吗?既是天地之景,那我们平日里生活修行是不是也能随时参悟?” 普欣饶有深意的看了那人一眼,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修行参禅本质便是来源于生活,玄碑中的光景大多也都来源生活,例如一年四季的风景变化,昼夜之间的潮汐涨退,朝夕之间的日出日落之景,俗世间的生老病死爱恨离愁等等。” “只不过先辈大能们将我们平日里所见所闻之景,以无上之力融于了一方天地之中,将我们平日里一年甚至几十年所见的光景,极大的压缩提升了流速,让得我们可在短时间内阅历百态,更好的从中参悟所蕴含的禅意大道。” 诸多禅众不由纷纷恍然,脸上无不浮现着憧憬仰慕之意。 为鼓励诸多禅众,普欣补充道:“若有谁能从中领悟一丝禅意者,当可被破格收入禅院学习。” 一众禅众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禅院可是宗内培养禅师的所在,一般而言,若能得以进入禅院,将来成为禅师基本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先前开口的那名禅众又一次出声,“普欣禅师,不是说通过大考,便能成为禅师吗?” 普欣皱了皱眉,感受着那人话语中的急切,微显不喜,道:“修禅之道最忌急功近利,本宗设定此般禅考,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清楚自己的禅心,而非直接让你们成为禅师。” 顿了顿,普欣接着说道:“当然,若有谁于玄碑中悟得了一丝禅意,可进入下一轮的禅心之考,一旦得以‘禅定’者,当可进入禅师的最终考核,顺利通过者,自可破格成为一名禅师。” 听到这,叶梵终是忍不住开口:“此般禅考既如此之难,为何恒怡禅师还要如此安排我们?是存心刁难不成?” 第六百八十八章、在下自幼心性便是极佳 第六百八十八章、在下自幼心性便是极佳 普欣怒瞪了一眼叶梵,指责道:“恒怡禅师既有此安排,自有其用意,你若有异,大可离去!” 陆风拉住险些沉不住气的叶梵,轻声道:“这不过是一座考验灵魂强度的阵法,以我们的实力,并不难通过,先观望一阵再说。” 早在看到诸多玄碑上的纹路那一刻,陆风便明白了各中的玄奥。 同俗世的诸多宗派势力一样,眼前这幽池碑差不多也可以看做是一道检测门内弟子实力的考核,通过者即可进入宗派内门精修,只不过这里的内门,换作了‘禅师’之名罢了。 从各块玄碑上波动的气息可以感应得出,这是一座考验灵魂强度的阵法,常理而论,拥有五行境以上实力的魂师,其灵魂强度便足以连接各块玄碑,并且进入其中参禅悟道。 将进入‘内门’的门槛设立在五行境实力,也是现今绝大多数宗门势力的标准。 叶梵受陆风提醒,安静了下来。 普欣也不再多言,开始示意一众禅众有序的入亭。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各地分院的新一辈禅众,实力大多都在凝丹境、凝盘境层次,鲜有几个达到五行境的。 故而陆风也并不着急这点等候的时间。 受到普欣禅师的示意,六名禅众来到池岸边沿。 ‘起!’ 只听得普欣轻喝一声,那六名禅众便经由她掌力缓缓抬到了石亭之中。 陆风微微惊了一瞬,他虽感知到普欣的实力不弱,但这一手之下,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一些。 普欣俨然已经接触到天魂境后息的门槛。 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能有如此修行,难怪有资格被称为门内最年轻的禅师。 被送入石亭的那六名禅众实力倒也均衡的很,两名凝丹境、两名凝盘境、两名五行境。 想来普欣有意如此,起到一个示范的效果。 六人各自寻一蒲团坐下后,纷纷开始屏息凝神,感应起玄碑所在。 那两名凝丹境级别的禅众,刚一坐下,脸上便浮现了几分痛苦之色,魂海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此般环境之下,根本静不下心来,虽能屏息,但却无论如何也凝不了神。 仅仅坚持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二人便支撑不住,离开了蒲团。 普欣抬手间又将二人给拉扯了回来。 这一幕又是让得陆风一惊,池岸距离石亭少说也有个数十米,此般距离能如此精准的将人拉扯回来实在不易。 陆风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就目前来讲,让他单独拉扯一人倒也能做到这般,但双人之下却是有些乏力了。 石亭中,两名凝盘境的禅众坚持的时间要久一些,大有几分渐入佳境之感,盘膝而坐,屏息凝神,已经都撑了近十个呼吸。 池中,四块玄碑先后为之震颤了一瞬。 普欣缓缓出声:“这便是成功感应到玄碑的表现,当玄碑处水面开始有条不紊的逐层泛起涟漪,便是成功进入参禅的征兆。” 突然间,那两名凝盘境禅众所感应的玄碑处,水面如同被煮沸一般,扑腾动荡个不停。 紧接着,二人一前一后震颤了一下,哆哆嗦嗦的从蒲团上起身,一脸余惊的模样。 显然,顶不住那份威压,乱了心境,参禅失败了。 在普欣的帮助下,二人悻悻的回到池岸边。 “给大伙谈一下感受。” 普欣朝二人示意,让二人站到了最前。 其中一名较为瘦弱的女子率先开口道:“我成功感应到了玄碑,也见到了里面的景致,那是一副娟丽的花鸟丛林之景,我只依稀看清那些飞舞的蝴蝶,便觉魂海传来一震,整个人为之十分疲惫,虽是意识在感应,但那份疲惫感却让得我好似困得睁不开眼一般。” 另一人附和的点头:“我也是,饶是现在,我不经还有着几分困意,但我感应到的并不是花鸟风景,而是一处竹林,落叶纷飞间还伴随着微风吹拂,每一片落叶都好似蕴含着什么难以捉摸得到的东西一般,不待深思,我便被那份疲惫感强行切断了对玄碑的感应。” 普欣莞尔笑道:“这份疲惫感便是来自于你们彼此的灵魂了,灵魂强度不够,自是难以支撑太久。但也莫要灰心,由此经验,将来实力提升后,定能感悟参禅得更为持久。” “是!”二人激动点头,退到了人群的一侧。 众人目光看向石亭中,剩下的两名五行境魂师仍旧在继续着参禅。 其中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子,其所感应的玄碑处甚至已经出现了一道平稳的涟漪。 另一人的玄碑自初次感应时的震撼外,便再无丝毫动静。 普欣接着此般间隙出声道:“随着感应参禅的深入,玄碑处的涟漪便是你们心境的体现,涟漪越多者,代表着那人参禅领会的禅意越多。” “寻常而论,涟漪共有十道,参禅领悟达到六条以上者,其心境便已达‘禅师’标准。” 叶梵听到这,有意出声问道:“敢问普欣禅师,你参禅时所造出的涟漪有多少道?” 普欣眼中闪过一丝傲意,神色却依旧平静,隐隐还表现出几分谦虚之态,回应道:“若平常参禅修行,我一般能感应出六七道涟漪,但当初考核禅师之时,所造出的涟漪有着八条。” 八条! 场上无数年轻禅众无不为之震惊。 这该是何等的实力和心性啊,才能有悟得如此多的禅意。 叶梵脸色一凝,也是没预想道普欣竟会有如此天赋,原本他只是想让普欣出丑一番,却是变相的给她增添了不少威望,不由一气,又出声问道:“宗内参禅悟得八条涟漪的禅师应该很多吧?” 普欣微笑道:“禅师平日里参禅素来不计较这些,故而也没有明确的记载,但禅师考核时,到是有着一份记录,百年来,达到八条涟漪者共计六人。” 众人再次为之一惊。 百年来只有六人,那普欣禅师岂不是就是这第七人了? 这可是足以记入宗内禅史的荣耀啊! 叶梵脸色一变。 没想到又变相的给普欣添了不少威望。 自己怎么跟个托一样! 普欣见叶梵脸色尴尬,安慰道:“这不过只是初入禅师时的纪录罢了,宗内一些修行有成的禅师,她们都可轻易的悟出八条涟漪。” 陆风好奇问道:“这一处玄碑,至多只能感应造出十条涟漪吗?” 普欣沉默了一会,回应道:“传闻记载的确实如此,能感应出十条涟漪者,代表着其完全感悟了玄碑处蕴含的那份禅意。” “传闻?”陆风一愣,“清修禅宗内难道没人能感应出十条涟漪吗?” 普欣苦笑了一声,“你未触及过玄碑不知其中蕴含的禅意有多难的领悟,就我而言,至今为止也不过只有一次感应出了八条涟漪,在那之后,便再也把控不到那份禅意了。” “放眼整个宗内,也唯有恒怡禅师等少数几名长老辈的人物,能感应出九条涟漪,饶是如此,她们就已然能悟出一套几近完美的禅功了。” “玄碑虽有十二,但千年来,却并无一人能悟出十条涟漪的禅意。” 陆风暗暗吃了一惊,看来这玄碑内的玄奥,比之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谈话间,石亭中突然传来了动静。 那名至始至终未曾起半丝涟漪的禅众,率先回过了神,晃荡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晕晕眩眩的模样。 在她之后,另一名禅众也晃晃荡荡的醒了过来。她最终也只引起了一道涟漪,且涟漪持续了没多久便恢复了平静,俨然是没有把控得住那丝禅意。 普欣抬手间接回二人。 有着实力不等的六名禅众演示后,接下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不到一个时辰,凝丹境和凝盘境级别的禅众便已全部考核完毕,虽有个别表现优异的存在,但却并没有出现得以成功感悟出禅意的人。 剩下的不到十名五行境魂师,在经历一番参禅之后,有且仅有三人感悟出了一丝禅意。 也就是说‘妙’字辈的近百人中,有且仅有三人获得了进入禅门深修的机会。 当然,她们三人若是能通过接下来的‘禅心’之考,能领悟禅师最基础的‘禅定’,将会破格准予进行禅师的考核。 普欣目光看向叶梵,冷冷道:“该你们了。” 叶梵傲然上前。 普欣见陆风依旧扶着冷花屏,若水也安静等候着,不由开口喝道:“莫要耽搁大伙时间,一起!” 陆风犹豫了一瞬,朝普欣说道:“即是如此,还请普欣禅师代为照看一下舍妹。” 普欣平静的扫了一眼,随后微微抬了下手,将冷花屏扯到了身旁,安置在了从纳具中取出的柔软藤椅之中。 回首,见叶梵已来到池岸边。 普欣冷冷道:“还愣着作甚?以你的实力莫不是还要我送你过去不成?” 叶梵邪邪一笑,“自是不用,在下不过是在思考,待会需不需要收敛些。” 普欣禅师不禁呲笑,“你当玄碑是你过家家的玩意吗?莫要以为实力高出我宗禅众一些,便一定能领悟出禅意了,参禅悟道可与自身的实力无关,只关乎心性。” “那巧了!”叶梵邪魅一笑,“在下自幼心性便是极佳。” 说完,纵身一跃,便已来到石亭之中。 第六百八十九章、玲珑步第三层,白露横江 第六百八十九章、玲珑步第三层,白露横江 “老陆,打个赌如何?” 叶梵站立石亭之中,朝池岸的陆风喊道:“咱比比谁荡起的涟漪多!” 陆风淡然一笑,已是猜出叶梵用意。 “老叶,你这是又看上我手里的哪个阵盘了?” 自打青龙镇相识后,一路走来,叶梵可没少通过日常性的打赌玩闹的方式,从陆风手中赢得不少阵盘。 当然,有赌必有输赢,相应的,陆风也从叶梵手中得到过不少珍稀的丹药。 叶梵见用意被戳穿,爽朗笑道:“就你前阵子新鼓捣出的那座地品阵盘。” 普欣听到二人在这禅修清净之地擅自对赌,下意识的待要出言呵斥,却听叶梵提及陆风制出了地品级别的阵盘,不由为之一惊。 “斫龙阵?”陆风笑了笑,“你确定?材料未齐,这可是座半成品,其中阵势并不稳定,你若要赌,便拿你最新炼制的那壶‘雪羽遂心丸’来。” 想着打断二人的普欣再次为之一怔。 半成品? 半成品就能达到地品? 那若成品,岂非是座天品阵法? 普欣第一次开始惊骇于陆风的实力。 相比之下,地品级别的‘雪羽丸’反倒不怎么起眼了,虽说它有着解除地品以下大部分剧毒的功效。 叶梵听到陆风的要求,不由脸色一白,“你要雪羽丸做什么?又中毒了?” “有备无患!” 陆风闲然一笑,“你要我这阵盘,难道不也是为了有备无患吗?” 叶梵闻言,脸色这才一松。 普欣板着脸呵斥道:“禅门清净之地,岂容你二人私赌!” 陆风和叶梵相视一笑。 赌约已成。 普欣再怎样呵斥,都已然无济于事。 相比于普欣的不满和反感,一众禅众心中都不由透出几分戏谑,尤其是听到叶梵大言不惭的要以‘涟漪’来对赌,来定胜负时,不少人更是为之不屑和鄙夷。 这可是蕴含着无上禅意的幽池碑啊,又岂是两个禅外之人所能感悟的!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毫无禅根基础的人,恐怕连感应玄碑都无法做到吧。 不少禅众内心已然升起了几分看好戏的思绪,想着看看陆风二人最终如何收场。 应该会十分尴尬,无地自容吧! 陆风听着四周怯怯私语诋毁声,脸色不由严肃了几分,看着平静的池面,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所有人顿时为之一惊。 脚踏池面,如履平地?! 这是天魂境魂师才能有的凌空本事? 他难道是名天魂境魂师? 普欣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余惊。 起初她也同那些普通禅众一样,以为陆风隐藏了实力,但细细感受之下,却是发现其此刻散发的气息确实只有五行境,那么,这便不是什么凌空御风,而是某种高深的身法! 看透之后,普欣不由对陆风的身法起了几分好奇。 此等身法,比之她所学的禅宗莲步,隐隐还 要玄妙许多。 陆风此刻施展的正是玲珑谷的绝技,玲珑步! 玲珑步共分四层,前两层的‘穿花绕树’和‘弥影诡步’他已然完全掌控,如今已然摸到了第三层‘白露横江’的门槛。 虽还无法闲庭自若的凭借此套身法在水面上与人战斗,但简单的行走却不在话下。 陆风本不愿这般高调引人注目,但眼下适当的展露一些实力,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闲言闲语,换得内心安悦。 脚尖轻触水面,每一步都荡起了拳头大的水滴,又在迈步的瞬间,那水团便又平稳的落回了池面,泛起一圈又一圈大小一模一样的波纹。 若是眼力不佳者,甚至都难留意到这点,只因陆风行走的姿态实在太过文雅淡然,很难让人将注意力放到池面之上。 场上禅众们在瞧见陆风的实力后,确实少了很多诋语讥笑之声。 不少心境不稳的女禅众,再看到陆风这般淡雅疏狂的之态后,内心更是都不由浮现出了几丝别样的情愫,同时也为这份突兀的感受,羞得脸色通红,浮现惭愧之色,默默念叨起禅宗戒律,来减轻杂念。 陆风缓步踏入石亭,全程除了脚底沾染了一些水渍外,竟在没有任何一处湿上半分。 这一幕,连叶梵都为之惊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极远处的一座高坡上的凉亭之中,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也都注视着幽池碑处的情形。 其中那佝偻着身子的老妪,不由为之发出了一声轻叹,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玲珑再现,这天,又要乱咯……’ 站在老妪身旁的正是妙青,此刻的她注意力全然在远处的陆风身上,由于距离太远之故,以她的目力只能依稀分辨出陆风的身影。 ‘玲珑再现?’ ‘天乱?’ 妙青一时并没有理解话中之意,但见老妪神情凝重,心中不由莫名涌上几分担忧。 老妪正是禅宗内辈分最高的禅师之一,禅号‘恒怡’,也是机缘巧合下,妙青新认的师傅。 以恒怡的禅道修为,其所说的话无疑有着极深的禅意在其中,妙青虽不理解,但却也深信对方绝然不会胡乱一说,定有其意。 说是‘预言’也不为过! 妙青虽初涉禅道,但却也知晓,禅修达到一定境界是能感悟天地运转的奥妙的,相应的也能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隐隐有所预感。 待要开口进一步询问一二时,却见恒怡已自石亭离去。 妙青遥望了一眼陆风所在,撇开想继续观望的念头,快步跟上了恒怡。 此时,陆风、叶梵和若水三人已均在湖心石亭中盘膝而坐,开始感应着玄碑的奥妙。 三名已经通过考核的禅众分别站在普欣的身侧,其中一名看上去有些温和文静的禅众开口问道:“普欣禅师,您说他们能感应到幽池碑吗?” 不待普欣回话,身旁另一名微胖的禅众便已开口,戏谑笑道:“他们毕竟来自俗世,非修禅之人,哪能轻易感应得上幽池碑!” 普欣摇了摇头,认真道:“他们的来处只关乎最终领悟得禅意,能否感应玄碑,与之实力相关,他们三人的修为虽参差不齐,但所拥有的实力却都至少在地魂境以上,相应的灵魂强度甚至更高一些。” 微胖禅众惊愕道:“普欣禅师,您的意思是……他们三人都能感应得上玄碑?” 普欣点头:“感应不难,通过方才的体验,你们应该也已清楚,但凡灵魂强度达到五行境级别,都能感应得上玄碑,但能否领悟其中所蕴含的禅意,就要看他们各自的心性和机缘了。” 微胖禅众再度开口:“那禅师您认为他们能成功荡起涟漪吗?” 普欣笑了笑,“我与他们并不相熟,再不知他们各自心性的情况下,又如何推算得出。” 顿了顿,普欣看了眼闭目入定状态下的叶梵,改口道:“不过,从简短的接触来看,他们三人之中,那名女孩性情较为淳朴单纯,许能感应出一丝禅意;而那叫叶梵的,虽表面看上去行事不按规矩,邪里邪气的,但在这伪装下,似隐隐透着一份功利心,似别有所图,此般心性想感悟出禅意怕是有些困难。” 三人齐齐点头,纷纷表示着认同。 微胖禅众再一次开口,“禅师,那那个叫陆风的呢?” 普欣凝神看了一眼石亭,看着陆风那道淡然安详、不露丝毫情绪的神态,不由摇了摇头,“他藏得太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份淡然自若,这样的人实在有些难以看透。”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世间万物都难以激荡起他的情绪。 这样的状态,普欣自问只在恒怡身上感受过,如此淡然宁静的心性,她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会出现在一个来自俗世的男子身上。 除非…… 此人经历过人世间极多的磨难,对于人生之道和所修之道都已有着极深的领悟。 普欣看着陆风俊秀疏雅的面容,转念又自嘲摇了摇头,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人生阅历即使再丰富,又能丰富到哪去。 目光看向池中,朝西边的一块玄碑率先震颤了一下。 那是若水所感。 这倒是有些出乎普欣的预料,她没想到三人之中,竟会是若水第一个成功感应并开始参禅的。 身旁,那微胖的禅众又一次出声:“她竟然同我所感应的玄碑是同一块哎。” 其侧那温和文静的禅众好奇道:“妙斛师姐,那玄碑中是什么景致啊?” 妙斛鼓鼓的脸上浮现一丝骄傲笑意,“此块玄碑所对应的乃是‘潮汐之景’,方才我成功感应玄碑后,魂识便来到了一处海岸边沿,被困于那里所设的一个观潮的石台,我在那接连观察了数十个昼夜潮汐的变化,方才悟得了一丝禅意。” 温和文静的禅众暗自庆幸的呼了口气,“还好我感应的玄碑不是这般景致,我连大海都未曾见过,若是贸然让我于那海岸潮汐之景中观悟参禅,恐怕是很难领会丝毫禅意的。” 普欣温和一笑,纠正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此些玄碑之景,有时候那些从未见过之人,往往总能从中悟得更多禅意。” 谈笑间,池中又一处玄碑起了动静。 “那是……” 普欣一怔,见此刻震颤的玄碑,正是她当初禅师之考时所感应的那一块。 目光顺着玄碑朝石亭看去。 见是叶梵所引,普欣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玩味笑意。 此块玄碑印证的乃是‘一年四季更替之景’,正因四季变换太过寻常普通,故而想从中悟得禅意那是极难。 深知其中难度的普欣,心中不由有些期待叶梵的表现。 区区外人,恐怕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无法引起吧。 第六百九十章、禅念失守! 第六百九十章、禅念失守! “普欣禅师~” 一直未开口的另一位禅众好奇问道:“他们三人之中,好像数那陆风实力最强一些,为何他到现在连玄碑都没感应得上啊?” 妙斛戏谑笑道:“依我看,他多半是虚张声势呢,先前看他踏水无痕,还以为多厉害,指不定是耍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把戏呢。” 普欣皱了皱眉,细细感应了一番,神色之中不禁泛起几分疑虑。 “他到底在做什么?” 普欣不解的看着陆风,她感受出后者的气息正在池面上游荡着,覆盖之处早已远超玄碑,按说理应已经成功感应上了。 此番情形就好似老太太逛菜市场一般,只看不买,还乱翻乱挑…… 把每一块玄碑都看了个遍,就是不感应,唉,就是玩儿~ 对此,普欣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戒律中也并未严令不可这般。 况且,不管直接感应玄碑还是这般‘玩闹’,灵魂可都处在一定威压下的,有着不小的消耗,无论如何都是参考者自己的选择。 作为监管者,普欣也无权干涉太多。 “禅师快看,涟漪~” 微胖女孩惊叫出声,指着若水所感应的那块玄碑。 普欣回过神看去。 一条、两条、三条…… “这才刚感应上玄碑,便已悟得这么多禅意,确实机缘不浅。” 普欣饶有所思的看了眼若水,对于后者的表现虽感惊艳,但并没有太过意外。 以普欣的实力自然可以感受出若水体内浓郁的水行气,此般存在本就对水有着极深的感悟,而她机缘巧合下所感应的玄碑之景又是以水为基的天地潮汐…… 能从中悟得丝毫禅意,也属情理之中。 在若水成功悟得禅意后不久,叶梵所感应的那处玄碑也有了动静。 虽然比之若水慢了半拍,但其玄碑处所泛起的涟漪却足足有着四条之多,且随着感悟似还有增加的倾向。 “他们好厉害啊。”文静女禅众忍不住赞叹。 普欣虽不愿认可叶梵,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二人的出色。 不修禅道、不入禅门,第一回接触幽池碑,能做到这般程度,属实只能归功于他们本身的优秀。 场上其余禅众看着若水二人的表现,也都忍不住开始纷纷羡慕惊呼。 尤其是见若水所感应的玄碑处,涟漪已经增加到了五条之时,更有不少禅众跑到了池岸旁,为的是看得更清楚一些。 妙斛凝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动容道:“普欣禅师,她这……这般表现应该已然算是达到禅师的标准了吧?” 普欣点头,“五条涟漪是一名禅师禅念的标准线,能感悟出五条涟漪的禅意,代表着她已然具备考核禅师的资质。” 普欣心中本还想着看看若水最终能领悟多少禅意,却不料,后者突兀的醒转了过来。 石亭中,若水揉了揉脑袋,有些仿徨的看了眼四周,见陆风还在身旁,这才安心了不少。 方才沉浸于潮汐变幻中的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就好似天地间就剩下了她一人一般,前所未有的孤单遍布心头,让她不禁害怕的断开了感应。 以至于,最终引起的涟漪只停留在了五条之数。 缓缓起身,轻飘飘的跃到岸边,温柔的没有发出半丝半毫的动静,生怕打扰到陆风二人。 待回到岸上后,若水见陆风至此都还未感应出半丝涟漪,神色不由满是担忧。 再看叶梵这边,见此时其所感应的玄碑下,涟漪已达六条之多,若水不禁诧异了一瞬,更觉不解。 “不应该啊,叶大哥和我都能感应出涟漪,风大哥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都比我们强,怎会连一条涟漪都没有感应出呢?” 若水看了眼普欣身侧椅子上的冷花屏,神色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若是风大哥失败了,单靠我和叶大哥,能通过下一轮的禅心之考嘛?” 正当她紧张仿徨之际,石亭中的叶梵突然也醒了过来,眼中迷茫一闪而逝,看了眼沉浸状态下的陆风后,一跃回到了岸边。 “我表现的怎么样?”叶梵虽在同若水交谈,却故意放大了几分声调,有意让得普欣也听的一清二楚。 见普欣回头看来,叶梵又邪笑道:“我一个俗世外人都能有此感悟,看来某些人声称的最多八条涟漪,也不过如此吧。” 普欣闻言顿觉气恼,厌嫌的瞪着叶梵。 但碍于后者的表现确实出色,一时间她竟不知回怼什么话语。 心境紊乱下,普欣蓦然瞧见至今不见动静的陆风,不由出声笑道:“特例总是有的,但也绝不是每个人都如此,你还是先瞧瞧你朋友吧。” 叶梵微一皱眉,认真打量了一圈陆风,见其没有丝毫反常神态后,不由朝若水好奇问道:“老陆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感应上玄碑?” 若水苦涩的摇了摇头。 叶梵暗自沉思了片刻,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猜疑道:“老陆莫不是为了与我的赌约,又在耍什么手段吧!” 若水一愣,茫然的眼眸中突现一抹精光,紧张的神色也不由变成了欣喜和期待。 眼前的情形,想来只有叶梵的猜疑说得通了。 出于好奇和进一步了解,叶梵朝若水打听道:“方才你感悟的是什么景致?” “‘潮汐之景’,”若水如实回应,眼眸中透着一分静谧安宁,接着道:“那是一处绵延的海湾,有着清澈的海水,徐徐的海风,沙滩十分的干净柔软,就连观潮的那个石台都是可爱的月牙状,同那连绵的海岸线遥相呼应着,潮起潮落、涛声阵阵,波浪连连,美得让人不禁心旷神怡,仿若世间烦忧皆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一般。” 普欣走近插话道:“此般景致描述得倒是不错,你从中可都悟得了哪些禅意?” 若水摇了摇头,“我不懂什么禅意。” 普欣皱眉,惊疑:“那你何以能荡起玄碑处的涟漪?” “我也不知晓为何,”若水沉思着说道:“我瞧那潮涨潮落十分的规律,涨潮时气势奔涌,就好似冲锋打仗一般,浩浩汤汤;退潮时又十分的平静柔和,如春风轻拨琴弦,暮花飘落柔波一般。不知怎的,那般变幻让我莫名的觉得同我所修行的白绫功法有着不少契合的地方,我看着潮汐变幻,于那石台处暗暗推演了一番,在白绫的使用和施展上有了不少新的明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成功引起了涟漪吧。” 普欣闻言不由咂舌,心中惊骇不已。 “这……这是将禅意融入了功法……” 普欣修行禅道多年,自然清楚禅意同功法是能相融的,甚至能从禅意之中悟出契合天道自然的强大功法来,但那无不是在八条涟漪之上的禅意下才会出现的情形。 什么时候区区五条涟漪,都能让人感悟提升功法了? 但若水的神情又全然不似在说假,这让得普欣不由有些颠覆认知。 普欣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朝叶梵问道:“你呢,从那一年四季的变换之景中悟得了什么?” 叶梵尴尬一笑:“我是没若水妹子这般福泽了,那四季之景的变换我是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功法上的。” 普欣暗暗松了口气,好在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叶梵眉毛一挑,傲然笑道:“功法虽未悟得,不过我于四季景致之中,那些药草的盛衰变换上,倒是悟得了一些炼药凝丹的手法。” 普欣神色再次一怔,哑然的看着二人。 一个领悟提升了功法,一个领悟提升了炼药手法。 这都是什么怪物?! 若非见本宗禅众也经历了这般考核,她甚至都要以为是这幽池碑出了问题。 还好,还有一人是正常的。 普欣目光看向至今仍旧毫无进展的陆风,内心不由宽慰了几分。 正在这时,池面突然出现了异像。 正东方的一块玄碑,突然震颤了一下,紧接着,竟然生生的挪移了半分,似人一般,从直面石亭,转变成了侧身而站。 这一幕让得普欣不由浑身一颤,凝重的吞咽着口水。 “快~”普欣有些焦急的拉过一侧文静的女禅众,“快去请惠文禅师过来。” 妙净不敢迟疑,当即遵令赶去惠文禅师所在的禅院。 作为禅师,按理不该此般失态,普欣的反常让得妙斛等其他禅众大为疑惑,叶梵和若水也是一脸茫然。 不就是成功感应后,使得一块玄碑侧移了半分吗? 有必要这么紧张震惊? 妙斛犹豫之际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普欣禅师,你怎么了?” 普欣呆滞的说道:“玄碑移位,禅念失守!” 妙斛神色一愣,玄碑移位她是看明白的,但这禅念失守是指何意? 目光远远扫了眼陆风,妙斛不解问道:“禅师您的意思是说那人感悟参禅出了岔子?心神失守?走火入魔了?” 若水满目焦急,叶梵神色一惊,二人站位同时微微迈前,心中已是作出前往石亭搭救的准备。 普欣摇头,失神道:“不是他……是玄碑中先辈留下的禅念,失守了!” 什么? 在场所有禅众尽皆骇然,所有人脸上都满是不可置信。 先辈留下的禅念所蕴含的禅意深厚无比,怎会突然间失守? 难道是幽池出了什么变故? 叶梵明白事由后,神色不由变得异常古怪,看着远处静思盘坐着的陆风身影,嘴角不由抽了一抽。 “就一个小小的赌约罢了,要不要闹那么大?” 叶梵扶着额头,满脸黑线,隐隐已是猜到此般异像定是陆风鼓捣出来的。 第六百九十一章、衍……衍生功法?! 第六百九十一章、衍……衍生功法?! 没过多时,惠文的身影便从远处快步而来。 饶是修禅多年,禅心已然稳固的他,在听到幽池碑出现移位,先辈禅念失守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心神一凛,出现了几分慌乱。 惠文身旁随行的还有几名常年在宗内静修的老禅师,这般存在平日里都是在闭关修行,十年八年的都很少出来露一次面,而今感应到幽池碑出现变故后,都不由纷纷从禅定中出关了。 事态之严重,由此可见一斑。 “怎么回事?” 惠文赶至普欣身旁,看着池中玄碑果然出现了移位,神色不由有些紧张,急切的询问着事情的经过。 普欣看着自己的老师都这般失态,内心不由更为惶恐了几分,赶忙将一切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同惠文及一众老一辈的禅师详细述说了一遍。 惠文一众听完后,神色尽皆有些茫然。 “你说他自入得石亭后,一直未感应任何一块玄碑,而是大范围的将魂识覆盖池面?” 惠文诧异的看着陆风,有些不明其所为。 但眼下的情形,玄碑所出现的异像,显然除了同他有关外,再无别的可能。 “光寂禅师、光华禅师、光裕禅师,”惠文恭敬的朝身侧几名身形消瘦,面色枯黄的老禅师请礼道:“诸位前辈可有看出什么端倪?此般玄碑异像,可有识出缘由?” 见自己的老师这般态度,普欣急忙也躬下了腰,朝光寂等人请了一礼。 论辈分,眼前这三人甚至犹在恒怡大长老之上,乃是‘光’字辈仅存的几名禅师。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当今禅宗的宗主或是慈心殿殿主见了这三人,都是毕恭毕敬、惶惶恐恐的。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他们便是整个禅宗的瑰宝,是禅宗内领会禅意最深的禅师,是能让得所有人都为之仰望的存在! 光寂不语,转身离去。 光华黯然一笑,紧随其后离去。 光裕禅师饶有深意的看了眼陆风,长长的道了一声‘万事万理,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后,也随之离开了池岸边。 惠文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略有所思后隐隐明白了过来。 普欣却依旧一脸茫然,心中满是浑然。 “老师,三位前辈这是什么意思啊?”普欣求知的目光看向惠文,“我分明感觉他们看明白了这一切,可为何都沉默不语啊?” “不好说,不可说啊!”惠文深深感慨了一声,“眼见即是真相,目睹即是实际啊。” 普欣闻言浑身一颤,袖子下的肌肤上暗自起了鸡皮疙瘩,战战兢兢道:“老师是说,先辈的禅念真的失守了?” “因为一个外人?”普欣抬手指着石亭中的陆风,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真的可能吗?!” “能让得先辈的禅念失守,岂不是意味着他领会的禅意比之先辈还要高深?” “他一个未曾接触过禅修的俗世魂师,怎么可能能有如此禅缘?” 惠文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侧移的玄碑,问道:“可还记得这块幽池碑中所承载的禅景?” 普欣点头,“是‘人世百态’之景,包含了世间千百重劫难,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等诸多世间杂念之景。恒怡禅师的《观心释》便是自这块幽池碑中领悟学得的。” 话毕,普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道:“此块玄碑之中禅意最杂最为繁多,如今发生侧移,并不代表着先辈的禅念完全都失守了,或许只是其中某一道禅念失守,所引起的临时性异像?” 惠文欣慰的笑了笑,“正是如此,世间百态皆有禅意掺杂,他许是对某一类禅意接触良多,颇具感触,这才使得此块玄碑发生了偏转。” 普欣闻言虽内心平复了一些,但仍觉惊骇万分,就算只是某一类禅意,那又该达到何等深的感悟,才会让得先辈的禅念都为之‘避让’,‘自愧不如’啊? 叶梵在旁听得二人对话,有些不予苟同的开口道:“按你们所言,老陆他既然已经感悟出禅意,为何不见池面上泛起丝毫涟漪?还有他此刻为何仍不醒转?还继续在石亭中做什么?” “他……”普欣一时语凝,目光看了眼远处的陆风,惊疑不定道:“他……他莫不是还在感应别的玄碑之景?” 叶梵神色一怔,更觉哑然无语。 惠文皱了皱眉,不太确信的出声,“按说每次参禅至多只能感应一块幽池碑,但眼下已有一块幽池碑出现偏转,倒是不好推言,到底能否感应第二块,此般情形,千百年来也都未曾出现过。” 说话间,池中突然再一次传来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朝石亭看了过去,接着顺延到了陆风身侧南边不远处的一块玄碑。 “涟漪……出现了!” 人群中不知哪位禅众呼喊了一声。 接着便有好事者开始数叨起来:“一、二、三……” “四、五、六……” “快看呀,还在增多着……该不会玄碑又要偏移了吧?” “七……” “八……” 所有人的心都紧张的如同被揪住了一般。 好在,涟漪达到八条时,渐渐平稳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普欣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就连惠文也不禁神色轻松了几分。 叶梵瘪了瘪嘴,手中已是握住了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的正是‘雪羽遂心丸’。 输得可谓是心服口服啊。 若早知陆风表现得这般变态,叶梵是说什么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同他定这什么破赌约的。 又过了大半炷香的时间,陆风终是自参禅中醒悟。 见石亭中只剩他一人,连忙环顾四周,得见叶梵和若水等人无恙后,才安心下来。 起身,缓步回到岸边。 “接着~”叶梵爽气的将玉瓶丢给陆风,接着上前满是好奇的问道:“老陆,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让那玄碑转了个身子的?” “转了个身?”陆风茫然的朝池中看去,见自己最开始感应的那块玄碑果真偏移了,不由错愕:“这是我弄的?” “额?”叶梵一愣,见陆风神色茫然不由哭笑不得。 敢情 弄了半天,牵动所有人情绪的当事人,他居然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未免太气人了吧。 余光偷偷瞥了眼普欣,后者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沉闷了。 普欣朝陆风质问道:“你说你不知发生了什么?” 陆风茫然回应道:“我所感应的第一块玄碑中,尽是一些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家破人亡、老年丧子等悲惨景象……” 普欣点头道:“这是人世百态劫难之景。你从中悟得了什么?何以让得先辈禅念都为之失守?” 陆风苦涩的摇了摇头,“并未感悟多少,只是觉得心中原有的‘悲意’增添了许多,还未深思细想,那番景象便不再切换彻底消散了。” 普欣为之一惊,虽仍不知具体,但却已猜到了一二,没想到陆风对‘悲’的领会,竟真的不弱于先辈所留的禅意,这让她不由倍感惊愕。 好在,仅仅只是一道悲意。 陆风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见那景致消散太快,担心未来得及泛出涟漪,便尝试着去感应别的玄碑了。” 说着朝叶梵扬了扬手中的玉瓶,“好在有所收获,悟得了一些微末的禅意。” 叶梵没好气的啐了一声:“你这若也叫微末禅意,那我和若水妹子所感应的岂非狗屁不是了?” “噗嗤~”若水忍不住轻笑出声,脸上挂着盈盈笑意,“风大哥,你第二块感应的是什么景致呀?” 普欣插话解释道:“那块玄碑中承载着‘一日之景’。虽只一日间的朝夕昼夜变化,但观景的环境却有着成百上千中,环境不同,最终所领会的禅意也不同。” 陆风点头,“我所感应的环境是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有山有水、有树有溪、还有数不尽的飞鸟走兽,所见之景乃是那片林间的日夜变化。” 叶梵好奇道:“可有悟得什么厉害功法?我和若水妹子可都所悟匪浅哦。” 陆风凝重的摇了摇头,坦言道:“我虽把控住了一丝感觉,但距离衍生出相应的功法,总觉还少了一点东西。” “衍……衍生功法?!” 叶梵哽住,神情愕然,他和若水不过都是在自己原有的功法上提升了一些,陆风竟然开口就是差点创造出新的功法。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叶梵原先还存着的一丝优越感,已然彻底消散。 他发现,自己这点微末,在陆风面前实在是什么都算不上。 以后还是少赌为好,这也太打击人了。 惠文和普欣两位禅师对此到并没有太过意外,参悟玄碑之景,涟漪数达五条以上者,便有机会从中悟出功法,他们自身也都从中有过受益。 只不过,对陆风所言,衍生功法还差了一丝,隐隐有些在意。 八条涟漪的禅意,还衍生不出的功法,该是何等高深的存在。 想当初,恒怡禅师的《观心释》也不过只是在七条涟漪的时候领悟创造出来的,虽说在八条涟漪的时候得到了最终的完善,但归根结底,也是七条涟漪的禅意便已足以。 若以此为论,陆风所领悟的这套功法,岂非还要远在《观心释》之上? 第六百九十二章、禅定 第六百九十二章、禅定 陆风从宽椅上接回冷花屏,认真问道:“劳烦尽快安排下一轮的禅心之考。” 普欣感受到陆风话语中的焦急,也不为难于他,询问的目光看向惠文禅师。 原定于明日一早的禅心之考,以她的地位和权力是更改不了的,唯有请示自己的老师才行。 惠文点了点头,“你且带他们去吧,无论结果如何,此番表现恒怡禅师若是知晓了,应当也会答允出面。” 普欣点头,遣散其余禅众后,招呼着另外三名通过的禅众,“妙斛、妙净、妙予,你们三人且同他们一起跟我过来。” 所谓的‘禅心之考’准确的来说,并不算是什么考核,而是为测试禅众的定力所设,也是测试一个禅众有无成为禅师的潜力,最为直接的途径。 持戒后方得禅定! 普通禅众持戒修行数载后,心思平静之下,大多都可以完成基础的‘禅定’。 对于禅定,陆风已从妙青那边有所了解,知道指的是‘念心清净、外禅内定,对外境不起缘染,于内心不起波澜。’ 以白话而言,就是比谁更为淡然,更为的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测试禅定的地方位于禅宗内的一处高塔之下,那里有着一块隆起的地基,上面伫立着一块巨大石碑,石碑前陈设着不少精致的石头蒲团。 路上,普欣已同陆风等人作过相关介绍。 塔名:师心。 其内陈列的乃是清修禅宗历代德高望重的先祖,历代修行有成的无上禅师。 塔下石碑,镌刻的是关于禅定的一些介绍,以及一篇古朴的《缘起缘生论》。 普欣带着陆风一众来到师心塔下,抬手指了指地基上的石碑,“此碑名为禅定碑,历代以来,任何一名禅众蜕变为禅师,都是在此入的禅定,今日你们之中但凡有人侥幸得以入定者,均可深入进行禅师的考核。” “无法成功禅定者也无需太过灰心,历代以来,有着不少德高望重的禅师,他们最初时花在禅定上的时间多者甚至能达数十载之久。” “再开始前,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境,须知越心境越平和者,越容易入得禅定。” 普欣有意朝叶梵扫了一眼,告诫道:“心中若是存有邪念歪心,那是断难完成禅定的。” 叶梵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所谓禅定不过就是闭着眼往那石团上一坐罢了,若是伪装得好,如何识别得出?” 普欣呵斥了一声,接着满脸严肃的纠正道:“休要再说胡话,这地基上的每一块石团之中,都有着一名先辈残留的禅识,唯有成功禅定者,才能完成与之的沟通,是决然不可能伪装的。” 叶梵一怔,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地基上平平无奇的石团。 他清楚一些大势力的核心魂师,会在他们临死前通过特殊手段留下一丝魂识的,像他曾经生活成长的药谷,便有这般残魂存在,但这等存在一般更多的都是为了抚育后代,将自己记忆中的修行经验功法传承下去。 像眼前这等直接寄存于普通石团内…… 简直说是暴殄天物也不为过。 叶梵心中倒是不由起了几分敬意,清修禅宗老一辈的那些禅师,心性果然不是俗世那些势力所能相提并论的。 或许对他们而言,传承什么的都比不过一个‘缘’字吧。 或许能在死后,残魂得以见证一个又一个新生的禅师出现,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大的宽慰。 陆风将冷花屏安置在一旁,凝声问道:“此番禅定,需要多久?” “多久?”普欣不由笑了一声,“能入禅定乃是天大的机缘,自是越久越好。” 顿了顿,普欣又道:“但对你们而言,只需入得禅定,便算达标,随时都可醒来。” 明白规矩后,陆风并没有直接前往石团盘膝入静,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那三名女禅众。 他对于‘禅定’只是了解字面上的意思,具体如何进入这个状态,却需进一步的观望明悟才行。 事关冷花屏生死,他虽万分着急,但出于慎重,却也不得不等上这一炷香的调整心境时间。 “普欣禅师,我们准备好了。” 三女齐齐走向地基上的石团。 陆风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意外,他没想到妙斛三人只是稍作调整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准备就绪。 难道禅定比他预想的要简单不少? 普欣上前,朝三女问道:“当真不用在调整片刻?” 三女齐齐摇头。 妙斛微笑道:“我们自修禅以来,每日都在尝试着入静、禅定,可以说无时无刻都维持着一个平稳的心境,故而多会少会的其实区别并不大,僵在一旁反而会徒增紧张和压力。” “即是如此,”普欣抬手一扬,“那你们便先行尝试禅定吧。” 目光看向叶梵、陆风和若水。 “你们三人呢?”普欣指了指地基上还有着不少空余的石团,道:“也莫要耽误时间了,多会少会的也改变不了结局,一起去吧。” 叶梵朝陆风看了一眼,感受到后者目光中传达的意思后,含笑朝普欣说道:“我们毕竟出身红尘,可没见过这般阵仗,普欣禅师就让我等观望观望吧。” “随你!”普欣冷冷的白了眼叶梵,不再理会,专心看向已经各自盘膝于石团上的三名禅众。 叶梵看着普欣高挺的身姿,静谧安详的气质,不由呆了一瞬,情不自禁道:“普欣禅师~” 普欣目光看来。 叶梵柔声道:“你安静认真的模样……让人看了很是舒服,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普欣眉头微蹙,光听叶梵前半句她心中还有一丝微妙的喜悦,但见后者欲言又止,又不由有些不满。 “可惜啊~”叶梵长长叹了口气,“若你并非修的禅道,此般容颜和气质,在红尘俗世之中,只需当众嫣然那么一笑,定将能惹出不少恩怨情仇来。” “收起你的轻佻!”普欣没好气的啐了叶梵一声,但心中却是为之柔和了很多。 陆风听着叶梵的话语,目光朝普欣看了一眼,不禁暗暗认同着叶梵的观点。 普欣虽已二十六七岁的年龄,虽已不再少女,但却是到了一个女人最完美的年纪,知性而又成熟,既没有小女子那般的任性和胡闹,又不具妇女的刻板无趣,加之其特有的那份书香儒雅之气,当真别有一番美感。 抛开这些不谈,单是其容颜的娟丽脱俗,清新自然,便已胜过红尘俗世之中的万千女子了。 叶梵不理会普欣的呵斥,得寸进尺道:“普欣禅师,要不你还俗吧,我带你一起历练红尘。待回过头来,再度入禅,许能悟得更高深的禅意。” “休要再胡言乱语!”普欣带着一丝愠怒,警告道:“若再这般,我便取消你参与禅定的资格。” “得!”叶梵做了个抿嘴的手势,真就不再多说半字,只是嘴边带着一丝隐晦笑意。 他能感受出,普欣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语时,脸上有透出过犹豫之色,知道其内心深处定也曾有过这个念头。 叶梵虽对普欣并没有任何了解,但无意间却听到过几名禅众谈及普欣自幼便生活于清修禅宗之内一事,故而受此大环境熏陶下,才会得以成为最年轻的禅师。 此般身世,一经受到红尘俗世的引诱,其禅心定会受到影响。 叶梵先前的诸多话语,目的也在于此,他内心的邪性和顽意,让得他有些厌恨普欣的记仇和针对,想着看看后者禅心失守后的情形,来宣泄内心的不快。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比之陆风而言,更加不惧什么规矩,在灵狱中若非陆风和唐元拦着,他好多次都险些闹出事来。 漱…… 一道轻微的灵魂波动自地基上某块石团处传出。 “这么快!?” 陆风三人尽皆一愣,目光看去,见妙斛已然成功入定,得到了石团处某道残魂的认可。 叶梵嬉笑一声,“看来也没那么难。” 陆风看了眼另外两人,“尚还不好说,许是她机缘好。” 正在这时,妙净也成功入了禅定。 叶梵挑眉一笑:“现在呢?两人都机缘好?” “许有这可能……” 陆风话刚开了个头,却见最后的妙予也紧随着成功入了禅定。 改口轻笑,“许是真的不是很难。” 普欣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嘴角浮现一抹隐晦笑意。 “她们一时半会可不会醒来,你们还准备继续看下去?” 普欣催促的目光看向叶梵。 叶梵拍了下陆风肩膀,挺身上前,“我来打个头阵,待我入定后,若也如她们般不能及时醒来,老陆你可要抓紧唤醒我,鬼知道这禅定会不会影响心智,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产生了远离红尘俗世静修寡欲的念头。” “一定!”陆风淡然一笑,“你若入了禅宗,你那青梅竹马和红颜知己可要找我拼命的。” 普欣听着陆风的话,眼珠子不由一瞪,回首看向已经来到地基上的叶梵,愠怒的骂了一声:“花心!又贪婪!” 第六百九十三章、要不,我们杀进去?! 第六百九十三章、要不,我们杀进去?! “风大哥~”若水轻声朝陆风问道:“你说叶大哥能不能顺利禅定啊?” 陆风坚信的笑了笑,“以老叶的心性和实力,应该不难通过此般考验。” 虽不知禅定具体为何种感受,但就先前妙斛三人的表现来看,陆风估摸着又是对灵魂强度的某类考验,且比之幽池碑要更简单不少。 面对此般阵法,他甚至都无需如幽池碑那般先行感受池中阵法波动轨迹,找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一块玄碑进行感悟。 相信凭着自己的灵魂强度,便能完成禅定。 陆风自信的如是想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那份傲然自信不由逐渐的衰退了下去。 距离叶梵盘膝入定已超大半炷香的时间,但他此刻却仍旧没有半丝禅定的迹象。 “怎么回事?”陆风皱眉不解,下意识的朝身旁的普欣看去。 普欣严肃指责道:“他内心不净,自是不能入得禅定!” “内心不净?”若水惊讶了一声,“叶大哥虽性情怪异了些,但内心还是好的呀,怎会不净呢?” 普欣不屑的哼了一声,“单是‘青梅竹马’和‘红颜知己’这点,便已是大为不净,一颗心,如何能住两个人!” 陆风不认同道:“单是如此可并不能代表老叶内心不净,不管是青梅竹马还是红颜知己,老叶可都十分坦率的,并无半丝遮掩,他也有着营造出其乐融融和谐共处的信心和把握,禅师由此断言老叶的内心,未免太过片面。” “以你们禅道的话来讲,因缘天定、万事皆有理,那便是老叶他命中注定着与这两名女子有缘,对此更不应规之为内心不净。” 普欣闻言脸色更显阴沉了几分,反驳道:“你这话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上而论,可有想过深爱他的那两名女子?若是她们知晓自己心爱之人,心中还有着另一个她,又该何等伤心?” “那个……”陆风尴尬一笑:“她们知晓的。” “什么?”普欣一怔,整个人傻住一般,呆愣了好一会。 彼此知晓? 还能其乐融融? 普欣一阵无语,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受到了影响。 带着几分怨意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叶梵,暗自沉吟:“就他这样一个普通的男子,有什么魅力能让得两名女子死心塌地?还其乐融融?俗世之中难道没其他男子了不成?” 似知晓普欣此刻心绪一般,陆风轻笑着开口:“禅师你不曾红尘历练,对男女之情许是存在很多误解与无知,想来很难理解此中恩恩怨怨。” 普欣若有所思后,抛开心中那些杂念,不满的啐了一声,“情爱一事,只会徒增烦忧!唯有清修寡欲,才是正道!” 说话间,隐隐又从叶梵身上气息感应出了什么,不由嘴角微扬,改口道:“即使你说的都对,他内心的不净与情爱无关,但也定有着其他邪念混杂其中,才使得他静不下心,无法禅定。” 陆风闻言目光看向叶梵,见后者脸上透着几分痛苦狰狞之色,不由为之一急。 普欣又道:“他内心杂念太多,思想不纯,在此般环境下断然是无法静心完成禅定了。” 果然,在普欣话刚说完的那瞬间,地基上的叶梵便睁开了眼,满脸郁闷又无奈的神情。 “老陆~”叶梵走回陆风身旁,皱着眉头抱怨:“这石团极其的古怪,我一坐上去,心中的点滴记忆和诸多事迹便不受控制的一一浮现了出来,甩都甩不掉,那般情形下,根本静不下心。” 普欣饶有深意的瞪了眼叶梵,“若单是如此,你当不该这么快的放弃,还是说……你是怕再继续下去,会暴露什么吧?” 叶梵眉间闪过一丝慌乱,板了板脸,义正言辞道:“大丈夫光明磊落,哪会暴露什么!” 心中却不由为之一阵后怕,他此行来这禅宗,确实本着不单纯的目的,是冲着玉虚鼎来的。 先前乱闯慈心殿的目的也在于此,只是可惜,并未查到任何关于玉虚鼎的消息。 普欣冷冷一笑,转而朝陆风和若水说道:“该你们了。” 陆风在听完叶梵的话后,神色不由凝重了许多。 若石团处真有古怪,或是有着极高深的阵法,那还真不好应对。 思量之下,陆风让得若水再等候了片刻,由他先行尝试一番,即使失败,也能为若水积累一些经验。 若水听从的点头。 看着陆风径直走向石团,若水轻声朝叶梵问道:“风大哥能成功吗?” 叶梵叹息的摇了摇头,“老陆一肚子坏水,心中藏着的事情不知比我多了多少倍,恐怕……” 陆风此时已经安稳的坐上了一块石团。 而就在他盘膝落坐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石团处根本没有什么阵法,古怪的也不是石团本身。 而是诸多石团内,那些先辈残魂作祟。 准确的说,应当算是灵魂运用手段的一种。 陆风在骁古的记忆中知道过这般手段的存在,这既不属于灵魂威压也不算是灵魂震慑,而更偏向于灵魂引导与灵魂洗涤一方面,因毫无攻击性,故而这对曾经的骁古而言是不屑学习的鸡肋存在,以至于,陆风从其记忆中也只单纯的知道一些基础,并不知如何应对。 受到诸多残魂无形中的联合之力影响,陆风只觉自己内心深处的诸多事情一一浮现了出来,顿觉焦虑难安,压力如山。 他想过抵抗,想过避开这些残魂之力的影响,但奈何后者不具任何杀伤,针对的也不是他,而是整块地基,以至于他根本避免不了受制影响。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一件又一件事迹,陆风知道,他是无论如何都完成不了禅定了。 往近了说,眼下便有着很多未完的事待办,除了设法救治冷花屏外,雷火门和驭兽庄那边的布局也还等着他去处理。 青山剑宗新立,宗派令以及宗门的发展也还都等着他。 稍往远一些说,君秦孙洛四家的仇怨、炽魅、鬼伶的身世、六合宗及‘灭杀蒋姓一族’的承诺等等。 以及,一直萦绕心头的那三年前夜鸦岭的设局一事、狱执死因调查、自己的身世来历等等。 仅是一瞬间,陆风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十余件未办,却一件比之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这让他不由心绪大为紊乱,心神大为消耗,额头冷汗连连。 仅仅支撑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从此般状态强行清醒了过来。别说是入静禅定了,在这样下去,他真怕会走火入魔。 …… 叶梵看着陆风神色凝重的走下地基,不禁意外出声:“老陆,怎么回事?你怎么比我还快?” 若水也是好奇的看着陆风,她听过叶梵的话,心中虽有预料,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后者会这般快的结束。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焦虑,叹息道:“放不下的事情实在太多。” 叶梵隐隐感受到陆风话语中透出的那份压力,不再开口,只是握拳轻轻朝其胳膊拍了一拳。 再多的事情,有兄弟在,定当为你分忧、共患难! 普欣扫了二人一眼,朝若水道:“你还要尝试吗?” 叶梵赶紧替着出声:“自是要的,我们若水妹子心思最为纯净,若此番禅定考验的只是这般,想来最有可能成功的便只有她了!” 陆风平和的朝若水笑了笑,“放宽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平日里修行就好。” 若水乖巧点头,缓步走向石团。 与此同时,惠文的身影自远处踱步走来。 普欣恭敬作揖。 惠文来到陆风跟前,“大长老称规矩不可改,还是需要你等完成禅定才出面。” 陆风闻言神色一凝,脸色阴沉了下去。 叶梵更是握紧了拳头,憋出了七分怒意。 连番‘刁难’,到头来就因无法完成这禅定,就推辞不出面? 这换作谁都会有气! 此番禅定,本就为禅众而设,红尘俗世的修行者,内心或多或少都会有放不下的事情,根本难以禅定! 摆明了就是刁难人! 若早说不出面救治,叶梵和陆风二人心中倒还不至于这般憋屈难受,可都走到了这里,就连幽池碑都感应成功了,却来一句不完成禅定不出面! 实在过分至极! “要不……我们杀进去?!” 叶梵暗自朝陆风传去了一道魂识,甚至打算着以万千普通禅众性命相要挟,以求一次救人机会。 陆风沉默,暂没作回应,但心中却也衡量起了此番手段。 惠文咳嗽了一声,瞪了眼叶梵,接着平静的朝普欣开口:“那个禅定安稳的禅众是叫妙斛吧?此般心境,若干年后,宗内恐将又多一名黑袍禅师了。” 普欣一怔,疑惑的看了眼妙斛,分明看出后者神色间透着一丝仿徨之色,禅心不稳,哪有安稳之态?不由狐疑道:“她怕是很难有此成就吧,倒是老师您,用不了几年,应该便会成为第九位黑袍禅师了。” 叶梵一惊,暗自意识到惠文之所以突兀的开口,本意不再与普欣交谈,而在于点醒着自己,让自己明白禅宗内的实力,知道这里不是自己闹事的地方! 想着自己先前的那缕魂识被惠文捕捉,叶梵不由脸色一窘,内心一阵不安。 以惠文不弱于天魂境后息的实力,所穿的禅袍还只是外黑内白,那纯黑的禅袍显然是为之禅道更高深的禅师所有。 清修禅宗至少有着八名黑袍禅师,相应的也是八名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 此般实力,断然不是他所能闹事的地方! 第六百九十四章、禅宗禅袍 第六百九十四章、禅宗禅袍 陆风听着二人对话,不由感到几分奇怪,出声问道:“禅师不是素来讲究清心寡欲不滞于物吗?为何还要以禅袍来区分禅道修为?来区分彼此的优越等阶?” 普欣面露不喜,解释道:“这是先辈所留下的规矩,本意可不是为了彰显什么优越和殊荣,而是为了激励新生代禅众的修行。” “激励修行?”陆风隐隐似明白了几分。 普欣进一步解惑道:“一般初涉禅道的修行者,其禅心不定,易受影响,而禅袍加身却能给她们造成一定的心理束缚和鼓励,禅袍制式的不同也能让她们内心产生一种对修行的渴望。” “像你朋友妙青那般入宗不久的,便是禅心未定的一类,其所穿的禅袍是‘外蓝内白’的制式,但其因缘不浅,得受恒怡禅师看中,收为了座下弟子,待得顺利完成‘打七’仪式后,便会替换上‘纯蓝禅袍’,意味着‘禅心初定’。” 普欣说话间指了指地基上的妙斛三人,“如她们这般的服饰,便是纯蓝的禅袍,一般在宗内修行三五年的禅众便是此般服饰,而今她们皆能禅定,想来用不着多久便会进入禅院精修,替换上意味着‘禅心已定’的‘深蓝禅袍’。” 叶梵挑眉打量了一圈普欣,开口道:“那像你这般晋升禅师不久的,便是此般外黑内白,领口带着几分深蓝色花边的的服饰咯?” 普欣傲然的扬了扬头,“没错,此番服饰便是新生禅师的代表。” 叶梵笑了笑,“你们这般穿着倒是直接,他日我若遇上了陌生的禅师,单看衣着打扮,便能分辨出你们的实力了。” 惠文纠正道:“禅袍代表的可不是禅师的实力,而是禅师的心境!” 叶梵一愣。 普欣附和老师的话,进一步解释道:“我宗尚有不少厉害的前辈,他们因早年俗世历练留下了极深的心魔,以至于虽实力雄厚,但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至今仍旧穿着普通禅师的服饰。” 此时石团上的若水也渐入平静,出现了禅定的迹象,陆风为之不由也松了口气。 安心后,借此机会出声问道:“我们上山时,曾见贵宗山门处有着一灰袍老者正在那清扫着石梯,四肢还穿戴着婆心枷锁,不知……” 叶梵见陆风出言委婉,不由接过话补充道:“那老者应该便是赫赫有名的‘血屠夫’吧,何以会出现于你宗?是哪位厉害的禅师将其抓拿至此的不成?” 咚咚咚…… 不等回话,宗内突然传出三道响亮的钟鼓声。 惠文和普欣二人神色同时一凝,“有人闯宗?!” 惠文看了眼地基上仍旧处于禅定中的几人,安排着普欣留了下来,只身赶去了山门处。 陆风和叶梵本就对血屠夫一事有着几分兴趣,见惠文此刻赶往的方向正是血屠夫所在的山门处时,稍一迟疑,便即也跟了过去。 待二人赶至时,山门处已围聚了近百号人。 其中七成以上都是禅宗的弟子,深蓝禅袍者占据了大多数,黑白蓝三色禅袍的也有不少。 身着一袭外黑内白禅袍的连同惠文在内,共计三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严肃的看着山门口来者不善的一行人。 碍于形势,陆风和叶梵二人一时间并未靠近。 叶梵远远看着前来闹事的一行人的扮相,不由惊道:“古月宗、天狼宗、九环宗、五帝宗、幻柳宗……” “八大刀宗竟全部齐聚一地?” 陆风也是为之一惊,他虽对刀道涉略不深,但也知八大刀宗的存在,那是丝毫不逊色于八大剑宗的存在。 近些年来,八大刀宗年轻一代虽然不曾出现天资卓越之辈,锋芒比之八大剑宗弱上了几分,但各大刀宗老一辈的刀客中,却有着不少名列天榜之位,放眼整个魂师界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若来的只是八大刀宗普通弟子,陆风倒还不至于太过惊愕,但眼下,虽来的总人数不过区区十余人,但各宗各派来者中都至少有着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坐镇! 近十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联手,此般阵容,就算正面对抗整个清修禅宗也不在话下了。 好在,他们的目的并非与清修禅宗为敌,而在于诸多禅师保护下的那道灰袍身影。 正是血屠夫! 此刻的他依旧佩戴着婆心枷锁,穿着禅宗囚袍,但六识已经解禁,能看能言,也知门处那些人的目的所在。 但他神色却毫无波澜,不透半分忌惮与害怕,反而隐隐有着几分解脱之感。 “我等不愿与贵宗为难!请将血屠夫交出来!” 说话的是一名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身形有些佝偻,弯弓驼背,犹如快要行将就木一般,只是那一对锐利的眼眸却透着骇人的光芒,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老者手中握着的那柄奇型兵刃,那是一柄巨大的弯刀,弧度之大,犹如将一个直径一、两米的大圆从中对劈掏空一般,单是整个刀身,其长度便已远超老者的身高。 刀身很薄,透着寒光,握在手中倒是不觉吃力,反倒有股轻盈之感,犹如天上半弦之月一般,清冷而又危险。 正是古月宗的半弦月刃! 在看清其扮相和所使兵刃后,陆风和叶梵也是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天榜六十六,古月宗,娄月。 魂师界相熟的魂师会称其作‘娄老怪’! 惠文站前一步,朝娄月开口道:“他已入得我宗,戴罪修行,世间再无血屠存在。” 娄月冷冷的扫了一眼惠文,若非碍于后者身份,他手中的弯刀怕早已攻上前去。 清修禅宗虽然本身实力有限,但因其中立又时常替魂师治伤造福天下,故而在魂师界有着不少威望,娄月也不愿为了丁点小事开罪这般宗派。 迟疑了一瞬,娄月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直接跃过惠文,朝着人群包裹下的血屠夫喊道:“你此生杀孽太重,若想再此安心赎罪修行,便将你的‘血屠三刀’交出来,我等保证不再与你为难!” 听到这里,陆风和叶梵不由互视一眼,已然明白八大刀宗出动这么多天魂境后息魂师来此的缘由了。 尽皆是冲着血屠夫的‘血屠三刀’而来! 陆风虽未亲眼见过血屠三刀,但也依稀听闻过一二,曾经不经意间听君子默提及过此类刀法,知道血屠曾凭此越阶斩杀过一名天魂境七息的魂师。 不仅如此,传闻其所施展的还只是血屠三刀中的第一刀。 血屠三刀,一刀强过一刀,光是传闻,陆风便知这套刀法的威势不可小觑,虽应当不如自己的浮屠三剑,但相应的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面对如此刀法,也难怪八大刀宗齐齐出动,不顾道义的逼上清修禅宗。 试问,作为一名刀客,又有谁能抵受这般诱惑。 惠文神色严肃的呵斥道:“血屠三刀乃是一门歹毒邪恶的功法,需以自身精血为消耗进行修炼,稍有不慎便需以血补之,你等莫不是想今后都以人血为食不成?” 娄月等人尽皆一凛,作为刀客,他们自是对血屠夫有着极深了解,也知其常年食人血,却是没想到这般滥杀无辜的背后,竟是为了以人血进行修炼,或者说,是以人血来延续自己的刀道! 陆风和叶梵听得此事,内心不由涌上一丝怜悯,若真如此,血屠夫倒也是个值得同情的可怜之辈。 惠文见娄月等人神色凝重,进一步喝道:“如血屠三刀这等功法,流传出去只会为祸世间,诸位还请离去吧。” “哼!”娄月身旁的一名中年男子站出身,质疑道:“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如何证实?” 说话间,手中一柄如矛似枪的长刀用力的抵在地面上,将地面都震出了一个窟窿。 叶梵远远瞧见,不由惊道:“这是五帝宗的三尖两刃刀,这人莫不是五帝宗的副宗主?!” 陆风点了点头,也是识别出了这名中年男子的身份。 天榜六十九,五帝宗副宗主,木易霁。 叶梵心中生疑,“按理说血屠三刀的风格并不适合木易霁的三尖两刃刀啊,他何以这般执着的想要此刀法?” 陆风提醒道:“五帝宗,少宗主,并未修行三尖两刃刀,而是普通的长刀,木易霁多半是为他这位侄子而来。” 叶梵目光看向木易霁身后的一名男子,见其手中确实握着一柄普通长刀,不由明白过来。 木易霁咄咄逼人的喝道:“将血屠三刀公布出来,让我等观望一番,若真如你所言,我等定当各自离去!” 娄月附和道:“说的没错,交出血屠三刀,我等皆是沉浸刀道多年的刀客,许能发现此套刀法的不足,若能予以补全,消了其中以血练就的缺陷,改良此等卓绝的刀法,无疑能为魂师界谋一份贡献!” 惠文冷哼一声,摇了摇头,“诸位莫要再说此般冠冕堂皇的话语了,诸位有何心思自己也都清楚,还请速速离去吧。” “娄老怪!”一名五大三粗的中年糙汉子站出身,叫嚷道:“我就说不要同这迂腐古板的禅师讲什么道理吧,以我等实力,不妨联手之下直接杀进去?”  第六百九十五章、血屠三刀,得以传承! 第六百九十五章、血屠三刀,得以传承! “虽撼动不了整个清修禅宗,但想带走一个实力被封的血屠夫,却是轻而易举!待成功逼问出血屠三刀,我等再行争夺分配不迟!” 娄月脸色沉了下来,浮现几分犹豫之色。 木易霁略作纠结后也是出声认同道:“杜老胖这回说得倒是有几分理!” 杜乐虎得意一笑,手中宽厚的九环金刀一扬,“娄老怪,你便请再多犹豫下去吧,我老杜可等不及了!” 话落,身影一闪已是朝着惠文所在逼近,手中大刀随着挥舞,其上九个金环铿锵作响,一道凌厉的刀芒直直劈砍而出。 天榜七十一,九环宗,杜乐虎。 虽只是试探性的一刀,但其上透出的威势却已然逼近天魂境后息的力道,四周地面仅仅只是受到此般攻势波及,便都纷纷炸裂开了一道丈宽的口子。 惠文实力毕竟弱上几分,在此般刀芒逼近下,虽挡住了大半的攻势,却也被震退了十余步。 若非身旁两名禅师相助,单是这一击,怕就足以让他身负重伤。 看着杜乐虎仅用了一刀,便震退了三名禅师,四周不由一阵哗然,无数禅众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惊惧。 禅修多年的他们,在面临此般生死危机前,虽都未生退却之意,但心中难免浮现一丝苟活之欲。 不少禅心尚未完全坚定的禅众,更是将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血屠夫身上,不禁犹豫着是否还要保护这等作恶多端的恶人。 他们都十分清楚眼前争端的源头所在,只需将血屠夫供出,便可平息这场祸乱。 惠文脸色一沉,似感受出了四周弟子的禅心紊乱,出言呵斥道:“我宗既已接纳他在此修行赎罪,便已结下因缘,自当需护其周全!” “是!”诸多禅众接连应是,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愧色。 “结阵!” 伴随着惠文的一声令下,无数禅众纷纷紧握手中的三分剑,呈‘禅’字而站,守护在了惠文身后,保着最中央的血屠夫。 杜乐虎见状,冷冷嗤笑出声:“方才我这一刀仅用了五成力道,你等若再这般冥顽抵抗,可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陆风和叶梵依旧站在远处观望着,虽有心相助,但以二人的实力,此般局面断然插不了手。 不管是娄月、木易霁还是杜乐虎,都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贸然出头,怕是只会被他们杀鸡儆猴。 惠文视死如归,不动分毫。 以他的禅心而论,若今日生死于此,也全然是命中注定的劫难,断没有丝毫惧意。 杜乐虎脸色阴沉,再一次提刀而上,已无留手的打算,挥舞间便施展出了九环宗的镇宗刀法,‘九环金铭决!’ 大刀上的九个金环发出一致的音鸣之声,在刀起的瞬间,便已聚纳了四周的灵气。 虽只一刀,但却打出了十道凌厉攻势,除了为首的最为恐怖的大刀锋芒外,在那刀身四周还有着九环细小的刀芒。 敌人若是实力不足或是大意之下,怕是只挡得住那凌厉的大刀锋芒,而被九环小刀伤得遍体鳞伤。 砰…… 眼看杜乐虎的攻势即将落到惠文及无数禅众头上,突然一面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墙壁’自天而降,挡在了那可怕攻势之前。 杜乐虎一怔,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不由诧然失色,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里站着一名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禅袍,浑身上下都透着脱尘的味道。 “是恒福禅师!” “是他老人家的《禅心印》!” 人群中不少禅师认出来者后,激动的叫嚷着。 他们这些人虽在宗内修行了多年,有的甚至是十几年,但像恒福禅师这等常年深居简出的存在,绝大多数,今儿个也是头一回见到。 陆风和叶梵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单是那道随手落下的浑厚灵印墙壁,其上透出的气息便已不弱于天魂境七息。 由此足以推算,这位恒福禅师的实力,至少也在天魂境八息以上。 此般存在,陆风心中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不像面对杜乐虎一众,拼尽全力手段尽出下,他还有着几分信心单独对抗一二。 “清修禅宗不是诸位闹事的地方,就此离去罢!” 上空传来恒福禅师缥缈而又力量十足的声音,待得众人再抬头时,云层处,已不见任何身影。 站在惠文身旁的两位禅师,再恒福离去后,不由朝惠文作了个揖,认同的夸赞着。 原来,恒福早已留意到此地的动静,迟迟未曾出面,实则是在考验着惠文一众。 而惠文淡漠生死,坚定不移的信念也得到了恒福的认可。 此役过后,用不着多久,惠文身上外黑内白的禅袍中的白领便会撤去,替换上纯黑的禅袍,自禅心稳固正式踏入禅心不腐之境。 杜乐虎等人被恒福的威势惊吓得不轻,面面相觑的轻声交谈着,却并没有离去的迹象。 他们虽碍于恒福的实力,但只要众人联手,即使恒福再度出手,他们自保逃离却并不成问题。 在来此之前,他们早已探听清楚,眼下清修禅宗内,就数恒福实力最强,其余强者尽皆不再宗内,故而单是恒福一人,他们也并没有太过畏惧。 杜乐虎看着被惠文等人护住的血屠夫,威胁道:“今日虽有恒福出头护你,但他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辈子,我等将会无所不用其极,直到将你带走逼问出血屠三刀为止!” 惠文一众闻言尽皆脸色一沉。 血屠夫突然自人群中发出桀桀的冷笑之声,鄙夷谩骂道:“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吗?你们此等手段,此番行径,于我又有何差别!” 被血屠夫呵斥,杜乐虎等人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对你这等恶人,何须讲什么道义!”杜乐虎扳回面子,义正言辞道。 血屠夫自人群中缓步挤出,脚上拷着的婆心枷锁随着行走发出清脆的铿锵碰撞之声。 “呸!”血屠夫来到人前,在杜乐虎跟前吐了口唾沫,不屑道:“说得冠冕堂皇,你等无非就是想要血屠三刀罢了!”“哈哈哈……”血屠夫凄怆的大笑,“我若告诉你们,血屠三刀早已被我倾囊相授于一个萍水相逢的年轻刀客,你等又当如何?” “什么?!” 杜乐虎等人尽皆大惊失色。 就连惠文等人脸上也都浮现了一丝惊容,血屠三刀若再度重现于世,恐又将会出现另一名滥杀无辜的血屠夫! 若真如此,那血屠夫的罪孽可就深重了,饶是在宗内赎罪修行,怕也万万化解不了这份因缘。 娄月转念一想,有些诧异道:“就算你传了出去又如何,无非多一个人学得罢了!” 血屠夫冷哼一声,直言道:“那我便告诉你会如何!” 话落,血屠夫抬手一指戳向自己眉心。 婆心枷锁顿时震颤不停,发出嘹亮的金鸣之声。 血屠夫本已被封印的实力此刻竟然被其生生破开了禁制,在同婆心枷锁的冲撞之中,疯狂的宣泄而出。 所有人无不惊诧的看着这一幕。 待得回过神来,血屠夫已然虚弱的瘫倒在地,四肢不住的颤抖着,但他的脸上却透着癫狂般的笑意。 “此刻你当明白该如何了吧!”血屠夫冷笑的看着娄月一众,“我如今修为尽散,对于刀法的那部分记忆也已然残缺,灵魂也再难承受住诸位的搜魂手段。” “你们即使将我带走,也休想得到半丝半毫的刀法。” “从此,世间,唯有他一人懂得血屠三刀!” 娄月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愤怒喝道:“快说,那人是谁?是哪一宗的弟子!” 血屠夫笑的更癫狂得意了几分,“那是老夫选中的接班人!自不是什么沽名钓誉的宗派弟子,而是自杀戮中成长起来的真正刀客。” 木易霁闻言,眼中透出一抹狠辣,邪笑道:“那人若真学了你这血屠三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等这厢反倒要感谢你了!” 娄月转念一想,也是认同的笑了起来,“没错,从那人口中逼问出血屠三刀,可远比对付你要容易多了。” 血屠夫的笑声依旧,丝毫没有半点影响,反而更为猖狂了几分,“那你们可要多多重视了,赶紧派人去寻找和抓捕他,可别等他真正的成长起来,不然那样可就难对付咯。” 娄月皱了皱眉,诧异道:“你好似巴不得我们去找他麻烦?” 血屠夫冷笑道:“你以为血屠三刀是那么容易就能练成的吗?那是需要经历无数次血的战斗,才有可能领悟的刀法,你们去的人越多,他成长的速度便越快,血屠之名再现魂师界的时间便会越短!” 咳咳~ 由于情绪的激烈,加之一身修为尽数散去后的虚弱,血屠夫不禁咳出了几口鲜血。 这让得本就有着重伤在身的他,神色更加苍白了许多。 感受着自身的状态,血屠夫自知时日无多,但内心却大为解脱。 至少,他的血屠三刀,得以传承了! 【嘿嘿,有没有机智的读者,已经猜到血屠三刀传承给了哪位已出过场的人物啊?】 第六百九十六章、谁舍不得你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谁舍不得你了! 陆风远远听着血屠夫的话不禁一阵无语。 常人传承自身绝学给后辈子弟,通常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其成长,这血屠夫倒好,不仅没有半分保护之意,反倒还主动挑出事端,巴不得有人去杀自己的传承者。 此般行事实在太过邪性有违道义。 娄月一众看着如今一副病恹恹模样的血屠夫,也都尽皆失去了兴致,将目标转移到了他口中的那位神秘传承者身上。 事态平息,诸多刀宗势力陆续退离清修禅宗。 陆风和叶梵也回到了普欣禅师那边。 若水这时已经结束了禅定,正在一旁照料着冷花屏。 陆风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若水,地基上妙斛三人可都还在禅定之中。 普欣直言道:“你们离去后没一会,她便自禅定中醒了过来。” 叶梵一愣,打趣的目光看去,“若水妹子,我原以为你会坚持很久呢,看不出来,你这般单纯的性格下,也藏着不少心事吗?” 若水闻言,脸色陡然一红,羞得低下了头,余光偷偷扫了眼陆风,见后者神色平静,心中这才平和不少。 陆风此刻也无心在意这些,急切的朝普欣确认着:“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恒怡禅师?” “你们?”普欣戏谑的笑了笑,“你俩可没成功禅定,恒怡禅师那边,唯有你们这位妹子一人可以过去。” 陆风神色一凝,朝若水看了一眼。 后者回应的点了点头,示意可独自带着冷花屏前往。 陆风继续问道:“就若水一人也罢,那何时能见着恒怡禅师?” “随时都行,”普欣抬手指了指西边方向,道:“恒怡禅师平日里修行的地方在那的一处竹林旁,从这径直走上近千米便可看到一座竹屋。” 若水牢牢记下,同陆风道了一声后,扶着冷花屏朝西边走了过去。 陆风看着若水略显瘦小的身影,扶着高挑的冷花屏显得有些吃力,内心不由一阵柔软。 叶梵同样如此,相较之下,其内心还多出一丝对于灵魂类治伤手段的渴望,若是他在这方面有着高超的药道造诣,眼下也绝不会出现如此烦人的琐事。 看着若水离去的背影,陆风和叶梵二人心中变强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盛。 趁着等候的这段功夫,陆风就地盘膝开始修炼起来,回忆领悟着从幽池碑中所悟得的那些禅意。 叶梵见状,也在其侧盘膝坐了下来,同样巩固推演提升着他新悟得的那些炼药手法等等。 这一幕倒是让得普欣为之一愣,看着二人脸上的专注和认真,一时间不由有些失神。 目光掠过叶梵时,普欣还忍不住内心悱恻了一句,“若是这般静静的看,倒是也没想象中的那般惹人厌烦。” 大半个时辰后,妙斛三人陆陆续续的结束了各自的禅定,在普欣的示意下前往了禅心殿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本可结束回去休息 的普欣,却只是中途离开了一会,了解了一番山门外的事情和看望了自己的老师后,再次回到了地基处,安静的看护着叶梵二人,等候着若水自恒怡禅师那边归来。 按惠文禅师的指意,她需将二人紧紧盯住,准确的说,是二人中的叶梵。 以惠文的原话来讲,便是他怀疑叶梵之前擅闯慈心殿有着别的居心,需多加提防和留意。 …… 黄昏落幕,天色逐渐转黑。 叶梵已经结束了一番修炼,正在和普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 而陆风却依旧沉浸在他的修炼之中,只是偶然间透出的那份凌厉深晦气势,让得叶梵不由为之心惊。 就连有着天魂境实力的普欣,也被陆风无意间透出的气息所摄,脸色为之一白,大有几分蓦然神伤之感。 此般感受她曾经有幸在恒怡禅师和自己的师父身上感受过,那是他们禅定状态下领悟衍生出各自功法时所散发而出的气息。 对此,普欣不由大为惊骇,她虽不愿往那方面想,但却也不得不承认,陆风此刻恐怕就是处在推演领悟新功法之中,多半正是从玄碑禅意之中所悟出的那套功法! 想到自己修行多年,还不如人家一朝顿悟,普欣内心不由一阵酸涩。 临近子时,地基处的场景依旧,叶梵自讨没趣的同普欣干聊了几个时辰,已是失去了兴致和再也找不到话题了,想着四处散心逛逛,却是被普欣给拦了下来。 “哪也不许去!”普欣带着几分怨念瞪了眼叶梵,“给我老实在这待着!” 经过几个时辰的相处,她对叶梵的印象并没有改善太多,反倒自己耳根子被对方吵得有些难受。 但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叶梵话语中所提到的那些红尘俗世之事迹,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心头之上,无形之中已是给她带去了极深影响。 叶梵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出言调侃道:“看来普欣禅师同我相处这段时间,已是生了不少感情吗?” 普欣脸色一冷,斥责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叶梵邪笑道:“如若不然,禅师为何舍不得我离去?” “你……”普欣脸色一红,责骂道:“谁舍不得你了!老师吩咐命我看着你,不许乱跑!” 叶梵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神色却一如平静,继续调侃道:“我也不曾想乱跑啊,可是在这待了那么久,难免会有三急,难不成禅师连如厕都不许?还是说禅师想陪着我一起?” 普欣听着叶梵言语间夹杂着一丝轻佻之意,不禁起了三分怒意,“我等皆是修行之人,你实力也不弱,区区小事,大可以灵气调和!” 叶梵玩味的笑了笑,“禅师难道不知男女是不同的吗?你们女子大可凭着灵气予以调和,可我们男子却很难做到这般,强行调和这等事情,可是会影响将来房事水准的!” “你!”普欣闻言羞红了脸,她自幼成长于禅宗这等清净之地,男女之事确实所知甚少,见叶梵言之凿凿,还以为确有其事,不由为自己拦阻感到几分羞愧,当下跺脚羞恼的赶了赶手:“那你赶紧,快去快回! ” 叶梵笑的更轻佻了几分,走出数丈后,蓦然回首,朝普欣喊道:“禅师此般羞怯模样,在这月色下,当真是世间一大美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普欣只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似被拨动了一般,一时间心绪显得有些紊乱,若是此刻她寻一块玄碑感悟,断然是激不起半丝涟漪了。 同时,对于红尘俗世的抵触,也随之减弱了不少,反而隐隐多了一丝好奇。 谁知,叶梵这一去便是好几个时辰。 这不由气得普欣脸都绿了,暗自责骂:“这家伙是掉坑里了不成!” 临近天明时分,陆风从修炼中缓缓醒来,叶梵也自远处走了回来。 陆风刚要开口询问叶梵,却听后者满是失落的抱怨:“玉虚鼎不在清修禅宗了。” 普欣暗自皱眉,“你又私闯慈心殿了?” 叶梵没好气道:“白忙活了那么久,你们也算一等一的大宗派了,怎么连个鼎都护不住!” 从慈心殿所翻到的一本记事录中,叶梵得知玉虚鼎早在多年以前,便被一化身禅众的恶人给盗了出去,至今仍旧没有半丝下落和消息。 禅宗高层对此却未太过上心,只道是因缘天定,禅宗对于玉虚鼎的机缘已尽,当一切随缘。 普欣脸色阴沉,斥责道:“你如此胡来,我定当禀告老师!” 叶梵白了一眼,道:“大可不必,我已见过惠文禅师,经由他的指示,我才找到的那本记事录,若非如此,怕是还要在慈心殿翻上许久。” 普欣冷静了几分,“你此行是冲着玉虚鼎来的?” 叶梵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找寻玉虚鼎不过是顺道而为,主要还是陪我兄弟来此求医。”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若水和你那妹子还没出来?” 陆风挤出一丝笑容,“没出来是好事,说明花屏的伤还在恒怡禅师的治疗之中。” 话音刚落,若水的身影便自远处西边缓步走了出来。 连同一起的,还有其搀扶着的冷花屏,此般情形,同昨日刚入林时一模一样,冷花屏依旧处于昏迷沉寂之中。 陆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若是治疗成功,冷花屏断然不会还是这般状态! 二人快步上迎,来到若水身旁。 若水十分失落的开口,“恒怡禅师她……她说此伤以她的灵魂强度和手段,尚不足以治愈。” “什么?!” 陆风和叶梵二人同时一惊。 清修禅宗的禅医素来以医治灵魂类伤势著称,而恒怡禅师又是宗内最顶尖的禅医,实力更是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后息之境。 若连恒怡禅师这样的存在都无法治愈,那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治? 难道冷花屏要一辈子处于昏死状态了吗? 陆风内心杀意攒动,若此刻孙柳柳一众在跟前,他定当毫不犹豫的将之诛杀,以报冷花屏之仇! 第六百九十七章、你不要命了吗! 第六百九十七章、你不要命了吗! 叶梵愤恼质问:“这莫不是又是清修禅宗刁难人的法子?” “若是一早就说不可医治也就罢了,何以要这般折腾我等?” “先是定下什么禅考,后又设下什么禅定,摆明了不想真心诚意的出手医治!” 普欣闻言不由大为恼怒,一指出,点向叶梵眉心,警告道:“你若再这般污蔑我宗和恒怡禅师的清誉,我定当饶你不得!” 叶梵冷冷的哼了一声,面对普欣接近天魂境后息实力的这一指,他虽无力闪避,但藏在袖子中的手里,却也已是捏住了几枚银针,若方才普欣当真动了杀意,他虽九死一生,但此般距离下,后者断然也难以幸免。 陆风正扶着冷花屏,思绪全在若水的话语上,方才普欣出手太快,他虽有所反应,却也来不及阻止。 见普欣并无杀意,陆风也暗自松了口气,朝若水进一步问道:“既无法相救,何以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 若水回应道:“恒怡禅师先是检查了一番冷姑娘的状态,随后多次出手但却都无法彻底平息她灵魂深处的伤势,也无法将之从沉寂的状态下唤醒,最终只能保她灵魂之伤不会进一步恶化。” 陆风闻言心若死灰,脸色顿时黯淡了下去。 若水终是不忍,犹豫间开口道:“恒怡禅师她还说……世间许还有一人可以救治这等伤势,但想见她,却需穿过南边的那片镇魔林。” 叶梵惊喜:“那事不宜迟,我们快去。” 陆风依旧沉着脸,暗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好奇问道:“怎会有禅医住在镇魔林?” 从妙青那边得到的诸多禅问之中,有一题便是关于镇魔林的,陆风也从中知晓,镇魔林内有着无上阵法,是一处镇压大奸大恶之人的存在,旁人断不可乱闯,危险至极,有死无生。 普欣摇头解释道:“那里住着的并不是什么禅医。” 陆风一愣,“不是禅医?那恒怡禅师何以称其能救治?” 普欣再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镇魔林二十多年来再无其他人进入过,我只知在我很小的时候,有着一行人前来求医,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便不清楚了,但那伙人离开时,那名灵魂受了很严重伤势的人却并未离开。” “自那以后,镇魔林便成了宗内的禁地,哪怕是宗主级别的禅师也不可擅入。” 陆风惊疑道:“你的意思是,当初那名灵魂受了重创的伤者,被囚禁在了镇魔林之中?也正因他的缘故,才使得镇魔林成了危险的禁地?” 叶梵打岔道:“可若是如此,恒怡禅师何以让我等去寻他求医啊?这不是将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普欣脸色一白,这一次并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语,她也并不能领会得到恒怡禅师的用意。 但想来,如恒怡禅师这般修道有成的存在,断然不会做出无缘无故之事。 叶梵的目光看向陆风,“老陆,我觉此事不大寻常,可别……” 陆风摆手打断话语,“不管前路有多凶险危难,总要做些什么,我忍不下心这般无动于衷的看着花屏一直沉寂下去。” “即是如此,那便一同闯上一闯!”叶梵无畏一笑。 若水虽没开口,但微微朝陆风这边挪了半步,意思不言而喻,自也要生死同行。 普欣犹豫着说道:“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镇魔林不似别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可从未有人顺利闯入过,前几年‘阳龙尊’为抓捕一头凶兽飞禽,误入我宗,无意闯入镇魔林内,足足被困了半年才得以脱身,出来时实力倒退了整整三成,还丢失了一条左臂。最关键的是,其所困区域还只是在镇魔林的外围,距离真正的禁区尚有一里之地。” 陆风神色一怔。 阳龙尊,位列天榜四十一,实力深不可测! 那般厉害的存在,竟然被困长达半年?还伤得此般严重? 一抹凝重涌上心头,陆风悄然改变了主意。 刹那间,抬手一挥一点,叶梵和若水二人的穴位便被尽数封住。 二人尚都处在被普欣话语震惊状态下,加之对陆风毫无防范之心,以至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限制在了原地。 仅仅一瞬,叶梵和若水便已明白了陆风的用意。 叶梵脸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不顾一切的冲击想着破开封禁。 若水则是急的眼泪都噙满了眼眶。 “劳请普欣禅师代为照看他们。” 陆风朝普欣鞠了一躬,随后独自带着冷花屏朝着南边的镇魔林奔去。 普欣神色动容的看着这一幕,哪还会不明陆风用意,此举显然是不愿拖累叶梵二人啊。 此般情谊,不由让其隐生羡慕与敬意。 回头,见叶梵此时嘴角已经因为冲击封禁溢出了鲜血。 普欣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赶忙上前进一步压制住了他体内的那道冲击气息。 “你不要命了吗!” 普欣埋怨呵斥,眼中却并没有多少怒意,有的只是敬重。 陆风为了护叶梵周全,封住其实力,叶梵同样为了想同其共闯,有所照应而拼得重伤也要破开封禁。 此般双向奔赴的兄弟情感,着实让人动容。 普欣深深的叹了口气,朝叶梵喝道:“你且观望一二不迟,万一你那兄弟一下就出来了呢?” 若水这时已觉封禁有所松动,但在听到普欣的话语后,不由稍作停息了下来。 叶梵也冷静了几分,魂识传出:“替我解开,我不入镇魔林了!” 普欣犹豫了一会,感受到叶梵魂识传来的那份冰冷决然之意,不由抬手替他解开了封禁。 她知道,这样的人,若是再阻拦下去,恐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 叶梵和若水二人来到距离镇魔林的百米开外,焦急等候着已经闯入林内的陆风。 “若老陆出了什么事情,我定要找你们那恒怡禅师质问一番!问问她何以屡次刁难!” 叶梵眼中透着几分杀意,自打一开始设置禅考时,他内心便憋着一口怨气,眼 下陆风入林,生死未知,更是随时会将他这口气给宣泄出来。 镇魔林中。 陆风扶着冷花屏已经前行百米,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任何危险出现。 有的只有郁郁葱葱的碧绿竹子,和徐徐吹拂的轻柔微风,怎么看也是一副和谐安宁的景致。 又前行了百米,仍旧未遇半分危险,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陆风内心的提防减弱了几分。 随手拨下一片掉落在冷花屏发梢之间的落叶。 突然,眼前的景致陡然间发生了变幻。 四周再无竹林,再无微风,整个世界都被白雾笼罩,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此般突变的情景,让得陆风一愣,下意识的还以为进了六道域的之中。 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怀中已无冷花屏的身影…… 陆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相信世间绝对没人可以在他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将自己搀扶着的冷花屏给劫走。 那么,眼前的景象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便是冷花屏依旧在他怀抱之中,只是他无法感受得到! 他,被带入了一处特殊的灵魂世界之中。 结合普欣所告知的种种,陆风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镇魔林中或许真的切切实实存在着一个灵魂力极强的魂师,也正是那人强到令人发指的灵魂力,让得陆风无形之中受到了影响,通过罕见的灵魂类手段,将他的魂识强行带到了这片白雾空间之中。 不等陆风深思对方到底有何目的时,眼前一个恍惚,突然出现了一头凶猛的魂兽,似狼又似虎,体型硕大,龇牙咧嘴,栩栩如生。 黑狼烈虎! 之所以称其栩栩如生,是因为这头黑狼烈虎同陆风一样都是魂体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实物。 黑狼烈虎出现后仅瞬息的功夫便已朝陆风扑来,凌厉的一爪拍向陆风面门。 陆风急忙闪避,大为惊愕,虽是魂体,但那爪锋所透来的那股可怕劲力却是真实存在的,若是被其伤到,可比现实严峻的多,那将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伤势。 陆风看清现状,不敢有丝毫大意。 虽然眼前这头黑狼烈虎展现的实力不过地魂境初期左右,但由于是魂体的缘故,陆风对付起来也并不容易。 他自身虽有着远超天魂境的战斗力,但论灵魂强度而言,却只有地魂境中后期层次,五行玄气给他带来的提升只是灵气方面的,而灵魂强度却没有提升多少。 之所以有着地魂境级别的灵魂强度还要归功于那神秘的妖丹,凝结时提升的灵魂强度,以及魂海中那紫眸的增幅。 若没二者,那陆风的灵魂强度恐怕比之寻常魂师无异,顶多也堪堪五行境圆满层次。 而眼下,这头黑狼烈虎显然不会是这处空间唯一的攻击手段。 若真如普欣所言,此地困了阳龙尊整整半年,还斩落了他一条胳膊,那么这里的凶险程度恐怕远超陆风想象。 以他的灵魂强度,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以武入禅、以杀入道 第六百九十八章、以武入禅、以杀入道 事情的发展亦如陆风所预料这般。 当他斩落黑狼烈虎后,又是一道新的魂体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虽然依旧只有地魂境初期左右的实力,但比之黑狼烈虎却要强上那么一丝。 陆风神色不由更为凝重了几分,如此源源不断消耗下去,恐怕他的灵魂力支撑不了太久。 可眼下四周根本不是什么阵法,而是敌人单纯的在以强出无数倍的灵魂在压制着他,这是纯实力的碾压。 就好似一只蚂蚁被死死按住一般! 根本不可能破开这般绝境! 唯有死战! 外界,叶梵和若水二人已经等候了一个多时辰,耐心所剩无几。 “风大哥还是一动不动,怎么办呀?” 若水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早在一个多时辰前,二人便在竹林外感受到了陆风的状态,知道其定是遇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而就在方才的前一瞬间,二人又感受到陆风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负伤不轻。 也正因此,叶梵反而压制住了内心强闯竹林的念头,他虽重义,却不傻,他对陆风的实力和手段都是清楚的,后者都被困如此,他若再强闯,恐怕非但救不出对方,反而自己也会深陷其中。 想救人,需通过别的办法。 叶梵沉着气看了眼若水,心念转动间开口道:“老陆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们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先离开这吧,去看看书老那边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普欣一愣,方才还要同进退共生死的人,态度怎会转变这般快? 若水同样一愣,感觉叶梵神色淡漠,不由心中为之一寒,泪花不禁泛出了眼眶。 “这里距离灵狱那么远,一来一回……我好怕风大哥坚持不了那么久啊。” 叶梵严肃道:“我留着有个照应,你尽快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书老。” 若水犹豫之间,已被叶梵推着远离了竹林。 直到将若水送出清修禅宗门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梵脸上的随和才逐渐收敛。 转而满目寒霜,神色冰冷异常,嘴角扬起一抹决然的笑意。 叶梵的耐心终是消耗完毕,确保着若水已经离去后,他也再无牵挂,当可放手一搏了。 “清修禅宗!” 叶梵昂头看着山门处的四个古朴大字,讥笑了几声。 “你宗既喜欢这般刁难于人,那就怨不得我了!” …… 离开清修禅宗的若水,像失了魂一般,独自茫然的行走在回程路上,心中越想越是不对劲。 “叶大哥按理说不像这般性子啊。” 若水自言自语的思量着叶梵奇怪的行径,心中隐隐预感到一丝不安。 看了眼崎岖的回路,若水犹豫了小半个时辰,终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份不安,转身又朝禅宗方向走了回去。 而当她再度回到宗门外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只见清修禅宗内外四处都燃起了浓郁的青黑烟雾,宗内人影攒动,来回奔走,一个个禅众都手持着三分剑,一副如临大敌的阵仗。 “叶大哥! ”若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已是猜到定是叶梵做出了什么事情,当即朝着宗内奔去。 由于已经离宗,再度入山时,若水遭到了两名守山禅众的拦阻。 虽禀明了来意,但对方依旧未曾让她上山。 情急之下,若水也顾及不了太多,实力施展之下强行闯了进去。 一路奔行赶至禅心殿外的广场上,若水终是找到了叶梵的身影。 只是此刻,叶梵已是被无数禅众重重包围在了最中央,一柄柄三分剑正直直的对着他。 而站在禅心殿外,领头的正是惠文、普欣等一众禅师。 “还不快将解药交出来!”普欣愤怒的朝叶梵呵斥道,在她身后,是被那青黑烟雾所波及的七八十名实力较弱的禅众。 这些禅众各个面色青黑,浑身发怵,嘴中吐着黑红血沫,气息虚弱无比,随时都会死去。 叶梵神色冷峻,威胁道:“叫你宗恒怡禅师出来,将我兄弟带出那片竹林,如若不然,今日这七八十名禅众定无活路!” 普欣厉声质责道:“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叶梵冷笑一声,“我不知后果,但却知不这样做的后果!” “让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兄弟身死或是断臂,我可做不到!” 正在这时,禅心殿后方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袍的禅师缓步走了过来。 不少禅众看到那道身影出现后,神色都不由松了一分,再行包围叶梵之时,脸上已无多少惧意。 “我这刚一回宗,怎就遇到这般热闹的事情?!” 那道身影豪迈的笑着走来。 叶梵感受到那人雄浑的气质以及健硕的体格后,神色不由凝重起来,从这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威胁,远不是普欣、惠文等人所具有的。 那是……杀气! 按说作为禅师,一般不会产生杀念,这也是叶梵为何敢肆无忌惮的缘由,但此刻他却发现,或许自己低估了禅宗的底蕴。 一座能屹立那么久的势力,若单是以和为贵,又怎么可能延续至今! 事实也正如此,禅宗内其实细分着两个流派,‘渐悟派’和‘顿悟派’。 相应的,除了禅心殿、慈心殿外还有着一处‘清忧殿’,坐镇清忧殿的禅师所修的禅道不同旁人,他们‘以武入禅、以杀入道’,旨在镇压荡平世间不平,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他们的修行也不是循序渐进的禅定,而是历练红尘,于红尘之中找寻顿悟的契机。 故而禅宗的一些清规戒律于他们的束缚力也是有限,他们追寻的是随性顿悟,不拘泥于俗世之规,一切全凭自身心性而行。 杀念于他们而言,就似家常便饭一般,若觉符合杀念底线,他们便不会有丝毫留情。 “惠武禅师~” 惠文等人纷纷作揖行了个同门礼。 惠武径直走向叶梵,冷冷的看了后者一眼,不由分说的便是一掌拍下。 叶梵只觉一股雄浑无比的气息顷刻间将自己笼罩了起来,哪怕手中还握着剧毒的药瓶,此刻都做不出挥洒拼命的举动,整个人如同被禁锢了一般。 噗~ 在这般巨力下,叶梵被震得气血翻涌,鲜血狂喷,整个人犹如快要散架一般,蹒跚的跌倒在地。 身后,几名穿着深蓝禅袍有着地魂境级别实力的禅众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手持三分剑架在了叶梵的脖颈处,彻底将其制服在了原地。 “叶大哥~” 若水见状自人群后一跃而起,顷刻间来到叶梵周身,小心的拖着其手掌,替叶梵灌输灵气治愈着伤势。 这里毕竟是禅宗,那些架住叶梵的禅师心中也都存着一丝仁义,并没有阻拦若水的行径。 “你怎么回来了!”叶梵神情一怔,脸上闪过几分惊慌。 若水噘着嘴哽咽道:“叶大哥,你果然又在骗我!” 叶梵脸色一窘,苦涩的笑了笑。此番情景已无需他多说什么,若水自是看了个明白。 什么请求书老意见,什么先行离去,什么自己留下照应,都是空话。 若水已是彻底明白,叶梵分明想独自一人去设法救出陆风。让她离去,只是为了保全她。 “若水不怕死!”若水的声音之中透着十足的严肃和决绝,“能和叶大哥和风大哥一起,若水死亦无悔。” 惠武上前,呵斥道:“赶紧将解药交出来!如若不然,清忧殿的诸多洗孽手段,可要落到你头上了!” 叶梵脸色一白,心生几分惧意,他虽不知诸多洗孽手段具体何意,但却知晓婆心枷锁的威势,且明白这或许只是清忧殿诸多洗孽手段中最简便基础的一种。 但考虑到陆风此刻的处境,叶梵却不得不强硬下去。 咬牙决绝道:“先将我兄弟救出来!解药当即奉上,我可任由你处置!” 惠武由于刚从外历练归来,故而并不知晓具体事情,不由疑惑的看向惠文一众。 惠文叹息说道:“与他同行的一人,入了镇魔林,想寻那位救治灵魂重伤。” “镇魔林?求医?”惠武神情一凝,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 回过神看向叶梵,严肃道:“镇魔林是我宗禁地,凡人去了绝无活路,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是宗主出面,也断然救不回你同伴!” 说话间,态度已是缓和了许多,“念你救友心切,初心不坏,赶紧交出解药,可予你减轻孽缘,少受禅刑。” 叶梵闻言脸上的愤怒更甚了几分,怒吼道:“你宗就是这样沽名钓誉的吗?明知镇魔林有去无回,何以还叫我兄弟去送死!枉我兄弟还心心念念的将斋心禅木护送给你宗!” “何人叫他入林?”惠武听到斋心禅木后眼中不由一亮,内心产生几分疑惑。 按理这等行径,不像是宗内禅师所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啊。 惠文轻声道了几句。 惠武脸上不由闪过一抹尴尬,“恒……恒怡禅师让入得镇魔林?” “没错!”叶梵咬牙愤恨道。 惠武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自然的道:“即是如此,那定有缘由,你们所要求医之人,是否受了极严重的灵魂伤势?就连恒怡禅师都束手无策?” 叶梵点头:“突破天魂境时受到偷袭,灵魂反噬重创,后又陷入了沉寂。” 惠武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便是了,此等伤势恒怡禅师既无法救治,那想来世间便唯有镇魔林的那位可以治疗了,你那同伴在入林前定当是作好了觉悟,何以怨得了我宗。” 叶梵不满质问:“镇魔林中的究竟是谁?你宗既有心相救,何以不让那人出面?” 第六百九十九章、关于镇魔林的猜测 第六百九十九章、关于镇魔林的猜测 “此事说来话长~”惠武伸手示意道:“先将解药交出,我再慢慢说及你听。” 叶梵犹豫了一瞬,此般行径全然是出自一时之气,加之对恒怡诸般‘刁难’行径的不满,眼下见事态发展似有隐情,不由产生几分动容。 想到禅宗的禅师素来不打妄语,当下也是信任的将解药交了出去。 “他们中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只是看上去奄奄一息罢了,即使没这解药,大不了就是陷入昏睡,待几天后毒便会自行散去。” 叶梵本意就只是想借此威胁一番罢了,可并没有打算真的闹出人命来。 在场诸多出自慈心殿的禅医听得叶梵此言不由都面面相觑,各个难以置信。 她们可都检查过中毒之人的脉象和气息,分明极其衰落奄奄一息,随时会死的模样,却怎么也没预料到这些都是这奇毒所营造出来的假象。 不由对于这般奇毒本身产生了浓厚兴趣。 能骗过天魂境眼目的毒,虽无致命杀伤性,却也足称的上毒中一绝了。 惠文和普欣等人安排着一众禅众解毒,见叶梵所给的解药确有其效后,场上凝重的氛围这才真正得以缓和了下来。 惠武遣散一众禅师、禅众后,将叶梵和若水二人带到了一旁的禅心殿之中。 原本他是想将二人带入清忧殿接受禅刑的,但在惠文的一番说情,以及陈述了斋心禅木这一大因缘后,惠武答应折抵了叶梵一部分的孽因。 踏入禅心殿后,叶梵便急切的询问起了镇魔林中‘那位’的具体情况。 普欣出于好奇也留了下来,关于镇魔林中的具体,她也曾询问过自己的师父,但却并没有得到详细的信息。 惠武并没这份闲情解释此般杂事,便将后续交给了惠文来处理。 惠武临走之际,还朝叶梵狠狠瞪了一眼,警告道:“你听闻缘由后,自行至清忧殿来领责!” 因缘可抵,但叶梵的行径毕竟过了一些,禅刑可免,但禅责却少不了。 若水有些担忧的朝惠文询问道:“不知叶大哥会受到什么责罚啊?” 惠文平静解释道:“按戒律而言,他毒害禅众,大闹宗门,该当废修为、受足终身,但念其本意不坏,未酿大祸,且事出有因,加之斋心禅木因缘一事,想来仅需挨上几大板,然后在我宗禁足数个月,每日鸣听禅音,洗涤心灵。” 若水闻言脸色不由一白。 叶梵却是愣了一瞬,心中出奇的没有半丝惊惧,反倒涌现了别样心思。 他本意便有着留在禅宗内借机打探玉虚鼎具体去向,以及找机会学习禅医在灵魂方面的治疗手段。 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给了他留下的机会。 惠文沉默了片刻。 就当叶梵和普欣都以为其要开口讲述镇魔林故事时,却见惠文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关于镇魔林中那位人物,我所知的也并不 是很多。” “只知,那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在那之前,镇魔林也不叫镇魔林,而只是一片普通的竹林地带,那里有着先辈们留下的安心静气的辅助类阵法,是宗内不少禅师茶余饭后散步养心的地方。” “直到二十多年前的某一日,有着一伙青年才俊前来宗门求医……” 惠文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叶梵,继续道:“那般场景,说来倒是同你们此番求医的情景有些相似,那群人之中,灵魂受到重创的也是一名女子,同样的,也是被她的义兄背着。” “不同的是……”惠文脸色微窘,别有趣味道:“他们的‘金兰之情’有些暧昧,那女子虽灵魂受了极重的伤势,但意识却还弥留着,也未陷入昏迷,趴在她‘义兄’背上时,不断重复呢喃着‘不要离开我’一类的超出兄妹伦理纲常的亲昵话语。” “正是他们的出现,那片竹林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自那时起,赐名的‘镇魔林’。” 叶梵念叨了两遍‘镇魔’二字,狐疑不解道:“莫不是你宗将那行人中的某位修行邪道的‘魔’,给镇压在了那片竹林?” 惠文摇了摇头,解释道:“那时我资历尚浅,尚不足以参与此等大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光’字辈的那些禅师以及恒怡禅师才知晓。” “我所知道的并不多,只知当初宗内所有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禅师全都出动了,好似与那一行人还发生过一场恶斗,那一战,将竹林周边数里之内尽皆化作了一片狼藉。” 普欣恍然惊疑道:“难怪那时我们都突然被带出了宗外,待了整整三个多月。” 惠文点了点头,“正是那行人惹出的祸端,饶是如今回想,亦会忍不住感慨,那真是一群可怕的年轻人。” 叶梵好奇道:“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求医不成,反倒被你宗镇压了?” 惠文摇了摇头,“后来的事情我并不清楚,那时的我,也受命离宗避了一阵子,只知那伙年轻人离开时,少了一名男子,此外,那灵魂受了重创的女子也未随行离去。” 惠文自惭的笑了笑,“我原先以为那时候的真相是:由于那名重伤女子不幸死在了宗内,才引发了那场大战,最终以镇压一名男子,杀鸡儆猴赶走了那伙年轻人。” “但如今看来,其中似另有原因,若是我猜测的那般,恒怡禅师定然不会让你兄弟去求医镇魔林。” 叶梵不满道:“那许是她故意刁难人呢?” 惠文瞪了一眼叶梵,严肃道:“恒怡禅师修禅多年,心性早已超凡脱俗,岂会作出这等下作事情!” 叶梵还是有些心怀芥蒂,“那为何给出那般建议?” 惠文想了想,目光看向普欣,问道:“恒怡禅师说的原话是什么?” 普欣一愣,随即如实说道:“恒怡禅师医治无果后,称此般伤势,若世间还有人能解决,恐唯有镇魔林深处的那位了。” 惠文心中的猜测坚定了一二,开口道:“如此看来,当年的事情恐与我猜 测那般大为不同,那镇魔林之中恐怕不是‘镇压’着谁,而是有着一位在禅医一道上造诣比之恒怡禅师更高深之人。” 普欣惊讶道:“世间竟还有人比恒怡禅师还厉害?” 惠文不确信道:“若真有这么一人存在,恐怕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恒怡禅师的师父,光旭禅师或许尚在人间,也唯有他,才有可能于灵魂一道上的造诣胜过如今的恒怡禅师。” 普欣脸上的惊讶更甚几分,激动道:“光旭禅师可是号称我宗史上最厉害的禅医,若是还活着那可是我宗大大的福泽啊。难不成这二十多年来,他老人家一直处在镇魔林之中吗?” 惠文冷静了几分,转念一想,又道:“关于光旭禅师,我曾无意间同光寂禅师及恒怡禅师等人都提及过,他们口径一致,都称光绪禅师早已仙逝,同那一伙年轻人离去的时间点相契合,也同镇魔林出现的时间相契合……” “若其中真有隐情,那这隐情怕不是我们能接触的,能让得诸多光字辈的前辈及恒怡禅师都不惜违背戒律,谎称光旭已逝的隐情,恐牵扯极大。” 叶梵蹙眉质疑道:“若是镇魔林中真是你们口中的那位光旭禅师,那为何还要设下禁制?让得闯入镇魔林的人遭受那般生死危机?” 惠文叹息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想来定有缘由。” 普欣接过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凝,感应到了什么。 惠文这时整个人惊愕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禅心殿后南方。 叶梵和若水二人不约而同的互视了一眼,紧接着纷纷跑出了禅心殿,身法运转到了极致,一路朝着镇魔林方向奔去。 惠文和普欣意识到不妙,当即跟了上去。 一行人奔至镇魔林外。 此时,碧油油的竹林,最靠近外延的一圈已是齐压压的瘫倒了下来,每一根竹子的根底全都出现了断裂,无数的竹子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整片区域。 “怎么回事?” 普欣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久久难以回神,实在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得有着无数阵法加持下的竹林,发生眼前这般景象。 此般狼藉,饶是两名天魂境魂师在此发生了战斗,怕也不过如此。 但……看这痕迹,分明只是一瞬间之内所形成的。 究竟是什么力量,竟能让得大片竹林顷刻间全部倾倒!? “难道光旭禅师真的还在人世?” 惠文惊愕间不禁猜疑更甚,看竹子底端的痕迹,显然不似普通的灵气或者功法所为,而是单纯的受到了一股无上的威压所致,生生的给折断开裂的。 且四周并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及痕迹,也无丝毫灵气残留,可以推断…… 此地乃是灵魂威压所致! 能凭借灵魂力量做到此般程度…… 恐怕光旭禅师真的再世,也不一定能做到。 镇魔林中住着的,究竟是谁!? 第七百章、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前辈 第七百章、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前辈 “风…风大哥,不见了!” 若水的声音哽咽的都卡在了喉咙口,脸色惊吓担忧的毫无血色。 叶梵目光看向竹林深处,原先陆风所站立不动的那个地方,已再无半个人影。 有的只是…… 一小撮白毛! 若是换作平时,叶梵绝然不会注意到这丁点毛发的特殊,但此刻,却让他整个人都惊愕在了原地。 虽仅是目光掠过了那一小撮毛发,但他可以清楚的分辨出,正是当初陆风手臂上出现过的那奇怪的白毛! 叶梵心中突兀的涌上一个预感,“老陆身上定出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存在。” 叶梵自问自己的药道造诣不弱,对于人体的认知也了然于心,但却丝毫看不透也解释不了陆风身上所出现的异像。 魂识朝着竹林更深处蔓延,却是猛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如遇雷击般让得叶梵整个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若是慢上一丝,灵魂恐将受之波及,为之重创! “竹林深处究竟有什么!” 叶梵脸上余惊未散,感应到若水也在朝着竹林深处感知着,吓得连忙制止,将其唤回了神。 惠文回身朝着西边望了一眼,感受到恒怡禅师传来的魂念后,朝叶梵二人开口道:“恒怡禅师令我转述你二人:因果祸福自有天意,你们的伙伴既能穿过了这片竹林,定是受到了那位的眷顾,无需太过担忧。” 叶梵和若水二人听着,心中将信将疑,但眼下除了等候,却也别无他法。 在惠文的示意下,二人随之一同去到了清忧殿之中。 …… 镇魔林的尽头。 那里是一处青黑色的山坡,坡下屹立着一座造型十分奇异的‘建筑’。 ‘建筑’通体漆黑,呈椭圆之状,犹如一只半嵌入土里的巨型河蚌,在那‘蚌壳’之上泛着九条璀璨金色波纹,正如呼吸般有节奏的律动着。 单论面积而言,这‘河蚌’比之禅心殿和慈心殿等建筑还要大上许多。 最突兀的是,此般建筑与着四周景致全然格格不入,甚至与清修禅宗整体的建筑风格都大相径庭。 而此刻,陆风正昏迷在这建筑内的一方空间之中。 别说叶梵不知陆风发生了什么,就连当事人的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浑然不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陆风原本正在竹林中对抗着那一道道越来越强大的魂影,几十场战斗下来已经筋疲力尽,灵魂变得极其虚弱,仅剩最后一口气坚持着。 而就在他灵魂几近崩溃之时,魂海之中的紫眸再次亮了起来,下一刻,陆风只觉魂海一颤,灵魂之力不受控制的平息了下去,意识也逐渐陷入了昏迷之中。 待得他再次清醒,便已身处在了这一方空间之中。 陆风此刻的感受,一如三年多前那般,魂海隐隐刺痛,对四周的感知变得极其微弱,若非感受着自身实力依旧,魂海中七魄也都如常,他都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修炼之初了。 适应灵魂的虚弱后,陆风很快平静下来,尝试了几番想要清醒,却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残留在自己的躯体之上,凭着自己目前的灵魂强度显然难以抵抗。 清醒无果,陆风只好暂且作罢,暗暗恢复灵魂力量的同时,开始运转微弱的魂识感受四周,找寻冷花屏的位置。 呃…… 陆风突然一怔,他不仅没发现冷花屏的踪迹,反而被传入脑海之中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只觉一股凉意自后背直窜眉心。 “这究竟……什么鬼地方?!”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四周空无一物,有的只是一副棺材。 通过感知,陆风已然辨别这切切实实的就是一副普通的棺材,并没有任何奇异之处,亦不似六道棺那般藏着玄妙。 而他自己的躯体,此刻正端端正正横躺在棺材旁的地面之上,脑袋直直的顶着一侧棺木。 突然,陆风灵魂再次一怔,他感受到了一幕比之方才,还要诡异恐怖千百万倍的景象。 “怎么回事?” “我怎么成这样了?” 陆风愕然的感受着自己的模样,昏迷之中的他,整张脸庞已看不出具体的样貌,脸颊两侧长满了茂盛的白毛,额头上则是一片呈倒三角之形的银色毛发。 此般相貌,已无半点人样! “难道……是这棺材的缘故?” 陆风下意识的猜想,眼前的情形也唯有这般理由能解释了,恐怕是其内某股特定的强大力量,或是某颗厉害的兽丹,引起了自己的‘兽变’。 面对自己身上的异象,陆风很快平静了下来,因为曾经见过唐元兽化的模样,对此虽倍感惊骇,但却已经有了不错的承受能力。 只是脸颊上的白毛,还是让得陆风隐隐有些在意。 这样白洁光亮的毛发,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身上了。 努力的恢复调息,半天过后,陆风终是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从昏迷之中缓缓苏醒。 在清醒过来的瞬间,陆风便第一时间远离了头顶的棺木。 随后才抬手朝自己脸颊上探去。 这一探之下,不由再次一惊。 “没了?” 陆风愕然失神的呆立在原地,赶忙取出一枚铜镜照了一番。 一如既往的英俊帅气…… 光洁的脸颊上没有半根白毛。 “难道……都是错觉?”陆风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满是狐疑,那般真实的感受,绝然不会是幻象。 “醒了?” 一道悠扬清冷的女音传来,乃是由高度凝聚的灵魂之力所发。 陆风一惊,环顾四周,却不见半个身影。 “别找了。” “我就在你跟前!” 那道女音再次出现,依旧透着几分清冷。 “跟……跟前?”陆风错愕,心中陡然一慌,“棺材?” 此刻,处在陆风跟前的唯有那一副棺材,再无别物。 陆风大着胆子凑近,远远瞥了一眼。 棺无盖,里面躺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样貌绝丽,世间少有,而正是这样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容,却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亦没有半丝生机。 棺内四角,分别摆放着 一块深蓝色的玉石,散发着一股股骇人的冰凉寒意。 陆风看着女子的相貌虽然惊讶却并没有太多波澜,而这四块蓝色玉石却让他心中猛地一荡。 极寒海菱玉! 接近圣品的极品玉石,传闻有着冰封万物的可怕威势。 若是以之为基,哪怕一座普通的寒冰阵,都能轻易的冰封住天魂境级别的魂师。 陆风不由开始好奇,这副普通棺材之中躺着的女子身份,何以竟会奢侈如此,以这般绝品的玉石保存着尸身。 “你是何人?” 陆风一愣,这同样是他心中想要询问的事情,却是被女子抢先问了出来。 出于礼貌,陆风如实回应道:“我名陆风,是来禅宗求医的,你又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般古怪之处?你将我义妹带去了何处?” “你姓陆……”女子似在喃喃自语。 陆风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魂波动拂过周身,顷刻间便分辨了出来,镇魔林中他正是受到了这股力量,才牵引来到的此地。 “你父母是谁?” 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陆风脸色一板,不喜道:“再询问别人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将我的问题给回答了?” 女子冷冷的笑了一声,“小家伙,本事不咋地,脾气倒是不小。我于二十多年前便来了此处,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前辈。” 陆风一怔,起初他见棺材之中女子的相貌年轻,下意识的将后者当作了同辈之人,此刻反应过来才意识到,眼前同自己交谈之人,确实整整大了自己一个辈分。 出于此点,陆风心中对于女子不断提问的无礼怨念瞬间消散了不少,恭敬回应道:“前辈~还请告知我义妹下落。” “义妹……”女子声音之中透着一丝微妙感。 这并不是陆风第一次提及‘义妹’二字,但前一次女子的注意力显然不再其上,此刻得知陆风和冷花屏的关系,女子声音之中的清冷不由少了几分。 “你带她来此,可是为了替她治伤?” 陆风急忙应是,猜疑道:“前辈莫不是就是恒怡禅师要我来寻的那位?” 女子意味深长的笑了几声,喃喃自语:“像,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离哥带我来求医的模样。因缘二字,果真奇妙至极啊。” “前辈?”见女子不作回应,陆风又唤了一声。 女子收敛笑意,“我且问你,你父母是谁?” 陆风摇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喜,“在下自幼无父无母,至今仍不知晓自己的身世。” “你说什么?!” 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些意外和震惊,隐隐还透着几分恐惧。 陆风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女子的声音开始有些焦急,“你说你不知身世?自幼无父无母?” 陆风点头,“在下自幼被人捡回收养。” “怎么会这样?!……” 女子有些失神,喃喃自语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 良久,女子突然发出几声凄冽苦涩的笑声。 “难怪……难怪!” 第七百零一章、御魂族,冷花屏苏醒的关键 第七百零一章、御魂族,冷花屏苏醒的关键 “你如今什么实力?” 女子的声音再次回到清冷,隐隐还透着几分严肃。 这让得陆风不禁再次一怔,心中暗道:常言女子变脸如翻书,眼前这前辈,人虽死,可这残留的魂识波动却依旧这般反常,令人摸不着头脑。 碍于其隐隐散发的那股可怕气息,陆风调整心态,温和回应道:“不瞒前辈,在下只有五行四气境的实力。” “呵~”女子奇怪的笑了一声,似戏谑又似惋惜,随后再度严肃道:“太弱了。” 陆风脸色一窘,放眼整个大陆,他确实太弱了一些。 “你义妹这伤,想要苏醒怕是极难。”女子突然不再纠结陆风的身世,转而扯开了话题,“若想救她,除非能找来一件奇物。” 陆风闻言先是一阵失落,随即又是一喜,激动道:“还请前辈告知,万水千山,刀山火海,我也定当将那奇物寻来。” 女子出声道:“御魂族的镇族之宝,天香奇魄。” 陆风大惊,憋嘴道:“前辈何以要为难在下?御魂族早已消寂于大陆,又如何能找来?” “呵~”女子冷冷的笑了一声,“所谓的消寂不过是你们人魂族发现不了罢了,御魂族的传承可依旧存在着。” “你们?”陆风惊疑道:“前辈你……莫非不是我族人?而是御魂族的人?” “没错,”女子的声音多了几分伤情,“我正是出自御魂族,是以知晓御魂族的下落,你只需按我吩咐去找寻即可。” 说话间,陆风脑海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张地形图。 女子的这一手段,再次吓了陆风一跳,能不经他人同意,轻易的将信息灌输入对方脑海之中,此般手段闻所未闻。 这该需要何等强大的灵魂力量才能做到? 陆风蓦然发现,自己对于灵魂一道的修炼,所涉的恐怕才只是冰山一角。 饶是当初的骁古,怕也远不及眼前这名女子的千百分之一。 陆风不禁想起古籍之中对于御魂族的记载,不由发自内心的感慨:御魂族不愧是世间对灵魂力量掌握最厉害的一族。 虽同样以修行灵魂为主,但人魂族和御魂族的侧重点却大不相同。 在万族共存的那个时代,大陆上主修灵魂的种族共有十余个,其中当数御魂族最为强大。 人族也好、血族也好、亦或是已经被剿灭的魔族,其修魂的根基都是于七魄而起,所修魂道也是壮实着自己的灵魂,不断的提升灵魂力量。 而御魂族却是不然,这一族的灵魂生来便十分强大,比之别族修行数十年的魂师犹有过之,以现今人族而论,御魂一族的婴儿生下来灵魂强度便足以媲美五行境魂师。 天赋卓越的婴儿甚至能有着比肩天魂境级别的灵魂强度。 但御魂族的婴幼儿生来灵魂力异常特殊,也学不了其他种族的修魂之法。 他们无法像人族或血族那般凭借着灵魂之力进行修行,只能通过天生强大的灵魂之力来操控他们一族所特制的‘御魂器’进行战斗。 待得成长起来后,还能领会‘御魂’之术,操控已逝强者的灵魂进行辅助修行或者战斗,亦或是猎杀强大的魂兽,将兽魂拘禁化作自己修行的‘战魂’。 基于‘御魂’之术的强大,御魂一族一度在大陆上有着决然的地位,但也因此法太过霸道和强大,御魂一族之中一些邪心鬼祟之人,将修行的目标放到了其他种族强大的魂师身上,强行剥离了他们的灵魂充当自己的‘战魂’。 也正因这类人多了,御魂一族逐渐受到了大陆其他修魂种族联合排斥,甚至一些不是修魂的种族也觉得其修行之法有违人道。 在这般大趋势大环境下,御魂一族被排挤慢慢消寂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陆风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种族,竟还残存在这片大陆之上,且自己眼前就有一位。当初唐元心上人乔雪儿死的时候,陆风推测间出于安慰随口胡诌的种族,竟真的出现了! 联想到镇魔林内的恐怖,及方才对方轻易的便可侵入自己魂海…… 陆风这才真正明白御魂一族在灵魂一道上是有多么的强大。 “前辈~”陆风的声音变得更为尊重了许多,恭敬道:“可否让我见一见义妹,确认其处境,也好安心去找寻。” 话落,陆风只觉一阵微风拂过周身,下一刻,冷花屏的身影便凭空浮现在了跟前,只是此刻的她,就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全凭女子的灵魂力量搀扶支撑着。 “她在我这很安全,”女子声音自信而又坚定,“若放任不管,她这魂海不出一年必然崩塌,但在我这,她这魂海及虚弱的灵魂永远也不会出现变故,相反会受到我魂力滋润,提升不少强度,待你寻得那物,我便可将其救醒。” 陆风闻言不禁安心了不少,虽对于女子的身份所了解的仅是丁点,但眼下处境,他却不得不选择信任,也唯有将希望寄托于此。 “前辈~”陆风已然下定决心去找寻御魂族的隐世之地,“一年内,在下定当将那奇物带回,还请前辈对我义妹多加照料。” 女子沉默了一会,随即陆风只觉脑海传来一股热意…… 下一刻,陆风魂海一颤,灵魂之中突兀的被灌输进了一股信息,好似一篇玄奥功法。 虽不知是什么功法,但仅从这让得命魂险些痛的昏厥过去的感受来看,其品质无疑不会太弱。 哪怕是玄空宝鉴,当初领会时都不曾有过这般痛感。 正当陆风暗自欣喜以为自己得了一场机遇时,女子冷不丁的话语瞬间将他的这份喜悦浇灭的无影无踪。 “这是一则让你灵魂稳固于魂海的法门,”女子告诫道:“你应该也明白御魂族是何等存在,你一介外人,且是冲着他们镇族之宝而去,恐有被抓被剥离灵魂的风险,务必需将此法修炼成功,方能避免被剥离灵魂的下场。” ‘是~’陆风认真的回应,同时感受了一番脑海中的信息,确如女子所言的那般,还真是一篇加固灵魂与魂海之间联系的法 门。 修炼有成后,魂海之中的命魂便好似现实中施展了‘千斤坠’一般,比之以往‘重’了无数倍。 敌人再想要搜魂或者是将命魂剥离魂海,轻易是很难办到了。 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便于此修行吧,此处环境于灵魂大有助益,修行事半功倍,若你在灵魂一道上有所天赋,我再传你一手防身的法门。” ‘多谢前辈!’ 陆风当即拱手致谢,见女子不再开口,冷花屏的身影也再次隐于四周,陆风开始专心修炼起来。 …… 一天后。 福源城,福源客栈。 一间小小的客房之中,却是挤满了人,铁傀、炽魅、鬼伶、夜游刃、幻手鬼刀、鬼箫。 “怎么办,怎么办……” “明日驭兽庄就要和雷火门交涉了!” “堂主究竟能不能赶得及回来主持大局啊?”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二人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大有几分坐立不安之态。 铁傀坐在一张木桌旁,抬手间一身盔甲发出轻微的铿锵之声,“慌什么!且不论堂主能否及时赶回,我等只需秉承他的旨意,老老实实按计划行事,定不会出什么差池!” 倚靠在窗沿边上的鬼箫,一边感知着外界的风吹草动,一边扬了扬手中的竹箫,冷不丁道:“你们两个若是焦虑难安,我倒乐意为你俩吹上一曲,助你二人安魂静心。”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闻言,脸色同时一凝,踱步的步伐顿了一顿,相视一眼后,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忌惮。 鬼伶坐在一侧的卧榻边上,微笑着打岔道:“大战在即,这节骨眼你若吹上一曲,他俩可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不由同时悻悻一笑。 对于鬼箫的实力,二人最为清楚不过,起初双方之间还有着些许摩擦矛盾来着,二人均是有些看不起鬼箫,一个大男人却只会吹箫奏乐的。 但在铁傀从中调剂,安排了一场特殊的演绎后,二人在鬼箫的箫声中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自那之后,二人才对鬼箫大为改观,平日的和气之中甚至时常隐匿着两三分的忌惮。 性格孤僻喜欢独处的鬼箫,在这段时间里也在逐渐尝试着敞开心扉,融入着这个新环境。 炽魅躺在鬼伶的身后,精致的脸蛋上化着浅浅的妆容,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卧榻上叠放整齐的被褥上,一条白皙纤嫩,修长玲珑的美腿随意的左右交织着。 本是极为普通休闲的姿态,放在炽魅这等天生媚骨的人身上,却不禁散发出了无穷的媚意。 让得房内一众男性,没有一个胆敢正眼去看的,深怕自己会为之失态。 反观炽魅本人,好似很享受这般气氛,浑然没有丝毫在意,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微微伸在胸前,一根柔弱无骨的手指弯弯竖着,正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淡黄锦囊。 “你们说……要不要偷偷打开看一眼?” 第七百零二章、大梦三千 第七百零二章、大梦三千 幻手鬼刀闻言第一个凑上了跟前,一脸期待的等候着炽魅开启。 其余人的注意力也都投了过来。 夜游刃先是诧异了一瞬,随后疑惑道:“你不是称第二个锦囊开启的时机没到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说着不禁嘿嘿一笑,一副感同身受模样,“是不是也同我一样,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炽魅白了一眼夜游刃,“我才不似你,堂主的命令还是要遵守的,只是有些担心,怕这锦囊中又是安排我等去做什么事情,怕时机出现后,我们来不及……” 鬼伶点了点头,认同道:“炽魅说得在理,堂主前一个锦囊让我等在雷火门和驭兽庄准备交涉谈判前,将‘疯猿散’布置于‘灌絮林’的树梢之上,若非机缘巧合,碰巧遇上了雷火门每月送菜的后勤,恐怕我们如今还在找着偷摸靠近灌絮林的机会。” 炽魅接着道:“我正是顾虑的这点,我等实力比之堂主远远不如,以他的角度来做第一个锦囊的事情自是轻轻松松,不到半日就能完成,可我们却不大容易,这第二个锦囊之中,我担心若还是如此,怕会耽误堂主的安排。”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铁傀。 锦囊虽在炽魅手中,但眼下能统率做出抉择的却只有铁傀,也只有堂主亲言令下的铁傀,才能服众人之心。 铁傀沉默了一会,犹豫不定间开口:“我们能想到的事情,堂主他……定然也能想到。” “若是担心,便将这第二个锦囊打开看看吧。” 炽魅闻言脸露欣喜,连忙起身来到了一侧桌前,将锦囊中的纸条小心翼翼的倒了出来。 铁傀接过后,将之平整的摊开。 ‘火光起、隐匿身份,潜伏驭兽庄外!’ 纸条很小,上面只有这简短的一行字。 幻手鬼刀看清字迹后不由惊疑出声:“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夜游刃满是困惑,猜疑道:“难不成有人会在驭兽庄内大肆纵火?要我们潜伏在外接应那人?可若是如此,不是应该表露身份才对?为何要隐匿呢?” 炽魅尴尬一笑,幽怨道:“堂主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猜呢,看来只有等他所言的‘时机’出现,我们才能明白纸上的意思吧。” 鬼伶思虑着开口:“虽不明堂主之意,但其上‘隐匿身份’四字,应该不难理解。” 鬼伶说着取出了几副面具,“你们是打算自行伪装扮相呢,还是用我平日里演戏唱曲时佩戴的这些?” 幻手鬼刀素来喜好这般玩意,在鬼伶拿出的瞬间,他便接手挑选了起来。 红的绿的、青的白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夜游刃扫了一眼,犹豫着开口道:“这些面具都太过花里胡哨了,弱了咱们的气势啊,我觉得咱们该统一扮相。” 炽魅笑了笑,道:“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夜游刃说出有点用的话来。这回我认同他的主意,统一扮相,伪装成一股新兴的不存在的势力,这才是最完美的隐匿身份。” “额…”夜游刃脸色一窘,挠了挠头,“其实……我并没想那么多。” 铁傀思考了一会,点头下令道:“即是如此,那便这么定了,扮相一事就交由夜游刃来处理。” 众人均无意见后,幻手鬼刀爱不释手的偷偷将鬼伶给的面具藏了几个,调皮的开口:“炽魅姐,最后一个锦囊要不也开了呗,若是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也好一并弄了嘛。” 炽魅一顿,犹豫的目光看向铁傀。 铁傀叹息了一声,“开了吧,堂主若是问责,我来承担。” 炽魅娇笑一声,“哪能啊,堂主若是责罚,我们定要一起受过。” 说着已是将最后的一个红色锦囊开启,抽出其中的纸条,待要递给铁傀时,目光却不禁为其上的十个赤色大字所震撼。 一个失神,纸条滑落到了地上。 众人目光看去,见其上写着‘先劫驭兽庄、再掠雷火门!’两行工整的大字。 再得知第三个锦囊内容后,屋内所有人无不色变,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十足的凝重。 唯独幻手鬼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幸灾乐祸模样,摩拳擦掌的兴奋叫嚷道:“堂主实在太霸气了,那可都是宗派势力啊,旁人避都来不及,堂主不仅要对付,还要一口气对付俩,实在太霸气了!” 夜游刃失声道:“你们说驭兽庄和雷火门之间的矛盾会不会和堂主有关啊?” “这还用问!”幻手鬼刀坚信道:“定是堂主谋划的这一切,如若不然,堂堂两个宗派势力,才出现矛盾还未交涉,堂主又怎会安排后续那么多事情,定是料到了明日他们两宗的交涉决然会以失败告终。” 众人尽皆认同点了点头,脸上透着几分敬畏。 鬼伶忍不住赞叹:“堂主此般当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幻手鬼刀兴奋的开口:“堂主说的第三个时机是什么啊?我们潜伏后以什么信号为依据开始展开劫掠?” 炽魅坦言道:“空巢!” “空巢?”众人一惊。 幻手鬼刀茫然道:“什么空巢?两宗对垒,自是固守宗门,又怎会出现空巢的情形?” 炽魅柔和的笑了笑,“这我就猜不到了,堂主仅是说了这两字。” 鬼伶道:“或许一切都只有待特定的时机出现,我们才会明白各中之意吧?应该相信堂主的,不该这般随意的开启锦囊。” 炽魅娇笑道:“方才你该拦我一下的,提前知道了这么大的安排计谋,弄得我现在好紧张呀。” 众人不由同感一笑。 铁傀缓缓起身,“堂主应该早算计到了一切,之所以让我们等待时机,恐怕正是害怕我们会因此提心吊胆,往后,可不许再出现任何忤逆堂主命令的事情了,再小的事也不许。” 众人无不欣然应是。 临近傍晚,天幕渐黑,夜游刃的身影自屋内出走,着手开始准备起明日的‘行头’。铁傀安排着炽魅随之同行,美其名曰炽魅曾当过绸缎庄的老板娘,有着很好的审美。 实则上,是铁傀的责任心及出于职责所需,虽百分百信任着夜游刃不会外泄分毫,但两人同行互相有着一份监督在,也能更为安心。 其余一众则是各司其职,清理着曾经在此逗留过的痕迹,准备着一些明日可能会用得上的物件等等。 …… 翌日,清晨。 镇魔林深处。 陆风缓缓从修炼之中醒来,经过一天的修行,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神台更为清明了许多,灵魂强度比之以往虽然并未提升太多,但其结实牢固程度,却已然不弱于任何天魂境魂师。 在那篇加固灵魂的‘秘法’的加持下,陆风相信,此刻的他就算是被天魂境后息的魂师进行搜魂,也绝对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夺魂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饶是曾经以修行灵魂之道得名于天榜之上的骁古,陆风如今也有了信心能正面与之相抗,再不会受其灵魂之术所影响。 女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惊讶声,见陆风这么短时间内便将她的这套法门领悟贯通,不禁有些意外。 “天赋倒是秉承了他,属实算是个小怪物。” 陆风一惊,暗觉女子的话有着很深之意,但却并没有自讨没趣的开口询问,在这之前他已问过女子很多问题,无论是身世、来历、甚至是姓名,女子都不愿吐露分毫。 “前辈~”陆风起身朝着棺木拱手作揖,待要出声告别之际…… 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既在灵魂一道上有此般天赋,我这引以为傲的‘大梦三千’便传于你罢,也好让你多一手保命手段。” 陆风一愣,随即便觉魂海一震,命魂如欲撕裂般胀痛,整个人随之恍惚迷离了半炷香的时间。 这不由让得陆风大为骇然,如今的他灵魂稳定性可远比之前了啊,在这般状态下,竟还会有此般痛楚…… 这究竟是怎样的功法啊! 想着女子口称‘引以为傲’四字,陆风不由欣喜,能让女子这般存在都引以为傲的功法,不用想都知道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但这份欣喜依旧没有延续片刻,女子无情的话语便又传了过来。 “你目前的灵魂强度实在太过差劲,未达天魂境层次的水准,不得擅自施展这套‘大梦三千’,如若不然,灵魂必遭恶性的损伤!” 陆风听从的点着头,粗略的感知下,已知女子所言并没有丝毫夸大,单是‘大梦三千’之中所记载的第一式灵魂攻击手段,便不是他目前实力所能负荷得了的。 完整的大梦三千,恐怕需要天魂境后息层次的灵魂强度,才能勉强驾驭。 “你且去罢!” 女子话语一落,陆风便觉一股奇妙之力将其整个人都给包裹托了起来,直直的飞出了这片域境。 待得回到外界,陆风不由惊愕了一瞬,看着身后的景象,喃喃出声:“好……好大的蚌壳!” 第七百零三章、你我不再是兄弟! 第七百零三章、你我不再是兄弟! 陆风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的宝器名录,但无一与之眼前的大蚌壳所能对应。 “想来应是御魂族之物。” 陆风感受着黑色蚌壳外表上的那一道道璀璨金光波纹,从中感应到了一股股可怕的灵魂气息,联系自己在域境之中的感受…… 蓦然发现,此物竟有着提升灵魂修行的功效,在那域境之中修行灵魂一道的功法,比之外界至少提升数十倍效率。 “御魂族不愧是曾经修魂界的第一大族!” 陆风由心敬佩着,单是眼前这个蚌壳,放眼整个器榜,便鲜有能与之相媲美的存在。 一番修整适应后,陆风迈步朝镇魔林外走去,此时的心情与之来时已大为不同,虽心中对于冷花屏伤势的这块大石头还未彻底落下,但也为之轻松了许多。 也不知是因为那女子的缘故,还是因为身上残留着大蚌壳内的气息,彼时的镇魔林已不再对陆风产生任何影响。 出林,见远处一名形单影薄的女子正孤零零的坐在林外的一侧大石头下。 女子坐姿十分端正,虽倚靠在大石壁上,但神态却没有丝毫慵懒反而透着几分决然,一双水润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林内的动静。 女子正是若水,她自清忧殿内同叶梵分别后,便一直等候在了这里,自昨日起她心中便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哪怕当初亲哥哥死时,都没有这般的让她感到害怕和无助。 若水这时也发现了陆风的身影,白皙水嫩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惊喜,抬手揉了揉一夜未合的眼眸,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当即欢喜的飞奔而去。 “风大哥~”若水直面迎上陆风的怀抱,一张小脸早已哭的梨花带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风低头擦拭着若水的泪珠,见其双眸微红,显然在这之前一个人已经偷偷哭过很长时间了。 若水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激起了陆风心中那根柔软的弦,下意识的轻轻拍了拍脑袋,疼惜的安慰道:“风大哥这不没事嘛,别伤心了,哭伤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若水抽泣的点了点头,哽咽呢喃道:“风大哥,若水真是好没用,好差劲啊,看着你被困镇魔林,却什么也帮不上。” 陆风没好气的弹了一下若水的脑袋,安慰道:“你平安在此,于我便是最大的安心了,此等险境,就算你帮得上一二,风大哥也决不允许你冒此危险。” 感受着若水情绪中依旧透着几分无助和自责,陆风继续安慰道:“你瞧瞧你叶大哥,不也帮不上什么忙嘛,他素来邪里邪气鬼主意最多,在此般形势下也束手无策,所以没必要太在意和自责。” 若水闻言鼻尖不由一酸,坦言道:“叶大哥……叶大哥他已经做了好多好多事了,险些都把这清修禅宗都给掀了,为此,他还被清忧殿的执法禅师罚了整整三个月禁闭。” “什么?!”陆风一惊,心中不免起了几分焦急怒意,“老叶同清修禅宗的 人动手了?” 若水感受到陆风冰冷的气息后,不由一颤,连忙将叶梵使毒威胁,到惠武禅师出面的事情陈述了一番,连同关于镇魔林的那些过往和猜测也一并告诉了陆风。 陆风一边听着若水的陈述,一边跟着她一起朝清忧殿方向走去,从其陈述的话语中,不禁对镇魔林中女子的身份起了更多的好奇。 结合所见所闻来看,那女子的身份……恐怕远不止御魂族的普通魂师那么简单。 陆风仔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心中的焦急不由少了许多,出于对叶梵性情的熟悉,陆风心中多了一个猜疑,开口确认道:“老叶他接受清忧殿处罚时,态度如何?” “态度?”若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回应了一句:“叶大哥他好像没什么态度,十分顺从随和的便认了下来,脸上也没有多少焦急和不安。” “那便是了,”陆风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坚信道:“老叶本就有留在清修禅宗学一学灵魂一道医术的念头,眼下正着了他的意。” 没过多时,二人来到清忧殿外。 经由一名禅众通报后,成功见到了正在一间侧室中盘膝静坐的叶梵。 此时的叶梵已更换上了禅宗的服饰,一袭灰袍覆盖周身,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朴素单调,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油腔。 本在闭目养神的叶梵,突然感应到陆风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神色一喜,急忙起身将房门打了开来。 但在见到陆风的身影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屋外后,叶梵脸上的欣然神色瞬间收敛,转而变得异常冷漠起来,带着几分怒意的冲上前去。 陆风诧异之间还以为叶梵居然也要同若水那般给他一个熊抱,突然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便朝着他的脸庞揍了过来。 刹那间,陆风本能的做出了闪避,本可轻易避开,但感受到叶梵神色的愤怒后,不禁又制止了那份本能。 呲… 一拳,结结实实的击在了下颚。 受到拳劲影响,陆风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若水整个人被这一幕惊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护卫在陆风身旁,战战兢兢的凶斥道:“叶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叶梵不理会若水,脸上的怒意虽然消减了几分,但眉头依旧紧蹙着,上前一把揪住了陆风的领口,严肃道:“若再有下次,你我便不再是兄弟!” 若水一惊,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心中不禁一阵慌乱。 陆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上前拉过叶梵的手腕朝着自己胸膛一拉一靠,动容道:“好!好,好,今后若再遇上危险处境,定不拦着你了。” 叶梵脸色这才好转不少,啐骂道:“我看指望你,还不如指望自己了,下回再遇此般事情,在你动手前,我可要离你远些。” 说话间,反手扣住了陆风手腕,丹心指指力缓缓运转,专注的探查起来。 “身体可有什么异样?”叶梵一番检 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病状,但恰恰因为如此,才让得他更为在意和担忧。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但接连两次出现‘白毛’,可就是大问题了。 若水在旁听着,这才反应过来叶梵之所以那般恼怒,不惜兄弟决裂的原因,全然是在气恼镇魔林外,陆风封住他实力,不让同行的缘故。 对此,若水心中那份对叶梵的怨怒,也顷刻间消散了干净。 陆风明白叶梵所指,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应道:“虽不知为何会接连出现白毛,但就目前来看,似并没有太大坏处,第一次这般异像化解了我体内的剧毒,这一次,又让我脱离了镇魔林内灵魂威势的掌控,引起了深处那位前辈的注意,将我救了下来。” 在叶梵的好奇和询问下,陆风将镇魔林深处所见到的情形,述说了一遍。 “老陆,”叶梵神色惊诧的打量着陆风,“你莫不是在说笑不成?御魂族都消寂那么多年了,怎可能还会存在?” 陆风坚定道:“那位前辈的气息确实非我族人,加之若水方才同我提及的,那人是二十多年前来此求医后才出现在的镇魔林之中,结合两者来看,许并没有说假的成分在。” “无论如何,事关花屏的生死,我都要去证实一番。” 叶梵不再纠结,转而开口叮嘱道:“这事急不得,若真如你口中前辈所言,那处隐匿之地凶险至极,还需先将实力提升上去!” 陆风点头,“提到实力,眼下便有个机遇,算算时日,应该也在这一两日了。” 叶梵神色一凝,当即明白道:“你是指驭兽庄和雷火门?” 陆风点头,“小银还在驭兽庄内,需尽快赶回去搭救,另外从项天溟那搜魂来的信息得知,驭兽庄内还存在着真龙之血。” 叶梵犹豫着道:“事不宜迟,你俩尽快赶过去,谋划了那么久,可别误了时机,区区两个三流势力,想来威胁不到你,我便不过去了。” “待得此地禁闭结束,你那时也该在玄金城了,届时我直接去那寻你,咱们再一起上体宗,找老唐那家伙。” …… 告别叶梵后,陆风本想着找上妙青打个招呼,却被告知后者已经开始‘打七’仪式,暂不会见任何人。 无奈之下,陆风只好不告而别,带着若水二人踏上返程之路。 一路中转,临近正午时分,终是赶回了福源城外。 陆风并未进城,而是带着若水直接朝绝盐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看到夜羽堂众所留下的隐晦记号,陆风更是确信一切正如计划那般进行着。 这个时辰,驭兽庄和雷火门两个势力应该正在绝盐山的山脚下交涉着。 而当二人拼命赶路之时,绝盐山下,驭兽庄和雷火门却已然展开了对峙。 双方人马分站两侧,相隔二十米开外。 场上气氛严峻,大战一触即发! 第七百零四章、他们,开始交涉了! 第七百零四章、他们,开始交涉了! 绝盐山的地理位置正巧处于驭兽庄和雷火门的中央,距离双方的宗门所在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之所以选择在此交涉,双方都有着自己的打算,一旦撕破脸皮动起手,双方也都有着盘旋撤离的余地。 能跻身宗派势力界,哪怕仅是三流之列,也绝非普通势力所能比较的。 眼下双方派出来交涉的人员虽不过才十人不到,但彼此在撤离的路上都早已安排好了援手。 虽是小规模的谈判,但无形之中,早已是两个势力之间的交锋。 驭兽庄这边,领头的乃是副庄主之一的庄敖霸,年方六十有余,身体却如年轻人一般健硕,本身有着天魂境实力的他,也足以震慑和掌控任何意外的局势。 最关键的一点,他还是战境之中死于雷火门之手的庄少元的爷爷。 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几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都是驭兽庄内有头有脸的长老一辈,这几人的腰间每个人都悬挂着四五个鼓起着的生灵袋子,显然是作好着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准备。 在他们包围保护下站着的是杏花雨,今日的她穿着一袭白色麻衣,一副披麻戴孝的模样,秀美的脸上除了冰冷外便是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她的目光也一直环顾着雷火门所派来的那些人中,见找不到心中那个诅咒了无数遍的畜生,其脸上的愤怒犹然更甚了几分。 反观雷火门这边,所派来的人数比之驭兽庄要多上不少,足足有着八人。 而这八人之中,便有着作为门主的赵昆,同庄敖霸相仿,他同样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本该在宗内颐养天年养育子孙的他,却还亲临来此,除了对此般交涉的重视程度外,还有着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战境之行,赵克松死在了驭兽庄手中! 老来得子的赵昆就这么一个儿子,在得知此般噩耗时险些昏死过去,若非门内长老们拦阻,恐怕他早已杀上驭兽庄去报仇雪恨了。 雷火门这边除了有着天魂境实力的赵昆外,还有六名实力在地魂境后期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左臂断裂的青年男子。 这名青年男子正是在太虚幻境之中,陆风有意放走一条生路的刘崇,他也没有辜负陆风的期望,成功将太虚幻境内‘受到驭兽庄埋伏’一事,传回了雷火门。 …… 距离绝盐山五六百米外的另一座山头上,铁傀一行人潜伏在一侧绿荫之下。 此时的他们,穿着扮相已和往日大为不同。所有人都穿着一袭黑衣,脸上戴着全遮蔽的黑色金纹面罩,浑身上下遮蔽的严严实实,透着十足的神秘感。 陆风若是贸然瞧见了,一时半会间恐怕也不敢相认。 众人通过夜游刃的转述,遥相观望着绝盐山脚下的动静。 夜游刃所修功法虽‘见不得光’,很难在白日里出没,但也有着其独到的优点,常年黑夜之中行走的他,练就了一双厉害的耳目,夜间可清晰的看透八百米开外的景象。 由于功法的限制,白日里的视线反而会差上许多,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还是在他的可视范围之内。 这也是众人选择此地的原因所在。 “怎么样?那边开始交涉没有啊?”幻手鬼刀焦急的询问道。 “还没,”夜游刃埋怨道:“他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了,彼此都未曾开口,好似都在忌惮着对方实力。” 炽魅分析道:“驭兽庄的人数虽然不如雷火门派出的多,但除了‘人’外,他们每个人应该都带着一头强大的驯服兽,那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足以弥补人数的劣势。” 鬼伶点头,接着道:“雷火门既然连门主都出动了,想来每个人手中的雷火珠也必不再少数,若真动起手来,驭兽庄估计也清楚,即使有着魂兽助力,怕也讨不到好。” “嘘~”夜游刃做了个噤声手势,目光凝聚间严肃道:“他们,开始交涉了!” “驭兽庄的少庄主杏花雨率先站了出来,连带着出面的还有庄敖霸,应该是负责守护着杏花雨安危。” 炽魅嘀咕道:“照此看来,驭兽庄庄主恐怕还在闭关之中,如若不然,绝不会看着女儿这般涉险,自己却未曾出面。” “嘘,她开口了!”夜游刃再次嘘了一声,看着杏花雨唇形变化间,已是分辨出具体话语,当即翻译转述道:“交出王栩那个畜生,如若不然,定叫你雷火门满门倾覆!” 嘶~ 听着夜游刃的转述,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妮子话语未免也太冲了吧!”夜游刃脸上透着几分惊骇,“她这态度,此番交涉怎进行得下去!” 炽魅坏坏一笑,“进行不下去才好呢,正巧着了我们的意。” 几人嬉笑谈论间,绝盐山脚下的气氛却是愈发的严峻。 在杏花雨出面质问后,雷火门一众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各个阴沉无比。 作为门主的赵昆怒斥道:“我派王栩如何得罪你了?你要此般羞辱于他!” “他……”杏花雨一时语凝,内心羞愧不已,哪敢当众吐露自己于山洞中被王栩轻薄玷污一事。 而这一幕,在雷火门一众看来却好似杏花雨在无理取闹一般,不由让得他们更为恼怒了几分。 赵昆朝庄敖霸喝道:“这就是你宗交涉的态度吗?放任小辈再此胡搅蛮缠!?” 这时,躲在人群后的刘崇突然鼓足勇气叫嚣道:“要交人也应该是你派交出庄少元那小子,害我断臂之仇,今日非报不可!” 庄敖霸脸色铁青,先被赵昆呵斥,后又被刘崇吊起丧儿伤心之事,饶是原先有着谈和准备的他,此刻不免也起了几分怒意,抬手间自纳具中横空飞出一副棺材,稳稳的落在了赵昆跟前。 赵昆当即大怒,“你这是何意,要开战不成!” 庄敖霸愤怒道:“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嚷着要见我儿吗,这便是!” 说话间已是震开了棺材盖子。 庄敖霸冷厉的话语再次响起:“你派口口声声说我庄杀你害你门内弟子,可曾有半点证据!?而我儿少元,却是切切实实的死在了你派镇门掌法‘雷火掌’,这是铁打的事实,你待有何话要说!” 赵昆惊愕间朝着棺内瞥了一眼,庄少元的尸体此时已经僵硬,浑身青白尸色,胸口开裂的衣衫处确实有着鲜明的一道淤红色手掌印,正是雷火掌的掌势无疑。 一瞬间,赵昆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刘崇,强烈的魂识冲入后者魂海,“你不是说他死于太虚幻境,绝不会被人知晓吗?” 刘崇双腿一软,当即瘫软在了地上,他回来后禀报的事项中可是提及了已经处理过庄少元的尸体,却是没想到会被人发现,还带出了域境。 如此一来,雷火门于交涉中,有利的地位可就少了一份。 赵昆冷静下来理清思路,直面回应道:“此掌看情形确实是我宗弟子所为,但出掌的柳北已然死去,而他的死恰恰和你儿庄少元有着极大关系!” 刘崇当即附声:“没错,若非你儿子设计埋伏我等在先,柳北绝然不会下此狠手。是以他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我们。” “哼!好一个咎由自取!”庄敖霸愤怒道:“那你可知我儿何故埋伏的你们!全然是你宗王栩对我宗少庄主行了畜生不如的行径,所以咎由自取,那也是你宗咎由自取!” 杏花雨羞恼的撇过了头,满脸寒霜。 赵昆脸上的怒意压下去了几分,冷冷回应道:“若此般推由,据本门所了解,往前再追溯的话,一切的起源皆因你庄杏花雨擅布毒虫阵坑杀我门内弟子所起,是以,所有的矛盾皆由你庄所引。” 杏花雨纠正狡辩道:“我那是无心之举,本意并非想对付你门内那些人!” 一番追溯推理之下…… 庄敖霸蹙眉思虑了片刻,出声猜疑道:“赵门主,可有觉得此件事情太过蹊跷,好似我们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可莫要被人当枪使了,中了别派势力的挑拨离间之计啊!” 杏花雨心中咯噔了一下,也是隐隐察觉到了一丝违和。莫名的,陆风的身影突然浮现脑海,但随即摇了摇头,自嘲哀叹。 此般不起眼的小人物,断然不可能行得出这般大的事。 赵昆不爽的冷哼了一声,斥责道:“你庄难道就如此没有担当吗?只会一味的推卸?查出了事件的源头,却选择避而不谈?引出一个莫须有的别派实力?” 刘崇再次认同出声:“你们说有人暗中搞鬼,那你们倒是把那‘替死鬼’揪出来啊,我倒要看看谁有这般大的本事,能驱使得动你儿子埋伏设计我等!” 庄敖霸脸色再次一沉,回忆过往仇敌,确实寻不出能做出此般大事的人物。 场上氛围再次陷入僵局,但这一刻的僵局显然驭兽庄一方弱了三分底气。 毕竟,就目前挑起的事端来看,无疑是驭兽庄理亏在先。 第七百零五章、火…火红的烟花! 第七百零五章、火…火红的烟花! 远处,夜羽堂众听闻局势再度僵持不下,所有人都为之揪住了心。 “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们大概率不会打起来啊?”幻手鬼刀略显泄气的抱怨。 炽魅狐媚一笑,“要不要我们去添把火?挑拨一下?” 铁傀制止,“此般局面不是我们插得了手的,贸然干预,恐会影响堂主计划!” 鬼伶点头认同,“为今之计,只有相信堂主吧,相信他定有着后手,相信驭兽庄和雷火门最终定会动起手来。” 夜游刃叹息打断,“好似要落空了,他们双方开始交涉补偿弥补方案了。” …… 绝盐山下。 庄敖霸退让了一步,交涉道:“赵门主,事态发展到眼下局面,我们两宗皆有损伤,再争斗下去,最终定会便宜了别派势力。” 见赵昆脸色凝重透出几分犹豫。 庄敖霸继续道:“交出你宗王栩,及他手中的紫翎珠,我们便既往不咎,仍旧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杏花雨闻言,秀拳不由紧握,满脸愤怒而又不甘。 她受此大辱,断然不想如此善罢甘休。 赵昆毅然拒绝道:“本门王栩早已死去多时,至于他手中的那颗紫翎珠,乃是他的遗物,自不能归还你庄。” “什么?”杏花雨大惊,“他死了?怎么死的?” “呵呵……老天可算开眼了!” 杏花雨癫狂失态的大笑起来,神情显得有些异样,透着一股疯劲。 赵昆一众见杏花雨还敢这般羞辱嘲笑,脸上压下的愤怒不禁再度涌了上来。 轰…… 正在这时,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震颤,所有人无不为之骇然,目光齐齐的看向绝盐山的南边。 那是……雷火门宗门所在! “不好!”一名长老突然惊惧出声:“门主,宗门恐有变故,遭人入侵,点燃了‘火房’,此般动静,怕是火房之中所存放的那些雷火珠所引。” 赵昆闻言脸上愤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火房可是雷火门的根基所在,若是遭受损失,定将极大限制未来的发展。 杏花雨见此一幕,下意识的想到了父亲安排潜入雷火门的那名弟子,虽有些狐疑分明没有到他私自纵火偷袭的时机,为何会突生变故提前纵火,但眼下本就不想善罢甘休的她,当即抓住机会朝庄敖霸出声道:“庄叔,是父亲安插的那人吗?” 庄敖霸神色一凛,刚想制止杏花雨出声,却已晚了一步。 赵昆听后当即明白过来,冷笑着看向庄敖霸,“你等真是好心机啊,假借交涉为名,引我来此,却暗中偷袭我门!” “给我杀!” “一个不留!” 赵昆愤怒大喝,挥手间率先一掌朝着为首的庄敖霸便是轰了过去。 其余一众也都不由分说的攻向了驭兽庄的其余人。 杏花雨在庄敖霸等人的掩护下,已是往驭兽庄方向撤离,对她而言此番交涉的目的已然完美达成,精神出现异样的她,可并不在乎驭兽庄的存亡,在项天溟死后,她的世界便已崩塌,只要能覆灭雷火门,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与此同时,人群中两道传信的烟花同时绽放,两派埋伏在不远处的支援瞬间赶至,加入了战场。 短短几个呼吸间,局势便已大变,交涉彻底破裂,两宗正式开战。 在这边展开激烈混战的时候,夜羽堂众们却是发出了兴奋激动的笑声。 幻手鬼刀指着雷火门方向,以他们所在的高度恰好能清晰看到那边的情景,此时已然化为一片火海,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道道爆裂声。 恍然之间,幻手鬼刀反应了过来,激动喊道:“快看,火…火红的烟花!” “堂主说的时机真的出现了啊!” 其余人闻言顿时也都恍然过来,脸上无不挂着激动敬佩的神采。 “这一切难道都在堂主的算计之中?堂主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炽魅眼中透着惊喜敬佩的神色,不禁脱口:“快,我们赶紧去驭兽庄那边,堂主若还有后续计划,那第二个锦囊……便是要我们于此刻开始潜伏。” 铁傀暗觉有理,当即下令:“走!” 一行人连续跃下山岭,飞速朝着驭兽庄方向奔去,由于所有人的扮相都如出一辙,奔行的画面别具着一番美感,犹如丛林间的一道道黑色幽灵。 众人来到距离驭兽庄五百米开外的一座荒山之上,找了一处视野宽阔,能俯瞰大半个驭兽庄的位置。 幻手鬼刀急切出声:“我们何时动手?” 铁傀回应道:“谨遵堂主指令,等候第三个时机出现。” 炽魅认同道:“眼下这节骨眼,若不依堂主的计划来,以我们几人的实力,可洗劫不了驭兽庄,更别提洗劫完还要转头搜刮雷火门。” 夜游刃再度吞服了一颗丹药,担忧道:“驭兽庄和雷火门交涉破裂,展开争斗,按理说如果真的出现了‘空巢’之景,也应该是宗门被烧的雷火门更有可能迁移啊,为何堂主要我们潜伏于驭兽庄外啊?” 铁傀并未回应,反而看着夜游刃手中的药瓶,严肃道:“这已是第二颗了,若事出有变拖延太久,你且先行找阴暗之地躲藏起来。” 炽魅也无奈道了一声:“你情况特殊,本不该参与这次行动的。” “如此轰天伟地的行动,我怎甘心错过,”夜游刃苦涩一笑,“大伙不用太担心,鬼医有过交代,此药我一日最多可服三颗,目前身体状况良好……” 铁傀严肃制止道:“半年内,你仅能服三颗,若一日服完,他日白间若再遇上危险,你可有想过?” “好吧,若形势不对,我便先躲起来,”夜游刃有些失落的沉声叹了口气,心中明白铁傀是出于好意,其顾虑也有着道理,要怪便只能怪自己修行的功法,难以在白日行走,更触不得丝毫太阳精华。 鬼伶感觉气氛有些沉闷,不由出声:“你们说……堂主他是怎么预料到雷火门内部会出现大火的啊?难道……他之所以还没赶来,是跑去放火了?” 听此提问,大伙的注意果然从同情夜游刃身上转移,一个个面露思考之色。 幻手鬼刀质疑道:“我感觉雷火门的这把火好蹊跷啊,按理说这等宗派势力内部都有着阵法存在,断然不应该出现这种被人放火烧宗的现象才对啊,即使点着了屋舍,火势也断然会被阵法阻断,绝不会蔓延至整个宗门化为眼下的这片火海啊。” 炽魅想明白了一些,邪笑道:“小鬼头,你难道忘了,雷火门是以什么发家的吗?普通明火虽然透不过阵势,但若是这把火出现的位置是在他们的库房,一切可就难说了。” 幻手鬼刀当即恍然惊愕道:“难道……是雷火珠吗?” 目光不由再次看了一眼雷火门所在方向,仔细看了一眼那依稀还有着爆裂声传出的动静,惊道:“看形势,似乎真的是雷火珠炸裂所致啊。” “可按理说雷火珠作为雷火门最重要的存在,平日里定然看守极严,这把火又怎能蔓延到那处库房啊?” 夜游刃猜疑道:“会不会堂主已然潜入了雷火门之中?” 炽魅反驳道:“堂主可没这么傻,传闻雷火门内阵法重重,关键通道的地表下还设有无数火雷,门内还有着天魂境魂师坐镇,就算潜入也断难接近得了核心区域。” 幻手鬼刀晃着小脑袋,一脸茫然的挠着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这把火是他们内部人自己放的?” “这或许真有可能哎,”炽魅娇笑一声,“前不久雷火门不是还出现内部动荡,兄弟篡位争权嘛,许还有前门主留下的心腹潜伏等候着今日的时机呢。” 鬼伶打断道:“可这般隐秘,堂主又怎会知晓?还能精准的安排出这般计划?” 铁傀坚信道:“这一切,定都是堂主安排的,我等莫要在擅自猜疑,待堂主回来,问个明白便是。” “快看!”夜游刃突然出声,指着山脚下不远处的一道身影,“那是杏花雨?她这是……打算逃回驭兽庄?” 幻手鬼刀闻言,已然做好了备战准备,“好机会啊,她此刻身旁就两名地魂境的护卫,我们若是贸然截击,定能将其斩杀!” “不可!”鬼箫难得一次出声,拦阻道:“那两名地魂境实力不弱,我们虽能截杀杏花雨,但想第一时间安然脱身却不可能。” 鬼伶认同道:“没错,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擅自主张为好,况且堂主的计划之中,并没有这一环节,莫要因小失大,误了潜伏之计。” 幻手鬼刀悻悻一笑,“我就随口说说,主要是听你们说了太多她的恶行,忍不住对她有些敌意罢了。” 鬼伶忍不住感叹:“她生得倒也不赖,这样的女子实难想象,会是一个抓取普通魂师来喂养魂兽,训练魂兽的歹毒之人。” “快看!”夜游刃再次惊然出声,“那人是不是堂主?” 众人目光看去,见一名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孤身拦在了杏花雨前方的道路中央。 第七百零六章、扼杀杏花雨(上) 第七百零六章、扼杀杏花雨(上) 炽魅定睛细看,当即一喜,确认出声:“那肯定是堂主无疑,他脸上佩戴着的那狐狸眼罩,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绝不会有错。” “太好了!” “堂主可算来了。” 众人顿时欣喜,紧绷着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都轻松了几分。 原先他们心中都还担忧着那句‘先劫驭兽庄,后掠雷火门’,想着以自身的实力在这般乱况之下,面对那么多地魂境乃至天魂境级别的魂师,能有几成存活的可能,但眼下,迎来了主心骨,她们蓦然发现,已是不再担心这点。 除了是对陆风的实力万分认同外,更主要的是对他心计的折服和敬佩。 在陆风身上,她们感受到了一份超脱于实力之外的安全感。 炽魅兴奋的起身,示意道:“我这就去接应一下堂主,告知其我们的潜伏地。” 夜游刃制止道:“且慢,堂主他动手了!”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见陆风抬手间轻松除去杏花雨身旁的两名护卫,出手之快,让得后者连释放腰间生灵袋的机会都没有,不由纷纷为之一怔,暗叹堂主的实力竟又提升了那么多! 远处场上,陆风冷冷的看着仅剩下独自一人的杏花雨。 对此,陆风倒也不再着急动手,魂识感知下,距离最近的支援赶来也要好一阵子。 由于陆风刚出手时并没有隐匿气息,杏花雨轻易便认出了陆风的身份,虽愤怒后者杀害了自己的两名护卫,但也因此感受到了陆风‘大幅精进’的修为,心中满是忌惮。 思绪急转下,杏花雨镇定心神,出声喝道:“今日驭兽庄另有急事处理,你我恩怨来日再算,你若是汉子,当断然不会行这趁人之危之事!” 陆风目露凶意,冷漠的看向杏花雨,开始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于战境之中,先围杀我那三名学生,邵阳、乾芯、君子依,后又派人围剿我另外四名学生,邵月、蛮钟离、宁香、赵炎,令他们七人险些丧命,可曾想过后果?” 见杏花雨脸色一沉,目光狡黠不定,陆风周身灵气顿时直直逼向。 “我本该让你也尝一尝万虫噬体、火雷炸身、面部毁容的滋味,但念在你一介女流的份上,你……自裁吧!” “你……”杏花雨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着自己周身,不禁倍感惊惧,至此才恍然过来,她还是远远低估了陆风的实力。 换作平时,杏花雨或能联系到一些战境之中事情的违和,但眼下却容不得多作其他思虑,脑中想得唯有如何脱身。 “算你狠!我认栽!”杏花雨咬牙切齿,故作丧气,面露绝望,右手缓缓抬起,准备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左手却是在暗暗靠向腰间的一处生灵袋。 本是一个极其短暂和容易的动作,但在此刻周身被陆风气息覆盖下,却让她倍感心惊肉跳。 布袋表层的丝润触感入手,杏花雨神情顿时一松,只要放出生灵袋之中的毒虫,她便能借此逃离陆风的控制。 倏…… 却不料,这一切又如何能逃得过陆风的耳目。 在杏花雨左手刚触及袋子的瞬间,一颗碧绿色的珠子便已是穿透了她的掌心。 杏花雨吃痛闷哼了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掌,面上苍白无色,见自己的小动作没能起效后,心中更是一阵死寂,知道今日恐怕再难有脱身活命的机会。 情急之下,杏花雨突然想到什么,竟又猖狂得意的笑了起来,叫嚣警告道:“你不能杀我!” “你若杀了我,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你养的那头魔熊!” “放我走,我可以保证,那头魔熊安然无恙,否则,定叫人把它大卸八块,烹成美味灵肴!” 轰…… 一股可怕的威压顿时落下。 陆风脸色铁青,满脸愤怒的瞪着杏花雨。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 只有五行境实力的杏花雨断然抵抗不住陆风暴怒之下的这等威压,小腿骨骼顷刻间碎裂,整个人瘫倒跪在了地上。 “说!你将小银囚禁在了何处!?” 陆风怒目瞪着杏花雨,声音冷冽如九幽炼狱中出来的恶魔修罗,让人听着不禁后背发凉浑身战栗。 杏花雨见状,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擦拭着额头冷汗,却是笑的更为猖狂了几分。 她明白,陆风越是这般,代表着越是在意着银月魔熊的死活,她以此相挟保命的几率便越大。 见杏花雨此般姿态,陆风突然神色一凝,自知断然逼问不出分毫,感受到百米外已有驭兽庄的弟子靠近,当即再不迟疑,灵气涌动间,稍一抬手便将杏花雨拖着地面吸扯了过来,一双大手死死的扼住了后者的喉咙。 受此扼力,杏花雨脸色顷刻间涨的青筋暴起肤色发紫,极其艰难的喘息道:“有种…你就杀了我,我若死了,你这辈子都休想…休想再见到那头畜生!” 陆风闻言,扼住杏花雨脖颈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同时强大的灵魂之力直冲其魂海而去,顷刻间侵毁了后者魂海的防线。 搜魂秘术,施展! 第七百零七章、扼杀杏花雨(下) 第七百零七章、扼杀杏花雨(下) 好在杏花雨并未学得任何隐蔽记忆的法门,灵魂力量也弱的可怜,仅仅过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陆风便从其记忆之中找到了有关银月魔熊的信息。 驭兽庄,后山,兽狱山谷。 由于时间紧迫,陆风所能探寻到的信息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幅画面,而关于银月魔熊的那一副画面,却让他看了不禁火冒三丈,心中杀意顷刻间冲上云霄。 四根巨大的铁链自山壁而起,捆绑着银月魔熊巨大的兽身,其肩颈两侧还被钉入了两根尖锐的长矛,压制住了所有的兽气,一身银白色的绒毛在那副画面之中也早已变得乌黑遍布血渍。 最关键的一处,银月魔熊的嘴边,还残留着浓郁的血渍,在其身侧两旁堆积着无数兽类的残肢。 其中,大部分的兽类都透着邪性和凶气。 陆风哪能不明白驭兽庄此举的用意,分明是想借普通凶兽邪恶兽类来激发银月魔熊血脉之中的魔性,使其成为一头凶兽,化作真正的杀戮嗜血魔熊! 而从杏花雨的记忆中,陆风也清晰的得知,那最残忍的两根透体长矛,正是由杏花雨亲手打入的银月魔熊体内。 也正因此,陆风心中的杀意才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手掌猛地用力一震,魂海崩塌,命魂碎裂,继而,杏花雨那纤细的脖颈顿时裂成了两截。 感受到远处驭兽庄弟子已然贴近,陆风挥手间将杏花雨丢到了先前死去的那两名护卫旁,并往三人中央丢去了一个黑色小铁球。 那是他来时,自雷火门一名死去的魂师身上刮来的雷火珠。 砰~ 火光四起,雷火珠炸裂的余波荡起阵阵尘埃。 待得那些驭兽庄弟子赶到之时,现场只剩下了三具遍体焦黑的尸体。 “不好,是少庄主!” “少庄主被雷火门的人杀了!快…快去禀报庄主啊。” 弟子们惊惧大喝,撤离回庄的速度不由提升到了极限。 陆风此时已经回到隐蔽在远处的若水身旁,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见若水脸上有些惊容,陆风不由开口问道:“我下手是不是太残忍了?” 陆风这时也从银月魔熊的惨相之中冷静了下来,暗觉自己手段确实有些过了,虽憎恨杏花雨,但也不至于灵魂折磨过后再行抹杀。 反倒是若水摇了摇头,淡去惊容,坚定道:“这是她应有的结局,都是因为她,害得乾芯、邵月她们险些丧命,蛮钟离和赵炎他们至今还生死未知,那般伤势,也不知他们后续在战境之中能不能安然。” “叶大哥说赵炎的脸和蛮钟离的后背,恐怕都很难在恢复如初了。” 说话间,若水憎恶的看了一眼远处被几名弟子抬回驭兽庄的杏花雨尸身,“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这是死有余辜。” 陆风叹了口气,“若换作老叶,看了她脑海中的画面后,恐怕手段会比我要狠辣千百倍吧。” “是关于小银的吗?”若水脸色不由白了几分。 陆风点头,刚要开口,突然感应到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靠近,神情微凝了一瞬后,便打消了提防。 “堂主~” 来者正是炽魅和鬼伶。 陆风看着二人一袭束身黑衣,脸戴黑色金纹面具,不由失笑:“你们这是什么造型?” 炽魅娇笑出声,轻柔的取下脸上的面具,精致妩媚的面容上挂着月牙般的笑意,“遵循您的意思,隐匿的身份呀。” 说着手中面具往脸上比划了两下,娇媚的送着秋波,“堂主~好看吗?” 声音柔嗲,犹如枕边细语,让人只觉浑身一阵酥麻。 陆风眼中紫意一闪而逝,恢复平静后夸赞道:“几日不见,魅术倒是涨进了不少,但这面具属实不大好看,圆不隆冬的,又将整张脸上都覆盖住了,戴上后旁人可看不透你的面容了,于你魅术的施展可大为不利。” 炽魅捂嘴嫣然一笑,解释道:“这不为了更好隐匿身份嘛,自是要作出小小的牺牲啦,而且……戴上这般平平无奇的面具后,贸然间脱下,那一瞬的惊艳,反倒能让我魅术发挥至极致,遇上危险还能攻敌个措手不及。” 说话间,炽魅和鬼伶手中的面具都已戴回了脸上。 陆风细看之下,发现还是有着细微差别的,边沿的花纹有所不同,看熟了当能分辨得出身份。 炽魅从纳具中取出了一件黑袍和一副新的面具,“堂主~这是为你所准备的。” 陆风一愣,见形状款式同二者相差无几,唯独花纹更具几分刚硬直爽之气,犹豫间接了下来。 他本意是想以狐狸面罩来隐匿身份的,但细想之下,此面具毕竟出自魂门,自己又在战境之中多次展现,这重身份还是少用为好,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炽魅见陆风接下后,又从纳具中取出了另外一套。 “堂主~这套是白狸的,要不先给你朋友换上?” 炽魅虽在询问着陆风,但目光却是打量着若水,同为女子,在见到若水那般水嫩细腻的肌肤后,不免起了几分嫉妒。 尤其是若水身上所散发的那份水灵清纯天然之态,更是让得炽魅心中隐隐有着几分排斥和敌意。 她何曾不盼着自己也有这般自然的气质和姿态,但再修行魅术后,这已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我用阵法补天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我用阵法补天地请大家收藏:()我用阵法补天地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百零八章、刨羲御龙决 第七百零八章、刨羲御龙决 在陆风的示意下,若水也一同替换上了这一袭装扮。 跟随炽魅二人,一起来到铁傀等人的潜伏之地,陆风不禁为这‘可爱’的面具又一次失笑。 一个两个单独看还好,一群人戴着这般纯黑金纹的面具聚集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搞怪有趣,大有几分街头杂耍卖艺之风。 众人请礼过后。 陆风含笑问道:“此般造型,你们这是新创了一个身份和势力?” 幻手鬼刀心中原本憋着无数的问题想要开口,贸然间听得陆风这般询问,思绪不由为之一乱,心中那些问题也随之调转了注意,转而兴高采烈的道:“没错,堂主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们是不是该为我们这身行头起个响亮的名号。” 沉思了一瞬,幻手鬼刀得意的昂首:“叫黑煞帮怎么样?不然黑金大盗也行?” 炽魅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这起的都是什么破名字,太小孩子气了,‘黑煞帮’之流听上去虽然威风,但在戏曲演绎之中,这般名号可都是被游侠们用来行侠仗义的垫脚石呢。” 鬼伶噗嗤一笑,认同的点着头:“没错,前不久我还唱过一段,有个被灭的山寨就叫黑煞帮。” 幻手鬼刀无奈的涨红了脸,只好求助似得看向陆风,“堂主可有什么好的名号?”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名号大多都是外界的称呼,待我们此次行动结束,若是顺利,君满楼中当会有我们的记载。” “而且我们今朝这身扮相,行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自是不主动报名号为好,最好现场都不留丝毫痕迹。” 谈及正事,众人顿时认真了几分。 炽魅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幻手鬼刀也道:“堂主你交代的‘空巢’时机是什么意思啊?” 鬼伶这时已经领会陆风之意,开口说道:“驭兽庄的少庄主方才死在了‘雷火门’手中,老庄主素来疼爱杏花雨这个女儿,听闻噩耗后,以他那暴躁如雷的性子,绝对会率领庄内绝大部分力量倾巢出动,找雷火门报仇雪恨。” 陆风点头,补充道:“此番空巢只限于人,驭兽庄内还豢养着大批实力不弱的魂兽,并不适合远征,多半会留下守护。” 想到还要营救银月魔熊,陆风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此行耽搁太久,那便取消后续劫掠雷火门的计划。” 鬼箫听到有关他负责调查的驭兽庄内魂兽一事,自觉的站了出来。 陆风确认道:“准备的如何?可有把握?” 鬼箫自信的点头:“堂主安排炽魅转交给我的阵盘,我已熟悉,当有七成以上把握让得那后山遍野的魂兽一大半都失去战力。”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闻言不由同时看向了炽魅。 “敢情堂主除了给你三个锦囊外,还安排了其它事情啊?” 炽魅得意一笑:“佩服吧,堂主事事料敌先机,未雨绸缪。” 幻手鬼刀挠了挠头,“堂主,我还是想不明白,您是怎么让得雷火门化为一片火海的啊?” 这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听得幻手鬼刀询问,铁傀等人也都认真听了起来。 陆风长长的叹了口气,同情道:“这非我所为,而是一位本身与着雷火门有着血海深仇的少年才俊赴死之举,这场火海,是他以性命的代价所换来的。” 若水一惊,“是战境之中我和叶大哥遇上的那位?曾被雷火门所灭门的那人?” 陆风点头。 若水不解道:“那人不是连地魂境实力都没有吗?怎会能闹出那么大动静?” “他实力确实不强,但……”陆风惋惜的解释道:“他为复仇,甘愿以身纳毒,身具近千种毒物,将自身灵气全都沾染上了可怕毒性,一经自爆,其毒扩散,足以波及普通地魂境级别的魂师。” “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也是因他伤势过重药石无医,加之决心赴死之下,我才安排老叶帮了他一把,助他提升了不少‘本命剧毒’的威势。” 铁傀等人闻言无不色变,为了报灭门之仇,竟不惜忍受剧痛以身藏毒,这份决心和胆气当值得所有人敬重。 炽魅有些疑惑的问道:“雷火门毕竟是有着宗派令的势力,按理不至于被一个小人物搞成这般惨烈啊,堂主你是不是还安排了别的手段?” 陆风回应道:“我顺手托老叶转交给了他两个物件:一座阵盘和一个芥空瓶,以助他完成报仇之举。” 幻手鬼刀好奇道:“什么阵盘能有那么厉害的威势啊?” “不是阵盘的缘故,”陆风解释道:“阵盘收纳的只是一座有着‘敛势、聚势’效用的辅助阵,之所以能让雷火门化作一片火海,主要归根于那个芥空瓶。” “里面装着大量高浓度的赤硝!” “一经爆炸,哪怕雷火门内有着高阶阵法阻隔,其威势也足以毁去三成以上的地盘。” “而我给他的建议是,让其选择距离门内存放雷火珠的‘火房’附近,配合那座敛势的辅助阵法,当可将赤硝爆炸的威势轰入火房之中,引燃里面堆积着的雷火珠。” “唯有如此,才能对雷火门造成覆灭性的重创!” 众人闻言无不心惊。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城府? 不经出手,仅是动了动嘴皮子,却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宗派势力重创如此。 最关键的一点是,陆风作为真正的黑手,至始至终一直藏于幕后,让得那势力想报复都找不到丝毫线索。 就拿杏花雨而言,至死,都没明白一切的缘由,还以为同陆风还停留在往日的那些恩怨之中。 殊不知,今日的局面,全然是他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所致。 世间最强之刃,不异于此! 不曾出手,却能杀无数人于无形之中。 炽魅佩服的同时,也不禁庆幸,“那甘死之人也倒有着几分气节,手中握着如此杀器,还能忍到今日才动手。” 陆风沉声道:“这不是他主动的隐忍,而是没得选择,此般计划即使在周密,也断然除不掉雷火门的门主,有着天魂境实力的赵昆,即是面对赤硝和雷火珠正面的轰炸下,也断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若是想报仇,便必须要隐忍。” 夜游刃不解道:“既然隐忍,为何又选择赵昆离开门内的时机,反倒动手了?” 陆风解释道:“他的仇人可不止赵昆一人,雷火门灭他满门,他自也想让雷火门覆灭,而今日这时机…只是我给他的一个选择。” “若是答允,在他死后,我将会送赵昆下去陪他!” 嘶~ 众人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堂主……你你要去杀一名天魂境魂师?” 铁傀动容担忧的看着陆风。 自打陆风实力恢复提升后,他们这些人可并没有见识过他的真正实力,虽有着高看,但也并没有夸张到能灭杀天魂境魂师的层次。 在他们看来,想灭杀赵昆这等宗派势力的门主,魂门之中,怕只有鬼后出手方能办到了。 而陆风,不过是一个堂主,哪怕手段再厉害,也顶多比之其余几个堂主强上一丝,距离天魂境应该还是差些火候的。 故而一个个才会这般忧心忡忡。 唯有若水,心绪十分的平静,对于陆风扬言要杀赵昆也并没有多少意外。 早在战境之中,雷火门参与围剿乾芯、邵月等人时,若水便知,陆风和叶梵是断然不会放过这个势力的。 …… 驭兽庄,内阁一处密室之中。 庄主杏熊翼正在闭关冲击着天魂境四息的门槛,突听得门外传来一道叫嚷的声音,心中顿时涌上一层不安。 若非事态紧急,庄内长老是断然不会来此打扰的。 杏熊翼回想不久前所感应到的那一声剧烈轰响和大地的震颤,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强压下体内紊乱的气息,推门而出。 见两名长老怀抬着杏花雨的尸身跪在门外。 杏熊翼大惊失色,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快步上前查看,见自己爱女已无半丝生机,体内气息当即抑制不住的四窜,怒火攻心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也正在这一瞬间,左侧那名留着两撇小胡须的长老突施黑手,一掌拍中了杏熊翼的左胸。 施展的郝然正是雷火门的雷火掌。 另一名长老顿时惊愕不已,难以置信,自己一同出生入死修行了三四年的同伴,竟会是雷火门派来的奸细? 杏熊翼被这一掌轰退了数米,待得站稳之时,胸膛处的衣衫已尽数炸裂,胸口一阵焦红,皮肤之上渗满了血珠。 然而也正是这一掌,将他混乱悲痛的思绪给打回了现实,丧女的悲愤瞬间转化为了无尽的怒火仇意。 对于自己得力的手下突然叛变,他也很快接受了现实,这般现象在宗派势力界是常见的事情,雷火门内同样也有着驭兽庄的内应。 相邻势力,唯有知根知底,才能更久远的发展。 一击得逞后,那名小胡子的长老已朝远处逃去。 杏熊翼当即一跃追赶而去,天魂境实力下的身法速度陡然爆发,顷刻间便已截下了那名长老。 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瞬间制服了后者。 杏熊翼掌心汇集出三道由灵气凝聚而成细小灵纹,精准的打入了那名长老的眉心、中宫、云海,三处限制性的穴位之中。 这便是杏熊翼的成名技法‘刨羲御龙决’,也是他魂号‘御龙客’的由来。 那名被制服的长老原本已动弹不得,但在受到杏熊翼三道特殊灵纹入体后,突兀的震颤了一下,随即竟生生的跪了下去。 从他满脸狰狞恐惧的神情,当可看出,这非他本意所为,而是身体全然为杏熊翼所控所致。 咔嚓~ 在杏熊翼的控制下,那名长老竟将自己的双腿生生的给跪断了。 “就这么杀了,未免太便宜了你!” “地魂境中期实力的测试品可不多!” 杏熊翼回身朝另一名长老呵斥:“将他带去地牢。” 那胡须长老听到‘地牢’二字,脸上狰狞惊惧的神情不由一凝,下一刻,眼中不禁充满了绝望。 不等另一名长老靠近,他竟不惜拼死强行冲开了控制,逆转经脉断绝了自己的生息。 第七百零九章、阵名:泛音阵 第七百零九章、阵名:泛音阵 杏熊翼脸色一沉,愤怒的将已经死绝的长老一脚踹到了院外。 只听得一阵撕咬吞噬血肉的低吼声响起…… 院外竟圈养着几头嗜血的豺豹。 处理完后,杏熊翼朝另一名长老问道:“花雨死在何人之手?” 另一名长老这时早已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的回应道:“少庄主她……是雷火门那群人干的,那时在场的便只有他们。” 杏熊翼闻言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悲痛,咳嗽之间嘴角泛出了丝丝鲜血。 那偷袭的一掌,已然让他负伤极重,实力十不存六。 “报……” 远处,又一名长老急急的跑来。 “报庄主,我们的人打探到消息,雷火门的火房起火,库存的雷火珠损耗超七成。” 杏熊翼闻言顿时大喜,悲伤的脸上透出几分狠色,“赵老家伙,莫要以为就你会安插人手!比起你这偷袭的一掌,我的人虽难以伤到你,却能让你的宗门比我伤得更重!” 显然,杏熊翼下意识的便将雷火门的这场诡异大火,归结在了自己派遣潜伏在雷火门的亲信头上。 “庄主,眼下雷火门内花光四起,四处狼藉,正是我们大举复仇的好时机!” 一旁的长老跪地请战,神色满是愤恨。 杏熊翼感受了一番自己的伤势,又衡量了一番局势,虽知此刻调息恢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目光看到杏花雨那死状惨烈的身躯后,不由悲愤冲头,决然下令:“召集庄内各部,随我一同杀上雷火门!” 仅仅大半炷香的功夫,驭兽庄内所有的长老及弟子便已集合完毕,整齐的排列在庄外广场之上,等候着杏熊翼的发令。 在他们中央,有着一座巨大的狮子雕像,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每个角度都无不散发着万兽之王的凶悍气势。 雕像通体呈现暗灰之色,一眼便能分辨出同寻常的建材截然不同,甚至连建材都称不上。 这座雕像全然是由阵势幻化而成,是由阵势掌控四周灵气及诸多细微的土质所凝聚出来的实物。 正是‘宗派令’的具象化表现! 每一枚巴掌大小的宗派令上,都铭刻着一座极其玄奥的天品防御阵法,拥有者可将其立于宗门显眼的地方,控制阵势凝聚出符合自己宗门形象的标志物,彰显宗门的气概。 例如八大剑宗,其宗派令所化的便是一柄柄造型各异的长剑;刀宗、枪宗亦是如此。 除了兵刃一类的标志外,也有很多如驭兽庄这般直接以化形成兽作为标志的宗门,兽谷便是最有标识的一个,其宗派令所化的乃是一条巨龙。 当然,也有很多宗门具象的标志十分特殊,如体宗便幻化成了一具百丈高的人型建筑,且那人型体格壮如山,单是那般立着,便充斥着十足的威慑和凝重之感。 但凡阵法必有消耗,所具象的标识物越大,其维系凝聚所需的源石便越多。 像驭兽庄这般,虽只有四五米大小的雕像,每年也需消耗至少十余块下品源石,若是有人闯庄,欲夺宗派令,激发了宗派令上的防御阵法,那消耗的源石便会成倍提升。 杏熊翼凌空而立,站在广场前方的上空,下达着号令,将庄内诸多人马化作了三批。 其一,也是最强的那部分战力,一同随行杀向雷火门本部; 其二,抽出了两成左右的人马,率领战兽,前去支援和掩护副庄主庄敖霸,并在脱战后传达一同杀向雷火门的命令; 其三,留了一小部分人马负责看守,以防雷火门或其他宵小趁虚而入。 不得不说,能入得宗派势力界,作为庄主的杏熊翼确有两把刷子,瞬息功夫间便已将作战计划安排的井井有条。 …… 待得驭兽庄内九成以上的魂师全部离开后,陆风这才带着若水、炽魅等人悄悄潜入驭兽庄内。 虽然杏熊翼在离庄前将庄内各处阵法全都打开来了,但布置在外围的那些阵法毕竟品阶太低,在陆风祛邪灵眸的施展下,全然没有起到半分阻碍的作用。 入庄后,陆风带队一路穿行,如入无人之境,直奔驭兽庄的后山而去。 从杏花雨的记忆中得知,那里有着一座用以驯兽、炼兽的巨型天然牢狱,银月魔熊此刻正被囚禁于那。 临近后山,远远便可瞧见两侧山岭围聚成了一处拱形的天然凹谷,谷中密密麻麻的设立着数百座大小不一的笼子。 外围的那些笼子中圈养的大多都是介于凝盘境级别的魂兽,越靠里边,笼子中所关押圈养的魂兽实力便越强。 最核心区域甚至还有着地魂兽,以及少数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凶兽,这些兽类尚未被完全的驯服,仍旧在暴怒的嘶吼着。 伴随着一众兽类愤怒的吼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山谷内那奇臭无比的气味,混杂着各类魂兽的粪便及腐烂的兽身等等。 陆风、若水、炽魅等人自临近山谷的第一时间,便下意识的屏住的鼻息,隔绝了这般气味。 一行人于山谷外五十米处隐匿了起来,看着不远处山谷入口栅栏旁负责守卫的五名驭兽庄弟子,细微感受下已是知晓那些人的实力。 除了为首的有着地魂境中期的实力外,其余四人都只有五行境的水准。 换作外界其余势力,牢狱重地断然不会仅仅派这几人看守,但驭兽庄不同,里面所关押的也并不是敌对的人类,而是一头头魂兽。 魂兽比之人类可容易看管多了,也不会存在被人劫狱的风险。 故而仅需几人看守,负责日常的喂养即可。 对于那几名只有五行境实力的弟子,陆风倒是可以挥手间除去,但那名站在山谷之中,较为靠里的地魂境魂师,却难以第一时间除去。 而且保不准还存在着几头已驯化的魂兽,以着障眼法假意蹲伏在入口的牢笼之中。 故而断不可贸然打草惊蛇,如若不然,那些守卫逼急了恐会将谷内杂乱的魂兽尽数释放,届时面对数百头魂兽,再想闯入可就不易了。 此地俨然是驭兽庄内一大堡垒般存在的秘地,若非事先有着项天溟和杏花雨二人的记忆所提供的信息,陆风断然擅闯不得。 眼下,却是早已安排妥当! “鬼箫!” “属下在!” 鬼箫手持竹箫作揖回应,嘴角挂着一丝傲然微笑,得到示意后,当即取出阵盘精准的布置在身前方位。 这一刻,他已准备多时。 阵名:泛音阵。 正是陆风自八音纹中所修复的另一道玄奇阵纹,泛音纹! 泛音纹有着扩大和扩散音波的威势,配合一些特殊的声乐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在三劫时代,常被用以两族对战间所布战乐所用,以泛音纹扩张战鼓的声势,让得战斗中的全族皆可听闻,振奋人心的同时,还能传达作战方针。 陆风以泛音纹为基,配合毕螺玉、天贝石、海玄晶等诸多珍稀材料辅之布下泛音之阵,除了用以对付眼前的‘堡垒’外,也是为了提升鬼箫本身的一项手段。 依靠此阵,其箫乐之声的威势,当可提升至少三倍以上。 “捂耳、恪守魂关!” 陆风朝若水、炽魅等人下令。 炽魅等人都是见识过鬼箫手中竹箫威势的,故而在陆风出声的第一时间,便已纷纷躲到了鬼箫身后,并同那座阵法保持了一定距离。 陆风见除了若水和铁傀照做了以外,其余人大多都有些不在意,仅是隔开了一定距离,不由再次提醒:“捂耳、恪守魂关!” 幻手鬼刀顽皮一笑,“堂主放心,这般距离,我们已是可以防范鬼箫的魔音了。” 陆风冷峻一笑,“即是如此,且顾好自己,若是因此耽搁了接下来的掠夺,可别怨鬼箫不厚道!” 炽魅和鬼伶二人一愣,见陆风神情严肃,心中生疑,不禁多了几分慎重,照令恪守了魂关。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二人因为经历过一次鬼箫的手段,知道后者的能耐高低,故而对于其箫声有着一个心理预估,以至于并没有那么慎重。 但出于对陆风的尊重,还是装装样子捂住了耳朵。 至于魂关,二人却并没有恪守,一旦恪守了魂关,对外界的感知可就大幅下降了,有堂主在,他们虽不担心会遇上危险,但却也不想变得茫然木讷,想要亲身见证一下鬼箫是如何破开驭兽庄这座牢狱的。 一切就绪后,鬼箫入阵,开始吹响他的竹箫,一曲有着安魂之效的声乐扬声而起。 相比幻音谷那般空灵的声乐而言,鬼箫所演奏的箫声要显得更加的深邃沉重许多,饶是不以灵魂力量催动,单是普通吹奏,旁人听了都会不禁产生几分消极厌世之心。 音如其人,鬼箫的音,也同他的人一样,音律行间透着一抹孤寂。 但也因这份独特的孤寂之感,让得他的音,无形之中威势更为恐怖了三分,那份消极之感尤为如此。 同样的一曲安魂幻乐,若是幻音谷的弟子演绎之下,敌人或许还有可能产生几分提防和抗拒之心,但在鬼箫的声乐下,敌人优先感受到的却是那份孤寂和消极,下意识的便会削弱无数抵抗之心。 慢慢的,便会沉寂于那份音律之中,不知不觉间陷入永寂。 第七百十章、安魂幻乐 第七百十章、安魂幻乐 鬼箫所走的道不同于旁人,其在百炼泉修行之时,便是以音入道,专攻音律。 也正因此,得到了百炼泉高层的注意,为其搜罗了一批罕见的音律功法, 此刻,鬼箫所演奏的这首‘安魂幻乐’,本身乃是属于魔音一道,极为邪门,有着幻人心神,使人于沉沦的可怕威势,中招着往往感知不到自身疼痛,会随着音律啃食自己四肢骨肉,直到将自己啃成一根人棍,活活流血至死,却仍不自知。 经由百炼泉的诸多前辈改良,到了鬼箫手中已然蜕变成了一套全新的功法,浑然没了半丝魔音邪门的特性。 当然,威势也随之削弱了不少,敌人若是深陷其中,已不会痛感全失,只会短时间内灵魂自闭,陷入沉睡之中,一经受到剧烈的痛感,有着从沉睡中苏醒的风险。 此番改动,可以说是削弱,也可以说是变相的提升,如今的功法,威势强大与否,全然同演奏者本身的灵魂强度相关,灵魂强度高深者,施展此套功法下,所造成的威势便也越大。 鬼箫虽才五行四气境的实力,但本身专攻音律一道,相应的灵魂之力修行尤为重视,加之百炼泉的照拂和一些自身的机遇外,其灵魂强度早已远超同阶,全盛状态下,足可媲美一般的地魂境魂师。 也正因有着此般强大的灵魂之力,幻手鬼刀和夜游刃二人在初听其音律时,才会毫无抵抗的陷入了昏睡。 夜羽堂众之中,也唯有修行媚术的炽魅能在灵魂一道上与之相抗一二。 眼下,单凭鬼箫自身的实力,顶多将此般幻音传至栅栏处,由于相隔太远的缘故,其威势也顶多影响到那几名五行境的魂师,断难伤到那名地魂境魂师,更不可能渗透入牢狱深处。 但在泛音阵的加持下,却俨然成了另一番现象。 身处泛音阵中的鬼箫,其所制造而出的声乐不管是传播距离还是威势都扩大了三倍,足以蔓延覆盖大半个凹谷。 那几名驭兽庄的弟子再听到箫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陷入的作战状态,但因箫声之中所夹杂的那份消极感所影响,一时间不仅都出现了几分松懈,而且甚至都还起了一丝倾听的念头,虽仅是一瞬,但却已足够让得鬼箫摄其心神,乱其魂识。 安魂幻乐仅仅演奏到三分之一曲目,栅栏处那四名五行境的魂师便纷纷陷入了昏睡之中,较为靠里的那名地魂境魂师也为之陷入了呆滞状态。 凹谷之中,外围的那些笼中困兽,早已一头头都打起了如雷般的呼噜。 魂兽不比人类,它们本身灵智便弱,再受到安魂幻乐这等级别的攻击后,浑然不会意识到是有人类再攻击着它们,只当是大自然的一场声乐馈赠,心中那份安详之感犹然,本能的便会处于接受状态。 当曲目演绎过半之际,那名地魂境魂师也瘫软坐地,靠在了一侧石壁,昏昏酣睡了起来。 陆风见状,祛邪灵眸暗暗运转,看向凹谷深处。 陡然间,浑身一颤,他清晰的瞧见了银月魔熊的身影,亲眼目睹下,比之在杏花雨脑海中的景象更具冲击,银月魔熊的伤势,竟比之预料的还要严重很多。 一时间,心中杀意涌动,愤怒万分! 陆风本想着不顾一切的冲杀进去,救出银月魔熊,但余光却是瞥见兽狱山谷深处,几头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凶兽仍旧安然着。 若不解决掉它们,一旦擅闯发生打斗,造出剧烈动静,恐将唤醒那些未曾完全陷入沉寂的魂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风思虑间,已是有了主意。 回头,待要吩咐两句之时,却是蓦然瞧见幻手鬼刀和夜游刃二人相互依偎,陷入了半酣睡状态。 不由哑然,摇头。 炽魅一众也是无语的看着二人,脸上都挂着三分无奈和窃笑,心中笑骂着二人‘活该,叫你们不依堂主叮嘱。’ 陆风碍于堂主的威严,正了正神色,严肃走近,抬手朝着夜游刃和幻手鬼刀脖颈处猛的一点。 呃… 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魂识迷离间下意识的抬手捂向了自己脖颈,轻微的揉按起来。 随着恢复,意识纷纷清醒了几分,回想自己方才的处境后,二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都挂上一抹羞愧之色。 “堂主,还请责罚!” 二人同时恭敬行礼,对自己先前的那份大意傲慢,懊悔不已。 “已然对你二人小惩大诫!”陆风严肃呵斥:“若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二人一愣,不解陆风话中‘小惩大诫’之意,抬手按揉着脖颈,仍旧有着三分酸痛之感,心中暗想,莫不是这脖颈处的一击,就是小惩大诫之意? 这未免罚的太轻了些! 堂主对我们还是仁慈的啊。 二人心中想着,忽然瞥见炽魅等人嘴角无不挂着偷笑之意,不由再次一愣。 好似……没那么简单?! 细感之下,二人当即脸色一窘,同时发现自己……自己的脖子……歪了! 炽魅见二人呆愕神态暗觉万分搞笑,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陆风嘴角亦是憋了三分笑意,严肃道:“罚你二人歪上半个时辰的脖子,愿你二人好生记得今日轻视之过,无论对友还是对敌均不可再有轻视之意。” “是!” 二人当即听令,歪着脖子郑重承诺着绝不再犯。 弯腰之际,瞥见对方歪脖子的窘态,二人不禁也是笑出了声。 陆风咳嗽了一声,郑重道:“调整一下,助鬼箫进一步提升一番灵魂之力!” 众人不解。 灵魂之力还能由他人帮助提升的? 还未来得及询问一二,却见陆风已然在跟前又布下了另一座阵法。 “通过此阵,当可助力鬼箫!” 陆风声音响起的瞬间,夜游刃和幻手鬼刀二人便已歪着脖子站到了最前。 这一次,二人可不敢再有半分轻视之意。 虽不知先前为何突然会陷入酣睡,为何鬼箫的箫声突然会有那般威势,但直觉告诉他们,定然同陆风所布之阵有关。 对鬼箫不敢再有半分轻视,对陆风的阵法,更是如此。 阵名:菩心供源阵。 地品辅助类阵法,有着将多名魂师灵魂之力汇聚,以供差遣调用之效。 陆风可以清楚的感应得到,若仅依靠鬼箫的灵魂力量,即使有着自己阵法加持,其箫声想要蔓延覆盖整个山谷还差上不少。 需进一步给他助一把力才行。 在陆风的示意下,幻手鬼刀二人已站好各自方位,炽魅等人也都一一入了阵法。 随着一声喝令,众人纷纷蔓延魂识,将自己的灵魂力量朝着陆风所示意的方向所汇聚。 而陆风此刻却并不在这座菩心供源阵之内,也不在鬼箫身处的泛音阵内,而是介于两阵中央,以自身充当着一个媒介的作用。 菩心供源阵虽有着汇聚诸多魂师灵魂之力的效用,但以鬼箫的实力却调遣不动,需由他从中整和缓缓输送才行。 此刻,安魂幻乐已演奏过了大半,鬼箫也处于了一个虚弱即将到支撑极限的节点。 身处泛音阵之中的他,这才意识到这座阵法的真正强大恐怖之处,此首安魂幻乐他少说也吹奏过上千遍,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阵法加持下,自己的灵魂力量竟然连支撑到整首曲子完毕都难以做到。 就当鬼箫咬牙准备施展秘法,强行撑过最后一段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股轻柔到极致的力量。 这一瞬,鬼箫就犹如久旱之人,突然迎来了仙露一般,浑身猛然一颤,眼中尽是希望喜色。 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力量正在受到滋润和补充,鬼箫的精神瞬间再度集中,吹奏的声音都不由响亮了几分。 在陆风及铁傀等人合力加持下,鬼箫此刻所释放的灵魂力量已然无限接近天魂境级别,其所吹奏的声乐也终是蔓延了整个凹谷。 一曲终了,整个凹谷都随之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普通的五行境魂兽,还是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凶兽,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进谷!” 随着陆风一声令下,众人情绪无不被调得激昂万分。 行进路上,幻手鬼刀和夜游刃则是围绕着鬼箫,吃瘪的开着玩笑,指着自己的歪脖子,说又被箫声害了一次。 “凡有驭兽纹加身之兽,皆可杀之!” “无把握一击毙命者,不可妄动!” “未被驯化之兽,不可擅添杀孽!” 距离山谷不到五十米之距,陆风一连下达着数道命令。 他非嗜杀之人,虽因银月魔熊之故,内心愤恨万分,但这恨的源头乃是驭兽庄,而非普通兽类。 兽是无辜的! 但已被驯化的兽,却已脱离了无辜范畴,它们已不再是兽,已难自主的生存,已化为驭兽庄的一件杀戮工具。 一旦此行被人发现,唤醒了这些驯化之兽,无疑会将陷入极大的不利处境。 是以,陆风才会下达此般号令! 第七百十一章、小银它…还有的救吗? 第七百十一章、小银它…还有的救吗? 顺利跨过凹谷入口处的栅栏,众人不禁神色一凝,暗自屏息。 比之外界,谷内的气味要更加的浑浊和恶臭许多。 陆风略微停顿了一瞬,审视了一番栅栏处的环境,随后急急的朝着尽头的山壁奔了过去,若水当即紧随其后。 虽一路上看见囚禁于兽笼中的魂兽,有着不少感兴趣的存在,但眼下,银月魔熊的安危无疑是最重要的。 而幻手鬼刀一众则是像脱缰的野马,回归了大自然,兴奋的开始搜刮起一头头魂兽。 一旦确认其身有着驭兽纹路,毫无心慈手软,每一头处理的都十分果决,甚至连动静都不发出丁点。 不管是杀人,还是猎兽,出自百炼泉的他们,可都经历过专门的特训。 陆风先前站在远处遥望还没有太大的感受,真的设身处地来到了谷中,才不禁感叹,这座凹谷牢狱远比他所预料的要大的多,单是一路所见的兽笼便已接近上千之多。 每个笼子之中,都关押着一头或是多头魂兽,无一空笼。 仅是粗略估算,便至少有着六七百头已然被驯化的魂兽,远比夜游刃早前所探听到的要多得多。 一路奔行,陆风和若水二人很快便来到石壁之下。 临得近了,陆风内心的愤恨再次直窜,足足翻了数倍,银月魔熊所受的伤势,比之先前所感知的还要严峻得多,若换作这时遇上杏花雨,以陆风此刻的心绪,断然不会让其死得这般轻松! 若水更是止不住泪水瘫软在了地上,趴在银月魔熊巨大的脚掌旁,俏脸之上早已哭的梨花带雨,满目心疼之状。 眼前的这头银月魔熊浑身上下已无半分以往的模样,但陆风却是可以笃定,这正是他从东元山脉之中救回的小银。 人有各自的气息,兽同样如此! 尽管相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陆风决然不会认错小银的气息。 陆风并不清楚小银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其变化却是肉眼可见的,小银如今的体型已然可以比肩成年的魔熊,足足有着四米之高,若是趴下,远远看去就像一座茅草屋那般巨大。 除了体型外,银月魔熊的体表毛发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原先的洁白泛银变成了如今的暗黑偏棕之色,四肢熊爪上也长出了锋利的刃甲,单是看一眼便觉寒光逼人。 同其他诸多魂兽一样,银月魔熊也受到了鬼箫灵魂攻击的影响,但却并不似其他魂兽那般沉寂,在陆风和若水靠近的瞬间,它分明有所感知,并且巨大的眼睑跳动了一下,但却并未有所反应。 或许是和他身上的伤势有关,又或是已极度虚弱,再无力回应。 四根大腿粗细的巨大锁链自山壁而起,紧紧束缚着银月魔熊的四肢,将其牢牢紧箍在山壁之上,其身下的地面与之别处不同,早已被其鲜血染成了赤红之色。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银月魔熊的伤势,于愤怒之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其身并没有完整的驭兽纹存在,虽后背有着一段纹路,但很明显受到了中断,并未形成完成的纹路。 未曾被驯化,尚且有着自我意识! 确定这点后,陆风冷静了许多,开始处理银月魔熊的伤势。 其身,除了两侧肩颈被两根长矛洞穿限制住了绝大部分实力后,体表还有着无数手指粗细长达三十余公分的细小长针深深扎入,看着针尖所透着墨黑之色…… 无疑,有着剧毒! 驭兽庄,真是好狠的手段! 陆风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细细感知之下,银月魔熊浑身上下,竟被这样的长针扎了足足近百根之多! 正是这些长针,让得银月魔熊彻底失去了战力,沦落至被人束缚的命。 但让得陆风最为在意和担忧的却并不是银月魔熊遍体鳞伤的伤势,而是它体内隐隐所散发出的那股可怕气息。 对于这股气息,陆风最为熟悉不过,前不久他才经历过,正是凶兽独有的凶气! 银月魔熊,被凶化了! 若只是简单的负伤,陆风倒是可以顷刻间替银月魔熊逼出那些长针,断开锁链,拔出长矛。 但,若是凶化了…… 陆风并不能保证银月魔熊清醒后是否还认得自己,若是不认,恐会同其他凶兽那般陷入杀戮之中,将自己看做是敌人。 “风大哥~” 若水这时已泣不成声,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小银它……还有的救吗?” 在她身前所触碰着的巨大熊爪上,便是有着一根血淋淋的长针深深扎着,看得越细,越是触目惊心,心疼万分。 陆风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老叶和宁香都不在,我无法预估小银具体伤势如何,但其体内有着一股雄浑的力量支撑着它,性命应当无恙。” 若水闻言,内心安稳了几分,抬手心疼的摸向熊爪上的长针。 “风大哥~我们给小银清除掉这些刺好不好?” 陆风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先自胸腹开始清除,随时注意小银的状态变化,作好压制战斗的准备。” 若水神色一凝,揪心道:“小银它……它真的会凶化吗?” “大概率会!”陆风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一边施展柔和的灵气蔓延向银月魔熊,一边回应道:“小银血统之中本就透着三分魔性,有着化作凶兽的风险,此番驭兽庄在其身上施加诸多‘酷刑’,应当便是为了激发它血统之中的那些魔性,将其凶化。” 若水闻言神色多了几分愤懑,第一次出现了杀意,指责道:“驭兽庄实在太坏了!小银那般纯真善良的魂兽他们都不放过。” 陆风冷冷哼了一声,“驭兽庄,我会让它为此付出代价!” …… 当陆风和若水二人细心照料银月魔熊的时候,雷火门内却因缺少指挥,而乱成了一锅粥。 作为核心人物的赵昆,此刻依旧在和驭兽庄的副庄主庄敖霸鏖战着,双方势均力敌,大有难分高下之势。 原本赵昆赴约交涉前,是有吩咐过副门主赵匡统率全局的,但却发生了他意料之外的变故。 火房炸裂之时,作为雷火门二把手的赵匡正揉着一名女婢在隔壁房间之中嬉闹着,变故陡生后,那无数雷火珠爆炸的威势直冲他所在的房屋而去。 原本以他天魂境的实力,断然是有着机会安然逃脱的,可好巧不巧的,那个时刻他同婢女间的嬉闹,正处于最关键的那一刹,二人身体紧密连接着。 以至于,延误了最佳的脱身机会,被炸裂的威势冲了个七荤八素。 以他的实力虽不至于当场殒命,但也因此身负重伤,昏迷了好一会才醒。 当他清醒过来后,身旁的那名女婢已被轰的认不出了相貌,四周也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最让他忌惮的是那火海四周的灵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可怕的毒雾,门内不少弟子想着灭火,却都倒在了那毒雾之下。 多年的阅历让他第一时间调整了心态,快速来到雷火门中央广场,见门内火势蔓延已无法控制,当即做出抉择,召集门内弟子先行撤出山门。 在他看来这很明显是驭兽庄有所预谋的一次偷袭,再不知道对方有无后手准备的前提下,唯有先撤为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以,赵匡果断取走了宗派令,随后率领门内百余名弟子齐齐撤离,朝着距离山门不远的灌絮林赶去。 只需赶至灌絮林尽头,饶是再遇敌手,也当可依据地形背山而战,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待门主归来,当可重整旗鼓,再立山门。 与此同时,绝盐山脚下的战斗局势也出现了转折,随着驭兽庄庄主安排的大批支援赶至,配合着庄敖霸瞬间形成了一个以多打少的局面,赵昆顿时落入了下风。 他虽不惧驭兽庄那些地魂境后期实力的支援,但却十分忌惮他们之中所带来的那头有着天魂境实力的‘狂翼追风隼’。 对于这头天魂兽,赵昆私下是有过了解的,知道是驭兽庄引以为傲的镇庄战兽。 狂翼追风隼本身的攻击力虽然不强,但其骚扰敌人的能力却极其恐怖,且自身速度也是快的惊人。 赵昆原本和庄敖霸形成着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仗着手中的雷火珠甚至隐隐还有着三分赢面,但随着狂翼追风隼的加入,他不得不分心提防它的骚扰和偷袭,此番一来,别说占据上风,自保都已然成了问题。 毕竟,在狂翼追风隼的速度面前,他可没有逃脱的可能。 赵昆心中不禁开始揣测和谩骂,骂着自己的亲弟弟赵匡。 连驭兽庄的支援都赶来了,为何他雷火门的支援却迟迟未到? 难道赵匡起了异心不成? 联合着驭兽庄想篡位夺权? 赵昆心中顿生恨意,这也怨不得他会如此猜疑,毕竟,他自己的门主之位,也是篡位所得。 此番念头下,赵昆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狠劲,想着今日就算殒命于此,也要拖着庄敖霸这等小人一起,绝不能让驭兽庄染指雷火门的内部势力。 秘法暗暗运转,已是一副誓死相拼,同归于尽的架势。  第七百十二章、这分明是上天的旨意! 第七百十二章、这分明是上天的旨意! 另一边,庄主杏熊翼率领着驭兽庄内七成人马已是杀上了雷火门领地。 趁火打劫,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是人是兽,一律清扫。 报…… “报庄主,雷火门全宗上下已全部朝着灌絮林逃去。” 一名负责探路的轻装弟子来回奔波后,禀明了探查所得。 杏熊翼当即一凛,朝身旁一位长老喝令道:“你留下一成人马清扫搜刮资源,其余人等,随我杀入灌絮林,痛打失火的狗!” “庄主不可!”那名长老忧虑道:“灌絮林的尽头乃是一面崖壁,那里有着雷火门布置的御敌阵法在,雷火门此举恐有背山拼死一战的意图,庄主你负伤在身,万不可冒险深入,更不可与赵匡那厮相斗啊。” 杏熊翼大手一抬,拒绝道:“此番机会乃是天赐良机,今日若不将雷火门连根拔起,清除干净,待其缓过气来,定会像疯狗一般报复我庄。” 另一干长老纷纷出声:“庄主所言极是!” “我等愿随庄主杀入灌絮林,杀尽雷火门一众。” 报…… 正在这时,另一名轻装探查的弟子急奔回来。 “庄主,灌絮林内突发兽潮,雷火门一众受阻被困林内。” 杏熊翼及一众长老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好极!好极!雷火门恶有恶报!” “真是天佑我庄!”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一时间,所有驭兽庄长老及弟子的信心都燃了起来,纷纷将雷火门受阻一事,看作了是上天的旨意。 若非如此,断然不会这般巧合,受阻方式千千万,怎会这般巧,恰恰遇上了兽潮。 杏熊翼也是如斯想着。 这分明就是上天再给驭兽庄下达着旨意。 是上天再给驭兽庄一次壮大的机会。 吞并雷火门,壮大势力,加之庄内前不久所得的宝贝,已然具备跻身二等势力门槛的实力。 想至此,杏熊翼心中的热切更甚,满怀憧憬的带队朝着灌絮林方向杀去。 待杏熊翼杀至时,赵匡率领着近百弟子正聚拢在灌絮林的中段区域,支起着一个巨大的灵气屏障,等待着无数发了疯一般的魂兽朝外褪去。 以赵匡的实力自然是不将这些五行境、地魂境级别的魂兽放在眼中,但门内有着不少只有凝盘境、五行境实力的弟子,对于这些人,他却不得不管。 年轻的血液,永远是一个宗门赖以发展和延续的根基。 若是此刻舍弃他们,他日传扬了出去,定无法再立足于宗派势力界。 而当赵匡看见驭兽庄庄主亲率人马杀至时,对于今日之事幕后主使者的猜疑已是确信无疑,乃至灌絮林遇兽潮一事,也一并算在了驭兽庄头上,只道是驭兽庄耍的一手好手段。 雷火门的一众长老也都满脸愤恨,知道驭兽庄狼子野心,早已布局多时,就等着今日吞并抹杀雷火门了。 赵匡来到众人最前,愤怒挥手下令道:“雷火门弟子听令,驭兽庄毁我基业,屠我弟子,今日,我等便和驭兽庄这些无耻小人们拼了!” 杀!!! 随着赵匡一声令下,百余名雷火门弟子纷纷朝前冲去,眼中无不冒着愤怒的火焰。 对他们而言,赖以生存的家园已被毁去,亲友纷纷被炸死不说,驭兽庄还这般赶尽杀绝,早已被彻底激怒。 杏熊翼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毫不畏惧,他此行所带的人马虽才七成,但却比之眼前雷火门的剩余弟子已然多出不少。 由此也可看出,雷火门火房被炸,损失的断然不是区区雷火珠那么简单,其门内弟子定也死去了无数。 小对小,老对老。 杏熊翼第一时间牵制住了赵匡,将战场分离,逼迫着后者凌空踏上了灌絮林的上空,那里才是属于他们天魂境级别的战场。 原本杏熊翼因自身实力缘故还有着几分忌惮和担心,但在感受出赵匡同样负伤不轻后,嘴角不由猖狂的大笑了起来。 同为负伤状态,杏熊翼可再不惧分毫。 而当杏熊翼凌空的那瞬间,一些浅色粉尘落在了肩头,这让他眉头却是不由一皱。 疯猿散?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疯猿散? 杏熊翼的心头一缕不安闪过。 难道…… 此番兽潮,并非意外? 而是另有势力在针对着雷火门? 可……此地距离雷火门宗门所在相隔甚远,若真有人暗中对付着雷火门…… 杏熊翼后背不禁一凉,额头竟吓出了几滴冷汗。 若真有人策划了这一切,那这人……该是如何深的城府和心计啊! 难道连我庄密谋烧毁雷火门火房,及我会率众杀上雷火门一事都纷纷算计到了? 这绝不可能! 世间不可能存在此般深思远虑,算无遗漏之人! 砰~ 因为这恍惚间的失神,杏熊翼被赵匡抓住了机会,中了后者一掌。 但好在,赵匡这一掌也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带着几分防范之意,故而并没有伤到太多。 回过神的杏熊翼,当即朝赵匡发动其猛烈的攻势,心中虽疑惑不安,但想着若能制服赵匡,定能从其口中逼问出一些端倪。 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幕后别有用心,暗自算计…… 二人战斗的余波压倒了大片的灌絮林。 藏于树梢上的粉尘袋子,原本只因雷火门踏足闹出的动静而掉落了一小部分,此刻却是掉落了大半。 受疯猿散影响覆盖,林内诸多魂兽疯劲更甚一筹,发了狂一般开始攻击林内的双方势力。 一时间,灌絮林内混战一片,人类的惨痛呐喊声,混杂着兽类愤怒的悲鸣声,形成了一曲美妙的声乐。 …… 另一边,凹谷兽狱之中,陆风和若水已是将银月魔熊身上的长针及 那两根透体长矛尽数清理干净。 看着满地带着血渍的长针,二人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的上涌。 此般恶毒的手段,换作寻常兽类,恐怕早已死透。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银月魔熊血统之中的魔性虽然被激发了出来,但也正因这股强悍的力量,让得这百余根长针的伤势得以稳住了下来。 长针离体后,银月魔熊身上的细孔便在自主恢复着,虽速度并不快,但血却在顷刻间止住了。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银月魔熊此刻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但碍于伤势实在过重加之受到了鬼箫魂音攻击之故,短暂出现了兽类的‘假死’之态。 这倒是让陆风安心不少,原先他还担心拔出这些有着限制作用的长针后,银月魔熊苏醒后会出现狂暴失控的局面。 若水轻柔的用着白绫布娟擦拭着银月魔熊的伤口,时而汇聚水行气凝聚出水滴浸湿手帕,清洗着体表毛发上的血渍和毒素污浊。 “风大哥~”若水眼中噙着泪花,满是痛心的呜咽道:“我们将小银放下来好不好?它四肢都勒出血了。” 陆风看着仍旧绑在银月魔熊四肢上的巨大锁链,看着锁链尽头连接在山壁处的裂痕,不由叹息着摇了摇头。 此般痕迹,显然是因挣扎剧烈所引。 “小银它……”陆风犹豫着开口:“尚未确定它是否可以压制住体内的魔性,若是压制不住,恐已凶化,以他现存的气息来看,虽才初入地魂境层面,但若借着那股凶气,恐怕一时半会难以压制住它,若是其无意识的逃出山岭,恐为祸一方百姓。” 若水脸色一白,擦拭着眼角的泪花,痛心道:“驭兽庄这些混蛋,究竟对小银作了什么呀,它该经历了多少折磨和痛苦,才会如此短时间内提升到了地魂兽级别啊。” 陆风满是愤怒的解释道:“古来激发魂兽凶性的方式不外乎三种,一是当其面,杀尽其族人,以血亲之死逼其凶化;二是以极大的痛楚加之于身,通过酷刑逼迫其反抗,激发血统内不甘的凶性;三则是通过喂食一些邪恶兽类或是特殊药材,让其体内脏腑受到影响,进而牵引出血统之中的那丝凶性。” 说着指了指四周被鲜血浸湿的土壤,以及一干不知名兽类的残肢断爪,愤恨道:“就目前来看,驭兽庄那些畜生至少对小银施加了两种手段,酷刑和喂食凶兽都已尝试!” “小银它之所以这么短的时间跨入了地魂兽层次,恐怕驭兽庄那些人在它身上消耗了不少珍稀的资源,虽说魂兽蜕变成凶兽本身实力会出现一个暴涨,但小银的起点不高,即使暴涨,也断然不至于一步跨越至地魂兽层面,定是服用了什么厉害魂兽的血肉或是凶兽的兽丹所致。” 吼…… 一声低沉的熊吼声响起,吼声之中夹着着一丝愤怒与痛苦。 陆风和若水的目光顿时朝银月魔熊看去。 铿锵……铿锵…… 只见银月魔熊已从假死状态苏醒过来,正在拼命的挣扎着,四条粗大的锁链随着其挣扎发出雷鸣般的金戈碰撞声。 感受着银月魔熊紊乱肆虐的气息,以及不受控制的那份狂暴凶性,陆风神色不禁变得凝重万分。 这是压不住凶性的体现啊! 第七百十三章、因为重视,所以在意 第七百十三章、因为重视,所以在意 “风大哥~怎么办,怎么办呀?” “快想法子帮帮小银啊,这样下去它的四肢,可能就要被这锁链生生勒断了,那可多疼呀。” 若水水润的眼眸中尽是焦急的泪光,手足无措,站立不安,双脚来回的踱着,手中白绫带子因为紧张的缘故,不知不觉间已是绕了一个大结。 陆风同样有些失神的杵在原地,脑海中一段段同眼前之景挂钩的知识电闪雷鸣般的飞速闪过,一个又个针对凶兽的办法频频浮现。 但却无一适用! 对于凶兽一道,不管是古籍记载还是现今的修行理论,大多推行的都是灭而杀之的方针。 即使存在过为数不多的针对之策,其目的也都是出于驯化凶兽一道,于眼前之景显然不同。 陆风从未想过要对小银施加任何驯兽的手段,在他看来,无论哪种驯兽手段,对于兽类的伤害都是极大的,都是人类为了满足所谓的忠诚度,掌控欲,所创造而出的残忍手段。 就拿银月魔熊而言,但凡其修行至地魂兽层次,以它的习性和生活方式,存活百年绝无问题,但若一经被驯化,虽会同主之间默契提升,但其寿命却是会当场便缩水减半。 这便是陆风不愿驯化小银的理由,他始终坚信,人与兽之间的忠诚度不应依靠这些限制性的驭兽纹,而应将心比心。 血统纯净高贵的兽类天生便拥有着不弱于人类婴幼儿的灵智,普通兽类通过吸收天地灵气,达到五行境级别后,灵智也会开启。 地魂境级别的魂兽虽不似人类那般聪慧,但却已能领会人类的意图,可以和人类进行正常的肢体交流,传达心中所念。 传言一劫时代,曾有着一强大的种族名为兽人族,它们本身是兽却有着完善的系统的修行方式,更能将此般修行之道以秘法代代传承,修行有成的强大兽类不仅可以口吐人言,甚至还能幻化人形。 此般传闻,如今依稀能在 一些怪异传言志中所看到相关的记载,但大多数人已然当做是编撰的故事看待,并不以为真。 原本陆风对此也只当传说故事对待,并没有多少在意,但当他经历了青龙镇一役,见识到了那条恐怖的黑龙后,却不得不相信,兽人族可能是真正存在过的,只是距今太过遥远,期间出现了断层,被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以至于,如今大陆上存在的天魂兽虽然有着不少,但因得不到传承,缺乏完善的修行体系,让得它们实力虽然强横,却也终究有限。 陆风当初在青龙镇地下虽才匆匆接触那黑龙,但依旧还是被黑龙留下的‘魂识’深深震撼到了。 从黑龙残存至今的情景来看,那黑龙在世期间显然有着口吐人言的能力,且其灵魂强度当不会弱于现今半步圣魂境级别的魂师。 如若不然,单是一缕魂识,断然不会残留至今,还能透出那般威势。 正因有着如此丰富奇妙的过往经历,陆风对于兽类的看法才超然了很多,明白兽类也可以同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思维。 自那一日,在感受到小银灵智开启的那一刻起,陆风心中便早已不再将小银看作是兽类,而是当作成了一起修行的伙伴,是能彼此知会心意理解对方的存在。 因为重视,所以在意! 继而关心则乱。 若水无措的朝远走了几步,轻轻挥舞起手中白绫,尝试重复着以往陪小银嬉闹时的动作,期盼着小银能认出自己,能因此安静下来。 但结果却让得若水大感失落和难受,小银全然没有任何反应,瞥向她的目光中不见任何情感波动,有的只是冷漠和对现状的不甘与愤怒。 “风大哥~怎么办呀~”若水带着哭腔的声音再度响起:“小银它好像不认得我了,它真的成凶兽了吗?” 陆风心中一揪,本就满脑子想的都是凶兽的他,不禁顺着若水的话语,臆想到了小银凶化后的情景,想着它逃离山岭,为祸一方后被灵狱出面镇压,或是被各 大顶尖势力诛杀的场景…… 内心焦虑,万般难受! 情急之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镇压’二字,回荡心房。 “有了!”陆风惊喜出声:“小银应该还未完全陷入凶化,我们若能压制住小银体内的那股凶气,或许有机会能让它恢复理智。” 若水一愣,随即满目欣喜,“太好了,要怎么做?用我们的灵气灌输压制吗?” 陆风眉目一凝,沉声道:“我们的实力虽在小银之上,但想单纯依靠灵气来压制它体内的凶性恐难办到。” 若水脸色顿时一白,神色再度紧张起来。 “别急,”陆风脑中已是想到对策,出声安慰道:“眼下驭兽庄内便有着能压制小银凶性的存在!” 说话间,陆风来到铁傀等人身旁,发号施令。 “夜游刃、铁傀,你二人随我前往探寻驭兽庄内宝库所在,其余人继续留在这里。” 铁傀和夜游刃二人听言,当即停下手中的活,跟随到陆风左右。 若水心中害怕,满脸担忧的扯住陆风离去的袖口,“风大哥,我……” “你留这里,”陆风示意道:“小银若是彻底失控,你需于此拖延牵制着它,万不可让它逃出这片山坳。等我回来。” 若水闻言不由安心了几分,顺从的点着脑袋。 陆风带着铁傀和夜游刃二人朝着驭兽庄内的建筑群奔去,一路上小心的避开各种路障阵法,提防着为数不多的驭兽庄弟子耳目。 之所以带着夜游刃而非炽魅等人,一来是因为考虑到其功法缺陷问题,不宜继续暴露在野外,二是因为夜羽堂众之中,属夜游刃的轻身功夫最好一些。 至于铁傀,则是恰恰相反,其一身盔甲虽说不至于发出多少动静,但相比之下却透着几分笨重,放其于兽狱山谷之中,陆风并不放心,若是发生什意外,恐有难以逃离的风险。 第七百十四章、浅水喧闹,深潭无波! 第七百十四章、浅水喧闹,深潭无波! 此外,论起忠诚度,铁傀无疑是排在第一的,有他在旁,陆风也能更安心些许。 驭兽庄内建筑群多以阁楼为主,高耸的飞檐上修葺着各式各样形状各异的兽类雕塑,用以区分着每座阁楼的用途和地位。 其中三层以上的阁楼建筑,多为藏书阁、丹房、堆放驭兽的器物一类。 虽知这些阁楼内定有着不少值钱的宝贝和修行资源,但眼下,陆风却不得不暂放一旁。 从杏花雨的记忆中得知,存放‘真龙之血’的宝库,设立在庄主杏熊翼所属阁楼的修炼室之中。 “兵分三路,找寻檐上有着‘追风隼’雕塑的三层阁楼。” 夜游刃一惊,插话道:“堂主,方才自兽狱山坳上赶下来时,属下好像瞥见过这般建筑。” 闭目,略微沉思片刻后,夜游刃笃信的指着东方,“若是没记错,应该便在东边第五座阁楼之后。” 陆风当即赶往,当瞧见确如夜游刃所言,分毫不差后,不禁赞叹了两句后者的视力。 夜游刃谦谦一笑,得蒙夸赞后,竟有几分腼腆之色,下意识的便要朝阁楼内走去。 “不可,”铁傀拦下了他。 陆风示意:“有阵法!” 夜游刃一惊,当即缩回了脚步,暗自懊恼自己的大意。 “无妨,”陆风淡淡一笑,开口道:“这里的阵法短时间内很难不动声色的破开,暴露是迟早的事,事出紧急,强攻吧!” 在看到阁楼的瞬间,陆风便已施展过祛邪灵眸,知道驭兽庄于此座阁楼内布置了高深的阵法,品阶已无限接近天品。 这般级别的阵法,一时半会断难悄无声息的破开。 陆风带上面具,索性大咧咧的站出了身,大摇大摆的朝着阁楼走了过去。 “站住!” “来者何人!” 阁楼四周,一队负责巡逻的弟子瞧见陆风三人,当即包围了过来。 看着一行只有凝盘境实力的弟子,夜游刃和铁傀二人不由 都已作好了出头准备。 “莫要暴露具体实力。” 陆风轻声遏制,同时上前猛地一掌拍向这群弟子。 掌出,狂风呼啸,灵气震颤,声势浩大,如猛虎过山般摧毁肆虐着一切。 一行七八人,皆在掌风所及之中。 仅仅一瞬,便尽皆被轰倒在了地上,沉沉的昏死了过去。 铁傀和夜游刃同时一惊,饶是躲于陆风身后,都不由受掌风所影响,面皮隐隐吹得震痛。 换位思考下,他们发现若是自己面对这般恐怖的一掌,结局多半也会如此,哪怕不死短时间内也绝难清醒过来。 “堂主~这是什么厉害的掌法?” 夜游刃好奇问道。 “新悟的,”陆风平和回应,“还不成熟,尚算不得什么掌法,此番乃是第一次施展。” 铁傀和夜游刃再次一愣。 二人这才明白过来陆风所言莫要暴露实力,而自己又贸然出手的缘由,原来是有着一套从未被人知晓过的掌法。 此般一来,断无人能从留下的战斗痕迹中猜测出施展者的身份。 陆风方才所施展的,正是自清修禅宗内顿悟第二块幽池碑,从中领会出的禅意所得的功法,那份弥留在心中的禅意他始终不得其法,尝试过附加于剑,也尝试过枪法、拳法等,但最终还是发现,与之掌法要来得最为契合一些。 此般攻势,虽说以着掌法的运转轨迹轰击而出,但更多的还是那份心中的禅意,本能的自主的以着最适合最舒服的方式宣泄而出,故而严格来讲,也算不得掌法。 这就好比一个吸纳过量灵气的人,却不懂运行修炼法门,临战之际,只能一股脑的以巨量灵气宣泄碾压敌人。 解决完一众巡逻弟子后,陆风继而朝阁楼所在打去了一道灵气,触发了那里的阵法。 四周地面上的石砖随之震颤破裂,铿锵声乍起。 下一刻,一根根尖锐的长矛迸发而出,直直的悬浮半空,死死盯着陆风三人。 显然,若再有异动,这些锐利的长矛顷刻间便会扎下。 轰…… 陆风毫不迟疑,抬手间又是一掌轰出。 一时间,狂风呼啸声再度响起,其势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层巨浪,四周灵气仿若都被这一掌给抽空一般。 恐怖的掌力顷刻间便将一干长矛震散到了两侧,发出无数震颤喧闹的铿锵之声。 铁傀和夜游刃一愣,虽惊讶于陆风的掌势,但见一掌之下,只是将无数长矛震散后,不禁暗道可惜。 那些长矛虽不再拦路,但却依旧悬浮在两侧,显然,这一掌并未能将这阵法给破开。 不仅如此,反倒震出了这般刺耳的动静,毫无疑问,定会引来驭兽庄内的其于弟子和长老。 但这念头仅在二人脑海之中停留了半瞬,便不由都被眼前的情形给震撼住了。 只见两侧被震开的长矛竟突然纷纷掉落在地,如同臣服跪拜的士兵一般,齐齐的朝陆风所在偏转压低了三分。 与此同时,正前方的阁楼大门处,缓缓开合出了一个口子。 铁傀和夜游刃细细感悟下,不由沉浸在这一掌之中,久久难以回神。 明明出掌时那般狂傲喧闹,气势雄浑,真正击中阵法时却不曾荡起太大波澜,甚至让人下意识的都给忽略了那份掌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毫无威势的一掌。 这究竟是何等玄奥的掌法啊? 怎会得这般奇异? 喧闹雄浑的山间浅滩溪水… 沉寂静谧的丛林深潭幽泉… 也不知怎滴,二人脑海中蓦然间都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这么一副山水场景。 浅水喧闹,深潭无波! 陆风这一掌的禅意来源,正是出自清修禅宗那块幽池碑中的山水变化之景,从中的一小处幽潭和蜿蜒的浅滩景色之中所悟而得。 放眼整块幽池碑所收纳之景,这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对于这一掌的威势,陆风还是较为满意的,虽还未完全成熟,但却已然可以媲美准天魂境级别的攻势。 待得彻底融汇,其威势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第七百十五章、天生的暗行者 第七百十五章、天生的暗行者 精准找出破绽,继而顺利破开阵法。 陆风带着铁傀二人快步踏入阁中。 用不着多久,这里的动静便会引得驭兽庄内其余弟子和长老围聚而来,所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闯入阁楼之中,陆风三人不禁同时愣住。 “这里会是驭兽庄庄主的宝库和修炼室?” 眼前,阁楼内,堆满着各式各样凌乱的杂物,驭兽的镣铐、特制的麻绳、各类锁链、鞭子等等,放眼望去,浑然没有半点适合休息和修炼的样子。 陆风皱眉思虑了一瞬,分析道:“多半是障眼法,若只是间普通杂物楼,外边断然不会有那般高深的阵法。” “去二层看看,”陆风指了指墙延处的木梯,示意正在那边的夜游刃俯身上去一看。 而他自己却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地面之上,隐隐觉着地板下方好似还存在着微弱的阵法波动。 还不等陆风进一步细查,半个脑袋探入二层的夜游刃当即回身大呛了几声,“咳咳……堂主,这上面也太多积灰了,也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破烂玩意,全然不像是有人出入过啊。” 铁傀微一沉吟:“堂主~宝库会不会在第三层阁楼处?” 夜游刃当即不满抱怨:“哎哎哎、铁疙瘩,你不能这样折腾人啊,我都被呛过一次,这次换你上。” 陆风抬头上看,祛邪灵眸暗暗运转,丝丝缕缕的灵气波动尽收眼底。 “果然有着猫腻!” 陆风惊愕发现,阁楼二层虽似底层无异,摆放的都是凌乱的杂物,但其四面墙壁之中,却嵌入着四座接近天品级别的玄奥阵法。 且这四座阵法尽皆都是辅助类,均有着隔绝感应、掩藏气息的特性。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坚信,阁楼三层之上,定有着东西存在。 哪怕不是真龙之血,也定是对驭兽庄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 “一起上去。”陆风示意之下,夜游刃心中的牢骚顿时少了几分,捂着嘴主动探起了路。 来到二层,夜游刃利用掌风清出一条通道,顺利靠近墙延后,不禁一怔,“堂主,通往三层的木梯通道被钉死了。” “不好,这是陷阱!” 铁傀顿时感应到了什么,惊愕的站到陆风身侧,虽自身实力不强,但长年经受百炼泉洗礼的他,遇上危险,出于本能,下意识的便会护主。 夜游刃则是提防的站在一侧,目光灼灼的盯着一上一下的两个入口。 簌簌簌… 丝丝缕缕的灵气开始嘈杂涌现… 感受着四周环境正在发生的变化,陆风神色不由变得认真了几分。 “有点意思!” 陆风目光扫过四面墙壁,感受着四座阵法彼此间牵连所产生的阵势,当即运转灵气,将夜游刃和铁傀二人包裹着送回了底层。 若是慢上片刻,以二人的实力,恐会被这‘突变’的阵势所伤。事无绝对,物极必反! 二层阁楼之中隐匿布置的那四座阵法,虽皆为辅助类地品高阶阵法,本身不具任何杀伤力,但此般窄小的空间内一连布下四座品阶相差无几的阵法,大概率会使得相互间阵势相冲。 而这四座辅助阵法尽皆有着隔绝抑制灵气之效,其阵势相冲之下,会在彼此共同覆盖的‘区域面’内,也就是着狭窄的二层阁楼空间,形成一片名为‘虚灵’的环境。 但凡误入这片环境之中,无论是人还是兽,其体内的灵气都将为之四座阵法所相融,化为阵法运转的补料,直到灵气枯竭而亡。 好在,这几座阵法本身品阶有限,且布阵者手法拙劣,加之是阵盘所布之故,并未能将阵势彻底完美的发挥。 对付普通的地魂境魂师勉强可以,但遇上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却是难以起到多少效果。 陆风虽非天魂境魂师,但一身灵气却比之普通天魂境魂师还要强盛无数,此般险境自难伤他半分。 在感受出确切的阵势强度后,陆风并未第一时间离去,反而进一步感应了起来。 陆风起初以为这几座阵法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住三楼的气息,但自一层发现地板下存在着阵法波动后,让他不禁对这几座阵法的用途有了别的猜疑。 眼前这融合而成的阵势,其宣泄覆盖面虽然于二层中央,但隐隐却有着几分朝下蔓延的倾向,单从阵势来看,好似宝库并不是在三层,而是在一层…… 但此刻魂海中的七魄之阵处已分明可以清晰的感应到真龙之血分明就在三层阁楼之上。 “难道宝库不止一个?地下还有着其他玄机?” 陆风脑中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若真如此,那地下所藏玄机恐怕非同小可。 毕竟,无论是杏花雨还是项天溟,他们的魂识记忆之中,可都没涉及地下这块。 “难道还有什么是比真龙之血更贵重的?” 陆风心中不禁多出一丝兴趣,同时也多了一丝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连少庄主身份的杏花雨都被瞒着。 由于二层至三层的通道被封死,加之有着四座阵法在,陆风一时也不好贸然前行,只好先行折返一层,再由其他途径前往三层阁楼。 作为驭兽庄的宝库所在,断然不会就这般彻底封住通道,定有着别的地方出入。 “难道是从窗户?”陆风无意间瞥了眼四周的木窗,同时运转灵气贴着外墙涌向三楼,一番感应下,不由哑然失笑。 还真是…… 放着好好的通道不用,生生堵死,非要飞檐走壁的从窗户,踏入三楼。 吃饱了撑的吧。 陆风虽不知是谁想出设计的这般奇葩建筑,但可以想到的是,布置者应该对阵法涉略有限,此番现象多半是因二楼阵法的缘故,多半是在阵法布下后,却不知如何拆除,从而只好舍弃通道,生生改造成了一有进无出的死路。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预料这般,此地阁楼间的阵法,乃是杏熊翼花了大价钱购置所得,不谙阵道的他,贸然布下后却是发现,即使持有阵符在手,每次通往三层都会消耗掉一部分阵势,一段时间下来,敌人一个都没出现,反倒为了补给这些阵法消耗了不少资源。 驭兽庄毕竟实力有限,杏熊翼又素来有些抠门,自是不舍这般凭白消耗,随即动手将二三层间的通道彻底封死,将阵势回收仅设于二层空间,将二楼营造成了一处陷阱布局。 此般一来虽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三层宝库的防御能力,但却增加了不少迷惑性,贼人若是来犯,贸然从阁楼大门进入,定会被陷阱所困。 而真正前往宝库的‘窗户通道’,庄内知晓的却仅有杏熊翼和庄敖霸二人,也唯有他们拥有着阁楼外那座大阵的阵符秘钥。 陆风回到一层时,铁傀正守护在楼梯口,夜游刃则是观察着阁楼外的动静。 见陆风安然回落,二人不禁都松了口气。 “三百米开外,有不少驭兽庄弟子正在赶来。” 夜游刃焦急出声,同时朝门内隐匿了一步,以便更好的遮掩身形。 “走,我们从外边上去。” 陆风朝前走去的同时,示意二人跟上,同时灵气已经朝着三层阁楼方向试探而去。 “谨防有诈,”铁傀朝夜游刃看了眼,“你轻身功夫好,先行试探一二。” 夜游刃当即应下。 此刻三人所处,正位于阁楼与外界大阵的中央,那些听到动静的驭兽庄弟子虽然已经急急赶来,但距离仍旧有着一两百米,尚不能透过大阵残余的阵势,来看清陆风三人的动静。 陆风目光看向已经靠近一侧飞檐的夜游刃,见其双手高举头顶,小腿微微弯曲,随后双手往下一划,小腿轻轻一蹬,整个人便笔直的窜了上去。 “这身法……”陆风不由一惊,暗叫奇异。 临近一层阁楼外的飞檐,夜游刃依旧保持着上冲的姿势,双手紧贴着两侧大腿,待头顶越过飞檐,双手才微微抬起,朝着那处飞檐轻轻那么一按,借力再次窜了上去。 整个过程,其身一直与阁楼外墙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上行姿态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丝半毫的动静,十分的顺畅,仿若不受任何阻力。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在水中,如鱼儿那般轻盈自若的遨游着。 不过眨眼的功夫,夜游刃便已来到三层阁楼外的屋檐之处,但却并未第一时间破窗而入,整个身子轻灵的在半空之中转了九十度,与之屋檐呈平行之势,随即手指再度轻轻一拨,身子飞速的沿着屋檐‘游’了出去。 此情此景,用‘游’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但其形却不再是鱼儿那般,而是如蛇入水,通过指尖借力以及腰肢的扭转发力,使之能贴合着屋檐极速的环绕。 同样的,整个过程不曾发出丝毫动静,安静的如鬼魅一般。 陆风至此才真正明白,夜游刃在百炼泉中评价的由来。 每个魂卫在百炼泉中出来后,百炼泉之中都会存有关于他们的登记和评价,而夜游刃的评价则是…… ‘天生的暗行者,游荡在黑夜的亡魂之刃!’ 第七百十六章、威如惊涛,冠绝四海! 第七百十六章、威如惊涛,冠绝四海! 铁傀见到夜游刃的表现,亦是忍不住赞佩,“他玄游步的造诣,越来越精深了。” 陆风点头认同,对于‘玄游步’这套身法他也曾有过耳闻,虽本身速度并不出众,但在无声无息和隐匿这块上,放眼整个身法界,也是足以排的上号的存在。 考虑到夜游刃只是百炼泉芸芸众生之中的普通一名,竟会被赐予这般玄妙的身法,陆风不禁对于魂门这个势力更为好奇了许多。 脑海之中莫名浮现出鬼后那曼妙玲珑的身影,与此同时,竟突兀的还夹杂着几分担心情绪。 虽不知鬼后真正的来历,但黑风镇上相处的这段时间,陆风还是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善意的,尤其在最终灭杀黑魔宫宫主的时候,鬼后那愤怒和焦急的心绪,更是让得陆风感受到了一股久违了的关心和在意。 夜游刃这时已在三层阁楼外环游了数圈,看清各边各扇窗口的端倪后,当即确定下来,起身之际一掌震开东边的那扇窗户,鱼跃而入。 唰唰唰…… 叮叮叮…… 落地的瞬间,夜游刃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安,随即便是发现,几只拇指大小的蜘蛛飞速的朝其脸部跳了过来。 好在,早有所提防的他,自破窗的那一刻,手中便握住了数枚暗器飞刃。 解决完潜在危险后,夜游刃环顾了一圈三层阁楼上的环境,见除了十余个大小不一的特制盒子外,便再无旁物。 陆风和铁傀得到夜游刃的示意后,快速来到阁楼之上。 落地的瞬间,铁傀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阁楼三层,共有四面窗户,除了东边那扇外,其余三边竟然都有着蜘蛛盘踞,且看那些被夜游刃钉死在木柱上的五颜六色的蜘蛛,无疑尽皆有着骇人剧毒。 “好在你机灵!”铁傀心有余悸的看向夜游刃,见其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自嘲一笑:“换作是我,怕是要着了这道了。” 夜游刃没好气的一笑,上前轻拱了一下铁傀的臂膀,顿时发出‘叮’的一声闷响。 “这区区几只毒蜘蛛,可咬不破你这层厚肌肤。” 铁傀憨憨一笑,“赞你一声机灵总没错。” “哪里的话,”夜游刃谦虚的笑了笑:“这还多亏了堂主提醒,让我留意一下四周窗户,如若不然,我怕是上来就要破窗而入,正中蛛网之中的。” “没想到驭兽庄竟会这般狠毒,难道他们自己上来,每回也都要先除去这些蜘蛛不成?” 陆风扫视四周边沿,见有着不少白色粉尘残留,猜测道:“他们既然布下这道防线,来此之前定是有着防范,多半是涂抹了让得这些蜘蛛忌惮的药粉。” 嗒嗒嗒…… 阁楼外,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夜游刃一惊:“不好,驭兽庄的那些弟子将这阁楼包围了起来。” 陆风感受着外界动静,冷冷一笑,“无妨,外边那座阵法残留的威势还在,他们若无阵符在手,一时半会进不来。” 说着看向阁楼中央放置的一座木架,见其上堆放着十余个质地不一的精美宝盒…… 感受到其中最中央的暗金宝盒所传来的气息,陆风不由一颤,随即满目惊喜。 “真龙之血!” “竟然真的是真龙之血!” “且从之气息来看,断然不是仅仅几滴那么简单,恐怕至少有着一拳头大小的储量。” 陆风经过搜查杏花雨和项天溟的魂识记忆,虽然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和准备,但亲眼见到,感受到真龙之血所透出的澎湃气息后,仍旧止不住的欣颤。 抬步上前,仔细的端详起盛放龙血的暗金盒子。 陆风虽欣喜过望,但却并未失去理智,知道真龙之血这般高品阶的存在,定然有着特殊的存储和保存方式。 但让他意外的是,一番审视后,除了在暗金盒子表层发现了一些防御性质的阵纹外,竟无其他发现。 陆风暗暗皱眉,没发现并不代表不存在,表面无异,那盒子内部定有着玄机存在。 正在这时,堆放宝盒的架子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紧接着,其上十余个宝盒应声一个接着一个开合了起来。 陆风猛然一惊,回过神却是发现,夜游刃错愕的站在一旁,满脸歉意自责,惊慌失措的看着身前被他好奇所轻轻触碰了一下的宝盒。 一瞬间,陆风便明白了缘由,这座架子看似普通,实则不然,内部有着特殊纹理连接着其上的一众宝盒。 牵一发而动全身。 目光所及,见夜游刃身前那个宝盒之中储存的乃是一颗赤橙色的兽丹,其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天品层次,竟是一颗天魂兽的兽丹! 难怪有着资格入驻这一方宝库之中。 此般兽丹虽然珍稀,但相比真龙之血而言,实在是相差太远。 “堂主……”夜游刃突然惊愕出声,“盒子开始腐化了!” 陆风目光看去,见第一个开启的盒子,四个角已然出现缺口,正在朝内快速聚拢侵蚀着。 显然,架子上的禁制有着‘鱼死网破’之效,乃是驭兽庄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宁愿毁去,也断然不让旁人所得! 陆风惊骇之间,朝最重要的暗金盒子看去,心中不由为之一颤。 原本真龙之血存储在一个似‘灵气囊’一般的拳头大小的宝物之中,但在盒子开启的瞬间,那气囊竟然出现了裂痕,真龙之血随之流淌了出来。 好在,真龙之血并不溶于普通俗物,虽流落到了宝盒之中,却并未受到丝毫污染。 陆风当即出手,将真龙之血收纳到了掌心之中,运转体内浓郁的木行气将其包裹了起来。 入手,一股炽烈的灼烧感瞬间弥漫,陆风手掌不禁一个哆嗦,险些岔气。 眼下情形,他身边并没有适合存储真龙之血的器皿,以真龙之血这般特殊的存在,饶是芥空瓶怕也难以安然的存储,怕是会被其散发的灼热所烧化。 无奈之下,陆风只好强忍着痛楚,暂时托放在了掌心之中。夜游刃看着陆风掌心以浓郁行气包裹托着的那团液状赤红龙血,感受着其上散发出来的炽热气息,神情不禁骇然。 单是这股雄浑霸道的炙热,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实力便断难接触,若是如陆风这般包裹托着,恐怕整条手臂,乃至全身经络都会为之所伤。 想至此,夜游刃脸上的内疚之色便更为浓郁了几分。 “堂主……我……” 夜游刃的声音有些沉闷。 陆风感受到夜游刃的心绪,打断了他的胡思和内疚,下令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兽狱山谷之中再说。” 话毕,陆风挥手间将一干宝盒之中的物件统统收入了麒麟环之中,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细分,好在,并不存在其他需要特殊保存的宝物。 三人自窗户一跃而下,踏足阁楼外的地面时,瞬间被一众驭兽庄的弟子和长老包围了起来。 “大胆贼人,竟敢闯我驭兽庄禁地,速速报上名来!” 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站在众人跟前,愤怒的朝着陆风三人呵斥。 除庄主杏熊翼和副庄主庄敖霸外,这人便是目前驭兽庄内职权最高的长老,钱谷。 只可惜,只有地魂境后期实力的他,尚不足以对陆风阻拦分毫。 抬手,掌出。 一股雄浑如大海般的掌势瞬间扑面。 威如惊涛,冠绝四海! 隐隐还带着一股清风拂过的凉爽之意。 仅仅只是一掌,便将这名长老轰退了十余步,其余一干只有五行境实力的弟子,更是一个个被震晕昏死在了地上。 钱谷满目骇然的看着陆风的这一掌,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呕心不止,正面迎向那掌势之际,更是神色都为之恍惚,被轰的步法都蹒跚了不少。 好不容易站稳之际,钱谷心中已不剩多少阻拦之意,也深知凭自己的能耐,断然阻挡不了对方。 最让的他惊惧的是,对方还仅仅只是用了一只手。 一手之威,便如斯恐怖,全力之下,实在难以想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钱谷已作好逃离准备,手中悄然握住了一个生灵袋子。 但让他惊讶的是,陆风并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调转身形,朝着兽狱山谷方向而去。 钱谷微一迟疑,内心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满是好奇,好奇对方的身份,也好奇对方的目的。 正在这时,副庄主庄敖霸自远处赶了回来。 目光看去,见其浑身伤痕累累不说,右手手臂还被炸成了焦黑,皮开骨碎,再难动弹。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群先前赶去支援的长老,但一个个也尽皆负了不少的伤势。 一行人中央处抬着的是一头巨大的追风隼,但此刻,作为镇庄战兽的追风隼,却已是奄奄一息之状,巨大双翼上的羽毛已被轰得不剩丁点,尾巴也被齐齐折断了一截。 钱谷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失声道:“副庄主,谁竟能将你等伤成这地步?!” 第七百十七章、不好……宝库…… 第七百十七章、不好……宝库…… 庄敖霸愤怒道:“雷火门的赵昆!” “原本我与他势均力敌的战斗着,后来有着追风隼支援加入,更是能稳稳压他一筹,获胜只是时间问题,却是没想到他手中竟然有着庄主的那件天品宝器,紫翎珠。我等一时间稍有不慎为之迷惑分神,遭受了那厮的偷袭毒手。” 听到紫翎珠三字,奄奄一息的追风隼发出了一声悲痛不甘的嘶鸣,也是它人生之中最后一次出声。 一声过后,随即便再也难以支撑,断绝了生息。 钱谷也是一颤,“庄主的宝器不是被少庄主求去,又转借给了天溟那小子了吗?难道……” 庄敖霸愤怒确认:“没错,雷火门于战境杀害了天溟,夺走了紫翎珠,当初花雨那丫头提及时,因无证无据,我们还未深信,若是那时便选择相信,今日怕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钱谷愤懑道:“我庄至宝,怎可落于他宗,我这就派人去夺回来。” 庄敖霸拦下钱谷,“不用去了,我已手刃赵昆那老贼,成功将紫翎珠夺了回来。” 钱谷一惊,转念想到庄敖霸的伤势,以及追风隼因此战死,以二敌一下,灭杀赵昆倒也不算什么意外之中难以办到的事情。 庄敖霸环顾了一圈四周,见远处阁楼外一众弟子昏死在地,不由脸色一变,质问出声:“这里怎么回事?雷火门余孽杀入了我庄不成?” 钱谷神色一凝,当即回应道:“方才有外敌闯入,对方只有三人,尽皆带着面具,看不出具体身份来历,但从其出手的招式来看,可以肯定,应该并非雷火门中人,应是来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辈。” 庄敖霸面露不喜,皱眉呵斥:“仅是三人你都未曾拿下他们?” 钱谷后怕道:“那为首之人实力古怪至极,单是其随手轰出的掌势便已不弱于普通天魂境魂师,属下实在难以招架和拦阻。” “天魂境?!”庄敖霸心中咯噔了一声,原先他听到有宵小闯入还并没有当回事,但听对方有着天魂境实力,却是顿时脸色大变。 抬头,灵气运转间涌向阁楼所在。 “阵法……被破了!” “不好……宝库……” 庄敖霸内心涌上一股不安,随即飞身朝着阁楼三层的窗户跃入。 砰…… 一股可怕的阵势,自其破窗的那一刻迸发而出。 本就受伤不浅的庄敖霸,当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轰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神色一阵恍惚。 情急之下,更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二人所布之阵的阵势,怎会被调移到了三层!” 庄敖霸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是用来对付敌人的阵势,怎滴会突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让他更为震惊的是,他从破开的窗户之中,已然可以看清眼下三楼内的情形。 哪里还有半分宝库的样子,四周散落遍地的木盒、碎屑和蛛网。 里面收纳的宝物,尽皆被洗劫一空! “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本事?” 庄敖霸大惊失色。 此般手段,能轻易破开阁楼大阵,又能避开二楼阵法陷阱,还能识破窗口的毒蛛…… 哪里是什么宵小鼠辈,分明定是大陆上鼎鼎有名的盗贼无疑! 可近年来,大陆上根本没有任何有关天魂境级别的盗贼消息啊? 突然,庄敖霸想到了宝库中所收纳的真龙之血,以及玄硫架内部留下的防窃手段。 转身,朝钱谷质问道:“那贼人临走前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钱谷一愣,回想着回应道:“那人对付我时,仅用了一只手,左手之中,好像托着一团赤红色的液状物品。” “真龙之血!”庄敖霸恨的咬牙切齿,“玄灵宝囊破碎后,那人定没有盛放真龙之血的宝器,单以灵气包裹,其身必受损伤,此般状态下,定然走不了多远!” 心中萌生一丝追回的希冀。 庄敖霸急道:“快说,那贼人往何处跑了?召集全庄上下所有人,随我前去追杀。” 钱谷急忙朝着兽狱山谷指道:“那三人并未逃离我庄,而是朝兽狱方向赶去了。” “兽狱?”庄敖霸神情一愣,“他们去那作甚?” 带着疑惑和满腔愤怒,庄敖霸率众齐齐朝着兽狱杀了过去。 …… 与此同时,陆风已然顺利回到了兽狱山谷。 只是此刻,他用以托住真龙之血的左手,已是被灼烧的通红。 若是细看,还可以发现,那炙热还在止不住的往上蔓延着,如不尽快处理,整条手臂恐将难保住。 砰…… 一声撞击山壁的巨大轰响传出。 陆风顿时神情一凛,知道谷内定发生了打斗,当即快速奔去。 沿途,不见任何身影,但那些被驭兽庄所控的魂兽尽皆已经被清理干净,纳丹的部位均有着一道干净利落的伤口。 一路奔行至银月魔熊所在区域。 此刻山壁上那原本捆绑着银月魔熊的四条巨大铁链已经断裂,那里已经没了银月魔熊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数头被银月魔熊震醒后,又被其残忍灭杀的魂兽。 砰砰砰…… 打斗的动静仍旧持续着。 陆风心中记挂着若水和炽魅等人的安危,急忙追寻而去。 来到山谷的另一头,看着远处的情景,陆风不禁脸色一变。 若水、炽魅、鬼伶、幻手鬼刀、鬼箫,五个人分据五角,正包围着中央的银月魔熊,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血彩。 反观银月魔熊这边,浑身上下虽然伤痕无数,但却都是旧伤,无一是若水等人新增。 银月魔熊虽散发出的气息只有地魂境初期的层次,但带给若水等人的威胁性,却比之一般的地魂境后期还要来的可怕万分,其气息中散发出的那股凶性,更是让得所有人心头为之发麻。 最关键的是,此刻的它手中还握着‘兵刃’,无形之中更添了许多威胁性。 凶兽本就已是极其可怕的存在,更别提还是一头手握兵刃的凶兽。 当然,这兵刃也非银月魔熊主动所握,而是本就绑在它四肢上的那根巨型锁链 ,在从山壁上崩断后,便成了它耀武扬威的凶器。 “小银、小银……” 若水焦急呼唤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银月魔熊却毫无半丝反应,仍旧挥舞着手中的巨大锁链朝着若水抽去。 好在若水实力不弱,加之擅长以柔化刚的战斗风格,一时间倒是并没有被银月魔熊伤到太多,反而将它牵制围困在了山谷之中。 陆风匆匆一瞥之下,也是瞧出了若水这段时间来修为的精进,其手中白绫挥舞间比之以往更添了几分平稳柔和。 在卸下银月魔熊抽来的那狂暴一鞭时,其身姿就如春风轻拨琴弦那般轻柔,极具美感。 银月魔熊血统之中的凶性被激发后,虽被心中的那份嗜血杀意蒙蔽,但潜意识中理智还存在着一丝,往日积累的战斗经验也都清晰记得。 眼看攻击若水无果,银月魔熊瞬间将目标转移到了实力较弱的炽魅、鬼伶、幻手鬼刀和鬼箫身上。 巨大的熊身陡然翻转,双掌手腕处的两条巨形锁链猛地朝前抽去。 炽魅四人论实力尽皆都才五行境层次,虽战斗经验丰富,但面对接近地魂境后期级别的攻势下,却也显得倍感无力,难以招架。 眼看巨大锁链直直抽来,四人心中尽皆一凉,一股死寂蔓延。 哐哐…… 两声闷响传出。 炽魅四人脸色顿时一喜,齐声脱口:“堂主~” 陆风来到四人身侧,挥手间一掌震退抽来的两条锁链后,灵魂之力顿时运转,朝着银月魔熊涌去。 “小银,还不快醒来!” “区区魔性,给我压制下去!” 接连的魂识传入银月魔熊的脑海之中。 本处在狂暴状态下的银月魔熊,受此影响突然稳定了下来,呆滞在了原处,熊掌不断的拍打着胸脯,显得万分痛苦难受的样子。 眼看灵魂之力起效,陆风刚打算进一步施展,配合真龙之血,帮着银月魔熊进行压制时,突然感应到山谷外有着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该死!”陆风面色冰冷,只好暂时停下对银月魔熊的压制。 “外边那些人我来处理,”陆风留下铁傀和夜游刃策应相助,随后朝若水等人吩咐道:“不可蛮力相斗,适当多用灵魂之力帮着小银调息,等我回来。” 离开前,陆风顺手甩出了两个阵盘,隔断着若水这边不受打扰。 山谷外、栅栏处。 陆风赶至时,庄敖霸、钱谷等十余人正好齐齐围聚在出口处。 “你是何人?!” 庄敖霸放声呵斥间突然瞧见陆风左手托着的那物,神情陡然一凝,怒道:“大胆贼人,竟敢掳我庄至宝,还不速速还来!” 钱谷也是满目惊愕,他一开始便瞧见过陆风掌心所托之物,在得知那便是龙血后更是吃惊不已。 当初庄主取回这龙血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资源他可听说过,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能以一双肉掌,将这炙热的真龙之血安然托于掌心。 陆风并未吭声,只是冷冷的站着,暗自打量着庄敖霸的伤势。 第七百十八章、极星衍空决,凝珠附纹 第七百十八章、极星衍空决,凝珠附纹 原先他还有着几分忌惮这位驭兽庄的副庄主,但见对方眼下伤势极重,实力十不存六,内心不由轻松了几分。 从此般伤势来看,陆风知道,雷火门那边的赵昆一众定然也好不到哪去了。 庄敖霸也并未动手,同样的他也在打量着陆风,虽惊骇于陆风的实力,但见其也并非安然无恙的托举真龙之血,左手已然负伤不轻,眼下多半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在故意拖延着时间。 想至此,庄敖霸当即不再迟疑,抬起仅存完好的左手,便朝陆风轰了过去。 狂狮镇山河! 这是庄敖霸的成名之技,出掌犹如狂狮猎兽,凶悍无比,当可镇压一切宵小。 呼啸的掌风席卷,四周地面上的沙尘也随之呈现了前冲汇聚之势。 临得陆风跟前之时,已然有了几分狂狮的雏形。 陆风眉目一凝,感受到庄敖霸这刚猛的一掌后,当即后撤,并未与之硬刚。 此刻左手托着真龙之血的他,体内灵气已经受到不少干扰,虽并没有影响太多实力,但贸然与天魂境级别的魂师相斗,情况定会恶化,怕会出现龙血难以掌控的局面。 陆风的这一后撤步,更是让得庄敖霸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陆风多半已是个狐假虎威的空壳了。 看清这点后,庄敖霸灵气运转间不由提升了几分掌势。 从试探的一掌,转化为了灭杀的愤怒之掌。 掌未及,四周那大片的栅栏便已被尽数拍飞,兽狱山谷处一片狼藉。 天魂境级别的攻势,可见一斑。 这还是庄敖霸重伤情况下的一掌,全盛状态下,恐威势更为恐怖。 砰! 陆风的身影被庄敖霸这刚猛可怕的一掌齐齐拍飞了近二三十米,于地表之上化出了一道深深的凹陷痕迹。 看着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风,庄敖霸终是狂傲的大笑了起来。 “区区盗贼,外强中干,实在可笑至极!” 庄敖霸作势间就要朝前去搜刮属于他的胜利品,拿回那团宝贵的真龙之血。 “副庄主,小心!” 突然,钱谷的一声提醒传来。 庄敖霸心中顿时一惊,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弥漫。 砰! 一股比之他的狂狮镇山河还要凶猛霸道的掌势直直的拍来。 得意忘形,惊愕失措下的庄敖霸断难反应的过来,同样被齐齐的拍飞了二三十米,同样在地表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凹痕。 只是,不同的是,庄敖霸先前的那一掌,拍飞的却是陆风进谷时,随手布置在栅栏处的幻阵‘迷幽阴将阵’,所拍飞的也只是一具普通的阵兵罢了。 若非大意,及注意力全然在真龙之血身上,以庄敖霸天魂境的实力,断难可以发现这般掉包的小伎俩。 但陆风的这一掌,却是实打实的拍在了庄敖霸身上。 本就身负重创的庄敖霸,在这一掌下,几乎丢了大半条命,体内灵气冗杂万分,惊愕起身站立间陡觉蹒跚。 陆风很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一掌的表现,‘浅水喧闹、深潭无波’,这套悟自清修禅宗幽池碑的掌法,至此,总算可以说得上是初窥门径了。 虽然目前能发挥出威势的仍旧只有前半招‘浅水喧闹’,但其威势却已大大超出了陆风的预估。 庄敖霸咳出来一口鲜血,神情之中满是惊愕难以置信,怒斥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方才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陆风淡然一笑,悄然以灵气改变了声道,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枉你为天魂境魂师,区区一座不入流的幻阵都瞧不出来吗?” 见庄敖霸脸色涨红,气不可抑,陆风进一步刺激道:“看来你庄真是和畜生待久了,灵智也如它们一样了。” “放肆,”钱谷听闻当即恼怒呵斥。 庄敖霸气得嘴角再度溢出了一丝鲜血,仍旧难以想明白方才情形,再度斥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若仅是幻阵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庄敖霸仍旧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远处,继续斥问道:“若说幻阵,那阵兵怎么可能手中同样托着真龙之血?何等品阶的材质才能幻化出这般阵兵?” 陆风冷冷一笑,“你也说了,是幻化而已,自无需太高品阶,至于真龙之血,这么大一团自然是无法以普通材质托举的,但……” 陆风拖长了几分声调,极星衍空决悄然运转。 ‘一颗’赤红色的珠子倏忽见便已朝着庄敖霸弹了出去。 呃~ 庄敖霸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随即嘴中便传来了一股极其可怕的炙热之气,一路流淌,顷刻间侵蚀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冷汗遍布全身,本已重创下的庄敖霸当即翻滚在地,痛苦的捂着喉部,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陆风冷冷的话语继续响起,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但如此般,分离出一滴,不少材质还是可以短时间内进行托举的,且散发真龙之血的气息更为强劲。” 庄敖霸浑身灵气拼了命的涌向丹腹,想要压制住入口那一滴真龙之血所蕴含的狂暴能量,但让他惊骇不已的却是……无论他如何压制,那股力量都无法安稳平息下来。 “不对,这不仅是真龙之血!” 庄敖霸心中一惊,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弥漫,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 对于真龙之血,庄敖霸曾经接触过,也曾炼化过,故而对这份狂暴兽力有着体会,但眼下,自己吞下的那滴,比之当初他所炼化的那些,其狂暴性和不安稳性足足翻了十倍不止。 “你……你在这龙血之中掺杂了什么东西?” 此时的庄敖霸喉部已被灼烧得千疮百孔,但还是忍着疼痛吼问了出来。 陆风邪邪的冷笑了一声,“这回……你可要看仔细咯。” 平静的话语却让得庄敖霸险些吓出了魂,战战兢兢的蹬地朝后退去。 红光再次闪过。 这一回,他倒是看了个清楚。 那一颗圆珠确确实实乃由龙血凝聚,只不过在这龙血的表层竟还凝聚着很多繁杂的阵纹,且这阵纹之中还蕴含着浓郁又炽烈的火行气。 纹,是极星衍空纹; 火,是南神之火! 正是这万分骇人的火行气,让得龙血本身的狂暴性和不稳定性提升了无数倍。 陆风如今在极星衍空决上的造诣,也随着他实力的提升更精深了许多,已是不再局限于施加在玉珠之上,哪怕一颗普通水滴,亦可凭虚凝纹,发挥出原有的威势。 伴随着无比的惊愕之感,庄敖霸瞪大了双眼,倒在了地上。 其用以拦截格挡这颗‘血珠’的手掌,已被生生洞穿,最终龙血贯穿了喉部,了结了他的性命。 由于龙血散开时所透出的剧烈炽热之息,他甚至连灵魂都未维系太久,便随之一并消散在了原地。 陆风隐藏在面具下的脸上并未流露半丝神情,相比驭兽庄施加在小银身上的折磨,这般了结这位副庄主,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回过头,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的孔口,直直的盯向一侧的钱谷。 噗通…… 本已作好逃离姿态的钱谷,一个踉跄间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其侧一众只有五行境实力的弟子更是头也不敢抬,吓得腿都在哆嗦。 连天魂境实力的庄敖霸都不是眼前之人的一招之敌,他们这群喽啰更不用提了。 反抗,迎来的只会是灭亡。 “这位侠士,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被逼的。” “一切的坏事都是庄主和副庄主他们指使的,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啊。” “饶了我们这回吧,我们保证以后积德行善,再不做任何坏事了。” 陆风暗暗皱了皱眉,对于这等甘心求饶,且有悔过之人,他不免会起几分恻隐之心。 思量间,朝钱谷严肃喝道:“你应该明白,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识破身份!” “小的明白,明白,”钱谷急忙谄媚点头。 陆风刚要继续开口,却见钱谷猛地回头…… 唰唰唰…… 一枚特制的三角飞刃自其袖口发出,顷刻间将身侧的一众普通弟子杀了个精光。 陆风见状,脸上透出几分不喜与厌恶,他本意只想着让一众立个魂誓,却是没想到钱谷行事竟这般狠辣。 “侠士,这样可满意?”钱谷再次谄媚出声,随手还发了绝不外泄的魂誓,为求信任,更是扬言:“侠士,您若还不满意,大可将我魂识清除,只需留小的一条贱命即可。” 陆风暗自叹息了一声,抬手一扬,“你走吧。” 钱谷当即一喜,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陆风突然喊停,目光看向钱谷衣摆处绣着的花纹,暗觉眼熟,随即问道:“驭兽庄派去福源城城主府的那个长老,是你什么人?” 这并不是驭兽庄内的弟子或长老服饰所有的花纹,而是后来人为绣上去的,放眼场上诸多尸体,无论是庄敖霸,还是一干普通弟子,衣着上均没有此般花纹。 钱谷一愣,暗以为陆风同自己的亲弟弟有着交情,不由试探着回应道:“侠士,认识舍弟?” 陆风闻言,知道自己所料没错,神色当即又冷了下来,质问道:“你庄自福源城内所抓的人,关押在何处?” 咯噔! 钱谷听得此言,心一下慌了起来。 哪是什么交情,分明是仇怨啊! 一时间,钱谷不由在心中暗骂了自己弟弟无数遍。  第七百十九章、小银的魔性 第七百十九章、小银的魔性 “全……全死了。” 钱谷战战兢兢的回应,不敢有半丝隐瞒。 陆风眉头一皱,进一步质问道:“你庄抓那么多普通人来做什么?” “这……”钱谷一时语滞。 以他的身份地位原本并没权知晓这其中的隐秘,但奈何阴差阳错下,当初他恰好听到了庄主和副庄主的对话,故而刚好知道此事。 但……他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陆风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隐隐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若非如此,以钱谷这般冷血之人,连同门都可轻易杀害的人,断不会面露迟疑和难色,当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庄主头上。 除非……这里还牵扯着比之杏熊翼还要让他感到畏惧和害怕的存在。 砰~ 突兀之间,钱谷一改软弱,突然打开了腰间的生灵袋,放出了两只体型均如水牛般巨大的铁甲穿山蜥。 陆风惊愕一愣,见钱谷此般反常,更是确信了心中的猜疑。 同时,不禁好奇,钱谷宁愿冒险拼死一搏,也不愿或者不敢吐露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铁甲穿山蜥身体呈长筒之状,两侧扁平,浑身上下覆盖着齿状的鳞片,背部有刺状突起,虽四肢短小,甚至不细看都看不见它的脚,但它爬行速度却是极快,甚至比之一般的豺狼虎豹都要迅捷很多。 钱谷释放出来的这两只虽然都才不过地魂境级别的实力,但论速度而言,比之一般的半步天魂境魂师都丝毫不弱。 陆风倒是并不畏惧这两头铁甲穿山蜥,但却也做不到完全忽视的地步。 两只铁甲穿山蜥一左一右环绕陆风,疾速爬行之间不断朝着陆风喷吐着极具腐蚀性的黏液。 正是这落在地面,出现一个个酸臭腐烂黑洞的黏液,让得陆风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钱谷逃离出自己的视线。 陆风眼下的处境,单论速度而言,因为受制于左手所托龙血之故,只能保证自己不被铁甲穿山蜥所伤,但想追上它们却也难轻易办到。 以铁甲穿山蜥的速度及它那一身坚硬无比的鳞甲,陆风施展极星衍空决下,即使命中,怕也难以将龙血打入其体内。 未免浪费,只好作罢。 陆风调度出一丝龙血,融于散放出的灵气之中,将四周空间弥漫,有着真龙气息的威慑,两头铁甲穿山蜥顿时消停了下来,隐隐还出现了畏惧逃离的迹象,再不敢接近陆风。 见果然起效,陆风不由哑然失笑,暗道真龙果然是兽界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单是几滴血液的气息,便能有如此威慑。 撇掉穿山蜥这个麻烦后,陆风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庄敖霸的尸体之上。 手掌一震、一卷,便将其手上佩戴着的纳戒摘了过来。 祛除封纹,瞧见内部情景后,陆风脸上不禁泛出一抹失落。 堂堂驭兽庄副庄主,其纳具之中所藏之物,竟然都极其的稀松平常,甚至连源石都不见几块。 唯一值钱的,还是重新劫掠回来的紫翎珠。 但转念一想,陆风便明白了缘由。 一般的宗派势力,都会在宗门内设立藏宝库一类的存在,以防门内高层突发意外,而致使宝物被人掠夺,让得宗门遭受损失。 就拿今朝的驭兽庄而言,庄敖霸是负责同雷火门谈判的,临行前定然已经算计到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意外,将纳具中贵重的物品提前转移到宗门宝库,或者自己私立的小库,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便不难解释纳具中空空如也的现象了。 仅有的几块源石和丹药应该是庄敖霸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用的。 对此,陆风同样并未放过,一股脑的收入了囊中。 他素来不是浪费之人。 在放入麒麟环的同时,也扫视了一眼从阁楼三层宝库取来的那些物品,里面宝物价值不菲,但并没有源石和丹药的存在。 有着拾荒客经历的陆风瞬间明白过来,像庄敖霸之流,自身定然也存在着隐秘的私房库。 想至此,陆风不由加快了一些步伐,急急返回兽狱山谷深处,想着帮助小银压制完魔性后,应该还来得及前去搜刮掠夺一番这些人的私房库。 待陆风回到山谷时,若水等人已经停下了战斗,银月魔熊也消停了下来,极具憨态的坐在了地面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魔性压制了?” 走近细看下,见银月魔熊此刻四肢及脑袋上各缠着一根白绫,白绫之上隐约透着一股可怕的柔和之力。 若水正站立在其身后,施展着灵魂力量,控制连接着那五条缠裹在小银身上的白绫。 另一边,炽魅等人都在掩护着鬼箫吹奏,策应帮着若水安抚着银月魔熊。 很快,陆风便是明白过来,此般压制,仅是一时的,难以维持太久。 随着若水灵魂力的消耗下,银月魔熊的心性很快便会再次被魔性占据,会再次陷入凶化的狂暴状态。 想要彻底压制,非借助龙血之力不可。 众人瞧见陆风出现后,神情明显的松了几分。 “风大~”若水刚要开口,却瞥见陆风左手处的异常,心中不由一揪,满怀关切道:“风大哥,你受伤了?” 炽魅等人关心的目光也都齐齐看来,夜游刃则是满怀歉意。 陆风淡然一笑,“没事,出了点意外,龙血拿到了,借此应该可以压住小银体内的魔性。” 说话间,陆风瞧见若水的手腕有着红肿,手肘擦破了皮,衣角处有着泥渍,显是受了不小的伤。 再看炽魅、鬼伶一众,浑身上下也都有着血肿之态,夜游刃和幻手鬼刀更是被揍的面具都出现了裂痕,关节错位多处。 陆风毫不迟疑,当即改变了调度龙血的主意,优先解决起了众人的伤势。 来到若水身旁,浓郁的木行气缓缓运转,抚平着她手腕处的淤肿,洗涤着手肘处的伤痕。 有着东魂之木加成下的木行气,这点伤势顷刻间便可恢 复如初,破皮的手肘就连丁点的受伤痕迹都不会残留,一如既往的光洁细腻。 若水感激的看着陆风,“风大哥~你这手,伤势好像越来越重了……” “不碍事,”陆风平静一笑,左手的那份炙热目前仍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没有达到会伤及经络的层次,目前而言,顶多让得左手承受普通人被开水烫伤的那般痛楚。 转身来到炽魅和鬼伶众人身边,帮着洗涤治疗伤势,接上错位的关节。 炽魅一众开始是拒绝的,嚷着要陆风先行处理自己的伤势,却拗不过陆风的强势。 为此,每个人心中不由为之一暖。 待得伤势全部治愈,银月魔熊这边在经历若水的灵魂控制后也陷入了短暂的平静状态。 陆风示意鬼箫停下箫声,于一旁静歇调息,同时也示意若水撤去绑在银月魔熊身上的白绫。 陆风清楚,此刻束缚着银月魔熊的乃是若水所传承的白绫功法之中仅有的一篇灵魂控制类手段,名为‘白绫箍’,有着让敌人灵魂陷入平静,治疗走火入魔的功效。 此般状态下在借助龙血之力压制魔性无疑是最容易的,但却并非上上之策。 陆风对于银月魔熊还是有着一定感情的,自是希望能带给它最好的发展,虽说迫不得已需借助龙血之力,但还是希望小银能凭借自身毅力,来压制魔性。 唯有如此,他日即使在遇上凶化情形,小银自主克服的能力才会得到提升。 待白绫全部撤去后,银月魔熊呆滞了几个呼吸,随即脸上的那副憨态便退了下去,双眼也悄然变得通红,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 前肢猛地朝地一拍,震得四周山体都为之颤动了起来。 “小银!”陆风夹杂着灵魂之力的呵斥声响起,同时一股浑厚的力量朝银月魔熊涌了过去。 将待要起身的银月魔熊再次压回了地面。 由于方才经历完若水灵魂层面的压制,凶性还未完全弥漫,银月魔熊在听到陆风的声音以及感受到他的气息后,不禁恢复了一丝清明,朝着陆风所在看了过去。 通红的双眼之中并未透出多少凶性,反倒噙出了几滴巨大的泪花,如见亲人般,述说着内心无尽的委屈和痛楚。 “张嘴!” 陆风命令的声音响起,同时自掌心凝聚出一滴真龙之血朝前送去。 此时的小银虽然身受着魔性的冲击和干扰,但潜意识中还是听到了陆风的旨意,也感受到了陆风送来的那滴龙血。 起初小银感受到龙血中充斥着的可怕兽息,及那狂暴的力量,内心不自觉的产生了一股惧意。 最终之所以还是配合的张开嘴,全然是因为陆风呵斥的缘故。 银月魔熊自打被陆风从东元山脉带出后,内心潜意识中便已将陆风看作了长辈、母亲一般的存在,以至于遭受磨难痛楚时,感受到陆风前来搭救自己,心中的那份信任感和依赖感当即涌了出来。 对于陆风的话,自是打心眼里服从着,在那呵斥声传出的瞬间,那份服从,甚至超过了兽类本能的恐惧之感。 第七百二十章、啊呜~ 第七百二十章、啊呜~ 相比银月魔熊那庞大的体型而言,区区一滴龙血虽然显得有些渺小。 但龙血之中所蕴含的精纯力量,却是在其吞下后的瞬间便弥漫了出来。 魔性,顷刻间受到了影响,正和龙血之中那股狂暴之力相互冲击着。 此般情景下的银月魔熊显得有些憨态,一时呆滞在原处,似乎不知如何是好,任由着体内两股力道相冲,除了偶尔展露的痛楚之色外,便唯有满脸无措。 陆风暗暗感受着银月魔熊的状态,见魔性并未褪去多少,不由明白仅是一滴龙血,怕是尚不足以完全压制住他血统之中的那份魔性。 诸如杏花雨之流,都能以凝盘境级别的实力炼化一滴龙血,项天溟更是至少炼化了三四滴之多。 若是庄敖霸受伤没那么重,断然也不会被混杂南神之火气息的龙血所伤,以他天魂境的实力,至少能承受住七八滴的程度。 人族之躯本就不比兽体。 是以,银月魔熊这般存在,虽实力未达天魂境,但其兽体之强远非人类天魂境所能比拟,若以炼化而论,恐怕十五六滴龙血也在它的承受范围之内。 好在,陆风左手所托的龙血,若是一滴滴的分离出来,当能有个四五十滴的样子。 陆风原本还打算着留一部分给叶梵、君子依等人炼化所用,但眼下情形,显然不足以让他将这龙血带离回去,其左手处的伤势,至多还能支撑大半炷香的时间。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随意的凝聚龙血当作施展极星衍空决的媒介,如若不然,他才不会这般浪费如此宝贵的资源。 银月魔熊这时已经恢复几分清醒,也意识到了龙血所带来的好,感受着体内魔性攒动的劲头还很大,银月魔熊求助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陆风,喃喃轻吼了两声。 若水听到此般声音出现,神色终是轻松了下来,她明白这是银月魔熊每次索要食物和撒娇时候才会发出的声响,眼下既能如此,显然有了自我意识。 陆风脸色严肃的看向银月魔熊,并没有打算再度给它龙血的意思,转而告诫道:“龙血虽好,但却只能给你炼化提升实力所用,此刻你已恢复一丝自我意识,需先凭毅力将自身魔性全部压制住!” 银月魔熊听懂陆风所传达之意后,整个熊身瞬间趿拉了下来,如同一个没糖果吃的小孩一般,十分憨态可掬。 陆风是了解银月魔熊的,故而在见其妥协后,又进一步激励道:“给你的时间可不多喔,届时龙血可就要没了。” 在银月魔熊惊愕间,陆风接连凝聚出了几滴龙血,朝着炽魅一众浮了过去。 银月魔熊也终是明白陆风的话中之意,急的连忙吼叫了几声,表示着护食。 “魔性未褪,不可再食!” 陆风严肃的又重复了一遍。 银月魔熊当即高耸起脑袋,一脸认真之色,开始感应体内气息的变化。 突然,四周灵气开始迅速朝其聚拢。 竟……在这节骨眼提升了实力! 陆风可以清晰感受得出,银月魔熊原先只有堪堪入得地魂境级别的实力,但眼下,受到龙血影响以及多日来积压在体内的那些兽类精华得到吸收,让得它一跃迈入了地魂境中期层次的实力。 伴随着实力的提升,魔性也相应多了几分,银月魔熊怒吼的声音更洪亮了许多,但却并未如之前那般迷失,而是在顽强抵抗着。 陆风和若水二人的神情也为之凝 重了起来,心中暗暗祈祷着银月魔熊可以逢凶化吉。 另一边,炽魅等人在陆风的示意下,各自吸纳了一滴龙血,随着炼化吸收,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着。 龙血的强大远非寻常丹药可比,放眼整个大陆那都是无价无市的存在,哪怕是君家、圣宗这等超级大势力也断然取不来一滴。 驭兽庄此番能得这么大一团龙血,实乃祖上积德,若是传扬了出去,恐怕整个大陆上的强者都会不顾道义蜂拥而至。 当初杏花雨吞服毒虫伤势严重性命垂危,饶是那般体质下,都能借助着龙血之力,生生提升到五行境层次,足可见龙血之力的强大。 项天溟更是足足提升了一大个境界,自凝盘境一跃跨到了地魂境实力。 论天赋和身体素质,不管是炽魅还是鬼伶等人,比之项天溟都不弱分毫,前者能在龙血助益下得到此般提升,炽魅等人当也不会例外。 毫无疑问,全员突破至地魂境层面,绝不在话下! 只是可惜,邵阳一众是没了此番机缘了。 陆风目光看向若水,暗自思虑后开口道:“龙血除了对实力有着提升外,对人类本身的血脉和经络也有着不错的提升。” 若水点头,已是明白陆风用意,看着凝聚而来的一滴龙血,当即盘膝进行吸收。 陆风平静的站立在一侧,为着众人护法。 若说龙血对在场的助益谁最大,陆风无疑当属第一,他的七魄之阵,尚需龙血之力来修复贯通那丝残缺。 但眼下,处境凶险未定,他唯有先顾好四周同伴才行。 小半炷香时间过去,炽魅等人已完全容纳适应体内所炼化的那股龙血之力,实力也都触及到了地魂境的瓶颈。 簌簌簌…… 第二轮的炼化开始。 陆风自手中又是凝聚出了七滴真龙之血。 对于炽魅等人,仅是一滴显然不够。 噗~ 这时,身后的若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得可怕,毫无血色。 “怎么回事?” 陆风一惊,随即想到什么,脸上不由浮现几分自责之色。 “快,将体内残余的龙血之力逼出来!” 顾不得男女之别,陆风急忙上前托住若水的右手,帮着其逼离龙血。 一番救治下,好在处理及时,龙血之力并未在若水体内蔓延,被尽数逼离了出来。 “风大哥~”若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是我太差劲了吗?这龙血好难炼化啊。” 陆风抬手替着若水擦拭掉额头上的冷汗,满是自责道:“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只想到了龙血的好,却忽略了它乃是至刚至阳之物,而你体质属于至阴纯水体,两者乃是极端不相容的存在。” “贸然吸纳这般至刚至阳之物,你体质自是受不了,才会出现方才的情形。” 若水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不忍的看着地表上的血渍,“只是可惜了这滴龙血,被我浪费了。” “人没事就好。” 临近一炷香之际,陆风感受到手臂经络处传来的炙热痛感,知道已濒临托举龙血的极限,需尽快撒手,否则必将让得龙血受自身之气所污染,还会让得自己经络出现不可逆的伤势。 嗷吼~ 正在这时,银月魔熊所 在发出了一道舒畅的吼声。 前有白绫箍压制,后又有龙血助益,凶化终是得以褪去,魔性被成功压制了下去。 感受银月魔熊暂时已无恙,加之若水从旁护卫,陆风这才考虑起自身。 暗暗运转灵气涌向龙血团,着手开始炼化修补灵魄之阵融合中的缺陷。 龙血入体。 噗~ 仅是一瞬间,陆风便觉整个身子都快炸开一般。 那种痛楚比之左臂处的炙热灼烧要痛上千百万倍,就好似魂丹自爆那般,体内气息顷刻间燃烧了起来。 也正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得陆风左手再无力托举龙血,瘫软了下去。 眼看龙血团就要掉落在地,陆风气息却难以缓和,神情也还维持在错愕不解的思绪之中,难以明白为何自己无法炼化龙血,甚至还本能的产生出了恐怖的抗拒之意。 稍一迟疑,局面已是无法挽救…… 若水情急之下急忙双手前捧。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 受到灵气包裹下的龙血团被若水一托一松捧飞到了半空之中。 若水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惊容。 她万万没想到此般龙血竟有着如此炙热的温度,仅是一瞬间,她的双手便被烫出了无数的水泡。 比起自己所受的痛,让得若水心中最难受的是,自己仅仅触碰了一瞬间,便已经被这炙热的龙血气息烫成这般,陆风已经托举了那么长时间,该是承受了多少的痛楚啊。 原先若水感觉陆风对小银疏于照料心中还有着几分情绪,但见此情此景,却是悄然明白,陆风的那种关心,全然是无声无息默默付出的,是最具安全感和可靠性的。 只剩婴儿拳头大小的龙血液团腾飞至半空之中,炽魅等夜羽堂众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此般变故。 灵气纷纷蔓延而出。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均是托住龙血,不让其掉落在地。 此般精纯的龙血一经受到污染,再想吸收炼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增生的杂质还有可能使之异变,诞生剧毒的气息。 众人在灵气蔓延托举龙血的瞬间,便都感受到了那股磅礴雄浑的炙热之气,刹那间所有人都不禁吓出了一丝冷汗。 好在,夜羽堂众均是有着高等经验和训练的魂师,经历学习过如何面对各种场景和意外。 仅是瞬息功夫,他们便已明白,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是断难护住这龙血了。 落地,是必然的了! 情急之下,众人尽皆作出了最小损失的选择。 灵气纷纷回撤,同时依据自身实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各自抽离出了几滴龙血出来。 将偌大的龙血团分离了大半。 正当众人暗自松了口气,惋惜此般资源就要被糟蹋浪费之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蹦跶闪过。 啊呜~ 竟是一口将残余的龙血团给吞下了肚子。 这…… 看着眼前突生变故的情形,连同陆风在内,所有人都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一时间瞪大了双眼。 哪怕所剩不多,那也至少还有着二三十滴的量啊! 此般磅礴的能力,银月魔熊真能扛得下吗? 第七百二十一章、炼化龙血 第七百二十一章、炼化龙血 陆风一边关注着银月魔熊的情况,一边暗暗运转着木行气治疗着左手手臂处的伤势,疏通着经络中的龙血之气残留。 有着东魂之木加成下的木行气,其治愈效果比之寻常要强上许多,一般的皮外伤,用不着多时便可恢复如初。 银月魔熊在一口吞下那般多的龙血后,整个熊身好似发了疯一般,在这山谷中来回跳动,蹦跶个不停,如同身上附着了什么难受的东西,急切的想要甩掉。 陆风明白,它这是在以兽类的方式宣泄疏散着体内难以承受消化的那部分能量。 换作别的兽类,一口吞下那么多的龙血,断然早已爆体而亡,但银月魔熊却是不然,其本身在兽类之中血统也属顶尖的存在,虽比不上真龙,但真正成长起来的银月魔熊比之赤焱蟒之流的凶兽却是丝毫不弱的。 当今大陆第一宗,圣域圣宗的镇宗战兽之一,便是一头训练有成的银月魔熊,且因圣域独有的圣灵泉洗礼,让得那头银月魔熊体内圣魔之气平衡一体,实力早已变得更为深不可测。 是以真龙之血虽然强悍,但银月魔熊的血统也并不弱,在炼化吸收时,所产生的抗力要远远低于人类。 即使吞食了过量的龙血,远超目前实力所能炼化范围,也不会出现难以承受的情况,顶多难受一阵,宣泄出多余的那部分就好了。 炼化,只是时间问题。 目光看向铁傀一众。 实力本就拔尖的炽魅和鬼伶二人此时已率先突破到了地魂境层次,仍旧在吸收炼化着后面抽离而出的龙血,各自尚余下三滴还未炼化。 夜游刃、幻手鬼刀、鬼箫,三人的实力相近,目前都处在冲击地魂境的节骨眼,半只脚都已成功迈过,凭借尚余的两滴龙血,突破并不成问题。 铁傀虽为夜羽堂的领头,但实力却是最低的一位,目前只有五行二气境的他在炼化龙血时,承受能力也是最差的一位,仅从龙团中抽离了一滴龙血。 由于炼化龙血量最少的缘故,铁傀也是第一个结束的修炼,前后共计炼化两滴龙血的他,实力也从五行二气境突破到了五行五气境的层次。 贪多嚼不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虽说以自身素质还能多承受炼化半滴龙血的量,但铁傀却不敢冒这个险。 陆风也明白铁傀的顾虑,他不似普通魂师,体表附着‘极金软铁’的他,在‘火魔诀’的强横威势下,早已和这一身盔甲熔铸成了一体。 极金软铁便是他的皮肤! 别的魂师受伤了,凭借普通丹药便可治愈,可他一旦受伤,盔甲出现破损,想修复可就难了。 拿鬼后告诫的话来说便是‘世间恐不会再有第二块极金软铁出现。’ 对于铁傀,陆风自打当初第一次遇见他时,便已知晓他的坚毅性格,那份宁折不饶,宁死不屈的倔强劲头,可不是一般魂师所能拥有的。 为替关秋报仇,他不惜承受巨大痛楚来修行邪恶的火魔诀,不惜牺牲全身肌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痛楚的承受能力是极其可怕的! 陆风清楚,铁傀在炼化龙血这一块上的极限远不止两滴,之所以见好就收,全然是因为身上这副盔甲的缘故。 沉思了一瞬,陆风开口朝铁傀说道:“鬼后曾言,极金软铁可通过内外灵气的淬炼而提升品质,我这有一套炼器的手法,可助你提升盔甲品质,但此套功法我并未施展过,不知其具体效果,好坏尚不可知,你可愿尝试?” 铁傀闻言,当即跪在陆风跟前,“堂主,请您放手一试!” “起身,站直!” 陆风脑海中回忆着鬼匠所传授的那篇‘火木青华’,推演着其内所记载的经络走势,运气法门,开始暗暗运转着体内的火行气和木行气。 在炼化吸收南神之火后,陆风已是可以施展运用这套炼器手法,虽未真正的试验过,但他相信这套功法的强大,如若不然,像鬼匠这等级别的炼器大师,断然不会给予那般高的评价。 陆风很想见识一番,鬼匠口中的这套,有着提升器具三成品质的功法,到底有没有所言的那般强悍。 滋滋滋…… 密集的滋滋声从铁傀体表传出。 陆风以火木两种行气通过特殊经络轨道所糅合而成的‘青华之火’,每一次落于盔甲之上,都会散发出一缕青紫色的火光。 不同于南神之火这等存在,青华之火乃是明火,而非行气,是肉眼可见四肢可触的实火。 单以温度而论,火焰顶端的热度甚至比之赤焱蟒的本命之火还要强上几分,陆风将其凝聚于掌心之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身体内的火行气和木行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也正是这两种行气的存在,才使得他避免了被这可怕火焰所伤。 陆风在淬炼铁傀身上的盔甲时,刻意控制了青华之火的强度,将其削薄了数倍,若非如此,以极金软铁眼下的强度,可怕会被这火焰直接烧出个大窟窿来。 随着淬炼的进行,原本暗黑色的盔甲渐渐多了一丝光华,其色泽也变得更为古朴了许多。 身处盔甲之中的铁傀,起初还能承受住这般淬炼所带来的痛感,但随着淬炼面积的增大,外表传达的那份高温逐渐渗透进入了内部,让得他不由倍感痛苦。 这份炙热的灼烧感,比之他当初修行火魔诀,浑身肌肤尽皆烧尽时,还要痛苦万分。 此刻的他,就好似被关在了一个丹炉里,正在被活生生的烤化一般。 汗水早已浸透体表,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潮正弥漫在盔甲的内部空间。 此般环境,若是换作普通人,怕是早已被活活烙死。 铁傀咬紧牙关死死支撑着,在承受万般痛苦的同时,他也清楚的感受到了自身盔甲的质地正在变得绵密,品质在飞速的提升着。 对于陆风的话,铁傀从未有过怀疑,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有这般奇妙的手段,竟真的可以提升极金盔甲的品质。 眼下,外界传来的力量虽然没一开始雄浑,但仍旧充盈着,显然淬炼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铁傀明白,只要自己能多支撑一时,那么极金盔甲的品质便会得到多一分的提升。 只是……真的还能支撑得下去吗? 铁傀脸上带着几分苦涩,虽心中万般想要坚持,但身体的素质实在太过差劲,已然不足以让他继续支撑,外部渗透而来的那份气息已经开始侵蚀他的体表,若继续下去,淬炼的恐怕就不止是盔甲,还有自身了。 而血肉之躯,断然是抵挡不住青华之火的温度的,结局可想而知。 正当铁傀打算放弃之时,火魔诀突然自行运转了起来,竟开始炼化吸收陆风所传达而进的那份火行气。 恩? 对此,陆风和铁傀同时愣了一下。 铁傀错愕惊慌的脸上随即展露欣喜的惊奇之色。 “堂主的气息竟然能让火魔诀如此受益?” 铁傀容不得多虑,赶忙运转火魔诀将盔甲内部渗透进的火行气炼化,随着火行气的吸收炼化,盔甲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陆风这时也明白了突然变故的缘由,火魔诀乃是一篇极阴邪玄奥的炼气功法,它能使魂师体内的五行之气发生不可逆的转变,在维系魂盘稳定的前提下,会将其余四种行气生生转变成火行气。 可以说,修行火魔诀的魂师,在经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灼烧心脉的莫大痛楚后,是能异变成如五行纯火体一般存在的魂师。 虽说实力比之真正的五行纯体会弱上一些,但却凭借其所蕴含的阴邪之力,能爆发出相近的攻击力。 且这般存在,是可以突破至地魂境的! 强大,伴随而至的是无与伦比的痛苦折磨。 自古以来修行火魔诀的不在少数,但成功者却是寥寥无几,甚至能有大毅力突破至地魂境的,也是万中无一。 而眼下,铁傀显然有望成为这万中之一。 在炼化两滴龙血后,铁傀早已从中获取所需的五行之气,并在龙血之力的助益下,以极轻的痛楚完成了火行气的转化。 而像龙血这等级别存在的机缘,普通魂师一生也难遇到一回。 能蕴生留下本命精血的真龙,其实力至少也需达到人族天魂境后息层次,像这般存在的精血之中,除了有着浓郁的五行之气外,阴阳二气同样不少。 对人类魂师而言,只要本身实力未达天魂境,那都是有着极大助益的。 陆风清楚铁傀的状况,自是想多帮他一分。 眼下,龙血虽然没了,但银月魔熊体内却还有着极大的能量未曾宣泄完毕,若是铁傀能赶在这之前突破至地魂境,提升身体承受能力下,当可在吸收炼化一分,相应的在未来修行火魔诀时,也能减少一分痛楚。 铁傀自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在发现火魔诀可以吸收炼化陆风传递而来的浓郁火行气后,当即也在内部对盔甲进行了淬炼。 不懂火木青华的他,淬炼效果虽然要差上很多,但也有着明显的提升。 第七百二十二章、铁傀的修行之路 第七百二十二章、铁傀的修行之路 吼…吼…吼…… 呃…呃…呃…… 场上,偌大的山谷之中,只剩下银月魔熊发泄的吼声以及铁傀强忍痛楚的闷哼。 一人一熊似互不服气一般,你一声我一吼的交错着。 炽魅等人这时已将龙血的能量全部纳入了四肢百骸之中,眼下的处境断然给不了她们足够的时间去彻底炼化完毕。 是以,陆风一开始便已示意过,在炼化第一滴龙血适应龙血的强度后,剩余的量需待离开后再行缓慢炼化。 当初项天溟之流炼化龙血足足闭关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为此甚至连师战都忍心放弃了。 炽魅等人虽有着陆风护法和引导,但想完美炼化各自所纳的全部龙血,至少也需小半个月时间才行。 停下修炼后,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了铁傀所在,不由心惊。 只见那一身黑黝黝的盔甲已变得极具色泽,质感肉眼可见的提升了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地摊货突然转变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其上,隐隐还有着三分青芒附着。 陆风明白,这应该便是鬼匠提过的‘青华’保护层,但因其对火木青华尚不熟练的缘故,并未能使这层青华很好地展示,并未真正的凝聚。 但饶是如此,极金盔甲的品质也切切实实的被提升到了地品高阶级别,甚至说接近天品也不为过。 毕竟,火木青华这套炼器手法是基于普通火行气和木行气之上的,其淬炼效果也同这两种行气的品质紧密关联,寻常情况下都能提升三成左右的器具品质。 而陆风的火行气乃是炼化南神之火后的火行气,说是世间最精纯品质最高的火行气也不为过,木行气同样如此。 在这两种极短行气下所施展的火木青华,哪怕将器具的品质提升三十倍,那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更何况,极金软铁本就是一种能凭借灵气淬炼提升品质的特殊材料,且铁傀自身便已将其淬炼到了五行境的品质,所以,陆风再施展火木青华将其提升地品高等左右存在的品质,其实他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若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熟悉这套功法,其效果断然不至于那么差劲。 眼下,却是无法再继续。 运行火木青华对于火行气和木行气的消耗,远比陆风所预料的要大很多,原先他还考虑着能否将这有着可怕温度的火焰用于实战之中,烧得敌人片甲不留,但熟悉过后却是发现自己的念头无异于天方夜谭。 若在实战中施展,断然无法行此特殊的经络轨迹,所凝聚出的火焰,也断然不会有这般温度和淬炼力。 这就好比血族的‘生生决’一般,虽恢复效果惊人,但仅局限于休战的状态下运行,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势,若是在实战中施展,其效将极大削弱。 陆风停下后,铁傀这边却依旧发出着痛苦的闷哼,没了外部传达的那份力量,盔甲内瞬间少了一分压制,残留在空间内的火行气变得更为狂暴汹涌了很多。 一条条血痕出现在了铁傀肌肤表层,但在火魔诀的强行运转下,又以极高的温度生生的将这些伤口给烙印缝合了起来。 “突 破了!” 炽魅率先发出一声惊疑。 紧接着,众人便从铁傀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强悍的气息涌出。 他,终是跨入了地魂境级别。 感受到铁傀气息的强度后,炽魅和鬼伶不由脸色一变。 二人此刻均已稳定在了地魂境初期的层面,加之龙血在身的缘故实力已远超寻常的地魂境初期魂师,但就铁傀刚突破的气息来看,竟比她们还要雄浑数倍。 火魔诀果然邪异又强大! 但二人却并没有多少羡慕,就算让她们重新选择,也断然不会选这般功法。 且不说修行需要付出何等的代价,经历何等的痛楚,单是相貌这一关,二人便狠不下这个心。 夜游刃等人同样如此,对于实力的羡慕那是难免的,但也仅限于羡慕而已,他们心中早就盼着铁傀这位被堂主钦点的领头,能有着领导众人的实力和威望。 噗~ 一口浑浊的血液自铁傀口中喷出。 这是修行火魔诀所必然的步骤,每次结束前都会将融于体内和血液中的杂质喷吐而出。 炽魅等人瞧见这般,脸色不由一白,不禁又一次叹了一声这邪异的功法,这吐的可不单单是浊血,同样也是铁傀的命啊,每喷吐一次,其寿命就会衰落一分。 若实力无法跟上,那铁傀的结局无疑会被这套邪异功法给活活炼死。 也正因此,众人心中才不有暗暗佩服着铁傀的心性和毅力。 数个呼吸后。 陆风沉声朝铁傀问道:“休息够了没有?” 铁傀点头。 陆风指了指不远处,仍旧在独自蹦跶不停的银月魔熊,示意道:“去,和小银打一架。” 铁傀愣了一瞬。 若水也愣了一瞬,眼睛睁得圆鼓鼓,诧异的看着陆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炽魅不忍,出声道:“堂主,铁傀他才刚结束修炼,不适合战斗啊。换我们去吧。” 陆风沉着脸朝铁傀看了一眼。 铁傀回过神,当即领命,朝着银月魔熊冲了过去。 炽魅惊了一下。 若水则是焦急的揪住了陆风的袖口,眼中满是情急紧张之色。 鬼伶含笑朝二人提醒道:“放心吧,堂主何时下过错的命令。” 幻手鬼刀双手赞同道:“没错,堂主这般安排,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炽魅转念一想,随即俯身到陆风身旁,声音酥酥媚媚的响起:“堂主~你这葫芦里是不是又在卖弄什么好药呢?” 陆风淡然一笑:“且看下去就明白了。” 远处,一人一熊已是交战在了一起。 银月魔熊正愁一声劲头无处宣泄,突然有个不开眼的主动挑衅,当即怒吼着回应了上去。 砰…… 仅仅只是过了几招,铁傀一个气息不稳下便被银月魔熊一掌拍了个正着,足足倒飞了四五米。 炽魅见状,再次忍不 住的出声:“堂主,那熊实力太强劲了,铁傀不是对手啊。” “莫急,”陆风高深莫测的一笑。 炽魅狐疑的看向远处,见银月魔熊虽然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中了铁傀,但铁傀却似乎没受到任何创伤,很快便回到了战局。 反观银月魔熊,拍中铁傀的巨大熊掌,此刻似乎隐隐红肿了几分。 “这是……” 炽魅惊愕间失声道:“铁傀的防御力怎么一下变得那么厉害了?” 鬼伶也是有些茫然,自语道:“方才那只熊的一掌,少说也该有着地魂境中期的威势,按说结结实实的被打中,怎么也会受些伤势才对啊?怎么铁傀被打后,反倒气息更稳了几分?” 陆风微笑着解释道:“以铁傀如今的实力,其火魔诀运转释放的邪火之气已是可以透过体表的盔甲,附着于外。” 鬼伶恍然,“难怪银月魔熊一掌拍在盔甲上后,反倒是自己的熊掌红了几分,原来是被其上的邪火之气给伤着了。” 若水悬着的一颗心更紧了几分,急道:“小银不会有事吧?” 陆风淡淡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小银如今的实力可比以前厉害多了,单是那一身毛绒绒的肉体防御力,天魂境以下的攻势,便很难伤得到他。” 若水闻言,又暗暗感受了一番银月魔熊的脚掌,见其上的红肿已然消退大半,这才不由安心了不少。 炽魅心中仍旧挂着一丝不解,远远瞥了眼铁傀后更觉诧异,犹豫下开口问道:“堂主,铁傀的火魔诀是还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吗?为何感觉他好像越战越勇了?” 陆风解释道:“能耐的不是他的功法,而是极金软铁的特殊。” “极金软铁?”炽魅一愣。 鬼伶等人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陆风继续说道:“极金软铁乃是一种及其稀有罕见的珍稀材料,比之普通精铁,它除了韧性和防御强度更高外,它还有着极为强悍的舒展性和塑造性。” “此外,极金软铁最珍奇之处在于它还有着可怕的吸纳性,能短暂的存储一部分外来的能量。” 炽魅恍然间惊道:“啊,我明白了,铁傀之所以越战越勇,是因为他一直在吸收着极金盔甲上吸纳来的能量,反哺着自身的消耗?” 陆风点头:“正是这个理没错,小银的实力虽然强过铁傀很多,但它毕竟灵智尚低,应该察觉不到这点,随着战斗的持续,铁傀当可以将战局持平。” “至少,断然不会为小银所伤。反之,以铁傀的性情,应还会借小银所释放排泄出来的龙血之力来进一步的修炼。” “啊?”炽魅不由一惊,“这未免也太冒险了吧?” 鬼伶也带着几分忧虑道:“若是稍有差池,恐会气息出岔啊,战斗中气息出岔,那可是致命的啊!” 陆风深深一笑,“相比火魔诀的凶险,你们觉得区区岔气的痛苦,对铁傀会有影响吗?” “额…” 众人一愣,不由全部哑然失笑。 “也是,铁傀这家伙连火魔诀都承受过来了,区区岔气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这家伙,可是个怪物!” 第七百二十三章、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第七百二十三章、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陆风在兽狱山谷内观察等候了一番,趁机也将消耗的行气恢复了大半。 待银月魔熊和铁傀二人逐渐趋于势均力敌之势后,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感受到二人的气息冗杂的已濒临界点,陆风出手干预,停下了战局。 “就地恢复!” 原本充满战意的一人一熊,再听得陆风话语过后,竟都平息了下来。 银月魔熊在经历了一番酣畅淋漓的战斗后,体内多余的难以炼化的龙血尽皆已经宣泄完毕,体内残存的已是足以承受的量了。 铁傀也是借助银月魔熊所散放的气息,生生又凝聚收纳了将近两三滴龙血的能量。 二者均早已盼着罢战,安心去炼化了。 片刻过后。 陆风突然面色一凝,感应到兽狱山谷外,正有着几道强大的气息接近。 “是钱谷?!”陆风认出其中一道气息所属,心中不由一诧。 钱谷去而复返,必有依仗。 陆风独自朝山谷外走去,于半路瞧见了钱谷等人的身影。 与钱谷一起来的,还有七八名魂师,其中为首的是名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男子皮肤黝黑,留着浅短的山羊胡子,身形颇为魁梧,只是衣衫有些褴褛,其上血迹斑驳,破损不堪,边沿衣角处还透着几分焦黑。 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陆风看其相貌不禁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结合对方所散放出来的天魂境气息,不难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应当正是驭兽庄的庄主,杏熊翼! 至于钱谷去而复返的缘由,陆风在看到那两只跟随在旁的铁甲穿山蜥后也是明白了过来,定然是舍不得这两只地魂兽的缘故。 “庄主,就是此人!”钱谷站在杏熊翼身后,略显紧张的指着陆风,“就是他,强闯我庄,杀我同门,掳掠宝库!重伤状态下的副庄主为拦阻他,也被他偷袭杀害了!” 杏熊翼闻言,神色当即变得愤怒异常,尤其是听得宝库被掳的消息,更是震怒。 宝库中所存,乃是驭兽庄的基业所在啊,是无数先辈豁出性命才得来的宝贝啊,里面所存的兽丹,更是举世少见,绝了迹的存在啊! 陆风冷笑着看向钱谷,哪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小心思,什么偷袭,什么重伤,分明就是捏造了庄敖霸死前的情景。 若非如此,杏熊翼恐怕也不敢来此,助他收回两只铁甲穿山蜥。 钱谷有着他的算计,但杏熊翼也不傻。 杏熊翼能稳坐驭兽庄庄主之位,自有着其独到的识人用人之处,对于钱谷是何种货色,杏熊翼心中明白的很。 正是知晓钱谷贪生怕死的性情,此行谈判交涉和攻打雷火门,才会独留他镇守宗门。 可谁知,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庄主,”钱谷打着坏心眼,邪邪的说道:“此子着实有些本事,属下恐不是对手,还请庄主出手,将其除去,以振我庄威名。” “哦?”杏熊翼冷笑着看了眼钱谷,又看了眼陆风,哪会不明白钱谷的用意。 “既是如此……”杏熊翼故意拖长了声调,撤步来到钱谷身后些许,“有劳钱长老先行试探一下他的虚实,本庄主随后再行出手。” 钱谷当即脸色一变,背上冷汗直冒,他本意只想着借杏熊翼出手的间隙,带着两只爱兽立即撤出此地,却是没想到会被杏熊翼命令至进退两难之局。 对于陆风的实力,他可清楚的很,能轻而易举灭杀庄敖霸的人,自己就算倾尽全力也断然不是对手。 感受着杏熊翼有些不满的目光投向自己,钱谷明白自己唯有硬着头皮上了,因上次偷听事件后,为表忠心主动身受了杏熊翼的‘刨羲御龙诀’,想在他休战时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是断然不可能做到的。 “是,庄主!”钱谷苦涩的回应,无奈朝着陆风攻了过去。 一人,二兽,呈三角之势围攻向陆风。 钱谷素来怕死,饶是此刻也不例外,虽同时围攻上前,但还是隐隐让得两头铁甲蜥快了一筹。 陆风冷笑的看着眼前冲来的两只铁甲蜥,闪身避开二者喷吐的毒液后,左手突然猛地一抬,朝着二兽方向用力一震。 身前,一股如海浪般澎湃的灵气潮随着他这一震而迸发,汹涌的扑向两头冲撞而来的铁甲蜥。 钱谷见状,心中一乐,刚打算趁着陆风出手与两兽纠缠的间隙,展开攻击,却是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猛地一惊,身形不由为之一顿。 只见两头铁甲蜥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撞向着陆风所在,张大着长满裂齿的骇人大嘴,一副愤怒撕咬的模样,却是突然间都被这股浪潮席卷的跌跌后退,如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一般,整个兽躯甚至都发出的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怎么回事?” 钱谷满是惊愕,心中慌乱至极。 杏熊翼也为之愣在了原地,对于两只铁甲蜥的实力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也感受到了陆风先前那一震的威势,区区一掌,按理断然不至于让得两头有着地魂境实力的魂兽吓成这般! 等等…… 杏熊翼突然一惊,随即整个人变得愤怒而狰狞了起来。 “你……你炼化了龙血!?” 杏熊翼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细感之下,他分明从战斗残留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龙血之力的味道。 钱谷这是也回过了神,“庄主,他,他先前确实将龙血托在左手来着。” 陆风冷冷一笑,方才这一掌,他确实借用了龙血之力,但却并不是炼化所得,而是残余在他左臂之内的丁点气息,此刻也是已经借着掌力完完全全逼离了出来。 但钱谷和杏熊翼却是不知这点,反倒是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给我杀了他!” 杏熊翼愤怒的朝钱谷吼道,同时自己也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待着钱谷先上,他才放心下来。 为此,钱谷只好再一次硬着头皮朝陆风攻去。 碧灵蛇掌! 不再留手,钱谷上来便施展出了他最厉害的功法,一双手 变得异常的柔软,如同灵蛇一般弯弯曲曲,手掌呈擒拿之状,作出似蛇口一般的手势,掌势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条阴狠的毒蛇一般。 陆风目光一凝,余光瞥见其指尖泛着墨绿的光华,不禁猜测钱谷的这一掌,多半还蕴含着剧毒,威力不可小觑,当即打消了硬接的念头。 抬脚,猛地朝地表一踏,土行气运转之间,一根石柱破土而出,如尖锐的长矛般直刺冲来的钱谷。 与此同时,陆风身形一闪,已来到杏熊翼跟前,面具下的脸庞,浮现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钱谷的盘算,陆风自也是看了出来,知道后者无时无刻不再作着逃离的打算,只愁找不到机会而已。 是以,陆风给了他这个机会! 近身,一掌轰出,直逼杏熊翼的面门而去。 “恩?”杏熊翼诧异了一瞬,感受到陆风这一掌的威势仅有地魂境后期层次,心中不由泛起一抹冷意。 “看来钱谷说的倒也并没有太多夸大,老庄还真是被他偷袭才死的。” 同时,心中对于陆风的警惕也少了一分,他此刻虽然负伤不轻,但对付一名只有地魂境后期实力的魂师,还是有着不少把握的。 杏熊翼一指迎出,正面挡下了陆风的攻势。 陆风见状,当即故意同杏熊翼展开了缠斗,连同先前那一掌,他也是故意而为,只发挥了五六成的威势,目的便只有一个,营造出缠斗的假象。 果然,接连斗上了三四个回合后,不远处的钱谷便是上了套。 钱谷先是指挥着两头铁甲蜥,假意参战帮着杏熊翼对付陆风,实则上却是让它们穿过战局回到自己的身边,同自己一起离开这片区域。 杏熊翼此刻正战得激烈,一时还真没有察觉出钱谷的小动作,只道他是贪生怕死,才会守护在一旁不敢插手。 但陆风却是看得明明白白十分的透彻,眼见钱谷得逞,成功召回了两头铁甲蜥,待要撤离之际,他当即佯装处于弱势,故意借着杏熊翼的攻势跌跌倒退,营造出了一副不敌受伤落败的情形。 同时,也打破了缠斗的局面。 杏熊翼刚一得意,却是猛然发现身后钱谷已经跑出十余米,当即为之大怒,扫了眼跌落在地的陆风,看到其后是兽狱山谷,并无退路后,当即选择追逐钱谷而去,率先清除这厮叛徒。 呃…… 伴随着一声闷哼,钱谷瞬间倒在了地上,体内一股可怕的气息在迅速剿灭着他的生机。 钱谷明白,那是杏熊翼留在自己穴位之中的灵气,是他引以为傲的刨羲御龙诀所为。 他恨,恨自己怎么就没多跑远点,没跑出杏熊翼的控制范围外,更恨战局突然的变化。 弥留之际,他仍旧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缠斗局面,何以会瞬间瓦解,两人明明斗得势均力敌,怎么会突然一方败下阵来。 突然,瞧见远处的陆风安然无恙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云淡风轻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钱谷不由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难道……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第七百二十四章、种何因,得何果! 第七百二十四章、种何因,得何果! 陆风嘴角挂着一抹清冷笑意,对于钱谷的死,他早已预料。 从杏熊翼下令钱谷先行进攻的那一刻,陆风便已看清了局势,看透了杏熊翼的想法。 也是自那一刻,便布好了眼前的局。 只是可惜,原以为能借杏熊翼之手轻松除去钱谷这个狡猾之人,却是没想到,反而给杏熊翼增添了一份‘助力’。 陆风惊愕之间,突然瞧见倒地的钱谷又好端端的站了起来,且身上透出的战意,竟比之前更浓更无畏了很多。 “还有此等怪异之事?” 陆风愕然的看着钱谷,他可以感受到钱谷此刻已经没了生息,却是有些看不透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还会出现死后还能继续战斗的情景? 带着一分好奇,陆风迎向了朝自己攻来的钱谷。 临得近了越是觉得惊奇,此刻的钱谷双目漆黑,已无半分眼白,看上去极具骇人,且周身灵气都团聚于丹腹之中,任由着体内三股不属于他的气息所调动着。 一番交手下来,陆风已是明白,正是那三股遍穿全身经络的气息,控制着钱谷的进行战斗。 而此刻的钱谷,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只有他全盛时期的六七成左右,且是不可逆的消耗,随着战斗的持续,实力正在逐渐的衰退之中。 “这应是属于驭兽的法子!” 陆风发觉了一些端倪,不禁有些佩服杏熊翼的狠辣,竟将这不人道的手段,施加于同门身上,如驭兽一般,操控着同门。 此刻的钱谷,也已如无意识的兽类一般,任由着杏熊翼的操控。 让陆风最震惊的是,这套驭兽功法的强悍,竟能将已经死绝的人身,发挥至这等地步。 这在一定程度上简直和古荒坛所炼化的战尸无异了。 但有一点却是不如血色战尸,那便是灵气消耗衰退问题。 从钱谷的状态来看,陆风隐隐也看出了此法的弊端所在,应该只能用于刚刚死去不久,体内还有着充盈灵气的对象。 一掌震碎钱谷的骨骼,陆风本想着借此废掉钱谷的战斗力,却是没想到骨骼虽然被震碎了,但其体内的灵气竟第一时间涌向了那些碎裂的骨骼,生生的以大量灵气维系凝聚了起来。 此举,也足可见此法的强悍之处。 随着大量灵气的消耗,钱谷此刻的实力已衰退至只剩地魂境初期的层次。 陆风不再继续试探,接连几掌轰出,本想着一举除掉钱谷,却是突然感应到钱谷周身气息疯狂的涌向自己丹腹。 “自爆?”陆风脸色一变,撤身闪避的同时,目光不由看向杏熊翼所在。 此番钱谷自爆魂丹,断然是受人所控所致。 而此刻的杏熊翼,已是在钱谷原有的基础上重新驯化了那两只铁甲蜥,正操控着他们阻截陆风闪避的道路,想着将其生生逼回钱谷所在的自爆区域。 看着两头极速冲撞而来的铁甲蜥,陆风目光不由一凛,他发现,这两只铁甲蜥原先的胆颤此刻竟荡然无存了,当下不由又是一阵佩服杏熊翼的手段。 作为一庄之主,在驯兽一道上却是有着独到的本事。 吼~ 突然,一声愤怒的咆哮声自山谷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兽影掠过重重栅栏,跳跃到了陆风跟前。 正是压下魔性,适应龙血之力后的银月魔熊! 吼吼~ 又是一道欣喜激动的吼声传出。 银月魔熊朝陆风咧了下嘴,随后笔直的冲向了两只铁甲蜥。 陆风会心一笑,也是从那吼声中感受到了小银的心思。 “那两条虫子,交给我!” 这便是小银所要表达的意思。 陆风见小银如今的实力已达地魂境中期层面,处理两头铁甲蜥当不在话下,不由将目光看向杏熊翼。 此时的杏熊翼早已满脸震惊,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巨熊。 “这熊怎会听你指挥?” 杏熊翼难以接受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和精力来激化这头魔熊的凶性,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横插一脚,捷足先登。 不禁怀疑起陆风的真实身份。 “你……你莫不是乃兽谷中人?” 然而,给他的回应只有陆风狠厉的一掌。 本就错愕状态下的杏熊翼,还未完全感受出掌力的威势,下意识的以为还只有地魂境后期层次,抬手间便迎了上去。 直到掌势扑面,吹得他脸皮颤动,杏熊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哪里还是什么地魂境后期啊,这一掌,分明强的可怕,甚至比自己全盛时期的一掌还要来的恐怖。 杏熊翼急切的想要避开这一掌,但却因同赵匡的一战留下了不小的伤势,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已是无法闪避。 危难关头,杏熊翼外层衣衫突然纷纷炸裂,浮现一件谷橙色的内甲,继而胸前一震,一座光罩顿时笼罩周身。 砰~ 陆风一掌之下,震得大地一颤,但杏熊翼的护身灵罩,却只是削薄了一分,并未完全的破碎,其防御强度竟达到了天魂境三息层次。 这还是此件宝器接连损耗的情况下,若是完好,当可当下天魂境后息的全力一击。 也正因有着此般宝器护身,在与赵匡的那一战中,杏熊翼才得以安然的取胜。 一掌无果,陆风当即改变攻势。 杏熊翼刚松口气,还未平息内心惊惧之际,突见一抹紫光亮起…… “紫……紫翎珠!” 杏熊翼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眼神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虽有所防范也深知紫翎珠的特性,但奈何灵魂强度的不足,还是受到了紫翎珠的影响。 虽仅仅恍惚了一瞬,但在眼前的局面下,却已是毙命的存在。 护身宝器瞬间失效,光罩应声散去。 陆风抓住那抹恍惚的间隙,周身灵气全部凝聚于掌心之上,猛地一掌轰向杏熊翼的心肺。 噗~ 杏熊翼受到巨创身形瞬间倒飞而出,周身经络在这恐怖的掌势下已是被尽数绞断。 “你……你怎会运用紫翎珠?” 见杏熊翼周身灵气尽数散去,已再无反抗之力,陆风缓缓开口道:“这还要多谢你庄首席弟子项天溟,若非他的记忆,这等级别的宝器,一时半会我还真捉摸不透。” 当初陆风将紫翎珠放回项天溟纳戒后便预料到了此珠终有一天会回到他手中,若非由此算计,这等宝器,他也绝不会拱手放出。 好在一切都如其算计的这般,紫翎珠被王栩得到后,流落到了赵昆手中,后又在赵昆于庄敖霸一战中,被庄敖霸重新夺回。 在灭杀庄敖霸后,又辗转回到了陆风手中。 “天溟?”杏熊翼一怔,随即想明白了什么,惊恐道:“在战境杀害天溟的难不成是你?” 陆风冷漠的点头。 此时也没必要在隐藏。 杏熊翼一口鲜血喷吐,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惊怒得难以置信,战战兢兢道:“难不成……我庄和雷火门的恩怨……” “没错,”陆风接话坦言:“皆因我所起!” 杏熊翼闻言只觉胸口一闷,心中燃起滔天恨意,“你究竟是何人?我与兽谷可自问没什么恩怨,难不成兽谷连我这等驭兽的小势力都容不下吗?” 至此,杏熊翼还以为陆风是兽谷的一员。 “种何因,得何果!” “要怪,只怪你有个好女儿!” “若非她屡次设计害我兄弟,杀我学生,你庄也不会有今日局面。” 话毕。 陆风抬手间断绝了杏熊翼的生息。 养虎为患,放虎归山的道理他最清楚不过。 让杏熊翼明明白白的死去,已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在陆风解决完杏熊翼后,银月魔熊这边的战局也陷入了尾声。 一直碍于两头铁甲蜥速度的小银,这时终于找到了机会,整个熊身猛地跃起,重重的朝着地面一震。 大地随之发出剧烈颤动。 饶是陆风这般距离着近二十米,也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震颤,双脚不由出现一瞬不稳。 那两头铁甲蜥更不用多提,本就在杏熊翼死后死去了掌控的它们,当即被银月魔熊这一震,震得头晕目眩,摇晃不已。 一震之后,银月魔熊又是猛地朝前一跃,极速来到了一头铁甲蜥身旁,巨大的熊掌狠狠的拍在了它的身上,顿时将铁甲蜥从中撕裂成了两半。 “好强的攻击力!” 陆风不由一惊,脸上浮现欣喜笑意。 炽魅众人这时也都已经赶到了栅栏处,正巧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脸上不由都挂着一抹惊容。 除了对银月魔熊堪比半步天魂境层次的攻击力倒吸了一口凉气外,众人对于铁傀的防御力也都感到了万分震惊。 能在这般攻势下安然无恙的缠斗多时,甚至战到后来隐隐还占据半丝上分,那铁傀的防御力该是何等的可怕!? 银月魔熊一举撕裂一头铁甲蜥后,又拎着断裂成两截的蜥尾,狠狠的抽向了刚回过神的另一头铁甲蜥。 砰! 犹如当头棒喝一般,仅是一击,便将另一头铁甲蜥砸入了地面,于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洞。 再看那头铁甲蜥,已是烂成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 吼吼~ 银月魔熊屁颠屁颠的奔到了陆风跟前,邀功似得朝着陆风轻吼了两声。 第七百二十五章、宗派令到手! 第七百二十五章、宗派令到手! 陆风平和的打量着眼前满脸亲昵的银月魔熊,抬手帮着它拍打掉毛发上的灰尘。 此刻的银月魔熊,模样已然同之前大不相同,凶性褪去又得龙血提升实力的它,一身伤势已然恢复不少,受血统中魔性影响变成漆黑的毛发,此刻也正在渐渐转化成原有的银白之色。 黑银相间的外形,让得银月魔熊看上去透着几分邪异的美感。 银月魔熊的毛发与之实力和品性有着极大关联,通常情况下,都是呈现着银白之色,当实力达到天魂境层面,还会变为极华丽的圣银之色,如清冷月色洒在冰晶上折射出的光芒一般圣洁无垠。 而若是魔化成凶兽,一身银白毛发则会受血脉中的魔性影响转变为赤黑之色,魔性越强者,毛发中的赤色比例越重。 以小银目前的状况来看,有着龙血之力助益,体内的魔性暂时应当不会再激发出来了,待完全消化完体内吞食的龙血后,一身毛发也当会完成转变,实力也当能跨入天魂境层面,成为一只真正的天魂兽。 此般虽说比之凶化状态会弱上很多,但对陆风而言,显然正常的拥有自己理智的小银,才是最好的结果。 目光看向若水和小银,陆风思量着开口道:“我于此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小银体型太大,太过惹人瞩目,你带着它先行去附近的鹰钩山等我们。” 鹰钩山形如其名,外观神似苍鹰的勾鼻,一眼便能在群山之中识别而出,极易辨认。 若水犹豫着看向陆风,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陆风淡然一笑,“驭兽庄内并没有能伤我之人。” 若水这才安心了不少,点头答允着带小银先行离去。 待二人离去后,陆风看向炽魅众人,郑重道:“有件事我始终放心不下……” 陆风目光深邃的看向驭兽庄内的建筑群方向,下令道:“待会分散搜掠庄内宝物时,多加留意一下牢狱一类的地方。” “牢狱?”幻手鬼刀一愣,惊讶问道:“堂主还有认识的被驭兽庄囚禁了吗?” 炽魅插话道:“堂主应该是放心不下福源城的事情吧?” 幻手鬼刀恍然:“是想救出驭兽庄派人在福源城内所抓的那些普通人吗?” 陆风点头,直言道:“此事我始终放心不下,驭兽庄平白无故的抓那么多普通人,恐别有用心。” “属下领命!” 众人齐声,戴上各自的面具,朝着四方奔行而去。 对于这一刻,他们早已期待了多时,眼下的驭兽庄内说是中空的也不为过,以他们如今大幅提升的实力大可肆无忌惮畅行无阻。 很快,每个人都体会到了拾荒客的乐趣。 驭兽庄内最大的宝库虽然已被陆风端走,但无数私房的小宝库却都依旧安然的设立着,那些长老、副庄主等人半生的积蓄可都藏在那里。 炽魅等人每每打开一间长老级别的卧房或是修炼室,大多都可以找出暗格一类的密室。 源石、兽丹、阵盘、宝器、灵花、灵果…… 数之不尽的丰富资源。 虽然有的小宝库内所藏资源有限,都是些稀松平常之物,但每个人的心情却仍旧十分的雀跃和激动,这般带着期待感的搜掠,实在是太爽了。 最开始的时候,当他们得知陆风有意要对付驭兽庄,甚至让他们做好搜掠准备,他们无不以为着是陆风在说大话。 直到此刻,切切实实的将诸多宝物捧在手心时,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堂主的能耐有多么的厉害。 一个人会说大话并不算什么,可怕的是这人能将所有说过的大话,统统实现! “这片建筑群我搜过了!” “东边,东边还没有搜。” 夜游刃和幻手鬼刀激动的于一处拐角碰面,分享着自己的战果,二人无不掠了个盆满钵满。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巡逻弟子,也都轻易打晕在了地上。 陆风早已下令,对于搜刮所得,均归各自所有。 也正因此,每个人的积极性和欲望都被调动了起来,效率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峰值。 作为一个团体,必要的赏赐是少不了的,尤其是这等不可控的行动。 就算陆风没作出此般命令,也断难管不住他们藏私之举,与其到头来被发觉后难堪,还不如大方放权。 若真有心为了团体,相信他们事后也会拿出自己不适合的资源,来供给有需要的同伴。 在众人忘情搜掠的同一时刻,陆风却是独自来到了驭兽庄的外广场上,开始了夺取宗派令的行动。 这才是他最开始的目的! 宗派令不比别物,并不是可以偷了就跑的存在,除了设立者外,任何人想取走宗派令,都需凭借自身灵气贯通宗派令上的纹路才行。 此般纹路想要贯通,同实力并无多大关系,同灵气质量也没有多少关联,不管是七魄境魂师,还是天魂境魂师,在贯通宗派令上纹路时,所耗费的时间都是一样的,都需一炷香左右, 这也是各域顶尖势力联合总狱所设定在每一块宗派令上的规则之阵。 宗派令代表的是一宗的颜面和立足的根本,想从别派夺取宗派令者,都需撑过这一炷香的时间。 而外人一经触碰宗派令,其设立者定会有所感应。 这便一定程度上打消了偷窃的可能性,除非是遇上绝世的偷盗者,能避开诸般阵法,避开设立者的感应,才有可能悄无声息的偷取宗派令。 正常而论,唯有强夺! 一炷香,防守与抢夺。 一个宗门,面对敌人抢夺,若防守不住,导致宗派令被夺,那么此宗也便不配立足于宗派势力界。 而眼下的驭兽庄,断然是再无人能干预阻拦得了陆风。 在陆风赶至广场处的雕塑旁时,虽有不少残存的驭兽庄弟子第一时间围聚了过来,但在感应到陆风散放的可怕气息后,一个个顿时吓得腿脚都瘫软了。 对于这些人,陆风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杀心,这些人的实力对他也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留着他们,反而对于外界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宵小有着一定的震慑效果。 早在陆风赶至广场时,他便发现驭兽庄外聚集了不少外来的小势力,争先恐后的打听着驭兽庄内的情形,心中都憋着一股歪心。 若是被他们知晓庄敖霸和杏熊翼这等级别的人物已经死去,毫无疑问,这些人会立马带队冲杀进来,烧杀掠夺,血洗整个驭兽庄。 好在,此时的驭兽庄内,知晓这个消息的并不多,至少,守护在驭兽庄大门外的那群弟子还未知晓,如若不然,他们也绝不会还这般卖力拼命的抵抗着外来势力。 陆风单手抵在雕塑之上,缓慢的‘收服’着宗派令,同时也在审视着四周的弟子,但凡有不开眼上前扰乱之人,便会被他一掌击飞。 接连震退几名表忠心的长老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骇然的看着陆风,无不惊愕于他的实力。 同时,不管是驭兽庄原先的弟子,还是远远瞧见这一幕的外来势力,此刻心中都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 驭兽庄,完了! 自今日起,宗派势力界,怕是再无驭兽庄了。 结局也如所有人预料那般,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广场上的雕塑化为了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古朴的枫叶形令牌握在了陆风手中,其上除了有着玄奥的纹路外,还有着一个隽丽的‘魂’字。 这便是宗派令了! 唯有手持此令,方可真正的踏足宗派势力界,参与进界内的一系列资源争夺战。 “阁下究竟是何人?” 一名先前被陆风一掌轰退的长老愤怒的质问:“可敢留下名号!” 陆风孤傲的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接连几掌轰向远处的‘戒律石壁’,将原先刻有驭兽庄规矩的石壁震出了一副‘漏斗型旋风’图案。 这便算是他的回答! 那名长老看着陆风的行径,又看了眼他的打扮,不禁失声惊道:“你……你难道是拾荒客!?” 陆风淡然一笑,“还算有几分眼光!” 远处,那些挤挤攘攘想要冲破拦阻进入庄内的外来势力,在听到陆风是战场拾荒客的身份后,不由都为之愣了一瞬,内心搜掠的念头削减大半。 既然拾荒客都已出现,那么他们再行闯入,怕也再难得到多少资源。 黑金面具、旋风龙卷…… 魂师界何时又出了这么一号了不起的人物? 在众人惊诧之间,陆风的身影已伴随着掌势所轰出的尘埃,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原先存放龙血的宝库所在阁楼处。 炽魅等人齐聚一地,已完成了大部分的搜掠。 陆风本想召集他们离开驭兽庄,却是被告知此地发现了异常。 结合最开始所感应到的阵法波动,陆风不由将目光看向了阁楼的地底。 此时,阁楼内的地面已被铁傀等人层层掀开,一个洞口浮现在了地表之上,沿着洞口所挂的是一架有着五六米长的悬梯。 其底下不仅另有空间,且面积还不小! 第七百二十六章、文明的断层 第七百二十六章、文明的断层 临近洞口,陆风脸色顿时为之一凝。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之气,疯狂的自底下倾散而出。 “堂主~” 陆风待要下去查探之际,却被炽魅拉住了身形。 “底下场景十分渗人,需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炽魅说话间不禁干呕了一下,显然仍旧被之前下去查探所瞧见的场景,恶心得不行。 铁傀见状,朝众人示意:“我随堂主下去,你们留下守好此处!” “是!”炽魅等人当即感激的点头。 陆风顺着岩壁悬梯来到底下,整个人不禁为眼前的场景所骇然。 底下的空间很大,足足有着三四百平方,但却十分的拥挤,四周壁角下整齐有序的堆满了无数的尸体,如同地设一般平整的铺展着,画面十分的震撼。 在这一圈尸体包裹下的中央区域,有着一朵巨大的莲花图案,莲花的纹路是直接在地表上勾勒出来的凹槽,里面填充着赤红色的鲜血。 乃是一朵由无数血液灌溉而成的‘血花’。 单是这些鲜血的存量,怕是至少需要放干成百上千个活人的血才够! 目光再度看向四周的诸多尸体,见无不呈现着干瘪之状,空间角落处,还有着不少刚死不久的尸体,其血未干,正顺着不起眼的轨道缓慢的滴入汇聚于那血花之中。 显然,眼前这朵血花,正是由这无数活人的鲜血所铸就。 而这些人体质都一般,并无厉害的存在,多半便是福源城内失踪的那些人口! 陆风暗自皱眉沉思着走近,嘴中喃喃自语:“大费周章的抓来那么多人,弄这邪异的血花做什么?” 铁傀听到后,不由回应道:“堂主~在那血花的花蕊中央,悬着一截晶莹剔透的骨头。此处的邪异,多半是为了那骨头所致。” “骨头?”陆风疑惑的目光看向血花中央,果真见那悬着一截近二十公分长短的奇异骨头。 骨头通体晶莹,但却并不光滑,其上有着无数细微的鳞刺。 看其形,应不是人类之骨,反而像是某种兽类的骨骼。 从这截骨头之上,陆风感受到了比之当初的血魔血丹之中还要浓郁百倍的血气。 正当陆风暗自打量着这截奇异骨骼之时,麒麟环中的古荒坛突然震颤了一下,紧接着血色战尸便是再一次无受控制的窜了出来。 只是如今的血色战尸看上去十分的狼狈,经历太虚幻境那一战后,血色战尸的骨骼早已断裂成了两截,其上完好连接的那部分也都有着细微的裂痕。 血色战尸一分为二,漂浮到了那朵血花的上空。 看情形,大有几分想要炼化那截邪异骨头的架势。 呲…… 骨骼摩擦声响起。 血色战尸与那节奇异骨头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巨型血花中的血液突然齐齐沸腾般的扑腾了起来。 一根根血色水柱自血花池中凭空凝聚,如同活的藤蔓一般卷向了那截奇异骨头,连同缠裹着的还有血色战尸的两半骨身。 咔嚓…… 咔嚓嚓…… 接连不断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陆风凝重的吞咽着口水,早已被眼前之景惊的骇然失色。 只见血色战尸上半身的躯干骨、脊椎骨此刻正在被无数血柱席卷挤压的层层断裂,自中央处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下半身的小尾骨、臀骨同样如此。 待得完全开裂后,那截奇异骨头竟一跃自血池之中插入了那裂缝之内,并如同一根长钉那般,生生的将血色战尸上下两半的骨骼连接在了一起,又重新融合成了一具新的完整的骨骼。 并且,在那无数血液的灌溉之下,那截已融于血色战尸骨骼之中的奇异骨头又散发出了一股邪异的气息,竟开始吸纳血气来淬炼起血色战尸的周身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其上的细微裂痕。 这…… 陆风一时说不出话,眼前情景已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甚至,在这一场无形的争锋之中,他连血色战尸和奇异骨头之间谁胜谁负,都看不明白。 但这对他而言也并没有多少影响。 血色战尸本就由血魔尸身所化,经过这段时间来的一系列衍变提升,可以说早已不再是原先的那具血魔白骨,已经完完整整转化成了一件兵器、一个傀儡。 是以,眼前不管是血色战尸胜了,还是奇异骨头赢了,这对陆风而言都并无多大关系。 毕竟,不管谁输谁赢,掌控权并未发生丝毫改变,且新的这具战尸,无论是实力还是骨骼强度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单是其散发出的气息,便已达到了天品级别! 而在那截奇异骨头散发骇人气息的那刹那,陆风也清晰辨别出了它的来历。 确实并非人类骨骼,而是来源于真龙一脉的兽骨。 准确来说,应该是古籍所载的真龙一脉中,隶属‘异龙’类的奇异兽类之骨。 所谓‘异龙’,指的是真龙与别的生物所诞下的子嗣,这种兽类体内虽然有着真龙血统,但却并无真龙之形。 而眼前的奇异骨头,自它所散发的气息来看,应当属于‘异龙’类中,最为凶悍的科目,蛊雕一族。 蛊雕,似雕鹰却生有龙角,生性凶狠暴戾,乃是凶兽之最,喜好食人血、吃人骨,生于火山雷池等环境,喜好在雷霆之中嬉戏,借雷霆之力淬炼兽体。 可以说,成年蛊雕的兽体强度比之真龙还犹有过之,就算放眼整个兽界,能与蛊雕的骨骼强度相媲美的,也屈指可数。 陆风万万没想到,这等传说中存在的兽类,竟还会有着一截骨骼残留,且看那截骨骼,分明还是根断骨。 这不由让得陆风心头大骇,像蛊雕这等级别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攻击,能让它周身最强硬的骨骼都为之碎裂成这般。 同时,也让的陆风更加坚信,修魂界历史上,定然出现过文明的断层,不管是曾经所见有着极强魂识、能与人言的黑龙,还是今日所见的这截蛊雕断骨,都是当今史迹中无法考据的存在。 随着血花池中血液的逐渐消逝,全新的血色战尸逐渐趋于稳定,一身骨骼变得比之先前更具了不少色泽。 陆风取出古荒坛,待要将其收回去之际,却是发现感应处传来了浓烈的抗拒之意。 这一幕不由让他浑身一凛。 “怎么回事?” “战尸难不成还有了自我意识不成?” 陆风不禁怒目,若是那份意识是血魔 残留,那么不管战尸何等强大,他都留它不得。 在此心境的影响下,杀心决不受控制的运转,一股可怕冰冷的气息瞬间朝着战尸涌了过去。 在陆风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战尸竟下意识的跌跌倒退了一步。 下一刻,一道赤红身影闪烁,血色战尸突然一拳朝着陆风轰了过来。 陆风眉目一凝,心中大为恼怒,怎么说战尸也算是自己的一具傀儡般存在,此刻哪里容得下这般欺主的行为。 带着愤怒的一拳回应而上,霸罡拳的拳势发挥到了极致。 砰~ 一拳之下,血色战尸整个骨骼被直直的震到了远处的石壁之上,震得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犹如快要崩塌一般不断有碎石掉落。 陆风感受到血色战尸此刻的实力,虽才几近天魂境一息层次,但骨骼的防御力却是强的可怕。 带着愤怒的一击霸罡拳,若是换作普通的天魂境一息魂师,怕早已被轰得散架了,但血色战尸却是毫发无伤,甚至骨骼都不曾出现丝毫裂痕。 自石壁上将自己抠下来后,血色战尸蓦然之间态度大变,浑身再无半丝战意流露,乖巧的如同一只兽宠一般,蹲伏在了陆风跟前。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度还以为血色战尸的灵智不浅,懂得隐忍了不成? 而当他顺利以古荒坛收回这具崭新的血色战尸后,感受到古荒坛所传来的信息后,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并不是出现了什么意识,也并没有什么灵智一类,而是这具新战尸体内融合的蛊雕残骨所致。 有着真龙血统的蛊雕,生来孤傲,向来不会屈服于任何生物,饶是死后只剩一截残骨,这份意志仍旧残存着。 先前的抗拒也全然是这份本能在作祟。 而在陆风一拳将其轰得老实后,这份本能的抗拒便已荡然无存。 在强者面前,兽类比之人类更懂服从二字! 铁傀至始至终站在陆风身后不远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幕,早已惊得完全失了神。 “堂主……” 铁傀魂识运转间都不觉有些微颤,“方才那根可怕骨头呢?” 陆风淡然一笑:“放心,它已融入了我的一架阵兵傀儡之中。” 以‘阵兵’来解释血色战尸的存在,对铁傀而言是最容易理解和接受的。 毕竟,古荒坛这等奇妙的宝物,就连陆风自己至今都还没有完全摸透。 铁傀回过神,内心仍旧带着一丝惊惧,“堂主~您说驭兽庄搞这奇异骨头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惜残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 陆风沉思了片刻,不禁失声道:“驭兽庄此举,恐是想培养出一头世所罕见的万古凶兽。” 古书有云,驭兽之道,合以龙血,融以兽骨,威势倍增。 而驭兽庄,除了有龙血这等稀罕之物外,还有着蛊雕这等级别的传奇骨骼。 若二者相加,融于一兽之体,恐真有可能被他们培养出一头可怕战兽出来。 想至此,陆风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蛊雕隶属凶兽科,其骨非寻常兽类所能相融。 若是再迟些,小银被成功凶化后,恐便会沦为驭兽庄的‘试验品’。 第七百二十七章、狱执一案新线索 第七百二十七章、狱执一案新线索 清理掉霸罡拳所留下的可怕拳势后。 陆风待要离开之际,却是被角落处悬挂着的那些刚死不久的尸体所引起了注意。 从那些尸体上,陆风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一股让他神色更为凝重的气息。 走近检查之下,更是确信,这些尸身体内的气息,正如当初战境内所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同那些伏击暗杀洛小惜的一众死士如出一辙,眼前这些人体内也都有着那怪异丹药所残留的气息。 可是,陆风可以确信,眼前的这些人生前断然不会拥有多少实力,撑死七魄境、聚灵境层次,都是些普通人。 这恰恰也是最让他难以理解的地方,如此实力的魂师,又怎会接触到那般大幅提升实力的丹药? 这些人就算服用了那等丹药,所提升的实力也有限,只会白白搭进去性命,根本没有多少战力。 难道…… 驭兽庄是在拿这些人试药?! 蓦然间,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陆风脑海,不禁让他大为骇然。 若是如此,那驭兽庄的罪孽,可就远不止眼前所杀的几百号人了,其中所牵连的恐怕远比想象的要来的可怕! “难道当初那狱执的死,同驭兽庄也有关系?” 陆风只觉越发看不透那扑朔迷离的案子了,驭兽庄这等小势力,分明与当初狱执所身处的环境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这两者之间怎会出现了联系? 正当其思绪杂乱之际,突然一道极其雄浑的气息自上空一闪而逝。 天魂境后息! 陆风顿时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多停留,当即带着铁傀回到地表之上。 此时,阁楼外的云层处,一道身穿黑衣,束发蒙面的身影正缓缓落下,其凌厉的目光如尖锐的刀剑般,笔直的朝陆风所在看了过来。 “你们先走,”陆风魂识波动间朝铁傀一众下达着命令,“去鹰钩山等我。” 众人驻足,无一撤离,“属下愿与堂主同进退,共生死!” “快走!”陆风又呵斥了一遍,见众人态度坚决,改口道:“没必要与之动手,我独自一人更易脱身。” 如此,众人才得以听令。 未免自己拖累到堂主,炽魅等人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行,朝驭兽庄外撤离而去,以她们如今的实力,驭兽庄内那些残存的弟子和长老,断然阻拦不了她们半分。 半空中,凌空而立的那名黑衣人虽目睹了炽魅等人,但见后者四散而行,担心顾此失彼下,竟未选择阻拦,而是仍将注意力锁定在了陆风身上。 抬手,一拳朝着地面猛地轰出。 明明已经身处云层底部,但在这一拳之下,高空绵密的云层却是顷刻间犹如溃堤的大坝一般,被牵引宣泄出了一个大口。 四周空间内的灵气,在那一刹,全都凝聚到了那一拳之中。 拳势之快之猛,远超陆风预料。 慌促之间,已是来不及逃离拳势波及范围,唯有硬接! 陆风运转禅心掌法于电光火石间回应了过去。 轰…… 拳与掌相交,恐怖的震荡自交汇处迸发,席卷出一片可怕的气浪,四周的灵气在这般碰撞之下,顷刻间被蒸发了个干净。 陆风身后巨大的阁楼,也在黑衣人这一拳之下,轰然倒塌,掀起了铺天盖地 的尘埃。 陆风半躬在地,嘴角淌出一丝鲜血,简单的交手下,已然明白敌我差距。 显然是他弱了半筹。 那黑衣人的实力,乃切切实实的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次,并非虚有其表之辈。 最让陆风感到忌惮的,是这名黑衣人的力量,简直强的可怕。 对于拳法,陆风修行过霸罡拳之流,也算有着不错的造诣和领悟,自是能够看出,黑衣人那一拳所施展的功法实则品相一般,比之霸罡拳要差上不少。 但那一拳的威势力量,却远非霸罡拳所能比拟。 陆风愕然间不由明白过来。 问题的根本并不是在拳法本身,而在于施展拳法的那名黑衣人。 厉害的也不是拳法,而是黑衣人的力量。 虽并未完全看清,但陆风也隐约捕捉到了一丝黑衣人的奇异,应当是一名同蛮钟离有着类似体质的魂师,七魄中关乎力量的‘力魄’天生发达,甚至或许就是天生双魄也不一定。 原先陆风还有着七成把握与之纠缠一二,再行安然离去,但感受到对方可怕的实力后,心中不由为之涌上一丝不安。 尤其是在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已经将自己彻底锁死后,那份不安之感便越是明显。 且不说目前隐匿身份下的处境,就算完全暴露身份,手段尽施,陆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这等级别的魂师。 对方虽气息只有天魂境六息层次,但由于力道的恐怖,其真正的实力就算比之天魂境七息也不为过。 不可力敌! 仅一瞬间,陆风便看清了局势,断不可正面与之硬刚。 七魄之阵暗暗解禁六座,将实力提升到了极致。 “不管你是何人……都不该来此横插一手!”陆风佯怒冲向凌于半空的黑衣人,禅心掌法再次施展而出,同时嘴中斥骂:“我们拾荒客行事,向来最反感被人拦阻!” 一掌出,威如奔雷劈入大海,来势迅捷、变幻无常,万分凶猛。 黑衣人眉间一度骇然,慎重提气,待要抵挡之际…… 突然,掌势一柔,并未能如预料那般激起千翻巨浪。 黑衣人心头一松。 但还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之际,那距离面门不足方寸之距的掌势,竟瞬间又汇聚在了一起。 其前后的落差之感,给他的感觉就好似身处岸边,突然有人朝他跟前的水面砸去了一块大石头。 当他以为即将要溅起无数水花的瞬间,却是发现石头落于水面只发出了噗通的一声轻响,除了泛起些许涟漪外,竟没有半丝水花溅出。 而正是这一落差之感,让得黑衣人抵抗之力弱了三分,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之感。 砰~ 看似平和无波的掌势,在被黑衣人挡下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气势。 噗…… 适应不及之下,黑衣人被震得浑身气血翻涌,经络震颤,整个人朝着上空直直倒飞出了十余米距离,于半空之中喷吐出了一道血色彩虹。 浅水喧闹,深潭无波! 陆风这一掌的掌势所蕴含的禅意,正是来源自‘深潭无波’之景。 深潭并非无波,而是其势尽皆收敛在了水底之下。 表面看上去平和静谧,实则却蕴含着比之怒海惊雷还要恐怖万分的威势。 迷惑性的一掌得逞过后,陆风身形一闪,已是隐匿出了战斗范围,朝着驭兽庄外的群山峻岭之中快速奔行而去。 其逃离的方向与之同若水等人约定的鹰钩山截然相反。 陆风清楚,自己方才这一掌虽然伤到了黑衣人,但那人毕竟有着天魂境六息的实力,断然不会因这一掌便失去战力。 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预料的这般,黑衣人在短暂的狼狈过后,神情顿时变得万分震怒,冰冷的眼神死死盯向陆风逃离的方向。 但却并未第一时间追杀而去,而是先窜入了阁楼废墟之下。 准确的说,是窜入了先前的那片尸海血池炼狱之中。 在瞧见血池干涸、奇骨被盗的场景后,黑衣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声,紧接着一跃而起,自废墟中破空而出,愤怒的朝着陆风逃离方向追杀而去。 以天魂境后息的速度,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于一侧深山之中,感应到了陆风所在。 陆风一路奔行,虽极力的隐匿自身的气息,但残留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天魂境后息的气息,一时半会间却难消减。 被发觉,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在驭兽庄内,众目睽睽之下,陆风忌惮的东西实在太多,但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他却是可以尽情的施展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天魂境六息的魂师,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感应到上空黑衣人正在急速逼近,陆风索性停下了脚步,不再奔行。 对于这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陆风也十分好奇他的身份和背景。 关于心中先前的一些猜测,在黑衣人的出现后,也变得更真实更合理了许多。 至少有一点,眼下便可以肯定,那便是驭兽庄的背后,确实有着别的势力在扶持。 而且黑衣人的存在,整个驭兽庄内恐怕知晓的寥寥无几,就算是少庄主杏花雨也全然不知。 弄得这般神秘兮兮,其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甚至,陆风一度怀疑,那地底血池旁被用以‘试药’的那些人,恐怕多半都是眼前这黑衣人所指使的。 若真如此,那黑衣人的出现,与之狱执一案也能合理的衔接上了。 毕竟驭兽庄只是东域的小势力,而狱执所处环境却是在玄域核心。 原本驭兽庄的实力尚不够格接触那个圈子,但天魂境后息黑衣人的出现后,这点矛盾恰恰说得过去了。 为验证心中猜测,陆风朝不远处刚刚落地,震得四周草木横飞的黑衣人质问道:“阁下大老远自玄域而来,何以要同我这一介拾荒客穷追不舍?!” 当初那位狱执,死前所在的区域,便是在玄金城周边,所调查案件牵扯的那个后来被灭门的家族,也在意图跻身世家的那些小势力名单之上。 “你怎知老夫来自玄域!?” 黑衣人惊诧间瞪大了双目死死盯着陆风,质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咯噔…… “果然!” 陆风脸色一变,眉间透出一份凝重。 他本是随意的一次试探,却是没想到黑衣人竟真的如他预料这般,真是来自玄域! 有着天魂境后息坐镇的势力,少说也是二流级别。 放眼整个玄域,那至少也是如公孙家族、潘家这等世家势力! 第七百二十八章、这……这是玲珑步? 第七百二十八章、这……这是玲珑步? 确定黑衣人来自玄域后,陆风故意大笑了几声,进一步试探道:“你们玄域势力当真耍的一手好心机啊,偷偷研制这等伤天害理有违天道的丹药也就罢了,竟还胆敢将手插到了我们东域之中!” “莫以为我们东部圣域无人能发现不成?” 说到这里,陆风突然对于黑衣人于驭兽庄内试药一事也更清晰明了了很多。 进一步讥讽道:“想来你们是不敢在玄域君家眼皮子底下行这等勾当吧?才会不远千里跑至东域,找来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当做据点!” 黑衣人此时早已震惊的满脸失色,他原以为此般计划天衣无缝,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人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此子,留不得! 黑衣人强压心中的杀意,沉声质问道:“你究竟从何发现的此事?” 陆风冷冷一笑,“人在做,天在看!” 黑衣人蒙面下的脸色顿时一沉,继续质问道:“血池中的那截白骨,也是被你拿走了?” 陆风斥骂道:“如此不人道之物,自是早已被我毁去!” 轰…… 一股强悍的气浪瞬间自黑衣人周身涌向陆风。 听得此言之下的黑衣人,竟比之先前还要更具杀气。 这倒是有些出乎陆风的预料。 看来那截蛊雕的残骨,兴许并非驭兽庄所有,而是这黑衣人的私品,同样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会设于此地进行那残忍无道的提升仪式。 如此想来,陆风的线索不由更多了几分,只需打听打听近些日子来,玄域中哪些势力有着培养新战兽的计划,便可缩小甚至是锁定嫌疑对象。 黑衣人身形一闪,直冲陆风而来,同时一道虚影凝聚周身,整个人犹如放大了两三倍一般,其情形倒似和御兽息影有着几分相似。 弓步、顶肘! 黑衣人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基础招式,却让陆风感受到了万分的压力。 那近三四米高的虚影,也在那一刹间作出了相同的姿势,比之黑衣人肘间迸发的威势,还要来的恐怖万倍。 黑衣人距离陆风还有着三四米之远,但那突然凝聚而出的虚影,一步之下,却已不及方寸。 砰~ 陆风反应已是极快,五行玄元盾瞬间凝聚在了身前,但在这一顶肘之下,玄元盾无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伴随着一声闷哼,陆风整个人被直直顶飞了将近二十余米,四周树木植被,皆在这一肘之下所散发的气浪席卷断裂,一片狼藉。 好强…… 好霸道的力量! 陆风落地站稳身形,眼皮不由直跳,一肘之威,竟能将他所凝聚的玄元盾瞬间轰碎。 经历过玄气提升的玄元盾,那可是有着足以挡下天魂境四息,乃至五息的防御啊,却是顶不住这区区一肘! 这绝对不是一名天魂境六息魂师所能拥有的力量! 几次交手下来,陆风对于黑衣人实力的感受更清晰了不少,其真实的修为顶多比黄贺娄强上两三分,但他所拥有的的力量,却至少比黄贺娄大了数倍。 好在,这般力道,并不是全然发自力魄! 从交手的细节之中,陆风捕捉到了黑衣人发力时的微末变幻,其并非一上来便是这般巨力,而是有着一个基本可以忽略的极为短暂的提升间隙。 而正是这间隙的存在,让得陆风确信,这断然不是力魄所生之力,而是某类特殊的功法所带来的。 黑衣人必然修行过一套极为厉害的,有着提升力量的功法! 看透这点后,陆风内心不由安定了几分,但凡功法必有消耗,只要黑衣人不是真正的天生力魄发达或者双生力魄者,他便有着一战之力。 同时,陆风眼中也多了一丝杀意。 原先陆风仅是打算通过各种手段缠住黑衣人,以便脱身即可,但此刻,见对方有着这般玄奥功法,却是改变了初衷。 不管是为了唐元,还是蛮钟离,此般功法都需弄到手才行! 黑衣人此刻看向陆风的目光同样充斥着几分贪婪,以他的实力自然能看出陆风的不凡,单是能轻伤挡下他这一记霸道的肘击,便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我倒要看看你脑子里究竟都知道些什么,都藏了什么!” 黑衣人目光凶恶的盯向陆风,已是作好制服陆风后对其进行搜魂的打算。 抬手,朝着两侧一横,简单的一个抓取动作。 两侧大片狼藉的环境瞬间震颤,掉落在地的枯枝烂叶,兽类残骸腐肉等尽皆朝着黑衣人掌势汇聚,顷刻间凝聚出一座尖锐的宝塔。 “要怪只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黑衣人冷哼一声,以澎湃磅礴的灵气封锁住了陆风逃离的方向,同时将尖塔猛地掷了过去。 下手之狠,毫不留情! 看着距离自身不足三米的尖塔突然裂成诸多杂乱的细小之物,如同流星陨落般扑面而来。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冷意,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莫以为这般狭窄的空间下,我就避不开了吗……” 悄然间,陆风已是顾不得实力的暴露,玲珑步暗自施展了开来。 黑衣人的攻势虽然猛烈,覆盖面积也不小,但在有着天下第一闪避身法著称的玲珑步面前,却是破绽百出。 哪怕前后不足方寸之距的两团攻势之间,陆风在玲珑步的灵活变幻下,也能轻易的从中横插闪避。 对于那些大片袭来的攻势,陆风更是借力踩在了那些枯枝烂叶之上,生生于半空之中扭转了身形。 如今他在玲珑步上的造诣,早就达到了第三重‘白露横江’之境,别说是蕴含巨力,飞速袭来的枯枝烂叶,就算是一团水滴,他也有着踏足而立,横跨江面的把握。 见此一幕,黑衣人不禁一个愣神,眼中透出一份惊异。 如此密集的攻势下,竟能片叶不沾身? 步履轻盈,身姿华丽,云淡风轻,优雅的仿若在游戏人间。 “这……这是玲珑步?” “你是玲珑阁的人?” 攻势消散过后,黑衣人惊愕的质问着陆风。 陆风同样一愣,这已是他第二回听到‘玲珑阁’之名。 当初在青山剑宗破战阵之时,他便从诸多邀请来的阵师口中听过这个势力。 结合种种迹 象和消息来看,这个位于玄域的阵道势力,决然同玲珑谷有着密切的联系。 “没错!”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弧度,故意胡诌道:“算你有几分眼光,在下玲珑阁,玲珑风!” 黑衣人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那你……更歹死!” 突兀的,再一次朝陆风冲杀而去。 陆风一愣,原以为说出玲珑阁之名会让得黑衣人忌惮或是犹豫,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反而更加激增了对方的杀意。 “难道黑衣人所在势力……和玲珑阁有仇?” 陆风心中的猜疑和线索不由又多了一分。 砰~ 黑衣人的攻势十分简单,也十分狂暴霸道,又是充斥着万分力道的一拳轰来。 有了先前的经历和教训,陆风断然不敢再正面硬刚,在那虚影凝聚的刹那,他便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一拳之下,树木横飞,地表凹塌,方圆十五六米之内满目狼藉。 陆风看着自己先前所站的区域,已被轰得再无半块立足之地,眉头不由又是一跳。 此般巨力,着实恐怖至极。 倘若贸然的挨上一记,怕是内脏都会被轰得稀巴烂。 “算你狠!” “小爷不陪你玩咯!” 陆风学着吴影那有些贱贱的语气朝着黑衣人说道,随即朝着山岭更深处逃去。 “休走!”黑衣人大怒呵斥。 躬身下腰,双腿微屈,虚影再次浮现。 陆风奔行之际回头瞥了一眼,本想确认黑衣人有没有追上来,却是被黑衣人的行径又是震撼了一跳。 只见后方,那道巨形虚影如一头巨大的黑猩猩做着青蛙跳的动作一般,猛地于地表一蹬、一跳,竟足足跨越了近百米之距,那起始点被他这么一蹬,竟轰出了一个深达两三米的巨大凹坑。 陆风奔行几个呼吸所拉开的距离,竟比不过黑衣人这么一蹲一蹬一跃。 乖乖…… 这也太吓人了! 此般巨力竟还能这般施展。 陆风暗自钦佩着黑衣人对于力道的把控。 砰! 黑衣人落地之际,又是将地表砸出了一个巨形凹坑,显然,无论是起跳还是落地,他那足部所汇聚的力量都强得令人发指。 而就在他落地的同时,也捕捉到了被拉近距离的陆风身影,不由分说的便是一拳轰出,竟将落地时那份惯性巨力,化作了攻势宣泄而出。 一条长达近三十米的沟壑,被其一拳生生轰出,其上附带的威势,将两侧树木植被尽皆波及成了残渣。 陆风衣角被席卷了一块,惊险闪避开了这一击。 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战斗痕迹,不由再一次暗骂了一声黑衣人的怪力。 同时也更加清楚,凭自己目前的实力,正面相抗,绝对不是此般怪力的对手! 清河步配合着玲珑步,将速度与闪避提升到了极致。 继续朝着先前的方向逃离。 黑衣人见状,暗自皱了皱眉,心中对于陆风一味逃离不由起了一丝疑心。 第七百二十九章、千尸御鬼阵! 第七百二十九章、千尸御鬼阵! 黑衣人虽觉陆风逃离的行径有些奇怪,但仗着绝对的实力优势,生生的压下了心中的那份疑虑。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的心眼和手段,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不由分说,黑衣人再度追赶了过去。 砰~砰~ 连续三四次巨力蹦跶后,终是追逐上了陆风的身影。 一跃而起,拦截住陆风逃离的步伐,愤怒讥笑:“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呵~”陆风清冷一笑。 突然间,黑衣人心底莫名一颤,不安之感迅速弥漫。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此地?” 黑衣人质问的目光看向陆风,见其淡然而立的姿态更是坚信自己的想法。 不由戏谑,“引我来此,莫不是想为自己寻一块风水宝地?” 陆风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清冷笑意,抬手间一道灵气悄然没入地表。 嘤…… 一道如婴儿啼哭的尖锐诡异之声响彻四野。 “这是……”黑衣人目光一凝,“阵吟之声?” “世间怎会有这般奇异、诡谲、渗人的阵吟之声?” 伴随着黑衣人心中巨大疑惑,同时出现的还有四周地表上不断松动的土壤。 阵吟声还未完全消散之际,黑衣人周身所处的环境,顷刻间变得阴暗了下来,四周灰黑之雾缓缓升腾。 同一时刻,一架架白骨自松动的土壤下陆续爬出,每一架白骨的周身都散发着阴森森的诡异纹路。 场面一度变得异常渗人、恐怖。 尤其是对黑衣人这等平日里坏事做尽的人而言,尤为诛心。 在瞧见这般画面时,黑衣人一度还以为来到了阎罗地域,那些曾经枉死在自己手下的冤魂,都要来报复了。 千尸御鬼阵! 眼前此景,正是因陆风所布的一座阴邪阵法所致。 当初在白云城旸阳门秘境之中得来的这套阵法,由于太过歹毒和缺少必要阵兵的缘故,一直未有机会施展,直到今日方才展现。 而这一架架白骨便是陆风当初在剑痴墓中收集的那些。 这些白骨的主人生前大多本就有着五行境的实力,其身骨质地也可媲美一般的魂器级别。 而在附着铭刻上驭鬼纹后,其势更是加持到了地品层次。 当初在铭刻‘驭鬼纹’时,陆风险些被这诡异的纹路所伤,险些心神被影响得出现邪魔之念,好在有着紫眸祛邪相助,才得以成功制作出眼前之阵的阵盘。 眼前的这一切,看似突然,实则陆风在从驭兽庄逃跑的那一刻便已经全盘布局完毕。 早在被黑衣人追上之前,他便已经来过此地,将此阵完美的融入了四周环境之下。 再后来被黑衣人搜寻追赶上的那个时候,他已是故意作出过折返的行径。 为的,就是成功将黑衣人引入此地。 若是上来就布置此阵,以黑衣人的实力,定会有所防备,决然不会如此轻易的上当,而以后者全盛时期的力道,怕也有着很大把握一拳轰开此阵。 眼下,黑衣人经历一番战斗,加之巨力奔行后早已消耗不小 ,实力顶多维持于天魂境四五息的层次。 此般状态下,一时半会间,断难破阵而出。 黑雾起,恶鬼出! 千尸御鬼阵的威势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除了那些有着五行境至地魂境实力的白骨外。 它真正的杀招,乃是来自那些白骨之中,来自那些枉死之人怨念所凝聚而成的‘势’,这才是此阵最邪恶歹毒的地方。 也正是这些‘怨念、仇恨’等负能量所凝聚的势,才有着摄人心魂,使人心智受损的威势。 此般威势,不管是入阵者,还是布阵者,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是以,布置此般邪阵者,往往都是些大奸大恶之徒。 哪怕少数有着同陆风一般拥有紫眸祛邪的阵师,怕也仅能保存理智下布置出此阵,而无法如陆风这般,随心所欲的完美操控。 若是未曾去过清修禅宗,命魂未曾稳固提升,未曾学得那些灵魂秘法,陆风同样只能做到布阵,而无法如眼前这般。 只见那一架架白骨,每一头都犹如活人一般,竟懂得各自寻找角度、寻找破绽进行攻击,有的手中甚至还握着品阶不一的各式兵刃。 这些兵刃大多都是这些白骨生前所用,死后遗留在尸体旁的,陆风在铭刻驭鬼纹时,有意将这些兵刃原封不动的连接在了一起,化作了对应白骨手中的‘鬼兵’。 手中拥有这般兵刃的白骨,全力之下可爆发出的攻势当可达地魂境中期级别。 砰~砰砰~ 咔、咔嚓…… 接连不断的轰击声、脆裂声自阵中频频响起。 陆风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千尸御鬼阵虽然十分邪恶强大,但眼前之阵由于缺少必要的玉石和强大的阵兵,其势顶多堪堪地品层次。 陆风也没指望这般练手之作,能对一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造成多少影响,若无他主动操控,怕是连一瞬都难困住。 此阵,布置的目的,仅是为了一个骚扰之效。 扰其视线、乱其心智! 在接连震飞、打碎十几、二十架白骨战尸后,黑衣人心智已经恢复平静,丝毫不再受周边环境所影响分毫。 看着阵内陆续还在不断冒出的白骨,黑衣人不屑的放声叫骂道:“莫要再徒劳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让你死个痛快!” 砰砰…… 又是接连震碎几架白骨战尸。 黑衣人见陆风不作回应,恼怒呵斥道:“你该明白此般傀儡就算再多百来个,也断难伤的了本座分毫……” 砰…… 说话间,黑衣人又是一拳轰碎了一架白骨。 任白骨多半手段,攻势刁钻,都难抗住一拳之威。 突然,黑衣人脸色一凝,嘴角的那份不屑讥讽瞬间消散。 噗~ 一道血影闪过,生生抗住黑衣人一拳的同时,也将攻势落在了黑衣人的胸膛之上。 顷刻间,黑衣人的胸骨便被震碎了三根,止不住的一口鲜血喷出。 眼中透着几分诧异,以及浓浓的怨恨与责骂。 黑衣人站稳身形,看着眼前突然出现,远超普通白骨的血色战尸,忍不住咆哮大怒道:“你个卑鄙小人!” “有本事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较量,暗行 此等卑劣手段算什么本事!” “简直卑鄙至极!太他娘的阴险狡诈了!竟将一头这般厉害的战尸,混在一群垃圾傀儡之中!” 感受到血色战尸仅有半步天魂境左右的实力后,黑衣人更是不甘和愤怒。 “卑鄙!卑鄙!若非本座大意,岂会着了你的道!” 陆风嘴角挂着一抹清冷笑意,冷冷的看着这预料之中的一幕。 这便是属于他的杀招。 也是他布置此般低品阶千尸御鬼阵的目的所在。 黑衣人连番经历打斗,早已对白骨的实力形成了一个惯性认知,这般弱小的白骨,他心中也难起太多的重视和提防之心。 而这,正是陆风所希望看到的,牺牲耗费掉将近二三十头白骨后,见黑衣人渐渐放下对白骨实力的感应,陆风终是抓住机会,一举唤出了蛰伏已久的血色战尸。 经历血池洗礼融合蛊雕残骨的血色战尸,实力已然蜕变提升,达到了无限接近天魂境的层面。 黑衣人即使实力雄厚,贸然受到血色战尸不要命的全力一击下,也断然不会好受。 反观血色战尸,硬扛下黑衣人霸道一拳,却是毫发无伤。 其如今的骨骼质地,显然也已今非昔比。 黑衣人冷静稍许后也是发现了血色战尸的异常,暗自皱眉感应了一番后,惊怒道:“你……你竟将那截兽谷,同这垃圾白骨相融合了?”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本座今日非将你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咔咔咔……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骼脆响,黑衣人的身形突然节节攀升,自一米七八左右生生成长到了两米有余,体型也相应宽壮了许多。 这是属于他的秘法。 此般秘法,每次施展对于身体都会带来一个不小的负荷,结束后整个人实力和体型都会缩水很多,将会持续足足小半月才会恢复。 若非心头大怒,他断然不忍施展。 陆风感受到黑衣人突然暴涨的气息,当即切断了对千尸御鬼阵的掌控,唤回了血色战尸,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轰…… 下一刻,整座阵法所在的那片空间,竟被黑衣人双手一震之下陷入了塌陷,几十架残存的白骨,甚至都在这般巨力下被生生念成了粉末。 这可是有着媲美地魂境级别的白骨啊,若换作活人,地魂境魂师怕也难在此般状态下的黑衣人手中,抗下瞬息功夫。 陆风心有余悸的感受着阵法处的动静,暗自庆幸着自己撤离的早。 但,下一刻,却不由让得他脸色为之一变。 施展秘法下的黑衣人,其速度也比先前至少提升了三四倍,一蹲一跃间竟轻松跃过了小片丛林,眨眼间便已来到了陆风身前。 “今日,你必死!” 黑衣人愤怒的冲着陆风一拳轰去,其所凝聚而出的虚影,更是席卷的四周树木横飞,碎石嶙峋。 “你既满心杀我,那便需做好被杀的准备!” 陆风清冷的声音突然自黑衣人耳旁响起,惊得黑衣人不禁一个激灵。 回想此前陆风的诸般手段,黑衣人心中不禁泛起一抹不安。 “难道……你还有着后手?” 第七百三十章、大梦三生 第七百三十章、大梦三生 惊愕之际,黑衣人突然瞧见陆风再一次唤出了那架血色战尸,心中的不安顿时少了几分。 弓步,轰拳。 黑衣人朝着拦在中间的血色战尸攻去。 同时,嘴中讥笑叫骂:“看来这便是你所有的手段了!” “那你,便去死吧!” 轰…… 汇聚了黑衣人全身之力的刚猛一拳直直的轰出。 但……却没有半分扎扎实实的轰中之感。 打空了? 黑衣人脸色一变,看着拳势覆盖下的那具战尸缓缓消失在视野之中,不禁一愣。 “怎么回事?” “被打得化为灰烬了不成?” 若是先前没有与之交过手的经历,黑衣人或许还会这般认为,但清楚血色战尸有着蛊雕残骨加成的他,断然不信后者会被自己这一拳轰得烟消云散。 突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之感。 黑衣人下意识的抵御,却仅坚持了片刻,便败下阵来。 “卑鄙,又行偷袭之径!” 黑衣人不甘的叫骂,明白了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血色战尸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自己的视野遭到了影响,准确的说,有人正在对自己施展着灵魂攻击。 可惜,黑衣人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回首,是一道两米宽的虚影浮现半空,虚影空洞的眼眸之中,闪烁着邪异的紫光。 仅是一瞬,黑衣人便觉眼前之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周,再一次不断的涌现出了无数白骨,但这一次,不管他无论怎样攻击,却都无法触及到那些白骨半分。 更让他为之惊骇恐惧的是,那些白骨,竟开始缓慢生肉,逐渐还原成了生前的样貌,而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恰恰正是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中的那些人。 不安、恐惧之感迅速蔓延。 黑衣人开始发了疯的轰击四周,却怎么也挥不去脑海中的画面。 心智渐渐失守…… 此举,正是陆风的后手! 也是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强灵魂类攻击手段,最强杀招之一,大梦三生! 此法,是镇魔林中那神秘人所传,以陆风如今的灵魂强度尚不能完全驾驭,那人也曾叮嘱,强行施展,必遭反噬。 轻则灵魂受创,重则魂识湮灭! 若非被逼入了绝境,陆风断然也不会贸然施展此法。 惋惜的感叹了一声,陆风摇头将骁古所化的那具魂尸收回了古荒坛之中。 如此反噬之事,陆风断然不愿以身试法,好在有着魂尸这等手段在,以其化为媒介,强行施展出了‘大梦三生’的第一重攻势‘邪罗鬼狱’。 虽无法完美发挥出此法百分百的威势,但也保留了七八分的效果,相应的,魂尸也受到了重创,若无战尸这般自主修复的能力,怕再也无法发挥任何威势。 邪罗鬼狱是一套可以催发敌人内心薄弱恐惧一面的灵魂攻击手段,中招者将会身处修罗炼狱,生平所做的所有亏心事,所有残害的无辜之人都会一一浮现,灵魂犹如遭受万鬼侵袭一般。 心智将会被生生摧毁殆尽。 收回魂尸后,陆风终是忍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在先前自黑衣人拳势下强行收回血色战尸的刹那,陆风一心多用下,还是受到了拳势的波及。 仅是余波,便让他险些一度喘不过气来,不禁再度感叹黑衣人力道之强。 此番伤势,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难以完全恢复。 好在,血色战尸得以保全了下来,如若不然,就算不被那可怕的一拳打的烟消云散,怕也很大概率会如以前那般,断成两截。 血色战尸如今的防御强度,可没达到天魂境后息的层面。 所幸,受伤是值得的,魂尸的牺牲也是值得的,黑衣人被成功迷失了心智。 感受着黑衣人逐渐衰落的灵魂力量,陆风当机立断,毫不迟疑的上前,一剑结果了黑衣人的性命。 遭受邪罗鬼狱这般强悍的灵魂攻击下,黑衣人至死,灵魂都未能苟延半息。 “可惜不能从你魂识中探出具体来自哪个势力!” 陆风带着一分遗憾,看着倒地死去的黑衣人,挥手间取走纳具后,又弹出了一缕青华之火,以绝对的高温毁尽了残留的战斗痕迹。 压下体内的伤势,恢复七魄之阵,陆风悄然离开了深林。 …… 赶至鹰钩山时,若水和炽魅等人已经在一侧崖壁下等候多时。 在看到陆风顺利赶来后,所有人脸色都不由安心了几分。 银月魔熊原本同铁傀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在看到陆风来时,也不由分开了不少距离。 显然,二者还在计较着先前兽狱山谷的那一战,彼此都有着几分不服输之气。 “风大哥~”若水感受到陆风气息后,眼眶当即湿润了起来,担忧道:“你受伤了?” 陆风淡淡一笑,平和道:“挨了两下,不碍事,你们可都还好?” 幻手鬼刀得意的窜上前,笑道:“我们好着呢,此行硕果累累,可搜了个盆满钵满哟。” 炽魅没好气的一笑,“那是你,啥也不挑,啥都往兜里塞,我们可没那么多硕果。” 夜游刃也是一笑,“你那些硕果之中,可有我一半功劳,我好不容易收刮来不少功法,翻阅之下全是适合你的,便宜你小子了!” 听着几人的对话,陆风不禁欣慰一笑。 显然,在这之前,他们已经作出资源最大化的选择,将适合彼此的资源奉献了出来。 夜游刃叹息了一声,插话道:“只是可惜,没能将雷火门也劫掠一番。” 陆风对此已有所预料,开口问道:“雷火门那边,同样也被那些外来的宵小横插了一手?” 夜游刃点头:“先前我已去打探过,雷火门因赵昆和赵匡死后,群龙无首,早已溃不成军,那些外来的宵小势力趁虚而入,已是搜刮了个干净。” “雷火门那场大火下,其内的资源早已转移,他们搜刮不到多少,”陆风淡然笑道:“大头都在赵昆和赵匡手中,而他们又尽皆是死在了驭兽庄手中……” 说话间,陆风手中浮现两枚纳戒,掂量着继续道:“这便是他们的纳具,里面有着不少资源,你们拿去分了,各取所需。” 幻手鬼刀心直口快道:“堂主,我们已经够多啦。” “资源怎可嫌多!”陆风沉声道:“未来的修行之路可还远着,区区资源,远远不够。” 幻手鬼刀脸色一窘,不由挠了挠头。他原本的目标仅是修炼至地魂境后期或者说天魂境层面便已足够,但就目前来看,想继续留在夜羽堂内,仅是这点实力怕是会拖后腿。 铁傀暗暗点头,应声上前接下,破开封印后,自赵匡的纳戒中取出了一物,恭敬的递还给了陆风,“堂主,雷火门的宗派令。” “哦?”陆风眼前一亮,顺手接下,“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着又将驭兽庄的那枚宗派令取了出来。 看着到手的两枚宗派令,陆风脸色不由凝重了几分。 眼下,宗派令虽然已经到手,但却不能直接交于青山剑宗,还需一个关键的契机才行,如若不然就同明争暗抢无异,定会给青山剑宗树敌。 在铁傀的主持下,两枚纳戒中的资源被合理的均分到了每个人手中。 中间还曾发生过一搞笑的小插曲,当铁傀取出几枚充斥着灵气的天然‘浆果’时,不等其他夜羽堂众回应,银月魔熊巨大的脑袋便凑了上来,一改先前气鼓鼓的模样,冲着铁傀一顿点头哈腰。 最终,成功将其手中的几枚浆果给骗了过来,又恢复了一脸傲娇的模样,在旁自顾自的吧唧吧唧的快乐品尝了起来。 半晌过后,铁傀将纳具递了回来,“堂主,里面尚余一些同我们不相符合的修行资源,功法等等,还有着关乎雷火珠的一则配方。” 陆风接过纳具,沉思道:“此般配方于魂师界弊大于利,雷火珠一途,易使魂师过于依赖外物,而忽视了自身的修行。” 陆风随手毁去了这则配方,后将剩余的一些普通阵法材料转移到了麒麟环中。 “这还有两个纳具,”陆风又将杏熊翼和庄敖霸的纳具递给了铁傀。 幻手鬼刀脸色不由再次一窘,红着脸道:“我们这哪里算盆满钵满啊,堂主才是深思远虑,都没见他怎么参与搜掠,拿出的任意一枚纳具却都能吓死个人。” 铁傀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再收,尴尬询问:“堂主,您……不给自己留些吗?还有您的那些学生……” 陆风含笑摇了摇头,“这是属于夜羽堂的一次行动,她们自有她们的福泽,手心也好,手背也好,这两碗水,皆需端平才好。” 众人闻言心中不由为之一暖。 趁着铁傀分配之际,陆风取出紫翎珠,将其递给了炽魅。 见众人目光看来,陆风沉声说道:“怎么?眼红此般宝器不成?” “哈哈~”幻手鬼刀调皮的回应道:“不敢不敢,别说区区一件宝器,就算再来几件我们也不敢有丝毫别样心思啊,毕竟炽魅姐姐生得那般好看,我们可都将他视为堂主夫人了……” “啊~疼……” 幻手鬼刀话还未说完,便被炽魅脑门上狠狠敲打了一记。 接着脸色微红的啐骂道:“你个人小鬼大的鬼灵精,脑子里想什么呢!” 陆风解释道:“此般宝器,配合媚功或能有意想不到的奇效,他日遇到适合你们的,自也会留给你们。” “谢堂主~”众人躬身。 炽魅低着头脸上的红润消退几分,嘀咕道:“堂主你要是不解释这句该多好。”  第七百三十一章、此间事了,开启新征程 第七百三十一章、此间事了,开启新征程 事实上,陆风除了紫翎珠外,还保留下了另外一件宝器,那便是杏熊翼胸口佩戴着的那件防身宝铠。 相比夜羽堂众而言,他的那些学生显然更为适合这般防御类宝器。 分刮完毕后,陆风抬手一挥,十余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凭空浮现在了跟前。 “这是……”夜游刃一惊,脸上闪过一色内疚,“这是阁楼宝库中所纳的那些宝物?” 众人目光看去,见无一不是透着天品级别的气息。 但对于这些物品,众人眼中却并没有多少兴致和贪婪。 炽魅开口道:“堂主,这些大多都是兽丹,于我们用处不大,若是拿出去兑换成别的资源,又有着暴露的风险,还是你收下吧。” 众人齐齐点头,他们都清楚,陆风身为阵师,自是比他们更需要这般资源,连同先前自兽狱山谷掠杀那些被控魂兽的兽丹,也一并顺手交给了陆风。 陆风当下也不客气,挥手间将诸多盒子及百来颗品阶不一的兽丹收入麒麟环之中,独留下了两个盒子。 左边盒子中放着两块巴掌大小的漆黑金属块,右边盒中则是放着一柄款式精美的短匕。 “铁傀、鬼伶,”陆风将两个盒子递到二人手中,“此物与你们契合。” “谢堂主。”二人齐声感谢。 鬼伶起初因为幻手鬼刀调侃炽魅的话心中还隐隐泛着几分酸意,但见此般精美匕首相赠后,心中不由当即欣然释怀。 她平日里虽不用兵刃,但功法中却有着一手‘袖中剑’,此般招式她仅在黑风镇上施展过一次,而陆风却精准道出了此般匕首与她契合。 足可见,堂主还是将自己放在心上的。 铁傀则是下意识的先行表达了感谢,待看清盒中具体金属后,不由一颤,“极金软铁?” 躬身,再度朝陆风深深的道了一声感谢。 极金软铁可以说是他第二条性命了,也难怪他会此般心绪激动。 有着这两块金属傍身,他便可以放开手脚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受创了。 陆风微笑看着眼前的众人,此行虽说受了不小的伤势,但相比得到的东西,完全可以称的上‘值得’二字。 他本意只是冲着宗派令而来,眼下已然完美得到。 至于手中那黑衣人的纳具,陆风并没有拿出,关于黑衣人这般级别的存在,他并不愿将夜羽堂众牵扯进来。 平复心绪后,铁傀询问道:“堂主~如今此间事了,可有接下来的安排?” 陆风神色凝重了几分,看向众人,严肃道:“以后的旅途将会越来越凶险,你们皆需作好心理准备,若是害怕,眼下可自行离去,定不与你们为难。” 幻手鬼刀耸了耸肩,轻笑道:“离开夜羽堂我可没地可去了,习惯了和大家一起相处,无论如何我也不离开了。” 夜游刃附和道:“漂泊的久了,有处港口歇息,挺好,不走了。” 鬼箫虽未说话,但神情也是多了几分坚定,经此一役,他对这位新任的堂主,已是由衷折服,同时也相信着跟随左右,定会有一个很好的发展。 铁傀、炽魅、鬼伶三人自不用多说,自打加入夜羽堂的那一刻起,三人的心便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陆风见众人态度坚定,这才开始回应铁傀的话。 目光看向炽魅和鬼伶二人,“接下来……该是应约承诺你们的事情了!” 二女同时一惊,虽心中早已对此事期盼许久,但真的临近,却又不禁万分的仿徨。 “堂主~”炽魅脸色一白,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我……现在这样其实挺好了,我……” 陆风怅然笑道:“有些事总要去弄个明白,你也不想心口总扎着根刺吧?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堂主永远站在你这边!” “恩~”炽魅顺从点头,轻若蚊蝇的呢喃了一句:“炽魅也是。” “堂主~”鬼伶同样满是担忧的开口:“此行,会不会有危险啊?会不会拖累大家?” 陆风目光看向铁傀等人,“危险自是少不了的,至于会不会拖累,你且问问大家心意便知。” 鬼伶愣了一瞬,随即便听耳边接连传来同伴的声音。 幻手鬼刀拍着胸脯,满脸愤慨:“鬼伶姐的仇,便是我的仇!” 夜游刃压着幻手鬼刀的肩膀,“也算我一份。” 鬼箫冷言寡语的吐出三字:“还有我!” 铁傀虽未说话,但其高挺的身姿一昂,已然作了最明显的回应。 炽魅亦是如此,简单的一个挽手,便已表达了心意。 夜羽堂众,上下一心,生死与共! 这一刻,鬼伶的眼眶不由为之湿润了起来,自幼于百炼泉成长的她,心性早已打磨得如同磐石一般坚硬,但在面对此般真性情之时,却也扛不住心中的那份柔软和感动。 陆风取出十余枚上品源石递给铁傀,开口安排道:“今日过后,你等先行前往玄金城,尽可能的于城内外圈买或租一间院落住下。在我来前,切不可轻举妄动,安心于那炼化龙血稳固实力。” 众人齐齐领命。 陆风目光又看向鬼伶,叮嘱道:“你如今虽有着斑驳血兰花茎叶所炼制的香囊傍身,但若是距离孙平甑距离太近,恐依旧有着被发现的可能,需多加小心,尽可能的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 鬼伶同白冰一样,也都中过情丝缠掌力,是以,当初再给白冰斑驳血兰花时,陆风刻意掰下了一小截,回头让叶梵炼制成了特制的香囊。 鬼伶神情一凛,在听的孙平甑之名时,内心仍旧止不住的泛起杀意。 一番详细安排过后,陆风送着铁傀一众离开了鹰钩山。 若水在旁听到陆风打算前往玄金城后,一直低下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待得铁傀一众离去后,这才鼓起勇气开口,“风大哥~我和小银……可以跟着你一起去玄金城吗?” 一旁正津津有味吃着浆果的银月魔熊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一脸呆萌的凑上前来,憨憨的看着陆风。 陆风摇了摇头,“你心思太过单纯,不适合那般尔虞我诈的环境,再者小银的体型,玄金城内怕也容不下它。” 若水闻言,脸色瞬间趿拉了下去,鼻尖一酸,眼眶之中忍不住泛起了泪花,满是委屈的模样。 陆风失笑安慰道:“对于你和小银,我另有着打算。” “恩?”若水一愣,微微昂头,眨巴着明亮婆娑的眼眸。 陆风解释道:“如今我手中有着两枚宗派令,其一是为青山剑宗所夺,而这另外一块,便是为了你们。” 若水一惊,心中泛起一抹喜色,“风大哥~你是想再立一个宗门吗?”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宗门可没这般容易创立,早前我同书老谈论时得出的决意,是打算借机创办一所‘私塾’,不参与任何宗派势力的纷争,但却有着宗派势力界资源争夺权的,特殊中立势力。” 若水沉思了片刻,恍然道:“啊,我明白了,是像灵狱一般教书育人的存在吗?” 陆风失笑道:“教书育人不假,但却非像灵狱这般,相比普通宗派势力而言,灵狱绝对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的存在,就其遍布大陆的分狱而言,若非它中立,那么大陆第一势力,非它莫属。” “而我欲创立的私塾,仅局限于一方,或者说,仅在一处山头扎根,并不会如灵狱这般扩张整个大陆,所收的学生也需控制在一定的数量,重质而非量。” “就目前来看,仅是为了乾芯、邵阳等人修行历练资源所需。” “届时,小银也会拥有属于它的容身之处,于它也能有更好生存的环境。” “太好了,”若水展颜,眼中透出憧憬的光彩。 在她心中,可不在乎什么资源宗派一类,只要能陪伴陆风身边,便已心满意足。 …… 二人一熊,朝着东元灵狱所在赶去。 为掩人耳目,避免太过招摇,临近城镇市集时,陆风将银月魔熊暂时收入了麒麟环中央的生灵空间之中。 回到灵狱,陆风还未靠近书老所在的院落,便感应到了诸多熟悉的气息,不由眉目一松,内心安定了不少。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乾芯等人尽皆安然的从战境之中活着回来了。 “陆导师~” “是陆导师和若水姐回来了~” 院落内,邵月和宁香率先瞧见了陆风的身影,当即欣喜的呼喊起来。 在看到院中那些学生的身影后,陆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一抹伤感闪过。 只见蛮钟离浑身缠满了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平躺在一侧的卧榻之上,只能勉强作到起身。 赵炎平躺在蛮钟离隔壁,虽不似前者那般裹满纱布,但伤势也并不乐观,其半张脸全都抹上了白色药膏,四肢以木板固定着,就连简单的起身动作都有些难以支撑。 二人一左一右的躺在屋檐下,画面如两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在晒着太阳,本是极其温馨的画面,但因浑身伤势,让人看了不禁泛起一抹心疼。 在院落中忙碌的宁香和邵月二人同样伤势不轻,宁香拄着拐杖,腿部的伤势至今还未完全愈合,邵月则是胸前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勒得苍白小脸蛋有些微微泛红,那距离心肺不足分寸的伤势,险些要了她的命。 目光看向另一侧,邵阳、乾芯、君子依三人脸色发青的倚靠在栏杆处,正在服用着邵月和宁香方才煎熬出来的汤药。  第七百三十二章、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第七百三十二章、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中毒了!?” 陆风脸色一变,快步走近邵阳三人身边,一把抓住邵阳的手腕。 他虽非药师,但基本的诊脉,感知气息变化等还是精通的。 实力大为提升,已经达到了五行四气境,但体内气息却十分冗杂,经脉郁结,四肢百骸中残存着一股阴邪狠辣的力量。 俨然是一副中了什么阴寒一类毒物的模样。 “怎么回事?”陆风询问的目光看向邵阳。 “不碍事,”邵阳苦涩的笑了一声,“我们在战境中入了一处地窟,于那经历了一些磨难。” 一旁的乾芯听着邵阳这般解释,眼眶不由红了几分,终是忍不住跪在了陆风跟前,哽咽道:“导师~还请为我们做主!” “芯妹!”邵阳皱眉,阻拦的眼神不断投向乾芯。 君子依也是不忍出声:“大哥~此事凭我们自己很难解决了,就告诉导师吧!” 邵阳叹气的哀怨了一声,“我怕会牵连导师……” 陆风听着几人对话,脸色已是变得十分凝重,严肃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乾芯,你说。” 乾芯眼中泛起丝丝泪花,委屈道:“事情是这样的,战境内,我们一行人因负伤的缘故,本想就此离开,却在前往止戈山的路途中,撞见了一处神秘地窟秘境现世。” “我们商议之下,加之那时伤势已经稳住,一致认为不能就这般放弃来之不易的历练机会,便决意一同前往这处突然出现的秘境。” “本来一切都十分的顺利,我们也在地窟秘境之中得到了不少修炼资源,但却在后半段遇见了几名同样闯入地窟的魂师,他们觊觎我们手中已经得到的资源,以邵月等人的伤势相要挟,逼迫我们交出。” “对方足有七八名五行境级别的魂师,碍于局势,我们无奈拿出了一部分资源,本想就此化解这场干戈,却谁料他们变本加厉,想要掠夺全部资源不说,还妄图欺辱我们几个女子。” 君子依气呼呼的附和:“这群恶贼简直卑鄙至极,若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较量,我们尚且还不畏惧,但他们却行下三滥的偷袭,暗中释放毒烟,将我们围困于一间石室之中。” “若非后来幸得一蒙面人相助,我们怕是都要死在那间密室之中了。” 宁香这时走了过来,接过话道:“在那石室之中,若非大哥、二姐、三姐顶在前头,替我们四人抗下了所有的毒烟,以我们那个时候的伤势,怕是难以活着出来了。” 陆风听到这里,脸色已是铁青,冰冷的声音响起:“可知那伙人是何来历?” 君子依咬牙切齿道:“六合宗,桑飞羽。无极门,葛渊。还有公孙世家的公孙彻。” 乾芯补充道:“为首的主要还是桑飞羽,他仗着自己有个青榜前二十的哥哥,别提多么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了。” “桑飞尘?”陆风冷哼了一声,“还真是冤家路窄!” 君子依一愣,“导师和他哥哥有过节?” 陆风点头,“那人害我义妹,已被我斩于太虚幻境。” “太好了,”君子依展颜大笑,随即好奇问道:“导师也与人结义啦?” 提及这点,陆风这才注意到先前宁香口中的‘大哥、二姐、三姐’一类称呼,不由问道:“你们七人……?” “嘿嘿~”君子依吐了吐舌,欣然笑道:“我们在那石室之中,‘临死’前,朝天立誓义结金兰了。” “本想着来世在当兄弟姐妹,却是没想到今生便可实现。” “邵阳是大哥、芯姐是二姐、我排第三,”君子依微笑着喊来宁香和邵月,继续道:“阿月是四妹、钟离排老五、小香儿是六妹,还有我们的七弟小炎炎。” 远处,听到君子依这般称呼自己的赵炎,完好的半张脸庞不禁一红。 作为众人之中最小的他,自打结义那一刻起,便感受到了众人热情的呵护。 陆风认真问道:“可知是谁于那石室前救了你们?” 众人沉默,君子依思虑间猜疑道:“看那人的身影应该是个男的,气息也隐隐有些熟悉,好似在进入战境前,同导师你要去一枚凸战令的那人。” 陆风一愣,“云不染?” 若真是他,这还真是缘分,自己的一个善举,却是无意间救了一干学生的性命。 陆风郑重道:“有恩,咱务必要偿还;有仇,咱也不可忘记!” 邵阳略显忧虑道:“导师,六合宗毕竟势力庞大,比之一般的二流势力还要强上三分,我们……” 陆风上前拍了拍邵阳的肩膀,“男儿当有血性,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可不能再一味的忍让和惧怕。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决不能怕事!” “是,导师!” 简短的一番话,却让得邵阳心头大震,一股战意无形而燃。 “哦,还有……”陆风突然告知道:“公孙辙也已死在了太虚幻境之中,以往的那些,该放下的也都可以放下了。” 邵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陆风话中之意,内心不由一阵感动。 在这之前,邵阳若说于雷绮绮之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并非旧情一类,而是那份亲眼目睹曾经爱人死于自己眼前的不甘与仇怨。 但随着公孙辙的死,所有的恩怨却皆为之消散了。 至此,才算真正的放下。 这一刻,邵阳只觉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咳咳~” 乾芯突然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赤红之中透着三分墨绿。 俨然,余毒未曾清理干净。 陆风目光看向宁香,“她们的伤势如何?” 宁香脸色一白,坦言道:“早前我已请来药堂的药师一起诊断过,他们得出的结论同我一致,都是中了六合宗的‘绝阳散’。” “绝阳散?”陆风一惊。 对于绝阳散,他曾听书老提及过,中者会导致体内阴阳失衡,最终四肢经络会被生生冻裂,是一种极其阴狠的毒药,哪怕是地魂境魂师,中了此毒,也抵抗不住。 宁香点头,“叶导师曾经指点过这般毒物,我也清晰记得他传授的抑毒之法,但想彻底根除,却需一味罕见的药引才行。眼下,我只能保证芯姐她们两三个月内不至于毒发。” 换言之,三月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什么药引?”陆风着急问道。 “菩阳花,”宁香认真说道:“就眼下来看,仅需菩阳花的筋叶即可,但再拖下去,恐怕非菩阳花的花蕊才行了。” 陆风暗暗记下,开口道:“择日我便启程前往玄金城,那里是全大陆资源流通最频繁最快的地方,菩阳花虽然罕见,但放眼整个大陆还是存在着不少,只需于秦家的‘万宝楼’挂上需求单,不日便会有人送来。” 君子依闻言当即一急,“导师~我……” 陆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知道你还不想回家,放心,你们不同我随行。” “啊?”君子依拖长了声调哀怨道:“我只是不想回家,但还是想跟随在导师身边的。” 相比君子依中毒后的乐观,邵阳则是显得有些心绪低落,苦涩的问道:“导师,我们是继续留在此地等你回来吗?” 陆风摇头,观望了一圈四周,“这点待我见过书老后再同你们细说,可有见到书老?” 邵阳道:“我们自战境归来时,书老好似也刚从外边回来,了解完我们状况吩咐我们好生疗养后,他老人家便又跑去了书海。” 陆风点头,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独自去了书海。 原本他还想着将小银于麒麟环中释放出来,但却感知后者已然在那片空间休息炼化体内的龙血残留,便也打消了念头,再者,如今小银的体型,也不再适合于这小小的院落中活动了。 对于邵阳所言,书老有过外出,这点陆风是清楚的,也是当初他将获取宗派令布局计划告知书老时,请求后者帮忙所做的事情。 来到书海,依旧于那熟悉的角落处,寻到了书老的身影。 这一次,书老并没像之前那般恍神,自陆风踏足书海的那瞬间,其便清楚感应到了。 待陆风靠近,书老已是拉开了身侧的一张椅子,还未等陆风坐下,便已开口询问出声:“小六的伤势如何?清修禅宗那边可有为难?” 陆风深深的叹了口气,摇头不忍道:“不太乐观,花屏的伤势比我预料的还要严重很多,于清修禅宗求医无果,大长老亦无可施救……” 书老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止不住开始咳嗽。 陆风急忙上前,拍着书老后背,抚顺着后者的气息,“后来,经清修禅宗大长老引荐,我带着花屏入了镇魔林,于那见到了一位前辈高人。” “镇魔林?!”书老脸色一凝,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但仅是一瞬,便又恢复了自然,“你……见到那女子了?” “额?”陆风一愣,诧异道:“老师您怎知那前辈是名女子?” 第七百三十三章、和书老的对话 第七百三十三章、和书老的对话 书老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略显心虚道:“曾有过耳闻,知晓清修禅宗的镇魔林中住着一名厉害的女禅医。” 陆风下意识的打消了疑虑,开口纠正道:“那前辈并不是什么女禅医,而是来自失落的一个古族,御魂一族的后裔。也正因此,她才对灵魂一道造诣极深,才能暂时压制住花屏的伤势。” “她可还有同你说什么?或是问你什么?”书老关切问道。 本是寻常的问题,但在此刻问及,却让陆风隐隐有些诧异和在意。 按照常理,眼下难道不是应该先询问冷花屏的伤势吗?何以会对那女子这般在意? 陆风一边观察着书老神情,一边坦言回应道:“那名前辈有询问过我的身世,但在得知我一无所知后,不禁打住了这个话题。” 也就在这时,陆风分明捕捉到了书老神情之中竟隐隐放松了几分,这不禁让得本就在意的陆风更加好奇和不解。 难道……书老和那前辈认识?或者说二者都了解着自己的身世? 陆风终是安耐不住心中的困惑,待要开口询问之际,却被书老生生打断。 “那名前辈出手,可有把握治好小六的伤势?” 陆风见书老有意不让自己询问,只好打消念头,转而回应道:“那前辈让我去寻御魂族的旧址,让我设法取来御魂族的镇族之宝,天香奇魄。称唯有此物,或能救好花屏。” 陆风说着取出了自己闲暇时刻画的一张简要地形图,递向书老,“老师,关于此事,恐还需您帮着跑上一趟,确认御魂族可能存在的具体区域,待我处理完玄域之事,为邵阳他们寻得解药后,便来寻你,再入御魂一族。” 书老简单看了一遍,见地形图上标注的位置大概在大陆东部偏北部的地方,当即应了下来,“正巧老师也要回一趟北幽灵狱,恰好顺路,待你处理完,直接来北幽灵狱寻我即可。” “北幽灵狱?”陆风一怔,“那里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对于北幽灵狱,陆风还是有着很深感情的,那时除了遇上了书老外,还有着不少对他照顾有佳的导师和朋友,他自不希望北幽灵狱遇上任何麻烦。 书老欣慰的笑了笑,“此地藏书量太少,每次向外狱借阅又耽搁太久,索性直接回老地方查个痛快得了,若连北幽灵狱的书海之中都查无所得,恐怕你这最后一味玄气,怕也无望了。” 陆风眼眶一红,听到书老竟是为了自己,不禁倍感愧疚,从其话语中显然可以听出,整个东元灵狱的藏书,竟被他已全部翻阅完毕。 “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陆风深深沉了口气,尽量显得无所谓一些,以求减轻一些书老的负担。 书老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线索也没有,倒是查出了几处可能存在北精之水下落的地方,但仔细推敲下,却又觉都不太可能 ,但为保万无一失,这些希望渺茫之处,我抽空还是会去实地勘察一番。” “除此之外,倒是有一处记载让老师分外在意,那是一则有关一失落古族,天雨族的记载,有本民间奇闻录中提及,此族有一至宝,可呼风唤雨,可将沙漠化海洋,老师怀疑,那极有可能便是北精之水。” 陆风惊骇的瞪大了双眼,激动道:“天……天雨族?” 书老诧异的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陆风此般激动的缘由。 “老师……”陆风一把握住书老的手,激动道:“我同老叶、若水曾在太虚幻境中见过一处有关天雨族的记载……” 陆风说着将太虚幻境内所瞧见的景象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一遍,自那些酒坛,到壁画,再到自己的猜测,毫不落下。 书老听完黯淡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神采,“按你所说,这天雨族所在,确实应当位于大陆现存的三大最长的山脉之一,玄极山脉之上。” 陆风点头,带着一分遗憾道:“只可惜,壁画残缺太多,无法知晓是在玄极山脉上的哪一条分脉处,只知一个残留的‘月’字,但我印象中却并没有任何一条分脉中有着月字,实在是难以理解。” 书老转念猜测道:“此番‘月’字,亦或许只是某条分脉中某处带月字的地形也不一定,但无论如何,想从此点入手,无异大海捞针,还需另寻别的线索才行。” 陆风点头,心中也是此般想法,单是一条最细小的分脉,其上涉及的地形,便已达成百上千处,断然不可能找出具体的月字地点所在。 书老继续说道:“你方才提及的那些酒坛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切入点,抽空可去天厨山庄探一探,那里作为天下第一灵肴大宗,酿酒之术也是数一数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遗留,甚至,那壁画中的商旅,极有可能便是天厨山庄发展史的开端。” “恰巧天厨山庄就在玄金城不远,此行你一并去一趟,你我兵分两路,有关御魂族和北精之水进一步的下落交由老师。” “多谢老师,”陆风备受感激,同时心中也满是愧疚,累及老师为自己操劳那么多。 书老宽怀一笑,拍着陆风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的目光,“对于你那些中了毒的学生,也不必太过焦急,菩阳花并不难寻。” 陆风点头遵从,玩笑道:“待得去了玄金城,还怕找不到菩阳花么,实在不行,便将老默拖来一起找。” 书老脸色微微一凝,沉声道:“此行,你恐怕见不着子默,这孩子随着‘夜羽剑主’一起去了大陆西部防线,正在前线布局抵御着血族势力。” 陆风顿时脸色一变,内心涌上一股凝重感,“血族不甘蜗居一角,又蠢蠢欲动了吗?” 书老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弥漫着几分忧色,“圣魂境强者一日不出,大陆局势便一日不得安宁,血族也永不能被完全镇压,如今血族虽被逼退居西部一隅,但其族内强者却仍有着不少在我们各域,甚至是混迹在各大顶流宗派势力之中,这些人始 终是个隐患。” 陆风心中一沉,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倘若有朝一日血族那名半步圣魂境魂师得以突破,联合那些潜入者,人族恐将迎来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而这场浩劫,首当其冲的宣泄点便是在轻雪身上,冒名夜羽剑主,狐假虎威牵制血族那么长的时间,可想而知会引起血族何等的怒火。 明白这点的陆风,不禁对轻雪的安危感到万分的担忧。 虽说轻雪接受了圣域圣宗的血脉传承,拥有了半步圣魂境的实力,放眼整个魂师界已是极为顶尖的存在,但若遇上真正的脚踏实地修炼起来的半步圣魂境魂师,还是有着很大差距的,更别提是圣魂境魂师。 虽仅差了半步,但毫不夸张的说,圣魂境魂师轻易间便可抹杀一名半步圣魂境魂师,尤其是这般靠血脉之力提升上来的。 陆风紧握拳头,心中对于实力的渴望前所未有的高涨,但却也明白,那般级别的争斗,自己断然是无资格插足的。 眼下大陆的安宁恐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怕难再坚持半年。 时间,实在太过仓促匆忙了! 若是再给两三年的光阴,陆风自问绝对有着信心修行至半步圣魂境层次,届时凭借自己玄气加身、七魄之阵加持的特殊性,或许有着机会能同真正的圣魂境魂师碰上一碰。 而眼下,却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无奈的祈祷,期盼着敌人慢点变强。 陆风很不喜欢这般感受,这让他不禁有种等死的感觉。 与其煎熬等死,他宁愿放手一搏,正道修行虽来之不及,但邪魔外道的提升手段……半年,足矣! 书老再次拍了拍陆风的肩膀,好似很能体会他这般心绪一般,出声安慰道:“修魂一道,切不可操之过急,莫要迷了心智。” 陆风一怔,回过神来的他,不禁发现方才那瞬息之间,心中好似被一股邪念占据,整个人变得异常邪煞。 “是那第七魄之阵的魔性!” 陆风后背不由为之吓出了一阵冷汗,他发现每每自己渴望力量之时,那份魔性便好似要失控一般。 此般缺陷皆因当初的血魔内丹及龙涎水的缺少所致。 陆风不由好奇询问:“老师~近日来,我身上发生了许多离奇的事情,属实让我深感困惑。” “离奇的事情?”书老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神采,“且细细说来。” 陆风整理了一下思绪,将福源城第一次中毒后手臂出现白毛,到后来镇魔林灵魂失控全身白毛的奇异变化述说了一遍。 看着书老为之愣神的模样,陆风不禁心中泛起嘀咕,“老师~你当真不知道我的身世吗?此般现象,会不会是因为我父母修行兽道影响了血脉的原因啊?” 书老不作回应,反倒开口问道:“出现此等异像后,身体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第七百三十四章、天魂境后息魂师的纳戒 第七百三十四章、天魂境后息魂师的纳戒 “身体……”陆风回忆着前后两次出现异像时候的状况,脸色不由一红,尴尬回应道:“倒是没什么不适的地方,反倒因为这些白毛的出现,带来了不少温暖的感觉。” 书老点头道:“你之所以感到温暖,全然因她助你祛除了体内毒素的缘故,既身体无恙,也没什么不适,那便无需太过放在心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放宽心即可。” 陆风暗暗皱了皱眉,调侃道:“总觉老师你有什么瞒着我。” 书老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不该操心的事别去瞎操心,当务之急是先把实力提升去!” 原先陆风还想问一问为何自己炼化不了龙血,反倒十分抵触,但见书老如此说,不由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念头。 书老也有意不再让陆风继续开口,随手丢出一块布卷,“宗派令已然到手了吧,那便赶紧动身去吧。” 陆风接过一看,见布卷上刻画着的是中部玄域地带各处灵气浓郁的良址,其上还有着书老精心的标注和有关地形利弊的分析。 “谢谢老师~”陆风由衷的又道了一声。 书老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既已有此决定,那便需做好万全心里准备,此番决定过后,你也将正式回归宗派势力界,所要面对的将会是那些曾经的朋友和敌人,一切……务必多加小心。” “是,弟子谨记。” …… 自书海出来后,陆风心情不由舒畅了许多,原先心中的那份迷茫感,也在同书老的一番交流后,消散于无形。 魂修路漫漫,有此良师,实乃人生之大幸! 途径师殿,陆风将有关东元灵狱任职的师资身份令牌和挂名尽皆一一交还,同时也将沧海笑归还了回去。 这杆陪伴了他一段时日,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的长针,如今已是伤痕累累。 虽中途经由火木青华淬炼了一番,提升了不少品质,但那些破损却是无法修复。 [悠悠读书]陆风思量间于手杆之中,藏入了一篇关于剑道的感悟理解,也算是对下一任得此兵刃的导师有所弥补。 自师殿出来后,陆风又去了一趟学堂,除了缅怀看上最后一眼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黑衣人那取来的纳戒,至今还未检查过,眼下,也唯有学堂内不会受人打扰。 将其内的各种隔音阵、阻灵阵一一开启后。 陆风跨入阵中,一边祛除封纹,一边专注感应,祈祷着里面的须弥空间中会存在一些关于黑衣人的身份,或者说那歹毒丹药的线索。 引入眼帘,首当其冲的是一个谷橙色葫芦形的器物,悬挂在须弥空间的正中央。 准确的说,其形仅是完整葫芦的上半部分。 金坚古葫芦! 有着奇妙感应能力的神奇宝器。 看到此物的出现后,陆风不由吓出一阵冷汗,暗自庆幸着先前的举动,好在选择了学堂这处封闭的环境,好在提前开启了阻隔感应的各类阵法。 如若不然,定会被这有着特殊感应的葫芦宝器所察觉。 显而易见,那另一半葫芦定在黑衣人的同伴手中,若毫无准备的暴露在外,定会被那人追寻而至。 心惊之余,陆风赶忙将其封印塞入了麒麟环中。 一番审视,确定再无别的特殊物件后,陆风这才安心开始检查一方空间的诸多宝物。 空间不大,仅有四五平米,但四周却盛放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源石器具。 就纳戒之景来看,那黑衣人显然是仗着自身实力的缘故,并没像杏熊翼那般私设小库,而是将毕生所纳全部收在了贴身纳具之中。 单是源石的量,便足可见证,一名活了大半辈子的天魂境后息魂师,其底蕴是何等的富裕! 下品源石近千块,中品源石百余块,上品源石也有六七十之多。 虽源石不少,但以黑衣人天魂境六息的实力,此般多的源石,恐怕还不足以让其突破到七息之境。 对于源石,陆风向来是来者不拒,一股脑的统统塞入了麒麟环之中。 让得陆风眼前一亮的,是在堆放源石的角落处,还有着另外一个放着不少魂币的箱子,单以玉魂币的量而言,便足足有着数百枚之多。 虽同为‘钱财’,但达到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交易间基本都是以源石来定价了,很少再有用得到魂币的地方,哪怕是杏熊翼、庄敖霸之流,其纳具之中,所收纳的魂币也才寥寥无几。 此般情形,唯有一个解释,那便是黑衣人所生活的环境,还有着不少地方需要用得上魂币的地方。 陆风对于黑衣人的身份,本就有着朝玄金城周边势力方向猜疑,当下更是确信了几分。 若非如此,断然不会放着那么多魂币不作处理,就以陆风自己当初而言,早在达到地魂境后,便陆陆续续的将所藏魂币置换成了各种修炼资源,日常往来也多以源石为主了。 陆风原本还想着在前往玄金城前,去兑换一些日常所需的魂币傍身,眼下,显然没此必要了。 数百枚玉魂币,哪怕是玄金城周边的世家势力之中,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就算再怎么纨绔,也足可撑得过一年半载。 毕竟,即使君满楼之中的灵肴,大多也不过才以金魂币来定价,一枚玉魂币,足可兑换百枚金魂币了。 别看黑衣人所修功法五大三粗横冲直撞的,但其纳具空间内却收拾的一尘不染,大有几分强迫症之感。 在源石和魂币区域旁,是一款精致的楠木书架,书架共分五层,每层尽皆摆放着三个木盒,盒中收纳的都是地品级别以上的功法,少则一两本,多则四五本,且自下而上,品阶越来越高。 在最上的一层,三个木盒之中虽只有一个盛放了一套玉简,但正是这套玉简让得陆风不禁喜笑颜开。 正是黑衣人所施展的那套霸道绝伦,力冠四野的奇妙功法。 其名:大周天伏魔功。 名字虽长了些,但此法的核心精要却仅有两字——‘巨力’! 陆风粗略看了一遍后也是大致有了一丝明悟,此套功法旨在提升七灵魄之中的力魄,在施展时让得其余六魄呈现附庸之态,全以力魄为主,换句话而言,也可以说是在一定程度上,将七灵魄全部同化为力魄,以求发挥出无比可怕的巨力。 是一套真正意义上,一力降万魔的霸道功法。 所谓的‘大周天’,指的是此法共有着七重,每一重即为一周天,待得按其上所指的七套经络成功运行七轮周天后,七魄便可完美同化,达到大周天境界。 随着深读,陆风眉目间不禁涌现一抹骇然。 按其上释明的来看,黑衣人在此套功法上的造诣竟然才停留在第四重的境界,堪堪只达到了可以凝聚出虚影的层次。 那般霸道的攻势,竟才只是此套功法的第四重…… 陆风不敢想象,若是修行至第七重,达到完美大周天之境,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只是可惜……此法,他修行不了。 七魄之阵的存在,无疑同此法有些格格不入,灵魄可以同化为力魄,但其上用以稳固的各系阵法却是不能,贸然同化下,必将丧失了那些阵法的精妙,搞不好,会弄得一个七魄再次破碎的局面。 陆风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丝遗憾将其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他虽无缘修行此法,但他的学生,尤其是天生力魄异于常人的蛮钟离却是十分契合,还有唐元,若是吸收炼化一头拥有巨力的兽丹,当也能与此法达到契合的界线。 挑功法不比吃饭喝水,唯有与自身契合,方能走得更远。 故而,对于君子依、邵月等人,陆风断然不会让她们修行此法。 在得到此般品阶的功法后,陆风原以为架子上不会再出现其他让他惊艳的功法,却是没想到,在这大周天伏魔功的正下方一层,竟还有着一套奇异的功法。 刨羲御龙诀! 正是杏熊翼的成名之技。 只是没想到,此法会出现在黑衣人的纳具之中,且看其上记载,竟比之杏熊翼所施展的还要完美充分很多。 显然,黑衣人手中的这套才是完整版的刨羲御龙诀。 就眼前此景来看,杏熊翼所修的刨羲御龙诀,极有可能是黑衣人所传授的一部分精简版本,借此达到笼络和控制杏熊翼的目的。 早在杏熊翼对钱谷施展此法时,陆风便已见识过其奇异之处。 同千尸御鬼阵的驭鬼纹在一定程度上倒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同样是起到掌控的效果。 不同点是,驭鬼纹多以死者骨骼为主,且需铭刻完整纹路;而刨羲御龙诀却是不然,其仅需凝聚自身的灵气,呈现出特定的纹路,打入对方特定的几处大穴,便可达到控制其周身经络的效果,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但凡体内尚余灵气残留,且经络完好者,均可适用。 一番看阅下来,陆风只道其用途有限,过分依赖此法操控他人,反而会丧失手下对自己的忠诚度。 对于手下,他向来贯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针。 但此法对于一些狡诈敌人,或者强硬收服的不忠之人,却是别有用处,抽空还是有必要琢磨一二。 收起刨羲御龙诀后,陆风又细心审视了一圈架子上的其余功法,虽也存在着不少高品阶的功法,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和眼界而言,已然算不得什么珍稀之物,于自己身边亲近之人也不相合。 随手转入麒麟环后,陆风不禁将注意投到了书架另一侧的‘兵器区域’。 第七百三十五章、破境造化丹 第七百三十五章、破境造化丹 ‘夜叉鸳鸯锤?!’ 兵器区域放置的物件并不多,仅才五六件,但品质却都至少达到了天品级别。 其中,放置在最中央的一对直径约莫三四十公分,长约半米有余的巨大钉锤却是让得陆风猛然一惊。 看着锤头上雕刻的栩栩如生骇人恐怖的夜叉头颅,陆风终是认出了黑衣人的真正身份。 午夜叉罗,谢雄飞。 陆风脑海中突兀的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整个人不禁为之一颤。 午夜叉罗,二十多年前天榜前三十的存在,常年于午夜出没,喜好残害深夜还在外游荡的魂师,乃是一号以杀人为乐,将杀人视作享受的极恶之人。 陆风惊诧的并非是他的实力,也非他的恶行,而是他……分明已于二十年前公然死去,而今却又怎会再次出现在了世间? 回想黑衣人的战斗风格,再结合眼前的夜叉鸳鸯锤,陆风已然可以确信,那黑衣人的招式之中,透着耍大锤所养成的一些轻微习惯,无疑,正是午夜叉罗本人。 “究竟是何人或者是何势力,竟能让得午夜叉罗这等邪魔甘愿隐姓埋名那么多年?甘愿听从和效劳?” 陆风心头一阵骇然,能使唤得动午夜叉罗这等人物的势力,断然不是目前的他所能抗衡的。 但此事又极有可能牵扯到当初狱执的死,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报恩,陆风都断然不能坐视不管,都需追查下去。 平复内心的彷徨,随手将夜叉鸳鸯锤丢入麒麟环之中。 陆风清楚,此般存在,万不可再重现天日,否则定会惹来极大的麻烦,不仅如此,在午夜叉罗纳具中所掠走的所有物件,若想使用和修炼,都需万分谨慎才行。 收起夜叉巨锤后,陆风随手又收纳了一旁的几件兵刃,不管是长刀、长矛亦或是大剑,质地都十分精良,全都透着一股沉重感,显然都是午夜叉罗喜好的风格。 收拾完一众‘重兵’后,兵器区内仅剩下一个二十余公分的玉质盒子,盒子表层雕刻着各系精美花纹,搭扣处并未加锁,也无封纹,仅是随意的关合着。 陆风施展灵气用力的托起盒子,气息却是不禁一岔。 接连拾掇诸般重兵的他,下意识的以为盒子中所纳之物也是极重的存在,却是没想到,轻的就同不曾盛放任何东西一般,依稀只有盒子本身的重量。 “难道是空的?” 陆风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随即便觉不太可能,以午夜叉罗那有些违和的强迫症而言,若仅是一个这么普通的盒子,断然不会错放于兵刃区域。 想至此,陆风不禁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灵气运转间贴向玉盒。 嘶~ 玉盒缓缓开启之间,一股凉意瞬间弥漫。 此般凉意不止于身躯,就连魂识都不由为之轻颤了一瞬。 雪晳玉柔晶! 超万年的雪山之中才有可能孕育出一块的极品炼器材料,通体晶莹剔透,触手冰润细滑,具有极强的依附性和伸展性。 对于修行冰寒体系功法的魂师而言,便犹如一座极品聚灵阵一般的存在,有雪晳玉柔晶存在的区域,哪怕是火山岩浆地带,也能孕育出一片冰寒的区域。 此外,雪晳玉柔晶还有着一个让世间所有女子为之疯狂的特性,那便是它有着改善肌肤,使肌肤变得冰润细滑的强悍效果,即使是世间最丑最丑的女子,常年佩戴之下,也能成为一等一的绝世大美人。 只是可惜,让人不禁惋惜的是,眼前玉盒之中盛放的并非天然的雪晳玉柔晶,而是已经被加工成了一件精美的薄如蝉翼的面具,其中已经融合吸纳了不少其余的珍稀材料。 虽已然被污染,丧失了大部分雪晳玉柔晶的特性,但由之铸造而成的面具,却更具功能化了不少。 仅是细微感触下,陆风便有了大概的认知,此般面具除了保留下了雪晳玉柔晶聚寒和改善肌肤的一部分特性外,还具备着隐匿气息、塑形、易容、滋发、幻形等功能。 俨然成了一件十分强悍的面具类宝器。 单论功能性而言,比之他手中的那件狐狸眼罩,还要强上不少。 毕竟,他的狐狸眼罩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隐匿气息之效,但却不能借此改变自身的气息散发,而眼前这蕴含着雪晳玉柔晶的面具却是可以,仅需丁点灵气的调动运用,便可借雪晳玉柔晶之气,掩盖改变自身的灵气。 甚至,佩戴脸部后,还可借助雪晳玉柔晶的促生特性,生生将自己的头发滋生。 不止如此,受其冰寒雪气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还能使之发色变成银灰或是洁白之色。 简直是一件杀人越货、易容偷家的绝世宝器。 此般宝物,陆风本想着占为几有,但转念想到赵炎的脸部伤势,不由叹息了一声:“便宜你这小子了!” 陆风清楚此般面具在自己手中顶多锦上添花罢了,但给赵炎却能发挥更大的价值,除了可以让他借助面具中蕴含的雪晳玉柔晶修复脸部肌肤外,同他所修行的暗杀之道也十分契合,待其实力精进,他日遇上危险时,也能借此多一分保命手段。 毕竟,此般易容改息之下,只需混入人群之中,哪怕是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也断然无法识别而出。 想着若干年后,赵炎成为一众学生之中肌肤最好的存在,那般有趣的画面感,不禁让得陆风为之失笑了一声。 连同玉盒一并收入麒麟环后,陆风再度审视起纳具空间。 剩下之物,大多都是些杂物,午夜叉罗也并没有细分,而是划了一角,整齐的一一排列堆放在了地表之上。 其中大多以各式各样的丹药为主,每个丹瓶上都标注着各类丹名和效用,这不由让得陆风这位药道涉略有限的存在也对此一目了然。 不等一一细看,陆风很快便被放于诸多丹瓶旁的一沓纸卷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 看清其上字迹后,陆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丹…丹方! 这一沓纸张上所记载的正是‘破境造化丹’的丹方,也正是当初那位狱执死前所在调查的那味丹药。 只是……其上所载并不齐全,仅是造化丹的一小部分,关于凝练血气的基础部分。 一一翻阅之下,陆风发现每张纸上都标注着‘一、二、三、四……’等顺序字号,仔细对比下,发现每张纸上的丹方并不相同,均有着细微的差异,有的是其中药材数量多少的差异,还有的是纳入血气多少的差异。 看到这里,陆风也恍然明白了为何会在驭兽庄那血池旁的尸首体内感受到此般药力的缘由了。 那些人,俨然都是这些残方的试验品。 那隐匿在背后的势力,竟在不惜拿着无辜之人的性命,用以测试和改良造化丹! 先以命试丹、后以血养骨。 真是好狠的手段! 甚至,选择驭兽庄进行这般勾当,或许未来的计划之中,还有着以无辜灵兽试药的打算。 陆风原先更多的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情义,为了那名有恩于自己的狱执,才会执着于此案,但如今,却不禁多了一份正义感,想要将这残害生灵的幕后势力给拔出,以免更多的无辜之人为之受害。 处理完午夜叉罗的纳具后,陆风的心思不由又沉重了几分。 明知在这片大陆上存在着这般伤天害理的恶势力,却毫无头绪查出具体所在,这不禁让他感到一股无力。 就他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无疑均指向着玄域。 战境内服下造化丹偷袭暗杀洛小惜的黑衣人众,极有可能为洛尘书指示,是以,洛家,最具嫌疑。 之后,秦泰恒三人有意收敛那些服下造化丹的尸体,秦家,同样嫌疑不轻。 最后,太虚幻境之中,公孙辙的纳具中发现疑似造化丹的存在,公孙世家,同样具有嫌疑。 而,不管是洛家还是秦家,亦或是公孙世家,以三者的势力,均有着使唤午夜叉罗的可能。 或许,一切的真相,都唯有去了玄金城后,才会水落石出。 …… 陆风回到院落之时,已是天黑落幕时分。 邵阳一众却都还在院落中修行着,中毒的三人虽不便继续修炼,但却并不妨碍知识的摄入,正人手一本典籍于烛火下认真的翻阅着。 蛮钟离和赵炎、邵月三人,虽因伤势缘故,行动不便,但却也在宁香的帮助下吃着各类灵肴、服食着各类汤药,吸收其中所蕴含的灵气进行着修炼。 作为唯一健全、伤势最轻的宁香更是忙碌不停,将帮助同伴恢复视作了一场严峻的考验,分心照顾着每一个人。 若水则是帮着众人收拾着行囊,准备着离狱后,长途跋涉的路上所需的物件。 一时间,院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哀愁,每个人心中都怀揣着一份既喜悦期待又迷茫无措的惆怅之感。 想着马上就要离开这片修行了那么久的环境,不禁还是有着不少缅怀和不舍。 第七百三十六章、启程,中部玄域! 第七百三十六章、启程,中部玄域! 在陆风踏进院落的瞬间,众人便纷纷围聚了上来。 君子依对此最为在意,也是第一个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声:“导师,你见着书老了吗?” 陆风点头,来到众人进食灵肴的大长桌旁,将书老给的那张巨大的地形图取了出来,平铺于桌面之上。 烛火摇曳下,君子依看着其上标注的圈圈点点,不禁好奇出声:“导师,这好似是中部玄域的诸多山岭地形啊?其上一个个标注的红圈是什么呀?” 陆风解释道:“这些标注出来的地形,都是其上灵气最为浓郁,最适合开宗立派选址的地方。” “哇~”君子依双目顿时放光,雀跃欢呼:“太好了,导师这是要带我们开宗立派进入宗派势力界吗?!” 邵阳一众也都满目欣然,流露着激动的神采。 陆风平和一笑,“既然你们均不情愿各自去发展,那导师总要给你们寻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说话间,陆风看了眼若水,“不止是你们,若水和小银也需一处合适的环境修行。” 君子依欢喜的绕道一侧的若水身旁,挽着手开心道:“太好了,有若水在,我们整体实力可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呢。” 若水莞尔失笑,“现在我们中最厉害的可是小银呢。” “小银找回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 陆风感应着麒麟环中小银停下了消化,正在自顾自的玩耍,当下将其放了出来。 偌大的院落自小银出现后,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额,好大……” 君子依惊异的看着体型翻了好几倍的银月魔熊,停顿了好一会才敢大着胆子靠上前去。 银月魔熊同样如此,从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出来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流露出了浓浓的提防情绪,待清楚感应到是君子依等人熟悉的气息后,这才放下戒备,转而恢复慵懒模样。 “小银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君子依担忧不忍的出声,看着小银浑身黑白相间的毛发深处,隐隐还透着无数斑驳的伤痕,心中更是一阵莫名心疼。 自打陆风将小银自山脉带回后,她们同小银相处的时间,也并不比若水少多少,同样有着深厚的情感。 银月魔熊这时好似感受到了君子依等人的情绪,温柔的低吼了两声,上前轻蹭了一下后者的身子。 因为体型的缘故,动作显得有些拘谨,深怕蹭伤或是不小心碰倒院中的建筑。 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让人又是一阵心疼。 陆风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通小银这段时日来的遭遇。 得知具体后,邵阳、君子依一众尽皆满脸愤懑恨恨不平,嘴中指责谩骂着驭兽庄的无耻行径。 “此事都过去了,”陆风安慰道:“今夜都好好休息一下,明早于灵食堂外集合,启程前往中部玄域!” “是~”众人齐齐应声。 宁香眼眶微红,满是不舍:“今夜我就不回灵宿了,想去许堂主那,明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想给 她再做一餐,好好谢谢她这段时日来的照顾。” 听着宁香的话,众人本还好的心绪,不禁也多了一分离别的惆怅。 …… 翌日一早。 和风微煦,阳光明媚。 邵阳带领着君子依一众早早的便集合在了灵食堂外。 “导师怎么还没来呀~”君子依四处观望着出声:“不会偷偷抛弃我们了吧。”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一旁的若水听闻,却是不禁一阵揪心,脸上的平和与淡然也瞬间化作了紧张与担忧。 “说什么胡话,”邵阳微笑着指责了一句,解释道:“导师一大早便去送书老了……” 话语一顿,转而眼神朝着前方一掠,“瞧,导师这不就回来了嘛。” 远处,送行完书老的陆风正缓步走来,随行的还有着天怒狱主。 一路上,不少狱子、导师都瞧见了二人同行的这一幕,窃窃私语声滔滔不绝。 但天怒却毫不在意,他虽为东元灵狱的狱主,但在心中却是从未忘记过书老的教育之恩,得知书老即将远离,自昨夜起便一直守护在书老不远处,直到早间送别。 而对于陆风,天怒心中更是视为‘小师弟’一般存在,也同送别书老一般,亲自帮着打理琐事。 邵阳一众朝天怒行完礼后,纷纷乖巧的来到了陆风身旁。 “导师~”君子依靠近几分,轻声低语道:“你找来天怒狱主,等会我们是借用灵狱内部传送阵直接前往中部玄域吗?” 陆风失笑一声,“凭导师的身份可没资格用这等传送阵。” 天怒走近,祥和的拍着陆风的肩膀,满是慈态,“哪是你没资格,是你不愿啊!” 接着又朝君子依一众解释道:“本座本想替你们导师申请一个地品导师的职称,可遭了拒绝。” 君子依一惊,邵阳一众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 他们如今的实力已然全员达到了五行境层次,加上若水也算学堂一份子的话,陆风已然教导出了八名五行境魂师,加之受狱主提拔申请的话,确实能达到‘地品导师’的标准了。 而拥有地品导师头衔的话,灵狱内部的传送阵,经审批后是有资格借用的。 陆风含笑推辞道:“要事在身,离狱心切,可不愿在为头衔一事耽搁了。” 天怒依旧是那般慈态,满意的朝陆风笑了笑,“老哥还是那句话,这地品头衔我也给你报备了,他日空了随时来验核。” 见陆风犹豫间点了头,天怒又道:“你眼下虽无继续留狱任教的打算,但将来老了,或说厌倦了江湖,随时都可回来,老哥这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虽无师哥之名,但一声老哥,足以表达天怒心中的真实情感。 陆风感激的点着头,这般头衔虽好,但与之他未来的规划却有着不小的出入,披着地品导师的头衔,却去私设学堂教书育人,总有几分对灵狱不敬的意思。 辞别天怒狱主后,陆风带着若水、邵阳一众朝着狱外走去,至于小银,则是被他又一次的安置在了麒麟环之中。 众人来到灵狱外。 君子依突然驻足,双目炯炯的看着前方,“导师快看,那里有驾追风马车,我去把它买下来,我们用来代步可好?” 众人也都期待的看向陆风,他们身法和实力虽然都不弱,但东元灵狱毕竟地属东部圣域境内,距离中部玄域实在有着极遥远的距离。 陆风淡然一笑,“那正是天怒狱主为我们准备的。” “太好了!” 众人尽皆雀跃。 “还以为要一路步行过去呢,”君子依轻轻松了口气。 陆风沉声道:“若非你们均有伤在身,耽搁不得,导师还真有让你们一路步行前往的打算。” 君子依调皮一笑,“怎么我突然有些庆幸这一身伤势了呢。” 陆风白了一眼,朝其脑袋上敲了一下,“虽不用步行,但也别指望着一路上会轻松。导师之所以不选择狱外俗世的传送阵前往,便打算着在这未来的十余天里好好指点你们一番。” “自身状态良好可以修炼的,导师会帮着你们稳固境界,恢复伤势;中毒在身无法修炼的,也需进行文斗,积累战斗经验。” 众人闻言脸上的笑意不由苦涩了三分。 马车很大,足以轻松容纳十余个人,前头有着三匹驯化过的追风马可供驱驰,全速之下,即使日行万里都不在话下。 在陆风的示意下,众人一一进入厢内,面对面的分坐成了两排,中央陈设着一款特制的茶几大小的木桌。 “一人一日,你等轮换驱使,”陆风目光看向邵阳。 不等开口,后者便已意会,自厢内走了出去。 “都来说说目前修为和实力吧。” 听到陆风的话语,刚一屁股坐在帘外待要驱赶追风马的邵阳,当即又探头进了厢内,得意回应道:“五行三气境,待得毒消后有望突破至四气境;此外,在战境那处地窟秘境中偶得枪法一套。” “回头将得来的枪法演练给我看看。”陆风满意的点着头,感应了一番邵阳的气息后,见其已纳金、土、木三气,不由开口叮嘱道:“剩下二气,优先炼化水行气。” 邵阳一愣,下意识询问:“学生不解,待突破五行境时,最后吸收炼化水行气不是比火行气更易稳定吗?” 陆风微笑道:“你们叶导师手中将会炼出一味丹药,能让你们完美无忧直接越过炼化火行气的阶段。” 宁香闻言眉间闪过一抹思虑之色,随即一惊,欣喜的叫出了声:“陆导师,你们此行难道发现了那传说中的天地灵宝——火黎果吗?” 陆风点头,夸赞道:“不错,没埋没你叶导师在药道上对你的教导。” 得到陆风准确的回应后,众人尽皆欣喜的笑了起来,能轻轻松松完美跨越一个小境界,是所有魂师都渴望的事情。 唯独君子依瘪了瘪嘴,苦丧道:“哎呀呀,气死人惹,我已炼化了火行气,无福消受此般机缘了。” 在那地窟秘境之中,存在着不少蕴含五行气的暗室,唯独君子依为引开敌人与众人走散之际,进入了一间火行气浓郁的环境,是以,也唯有她一人炼化了火行气。 原本还觉得是好事的她,此刻却不禁没了半分得意。 第七百三十七章、其乐融融 第七百三十七章、其乐融融 乾芯温和的笑了笑,“小依你如今已和阳哥一样都快达到五行四气境了,有啥好失落的呀。” “也是,哈哈哈,”君子依调侃一笑,“我要是太厉害,可就要驳了阳哥作为大哥的威严了呢。” 邵阳郁闷着脸再次探入了帘内,“咳咳。我,听,得,到!” 众人见状,不禁大笑了起来。 于一阵其乐融融的欢笑声之中,陆风对于一众学生的实力也有了准确的认知。 乾芯,介于五行二气境至三气境中间。 邵月,还未完全稳固五行二气境的实力。 蛮钟离、宁香、赵炎,堪堪突破至五行一气境,除宁香外,二人因伤势缘故境界未完全适应。 随着追风马车的行进,一行人很快便驶出了东元界内,从官路到更为宽阔的山路,陆风也将银月魔熊从麒麟环中放了出来。 麒麟环内虽然广阔无垠,但因缺少其他生灵的缘故,难免会显得有些孤单寂寞。 以小银的体型自然是不能让它随行进入马车内的,故而只能任由着其在马车后追赶。 小银对此也表现得十分的欢乐,时而蹦跶,时而跨越,沿途看到其他弱小兽类时还会顽皮的轻吟嘶吼两下。 即使偶然撞见五行境、地魂境级别的魂兽,生性温和的它,也是断然不会与它们交恶的,调皮性子驱使下,也顶多狐假虎威的吼上两嗓子。 若水侧身伏在马车的车窗口,弯着脑袋一路安静的看着后方的小银,脸上带着温馨而又平淡的笑容。 陆风坐在其侧,微风拂过下,每每都会嗅闻到若水发梢间传来的那股天然清香的少女芳味,让人心神不由都为之安宁了许多。 一路前行,临近黄昏时分,陆风才示意邵阳停下,就近寻了一处开阔的地形下榻休息。 追风马虽然有着日行万里的能耐,但也需看其本身的品相和实力而言,眼前的三头在经历一整天的奔行后,已然出现了些许疲惫姿态,显然也快到了要休息的程度。 有着宁香负责照料,陆风并不担心追风马明日的状态。 宽阔的砂石地平面上,很快便搭建起了两座垒形帐篷,陆风作为导师,也是众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人,理所当然的担任起了守夜的职责。 左侧帐篷,邵阳、蛮钟离二人围绕着赵炎,均如好奇宝宝般打量抚摸着赵炎脸上新替换上的面具。 正是白日于厢内陆风赠与的‘雪晳玉面’,经由陆风通过火木青华淬炼后,已是将原先通体白皙的面具转化成了青墨之色。 虽一定程度影响到了这般面具的效用,但唯有如此,陆风才敢放心将此交给自己的学生。 如若不然,被午夜叉罗相熟之人认出,可是会惹出大麻烦的。 白日有陆风在的缘故,邵阳和蛮钟离二人内心虽万般好奇,只好都乖巧的压抑了下来,待得入了帐篷这等私密的空间后,终是忍不住想要验证一番导师口中的那般强悍功能。 “它真的能如导师所言那般改变相貌和发色吗?” “快、给我展示一个瞅瞅?” 二人如饿狼般目光炯炯的盯着赵炎。 赵炎无奈失笑,暗暗回忆着白日陆风教导的那些催动手法。 簌簌簌…… 薄如蝉翼的白青色面具悄然隐去,同化成了赵炎肌肤的一部分,肉眼已看不出面具的存在,五官朦胧间为之变化。 仅是眨眼的功夫,赵炎的头发便长了三四寸,并自发根正在逐渐变得白皙。 恍惚间,邵阳和蛮钟离皆是呆愕在了原地,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断然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五观端正秀美,肤色透着三分健康古铜,满头银白长发的陌生男子会是赵炎所化。 相貌、气息、甚至是气质,都在恍惚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也太强了吧!” 蛮钟离忍不住赞叹,“这要是在外遇上了,我铁定认不出你来。” 赵炎挠了挠头,谦谦一笑。 邵阳和蛮钟离突然相视一眼,顷刻间便从对方眼中达成了一致的念头。 “走~” “去给月儿、小香儿她们瞅瞅。” “好~”赵炎也是欣然答应。 起身,待要离开帐篷,却见邵阳二人仍旧端坐在地。 “走啊?”赵炎奇怪的看着二人。 蛮钟离没好气道:“你傻啊,我们若是跟着你,以她们的机灵定能一眼就猜到了,那就不好玩了。” 赵炎尴尬一笑,心虚道:“导师不会怪罪我胡闹吧?” 邵阳和蛮钟离殷勤劝道:“不怕不怕,出了事,我们一并扛着。” “陆导师不会计较这等小事的。” 赵炎受到鼓舞,从帐篷中走了出去。 陆风远远瞧见这一幕,周身灵气顿时一凝,俨然也是被这陌生的男子所惊了一瞬,若非全程都在他的感知下,知道并无外人出现,他怕是下意识的已出手了。 猜到是赵炎所扮后,陆风祛邪灵眸暗暗运转,想着窥一窥有什么破绽一类,却是发现连半丝易容的迹象都发觉不了,心中不由再一次感叹此般宝器的强大。 但……很快陆风便不禁失笑了起来,赵炎的气息、相貌虽然都发生了转变,但其走路的姿态和小心谨慎的模样却是丝毫未变,熟悉之人只需细心辨别,当可轻易认出。 想完美匿形,还需一番特训才行。 另一帐篷之中的情形,也同邵阳那边十分的相似,众人围聚在一起,都在打量把玩着邵月手中的那件宝铠。 同样的,也是陆风白天所赠,自杏熊翼身上摘下的那件有着抵御天魂境级别攻势的防具。 突然,一侧的若水脸色一凝,轻声提醒道:“敌袭,小心戒备!” 君子依虽说中毒在身,但手中陌鸢剑还是下意识的抬了起来,乾芯和宁香同样如此,一人手握阵盘,一人手捏银针。 赵炎鬼鬼祟祟十分小心的上前,突然见眼前帐篷中飞出一抹白绫。 “别……”赵炎话未来得及说出,整个人便被若水裹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从帐篷中愤怒走出的众女,赵炎脸色顿时吓得一白。 剑、阵、银针、白绫、提腿,俨然一个个都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赵炎支吾了两声,赶忙将雪晳玉面撤了下去,心中不由暗骂着邵阳和蛮钟离,这回可把他给坑惨了。 导师的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眼前众女显然比导师更要不好惹啊。 “是小炎子!”君子依率先认了出来,欢笑着上前揪起一截银白长发,调侃道:“你怎么把自己鼓捣成这般模样了?” “鬼鬼祟祟的来我们帐篷干吗?” “莫不是看上了哪位姐姐?” 听着 君子依这般大胆的话语,赵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满是无地自容,感受着不远处邵阳和蛮钟离毫无动静,也不来救场,不由再一次暗骂了一通。 自若水松开白绫后,赵炎连忙赔笑道歉,接着红着脸朝着自己帐篷跑了回去。 不禁再一次惹得众女哄哄大笑,议论纷纷。 “这就是导师白日赠给他的那件面具吧?” “还真的挺厉害的,我们竟然一个都没感知出来。” “大晚上胆敢戏弄我们,等明日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 赵炎连打了几个喷嚏,终才回到了自身的帐篷,看着一左一右背着自己故意假寐的邵阳和蛮钟离,赵炎不由气不可抑,上前一人便是踹了一脚。 满是愤慨的指责埋怨道:“你俩没义气的家伙,见死不救!” 见二人还在装睡,赵炎抬手便朝二人咯吱窝探去。 二人终是再也假装不得,纷纷扬起了身。 蛮钟离尴尬道:“不是哥哥们见死不救啊……” 邵阳接过话,“而是哥哥们也害怕她们啊!” 二人说话,不禁也是轰然大笑了起来。 “你们!”赵炎刚消退的脸色不由又气得通红,警告道:“明日你俩必须随我一同前去解释清楚,赔个不是,不然她们可都要记恨我了。” 二人微笑着应下,见赵炎发色虽然恢复了原样,但却依旧长得及腰,邵阳脸上笑意顿时敛去了几分,关心道:“怎么回事?头发没能完全恢复原样?” 赵炎凝重道:“我也不知,我分明已按导师所授的操控了啊?” “走,快去寻导师。” 邵阳暗觉事情不妙,当即恢复了原先庄严肃穆的形象,拖着赵炎便朝着帐外走去。 蛮钟离同样如此,连外衫都懒得批,便快步跟了上去。 玩笑归玩笑,但彼此间情谊却只增不减,二人自不会看着赵炎出现差池。 这一幕却是弄得陆风有些哭笑不得。 自每个人脑袋上敲打了一下后,陆风没好气道:“白日里我说的话,你们一个都没听进去,反倒玩闹的把戏统统记得那般清楚!” 三人脸色不由一红。 远处,听着陆风训教声的众女,不由都探出了半个身子,满目笑意,幸灾乐祸的看着邵阳等人。 邵阳红着脸,认错道:“还请导师指点。” 陆风忍俊笑着解释道:“赵炎发色的变化是因面具中雪晳玉柔晶气息的影响,此般变幻是可逆的,只需祛除这般气息即可恢复,但头发的滋生,却因其自身‘生气’受到激发的缘故,是不可逆的。” “你们难道见过谁的头发长了还能自行缩回去的?” “此般有违常理的事情是断然不可能出现的。” 蛮钟离着急道:“那怎么办啊?赵炎会不会出事啊?” 话语间竟透着几分自责。 陆风无语道:“区区一点生气通过修行便可补回来。头发长了剪掉即可,这还用我教你们?” “啊这……对奥!” 蛮钟离顿时满脸通红布满尴尬之色,自嘲的大笑了起来。 赵炎和邵阳也各自松了口气。 “今夜不许睡了!”赵炎一把拖着蛮钟离直奔帐篷走去,“替我把多余的头发理好才行!” 第七百三十八章、旅途,小人戏 第七百三十八章、旅途,小人戏 邵阳三人走后不久,乾芯自帐篷走出,手中捧着一件灰黑色厚重的披风,来到陆风身旁。 “导师,夜凉,小心风寒。” 陆风柔和一笑,“还是女娃子懂得照顾人,不似那几个就只知玩闹的混孩。” 乾芯脸色一红,呢喃道:“这披风是小依让我拿来的。” “喔?看不出来她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陆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以为是君子依中毒在身懒得亲自拿来的缘故。 待陆风披上后,乾芯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不少长短都在三至五公分的细小空心圆柱,圆柱通体由普通碎玉雕琢而成,虽质地一般,但却都有着很好的通灵效果。 “导师,这是你白日交代我准备的东西,”说话间,乾芯瞧见陆风休息处的四周有着不少玉石碎屑,不由好奇:“导师自白日里便在刻铭各系玉石,是在准备什么大阵吗?这些细小部件,难道也是某类阵法的一部分吗?” 陆风笑着解释道:“叫你准备的那些小玩意是明日旅途消遣训练用的,导师也并不是在准备什么大阵,而是刻铭一些普通的水系阵纹罢了。” 话毕,自麒麟环中取出伏巽刻刀,将之递向乾芯,“此刀如今在你手中更易发挥它的价值,今后,便交由你了。” 乾芯一怔,顿时恍然明白过来,导师之所以那般忙碌刻铭,全然是为了将此刀交给自己的缘故啊。 伏巽刻刀,由五行天晶所铸,可幻化五行之气于刃锋之上,哪怕仅是五行一气境魂师,也能借由此刀,布置出五行境内的任何一种阵法。 乾芯明白陆风用意后,心中一阵不忍,拒绝道:“导师目前也未炼化北精之水,此刀于导师同样有着很大的助益啊。” 陆风平和一笑:“导师平时并不擅布置水系的阵法,早前准备的那些水系阵纹玉石已然足够。” 乾芯一愣,听得陆风口中说出‘不擅’二字,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的,在她看来,导师那般厉害,又怎会不擅长布置水系阵法呢。 此言,定是为了让自己更心安的接下伏巽刻刀。 想着伏巽刻刀的其他作用,乾芯再度开口道:“此刀在布置时,相应的灵气消耗也能降低很多……” 陆风脸色一板,打断道:“正因如此,才更适合你!” “莫要再作推辞,夜凉,速回帐内休息。” 乾芯紧握了一下手中小刀,遵从的点了点头,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息。 相比赵炎的面具、邵月的宝铠,她都只是觉得陆风十分慷慨和疼爱罢了,但将自己常用的刻刀都这般无私的给予,却是彻底压垮了乾芯内心的防线。 这一夜,乾芯只觉自己的枕头湿了好多次。 …… 翌日清晨。 众人在陆风的练剑声中一一清醒。 看着导师这般勤勉,一大早便已同小银拉练许久,而自己却因‘结业放假’般的心态疏于修行,每个人内心不禁都泛起了一份自责和罪恶感。 服食完宁香准备的一些干粮后,众人再度踏上马车。 “今日轮到乾芯策马!”听着陆风的声音传来,君子依顿时苦丧起了脸,“啊~我们女孩子也要干这种粗活吗?导师你不懂怜香惜玉啊。” 陆风严肃的瞪了一眼,“正因你们是女子,更应尝尽百态,敌人可不会因你们是女子而怜香惜玉,他日若是被人追杀,空有马车却不懂驱策可不行!” 乾芯抿嘴轻笑,安慰着君子依,宠溺道:“好了,知道你不会,明日我教你~” 君子依脸色一窘,她确实不大会这等事情,虽在君家地位不高,但自幼也是养尊处优的存在,断然是接触不到这般活的。 “芯姐,我还是现在就随你一起吧,提前学习学习。” 君子依说话间就要从厢内走出。 陆风打断道:“回来,你今日还有着重要的训练安排。” “什么?”君子依一愣,“我中毒在身,可动不了武啊。” “不影响,”陆风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即自麒麟环中取出昨夜乾芯给的那些短小空心玉柱,只不过眼下这些玉柱已然被他用一根金丝细线连接在了一起,拼凑成了一个个巴掌大的小人的模样。 “这是什么?”众人皆是一愣。 乾芯听到动静,好奇回头朝厢内看去,虽认出那些空心玉柱正是出于自己的手,却也不明陆风的具体用意。 陆风伸出右手,呈小鸡啄米之状,将一个小人偶牵引到了中央小木桌中央。 “且看仔细了!” 随着一声令下,灵气自指尖迅速蔓延同小人偶连接在了一起。 唰唰唰~ 在陆风灵气操控下,小人偶开始接连变幻作出了一个个万分拟人的动作。 马步、弓腰、出拳、顶肘、抬膝、提腿…… 一招一式间,尽皆和真人无异,甚至比之真人还要来的标准苛刻很多。 君子依眼前一亮,不禁回忆起年幼时逛灯会所见所闻,惊道:“导师,这是‘小人战’把戏对不对?我在玄金城里见过差不多的玩乐。你难道是怕我们旅途无聊,打算给我们表演?还是要通过这小人传授我们功法?” 嘎达一声,小人偶瘫倒在了木桌之上。 “导师瞧着有半点要给你表演的样子?”陆风无语的白了眼君子依,“这是你们今日的训练项目。” “人手挑选一个,适应好它的重量、灵气阻塞程度、连接通畅感,随后两两成组,进行对战,输的一方负责守夜及配合宁香准备晚膳。” 邵阳带着几分好奇感受了一番,惊道:“此般人偶竟仅需丝毫的灵气便能操控自如?” 陆风点头,“这是为你两量身定做的,借此培养战斗意识,仅需丁点消耗,并不会影响你们体内剧毒的恶化。” 蛮钟离插话道:“导师,这会不会不公平啊,香儿所擅长的蚍蜉柔掌,需要臂膀柔劲驱使,此般人偶四肢那般坚硬,怕很难施展出吧?” “不会,”陆风见蛮钟离左手无意间支撑在木桌上,不由操控一旁的人偶贴向了他的手腕处。 蛮钟离一愣,诧异间忘了缩回。 见人偶突然身形扭转,手肘内凹,腰部旋转,不由瞪大了双眼。呃~ 伴随着一声闷哼响起,蛮钟离连忙缩回了手,不停的吹呼着手腕处已现淤红的肌肤。 人偶虽小,但被这么切切实实的挨上一击,也是痛感不轻,犹如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般。 众人惊诧间,也是反应了过来。 “蚍蜉柔掌!” “这小人偶竟然连蚍蜉柔掌都能施展啊?” “这可比‘小人战’玩乐上的玉偶高明太多太多啦!” “可它手臂那么坚硬,又是怎么运转那份柔劲的呢?” 众人诧异间不由讨论了起来。 宁香因为于此掌法涉略最深,简单的思考后依稀明悟了过来。 陆风认真解释道:“蚍蜉柔掌所需的柔力并非只能单纯的凭手臂本身的柔劲打出,需知全身上下各个部位配合得当下,也能轻易施展而出,切莫过分依赖手臂的力量。” “霸罡拳也好,蚍蜉柔掌也罢,力的本身是相同的,只是两种不同的展现方式罢了。” 此话不仅对于宁香有着点拨,其余一众也在听后各自有了不少新的明悟和见解。 君子依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小人偶既然拳法、掌法都能施展,那若是有把小型的长剑,是不是连剑法也能施展?” 陆风淡然一笑,将早已备好的诸般迷你兵刃倾倒在了桌上。 刀枪剑戟、棍棒盾应有尽有。 “自己挑选合适的,先熟悉操控人偶本身,再将兵刃附加上去。” “嘿嘿~”君子依得意的捡起桌上一柄迷你小剑,“这下我可不怕啦。” 邵阳打击道:“别高兴太早,即使有这小剑加身,但若操控不当,恐怕会适得其反哦。” 众人闻言纷纷轻笑。 蛮钟离自告奋勇道:“子依姐,待会你先同我比划比划呗。” 赵炎鄙夷道:“胖子,你是想趁人之危,趁着子依姐未曾熟悉的节骨眼出风头吧。” 见蛮钟离脸色一窘,赵炎不禁得意,可算是出了昨晚的恶气。 君子依握着手中人偶朝蛮钟离扬了扬,叫嚣道:“来就来,给我等着。” 在陆风的示意下,众人纷纷开始熟悉起来。 若水也并未闲着,虽没参与进这等小人偶的争斗战之中,但手中却一直把玩着一团灵酿,随心所欲的幻化捏造着各种模样,上演着一出美轮美奂的指尖水舞蹈,借此练习着对水行气的感悟。 反观陆风,反而成了众人中最闲的一个,自顾自的倚在一侧假寐思考参悟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众人先后停下了适应。 邵阳于木桌上刻画了一个大圆圈,制定了相应的比斗规则,率先出圈者即为落败。 有着先前的邀战,君子依率先将自己的人偶牵引到了木桌的一端,牵引着灵气操控其朝着蛮钟离所在扬了扬臂膀,就好似真人在勾手一般,极具挑衅的意味。 蛮钟离也不遑多让,操控着人偶于另一侧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胸脯,一副憨态霸道的模样。 第七百三十九章、导师你也太欺负人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导师你也太欺负人了 伴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碰撞声响起,君子依和蛮钟离二人操控的小人偶已在方寸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二人的实力虽然有着高低出入,但在这般操控人偶下,因为人偶‘关节’所能承载的灵气量有着峰值,故而彼此所能发挥的战力却是相差无几。 陆风微眯着眼旁观着,对于二人的适应力还是较为满意的,打斗了几十招下来,在牵引操控人偶方面,均没有出现明显的过失和破绽。 “子依姐,你是在放水吗?”蛮钟离挑衅的朝君子依笑了笑,“还不将玉剑给你的小人偶?我可要施展拳法啦。” 彼时君子依所控的人偶是和蛮钟离无异的,都只是简单的拳脚间的试探和交流,并没有将玉剑附加其上。 “即是如此,可别说姐姐欺负你喔,”君子依邪邪一笑,将捏在另一手的小玉剑弹了出去,另一手操控着人偶一个跳跃之间,便紧密连接在了一起。 蛮钟离傲然一笑,毫不在意,已是作好了霸罡拳的运气操控准备,就待君子依握剑落地,他便会展开攻势。 却不料,君子依这一手‘弹剑’,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人偶于半空之中接剑后,直接调转回身朝着蛮钟离操控的人偶刺了过去。 “临仙九式之帝落凡尘”! 这套剑法君子依虽然时常演练,但这一招她却从未有过施展,故而蛮钟离一众都对此万分的陌生。 原本以君子依的实力,未达天魂境之前,是很难施展出这踏空后的俯冲一剑的,但借由小人偶,此般居高临下的操控下,却是能轻易施展而出。 蛮钟离脸色凝重,别说是手中的人偶,就连一旁站着的他,都从这一式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若换作真人对战,他或许还有着几分把握避开,但在眼前情形下,受制于场上圆圈不说,人偶的速度也难在此般压迫下展现。 已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蛮钟离突然灵机一动,感受到木桌中空,当即操控人偶猛地踏地,不迎向君子依的攻势,反而一拳朝着木桌轰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木桌面被硬生生的轰出了一个小洞,其大小恰好让得蛮钟离所控的人偶钻了下去。 突然的变故让得君子依不由一惊,操控人偶的灵气为之一偏,所打出的威势顿时弱了大半。 一击落空,仅在木桌上留下了道道深刻划痕。 君子依不满道:“你耍赖,躲桌子底下算什么本事!” “嘿嘿~兵不厌诈,”蛮钟离得意的坏坏一笑,“我可还没出圈外哦,你可要小心啦。” 目光看去,见蛮钟离操控的人偶果然悬挂在哪个破洞之下。 话音一出,便随即自洞内又攀升了上来,直冲君子依所在而去。 人偶的拳头上虽无拳影凝聚,但姿态和力量却均附着上了霸罡拳的威势。 君子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操控着人偶持剑挡去。 在她看来,蛮钟离慌促之间凝聚的这一拳断然威势大不到哪去,定能轻易挡下,但在真正接触到那份拳劲后却不由让她浑身一怔。 “好强的力道!” 君子依所控人偶此时本就处在圆圈的边缘,受此突然袭来的巨力轰击下,当即止不住的倒退,阻挡不及跌出了圈外。 众人无不瞪目的看着这一幕。 “胖子,你这力道……” “怎突然好像比以前提升了好多啊?” “嘿嘿~”蛮钟离得意的昂了昂首,感激道:“是导师所传的秘法,可以提升我力魄力量的发挥,怎么样,厉害吧!” 陆风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蛮钟离所施展的正是‘大周天伏魔诀’,虽只修行了一个入门运气的法门,但却已然有了不弱的提升。 因为受过陆风的叮嘱和告诫,所以蛮钟离在施展此般功法时,有意推脱成了秘法一类。 君子依暗暗回顾战斗,意识到自己落败缘由在于低估了蛮钟离的力量后,不满叫嚷道:“我不服,方才是我大意了,我们再来过!” 蛮钟离赖皮的笑道:“不来了,再来可定要被你狠狠教训了;能赢一次三姐,哈哈……已够我吹嘘一辈子了。” 众人明白,蛮钟离此话并非全是出于讨好求饶之故,而是真真切切的服软着,先前之所以能赢得一招半式,全然是因为君子依大意和对人偶并未完全适应的缘故。 经由这一战过后,想再取得胜势,可就难了。 君子依不由被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凶恶恶的瞪着蛮钟离,见后者死活不愿再应战,君子依眉头一挑看向了邵阳和赵炎。 “你们都一个帐篷的,他不肯,那你俩上!” 此话一出,悄然之间,将这一场普通的对决,不由升华成了男女双方阵营的大比拼。 邵月和宁香一下子就站到了君子依身旁,三人统一了战线。 邵阳看着蛮钟离和赵炎,神态不由满是无奈,只好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陆风。 陆风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笑了笑,这般‘友爱’的团体性切磋,他可并不会反对。 邵阳一众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明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道理。 帘外的乾芯听着里面的动静,也是明白了导师这般安排的用意,特地选在她负责策马的这天,显然是顾及到了她作为阵师不擅这般战斗的这一层面。 内心感动的同时,也是加入了陆风这边阵营,幸灾乐祸的替着君子依等人加油。 随着君子依的再三邀战,加之陆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邵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再发生蛮钟离那般取巧的事情,君子依还刻意在中央的木桌上垫了一块厚厚的精铁板,使得‘战场’更加结实了很多。 从一对一的对决…… 再到三对三的团战…… 可以说第二日的旅途,一刻都未有过停歇,车厢内总会有着接连不断的轻微打斗声传出。 最终,在邵阳大男子主义的暗中照拂下,连带着赵炎和蛮钟离二人,一起达成了不小心多输了三场的成就。 至此,君子依的那口气才算真正的消减了下去。 期间,陆风也从邵阳操控的人偶上,见到了他自地窟秘境中新学来的那套枪法,虽比之天意四绝枪远远不如,但论威势却比之昼伏枪法要强上不少,倒也十分契合他如今的实力。 距离天黑落幕还有着一段时间,出尝‘小人战’的君子依仍旧耐不住有着几分手痒,尤其是‘侥幸’胜了邵阳一招半式后,心中战意更甚,却又不想再同同伴交手。 不由将主意打到了陆风身上。 “导师~”君子依朝着陆风坏坏一笑,“要不,你陪我耍上一局呗?” “带我一个~”邵阳附议。 “我也要~”蛮钟离也举起了手。 陆风哑然失笑:“怎么?还打上瘾了啊。” “成,便同你们好好耍耍。” 陆风取出一块糙玉握在手中,示意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轮流着来?” 君子依狐疑的打量着陆风掌心的糙玉,“导师你这是做什么,难道通过这块玉石能更好的操控这些人偶不成?” 说着自顾自的从陆风手中抠出了糙玉,暗自操控了一番。 看着前后操控人偶的变化,君子依脸色不由一红,“导师……通过这糙玉操控人偶明显会慢上半拍啊,你难道打算握着糙玉来和我们比斗吗?” 陆风平和笑道:“你也说了,我毕竟是你们导师,自不能欺负你们。” “我先上,”君子依见状急切道:“此般对战,人偶的实力可不会偏差太多,导师受糙玉影响,或许……我还能有机会赢导师一次呢,你们可不许同我抢。” 邵阳憋笑,同情的朝君子依点了点头,导师的性情他早已熟悉,既能放下此般话语,定然是有着十足把握,结局自可想而知。 “确定不一起上?”陆风见君子依已然控制着人偶立上战台,不禁又取出了一块糙玉。 “单打独斗胜了才有意思呢,”君子依欣然叫嚣,突见陆风又握住了一块糙玉,不禁嘟起了嘴,“导师你也太欺负人了,输了可别赖哦!” 一块糙玉慢半拍,两块糙玉可绝不仅只慢一拍那么简单。 君子依嘴上虽然抱怨,但心中却不由对这一战更添了不少把握和信心。 唰唰唰~ ‘小铁桌’上微光剑影闪烁。 君子依操控着小人偶不停的朝着陆风所控的人偶展开连番攻势,但无一不被后者巧妙的给闪避了开去。 “哎呀呀,导师你别一味躲啊,”君子依气得直跺脚,却又全然奈何不了陆风。 自打出手的那一刻,她便发现了局势的不妙,陆风虽然操控的人偶并不迅捷,但一招一式间好似都早已预料一般,每一次都在最极限的节点,巧妙的避开了攻势。 慢上一两拍并不假,但那份对局势的洞悉,和见招拆招的预判却远远弥补了这点缺陷。 随着战斗的持续,君子依神情突然变得专注起来,恍然间看出了陆风的用意。 “导师……是在教授我们高明的战斗技巧!” 众人也都看出了这点,无不聚精看向桌前,连同若水以及策马的乾芯这时也停了下来,探头认真看了起来。 第七百四十章、睥睨九州,傲视天下 第七百四十章、睥睨九州,傲视天下 一连几场战斗下来,在陆风有意的安排下,众人已是体会到了这等高明的战斗理念。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想彻底融会贯通,未来还有着很长一段路要走。 “导师~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小人戏啊?” 闲暇之余,君子依忍不住出声,实在是因为陆风手中的人偶掌控的实在太完美了,好似比之那些沉浸了几十年的小人戏商家,还要来得熟悉。 陆风缅怀一笑,坦率的点了点头,小人战这般玩意虽流行于中部玄域,但因为四域游商的存在,雪域之中也被带去了不少小人战的影子,陆风自幼可没少同清河宗的师姐们以小人偶进行切磋比斗。 今日熟能生巧的表现,全然是日积月累的切磋所铸就的。 想到夜鸦岭一役,师姐双腿被齐齐砍断,陆风至今仍旧止不住的揪心,对于那幕后主使布局一切的神秘‘少主’,更是咒骂了无数遍。 …… 黄昏落幕,众人再度寻地休息。 虽临近官道,但夜间赶路总会存在或多或少不安全的因素,陆风心中虽有着一份急切,但众人的安危同样重要。 有着白日比斗的结果,邵阳、蛮钟离和赵炎加入了给宁香打下手的行列,拾掇柴火、捕捉鲜鱼、清洗用具等等。 乾芯虽然驱策了一天马车略显疲惫,但却也并没有休息,而是同昨日那般继续配合着陆风一起布置着众人晚间休息区内的防线。 阵法、陷阱、路障等等…… 此般布局虽大概率存在着折损浪费的可能,但陆风却毫不在意,其灌输给乾芯的理念亦是如此。 魂修之路危险无时无刻不在,阵师犹然,需懂未雨绸缪之道,万不可因小失大,舍不得资源而累及了性命。 银月魔熊一如既往的被放了出来,两日的奔行加之于生灵空间内的独自炼化,如今它的毛发十之八九已然偏向银白之色,体内龙血残余的力量也所剩无几。 实力,也是一跃达到了地魂境后期,几乎接近天魂境的层面。 吼吼~ 银月魔熊慵懒的趴在陆风跟前不远,巨大的脑袋微微晃动间发出轻柔的低吼声。 “怎么,又馋嘴了?”陆风温柔的笑了笑,自纳具中取出几枚浆果,混杂着宁香准备的一些灵酿丢给了小银。 吧唧~吧唧~ 听着小银欢快愉悦的咀嚼声音,陆风的心不由为之都安宁了几分,很是享受这般静谧和谐的气氛。 突然,陆风神情一凝。 银月魔熊也顿时停住了咀嚼,愕然的朝着天空看了过去。 若水快速放下正在搭建的帐篷布,脸色肃然的朝陆风跑去。 邵阳也意识到不妙,急忙召集一众于身侧集合。 夜幕昏沉,天色暗淡,以至于上空所凝聚的云层都多了不少阴郁之感。 当陆风察觉之时,云层聚拢的态势已然形成,雷霆正在悄然汇聚。 从其上透出的气息,陆风已是识别出了来者的身份。 正是牧云宗的牧侯捷。 也是当初前往清修禅宗的路上,由牧鸿飞所带来的那名天魂境魂师。 那日借天莲宗之手打跑了他,没想到今日却又再次杀了回来。 从其略显虚弱的 气息可以感受出,牧侯捷同白仙舟那一战留下的伤势至今仍未痊愈,却毫不顾忌的又来暗杀自己。 这不禁让得陆风有些好奇牧鸿飞的身份了,其在牧云宗的地位恐没那么简单。 而对于自己的行踪会被牧侯捷追赶上,陆风也并没有太大意外。 君满楼中虽没了他详细的信息,但东元灵狱的芸芸众口却是难以遮盖的,有心人自能探查得出他已辞去导师之位,动身前往玄域的消息。 “可真会挑时间!” 陆风脸色一沉,换作平时他断然不会将牧侯捷这等天魂境前息级别,且有伤在身的魂师放在眼中,但此刻,身旁有着一众学生在,却让他不得不忌惮。 那般人为凝聚的雷霆,虽伤不得他,但一众学生却是难以抵抗。 “若水,”陆风喝令道:“带她们先撤离此地。” 众人犹豫抗拒。 陆风严肃道:“那人目标在我,你们只需快速奔行,不被那人气息锁定笼罩,那些雷霆很难伤得到你们。” 明白处境后,若水只好先行带着君子依一众闪避拉开距离,执拗的小银这时却杵在了原地。 此时,云层深处,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不想你那些学生陪葬的话,就乖乖留在此地束手就擒!” 陆风抬头冷哼:“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般本事了,有胆的就下来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 为拖延时间,给若水等人营造足够的逃离机会,陆风并未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默默感受着云层上空的气息,确保牧侯捷并未离去后才安心下来。 牧侯捷手掌挥舞,不屑的回应:“本座可不傻,处云层之上当可立不败之地,尔等区区蝼蚁,焉知凌空之妙!” 嗷吼~ 银月魔熊怒吼了一声,浑身战意四射。 陆风脑海冷不丁的闪过一个灵感,本意想让小银随若水等人一并离去的念头顿时消散。 “小银,助我上去!”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原本对付牧云宗之流,一味凌空躲于云层之后的天魂境魂师他还有些束手无策,但见小银体型和它如今的实力后,却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策略。 一声喝令之下,陆风身形一跃,避开自上空劈落的一道惊雷的同时,蹬向了早已会意的小银双掌之上。 只见此刻的小银半躬着身子,双掌呈着托举之状,待得陆风踏足的瞬间,当即用力的将其朝着上空掷了出去。 陆风百来斤的体重对银月魔熊而言全然不在话下,一掷之力轻松可达百余米。 倏…… 借着银月魔熊托举投掷之力,陆风整个人犹如一杆飞驰的箭羽一般,直刺云霄而去。 “莫以为躲于高处便可安枕无忧!” 清冷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入了牧侯捷耳中,伴随着声音袭来的还有陆风指尖所凝聚的一缕可怕剑芒。 此般凌空,不同于天魂境那般,是无法停滞的。 故而,陆风自出此下策的那一刹便已作好了准备。 一击,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若一击不成,自身定会出现一个浮空下落的尴尬节点,那将是致命的破绽。 所以自凌空的那瞬间,陆风便悄然解禁了六魄之阵,将全身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 浮屠三剑之佛怒之剑! 经由清修禅宗参禅一役,陆风已是自碑中看遍了人世间数之不尽的情感场景,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多般恩怨,那日虽是因‘悲意’之故超过了留下禅念碑的那位前辈,导致了玄碑碎裂。 但,自那世间百态之中,陆风对于‘怒意’一道,也积累了不少感悟。 如今,再次施展佛怒之剑,胸腔中的那股怒意已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虽不能完全发挥出此招的全部威势,但却足以破开眼前困局。 漫天的乌黑雷云在这般不可匹敌的剑势下,顷刻间便如同大坝决堤般溃散,自中央处被生生切割出了一道足足蔓延了三四十米的巨大裂痕。 一切尽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得云层后的牧侯捷反应过来之时,陆风的身影已跃过云层来到了他的跟前。 半月腿法悄然踏出! 身处惊愕下的牧侯捷被陆风狠狠的一脚踢向了地面。 陆风的身影借此力道再度朝上攀升了些许,随即猛地调转身形,朝着落地的牧侯捷攻了过去。 临仙九式之帝落凡尘! 陆风以指凝剑,一剑化九剑,凌厉的剑势如狂风巨浪般,居高临下的朝着牧侯捷落去,同时封锁住了他四周的逃离方位。 与之君子依玩闹时所施展的剑势,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招,虽然施展难度异常苛刻,但却有着莫大威势,每一道自上而下劈落的剑气,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数倍的力道和速度。 此外,帝落凡尘这一式还有着一个最为契合眼前之景的效果,那便是施展者可借着劈砍而出的诸般剑势,起到一个缓冲之效。 陆风毕竟未达天魂境无法凌空,那般高的距离落下,虽不至于殒命,但贸然间却也会对周身经络造成不小的损害。 牧侯捷本就负伤不轻,再被陆风刚猛一脚蹬地后更是伤上加伤,此刻虽支撑起了屏障抵御着漫天袭来的剑影,但却已是强弩之箭。 待得陆风平稳落地之时,后者凝聚的屏障已然破碎,整个人被剑势席卷的狼狈不堪。 轰隆…… 一声雷鸣自后方不远传来。 陆风顿时脸色一凝,愤怒的看向牧侯捷:“不止来了你一人?” 牧侯捷阴沉着脸,冷哼道:“杀不死你,能杀掉你的一众学生,也算是给宗主有了交代!” “找死!”陆风愤怒呵斥,冰冷的杀意蔓延,抬手间一剑朝牧侯捷劈砍而出,下手毫不留情。 叮~ 哗…… 情急之下,牧侯捷慌不择路的掏出一块地品级别的盾牌横档在跟前,但却仅是一瞬,便被陆风的剑势轰得四分五裂。 炸裂的盾牌碎片受到剑势的冲击,直接洞穿了牧侯捷的心肺。 陆风此刻的神情满目憎怒,紫眸不自觉运转间让得他双眼犹如充斥着一团妖冶的紫色火焰,看上去不禁让人胆寒心惊。 此般怒目因为紫眸坚持的缘故,所及之处摄着可怕的灵魂之力,牧侯捷的残魂还未来得及苟延,便被这般威势死死的锁定在了方寸之间,被活活扼杀在了四野。 一剑破敌,陆风对于佛怒之剑的理解,更精深了不少,已然不似当初在太虚幻境那般。 除了‘疯魔’之态外,还多出了一份‘狂’。 睥睨九州,傲视天下之狂。 剑出,天下皆在一指之尖的狂! 第七百四十一章、无法凌空,赴死一战! 第七百四十一章、无法凌空,赴死一战! 此般佛怒狂意驱使下,陆风不禁多了几分毫无顾忌,无所畏惧的胆气,尤其是确认还有人在追杀若水和乾芯等人之时,那股愤怒更是让得陆风杀意前所未有的高涨。 在那一刻,他全然顾不得牧侯捷的身份,管他是牧云宗还是什么狗屁势力,都不放在眼中。 即使天王老子来了,在那般佛怒狂意之下,也当可一剑灭之。 随手将牧侯捷的纳具收入麒麟环后,陆风朝着身后落雷方向疾速追寻而去。 轰隆隆…… 接连的落雷声不断响起。 陆风明白,若水一众定然已被追逐而至,正在拼死抵抗着敌人的攻势。 千米转瞬即至,看着前方不远众人围聚一团,以若水为首,邵阳七人策应辅助支撑屏障殊死抵抗的场景。 陆风不由睚眦欲裂,尤其在看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上了几分焦黑,邵阳三人脸色发青的模样后,愤怒的杀意更是直冲云霄。 此般战斗,邵阳三人体内的毒,显然再无法安稳压制。 吼~ 一侧跟随而至的银月魔熊同样感受到了处境,朝着上空黑压压的大片云层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轰…… 随着又一道粗壮的惊雷落下,若水一众所支撑的屏障终是再难支撑,支离破碎,纷纷瘫倒在地,口溢鲜血。 “住手!”陆风飞身上前,一剑荡开紧随其后落下的惊雷,朝着云层所在愤怒吼道:“这本是我同牧鸿飞的私人恩怨,你们牧云宗当真要横插这一手吗?” “呵~”云层上空传来一道娇横的女音,鄙夷不屑道:“你杀我二叔之仇,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陆风一愣,没想到上空听上去年龄二十六七岁的女子,竟会是牧鸿飞的侄女。 “是他犯我在先!”陆风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既找来你宗外援欲置我于死地,那便应作好反被我杀之的准备!” 上空,女子拨开一缕雷云,浮现出曼妙的身姿,居高临下的扫了眼陆风,“你好大的胆子,可知我二叔是何等身份!他可是当今牧云宗宗主的亲弟弟!你一介乡野村夫,何敢如此!” 陆风一惊,这点倒是他没预料到的,没想到牧鸿飞竟还有着这么一层身份,但如今即使知晓,他心中却也没多少情绪波动。 抬头,看着云层处那道相貌清秀,透着几分少妇风韵的曼妙身影。 “是你牧云宗的人又如何?”陆风冷冷的看着牧鸿茵,漠然的质问道:“难道就因他是你牧云宗的人,我就该活活被他杀死不成!” 牧鸿茵冷笑一声,不屑呵斥:“你何等身份怎敢与我二叔相提并论,死在他手也是你的荣幸!” 看着牧鸿茵这般蛮不讲理的泼妇态势,陆风眉间怒意不由更甚了几分,“祸不及他人,今日你胆敢伤我亲友,他日,我定要寻你宗讨个说法!” “哼,你也配!”牧鸿茵啐了一声,身形一闪已是再度聚拢了雷霆黑云,“废话少说,拿命来!” “退后,小银保护好她们。” 陆风抬手间将若水一众托至身后,魂识波动间告诫道:“离远点,待会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许擅自出手!” 众人一愣,相互搀扶间均是自对方脸上看出了诧异之色。 “导师是要做什么?” “导师不懂凌空,该如何对付那坏女人啊?” 看着跟前已出手激荡雷霆的那道伟岸身影,众人心中不禁倍感担忧。 若水素手紧握着一截微显焦黑的白绫,神情复杂之中透着决然,虽已退后了不少距离,但让她眼巴巴看着陆风身处险境,却也是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故而,虽负伤不轻,心中仍旧作好了挺身出手的准备。 但下一刻,陆风身形变幻间,却是让得若水突然一愣,脸上不禁多出了许多茫然之色。 “风大哥他……” 不经意间,若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 远处,陆风接连轰散几道落下的雷霆后,突然一个不慎,被一道落雷径直的劈在了肩颈处。 云层上空,牧鸿茵瞧见这一幕不由张狂得意的大笑不止,“乖乖自裁吧,否则定叫你承受万雷侵体之痛!让你痛不欲生,求死不得!” 啊~ 君子依一众见状顿时脸色煞白,透着浓浓的惊骇担忧之色,一个个止不住身形的待要前冲。 “回去!”若水难得一次呵斥,白绫席卷之间已是形成了一道路障,拦下了前冲的众人,“听风大哥的话!” “可是……”君子依眼眶通红,揪心道:“导师他太被动了啊,这样下去,非被那恶人活活耗死不可啊。” 邵阳还算冷静,目光看向银月魔熊,“小银,先前你们是怎么对付另一人的?导师是不是有什么手段?” 银月魔熊一愣,晃了晃巨大的脑袋,两只熊掌交叉相叠,一抬一托,向上一窜,作了个形象的手势。 邵阳会意,确认道:“你是说……是你托着导师,送导师踏空解决了那人?” 吼吼~ 银月魔熊得意的昂了昂头,轻吼了一声。 君子依当即一急,“那你快去帮导师啊,我们这边可以自保的。” 吼呕吼~ 银月魔熊摇晃着脑袋,拦在了众人跟前,并没有听从君子依的话。 它虽灵智未曾全开,但也听明白了陆风的话语,比起人类的复杂多虑心思而言,它显然要更单纯很多,收到陆风留下保护的指令后,本能的便会踏实的听从下来,并不会产生别的心思。 轰隆隆…… 又是数道惊雷落下。 陆风身上的外衫已被劈落,肌肤出现一抹焦黑,所中之处,隐有火花闪现。 牧鸿茵瞧见后不由惊疑了一瞬,暗道了一句“没想到你这村夫竟还懂炼体之术,身躯强度竟能抗下我这雷霆之力。” 此时,上空的乌云比之先前凝聚了很多,雷霆的威势也在逐渐的增强。 相较牧侯捷所凝聚的雷云而言,眼前牧鸿茵所布的这团虽然厚重一般,但雷云深处却泛着青紫光芒,雷霆经由此般光芒渲染后再度劈下,威势竟足足翻了数倍。 显然,牧鸿茵在控雷一道的造诣上,远在牧侯捷之上。“导师什么时候懂得炼体之术了?” “难道偷偷和唐元大哥学得?” 相比牧鸿茵的惊诧,君子依等人更多的是疑惑,同时内心也隐隐感受到了一丝违和不寻常之处。 若水见此,目光更是坚定了几分,脸上的担忧也随之减少很多。 陆风傲然而立,周身四侧已是寸草不生,焦土连连。 但脸上却毫无波澜,反而抬手一指,朝着雷云深处叫嚣道:“你们牧云宗的雷云就这点威势吗?和挠痒痒似得,难怪你二叔实力那般弱小,连云都控不了!” “呵~”牧鸿茵幽幽的声音自上空传落,带着几分冷意和不屑,“那是我二叔年轻时离宗之故,未受宗门培养罢了,如若不然,你又怎可能会是我二叔的对手!” “既然你此般不知天高地厚,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牧云宗‘牧雷玄云诀’真正的威势,叫你死得瞑目!” 话落,天空处凝聚的雷云突然传出阵阵呜轰低吟之声,其间夹杂的青紫光芒更甚了几分。 ‘雷龙、怒啸!’ 蓦然间,雷云中央呈现出一个恐怖的雷旋,自那旋涡深处一条由浓郁灵气汇集雷霆之力所凝的巨龙猛然穿出,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直直的朝着地面落下。 “导师~” 君子依一众瞧见这般威势,一个个惊吓得面无血色,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不安,纷纷朝前冲去。 “回来!”若水焦急喝道,手中白绫如游蛇般迅速席卷而至,缠在了前冲众人的腰间,一把将众人强行扯了回来。 牧鸿茵感受到一众学生的情绪后,心中更是得意,原先她还有着几分狐疑陆风此般挑衅的底气何在,是否暗自还有着别的手段。 但见此景,当即释怀,坚信陆风多半只是打肿脸撑胖子罢了。 眼看雷龙自上空扑面而来,陆风的应对举动却是惊骇住了场上所有人。 只见其纵身一跃,不退反进,直奔雷龙咆哮的大嘴奔去,身形扭转间,竟牵引住了整条雷龙,使其环绕在了周身。 “哼,找死!”牧鸿茵不屑的发出一声冷笑,堪堪肉体之躯,何敢牵引雷霆之力。 无异于寻死之径! 邵阳、君子依一众瞧见此般画面,呼吸都不由为之停滞了一瞬,每个人脸色都透着浓浓的绝望惊惧。 同时,一股不甘与后悔充斥心头。 他们恨,恨自己为何这般弱小。 恨自己为何此情此景却只能躲于身后,成为累赘。 一颗无比渴望变强的种子,自此刻在每个人心头上悄然深根迅速萌芽。 滋~轰…… 陆风所在四周,被其环绕的雷龙席卷的一片狼藉,土石翻转,树木焚碎。 狂暴的雷霆之力更是侵蚀的陆风衣衫尽毁,碎肉横飞,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已只剩一具略显焦黑的赤红骨骼。 那环转周身的狂暴雷龙,也在侵蚀席卷完陆风周身的血肉后,悄然隐去,消散在了虚空。 骨骼应声倒地,再无动弹。 陆风,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第七百四十二章、不许辱我导师尸身! 第七百四十二章、不许辱我导师尸身! “不~~~” 君子依一众绝望的瘫软在地,泪水止不住的外流,眼中充满浓浓的恨意和杀意。 “牧云宗!” “今日我们若不死,定叫你全宗付出代价,以偿报杀我恩师之仇!” 邵阳一众杀意涌动,滔天恨意萦绕心头。 同时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修魂界的残酷现实,你表现的再善良,再无害,也总会有恶人刁难挑衅,在这适者生存,弱小即是罪过的世界,想要生存,唯有变得无比强大才行! “呵~”牧鸿茵不屑的笑声自上而下传来,伴随着雷云的消散,缓缓凌空踱步而下,“就凭你等连地魂境实力都没有的蝼蚁?有何能耐敢说此话?” “就凭你们的斤两,连我牧云宗的外门弟子都能轻松灭杀你们。” 缓缓落地,踏足于陆风死前不远的区域。 场上让得牧鸿茵唯一有着丁点忌惮的便只有陆风一人,眼下陆风已然被自己的雷霆劈死,当再无顾虑。 在她看来,所剩的这些蝼蚁,随手便可杀之灭之。 “住手!”邵阳愤怒的朝着正向陆风尸骨走去的牧鸿茵喝道,“不许辱我导师尸身!” “呵~”牧鸿茵挥手间朝着前冲而来的邵阳一众便是一巴掌挥去,震得众人七荤八素倒地吐血。 “要怪,就怪你们拜错了师门!” “你们导师虽死,但他杀害我二叔之仇却还未消,我定要将他尸骨带回宗门,悬于山下,曝晒三年!” “而你们……也将因此承受世间最痛苦的酷刑。” 牧鸿茵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陆风尸骨,自纳具中抽出一根麻绳待要将之捆绑。 “不要~求你……” 君子依无力的瘫倒在地,跪爬着朝前死命的扑去。 后方,若水双目湿红,喉咙哽咽,秀拳紧紧握着白绫,伫立原地一动不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着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但所见的情形,却让她内心变得无比软弱,恐惧与害怕,远远超出了那份坚定。 银月魔熊匍匐在其身侧,被若水暗自以白绫阻拦着,在这之前,它瞧见陆风身死道消的那一幕后,同君子依一众无异,都是愤怒的想要着前冲。 牧鸿茵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很是得意于君子依一众跪爬在地的那般绝望神情,这让她不禁有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殊荣快感。 三步、两步…… 牧鸿茵慢慢朝着陆风尸身走去,同时冷漠讥笑的看着邵阳一众,“哭吧、尽情怒吼吧,哭得再惨烈再绝望一些,让得本小姐高兴了,兴许给你们留几根你们导师的骸骨。” “咳~呃~” 邵阳三人不禁脸色一青,气火攻心下同时一口青黑血液喷吐而出,接连昏厥了过去。 “哥~”邵月眼泪夺目而出,搀扶着倒地的邵阳三人,脸上布满着寒霜。 “香儿,将那丹药给我!”邵月目光决绝的看向宁香,已是作好赴死一战的准备。 蛮钟离和赵炎互相依靠着,目光之中同样透着一份决然,也是朝宁香伸出了手。“生死与共,我们同她拼了!” 这一次,宁香并没有任何谦让与拒绝,心中同样一片死寂的她,唯一的念头便只有替导师复仇! 在宁香取出丹瓶的那一瞬,牧鸿茵的身影也已来到了陆风尸骸的跟前,抬手间就要将麻绳捆绑而上……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股凌厉的气息突然自陆风尸骸迸发而出,直冲牧鸿茵而去。 牧鸿茵满目惊吓,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突然在自己眼中极速放大的尸骨身影。 砰~ 于惊愕之中,牧鸿茵胸骨被陆风尸骸重重的一击轰中,整个人为之直直的倒飞出了二三十余米,沿途树木尽皆被其横飞的身影撞倒在地。 牧鸿茵痛苦的咳嗽了一声,强撑着站起身,此时的她头发已散乱不堪、衣衫破碎,胸骨凹陷,口溢鲜血,衣袍下,时不时还伴随着阵阵鳞甲碎裂的声音传出。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看向陆风尸骸所在区域的空间,恍惚间只觉眼前一阵迷眩,犹似看到一层轻纱自虚空脱落消散一般,紧接着,陆风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了眼帘之中,同先前那骇人的骨架站在了一起,犹如破碎虚空出现一般。 “怎么回事?怎会有两个?”牧鸿茵满目震惊,内心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不甘。 宁香握着丹瓶的手忍不住直颤,激动的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太……太好了,导师他又活过来了!” 蛮钟离和赵炎二人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导师,还活着! “风大哥~”若水坚持至此,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心中的那份喜悦和松懈弥漫全身,整个人不由瘫倒在了地上,眉间的紧张担忧之色这才缓和平复,但额上仍旧挂着余惊的汗珠。 银月魔熊同样如此,比之人类更生动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看着陆风安然的活了过来,它激动的原地上蹿下跳,嗷嗷得意的发出阵阵轻咆。 陆风并未来得及顾瑕身后众人,隐忍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谋划来的一瞬机会,断然不能轻易错过。 在出现于众人视野的瞬间,他便已朝着牧鸿茵所在笔直的冲了过去。 有着天魂境实力的牧鸿茵若是一味凌空,碍于一众学生的安危,陆风确实拿对方毫无办法,但在地面之上,却有的是手段对付她。 先以阵法隐去真身,再以战尸配合灵魂幻象掩人耳目,蒙混假死。 布局至今,所图的也仅有一点,那便是将牧鸿茵引至地面。 唯有如此,才可破开此般困境。 如若不然,不止是他会被活活耗死,一众亲友也断然不会有好下场。 是以,看着邵阳三人毒发,看着宁香一众决意赴死,陆风心中虽万般难受不忍,但却唯有顾全大局,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轰…… 眼看陆风极速逼近,牧鸿茵终是于最后关头回过了神,容不得细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心中唯有保命二字。 先前那偷袭的一击,让她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若无宝器护身,此刻怕已死绝。 慌乱之间,牧鸿茵牙关一咬,心疼的自纳戒中取出了一个紫金漏斗,朝着冲来的陆风便掷了出去。 漏斗于其跟前迅速放大,一股可怕的气息自斗根迅速蔓延,伴随着丝丝雷霆涌现。 四周灵气极速朝其聚拢,于斗口凝成一个漩涡状的气团,其中充斥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陆风眼中惊愕一闪而逝。 这不起眼的漏斗,竟是一件可以收敛雷霆之力的宝器! 轰~ 短暂的凝滞过后,漏斗内汇聚的可怕威势,便朝着陆风一股脑的疯涌而去。 五行玄元盾! 陆风慌促间唯有眼巴巴的看着漏斗后方,牧鸿茵狼狈逃离的身影,却再无其他手段拦阻。 轰~ 狂暴的能量自陆风周身炸开,其威势比之雷火珠之流还要强上十余倍,哪怕一般的天魂境三息魂师的全力一击,怕也打不出此般威势。 仅是一瞬,陆风所在区域便被轰出了一个可怕的深坑,土壤表层电光闪烁,隐隐还透着可怕的雷霆余势。 在这般攻势下,陆风所凝聚的玄元盾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已被轰得分崩离析。 噗~ 止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陆风浑身焦黑,头发冗杂卷起,衣衫被轰得褴褛条条,肌肤表层泛着滴滴血珠。 同午夜叉罗那一战所留下的伤势本就未曾完全康复,受此轰势影响下,直接导致了旧伤复发,伤上加伤。 看着牧鸿茵逃离的方向,陆风眼中不由透出浓浓的冷意。 “牧云宗!”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对于牧鸿茵的逃脱,陆风心中虽十分的不甘,但却也明白,以他慌促间所能施展的手段,此般结局已是极限。 牧云宗毕竟是个近一流级别的势力,而牧鸿茵作为牧云宗宗主之女,定有着普通魂师所没有的手段和底牌。 若换作旁人,先前那般局面,定然已是必死之局。 但牧鸿茵却是不然,先以天品级别的护身宝器挡下了血色战尸的全力一击,仅以断裂几根肋骨的代价,便化解了那般凶险的偷袭。 后又以消耗牧云宗极品宝器‘殓金斗’为代价,生生拦下了追截而来的陆风。 眨眼已逃离数里开外的牧鸿茵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感应到身后并无人追赶,这才真正松懈了下来。 目光看向先前战斗的那片区域,眼中尽是怨恨、愤怒、不甘之色。 在应下这桩‘差事’前,牧鸿茵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般结果,若非接连损耗两件天品宝器,今日恐怕连自己都要陨落于此了。 “二叔想报复的人实在太棘手了!” 牧鸿茵脸上透着几分余惊和忌惮,捂着胸口下端那些碎裂的肋骨,怒意忡忡。 “我牧鸿茵在此立誓,他日定叫你们死无葬生之地,以消心头之恨!” 牧鸿茵心中原本仅是出于在父亲面前表现一番及帮牧鸿飞报复的缘故,才想要灭杀陆风一众,但今日吃此大亏过后,已全然衍变成了自己的仇怨。 第七百四十三章、毒入心肺 第七百四十三章、毒入心肺 陆风再三确认牧鸿茵已经逃离后,第一时间回到了邵阳一众身旁。 “他们伤势如何?” 陆风俯身看着正在替邵阳三人诊断的宁香,眉间忧心忡忡。 “不太好,”宁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诊断的手不由微微颤抖着,“阳哥体内生机正在迅速衰弱,浑身经络已全被毒素占据,生机……” 宁香说到最后声音不由呜咽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 放下邵阳的手腕,慌张的爬到乾芯和君子依中间,左右手同时抬起一人的手腕,随着诊断,宁香的脸色变得奇差无比。 “芯姐和子依姐她们……情况比阳哥还不乐观,阳哥体内还残存了丝丝缕缕的灵气正在自发的抵御着毒性,但芯姐她们二人却已毒入心肺,自身灵气都失去了抵御,怕是……” 宁香哽咽凝声,惊慌得竟再难吐出半字。 蛮钟离带着三分哭腔,朝前握住宁香的手,急道:“会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宁香感受到众人急切担忧的目光,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悲痛欲绝的说道:“怕是……再难撑过三个时辰了!” “咳~” 陆风闻言,一口鲜血猛然呛出,只觉万般的揪心,气怒交加之下,伤势受到牵动,体内气血翻涌不停,险些昏厥过去。 “导师~” 蛮钟离和赵炎赶忙近身关切的搀扶了一把陆风。 陆风按下二人的手,快步靠近邵阳三人,浑身灵气拼了命的涌向三人体内。 此时的他七魄仍旧处于解禁的状态,虽伤势在身,但灵气的浓郁程度和品质却依旧不输于任何的天魂境前息魂师。 在此般灵气的灌溉滋润下,邵阳三人的脸色逐渐多了一丝好转,但仅仅维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立刻再次变得苍白青黑无比。 “导师~没用的,”宁香眼泪止不住流淌,声音哽咽道:“芯姐她们此刻的身子就像是被扎出洞口的桶子,若无解药堵住那些毒洞,再多的灵气也救不活她们。” 陆风闻言脸色不由变得无比的冰寒,心中对于牧云宗的恨意直冲云霄,愤怒绝望道:“眼下距离玄金城还有着极远的距离,即使日夜兼程下也至少需三四天左右才能抵达,且还不算去万宝楼登记挂牌的时间,又如何来得及去找寻菩阳花!” “可还有其他办法延续她们的性命?”陆风期盼的看向宁香,脑中突然浮现当初青龙镇上结识叶梵时的情形,想到他给江若云导毒一事,当即开口:“老叶可有教你什么秘法?比如导毒一类?” “额……”宁香脸色变得万般不自在,支支吾吾了一会还是没吐露半字。 “都这节骨眼了,莫要再犹豫!”陆风脸色一沉,“是没学过?还是没把握?” 宁香不忍的看向陆风,“导师~芯姐她们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导毒,导毒的前提是需要她们体内的灵气予以配合才行。” 顿了顿,宁香终是不忍开口:“导毒行不通,但叶导师同我提过另外的一个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陆风一急,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猜测道:“是不是那个办法有着弊端?” 宁香点头,怯怯的开口:“眼下若想延续芯姐她们的性命,唯有将她们体内的毒牵引过渡到自己的体内才行……” 陆风心头一松,忙道:“事不宜迟,我这就替她们牵引出来。” 宁香一怔,见陆风竟毫不犹豫的作出牺牲,眼眶不由再次湿润了几分。 痛心哽咽道:“但那样做的话,导师也会受到剧毒影响啊,甚至因为那般毒素浸染过芯姐她们的灵气,二次中毒后毒性会成倍递增……” 陆风再次打断宁香的话,态度坚决,不容质疑道:“导师毕竟有着不弱于天魂境前息魂师的实力,即使那般剧毒再强,撑个十天半个月绝不成问题,但若不这样做,邵阳三人恐怕连今日都撑不过。” “风大哥~”若水挺身说道:“让我来吧,我们都还需要你,你若中毒在身,菩阳花便更难获取了。” 陆风柔和的目光看向若水,轻叹着摇了摇头,“此般情形,我又如何忍心让你一介女子去承受,放心吧,风大哥没事。” 宁香噙着泪插话道:“导师~我先用银针替他们导毒吧,虽起不到太大效果,但导师若顺着银针牵引那些剧毒,应该能于半空宣泄一大部分,如此导师应该能少受些痛楚。” “好,”陆风点头,“你且动手吧。” 宁香自纳具中取出针包,侧身看了眼蛮钟离一众,开口道:“此般引毒需祛衣蔽体……” 众人闻言纷纷回过身走到了远处。 若水抬手取出了一卷白绫布匹,环绕着乾芯三人,形成三块独立的‘隔间’,将彼此分隔了开来。 宁香稳定了一番自己的伤势后,上前一一褪去了邵阳三人的衣衫。 陆风在邵阳衣衫褪去的同时,便已用黑布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宁香将这等细节看在眼中,心中对于陆风的温柔行径不由备受动容。 “关元、意舍、附分、心俞、三焦、会阳、神堂。” 宁香一连报了七个穴位。 陆风当即会意,这七个穴位都位于人之后背,都有着引灵、导灵的作用,灵气运转间,已是感应到邵阳后背上七个穴位区域已经有着银针扎入。 等候了片刻,待宁香于君子依和乾芯后背也施针完毕后,陆风当即展开了牵引。 自周身分散出三道灵气,精准的覆盖向三人的后背,缓慢的贴向其上的七处大穴。 “导师~”宁香凝重的话语响起,“牵引途中切不可中断,若是毒素回流,恐会造成更大的伤势。” 这一点陆风自是明白,他虽不是药师,但基础的药理经验却还是懂的。 “呃~” 陆风闷哼一声,随着毒性的牵引入体,他的脸色逐渐发青,身体也出现了微颤。 宁香神色凝重的守护在侧,时刻关注着陆风的变化,但让她意外的是,陆风除了一开始不适应发出的那声闷哼后,竟再也没发出丁点声音。 若非看到陆风脸上不断滴落的汗珠,以及他不时出现痉挛的经络,宁香甚至还以为此般牵引毫无痛楚了呢。 绝阳散这种剧毒初入体的情形宁香最清楚不过,邵阳三人当初可是痛吼挣扎了整整大半个时辰才停歇下来。 而陆风牵引的毒性显然比之初毒还要剧烈数倍,竟能强忍着不发出半丝声音,表现的这般坦然? “导师究竟经历过什么啊?怎能有着此般强大的意志力和承受力?” 宁香自然不会认为有人天生就可以拥有这般承受力,唯一的解释那便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的导师定然经历过比之眼下情形更加痛苦万分的遭遇,这才造就出了此般惊人的意志力和承受力。 想明白这点后,宁香内心不由一阵酸楚,看向陆风的目光透着万分的崇敬和坚定。 “导师,将来我一定会变得无比无比的强大,再不会让你受到这般痛楚了。” 宁香暗暗发着誓言,泪水不争气的再次滑落了脸颊。 半个时辰过后,银针震去。 陆风缓缓停了下来,浑身寒意遍布轻颤不止,脸色已是变得乌黑铁青,感受到邵阳三人状况已经平稳,再顾不得其他,径自走向远处盘膝压制平复起了伤势。 绝阳散的毒性,比之他所预料的还要刚烈许多。 反观邵阳三人,经由陆风牵引后,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清理的十不存一,生机也在迅速的恢复之中,剩下的那些余毒,配合宁香调制的汤药,自行便可清理干净,已无需再依靠菩阳花了。 三人缓缓从昏迷中清醒,先是愕然诧异了一瞬,随即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当即脸色一阵惊惧,连忙穿起搁置在旁的衣衫。 “难道被那恶人抓起来了?” 三人心中第一反应便是落入了敌手,遭受了折磨才出现的先前情形。 突然,三人各自感应到了自身的状况…… 体内的毒…… “怎么回事?” 三人穿好衣服,迅速走出白绫圈,看向一旁守候着的宁香赶忙迎了过去。 “小香儿~”君子依急切呼唤:“怎么回事?是哪位高人路过救了我们吗?月儿她们呢?那恶人怎么样了?死了没有?导师……他……” ‘死’字终难问出声。 邵阳和乾芯二人也是满脸揪心的看着宁香,虽身体恢复了大半,但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内心充斥着浓浓的悲伤。 宁香深深呼吸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三人的后方不远处。 回身,目光看去,突然,三人尽皆一颤,鼻尖一阵酸意上涌。 “导……导师!” 三人不由分说连忙齐齐朝着盘膝入定状态下的陆风奔去。 宁香见状,急忙上前拦下,出声解释道:“导师他中毒太深,正在恢复,莫要打扰。” “中毒?”三人同时一怔,看着陆风乌青的脸色,感受着陆风散发的气息是那般的相熟。 瞬间,三人均是明白了过来。 明白自己的毒为何瞬间消散了…… 原来,都是导师出手给牵引承受了下来! “导师……” 邵阳带头朝着陆风直直的跪了下去,双目通红,内心百感交集,悲伤不已。 此番舍命恩情,实在太过沉重了啊!  第七百四十四章、曲阜山 第七百四十四章、曲阜山 “小香儿,导师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啊?” 君子依哽咽出声,带着几分责怪的目光看向宁香,“为何不拦着导师啊!” “我……”宁香自责的低下了头,泪水流淌,怯怯道:“导师若不这样做,你们就死定了呀。” 君子依三人脸色顿时一凝,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和愧疚感弥漫心头,泪水瞬间充盈了整个眼眶。 “小香儿~”君子依拥入宁香,二人紧紧抱在一起,哽咽哭泣声不断。 邵阳定了定心神,朝宁香开口道:“导师的状况还能撑多久?” 宁香摇头,同君子依分开,擦拭着泪水回应道:“我也不知,但导师曾言应该能再撑十天半个月左右。但……但他先前与那恶女人一战留下了不少的伤势,此番剧毒缠身,二者相加下,恐怕状况会比我们所瞧见的还要不容乐观得多。” 邵阳闻言内心咯噔了一下,犹如被一座厚重的山压住一般,呼吸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若导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定要让牧云宗满门陪葬!” 君子依附和点头,冰冷斥骂道:“还有六合宗!若非因它,我们也不会中这绝阳散,导师也不会为了救我们弄成这般。” 乾芯拉过宁香的手,急切道:“菩阳花……菩阳花还能解除导师的毒吗?” 宁香不确信的点了点头,“按理是能解的,导师的毒说到底还是绝阳散,即使菩阳花无法完全根除,至少也有着极大的清理效果,能起到缓和保命的效果。” 君子依决然道:“事关导师的安危,不能轻易下定论,最保险起见,还是应直接上六合宗,去问他们讨要绝阳散的解药。” “咳咳~” 陆风这时传出几声轻咳,脸色缓缓好转了几分,一边虚弱的起身,一边开口说道:“六合宗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轻易可要不来解药。” 宁香暗自点着头,“绝阳散炼制不易,其解药比之绝阳散更难炼制,六合宗想来轻易不会给出,还是寻菩阳花最妥当。” 若水等人听到动静,朝着陆风所在快步走近。 “风大哥~”若水感受到陆风此刻无比虚弱的状态后,脸色当即煞白一片,眼中尽是紧张和担忧。 陆风苦涩一笑,“只要不再动武,撑个十来天应该不成问题。” 邵阳内心一颤,刚起身不久的他又一次直直跪了下去,自责道:“导师,都怨我们……都是我们的错。” 乾芯、君子依二人见状,也接连跪在了地上,“都是因为我们导师才成这样的,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们也定要为导师寻来菩阳花。” 陆风无奈一笑,柔和道:“待去了玄金城,菩阳花不难获取,你们无需太过担忧,只是要辛劳一番,日夜兼程赶路了。” 君子依红着泪框,起身朝着马车走去,“相比导师受到的痛苦,这点辛苦算的上什么啊。”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众人便已尽数进了厢内,邵阳更是主动的坐到了前头驱赶起了马匹。 车厢中,陆风瞧见众人关切的目光依旧停在自己身上,不由没好气的指责道:“此番都受了不小的伤,别再愣着了,赶紧各自疗伤恢复去,若再遇上险境,你们眼下的状态可难招架!” 众人一怔,也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竟都在一瞬间入了定,进入了修炼恢复状态。 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坚毅而又决绝,陆风感慨间深深叹了口气。 …… 连夜赶路,日夜兼程。 于三日后的下午,一行人终是抵达了玄金城边界,距离主城池群只剩十余里。 经过三日来的休整,邵阳三人的余毒已经清理干净,已可以恢复修行,邵月等人的伤势也已好了大半。 唯独陆风自己却是越发的痛苦,受剧毒影响,前两日还只是痛苦的轻颤,待得第三日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浑身冰冷,止不住了哆嗦,绝阳散的毒性正在其体内愈演愈烈。 好在有着几壶寒鸩玉冰烧在,能减缓一些寒意的侵体,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存在。 “前方就是曲阜山了。” 陆风喝停马车,指着前方数百米开外的山岭,“那座山头,以后就是你们安身之处。” 一路走来,陆风已是将书老留下的地形图前前后后思考了无数遍,将每一处合适的地形都在心中推演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选择了眼前这座曲阜山。 除了因其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外,还有着另一层考虑,那便是这座山头有着别处所没有的故事,也正是因为那个故事,让得陆风深受感触,决意选址于此。 曲阜山原本只是一座无名的荒山,后来之所以被人称之为‘曲阜山’,全然是因为一个叫做曲阜的人。 曲阜本是五劫时代于灵狱任职的一位导师,因其思想独到,教学方式另类,常想出稀奇古怪的训练方式,而被诸多同仁所不予苟同,遭到了排挤和孤立。 但他却众排非议,坚持己见,特立独行之下竟被他培育出了不少优秀的学生。 但也因此,受到了诸多同仁针对,冲突不断。 慢慢的,那些同仁将此般冲突针对无限放大,于背后恶意抹黑曲阜的名声,让得他于新一届任教中再难招收到像样的学生。 唯一收到的几个还是那些同仁有意安排的,目的为的就是更进一步的抹黑曲阜,让得他师德尽毁,声名扫地。 在诸多同仁暗中操控设计下,曲阜很快背上了‘误人子弟,将学生培育得走火入魔’、‘伦理丧尽,利用职权欺辱女学生’的诸多难听的骂名。 灵狱高层对他逐渐失望,最终革去了他的师职。 曲阜百口莫辩,受不住被冤枉的委屈,修炼间思绪出岔钻了牛角尖,恰逢那些同仁又一次上门讥讽,曲阜一怒之下杀尽了那些欺负他的同仁,逃离到了这座荒山之上。 灵狱围剿而来,曲阜却放弃了抵抗,于山巅最高处,癫狂大笑,横刀自刎,选择了以死明志。 后来灵狱调查下,虽明白了曲阜是遭人陷害所致,但却也并没有为其声张,选择了坐视不理。 曲阜的遭遇,后来传到了昔日他教导有成的那些学生耳中,其中最出色的一人那时已成一方大鳄,愤怒之下将整个灵狱都闹得天翻地覆,只为其导师正名! 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 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短短二十字,标注了曲阜的一生,也是他临终前写于山顶的绝笔字。 正是此般师德,深深震撼感动了陆风的心,让他不禁选择了曲阜山开创学府的念头。 盼着有朝一日曲阜未能发扬的教学理念和训练方式,能于自己手中继续传承。 “这几日你们便先行在这山上安顿一下,”陆风开口安排道:“低调行事,尽量不要暴露自己,若是缺少什么物件,便让小炎易容后去不远处的小镇上买来。” “导师~”君子依犹豫间开口:“我还是陪你一起去玄金城吧。” 陆风摇了摇头,“导师还有着其他事情要去处理,你不便参与。” 陆风此行玄金城免不了会同四大家族打交道,君子依身份特殊,陆风自不希望她参与进这等尔虞我诈凶险的环境之中。 君子依无奈点了点头,“那导师需答应我,若是遇到麻烦要同我说一声,我虽在家地位一般,但我可以去求着我那混蛋老哥,玄金城内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好~”陆风嘴上应了下来,给君子依添了一分安心。 赵炎远远看着那座有些荒芜潦草的曲阜山,思虑间开口道:“导师,我们真要立身于此吗?若是牧云宗的那人再找上门来,于此立足岂非会很被动?正面暴露在了雷霆之下啊?” 蛮钟离附和:“需要我们在这荒山上修葺个房屋一类的吗?” 邵阳会心一笑:“放心吧,导师既然选址于此,定已是有了完全准备。” 陆风点头,“过几日会有个姓黄的前辈帮着你们打下手,一切的构建听他指挥即可。” 众人纷纷应是,依依不舍的同陆风分别。 若水驻足在马车旁,呆呆地抚着只剩下两匹追风马的马身,直到陆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回过神,心中不断的祈祷着陆风此行平安。 …… 陆风独自策马而行,朝着玄金城的边郊而去。 此行,他需先找上夜羽堂众,再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至于同君子依等人所提及的‘姓黄的前辈’指的则是黄贺娄。 若一切如陆风计划的那般,那么此刻,黄贺娄应该已在玄金城内。 当初陆风同黄贺娄谈论宗派令获取一事时,曾有言提及,一旦大陆上出现宗派令无主的消息一类,便让他动身前往玄金城待命。 一路疾驰,临近城郊,陆风弃马而行,悄然隐匿了身形。 玄金城不比其他普通城池,能被誉为‘天下第一城’,除了四大家族有着别苑在此地驻扎外,主要还是因它防御的严厉,对往来人口把控的严格。  第七百四十五章、外圈,边界小院 第七百四十五章、外圈,边界小院 玄金城内大致可以划分为三大区域,内圈、环河、外圈。 内圈是玄金城的核心,四大家族的别苑以及诸多商会都聚集在那,是整个大陆贸易往来最集中之地。 内圈之外,是玄金城内有名的‘月弥河’,如两轮弦月般左右环绕包裹着内圈,此般巨形的环弧同时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因为外圈有着诸多世家别苑驻扎,此条月弥河也被戏称为‘地位的界线’,那些世家以及普通势力,若是想跨入一流势力,上等圈子,必须先穿过这条河流,于内圈拥有一套宅院才行。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鲜明的两极分化,内圈和外圈的经济俨然是两个天差地别的存在。 此外,一些有头有脸的势力,见内圈再无多的别苑驻扎,宁愿选择于内圈的君满楼中长期租赁一间套房居住,也瞧不上外圈的那些宅院。 以至于外圈的那些院落,除了那些世家外,多半都是游商和宗派势力界外的小势力所购。 对于这些游商和小势力,如公孙世家、潘家之流是万万不屑为伍的,此般环境下,更是让得他们这些世家拼了命挤破头的想入内圈。 就拿潘家而言,甚至不惜将自己爱女潘莲青嫁去了秦家,哪怕只是一个旁支也毫不在乎,为的就是想更攀近一些关系,以便为入内圈而打好关系。 不管是外圈、环河、还是内圈,其诸多入口处都有着四大家族安排的人手严格把控。 每一位进城之人,都需老老实实的登记清楚背景来历,方可入城。 玄金城对于那些外来者也有着不友善的地方,那便是必须拥有五行境以上的实力,才可准许入内城。 基于君家庞大的信息渠道,但凡五行境以上的魂师,多半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那些未经露面的散修,想入玄金城则较为麻烦了,需经过君家重重筛选登记方可获得资格。 陆风清楚铁傀众人身份特殊,在君家定没有详细的登记,贸然以‘游商’的身份,也是断然入不了城的,所购买的宅院也定只能位于最外圈的边界,处于外圈审查入城的界线外。 但仅是作为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已是足矣。 陆风一路找寻过去,都未见宅院外有夜羽堂标记,直到走至外围尽头,于一处疙瘩角落处,终是在一狭小的破旧院落前,发现了一杆小旗子,其上镌刻着一个夜字。 看着眼前这座其貌不扬,破破烂烂的荒废院落,再看四周‘邻居’无不空旷荒废着,陆风脸色不禁闪过一丝无语神情。 低调是低调了,选址也十分隐蔽…… 但越是这般,殊不知越是容易引人注目! 若只是单纯的用以临时落脚倒是没什么,但陆风要这院落更多的却是为了进行接下来的计划,隐蔽身份所用。 走进院落,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古老的大树,已渐近枯萎,满院都是荒芜的落叶,踩在其上发出阵阵‘酷滋酷滋’的声音。 铁傀等人听到动静后,纷纷自屋内走出。 “堂主~”炽魅娇滴滴的声音率先响起,满脸娇喜,浑身散发着妖艳诱人的媚意。 突然,其脸上的喜色陡然一凝,关切上前,“堂主……你脸色怎那么差?还有气息怎会这般虚弱?” 铁傀、鬼伶等人也是感受到了异样,齐齐上前,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响起:“堂主,是谁伤你如此?” 陆风本不愿让炽魅等人牵扯进这等纷争,但见众人这几日来实力的变化,不禁为之一愣。 地魂境! 竟是全员都突破到了地魂境。 陆风不禁再一次感慨真龙精血的强悍,同时对自己不知何故无法吸收炼化再次感到惋惜。 铁傀一众的实力虽然均透着一分虚浮感,但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切切实实的达到了地魂境层次,那份虚浮也只是因为各自体内的龙血残余还未完全巩固炼化罢了。 不出一月,待完全融合适应后,众人的实力无疑将会进一步的提升。 龙血除了对实力带来了显著提升外,对每个人的气质也有着不小的改变。 炽魅自不用多说,原本已是妖娆妩媚的她,在炼化吸收龙血后,身材塑造得玲珑饱满了很多,气质中更是多了一分诱人命的野性,此般野性浑然天成,比之杏花雨所散发的还要更具诱惑和味道。 若是炽魅全力施展魅术下,面对这般诱人的野性,陆风还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抵抗得住。 此般抵抗,无关灵魂强度,只因男人本性! 有时候灵魂强度并不代表着一切,原始的欲望比之灵魂更容易令人深陷。 铁傀同样如此,受龙血影响下,整个人比之以往多了不少霸气之感,仅是站立在跟前,便无形中透出了一股狂野的压迫感。 鬼箫、夜游刃和幻手鬼刀则是多了几分阳刚,给人感觉好似更自信了不少。 相比他们而言,鬼伶的变化应该说是最小的,或者说,是她隐藏的最好,同平日里并没有多少变化,但隐约透出的气息之中,却隐约多了一丝妖冶。 看着夜羽堂众人的提升和变化,陆风不禁想起了白狸,在团队中本身实力拔尖的她,因没有经历此番龙血奇遇,日后的修炼进度,恐要稍稍弱后些了。 看着众人询问关切的目光,陆风回应道:“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牧云宗的人,同他们产生了一些过节,日后行事,你们也需多加提防这个宗门。” 众人神色一变,无不惊讶了一瞬。 但很快便都平静了下来,各个脸上燃起炽热战意。 “牧云宗胆敢伤我们堂主,定不能放过他们。” 幻手鬼刀气鼓鼓的开口,“堂主,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去掠杀牧云宗那玩意!” 陆风白了一眼,看着幻手鬼刀这般孩子天性,不由抬手摩擦了一下他的脑袋,无语道:“牧云宗可不是目前的我们所能对付的,别老想着掠夺来掠夺去,多努力提升实力。” “此般梁子既已结下,牧云宗想来也断不会善罢甘休,今后你们行事需多加隐蔽,没必要之事莫要与我联系,免受牵连。” 夜游刃脸色一沉,“堂主!我们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怎能眼睁睁看你独自面对此般大宗,况且你还有伤在身。” 炽魅感受着陆风气息,好奇问道:“牧云宗不是向来以控云伤人为主吗?什么时候开始用毒伤人了?” 幻手鬼刀一愣,对于宗派势力他涉略的并不多,当下不由好奇:“控云?听过控人、控阵、控兽的,这控云还是头一回听闻,云朵软绵绵的也能伤人吗?”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牧云宗,控的乃是雷云!修行有成者,所凝聚的雷霆,能轻易将天魂境前息的魂师劈的魂飞魄散。” “啊~”幻手鬼刀脸色一白,一度不再吭声。 陆风继续回应道:“我体内的毒是绝阳散,这倒与牧云宗并无多大关系,乃是六合宗所为。” “绝阳散?!” 炽魅一惊,曾在百炼泉中对毒道有所涉略的她,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关于绝阳散的记载,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慌乱无措道:“堂主你中的是绝阳散?这可是绝命的毒呀,可怎么办啊?解药……对,解药,我们这就杀上六合宗去讨要解药。” 看着炽魅有些失态的模样,陆风不禁柔和一笑,安慰道:“放心吧,目前还不碍事,此行来玄金城首要目的便是为了绝阳散的解药而来。” 炽魅神色一冷,“玄金城内有六合宗的人?我这就去将那人抓来,索要解药。” 陆风诧异的看了眼炽魅,调侃道:“平日你素来冷静,怎炼化龙血后变得冲动了?此地即使有六合宗的人在,他们手中也并不一定有解药存在,此行我是打算前往万宝楼去寻菩阳花来自行解毒的。” 听到有药可解,众人心头一松。 鬼伶看着脸色微红的炽魅,也是调侃道:“堂主有所不知,炽魅这般冲动,哪是因为什么龙血之故啊,全然是因为牵扯到……” “唔~~”话说到一半,鬼伶的嘴便被炽魅抬手按了下去,羞恼求饶的目光不断的朝着鬼伶眨巴着。 二人玩笑间,突听得不远处的屋内传出一声闷响,疑似撞到桌椅的声音。 陆风神情一凛,“还有别人在这里?” 因为负伤在身,中毒的缘故,他的感知能力弱了很多,并未仔细感受过屋内的情形。 鬼伶脸色顿时一变,快步冲向了西边的厢房之中。 开门的刹那,陆风蓦然瞧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被结结实实的捆绑成了一根人柱,正在房中吃力的跳动着,想要逃离。 “他是何人?”陆风目光看向铁傀一众,脸上的和煦瞬间消散,冷冷的开口:“他犯了何事?你们从何抓来的?” 炽魅一众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难看起来,一个个如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了头,一时间不敢正视回应陆风的目光。 “是属下的错!” 铁傀突兀的跪在了地上,“此般擅自主张,还请堂主责罚。” 第七百四十六章、扮成你夫人怎么样? 第七百四十六章、扮成你夫人怎么样? 远处,鬼伶已是再一次控制敲晕了那名少年,见铁傀下跪,连忙从屋内窜出,也是跪在了陆风面前。 “堂主,此事与他人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 鬼伶清冷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恨意和决然,神情却并没有半丝后悔的表现。 陆风隐隐意识到了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沉声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一五一十的说来。” 鬼伶点头,指了指屋内倒在地上的少年,坦言道:“他叫孙诚诺,是孙平甑的侄子,也是孙家目前最得宠的小公子。” 陆风一惊,他清楚鬼伶同孙平甑有着何等仇恨,当下对于后者擅自主张抓来孙诚诺一事,不由气消了很多。 看着倒在地上的孙诚诺,陆风有些不大安心,仔细问道:“他即是孙家目前最得宠的小公子,身边定然有着高手护卫,你又是如何将他带来的这里?可有人发现?” 鬼伶愤慨道:“别看孙诚诺年纪尚小,心智却成熟的很,好的不学偏偏去学孙平甑那套好色无耻手段。” “好色无耻?”陆风惊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远处侧倒在地的孙诚诺,见其穿着华贵,整齐有素,妥妥的富家贵公子模样,再看其长相,粉面桃腮,俊俏得如同一个女孩子一般。 这样的模样,常人见了心中下意识都会浮现‘乖巧听话’等字眼。 陆风同样如此,出声质疑道:“你确定?他不过才十四五岁……” 炽魅没好气的打岔道:“堂主,你莫要给他那张单纯的脸蛋给蒙骗了,他的品性,比之市井之中那些混蛋流氓可犹有过之呢,若非如此,鬼伶也断找不到机会将他掳来此地。” “事情是这样的……”炽魅见鬼伶有些委屈,帮着解释道:“前不久,我们一行人前往玄金城的途中,我与鬼伶儿曾易容单独出去采购一些物品,途径一处茶寮歇息时,恰好遇到了孙诚诺一行三人。” “一老两小,从他们的对话和穿着打扮我们识别出了孙诚诺的身份,也知那老者应该是他的护卫一类,而另一名年幼的女孩应该是他的丫鬟。” “因为那名老者所散发的可怕气息,我们原本也并没有任何动孙诚诺的心思,却是没想到孙诚诺自己突然开口,以想给母亲买些临镇的糖酥糕点唯由,特意支开了那名老者,让其代为跑腿。” “在多番劝说支开老者后,孙诚诺突然露出了他狼性的一面,威逼利诱着临镇买来的丫鬟,一同入了不远处的丛林,以强硬的手腕残忍折磨凌虐着那名丫鬟,疯狂发泄着他内心的欲望。” “鬼伶赶至后瞧见到那般场景,心中悲恨瞬间被激发,忍不住出手教训了他。” “后因忌惮于他的身份,担心他寻衅报复,唯恐拖累到堂主,我们便暗中将其带到了这里。” 陆风沉思了片刻,严肃道:“可有检查过他的随身物件?” 炽魅自信一笑,“堂主放心,这块我们可熟啦,在百炼泉时有过专门的教导,在掳走他时,已将他彻底搜查了一遍,他的那些纳具和饰品,都已经统统扔掉了 ,生怕存有什么被人感应的物件。” “还算谨慎,”陆风会心一笑,目光看向鬼伶,问道:“你准备如何处置他?拿来威胁孙家?报复孙家?” “我……”鬼伶面露愧色,这本就是她一时冲动所起,全然没有想过后果,虽想过将孙诚诺悄无声息的除去,以报复孙家,但冷静下来却也明白,这样非但对付不了孙平甑,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以及孙家的怒火和戒备,以后再想对付孙平甑可就难了。 陆风沉沉的叹了口气,心中对于此行的计划不由再次为之发生改变。 “今后行事万不可再这般鲁莽,”陆风朝着厢房走去,于孙诚诺周身留下几道禁制后,将其丢在了麒麟环的生灵空间之中。 “此事我来善后。” 陆风眼下虽负伤不轻加之中毒在身,但孙诚诺本身实力也才凝盘境层次,且还是受束缚的状态,还是能轻易控制的。 “堂主~”鬼伶内疚自责的低下了头,轻抿着嘴唇,此般神态像足了一个惹了事还要大人来‘擦屁股’的小女孩,让人看了不禁心中一阵柔软。 陆风明白鬼伶心中所念,开口安慰叮嘱道:“越是接近仇家,便越需冷静,相信堂主,孙平甑的命早晚有一天会交到你手中。” “谢堂主~”鬼伶眼眶湿红了几分。 “当初我交代的或有不周之处,”陆风看了眼脚下的院落,朝众人命令道:“你们所购的此处院落虽地处偏僻,但日后往来多了,反而更易引起旁人的注意,不便再待下去,你们先行离开玄金城地界,前往曲阜山周边待命。” “是~”众人齐声应命。 炽魅自纳具中取出院落的地契和交易的相关凭证,脸上挂满了不愿离去的神情,含情脉脉的看着陆风。 “你留下,”陆风思虑间开口道:“稍后我带你去一趟秦家!” 听得上半句,炽魅顿时喜笑颜开,满目雀悦,心中还在思量着同堂主孤男寡女相处的美妙光景,想着晚间时分要不要对他施一施近日来有着精进的魅术,却又愕然听到了后边半句。 一瞬间,脸上的欣喜尽皆凝滞,神情变得万分复杂犹豫起来,踌躇间竟生了几分胆怯,不大想留下的念头。 鬼伶等人起初听到陆风有意留下炽魅伴随左右,心中还都有着几分羡慕小情绪,但听其具体安排后,不由又都开始担心和同情起炽魅来。 同为夜羽堂众,炽魅的身世大伙也都知道一些,知道她与秦家的渊源。 此般留下,对炽魅而言,压力可比执行任务都要来得多。 安排好一切后,铁傀率众悄然离开了玄金城。 本就荒废的院落,待众人离去后气氛更是静谧的可怕,独剩炽魅沉重的呼吸声。 “堂主~”炽魅柔柔的看向陆风,满脸忧心忡忡,“这么直接去秦家……会不会不太好?我……” 炽魅欲言又止,在未查清当年事情真相,不清楚究竟是秦不二抛妻弃女,还是另有隐情前,她有些不大想同秦家相认。 陆风自 是明白炽魅的顾虑,平和的说道:“放心吧,此行只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秦家的家风,若有机会再让你看看秦不二的为人,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和来历,更不会让你认亲。” 炽魅心中一暖,暗自松了口气,沉声道:“那我们以什么身份拜访啊?” 陆风取出一枚令牌,其上刻着一个鲜明古朴的‘秦’字,正是当初秦素所赠。 “早前同秦家的秦素有过一番交集,此番我们便以导师和学生的身份去拜访即可。” 听着陆风的话,炽魅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暗自打量了一眼自己,接着袖口轻纱朝着陆风脸庞轻轻拂过,红着脸道:“堂主~你瞧人家像学生吗?” 陆风稍稍愣了一下,闻着炽魅身上散发的女儿芳香,见炽魅淡妆浓抹,妖艳诱人,香肩裸于轻纱之外,肌肤纤嫩出水,吹弹可破,浑身透着一股无形的媚态,加之身材性感玲珑,胸前那对饱满险些呼之欲出,胸下纤口细腰婀娜婉转,让人看了忍不住揽入怀中。 此般妩媚诱人的气质,确实没有半分学生的模样。 若是学生长成这般,天底下的导师怕多半都难以把持得住了。 “确实不似学生……”陆风脸上闪过一抹为难,心中思量着其他身份。 炽魅妖娆的娇笑了一声,大胆的上前挽住了陆风的胳膊,“不如……就扮成你夫人怎么样?” “这……”陆风犹豫了一瞬,感受着胳膊处那团饱满传来的沉甸甸触感,心神不由一荡,一时间思绪全无。 炽魅趁机开口:“堂主既打算以导师身份拜访,我不管是扮作学生还是丫鬟,都与你身份不相符合,唯有夫人最说的过去。” “就这么定了,”炽魅娇媚一笑,趁着陆风未做决定前,已是取出了纸墨,“我这就拟撰拜帖。”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待要开口之际,炽魅已悻悻的拟完了抬头,‘兹晚辈陆风携手夫人唐氏……’ 看着炽魅脸上难得展现的甜美笑意,感受着那份媚意之外的纯真,陆风一时间也是不忍驳去这份心绪。 待写至拜访的具体时间时,炽魅顿了顿笔,“堂主~我们是明日一早就去拜访吗?” 陆风抬头看了眼天色,已近黄昏落幕,此般时辰虽不是拜访吉时,但考虑到体内毒素的严重程度,菩阳花的获取迫在眉睫,便唯有唐突了。 炽魅听到陆风打算趁夜拜访,细细思量间便明白了缘由,后者所中之毒,恐怕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恶劣很多。 神情之中不禁担忧更甚。 挥笔疾书,将拟完的拜帖交于陆风。 “堂主~”炽魅扭捏间朝屋内走去,“还请容我换身衣衫。” 陆风点头,炽魅此刻衣着紧缚不添多余的装饰,十分的干练,乃是偏向战斗化的装束,虽腰间和双肩的衣着被其改良袒露在了外边,多了几分诱人媚态,彰显着身材的完美,但显然并不适合正式的场合。 是以,陆风下意识的以为炽魅想要在秦家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形象。 第七百四十七章、宗主之威,断不可辱! 第七百四十七章、宗主之威,断不可辱! 半炷香有余,厢房缓缓打开。 炽魅面颊含笑,媚眼如酥的走向陆风。 一袭黛紫偏粉的儒胸长裙,淡紫轻纱似烟笼寒潭般轻轻遮在白皙酥肩之上,欲隐欲现的水嫩肌肤犹似白云般柔嫩。 清妆素雅,不着粉扑,自然而又秀致。 头发挽成了端庄的环云髻,点缀着一根白玉珍珠簪,气质焕然一新。 入骨的娇媚黯然隐去,整个人透着一分高贵雍容。 陆风看着梳妆打扮过后,自房内走出的炽魅,不由愣在了原地。 婀娜身姿,纤腰如柳,莲步翩翩。 最要命的是,在这份庄荣华贵之中,仍旧隐晦的透着那一抹诱人的媚态,此般媚态不露于外,隐表于内,完美融入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中,比之直接的绽放更具万分杀伤力。 饶是陆风,刹那间瞧见了这般身影,都不禁忍不住吞咽了口水,紫眸运转间,才勉强恢复维持住了心神。 但炽魅衣衫间透出的那份紫韵,却依旧让得他下腹处微微拱起,心中的那团邪火,经久不息。 感受到自己有些失态,陆风脸色尴尬间咳嗽了一声,“不错,这段时日来,魅术确实精进了许多。” 见陆风依旧没有受自己媚意影响陷入沉浸,炽魅娇笑一声,隐晦的掩去了眉间的那份失落,取出一缕淡紫色的轻薄纱巾,盖住了如玉般无暇秀美的面容。 陆风见状,不由再度为之失神了一瞬,此刻的炽魅已是停下了魅术,但他却不禁还是受到了影响。 自其角度看去,此般淡薄轻纱全然遮盖不住容颜,仅能称作为一件装饰,让得炽魅无形中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似犹抱琵琶半遮面般,于端庄之中再添了一层韵味。 陆风回过神,蓦然想到当初刚见炽魅时,从鬼伶口中听来的话语,不禁打趣道:“你打扮得此般好看,是还打算引诱秦家的哪位子弟以行报复之计吗?” “堂主当真觉得炽魅好看?” 炽魅闻言脸上顿时盈满了笑意,面纱之上的那双眼眸中更是流光溢彩,明亮的犹如天上的弦月。 在此般欣悦开怀的笑容下,蓦然间,四周好似不再是落叶尘埃,而似花海星河一般,天地时辰皆因这一瞬而停滞了下来。 得到夸赞的炽魅,心中如浴蜜海,一时浑然忘却了自我,流盼四喜,娇笑间上前温柔的挽住了陆风的胳膊,亲昵的依偎在了后者身侧。 陆风闻着鼻尖传来的沁香,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旖旎感,心神再次一荡,轻轻按下炽魅的手,想要保持些距离。 “此刻距离秦家别苑尚远,无需此般亲近。” 炽魅好不容易抓住此般机会,哪里肯放手,撒娇的拒绝道:“人家不要,假扮夫妇也要磨合适应一下嘛,免得届时被瞧出了端倪,而且……万一出去就碰上秦家人的眼线了呢。” “还是这般好,”炽魅又紧紧搂了一下陆风,感受着传入鼻尖的阳刚气息,整个人犹似身处 云巅般轻飘飘的。 炽魅自打修行魅术以来,自问形形色色的男子也见过了不少,但却可以肯定的是,陆风身上的气息是她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最舒服的气息,比之过去所见的所有人统统加起来,还要好闻舒服一万倍。 …… 收拾过后,二人离开院落,朝着秦家方向走去。 秦家在玄金城内设立的别苑位于南方,同陆风所处的院落截然是两个方向。 作为外来魂师,想要拜访秦家,首先需完成身份的登记,才可跨过环河,顺利进入内圈。 玄金城的面积比之十余个天元城之流还要大上不少,单以城内环绕的月弥河而论,自外圈坐上游船前往内圈,都需驶上大半个时辰。 进入玄金城的第一道‘关卡’设立在外圈中的‘内环’区域,这片区域因为临近月弥河的缘故,也是世家及不少外来势力所设的别苑所在。 陆风和炽魅携手并肩齐步来到‘第一道关卡的岗亭’处,在瞧见负责登记身份信息的两人都有着五行境级别的实力后,陆风不禁再次称赞了一番玄金城的强大。 “二位留步,”负责登记的魂师拦下了陆风二人,有些慵懒的抬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示意道:“二位从何而来?所为何事?还请留下名号?” 另一名魂师在其说话间,悄然立于身后,提防的看着陆风二人。 陆风淡然一笑,自纳具中取出一枚‘剑令’,出示了一番,“青山剑宗,陆风,意欲拜访秦家秦素。” 简短的一句话,不仅表明了身份,还明确了此行的目的。 出于节时便利考虑,陆风并没有向登记的魂师表露自己灵狱导师的身份。 一来是因为自己在东元灵狱的导师令牌已经在离职前交还;二来是因为报导师身份审核也需不少的时间。 仅仅只是要一个进城的名额罢了,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显然更易过关。 问话的那名魂师闻言神色当即恭敬了许多,脸上的散漫之色顿时敛去,自纳具中取出一本典籍,翻阅下找到了前流光剑宗所登记的剑令图案标识,对比之下已是确认无误。 对于流光剑宗重现更名为青山剑宗一事,魂师界或许并不一定所有人都知晓,但在有着君家坐镇的玄金城内,却是第一时间记录了下来,负责登记的魂师更是将这等信息牢记在心中。 这些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培养的,说是魂师界身份来历信息的活字典也不为过。 审核通过后,负责登记的魂师会取出一枚特制的玉块,交由入城之人灌注灵气,再将玉块一分为二,存一给一,以作入城后或出事后的辨别之用。 就当那名问话的魂师待要取出玉块交给陆风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刺耳声音传了过来。 “可要查仔细了,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入城内!” “这年头,冒名顶替的小人可不在少数。” 陆风脸色一凝,目光朝前看去,见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眉目俊朗,穿着一袭绿色锦青衣衫,腰间系着一条碧玉虎纹窄腰带,头 发高高盘起,本该是一副知书达理的富家公子哥模样。 但此刻的男子手中却是握着一个暗金酒葫芦,衣衫上还浸染着不少酒滞。 醉眼醺醺,神色迷离,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失意和颓废,正步履蹒跚的朝前走来。 还未临近,其身所散发的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酒气便已先行而至。 炽魅脸上展露浓浓的不喜和嫌弃,眼中满是反感,挽着陆风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留出了给那醉人前行的过路,但撤步之际身形却是隐隐朝陆风前边贴了半分,随时作好着保护出手的准备。 这一微末的小动作,不由让得陆风心中为之一暖。 男子来到陆风和那负责登记的魂师中间,抬手抢过那魂师待要递还给陆风剑令,迷糊的端详道:“容本少爷看看这所谓的什么剑令。” “褚公子……”负责登记的魂师面露为难之色,抬起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就这般愣在了原地。 陆风见状,脸上不禁闪过三分怒意。 咔嚓~ 轻微的脆响传出。 褚佑仁把玩间不禁将剑令拆分了开来,顿时恼怒不屑的叫嚣出声,“什么狗屁破剑令,一碰就碎!” 作势间就要丢向不远处的河中。 那负责登记的两名魂师脸色同时一凝,褚佑仁不知其中的条条框框,但他们二人却再清楚不过,青山剑宗的剑令本就是由昔日流光五脉的五小块组合而成,能拆分,反倒更能验证其真实性。 “放肆!”陆风怒斥间身形朝前一闪,一道掌风朝褚佑仁猛地席卷而去,夺回剑令的同时毫不客气的将其扇飞到了一侧。 若他是以导师身份站在这里,面对借醉闹事刁难的褚佑仁或许还会以理服人,忍让三分,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却是青山剑宗的宗主! 一宗之主,其威,断不可受辱! 是以,陆风虽负伤在身,仍旧不惜冒着毒发的风险,出手教训了褚佑仁。 炽魅见状神色动容的看向陆风,再得到后者眼神示意不碍事后,心中的担忧才降了下来。 打斗发出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不少围观好事的群众,不少人在认出挨打之人的身份后,脸上不禁满是哗然和惊骇。 众目睽睽之下,褚佑仁受此大辱,顿时倍感愤怒。 “你竟敢伤我?!” 褚佑仁灰头土脸的自地上爬起,一身衣衫已被污渍沾染,手中酒壶也已倾洒了大半。 受此一击后,浑身酒意却是不由散了几分。 褚佑仁愤怒的爬起直冲陆风而去,怒斥道:“你可知本公子是何人?竟胆敢出手伤我?” 说话间,褚佑仁的目光不禁看向了陆风身旁的炽魅,原先酒意上头下,注意力涣散间竟没发觉还有此等美人存在,眼下却是满目淫邪色欲。 “今日之事本公子断不会罢休!”褚佑仁目光直直的盯着炽魅,威胁道:“除非陪小爷一个晚上,否则今日你俩都别想活着离开玄金城!” 第七百四十八章、青山剑宗,宗主夫人 第七百四十八章、青山剑宗,宗主夫人 “你!”炽魅脸色涨红,秀拳紧握,气得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陆风轻轻拍了拍炽魅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以作安抚,随后冰冷的目光看向一侧视若无睹不大愿意干涉的两名魂师,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们玄金城的风气?任由着此般纨绔随意杀人?” 二人沉默。 显然,对于褚佑仁都存着一份畏惧,不敢多加干预插手。 陆风冷哼一声,眼中紫光一闪而逝。 灵魂震慑! 一股强劲而又骇然的魂识猛然侵向褚佑仁的魂海,顷刻间,褚佑仁便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陆风虽中毒在身实力受限,但灵魂层面的运转却并不受影响,而对付褚佑仁之流,实力不到五行境,灵魂强度弱的可怜的纨绔子弟,此般攻击手段显然最合适不过。 众目睽睽之下,陆风也不便暗下杀手,但先前的刁难和放肆,却必须给褚佑仁一些教训,以示惩戒的同时彰显宗主之威。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围观众人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一个个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褚家公子竟然自己扇自己耳光?” “褚佑仁这是哪门子不对?犯神经了?” “要我说,他这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活该!” “那对十分眼生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身份?竟能将褚佑仁吓得这般服服帖帖?” …… 陆风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这耳光,是对你先前出言不逊,抢夺剑令的惩戒!” “去!” 陆风一声令下,褚佑仁顿时转身,跪爬在地,朝着前方摔坏的酒壶方向爬去。 “这是对你调戏我夫人所作的惩戒!” “若有下次,定不再轻饶!” 陆风的话语中蕴含着强大的魂识波动,褚佑仁此刻虽魂识受控,但魂海之中却仍可以听得此般话语,这不由让他内心深处为之一阵惊惧。 炽魅听得陆风口中‘调戏我夫人’一句,感受着那份蕴含其中的霸道护短之势,顿时感觉脑袋懵懵的,难以言喻的甜蜜感充盈了所有思绪,发自内心的羞涩感弥漫,面纱下的脸颊红得已似朝霞般绚烂,一颗心止不住的欣喜狂跳。 咕噜咕噜~ 大口饮酒的声音传出。 围观众人见褚佑仁竟跪爬饮着地上未干的酒水,不禁再次哗然惊讶。 那两名负责登记的魂师此刻早已吓得不轻,赶忙取出玄金城内通用的身份玉牌递给陆风,战战兢兢的说道:“青山宗主,还请留下一道灵气,凭此玉便可通行城内各地。” 陆风虽有些不满这两名魂师先前的袖手旁观,但见二者随风使舵变脸附和下,也没自降身份的去计较太多。 有着陆风‘青山宗主’这层身份作保,炽魅已无需再谎报自己名号和身份,只需在陆风灌注灵气的狱牌旁,连带着多牵引一块即可。 就登记而言,炽魅的身份已是挂上了‘青山剑宗,宗主夫人’等字眼。 顺利取过两枚身份玉牌后,陆风带着炽魅继续前行,于月弥河外圈边界处,就近寻租了一条游船。 环绕玄金城内的月弥河,两侧对岸间的距离并非固定的,有远有近。 陆风二人所处区域,恰好是近的一处,游船划行间仅是大半炷香的时间便已抵达了对岸。 “堂主~”临上岸之际,炽魅看着陆风脸色愈发难看,不由担忧出声:“毒发了吗?” 陆风摇头,“方才动手牵动了一丝,无碍,还能压制得住。” 炽魅轻嗯了一声,眉间担忧却丝毫不减,挽着陆风的手不由微微托起了几分,似在扶着对方。 上岸后,脚步更是显得急切,恨不得立刻出现在秦家别苑处。 “这玄金城也太大了吧!” 炽魅揪着心牢骚抱怨,越是在意便越是心急,在询问岸边小贩得知秦家别苑具体位置还有着一个时辰的脚程后,不由开始焦躁不耐烦起来。 好心的小贩闻言提醒了一句,“前方进城审核身份处,有着马匹租赁。” “多谢~”炽魅当即一喜,拉着陆风便往城内走去。 相比第一道关卡的严格而言,内圈的审核要宽松不少,在陆风取出身份玉牌后,那两名登记的魂师当即变得毕恭毕敬起来,简单出示对照了一番青山剑令后,当即便放行入了城。 在二人租赁马匹,沿着城内主街策马前往秦家别苑的同时,外圈处褚佑仁终是恢复了自我意识。 满腔愤怒,额爆青筋。 朝着四周,癫狂的乱吼了一通。 “看什么看,还不给我滚!” “今日之事谁若敢宣扬和提及,本公子定叫他有死无生!” 褚佑仁愤怒的警告着四周围观的群众,在看到个别人脸上带着轻蔑笑意离去时,他也明白,今日之事断然是止不住了,想着自己受到此般奇耻大辱,心中不由满是杀机。 “把他们二人的身份信息给我!” 褚佑仁朝着两名负责登记的魂师伸出了手,瞪大的双眼之中满是怒火。 此般虽有违规矩,但二人显然更惊惧得罪眼前这位褚公子,当即给他恭敬的抄录了一份。 “佑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音响起。 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步履缓急的朝其走来,神情带着三分忧色,“你怎会弄得这般狼狈?又惹什么事了?” “哼~”褚佑仁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对于女子关怀的话语充耳不闻,反感的唾弃道:“还不是因为你,若你点头应允那门亲事,我们褚家何至于还在外圈?若非因你,我今日又岂会于此受辱!” “你别再说了!”女子眼中噙着几分泪花,倔强道:“我自幼便已与林家公子定下亲事,断不可有违先辈之意,改嫁他人。” 褚佑仁不满叫骂道:“姐!你怎可以这般迂腐,与你定下娃娃亲的那人这几年来毫无音讯,兴许当初进入地玄域后便再也没出来过,怕早已死在了里面!” “嫁谁不是嫁?你又何必死死等候。若等得是你意中人也就罢了,可那人你连面都未曾见过,又何必这般执着!” “再者,父母也已离世,那林家也已家道中落,如今同我们褚家断然门不当户不对,即使那人还存活着,族中长辈们也断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洛家,才是你的良宿!” 褚佑薇眼眶一红,痛心道:“佑仁!你又不是不知洛家二公子是何品行!你难道真忍心将你姐往火坑里推吗?” “我……”褚佑仁一时语塞,心虽不忍,但想到与洛家联姻的诸般好处,却又不禁倍感为难。 “姐~”褚佑仁恳求的目光看向褚佑薇,“你就权当为家族牺牲一下嘛?眼下只要你肯答允,我们褚家的发展至少可以提升十几二十年。成功跨入内圈不说,将来兴许还有望成为君秦孙洛外的第五大家族呢。” 褚佑薇听得弟弟此般话语,不由心中一寒,多年来埋藏于心的那份亲情,如被大雪压断了根的大树一般,风雨飘零而又冰冷痛心。 “你当真不再顾姐姐了吗?” 褚佑薇哽咽的声音响起,冰冷的让人不禁直打寒颤。 褚佑仁沉默的低下了头,不敢正视褚佑薇的眼睛,但却不做任何回应。 态度显而易见。 相比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而言,褚佑仁毅然选择放弃牺牲掉了亲姐姐。 褚佑薇深深的呼了口气,将眼角的泪花拂去,神情变得决绝起来,“父母死后,褚家于姐姐而言,便只剩下你了……” “既你执意让姐姐如此,那姐姐最后再应你一次!” “望你有朝一日如愿当上褚家家主后,能多行仁义善事,以不负父母在天之灵。” 褚佑薇说完,身影已是悄然离开了岸边。 褚佑仁神情一怔,看着姐姐那道远去的落寞背影,心中不由万分难受和不忍,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几分,呆呆的立在了原地,久久才吐出几字。 “姐~谢谢!” 褚家的势力虽不似君秦孙洛那般强大,但在宗派势力界也算称得上号的存在,虽不比二流势力,但相比普通的三流宗派势力要强上不少。 此番若能顺利同洛家攀上关系,跻身二流势力级别,决然不成问题。 …… 夜幕已临,城内灯火通明。 陆风和炽魅二人此前已将拜帖交由秦家护卫,此刻正在秦家别苑入口的待客厅中候着回音。 不远处,一行人自长长的回廊上缓缓走过。 陆风神色一凝,脸上闪过一抹冷意,那行人之中为首的他最熟悉不过,正是秦天良。 太虚幻境之中的一幕幕如画卷般展现闪现于脑海之中,一时间心中止不住的杀意。 在秦天良身后跟随着的是秦泰恒、秦朝瑟两兄弟。 战境之中逼迫邵阳一众交出战令之事陆风可也都看在眼中! 真是狐狗一窝,冤家路窄! 陆风在注意秦天良等人的同时,秦天良的目光也不由投了过来。 仅是一瞬,秦天良的目光便再也挪移不动,双眼散着炯炯色欲,目不转睛的盯着炽魅,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秦天良迈出回廊,朝着陆风和炽魅迎面走来,满脸春风,挂满了和煦笑意。 第七百四十九章、己在暗,敌在明! 第七百四十九章、己在暗,敌在明! 陆风见状,心神一凛,杀意涌动,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悄然隐去自己脸上的那抹寒意。 回忆在太虚幻境结仇之时,自己可佩戴着隐匿气息的狐狸眼罩,加之一身衣衫破破烂烂,和眼下截然不同。 唯一可能暴露身份的若水也不再身边。 秦天良断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己在暗,敌在明! 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想至此,陆风当即忍下仇怨,故作谦谦有礼的起身,作揖朝着走来的秦天良说着客套之话,“阁下想来便是秦家少家主?素来听闻秦公子神采非凡,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风表现得一副阿谀奉承之态,以消减着秦天良的提防和重视。 秦天良见状仅是微点了下头,算是作出了回应,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陆风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炽魅身上。 “姑娘,”秦天良自认为很是帅气的作了个揖,彬彬有礼道:“在下秦天良,不知可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见炽魅脸色一沉微显不喜,秦天良又殷勤开口:“不知姑娘是来找谁的?若有闲暇,不妨让在下带你四处逛逛如何?我家别苑风景还是蛮雅致的。” 炽魅忍着心中的不喜,拒绝道:“多谢秦公子好意,我们夫妇二人已将拜帖传于秦三主母,这厢便在此等候好了。” “夫妇?”秦天良神色一凝,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和阴狠,确认道:“你已为人妇?” 炽魅朝陆风看了一眼,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神万般的坚定。 秦天良短暂的失态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目光转向一旁的陆风身上,看着后者脸色青白,一副病恹恹虚弱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冷笑,此般身子,又如何满足得了此般娇媚美人! “不知阁下师承何派?”秦天良开口打探,心中已是起了挖人墙角的心思。 在他看来,如炽魅这般妖媚诱人的女子,断不是寻常男子所能驾驭和承受的。 尤其是炽魅那股自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媚态,更是让秦天良万分确信,凭自己的家世背景,只需花些手段,定不难将其芳心捕获,将其沦为闺中玩物。 陆风淡然一笑:“在下不过一介导师罢了。” “一介导师?”秦天良闻言嘴角已是抑制不住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待要开口之际,远处一名丫鬟传唤的声音响起。 “两位贵客,三主母有请。” 陆风和炽魅二人同时一喜,不再理会秦天良,径自随引路的丫鬟走了过去。 秦天良看着陆风二人离去的背影,看着炽魅那妖娆的身姿、高翘挺拔的臀部,心中臆火直窜,更加坚定要将此般美人玩弄到手的决心。 只不过,丫鬟口中的‘贵客’二字,却让得秦天良莫名有些在意。 秦素的性情他十分了解,说是有些势利也不为过,这段时间来只结交有权有势有背景之人,若陆风只是区区一介导师,断然 不会以‘贵客’之礼相待,甚至碍于身份此般深夜造访,连面都不会相见! 秦天良能成为秦家少家主,自有着一定的手段和心计,断然不是单纯的好色那么简单。 在感受到事有反常后,当即暗暗尾随了过去。 秦泰恒和秦朝瑟两兄弟紧随其后,擅长察言观色的二人自也看出了秦天良的用意。 为了进一步讨好和博取信任,秦泰恒悄声开口道:“天良哥,要不要小弟找个机会将那美人给您窃来?” “不急!”秦天良眼中闪过一抹邪欲,自也想品尝一番炽魅那般软玉温香的快感,但直觉告诉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临近秦家后院,秦天良拦下了秦泰恒二人,悄声示意:“你们在此等候。” 二人恭敬听从,脸色却都潜伏着一抹不甘。 秦家家规森严,向他们这等支脉子弟,除非得到特许,否则是没资格进入后院重地的。 “瑟弟~”秦泰恒目光坚定,神情灼灼道:“终有一日,大哥定会在秦家掌握一定权势,让我兄弟二人不再受诸多规矩的约束!” 秦朝瑟温和一笑,打气道:“小弟相信大哥,依小弟看,大哥的能耐可比天良哥厉害多了……” “唔~”秦泰恒一把捂住了秦朝瑟的嘴,心中虽很受用这番言语,但脸上却带着几分严肃,“莫要胡说,被人听去可是要惹祸上身的。” 秦朝瑟连忙点头闭嘴,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秦泰恒见状不由失笑,调侃打趣道:“瑟弟,方才那娇媚女子,如何?” “如何?”秦朝瑟故作一愣,其实早在秦天良注意到炽魅之前,他便已经察觉到了此般美人的存在,在那个时候心中便已浮想联翩,各种姿势都臆想了一通,甚至还带入了自己嫂嫂潘莲青,三人一起的美妙画面。 听得秦泰恒询问,秦朝瑟脸色却是故意涌上一层红晕,装出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怯怯回应道:“那姐姐看上去十分美丽,和嫂嫂一样好看。” 秦泰恒邪邪笑道:“瑟弟你还年幼,对女子的评价也只是限于‘美丽’二字,待你在成熟些,便会发现,方才那女子可比你嫂嫂有韵味多啦,那股骨子里散发的媚意在她那身端庄华贵的打扮衬托下,简直是要人命的吸引力。” 秦朝瑟憨憨一笑,心中自是明白哥哥口中之意,甚至比秦泰恒更为清楚。 论那股子媚劲,潘莲青恐怕只有在交了合达到巅峰之际,发自内心的喘息时才有着一丝与之媲美的资格。 而炽魅,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这股魅力,让人魂牵梦绕难以把持,轻而易举的便能激荡起男人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欲望。 秦朝瑟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调侃道:“大哥也喜欢方才那女子?” 秦泰恒脸色一变,有些心虚不自在的掩饰道:“大哥已有婚约在身,心中除你嫂嫂外,自容不下旁人。” …… 秦家别苑,后院偏厅。 秦素穿着一袭华贵素雅的宽裙优雅的坐在主位之上,整个人比之当初东元灵狱之时更显 容光焕发,不管是肤色还是气质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次见面时秦素因伤疾在身形容憔悴看上去足有四十岁模样,后来隐疾解除状态恢复相貌一度大为年轻化,那么今日,眼前的秦素就算称其只有二十来岁也不为过。 单从外貌来看,决然看不出秦素如今的真实年龄。 论气质,与之十八九岁的女孩相比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比之二十来岁的女子则是多了几分风韵和知性。 如一个温暖和善的邻家大姐一般。 陆风最开始看着此番扮相的秦素,也是足足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不由让得炽魅心中一酸,竟暗自拿秦素同自己相比较了起来,除了那份少妇独有的韵味外,炽魅自信浑然不输分毫。 想着那份韵味,待自己经历人事后也能拥有,炽魅心中不禁好受了许多。 秦素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招呼着丫鬟为陆风和炽魅二人斟上茶水。 “当初东元灵狱一别,没想到小友如今已是这般了不得。” 秦素话语中毫不掩饰赞美之意,“妾身这厢是该唤你陆导师呢?还是青山宗主?” 门外,潜听着的秦天良神色一凝,心中不由暗自庆幸方才并没有展露太过心中的邪念。 若只是一介导师他自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但若是一个有着不输于二流势力的宗门宗主,那结果可就完全两样了。 身为秦家的少家主,秦天良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断不能因一己私欲,让得秦家无故树敌。 明着挖墙脚断然是行不通了,但秦天良心中却又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炽魅那道诱人的倩影,暗暗思量着该耍些什么手段好。 陆风对于秦素一言道出自己的身份也是诧异了一瞬,微笑着回应:“有劳秦三主母挂念,没想到秦三主母回了家中,还能对小子的事情这般了然。” 秦素轻轻一笑,早在东元灵狱之时她便留意到了陆风的不凡,特意派了族中子弟负责留意,如今君满楼中虽然查不到陆风在东元灵狱和在青山剑宗的具体信息,但若实地打探,还是能轻易查出来的。 “你于我有恩,便莫要这般见外了,”秦素带着几分慈态看向陆风,“我大你不过十岁,若是不弃,便唤我素姐就好。” “是,素姐,”陆风有些拘谨的回应了一声。 炽魅在旁,虽有些不大情愿唤秦家之人,但碍于陆风面子,以及自己这宗主夫人的头衔,也随口道了一声:“素姐~” “这位是?”秦素一愣,缓缓起身和善的走近炽魅,拉过后者的手,看向陆风道:“是你的伴侣吗?模样生得好生娇美动人。” 炽魅起初还有着几分反感,但见后者夸赞自己,手中的抗拒不由少了几分,再见陆风点头承认伴侣的举动,当即彻底卸下了抵触,任由秦素捏着自己。 莫名的,一股从未有过的亲切感涌上了心头。 同样的,秦素在瞧见炽魅后,也莫名的自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亲切感,这才有了失态上前,慈爱拉手的亲切举动。 第七百五十章、弟子好像也遇到负心人了 第七百五十章、弟子好像也遇到负心人了 炽魅一颗心已是乱成了一团,感受着那股久违的亲切感,考虑着自己的身份。 若是相认,那眼前的秦素,郝然就是自己的亲姨啊。 秦素目光打量着陆风,感受出后者的异样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中毒了?怎会伤成这样?” 陆风坦言道:“前不久不成器的学生们同六合宗的弟子之间发生了一些摩擦,不小心中了绝阳散……” 不待陆风说完,秦素便已反应了过来,敬佩道:“你竟将学生中的毒全都引入自己体内了?” 陆风苦涩一笑,“此番深夜造访,冒昧打扰,为的就是想拜托素姐,帮忙在万宝楼挂上一单,以求尽快寻得菩阳花。” “弟弟哪里的话,”秦素和善笑道:“若没有弟弟当初仗义搭救,姐姐怕至今还活的浑浑噩噩,不知在何处消沉呢,姐姐既然因弟弟缘故回了这秦家,如今虽没多少实权在手,但也定当不遗余力的帮弟弟将那解药寻来。”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秦素脸色一凝,“我这后院偏厅平日里鲜有人来,今日倒是热闹。” 唤一侧的丫鬟将厅门开启后,秦素看着倚在门口的秦天良不由皱了皱眉,“秦少家主,今日怎有闲情来我这后院?” 陆风和炽魅二人听着秦素对秦天良的称呼尽皆一诧,暗暗互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好似,秦素和秦天良之间的关系不大好啊? 秦天良腆着脸笑道:“小姨~莫要这般生分嘛,我恰好路过,听得厅内有人提及菩阳花一词,我这碰巧倒是知道何处有着存在。” “你知道?”秦素质疑的看着秦天良,告诫道:“事关人命,莫要胡闹!” “孙妹妹手中便培植着一株,”秦天良看向陆风和炽魅二人,这一次目光仅是在炽魅身上匆匆一瞥,便已殷勤开口:“若二位信得过在下,在下可当一回引路人,带你们去见一见孙妹妹。” 陆风眼中透着几分思虑,秦天良口中的孙妹妹显然多半就是孙家的孙柳柳了,想着当初太虚幻境中,孙柳柳同六合宗桑飞尘的亲密关系,其手中有着菩阳花存在,倒也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好~”炽魅见陆风犹豫,出于担心,率先应了下来。 陆风见状也只好点头,其实他本意并不想同孙柳柳这般心机深沉的人接触太多。但衡量之下,若是通过万宝楼挂单找寻,不免耽搁太久。 炽魅焦急问道:“何时带我们去?” “不急,”秦天良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孙家今夜亥时有一场夜宴,请了不少魂师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孙妹妹定也会出席,届时我带你们过去。” 秦天良之所以此刻出现在家中,便是因为这场夜宴缘故,特意回来打算更换一套端庄华贵的衣衫再行赴宴。 如若不然,以他的性子和习惯,晚上可都在月弥河上的诸多花船中渡过的。 秦素站出身瞪了眼秦天良,冷哼道:“眼下中毒的不是你,你自是不急 !” 话落,再度拉起炽魅的手,朝陆风开口道:“走~素姐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孙家的霖硫阁停靠在月弥河哪处并不难打听。” 同时唤来一侧丫鬟,吩咐其跑一趟万宝楼,做好两手准备。 秦天良面色一僵,当即放弃了更衣的念头,快步随了上去。 他可还打算着趁此机会,暗中联合孙柳柳让陆风好好的出一次丑,以消减炽魅对陆风的爱意,随后自己再出手相救化解窘境,以求博得炽魅好感,争取使其产生移情别恋的念头。 他虽碍于陆风身份不会正面开罪,但私底下,耍耍手段让得美人主动贴上来,可并不算交恶。 若是成功,青山剑宗也断不会因为这般失面子事情,而发难于秦家。 秦天良快步走出院落,安排着秦泰恒和秦朝瑟两兄弟快速去备好车辇。 与此同时。 秦家别苑对面街道上的一处茶寮之中,三名头戴斗笠,一袭灰白长袍的魂师正端坐在那。 从体型来看,三人皆是女子。 其中年长的一位平静自若的饮着茶水,一副淡然休闲姿态,而另外两名较为年轻一些的女子则是专注的看着秦家别苑方向,死死盯着大门处进出的所有人。 “红姐~”其中一名年轻女子开口,“我们都跟踪他许久了,眼下他已回了秦家,恐再难有机会下手了吧?” 被问的女子压低声音回道:“孙家今夜设宴,以秦天良的性子断然会凑这热闹,不用多时他便会出来。” “可我们不在孙家受邀名单里,想混入船上进行刺杀,不免太过凶险了啊。” 年轻女子求助的目光看向一侧坐着的长辈,轻声道:“师傅~我们要不再想想别的法子?” 年长的妇女点了点头,“以你们的手段混入霖硫阁并非难事,但想要在刺杀秦天良后顺利脱身,却是很难。” “红蝎、云凤,”年长的妇女思量着开口:“对付秦天良以往的法子恐怕很难行得通,为今之计,或许只有正面接近他才有下手的机会。” “是~”红蝎点头听从。 另一名女子愣在原地。 “云凤……?”年长的妇女得不到云凤的回应,抬眸间朝其看去。 只见后者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对岸秦家大门所在,那里已然停靠着一架车辇。 秦天良站在车辇一侧,示意着身旁一对挽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年轻夫妇走进厢内。 年长的妇女暗自皱了皱眉,回神间再度看向反常的云凤,抬手取下后者的斗笠。 一张清秀脱俗的绝美面容顿时现入眼帘。 见其脸上神情变化不定,时而白时而红,手中握着杯盏的手微微轻颤着,于木桌上划出了道道细微的痕迹,水盈盈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向前方,目光复杂… 怨恨、心酸、嫉妒、痛苦… 过了许久,眼眸垂了下来,竟然落下了两行清泪。 “云凤?”红蝎看着反常的师妹不由一 惊,有些摸不着头脑。先前秦天良出来的那一幕她同样看在了眼中,只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未能看清那对璧人的相貌,只是觉得陆风的背影有那么几分眼熟之感。 红蝎看着云凤楚楚可怜委屈的模样,弱弱的看向了身旁的妇女,“凰主,师妹她……” 清凰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云凤?” 远处秦家所在,车辇缓缓驶离。 清凰起身,见云凤还是这般失魂可怜模样,不禁微怒,“怎么回事?” “师傅~”云凤猛地起身,扑入了清凰的怀抱,哽咽抽泣道:“呜呜~弟子……弟子好像也遇到负心人了。” “什么?!” 红蝎和清凰同时一怔,红蝎眼中满是怨怒和愤慨,而清凰则是直接展现出了冰冷杀意。 目光看向已经离去的一行人,清凰质问道:“是方才那对上了马车的年轻人?” 说话间突然反应了过来,改口道:“那人就是你在青龙镇结识的相好?” 云凤点了点头。 她即是江若云,同红蝎一样,云凤是她在情墓执行任务时的代号。 想着自己才在东元山脉同陆风分离没多久,后者竟已同别的女子这般亲密相处,江若云心中便是止不住的酸涩和痛楚。 在情墓修行的这段时间来,江若云自问也见过、教训过不少负心人了,原以为对这方面早已司空见惯,有着很好的承受能力,却没想到,事情真正发生到了自己身上时,会是这般的难受。 情之一刀,刺人无伤,却是世间最难愈合的痛。 这一刻,江若云依稀有些明白这句在情墓中时常能听到的话语了。 “我去杀了那人!”红蝎突兀的手中已是拿出了她的短刀。 “别!”江若云顿时一急,止住哭泣,泪眼婆娑的求道:“师姐,我……我想当面去问问他。” 清凰犹豫了一下,思量道:“即是如此,那你俩便借由此番理由去一趟霖硫阁,质问他的同时,配合红蝎争取找到接近秦天良的机会。” “是~”江若云神情中透出几分坚毅,冷静下来后,也觉自己太过鲁莽心急,缺乏了信任感,心中不断安慰劝说着自己,仅是一个亲密挽手,或许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事出有因…… 一路上,江若云的这颗心七上八下一直忐忑个不停。 内心的复杂程度比之当初决定修行‘无心决’还要更甚几分。 如今无心决修行有成,原以为此行结束任务后便可同陆风双宿双栖,却是没想到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自打江府出事以后,江若云心中便已将陆风视作唯一的依赖和寄托,她有些不敢也害怕面对失去后者的情景。 “风哥哥~你答应要来情墓接云儿的那番话语,难道都是骗云儿的吗?” 想着东元山脉那匆匆一面下的炽热之吻,那肺腑的倾述…… 江若云眼神不由变得坚定了许多,晃了晃脑袋,尽力克制着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念头。 第七百五十一章、霖硫阁 第七百五十一章、霖硫阁 同陆风一样,江若云此行来玄金城所用的身份也非情墓弟子,而是一普通世家的子弟。 准确的说,情墓和沉锋谷这等需要于俗世之中不断接揽任务的势力,在这玄金城周边都有着属于他们各自的见得了光的身份。 情墓的其中一位墓主所负责的便是营造身份这一块。 故而,江若云和红蝎二人手中的身份令牌上,俨然写着‘穆元城,谢府’字样。 除了‘谢府’外,隶属情墓麾下的俗世势力还有着不少,诸如王府、李府、某某帮派等等,这些势力虽然对宗派界而言并不入流,但在君满楼的信息渠道之中却都有着报备,不难查询。 凭此,能轻易为情墓执行任务的弟子制造出适合的套壳身份。 若是任务失败或是身份暴露,对情墓而言,顶多只是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俗世小势力罢了,仇家断难追根查源到情墓头上。 …… 陆风在秦天良殷勤的带路下,这时已经来到月弥河的一处岸边。 起初秦天良同他挤在一个厢内,陆风还以为一路上会被烦个不停,却没想到厢内的气氛诡异的安静,除了必要的寒暄外,竟都没有多说什么。 这让得陆风更为好奇,秦素和秦天良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何以这般冷着脸,一家人却好似有仇一般。 炽魅同样如此,这股尴尬的气氛让她很是不好受。 故而在车辇停下的瞬间,她便第一时间扶着陆风下了车。 马车前,是一座气势恢宏,波澜壮阔的建筑,好似将两三座阁楼修葺在了一体,整体架构十分精致。 单是外边的回廊,便已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各式图画,足可见其辉煌瑰丽,宏伟轩昂。 此般特殊的长形阁楼建筑共有着三层,面积之广,足可容纳上千人而不显半丝拥挤。 重檐翘角,台楼环廊。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阁楼外延嵌满了无数照明玉石,在月色的笼罩下熠熠生辉,将这一方天地渲染的极具温馨美感。 沿着月弥河岸边铺设的青绿条石缓步前行,自阁楼中央处郝然瞧见一宏伟壮丽的牌匾,其上‘霖硫阁’三个古朴大字散发着无穷的气势。 走过岸边的青绿条石,迎面的是阁楼外延伸的楠木梯,足足有着二十多阶,连通的是竟霖硫阁的二层。 踏上木梯,陆风突然一怔,脚下传来一股轻微的震颤感。 “这……竟是艘船?!” 虽然感知的有些模糊,但陆风却可以断定,脚底的感受如踩在水上浮木一样,只是相比浮木而言,此般悬浮感无限趋于着平地。 对普通人而言,基本已达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同如履平地无异。 炽魅神色间也是透着一抹惊容,失声感叹道:“这么大的阁楼,竟真的是一艘浮在水面上的船只啊,也不知哪位建筑大师有此般鬼斧天工的本事。” 秦天良碍于秦素的关系一直未曾开口,此时在旁听闻不禁解惑道:“是上古‘复灵师’一族的后裔建造的。” 陆风一惊:“复 灵师一族不是早已灭绝了吗?难道在玄金城之中还存在着?” 对于复灵师一族陆风从古籍中曾经有过涉略,传闻此族精通锻造复灵之术,在上古时代,也被称为‘战场复灵师’,那个时代灵气充裕,大能的实力也非今朝所能相比,因此产生的战斗痕迹,轻易便可破碎空间,造成一方乱灵。 而复灵师一族,便是专攻此道,有着修复空间的强悍本事,对于灵气的感知和把控是所有种族之中最拔尖的存在。 从对建筑的加固精通,到对空间的修补缝合,便是复灵师一族的主要修行。 随着时代的发展,历史的变迁,大陆上的灵气逐渐消耗衰竭,复灵师一族‘英雄无用武之地’,渐渐的也开始没落,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秦素见秦天良说话说一半,不喜打岔道:“别将你那小相好说得这般神乎其神,她家无非是寻得了一些复灵师一族留下的有关修行的皮毛罢了,仅是对建筑一道有所建树,所建造出来的阁楼比之旁人更坚固更精美罢了。” 秦天良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那也已然很了不得,玄金城内超大半的建筑可都是她家修葺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是来到霖硫阁二层楼阁外的踏板处,这里有着孙家所设负责登记宾客的下人。 有着秦素带队,陆风连身份令牌都没有出示,便已被放行入了阁内。 走进阁楼,其内装饰之豪华,空间之宽阔明亮,不由让得陆风为之眼前一惊。 灯壁辉煌,映衬的琳琅满目的精美摆件熠熠生辉,处处都彰显着富贵奢靡的气息。 由于时辰尚早,在陆风一行人赶至时,霖硫阁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大多还都是孙家的下人丫鬟,正在忙碌收拾着宴会所需的物件。 秦天良指了指三层阁楼,开口道:“这个时间,孙妹妹应该在梳妆打扮之中,我去同她见上一面,你们在这稍等一会。” 二层因为设宴场所的缘故,布置着不少石案茶几,共计百来张之多,一左一右呈两侧排列而开,按距离主桌的位置所处又大致细分为了三大区域。 如秦素等身份背景显赫的人会被安排在距离主桌最近的第一块区域。 秦泰恒和秦朝瑟二人虽为秦家子弟,但因非直系血脉,故而只能屈居在第二块区域。 至于陆风和炽魅,在不表明身份加之不请自来的情况下,则会被视为下人护卫一类,划分在第三块区域。 对于这般位置的分布陆风倒是并没有多少在意,他本就不是冲着此般夜宴来的。 炽魅面色忧心忡忡,看着秦天良走向三层的背影,喃喃道:“他能从孙柳柳手中要来菩阳花吗?” “不使绊就不错了,”秦素沉声道:“孙柳柳素来精明,从不做赔本买卖,怕是很难轻松要来菩阳花。” 见炽魅脸色一白,担忧之色更浓,秦素不忍安慰道:“但也无需太过担心,菩阳花并非什么稀世之宝,待她出面我去交谈,冲着秦家的面子上,应能说服孙柳柳割爱。” 大半炷香过后。 秦天良自三层阁楼上缓步走下,神色间透着几分阴郁。 秦素开口道:“如何?孙家小姐可愿?” “额……”秦天良故意拖 长了几分声调,为难开口道:“我好说歹说终是劝服了孙妹妹割爱,但她声称要亲自见一见中毒之人。” 秦素脸色一凝,“即是如此,那我们便上一趟三楼,看看她还准备卖什么关子。” 秦天良打断道:“小姨,孙妹妹她称只愿见青山宗主夫妇二人。” 秦素脸色一凝,眼中闪过一抹不喜,换作平时,被这般对待她断然早已衣袖一挥大步走人了。 但考虑到眼下处境,只好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那你们便上去一趟吧,”秦素沉声交代道:“若孙柳柳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大可同素姐说。” 陆风点头,炽魅微微躬身,有礼的道了一声:“多谢素姐。” 秦素的此般照顾,陆风同样看在眼中,且不管对方是因为他青山宗主的身份还是单纯感恩才会这般,但却是切切实实的在帮着自己,是以,陆风内心不由也多出了一分感激。 殊不知,秦素心中也复杂的紧,起初她确实是冲着报恩及宗主身份才表现得殷勤,但在同炽魅简短的相处下,却让她内心深处莫名的萌生一股想要帮助炽魅、照顾炽魅的奇异心思,彼此间的相处虽然言语不多,却让她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久违了的亲切感。 霖硫阁的三层不似二楼那般空旷,其上分隔成了诸多功能不一的房间,有待客的休息室、客房,以及修行所需的聚灵室等等。 在秦天良的带路下,陆风来到了孙柳柳专属的梳洗室外。 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清晰看到里面孙柳柳的身影,见其正端坐在一张华贵的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光彩亮丽的自己,平静的梳妆打扮着。 其身穿着一袭淡绿提花缎面的花锦月华裙,下摆逶迤拖地绣着精美的花纹,头发轻绾间竖着一根碧绿的蝴蝶发簪,耳上是小巧的宜玉耳珰。 如青葱般白皙的手上戴着雅致的一双淡绿手镯,腰间系着淡白双环四合如意腰带,轻挂着扣合如意堆绣香囊,脚上穿着一双绣玉兰花重瓣莲花锦绣的双色芙蓉鞋。 听到门口动静,孙柳柳回眸之际,目光朝着陆风三人看了过来,在秦天良和炽魅二人身上匆匆一瞥过后,便停留在了陆风身上。 在孙柳柳心中,秦天良本已长得英俊不凡,但此刻同陆风对比之下,却不由黯然失色了很多,不管是五观相貌还是那般儒雅疏狂的气质,陆风都超出了秦天良不止一个层次。 故而在少女心作祟下,孙柳柳情不自禁的又多看了两眼陆风。 陆风微一凝噎,看着孙柳柳此刻的面貌也不由出神了半晌,白净秀气的鹅蛋脸,清幽似水的眼眸,乌黑浓密的黑发,比之当初太虚幻境之时要美上许多。 稍一对比之下,陆风便已反应了过来,那日在太虚幻境之中,孙柳柳显然也做了细微的易容。 想着当日太虚幻境冷花屏重伤濒死之事,孙柳柳乃是始作俑者,秦天良一众无非只是个帮凶,陆风内心抑制不住的怒火上涌,神情变得有些狰狞复杂。 而这般神情,在此刻心绪大好的孙柳柳看来,却只是普通的失态一般,心中甚至还倍感得意,下意识以为后者被自己的美色所动容震惊,不由对自己今日的妆容开始沾沾自喜。 神色镇定之间,孙柳柳出声问道:“你就是秦天良口中所言的中毒者?” 第七百五十二章、只怪自己太过俊朗 第七百五十二章、只怪自己太过俊朗 秦天良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恼色,在这之前单独相处之际,孙柳柳还亲昵的唤着他一口一声‘秦哥哥’,眼下见了别的男子竟直呼他的名字,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同时,对于陆风这张清秀俊郎时常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面容不由更觉憎恶,暗道着若非这幅皮相,又怎会让孙柳柳这般同自己保持距离。 “咳咳~”秦天良突兀的咳嗽了一声,朝孙柳柳投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孙柳柳厌烦的扫了秦天良一眼,随后神色恢复平静,继续梳妆打扮起来,同时漫不经心的朝陆风开口道:“我手中确实有着一株菩阳花……” 炽魅闻言脸色顿时一松,满是高兴神采。 自铜镜之中看着这一幕的孙柳柳突然面露不喜,变脸道:“但你们或许不清楚,我与六合宗的关系!” “你什么意思?”陆风目光一凝,早在太虚幻境时,在瞧见孙柳柳和桑飞尘同时出现那一刻,便知其与六合宗有着关系。 但此刻,却还明知故问的茫然道:“孙小姐和六合宗也有关系?” 孙柳柳似笑非笑的扫了陆风一眼,“我虽非六合宗弟子,但曾在那修行过一段时日,也算有着一定的渊源,而你,所中的毒,偏偏又是六合宗的绝阳散。” 陆风沉声打断道:“孙小姐此般顾虑也属应当,在下同六合宗确实有着几分恩怨,孙小姐既不愿割爱,那在下唯有另寻他法。” 孙柳柳放下手中的粉扑,缓缓起身,“区区一株菩阳花罢了,倒也算不得割爱,今日冲着秦公子的面上也并非不可给你,但……” 陆风沉声道:“不知孙小姐有何条件?” “陆导师倒是个爽快人,”孙柳柳娇笑一声,“此处说话多有不便,还请移步内堂。” 话落,阁房的一侧突然打开一道暗门,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笔挺的站在门口,体表内敛着浑厚的气息。 竟是一名达到了天魂境后息的魂师! 显然,这名男子应该便是孙家派来守护孙柳柳安危的。 陆风心中不由一颤,方才距离自己仅是一墙之隔,而自己却浑然没有察觉,这固然同身中剧毒有所影响,但也不可否认这名中年男子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霖硫阁作为孙家的牌面之一,果然非浪得虚名。 陆风明白,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若对方起了杀心,恐是必死之局。 暗暗提醒着自己谨言慎行,万不可暴露身份和体内的南神之火气息。 快步跟上,随着孙柳柳入了暗阁之中。 同寻常的暗阁密室不同,此间房间打造的十分精致,有床有榻、桌椅齐全,空气中洋溢着一股女儿家的芳香,角落衣架上还挂着不少款式精美的衣衫。 郝然正是孙柳柳的闺房! 入得这里,自打护卫识相的合上房门后,孙柳柳看向陆风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肆无忌惮,调笑道:“公子生的这般俊朗,气度非凡,怎会甘心居于灵狱当个不入流的导师?” 不等 陆风回话,孙柳柳直接道出了意图:“不如就此加入孙家,为我所用如何?此般一来,再给你菩阳花解毒,于六合宗那边我也能有所交代。” 陆风感受着孙柳柳那侵略性的眼神,脸色不由变得窘迫而又古怪。 早就听闻玄金城内的富家千金之中有着不少喜好男色的存在,初闻之时陆风还对此嗤之以鼻调侃不已,却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怪,只能怪自己这幅皮囊,太过俊朗帅气了。 陆风暗自感叹了一声,思绪转动间想要化解眼下尴尬的局面,随即自孙柳柳先前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违和。 孙柳柳既然能说出此般隐秘的话语,多半是不知自己青山剑宗宗主这层身份,全然只当成了一介导师对待。 如若不然,绝对不会行开口招揽入闺之事。 或许在她看来,区区一介导师,命如蝼蚁,怎么也都会在她掌控之中,即使拒绝,此般窘境也断不会宣扬出去。 …… 与此同时,守在外边的秦天良也将目光投向了炽魅身上。 没了陆风这个碍眼的存在,秦天良的姿态不由变得戏谑起来。 “你们成婚没多时吧?”秦天良嘴角带着一丝阴邪笑意,朝炽魅挑拨道:“君满楼之中只记载着你夫君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可半字都没提到你。” 炽魅脸色一变,随即义正言辞道:“这不重要,即使没名分,我也无所谓。” 虽说身份是假的,但炽魅在说及此话时,却无半分违心。 秦天良皱眉,意外的看了眼炽魅,“你是看中了他的权势地位呢?还是皮囊长相?” 炽魅板着脸,憋着三分反感,不作回应。 秦天良继续咄咄开口:“论权势地位,他有的我只高不低,论长相,我也浑然不差。” “呵~”炽魅忍不住鄙夷轻笑,冷漠道:“你们玄金城的富公子,难道都这般自信的吗?” 秦天良脸色一黑,严肃道:“他此番能不能存活下去还未可知,姑娘何不为自己另谋一条出路?他能给你的,在下也定能同样给你,仅需姑娘点头,哪怕今日你夫君死于绝阳散,你自己的前途定将依旧无限大好。” 炽魅沉着脸,眼中满是冷意,“你休要在胡语,若我夫君身死,今日我定也会随他而去!” 秦天良脸上闪过一丝微怒,讥讽道:“没想到姑娘还是个性情中人,用情此般深沉……” “只是不知你夫君是不是同样的心意!” 秦天良朝着内阁扫了一眼,讥笑道:“兴许此刻,你夫君已跪倒在了孙妹妹的流苏裙下,为求生机摇尾乞怜了。” 吱呀~ 开门声响起。 就在炽魅脸露彷徨担忧之际,陆风径自从里屋走了出来。 “多谢孙小姐好意……” 伴随着拒绝的声音一同响起。 透过门缝看去,是孙柳柳那张惊讶意外的脸庞,眉宇间还透着三分薄怒。 “哑叔!”孙柳柳朝着门卫坚守着的中年男子喝道:“拦下他!” 那男子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陆风跟前,手呈掌刀抵在陆风跟前。 目光冷峻,一言不发。 秦天良见状,虽对陆风的选择有些意外,但嘴角却是浮现一抹嘲笑,心中对于孙柳柳被拒一事,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陆风感受着凌厉的掌风直逼面门,不由目光冰寒的看向身侧缓缓走出的孙柳柳。 “这就是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的待客之道?” 炽魅当即迎上前去,站到了陆风身旁,含怒瞪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陆导师何必拒绝得这般直白!”孙柳柳冷笑着走近,“若真不愿入我孙家,那我们便谈谈别的途径。” “什么途径?”炽魅下意识的挺了挺身,一副要伤陆风先杀了她的态势。 孙柳柳冷冷的扫了一眼炽魅,朝陆风不满斥责道:“难怪公子不愿入我孙家,原是有着此般美人相伴左右。” 陆风沉着脸不作回应。 孙柳柳继续道:“即是如此,那我便站在生意场的角度同你好好谈谈,要我手中的菩阳花也不难,只需三十块源石即可。” 陆风点头,脸色缓和了几分,菩阳花虽然稀罕,但自万宝楼挂单的价格,差不多也在二三十块中品源石左右,孙柳柳这回倒是没有趁火打劫。 就当陆风准备取出源石之际,耳旁突又听得孙柳柳的声音传来。 “哦,忘了提一句,是三十块上品源石!” 声音三分轻蔑,七分戏谑。 陆风脸色顿时一沉,眼中寒意闪烁,各中差距可不止翻了几十倍那么简单。 炽魅气怒道:“你怎么不去抢!三十块上品源石都够买来一颗天品级别的解毒丹药了!” 孙柳柳轻哼了一声,讥讽道:“寻常的天品解毒丹药可并不一定能化解得了六合宗的绝阳散!” 秦天良见气氛严峻,陆风陷入窘迫,心中憋着笑意,这正是先前她同孙柳柳打过招呼的套路,也正是他所拜托授意的安排。 见时机成熟,秦天良开口打起圆场,“陆兄,孙小姐此番开价倒也并非刁难,我们也要为她顾虑不是?毕竟此般交出菩阳花若是被六合宗知晓了,难免情谊上过意不去,但若高价卖出,则大可避免此般尴尬。” 话落,故作慷慨的取出一个纳戒,“陆兄若是手中拮据,小弟这边倒是有着不少源石,大可先拿去周转一番。” 陆风压下心中的不满,朝孙柳柳确认道:“孙小姐当真决定了要以三十块天品源石的价格将菩阳花出售于我?” “自然!”孙柳柳娇笑一声,“说到底孙家也是一介生意人,基本的诚信自是要有的,不管你是借还是坑蒙拐骗,只要拿得出三十块上品源石,菩阳花当场即可带走。” 陆风暗自一松,沉声道:“区区三十块上品源石,还不至于坑蒙拐骗。” “这厢还请孙小姐守信,备好菩阳花!” 第七百五十三章、青山宗主?什么青山宗主? 第七百五十三章、青山宗主?什么青山宗主? 簌簌簌…… 一块接着一块上品源石自麒麟环中取出。 不多不少,正巧三十块。 屋内的灵气顿时受到影响变得浓郁了几分。 陆风看着悬浮跟前的诸多源石,不免有些心疼。 这可以说是他一路走来全部的库存和家当了,除却君子默等亲友给的以外,每一块基本都是九死一生用命换来的。 秦天良面露惊容,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诧异的看着眼前情形,有些难以接受。 据他得来的情报,陆风分明才堪堪当上青山剑宗宗主没多久,以青山剑宗这些年来拮据的底蕴来看,按理不应该有资本交付这么多上品源石。 即使五脉原先存下着一部分源石,按理也不该任由这新任才不久的宗主随身携带,应存于宗门宝库才对啊? 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 秦天良心中暗自思量着。 孙柳柳的神色这时也变得极差,责怪质问的目光投向秦天良。 剧本,分明不是这样写的啊? 他不是区区一介导师吗? 怎么会轻易拿得出这般多的源石? 这还怎么继续进行接下来的要挟谈判? 炽魅看着孙柳柳和秦天良二人‘眉来眼去’的神态,不由凝声开口道:“二位放心,以我夫君青山宗主的身份,这些源石来历可都清清白白的很,断不会存在坑蒙拐骗的勾当。” 孙柳柳脸色猛然一变,诧异出声:“青山宗主?什么青山宗主?” 一时间,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秦天良神色尴尬,咳嗽了一声,心虚道:“孙妹妹,方才忘了介绍,我这陆兄弟除了是名导师外,还是青山剑宗的新任宗主。” 孙柳柳脸色一黑,愤怒的瞪了眼秦天良,脑中急速回忆起暗室之中的点点滴滴,确信自己方才相邀陆风之时没有说什么特别露骨话语后,脸上冰冷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再度看向陆风之时,孙柳柳眼中的轻视和不屑已然少了很多,态度比之先前也尊重了不少。 “青山宗主~”孙柳柳微微屈身,和善道:“柳柳先前唐突了,若早知陆公子还是青山剑宗的宗主,断然不会行拉拢邀请这等尴尬之事,还请陆公子原谅柳柳的冒失。” 秦天良赶忙附和:“是我的疏忽。” 孙柳柳冷冷的扫了一眼秦天良,不满道:“以后秦公子若再引荐旁人给小妹,小妹可要问个仔细了!” “哑叔~”孙柳柳朝着一旁的中年男子吩咐道:“还请您跑一趟,去将我院落中摘种的那株菩阳花带来。” 中年男子点头,自三楼阁窗外一跃而出,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男子走后,孙柳柳挥手间还是将陆风取出的诸多源石收入了囊中,故作为难道:“若早知陆公子背景,柳柳自当不敢随意要价,但想来公子贵为一宗之主也不会吝啬于这般,柳柳便厚着脸皮收下了,如此,柳柳于六合宗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陆风压下心中愤怒,勉强挤出三分笑意,“区区源石不过身外之物,此番还 要多谢孙小姐割爱让花,他日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定当还报。” 声音清冷之中带着几分肃然,尤其提到‘还报’二字之时,更是隐隐透出了几分杀意。 但孙柳柳却好似不曾听出一般,依旧满目狡黠笑意,顺杆就爬的开口道:“柳柳这边倒还真有一事恐要劳烦到宗主的地方,还请宗主多留片刻,出席此番夜宴,具体详情柳柳自夜宴上会有交代,同时也便哑叔取来菩阳花后,能第一时间送至宗主手中。” 陆风听着孙柳柳张弛有度的话语只好点头应下,乖乖的等着菩阳花送来。 在丫鬟的指引下,陆风和炽魅再度回到了二层阁楼,自打被孙柳柳取走三十枚源石后,炽魅便一直闷闷不乐的,因为心疼和不甘的缘故,心中总是存着一口怨气,难以宣泄。 此时,二楼之中除了秦素外,已经来了不少宾客,比之先前嘈杂了许多。 陆风略微纵观全场,便已瞧见不少熟悉的面孔,诸如洛家的洛天福、君家的君子谦等等。 除了四大家族的子弟,在场的还有着不少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轻辈的大多都位列着青榜,老一辈的亦都天榜有名。 若非如此,怕也很难被孙家所邀请前来。 在陆风一行人下来的同时,二层阁楼处的无数目光也纷纷注视了过来。 窃窃声此起彼伏。 受邀前来的那些魂师,对于秦天良并不陌生,见其自三楼下来也没有多少意外,但对陆风和炽魅两张陌生的面容却是充满了好奇。 交谈间无不在打探着二人的背景。 陆风原本对于这些诧异好奇的目光浑然不放在心上,也持着无视的姿态,但在瞧见极远处一道幽怨清冷的目光投来之时,不禁整个人都为之愣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几乎是本能惊慌般的赶忙松开了炽魅挽在自己胳膊处的手。 神情愕然而又无措的呆滞在了原地。 “云儿~” 陆风恍惚间乱了分寸,看着江若云那道复杂幽怨目光,心中乱作了一团,犹如陷入修罗狱场,倍感揪心和难受。 明知定然已经引起了误会,但碍于秦天良就在身旁,却根本没机会解释。 好不容易给炽魅营造出的接近秦家的身份,也断不能当众解释清楚,不然秦家定会怀疑炽魅的身份和接近秦家的目的。 此刻,陆风只想尽快拿到菩阳花,然后离开这般修罗场一般的环境,尽快找到同江若云单独相处的机会解释清楚。 只可惜,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好巧不巧的,秦天良注意到了陆风的失态和窘迫,顺着目光看去也发现了江若云的存在。 仅是一瞬,便同样的失态愕然愣在了原地,比之初见炽魅之时,更让他目不能移,甚至连呼吸都不由慢了半拍。 “世间怎会有此般清冷淡然,秀雅脱俗的美人!” 秦天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确认没有走神后,脸上不由满是神采。 “青……青山宗主,”秦天良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微颤,紧张问道:“可认识那边的女子?可否引荐一番?” 炽魅这时嘴巴早已撅成了一个倒弧,本就苦闷的神色更是显得 楚楚可怜,委屈万分。 作为女子,她的感受显然比之秦天良更为敏感,在陆风刻意掰开她手的那瞬间,她便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早已被失落填充,再瞧见远处江若云的那道身影后,更是清楚了缘由。 自己本是冒充的,此刻,怕是真正的宗主夫人出现了! 想明白这点的炽魅,内心不禁一阵苦涩。 很早之前她便知道陆风已心有所属,但仗着自身的魅术和相貌,炽魅一度认为着只要日子一久,定有着机会可以生情。 但今日得见江若云容颜相貌后,让她不由有种自行惭愧之感,无形之中,就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关气质、也无关实力和相貌等等,乃是女子天生的直觉感。 自己,娇媚妖娆、性感婀娜。 而她,淡雅脱俗,清纯婉约。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和风格,甚至连对比性都没有。 但炽魅潜意识之中,却依旧诞生了一种无法比拟的感觉。 听着秦天良出声引荐的话语,炽魅内心深处更是一阵惊慌的祈祷起来,下意识的便不想让陆风去接近,甚至因此紧张的身体都发出了微微颤抖,眼中尽是祈求之色。 “不识!”陆风强忍着心中的思念,瞥过目光,继续朝秦素所在走去。 秦天良一愣,显然有些不信陆风的话语,先前二人那般神态和目光,又怎会不认识? 炽魅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跟在左右,但这一次,却再也无法鼓起勇气去挽住陆风的胳膊了。 远处,江若云瞧见陆风明明瞧见了自己却视若不见后,神色顿时黯淡了下去,看向其侧炽魅的身影,目光深寒彻骨。 对于陆风,江若云是怎么也憎恨不起来,但对于这个‘抢走’自己男人的妖媚女子,江若云心中却是起了杀心。 红蝎站在一侧,瞧见陆风这般典型的‘负心汉’行径,气得不由直跺脚。 起初她在认出陆风竟是太虚幻境之中救过自己的男子后,心中还存着一份好感,但此刻,便唯有厌恶和反感。 “阿云~走,”红蝎拉住江若云的手,径自走向陆风所在,“红姐带你去问个清楚!” 江若云犹豫了一瞬,随即还是跟了上去。 她性情虽不强势,但也并不是什么随和懦弱之辈,在感情方面虽然会同寻常女子那般出现时不时的扭捏仿徨,但却并不失面对的勇气。 秦天良这时已同陆风一起回到了秦素所在的位置,突然瞧见不远处江若云二人缓步走来。 眉头瞬间一挑,激动道:“陆兄你不厚道,还说不认识!人家姑娘家都找上门来了!” 临得近了,秦天良的声音也更轻了几分。 陆风一怔。 炽魅则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处,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 她虽修行魅术,一路走来也见过无数场面,但如这般有愧她人,犹如做错事的处境可也还是头一回遇见。 若陆风是她任务目标,此番只是假扮或者引诱倒是不难面对,可关键…… 炽魅清楚,自己心中确实有着这份情谊在啊! 第七百五十四章、陆风的‘卑劣手段\’ 第七百五十四章、陆风的‘卑劣手段’ “风哥哥~” 江若云幽幽怨怨的声音响起,强忍着鼻尖的酸意,心中甚至已是作好了最后一次这般称呼陆风的念头,也作好了可能会面对陆风薄情的心理准备。 秦天良闻言心中顿感酸涩嫉妒,听着这般亲昵的称呼,哪里还会猜不到二者的关系。 但想着陆风此刻身边有着炽魅,想着二人的关系,脸上不禁浮现三分戏谑笑意,转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风暗自沉了口气,见局势发展已回避不得,无奈之下只好正面相迎。 “云儿~”陆风脸上闪过内疚的神色,若能重来,他定不会任由炽魅这般假扮。 江若云强压心中酸楚,柔和一笑,朝炽魅瞥了一眼,“风哥哥~不给云儿介绍一下嘛?” 陆风一怔,略显窘迫的杵在原地。 秦天良见状内心嬉笑不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朗声开口:“方才陆兄称不认识姑娘,正好,便由在下引荐一番。” 陆风目光一凝,神色顿时冰冷了下来。 “不认识?”江若云收敛笑意,冷冷的看着陆风,内心早已被酸涩浸满。 秦天良捕捉到江若云的神态,进一步挑事道:“想来以陆兄弟青山宗主的身份,贵人多忘事也是应该的。” 说着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炽魅,“况且身边还有着这么一位娇媚可人的夫人在,心中记不得别的女子也属正常。” “夫人……”江若云冷哼了一声,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呵,好一个宗主夫人!” “没想到短短时日,风大哥已有此般成就!” 陆风看着江若云这般怨念十足的神态,听着这般讥讽冷笑的话语,心中难受万分。 以他的性子,又如何能眼巴巴忍受心爱的女人继续承受这般心绪! 思念转动间,已是有了对策。 虽说此法有些‘卑劣’,但眼下他却也再难想出别法了,也唯有此,方可破开眼下尴尬局面。 气息暗暗逆行运转。 ‘噗~’ 一口青黑色的鲜血自陆风嘴中猛然喷出! “堂主~” 情急之下,炽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风哥哥~” 江若云同样焦急出声,看着地上那团青黑透着浓郁腥味的血液,哪里还会不明现状。 陆风,俨然是中了极深的剧毒啊!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江若云心中再无半丝怨念,无数念头涌上。 “风哥哥定是因为身中剧毒缘故,才故意联合别的女子,伪装成一副变心模样,来气的自己?” “目的只是担心有什么意外后,自己会伤心?” “方才那女子分明唤了一声‘堂主’,定是假冒的伴侣!” 不管哪一个念头,都已能给她营造出充分的解释了。 仅是瞬间,江若云心中的气便消解全无,但脸上的神色却依旧透着几分气恼。 她气陆风这般独自承受的模样,气对方什么也不告诉自己的态度! 同时,也十分在意,明明彼此间有着鸳鸯合合阵存在,可为何对方受此重伤,自己却浑然不受丁点影响? 甚至,感知都感知不到 丁点? “定是风哥哥于阵法上施展了什么隐秘手段!” 江若云想至此,心中不由是又心疼又气恼。 陆风毫无血色的苍白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己这手苦肉计可算没白费,故作虚弱的叹息:“这绝阳散的毒,确实非同小可。” 江若云顿时脸色煞白,在情墓修行的这段时间里,对于毒道有着涉略的她自是清楚绝阳散是何等级别的剧毒。 炽魅急道:“以那人的实力,跑孙家别苑采摘菩阳花,按理用不着多时啊,会不会孙家耍什么手段?” 江若云听得此话,心中更是确信,陆风此般全然是为了解药之故,险些因自己的小性子坏了大事! 一名中年男子突然走近,斥责道:“丫头片子,莫要胡语,孙家既有允诺,定不会失言。” 陆风目光看去,见男子约莫四五十岁,衣冠楚楚,相貌堂堂,额上两道似剑般长眉,嘴上两撇山羊胡,修饰的倒是干干净净。 只是男子的眼神,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透着十足的阴邪。 陆风原先还不曾留意,此刻临近细看之下,却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孙家,七家主,孙平甄! 也正是鬼伶的仇人! 陆风此行本意是想带着秦素见一见生父秦不二,却是没想到秦不二没见着,反倒是见到了孙平甄。 想到孙平甑的为人癖好,陆风下意识的便将身旁的江若云和炽魅朝身后揽了揽。 以二人的样貌,孙平甑之流可保不准会动什么邪念。 若被他那手情丝缠盯上,麻烦可不小。 而正是这细微的动作,让得江若云心头不由一甜,更是坚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陆风待要开口回应几句之时,身后不远处又是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孙家的信誉是有,但你孙平甑的名声可差的紧!” 目光看去,见是一名二十三四岁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身姿挺拔,气质温文尔雅。 陆风同样一眼便认出了男子的身份,正是君家的君子朔,也是君子默的二哥。 当初因为君子默的关系,陆风同君子朔之间也算有过数面之交。 对于君子朔的为人,陆风虽不深知,但在君子默口中无数次的夸赞引荐下,也有着不少好感。 引用君子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便是,‘君家有我二哥在,可保千百年无忧!’ 也正因为有着君子朔在,君子默才会全身心的投入武道,不用分心插足族内之事。 随着君子朔的到场,陆风这边当即热闹起来。 那些原本各自饮着佳酿畅谈着的各族子弟,不由也都凑了过来。 孙平甑见状脸色顿时板了起来,不满道:“朔公子说话还请注意些,老夫的名声怎就差了?” 君子朔冷冷的哼了一声,警告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段时日来你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莫要以为没人知晓!” 孙平甑脸色一沉,心中一虚,“朔公子此话何意?” 君子朔沉声道:“我不管你与谁有仇,也不管你买通‘黑榜’上那些亡命之徒有何目的,但请记住,我三弟目前也在那人身边!若他再有什么差池,后果,你自当明白!” “刀叔!”君子朔朝着身后不远依靠在柱子旁的一名中年男子看去,嘴中冷冷的道出两字,“动手!” 下一刻,陆风只觉眼前一晃,一股雄厚至极的气息迎着面擦了过去。 哪怕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仍旧连呼吸都为之愕然停了下来。 天魂境后息! 且至少达到了七息之境,甚至更高! 待得陆风看清那道身影之时,孙平甑已是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右手死死的捂在左胸膛口。 只见,那里有着两道交叉的巴掌大小的伤痕,入骨三分,距离心脏不足分寸! “好精准、好快捷的刀法!” 陆风心头骇然。那中年男子手中并没有握住任何刀刃,而这般伤痕显然切切实实是刀痕没错…… ‘融刀之境!’ 陆风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此人在刀道上的造诣比之自己剑道造诣绝对只高不低,同自己领悟的无剑之境一样,对方也悟得了刀道之中的,融刀之境! 手中无刀,手即是刀,人即是刀,人刀已相融一体。 在场所有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惊。 无不好奇,究竟是何矛盾,竟让得君子朔胆敢在孙家的霖硫阁内当众出手教训孙家的七家主! 同时,不少富家千金,也都被君子朔这般霸气的姿态所迷住,痴痴的流着口水。 在场有着不少来自刀宗的魂师,以及一些对刀道有所涉略的世家子弟,此刻目光都齐聚在了君子朔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眼中透着浓浓的崇敬之意。 陆风此刻也在打量着这名中年男子,见其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整个人身形都敛于其中,一张冷峻的脸庞透着十足的坚毅,眉宇之间还有着不少沧桑之感。 而让得陆风最为震惊的是,男子黑袍下……竟只有一只手臂。 独臂……刀客? 看清男子外貌后,陆风顿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天榜第七,魂号‘白驹’。 同时,也知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十五年前,便有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天下第一快刀!’ 对于白驹加入君家之事,魂师界鲜有听闻,甚至连其变成独臂一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陆风若非从君子默口中偶然听闻此事,眼下断然也是认不出来的。 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悄然识别出了黑袍人的身份,不禁惊愕出声:“阁下……难道是快刀白驹前辈?” 众人听言下意识的以为有人在胡诌造谣,遂目光朝开口之人看去。 天榜七十一,九环宗,杜乐虎。 见开口之人竟然是八大刀宗之一,九环宗的长老,闻者不由全都诧然失色。 “什么意思?他说的难道是真的?” “眼前这黑袍中年男子真的是天下第一快刀?白驹前辈?” “可白驹不是耍的双刀吗?怎会是眼前这幅独臂模样?” 杜乐虎人如其名,身形魁梧彪悍的同时,性格也较为直接,心有疑惑,当即便问了出来,“白驹前辈?当真是你?” 按年龄,杜乐虎其实同白驹相差并不多,顶多后者年长几岁,远达不到前辈级别,但在刀道上的造诣,称之前辈都显得高攀了! 此时的白驹已是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闭目倚靠回了柱子边上,再不理会任何人。 杜乐虎尴尬的挠了挠头,神色间不敢有半丝恼意,不由将目光看向君子朔,想自后者口中得到回应。 第七百五十五章、操办此次夜宴的原因 第七百五十五章、操办此次夜宴的原因 君子朔冷冷的道了一声:“白驹前辈不喜被人叨扰!” 算是变相的回应了杜乐虎的话。 同时,也帮着白驹言明了立场,免受了旁人的接近。 杜乐虎神色一惊,动容道:“朔公子,不知可否告知,白驹前辈的手臂……” 君子朔冷眸一凝,虽未开口,却已生生打断了杜乐虎的话。 仅是一个眼神,便扼制住了四周嘈杂待问的各种声音。 上位者的威严,展露无遗。 继而朝倒在地上的孙平甑看去,指着其胸口处伤势,冷蔑道:“这是前不久你派去的人所带给我弟弟的伤势!若再有下次,可绝不是双倍奉还这么简单了!” “望你好自为之!” 待君子朔转身离去,一旁隶属孙家的药师这才敢上前搀扶救治孙平甑。 足可见君子朔所带来的威慑有多强。 陆风暗自皱着眉头,眼中透着几分担忧,此刻也是明白过来君子朔先前的话语,应是孙平甑找了亡命之徒去刺杀夜羽剑主,导致误伤了君子默。 而缘由,恐怕还和自己有关,起因或许是因为当初除去孙安光一事。 让得孙平甑将儿子的血仇,归结到了夜羽剑主头上,暗中行了报复之举。 三层所在,孙柳柳自阁梯处其实早早就看到了这一幕,但却碍于君子朔的威严,迟迟没有敢下楼。 直到君子朔带着白驹离去,二层阁楼处才再次恢复喧嚣嘈杂。 炽魅这时忍不住好奇,呢喃道:“这人好生霸道啊,青榜位列第几啊?” 江若云好奇的目光也看向陆风。 感受着一左一右两道目光的注视,陆风不由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尴尬处境。 回应谁也不是,左右为难之际,陆风选择看向了君子朔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般的解释道:“那人是君家未来的家主,君子朔,自幼废根,不擅修行,实力微弱如普通人无异。” “什么?” 二女同时一惊。 一个没有多少修为的人,竟能唬得在场鸦雀无声?竟能在一众天魂境魂师面前散发出如此霸道强悍的气场? 这一刻,二人心中不由明白,君家何以会钦定君子朔作为下一任家主了。 单是这份上位者的气概,普天之下,便再难寻得出第二人。 陆风也是明白了当初君子默何以会有过那般高评价的缘由了,就今日之事来看,何止庇佑千百年那么简单,只要君子朔一日不死,君家将永远是大陆第一家族。 阁楼处,孙柳柳这时身旁同样站了一名中年男子,正是赶回来的哑叔。 想着先前的这么一幕,孙柳柳心有余悸的开口道:“哑叔,君子朔身旁的白驹,你可有把握对付?” 哑叔毅然摇头,虽口不能言,但孙柳柳还是自其面目上瞧出了一丝惧怕。 能让得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面露惧怕,可想而知对方的实力该是何等可怕。 孙柳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君子朔此举无疑是在打着孙家的脸,若事出无由,她定不能容忍。 “哑叔,回头派人去查一查七叔,看到底作了什么事情惹恼了君家!” 这也是方才她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面的缘由。 孙柳柳对于君子朔还是有着一些了解的,后者决然不似君子谦那般纨绔蛮横,贪生怂软,反而为人精明谨慎的很,断然不会无理作出这等挑衅之事。 故而,孙柳柳下意识的便将过错算到了孙平甑头上。 一番闹剧过后,孙柳柳来到二楼主家区域就座。 今日这霖硫阁的夜宴,虽不是她召起的,但却是因她的事情,故而孙家的诸位家主,便安排她主持着局面。 甚至,除了孙平甑别有用心出席外,其余的几位家主暂时均还没有出面。 但这并不影响诸多有头有脸魂师的到场。 毕竟,孙柳柳虽且年幼,但却已是公认的孙家未来的掌权人,不少人都有着结交攀附的心思。 除却君子朔这等外,如秦天良之流,即使没有攀附心思,但孙柳柳这层的面子,却还是要给的。 是以,洛家的洛天福、君家的君子谦之流也都来了此般宴会。 君子谦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经由其二哥君子朔整了那么一出后,场上独剩下他这一个君家人,不少人窃窃私语的对象也俨然变成了他。 若是夸赞也就罢了,但居多的都是讥讽暗笑声。 正因有着君子朔这般出色的鲜明对比在,才更显得君子谦的平庸无能。 甚至,因为害怕,先前君子朔闹事时,他都不敢吭声,龟缩在角落之中。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中,更添不少鄙夷。 孙柳柳看着受邀宾客也已来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后,来到两侧石案的中央,朗声寒暄了一番,“感谢诸位莅临霖硫阁……” 寒暄过后,孙柳柳朝着诸多来宾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神色严肃的开口:“实不相瞒,今日特邀诸位前来,是有关舍弟神秘失踪一事,还望诸位能施以援手,帮着留意打探一下消息。” 话落,场上顿时一阵哗然。 “孙诚诺失踪了?” “怎会失踪?是被谁掳走了吗?” “何人胆敢如此肆意妄为?莫不是什么仇家寻仇不成?” 不少殷勤好事者纷纷朝着孙柳柳展开询问。 至于孙柳柳口中的‘舍弟’倒是不难猜测,孙家年轻辈青黄不接,发展至如今,能被孙柳柳称之为‘舍弟’的便唯有剩下孙诚诺一人了。 也正因此,众人才会认可着孙柳柳的地位。 即使未来孙家的家主不是孙柳柳继位,那也会轮到其弟孙诚诺头上,故而无论如何,巴结交好孙柳柳准是没错的。 陆风和炽魅二人此刻的神色不由变得十分的古怪,好巧不巧的,他们恰恰知道孙诚诺的下落,后者之所以失踪,阴差阳错下还是鬼伶行的好事。 陆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手上佩戴着的麒麟环,感受着在里面生灵空间内昏睡中的孙诚诺,眼中尽是冷意。 原先他还碍于孙家的权势,打算着找个机会将孙诚诺放回去,经由被孙柳柳趁火打劫,敲诈走三十块上品源石后,已然改变了主意。 他的资源,可不是这么好剥削的! 不远处,君子谦终是找到机会站出身,“孙小姐,不知孙诚诺是在何处失踪的?可否详细一说?回头我便叫家中打探消息的好手帮忙探寻。” 孙柳柳温和一笑,“柳柳再此先行谢过谦公子。” 随后沉声朝众人陈述道:“不瞒诸位,诚诺他就是在前几日失踪的。” 说话间,神情不由透出几分内疚。 “说及此事,同我这当姐姐的也有着几分干系,”孙柳柳叹息了一声,自责道:“阿诺本该在六合宗修行的,前段时间突然听闻咱们玄金城内‘花灯会’在即,便想着回来凑一凑热闹,派人传递消息回来时,我这当姐姐的考虑他修行辛苦,本想着让他劳逸结合一番,便派遣了哑叔前去接应。” “谁知……在回来的途中,诚诺为了给母亲带一盒爱吃的点心,支开了哑叔。” “待得哑叔买完点心回来,阿诺已经没了踪影,而他的贴身婢女也死在了不远处的丛林之中,衣衫不整,竟是被那掳人的畜生给活活凌,辱死了。” 听到这里,陆风脸上不禁浮现三分冷笑,殊不知,那对婢女施恶行的畜生正是孙诚诺本人! 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猜疑道:“此般行径,倒是同无极宗的做派有些相似。” 另一名同无极宗有所交好的魂师,当即出声:“莫要胡说,无极宗素来与孙家无冤无仇,断不会行这般卑劣交恶之事。” 孙柳柳点头解释道:“在这之前,我已派人去质问过无极宗的人,已排除了它的嫌疑,故而今日的夜宴,无极宗的弟子也并未出席。” 秦天良这时开口:“孙妹妹,现场可有留下其他什么痕迹?” “不曾!”孙柳柳叹息道:“那贼人似乎很有经验,现场连半丁点气息都没残留,故而我才对无极宗的怀疑降低很多,以那贼人行事的细心来看,婢女的尸体大可毁去,之所以不处理,恐是故意留下误导的我们。” “今日,我以孙家之名在此允诺,”孙柳柳持着魂誓手势,朝众人朗声开口:“凡是能提供有关舍弟消息者,可终生享受孙家资源供给;若能将舍弟安然带回者,除却资源供给这块外,孙家还将在能力之内,无条件允诺他三个要求。” 话落,场上不由再次哗然。 在场可有着不少独行散修的魂师,孙柳柳此般开出的条件,对他们这行人而言,实在太过吸引力了。 资源自不用多提,而那三个条件,简直就是保护的伞一般的存在,若有这张底牌在,这些散修可在魂师界横着走了。 陆风对于孙柳柳竟会开出这般条件也是显得有几分愕然惊讶。 按说孙诚诺天资一般,品行更是差劲,比之死去的孙安光而言都隐隐不如,实在没理由让得孙家如此重视啊? 殊不知,孙诚诺在孙家的地位来源,全然是因为孙家话语权最重的孙老爷子缘故。 孙诚诺,乃是他所有小辈之中最讨喜,最疼爱的一个。 第七百五十六章、江若云的小性子 第七百五十六章、江若云的小性子 “舍弟之事,还望诸位多多相助,柳柳在此先行谢过。” 孙柳柳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酒水,朝着一众来宾直接豪饮了三杯,以示着诚挚的感谢。 不得不说,孙柳柳一番张弛有度的话语,以及从容的姿态,确实已经有了几分孙家掌势者的态势。 陆风候在一侧,见其情绪黯然,待要迈步回三楼之际,迈步上前喊住了她。 孙柳柳回眸间冷冷的看了眼陆风,此刻心绪低落下也无心再起别的狡黠之念,有些疲乏的朝一旁的中年男子点了下头。 后者会意,自纳具中将菩阳花取了出来,交到了陆风手中,随意的打发走了后者。 陆风隐忍了那么久,直至接过菩阳花后,内心才终是安定了几分。 虽说孙柳柳这般冷漠不屑的态度让他十分不舒服,但比之得到菩阳花而言,忍一时之气并不算什么。 正当陆风宽心于绝阳散之毒有了解药,自己性命得保之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动静,却是让得他脸色顿时为之一凝。 “云姑娘~”秦天良此时正缠着江若云殷勤的介绍着自己,并朝其投去了邀请,“不知三日后的花灯会,可否赏脸同在下一并游玩?在下定当尽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 江若云心中一阵反感,本想拒绝,但见一旁陆风和炽魅‘夫唱妇随’的亲密模样,加之瞧见陆风体内之毒已得解药,原先的气恼和酸楚不由再次涌上心房。 虽猜测出二人是假扮的伴侣,但却依旧十分的酸涩不满,撅了噘嘴,竟起了几分‘报复’、‘气一气对方’的念头。 “如此,那便谢谢秦公子了。” 在陆风回眸注视下,江若云故意脸带微笑,朝着秦天良点了点头。 笑靥清纯柔美,温婉可人,美得不可方物。 秦天良见状不由为之愣神在了原地,起初心中还对炽魅有着几分惦记,但此刻对比之下,心中已是被江若云的一颦一笑所充满。 陆风看着这一幕脸色沉的铁青铁青,哪会不明白江若云的小心思,但对此却又万般无奈。 谁叫自己有错在先呢。 唯有容忍下她这般小性子了。 纵容是一回事,但旁人敢来招惹却又是另一回事! “秦公子!”陆风神色陡然间变得冰寒彻骨,双眼冷漠得如同冰天雪地之中的豺豹。 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得秦天良不由为之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若看到了陆风身上,透出了比之君子朔还要霸道的气场和威严。 “有事?”秦天良冷静过后,察觉自己的失态,脸色不由有些愤恼。 江若云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淡笑,但心中却是不禁一乐,似很满足于陆风这般焦急的模样。 “就让你急一急,谁叫你这般过分!” “叫你下回还敢不敢这样了!” 江若云心中暗暗悱恻着,打算着不能就这样轻饶了陆风,不然以后保不准还会怎样的。 她可见过不少负心人的行径。 知道对男人而言,越是轻易得到的,越是不懂得珍惜这个道理。 陆风隐约瞧见江若云嘴角的暗笑,情绪不由缓和了几分, 思绪转变间嘴角同样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朝秦天良继续说道:“花灯会,那自然人越多越是热闹,赶明儿秦兄也随我一个吧。” 秦天良脸色一僵,随即余光瞥了眼炽魅,欣然答应了下来。 “陆兄哪里的话,在下自是欢迎陆兄携家眷一并游玩。” 秦天良嘴上和善笑着,心中却是打起了坏主意,花灯会上可有着不少好玩的项目,例如敲金钟、走花桥、踩木墩等等。 届时不管是炽魅还是江若云,但凡有一人落单,那他可就有机会下手了。 秦天良脑海中想着女孩子家家的定不擅长花灯会上的那些玩乐,届时自己可有好好表现的机会,争取找机会以教学的名义接近,光明正大的搂搂抱抱,占占便宜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着江若云和炽魅二人的身材,暗暗比较,一个清纯紧致,一个婀娜性感,不管哪一个搂在怀中那都是极致的享受。若能左拥右抱,那真是人间理想。 想至此,小腹间不由一股热流涌动,大有几分口干舌燥之感,已是作好了夜宴过后,找一艘花船去发泄一通的准备。 江若云原本气已消减了不少,此刻听闻秦天良提及‘家眷’二字,心中又是没来由一气,醋意陡增。 “红姐姐,我们走!” 江若云冷冷的哼了一声,小性子发作下凶狠狠的瞪了眼陆风,再不理会,径自便拖着红蝎朝外走去。 红蝎心中虽对秦天良存着一份杀意,但也明白眼下显然也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对她而言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成功接近了秦天良身边,只待花灯会再看有无机会暗下黑手。 陆风本想追上去找个机会解释清楚,但却被秦天良拦了下来。 “陆兄,你我今日甚是投缘,不如找地好好痛快畅饮一番如何?” 陆风脸色一沉哪里不明白秦天良此般是故意而为。 刚要开口拒绝,继续追寻而去之时,不远处的几名魂师间的对话不由引起了他的注意。 准确的说,是那几名魂师对话中无意间提到了‘殷小楼’的名字,让得他本能的注目了一瞬。 那对话的主角,陆风恰好还认识,正是君家的君子谦。 而他所询问的对象,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男子五观坚毅俊朗,身形健硕,随身佩戴着一柄青黑色长剑,剑柄处系着三根红色短条流苏。 陆风并没有认出男子的身份,但却认出了他佩戴着的长剑,正是出自天夜剑宗的‘虹鹰’快剑。 自剑识人,男子郝然正是殷小楼的同门师兄,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殷墨隐。 年仅三十岁便已跻身天榜,位列八十三。 以剑为名,魂号,虹鹰。 陆风当初之所以忌惮殷小楼,不敢太过接近和招惹,同眼前这位也有着莫大干系。 殷墨隐对妹妹的护短在魂师界可都是出了名的。 当初陆风‘逃婚’行迹传入其耳中后,他可在君满楼中整整挂榜悬红陆风人头,长达一年之久。 在那期间,陆风也曾在一次历练中侥幸碰见过受了重伤的殷墨隐,同他那一十三路虹鹰快剑有过短暂的交锋。 好在那时双方都易着容,陆风自佩剑认出了对方,而殷墨隐却并不知晓陆风的身份。 如若不然, 以他的性子,怕是拼得重伤濒死,也绝不会放任陆风离开。 陆风听得殷小楼名字后迟疑了一瞬,待得回过神之际,江若云的身影已自霖硫阁尽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冷静过后,陆风顾及炽魅此刻所扮的身份,也打消了追逐而去的念头,转而倾听起君子谦那边的对话。 自殷墨隐口中,陆风也是得知了殷小楼的下落,听闻其并没有前来玄金城后,整个人都不由为之轻松了几分。 同时,得知殷小楼眼下正陪着洛家的小公主洛小惜前往‘寒芒宗’学艺一事,有些哭笑不得。 自君子依口中,陆风对于洛家这位小公主也是有着不少了解,知道她这些年来‘博学多艺’,身兼各派学术,刀剑棍棒均有涉略,是一个十足的凭喜好定修行的魂师。 前不久仗着家世还在八大刀宗轮换学艺的她,突然又改变主意转修了长枪,正是因为战境之中,陆风施展天意四绝枪惊艳了她眼球的缘故。 陆风虽隐隐猜到了这位小公主改修的缘由,但却不知道的是,洛小惜此行前往被誉为全大陆枪法最顶尖的‘寒芒宗’,除了学艺外,还有着打探陆风下落和身份的目的。 …… 夜宴还在持续进行着,但陆风和炽魅却是先行离开了霖硫阁。 随行的还有秦素。 陆风再见到秦素来霖硫阁真的确实仅仅为了自己解药一事,对结交孙柳柳毫无兴致后,不由更添几分感激。 出于关心和好奇,陆风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素姐,你好像同秦天良关系不太和睦?” 秦素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不自在,叹息着开口:“都是一家人,哪会有什么不和睦的。” 陆风一愣,显是对秦素的回答有些意外,看着后者脸上苦涩的笑容,不用问也知其中定有着什么不便说的缘由。 “素姐若是有什么困难,随时可来找我。” 见秦素只是平和笑笑并无意回答,陆风也不再多问,留下善意的话语后,三人安静的继续迈步。 临近来时的车辇旁,秦素停下了脚步,目光朝陆风和炽魅看去,“你们才来玄金城不久,还没找到落脚地吧?不妨随素姐一起回去,素姐给你们安排两间客房?” 陆风讪讪一笑,听得秦素话语中‘两间客房’,哪会听不出后者之意,显然,自己和炽魅这假冒的伴侣,并没有骗过她的耳目。 炽魅则是脸色一红,乖巧的站在一侧,安静的听从着陆风的吩咐。 陆风若是全盛状态下,倒是不介意为炽魅应下这般接近的机会,但此刻负伤加中毒在身,实力难以发挥,秦家又是是非之地,实难应对未知风险。 思量之下,陆风还是委婉拒绝了秦素的邀请。 “素姐,”陆风温和恭敬道:“宗内黄老等人还在等候着我,实在不便打扰,待空闲下来,定当登府感谢今日相助之情。” 秦素愣了一瞬,见陆风神情不似有假,心中不由起了几分狐疑。 若是早已安排青山剑宗的长老在这里,何以会重伤在身还冒险独行? 难道此般安排还有着别的用意? 中毒只是计划之外的变故? 秦素心中虽然有着诸多好奇,但却并没有过问任何事情。 就如陆风也不打听她的过往一般。 第七百五十七章、你何时见堂主吃亏过? 第七百五十七章、你何时见堂主吃亏过? 送走秦素后,陆风和炽魅二人迈步在月弥河畔。 “堂主~”炽魅有些委屈和自责的开口:“属下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陆风柔和一笑,安慰道:“没事,云儿她不是小心眼之人,回头我同她好好解释一番即可。” 炽魅脸色一僵,心中暗道:“堂主啊堂主,你虽处事周到滴水不漏,但对女儿家的心思却实在了解太少了啊,再大度的人,也决然容不下自己心爱的男人同别的女子亲近啊!此般情形,又岂是解释能劝得好的。” “堂主,”炽魅的心思回到陆风身上,关心道:“眼下有了菩阳花,绝阳散的毒能化解了吗?” 陆风点头,菩阳花乃是绝阳散天生的克星,即使不炼制成同阶的丹药,单凭其花蕊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大概率也可化解体内的毒性。 提及菩阳花,炽魅脸上没来由一气,埋怨道:“孙家也实在太过分了,竟趁人之危,漫天要价,一朵只值几十块中品源石的花,竟要走我们三十块上品源石!” 陆风脸色一寒,沉声道:“你何时见堂主吃亏过?” “今日之事,定会叫孙家连本带利的偿还过来!” 炽魅连连点头,随即又道:“还有那秦天良,若无他推波助澜,教唆着孙柳柳,孙柳柳或许还不至这般漫天开价。” “蛇鼠一窝,一个德行罢了,”陆风耻讽冷笑,撇开菩阳花一事不谈,单是秦天良胆敢接近江若云,他便决不能容忍! “既然你那么喜欢搞事情,那便让你搞一回焦头烂额!” 声音清冷而又肃杀,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 霖硫阁另一边,同陆风和炽魅行径方向截然相反的另一头。 江若云和红蝎二人也在沿着河畔慢步走着。 “云凤~”红蝎狐疑的打量着江若云,“怎自霖硫阁出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没有啊。” 江若云心虚的掩饰道。 红蝎见状,不由嗤嗤一笑,“还说没有,正常人可不会像你这般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说着也是作起了相同的动作,还刻意眺望了一下,“让红姐姐看看,云凤是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啊,”江若云脸上不由涌上一片绯红,心虚的加快了几分步伐。 “真没看什么?”红蝎凑上前仔细的盯着江若云,明知故问的说道:“红姐姐还以为小云凤是在盼着哪家的公子追上来呢。” 唰…… 见心事被点破,江若云的脸瞬间布满了红晕,埋着头加快了步伐,口中还念念有词倔强道:“才没有!” 红蝎莞尔一笑,快步跟上,心中觉得生趣,不由再次出声:“没有就没有,跑这么快做什么。” “就是没有!”江若云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红蝎继而又唤了几声,寻了几个各式各样的话题,均是没喊停江若云,甚至连让她回头都没回一下。 蓦然间,红蝎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大喊道:“快瞧,那河中漂浮着的是不是那青山宗主?” 此话一出。 江若云整个人不由都惊惧呆滞在了原地,神情满是惊慌害怕。 待看清河面上除了三三两两的小船外,根本没有任何杂物,这才反应过来,是师姐在开着玩笑。 心有余悸的同时,不禁没好气的瞥了眼红蝎,气恼道:“红姐,你在开这种玩笑,我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红姐不说就是,”红蝎宠溺的看着江若云,好奇道:“小云凤啊,怎么你情绪变化的这么大,前面刚来时,还怒气匆匆一副要找那人算账的模样,怎滴现在红姐觉得你一点都不生气了呀?” “方才……你俩好似也没私下偷偷有过交流啊?” “还是说,你本就对他心灰意冷了,此番真的只是借此创造出一个接近秦天良的机会?” 江若云微微低耸着头,脸颊处惊现着丝丝红晕,呢喃细语道:“我想,我应该是误会他了,方才……我能感觉得出,他还是十分在意我的。” 红蝎闻言脸上表情顿时古怪而又丰富了起来,如同一个视力极差的老者眯着眼看书一般,茫然的盯向江若云:“仅是一个感觉?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了?” “当然没有!”江若云气鼓鼓道:“我还在气头上呢,他要是花灯会前还不来解释清楚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红蝎没来由一阵无奈,看着江若云中气不足的凶样,显然只是嘴上逞着能,内心怕早已释怀了。 出于关心和顾虑,红蝎再度出声:“不主动去问个清楚吗?” “他身边可还有着一个姿色不俗的狐媚子呢?” “你就不怕他移情别恋,被别的女人引诱走?” 江若云柔和一笑,“方才经历过‘失而复得’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在意便越容易失去理智也越容易错失对方,风哥哥心中若是有我,那么天底下谁也勾搭不走他,反之,即使我看得再紧,他若不欢喜我了,自有的是机会被人勾走。” 红蝎再一次失笑,调侃道:“还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此番话语从云凤你口中说出,实在像极了凰主那随和的做派。” “师傅她……”江若云神情多出一丝凝重之感,缓缓说道:“红姐,师傅她好像不喜风哥哥。” “怎么会?”红蝎眉目一凝,诧异的说道:“凰主也才今日头一回见着你风哥哥,即使开篇印象不佳,只需我们多说叨说叨,应该不至于不喜欢吧?” 江若云摇着头,苦涩的叹了口气,“红姐姐,你有所不知,师傅她虽说头一回见风哥哥,但对他的成见却是极深的,早在这之前,于上一次任务历练之中,她便暗中委派了樊姨,前去灭杀风哥哥,若非风哥哥命大,恐怕……” “竟有此事?”红蝎显得有些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叹道:“凰主此番……应该也是为了你好吧?那时候你的无心决正值关键时刻,甚至能否闯过去还未可知,她此番安排应也是为了免除后顾之忧,你心中可莫要生怨啊。” 江若云点头,苦笑道:“云儿自是明白师傅的一番良苦用心,只是有些放不下风哥哥,眼下他又剧毒缠身,虽得了菩阳花性命可保无忧,但短时间内实力定当难以恢复,若师傅趁此机会对他出手,我担心… …” “放心吧,有红姐姐在,”红蝎在旁安慰道:“你若真相信他,也真钟意他,那回头我们便合伙一起说说他的好话,争取让得凰主网开一面,给你们创造机会。” 江若云心中一暖,但随即又想到此番前往玄金城前,师傅曾经对她所提及的那番话语…… “红姐~”江若云犹豫着开口道:“师傅她……她好像有意想安排我结交那些豪门子弟,大宗弟子,我担心她会不会瞧不上风哥哥的背景啊?” 红蝎诧异道:“凰主好似不像这般趋炎附势,贪图权贵的性子啊?” 说着朝江若云确认道:“你可有听错?或是误解了凰主的意思?” 江若云苦涩的摇了摇头,坚信道:“师傅她,她都言明了,让我认真考虑考虑洛家的洛天赐、君家的君子默、刀宗、剑宗核心弟子等等,若是合眼缘,便为我创造接近的机会……” “都此般言语交代了,断不可能再误解她的意思了呀?” 红蝎仍旧存着几分疑虑,“按说凰主不是这样的人啊,之前她麾下一名弟子天赋出众,被大宗长老无意间瞧见后抛出了橄榄枝,因那弟子不舍离去,她还出面帮着拒绝了下来。” “若是凰主安排你此举,是想攀附或者借大宗之势的话,也不大说得通啊,以她的人脉按理自己出面,也有着不少大宗愿意帮她的啊。” “就拿青丘宗的莫渊博来说,他可整整追求了凰主二十载啊,只要凰主一句话,他定举宗奔赴的。” 江若云略显惆怅的叹了口气,“实难明白师傅到底有着什么用意。” 红蝎想了想,道:“别太担心了,没事的,回头红姐找个机会替你旁敲侧击一番凰主的真正用意。” “谢谢红姐~”江若云亲昵的挽住了红蝎,“情墓弟子都冷冰冰的,唯独红姐最好。” 红蝎故作严肃的板了板脸,“那红姐好还是你那风哥哥好?” 江若云一愣,脸上绯红再现,弱弱的道:“都好。” “只许选一个!”红蝎佯怒咄咄逼问。 “风哥哥好~”江若云不假思索的欢笑起来,明白红蝎是故意所为,断不会为此生气。 “好你个妮子,枉红姐对你那么好!” 红蝎气不过,上前同江若云吵闹起来。 月色下,河畔旁,良辰美景下,弥漫足了两姐妹欢声笑语的嬉闹声。 …… 君满楼,甲字七号房。 黄贺娄、毕空净以及陈山孤,齐聚一堂,围坐在木桌旁。 两名原先五脉的掌门,加上一名长老,青山剑宗三分之一的主战都奉命来了这里。 只是,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的脸色看上去带着几分气闷,大眼瞪小眼的,好似经历过一番争吵一般。 在他们身旁桌上摊开着的是一卷来自君满楼的信息书卷,其上记载的正是有关驭兽庄和雷火门同时覆灭的惊天消息。 一日之内,同时覆灭两个宗派势力。 放眼整个魂师界,这都无疑是一则重磅消息,这段时日来已然引起了全大陆的高度关注。 第七百五十八章、仿若见家长的既视感 第七百五十八章、仿若见家长的既视感 黄贺娄三人也不例外,对于驭兽庄和雷火门覆灭一事同样十分的上心。 由于陆风离开青山剑宗前曾对他们提过一嘴,称可能会打驭兽庄的主意。 故而他们最初之时,都曾下意识的怀疑过二宗覆灭可能会是陆风所为。 但据君满楼收集公布的消息层面来看,此般通天手段,他们又开始动摇,均认为仅凭陆风的实力应该很难办到。 故而三人虽然依照着陆风的指令,在得知驭兽庄和雷火门的两枚宗派令无主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玄金城内,但却各自都十分的茫然,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陈山孤辈分稍小上一些,见房内气氛沉闷,不由开口缓和道:“黄老、毕老,我觉着吧,你俩都有道理。” “黄老你反对外出,坚持留在这里等候着宗主,其中的顾虑我都明白,定是考虑到我们青山剑宗的前身,如今的魂师界中依旧有着不少人对咱心存着怨愤,所以想要低调些行事,能避则避,尽可能以和为贵,不主动添乱。” 黄贺娄欣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思量的。 一旁的毕空净目光一凝,冷冷的扫了眼陈山孤。 陈山孤赶忙接着道:“毕老的态度我其实也不反对,如今我们五脉重聚,青山剑宗新立,确实不该继续畏首畏尾下去,是该找个契机重新融入宗派势力界,但选择以孙家的夜宴作为切入点……我觉得有些不大合适。” 黄贺娄顿时无语,责怪道:“你这是打着两面派,谁也不得罪的旗子啊!” 毕空净沉着脸一拍桌子,“陈师弟,你这不厚道,今儿个你当着咱两人面,必须摆出个明确态度来!” 陈山孤颤颤一笑,尴尬道:“其实,我的建议仍旧……还是等见着宗主后在做决意吧。他虽年幼,但我总觉他没表面那么简单,或许,驭兽庄和雷火门之事,同他真有着关联也不一定。” 毕空净反驳道:“你们未免太高看他了,咱这挂名宗主虽然天资不凡,但充其量终究只能将其看待成一个天魂境前息魂师,以这等实力,是断然覆灭不了两个偌大的宗门的。” “驭兽庄和雷火门固然在宗派势力界实力不强,但毕竟也都有着两三名天魂境魂师坐镇,他以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在短短大半日内,将两宗颠覆成那般!” 毕空净顿了顿,继续道:“依我看,宗主此番估摸着也不会来此玄金城,我们在这再待几天,若还是没有宗派令的消息,便打道回宗吧,着手准备起上报宗派整体实力,以求得六个月后争夺宗派库令的资格吧。” 关于宗派令还有着一则定性,那便是若某一宗门的宗派令被夺,却无人于半年内进行上报,便会被动轮回至库令,再由顶尖势力重新审核有实力的新生势力进行竞争颁布。 黄贺娄和陈山孤无奈点头,苦涩的叹了口气。 区区半年,对他们这般上了年纪的魂师而言虽然算不得什么,漫漫修魂路眨眼十数载。 但对陈独笑、炽元轻一众却是不然,不足第一纪年下的他们正值修炼的最佳黄金时期,又有几个半年能耗得起呢。 晚一天回归宗派势力界,对他们的天赋便是多一份的浪费和消耗! 正当三人苦恼惆怅之际,君满楼大堂内传来的细微动静却是让得三人同时一怔。 随即满目惊喜和意外。 “宗…宗主竟真的来了!?” 陈山孤虽压低着声音,但话语中却仍止不住的意外和惊喜。 三人都有着天魂境的实力,客房的窗户虽然紧闭着,但对于距离不远处的大堂却仅有十余米,以三人的感应力饶是那边饭桌上客人在吃着的饭菜中,盘中多少粒花生米都能清晰感应得出。 黄贺娄突然脸色一凝,拉住了已经准备开门迎接的陈山孤,沉声道:“宗主气息怎会这般虚弱?” 毕空净这时也感应到了一些违和,惊道:“宗主好似有伤在身?” 陈山孤一怔,感应下骇然道:“莫不是他旁边那女子是敌人不成?” 黄贺娄没好气一瞪,“你见哪家敌人会搀扶对手的?表现得还那般含情脉脉?” 确定四周并没有人在暗中跟随陆风后,黄贺娄这才同毕空净二人一起朝外走去。 君满楼大堂之中。 陆风正在询问着负责登记入住的小二,有关黄贺娄等人的消息。 还未待其禀明身份,便听身后不远处的阁梯上传来了黄贺娄的声音。 “宗主~” 黄贺娄控制着声音凝聚传入了陆风耳中,在场虽人多眼杂,但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陆风展眸一喜,当即带着炽魅随黄贺娄等人一并朝着二层阁楼上的客房区走去。 入屋,黄贺娄三人恭敬行礼。 陆风这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虽是象征性的‘挂名’,并没有多少实权,但对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宗内弟子而言,基础的礼却断不会废。 “宗主~这位是?” 黄贺娄看着陆风身旁的炽魅,眼中透着几分思量,隐约竟还觉得有着几分相熟之感。 “无妨,自己人。”陆风平和一笑,打消了黄贺娄等人心中的顾虑。 听得‘自己人’三字,炽魅脸色顿时一红,发自内心的感到脸颊滚烫滚烫的。 看着身前黄贺娄、毕空净、陈山孤三人欣慰中带着几分慈祥的审视目光。 这让她心中不由有种仿若见家长的既视感。 内心忐忑,久不能息。 一旁,毕空净终是耐不住出声询问:“宗主,驭兽庄和雷火门一事,你听说了吗?” “我来此便是要同你们说此事,”陆风温和一笑,随手自麒麟环中取出两枚宗派令。 哐当。 宗派令放于桌上的声音并不响,但在毕空净心中却是不禁犹如雷鸣。 “这……” 众人眼中尽是惊喜愕然之色。 仔细端量下,确认宗派令并不假后。 毕空净难以置信,颤声叫嚷道:“这真的是宗主你策划的?” 陈山孤老脸也是遍布惊色,“驭兽庄和雷火门竟真的是覆灭在了宗主手中?” 黄贺娄暗自高兴的笑着,这无疑是他这二十年来听到的最开心的消息了,看着台上放着的两块宗派令,心中已是憧憬出了未来的美好光景。 三人齐齐起身,比之先前更恭敬的朝陆风深深请礼。 黄贺娄出声道:“宗主,需我等如何配合行事?还请示下。” 毕空净原本还有着几分不大情愿听从陆风指挥,但见眼前宗派令竟真如陆风当初走时随口一说的那般‘交由他来搞定’,真的如他所言那般做到了,还这般悄无声息,不为外人知悉的到手了。 说实话,毕空净心中头一回起了几分自愧不如的敬佩之心。 此般敬重,无关实力,而是对于陆风心思和谋略的敬佩。 毕空净心中十分清楚,换作他的话,是断然无法做到这般完美的取来两块宗派令的,哪怕是黄贺娄等人,也同样是不能的。 甚至,即使此刻给他这两块宗派令,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如何‘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用于青山剑宗头上,而不使之蒙上‘巧取豪夺、覆灭别宗’的名号。 当初流光剑宗退出宗派势力界时,其名声便不大好,如今再度重聚,以青山之名回归,自不能营造出一副‘踩着别宗’上位的霸道形象,如若不然必定遭到整个魂师界的针对和排挤。 区区针对和排挤,就宗门而言倒是不算什么,但日后各种年轻一辈争夺资源时,老一辈是很少有插手机会的,若在各种域境之中,夏仪韵、古泠泠一众遭受诸多势力合力的排挤和针对,那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的。 抛开资源争夺上极其不利外,以寡敌众,怕是连性命也有着万般凶险。 故而,毕空净心中万般慎重,自不愿此般局势发生,对于接下来的行事安排,也是下意识的就想去听从陆风的指示。 至少,就目前发展而言,就君满楼那些公布的信息可以看出,陆风的局已经布下。 而且,以陆风就此事件所展露出的心性和谋略,无疑,也定有着接下来的全盘完美布局。 事实也正如毕空净所预料的这般,陆风自打开始算计驭兽庄的那一刻起,心中便有着一整套完善的计划。 发展至今,计划虽在不断地因时因势改变着,但大致走向却并没有偏离他最初的设计,反而经结合现状变得更为妥善完美了起来。 就拿孙柳柳趁火打劫,而其手中恰好又有着孙诚诺这一手底牌而言,便不属于他原先计划之中的环节。 但却并不影响计划的进行,反而使原先的计划更饱满丰富了许多。 陆风此行安排黄贺娄一众来君满楼等候,本就是为了接下来的一系列行事计划。 此刻房内有着黄贺娄的魂识笼罩,谈话自是安全,不用担心会被偷听。 陆风声音低沉了几分,深邃的目光看向一侧的毕空净和陈山孤,“接下来的计划,还需仰仗毕老和陈老协助一二。” 二人当即齐声:“谨听宗主吩咐。” 第七百五十九章、律司楼 第七百五十九章、律司楼 陆风沉声说道:“过几日君家的‘律司楼’会有着一场月中拍卖会,我打算借此机会脱手这两块宗派令,以便我宗能以正道合适的途径获取而得。” 黄贺娄三人同时一惊。 他们虽很少来玄金城,但也清楚知晓律司楼是何等存在,那是君家第二大产业,规模虽比不上君满楼,但同样也在大陆各地均有着分布。 律司楼按分布规模的不同,一般每个月会举办一至三场拍卖会。 而其中,又数玄金城的律司楼总部规模最大,寻常城镇上的律司楼或许还都以魂币为主进行拍卖结算,但玄金城的总部律司楼,超九成都以源石定价,且大多数保底也都有着中品源石层次。 像宗派令这等特殊性的物件,换作小城镇上的律司楼,怕是连收拍的资格都没有,或者说是不敢收入,也无足够实力保全这类拍卖品。 陈山孤有些难以明了陆风的话语,思索着询问道:“宗主,不知打算如何借助君家的律司楼?” 陆风直言道:“我会事先将宗派令挂拍,届时你们以青山剑宗名义进行抢拍即可。” 陈山孤和毕空净闻言脸色不由一阵尴尬。 黄贺娄叹息打岔道:“宗主,你有所不知,我们宗门资源贫瘠,怕是连律司楼‘验资’这层都难过关,恐连入场竞拍资格都获取不到。” 毕空净附和道:“此法虽好,但怕难以行得通,即使入了场,以宗派令这等特殊的存在,怕也会拍出罕见的高价,我们又如何竞拍得过那些人?” 陆风傲然一笑:“这点你们无需担心,届时我自会安排妥当。” 黄贺娄又道:“即使拿到竞拍资格,宗主又该以何种身份挂拍这两块宗派令?此处毕竟在君家眼皮子底下,拾荒客的身份恐不宜暴露。” “哦?”陆风饶有兴致的看向桌上,“这就是君满楼所收集的关于我那拾荒客的信息?” 黄贺娄酣笑道:“宗主行事真是每一回都让我等眼前一惊,没想到这能耐通天的拾荒客,竟真是宗主所为。” 毕空净好奇道:“宗主,不知您是如何知晓的驭兽庄和雷火门两宗存在矛盾?又是怎么趁他们战乱之际,悄然窃取的这两块宗派令?” 炽魅娇俏一笑,“驭兽庄和雷火门本身可没矛盾!” 黄贺娄三人闻言顿时骇然,脸上惊恐不定,哪能不理会炽魅话中之意,只是有些难以理解和接受,堂堂两大宗派竟会被人从中作梗挑拨至这般程度? 这该是何等的心计,什么样的布局,才能让得两宗不惜开战都难消化解仇怨啊! 既能挑拨两大宗,那岂非别的宗派势力也能? 一时间,黄贺娄三人看向陆风的目光不由生起了几分敬畏之心。 一名魂师的心性和城府,永远比其本身实力要更具震慑。 炽魅俯身取过桌上的书卷,“我先瞧瞧君满楼都收集到了哪些信息?” 随着看阅,炽魅嘴角的笑意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玄风’拾荒客,以斗形旋风为标识,一己之力颠覆两大宗派,驭兽庄和雷火门,夺得两块宗派令在手。 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现场所留战斗痕迹看不出其师承和背景,只知其或是一位精通掌法的魂师。 实力预估天魂境五息,有着碾压灭杀天魂境前息的手段。 疑有经验丰富的同伙或手下随行,敛财手段专业且熟练,不留丝毫痕迹。 “这君满楼收集信息的能力也一般嘛,”炽魅娇笑着吐槽道:“都是笼统的信息,没点精准的。” 目光看向陆风,好奇道:“堂主,这‘玄风’之名,是你上报的吗?还是君满楼自行帮我们取的啊?” 陆风回应道:“君满楼之中本就有着这般标识的信息,我曾经用过一回。” 对于‘玄风拾荒客’之名陆风倒是并不意外,当初于战场拾荒之时,君子默是知晓此事的,也有意于君满楼之中偷偷报备过,但陆风具体的身份背景却是保密的。 如今亦是这般,玄风拾荒客之名,乃是一凭空出现,独立自主,无关任何的身份。 让得陆风有些在意的是,以君满楼收集信息的能力而言,这些公布出来的粗略信息,显然并非其所收集到的全部,定是有人刻意掩盖掉了很多关键信息。 眼下,君子默分明不在玄金城内,那么又是谁公布的这些信息呢?是在暗处帮着自己?还是另有用意? 黄贺娄好奇的看向陆风,夸赞道:“没想到宗主除了在剑道上有着极高造诣外,竟对掌法也涉略的这般深。” 陆风会心一笑,坦言道:“其实严格来说那也并不算什么掌法,只是前不久于禅宗内领悟的一丝禅意,以掌法之势将存于心中的那份感悟一股脑的推了出去罢了,此般掌法未成体系,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黄贺娄三人听闻陆风竟与清修禅宗也有着渊源,还接受过禅意的福缘,眼中无不闪过惊诧之色。 陈山孤较为细心一些,回想先前感应到的陆风虚弱之态,不由关心问道:“宗主是命魂受创才去的清修禅宗吗?眼下伤势可有好转?” 陆风沉声道:“此番前来,还有一事需得你们相助。” 说着将中了绝阳散一事,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番。 黄贺娄当即应声:“宗主且安心在此疗伤祛毒,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那个……”陆风脸色一窘,含笑道:“黄老,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黄贺娄当即恭敬道:“宗主无需这般客气,有事但说无妨。” 陆风见状,当即开口:“黄老,我的学生目前正在曲阜山上修建住处……” 黄贺娄自以为领会了陆风用意,打断道:“宗主是想老黄去一趟,以护卫你那些学生的周全?” 陆风尴尬一笑,“那个……实不相瞒,我那些学生实力尚弱,于山巅设立住处恐有不便,想请黄老帮衬一二。” 毕空净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插话道:“宗主安心,老黄素来最擅长打下手,这事交由他准没错。” 说着朝黄贺娄得意的昂了下头。 畅快笑道:“你且安心去搭房建地,这里有我,宗主的安危你莫需担心!” 黄贺娄脸色一窘,还是遵从的应了下来。 陈山孤这时开口打断道:“宗主,此般小事便由我去吧,黄老留在你身边更为安全些。” 黄贺娄闻言当即一喜,“宗主,此事交由陈师弟去最合适不过,这方面他也较为熟悉,之前青岭剑派中的房屋重建、修葺,我可还见他亲力亲为的上场过。” “如此也好,”陆风感谢道:“那便有劳陈长老跑一趟了。” 陆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毕空净却是板起了脸,倒不是因为黄贺娄留了下来,而是因为陈山孤的那句话。 “陈师弟,听你这意思,怎么我留下没老黄留下安全还是咋地?” “难道在你看来,我的实力不如老黄?” 毕空净心中虽说明白自己确实不如黄贺娄那么丁点,但被人说却又是另一回事了,真要拼起命来,胜负可还难预料。 陈山孤赶忙解释:“不是这意思,这不黄老的实力比我强,他留下宗主更有保障吗。” 见毕空净执拗脾气发作依旧板着脸,陈山孤继续道:“毕师兄的实力自然也很强,但毕师兄你的性子同你所修剑法一样,都太直接了,真要遇上了事,你若来上那么一手夺命剑法,对方可不非死即残嘛,若是小矛盾,岂非给宗主平添麻烦?” 毕空净满意一笑,“还算你小子会说话。” 毕空净自也明白这个道理,论处理人际关系这块,黄贺娄确实要强上不少,尤其在玄金城这等人脉复杂之地,更需谨之又慎。 陆风不由被二人的对话所逗乐,心情轻松了不少,也觉毕空净这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严肃刻板,也有着属于他有趣的一面。 “堂主,我……”炽魅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要不也去曲阜山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陆风诧异了一瞬,不解道:“不想再多接触接触秦家的人了?” 炽魅微微低了低头,脸上的神情略显复杂。 黄贺娄听到秦家二字,这才反应过来先前为何觉得炽魅有些眼熟的缘由,当下开口询问道:“宗主,她同秦家可是有着什么关系?” 陆风脸色一沉,并不愿回应这个话题,同时也有些不喜黄贺娄这般突兀的探听。 黄贺娄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询问有些冒失,不禁赔笑:“抱歉,唐突了些,实在是因她长得同我一位故交相似了些。” 陆风和炽魅同时一惊。 陆风犹豫了一下,暗暗经得炽魅同意后,试探性的开口回应道:“黄老所言,指的可是秦家的秦不二?” 黄贺娄闻言隐隐猜到了几分,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她难道真是不二兄的孩子?” 第七百六十章、炽魅的心 第七百六十章、炽魅的心 陆风听到黄贺娄竟和秦不二相熟,不由显得有些意外,当即借此机会好奇打听道:“黄老,秦家素来家风严谨,你怎会有此般提问?” 陈山孤在旁听着也不禁有些好奇,“秦不二同玉如烟连理多年,不曾听闻他们有过子嗣啊?” 黄贺娄深深沉了口气,稍作犹豫间缓缓开口:“此事还要追溯到当初流光剑宗那个时期,那时候我们五老同秦家的关系来往还算亲密,同不二兄更是时常把酒言欢,可惜好景不长,在那次联合各域除魔卫道之时,秦家的大家主秦九鼎,二家主秦不二,三家主秦三诺都参与进了那次行动,也是受我们拖累最严重的的势力之一。” 毕空净听到这里神情也显得有些不自在,黯然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愧意。 “当初那一战,因我宗的‘失职’,直接导致了秦家受累,大家主秦九鼎当场殒命,二家主秦不二也因此重伤昏迷了大半年,唯有秦老三侥幸逃过了一劫。” 炽魅心中虽憎恨着秦家,但听到此般噩耗消息,眼眶也是不由微红了几分,心中倍感难受。 毕空净愤愤不平接话道:“要我说,此事也不能全怨我们,当初我宗分明已事先派人传递消息给了秦家,可秦家却心高气傲仗着实力雄厚丝毫不为所动,还按着原定计划行事,这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黄贺娄自责道:“不管如何,此事终究是我们做的不周到,秦家事后虽不参与问责,但我屡次上门赔罪却都遭拒,可见秦家心中仍旧存着芥蒂。” 陆风不解问道:“这同秦不二有无子嗣有什么关联?” 黄贺娄解释道:“当初我同不二兄畅怀豪饮之后,曾听其提及内心不愉快之事,知晓他于俗世之中有着一红颜知己,且还有着身孕,此般行径有辱了门风,他虽万分想娶进家门,但奈何遭受了家中长辈们及大哥的竭力阻止,他曾询问过我的意见,有着想抛开一切私奔的念头。” 炽魅心中哽咽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黄前辈,不知……您可知他那红颜知己的姓名和背景?” 黄贺娄回忆着说道:“好像姓唐,至于叫什么倒是想不起来了,那女孩也不是什么大宗势力的子弟,只是不二兄历练红尘所结识的普通女子,由于没有什么背景,故而才被秦家以名不正言不顺,门不当户不对为由,拒了下来。” 炽魅听到这里神情已经开始有些失态,下意识的靠近了陆风几分,身子微颤着。 黄贺娄口中那姓唐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她的生母,她于黑风镇所化名的唐璐,沿用的正是母亲的姓。 陆风沉着脸问道:“秦不二既有此心,后面何以改娶别的女子为妻?” “唉,”黄贺娄深深叹了口气,“只怨那女子福薄啊,那次围剿行动后,不二兄重伤半年苏醒之时,那女子已不在人世……” “胡说!”炽魅气恼道:“分明是他派人暗杀的我们母女,若非母亲提前察觉,将我藏起,恐怕我也早已死于他手下。” 黄贺娄、毕空净、陈山孤三人 听得炽魅此番言语无不大惊失色。 黄贺娄再次失惊:“你,你竟真是不二兄的女儿?” “我不是!”炽魅厌恨道:“我没有这般薄情寡性,杀害糟糠的父亲!” 黄贺娄笃定道:“这其中定有误会,以我对不二兄多年的认知来看,他断然不会是作出此般畜生行径的人!” 陆风点头认同道:“我虽不认识秦不二,但也听过其为人的刚正,确实不太像作出此般小人行径之人,故而此番带炽魅来玄金城,便有着接近秦家,调查清楚当年事情的意图。” 黄贺娄遗憾道:“可惜不二兄近日并不在玄金城内,如若不然倒是可以不顾一切的闯去寻他质问一番。” 炽魅依旧有些愤愤不平道:“若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在我母亲死后不到三个月里便同别的女子完婚!这又该如何解释?” “这……”黄贺娄一时语塞,秦不二那时迎娶玉如烟之时,他们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没有见面机会,故而并不知晓其中的恩恩怨怨,但出于信任,黄贺娄还是支持了一声。 “我从未听不二兄提及过玉如烟之名,想来与她并无感情,之所以完婚,或许是因家族内的压力逼迫所致,又或是伤感于红颜之死,一时的糊涂。” 毕空净插话道:“从秦家这些年的发展来看,这玉如烟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秦家不少发展决策都是她在帮着秦不二出谋划策,虽是一介女流,但却已然在秦家有着不少话语权,甚至,在一些长辈的心中,她的声望比之秦不二也差不到哪去了。” 黄贺娄点头,接过话继续道:“秦家如今虽只剩秦不二和秦三诺两脉,二者的发展呈现着势均力敌之势,互相制衡着。但秦三诺有着秦天良这么一个儿子,在未来家族族位传承上有着很大优势,秦家老一辈虽看好秦不二的居多,但心中倾向秦三诺的也不少。” 炽魅皱着眉头问道:“他同玉如烟完婚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生下什么子嗣吗?” 黄贺娄摇了摇头,“不二兄这些年来好似有意无意的在避开着玉如烟,很少待在家中,以至于才出现了给玉如烟放权,让的她插手过问的事情越来越多,在秦家声望越来越高。” 陆风借着机会问道:“黄老对于秦素可相熟?” “秦三主母?”黄贺娄愣了一下,“虽不相熟,但却也依稀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当初她在秦家闹出了不少的动静,她也因此同她哥秦三诺翻脸,离开了秦家,听说前阵子才回归。” “什么事情?”陆风和炽魅同时关心询问。 黄贺娄叹息了一声,“这事具体详情被秦家压了下来,外界知道的并不多,但却可以肯定,应是同秦素的夫君之死有关,也正是其夫君死的那段时间,她同秦三诺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开了秦家。” 毕空净推测道:“许是她夫君的死同秦三诺有什么关联,外界曾传言称是因秦三诺支援的慢了,导致了秦素夫妇被困某处火渊,其夫君为保全她而牺牲了自己。” “火渊?”陆风一惊,想到当初秦素那 副被火行气侵扰的身躯,不由信了几分。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秦素同秦天良关系这般差的缘由了。 陆风目光看向炽魅,郑重道:“不管从哪点来看,当初你们母女遭到暗杀一事都存在着诸多疑点,此番好不容易有了接近查明的机会,你确定不愿再留在这里了吗?” “我……”炽魅神情复杂,不忍又为难道:“堂主,今日我同你在一起,已经引得你那心上人误会生气,我担心……” 陆风一愣,见炽魅竟是出于此般缘由才不愿留下,不由暗感其心之所善,当即回应:“云儿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今日只是太过突然她误会罢了,待我讲明事由,她定不会再气恼。” “再说了,咱只要行的直坐的正,清清白白,当可问心无愧。” 炽魅闻言神色黯然间多了几分愧色,心中暗道:“可我做不到啊!” 早在当初第一次见到陆风之时,炽魅对其施展魅术却被轻易化解的那刻,陆风的身影便已悄然入了她的心房。 再经由黑风镇一系列的事情,见识到陆风的不凡后,炽魅心中那份情谊更是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增多着。 旁人只道是堂主和堂众的关系,唯有她心中最为清楚,她对陆风的情,早已不止于这些。 有时候,她甚至起过不再想查清自己身世的念头,想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跟随在陆风身边。 感受到陆风的好意,炽魅迟疑间还是应了下来,“那……属下就待在玄金城内?等候堂主的吩咐?” 陆风点头,“那处院子既然买了,若是荒废也易引人注意,你唤鬼伶一起,再于外圈租间铺子,白天隐于闹市之中,晚间便去那住着吧。” 炽魅柔和的点头:“好,正巧当初天元城铺中的那些绸缎都还在纳戒中呢。” 陆风取出几个阵盘交由炽魅,示意其到时布在院落四周,提升自身的安全。 接着又道:“秦天良品性多有不端,此番接近秦家,我们不再从其入手,待有接近秦素或者秦不二的机会,我再来寻你。” 炽魅恭敬听命,暗自松了口气,她也不想面对秦天良那副色欲熏心的嘴脸。 …… 交代完一切后,陆风开始于房内恢复疗伤。 有着黄贺娄和毕空净护卫,安全问题,自不用再担忧半分。 此番孙柳柳那边高价买来的菩阳花,虽然年份稍差了些许,但好在其花蕊保存完好,并没有出现半分破损。 菩阳花不似寻常的花卉,它生的既不美丽也就罢了,平日里甚至连半丝香味都没有。 按习性和年份不同,菩阳花的根茎部位会生长出三至五片通体暗黄带绿的叶子。 此刻悬浮在陆风跟前的菩阳花根茎上仅有两枚叶子,代表着这株菩阳花才生长了二十余载。 叶子很大,呈长椭圆之状,如一双成年人的手一般烘托着整个花朵。 第七百六十一章、菩阳花的绝响之香 第七百六十一章、菩阳花的绝响之香 在两片大叶子捧托包裹下的是一个拱起的叶状环形盘,此般环形盘无关菩阳花本身的花龄,永远都由七片较小一些的叶子所构成。 阳光辐照之下,这七枚叶子会缓慢的以环形之态此起彼伏,为其中央的花蕊净化输送着最纯粹的太阳精华。 菩阳花的花蕊也同别的花不同,它并非实质的,而是由日积月累的灵液缓慢汇聚而成,其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太阳精华。 换作平时,陆风是有些不忍破坏此般美好事物的,但眼下,却不得不借其来祛除体内至阴至邪的绝阳散剧毒。 菩阳花虽已摘下,但其生机却还十分的蓬勃。 陆风调转灵气尝试涌向其中央处的花蕊,接连数次,都被那两片大叶和七枚小叶子隔绝了开来。 感受着其上‘抵抗’的强度,寻常五行境以下的灵气若不施展蛮力,还真难以破开它的防线。 陆风嘴角微微上扬,经由东魂之木提升下的木行气缓缓运转凝聚。 菩阳花在感受到陆风灵气中夹杂着的那缕浓郁到极致的木行气后,当即主动的趴开了防线,绽露出了那娇嫩的花蕊。 在那液状凝聚的花蕊外层,有着一圈如轻纱般淡薄的膜,唯有戳破,方可触及里面浓郁的精华。 换作常人,想破开这层薄膜多半要耗费不少力气,但陆风却是不然,有着天底下最浓郁木行气的他,轻而易举的便‘骗过’了菩阳花,让其自主的裂开了缝隙,主动奉献出了积累了二十载的精华。 随着薄膜的破裂,房间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浓郁的芳香。 常言菩阳花素来无味,殊不知,它可是普天之下,香味最浓郁的几种灵花之一。 只是天性孤傲的它,从不轻易绽放它的芳香。 一生,也唯有濒死枯萎之际才绽放一次。 那是属于它的绝响之香! 在这香味之下,普天所有花卉都将折眉三分。 若无黄贺娄和毕空净的气息掩盖,这芳香毫不夸张的说,足以弥漫方圆数里。 纯粹、冷冽、清幽、缥缈… 此般芳香,不似郁金的浓郁,也不似白莲的淡雅,但却使人感到十分的舒畅、惬意。 悠然且自得! 身处房内的炽魅,在这香味扑鼻的瞬间,仿佛间如同来到了花海一般,自己化身成了一只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 内心涌上一股少见的安宁自由之感。 就连黄贺娄等老一辈在这香味之下,脸上的神采也都不由焕发了几分。 陆风牵引着那团拇指大小的液状精华缓缓滑入口腹,入口的瞬间,整个人不禁都为之震颤了一下,紧接着,紫眸不受控制的绽放出了一缕耀眼紫光,犹如要洞穿虚空一般。 在那紫光深处,陆风恍惚间看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那依稀是一头有着洁白毛绒的奇异生物,明明就在眼帘之下,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其具体样貌,只依稀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亲切之感。 温暖而又充实。 也不知是因为紫眸的缘故,还是菩阳花本身的强悍,花 蕊精华入腹的那一刻,陆风只觉四肢百骸之中突然涌现一抹霸道的炙热,顷刻间便将蛰伏在体内的那份阴毒死死的给压制了下来。 整个祛毒恢复的过程,陆风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反倒浑身上下时不时的被那份暖意笼罩,由内而外的感到十分的舒畅。 祛毒进行大半之际。 陆风突然眉目一凝,一股奇异的违和感自衣衫下的肌肤处传递而来。 “那是……白毛!?” 陆风虽看不清衣衫下的具体状况,但胸口和背部皮肤所传来的那份张力,他却十分的熟悉。 正是那神秘白毛长出来时候的感受。 “怎么回事?” 陆风心头大骇,按说绝阳散之毒同兽毒毫无关联,按理不会出现此般症状啊,菩阳花生性温和且蕴含着浓郁太阳精华,也不该有此般副作用啊? “难道是……” 陆风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先前那一闪而逝的模糊画面,想着那头看不清具体模样的奇异兽类,不禁惊惧的打了个冷颤。 他发现,那奇异兽类的洁白毛绒兽发,似乎同自己身上的那些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恐怕就只是比自己稍微白皙洁净些许。 好在此般异像发生在衣衫之下,同在屋内的黄贺娄等人虽觉陆风看上去有些扭捏,但并没有太过在意,只道是他祛毒过程中所发生的瘙痒。 …… 霖硫阁。 夜宴结束没多时,孙柳柳所在房间。 “小姐,这是您要我打探的消息。” 一名仆从半跪在地,恭敬的呈递着手中的书卷。 孙柳柳皱眉摊开,引入眼帘的郝然正是‘东元灵狱’四字,再往下看,‘若水’、‘陆风’、‘验阵考核’、‘灵狱导师’、‘青山剑宗’、‘宗主’等字眼一一呈现。 随着看阅,孙柳柳的神色变得异常阴沉。 那仆从战战兢兢的开口:“小姐,您派我打听的那名五行纯水体魂师,正是其上名叫若水的女子,据调查,此人并无什么背景,甚至刚入东元灵狱之时只是名普通人,小的推测,应该是由那叫陆风的一手激发了她的体质,助她提升的实力。” “故而小的擅自主张,又将那陆风的信息收集了一遍,此人多半就是小姐您提及的于太虚幻境之中,同那五行纯水体一伙的神秘男子。” 孙柳柳此时的脸色已是铁青,握着书卷的手甚至都在微颤着,显然已是气到了极点! “好你个陆风!” “好你个青山剑宗宗主!” “连我孙家的东西也敢抢,我定叫你整宗付出代价!” 一字一句的冰冷话语自孙柳柳口中蹦出,手中的书卷已是被她捏成粉碎。 仆从惶恐道:“小姐,虽然消息来得迟了些,但眼下知道南神之火在谁手中,也不算晚……” “呃~” 仆从话还没说话,便被孙柳柳一爪拍在了脑门,瞳孔爆裂间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孙柳柳看着倒在地上的仆从,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消息确实迟了 些!若非是你擅自主张去查那么仔细,本小姐又如何会错过此般良机!” 想着先前拱手将菩阳花让给陆风一事,孙柳柳心中不禁万分憎怒。 若是在这之前,陆风中毒危在旦夕,大可以菩阳花来要挟对方交出那南神之火,而不是简单的勒索区区三十块上品源石。 眼下,良机已失,孙柳柳心中也明白,再想要从一个有着不输于二流势力的宗派宗主手中,取得南神之火显然不会是什么容易之事。 至于软肋、弱点,孙柳柳并不是没想过抓几个陆风的学生来相要挟,但在不确定陆风品性前,她不敢贸然行事,若后者薄情寡义,毫不在惜学生性命,此举显然是会打草惊蛇,彻底开罪,再想获取南神之火无疑难上加难。 站在孙柳柳身后不远的哑叔上前清理掉仆从的尸体,随后朝孙柳柳魂识传音道:“可要哑叔去将那人抓来?” “不可,”孙柳柳神情一凛,毅然拦阻道:“此法太过冒失,他作为一宗之主,抛开其身份不谈,身边定也有着天魂境后息魂师存在,非万不得已,还是别行此般下策。” 哑叔沉思着询问:“那小姐待要如何?” 孙柳柳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回忆着早前的种种,嘴角蓦然扬起一抹阴邪弧度。 “仔细想来,我同他之间并无太多矛盾,此番开价三十块上品源石,虽说是我一时心起所致,但也大可推至秦天良授意。” “加之先前,我还曾袒露心意,有意示好,邀他入我麾下……” “想来,只要找机会解释清楚,当不难与之接近。” 显然,在孙柳柳心中,全然没有把战境之中伤害冷花屏当一回事,或者说,在她看来,区区一个女子负伤,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 哑叔闻言,暗自皱了皱眉,“小姐是打算用美人计?” 孙柳柳冷笑着摇了摇头,“以本小姐的权势地位,他不过区区一个宗主,还是连宗派势力界都不曾入的宗主,也配我施展美人计?” 接着又叹息道:“再者,哑叔你该也清楚,我所修功法的特殊,是断难行此计策的,一旦被人破身,那将功亏一篑。” 哑叔闻言脸上透出几分悲切,“小姐也已到了出阁的年纪,若再寻不得南神之火解除体内的隐患,迟迟不与人联姻,外界怕是会起不少流言蜚语了。” 孙柳柳冷傲道:“区区流言蜚语,本小姐何时在意过,而且……本小姐心中已有良人,若不能与之相好,孤独终老又何妨。” 说话间,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一道翩翩美公子的身影。 孙柳柳脸颊微红,喃喃自语,“若能相守,即使不得南神之火,即使不能根除隐患,即使将毕生修为尽数供奉于他,我亦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哑叔神情一惊,眼中满是骇然:“是那个救下老族长并要求我们寻南神之火的神秘贵人吗?” 孙柳柳温红着脸点了点头。 也唯有想着那人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一丝平日里不常见的少女姿态。 “不管如何,哪怕不为自己,为了他,我也势必要将南神之火拿到手!” 孙柳柳想着脑海中那道身影的嘱托,目光不由变得冷厉而又坚定起来。 …… 第七百六十二章、你身上好浓的香味啊 第七百六十二章、你身上好浓的香味啊 君满楼,甲字,七号房。 时间持续了一日有余。 陆风终将菩阳花的精华尽数炼化吸收,也成功将体内绝阳散的剧毒逼离了大半,剩余的残毒不消几日功夫,便可自行全部清理干净。 本是一件极好的喜事,但陆风的神色却不禁变得万分古怪。 黄贺娄、毕空净、陈山孤,还有炽魅,四人的神情如出一辙,也都古怪至极的盯着陆风。 “堂主……”炽魅率先开口,惊愕狐疑又透着几分痴迷道:“你……你身上好浓的香味啊。” 说话间,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只觉一股更为贴近的清香瞬间萦绕在了鼻尖。 比之菩阳花那绝香更好闻千百万倍。 这一瞬,炽魅的感受就好似经历了炎炎夏日里的一抹冰泉,寒冷冬季里的一摞火堆,心中倍感舒适,下意识的产生一种相伴左右的渴望之感,想要一直嗅闻下去。 毕空净、陈山孤也都下意识情不自禁的朝着陆风迈了半步,恍惚间内心深处好似被这般香味所不自觉的吸引住了一般。 黄贺娄实力最为高深些许,也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当即惊呼出声:“屏息凝神,此般香味有着蛊惑人心的效果!” 听到黄贺娄的叫喝声,毕空净率先清醒了过来,陈山孤紧接其后。 二人看着已经临近陆风身旁,不由惊愕失措,一副见鬼模样,满脸的尴尬仿徨之色。 炽魅实力最为低弱,且对陆风有着发自内心的听从和信任,故而在黄贺娄的呼唤下并没有立刻清醒过来,还在蹒跚的朝着陆风迈去。 陆风此时虽依旧坐在床上,但却并不再盘膝,而是有些慵懒的侧躺平靠着,在此般突兀奇特的香味下,眼眸之中不受控制的浮现着淡紫光彩,整个人看上去也透着十足的邪魅……甚至还有着几分妖娆态势。 见炽魅缓步走来,陆风也不知怎滴,意识浑浑噩噩间,内心深处萌生起强烈的占有欲,下意识的竟伸手将其一把揽入了怀中。 陆风见美人入怀,嘴角顿时扬起一抹邪魅,动作更为放肆起来。 右手挽着炽魅纤嫩的腰肢,并不断的向那高耸的山峰上摸索而去。 左手则是霸道的伸向了炽魅的下巴,将其温柔的掂起了一个弧度,抬高了那樱桃粉嫩小嘴的高度。 俯身,缓缓迎凑而去。 目光尽是邪魅。 “宗主~” 黄贺娄三人惊讶齐呼,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陆风魂海一颤,浑身散发的香味敛去几分,恍惚间回过神来,愕然僵在了原地。 炽魅受香味衰退影响,这时也恢复了意识。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彼此呼吸可闻。 姿势又是那般旖旎暧昧。 仅是瞬间,炽魅的脸蛋便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整个人被这一幕惊的呆滞在了原地,身子都为之僵硬了几分。 内心虽觉应该脱离陆风怀抱,但身子本能的却不受控制的依赖着这份美好。 陆风同样为之失神了一瞬,尤其 是近距离注视着炽魅那般精美容颜,那眼角的泪痣所散发的迷人神秘美感,让他险些陷进去无法自拔。 感受到自己的失态,陆风赶忙松开扶正炽魅,神色尴尬的自床沿离开。 炽魅见状,赶忙也离开了床铺,低着头,目光闪躲的不敢去看陆风,暗暗整理着胸前及腰腹处褶皱的衣衫,感受着先前那份用力的抓握感,脸色不由再次变得绯红如霞。 “黄老,”陆风惊魂未定,求助的目光看向黄贺娄,“我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怎会这般邪性?意识怎会如此不受控制的失态?” 黄贺娄迟疑半晌,摇着头开口:“我好似没听闻菩阳花还有着这般副作用啊?” 毕空净思索着开口:“宗主身上所散发的气味……好似同菩阳花并不同!” 陈山孤附和道:“确实大不相同,宗主身上的香味比之菩阳花更为浓郁,闻之却无半分腻感,反而隐隐有种飘然欲仙的缥缈之感,明明那般浓郁,闻之却觉清香雅致,实在奇之怪也。” 炽魅这时羞怯怯的开口:“堂主身上的气味,带着一股可怕而又迷人的危险感,闻多了莫名有种微醺的醉感,使人不经意间沉沦,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陈山孤猜疑道:“会不会是因绝阳散之毒的缘故?同菩阳花相冲相结合的结果?” 陆风深锁着眉头,有些担忧的回应道:“方才祛毒时,我并没有多少不适之感,若问题出在绝阳散之毒上,我应能有所感应。” 黄贺娄关心道:“宗主,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陆风暗暗感知了一番自身的状态,先前那份莫名而出的邪魅和占有欲已是消失不见,但其脸色却不由变得更难看起来。 眼下绝阳散的毒虽已无大碍,但隐于周身的那层奇异香气,却是不受控制的笼罩在体表之外。 陆风虽然对此般味道并不反感,但想着自己毕竟一个大男人,弄成这般香哒哒的总不太像话。 而且,此般香味若是得不到控制,那日后他的各种身份无疑都将因此而暴露。 不说日后,就连眼下脱手宗派令一事,他都无法再隐匿身份去办了。 炽魅思索间开口道:“堂主,你是不是偷偷也练过什么魅术呀?我曾在百炼泉修行时见过一则功法,其中便有着关于‘奇香纳体、惑人心神’的修行手段,同你方才情形,好似很像。” 想着方才陆风拥自己入怀的情形,炽魅心跳不由又快了几分,若真是陆风修行了什么魅术有意所为,她还是十分欣然的。 陆风无语失笑,“你见过哪门子魅术连自己都给弄迷糊的?” 但炽魅的话也让得陆风受到了启发,既然有着可以利用香味修行的魅术,那便意味着此般香味是可控的。 陆风暗暗运转暗杀术中所记载的气息收敛之法,尝试着想将体表的香味隐匿,但多番尝试下,效果都极其的微弱。 待要放弃另寻它法之时,突然回想先前魂海一颤之下那香味的变化,不由眼前一亮。 难道这般香味需要魂识来操控? 当即照做。 一番尝试下,陆风惊异的发现,那如薄雾般遮盖在自己体表的香气,在受到自己魂识牵引的刹那,竟然都退缩入了肌肤之中。 此般现象,倒是同 菩阳花平日里无异,花蕊未破之前,几乎无香味散放。 “咦?”炽魅惊疑了一声,俯身嗅闻了两下,“怎么香味突然又消失了?” 好奇驱使下,大胆的挽过陆风手腕,撸起宽宽的袖子,将其小臂展露了出来。 俯身,凑近,小心翼翼的嗅闻了一下,模样甚是可爱。 “香味是没了,但这肌肤好香呀~好好闻。” 炽魅对比间还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满是羡慕道:“比我的还香喷喷的。” 陆风没好气的笑了笑,“此般极易暴露身份的明显特征有什么好羡慕的,若是想要,改天堂主寻寻看有没有什么秘法,将这香味过渡给你。” “别~”炽魅当即娇笑拒绝,“此般香味虽然好闻,但总归清幽、冷冽了一些,隐约还透着一份阳刚的霸道,侵略性也挺强的,还是适合你们男子。” 黄贺娄感受了一番陆风的气息,开口叮嘱道:“宗主,你虽然得以隐去了此般香味,但若是被人近身嗅闻,恐还是会被察觉出来,当需寻别法完美隐匿才行。” 炽魅鼓了鼓嘴,略显情绪道:“我距离堂主此般接近都闻不出来了,唯有拉过他手臂凑近才闻得到,敌人断然不会这样子近身的。” 黄贺娄补充道:“敌人自然是不怕,有此等近身实力的敌人,该担心的不是气息的暴露而是性命的周全了,我所担心的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所接近,毕竟宗主长得一表人才,潇洒倜傥……” “咳咳~”陆风脸色一窘,尴尬的打断了黄贺娄对自己的夸赞,“放心吧,我心已有所属,旁人断然是接近不了的。” 炽魅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失落,低沉着开口道:“堂主,见你无碍,属下也就安心了,便先行前往外圈找寻合适铺面,于那等候你的传唤了。” 陈山孤看了眼外界天色,距离黄昏落幕还有着一段时间,也开口道:“属下也先行告辞了,争取趁着天黑前,赶至曲阜山上。” 陆风点头,叮嘱了几句后,目送着二人离去。 “毕老、黄老,”陆风目光看向二老,神色严肃了几分,“替我拟两份书信,分别交于孙家和洛家。” 二人神色一凛,当即收起桌上的杂物,备好纸墨。 “宗主,”黄贺娄沉声询问:“此番传信,是为宗派令的脱手而准备的吗?” “同宗派令倒是并无多大关系,”陆风嘴角浮现一抹邪邪的笑意,“此般传信,为的是让某些人知道,有些东西可并不是那么好拿的。” 黄贺娄和毕空净同时一怔,自是明白陆风话中之意,也知孙柳柳趁人之危,恶意开价一事。 只是不明白的是,区区两封书信,又怎能要得回被勒索走的三十块上品源石? 且此事,与洛家又有何干系? 难道洛家也曾拿走过宗主什么资源不成? 二人只觉一阵头大,一个孙家便已是极为麻烦烫手的存在了,眼下又招惹上了洛家。 陆风神色严肃,脑中盘算着那份计划,自是没能体会二老心中所担忧之事,若是不然,指不定要补上一句,君家和秦家也有着极深矛盾在。 虽不提这事,但陆风接下来说的话,也将二老惊吓的不轻。 第七百六十三章、黑死人不偿命的好算计 第七百六十三章、黑死人不偿命的好算计 “欲救孙诚诺,拿‘环涡榕树’来换!” 陆风平静的说着信函上所要书写的内容,抬头间却见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呆愕失措的愣在了原地。 黄贺娄握着笔的手甚至在听到此话时,不禁都哆嗦了一下,显然是吓得不轻。 “宗……宗主,”黄贺娄凝重的吞咽着口水,“你,你方才说什么?” 陆风淡然一笑,“你没听错,孙家,孙诚诺,此刻就在我手中。” 黄贺娄神色陡然一僵,连同声音都轻了几分,低身凑上前问道:“宗主,此事可有别的人知晓?” 陆风很是老成的拍了拍跟前黄贺娄的肩膀,示意其不必这般惊恐,安慰道:“放心,此事牵扯多大我心中明白,断不会连累到宗派。” 黄贺娄脸色一窘,微微涨红了几分,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毕空净平复心绪,打岔道:“宗主,不知这‘环涡榕树’是何宝物?孙家当真肯拿出来交换孙诚诺的性命吗?” 陆风自纳具中取出一个物件,约莫三十公分左右的正方体大小,通体由玉石雕刻而成,乃是一棵栩栩如生,十分精致的小型榕树景观摆件。 叶薄革质,狭椭圆形,锈褐色的气根,深灰色的树皮,虽是玉石所塑,却也同样彰显出了那份年代久远之感。 “这是……” 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狐疑的打量着眼前这棵精美小巧的玉榕树,虽感应出了其内蕴含着不少灵气波动,但怎么也看不出其珍稀之处。 论灵气,顶多也只是堪比寻常的下品源石左右,称不上多特殊。 论功能性,除了好看些外,好似也并没有其他用途。 毕空净满脸错愕的看向陆风,“宗主,可否告知一二,此物究竟有何厉害之处?我竟看不透它的本质,莫不是天品级别的珍稀宝器不成?” 陆风笑了笑,坦言道:“这不过是我闲暇时,练手所刻的摆件,并无多少奇异之处。” 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同时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全然不解陆风话中之意。 练手所刻? 无奇异之处? 这般物件在孙家这等庞然大物前,又怎会瞧得上?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只需照我说的写便是。” 黄贺娄虽说有些狐疑,但还是顺着陆风的话,一字一句的写在了信笺之上。 一封过后,陆风接着说道:“下面是写给洛家的。” 沉思了片刻。 “后面不用变动,将前面半句改为‘欲得洛氏残片’。” 轰…… 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刚平静下来的脸色顿时再次变得凝重万分。 孙诚诺对于孙家而言说到底不过只是一条人命罢了,终究价值有限。 但洛氏碎片对洛家而言意义可就大了,毫不夸张的说,那将是关乎着洛家兴亡发展的存在。 乃是无价的宝物! 毕空净沉思间开口道:“宗主,此举无异 于直接威胁上了两大家族…会不会存着风险?” 陆风狡黠一笑,“放心,榕树雕塑虽在我手,但我不会傻到直接出面,我会让他们狗咬狗!” 黄贺娄沉疑间想到什么,激动道:“宗主是打算借由律司楼挂拍?让他们两家争得头破血流?” “没错!”陆风眼中透出三分清冷目光。 他素来不是大度之人,再小的仇也定然不会忘记! 孙柳柳趁火打劫走他三十块源石,那他便要让对方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黄贺娄二人这时也都明白了陆风真正的用意,竟然是想借由孙家和洛家哄抢抬高榕树雕塑的价格。 以坐收渔翁之利! 真乃黑死人不偿命的好算计啊! 黄贺娄二人在确认驭兽庄和雷火门是覆灭在陆风手中之时更多的只是惊讶和敬佩,但此刻,亲眼目睹和听闻陆风不动声色便将孙家和洛家玩弄掌控于手掌之中,这让得他们佩服之余不禁萌生出了深深的敬畏感! 这样的人,他们心中清楚,即使是当初流光剑宗巅峰的时期,也断不能轻易为敌! 光是想,黄贺娄都已预料得见,律司楼此届的拍卖会,将会是何等的精彩! 停笔,落墨。 黄贺娄书写完第二封信函的同时,陆风自纳具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两件信物。 孙诚诺的衣衫边边角。 洛氏碎片的纹路拓印布。 唯有如此,方能验证信函所言非虚,方能激得孙洛两家展开歇斯底里的竞争! 毕空净见陆风准备的如此周全妥当,安心的同时,不由对其更佩服了不少,心中甚至还荡起了一股久违了的热血之感,大有几分迫不及待之意。 “宗主,何时送信?” 毕空净热切的看向陆风,心中的那份紧张刺激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仿若回到了当初那个除魔战场,恨不得当场耍上一套夺命剑法,畅快淋漓的再除去几个魔头。 陆风认真的回应道:“不急,眼下还不到时候,此般计划还缺少着一个关键人物,你们于此等候我的消息。” 交代过后,陆风独自离开了君满楼。 祛毒疗伤恢复了一日有余,眼下距离玄金城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已不到一日,在花灯会结束后的第二日,便是律司楼每月一次的拍卖会。 陆风需赶在此之前,将计划的另一环,安排妥当。 外边的天色已渐近落幕。 陆风轻悄悄的沿着月弥河朝秦家所在走去。 这是他计划中的另一环,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需要一个代为出头,将宗派令及榕树摆件寄拍于律司楼的工具人。 若无前不久的战境之行,陆风原本的计划是自己乔装成孙家已故的六家主之子,孙泽光。 对于那位当初死在自己手中的纨绔,陆风还是有着一定了解的,冒充一个已死之人,虽存着不少风险,但却也有着好处,很难被追寻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今,有着把柄在手,秦朝瑟显然与此般计划更为契合,也更万无一失。 夜幕降临, 大街小巷蓦然间已是灯火通明,一副繁华热闹之景。 陆风本想着借拜访秦家的由头,当面同秦素道声谢,再借机探听秦朝瑟的下落,以便找到接近谈话的机会。 却是没想到,还未临近秦家别苑区域,秦朝瑟的身影便已主动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实乃天助也! 依旧是同昨日里十分相熟的画面。 秦朝瑟驱驰着车辇,其后厢内坐着的是秦天良和秦泰恒二人。 陆风看着马车行径的方向,暗暗已是猜测到三人的目的。 月弥河,群芳阁。 群芳阁同霖硫阁不同,它不是一座船上的楼阁,而是无数条船只所组成的一条‘美丽风景线’,每艘船上都有着无数卖弄风骚的风尘女子。 同别处城镇的烟花柳巷不同点除了是设立于水面上之外,它的规模也要大上许多,其上的花妓质量更是品质高端,各款各样的应有尽有。 马车上,秦天良和秦泰恒二人慵懒自在的聊着。 “昨日,君家那位大小姐找我谈话了。” 秦天良神色略显尴尬的看向秦泰恒。 秦泰恒闻言展露欢喜,阿谀奉承道:“君家大小姐素来桀骜清高,冷酷傲娇,鲜少与人打交道,此番怎会主动找上天良哥你?莫不是她瞧着天良哥气宇轩昂,被吸引住了,动了芳心?” 秦天良脸色一凝,斥责道:“莫要胡语,若被她听见,我可保不住你的小命!” 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忌惮之意。 若说玄金城内有谁能让得秦天良这般失态畏惧的,那便唯有君子雅一人了。 秦天良倒不是畏惧于君子雅的实力,而是忌惮于她那可怕的心计和城府以及那高高在上的气场。 他虽极好美色,倒也充其量仅限于孙柳柳这等,对于君子雅,他即使心存爱慕,也断然是不敢表露分毫的,甚至,连招惹的勇气都是没有的。 君子雅的声名远在孙柳柳之上,不管是姿色、身材、学识、气质都远远胜过后者。 同时,她也是魂师界公认的‘玄域第一美人’。 但她天生自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那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脱俗感,让人无法靠近的仰视感。 此外,君子雅作为君家真正的掌上明珠,不仅是老一辈对其呵护有加,就连同辈之中,作为大姐大的她,也深受着君子朔和君子默这两个最杰出子弟的拥护。 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二人的逆鳞也不为过。 对于君家如今的年轻一代,公认最杰出的便是君子默和君子朔兄弟俩。 一人修魂、一人从商,因而魂师界对他们也有着‘文武双剑’的美誉。 ‘武剑’自然指的是君子默,年仅二十出头的他,便已达到了天魂境层面,天赋自不用多说。 而那‘文剑’,却不是外界公认的那般简单。 文剑之中其实还分着‘阴阳双剑’。 除君子朔外,君子雅也有着一席之地,且是统帅一般的存在。 世人皆叹君子朔人中人凤,君家支柱,殊不知,在其身后,还有着君子雅这灵魂一般的存在。 第七百六十四章、轻微娇了喘了之声 第七百六十四章、轻微娇了喘了之声 事实上,秦天良见过君子雅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见着,他内心都会不由自主的萌生一股怯懦自卑感。 仿佛在那道耀眼的身影面前,自己好似蝼蚁那般卑微。 这样璀璨如皓月的女子,没有男人能扛得住她的魅力,秦天良自也不例外,但哪怕是臆想,秦天良心中也不敢对君子雅有过分逾越的举止。 就拿昨日之事而言,在听得君子雅开口之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味的点头听从着。 那凌厉的眼神,傲然自信的声音,那上位者的霸道气场,让他心绪久久难以平息,脑海中更是整夜都萦绕着君子雅的身影。 想着昨日君子雅严肃的那般话语,秦天良神色不由认真了几分,朝秦泰恒凝重的看去。 “她来找我,是关于你的事情!” 秦泰恒浑身一颤,脸色都为之诧白,他虽嘴上调侃着君子雅,但心中对于她的忌惮和恐惧,可比秦天良深得多了。 “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秦泰恒的话语都有些战战兢兢,心中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天良略显为难的开口:“是关于你和潘家小姐的婚事。” “什么?”秦泰恒瞳孔猛地一缩,紧张道:“她……她莫不是要阻拦此桩联姻?” “若真如此,她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秦天良脸色一沉,再次斥责:“我最后在同你说一遍,你如今在秦家身份不比从前,算是直系子弟也不为过,一言一行皆需注意分寸,此般话语若被她听了去,别说你小命难保,恐秦家都会被你拖累!” “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便滚回你原先的支脉去。” 秦泰恒满目憋屈,唯唯诺诺道:“可她也欺人太甚了,我同莲青是真心相爱的,这她都要横插一手吗?是她那不成器的弟弟看上莲青了不成?” 秦天良眉目一凝,再次展露不悦,“君子谦再不济,那也是君家的嫡系公子哥,断然做不出抢夺他人妻这等龌龊之事!” “那她是什么意思?”秦泰恒紧张的心缓和了几分,只要不是被人横刀夺爱,那就还有挽回机会。 秦天良郑重道:“泰恒啊,你这性子该改一改,莫要一提女人便这般乱了分寸,否则未来指不定会出什么祸端!” “是,天良哥,日后我定当注意。” 秦天良点头,沉声道:“君家的意思是叫我将你的婚事再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仅是推迟?”秦泰恒明显愣了一下,内心这才松了下来。 秦天良解释道:“君子朔同洛家小公主的婚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这几日传闻洛家小公主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疑是在找寻什么男子,君家多半是怕横出什么事端,担心颜面受损,便想着将联姻一事提上前来。” 秦泰恒不解:“那这同推迟我和莲青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犯冲!” 秦天良冷冷的道了一声。 “额~”秦泰恒哑然愣在了原地。 虽说君子朔是君家内部钦定的下一任家主,婚事确实应当隆重,但君子雅此出, 定下婚期内不许旁人缔结婚姻,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奈何,人家就有着此般霸道的资本! 秦泰恒虽心中百倍情绪,也唯有隐忍了下来。 秦天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心中莫要存什么报复心思,你同她不是一个层面的,莫要以卵击石,作出什么昏头之事!” 秦泰恒当即惶恐赔笑:“天良哥,我就一介小人物,哪里敢碰那座大山啊,她不直接下令取消我的婚事,我已经很感恩戴德了。” 秦天良点头,“能如此想,最好不过。” “走,今儿个天良哥带你好好放松放松,忘却这些烦忧之事!” …… 陆风一路潜行追随着秦天良一行。 好在马车全然是富家子弟偷懒代步所用,驱驰的速度并不快。 临近群芳阁一带,陆风见远处车辇缓缓靠边停下,也随之隐匿了起来。 魂识外放,侧耳倾听。 “泰恒啊,”秦天良下车后拍着秦泰恒的肩膀,调侃道:“你这弟弟怎不似你这般开窍?连这世间极乐之地都不敢去?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秦泰恒窘着脸护短道:“天良哥,瑟弟他尚且年幼,眼下还只道玩乐,未通男女之事,就别勉强他了。” “行吧,”秦天良也不作为难,心中早已被色欲所熏,“待会你可要多喝上几壶,连同他的份也算在你头上。” 秦泰恒只得连连应是。 待秦天良率先进入一艘最大的花船后,秦泰恒唤来秦朝瑟,吩咐道:“瑟弟,方才厢内天良哥说的话想来你也听到了。” 秦朝瑟点头,“大哥是想让我跑一趟潘家,告诉嫂嫂婚姻推迟一事?” 秦泰恒点头,又迟疑了一瞬,“这样,你先将莲青约出来,探探她的心情,若是心情尚好,那便替大哥先旁敲侧击的透露一些,若是心情不佳,那便替大哥明日约她老地方见上一面,我再亲自同她赔罪。” “是,”秦朝瑟恭敬答应,心中却是坏水连连,为求安稳,随口问道:“大哥,待你们结束后,可要弟弟再来接你们回去?” 秦泰恒笑了笑,满脸猥琐,“大哥今夜怕是脱不了身咯,待得明早再来接我同天良哥吧。” “是~”秦朝瑟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陆风远远听得这一幕,捕捉到秦朝瑟嘴角那抹渗笑,哪会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由替秦泰恒感到一丝悲凉。 这应该算是,又一次亲手将自己未过门妻子,推入亲弟弟怀中了吧。 潘家的权势地位比之秦家要差上很多,就连设在玄金城的别苑,也是没资格入得内圈范围的。 故而秦朝瑟在离开群芳阁一带后,便直直的朝着外圈策马而去。 陆风由于已经知晓他的目的地所在,当下并没有跟随着他,也没必要在浪费体力奔行。 潘家别苑所在,便位于群芳阁一带的对岸不远处。 就近寻租了一艘小船,在船夫的指引下,陆风花了大半炷香的时间,便已来到了月弥河的对岸。 想着秦朝瑟还有着一段时间才会赶至潘家,陆风 当下也并不着急。 不疾不徐的沿着河岸朝潘家方向走去。 因是住宅一带,故而距离外圈的夜市和商业区有着不少距离。 远离着那一带的喧嚣。 越是临近诸多世家以及外界势力所设的别苑地带,人影便越发稀疏,环境也越发的安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喘息声自不远处的巷口内传入了陆风耳中。 分辨出那是什么声音后,陆风不禁为之一愣。 “秦朝瑟这厮这么快就碰头了?” “不对……按说不该这么快,这声音……也不似潘莲青的。” 陆风很快反应过来,但随即脸上透出几分鄙夷窘迫之色。 “没想到玄金城内的风气如此之差,大街小巷阴暗角落,竟会行这污秽邪乱苟合之事。” 愤慨的转身,待要离去之际,突又不禁眉头一皱。 “不对劲!” 陆风于风声夹杂之中,于那轻微娇了喘了之中,突听得一声痛楚的咳血之声。 “有女子再遭受胁迫?”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印象。 作为名门正派大宗宗主,正义凌然的导师,对此般事情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当即迎着声音追寻而去。 那是一条昏暗漆黑的死胡同,两侧堆积着不少破旧的杂物。 一条残破不堪的旧席子上,蹲伏着一名身穿淡蓝衣衫的清丽女子,一张俏脸已是哭的梨花带雨,整个人不知因为难过还是痛苦,发出着阵阵微颤。 陆风目光看去,见女子穿着一袭淡蓝长衫,打扮的还算端庄文雅,衣衫各处也并未出现破损痕迹,确认女子还并未曾被侵犯,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再暗暗感受了一番女子的状态,呼吸不紊,心跳极快,梨花带雨的脸颊上透着两片朝霞般的绯红春韵,双手正在抗拒的扒拉着自己衣衫领口,隐约透出两截白皙纤嫩的锁骨。 此般情形,陆风最为熟悉不过,同当初第二次救下白雪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俨然,该女子应该也是中了极厉害的情毒。 在陆风打量女子的同时,后者也是察觉到了陆风的临近,瞬间,整个人哆嗦起身,忌惮的倚靠在墙,沿着墙壁一边提防着陆风,一边朝着不远处的月弥河边挪动。 噗~ 女子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变得更为虚弱了几分,但眼神之中透出的坚毅决绝却并未减少半分,反而变得更坚定了不少。 陆风见状,更是确信此般声音正是自己先前所听到的动静,当即待要热心的施以援手。 “你别过来!” 女子见陆风贴近,神情绝望的发出呵斥,并快步奔向了月弥河的河岸边缘。 俨然是要水遁逃生。 “姑娘,别误会,在下……” 陆风赶忙解释。 但还不等他将话说话,一声‘噗通’的落水声便已传了出来。 女子的这般表现,像足了受了惊的兔子。 第七百六十五章、快,快给我!求你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快,快给我!求你了 陆风被女子突然的举动,愣神了一瞬,待回过神之际,水面上已无女子的身影。 受情毒缠身,怎还能游得这般快? 陆风下意识的还以为女子极其擅长水性,却是突然发现水面上浮现几个泡泡。 这…… 那女子,竟已直沉水底。 陆风惊愕,随即满是无语,俨然已是分辨出那女子浑然不谙水性,此举也并非为了逃生,而是寻死之举。 投河,以保清白! 入水后非但没有半丝挣扎,反而还直直的朝水底冲去。 足可见其决心之强,浑然没给自己留半丝活下去的希望。 此般心性,当值得人敬重! 陆风不由分说,当即鱼贯而入,追寻女子的身影而下。 论水性,陆风同样不熟,但其不像女子这般实力受限无法动用,凭着接近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在水中屏息个把小时都不成问题。 女子沉的虽快,但陆风有意追赶下,还是轻松的找到了她的身影。 快速游近,抬手,朝女子手臂探去。 陆风本意是想将女子拉扯带回岸上,却是不料,在刚抓住女子胳膊的瞬间,便被后者激烈的挣扎了开去,还险些被女子一脚给蹬到。 水下无法言语,女子此刻情绪紧张,对外来魂识也充满着抵触,无法收到陆风友善的意图。 无奈,陆风唯有再度坚持了一遍。 这一次,因为担心女子反抗的缘故,他不由暗暗运气加了几分力道。 谁知,女子的反抗竟变得更为激烈了很多。 一个人若铁了心的寻死,旁人是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的。 陆风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面对一名身中情毒,实力受限的女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营救起来会是这般的艰难。 在陆风的坚持下,那女子的挣扎逐渐开始变弱,陆风起初还以为对方感受到了自己的善意,定睛细看下却是发现女子已然气若游丝,脸色发白,口中不停的呛着水,一副濒死模样。 陆风当即加快了速度,一把揽过已无力抵抗的女子,系于怀抱之中,朝着水面快速游去。 临近水面之际,陆风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见那女子意识迷离之间,竟一口咬在了自己肩颈之处。 陆风眼中愤怒的不悦一闪而逝,念在女子此般状态也不与之计较太多。 这一幕,也让得陆风莫名回想起了当初自己被救的那个雨夜,同样是在意识迷离间咬了救下自己的那人一口。 当下,不禁产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态。 回到岸边,陆风还未来得及细看女子的状态,突然瞧见不远处几名男子正鬼鬼祟祟的搜寻而来。 其中为首的那人他还十分熟悉,正是初入玄金城接取身份令牌时,被他出手教训过的酗酒男子,褚佑仁。 陆风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以为是褚佑仁所下的下三滥手段。 “看来不下点狠手,确实难长记性!” 陆风待要出手教训褚佑仁之际,突见其不远 处的身后,又是几道身影赶来。 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乃至散发出的气势,都非褚佑仁所能比拟。 陆风当下不由一惊,隐约见为首之人同样有些眼熟,细看下当即也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洛家,洛天福! 瞧见洛家人出现后,陆风当即打消了出手的念头。 对于洛家,他目前可还不想主动去招惹,虽因战境之故,对洛天福有着一定的仇怨在,但眼下显然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带着女子朝更远处的胡同巷口奔去,拉开距离的同时,就近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隐匿了起来。 感受着女子气息越发微弱,陆风当即抬手按向其小腹之处,灵气运转间缓缓朝上挪移。 噗~ 一番挤压过后,终是成功将女子呛入的水给逼离了出来。 但随即,陆风便意识到了尴尬。 四目相对,陆风的手掌所按压的位置恰好还停留在女子的心口胸前。 方才出于救人陆风还并未觉得如何,眼下不禁泛起一抹做错事的不安。 女子恍惚间也是愣神了一瞬,任由着陆风的手抵在自己胸前。 这一刻,好似时间停止了一般。 二人愕然互视。 陆风这才真正看清女子的容颜,五官端正,容貌秀丽雅致,两条弯弯的烟眉,一双迷人小巧的眼眸,泛着些许晶莹的光泽,不知是泪花还是湖水。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耳畔两边,散发着一缕淡雅清香的香味。 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属于那种文文弱弱、知书达理的女子。 同唐元的心上人乔雪儿的气质和扮相,倒是有着几分相似。 俨然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滴答~ 陆风同样浑身湿漉漉的,怀抱女子愣神之下,发梢间一滴清水滑落,顺着脸颊精准的落到了处于下方的女子的眉梢鼻尖处。 女子俏鼻一挺,回过神来,察觉胸口异样,当即大为羞恼。 啪~ 陆风惊愕失措间,女子一巴掌甩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脸庞之上。 “无耻!淫贼!” 女子怒目而斥,挣扎着离开陆风的怀中。 却是因一个身形不稳间,又跌了回去。 内息上窜,只觉体内如被烈火灼烧一般,蒸腾得难受,加之体表水气覆盖,体内热量难以散发,冷热相冲下,滋味更是痛楚万分。 “快将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定饶不了你!” 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有气无力,苍白的脸上再度浮现那两片绯红,呼吸再度变得急促起来,眼中满是怨恨愤怒之意。 陆风将女子扶正,连忙解释:“别误会,我非害你的那群人……” 话未说完,女子的巴掌便又袭了过来。 陆风已有提防之下,断然不会再被其得逞,抬手间一把拦住女子的手掌,心中生起一丝怒火,待要开口,却见女子此刻脸颊已是通红,堪堪站稳的身形也开始摇摇晃晃。 受陆风这一拦阻之下,女子整个人犹如泄气了一般,软倒在了陆风怀 中。 仅是瞬间,女子的目光便变得浑浊了起来,意识迷离间,再度发出最开始的那些轻微娇了喘了之声。 因为借湖水压制不成,情毒反弹的缘故,女子此刻的喘息节奏比之先前更快了无数。 大有几分急不可耐,邪火焚身之感。 再看女子面容,春韵泛滥,眼中尽是欲望,嘴角拖着涎液,哪还有先前那般知书达理的端庄之气。 陆风愣神之间,感受到脖颈处异样传来,再度看向怀中的女子,见其竟开始对他的领口衣角展开了扒拉。 比之之前更为过分的是,女子扒开领口后,不再用手抚摸,而是整个脑袋凑了近来,纤白的嘴唇缓缓贴合上陆风的脖颈,一条粉嫩的舌头,绵绵柔柔的开始舔了舐了起来。 一瞬间,陆风思绪不由为之一荡,一股酥酥麻麻之感遍布全身。 “不可!” 陆风当即恢复心神,扶正女子,抬手间搭在女子手腕处,细细感应着她此刻确切的状态。 已是情欲缠身,意识迷离下的女子,哪容得下半分清净。 在被陆风扶正拦阻后,竟开始撕扯起了自己的衣衫。 这速度,可比之扒拉陆风领口要快多了。 仅是眨眼的功夫,本就单薄的外衫便已脱落,胸口浮现淡白丝绸的内衫花边,其中那两颗雪玉白嫩的美妙风景隐隐乍现。 陆风作为正常的男子,哪能忍受此般画面,口水本能的不自觉的吞咽。 “快醒醒!” 呼唤无果之下,陆风也顾不得再深入探查具体是何种情毒,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随手取了一颗清心丸给女子服了下去。 当初白雪正是凭借着此般药丸,解除的情毒。 女子所中的毒性虽感觉比白雪当初要深很多,但在陆风看来,清心丸也该同样有着一定的效果,哪怕根除不了,短暂压制应当不成问题。 给女子服下后,陆风抬手探向其喉部,替其化解着入口丹药的药力,助其快速的吸收。 在清心丸的帮助下,女子的意识终是恢复了一丝平静。 双眸也不再浑浊,多了一丝清明。 “好香!”女子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不是先前的那些光景,也不是去细看陆风相貌,而是鼻尖和舌尖所传递而来的那份香味,萦绕之下,久不能散。 还未来得及细品,突然小腹下又是一阵火热蒸腾。 女子神色一荡,眼神又一次变得迷离了起来。 “怎么回事?”陆风心中一惊,见清心丸竟对此般情毒效果如此低微不说,还隐隐激发了情毒的毒性,不由大为骇然。 “好难受~” 女子意识迷离间再度贴向了陆风,道出了她这辈子最为羞怯的一句话语,“快,快给我!求,求你了。” 陆风愣神间,只觉自己的脖颈再一次传来了阵阵水润、酥麻。 低头,是女子那不断蠕动的香舌。 若仅是脖颈陆风当下也就忍了,却不料,女子变本加厉,竟脱起了陆风的衣衫,双手还十分不规矩的探向了陆风的腹下。 同时,胸前的那团饱满,也在陆风身上不停蹭动着。 第七百六十六章、要挟 第七百六十六章、要挟 “这难道不是基于灵魂层面的情毒?” 陆风突然反应过来,清心丸是基于灵魂层面的清净和稳定,功效全然是针对灵魂的,若是眼前女子所中的只是俗世间普通的情毒,那清心丸显然并不能起到多少效用。 陆风随即想起从叶梵那边要来的雪羽遂心丸。 若女子所中的真的只是普通的情毒,那这号称能解地品以下任何剧毒的雪羽丸,想来能起到一定效果。 当即,陆风便准备自麒麟环中将其取出。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质问之声。 “你二人在此鬼鬼祟祟的作甚?” 陆风顿时停下了手中取药的动作,感受着那道熟悉的声音,不由眉头一皱。 思绪急转间,自纳具中取出了一个黑色金纹面具,同时也带出了一截丝布盖住了怀中女子的面貌。 回身,看去,见质问出声的正是秦朝瑟。 陆风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他原先还以为会因救这女子而耽误寻秦朝瑟一事,却是没想到后者这般不开眼的主动送上了门来。 其身侧站着的,正是潘家小姐,潘莲青。 二人聚首后来此,多半又是想寻隐蔽之所苟合不伦! 潘莲青瞧见陆风此般黑金面具的扮相后,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猜到了什么,连忙拉住了身旁再度要开口质问的秦朝瑟,轻声呢喃了几句。 秦朝瑟当即脸色一变,惊疑道:“阁下莫非是近些时日声名大噪的‘玄风拾荒客’?” 自君满楼所记载的信息一栏中,玄风拾荒客的扮相郝然便是此般,佩戴着刻有金纹的诡异黑色面具,整张面容覆盖的严严实实,看不透分毫。 “没错,”陆风桀骜一笑,本就有意凭此身份接近秦朝瑟,当下坦率承认了下来。 秦朝瑟眉头一皱,但却并未怯场太多,仗着自己如今在秦家身份有所提升,这里又是玄金城界内,胆气不由多了几分,开口狐疑质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在此处干吗?可敢脱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陆风待要回话,却觉衣衫下小腹处一热,当即心头一震。 怀中女子竟趁他不注意之际,成功将手探进了衣衫之内,还在尝试着伸入腰带之下,甚至已然触及到了丝丝蜷发。 再看女子,此刻俨然已是一副口干舌燥,双眼充血,忍耐到了极致的模样。 秦朝瑟和潘莲青二人这时也注意到了陆风怀中女子的异样,心中不由一阵嘲笑。 秦朝瑟眼中更是透出几分羡慕,暗道着陆风竟和他是同一类人,也喜欢于这阴暗小胡同内寻女子欢愉。 只是,那于陆风怀中缠绵,不断发出娇了喘了之声的女子,却让他不禁隐隐感到着几分熟悉,好似在哪见过一般。 眼下的处境,陆风虽手中已是捏了一颗雪羽丸,但显然并不适合给女子服用。 若女子恢复清明,或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计划。 只得让女子再难受一会了。 陆风将女子的手自衣衫中掏出,用力的将其揽在怀中,控制着不让其再胡乱动弹。 随后神情恢复镇定,嘴角扬起一丝冷意,朝秦朝瑟开口道:“说起鬼鬼 祟祟,你二人好似犹有过之吧。” 不等秦朝瑟二人回话,陆风再度说道:“如此夜色,孤男寡女出现在这阴暗胡同口,想来是此处风景独好,二位是来赏月的?” “秦家人何时这么不懂规矩,弟弟和嫂嫂竟能此般私下暧昧相处?” 此话一出,秦朝瑟和潘莲青脸色顿时大变。 “你究竟是何人?” “你怎会知晓我二人身份?” 秦朝瑟和潘莲青忌惮担忧的看向陆风,同时站位不由分离了些许,已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陆风见状轻蔑一笑,抬手间禅心掌施展而出。 砰~ 仅是一招,便已将秦朝瑟二人拍倒在地,口溢鲜血。 这还是陆风刻意留手,未免闹出动静的缘故,否则以二人的实力,怕是已受重创。 感受到陆风展露出来的实力后,秦朝瑟二人脸上的忌惮转变为了惊惧,当下再不敢起灭口之心。 秦朝瑟低声朝着潘莲青说了几句,示意其先一步离开。 考虑到处境的尴尬,潘莲青只得如此。 至少,在她看来,若是秦朝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只要安全了,然后打死不认与之的关系,那么定不会有什么变故。 陆风看着潘莲青逃离,并没有阻拦,他的目的也仅在秦朝瑟身上,有潘莲青在,反而不好相要挟。 再者,此刻的他,也不适合追逐逃离的潘莲青。 怀中,女子已是趁着陆风方才出手的间隙,挣开了怀抱,变本加厉的如八爪鱼一般缠在了陆风身上,不断的亲、舔着陆风的脸颊,似得不到满足一般,更是开始咬起了陆风的耳朵。 期间,还伴随着渴望到极致的轻喘之声,充斥着极度的诱惑。 陆风不由为之一阵尴尬。 秦朝瑟脸上的尴尬同样不少,怯怯的开口:“那个……哥,啊不,叔?前辈?……我本无意打扰你好事,要不,小的先走?你们继续这美好时光?” “替我办件事,”陆风凌厉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秦朝瑟,后者不由被盯得心中直发毛,满是不安之感。 “前……前辈,但说无妨。”秦朝瑟连忙回应,心中却满是不屑,暗暗想着脱身之法,一旦离开这是非之地,区区一个拾荒客,以他和大哥如今在秦家的地位,自不会有任何忌惮。 唰唰~ 两块宗派令平稳的飞向秦朝瑟。 秦朝瑟惊愕间接下,待看清是何物后整个人不由为之一怔,脸上顿现凝重骇然之色,握着宗派令的手抖不由微微颤抖了几下。 “前辈,这是何意?” 秦朝瑟自然清楚宗派令意味着什么,毫不夸张的说,眼下,整个魂师界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两块还未定主的宗派令上,这东西在谁手中,谁就是全魂师界的眼中钉,掌中肉,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陆风严肃的朝秦朝瑟命令道:“同我一起去趟律司楼,将此物寄拍!” “什么?”秦朝瑟浑身一颤,后背不由浸湿了三分,惊愕道:“前辈莫要开玩笑了,你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对于秦朝 瑟之流,陆风并没有半分善意,且不说其品性为人让他十分不屑和厌恶,单是当初战境之中,其在公孙辙的煽动下,参与抢夺邵阳一众战令一事,便已有着不被原谅的必杀之理。 秦朝瑟感受到陆风的冷意,神色更为凝重了几分,此刻在听陆风怀中女子的喘息声,已无半丝悦耳诱人,反觉是魔音那般嘈杂烦心的紧,惊惧之下,内心已是乱成了一团。 片刻后,秦朝瑟昂了昂脖子,决然道:“前辈,你若真要我死,便请动手吧,让我拿着宗派令去寄拍,若被查出,我定比死还痛苦!” 陆风冷哼了一声,点拨道:“没让你以真身份去寄拍!” “什么意思?”秦朝瑟一愣,心中莫名浮现一丝希冀,冷静之下转念已是明白过来。 以自己在玄金城的人脉,若通过关系打点,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两物寄拍掉,而不泄露身份! 想至此,秦朝瑟心中不由安定了几分,同时,坏主意也接连而至。 即能如此,那等自己拿着宗派令入了律司楼,人多眼杂下,寻个机会脱身,岂非能将此物私自收入囊中,待跑回秦家,交给三家主后…… 他不敢拿这烫手山芋,但秦家却是敢的! 秦朝瑟想着若自己取得这两块宗派令,定能受到族内长辈们的重视,或许地位还能进一步的提升。 陆风看着秦朝瑟眼珠子急速转动,哪能猜不到他在憋什么坏心眼,当即厉声警告道:“我这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命令,若不想同潘莲青那点不伦苟合曝光于众,那便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秦朝瑟浑身一凛,收起心中的那番念头,倔强的解释道:“我同嫂嫂清清白白,你莫要胡说。如此造谣生事,毁坏秦家名声,秦家断不会容忍!” 秦朝瑟自知以自己的能耐断然威胁不到陆风,故而直接搬出了秦家,盼着能震慑一二。 “是吗?”陆风邪邪一笑,“不知你可曾听闻过有一灵魂秘法,名为:渡识!” 秦朝瑟眉头一皱,隐约确实听闻过这么一说,惊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风不屑的讥笑道:“恰好我会这般秘术,也恰好曾经于战境之中,得见过你和潘莲青于那一帘幽梦之中的欢愉之事,不知我将那般画面,渡给秦泰恒,或是秦家其他人看一看,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噗通~ 秦朝瑟不疑有他,早已被陆风的话语所吓傻,直愣愣的跪在了地上,慌张无措的求饶道:“前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小的这一回吧。” 正如陆风所言,此般光景若是传扬出去,他和潘莲青二人恐怕会遭受必死还痛苦的折磨。 想着当下的美好倾覆于一旦,秦朝瑟当即选择了妥协。 同时,他也清楚,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那此事便不会得以宣扬。 毕竟如此毁坏秦家门风之事,不管是何人宣扬出去,必遭秦家记恨。 秦朝瑟明白陆风断然也不愿走到那一步,保密是互赢的选择。 “前辈,您交代的事情,我定竭尽全力办的妥妥当当!” 秦朝瑟仍旧跪在地上,心中已是不敢再有半分先前的心思,有如此把柄被捏在手,他可不敢再打宗派令的主意。 唯有听从,自己或能有着一线生机。 第七百六十七章、明明都亲过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明明都亲过了! “还算是个聪明人!” 陆风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同时,感受着自己耳垂、脖颈、以及胸前都已被怀中女子的涎液所舔湿,小腹不断有着邪火窜动,当即也明白,眼下该先将此女子安顿妥当,才能行别的事情。 否则,该女子非被这情毒邪火活活憋死不可。 “去律司楼外等我!” 陆风朝秦朝瑟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后,带着女子离开了原地。 好在,此处距离炽魅所购买的荒废院落距离不远。 在离开秦朝瑟后,陆风便将自己的面具和女子的面纱摘了下来。 待要给女子服用雪羽丸之际,却被女子此刻的春意媚态所摄,足足愣神了好一会。 见女子那秀美的脸上,双眼迷离,眉梢含春,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那羞人的喘息之声,一副楚楚可怜,宛若待宰羔羊一般的模样,陆风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尤其是那般羞怯而又渴望,想要又强忍的倔强,更是让他心神激荡,险些失控。 再看女子的姿态,如八爪鱼一般挂在陆风怀中,一手环抱着陆风的脖颈,抚摸嗅闻着他的发梢耳垂,另一手却是探入了自己衣衫帷幕,朝下摸索间轻柔的抠、捏着。 陆风感受到女子的动作,脸颊不由涌上一阵尴尬的绯红,实在有些没脸再看下去,实乃有违君子之道。 “痒~求你~救救我~” 女子细微娇媚的声音不断于陆风耳畔萦绕。 陆风神情一凛,断不会应女子所求作出这等趁人之危之事,当即取出雪羽丸给女子喂服,运转灵气间帮着她消化着药力。 感受着怀中女子动静趋于平稳,陆风不觉也安心了几分。 突然,陆风眉目一凝,尴尬之色直窜脸颊。 只觉自己小腹肌肤处,一股热流正喷涌而来,伴随着女子轻微颤抖,持续了好一会才停下。 两人此刻衣衫浸湿,又以八爪鱼姿势怀抱着,贴合的极为紧密,细微的变化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陆风一瞬间便已辨别了出来,此般热流绝非是什么湖水,而是自女子体内喷发而出。 想着女子先前另一只手在做的事情,陆风当即对这一幕那是一个明明白白,羞羞愧愧。 当初被清河宗七师兄带去烟花柳巷时,对这方面的事情可没少被说教,虽未亲身经历过,但在七师兄猥琐的描绘下,也算得上是一个耳目濡染了。 由于服下雪羽丸的缘故,女子的意识也在那喷薄的瞬间恢复了不少,感受到自己那羞怯的行径,脸色当即红的快沁出血来一般。 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整颗脑袋都趴在了陆风身上,大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看着女子此般难以面对、无地自容的一幕,陆风却是莫名的觉得有些羞怯可爱。 或许是因为情毒刚祛、加之泄了身的缘故,女子只觉身子沉重的如同快要跨下来一般,脑袋也昏昏沉沉胀痛的厉害,虽恢复了些许余力,却怎么也起不了挣扎动弹之心。 加之先前一幕幕于脑海中快速闪烁,想着自己呢喃中说的那般羞怯话语,想着自己竟对眼前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子行那般羞怯的事情,还弄得人家满身都是,一时间,女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眼前这陌生男子真的不是那伙人的同谋,真的是路过偶然救下自己的,真的从头至尾没有主动占自己丝毫便宜。 心存感激的同时,对自己先前莽撞咬了一口的行径又觉愧疚不已。 由于先前一度被情毒缠身,加之心中欲望升腾下,意识迷离、目光浑浊,女子明明记得有看过陆风长相,可此刻脑海中依稀只能浮现出陆风相貌的一个轮廓,并没有精致的画面感,仅是对陆风体表的那层香味记忆犹新。 “这怎么说也算是我的第一次和男子亲密。” “可能也是此生唯一的一次。” “唯愿他不是什么生得丑陋之人吧!” 女子心中暗暗祈祷着,心中虽万般好奇陆风的相貌和身份,但由于羞怯无地自容的缘故,却是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去窥探他一眼。 诸多情绪交错下,女子只觉心神疲惫,加之体内雪羽丸的药性爆发,不断清理着那份春欲的余毒。 女子终是支撑不住,软软的瘫在了陆风怀中,安详的睡了过去,许是那特殊情毒之故,陆风的身影在其脑海中记忆里,愈发的淡化了起来。 陆风感受着女子平复的气息,这才真正的松懈下来。 一路隐匿身形,来到炽魅所在的院落。 院落之中并没有点灯,乌凄凄的,依旧是那副荒废萧条的景象,唯独一间厢房内,依稀有着微弱的光芒。 “堂主?” 炽魅刚收拾完这间卧室,突然感应到院落内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脸上顿时展露笑靥。 开门,却见陆风亲密的抱着一个女子。 炽魅上扬的嘴角顿时塌了下去,脸上透着几分酸意和嫉妒。 这般暧昧的揉抱姿势,她可连做梦都未曾感受过! “快,别愣着,”陆风见炽魅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禁催促:“来搭把手。” 炽魅一愣,回过神看去,这才看清陆风怀中女子的相貌,不由一惊,“她不是堂主的意中人?” “堂主难道还有别的心上人?” “那我……” 炽魅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念头,若是陆风所爱并非唯一,心上还能容下别人,那岂非意味着,自己也有着希望? 当下欣然上前,帮着陆风将怀中女子接入了房中。 “好湿漉?”炽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看向陆风,见其衣衫虽已经以灵气烘干大半,但仍旧可以看出湿漉的痕迹,不禁好奇出声,“堂主,你们这是?” 陆风叹息道:“掉河里了!” “恩?”炽魅又是一愣,以堂主这么厉害的实力和身法,会掉河里? “我还有别事要去处理,”陆风没作停留,将女子交给炽魅后便即准备离开院落。 “堂主,”炽魅喊停陆风,终还是问了出来,:“她也是你心上人吗?” 陆风脚步一顿,“说什么胡话,素未谋面,恰好救下。” 炽魅诧然间,院落中已无陆风身影。 看着安顿在屋内的女子,炽魅不由开始狐疑的打量起来。 眉清目秀,秀丽庄雅,文文弱弱,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标致,十足的美人胚子。 不禁撅了噘嘴,微显气恼,“堂主这桃花运也太泛滥了,怎么随手救下的都这般好看!” 叹息间,炽魅突然察觉女子脸颊上残留的绯红有些不大寻常。 “这是……” 对于女子的症状,炽魅显然比陆风要更清楚很多,一眼便已辨出,这并非单纯的妆容所致,而是经历完房事后才会有的潮红。 “堂主难道同她……” 炽魅脑海之中已经脑补了一出唯美旖旎的画面。 为验证心中所想,炽魅当即凑近女子,开始检查起来。 衣衫多处存着撕扯痕迹,凌乱不堪! “难道……堂主好这口?” 炽魅暗暗想着,已是决心下次施展魅术时,暗示一番,自己也能接受这般暴力的玩法。 一股莫名而又悠远的香味传入炽魅鼻尖。 炽魅作为女子心思自是细腻,此般香味又怎会不熟,正是早前还在陆风身上闻到过的。 顺着香味寻去,目光不由停留在了女子白皙的嘴唇之上。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炽魅心中犹如翻起了滔天巨浪。 “明明都亲过了!” “堂主居然还骗人说素未谋面,气人!” “这该是亲了多久啊,才会让得这般香味久久不散!” 炽魅心中只觉倍感酸涩和羡慕,同时暗暗有些失落,“我哪里比她差了,堂主为何碰都不想碰我,却同她……” 炽魅连番的检查下,那重重昏睡过去的女子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呢喃的轻吟。 或许是因为先前发出那般声音太多的缘故,此时梦里的呢喃,竟还透着几分酥酥柔柔的喘息娇媚之感。 “都被弄得昏过去了,还不消停!” 炽魅没好气的啐了一声,心中不禁暗叹着堂主的强大,竟把人家折腾成了这般楚楚可怜模样。 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炽魅出于同情,和看在陆风的面子上,着手将女子身上湿漉漉的衣衫更换了下来。 并取过一条干净的帕子,帮着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本意是担心女子会受染风寒,却是没想到竟发现了更为羞赧的一幕。 炽魅好端端的擦拭着女子光滑细腻肌肤上的水珠,自上而下,跃过饱满的山峦,待得擦到跨间之时,却见刚擦拭干净的腿部,不禁又被一道道涌出的涓涓细流所浸湿了。 亲眼目睹下,炽魅当即脸色通红,神色尴尬至极。 “这是……” “都折腾成这样了,还得不到满足?” 炽魅错愕间突然感应了一番,随即惊疑了一声。 “怎会?”目光看向光溜溜横陈在床的女子,炽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竟还是完璧之身?” “难道她和堂主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 “那这嘴边的香味又怎么解释?” 炽魅狐疑的看着昏迷中的女子,脑中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所占据。 第七百六十八章、玩人家未过门的小娘子 第七百六十八章、玩人家未过门的小娘子 另一边,月弥河外圈河畔。 秦朝瑟本好端端的在等候着陆风的归来,心中满是焦虑无奈之感,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感受实在难受得紧。 突见不远处一群人左顾右盼贼头贼脑的搜寻而来。 愣神间,看清来者模样,脸色顿时一变,赶忙迎了上去。 “洛二公子,褚公子,”秦朝瑟和善的看向来人中为首的两人,“你们怎有闲情雅致来这僻静之地啊?” 洛天福和褚佑仁瞧见秦朝瑟出现于此,脸上不约而同的都出现了一抹尴尬之色。 “闲来无事,四处逛逛!”洛天福狐疑的看向秦朝瑟,质问道:“你在此做什么?” 秦朝瑟早已想好借口,当下回应:“奉大哥之命,来约见嫂嫂。” 此地距离潘家所在的院落倒是相隔并不远,也在秦家来潘家的路径之上,倒是没什么疑点。 洛天福当下也打消了心中顾虑,转而问道:“可有见过一年芳二十左右,眉清目秀,举止文弱,性情淑雅的女子?” 秦朝瑟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随即问道:“此处虽然偏僻了些,但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姑娘家,可否说的再具体些?” 一旁的褚佑仁口无遮拦的急切道:“就这么和你说吧,有没有见过我姐姐?她遭受了歹人毒手,往这方向跑了。” 洛天福见状,眉间闪过一抹不喜。 秦朝瑟顿觉脑中一阵清明,想到陆风先前怀中那奇怪的女子,暗暗猜测到了她的身份。 难怪先前会隐隐觉得有着几分熟悉之感。 想来,那女子应该便是褚佑仁的姐姐,褚佑薇了。 想到褚家已决意将褚佑薇许配给洛天福一事,而今又躺在别的男子怀中,还那般旖旎亲密不要脸的发出那种声音,秦朝瑟只觉心中一阵邪乐。 没想到,那玄风拾荒客还真和自己一样,有着相同的癖好,喜欢玩人家未过门的小娘子! 秦朝瑟虽说也依稀掌握了陆风的‘小辫子’,但自己那份把柄显然更严重,衡量之下,也不愿平添麻烦,招惹更多矛盾出来。 毕竟,即使自己说出,也顶多让得洛家颜面无光,害得玄风拾荒客遭受洛家的针对,于本就独行的拾荒客并无多深影响。 还是保住自己的秘密最为关键和重要,若真被威胁得不行,有这消息在手,也当可来个鱼死网破之局。 当下,秦朝瑟那一流伪装的表演再度上演,满目真诚的开口道:“褚小姐那般天生丽质,在下若是见着了,定当是认得出的,想来那歹人并未经由此地,诸位不妨去别处找找。” “好,多谢秦大哥相告,”褚佑仁和善开口,他原本同秦朝瑟的身份地位相近,本没必要这般客气奉承,放低姿态,但如今秦朝瑟因其大哥缘故,在秦家地位水涨船高,已不是他这等世家小子弟所能比拟的了。 洛天福则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秦朝瑟,目光平静之中带着几分不喜和轻蔑,在他看来,秦朝瑟不过只是秦天良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罢了,还不足以达到让他正视的地步。 “今夜之事,你全然就当不曾见过我等。” 洛天福冷冷的警告了一句。 秦朝瑟连忙点头,恭送着一行人离去。 心中却是暗笑,“就你这德行,可比天良哥差远了,活该你未过门妻子被人玩弄! ” 秦朝瑟随即又想到褚佑薇平日里那副贤淑端庄,秀外慧中的身姿,腹中不经意间只觉一股热火上涌。 “没想到她竟也会有如此放荡的一面。” “那叫声,那喘息,实在是听得我整个人都酥软了。” “若能玩上一回,真叫我折寿数载也乐意的啊。” 就在秦朝瑟心中还在臆想,羡慕陆风有此福泽的时候。 陆风的身影已是悄然回到了他的身后。 这一回眸间,险些吓出了秦朝瑟一身的冷汗。 同时也让他深刻明白,眼前这位若想杀自己,自己是断然没有幸存余地的。 除非地位提升得比秦天良还高,得到族内长老贴身护卫才行。 秦朝瑟清楚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哪怕弄死秦天良,再弄死秦泰恒,也决然轮不到血脉非嫡系的他。 故而,留给他的唯有顺从二字。 断不敢有半分忤逆! “方才洛天福身旁的是何人?” 陆风其实来了已有一会,因洛天福的缘故才没有现身。 从远处听得洛天福等人的对话,暗暗对先前那名女子所受的毒有了猜测,多半就是洛天福这行人所为。 秦朝瑟惊了一瞬,暗道你都把人家亲姐姐和人家未过门的媳妇都给玩了,闹半天连人都不认识? 但嘴上却不敢有半分隐瞒,当即如实的介绍了一遍。 陆风在旁听着,神色平静,唯独在听到‘褚佑薇’三字后,神情蓦然一凝,暗觉此名百般熟悉,好似在哪听人提及过一遍。 一时半会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得知自己救下的女子想来便是诸多世家之一的褚家大小姐褚佑薇后,陆风心中不禁泛起几分同情。 若真如他猜测的这般,那褚佑薇恐怕是遭到了自家亲弟弟联合外人的陷害。 实在是有够可悲的。 …… 玄金城主街,最繁华地带。 律司楼屹立在主街最中央区域,其旁除了有着君家名下另一产业君满楼外,还有着不少其他大陆著名的商阁,譬如秦家的万宝楼、孙家的矿阁、宝器阁、洛家的珍宝楼等等。 彼时虽已夜深,律司楼的业务基本已经歇息,但负责管理接纳竞拍物的小阁却还开着。 此般通道常年都不会关闭,越是夜深,有时反倒来的客源越多。 毕竟,如陆风这般寄拍见不得光之物和身份不便曝光的客人,并不在少数。 陆风跟随在秦朝瑟身旁,褪下面具的脸上已做过新一轮的易容,掩饰住了真容,贴合秦朝瑟的称呼,扮成了一个中老年前辈的形象。 暗杀术中记载的乔装手法虽并不高明,远没有送给赵炎的面具那般完美,但不相熟亲近之人,想识别出来却也并不容易。 秦朝瑟得见陆风这般模样,心中一度暗骂着越老越不正经的话语,想着褚佑薇那般娇滴滴的年轻美人儿被这般糟老头子给糟蹋玩弄了,心中更是一阵不爽与嫉妒! 秦朝瑟在陆风示意下,为掩饰身份,以保周全,也相应的易容了一番。 前往律司楼寄拍物件,并不需要出示玄金城关卡处派发的身份令牌。 律司楼也 从不在乎寄拍者的身份。 凡有寄拍者,不论身份背景、不论实力强弱,一律一视同仁。 临近律司楼门口,秦朝瑟轻声朝陆风开口道:“前辈,可否容我一个小的要求?” 陆风眉头一蹙。 秦朝瑟连忙解释:“前辈,宗派令牵扯实在太大了,律司楼虽说可靠,但其底下办事之人,难保不会认出我来,从而透露我的信息,故而我想托一托关系,暗中找上君子谦,让他帮忙。” 陆风本无意牵扯进别人,但听是君子谦后不由应了下来。 计划再度为之改变,连同与君子谦的仇怨,也暗暗一并算计在了里面。 “速去速回!”陆风沉着声音朝秦朝瑟吩咐,以为后者要先去一趟君家的别苑。 “不用,”秦朝瑟指了指旁边的律司楼,解释道:“子谦兄自太虚幻境历练顺利归来后,君家已开始逐步放权给他,眼下这段时间正在熟悉律司楼的经营,兴许未来四五年内,有望成为全大陆诸多律司楼的最高掌权人。” 陆风点头,内心却是一阵冷笑,“还掌权人,就君子谦这贪生怕死、怂包性子,律司楼若交他手里,不毁了已算祖上积德。” 待秦朝瑟寻上君子谦时,后者正在律司楼内的一侧卧榻处,翻阅着律司楼往年经营下来的书册,熟悉记忆着各种拍卖品,寄拍价、竞拍价、以及最终成交价的各种细节。 本是一副欣欣向上认真的学习画面,但君子谦脸上却满是无精打采、浑噩疲乏之态,唯独身旁婢女递来果仁点心的时候,才会挺起两三分精神,趁机摸摸小手,揽揽腰肢等。 君子谦瞧见门外由亲信带领而来的陆风和秦朝瑟二人,握着书卷的手不由愣了一下,目光看向走在前的秦朝瑟,盯着他那褶皱疙瘩的奇怪面容,自后者有意散放的气息识别了出来,不禁大笑:“我说朝瑟,你整成这副丑样做啥?” 秦朝瑟咧了咧嘴,满目和善笑意的开口:“子谦兄,深夜造访还恕冒昧啊。” 君子谦还以一笑,自声音和说话姿态分辨出眼前之人确实是秦朝瑟后,心中的提防已是全无。 二人虽身份地位相差甚远,但幼年时曾在一起学习、玩闹的经历,让他们有了最纯真的接触,久而久之也有着不错的关系在。 虽然那时的秦朝瑟只是秦天良身旁的一个书童,但却也并不影响孩童之间的交往。 君子谦作为君家嫡系子弟,这些年来深受族内长辈和优秀同辈的熏陶,耳濡目染下别的本事没学到多少,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大为长进。 见秦朝瑟面露难色,且是深夜造访,便已暗暗猜到对方有着不便之处。 当下,遣散了房内的两名婢女,以及守在不远处的四名护卫。 独留下了一名年约三四十岁左右的亲信,以保自身安全。 陆风早已注意到了护卫君子谦安全的这位中年男子,虽不似孙柳柳旁哑叔那般实力强大,但却也有着天魂境的气息隐隐散发着。 郝然也是一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 君家底蕴,由此亦可见一斑。 君子谦神色严肃的看向秦朝瑟,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秦朝瑟点头,自纳具中取出陆风交代的那两块宗派令,坦言道:“子谦兄,实不相瞒,朝瑟此番前来,正是想为大哥脱手这两块宗派令。” 君子谦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两颗宗派令,脸色顿时为之大变。 第七百六十九章、三枚,寄拍令 第七百六十九章、三枚,寄拍令 “这段时间来魂师界闹得沸沸扬扬的宗派令事件,竟是出自你秦家之手?” 君子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朝瑟,进一步探听道:“你大哥平日里看上去敦厚老实,不显山不显水的,没想到背地里隐藏那么深?竟还是近日来名声大噪的玄风拾荒客?” 秦朝瑟闻言脸色一僵,但谎言已出,想解释自当又要以新谎言来掩饰,当即憨笑回应:“子谦兄说笑了,那玄风拾荒客并非是我大哥,而是同我大哥有着一定渊源,是历练时结识的一位前辈。” “那前辈因自身不便的关系,便将这两块宗派令,委托给了我大哥进行寄拍,以换取修行资源。” 陆风在旁听着暗暗皱眉,此番说辞在他看来无疑是存着破绽的。 但就君子谦而言,却是不疑有他,信了七分。 在这之前他翻阅以往竞拍品之时,恰好翻阅到了一则有关宗派令寄拍的案例。 自以为有所经验的他,甚至还盘算着借此番寄拍,来博得自己哥哥姐姐,乃至族内长辈的刮目相看。 争取将那三五年的考察期,缩短个大半。 君子谦满意的笑道:“律司楼拍卖过无数奇珍异宝,这事关宗门成立的宗派令百年来倒还是第二回,且一来即是两块,无疑,将成为本届拍卖的重头戏!” 其侧那名亲信护卫闻言赶忙开口:“谦少爷,放入此届拍卖进行挂拍,时间太过仓促,恐难宣传到位,拍不出高价。” 秦朝瑟连忙插话:“子谦兄,还请帮一帮朝瑟,那前辈急着用修炼资源,拖不得太久。” “这是朝瑟的一点心意,”秦朝瑟暗暗取出五枚中品源石塞入君子谦的手中。 虽不是大数目,但对君子谦来说也算是笔可观的零花钱。最主要是此般资源是不在家族掌控下的,诸如赌坊,花船等一些平日里不敢去花销的地,也可偷偷去了。 “行!”君子谦当即拍板,欢喜的收下源石,朝亲信说道:“无妨,还有着一日准备的时间,虽难宣传至整个大陆,但周边大大小小的势力连夜通知上,并不是问题。” “宗派令本就特殊,即使宣传开了,若不能遇上正巧打算进军宗派势力界的势力,也难拍出高价。” “所以,只需特别关注,针对那些有着实力,却未进军宗派势力界的小势力宣传一番即可,譬如最近新聚合的青山剑宗,以及前段时日攻打别派抢夺宗派令失利的‘巨镰庄’等势力。” “务必请他们全到场,这样才热闹!” 君子谦脸上透着得意的笑,已是盘算好了一出鹬蚌相争的好戏。 亲信又道:“这些势力终究不成火候,虽说青山剑宗有着一定底蕴,但这些年隐居下的维持,如今怕也拮据的紧,恐难以拍出高价。” 君子谦嘴角一扬,“提前放出消息,便是让他们去筹集资源,若真有意回归宗派势力界,那他们必然不会错失这次机会,无论是变卖家当,还是抵押宝器,总归能拿出让人满意的资源出来!” 亲信暗暗点头。 君子谦得意的昂首,邪邪笑道:“同时也别忘了青山剑宗的前身,它还是流光剑宗的时候可得罪过不少人,将他们欲争拍宗派令的消息暗暗派人放出 去,不想他们顺利拍得宗派令的势力定当不在少数。” 亲信脸上露出欣慰笑意,赞叹道:“谦少爷,您此般计划着实妙哉。” 君子谦傲然道:“这将是我预备执掌律司楼的第一战,自当要打的漂亮,最终不说非要拍出多高的价格,但至少也需比曾经那一届的宗派令拍卖价,高个几倍才行!” 陆风听着二人的对话脸色已是铁青。 算计谁不好,反倒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真叫是一个厕所里点灯,找死! 趁着君子谦和亲信离开房间,前往存放两块宗派令之时,陆风快步跟了过去。 “谦公子留步,”陆风喊停君子谦,随即自纳具中将那‘环涡榕树’取了出来。 “方才朝瑟少爷他遗漏了另一件寄拍物,还请谦少爷多帮上一个忙。” 陆风同样的交给了君子谦几块中品源石,拍足了他的马屁。 君子谦满意的点了点头,且不看寄拍的是何物,先将源石隐晦的收入了囊中,随即目光才去打量起陆风手中的环涡榕树。 诧异道:“此物有何奇异之处?怎么看上去就一普通的雕塑啊?此般物件怕难符合律司楼准拍的底线。” 陆风解释道:“表面看确实是件雕塑没错,但其雕刻的手法蕴含着阵师界一门失传了的刻铭手法‘环涡刻铭’。” “此般寄拍的也非雕塑本身,而是隐藏在雕塑之上的这套刻铭手法。” 君子谦皱了皱眉,朝身旁的亲信看了一眼。 亲信于律司楼中本就负责且擅长着鉴定这一块业务,对阵道也是有着不错的涉略,当下躬身上前,狐疑的检查了一遍。 叹道:“这雕塑上确实有着阵法铭刻的痕迹,但此般物件非地品阵师怕难看透,且单是痕迹怕也难领悟完整的刻铭手法,虽勉强达到了寄拍准入标准,但毫无疑问拍不出什么高价。” 君子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行吧,看在源石的份上,多添上这一件也无关紧要,大不了就流拍好了。” 陆风冷笑着回到内堂,同秦朝瑟一起在那安静等候。 陆风原本还盘算着去一趟洛家,问洛天赐讨要战境之中救命的那两百五十枚上品源石,以作给黄贺娄等人入得律司楼竞拍前的验资。 但见君子谦办事墨迹,还不知要多久才弄得好手续,当下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寻思着有机会在寻洛天赐见面。 小半个时辰后。 陆风依稀听到些动静,估摸着君子谦快要回来之际,朝秦朝瑟点了点头。 后者当即会意,按照陆风来前所交代的话语,主动先行找上了君子谦护卫,以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离开了律司楼,并全权将寄拍令的拿取交给了值得信赖的亲信。 也就是陆风代办! 君子谦事后对此虽心中有着一丝狐疑,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反倒对秦朝瑟这份用人不疑的果敢,暗暗赞佩了一声。 律司楼的规矩,向来只认令牌不认人,寄拍者在寄拍完物件后,律司楼会派发相对应的寄拍令,待得本届竞拍全部结束后,凭借着寄拍令领取相应的竞拍款。 若是寄拍令不慎遗 失或者被盗,需立刻于律司楼进行报备,如此才能将竞拍款予以冻结,不予派发。 如若不然,被旁人拿着寄拍令领走的话,律司楼是概不负责的。 秦朝瑟离去后,陆风约莫又等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君子谦这才缓缓从账房那边走来。 “这是三枚寄拍令,请代为收好。” 秦朝瑟不在,君子谦的态度明显的冷漠了几分,对于一个‘下人’,他也没必要摆出什么和善的姿态。 陆风对此倒是并没在意,目光直直的盯着手中的三枚寄拍令,形状大小均是一致的,都是由‘福儒玉’打造而成的长七公分宽三公分的小长条,其上正面镌刻着‘律司楼’三字,反面标刻着寄拍物的品名、类别。 每一块寄拍令中都有着特定的灵气波动,且其横截面都有着不规则的分隔切痕,显然是从一块完整的福儒玉上切割下来的,用以辨别和防伪。 其中两枚,反面郝然镌刻着‘宗派令’三字,在这三字下,还标刻有‘乙类、十’的字样。 另外一枚,则是‘环涡榕树’四字,以及‘辛类、一’的字样。 陆风曾经也接触过律司楼,对于其中的一些规矩也是清楚的。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类,根据寄拍物的不同,经由律司楼的账库判定,相应的会被化为不同的优劣类别,甲类最好,辛类最差。 类别后边标注的数字即为该拍品的佣金,每个类别每个物品的寄拍佣金也是不等的。 前四类的佣金基本都在百分之五至十左右,后四类较为便宜,通常都在百分之一至五区间。 所谓佣金,白话意思便是:若佣金为十,寄拍物最终拍出一百块源石的价格,那么律司楼将会收取十块源石作为佣金,寄拍者最终可取走剩下的九十块。 若遇上不可分割的零头,律司楼会折合成相应的魂币予以替换,或经与寄拍者商定,以物换物的形式收取佣金。 显然,宗派令这种特殊性质的物品,不管是保存还是竞拍环节都有着极大风险存在,律司楼对其也是相当的重视,足足给出了百分之十的佣金定价。 而对极为普通的‘环涡榕树’则是随意的给了一个最低收费标准,类目也归为了辛类。 对于律司楼有着了解的魂师,都明白辛类意味着什么,于诸多宝贝媲美之下,那等同于垃圾无异。 普通城镇上的律司楼辛类寄拍品都不常见,更别提是在玄金城的主城律司楼了。 陆风收起寄拍令,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很是期待这被划为垃圾一类的榕树雕塑,会在这一届的拍卖上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届时,君子谦的脸怕是都要悔青了。 律司楼的外边就是玄金城主街所在,人来人往,倒不用担心会被跟踪之事。 以律司楼的名誉,也断不会作出尾随跟踪的行径,反而在拍品达到一定量级下,有着提供保护护送的服务。 陆风离开后,君子谦旁边的亲信不由再次出声:“谦少爷,此事要不要知会一声雅小姐?” “暂且不必,”君子谦平和笑道:“姐姐那边回头我亲自己去说,争取邀请她到场,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第七百七十章、做了对不起你哥的事情! 第七百七十章、做了对不起你哥的事情! 陆风离开律司楼后,径自回到了炽魅所在的院落。 原本是打算看一看所救女子症状好些没有,却没想到,待他来至的时候,那女子已经离去了。 炽魅将陆风接近屋内,带着几分委屈的开口抱怨,“堂主~你这回可救了个白眼狼回来。” “此话怎讲?”陆风诧异了一下。 炽魅没好气的解释道:“早前你救的那个女子呀,实在是没良心呀,你猜她醒来后都说些什么了?” 陆风愣愣的看着炽魅,表示不知。 炽魅埋汰道:“她不仅没有半分感激之意,还扬言要挟我们不许将今夜之事宣扬;此外,我好心好意替她更换了一袭干净的衣衫,她居然还责怪我多管闲事,实在是太气人了。” 陆风淡淡一笑,出声安慰:“许是她惊吓过度,一时没恢复过来吧。” “堂主~”炽魅嘟了嘟嘴,娇媚的抱怨道:“她都这样了,你还帮着她说话。” 陆风无奈笑了笑,“那女子可有说她叫什么?” 炽魅摇头,“这个她倒是没说,不过却是问了我一句,是谁救了她,还问及有没有堂主你的画像,那情形就好似记不得你了一般。” 炽魅嘿嘿一笑,“因为气恼她那态度,我也没回应她。” 事实上,女子清醒没多久便问出了此话,炽魅之所以没回应也非因她的态度,而是内心深处实在有些不愿陆风再惹纠缠和麻烦。 就这样两不相知,彼此断了最好。 陆风见状,当下也将此事抛诸了脑后,转而开始同炽魅交代起有关律司楼拍卖一事。 原本青山剑宗有着他和黄贺娄出面当可低调拍下,但经由君子谦背地里整那些个小手段,他和黄贺娄定会被人盯上,而想从那些敌对势力作梗下拍得宗派令,无疑会付出很多没必要的资源。 是以,必须做好多手准备,方能确保宗派令以最低价拍下。 好在,对青山剑宗而言所需的也仅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渠道获取来的宗派令,至于是谁竞拍,并不重要。 夜深,陆风也已交代完所有事情。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静。 炽魅犹豫间开口道:“堂主,你今夜有去处吗?” 说出此话的瞬间,炽魅便觉心跳得快极了,脸上也控制不住的闪现一抹绯红。 此话换作平时并不觉什么,但此刻孤男寡女,气氛暧昧,话中之意俨然就变了味,好似再留情人过夜一般。 陆风自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出于顾及炽魅感受考虑,打着圆场调侃道:“怎么,魅术又精进了?想着拿堂主试验?” “嗯~”炽魅细弱蚊蝇的轻点了下头,迎着机会,一身媚功悄然运转,似有魔力般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陆风本是想缓解气氛,讲些轻松的话语,却被炽魅回答不由闹得更僵了几分。 炽魅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听得陆风这般话语后,下意识的便想应下来,许是因为受先前那女子的刺激缘故,心中莫名的产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渴望之感。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尤为旺盛。 她也想让自己的嘴唇上沾上属于陆风的香味! 陆风虽然对男女之事较为耿直,但此刻暧昧的环境加之炽魅这般露骨的心意表达,却是无论如何都能清晰的感受 得到。 修行魅术下的炽魅毫无疑问本就有着极致的魅力,更别提如今在龙血的滋润下,浑身自带的那份由内而外的妖艳媚态,那是让人喘不过气的诱人存在。 普天之下正常的男子见了,莫有不动心者。 陆风也不例外。 这样的女子,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但,人之所以区分于畜生,是因为人有心、有理智、懂克制,而非一味的只知占有和发泄。 天性,让得陆风清楚,免不了会对炽魅存着一份本能的喜欢; 但人性,让得陆风更明白,这份喜欢更倾向于欣赏,而非占有。 眼下,陆风因为先前被那女子撩拨而起的那团邪火本就还憋存在内心深处,经由炽魅这么一暗示性的诱惑,险些本能的克制不住。 但理智尚存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越雷池半步的。 祛邪灵眸暗暗运转,抵抗着炽魅的媚意侵扰。 陆风回过神,突见炽魅的身影已近在咫尺,同自己已凑得仅剩方寸之距。 陆风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下腹处一团热火升腾,不受控制的便顶在了炽魅腿根。 炽魅一怔,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陆风也趁着媚意出现岔档的空隙,恢复了清明,狼狈又心虚的掩饰出声:“咳咳~炼化龙血后,你的魅术确实精进了许多,险些连我也要抵抗不住了。” “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连番说了几句后,陆风逃也似的跑出了院落。 炽魅本有些失落,但见陆风这般慌张的模样,心中不由一乐。 想到先前陆风那般失态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看来堂主也不是对我全然没有感觉!” “身体还是挺诚实的嘛!” 炽魅嘴角洋溢着一抹得意的微笑,朝着已经跑远的陆风背影,扬了扬小拳,悠悠然的呢喃道:“下次,可不会再让你跑了!” 今夜,炽魅其实也只是受那女子影响一时兴起所致,内心还存着一丝仿徨和担忧,也并没有提前准备。 若是给她充足的时间,备好香碟、幽香等辅助性东西,那今夜的结局恐怕就两样了。 原先或许还少了几分胆气和多了几分犹豫,但自瞧见陆风那般动情的窘态后,炽魅的心不由更坚定了下来。 早在很早之前,炽魅的魅术其实便已经到了一个中期的瓶颈了,若无龙血那般机遇,决然是不会有这般显著的提升的。 而今,魅术虽然精进了很多,但那份瓶颈却依然存在,那便是她的完璧之身,这点桎梏严重限制了她魅术的精进。 魅术所载的那些后半部分,她也决然修炼发挥不了,如若不然必将邪火焚身而亡。 故而,在炽魅生平施展魅术第一次被同辈的陆风破开后,她心中便存着一份较真和不服之心。 在遇上桎梏瓶颈的那刻,本能所想的也是陆风。 在炽魅心中,陆风便是她魅术精进和打破桎梏的最佳人选。 也是唯一人选。 其他男子,她断然是怎么也瞧不上的,宁死也不会脏了身子以换突破之需,这是属于她媚态下的傲气! …… 临近子时。 玄金城虽为全大陆最繁华的城池,但时至深夜,大街小巷的人影也变得极其稀疏了。 陆风走在宽阔的道路上,与之白日的繁华热闹之景相对比下,内心竟不由有些惆怅。 夜深了,世人皆有属于他们的归宿。 而自己的归宿又在哪里! 茫然的走在大街之上,许是缘分的关系,陆风又一次撞见了先前那个被她救下的女子,褚佑薇。 褚佑薇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古朴小石桥上,安静的看着底下的水面,夜色下静得如同一座雕塑一般,只有那衣摆在随着微风轻轻吹拂着。 “不会还打算寻死吧?” 陆风脑中冷不丁的冒出这个念头,看着褚佑薇秀美脸上的愁容与仿徨,确实有着几分看不开想要寻短见的模样。 但这一次,陆风却没再有救美的机会,被突然出现的另一名女子抢先了一步。 那女子相较褚佑薇而言身形娇小许多,穿着一身朴素的居家小袍子,秀嫩的容颜上,五官好似没有长开一般,虽说精致却不秀美,而是更倾向于婴儿肥那般的可爱。 只是此刻,精致可爱的面容上却满是焦急之色,一双美目之中也透着坚毅的目光。 快步踩着桥墩小石头阶梯,来到中央。 “薇薇姐~”女子抬手间已是拉住了桥中央褚佑薇的胳膊。 陆风远远感应着这一幕,从其称呼中也是确定下来,先前她所救的女子,正是褚佑薇没错。 而那突然出现的女子,陆风好巧不巧的竟然也相熟。 这不禁让他感叹,世界之小,缘分之奇妙。 此人正是当初战境之行,陆风出于欣赏和作为剑客惺惺相惜下所救下的那名女子,犹记得,那时还好意赐了一番机缘,暗中给了对方一枚凸战令。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东元灵狱分明位于大陆东部,距离玄金城遥隔万里,这女子既然能与褚佑薇相交,家境自然也不会太差,何以会跑那么远去修行? “小婉~”褚佑薇站在桥中央蓦然间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秀美的容颜,单薄的身姿,楚楚可怜的神态,真叫人见了不由心生怜惜。 林小婉当即紧张关心道:“薇薇姐,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我听到你弟弟在四处寻你,称你被歹人掳走了,我便赶紧来寻你来了。” 褚佑薇听到这般话语,鼻尖顿觉一酸,心中本就存着万般委屈,没人安慰到还好,一经被人询问,却是怎么也支撑不住了。 一头扑入林小婉怀中,哽咽哭了起来,好似要将心中的委屈通通宣泄一般。 哭声悲戚戚的,看着都不由觉得揪心。 陆风哪怕不运转魂识,单凭耳朵也能清晰的听清。 林小婉隐隐意识到什么,出声安慰道:“薇薇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呜呜呜~”褚佑薇呜咽抽泣了几声,幽怨自责道:“小婉,我做了对不起你哥的事情!” “什么!?”林小婉整个人为之一颤,隐隐猜到了一二,质问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满脸梨花的褚佑薇。 远处,陆风听到褚佑薇这般哽咽自责的话语,内心也是一阵不忍。 林小婉眼中透出几分恼火,问道:“薇薇姐,你快和我说,究竟是哪个畜生欺负了你,我非同他拼命去。” 七百七十一章、我……我想哥哥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我……我想哥哥了 褚佑薇沉重的叹了口气,并没有开口解释太多,想到今夜之事的种种片段,不禁暗自懊恼。 只怨自己生的命苦吧! 比起自己的亲弟弟联合外人意图侵辱自己一事,褚佑薇心中更为难受的是自己遭受毒手后所表现出的那番行径。 明明有着婚约在身,却同一个陌生的男子那般亲密,还做出了那么多羞耻的事情。 这让内心无比贞洁封建的她,断然难以接受和面对。 此番心生寻死之念,除了对亲弟弟心灰意冷外,更多的还是无法面对自己的不忠与不洁,想要以死赎罪。 林小婉握着褚佑薇的手,见后者不愿多说,下意识的朝其涌去一道灵气,并暗暗牵引至下腹的某处神秘幽谷,感应着那里的状态。 “小婉!”褚佑薇愣神间怨怨的瞪了眼林小婉,脸颊上随之涌现一抹绯红。 林小婉庆幸的松了口气,“薇薇姐,你没被欺负嘛,我感应过了,还是完整的呀?” 褚佑薇闻言脸色通红,轻声道:“还没到你想的那步。” 林小婉慷慨的拍了拍褚佑薇的手,满是天真的开口安慰道:“只要还是完整的,其他的就都不算事儿~” “薇薇姐,你就这样想,就当是被地痞流氓揩了油,占了便宜,别太往心里去。” “可是……”褚佑薇欲言又止,脸色变得十分复杂,内心乱成了一团。 沉默片刻,终还是决定找个人倾述一番,否则独自憋在心中实在太痛苦和难受了。 “小婉,”褚佑薇沉重的开口:“下面我说的那些,你若心中有气,也觉得我对不起你哥的话,你就狠狠的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林小婉一愣,意识到事情或许比自己预料的还要严重,当即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褚佑薇有意省略了弟弟和洛天福联手一事,在不改变整件事走向的前提下,应林小婉所听所闻,造了一个莫须有的歹人出来。 称自己同褚佑仁一起赴洛天福宴请,于宴会结束后被歹人下了毒手,只字没提自己那时候所看到的洛天福和褚佑仁的邪笑嘴脸。 褚佑薇出于为家族考虑,无奈隐下了二人的可耻行径。 林小婉本就没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当下对于褚佑薇的陈述深信无疑,听到后者被歹人所害,身中厉害的情欲之毒时,一颗心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后来呢?”林小婉凝重的询问:“微微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是洛家二公子救得你吗?” 褚佑薇脸色一凝,听到洛天福之名后,只觉浑身都不自在和厌恶。 若非碍于家中长辈的缘故,她断然是不会私下同这种好色之人接触的。 因为弟弟褚佑仁的再三恳求,褚佑薇甚至一度忍下了心中的不满,已经答应委身嫁给洛天福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后者连短短时日都等不及,竟联合褚佑仁欲对自己行那般无耻之事。 褚佑仁如此不仁不义,不顾亲情的行径虽然让得褚佑薇心寒失望,但她却不会也不能将之丑事公布于众。 不管是碍于洛家的权势,还是为了褚家的颜面,她都唯有选择隐忍,独自承受这一切。 “是被一名路过的陌生男子所救。” 褚佑薇将与陆风的相遇,改成了在宴会后的胡同口。 接着又道:“今夜我虽未被那歹人占便宜,却同救我的那男子有着不少过当的亲密举止,险些还主动失身给了人家,实在是无颜再面对你哥了。” 林小婉连忙安慰:“薇薇姐,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分明都是那歹人的错,你才五行境的实力,且又未经人事,贸然给你投下那么恐怖的情欲剧毒,这如何能承受得住嘛。” 见褚佑薇脸色依旧百般愧色,林小婉进一步安慰道:“要是我哥还活着,哪天真的回来了,也定不会为此责怪你分毫的。” 提及哥哥,林小婉的脸上忍不住涌现几分悲伤,眼眶也随之湿润了几分。 “若是哥哥没去那次历练……”林小婉只觉鼻尖一酸,“微微姐,若哥哥还在,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完婚了吧,你也应该已经真正的成为我的嫂子了吧。” 林小婉悲从心来,忍不住扑入了褚佑薇的怀抱,放声大哭了起来。 “薇薇姐~我……我想哥哥了。” 褚佑薇本已恢复一些的心绪,因为林小婉的缘故,眼眶亦是再一次湿润了起来。 “薇薇姐,我哥会不会也已经死了啊?会不会同那一批进入地玄域的其他人一样,也死在了夜羽剑主的剑下了呀?” 褚佑薇沉默了一瞬,很不自信的安慰道:“你不是说你哥同孙泽光那群人品性不同吗?那自然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即是如此,那夜羽剑主也非滥杀无辜之辈,断不会杀害你哥。” 林小婉有些难过道:“哥哥那次历练前,家中长辈有过交代,让他若是有机会便同孙泽光那群人接近接近,为将来管理家族累积自己的人脉,哥哥临走前十分认真的应了下来,我担心哥哥因此而受到了夜羽剑主的牵连。” “你哥他……”褚佑薇本想出声安慰,但到嘴的话却因内心的沉重再难吐出半字。 不过林小婉还是意会到了褚佑薇想要表达的意思,泪痕斑驳的脸上强硬的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薇薇姐,我知道的,哥哥他应该……是再也回不来了。” “若还活着,以他那般顾家和疼我的性子,断然不会忍心三年多不回来的,也绝做不出拖累你三年这等不人道的事情。” “薇薇姐~”林小婉收起哽咽,泛着泪花的眼眸中,透出坚定的目光,“薇薇姐,回头我出面,帮着哥哥同你的婚姻解除了吧,若遇良人……薇薇姐,你便嫁了吧。” 褚佑薇神色复杂的僵在原地。 “薇薇姐,我知道的,你家中也一直反对着你同哥哥的婚事。” 林小婉的声音再度呜咽了起来,“今夜,应该便是你家中安排的去见洛家二公子吧。”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褚佑薇脸色一沉,“家中长辈确实有撮合我与洛天福的心思,但今夜的他让我很是失望,今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和联系,家中长辈若再相逼,我便唯有一死了之了。” 林小婉连忙拦阻道:“可不许那样!……薇薇姐,你不过才见过我哥数面,还是在年幼孩童之时,真的没必要为了那时的一纸婚约,而误了自己终身啊。” “而且……我们林家如今的权势地位已大不如前,即使我哥还活着,回来了,恐怕褚家也决然不会答应你与哥哥这门亲事了。” “唉,回去吧,”褚佑薇不愿再这话题多加纠缠。 对于林力云,褚佑薇确实没有多少感情,顶多算是发小一般的存在,自打十多岁后便再也没见过面,即使存着好感,也只是儿时的情谊,并非儿女私情。 褚佑薇父亲和林力云父亲再世的时候,曾是生死之交,两家在那个时代来往也最为亲密,褚佑薇和林力云也是自婴儿时期,便被双方父母撮合定下的娃娃亲。 对于这门亲事,褚佑薇从未有过反对,也从不会主动坚持。 对她而言,保守的内心下,为女子者终将有嫁人的一天,反正并无心上人,嫁谁都一样,秉承先父遗愿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这些年来,林力云虽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但褚佑薇却一直拿他当着借口,推掉了无数上门提亲的婚事。 但如今,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怕是很难在坚持和拖延下去了。 今夜是洛天福,下一次又不知道会是谁。 褚佑薇只觉内心苦涩至极,未来一片茫然无措,明明是无数人羡慕的世家小姐,却总有一种无处安身的孤独感。 …… 陆风并没有继续听褚佑薇二人的对话,待林小婉找上褚佑薇后不久他便离开了那里。 如若不然,他定当能听到‘林力云’这个名字。 君满楼,甲字七号房。 陆风同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在二人的护卫下开始入定修行起来,清除着体内绝阳散残留的余毒。 一夜悄然而逝。 花灯会在即,玄金城比之往日热闹了许多,多了不少负责装饰打点花灯会所需的人员,以及自周边九州八城陆续赶来的摊贩。 白天,陆风仍旧待在君满楼中,余毒已尽数清理干净,转而开始修行起了自驭兽庄庄主那得来的‘刨羲御龙诀’。 陆风原本对这般控制人的手段兴致并不大,但想到秦朝瑟之流,单是靠着一重把柄在手,恐不大稳妥。 今后再遇上这般情形,有着这套功法在手,可以更万无一失些,即使抛开了把柄,亦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常人修行这套刨羲御龙诀,恐怕需要三年五载才能初窥门道。 但陆风却不然,有着修行极星衍空决的基础在,对于‘以气凝纹’一道本就耳熟于心,如今在极星衍空决上的造诣更是达到了,在液体上附着衍空纹的层次,区区以气凝纹并不在话下。 第七百七十二章、花灯会在即 第七百七十二章、花灯会在即 一番熟悉后,陆风对于这套刨羲御龙诀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 指尖,也能顺利的凝聚出了第一道由灵气汇聚而成的纹路。 按功法所示,连续将三段纹路精准的打入敌人特定的穴位,便可达到操控对方的目的。 只是此般纹路的凝聚,对于灵气的消耗却是极大。 即使以陆风这般灵气蕴含而言,也接近消耗了一成,换作普通人,恐怕接连凝聚三道御龙纹,周身灵气至少消耗七成以上。 或许是陆风自身灵气特殊的缘故,其所凝聚的纹路气团远远超出了功法所记载的那般强度。 哪怕仅是一道之威,比之孙平甑、孙安光之流的情丝缠本命劲力已然强上太多太多。 而且,于控制人一道,比之情丝缠这等邪功,也不知强上了多少倍。 但此般功法同情丝缠一样,都存在着被人化解的可能。 这终究是个极大的隐患! 陆风思绪转动间,不禁起了几分改造加强之心。 若是被旁人知晓他这个念头,怕是要惊得大牙都掉下来。 哪有刚熟悉功法,就想着修补破绽,提升功法威势的! 这就好比一个人刚学会蹒跚走路,却已自大的想着开始奔跑,无疑是笑话。 但陆风却非自大,虽同样刚学会‘走路’,但却对奔跑有着丰富的经验,加之其本身灵气的特殊性和远超常人的品质,无疑为这番想法添加了一对‘翅膀’,有了可行的基础。 虽说奔跑言之尚早,但却并非大话。 傍晚时分。 陆风自修炼中醒来,推开窗户的那一刻,外界的大街小巷上已是一片红火,各家各户门前情景都已变了样。 寓意着吉祥的贺联福柱、屋檐下悬挂着大红灯笼、迎风招展的绚丽旗帜,无不昭显着花灯节热闹繁荣的景象。 静心倾听下,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商贩们欢快的吆喝声、孩童们的嬉闹声,以及姐妹间、伴侣间的欢笑细语声。 原本君满楼前那一片用以驻车的宽阔场地,此刻也已人性化的腾了出来,被各式各样的摊贩所占据。 这些商贩大多来自五湖四海,身份混杂,也唯有趁着花灯节这般特殊的日子,他们才有资格入得玄金城一回。 但也仅限于玄金城内特定的几条大街小巷,行动轨迹受到着临时身份牌的限制。 陆风更换上一袭干净整洁的服装,同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交代了几句,便动身离开了君满楼。 早在昨日,他心中便已迫不及待,安耐不住去见江若云的躁动了。 开门,待要下楼之际。 陆风脸上的愉悦欢喜刹那间一凝。 看着对面客房内同一时间开门走出的三名女子,陆风下意识的就想掉头,回房一躲。 殷小楼、唐婧、洛小惜! 这三人怎么会在君满楼之中? 陆风满是愕然,几天前他分明听殷墨隐提及,殷小楼 陪着洛小惜前往了各大枪法大宗,怎么一眨眼就回了这里? 看来,还是低估了这般花灯会对于女子的吸引力。 殷小楼自也注意到了陆风的出现,原本平和的脸上顿时满是笑意。 朝一旁的唐婧打趣道:“阿婧,你要寻的那人暂时没出现,我要寻得那人反而出现了。” 唐婧温和的笑了笑,微微作揖躬身,朝陆风所在行个了剑派同门之间的客套礼。 洛小惜则是愣了一下,目光暗暗打量着身旁两姐妹口中的男子,蓦然间觉得有着几分眼熟。 算上这次,陆风已见过洛小惜三回,但对洛小惜而言,却是头一回见着陆风。 当初在东坪灵狱的师殿门前,君子依有意引荐的时候,因陆风处于人群,洛小惜是没有看清其面貌的;之后的战境相救,陆风也是易着容,故而眼下还是洛小惜第一次瞧见陆风的真面目。 原本洛小惜也确实是在寒芒宗探听着用枪高人的下落,但得到的回应无一人能与之所寻相符后,也只好暂时放到了一边。 洛小惜改变行程,来此花灯会,除了自身想凑一凑热闹外,主要还是因为两姐妹的缘故。 从殷小楼口中听闻青山剑宗的种种事迹,知道青山宗主替自己出了口恶气,打跑了齐昭那个纠缠烦人的家伙后,洛小惜心中也带着一丝期盼,想见一见这位天资不凡,实力出众的年轻宗主。 眼下得见陆风真容,洛小惜不由为之呆了一瞬,暗道比之殷小楼所形容的分明还要英姿不凡的多。 以上两点说到底都是女孩家的琐碎心事,并不是真正改变她行程的缘由。 之所以放弃找寻改道来此,主要还是为了唐婧的终身大事。 洛小惜从殷小楼口中得知唐婧意中人一事后,便万般殷勤的嚷着要帮着找寻。 故而才来了这里,来到了这汇集无数青年才俊的花灯会上。 只盼着唐婧的意中人也会出现于此。 却是没想到,率先等来的却是陆风。 “青山宗主~”殷小楼隔着悬廊朝对岸的陆风喊道:“多日不见,怎一见到小女子,便转身就走呀?” 君满楼大堂内,此时有着不少人在闲聊饮酒,这些人听到殷小楼的呼唤称呼后,目光不约而同的都朝上看了过去。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被殷小楼三人的美貌所惊,流连愣神一会后才缓缓看向陆风。 几乎所有人在看到陆风那陌生的相貌后都是有些懵神的,下意识的都没反应过来,‘青山宗主’是哪一门派宗主。 但对于殷小楼、唐婧和洛小惜,在场的魂师基本都是认识的,也知每个人的身份背景皆是不凡,这不由让得他们更为好奇。 这什么青山宗主,怎滴一出现就引得三女同时瞩目,殷小楼竟还惊喜娇笑的快步跑上前,浑然不顾女儿家的矜持。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殷小楼不是素来只对夜羽剑主感兴趣吗?” “这青山宗主究竟什么来历?怎滴能让殷小楼这般殷勤?” “殷小楼毕竟是夜羽剑主名义上的未婚妻啊 ,这男子胆敢接近,是活腻了吗?” 陆风依稀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细微谈论声,脸色为之一阵的尴尬。 他可对殷小楼唯恐避之不及啊,又怎会想不开去接近。 反倒是殷小楼,自青山剑宗内一战后,认了死理,非觉陆风同夜羽剑主有着关联,大概率还是师徒的那种关系,随即便如牛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了。 “嘿嘿~”殷小楼娇笑的朝陆风凑近,同时一双眼睛放肆的朝着陆风背后的房内窥探着。 “青山宗主是独自一人来的玄金城吗?” 陆风哪里听不出殷小楼的意思,分明还是不死心的在打探着夜羽剑主的消息。 用脚丫子想也该清楚,眼下大陆局势动荡,‘夜羽剑主’又怎会来此安乐祥和之地,定是守在那危险四伏的边境啊! 陆风内心不由一阵无奈,暗叹殷小楼这等为情所困的女子,遇上这般事情,智商实在是有些下降。 未免其太过招摇,让其他人误解自己同夜羽剑主的关联,陆风沉思了片刻,轻声告诫道:“我并不知晓你所要打听之人的消息,还请莫要再纠缠。” 殷小楼皱了皱眉,死死盯着陆风,似要看穿其脸皮一般,呢喃悱恻道:“你这厌烦的姿态和说话的语气,同他实在太像了!叫我如何相信你与他毫无关联?” 陆风心中不禁咯噔一声,暗道殷小楼的直觉未免也太准了些,曾经的自己分明同她接触的并不多,后者竟能对自己这般了解? 见其这般,陆风更是不敢与之接近,排斥道:“世界之大,存在两个彼此相似的人并非什么罕见之事。你既这般痴情,大可前往边境战场,去寻你想见的那人。” 殷小楼沉沉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啊,可他那么讨厌我,若是我追去了,他一不留神分了心,在那般动荡的局势下,可就太危险啦。” 陆风见殷小楼这般委屈模样,内心突兀的竟有了一丝柔软,当下排斥和厌烦之心陡然消减许多。 殷小楼恢复心绪,朝陆风邀请道:“青山宗主即是一人来此,与我们也算有缘,不妨一起游玩这花灯会?” 陆风暗暗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便想拒绝,他好不容易安排妥当了炽魅,身边若再跟随着殷小楼这等缠人精,可指不定江若云会气成什么样子。 他可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开口,待要回绝之际。 一旁的唐婧突然附和出声,“青山宗主,上次同你交战于我受益良多,回宗提及此事,宗内长辈也吩咐我要同青山宗主你好好请教学习一二,还请不要推辞。” 陆风不由咂舌,见唐婧为了殷小楼竟然搬出了自己的宗门‘亥山剑宗’作为说辞,一时间不由呆愣在了原地,于青山剑宗发展而言,他确实无法忽略亥山剑宗这等级别的‘盟友’。 殷小楼领会到唐婧的话语,嘴角不由勾勒一抹笑意,也是附声开口:“我同阿婧一样,回了天夜剑宗后,大哥及宗内长辈听到我输给了你,也是有着此般让我结交之心,青山宗主你可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一个亥山剑宗陆风或许还存着迟疑,但殷小楼此番也搬出天夜剑宗。 陆风清楚,此番同行怕是避免不了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最抠门,最穷的宗主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最抠门,最穷的宗主了 房内,黄贺娄和毕空净感应到陆风被殷小楼三女‘架着’离开君满楼,不由莞尔一笑,各自脸上都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老黄,宗主的魅力可比咱年轻时候强太多了。” 黄贺娄笑了笑,毫不吝啬的夸道:“咱且不说宗主生的这般英朗帅气,单是其修魂的天资,便已足够全大陆的女子为之痴迷,我要是个女子,瞧见一名二十来岁已经领悟了无剑之境的男子,怕也会忍不住春潮心动。” 毕空净哈哈大笑了几声,“你是没戏了,即刻去投胎也赶不上,但你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弟子却是还有着机会,若能常伴宗主左右,你可不用再操心她们的修行咯。” “那也要插得进队才行啊!”黄贺娄无奈失笑,“宗主身边可从未缺少过姿容妍丽的美人儿啊。” 毕空净担忧道:“可别惹出什么桃花债来才好,那些女子可没一个简单的,身份背景都不弱于咱宗门。” 黄贺娄点头,“宗主虽说在宗内并无实权,但名义上却还是咱们认定的宗主,若真出了事,别宗怕也会找到我们头上来。” 毕空净沉声道:“这点当初我们几个老头子不是已讨论过了,这柄双刃剑未来会如何,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 陆风带着殷小楼等人同行,无疑便成为了大街上最靓丽的风景线,俊男美人当道,无论男女老少,都忍不住的朝他们多看了两眼。 贩卖胭脂水粉的摊贩,更是朝着陆风直言吆喝‘买二赠一’、‘买多赠多’之类的话语,俨然给陆风量身定制了一个送美人礼的套餐。 “这好像是褚家的摊位。”洛小惜微笑着看向殷小楼和唐婧,“褚家的胭脂品质还可以的,我平日也一直在用,我们上去瞧一瞧,你们陪了我那么久,也该我补偿讨好一下你们了。” 陆风听到褚家二字目光不由也看了过去。 摊位很是朴素简单,一张长方形的小木桌,其上铺着一张雪白色的桌布,挂着淡红色的布围子,围子上贴着由白布剪成的字案,‘金玉生肤’。 正是褚家名下诸多胭脂品类中的佼佼者。 摊主是一名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妇女,虽已人至黄花,但在胭脂水粉的衬托下,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风韵。 像这样的摊位,褚家于玄金城内共设了八九个之多,几乎遍及了花灯节所覆盖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而这些摊主,也都是褚家名下诸多胭脂铺的员工。 陆风心中回想起江若云生气吃醋的模样,想着既是要去解释赔罪,自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当下也随着洛小惜一并来到了摊位前。 而这一幕却被殷小楼戏谑得不轻,调侃道:“青山宗主怎对这般女儿家的东西也感兴趣?” 陆风脸色不由为之一阵尴尬。 洛小惜觉得有趣,也是不禁笑道:“来,瞧上哪款了,姐姐赠你。” 陆风瞧见洛小惜这般人小鬼大,一副地头蛇的模样和语气,不由一乐,心绪随之轻松平和了几分,“哪一款适合平日里不常打扮的女子所用?” 不待摊主回话,洛小惜便已开口,十分熟络的同两姐妹介绍了起来,顺带着也捎上了陆风。 抬手,于桌面上几十盒大小不一的精美胭脂中选出了三盒。 “这三款都挺适合的,凝珠花露、蚕丝妮兰、莹泽莲臻。”洛小惜认真的指着跟前的三盒胭脂,详细介绍道:“这是褚家胭脂行当中,金玉生肤系列里主打的三大类,专为初涉妆容的年轻女子所打造。” “这三款对于肌肤都有着极好的亲和力,不管如何涂抹都不会有丝毫腻感,即使从未化过妆容的女子,使用下也能使得肌肤柔嫩鲜润。” 摊主听着洛小惜的话,脸上洋溢着欢喜,夸赞道:“姑娘当真是个识货之人啊,我们褚家向来追崇‘以花养妆’之道,不管哪一款胭脂,都凝练萃取自大千世界的灵花仙卉,是极度亲和自然的,诸位大可安心使用。” 陆风听着摊主的殷勤介绍,以及洛小惜都这般认可,当下已是决意买下。 “麻烦将这三款包起来。” 说话的并不是陆风,而是洛小惜。 殷小楼愣了一下,“小惜,你还真给他买啊?他堂堂一宗之主,买个胭脂都让女孩子家家掏钱,传出去像什么话?” 洛小惜连忙解释:“这不是想感谢他替我把那烦人的苍蝇赶走了嘛,几盒胭脂算不得什么的呀,你和婧婧有没有看上的?我一并付了。” 唐婧温和的笑了笑,“我之前的还有,暂时不需,倒是小楼该备上两盒,也该收收性子,学学妆容仪表了。” 殷小楼脸色一窘,“女为悦己者容,我可不想给别的臭男人看我精美的妆容!” 洛小惜和唐婧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调侃:“你分明就是懒!” 殷小楼脸色一红,“怎么扯我身上啦,咱还是关心关心青山宗主吧。”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不打算自己付吗?” 陆风淡淡一笑,“旧宗新立,手头拮据得紧,既有人买单,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资源,陆风向来主张的都是能省即省,此般胭脂虽然不贵,但也非魂币所能购买,每一盒都是胭脂界最顶尖的存在,都是需源石来定价的。 这些随意放在摊头上的商品,放在寻常城镇上的胭脂铺中,那可都是镇店之宝的存在。 凝珠花露、蚕丝妮兰、莹泽莲臻,作为褚家胭脂,金玉生肤系列中的主打产品,每一款的定价几乎都在三块下品源石之上,乃是切切实实,真正的富家千金才配用得起的宝贝。 殷小楼见最终还是洛小惜抢着将胭脂钱付了,不由朝陆风埋汰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抠门,最穷的宗主了。” 陆风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青山剑宗可不似你天夜剑宗有着‘一技之长’,能依靠着铸造各式各类的兵刃维持着宗门运转,我这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宗门,自然是要拮据节省些的。” 殷小楼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都这般拮据了,怎么还有心思买胭脂?是看上哪家势力的姑娘了?” 唐婧抿着嘴打趣道:“小楼,你没听青山宗主方才提及,是个不常打扮的女子吗?指不定就是你哟?回头兴许就暗落落放你床头啦。” 殷小楼满是无语的笑了笑。 陆风却是被惊了一跳,愕然间连忙撇清关系。 这一幕顿时让得本就没多大心绪的殷小楼内心极度的不满,那份违和的熟悉感再度弥漫。 唐婧察觉殷小楼脸色有些难看,当即扯开话题,有些诧异的看向洛小惜。 狐疑道:“小惜,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就知舞刀弄枪那些,没想到对这胭脂品这般了解熟悉呀?” 其实早在方才她便想问了,只是怕在褚家人面前说话会有所不便,这才等到了现在。 洛小惜略微迟疑后,开口解释道:“其实……我也是最近大半年才熟悉的这块,说到底,这事还要感谢我二哥。” “洛天福?”唐婧有些不明所以。 陆风听到洛天福三字,不由专注了几分。 洛小惜继续说道:“二哥前阵子不知为何突然间对胭脂行当特别的上心,市面上出现过的各式各样的品类他都买回了家,并请来了无数该行业的资深制造者,将所有的胭脂统统都研究了一遍。” “初时,我还取笑他堂堂男儿竟对这般女儿家的东西这般上心,但得知其有意开拓我们洛家的产业,进军胭脂一行后,便再也没取笑过他了。” “用大哥的话来讲,但凡能赚钱的,哪有男女之分,不管什么行当,能给家族带来利润的便是好行当。” 唐婧暗暗沉思道:“你家要在胭脂行当分一杯羹,那褚家的处境岂非更艰难了?” 洛小惜点头:“那是肯定的,以二哥的手腕,恐怕不止是分一杯羹那么简单,而是打算做到该行的龙头级别,褚家这些年已然走向没落,淘汰是迟早的事,即使二哥不插手,他们家的产业也有着无数双眼睛盯着,等着分刮接盘呢。” 殷小楼诧异道:“褚家既然都这样了,那你还买她家的胭脂?” 洛小惜方才也买了不少,当下惋惜道:“我怕以后买不到这么正宗的了呀,二哥对于褚家主打的几款胭脂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不出几个月市面上便会出现相应的竞争品了,届时褚家必遭打压,为了生计兴许会破釜沉舟的改行另谋生路。” 唐婧疑惑道:“褚家毕竟在胭脂行当经营了上百年,应该没那么容易就垮掉吧?” 洛小惜点头:“确实没那么容易垮掉,但却很难再发展了,二哥手中的胭脂比之褚家市面上的那些质量虽不如,却也相差的有限,褚家在胭脂行的名声虽大,但其胭脂的定价也高,一旦受到竞争冲击,此般虚夸的价格,定会沦为泡影,这么多年积累起的胭脂楼阁也将为之倾覆。” 殷小楼认同道:“若是市面上出现同褚家旗下效果相近的胭脂,且其价格又低廉的话,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再选褚家的了。” 陆风听着洛小惜的话,结合自己所看到的种种,想着从秦朝瑟口中知晓的褚佑薇和洛天福一事,暗觉洛天福此举所图匪浅。 褚家虽然势力不弱,但对洛家而言,却顶多算是一块肥肉,还不至于洛天福亲力亲为大费周章的去针对。 洛天福此举,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褚家的大小姐褚佑薇身上! 第七百七十四章、原因无他,唯手熟尔! 第七百七十四章、原因无他,唯手熟尔! 当陆风收起胭脂,随着殷小楼三人继续朝花灯会最热闹的核心主街走去之际。 远处,江若云目光幽幽的看着这一幕,得见众女环绕下的陆风后,小脸蛋不由又一次变得气鼓鼓。 “可恶!”江若云恼得直跺脚,“怎么身边又换别的女子了?还…还买胭脂!” 一旁的红蝎有些厌嫌的扫了眼远处陆风的背影,鄙夷劝诫道:“云凤啊,这般喜欢拈花惹草的男子,你还是少接触为妙。” 江若云本就有些气恼陆风在过去的两三天里都未寻自己解释道歉,此刻又见这般情形,当下气不可抑。 “红姐说得对,”江若云嘟了嘟嘴,“看着心烦,这花灯会,我不去了!” 红蝎愣了一下,赶忙道:“可不能不去,你若不去岂非顺了他的心?咱不但要去,还要去主动碍他眼,看他还怎么心安理得的陪着别的女子!” “甚至……”红蝎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我们此行不是打算着接近秦天良嘛,若是可以,我们便拿他当枪使,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去。” 江若云脸色一白,不忍道:“秦家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还是别了吧。” 红蝎无奈笑了笑,叹息道:“哎呀呀,我们的云凤都被伤成这样了,心里还寄挂着那臭男人的安危呢。” 江若云脸色一红,“才没有!” 红蝎目光远眺,“还真是说啥来啥,”嘴巴朝前努了努。 江若云顺眼看去,见秦天良正在远处快速跑来,满目欣喜的看着己方这边。 其侧秦泰恒和秦朝瑟二人寸步不离的跟随在旁。 “是个难得下手的好机会!” 红蝎和江若云心中无不浮现这个念头,花灯会虽说龙蛇混杂,但因外圈戒备森严的缘故,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故而如秦天良等富家子弟身旁,并没有族内高手暗中护卫。 那些上了年纪的高手,显然也不适合这般热闹的环境。 簌簌簌~ 玄金城上空,几道人影交叉飞过。 江若云和红蝎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不愧是四大家族的领地,区区一场花灯会,竟出动了近十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守护。 仅是一瞬,二人便改变了心中念头。 以她们的暗杀手段虽有把握除去秦天良,但想在这么多天魂境后息魂师的眼皮子底下安然脱身,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眼看秦天良已然接近,二人顿时收敛起了心中的杀意,平和的看了过去。 “云姑娘~”秦天良和善的朝江若云笑了笑,满是殷勤:“能有幸在此得见二位,实在是太高兴了。” 红蝎看着秦天良这般和煦温风的姿态,心中不禁涌上一阵冷意。 若非之前情墓收容过一名被秦天良所伤害的女子,知道秦天良为人秉性,怕是会被他这副温和有礼的姿态所蒙骗。 口述兴许作假,但记忆却断然不会,当初从那收容的女子记忆中得知秦天良本性面目时,所有在场的人不由都吃了一惊。 在这般温和有礼的外表掩藏下,秦天良还有着残酷暴戾狠辣的 另一面。 经由他手的女子,无不被摧残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四肢百骸遍体鳞伤。 用那被收容女子的话来讲,秦天良对于女子的喜好,并非是为了淫玩,而只是单纯的为了发泄,每每行那般事之时,都异常的暴戾可怕。 江若云对此也是知情的,是以,在秦天良靠近的时候,她内心本能的有着一层抗拒,但因气不过陆风,加之任务在身的缘故,只好忍着厌嫌笑颜以对。 “秦公子不是自己相约的我们吗?”红蝎护在江若云身侧,催促道:“不知秦公子要如何带我们游玩这花灯会?” 秦天良微笑的看向江若云。 “今届花灯会新增了不少新奇有趣的项目,例如‘小人战’、‘桃花桩’、‘兆福钟’、‘莲花盏’等等。” “不知云姑娘喜好什么?” 江若云愣神了一会,自幼便没经历过什么热闹的她,甚至连秦天良口中报出的一系列名词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目光扫视了一圈周边人来人往的身影,蓦然间瞧见了一对年轻伴侣,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精美的花灯。 为女子者大多对漂亮的事物缺少抵抗,江若云也不例外。 指了指那女子手中的花灯,江若云出声道:“既是逛花灯会,手中当提个花灯才应景。” 秦天良当即会意,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女子,不屑道:“那花灯不过是街边小摊贩上所出售的普通花灯,实在粗糙的紧。” 说着指了指前方,“走,我带你们去‘拿下’本届花灯会上最精美的花灯。” 江若云和红蝎相视一眼,跟随秦天良朝前走去。 玄金城内划分用以举办花灯会的主街共有七条,每一条主街上所涉及的游玩项目大多都不同。 秦天良口中所说的便是其中一条街道上人气最高的玩乐项目,‘小人战’。 “这个方向……” 江若云心中蓦然涌上一个预感,没过片刻,预感便成真了。 不远处,陆风一行人的身影,郝然就在‘小人战’的摊位前。 不同于别的小商品摊位,此般用以玩乐的摊位面积要更大许多,足足划分出了八张桌子大小的空地。 空地上有着一位手拿锣鼓,身穿喜庆长衫的中年男子,在他身侧伫立着两个直径约为一米,齐腰高低,通体由玉石打造而成的圆柱墩子。 这便是小人战的擂台了。 而在他身后摆放的,乃是为数不多的造型精美,款式华美绝伦的花灯。 相较之下,先前所见的花灯,确实如秦天良所言,堪得粗糙二字。 秦天良这时也瞧见了处在小人战摊位前的陆风一行人,得见洛小惜等人也在其侧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一个青山剑宗秦天良自问是不放在眼中的,哪怕陆风有着青山宗主这层身份在,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人物。 但若这般存在,同时与洛家的小公主,亥山剑宗和天夜剑宗的掌门之女,都有瓜葛,却不得不予以应有的重视。 毕竟这三个势力可并不比秦家差! 秦天良眼角掩盖不住的透着几分惊讶于羡慕,缓步走向陆风,“青山宗主,咱们 又见面啦,没想到尊下竟同惜小姐她们关系这般亲近,当真是魅力非凡啊。” 陆风冷冷扫了一眼秦天良,毫不理会他的话语,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其侧的江若云。 一袭白衣,飘然若仙。 本就秀美绝伦的脸蛋上,在红蝎的打扮下,略微施了些粉黛,容色晶莹如玉,更添万千仪态,美的不可方物。 只是神色却显得有些冰冷。 月眉细蹙,星眸微嗔。 似有道不尽的烦心事。 “云儿~”陆风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微笑着朝江若云走去,已是准备取出胭脂,解释道歉了。 “青山宗主莫要失礼,”秦天良脸色一板,只手拦住了陆风,“二位姑娘是在下请来一并游玩的,还请宗主莫要冒失。” 陆风脸色一凝,气息自麒麟环里中断,愤怒的一掌拍开秦天良的手,径直走向江若云。 江若云平静的看着陆风,极其冷漠的开口:“青山宗主有何指教?” 此般传递而出的冰冷,就犹如深山雪岭中崖头的一截梅花般,凌寒绽放,遗世独立,浑然与之世间万物格格不入。 虽无比的清雅秀美,却总让人直起不可亵玩的念头,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一股疏远与冷漠。 秦天良的脸色本已变得铁青,待要还手,突听得江若云此话,心中怒意顿时消散,转而一副戏谑看好戏的模样。 陆风听到江若云再一次将称呼变得这般疏远,心中不禁一阵苦涩和失落。 红蝎的目光一直打量着陆风身旁的三名女子,越看心中越是气愤,当下开口帮着江若云说道:“青山宗主真是好福气,身边总有美娇娘陪伴。” 陆风脸色尴尬,连忙解释道:“萍水相逢,恰好遇上罢了。” 江若云不满,娇哼道:“你那宗主夫人呢?” “她……”陆风一时语凝,“此处说话不便,云儿,我们寻处安静的地方……” 秦天良当即打断陆风的话语,戏谑开口:“男子汉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哪有不便说话的地方!孤男寡女另寻私地,青山宗主此举,莫不是另有所图?” 陆风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朝秦天良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如若不然,这辈子就别再想开口了!” 秦天良不屑的笑了笑,“你当这是你青山剑宗?别以为仗着有点手段便能在玄金城内耀武扬威,若敢在此地动手,不需我秦家出面,单是其他三家这关,便够你喝上一壶的!” 陆风神色一凝,玄金城内不许动武的规矩他还是知晓的。 眼看气氛僵持,剑拔弩张之际。 不远处,摊位老板的声音得意悠悠的传了过来:“诸位若有矛盾,不妨借老夫这‘战场’分个高低!” “如此,甚好!” 秦天良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并朝陆风挑衅的扬了扬手:“可敢一战?” 此般‘小人战’虽说是本届花灯会新增的玩乐,但相似的玩乐往届却也存在着不少。 论实力,秦天良从这两日调查来的资料是知晓自己可能不如陆风的,但在小人战这块上,他却有着十足的信心碾压对方。 原因无他,唯手熟尔! 第七百七十五章、牵丝傀儡阵 第七百七十五章、牵丝傀儡阵 洛小惜见此情形,亦是玩心大起,“这个好玩,我也要玩。” 唐婧淡淡一笑,在场若说有谁看不透形势,没察觉出陆风和秦天良二人的火药味,以及陆风和江若云之间关系的,怕是只有心思单纯的洛小惜一人了。 见其这般突兀的要加入,未免尴尬,唐婧只好顺着话语道:“即是如此,那大伙一起来切磋一番吧。” 陆风见状明白眼下并不适合再找江若云解释,后者此刻也全然没搭理自己的心思。 当下先行应了秦天良的邀战,待得处理掉这烦人的家伙再说。 摊位老板清点了一下人数,附声道:“小人战满十人开赛,胜者可得花灯一盏,诸位现有九人,可还有同伴在这附近,若是没有,那我便帮着随机安排一名路人参赛。” “秦哥哥~玩啥呢?好生热闹呀!” 不远处,一道清脆的女音传来。 秦天良回身看去,见是孙柳柳后,眉目不禁一喜,随即招呼道:“孙妹妹怎有闲情来这凑热闹?诚诺找着了?” 孙柳柳脸色一凝,“正是因为毫无头绪,想着来此人山人海的地方看看,指不定能寻到一些线索。” 事实上,孙柳柳来此全然是为了探清验证陆风的底细,早在后者离开君满楼的那刻,其安插在君满楼中的眼线便已暗中传出消息,她这才追寻来的这里。 摊位老板见人数已齐,当即殷勤招呼,取出十根小木条,一一分到每个人手中,道:“诸位将名字刻于其上,由我进行分组,两两对战。” 众人一一照做。 摊位老板收起已经刻好名字的木条,朝众人出声道:“每人缴纳一块下品源石为报名费。” 江若云、唐婧等人脸色微凝,对于摊位老板这般先招呼后开口要钱的行径有些不满。 却又碍于‘拿人手软’已经消耗了他的木条块,此刻再反悔脸上又有些说不过去。 陆风却是毫不在乎说不说得过去一类,直接质问出声:“你这还要报名费?为何不事先说明?” 虽说一块下品源石对如今的他并不算得什么,但对蛮钟离、宁香她们而言却依旧是笔不小的修行资源,他自不愿无端浪费。 秦天良不屑的笑了笑,“青山宗主怕是在说笑,此般玩乐必有损耗,有此报名维修费自是在情理之中。” 陆风目光看了眼一旁伫立着的两个玉石墩子,见摊位老板已经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质小人偶放在了上面,看着小人偶上熟悉的纹路,不由愣了一下,嘴角勾勒一抹冷意,开口确认道:“此般报名费之中,包含了损耗的费用?” 摊位老板有些不耐烦道:“方才这位公子已经说过,这一块源石确实包含着打斗所造成的损耗修复费用。” 陆风冷冷一笑,“若是交了这报名费,打斗中所造成的任何损失,是否皆无需再赔付了?” 摊位老板点头:“那是自然,若非如此,又岂会收这般高昂的报名费。” “别再墨迹,”秦天良冷哼了一声:“青山宗主莫不是连一块下品源石都拿不出来了?” 陆风淡淡一笑,“秦公子这又是何意思?难道此般消费不是由秦公子买单吗?秦公子作为这玄金城的地头 蛇,我等远来是客,你难道不表示一二?” 殷小楼嘴角不由泛起几分偷笑,陆风这‘抠门小气’形象,再度于她心中加深了几分。 洛小惜对于陆风的印象也开始同殷小楼这般靠近,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连一块下品源石都要节省的,作为一宗之主,这般抠搜,难道就不顾自己颜面吗? 陆风依旧注视着秦天良,自是不知洛小惜二人的想法,否则定当要回上一句,‘在修行资源面前,颜面又算得上什么,实力不够,连命都保不住,还提什么颜面。’ 能省就省,向来是陆风的原则。 秦天良本不愿搭理陆风的话语,但见四周不少人围聚而来看起了热闹,灼灼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等着自己做出回应。 碍于秦家颜面,秦天良只好应下,“青山宗主既有此言,那在下自当是要表现一二的。” 话虽说的顺畅,但一并交纳十块源石,却让他心中暗暗不爽,思量间朝陆风喝道:“青山宗主,此般即是比斗,不妨我俩定下些彩头助助兴如何?” “彩头?”陆风起了几分兴致,“秦公子待要如何?” 秦天良回应道:“咱两比斗,若谁败了,便拿出十块上品源石。” 陆风点头同意,“那若是咱两比斗结束,而最终小人战胜者不是我们之一,又当如何?” 秦天良愣了一下,此般结局他倒是没想过,在他看来,眼下十人之中,唯有陆风或许能与自己较量一二,其余人定不是自己对手,故而他想的已是最终比斗的那场,而没有将其他人考虑在内。 秦天良迟疑之际。 孙柳柳突然娇笑着开口:“你俩只管比斗,输者拿出十块源石,若最终获胜的不是你们之一,那便说明你们技不如人,也不配取走这十块源石,那便给予最终优胜者。” “好,此法好,”洛小惜激动开口,仿佛自己已是优胜者了一般。 她虽实力不强,但操控小人比斗仅需凝丹境的实力即可,其看重的也并非实力,而是对灵气的把控和反应能力,故而她同样有着极大获胜的机会。 秦天良见众人纷纷开口,当下也定了下来,“即是如此,那便依柳柳的吧。” 摊位老板一边再接纳着其他的客人,一边等着秦天良商榷。听到秦天良扬言以十块上品源石为注,不由眼前一惊,暗道几人身份的非凡,当即更为恭敬和殷勤招待。 四周围观着的群众也都发出着窃窃私语,无不在赞叹着秦天良出手的阔绰,一场小人偶的比斗,竟玩的这般大。 原本并不感兴趣的路人也听到消息陆陆续续的围聚了上来。 看着摊位前越聚越多的人群,老板脸上不禁洋溢起了开心激动的笑容。 “你们是自行抽签,还是我代为分配?” 老板扬了扬手中握着的十根木条。 秦天良出声道:“我们与老板皆不相熟,由他分配最是公平公正,也绝不会存在偏袒之说,诸位可有意见?” 洛小惜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的吧,都等好久了,分配啥的有什么重要的,真正厉害的,不管怎么分配最终都是优胜者。” 秦天良夸赞道:“还是惜小姐看得透彻。” 摊位老板见状,赶忙将 手中的十根木条分成了两两组合的五对。 抬手一番,木条上众人的名字一一呈现。 秦天良得见同自己一对的是秦泰恒,不由戏谑出声:“巧了,我这第一轮的对手是自家的兄弟。” 陆风也是看清了自己的对手,居然是秦朝瑟,轻笑出声:“确实挺巧,我的也是你家兄弟!” 江若云这边脸色却是有些奇怪,好巧不巧的,她同红蝎分在了一组。 本就没打算认真参与的二人当下达成了共识,应付性的打上一场,断不会暴露半丝情墓的功法气息。 另一边,洛小惜却是苦丧起了脸,拉着殷小楼的手,“我俩咋分到一起了嘛,我肯定不是你对手呀。” 殷小楼笑着鼓励道:“怎么还没打过就这么泄气啊,此般小人战比的可不是实力,我不一定胜得过你哦。” 洛小惜摇头苦笑:“虽说此般交战主要同控制技巧和反应有关,但我战斗经验实在太少了呀,肯定斗不过你。” 唐婧在旁打趣道:“那便叫小楼等会给你放放水。” “别~”洛小惜赶忙拒绝,“这样显得我输不起一样,小楼你可别故意放水啊。” “好好好,”殷小楼放声笑道:“待会我定施展出浑身解数来。” 摊位老板见众人已分队就绪,轻轻锤了一下手中锣鼓,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诸位,且听我说一说这小人战的具体规则。” 摊主指着身侧的两个玉墩子,道:“此座战台通体由融琥玉铸造而成,极具通灵特性,能很好的传达诸位的灵气。” 接着取过那两个款式造型皆一模一样的巴掌大小玉质人偶,小人偶的每个关节都有玉丝线窜结而成,灵活性几乎于真人无异,真人能作出的动作姿态,此般小人偶同样也能,甚至能做的更为标准。 “下面,我给诸位演示一下,”摊主靠近一侧的玉墩子,将一架小玉人偶放在的台面上,接着将双手按在了石墩子的侧截面上。 簌簌簌…… 随着摊主灵气的灌输,台面上倒着的玉质小人偶瞬间站了起来,并随之原地扭动翻腾了几下,犹似在演绎舞曲般,十分的灵动。 摊主的话缓缓响起:“灵气传输,成功连接上小人偶身上的纹路后,便可随心所欲的进行控制。” 殷小楼插话问道:“如何判定胜负?” 摊主郑重解释道:“小人战的胜负有且仅有两种判定方式:一、小人偶出战台后优先掉于地面者落败;二、小人偶破损严重无法再战者落败。” 陆风认真听着规矩,嘴角却是止不住的浮现一抹轻笑,此般玉偶上的纹路可不就是‘千丝纹’嘛。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着古泠泠时,陆风还以‘牵丝傀儡阵’戏弄过她一回。 牵丝傀儡阵中核心的纹路便是这千丝纹,眼前的小人战俨然就是一缩小版的牵丝傀儡阵的变形版本罢了。 当初在玲珑谷学艺时,每每累得不行受了伤难以动弹的日子里,黑白二老便是以相似的小人偶同他练习比划着。 对此,陆风已是不能用熟悉二字来形容了。 再者,此般小人战的玩乐,可比他在来玄金城的路上,教导学生们时制作的小人偶,简单多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孙柳柳的意图 第七百七十六章、孙柳柳的意图 秦天良已是迫不及待的想看陆风出丑,摊主刚讲完规矩,他便催促了起来,“你们谁先上,抓紧打完,好进行下一轮。” 洛小惜不满啐道:“你自己怎么不先上?” 秦天良傲然的扫了眼身旁的秦泰恒。 后者当即会意,出声认服道:“天良哥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此番不用再比了,我自行认输。” “还带这样的啊?不公平!”洛小惜心直口快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秦天良得意一笑:“谁叫分组分得妙呢,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摊主笑呵呵的开口:“此般认输乃是在规则之内,并不是违规。” 红蝎这时也突然出声:“即是如此,那我也认输吧。” 江若云一愣,待要开口却见红蝎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当即安静了下来。 她们本就对此般比斗没有多大兴致,参与也不过是为了不驳秦天良面子,借机更加接近些罢了,断不会因小失大,于比斗中暴露自己师承和来历。 故而,江若云得胜后,心中也已做好了下一轮随便上场玩一玩,便认输的打算。 接连两人认输,这让得洛小惜更为有些坐不住了,也是失去了玩乐的兴致,“小楼,他们玩赖的,那我也认输,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消耗,你也要保存好实力,好好胜过她们。” 殷小楼不忍道:“你不是嚷着要玩这个的吗?” 洛小惜释怀一笑,“这玩意不难制造,回头我让大哥弄一套在家中,我们闲暇时好好玩个痛快,眼下还是那十块上品源石最重要。” 陆风见洛小惜也随之认了输,不由朝秦朝瑟调侃道:“要不你也认输得了,免得丢了你主子的脸。” 秦朝瑟下意识的朝秦天良看了眼,见后者脸色阴沉,目光透着一丝狠辣,当即摇头,“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来吧,打完再说!” 眼下只剩唐婧和孙柳柳这一组。 秦朝瑟也无需谦让等候,直接走向了一座玉墩,接过摊主递来的人偶,双手一架,已是准备就绪。 陆风见状径直走近,一旁的孙柳柳和唐婧此时也来到了另一张玉墩子前。 双方同时开始。 陆风原本打算着以绝对的实力碾压秦朝瑟,但在接触到玉墩子和人偶后不禁改变了主意,暗暗开始熟悉起来。 他虽说对牵丝傀儡阵十分熟悉,但对眼前的玉墩和人偶却并不相熟,虽万变不离其宗,但高手过招往往胜负皆在分毫之间,故而还是需进一步熟悉才行。 陆风操控着人偶‘艰难’的同秦朝瑟所控的人偶缠斗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玉石摩擦之声,一时间甚至还隐隐有着几分被压制的模样。 反倒是另一边战台,唐婧和孙柳柳上场后没多久,便传出了一声轰响。 紧接着,唐婧便败下了阵来,其所控的人偶被孙柳柳震到了玉墩之外。 殷小楼扶过脸色有些难看的唐婧,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怎输的这么快?” 方才,殷小楼注意全然在陆风身上,只觉一个恍惚间,唐婧便败下了阵,这让她有些难以看懂。 唐婧有些幽怨的扫了眼孙柳柳,忌惮道:“她铁定调查过我,知道我最大的破绽在于开打前的 这段时间,上来便攻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还未完全适应熟悉那人偶,她却好似已经同那人偶融为了一体,断不会是头一次接触这么简单。” 殷小楼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对于孙柳柳熟悉这般人偶到是并没有多少意外,这本就是玄金城内曾经出现过的把戏,孙柳柳自幼便生长在这里,知道和熟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风此时也已掌控的差不多了,看着墩面上秦朝瑟所控小人正在笔直前冲而来,陆风当即朝自己跟前的人偶涌去了一道灵气。 簌~ 人偶闻风而动,于秦朝瑟攻势抵达前的方寸之间,巧妙的闪避到了一侧。 隐隐已然出现了几分身法的影子。 此般现象出现在人偶身上,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事情。 好在,场上并没有人捕捉到这电光火石间的闪避一幕,唯有孙柳柳短暂的愣了下神。 陆风操控人偶避开秦朝瑟后,以极快的速度绕行到了其身后,灵气涌动间已是给小人偶灌输进了一股磅礴的力道。 砰! 一掌轰向秦朝瑟所控的人偶,后者当即应声而飞,脱离了战台截面。 胜负已分! 秦朝瑟感受着秦天良恨铁不成钢的瞪目,头也不敢高抬,脸色变得铁青,同时,隐隐竟还有一丝违和,总觉这般被抽飞的感觉十分的似曾相似。 “一、二……五,”洛小惜这时突然出声:“现在有五人都胜出了,第二轮怎么匹配?” 摊主含笑回应:“有一人会轮空。” 洛小惜一愣,“那岂非很不公平?毫无消耗的便晋级了?” 摊主恭敬的看了眼秦天良,“方才这位公子已然提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此般谁若有幸轮空,自也是他实力的体现。” 秦天良欣慰的点点头,催促道:“赶紧的吧,别再磨叽了。” 摊主赶忙将优胜的五人身份木条放入了一个长筒之中,开始摇晃起来,“诸位,以我晃的顺序为准,头两名与后两名成组对战,未被晃出的木条对应者轮空。” 陆风听着摊主手中长筒发出咚咚碰撞之声,内心竟不由多了一丝紧张感,倒不是怕匹配到秦天良或是孙柳柳之流,而是担心会同江若云一组。 思量间,目光不由朝着江若云看去。 好巧不巧的,江若云此刻心中的想法亦是如此。 四目相对下,江若云下意识的便回避开了目光,瞥向一侧,粉红的小嘴微微一嘟,朝着陆风轻轻哼了一声! 看着闹情绪不开心的江若云,展露此般可爱姿态,陆风心中不由为之一阵柔软。 心之所向,哪怕生起气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人难以忘怀。 木条一一落下。 陆风瞧见自己的对手是孙柳柳后,暗暗松了口气。 另一边,江若云看着玉墩截面上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是松了口气。 轮空的竟是自己! 看到这好运气的一幕,江若云郁闷的内心还是有些小开心的。 秦天良微笑着看向殷小楼,邀战道:“早就听闻小楼女侠实力非凡,今日借此机会,可要好好讨教讨教。” 洛小惜来到殷小楼身旁,鼓舞打气 道:“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碰都碰不着青山宗主,便乖乖吐出十块源石来。” 殷小楼神色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对于同秦天良一战,其实她并没有多少把握,若是真人交战或许并不虚分毫,但对这玉偶作战,她自问定是不如的。 在摊主的安排下,二人来到玉墩前,开始准备适应工作。 一旁,陆风和孙柳柳也已来到另一侧的玉墩。 孙柳柳嘴角带着一丝轻笑,“青山宗主,没想到这般快我们又见面了,看你气色红润,想来绝阳散的毒已然化解了吧。” 陆风平和一笑,冷冷的回应道:“这还要托孙姑娘的福,那三十块上品源石换来的菩阳花,效果确实非凡。” 孙柳柳听出陆风话里有话,但依旧面不改色的笑了笑,“青山宗主客气,那待会下手可要留些情哟。”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江若云看着孙柳柳冲着陆风这般挑眉弄姿的娇媚姿态,心中没来由一阵反感,狠狠的朝陆风瞪了一眼。 陆风脸色顿时一僵,不再同孙柳柳多说半字。 示意之下,二人于玉墩前准备就绪。 在摊主号令开战后的瞬间,孙柳柳所控小人偶便迅速朝着陆风冲了过去。 这不由让得陆风为之一惊,他由于上一战有过熟悉接触的缘故,此番操控时还有着短暂的适应,而孙柳柳却上来就展开了攻势,毫无凝滞之感。 显然,私底下定是对这般小人偶十分的熟悉! 面对孙柳柳激烈的攻势,陆风不由暗暗皱了皱眉,“竟还用上了五行气?” 不同于上一战,此刻孙柳柳操控玉偶的灵气中竟隐晦的夹着一股霸道的五行金行气,不顾玉偶本身的负荷极限,将玉偶的威势增添到了极致。 陆风虽自问灵气强度不弱,但面对这般攻势,若不以五行气招架的话,玉偶恐支撑不住几个回合便会出现破损。 事关十块上品源石,自不能马虎大意。 当下,陆风也唯有暗暗附着上了一层火行气。 火克金,仅是一瞬,孙柳柳所控的小人便被轻松压制在了原处。 突然,陆风只觉灵气一松,随即便见孙柳柳竟直接放弃了抵抗,任由陆风的人偶冲击而来,将自己的小人偶顶到了台外。 “不好!”陆风心中一怔,瞬间明白了孙柳柳的意图。 并不存在着什么主动认输一说,或者说,她的本意从来不是在这所谓的胜负输赢之上,而是为了验证和试探! 陆风下意识所释放的一缕火行气,旁人或许难感应出多少东西,但孙柳柳却是不然。 南神之火她同样接触过,手中也采集着些许南神之火,对于南神之火的气息十分的敏感和熟悉。 本就对陆风有着怀疑的她,当下便百分百的验明了心中猜测。 只是让她惊骇不已的是,她原本只想逼迫着陆风借用收敛来的南神之火气息来对付自己,却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竟根本不是如她这般采集了南神之火,而是直接已经炼化了南神之火。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普天之下竟会有人能直接炼化南神之火,心中不由为之乱成了一团。 她此番接近陆风全然是为了将南神之火劫掠回来,可眼下,南神之火却已被炼化,再难获取。 第七百七十七章、孙柳柳的反常 第七百七十七章、孙柳柳的反常 孙柳柳毕竟是中部玄域仅次于君家君子雅的才女,心思之敏捷非常人可比。 仅是瞬间,她便已生出新的计划。 南神之火虽然没了,但多了一个可以轻松驾驭施展南神之火的人…… 这可比直接将南神之火拿到手更具利用价值! 孙柳柳回过神,见陆风脸色铁青,暗皱着眉头,明白对方定也看出了自己试探意图,当下不由靠近几分。 陆风顿时惊诧提防,在看出孙柳柳的试探之举后,他便意识到自己于太虚幻境取走南神之火一事已然曝光。 毫无疑问,孙柳柳定万分憎恶自己,不说南神之火的抢夺之仇,单是杀害她师兄六合宗桑飞尘一事,便已结下仇怨。 甚至,对方指不定会在此不顾一切的大打出手。 想着四周定有孙家天魂境后息魂师蛰伏,陆风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第一反应便是如何护得江若云周全,但转念一想,又好似无需这般担忧,眼下可还没暴露彼此的关系。 “青山宗主~”孙柳柳作揖微笑道:“宗主实力果然非凡,柳柳甘拜下风。” 陆风脑海中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迎来的是孙柳柳的笑靥。 这让他不由更感诧异。 按理不该如此反常啊? 见陆风愣神,孙柳柳不由娇艳一笑,亲近几分轻声说道:“柳柳昨日于闺房内的那番邀约是真心实意的哟,青山宗主若有意,随时都可以来找柳柳。” 江若云本漫不经心的情绪突听得‘闺房’、‘邀约’字眼,精神顿时绷紧了起来。 陆风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几分,浑然想不明白孙柳柳此般态度的由来。 而对于孙柳柳来说,陆风原本的价值是决然不至于让她这般殷勤的,但眼下却是不然,若能成功驾驭收服陆风,孙柳柳甚至可以退一步牺牲些美色。 也唯有她最为清楚,南神之火对于自己有多么的重要! “青山宗主不用着急着回应,”孙柳柳娇笑邀约:“明日柳柳于君满楼中设宴,还请青山宗主前来一叙,咱们好好谈谈。” 陆风再次一惊,若说孙柳柳于霖硫阁内设宴陆风还会觉得是鸿门宴一类,但其主动将设宴之地摆在君家地盘,显然是真的没打算对付自己。 明白这点后,陆风隐隐对孙柳柳的反常有了猜测。 自己身上定有着对孙柳柳很重要的存在,此般存在甚至高于桑飞尘之流的性命! 毫无疑问,唯有南神之火无疑。 只是陆风想不明白的是,南神之火已被他炼化,断然是不可能再被夺走的,孙柳柳又为何这般? 难道…… 陆风心中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念头。 “孙柳柳要的并非一定是南神之火?但凡能施展操控南神之火的人也可以?” 此般特殊,已是引起陆风的注意。 对于孙柳柳的邀约,陆风无可奈何下唯有应下,眼下处境,孙柳柳既选择装傻不戳穿陆风身份,显然是想作为商谈的一个筹码。 陆风对此却不得不选择顺从,太虚幻境一事牵扯太多,他躲于暗处尚且能依据计划周旋于四大家族,一旦身份暴露,同时面对四大家族的仇视,以及六合宗之流的针对,断然有着诸多不便和麻烦。 陆风心中暗暗盘算着,且先看看孙柳柳的具体意图再行定夺也不迟。 江若云瞧见陆风竟点头应下了孙柳柳的邀约,如月般的秀眉顿时紧蹙,眼中尽是嫌恶委屈之色,气息蓦然间都为之冰冷了几分。 红蝎感受到江若云的异样,赶忙拉过后者的手,暗暗运转灵气,替其安抚着体内的气息紊乱,“平心静气,你无心决尚未完全成熟,心绪不可波动起伏太大。” 原本按江若云的实力是断然不会出现这般问题的,但因前几日突见陆风‘变心’之景,对其造成了莫大冲击,以至于渐渐开始影响到了无心决的修行。 修行无心决者,最忌讳的便是心有不定。 唯有心定,静如无心,方能有成。 红蝎感受着江若云的状态,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开口道:“你体内气息横冲直窜的实在太乱了,在这样下去非走火入魔不可,还是依凰主的话,明日赶紧回宗内吧,现阶段还是‘无心冢’的修行环境适合你。” 江若云苦涩的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陆风,满是失望与落寞,只觉胸口沉沉闷闷的,十分的难受。 陆风瞧见此般苦涩模样的江若云,心头仿佛被抽空一般,同样的难受不已。 孙柳柳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无心思留在这里,霖硫阁内还等着她回去坐镇,寻找孙诚诺一事,可比游玩这花灯会重要的多。 陆风见场上唯一忌惮的孙柳柳离去,当下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悸动,不顾红蝎的拦阻,迈步来到江若云身旁,拉过江若云有些冰冷的手,急切道:“云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江若云心中还存着气,加之此刻体内气息紊乱十分的难受,当下没好脾气的将手抽离了出来,接着扭头冷哼了一声:“青山宗主,还请自重,并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一切我都亲眼目睹着。” 陆风急道:“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江若云咬着牙,冷冷道:“但至少,不会是假的!” 陆风还待进一步解释之际,一旁秦天良同殷小楼的战斗突然有了结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对碰摩擦,殷小楼所控的小人偶被秦天良按压在了地上,并直直的朝着玉墩截面踢出了边沿。 终究还是输给了那份熟悉感之上。 殷小楼脸上透着几分不甘心,若非自己对小人偶的反应慢了半拍,决然不会出现此般被压制的局面。 从秦天良的出手和反应来看,他也定是有准备而来,决然不会头一回接触。 秦天良再结束与殷小楼的对战后,第一时间回到了江若云身侧,警告的目光看向陆风,“青山宗主,美人儿 既是不喜,还请别再死缠烂打!” 说完,朝陆风伸手一招,“眼下只剩我们三人,也无需再抽签了,就我俩战上一场!” 陆风反感的扫了眼秦天良,神色顿时冰冷了下来,“你既这般急着表现,那便遂了你的愿。” 洛小惜突然出声:“稍等,你们慢点开打啊!” 接着取出一个小木桌,朝四周几十个围观的人众吆喝:“本小姐坐庄啦,大伙来猜一猜他俩胜负如何?” 竟是设起了盘口。 陆风不由哑然,不愧是洛家小公主,连这般情形都能捕捉到捞钱的点。 唐婧温和的笑着,自纳具中取出几枚玉魂币,率先支持起了洛小惜,“我押个五枚玉魂币吧,赌青山宗主赢。” 殷小楼见状,自也不会让洛小惜冷场,当即也帮衬了起来,同样支持了陆风几枚玉魂币。 转念看向江若云二人,“你俩不表示表示?支持一下你们的秦公子?” 红蝎全然不作搭理,还冷冷的白了一眼。 围观人群中有人识别出了秦天良和洛小惜的身份,互相嚷嚷了一番,不由给洛小惜的赌盘增添了不少威望,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参与了进来。 没过一会,洛小惜桌上积累的赌资便已达百多枚玉魂币。 红蝎远远瞥了一眼,见人众大多都押注的秦天良,不由冷笑:“看来,除了你们几个,并没有其他人再支持青山宗主了!” “我~”一道小巧玲珑的身影突然挤出人群,“我也押青山宗主获胜,一枚玉魂币。” 陆风顺着动静看去,不由为之一愣,开口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林小婉。 此刻,林小婉也是认出了陆风的身份,为了报答战境‘知遇之恩’,林小婉自不愿看到陆风被人忽视冷场的情形。为充场子,她甚至咬了咬牙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魂币积蓄。 人群中有认识林小婉的存在,不由发出嘲笑调侃。 “难怪你们林家会走向没落,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战局,你偏偏还去押个不知名的小人物身上,这同直接把钱丢河里有什么差别。” 其余众人不由接连发出嘲笑。 对于他们而言,消息面也就停留在玄金城内外,向陆风这种新生的宗主,于东部圣域或许还有着一定名气,但决然传不到玄金城内的普通群众耳中。 故而在他们看来,陆风无疑便是那种鸡蛋碰石头的默默无名之辈。 林小婉听着四周传来的讥笑声,脸色不由为之黯淡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瞪着那说话之人,眼中透着几分怨气。 “看什么看!”那男子不屑的朝林小婉呵斥:“收起你这软弱的眼神!以为自己还是世家小姐?你们林家可早就被剔除世家之列了,如今可算不得什么!” 林小婉脸色苍白,咬了咬牙关,却没说出半字,男子的话并没有错,如今的她确实什么都不是了。 陆风暗暗记下林小婉的善意,朝其开口道:“放心吧,你这枚魂币不会打水漂!” 第七百七十八章、秦天良隐藏的手段 第七百七十八章、秦天良隐藏的手段 林小婉闻言心中为之一暖,且看陆风说话的姿态和嘴角带着的那份自信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让得林小婉好似瞧见了自己哥哥林力云的身影。 同时,听着陆风话语中那份照顾之意,林小婉也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恩,我相信你!” 恍惚间,林小婉眼眶微微泛起一丝微红。 秦天良不屑的朝陆风讥笑道:“看来青山宗主对此战很是有信心啊!就是不知青山宗主的手上功夫是不是也同嘴上这般厉害!” 玉偶摆上墩面。 在摊主的示意声下,陆风和秦天良同时开始展开操控。 唰~ 一道青绿光芒闪过。 陆风神情一凝,看着墩面上秦天良所控的玉偶直冲而来,不由为之一骇。 此般速度,比之秦朝瑟、孙柳柳之流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单论对此架玉偶的熟悉而论,陆风清楚,秦天良绝对在他之上。 操控玉偶闪避开秦天良袭来的一拳。 但下一刻,秦天良已毫无间隙的作出了应对,眼见一拳无果,当即扭转玉偶的身形,侧身便是一脚朝闪避在旁的陆风踢去。 陆风虽已看清秦天良的行径,但奈何操控玉俑的速度慢了半拍,闪避不及,再次陷入了被压制局面。 弓步侧身,护肘以对,选择了受力最轻的角度硬抗下了秦天良的这一击提腿。 四周人群看着秦天良上来接连占据上风,已形成碾压之势,不由纷纷激动喝彩。 “秦公子好样的,不愧是秦门后人,实力果然了得。” “这不知名的小人物又岂会是秦公子的对手。” “群众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可惜赔率太低,赚不了多少。唉。” 洛小惜的脸色则是渐渐有些差劲,心中还暗骂了陆风几句,怎么连秦天良都斗不过之类的话语,想着这么多人押了秦天良,又不禁一阵肉疼,这下可要赔出不少零花钱了。 江若云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眉目间不自觉的瞥向了陆风所在,泛着若有如无的担忧。 滋~ 玉石与玉石间的摩擦声传出。 面对秦天良快速袭来的攻势,陆风控制着玉偶边退边卸着对方的力道,但因玉偶不似真人那般灵活缘故,其小臂关节处的玉石段还是受到了攻势所影,出现了一条细微破裂。 “不对!” 陆风眉头一皱,感觉这秦天良所控玉偶所展现的速度,以及其传来的攻势力道,绝非寻常玉偶所能拥有。 “他的玉偶有问题!” 陆风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若只是以熟悉来定义,绝难出现此般速度和攻势! 熟悉与否,只关乎着对玉偶的把控和反应时机,是断然不能改变玉偶本身的。 同样的玉偶,极限便只有这么点速度和攻势,是不可能因为熟悉而提升的。 那么显然,摊主和秦天良之间必定达成了某种联系,暗暗给了他一个品质稍稍高出一筹的玉偶。 陆风目光扫向一旁的摊主,见其脸上带着诡谲笑意,并且站位不由自主的偏向着秦天良一侧。 当下更是坚定心中的猜测。 看清现状后,陆风当即改变了作战思路,同孙柳柳一样,率先运转起了一缕金行气,附着到了玉偶身上。 西魄之金不比南神之火,并不怕被人知晓,也不会出现暴露身份的问题。 眼下处境,也唯有凭借行气的品质高于秦天良,方能弥补玉偶间那细微的差距了! 在金行气运转的瞬间,战局的主动权便又掌握到了陆风手中。 秦天良感受着来自陆风所控玉偶传来的压力,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虽是玉偶间的战斗,但那份凌厉的金行气却让得他心头不由为之一慌。 “此般金行气……比之金雷观那五行纯金体的家伙还要来的可怕!” 秦天良满是狐疑不解,常人怎么可能拥有此般凌厉的金行气? 若非仗着玉偶品质高出些许,单是这般行气的差距,便足矣让他落于败地。 电光火石之间,秦天良心中一狠已有对策,一滴血液自眉心飞出,精准的附着在了墩面上的玉偶身上。 “这是……” “秦王血?!” 围观众人中,不少对于秦家熟悉的魂师纷纷惊骇出声。 “一场比斗而已啊,秦公子何至于此,未免太过较真了吧!” “毕竟关乎着十块上品源石,较真些也是值得的。” 陆风这时也注意到了秦天良的举动,对于秦家的‘秦王诀’他还是有过一些了解的。 同孙平甑的情丝缠功夫在一定程度上相似,秦王诀同样也是一门平日里积蓄自身力量,用在关键时刻的功法。 此刻秦天良眉心凝聚而出的血液,便是其修行秦王诀所凝的秦王血,不管是临时用以提升自身实力,还是如眼前这般附着于‘兵刃’、‘玉偶’之上,均有着极大提升威势的功能。 但此般秦王血凝聚不易,比之情丝缠的本命劲力还要困难许多,每次凝聚除了对身体有着负荷外,对灵气的消耗也是海量的。 以秦天良的实力,其至多只能留存下一滴秦王血,眼前这滴还是他这段时间新凝聚出来的,为此还不惜消耗了大量的资源补给自身的虚弱。 原本的那滴早在入太虚幻境前便已消耗,这也是为何于赤焱蟒那般险境下,他都没有施展的缘由。 在秦王血的加持下,玉偶瞬间便突破了它本身材质的受限,速度和抗性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陆风的金行气虽然凌厉,但面对秦天良的秦王血,却也无计可施。 眼看再度被秦天良压制,陆风却并不着急。 此般虽强行突破了玉偶本身的极限,但其负荷却也是极大的。 定难坚持太久。 故而陆风第一时间便已作出应对策略,打起了持久战的准备。 秦天良自也清楚这点,秦王血威势虽然强盛,但却难坚持太久,故而决然不会给陆风拖延下去的准备。 在被激怒不惜损耗秦王血的那刻,秦天良便已动了杀心,势要赢下这场比斗。 秦天良眼看战局僵持不下,虽凭借秦王血的未能短暂处于了上风,却也无法在取得进一步优势后,毅然而然的涌现一抹火行气附着于玉俑之上。 哗~ 玉俑身上附着的秦王血瞬间被点燃,原本青绿色的玉俑瞬间化成了一个赤红的火人。 在此般威势下,陆风的金行气顿时受挫,大感无力。 面对秦天良袭来的攻势,陆风当即闪避躲闪,再不正面相接。 “看你往哪躲!” 秦天良嘴角浮现一抹阴狠笑意,操控玉俑步步逼近,已将陆风逼至墩面边沿。 已无后路可退! 原本喧闹嘈杂的四周,也因这一幕的出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墩面。 胜负仅在一瞬之间。 眼看陆风所控玉偶即将被逼出墩面落败之际,突然一道清脆的响声传来。 秦天良眉目一凝,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安。 虽胜利就在眼前,却还是选择操控玉俑暂时退到了自己这一半面。 轰…… 自墩面中央处,一道裂痕瞬间弥漫,将整个玉墩子劈开成了两半。 “啊~”摊主发出一声心疼的吼声,朝陆风咆哮道:“这玉墩怎么会破碎!你到底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陆风冷哼道:“究竟谁耍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自己心里清楚!” “此般小人战规则中,可并没有提及不得破坏玉墩,只愿你这墩面材质太差,经不起折腾!” 这自然是陆风的杰作,在决心同秦天良打持久战的那刻,他便准备起了后手,或者说自一开始接触这小人战,他便对玉墩同样进行了探查,其上的纹路早已了然于心,以其阵道的造诣,想破坏一个墩面,简直轻而易举。 原本是打算着将秦天良引至边沿,然后借机破碎截面,将其小人偶连同截面一起摔落的,却没想到秦天良竟那般冷静,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却都未冲昏头脑。 最终裂痕还是慢了一步,并没有将秦天良的玉俑拦下。 这也不由让得陆风重新对秦天良高看了几眼,隐隐觉得其还隐藏着什么,并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只知女色,同孙柳柳一样,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或许比之孙柳柳之流明面上的不简单还要来的可怕。 此般借好女色来掩饰隐藏自己,大有几分扮猪吃虎,不引人注意的意图。 秦天良对于陆风的这一手也是惊诧了一下,冷静过后,不由出声讥讽:“没想到青山宗主这般输不起,眼看斗不过,竟恶意破坏起了玉墩,实乃叫人刮目相看啊!” “眼下玉墩一分为二,彼此各占一半,已断了玉俑的联系,再难分胜负。” “便遂了青山宗主之意,就按平局而定好了!” 四周群众闻言,纷纷叫骂出声,诸如卑鄙无耻,下三滥,见不得光,等自语接连而出。 尤其是那些下了注压秦天良赢的,骂的更是恶毒。 若是平局,他们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还把本钱贴了进去。 唯独洛小惜是最后受益者了,她听到秦天良扬言‘平局’二字,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之中精光一闪,若是平局而定,那她这盘口……当庄家的自己可要通杀啦! 无疑,赚了个盆满钵满。 当下心中不由一乐,就待要收摊取钱之时。 陆风毫不理会四周络绎不绝的谩骂,冷冷的话语响起:“秦公子许是对在下的实力有所误解,此般战局还未结束,又何来的平局一说?” 摊主当即不满插话:“你是糊涂不成,这玉墩都被你破坏成了这般,如何还能继续!” 秦天良也道:“玉墩受损,再难操控玉俑,又如何继续!” 陆风指了指秦天良依旧按在玉墩上的手,道:“你这半面可还是完好的!所谓的无法操控玉俑,不过是难以跨越这道裂痕罢了!” “即是如此……”陆风双手自另一半截面一震,将自己的玉俑震到了秦天良这一半面,“那在下便同你在这剩下的玉墩面上分个胜负!” 秦天良怒极反笑,讥嘲道:“青山宗主还真是自大,这半面上你可没有操控玉俑的截面,灵气都无法畅通,莫不是要来主动寻死不成!” “那我便遂了你的愿!” 秦天良话落的瞬间,趁着秦王血威势还未衰退的间隙,操控着玉俑朝陆风径直冲了过去。 在他看来,这一击,陆风的玉俑必定会被击的支离破碎! 第七百七十九章、以指为线,以气为引 第七百七十九章、以指为线,以气为引 突然,陆风右手一抬,五指张开托举于自身玉俑的上空。 面对秦天良猛烈的攻势,非但没有半丝退让闪避的意思,反而微微躬了躬身,呈半弯曲姿态。 这一幕让得秦天良前冲的姿态不由缓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在秦天良看来,陆风所控的玉俑虽仍旧在原地没有半丝移动,但这微微躬身的姿态却显得那么的碍眼和反常。 按说眼下玉墩已碎,身处这半墩面上的陆风,是决然控制不了玉俑的才对。 可这弯腰弓身又作何解释? 攻势已出,断然没有回收的可能! 秦天良心中虽存着一份疑惑,但依旧维持着进攻的态势。 攻势弥漫封锁住了陆风周身,截住其退路后,又开始凝聚于点,笔直冲着陆风所控玉俑的面门而去。 “这回看你还能往哪躲!” 秦天良冷哼声还停留在嘴角,神色却突然为之惊愕的张大了嘴。 墩面上,陆风所控玉俑在面对秦天良攻势近身的瞬间,竟直直的从墩面上凌空悬在了半空,以一副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姿态,俯视着底下的秦天良。 “这不可能!”秦天良惊诧出声:“玉俑怎么可能离得开墩面?离开墩面又如何得以操控?” 秦天良不解,洛小惜等人也不解,就连摊位老板自己,此刻也大有摸不着头脑之意。 但玉佣终归不曾落地,比斗仍需继续。 四周群众本就对陆风意见颇深,此刻更是喋喋叫骂了起来。 “这卑鄙小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是怎么做到的?那玉俑给人的感觉怎么和提线木偶似得。”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就算做手脚也做的暗落落些啊,此般明显,无疑是不给秦少爷面子啊。” 人群中那句‘提线木偶’的玩笑话不由让得陆风哑然。 他此刻所施展的手段正是‘牵丝傀儡阵’,在破坏玉墩的那刻,他便已然将玉墩截面上纹路的掌控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也暗暗在原有基础上契合桥接布置出了迷你版本的牵丝傀儡阵。 此刻悬浮于秦天良玉俑上空的,正是陆风所布牵丝傀儡阵的阵兵。 以指为线,以气为引! 无形之中,已是完成了对玉俑的操控。 至此,那小人玉玩偶也是真正意义上成了阵道上的阵兵玉俑! 此般控制,无论灵气的传递速度还是熟悉反应速度,都比之通过玉墩截面传输要来的快上无数倍。 可以说,陆风心念转动间,只要手指动的那一刻,底下的玉俑便能作出相应的动作出来。 且已无需再向之前那般只能通过玉墩传递灵气予以控制,如此刻的凌空状态,玉俑的双脚已然可以脱离这玉墩截面。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基本已立不败之地。 陆风操控玉俑居高临下的看着墩面上秦天良那惊愕失措的玉偶,清冷的话语缓缓响起,“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你找死!”秦天良当即暴怒,看着悬浮墩面上的那道小人偶,全身灵气愤怒的朝前涌去。 秦王斩! 玉墩受其双掌之力所及,顷刻间被挤压震成了碎片,连同墩面上他的那个玉偶也一并化为了残渣。 但所爆发出来的攻势却如一头燃烧着的火烈鸟一般,穿透玉偶笔直的朝着上空飞扑而去。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好似是由玉偶爆发出来的一般。 唯有陆风最为清楚,这已然超脱了小人战本身,而是来自秦天良自己的进攻了。 “还真是狗急了会跳墙!” 面对此般攻势,陆风却并不打算以真人还击,仓促间也无法如秦天良这般掩饰性的出手。 只是在操控玉俑的同时,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腾而起。 剑意疯涌,本能的跃然在了玉俑之上。 面对秦天良覆盖性的攻势席卷而来,陆风手掌迅速变幻,食指和中指呈剑指之状横出,拇指微微弯曲贴合,小指和无名指紧紧靠拢掌心。 其下,玉俑受到牵引呈现弓步出掌的姿态,直面迎向秦天良的攻势。 临近时分,陆风贴合掌心的无名指和小指猛然一抬一拨一扭,食指和中指朝前一横,同时拇指回收下拉半寸力道,其下玉俑顺息而动,身形翻转间于探出的手掌尖锋处突然凝聚出一道无形的气刃。 大有几分缩小版无剑之境的味道! 这还是陆风头一回假借于物施展而出。 凌厉的剑芒一闪而过,顷刻间便将秦天良袭来的攻势自中央处剖开了一道缝隙。 剑光闪烁,横贯而出。 剑势于电光火石间无限扩张放大。 起势虽自玉俑手臂而出,但随着剑意蔓延,穿透攻势的那一刻,整个玉俑俨然已化作了一柄凌厉剑刃。 俑即是剑,剑即是俑,已然超脱了牵丝傀儡阵的束缚,也在一定程度上自无形之剑的雏形,化为了有形之刃。 此刻的玉俑,便是陆风手中的利剑。 轰…… 一击之下,秦天良那火红的攻势瞬间消散,受剑势余波所及,整个人被震退了数步,受力的双掌更是直直的颤抖个不停,其上已然出现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微伤痕,正在渗着滴滴鲜血。 “好强!” 殷小楼哑然震惊。 洛小惜更是瞪大了双眼,好似没看清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江若云和红蝎二人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几分踌躇,但前者眼中的担忧却是已然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宽心。 四周众多围观看客,见此一幕不由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过后,才陆陆续续的发出嘈杂之声。 “这也太恐怖了,这还是小人战吗?” “玉墩破碎也就罢了,怎么两个玉偶间的战斗,操控者的双手都险些被废掉啊!” “怕了怕了,此般危险的玩乐,我还是不参与了。” 藏在人群中的林小婉此刻脸上的沉闷才彻底的消散,内心转而涌上一股没有信错人的安心宽慰之感。 陆风收敛剑意,冷笑着看向秦天良,“愿赌服输,想来区区十块上品源石,对秦公子而言算不得什么!” 秦天良的脸色阴沉的似臭水沟的石头,心中止不住的杀意,以他的身份背景,何时受过此般屈辱! “终有一日,我要叫你不得好死!” 秦天良心中暗暗盘算着,碍于面子,随手取出十块上品源石丢到一旁,忍着心中的肉痛,强颜欢笑道:“区区源石确实算不得什么,但你能不能拿到这些源石却还不好说,还需先问过云姑娘!” 赌约有言,源石是由最终优胜者获取。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见秦天良老实的取出源石,他心中的气暂已消解大半,当下温和的看向江若云,邀约道:“云儿,请~” 红蝎见还是避免不了要动手,当即不满,“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陆风苦涩的看着江若云,“我倒是想怜香惜玉啊,那也要有机会才行。” 在这之前,陆风甚至连单独相处和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还盘算着借小人战对抗的节点,暗暗同她说上两句。 “我……”江若云面露犹豫,并没有想出手的打算。 秦天良本就察觉陆风同江若云之间关系不简单,见此情形,不由起了坏意,想着看看二人争锋相对矛盾打斗的画面,那定是有趣至极。 当下,朝江若云开口道:“云姑娘不必顾虑太多,就当这是场玩乐,想来青山宗主也不是欺负女流之辈,定不舍下狠手,且放宽心一战便好。” 此话一出,顿时将陆风划入了两难之地,即使最终还是他赢得了源石,传出去也不大光彩了。 江若云见状,知道若再推辞,反而会引起怀疑,当下暗暗决定,待会无论如何也不施展半点情墓派系的功夫。 洛小惜已顾不得陆风接下来的比斗,正开心的分配结算着赌局所赢来的钱财,所说最终没有‘平局’受益大,但陆风胜过秦天良,同样也让她赚了不少。 她是开心了,但摊主老板的脸色可变得极差无比。 摊主有些不善的看向陆风,“在比斗前,可否先将这玉墩子的赔偿事宜给了了?” 玉偶的价值堪堪也就几块下品源石,有着报名费的收入倒不算什么,但这玉墩子却是价格昂贵的紧,少说也要百来块下品源石才能打造出来。 花灯会才刚开始,他便损耗了一个玉墩子,这可大大影响到了他后面的营生了。 “赔偿?”陆风冷冷的瞪了一眼摊主,“我们的报名费中可是包含了的此般破损维护费的!摊主难道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对于摊位老板,陆风心中已无半丝同情和好感,自打看出秦天良玉偶品质有所不同的那刻,他便笃定,这摊主定同秦天良的一丘之貉,存着明显的偏袒之意。 故而,陆风说此话时,故意放大了不少声调,让得围观人群都听了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摊主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死皮赖脸的要求赔偿了。 秦天良扫了眼颓丧的摊主,考虑到后者先前有意的照顾,虽知后者那是想奉承讨好自己,想得到秦家眷顾,存着几分心眼。 但他却很吃这一套,也很享受旁人对自己的阿谀奉承。 为彰显身份,秦天良大度的同摊主道了一声,事后去秦家报备损耗,算他账上! 至于最终后者能不能顺利得到偿报,那可就要问秦家库房了。 至少此刻,秦天良的表现,为他赢得了不少看客的喝彩和夸赞。 第七百八十章、总归是一家人! 第七百八十章、总归是一家人! 得到安顿后,摊主顿时恢复了神采,在秦天良的示意下,继续安排了起来。 没过多时,陆风同江若云便已站立到了另一边完好的玉墩面前。 秦天良瞧见陆风围绕着玉墩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不由皱眉不喜,呵斥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莫不是还想连这玉墩也破坏了不成?” 摊主闻言,一颗心陡然一颤,这仅剩的一个玉墩若是也破坏了,那他这一届的花灯会可就啥也捞不着了。 陆风淡淡一笑:“有着先前那般情形,自是要好好检查一番,免得这玉墩子也存着不少瑕疵。” 言语间已是将先前的破损归结到了玉墩子本身的品质之上! 摊主当即不满,“你信口雌黄些什么东西,我这玉墩子打造可不要太精良,断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那最好不过!”陆风反手拍了拍玉墩截面,‘检查’的已是差不多了。 在秦天良的催促下,陆风同江若云同时将手按向了截面处导灵的区域。 蓦然抬头,似有感应般同时看向了对方。 四目相对,二人同时愣神了一瞬。 江若云顿时瞥过了目光。 陆风却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云儿,眼见真的不一定便是真的。” 江若云撅了噘嘴,并不答话。 陆风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操控玉偶朝江若云所在逼近。 既然嘴说无用,那便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小玉偶一拳轰出。 江若云见状当即侧身闪避,同时回击而去,朝着陆风玉偶出拳的腕部切去。 这些招式都是临场的反应,并没有涉及灵气运转和功法一面,故而并不用担心身份的暴露。 陆风此刻面对江若云的打法同秦天良时截然不同,基本处处迎合着江若云,见对方抓住时机进攻自己的腕部,虽能轻松闪避,却并没有移动分毫,本可以回撤的拳头甚至都傻傻的保持着前冲姿态。 这让得江若云不由一愣,狐疑间操控玉偶的灵气缓了几分。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陆风所控的玉偶腕部出现了一道裂痕,这还是江若云留手的情况下,否则以她最开始传递而出的力道,怕是整个手腕会为之碎裂。 “为何不躲?” 江若云狐疑的看向陆风。 陆风平和一笑:“怎么样?气消解了没有?” “没有!”江若云嘟嘴瞪了眼陆风,气恼间主动展开了进攻。 陆风见状嘴角浮现一抹柔和笑意贴合截面的双掌猛地朝玉偶传去一股可怕灵气。 截面上一些细微纹路悄然为之发生了扭曲。 接着,面对江若云袭来的平和攻势,陆风操控玉偶选择直直的迎了上去。 轰…… 在江若云惊愕失措间,陆风所控的小玉偶突然贴合墩面直直的飞了出去,并于沿途的墩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凹痕。 “自己这一掌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江若云狐疑的看了看自己手掌,接着又朝陆风看去,见后者脸色平和毫无波澜,半丝诧异都没有,当即反应过来。 陆风是自己飞出的墩面! 但这一幕在四周围观者看来却是不然。 殷小楼、唐婧、洛小惜三人无不惊愕于江若云的实力,这一幕她们是怎么也没预想到的。 就连红蝎,同样也是满脸的诧色,至今都没反应过来江若云是如何取得的胜利,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般厉害的手段。 江若云听着四周不断传出的夸赞敬佩声,有些哭笑不得,这才真正明白过来陆风那句‘眼见不一定为实’的含义,可不正是此刻之景嘛。 同时也对自己那番吃醋的心理暗暗起了几分犹豫不定,暗自揣测着眼见或许真的不一定就是事实。 饶是秦天良也不例外,痴迷的看着江若云,满目惊喜,喝彩道:“云姑娘好样的,没想到姑娘实力如此非凡!” 这一刻,秦天良别提多开心了,先前受挫于陆风的气当即烟消云散,想着自己这十块源石最终是给江若云,陆风毛都捞不着后,心中不禁乐意之至。 不管最终优胜者是谁,秦天良更乐意看到的是陆风被打败后丧气的模样。 等等……丧气? 秦天良愕然间看向陆风,却见其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平和笑意,哪里有半分受挫和失落情绪啊! 心态倒是不错! 这一幕在秦天良看来,陆风无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假装看轻输赢,实则心中定万般的惋惜和难受着。 想至此,秦天良不由出声戏谑调侃,“青山宗主,真是可惜啊,在下的十块上品源石,你怕是无福消受的了。” 陆风淡淡一笑:“无妨,云儿拿了也一样,总归是一家人!” 秦天良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江若云红着脸纠正道:“谁和你一家人了!” 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一甜,见陆风当着殷小楼等女子面前都这般说,毫不避嫌,先前的气恼不禁少了几分。 此般坦率,至少说明,在陆风心中,同几女并无丝毫关系。 江若云心中不禁又一次开始动摇,难道真的误会了陆风? 但碍于面子,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主动先行开口的! 摊主此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第二座玉墩虽然不似之前那般碎裂,但其表面留下的那道巨大凹痕,却也让得这座玉墩接近报废了,虽存着修补的可能性,但此届花灯会再想盈利却是没戏了。 若还是陆风损耗自这般,摊主是说什么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无奈的是弄成这般情景的女子,他惹不起。 报名费是秦天良交的,该女子也是秦天良带来的。 且看秦天良瞧那女子的目光,便知后者在他心中的不凡。 这笔账,无论如何是要不回来了。 摊主原本还想着借调换玉偶提升品质一事来讨好秦天良,却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得自己这般田地。 眼下,还将搭进去一盏精美的花灯。 若是秦天良不在,摊主还想着找借口揽下这花灯的奖励,但此刻秦天良殷勤的开了口,却只能忍痛递出了。 龙凤呈祥、福寿安康、招财进宝…… 摊位的墙延处,挂着几盏精美决绝的花灯,每一盏造型及图案都各不相同,但无一不是有着极美好的寓意。 秦天良直接跃过摊主,殷勤的朝江若云介绍道:“云姑娘,想好选哪一盏了吗?” 洛小惜这时也已分配结算好了赌注,听得秦天良话语,不由看了过去,眼中忍不住泛着羡慕的神采。 眼前的这些花灯,无疑将会是整个花灯会上最华丽最好看的了,且是有钱也买不来的,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每一盏都极其的华丽好看,江若云一时间才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陆风见状,厚着脸皮含笑开口:“选那个龙凤呈祥的吧,将来我们成婚之时,还能派上用场。” 江若云羞窘着脸白了陆风一眼,哼道:“谁要和你成婚了!找你的宗主夫人去!” 显然,江若云心中对于陆风身边又多出殷小楼三人的气虽然消了,但宗主夫人一事却仍是一个心结。 洛小惜三女听得陆风这般话语,不由又是嗤笑调侃:“青山宗主还真是节约,一盏花灯都想那么长远。” 陆风那抠门、小气的形象再度于她们心中提升不少。 陆风平淡一笑:“那是自然,此般花灯造价也不低,自不能浪费。” 江若云嘴上虽然故意厌嫌着陆风,但最终却还是选择了陆风所推荐的那款‘龙凤呈祥鎏金如意花灯’。 灯架呈八面结构,通体由古金鹳木所打造而成,防腐防潮亦防虫,还自带着一缕幽木奇香,有着安神静心之效,单以品质而论,储存百年都不是什么问题。 在这金光灿灿的灯架上裹着的是品质极好的玉绥花纸,既美观又有着很好的透光性,八面玉花纸,其中四面绣刻的是龙凤祥和之景,另一半则是鸳鸯嬉戏百年连理之景,端得是一派和睦安详。 玉绥花纸还有着另一个奇特之处,其能根据所受光源的不同,焕发出不一样的光泽出来,比之普通的花灯有着更多的光色。 眼前这盏龙凤呈祥如意花灯,其内光源乃是三枚精巧的琉璃玉石所组合而成,相互影响之下,能焕发出各式各样的光彩,且在这些琉璃玉石的外圈,还有着三十二颗小巧玲珑的源石珠子,用以供灵之需。 哪怕有一日琉璃玉石内的光源消耗殆尽,也可凭借其外三十二颗小源石珠予以补充。 从一定意义上而言,这盏花灯也可算作是永明灯了。 除了灯架和光源极其华美之外,就连提手和灯穗也不普通。 提手通体由岚冰轻玉打造而成,坚实牢固,触感温润,且有着很好的通灵特性,甚至可在提着花灯时,通过灵气的引导随心所欲的变换花灯的颜色。 至于灯穗,则是有金丝玉线缝合而成,更增添了此盏花灯的华美精致。 提此花灯,走在这花灯会的大街小巷之上,无疑,将会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每个摊位的奖品都是不一样的,本届花灯会,本就唯有小人战摊位争得了名额,可以供给着此般高等的花灯。 经由陆风这么一折腾,小人战基本已无继续可能,今朝恐唯有这么一盏花灯出现,绝无与之争锋媲美的存在。 没有女孩子能抵抗得住这般美丽的物件,江若云也不例外,拿到花灯后的她,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孩童般天真烂漫的欣喜笑容。 这般纯真的笑容,在这花灯熠熠光辉照耀下,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秦天良一时间都不由有些呆了,心中更坚定了将此般女子弄到手的决心。 咚咚咚…… 嘹亮的钟鼓声由远及近传来,大半个玄金城内都清晰可闻。 同样有些失神的陆风不禁缓缓醒来,目光看向极远处,分辨出钟声应该是隔壁的主街所传来。 钟声落下,玄金城内随之燃放起绚丽夺目的各系烟花,如流星划过夜空,明珠闪耀大地一般,整个玄金城内外的天空都为之明亮了起来。 在这烟花的海洋下,玄金城内的景色简直美到了极致,盛世光景,不外如是。 “兆福钟响、玄金花开!”秦天良长长的感叹道:“花灯会自此才算真正的开幕了!” 摊位老板闻言脸色不禁更添几分苦涩,这才刚开幕,他却已经结束了。 心中的这口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思绪转动间,不由开口建议道:“诸位远道而来,不妨去邻街的‘兆福摊’祈个好运,也算没白来此花灯会一遭。”  第七百八十一章、可敢再赌上一回? 第七百八十一章、可敢再赌上一回? 洛小惜期待的出声道:“这个我知道,是君家设下的‘金钟兆福’,除了可以祈愿外,还有着不少好彩头。” “往届花灯会都有这个项目,以君家的财势,每次所设的彩头都挺珍贵的。” 殷小楼起了几分兴趣,“那我们可要好好去玩上一玩,祈个好愿。” 江若云本对这花灯会并无多少期待,但在小人战后,先是取得了十块上品源石,后又拿了一盏精美花灯,心中也是不经意间多了几分玩乐的兴致。 秦天良见众人皆有意向,想着先前输给陆风的难堪,当下暗暗决意要找回场子。 “青山宗主,”秦天良嘴角带着一丝冷意,“可敢再赌上一回?” “哦?”陆风满不在意的扫了眼秦天良,调侃道:“秦公子莫不是嫌我家云儿修行资源不够,还要来赠上些许?” 江若云无奈的瞪了眼没皮没脸的陆风,对其口中接二连三的‘宣示主权’已是见怪不怪,也不再阻拦了。 此般感受,说实在的,她心中还是感觉挺温暖的。 殷小楼见陆风这般霸道护爱的话语,心中不禁有些苦涩和羡慕,暗自呢喃着‘要是夜羽剑主能有这一半的主动该有多好!’ 唐婧和洛小惜瞧见陆风这般没皮没脸的‘主动’情形后,内心倒是有着几分相似,唐婧脑海是浮现出了心上人的身影,而洛小惜则是回想起了当初战境之中救下自己的那人身影。 仅是臆想,已然萌生怦然心动的感觉。 秦天良排斥的怼了陆风一句,“修行资源我秦家多的是,云儿若是欠缺,我……” 轰! 陆风眉目一凝,杀心决暗暗运转。 一股冰冷肃杀的魂识,自‘云儿’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直冲秦天良而去。 杀意凛然! 秦天良脸色顿时一白,骇然失色的接连跌退数步,看着满脸寒霜,眼中尽是冷意的陆风,心头不由莫名一颤。 陆风冰冷的话语响起,“云儿二字不是你能提及的,若敢再提,莫说你是秦家子嗣,就算你是秦家家主,我也定将你的嘴撕烂!” 话语之中,透着让人不敢忤逆的威严。 秦天良作为秦家直系子弟,虽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在此般话语呵斥下,心中不禁仍是生起了几分敬畏,此般感受,他生平只在一个同龄人身上感受过。 那便是君家的君子雅。 君子雅有这般气场很是正常,毕竟是大陆第一家族的长公主,但陆风一介平平无奇之人,却有着不弱分毫的气场,这让得秦天良有些难以接受。 他,凭什么啊!? 认清陆风身份背景后,秦天良不由定了定心神,“我爱怎么称呼云姑娘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洛小惜三女闻言嘴角不由都憋足了笑意,秦天良嘴上这般说着强势话语,但称呼却是吓得已改回了‘云姑娘’。 红蝎直到此时才终是对陆风起了几分好感,悄声朝江若云说道:“他向来都是这般霸道的吗?” 江若云脸色不禁一红。 陆风捕捉到江若云女孩家的情绪变化后,脸上的冰寒才为之减退下来,朝秦天良开口道:“说说吧,你待要如何赌?” “咱便赌赌谁振响的金钟数多!”秦天良说话间目光瞧见陆风的茫然之色,不由戏谑笑道:“倒是忘了,青山宗主生于乡陌贫瘠,未曾来过玄金城这等繁华之地,对这金钟兆福的玩法想来不甚了解。” 洛小惜看不惯秦天良这般趾高气昂的模样,开口打岔道:“你搁这秀什么优越呢,不就是拿铁玉珠子敲个钟的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旁人碍于秦天良的家世背景兴许不会这般顶撞,但洛小惜作为洛家的小公主,权势背景可也不差,有什么不满的当即便心直口快说了出来。 这般坦率天真的性子,也不由让得陆风生了几分好感。这般虎的性子,倒是同君子依有着几分相似,难怪二者能成为好友。 再听到是以什么铁玉珠子一类敲钟后,陆风当即也是接下了秦天良的对赌。 用珠子,他可还没怕过谁! 一路朝‘金钟兆福’摊位走去,沿途有着不少其他稀奇好玩的摊位,不约而同的吸引住了几女的目光。 剪纸、糖人、蜡染、脸谱、刻字…… 琳琅满目,热闹至极。 江若云手提花灯,金灿灿的光辉照耀着周身,容色更显晶莹如玉,犹似新月生晕,环姿艳逸,说不尽的柔美可人。 俨然成了全程最瞩目的焦点,所经之处,行人驻足看来也就罢了,连各摊位的摊主都会忍不住朝她吆喝上几句。 其中存在着不少贩卖‘伴侣间成双成对的饰品小玩意’摊位。 江若云心中虽有意动,也想着买上一两件交到陆风手中,也宣示一番主权,但想到后者的‘花心’,一时间又觉有些委屈,不由打消了念头。 “姐姐,姐姐~”突然一个小孩童跑来江若云身旁,惊羡的出声:“姐姐的花灯好好看呀~” 江若云俯下身见孩童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模样十分俏皮可爱,不由打趣道:“花灯好看,姐姐难道就不好看吗?” 孩童烂漫笑道:“花灯好看,仙女姐姐更好看,要是姐姐能穿上母亲缝制的衣服便是世间最最最好看的了。” 敢情,孩童竟是为了母亲摊位招揽生意来的。 江若云哑然失笑,看在孩童嘴甜又天真烂漫的份上,不由随她一同走向了一侧其母亲的摊位。 江若云本想着照顾一番生意,随手买上一两件,却见孩童母亲的摊位上摆放的竟是‘伴侣服’,不由愣神。 回身看向远处,见陆风并未跟来,反而朝远处的一个地摊上走去,不由松了口气。 “先买了,给不给你,再看你表现也不迟!” 江若云心中暗自思量着。 秦天良原本是想着跟随着江若云,以寻得进一步套近乎的机会,但见陆风好似有所图的朝远处某个摊位走去,不由好奇跟了上去。 比之接近江若云而言,秦天良更愿意给陆风使绊,且不管后者看上了什么玩意,捣上一番乱,总不会有错。 临近,秦天良看着陆风所站的那个摊位,不由诧异了一瞬。 “这都是些什么破铜烂玩意?” 摊位不大,简陋的仅以一块硬木板铺在地面而成。其上摆放着不少炼器材料、布阵材料、普通器具等等,虽品阶都不弱,但在秦天良的眼界来看,无一不是破烂之物,根本入不了眼。 见陆风专注的打量着,秦天良不由戏谑开口:“青山宗主这是瞧上了哪一物?” 陆风眉头不禁一皱,心中生起几分厌烦,在这不起眼的小摊位上,他确实看上了一物,秦天良若是不在,他兴许已经开始同摊主讲起价来,但碍于秦天良在场,自是不能直接表露自己的喜好。 “这把小匕首怎么卖?”陆风随手拿起摊面上一把造型精良的匕首,朝摊主询问起价格。 身形有些矮小的摊主当即殷勤介绍起来:“此匕首乃由骨寒精铁淬炼打造而成,金石可破,品质极佳,今朝趁此佳节特惠出售,仅需三十枚玉魂币即可带走。” “太贵,”陆风摇头放下,“三枚玉魂币,可卖?” 摊主脸色一凝,浮现几分不喜,“客官是来捣乱的?” 秦天良也是被陆风这一出闹得止不住戏谑笑意,“青山宗主,你这还价的本事,可比你脸皮一般的厚。” 陆风故作一愣,诧异道:“那该如何还价?” 秦天良下意识回话道:“自是应当一步步还,有来有回才叫讨价还价。” 陆风抬手,“看来秦公子很擅这块,不妨演示一番?” 洛小惜、唐婧和殷小楼三人这时捧着一堆甜点糖食恰好路过,好奇之下也是看了过来。 秦天良见有美人靠近,不由起了几分显摆之心,当即接过陆风的话,朝其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且看好了’! 继而拿起摊面上的匕首,朝摊主开口:“三十枚玉魂币太高,二十五枚如何?” 事实上,秦天良的身份自是不擅长这块的,但也听过,讨价还价是要一步步的降下去的,在拿起匕首之时,他便有了一定了解,此般匕首,顶多价值十枚玉魂币左右。 心中已是想好一系列说辞,有着十足的把握讲成。 “好!成交。” 却是不料,摊主简短的话语愣是将他内心的无数念头给生生憋了回去。 秦天良顿觉满是无语,这摊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还打算着拿匕首的诸多缺陷说事,进一步压低价格呢。 殊不知,自己一开始起价便错了方向。 陆风不由被逗乐,“秦公子,还真是财大气粗!” 洛小惜还处在愣神状态,待唐婧轻声提点才反应过来,明白秦天良这是搞混了概念,砍价从高往低砍了。 见秦天良出此大丑,洛小惜不由笑得欢快极了,也唯有她最能体会此般感受,这非秦天良愚蠢,而是因她们这类人,平日里出行基本都是下人负责给钱的,哪里会懂砍价这些条条框框,一时恍惚,也是情理之中。 秦天良碍于面子,装作满不在乎道:“区区几枚玉魂币算不得什么。” 陆风又随手拾起摊面上的几枚巴掌大长钉,“这个什么价位?” 长钉通体暗红之色,长约五公分,尖头钝尾。 这一次,秦天良沉默了下去,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岔。 摊主已然赚下一笔,当即热情解释道:“这是赤练钉,乃由七种地品级别的蛇毒浸泡淬炼而成,一旦触及伤口,五行境级别以下的魂师,断难抵挡,不消三个时辰便会死绝。售价十枚玉魂币一根,这里共计十二根,若公子需要,百枚玉魂币可带走。” “太贵,”陆风摇头叹息,“此般长钉虽毒性不小,但品质太低,且非瞬发之毒,用途有限。” 摊主不可否认的笑了笑,“公子看来是个识货之人,事实上,这赤练钉单论毒性而言,足以毒杀地魂境级别的魂师,可惜毒发太慢,很难真正造成杀害,且其质地太差,很难破开地魂境级别魂师的护身灵气罩,故而才以魂币定价,否则便不是魂币所能买得到了。” 陆风目光看向秦天良,“秦公子这回可还要不要出价了?” 秦天良不屑一笑:“此般‘宝物’,青山宗主既然看中,在下又怎好意思夺人所好。” “我也瞧不上,”陆风平和一笑,随手将长钉丢回了摊面,继而拿起一旁的首饰盒端量了起来。 首饰盒共三层,每层八面,犹如一座小型的宝塔底座,每层截面处都有着八枚贝壳状小盒子镶嵌着,贝壳于中央处可以开合,用以存放各类首饰。 秦天良见状止不住笑意,“没想到青山宗主对女儿家的物件都有兴趣?莫不是打算买来送给云姑娘的?” 洛小惜同样有些看不透陆风此举,看着首饰盒上甚至还有着不少污浊和灰尘,此般粗糙不入流,又如何送的出手?  第七百八十二章、老婆本 第七百八十二章、老婆本 陆风故作诧异,“你们难道不觉得此般首饰盒十分的好看吗?” “好看,确实好看!” 秦天良止不住笑意,“青山宗主既这般欢喜,还不赶紧入手,想来云姑娘也定当欢喜至极。” 想到待会陆风将此粗鄙的首饰盒赠与江若云的情形,秦天良心中就止不住的开心,很是期待陆风作出那般下不来台的难堪之事。 摊主见状,连忙殷勤开口:“客官真有眼光,这首饰盒可是曾经大陆上一名叱咤风云的女强者所用过的,是一件极其有历史感的物件,今日有缘,只需二十枚玉魂币,便可带走。” “女强者?”秦天良一愣,还以为自己遗漏了什么,当即抢过盒子检查了一番,但却发现,除了那些‘贝壳状’的盒子有些导灵效果外,盒子本身根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即使真如摊主所言,那多半也是女强者实力低落时候所用的首饰盒,并不是什么珍惜物件。 而事实上,这什么女强者,都是摊主胡诌的,用以贩卖商品的噱头罢了。 这首饰盒只不过是他从一户普通农户手里淘来的,虽说祖上所留,但根本不值什么钱,只是因为看上去有些奇特,这才摆在了摊面上,想着看能不能坑来一个投机的傻买家。 陆风面露犹豫,故作为难的叹息了一声,“太贵了,能否便宜些?” 殷小楼见陆风还真打算要,不禁对于他的审美感到无语,冲着夜羽剑主的面上,本着‘师娘’照顾晚辈的心态,好意提醒道:“此般盒子,浮夸之中透着粗鄙,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的。” 摊主闻言面露不喜,赶忙开口:“客官若是真欢喜,自是可以便宜,这样,您说个价。” 陆风脸色依旧维持着纠结状,目光从盒子转移到一旁的赤练钉上,开口道:“这样,一枚赤练钉,加这盒子,十五枚玉魂币如何?” 摊主脸色一板,“客官您说笑了,单是这赤练钉便已价值十枚玉魂币了,这首饰盒再不济也不至于才值五枚玉魂币啊,哪怕是熔成原材料用以炼器,怕也值个六七枚玉魂币的。” 陆风嘴角一扬,“即是如此,那六枚玉魂币卖我如何?” “这……”摊主面露纠结。 洛小惜见陆风这般节俭不由一阵心酸,开口道:“青山宗主,此般首饰盒我家有着不少,你若想要,回头我找人来送你几件好了。” 摊主闻言当即一凛,再不犹豫,反而多出几分急于脱手的心态,“罢了,六枚玉魂币就六枚吧,全当结个善缘了。” 陆风会心一笑,自麒麟环中取出六枚玉魂币。 见陆风收下首饰盒,摊主又营销道:“客官,不再考虑考虑这赤练钉了吗?” 陆风摇了摇头,“此般品质,于我并没有多大用处。” 洛小惜突然出声:“这什么赤练钉什么的,打中人后会确定不会立即毒发吗?” 摊主一愣,随即点头解释道:“虽不会立即毒发,但五行境以下,中此钉者绝难活过三个时辰。” “好,我全要了!”洛小惜嘴角闪过一抹狡黠,毫不在意的丢给了摊主百枚玉魂币。 这可把摊主乐得不轻。 殷小楼皱眉在意道:“小惜,你要这般物件做什么?” 洛小惜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道:“用来防身啊,打猎啊什么的,总会派的上用处。反正死不了人,不会惹出什么大祸。” 秦天良并不在意洛小惜的行径,后者的性格作风他也熟悉的很,平日里胡闹惯了,买入区区几个赤练钉,并不是什么震惊的事情。 反倒是见陆风径自收起了首饰盒,没有半丝要去赠给江若云的意思,不由诧异开口:“青山宗主,怎还把首饰盒收起来了啊?不打算赠给云姑娘吗?还是说买来赠给别的女孩子的啊?” 声音越说越是洪亮,显是有意为之。 陆风心中反感与不安同时萌生,回过头看去,果然瞧见江若云正缓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而秦天良后半句话,俨然是故意在说给江若云听的。 果然,听到秦天良话语的江若云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委屈的小嘴抿得都快出牙痕了。 红蝎气恼讥讽道:“青山宗主,您这是买了啥好东西准备送人啊?” 陆风见江若云又起了醋意,不禁倍感头大,无奈之下,还是选择将首饰盒取了出来。 秦天良见状,邪笑道:“云姑娘,青山宗主方才买的便是这物件,想来应该是赠与你的吧。” 江若云闻言,眨巴了一下明亮的眼眸,诧然的看向陆风。 陆风解释道:“云儿,这还是件半成品,待我弄好后再给你。” 江若云打量了一眼陆风手中的首饰盒,下意识的以为后者想要对此改良修补一类。 秦天良却不是这般想,哪能容忍陆风这般轻而易举的便搪塞过去,当即又道了一遍:“青山宗主怕不是另有所图,想着送给别的女子吧。” 陆风脸色一沉,“秦公子未免管的太多。” 秦天良冷笑一声,“相识一场,自当要关心一二。” 陆风剑眉一蹙:“我非你爹,无需你这般关心!” 洛小惜闻言不禁捧腹,止不住的笑出了声,陆风此般损人不带脏字,实在太戳她的笑点了。 江若云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神色之中却是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陆风突然抬手一震,伴随着‘咔嚓’声频频响彻,手中托着的首饰盒被他震成了粉碎,彻底堵上了秦天良的嘴。 “噢哟?”秦天良戏谑一笑:“青山宗主这是恼羞成怒了?” 陆风冷冷的扫了眼秦天良,于半空中收纳起那一块块贝壳状的玉石,坦言感慨道:“枉你贵为秦家后嗣,竟会如此的没有见识,连天贝晶都识别不出来?” “天贝晶?”秦天良迟疑了一瞬,脸色突然一变,不可置信道:“这破贝壳是天贝晶?怎么可能?!” 唐婧思虑间也是狐疑出声:“自俾莲河干涸后,天贝晶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洛小惜愣神失色,心中悱恻连连,‘若这真是天贝晶,那陆风该是何等的大心脏啊,面对此般稀世奇宝,一脸淡然无所谓也就罢了,还在那讨价还价?’ 换作自己,别说是玉魂币了,就算是源石,怕也早已不惜一切代价给买下来了。 还真有够节俭、够抠搜,也够能耐的!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确实已经绝迹,但这些天贝晶可不是现今自俾莲河中打捞出来的,而是当初那个时代的人用以嵌在首饰盒上的。” 摊主闻言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这下可亏大了啊!” 若眼前这些真的是天贝晶,那可足足有着二十四枚之多,其价值哪怕以天品源石来衡量也不为过啊! 秦天良有些不愿承认自己打了眼,倔强道:“天贝晶这等存在早已绝迹多年,你又怎么证明得了眼前这不起眼的灰暗贝壳就是天贝晶?!” 陆风淡然一笑,“就凭以你的实力断然损耗不得它分毫!” 天贝晶其壳坚毅程度足以抵挡天魂境级别的攻势! 秦天良皱眉试探了一番,见自己打出的攻势竟真的连这壳都打不碎,不由愤怒交加,此般宝物在自己眼前,自己却不自知,实乃万般遗憾之事。 被别人买走也就罢了,还被自己仇敌买了去,竟还这般的便宜,几枚玉魂币……这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 出于不忿,秦天良不满道:“算你今儿个运气好,能得此般宝贝,只可惜,天贝晶可不比寻常玉石,常人得之,怕也难派上半分用场,倒不如考虑考虑低价卖于我如何?” “卖你?”陆风冷峻一笑,“丢律司楼可不比卖你来的妥当?” 秦天良闻言脸色再度一沉,“看来青山宗主今儿个气运极佳,待会定能得到更多金钟兆福,不妨添些赌注如何?” 陆风淡然一笑:“我气运好不好到不确定,但秦公子气运糟糕这点却是有目共睹。” 秦天良见陆风并不反对,开口道:“那便在十块上品源石的基础上,外加方才你所得到的二十四枚天贝晶!” 陆风失笑:“秦公子对这天贝晶倒是极其的上心,那倘若你输了又该如何?” 秦天良豪气道:“秦家万宝楼中有的是宝物,我若输了,除了再给出十块上品源石外,你可在万宝楼中选一同这天贝晶等价的宝贝。” “我只对源石感兴趣,”陆风打断道:“你若输了,直接拿出四十块上品源石得了!” 秦天良一愣,板着脸道:“天贝晶哪值这般价格!” 陆风平和一笑,“物以稀为贵,天贝晶是不值这个价,但胜在它稀少,若是不答应,那咱也就没必要赌下去了,反正你今儿个气运也是不佳,赌了也赢不了。” 秦天良啐了一声,明知陆风是在使着激将法,但奈何却是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已然输了十块源石,怎么也要想方设法的给赢回来。 这便是每个赌徒都有的秉性。 “别赌了!”江若云突然情不自禁的朝陆风抱怨了一声,话说出口的瞬间,就连她自己也有些仿徨,想着自己心中不愿让陆风再和秦天良起什么冲突,担心安危下才不经意的脱口而出此般心意,不由脸色为之一红。 秦天良和陆风同时为之一愣。 随即,陆风脸上便浮现出了柔和笑意,感受着江若云眼中对自己的关怀在意,当即朝秦天良发话道:“我家云儿发话了,此般赌约作废。” “呵~”秦天良大有几分恼羞成怒之意,冷冷的扫了眼江若云,冲陆风讥讽道:“没想到堂堂青山宗主,竟会为了一介女流的话而出尔反尔。” 陆风坦然一笑,“相比云儿的心情而言,区区出尔反尔并不算什么。” 江若云内心深处的柔软被触动,思量之下,将小人战赢来的十枚源石取了出来,“拿这个去赌吧”。 本意是想着将这十块源石输还给秦天良,以消减二人之间的矛盾。 陆风却将源石推回了江若云手中,含笑道:“小打小闹罢了,还不至于用上老婆本!” 听到陆风当着这么多人面提及‘老婆本’三字,江若云只觉一颗心砰砰跳的极快。 秦天良满是反感,嫉妒道:“云姑娘是也想参与进赌约吗?” 陆风抓住机会,开口:“既然秦公子有此邀请之意,那我便携手云儿一同陪你赌上一回,输了可别愿我们以多欺少。” “呃?”秦天良愕然了一瞬,他根本不是这意思啊! 但随即却不由浮现一抹邪笑,陆风不清楚金钟兆福的规矩,但他却清楚,两个人同时敲钟的难度可比一人大多了! 想到陆风待会出丑,满盘皆输的模样,秦天良当即乐呵呵的应了下来。 “让你逞能,爱表现,看你等会怎么输的!” 秦天良心中一阵鄙夷暗爽。  第七百八十三章、天品宝器,‘寒霜索\’ 第七百八十三章、天品宝器,‘寒霜索’ 一行人穿过繁闹的街道,来到已是挤满了人的‘金钟兆福’摊位前。 这个时候,秦天良地头蛇的身份才真正显示出了作用,不少认出其身份的魂师纷纷自主的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殷勤的拍着马屁。 金钟兆福的摊位比之先前小人战的摊位,规模要大上许多,甚至在一侧还搭起了一个小篷屋。 在看到摊位处,靠墙的一面设立的那一排排金钟,以及相隔近十米左右,沿街摆放着的长条桌子后。 陆风隐隐明白了金钟兆福的玩法。 沿街的长条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形似‘长嘴茶壶’的暗铜色特殊器具,此般茶壶的茶嘴比之寻常客栈所用的要更长更宽许多,足足有着近半米之距。 而在这些茶壶之中所装的也不是什么茶水,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特制铁玉珠子。 想来,所谓的金钟兆福,指的应该便是用这茶壶中的珠子,去击振远处沿墙悬挂着的那些金钟。 摊主是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应景的喜色大红长衫,正在一旁同另一名打下手的徒弟,一同吆喝招呼着客人。 在瞧见秦天良一行人出现后,摊主当即不由分说的将手中本在招待着的客人抛给了徒弟照料,热切的跑到了秦天良身旁。 陆风见状暗暗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这摊主在招呼秦天良时,目光有意无意的总往他身上扫着。 但考虑到这个摊位隶属于君家名下,金钟兆福又是花灯会有名的祈福玩乐项目,透着一份神圣之意在,应该不会同小人战那般帮着秦天良动手脚,当下心中顾虑少了几分。 摊主自秦天良口中得知要同陆风以振响金钟进行比斗时,眼中热切之意更甚了几分,开始殷勤的朝陆风介绍道:“公子,诸位远道而来恐对此般玩乐不大熟悉,且听我先介绍一番。” “金钟兆福共分两种玩乐方式,第一种是单纯的祈愿,花费一枚玉魂币,便可获得十次振响金钟的机会;金钟鸣响三次以上,代表着参与者祈愿成功,往后的日子里必将心想事成,气运加身;相应的,每次参与,无论能否振响金钟,都将获得一枚精美的花结剑穗以作纪念。” 陆风不由感慨,这玄金城内的物价果然非寻常城池所能相比,一场普通的玩乐竟都要耗费一枚玉魂币。 摊主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徒弟,后者此刻已然招呼好一对伴侣。 介绍道:“瞧见那一男一女跟前的长茶壶了吗?那男的手中此刻按着的便是振响金钟的器具‘兆福铳’,每个茶铳内都装有十颗大小不一的铁玉珠子,通过灵气包裹,将珠子送至那长长的茶管处,继而调整好方向,凝聚灵气挤压弹射而出即可。” “但凡最终珠子能击中金钟者,便算是祈愿成功了,若连续振响五次者,还将退还一半的魂币,七次以上则是全额退还。” “难怪!”陆风恍然,原先他还在诧异这般高的定价,为何玩的人还这般的络绎不绝,原来都本着不花钱得奖品的投机之心来的,不愧是君家,牟利的手段果然高明。 ‘叮~’ 一声清脆的铿锵声响起。 陆风目光看去,见是那男子成功击中了金钟所造出的动静。 “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许多!” 陆风心中才刚松了口气,却是突然见那男子第二颗震出的铁珠子,远远的击空了。 此外,陆风分明注意到那男子最开始瞄准的应该是第二座金钟,但最终却险些都快打上相距有着十几公分的第三座金钟上了。 按理不该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陆风狐疑之际,那男子突然叫嚷出声:“这些铁珠子重量不同也就罢了,怎么内部气息居然这般冗杂,灵气包裹之下完全紊乱了啊。” 原是这个缘由,才导致了男子第二次出手的偏差。 这自然也是君家的手段之一,每个兆福铳中存放的铁珠大致都差不多的,都是三颗‘干净’、两颗‘粗糙’,剩余五颗看情况而定的配比,为的便是让参与者不至于次次落空,尽可能的维持在都能博得三次钟响的基础好彩头。 但同时也不会让得每个参与者都拿回一半的报名费,什么时候出现几个‘大气运者’,完全是由兆福铳内的珠子所决定的事情。 那男子在身旁伴侣的鼓励下,发出了第三颗珠子,有了经验下的他,这一次虽还是落了空,但比之上一次却是少了很多的偏差。 最终,男子成功振响了四次金钟。 因二人祈愿的是姻缘一事,获得三次以上金钟兆福便算‘有戏’,四次已算‘好缘分’了,二人心理上不由更受鼓舞,坚定了不少携手走下去的信念。 至于那原先有些心疼的玉魂币,早已被这憧憬的美好祈愿抛诸了脑后。 江若云看着二人甜蜜模样,心中滋生一分羡慕之感,余光偷偷瞥向陆风,见后者发愣出神,对那份浪漫毫无波澜,小嘴不由微微嘟了嘟。 陆风还沉浸在那男子的‘操作’中,对于这金钟兆福的玩法已是熟悉了很多。 秦天良朝摊主催促道:“直接说第二种方式吧,有彩头,才更刺激。” 摊主点头,介绍道:“第二种,玩法并无差别,只是兆福铳内的铁珠品质要更‘好’上许多,操控起来更为不易。相应的,每振响一次金钟,所获得的的奖励也是不同的,五次以上者可得五行品阶以上的兵刃一柄,七次以上者,更是可获得精美地品级别宝器。” 洛小惜兴致盎然的打听道:“今儿这一届的头彩是什么?” 摊主笑了笑,回应道:“因去年并未有人能得以成功振响所有金钟,故而今届的头彩价值累积,换作了天品宝器,‘寒霜索’。” 陆风一惊,“器榜第五,号称有着世间最强束缚能力的寒霜索?” “君家竟这般阔绰?还说只是一个噱头?” “区区一个玩乐项目,真就拿出这般昂贵的宝贝?” 秦天良同样有些诧异,随口问道:“这寒霜索不是雅小姐最喜欢的物件吗?怎会……” 摊主脸上浮现几分恭敬,解释道:“今儿个兆福铳内的玉铁珠子,有一颗乃是雅小姐专门寻高人定制的,连响十次的难度可想而知。以雅小姐的话来说,若有谁能做到那般程度,那么这寒霜索割爱又何妨。” “比之宝器而言,雅小姐显然更想结交这般人物。” 洛小惜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听到君子雅之名后,心中不由有些怨恨,若非是她,自己同君子朔断然不会有任何联系,更不会定下什么荒唐的联姻。 一直未曾开口的红蝎,突然开口问道:“彩头这般贵重,参与费用也不低吧?” 摊主和善一笑:“不贵的不贵的,彩头虽重,可难度也大啊,通常情况下振响五座金钟者已是寥寥无几,故而参与费仅需三块下品源石即可。” 陆风暗暗衡量了一番,哪怕成功振响五座金钟所得的奖励怕也只值个两三块下品源石的样子,想要赚回这参与费,怕是至少需要振响七座金钟才行,这大概率而言,都是于摊主有利的。 摊主趁热打铁道:“诸位还请在此等上片刻,容我去棚屋内取来两个新的兆福铳。” 本是很正常的行径,但陆风却不由为之皱起了眉头,心中的那份违和感让得他情不自禁的施展起了祛邪灵眸。 一窥之下,果然于那棚屋内发现了猫腻。 棚屋的帘幕下,还有着一道身影跻身其中,郝然正是先前小人战的那个摊位老板。 看情形,两名摊主之间好似有着不错交情,正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风心中涌现一抹冷意,先前他不计较摊主暗中替换秦天良玉偶一事,只是因为成竹在胸不屑的缘故,可不代表着他脾气好,更不代表有人可以再而三的于他头上放肆! “且看他又要耍些什么手段!” 陆风看在赌约的那四十块上品源石的面上,暂时压下了心中这口气。 他可不想白白错失这般捞钱的好时机。 秦天良见陆风对着棚屋发愣,质问出声:“青山宗主这是在看什么?是想看那些铁珠子的类别吗?何不大大方方的进去看?” 陆风一愣,看秦天良的态度,好似并不知晓先前那摊主在棚屋内? 有趣! 想到是那摊主私自的行动,陆风脸上不由浮现三分狡黠。 论玩阴的,他可从没怕过谁! 片刻过后,金钟摊主一手捧着一个兆福铳走了出来,“二位,随意选一个吧。” 陆风一愣,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先他还以为其中一个兆福铳已经被作了手脚,但此刻看来,君家的这位摊主显然比之先前小人摊主要精明不少。 别的且不说,单是这手任挑选,哪怕待会被查出什么猫腻,都已足以让他置身事外了。 陆风由于心中先入为主的确定这存在着猫腻,故而在祛邪灵眸施展下,轻易便察觉了出来。 只见摊主托着兆福铳的双掌掌心,分别还顶着一个小圆盘状的东西,此般小圆盘同兆福铳底部完美的联合在了一起,即使放在眼前,怕也不会起什么疑心。 陆风还在狐疑打量之际,秦天良已是开口:“即是如此,那青山宗主先请吧。” 竟是十分风度的让了先。 陆风见状不由更是坚信,秦天良对此应并不知情。 摊主打岔道:“不用谦让,都一样,先选者后玩,后选者先上。” 陆风闻言,朝江若云柔和一笑,“云儿,你气运好,此般你来选吧。” 虽说知晓无论选哪一个都一样,但此般‘好机会’陆风自是要利用起来的,也为了让江若云有些参与感。 秦天良既然喜欢挑拨离间,那便还他一手! 江若云犹豫间不知如何选择。 秦天良见状,热情开口:“云姑娘,左边的成色似要好上一些,不妨选这个试试。” 陆风心中一阵冷笑,还真是神助攻! 江若云心中产生一丝狐疑,但碍于摊位是君家的想来不会出现什么作弊之类,当下也顺着秦天良的话选了下来。 摊主老板隐晦一笑,抬手间悄无声息的将托在兆福铳底部圆盘悄然往里推了半寸,将圆盘内的三颗珠子掉包混入了其中。 自问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料,尽皆被陆风看在眼中。  第七百八十四章、随便玩就好,万事有我 第七百八十四章、随便玩就好,万事有我 选定兆福铳后,陆风同江若云退到了一侧。 按照规矩,秦天良率先来到长桌前,双手平稳的落在兆福铳之上,运转灵气间先是对其内的十颗珠子一一感应熟悉了一番。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兆福铳的玩法。 很快,便将十颗珠子有规律的排了个序,于兆福铳内部,划分作了四块区域,三颗、三颗、三颗、一颗。 前面九颗,每三颗便会差异出一个梯度的品质,掌控难度也随着梯度而提升。 秦天良凭借着过往经验推算,前面六颗珠子当不难把控,后面三颗虽没十足的把握,却也有着挑战一番的信心。 但这被他单独拎出来的一颗,却是没有丁点把握。 单是灵气靠近,便会被其内一股玄之又玄的劲力所冲开,别说是操控着它振击而出了,就连将它托到茶壶口的把握都没有。 秦天良明白,这一颗应该便是摊主口中君子雅亲自寻高人准备的那颗,果然非常人所能驾驭。 平复心神,朝江若云自信一笑,“云姑娘,在下可要开始了。” 江若云随意的看了眼秦天良,目光便又回到了自己选中的那个兆福铳上。 “叮~” 几乎只是在秦天良话落的瞬间,金钟振响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所有人目光同时朝长桌前方尽头看去,见沿墙处悬挂着的十座小金钟,排在最前的那一座正不停晃动着。 “好惊人的控制力,不愧是秦公子,好样的!”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大嗓门,热切的拍着秦天良马屁。 一击得逞,秦天良脸色带着三分轻松笑意,朝江若云显摆的挑了挑眉,“云姑娘,如何?” 江若云眉间不经意一蹙,对于秦天良的表现有些意外,这等控力水平显然不是寻常纨绔子弟所能拥有的,秦天良的实力恐怕比之表面流露出来的还要强上许多。 红蝎同样有着类似的想法,对于心中的那份刺杀计划,隐隐多了几分忧虑。 秦天良看着江若云脸色有些不自然,以为后者只是担忧会输之故,不由暗自得意了一番,随口说道:“云姑娘若能赏脸陪在下吃上几顿饭的话,在下放弃几颗珠子也不是不可以的哟。” 红蝎不满打断道:“输赢还未可知呢。” 江若云也道:“就振响了一座金钟,并不算什么。” 秦天良傲然一笑,抬手间又是几道灵气涌向兆福铳内。 叮叮叮…… 一气呵成,连续五次钟鸣接连响起。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秦天良便已振响了六座金钟,达到了最低标准的奖励,哪怕就此停手,参与费基本也已回本了。 秦天良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几分,此般表现就连他自己也是心满意足的,相比上一年铆足了劲头也才只振响了七座金钟而言,而今实力得以提升,无疑能创出新的记录! “云姑娘,”秦天良侵略性的目光看向江若云,“考虑的如何?再振下去,可没回转余地了哟。” 陆风冷冷出声:“不过区区六座金钟罢了,秦大公子未免太张狂了些。” 秦天良不屑的笑了笑,“即是如此,那在下剩余的四颗珠子先且放一边,待你们先振上几回合,指不定都无需派上用场了。” 陆风冷冷一笑,随即走向兆福铳。 “懂不懂谦让啊?” 身后传来红蝎责怪的声音。 陆风回过身,见红蝎拉着江若云抢先将兆福铳取了回来。 “这赌约我们也有份!”红蝎解释出声:“一人五颗吧,谁若失败的多,届时便按比例来出赌资。” 在看到秦天良表现后,红蝎便对此般赌约失去了信心,之所以抢先让江若云尝试,并同陆风定下约定,为的也不过是想节约一些源石罢了。 毕竟,十颗珠子中,那简单的五颗珠子应该操控起来不难,先振的定有好处。 秦天良满意又戏谑的看着这一幕,很是得意江若云此般同陆风划清界限的模样。 陆风见江若云‘被动’上场,心中反倒一乐,他原先还在纠结着如何让她有参与感,进一步激发对秦天良的反感,眼下显然无需他操心了。 “云儿,放宽心,”陆风微笑鼓励着:“随便玩就好,万事有我。” 江若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精美的灯盏暂时交给了红蝎保管。 与此同时,四周人众听得陆风这番话语,不由纷纷耻笑了起来。 “可不咋地,秦公子表现这般完美,也就只能随便玩玩了。” “真是不开眼,和谁比斗不好,偏偏和秦公子斗,真是不自量力。” “我看他们估摸着一颗都振不中。” …… 江若云听着四周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原先还有着几分的信心,此刻也弱了不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江若云缓缓将手抬到了兆福铳上,小心翼翼的运转灵气探向内里的十颗铁玉珠子。 一番感受下,也是分辨出了各颗珠子的好坏,但却并没有秦天良那般细致,只是单纯的分成了六颗和四颗两堆。 以江若云现阶段的实力,剩下那四颗珠子无疑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之内,甚至连哪一颗是君子雅特制的也分辨不出。 只盼着那六颗珠子能尽可能的振响多一些的金钟。 灵气运转,包裹向其中的一颗铁玉珠子,缓缓移向兆福铳茶壶口,灵气压缩间迸发而出。 倏…… 伴随而出的仅有轻微的破风声。 这一击,落空了! 江若云神色陡然凝重了几分,但见那颗珠子擦着金钟而过,虽未击中但却给了她不少信心。 有此经验垫底,她相信有把握将第二颗珠子击中。 而陆风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冰冷,在江若云振钟之时他可在旁看的一清二楚,方才这一击,初始角度、力道均是完美,分明是可以击中金钟的,只因珠子本身被动了手脚,存在着纰漏,飞行途中偏离了些许轨道,这才导致了最终的落空, 此般细微的偏差常人或许难以注意到,但陆风对于预判之道及玉珠掌控之道都有着极深造诣,加之祛邪灵眸施展之下,决然逃不出他的眼睛。 四周围观的人众见江若云第一颗珠子就落空,不禁都发出了嘲笑,不少先前预测江若云成绩差劲的人众更是显摆嘚瑟的炫耀着自己的眼光。 这让得江若云心绪不由受到几分影响,操控第二颗玉珠时也变得紧张了许多。 “放轻松~”陆风挤过红蝎,来到江若云身侧,轻声安慰道:“就如儿时丢沙包那般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若云听得陆风此般天真比喻,不禁莞尔失笑,内心确实轻松了几分。 倏…… 可惜,这第二颗玉珠,依旧落空了。 但这一次江若云的神色却不是惋惜和遗憾,而是纳闷和不解,隐隐也是发现了珠子本身存在着问题。 她这第二次振击是建立在第一颗珠子的经验上的,同样的力道和方向,由于第一颗珠子最终出现了细微向右偏差,故而这一次她刻意往左偏了几分,可谁料珠子擦着金钟左边飞了过去。江若云猜测珠子存在着问题,但却分不清是第一颗珠子还是第二颗珠子有着瑕疵,犹豫间,还是打消了开口质问的念头。 抬手,再度探向兆福铳,准备借由第三颗珠子来分辨。 秦天良见状带着几分戏谑的看向陆风,“连续两次落了空,你就这么迁就放任着她?” 声音转而严肃几分,警告道:“这可是牵扯四十块上品源石的赌约,回头可别将责任往云姑娘身上推!” 陆风平和一笑:“云儿想玩,便让她再玩会好了,若能搏她一笑,区区几块源石算的了什么。” 江若云一愣,回眸看向陆风,四目相对下,顿时躲闪开了目光,只是心中莫名的暖洋洋的,这般被人宠着的感觉,自成人后,似乎很久很久没体会过了。 秦天良脸色一沉,严明道:“待振钟结束,赌约可要当场付清的!” 陆风豁然点头:“如此最好。” 秦天良冷哼一声:“看你还能笑多久。” 江若云振击第三颗珠子时,花费的时间比之前两颗多上了不少,精神高度集中下,终是分辨了出来。 此刻灵气包裹下的珠子,正是和第一颗一模一样的材质和感觉。 当即,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灵气运转间,缓缓将珠子推移到了茶壶口,同时,于珠子本身也暗暗留了个心眼。 砰~ 随着灵气的迸发,珠子倏的一下飞了出去。 “怎么会……?” 不等珠子接近金钟,江若云愕然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在珠子自茶壶口迸发而出的瞬间,江若云便意识到了不妙,自己包裹其上的灵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且不是全方位的消散,而是自左往右,或自右往左的消散,因为灵气失重缘故,轨迹必然发生偏差。 结合第一次振击时的感受,江若云恍然明白了过来,问题也出在第一颗珠子上。 而这第三颗珠子,同样是有问题的一颗。 不管自己如何把控力度和方向,也不管自己灵气如何包裹,珠子在接近金钟前都会还原自本来模样,而其上隐留的手脚,在最终的那一小段距离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得珠子有机会触碰到金钟的。 此般恶心人的手段。 还叫人怎么玩得下去!? 实在太过有失公允了! 江若云一张俏脸被气得鼓鼓的,似水星眸之中亦是噙着一抹嗔怒,待要发作之际,突觉身后一阵充实感传来。 不用回首,便知身后是陆风的身影。 “放松,一切待结束后再说。” 耳畔旁,传来陆风酥柔而又深沉的声音。 江若云的情绪一下平和了下来,心中的那口怒意也随之按压了下去。 接连三次失败,江若云已是对此番赌约丧失了大半信心,以至于一时间浑浑噩噩也任由着陆风贴近了自己。 陆风站在江若云身后,后者柔顺长发上散发的缕缕淡雅不自觉的扑入鼻尖。 如兰之气,幽韵撩人。 让人不禁心生安宁与舒适。 秦天良瞧见这一幕,脸色不由变得极其阴沉,朝江若云再次说道:“云姑娘,你已落空三次,可还要继续?若是答应赏脸陪在下吃上几顿饭,畅谈一番风月,此般赌约大可到此为止。” 江若云闻言脸色一凝,心中思量着四十块上品源石的代价。 虽对秦天良有些反感,但若只是吃顿饭便可抵消这些,加之刺杀任务在身,倒是可以冒险答应一回。 第七百八十五章、别急 第七百八十五章、别急 “不过才落空三次罢了!” 就在江若云迟疑之际,陆风轻傲的声音缓缓响起。 “接下来,便由我同云儿一起振击。” 话落,只身贴近,自背后以怀抱之势揽住了江若云,“同以前那样,顺着我的灵气缠裹珠子。” 陆风轻声在江若云耳旁下达着指示。 江若云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明白陆风指的是当初青龙镇上相互间亲昵洗涤淬炼灵气一事,想着那时灵气流经彼此的四肢百骸之中,江若云脸色不禁涌上几分绯红。 江若云原本对于陆风还存在着几分气头,此刻为了大局,为了那四十块源石,只好告诉自己暂时先不计较,任由着后者揽着自己。 秦天良则是被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尤其是见陆风怀抱江若云,二人亲密的手掌贴手背,如做陶瓷一般按在兆福铳上时,心中杀意鼎盛,拳头握得嘎嘎作响。 陆风灵气施展间,受到了江若云的牵引,瞬间会意,顺其之意,挑出了兆福铳内所剩的最后一颗存着‘瑕疵’的珠子。 “放松,少些灵气。” 眼看珠子即将被包裹完整之时,陆风的话语突然又一次响起。 这让得江若云有些莫名其妙,这般节骨眼撤去部分灵气,无疑会影响到珠子迸发的态势啊,有失平衡之下,根本不可能再击中金钟了。 但碍于陆风掌心刻意按压传来的示意,江若云本能的还是选择了顺从,将部分灵气敛了回来。 倏~ 珠子自兆福铳内迸发而出,但下一刻,却不是笔直的冲向金钟,而是突然自半空中便跌落到了地上,将地表都砸出了一个小的凹坑,深深嵌在了里面。 “这……” 秦天良等围观人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发出了更为大声的刺耳嘲笑。 “还以为能有多厉害,这可还不如先前!” “真是丢死人了,就这,还要强出头?” “赶紧滚下去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江若云脸色一沉,相比先前那些嘲讽自己的声音而言,她更难以忍受陆风遭受非议,本就有些醋意和怒意未曾消减正值气头之上,小性子终是借由此爆发了出来,朝人群汹汹的呵斥道:“失误谁都在所难免,有什么好笑的!” 人若生的好看,就连生气起来也是极美的,江若云便是如此。 陆风浑然没有在意四周吵杂的声音,反而见江若云这般维护自己的态度感到一阵柔软。 秦天良虽因江若云的斥责声收敛了几分戏谑,但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意,冷笑着看向陆风,“青山宗主,看来咱们已无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愿赌服输,想来阁下断不会做出不认账之事吧?” 江若云闻言脸色黯淡了几分,心中闪现一抹失落,这才刚到手不久的源石,还没捂热呢,就要拱手送出去了。 “早说不要赌了吧,”江若云幽幽的朝陆风叹了一声,已是打算着取出源石了,却突然感受到陆风温热的手掌按了过来。 “不急,”陆风温和一笑:“赌约还没结束,此刻便定输赢可还为时尚早。” 秦天良听见后忍不住讥笑道:“青山宗主莫不是看不清局势?你方眼下已空四颗,而我已中六颗,即使你剩下的珠子全部击中,也顶多堪堪同我打上一个平手。况且我手中可还有着四颗珠子尚未振击。” 看着陆风依旧信心满满,平和傲然的神态,秦天良皱眉进一步点醒道:“此届金钟兆福的兆福铳内,可都有着雅小姐特制的珠子,任凭你再怎么厉害,那也断然振击不出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是 败场。未免十颗全落,贻笑大方,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为好。” 陆风淡然一笑:“不试试,又怎知做不到!秦公子这般心虚和着急,莫不是在担心害怕什么?” 后半句,陆风除了激将一番秦天良外,还有意说给着江若云听。 果不其然,江若云听得此话后,顿时将先前自己发现珠子存在瑕疵手脚一事,归结到了秦天良身上,眼中除了反感之外还多了几分隐晦的厌恶。 秦天良不屑冷哼:“笑话,我有什么好害怕好担心的!” 此话,不由让得江若云更生了几分疑心,若非事先知道有着手脚存在,又怎会这般胜券在握的模样。 陆风见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抬手间再次揽住了江若云,微微一笑,“云儿,我们继续~。” 在江若云恍惚之中,陆风的灵气便已顺着掌心牵引住了江若云的灵气,并连带着一并涌向了兆福铳内。 二人同击比一人困难不少,全因受力方向的难以把控,但若二人心意相通,灵气又互不抵触,彼此信任,那无疑可抵消此般顾虑。 在双倍灵气加持下,珠子的迸发而出的威势可比一人强上许多。 叮~ 叮叮~ 仅是瞬息的功夫下,陆风便已振击而出两颗珠子,且都精准的击中了远处的金钟。 这是江若云所挑选出来的六颗简单珠子中的两颗,且都不存着瑕疵,故而以陆风的控力手段,自能轻易操控。 秦天良看着陆风这般轻易,甚至比之自己还要精准的操控玉珠,神色不由一惊,同时内心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平局,他可不能容忍! 场上诸多嘲笑声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洛小惜、殷小楼和唐婧三人对于陆风的表现大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尤其是洛小惜,脸上的敬佩更是明显,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可还从未见过有谁能如此轻松的振响金钟的。 叮~ 又是一声钟鸣响起。 算上之前失败的那些,这已是第七颗珠子,难度已跨入第三阶段了! 秦天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同样的第七颗珠子,他可要花费好一阵子才能振击而出,哪能做到这般轻松! 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让得秦天良莫名开始有些紧张。 虽说陆风目前才振响了三次金钟,但就这般态势下去,恐怕还真有可能出现平局的情景。 在陆风手中还剩三颗珠子之际。 秦天良终是安耐不住,脸上透着一抹焦虑,移步至自己的兆福铳旁,灵气缓缓运转间,开口道:“青山宗主此般好本事!还真叫人有些意外,只是可惜,这一局,你败定了。” 话落,秦天良兆福铳内的一颗珠子迸发而出,也是成功击响了自己这一侧远方的金钟。 至此,双方均余下了最后三颗珠子。 而秦天良这边,却已是成功振响了七座金钟,稳操了胜券。 秦天良脸色这才平复下来,得意的看向陆风:“七比三,无论如何你都已是败局,还是乖乖将源石供出来吧,免得输了钱财还败了赌品。” 江若云脸色一沉,自陆风怀中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脱身,却被后者死死的揽住。 “别着急!”陆风淡然一笑,随即冷笑着看向秦天良,“金钟兆福规矩之中只言明了钟响次数,可并没规定一颗珠子只能振响一座金钟,秦公子难道不知,在某种特定情形之下,一颗珠子同样可以振响两座金钟的吗?” 江若云一愣,心中熄灭的那份希望好似又燃了起来。 秦天良却是不屑一笑,讥讽道:“你剩下的三颗珠子,一颗比一颗难以操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一珠双响!” 话虽如此,但为保险起见,秦天良再一次的将手按在了兆福铳之上。 唯有振响八颗,在他看来,自己才能真正的稳操胜券,即使陆风所言是真的,真能做到一珠双响,那也顶多再出现四次响声,加起来依旧才七声,依旧弱了自己一筹。 至于君子雅那颗,已然被他本能的自动排除在了外边,那般珠子,别说是一珠双响了,就连操控,都不是常人能办得到的事情。 因为陆风霸道的‘口出狂言’,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时间汇聚了过来,都想着见识见识所谓‘一珠双响’的奇景。 当然也有着不少先前就不看好陆风和江若云的看客,仍旧在喋喋不休的叫着衰。 陆风同样毫不在意,暗暗朝江若云传递去了一抹魂识。 处于愕然状态下的江若云顿时为之一凛,随即秀眉微蹙,暗道自己有没有听错? “只是让我单纯的包裹住珠子?” 江若云回递了一抹魂识,全然不明陆风用意。 “快!”陆风瞧见不远处的秦天良已然在汇聚灵气,待要迸发,赶忙催促起江若云。 幸好,江若云内心深处本能的存着一分信任,电光火石间照做了下来。 倏…… 一旁,秦天良所控的第八颗珠子,终是被他找到了合适的力度和角度,完美的自兆福铳中迸发了出来。 倏…… 又是一道破风声响起。 比之秦天良的那道更为迅捷和快速。 “咦?这瞄准的是啥?” 伴随着殷小楼随口而出的质疑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陆风所控的兆福铳上。 此时,兆福铳的壶口已经偏离了方向,不再对准着远处金钟所在,而是偏向了秦天良这边。 与此同时,那迸发而出的珠子,紧随其后,追逐上了秦天良的那一颗。 所有人为之愕然不解。 叮~ 碰撞声响起。 却不是金钟所发,而是陆风和江若云合力之下振击而出的那颗珠子,追上撞飞了秦天良的珠子所引起的动静。 原本,秦天良的那颗珠子是可以击中第八座金钟的,但经由这么一撞,俨然已偏离了正确的轨道。 “原来打得是这破主意!” 秦天良心中一阵冷笑,回首间讥讽道:“莫以为撞飞了我的珠子,你便能……” “这……这怎么可能!” 秦天良瞳孔陡然一凝,脱口的话语才道了几个字,便愕然在了喉咙口。 见鬼一般死死盯着陆风那偏离轨道的珠子经由撞击后所形成的景象。 叮~ 第一声钟鸣响起。 但让得秦天良及四周所有人惊愕的远不止于此。 叮~ 在第一声钟响的瞬间,又是一道较轻微分毫的钟响接连而至。 一珠双响! “他还真做到了!” 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洛小惜凑近发出了一声惊叹:“哇,这珠子竟然碎裂成了两瓣!” 第七百八十六章、是不是玩不起!? 第七百八十六章、是不是玩不起!? 秦天良这才恍然,那第二声金钟鸣响的缘由。 明白是陆风自打一开始便已算计好了,根本不只是单纯的为了阻拦自己振响第八座金钟,而是想借由自己振击而出珠子的力道,来完成一珠双响的壮举。 巧妙的利用了自己振击而出珠子上附带的那份旋转之力,生生顶飞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珠子调整回了完美的角度。 不仅如此,受撞击之力影响,珠子已然出现一丝裂痕,再经猛烈撞击第一座金钟下,终是承受不住力道,爆裂而开,而那裂开的碎片,好巧不巧的恰恰便击中了临旁的金钟,发出了第二次响声。 “是巧合?还是都在他完美的算计之中?” “若是算计好了,那该是多么惊人的掌控力?” 秦天良不愿面对却也不得不承认,陆风此般表现,着实称得上惊艳二字。 至于一珠双响,在他看来,更多的应该还算是巧合居多,决然没有人能将‘力’熟悉掌控至这般地步。 洛小惜同其余人众此刻的神态倒是出奇的一致,目光中都增添了几分赞佩之意,连同那些先前叫衰的看客,此时也收敛了情绪,不少还情不自禁下发出了喝彩声。 强者,往往总能得到人的敬重。 唯独身在陆风怀中的江若云,却还没回过神来,听到两声钟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暗暗松了口气,第一念头,也是那四十块源石是不是可以保住的想法。 就如实打实的小财迷附体一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可爱的憨憨之态。 摊主本有些不愿认可陆风这般一珠双响,但碍于四周的惊叹声,以及确实太过惊艳,为他招揽了不少远处客人的凑近,当下也默认有效了下来。 自此,秦天良依旧只振响了七座金钟。 而陆风却追了上来,已达五座。 二人,均尚余两颗珠子。 秦天良脸色阴沉的好似滴的出水来一般,他清楚自己的能耐,原本振响八次已是极限,眼下被撞飞一颗过后,剩下的两颗,一颗奇重无比断难操控,一颗又有着君子雅特制的强横灵气混杂,无论哪颗,他都是无论如何都把握不住的。 胜负基本就看陆风这边的表现了。 这种连胜负都要看别人脸色的感觉,实在让他很不好受。 好在,对于陆风的手段已有了防范。 秦天良放下手中兆福铳,朝陆风开口道:“青山宗主果真好本事,只是不知没了我这珠子的助攻,你是否还能做出一珠双响的奇景出来!” 话落,将兆福铳丢还给了摊主,“剩下的珠子,我放弃!” 看客群中顿时有人发出喝彩:“妙啊,秦公子此般一放弃,看他还怎么振得出双响来!” “没了双响,他不过才两颗珠子,就算全中,也才七响,那是无论如何都胜不过秦公子了。” “什么七响,雅小姐的那颗珠子,以他的能耐如何振得了,依我看啊,充其量也就六响的层次了。” 江若云听到那些话语,有些紧张的半昂着脑袋看向陆风,“怎么样?有把握吗?” 陆风见状,故作苦涩的叹息,“本来是有的,但一想到云儿不理人,心中便烦闷的紧,把握也就少了许多。” “油嘴滑舌!”江若云扭过头轻哼了一声,“谁叫你爱拈花惹草!” “天地良心啊,我心中可就云儿你一人。” 陆风宠溺的揽着江若云,贴着后者的双手不由用力了几分。 江若云扭捏挣扎了一下,幽幽怨怨的呢喃道:“找你家宗主夫人去!” 陆风揽得更紧了几分,终是寻得机会解释,亲密间魂识悄无声息的运转,“我同她亲亲白白的,那名头,不过是为帮她接近秦家寻得一个由头罢了。” 此般近距离下,陆风相信断然不会被人偷听和察觉,即使是天魂境后息魂师也做不到。 江若云得知此般消息不由一惊,想到自己和红蝎也有着任务在身,大有几分感同身受之意。 一旁,殷小楼等人看着陆风和江若云这般旁若无人大胆的打情骂俏,不由脸色尴尬,同时心中都起着几分羡慕之意,殷小楼更为犹然,一度还将陆风同夜羽剑主对比了几下。 暗自期盼着若有朝一日,夜羽剑主也能如这般拥自己入怀,宠溺的轻声呢喃,那真是死也值了。 唐婧亦是如此,相比殷小楼而言,她感受反而更为强烈和深切,当初在私塾结识意中人的那段时日里,曾一起陪那些孩子们做过泥罐,亦如这般,被那人揽在了怀中。 怀想昔日光景,不由再次黯然神伤。 景依旧,人却又在何方? 陆风感受着怀中江若云的躯体柔软了几分,知道她心中的醋意消减了不少,刚要开口,却觉脚尖被江若云轻轻踩了一下。 “下次不许你再乱借这种名号给别的女人!” 耳旁,传来江若云幽怨且坚定的警告声。 陆风为之一笑,宠溺道:“是了是了,是为夫错了,此般名号今后只为云儿夫人专属。” “哼~谁是你夫人!” 江若云羞怯的扭过了头,粉嫩的脸颊上挂着一抹绯红,一颗心不由跳的更快了几分。 秦天良看着陆风和江若云二人你侬我侬情意缠绵的模样,顿觉气恼,责骂道:“你们还比不比,若要认输便赶紧的!” “他急了!”陆风冷笑一声。 随即神色认真起来,“云儿,想要那寒霜索吗?” 江若云一愣,诧异道:“我们这才响了五声,十次钟鸣才能得到最终奖励,这还剩两颗珠子了,怎么敲得响五次嘛。” 陆风傲然一笑,“只要你想要,别说五响,我能让这金钟给你演上一出美妙的乐曲出来。” “尽说大话,”江若云俏皮一笑,“若真能拿到那自是好哒,我虽不怎么用束缚类的兵刃,但这寒霜索材质特殊,想来应该能重铸锻造出一根精美的长鞭出来。” 陆风闻言,朝摊主开口:“这便请你派人去知会一声君子雅,这寒霜索,我要了!” 摊主不屑失笑:“快醒醒,你莫不是昏了头?这宝器你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了。” 陆风嘴角一扬,在对话间隙,已是配合着江若云,完成了对第九颗珠子的掌控。 “那便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拿的到!” 在话落的瞬间,陆风猛地朝兆福铳涌去一道灵气。 砰~ 兆福铳内的珠子,犹如冲击波一般轰了出去,速度之快,几乎已达肉眼所不能及的程度。 叮~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金钟振响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悬在架子上的金钟竟受不住陆风这一击振的力道,生生脱落了下来。 叮~ 金钟落地,又是发出了一声鸣响。 秦天良瞬间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意毕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般沉重的珠子,陆风竟能操控的这般轻松自如。 “这……”摊主脸色一沉,朝秦天良看了一眼后,连忙站出身,“金钟落地,这第二声算不得数!” 江若云当即气怒:“怎么就算不得数了,这不是成功发出响声了吗!” 摊主板着脸道:“唯有珠子振响金钟才算数,此般金钟掉落在地发出的响声自然算不得数!” 江若云不满:“那规则中怎么就没事先言明呢!” 一部分中立的看客见状纷纷附和出声:“金钟兆福,金钟只要响了,福泽就到了,哪有什么明文规定非要珠子振响才作数啊。” 洛小惜看不下去出声帮衬道:“你们君家的摊位何时变得这般没有诚信了,居然还耍起了无赖,是不是玩不起!?” 摊主冷哼道:“休要胡搅蛮缠,本届金钟兆福乃是由我全权负责的,解释权在我手中。” “你……” 江若云同样气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陆风暗暗压下待要继续开口的她,冷冷的朝摊主说道:“照你这么说,只要用珠子振响金钟,都算得了数?” 摊主一愣,思虑下回应道:“没错,但却不能再像你先前那般,需保证珠子的完整性!在这前提下,你若还能一珠双响,那自然还能算数。” 末了,还在心中暗暗补上了一句,“你就只剩最后一颗雅小姐特制的珠子了,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连秦公子都敢得罪,真不知道你哪来的狗胆子!” 秦天良这时的心情显得有些复杂,比起先前的急切,更多了几分焦虑。 陆风的表现实在太过超乎他的意料。 他都有些怀疑,君子雅特制的那枚珠子,指不定同样为难不到陆风了。 但转念一想,想着自己振响了七次,而陆风目前就才六次,最后一颗又是极难的珠子…… 秦天良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你再厉害,难不成还能将雅小姐的珠子,振出双响来不成!?” 陆风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平和傲然的笑意,他的目标本就不止于胜过秦天良,而是在那寒霜索之上。 虽说手中仅剩一颗珠子,且是君子雅安排特制的极难操控的珠子,但陆风却毫不以为然,早在第一次接触到这枚珠子时,他便分辨清了其中的猫腻。 之所以难,主要是因为这颗珠子除了材质特殊,一半重一半轻外,还混杂了一缕特殊的灵气。 珠内隐隐散发的灵气虽然不多,但陆风却依旧辨别了出来,那是属于五行纯体魂师特有的灵气。 君子雅麾下郝然有着一名五行纯木体质的魂师! 这在君满楼信息纪要之中,可从没提及过这点! 五行纯体魂师所散发的木行气,对寻常魂师而言无疑是望尘莫及的存在,难以操控这颗珠子也是情理之中。 但对陆风而言,他所炼化吸收的东魂之木,其品质可远在此之上,君子雅安排的这一手,对他而言可以说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甚至会被他反利用。 在众人目光聚焦之下,陆风再一次揽住江若云,二人四掌缓缓贴向了兆福铳上。 “别紧张~”陆风感受着江若云的身躯有些僵硬,轻声在耳旁安抚道:“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人,此般金钟定会为我们所鸣,福泽定会为我们所兆。” 江若云脸颊不由微红,轻点了一下头。 陆风的话语虽轻,但近在咫尺的红蝎却恰好听了个清清楚楚,瞧见陆风这般会说花言巧语,不免开始有些担忧起江若云来。 甚至一度猜疑,江若云莫不是就是这样被骗去了心。 自古负心之人,十有八九都是能说会道之辈,越是花言巧语,用情便越是不专一。 第七百八十七章、别拿自己的能耐去衡量别人 第七百八十七章、别拿自己的能耐去衡量别人! “你灵气呢?” 江若云按着兆福铳的手不由一颤,眼中尽是惊疑之色。 这一次,她竟没有感受到陆风的半丝灵气,全然任由着自己一人去包裹着那最后一颗珠子。 可自己这般实力,又如何操控得了这般特殊的珠子? 勉强包裹已是极限! “且候片刻,”陆风略显滞涩的声音响起,好似有些吃力连开口回应都有些顾瑕不及似得。 江若云又是愣神了一会,这才感应到陆风灵气开始缓缓包裹而来。 接触的瞬间,陆风那缓慢柔和的灵气突然间变得迅猛狂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蔓延缠绕向那颗已被江若云灵气所包裹的珠子。 簌簌簌~ 如同线绳裹成毛线团一般,陆风的灵气化作丝丝缕缕,将那珠子表层越缠越厚实,且每一次缠裹的位置皆不相同,层层相盖之下,其上隐隐竟出现了道道灵气复合凝聚而成的特殊纹路。 衍空纹! 虽眼下纹路还不清晰,但却实实在在的是施展极星衍空决的基础纹路。 对于这套功法,陆风早已跨入第三层境界,达到了‘御风境’层次,前不久在驭兽庄内,更是做到了在龙血表层凭空凝纹,而无需再玉石表层先刻画纹路再行施展了。 对于君子雅这颗特殊的珠子,陆风其实有着不少针对处理的办法。 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以他自身高出一等的灵气,强横的将君子雅所留的那道纯木行气给化解,随后直接将那珠子恢复成普通珠子,在于其表层刻画衍空纹。 但此法有着暴露极星衍空决的存在,陆风思量下还是打消了主意,选择了眼下难度更甚一筹的方法。 让江若云充当起一层媒介,以她强悍有力刚猛的灵气于那珠子表层裹上一层‘屏障’一般的隔断。 如此一来,既可以保存下君子雅这颗珠子本体不受任何变化,又可掩盖住极星衍空决的施展。 换作常人,陆风或许不会选择此法,但对江若云十分熟悉的他,明白后者的灵气也非常人能比,其品质虽然不强但韧性和力度却强的可怕,用以短时间的对抗君子雅的纯木行气,绝不是什么问题。 江若云这时也意会到了陆风的用途,感受到后者在自己灵气表层所凝聚而出的纹路,不由为之惊叹。 她在情墓修行的这段时间里,对于各系阵法也算有着不错的了解,但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纹路,也从没听说过还有着这般奇妙的凝纹手法。 这一手,着实惊艳了她的眼球。 为此,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灵气克制了许多,尽可能的降低着对陆风附着其上那份力道的抵触,几乎达到了百分百放任后者的程度。 在此般配合下,陆风手中衍空纹的凝聚也终是顺利达到了最后节点。 由于前前后后耽搁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秦天良一众再度显示了不耐烦之色,开始频频叫嚷起来。 “磨磨唧唧的,还能不能玩?不行就赶紧放弃,别耽搁这美好时光!” 一旁秦泰恒和秦朝瑟两兄弟也附声催促着。 “雅小姐的珠子难以把控也是常理之事,别死撑着了,赶紧放弃了吧。” “这么多人看着,你拖得越久,可越难堪!” 洛小惜三人也都在窃窃私语的谈论着。 “小楼、阿婧,你们说青山宗主这么长时间都在干嘛呢?” 唐婧笑了笑,柔声道:“青山宗主虽然不俗,但君子雅贵为君家大小姐,手段定也非凡,恐怕非常人所能堪破,她既插手这一届的金钟兆福,还拿出了自己心爱的寒霜索,想来这最后一颗珠子,定是极难。” 殷小楼认同道:“这位君家大小姐身边总有极厉害的护卫相随,麾下从不缺能人异士,此番摊主扬言最后一颗珠子由她亲自安排所制,她既有此信心设下最后一颗珠子,那想来对自己的安排定有着十足信心,自信鲜有人能破解这道关卡。” 洛小惜有些哀怨的叹了口气,“那岂非青山宗主要输了?” 殷小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同样十分的神秘,具体实力也鲜有人知,究竟能否操控君子雅的这颗珠子,还未可知。” 秦天良耳朵一翘,听得三女对话,不由讥讽笑道:“你们对他是不是太过高看了,雅小姐安排的那颗珠子我可亲自感受过,绝非常人所能操控的,依我看,他怕是连兆福铳都振击不出。” 殷小楼鄙夷不满道:“别拿自己的能耐去衡量别人!” 洛小惜幸灾乐祸的一笑,“没错,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可不一定做不到!” 秦天良不以为意的笑道:“退一步讲,即使他真有这本事,那也绝难振响两次,充其量斗个平手!” “平手?”陆风发出一声疏狂轻笑,“秦公子怎还是喜欢这般轻视别人!” 说话间,手中最后一段衍空纹已凝结完毕,兆福铳内细小珠子蓄势待发。 秦天良脸色一沉,叫嚣道:“什么样的人便该什么样看待,青山宗主莫不是还觉得自己能胜过在下?” 陆风嘴角微微一扬,拖长着声调开口:“我的目标……可从不止于胜过你这般简单啊!” “我们要拿下的,可是那最终的奖品!” “呵~”秦天良戏谑笑出了声:“青山宗主莫不是昏头了,你眼下不过才振响六次,距离十响可还差得远!” “不远!” 陆风傲然一笑,指尖轻轻的点了点江若云的指背,后者当即会意,撤下对珠子的掌控,将珠子的振击权完完全全交由到了陆风手中。 只听得一声轻微簌动之声响起,兆福铳壶口猛然一颤,紧接着一道碧绿光芒迸发而出。 正是君子雅所特制的那颗珠子! 秦天良见状,脸色陡然一僵,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瞬间提升到了极点。 珠子笔直飞向远处金钟的画面在所有人眼中不断放大。 叮~ 毫无疑问,珠子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击中了一座金钟。 就当所有人下意识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 突然,又是一声‘叮’响传出。 所有人的瞳孔尽皆陡然一瞪,脸上无不惊愕万分,纷纷发出惊讶质疑之声。 “怎么可能?” “这珠子怎会这般奇异?” 叮叮~ 振击声还未中断,陆风振击而出的那颗珠子,在击中第一座金钟后,便弹向了临近的另一座金钟,犹如着了魔一般,在两者之间来回的弹动着。 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钟鸣声响彻,已是数不清多少下了。 秦天良拳头握得死紧,一张脸阴沉的似能滴出血来一般,眼中尽是恼怒杀意。 摊主以及他的徒弟则是张大了嘴满目震惊的伫立在旁,显得有些难以接受的模样。 反观江若云此时神色却是欣喜万分,甚至还反握住了陆风的手,蹦跳间激动的都险些跃起来了,小女子的活泼在这一刻仿若间又重现了,但考虑到尚还处在陆风怀抱之中,不由收敛了几分,俏脸上又是一阵绯红闪过。 金钟还在响彻,犹似一曲美妙仙音。 秦天良愤怒质问出声:“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何以会将这珠子弄成这般古怪!” 第七百八十八章、快去通知雅小姐 第七百八十八章、快去通知雅小姐 陆风将江若云揽到身后,直面秦天良的愤怒,回应道:“秦公子此话可就过了,谁都知道这里是君家的摊位,在下哪里敢做什么手脚?要说古怪,也是珠子本身存着古怪,秦公子若是有异议且有胆子的话,不妨去找雅小姐质问一番!” 摊位老板神色一凛,听到此话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朝徒弟吩咐出声:“快……快去通知雅小姐,有人拿她的珠子在闹事!” 人群中有人出声:“方才我在临街瞧见过朔公子和雅小姐。” 那徒弟当即脚步一顿,改朝着临街方向奔去。 洛小惜震惊的神色因此缓和,悄悄拉了拉唐婧和殷小楼的手,“没意思,我们离开这吧。” 二女会意一笑,明白洛小惜是不太想见君子雅和君子朔二人,当即陪同着离去。 事实上,洛小惜不想瞧见君子朔二人的最大原因还是同她被迫定下的联姻有关,心中的那份叛逆让她并不大情愿服从这门亲事,加之脑海中那持枪之人的身影久久难以挥去,让她更是坚定,不能就这样草草的同一个不相熟的人完婚。 洛小惜对于君子朔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时的那些次聚会之上,已是好多年不曾相见,也因此,她一直尽可能的避开着与对方接触的机会。 在她看来,只要彼此不相熟,那她就还有摆脱这般婚事的可能,再不济,她还能找个亲信以极品丹药为代价易容成自己,替婚出嫁,任凭君子朔再聪明,不相熟的情况下,断然识别不出。 秦天良原先之所以对陆风客客气气,有一定程度是因为着洛小惜三人的缘故,眼下,瞧见洛小惜三女离去,他神色陡然变得更冰冷了几分。 想着赌约定下的四十块上品源石,自是不甘就这般拱手交出。 思虑间,秦天良耍起了无赖,出声呵斥道:“此般赌约不作数,你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呵~见不得光?”陆风冷冷一笑,意有所指的责骂道:“你怎么总是喜欢拿自己的无知去勘定旁人的事,论 起见不得光的手段,向来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去做!” 江若云见状,明白陆风所指应是先前兆福铳内有问题的珠子一事,感受着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身形不由微微朝陆风靠拢了几分,暗暗作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秦天良脸色一板,误以为陆风指的是先前小人战中,他受了摊主‘贿赂’替换了高品质玉佣一事,当下失了底气,略显心虚的反驳道:“你胡诌些什么东西!” 陆风冷哼一声,“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大公子于这兆福铳内所做的手脚,莫要以为没人发现的了?” 此话一出,场上诸多围观者的舆论走向瞬间发生了偏转,所有人心中都开始好奇秦天良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秦天良皱眉狐疑的思考着陆风话中之意,显得有些愕然,久久才回过神反应过来。 结合先前江若云连番振击失误一事,心中也是有些发虚,暗想‘难道珠子真有什么问题?’。 陆风这时已将目光看向一侧惊魂未定的摊主,冰冷肃杀的目光直直的将后者看得心里发毛。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动手?” 摊主脸色一变,强镇定心神的回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风抬手一震,将桌上的兆福铳拍到摊主怀中。 “你奉秦天良之命,私自于这兆福铳底端做了什么手脚,自己心里明白!此刻坦言我可既往不咎,若等君家的人来了,什么下场你心中该清楚!” 秦天良一怔,连忙辩驳:“你休要胡说,我可没指使他!” 只是此般辩驳,在江若云听来,却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摊主义正言辞道:“你信口雌黄些什么东西!我与秦公子素无交情,你休要诋毁我俩,若再胡搅蛮缠,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陆风早已预料摊主断然不会这般轻易就承认,当下也不着急,冷蔑的看着摊主和秦天良二人。 秦天良带着七分怒意,讥笑出声:“早就听闻 青山宗主身手非凡,今日得见,才发现宗主真正厉害的乃是这张嘴皮子,凭空捏造,颠倒是非的本事可真是一绝。” 江若云顿感不满,严明道:“谁颠倒是非了,我们这兆福铳内的三颗珠子真的存在着问题!” 陆风压下江若云的话语,“待君家的人来了再说……” “哎?”陆风突然改变话语,朝一旁正鬼鬼祟祟靠近秦天良的兆福铳的摊主喝道:“摊主这是要去哪?” 摊主探手取兆福铳的动作陡然一僵,“你不是称兆福铳存在着问题吗?我这就检查检查!” 陆风嘴角带起一丝邪笑,点明道:“检查归检查,不知摊主从这兆福铳底部抠出什么揣兜里了?” 摊主脸色一凝随即大方一笑,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圆盘,展示道:“这不过是振击所需的备用珠子罢了,既然问题出在兆福铳内,取走这些当能更直观的查清。” 陆风皱了下眉,瞧见摊主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心知单单拿这小圆盘定难将其问责。 仔细想来也是,摊主既然最开始拿出两个兆福铳的时候敢扬言任意挑选,那定有着后手准备,绝不会轻易留下什么马脚。 陆风虽不知具体,但却已是明白,此刻自己这边兆福铳底部的小圆盘,定也是‘干净’的。 摊主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小圆盘,将里面的三颗珠子倒在了长桌之上,随后又将陆风这边的兆福铳取过,同样的将底部的小圆盘内珠子倒了出来。 做完这些后,放声朝四周吆喝道:“诸位看官且往这看,且看这六颗珠子是否一模一样!” 众人目光看去,六颗珠子虽品相有所差异,但却并没有任何违和之处,俨然是正常的兆福珠。 摊主整上这一出,顿时将场上绝大部分人的支持声拉了过去,得到声望后,更是跋扈的开始冲陆风指责,“阁下这般信口雌黄,诋毁我君家声誉,究竟意欲何为!?” 三言两语间,已是将矛盾提升到了君家层面。 第七百八十九章、玄域第一美人 第七百八十九章、玄域第一美人 陆风一时间还真被摊主这连番的话唬住了一瞬,并没有留意到摊主的小动作。 待回过神明白其用意后这才恍然过来,却已为时已晚。 真正存在着问题的并不是什么珠子本身,而在那小圆盘之上。 此刻,小圆盘皆已被摊主收入纳具,销毁殆尽,显然再难取证了。 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分流出了一条通道。 目光看去,见一行扮相华丽的富家公子小姐正踱步而来。 其中为首的正是前几日方才见过一面的君子朔,今日的他穿着一袭蓝草色的清秀长袍,腰间系着兰花纹角带,鬓发如云的头发高高扎起,横插一支碧玉钗,眉目俊朗,气质斐然,一副知书识礼的儒雅模样。 同他并排走来隐隐身位还略微靠前的,是一名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美丽女子,单论行走间趾高气昂的气场而论,竟还在君子朔之上。 女子同样穿着一袭素雅淡蓝的长衫,其上绣着不少精美的白色凤羽花纹,身形挺拔婀娜,面容秀美,步履行间透着一份傲然。 微风吹拂下,青丝攒动,曼妙自若。 女子微微蹙着眉头,眼神凌厉,不怒而威,透着一股端严之姿,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逼视。 人群之中,但凡男性无一不是将目光汇聚到了此名女子身上,但却无一人胆敢肆无忌惮的打量,尽皆都是以余光微窥着。 窃窃私语声也都掐着喉咙极低极低。 “这就是玄域第一美人啊,比传闻中可好看太多了!” “瞧她那容颜,清秀高雅,娇艳绝美,再看那肤色,皎白胜雪,柔似春水,哎哟哟,这哪是人间该有的美人哟,定是仙女下凡来了。” 另有一知情者开口:“别的美人儿好看也就好看了,这位可不同啊,她除了美貌冠绝中部玄域外,才华也是一等一的斐然。” 有人认同:“别看她只是女子,却是丝毫不熟男儿郎的,在一 定程度上,称她为君家的女王也不为过,君家如今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有着十足的话语权。” 陆风同样也在瞧着那女子,从身边看客的私语对话声中已是猜出女子身份,郝然正是君家的大小姐,君子雅,也是君子依和君子默的亲姐姐。 对于君子雅,陆风今日虽才第一次见面,但从君子依和君子默口中却早已多番听闻,心中虽有着一定认知准备,但此般近距离接触下,还是让他心跳不由慢了半拍。 以‘世间绝美’来形容眼前这位女子都不为过。 陆风自问对于‘东部圣域第一美人,轻雪’有着一定相熟,但就眼下看来,后者在一定程度上比之君子雅却还稍稍差了些许。 单论容颜和气质,二者相差并不多,也因此能齐名两域第一美人。 抛开容颜而论,轻雪的美在于她的实力和修行之中所散发的那抹圣洁光辉,让她看上去是那般的遗世独立,高贵孑然。 而君子雅的美,则体现在她的气场之上,她举手投足间所给人的气场震慑感,实在太足,无形之中,给她营造出了一种高高在上,让人仰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脱俗感。 一双冰山清泉般透彻凌厉的双目,顾盼之际,自由一番清华高雅的肃然气质,让人不经意间为之所摄,自渐形秽,不敢滋生亵渎之意。 但她绝美容颜之中那抹冷艳灵动的美感却又透着几分勾魂摄魄之态,让人忍不住魂牵梦萦。 就是这般矛盾对立的存在,让得无数男人为之欲罢不能,而又无能为力。 江若云这时感受到陆风傻愣愣的目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意,小动作耍起,探手朝陆风腰腹间捏去,气鼓鼓道:“看够了没有!” 陆风吃痛回过神来,看着身旁江若云嘟嘴,满脸醋意的幽怨神情,不由尴尬失笑,连忙轻声赔罪:“还是我家云儿好看,要我说她无非就是个玄域第一美人儿,但云儿你可是全大陆第一美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少贫嘴!”江若云轻哼一声,扭过了头,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丝甜蜜又得意的微笑。 陆风柔和的看着江若云,内心下意识的同君子雅暗暗对比了一番,若论气场而言,江若云定然是没法相较的,但容颜和气质却相差的并不远。 最主要的一点,陆风隐隐有种感觉,眼下的江若云好似未曾‘长开’一般,似还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 故而那句‘云儿世间最美’绝无半丝夸大。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别的美人儿即使再美,又如何能与之相提并论。 摊主瞧见君子雅一行人到来,连忙诚惶诚恐的迎接了上去。 临得近了,四周围观群众看得也更清晰了许多,不少男子看着君子雅那般绝美容颜,看着她迈步间微颤的腰肢,饱满的胸峦,玲珑的臀包,心中不由邪念乍起,议论声也不由变得有些口无遮拦。 “要是能拥有她一回,这辈子真是死也值了。” 同伴嘲笑:“别做白日梦了,这样的美人儿,可不是我等所能惦记的。” “唉~”那先前开口之人似有几分不甘心,随口道了一句:“她再傲然高贵说到底也不过一介女流,若是落了单,耍些手段,也不是没有一亲芳泽,任人把玩的可能。” 同伴惶恐告诫道:“别口无遮拦了,小心祸从口出,她可是君家的女王,身边有的是高手守护,可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所能下手的。” “怕什么,”那男子越想胆气越大,怂恿道:“你想想,像她这般万人之上的女王,有朝一日,在你怀里娇滴滴的乖巧的似只小猫咪,任你调了教,任你发泄的场景,这你能忍得住?” 陆风同这两名对话的男子相隔不远,以他的实力自能听的一清二楚,原本对君子雅毫无想法的心,陡然间受该男子的话所拨动,竟起了一丝旖旎。 可以说,面对君子雅这般气场强大,高高在上的强势美人儿,所有男子心中都会不由自主的起那么一丝征服欲,若能占有,无疑将是最大的满足与快感。 砰~ 正当陆风还在遐想连篇之际,突然一道身影倒飞了出去。 第七百九十章、在这,我,即是规矩! 第七百九十章、在这,我,即是规矩! 定睛细看,陆风不禁愕然,那飞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口无遮拦,扬言要将君子雅搞到怀中调教发泄的那男子。 而动手的却不是君子雅,而是她身旁一名不起眼的女子。 陆风其实早在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这名跟随在君子雅身旁,年仅十八九岁,个子有些矮小的女子了,但见其扮相朴素,容貌普通,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下意识的便以为只是君子雅的一名丫鬟,从而忽略了她的存在。 然而这一出手,却是让得陆风陡然一怔,万万没想到这名不起眼的小个子姑娘,竟然有着至少地魂境中期的实力。 目光再度看向那名倒在地上的男子,见其胸口衣衫已是破裂,胸膛处一道赤红掌印,血红夺目。 炽炎掌! 陆风再度愕然,从这掌法上已是猜出这名不起眼姑娘的身份,竟是那位列青榜二十五的‘焱雀’! 此般存在,居然甘心屈居君子雅麾下,充当着一名任人使唤的丫鬟…… 这不由让得陆风对君子雅的手腕更添了几分敬佩,位列青榜的魂师,可绝不是家境好就能收服的! 焱雀上前犹如提小鸡仔一般将那男子从地上拖到了君子雅跟前。 “小的该死,小的嘴碎,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的一次吧。” 那男子不停的对君子雅磕着头,哪还有半分先前趾高气昂,臆想联翩的姿态。 焱雀请示道:“小姐,如何处置?” 君子雅面无表情的扫了男子一眼,简单的道了两字。 “掌嘴!” 声音清婉悠扬,悦耳动听,语气虽然平和,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有的只是无穷的冰冷,与那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风见得此景,心中还道君子雅脾气不错,都被人暗自诋毁冒犯成那般情形了,竟只是简单的掌那人几下嘴。 突见那男子听闻后惊吓间磕头的架势愈发猛烈了几分,脑袋都磕蹦出了血来。 陆风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时,人群中传来的一些闲言碎语,解开了他的疑惑。 “你们不知,这君家大小姐啊,平日里可有着三大凶话~”一名常年活络在玄金城的看客炫耀般的同周边的人述说着。 听得有人询问,‘分别是什么’之时。 这才继续开口缓缓道来,“分别是掌嘴、上拷、和喂狗!” 旁人纷纷疑惑不解。 那人解释道:“这掌嘴啊,可不是单纯的赏你几个嘴巴子那么简单,那可是要将你嘴中所有的牙齿纷纷抽得一颗不剩才会罢休的。” 众人闻言不由都倒吸了口凉气,生生的将牙齿连根抽离,这该是多痛的惩罚啊! 陆风愕然间也是明白那跪地磕头之人为何听到掌嘴后,那般惊恐的缘由了。 真要被人将牙齿全部抽离,那下颚显然也定被抽的粉碎了,哪怕侥幸不死,今后的日子也绝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人群中又有人问及‘上拷和喂狗’分别所指。 但那答话之人却是摇了摇头,“上拷即是被雅小姐拷上带走了,由于从未有人能活着回来,故而也不知拷上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喂狗同样如此,虽字面意思不难理解,但就如掌嘴一般,想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摊主瞧见男子被带去一旁发出阵阵哀嚎的场景心中不由直发虚,连忙占据主动权,指着陆风,朝君子雅这边开口:“雅小姐,就是这人来闹事,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将您设下的珠子,弄得见鬼似得来回撞击金钟。” “非但如此,他还再三诋毁君家的声誉,还请雅小姐作主,狠狠的教训他!” 君子雅秀眉微蹙,冷冷的扫了眼摊主。 “你,在教我做事?” 平静的话语,却是让得年过半百的摊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的不敢,”摊主惊恐得连忙跪倒在地,再不敢开口说半句,甚至连直视君子雅的勇气都再难提起半分。 君子雅径直绕过摊主,来到陆风跟前,开始自顾自的打量起来。 陆风感受着君子雅目光的注视,暗自皱了皱眉。 君子雅的这般神态,这般冰冷的目光,所透着的让人厌烦的那种目中无人之态,仿若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低人一等那般,这让得陆风心中很是不舒服。 他非货物,自问也不比任何人差,断难忍受这等目光洗礼。 “雅小姐!”陆风打断君子雅的扫视,昂了昂头,有意将目光提高了半分,“素来听闻你们君家以诚信营生,今日得见,还真叫人大开眼界!” 君子雅听得这般嘲讽话语,脸色顿时一沉,朝身后四名身穿黑衣黑袍,腰间配着长剑,脸戴黑巾面纱,扎着高马尾的女护卫点了下头。 那四名女护卫顿时会意上前,分站四角,将陆风围在了中央。 陆风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反讽笑道:“这就是你们君家的行事作风?容不得旁人说半点不好?” 君子雅沉声道:“若真存在不讲诚信的事情,君家自会调查清楚,还请阁下先配合回君家接受调查!” “呵~”陆风震开四名朝自己接近的女护卫,长长的冷笑了一声:“你们君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说着将青山剑宗的宗门剑令取了出来,“若想动手,还请按宗门势力界的规矩办事!” 君子雅早在来时便已知陆风这一青山宗主的身份,对其拿出剑令毫不意外,反倒带着几分不屑,“且不说你宗还未入得宗派势力界,就算身怀宗派令,在这玄金城内,也由不得你乱来。” “在这,我,即是规矩!” 一番凌厉的话语,尽显着上位者的霸气。 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陆风收起剑令,自知此法不通,当即态度大改,学着当初清河宗那位泼皮师兄的姿态,开始无赖般的叫嚷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君家的人要殴打平民,罔顾是非,扼杀真理啦……” “住口!”君子雅神色冰冷的呵斥,先前毫无波澜的脸上不由起了几分惊诧,有些想不明白陆风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怎会展现出此般无赖行径,这倒是让她一时间有些束手无措之感。 一旁的君子朔见状,开口缓和道:“青山宗主既说我们君家失了诚信,那便请拿出相应证据出来,如若不然,诋毁君家的后果,你该清楚!” 第七百九十一章、你,作何解释? 第七百九十一章、你,作何解释? 不远处的摊主听得君子朔此般话语,内心不由咯噔了一下,双腿微颤间冷汗再度直冒,从未有过的不安情绪弥漫,怨恨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扫了眼远处的棚屋。 若非贪了那人好处,他又岂会入得眼前窘境,今朝真是被坑惨了! 陆风故意讥笑夸赞道:“还是朔公子明事理,不像某些女流之辈,只知蛮横。” 君子雅狠狠瞪了陆风一眼,神色冰冷的犹如雪山冰河,随即又有些失望的扫了眼自己的弟弟君子朔。 陆风径自走过长桌,抬脚朝着地表一震,随即一颗圆珠便自地表下弹了上来。 陆风包裹着灵气将之抬向君子雅跟前,朗声道:“这便是你们失信的证据!” 自始至终贴在陆风身侧的江若云,瞧见这颗珠子出现后,脸上的紧张担忧之色陡然缓和了许多。 这正是她和陆风第一次配合下,被众人嘲笑羞辱,于中途意外弹向地表的那颗珠子。 那时她还道是陆风因为不熟悉导致的失误缘故,却是没想到陆风竟自那一刻起便已谋划到了眼前局面,有意留存下了证据。 此般缜密的心思,不由让得她内心莫名的多出三分安心,七分安然。 而那摊位老板,此刻却早已吓软了双腿,瘫倒在了地上,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趁着君子雅感受珠子之际。 陆风解释性的话语再度响起:“此颗珠子被染上了一层‘抑灵’一类的特殊东西,虽能以灵气缠裹振击出兆福铳,但却绝难顺利抵达金钟处,必将于中途倾泻灵气,致使最终轨迹出现偏差。” 君子雅悄无声息间撤去陆风缠裹在珠子上至今仍未完全消散的灵气,心中不由惊骇后者灵气的浓郁程度,眼见珠子果真如陆风所言存在着极其恶劣的问题,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簌~ 君子雅愤怒的将珠子甩向摊主,厉声呵斥:“对此,你,作何解释?” 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又肃杀。 摊主连忙小跑上前。 “跪下!”君子雅目光一凝。 噗通~ 摊主二话不说,连忙跪地,挪动间爬到君子雅跟前,眼中透出三分阴狠,咬牙切齿的指向远处棚屋:“雅小姐,都是那人逼迫我做的这般手脚,若不照做,小人一家老小,定当会全被他杀害。” 君子雅朝其中一名女护卫看了一眼,后者当即会意,径直走向棚屋。 一旁,秦天良本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好戏,心中还想着君子雅会如何对付陆风。 突然得见棚屋内被带出之人的熟悉面孔,内心陡然一怔,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是临街小人战摊位的老板!”君子朔皱着眉头在君子雅耳旁轻声介绍道:“若没记错,该是隶属于秦家麾下。” 君子雅质问的目光瞬间朝秦天良所在看去,神情冷冽得犹如冬日的寒风。 秦天良猛地一怔,事感不妙,赶忙解释出声:“还请雅小姐明查,此事在下并未插手,该是他们私下的大胆行为。” 陆风冷笑着打断道:“秦公子莫要说笑了,若无你的指示,他一介小人物又如何敢冒着生命危险,作出这等得罪君家的行径。” 陆风早已打算同秦天良玩上一回阴的,又如何能让他独善其身,无中生有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天良既那般喜欢找茬污蔑,那自是也要让他也感受一回解释不清的美好处境。 江若云这时早已先入为主的认为着秦天良参与进了此番勾当,当下开口说道:“秦公子,这是你同我们之间的赌约,摊主他一介外人,并无利益掺杂其中,若非受你指示,何至于会这般胆大妄为。” 秦天良百口莫辩,恼怒的瞪向小人战摊主,厉声警告道:“还不赶紧滚过来,自己解释清楚!” 早已被吓傻的小人战摊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小人该死,小人一时心怀不忿,想要借机报复那行人出气,此事于秦公子绝对没有半分关联,都是小人自作主张的。” 此般话语虽然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开口的时机却让人不禁觉得他是在顺着秦天良的话,才解释的这般缘由,也是因秦天良的缘故,才主动揽下过责,撇清与秦家的关系。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倒是不禁让人对秦天良的怀疑更深了三分。 君子雅居高临下的看着小人战摊主,开始展开调查:“你与他有和仇怨?为何不忿?” 小人战摊主连忙惶恐回应,将先前陆风同秦天良比斗的情形述说了一通,连带着强调了一番自己两个玉墩子尽皆遭陆风毁坏一事。 君子雅仔细听着,余光扫了眼一旁红蝎手中拿着的小人战奖品花灯,对于摊主的陈述不由信了几分。 诧然的目光盯向陆风,确认道:“你于小人战上胜过了秦天良?” 秦天良脸色一黑,赶在陆风回应前开口道:“一时大意,输了一招半式罢了!” 君子雅面露不喜,冷冷的扫了眼秦天良,“我,没问你!” 秦天良脸上浮现悻悻赔罪笑意,若被旁人这般呵斥,他保管已叫那人生不如死,但呵斥自己的是君子雅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秦天良都一度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每每被君子雅呵斥,感受着她凌厉、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气势,总觉心痒痒的,很是享受这般被呵斥的感觉。 君子雅得到确认后,再度将目光投向小人战摊主,进一步询问道:“固然你心怀不忿借机报复这点动机成立,你又是如何说动我君家旗下的摊主,包庇配合帮你行那勾当的?” 小人战摊主迟疑了一瞬。 金钟摊主连忙插话解释:“是秦公子的旨意……小人若不照做,小人一家老小恐有性命之忧。小人想着也非什么大事,私心作祟下便应了下来。” “注意你的说词!”秦天良沉着脸呵斥道:“我何时要挟过你?!” 第七百九十二章、想娶我,单是聘礼可不够! 第七百九十二章、想娶我,单是聘礼可不够! “是他!”金钟摊主指着小人战摊主,直言道:“他不久前来找上我,称是奉了你的旨意来的,若非如此,小人岂敢如此!” 说着不由起了几分哭腔,“小人本是一介小老百姓,只是想安稳营生,混口饭吃,哪里得罪得起秦公子这般大人物啊,还请雅小姐明察,念在事出有因的份上,饶小的这一次吧。” 小人战老板这时脸色已是铁青,见金钟摊主毫不讲情面,拿着自己开罪脱身,心中不由怨气升腾,撕破脸皮出口叫骂道:“我呸,你个老东西,为求开脱自保,竟狗急了想拖秦公子下水!早前你收下我那些魂币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嘴脸,那时可还乐呵呵答允了我行这般事情的!” “魂币?什么魂币?”金钟摊主矢口否认道:“你莫要信口雌黄,我可从未收过你半分钱财。” 小人战摊主面若死灰,眼中透出决绝之意,“雅小姐、秦公子,小人说得句句属实,如若不信,大可对小人魂识进行搜查,当可知小人绝无半点虚言。” “小人与他本是老乡,本就有着一定私交,今朝小人气不过才找他相助,属实乃是一时冲动;” “为了请他出手,小人脑子一热甚至还搭进去了小半辈子的积蓄;” “虽说期间曾借过秦公子的名头,但那也只是逞逞嘴皮子,威吓他一二罢了,绝无半丝害他家人之意啊。” 秦天良弄明白来龙去脉后不由欣然笑道:“雅小姐,我就说此事是他私下行径,与在下无关吧。” 陆风安静的在旁站着,此时已不在乎秦天良是否有所牵连,反正江若云心中已是认定了秦天良有所插手并为之厌恶了。 君子雅冷冷的朝秦天良扫了一眼,“管好你的人!” 随后,那女护卫便将小人战的摊主丢到了秦天良跟前。 秦天良满目阴寒,愤怒的瞪着地上的摊主。 “秦公子,小人……” 摊主的话才开了个头,突然感受到秦天良坚实有力的大手按在了自己脑袋之上,顿时吓得浑身直颤。 “秦公子,饶命……” 只听得一记闷响,摊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天良松开大手,冷眼看着倒地再无生机的摊主,“此般擅作主张,引得雅小姐对我误会,就这么除去你已算便宜的了!” 身旁,秦泰恒十分懂事的上前暗暗处理掉摊主的尸体。 君子雅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平静的脸上不现丝毫波澜,让人察觉不出其究竟是喜是怒,于她心意也猜不到半分。 金钟摊主这时彻底的慌了,他原以为此般事件大不了责罚一顿也就罢了,却是没想到竟牵动出了杀机。 君子雅经过简单的询问过后已是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走向,思绪也不再关心到底谁对谁错,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句‘振响了十多次金钟’之上。 “将振击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给我陈述一遍!” 君子雅命令着摊主,警告道:“若有一丝遗漏,我便让人砍你一条胳膊!” 摊主惊惧,连忙仔仔细细的开口陈述,指着陆风身旁的江若云,“起初,是这位姑娘独自振击的金钟,但因珠子存着问题,她接连失利了三次。” 说着又指了指陆风,从先前的对话中摊主已听出陆风身份,当即代入说道:“待得第四颗珠子时,青山宗主上了场,二人同时振击,但因配合不当缘故,珠子半途跌入了地表。” 君子雅目光看了眼地上自己所丢,先前陆风出示的那颗。 摊主连忙点头:“就是这颗没错,其上同样有着小人浸泡过抑灵液的气息,是三颗存在问题珠子中的一颗。” 君子雅讥笑的看向秦天良:“人家此般处境下,让了你三颗珠子,你都没赢过?” 秦天良脸色一沉,却是找不到反驳的由头,此番不论怎么说,他都是彻彻底底的输惨了。 陆风这时顺着话语伸出了手,“秦公子贵为秦家下一任家主,想来当不至于连区区赌约都履行不能吧?” 君子朔起了几分好奇:“二位之间还有着赌约?” 秦天良见四周目光尽皆朝自己看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杀意,自纳具中取出了四十块上品源石,故作毫不在乎的开口:“不就几块源石罢了,还不至于不认账!” 陆风冷冷一笑,“那便多谢秦公子的慷慨了!” 说着将诸多源石一揽,递向了江若云跟前。 “恩?”江若云一愣,“这都是你的功劳,我……” 陆风微笑着打断,一缕轻柔的声音涌向江若云耳朵,“这先算是我聘礼的一小部分!” “聘……聘礼?”江若云再度一愣,众目睽睽下,小脸蛋唰一下的便红了起来,看得一旁的红蝎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江若云起初出于无功不受禄之念,下意识的并不想收下,但听得陆风此言,却不得不将手探了出去。 送上门来的聘礼,可不能随手再拱出去便宜了别的姑娘! 蓦然间,江若云也是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想娶我,单是聘礼可不够!” 言外之意,她要的还是那颗诚挚的心。 看着这般淘气可爱的江若云,陆风心头不由都快化了,情不自禁下宠溺的刮了一下后者的鼻子,温柔道:“只要你开口,饶是天山的星辰,我也给你摘下来。” 这一幕,又是将秦天良气得怒火中烧,此番赔了源石也就罢了,连美人似乎也都要被抢走了! 与此同时,君子雅已从摊主口中知晓事情的详细,初听得陆风用普通珠子振出双响之时,虽感惊艳,却并没有多少意外,以她测试时的经历,手下的焱雀同样有把握轻易做到。 但在后面听闻陆风将自己特制的那颗珠子,那颗蕴含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纯木行气的珠子,振击出那般动静后…… 君子雅的内心却是再难以平静了。 吩咐已经回到身边的焱雀根据摊主的话,寻回陆风所振击的那颗特制珠子。 君子雅仔细端在手中打量了一番,眉宇间的疑惑不由更浓了几分。 珠子之中所留下的那道气息怎会还在!? 甚至连半点被污染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那他怎么可能操控得了这颗珠子? 不对,体表残留的这般浑厚霸道的灵气…… 以这样的灵气根本不可能作得出那般来回振击的情形! 君子雅对于自己的认知十分自信,除了武道外,她在阵道上也浸淫了多年,有着不错的造诣,原先她听说有人拿自己安排的特殊珠子作出了来回振击的情形,还以为是阵道上的某种手段。 但眼下,感受着珠子上那道特殊灵气丝毫不曾有过变动,其表还残留着些许极其霸道的灵气,这让她不由有些颠覆认知。  第七百九十三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七百九十三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殊不知,君子雅此刻所感受到的灵气压根就不是陆风所留,而是陆风刻意而为,安排江若云包裹在珠子上的那层。 自打一开始,陆风便有意想让江若云那霸道绝伦的灵气,来让得君子雅产生难以明了的误解。 后者也顺利入了局,在不接触江若云的前提下,君子雅是绝然不会想到,这般霸道绝伦的灵气会是一名女子所有。 陆风看着君子雅脸上的愕然之色,自能体会到后者此刻的困惑,嘴角莫名的扬起了三分坏笑,打岔道:“雅小姐,你应当不会如麾下的摊主那般不讲诚信吧?在下此般拔得头彩的奖励可否好给予了?” 提及寒霜索,君子雅的脸色顿时更沉了几分。 当付出和回报不对等时,人往往会下意识的涌上几分不甘。 君子雅即是如此,此番她之所以拿出那般心爱宝物出来,目的为的是找寻灵气质量极好的魂师,但眼下,不仅未曾寻得,反而连对方究竟如何振击成功的都难以明了,这就不由让她有些难受。 换作旁人或许大可不耻下问来解决心中困惑,但君子雅贵为君家大小姐有着属于她的高傲,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出这等事情的。 抬手,自华丽精美的腰带纳具中取出一个齐腰长短的巨大木盒。 “拿去,这便是寒霜索!” 陆风目光看去,见木盒上刻画着精美的兰花纹路,其四个边角处还镶嵌着几枚冰蓝色的‘沫玉’,用以守护隔绝着盒内的气息。 饶是如此,陆风在接过木盒的瞬间,依旧从表层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犀利的寒气,指腹触及间,不稍片刻,更是被染上了一层冰蓝色的寒霜。 缓缓开启木盒,在视线投去之前,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比之先前还要猛烈无数倍的骇人寒意,接着才自那寒雾缭绕弥漫之中,看清一条拇指粗细的冰蓝色‘麻绳’状绳索,那绳索正平整的堆放着,看其环绕的长度,全部舒展下约莫着能有几十米长度。 细看之下,此般绳索每隔十余公分还存在着一个‘搭扣’一般的线状缠绕节点,陆风回想着器榜上有关此物的记载,知道此般节点便是‘寒霜扣’,通过灵气的运转是可以将寒霜索拆卸成无数段的。 但此般拆解,只能在平静状态下,一旦捆绑着敌人,寒霜索有着别的受力点,那么寒霜扣将会变成死结一般的存在,非但拆解不开,反而受力影响下,越弄越紧缚。 陆风抬手探去,感受了一番寒霜索的强度,刚触及的瞬间,指尖不由被冻得发僵,这还是他有意用灵气防御之下的结果,如若不然,此般触碰,指尖怕是要被冻得粉碎。 陆风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震去体表的寒意,已是验证完寒霜索的虚实,确如器榜之上所列那般,有着举世罕见的韧性和强度,哪怕是天品级别的刀剑,轻易也难对其造成半分损伤,被其束缚下,天魂境七息以下的魂师,断难有挣脱开来的可能。 不愧是排名还在婆心枷锁前的绝品束缚类宝器。 只是可惜,此般宝器并不适合战斗所用,想以其束缚敌人,还需先将敌人短暂的制服才行。 这点,便比较鸡肋了。 都能制服敌人,那还需此般宝器作甚? 陆风余光瞥了眼江若云,见其脸上惊异之余,却并没有多少欢喜之意。 暗暗思虑下明白了缘由,寒霜索上散发着此般浓郁骇人的寒气,且不说能不能重铸炼制成长鞭,即使可以,不擅冰寒之道的她,也难百分百契合驾驭这般存在的长鞭,一个不慎,恐还有被寒气误伤的可能。 君子雅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不舍,这般毫无回报的赠出此般宝器,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思量间,自怀中取出两块精致的桃花令。 “金钟兆福振响十次者,除了能得此般宝器外,还会被赠与一次参与临街‘桃花桩’的机会。” 陆风愣了一下,收起寒霜索后接过君子雅递来的桃花令,从一旁君子朔有些茫然的神情可以看出,君子雅此出显然原本并不包含在金钟兆福的奖池之中,乃是她临时起意的想法。 陆风并不傻,一下便已领会到君子雅的意图,知晓后者定好奇自己如何振响的她的珠子,却又碍于身份难以开口。 “如此,那便多谢雅小姐的慷慨了。” 陆风应了下来,他也不想被君子雅这等聪慧可怕的人一直惦记着,也想着找个机会打消对方的疑虑。 顺利拿到寒霜索后,陆风也不在理会金钟兆福摊后续的事情了,毫无疑问,摊主让得君家颜面上这般难堪,以君子雅的手段,决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在陆风临走之际,依稀听得‘拷上’二字,也足以印证了摊主接下来的悲惨遭遇。 而君子雅也不愧是君家年轻辈的掌舵者,手腕确实有着一套,出了摊主这般失信之事,竟三言两语间便又挽回了声誉。 为此,不惜扬言放话,本届花灯会金钟兆福摊一律免费玩乐,奖励不变! 陆风虽不知道如此一来君家会损失多少,但无疑,比起损失而言,信誉显然更为重要。 待遣散秦天良一众,安顿好摊位后。 君子雅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两条坚挺细长的眉毛蹙成了一柄利剑,凌厉的眼神瞪向君子朔。 一旁的君子朔见状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异常,他明白,每次姐姐浮现这般神情,便是要指责斥骂自己了,定是自己又作了什么让得姐姐恨铁不成钢的蠢事。 因二人此刻已远离人群,故而此番情形并没有人注意到,如若不然,定会惊掉大牙。 君子朔是众人眼中公认的君家未来继承人,是下一任家主的钦定,有着放眼整个大陆都无比崇高的身份和地位,却是怎么也没人会想到,此般存在,竟会在君子雅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一副委委屈屈犯了错的模样。 也唯有君子朔最为清楚,这些年来,自己处理不周到的事情有多少,君子雅暗中替自己扫清了多少的麻烦,对此,他心中是无比感激的。 也只有他最清楚,哪怕将来真的成为了君家家主,君家也绝不会是自己的一言堂。 但对此,他却欣然接受着,也很欣慰能有这般姐姐的存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远比自己一个人独自抗下君家这座大山来得好! 君子朔清楚自己的能耐,虽说凭借着自己也能维稳君家的发展,但想更进一层楼,比之现今的状态更好,却断难做到,千百年来也无人能做到。 但君子雅却不然,有她兜着底,君子朔甚至感觉有信心可以吞并其余各大家族,成为全大陆第一势力,而非中部玄域第一势力。 但这份磅礴的野心却无足够的实力支撑,无形之中似有着一只巨手平衡着一切。 天生残脉的君子朔若非生于君家这等势力的话,怕是连幼年期都存活不过,更别提接触修炼了。 君家耗费了无数资源,消耗了无数天地灵宝,也堪堪只能将他的实力提升到脉轮境层面,这样的实力别说是宗派势力界,就是在普通偏远小镇,也是弱小的很。 君子朔虽有着雄心壮志,但奈何实力不允许,饶是身边有着举世顶尖的高手护卫也不行。 大陆之上,宗门林立,最不缺的就是顶尖高手,在那等层面,杀一个人远比护下一个人要来得容易。 而君子雅虽有着不弱的实力,但终究是一介女流,内心更多的还是屈居幕后,努力扶持自己的这位弟弟。 换作平时,君子朔可能还不一定可以这么快的领会到君子雅生气的意图,但当下却是已经明了。 自打一开始,君子雅便打算着大事化了,私下处理这等事件,但因自己口快的一句话,却不得不将此事当众摆上了明面,继而真让得君家丧了颜面,折了资源。 “凡是当三思,而后再行!” 君子雅叹息间叮嘱着君子朔,“那人再不济也是一宗之主,此般明目张胆的敢叫嚣我们君家,手中定有着依仗。” 君子朔当即恭敬点头,赔笑道:“姐姐教训的是,今后子朔定不会再这般鲁莽行事了。” 君子雅点头,又吩咐道:“派人去将那人所有的信息给我调来。” 君子朔微一迟疑,俯身轻轻道了一句:“那人……是子默的结义大哥。” “什么?”君子雅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眼中也多了几分原先所没有的慎重之感。 末了,还是遣开了君子朔,“此事你亲自去办,务必分毫不差!” 另一边,陆风和江若云二人边聊边逛,通过来之不易的间隙机会,陆风终是趁机解释完毕,也将那被误会的几盒胭脂赠了出去,消除了彼此间的所有误会,连番的赔笑道歉下,也终是哄得江若云浮现了笑靥。 跟在身旁的红蝎看着二人恩爱亲密的画面,有些没眼再看下去,莫名的感觉自己好似有些多余,尤其是手中帮提着的灯盏,好似也因这般氛围变得更明亮碍眼了几分。 身后不远,是秦天良那道怨恨愤怒的身影,尽管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握得嘎嘣脆,但在这玄金城内,却是拿陆风没有半点办法,甚至连插话寻江若云亲近亲近的机会都找不到。 为此,他心中的怨恨不由更浓了几分,杀意堆积到了极限,“我秦家的资源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我秦天良的女人更不是你能染指的!” “有种你便一辈子留在这玄金城内,别让我逮到出城的机会,否则定叫你不得好死!” 秦天良心中暗暗叫嚣着,已是决意除去陆风这个眼中钉。  第七百九十四章、咦?那漂亮姐姐人呢? 第七百九十四章、咦?那漂亮姐姐人呢? 一处贩卖发簪、手环、小饰品的小摊位前。 陆风满脸宠溺之色,陪着身旁的江若云挑选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目光温柔而又爱怜。 “哥哥~哥哥~” 突然,一名穿着朴素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向陆风。 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马尾,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握着一封精美的信笺,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这是那边的姐姐给你的~” 小女孩扯着陆风的衣角,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回首指着不远处的豆汁摊位,却并未找着自己想指的那人。 “咦?那漂亮姐姐人呢?” 小女孩脸上浮现诧异茫然的神态,嘀咕道:“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又去给我买糖葫芦去了吗?” 陆风不明所以的拿着手中的信笺,倒还没有多大感受,突觉身边一道幽怨清冷的目光袭来,顿时后背一凉,心中一阵无语。 回首,是江若云那张气鼓鼓的可爱面容。 显然,小女孩口中‘漂亮姐姐’四个字,加之又是在花灯节这种场合,无疑又是将她的醋坛子给掀了开来。 陆风倍感无奈,自己花了那么大力气,这才刚缓和挽回的关系,咋个又闹出了误会。 “是哪个不开眼的,有话不能当面说?在这喜庆日子整这暧昧的一出?” 陆风憎恶的握了握手中画着精美封皮的信笺,内心暗骂着这写信之人,选什么时候送不行?偏偏选这花灯会节骨眼。 要知道,花灯会上,可是有着一项传统,男男女女若是遇上心仪的对象,都是通过此般信笺传递心意的。 秦天良抓住机会凑上前来,玩味的看着这一幕,戏谑开口:“青山宗主当真是魅力非凡啊,前有娇艳妩媚的宗主夫人相伴,后又有云姑娘这般娇美灵动的女子相随,眼下这又是惹得哪家姑娘惦记上了?” 虽说是讥笑挑事的话语,但却无可抑制的透着几分羡慕之意。 陆风脸色一沉,对秦天良此般哪壶不开提哪壶显得十分不满,但碍于眼下情形,却也不好作出什么有失风度之事。 思量间,陆风大方的将信笺递向了江若云。 “给我干嘛!” 江若云带着几分幽怨瞪了眼陆风。 陆风明白江若云此刻心绪,断不能坐视不管,当即开口:“云儿~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就算不好奇,你瞧这来历不明的书信,就不怕有坏人给我设的圈套?或者是挑战函一类的?” 江若云听得前半句,内心不由还在悱恻抱怨着陆风拈花惹草之类的话语,但突听后半句话,心中的担忧不由顷刻间胜过了那份醋意。 接过信笺,小心的拆解而开,里面仅有一张青绿相间的华美纸张。 其上书写着‘今夜丑时,香杉林,不见不散’字样,清秀而又刚劲有力,笔锋处透着几分英气。 江若云虽不似君子雅那般有着治世之能,才华斐然,但曾经也是知书达理,饱览群书的大家闺秀,仅是这些字迹,便已轻松分辨得出,书写者多半是一位性格坚毅、不输豪迈的女子。 加之小女孩先前的那句‘漂亮姐姐’…… 以及深更半夜,相约小树林!! 江若云心中的酸意没来由的再次涌了上来。 气鼓鼓的将信笺丢还给了陆风,“哼~这就是你说的挑战函?” 丢完,转身便拉着红蝎朝着远处头也不回的走了,半点也没想再理会陆风的意思。 陆风匆匆看了一眼信笺,随即便将其丢入了麒麟环中,毫不犹豫的追寻江若云而去。 虽才一眼,但其上字迹陆风却是万般的熟悉,根本用不着细细分辨,便已知晓送信者的身份。 当初在黑风镇上时,他可没少见到这般字迹。 正是出自范琳琳之手。 对于范琳琳出现在玄金城内,陆风并没有多少意外,当初告知她有关狱执之死一案,陆风便已预料到她定不会坐视不管,定会来狱执死前最后身处之地玄金城内走上一遭。 只是让得陆风有些不解的是,范琳琳大可光明正大的寻上自己,何以需此般暗中联络自己? 想着香杉林就在玄金城外圈不远,陆风当下也收起了好奇心思。 眼下当务之急,显然是再度解释清楚误会,消解江若云的醋意才是。 天塌下来,也没这事重要! 陆风快步追随,见江若云所行方向正是‘桃花桩’玩乐所在,不由明白后者心中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换位思考下,陆风更是容忍和喜欢上了江若云的小性子。 见心上人被别的女子半夜三更相约,闹闹情绪最正常不过了,若是毫无反应,反倒有问题了。 ‘桃花桩’摊位前,江若云停下了脚步。 回头见陆风第一时间追了上来,江若云心中的气当下已是消解了三分,但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幽怨,“你别多想,我不是特意等你的,只是不想浪费得来的桃花令……这般玩乐若是通过了一定数量的‘题目’也是有奖赏的。” 陆风自是听得出江若云此般苍白无力的‘解释’,会心一笑,开口道:“方才托人送信的女子……” “我不想听!”江若云赌气的打断了陆风的话。 陆风一怔,颇感无奈,感受着身后动静,知道是秦天良也跟了过来,当下不由明白江若云用意,之所以打断,是预料到了期间或许有着不便摆上明面述说的理由,为了照顾自己不让得秦天良之流的人听到,而非真的不愿多听。 目光看向摊位处,见两名客人刚结束离场,后边排着队的人一时还未迎上的间隙。 陆风当即顺着江若云的话,朝桃花桩的摊主喊道:“这两枚桃花令可否参与此般玩乐?” 那摊主是个年仅四十的中年男子,体型臃肿,顶着一个如怀胎十月的大肚子,正打算去招待接下来排队轮候的客人,突听得陆风那边叫唤,下意识的以为是意图插队之人。  第七百九十五章、胖摊主的态度 第七百九十五章、胖摊主的态度 胖摊主带着几分不悦,脱口回应喊道:“桃花令一源石一块,持令者皆可参与桃花桩玩乐。” 说话间用余光不经意扫了一眼陆风和江若云手中握着的桃花令。 胖摊主脸上的疙瘩肉突然一僵,随即迎向排队人群的身姿陡然调转,径直朝陆风所在赶去。 临近细看确认是君家特有的桃花令后,胖摊主顿时态度大变,脸上满是殷切和讨好的笑容。 如桃花桩这等外来势力入驻玄金城的摊位,在来此之前,都会派发一些特殊的桃花令给当地有名望的势力,既起着邀约增长名气之意,也带着几分隐晦的讨好和贿赂。 而君家,无疑是玄金城内最大的势力,陆风手持君子雅赠与的桃花令,摊主想不重视都难。 “两位贵客,可是想玩这桃花桩?小人这就给您二位安排。” 胖摊主殷勤的招待起陆风和江若云。 这一幕可把不远处好不容易排上队的客人气得不轻,脾气差者更是忍不住叫嚣出声:“怎么回事啊?想玩就依次序排队啊,摊主你怎可如此纵容这般插队之人?!” 胖摊主余光瞥见陆风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心中陡然吓了一跳,这可是君家来的贵客,他可得罪不起,当即回首朝人群呵斥:“嚷什么嚷,早前我便言明过,但凡手持特邀令牌者,皆可跳过排号阶段!” 成功唬住那些叫嚷的人群后,摊主又道:“桃花桩每轮的玩乐充其量不过才持续大半炷香时间,你们再耐心等上片刻,再积累一些知识,指不定待会轮到自己会遇上相重复的题目奥!” 经由胖摊主这般一斥责一安抚,人群暂时还真没了叫嚣埋怨之声。 胖摊主回过身朝陆风和江若云开始殷切的介绍起桃花桩的玩法。 经由胖摊主介绍之下,陆风也明白过来,所谓的桃花桩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根根木桩,故而放眼望去,地面上也并无凸起的桩林。 在胖摊主的带领下,陆风和江若云来到一侧三四米平方左右的空地,其上有着七个‘圆形大玉饼’,玉饼厚度约莫两三公分,每一个玉饼上都有着容纳一人站立的空间,其表层也都铭刻着特殊的娟丽纹路。 在胖摊主灵气的注入下,七个玉饼陆陆续续的发出轻微震颤,随即一道道由灵气凝聚的灵柱自玉饼上伫立而起,因玉石的特殊性,及其上纹路的缘故,此般灵气柱子所凝聚而成的色泽竟如桃花一般呈现着粉红之色,在这喧闹繁华街道两侧灯盏的照耀下,更显别样的美感。 这桃花桩之名,想来便是由此而得。 展示完桃花桩后,摊主正式开始介绍起玩法。 虽说有关桃花桩的玩法都在一旁的展示架上成列写明着,但对陆风这般‘贵客’,胖摊主还是不厌其烦的选择口述介绍,以彰显着尊重之意。 “桃花桩有着寄托爱恋的美好祝愿之意,通常情况下参与者需成双成对,二人各站一根桃花桩,共同回答摊主所出的题目。” “每答错一题,便会有一根桃花桩消散,因不知消散的桃花桩具体会是哪一根,故而参与者回答完题目后需时刻警惕脚下的动静,一经发现呈现虚空之状,务必要及时跳跃至别的桃花桩之上,如若不小心落了地,那可也算是淘汰了。” 陆风暗暗记下规则,随口问道:“此般共计多少道题目?” 胖摊主憨笑道:“本摊位此番准备的题目共计上万道,下至七魄聚灵境,上至地魂天魂境都有所涉及,难度也呈现着七个级别,参与者每答对十题,题目的难度便会提升一个级别,但凡能成功答对五十道题目者,皆可获得精美奖品一份,答对题目越多者,奖励越是丰厚。” 末了,摊主又补充了一句,“因本摊是小本经营,参与成本也低,故而最丰厚的奖励也有限,乃是一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造型精美的‘如意花钗’,此般簪子虽比不上那些华丽的宝器,但也是件不错的物件,除了有着基础的纳物功能外,还有着不错的聚灵之效,可提升佩戴者微薄的修行效率。参与者答对百题以上,即可带走喔。” “二位若是准备好了,便请踏上桃花桩。” 胖摊主堆笑的示意着陆风和江若云,后者待要上前之际,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棚屋内突然走出一名小厮。 小厮来到胖摊主身旁,“师傅,棚屋内堆放的题目有些散乱了,还请您过去看一眼。” 胖摊主脸色一凝,展露几分不喜,“没看见我正招待贵客吗!散乱了你便去给整理好就行了!你也跟了我那么多年,这点小事还要我教?” 小厮脸色一白,挂着欲言又止的神情,犹豫间还是大着胆子贴向了胖摊主,并于后者耳旁轻声道了几句。 胖摊主听后眼中不自然的浮现几分诧色,饶有所思的扫了陆风和江若云一眼,随后缓缓开口:“二位且候片刻,容我去准备一番题库。” 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对于胖摊主怪异的举止,暗暗留了个心眼。 一旁的江若云则是下意识的扫了眼不远处观望着自己的秦天良,眼中透着几分狐疑与不喜。 秦天良连忙谄笑解释:“云姑娘,这厢在下可没动什么手脚,莫要误会啊。” 见自己话语好似没有多少说服力,秦天良又补充道:“素闻青山宗主才情不凡,今日在下可也要好好见识一番,故而在下对此番考验学识的玩乐,也是期待的很呐。” 这倒是秦天良的心里话,此般桃花桩玩乐是他历届花灯会上最不喜欢的项目,因为其中所涉及的问题实在太过广泛,太过疑难,通常参与者,十有八九都会狼狈下台,鲜有能表现出彩的。 在秦天良看来,此番陆风上台,显然是逃不开丢人现眼的结局,没有什么比之让他在美人面前丢失颜面要来的更开心的事情了。 此外,桃花桩玩乐所备的题库本就是一等一的难,即使秦天良有心做手脚,他轻易也难找来更难的题目来刁难陆风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修复阵法的基础六法? 第七百九十六章、修复阵法的基础六法? 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过后。 胖摊主满脸堆笑着从远处棚屋内走出。 只是此刻的笑容在陆风看来,却好似没先前那般纯粹了。 “二位客官久等了,”胖摊主依旧维持着先前的那份恭敬,但言行举止间却隐隐少了几分拘谨,这让得陆风不由好奇,那棚屋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本想着施展祛邪灵眸窥探一二,但再感应到百米开外有着一名天魂境后息魂识覆盖巡逻后,未免节外生枝,不由打消了念头。 带着一分疑虑,陆风和江若云二人顺着摊主的指示踏上了桃花桩,于中央处,一左一右,分踏两根。 因为桩体是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缘故,脚底传来的触感犹似踏在水面一般,虽有着一定的触力,但更多的还是需时刻保持着体内灵气的运转。 是以,陆风和江若云二人看上去大有几分飘然之感。 郎才女貌,神仙眷侣,身处粉色桃花仙境,更显仙气渺渺。 这一幕在四周围观者看来,更是止不住的心生羡慕。 唯独秦天良是个例外,脸色铁青的他,看着这一幕心中唯有憎恨与杀意,但好在有着那份‘陆风即将出丑’的期待在,这才压制住了这份杀心。 陆风温柔的带着歉意的目光投向江若云,后者却是耍着性子撇过了身子,全然不愿搭理。 四周群众看着这般小情侣间吵架闹别扭,不由纷纷笑了起来,有羡慕的,也有出声打趣的。 “兄台,你这不行啊,怎滴惹美人儿生气了?” “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哄好这般美人儿啊!” 台下不少好心群众大笑着给陆风出着建议。 也有着不少嫉妒之人,抱怨叫嚣着,嚷着叫江若云另觅郎君,还自大的报出了家门。 对于这般哄闹,陆风并没有太过生气,反而因江若云的美丽和优秀引得四周群众这般嫉妒,有着一种沾沾自喜的自豪感。 胖摊主瞧见陆风二人安然站立后,开口问道:“此番问答涉及魂修各道,武道、药道、阵道、炼器、炼魂、炼体……” “你二人可各选一道作为问答的主要部分,接下来百分之八十的题目都会是有关你二人所选之道的题目,剩下百分之二十,一半是其它道修的基础题目,一半是涵盖所有道的疑难之问。” 江若云出于自身底蕴考虑本能的选了‘武道’。 陆风本也想武道,却被告知不可选同一类别,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阵道’。 待二人选定后,胖摊主开始提醒道:“每道题目共有十声答题时间,超时则视为失败。” “开始吧,”陆风脸上带着傲然笑意,师承全大陆学识最渊博的书老,区区一些学识性问答,陆风还是极有把握的。 胖摊主点头,开口道:“第一问,魂修之道,自命魂而起,醒七魄、聚灵气、凝魂丹,随后当如何?” 陆风和江若云闻言,情不自禁的互相看了一眼,江若云当即噘嘴轻哼了一声,自顾自接话回答道:“随后是,凝盘纳五行,五行化阴阳,阴阳夺造化。” “回答正确,”摊主点头确认,开始看阅手中书卷上的第二问。 陆风眼神温柔的看着江若云,诸如此般基础性的问道,陆风并没有丝毫担心,且不说江若云有着接近地魂境的修为,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孩童,对于这般修魂的民谣口诀也是倒背如流的。 这些题目,俨然就是桃花桩玩乐的送分题。 “第二问,炼丹的基础手法有哪三种?” “第三问,通常情况下,布阵分为哪四步?” …… “第十问,概述五行生克之道?” 很快,十道基础性的送分之题已询问完毕。 陆风这边,江若云几乎每每听闻题目便不假思索的答了出来,全然没有半丝困难。 胖摊主对此也不意外,早已司空见惯的笑了笑,“接下来,可要提升一些题目难度咯,二位且准备好了!” 四周看客闻言,戏谑着叫嚷道:“我说摊主,你直接同那美人讲得了。” “没错没错,从头到尾,可都是美人自个儿在答题呢。” “我瞧那仁兄只是空有一副看上去学富五车的皮囊罢了,实则啥也不是!” 秦天良窃笑的看着这一幕,见陆风吃瘪被人讥笑,不禁很是得意。 江若云听着四周难听的话语,撇过身朝陆风轻声道:“要不待会你来答吧?” 陆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打趣道:“无妨无妨,高手都是最后出场的。” “自大狂,”江若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二人说话间,胖摊主手中已是换了 一卷崭新的书卷,郎朗开口道:“第十一问,修复阵法有基础六法,是哪六法?” 按理说,这第二阶段的十道题目也该是基础性一些的问题才对,可当陆风听到这般问题时,神色却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题目没错,表面看来也属基础性一类,可阵道一门发展至今,流露在外公认的基础修复阵法却仅剩四法了,非阵道精修,或者师承古派的阵师断然不知晓完整的六法。 陆风不动声色的观望起来。 如他所料,江若云茫然间道出修复阵法最基础的‘补、泄、平、调’四法后,顿在了原地。 见胖摊主不作回应依旧等候着回答,江若云不由有些丧气,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陆风。 陆风看着江若云这般楚楚可怜、娓娓动人的目光,内心不由一软,怜惜之情倍增,下意识的便险些将‘移、凝’二字脱口而出,但仅剩的理智让他克制了下来。 此二法绝非普通人所能知晓,区区小摊的摊主,更不可能有这般涉略。 陆风观望间不禁发觉此刻摊主手中握着的书卷,材质非凡,比之先前那粗糙的一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由暗暗有了猜测。 此刻摊主手中握着的书卷,其上的题目,或许并不是摊主所准备的,乃是另有高人所赠。 此般猜测下,不难推敲出幕后主使,陆风联想到金钟兆福摊一事,君子雅的身影蓦然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自己以特殊阵道手段将她的珠子振出那般奇景,料想对方定会有所怀疑并想法设法问个究竟,眼下这桃花桩问答显然是个极好机会。 在此般猜测下,陆风当即有了主意。 本就想打消君子雅对自己关注的他,断然不会硬着头皮掉入这个坑去。 ‘哒、哒、哒……’ 胖摊主手指在书卷上轻弹,发出一声声闷响,“时间可快要到了哦,二位能否答得出剩下二法?” 陆风见状,故作不满的出声喝道:“在下对阵道虽涉略不深,但却也听闻修补之道乃是‘四法’,何来六法之说?摊主这厢莫不是在故作刁难?” 四周看客之中同样也有着不少主修阵道之人,听得陆风质问,当即顺话叫嚷起来。 “我也只听闻过修复四法!” “何来六法?摊主你倒是说说看啊?” “若真有六法,此般问题放在第二阶段提问是不是太难了些啊?” 第七百九十七章、君子雅的试探 第七百九十七章、君子雅的试探 胖摊主听着四周越来越嘈杂的质疑声,脸色陡然一僵,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思量间,开始打起了马虎眼。 胖摊主双手微微平摊,示意着喧闹平息,同时满脸堆笑的看着人众,接连赔笑道:“抱歉抱歉,在下眼拙,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一时没能看清这书卷上的题目。” “这修补之法啊,确实只有四法,这厢闹了个乌龙,惹来笑话,还请海涵,海涵。” 说话间体内灵气调度,竟故意涨红了几分脸,装出了一副颇为可笑的羞窘憨态。 四周看客见状不禁纷纷哄笑起来,原先的那份计较也都淡了下去。 对于这般对阵道涉略一般的摊主,下意识的多出几分包容,因无知所闹出这般乌龙,也就都不以为然的笑笑就过去了。 秦天良却是仍皱着眉头,隐隐也是意识到有所猫腻存在,桃花桩摊位虽非四大家族所设,但其背后的势力同样不弱,按理说这般题目的准备绝不会出现此等乌龙。 目光看向摊主手中的书卷,秦天良不禁眉目一凝,“这是……玄金城内特有的樊木香纸?” 樊木香纸,通体泛着一缕幽香,有着奇好的通灵之效,可代替玉石在其上铭刻纹路,每一张的市价不低于一块下品源石,如这般订制成卷的,少说也值个中品源石的价,可非寻常人家所能用得起的。 秦天良认出此般纸张后,心中已是明白过来,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邪笑,‘我就说雅小姐怎会这般轻易的不计较金钟兆福一事!’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君子雅做事素来谨慎,又怎会刻意留下这般明显的破绽? 这不像是君子雅的作风啊? 难道说事出情急她来不及准备别的纸张? 还是说自信于陆风这等乡野村夫,不会识得纸张差异? 胖摊子趁着场上哄闹之际,连忙跳过了这般话题,继续询问陆风二人几个基础性的问题。 很快,第二阶段的问答结束。 胖摊主依旧握着那书卷,只是将书卷的第一页翻了过去。 本是不经意的举止,却让得陆风心中隐隐有份不安。 “难道……先前那九道基础性的问题也都是在那第一页上的?” 陆风原以为在第一道‘六法’之问后,是摊主自个想了其余九道基础性问题,但就眼下情形来看,好似那些问题也在书卷上一早就备好了的? 若真如此…… 陆风后背不由惊出了几滴冷汗,若是如此,那这修复阵法的‘六法’之问,极有可能是君子雅故意所设的‘陷阱’? 自己这般故作无知的回答不仅没有糊弄过去,反而因自身的心虚表现,更增了她的怀疑? 远处,棚屋内。 君子雅悠闲的坐在一张藤椅上,清秀傲然的脸上透着几分冷笑,仿若在嘲笑着陆风这般‘自作聪明’的行径。 在她身侧的桌上摆放着的,郝然正是有关陆风近年来的相关记载。 场上,又是十问过去,大多都是关于武道修行的问题。 江若云此时再回答时,已开始出现犹豫之色,显然题目的难度已然提升到了一个节点。 四周看客人数随着陆风二人答题的进展也越来越多,往届桃花桩参与者基本都在三十问左右开始的淘汰,鲜有能坚持到五十问的。 故而三十问开始,才是桃花桩玩乐最精彩的时候。 “第三十一问,”胖摊主目光看向书卷上凌厉孤傲的文字,余光扫了眼陆风,认真的问道:“九鬼夺魂阵,需几块玉石为核心?” 江若云哑然的看向陆风,此般问题已超出了她的学识范围,乃至九鬼夺魂阵之名,她也是头一回听说,断然回答不上具体问题。 四周看客吵闹声也消停了几分,窃窃私语间讨论着这座阵法,基本上也是无一人知晓。 秦天良玩味的笑着,已是准备好看陆风出丑的情景。 陆风这时心绪已调整过来,也是彻底验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确实是着了君子雅的道了! 这第三十一问中所涉及的‘九鬼夺魂阵’虽非不是特别罕见的阵法,但也非寻常之阵。 此般邪祟之阵按理不该如此‘抛头露面’。 俨然是冲着自己而来! 陆风虽未布置过这般阵法,但当初在东元灵狱考核导师的验阵大会上,面对颜导师有关‘以阵破阵’的提问,恰恰是以这座阵法作为相应的回答。 虽说世间巧合千千万,但陆风却决然不信眼前之事会是巧合,定是有人调查过自己,刻意出的此般问题。 且问题出的十分巧妙,让自己避无可避。 通常而言,九鬼夺魂阵需九块特殊玉石为核心,方可布阵成功,但事实上,陆风还掌握着‘六块’、乃至‘三块’玉石为核心的布置方法。 不仅如此,在玲珑谷的阵法典籍中,还曾提及过单一一块特殊玉石,通过特殊手法布置成功的典例。 陆风断然不会暴露自己师承玲珑谷的身份,却也不可能明知幕后有人在考验着自己,而回答大众所知的九块。 思量间,陆风故作犹豫的开口道:“有关这九鬼夺魂阵我也只是略有所闻,曾听恩师偶然间提及过,抛开大众所认知的九块玉石为核心布置阵法外,曾有厉害的阵师仅用‘六块’、甚至是‘三块’玉石便将此阵成功布置了出来。” 既无法逃避问答,便索性牵引开对方的注意。 陆风虽对当今各大阵法大宗了解不深,但在他看来,诸如九鬼夺魂阵之流,想来各大宗门应该也是有所涉略和研究的,此般回答大可将自己的身份往那边引去。 果不其然,棚屋内,君子雅自信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疑虑,再度拾起一旁有关陆风的记载,看着其上的一句‘近日玲珑阁多番派人前往青山剑宗’的字眼,陷入了失神之状。 “难道我猜错了?” “他真的只是玲珑阁的一员?” 君子雅心中开始有些狐疑起来,专注的继续倾听起外界动静。 这一听之下,却是让她蓦然一惊。  第七百九十八章、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第七百九十八章、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第三十二问,阴阳镜像阵所需的刻铭手法有哪几种?” 江若云摇头,陆风同样摇头。 至此,第一根桃花桩开始消解。 好巧不巧的正是江若云脚下的那根。 由于已适应了这份飘悬之感,贸然踏空,江若云整个人不禁为之一个踉跄,险些摔落,好在陆风及时拉住,将其扯到了身旁的另一根。 “第三十三问,千幻剑阵所用到的阵心为哪几种?” 陆风脑海中一如先前阴阳镜像阵那般闪过了正确的答案,但脸上却依旧故作着为难与困惑,选择了放弃作答。 阴阳镜像阵和千幻剑阵虽说魂师界也有着流传,但却都是精简版本,根本不涉及什么所谓的刻铭手法和特殊的阵心。 这两者唯有玲珑谷内有着一定的记载。 这让得陆风不由有些心惊骇然,出题者此般难不成是在怀疑自己是师承的玲珑谷。 一连六问,皆是如此。 眼看场上仅剩两根桃花桩,其中一根也面临消解之际。 陆风当即凌空一跃,踏到了江若云身侧,二人面对面同站在了一根之上。 因为空间狭小的缘故,陆风下意识的揽住了江若云的腰肢。 娇嫩丰盈,玉体含香! “撒开~”江若云含羞媚眼嗔怪的瞪了眼陆风。 陆风苦涩的赔笑道:“撒开可就掉下去了。” 江若云低头看去,见陆风此刻仅是一个脚尖踏在桃花桩上,确实在挪动半分就要掉下去的样子。 “云儿~你别生气了,”陆风讨好的声音在江若云耳旁响起,见对方不大情愿原谅的样子,随即立起了誓言:“我发誓,先前送信的女子真的同我只是普通江湖好友关系,我心中仅有云儿你一人,绝不会做什么辜负云儿之事。” “但有虚言,且叫我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江若云本还挺舒心的听着陆风前边那些表忠诚的甜蜜话语,突听得后者立起了誓言,赶忙抬手按住了陆风的嘴巴。 “我信你就是了,”江若云有些心疼的指责:“干嘛要发那么狠的毒誓啊!” “这样才能彰显我的心意!”陆风认真的看向江若云,四目相对,彼此相距不过方寸,“不生气了?” 江若云轻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陆风见状,故作快要掉下去一般用力的揽了一下江若云的腰肢,直捏的后者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吟哼声。 见江若云羞恼,眉梢含春的可爱模样,陆风连忙开口:“这太窄了,云儿,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江若云愣了一瞬,不待开口,便觉整个人突然被陆风一股脑的揽入了怀中,平稳的抱了起来。 “挽住我的脖子,”陆风怀抱着江若云,低头宠溺的示意:“这样你会更舒服些。” 此时的江若云早已满脸羞红,感受着四周看客炽热而又羡慕的目光,不禁羞怯的整个脑袋都依靠在了陆风怀中。 好在心中想着此般问答只需再错一题就结束了,如若不然,她是怎么也有些接受不了这般大胆出格的姿势的。 这时,场上看客之中,突有一长相精明之人,发声叫嚷。 “敢情兄台先前一连六错,是为了营造出同美人儿共占一根的机会啊!” “兄台实在是好手段啊,也太会玩了,在下佩服佩服。” 不少人大有眼前一亮之感,“下回我可也要这般尝试一番。” 秦天良带着几分怨意,狠狠瞪了眼四周叫嚷的群众,心中同样抑制不住的羡慕,恨不得把陆风拽下来,替换成自己。 在秦天良看来,此刻娇羞如小兔子般依偎在怀的江若云,可比君子雅更具吸引力多了。 胖摊主咳嗽了一声,对陆风的表现也是大有几分刮目之意,他举办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瞧见有人这般胆大的,这也太会把握机会了。 简直就是一本教授那些懵懂青年如何拉近与心仪之人关系的教科书啊。 这让得胖摊主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继续问答,来打破这般美好了。 但现实却是残酷的,略微停顿后,胖摊主已是开口:“第三十八问,众所周知,‘枯海元石’是阵师界公认的废玉,且问是否有办法使之变废为宝?” 陆风闻言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这一问会一如先前那般会刻意的留下什么隐秘答案等待着自己回答,却没想到会是这般片面,不管自己回答有或者没有,断然都不会暴露丝毫东西。 虽明知有着不少手段能利用起枯海元石,但陆风却仍旧表现出了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目光看向怀中的江若云,试探着询问:“云儿,你觉得有没有办法呢?” 江若云迟疑间少了几分羞涩,思考着回答道:“若是没有的话,此般问题应该没多少存在的意义,想来应该是有的吧。” 陆风会心一笑,朝胖摊主回应道:“云儿说有,那便是有!” “回答……正确!” 胖摊主故意拖长了几分声调,卖弄了一个玄虚。 吓得江若云心中陡然紧张了一下,以为要结束,竟萌生出几分不舍得离开陆风怀抱的感触。 胖摊主笑呵呵的继续开口:“第三十九问,黑元石、瞳花晶,可否共存于一个阵法之中?” 四周看客中有着不少阵师,对于黑元石和瞳花晶这两类阵法材料也有着不少熟悉的存在。 黑元石在布阵材料之中是出了名的属性狂暴,不稳定,鲜有玉石能与之相融一体的。 而瞳花晶又是极其脆弱的存在,稍受外力影响便会破碎。 二者无论从那种方面来看,都是极难相融于一阵之中的。 陆风听着四周窃窃私语,这回并没有再问江若云之意,而是直接开了口:“此般问题并无意义,亦如我家云儿所言,若是不能,出此题目者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 “故而,我的回答依旧是可以的!” 远处,棚屋内。 君子雅听得陆风这般话语不由气得脸色一青,手中杯盏都被握出了嘎滋声。 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说吃饱了撑的。 “小姐~”焱雀站在一侧,眼中透出杀意。 “走吧,”君子雅冷哼着起身。 “小姐不再看下去了?”焱雀显得有些诧异,眼下分明是最佳时机了,对方仅剩一次机会,再怎样也断不会故意答错之类的了。 君子雅高深莫测的冷笑了一声,“没必要了!” 显然,已是得到想要的答案。 焱雀一愣,她全程也都关注着,分明啥也没看出来啊。 难道小姐设下的圈套不在问题本身? 对方只要答了,不管正确与否,小姐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第七百九十九章、布局 第七百九十九章、布局 君子雅自棚屋后离去之时,还特意顿了下脚步,朝着陆风所在看了一眼,见后者怀抱江若云,珍爱有加的模样,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清冷笑意。 陆风因为一直有关注棚屋所在的动静,故而君子雅这回眸冷笑的一幕恰好也被他捕捉在眼帘。 双目清冷,澄如秋水,寒似玄冰,配上那清冷孤傲的一笑,给他的感觉就好似君子雅已然洞察了一切。 令其内心大有不寒而栗之感。 陆风瞧见君子雅远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分明大大的松了口气,紧绷着的心弦也缓和了下来。 虽未正面交锋,但君子雅所带来的震慑和气场,已然让他备受压迫。 同时,也隐隐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表现,或许正中了君子雅的下怀,对方已从那些细微的表现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君子雅离去的这一幕有着不少人都看见了,但仅有少数人与之桃花桩玩乐牵连在一起,大多都权当是君子雅碰巧路过而已。 秦天良验证了心中猜测后,不由戏谑笑意更甚了几分。 得罪雅小姐的下场可比得罪他惨多了。 秦天良心中隐隐似都预想到了陆风的死状。 胖摊主瞧见这一幕后,暗暗收回了手中的书卷,按照君子雅先前的吩咐,换回了原先自己所准备的那些题目。 这让得陆风不禁哑然,他原先都已准备好放弃这般玩乐了,但见君子雅已然离去,胖摊主接下来询问的问题也都普通至极,再无手脚掺杂其中,不由又开始答了起来。 一连十余问,问问均答对。 这让得江若云不由眼眸微瞪,怨怨的盯着陆风,“你先前那六问,真是故意答错的?” 陆风下意识的点头,暗以为江若云能领会是因君子雅在幕后的缘故。 却是没想到江若云突然撒开了挽在脖颈处的手,探入了陆风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嘴中还幽幽的嗔怪道:“哼~你都从哪里学来的这般花花肠子,是不是也经常对别的小姑娘用这般招数?” 陆风脸色一窘,确实没想到江若云的关注点竟会是在这般‘借机怀抱’之上,不由有些无奈,因腾不开手的缘故,陆风下意识的俯下了头,用脑门轻磕了一下江若云的脑袋,温柔道:“想什么呢,在心爱之人面前,任何的招数都能无师自通。” “咳咳~”胖摊主十分煞风景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般恩爱的场面。 问答已来到四十问阶段,难度虽说又提升了一个级别,但却丝毫没有难住陆风分毫。 只要不是如君子雅出的那些针对其玲珑谷身份入手的问题,陆风大多都可畅快回答自若。 正当陆风如火如荼的回答着诸多问题时,临街小巷之中,毕空净和黄贺娄二人也都开始展开了行动。 二人手中各自备着一份巴掌大小的竹筒,筒内装着的正是陆风所准备的‘告知函’。 洛家,洛天福。 孙家,孙柳柳。 二人此行的目标所在,因洛天福和孙柳柳身份特殊的缘故,身边常伴有高手保护,毕空净和黄贺娄跟随等候了许久,才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好在有惊无险,都顺利完成了任务。 月弥河,一艘花船上的茅厕所在。 洛天福刚提上裤子,还不待系上腰带之际,突听得船外传来一道破窗声,连忙惊骇闪避。 待看清自窗口破洞袭来的物件后,洛天福不由惊了一瞬,认出是传信的竹筒,当即捡了起来。 此时,守护在茅厕外的一名长者出声关心道:“公子,什么动静?可曾有事?” 洛天福这时已经摊开了手中自竹筒内取出的纸张,瞧见其上‘欲得洛氏碎片,拿‘环涡榕树’来换。’的字样,起初还以为有人在捉弄于他。 直到瞧见附在筒内,洛氏碎片纹路的拓印布,这才改变想法。 神情顿时惊喜万分。 战境一役后,于那出现的洛氏碎片至今下落不明,毫无音讯,且不管此般消息所求之事是否可靠,洛天福清楚,这对他而言都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听得门外老者问话,洛天福连忙收起了手中信函,不耐烦的回应道:“如个厕能有什么事?不小心撞到了窗户而已!” 待老者退避一侧后。 洛天福接着询问道:“德叔,你可知‘环涡榕树’是何物?” 门外老者愣了一瞬,听得洛天福系着腰带走出的动静,连忙拉起厕帘,同时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公子怎滴对此届律司楼的拍卖会也感兴趣?” 洛天福茫然的看去,“这环涡榕树同律司楼的拍卖会有关?” 老者取出一卷布册,“这是明日拍卖会的拍品册,这环涡榕树正是其中一项拍品。” 洛天福接过布册认真看阅起来,待看清环涡榕树的具体记载后不由惊道:“这玩意竟是件雕塑品?仅是关乎某类刻铭手法?这般垃圾货色怎滴也能进律司楼了?” 起初听得环涡榕树字眼,洛天福还以为是什么珍稀的宝树一类,还想着定要不惜代价的去掘来,却是没想到竟会是此般物件。 老者解释道:“此般刻铭手法于阵道界而言已是失传之法,严格来说,虽不具多少价值,但勉强倒也能够得上律司楼拍品的门槛了。” 洛天福狐疑的猜测道:“德叔,你说此般物件会不会不似表面这般简单,会不会内含着某类秘境宝库的藏宝图,或者关乎着某类功法传承之类的?” 也唯有如此,洛天福才能将其与之洛氏碎片相挂钩,不然平白无故拿这般垃圾货色去换取洛氏碎片,他都觉得不大合理。 老者笑了笑,“这就不得而知了,以往如这般有着厚实底座的拍品,倒是曾出现过夹杂功法一类的情形。” 听老者此言,洛天福心中的猜疑不由更坚定了几分,甚至隐隐都觉得碎片可能就藏在那底座之中,同时也坚信,此般宝贝定不可能如表面那般轻易便拍下。 “德叔,随我回族一趟,调动所有的资源,明日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般拍品。” 第八百章、公子吃错东西了? 第八百章、公子吃错东西了? 老者一愣,瞅了眼不远处的绣花帘幕,“公子,您先前安排的诗诗、文文、玉玉可都在恭候着你呢……” “正事要紧!”洛天福一改常态,神色出奇的坚定。 这倒是让得老者不由一惊,暗想公子入了个厕,难不成吃错东西了?怎滴就改性子了? 出于好奇,老者开口道:“资源调动可非小事,公子若对这环涡榕树感兴趣,或是怀疑此般物件关乎着什么秘密,大可去寻君子谦私下打听一番,他近日可一直在律司楼中忙碌着。” 洛天福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纳戒,脸上惊疑不定,心想此般信函来历不明,幕后通信者是敌是友尚不可知,确实需了解一番为好。 迟疑间,开口道:“德叔,资源还需调动,此事有劳你跑一遭,子谦兄那边我自个儿去询问。” 老者看着洛天福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挪步入厕,瞧见厕窗口的一个小洞后,心中暗自有了猜测。 身影一闪已是自花船处消失,转眼来到了岸边的一处茶楼之中。 “公子~”老者的态度比之先前更为恭敬了不少。 茶楼的一处厢房内,端坐着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面前的窗户半开合着,顺着窗户眺望,恰好能看清大半个月弥河的景色,而洛天福先前所处的花船,正好在这美丽的风景线之中。 见老者到来,男子温和的将其请坐到了一旁,“德叔,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老者赶忙感激回应:“好多了,有劳公子挂怀。” 说话间,脸上浮现着几分自责与内疚,“公子,老仆今后绝不会再犯那般纰漏……” 男子打断道:“早前便已说明,我于太虚幻境遇袭一事,怨不得你,目前也还未有具体证据证明是我那二弟所为,故而德叔无需耿耿于怀。” “即使……”男子的话语冷了几分,“即使真是我二弟在背后想置我于死地,那也怨不得德叔你失察,那个阶段你恰逢重伤昏迷,当难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说话的男子正是洛天赐,也是洛家大公子,洛天福的亲大哥。 而老者则是洛天赐安插在洛天福身旁的亲信。 此番安抚完老者后,洛天赐这才开始询问老者贸然见面的意图。 老者当即一五一十的将洛天福的异样举止陈述了一番。 洛天赐暗自沉思了片刻,手指轻轻的掂掇着桌面,再三确认道:“德叔,你是怀疑有高人在背后给天福出谋划策?” 老者点头,“且不说今夜之事,就以太虚幻境一事而论,若无人指点二公子,以他的心智和手段,断然瞒不过老仆,且以他的能耐也应难请得动沉锋谷年轻一代的第一杀手。” 洛天赐神色更显凝重了几分,拿起杯盏却也不喝,只是拿着杯盖轻轻拨着其上的茶叶,“德叔可有怀疑的对象?” 老者点头,压低着声音道:“惜小姐与君家的联姻乃是公子您帮着撮合的,惜小姐向来也是与您更为亲近些,一旦联姻得逞,您这一脉的权势定当大幅压过二公子一脉,想来幕后有人不愿瞧见这般情景。” 洛天赐点了点头,“细想之下,一切的风波确实都是自最近才起,德叔,继续说下去。” 老者继续道:“往小了看,此般联姻损害最大的莫过于二公子;但往大了说,咱洛家和君家联姻,不利的可就是秦家和孙家了,一经联姻形成,资源共享下,在这偌大的商业版图上,他们两家可要受挫不少。” 洛天赐缓缓放下手中的杯盏,“德叔是怀疑秦家或是孙家有人在背后帮着天福?” 老者点头,“二公子近日来行事怪异之处屡屡可见,就拿今夜之事来说,他本色欲熏心的点了七号花船上的三位娇魁,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打消了寻欢的念头,这在以往是决然不可能出现的情形。” 洛天赐认同的点头,“此般反常,许真如德叔你所言那般,有人在背后暗自给他传递了什么消息……那个时候,可有感受到什么异常的人出现?” 老者脸色一窘,“那时因二公子正在如厕,老仆不便以魂识探查,但就事后那窗口破洞来看,应是那时有人于窗外给他传递了某件信物。” 洛天赐皱了皱眉,“能躲得过德叔您的耳目……那幕后传信之人的实力恐怕非同小可啊!” 老者点头,“老仆自听到动静的那一刻便运转起了魂识,却并未捕捉到那人的痕迹,就此般情形来看,那人的实力恐怕至少在天魂境五息之上。” 洛天赐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很清楚能请得动天魂境后息魂师代为跑腿送信这点意味着什么,那藏于洛天福背后之人的能耐,恐怕比之他预想的还要来的可怕。 老者担忧的出声:“公子,这段时间还请重视自身安危。” 洛天赐点头,吩咐道:“德叔放心,今夜之事你且先随着天福的指示去操办吧,究竟背后有何企图,明日的拍卖会上应能见分晓。” 老者应声离去,身影一闪而逝,仿若不曾有过出现。 待老者走后,洛天赐所在的厢房内,一处暗阁悄然开启,一名鹤发苍苍的老妪径自走了出来。 洛天赐恭敬起身,拉开了一侧座椅,作揖请礼:“师傅~” 老妪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一丝慈爱的笑容,“公子莫要这般多礼,你如今已可独当一面,不失你父亲当年风范,登上洛家家主之位不过朝夕之事,老身一介仆从,可受不得这般大礼了。” 洛天赐恭敬道:“自打幼儿时唤您一声师傅起,这辈子您便都受的起这般礼仪。您和德叔虽都曾是父亲的‘隐卫’,但父亲死后您们却一直在暗中帮衬着我,依旧甘于幕后,这份恩情,早已超脱主仆,天赐此生定不敢忘。” 提及洛天浩之名,老妪的神情显得有些悲怆。 洛天赐不愿继续此般话题,开口道:“对于德叔方才说的,师傅您怎么看?” 老妪思虑着开口:“你德叔的猜疑并没错,二公子背后定当有人给他出着主意,确有可能是孙家和秦家之人,但今夜之事或与他们无关。”  第八百零一章、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第八百零一章、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洛天赐认真听着,接话说道:“此点我也曾在心中生过疑,若是孙秦两家在背后给天福传着信息,今夜于厢房内,待他寻欢时借花魁之手传递显然更为合适,对方之所以选择他落单时传信,恐是不想让包括花魁在内的任何人知晓此事。” 老妪点头,“那传信之人的心思之缜密非常人所能及,或许那人也清楚,那些花魁之中存着别人安插的眼线,故而才不待那个时机出手。” 洛天赐不由好奇:“究竟背后搞的什么葫芦药?什么事情只可让得天福一个人知晓?且还让得他不惜连夜调动大量的资源?” 厢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突然,老妪同洛天赐异口同声的喊道:“碎片!” 洛天赐更是激动的自座椅上站了起来,笃信道:“定是我洛家的碎片无疑,除却这点,定然没别物能让得天福连夜这般!” “环涡榕树……” “我洛氏碎片的线索……会不会同这什么雕塑有关?” “或者说,就藏在这雕塑之中?” 洛天赐激动不已,“定是如此,我这就动身去筹备资源,定不能让这般物件落入天福之手。” “唉,”老妪叹息了一声,“你这般可有考虑过你德叔处境!?” 洛天赐神情一凛,当即惊得后背冒出了冷汗,连忙坐回了座位,“师傅,是天赐冒失了。” 此刻回想,洛天赐不禁心头一阵发毛,若自己真去抢拍这环涡榕树,无疑是出卖了德叔,无疑是摆明了告诉着洛天福,自己安插了眼线在他身旁。 老妪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在事情还未明了之前,莫要轻举妄动。” “是,”洛天赐恭敬请礼,“谨遵师傅之言。” …… 玄金城一处小巷酒馆之中。 君子谦正同着几名扮相妩媚的年轻女子把酒言欢着。 台上,是一些花枝招展的艺伎在演绎着各式各样的歌曲和舞蹈。 此般酒肆场所不比花船,里面的姑娘大多仅限陪酒和谈心,并不卖身,虽是如此,但却比之花船姑娘更具吸引人。 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君子谦自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每每来这,他总会安排亲信通过特殊的手段,或大价钱买通酒肆掌柜,或施展卑劣的药粉,往往总能带走一两名卖艺不卖身的女子,爽上一把。 当然,这都不是能摆上明面的事情,都是瞒着自个家中的那些哥哥、姐姐的。 饶是被发现,也顶多背上一个纨绔、不务正业的名头。 当洛天福找上他时,君子谦恰好刚安排手下去包了一间暗室包厢,以待接下来的寻欢玩乐。 “子谦兄~”洛天福私下本就与君子谦有着不错的交情,此处小酒馆也是二人常来之地。 因有要事相询的缘故,洛天福上来便遣散开了同桌的几名陪酒姑娘。 这让得酒过三巡,微醺状态下的君子谦顿时不满,猛地朝桌上一拍,待要发火之际,才看清来者的样貌。 “是你小子啊!”君子谦没好气的一把拉住洛天福坐到邻座,讥笑道:“早前不是称今夜不来此,要去花船一挑三吗?咋地改变主意了?是不是发现小身子板承受不住啊?” 洛天福脸色一窘,见君子谦这般意识有些不清,本想作罢,但想着碎片一事牵扯实在太大,思量间还是开口问了出来,“我来此是有正事要问你,你出面接纳挂拍在这届拍卖会上的环涡榕树,是出自何人之手?里面可有别的什么名堂?” “哦?”君子谦酒意陡然醒了三分,打趣的看向洛天福,眼中透着一抹严肃,“你对此般物件感兴趣?律司楼的规矩你该清楚,此般信息我可不敢随意透露啊!” 洛天福故作生气,“咱兄弟二人这么多年交情,连这点小事你都不愿同我说?” “这样,你偷偷说给我听,我保管不透露分毫。” “今夜这里的消费,全算在我头上!” 君子谦闻言满意的笑了笑,“这还算像话,仅是今夜可不行,往后半月的消费你都要给我包了!” “行行行!”洛天福鄙夷道:“小心别折腾坏了!” “呸~”君子谦自傲道:“小爷强的很,哪像你一挑三都顶不住!” 洛天福脸色再次一板,“好了不提这个,说正事,到底谁寄拍的此般物件?可藏有什么名堂?” 君子谦压低了几分声音,道:“秦朝瑟你认识不?就是近段时日来一直跟在秦天良那厮身旁的,此般物件就是他拿来给我的,估摸着应该是秦天良交代的吧。” “秦天良?”洛天福一怔,眼中不禁泛起一抹寒意,难不成碎片在他手里?消息也是他传给我的? 当即进一步问道:“此般雕塑寄拍时,律司楼那些老古董鉴定时可有鉴定出什么其他东西?” 君子谦不明所以道:“好似有一门什么阵道刻铭手法掺杂其中,至于其他,倒是并没有特殊之处,如若不然,此般物件也不会沦为本届拍品中最廉价的存在。” “当真没有别的?”洛天福质疑的看向君子谦。 君子谦当即恼怒,“我你还信不过?我说你大老远来寻我,不会就为了问这破玩意吧?” 洛天福憨笑一声转移话题:“自然不是,我是冲着拍品册上的宗派令来的,可否也暗戳戳和我说一声是谁寄拍的?” 君子谦脸色顿时一凝,严肃道:“别的透露给你也就罢了,此般物件你也知牵扯有多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透露半丝半毫的,你就权当是玄风拾荒客来挂拍的吧,莫要再多打听。” 洛天福本对这宗派令并不感兴趣,突听得君子谦此言,反倒起了几分兴致,“近日声名大噪的玄风拾荒客,他竟然也来了这玄金城?” “好了,此事莫要再提了,”君子谦虽饮酒不少,但理智还是有的,律司楼的规矩也都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能提,心底都有着分寸。 若说秦朝瑟寄拍的环涡榕树不是辛类物品,那他断然连对方的名都不敢提及半字。 君子谦拿起酒壶给洛天福倒上一杯后,转移话题道:“如此喜庆日子,别提这些煞风景之事了,来说说你同褚家那小姐的事情吧?” “进展如何了?可有顺利拿下?” “想来滋味应当不错吧?”  第八百零二章、咱哥俩一起玩上一番 第八百零二章、咱哥俩一起玩上一番 君子谦脑海中浮想起褚佑薇那道曼妙玲珑的身姿,那知书达理的素雅之气,嘴角不由都险些流露出了哈喇子。 相比这酒肆中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洛天福叹息的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怒意,一口饮尽了杯中烈酒,气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得手了,都怪褚佑仁这不成器的东西,关键节骨眼上竟然心软,被他姐察觉出了异常,自后厨那边逃了出去。” “哈哈哈哈……”君子谦不受控制的大笑了起来,讥笑的指着洛天福:“这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她给飞了?天福兄你是真不行啊!” 洛天福脸色一寒。 君子谦逃出一个丹瓶,“来,小弟这有上好的丹药,保管助你顺利拿下那美人儿。” 洛天福不做理会,鄙夷道:“你莫不是在瞧不起我,此般丹药难不成我手中没有?” 君子谦一愣,笑的更猖狂了几分,“有你还能让她给跑了?没给她吃?” “吃了。” “吃了?吃了还能跑?” 君子谦收敛了笑意,带着几分羡慕和惋惜,“那岂非白白便宜了别人?” “唉,”洛天福叹息了一声,“那夜周边尽是些地痞,我久寻不得,佑薇多半是被他们拖去某个旮沓角落给糟蹋了。” “暴殄天物啊!”君子谦满脸愤懑,懊恼那天自己咋个就没撞上这般好事,叹息间又埋汰起来:“我说你就不能再等等吗?如此美人,就这般从嘴边溜走,岂不可惜了?” 洛天福带着几分火气,道:“等?等着正式联姻,迎娶过门那天吗?也不瞧瞧他们褚家如今落魄成什么样了?小爷我之所以答应他们联姻的请求主要还是冲着小美人去的,本想借着此般由头将她弄上手,却没想到她竟那般精明和贞烈,死活要等洞房花烛那天!” “我如今正处在同大哥争权夺势的关键时刻,即使要联姻断然也要选一个能助我一臂之力的对象,又岂会扶持褚家这等不入流的货色。” 君子谦认同的点了点头,“天福兄此般认知倒是明智,我曾于姐姐那看过一则统计,待年末世家大会过后,褚家恐怕就要被移除世家名头了,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个林家。” 洛天福有所预料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褚家之所以此般走向,可有着他暗中的一份功劳。 君子谦悄声问道:“天福兄,褚佑薇既然已非清白,那你还感兴趣吗?小弟……” 洛天福打断道:“那夜她到底有没有被发生不可言语之事目前还未可知,这几日我也并未见着褚佑薇,待过两日打听清楚再说,若是她已不干净,你若仍感兴趣的话,我设法将她弄来,咱哥俩一起狠狠地玩个尽兴。” 君子谦当即畅快大笑:“就冲天福兄这句话,今儿个消费小弟自掏了!” …… 另一边,同洛天福收到竹筒传信一样,孙柳柳此时手中也握着同样的书信。 ‘欲救孙诚诺,拿环涡榕树来换’等字,刺眼而又夺目。 霖硫阁一间厅室之中,孙柳柳第一时间传禀了孙家诸位家主,共商着此般大事。 好不容易等来了有关孙诚诺的消息,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从字条显示来看,孙诚诺无疑是遭人掳走了,其附带的血迹边角料也印证了这点。 “报~”一名护卫带着一份布册闯入厅室,“小姐,您要打听的环涡榕树一物,已有消息。” 孙柳柳取过布册,朝厅上所坐着的各位孙家家主以及一干客卿和长辈开口道:“环涡榕树一事现已查明,乃是明日律司楼中的一件拍品!” “诸位叔伯长辈,对于诚诺被掳走一事,不知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坐于厅室正中央的是一位近百来岁的长者,是孙家最高的掌势者‘孙老爷子’。 因早年间修行出岔的缘故,其整个脑袋上的头发已然掉得精光,唯独剩下一缕白花花的胡须,点缀着其沧桑褶皱的面容。 孙老爷子本混浊无光的双眼,陡然听得最疼爱的孙子有了消息,当即精光四射,犹似冒出着炯炯愤怒之火,让人不寒而栗。 当从孙柳柳口中听得孙诚诺确实被掳后,更是将屁股下坐着的太师椅都捏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是何人寄拍的此件物品?” 孙老爷子有些沧桑沙哑的声音响起,虽不洪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柳柳惶恐间当即躬身回应:“尚未查明,柳柳已派人前去调查。” 坐在厅上靠末端的一名美妇人这时站出身,有些哽咽的问道:“柳柳啊,这什么环涡榕树究竟是什么宝物?那掳走诚诺的贼人何以非要拿此物来交换?” 从其脸上焦急和担忧的神色不难看出,这位美妇人应正是孙柳柳和孙诚诺的生母,姜清逸。 “回母亲的话,”孙柳柳如实说道:“据此拍品册上记载,此般雕塑摆件关乎着阵师界一套失传了的刻铭手法,从其名来看,大概率应是‘环涡刻铭’之技。” 姜清逸眉间的怒色更浓了几分,“区区一套刻铭手法竟要拿我诺儿性命相要挟?” 孙柳柳脸上同样满是愤怒。 “这什么环涡刻铭之技莫不是品阶很高?” 此刻问话之人是坐于孙老爷子跟前的一名中年男子,也是当今孙家明面上的大家主,孙达。 通常孙老爷子不出面的情况下,孙家最高话语权便在他手中。 孙柳柳恭敬回话道:“达叔,据柳柳所知,此套‘环涡刻铭’之技乃是一套介乎五行品阶至地品层面的手法,并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比之厉害的刻铭手法,我们孙家亦有着不少。” 孙达皱起了眉头,沉思着问道:“可有查过此套刻铭之技的来历渊源,既无多少价值,而那贼人又这般大费周章的要得到,会不会是这套技法创始者的后代所为?” 孙柳柳摇了摇头,“此般刻铭之技早已失传多年,连创始者都无迹可寻,应当不会有什么后人存在。” 孙老爷子沉声打断道:“且不去管这刻铭之技如何,明日先将这物件拍下再说。” 孙柳柳犹豫间开口道:“那幕后之人既有此般要求,那明日恐并不一定能轻易拍下这雕塑,恐会有人恶意竞拍。” 孙达当即一拍桌面,怒斥:“我倒要看看谁敢这般大胆!” “明日谁若胆横生阻拦,恶意使绊,那便说明小诺被掳一事与之定有关联!” 孙柳柳恳请道:“爷爷、各位叔伯,柳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明日准许柳柳调动族内资源,不惜一切先拍得此般物件再说。” 第八百零三章、红蝎的刺杀任务 第八百零三章、红蝎的刺杀任务 当孙、洛两家各怀心思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一手谋划此般事件的陆风却依旧怀抱着江若云,接受着他即将到来的一百问。 自打君子雅离去后,陆风的表现便只能以完美二字来形容,每每摊主刚问出题目,他便回答出了相应的完美无误的答案,已是不止一次惊艳了四周围观者的眼球。 从四十余问至眼下的第一百问,毫无纰漏与迟疑,一路过关斩将,将其丰富的学识底蕴演绎的淋漓尽致。 秦天良于八十余问之际已是气得怒不可抑,双目阴霾的低头离开了摊位。 “累吗?”江若云眨着明亮的眼眸,调皮的昂着脑袋看着陆风。 误会消解,又加之陆风真诚的誓言,江若云心中早已没了半丝膈应,有的只是无限的温柔和甜蜜。 陆风依旧是那般宠溺的姿态,温和的回应道:“怀中抱得若是云儿,一辈子都不会累。” 江若云脸色温红,眼中渗着一份情意。 胖摊主欢笑着催促:“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似水,赶紧下来吧,这都完成百问考验了。” “这是桃花簪,此外这手工编织的鲜花花环也赠与你们啦。” 胖摊主拿出了百问的奖品,虽说有些不舍和亏本,但陆风和江若云的表现所给他摊位带来的影响相比,却都是值得了。 尤其是陆风这手借机怀抱与抓住机会拉近关系的手段,可着实为他这摊位吸引来了不少情窦初开的男男女女。 陆风抱着江若云自桃花桩上飘然跃下,平稳的将后者放于地面,随后接过摊主手中递来的桃花簪。 江若云这时已主动的靠拢了陆风半分,不待开口,陆风便已帮着戴了起来。 这般恩爱的情景又一次惹来了四周看客一阵羡慕。 更有甚者一度提议摊主准备些其他普通簪子作为奖品,让得三十问、四十问的参与者也能由此体验的机会。 红蝎缓步上前,看着江若云额前戴上了桃花环,发梢间插上了桃花簪,顺手将手中灯盏也递还给了她,笑着打趣道:“这厢你可成了本届花灯会最美丽的姑娘啦。” 陆风笑着纠正:“云儿可不止是花灯会最美的姑娘,是全大陆最美的。” “少贫嘴,”江若云嗔怪的扫了眼陆风。 红蝎拉过江若云的手,无奈的轻声调侃:“云凤啊,你是遂了心意了,可别忘了咱此行的任务,此番人家秦大公子可气得不轻,咱再想接近怕要花些心思了。” 陆风这才有机会打听,“你们为何一而再的要刺杀他?” “是我,”红蝎解释道:“这原是我的任务,云凤气不过顺道来助我的。” 说话间看了眼四周,见因已远离摊位的缘故,四周人众较之要少了许多,这才轻声开口述说起来,“半年多前,情墓收容了一名寻死未遂的女子,问及缘由是因被秦天良所害。” “那女子本是一介农家良女,因秦天良外出历练所结识,并与之相恋,却是不曾想最终会惨遭秦天良无情的玩弄与抛弃,致使浑身是伤不说,腹中胎儿也未曾能够保全。” “那女子出身贫瘠、势单力薄,更无决心与勇气复仇,万般无奈下险些寻了短见。” “情墓本就专为世间清苦无助之人所设,专杀负心之人,自不能容忍此般事件。” “且经调查发现,如那女子那般经历了秦天良那厮悲惨欺负者数不胜数,这些年来,秦天良仗着家境背地里不知欺负了多少良家女子。” 红蝎带着几分自豪的拍了拍自己胸脯,“而我,作为近年来完成任务最优秀的墓众,很是荣幸的被分配到了这般难度极大的刺杀任务。” 陆风听闻缘由不禁自嘲笑了笑,为自己先前江若云靠近秦天良一事吃醋而感到荒唐可笑。 “你笑什么?”江若云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陆风脸色一窘,心虚道:“我还以为云儿你接近秦天良是……” “是什么?”江若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是移情别恋?还是贪图他的富贵了?风哥哥,你把云儿想成什么了?” 陆风赶忙赔笑道歉,却见江若云嘴角勾着坏坏笑意,明白后者是在有意调弄着自己。 江若云见陆风察觉,当即一改脸色,埋怨道:“云儿可不似风哥哥你,许久不见,便多出来一个什么宗主夫人呢!” 陆风见眼下秦天良已不再跟随,当即解释清了炽魅一事。 江若云和红蝎二人得知后,不由都惊愕的呆在了原地。 秦家素来最耿直诚信的秦不二,在外竟然有着一个私生女!? 此般消息可比秦天良私下欺负良家女子劲爆多了! 江若云明白炽魅身份后,心中最后的那份醋意也随之消散不见,关心的问道:“风哥哥,那你待要如何安排她啊?” 红蝎插话道:“过段时间,秦家会办一场家宴,届时秦不二应当会出席。” “秦家家宴?”陆风一怔,“这事你们从何得知?” 红蝎解释道:“秦家家主夫人的生辰宴啊,每年都会举办,今年当也不会例外吧。” 江若云闻言脸色有些不自在,此般家宴本是她们计划中刺杀秦天良的最后一次机会,她自不大希望陆风参与进此般危险的情景之中。 陆风思虑间点了点头,“这或许是个接触的好时机,回头我去征询一下炽魅的意见看看。” “凰……凰主……” 陆风刚打算抬手替江若云整理一下发梢间夹杂的一片桃花瓣时,突听得红蝎有些惶恐的声音响起。 回首,见一名美妇人正自不远处走来,目光俨然盯在了他身上。 在瞧见那妇人的瞬间,陆风目光不由呆了半分,下意识的朝身旁的江若云瞥了一眼,隐隐竟觉得有着几分相似之感,尤其是那对眼眸,那份水润而又灵动之感,出奇的相像。 只是美妇的眼中比之江若云少了几分俏皮,多了些许岁月的沧桑之感。 “是我师傅~” 江若云轻声的提醒了陆风一声,“随我一起去请个礼。”  第八百零四章、我心中已有良人 第八百零四章、我心中已有良人 陆风恭敬上前,才刚抬起手,还未来得及请礼,便被打断了下来。 “云凤,跟我回去!” 美妇的声音有些冰冷,余光扫向陆风时的神态亦是如此。 江若云僵在原地,一时有些困惑,不解师傅这没来由的冰冷感是为何? 清凰已是转身迈步,感受到江若云未曾跟上,声音不由更冷了几分,“怎么?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江若云一颤,连忙跟随而上,同时歉疚的朝陆风看了一眼,魂识暗暗涌向:“风哥哥,云儿先回去了,师傅她不知因何心情不好,待回头我再找机会于你引荐。” 红蝎朝着陆风无奈的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只是伸在背后的手,暗自比划了一个‘三’字手势。 陆风先是一愣,随即打消了跟随而上的念头,他自是清楚江若云此行是回下榻的客栈,而这个方向,加之红蝎刻意留下的信号。 无疑,应是指游商所经营的‘三元客栈’,此般客栈因有着一项疏通经络,缓解人体三元之困乏的服务而得名,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人舒心又舒身的客栈。 “师傅~”江若云有些不情愿的跟在清凰身旁,讨好的劝说道:“我和红姐难得来这玄金城一回,您便容我们在外多玩上一会嘛。至少……也等我们看完花灯会结束时的烟花好不好?” 清凰停下脚步,冷冷的瞪了眼江若云,不喜道:“再玩下去,还不知道你会疯成什么样?你瞧瞧自己,手上拿的,额上戴的,都是些什么花花玩意?可莫要被俗世那些油嘴滑舌的男子给哄骗了!古来负心男子皆是如此……” 江若云坚定反驳道:“风哥哥他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清凰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一路走来并未真正的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自难看出他的秉性,待日后他实力高了,眼界高了……” 江若云摇头打断,柔声说道:“云儿不知在师傅眼中到底什么才算是大风大浪,云儿只知,风哥哥曾多次在濒临险境前挺身护在云儿身前,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云儿负伤半分,单冲这份情谊,即使他朝他真的受外界蛊惑而变心,云儿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清凰脸色冰寒,内心甚至对陆风都起了几分杀意,告诫道:“你口中一次次的险境,说到底都是因他实力不足所起,若是足够强大,又怎会让你又濒临险境的机会?” “如他这般,区区一介无名小卒,要权无权要势无势,这样的人,如何能护你周全?” 江若云委屈的嘟起了嘴,已是明白在师傅心中本能的便不看好着陆风,不论自己再怎么说,都是改变不了这般观点了。 无奈下,江若云只好求助的看向红蝎,盼着后者能说些有用的话,让得师傅有所改观。 红蝎瞧见江若云委屈巴巴的神情,心中为之不忍,当下开口道:“凰主,红蝎虽与那人相识不久,但从这简短的接触来看,许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清凰扫了眼江若云此刻已从头上摘下,拿在手中的花环和灯盏,不屑的哼道:“就冲赢得了这些哄骗女孩子欢心的小玩意?就让你觉得不一无是处了?” 红蝎摇头道:“不止这些,那人出手极为的阔绰,先后给了云凤好些源石资源,甚至……甚至仅这半日功夫给的资源,已然超出了云凤这段时期在情墓中所得……” 清凰冰冷的气息瞬间覆盖在了红蝎身上,“你们是在嫌宗门给你们的资源不够?” “红蝎不敢。” “云凤不敢。” 江若云和红蝎二人连忙低头躬身。 清凰冷哼道:“区区源石资源又能说明得了什么?指不定那小子是个精明之人,不敢独自怀揣此般多的源石,以免遭贼人惦记,这才给的云凤。” 江若云鼓着脸不满道:“师傅,风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红蝎也道:“虽不知那人具体身份,但瞧秦天良都唤他一声青山宗主,想来有着一定背景,不该连源石资源都护不住。” 清凰轻蔑的笑了声:“若真是什么一宗之主,身边又岂会连个护卫的人都没有?况且宗派势力界,又何时有过‘青山’这个宗门?” 见江若云还欲开口解释,清凰摇头打断了下来,“你现阶段的心思该放在无心决的修炼上,莫要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修行圆满,莫要因小失大,功亏一篑。” “明日,便启程回去,何时压下体内紊乱的气息,何时才能再出来。” “是,师傅~”江若云赌气的低下了头,径自的朝客栈走去。 清凰看着身旁的红蝎,叮嘱道:“回去后好好开解一番云凤,莫要被这种男子误了终身。” 红蝎遵从的点了点头,余光撇向清凰,分明瞧见后者脸上透出了几分怆然和惆怅。 红蝎犹豫着开口道:“凰主,其实……您心中也看出来了吧?云儿的意中人其实并不普通。” 清凰脸色一凝,以她的阅历又岂会看不出陆风的不凡之处,只是相比内心住着的那个秘密而言,却让她不能不这般去阻拦。 清凰看着远处江若云那道孤单失落的背影,叹息道:“不普通又能如何?想同云儿在一起,目前的他还差得远。” 末了,又呢喃自语了一声:“云儿,终有一日你会体会到为师的良苦用心。” 三元客栈之中。 红蝎和江若云共处一室,清凰则是独自安顿在旁边的客房之中。 应清凰之命,红蝎回房后,便开始开导起了江若云,虽不知清凰具体为何要多番阻拦,但红蝎隐隐意会到了清凰好似心中藏着很多秘密,此举应是为了江若云着想考虑的。 “云凤~”红蝎思量着劝说道:“你觉得君家公子、或者说洛家公子怎么样?” “是师傅让你来的?”江若云自是体会出了红蝎言外之意,坚定不移的回应道:“红姐,我心里已有良人,那君家公子、洛家少爷纵使再好,于我亦不过是路人罢了。” 第八百零五章、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八百零五章、你究竟是什么人? 玄金城外圈,一处远离月弥河的小巷子之中。 陆风自分别江若云后,略显烦心的朝着三元客栈方向走着,越是朝着外圈方向靠近,四周人烟越是稀疏,这个点但凡清闲者多半都聚集在了月弥河畔,等待着花灯会结束时的烟花。 临近巷口的一处小茶馆之际,陆风抬头看着牌匾上写着的‘林记豆汁’四字,不由停下了脚步。 过往的一段记忆,犹如潮水般浮现于脑海之中。 “后悔吗?” ‘不后悔。’ “到此为止了,遗憾吗?” ‘遗憾自是少不了的,真想再去尝一尝小妹亲自酿的豆汁,吃一口她煮的酥肉,可惜啊,没机会了。’ 一名双眼噙泪却笑得无比洒脱的男子身影,再度浮现在了陆风脑海。 那咽气前的一幕幕情景,一句句对话频频浮现,仿佛间亦如昨日之景。 眼前的小茶楼,俨然正是那男子曾经提及过,却再也没机会来的地方。 陆风的心陡然沉重了几分,虽说同那男子不过萍水相逢,但也算有过一段不错的交情,而且男子的死,多多少少也因他所累。 故而,陆风心中是存着一份愧疚感的。 迈步踏入茶馆,面积虽然不大的空间,但装饰的却十分的温馨。 不知是不是因花灯会的缘故,里面竟一个客人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名系着围兜扮相素雅的年轻女子,正在认真擦拭着本就干净无暇的桌面和各式杯盏器具。 那女子瞧见陆风走近略微愣神了一会,好似在奇怪居然有客人会来一般。 待回过神,却也不见表现出多少热情的招待,甚至连身子都不曾侧转过来,只是平静的指了指一旁的桌椅,其上有着列明的菜品单子。 陆风并未看清女子具体长相,但隐隐却觉有着几分相熟之感,寻位置坐下后,回想着脑海中那名男子提及过的菜品,朝那女子喊道:“一壶林记招牌豆汁、一道酥肉,外加一份油焖蚕豆。” 女子冷不丁的听得此话,整个人顿时为之一怔,就连手中擦拭用的抹布都情不自禁的掉落在了地面。 陆风这时才终是看清女子的样貌,也明白那份眼熟之感的由来了,眼前的女子同昔日自己赠与凸战令也就是昨夜石桥相见的女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之所以说相似而非就是本人,只因二者的气质有着不小的偏差。 陆风有过交集的那女子,给他的感觉还要年轻些许,比之眼前的女子隐约小上那么一两岁的样子,且那女子一直扎着马尾,一副初涉江湖的女剑客扮相,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是偏灵动和英飒的。 而眼前系着围兜的女子,却不着丝毫打扮,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娴静朴素,一头长发也自然的披散着,一副居家贤淑女子的扮相,透着一种温馨持家的气质。 “许是姐妹吧?”陆风心中暗自猜测着。 瞧见对方这般失态惊愕的模样,陆风环顾了一眼四周冷清的生意,不忍问道:“难道没有这几个小菜?” “有,有的,”女子回过神,看上去有些紧张,问道:“客官,您几个人?” “就我一人,”陆风有些奇怪的回了一声。 女子神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自柜台处取了一套干净的碗筷递给陆风,“客官您且稍后。” 说着便径直走向了柜台后的帷幕,掀开下竟是厨房所在,距离待客区不过一帘之隔。 陆风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茶楼只有女子一人,而无其他打下手的小二一类,此般布局,加之生意冷清,女子完全一人便可顾瑕了。 片刻过后。 女子先是拿出了一个壶口小瓶,瓶身刻划着‘林记豆汁’的字样,配套的还有一只精巧的小陶瓷杯子。 陆风接过瓶壶,只觉瓶身传来一股凉意,暗想应是存放于冰窖或凉水之中的缘故。 见小杯子只有一盏,陆风开口又朝女子要了一只。 女子有些诧异的打量了陆风一眼,径自走向柜台又取了一只小杯盏过来。 不待意欲开口的陆风出声,便又回了厨房。 不多时,酥肉和蚕豆也都准备妥当,女子一手提着一碟拿了出来。 突然瞧见陆风桌面摆放的情景,女子整个人为之剧颤,手中碟盘一个不稳掉落了下来,眼眶通红,看上去似十分的伤情。 好在陆风眼疾手快,身形一闪间将即将落地的两盘小菜原封不动的装回了碟中,并捎带着放置到了桌面处。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哽咽和沙哑,说此话时好似都要鼓很大勇气一般,手指颤抖的指着陆风桌面,此刻对坐上摆放的那盏杯子。 对坐无人,杯中却已斟满。 显然,这是在祭奠着亡人才会出现的情景。 加之陆风先前所点的三道菜品,及脸上带着的那份伤感…… 从未有过的强烈不安情绪弥漫着女子心头,让她一度险些只撑不住。 陆风有所预料的看了眼女子,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个叫林力云的哥哥?” 女子闻言脸色顿时骇然失色,已是验证了心中猜测,悲痛愈加下,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倒在了地上。 “哥哥他……怎么死的?” 女子本就有些哽咽的声音此刻犹如喉部卡着根刺一般,叫人听着倍感伤感和难受。 陆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坦言道:“三年多前,他死在了地玄域之中。” 陆风说着起身朝女子深深的鞠了一躬,“抱歉,他是因给我……我师傅通风报信,才会被人报复而死。” 夜羽剑主之名牵扯太大,陆风对于眼前的女子尚不熟悉,思量间有意捏造出了一重莫须有的身份出来。 如此一来,即使女子刨根问底的知晓了是夜羽剑主的缘故,也断然不会怀疑自己就是夜羽剑主这层身份。 女子闻言,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五行境气息陡然冰冷了几分,开口间询问的却不是陆风口中师傅之名,而是…… “我哥他,是为何人报复所害?” 女子一改朴素娴静,眼中透出着愤怒的杀意。  第八百零六章、林小瑾 第八百零六章、林小瑾 如地玄域这般存在的秘境,魂师于其中发生意外丢失性命,其在外界所留的魂玉或者灵魂印记,有时候是不能清晰感应到的。 陆风若非三年多前屡屡遭遇变故,否则本该早已来得此地,将林力云已然身死的噩耗传递给他的家里人,顺带着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一二的。 终究还是来迟了。 虽说仅是过去了三年,但在玄金城这般快节奏的大环境下,三年,已是让得林家彻底没落。 且随着林力云的‘失踪’,原本同林家有着娃娃亲的褚家,也开始冷嘲热讽的疏远起来,甚至不止一次表露过悔婚退婚的念头,这让得林家更是举族蒙羞,境况犹似雪上加霜。 陆风感受着眼前女子愤怒的情绪,出声安抚道:“带头杀害你哥的那些人,已经全然死在了地玄域之中。” 女子得知仇人已死后,神情短暂的一凝,随即变得有些茫然和无措。 她等哥哥回来已经等了三年,心中的期盼一朝落空,让她茫然;仇敌已死,让她无措,愕然间心中虽有千千绪,却不知能为哥哥做些什么。 良久,女子平复了心中情绪,开口恳请道:“公子,能和我说说那一次地玄域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唤我陆风即可,”陆风介绍了一下,随即反问道:“三年多前的那次地玄域历练,夜羽剑主一战成名,想来你也应该听闻过一些吧?” 女子惊愕出声:“哥哥的死同夜羽剑主有关?” 陆风坦言道:“恩师正是夜羽剑主。” 见女子惊容失色,陆风悄声叮嘱了一句,“恩师之名牵扯甚广,还请姑娘莫要声张。” 女子遵从的点头,她虽不曾深涉魂师界,但如今魂师界的形势及夜羽剑主在对抗血族一事上的重要性却也十分的清楚,自能体会其中的严峻性。 而见陆风竟不顾危险的坦言自己身份,女子心中对其的信任感无形中不由提升了不少。 “陆大哥~”女子的声音低了几分,问道:“哥哥不会是为了替夜羽剑主通风报信,才遭受那些围攻夜羽剑主的势力所报复迫害的吧?” 女子脑海之中回想当初地玄域之中有关夜羽剑主的传闻,想到那数不胜数的敌对势力围攻包剿,心中不由满是寒意。 那般混乱环境下,试问哥哥若是被发现了给夜羽剑主通风报信,又怎会有存活的可能? 见陆风点头,女子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哥哥他……为什么要那么傻!” 陆风不忍,夸赞道:“恩师自地玄域出来后,曾不止一次提及过林兄弟,称其是个重情义的好汉子,若非他的缘故,恩师于那次被针对围剿下,恐并不一定能够得以幸存。” 女子又问道:“哥哥为何要给夜羽剑主通风报信,他怎会认识那般大人物?” 陆风回想当初种种,坦言相告道:“那时我并不在地玄域之中,但关于林兄弟的事情却听恩师多番提及过,故而也知晓一些,听恩师所言,林兄弟初入地玄域之际,因同四大家族的一干子弟一同闯入一则凶兽领地,遭遇了凶兽的突袭,不幸与之同行的那些伙伴走散……” 女子打断道:“我听闻围攻夜羽剑主的势力之中便有着孙、秦两家,哥哥既然同他们走得亲近,又何以会做出背地里报信之事?” 陆风摇了摇头,解释道:“听恩师所言,林兄弟一开始确实有着亲近结交四大家族子弟的意图在,想着增广人脉,为林家发展着想,但在对抗凶兽一战中,却遭受了孙泽光的出卖,于凶险危难关头被他推了出去,险些命丧兽口,好在恩师及时的出现,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也正因此,林兄弟结识了恩师,并深深的为恩师的剑术所折服,一度想要拜师学习。” 女子惊叹道:“夜羽剑主那时连二十岁都不到,我哥他……” 陆风明白女子之意,打断道:“学无长幼,达者为先,恩师的年龄虽然不大,但其在剑道上的造诣却值得任何人敬重和仰慕,别说是我同林兄弟这般,就算是老一辈的剑客,若是夜羽剑主点头,怕也有着不少人会争先恐后的拜师学艺。” 女子好奇问道:“那哥哥后来有成功拜师吗?” 陆风摇头,“恩师称那时候他一心只在历练之上,加之对于林兄弟不甚了解,故而婉拒了下来。” 女子隐隐已经有些能体会到哥哥那时候的心境了,夜羽剑主于他不仅有着剑道上的折服,又有着救命恩情在,在得知对方有难的情况下,以哥哥那般性子,又岂会坐视不管。 女子听得详情后,明白哥哥那时的选择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且不会后悔的,甚至或许已作过赴死的准备。 当下心中除了哀伤外,便仅剩下了敬重。 “哥哥死前痛苦吗?” “他死的时候可有说些什么?” 陆风带着几分敬意,开口道:“那是在众多势力包围前夕,林兄弟无意得知了他们密谋,在通知夜羽剑主的路上被他们拦截追杀,屡次虎口逃生,待其赶至夜羽剑主身边时,已然身负重伤,经脉寸寸断裂,仅剩下最后的一口气强撑着了。” 女子听得这里脸色已是苍白一片,本就扮相朴素的她,更显娇弱可怜。 听得陆风提及,林力云死前最放不下的是妹妹以及怀念的那三样菜品后,女子更是蹲在了地上,抱着头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陆风平静的站在一侧,也不出声安慰,他明白这个时候,女子确实需要这般痛哭一场,来发泄出三年来埋藏在心中的悲伤。 半炷香时间过去。 “小瑾~”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陆风这才得知女子的名字,林小瑾。 隐隐觉得那道声音有些耳熟…… 陆风刚要回身去看时,突然感觉手掌传来一阵冰凉。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林小瑾拖拉着带入了柜台帘幕后边的厨房之中。 “待在这,别出声!” 林小瑾拜托的眼神看向陆风,接着走出了帘幕。  第八百零七章、你还会来吗? 第八百零七章、你还会来吗? “外边这么热闹,不见你人影,便猜到了你定又躲在这里了。” 门口缓缓走近一名女子,面容清丽秀美,举止淑雅而端庄,知书而又达理,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陆风透过帘幕的缝隙望去,不由愕然吃惊。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同他有过亲密旖旎的褚佑薇。 “不会这么巧吧?!”陆风回想起昨日石桥所见,想着那句‘我对不起你哥’话语,脑中突兀的冒出一个猜测,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此时已然回到大堂的林小瑾,眼角的泪水虽已止住,只是有些通红的眼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曾哭过的事实。 褚佑薇自是看了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快步走上前挽住了林小瑾的手,关心道:“小瑾,怎么回事?是不是公孙彻那伙人又来闹事了?” 话语中透着明显的愤懑与厌恶。 “佑薇,我没事,”林小瑾苦涩的笑了笑,随口解释道:“我就是有些想力云哥了。” 褚佑薇这时也留意到了一旁的客桌,见其上摆放着祭祀一般的杯盏,不由感怀,安慰道:“力云哥只是失踪,兴许……” 林小瑾摇了摇头,“三年了,他若还活着,早该回来了,不等了,不等了。” 说着,眼泪再次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此番不再等的心绪已不再如往昔,已是确定了哥哥的噩耗,已然没了再期待的必要,之所以不直言死讯,只是不愿让得褚佑薇一同难过罢了。 抛开这点顾虑外,林小瑾内心还存着另一个有些自私的念头,她不想就这样断开同褚家的联系,想着褚家最后还能在帮一帮林家。 同时,也想用上一代定下的娃娃亲,来牵绊住褚佑薇,不想让她受家族因素而改嫁洛天福之流。 褚佑薇见林小瑾情绪有些悲伤,恰逢外界此时传来了阵阵烟花声,当即开口:“花灯会快结束了,一起去散散心,看看烟花吧,别总把自己闷在这里了。” 林小瑾摇了摇头,“你和小婉去吧,她素来爱热闹,我没事的,这边收拾收拾便回家了。” 听到‘小婉’二字,褚佑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也不再继续邀请,温柔的握了握林小瑾的手,叮嘱道:“近日玄金城内龙蛇混杂,你自己回去多加留意喔。” 林小瑾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虽不比你修行的日子久,但也有着五行境修为,一般人伤不到我的。” 褚佑薇叹息的笑了笑,“我们在灵厨山庄学得都是煮饭烧茶的活,虽都有着五行境实力,可打架这一块可不是我们强项。” 林小瑾自腰间的布袋中掏出一个哨子,放嘴边轻轻吹了一声,发出一道刺耳的尖锐音。 “有佑薇你赠我的这个响哨在,遇到危险我就吹响它,不用担心我,去找小婉玩吧,去晚了烟花可就看不尽兴咯。” 褚佑薇神情中的那抹不自然再度浮现,临走前又朝那摆放着菜品的客桌看了一眼。 陆风一直躲在柜台帷幕之后,看着二女闲话家常间,隐隐总觉二女好似都有着什么心思瞒着对方,彼此间总透着几分不畅快之感。 此外,对于褚佑薇进来时提及的‘公孙彻’以及话语中带到的‘灵厨山庄修行’一事,还有着几分好奇和在意。 “出来吧~” 陆风失神之际,不远处的林小瑾朝他呼唤了一声。 “这些菜……你还吃吗?”林小瑾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陆风点头走近,“特意来此,自是要吃的。” 说着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接着道:“我会尽快,回头我来收拾,你若困倦,可先行回去休息。” 林小瑾挤出一丝笑意,“不打紧,现在回去外头都是人群,我不大爱热闹。” 说话间朝柜台一侧的壁墙看了眼,“若是太晚,便不回去了。那是哥哥曾经修炼的地方,平时我想哥哥的时候,也会经常在这里休息。” 陆风见林小瑾的情绪又悲了下来,暗自叹息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坐下来,想着尽快把菜品吃完。 林小瑾就这样站在柜台后,安静的等起了陆风。 中途也不见其他客人光顾。 二人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整个馆里只剩陆风吃着蚕豆的嘎嘣脆声音。 豆汁配蚕豆和酥肉,虽说有些奇怪,但一番品尝下来,却也有着不一样的风味。 陆风蓦然间抬头朝林小瑾看了一眼,却是没想到目光投去的时候,林小瑾竟也在呆呆的看着自己,见其躬身手肘撑着柜面,一副平静祥和的姿态。 陆风不禁呆了一瞬,此般状态下的林小瑾更显着一分娇柔娴淑的美感,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起来。 还是林小瑾率先反应了过来,慌张的捋了捋两侧额前垂落的发梢,有些心虚的掩饰道:“抱歉,方才见你这般安静的吃相,莫名的就想起了哥哥,是以看得入神了几分。” 虽说确实有着这层因素在,但林小瑾此刻脸颊上透出的红晕却彰显着她先前的心思,断然不止于此。 陆风唯有憨笑回应着尴尬,见桌面吃食已经差不多光盘,起身间帮着收拾了起来。 林小瑾也不阻拦,反而又一次有些失神的看起了陆风。 见后者十分熟悉的拿着碟子走入后厨,小心的清洗起来。 林小瑾眼中莫名的多出了几分复杂之意,呆呆的看了好长一会时间后,竟情不自禁的呢喃了一声“哥哥。” 这一刻的陆风,因背对着她的缘故,单以背影而论,仿佛间还真让得林小瑾有了一种哥哥回到了身边的错觉感,让得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想着林家的处境,以及褚佑薇被逼着悔婚改嫁一系列事情…… 林小瑾的心中突兀的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但不经这个念头成熟,便被陆风所打断了下来。 “洗好了,替你放旁边架子上了,”陆风一边擦拭着手上水珠,一边朝林小瑾开口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叨唠了。” “你可以……”林小瑾犹豫间终是没敢说出那个念头,改口问了一声:“你还会来吗?” 陆风驻足愣了一瞬,回应道:“这几日我都会在玄金城内,若是有麻烦,尽管来寻我。” “什么麻烦都可以吗?”林小瑾大着胆子问了一声。 陆风想起褚佑薇先前提及的公孙彻一事,暗以为林小瑾是在担心此事,当即拍着胸脯承诺道:“任何麻烦都可以,莫要顾虑太多,饶是君家找了你麻烦,也可来找我。” “好!”林小瑾出奇的甜甜一笑,心中那个念头不禁坚定了几分。 :。: 第八百零八章、为我立个誓 第八百零八章、为我立个誓 离开茶馆,陆风心中盘算着找个机会去君满楼查查林家目前的处境,看看能不能帮上一二。 砰~噼里啪啦~ 高空中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目光远眺,隔着月弥河畔依旧能清晰可见、可闻远处城中所绽放的那些烟花。 数之不尽的烟花陆陆续续的绽放,将这玄金城的黑夜点缀的无比绚烂。 因为城内魂师的实力都不弱的缘故,街道两侧的房屋屋檐上此刻已是站立了无数的人影,都在寻着最佳的观看点。 陆风看着屋顶上那一对对恩爱有加的小伴侣,不禁更是想念江若云,真想如他们那般,将江若云揽在怀中,相护依偎,安安静静的于屋檐上看着漫天的烟花。 因是心中所念,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了红蝎交代的那处‘三元客栈’。 陆风径直走进,十分熟络的找上柜台负责登记客房的小二,“帮我在师傅与两位师妹旁开一间客房。” 按照规矩,但凡客栈无疑都是不会透露住户信息的,陆风想打听江若云具体住房所在,便唯有此般略施小计。 “你师傅是……?”小二迟疑的看向陆风,见来人英姿俊朗,气质非凡,本能的少了几分提防和猜疑。 陆风含笑道:“你这客栈内最好看的三人便是我师傅和师妹!” 说着取出十三枚玉魂币递了出去。 三元客栈的住费并不是按房间来算的,而是固定的每人三块玉魂币的标价,且是日结。 小二清点间已是明白陆风之意,俨然是在帮着‘师傅和两位师妹’的费用一并给付了。 原本小二还存着一丝狐疑在,但见陆风有意多给了一枚玉魂币充当着打赏小费,当即喜笑颜开,细问之下,热情的带着陆风这位出手阔绰的主,前往了二楼客房。 ‘大峪、脾舍、关元、三焦、神堂、胃仓、意溪……’ 三元客栈内的客房也并不是按寻常的‘一、二、三’,或是‘天、地、人’等排序的,每一间客房上都挂着一个有关人体经络穴位的名字,用以着区分差别。 陆风在小二的带路下一直走到了客栈二楼的尽头处,临近两间相邻的挂着‘大峪、意溪’牌子的客房时,小二示意道:“这里便是你两位师妹及师傅的住处。” 接着再度往前,来到一间标有‘神堂’的客房。 “客官,您且先入房稍后片刻,热水及相应茶点随喊随到;客栈后院便是舒心区所在,客官若是需要可前往柜台领取号牌。” 在小二热情的招待下,陆风来到了客房。 房内装饰古典雅致,透着一缕淡雅的檀香味,四面墙上除了悬挂着清新的书画外,还挂着一副舒心区的相关价目表。 陆风匆匆一眼过后便转移了注意,小心的朝着临近隔壁客房的一面墙壁,轻轻敲打了三下。 他并不确定隔壁房间所住的是江若云还是她的师傅,不敢贸然运转魂识进行试探。 在魂师界,这般下榻住宿,肆意用魂识窥探可是大忌,稍有不慎便会惹来临房住客的刀剑相向。 玄金城内的君满楼那等级别的客房内还有着感应魂识的玉石存在,一经发觉有人运转魂识进行窥看,都是会被君满楼处以极大责罚的。 好在,通过拍墙传递信号下,陆风感应到了江若云一丝感知的魂识波动回传而来,当下不由一喜。 另一边,江若云也是确定了陆风所在,强压心中的意外和喜悦,朝红蝎轻声开口道:“红姐,风哥哥好像在隔壁,能不能请你……” “好~”红蝎拖长了声调,关怀的笑了笑:“凰主那边我去给你看着,保管不会影响你和情哥哥幽会。” 末了,又拉过江若云的手,认真叮嘱道:“莫要忘了自己的修行,切勿作出逾越雷池之事!” 在得知江若云对陆风坚定不移的心意后,红蝎便选择站在了她这边,而非帮着清凰行那强拆鸳鸯之事。 她虽生于情墓,杀惯了负心之人,但对于一些忠贞者,却反而由衷的存着一份敬意。 世间最好的感情,莫过于忠贞二字。 江若云红着脸应着,解释道:“我和风哥哥还没拜堂呢,不会逾越那道雷池的。” 红蝎没好气道:“红姐自是信得过你,可你生的这般好看,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下,你那情哥哥难保不会失控。” 江若云的脸色更红了几分,心中一度闪过仿徨思绪,想着若是陆风真的情难自控……自己真的就会克制得住吗? 红蝎走出客房,刻意在廊间咳嗽了一声。 陆风听到动静后,悄然出了房门,见‘意溪’客房的房门虚掩着,不禁对红蝎的温柔帮衬感到几分感激。 “云儿~”陆风进房,如那些久别重逢的小伴侣一般,直接同江若云揉抱在了一起。 轻盈体态、娉婷婀娜。 玉体香肌,幽韵撩人。 直叫陆风一度有些意乱情迷,情难自控,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但却并没有过分的举止,只是单纯的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良久,江若云突然发出一道轻哼。 陆风诧然看去,以为自己哪里抱疼了她。 “怎么了?”陆风奇怪的看着嘟起了嘴看上去好似又闹脾气的江若云。 “风哥哥!”江若云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质问道:“我有个事情一直不理解,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什么事?”陆风温柔的看着江若云。 “我们之间分明有着鸳鸯合合阵在,为何你之前身负重伤乃至都中了剧毒,我都不曾有半丝半毫的感应?” 江若云说着眼眶不由红了几分,真的有了几分气恼情绪,“你是不是私自对这阵做了什么手脚?!” 陆风脸色顿时一窘,尴尬间眼神躲闪了一瞬。 江若云凑着脑袋上前,直直的盯着陆风,一副今日你不说出个信服的理由来和你没完的可爱模样。 陆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坦言了过错。 事实正如江若云猜测的那般,因为出于不让江若云受牵连的缘故,他暗暗隔断了鸳鸯合合阵传出的感应,让得江若云不用承受那份担忧和痛楚。 “风哥哥!”江若云心中闪过一抹心疼,认真且坚定的看着陆风,“我要你为我立个誓,发誓今后再不这样了,不许受了伤独自承受,不许再瞒着云儿,不管什么痛楚,云儿都想同风哥哥一起分担!”  八百零九章、此生,有你足矣! 八百零九章、此生,有你足矣! 此情此景,陆风唯有赔笑顺着江若云的心意立下了誓言,散了存于合合阵之中的那份隔断。 未保今后不牵连到江若云,陆风心中那份变强的渴望随之更强烈了许多。 人一旦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往往能爆发出无限的潜力。 江若云见陆风顺了自己的要求,这才释怀,再度允了他将自己又一次揽在了怀中。 温馨甜蜜的同时,江若云蓦然想起红蝎先前问自己的话,又想着陆风身边出现了那么多美貌娇艳的女子…… “风哥哥,”江若云犹豫间开口道:“你觉得君家小姐怎么样?孙家小姐对你好似也挺感兴趣的……若是同她们结为伴侣,应能在修行道路上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为女子者往往有着一个通病,那便是在心仪之人面前,会不自觉的产生自卑心理,江若云亦是如此,尤其得见那么多有些的女子在陆风身边后。 陆风宠溺的刮了下江若云挺翘的鼻子,认真道:“说什么胡话,千金富贵、万般荣华,对我而言,可全都不及你一笑间的温婉。” “此生,有你,已是足矣!” “风哥哥~”江若云羞涩的埋头进了陆风怀中,呢喃道:“云儿也是,云儿好想就这样一辈子躺在风哥哥怀中。” 陆风含笑调侃道:“那我可要去寻一套炼臂的功法来才行。” 咳~ 江若云突然的一声轻咳顿时让得陆风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 “云儿,”陆风脸色凝重的感知着江若云状态,急道:“你体内气息何以这般紊乱?” “我……”江若云迟疑间开口道:“是因无心决的缘故,这几日心绪波动太大,导致了气息出岔,师傅要我明日便回情墓去了。” 陆风闻言心中闪过一抹内疚,明白江若云此般气息出岔,多半是受了自己同炽魅刺激的缘故,当下满脸愧色,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此般误会之事发生。 江若云看着陆风这般神情有些不忍,故作轻松的微笑道:“没事的,风哥哥不用担心,此番回去用不着几天云儿应该便能突破至地魂境了,届时便可以不用再借助那特殊的修炼环境了。” 陆风温柔的抚摸着江若云的发梢,有些伤感道:“明日,便要走了吗?我们才刚相聚没多时。” “红姐任务还未完成,不用多时,我们便又会来此了,”江若云回摸向陆风脸庞,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不由有些失神。 陆风明白江若云所指,神色不禁认真了几分,“秦天良家境非凡,想动他太过危险,让我来处理吧。” 江若云又一次嘟起了嘴,“风哥哥你怎么这么自私,不让我去做危险的事情,自己却去,难道云儿就不会担心吗!” “我……”陆风一时语塞,无措的僵住。 江若云瞧见此般有趣模样,不禁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逗你呢,风哥哥不用担心,有师傅全程兜着呢,我和红姐姐不会有事的。” 二人欢声细语间……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陆风和江若云互视了一眼,眼中均是透着几分诧然和意外。 “是你师傅?”陆风下意识的看向门外。 江若云则是吓得连忙自陆风怀中站了起来,慌张的整理起了褶皱的衣衫,一张俏脸不受控制的变得红彤彤。 陆风看着此般慌张如同小鹿乱撞般可爱的江若云,心中的那份紧张感不由松了几分。 大有一种被‘家长’抓包的既视感,宛若犯了错的孩童,乖巧的惹人怜爱。 江若云感知了一下门外,见是红蝎的气息后,不由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开门进来的红蝎说的话却让得江若云脸色不由一窘。 “云凤~”红蝎带着几分歉意道:“还是没能瞒得过凰主,她……” 江若云带着几分忧色,“风哥哥,你先离开这,师傅那我去……” 红蝎打断道:“那个……凰主她出去了,并让我带了句话。” “师傅交代了什么?”江若云闻言松了口气。 “凰主她……”红蝎的目光突然转向陆风,“凰主唤你去不远处的月石亭见她。” “什么?”江若云刚松了口气的神情立马紧绷起来,挺身拦在了陆风跟前。 “师傅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了,找风哥哥干什么嘛!” 江若云有些委屈的看着红蝎。陆风平和的叹了口气,拉过江若云,郑重道:“有些事,还是要我出面面对才行,放心吧,在这玄金城内,你师傅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陪你一起去。”江若云倔强的摇头。 师傅的性情她最清楚不过,阴晴不定的,搞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不会管这是不是玄金城。 红蝎再一次拦下了江若云,不忍道:“云凤,凰主交代我看守着你,此行,他只想见你风哥哥,凰主还说,若你风哥哥能通过她定下的条件,今后她便不再阻拦你们。” 江若云闻言,眉间顿时一松,一股喜悦油然而生。 陆风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柔和的笑道:“这下放心了吧,不管你师傅定下什么条件,我定当竭尽全力的去达成。” 江若云依依不舍的送别陆风后,朝红蝎轻声问道:“红姐姐,你觉得师傅会提什么条件啊?” 红蝎推敲道:“以今日你风哥哥的表现来看,此般条件断然不会是源石资源这方面的,若只是些资源,凰主也断然不会约他去那么偏僻的石亭相见。” 江若云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解道:“师傅有什么不能在这说嘛,大晚上跑去连个鬼影都没的石亭做什么。” 红蝎不忍道:“那处石亭位置偏僻,若是动起手来,短时间内也不会引人注目……凰主恐是担心条件太过苛刻,你风哥哥气急动手吧?” “不会的,”江若云坚定道:“风哥哥有时行事虽霸道张狂了些,但在知晓约他之人是我师傅下,断然是不会交恶的。” 红蝎叹息了一声,“你风哥哥或许不会,可难保凰主见他拒绝后不会动怒啊!” 江若云脸上浮现一抹柔和,“风哥哥方才说了,不管条件多苛刻,他都会竭尽全力去达成的,不会拒绝的。” “傻丫头,”红蝎点醒道;“你可知在凰主心中,对于你伴侣的选择标准可一直都是君家君子朔、洛家洛天福级别的存在?在此标准下,可想而知他会给你风哥哥定下何等条件?那已不是苛刻二字能体现的了。” 江若云心中一阵动容,但神色依旧十分的坚定,“在云儿心中,风哥哥从来都是不输任何人的,君子朔也好、洛天福也罢,风哥哥都是丝毫不比他们差的。” 红蝎见状,无语的叹了口气,“唉,这就是陷入爱河的女子吧。” 第八百十章、三个条件 第八百十章、三个条件 陆风根据脑海中玄金城内的地形图朝着月石亭方向走去。 虽同样位于月弥河畔,但因是在下游的缘故,本就地处偏僻,加之今夜还恰逢花灯会,更是渺无人烟。 在陆风赶至时,除了石亭内那道看上去十分清冷萧瑟的身影外,便再无别者存在。 毫无疑问,那郝然便是江若云的师傅,情墓的墓主之一,清凰。 不同于秦素的雍容典雅,陆风自眼前的美妇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落寞惆怅之感,隐隐还透着一份危险骇人的气息。 “凰主~”陆风走近石亭,躬身作揖,按照着魂师界的规矩行了一个拜见长辈之礼。 突然,一股凌厉的掌风自跟前袭来。 陆风心中一惊,好在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般偷袭的他,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但这一次他却并未闪避,而是选择生生抗下了这一掌。 一连被震退十余步,胸口倍感压迫难受,但在有意提防下,却也并未被伤及多少。 “前辈?”陆风再次走近,皱眉不解的看去。 清凰冷冷的开口:“这一掌,是对你惹哭云凤的教训,若再有下次,本主绝不轻饶。” 陆风一怔,满脸茫然,自己何时惹哭过江若云? 清凰依旧是那冰冷而又不近人情的眼神,严肃的盯向陆风,“你对云凤可是真心?” “那是自然!” 陆风毫不迟疑的回应。 清凰闻言沉默了半晌,沉沉的叹了口气,直言道:“现在你太过弱小,还不足以保障云凤的安全!” 话语丝毫不给陆风留半点情面,直言其薄弱之处。 陆风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清凰的话动容半分,点头回应道:“晚辈目前确实不强,但晚辈可以承诺,若是遇上危险,晚辈定会拼尽全力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会保云儿安然无恙。” “呵~”清凰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屑道:“就你这点破本事,在真正强者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即使豁出性命也难改变丝毫!” 陆风不予认同,反驳道:“强无界限,一山更比一山高,世间总会有比你更厉害的存在,但世间却绝对找不到比我更想护云儿周全的人!” 清凰再度沉默了下去,但这一次,陆风分明感觉到她的气息变得柔和了几分。 良久,清凰再一次沉沉的叹了口气。 “三个条件!”清凰终是退了一步,伸出三根手指,严肃的开口:“若你能做到本主提的三个条件,本主便承诺将云凤许配予你!” “什么?”陆风眼中满是惊喜之色,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此之前红蝎分明只交代了达成条件后清凰不会阻拦他和江若云的交往,却是没想到清凰此刻说出的竟会是‘许配’二字。 按理说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清凰此言…… 陆风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凰主莫非是云儿的生母?” 对于江若云的身世陆风是知晓一些的,自幼由其爷爷江霸天一手带大,对其父母身世所知甚少,在后面江霸天死后的纳具中所留下的遗书载明,江若云的母亲姓名之中有着一个‘清’字。 这点倒是同眼前的清凰有着契合之处。 情墓取这般诨名一般都会沿用原本自己姓名中的一个字,如红蝎的‘红’字,云凤的‘云’字。 若真如陆风猜测,那么清凰的‘清’字,或许真的有可能会是江若云的生母,江清儿。 想到当初青龙镇一役,江若云被血魔掳走之时,是被路过的清凰所救下后…… 陆风对于心中的猜测更坚定了几分。 情墓宗门所在地域隶属玄域,且不说其势力范围并没有深入东部圣域,即使有所涉及,也断然抵达不了边界所在的青龙镇一带。 按理说,清凰作为情墓墓主之一,是断然不可能出现在那等地方的,除非……是感应到了江霸天的死,亦或是江若云那时身体变故所带去的母女连心般的感应。 这才说得过去! 有此猜测下,陆风对于眼前美妇人的态度更显尊敬了几分,“清姨,别说三个条件,即使三十个,三百个,晚辈也定当竭尽全力去达成。” 清凰闻言皱了皱眉,贸然间听得陆风将称呼自‘凰主、前辈’改成了‘清姨’二字,竟让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往事如潮水般于脑海闪过。 但仅是瞬间,清凰的脸色便变得冰冷了下去。 “在达成条件前,莫要再耍这般套近乎的嘴皮子!” 陆风听见清凰冷冷的警告,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尴尬的问道:“不知前辈所开的三个条件是什么?” 清凰严肃道:“其一,两年内,你需达到天魂境九息以上的实力!” 陆风冷不丁的听到此般条件,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天魂境九息!放眼整个大陆也不过寥寥几人。 此般条件,已不能用苛刻二字所能形容得了了。 清凰瞧见陆风脸上的失落,心中闪过一抹不喜,但还是说出了第二个条件,“其二,我要你拥有一个比肩一流势力的一言堂宗门!” 陆风闻言心中的骇然更甚了几分,同时脸色也更凝重了不少。 他眼下虽说是青山剑宗的宗主,但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挂名,相互合作共赢的存在,是并没有太多实权的。 若此般条件仅是让他拥有一个一流势力,陆风自问有着几分把握将青山剑宗培养至那等地步…… 但,一言堂势力,顾名思义,由他一人说了算,一声令下,全宗会不惜一切的听其号令! 俨然,青山剑宗决然不可能成为这等势力! 陆风其实早就隐隐有所预料,知道和江若云在一起绝对不会那么轻松,故而自离开青龙镇后也一直在暗暗积蓄着自己的力量,可从清凰给出的条件来看,未来的路,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千百万倍。 “怕了?”清凰冷冷的声音将陆风从失神中唤醒。 陆风凝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强挤出一丝苦涩笑意,“不知这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清凰愣了一瞬,对于陆风这般表现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不觉得本主在故意刁难你?” 清凰不禁起了几分好奇,按说正常人听得这两个条件,无疑第一反应都是荒谬与刁难啊? 陆风摇头,有着先前对清凰同江若云身份关系的猜疑,自不会有这般故意刁难的想法,后者也定是真的是在为江若云所考虑,基于此点,还扬言此番条件…… 陆风神色变得极其的认真和凝重,“前辈开出这般条件,是同云儿体内那霸道骇人的气息有关吗?” 清凰闻言神色不由为之一凝,别有深意的打量了陆风一眼。 “你倒是个聪明人!” 常人听得被夸赞心中难免会有几分高兴,尤其是那人极有可能还是自己未来丈母娘。 但陆风得到此般夸赞却是不仅没有半丝喜悦,反而倍感压力。 清凰的话无疑变相的验证了他的预料。  第八百十一章、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第八百十一章、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云儿体内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陆风不敢也不知如何去推测,究竟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让得清凰开出这般苛刻的条件? 清凰冷冷的哼了一声,告诫道:“不该知道的事,少打听!关于云凤体内气息的事,本主劝你烂在肚子里。” 陆风苦涩的点头,自是明白清凰是在为江若云安危考虑。 “那第三个条件……?” 陆风想着听一听这最后一个条件,许能有进一步的推测。 但清凰却并不打算开口,反倒是自纳具之中丢给了陆风一个锦囊。 陆风刚要打开查看之时,清凰的话语再次传了过来。 “眼下还不到开启的时刻!” 陆风一凛,当即遵从,“是要待前两个条件达成后再行开启吗?” 清凰点头,转身离去的同时,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若有朝一日,云凤遇险,而你又迟疑不决之时,亦可打开看看。” 陆风不解的抬头,却见清凰已是踏着月弥河水面飘然离开了石亭。 “云儿遇险,我又怎会迟疑!” 陆风无语的笑了笑,暗道清凰对自己还是少了几分信任,全然不能体会自己于云儿的心意。 不过转念想到前两个条件,陆风心中只觉一阵茫然和无力。 提升实力倒还好,原本就有着修行的基础在,只需寻得北精之水,当可大幅迈进,距离天魂境九息,也不过资源问题。 即使限时两年之期,拼尽全力下也并非没有可能办到。 但比肩一流的一言堂势力……不管是清河宗还是青山剑宗俨然都是行不通的。 无疑是要‘白手起家’的建立了! 可一个势力的发展和延续又岂是短短时日便能达成的,更别提还是比肩一流的势力。 陆风受清凰的一番言语所影响,思绪混杂,漫无目的的沿着月弥河畔走着。 一时间,内心倍感惆怅,只觉前路茫茫然。 不知不觉间已是临近香杉林不远。 陆风估算了一下,距离范琳琳相约的时辰还有着一段时间,本想着先行去那静心打坐修炼等候,却是意外在月弥河畔的一个石墩梯旁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风第一眼瞧见之时还以为是看错了,待得临近几分才确认。 那坐在临水石墩上,怀抱双脚脚踝,将脑袋托在膝盖上的女子郝然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褚佑薇。 只是此刻的她看上去莫名多了几分黯然和神伤,眼眶也是泛着几分湿红,俨然才哭过不久。 这不由让得陆风感到疑惑,不久前于茶馆内分明听得她去寻林小婉一起看烟花了,此刻却独自一人于此默默落泪。 难道…… 陆风下意识的以为是林小婉出了什么事,亦或是褚佑薇又受到了洛天福之流的欺负。 碍于林力云的情分,陆风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缓步靠近。 “谁!?” 褚佑薇神情一凛,感受到身后有着气息接近,当即提防的转过了身。 陆风也是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褚佑薇警惕性竟会这般的高。 想到可能是长期受洛天福之流惦记所养出来的警惕性和自我保护性,陆风不禁萌生一丝同情和怜悯。 “姑娘别误会,”陆风尽量表现得十分和善,“在下碰巧路过见姑娘在独自饮泣,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在下……” “不用你管!” 陆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褚佑薇打断了下来。 见其这般态度,陆风只好作罢,无奈的笑了笑,“是在下叨唠了。” 转身离去之际,褚佑薇狐疑的打量着陆风,喊停了他。 “我觉得你有些眼熟,”褚佑薇犹豫间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陆风一惊,当即心虚的掩饰道:“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想来姑娘是认错人了。” 心中却是忐忑不定,尤其是知晓褚佑薇正是林力云指腹为婚的妻子后,再回想那一夜褚佑薇在自己怀中被迫泄了身的旖旎情景,陆风心中更是无地自容。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晓那一夜救她的就是自己! 陆风暗暗在心中告诫着自己。 离去的步伐不由快了几分。 殊不知,这反常的举动恰恰反而引起了褚佑薇的怀疑。 褚佑薇虽不似君子雅那般国色天香,却也自问生的不错,寻常男子见了自己也是无不想着要多说上几句的,哪有如眼前男子这般,大有几分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加之心中的那份莫名熟悉感…… 褚佑薇更是坚信,绝对在哪里见过陆风。 陆风感受着身后褚佑薇竟然跟了上来,心头不由一窘,无奈的回过身,“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 故作冷漠的目光,透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感。 褚佑薇停下脚步,脸颊闪过一抹不经意的绯红,也觉自己先前的举止有些唐突了。 但挨不过心中的那份狐疑,还是决意寻机会接近试探一二。 褚佑薇思量间开口道:“实不相瞒,小女子确实遇上了一些烦心之事,公子可愿倾听一二?” 说完,褚佑薇的小脸明显的闪过了一抹不经意的绯红,这还是她生平头一回这般大胆的同一名陌生男子说这般有些轻佻的话语。 陆风本就对褚佑薇独自黯然神伤有着几分关心和在意,思量间便应了下来。 褚佑薇瞧见陆风竟会这般果断的答应,以为之前是行着欲擒故纵之计,眼底深处不由闪过一抹寒意。 若非对自己有所图谋,岂会这般顺杆就爬? 一时间,褚佑薇对陆风的好感又跌了下来,下意识的怀疑陆风可能是洛天福或是自己弟弟褚佑仁那边所派来接近试探自己的。 为验证心中所料,褚佑薇直直的盯向陆风,问道:“公子是哪里的人儿?今朝来玄金城是来看花灯会的吗?” 陆风摇头,介绍道:“在下来自东部圣域,此行来玄金城主要是为了明日律司楼的拍卖会。” “拍卖会?”褚佑薇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陆风,先前心中的猜疑不由动摇起来,若只是一名派来试探监视自己的下人,决然是进不得律司楼这等地方的,说及此般谎言,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真就只是个好心路人? “此届拍卖会中,可是有公子想要的物件?” 褚佑薇好奇进一步试探了起来。 第八百十二章、活着,毫无意义! 第八百十二章、活着,毫无意义! “怎么谈起我来了?” 陆风打断褚佑薇的问话,轻笑道:“姑娘看上去不大像是有心事的模样。” 陆风故意表现出了几分不耐烦的厌恶之色,转身便不搭理,待要离去。 “公子留步,”褚佑薇略显着急的开口,“小女子既有心事想找人倾述,总不能连倾述之人的身份都不知吧。” 见陆风依旧微微皱着眉头,褚佑薇进一步道:“公子既有心替小女子解忧,区区姓名难道都不可告知吗?” 说到最后,声音不禁压低了几分,表现出了几分不悦。 陆风会心一笑,自是看出褚佑薇耍着欲擒故纵的把戏,当即也不点破,顺其意,将玄金城通行令牌展示了一下。 “青山宗主?” 褚佑薇扫过令牌的目光惊了一下,迟疑不定道:“我怎么没听过势力界内还有这么一个宗派?”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陆风,狐疑道:“公子这般年轻,竟已是一宗之主了?” 陆风并未介绍太多,随口回应道:“青山剑宗不过是东部一个不知名的小势力罢了,姑娘不曾听闻也是情理之中。” 褚佑薇闻言面露恍然之色,若只是宗派势力界外的一个小势力,那便说得过去了。再她看来,陆风之所以这般年轻便登上高位,多半是因父母传授之故,是世袭的宗主之位。 确认陆风身份,确实并非洛天福和褚佑仁一伙后,褚佑薇心中的芥蒂和提防少了几分。 或许是清冷夜色下寂静氛围的缘故,亦或是自陆风身上所感受到的那份莫名熟悉感,让得褚佑薇大有几分敞开心扉,一吐不快之念。 褚佑薇坐回水边石墩,并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另一个墩子。 见陆风顺意坐下后,褚佑薇开始感慨吐述:“不瞒公子,方才…我其实有起过自寻短见的念头。” 随着说话,褚佑薇嘴角流露出几分自嘲的苦笑,神情也透着十足的无奈感。 陆风听到寻短见三字,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在知晓褚佑薇身份后,他可绝不容许此般事情发生! “姑娘可是受谁欺负了?” 陆风话语变得有些冰寒,透着几分肃杀的凶意。 但恰恰是这般狠狠的声音,让得褚佑薇听得心头为之一软,同时,话语中那份关怀和在意,更是让得她坚信,陆风对自己的态度绝非普通陌生人那么简单。 “公子~”褚佑薇略显惆怅的叹息了一声,“并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家中长辈安排的一些事情让我感到十分为难。” 陆风眉头微皱,“什么事情?竟逼得你要自寻短见?” 褚佑薇俏眉低垂,有些丧气,“我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为了家族的生存发展,本应是该为家族牺牲一二,可家族安排的却是让我与旁人联姻……” 陆风明白,褚佑薇话语中联姻对象应该便是指洛天福。 深知洛天福为人的他,清楚此般联姻绝非良缘。 褚佑薇继续道:“公子有所 不知,先父生前曾给我定下过一门娃娃亲,如今婚事未退,家中长辈却又给我此般安排,不管我如何抉择,恐都难逃这不孝之名。” 陆风有些不忍,同情出声:“家中既然此般安排,显然并未顾及到你所虑的这些,可曾同长辈们解释过?” 褚佑薇有些心酸的自嘲道:“说了又能管什么用呢,大伯又不是不知道,当初父母还在的时候,他可是最为支持这门亲事的,可如今家族发展才遇上丁点困难,他便开始带头……” “唉,在家族发展面前,我在她们眼中又算的了什么呢。” 陆风看着褚佑薇这幅哀怨又无奈的神情,不由一阵心酸,“所以你便想到了寻死一途?” 褚佑薇苦涩的点头,“呵,我挺软弱没用的吧?本还想着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可冷静回想下却又觉此般行为自私怯懦了些。” 陆风劝诫道:“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褚佑薇无奈道:“可我一介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陆风分析道:“家中可有别的女子到了婚配年纪?若有,那便去问问她们可愿替你。若没有,那便从源头着手。” 褚佑薇叹息了一声,“自然是有的,可我又如何开得了这个口,又怎能忍心将同族之人推入火坑。再者,那向家中提亲之人,点了名的要我,是断无可避的。” “不过……”褚佑薇似想明白了什么,声音变得清冷了几分,“公子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或许真的可以从源头着手。” 陆风神色一凝,想到褚佑薇连死都不怕,担心其作出什么莽撞之事,开口告诫道:“虽不知你待如何行事,但遇事还需切记三思后行。” “三思?”褚佑薇冷冷的哼了一声,“家中如今又有谁还值得我再去思量呢!” 话语中透出的心寒感,让人不禁心生动容。 陆风不忍安慰道:“不为别人考虑,也要为自己考虑,姑娘芳华之龄,余生可还长着。” 褚佑薇面露苦涩,哀怨道:“这样的人生,再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风看着这般唉声叹气毫无斗志的褚佑薇,心中不免再度萌生同情。 但正如褚佑薇所言,没有斗志和期盼的人生…… 活着,毫无意义! 陆风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也鲜少有安慰人的经历,面对褚佑薇的消极,顺着心中所想,开口道:“人生的意义不在于别人,而在于自己!姑娘觉得没有意义,或许只因在同一个环境待得时间太久了,而忽视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或许吧,”褚佑薇叹息的笑了笑。 陆风见状,继续道:“姑娘可曾去过雪域?” 褚佑薇摇头。 “有机会可以去一遭,”陆风进一步开解道:“那里有着千万年来所形成的冰封雪飘,是一个银装素裹的洁净安宁的世界,不管心中有多么的烦闷焦躁,到了那都会平静下来;那里还有着极美的日出与日落,沐浴在那片祥和的环境下,会让人内心所有的烦杂都抛得一干二净;那里还有着冰山雪池、晶川瀑布、潮汐云旋……” 褚佑薇听着 陆风络绎不绝的介绍,平静的内心确实被激发出了几分向往。 想着修行时在书中所见所闻,褚佑薇下意识的问道:“公子这般了解雪域,是在那生活过吗?” 陆风坦率点头,但并未过多解释,只道:“当初我便是在雪域认识的师傅,同他一起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 夜羽剑主弟子的这重身份陆风既然告知了林小瑾,那么自也不用瞒着褚佑薇,对于夜羽剑主曾在雪域出现过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少,陆风倒是也不担心会引起什么怀疑。 不过褚佑薇关注的点却并不在陆风口中师傅二字上。 而是好奇问道:“我曾在书中看过关于雪域的部分介绍,公子方才提及的雪池、云海……里面真的存在着冰尾鱼、蓝晶雪鹰这类珍稀的……兽类吗?” 说着不经意间吞咽了口口水。 陆风会意,打趣一笑,“姑娘是想说‘食材’二字吧?” 见褚佑薇脸色一红,陆风又道:“冰尾鱼和蓝晶雪鹰虽然珍稀,但在雪域之中却不难寻见,姑娘若是感兴趣,他日定要去上一趟雪域。” 陆风之所以说这么多全然想给褚佑薇寻一个盼头,至少待她再一次出现寻死念头时,能多出个犹豫的点来。 果不其然,听得陆风确认,褚佑薇眼中少见的多出了几分憧憬和期待之色,黯淡的眼眸仿若间都明亮了几分。 “公子~”褚佑薇好奇问道:“你可曾品尝过这般珍稀的食材?” 陆风点头:“有幸吃过几条冰尾鱼。” 褚佑薇羡慕道:“味道如何?当真如书中所言那般,乃是世间水中之最吗?” 陆风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当初历练负伤,加之不懂料理,只是草草的烤来吃了,论及味道,比之一般的鱼类是要爽口酥滑一些。” “好浪费!”褚佑薇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陆风,“此般珍稀食材,这般料理实乃暴殄天物。” 陆风看着褚佑薇这般兴致盎然,心中的那份忧虑不由为之少了几分。 “姑娘好似对烹饪灵肴一道有着不少涉略?难道懂得料理这冰尾鱼?” 陆风带着几分激将的语气,明知顾问的开口,早在林小瑾口中他便已知晓褚佑薇曾在灵厨山庄修行过一段时间。 褚佑薇自信一笑,“学过一段时日,虽未料理过冰尾鱼这等珍稀材料,但想来再不济也总比公子那般胡乱的烤来的好吃。” 陆风见预谋的回应已经得到,当下开口:“那可未必哦,姑娘既有此信心,可敢与在下定个约定?他日有机会一同去雪域,寻几条冰尾鱼品尝一番?” “有何不敢,”褚佑薇脱口而出后犹豫了半晌,突然目光多了几分坚定,开口道:“但近日我没空……” “无妨,”陆风会心一笑,“姑娘只需记得尚还欠在下一道美味的冰尾鱼即可。” 此般约定,陆风自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往心里去,目的全然是为了让得褚佑薇在原有的憧憬上再多出一道约定。 憧憬加约定于心,想来轻易应难再寻短见了。 第八百十三章、祈羊草和幽赫山脉 第八百十三章、祈羊草和幽赫山脉 待陆风离开后,褚佑薇望着月弥河的河水静静的呆了半晌。 细细思量下,突然反应过来了陆风先前一系列话语的用意。 什么雪域、什么冰尾鱼、什么约定…… 全然是在安慰着自己,生怕自己再寻短见! 看透后,褚佑薇不由失神的看向了陆风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温柔了许多。 “青山宗主。”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谢谢~” 褚佑薇呢喃自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于内心之中,萌生出了几分莫名好感。 …… 陆风同褚佑薇分开后看了眼天色,距离丑时虽然还有着一段时辰,但却也相差得不多了。 闲来无事下,便径直走去了香杉林。 “奇怪,怎么往来行人这么多?” 陆风看着朝香杉林同一方向走去的三三两两行人,不禁感到一丝好奇,按理香杉林同样属于外圈边界,此般深夜,该是同样的渺无人烟才对。 “难道范琳琳遇到麻烦了?” 陆风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朝着香杉林核心区走去。 奇怪的是,随着深入香杉林,先前那些三三两两的行人尽皆看不见了踪影。 不待陆风深思,突觉一道熟悉的魂识波动朝他涌了过来。 抬头,于不远处的一侧树梢之上,终是看到了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今日范琳琳的打扮却是让得陆风眼前一愣,略微的失神了一瞬。 在树梢间平稳端坐的范琳琳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风,在发觉其因自己而失态后,不由捂嘴露出了娇美的轻笑。 “还不上来~” 范琳琳柔和的魂识传向陆风。 陆风扫视了一圈四周,趁着月色变幻间悄然攀附上树干,坐到了范琳琳身旁。 平日里的范琳琳时常穿着灵狱的服饰,刻板而又严肃,透着十足的凌厉与干练感。 但此刻,却是换上了一袭深黑色的襦衣短裙,休闲而又雅致,不失干练的同时多了几分女儿家的俏皮感。 就连一向扎着马尾的长发,此刻也都自然的垂落在了肩颈两侧,更显柔美婉约。 若不是眼眸之中依旧泛着那精明锐利的目光,怕是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打扮的如邻家姐姐般的女子,会是一名堂堂总狱任职的狱司。 正是此般存在的反差感,才让得陆风略微的失神了半晌。 “怎打扮成这样?” 陆风轻声朝着范琳琳开口,同时暗暗感知着四周动静。 “不好看吗?”范琳琳眼含笑意的看向陆风。 “好看,”陆风如实的回应。 “噗嗤~”范琳琳轻笑出声,很是满意陆风此般反应,于树梢处随意晃荡着两条悬空着的长腿,不经意间出声道:“若不扮成这样,怎掩人耳目的来花灯会上寻你呀?” 说着语气不由幽怨了几分,“本想着当面约你的,却没想到你身边美人儿便从未断过。” 陆风尴尬一笑,认真问道:“是狱执一案有了什么线索吗?” 范琳琳脸露不喜,“我们之间除了案子,难道就没别的了吗?” “自然不是,”陆风微笑调侃道:“若只是一次寻常的见面,你大可直面寻上门来,何以要这般鬼祟来此。” “还算机警,”范琳琳一改轻松笑意,转而严肃道:“此行约你,确实是为了狱执一案。” 说着自纳具中取出了一叠纸张,“这是我查到的一些资料。” 陆风接过纸张,虽月色朦胧,但以他的目力尚能清晰看清纸上的文字。 尽眼看去,一连数张竟都是破境造化丹的丹方。 范琳琳在陆风翻阅的同时出声解释道:“这段时间来所收集到的线索不多,仅查明了那丹药名为破境造化丹,具体出自哪方势力却并不知晓,前几日好不容易捣毁了一个村庄,可惜连一个幸存者都未抓获。” “哪里的村庄?”陆风脸色一凝,追问道:“那村庄是否也被控制改造成了试炼丹方的据点?” 范琳琳一惊,“你怎么知道?是玄域北部边界处的一个小村落。” 陆风神色不由变得异常凝重,“看来那伙势力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可怕。” 范琳琳好奇问道:“你该不会也遇上了这样的村庄吧?” 陆风摇头,解释道:“我遇上的据点可能比寻常村庄要高级一些,前不久驭兽庄被毁一事,你可有耳闻?” “驭兽庄?”范琳琳一怔,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你,你是说……” 陆风点头。 “不会吧!?”范琳琳惊得有些手足无措,“它,它好歹也是有着宗派令的势力啊?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竟能将这般势力操控用以幕后炼药?” 陆风将驭兽庄内所见到的一幕幕陈述了一遍。 范琳琳听得不由火冒三丈,“可恶,竟以无辜百姓试药,那伙势力实在太可恨了。” 陆风同样愤慨,但却显得要冷静许多,“这还只是我们明面上所瞧见的,背地里像村庄亦或是驭兽庄之流的势力,也不知还有着多少。” 范琳琳猜疑道:“这么大规模的试药,断然不会是普通势力所为,你说会不会是血族在背后残害我族人?” 陆风分析道:“你可有在村庄内发现血族的踪迹?” 范琳琳摇头,“此般丹药虽充斥着血腥,但与血族所特有的血气却又有着不少差别。” 陆风点头,“我在驭兽庄内也并没有发现血族踪迹,这么大规模的试药计划,若真是血族在背后谋划,断然不会这般干净。” “若真是血族所为,那幕后谋划之人的心计,恐远超想象。” 范琳琳眼中的愤怒更浓了几分,“若不是血族,那这背后势力就更可恶了,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般残害同族。” 陆风深知其中的严峻性,出声阻拦道:“此事你就别再插手了,那隐藏在幕后的势力,至少也该有着接近一流级别的水准,那并不是你所能干涉得了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范琳琳脸色严肃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可已经不止是帮你查那狱执一案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不管,否则指不准还有多少无辜之人为之受害呢。” 陆风毫不留情的指责道:“以你连地魂境都没有的实力,如何干涉得了这般层面的事情!若真放心不下,那至少也要请你父亲这般级别的出手才行。” “饶是你父亲,在面对这般势力下,恐也有着极大的危险。” 范琳琳一时语塞,此番她好不容易从父亲那争取到调查狱执案的机会,后者也暗自委派了两名天魂境前息的狱执供她调遣,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预料,就目前来看,天魂境前息,确实不大够看的。 陆风进一步问道:“除了这些丹方以及列明的其他一些存在嫌疑的村庄,可还有别的线索?” “你要做什么?”范琳琳神情一凛,不满道:“你不让我插手,难道自己还想继续查下去吗?你虽比我是厉害些,可同样难以应对这般势力的啊!” 指责的语气虽然坚决,但蕴含其中的关怀却是同样的明显。 陆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也并不想独自去面对那幕后实力,但以我们目前手中所掌握的线索,尚不足以请得动总狱出面,也惊动不了宗派势力界。” 范琳琳当下已是明白陆风用意,“你是想联合其他正道宗派讨伐那幕后势力吗?” 陆风点头,“此般伤天害理之事,不管是俗世还是宗派势力界都断然难以容忍的,只要我们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并将之公布与众,届时自会有势力自发联合声讨。” 范琳琳认同道:“此般借势打势确实是个可行之法,只要有证据指出那幕后势力所在,总狱那边我应该也能说得动。” 犹豫了一下,范琳琳终是开口:“目前我查到的诸多线索中,有着一张试验丹方上载明着一味药材,名叫祈羊草,经查明,此般药草极为特殊,除了本身蕴含剧毒且难以培植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全大陆仅存在于中部玄域的幽赫山脉。” 陆风一惊,“祈羊草?幽赫山脉?” 陆风对于祈羊草虽然不甚了解,但对于幽赫山脉却是十分清楚,正是大陆最长山脉之一的玄极山脉上的三十二条分脉之一,且其占据的位置,恰好在玄域最中央地带。 “可有进一步线索?”陆风清楚范琳琳的行事做派,既然查出了祈羊草的特殊性,断然会顺藤摸瓜,查出进一步的线索。 果不其然,在陆风开口的同时,范琳琳便已拿出了一本账册。 “这是公孙世家麾下某家药材铺去年的账册,”范琳琳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祈羊草在药道一途用途极为狭隘,通常药材铺极少有囤积,可公孙世家麾下的这家药材铺却常年有人前往幽赫山脉采摘祈羊草。” “若只是采摘到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可问题就出在这账册上,只列明了采摘天数,却不见出货及开方的登记。” 陆风仔细的翻阅下,发现却如范琳琳所言,属实让人不禁心生怀疑。 第八百十四章、抱紧我~ 第八百十四章、抱紧我~(修版) “你好坏~大晚上的,带人家来这偏僻的地方!” 正当陆风同范琳琳满脸严肃谈论火热之时,不远处一对年轻小伴侣打情骂俏间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女子打扮妖娆,穿着暴露,衣衫有些凌乱。 男子穿着得体,扮相文雅,只是揽着女子的手却是十分的不规矩。 二人肢体互动间同样表现得异常火热。 陆风同范琳琳因在高处树枝间的缘故,将底下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由都为之一阵尴尬。 最要命的是,底下二人好巧不巧的竟挑选中了他们隐匿所在的这棵大树下,陆风也隐隐好像明白过来早前路上的那么多人都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伴随着那男子的一番火急火燎,一道道酥媚的声音自那同行女子口中给哼了出来。 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直听得陆风和范琳琳二人尴尬连连。 陆风身为男子对这般事情倒是还好,但范琳琳却有些不太自然了,脸颊上情不自禁的涌上了一层绯红。 听着底下接连传来的缠绵声…… 范琳琳蓦然回想起了当初在黑风镇上的一幕幕,想着自己中毒后所做的那个旖旎之梦,想着梦中的那一系列羞怯之事。 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全然没了先前谈论时的严肃之感。 原本十分休闲悬在树枝下晃荡的双腿,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并拢了,阵阵酥麻感犹如电流般席卷。 彼时的范琳琳,身上不经意间表露而出的娇媚感,比之平日里的炽魅都不遑多让。 陆风本就被底下的声音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余光瞥见范琳琳此般媚态后,腹下更是一阵升腾。 “你挑的好地方!” 陆风本想着打趣一声化解尴尬,但此话一出,反倒让得气氛更为尴尬了几分。 范琳琳没好气的抬手,用胳膊肘顶了陆风一下,轻声软语道:“我事先哪里会知道这些嘛!” 受脑中画面影响,情不自禁下的肢体语言加之撒娇般的语气…… 范琳琳只觉浑身一阵酥软,险些难以自持的就要往陆风身上靠去。 好巧不巧的,底下的声音也算突然得愈发激烈。 范琳琳脸色涨红,感受着隐隐传出的湿润感,不由开始懊恼今日的打扮,早知会碰上这般尴尬窘境,打死也不穿这等襦衣短裙了,看着仅齐膝的裙摆,范琳琳真怕自己失态的一幕会被陆风所察觉。 簌簌簌~ 人影攒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第一时间看清了远处来人。 共计三人,一男二女,男子约莫二十上下,相貌俊朗,身形挺拔,一副穿金戴玉的贵公子扮相。 那两名女子同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妩媚诱人,正被他一左一右的揽在怀中。 隐约间陆风觉得那男子有着几分熟悉的讨厌之感,却又记不得是在何处见过。 陆风思虑间,那男子已是临近。 男子撩拨发梢间下意识抬头,恰好瞥见了陆风的存在。 陆风皱眉,凌厉的目光反瞪了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风突觉身旁坐着的范琳琳身影一挪,竟直直的扑入了他的怀中。 这让得陆风不由顿感骇然,不解范琳琳为何出现此般唐突反常的行为。 “抱着我~挡一下~” 耳旁,范琳琳酥软娇柔的声音响起,媚意无限。 陆风朝底下的男子看了一眼,见后者的目光似停留打量在范琳琳身上,不由明白了过来。 范琳琳此举,无疑是在借他掩人耳目之故。 陆风虽觉不大妥当,但事出情急下,也只好冒犯的配合了起来,迎合着范琳琳的身子,将其拥入了怀中。 感受着拥抱间传达的紧致和挤压,陆风不由尴尬的脸色再次一窘。 底下男子见状,不由收回了几分打量的目光,朗声笑道:“诸位真是好兴致,一上一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另一对正值火热,忘情关头的小伴侣,突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旁人的声音,身躯顿时戛然一僵愣在了原地,显然被吓得不轻。 听得男子的话,那二人不约而同的朝身侧大树上空看去,得见陆风二人存在后,不由同时涨红了脸,羞愧难当,披上外衫尴尬的跑离了开去。 男子不屑一笑,目光再度看向陆风所在,见范琳琳依旧背对着身子,不由心生疑虑。 范琳琳此时也察觉到了自身的违和之处,心知若就只是这般相拥,而无进一步动作,必然会引得那人疑心。 当下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便是学着先前那对小伴侣模样,将脑袋贴向了陆风脸颊一侧,自耳垂一直贴合滑到了脖颈。 错位间,营造出了一分亲密景象。 虽说是借了位,但在此般亲密接触下,范琳琳不经意间嗅闻到了陆风体表所散发的那股神秘诱人香味,顿时不由有些心神失守,魂不守舍。 情随心动间,舌头竟情不自禁的吐了出来。 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触碰了一下,却让得陆风整个人为之一颤,酥麻感涌遍全身。 底下男子瞧见陆风二人这般亲密的行径,想着自己先前怀疑的那人身份,不由自嘲一笑。 那般雷厉风行、肃穆刻板的女子,又怎会深夜同男子这般厮混。 想来不过相似罢了! 男子不再理会,揉着怀中的两位美人儿,径直朝着更深处走了过去。 待得绕过陆风所在的大树时,未保安心,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一眼。 陆风对此早已有所预料和提防,在男子回头的前一瞬,他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将范琳琳的脑袋按了下去,巧妙避开了被那男子窥见的角度。 本是单纯的一个动作,但陆风却忽略了眼下这般旖旎的环境,忽略了自己仍旧升腾着的那团火热。 “嗯~”范琳琳发出一声羞怯的轻哼。 陆风这唐突贸然的举动可把她惊了一跳,待回过神的瞬间,却是发觉自己的脑袋正被陆风的大手紧紧按着,而自己的脸蛋下边却已顶到了某处。 因为力道的缘故,直把脸蛋上的肉肉都给顶的变形了几分,微微凹了起来,咋一看,甚是的可爱诱人。 范琳琳虽未经历过人事,但不用想却也明白此刻顶着自己脸颊的是什么东西,当下眼眶中不禁都为之羞怯的泛起了泪花,一颗心已是乱成了一团。 “陆大哥这是要做什么呀?” “该不会也要让我同先前那对小伴侣那样,帮他……” “不行,绝对不行,这般放荡,被父亲知道了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可我……该怎么回绝陆大哥啊!” 在范琳琳胡思乱想之际。 陆风却丝毫未曾察觉后者的心思,全身心的感知着底下男子,确认其已然走远后,便将范琳琳扶正了回来。 “抱歉,多有冒犯。” 陆风为先前的鲁莽向范琳琳赔礼着。 “没,没事,”范琳琳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应:“琳琳不介意。” 陆风看着那男子远去的方向,认真问道:“方才你这般反常,是因为那人?” 范琳琳定了定心神,目光却不敢再看向陆风,低垂着脑袋回应道:“他就是公孙世家的公孙彻。” “什么?”陆风一惊,心中的杀意不受控制的上涌。 在战境之中带头谋害邵阳、君子依等人的,可有他一份! 范琳琳感受到陆风的气息变得冰冷,不由在意道:“你同他有仇?” 陆风坦言道:“他曾迫害过我的学生。” 范琳琳闻言,秀眉不由紧蹙了几分,“他目前还不能动。我收集到的诸多线索都指向着公孙世家,公孙彻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陆风皱了皱眉,“你打算利用他接近公孙世家?” 范琳琳点头,“他父亲同样在总狱有着任职,前段时间经由我父亲介绍,我已成功同他相识。” “不行!”陆风毅然阻拦道:“你也瞧见了,公孙彻品性有多么的不端,此般好色之人,你与他太过接近,难免存在着风险。” 范琳琳一愣,回眸间瞧见陆风满脸的认真之色,感受着其话语中的关怀,心中不由一阵温暖。 此般被人在意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陆风见范琳琳愣神,接着道:“公孙世家这边你别插手了,我会想办法去接近调查。” 范琳琳考虑到自己手中还有着许多事情要做,犹豫间应了下来。 黑风镇上相处的这段时间,范琳琳对于陆风已是有着一定了解,知道后者绝不是空说大话之辈,也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扬言调查公孙世家,那必然有着一定的办法。 事实上,陆风除了怀疑公孙世家外,还对秦家与洛家都有着怀疑,当初战境之中,他可亲眼所见秦泰恒鬼鬼祟祟的收敛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洛家就更不用多提,那些黑衣人甚至就有可能便是洛尘书所安排的。 “万事小心!”范琳琳关切的叮嘱道:“明日我会离开玄金城,继续前往一些存着嫌疑的偏远村庄,争取能收集到更有用的证据。” 第八百十四章、抱紧我~ 第八百十四章、抱紧我~(修版) “你好坏~大晚上的,带人家来这偏僻的地方!” 正当陆风同范琳琳满脸严肃谈论火热之时,不远处一对年轻小伴侣打情骂俏间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女子打扮妖娆,穿着暴露,衣衫有些凌乱。 男子穿着得体,扮相文雅,只是揽着女子的手却是十分的不规矩。 二人肢体互动间同样表现得异常火热。 陆风同范琳琳因在高处树枝间的缘故,将底下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由都为之一阵尴尬。 最要命的是,底下二人好巧不巧的竟挑选中了他们隐匿所在的这棵大树下,陆风也隐隐好像明白过来早前路上的那么多人都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伴随着那男子的一番火急火燎,一道道酥媚的声音自那同行女子口中给哼了出来。 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直听得陆风和范琳琳二人尴尬连连。 陆风身为男子对这般事情倒是还好,但范琳琳却有些不太自然了,脸颊上情不自禁的涌上了一层绯红。 听着底下接连传来的缠绵声…… 范琳琳蓦然回想起了当初在黑风镇上的一幕幕,想着自己中毒后所做的那个旖旎之梦,想着梦中的那一系列羞怯之事。 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全然没了先前谈论时的严肃之感。 原本十分休闲悬在树枝下晃荡的双腿,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并拢了,阵阵酥麻感犹如电流般席卷。 彼时的范琳琳,身上不经意间表露而出的娇媚感,比之平日里的炽魅都不遑多让。 陆风本就被底下的声音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余光瞥见范琳琳此般媚态后,腹下更是一阵升腾。 “你挑的好地方!” 陆风本想着打趣一声化解尴尬,但此话一出,反倒让得气氛更为尴尬了几分。 范琳琳没好气的抬手,用胳膊肘顶了陆风一下,轻声软语道:“我事先哪里会知道这些嘛!” 受脑中画面影响,情不自禁下的肢体语言加之撒娇般的语气…… 范琳琳只觉浑身一阵酥软,险些难以自持的就要往陆风身上靠去。 好巧不巧的,底下的声音也算突然得愈发激烈。 范琳琳脸色涨红,感受着隐隐传出的湿润感,不由开始懊恼今日的打扮,早知会碰上这般尴尬窘境,打死也不穿这等襦衣短裙了,看着仅齐膝的裙摆,范琳琳真怕自己失态的一幕会被陆风所察觉。 簌簌簌~ 人影攒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第一时间看清了远处来人。 共计三人,一男二女,男子约莫二十上下,相貌俊朗,身形挺拔,一副穿金戴玉的贵公子扮相。 那两名女子同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妩媚诱人,正被他一左一右的揽在怀中。 隐约间陆风觉得那男子有着几分熟悉的讨厌之感,却又记不得是在何处见过。 陆风思虑间,那男子已是临近。 男子撩拨发梢间下意识抬头,恰好瞥见了陆风的存在。 陆风皱眉,凌厉的目光反瞪了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风突觉身旁坐着的范琳琳身影一挪,竟直直的扑入了他的怀中。 这让得陆风不由顿感骇然,不解范琳琳为何出现此般唐突反常的行为。 “抱着我~挡一下~” 耳旁,范琳琳酥软娇柔的声音响起,媚意无限。 陆风朝底下的男子看了一眼,见后者的目光似停留打量在范琳琳身上,不由明白了过来。 范琳琳此举,无疑是在借他掩人耳目之故。 陆风虽觉不大妥当,但事出情急下,也只好冒犯的配合了起来,迎合着范琳琳的身子,将其拥入了怀中。 感受着拥抱间传达的紧致和挤压,陆风不由尴尬的脸色再次一窘。 底下男子见状,不由收回了几分打量的目光,朗声笑道:“诸位真是好兴致,一上一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另一对正值火热,忘情关头的小伴侣,突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旁人的声音,身躯顿时戛然一僵愣在了原地,显然被吓得不轻。 听得男子的话,那二人不约而同的朝身侧大树上空看去,得见陆风二人存在后,不由同时涨红了脸,羞愧难当,披上外衫尴尬的跑离了开去。 男子不屑一笑,目光再度看向陆风所在,见范琳琳依旧背对着身子,不由心生疑虑。 范琳琳此时也察觉到了自身的违和之处,心知若就只是这般相拥,而无进一步动作,必然会引得那人疑心。 当下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便是学着先前那对小伴侣模样,将脑袋贴向了陆风脸颊一侧,自耳垂一直贴合滑到了脖颈。 错位间,营造出了一分亲密景象。 虽说是借了位,但在此般亲密接触下,范琳琳不经意间嗅闻到了陆风体表所散发的那股神秘诱人香味,顿时不由有些心神失守,魂不守舍。 情随心动间,舌头竟情不自禁的吐了出来。 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触碰了一下,却让得陆风整个人为之一颤,酥麻感涌遍全身。 底下男子瞧见陆风二人这般亲密的行径,想着自己先前怀疑的那人身份,不由自嘲一笑。 那般雷厉风行、肃穆刻板的女子,又怎会深夜同男子这般厮混。 想来不过相似罢了! 男子不再理会,揉着怀中的两位美人儿,径直朝着更深处走了过去。 待得绕过陆风所在的大树时,未保安心,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一眼。 陆风对此早已有所预料和提防,在男子回头的前一瞬,他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将范琳琳的脑袋按了下去,巧妙避开了被那男子窥见的角度。 本是单纯的一个动作,但陆风却忽略了眼下这般旖旎的环境,忽略了自己仍旧升腾着的那团火热。 “嗯~”范琳琳发出一声羞怯的轻哼。 陆风这唐突贸然的举动可把她惊了一跳,待回过神的瞬间,却是发觉自己的脑袋正被陆风的大手紧紧按着,而自己的脸蛋下边却已顶到了某处。 因为力道的缘故,直把脸蛋上的肉肉都给顶的变形了几分,微微凹了起来,咋一看,甚是的可爱诱人。 范琳琳虽未经历过人事,但不用想却也明白此刻顶着自己脸颊的是什么东西,当下眼眶中不禁都为之羞怯的泛起了泪花,一颗心已是乱成了一团。 “陆大哥这是要做什么呀?” “该不会也要让我同先前那对小伴侣那样,帮他……” “不行,绝对不行,这般放荡,被父亲知道了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可我……该怎么回绝陆大哥啊!” 在范琳琳胡思乱想之际。 陆风却丝毫未曾察觉后者的心思,全身心的感知着底下男子,确认其已然走远后,便将范琳琳扶正了回来。 “抱歉,多有冒犯。” 陆风为先前的鲁莽向范琳琳赔礼着。 “没,没事,”范琳琳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应:“琳琳不介意。” 陆风看着那男子远去的方向,认真问道:“方才你这般反常,是因为那人?” 范琳琳定了定心神,目光却不敢再看向陆风,低垂着脑袋回应道:“他就是公孙世家的公孙彻。” “什么?”陆风一惊,心中的杀意不受控制的上涌。 在战境之中带头谋害邵阳、君子依等人的,可有他一份! 范琳琳感受到陆风的气息变得冰冷,不由在意道:“你同他有仇?” 陆风坦言道:“他曾迫害过我的学生。” 范琳琳闻言,秀眉不由紧蹙了几分,“他目前还不能动。我收集到的诸多线索都指向着公孙世家,公孙彻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陆风皱了皱眉,“你打算利用他接近公孙世家?” 范琳琳点头,“他父亲同样在总狱有着任职,前段时间经由我父亲介绍,我已成功同他相识。” “不行!”陆风毅然阻拦道:“你也瞧见了,公孙彻品性有多么的不端,此般好色之人,你与他太过接近,难免存在着风险。” 范琳琳一愣,回眸间瞧见陆风满脸的认真之色,感受着其话语中的关怀,心中不由一阵温暖。 此般被人在意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陆风见范琳琳愣神,接着道:“公孙世家这边你别插手了,我会想办法去接近调查。” 范琳琳考虑到自己手中还有着许多事情要做,犹豫间应了下来。 黑风镇上相处的这段时间,范琳琳对于陆风已是有着一定了解,知道后者绝不是空说大话之辈,也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扬言调查公孙世家,那必然有着一定的办法。 事实上,陆风除了怀疑公孙世家外,还对秦家与洛家都有着怀疑,当初战境之中,他可亲眼所见秦泰恒鬼鬼祟祟的收敛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洛家就更不用多提,那些黑衣人甚至就有可能便是洛尘书所安排的。 “万事小心!”范琳琳关切的叮嘱道:“明日我会离开玄金城,继续前往一些存着嫌疑的偏远村庄,争取能收集到更有用的证据。” 第八百十五章、最后的相聚时光 第八百十五章、最后的相聚时光 今夜的玄金城乃是一座不夜城,直至凌晨时分,陆风送范琳琳出城之际,往来行人、走商仍旧络绎不绝。 今夜过后,玄金城便会恢复往日的规矩与肃穆,再难瞧见鱼龙混杂的各类行人。 天蒙蒙亮时分,陆风回到了三元客栈。 本想着彼时的江若云不是在休息,便是在修炼之中,却是没想到,待陆风自廊间走回自己客房的那一刻,江若云突然自屋内走了出来。 俨然一直在留意着陆风归来的动静。 陆风见状知道江若云必然已等候多时,内心不由为之一阵愧疚。 “怎么去了那么久?”江若云微微嘟着嘴,倚在房门一侧。 陆风上前拉过江若云的小手,将后者往自己房中带去。 江若云扭捏的挣扎了一下,羞羞的警告道:“你不怕再被师傅撞见?她可又要生气了!” 陆风带着江若云坐到房内的凳子上,把玩着后者白皙粉嫩的美丽手掌,宠溺道:“凰主没同你说吗?” 江若云一愣,“说什么?” 陆风温柔的摸了摸江若云的脸庞,认真道:“她已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从今往后,云儿你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 江若云莞尔一笑,“风哥哥,你就别打趣云儿了,师傅怎么可能说出这般话。她老人家不阻拦云儿同风哥哥见面,云儿便已心满意足了。” “傻丫头,”陆风揽过江若云,拥入怀中,“赶明儿你自己去确认一番便是,风哥哥这回可没骗你。” “真的?”江若云突然挺了挺身子,眼眸之中绽放着明亮精光,欣喜道:“师傅当真说过这般话?” “哪般话?”陆风嘴角带着浅笑温柔的看着江若云。 “就是……”江若云有些羞怯的开口道:“就是将云儿许配给风哥哥一事。是真的吗?” 陆风点头,眼中尽是爱意。 江若云见状,俏眼含笑,眉梢带喜,激动的双手反抓住了陆风的双手。 “不对。” 江若云突然顿了一下,疑虑道:“师傅怎会这般突然改变主意?先前她还很反对来着?” 说话间,看向陆风的目光不由认真了许多,“风哥哥,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师傅到底同你说了些什么?” 陆风看着江若云那双明亮又灵动的眼眸,宠溺的笑道:“凰主什么也没说,就问了我几句对你是否是真心的,以及要求我务必要提升实力,方能更好的保护你。” “我一一应下,无不听从,许是我的态度感化了凰主,她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江若云小嘴一撅,“你胡说,师傅哪有这么好说话!” 思虑间,江若云猜疑道:“若师傅真承诺了将我许配给你,那十有八九是定下了什么艰难的要求。” “风哥哥!你答应过云儿,不再瞒着云儿事情的,不能出尔反尔,师傅是不是给你定了什么极其刁难的条件?” 陆风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你师傅并没定什么刁难的条件,只叫我努力提升实力,待她认可那一日,便能迎接你过门了。” 江若云将信将疑的问道:“那师傅要求你提升到多高的实力呀?” “天魂境,九息。” 陆风平静的话语让得江若云不由脸色一白。 “怎么?不相信你风哥哥的天赋?” 陆风打趣的开口,想着化解江若云心中的那份凝重感,此般压力,他独自承受就好了。 江若云低垂了几分脑袋,缓缓开口道:“云儿当然相信风哥哥一定可以做到,但万一啊,万一师傅到最后反悔拦阻,风哥哥一定要答应云儿,不可以放弃云儿,云儿不要风哥哥有多么多么厉害的实力,也不要风哥哥有多少强的权势和背景,只想简简单单的同风哥哥在一起。师傅若是阻拦,云儿便……便偷偷同风哥哥一起远走天涯,寻一处无人认识我们的世外桃源去过神仙眷侣的隐居生活,好不好?” “好~”陆风宠溺的怀抱江若云,“都依云儿的。” 许是受香杉林内情景所影响,陆风内心情不自禁的萌生起了几分欲望,搂着江若云的怀抱愈发紧了几分,低头间朝江若云的嘴唇缓缓靠了上去。 “唔~”江若云蓦然间双眸圆滚滚的瞪大了起来,感受着来自陆风的那份热情,迎合间同样有些心猿意马。 陆风本能的将江若云抱起,挪移到床榻之上,温柔的褪去后者的外衫。 冰肌玉肤,滑腻似酥; 盈盈纤肢,软玉温香。 情至深处,旖旎的气氛蔓延。 “别~”江若云羞红着脸按住了陆风的手,“师傅和红姐就在隔壁呢,天一亮她们见我不着,定要来寻我。” 陆风看了眼窗外已现鱼肚白的天色,也是冷静了下来,压抑住了那份原始的冲动。 “真的天一亮就要走了吗?” 陆风紧紧抱着江若云,嗅闻着后者发梢间传来的幽雅芳香,心中满是不舍思绪。 江若云无奈的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相聚,她又如何舍得分别。 嘎吱~ 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响起。 江若云顿时身子一挺,紧张道:“好像是红姐姐!” 陆风一时间也僵在了原地,连呼吸声都尽可能的压抑了下来。 感受到红蝎并未走来,而是径直下了楼,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江若云缓过神昂起身子,自纳戒中取出一套白色长衫,塞到了陆风怀中。 “这是?”陆风诧异间打量起手中的衣衫。 江若云脸颊边挂着一丝浅浅的绯红,轻声细语道:“花灯会上你赠了我那么多东西,礼尚往来,云儿也挑了一件礼物给你。” 陆风温和的笑了笑,“我们之间无需什么礼尚往来,我的便是云儿的。” 江若云轻点了下头,呢喃道:“这意义不一样。” 陆风这才发现手中衣物的特殊,衣领、下摆乃至内衬上的花纹竟都是呈现着断半之势,像是被刻意裁剪成两半一般。 略思之下,陆风已然明白过来,这应该便是伴侣、夫妇间才会穿的‘合鸳服’,那些断裂的花纹应该裁剪至同一块布匹之上,能通另一件衣衫相互间完美对应上。 再看江若云那有些发红的小脸蛋,当下已是领会到了她的心意。 “穿上看合不合身?” 江若云明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陆风。 陆风将江若云带到屏风后,微笑道:“此般服饰自是要一起穿才好看。” “那你先出去,”江若云红着脸将陆风推搡出了屏风后。 陆风故作丧气,“都有婚约了,一起换嘛。” “不行!”江若云急的跺脚,此般大胆的行为,她一时间可还有些难以接受的了,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期。 “完婚后才可以!”生怕陆风不开心,江若云又怯怯的补充了一句。 陆风看着江若云此般可爱模样,不由心情大好,径自走向另一侧换上了衣衫。 完整穿在身上后,陆风看向一侧铜镜中的自己。 胸前绣着亮金色的龙纹、火珠、云纹所组成的绣花图案,高贵而不失典雅; 宽袖衫的肩头有着一片祥云缭绕,整个人看上去更显神采俊秀。 火红的衣摆边边,烘托着喜庆,透着一股张狂的热情。 此般服饰虽说华美精致,但日常穿着未免太过高调显眼了。 陆风见一侧屏风后江若云还在忙碌着,不由调侃道:“云儿,可要为夫帮忙?” “别~你别过来,不许偷看。” 江若云紧张的话语中无不透着其可爱娇羞之态。 许是因为慌促的缘故,江若云片刻后走出的身影,衣衫细微处有着些许的不整。 但正是这有些散乱的扮相,让得陆风内心压抑的那份火热不禁又是一窜。 明明长着一张清秀可人儿的脸蛋,可扮相间透出的这份诱人姿态,却恰恰是最具杀伤力的。 再看其衣衫,同样的白衫红边外观,胸口处也是亮金色的各系纹路,但不同于男款,其上绣着的乃是唯美的牡丹花纹、凤凰、凤羽组成的绣花,精致又不失高雅,透着一股温柔的仪态。 江若云自走出后同样有些失神的看着陆风,眼中尽是满意之色,情不自禁的笑道:“还好风哥哥没穿这身去花灯会,不然更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孩子了。” “我眼光真好!” 陆风看着江若云脸上沾沾自喜的笑意,不由打趣道:“确实挺好,挑了我这般英俊的夫君。” 江若云脸色一红,“没皮没臊的,还没过门呢。” 心中暗道不能老是被陆风这般调戏,当下故作生气道:“风哥哥你这一口一声‘为夫’、一口一句‘夫君’的,倒是熟悉的很吗,是不是时常对别的女子也这样挂在嘴边?比如那什么宗主夫人!” 陆风脸色一窘,赶忙讨饶道:“冤枉啊,风哥哥心中可只有云儿你一人,这辈子也只会对着云儿你说这般话。” “我才不信呢!”江若云噘嘴撇过了身,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陆风窘着脸上前,目光瞥向江若云腰间,抬手拉住了腰带。 “嗯~”江若云一急,摇头间低声细语的指责道:“别了~光天化日的。” “想什么呢?”陆风含笑扫了眼江若云,自顾自的帮其将腰带拉正,整理了一些略微有些散乱的服饰。 “没~没想,”江若云低头的瞬间,脸蛋不由又红了起来。 陆风又岂会错过这般好的机会,俯身凑近了前去。 “你还看!”江若云的脑袋垂的更低了几分。 陆风温柔的拉过,将之抱在了怀中。 二人心领神会的都不再开口,安静享受着属于彼此最后相聚的时光。 第八百十六章、挪百谷为陵,葬万剑为冢! 第八百十六章、挪百谷为陵,葬万剑为冢! “包子、馒头~可口的点心哟~” 大街小巷,来自摊贩间的吆喝声不断。 陆风此时已将江若云送出了城外。 回想清凰临走时的厉声告诫,以及那两个苛刻的条件,陆风只觉心中一阵沉重。 见完黄贺娄和毕空净,得知所安排的事情已经完美完成后,陆风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一些。 进一步交代一些事情后,突听得走廊间一人匆匆跑过。 陆风三人同时噤声,细听下感知到那人是跑向的对面客房。 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神色一松,陆风却依旧皱着眉头。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从那急忙跑过之人的步伐来看,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情急之事。 片刻过后,对面客房的门被打开,殷小楼和唐婧二人同时走了出来。 陆风听得动静,心中好奇,故作碰巧的也打开了客房。 还未等他开口,殷小楼的话便已传了过来。 “我和阿婧要回剑宗了,青山宗主要来送我们一程吗?” 陆风目光看去,见殷小楼神色严肃,话语间也透着一股凝重感,浑然不似平日里轻佻不羁的模样。 考虑到后者对自己身份的‘误会’,陆风隐隐觉得殷小楼似有什么话要说。 当下便是应声答应了下来。 离开君满楼后不久,殷小楼遣散前来报信的弟子,将陆风带到一侧,严肃道:“百谷剑墟惊现于世,你若真是他的弟子,务必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还有,别给他丢人!” 俨然,殷小楼心中还是相信着陆风同夜羽剑主之间的联系,也因此,才透露出了此般惊天之秘。 听到‘百谷剑墟’一词,陆风脸色陡然一僵,同样也挂上了一层凝重。 魂师界任何一名剑客对于百谷剑墟都不会陌生,那是存在于剑道界为数不多的几个传奇秘境之一。 此般秘境并不是固定恒久存在的,而是只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结点才会出现,可遇而不可求。 这也是为何以‘墟’而称,而非是‘域’或‘境’。 只有被固定下来的空间,方可冠以‘域境’之名。 例如被灵狱势力所掌控的太虚幻境,以及被玄域君家为首的诸多势力管辖的地玄域等。 但这并不意味着百谷剑墟不好,恰恰相反,正因其内蕴含的能量太过磅礴空间架构太复杂,才导致暂无人能将其固定下来。 诸如这般无人管控的特殊秘境,向来都是有能者居之,故而一经出现,必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往往各大势力都会争斗个头破血流。 对于百谷剑墟,陆风也有过一些耳闻,不同于其他秘境传说,百谷剑墟在一些古籍上是有着真实且明确记载的,是有迹可循有史可证的存在。 在二劫末三劫初那个时代,大陆上曾出现过一名至强剑客,同样有着‘剑痴’称号,但他的‘痴’并不在剑道本身,而在于各式各样的剑器之上,痴迷于收集各大名剑,各柄稀世宝剑,一生所纳宝剑不计其数。 那剑客于大限将至之前,依旧难以割舍对剑的痴迷,最终将一生所敛的名剑宝剑,统统随之同寂。 挪百谷以为陵,葬万剑以为冢! 百谷剑墟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陆风虽说于剑道一途上已然达到无剑之境的层面,对于剑器本身依赖性不再那么高了,但若是遇上一位势均力敌有着同样造诣的剑道高手,无剑之境的优势发挥不出,那么必将会迎来一场持久之战。 而一旦陷入持久战,长久之下,光以灵气凭空凝剑显然会增添消耗,届时必然会再度回归到剑器本身的交锋之上。 故而在夜羽剑重回前,另寻一柄契合的宝剑傍身还是十分必要的。 百谷剑墟之中的剑器皆非凡品,虽说比之夜羽剑品质好的可能并不多,但也定然存在着。 而这点,正是殷小楼心中担心和害怕的地方,其所在的亥山剑宗本身便是以炼剑闻名大陆,若这百谷剑墟内诸多剑器横空现世,对其所在的宗门必然会引起前所未有的冲击和轰动,弄不好甚至八大剑宗的地位都难以保住。 “百谷剑墟,这一次入口出现在何处?” 陆风压低着声音问道,此般秘境上一次出现还是上千年之前,如今既然有缘得见,他自不愿错失,即使不为了自己,为了君子依、白狸,以及青山剑宗的那些弟子,他也有必要去上一遭。 殷小楼沉声回应道:“圣域和玄域的交界,一处偏远小镇之上。” 一旁的唐婧有些难过的补充了一句:“自百谷剑墟出现后,那小镇便已被空间乱流轰的丁点影子都不剩了,如今只剩一片废墟,那些枉死的居民实在太无辜了。” 殷小楼安慰道:“此般‘乱境’每次出现定有损伤,但愿这一次,有人能成功将这秘境稳固住吧。” 陆风有些在意的问道:“此番剑墟开启,有多少人已经踏足?” 若是去的人太多,那必然导致剑墟内诸多异宝被掠,他此刻才赶过去,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了。 殷小楼庆幸道:“此次百谷剑墟横空现世,闹出了不少动静,周边临近的各大宗门同时得到了消息,同时派人赶了过去,虽引起了不小的争斗,但局面暂时却稳住了下来,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僵局之中。” 唐婧附和道:“只可惜那些门派势力终究实力太弱,待宗派势力插足进来,僵局必然再度会被打破,届时也不知会斗成什么样。” 殷小楼点头,“好在眼下的局面暂时是僵持住的,若是我们八大剑宗赶到及时,出面统一协调,或许有机会能避免一场干戈。” 陆风暗暗皱眉思量,若是如此,他还真需尽快统率青山剑宗前往那处小镇,以争取分一杯羹才行。 但前提是需先入得宗派势力界,拥有一个敞亮的身份才行。否则即使去了,恐也会被其他势力联合隔离针对。 殷小楼见陆风似不为所动,催促提醒道:“此般剑墟秘境对剑道的提升绝对有着极大帮助,你若有意便即刻前往,趁诸多宗派势力赶至前提前进入,否则怕是很难有机会了。” 陆风自是明白,此刻动身,于他而言无疑是最佳的时机,但若是想要资源机遇最大化利用,那短时间内定然是难以前往的。 显然,陆风并不是个自私的人,虽只是挂名宗主,但此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如何忍得下心让青山剑宗就此错失。 在殷小楼埋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注视下,陆风无奈的笑了笑,婉拒了她的一片好意提醒。 “你比你师傅差远了!” 殷小楼见陆风不打算动身,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该多学学你师傅,他可是不管啥秘境,也不管凶不凶险,但凡有机遇那都是一股脑不顾一切的冲的,这才实力提升那么快!” 提及夜羽剑主,殷小楼眉目间止不住的得意神采。 陆风无奈笑笑,自不会和殷小楼争论什么。 “随你吧,”殷小楼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去,早知这般结果,她此番断然不会热心的多此一举。 待得殷小楼和唐婧离去后,陆风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心中暗暗思考着对策之际,忽然感应到身后不远处一道微弱的气息正朝自己走来,隐隐还有着几分熟悉之感。 回眸间看去,见是君子朔正快步走来,行色匆匆,文质彬彬的脸上透着几分焦急。 陆风瞧见君子朔出现不由心中起疑提防,原以为后者是冲自己而来,但细看之下却是察觉,后者的目光好似是盯着殷小楼二人离去的那个方向,隐隐还泛着几分欲望。 这不由让他感到几分反感。 有着君子谦这等品性差劲的先例在,陆风下意识的以为君子朔莫不是也存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色欲? 好在君子朔实力不强,步伐不快,待其临近时,只能依稀看到殷小楼出城的背影了。 “朔公子,”一名形貌普通的中年护卫瞬息间追赶而至,紧张关心道:“公子此般奔走,可是瞧见了什么敌人?” 陆风站在一侧看着失神发愣的君子朔不由暗暗冷笑,这哪是什么见着敌人,分明是色欲熏心后的求而不得罢了。 君子朔回过神,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看走眼了,误以为是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那中年男子眉目一凝,下意识的扫了眼城外方向。 陆风感应到男子横练的气息,脸色不由一变。 竟又是一名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 不得不再度感慨君子朔在君家的非凡地位。 君子朔这时也留意到了陆风的存在,仅是瞬间便收复了心中的失落,端出了一副平日里自信傲然的态势,朗声道:“青山宗主,花灯会一别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 陆风平和一笑,作揖回应:“在下一介小人物,竟能让得朔公子记得,属实有幸。” 君子朔笑了笑,夸赞道:“这世上能把姐姐的宝贝赢走的,你可是头一个,想不记得都难啊!” 说着目光又是扫了眼城外,“方才出城的那两位姑娘,可是青山宗主的好友?” 话语中,竟透着一分紧张期待之感。 这让得陆风不由再度心生疑虑。 就此来看,这君子朔好似并非什么色欲熏心,难道真的是将殷小楼错认成旁人了? 可作为君满楼目前的掌权人,又岂会不识得殷小楼和唐婧呢? 第八百十七章、先按兵不动 第八百十七章、先按兵不动 “并不相熟,”陆风随口一答,因为不知君子朔到底有何企图,为保殷小楼二人安危,一时间并没有正面回应。 君子朔见状自是不信,但许是身旁有着中年男子看着亦或是察觉此番询问有些冒失的缘故,竟也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转而开口对陆风邀约了起来:“青山宗主,你我虽才匆匆见过两面,但宗主之才气和本事着实令人刮目,可愿来小苑一坐?让在下好生请教学习一二?” 换作旁人,面对大陆第一家族君家未来继承人的邀请和结交,怕是要高兴的跳起来,但陆风却是皱起了眉头。 君子朔此般刻意的邀约,很显然意不在同他结交而是在殷小楼或者唐婧身上。 对此,陆风自不能顺其心意。 即使不考虑殷小楼二人,陆风现阶段也断然不能同君家走得太近,他可不想被贴上或者被怀疑是‘君家的人’的标签,这对他接近洛家、秦家、孙家亦或是公孙家都将大大的不利。 为调查方便,他必须保证自己在任何势力眼中都是中立的存在,尽可能的减少怀疑对象的警惕和提防。 “多谢朔公子赏识,”陆风大方答谢,故作无奈的推辞:“只可惜在下初临玄金城还有着诸多要事要去置办,待得闲时,定当前往贵府叨唠一二。” 君子朔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但很快便又恢复到了彬彬有礼的态势,“虽不能即刻同陆兄把酒言欢,着实可惜,但好在近日在下并无离开玄金城的打算。这厢便在小苑恭候陆兄驾临。” 陆风脸色一凝,感受到君子朔话语中的坚持,以及隐隐透着的威胁之意,明白此般邀约自己恐怕是难以推脱了。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得君子朔这般坚持的要约见自己? …… 君满楼,客房之中。 陆风回来后第一时间将关于百谷剑墟的事情告知了黄贺娄和毕空净二人,引得二人满脸惊容,诧异不定。 “宗主~”毕空净率先沉不住气开口:“请准我即刻回宗,着手安排争夺秘境资源的相关事宜。” 黄贺娄脸色一板,阻拦道:“此般大事,以你的性子,怕是难以统筹……” 毕空净脸色一窘,打打杀杀他在行,这般统筹人员安排计策之事,确实不大在行,当下不禁有些焦虑不安,“百谷剑墟千年难遇,这多一分延误就多一分变故,宗主于此有着要事难以脱身,你又需伴随左右以尽周全,这活只能落到我头上了啊。” “待回宗后,我即刻联合古师弟他们一同合计合计,勉强应该也能应付得住。” 黄贺娄迟疑不动,思量间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沉默片刻后,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陆风所在,“宗主,不知你可有好的安排?” 陆风讪讪摇头,“毕老说得在理,此般秘境可遇不可求,自是不能错过!但……” 毕空净瞧见陆风犹豫不定,急道:“宗主有话但说无妨。” 陆风沉吟道:“我的意见是咱们暂且先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黄贺娄和毕空净同时一愣,眼中无不闪现诧色。 毕空净反驳道:“秘境当前,怎可按兵不动?难道要眼巴巴的看着别派势力分刮干净吗?” 黄贺娄暗暗皱眉沉思,“宗主许是顾虑我宗目前处境的尴尬,未入宗派势力界却去争这等级别的资源,恐难免会横遭针对树敌良多。” 陆风点头,“这是其一,除此之外,我心中还有着另一个顾虑,或者说是我的一个猜测,百谷剑墟千百年来不曾问世,如今突然横空而现,极有可能是其内部空间的紊乱所引出的变故。” 黄贺娄一怔,“宗主的意思是……剑墟内空间可能并不稳定?” 陆风点头,“很有可能,但这终究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待得第一批探境者传回消息才可知具体情况。我们不去争这第一的名头,但必要的准备还是需先做起来。” 目光看向毕空净,严肃道:“毕老,还是需要你回一趟宗门,准备好两支十人配置的队伍,见机行事。” 毕空净一愣,“两支队伍?每一支还才十人?” 他本意可打算倾巢三分之一的宗门势力去争夺呢,当下怎么也理解不了陆风的用意。 黄贺娄细想下明白了过来,“宗主的意思应该是想等待八大剑宗出面接管剑墟入口后,再行竞争入境资格。按宗派势力界往常的规矩,秘境类的资源争夺各门各派至多可派出十人编制的队伍进行竞争。” 毕空净恍然,又道:“即是如此,那准备一支队伍就可以了啊?” 黄贺娄提醒道:“若真如宗主猜测那般,剑墟内空间不稳,那队伍的配置可就有讲究了。” 陆风点头道:“正是此意,此番回去,还请毕老准备周全,除却顶尖战力的队伍配置外,另外再备上一支地魂境层面的队伍,做好两手准备。” 毕空净自嘲一笑:“看我都急糊涂了,我这就回宗安排去。”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黄贺娄护好陆风的安危。 显然,毕空净心中也是已经认可了陆风这一位宗主。 黄贺娄略显忧虑的开口:“宗主,可要老黄做些什么?” 陆风淡然一笑,“走,随我去一趟洛家。” “洛家?”黄贺娄一愣,下意识的便已起身跟在陆风身旁。 陆风迈出客房,直言道:“去拿今夜律司楼的入场资格,回归势力界一事,迫在眉睫!” 黄贺娄脸上一喜,自当明白陆风是想赶在百谷剑墟消息传回前让得青山剑宗重新回归。 但同时也带着几分疑惑。 黄贺娄清楚以青山剑宗目前现存的源石底蕴是尚不足以达标律司楼的验资标准的,除非变卖许多固定资源才行,也因此让得他想不明白,何以去一趟洛家,就能搞定了? 难不成洛家会提供担保? 还是说肯出借源石资源? 黄贺娄越想越是难以明白,不管是请洛家出面作保也好,还是求借源石资源也罢,那都需建立在一定的交情上才能办到的。 可若是宗主同洛家存在着交情,又岂会背地里仅给洛天福一人通风报信有关洛氏碎片的下落? 这弄不好,可是会引起洛家内部矛盾的啊! 第八百十八章、初临洛家 第八百十八章、初临洛家 黄贺娄随着陆风一同来到洛家别苑,越是临近,悬着的心越是忐忑。 期间他也曾细问过陆风,但后者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洛家别苑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水庭院,并没有多少特殊之处,于这玄金城内随处可见。 但其门口牌匾上的一个‘洛’字,却足以彰显出它的与众不同。 仅此一字,亦是足以让得大陆上超八成以上的势力和魂师望而生畏。 陆风按照规矩递交了拜帖,但自护卫口中得到的回应却是洛天赐此刻并不在府上,而是回了本家之中。 陆风无奈,却也预想过此般结果,好在还有着其他途径获取竞拍资格的准备。 待要离去之时,身后不远处一道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寻我大哥何事?” 来者正是洛天福,看其睡眼惺忪,一副萎靡不振的姿态,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和胭脂气,俨然昨夜多半又是在烟花场所渡过的。 黄贺娄出面回应道:“这位是我青山剑宗的新任宗主。” 洛天福顺着黄贺娄所指朝陆风看了一眼,略微迟疑过后,嘴角不由浮现一抹戏谑玩味笑意,“青山剑宗……奥,我记起来了,就是曾经的流光剑宗吧?呵~你们不缩起脖子隐居山林,反倒来了这玄金城,该不会是还有脸想再回宗派势力界吧?” 黄贺娄听得此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透着怒火。 洛天福不屑的哼了一声,“赶紧滚吧,免得让人误会了我洛家同你们有什么粘连。” 陆风压下黄贺娄的怒火,冷冷的出声:“我宗倒是也不想同你这种人有什么牵连,未免彼此看得厌烦,便请你替洛天赐,将欠我的那两百五十块上品源石还上即可!” “说什么屁话!”洛天福破口骂道:“敲竹杠也不看看地方,胆敢闹到我洛家头上来了?” 不仅是洛天福,就连一旁的黄贺娄脸色也明显的惊了一下,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两百五十块上品源石啊!这该是多大的一笔资源啊! 黄贺娄自问这辈子可都没曾见过这么多的源石资源。 陆风眼神一凛,冷冷的瞪向洛天福,“你洛家这是要翻脸不认账?” 洛天福感受到陆风散发的冷冽气息,浑身不禁一个激灵,酒意醒了三分,惊骇道:“他当真欠了你二百五十块源石?还是上品源石?” “你觉得我在说笑?” 陆风依旧是那副冷冽的姿态,面对洛天福的质问毫不怯场,甚至在气场上还明显的强过了对方。 黄贺娄暗暗看在心中,对于陆风的表现更是发自内心的满意,此般威严姿态,俨然具备着堪当二流层面势力宗主的资格了,甚至一流也未必不可! 洛天福得到陆风坚定的回应后,突然止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居然也有今天!”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洛天福笑的都弯下了腰,足可见心中所乐之深,一想到族内那些老家伙得知洛天赐欠下那么多‘外债’的神情,便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笑意。 这下他可不再管陆风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别说是前流光剑宗的人,就算是妖魔邪派,他也断然要留下二人,让得这出好戏得以上演。 若是利用得当,那洛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机会,他可就更多几分了。 “两位随我入宅等候一阵,洛天赐午时左右应该便会回来。” 洛天福殷勤的带起路来,将陆风二人径直引向一侧的偏厅之中。 ‘吱咦吱咦~’ 途径一条古色古香的长廊之时,远处隔墙后方传来了几声兽类的低吼。 洛天福瞧见陆风二人目光受声音所吸引,随口解释了一句:“让二位见笑了,那边是小妹的院落,打小便养了一头不听话的泼皮猴子。” 陆风会心一笑,瞧见远处两名丫鬟人手端着一盆灵果和生肉,当下明白过来,应是那养的的猴子到了饭点,挨饿才会发出的那般声音。 来到偏厅后,洛天福并没有过多的招待,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便回了自己房间。 黄贺娄瞧见这般模样,不由鄙夷:“这洛家二公子还真如传闻的这般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就他这样的还想争家主之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陆风眼中含着三分深意,意有所指的开口:“凡事不能光看表面,这洛天福是真慵懒散漫,还是故意装出的这般姿态,待洛天赐回来后便知道了。” 黄贺娄不明所以,恰逢丫鬟走近端茶递水,当下也打住了这个话题。 午时过半,陆风同黄贺娄二人的茶水也已饮了三巡。 门外这才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以及丫鬟仆从接连的请安之声。 这,洛天赐,可算是回来了。 黄贺娄听到动静,下意识的端坐了几分,手中茶杯也随手放回了一侧的桌上。 但等候了片刻,却是不见洛天赐的到来。 “宗主,”黄贺娄带着几分疑虑,“方才下人分明已经禀告过洛大公子我们在此等候,怎么他好似不打算过来?” 陆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门外,“不是不过来,怕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吧。” 洛家别苑,正厅之中。 三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如炬,神情严肃,其中两位衣衫上还透着几分潮湿,脸上也透着几分风尘仆仆,郝然也是刚从外边赶来的这里。 在他们身后隐隐还站着几名身穿黑色甲胄,脸戴黑面的护卫。 洛天赐受传唤来到正厅中央,直面三位洛家执事长老的注目,虽神色保持着镇定,但心中却不禁有些发虚。 洛家执事堂现今共有五位执事长老,毫不夸张的说,这五老所拥有的权利,甚至凌驾于当代家主之上,是洛家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洛天赐清楚,眼下三老出面,若意见一致,哪怕是直接废除他这洛家长子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天赐犯了什么过错?” 洛天赐恭敬请礼,目光看向坐在右侧的那一位老者,那是他的亲爷爷,也是洛家前两任的家主。 但凡能入得洛家执事堂的无一不是洛家嫡系,要么是对洛家有着杰出贡献的,要么就是曾出任过洛家家主之位的,也正因此,才会被给予最高的权利。 洛家也好,君家、秦家、孙家也罢,诸如这等大家族的家主通常情况下都不会连任,每隔一个时代便会主动卸任,退居幕后,将执掌权放给新生的一辈。 年轻人永远比老一辈敢打敢拼,这般精神虽有利有弊,但却是一个势力发展最重要的存在。 洛广德叹息间看了眼底下的孙子,直言道:“你可有在外欠下两百五十块上品源石?” 洛天赐愣了一下,细想之下已是明白今日三老齐聚的缘由,脸上的惊容顿时少了三分,缓缓开口:“没想到这点小事最终竟还是惊动了诸位长老。” “小事?”洛广德严肃的瞪了眼洛天赐,呵斥道:“你该清楚洛家家规,凭空亏损百块上品源石者,已是足以判下最严厉的处罚!” 洛天赐笑了笑,平静的开口道:“且不说天赐这欠下的源石事出有因,就算不是,也断不会全部自族内挪用,这些年来天赐于修行间隙,所攒下的源石也有着百来块,加之依职权可调用的数额,当不会对家族亏损半分。” 坐在洛广德身旁的老者洛广舟喝道:“空口白话,又怎知你私下所攒的源石,不是你偷偷自家族资源库中所牟利所得!” 洛天赐义正言辞道:“天赐手中的每一块源石,于族内账册之中都有着记载,断不会行那等偷鸡摸狗之事。” 老者闻言脸色一沉,不再说话,将审问调查的权利还回洛广德手中。 此番他们二人出面,主要还是起监督作用,看洛广德在孙子可能犯事上,会不会徇私枉法。 洛广德这时脸上已没了一开始的严肃,听到洛天赐这些年来竟能于修炼一途节省下百余块源石,不由心生欣慰。 “说说吧,你口中的事出有因,具体何指?” 洛广德平和的看向洛天赐,心中一开始的担忧已然消减。 洛天赐苦涩的笑了笑,坦言道:“事因天赐前段时间入灵狱太虚幻境追寻我族残片所起,于那里遭到了沉锋谷怀子游的暗杀。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天赐本无意惊动各位长辈。” “什么?”洛广德满脸惊容,怒斥道:“这还叫不是大事?难道等你出了事,才叫大事?可知是何人请的沉锋谷之人出手?” 洛天赐苦涩的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位亲爷爷平日里虽然肃穆严厉了些,但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切切实实的。 洛广德身旁的老者再度开口质疑:“你从怀子游手中活下来了?但这与你欠下两百五十块上品源石的外债又有何关系?” 洛天赐坦言道:“沉锋谷的怀子游一旦出手从无败绩,天赐自知力不能敌陷入绝境,恰逢陆兄弟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了这条性命。” 洛广德皱眉问道:“即是如此,那两百五十块源石难道是谢礼不成?这未免太重了些!” 洛天赐摇头,解释道:“是因请动怀子游的幕后之人花费了两百多块上品源石作为酬劳,故而陆兄为保天赐之命开价了两百五十块源石。” 三老闻言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 洛广德愤怒道:“岂有此理,这同趁火打劫又有何分别!” 洛广舟也道:“依我看,他多半同那怀子游蛇鼠一窝,联合来坑咱洛家资源的!” 洛天赐为难的摆了摆手,“天赐虽本事不强,但自问识人辩人的能力还是有的,陆兄应不是那种人!” 一直不曾开口的老者这时突然出声:“你方才所言,可有人能作证?” 洛玄丘是执事堂目前最年老的一位,待得今年过后,他这执事之位也将让给‘广’字辈的亲属,自是不愿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还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第八百十九章、洛家,执事长老 第八百十九章、洛家,执事长老 洛天赐恭敬回应道:“当时在场的还有着体宗的熊元,他可作证。” 洛广德帮着说道:“天赐所言真实性倒是不难调查,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那两百五十块上品源石的事!” 洛玄丘苍老的脸上透出几分怒意,“我洛家的资源可不是这么好难的!即使那人确实救下了天赐,也断不能就这般给他那么多的报酬!” 洛广舟赞同道:“依我看,若那人并无企图存在,便结个善缘,以洛家名头同他结交一番罢了。” 洛广德亦是点头,询问道:“可知救你之人的身份背景?” 洛天赐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很显然有些不喜欢这些长辈们的做派,此般俨然是打算着看人家的身份在决定如何取对待,大有几分欺软怕硬之意。 “他起初只是东部一小灵狱的导师,但后来阴差阳错下成了青山剑宗的新任宗主。” 洛天赐将有关对陆风的一些调查如实陈述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此事,还请诸位长辈放权,让天赐自行去处理。” 洛广舟阴沉着脸告诫道:“莫忘了流光剑宗这一前车之鉴,这样的宗门还是别靠的太近为好!” 洛天赐反驳道:“前流光剑宗与我洛家并无恩怨存在,它虽有着不少敌对的势力存在,但这同我与陆兄结交并无关联,且不管他是何身份,单是他不惧得罪沉锋谷胆敢救我性命一事,天赐便愿尝试结交这个朋友!” “再者,以他不弱于怀子游的实力,未来魂师界中定能大放光彩,冲此,天赐也愿赌上一把!” 三老听着洛天赐的一番话语,尽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洛家本就是商业世家性质的势力,唯利是图乃是本性,老一辈对此更是深入于心,以二百五十块上品源石去赌一个后生的未来价值…… 说实话,换做他们,是断然不敢的! 但……出于对洛天赐这些年来的表现考虑,却又让得他们不得不好好思量这件事情。 良久,为首的洛玄丘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二百多块源石毕竟不是小数目,此事你且先拖上一阵子,待回去后,我们五老一起仔细考量考量再作定论。” 洛天赐无奈,唯有压下心中的坚持,恭敬送别三老。 洛广德刻意走慢了一步,待洛玄丘和洛广舟离去后,取出了一枚纳戒,递给了洛天赐。 “身边没点源石傍身总不是个事!” “爷爷~”洛天赐动容的握着手中纳戒,眼眶微微泛红了几分。 洛广德拍了拍洛天赐的肩膀,朝其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开去。 虽无言语,但洛天赐岂会体会不到其中之意。 内视纳戒之中所藏,整整近三百块上品源石! 洛天赐明白,自己这位爷爷的性子同自己一样,断然不会行什么中饱私囊之事,这些巨量的源石资源,郝然是后者平日里节约所得,甚至,是他一生的积蓄! 感受着此番恩情,洛天赐心绪万千,久久难以回神。 …… 偏厅之中。 黄贺娄自远处下人的对话中得知了洛天赐的去处,不禁疑惑:“宗主,你说洛天赐会不会是因欠你的那些个源石,才被那些执事长老喊去的?”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那些执事长老从何处知道的这个消息!” 黄贺娄一惊,恍然明白过来,“是……是洛天福那小子告的密!?” 陆风冷笑着点了点头。在遇上洛天福之前,他可有意瞒了下来,甚至连黄贺娄都未透露。 黄贺娄鄙夷道:“敢情那小子先前的慵懒酒态都是装出来的?这一手玩得可真够阴的!” 陆风冷笑道:“要我说他还是蠢了点,啥也没弄清楚的前提下就自以为是的去告密,搞不好弄巧成拙下反倒会让那些执事长老心生反感!” 黄贺娄目光一凝,“宗主的意思是……洛天赐此行非但不会有事,反而会得到那些长老的应允?” 陆风点头,“若是他连这都摆不平,那便必然坐不稳洛家家主这把交椅。” 二人谈话间,洛天赐爽朗的笑声自厅外传来过来,“陆兄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天赐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啊。”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洛天赐那道挺拔傲然的身影,俊俏的脸上挂着和煦笑靥。 陆风见状还之一笑,起身迎向洛天赐。 “听丫鬟提及……舍弟不久前接见过陆兄?” 洛天赐脸上的笑意依旧,但陆风却从中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和煦,有的只是一份寒意。 显然,洛天赐已是明白执事长老问责缘由,同时对陆风将‘欠债’一事说给洛天福听,存着几分不满。 陆风并不因洛天赐话语中的寒意影响半分,神态依旧,温和的回应道:“‘接见’二字万万是受不得的,他不将在下拒之门外,在下已是知足。” 同样,洛天赐也自陆风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抹不喜的寒意。 暗自皱眉,想着洛天福为人,隐隐已是有所意会,种种情形,多半都是因说了什么不善话语所致。 当下对于陆风的‘泄露’已是少了几分不满。 黄贺娄站在一侧,听着二人表面和善背地藏刀的交锋,不由暗暗心惊,同时对于陆风这手反客为主,不动神色的化解局面再度萌生钦佩之心。 为一宗之主者,光有强大的实力可不够,为人处世这一块也需通透才能走得久远。 显然,陆风的表现,已深得黄贺娄之心。 洛天赐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天福性子跋扈惯了,若有得罪陆兄之处,我这当哥哥的在这给赔个不是,还望陆兄莫要挂怀。” 陆风当即打断洛天赐的赔礼,神情依旧透着几分严肃,“洛兄哪里的话,只是不知贵弟不愿与我宗有所牵连,是他个人之意,还是代表着你洛家?” 洛天赐闻言神色一凛,哪会还猜不到洛天福与陆风之间发生了什么,再也怪不得陆风分毫,当下满脸歉疚道:“天福素来我行我素惯了,断然代表不了洛家,还请陆兄不要同他一般见识,天赐是发自内心想要结交陆兄这位好友的!” 当下将已备好的一个纳戒取了出来,以表着诚意。 “陆兄,”洛天赐和善开口:“这是曾答应过你的部分源石。” “部分源石?” 陆风脸色一凝,不明所以的看向洛天赐。 第八百二十章、代拍邀请 第八百二十章、代拍邀请 洛天赐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陆兄来得太过突然,天赐还未来得及调度周全,余下的一百五十块源石,已派人回族取来,待得今夜律司楼拍卖过后,必将尽快奉上。” 陆风闻言当下便已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没时间调度,分明是另有所需罢了。 至于是何所需,陆风也不难猜测,多半是因本届拍卖会上有着洛氏碎片的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 而此般消息,陆风只安排传递给了洛天福,按理洛天赐是断然不会知晓的。 除非……洛天福身边有着洛天赐安插的眼线,让他知晓了洛天福近期筹备资源的意图! 事实虽不似陆风所料,但却也**不离十了。 洛天赐除了不知洛天福最终筹备了多少源石外,其余尽皆都已猜测了出来。 陆风意识到这点后,对于洛家未来是属于洛天赐一事更为坚信,这样的存在,洛天福即使有所伪装和隐藏,也断然不会是对手。 审视了一番手中纳戒,确有着一百块上品源石横陈其中。 陆风脸色缓和了几分,心念转动间开口道:“天赐兄的话在下还是信得过的,若是困难,这余下百余块源石,可以别物相抵。” “何物?”洛天赐稍微愣了一下,想到陆风的身份,随即反应了过来,“陆兄想要的莫不是今夜律司楼挂拍的那宗派令?” 陆风微微一笑,“同聪明人交谈就是舒服。” 洛天赐脸色陡然凝重了几分,倒不是因为宗派令的价值,曾经律司楼出现过宗派令最终定价也不过近百块上品源石罢了,此番交易若成,他还有的赚。 只是若真如此,那他出面代为拍下宗派令,稍有不慎恐会惹来不少麻烦。 犹豫了一瞬后,洛天赐还是应了下来,严肃且认真的看向陆风,“当真打算回归宗派势力界?” 陆风微笑点头,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青山剑宗,回归是必然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洛天赐提醒道:“你现在面对的充其量只是沉锋谷这般的暗杀对手,大多情况下都是单一的,若真回归了,所要面对的可都是一个个实力雄厚的宗门了,宗门间的战斗可不比个人!”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陆风平和的笑了笑,早在青山剑宗新立之初的宗门会议上,便已总结过所有与宗门有恩怨的势力,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黄贺娄站出声坚定道:“我宗除秦家外,并不亏欠任何势力,若现今仍旧有哪些势力不开眼的,非要将昔日除魔之战的过错强加在我宗头上,那我宗也断不会再如曾经遭受巨创之时那般选择隐忍!” 陆风这般回答不过是想看看洛天赐的态度,眼下心中已有定论,坦言改口道:“洛兄也不必担忧,青山剑宗的宗派令在下会另行获取,洛兄代为拍下的这枚,在下是想用于建设一私塾学堂,以供那些不成器的学生发展修行所需。” “私塾?”洛天赐一惊,心中陡然一松,哑然失笑道:“陆兄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堂堂代表着宗派势力象征的宗派令,你竟要用于建私塾,给学生谋发展,不怕刚成立,就被别有用心的势力给抢夺了啊?” 黄贺娄也是吃惊了一瞬,他是知晓陆风挂拍了两枚宗派令,却没想到后者竟然这般大胆,竟两块都想要! 陆风无奈的笑了笑,“为人师者,总是要为学生负责啊!” 洛天赐感受着陆风这番大义,心中不由好感顿生。 陆风又道:“意欲成立私塾一事,还请洛兄暂且不要声张。” 洛天赐恍然,明白陆风身份特殊,一人身兼两块宗派令的话,定会引起争议和不必要的麻烦。 当即开口应下,“陆兄放心,陆兄既这般信得过天赐,天赐自是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末了,为表诚意,洛天赐也坦言道:“陆兄,实不相瞒,天赐此番并非未调度来源石,实乃今夜律司楼内恐有我族碎片出现,天赐需提前备好竞拍准备,还望见谅。” 说话间,洛天赐的目光至始至终停留在陆风脸上,仔细的观察着后者的细微变化。 但让他失望的是,陆风除了闪现一抹惊讶外,神色至始至终都不曾有什么明显变化,十分的淡然自若。 陆风自是故意而为,那一瞬的意外也不是因洛天赐话语之故,而是对洛天赐竟会怀疑自己而惊骇。 陆风不知是因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出现了纰漏,还是洛天赐只是单纯的直觉才引起的对自己的怀疑,但无论如何,洛天赐无疑都已入了局,陆风断然不能将这么一位存在给忽略,更不能让得后者有任何影响自己计划的表现出现。 思量间,陆风缓缓开口提醒道:“洛兄莫要因在意而失了判断,此番竞拍册上好似并没有关乎洛氏碎片的存在,不知洛兄是自何处听得了风声,可莫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了。” 洛天赐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陆兄的话正是天赐所顾虑和担忧的,实不相瞒,此番充其量只能算是天赐的一个猜测,但为了洛家的发展,哪怕只是个猜测,对天赐而言,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希望。” 陆风好奇打听道:“这洛氏碎片当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神?记载着你们洛氏至高无上的功法?关乎着你族的存亡兴衰?” 洛天赐惭愧的自嘲道:“倒也没那么夸张,虽说此般碎片关乎着我洛氏一族的‘洛神诀’,但那也不过只是一门辅助修魂的炼心法门罢了,并没有传言的那般得知可得天下那般夸张。至于同我族兴衰存亡相关倒是不假,若能寻回所有的碎片,拼凑出完整的‘洛神瓮’,当可焕发我洛氏先祖渐近衰惫的血脉,少说也能再度庇佑洛氏千百来年。” 一番话语真情流露,却又透着苦涩和艰辛。 陆风下意识的看了眼手上的麒麟环,原先他确实对这洛氏碎片有着一分觊觎,但此刻听洛天赐的这番肺腑之言,不禁心受动容。 洛天赐长长的倏了口气,目光看了眼户外,邀请道:“眼下正值膳点,陆兄可愿留下小酌两杯,咱边喝边聊。” 修魂之人一般对于日常的进食已然淡化很多,但在玄金城却是不然,灵肴遍地之处,一日三餐仍是风行,甚至有着不少魂师崇尚着以食进补之道,相比修炼,这些人更侧重于自一道道灵肴之中摄取修行所需。 故而,在玄金城的大街小巷之中,饮食灵肴的馆子是最多的。 此地除了资源、消息流通最频繁以外,也是全大陆三大美食城之一,汇聚着普天各地慕名而来的诸多吃客。 洛家在灵肴这一块领域也有着一定建树,其底下招募的无数顶尖的灵厨,在某些菜肴上甚至比之君满楼还要更甚一筹。 黄贺娄听到洛天赐相邀,口腹之欲顿时生,不用想都知道,堂堂洛家大公子用以招待客人的,定然会是最美味丰盛的灵肴,甚至出自天魂境后息级别的灵厨之手也不一定。 就当他满心欢喜等待着品尝之时,却听得一旁的陆风出声婉拒了下来。 对于灵肴,陆风自也欢喜,只可惜,他眼下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花灯会上,孙柳柳的威胁性邀请,陆风可忽略不得这一麻烦之事。 洛天赐脸色微凝了一瞬,陆风的拒绝显然让他有些不满,但却并没有表现太多。 早在决心争夺下一任洛家家主之位起,洛天赐便清楚,想坐稳这个位置,那么他的心情与想法决然不能让人自脸色上所看出,对一个人的喜恶同样也不能表现分毫。 微笑着送走陆风二人后。 洛天赐的脸色随即便沉了下来,唤来隐伏一侧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轻声交代道:“师傅,劳请帮着盯他一阵。” 老妪黯淡的眼眸之中迸发一缕精光,“少主,怀疑他?” 洛天赐毫不掩饰的点头,“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族碎片出现于太虚幻境之时他也在,如今可能出现于律司楼之中,他又在,很难不让人起怀疑。” 老妪暗暗点头,待要转身跟去。 洛天赐又道:“师傅,那人颇有手段,身旁又有着后息高手存在,万事小心为上。” 老妪轻笑了一声,随即身影消散在了原地,只留下缕缕薄雾,如白日鬼魅一般,无影无踪。 洛天赐眼中透出一抹狠厉,呢喃自语道:“陆兄啊陆兄,惟愿真不是你拿的碎片,我是真想结交你这位好友!” “私吞碎片,洛家的怒火,可不是你现在的青山剑宗所抵抗的住的啊!” 吱咦吱咦~ 洛天赐走过长廊,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俨然那院中就一猴子的生息,不禁皱眉看向一侧站着的丫鬟。 “小惜又跑哪儿玩去了?” 丫鬟连忙躬身:“回公子的话,小姐一大早便出了门,说是置办行头去了。” “置办行头?这是又打算跑去哪儿?!”洛天赐眉头又皱了几分,“大婚即近,这妮子心怎还不知道收一收!” “待她回来,命她去书房见我!” 第八百二十一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八百二十一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满楼,大堂。 陆风同黄贺娄二人被一侧的店小二喊住,告知了孙柳柳已于主厅的厢房内设好宴席。 黄贺娄惊了一瞬,暗道:“宗主,她还真等着你?” 陆风在回来路上已经同黄贺娄交代,有关孙柳柳约自己一事,黄贺娄原本还以为午时耽搁过半,孙柳柳贵为孙家千金断不会等到现在,为此还和陆风开玩笑的打了赌,却是没想到孙柳柳竟真的等候到了现在。 这让得黄贺娄不禁好奇,孙柳柳究竟图的什么,竟会这般放低姿态的等候。 陆风同样有些在意,此般故意迟到,也是有着试探孙柳柳的意图在,就结果来看,后者对于南神之火的重视程度,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视很多。 跟随小二来到一侧厢房。 见孙柳柳正优雅的端坐在一侧,娴静的沏着茶,平和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因等候多时所带来的焦躁和不耐烦。 对此,陆风不由对孙柳柳又高看了几分。 黄贺娄的目光则是自踏入厢房的一瞬间便定格在了孙柳柳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身上,实力达到他这个程度,对于高手,仅是一个眼神便能察觉,而眼前的这名中年男子,俨然是名极厉害的高手,虽未交手,但黄贺娄却是清楚,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感充满黄贺娄的心头,蓦然回首间,不禁暗暗后悔这些年的荒废,隐退魂师界的这段时日来,虽说实力也有着一定精进,但始终都维持在七息境层次,距离八境始终不得其法。 但因夏未央、毕空净等人的实力都在六息境的缘故,黄贺娄心中一直还隐隐有着一份优越感,而正是这份优越感让得他少了几分冲劲。 直到遇上了顶尖的强者,感受到了来自眼前中年男子身上所散发的压力,黄贺娄那颗沉寂的心才真正的受到了一份莫名的刺激,恍惚间苏醒了几分。 黄贺娄脑中冷不丁浮现一个念头,有朝一日若孙家成了青山剑宗的敌人,该如何去面对,眼前这孙家小辈身边的一名护卫都已远超了自己宗门最高战力,难以想象,孙家真正的势力该有多么可怕。 蓦然间,黄贺娄清楚的意识到,如今的宗派势力界比之以往,恐怕更难的生存。 青山剑宗一旦回归宗派势力界,单以宗门目前的底蕴和实力怕是勉强只能混个立足,面对过往的那个大环境,想安稳不受侵扰,至少需要一名像样些的高手坐镇才行,而他自己目前的实力,显然还差上些许。 “哑叔~”孙柳柳瞧见陆风走进厢房,朝身旁的中年男子点了下头,后者当即会意,退避到了厢房之外。 黄贺娄朝陆风看了一眼,得到后者的回应也暗自出了房间。 事实上,黄贺娄心里也清楚,即使自己留下,真的发生了什么冲突的话,怕也很难在那中年男子手中保全得了陆风。 而且,看情形,孙柳柳接下来的谈话显然也不想让旁人听及。 “青山宗主~”孙柳柳抬手将一杯沏好的茶轻轻推到陆风跟前,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直言问道:“那日于太虚幻境的当真是你?宗主当真已经炼化了南神之火?柳柳想不明白,以人类之躯如何能承受住那份狂暴之力?不知宗主可否解惑一二?” 陆风早已预料孙柳柳会有此一问,压抑着心中对于孙柳柳的杀意,心平气和的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回应了过去,“孙姑娘猜得不错,在下确实在机缘巧合下炼化了南神之火,但此法不可复刻,断难教授他人。” 孙柳柳皱了皱眉,暗以为陆风是在计较着太虚幻境内自己伤害了冷花屏之故,才故意止口不提,当下隐忍赔歉道:“青山宗主,魂师界弱肉强食,争杀抢夺本是常态,当初太虚幻境之中柳柳为求南神之火无意伤害的你同伴,还请不要记恨,若是需要,孙家定当竭尽全力救治你那朋友。”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当初太虚幻境一事,若真如孙柳柳所言只是寻常的争杀抢夺,是冷花屏实力不济所致,那他绝不会这般动怒,可事实却是孙柳柳争夺南神之火失利,进行的报复之举! 此般有违道义之事,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孙柳柳见陆风沉着脸,继续开口道:“柳柳的师兄,也就是那六合宗的首席大弟子桑飞尘,也于太虚幻境之中死在了青山宗主你的手里,若追究到底,六合宗那边定然也不会轻易放下,冤冤相报何时了,多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青山宗主,你觉得呢?”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露骨而又直白。 陆风又岂会不理解此番话语的真正意思,换言之,他若选择息事宁人,乖乖交出南神之火炼化之法,那便相安无事,如若不然,一旦身份暴露,且不说六合宗定会红了眼的报复于他,就连秦天良、洛天福乃至君子谦等人怕都不会善了。 其中的利害关系,陆风在被孙柳柳识破身份的那一刻便已明白,故而才应下了今日之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冷花屏的仇,陆风断不会忘,但眼下处境却不能直接让孙柳柳偿报。 陆风平复心绪,隐忍开口道:“孙姑娘所言在理,朋友自是比仇人来得好。” 孙柳柳见状会心一笑,脸色变得柔和了几分。原本心中对于陆风还有着几分高看,但见后者此般‘识时务’,不由多了几分小觑之心。 陆风思量间开口说道:“孙姑娘也该清楚南神之火是何等存在,世间断不可能存在什么炼化之法,在下若非机缘巧合下身中数种可怕寒毒,断然也难成功得以炼化。” 说着嘴角不由扬起一抹隐晦笑意,建议道:“孙姑娘若是也想炼化南神之火,不妨先去服下几种天品层面的寒毒,或许有着侥幸炼化的可能。” 孙柳柳闻言愕然失色的愣在了原地,“你,你认真的?” 第八百二十二章、孙柳柳的隐疾 第八百二十二章、孙柳柳的隐疾 陆风严肃的看向孙柳柳,“自然是真的,如若不然,前几日我又如何能轻易的便化解了绝阳散那般剧毒?” 孙柳柳皱眉思虑起来,暗暗思考着陆风的话语,按说菩阳花虽然是绝阳散的克星,但陆风那日中毒之深,当不会这般轻易就给化解了才对,除非其本身便有着对此类阴寒之毒的抗性存在。 当下,不由对陆风的话语信了几分。 事实上,陆风对于绝阳散得以顺利化解一事,心中也存着一份疑虑,若说真中过什么寒毒有过抵抗力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不曾有过,南神之火虽说极阳存在,可却仅有一个抵御之效,对于已经中了的毒是不具备化解能力的。 而且,服用菩阳花后所带来的那抹奇香,陆风至今也未曾想得明白,到底是因紫眸的缘故,还是其他别的原因? 以至于内心深处一直有些忧虑,深怕哪一天自己又会受那奇香所惑,激发内心深处的邪火欲望,做出什么失控难以挽回的事情。 而对于南神之火炼化一事,其实也并非他所言的那般不可复刻,只是复刻的难度无异于登天,早前他同书老研究探讨所得出的结论是,想炼化这般玄气,前提必备的两个条件,其一是能凝聚出至少不低于九纹的魂丹;其二则是身体素质、灵魂强度远超五行境层面,方能勉强达到炼化玄气的标准。 举例而言,便是一名如熊元那般的炼体魂师,修为达到天魂境层面后,忍心化去一身实力,重修至五行境,且凝聚了九纹魂丹,如此,方能有着一线机会炼化玄气。 而一名能修炼至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又有谁敢那般的孤注一掷,去重修走上一条可能没有未来的路呢? 且不说能否于世间找到别的玄气,就算能,且成功炼化了,想集齐五种玄气,突破至地魂境的可能性又能有几分? 所以,即使陆风将炼化之法公布与众,恐怕也无人敢去尝试。 但对于孙柳柳之流,陆风却是断然不会坦言,且会故意引导,最好让她乱服寒毒而亡才好。 孙柳柳将信将疑的记了下来,此番她约陆风相见,并不单单只是验证猜测,还有着相邀协助之意,当下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双层构造的特制鼎炉。 “青山宗主,可愿与我做笔买卖?” 陆风疑惑的看向孙柳柳,打量了一眼后者推到自己跟前的特制炉鼎。 这是一座铁青色的巴掌大小的四足鼎,单看底部同寻常药鼎并无多少差异,但其表层隐隐刻画着许多深奥复杂的纹路,陆风竟一时不能全然看透。 唯一的不同在于此座炉鼎的鼎腹,其不像寻常药鼎那般中空,用于盛放各种灵草仙露,而是完全封闭式的构造,让人看不透里面究竟是实心的还是另有玄机。 在其平整的鼎腹表层除了有着同样玄奥的纹路外,其四个边角还略微朝上翘起着,像是在朝拜着什么一般,透着几分诡异感。 陆风在孙柳柳的示意下,用灵气感受了一番,惊愕发现此般炉鼎竟对寻常灵气有着极强的抵触效果,不由让他更为不解,此般炉鼎的用途。 思量间,陆风暗暗运转起火行气,有着南神之火加持过后的火行气一经触碰此般炉鼎,后者恍惚间好似‘活过来’了一般,自主的竟开始吸纳起了他的火行气,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完全封闭式的鼎腹之中灌去。 这让得陆风不禁大为骇然,连忙中断了火行气的运转。 目光看向孙柳柳,质问道:“你究竟是何意思?有话直说!” 孙柳柳眼中狡黠一闪而逝,恳请道:“不瞒青山宗主,柳柳确有着极重要的事情有求于宗主,柳柳自幼修行一门名叫幽月七弦爪的功夫,每逢月圆之夜,都会受那份阴力侵袭,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苦不堪言,唯有借南神之火之力通过此般炉鼎炼铸这特殊晶石方能彻底解救。” 陆风对于孙柳柳此般直言自己修行中的缺陷感到几分意外,且不说二人关系一般,就算是生死之交,按理在提及这般致命缺陷时,也该有所犹豫和提防才对,孙柳柳作为孙家年轻辈第一人,陆风断然不信她连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没有,当下更为不解,出声质疑道:“昔日在太虚幻境之中,孙姑娘不是也曾吸纳过一部分的南神之火,何以还要在下相助?” 孙柳柳脸色一窘,自纳具中又掏出几颗冰绿色的拇指大小的晶石,坦言道:“南神之火太过狂暴,想借其压制祛除柳柳体内的阴力,需通过这‘天髓冰晶’为媒介,柳柳太过自满,低估了南神之火的威势,在引流之时,受南神之火所伤,非但没有得以祛除体内的隐患,反倒损失了近百颗天髓冰晶。” 说着,还将自己的手腕自衣袖中伸了出来,灵气运转间其上一层白皙光华褪去,浮现出了一抹灼烧得乌黑的肌肤,验证着其先前的话语。 陆风暗自皱眉,自能分辨得出此般伤势确实是南神之火所留下的痕迹,但对于孙柳柳的话语仍旧存着几分疑虑。 当下试探性的问道:“孙姑娘可是要在下帮着打造好此般‘媒介’?让得天髓冰晶吸附上丝丝毫毫的南神之火气息?” 孙柳柳眉间一喜,“正是这样,只需借宗主之手铸就百来颗蕴含南神之火气息的天髓冰晶,柳柳便有自信能成功化解体内的隐患。” 陆风再次狐疑出声:“以孙家的能耐,难道无一人能掌控丝毫南神之火?” 南神之火虽然狂暴难以掌控,但若仅是丝丝毫毫的引流调用,陆风相信但凡实力达到天魂境七息的强者,当都能安然驾驭得住。 孙柳柳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厌恶之色,但随即又表现得满脸伪善无奈,苦涩的回应道:“不瞒宗主,因柳柳一时大意之故,损耗了承载南神之火的宝葫芦,以至于现手中已无半丝半毫的南神之火了。” 见陆风皱着眉头,孙柳柳灵魂之力暗暗运转,“柳柳在此立下魂誓,若柳柳手中还存有南神之火,便叫柳柳身首分离,不得好死。” 第八百二十三章、同孙柳柳的交易 第八百二十三章、同孙柳柳的交易 陆风一怔,得见孙柳柳竟敢此般立下魂誓,对于其先前所言不由信了七八分。 毕竟,有违魂誓者,自古都会被困心魔之境,最终落得一个走火入魔,疯癫死去的下场。 “此忙,我可应下,”陆风沉声开口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孙柳柳见陆风答应,当即眉目一喜,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狡黠,信誓旦旦道:“青山宗主这厢大可放心,柳柳断然不会朝六合宗或是其他任何人泄露宗主身份。” 陆风脸色一沉,见孙柳柳还在以此相要挟,心中不禁涌上一层怒意,“我说的不是这个!” 孙柳柳脸色一凝,看向陆风,“青山宗主还有别的什么条件?” 陆风直言道:“孙姑娘可曾听闻今夜律司楼拍卖会……” 陆风话说到一半,孙柳柳便即反应了过来,“青山宗主是想借柳柳之手,拍得那两枚宗派令?” “一枚即可!”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既是买卖,那他这边自然也要给出足额分量的要求来。 陆风虽不知孙柳柳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但有一点却是可以信下,灵魂之誓断不会作假,孙柳柳手中应该确实没了南神之火,至于究竟是如她所言损耗了,还是另有去处,其实并不重要,只需明了,孙柳柳对于南神之火切切实实有着需求即可。 有所求,那必定有所应。 陆风故而才将竞拍宗派令一事,冒险落到孙柳柳头上。 孙柳柳脸色复杂的思虑起来,先前不管是透露自己隐患,还是手中已无南神之火的消息,这都在她掌控之中,有哑叔常年相伴左右,她也并不担心有人能利用得了此般隐患,故而才无足轻重的透露,以博取陆风信任。 但眼下,宗派令一事可大可小,她可不敢贸然应下,且不说孙家会不会受到牵连,就以竞拍所消耗而言,孙柳柳便不敢轻易应下,她手中筹集的资源,可还打算着竞拍那环涡榕树,以救亲弟弟性命呢! 孙柳柳思量间脸色沉了下去,严肃道:“柳柳若是拒绝,青山宗主是否会撕破脸皮,不再答应帮柳柳炼铸天髓冰晶?” 陆风淡然一笑,“自是交易,那当然应平等才好,孙姑娘一再声称替在下隐瞒太虚幻境之事,甚至以此当做筹码,可孙姑娘可曾想过,在下于太虚幻境之内所行之事,有哪一件违背了仁义道德?即使被人识穿身份又如何?六合宗虽强,但想杀本宗主,却也没那么容易。” 孙柳柳脸色一寒,“没想到青山宗主还有此般气魄,倒真是叫柳柳有些刮目相看了。” 陆风嘴角依旧挂着那份淡然,“孙姑娘也当明白,天髓冰晶是何等存在,在未破开其表层的冰膜前,是无论如何也验证不了里面所蕴含气息的虚实的,若是孙姑娘肯应下在下的要求,相应的,在下可以魂誓作保,在为孙姑娘炼铸蕴含丝毫南神之火的天髓冰晶前,定不弄丝毫虚假。” 孙柳柳脸色一凝,这确实是她心中所存着的一份顾虑和担忧,对于南神之火,她确实是需要的,若陆风真有心做手脚,于某一颗天髓冰晶中藏匿一丝嘈杂之气或是凝聚过量的南神之火之气,那对她而言无疑都将会是致命的存在。 好不容易能有今日成就,孙柳柳自是惜命,断不愿用自己性命去赌。 但若应了陆风要求,致使没能救出孙诚诺,孙老爷子的怒火她同样承受不起。 沉默了半晌,孙柳柳开口道:“青山宗主的条件,柳柳可以答应,但却不是以孙家名义,而是柳柳自己,且只会在百块上品源石以内的范畴之中参与竞拍,此外,柳柳不会与孙家交好的势力抢拍。” “最终成功与否,且看天命。” “如此,青山宗主可愿继续这笔交易?” 这已是孙柳柳情急之下所能想出的最完美对策,若届时真多消耗了百块源石,也在她掌控范围之内,大不了再度牺牲一番,让得秦天良占占便宜,从其手中暂借源石过渡一下。 陆风犹豫了一瞬,思量着其中的细微末节,推测这应该是孙柳柳最大限度的退步后,还是选择应了下来,但有一点确需补充说明,如若不然,容易被孙柳柳钻了空子。 “孙姑娘口中的交好势力可不能太广泛!否则怕是难开几次口。” 陆风虽是微笑着说的此话,但其中透出的寒意,却是让得孙柳柳为之一冷。 孙柳柳无奈改口:“柳柳自当审时度势,除却那些同孙家势均力敌的交好势力,余下的一经对上,绝不弃拍。” 陆风见状,脸上的寒意这才消解下去。 为表诚意,陆风取过一颗天髓冰晶,本想着炼铸进丝毫微末的南神之火气息,却被孙柳柳打断了下来。 “青山宗主,且住手,”孙柳柳脸上闪过一抹焦急,“南神之火太过狂暴,此般炼铸稍有不慎便会损耗这天髓冰晶,虽说这般冰晶并非稀有之物,但也价值不菲,还请宗主珍稀一二,通过这特制炉鼎炼铸,当能将损耗降到最低。” 陆风狐疑之间,顺着孙柳柳的话照做了起来,取过炉鼎,将一颗天髓冰晶搁置在了其封闭式鼎腹的表层。 随着火行气的缓缓运转,炉鼎上的纹路受到南神之火气息激发,由铁青缓缓转为赤红,并朝着鼎腹表层搁置的冰晶涌去,边沿处的四角各自透出一缕灵气,将冰晶抬起悬浮到了鼎腹上空一指之距。 十余次的呼吸过后,冰晶再度降回了鼎腹之上。 陆风也停下了火行气的运转,暗暗感受着方才的消耗。 若说他消耗的火行气有着所蕴含的千万分之‘十’,最终这‘十’中的‘八’成功炼铸进了天髓冰晶之中,这点细微的消耗本是正常范畴,甚至比之直接炼铸还要节省下些许,炉鼎也确实有着一定效用。 但陆风总感觉这其中存着那么一丝违和感。 第八百二十四章、以后无需再隐忍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以后无需再隐忍了! 孙柳柳则是接过了陆风已经炼铸完毕的炉鼎和冰晶,仔细的端详了起来,片刻过后,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青山宗主对于南神之火的把控力,完美的无可挑剔,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面对此般夸赞,陆风不喜反而内心隐隐有着一丝忧虑感浮现了出来。 在这之前,他分明注意到孙柳柳的目光第一眼看向的并不是那关乎着她隐患的天髓冰晶,而是在那炉鼎本身。 可惜,炉鼎构造复杂,其上的纹路也太过玄奥,陆风一时间还捉摸不透,甚至在其施展祛邪灵眸想要洞穿鼎腹之时,双眸反而迎来了一阵刺痛之感。 这让他不由更为在意。 但孙柳柳却并没有给陆风过多的询问机会,留下三十颗天髓冰晶同那座炉鼎后,起身出了厢房。 “青山宗主,此般炉鼎至多只能维系三十余颗天髓冰晶的量,待得青山宗主炼铸完毕,还请知会柳柳一声,柳柳定第一时间派人换新的冰晶及炉鼎过来。” 陆风看着孙柳柳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疑虑更浓了几分。 黄贺娄这时正好走进,目光也是被台上摆着的炉鼎和晶石所吸引。 陆风缓缓推了一把,问道:“黄老,可否能看出此般炉鼎存有什么猫腻?” 黄贺娄仔细端详了一番,摇了摇头,皱眉道:“这造型着实古怪了些,既不似药鼎,也不似器鼎,很难判断其具体用途,单从其上纹路和灵气运转流经的方向来看,确实像是一件用于淬炼融铸的器具。” “可能是我多虑了,”陆风听着黄贺娄的判断,心中的疑虑压下几分,想着孙柳柳应当也不会拿自己隐疾开玩笑,当下便收了起来。 至于炼铸一事,陆风断不会立马进行,虽说三十颗天髓冰晶耗费不了他多少精力,至多一天便能炼铸完成,但这既然是交易,那陆风自是能拖即拖,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只要一日不交付炼铸好的晶石,孙柳柳那边便决然不会自找麻烦的暴露他身份。 黄贺娄有些担忧的叮嘱道:“玄金城内势力繁多,宗主以后行事还请多加留意,单是方才,老黄便在这感受到了三股无可匹敌的强大气息。” “三股?”陆风微一凝神,“除了孙柳柳身旁的中年男子,还有别的高手存在?” 黄贺娄点头,直言道:“对上孙柳柳旁的那人,老黄自问还有两三分把握拼死一战,但另外那两道气息,却让得老黄唯恐避之不及,断不敢起丝毫争斗之念。” 陆风神情一凛,‘天魂境八息’一词贸然浮现脑海。 也唯有此般顶尖存在,才有可能让得黄贺娄这般畏惧。 玄金城,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黄贺娄其实还有着后半句话没有说明,那就是他自另两道可怕气息中,隐约察觉到其中一人有意无意的好似在盯着陆风,这让他不禁感受到陆风处境的危险。 对于这位后辈,黄贺娄欣赏之余也是十分看重的,知道后者对于宗门的重要性,断不会容忍任何变故和危险发生。 毫不迟疑,当即便选择了寸步不离陆风。 连带着他下午去见炽魅的时候也在院外守候着。 陆风虽安慰着黄贺娄称玄金城内不至于会发生天魂境级别的打斗,无需这般贴身护卫,但却拗不过后者脾气,只能被迫的同进同出。 因为参与律司楼的拍卖需要竞拍令的缘故,陆风带着炽魅和黄贺娄又一同去了一趟律司楼,以他现在手中的源石底蕴,已是可以轻松取得多枚竞拍令。 按照玄金城律司楼的规矩,竞拍令的验资标准大致都在三十块上品源石至五十块上品源石区间。 这浮动的区间仅同每一届拍卖会的拍品挂钩,在律司楼的库房作出衡价标准后,相应的验资标准也会出来。 毕竟拍了物品不履行拍款的也有人在,百分之十五的‘罚金’,也是对此现象的一种制约。 取得竞拍令,安排好炽魅后。 陆风又同黄贺娄一起去了一趟秦家的万宝楼。 万宝楼作为魂师界‘有求必应’的存在,自有其独到之处,陆风此行虽说已不再需求菩阳花,但对于其他的一些珍稀物品,却仍旧有着需求。 就拿近的来说,于花灯会上所得的天贝晶,想要用于布阵,便还需要着其他珍稀的阵法材料、魂兽兽丹。 除却阵法材料外,陆风对于‘灵源液’同样有着极大的需求。 此灵源液非彼灵源液,并不是指直接从源石之中凝聚而成的灵液,而是药师通过特殊手段淬炼而得,有着治愈恢复灵魂的特殊液体。 当初陆风实力尚弱之时,曾得到过秦素给的灵源液,虽为数不多,但对那时的他却是受益良多。 此般高级的药道灵液,寻常药材铺是断不会有的,有资格淬炼此般灵源液的,基本也都是有着天魂境实力的药师,为图方便,或有意脱手换取资源的,通常都会直接挂单于万宝楼之中。 而当陆风还在一侧思量着需要多少灵源液合适时,黄贺娄凝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宗主,是天蝎门和骨蟾庄的人。” 陆风顺着黄贺娄所指看去,见万宝楼内不远处的一侧门口,一行七人正缓步走来,其中三人,二老一少,均穿着统一的墨绿色袍子,下摆处绣刻着黑蝎形状的花纹,应就是黄贺娄口中的天蝎门人。 另外四个骨蟾庄的弟子,穿着不一,眼眸处都划着黝黑的纹路,自眼角一直蔓延到了鬓发之处,透着几分诡异阴森之感。 黄贺娄的话语再次响起,“这两派与我宗有着宿怨,这些年来即使我们选择归隐,但仍旧有着不少弟子在外出时,死在了他们手中。” 陆风听着黄贺娄话语中的无奈与辛酸,不禁深受动容,“放心吧,以后无需再隐忍了!” 黄贺娄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陆风话中之意,却见后者已径直朝着那伙人走了过去。 第八百二十五、秦二夫人 第八百二十五、秦二夫人 “宗主……” 黄贺娄连忙跟随上去,他清楚天蝎门和骨蟾庄的手段,生怕陆风会遭受他们暗处的卑鄙偷袭。 那行人之中虽大多都是生面孔,但却不乏有着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存在,真动起手来,亦不可小觑。 就当黄贺娄还在想陆风待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后者的举动不由让得他惊骇在了原地。 只见陆风竟直接拦住了天蝎门和骨蟾庄两伙人的道路,目光冰寒的瞪着每个人。 “你是何人!?” 天蝎门一名为首的老者站出身,深陷在眼窝里的一双褐色眼眸陡然一凝,带着几分怒意回应上陆风的目光,自其嘴中说出的话语,透着一份令人反感的阴森。 其余一众,都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戏谑的看着陆风。 陆风冷冷的质问道:“听老黄说,你二宗曾残害过我宗不少弟子?” 黄贺娄这时已是走近,听得陆风问及此话,内心不由一阵咯噔。 此般直白,宗主莫不是打算在这万宝楼动手不成? 想至此,不由紧张了几分。 那天蝎门的老者瞧见走近的黄贺娄后,隐隐觉得有着几分相熟,结合陆风的话,顿时反应了过来,认出了黄贺娄身份。 “我倒是谁,原是流光剑宗那伙的余孽!” 老者戏谑的扫了眼陆风,不屑道:“你宗不好好缩起脖子躲在深山老林,胆敢来这玄金城,是嫌活腻味了不成?” “毒蝎子,你莫不是忘了?” 一旁,骨蟾庄的一名老者唤着对方魂号站了出来,捋着嘴边那撮短而硬的八字胡,邪笑着出声提醒道:“这流光剑宗啊早就没了,早前他们寻了个黄毛小子,充当起了宗主,还改名换姓成什么青山剑宗了,此番来这玄金城,估摸着是想东山再起来了!” 话语之中,同样透露着十足的不屑和讥讽。 黄贺娄的脸色已是铁青。 毒蝎子讥笑了几声,乐道:“铁蟾兄,你倒是提醒了我,今朝律司楼内还真有着宗派令挂拍。” 说着目光再次扫向陆风,笑得不由更得意了几分,“你小子该不会就是流光剑宗借口扶持的什么傀儡新宗主吧?” 黄贺娄脸色一凝,严肃道:“这一位确实是我宗新宗主,但却不是你口中所言的什么傀儡!乃是我青山剑宗真正的宗主!” 铁蟾讥笑声更大了几分,“我说‘黄四元’,你也别这般冠冕堂皇了,你老小子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我们还不清楚?无非是怕流光剑宗昔日的恩怨遭到宗派势力界清算针对,想着扶持一个莫须有不相干的新宗主来应对罢了。” ‘四元’乃是黄贺娄的魂号,因其所修四景剑法而名。 黄贺娄听得此话,顿时满脸怒意,体内灵气不受控制的便要扑涌而去。 铁蟾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轻蔑道:“怎么?被说中了心事,气急败坏,要狗急跳墙了?” 毒蝎子看向陆风,威胁道:“小子,我瞅你尚且年幼,可别被蒙骗,当做了平息宗门间恩怨的牺牲品;要知道,昔日流光剑宗的宗主,可就是畏罪自残而亡,以求平息仇火的。” 黄贺娄脸色更沉了几分,下意识朝陆风看去。 却见陆风依旧是那副冰冷神色,毫不受言语影响,不禁暗暗赞叹。 “这不是你一介外人该操心的事!” 陆风直直的瞪向天蝎门和骨蟾庄的两个老者,警告道:“今日本宗主来此,只想告知你们一声,如若今后你二宗再有胆敢伤害我门内弟子之事出现,可别怪本宗主不顾魂师界的情面!” 毒蝎子和铁蟾二人神色顿时一凝,受陆风此般呵斥,脸上的笑意再无丝毫。 毒蝎子被驳面子,不满怒喝道:“黄口小儿,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铁蟾附声威胁道:“那便管好你门内弟子,乖乖缩起头做人,若敢入了本座眼皮子底下,本座可止不住手痒,自当还会见一个杀一个!” 轰! 陆风浑身灵气毫不收敛的疯涌而出,直奔铁蟾面门而去。 出手之果断,不见丝毫迟疑。 铁蟾因为本就处在有所提防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作出了抵御,但却仍旧被震得足足倒退了三步。 这一幕,可把其门内弟子,以及一旁的毒蝎子惊得不轻。 要知道,铁蟾可是有着接近天魂境三息的实力,竟会在灵气对碰之中被一个毛头小子震退弱于下风?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这实在太荒谬,太破天荒了。 铁蟾稳定身形后,眼中的轻蔑和鄙夷已是消散不见,转而凝重的盯向陆风,心中对于后者的看法也已发生了变化。 此般实力,断不会被人当作‘傀儡宗主’! 陆风冷傲的目光看向一众,警告道:“有胆你们大可试上一试,我宗弟子若是再无端死去一名,本宗主便屠你一堂,若死上十名,那便屠你满门!” 铁蟾和毒蝎子二人阴沉着脸,眼中尽是怨恨之意,但却忌惮于陆风惊鸿一瞥所展露的实力,知晓自己并没有十足把握对抗,加之黄贺娄在其身侧,一旦动手吃亏的绝对是自己,唯有隐忍回宗后连同其他长老联合,再行讨回这口气了。 黄贺娄见二者吃瘪,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对于天蝎门这两个宗派,他一直都以隐忍避让为主,但见陆风这般,却也不反对。 为宗主者,自当该有这份霸气才行! 正在这时,万宝楼二层阁楼处一道娇笑声传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曼妙身姿,婀娜着走下了阶梯,朝着陆风所在看来。 “青山宗主真是好生威风,若宗主早生个二十载,当初的流光剑宗想来也不会走至那般地步。” 话语虽说是夸赞,但夹杂其中的不满和怒意却也十分的明显。 显然,这名自阁楼下来的妇人,对于流光剑宗似存着极大的偏见和不满。 陆风目光看去,见那妇人穿着一袭淡雅华服,举止雍容华贵、端庄大气,脸上薄施粉黛,眉梢眼角透着一丝淡淡妖艳,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犹似沁水一般,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天真笑容。 而在这天真笑容之下,却隐隐还透着一股媚态,透着别样的少妇风情仪韵。 “秦二主母~” 毒蝎子和铁蟾率众第一时间朝着妇人请了礼。 陆风自二人口中亦是猜出了妇人的身份,正是秦家秦不二的夫人,玉如烟。 也是现今这万宝楼的负责人! 第八百二十六章、白玉凝脂、沁肤碧泉 第八百二十六章、白玉凝脂、沁肤碧泉 知晓站在跟前的是玉如烟后。 陆风和黄贺娄也是明白过来,为何后者话语中隐隐透着那份不满和敌意。 当初流光剑宗之过失,害得秦家秦九鼎横死,她现今作为秦家一份子,有所偏见和恨意也在情理之中。 黄贺娄得见玉如烟后,心中陡然回忆起当初同秦不二把酒言欢畅谈风月的光景,一时间态度陡然好转了许多,和善请礼道:“四元见过秦二夫人,不知不二兄可在这宝阁之中?” 玉如烟冷冷的看了眼黄贺娄,眼中闪过一抹厌烦,“夫君在外地置办采购货物,近些时日都不会回来。” 黄贺娄无奈的叹了口气,得知这一次亦是难得见着秦不二,神情不由黯淡了几分。 陆风因为玉如烟的明嘲暗讽,脸色显得有些难看,见后者留步不走,直言问道:“秦二夫人此番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不待玉如烟回话,铁蟾抢话鄙夷道:“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你的身份,可还轮不到同秦二夫人交谈!” 毒蝎子借此台阶放话道;“今日看在秦二夫人的面上,本座就不同你这小儿一般计较,待得他朝于城外再相遇,可定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二者说完,率众径直走向了远处。 玉如烟见事端平息,冷漠的扫了眼陆风后,也回了阁楼。 而在其回楼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突然自黄贺娄和陆风二人身上掠过,让得二人不由一颤。 天魂境,八息! 陆风和黄贺娄神色凝重的看向阁楼所在,看着玉如烟眼中透着的凌厉寒芒,以及其侧站着的那名灰袍人。 二人明白,先前那灰袍人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对他们的一个告诫,也是对二者先前挑起事端表示着不满。 传达着万宝楼内不得妄为的规矩! 陆风脸上的凝重感久久不能散去,接连遇上天魂境八息级别的强者,还都是对手敌人那边的,这让他心中不由倍感压力,深深意识到自己目前实力的不足。 虽说手中现有着不少源石资源,可奈何受限于体质之故,最后的北精之水不曾寻得的前提下,五行难以融合,突破不得地魂境,断无法精进半分。 大有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陆风愣神思索了一会,径自又朝着挂单区走了过去。 短时间内修为是无论如何都难提升上去了,但实力却有着其他途径增添,源石虽然无法炼化吸收,但却可以置换成别的物品。 陆风欲购的灵源液本意只想着用于提升自身,但眼下却改变了念头,收敛了心中的那份心疼。 古荒坛的第二层,那具骁古魂尸,作为陆风实力组成的一部分,有着不容忽视的威势和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当要好好珍重起来。 灵源液对于这般魂尸,同样有着极大的提升效果。 想至此,陆风不由将挂单从一份,增加到了两份。 灵源液按品质的不同定价也不同,天品级别的每一小瓶都要好几块上品源石的定价。 陆风单是挂拍的押金,都交付了足足三十块上品源石,可见其需求量有多大。 …… 待得陆风同黄贺娄自万宝楼出来时,已渐近黄昏。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陆风尽可能多的提购了种类繁多的各式物件。 将‘消费能力’同他现阶段的明面身份所呼应,避免了被人怀疑和注意的风险。 “宗主,咱被盯上了!” 二人走出万宝楼还不多时,黄贺娄的魂识便传了出来。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是先前那两跳梁小丑!” 且不说此刻有着黄贺娄在旁,就算没有,以毒蝎子和铁蟾二人只有天魂境三息左右的实力,陆风一人便也应付得来。 自当不足为虑! 黄贺娄点了点头,见陆风不曾理会,依旧朝律司楼方向走去,当即跟了上去。 “宗主,我们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前往律司楼,就不怕他们暗中使绊吗?” 陆风平和一笑,即使没有他们,也会有别人使绊,他们爱跟便且跟着吧,不过是多两根搅屎棍罢了。 远处。 毒蝎子见陆风和黄贺娄二人短暂的逗留了一瞬,不由一慌,朝身旁的铁蟾轻声道:“他们发现我们了?” 铁蟾摇头:“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又跟的不紧,料想他们没这么容易发现我们,看他们的去向,应该是去往律司楼的。” 毒蝎子皱了皱眉,恍然道:“今夜的拍卖会上有着宗派令挂拍,他们定是冲着宗派令而去。” “若是如此,”铁蟾桀桀一笑,“想拍得宗派令可没那么容易。” 毒蝎子认同的邪笑,“二十年前已是滚出去的势力,再想回来可没这么容易。” …… 玄金城核心地带,律司楼所在。 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巍峨伫立,气势宏伟,同周边矮小的诸多商铺形成强烈反差,威严肃穆之感陡生。 楼阁底层,入口所在,一左一右分站着四名护卫,穿着一身刻有‘律司楼’字样的犀革战服,腰间挂着制造精良的佩剑,一个个目光如雷,审视着过往人众。 一举一动间,无不透露着纪律和规矩二字! 本是庄严的一幕,却被一旁临时设立的一座‘摊位’煞了风景。 说是摊位,其实只是一张普通的长条桌子,其上摆放着几十个造型精美的花纹小木头盒子。 陆风走近,起初还道是何人胆敢这般大胆,竟将摊位都设立到了律司楼门口。 余光瞥见那些小木头盒子上刻着一个细小的‘洛’字,以及‘白玉凝脂、沁肤碧泉’字样,不由明白了过来。 祛邪灵眸施展下,已是分辨出这些盒中所纳之物,郝然都是些胭脂水粉。 结合花灯会上,洛小惜所提及的那些话语,陆风暗暗有了猜测。 眼前的这些,应当就是洛天福这段时日来广纳胭脂行当的行家所集思广益炼制出来的‘新品’。 此般设立摊位于此,多半是想借由此届拍卖会进行宣传。 相应的,律司楼或者说现阶段负责人君子谦定又是收了好处,才允许的后者这般! 第八百二十七章、律司楼 第八百二十七章、律司楼 “两位贵宾,这是洛家花英堂新研发的胭脂,”摊位前,负责派发的两名丫鬟殷勤的招呼着陆风和黄贺娄,“拿些回去给贵夫人试用试用,若是觉得好,欢迎来花英堂选购。” 不待陆风回绝,丫鬟手中捧着的脂粉盒子便强行塞到了他二人手中。 黄贺娄上前,将手中的胭脂盒递给了陆风,自嘲笑道:“老黄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儿,可用不着这稀罕玩意。” 陆风无语道:“我要这么多也无用……” 黄贺娄打断,调侃出声:“宗主身边那么多红颜知己,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说着看了眼身后不远,陆续有人走来,“宗主咱先进去,别堵人门口。” 陆风无奈失笑,随手丢入了麒麟环之中,于律司楼守卫处出示竞拍令后,由其中一名守卫带领进入了阁楼之内。 守卫边带路边恭敬的介绍道:“二位看着眼生,且容我介绍一番律司楼的规矩。” 见陆风二人不作回绝,那守卫才开始继续开口:“律司楼内分三层,底层属于开放区域,但凡感兴趣者皆可入内观看;” “二层和三层乃是竞拍区,非拥有竞拍令者,不得踏入,每一枚竞拍令者,有且只允许带一名人员随行。” “其中二层阁楼乃是普通的竞拍区,一般接待的都是初次参与或是竞拍欲不强的宾客,而三楼则是为大陆上有头有脸,有着势力作保,可免验资的竞拍客所设。” 陆风淡淡一笑,自能听出守卫话语中婉约之意,换言之,二楼所接待的即是如他们这般,虽得到了竞拍资质,但实力却不够,财力也是有限的拍客。 “二位且随我来,”说话间,守卫已是带领着陆风二人沿着扶梯来到了二层阁楼区域。 目光所及,三面环墙,每一面都设立着近二十张座位席。 “二位可随意挑选入席位置,”守卫礼貌的指了指四周,临走前,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律司楼竞拍时的各种规矩。 陆风认真听着守卫的话,突感应到门外传来一阵吵杂之声,目光投去,不由暗自皱眉。 门口处,褚佑仁正埋汰着洛家的那处摊位,被律司楼的守卫制止后,满脸愤怒的沉着脸跑了开去。 陆风瞬间便明白了褚佑仁发怒的缘由,洛家此举,无疑会对他们褚家的胭脂行当造成致命的打击。 对此,早已有所耳闻的他除了有些同情,倒是并没有多少意外。 反倒是对律司楼的管理和招待十分赞赏,先前那名守卫在带领他们入场后,门口瞬间便有了另一名守卫补上,无论何时,始终保持着四人之列。 律司楼的拍卖会戌时才正式开始。 眼下尚有着一段空闲,陆风漫不经心的打量起律司楼内的构造,看着底层中央那处用于陈设拍品的圆台,不由赞叹其设计的巧妙。 通过机阔用于升降和旋转,完美的满足了律司楼内各层看客的视角。 自上而下的展出,也让得三层贵宾区域的拍客,有着比之二层更多的冷静和思考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的有着不少人走进楼内,但居多的还是只能活动于底楼的看客。 “咳~”黄贺娄轻咳了一声,俯瞰着下方不远处的入口,朝陆风示意道:“那人的气息……好似是当初挑战宗主的那小子。” 陆风目光看去,见底下有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半张脸还戴着黑面具的魂师。 暗暗感知下,不由愣了一瞬。 对方虽隐匿了气息,但隐匿的却并不完美,可以清晰辨别出,确实是幻影剑宗的齐昭无疑。 犹记得当初殷小楼连同齐昭一起来到青山剑宗,为了青榜排名而寻衅挑战,后者被打败后剑心受挫,自觉丢人现眼选择灰溜溜的离去,没想到竟会在这见到。 陆风看着其径直走向二层阁楼区域,寻了一处角落坐下,不由更觉疑惑。 按说幻影剑宗作为八大剑宗之一,齐昭又是现今幻影剑宗年轻辈的首席弟子,是有资格入得三层阁楼区域的。 可他的表现却是一坐下便选择默不作声,且同四周的其他拍客也毫无交流,显然是在有意隐瞒着身份。 这般反常的行径,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过了片刻,律司楼内人数逐渐增多。 陆风再行感知时,发现齐昭的气息正逐渐的在内敛,若不全神贯注下,已是无法辨别出他的真实身份。 无疑,齐昭此刻正在暗暗运转隐匿气息的秘法一类,且估摸着此般手段有着支撑极限,故而才会熬到现在才施展,还有意趁着人少的时候提前来到的律司楼。 陆风起初还以为后者是想着隐匿身份拍下某样特殊的物品,但见门口洛家的人到来后,不由改变了念头。 洛天赐、洛天福、洛小惜三人并排而来,身后各自还跟随着一名长者。 在洛小惜出现的那一刻,齐昭一直趿拉着的脑袋突然就昂了起来,目光不受控制的便挪移到了洛小惜身上,眼中尽是迷恋之色。 陆风漫不经心间注意到了这一幕,隐隐改变了对齐昭的猜疑。 此般隐匿身份而来,恐醉翁之意不在什么拍品之上,而是同洛小惜有关。 而事实也正如陆风猜疑的那般,齐昭确实是为洛小惜而来,但却并不是为了见她。 在挑榜那一战失利后,齐昭剑心受挫,闭关冲击瓶颈屡屡失败,内心不由变得阴暗偏激起来,加之出关后得知洛小惜近日就要出嫁给君子朔,让他更是愤怒不已。 输给陆风他本就存着不甘和怨气,但实力摆在那里,至少他还有着一份借口安慰在。 但洛小惜却是他的心头肉,掌中宝,无论如何都不愿割舍的,尤其是输给君子朔这般,除了家境外,丁点实力都没有的废物。 这让他很是接受不了。 今日来此,也正是为接近君子朔而来,想着熟悉一番后者的气息和相貌,以待他日刺杀之举。 偏激之下的齐昭,内心已是走入了死胡同,以为只要君子朔死了,那洛小惜便不会出嫁。 那他,便还有着希望! 第八百二十八章、‘借势\’ 第八百二十八章、‘借势’ 洛家一行人自入口处还是和和气气的并肩走在一起,而当踏足律司楼内后,洛天福便率先挪步上了三楼,俨然一副不愿同洛天赐坐在一起的架势。 洛天赐也不自讨没趣,冷冷的扫了一眼后,带着洛小惜就近于三楼寻了一处位置。 对此,洛小惜唯有无奈的苦笑,自己这两位哥哥明里和睦,背地勾心斗角的关系,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好在三层所设的竞拍区域并不限制拍客人数。 入席后,洛天赐语重心长的拉过洛小惜的手,叮嘱道:“今日雅小姐和子朔兄都会出席,待得拍卖结束,你同我一起去见上一面。” “啊~”洛小惜一副苦丧着脸,嘟嘴道:“我不要!” 洛天赐冷眸一凝,斥责道:“别再胡闹!不日你们便要完婚了,还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洛小惜赌气瞥过了身子,不再搭理,眼中尽是埋怨之意。 若非看到拍册上陈列着一杆极其好看的长枪,此般拍卖会请她来,她都不会前来,更别提来了还要被拉去见未来夫君! “算了,为了我那长枪,本小姐忍了!” 洛小惜心中暗暗嘀咕,心中盘算着待拍下那杆长枪,便找个机会提前溜走。 洛天赐本还想指责劝导几句,突见底下自二楼缓步上来的一行人,不由眉头一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孙柳柳,其侧跟随着的除了哑叔外,还多了一名眼生的二十岁左右的俊俏男子。 洛天赐皱眉除了是因那不明身份的陌生男子外,还有着另一层原因,那便是他清晰捕捉到了孙柳柳途径二层阁楼时,远远的朝陆风所在看了一眼,且得到了后者‘友善’的点头回应。 正是二人间的招呼,让得洛天赐心中多了一分凝重,想结交陆风的心多了一丝犹豫。 “陆兄下午当真约见的就是孙柳柳?” 洛天赐回过神看向一旁的老妪,得到后者的准确回应后,眉间不由闪现思虑之色。 “抛开自己的宴请,却转而去同孙家接近!” 洛天赐心中起了几分不满。 洛小惜听得洛天赐的碎碎念,投来好奇目光,“大哥你在嘀咕什么?” 洛天赐因为不满,带着几分情绪回应道:“大人事,小孩莫管。” 这顿时让得洛小惜气得直叉腰,不屑道:“不就是再谈什么青山宗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下反而让得洛天赐愣了一下,狐疑道:“你也识得陆兄?” 洛小惜傲娇一笑,“何止识得,昨日我们还有说有笑一并儿逛花灯会呢!” “什么!?”洛天赐一惊,“你两一起逛花灯会?” 带着几分不满的目光投向陆风所在,好似再说,我拿你当兄弟,你勾搭我妹?! 洛小惜窃笑,想着洛天赐先前的指责和差劲的态度,故意再次扭过了身,一副说什么也不告诉你,不搭理的模样。 洛天赐见此熟悉的笑意,明白自己想多了,又是被洛小惜逗了一回,无奈的叹了口气,打消了继续探听的念头。 另一边。 陆风在同孙柳柳目光交汇过后,眼中也透着三分疑虑。 他发现自己竟然丝毫看不透站在孙柳柳身侧的那名青年男子。 从对方的气质和从容的步伐来看,显然不会是孙柳柳的下人一类,甚至在他们一行人入席后,陆风还注意到孙柳柳同那青年男子交谈之余,脸上的神情是透着几分认真和敬重的。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在意青年的身份,要知道,孙家的人员名册之中,可没这般优秀的年轻一辈。 而当问及黄贺娄之时,后者的回应竟也是如此。 连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都无法看透的青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陆风不禁意识到,孙家的底蕴,或许比他预料的还要可怕。 临近戌时,拍卖会即将启幕之际。 黄贺娄端起石案上丫鬟早已备好的茶水,一边悠然的倒入杯中,一边朝陆风轻声示意道:“瞧那,秦家的人来了。咦?……怎还有你那小情人?” 虽显意外,但谈及‘小情人’一词,黄贺娄脸上还是透出了几分调侃玩味笑意。 陆风目光看向远处,见秦素优雅的走在前方,炽魅相随左右的场景后,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柔和,看来炽魅那边的进展很是顺利,成功找到了‘巧合’,让得秦素带着一起来了律司楼。 再瞧秦素脸上始终挂着温和慈意,显然对于炽魅跟着,不仅没有半丝不喜,反而有着几分欣然。 今日的炽魅虽穿着一袭端庄美艳的华服,但扮相却刻意简约朴素许多,仅仅只是抹了一些淡妆,尽可能的收敛起了她的那份媚意。 在陆风目光投去的瞬间,炽魅也是注意到了二楼处陆风的那道身影,但却并没有过多的表露,只是匆匆一瞥,便随着秦素一起上了三楼。 在她们身后跟着的还有着一名身着灰袍的老妪,看情形,应是秦素的护卫一类。 孙柳柳是见过炽魅的,也知其‘宗主夫人’这一身份,故而对炽魅同秦素一起出现于此,不禁显得有些意外和惊讶。 更让她诧异的是,炽魅好似有意一般,在途径她这边的座席区时,突兀的同她打了声招呼。 笑容异常亲和,甜美可人。 孙柳柳虽觉反常疑惑,但碍于同陆风目前所维持的‘和善’与那份‘交易’,还是友善的微笑回应了一声。 因为已经临近拍卖会开幕之分,在场诸多席位大多已经满座,底楼也围聚了无数看客,炽魅同孙柳柳这般友善亲近的一幕,被不少有心之人都给捕捉到了。 不知情者,纷纷开始好奇起炽魅的身份,却无一人怀疑其与孙柳柳的关系。 在他们看来,两者皆是生得极好看的美人儿,有所亲近和结交,最寻常不过。 事实上,炽魅此般反常的行径,自是出自陆风之意,此般有意的‘借势’也在他计划的一环之中。 虽说最终不一定会用得上,但多一手准备,总是有备无患。 只是让得陆风有些在意的还是秦素,竟会这般轻易的便配合了下来,他原先对于炽魅这一步棋可还没抱多大希望。 第八百二十九章、临天下、浮云步 第八百二十九章、临天下、浮云步 想着秦素一路来的照顾,陆风更觉不解。 按理说以流光剑宗同秦家的恩怨来看,秦素心中不怀怨恨就不错了,怎会一而再的相助? 这份疑虑早在初次登门拜访秦家,被秦素道破青山宗主这一身份时,便已藏于陆风心底。 那时的他还以为秦素并不知情青山剑宗同秦家昔日的恩怨,故而才没多少情绪发作。 但就眼下情形来看,似乎并没有那般简单? 黄贺娄放下手中杯盏,叹息间开口:“在当初同不二兄关系还好的时候,秦三主母也时常同我们交谈玩闹,许是出于那份旧情,才并没有憎恨我们吧。” 陆风心中依旧存疑,若如黄贺娄所言,那也仅是不憎恨而已,断然没理由屡次相助。 戌时已至,但拍卖会启幕的钟鼓声却并未传出。 场上不少有头有脸势力的拍客不由都露出了诧异不耐烦之色,目光搜寻间,终是瞧见了此届拍卖会负责人,君子谦的身影。 此时的君子谦不知何故,竟在律司楼外门口左顾右盼的张望着,还一副失落委屈的神色。 “怎么回事?” “怎么还不开始啊?” “在搞什么名堂?” 君子谦脸色阴沉,听着身后质疑叫嚷声越来越多,生怕引起公愤,只好压下了心中的失落,回身朝律司楼内走去。 吁~ 一声喝停马匹车辇的声音传来。 君子谦眉间陡然一松,回首间瞧见一辆华贵车辇停靠在了楼外。 继而看清自车上缓缓下来的那个女子,眉梢顿时展露喜色。 “雅姐~”君子谦小跑上前,开心道:“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同君子雅打招呼的同时,也没忘朝负责驱策车辇的君子朔请了个礼。 君子谦对于这位哥哥,虽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没有什么仇怨,他深知自己不足对方之处太多太多,以至于连起码的争权之心都不敢起,也知起了也没用。 即使君子朔死了,家主之位也绝不会轮到他头上。 君子朔将车辇交于小厮停泊后,边走边道:“西羊山那边出了些异动,我们来时耽搁了一会。” 君子谦讪讪笑道:“我还以为朔哥你们不来了呢,可把我吓一跳。” 君子朔含笑着走进律司楼,愕然听得四周焦躁不耐烦的嘈杂之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怎么回事?这个时辰了,拍卖会还没开始?” 君子雅此时的神情也透出了几分不喜,在身旁焱雀的护卫带领下,第一时间来到了三楼环形长廊最中央的主家区域。 “还不赶紧开始!” 君子雅带着几分不喜,瞪了君子谦一眼,大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竟是为了等她,延误了开场时机,真是太没规矩了! 此般她应邀而来,本就为此推掉了一些重要事情,自不希望再有什么失望之事发生。 同样,也不会全程逗留在此,待得拍卖进展进入常轨后,她便会离去继续处理正事。 君子谦自然也清楚这点,故而在安排拍品一事上,已是调整好了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顺序。 只待,君子雅的刮目相看和表扬之声! 而随着君子雅和君子朔二人的出现,律司楼的气氛顿时变了个样,焦躁不耐烦之声顿时收敛,转而一个个神色敬重且欢喜的看向二人。 来这里的大多数人本是冲着各种拍品或是凑热闹而来,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有幸瞧见现今君家最出色的两位。 于他们而言,无论最终是否有所收获,都已是不枉此行了。 君子谦满脸春风得意的来到三楼,朝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者当即会意上前,气息凝聚间‘肃静’二字迸口而出,响彻整座律司楼上下。 紧接着,每层阁楼都安排着的一名‘司客’依次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三响过后,此届拍卖会也是迎来了启幕仪式。 底层中央区域,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圆饼’自下而上缓缓升起。 不稍多时,一座高高耸立的拍台便伫立在了律司楼中央,其高度正好与之二楼平齐。 君子谦满脸春风得意的自三楼一跃而下,来到万众瞩目的圆柱拍台之上,朗声朝着四周开始寒暄的自我介绍。 因是第一次主持这般大型拍卖会的缘故,君子谦的话语不免由着几分紧张之感。 原本这也是在所难免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其身后却站着君子朔和君子雅这两位优秀的人在。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加之在场有着不少人根本就不识得君子谦这等小人物,自不将其放在眼中,个别性子直率者,甚至当众表露着自己的看法,道着君子谦的缺点。 诸如不成器、胆怯、怂货,比之君子朔差远了,之类的词语层出不穷。 那些人的交谈声虽然不大,但说得多了,也难免能听到一二。 君子谦受此影响,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了下来,介绍相应的竞拍规矩及一些注意事项时,也多了几分焦躁和不耐烦情绪。 高处,君子朔略显不忍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看向一侧的君子雅。 此般氛围,只需他俩任何一人开口帮上一句,断然不会再敢有人多说半字。 但君子雅却是目光冰冷的扫了君子朔一眼,没有丝毫出手干预的倾向。 “他若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如何管得住这偌大的律司楼!” 君子雅清冷的声音传入君子朔耳中,后者当即不敢再起半丝相帮之心。 台上,君子谦说完相应的一系列规矩事项后,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紧张的心绪得以缓和几分。 继而朗声又道:“相比以往,本届拍卖会来的人数显得要多上不少,大伙想来也是收到了有关宗派令的消息……” 君子谦说到这里,有意朝三楼君子雅所在看了一眼,瞧见后者脸上的诧异之色,不由心中一阵欢喜,看来自己暗中留意消息散播一事还是起了作用,君子雅果然没收到这般消息。 如此一来,此般意外惊喜,当更能得到姐姐的夸赞! 君子谦心中美美的想着。 君子雅诧异过后,柳眉却是紧蹙了起来,隐隐透着三分怒意,目光看向一侧自己派去护卫和负责监管君子谦的中年男子,责问道:“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连忙回应:“前夜秦家的人来寄拍了两枚宗派令,谦少爷想在您面前表现一番,阻拦了属下的汇报。” “秦家?”君子雅秀眉蹙得更紧了几分,同时心中隐隐涌上一股不安。 一旁的君子朔也是察觉了反常,质疑道:“怎会是秦家寄拍的宗派令?莫不是这新冒出来的玄风拾荒客,是秦家的人?” 提及玄风拾荒客之名,君子朔心中不禁十分意外,暗自还嘀咕了一声:‘难道这人不是子默提及过的那人?竟有重名这等巧事?’ 陆风并不知情君子朔的想法,否则定当要来道上一声谢,有关玄风拾荒客的一些关键信息,确实是他在背后出面隐了下去,才使得这般身份能有如此的神秘感。 而缘由也只是因为君子默曾无疑提及过,玄风拾荒客是他最好的朋友之故,想着不让远在边境的弟弟分心,他这才出手的干预隐藏。 君子谦见自己的一番话语瞬间便将在场拍客的情绪所调动起来,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趁热打铁道:“未免诸位等得焦急,本届拍卖会特将这两块宗派令拆分拍卖,一块放在最前,一块定于最后收尾。” 待得场上诸多喝彩声过后。 君子谦得意笑道,“下面,有请本轮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 话落的同时,中央处拍台开始缓缓升起,最终于三楼处齐平。 紧接着,自三楼主家区域所在,一侧屏风后的暗阁之中,缓缓走出两名女子,一名身材高挑手中拎着一架精致的小锣鼓,另一个身形玲珑手中捧着一个托盘,盘中盛放的是一个开合着的木盒,盒中摆放的正是宗派令。 二人尽皆轻纱遮面,轻轻跃过环廊围栏,迈向圆柱拍台。 莲步凌空,优雅而又飘逸。 观赏性极佳! 蓦然瞧见,陆风一时还以为是有着天魂境实力的魂师在御空而行,细细感受之下,才发现那两名女子不过才五行境实力。 此般移步成梯,凌空闲步,想来应该便是君家著名的身法之一‘临天下’之中所载的‘浮云步’了。 亲眼得见,属实有着其强悍之处。 只可惜,此般浮云步需将全身灵气运转于脚步经络,非战斗之技,如若不然,倒是可解他当下无法凌空对战天魂境魂师的困境。 君子谦站在圆台中央,一左一右分站着两名女子,待得就位之后,圆台开始缓缓旋转。 手捧托盘的女子,随着圆台旋转先是自三楼展示了一周,继而随着圆台缓缓下降,又自二楼出示了一圈,至于底下的看客,只待抬头仰望以及从君子谦口中介绍来了解了。 在女子展示的同时,君子谦也在做着拍品以及定价的相关介绍。 “起拍价二十块上品源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块上品源石。” “律司锣响,三声为号,即定成交。” 第八百三十章、我夫君,姓陆! 第八百三十章、我夫君,姓陆! 君子谦介绍完毕,余光不由自主的朝着青山剑宗陆风所在扫了一眼,紧接着又沿途瞧见了不少自己安排来的势力都一一到场后,眼中狡黠之意闪烁,一副傲然而又得意之色。 在此环境下,君子谦相信,这一块宗派令,定能拍出一个天价出来! 也足以让得君子雅对自己刮目相看。 而此时的君子雅心中的那份不安与违和感却是愈发的变得强烈,看着手中拿着的本届拍卖会的拍册,眉头紧锁,一副忧心模样。 目光环顾四周,瞧见仅仅秦素在场,却不见秦家其他人,不由更为诧然。 君子朔这时也注意到了这点,不由好奇:“秦家今日出席的竟是秦素?秦天良竟没出现,难不成他那喜欢投机捡漏的性子改了?” 话音刚落,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还真是说谁谁就到! 郝然正是秦天良正在朝着三楼所在走来,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秦素所在时,陡然微凝了一瞬,确认此刻坐在秦素身旁的女子身份后,紧接着脚步都不由快了几分,脸上满是春风笑意。 秦素见状厌烦的扫了一眼,尤其是闻到后者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酒气,眼中的嫌恶之色更为明显了几分。 显然,秦天良定又是从花船寻欢的中途赶来的这里。 秦天良感受到秦素的不喜,却没有丝毫动怒,反而讪笑着恭迎了上去,“若早知小姨今日会来这拍卖会上,天良说什么也要早些来才是。” 说话间目光却一直看向着炽魅。 见秦素并不搭理自己,秦天良也不再去贴她的冷脸,转而朝炽魅说道:“那日霖硫阁一别,没想到又见面了,我与姑娘还真是有缘,还不知道姑娘贵姓?” 炽魅脸色一寒,反感道:“我夫君,姓陆!” 秦天良脸上的笑意一凝。 炽魅继续道:“你可唤我陆夫人,或是宗主夫人!” 秦天良凝滞的笑意收敛,由于酒意的缘故,眼中的怒意毫无遮掩的展露了出来,不满的瞪了炽魅一眼,“既是别宗夫人,何以要坐在我秦家席位!怎不去寻你夫君去!” 炽魅想要反驳上几句却是欲言又止,心中不禁有些担心秦天良的纠缠,会不会影响堂主安排给自己的事情。 秦素这时带着几分不满斥责出声:“她是陪我来的,还容不得你指指点点,这里也非固定的席位,反倒是你,大可另寻别地去消遣!” 秦天良受到斥责,脸上的怒意更浓了几分,但好在还未昏头,秦家严明的家风让得他保持着最底线的清醒。 秦天良清楚,即使心中再气,秦素按辈分也在他之上,眼下这般大环境众目睽睽下,绝不可作出什么有损门风,以下犯上之事。 余光撇向远侧,突然瞧见二层对岸所在的陆风身影。 秦天良心中的怒意顿时消减了几分,转而满脸戏谑,好奇道:“你们分席而坐,莫不是闹了别扭,吵架了?” 此般情形,他可最喜闻乐见了。 “十五~” “二十~” …… 不待炽魅回应,秦天良突又听得二层所在传来几道竞拍之声,这不由让得他为之一愣。 怎么才启幕,便上架如此昂贵的拍品了? 秦天良好奇的目光看向中央圆台所在,他起初因为知晓拍卖会流程,明白最初的都是庚类、辛类等不入流的拍品,故而他才会不着不急的慢慢赶来。 但眼前的情形,却似乎并不是按流程来的? 秦天良目光看向竞拍台上,瞧见负责主持着的是君子谦后,不由哑然失笑。 “这小子,新官上任第一回,就不按常理出牌,想整出花来不成?” 目光偏移,在认出此时正在竞拍的物件后。 秦天良顿时恍然笑了起来,“原是如此,难怪要分席而坐,是打着隐匿身份帮着竞拍的主意吧?” 炽魅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见被秦天良直接道出用意,心中不由有些慌乱。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陆风所在,却见后者十分坦然自若的朝自己点了下头,一副早已预料秦天良会出现的神态,全然看不出半分慌张情绪。 炽魅顿时为之也安定了不少。 秦天良看清现状后,嘴角不由挂起一抹狡黠笑意,抬起手中竞拍牌,叫嚷道:“三十!” 话出之后还得意的朝陆风所在昂了下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神情。 而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却是极具挑衅意味。 不少人的目光纷纷都看向了陆风所在,因都是宗派势力界的魂师,故而不少人在瞧见陆风身旁的黄贺娄后,都已间接猜出了陆风身份。 黄贺娄彼时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余光扫了眼三楼所在洛天赐和孙柳柳方向,见尽皆毫无出手之意,不由暗自皱眉,魂识暗暗运转,“宗主,我们还不准备竞拍吗?可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外人身上啊,那风险太大了。” 陆风平和一笑,“若是担忧,想拍那便就拍吧。” 黄贺娄一喜,待要抬手的那刹,耳旁突听得陆风清冷的话语缓缓传来。 “宗内宝库现存的源石资源,应当够掺和一脚,若是运气好,指不定能成功拍得下来。” 仅是瞬间,黄贺娄的脸色便不由变得尴尬起来,无奈的苦笑道:“宗主不打算相帮一二吗?” 陆风耸了耸肩,“我做的已是够多了,是你还存着担忧。再者,我也只是个挂名宗主,若是搭进去太多私人的资源,不免于学生那边,也有些说不过去。” 黄贺娄见状脸色一窘,他原先心中还真是惦记着陆风手中那么多的上品源石来着。 想着陆风的身份,确实也不好让他过多的付出。 在听得陆风手中资源都是为学生所备时,黄贺娄甚至都起了一丝眼红的念头,犹豫间都想让陆风将那‘挂名’二字给去掉了。 就这段时间陆风的表现来看,去掉挂名二字,无疑对青山剑宗的发展更为有利! 第八百三十一章、竞拍宗派令 第八百三十一章、竞拍宗派令 “三十五!” 黄贺娄沉着声抬起了手中的竞拍令。 话出瞬间,四周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的投了过来,其中一大半尽皆带着几分玩味笑意。 “四十!” 几乎没有停隔时间,便有人出声压过了黄贺娄的出价。 黄贺娄顺着声音看去,脸色陡然一沉,“是巨镰庄的庄主。” “四十五!” 黄贺娄继续加价,知晓巨镰庄对于宗派令同样也有着需求,虽说存着一份不喜,但却并没有气恼。 但接下来几次竞拍所受到的打压,却是让得黄贺娄心中火冒三丈。 天蝎门、骨蟾庄、衍天教、归云山庄、玄阴剑派…… 每一个都是同曾经的流光剑宗有着恩怨在的敌对势力! 其中玄阴剑派和归云山庄距离玄金城相隔甚远,此番突兀来此,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黄贺娄不解,但陆风却是清楚,这些势力多半都是受到君子谦暗中相邀,特意前来使绊抬高宗派令价格的。 在这些势力接连交叉的抬价下,宗派令的竞拍价很快便已破了百。 黄贺娄此刻的神色已是铁青无比,握着竞拍令的手甚至都紧张的出了汗水,在拍下去,仅是宗门宝库现存的资源可就要不够了。 而恰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着他身上。 自先前一系列竞拍情形来看,天蝎门等势力都是交叉着轮流竞拍的,唯有黄贺娄每次都是压上一手,这不由让人有种势在必得,以一对多的形势。 “一百二十!” 黄贺娄神色凝重的喊出了他所能支配的最大限度的源石价格。 诸多势力见状纷纷展露出了迟疑。 此般价格已达宗派令的目标价格了,再往上加,恐就有烂手里的风险了。 除巨镰庄外,其他势力都已入得了宗派势力界,对于宗派令其实是并不需求的,此番竞价,只为给青山剑宗添堵罢了。 巨镰庄的庄主廉泰和是一名相貌粗犷,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此时的他正不停的掂量着手中的竞拍令,眼下高达一百二十块上品源石的竞拍价,对他而言同样是笔难以承受的资源。 咚…… 中央圆台处,拎着律司鼓的女子敲响了本次拍卖会的第一声。 三声过后,即为成交。 受鼓声刺激,廉泰和一咬牙,终是举起了手中的竞拍令。 “一百二十五!” 随着廉泰和的出价,天蝎门等势力的领头人脸上不禁纷纷浮现戏谑和轻松笑意,玩味看好戏的目光再次投向黄贺娄所在。 压力再次降临到了黄贺娄头上。 黄贺娄凝重的目光看了眼身旁淡然饮着茶水的陆风,见其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由也是咬了咬牙。 “大不了回头将佩剑给当了!” 黄贺娄心中一狠,有些底气不足的抬起了手,“一百三十五!” 一连加了十块上品源石的价,这也是他预估自己佩剑的价格,和自己所能承受的最高竞拍价。 若是在被压下,那他真的就唯有放弃了。 四周不少魂师都留意到了黄贺娄脸上的丧气,隐隐也都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的极限了。 天蝎门的毒蝎见状,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廉泰和,魂识暗暗传了过去,“廉庄主,可不能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宗派令被人家拍去啊,快加价,若是源石不足,我天蝎门可暂借你二三十块。” 廉泰和脸色一凝,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毒蝎,此般若是应下,借了天蝎门的资源,短时间内定当偿还不了,想着天蝎门以往霸道做派,廉泰和心生忧虑,生怕即使成功拍得了宗派令,宗门得以成立,也会受制于天蝎门。 对于毒蝎的‘善意’,他其实也清楚,无非就是想拿着自己当枪使,给青山剑宗使绊,以报昔日流光剑宗的恩怨罢了。 这一思量迟疑下,律司鼓便已再次响了起来。 秦天良此时脸上透着几分玩味笑意,朝着炽魅戏谑一笑,“区区一百三十来块源石就拿下了宗派令,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话语之中隐晦的透着几分威胁之意。 炽魅哪能听不出对方意图,冷着脸道:“秦公子待要如何?” 秦天良玩味一笑,“姑娘若能陪在下把酒言欢畅谈一番风月,在下便不参与这等竞拍了。” “秦公子,还请自重!”炽魅厌恶的撇过了身,媚眼闪烁间嗔道:“想拍你便拍好了。” 秦天良为之一恼,酒意上头之下,当即将手中竞拍令举了起来,大喝:“一百四十!” 场上诸多势力陡然间尽皆沉默了下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无不投向了三楼所在。 原先的‘小打小闹’都是二楼间的竞拍,秦家再一次的掺和,摆明了是想要的意图,陡然间便将这等竞拍格局提升了上去。 论实力,二楼的这些势力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秦家这等庞然大物的,更不可能有资格与之竞拍。 但除了巨镰庄等少数感到失落外,其余势力却都变相的展露了笑靥,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因为还有着另一枚宗派令的缘故,廉泰和思量间,权衡利弊,果断放弃了此轮竞拍。 不管是借天蝎门的资源,还是得罪秦家,都不是他所乐意的。 另一边,黄贺娄见秦家都来掺和,不由更为丧气,无奈也只能打消了竞拍的心思。 把他全部身家都当了,也绝不是秦家的对手。 咚…… 律司鼓的声音让得秦天良猛然回过了神,提防的朝炽魅所在看了一眼,眼中怒火连连。 先前他虽心中气恼,也存着酒意,但事关百余块源石,还不至于这般任性和轻率,之所以蓦然参与进竞拍,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受到了灵魂层面的诱导迷惑。 想着先前炽魅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媚意,秦天良终是反应了过来。 只是让他不解的事,自己参与进竞拍,压下的还是青山剑宗那头,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意图只是想让自己破费? 咚…… 又是一声锣鼓声传出。 秦天良压下心中的疑虑,不禁开始有些担忧起这到手的烫手山芋。花了这般多的源石拍下这不知如何处理的宗派令,待回头,父亲这关可怎么交代? 指不定要受到家族长辈们的责骂惩罚了。 正当他懊恼厌恨炽魅之时,不远处突然响起的另一道声音,让他神情陡然一松。 “一百五十!” 一瞬间,律司楼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朝着那开口之人看了过去。 第八百三十二章、因为他也怕! 第八百三十二章、因为他也怕! “洛天赐?” 秦天良不由愣了一瞬,“他瞎掺和什么?” 在场不少势力在瞧见竞拍者是洛天赐后,不由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是洛大公子,难怪敢压下秦天良。” “洛大公子向来精明,这次怎就这般糊涂?一百五十块上品源石,拍个宗派令有什么用?” “洛家难不成还想着立个新宗门不成?一势两令?那无疑必然会受到诸多势力联合排挤,根本生存不了啊。” …… 秦天良正是因此才为之不解,若洛天赐真有意建立一个私人宗派,别说他看不下去会出手干预,君家、孙家的人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倒不是怕洛家因此而壮大,只因宗派令事关着今后一系列境域资源争夺的名额。 作为一个梯度的势力,断然不会容忍对手拥有更多的名额。 “难道他是想做一手倒卖?打算高价卖给青山剑宗?” 秦天良所能想到的便唯有这个意图了。 若是如此,他反倒有些喜闻乐见了,青山剑宗是何等存在他最清楚不过,那无数双敌对势力的虎视眈眈的眼睛可都盯着他,洛家若是因此与之结交亲近,大概率会惹来一身骚。 陆风缓缓放下竞拍令,见洛天赐最终还是选择站出了身,心中不由增生一份感激,那日虽有过邀请代拍之事,但后者分明存着顾虑,并未给出确信的答复。 为此,他还刻意安排着后手,以防万一来着。 黄贺娄瞧见洛天赐此举,内心的忐忑不由平静了下来,敬佩的看向陆风:“宗主,您难道事先就预料到洛大公子定会出手的吗?” 陆风平和一笑,这可并不完全是在他计划之内。 远处,洛天赐所在。 洛小惜脸色柔和的道着:‘谢谢大哥’。 在这之前,她瞧见陆风这边,黄贺娄屡次出价,屡次受到打压不由心生不忍和同情,甚至感到有着几分苍凉和可怜。 因陆风曾无意帮她赶走缠人的齐昭一事,以及因殷小楼之故也算结交过了,出于这两点考虑,便随口朝洛天赐说了一声‘大哥我们可不可以帮帮他。’ 原只是口头上的随口一提,却是没想到洛天赐真的应了下来。 想着这毕竟牵扯一百五十块上品源石,事后恐无法向家族交代…… 洛小惜脸上不禁透出几分内疚,“大哥,回头执事长老责怪,便推我身上好了。” 洛天赐见状不由忍俊失笑,“傻丫头,大哥做这事可不单单是为了你。” 洛小惜美眸顿时一瞪,吃惊道:“难道大哥拍这宗派令不是为了青山剑宗?” 咚! 正在这时,三声律司鼓响彻,第一枚宗派令最终成交。 洛小惜更显焦急起来,“大哥,你可不兴这样啊,回头青山宗主可要把我给恨上了,我不想背上个恩将仇报的名号!” 洛天赐笑了笑,“放心吧,大哥做事自不会让你难堪,回头你便明白了。” 洛小惜愣了一下,心中满是好奇大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远处,同为洛家人的洛天福瞧见这一幕,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笑,虽不知洛天赐是如何在执事长老手中逃过‘欠下两百五十块上品源石这一外债’的过错的,但这次胡闹般的以一百五十块源石拍下这烫手的宗派令,决然无法再逃脱了。 “看你如何交代!” 洛天福心中讥笑着,原先他还担心那背后传递给自己有关洛氏碎片消息之人,会不会也传递给了洛天赐,想营造出内斗两败俱伤之局,但就眼下来看,显然是多虑了。 即使洛天赐也知晓碎片消息,也尽管洛天赐权利比之自己高上那么些许,于家族中调用资源要更多一些,但扣除这一百五十块上品源石,想再同自己竞争环涡榕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 而事实上,洛天赐却并未放弃有关环涡榕树之事,也并未打算动用爷爷偷偷给的资源。此般竞拍交付尾款有着三日期限,足以他临时调动补上这一百五十块源石的窟窿。再不济也能以代拍为由,私下寻上陆风,让其自己先行垫上,待得日后再一并偿还。 竞拍台上。 在律司锣最终响落下后,负责托盘的女子便将第一件拍品带回了主家区域的暗阁之内,里面有着库房专业人员会负责登记和届时的尾款清算。 此般登记和结算也与拍者身份无关,只以其手中竞价牌的号码为记。 君子谦脸上满是得意,虽说这最终成交价与之心中的理想价位还是差了些许,但已是比之以往高出不少,算是一次合格的策划了。 目光看向远处的君子雅,却见其满脸寒霜,神色间透着丝丝微怒。 君子谦不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分明表现的出色,为何姐姐会流露此般不满神情? 坐在君子雅身旁的君子朔,此刻的神情透着几分困惑,思虑间目光看向一侧的中年护卫,再次问道:“这宗派令当真是秦家人送来寄拍的?” 中年男子赶忙点头回应,“错不了,谦少爷亲自接待的。” 君子朔更觉困惑,“按说即是如此,秦天良也出面抬价了,还顺利引出了洛天赐这等有实力的竞拍者,何以只抬了一次价,而不继续?” 君子雅出声打断道:“因为他也怕!” “他怕?”君子朔愣了一瞬,顿时反应过来,惊道:“姐姐的意思是……这宗派令不是他派人寄拍的?” 君子雅不作回应,只是眼中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目光看向另一侧。 “待拍卖会过后,你同他自行前往执事堂请罪去!” 君子雅朝中年男子喝令出声,以她的精明又如何看不出君子谦在其中所耍的花招,为蝇头小利,故意引来那么多抬价势力,吃相实在难看得紧。 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般有损君家威严之事,她绝不姑息容忍! 中年护卫闻言,吓得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但同时也在庆幸,只是让他自行前去执事堂,而不是君子雅亲自问责。 “雅姐,西羊山那边出事了!” 焱雀突然阴沉着脸靠近君子雅身侧,出示着手中一枚断裂的魂玉。 第八百三十三章、散灵锥 第八百三十三章、散灵锥 君子雅眼中透出三分怒意,起身的同时朝一旁也待要相随的君子朔说道:“你留下,西羊山那边我去处理。” 临走前,目光扫了眼远处的君子谦,心中的那份不安依旧存在着。 君子朔听得此般安排不由为之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按说西羊山那边显然要更为重要才对,而君子雅却让他留在此地…… ‘难道姐姐不放心子谦?’ ‘还是说今届拍卖会还会发生别的什么事情?’ 君子朔看着手上的拍品册子,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中央圆台上,君子谦瞧见君子雅一言不发冷着脸离去,原先的得意神采顿时化为了灰烬,转而一副阴郁不满之态。 连带着介绍下一件拍品时都显得十分的不耐烦。 “辛类,散灵锥,没制方、没毒方、亦没施展手法,起拍价为五块下品源石。”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圆台上那刚替换完手中托盘的女子,看着其上摆放着的三根通体黑色、巴掌长短、筷子粗细的棱锥,不由感到疑惑。 陆风同样带着几分诧异,他原以为自己寄拍的环涡榕树会是此届拍卖会上最差劲的物件,却没想到竟还有比环涡榕树还廉价的存在。 底层看客群中,突然有人叫嚷道:“谦公子……啊不,谦楼主,这般啥也没有的物件,怎么也能进的了律司楼啊?” 君子谦听着底下的质疑,眼中怒意一闪而逝,随即便被那声恭维的‘谦楼主’给乐呵不已。 也因这声从未有过的称呼,让得君子谦心中大感畅快,有种被认可的满足感,一扫先前因姐姐不赏识而带来的阴郁,热切的开始解释道:“诸位不用质疑我律司楼的鉴别能力,此般物件虽然没有毒方、制方,也没有专属的暗器施展手法,但经由鉴定,此般长锥切切实实乃是三劫时代曾风靡过的散灵锥。” “诸位想必也都听闻过有关散灵锥的传闻,古籍也有记载,散灵锥真正的威势,可是能对天魂境级别魂师都产生威胁的。” “眼前的这三根,虽没有相应配套的东西,但就其本身而言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藏品,经测试,里面所蕴含的散灵剧毒,哪怕遗留至今,对五行境级别的魂师依旧存着效力,中招者,三日内都会四肢乏力,浑身提不起半丝灵气。” “但需注意其内部结构的复杂性,乃为一次性物件,用之则无。” “有意者,可莫要错失这般机会,若他日身逢气运,寻得施展手法和相应的毒方,这三根散灵锥,无疑将会成为一大保命杀敌的厉害手段。” 君子谦的一番话语,顿时让得不少人内心蠢蠢欲动起来,有了竞拍欲望。 陆风听着也不得不对君子谦的表现予以认可,三言两语间便将散灵锥的卖点给表述了出来,确有其能耐之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子谦毕竟是生于‘老虎窝’,虽平日里贪生怂软像只猫,但同样有着其优点所在,有着老虎的一面。 君子雅安排其管理这律司楼,确有着几分道理。 咚~ 律司鼓响,竞拍开始。 “六块!” 天蝎门所在,毒蝎子漫不经心的举起了手中竞价牌,嘴中还喃喃念叨:“闲着无聊,拍来玩玩。” 一副满不在乎的轻蔑模样。 陆风见状不由失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神采,哪能看不出毒蝎子此刻分明是故作着不在意和轻松,实则上目光早已无数次的停留在了那三根散灵锥之上,眼中不乏热切之意。 陆风看着这只先前同己方作对的老东西,自不会让其轻轻松松的得逞。 他虽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却也不是好惹的主,先前天蝎门一众在竞拍宗派令时如何使绊,他可都看在眼中。 带着几分玩味笑意,陆风同样举起了手中的竞拍令。 “六十!” 一瞬间,律司楼内无数道目光同时投射了过来。 别人竞价六块,你上来一下整个六十块? 以十倍之价竞拍? 是钱多的没处花吗? 若非真心想要,这已是很明显的在挑事了! 明眼人见开口的是陆风,想到之前的竞拍情形,不由都明白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冲着拍品去的,而是纯粹的在报复了。 天蝎门的毒蝎子见陆风横插一手,脸上的淡然和不在乎顿时消散,满目怒火,额头因愤怒都爆出了青筋。 此般威势只有五行境层面的物件,充其量只有十来块下品源石价值,陆风这一手无疑是哄抬了价格。 但无奈,唯有他自己最清楚,这散灵锥于他而言却又远不止这点价值。 “六十五!” 毒蝎子咬牙切齿的举牌,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给人营造出一种,此刻他再行竞拍的已不再是为物品,而是冲着面子而去! 不得不说毒蝎子对于拍卖一道确实摸得通透。 拍卖一途,除非是有权有势之辈,否则往往越在意某件物品,便越不能表露太多,越要装作淡然不在乎,也唯有此,才能以最低的价格拿下。 换作平时,此般佯怒或许有着三分用处。 但眼下,竞拍的对手却是陆风,显然不会吃这一套。 陆风之所以此般高调出手,原本只是想营造出一个竞拍宗派令失利后乱咬人胡乱使绊的形象,为接下来搅乱环涡榕树的竞拍埋下伏笔,但见毒蝎子这般回应,不禁让他对这散灵锥起了几分好奇和在意。 单论其明面上的价值,显然是不值得毒蝎子去出价六十五块下品源石的。 至于说是被激怒下的不理智行为,陆风更是不以为然,天魂境级别的魂师若是这般容易被激得失了心智,那断然不可能过得了天道魂关。 那么,毒蝎子此般竞价的缘由便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可能,那便是他于散灵锥有着用途。 陆风细想之下,更是有了大胆的猜测,毒蝎子手中或许有着散灵锥的制方、毒方、或者说是施展手法? 也唯有此,才说的过去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胡乱使绊 第八百三十四章、胡乱使绊 想明白这点后。 陆风竞价不由更为大胆了几分,抬手间直接报到了‘九十’! 在不确定毒蝎子对于散灵锥的执着到底有多深的情况下,陆风也不敢贸然提升到中品源石层次。 “宗主!”黄贺娄焦急的看向陆风,有些心疼源石的消耗,若拍些有用的东西也就罢了,可他如何看不出来,陆风这分明是在胡搅蛮缠的使着绊子啊,稍有不慎,绊倒的可会是自己。 远处,毒蝎子见陆风‘咄咄相逼’,心中原本都已生了暂时退却,以待私下再行报复掠夺之心了,突然瞧见黄贺娄这般真切实意的制止,不禁又改变了主意,抬手报出了最后一次竞价,‘九十五!’ 陆风迟疑了一瞬,继而朝一脸坚持的黄贺娄看了眼,故意展露出了三分无奈之色,将手中竞拍令泄气的放到了石案上。 毒蝎子瞧见陆风此般态势,心中陡然为之一阵窃喜。 咚咚咚~ 三声过后,君子谦微笑着宣布第二件拍品由天蝎门毒蝎子拍得。 同时,在开始宣布第三件拍品前,刻意的同身边的女子交代了几句。 然后不久,陆风便发现拍册上所列,本该轮到他的那件环涡榕树,生生的变换成了另一件拍品。 对此,他心中虽怒,但却只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因为他清楚,比之自己更加在意环涡榕树的可大有人在。 果不其然,在君子谦安排侍女取来第三件拍品‘血瞳晶’后,孙柳柳和洛天福二人的脸色尽皆难看了起来。 洛天福更是直接质问出声:“拍品顺序因何变动?” 君子谦对此早已想好说辞,解释道:“自本届拍卖会起,拍品顺序只按类别而计,在同类别下不分先后。” 意思很明确,在保持‘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大类不变的前提下,同为辛类的环涡榕树和血瞳晶,并不分具体先后顺序。 洛天福听言,这才压下心中的急躁。 但孙柳柳心中却是因洛天福的横插一手,莫名多出了一丝不安。 随着圆台开始上升旋转,君子谦开始朗声介绍道:“血瞳晶是玉石界罕见的晶石之一,常以圆球状出现居多,因其外观形似布满血丝的眼瞳,故而得名。之所以将其归结为辛类拍品,主要是出于其所透着的那份邪性考虑,持此晶石者,稍有不慎会受其迷惑,乱了心智,同时,因这般邪性存在,于布阵一道也鲜有契合之阵,故而用途平平,才导致的低价。” 说完,君子谦有意扫了眼远处骨蟾庄所在,继续道:“血瞳晶虽对常人用途有限,但对某些需借助这般特殊物件修行的宗门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良药,有着不菲的价值。” “今日台上放着的血瞳晶共计三颗,起拍价为十下品源石。” 换在平时,君子谦这般暗示性的眼神无疑是存着提醒好意的,但眼下,却不由多了几分挑事意味。 陆风自能捕捉道这点,有些好奇的看向黄贺娄,询问道:“这骨蟾庄对于这血瞳晶有着特殊需求?” 黄贺娄点头回应道:“骨蟾庄修行常以‘古炎蟾蜍’为辅,喜好吸取古炎蟾蜍体内的精华反哺几身,提升自身灵气的活性,而这血瞳晶对于古炎蟾蜍而言乃是大补之品,亦如某些极乐药物对于人类的存在那般,借由吸收血瞳晶影响下的古炎蟾蜍,所蕴含的精华能量将成倍提升。” 圆台处,宣告着竞拍开始的律司鼓已经响起。 骨蟾庄的铁蟾慵懒的坐在席位上,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蟾蜍正安详的栖息在他腿上,得见血瞳晶出现,本散漫的目光之中陡然突现一抹精光,朝一旁的弟子点了下头。 那弟子会意举牌,率先报出了价格。 “十一!” 此般竞价虽未定加价幅度,但起拍价十块源石,你竞价十一,不免有着那么几分抠搜之意。 “十二!” 几乎在那名弟子举牌的瞬间,陆风的竞价声便传了出来。 不多不少,也恰好压过丁点。 铁蟾本慵懒的神态顿时一敛,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投向陆风。 但陆风对此却毫不在意,脸色依旧挂着平和戏谑的笑意,一副我就使绊了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甚至还学着铁蟾先前竞拍宗派令时,对黄贺娄所做的动作,摊手加耸肩的嘲讽了回去。 这不由将铁蟾气得脸色发青。 ‘十三’、‘十四’、‘十五’…… 二人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 四周好事之人看着,却都一副玩味笑意,很是喜欢看人争斗的情形,越激烈越精彩。 经此一役,陆风这‘竞拍失利、气急败坏’乱使绊的形象不由再度深刻了一分。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五十!” 正当陆风玩味的逗着铁蟾之时,突然三楼处传下一道明朗的声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 抬头看去,此般竞价,郝然正是出自孙柳柳身旁的那名神秘青年。 全场喧嚣嘈杂之声陡然一凝,铁蟾那粗犷的眉毛更是皱成了一团,心随不喜,但手中的竞价牌却是再也没有勇气举起。 他一介小小的骨蟾庄,可惹不起孙家这等庞然大物。 铁蟾虽然消停了,但陆风却并没有,依旧抬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五十一!” 在不确定那神秘青年的意图前,陆风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只是看不惯他和铁蟾这般慢悠悠的‘过家家’般的竞拍之法,想着尽快结束,好迎来环涡榕树。 但接下来那人的表现,却让得陆风不由皱起了眉头。 “十!” 这并不是那青年口误的缘故,而是律司楼内早已形成的习惯,当竞拍者出声数值低于上一位,则表示着源石品阶抬了一个层次,自五十一块下品源石之价,一跃达到了十块中品源石。 也正因那青年这般势在必得的气势,让得陆风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血瞳晶这般特殊存在,若非修行邪门歪道,鲜有用处……’ ‘难不成,他所修,非正道?’ 第八百三十五章、神秘青年 第八百三十五章、神秘青年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间,进一步打量起了那名青年,不过才十七八岁模样,却已生的俊俏异常,小苹果般稚气未脱的脸上,是那纤嫩细腻的肌肤,一双桃花眼明亮且显眼,眨巴时曲线很是优美,妥妥的一副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模样。 在其开口竞价之时,展露的声音虽有些粗犷但却听着十分亲和,顺其发音看去,白皙的脖颈处隐约可以看出拱起的喉结,往下是那清秀附有质感的锁骨。 虽同孙家孙诚诺年纪相仿,同样的奶油小生模样,但论彰显的气质和散发的气场,孙诚诺却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眼前这神秘青年的。 这不由让得陆风更为好奇对方的身份。 “二十!” 出于试探,也为进一步营造自己的形象,陆风稍作犹豫间便又举起了竞价牌。 二十块下品源石的价格虽然不菲,但于他如今的家底而言,却并不算什么。 但这一举动,却是又一次惊了黄贺娄一跳,满目忧心的再一次开始劝阻起来。“宗主,理性,要理性啊!” 陆风淡淡一笑,感受到不少看客都在注意着自己这边,当下朗声哼道:“要什么理性,都被欺负成这般了,今儿个宗派令估摸着是拍不到了,那么大伙就都别想好受!” 四周看客听得此番话语,不少心善的都透出了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煽着风点着火。 “三十!” 孙柳柳身旁的青年再一次出声,脸上虽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透出了一抹冷意。 “还真是想要?” 陆风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玩味笑意,感受着那神秘青年对于血瞳晶的执着,心中不由对后者的身份有了猜测。 若不修邪道,那么便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懂得某类邪阵,需要以血瞳晶为基石。 若是阵师,那可就有趣多了。 擅修邪阵一道的阵师,陆风可还没遇见过几个。 “四十!” 陆风不顾黄贺娄的拦阻,再一次抬起了竞价牌。 “唉,”黄贺娄见状唯有无奈的叹息,一副哀怨神伤之感。 “家底本就不多,这下恐都要败光咯。” 四周人众对于陆风继续胡搅蛮缠的抬价已有几分习以为然,也不觉什么奇怪了,但对于孙家所在,那神秘青年竟准备再一次抬起手中竞价牌,不由纷纷感到不解。 “孙家这是怎么了?难道和青山剑宗也有着仇怨?” “还是说是真的想要血瞳晶这般邪性的物件?” “孙家背地里不会培植什么邪修魂师吧?” …… 人群中的猜疑越说越离谱,但所有的猜疑统统指向着一个源点,那便是孙家要这血瞳晶有何用处? 孙柳柳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侧身朝身边的青年看了一眼,“小凯,你若真喜好这般物件,回头柳姐派人给你搜罗个几个来?” “好,那这颗我就不要了,”青年邪邪笑了一声,嘴边浮现出俏皮十足的虎牙,更添了三分英帅之气。 咚!咚!咚! 三声律司鼓响,血瞳晶尘埃落定。 四周嘈杂窃窃私语之声这才收敛,对于孙家的那系列猜测也都烟消云散,只当是小辈玩闹,戏耍着青山剑宗。 片刻过后,君子谦指挥着宣布了第四件拍品,‘炽冥惊鸿弓,以十余种精品五行火属性材料炼制而成,能于箭羽上附着一层五行火行气,在猎杀一些相克的魂兽有着加成之效,是一件茶余饭后捕猎游乐之时的良物。’ “起拍价十块下品源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源石。” 君子谦原本是并不打算设置竞拍加价额度的,辛类拍品通常情况也不配有这般额度,但为避免如上一轮那般纠缠缓慢的进展,这才无奈设定了一个。 “三十!” 在君子谦宣布开始的瞬间,陆风竞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毫不迟疑,一上来便抬高了此般物件的底价。 若没有先前几次竞拍为铺垫,贸然见了,恐怕都会以为这是律司楼请来的托了。 “唉,”黄贺娄哀怨一声,已是自暴自弃般的瘫坐在席位之上,一副劝导无效,放弃治疗的模样。 ‘宗主平日里素来冷静,做事有条有理,今日个怎会这般个糊涂!’ 有那么一瞬,黄贺娄心中甚至还隐隐出现了几丝庆幸,庆幸没有将青山剑宗大权交付,否则这般败家趋势,他可吃不消。 “三十五!” 远处一名形貌粗狂,身形壮硕的男子突然参与进竞价。 陆风并不识对方身份,贸然间又待要开口之际。 黄贺娄紧张喊道:“宗主,那人与我宗素无恩怨,他是兽谷的魂师。” 陆风哦了一声,脸上透出三分恍然,难怪会对这特殊弓箭存着兴趣,原是来自以捕猎为生的势力。 但陆风却并未因此打消竞拍,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人设,可不会就这般崩塌。 “四十!” 陆风连正眼都不瞅兽谷席位那边,自顾自的竞拍着。 这一幕不由让得兽谷竞价的那男子十分恼怒。 待要压价之际,三楼处秦天良却是接过了话语权,“五十!” 抬起竞价牌的同时,还威胁般的朝一侧的炽魅看了一眼,在这之前他又行了几番软磨硬泡,但却皆贴了冷眼,无奈之下,想着以实际行动来打压陆风,借故出出气,涨涨自己威势,好让炽魅服软。 陆风目光朝秦天良看去,感受到后者眼中的挑衅之意,当即以不屑之态回应而上。 “六十!” …… “八十!” 二人话语连贯接应,大有几分争相恐后之感,让得兽谷那人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 “九十”、“一百!”、“十!” 冲动间,陆风报价已达‘二十’块中品源石。 因竞价极快,同样处于冲动状态下的秦天良不禁脱口而出:“三十!” 单下一刻,其脸上的戏谑笑意却是戛然而止。 他蓦然发现陆风满脸冷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浑然一副不想再参与的模样。 ‘怎么回事?怎么就停下了?’ ‘第一个参与竞拍,还表现得那般势在必得的模样,难道不是真的想要?’ ‘就算不想要,你先前的那副个使绊的劲头呢?’ 秦天良着实想不明白,按说此般五行品阶的弓箭虽说起拍价很低,但那是律司楼为烘托抬价气氛特意定下的价格而已,其真正的价值怎么也在十块中品源石左右。 按理说,即使不想要,单纯使绊的话,也该过了五十块中品源石才收手啊。 这才到三十,这不免收得太快了点吧。 他可还打算到了五十块源石之时,自己先主动收手来着。 这下倒好,不仅没在炽魅面前得到表现,还白白被耍了一遭,无端搭进去那么多源石。 三十块中品源石可都能制造出两三把这样的弓箭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环涡榕树 第八百三十六章、环涡榕树 黄贺娄见陆风‘失利’,却是暗自松了口气,庆幸省下了一波资源。 然而,事实上,陆风对于这把炽冥惊鸿弓自打一开始便没有多少兴趣。 虽说他于箭道一途有着不少的沉浸,但手中已有幽冥弓的情况下,却是无论如何都瞧不上这般弓箭的。 别说只有五行品阶,就算更高一级别,陆风断然也不会心动。 幽冥弓虽说来自偏远贫瘠的无忧村,但一路走来,陆风却越发意识到它的惊奇不凡。 加之无忧村内的奇特变故,让得他不止一次怀疑过此般弓箭的品阶。 决然不会是自己意识中那般,由火根叔猎杀幽冥豹后抽其筋骨铸造而成。 以幽冥豹这等不入流的灵兽,所制成的弓箭是无论如何都抵御不住五行之气的灌溉附着的,但此般幽冥弓,却是生生的承受住了陆风的五行之气。 要知道,这可是炼化吸收过玄气的加强版五行之气。 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是一些普通的地品级别的魂器,都难抵御得住。 而幽冥弓却不禁抗住了下来,甚至连半点磨损的迹象都不曾出现。 这不由让得陆风十分的惊奇。 还不止于此,陆风闲暇时,曾施展过火木青华,想淬炼提升一番幽冥弓的品质,但结果却让他万分惊骇。 火木青华凝聚的火焰竟连丝毫都无法作用于幽冥弓之上。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问及书老,后者同样茫然不知所以。 秦天良此时的脸色十分的难看,犹如吃到了苍蝇一般,但顾及炽魅在旁,却又表露出了一副毫无所谓,甚至是得意的模样。 “看吧,只要我出手,你家男人便什么也别想得到!” 为此,秦天良又刻意的威胁了一番。 炽魅冷哼一声,讥讽道:“高价拍了一件我夫君看不上的物品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你就真一件都不让我夫君得到呀!” 秦天良脸色变得更为阴沉了几分。 秦素在旁听着炽魅一口一声夫君,喊得那般的顺口自然和亲切,心中不由觉得有趣。 她早就看出陆风同炽魅间的假扮关系,也知陆风应是无那方便的心意,但炽魅却是不然。 为此,秦素心中竟莫名的涌现几分对于炽魅的心疼之感,隐隐还担忧后者会于感情一途,被伤得遍体鳞伤。 圆台上,君子谦已经派人罗列出了第五件拍品,他本意是还想着再挑几件某些势力有所需求的拍品出来,借由陆风使绊下提升最终成交价。 但因为先前洛天福质问的缘故,他无奈只好先让环涡榕树上了台。 心中甚至还为此有着几分担忧,生怕这等不入流的垃圾拍品,会让得先前的竞拍氛围冷场。 万一陆风因此冷静了下来,不再使绊,那他可就亏大了。 “拍品五,环涡榕树,乃是一件由阵道大师闲暇时雕刻的摆件,除却其本身放于家中可增吉祥好运外,这件雕塑之中,还隐隐蕴含着一套失传了的刻铭手法,环涡刻铭,经由我库房坐镇的阵师鉴定,其上纹路走向虽然不大明显,但若有大气运者还是有将其复原的几率的,有着不错的研习价值。” 君子谦已是故意将此般拍品的来历说得神秘些了,但见律司楼内气氛依旧不高,不由也是有些泄气,直言道:“此件拍品便不定底价了,魂币亦可竞拍。” 黄贺娄见得台上这一幕,神情陡然一凛,就连坐姿都不由端正了几分。 这让得陆风不禁无语,魂识运转间提醒道:“黄老,可莫要表现得这般明显,该打的配合还是要继续!” 黄贺娄一怔,愕然的看向陆风,见后者脸上虽依旧透着几分野性消费的失了智神态,但一双锐利的眼眸之中却根本没有半丝浑浊,根本就精明的很。 难道…… 黄贺娄心中猛然浮现一个念头,‘宗主自打一开始就在伪装?散灵锥也好、血瞳晶也罢,都是如炽冥惊鸿弓那般故意使着绊,根本没打算要?’ ‘血瞳晶之所以拍下也只是个意外?’ 冷静下来,黄贺娄愈发觉得看不透陆风了。 “宗主,此般不入眼之物,你可不要再竞价了吧。” 思虑间,黄贺娄再次恢复了状态,满脸无奈的劝说着陆风,声音还比之先前大了几分。 论演技,属实算是粗糙,就连眼中隐晦藏着的笑意也都不收敛。 但在相隔较远的其余人众看来,却同先前并无多少差异。 随着律司鼓响起。 陆风本想着依旧第一个出声竞拍,却愕然发现有人比他还快。 “五十,玉魂币!” 目光看去,见是衍天教的一名身穿阵师袍的中年妇女。 按环涡榕树表面体现而出的价格,此般出价确实合情合理。 但这一声叫价,却是让得三方势力同时皱起了眉头,目光下意识的扫了陆风所在一眼。 这三方,分别是孙柳柳、洛天福、洛天赐。 三人看向陆风的心思也十分明显,那就是三人本都不大想要陆风再扰乱此般竞拍,但好巧不巧的,第一个出声竞价的居然是同青山剑宗有着恩怨的衍天教。 而衍天教掺和的意图,或许并没有想着同青山剑宗使绊,而是真有意投机想研究一番环涡榕树。 只可惜,三人皆明白,陆风断然不会这么去想,浑然会当做是挑衅之举。 毕竟,陆风可一连几场都出尽了风头,使足了绊,称其为主场秀也不为过。 陆风心中所想,也确如三人预料那般,本还有几分担忧自己搅乱环涡榕树的竞拍,会不会惹来孙柳柳一众怀疑,但见敌对势力衍天教出了手,让他有了名头,当下也就不再有丝毫顾虑。 抬手间,竞价牌已是举了起来。 但意外的是,他的竞价再一次被打断了下来。 “五十,中品源石!” 轰! 律司楼内被这一并不洪亮的竞拍声陡然惊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三楼所在那出声竞价之人看去。 第八百三十七章、环涡榕树是什么宝贝? 第八百三十七章、环涡榕树是什么宝贝? 那些起初以为是误报了价格的人,在瞧见出价的是洛天福后,也都不禁改变了看法。 ‘这环涡榕树是什么宝贝不成?’ ‘何以洛家二公子会这般大价格拍下?’ 同时,所有人也都意识到,洛天福此举,可不是什么挑衅使绊,一下抬价这般高,甚至跳过了下品源石阶段…… 他是真的想要啊! 孙柳柳心中的不安得到证实,皱眉凝重的看向洛天福所在,心中杀意纵横。 在她看来,洛天福此举如若不是真的想要,那便是冲着她而来的,孙诚诺可能就在洛天福手中! 也唯有知道自己决然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加价竞拍,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抬到这般高的价格。 殊不知,洛天福此举,只是为了不想让陆风掺和进来,同他平白无故杠上罢了。 若无秦天良这一先例在,洛天福或许还不至于这般,想着自己出面参与了竞价,陆风这等不入流级别势力的宗主断然不会有胆子再参与。 但秦天良的教训让他明白,此刻的陆风俨然就是一条疯狗,因为拍不到宗派令而导致精神错乱胡乱咬人了,可不管你什么势力背景,都要杠上一手,是实打实的无赖了。 为此,他却不得不防,且一上来拉开价格,也是有着警告的意图在。 青山剑宗这些年来的发展他也有所耳闻,故而料想这么多中品源石下,他当不会再行使绊捣乱,也没这个资本和勇气来承担侥幸拍下的后果。 ‘果不其然!’ 陆风面露难色,纠结犹豫的将手中的竞价牌于石案上拿了又放,放了又拿,一副挣扎不甘的模样。 黄贺娄十分配合的在旁喋喋不休的劝说着。 远处,洛天福见陆风终是在黄贺娄的劝说下,打消了使绊的念头,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这捣乱的疯狗在,洛天福相信,在场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方势力冒着得罪洛家的风险来参与进环涡榕树的竞价。 想着以区区五十块中品源石,可能便会得到洛氏碎片,洛天福心中不由得意连连,甚至已经幻想好了回到家族后受到诸多长辈们嘉奖表扬时候的情形了。 但好梦不长,律司鼓连一声都未敲响,便有人搅和了进来。 “六十!” 一瞬间,洛天福心中的怒火便直窜到了脸上,瞳孔陡然一瞪,朝着那出声之人看去。 二楼? 在瞧见竞价之人源自二层之时,洛天福眼中的怒意转为了鄙夷。 区区不入流势力的魂师,也敢同洛家叫板? 但见那人身着朴素麻衣,脸上透着几分褶皱,显然易容而来,看不出身份。 洛天福心中不免生疑。 “难道那幕后告知我碎片消息的神秘人,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牟利?” 洛天福眼中闪过一抹猜疑,看着底下抬价之人的扮相,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人,难道是秦家或者说秦朝瑟幕后之人刻意安排的?” 洛天福事先已从君子谦口中探听到环涡榕树是由秦朝瑟寄拍,同时也坚信此般策划绝不是他一介小人物所敢行之事,其后若非有着秦家支持,那便是另有高人。 同样疑虑不定的,还有对岸的孙柳柳,但比之洛天福而言,她更多的是愕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已是估摸不准,洛天福到底是不是绑走自己弟弟的幕后黑手了,若不是他,那难道是底下的神秘人? “宗主~”黄贺娄彼时的神情也透着几分怪异,魂识涌动间问道:“那人是您安排的?” 陆风摇头,示意其莫要再理会此事,眼下重中之重,是确保自身不被牵扯进分毫。 魂识交流虽然隐蔽,但难免也存着被人窃取的风险,律司楼隶属君家,可非寻常之地,自当万般小心谨慎。 黄贺娄遵从点头,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就当从未知晓参与过此般事件,凭借天魂境后息魂师强大的意志力,此后,果真再不提及半字。 犹如事外之人,浑然与己无关。 “七十!” 在那神秘的麻衣客竞价后的几个呼吸内,孙柳柳安耐不住,也掺和了进来。 这让得本就满脸凝重仿徨的洛天福,更觉纳闷异常。 孙柳柳可不比二层那些无关紧要的势力,是有着绝对实力杠上一杠的存在。 陡然间,一股莫名的压力涌上了洛天福心头。 但事关洛氏碎片,洛天福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退步的,这般不断提升的竞价反而让他隐隐多出一份真实感,也唯有高价才能与之碎片价值划上等号。 在他看来,不管谁参与竞价,应该都是刻意安排所致,最终唯有以那幕后之人满意的价格拍得环涡榕树,方能换得洛氏碎片。 当下再次举起了竞价牌。 “八十!” “九十!”孙柳柳毫不相让,甚至表现出的气势更为势在必得。 而当二人激烈竞争的时候,圆台上,君子谦却是懵在了那里,不解的吞咽着代表着凝重的口水,心中已是翻了天。 ‘孙柳柳和洛天福这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争这个垃圾物品有什么用意?’ ‘在抬价下去,我这失职责任可就大了啊!’ 君子谦心中叫苦连连,此般环涡榕树原本是他这一届拍品中所最不看好的存在,也是贵为最不入流的辛类拍品,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般戏剧性的效果。 甚至,若非瞧见孙柳柳和洛天福是真争得面红耳赤,君子谦一度还以为二人是联合起来搞他来了。 毕竟,律司楼有着律司楼的规矩,经由他手入得拍册的物件,若是拍出了高价,却只收了丁点的酬劳,难免会背上一个渎职的责任,甚至还会被说打了眼,有眼无珠等等。 可想而知,‘打眼’一词,对于想谋律司楼楼主一职,有着多大的杀伤力。 “还好,这东西入册前库房也是鉴定过的。” 君子谦此时也唯有此般自我安慰了,眼看着竞拍价已突破中品源石层面,来到了上品源石,他知道,事后的问责调查,自己是断然逃不过了。 想到物件来源,君子谦心中不由将秦朝瑟憎恨上了无数遍。 同样对此深感疑惑的,还有着身处主家区域的君子朔。 原先他还有些不解君子雅留下他照看此地的缘由,此刻见此辛类拍品,竟会被报出上品源石的竞价来,不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底下争斗不休的还是孙家和洛家两个庞大势力。 君子朔朝着君子谦的护卫一番质责询问,得知又是秦家所寄拍的物件,君子朔脸上的凝重不由更甚。 若真是秦家在背后操控那倒是还好,不难处理。 但若不是,那幕后布局之人的心机和谋略…… 君子朔不由惊颤失色,已是不敢深想。 第八百三十八章、麻衣客身份 第八百三十八章、麻衣客身份 “七十!” “八十!” 孙柳柳和洛天福二人竞价至此已是多出几分犹豫和思量。 饶是以两家的底蕴,此般接近百块上品源石的竞价,也都不是小数目。 正当双方同处犹豫的结点,二楼角落处那神秘的麻衣客,却是突然又举起了竞价牌。 “九十!” 自打竞价入了上品源石后,他便再没有出过手,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没底蕴和资格时,他却突然又来了这么一手。 这不禁让得洛天福和孙柳柳二人心中对其的怀疑陡然增大了许多,一致认为其兴许就是幕后之人,出价只是为了让拍品达到他所满意的价格。 陆风这边却是恰恰相反,不仅少了几分对那麻衣客的猜疑,还隐隐多了几分不在意。 接连看了这神秘麻衣客的几次出手,在祛邪灵眸高度集中的注意之下,他已是猜测到了那人的身份。 那人虽处二层角落,并不起眼,但所选的位置却是刁钻至极。 陆风起初发现之时还不由惊叹了一声。 从那麻衣客的角度每次抬头前看,众人尽皆会以为他所瞩目的乃是中央处圆台上的拍品。 但顺着圆台再往前,却才是他真正想要看的情景。 而那里,郝然坐着的正是洛天赐。 洛天赐虽然至始至终不曾回应过目光,也没什么明显的举动。 但结合麻衣客多次竞价时的情形,有了对比之下,陆风发现洛天赐石案前所放的杯盏,那碧绿色的杯盖总是呈现着掀开状态。 开开合合,本是常态。 但每次开合,麻衣客不过片刻便会出声,不免太巧合了些。 无疑,那应该便是洛天赐给予麻衣客竞价的暗号。 这神秘的麻衣客,应该正是洛天赐安插的人手,目的即使不在那环涡榕树之上也定是为了不让洛天福轻易得逞。 陆风本无意将洛天赐牵扯进来,他于后者也并没有任何仇怨,不仅没有,因洛天赐代拍宗派令之故,他还生了几分交好之念。 贸然得见洛天赐整出这么一手,心中不免有些不忍。 但很快,陆风心中的不忍便被另一道声音给转移了过去。 “一百!” 声音源头依旧来自三层阁楼,但却不再是孙洛两家,而是另一边的秦家所在。 陆风看着秦天良横插一手,心中顿觉一乐。 还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本就为你而设的局,居然还主动推波助澜。 这下想不忙得焦头烂额都不行了! 秦天良这边自是不知陆风心中的算计,他此刻也已顾瑕不及去刁难陆风了,事关孙洛两家都要竞争的东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不管。 虽不知那榕树雕塑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但毫无疑问,定关系重大。 如若不然,洛天福和孙柳柳二人也不至于争成这般。 秦天良作为秦家年轻辈第一人,自问有着精明的头脑和锐利的目光,断然不能容忍孙洛两家拍得什么稀世珍宝,而使得家族突飞发展,打破彼此间的制衡。 而随着秦天良的出手,孙柳柳和洛天福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这争斗快出结果的节骨眼上横插一手。 要么就真是幕后黑手,要么就是吃饱了撑的! 无论哪种,这仇,必然是结下了。 圆台上,君子谦只觉头更大了,懊糟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破烂玩意,怎么就让得三大家族的人都出手竞价了。 那他,是不是也该暗中指派个人去拍一手啊。 若是真藏着什么惊人秘密,自己这般随意的放出去,那届时自己的罪责可就更大了。 但因律司楼有着所定的规矩在先,拍品一旦开启竞拍,断不允许中途暂停,故而君子谦虽有此心,却也是没机会脱身去安排。 “一百一十!” “一百二十!” …… 孙柳柳和洛天福压着心中怒意,再次压过秦天良的竞价。 价格一路飙升。 已近两百块天品源石! 君家主位区域,君子朔眼巴巴的看着竞价开始失控,心中的不安更为浓烈。 但他同样无权插手中断律司楼的竞拍,能做的便唯有尽可能的将在场每一位拍客甚至是看客的神态记录下来,但求能觅得一丝蛛丝马迹,寻得幕后指使之人。 但可惜的是,纵观全场,并无一人举止反常。 若非要寻得嫌疑,那便唯有秦天良一人了。 不管是孙柳柳还是洛天福,乃至底下那神秘麻衣客,在竞价时脸上的神情都十分的凝重,唯有秦天良嘴角还透着几分戏谑,虽同样有些犹豫,但却看不出丝毫凝重之感。 加之……此般拍品是由秦家派人寄拍。 一时间,秦天良这幕后黑手的身份,不由在君子朔心中无限放大。 “二百!” “二百一十!” 孙柳柳和洛天福二人的竞价还在持续,时不时的还会伴随着秦天良和底下麻衣客的打岔催促。 陆风所在,黄贺娄已饮下了第四杯茶水,虽说表面看上去镇定非常,但这喝水的频繁无疑彰显着他内心此刻万般的激动和紧张。 正在这时,底层突然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攒动之声。 陆风目光扫过不由微微愣了一瞬。 褚家,褚佑薇? 底下突然赶来‘凑热闹’的不是别人,正是褚家的褚佑薇。 在其身侧站着的除了有着褚佑仁外,还有着褚家现任的家主,褚宣鹤。 褚宣鹤本对此般拍卖会是并没有丝毫兴趣的,但在听闻褚佑仁述说洛家于律司楼外设立摊位,大肆宣传花英堂的胭脂后,不由大感惊怒,连忙赶来了这里。 倒不是为了质问,而是想着来见洛天福一面。 褚宣鹤因为隐隐猜测到洛天福此举用意,故而来时,还特意将褚佑薇也带在了身边,心中打算着必要之际,当场就给牺牲掉后者,以博得洛天福一时的欢愉和开心。 而当褚家一行人赶至律司楼之时,却恰好瞧见洛天福正紧张的竞着价,满目忧心忡忡的模样。 褚宣鹤当下便没了上前叨扰的勇气,只待着等这一轮竞拍结束再行求见。 褚家虽然这段时间在走着下坡路,但毕竟还在着世家之列,当无需经由律司楼进行验资,便可拥有着前往二层阁楼的资质。 但因二层阁楼每个势力仅限二人,故而褚宣鹤在移步的同时,毫不犹豫的便将褚佑薇撇在了底层,让其原地等候。 对此,褚佑薇早已习以为常,心中的心酸之感也早已麻木,看着褚佑仁头也不回的离去,不禁让她产生一种念头,觉得眼前的这两道背影,再不是自己的大伯和弟弟了,而是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甚至,在隐隐猜测褚宣鹤此行带上自己的用意后,褚佑薇甚至觉得此般连陌生人都已算不上了,而是需要时刻提防留意的敌人了。 失望到极致,那便只剩绝望。 而这一切的源头,除了自己家族的势利懦弱外,罪魁祸首还是源自那高高在上的洛天福。 一时间,一颗杀意的种子于褚佑薇心中暗暗萌芽。 褚家虽然对她刻薄冷漠,但她却没有勇气和胆子去做什么伤害本家之事,若是被逼急了,她所能想到的路,也就唯有同洛天福来个鱼死网破了。 陆风看着底下褚佑薇那道单薄无助的背影,内心不禁有些不忍。 若非林力云因他而死,今日的褚佑薇恐绝不会是此般情形…… 好巧不巧的,褚宣鹤和褚佑仁来到二层阁楼后,四顾之下所选的席位竟十分的靠近陆风。 不待陆风有所反应,褚佑仁却是突然暴怒的冲了过来。 “臭小子,我可找你好久了!” 褚佑仁拿起一侧石案上的茶壶便要往陆风头上砸去,嘴中谩骂道:“月弥河畔羞辱之仇,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叫你付出代价!” 俨然,是在记恨着那一夜,陆风暗施手段,让他自扇耳光和跪爬喝地上酒水一事。 “佑仁!”一旁褚宣鹤愤怒呵斥,拦下了褚佑仁的无礼行径。 “大伯,”褚佑仁咬牙切齿道:“就是这狗贼趁我酒醉于大庭广众羞辱的我,让我败尽了褚家颜面,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报仇雪恨,还请大伯不要拦阻。” 陆风冷哼的看着褚佑仁,犹如看一个闹笑话的小丑一般。 这让得褚佑仁不禁更为气恼,手中茶壶撒手而出。 砰! 不待陆风有所行动,一旁的黄贺娄便已一掌挥出。 茶壶应声弹飞,里面滚烫的茶水尽皆倾洒在了褚佑仁脸上。 因为闹出不小动静的缘故,律司楼这边的护卫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没事,没事,”褚宣鹤毕竟老练沉着懂得审时度势,连忙赔着不是,“年轻人马虎打翻了茶水。” “大伯!”褚佑仁捂着通红的脸庞,怨恨的盯向陆风。 褚宣鹤猛然瞪了他一眼,魂识传去怒斥:“你活腻味了,这里可是律司楼!想死,可别拖累褚家!” 经由呵斥,褚佑仁这才反应过来,后怕的懊恼于自己先前的冲动。 只因这几日他不断打听陆风行踪,却都扑了空,好不容易找着了,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此人不好对付,待他落单之时,大伯重金找个黑榜高手助你!” 褚宣鹤忌惮的扫了眼陆风身旁的黄贺娄,自知动起手来,饶是自己怕也绝不是后者的对手。 第八百三十九章、褚佑薇的心思 第八百三十九章、褚佑薇的心思 底下,褚佑薇自是注意到了不远处传出的动静,在感受到褚佑仁与人发生冲突之时,血脉之中那份根深蒂固的亲情还是让她免不了泛起一抹担忧。 而在瞧见与褚佑仁冲突之人的相貌后,褚佑薇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几分愕然吃惊,连带着那份担忧也被盖了过去。 “不是说只是一个偏远小地方的普通势力吗?” “怎么会有资格入得了二层阁楼席位?” 褚佑薇满脸疑惑的看着陆风,见其在面对褚宣鹤时都波澜不惊,还淡然自若的饮着茶水,内心不禁更为好奇。 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底气,能让得他在面对褚宣鹤这等存在都能做到旁若无人呢? 若真的那么厉害…… 褚佑薇内心深处,竟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些年,她过得实在太苦,太苦了,好想……真的好想找个可以依托的对象。 褚佑薇想到那一夜青山宗主于河畔对自己的安慰,以及那番风趣的谈吐,不知不觉间,心底的那般情绪悄然被放大了许多。 隐隐变质间还多了几分真情实意之感。 “三百,破三百了!” 人群中一道洪亮的男音吆喝出声。 紧接着,整个律司楼内的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破三百上品源石的拍品,那可一年都难得见一回。 今儿个可真是来值了! 此刻拿下竞拍话语权的正是孙柳柳,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丝欣喜,反而愈发凝重。 家族给她的职权范畴内所能调动的源石便只有这个数,再往上,她可再无底气去竞争了。 而洛天福那边,显然没打算这般轻易的便放手。 在律司鼓响的第二声,洛天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同样的,他也感受到了无比凝重的压力,超过三百块上品源石,本就是一场豪赌,若说这环涡榕树真的事关碎片下落那也还好,若说拍了个空,那他可就没法交代了。 思量间,底气虽同样少了许多,但想着世间应该还没人胆敢同洛家开这么大的玩笑,心中还是存着最后的一份坚持。 而那二层的麻衣客,自竞价达到二百五十块源石后,便再也没有出过声,犹如不存在一般。 自那一刻,洛天赐也再没有饮过半口茶水。 同样的,秦天良虽然有心横插一手,但也到了极限,在不知所以然的情况下,他可不敢拿三百来块上品源石去搞事情。 场上,所有人都明白,环涡榕树最终的得主,只在孙柳柳和洛天福之间了。 竞价至此,二人也都能体会得到对方毫不退让、势在必得的决心。 洛天福仍旧没有想明白孙柳柳此般和自己作对的缘由,虽说二人平日里往来并不密切,交情一般,但也不至于有什么仇怨,犯不着这样争锋相对,唯一的可能便是后者得知了环涡榕树有关洛氏碎片的消息,故意刁难所致,一时间,心中不由怒火连连。 而孙柳柳显然要机警许多,在秦天良也出面打岔后不久,她便冷静了下来,打消了先前的一系列猜疑。 明白自己和洛天福应该都是被人当枪使了,定有人在背后布局,营造出了恶意竞价的场面。 而这幕后之人也不难猜测,若不是秦天良,那便是底下的麻衣客,非二者无疑。 孙柳柳自问对秦天良还是有着一些了解的,以后者的性子应该不敢在君家地盘这般枉为。 那么,便唯有那神秘麻衣客了! 孙诚诺,极有可能便在那人手中! “哑叔~”孙柳柳思虑间朝身侧的中年男子看去,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后,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便锁死在了底下的麻衣客之上,于无声无息之间一缕气息沾连而去。 孙柳柳虽已明了有人在暗处布局,但奈何事关自己亲弟弟孙诚诺的性命,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轻易罢手。 思量间,心中已是做好了典当自己私人资源充当竞拍金的打算。 “三百三!” 孙柳柳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喊出了她所能抗下的最高竞价,压过洛天福一大筹。 竞价已达三百三十块上品源石! 压力来到洛天福身上。 其侧所站着的那名中年男子示意性的朝其摇了摇头。 他们为此临时所筹备的源石资源,已然达到极限,再竞价下去,虽说还能筹集更多,但不免会对洛家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规划所造成影响,甚至是影响到他家主之位的竞争。 衡量利弊之下,洛天福眼中闪过一抹怨恨,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源石的拮据让他冷不丁的清醒了几分。 目前所见的仅是环涡榕树这一件拍品,虽说包裹着环涡榕树的那层花布,同给自己传信时,印有洛氏碎片纹路的碎布如出一辙,但‘洛氏碎片藏于环涡榕树之中’这一念头,说到底不过是他自己的一个主观猜测。 此番放弃竞价,虽错失了一次可能获取或者换取碎片的机会。 但在知晓竞价得主的前提下,却又并不算彻底的错失。 退一步而言,三百多块上品源石,花在哪不好?何必去空赌这么一场。 孙柳柳虽然不好对付,但若确定碎片最终真落入了后者手中,那么三百多块源石,也足以请得动黑榜上的那些亡命之徒,那些存在,可不会惧怕孙家分毫,为了三百块上品源石,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咚、咚、咚! 律司鼓传出的每一声,都犹如敲打在孙柳柳的心头。 让她倍感沉重的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整个人都为之瘫软了几分。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律司楼内的气氛却不由被哄抬到了极致。 原本甲类拍品都不一定能达到的竞价,却是戏剧般的出现在了一件不堪入眼的辛类拍品上,这让所有人都不由为之好奇,这新任的律司楼楼主,怎么一上来就整出这么大的一件乌龙拍品。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君家的脸面,可都被君子谦给丢尽了。 君子谦此时的神色说不出的难看,犹如吃了屎一般低沉着脸,在律司鼓敲完的瞬间,便宣布拍卖会提前迎来了短暂休息时间。 而他也第一时间回到了主家区域,同君子朔以及屏风后,暗阁所在的库房成员商谈起来。 陆风这边,黄贺娄平静的脸下却是一颗怦然又欣喜若狂的内心,激动间恨不得跳到圆台上去,将四景剑法耍上那么一圈,来宣泄心中的亢奋情绪。 三百三十块源石啊! 还是最顶尖的上品源石! 黄贺娄自问这辈子都没这般的刺激紧张过,想着自己这位‘便宜’宗主同孙柳柳之间的矛盾,不禁暗自心惊。 孙柳柳于菩阳花一事上坑了自己这宗主三十块上品源石,这才不消几日,便付出了这般惨痛的代价。 整整十倍还多啊!还是上品源石间的倍数。 以倍数而论都难以体现这其中的痛苦差距! 自己这宗主的心计,实在是太可怕了些,真叫一个玩死人都不偿命啊。 孙柳柳估计到死都猜不到自己错在哪里! 思虑间,黄贺娄的目光不由朝身侧的陆风看去,却见后者淡然如水,神情不透丝毫波澜,正悠然自得的饮着茶水,仿若四周的一切都与之毫不相关。 高,实在是高! 黄贺娄恨不得当众叫嚷夸赞个三百回合。 此般不显山不露水,却将敌人玩弄于鼓掌间的手段,属实是高! 一时间,黄贺娄心中对于陆风的地位郝然提升了上去,对比之下,竟愕然发觉,饶是曾经的流光剑宗宗主,单论心计而论,怕也远不及眼前这位后生的千百分之一。 关键,他才不足第一纪年啊! 此般年纪,此般心计…… 实乃妖孽而不足以论之! “若是昔日流光剑宗是由他带领,恐结局会截然不同吧。” 突兀的,黄贺娄心中竟将当初流光剑宗的没落,归结到了昔日宗主能力之上,一时间,不由心生惭愧,暗恼不该此般‘见了好,随风倒’。 主家区域,暗阁所在。 君子谦满脸憎怒的出声:“朔哥,各位库房长老,有人再暗中拿此届拍卖会做局,陷我于不义!还请明查!” 君子朔冷冷的扫了君子谦一眼,沉声道:“能看出这点,还不算太笨,你待要如何去处理此事?” 事实上,君子朔心中早已有了应对方案,但君子雅既然将律司楼掌权交由君子谦所管,那他便也必须冷下心,旁观考验,而不处处相助。 君子谦回应道:“我这就去将寄拍这环涡榕树的秦朝瑟给带过来,好好的质问一番!” 说话间便欲转身朝外走去。 “胡闹!”君子朔恨铁不成钢的瞪眼,斥责道:“你此般妄自带人过来,旁人会如何看待我君家?即使秦家那小子真在搞事,他于寄拍环涡榕树一事上也并没有半分违规,符合着我律司楼的所有规矩!” 一众库房长老附和:“确实未曾违规,不可贸然逮人质问。” 君子谦见状不由泄气三分,忿忿不平道:“不能抓过来拷问的话,难道就任由着他此般扰乱竞拍秩序?” 君子朔摇了摇头:“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此事的问题所在吗?” 君子谦茫然。 君子朔叹息道:“问题并不是出在环涡榕树本身,我君家律司楼库房的鉴定水准再不济,也断不至于这般看走眼。” 君子谦当即恍然,惊道:“是孙柳柳和洛天福!” “这环涡榕树本身确实是不值钱,但对二者却有着别的价值存在,定然是这个理没错。” 作为君家后生,君子谦的头脑还是灵活的,在君子朔稍作点醒的情况下,已是明白过来。 第八百四十章、就是想白玩! 第八百四十章、就是想白玩! “我这就去寻他二人问个明白!” 君子谦又一次转身。 “且住!”君子朔脸上的不悦更显然了几分,“你此般冲动,如何管理得了此座律司楼!” 君子谦闻言,脸色顿时一凝,心中大感不喜。 ‘姐姐训我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敬你三分是看你年长,还给我蹬鼻子上脸来了!’ 当然,此番话语,君子谦也只敢在心中悱恻一二,断然是不敢当面嘲讽君子朔的。 但脸上的不服气却是明显。 连带着回应的声音也都透出了几分不喜,“那我该如何?” 君子朔苦口婆心的说道:“要记住,你如今的身份乃是这律司楼的代楼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君家的颜面,遇事需稳重,行事需慎重。” “是,朔哥教训的对。” 君子谦口服心不服的赔礼。 君子朔接着开口:“无论想做什么,都待这一届拍卖会结束后再说。孙柳柳和洛天福二人身上固然有着问题存在,但你认为秦朝瑟这等不入流的小人物,当真能谋划的了这一切?” 君子谦猛然一惊,“不是秦朝瑟,难道是秦天良?” 君子朔摇头,“他,也不够格。” “这……”君子谦一时愕然,恍惚间意识道此般事件恐比他预料的还要麻烦。 思绪转动间,鬼主意暗生,“即是如此,那待寄拍环涡榕树真正的幕后之人,前来领取寄拍金时,咱设伏将其逮住不就行了!?” 砰! 君子谦话刚出口的瞬间,几名库房长老便气得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一个个怒发冲冠,眉毛都给窜了起来。 “律司楼的规矩岂容你这般儿戏!” “当这是黑店不成!” “寄拍金领取保密一事向来是律司楼赖以生存的根基,怎可如此胡闹。” “别说是逮人,就连那人的身份都不可去窥探丝毫,若是传扬了出去,我律司楼如何还能立足于天下!” …… 一番严厉的指责,顿时让得君子谦心中的鬼祟念头给消灭在了摇篮。 君子朔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开口道:“那幕后之人既能此般天衣无缝的策划这一完美之局,你难道以为他在领取寄拍金的时候会真身前来?” 君子谦瞬间泄气,经由君子朔这么一说,才发现此法有多么幼稚。 那人既有如此心计和谋略,又岂会不防范于这一手。 殊不知,陆风计划中因为对于君家的信任,还真没有打算假借他人之手来领这成交款。 君子朔此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休息时间够长了,”一名库房长老听着律司楼内吵杂的声音,朝君子谦催促道:“赶紧将剩下的拍品继续下去。” 君子朔也道:“待得结束后,你同我一起去寻洛天福与孙柳柳交谈一番,问问各中缘由。” 当君子谦硬着头皮再度出来主持的同时。 阁楼之中,褚宣鹤与褚佑仁已是成功见到了洛天福,正满脸堆笑,殷切的于三楼洛天福石案旁讨好着后者。 褚佑仁率先开口提及正事,“天福哥,你不是答应过我,在宽限一阵嘛,怎么今日就将花英堂的胭脂给推出来了啊。” 洛天福本就因竞拍失利存着一口恶气,当下自没有什么好脸色,冷着脸瞪了一眼褚佑仁,不屑道:“本少爷做什么事情,何须向你交代?” 褚佑仁当即脸色大变,连赔不是。 褚宣鹤在旁帮衬道:“洛二公子,您早前提及的,与我那侄女的婚事……” 说着目光还有意朝底层看了一眼,示意洛天福此时褚佑薇正在底下。 洛天福原本烦躁阴郁的内心,陡然间瞧见底楼褚佑薇的身影,看着那道身形高挑,打扮素雅婉约,文弱之中又透着几分坚毅的曼妙身影,心中旖旎念头再次浮现。 倒不是因为有多么欢喜,只是每每瞧见这般端庄文雅,富有书香之气的女子,洛天福心中便会浮现出另一道身影,会克制不住的萌生出一种将其压于身下,狠狠糟蹋,将其形象毁去的心思。 此般心理,或许是同他幼年时家中所请来的女私塾导师有着几分缘故,小时候被骂不满的情绪积累沉淀,逐渐产生了扭曲。 终究是欲望压过了此刻的阴郁。 洛天福态度好转了几分,缓缓朝褚宣鹤开口:“君子朔大婚在即,雅小姐有过扬言,在其弟弟婚期之内旁人不得缔结姻缘,此事你该也有所耳闻。” 褚宣鹤脸色一凝,忐忑问道:“不知洛二公子的意思是?” 洛天福扫了他一眼,直言道:“我等不到那么久,若褚姑娘真有意入我洛家,便让她这几日,自行来府上寻我。” 言外之意很明显,婚事是不可能了,但人,还是要的。 说白点,就是想白玩! 褚宣鹤同褚佑仁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哪会不明白洛天福所指。 他们褚家再不济也好歹还是世家,褚佑薇又是名义上的千金小姐,此般被要求主动送上门去给人糟蹋,不免太过羞辱于人了。 但碍于褚家的发展和生计,褚宣鹤二人却也明白,想安稳于世家之列,眼前的洛天福是唯一能救他们的贵人。 如若不然,以洛家的能耐,和花英堂最新研发的品质不弱的胭脂,褚家不出半年,怕是便会被驱逐出世家之列。 想着昔日的世家林家,如今龟缩在一小城镇苟延残喘的情形,褚宣鹤心中的耻辱与不甘顿时少了几分。 洛天福冷眼旁观着,见二人脸上透出犹豫,进一步开口道:“若是褚小姐肯听话,为我所用,那我洛家的花英堂,也大可交由她管理,届时同你褚家的胭脂行当强强联合……” 褚宣鹤闻言顿时眼透惊喜。 褚佑仁脸上也闪过心动神采,如若这般,那他褚家的危机便将不复存在,得到洛家支持,其世家名列也断然不会再被驱逐。 强强联合下,不出三年,他们褚家的别苑或许就能入得月弥河内圈。 褚佑仁此般心绪下,姐姐褚佑薇的生死安危,喜乐与否,已显得无关紧要了。 第八百四十一章、乾坤符匣 第八百四十一章、乾坤符匣 褚宣鹤心中一番算计之下,脸上的犹豫神采已消失不见,阴狠的目光自底下褚佑薇身上一扫而过,继而朝洛天福靠近三分。 “洛二公子且放宽心,待回去后我便同她说叨说叨,无论她是否同意,三日之内,必定将其送至您的府上。” 褚佑仁心中略有几分不忍,欲言又止,但想到诸般好处,又将那番自己都认为假惺惺的话语缩了回去。 洛天福满脸淫邪,满意的点了点头,哪会在意褚佑薇同意不同意,但凡来了他府上,他有的是法子教的后者如狗一般听话顺从。 想着此般知书达理,端庄婉约的女子,被自己整成小狗一般,脖戴项圈,匍匐舔着自己,洛天福心中便不由大感畅快。 律司楼底层,跻身于看客群中的褚佑薇,远远瞧见三楼处褚宣鹤等人的交谈,看着洛天福脸上淫糜邪欲的笑意,看着褚宣鹤透出的阴狠狡黠,心中满是不安之色。 尤其是同褚宣鹤目光交汇的那瞬间,褚佑薇感觉就好似被一头野狼给盯上一般,浑身都不自在。 …… 君子谦回到中央圆台,宣布着拍卖会继续,陆续展示着第六件拍品。 依旧是辛类物品,‘乾坤符匣’。 君子谦看着手中拍品册上有关乾坤符匣的纪要,介绍之际,心中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发虚,他害怕,再一次出现先前这般看不懂的可怕竞争。 ‘乾坤符匣,乃由玲珑阁铸造而成,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阵道类宝器,其内含有五根五行纹柱,遇敌时,只需将这符匣开启,五根纹柱便会应声飞出,于跟前布下禁锢大阵。’ ‘因其纹柱材质一般,抗不下地魂境级别的阴阳二气,是以其威势堪堪只能困住五行五气境魂师。’ ‘但这并不妨碍它于五行境层面称雄,诸位饶是用不到,也可拍下后转赠给门内年轻辈弟子防身之用。’ ‘起拍价十五块下品源石,每次竞价不得低于三块源石。’ 君子谦略显紧张的介绍完毕,目光朝身侧女侍看了一眼。 下一刻,律司鼓响,竞拍开始。 陆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依旧闲庭自若的饮着茶水,暗暗听着四周交谈窃语之声。 本想着举牌的他,不由被远处一道交谈声,打断了下来。 “玲珑阁的乾坤符匣是出了名的鸡肋,谁人不知它虽有着不错的威势,可困不住人啊!” “那五根纹柱自符匣内飞出的速度,要多慢有多慢,还没我甩个石头速度快。” “但凡有所提防的五行境魂师,大多都能避开,若这都避不开,那真叫是死得不冤。” “连阵道界的小辈都知,此般符匣,唯有用以偷袭,方有着那么一两分威胁,但咱修道之人尽皆身怀正义,谁又愿行那卑劣偷袭手段。” …… 人群中声音最高的乃是那衍天教的阵师,由于先前被陆风竞价压过后失利,心中怀着几分不忿,加之其同玲珑阁有着几分不和睦的因素在,借着由头诋毁的那叫一个喋喋不休。 但此般诋毁,却也都是魂师界隐隐有所耳闻的‘实话’,故而并没有人为之反驳。 反倒是因那人的一席话,让得本有着几分想竞拍来赠给门内小辈的人,产生了犹豫。 若是拍下,那岂非应了那句‘偷袭’名头? 在场大多数都是有着名望的势力,又有谁愿背负这般由头。 “十八!”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陆风却是不管不顾的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这般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他可从不介意,若是介意旁人的目光,他也不叫陆风了。 陆风对于衍天教那阵师的话,虽然认可大部分,但有一点那人却并未提及,那便是乾坤符匣的价值,从来不是在于那所谓的五行纹柱之上。 纹柱轻易可以制作而出,但那藏纳纹柱的容器,也就是那正正方方犹如几十本大书叠合在一起的铁盒子,那制作起来可相当不易。 可以说,乾坤符匣超七成的价值,都在于那匣子本身。 陆风在听到乾坤符匣是出自玲珑阁之手后,心中也更是确信后者与之他师承的玲珑谷绝对有着关联。 因为,这乾坤符匣正是玲珑谷中所记载的不传之器的一项,准确的说,应该叫做‘乾坤宝匣’。 即是不传,而玲珑阁却能制造而出,还更改了名号,足可见其心虚,保不准便是自哪偷学而来。 对此,陆风是存着几分不满的,且不管玲珑阁是从何学得,但就此般制作水准,着实是辱没了‘乾坤宝匣’的威名。 黑白二老若是见了,多半要给气死。 “宗主~”黄贺娄再一次回到了那份拦阻的姿态,此般拦阻却又一次显得有些真情实意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此般物件拍了对名声不好,他又如何能眼巴巴的看着陆风这般…… 陆风淡然一笑,毫不在意,“我们宗门的名声还差这点?” “想诋毁我宗的随便都能找得到借口,不会因多一项这个而改变。” “且放宽心,走自己的路就好。” 陆风坦然的笑着,黄贺娄素来沉稳有道,但每每涉及源石资源这块,却都显得有些乱了方寸。 这是‘穷’病养成的习惯。 陆风自要一步步的帮其改正过来,唯有看淡这点,后者的实力才有可能进一步提升。 这般心疼源石,又如何能走的更远。 “二十一!” 正当陆风暗以为没人会同自己抢这‘偷袭’的名头时,三层阁楼所在,那道不和谐的声音却又一次传了出来。 目光看去,郝然正是坐在孙柳柳旁,先前竞价血瞳晶未果的那神秘青年。 “看来还真是个阵师!” 对此,陆风不禁冷冷一笑。 因为同孙柳柳‘交好’之故,他下意识的相信其侧青年应该不会行什么使绊之流的小手段。 故而,虽不知那青年要这乾坤符匣何用,但对方无疑也是知晓后者的价值的。 这就有趣多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乾坤五柱、可困阴阳 第八百四十二章、乾坤五柱、可困阴阳 乾坤五柱、可困阴阳! 玲珑谷纪要之中所载的简短八字,足以彰显乾坤宝匣的不凡。 但就眼前已铸造成型的符匣而论,想真正发挥出威势却是难之又难。 陆风断然不信远处的神秘青年有着此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故而,他举牌间道出了此般符匣的预估价值。 “八十!” 八十块下品源石,对于不谙玲珑阵法一道的魂师而言,已是所能承受符匣的最高价值了。 再往上,多少就有点不值当了。 但对陆风而言,有着火木青华淬炼之法,以及身怀玲珑技艺的他,此般乾坤符匣的价值,自是远不止于此的。 但却因身份之故,不得再往高了拍,否则不免会引人猜疑。 远处,那神秘青年温和一笑,朝孙柳柳轻声道:“你这‘合作’对象,看起来不似很精明的样子。” 孙柳柳窘着脸邪邪一笑,戏谑道:“他越不精明,于我们岂不更有利?” 显然,陆风所料准确,那青年果真就不打算继续竞价了。 事实上,那青年本意也只想拍来玩玩,价格高了便有些犯不着了。 但陆风却又一次没能得偿所愿。 神秘青年虽然退了出去,但另一方,秦天良却是又讥笑着站了出来。 “九十!” 开口间还不由得意的回眸朝炽魅看了一眼,眼中尽是玩味神采,好似再说‘瞧吧,本公子既言明不让你男人拍得任何一物,那他便得不到分毫!’ 炽魅怨恨的瞪了一眼,撇过头再不搭理。 “九十三!” 陆风皱眉举起手中竞价牌,不多不少只压过了秦天良一个竞拍底价。 在拍卖一行之中,如此般只竞价一个底价,是透着几分挑衅和使绊意味的。 但秦天良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津津乐道的看着这一幕,在他看来,陆风越是这般,便越代表着想要这件物品。 “五!” 秦天良竞价间直接报出了五块中品源石,回眸间瞧见炽魅脸上透出的几分忧色,心中更是得意连连。 “八。” 陆风显得有些急躁,报价的声音也透出了几分不满。 这让得秦天良更是得意,毫不犹豫的再次压过。 二人‘僵持’间,竞价不知不觉已达三十块下品源石,并且竞价气氛火热,丝毫没有中断的节奏。 “三十五!” “三十八!” “四十五!” 秦天良脸上得意的笑着,这次他敢笃定,陆风是真心想要的这件拍品,而非如先前竞价炽冥惊鸿弓那般只是为了使绊。 但就在这时,他蓦然感受到了一股违和的错愕。 远处,陆风竞价的声音好似…… 又停下了?! 目光看去,见陆风竟将手中竞价牌平稳的放在了石案上,正悠然自若的开始饮着茶水。 视线相对间,眼中更是泛出了几分戏谑笑意。 哪还有半分想要乾坤符匣的模样? 这让得秦天良感觉,自己似乎又一次……被陆风犹如‘看傻子’一般给捉弄了。 炽魅在旁看了,嘴角也是忍不住浮现了一抹讥笑,“秦公子还真是阔绰啊,这么多的中品源石,只拍得一个乾坤符匣。” 秦天良死要面子的昂了昂头,冷哼道:“本公子拍得可不是乾坤符匣,而是你夫君的‘失利’,此般畅快感,可不是源石所能定论的。” 炽魅掩嘴轻声笑了笑,眼中亦是透出了几分‘看傻子’的光芒。 就连圆台处,君子谦在宣布乾坤符匣归由秦天良所得时,嘴角都是止不住的泛起了三分轻蔑。 是人尽皆可以看出,此般价格,已是华而不实,远超拍品本身了。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恐怕在场也唯有酒意上头的秦天良会受此使绊套路而上头了。 底下,原本有些阴郁的褚佑薇,瞧见陆风此般戏弄于人的模样,也是情不自禁的轻笑了一声。 同时,见后者竟敢如此捉弄秦天良,毫不畏惧秦家权势,褚佑薇心中对于陆风的好奇不由更甚了许多。 第七件拍品,‘烦忧木’。 君子谦伴随着圆台旋转,朗声介绍道:“相信在场诸位千金小姐,富家公子,对于此般物件都不陌生,烦忧木正是大伙修行入定前,时常会燃一炷‘清幽香’的原材料。” “按理说此般物件是入不得辛类拍品的,但因此次寄拍的烦忧木块头比较大,乃是一截完整的,是自整棵烦忧树切锯而得,足足有着半米之宽,一米之高。” “故而,诸位拍回去不管是自用,还是卖于燃香铺子定做成清幽香,都可大赚一笔。” “此般起拍价为五块下品源石,不限竞价额。” 在君子谦展示完毕后,不远处二层对岸的一道清朗的男音便传了出来。 “六块下品源石!” 陆风目光看去,不由眉头一蹙。 第一眼瞧见那男子他便是十分的眼熟,那张脸让他本能的感到一股厌恶反感情绪。 郝然正是那夜香杉林才见过面的公孙世家的公孙彻。 也正是公孙辙的同胞兄弟。 且不说陆风本身于这‘烦忧木’便有着用途,就算无用,出于对君子依一行人的报仇,他也绝不会让公孙彻得以顺利拍下。 当初战境之中,害得君子依一行人身中剧毒、负伤累累的黑手之中,可就有着公孙彻这一号人物。 “十!” 陆风漫不经心的举起手中竞价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看谁都不爽的使绊模样,浑然不让任何人察觉出自己的真正意图。 不管是对于烦忧木的需求,还是于公孙彻的怨恨,都不展露分毫。 公孙彻瞧见陆风出手,脸色当即黑了下来,朝身旁略微年长些的女子埋怨道:“这不开眼的狗东西,给别人使绊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惹到我头上来了!” 公孙冉冉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赶紧竞价,帮着秦哥哥出一出先前的难堪恶气。” “是,冉冉姐,”公孙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当即竞价出声,压过了陆风。 第八百四十三章、这,当真值得吗? 第八百四十三章、这,当真值得吗? 公孙彻原本于家族中的身份是和死去的公孙辙一样的,都是旁系子弟,于家族之中的身份地位并不高,但却因子凭父贵,有着一位在总狱任职的父亲,这才地位提了上去。 加之机缘巧合下他又救过直系千金公孙冉冉一命,以及马屁拍得勤快,深得后者欢心,这才有了同入律司楼参与竞拍的机会。 公孙彻所叫价的源石不多不少,只比陆风多了一块。 无疑,也是彰显着几分挑衅使绊意图的。 虽说他们公孙世家名下有着燃香铺这一行当,但眼下,公孙彻清楚,比之拍得这烦忧木用以家族盈利而言,让得陆风难堪,替秦天良找回场子显然更为重要。 若能攀附秦天良得到其重用,那于他而言无疑会是一股极大的助力。 “二十!” 陆风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直接报价高出一头。 一旁,黄贺娄再次浮现欲言又止的拦阻神情,因非真心的阻拦缘故,伪装间隐隐透着几分扭捏搞怪之感。 公孙彻二话不说,再次举牌,“二十一!” 又是只盖过了陆风一块源石。 这一次,陆风稍作犹豫了一瞬,待第一声律司鼓响的那一刻,才缓缓抬起手中的竞价牌。 “三十。” 话语显得没了先前那般坚定。 公孙彻握着竞价牌的手不由一顿,回身朝公孙冉冉看了眼。 事关家族资源,他还没作主的权利! “再拍一手,”公孙冉冉轻点了下头,“此般烦忧木市价差不多也有着三十块源石层次,即使着了道,也不会亏。” 公孙彻当即应下,举起了手中竞价牌,“三十一。” 这一次,陆风犹豫的时间故意更长了几分,待得第二声律司鼓都快响起的时候,才缓缓报出价来。 “三十五。” 同样,透着几分犹豫之感,所加价的幅度也少了几分。 公孙彻再一次看向公孙冉冉。 “最后再一手,”公孙冉冉大起了几分胆子,“我们有着自家的燃香铺和加工渠道,盈利要更多些,三十五块下品源石,卖的好的话还是可以保本。” “三十六。” 公孙彻报价完毕后,却依旧维持着原样,并未放下手中竞价牌,给人一种还要继续拍的模样,想着让陆风产生误解从而继续使绊加价。 陆风见状心中不禁忍俊一笑,但脸上却依旧那副犹豫不定的神采,抬手间报价道:“四十。” 他本想着也加上一块,但那样子无疑又会让得公孙彻那边拿捏不定。 三十多块,与四十出头,两者对于心理的冲击还是有着不小差别的。 换作秦天良或许还会冒险本着即使亏本的念头再横加一手,来坑一坑陆风,但公孙世家的家底本就并不浑厚,公孙冉冉又是一介女流,胆子略小了些,当下便不敢冒险行那浪费资源之事。 咚、咚…… 律司鼓缓缓敲响着。 秦天良暗自皱眉看向了远处的公孙冉冉,以为后者会再加一手,故而他选择旁观了一局。 却是没想到,待得第三声律司鼓响起后,公孙冉冉那边都不曾再有动静。 这让得他内心不由一气。 搞什么? 闹这出是来搞笑的? 显然,秦天良对于陆风仅仅只以四十块下品源石的价格,便拍得了那么大一块烦忧木,还是存着几分不满的。 倒不是说心疼那个木头,而是不甘于陆风仅亏了丁点的源石。 而陆风这边,相比黄贺娄脸上淡淡的无奈之色,陆风心中却是一阵窃喜。 区区四十块下品源石,便拍得这么大一块烦忧木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说到底,这还要感谢阵道一途的没落,让得世人只知烦忧木可用于制成燃香,用以辅助修行,祛除心中的烦躁,却不知,烦忧木还有着更深层的用途。 它那安魂定心的作用,于某类特殊阵法之中,可是能无限放大,发挥出极其可怕的威势。 正当陆风还在暗自窃喜的同时,秦天良所在,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穿灰袍的身影。 “公子,西羊山那边……” 那灰袍老者朝秦天良轻声说了几句,让得秦天良陡然间脸色大变,再顾不得什么拍卖之事,急冲冲的便随着老者一起离开了律司楼。 秦素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透出几分复杂神采,但却并没有起身离去,只是朝身后自己的护卫轻声道了几句。 继而便依旧一副和善温馨的姿态,同炽魅一起看着拍卖会。 陆风看着秦天良离去,虽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欣然,没了秦天良这个头号使绊的,那他接下来的‘发挥’可就更稳定多了。 “宗主,”黄贺娄一脸惊愕与敬佩的看向陆风,“这也是您安排的?” 显然,秦天良的离场,他也看在眼中。 对此,陆风不禁摇头失笑。 黄贺娄虽然得到了陆风否定的回应,但心中却仍旧泛着嘀咕,在他看来,陆风的算计布局能力已经达到一个可怕境地,不管再发生什么巧合或者离谱之事,不管陆风承认与否,只要是对己方有利的,他都感觉是后者有意的谋划。 只是接下来进行的一系列拍品,陆风的表现,却是不由让得黄贺娄对自己的坚信起了几分猜疑。 ‘环笼塔’、‘天宇戟’、‘凰鹰铠’…… ‘黑元丹’、‘枯海元石’、‘寂冲玉’…… ‘青眼鼠’、‘鬼劣狐’、‘顽皮黑豹’…… 自辛类至丙类,自宝器兵刃至玉石魂兽,共计十余件拍品,陆风都参与了竞拍,无一例外。 俨然是出尽了‘风头’。 若是褚佑薇不曾中途离去,怕是又要迎来一番惊骇。 黄贺娄脸上的神情略显复杂,虽知道陆风是在有意的使绊,但一系列竞价下来,却也拍得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付出了不小的资源。 甚至中途为了与那神秘青年竞价,还拍出了二十块上品源石的高价,为的却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这,当真值得吗? 第八百四十四章、‘绫花枪\’一杆 第八百四十四章、‘绫花枪’一杆 黄贺娄犹豫了许久,终还是运转魂识问了出来。 陆风失笑的看向后者,“自是值得。” “黄老难道没发现,我所拍的,九成九都是阵道相关的物件吗?” 黄贺娄惊愕,“难道说……宗主所拍的,尽皆是有所需要的?” “那是自然,”陆风淡然一笑,“我可不是如秦天良那般傻,在自己用不着的拍品上还红了眼的去使绊。” 黄贺娄这才恍然,难怪有些拍品,陆风虽然抢着先拍上几手,但却在竞价很低的情况下,选择了放弃。 “包括那二十块上品源石的那件拍品?” 黄贺娄不禁有些好奇,若如陆风所言,真的是有所需求而拍,那到底什么玉石,竟会值得这般高价? 陆风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笑,“这寂冲玉,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黄贺娄细问,得到的回应却只是陆风高深莫测的一笑。 事实上,拍卖会进展至此,陆风除了在乾坤符匣一物上有所‘失利’,为坑秦天良一回没能入手外,其余尽皆都是较为顺利的。 只是中途出现的‘枯海元石’,让得陆风竞拍成功后,内心却隐隐有着几分不安。 花灯会上,于桃花桩摊位前,君子雅假借摊主之手所问的问题之中,可有着一道正是关于这枯海元石的。 冥冥之中,陆风总觉不会存在这般巧合,自己拍下的这块枯海元石,极有可能就是君子雅所寄拍的。 而缘由,或许如她所出的问题那般,她并不知晓如何才能利用这等玉石,这才脱手寄拍。 对此,陆风暗暗留了个心眼,告知着自己用上这块玉石时需更为谨慎。 圆台上,君子谦有些焦躁的宣布着本届拍卖会迎来最后的时光,仅剩最后三件拍品。 “第二十三件拍品,‘绫花枪’一杆,附带‘绫花连环枪诀’半本。” 君子谦介绍间,还未提及竞拍价,便被一道声音生生打断了下来。 “半本?怎会只有半本?” 说话的乃是一名年芳十八有余的年轻女子,穿着简约而又凌厉,一双鹰目透着一股寒意。 正是枪道大宗,寒芒宗的宗主之女,黎丘雪。 见其出声,人群中不由发出嘈杂嬉笑的议论。 ‘原来她就是天下第一枪宗的宗主之女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长得倒是挺光鲜亮丽的,只可惜没传承到她父亲的枪道天赋啊。传闻她至今都没达到地魂境的实力,放在别地到没什么,可在这堂堂大宗内,却有些辱没门风了。’ ‘此般珍奇枪法,被她学去,实在是有些糟蹋了。’ …… 陆风听着底下的私语声,也是不禁莞尔失笑,但脸上的神情却透着几分认真。 对于‘绫花枪’一词,他并不陌生,当初在修行天意四绝枪时,他也曾涉略过枪道界的一些赫赫有名人物。 而这绫花枪正是与之霸罡拳同一时代的一名枪法大能所用过的兵刃,而那绫花枪诀亦是那人的成名武学。 虽说眼下只有半本,但能在霸罡拳那个时代闯下赫赫威名的枪法,不用想也知道有多么的强悍。 陆风虽然自身对于枪法的需求一般,但邵阳却是十分需要,尤其是此类枪法还是连环枪一道。 当初陆风在瞧见邵阳演练于战境之中所得来的枪法后,便已指点告知过虽威势可观,但仍存在着不少破绽,需结合其他连环枪法予以补足。 眼下的绫花连环枪法虽透着阴柔更偏向于女子所修,但其中有关连环枪一道的记载,无疑是能给邵阳带来质的突破。 圆台上,君子谦本就焦躁的情绪冷不丁受黎丘雪打岔所影响,当即脸色一沉,待要呵斥几句维持秩序之际,却见此时黎丘雪身旁的老者皱了皱眉头,一股可怕的压迫感莫名散发而出。 俨然是一名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可怕存在。 君子谦当即一怂,压下心中的不忿,解释道:“黎姑娘稍安勿躁,且听我把话说完。” “据寄拍这绫花枪的神秘男子所言,此物是他于一处死人墓中所寻得,发现之时,便只剩这半本残缺的功法,如若不然,我律司楼也不会将其归为乙类拍品。” 黎丘雪闻言脸上不禁泛起一抹遗憾,但仍旧止不住的心动。 而另一侧,洛天赐的手臂都险些快要被洛小惜给掰断了,后者急切激动的心绪,同样在脸上展露无遗。 君子谦解释的声音大了几分,“诸位可莫要小觑此件拍品,经由我库房鉴定,绫花枪法虽是残本,但其上有关连环枪一道的记载却是连贯的,并没有丝毫残缺。” “修炼有成者,凭此枪法足以同境界下,立于不败之地!” “加之,此套枪法还有着保存较为完好的绫花枪相辅相成,堪称完美!” “若有心仪者,万不可错过此般机会。” “起拍价,十块上品源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块上品源石。” 律司鼓响起的瞬间。 黎丘雪竞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五十!” 整场拍卖会下来从未有过出手的她,这一开口便震住了全场。 五十块上品源石的价格,已然超出绝大多数天品级别兵刃或功法的价值。 此举,无疑是在向旁人传达着势在必得的宣言。 但,女孩子的购买欲从来不是局限于物品的特有价值,而是源自她们独一无二的喜爱之心。 洛小惜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别说是五十块上品源石了,就算百块,千块,她也想拿下这杆梦寐以求的长枪。 在初看它的第一眼起,洛小惜便已深深爱上了这柄通体亮着银光寒芒的枪刃,冥冥之中,她甚至觉得这是上苍为她而特意打造的,是她的归宿! “六十!” 在众人还停留于黎丘雪的阔绰之际,洛小惜压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七十!” 黎丘雪毫不示弱,眼中反而透出几分怨怒。 “八十!” 洛小惜同样不退分毫。 陆风看着二女这般红了眼失了智的竞价,手中的竞价牌不由无奈的放了回去,此般价格,他若是掺和进去,难免不被人暗中调查一番。 第八百四十五章、我愿乖乖嫁去君家! 第八百四十五章、我愿乖乖嫁去君家! 毕竟他整场下来已经花销高达几十块上品源石了,但这作为一宗之主,是在合理的承受支出范围内,并不会引起怀疑。 但若再多出百八十块,甚至更多的上品源石,那便会惹人怀疑了究竟从何而来那么多源石。 搞不好惹火上身,连密谋环涡榕树一事,都会被掀出来。 是以,陆风只能无奈叹息,邵阳福薄了。 “一百二!” 竞价已达一百二十块上品源石。 但洛小惜却依旧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间再次压过了黎丘雪一头。 洛天赐听着‘一百三’的报价,脸色不由凝重了几分,在这之前因拍宗派令的缘故,他此行自行筹备的源石资源可不大够了。 “一百四。”黎丘雪开口间气势也已弱了三分。 同样的,一百四十块上品源石,对于寒芒宗而言虽在承受范围之内,但此般消耗,仅是为了一杆长枪,和半套功法,却又有些不甘。 “小惜~”洛天赐出声拦阻,压下了洛小惜待要再度举起的手。 “哥~”洛小惜嘟着嘴紧张的求着洛天赐。 “最后一次,”洛天赐无奈的退让,素来严明的他最受不了的便是自己亲妹妹这般娓娓可怜求着自己的模样了。 洛小惜神情顿时一挺,叫价道:“一百五十!” 黎丘雪这边,面临上了同样的阻拦,其侧父亲所委派保护她安危的老者,给她下达了收手的指令。 但身位一宗之主女儿的她,脾气一经上头,却是轻易拦不住的。 黎丘雪寒着脸,毫不理会一旁的老者,再一次的竞价出声:“一百六”。 “哥~”洛小惜气势陡然被压得精光,委屈的看向洛天赐。 洛天赐摇头。 “哥~求你了,”洛小惜恳求的声音中都透出了几分哭腔,“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好不好,回头我把这些年得来的东西全都变卖,弥补这一次的支出,好不好?” 洛天赐终是心软,见不得妹妹这般。 叹息间点下了头。 “一百七!”洛小惜红着眼朝黎丘雪所在瞪去,早前前往寒芒宗求艺,后者可并不怎么待见于她。 此刻,新仇旧恨便要算个干净。 哪怕最终竞拍失利,洛小惜也不愿绫花枪的最终得主是黎丘雪。 “够了!”黎丘雪所在,老者脸上已是透出愤怒神采,若黎丘雪再不听话,他都打算直接上手拦阻了。 但黎丘雪从小在父亲庇护下,早已被宠坏,哪听得进这般愤怒阻拦之意,不屑的道了一句:“父亲那边,我自会交代,你且顾好自己身份即可!” 老者被呵斥,脸色当即垮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隐晦寒意。 “一百八十!” 不待老者有所行动,黎丘雪执着的话语便又一次响了出来。 洛小惜见状,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回头朝洛天赐看去,却见后者摇头。 一时间,洛小惜心中满是绝望。 眼泪,不受控制的便自眼角滑了出来。 从小到大,无论何时,只要她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同人抢东西的经历她还是第一次,一想到可能抢不过别人,心中便怎么也不是滋味。 越想越是委屈和不甘。 诸多情绪交错下,脑子莫名一热,“哥,帮我拍下,我愿乖乖嫁去君家!” 洛小惜突兀的竟道出了此般话语。 洛天赐一愣,心中的犹豫减弱几分,转而蓦然浮现几分不忍。 他是知晓自己妹妹对于婚事有多么的抗拒的,眼下,竟然为了一杆长枪,选择了妥协? 自己千百遍的述说都无用,眼下竟为一杆枪而妥协? 太虚幻境那救下小惜的人,当真带给了她这般大的影响力? 甚至在她心中地位都超过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了? 洛天赐越想同样越不是滋味。 “哥!”洛小惜听着圆台上律司鼓已经响了第二声,脸上都透出了几分决绝。 洛天赐猛然一怔,当即应了下来,他清楚自己这妹妹每次浮现这般决绝神态后,都会做出一些不过脑子的疯狂事情来,此回连婚姻大事都豁出去了,若再不答允,怕是要以死相逼的节奏。 “一百九!” 洛天赐接过竞价牌,心中已是打算用上爷爷给的资源,以及做好回头受执事堂处罚的准备了。 但相比洛小惜的心绪以及她对婚事的妥协,洛天赐却又觉得自己小小的牺牲一下,也是值得的。 寒芒宗所在,黎丘雪失去理智的待要再一次举起手之际,突觉一道细密的灵气朝着自己缠裹而来。 下一刻,她便惊愕的发现自己再难动弹分毫了。 甚至,连简单的开口都做不到。 唯有眼珠子不停的转动,传达着自己的愤怒与急切。 其侧老者,无奈叹息道:“小姐,到此为止吧。” 老者是个明白人,虽不反对黎丘雪参与进此般竞拍,他们本也是在拍品册上瞧见此般宣传而来,但在来时,宗主便已交代过了他一个底线,不可超过一百五十块上品源石。 此番接连让得黎丘雪再度竞价两次,他已作出了让步和容忍。 但眼下,洛天赐接手洛小惜的竞价牌,对老者而言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之前的顶多算是双方势力间小辈的玩闹竞价,而洛天赐的参与直接将此般矛盾提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抛开竞价成功后的高额价格不提,得罪了洛天赐,一个弄不好,可是会引起双方势力间的矛盾的。 这竞拍的代价,老者自问可承受不起。 咚…… 三声律司鼓,每一声都犹如一把巨锤落在黎丘雪的心头。 待得尘埃落定,洛小惜兴奋雀跃的自席位上跳起那一刻。 黎丘雪终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怒,气血攻心下,一个支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别忘了方才自己承诺的事情!” 洛小惜脸上的兴奋神采还没持续多久,便听身后洛天赐严肃的话语传了过来。 瞬间,笑意一顿,转而一副泄气模样。 下意识的朝着手腕处的纳具看了一眼,想着里面的那件宝贝…… 洛小惜眼中的笑意再次盈盈夺目。 同君子朔的婚事早就定下,洛小惜自也明白无论自己答应与否都是改变不了结局的,此番主动认下顺从听话,反倒更有利于自己心中那个计划的施行。 第八百四十六章、截脉断魂钩 第八百四十六章、截脉断魂钩 陆风瞧见洛小惜竟不惜耗费一百九十块上品源石,不禁为之感慨。 且不说碍于身份他不会去这般花销,即使手中存在这么多的源石,他也不会此般‘浪费’。 绫花枪再好,这般多的源石也足以铸造出与之一模一样的出来了,甚至量身定铸下,与自己能更具亲和力。 而功法,若说完整版的指不定还能付出一番,可只有半本的情况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值的。 只能说,女子的购买欲,实在可怕。 因为洛小惜的疯狂,律司楼内的气氛一下更为火热了。 不少好事的看客更是叫嚷着,赶紧将最后一件拍品给拍完,然后将另一块宗派令给挂出来。 他们清楚,今日的重头戏,应该还有一场,那便是剩下的一块宗派令。 至于这剩下的另一件拍品,因为君子谦的一顿乱操作,反倒将之期待值减得全无。 再不按价值顺序排列竞拍的情况下,也就没人看好这最后的另一件拍品了。 几乎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在宗派令上,都想看一看一路使绊至今的陆风,在面对最后一块宗派令时,那求而不得的不甘之态。 其中,大部分都是持着反感厌恶心情的,毕竟,没有人喜欢一场下来都在使绊的拍客,都在等着看笑话。 但陆风的心思却不在那宗派令上,反而对于另一件拍品带着几分期待,自打于拍品册上瞧见那物后,他便留了个心眼。 同为乙类拍品的,‘截脉断魂钩’! 此物价值俨然没有先前的绫花枪拍品高,若非君子谦刻意打乱顺序的缘故,也断不会留到最后第二件拍品才展示出来。 截脉断魂钩,乃由天底下最坚韧的锡精古铁铸造而成,但它并非兵刃一类,而是一套十分残忍的束缚类刑具,是三劫时代的那些大能制造出来专门用以关押囚禁穷凶极恶的魔头的。 此般刑具共由两部分组合而成,分别是带着圆环的锁链,以及凌厉的三棱倒钩。 圆环锁链用以截断被囚禁者的经络和灵气,三棱倒钩负责刺穿被囚禁者的身躯,令其难生半分力道。 可以说,一经被此般刑具所缚,不管是人还是兽,都定难再有挣脱的可能。 陆风也正是因此套刑具对于兽类的威胁比之人类效果更大,这才如此的上心。 当初在覆灭驭兽庄后,他便发现那潜于幕后的势力,有意想培植着一头厉害的凶兽作为战兽,若预料不错,那此般刑具无疑是一大驯服的助攻,那幕后势力极有可能会浮出水面,将之拍下。 目光环视四周,仔细的观察着每个人的动静。 待君子谦宣布完‘十块上品源石’的起拍价后,场上竟陡然沉寂了片刻。 直到一粗犷豪迈的声音响起。 “十五!” 陆风若有所思的目光朝着三层阁楼所在看去,见竞价的乃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雄壮,一袭薄衫俨然盖不住他那健硕又蕴含爆发力的肌肉。 那人仅是于角落安静坐着,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头猛虎在栖息一般。散发着威武可怕的气势。 陆风犹豫了一瞬,手中竞价牌缓缓抬了起来,“二十!” 倒不是他怀疑那中年男子,而是他不愿此般难得的寻线索机会就这样被那人给搅黄了。 至于男子的身份和背景,陆风即使不听底层看客的窃窃私语,自己都已猜出了三分。 正是兽谷一脉的魂师。 要说在场哪个势力最不可能有嫌疑,那便非兽谷莫属了。 以兽谷本身的能耐,且不说断然是瞧不上当初的小银的,即使瞧上,也断然不会就那般让得驯兽手段平平的驭兽庄去驯化银月魔熊。 加之驭兽庄庄主临死前对陆风的那番猜疑,甚至怀疑后者是兽谷来人。 从种种迹象来看,陆风都将兽谷排除在了外。 那中年男子的性格就如他的身材一般,狂暴而又暴躁,瞧见陆风这使绊子的家伙连自己都敢招惹,当即愤怒的一拍桌子,口中蹦出消音之声‘这杂逼的狗巴子的!’ 因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加之本身嗓门很大的缘故,饶是不刻意附着灵气,大半个律司楼内依旧都听得了他的愤怒。 陆风脸色顿时为之一僵,旁人动怒气势也就那样,而那中年男子一怒之下,陆风却好似被一头猛虎当面吼了一声,心中不免都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但为了查明背后操控驭兽庄,以及暗中以无辜之人试丹的邪派势力,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同那兽谷男子杠上几个回合。 好在,那中年男子愤怒归愤怒,但理智却并未丧失,仅是竞价了三次,将价格抬到了五十五块源石层面,便终止了下来。 陆风这时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五十五块源石的价格虽然叫出了声,但他心中却是不大想要这般刑具的,原本也是打算着待兽谷那人再叫价一次,他便放弃借此引蛇出洞的念头了。 陡然间,陆风好似有些体会秦天良先前的那份心绪了。 如眼下这般,‘无人问津’,快要烂手里的滋味,果真不大好受。 咚,咚…… 就当陆风万般无奈以为已成定局之时,远处的公孙冉冉突然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并且报出了‘六十’的高价。 对此,陆风是断然不敢再压价了,且不说以他的宗主身份此般源石已算铺张,再高难免引人怀疑他使绊用意,而且,就眼下来看,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 陆风原本对于范琳琳的交待,称公孙世家有着嫌疑,还存着几分将信将疑,但加上这一出,让得他心中不由坚定确信了不少。 巧合或许会有,但同时撞上两个巧合的事,显然少之又少。 公孙世家,恐怕多半就是藏于驭兽庄背后的那个势力,也是密谋以血炼丹,以人试丹,迫害当初狱执的幕后真凶! 一时间,陆风眼中尽是寒芒。 “看来,确实有必要接近调查一番。” 第八百四十七章、这娘们是哪个? 第八百四十七章、这娘们是哪个? “就这?” “这回怎么不继续竞价了?” 公孙冉冉在顺利拍得截脉断魂钩后,故作诧异的嚷嚷了几声,给人营造出一种她是为了使绊子,报复陆风先前抢了自己拍品的形象。 这不由让得旁人淡化了她拍下那般残酷刑具的真实目的。 而另一边,兽谷那暴躁中年男子并未再度参与竞价,也让得陆风进一步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正是这般超过物品本来价值而放弃竞拍的行径,才更显其清白。 旁人或许很难,但以兽谷的能耐,六十块上品源石,却是足以打造出相近不远的刑具出来了。 事实上,此番那中年男子掺和一手,也只想着投机试一试的念头,拍下固然好,失拍也在情理之中。 经由陆风中途使的那一手绊,却是激发了他心中的几分脾气,当下也是暗暗记下了陆风这张面容。 倒不是说有着多大仇怨,不过是本着长辈眼中‘熊孩子’的念头,想着有机会定要给后者一点教训。 底下诸多看客,瞧见陆风又一次使绊‘成功’,纷纷气不过,更有甚者都开始骂出了声。 同时,也都开始催促起君子谦赶紧将最后的宗派令开启竞拍。 他们,已是等不及想看陆风再一次吃瘪,对于自己所要之物,欲求不得的痛苦之态了。 在千呼万唤之声中,君子谦将这最后的一件拍品请了出来。 因为有着先前的铺垫,这一轮的宗派令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介绍。 君子谦迎着一众吵闹之声直接报出了起拍价‘七十五块上品源石!’ 不少拍客惊愕间也都明白过来此般定价的缘由,乃是取自第一块宗派令成交价的一半。 到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次,不少对于宗派令有着需求的门派,再不含蓄,当律司鼓响的瞬间,便有人率先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为首的,郝然正是巨镰庄。 庄主廉泰和举牌报价完的瞬间,下意识的目光便投向了陆风所在,心中竟起了几分祈祷之心,盼着后者这回可千万别再使绊了。 但往往人越担心害怕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陆风带着三分笑意的面容在廉泰和眼中逐渐放大,紧接着便是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八十五!” 话音刚落,廉泰和质疑的声音便骂了过来,“你搅乱了整场拍卖会,还没完没了是吧?兜里拿得出这么多的源石吗?” 由于提着一股灵气散发的缘故,声音如雷,响彻着整个律司楼。 陆风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朝身旁的黄贺娄看了一眼。 叮~ 一柄散发着凌厉寒芒的长剑突兀的搁置在了石案之上。 一时间,所有人不由都明白了陆风的回应。 兜里虽然没钱,但偌大的宗门,东凑凑西凑凑,还是能凑得出百来块上品源石的。 这,是要赌上身家的节奏! 廉泰和见状不由气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间压价而上,“八十七!” 陆风故作几分戏谑,手中竞价牌再次举了起来,“九十!” 不待旁人插足,廉泰和再次压价而上,“九十五!” 说完的瞬间,目光再次投向陆风,眼中杀意毕现。 但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等来陆风,反而是三楼处一道娇艳的女音抢拍了过来。 “一百!” 竞价的正是孙柳柳,再开口的同时,其目光朝陆风所在扫了一眼,意思好似再说,‘我与你的交易已经做了,也帮着拍出了百块源石之价,至于能不能得到,那可就不管咯。’ 陆风目光一凝,虽注视着孙柳柳所在,但实则上却是将远处廉泰和的一举一动尽皆收在眼底。 咚…… 第一声律司鼓响起。 陆风不为所动。 廉泰和面露纠结犹豫。 底下嘈杂议论声四起。 “孙家的人出手了,这回宗派令估摸着有着落咯。” “孙姑娘估摸着是看洛大公子拍了一块,这才也想拍一块效仿玩的吧。” “不管如何,此届拍卖会也是精彩至极,如此收尾也不算遗憾。” “最主要的是那使绊的家伙没得到宗派令,这就是最爽快的事情!” 咚…… 第二声律司鼓响起。 陆风依旧不为所动。 反倒是孙柳柳脸上透出了几分焦虑,此般她参与竞价可没想着成功拍得的,只是为了搪塞陆风的‘交易’罢了,眼下怎么回事? 巨镰庄怎连这点竞价的底气都没得? 就这怂样?还想入得宗派势力界? 殊不知,孙柳柳还是低估了她背后孙家二字,对于巨镰庄这等连宗派势力界门槛都未触及的势力,有着多少震慑。 在廉泰和看来,此般若是得罪了孙家,怕是就算有了宗派令,也难在势力界内走的长远。 故而他才再三的纠结和犹豫。 但最终心中的那份热血还是战胜了眼前的畏惧。 当第三声律司鼓即将响起的最后节点,廉泰和终是鼓起了勇气,压过了孙柳柳的报价。 “一百零五!” 开口间,声音竟透着几分微颤,足可见廉泰和心中有多么的忐忑。 竞价之后,甚至连看向孙柳柳的勇气都再难提起半分。 只得扭头看向陆风所在。 却见后者再一次的抬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一……” “一百十!” 而就当陆风话才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同在三层阁楼的另一道女音,再次抢断了他的竞价。 陆风目光顺着声音看去。 哐当~ 手中竞价牌竟一个不稳掉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黄贺娄也是自石案上握回了自己的佩剑。 二人的表现,给旁人的感觉就好似见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廉泰和也是一头雾水,原先因被第三人打岔,他心中因得罪孙柳柳的不安还少了几分,但就眼下情形来看,怎么就好似一位更惹不起的人物站了出来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不由纷纷朝三楼所在看去。 每个人第一眼所瞧见的几乎都是秦素那张雅致风韵犹存的面容,待得看清竞价牌不在其手中,而是在其侧一位年轻女子手中时,所有人心中都冷不丁的浮现出了一个点头。 ‘这娘们是哪个?’ ‘秦家何时有这般美丽的女子了?’ …… 第八百四十八章、一言,定一宗存亡! 第八百四十八章、一言,定一宗存亡! 在众人惊愕间,那女子柔和的朝着一旁的孙柳柳笑了笑。 得到的回应却是孙柳柳暗暗的点头。 这一幕,让得在场不知情的拍客、以及一众看客又是一愣。 孙柳柳此举,是默认许可?作出退让的意思? 在看其举止,手中握着的竞价牌俨然已经不在! 哗! 一时间,所有人无不好奇这站于秦素跟前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何以竟会让得孙柳柳这般身份的人都主动退让,不敢与之竞价? 何以能入得秦家席位而不失半分仪态? 何以让那一路使绊的青山宗主瞧见的第一眼,便惊吓的连竞价牌都掉在了地上? 她,究竟是谁?! 廉泰和惊愕不定的脸上透着几分纳闷和仿徨,思量着要不要冒险在叫价一次。 蓦然间,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喝,“我想起来了,先前秦家公子于那女子跟前百般讨好献媚来着。” 又有一人附和:“我好像瞧那女子对秦公子爱搭不理,还甩脸色啊?” 嘶…… 听得这二人对话的一众,不禁都止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 敢情这女子的存在,连秦天良都要百般讨好啊。 难怪会把那使绊的家伙吓成那个怂样。 咚! 律司鼓响彻。 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支穿心箭直直的刺穿了廉泰和的心。 听得四周闲言碎语,加之看着陆风、孙柳柳、秦素三人神态的他,眼下已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起半分与那女子竞价之心。 待得三声过后,廉泰和犹如丢了魂一般摊在了座位之上。 目光看向远处的陆风所在,却见后者情绪竟毫无波澜,隐隐嘴角还透着几分喜色? 这让得他不由满头雾水。 你青山剑宗难道真就单纯是来使绊子的?怎没拍得宗派令还这般闲庭自若,无伤大雅的漠然之态? 紧接着,让得廉泰和几欲吐血的情形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三楼处那先前竞价成功的女子,竟欢快雀跃的朝着二楼奔去,直直的跑到了陆风身旁,还一副乖巧顺从模样。 这一幕,让得原本因退场所嘈杂的律司楼,都不由为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尽皆不可思议的朝陆风所在看去。 这……什么情况? 那女子,难不成是青山剑宗的人? 只听得一声娇媚亲昵的‘夫君’声响起。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那女子竟亲密的挽上了陆风的胳膊,依偎在了后者身侧。 这不由惊得那些看客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炽魅。 先前之举,也正是他计划之中保底的一环。 好在炽魅演技一流、借势完美,发挥效果极其的好。 “敢玩阴的!我弄死你!” 廉泰和火气上头,已顾不得身处环境,自二层对岸便是一跃而起,直奔陆风而来,手中一柄黑色长杆的镰刀,凭空而现,挥砍而至,爆发出凌厉劲风。 一击之下,四周灵气都犹如要被切开一般。 廉泰和显然是用尽了全力,汇集了他天魂境三息的全身之力,抱着必杀之心。 四周,还未离场的天蝎门、骨蟾庄一众,见有人出手要教训陆风,一时间眼中亦是浮现频频杀意,蓄势而动间,待要出手相助一二。 砰! 一声巨响传出,那黑色镰刀还未逼近陆风丝毫,便被律司楼内一名身着黑袍的护卫给隔绝阻拦了下来。 紧接着,那护卫轻松拍飞廉泰和的镰刀,一指抵在了后者的喉部。 电光火石间,竟只用了一招,便将有着天魂境三息的廉泰和制服在了半空。 顷刻间,整个场上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先存着心眼也要出手的天蝎门一众,更是连忙撇过了头,灰溜溜的离开了律司楼。 那护卫将廉泰和带到了三层主家区域,请示着君子朔如何处理。 君子朔此时心中满是烦忧之事,脾气已是差到极致,看着被扰乱出现一丝破损的阁楼,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自今日起,我不想在听到巨镰庄三字!” 言外之意,那便是将廉泰和的势力,除名了! 别说是进军势力界,今后连成帮结派都不行了。 一时间,廉泰和眼中尽是怨怒。 “你不服?”君子朔眉目一瞪,虽无多少实力,但这一瞪眼下,却是让得廉泰和这般天魂境魂师,吓得双腿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小人不敢,”廉泰和认清现状,连忙躬身赔歉:“是小人乱了分寸,多谢朔公子不杀之恩。” 回过神来的廉泰和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举动有多么的愚蠢。 好在今日在此的是君子朔,若换作君子雅,那他这条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 “回去后自行解散门派,自今日起,不得踏足玄金城半步。” 君子朔丢下这句话后,冷冷的离开了律司楼。 一言,定一宗存亡! 上位者的霸气,展露无遗! 廉泰和心中虽然不忿,但却没有丝毫记恨于君家,也不敢起丝毫的此般念头。 故而,其满腔怒火和悲愤,浑然清算在了陆风头上。 心中杀意凛然,暗暗冥誓,不将之除去,誓不罢休。 陆风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无形之中记恨上了,即使知道,也全然不会有丝毫害怕。 谁活着还没几个仇家呢! 孙柳柳离场,路过陆风这边只淡淡的道了一声:“恭喜青山宗主如愿拍得宗派令,也愿你我间的交易能顺利。” 此言,不仅撇清了孙家与青山剑宗之间的关系,也将自己先前‘配合’炽魅的行径归结到了交易之上。 不得不说,孙柳柳作为孙家年轻辈第一人,却有着独到精明之处。 孙柳柳的顾虑反而提醒了陆风。 见远处秦素离场,当即示意炽魅迎了上去,也是故意道了一句:‘多谢素姐今日相助,答应素姐的,我与夫君定会办到。’ 秦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炽魅这是在为自己开着脱,撇清着与青山剑宗的关系,以免秦家遭受非议。 这不由让得秦素心中为之一暖,一缕魂识悄然传递给了炽魅。 不远处的天蝎门一众见状,原先对于青山剑宗同孙家和秦家有所私交,而产生的忌惮,也是消了下去。 第八百四十九章、炼毒于魂 第八百四十九章、炼毒于魂 虽说竞拍过后,有着三日交纳竞拍金的期限。 但未免夜长梦多,加之陆风还有着别事要去处理,故而在律司楼散场后,他便带着炽魅及黄贺娄二人径直走向了负责结算的偏阁。 同他有着一样心思的拍客也有着不少,其中郝然就有着天蝎门毒蝎子的那道身影。 陆风回想整场拍卖会,毒蝎子仅拍得了散灵锥一物,眼下定是冲此而来。 本就怀疑毒蝎子手中有着散灵锥的毒方、制方或者手法,眼下瞧见后者这般急切,不由更确信了几分。 而当陆风注视着毒蝎子的同时,后者也是察觉到了陆风的到来。 “哟,”毒蝎子戏谑又玩味的朝陆风冷笑了一声,“青山宗主这般急不可耐的要来拿这宗派令,看来还真是铁了心的要回归宗派势力界啊。” 声音愈发冰冷,待得话末更是透出了几分杀意。 “即是如此,那昔日的账,我们可要好好寻你们清算清算了。” 陆风脸色一凝,待要回口之际,黄贺娄却是率先站了出来。 “呵!”伴随着黄贺娄的一声冷哼,一股磅礴的气息扑向毒蝎子所在。 “当初那一战,我宗早已传信而出,你天蝎门自傲不听指挥,才导致后面的死伤,此般咎由自取,能怨得了谁!” 毒蝎子脸色僵硬难看,受黄贺娄气息所迫,甚至隐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中不由暗惊,‘这老家伙,隐退了十余载,实力竟没丝毫退步,反而隐隐还高了几分!’ 若身处别地,毒蝎子兴许还会存着几分忌惮,但在这律司楼地界,却是丝毫不惧黄贺娄。 “莫要再信口雌黄,”毒蝎子厉声指责:“若真传出了信,你宗前宗主又岂会畏罪自杀,你宗又岂会缩头乌龟般躲藏深山二十载!” “说得好!”不远处,骨蟾庄的铁蟾迎步走来,也是厉声开口:“若不是你宗自私自利,枉顾大局,勾结邪魔外道,那一战我正道联盟又岂会胜得那般艰难。” 黄贺娄脸色一凝,杀机毕现,“注意你的说辞!” 毒蝎子暗自后退小步,冷笑讥讽:“被说得理亏,还想动手不成?” “在这律司楼地界他可不敢,”铁蟾讥笑的看着黄贺娄,威胁出声:“有胆的,你宗便回归一个试试!” 毒蝎子明白铁蟾之意,接过话道:“你可以不惧我等,可秦家呢?当初你宗害得秦家险些家破人亡,秦三爷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黄贺娄被说中内心最愧疚的点,一时语塞,僵在了原地。 陆风平淡的笑了笑,“昔日流光剑宗的恩怨早在二十年前便已了结,不久后我青山剑宗便会召开‘立宗仪式’,正式宣告回归宗派势力界,秦三诺也好,诸位也罢,但凡是想要挑事的,届时,大可前来一试!” “我宗正愁立宗大会上没点什么拿得出手的表演项目!” 陆风冰冷的声音之中同样透出了三分杀意。 铁蟾和毒蝎子二人自能体会其中之意,见陆风竟想拿他们开刀,杀鸡儆猴,心中不禁大为愤怒。 “年轻人口气还是不要太过狂妄的好!” “小心别折断了腰杆子!” 陆风冷傲的笑了一声,“年少不轻狂,难道要像二位这般,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时,才狂上一狂?” …… 毒蝎子目光一冷,杀意再也压抑不住,一股可怕的气势朝陆风扑腾而去。 恍惚间,一只碧绿色的巨大蝎子朦胧而现,挥舞着锋利蝎尾上的毒针朝陆风直直刺来。 灵魂攻击?! 陆风一怔,电光火石间他瞧见黄贺娄不为所动,远处毒蝎子也并未出手,而自己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股攻势。 那便唯有杀人于无形的灵魂一道攻击手段了。 眼看那魂识凝聚而成的碧绿毒蝎刺击临面,陆风眼中蓦然浮现一抹紫意。 紫眸、破邪! 这是他将骁古记忆所载的修炼灵魂一道经验与之大梦三生等灵魂攻击类功法相结合后,配合自己那特殊的紫眸,所领悟的一门灵魂防御类手段。 此般手段,说到底也算是灵魂震慑与压迫的延伸,于实力相近的敌人是并不具备多少攻击性的,只堪堪一个抵抗和防御之效。 随着陆风魂识的运转,一股同样磅礴的气势迎着毒蝎而去,一对巨大的紫色眼眸自陆风周身而发,犹如鬼神降世一般,生生的将那毒蝎瞪在了原地。 那碧绿色的蝎尾毒针,一时再难前进分毫。 短暂的交手,以二人不分胜负而止。 毒蝎子脸上透出几分凝重,此番他虽未用尽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后生小辈所能抵挡的,得见陆风这位年轻的宗主有着此般实力,不由让他倍感心惊。 “此子绝不可留!” 毒蝎子清楚,若在容其发展个几年,青山剑宗还真有可能回到昔日流光剑宗的巅峰光景。 但眼下显然不是进一步动手的时机。 毒蝎子朝铁蟾使了个眼色,打算着待出了城再做打算。 黄贺娄他们对付不了,但一个后生,却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陆风看着毒蝎子一行人离去,脸上透出几分心悸,先前仓促间的交手他虽未落于下风,但却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毒蝎子的魂识中附带的那抹阴冷,让他心中更是十分的不安。 自骁古记忆传承所知,陆风明白,那抹阴寒,应该是天蝎门一派特殊的修行方式所致。 炼毒于魂! 虽说早就有过听闻天蝎门一道灵魂攻击手段歹毒偏门,今日得见,陆风不禁还是大受震撼。 毫不夸张的说,方才这一碰撞,要是给那毒蝎尾针给刺着了,哪怕魂海不被刺穿,其灵魂也会为之附着上一层可怕剧毒。 看来还是有必要将那座阵法尽快布置出来才行。 陆风暗暗想着,若是换作从前,他要针对毒蝎子这手攻势可能还有点麻烦,但好巧不巧的,此番拍卖会上所拍得的几类阵道材料,恰好契合着一座特殊阵法,专克毒蝎子这般擅用灵魂一道的魂师。 第八百五十章、麻衣客的去处 第八百五十章、麻衣客的去处 血瞳晶、黑元丹! 这二物便是那特殊之阵的核心材料。 事实上,陆风在瞧见这两物出现在此届拍卖会上之时,同见着那‘枯海元石’一样,心中皆是存在着疑虑的。 那日花灯会上,君子雅于幕后所出的题目之中,虽未明确提及‘血瞳晶’、‘黑元丹’两物,但却有提到‘瞳花晶’、‘黑元石’。 对阵道材料有所专研的阵师,皆明白这二者之间有着极大的联系,前者说是后者的进阶版本也不为过,血瞳晶完完全全可以替代掉瞳花晶,用途更广泛不说,威势也远超瞳花晶。 黑元丹于黑元石也是同理,后者不过是天地自然之中衍生的一种偏门玉石,鲜有品质纯净者,且大多品质都极为低廉,而黑元丹却是不然,乃是取自某类专门吸食黑元石精华而修行的稀有魂兽,不管是精度还是品质,都远超着黑元石。 冥冥之中,陆风甚至感觉这‘血瞳晶’和‘黑元丹’就好似君子雅刻意寄拍的一般,连同那枯海元石一起,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而自己此番虽说‘无意’,但实则‘有意’的拍下,或许可能是……又一次着了她的道。 若真如此,那君子雅这算计能力,不免有些可怕了点。 因为陆风‘参与’了整场拍卖会的缘故,饶是库房内负责登记给付寄拍物的‘司女’,也都是第一眼便认出了他来。 天蝎门一行人走后没多久,便有一名司女将陆风带到了偏阁的一处厢房。 虽说陆风使绊了全场,让得无数人为之厌恶和反感,但对于她们这些于律司楼内任职的司女而言,却是十分高兴的。 有着陆风这么一手‘相助’,此届拍卖会整体的竞价都比之过往高出了许多,相应的她们所能拿到的酬劳也更多了几分。 自眼前带路的司女表现亦能看出这点,殷勤介绍规矩的间隙,竟还鼓励了陆风一句,让他莫要在意旁人的诋毁和眼光,还暗示了一番,律司楼并无规矩言明不得这般竞价。 对此,陆风唯有尴尬的笑了笑,若非事出有因,他又岂愿去做这般掉人品的差劲之事。 但相比所牟利的源石而言,区区人品和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修行界,永远都是资源至上! 在司女的带领下,陆风见到了负责他这单竞拍的库房执事。 没有多余的客套之话,那执事接过陆风和炽魅的竞价牌核对了一番后,直接将写有各类拍品的纸张命司女传给了陆风。 ‘血瞳晶,四十中品源石。’ ‘烦忧木,四十下品源石。’ ‘黑元丹,三十中品源石。’ ‘枯海元石,十上品源石。’ ‘宗派令,一百十上品源石。’ …… 陆风看着纸上上所列的物品和具体源石,核对无误后,将源石递交给了司女。 总计高达一百四五十块上品源石。 一下拿出,陆风不免还是有着一阵肉疼之感。 黄贺娄更是犹然,脸上的神情都好似写满了‘心疼’二字。 在这之前,陆风已经私下和他言明,这竞拍宗派令所花去的一百一十块上品源石,是要算在青山剑宗头上的,而非他自己私人的腰包。 对此,黄贺娄也唯有无奈,谁叫陆风这个宗主,只是个挂名呢! 于公,宗派令是由陆风独自费尽心思掠夺而得,已是超额做到挂名宗主所应该做得义务。 于私,陆风布局之下,一路使绊,且不说自身源石的消耗,单是所惹来的仇家,也不是区区源石所能衡量的。 出于这两点考虑,黄贺娄又如何能厚着脸皮再去剥削陆风。 同一时刻。 律司楼暗阁处,君子朔正吩咐着君子谦。 “你去一趟秦家,务必问出环涡榕树具体来源,顺便探听一下孙洛二家那般执着抢拍的缘由。” 君子谦听从点头,此番即使君子朔不说,他也迫不及待的要去调查了。 若不查明,待得君子雅回来,可有他苦头吃了。 “孙洛两家那边……”君子谦犹豫的看向君子朔。 君子朔沉声道:“洛天福和孙柳柳二人的询问交由我去处理,回头对照你自秦朝瑟口中问出的竞拍缘由,看是否一致。” 君子谦点头,临走前又问道:“真的不用派人去盯着库房偏阁吗?万一那幕后之人真的来领取……” 君子朔脸色一板,斥责道:“你该清楚律司楼在发放寄拍金这一块所做的保密性,贸然打乱偏阁布局必然引人怀疑,搞不好会将律司楼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诚信毁于一旦,此事说到底不过一件拍品问题罢了,莫要因小失大。” 君子谦再次叹息,无奈打消了念头。 若没君子朔点头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去盯梢的,此事追究到底,他顶多也就背上一个失察罪名罢了,而若盯梢被发现了,那事情的严重性他可承受不住。 偏阁外。 孙柳柳自拍卖会结束后便于那寻了一处沿街茶铺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进出领取寄拍金的那处偏阁。 拍下环涡榕树只是她的无奈之举,素来机警的她也断不会将弟弟的性命全部寄托在这一件无用之物上,她明白断不可再这般被动下去,必须主动揪出幕后寄拍之人。 等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哑叔,”孙柳柳一喜,迫切问道:“可有查出那麻衣客去处?” 哑叔点头,魂识涌动间回应道:“那人自律司楼内出来后,径直回了秦家别苑,老夫暗中相随贴近,碍于秦家护院大阵不敢妄动,但那人却轻易入了苑内,于那地形阵势了如指掌,万般熟悉。” 咔嚓! 孙柳柳手中的杯盏被其愤怒的捏碎,眼中透出渗人寒意,咬牙切齿的谩骂出声:“好一个秦天良!心思竟敢打到我孙家头上来了,我弟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显然,在孙柳柳看来,能作出这般不顾及两大世家关系之事的,便唯有秦天良一人了。 此般猜疑,主要也同前不久秦天良提及近日源石资源不够有着关系。 孙柳柳暗以为秦天良是为自身凝聚秦王血之故,才起了歪门邪道之心,想着走捷径敛财。 “走!” “去秦家!” 第八百五十一章、盆满钵满 第八百五十一章、盆满钵满 陆风成功取得诸般竞拍物品后,同黄贺娄和炽魅一起来到了‘研华阁’之中。 研华阁是秦家麾下的一间出售各类首饰、配件的铺子,虽位于着玄金城核心地带,但却在主街末端,相较律司楼、万宝楼等要来的偏僻许多。 好在这间铺子,非秦家用以经营的来源,而是秦家分配给秦素私人的产物。 陆风此番来此,也主要是因秦素离开律司楼时传信给炽魅的那番邀约,声称涉及昔日流光剑宗的一些问题想要询问。 为此,陆风和黄贺娄脸色都难免有着几分尴尬神情,黄贺娄更是有着几分负荆请罪之感。 铺子不大,甚至连牌匾也十分朴素低调,一副毫不引人瞩目的模样。 陆风三人来到时,铺子甚至是半打烊的状态,只留着一条一人宽的门缝还未合上。 “诸位可是三主母邀请的客人?” 自那半开合的门缝后,走出一名丫鬟,好奇又提防的看着陆风三人。 黄贺娄点头。 那丫鬟随即赶忙又拆下了一块门条板,让得陆风三人顺利进了铺子内。 “三主母吩咐小婢先招待好各位,她有要事离开一会,不稍半个时辰便会回来。” 丫鬟一边装回着门条,一边示意着陆风三人随意寻位置先坐下。 陆风听言,当即打断,“即是如此,那黄老,你们先且在这等候,我也出去一趟。” 炽魅下意识的起身,但转念想到陆风此行目的,随即又坐了回去,轻声呢喃了一句:“小心些。” 丫鬟拿着木条板的手一僵,待回过神来,陆风已是远走。 半炷香后。 陆风的身影又一次的出现在了律司楼偏阁之中。 但此刻的他,俨然已退却了原有的扮相,伪装成了一名花甲老者。 虽说律司楼领取寄拍金素来稳当,不存在丝毫泄密可能,但陆风还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此行他竟没在律司楼外感受到半丝半毫盯梢的气息。 这让他心中反倒不由为之有些不安定起来。 按理说,即使君家不会盯梢,但洛天福和孙柳柳应该会啊。 还是说二者发生了什么自己没预料到的事情? 待进了偏阁,事情的进展比之陆风想象的还要顺利许多,那负责给付寄拍金的三名执事,仿若全都不知环涡榕树于本届拍卖会上有过大放异彩一般,在看陆风时每个人都毫无情绪波澜。 交接出示三块寄拍令,审核无误。 ‘第一块宗派令,成交价一百五十块上品源石,扣除酬金十五,核得一百三十五块上品源石。’ ‘第二块宗派令,成交价一百十块上品源石,扣除酬金十一,核得九十九块上品源石。’ ‘环涡榕树,成交价三百三十块上品源石,扣除酬金三块三上品源石,因存着不可清算的零头,替换为三十四块中品源石。核得三百二十七块上品源石,六十六块中品源石。’ 陆风本平静的心绪,再听得环涡榕树清算价后,内心止不住忍俊一笑,乙类拍品扣除的‘十’酬金,所产生的肉疼心态,在辛类拍品的‘一’下,已是完完全全的弥补了回来。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陆风便收入了五百六十一块上品源石! 此般资源,放在外界,那可足以媲美一流势力的宗门宝库所纳的源石资源了。 一时间,陆风感觉自己手上的纳戒都好似重了几分。 转身离去,暗暗感受着律司楼内外情形,陆风惊愕发现,竟依旧没有半丝半毫的气息盯梢着自己。 这不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都不在意这个? 律司楼不盯梢和探听,陆风还道是情理之中,毕竟诚信为本的声名在外,那些库房执事也都是立过保密类的魂誓的,断然不会违背。 但孙洛两家这般安静,却有些奇怪了。 陆风一直绕行许久,确定真的没人注意后,这才褪去了一身易容,顺带的将纳戒中的源石转移到了麒麟环之中。 此般多的源石,所蕴含的灵气之磅礴,寻常纳戒可撑不得多时,放久了怕是要损耗。 因为易容的缘故,原本佩戴在手腕处的麒麟环,也被陆风勒到了胳膊根处。 好在麒麟环材质的特殊性,才不至于让得撑破。 回到研华阁,秦素已然在一侧暗室接待上了黄贺娄。 陆风刚走近,便听得黄贺娄在那惊愕叫唤,“不可能,昔日我宗绝对派人传出了信号!” 秦素摇头,脸上透着几分怨恨,“若你宗那时真就派人传达了信息,我大哥、二哥、三哥断然不会一致声称没有。那时传信的弟子,如今可还在?” 黄贺娄脸色一僵,“死了。于除魔一战中被那些邪魔砍去了四肢而亡。” 秦素眉头一皱,“那便是死无对证了。” 黄贺娄神色陡然黯淡了几分,但仍坚持道:“那弟子虽说已故,但那时他传信成功一事,在场有着不少人都可作证,若是不信,老夫当可发下魂誓,以证此事。” 秦素叹息间开口:“魂誓若是有用,你宗前宗主也断不会被活活给逼死了。” 陆风在旁看着秦素神色间泛着的忧愁,有些不忍的打岔道:“我宗传信一事,有着不少人亲眼见证,但秦大家主他们当初声称并未有收到任何消息,可有人能证实?” “宗主~”黄贺娄朝陆风投去了一个抗拒眼神,示意着后者莫要此般直白,秦家毕竟是受害者一方,若还怀疑他们自身,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果不其然,秦素听得陆风此话,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开口间声音也不由冷了几分。 “你是怀疑我秦家有人故意谎称的未收消息?以此来将某些人口中‘因自负而不听指挥’的声音给盖过去?” “不,不,”黄贺娄连忙摆手打着圆场,“宗主他不是这个意思。” 陆风却按下了他的手,严肃的继续开口:“在事情还未确定之前,不排除这个可能,谁又能保证,不是秦大家主当初自负才导致的后来一系列悲惨呢?” 第八百五十二章、绵羊亦有虎性 第八百五十二章、绵羊亦有虎性 秦素不满道:“我大哥即是自负,那也断不会拿那么多族人性命开玩笑!再说那时还有着二哥他们在,以二哥沉稳的性子,更不可能不听风险迎头而上。” 陆风平和一笑,直言道:“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但更多的,应该是我宗确实传出了撤离消息,而也顺利通知到了你秦家人手中,只是在后续传达作战方针时,你秦家并未按得到的消息而制订,继续沿用着老一套。” 此般猜疑,乃是陆风同夏仪韵二人结合当初那一战所残留的种种细节,所推敲出来的最有可能的一种。 也是陆风打算着应对别宗质疑讨伐时候的说辞。 秦素听着陆风此般带着‘推脱责任’的话语,眉头更紧蹙了几分,“说白了,你宗便还是怀疑是我秦家自负,不按指挥行事?” 陆风摇头,解释道:“秦大家主当初应该也是受害者,或许,他是真不知情。” 秦素闻言,脸上浮现几分复杂神采,眉间的思虑更甚,“你继续说。” 陆风点头,“我宗当初负责传信的弟子,只声称传达给了秦家,并未言及亲手交到秦家主手中,而是给了秦家当时负责驻扎看守的守卫,虽目睹后者收信后前往了大家主帐篷之内,但具体通报的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我想,问题可能并不出现在传信这一块上,而是出在了那负责看守的护卫身上。” 秦素沉沉的叹了口气,脸上泛起几分痛心之色,“那护卫,是秦三诺的亲信!” “秦三家主?”黄贺娄一怔,脸色显得无比凝重。 陆风留意到秦素前后的称呼差异,自‘三哥’转为直呼其名的‘秦三诺’,不禁暗自猜测,“素姐,你是不是早就对此有所怀疑了?” 哒~ 正在不远处擦拭着柜架的丫鬟,突然不小心踢到了一侧地上放着的一盆花卉。 陆风目光瞧去之际,见那丫鬟惊容失色,脸上透着些许汗珠,一副惶恐惧怕的模样。 起初他心中还在打趣,这丫鬟胆子不免太小了些,竟会对一个小失误害怕成这样。 但在听到秦素接下来的话语后,他不由愕然在了原地。 “小蝶,”秦素将那丫鬟唤到跟前,直直的盯着后者,脸上尽是冷意,“这段时间来,从秦三诺那边得到了不少好处了吧?” 轰! 那丫鬟听得此言当即惊吓的跪倒在了地上,先前也是因她一边擦拭一边偷偷听着秦素那边交谈,这才不小心出现了失误。 陆风见状也是明白丫鬟为何胆怯惊惧的缘由了,原是做了吃里扒外,出卖主子的事情。 “三主母,小蝶知错了,小蝶再也不敢了。” 丫鬟恐惧的低着头,不住的磕着。 “傻丫头,”秦素微笑着一把将丫鬟拉起了身,安慰道:“你跟随了我十多年,我又岂会因这点小事而责怪于你呢。” “谢……” 丫鬟惊喜之间,话才脱口了第一个字,便被秦素轻柔的一指点在了额头之上。 下一刻,本就才凝丹境实力的丫鬟,魂海瞬间为之崩溃,软软的摊在了地上。 秦素长长的叹了口气,“秦家家规你该明白,出卖主子的下场,不将你送去刑堂,饱受极刑,已是我最大的宽容。” 陆风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显得有些难以回过神,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温柔朴素,优雅从容如邻家姐姐般的存在,一经动怒,出手间竟会这般的果决狠辣。 不愧是生自豪门,绵羊亦有虎性! “素姐吓倒你们了?” 秦素见陆风和炽魅尽皆面露惊惧,不由掩嘴失笑了一声,一改先前的冷艳,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那般和善亲睦姿态。 陆风回过神,赞佩道:“看来素姐不止是怀疑,而是已经确信当初的过错是因秦三诺的缘故了?” 自后者出手的那一刻,陆风也是明白何以她会与秦天良关系不和睦的缘由,恐怕也是因秦三诺所起。 黄贺娄和炽魅二人哑然失色的愣在原地,此般交谈吐露的信息量,让得二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炽魅,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家的关系竟会这般复杂。 秦素平和的点了点头,眼下四周已再无旁人,也不怕传入谁的耳朵,自打动手除去小蝶这个眼线起,秦素便已做好了正面迎向秦三诺的准备。 “五年前,我与夫君前往火渊历练……” 陆风认真听着秦素陈述起与夫君的过往,在听到那次历练起因所得的‘地图’都是由秦三诺一手布局之时,陆风不由为之心惊。 秦三诺此举,是铁了心的要除去秦素夫君啊。 秦素对此也是自嘲起来,“枉我们在那次历练前还那般的信任他,甚至将详细的路线和计划都说给了他听,以防着中途遇险之时,他好借此相救。”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我那般信任的托付,却成了他布局坑害我夫君的踏板。” 说到最后,秦素的眼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若非夫君舍命护我,恐怕我也早已被那烈火烧的灰飞烟灭了。” 炽魅有些好奇的开口:“素姐是怎么发现是他在背后使坏?” 秦素闻言,脸色为之柔和了几分,朝陆风看去,“这还要多谢弟弟的一番相救。” 陆风茫然,有些不明所以。 秦素自嘲间解释道:“夫君刚死的那阵,我是并不知情这其中的隐秘的,只道是秦三诺救援来得慢了一步的缘故,为此,还自暴自弃消极了好些年,甚至还远走他乡,想着将过往种种尽皆遗忘。” “直到遇上了弟弟你,传了我体内隐疾祛除之法。” “也因此,我于寻找各系火属性玉石、阵法时,偶然遇到了一名散修阵师,于他口中得知,秦三诺当初竟在我们前往火渊前,便已知晓了那处存在。” “得知这点后,原先存在我心中的一系列困惑,便都有了答案,隐疾解除加之对秦三诺的仇恨,也让我重新振作了起来。” 多番联络打探之下,已确信是秦三诺在背后迫害得我夫君,而一切的缘由…… 陆风隐隐已是猜到秦素此般述说的缘由,不禁插话:“你夫君的死,难道与当初那一战有关联?” 第八百五十三章、姐,请你牺牲一下吧 第八百五十三章、姐,请你牺牲一下吧 秦素愤恨的点了点头,“我曾听夫君提及,他路过秦三诺房间时无意间听到后者于房内私会着一名神秘女子,商谈间好似还提到了除魔一战以及有关流光剑宗等字眼。” “许是秦三诺误以为我夫君偷听到了什么,故而才动了杀机。” “我本也一直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事严重到让他竟对亲妹夫动杀机,直到方才,猛然明白,或许那日他所提及的便是传信相关之事。” “若那一战负责传信的护卫被他所拦下,秘而不宣,那接下来的一切事情便都说得通了!” 黄贺娄陡然惊道:“若真如此,那他这心未免也太狠辣了些,当初那一战,秦大家主身死不说,不二兄都险些没能活过来啊。” “呵~”秦素冷冷的笑了一声,“他连自己亲妹妹都忍心坑害,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二哥命大没死恐怕对他而言还是件没遂心之事,如若不然,今日的秦家恐怕他的权势会更大,而不是屈居人下,被二哥所制衡着。” 陆风这才明白过来何以秦素在得知自己青山剑宗宗主这一身份后不仅没有仇恨,反而仍旧处处相助的缘故了,原来其中有着这般多的秘辛在。 站在秦素的立场来看,如今的她,或许也唯有同为受害者的青山剑宗所能相互依赖了,加之曾经流光剑宗时代留下的交情,才会选择的亲近吧。 “素姐,”陆风真诚的开口:“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素温和的笑了笑,“你有今日的成就,已经帮了素姐很大的忙了,你的出色,也让素姐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你什么也不用做,尽管一如平常,行那回归宗派势力界之事即可。” 陆风暗暗思量着秦素的话,赞佩道:“素姐是想等他坐不住?自己露出马脚?” 秦素笑了笑,带着几分歉意,“别怪素姐这厢利用了你,唯有你宗重归,引得旧事重提,才有可能让得魂师界重查昔日过错究竟何在。” 黄贺娄连忙道:“这怎么能说是利用,我宗反而要谢谢你的包容才是。” 陆风带着几分忧心,关怀道:“素姐,你这般独自留在秦家,会不会……” 秦素摇了摇头,“弟弟无需多虑,素姐这些年来虽然消寂,但昔日的一些人脉却都还在,秦三诺断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对我不利。” 末了,有意朝陆风提醒道:“弟弟这般关心,还是要多用在亲近之人身上,莫要负了良人。” 陆风愣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炽魅却已是羞着脸瞥过了身,秦素说及此话时,目光分明再看着她。 …… 亥时过半。 褚家院落,正厅大堂之中。 褚宣鹤自律司楼见过洛天福后,便第一时间回了府上,紧急召开了‘家府大会’。 褚佑薇内心清楚,往常这等会议一般只会在面临重大决策之时才会召开,且她是无权参加的,今朝突然开启,且唤她务必到场,多半便是冲着她而来。 ‘到此为止了嘛……’ 褚佑薇心中满是苦涩,朝着大堂走去时,看向沿途景致的目光有些依依不舍。 此处,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而今,景色依旧,人却已淡薄如冰。 褚佑薇心中虽已有所预料褚宣鹤召开大会的目的所在,但当亲耳听闻后者当众宣布,要牺牲她将她献给洛天福时,心中依旧忍不住为之心酸。 褚宣鹤表面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家族发展所需,小小的牺牲在所难免,但私下所透出的冷漠却似尖刀那般凌厉刺穿了褚佑薇最后一道防线。 褚佑薇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已然再也丝毫听不进褚宣鹤的那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虚伪话语。 褚宣鹤瞧见褚佑薇这幅萧颓低落又倔强的模样,当即恼怒呵斥:“能被洛二公子看中,那是你的福分,别整得跟发了丧似得苦丧着个脸,若是扫了洛二公子的兴,看我怎么收拾你!” 褚佑仁也在旁劝导:“姐,你就从了吧,洛二公子可就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为了家族的兴亡发展,姐,请你牺牲一下吧。” 褚佑薇冷冷的看了眼褚佑仁,眼中已是再无半丝亲切,有的只是反感与憎恨,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何以一个爹娘生出来的,竟会冷漠至此,竟会忍心将亲姐姐往火坑里推。 ‘若是爹娘还在……’ 褚佑薇心中酸涩,眼眶不经意间便红了起来,但却不透丝毫泪水,她不愿,也不想再在这些不近人情的‘陌生人’前,再展露丝毫情绪! 褚宣鹤大手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三日后不管你答不答应,都将送你至洛二公子身旁!这三日,你便留在府上,哪也别去了,好好的将自己收拾收拾干净!” 褚宣鹤虽在洛天福面前唯唯诺诺一副拍须溜马的奉承之态,但在这褚家大堂,作为一府之主的他,还是有着十足威严的。 一番呵斥之下,褚佑薇脸色不由被训得更为难看了几分。 ‘是你们逼我的!’ 褚佑薇终是狠下心来,眼中尽是决绝之意。 目光看向褚佑仁,一字一句道:“姐再帮你这最后一回,此事过后,姐弟情谊,彻底散尽!” “姐~”褚佑仁脸上透出三分不忍,但随即又淡了下去,“谢谢姐。” 显然,相比褚家发展以及他自己的地位而言,褚佑薇无疑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回去告诉洛天福,”褚佑薇心思转动间,严肃应道:“三日后,我自会去他府上,在这之前,叫他莫要再耍什么下三滥手段!” 这无疑是褚佑薇这辈子说过的嘴硬气的话,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她还是头一回这般胆识。 褚宣鹤这才欣然的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褚家的好儿女!” 明白褚佑薇性子的他,清楚后者既这般承诺出口,那便再不会有半分反悔。 当下,将洛天福给予的令牌丢了出来。 “三日后,你自行拿着此物前去洛家别苑,自会有人接应你。” 此般丢颜面之事,褚宣鹤甚至连出面相送的心思都不想起,最好全程无人知晓。 甚至,心中还盼着褚佑薇能被折腾至死,那是最好不过,届时他直接宣布个意外身亡,还能保全褚家颜面。 第八百五十四章、为友、为敌 第八百五十四章、为友、为敌 临近子时。 陆风走在研华阁外的一条巷子口,此时的他已是独自一人。 黄贺娄因为有着很多事情要去打点,率先拿着宗派令赶回了青山剑宗。 炽魅则是带着陆风所交代的新任务,前往了曲阜山,汇合着其余的夜羽堂众。 虽说是夜路独行,但陆风的步履却是十分紧凑,且是有针对性的在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洛家别苑所在。 虽说深夜造访有所冒昧,但事关宗派令一事,陆风不免还是有些着急,洛天赐手中的那一块可关乎着他那些学生的未来! 来到别苑外头,陆风原以为会经由一番通报,才能见得着洛天赐,却是没想到,后者竟也在此般深夜才回的家府。 看着洛天赐所乘坐的车辇,四个车轱辘上尽皆没有太多的泥尘,显然是行走在玄金城内,而非由外而来。 这不由让得陆风有些好奇,后者此般深更半夜还会去了何处。 “陆兄?” 洛天赐自走下车辇的第一时间也是留意到了等在大门外的陆风,眼中诧异仅是一瞬,便已反应过来后者来此的缘由。 洛天赐径自走向门口,朝两侧守卫呵斥了一句,“怎么回事?贵客上门,都不懂招待?” 说着笑脸相迎着陆风走了进去。 偏厅之中,洛天赐遣散了沏茶的丫鬟,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朝陆风笑着说道:“陆兄深夜造访,是有何要事吗?” 陆风瞧见洛天赐这般明知故问,心中不怒反而起了几分玩心。 陆风故意夸张的眺望了一圈四周,见偏厅内虽然无人,但四周的木窗可都半开合着,远处丫鬟穿行的身影也是清晰可见。 洛天赐瞧着陆风此般谨慎小心的模样,不由为之一乐,调侃道:“陆兄‘大闹’律司楼那般胆气,怎此刻变得这般胆怯了?” 说话间,还悠然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陆风神色慎重,轻声道:“事关重大,小心为上。” 洛天赐冷眼看着陆风这般小心翼翼模样,心中原先的看重感不由轻视了几分,区区一块宗派令,便这般慌慌张张,可成不了什么大事。 “陆兄有话但说无妨,”洛天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此地若不安全,那天底下没有更安全的了。” 说话间,漫不经心的端起杯盏,轻轻吹了吹,待要饮上一口之际,陡然瞧见陆风取出了一物。 巴掌大小,通体暗黄犹似生锈铁片一般,锈迹之下玄奥纹路纵横密布。 郝然正是他洛家的碎片。 咔~ 杯盏一个不稳掉落在地,闹出极大动静,远处丫鬟闻讯快步赶来。 洛天赐惊慌间跳一般的自座位上窜了起来,直奔陆风而去,哪里还有先前那半分淡然的模样,慌张间竟如小孩子般拿着自己的手盖在了陆风的手上。 “快,快收起来,借一步说话!” 洛天赐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和结巴。 陆风却一改先态,哪还有半分慎重,反而一脸玩味的笑了起来,“天赐兄不是说此地安全得紧吗?” 洛天赐脸色不禁一窘,恍然明白过来陆风先前故作小心姿态,是在为此作着铺垫,看自己笑话。 碎片当前,一时间,气又气不起来,怒又怒不上来,着实有着几分憋屈。 虽明知被陆风戏耍了一通,洛天赐却还是无奈先行赔了礼。 原本他还打算着拿手中宗派令逗一逗陆风,争取再套出些什么话或者秘密出来。 却是没想到,猎人反而成了猎物。 被拿捏的死死的。 好说歹说,才将陆风请至了偏厅暗室之中。 洛天赐心中暗暗告诫着自己,以后打死也不再起半个阴陆风的念头,那家伙心眼实在多得,吃亏的绝对会是自己。 随着暗室门关合,里面墙壁上嵌着的一颗颗碧绿色的玉石顿时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陆风环顾四周,再无半个窗户,再无半个人影,气息感知间也是再难延伸出去,这才满意下来。 随手将碎片丢还给洛天赐,故作埋汰的抱怨道:“我这特意连夜给你送来碎片,却是没想到受了闭门羹也就罢了,还被你这般的不受待见,真是想一狠心将这碎片给丢了。” 所谓的闭门羹自是没有的,乃是陆风瞧见洛天赐并不知情还呵斥了门口守卫,所添油加醋罢了。 洛天赐激动的捧着到手的碎片,连忙赔笑着道歉,同时赶忙也将宗派令递给了陆风。 这可不是交易! 洛天赐心中明白,自己于宗派令那是代拍,出于道义,本就该是陆风的东西。 但陆风给出的碎片却是不然。 激动之下,一时间,洛天赐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陆风并不理会洛天赐心中乱成一团的思绪,检查了一番宗派令没什么问题后,轻松一笑,“两清了!” 此行他的目的本就是那枚宗派令,以及将碎片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丢出去。 陆风虽然爱记仇,但恩情同样从不淡漠,若是洛天赐不帮拍下这宗派令,那他这手碎片或许还会布入别的局之中,可眼下洛天赐有意示好,那他也断不会让后者白冒风险。 洛天赐陡然听得‘两清了’一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拦下待要离去的陆风。 “陆兄说得这是什么话,啥叫两清?” “代拍宗派令一事乃是偿还的陆兄昔日救命之情,眼下这赠回碎片之情,可叫天赐如何偿报得了?” 陆风平和一笑:“物归原主罢了。谈何偿报。” 洛天赐连忙拒绝,“此般大恩,怎能不报?” 陆风摆手,“天赐兄是个聪明人,也该明白此般烫手之物,在下是断不敢留在手中,归还反倒是给天赐兄你添了麻烦,如何还敢腆着脸要偿报?” 洛天赐冷静下来已是明了陆风话中之意。 同时,也暗自猜到了今日律司楼使绊缘由,以及洛天福之所以红了眼的竞拍环涡榕树一事,恐怕都是眼前之人所为。 想着此届拍卖会所牵扯的一系列事情,洛天赐心中竟对陆风萌生几分敬畏之感。 这样的人,若是为敌…… 洛天赐心中不由发虚,自问自己绝不是对手,不论是实力还是心计,都远不如! 但若是为友…… 第八百五十五章、玄金城内,谁敢造次? 第八百五十五章、玄金城内,谁敢造次? “陆兄。” 洛天赐神色陡然变得异常认真,蓦然间竟朝陆风深深鞠了一躬。 “今日赠还碎片之情,天赐定永铭于心,他朝若有所请,必鼎力相助。” 在这之前,洛天赐碍于双方身份背景,对于结交陆风这号人物,还存着几分犹豫,但眼下,却是真心实意的想去结交。 虽说此般真心仍旧以着现实利益为基础,但却比之原先多了一分真挚。 事实上,洛天赐内心深处,也确实对于友情存着一份希冀。 单纯的想抛开一切,去拥有这么一位好友。 无关利益,无关环境! 换作旁人,洛天赐可能还会怀疑对方同自己结交的目的,但对陆风,却从未有过此般想法,蓦然回首,他甚至发现一直都是自己在主动着结交着对方。 陆风连洛家最贵重的洛氏碎片都是如草芥,毫不在意。 洛天赐甚至都有些羞愧,感觉都没能拿得出让后者有所企图的东西。 “天赐兄无需这般客气,”陆风拦下了洛天赐的这一躬,坦言道:“想来天赐兄也猜到我于碎片为基,布下了什么局,对此,还请天赐兄莫要怪罪才好。” “怎会,”洛天赐得到陆风确信回应的刹那,眼中不受控制的闪现一抹敬畏,接着憨憨笑着,“我谢陆兄还不够,怎会怪罪,再者说,陆兄也不过只是利用了碎片,让得天福配合着使绊抬价罢了,终究是没让得他付出多少的。倒是孙家小姐,为此破费了一回。” 在瞧见陆风布局所坑的对象是孙柳柳后,洛天赐心中除了幸灾乐祸与赞佩外,更多的还是高兴,他原先碍于陆风同孙柳柳亲近,碍于洛、孙两家对立共存的关系,甚至都起了犹豫结交陆风的心思。 得见二人非但没有关系,反而隐隐好似有着仇怨,洛天赐别提多开心了。 至于孙柳柳为何会那般配合的竞价环涡榕树…… 洛天赐心中也隐隐猜到了几分,但却只字不提,作为聪明人的他,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刨根问底的好。 “陆兄,今夜务必要留下。”洛天赐盛情邀约道:“天赐生平都没今日这般快意过,定要与陆兄畅饮三百回合。” 陆风莞尔轻笑:“天赐兄不怕传了出去,惹来别派势力的仇视?我青山剑宗如今可是有着不少仇家,正虎视眈眈着。” 洛天赐带着陆风走出暗阁,豪迈笑道:“且不说这是我与陆兄的私交,不涉及宗门势力层面,即使上升至宗派层面,又有何惧,哪个不开眼的胆敢说上半句,我洛家的手段也不是吃素的。” 陆风感受着洛天赐的态度,也是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当初洛天赐于太虚幻境有意抛出橄榄枝时,可对青山剑宗存着很大提防,大有唯恐避之不及之意,眼下,却已不怕麻烦,坦然以对。 不多时,洛家别苑,后院亭阁之中,已是摆好了各种佳酿灵肴,甚至假山前的空地上,还有着一队美妓歌舞奏乐。 陆风看着此般奢靡阵仗,不禁打趣:“天赐兄此般招待,就不怕你那弟弟心存怨意?今朝我可给他使过绊子。” 洛天赐恨铁不成钢的笑了笑,指了指长廊中央隔开的一间厢房,直言道:“他这屋子都空置不知多久了,一个月里能回来住几日便算是好的了,花船才是他的家!” 陆风闻言也是不禁失笑。 …… 同一时刻,霖硫阁外。 与洛天赐猜想的不同,此时的洛天福并不在花船上寻乐,而是去找孙柳柳质问去了。 为此,他还刻意带上了德叔,以防着气势上被孙柳柳压制。 可惜不巧的是,恰逢孙柳柳去了秦家,他扑了个空。 “二公子可要进去等候?” 德叔压着声询问。 洛天福犹豫之际,突听得身后不远一架车辇停了下来。 他原先还以为是孙柳柳回来了,却是陡然瞧见自车辇中下来的,竟是褚宣鹤和褚佑仁二人。 洛天福脸色一沉,但随即想到什么,心中不由一乐,示意德叔让得二者接近。 褚佑仁急切的开口道:“洛二公子,好消息,我姐她答应了,三日后会乖乖来府上寻你。” 洛天福当即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笑意,十分猥琐的舔了舔嘴唇,“早该如此!” 褚宣鹤借机问道:“那不知洛二公子的花英堂……” 洛天福脸色一板,“三日后看她表现再说!” 说着脸上的淫意更显猖狂,“若表现得好,听得我话,别说是撤掉那些研发的胭脂水粉,就算将那些全交由她去处理也不是什么事!” 而洛天福口中的‘表现’二字,自然是指褚佑薇是否完璧一事,虽从褚佑仁口中已经知道那一夜褚佑薇并没有被糟蹋,但‘处子’一词,还是需亲身验证才好。 褚宣鹤闻言当即喜乐连连:“如此,那便先谢过二公子了。” 被褚家人这么一打岔,洛天福原先怒气冲冲寻孙柳柳质问的念头也是少了几分。想着褚佑薇还要三日才肯送上门来,心中不由暗暗思量,‘今夜便再去找诗诗和文文玩上一宿,后两日憋一憋,等大菜!’ 如是想着,腹下不禁一阵火热蒸腾。 “德叔,”洛天福开口吩咐道:“回趟别苑,派人将我那间屋子仔细清理一番,顺道再于床榻处布置个隔灵阵,还有,房内的柜子就先不用打扫了。” 洛天福心中已是想好了,三日后要于那如何折腾褚佑薇了,届时后者必会哭喊叫唤不停,故而必要的隔音措施还是要准备的。 想着自己纳具中的那些特殊‘刑具’,大部分因为诗诗文文的缘故已经磨损了,也该替换一波新的。 是以,洛天福有意支开了德叔,想着抽身再去那隐蔽的锻造铺子,订做一番新的。 “二公子,您身揣着此番调度而来的那么多资源,是否先行……” 德叔好意提醒的话语被洛天福一个瞪眼给凝住。 “在这玄金城内,谁敢造次?” 洛天福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且不说他洛家直系的身份,就算是普通人断也不会遇到什么被劫掠之事。 玄金城内可有着四大家族天魂境后息魂师驻守,想无声无息的行那劫掠之事,难之又难。 看着洛天福此般固执自负,德叔离去间,眼底深处不禁浮现一抹冷意。 第八百五十六章、阵名‘留痕\’ 第八百五十六章、阵名‘留痕’ 子时已过大半。 褚家府邸后院,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悄然出没,一袭紧缚黑衣,逐渐隐于灰蒙蒙的夜色之中。 丑时将近时分,洛家别苑。 陆风同洛天赐二人也已酒过三巡,满亭佳酿饮却大半,四周随处可见空了的酒罐子。 陆风起初本无意这般豪饮,但挨不过正值兴头上的洛天赐,在其盛情邀约之下,也不好驳了后者的好意。 但借由此番放开了的对饮畅谈风月,陆风也是瞧见了洛天赐真性情的一面。 相较陆风此刻的七分酒意三分清醒而言,洛天赐的状态显然要更差得多。 单是其表面所透出的红脸,便可看出,其已达半醉之态,举止间也少了许多拘谨和约束。 “走,陆兄,陪我去舞上几剑,咱切磋切磋,也让天赐见识见识陆兄盛名的剑法。” 换作平时,洛天赐断然是不会这般率性的就拖着陆风往院中央奔去,但此刻酒意上头之下,却哪还在意旁人目光。 随意的自地上捡起了两截小树枝,便往着陆风手中塞去。 远处打扫厢房的丫鬟仆从曾几何时见过洛大公子这般失态模样,不由一个个的都面露笑意,抿着嘴偷乐呵个不停。 唰唰唰~ 陆风酒意上头下,也是应了洛天赐要求,持着木条玩闹般的同洛天赐演练比划起来。 陆风起初还有着几分怀疑洛天赐是借着酒意之名想自对打中试探些什么,但在交手后却是发现,后者对于剑道的造诣着实粗略的很。 此番邀约舞剑,全然是酒桌文化所致,效仿着那些江湖豪客才提的这般玩乐消遣。 这不由让得陆风心中萌生几分同情怜悯,想来此般简单的同知己朋友,相约对饮,畅谈风月,于洛天赐而言,都是十分奢望的事吧。 想想也是,就连自己亲弟弟都要无时无刻不提防的人,又如何会有过此般放开心事,全无防范的交心交底。 啪~ 陆风失神之下,稍稍刹不住力道,一招不慎折断了树枝,好巧不巧的,那半截树枝弹飞后竟是精准的击中了洛天赐的后臀。 洛天赐本能的为之一恼,意识陡然清醒一分,待察觉眼下处境后,眼中怒意顿时消散无形。 大笑间,“哎哟”了一声,叫唤间捂着屁股跳了几步,嘴里叫嚷:“陆兄你不讲武德啊,打人不打屁股。” “不行不行,咱再来过,再来过……” 说着已是又一次丢给了陆风一截树枝。 陆风失笑的看着洛天赐窘态,突然目光一凝,隐约瞧见一道身影自远处长廊尽头一闪而逝,看那人身着黑衣步伐迅捷,断不是丫鬟一类。 就待陆风要开口提醒之际,又是一道灰袍身影从另一侧赶了过来。 “大公子,”那灰袍身影直直来到院中,于洛天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陆风距离二人虽近,但却决然不会行什么偷听之举,在听得那灰袍人口中迸出‘西羊山’三字,陆风便已识相的回到了亭阁之中。 远远朝洛天赐看去,却见后者浑浊的目光再听得灰袍者的汇报后陡然清明了许多,神色间的轻松感也消散不见,转而又变回了平日里的严肃。 陆风暗暗感知下,竟还发现洛天赐此刻居然在以灵气蒸腾着体内酒劲。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陆风心中暗自揣测着。 不多时,洛天赐的抱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兄,着实抱歉,天赐有着要事要去处理。” “天明前定能赶回来,陆兄今夜便就于此歇上一夜。” 不待陆风回绝,便已热切的一把拉过陆风的手,唤来远处护院的守卫。 吩咐道:“务必要招待好我这位兄弟,出了什么差池,我饶不了你们。” 陆风错愕间只得跟随着护卫来到一侧的客房之中。 “公子且于这住下,若有什么吩咐唤我等即可。” 护卫恭敬的招呼。 陆风刚坐于床榻边上,突听得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熙攘嘈杂之声。 护卫也是听得了这般动静,连忙解释:“那是二公子的房间,今夜他吩咐了要帮他清理一番,下人们打扫已有多时,想来即刻便会停下,不会叨扰公子多久。” 陆风点了点头,遣散了护卫。 作为修行之人,实力达到五行境后,本就于休息睡眠一道的需求少了很多,而这轻微的嘈杂断然也不会影响普通的修行。 陆风之所以有所一问,全然是为顾周全所虑。 于四周简单的布下一座隔绝气息的阵法后,陆风自麒麟环中将天贝晶取了出来,连带着取出的还有自拍卖会上竞拍而得的寂冲玉,以及其余的一些布阵材料。 阵名,‘留痕’。 完美情形下,威势足可达天魂境后息层面,这也是陆风自流苏所给的那些玲珑谷典籍之中所悟,目前所能布下的为数不多的最强阵法之一。 同‘斫龙阵’一样,此阵刻铭、通灵都不难,难的都只在布阵材料的稀罕性上。 此阵若无天贝晶,断不可做到‘留痕’二字,世间也绝无任何玉石能于此阵之中替换天贝晶的存在。 天贝晶之所以特殊,便在于它的吸纳包容性,能将压缩凝聚的攻势敛于贝壳之中,配合着寂冲玉,爆发出成倍叠加的威势。 寂冲玉与天贝晶相辅相成,互不可缺,凝聚于天贝晶中的攻势需要借助寂冲玉的迸发冲击击打而出,而寂冲玉的这份爆发性的冲击也唯有天贝晶能将之发挥出最完美的作用。 正因寂冲玉有着此般重要的用途,陆风在拍卖会上,才会不惜以二十块上品源石的代价,将之拍下。 虽说此般价格远远超出了寂冲玉本身,那时还被人嘲笑冲头,使绊砸了脚。 但对陆风而言,无疑是值得的。没有这寂冲玉,他手中的天贝晶也就废了。 同样的,陆风今日之所以应下洛天赐的邀约,一定程度上也是考虑到了这座留痕之阵的缘故。 他想借着酒意,于天贝晶之中融下一缕醉剑剑意! 第八百五十七章、凝剑芒于贝 第八百五十七章、凝剑芒于贝 陆风调节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取出刻刀开始于寂冲玉上铭刻起来。 自花灯会地摊所购的首饰盒上得来的天贝晶虽有着二十四块,但这寂冲玉却唯有这么一块。 是以,陆风铭刻之时神情万般的专注。 好在‘碎影纹’并非什么疑难阵纹,以他如今的实力铭刻起来并不成问题。 虽然因刻刀品质问题,没能百分百完美的铭刻完成,但一番操作下来,寂冲玉上也是成功留下了碎影纹的痕迹。 且因为陆风此刻酒意遍布的状态,此般碎影纹路之中,本能的附着上了一丝张狂、无所顾忌的潇洒之感,此般无惧无畏之感,足以将寂冲玉的突然性和爆发性发挥至极致,足以弥补因刻刀品质不足而带来的些许瑕疵。 全程耗时约莫大半炷香的时间。 陆风感受着临房的动静,那些收拾清扫的丫鬟仆从也都撤离了洛天福的房间。 夜,陷入了寂静之中。 陆风小心翼翼的收起寂冲玉,同时取过一块天贝晶。 灵气涌动间,一缕剑气已然凝聚于指尖之上。 暗暗冥想,一套醉剑于脑海演练完毕,随之而出的是那手中的剑意也越发凝实了几分。 “还不够,”陆风感受着此刻指尖所凝聚的那缕剑芒,暗暗叹息了一声,若单是如此,贸然迸发间,恐怕只能对付寻常的天魂境魂师,甚至想灭杀都有些困难。 既是用以杀敌之阵,若无杀意附着其中,又如何堪当一个‘杀’字。 杀心决暗暗运转。 四周灵气陡然冰冷了几分。 陆风目光也为之变得森寒冷厉了许多。 又是小半炷香过后,陆风再度看向手中所凝聚的那缕剑芒,眉间依旧透着几分不满。 虽说此般攻势陡然间爆发而出下,已能灭杀天魂境一息、二息级别的魂师,但显然还是达不到陆风满意的程度。 若仅是如此威势,那他也无需那般大费周章的去拍下寂冲玉。 既然决心要做,那便发挥自己百分百的实力,将这留痕之阵打造至极致! 七魄之阵,解禁! 大悲剑意流转心头脑海之间。 感受着手中凝聚的那道剑芒越来越强,陆风脸上终是浮现一抹宽慰。 缓缓贴近放于桌上备好了的天贝晶,以待进一步相融。 咔!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陆风整个人顿时一怔,脸上骇然失色。 砰! 还不待他来得及挽救,凝聚指尖的那缕剑芒便穿透了天贝晶,且还直直的朝着跟前墙壁刺去。 融合,失败了! 轰…… 轰轰…… 随着一声声轰鸣倒塌声响起。 陆风满脸愕然又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虽还在屋内,但一侧的墙壁已然全部倾塌,且那缕剑芒迸发间所造成的威势还不止于此,连带着隔壁四五间客房也都为之崩塌毁尽在了眼前。 陆风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眼前破碎了的天贝晶,看着自天贝晶凝聚失败后所爆发的威势,看着手中仅是波及便被划开了数个口子的伤势,不由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天贝晶凝聚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此般失误也让得陆风明白,自己先前的布阵手法决然存在着极大的失误,他高估了天贝晶的包容适应性,万不可于掌心全部凝聚完成才行融合步骤,当应一开始便于天贝晶内部进行敛气凝聚。 陆风心中暗暗总结着此般失败的经验,浑然不顾自己右手正在滴落着鲜血。 几个呼吸功夫。 陆风只剩半个的房门被退开,护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公……公子,”护卫满脸惊容失色,他原先还以为是别苑遇袭所致,还想着来唤大公子的这位贵客赶紧避险,却是没想到,眼前这一切,竟然都是眼前这位‘贵客’所引起的。 这哪里是什么贵客啊,分明是倒霉客,是来拆家的吧? 哪有初次借宿,便拆了主人家大半个庭院的啊?! 脑海中想着洛天赐临走前交代的事情。 护卫当即不敢再生半分埋怨责怪,连忙唤停远处奔行提防的一众手下,告知了那些人乃是一场误会。 同时,心中不由倍感心惊。 ‘大公子这位朋友,年纪相仿,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洛家别苑之中可是有着护苑大阵在的啊,此般攻势,竟然能将大阵的基石给划出一道口子出来,未免太石破天惊了些。’ ‘好在未伤及大阵根脉,耗费些源石下,可以自我修复。’ ‘如若不然,大公子怕是免不了要被执事堂给责罚了。’ 陆风回过神,催道:“可还有别处安静之所?” 护卫一凛,心想你拆了这一半还不够,还想着将另一边也拆了不成? 心中虽对陆风此般行径有些恼怒不喜,但碍于洛天赐交代的话,加之担忧招待不周,必受严惩,护卫还是遵从了下来,指了指另一侧。 “公子且先于隔壁房住下吧。” 护卫自不敢得罪洛天赐分毫,但却也不想看着陆风就这么‘胡作非为’,加之眼下确实也没有别的收拾好了的客房了,下意识的便推出了洛天福的房间。 心中想着,这是出于招待‘贵客’的无奈之举,就算明日大公子问责,或是二公子怪罪,那也都能搬出这‘贵客’来挡上一挡,且让两个公子自己去争吵去吧。 “莫要让人打搅我,”陆风心中此刻萦绕着半百思绪,当即顺着护卫所指,进了那处厢房。 因为心思专注的原因,陆风自踏入房间后便再次取出了一块天贝晶,趁着此刻手感还热乎之下,全身心的投入了凝聚之中。 浑然没有察觉到,此刻厢房内的一侧衣柜之中,正隐匿着一道身影。 身影身着一袭紧身夜行衣,脸戴黑色面巾,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无半丝多余配饰,唯独手中死死捏着一颗白玉小圆珠。 …… 第八百五十八章、是她?! 第八百五十八章、是她?! 洛家别苑。 陆风此时已成功融合打造好了第一块天贝晶,高度集中下,加之七魄之阵的解禁,让他身心都不由为之有些疲惫。 但兴奋的喜悦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陆风脸色便陡然凝重了起来。 一股特殊的香味不知何时已弥漫整个房间,也已渗透进了他的鼻腔。 “谁,给我滚出来!” 陆风目光森寒的盯着不远处香味所散发而出的衣柜。 同时屏息凝神,灵气运转间死死抵抗着那抹香味所引发的眩晕之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洛家别苑,自己居然还会受到偷袭! “这声音……” “不是洛天福!?” 藏在柜子中的黑衣人一怔,感受着外界传出的熟悉声音,内心不由一阵慌乱。 情急之下,目光不由看向了柜子中的衣衫,想着替换掉自身的黑衣,掩饰行刺身份,以谋借口脱身。 “奇怪,洛天福房间怎竟会有女装?” 黑衣人一番捯饬下,竟翻到了一套适合自己的女式衣衫,不由为之一乐,心中脱身计策陡生,当即着手替换起来。 陆风缓步靠近衣柜,手中缓缓凝聚一股掌力。 五步、四步…… 黑衣女子感受着外界的动静,透过细小的柜子缝隙模糊的看到地上一道影子折射,当即心中更为一慌,顾不得仔仔细细的更换衣衫,灵气运转间先行将自身的黑衣给席卷成了碎片,连带着脚上的袜子及黑色布鞋也一并藏于了碎步堆之中。 如此,即使被发现,也不至于即刻标明刺杀身份,婉转间也能有别的说辞。 砰! 陆风一掌轰向衣柜,那木制的柜门毫不受力,顷刻间便被轰成了碎渣。 没了柜门相隔,陆风同黑衣人正面相迎,四目相对。 下一刻,柜子中的黑衣人愣神间不由惊慌失措起来,此般间隙她可全身不着半点外衣!手中还未来得及更换上的衣物,连忙往身上遮盖而去,可衣物太小,顾上却顾不了下。 陆风同样也是怔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的光景,陆风呆愣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香艳、淫糜、情欲弥漫? 柜中除了散乱掉落破碎不堪的衣衫外,便唯有蜷缩在一角的一名秀美清丽女子。 之所以说是香艳,是因那女子浑身上下仅存着两块巴掌大小的遮羞布,曼妙婀娜的身姿,一览无遗。 白皙的香肩,纤嫩的柳腰,尽皆袒露在外,透着诱人风韵。 两条光滑细嫩的长腿并拢间还死死夹着一块小碎黑布。 女子神色惊慌,眼中尽是复杂害怕之色,如同一只刚经历完雷霆暴雨浑身湿漉漉无处躲藏的小野兔一般。 陆风目光自上而下本能的扫掠了一眼,但却并没有碍于男女之别而挪移,而是注意到了女子白皙秀美一览无遗的脚上。 女子的脚很美,就连脚指头都是光洁的如脂玉一般光滑,远看犹似一颗颗白玉葡萄晶莹剔透,可爱又极具美感。 陆风目光之所以停留在女子的脚上,自然不是因其本身的秀美迷人,而是被此刻女子那白白嫩嫩的脚趾间所夹着的一颗小白玉珠子所吸引。 准确的说,是有着裂痕的一颗小白玉珠子。 陆风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先前那缕奇特幽香是从何而来,也明白自己所感受到的眩晕感并非是因过渡专注铭刻和七魄之阵解禁后遗症所致,而是遭受了女子的暗算。 那颗玉珠子内应该纳有迷魂一类的奇香。 “你是何人!?” 陆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杀意,冰冷而又漠然,隐隐还透着几分沙哑,也不知是因此刻状态虚弱所致,还是因受女子那般香艳引诱邪火蒸腾所致。 “我……”女子一时语凝,瞧见此刻在房内的不仅不是洛天福,还是自己相熟过的一名男子,更显慌神,手忙脚乱间连忙侧过身子,将拿在手中用以遮挡关键部位的衣衫给替换了上去。 陆风也是不愿趁此尴尬情形下动手,难免有着几分趁人之危的感觉,忍着意识间的晕眩,强撑着一侧的桌子,目光自衣柜撇向了一侧,等待着女子替换完毕。 一番稀稀疏疏的声响过后。 女子不仅没有自柜中走出,反而神色更显惊慌了许多,脸上的羞涩感也比之前浓了数倍。 陆风听到动静轻了许多,眉头顿时一蹙,暗想着自己好意不趁人之危,那女子可倒好,替换好衣衫后,还想着行偷袭不成。 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猛然回头,抬手间便要一剑挥去。 呃…… 陆风再次一怔,杀意尽退,看着柜中此刻的情形,不由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风原以为那女子是来暗杀自己的,先前的迷魂香也印证了这点,但此刻瞧见女子的扮相……好似又不大像是来刺杀的样子。 若说先前的露香肩、袒细腰、秀长腿只是香艳的话,那此刻女子的扮相,足以称得上是妩媚诱人、暗骚涌动、勾心摄魄了。 香肩虽不再袒露在外,但多出的那披在其上的一层粉色薄纱,却是非但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反而更添了几分欲隐欲现的神秘美感,更具诱人之性。 目光下移,陆风自问是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服饰,说是衣物但未免也太小了一些,简直像是由贴身肚兜改造而成一般,仅是自那一小块遮羞布上添了些许花边,更显情趣诱人。 女子此刻虽说替换上了衣物,但比之先前却根本好不到哪去,上身除了小腹盖住了些许,两侧的腰肢依旧裸在外头,下身更显夸张,原本下摆该齐腿根的襦裙,竟被十分夸张的截断,甚至短的连臀骨都难以全部遮盖完全,左侧还是开叉构造,迈步间根本挡不住分毫,反而更添有人光景。 女子此刻也是万般的懊恼,方才若非是情急慌乱,她自问绝对不会连看都不看便替换了上去。 同时,心中不禁对洛天福之流更是厌恶万分,原先她还在好奇为何一个男子的衣柜之中会有着女子的衣物,但眼下却已明白了过来。 此般衣物,全然是洛天福为了寻欢作乐增添情趣所准备的! 此刻,却破天荒的穿在了自己身上! 还好巧不巧的,被自己这辈子唯一起过好感的男子瞧了个通透。 一时间,女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风看着女子的神情举止,莫名竟有着几分眼熟之感,怀疑后者有着易容一类。 犹豫之间,还是暗暗运转了祛邪灵眸,自女子脸上扫过。 “是她?!” 下一刻,陆风脸上的惊愕不禁更甚了几分,隐隐还透着几分无地自容的愧色。 第八百五十九章、慌张的褚佑薇 第八百五十九章、慌张的褚佑薇 ‘不要慌,不要慌……’ ‘我是易容来的,他断不会认得出我。’ 褚佑薇强作镇定,于内心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眼下脱身最为关键,还是按原计行事就好。’ ‘只要不露出马脚,应该不会有事。’ 殊不知,陆风早已看穿了她的身份,也正因此,先前才会有着那一层愧疚和负罪感。 褚佑薇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调整好了心态,压下神色间的那份慌乱,仗着自己此刻易容状态,‘我不再是我’般掩耳盗铃的心态,内心不由多了几分胆气。 ‘反正也不知道我是谁,被看光了也不会怎么样!’ 此般心态作祟下,褚佑薇大着胆子,放开了手脚,再不遮挡自己的隐秘,也没了先前的扭捏,转而十分大方的朝着陆风走近,学着花船上那些风尘女开始搔首弄姿起来。 内心却是因为害臊,止不住的心跳加快。 抬手间披落自己肩膀上的轻纱,一端捏在手中,一端轻轻的拂向陆风的脸庞。 同时顺着陆风的质问回应道:“公子莫要紧张,小女子不是坏人,而是二公子派来伺候公子侍寝的。” 想着以此为由,接近制服陆风,再行脱身之计。 “二公子?”陆风神色间的困惑更浓了几分,有些难以理解褚佑薇的意图,提防后撤半步,直言道:“我与洛天福素无交情,他何意此般安排?” 褚佑薇顿时为之一愣,心中刚压下的惊慌再度浮于体表,无措的改口:“我……奴婢口误了,是大公子,不是二公子。” 褚佑薇虽在褚家地位一般,但于外界而言却还是世家千金小姐,此般自称奴婢,还是头一回,不禁是又羞又气,无奈而又委屈。 但同时得知陆风并非是洛天福请来府上,与洛天福没有瓜葛,心中却奇异的松了口气。 陆风暗暗清除着那缕奇香诱发的魂识晕眩,一边朝褚佑薇说道:“替我谢过天赐兄好意,我无需旁人来伺候侍寝。” 在看穿褚佑薇身份后,陆风心中便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顺着她的话语赶紧打发走她,洛家毕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她一介外人来此,必是存心不良,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褚佑薇闻言一喜,此般结局最好不过,她正愁没理由离开,当即便要打算借机离去之时……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公子,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门外护卫冷不丁的话语响起,原是听得了陆风先前破碎柜子闹出的动静,以及此刻的话语声,引起了猜疑。 褚佑薇神色当即一惊。 她清楚自己这‘侍寝婢女’的身份有多么容易被识破,断不可让洛家任何一人瞧见自己,否则留给自己结局便唯有一个,那便是刺杀不成,反而沦为洛天福的阶下囚。 想着那般结局,褚佑薇心中不由为之慌了。 她都此般孤注一掷,拿着洛天福的令牌混入了洛家,就是想着同洛天福来个鱼死网破来着,在她看来,只要洛天福意外横死,那她便安全了,相应的,没了洛天福的作梗,褚家的境遇也会好转。 故而此举虽然风险极大,但她却也做好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最坏打算,为此还不惜大价钱买来了特制的迷魂丹香,以及别的辅助迷药,只求着万无一失。 却怎么也没想到,洛天福竟不在房中。 这让得褚佑薇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混入前分明打听得到洛天福派人收拾自己房间来着,按理后者会回来住才是,怎会突然住进洛天赐请来的客人? 褚佑薇感受着门外护卫的气息,她清楚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了,眼中不禁泛起绝望之色,心中甚至都暗暗做好了自我了结的盘算。 但就在这时,陆风平和而又从容的声音响起,“没事,不小心打翻了柜子。” 褚佑薇神色当即一松,听着陆风此般不急不缓的声音,只觉十分的温柔和安心。 护卫迟疑了一瞬,回话道:“那公子且安心住下,小的就在门外巡逻,清扫碎渣,但有吩咐,呼唤即可。” 陆风本想着开口打发走门外的丫鬟仆从以及护卫,但想到她们此般深夜还得不到休息,全然是因自己拆了诸多客房的缘故,当下也唯有无奈任之。 褚佑薇脸色却为之差了许多,护卫守护在外,那自己……岂非真的要在这留上一宿才行? 想着陆风先前的拒绝,自己连侍寝这个理由都用不上了,那还能找什么借口留下,而不被怀疑呢? 难道要袒露身份求助于他? 可都被看光了!自己还做出那般大胆的引诱举止,暴露身份,还不如去死! 迟疑间,褚佑薇心中再度一狠,明白眼下恐怕唯有将自己准备第二手暗算手段施展出来,彻底弄晕陆风,她才有机会于清早找机会离开此地。 “公子~”褚佑薇大胆上前,拉过陆风的手,再一次妩媚的勾引着朝床沿走去,“公子若是不应允了奴婢,待得大公子知晓后,奴婢定要被严厉的责罚的,还请公子帮帮奴婢吧。” 说话间更是突破胆的替陆风宽下了外衫,一副真就认真伺候起来的模样。 陆风因为本就有些虚弱和酒意以及正在缓和那份眩晕之感的缘故,任由着褚佑薇带着自己来到的床边,也不抗拒后者替自己褪下了外衫。 但下一刻,待褚佑薇要拖着他朝床上躺去之时,陆风却不禁吓了一个激灵。 连忙反扣住了褚佑薇的手腕,接过其手中的外衫。 “说了无需,”陆风呵斥了一声,因为内心的抗拒和负罪感,声音不由急了几分,语气也重了不少。 褚佑薇一惊,感受到陆风话语之中透出的厌烦和嫌弃,心中不禁倍感苦涩。 若是有的选,她又岂会愿意做这等不要脸的下贱事情。 “穿上,”陆风看着褚佑薇衣衫‘不整’,极度不雅观的姿态,将外衫径自披在了后者的肩膀上,盖住了后者的身躯。 但也正因双手齐开,流露出了少见的‘空档’。 褚佑薇抓住了这千钧一发之际,脚尖一踮,粉红小巧的嘴唇猛的朝着陆风贴合了过去。 因为距离近,加之陆风又昏昏沉沉无多少防备的缘故,陡然被亲了个正着。 感受着那份酥软、湿润… 仅是瞬间,陆风眼中便尽是慌意,抗拒之色无以言表,负罪感弥漫心头。 但也只持续了仅仅瞬间,他脑海中的那份晕眩感便犹如山河崩塌湖水溃堤般一发而又不可收拾,双眼一黑,便昏睡了过去。 褚佑薇的嘴唇之上,竟郝然附着比之先前丹香还要可怕百倍的迷膏! 第八百六十章、乖乖听我话! 第八百六十章、乖乖听我话! “对不起~对不起~” 褚佑薇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陆风,眼中尽是歉意。 温柔的将陆风扶到床上,拖拽间扯过一侧被褥盖在后者身上。 房内气氛一下便安静了下来,但褚佑薇的一颗心却依旧砰砰跳个不停。 回想自己先前所做的一系列大胆行为,不禁觉得又羞又臊。 着手擦拭掉嘴上沾染的那些药膏,一股微弱的晕眩感也是冲上了褚佑薇的脑袋。 她虽说事先已经服用过克制迷香丹和迷魂膏的解药,但碍于实力低弱不免还是受到了几分影响。 好在,还是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倒不至于如陆风这般彻底昏睡过去。 只是…… 褚佑薇苦丧着脸看了眼自己此刻的扮相,俨然一副风尘骚艳女子的模样,甚至比之她们还要来的露骨和风骚许多。 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 ‘早知就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褚佑薇有些颓丧的叹了口气,她此番前来本着孤注一掷的心态,事先已将自己积蓄以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藏于纳戒并交给了好友。 故而此刻,身边是一件像样些的衣物都找不出来。 这还不算最惨的…… 褚佑薇嘟嘴间朝那衣柜看了一眼,先前为了掩盖自己那身夜行黑衣的缘故,连带着柜子中所有的衣物全都震成了碎片,根本没了别的选择。 房内除了窗口的遮阳维布便只剩陆风此刻盖着的被褥了。 维布显然是不能扯下的,不然无疑是会引起外界那些护卫怀疑。 而这被褥…… 褚佑薇只觉一阵头大,她虽学得一手好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却唯独对这女工活一窍不通,贸然改造被褥下,怕是不仅裁剪不出合身衣物,反而会因缠裹影响行动。 若影响逃离时的速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环顾四周,思来想去下,褚佑薇不禁又一次看向了陆风先前宽下的那件长衫。 虽然单薄了一些,但好在遮蔽性还不错,裹在身上到也不至于暴露太多。 当下,褚佑薇便将周身所穿的那令人作呕厌恶的衣衫给脱了下来,因为气愤,越看越不顺眼下,抬手间更是将之扯了个稀巴烂。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褚佑薇身上便再次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圈裹胸布,以及一条浅白色的亵裤,由于这是她自身本来的穿搭,此刻贸然暴露于一名并不十分相熟的男子面前,一颗心不由比之先前跳的更快了几分。 只是褚佑薇没意识到的是,因早前考虑到贴合那件紧缚的夜行衣缘故,此刻身上所剩的两物都很束身,在披上陆风那件薄衫后,远远看去,就好似里面是真空的,什么也没穿一般。 此般不刻意的扮相,却是透着比之之前更甚的香艳淫糜之态,让人瞧着,怕是会更加的欲罢不能。 就当褚佑薇裹着外衫,安静坐于床沿,发愣间时不时的扫一眼昏睡中的陆风时。 外头庭院之中再次传来阵阵嘈杂打斗之声,时而还伴随着一阵兵刃交加的铿锵。 “警戒,敌袭!” 嘈杂声之中,护卫一声呼唤,让得褚佑仁陡然一惊,刚平静下来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凝重之色。 此般动静…… 褚佑薇心中顿感忐忑不安,隐隐猜到是府上遭遇了刺客之故,当下不由将那刺客暗骂了无数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她最无助最害怕被人巡查的时候出现,真是上天都要绝了她的路不成!? 同时,她也明白过不了多时,护卫为保万全,定当又会来此询问一番陆风这位‘贵客’是否受到惊扰一类。 目光看着床上睡得死死的,全然没有半丝醒来迹象的陆风。 褚佑薇一咬牙,满是无奈的起身,曼妙修长的腿缓缓抬起,跨向了床榻之上。 因为只是单纯的裹着外衫之故,这一抬腿间,一条纤细白嫩的美腿不由自衣衫之中浮现了出来,一时间,旖旎春光,拂照四野。 床褥很软,却抵不过褚佑薇小腿肌肤的千分之一。 褚佑薇的脚轻柔的踏在一侧被褥之上,在朝前迈进的那一刻,被褥受力犹如海绵般温柔的包裹起了她圆润润的脚趾和肉嫩嫩的脚跟。 出于安心考虑,褚佑薇跨坐到了床榻的里头,而此般行径路线,难免会从陆风身上越过。 这不由让她脸色为之羞得通红,如此般暴露自己腿根的画面,她连做梦都从未敢想过,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这样表露在一个男子面前,距离男子的面容不过半手之距。 待安稳来到里侧后,褚佑薇半眯着眼胆战心惊的朝陆风窥了一眼,确定陆风并未有丝毫察觉,这才拍着胸脯暗暗松了口气。 心有余惊下,褚佑薇浑然不敢去想象,若是后者于方才醒来,自己会是怎样的羞涩光景。 小心翼翼的探手入被褥之中,摸索间牵过陆风的手掌,进一步确认了后者昏迷状态。 犹豫片刻后。褚佑薇迫不得已间还是选择了将陆风给唤醒,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护卫询问,走到眼下处境的她,也唯有见机行事,走一步是一步了。 伴随着褚佑薇灵气的洗涤,陆风受到触动,体内灵气暗暗运转间逐渐恢复起清明。 一声梦呓之声过后,陆风愕然间恢复了意识。 但下一刻,却是让得他浑身一颤,猛然惊了一跳。 只见褚佑薇半躬身跪在床榻里侧,一手拉着长衫遮蔽着身躯,另一手竟扣在了陆风喉咙处。 “想活命的,乖乖听我话!” 褚佑薇压低着声音恶狠狠的要挟道。 陆风仅是惊愕了一瞬,待见身边的还是褚佑薇后,心中的杀意便退了下去,配合得眨了眨眼睛。 亦如褚佑薇预料的这般,仅是过了不多时,护卫轻扣房门的声音便又一次传了进来。 “府上遇袭,不知公子可还安好?” 褚佑薇眉目一瞪,朝陆风传达着恶狠狠的目光。继而紧扣喉部的手微微松了一分,示意后者老实回话! 第八百六十一章、林小瑾也来了 第八百六十一章、林小瑾也来了 “安好!” 陆风应着褚佑薇的要求,打发走了护卫。 褚佑薇神情松弛间,突然听得极远处传来一道绝望的呼喊:“别~别做傻事!” 仅是瞬间,她便分辨出了那是林小瑾的声音。 “怎么会!?” 褚佑薇神色巨颤,一副惊慌不安姿态,她来此之前,虽说以书信方式于林记豆汁馆交代了‘后事’,但按理说林小瑾该是清早才会注意到那信函,届时事已成定局,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怎会此般深夜便…… 陆风同样听到了远处的一些动静,但却并没有褚佑薇那般仔细,也没分辨出那好似被护卫逮捕住的刺客身份。 看着褚佑薇此刻失神分心状态,陆风本可轻松的将其反制,夺回主动权。 但想着后者的身份,当下便打消了主意,任由着褚佑薇挟持起了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回隐卫大人的话,”先前那护卫竟十分恭敬的回应:“今夜府上很不消停,先有大公子的贵客意外修炼拆了几间屋子,损耗了大阵供能,而今又有一名只有五行境实力的刺客混入了府上。” 陆风听着外头的声音,不禁暗自皱了皱眉,那护卫口中的‘隐卫’的声音,他竟有着熟悉,回想下,愕然惊觉,竟是那洛尘书的声音。 虽不知‘隐卫’是何等存在,但却已然证实,洛尘书确确实实乃是洛家一份子。 这不禁让得陆风心中满是好奇,在这之前,他曾借着酒意朝洛天赐探听过洛尘书这号人物,但在后者口中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称洛家并无洛尘书这一存在。 就眼下情形看来,洛家的水,恐怕比之陆风预想的要深许多。 除了明面上的洛天赐和洛天福这两脉势力钳制争雄外,背地里竟然还有着另外一股势力。 想着洛尘书当初于战境设局暗杀洛小惜所派遣的那些刺客,陆风对于洛家的怀疑不由又深了几分。 无疑,狱执一案所牵扯的造化丹,不止于公孙世家有着嫌疑,洛家的嫌疑同样有着不小。 此刻,后方庭院之中,站在那护卫跟前的仅有着两人,二人尽皆身裹束身纯黑战铠,脸戴漆黑面罩,腰间悬挂有代表着身份的‘隐’字令牌。 此般神秘扮相,也难怪洛天赐并不知洛尘书这号人的存在。 虽说此刻负责问话的乃是洛尘书,但显然于二者间,他的身份要低微许多,每次都是得到另一名隐卫首肯才开的口。 “将那刺客带过来!” 洛尘书朝着护卫下达指令。 另一名隐卫则是饶有所思的看着另一侧的废墟,感受着那倒塌的残渣中隐隐残留的一道气息,不禁为那股剑意所震撼,失声道:“这是大公子的贵客所造成的?” 一旁正拾掇清扫的侍从头领连忙点头回应,顺带指了指陆风此刻所住的屋子。 洛尘书神色一凛,轻声问道:“师傅可要去见一见那位贵客?” 此行洛家本部执事堂因感受到别苑大阵出现异动,特派遣隐卫‘残云’来此调查,若非碍于师徒这层关系,洛尘书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此般差事的。 以他的资历,想要参与进家族大事,少说还要有着三五年光景。 而洛家的隐卫,一般也只以代号称呼,例如眼前的‘残云’,残云二字便是取自其成名之技‘残云掌’。 洛尘书因实力低弱的缘故,直接是没有自己的代号,隐牌上刻着的也唯有‘小残云’三字,起到着连带责任制,一经惹出事端,会由他师傅全权负责。 残云点着头,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贵客自是要见上一见,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我洛家贵客!” “但在这之前,需先见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 洛尘书遵从点头,“希望这刺客和贵客间莫要有什么牵连,如若不然,大公子可又要惹出麻烦来了。” 残云脸色一凝,指责道:“不该在意的事情莫要起什么同情心思,谨记好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洛尘书连忙点头。 屋内。 褚佑薇此刻已是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了,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陆风甚至可以感受到,褚佑薇扣在自己脖颈处的手掌心上,都隐隐出了很多冷汗。 或许是平日里接触胭脂水粉各式香料的缘故,褚佑薇手上所出的汗珠,竟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比之寻常花香还要来得好闻许多。 “待会他们若是闯进门来……”褚佑薇犹豫间再次凶狠狠的朝陆风威胁道:“你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敢害我,我死也要拖你一起。” 说话间,还用力的扣了一下陆风的喉咙,直叫得后者脸色憋红才松开一丝,起足了威胁之意。 见陆风‘被迫’顺从点头,褚佑薇又开始思量起自己处境。 自己就这般藏于床榻之上,哪怕屏息凝神、气息内敛了,那也断然瞒不过天魂境魂师的感知,一经被感知出床上有着两人,定会引起怀疑…… 正当褚佑薇忐忑不安之际,余光突然瞥向了床尾嵌着的某块玉石。 “这是……阵法?” 褚佑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虽看不出具体是何阵法,但洛天福既然有意布置在床榻之上,显然定有着一定的防备之效,指不定可以骗过外界的感知。 “起来!”褚佑薇扣着陆风喉咙,将其扶起了身,“你懂不懂这座阵法?赶紧将它布下!” 陆风被扣的难受咳嗽了一声,目光朝床尾看去,见是座有着隔音隔灵效果的辅助类阵法,当即便应了褚佑薇的要求。 他同样的,也不想褚佑薇被洛尘书或者护卫给逮住,此刻后者若是被发现,难免会被怀疑是同那刺客一伙,从而受到严刑。 嘎吱~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阵吟声响起,那隔绝气息之阵成功被布下,不多不少,完美覆盖着床榻每个角落。 褚佑薇脸上闪过一抹安心,随即想到那声嘎吱动静,又不满道:“你给我老实点,别想整出什么声响来求救!” 陆风直呼冤枉,解释道:“此阵应是洛天福用于床榻间行欢只用,因同床榻紧密结合缘故,才会避免不了的发出那声嘎吱声,也正因结合紧密,此般动静声音在阵法持续期间,断不会再发出丁点。” 褚佑薇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陆风那句‘不会再发出声响’的含义,不由大骂洛天福之流龌龊,竟想到以阵法来掩盖寻欢时床榻摇晃的声音。 门外。 护卫已是将那刺客带到了庭院之中。 洛尘书暗暗打量着被点住穴道,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子,见那女子十**岁模样,穿着一袭青白长衫,简约而又朴素,透着几分娴静婉约之态,浑然没有半丝像刺客的模样,反而像是府上刺绣的女工。 疑惑间一股绵密的气息贴向女子,感应着后者实力。 “还真只有五行境?” “这般实力,也敢来洛家别苑行刺?” 洛尘书眼中透着几分不解。 “我不是刺客,我是来找人的!” 女子挣扎间想要起身,但却被护卫再一次摁了下去,“再敢乱动,我可就不止封住你灵气了!” 女子闻言,当下老实了几分,再一次强调道:“我真是来寻人的!” 屋内。 褚佑薇听得外界动静,更是确信此刻被当刺客抓起来的正是林小瑾无疑,一时间内心再次慌乱了起来。 想出面营救,可自己何尝不是自身难保的局面! 陆风这时也听出了外头之人的声音,心中不禁纳闷加无语,林力云这两个至亲之人,咋个就没一个消停的,一个接着一个破天荒的敢来洛家闹事! 屋外。 洛尘书皱着眉头质问道:“你是何人?又是来寻何人?” 女子犹豫了一瞬,坦言道:“我是林家小姐,来寻……” 话到嘴边,林小瑾突然凝滞,想着褚佑薇若是行刺成功已然脱身,那么自己此般供述,岂非会害了她?若是还没动手,那就更不能将之暴露了。 “来寻我的!” 突然自里屋传出的一道声音,缓解了林小瑾的尴尬,让她神色陡然一松。 但随即又起了别样的担心,心中狐疑:‘谁在救我?’ 说话的自然是陆风。 但此刻却并不完全是他本意,还有着一部分是受褚佑薇胁迫所致。 屋内。 床榻上的床帘已经拉下。 陆风在褚佑薇有意的‘指导’下,半坐在床沿边边,除了脚和头暴露在床帘外,其余都隐在里头。 当然,同样隐匿着的还有褚佑薇,以及她运转灵气抵在陆风后背一处死穴上的指尖。 护卫闻言,识相的跑上前,将房门打开。 林小瑾探着脑袋往里看去,见竟是陆风出声后,内心不由一喜,连声嚷道:“对,对,我就是来寻陆大哥的。” 虽说只是泛泛之交,甚至仅知道一个姓名。 但林小瑾坚信,冲着自己哥哥那层关系,陆风断然不会见死不救。 第八百六十二章、好歹给我件衣服穿啊! 第八百六十二章、好歹给我件衣服穿啊! 洛尘书在瞧见里屋开口的竟然是陆风,眼中不由透出几分意外。 二人于东元灵狱之中虽无多少接触,但后者之名,凡是在东元灵狱历练过的,又有几人会不知晓。 “他就是大公子的贵客?” 洛尘书愕然的看向护卫,不禁有些暗暗佩服陆风的手段。 自己这才刚回归家族不久,后者充其量不过也才来十天半个月的,怎会突然一下子结交上了堂堂洛家大公子?还被奉为了贵客? 一时间,洛尘书心中竟还有着几分嫉妒。 如他这般身为洛家的隐卫,将来出师后,必会受洛家家主差遣,此生追求的也无非就是‘重用’二字。 林小瑾这时已经站起了身子。 护卫由于陆风出声的缘故,当下没有在拦阻林小瑾半分。 “且住!”洛尘书突然出声叫停都快走进屋内的林小瑾,再次质问道:“即使来寻大公子的贵客,何以要翻墙而入?进府后还鬼鬼祟祟的打晕一名仆从?” 林小瑾整个人顿时为之一僵。 里头褚佑薇紧张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本能的抓紧了陆风的后背衣衫。 好在林小瑾急中生智应付了下来。 “我……我不敢光明正大的来见陆大哥。” 说着竟透露出几分扭捏委屈姿态,“只能趁着他相好的不在的时候,才敢来寻他。” “偷欢?”洛尘书一怔,脸上不禁浮现起几分玩味笑意。 早在东元灵狱之时,他便对陆风的风流事迹有过耳闻,后者可是在初入灵狱没多久,便将狱内一等一的美人导师哄骗上了床,那时还闹出了不少绯闻和动静,后来更是传出其姐妹通吃的事迹。 是以,对于陆风此般背着相好,私约别的女子的借口,见怪不怪,本能的便接纳了下来。 而躲于床帘后的褚佑薇听得林小瑾此般胡诌话语,心中不由满是喜乐,别人不知,她可最清楚不过,此般背着夫人寻相好的桥段,可不正是当初二人一起看的一曲戏剧中的情节嘛。 对于林小瑾急中生智,活学活用不由感到欣慰。 残云站在一侧,冷眼看着洛尘书的表现,见后者似不再打算进一步调查,不禁脸色一沉,自行接过棒来,朝陆风开口道:“我洛家护苑大阵今日闹出的动静,是你所为?” 陆风点头认下,“非常抱歉,在下研习阵法时不慎出了纰漏,导致了阵势的宣泄,待见着天赐兄后,在下定当亲自同他赔罪。” “阵法?”残云惊疑的目光再次扫了眼远处的废墟,暗暗感知下,竟真的发现了一丝违和,此般残留的剑意似乎真是假借阵玉一类宣泄而出。 当下心中存在的疑虑也不禁少了几分。 至少在他看来,陆风的回答还是说得过去的。 若是真有别的企图,此般宣泄的威势也不会仅是攻向大阵的边沿,而不伤及根基。 加上林小瑾那身居家扮相以及微弱不堪的实力,也确实没点像来刺杀的模样。 “也罢,”残云叹息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打消了进一步调查的念头,“既是大公子的贵客,那便待大公子回来后自行交代和处理吧。” 此般结局于他而言无疑是最好不过,身为隐卫,最忌讳的便是得罪未来可能成为家主的洛天赐或者洛天福之流。 “把门带上!” 陆风朝转身的护卫喊话,同时朝林小瑾投去了一个眼神,示意后者朝自己再靠近几分。 护卫看了眼残云二人,见后者不再反对,当下也是恭敬的关门离去。 屋内。 林小瑾眼看房门闭合,悬着的心这才安定几分。 来不及喜悦,开口间便想向陆风求助,要求后者替自己救下褚佑薇。 但却突然瞧见床帘被掀了开来,一名眼生的女子露了出来,继而又比划了几个只有林小瑾知道的手势。 “佑……有人?” 林小瑾认出女子身份,心中顿感惊喜,在褚佑薇眼神示意下,脱口的话语强硬的收敛了回去,‘佑薇’二字好在没脱口而出。 林小瑾对于褚佑薇突兀的出现在陆风床上,虽不明所以,但心中却出奇的没有半分替哥哥难过或者别样的心思,反而对于心中一直存在着的一个计划,更坚定了几分。 “陆大哥,谢谢搭救,我先回去了。” 林小瑾自褚佑薇比划间明白了后者之意,当下没了原先的那份担心。 陆风也不挽留,细想之下也是明白了林小瑾来此的目的,多半便是为了褚佑薇而来,眼下后者安全,她自当先离去为上。 救一人总比救二人来的方便。 眼看林小瑾即将转身离去,褚佑薇挤眉弄眼比划手脚间不由更慌乱了几分,急的就差把脸上的易容给摘去了。 陆风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虽感身后窸窣动静传出,但却并不知褚佑薇此刻在干嘛。 林小瑾虽瞧见了,但却对褚佑薇此刻不断比划手指的暗示之意,也是有些难以理解。 细想之下,误以为后者是在担心自己纳具之故,当下不由暗示着回应:“豆汁馆门外的砖头裂了,赶明儿个还要找人来修一修。” 言外之意,你藏于那的纳戒,我已经替你保管好了。 见林小瑾径自离去,褚佑薇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啊,分明是想让林小瑾给自己留一套替换的衣服啊! 难道都看不出,自己现在穿着别人的外衫,里面是空荡荡的吗? 褚佑薇气鼓鼓的自叹气,方才就差直接摊开外衫,将只剩丁点的内里给暴露给林小瑾看了。但想到后者是林力云的亲妹,而自己又在别的男子床榻上,若再暴露此般穿着,未免太过分了些。 无奈之下,褚佑薇唯有再度裹了裹外衫,泄气的坐在了床榻之上。 “你是来刺杀洛天福的吧?” 陆风开始探听起褚佑薇的意图,结合种种迹象来看,他已发现褚佑薇的暗算对象一开始应该不是他,只因误住洛天福房间的缘故,加之柜中看不到他的模样,误以为是洛天福才导致的后来一系列事情。 褚佑薇脸色一沉,要挟道:“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瞎打听,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伤你分毫,待外界消停,我便会寻机会离去。” 陆风无奈,见褚佑薇一副冰冷姿态,唯有陪着后者僵持在了原地。 第八百六十三章、可有怀疑对象? 第八百六十三章、可有怀疑对象? 屋外。 洛尘书轻声的朝残云开口,“师傅,那林家丫头走了。” “由她去吧,”残云神色冷漠的扫了一眼,“大阵无碍,还不到我们插手的时候,待大公子回来,由他自行去处理。” 洛尘书听从,暗暗想着早已派人去寻洛天赐,后者怎到此刻还未赶回。 与此同时。 距离玄金城以西二三十里之外的西羊山。 洛天赐赶至西羊山后,才堪堪接管熟悉那里的现状,还停留在那突然现世的‘精铁矿脉’震撼之中,便收到了‘陆风拆家’的噩耗。 这不由让他倍感无语,咋就喝个酒还把他家给拆了。 洛天赐沉默了一阵,考虑到西羊山眼下的处境,虽说精铁矿脉价值非凡,一经占据,能让家族得到不少资源,但此刻已有多家势力收到消息赶来,俨然已是一滩浑水局面。 若只是秦家、器宗这等势力意欲争抢开采权,洛天赐或许还会犹豫一下要不要也分一杯羹,但眼下君子雅竟也掺和其中,不由让他生了几分犹豫。 思量间,考虑到洛小惜也即将嫁入君家,当下打消了趟这浑水的念头。 且让他们争去吧! 西羊山另一侧营地之中。 一座临时搭建的棚屋内,君子雅坐在一张宽凳之上,正皱着眉头聚精会神的审视着西羊山的地形图。 前阵子西羊山一带接连下了大半个月的暴雨,导致了山体崩塌,土层断裂,也意外将埋于地底深处的一条精铁矿脉给暴露了出来。 原本君家是第一个收到此般消息的,但那时候恰逢拍卖会在即,君子谦百般相邀,君子雅脱不开身下不得不改变计划,授权给了手下人去西羊山勘察、占据,以至于被别派势力有机可乘,错失了关键时机。 对此,君子雅心中一直存着一口怨气,这本该可以毫不费力占据的天然资源,眼下却要在同别派势力争夺中拱手让出去一部分! 倒不是说君家势力比不过秦家或者器宗之流,而是此等天地资源争夺向来不会彻底撕破脸皮,斗个你死我活。 一般在未被某个势力彻底占据管制的情况下,通常都会以先来后到的顺序,分割比例进行开采,亦或是经由协商以源石资源换取别派势力放弃开采权。 眼下,由君子雅为主的多方势力,也正就此条矿脉进行着协商谈判之中。 但因矿脉具体深度、精纯度、含量都尚且不确定,无法估算其具体价值,短时间内也断然协商不出个结果。 无疑,将使得她不得不在此耗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让得君子雅心中的不满更甚,君子谦此般邀请自己参加拍卖会,若说能表现完美也就罢了,可结果却是弄得一团糟,还弄出一个新的烂摊子! 就在君子雅心中不满之时,棚屋外,君子朔和君子谦二人同骑一座苍鸾坐骑,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这里。 在护卫驱策坐骑落地的第一时间,二人便奔向了君子雅所在的棚屋。 “姐~”君子谦人未进,抱怨的声音便已响起,“小弟这回主持的拍卖会,被人给阴惨了。” 君子雅本就不顺心的脸色顿时更沉了几分。 “成交册!” 一侧的焱雀听言,当即伸手向君子谦讨要。 君子谦一愣,尴尬的挠头,“来时太匆忙,忘带出来了。” 一旁的君子朔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纳具中取出了他观看时所记载的草稿。 虽说是草稿,但比之库房最终定下的成交册,可还要来得详细许多,里面明确列明了每一件拍品上架后的每一位掺和的竞拍者,以及最终的成交价。 “都说说吧,”君子雅冷冷的扫了君子谦二人,一边径自看阅起手中有些杂乱的草稿。 君子谦直言道:“其他倒还好,就有一件事情太过奇怪,我怀疑有人再借拍品‘环涡榕树’为跳板,进行敛财,坑了孙柳柳三百三十块上品源石。” 君子雅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君子谦沉思道:“我先前已经去过秦家,找过寄拍此件拍品的秦朝瑟,但后者一口否认了下来,声称从未有过此事。我气恼不过,与他对质,竟发现后者那个时候正受其大哥之命拜访着潘家小姐,确有着不在场证明。” 君子雅微微抬头,扫了一眼,“你是怀疑有人冒充秦朝瑟身份?” 君子谦脸上透着纳闷神采,“按说那一夜我虽未瞧见秦朝瑟那小子的真面目,但其散发的气息和说话的姿态,可以肯定是他没错啊……” 君子朔附声说道:“此般要么就是秦朝瑟那厮太过狡猾,演了出不在场的好戏;要么就是真的有人在将祸水引向着秦家。” 君子谦苦丧着脸,“姐,你可要好好管管啊,这有人都欺负到咱君家头上来了,竟敢那律司楼充当他敛财的工具,实在太不将我们君家放在眼中了。” 君子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依旧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草稿,翻阅间还动手于某几页上折了个角,似有所发现一般。 目光看向君子朔,开口问道:“你全程看下来,可有什么发现?” 君子朔回应道:“确实有人在暗中谋划,拿我们君家当作敛财跳板,但就环涡榕树一事来看,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针对的孙家,或者说是孙洛两家,甚至将秦家也算计在了其中。” 君子雅冷冷的笑了一声,“那幕后之人的胆子倒是不小,一场小小的拍卖会,竟将玄域顶尖的四大家族都算计了一通。” 君子朔点头,“自洛天福和孙柳柳口中问出,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日她们二人均收到过神秘传信,虽具体信函内容他们并不愿透露,但却坦言,都是要挟着他们拍下这环涡榕树,故而才会让得本是辛类的拍品,成交出了全场最高的价格。” 君子雅缓缓放下手中草稿,直言问道:“可有怀疑对象?” 第八百六十四章、姐姐怀疑青山宗主? 第八百六十四章、姐姐怀疑青山宗主? 君子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回应道:“纵观全程,就环涡榕树拍卖一事,牵扯进的势力有孙家的孙柳柳、洛家的洛天福、秦家的秦天良,以及二楼的某位神秘麻衣客,除却孙柳柳这一最终的‘受害者’,其余人的嫌疑都不小。” “洛天福虽说借口声称有人传信给他过,但就他那吱吱呜呜的回应来看,也不能排除嫌疑,甚至他是全程给孙柳柳使绊最狠的一位。” “秦天良亦是如此,就其竞价时的表现来看,似存着几分犹豫担忧,好似生怕成功拍得此般物件一般,此举若他不是纯粹为了使绊,那他就很可能是幕后挂拍之人。” “还有那神秘的麻衣客,按说寻常人见孙洛秦三家相争,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反而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掺和竞价,实在有违常理,事后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场,也不由更添嫌疑。” 君子雅饶有兴致的看着君子朔,进一步问道:“你待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君子朔想了想,开口道:“不主动、不逃避、不推辞。” 君子雅暗暗点头,眼中透着一抹赞赏。 一旁的君子谦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朔哥,你这说得什么啊,能不能明白些?” 君子朔解释道:“此事明面上是冲着我们律司楼而来,但事实上,那人的目的旨在孙洛二家,无需我们出面,他们自己便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断然会追查到底。” 君子谦恍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主动去调查,但也不逃避,在他们需要帮助时,也不推辞,是不是这个意思?” 君子朔点头笑了笑,“就这件事而言,我们从旁打配合就好,但对于受损的君家颜面,却不得什么也不做。” 君子谦疑惑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挽回颜面?” 君子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严肃且凝重道:“律司楼的规矩,是时候改一改了。” “什么?”君子谦一怔,神色显得有些惶恐,律司楼的规矩数百年来都不曾有过更改,他怎敢枉来? 下意识的看向了君子雅所在,征询着后者意见。 君子雅沉声道:“你若还想当这律司楼的楼主,那便拿出点魄力来,让族中长辈们看看!” 君子谦显得有些忐忑,“还请姐姐指点。” 君子雅当即脸色一板,“什么都要我指点,你何时能独当一面!” “此事便权当作你最后一次考验,若想不出挽救之法,这律司楼的楼主之位,你也就别再惦记了!” 君子谦心中叫苦连天,嘴上却不敢反驳半字。 君子雅又道:“你先回去,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整改,届时我要看到成效!” 待君子谦离去后,君子雅朝君子朔开口道:“这事你也多上点心,回头看着子谦一些,别让他情急做错事情。” 君子朔点头,他心中倒是想出了一法,可以避免今后如类似环涡榕树恶意竞价之事发生,那便是设置一个品类标准,一经竞价超标,便需以真实身份前来认领寄拍金。 如此一来,当可大规模减少此类被钻空子的可能。 君子雅放下手中的草稿,再度朝君子朔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心中的真实看法了吗?” 君子朔失笑,“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姐姐。” 说着接过草稿,神色陡然严肃了起来,“据子谦透露,那一夜同环涡榕树一起寄拍的还有着那两块宗派令。” “早前我们君满楼独有的信息渠道已经查明,驭兽庄和雷火门的两块宗派令均由玄风拾荒客所夺。” “故而,所有的这一切,恐怕都是这号新近冒出来的人物所鼓捣出来的。” “但玄风拾荒客究竟隶属哪方势力,却是不得而知。” 事实上,君子朔碍于私心作祟,还有着一些事情没有坦言,那便是他已经隐隐猜测到了玄风拾荒客的真实身份。 君子雅饶有深意的看了君子朔一眼。 仅是这么一个眼神,便叫的后者心中一阵发虚。 “此事交由你进一步跟进。”君子雅严肃的示意道:“这两块宗派令,其一由洛天赐拍得,其二由青山剑宗所得,单从表面来看倒是都没什么大问题,但细想下,二者却也都存着不小嫌疑,不排除自倒自卖的可能,尤其是这青山剑宗。” 君子朔猛然一惊,暗叹姐姐的心思未免太过细腻了一些,仅是一份草稿,便已同他全程看下来的观点几乎一致了。 而先前他对玄风拾荒客身份的猜疑也是在陆风头上,是因君子默曾经提及过玄风拾荒客一事,而后者又是他的结义兄弟,二者联系一起,不免有些猜疑。 而之所以没有坦言,也是因那一日瞧见陆风城门口送别好友时的情形,那一道女子的背影,像极了他日夜思念的梦中女孩。 ‘血瞳晶、黑元丹、枯海元石、寂冲玉……’ 君子雅一一念叨着陆风于本届拍卖会上所得的物品,嘴角浮现三分冷意,讥笑自语:“还真会挑东西!” “看来还真是懂得利用这些物品的手段啊!” 原先本就对陆风身份存着一份猜疑的她,在瞧见此般事情后,心中不由更确定了几分。 暗暗估算了这些物品累计的成交价。 君子雅狐疑的看向君子朔,“可有查过这青山宗主从何而来这么多源石用以竞拍?” 君子朔点头,“说来也巧,青山宗主于律司楼偏阁领走竞拍物后,不少人对其阔绰指指点点流传出了不少闲言碎语,恰逢那时洛天赐在场,无意间透露其欠下青山宗主数百上品源石的事情,这才打消了众人对青山宗主的猜疑。” 君子雅眼中的狐疑不减反更浓了几分。 “交代你两件事情,”君子雅朝君子朔开口道:“我这段时间脱不开身,你去查一查洛天赐拍得宗派令具体用途;此外,留意一下青山宗主这号人物。” 君子朔一愣,“姐姐怀疑青山宗主?” 君子雅冷冷的点了点头,“就目前来看,他无疑是此届拍卖会最大受益者。若是洛天赐所拍的宗派令最终也交于他手,结合二者的私交,那便基本可以确定,他便是玄风拾荒客!也是策划布局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第八百六十五章、你上得床来! 第八百六十五章、你上得床来! 君子朔犹豫间开口问了一句,“若是证实他便是幕后黑手,姐姐待要如何?” 君子雅冷冷的哼了一声,“但凡有损君家颜面者,后果你应该清楚,不管他是何人,是何背景,又是何谁相熟,结局都唯有死路一条!” “一经证实,便即刻派人将其抓来,但切记要留个活口。” “我,还有事要问他!” 君子朔神色凝重的应下,心中却在思量着,无论如何,在这之前,他也要自陆风口中先套出那道背影的真实身份。 待君子朔离去后。 君子雅唤过焱雀,吩咐道:“影狐自打入了我‘雅轩’,也沉寂得够久了,也该让他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焱雀一怔,惊道:“小姐打算安排他去对付那青山宗主?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对于‘影狐’之名,旁人或许不知,但焱雀却清楚的很,若说怀子游是现今年轻辈的第一杀手,那这影狐的前身,便是魂师界第一杀手! 在焱雀看来,此般人物,猎杀天魂境后息魂师都可轻易办到,向来是君子雅手中的杀手锏一般的存在,眼下却要被用来对付一名不入流的魂师,这怎能叫她不吃惊? 君子雅冷冷的扫了眼焱雀,不喜道:“莫要在质疑我的安排!” 末了,又解释了一句:“要了解一个人的底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自他身边的人入手。” 焱雀再次一惊,“小姐是想让影狐去抓人?” 对此,她不由更为不解了,区区抓人小事,安排她即可办到,何须出动和暴露那般厉害的人物啊,像影狐这等存在,影于暗处,无疑是最可怕的啊。 君子雅冷冷的笑了一声,“他可是子默的好兄弟,若是被子默知晓了我做的事,叫他该如何?” 焱雀这才明白,君子雅出动那般厉害的人物,只因是想不留丝毫痕迹,以免君子默记恨。 …… 玄金城,洛家别苑。 陆风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君子雅所怀疑和盯上,此刻的他正面临着又一个尴尬的处境。 在林小瑾离去后不多时,洛家二公子竟突兀的派人回到了府上。 好在来者不是洛天福的护卫德叔,而是花船上的一名小厮。 那小厮因是奉洛天福之名的缘故,在府上丫鬟的带路下,一路畅行来到了后院之中。 在被护卫拦下后,那小厮扯着阴阳怪气的嗓门,传出了极其阴柔的声音,“撒开,奴家可是奉了洛二公子之命来取他的宝贝的,耽搁了尔等可承受不起!” 声音听着让人不禁反胃加恶心。 褚佑薇此时却顾不得此般感受,听得那小厮意欲进入屋内,紧张的心陡然又提了上来。 好在护卫以房屋被贵客占据不得擅自叨扰为由,呵斥走了那小厮,。 但就此情形来看,今夜怕是很难安宁的撑到天明了,不稍多时,洛天福怕是会气冲冲的杀回来。 “你身上可有生灵袋一类的器具?” 情急之下,褚佑薇逼问向陆风,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后者身上,也只能盼着后者在脱离胁迫后不会将自己供出。 陆风下意识的扫了眼手上的麒麟环,但却并不做声,倒不是他不愿帮褚佑薇,而是此刻里面可困着孙诚诺,虽说后者被封禁处于昏迷状态,但贸然被褚佑薇发现这一秘密,难免不会牵扯出什么新麻烦出来。 陆风断不敢冒险如此。 当下无奈拒绝了褚佑薇的问话。 褚佑薇见最后一条道路也给堵死,心中不由一阵死寂,洛天福一旦回来,那恐怕免不了会不顾一切的闯入,甚至是将陆风这一贵客驱逐出自己的房间。 褚佑薇倒也不是没想过就这样挟持着陆风逃出去,但在不确定陆风于洛家的价值下,也不敢枉为,就是挟持了出去,又能跑得了多远。 “你上……上得床来!” 思量间,褚佑薇心中不由萌生出了一个念头,许能躲过这一劫。 陆风照做,朝后挪了挪,双腿横到了床上。 褚佑薇挥手间扇出一道灵气,将床帘铺整遮挡,同时朝陆风威吓道:“待会若是洛天福真来了,你便佯装身体抱恙,隔帘与之对话,无论如何都不可暴露我,否则……否则我死前也定要拖你一起。” 陆风无奈点头,事情发展至眼前地步,他也断然不好再坦言已知后者身份,愿意配合带她离开一类的话语,如若不然,怕是会让得后者无地自容,指不定没被洛天福害死,反倒因名节问题,自寻了短见。 唯有装傻充愣,见机行事了。 褚佑薇还在思量着自己的计策,想着‘佯装抱恙’一词,目光不由扫了陆风一眼,气色红润,神光焕发,衣衫端庄,仪表堂堂,哪有半分病恹恹之状? 当下不由气恼,指责道:“你……你把衣衫也脱了,躲进被褥之中!待会开口声音尽量弄得虚弱沙哑些。” 褚佑薇说话间,面色不由再次红了起来,在这之前,她是做梦也不敢想,自己竟会同一男子在床上待这么长时间,还主动让一名男子在自己眼前脱衣进被褥。 可让她绝对想不到的事情,俨然还不止于此。 陆风配合着照做,见褚佑薇因为羞怯的缘故,目光闪躲间,一度指尖也都挪移开了他身上的死穴。 对此,陆风心中不由一阵无语。 正胁迫着人呢,敢不敢有点水准? 这叫他装模作样的配合都有些心虚了都。 因为陆风入被的缘故,褚佑薇回过神羞怯的将手抽了出来,转而再次扣住了陆风的喉咙。 对于药道并不精通的她,所知道的人之死穴也寥寥无几,且大多都位于背部,当下陆风脸朝上的平躺下,显然也不再适合以穴胁迫。 在她看来,还是掐住喉咙来得保险,只需运转灵气稍稍用力,便可拧断脖子了。 此般威胁也定最为有效。 “影子!” 陆风目光无意间瞥了眼床榻里侧,见因内外光线差的缘故,褚佑薇的身影郝然印在了里侧墙壁之上。 褚佑薇见状,顿时也惊了一跳。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竟一下子匍匐了下来。 而这一匍匐之下,好巧不巧的险些撞上了陆风的鼻梁。 二人四目相对,僵了一瞬。 褚佑薇刚恢复平静的脸色,不受控制的便再度涌上了一层红晕,急忙挪过身子,压在了另一侧。 而这一压之下,不由让她心跳陡然又加快了几分。 竟和陆风同枕在了一个枕头之上! 同床也就罢了,此刻竟还意外共枕了。 再下去,等会岂不是要睡一条被褥了? 一时间,褚佑薇内心不由千思百绪,复杂到了极致,决不许自己再作任何出格之事。 “你安静些!” 陆风无语的提醒了一声,褚佑薇此刻的心跳不免动静太大了些,呼吸也如奔走了数公里刚停下一般,微喘连连。 本就处于极度紧张和羞臊情况下的褚佑薇,陡然听得陆风这一叫嚷,险些无地自容的要晕过去。 心中一度暗骂后者不解风情,自己此般还不是你惹得,你反倒好,嫌弃我来了。 褚佑薇心中竟莫名有些委屈。 匍匐间依旧扣在陆风脖颈处的手不由用力了掐了一下,本想着出出气。 这一掐之下,不由让她内心更觉紧张了几分,贸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郝然正如新婚小夫妻那般,含情脉脉间的调情啊,似怀抱着自己的好郎君啊! 第八百六十六章、是哪位贵客? 第八百六十六章、是哪位贵客? 就当褚佑薇还处在心烦意乱紧张不安之际,门外突然传来的嘈杂声,更是将她紧张的心弦绷到了极致。 “二公子~” 沿途一声声问安,无不彰显着洛天福果真回了府上! 此时的洛天福身上穿着的虽然依旧是在律司楼竞拍时候的那身暗灰色华服,但腰间系着的却不再是他那标志性的华丽腰带,而是换作了一根碎花长布条。 此般布条材质粗糙低廉不说,与之扮相还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一路走来,护卫侍女心中无不好奇,自家这二公子今儿个怎会穿的如此不端庄。 洛天福来到庭院,看着自己的屋子房门紧闭,本就趿拉的脸色顿时火冒三丈,犹如被点燃了的炮仗,随时都要爆发一般,让得一众丫鬟见了,不禁心生畏惧。 “里头,是哪位贵客?” 洛天福毕竟是洛家二公子,虽然愤怒,但却并未丧失理智,在‘贵客’二字面前,也断然不敢太过冒失,行那赶人之举。 在他看来,能被洛天赐请来并且以贵客之礼相待的,少说也至少是一流势力级别的宗主一类,那般存在,他虽说不至于感到畏惧,但却也不敢得罪。 毕竟,他也是洛家的一份子,一言一行可也都代表着洛家。 此行洛天福之所以赶回来,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见一见那位贵客,后者虽说是洛天赐请来的,但此刻毕竟住着他的房间,若是那贵客有着价值,那他便趁此机会大方让出,并也结交一番。 想来,那贵客也断然不会拒了他的好意。 毕竟,于外界而言,洛家未来当家做主的到底是洛天赐还是他洛天福,可还说不准! “是,是青山宗主。” 护卫冷不丁的回应,让得洛天福脸皮陡然一抽,诧异的目光瞪向那护卫,“你说什么?青山宗主?就是今夜拍卖会上耍尽风头的那个小人?” 护卫脸色尴尬的点着头。 洛天福心中的怒火当即不再收敛,不屑叫嚷:“这样的人也配为我洛家的贵客?大哥还真是越活越昏头了,什么样的人都敢结交!” 话语越说越响,后半句话俨然是有意传进的屋内。 在得知贵客身份居然是陆风后,洛天福心中的忌惮便浑然不剩,考虑到青山剑宗如今的处境和在圈内的名声与人缘,更是引以为耻。 此般贵客,他可不会在乎分毫,换作旁人,他兴许都不敢直接驱赶,以免届时同洛天赐闹僵,争到执事堂去,但贵客是青山宗主,他却没此般顾虑了。 别说是驳了洛天赐的颜面,就算当众杀了这贵客,洛天福自问也有着十足的把握,逃过执事堂的问责。 洛天福见自己有意叫嚷的声音传出后,里屋都不见有任何回应,当下不由怒气冲冲,快步上前,一脚便将房门踹了开来。 “还不给我滚出来!” 洛天福厉声呵斥,满脸寒霜,在得见陆风竟毫无顾忌的躺在他的床榻之上,连带着还将那隔音阵法都给布置了下来,眼中更是闪现出了杀意。 “抱歉,咳咳~” 在褚佑薇手指一掐一捏威胁下,陆风配合的发出了声音,“在下修行出岔,身体抱恙,形容不佳,请恕暂时无法起身相待。” 洛天福满脸寒霜,愤怒道:“我管你出不出岔,抱不抱恙,今儿个你就算死,也要给小爷死外头去,别脏了小爷的床!” 就在洛天福即将发怒动手之际,门外出现的两道身影让他不由为之收敛了几分。 “隐卫?”洛天福忍着怒意扫了眼院中听到动静赶来的残云和洛尘书二人,带着几分恭敬的问道:“二位怎会突然来此别苑小地?可是族内出了什么事情?” 对于‘隐卫’这号存在,洛天福是万万不敢开罪的,相反,还要变着法的讨好。 在洛家,有着一例不成文的说法,那便是得隐卫者得天下。 故而,无论是洛天福还是洛天赐,在正式堪当洛家家主前,对于隐卫这股势力,都是需尽可能多的拉拢讨好的。 但身为隐卫,也清楚,在洛天福或者洛天赐正式堪当家主之位前,断然是不能表明站位的,且不能过分的接近某一位,如若不然,他日上位的是另一位,那他们必将受到针对,甚至是彻底清洗替换。 残云此刻现身,只是因职责所需,生怕洛天福在暴怒之下作出什么过激行为。 倒不是担心后者会将谁打伤或杀死,只是害怕洛天福实力不行,打人不成反被杀。 有隐卫在的地方,洛家二公子若是被人给杀了,那他这隐卫可也就到头了。 面对洛天福的询问,残云平和的回应解释了一番来此的理由。 洛天福本不在意的脸上陡然听得是因陆风布阵出错,损耗了护苑大阵之故,不由为之一惊,远远扫了眼已清理大半的废墟,心中起了三分忌惮。 此般攻势,他可决然抵挡不住。 但细想之下,考虑到陆风此刻的虚弱和病恹恹之态,心中又不禁起了几分胆气。 恰逢这时,远处一名老者走来,这让得洛天福胆子更大了几分。 “德叔,可有办妥?” 老者正是洛天福的亲信护卫,有老者在,一侧还有着隐卫镇守,洛天福自信,断然不会再有什么差池。 德叔点了点头,轻声的道了一句:“已派人将那花船全部封锁,待公子前去盘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旁的残云恰好听到了此般话语。 好奇之下,开口问道:“二公子封锁花船是何故?” 洛天福脸色一僵,随口回应道:“早前玩乐时,瞧见船上有着一名小厮偷窃,一不留神让他给跑了!” 残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眼底深处却透着一抹隐晦精光。 “德叔,”洛天福带着老者一同来到里屋门槛处,指着床榻开口:“大哥一时糊涂受人蒙蔽,结交了不三不四的好友,德叔赶紧帮着将他给赶出去。” “那人是?”德叔迟疑,目光看向床榻,但因帘幕遮蔽的缘故,并不能看穿分毫。 洛天福直言道:“是今夜于律司楼内恶意使绊的小人!” 德叔脸色一凝,“青山宗主?” 第八百六十七章、温润绵柔,软若云朵 第八百六十七章、温润绵柔,软若云朵 洛天福点头,直言道:“德叔也该清楚,青山剑宗如今的名声有多差,圈内有着多少敌人和不待见它的势力,我洛家断然不可与之有牵连,我这也是为大哥好!” 德叔暗自点头,体内灵气已跃跃窜动,临近出手之分,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人真是大公子请来的?” 不待洛天福回应,一旁早已急的满头冷汗的护卫连忙开口:“是大公子请来的贵客,二人早前还在庭院内舞剑饮酒,畅谈风月来着,此厢是因客房损坏,才……” “住口!”洛天福冷冷的瞪了一眼护卫,“这里没你什么事,滚远点。” 护卫一惊,连忙躬身退下。 洛天福再次出声:“德叔,将那人给我从床上拖下来!” 德叔眼中迟疑之色更浓几分,在得知陆风同洛天赐关系后,心中更是不愿做此般害得洛天赐限于不义之事,但碍于洛天福之命,不得已下唯有迈着步上前。 “青山宗主,”德叔声音尽量缓和了几分,“还请出来一见。” 想着以理驱人,届时婉转余地也能多几分。 陆风再次压着嗓子回应道:“抱歉,在下身体抱恙……” 洛天福打断,厉声道:“德叔,别和他墨迹,赶紧的!” 此时,床榻上的褚佑薇早已惊吓的本能的贴在了陆风身上,生怕被人察觉的,更是整个人都躲进了被褥之中,全身上下都隐没了下去,唯独一双手还死死扣着陆风的脖颈。 但也正因此般紧密的接触,同处一条被褥的亲密,让得褚佑薇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妙的气息。 那是一股久违了的幽香,缥缈而又悠远, 仅是瞬间,褚佑薇便分辨出了此般香味的来源,正是自陆风身体所发,因被褥空间密闭加之距离紧凑的缘故,她这才清晰的闻了出来。 自辨别出香味的那一刻,褚佑薇的脸色便红得犹如熟透了的柿子一般,仿佛间吹弹可破的滋润。一颗心也止不住的跳个不停。 ‘那一夜……竟然是他救得我!’ ‘难怪初次瞧见觉得他好生眼熟!’ 褚佑薇心中百感千绪,已是认出了陆风,也正因想到那一夜自己于后者怀中发了情、泄了身的旖旎,才使得她不受控制的脸红心跳,害臊不止。 帘外,德叔碍于洛天福的催促,无奈之下,抬手一掌挥出。 陆风感受到动静,也已有所反应,抬手间便要一掌回应过去之际,被褥之中的褚佑薇因过分紧张缘故突然颤震了他一下,让得他回应的那一掌偏了几分。 呲啦~ 伴随着一声脆响,帘幕被轰碎了大半。 外头已能清晰瞧见床上的情景。 褚佑薇情急之下,连忙将扣在陆风脖颈处的手撤回了被褥之中。 但想到这是目前她唯一能要挟陆风的手段,贸然撤去,若是后者为求自保供出自己,那自己无疑便会落入洛天福之手…… 想着那般惨无人道的后果,褚佑薇心中一急,浑噩之间做出了让她一辈子都再难以忘却的大胆举止。 “别轻举妄动,否则你下半辈子就完了!” 没错,褚佑薇的手,自撤回的瞬间,使了一招海底捞月,朝着陆风腿根探了过去。 后者因为没有防备,加之注意全在帘外的缘故,一时间,竟被褚佑薇探了个正着。 而褚佑薇之所以胆敢如此,主要也是因认出了陆风的身份,想到那一夜自己都在后者身上做了那么多羞怯旖旎之事,恍惚间好像也曾摸到过后者那弯弯曲曲的草发。 想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再摸一次也无所谓’的念头。 加之自恃着有易容在脸,不管己事的心态。 褚佑薇才探出了手,虽说仅是电光火石之间,但于内心深处,却是挣扎纠结了无数次。 因为要起到威胁的效果,这一次,褚佑薇纤嫩白皙的手径直的便穿透了那层蜷曲的草丛。 探手间一把便揪住了那厚实的一团。 触感温润绵柔,软若云朵。 ‘怎么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怎么和大肉包子一样还热乎乎的?’ 褚佑薇红着脸胡思着,但下一刻却羞得她满脸涨红,恨不得当下就自被窝中逃窜出去。 只见那原本软塌塌的一团,竟在她手掌轻柔的按压下顷刻间变了模样。 犹如一颗发芽了种子,澎湃间长成了一棵大树。 甚至,一度还想弹开她的手! 褚佑薇感受着自己一只手都抓握不过来,连忙双手其上,合十环抱,脸上满是羞恼之意,委屈间,眼中更是渗出了朵朵泪花,心中不断暗骂着陆风,竟敢这般捉弄于她! 不经人事的她,又怎知陆风此刻也涨红了脸,根本控制不住那般存在啊! 砰~ 就在二人被窝里陷入尴尬旖旎之时。 德叔受洛天福的催促呵斥,再一次轰来一掌。 因为有着第一次的出手,这次所附加的力道俨然要重了几分。 陆风因受褚佑薇影响之故,一时不曾反应及时,硬生生的抗下了这一掌,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受此牵引更是止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 距离玄金城极远的一条山间小道上,一辆疾驰着的马车之中。 江若云本处在静心修炼,冷不丁的脸色一变,红润的气色瞬间转为一阵苍白。 “风哥哥,又受伤了!” 自鸳鸯合合阵传回的感应,让她不禁有些气闷和难受。 想着玄金城内尽皆是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想着陆风此刻的处境定十分危险,当下心中的担忧不由更甚。 红蝎驱策着马匹,愕然听得厢内动静,询问下开口安慰道:“别太在意了,合合阵的感应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真的。” 因为江若云有意隐瞒的缘故,情墓之中,知晓她与陆风签订过灵魂层面的合合阵的,唯有红蝎一人。在后者的配合下,哪怕亲如清凰也是不知情的。 如若不然,清凰对于陆风态度恐怕便不会那般客气了,而是会直接自其灵魂之中剥离那座会连累人的阵法。 此刻,若非清凰中途离去并未同行,二人的对话也断然不会这般无所顾忌。 江若云脸色依旧苍白,忧心忡忡,“虽不知风哥哥此刻遇上了什么样可怕的敌人,但我可以感受出,他负了伤,且此刻心跳异常的快,应该正处于激烈的争斗之中。” 第八百六十八章、万万不可撒手! 第八百六十八章、万万不可撒手! 而事实也正如江若云所预料的这般。 此时的陆风,确实处在异常激烈的‘斗争’之中。 但斗争的对象却不是洛天福一众,而是被褥之中褚佑薇那双纤嫩白皙的手,是那一根根如青葱翠玉般美丽的手指,抵抗着自那指尖时不时传出的酥麻之感。 同时心中的那份愧疚与无地自容所带来的刺激感,也让得他一颗心止不住的澎湃跳动。 这可真是要了命的斗争! 相反,洛天福和其护卫德叔此刻却消停了下来,而他们不再出手的缘由,则是因洛天赐于千钧一发之际赶了回来。 打断了德叔蓄力待发的第三掌。 陆风起初原以为气氛缓和之下,褚佑薇揪握之力也会缓和几分,却是没想到后者反而变本加厉了几分,丝毫没有撒手的倾向。 这不由让得陆风心跳更是砰砰不止,竭力的抵抗着那处传来的骚动,表面还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来应对洛天赐一众。 事实上,褚佑薇也是深感无辜与无奈,若是有的选,她又如何会去做这等羞死人的事情,实在是因眼下处境,她能做的便唯有这个了啊,一旦少了这份威胁,她害怕陆风转头就把她给出卖了。 若是没有这一系列的威胁前提,褚佑薇或许还能指望陆风大发善心,护一护自己,可经由自己这般不讲情面的要挟后,谁人都会存着气,又如何能善了。 所以,在褚佑薇看来,再怎么羞臊也总比落到洛天福手里要来得好。 故而,她不断的告诉着自己,此刻手中握着的不是那什么玩意,而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无论如何!都万万不可撒手! 这就是命! 陆风这边可就惨了,感受着那处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澎湃,他真怕一个失神给失控了。 当下转移注意,同洛天赐也陈述了一番自己抱恙的事情。连带着将损坏了他家诸多客房一事也赔了罪。 这让得洛天福有些看不下去,义正言辞的看向洛天赐,“大哥,你要结交什么人我不管,你把我房间让给别人住我也可以忍,但损害我们洛家发展之事,我断不能容忍。” “今日,说什么你也必须同青山剑宗划清界限!” “否则,我定当将此事禀告至执事堂去!” 此话一出,陆风同洛天赐倒还都没有多少反应,却是没想到被褥之中藏着的褚佑薇神色再次紧张了起来,而随着她这一紧张,手上的力道便不由又重了几分。 洛天赐看着陆风脸色有些痛苦甚至是狰狞,心中暗道着修行出岔看来伤势不轻,不由还为之自责了一通,暗恼自己没有尽好地主之谊。 当下,面对洛天福的质疑,断然也要挺身维护一番。 “关于我同青山宗主有所私交一事,回头我自己会同执事堂交代,还无需你这般操心!” 洛天赐眼中透过一抹不喜,扫了眼洛天福腰间的大花腰带,冷哼道:“你且管好你自个的事情罢!腰带丢了算小,好不容易凑来的源石资源被劫了个干净,看你怎么同执事堂交代!” “你……”洛天福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愤怒道:“诗诗那婊了子是你的人?” 洛天赐冷眸一瞪,“我还不至于无能到背地里向自家兄弟出手!” 此番话语,指的自然是当初太虚幻境之中,那幕后请动怀子游暗杀自己一事。 洛天赐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洛天福所为,但后者无疑是嫌疑最大的一位。 洛天福闻言脸色陡然一僵,斥声喝道:“若不是你派人偷得我纳具,你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洛天赐指责道:“要我说你是真蠢还是假傻,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不悄悄找寻也就罢了,还大张旗鼓的派人封了整条花船,是怕旁人不知还是咋地?你自己出去瞧瞧,月弥河花船一带,谁人不知你洛二公子寻花问柳之际,被人扒了裤腰带!” 陆风远远听着,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经由洛天赐一番冷嘲热讽下,也是明白了洛天福的际遇,竟是被人偷盗了那腰带纳具,要死的是纳具之中还放着本用于竞拍环涡榕树的巨额源石资源。 还真是人贱自有天收! 陆风本还对自己布局未能坑到洛天福有些不满,此刻瞧见后者同孙柳柳一样,也是付出了代价,当下不由一乐。 但仅是瞬间,便乐不出来了,褚佑薇不知是因手酸或羞怯的缘故,竟换作了膝盖顶着,也正是因这一顶蹭之间,竟将那物自亵布之中给顶了出来。 褚佑薇自也意识到了此般窘境,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探手前去,这让她如何敢有勇气去将那大树放回土层之中啊! 陆风感受着此般更为强烈且别样的触感,忍不住的又是为之一颤,呼吸也不由为之急促了几分。 被褥之中。 褚佑薇因为身体僵硬的缘故,不得已下切换了姿势,然而此刻蜷曲,顶膝躬身姿态让得她再度迎来了一个尴尬到极致的窘境。 本就一味逃避去看陆风那处的目光,却因此刻姿势的缘故,仅需一个低头便可正对上了,彼此间相距不足一个小臂之长。 粉颈轻仰,秀目紧闭。 玉面生霞,银牙轻咬。 此时的褚佑薇大有几分心力憔悴之感,心中无数次的盼着赶紧结束眼前这羞人的一切吧。 但想到今夜刺杀失败,回去后自己又逃避不了被褚宣鹤送至洛天福口中的结局。 褚佑薇心中不由一酸,叛逆间竟起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尤其是知晓洛天福此刻就在半帘之隔的不远处,让得她心中的这份畸念更浓了几分。 ‘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得到我嘛,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我就在你的床榻之上吧!’ ‘更想不到你腆着脸要来牵的手、吻的手,就在方才还握着那污秽之物吧。’ 此般念头驱策之下。 褚佑薇内心竟萌生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热,感受着陆风身上是不是散发的那股奇异香气,一时间竟会有些心猿意马情难自控,两条纤嫩修长的美腿紧紧交夹间,竟还生了一份别样的感觉,犹如那一夜深受情毒所影响一般。 而此刻,褚佑薇清楚,这般感受却是发乎于情。 受此情愫驱使下,悠悠芳草间阵阵湿润开始弥漫。 这不由让得褚佑薇更觉脸红心跳,害臊不已。 第八百六十九章、一发,不可收拾! 第八百六十九章、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切,近在咫尺的陆风自是浑然不知。 远处的洛天福也是无暇再顾及旁人之事了。 被洛天赐此般直言点破丢了家族资源,洛天福也终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旦传回族内,惊动了执事堂,那他定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因影响重大,受刑也不一定。 即使逃过一劫,那他在诸多家族长辈心中的印象也定会变得极差,想再争家主之位,基本也就渺茫了。 想至此,洛天福当下也再顾不得抓着洛天赐和陆风结交一事不放,当务之急显然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尤为重要。 必须赶在消息传回族内前,将腰带找回来! 洛天福现在只要一想到是被自己点了无数次的花妓给坑了,心中便止不住的烦躁,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被他一次又一次压在身下的宠妓,竟会趁他不备将他迷惑,褪下裤腰带拔腿就跑。 枉自己还找一等一的裁缝给她量身定制了一套特殊衣物! 想到那衣物,洛天福目光陡然一凝。 顺眼看去,见那存放衣物的柜子,此刻竟破碎不堪,里面衣衫更是被毁得一塌糊涂。 待要发怒寻陆风质问一番之际,洛天福目光无意瞥见床榻尾根处,那一早便在的一簇簇碎片。 细看之下,愕然发现,就是他特意为诗诗所定制的神秘特殊服饰。 但在瞧见某一截大块的碎片上,连带着的扣子是紧扣的状态后,洛天福不由一愣,‘穿过的?’ 环顾四周,房内可只有青山宗主一人。 ‘莫不是他还有此般癖好?’ 洛天福脸上闪过厌恶恶心神采,但随即便听身后一名亲信丫鬟提醒,“是林家小姐早前来过。” 这不由让得洛天福为之一乐。 在看陆风的目光不由多了一丝玩味。 ‘没想到你也好这一口!’ ‘还玩得这么疯,扯得如此稀烂。’ 洛天福自问拿捏住了陆风的‘爱好’,顿时少了几分为难之心,反而暗自思量着,或许可以借此接近利用一番,若是能以此般爱好‘策反’,让他坑一把洛天赐…… 生于洛家,洛天福自幼便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绝对的敌人,唯有绝对的利益。 之前他先入为主的将陆风看作是洛天赐好友,才存着刁难。 但眼下,此般好友,或许能为他所利用,化作一柄捅向洛天赐的利刃…… 那结局可就两样了。 碍于洛天赐此刻在场,洛天福只得将此番心思不动声色的藏在心底,想着他日在寻机会接近陆风,并予以策反。 在洛天福阴沉着脸离开那一刻。 褚佑薇那悬着的内心才终是缓和,低头间本能的长长的呼了口气。 却是忽略了此刻她的窘境,低头所对着的是何物。 如兰的香气自褚佑薇嘴中长长而出,犹如清风划过山涧,暖阳照耀大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触感如电流般闪过陆风心间,那原先死死抵抗忍受,紧绷着的心弦,受此撩拨之下,亦如山洪爆发般…… 一发,而不可收拾! 噗~ 褚佑薇只觉眼前一阵白芒闪过,电光火石间连忙撇过了头去。 可那转头的速度又如何快得上山洪决堤之速。 一时间,秀眉、俏鼻、下巴、乃至发梢和敞开着的内里裹胸布上,都沾染上了那一条决堤而出的水状长龙。 本就粉润的嘴边,更是添了一层晶莹。 诱人之态,摄人心魂。 一瞬间,褚佑薇气恼的脸色涨红,眼中委屈的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却好巧不巧的融入了那污秽的液体之中。 这让得她更是怒意冲顶,抬手间狠狠的朝着陆风腰间掐去,以报复着后者此般无耻之举。 呃~ 陆风吃痛间闷哼一声。 虽床榻之上有着隔音阵的存在,洛天赐不至于听得此般动静,但还是瞧见了陆风那一瞬间的狰狞痛苦脸色。 “陆兄,”洛天赐关怀走近,“可要天赐帮着疏导灵气,减缓伤势?” 竟是误以为是修行出岔导致伤势所牵引出的痛楚。 褚佑薇感受着洛天赐靠近,吓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生怕被后者瞧出被褥异常凹凸之状。 而这一僵持之下,却是让得她羞得更是恨不得找块砖头拍死陆风。 原本正擦拭着脸上污秽,还未来得及清理,这一僵持之下,反而让得那污秽顺着鼻梁缓缓滑了下来。 僵持之下的褚佑薇能做的,便唯有紧紧的闭合着牙关,抿着那已经受着晶莹的嘴唇。 若是眼神能杀人,陆风恐怕已经死在褚佑薇手里无数次了。 “我与陆兄还有话要谈,”洛天赐突兀的朝隐卫及门口站着的丫鬟开口:“你们且忙自己的去吧。” 褚佑薇听得此言,心中不由一凉。 显然,她虽竭力的控制了自己不出半点动弹,但无疑还是没有瞒过洛天赐那双敏锐的眼睛。 在遣散一众后,洛天赐更是轻声朝陆风直言,“陆兄,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着还眼神示意了一下被褥。 陆风脸色一窘,见瞒不过洛天赐,当下不禁为之一慌,若是此刻洛天赐将被褥掀开,瞧见里面潮湿旖旎的情景,怕是能颠覆他的三观。 思量间开口掩饰道:“今日不胜酒力,放纵了一回,还请天赐兄莫要声张。” 褚佑薇听得陆风此言暗示性的暴露自己,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下,气不可抑。 但意会到后者似有意给自己掩饰着身份,又不禁收起了心中那份同归于尽之心。 洛天赐一愣,随即瞥见陆风枕头处的一缕秀发,当即明白了过来。 此刻被窝之中,竟还藏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对于陆风口中莫要声张之请,洛天赐思量间便也明白过来,暗道是后者不愿让‘宗主夫人’知晓此般事情。 当下,洛天赐浮现出了一个‘男人都懂’、‘兄弟挺你’的猥琐目光。 这让得陆风不由为之一尬,憨笑间开口道:“还请天赐兄代为寻一件女式的衣着来。” “女士衣衫?”洛天赐一愣,余光瞥见满地碎片和一侧凌乱的衣柜,不禁一阵无语,暗道‘陆兄仪表堂堂,温润尔雅,没想到于房事一道,竟这般癫狂!’ 真男人是也! 第八百七十章、头发上沾了东西 第八百七十章、头发上沾了东西 洛天赐走出房间后,当即便吩咐丫鬟准备起了女式衣着。 褚佑薇这时也已清理干净了身上的污秽。 裹着陆风的那件长衫,委屈的缩在床榻一角,眼中尽是幽怨愤怒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陆风。 这让得陆风本就有些负罪的内心更是无地自容,虽然已经解释过无数遍,那非他本意所愿,乃是不可控之事。 褚佑薇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陆风,依旧那副幽怨委屈神态。 这让得陆风不禁有些头大,想着这一系类事情又非他本愿,他也不想摊上这等事情,莫名的居然也起了几分委屈。 此般心绪下,见褚佑薇还不听劝,当下脾气也涌上了三分。 呵斥道:“你再这样,待会定会被洛天赐瞧出端倪,还想不想离开这里了!” “哼!”褚佑薇气鼓鼓的撇过身。 陆风见威吓也不起作用,考虑到褚佑薇今朝易容的说辞和当下身份,开口道:“早前你不是声称是来侍寝的?怎会对此般事情如此介意?” 褚佑薇闻言更觉委屈,嘟囔道:“你,你定已看出我不是来侍寝的了!” 陆风一愣,没想到褚佑薇此刻竟这般坦言,无奈改变说辞,再度提及问题根本所在。“在下不知姑娘经没经历过人事,如先前那般情至深处的撩拨,是非人力所能控的。” “你住嘴!谁撩拨你了!”褚佑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却是不禁回想起自己被洛天福设计的那一夜,想着同样在陆风身上泄了身…… 一时间,心中的气不由少了三分,苦涩的暗道:‘今朝机缘巧合下,你还了我一次,这难道是因果循环、轮换报应么?’ 恰逢这时,敲门声响起。 三名丫鬟人手托举着一套精美的女式衣着来到了床榻之前,供着褚佑薇挑选。 “衣服放下,你们先出去。” 陆风指了指房内的桌子。 褚佑薇听得丫鬟们照做离去的动静后,又朝陆风看了一眼,心存气恼下,于床榻角落中半蹲姿态下竟出脚朝陆风踢去。 “你也出去!” 褚佑薇本只是想临走前踢上一脚,借机发泄一下心中怨气,却怎么也没想到恰逢陆风起身,自己这踹出的一脚非但没有触及后者,反而被后者死死的捏了个正着。 小巧可爱,握在手中不觉丝毫沉垫。 陆风这也只是本能的反应,待无意间握住后,脸色却同样为之一窘。 柔弱无骨,触感温润,隐隐还透着一丝冰凉。 “快撒开!” 褚佑薇怨怨的斥了一声,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隐晦羞意。 陆风原本下意识的便想松开了,但贸然受褚佑薇这般斥声,又想着后者先前连番的要挟,气恼间狠狠的捏了一下后者的脚掌,直将后者粉红白皙的脚底板掐出了一个小指甲印记。 “脚太冰,多补补!” 陆风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说是离开,郝然用‘逃’要更为合适一些。 他可不愿再这样对着褚佑薇了,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褚佑薇同样也是此般急于逃离的心态,自那三件精美的服饰之中随意的选了一款,便开始更换起来。 但仅是瞬间,褚佑薇的脸色不禁又一次为之涨红。 她蓦然发现,此刻眼前的三套衣着,没有一件是佩戴着贴身的内里的。 想着自己此刻裹在胸上的那一层布帛,其上还有着被污秽浸染的痕迹,隐隐还能感受到那未曾干透的潮湿黏糊感,以及那淡淡的腥馊之味…… ‘难道要穿着回家?’ 褚佑薇心跳的不由快了几分。 再度检查了一番,确信真的没有内里衣物后,褚佑薇这才硬着头皮接纳了这个现实。 同时,心中暗暗盘算着,待会去后定要第一时间清洗干净,万万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此事。 一番简单的拾掇后,褚佑薇出了房间。 仅是冷冷的朝陆风看了一眼,随后便径直朝着庭院外走了出去。 有着洛天赐提前出面打招呼,当下也没人再敢拦阻盘问分毫。 这不由让得同处亭中的洛天赐笑弯了腰,调侃道:“陆兄这是怎么惹得美人气成这样?” 陆风脸色一窘,只道是因洛天福之流贸然闯入扰了兴致之故。 二人闲谈间。 洛家别苑外。 褚佑薇刚走出不久,心神才刚刚镇定下来,便被身后突然窜出的一道声音惊了一跳。 “佑薇!” 来者正是林小瑾,此时的她一脸严肃,一把便拉着褚佑薇进了不远处的胡同。 “你怎么这么冲动,胆敢跑来洛家行刺!” 林小瑾一边扬着手中的绝笔信,一边说教着褚佑薇。 身为好姐妹的她,这一次真是被褚佑薇给吓得不轻,故而情绪也激恼了几分。 褚佑薇苦涩的叹了口气,无奈道:“该说的我信中都已言明了,我若不这么孤注一掷,难道要等着受洛天福之辱而死吗?” 林小瑾脸色一沉,但随即连声安慰道:“佑薇,你相信我,我已经想好办法了,绝对不会让你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褚佑薇一怔,“什么办法?”随后紧张道:“你可莫要行什么傻事啊?” 林小瑾意味深长的承诺道:“放心吧,此事若是成了,佑薇你保管不会再有什么受辱之事发生,指不定我林家也能摆脱没落。” 褚佑薇一惊,心中好奇不由更甚,连忙便是一番询问。 林小瑾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透露分毫,目光无意间瞥向褚佑薇此时的打扮,这才留意到违和之处。 “佑薇,”林小瑾上下打量间开口道:“你怎穿的这般……可爱?好像不符合你一贯做派啊?” “还有,你这衣服好像也不是很合身啊?” 随手指了指胸前,“这明显勒了,也太鼓了点吧。” 言语间竟还有着几分羡慕。 褚佑薇脸色一红,有些扭捏的扯了扯胸前的领口,“这……这是洛大公子拿的她妹妹的衣物。” 林小瑾一愣,想着洛小惜平日里的打扮,倒是同眼前的褚佑薇风格差不多,俏皮之中透着几分可爱。 难怪会显得有些不合身。 林小瑾思量间绕着打量了一圈,抬手间朝褚佑薇耳根子后的发梢探去,“佑薇,你这头发上怎么湿漉漉的,是沾了什么水粉吗?” 出于好意,林小瑾下意识的便用手捋了一下。 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份稠状。 第八百七十一章、这也太好吃了 第八百七十一章、这也太好吃了 这不禁让得林小瑾一怔。 “佑薇,你刚是不是在洛家吃什么羹肴一类好吃的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沾到头发上了?” 说话间,林小瑾本能的缩手放到了鼻尖处,轻轻的嗅闻了一下。 腥腥的,还带着一股略微发酵了的味道。 林小瑾得意洋洋的笑道:“看吧,我果然没猜错,佑薇你定是吃了什么鱼类羹肴一类吧,洛家烹制的想来是珍稀灵肴,怎么样,快同我说说口感?比之我们自己的手艺如何?” 而此时的褚佑薇早已满脸羞红,她怎么也想不到,因为洛天福房间没有铜镜的缘故,害得她无法端详自身,以至于竟会出现此般疏忽,竟会没有发现发梢间还被沾染上了那肮脏之物。 想着一路走出时,那些护卫丫鬟那奇异偷笑的目光…… 此刻想来,那些人定是注意到了此般沾染! 一时间,褚佑薇只觉羞愤交加,无地自容,早已乱了神,哪里还听得进林小瑾的问话。 “佑薇~”林小瑾狐疑的又唤了一声,见后者失神,当下误以为后者是在回味那道美味灵肴,不禁更觉好奇,暗道着什么灵肴竟能让她这般失神?想来定是极美味极珍稀世间难求的存在。 林小瑾自打接触灵肴一道后,心中对于任何好吃的都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憧憬和吸引,当下见褚佑薇又是这般,狐疑间竟伸出了粉嫩可爱的小舌头,犹如好奇宝宝般,朝着手上刚捋下来的还没干透的黏糊舔了过去。 “啊!别~” 褚佑薇恰好这时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林小瑾不知那是何物,但她可万分清楚啊,此般污秽之物,怎能入口?! 林小瑾大方一笑,毫不在意道:“没事,佑薇,我不嫌脏,好姐妹自当要分享……” 说话间,舌尖已是触及了那份黏稠。 软糯糯的,淡淡的,还隐隐带着一丝咸味…… “该不会,该不会是传说中雪域才会有的冰尾鱼制成的鱼羹吧?” “这也太好吃了吧。” “可惜只有这么丁点,还散了味,尝不出什么了。” 林小瑾因为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什么珍稀鱼类羹肴,那般痴迷的意念盖过了味觉,故而才朝着那些自己没吃过的品类想去了,未曾经历过人事的她,是万万不会想到此般东西会是何等存在。 滋溜~ 林小瑾一口将手上的黏稠吸了个干净。 似有些意犹未尽,舔着手指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没尝出具体味的委屈感。 褚佑薇连忙制止,拉过林小瑾的手,忍着心中的那份脏意,用着衣袖擦拭了起来。 “佑薇,”林小瑾握着后者的手,急切的追问道:“你还没说那是什么鱼羹呢?是不是我猜的那道?” 褚佑薇脸色一僵,本就心虚害臊不敢直言的她,眼下更是不能透露出分毫了,只好迎着林小瑾的话,打起了马虎眼,“你尝的不错,就是雪域冰尾鱼制成的鱼羹。” 为避免将来此般谎言会有拆穿的一天,褚佑薇进一步补充道:“可惜饶是以洛家的家境,千里迢迢运输那等珍稀食材过来,也难免损耗了许多灵性,丢了很多美味口感,没了我们修行学习时书中所载的那般水中之最的味美。” “哎呀呀,”林小瑾满脸羡慕道:“你都吃过了,可别再说什么不好吃一类安慰我的话了,可要羡慕死我了。” “我……”褚佑薇脸色一红,一颗心更乱了几分,自己那样算吃过吗?沾染上嘴唇应该不算吧。 不算,不算,那肯定不算! 褚佑薇暗自摇头,死不承认,但同时见林小瑾先前那般犹似吃到极品灵肴一般的神态,心中又不禁有些好奇,‘难道那污秽之液,当真那般的好吃吗?’ 不不不,再好吃我也不能…… 褚佑薇连忙扼杀尽了脑海中莫名浮现的那般奇怪念头。 林小瑾又好奇问道:“佑薇,快和我说说,你今晚的遭遇,怎会有机会吃到这般美味鱼羹的?” 褚佑薇直叫欲哭无泪,忍着心中苦涩,强颜欢笑的胡诌起来:“事情是这样的,早前我不是冲着刺杀洛天福去嘛,可阴差阳错下,却被青山宗主给救下了,然后因他之故,才得到了此般美味鱼羹!” 提及‘之故’,‘鱼羹’之时,褚佑薇银牙紧咬,一副切齿的委屈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待得反应到那‘美味’二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后,更是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般话语在林小瑾听来,只道是洛家请了陆风,承其面才顺带着给了褚佑薇一份鱼羹。 想着自己同陆风因为哥哥的缘故,也算有着不错的关系。 林小瑾心中暗暗盘算着,有机会定也要蹭上那么一盅美味的鱼羹尝尝。 褚佑薇因为急着回家更换衣物的缘故,自林小瑾手中拿回了藏有她所有衣物的纳戒,但见后者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好奇,“小瑾,你在这洛家外头不是等我的?难道你还有谁要等吗?” “啊?”林小瑾一愣,神色间闪过一抹紧张,“没有啊,我只是想着有没有机会也蹭一份鱼羹来尝尝嘛。” 说话间还吧唧了下嘴,展露一副贪吃的模样。 褚佑薇不由一阵无语,拉着林小瑾的手连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豆汁馆不远处的岔口分开后,林小瑾的身影却是又一次摸回了洛家外头。 …… 玄金城,霖硫阁。 孙柳柳坐在一张宽凳子上,带着笑意的目光正打量着放在身旁桌上一根华贵异常的精美腰带。 在她身侧的另一张凳子上,坐着的郝然正是拍卖会同行的那神秘青年,青年此时手中本在铭刻着的玉石,也因突然送来的腰带打断,搁置在了一旁。 在二人跟前跪着的是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妆容艳丽的女子,只是此刻女子的形貌尽皆湿漉漉的,眼角的妆容也因水渍的缘故有些泛花。 第八百七十二章、谁拆了咱家屋子? 第八百七十二章、谁拆了咱家屋子? 三百余块上品源石、外加琳琅满目的珍稀器材、宝器和丹药! 孙柳柳满意的点着头,魂识自一旁的腰带之中撤回,此般意外收获,足以弥补她于律司楼的亏损。 “诗诗,这次你表现得很好!” 那跪着的女子顿时欣喜若狂,“谢主子夸奖,这都是诗诗应该做的。” 孙柳柳赞赏道:“放心吧,你妹妹我会破格将她培养,许她进入暗阁深造。” 诗诗脸上的笑意陡然一凝,不可置信的看向孙柳柳,“主子,那我呢?” 孙柳柳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该清楚,我平日里最烦那些擅作主张之人!” 诗诗闻言顿感不妙,感受到孙柳柳言语之中透着的那份杀意,当即起身便要朝船窗外跳去。 “哑叔!” 孙柳柳只是轻轻的道了一个名字。 下一刻,一只无形巨手陡然凝聚,顷刻间便将跑至窗口的诗诗一把抓了回来。 得到孙柳柳目光准许后,更是于扯回的半途,断绝了诗诗的生机。 “小凯,”孙柳柳微笑的看向一旁的青年,“帮姐姐个忙,烧的干净些。” 那青年邪邪一笑,自指尖弹出一缕火芒。 下一刻,那诗诗的尸体便被烧成了灰烬。 若是陆风在场,定会发现,此般凝聚而出的火焰之中,郝然存在着南神之火的气息。 孙柳柳所得的南神之火,竟给了这名青年! 毁尸灭迹后。 “唉,又少了一丝,再这样来几次怕是要不够用咯,”那青年有些惋惜的看向孙柳柳,“柳柳姐,不过你也太谨慎了,你这仆人好歹也立了不小功劳,就这样杀了?” 孙柳柳严肃道:“洛天福虽然蠢了点,但洛家却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若是被查出是我孙家的人偷了洛天福的纳具,怕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来,此般牺牲小我,一了百了的祛除干净,最安全不过。” “哑叔,”孙柳柳犹豫间又道:“派人去盯梢住诗诗的家人,若有异动,一律格杀。” 哑叔遵从点头。 孙柳柳又道:“若是相安,那便布个局,将诗诗的死归结于洛家头上,激发她那妹妹的仇恨,将她妹妹带回暗阁去培养成人。” 哑叔点头间,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如洛家有着隐卫这一股秘密力量,孙家也设立着一处暗阁。 诸如此般势力,一般都不会只有明面上所展露的那点实力。 就连君家亦是如此,除了本身便存在的令知情人士闻风丧胆的摘星楼外,君子雅自身手中还掌握着一则‘雅轩’,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一旁的青年调侃道:“眼下你这亏出去的源石已然补了回来,秦天良那边还要去问话吗?” 在这之前,因哑叔查出那神秘使绊的麻衣客最终回了秦家别苑,孙柳柳已杀去一回,可惜不巧的是秦天良那时正好带人去了西羊山一带,扑了个空。 在探清秦天良不是有意逃避,而是确因西羊山一带出了珍稀矿脉,孙柳柳也只好暂且作罢。 虽说也免不了羡慕一番秦天良有此机遇,但同洛天赐一样,得知君子雅早就掺和进了西羊山那边,当下也没了争抢的心思。 面对青年的询问,孙柳柳脸色阴沉的回应道:“洛天福的这些可算不得弥补,只能算是意外所得,权当他恶意使绊的赔偿了,本小姐亏出去三百三十块上品源石可没这么容易善了!” “若这几日传信于我拍下环涡榕树的神秘人没有后续,那我便杀去西羊山那边,寻秦天良要个交代!” …… 霖硫阁不远处,同在船上的洛天福,此刻心情可和孙柳柳截然两个样了。 一番盘问皆无果之后,洛天福愤怒之间,更是起了杀心。 找来一精通灵魂之道的魂师后,竟对船上的所有花妓以及仆从施展起了搜魂手段。 德叔虽有意劝导,却反被洛天福一顿呵斥。 无奈之下,只能看着那一个个只有五行境,凝盘境实力的花妓,仆从,接连的抵抗不住搜魂的摧残,一个个失去意识的永久陷入昏迷。 整整一夜,整整八十多个活生生的人儿! 竟无一幸免! 伴随着天明时分的一场大火,月弥河畔自此永久了少了一艘花船。 而洛天福一度想要揪出来的诗诗,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最终也没能寻到半丝踪迹。 因早前洛天赐有意泄露给隐卫听的缘故,洛天福丢失家族三百余块上品源石一事很快便传回了家族本部。 天刚微微亮时分,洛天福便被不远千里赶来的执事堂长老,扣押带回了族内。 原本只是一件因误遗失资源的过错,调查排除掉中饱私囊的嫌疑后,顶多受仗刑和禁足罢了。 但因其一怒之下所犯下的过错,无疑是将事态的严重性提升到了极点。 除了家族本身的问责外,怕绝难逃脱得了玄金城镇守着是君、秦、孙三家及其余势力的声讨。 虽说修行界之中,人命如草芥,但在这玄金城内,显然那些势力还容不得洛天福此般胡作非为。 但,修行界残酷便也残酷在这里,所有的矛盾,都可以资源来化解,若是洛家还有意保住洛天福,那便会借钱消灾! 可没人会真的在意那花船上的无辜性命。 …… 洛家别苑。 “哥~”洛小惜睡眼惺忪的自远处跑来,“你听说了嘛,二哥好像被执事堂的人带走了。” 说话间瞧见后院一侧空荡荡的,不禁一怔。 洛小惜揉了揉眼睛,“咱家的屋子怎么被人拆成这样了?可恶,哪个混球这么大胆子?” 陆风在旁听着,老脸不禁一红,“那个,是我……” “咦?”洛小惜惊疑了一声,迷糊间询问的目光看向洛天赐,“大哥,青山宗主他何时来的我们家呀?你咋都不喊我?” 敢情睡眼朦胧间竟才堪堪意识到陆风的存在。 洛天赐没好气的埋汰道:“你自昨日取了绫花枪后便入了魔似得在自个院落一直练到后半夜,完事后又走进与外界隔绝修炼室倒头就睡,如何喊得了你?” “要我说,还是将你那以修炼名义为由斥巨资布下实则上却用于睡懒觉的阵法给撤了吧,免得哪天真出事了,你还像个小猪一样睡得死沉死沉。” 洛小惜听言脸色一红,嘟嘴道:“哥,给我留点面子呀,有外人在呢!” 第八百七十三章、他真这么厉害? 第八百七十三章、他真这么厉害? 洛天赐白了一眼,“磨合了一晚上,新到手的长枪用的如何?” 洛小惜有些丧气,“别提了,那枪好像与我有仇,练得我手都酸死了,感觉还是把控不好,那配套的枪法就更别提了,虽然字面意思我都能理解,可是就发挥不出多少威势来,连环之下就像戳棉花似得,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很厉害的枪法了。” 说到最后,洛小惜脸上已满是委屈不甘之色,“哥,要不你还是帮我请几个厉害的枪法大师来教导教导我吧。” 洛天赐含笑点头,“看在你肯以终身大事相配合的份上,大哥允了!” 洛小惜脸色陡然更委屈了几分。 陆风站在一侧听着洛小惜二人的话,心中不由一慌,生怕洛天赐将这便宜教练的事搁到他头上,思量间连忙开口:“天赐兄,叨扰了也多时了,在下还有着要事处理,便不继续打搅了。” 见洛天赐起身待要相送,陆风婉拒道:“天赐兄留步。” 洛小惜挥着手朝离去的陆风嚷道:“青山宗主再见~下次来可要告我一声啊。” 见陆风离去,洛小惜脸上的轻松感少了几分,“大哥,这下可以和我说说二哥到底怎么了吧?” “一点小事罢了,”洛天赐平和的笑了笑。 “小事?”洛小惜狐疑。 洛天赐弹了一下后者的脑门,“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家里事了,专心练习你那枪法去吧。” 洛小惜憨憨一笑,当下便是抛诸了脑后,转而期盼的开口:“大哥,我听人家说战宗的少宗主枪法很厉害,可不可以……” 洛天赐没好气的白了眼,“人家可是战宗下一任宗主,地位可比你大哥还高,这样的人物大哥哪里请得来?饶是人家愿意,你也不配当人家弟子啊。” 洛小惜当即委屈的都撅起了嘴。 洛天赐不忍失笑,心中蓦然回想起太虚幻境之中自己遭受怀子游刺杀一事,想着陆风那日所施展的惊艳一枪,不禁脱口而出:“陆兄的枪法好似也挺厉害,依我看教你绰绰有余了,回头我同他说说,看他愿不愿指点你两下。” “青山宗主?”洛小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一个修行剑道的,能在枪法上有多少造诣啊,大哥你不厚道,忽悠我也不打打草稿。” 洛天赐脸色一凝,认真道:“陆兄的枪法,可是能将那怀子游都给压制了的。你,确定不学?” “真的?他真这么厉害?”洛小惜眉毛都挑了起来,眼中尽是喜色,但随即又有着几分失落,“可是青山宗主那么抠搜的一个人,我怕他不愿呢。” “抠搜?”洛天赐一愣,能随意的将无价的洛氏碎片拱手相赠的人,会抠搜? “是的呢,”洛小惜埋汰道:“那日花灯会上,我同他一起游玩,他可节省了呢,小到一块下品源石都抠抠搜搜的有点舍不得呢,明明十分喜欢那个化妆盒,可却因抠搜一直同那摊主讨价还价,最终竟只用了六块下品源石便买了下来。” “不过他眼光倒是挺厉害的,居然能看出那嵌在盒面上的破烂贝壳,竟是那传说中的极品布阵材料天贝晶,就连有着万宝楼背景平日里鉴宝无数的秦天良都没看出来呢。” 洛天赐听着洛小惜这般平淡鄙夷的话语,嘴角忍不住一抽,哪能体会不出陆风那时的处境。 能在秦天良眼皮子底下捡到如此大漏,不得不说实在非常人所及。 而在洛天赐看来,陆风那也绝对算不得抠搜表现,只能说是对源石资源的异常重视,不愿浪费罢了。 想着自己曾经许诺给后者的那些源石,虽说以代拍宗派令为由替换了,但后者也赠回了碎片。 彼此抵消下…… 洛天赐心中思量间,结合着洛小惜的评价,隐隐觉得那剩下的一百五十块上品源石,应不该就此默不吭声。 洛小惜这时的心思,却完全在如何请动陆风指点自己枪法一事上。‘他好像挺怕小楼的,若是大哥请不动,我就求小楼出面好了。’ 想至此,洛小惜不由为之一乐。 …… 洛家别苑外。 陆风刚出来不久,同样的也被林小瑾唤到了一侧弄堂口。 看着后者神色中透着的疲惫,以及发梢间隐隐泛出的水雾。 “你在这待了一夜?” 陆风眼中满是诧异,他没想到林小瑾竟会在外头等了他一夜。 “陆大哥~”林小瑾躬身问道:“那日你于豆汁馆内向我承诺,称无论遇上了什么麻烦,都可求助于你,这是真的吗?” 陆风点头,神色严肃的问道:“遇上什么麻烦了?” 林小瑾解释道:“不是我,是佑薇,我能请陆大哥您救救她吗?” “褚佑薇?”陆风诧然了一瞬,转念想到昨夜被褥之中的旖旎,负罪感悠然自生,心中存愧,当下待要应下之时。 突然,一股强烈的不安弥漫心头。 下一刻,陆风探手自麒麟环中取出了一块传信魂玉。 咔! 竟在触及的那一瞬间碎成了两块! 这是…邵月的传信魂玉! 陆风想着当初君子依所提及的事情,邵月的这块魂玉代表着众人遇上麻烦,五成把握自救。 当即确信,他的学生出事了! 转念想到曲阜山上现在应该有着陈山孤照应,想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但下一刻,陆风脸上的不安却是顷刻间转为了惊惧。 咔… 又是一道破碎的动静传出。 探手间取出乾芯所留的传信魂玉,此刻郝然也碎裂了开来。 只剩三成把握自救! 不待陆风细想,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在了眼前! 邵阳所留的那块传信魂玉也碎裂了开来。 代表着孤注一掷,有死无生之局面!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他们怎会陷入死境!? 陆风一度睚眦欲裂,杀意凛然,只恨自己不达天魂境无法顷刻间凌空回到曲阜山上。 此般死境,他这泉远水又如何能挽救及时? 再顾不得眼前,陆风朝林小瑾丢下一句‘回头来豆汁馆寻你’便飞也似的朝玄金城外奔行而去。 他虽并不清楚若水、小银和乾芯、君子依一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清楚自己此刻飞奔回去能否来得及拯救。 但却无论如何都需第一时间赶去。 哪怕… 最终能做的只是…收尸! 那也要找到伤害她们的凶手! 第八百七十四章、还请罢手! 第八百七十四章、还请罢手! 陆风一路狂奔,不稍片刻,已是出了玄金城。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城外的瞬间,本就沉重的脸色却是陡然为之一凝。 身后,竟有着一道强悍的气息跟上了他! 该死!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愤怒的杀意,此般他急着赶回曲阜山救人,万不能被耽搁,更不能被这么跟随而暴露曲阜山的根基。 一路奔行,陆风本想着借助身法的优势摆脱那道气息,但却是愕然发现,无论自己将速度提升至何地步,身后那道气息至始至终的都不曾有过脱离。 期间,陆风还刻意变转了几次方向赶路,却是没想到那道气息丝毫没有被混淆,依旧死死跟着。 天魂境后息!? 仅是瞬间,陆风便意识到了处境的不妙,眼下处境,若非那人有着远超自己的身法,那便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实力远超着他,唯有达到天魂境后息之境层次的强者,方有可能这般难缠。 陆风眼看摆脱不掉,当即改变了念头,于一处远离城镇的官道处停了下来,再奔行消耗下去,他应对把握只会越低。 砰~ 那身后跟随之人在陆风停下后没几个呼吸便即追了上来,那人也不隐藏,直接现身正面朝着陆风冲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渲染起了漫天尘埃。 一拳之下,风云变色,拳势未至,官道之上已蔓延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陆风被拳势笼罩,避无可避下,连忙顶着还未完全恢复的虚弱,再度解禁七魄之阵,于电光火石间运转霸罡拳回击了过去。 砰~ 两道巨大的拳影碰撞间,一股磅礴的气势自中央处横贯迸发,官道两侧的土坡顷刻间被切割出了一条宽达数米的巨大口子。 陆风因为虚弱缘故,此番解禁的灵魄之阵仅有五座,贸然回击下不由被直直的震飞了十余米。 落地站稳之间,脸上尽是骇然之色,但好在那出拳之人也未用尽全力,是带有试探性的一次出手,饶是如此,陆风硬接那一拳的右手仍止不住的发麻作痛。 陆风强压下微颤的右手,忌惮的目光看向远处,自先前短暂的交手,他已然对那出手之人的实力有所预估。 天魂境四息至五息层面,此番之所以能跟上,全然是动用了秘法提升实力缘故。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惊惧,究竟是什么样的仇人,竟会不惜施展秘法也要追上他,出手间还透着十足的愤怒杀意? 尘埃散去,一道粗犷健硕的身影自远处缓步走来,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带给了陆风莫大压力。 巨镰庄,廉泰和! 陆风神色凝重的看着廉泰和那张胡子拉碴满脸愤怒的脸,心中不由暗骂,不过是拍卖会上的一些小小矛盾,竟会让得后者气成这般。 心态如此之差,如此玩不起,还来律司楼凑什么热闹! 不待陆风悱恻,廉泰和已是打消了试探之意,直接上了杀招,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他那小有名气的黑镰。 黑镰,既是他的魂号,也是巨镰庄内最主流一脉的修行兵刃。 那是一柄比他身子还长武器,单是握杆都有着近两米之长,镰刃更是宽的可怕,弯曲的弧度足有一张小圆桌那么夸张。 呲啦~ 挥舞间,阵阵破空声传出。 一道道凌厉的弧形刀芒自官道坚硬厚实的表层划过,留下道道深刻痕迹。 陆风凝重的脸上透出几分惊惧,玲珑步施展至极致,躲避着来自廉泰和的攻势。 感受着自那长形镰刃上传出的可怕锋芒,陆风不禁暗叹,眼前这奇形怪状的兵刃,所展现出来的切割能力,未免太霸道恐怖了些。 单就其切割能力而言,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比之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兵刃都要强上许多。 这要是贸然被廉泰和割到一下,可不歹脑袋都被勾走?哪怕所中的位置是在腰腹,怕也会被那巨大的镰刃给顷刻间腰斩。 面对此般厉害的对手及狠辣的兵刃,陆风再不敢藏拙,无形之剑瞬间凝聚,挥手间便回应了上去。 二人沿着官道一路打下去,仅眨眼的功夫下,已是对上了数百回合。 激烈程度自官道两侧所展现而出的狼藉便可看出。 二人战斗所经之处,布满凹陷深痕,两侧土坡尽数崩塌,植被无一不被气浪席卷摧毁,饶是一些坚硬的石壁,也没逃脱被生生截断的命运。 一时间,官道已失去了作用,那留于其表的深深凹痕,足以使得行驶马车的车轱辘深陷其中,再难行进。 “前辈,还请罢手!” 陆风再一次发出喝停之声,想着与之廉泰和说到底其实并没有多大仇怨,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但此刻杀红了眼的廉泰和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早在律司楼内便已对陆风起了杀心的他,又如何忍得了眼下后者落单的好机会。 君家他不敢对付,偏执性格作祟下,所受的气便归结到了陆风头上,将害得自己宗门再难立足的这笔账,也算在了陆风头上。 只可惜,他低估了陆风的实力,以为可以轻松灭杀,这才追逐期间便施展了秘法,强行提升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从而导致了此刻愈发开始虚弱疲惫的经络。 不可久拖! 廉泰和明白处境的不妙,手中攻势不由更猛烈了几分。 但此刻,陆风应对间却是轻松了几分,一路打斗之下,他已对廉泰和的风格有所熟悉,自清河宗内培养而成的战斗习惯,也让得他捕捉到了廉泰和攻势间的一丝缺陷所在。 那柄巨大的黑镰,大开大合间虽然威势恐怖异常,在那锋利的切割之下也让人难以近身分毫,但恰恰也因此般武器的厚重,加之其镰刃和长杆间重量分布的不均匀,使得廉泰和隐隐有着把控上的欠缺,并未达到极致的完美,甚至连武器一道上的人器合一都还欠缺着些许火候。 若非凭借着其浑厚可怕的实力,断难将此般黑镰发挥出那么强悍的威势。 陆风所捕捉到的正是廉泰和每次攻击后都需重新调整把握黑镰平衡的这个点,虽说此般调整间隙极短,但在陆风眼中,无疑已然是致命一般的破绽。 陆风目光一凝,惊险躲避开廉泰和又一次猛烈挥砍而来的黑镰,在翻转侧身的那一刻手中凝聚的剑刃精准的刺向了廉泰和的腹部。 第八百七十五章、廉二熊 第八百七十五章、廉二熊 若廉泰和不收转攻势,依旧一味进攻,那陆风这一击,必然能将其丹田给击得粉碎。 换作平时,陆风断不会出手这般不留情面,但此刻的他心中牵挂一众学生,心中本就焦急万千,廉泰和还不开眼的拦阻于他,再好的脾气也都要被激怒的想杀人了。 廉泰和作为巨镰庄的庄主,这些年来争斗无数,早已累下了无数战斗经验,在陆风作出此般惊险一击的瞬间,便已反应了过来,戛然止住了自己连环的下一击攻势。 与此同时,还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作出了应对反应。 呲啦~ 陆风无形之剑划破的仅是廉泰和闪避间的一抹衣衫。 而下一刻,廉泰和所作出的攻势却险些将陆风的整条手臂都给切割下来。 在陆风愕然瞪大的目光之中,廉泰和的那柄巨大黑镰竟自长长的手杆中央处断裂成了两截,也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挡下了陆风的攻势不说,手腕翻转之间,那镰刃一截还朝着陆风手臂切割了过去。 滋~ 陆风索性于最惊险的关头作出了反应,仅是被划破了血肉。 鲜血染红了陆风右臂处的衣衫,让得他神色不由更为凝重了起来。 自那一击下受挫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先前所捕捉到的破绽虽然确切的存在,但廉泰和这般老狐狸显然早在多年的战斗经验下想出了应对之策。 化被动为了主动。 那分裂的黑镰,那链接手杆与镰刃的黑色铁链,无疑便是廉泰和的底牌! 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陆风心中一阵骇然,廉泰和若非实力不足,加之对黑镰掌控欠缺,否则单凭此般战斗反应,怕都足以入得天榜之列了! 廉泰和若是再多些隐忍,或者不似早前那般耿直的选择直面去抢人家的宗派令,巨镰庄何愁入不得宗派势力界! 面对这样的对手,陆风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焦躁和担忧,严肃的应对起来。 “前辈,再不罢手,我可不客气了!” 陆风再一次出声,同时散去指尖凝聚的无形剑刃,减少了一分消耗下,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柄厚重的大剑。 面对廉泰和这般对手,无形之剑的灵巧显然并讨不到好。 唯有以硬碰硬,见个真招。 廉泰和的攻势却仍旧没有半分动摇,不依不饶间誓要灭杀陆风不可。 连番的阻拦和喋喋不休的攻势下,陆风心中所积累的怒意已然达到极限。 当下也不再忍让,抬手间施展出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最霸道的剑招。 浮屠三剑之佛怒之剑! 剑出。 一往直前无所畏惧的狂怒剑意,配合着手中自午夜叉罗纳具之中得来的巨型重剑横贯而出。 无疑是将这一式的威势发挥出了一个新的极限! 廉泰和感受着陆风手中巨剑挥舞间所传来的可怕威势,咬牙间对接了上去。 硬碰硬,他可也没怕过谁! 陆风手中重剑所附带的磅礴气势在灌至廉泰和所在之前,首先影响到的却是他自己,肩膀处本只是皮外伤的刀口,竟承受不住经络运转佛怒之剑时散发的威势,生生再度撕裂了三分。 冷汗顷刻间布满陆风的额头。 但好在手中的这一剑并没有因此而岔气打断,终是成功的落到了廉泰和所在。 轰! 重剑同巨镰的铁血碰撞,交汇处的土地顷刻间为之崩裂,蔓延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痕。 在这般可怕威势的碰撞下,陆风同廉泰和二人同时被对方震退了十余步,站稳后,二人的双手都止不住的为之发颤。 陆风冷漠的看了眼已有所负伤气息紊乱的廉泰和,心中的怒意在那一剑下也已敛去大半,重回冷静,当下也不再恋战,收剑止住肩膀的伤势后,拔腿便选择了离去。 此般交手,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摆脱廉泰和的纠缠,并没有想彻底分个你死我活,眼下的情景,也不适合死战到底。 受到佛怒之剑正面轰势下,陆风也坚信,廉泰和短时间内断然恢复不过来,定再难追上他的步伐。 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廉泰和愤怒的看着远去的陆风,悲愤交加下,又受超过秘法承受极限的反噬,一口鲜血不由喷吐了出来,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欲炸裂般难受。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突如其来的阴冷笑意让得廉泰和猛然一怔,头皮发麻! 下一刻,他突然眼白一翻,口鼻鲜血不由直溢不停,昏昏沉沉间直直的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双眸紧闭的最后一瞬,朝身后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天蝎门毒蝎子的鬼祟身影。 呲! 一剑插落,自后背刺穿了廉泰和的心脏。 “他实力不弱,就这样杀了,是不是浪费了些?” 开口的是骨蟾庄的铁蟾,而站在他身侧的,郝然就是先前偷袭重伤廉泰和的毒蝎子。后者此刻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给廉泰和补上了最后一记。 毒蝎子阴冷一笑,扫了眼地上灵魂湮灭已无生机的廉泰和,“他死了,比之他活着更有利用价值!” 见一旁的铁蟾有所疑惑,毒蝎又道:“巨镰庄庄主死在青山剑宗宗主手里,你说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会怎么样?” 铁蟾一惊,随即亦是桀桀冷笑不止。 “铁蟾兄,”毒蝎笑道:“兄弟还有着要事去处理,此事便交由你来,可好?” 铁蟾爽快应下,“且放宽心,兄弟保管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不稍多日,整个魂师界便都会知晓此事。” 毒蝎满意离去,此行他本打算回宗研习散灵锥,恰逢路上听闻打斗动静,好奇追寻而来,却是没想到会有此般意外收获。 毒蝎离去后,铁蟾本还想着清理布置一下现场,但瞧见四周遍地剑痕,愕然失笑,好像似乎完全没有再动手脚的必要了。 “爹爹!” 一道冰冷愤怒透着无尽悲意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铁蟾侧头看去,见迎面跑来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上下的女子,女子五官端正,身形健硕,步履行间散发着一股爆发力。 廉二熊! 郝然正是廉泰和的亲女儿! 铁蟾看着廉二熊此刻脸上的悲愤,心中不由为之一乐,还真是上天都在帮他。 八百七十六章、青山老贼! 八百七十六章、青山老贼! “是你杀害的我父亲?” 廉二熊跪在廉泰和尸体跟前,检查间已是确认后者魂识湮灭、生机全无,一时间心中的悲愤跃然于脸上,眼中更是散发出了浓烈的杀意。 不远处,两名巨镰庄的长老,一前一后追着廉二熊来到此地,在瞧见廉泰和的尸体后,黯然的神色同样顷刻间变得异常暴怒,手中长镰挥舞而出,一前一后拦住了铁蟾的退路。 对此,铁蟾却没有丝毫动怒和紧张,反倒很是满意三人的这般态势。 “在下骨蟾庄的长老,铁蟾!” 铁蟾自报了名号,运转灵气间一道虚影自体表迸发,郝然是一只巨大的蟾蜍,以功法自证身份后,继而带着几分悲愤解释道:“在下同黑镰兄在玄金城内相识,一见如故相投甚欢,却是不曾想……” 那两名长老见状已是打消了嫌疑,二人虽才触碰到天魂境的门槛,但自问眼力不弱,自能看出现场打斗所残留的痕迹,俨然是一名用剑高手残害的他们庄主。 廉二熊神色一凛,直言问道:“铁蟾长老可有看到杀害我父亲元凶!?” 铁蟾故作叹气,“在下来的晚了一步,如若不然,定不会让那贼人跑了!” 其中一名年老些的长老开口道:“不知铁蟾长老可清楚,我庄庄主此行可有与谁交恶?” 铁蟾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笑意,直言道:“说起交恶,黑镰兄于竞拍宗派令时,倒是同那青山剑宗的宗主有过一些小摩擦,但按理说只是些小矛盾,断不至于闹成这般地步啊?” “小矛盾?”廉二熊一怔,指着廉泰和腹部残留的剑痕,以及心口那穿心一剑,愤怒道:“处处下死手,这还叫小矛盾?” 那先前开口的老者目光扫到廉泰和的那柄黑镰,兀自俯下身去,于那镰勾处剥落一截染血碎步。 不待其开口询问,一旁的铁蟾便已惊叫出声:“这……这似乎便是那青山宗主所穿的服饰啊!” 廉二熊伤心欲绝,踉跄起身间一把揪住那血碎步,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汪老、齐叔,还请同我一起杀上青山剑宗,去叫那青山老贼血债血偿!” 汪金乌脸色一凝,憋着满腔怒意的制止道:“小姐,那人既能残害得了庄主,我三人去又如何能报的了仇!” 齐河也面露着思量,“此事待要从长计议,万不可冲动,莫要报仇不成,还白白搭进性命。” 廉二熊此刻悲痛欲绝,哪能听得进二人的劝说,愤懑呵斥道:“爹爹在世时可待你们不薄啊,现今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们却这般冷眼旁观,可真叫人寒心!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就算死,我也要让那青山老贼付出代价!” 汪老听得此般话语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但看在廉二熊是自己照料长大,也知后者此刻情绪悲痛难受极端不稳定,当下也没放在心上,叹息间再次开口:“小姐还是同我们一起回庄商议后再做定论吧,你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可叫我们死后如何面对的了庄主!” 齐河也附声安慰道:“小姐,咱们先回庄,待料理好庄主后事,齐叔陪你一同去报仇。” 铁蟾全程憋着冷笑,待几人争吵完后,这才缓缓开口引导道:“诸位,黑镰兄与我也算有着不错交情,他的仇当也算我一份。” 廉二熊当即拱手:“多谢铁蟾长老相助!” 此刻,但凡能帮她报仇的,都是恩人! 铁蟾又道:“但那青山剑宗势力不可小觑,凭我等之力怕是难以报仇雪恨,在下倒是有个建议。” 廉二熊当即恳求:“还请铁蟾长老明示,长老相助之情,小女定铭记于心。” 汪金乌和齐河二人带着几分思虑也在旁认真听从着。 铁蟾开口道:“现今青山剑宗于此届律司楼拍卖会上已成功拍得宗派令,不稍多时,定会举办立宗大会,宣布重回宗派势力界,待得那时不少名门豪杰都会到场,届时,我们可当众公布那贼人的恶行,请众多势力联合作主,声讨那杀人贼凶!” “此计甚妙!”汪金乌细思之下不禁夸赞。 廉二熊暗自点了点头,但心中却仍旧存着一份难以罢休的悲痛,也压不住那份杀意。 …… 陆风此时已然回到了曲阜山一带,浑然不知廉泰和身死一事,也不知自己无形之中竟背上了那么一大口黑锅。 即使知晓,眼下的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曲阜山上,邵阳、乾芯、君子依等人…… 一个都不见了! 若水和银月魔熊竟也都不在山上。 陆风立于曲阜山顶,神情凝重的看着才建造出的一座座屋子根基,看着极远处山壁上依稀可见的那些文字,魂识蔓延,纵横搜寻之间,穿梭在山峦叠嶂之中,但却仍旧没有半点学生们的气息。 甚至,连陈山孤都不知去了何处。 陆风上一次感受到此般强烈的无助和焦虑感,还是他的剑侍齐绾素被孙家掳走那次,只是没想到这才时隔多久,便又出现了眼下此般情景。 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势,也顾不得灵魂的虚弱,魂识弥漫间发了疯似的朝着更远处蔓延,不愿错失半点细微的气息。 因为魂识过度的消耗,身心疲惫下,陆风双眼开始变得通红,无数血丝掺杂覆盖着整个眼球,形貌看上去十分的憔悴。 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说若出了事,被仇敌寻上了门,怎么一丁点的打斗痕迹都不曾出现? 再不济,陈山孤好歹也有着天魂境实力,总该能有所反应留下点蛛丝马迹啊? 陆风魂识已经弥漫过了数里,达到了所能覆盖的极限,但却连一根因异常打斗而弯折的小草都不曾发现。 就在他绝望回撤的瞬间,却是发现陈山孤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魂识所覆盖的极限范围之内。 衣冠楚楚、形貌整洁,全然没有半分遇险的迹象! 这让得陆风不禁愕然。 不由分说,当即便自曲阜山上奔跃而下,朝着陈山孤所在靠近。 陈山孤这时也感应到了陆风的气息,眼中欣喜间陡然察觉陆风气息紊乱,身上还附带着伤势,脸色一凝,当即加快了步伐前去接应。 “宗主~您这是?曲阜山上遇袭了?” 陈山孤同陆风汇合,有些难以理解后者此般憔悴狼狈形貌的缘由。 陆风看着陈山孤一脸不知发生何事的神态,不禁疑惑,急道:“你去了何处?若水、小银以及我的那些学生呢?” 陈山孤脸色一凝,狐疑道:“她们不都在曲阜山上吗?早前还在后山修炼……” 陆风目光一寒,他先前感知间已是确信,后山此时断无一人踪影。而得之陈山孤此行是去采办构建私塾所需的建材后,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早知便不叫炽魅把夜羽堂众都带走了。 陆风不由懊恼,若是夜羽堂众在,做事断然不至于这般马虎,定会留下什么让他找寻的踪迹。 就在他烦心之际,突然感应到就在他前方一段距离外,传来了一阵山体震感。 虽说那震感传至他这时已经十分微弱,但陆风此刻神情高度集中下,却还是清晰感应了出来。 是霸罡拳轰在山壁上闹出的动静。 蛮钟离,还活着! 陆风当即朝着动静所发出的方向赶去。 陈山孤心中存疑,担忧之下也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一侧幽谷之中,陆风脸上不由浮现喜怒参半、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态。 幽谷之中,他想象中的尸横遍野,一众学生负伤战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若水和银月魔熊也好端端的蹲坐在一侧山坡之上。 陆风第一眼瞧见此般情形时,心中下意识的还以为是邵阳、乾芯、邵月在那传信魂玉同他开着玩笑,脸上的神情也为之浮现出了几分愤怒准备斥责教训的神情。 但蓦然间却是让他内心一颤,不安随之弥漫。 他的那些学生,邵阳、乾芯、君子依、邵月、宁香、蛮钟离都安然无恙的在这。 唯独不见赵炎! 目光再度看向幽谷尽头的那处山壁…… 那是怎样的光景? 陆风一时间难以言喻,四处都是散落的碎石残木、暗器兵刃、剧毒粉尘,山壁之上也尽皆是凌乱的划痕。 此般划痕覆盖程度,比之先前他同廉泰和那一战,还要密集还要恐怖得多。 无疑,此地竟有着两名至少是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大战过! 陆风已是不敢去想赵炎的遭遇,若他无意间被卷入了那般级别的战斗,后果恐怕难以想象,甚至已经被剿成了残渣也未可知。 “陆导师!” 随着邵阳的一声呼喊,君子依一众连忙齐齐来到了陆风跟前。 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十分黯然,眼中尽是伤感之意。 “导师您的伤?” 乾芯捂嘴失声。 “导师无碍,”陆风凝重的目光看向一众,“你们发生了何事?” “导师……”邵阳有些哽咽的回应:“小炎子他……他消失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戒在人在,情意在! 第八百七十七章、戒在人在,情意在! 邵阳回应间,手中捧出了一物。 郝然正是属于赵炎的那枚,素心戒! 戒不离身,戒在人在,情意在! 这是属于他们七人的约定。 而今,素心戒仍在,却再也寻不到半丝赵炎的踪影。 在陆风赶来之前,邵阳已带着众人寻遍了周边每一座山峦的每一寸土地。 但留给她们的,却唯有绝望二字!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风神色凝重的再次问话。 邵阳连忙沉声述说道:“今日早间,我们一如往常那般修行,再结束后,赵炎易容下山去置办一些生活物品,可在他离去后不久我们却突然感应到素心戒传来了中断之感,导师你也清楚,素心戒经由我们炼化后,除非身死道消,否则决然不会出现此般中断之感,当下我们便意识到,小炎子肯定是出了意外。” 宁香满是自责道:“都怨我,若是我清单上不列那么多的食材,阿炎或许就不会……” 乾芯挽过宁香的手,“这怎么能归到你身上呢,你此番准备灵肴也是为了大家的修行啊。” 君子依满腔愤怒,“要我说,还是那伤害小炎子的恶人,别让我逮到,不然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陆风思虑间问道:“在何处寻得的素心戒?” 邵阳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壁,“在这幽谷的外圈,需翻过这山壁。那里遗留的痕迹有些奇怪,好像……赵炎于那还独自修炼过一阵蝠翼镖,留下了不少划痕,这素心戒便是自某一道不起眼的划痕之中发现的。” 君子依附声道:“要不是我们七人之间于素心戒一途有着感应,否则也决然不会发现小炎子的戒子。” 陆风眼中透着几分思虑,“带我去看看。” 在邵阳的引路下,陆风翻过幽谷,于其后的丛林内果真见到了邵阳先前所陈述的情景。 甚至不少树干之上,仍旧还残留着赵炎所留下的蝠翼镖。 乍一看,还真像是赵炎曾在此独自练习过一般。 但陆风深知赵炎的性子,此般钉在树干上的蝠翼镖可以说仅是轻微磨损,丝毫不会影响二次使用,后者若只是练习的话,决然不会如此浪费,将其弃之不顾。 而且,地上三三两两散着的蝠翼镖,其上丁点树皮的痕迹都没蹭着,也验证着赵炎绝非是单纯的练习这么简单。 以赵炎这段时日来在蝠翼镖上的修行而言,面对丛林中这般竹木死物,决然可以称得上百发百中也不为过,断然不会出现落空的可能,还一次落空那么多。 而且……看各道蝠翼镖的投掷轨迹,大多还都是出自早已熟烂于心的基础手法! “导师,可有发现什么?” 君子依紧张的询问,性子最为率真的她,在赵炎出事一事上,表现出的情绪也最为难受和痛心。 陆风并没有立刻回应君子依的话,魂识蔓延间又专注的检查了一圈,这才确信心中的猜疑,缓缓开口:“赵炎他……多半是被逼着才于此展示的蝠翼镖。” 邵阳一众闻言尽皆一怔,每个人的脸上无不展露骇然之色。 君子依不可置信道:“导师是说小炎被人挟持了?” “若是如此……”邵阳惊骇间出声:“那这素心戒会不会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信号?也是他主动断开的那份联系掌控权?” 乾芯反驳道:“不应该啊,若小炎真被人挟持了,那戴着素心戒不是更方便我们找寻他位置吗?” 陈山孤同样在观察着四周,这时出声打岔道:“现场好似并没有第二道气息存在。” 陆风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是没有第二道气息,而是那道气息太强,强得让我们都无法感知得到。” 陈山孤神色一惊。 “赵炎他……”陆风有些痛心的开口:“他应该正是感受到了敌人的强大,这才有意断开了对素心戒的掌控,并将之顺着蝠翼镖藏在了夹缝之中,避免了我们因找寻救他而受到危险和牵连。” 众人闻言,脸上尽是动容之色。 蛮钟离更是气得险些又如先前那般,一拳轰向山壁来发泄心中的阴郁,“他每次都这样,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什么都选择自己扛!真不把我们当兄弟!” 嘴上虽是这般埋汰着,但因痛心和难受的通红双眼,却恰恰印证着心中兄弟情义的深厚! 陈山孤迟疑道:“若那人真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何以要为难一个小辈?若是挟持,怎到现在还没有丝毫音讯传回,那人所图究竟为何?” “或许……”陆风心中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念头,“那人还没来得及传出什么音讯,便遭到了让他难以应对的变故。” “走,回那先前的幽谷!” “那里的战斗痕迹,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端倪!” 众人跟随陆风再次回到幽谷,这一次,陆风于那些打斗痕迹上更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越是细看,便越是心惊。 现场所留下的痕迹有且只有两种,虽都是十分的凌厉恐怖,但细看之下那两种痕迹还是有着不少细微差异。 第一种,用的应该是匕首、短刃一类的武器,从所留下的痕迹可以推演看出,那人的进攻招式极其的阴狠、毒辣,一招一式间无不透着杀意,但自其打出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又可以看出,此人攻于心计,虽招式狠辣凌厉,但却夹杂着不少虚招,透着几分奸诈狡猾之感。 第二种,陆风一时并不能确定是何类武器,从其残留的痕迹来看,有部分像是三棱铁爪一类,有部分又像是特殊拳套所留,自痕迹推演间,陆风脸上不禁有些惊疑不定,若这些痕迹真是连贯的招式所施展留下,那……此人的手段不免太过诡谲、奇异了些,甚至…… 隐隐都有些不像是人类所能留下的痕迹了。 反倒是像狼豹一类的野兽。 让得陆风最为在意的还是此人的进攻,竟有着不少痕迹是同第一种相仿的,只是少了些许阴狠毒辣。 第八百七十八章、这重要吗? 第八百七十八章、这重要吗? 思量间,陆风不禁愕然失色。 此人,在此般激烈凶险的高强度打斗中,竟还在模仿着第一道痕迹所留之人的招式。 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而此般打斗的风格,也更像是一些强大的兽类了。 模仿是野兽的天性! 有那么一瞬间,陆风甚至怀疑不是两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在此战斗,而是一只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兽! 迈步朝幽谷更深处区域走去,那里所留的痕迹虽然比之先前少着许多,但一招一式间却是更为的惊险毒辣。 也正是这些高度相仿,角度相仿的痕迹,让得陆风排除了是兽类的可能。 若说非是兽类,那唯一的解释,怕是只有如兽谷或唐元那般,修行兽道的魂师了。 陆风凭借着点点痕迹,于脑海之中推演着二人的打斗情景。 虽只是推演,却不禁还是让得他后背布满了冷汗,那场景那画面实在是太惊险了。 陆风自问对于暗杀一道也算有着不错的造诣,本身自玄空宝鉴之中修行的暗杀术也算有着几分火候,但在眼前这两道痕迹面前,却似犹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甚至,陆风自问哪怕将玄空宝鉴之中的暗杀术修行至巅峰,怕也绝难抵得过那二人。 抛开功法本身不论,彼此间,于暗杀一道上的经验差距,已犹似鸿沟,断不可相提并论。 毫不夸张的说,但凡此刻遇上那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陆风都将必死无疑。 他的阵法,在那般惊险狠辣刁钻迅捷的招式下,根本连布置的间隙都不会有。 他的剑法,别说是凝聚无形之剑,就算是夜羽剑在手,怕也连鞘都出不了。 快,实在太快了。 陆风暗暗感悟着那一道道痕迹,体会着招式间那无与伦比的连贯性,心中骇然的同时,不禁对暗杀之道也是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不知不觉间,陆风已迈步至幽谷尽头,那里,是那两道痕迹戛然而止的地方。 一路推演之下,陆风已对那两道痕迹有了不少新的认知。 那透着几分兽性的一人,虽说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着另一道痕迹的压制,但却并没透露出太多机会和破绽,反而陆风自他所留下的那些痕迹之中,感悟出了两字。 隐忍! 没错,那人虽被压制得一味处于被动,但却一直在等着属于他的机会。 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是一名机会主义者。 甚至,陆风隐隐还有着一种感觉,此人一路隐忍下来,早已将对手的招式摸透,甚至还能为之模仿出一二,但却碍于彼此实力相近、速度相近的原因,一直苦于没有一击必杀的机会。 直到…… 一条宽厚的血痕出现,让得陆风为之失色。 那人竟作出了壮士断腕般的选择,故意卖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来换取了一次出招的机会。 而另一条横贯溅射的血痕,也印证了这点。 战斗痕迹至此也迎来了终结。 单看现场所留下的痕迹,陆风便已能感受出那一战有多么的精彩,多么的惊世骇俗。 通常实力达到天魂境后息的魂师,若是发生势均力敌的战斗,哪一次不是要斗个几天几夜,油尽灯枯才会分出胜负。 哪会如眼前这般刺激绝伦,自痕迹残留所看,战斗充其量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甚至更短。 陆风心有余悸的自推演中回过神来,环视四周,脸上再度浮现出无尽的失落,依旧没有丝毫有关赵炎的线索。 但值得庆幸和安慰的是,现场也没有感受到半丝赵炎所留下的尸体和血迹,至少,后者目前应该还活着。 “导师,怎么样?” 邵阳一众关心的在旁看着。 陆风叹息间摇头,趁着脑海之中还未完全消散的那份熟悉感,朝着陈山孤开口,“陈长老,我施展几招招式,你帮着看看,可曾见哪位魂师用过?” 在毫无线索残留的前提下,陆风所能做的便唯有这点,盼着陈山孤毕竟曾在宗派势力界待过,或许有着一定的眼界,能识别出一些端倪。 自麒麟环中取出一柄匕首,陆风回想着脑海中推演而出的那番情景,依葫芦画瓢的将有把握的那些招式给刻画了一遍。 虽只有三四分的形貌,但却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阴狠、毒辣,出手间毫不留情,招招透着凌厉杀意。 陆风原先在暗杀一道上的造诣顶多只能对付一般的地魂境魂师,而眼下,经由此番战斗痕迹残留感悟所得,已然有把握无声无息间抹去地魂境后期级别的魂师,甚至是寻常的天魂境一息魂师! 一番演练之下,已是让得陈山孤触目惊心,惊骇连连。 邵阳一众也无不愕然惊呆在了原地。 陆风停下演练,看着众人神色间的愕然,便知恐怕又是没什么结果了。 然而,就在他失落弥漫的那一刻,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抬起了手。 “导师~我……”君子依有些犹豫不定,脸上还透着几分复杂,“你方才的那些招式之中,有一招我感觉好眼熟,定然是在哪里见过。” 说着神色不由倍感懊恼,垂头丧气道:“可我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眼眶噙着泪水,自责的敲起了自己的脑袋。 乾芯连忙安慰于旁。 邵阳狐疑道:“你一直同我们在一起,若说见过那我们必然也认得出,若不是同我们一起的阶段,难道是在家里瞧见的?” 邵月一惊,“阿炎该不会哪里得罪了君家,被带走了吧?” 乾芯脸上泛着几分忧色,“若真是小炎哪里得罪了君家,我们……” 目光看向一侧的君子依,有些犹豫不定。 君子依没好气道:“我君家又不是蛮不讲理之辈,就算小炎子真的得罪了谁,那也不至于派出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来对付他吧。” “导师,您觉得呢?” 陆风脸色一沉,“这重要吗?” 目光看向一众:“且不管他做了什么,是对是错,也不管他得罪了谁!” “我只知,他是我的学生!” “即使有着天大的过错,也容不得旁人来处罚!” 众人闻言尽皆一颤。 是啊,这,重要吗?! 只需知晓,赵炎是他们的同伴,这就够了啊! 第八百七十九章、我想回一趟家 第八百七十九章、我想回一趟家 “导师,”君子依犹豫间开口:“我,我想回一趟家。” 陆风明白,君子依这多半是想着借家族力量来找寻赵炎下落了,虽有些不愿后者这般节骨眼离去,但却也明白,赵炎于君子依心中的地位,同样不轻。 君子依神色伤感,除却因赵炎失踪的焦虑外,对于回家一事也存着几分担忧,君子默不在的情况下,她害怕此去便再也出不来了,又要如昔日那般成为一只受冷落的笼中雀了。 但此次,她却不得不回! 相比自身,显然赵炎的安危更重要。 “过段时间,导师来君家寻你。” 陆风自能体会君子依的苦处,考虑到百谷剑墟现世一事,他也不愿让君子依错失此般机会。 虽说后者是君家千金小姐,但在君家这种大家族之中,如她这般的千金少说也有着十来个,加之有着最出色的君子雅在,旁人更是不受待见,哪怕最终百谷剑墟被势力管控分配入境名额,君家怕也不会考虑到君子依头上。 “真的吗?”君子依带着几分哭腔看着陆风,眼中泛着盈盈光彩。 陆风点头,“咱私塾成立,你作为她们的三姐头,自是要到场才行!” 君子依眉目一挑,喜道:“导师顺利得到宗派令了?” 邵阳一众也都面露惊喜,但想到赵炎极有可能要错失此般情景,不由又被失落弥漫。 陆风叮嘱道:“宗派令一事牵扯过大,待曲阜山上的布控初具规模前,莫要声张。” 众人一一应下,他们也都清楚,眼下曲阜山上的防御可挡不住任何一派势力的进攻。 太过招摇的话,可是保不住手中的宗派令的。 “导师~”君子依取过邵阳手中的素心戒递给了陆风,“小炎子的戒子先放你这,可要答应我们,在寻得小炎子下落前,可不能给任何人哦,我们只认可小炎子做我们的同伴!” 睹物思人,陆风握着手中熟悉的素心戒,心中的伤情不由更甚几分。 虽说赵炎的本命魂玉并未碎裂,但这却也并不能代表他还存活着。 唯盼着赵炎不是在那天魂境级别的攻势下灰飞了烟灭,而是被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 送走君子依后,陆风带着一行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曲阜山上。 眼下关于赵炎下落唯一的线索便只有那些个招式,也只能寄希望于君子依能从族内查到些关于那些招式的蛛丝马迹了。 赵炎的出事,也让得陆风更为在意曲阜山上防御的布控。 作为今后他一众学生修炼的根据地,无论如何也要将此打造得固若金汤才行。 安抚好一众学生的情绪后,陆风同陈山孤针对曲阜山上的诸多屋舍搭建聊了许久,相应的图纸也做了不少的更改,预留出了他用以布阵的空间。 陆风本想着短暂停留便启程赶回青山剑宗去,但意外的是他刚同陈山孤谈完曲阜山大致架构,青山剑宗那边便传回了消息。 消息主要还是关于百谷剑墟一事,宗内合计之下,主战力队伍名单之中,将陈山孤也算了进去,让他待命等候吩咐。 陆风原以为此般安排或许会影响到曲阜山的进度,但却没想到信函内还留了一句,预计半月内不会有所行动,且安心做好手边之事。 这让得陆风不禁有些好奇,百谷剑墟那边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怎还会有着半月之期这个说法。 不过也因此,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待在这曲阜山上,统筹这里的事情。 接下来的五日里,陆风都不曾离开过曲阜山半步。 在这期间,他除了布置防控御敌用的阵法阵基外,还指点了一众学生的修行问题,以及陪着若水和小银练了许久。 因为山上基本屋舍都还未搭建完毕,陆风目前能做的便也就配合着屋舍搭建,于相应的区域布下了一座座大阵根基。 单是以他眼下的阵法造诣,还护不住整座曲阜山! 陆风心中存着一份忧虑,虽说自己的阵法能对付一般的天魂境级别魂师,但若是遇上诸多势力群起而攻的局面,怕是很难招架! 来个人打打下手就好了。 陆风心中的焦虑大多都是来源自己实力的不足,脑海之中虽有着厉害的护宗大阵在,也能基于曲阜山的地形架构布下,却奈何实力不足仅能走到刻铭这一步,无法完成通纹、注灵,更无法让得阵法安然落下。 看来回头还是要打听打听流苏的去向。 陆风心中最佳的搭档无疑是同出一脉的流苏,若能请得他相助,陆风相信,曲阜山上的防御强度,将能达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届时,方才能有着宣布入势力界的底气! …… 第六日的清晨。 陆风叮嘱好若水及一众学生一些事情后,独自踏上了前往青山剑宗的旅程。 自中部玄域前往东部圣域,虽相隔甚远,但在连番传送阵的周转下,陆风还是赶在午时之前便回到了青岩山一带。 一路前行,陆风还未正式踏足青山剑宗范围,只是临近便已听得不少人在议论着青山剑宗之事,好奇之下,听出都是在讨论关于青山剑宗近日准备招募新弟子一事。 当下,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一个宗门想要生存和发展,新兴弟子的招揽是必不可少的。 陆风猜测,黄贺娄一众于此节骨眼展开招募,多半也是想借重回宗派势力界一事给宗门造势,好吸引更多资质良好的弟子前来。 途径青岩山脚下,陆风更是于那边的茶寮之中,看到了有关青山剑宗招募的标语。 不大不小的茶寮之中,有着三三两两的人众,基本都是一两名长辈,带着一名年幼的子女。 看情形,郝然都是来报名参加这新弟子考核来的。 陆风想着宗门就在不远,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便于茶寮之中选了一处坐了下来,顺手也取来了一张宣传招人单,想着看看黄贺娄一众对于新入门弟子的要求,以及听一听那些前来报名之人对于剑宗的评价。 然而就在他刚落坐不久,还不待小二上茶,自远处走来两名粗膀糙汉,一副凶巴巴的势头,不由分说便驱赶起了人众。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本宗门取消招人了。” “赶紧哪儿来都回哪去!” …… 第八百八十章、弟弟退后,姐姐来! 第八百八十章、弟弟退后,姐姐来! 陆风暗自皱眉瞧着,让得他最为在意的是,那两名糙汉身上穿着的竟是青山剑宗的弟子服饰! 那两名糙汉说话间更是将临近的一张空桌给一脚掀翻老远,可把一众普通人吓得不轻。 人群中,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一七八岁的小男孩,更是被这一幕吓得缩到了角落。 那年轻妇人还喋喋埋怨:“我就说不要让儿子涉足这般危险的事情吧,你非惯着他,等哪一日真的出事了,有你哭的!” 那被说叨的男子无奈的叹气,探手间将小男孩揽在了怀中。 他也不知青山剑宗竟会是这般野蛮不讲理之势力,若早知晓是这等粗鄙的弟子,定不会不远千里来此。 陆风沉着脸暗暗看着,能感应出那男子只是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但见其危难时候护着妻儿,倒也是条汉子。 比之那鲁莽赶人有辱门风者,不知强上多少! 陆风见那粗鲁赶人者打着的是青山剑宗的名号,眼中不禁浮现一抹冷意。 此般恶劣之事,他可容不得发生! ‘倒要看看是哪一脉门下!’ 陆风压下心中愤怒,因为担心被认出身份,一时间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自赵炎的素心戒之中取出了那张雪晳玉柔晶面皮,悄然附着在了脸上。 或许是因睹物思人之念,陆风易容间下意识的朝着赵炎的形貌衍化了过去。 不稍片刻,便已改头换面。 不能说百分百相似,但至少也有了七八分的样貌。 躲在远处拿着茶壶的小二惊愕间恰好看见了陆风变化的这一幕,吓得不断揉着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缘故,怎么好端端一个人眨眼功夫就变样了,看上去还年轻了那么多。 陆风一番改头换面后,瞧见那两名糙汉推搡间就快要动用灵气伤到那夫妇,连忙挺身站了出来。 “住手!”陆风一声呵斥,叫停了那两名糙汉。 紧接着,因为此般空档出现,那对夫妇趁机就要带着孩子偷偷溜走。 陆风哪能凭白让得人抹黑宗门威名,当即连声喊道:“三位且先莫走!” 三人一怔,心中胆怯,当下也不敢再挪半步,僵在了一侧。 陆风继而朝那两糙汉质问:“此般无礼!你们是青山剑宗哪一脉门下?师傅是谁?” 那两糙汉顿时恼怒着朝陆风走来,“小子,我劝你莫要管闲事。” 陆风待要回话之际,突然被另一人抢了先。 “今儿个这闲事我们管定了!” 侧身看去,见是不远处一跃而来的一名女子。 女子二十出头岁数,相貌平平,说不得美丽,但却也不丑,端正的五官让得她越看越耐人喜欢。 自她放下‘狠话’后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了一张木桌上,也能侧面看出其性格定是直率豪迈一派。 两名糙汉见到女子出头,摩拳擦掌的便要上前教训一番。 陆风在方才已是感应出那女子的实力,少说也有着五行境层次,当下故意摆出一副要挺身动手打架模样,捋着袖子。 果不出所料,那女子直接一个侧身按下了陆风的手,拍着胸脯道:“弟弟退后,这点小事姐姐来处理!” 陆风一怔,此般称呼,他还是许久许久没听到了,当下不禁莞尔失笑。 笑容牵动了一下脸上的面皮,当下也是明白过来女子此般称呼自己的缘由,全然是因自己此刻易容赵炎的缘故,年轻了少说四五岁之多,也难怪会被那女子挺身保护了。 砰砰~ 左手一拳,右手一掌。 仅仅眨眼的功夫,那两名糙汉便已被女子打倒在了地上。 “你们青山剑宗的弟子未免太废物了些!” “就这点实力,哪来底气这般豪横!” 女子带着几分愤怒,不屑的又踹了一脚地上倒着的两人,“滚去道歉,不然废了你们!” 在女子的一顿恶毒威胁下,那两名糙汉跪爬到了先前那对夫妇面前,赔了礼道了歉。 陆风虽很欣赏女子的仗义出手,但对其一口一句埋汰青山剑宗存着几分不满,当下出声:“他们应该不是青山剑宗的弟子。” 说着径直走向那两名糙汉,取过茶寮柜台上的一把剪刀,抵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快说,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何以要诋毁青山剑宗名誉?又为何宣布青山剑宗不再招收弟子的谣言?” 其中一名脸上有着刀疤的糙汉有些慌张的回话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就是青山剑宗的弟子!” 陆风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劝你老实点!” 说着一掌拍向另一名糙汉,将后者拍晕在了地上。 威胁道:“此刻你所回应的话待他醒了我会再问一遍,若是谁回答的不一样便把你们都宰了!” “我……”那糙汉面露犹豫,迟疑间更显慌张。 陆风将剪刀慢慢移到那人脸上,微微用力,“看来你是不愿配合了?” “我……我说,”那糙汉感受到脸上被剪刀尖锋抵出了血,当即意识到眼前这青年长得虽嫩,但秉性却丝毫不嫩,老辣得紧,当下便屈从了下来。 “我们是,被人,临镇上,花钱雇来的,那人要我们拦住所有,上山报名的弟子。” 陆风听着此般有些结巴的话语,脸色不由一凝,“谁雇的你们?” 糙汉猛地摇头,“干我们这行的,拿钱办事,哪管人家是谁啊!” “滚吧!”陆风厉声踹了一脚。 那糙汉连忙呼醒同伴,狼狈的逃窜离去。 陆风那张满脸寒霜带着无尽冷意的脸眨眼功夫便已变得和善温柔,丢掉剪刀的同时,蹲下了身子,朝跟前的小男孩说道:“修行可是很危险的,到处都是打打杀杀,若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回家多陪着父母安生吧。” “是,我们这就回家,”那妇人牵着男孩的手便要离去。 可那男孩却抗拒的抽了回来,奶声奶气的倔强道:“母亲,飞飞不回家,飞飞要学剑,飞飞要当大剑客。” 说到最后,男孩眼中已是止不住的流泪,“飞飞要保护母亲!” 一侧男孩的父亲见状,欣慰的同时更觉惭愧,若是自己强大,又怎会面临眼下局面。 男孩的母亲则是动容的杵在了原地,泛红的眼眶之中同样浮现了几分晶莹,脸上布满了不舍和心酸。 第八百八十一章、熊二莲、封三路 第八百八十一章、熊二莲、封三路 那性格火爆,行事大大咧咧的女子瞧见这一家三口间的温馨,眼中竟莫名多了几分温柔,内心也是深受着触动。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此般感受,想着努力变强,去保护好自己的父母。 可眼下……却再无机会了。 男孩的父亲终是忍下心来,挤出一丝宽慰笑意,“咱要相信飞飞定会出人头地的,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忍而耽搁了他一生,青山剑宗定然是个好宗门,这才有人暗中使手段赶走其他的报名者,减少竞争压力。” 男孩的母亲动容间目光不由看向了陆风和一侧的女子,继而竟朝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二位也是上山求艺的吗?若是可以,还请帮着照顾一二我家孩儿。” “我……”陆风一时语凝。 一侧的女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又一次拍着发育平平的胸脯承诺道:“放心,我一定在能力范围内护好他!” “那飞飞就有劳二位照料了,”男孩的母亲感激的自怀中取出一个钱袋,突兀的给了陆风和女子一人两枚金魂币。 对此,陆风并没有推辞,那女子也收了下来。 二人都清楚,此般情形下,唯有收下这般钱财,才能让得男孩的母亲更为的安心。 “有劳二位带我儿上山,”男孩父亲坚决的将男孩的手交到了陆风同女子手中。 竟是打算送到这里为止了。 陆风隐隐也能体会到二人的心情,为人父母者,哪会忍心与自己的孩子分别,再送下去,他们显然是害怕刚狠起来的心,又会软下去。 故而选择了在山脚下等候消息,一经确定被收入宗门,方才会安心离去。 陆风原以为牵着的男孩会因分别而哭,但却见后者异常的坚定,竟一滴眼泪都没再哭出来,反而挂着欣然笑意朝着自己父母挥手告别。 女子同陆风一左一右牵着小男孩朝山上走去,出于好奇,女子开口问道:“你先前是怎么看出那两个糙汉子不是青山剑宗的弟子的?”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你来求师学艺都不做功课的吗?青山剑宗五脉:流光、四景、夺命、锥心、炽阳,可没有哪一派的风格是那般壮汉所散发的气息。” 女子不满道:“谁没做功课了!我也有调查过好嘛,还有,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五脉,是六脉,还有新成立的‘一合’,而且你说的依据也不准啊,那两糙汉指不定是新弟子呢?自身留着外来气息也属正常啊。” 陆风一愣,没想到女子看上去大大咧咧憨憨的,心眼倒是挺细致的,考虑到从小接受的某位师兄教育‘不与女子争辩’,当下服软道:“姑娘说的在理,是在下顾虑不周,冲动了。” 女子很是满意陆风的态度,“我们也算相识了,别喊姑娘,太见外了,叫姐姐,不过你这冲动劲倒是不错,后来的一番拷问也蛮厉害的,是有学过吗?” 陆风听着女子让自己的称呼不禁失笑,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姐姐’二字的。 “早前在天元城的时候,有在狱府学过几天,后来被厉害的魂师欺负了,但因灵狱限制太多,面对厉害的魂师畏手畏脚的,便打消了从狱的念头。” 女子因为知道一些有关灵狱这方面的事情,故而下意识的便对于陆风的话毫不怀疑,再次拍了拍平坦坦的胸脯,“以后有姐姐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了,姐姐罩着你,不对,是你们。” 说着低头看了眼牵着的男孩。 却是愕然发现,此刻男孩用力咬着嘴唇,眼眶之中已是噙满了泪水。 女子哑然:“方才不是挺坚强的吗?怎么现在哭成个小泪人了?” 男孩撒回手抹掉了泪水,哽咽道:“方才母亲在看着,飞飞不能哭,不能让母亲担心!飞飞真的,真的也好好好舍不得父母啊。” 陆风和女子陡然听得男孩的话语不由为之一愣,男孩的懂事让得二人发自内心的感到一丝心疼。 女子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一手搭在了男孩肩膀,“你叫飞飞是吧?要坚强哦,以后我们就是你哥哥姐姐了,在家有父母,在外靠亲友,这才是男子汉的江湖!” 说着目光朝陆风扫了一眼,暗示后者也蹲下来。 陆风蓦然照做。 却见那女子陡然也将他揽了过去,一左一右揽着二人的肩膀,“以后姐姐罩着你们!” “谢谢姐姐,”男孩乖巧的问道:“我叫白一飞,哥哥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女子温柔的看着男孩,“姐姐叫……熊二莲。” 白一飞一愣,“唉?姐姐是二,我是一,正好比我大点,太好了。” 女子温和笑着,目光看向陆风,“你呢?” 陆风思虑间回应道:“封三路。” 熊二莲一愣,皱眉质问:“这么巧?你该不会是为了迎合我们故意起的假名吧?” 陆风无语一笑,“就许你带着二,不能我带三?” “哥哥姐姐,咱们真是太有缘分了,”白一飞这时已开心的蹦跳了起来,全然没了半丝先前的伤感。 这不由让得陆风二人感慨,孩子的世界还真是天真烂漫。 …… 西羊山。 秦家篷屋所在。 秦天良刚同君子雅、器宗等势力商讨完有关矿脉分割的事宜,但因牵扯事项繁多,这一次的商讨依旧没能定下个所以然来。 虽然矿脉长度已经探测完毕,共计约达八百五十米左右,但其深度和广度却尚不明确,每隔几十米,矿脉藏于地下的深度均不同,这让得勘测难度无限的提升了上去。 而在勘测全部矿脉存量之前,是无法预估出整体价值的,这也导致了多方势力僵持局面,一拖再拖。 此刻秦天良所在的篷屋,除了一名灰袍亲信护卫外,玉如烟也在其侧。 但见玉如烟此刻面色铁青,透着浓浓不悦,一副问责姿态。 “天良,你同我实话,到底有没有安排人去搅和孙柳柳竞拍环涡榕树一事?” “如烟姐~”秦天良笑呵呵道:“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去得罪那妮子。” 按辈分,玉如烟作为秦不二的妻子,理应是秦天良的姨辈,但后者见玉如烟生的好看加之年轻,便不顾约束的腆着脸喊了姐,也借此套近着关系。 玉如烟严肃道:“最好没有,孙家那妮子都找上我们秦家来问责来了,好在那日你不在别苑,被我打发了。” “啊?”秦天良一愣,“这么要紧的事如烟姐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我那日虽然使绊了几下,可针对的是洛天福那小子啊,孙妹妹着什么急呢?” 玉如烟没好气的扫了眼秦天良,“万宝楼事情那么多,我也要抽的开身来寻你不是,你那孙妹妹动气可不是因你使绊,而是称那日律司楼拍卖会上那神秘的麻衣客,最终进了我秦家别苑,她怀疑是我们秦家在背后布局!” “什么!?”秦天良一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脸上再无笑意。 回想那日所见的麻衣客,当即笃定的反驳道:“那人我从未见过,身形样貌陌生得紧,决然不是我秦家之人,定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想挑起我们秦家同孙家的矛盾。” 玉如烟皱了皱眉,“眼下已不是那麻衣客身份的问题了,而是你该如何面对孙柳柳的质问?她可认定了那麻衣客入了我秦家!” “我……”秦天良一时有些无措。 玉如烟叹息:“此事便交由我来处理吧,你好好待在这里,争取多拿下一份矿脉的开采权,不二和你父亲也都快回来了,你在这事上努力表现好点。” “好!”秦天良听从应下,转而问道:“如烟姐,陆风那小子可有被你的亲信斩杀?” “我派去的人,没出手,”玉如烟直言道:“那日巨镰庄的廉泰和赶在了我们之前。” 秦天良一愣,喜道:“廉泰和把他杀了?” 玉如烟摇头,“据亲信回报的消息,他俩只是打了一架。” 秦天良不解:“廉泰和实力不弱,此番战斗双方必有损耗,你那亲信为何不趁机出手?” 玉如烟清冷一笑,“廉泰和死了。” “死了?”秦天良一惊,“陆风杀的?” “不是,”玉如烟带着几分戏谑,“有人要栽赃陷害他,过段时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有的是人替你对付他,咱没必要掺和。” 秦天良听得相关详细后,咧嘴玩味一笑,“不是自己动的手,总觉不够解气呢。” …… 青山剑宗山门口,为招募新弟子所设的临时院落。 陆风受管事弟子的安排,同熊二莲以及白一飞安顿在了为招募新弟子所设的临时院落。 陆风本想着陪白小飞入宗后便行恢复身份离去,此般新弟子考核以他的身份若是掺和,被人知晓了不免会被笑掉大牙。 但一路走来,他隐隐觉得熊二莲所散发的气息十分相熟,且自身实力也十分浑厚,似有着压制,这可不像是寻常的带艺入门,以她体内浑厚气息来看,分明已自成体系,在某一道上有着不错的造诣了。 这不由让得陆风好奇,熊二莲借着青山剑宗招募弟子的由头,混入宗门,有何目的? 第八百八十二章、那人来头不小 第八百八十二章、那人来头不小 陆风思量间保留下了他这一待招募新弟子的身份。 直到被安顿好,回了自己的厢房,才悄然隐去易容,偷偷溜出了院落。 青山剑宗,宗门所在。 议事堂之中。 陆风同黄贺娄一众顺利碰头。 或许是因宗派令名正言顺的到了手的缘故,此番回来,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五老以及狄玉瑚等一干长老辈所透出的态度,明显真诚了许多。 陆风听完黄贺娄陈述完有关宗门重立回归势力界的落实后,随即便问出了此行他最为关切的第二个事情,“百谷剑墟那边进展如何?” 毕空净回应道:“玄域君家、圣域圣宗,以及涵盖两域的八大剑宗,这些顶尖势力前几日已全部陆续派人抵达那处交界小镇,统筹接管起了百谷剑墟的入口。” 黄贺娄接过话道:“君家和圣宗为首,各自派了一名天魂境级别魂师率先入境探查,但一连两日过去,依旧毫无消息传出,各方势力目前均处在焦急等候状态。” 陆风暗暗思虑了一会,又看了眼先前毕空净递给自己的名单,“为何只准备了一支队伍?” 名单上所列明的十人,尽皆都是宗内顶尖的战力存在,其中以毕空净、田纪疏、夏未央三老为首,率领着其余七名天魂境前息级别的长老。 除却顶尖战力外,所挑选的大多还都是出自‘夺命’、‘锥心’两脉,拥有着最强的攻击性。 显然是为争斗做足了准备。 陆风对于黄贺娄和古天劳二人主动让出此般机会,为宗门大局考虑,不禁暗暗赞佩。 毕空净回话道:“宗内年轻一辈,青黄不接,我们思虑再三,若届时真需派遣小辈们入境参与争夺,那便冒险选择灼时新、梅子苏他们这一辈,将此般机遇最大化利用起来。” 黄贺娄附声道:“地魂境后期级别的魂师我们宗内虽有着一部分,但那些人年纪都已达三四十岁,生体机能退化,悟性衰弱,同等境遇下,所提升的空间断然没有梅子苏他们来得高。” “我们宗门隐退了二十年,此间差距已被别宗拉开,虽派他们这些尚且年幼实力又弱的弟子去有着极大风险,但若再不敢冒险,彼此差距怕是会越来越大。” 陆风吃惊呆愣,他本意让毕空净准备的第二支队伍是十名地魂境后期的弟子,却是没想到后者会有此般大胆决议。 毫不夸张的说,称梅子苏、灼时新等人是青山剑宗的未来也不为过,待数十年后撑起宗门的无疑将会是他们这一批人。 这是一次赌上未来的抉择啊! 夏未央叹息间开口:“只盼着届时百谷剑墟那边传回的消息吉利一些,让我们老一辈前去斗争吧。” 陆风想着梅子苏、陈独笑他们这一批人,仅能挑出十人的话必然会有人落空,不禁好奇,“黄老,你们这选人依据是什么?按实力修为还是……” 黄贺娄回话道:“此番选拔,总共挑出了二十余名弟子,依据也非实力,而是凭借着他们在‘侠风谷’内的表现,表现卓越的前十人会被选中。” 陆风清楚,‘侠风谷’是前流光剑宗时代便存在着的宗门自身的一处试炼空间,本是作为进入内门资质的选拔所用,眼下梅子苏一众显然都远超内门弟子的标准,试炼时断不会再生什么危险,用以选拔所用,倒也合适。 古天劳欣慰的笑着,“此番他们进入试炼之地已有多日,想来过几日出来后,大多都能跨足地魂境层面,若届时百谷剑墟真的由她们去,十人齐心的话,想来也能有着一份自保能力。” 一番商议过后。 待陆风自议事堂走出时,已近天黑。 “毕老,这几日便辛苦你派人再跑一遭各大势力了。” 按照规矩,新宗成立,理应发布宗门函于宗派势力界的诸多势力,继而再行举办立宗大会。 青山剑宗虽然特殊,但规矩理当亦是沿用着老一套。 又因百谷剑墟横生,陆风同黄贺娄一众商议后,一致决议将立宗大会,定于百谷剑墟历练之后。 陆风虽未言明,但老一辈心中无疑都有着一个希冀,那便是让得青山剑宗重回八大剑宗之列,故而又如何能趁八大剑宗都抽不开身的节点,偷偷办这立宗大会。 既然决意回归,那自然是要敞亮,当着剑道界有头有脸的诸多大势力面,堂堂正正的回归! “宗主还是回以前夏丫头的那个院落休息?” 黄贺娄似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陆风。 陆风狐疑:“方才不是提及夏姑娘并不在宗内吗?泠泠她们又都进了侠风谷,她们都不在,我独自去她们院落,于礼不该。” 黄贺娄面露尴尬,“可……宗门给你分配的院落……前不久被占了。” “被占了?”陆风不怒反倒有些好奇,“是何人居然此般大胆?你们都奈何不了那人?” “不是人!”黄贺娄惭愧道:“是被一前辈所布的阵法给占了。老黄前几日回来听到此般消息,本想去拆了,可一番折腾下来,险些连腰都折断了,也没能拆掉。” 也正因此般事件太过丢人,故而他才支支吾吾的有些不愿透露。 “哦?”陆风诧异道:“连黄老你们都对付不了的阵法?” 黄贺娄尴尬点头。 陆风疑惑:“那人是如何进的我们青山剑宗,又是如何找寻到的我院落?他布阵时,你们也都没拦着?” 黄贺娄面露难色,“那人来头不小,且是以讨教之名而来,我们不敢出手啊。” “来头不小?”这不由让得陆风心中的好奇不由更浓了几分,“该不会是玲珑阁的阁主亲自来了吧?” 黄贺娄摇头,“玲珑阁那边,早前拜宗时你让我回应称只是机缘巧合下承蒙玲珑谷前辈指点过一二,此后他们倒是再没派人来过。” “不是玲珑阁?”陆风茫然,“我寻思着也没展露多少阵道手段啊?那还能惊得动哪位阵道界的大人物?” 第八百八十三章、匠心游侠 第八百八十三章、匠心游侠 “是匠心游侠!” 黄贺娄脸上带着几分尊敬,也正因‘游侠’之名才让得他们一众不好出手无理阻拦。 毕竟只是一次简单的讨教,又非踢宗,断然没必要惹了那般存在。 而且,即使出了手,黄贺娄也清楚,饶是倾全宗之力怕也不是那人对手。 陆风听得这般人物,双眼都不由亮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这般传说中的人物寻上门来,还是以讨教名义。 换作旁人,怕是要做梦都笑醒了。 如果说鬼匠是炼器一道的活传奇,那么这匠心游侠绝对称得上是阵道一绝。 早在玲珑谷学艺之时,陆风便时常自黑白二老口中听得此般称号,更是清楚,匠心游侠可是丝毫不弱于黑白二老的存在。 这般人物,竟以讨教二字登门,如何能让他淡定得了。 当初黑风镇上听得有关匠心游侠的戏曲演绎,陆风便对此向往崇拜得紧,没想到今朝竟然会有机会直面接触这般人物。 “快,快带我去看看。” “那前辈还在吗?” 陆风话语中止不住的激动神采,自当不敢托大和匠心游侠这般存在比试阵法,只想着能一睹这位活传奇的阵道手段,便已足矣。 黄贺娄释明道:“他留下一座阵法后便离去了,称若有谁能破解得了,他自会知晓,如若不然,此阵供能维系半月也会自动消解。” 也正是后半句话,才让得黄贺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隐瞒过去,毕竟被人登门布阵于宗主院落,这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而且,匠心游侠的脾气秉性也让得他有些担心。 至于破不了匠心游侠所布之阵,更是没什么好丢人的。 却是没想到陆风会有这么大的兴致。 黄贺娄还是头一回见着陆风这般神态,哪怕当初一剑冠绝五脉的比斗,或是破开宗门战阵,可都是波澜不惊的。 ‘看来宗主还是执情于阵道啊!’ 黄贺娄不禁心生感慨,同时也不免更为挫败,一个执迷于阵道的阵师,居然在剑道上能展现出这般惊人的造诣。 二人来到宗主院落。 陆风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呆了整整好一会儿,“这,这真是匠心游侠前辈布的阵法?” 眼前,院落四周的围墙已经全部倾倒,院落内本该存在的石亭也被生生移到了院外的过道,除了一片宽敞的空地外,有的便只剩九个形貌各异的人形俑。 这些人形俑东一个西一个,毫无规律的凌乱散放在院落之中。 明明什么灵气都没有散发出来,但却让得陆风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威慑,仿若踏足院落,这些人形俑便会一拥而上的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换作平时,陆风或许会试探性的踏足看看,但在知晓这些人形俑是匠心游侠留下之后,他却是不敢冒进分毫。 众所周知,匠心游侠于阵道一途,最著名的便是他那鬼斧神工的雕塑,一生建树多在阵兵一道。 这让得陆风如何敢轻视之。 “同我说说你们先前闯阵的经历。” 陆风慎重的看向黄贺娄。 黄贺娄刚要回话,陡然瞧见远处走来的古天劳,“宗主,闯阵之事还是让古师弟来陈述吧,他较为熟悉些,在老黄回来前,他可已经闯了七八次了,经验老道。” 陆风目光看去,见同古天劳一并来的还有着两人。 碧云涧的汝纪婕以及乾天宗的乾梦。 想来,这二人应该也是听闻了匠心游侠一事,才不远千里赶来凑得热闹。 “青山宗主~” 二人作揖客气的朝陆风请了个同辈之礼,有着当初破开宗门战阵一役,二人心中对于陆风这一年轻宗主,早已再无半丝轻视。 陆风微笑回礼,“两位前辈是来帮着破阵的吗?” 汝纪婕连忙摆手,惶恐道:“匠心游侠为讨教青山宗主所布的阵法,我等可不敢插手,此番前来只为瞻仰一下匠心前辈的风范。” 乾梦也道:“老夫蒙汝师之光,腆着脸也来了此,还望青山宗主莫要见怪为好。” 陆风愣神间听得黄贺娄示意,当下明白乾梦话中之意。 原是古天劳与汝纪婕有着私交,此番前去告知匠心游侠阵法之事,恰逢乾梦也在碧云涧作访,才有了眼前局面。 陆风恭敬道:“两位前辈能来,晚辈岂敢有不欢迎之礼,待晚辈破阵时,如有疏忽之处,可还指望着两位前辈提点一二。” ‘不敢当、不敢当~’ 汝纪婕略显惶恐的笑着,若被碧云涧的那些弟子瞧见她这般态势同一个小辈谈话,恐怕都要惊掉大牙了。 可事实上,汝纪婕心中确实存着这份不敢当在,她自问于阵道一途比之眼前的后辈,恐怕真的是不如的。 尤其是自夏仪韵口中无意间还得知陆风懂得引星入玉之法,更是将心中的那份不如给坐实了。 黄贺娄带着几分古怪笑意朝古天劳开口,“古师弟,便请你在同宗主说一说闯此阵的经历吧。” 古天劳脸色一窘,“我这可都说了三遍了,你这是变着法的想看我出丑就直说!” 陆风一脸茫然,破不开匠心游侠所布之阵属实正常不过,何来出丑一说? 但见古天劳抬手间朝自己脸上一抹。 陆风看着他那鼻青脸肿的面庞,当下明白了过来‘出丑’二字的意思。 古天劳无奈的再次陈述起来:“宗主,瞧见我脸上的伤势了吧,这就是被院中那些人俑给揍出来的,还都是灵魂层面的伤势,可疼了哎哟。” 陆风忍俊不禁点着头,自能看出此般伤势是来自灵魂层面,先前古天劳显然是在以灵魂之力压制着,这才没有显露于脸上。 古天劳指着院落,骇然道:“此刻那里已经成了一场独立的‘域’,可千万不要贸然踏入,不然便会遭到那些人俑的攻击了。别看我现在鼻青脸肿的,这还只是被其中三架人俑揍了的结果。” “哪三架?”陆风认真问道:“同我仔细说说。” 第八百八十四章、入阵 第八百八十四章、入阵 古天劳指着院落内西边伫立着的一座人形俑说道:“那是我头一回入阵所遇见的人俑,因为猝不及防,没三个回合,我便跌出了院落。” 陆风目光看去,见是一具高约两米,体型健硕如牛,挺拔威武的人俑,造型极其精美宛若艺术品般精致,乍一看确实是充斥着十足的爆发力,只是这样的一座人俑却是呈现着坐姿,那刻画的栩栩如生的脸上也透着十足的安详瑞庆,一副清心净气,神态自若的模样。 古天劳继而又指了指东侧的一座人俑,“我第二次入阵,本已作好了应对那座大力俑的攻击,却是没想到突然动的居然换成了那座‘蒲扇老汉俑’,就当我以为能应付过来时,那老汉手中的蒲扇突然一个翻转间刮出了一股狂风,此刻回想,魂海都还有些胀痛。” 陆风顺着目光看去,见那东侧人俑同样刻画的栩栩如生,俨然就是一仙风道骨的老汉在庭院悠闲隐逸、傲视太虚的姿态,因古天劳的话,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愕然发现那老汉手中握着的居然还是一件品质不弱的宝器。 阵兵配合宝器,此般下血本的布局,古天劳这第二回败的并不冤。 古天劳纳闷的叹气,“我那前两回分明所踏足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也不知为何遇上的人俑居然不同,此阵着实透着几分诡异奇绝。” “第三回呢?”陆风带着几分兴致打量着院中的那就座人俑,越看越是惊奇,此刻心中所想已不是破不破阵的问题,而是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九座人俑一一体验一回。 古天劳回应道:“接下来的数次,我碰上的都是这两座人俑,无论从何处进入,结果都一样,且没有一座是打得过的,那些个人俑就好似为我量身所造的一般,实力总是压我一筹。” “直到第七回,”古天劳有些心有余悸的指了指正前方,“那座书生俑,彻底断绝了我继续破阵的念头。” 陆风目光看去不由微微愣了一下,见那人俑气宇轩昂,身形挺拔,左手握着书卷,本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气质,但奇怪的是右手之中却拿着一根麻绳。 左手文雅,右手粗鄙,此般反差着实让人看着有些别扭。 古天劳怯怯道:“可别小瞧了这书生俑手中拿着的麻绳,那同样是件品质不凡的宝器,我就是被这麻绳捆了一下,继而跌出了院落,之后魂海接连动荡了一宿才稳定下来。” 陆风略有所思的看向黄贺娄,“黄老遇上的也是这三座人俑?实力如何?” 黄贺娄点头回应:“我起初遇上的只有那座大力俑,同样是势均力敌,但在施展秘法下能隐隐压过它一筹,但不出多时,便被另一座出现的人俑给暗算了,说来惭愧,我甚至连那突然出手的人俑是哪一座都没能看清。” 陆风一愣,“还带偷袭的?” 汝纪婕和乾梦二人脸上也透着几分复杂笑意。 “看来这匠心游侠果真如传言那般行事随性,特立独行,无拘无束,连阵法之中也不在乎什么偷不偷袭的规矩,当真是个不按规矩的洒脱之人。” 汝纪婕认同道:“我等便是差了这份随性,于布阵一途才多有畏手畏脚之感,无法彻底的放开。” 乾梦笑了笑,“汝师可有看出此阵什么名堂?” 汝纪婕摇头,“说来惭愧,我连此阵最基本的行气轨迹都感应不出分毫,更别说是具体的阵玉、阵心所在了,能瞧见的便只有眼前这些古怪人俑。” 乾梦感同身受的感慨道:“武师入得此阵还能短时间内应付一二,我等阵师贸然闯入,怕是片刻都抵挡不住。” 汝纪婕认同的点头,她们可招架不住这般人俑的进攻,思量间看向一侧的陆风,好奇道:“青山宗主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陆风回过神,无奈的摇了摇头,方才他暗暗施展祛邪灵眸感受着院内动静,却是根本看不透分毫。 “看来,唯有试探一二,或能有更多的发现。” 陆风抬手间取出两颗玉珠,极星衍空决施展下,一左一右弹射了出去。 咔嚓~ 不待其感应分毫,玉珠刚入得院内范围,便被里面的阵势碾压碎裂了开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此番惊鸿一瞥所散发出来的阵势,郝然达到了天魂境后息级别,这可不是目前的他所能应对的。 但转念想到古天劳和黄贺娄二人的入阵境况,陆风又觉此般阵势有些奇异。 仿佛间,好似是根据入阵者的实力来决定的。 明白匠心游侠应该是有着让人入阵的用意在。 当下,陆风决定亲身闯入一探究竟。 小心的迈步踏足院落,一连三步,都不曾有异像发生。 陆风不由为之愕然,说好的人俑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说此阵能耗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魂识暗暗感知下,却是不禁让得陆风心头为之一怔。 一缕缕无形的气息犹如一根根发丝般纤细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然缠裹在了他四肢百骸上,而这些无形绳索的另一端,郝然正是那一座座奇形怪异的人俑。 这是…… 陆风猛然一惊,‘这些人俑竟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手段?! 陆风不禁感慨,难怪古天劳和黄贺娄先后闯阵,所感受到的阵势都是同他们自身实力相近的,原是在踏足院落的那一瞬间,便已然被此阵勘测出了具体的实力。 抛开别的不提,单是这一手段,便足以让得此阵耗能减至最低,而且还能有着一分扮猪吃虎,遇强则强的特性在,让闯阵者一个接着一个相送,直叫欲哭无泪。 但若是如此…… 陆风心念转动间,想着若是压制实力闯阵,岂非可以打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很快,陆风便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唐,他所能预想到的,匠心游侠早已有了应对之法。 恍惚间,陆风四周的景致陡然发生了变化,已不再原先的院落,而是被带到了一片山清水秀的田园之中。 仅是瞬间,陆风便已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带入了匠心游侠所布之阵的阵域之中。 阵域乃是受阵势笼罩下的一处类魂海之境。 目光看向远处竹屋前的藤椅上,那有着一名慵懒躺着的老者。 安悠自在、神志灵通; 假寐哼曲、自得其乐。 郝然便是先前的九座人俑之一。 第八百八十五章、还能带来惊喜吗? 第八百八十五章、还能带来惊喜吗? 有着古天劳先前的提醒,陆风自不敢擅自妄动。 他也清楚,在此般类魂海之境所受的伤势,可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稍有不慎,可是会对灵魂带来不可磨灭的损伤。 自当小心再小心为上。 陆风绕着老者竹屋观察了一圈,也将四周环境仔仔细细的感悟了一番,但却并没有瞧出任何对破阵有用的东西来。 院落外,黄贺娄一众看着陆风僵在远处一动不动的身影,知道后者已然开始破阵。 古天劳痴痴的开口:“老黄,你说咱宗主这次还能带来惊喜吗?” 黄贺娄苦笑着摇了摇头,“咱们这宗主啊虽说在阵道上造诣是不错,但眼前这阵可是匠心前辈所布下的,宗主估摸着不受伤已算不错了,若真能破解,那未免太过妖孽了一些。” 古天劳又看向一侧,“乾师、汝师,你们觉得呢?” 乾梦笑了笑,“青山宗主那日破开战阵虽说有取巧的成分在,但此般手段恰恰亦能说明他于阵道一途的造诣不凡,毕竟我等老一辈可都不曾能有此般理解和运用,依我看,他即使破不开匠心游侠前辈的阵法,但想来也能领悟出一些理论上的破解之法,待出来后,合计着众人之力,许能成功破开。” 汝纪婕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听仪韵这丫头说,青山宗主可还隐藏着不知多少厉害手段呢,我们还是对他多一份期待为好,指不定又能带给我们一次惊喜。” 古天劳玩味的笑了笑:“仪韵这丫头回了碧云涧还提起过宗主?” “可不是,”汝纪婕带着几分欣慰笑意,“何止是提,称她是整天挂在嘴边也不为过,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钦佩一个人的,还是个男子,现在她的那些同门师妹可都被她洗脑嚷着要随我一道来见识见识青山宗主风采呢。” 古天劳忍俊笑着,也是明白为何他去碧云涧时,门外堵了那么多女弟子,敢情多半是以为来的是青山宗主了。 就当众人都期待的看着陆风之时,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是才堪堪鼓起勇气去接近那个假寐的老者。 还未临近,脚下踩着的一块小石子突然因摩擦发出了一声细微动静。 陆风愕然抬头,见那老者慢慢悠悠的起身离开了藤椅,双手托举间,张嘴打着哈欠,竟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陆风僵在原地等着老者进一步的动作,但却发现老者竟保持着双手托举的伸懒腰姿势,一动也不再动。 ‘难道是因脚下的这块小石头?’ 陆风蓦然朝着脚下看了一眼,见四周还有着无数一模一样的小石子,当下也没太过在意。 轻轻的抬脚…… 而就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 那老者动了,还动的极快! 仅是眨眼功夫已是来到陆风方寸跟前,四目相对间,陆风甚至感觉自己的鼻息都能吹到对方脸上。 不待陆风回神,老者先前还是托举着的双手,突然猛地朝陆风轰来。 速度,亦是快的惊人。 砰砰砰~ 老者双掌齐出,一连十余掌。 哪还有半分老态龙钟,悠然假寐的态势,俨然如一头发了狂的大猩猩。 此般反差着实让人惊骇。 陆风狼狈应对,边战边退,同时七魄之阵暗暗解禁,提升着修为。 而就在此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得方寸大乱。 老者的气势竟同样随着他七魄之阵的解禁而提升了上去。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知出,自己提升了三阵之力,而老者也相应的提升了三次气息,竟依旧与他持平着。 除了刚解禁之时勉强占据了一分主动权外,很快便又是被老者给压着打了。 而也正是此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陆风一个失神,生生的挨了老者一掌。 受此掌势影响,陆风只觉魂海一颤。 还不待他适应,紧接着又被老者一拳生生轰在了脸上,左眼眶顿时一片淤青。 砰~ 一掌一拳之下,陆风被震出了那片阵域,狼狈跌出了院落之外。 古天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陆风,看着后者左眼肿得犹似黑眼圈加被蜜蜂蛰了一般,不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舒坦了,宗主也没破开。” 古天劳对于自己的破阵表现,心中原本还存着几分不甘与不服气,但见在阵道造诣上比之自己强过无数的陆风,也没撑过多久便被揍了出来,心中的那口气不由消散了。 汝纪婕和乾梦则是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先前二人还对陆风抱着极大期待,却是没想到后者这般快的便败下阵来。 这让得二人不禁再次对匠心游侠高看了许多。 “宗主,你没事吧?” 黄贺娄站在一侧,看着跌出院落后便处在发愣中的陆风,不禁皱了皱眉。 汝纪婕打断道:“他这应该是在感悟方才的破阵经验。暂且别扰他。” 陆风杵在原地想了良久,方才堪堪有了一丝明悟,思绪回到最初入阵之时。 愕然惊悟,那些千丝万缕缠裹而来的无形细绳,除了是在感应他的实力外,竟还将他融进了阵法之中! 难怪他提升实力,里面的阵兵也能相应提升。 自己即是阵,阵即是自己。 这如何能破解得了!? 还真是匠心游侠所留的一道难题,甚至比之当初破开宗门战阵,难度都差不到哪去了! 单是一个老头俑都这般可怕了,那这大力俑又该何等恐怖。 陆风脸上透着几分凝重,思量间朝黄贺娄问道:“方才,我踏入院中后,多久入得阵法?” 黄贺娄一脸茫然,“多久?你不是一进去就入得阵法吗?难度中间还有我忽略的地方?” 古天劳也是一头雾水,好奇道:“要不,宗主你再入一回?让我们仔细感知感知?” 陆风无语的扫了眼古天劳,这货该不会是匠心游侠派来的卧底吧,咋个看自己挨揍这般的开心! 但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陆风无奈还是选择又一次踏入了院落。 第八百八十六章、不带这么玩的 第八百八十六章、不带这么玩的 有着第一次入阵的经验,陆风这一次特意的留了个心眼。 一、二、三…… 依旧是三次呼吸左右,才会与之阵势相融。 陆风所要让得黄贺娄一众留意的也是此般节点。 这,或许就是破阵的关键! 陆风看着眼前再度变幻的场景,第一时间寻出了那道人俑所在。 ‘呼~’ ‘不是那老头就好!’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他可不愿在面对那看似行将就木,动起手来攻势却猛地一匹的老头了。 眼前的情景也不再是山水田园,而是换成了庙宇楼阁,倒是有些像是在清修禅宗慈心殿外的广场。 眼前也不再有什么竹屋庭院,有的只是一名年仅十几岁的男孩,男孩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剃着一个亮丽的光头,面相丰腴,秀目圆睁,敦厚凝重的风姿之中透着潇洒俊秀的气韵。 陆风回想先前院落中那九座人形俑,眼前的盘膝小男孩,郝然便是其中最靠里的那一座,依稀便是在先前那座酣睡老汉俑旁。 ‘不好惹!’ 陆风心中本能的浮现出这一个念头,并没有被男孩的年纪和无辜良善的外表所欺骗。 有着先前被老汉一顿乱揍的经历,陆风知道眼前的小孩,指不定也能爆发出那般可怕攻势。 反正此行他的目的也不在于破阵而是验证心中想法。 陆风思量间已是打起了退堂鼓。 “来都来了,走什么走!” 一道洪亮的呵斥声自身后传来。 陆风方才转身迈出的半步脚不禁僵在了原地,后背再一次为之发凉。 阵兵断然是不会有自我意识,更可能发出此般声音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匠心游侠留了一缕魂识在这阵势之中,虽真身遥隔千里,但对阵内发生的事情却了然于心。 而此般敛魂识于阵势之中,少说也需天魂境八息以上的灵魂强度才可做到。 陆风被喝停后,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迎上了那座盘膝小孩俑。 回身看去,见那小孩本是盘膝沉思坐在蒲团之上,此刻陡然间已是站立了起来。 在陆风注视之下,那人俑突然又是一个弓步迈出,左手往后一拉,右手往前一推,一缕缕无形的阵势环绕周身。 陆风瞪大了双眼看着人俑此刻的架势,竟同他曾经于书籍之中看过的某一门已经失传的功法十分相似。 仅是瞬间,那人俑探出的右手突然一凝,继而摆出了一个奇怪手势,拇指微微弯曲,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弯曲朝前,无名指和小指并拢间也是弯曲朝前指着,整张手远远看去形似一条双头蛇。 看到此般手势,陆风更是确定了心中猜疑。 ‘双生邪蟒掌’! 曾经一为祸多端的邪派势力的镇派功法,凡中此掌者,灵魂不消数个呼吸便会消亡,歹毒至极! 按理说此般阴邪掌法魂师界早已失传。 陆风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有幸能够瞧着,还是在一阵兵身上,不禁大感骇然。 轰~ 掌出。 两股青绿色的掌风交错盘旋而来,恍惚间犹如两条狰狞着张着血盆大口的蟒蛇,透着渗人的威势。 陆风深知邪蟒掌的可怕,断不敢轻易与之相抗,电光火石间实力提升到了极致,一指探出,大悲之剑横贯而出。 两股凌厉的气势碰撞,陆风被震退了数步,而那男孩却借着那股剑势一个后翻,卸力的同时再次回到了先前的蒲团之上。 并且旁若无人的盘膝坐了下去,闭目间竟沉思了起来。 该不会…… 一个荒谬的念头自陆风脑海浮现。 下一刻,他不禁额冒冷汗,那荒谬的念头,竟成真了! 只见那人俑一个翻身自蒲团上跃起,继而双手齐出,摆出了犹似螳螂拳一般的架势,唯独手势略显不同。 人俑此刻两只手十根手指都紧紧闭拢着,呈现着半握拳之势,除拇指呈现着‘夹’势外,其余手指每个关节都九十度弯折着,营造出了一个‘扣’手之势。 一夹、一扣,郝然正是‘十三路碎骨凶魔手’! 又是一套极为厉害残忍的邪派武学! 陆风不禁大感震惊,若非知晓此阵是匠心游侠所布,如若不然他都要以为是哪个厉害的魔头又出来为祸了。 而正是见着此般凶魔手的现世,让得陆风坐实了先前自己脑海中的荒谬猜测。 那人俑盘膝沉思间,竟真是在顿悟新的武学…… 这不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面对人俑飞扑而来的攻势,陆风断不敢肉身相搏以硬碰硬,此般凶魔手,可比之他学得的卸骨手阴邪多了,稍有不慎被其扣住,且不说能否挣脱,即使侥幸破开了那般‘夹’势,自身的骨头断然也会被其余四指给扣碎。 周身灵气陡然下沉,凝气于足。 半月腿法回击而上。 一道道汇聚着阵势的脚影密集的踢向扑来的人俑,竭力的打断着他那十三手杀招。 边战边退间,陆风的目光陡然瞧到了远处的蒲团之上。 ‘若是没了蒲团,看你还能不能沉思出新的招式!’ 汇聚周身力道的一脚短暂逼退人俑的同时,陆风手中极星衍空决悄然施展而出。 一颗由通用阵势凝聚而成的小灵气珠精准的探向了蒲团所在。 簌,呲啦! 眼看蒲团被顺利击穿,陆风眼中不禁一喜,甚至隐隐感觉此阵或许便该由此才能堪破,回想先前殴打自己的老汉,或许他的那张藤椅便是他的弱点。 簌簌簌~ 一道道光影自碎裂的蒲团处迸发而出。 那人俑后空翻之际,一跃腾空凌驾在了蒲团之上,正坐在那些不断窜出的光影之上。 陆风脸色顿时死沉,心中憋屈的直骂娘。 ‘有毒吧!’ ‘不带这么玩的!’ 一时间,陆风全然没了继续破阵的心思,只想着尽快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此刻,那自蒲团中一一迸发而出的光影,郝然正是一套套奇门诡谲的功法。 无一不是强悍至极,邪恶歹毒的存在! 而那人俑,看情形,显然是能将这些光影全部受纳完毕。 ‘这还打个屁啊!’ 第八百八十七章、不讲武德 第八百八十七章、不讲武德 ‘青妖鬼指’、‘冥炎邪魂手’、‘灵音魔掌’…… 层出不穷的邪派武学。 单是轮番施展下,也足以将敌人活活给耗死了。 陆风接连挡下数套功法后,自知不是对手,未免重伤,当即选了一招较为轻柔的招式,主动被打出了阵势。 右眼,亦是多了一道淤青。 感受着左右双眼对称的伤势,陆风不禁感慨这些人俑可真会选位置。 陆风收起心中的余惊后,又没好气的瞪了眼此刻又一次憋着笑意的古天劳。 陆风直言问道:“可有记下我踏足院落后多久入得阵法?” 在‘蒲团’‘藤椅’破阵之法被现实狠狠打了脸后,陆风便唯有将希望再次寄托在了最初的念头之上。 但黄贺娄接下来的话语,却是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火焰。 “宗主方才踏足院落,顷刻间便已入了阵法,间隔不稍一次眨眼的功夫。” 乾梦也附声道:“方才老夫一直在感应着阵势变幻,确实如此,青山宗主自踏足的瞬间,阵势便运转了起来,并无多少反应的间隙。” “不对,”陆风神色凝重的看着院落,自语道:“方才分明有着至少三个呼吸的时间才融入的阵势之中。” 陆风本还想着,若外界的人瞧着也是这般间隙,便可双人入阵破之,一前一后,待得前者引起阵势的那刹,后者当即闯入,搅乱阵势的同时,直接轰向那些院落中的人俑。 但就眼下看来,此般破解之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或者说,陆风所能想到的,匠心游侠老早便已算计到了。 陆风想着匠心游侠的实力,恍惚间也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院内阵势覆盖下的区域,其时间流速似比之外界要快上些许,这才有了三个呼吸的间隔差。 而能以阵法改变一方空间的流速,郝然是天魂境九息层面才有的手段。 匠心游侠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陆风一时间浑然不敢再做猜测。 古天劳在旁看着陆风沉闷的脸色,出声安慰道:“宗主,破不了匠心游侠的阵不丢人,咱没啥好气的。” 黄贺娄也是点头,“匠心前辈也有过交代,称此阵半月后自行便会消解,此般院落届时还是可以腾出来的。” 陆风听着二老安慰的声音,沉闷的脸上透出几分思虑,出神的打量着院中的九座人俑。 此般看不出什么玉质雕刻而成的人俑显然是不会短短半个月就崩塌的,那么匠心游侠口中消解之意,显然指的是他所留下的灵魂之力,以及那般磅礴的阵势和那道凝实的魂识。 魂识和阵势陆风断然是无法再利用的,但那有着匠心游侠灵魂之力的人俑…… 就此消解,不免太浪费了一些。 再不济,那也是天魂境八息、乃至九息层面的灵魂之力,若能利用得当,足以成为一大杀器。 陆风原本对于破开匠心游侠所布之阵并没有太过上心,更多的是冲着学习态度入得阵法,但在见识到那一座座人俑所展现而出的实力后,不禁起了几分别样心思。 自己眼眶上的这两拳可不能白挨,总要拿点补偿回来。 汝纪婕带着几分遗憾,朝古天劳作了个揖,“此番多谢古师兄相邀了,未能目睹匠心游侠的风采虽说有些遗憾,但能瞧见他老人家所留的阵法,已算是不枉此行。师妹宗内还有着事情,便不多逗留了。” 乾梦跟在一旁,和善作揖间也待要同行离去。 “二位留步,”陆风眼中少见的多出一抹认真神采,调侃道:“来都来了,不打算见一见匠心前辈吗?” 汝纪婕驻足,脸上透着几分不解,“青山宗主此话何意?阵法未破,莫不是匠心前辈还是会现身不成?” 陆风淡淡一笑,“破了,不就能见着了?” 汝纪婕闻言不禁一怔,看着陆风这般傲然自信的风姿,对于他的话出奇的没有半分怀疑,反而隐隐还透着几分信任。 这换作从前,是决然不可能发生的。 汝纪婕明白,此般信任,归根结底,还是因眼前这比之自己小一辈的后生,实在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惊喜。 乾梦脸上带着几分愕然,“青山宗主先前两次入阵,可是悟出了什么奇妙的破阵之法?” 陆风惭愧一笑,“方才那两次,纯属是进去挨揍的,我这破阵之法原先就有。” 乾梦不解,“既有更好的破阵之法,何以要两次冒险?” 陆风尴尬道:“我这破阵之法有些无赖,最初也是存着一份担忧生怕匠心前辈会怪罪,但见前辈于阵道上隐匿的那些手段,便知匠心前辈想来不会拘束于这些。” “除了此般顾虑外,其实……还有一点原因,那便是我有些舍不得损耗自己的布阵材料。” 陆风说话间,手中已是托住了一块青墨色的玉石。 玉石不大,仅有巴掌之余,通体呈现着山青水墨之色,质地细腻,色泽湿润,莹和光洁,触之表层能体会到一股冰凉舒爽之感。 郝然正是自律司楼得来的枯海元石! 黄贺娄见到枯海元石的出现,也是明白了陆风口中‘不舍得’三字的缘由,敢情是在心疼着这块布阵材料,想着当时可是以高达十来块上品源石价格才得以拍下,不免确实有着几分心疼感。 汝纪婕聚精打量着陆风手中的青墨色玉石,有些迟疑的开口:“青山宗主,这玉石……莫不是传说中的枯海元石?” 乾梦面露困惑,“可枯海元石不是阵师界公认的诸般废玉之一吗?青山宗主莫不是想凭它来破开匠心前辈所布的阵法?” 不待陆风回应,黄贺娄心痛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什么?废玉?二位该不是看走眼了吧?此块玉石宗主可是花了十块上品源石才拍下的。” 若真是废玉,宗主此番岂不是亏大了? 黄贺娄自问陆风绝不是吃亏的主,当下不禁怀疑起汝纪婕二人话语的可靠性。 第八百八十八章、枯海元石 第八百八十八章、枯海元石 汝纪婕确信道:“同古籍记载一模一样,这应该是枯海元石无疑。” 黄贺娄急道:“我知道这是枯海元石,我指的是这真的是废玉?” 乾梦解释道:“自古以来,凡是出现枯海元石的地方,自其周边数里内,都会面临灵气枯竭之景,最终沦为一方死地。” 黄贺娄疑惑道:“这岂非恰好能说明枯海元石的强大?怎会是废玉?” 乾梦惋惜道:“枯海元石虽说有着强悍的吸纳灵气之效,但也正因它太过强悍,导致了本体承载负荷,极其的脆弱不堪,是断不可能被用以布阵一途的。” 汝纪婕接过话,进一步阐述道:“曾有过一名阵道界大能看中了枯海元石内强大的灵气储备,尝试着以之充当阵法核心来为阵法供能,可结果却是好不容易布置成的阵法,在枯海元石运转的那一刹,狂暴海量的灵气疯涌而出,瞬间便将其精心所布置的一切冲毁殆尽,连同他本体都险些受那般可怕冲势而身负重伤。” 那位大能的遭遇时至今日仍旧会被无数阵师用以教导徒弟有关枯海元石这一特殊存在时的典例。 乾梦自也听过,当下笑道:“这枯海元石说白了就像是个鱼泡泡,里面虽然蕴含着海量灵气,可一经破损,所有的灵气都会顷刻间四散疯涌而出,根本控不住其中的量。这般脆弱的载体,用以布阵的话,连基础的阵势威压都扛不住,瞬间便会破裂,故而才会被奉为毫无用途的废玉。” 古天劳也是好奇道:“不能用于破阵,难道不能直接提炼,或者自这石头中吸收修行?” 乾梦摇头,“枯海元石极其脆弱,是出了名的只进不出,哪怕是丁点的吸取提炼之力都能让得玉石破裂。” 黄贺娄纳闷的目光不由看向一侧的陆风,“那宗主你要这玩意做啥用,还那么老贵。” 陆风回过神,脸上带着三分笑意,方才已于脑海之中将某座阵法推演了一遍。 听得黄贺娄的话,陆风带着几分冷意回应道:“可还记得那日竞拍情形?枯海元石底价不过才区区几块下品源石,只带着一个收藏把玩之用,若非遭人使了绊,我何至于耗费那么多的源石。” 蓦然间,黄贺娄回忆起了那时情景,“是孙柳柳身旁的那个神秘青年?!” 那时的黄贺娄还以为着陆风是在拿枯海元石使绊,不小心砸了自己的脚,此刻才发现,后者是真的想要! “宗主你莫不是知晓此般玉石的利用之法?” 陆风点头,也正因此他才会执着的去拍下,而那神秘青年竞价至上品源石层面也还执着不放手,这让得陆风不由很是在意,一度猜想那青年或许也知晓着枯海元石的利用之法。 陆风平静的回应却是让得汝纪婕和乾梦二人呆愣在了原地。 枯海元石能被利用? 这可比之破解匠心游侠阵法还要让他们意外了。 自古以来,这枯海元石可是废玉之中的代表啊! “青山宗主,”乾梦透着几分凝重,“当真知晓如何利用枯海元石布置阵法?” 汝纪婕也是满脸的惊疑不定:“不知如何才能以之成阵?” 语气之中,竟不乏请教之意,俨然已是抛开了辈分之别。 陆风点了点头,认真道:“枯海元石确实是可以成阵的,但却不能成……长阵。” 汝纪婕愕然不解,“何谓能成阵却不能成长阵?还请青山宗主告知?” 陆风解释道:“枯海元石的特殊性,是满足得了成阵所需的基础供能的,但却因太过脆弱和灵气不受控的缺点,所成之阵仅能维系一个瞬间,便会被狂暴海量的灵气给倾覆。” “只能维系瞬间的阵法?”汝纪婕茫然:“这有何意义?” 陆风淡然一笑:“换作平时,并无多大意义,只堪堪一个试验学习之用,但就眼下情景而言,却是可以借之……冲开匠心前辈的阵法!” 以阵破阵,便是陆风给出的回答! 事实上,枯海元石的利用手段,陆风所掌握的并不止这一种,当初于天元城狱府后院为拦住冯妍,不惜以几十座阵法为代价所打造而出的‘乱灵’空间,所涉及的玲珑奥义、乱灵。便是枯海元石的另一种使用手段。 且仅需凭借枯海元石这一块玉石,便可营造出需几十座阵法才能办得到的乱灵空间。 且因枯海元石内所蕴含的乃是天地自然本身收敛的灵气,其所营造出的乱灵空间,威势无疑将更为可怕。 乾梦满目惊骇,思量间好奇问道:“青山宗主,不知是何阵法,竟能对抗匠心前辈的九俑之阵?”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二位手中可有好些的刻刀?能否借来一用?” 虽说有着利用枯海元石之法,但陆风眼下手中却仅有普通刻刀,可布置不出那般阵法。 汝纪婕二人当即于自身的纳具之中取出了自己的刻刀。 “这是我碧云涧的镇宗刻刀之一、云凌指套。” 陆风目光看去,见是一副制造精良的金蚕丝手套,指尖嵌着锐利的刀锋,穿戴之下,一双手便是犹如化作多柄刻刀,威势不凡。 但此般特殊刻刀,俨然是要配合着碧云涧独有的刻铭手法,才能完美运用的。 陆风并无此般经验,断难发挥完美。 目光看向乾梦,见其手中握着的是一截巴掌大小的笔杆,犹似一柄缩小版的关刀。 乾梦自谦开口:“我这支‘遂心如意笔’虽比不上汝师的指套,但铭刻布置一般的天品阵法也是轻而易举的,不知可符合青山宗主的要求。” 陆风点头,谢过汝纪婕后接下了乾梦的遂心笔,相较而言,显然是操控乾梦这般刻刀要较为得心应手一些。 “黄老、古老,”陆风脸上透出几分严肃,“还请分站院落后方两侧,代为挡下待会可能溢出的阵势。” 二老尽皆一愣,心头一阵骇然。 ‘宗主不是打算破解匠心游侠的阵法吗?怎还会有此一说?’ ‘莫不是在破开阵法后还能有残存的阵势?’ ‘什么阵法能有如此威势?’ ‘可不要弄出什么差池才好。’ …… 第八百八十九章、成阵,就在一瞬之间 第八百八十九章、成阵,就在一瞬之间 黄贺娄和古天劳心中虽存着无数疑虑,但还是照着陆风的话,各自分站在了院落后方两侧。 无暇纳玉、幻浑冰晶、固灵玉、稳晶石…… 陆风周身一一悬浮出各式各样的布阵材料,若是有相熟之人在旁,定然对这些材料并不陌生。 郝然正是当初东元灵狱镇压战境变故之时,曾经所用过的老一套,除了配合琼音纹才用得上震灵石外,大致都没多少变化。 只是陆风此刻于各系玉石晶块上所铭刻的纹路,和刻铭融阵的手法却不再是昔日的‘万川汇海’,而是改为了‘百川归海’。 虽说万川汇海这门手法在一定程度上能更好的掌控灵气,也具备着操控更多的灵气量,但其施展起来太过复杂,铭刻布阵所消耗的时间也极为的拖沓,俨然不适合眼前的境况。 百川归海虽然在灵气分流掌控一道比之前者大大不如,但彼此的差距也仅是在于每次操控灵气量的‘粗细’罢了,于眼前想要达到的目的并没有多少冲突。 乾梦站在远处,瞧见院落正前方伫立的陆风,抬手间操控着他那根遂心笔,眼中尽是赞佩之色,见后者于各块玉石之间游走铭刻出一道道纹路,更是忍不住赞叹。 此般得心应手的操控,可比之他自己都分毫不差了。 要知道,他可同遂心笔磨合了大半辈子,而陆风却才刚刚入手。 彼此在阵道上的天赋,已是跃然眼前。 ‘真是个阵道妖孽。’ 乾梦哑然失色,‘天赋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还真是令人羡慕。’ 汝纪婕感同身受的点着头,“他妖孽的地方,可不止于阵道。” 乾梦一惊,“此般怪才,真不知是谁教导出来的。” “教导可决定不了天赋好坏,”汝纪婕感慨道:“我们该好奇的是,是谁生下的他,此般天赋,都快赶上古籍所载,圣魂境强者的嫡传血脉了。” 乾梦刚要开口,突见陆风手法悄然间发生了变化,魂识暗暗感知下,竟是愕然发现,先前那一系列已经铭刻好的玉石,此刻正受着他的牵引,于指尖汇聚着丝丝缕缕的阵势轨迹。 若放大了看,俨然一副江河大海汇聚的磅礴场景! ‘百……百川归海!’ 乾梦凝重的咽了咽口水,已是认出陆风此刻所展现而出的融阵手法。 汝纪婕脸色陡然凝重了起来。 百川归海,正邪两义,素来难以操控。 自古以来,多用于邪道阵法之中,稍有不慎,可是会迷惑布阵者心神的,有着堕入邪道的风险。 乾梦暗自皱了皱眉,“此般阴邪的手法,青山宗主怎会施展?” 汝纪婕犹豫间开口:“这或许便是我们不如他的地方。” “其实,我们也都清楚,手法哪分什么好坏,只是因百川归海常被心术不正之人用于邪修阵法,提炼无辜魂师本命灵气罢了,这才导致的我们有些不屑去学习。” “可事实上呢,此般手法,其优点却也被我们给扼杀了。” “青山宗主此般随性而行,心性坚定,还不在乎世人眼光,倒是有着几分匠心前辈的风范。” 乾梦听着汝纪婕的一番话语,沉默了许久,沉沉了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老夫虚长汝师几岁,但在此般事情上,却是远没的汝师看得通透啊。” 想着魂师界盛传一时的有关匠心游侠事迹,其中一出,便是其以无上毒阵,封杀一邪教势力…… 乾梦心中的芥蒂不由彻底消散。 是啊,阵法哪有好与坏。 真正判定的无非是那颗人心罢了。 此番明悟之下,那困扰了许久的境界,竟兀自的有了一丝松动,心境也豁然了许多。 “快看,”汝纪婕惊愕失措的指着前头的陆风,“他这是要作甚?” 乾梦疑惑的目光看去,见陆风突然一掌探向了悬于半空的那块枯海元石,当即不禁吓了一跳。 这若是成阵失败,配合百川归海的融阵手法所宣泄而出的阵势,以他们二人此刻的站位怕是难逃波及。 突然,在二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之中,陆风一连又取出了九块上品源石。 这…… 乾梦内心一阵骂娘,‘是嫌死得不够快吗,这节骨眼还拿出这么多源石,还上品源石!’ 原先单是枯海元石自敛的那一方天地灵气,他还有着几分把握应对一二,但此刻陡然融进去九块上品源石的灵气储量,是断然没把握抵挡得住了。 此刻的乾梦,已是吓得全然没了阵法大宗师的风范。 汝纪婕也是一脸惊慌,但因近段时日来夏仪韵常在嘴边夸赞陆风缘故,本能的对于后者多了一分期待,倒是也没乱了方寸。 看着陆风不多不少恰好取出九块上品源石。 汝纪婕突然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这九块源石,许是冲着院中那九座人俑去的。 起初,汝纪婕还在想,陆风即使有着变废为宝的手段,然而以枯海元石所能爆发的威势,又如何抗衡得了匠心游侠所布的阵法。 眼下,看着陆风此般不吝资源消耗的疯狂举动,却是暗暗多了一丝期待。 乾梦久等不来宣泄的阵势,也是逐渐冷静了几分,见陆风周身铭刻好的玉石已一一隐去,此刻只剩下了九块上品源石环绕,手中托着的枯海元石也并没有破损分毫。 不由为之一诧。 “汝师,可有看出青山宗主待要做什么?” 乾梦自问眼前的情景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陆风周身已经有了阵法雏形的痕迹,成阵也只待最后连通枯海元石这一步了。 然而选择此刻贸然又加入九块上品源石,却是让他这么也想不明白。 此举,就不怕乱了原有的阵势吗? 汝纪婕迟疑的开口道:“那九块源石,在青山宗主百川归海的手法下已融入了阵势之中,接下来怕是要逐一凝聚,布控好各自的方位,然后借助枯海元石的那股宣泄之力,来接连破坏院中的那些个人俑雕座吧。” “以青山宗主昔日破开战阵时的表现来看,此般他许是会凝聚出九根凌厉箭羽。” 乾梦愕然一惊,暗暗审视下,陆风此刻的站位郝然正如汝纪婕所言,正对着院落的那九座人俑,手中枯海元石于周身的九块源石,也呈现着如扇子一般的布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 成阵怕是只在一瞬之间了。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都不禁凝重万分,乾梦和汝纪婕二人虽未后撤,但彼此体内的灵气也已运转了起来,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 第八百九十章、废玉显威 第八百九十章、废玉显威 就在众人尽皆以为陆风即将成阵的时候,陆风托着枯海元石的手却是突然一抬,同时朝着那九块上品源石传去了一股牵引。 一瞬间,灵气狂潮呼啸而出,犹如九条灵气巨蟒飞扑间疯涌而至。 “他要做什么!” 陡然间,汝纪婕和乾梦二人的心都好似慢了半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院落后侧的黄贺娄和古天劳面色亦是同时一凝,凝重的情绪紧绷到了极致。 “给我吃个痛快!” 陆风呵斥一声,手中枯海元石兀自悬浮而起,犹似化形而出一张血盆大口,将那九条灵气巨蟒一口吞了进去。 这一幕,再次惊得黄贺娄一众脸色煞白。 汝纪婕更是失措呓语,“他,他不是打算着凝聚么?” 说好的九支凌厉箭羽呢? 怎么和想象的光景全然不一样啊。 乾梦更是惊恐叫嚷:“都这节骨眼了,青山宗主怎么反倒是把源石内精纯的灵气全给枯海元石吸收了啊,这还拿什么破阵。” “等等,快看!”汝纪婕惊愕的指着陆风手中的那杆遂心笔,“他,他这是在枯海元石上铭刻什么纹路?” “这怎么可能?”乾梦惊愕失措的看去,见竟真如汝纪婕所言,不禁大感惊骇,“怎会如此?以遂心笔的凌厉,枯海元石受此巨力怎会没有碎裂?” 看着陆风一系列的表现,二人只觉一头雾水,茫然若失,心中是紧张得不行。 而此刻,身为当事人的陆风,同样紧绷着心弦,刻铭间大气也不敢喘。 ‘快,再快些!’ 陆风争分夺秒的于枯海元石上铭刻着‘冲灵纹’,此般倒不是因他手段多么高明,而是利用了一则世人所不知的关于枯海元石的记载。 玲珑宝鉴之中曾有过提及,枯海元石在吸敛海量精纯灵气的状态下,有着那么瞬息的功夫,将是坚不可摧的存在。 陆风所把握的也便是此般节点,唯有将这块作为阵心的枯海元石融入他所布置的‘冲灵阵’之中,方有着希望可以扰乱匠心游侠所布置的阵法。 至于汝纪婕先前猜疑的,以灵气凝聚长箭,攻破院内九座人俑…… 陆风如若知道定会无语的摇头,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阵师所布置的阵法,又岂是区区灵气之箭所能洞穿得了的,怕是连院内的阵势都乱不了分毫。以他的实力,断然也不可能此般直面的去破阵。 “那是……” 汝纪婕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枯海元石上逐渐刻画的纹路。 “怎会是冲灵纹?” “冲灵纹也就罢了,竟还不是五行冲灵纹,也不是阴阳冲灵纹,居然只是最不入流的冲灵纹!” 乾梦先一步喊了出来,大感震撼,“他铭刻这般不入流的纹路做什么?” 汝纪婕狐疑:“最基础的冲灵纹好似只有一座法阵级别的冲灵阵用得上吧?” “他该不会……”汝纪婕自嘲的摇了摇头,脑海中的念头不由太荒谬了些。 荒谬得她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很快,陆风便已实际行动告诉了她,那荒谬的念头……是真的! 九块上品源石中所存载的灵气,不稍三个呼吸的间隙,便被枯海元石‘吃’了个干净。 而在吃完的瞬间,枯海元石便又恢复了平时的脆弱模样。 好在陆风于最后的那一刹完成了冲灵纹的铭刻,此般短的间隔,他所能铭刻的也唯有最基础的那些纹路。 这也是外界为何会忽略枯海元石有此‘破绽’的点,毕竟可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拿出上品源石来试验,饶是有,也断然不会拿出那么多块。 而若只是单一的上品源石,可还不够枯海元石塞牙缝的,其相应的‘破绽’怕是只会出现一瞬间隔,根本不会被人捕捉得到。 眼下,‘吃饱喝足’的枯海元石恢复了原样,但却仅持续了一瞬,便开始不住的震颤起来。 此般情形若是拟人化,就好似外出偷吃一趟结果家被偷了,让得它气得直锤桌子。 俨然一副快要破碎的架势。 陆风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故而在铭刻完毕的那瞬间,他便展开了冲灵阵的通纹和注灵。 待得枯海元石体表出现第一道浅浅的裂痕时,他已是完成了冲灵阵九成九的布置。 咔嚓~ 不到一次眨眼的功夫,枯海元石便直接炸裂了开来。 磅礴雄厚的灵气喷薄而出,宛若九霄银河倾倒而下,璀璨了整个空间。 陆风更是受此般冲击下被直直的冲出了十余米,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其后汝纪婕和乾梦二人反倒是还好,因此般宣泄而出的阵势是朝着前头院落方向,她们所受牵连要小上许多,仅是身形被那股磅礴之力带着前跌了几步。 顾不得站稳,汝纪婕二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直的盯着院落所在,生怕错过此般盛世之景。 轰…… 无尽的灵气一股脑的喷向院落所在。 让得所有人为之一颤的是,此般磅礴的灵气竟全都被堵在了院门之外。 此刻的院落门口,便犹似有着一双无形巨手,正将外来的阵势一一拨散到两侧。 ‘唉,看来还是匠心前辈的阵法更高一筹。’ ‘我就说区区冲灵阵又怎会抗衡得了此般阵法。’ 汝纪婕和乾梦看着眼前之景,不禁惋惜,同情的目光看向远处依旧倒在地上,顾不得起身的陆风,看着后者此般专注且不甘的样子,满是不忍。 “青山宗主,”乾梦二人走近,喉咙处那句‘破不开匠心前辈的阵法没什么丢人的’话语还不待说出口,陡然瞧见陆风抬手朝着黄贺娄和古天劳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这是何意? 二人一愣,此刻黄贺娄二人也不曾凌空啊? 但下一刻,二人便明白了过来。 只见黄贺娄二人分站两角,在陆风的示意下同时朝着那被院中阵势拨开分流成两股的灵气潮压去。 聚! 陆风一声喝令,黄贺娄二人且又将下压的灵气潮牵引向院落后侧,接头聚合成了一股。 见灵潮绕着院落形成了一个闭环。 陆风嘴角终是浮现了一抹笑意。 索性,成功了! 也不枉消耗了这么多的资源。 “就让这泉灵溪,冲洗干净一切的痕迹吧!” 陆风带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朝黄贺娄二人扬了扬手,“这里就交由二老帮忙照看了,明早我再来收拾残局。” 第八百九十一章、深更半夜你去哪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深更半夜你去哪了? 汝纪婕和乾梦二人面面相觑,久久回不过神来。 待得陆风身影离去,这才从眼前之景中脱离。 “这,这算破了还是没破啊?” 汝纪婕茫然的看着眼前被浓厚磅礴灵气覆盖着的院落,浑然看不透里面的情景。 乾梦拿捏不定,苦笑道:“青山宗主此般虽然惊艳无比,但终归是连院门都未曾闯入,想来应该是没能破开吧。” 汝纪婕认同的点了点头,“青山宗主所布之阵威势虽强,但归根结底还是冲灵阵,只是阵心替换成了枯海元石,又附加了九块上品源石供能罢了……” 汝纪婕本想着也称陆风应该破不开院落之阵,但陡然间突然感受到了前头的一道细微动静,不禁惊骇失色,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几分,“这,这院中的阵势……竟好似在消融啊!?” “什么?”乾梦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去,发现竟真如前者所说,不由骇然,“这怎么可能?区区冲灵阵怎么可能造成此般效果?难道说我们忽略了什么?” 二人当即运转魂识开始暗暗感知四周。 良久。 二人同时回过神来。 汝纪婕恍然惊道:“我明白了,是那枯海元石以及青山宗主的那手百川归海之故!” 乾梦点头,“正是如此,方才我们只注意到了青山宗主布阵的情景,却是忽略了他不止在阵内利用上了枯海元石,还连带着借其特性,悄无声息的架空了院落外沿一圈的灵气,继而再配合百川归海的手法,将一条条灵气轨迹布满在了院落四周,甚至是地表之下!” 汝纪婕赞佩道:“难怪那股磅礴的灵气潮被匠心前辈的阵势拨开后没有狂暴四散,而是环绕而行了出去…… 说到这里,汝纪婕后背不禁冒出冷汗,“你说,青山宗主会不会本意便不再直面院门破阵之上,仅是想借助匠心前辈之阵缓冲那股宣泄之势?” 乾梦也是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若真如此,那青山宗主的算计能力和胆识,未免也太强大了些,竟连匠心前辈这等存在的阵法,都能利用化作他破阵的一环。” 古天劳所在,此刻的他已是无需在注意这环绕院落的灵潮,只需留意不让旁人扰了这般布置即可。 魂识运转间,朝黄贺娄问道:“老黄,你说咱宗主该不会又创造出了一个奇迹吧?这可是匠心游侠所布置的阵法啊!” 黄贺娄哑然失笑,“你没看宗主走时那般神气模样嘛,那还用多说?此阵俨然是能破了的,虽不知宗主具体耍了什么手段,但我可以清晰感受到,此刻整座院落,就宛若是一条飘零在江河湖泊上的小船只,正在慢慢的渗着水,而这座湖泊无疑便是宗主所弄出来的。” 古天劳狐疑:“若真能破,那何以久久不出结果?” 黄贺娄失笑,“你没听宗主走时交代的话?此番怕是要耗到天亮才能破开。” “这么久!”古天劳愕然,“你说咱宗主是不是故意的,在气你隐瞒没第一时间同他汇报这事?” “好似先提议隐瞒的是你啊,”黄贺娄玩笑间脸上不禁泛起几分愁容,“此般阵法能在天亮前攻破已然惊世骇俗,宗主若真有保留的话,那也定不是因你,多半也是顾及着匠心游侠的颜面。” 事实上,这已是陆风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陆风虽说施展了百川归海的手法,也耗费了一块枯海元石外加九块上品源石,但毕竟自身实力摆在那,所能形成的最终阵势,也只能堪堪称为‘溪’而非‘川海’。 相应的,对抗院中那般强大的阵法也只能如‘船湖之景’晃荡间一点点的消磨,而无法一鼓作气的予以冲开。 但就眼下情景而言,亦是能堪称完美表现了。 黄贺娄这边在思量着匠心游侠颜面之事,顾虑着阵法真被破开后,后者会不会因此迁怒一类。 汝纪婕和乾梦此时也在谈论着此般话题。 相比黄贺娄而言,她们二人可更为清楚匠心游侠即将面对的心绪。 若说阵法被破,虽说意外但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可若是自己引以为傲精心打造的阵法,被另一座阵法所破,还是一座极其不入流的冲灵阵。 那此间感受可就不好玩了。 汝纪婕二人已是猜不到匠心游侠那等存在,在得知后究竟会是何等心情。 想着那等人物喜怒随心,行事做派都不按规矩常理。 一时间,二人竟隐隐开始有些担心起陆风。 …… 然,此时的陆风却已独自一人回到了古泠泠院落,昔日属于他的那间厢房。 依旧保持着原样。 似乎也没什么好变化的,本就没有半丁点家具的存在,仅有四面墙壁罢了。 随手布下一座覆盖着大半院落的静音隔灵类的辅助阵法后,陆风刚准备恢复调息一下自身的消耗。 蓦然想起,自己此番上山可还有着另一个身份。 熊二莲和白一飞可都还在招募新弟子所设的院落之中。 陆风思量间还是决定先回那处院落,一来是有些放心不下白一飞这个小男孩,毕竟也算是自己领进的山门,理应也该照顾一二;二来,则是因熊二莲之故。 陆风总觉这名看上去大大咧咧憨头憨脑的直率女子,心中藏着许多秘密,此行隐瞒实力来到青山剑宗也不知存着什么企图。 指不定是别的势力派来搞臭青山剑宗名声的。 宗派势力界可曾有过此般先例存在,一邪派势力派了一名弟子潜入了敌对势力,成功化身为那一势力的弟子后,便四处杀人放火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一度将那宗门的声名搞得狼藉,甚至为其招来了许多仇敌。 眼下正值青山剑宗重回宗派势力界的关键阶段,陆风自不能眼巴巴看着宗门徒增什么意外。 身形悄然自古泠泠院中离去。 重新佩戴上雪晳玉柔面具,改回那张‘封三路’的面容。 旁若无人的回到新人院落。 就当陆风打算着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之时,身后熊二莲狐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这深更半夜的,你跑去哪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熊二莲的目的 第八百九十二章、熊二莲的目的 陆风脸色一僵,自是不能坦言称抽空去当了回宗主,顺便破了个天魂境后息阵道大能布置的阵法。 不然非把熊二莲惊呆不可。 陆风思虑间维持着半开门的动作,不待想好如何回应,便被熊二莲一个推搡间一同入了房内。 陆风下意识的还以为熊二莲想要做什么不轨之事,却见后者来了他房间后,竟大咧咧的坐到了长凳之上,顺带着将脚也架在了上面,一副散漫放荡不羁的模样。 陆风诧异的看着熊二莲,“此般深夜,你私自跑来我房间,就不怕被管事的瞧见,可莫要因小失大,被取消了考核资质。” “不会不会,”熊二莲豪迈笑道:“早前我便问过那管事了,在这院中啊,一切自由,只要不惹事,随你怎么都行,过几日待报名的新人都到了,才会展开考核。” 陆风恍然点了点头,“一飞呢?” 熊二莲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果子,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他啊,今儿个管事带他飞奔上山的那股新鲜刺激劲头一过,兴奋感褪去,倒头便睡得和小猪似得,我捉弄了他好一会都不带什么反应的。” “飞飞一睡,可把我无聊死了,”熊二莲带着几分不满,“本想着来寻你消遣会,没想到你一早便不在房间了,老实交代,去了哪呢?” 陆风带着试探的用意,故意回应道:“没去哪,就偷偷溜进宗门晃悠了一圈。” 熊二莲神色一凛,手中把玩着的果子也不再随意的滚动了,严肃的将陆风拉到了凳子一侧,“快和我说说,都去了哪些地方,可有瞧见那青山老……老宗主。” 陆风一愣,纠结于熊二莲口中‘老宗主’三字,寻思着自己好像也不老啊? “也没去哪,”陆风继续带着一分试探,回应道:“宗内有着不少巡逻的弟子,好些地方都去不得,只在远处瞧了眼藏书阁楼,沉剑池一类管事闲暇时所介绍过的地方。” 熊二莲强调了一遍,“那宗主呢,你可有见着?或是知道他住在何处?” 陆风眉头暗暗皱了几分,也不知熊二莲是天生的便不会这般掩饰呢,还是对于此刻自己封三路这一身份的信任,竟这般明显的表露着企图。 陆风思量间回应道:“像青山宗主那般人物,我哪里接近得了哟,只远远在他的院落外瞧见了个背影。” 熊二莲一惊,“你知晓他住处?” 随即又有些狐疑,‘那么多巡逻弟子,你一个还没入门的新弟子,怎么能晃荡至宗主所在的院落?’ 不待陆风回答,熊二莲自己便给自己解释了过去,“对了,你在灵狱待过,那应该有着一定侦查能力,想来是借此躲过了那些巡逻弟子,可以啊,够机灵的。” 陆风尴尬点头,话都给说完了他都不知回应点啥了。 同时也是发现熊二莲除了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外,似还有着几分憨,不太聪明的样子。 陆风借着机会,开口打探道:“你同青山宗主有仇不成?为何这般在意他?” 熊二莲脸色明显凝滞了一瞬,继而大咧咧的拍了下陆风的肩膀,胡扯道:“说什么胡话呢,我这一介小人物哪里会和宗主扯上关系,我只是心存仰慕,想着也去看上一眼罢了。” 说话间竟是取出了笔墨纸砚。 “快,给姐姐画一幅地形图出来,”熊二莲催促示意道:“姐姐也要去看上一眼。” 陆风心中不禁泛起一抹冷意,再不知熊二莲存着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只得顺其意,来一手引蛇出洞试探一番。 当下便将古泠泠所属的空置院落描述给了熊二莲。 “一宗之主,怎会住在青岩山上?不住内门?” 熊二莲狐疑的看着陆风所给的路线图,暗自沉思了片刻。 不待陆风解释,突然又一次自己给自己圆了回来。 “早前听管事介绍时提及,青岩山是原先的青岭剑派所在,那时还有着青岭三美之说,如今虽说改为了外门之一,却也还有着不少美人弟子,这宗主莫不是冲着此般心思才住的外院吧。” 陆风闻言不禁无语凝噎,暗自感慨,莫不是在魂师界,自己的风评真这么差劲? 熊二莲被自己一通说服后,当下再没有丝毫怀疑,急急忙忙的便将路线图收了起来,“弟弟先睡,姐姐自个儿去瞅一眼。” 临走之际,又严肃道:“可别对人提及今夜我们间的对话和这路线图之事喔!” 陆风眼中冷意更甚了几分,看着熊二莲离去的背影,也是缓缓起身,喃喃自语道:“我倒要看看你存的什么目的!” 当下,快其一步回了古泠泠院落,褪下易容的同时,也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袍子。 大半炷香过后。 一道鬼祟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院落外头。 陆风虽已察觉那人即是熊二莲,但仍旧不动声色,在院中石亭借着玉石之光,装模作样的看着书卷。 见熊二莲能这么快躲避一干巡逻弟子来到这里,对其实力也不禁更高看了几分。 此处虽说是青岭剑派原先所在,如今的青山剑宗外门,但巡逻弟子却也都不弱,领头的都有着五行境实力的标配。 熊二莲能这般轻松躲过,实力很有可能已经达到地魂境层面。 陆风还在思量着要不要佯装抱恙,卖个契机让得熊二莲有机可乘的接近,却是没想到后者竟直接大咧咧的自院落正门走了进来。 “那个……请问……” 熊二莲憨笑着开口:“小师兄,我无意间迷了路,不知这是何处啊?” 陆风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无语,此般借口未免太白目了些,熊二莲若真是带着目的而来,那派她的那个势力不免眼光太差了些。 此般说辞,陆风饶是想搪塞掩饰都觉反常,当下打消了进一步试探的念头,挥手间直接将院内的阵法启动,封住了这一方空间。 继而神色一凛,严肃的看向熊二莲,“青岩山上关卡无数,四周又有弟子巡逻,你如何能来得了这里!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感受着陆风散发的可怕气息,熊二莲脸色陡然一沉,见被点破来意,也不再想着借机接近再行偷袭的想法,眼中透着无尽恨意,咬牙切齿道:“你就是青山宗主?” 陆风点头冷笑,“你来此,不就是寻得我?” 熊二莲一怔,她虽早前自管事口中已经听得一二关于青山宗主的传言,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竟真的这般年轻,甚至比之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此般年纪,真可能有如此成就? 若非没有仇恨在,熊二莲可以肯定,自己定会很佩服这般人物。 但眼下,却唯有杀意。 在陆风点头承认的那一刻,熊二莲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亦是不再掩饰分毫,抬手间便冲着陆风杀去,口中还愤怒的呵斥着:“青山小贼,你还我父亲命来!” 陆风一惊,目光瞧见熊二莲脸上的滔天恨意,心中不由为之一阵不安,‘自己什么时候杀了人家父亲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熊二莲的身份 第八百九十三章、熊二莲的身份 “姑娘,”陆风轻松避开熊二莲的一记掌刀,侧身的同时询问道:“你父亲是何人?这其中是不是存有什么误会?” 熊二莲被仇恨蒙蔽,全然不作回应,反而是抓住了陆风这一侧身的间隙,自纳具之中快速抽出一柄比她身子还长的青黑色巨镰,继而横扫向了陆风头颅所在,下手既精准,又狠辣,毫不留情! 陆风双目一凝,在瞧见熊二莲施展出此般招式的刹那,也终是猜出了她的身份。 郝然正是出自巨镰庄一脉。 陆风回想熊二莲的话语,游刃有余的避开惊险一击后,狐疑询问:“你莫不是廉泰和的女儿?” 若说自己同巨镰庄的谁交过手,那便唯有廉泰和这一位了。 陆风想着熊二莲先前的话,心中不禁隐隐有种不好预感,惊骇暗想:‘廉泰和莫不是死了?’ 想到当初玄金城外官道的那一战,若是在那之后,廉泰和又遇到敌手,且还不幸身亡的话,现场的痕迹于他可是万分不利! 陆风心中不由一寒,已是隐隐猜到了缘由。‘自己这是被人误会了?亦或是被有心之人栽赃陷害了!?’ 熊二莲听到陆风嘀咕,面色阴寒的怒斥:“你还敢提及我父亲名字!” “今日,我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一击无果之下,熊二莲也是意识到了彼此间实力的差距,理智告诉着她,眼下逃离是最好的选择,但仇恨蒙蔽之下,哪里还顾及得了自己的安全。 身形鱼跃前冲,手中长镰再次挥舞,凌厉的锋芒砍向陆风腰腹。 “不退,反主动近身?”陆风惊了一瞬,此般长镰武器显然是不适合近身战斗的,当下对熊二莲的这一招式隐隐多了几分疑心和提防。 同样游刃有余的避开那腰腹处掠过的锋芒。 但下一刻,陆风突然察觉,地表处竟同时还有着另一道锋芒正朝他脚跟处袭来。 竟是熊二莲迅捷刚猛的一记扫腿。 同其手中长镰配合之下,竟形成了巧妙的一次上下合击。 实力弱些,或是反应慢者,此刻怕已是着了道。 但好在眼下彼此实力悬殊,陆风很快便做出了应对。 一个后仰,避开扫来的镰锋,继而看向底下扫腿的袭来。 此刻若是回正身子,无疑会被镰锋末端给勾住,甚至会被拦腰砍断。 电光火石间,陆风当机立断一仰到底,避开腰间镰锋的同时,右手撑地,双腿离地朝前一蹬,巧妙避开熊二莲后续扫腿的同时,也打出了自己的反击。 熊二莲仓促间反应不及,腰间被陆风一脚踹中,接连跌退数步。 此招由‘勾镰腿’所衍生的‘双钩镰’可是她的杀招之一,从未有过败场。 熊二莲虽有着预估,此招可能并不能伤到陆风多少,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不仅没伤到分毫也就罢了,竟还被陆风此般轻而易举的便给化解了。 心怀不忿,外加恨意冲顶下,熊二莲已是顾不得再藏拙半分,秘法暗暗运转,将地魂境初期的实力生生的给提到了中期。 气势暴涨之下,身形再度朝着陆风冲去,临近之分,手中长镰也不再以横扫之势挥舞而出,而是突然间朝着陆风所在一顶一拉。 紧接着,长镰头端猛地断开,一柄锋利的镰刃飞舞而出,缠绕向陆风的脖颈。 ‘隐杀、断镰!’ 这本是熊二莲的又一大杀招,专攻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所用。 陆风若是初次见着此般长镰武器,冷不丁的或许还真会被这招给伤到一二,但在同廉泰和交过手后,以肩膀处伤势所换回的经验,却是让得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丝提防。 当下不仅闪避开了飞袭而来的镰锋,抬手间更是还扣住了那根用以连接握杆和镰锋的粗铁链,并用力的朝后一扯。 熊二莲顾瑕不及被陆风拉扯间身形跌跌前倾。 眼看就要被陆风一把抓住之时。 熊二莲嘴角突然沁出一丝鲜血,下一刻气息陡然再度暴涨了一分。 陆风见状连忙撒手,脸有不忍,劝阻道:“莫要冲动,咱好好谈谈!” “杀父之仇,没什么好谈的!”熊二莲红着眼怒吼,猛地抽回长镰,身形一跃而起,周身灵气汇聚于前,“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镰刀煞!’ 院中灵气陡然间尽皆朝着熊二莲所在汇聚,一柄长达数米的巨形灵气镰刃凝聚于顶,散发着可怕的威势。 噗~ 镰刃形成的瞬间,熊二莲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血液融于镰刃,刃身透出一抹赤红。 ‘血镰、除煞!’ 熊二莲长镰砍落,那血色镰刃以极快的速度穿透刺向陆风所在。 面对此般已无限接近天魂境级别的攻势,陆风不敢小觑分毫,连忙运转五行玄元盾抵挡在前。 砰! 院中地板在此般轰击对碰下瞬间裂开,余波蔓延,不远处的石亭一颤之下也是轰然倒塌。 灰尘弥漫,笼罩四野。 好在有着事先布下的隔绝阵法在,如若不然,此般动静,怕是能惊扰大半座青岩山。 余波散去,尘埃落尽。 院中已再无熊二莲的身影。 陆风看着满目狼藉的院落,脸上透出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廉泰和的死虽不知具体情形,但眼下,这笔账无疑是算在了他手上。 ‘看来那日一战,有着黄雀在后耍着心眼!’ 陆风自不似熊二莲那般憨笨被人利用,仅是瞬间便已猜到了缘由。 青山剑宗回归在即,万不可于此节骨眼上背上这么一个杀人凶名! 陆风思量间,顾不得清理院中打斗痕迹,当下便飞速的奔回了新人院落之中。 矛盾还需自源头查明为好。 既然知道了熊二莲就是廉泰和的女儿,那便从她入手,化解此般布局! 对此,陆风不禁感慨因缘之妙,好在有着封三路这层身份在。 于新弟子院中等候了片刻,仍不见熊二莲的归来。 “出事了?!” 陆风暗自皱眉,想着后者那一战下接连提升的实力,猜测定是受了秘法反噬,怕是难支撑多久,当下追寻而去。 第八百九十四章、人蠢,脾气还大! 第八百九十四章、人蠢,脾气还大! 陆风走出院落,还不到百步,便已是感应到了熊二莲的气息。 虚弱、无力、若有若无、断断续续…… 俨然一副重伤的模样。 陆风面露尴尬,‘这可怨不得我啊!’ 一时间不禁有些同情这个憨笨的女子,竟会被仇恨冲昏头,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百步开外,是一片废弃石材的堆积区域,这些废料大多都是前不久为招募新弟子搭建的那些院落所多出来的。 此刻,熊二莲正藏身在这片废墟之中,躲在一处与地面压塌成三角的大石板之下,整个人蜷成了一团,缩在这三角空间的最里头。 陆风快步凑近,俯身朝里看去,见熊二莲意识迷离,脸色苍白,牙关紧咬,下巴处尽是血污,整个人正犹如挨冻一般不住的发抖。 陆风清楚,此般震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秘法反噬所带来的痛楚。 从熊二莲死要着的牙关,额头布满的冷汗亦是可以看出,此刻的她正经历着无比的痛苦。 “谁!” 熊二莲突然惊醒,瞧见三角狭窄空间的尾部有着身影俯下,惊慌的朝里又缩了几分。 “是我,”陆风连忙表面身份。 熊二莲认出封三路,强撑着意识告诫道:“别管我,快离开这里!” “千万别说认识我!” “还有……照顾好小飞。” 陆风神色一凛,他没想到眼前拼死也要杀了自己的女子,内心竟还有着此般仁义,同时也明白了她为何不躲回院落,反而藏身于此的缘由。 无疑,是在担心会牵连到他们啊。 自身难保了还在顾虑着别人! 陆风叹息间摇了摇头,真不知该说你憨还是傻,连仇敌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便险些被人当枪使得丢了性命。 “跟我回去治伤,”不顾熊二莲的推辞与拒绝,陆风也是钻进了这一方狭小的三角空间,想着将她先带出来再说。 “说了别管我!”熊二莲愤怒的瞪大了双眼。 陆风没好气暗自嘀咕,“人蠢,脾气还大!” 说着便是一把拉住了熊二莲的手,便要将后者带出去。 熊二莲挣扎了一下,但因虚弱至极难以发挥几分力道,当下更为恼怒,情急之下,坦言警告道:“我刚去刺杀宗主去了,你不想被我害死的,就赶紧滚。” 陆风故作惊容,但手却并未撒开,“那我便更不能坐视不管了,救了你会不会出事我不知道,但此刻若不救你,你定有死无生。” 熊二莲一怔,看着陆风坚毅执着的神情,不容拒绝的态度,当下反抗的声音弱了几分,任由着被陆风带了出去。 “还能不能走!?” 陆风目光看着扶在石壁上的熊二莲,感受着后者虚弱的气息和微颤的身子,陡然间又见远处巡逻弟子正朝着这边方向走来。 思量间,将熊二莲抱了起来,径直朝院落奔去。 熊二莲顿时脸色一红,到嘴的那般故作强硬的话语终是没有说出口,无力的倚靠在陆风胸膛,悱恻埋汰道:“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此般霸道的做派是跟谁学的,不知道女孩子的身子是不能随便乱碰乱抱的吗?” 此刻的熊二莲就宛若一个邻家大丫头,乖巧而又文弱,哪还有一贯的虎头虎脑豪迈风范。 虽说这其中更多的是因伤势和虚弱缘故,但也不乏熊二莲的心潜移默化间有了一丝微妙变化。 依偎间,熊二莲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弥漫,黯淡的眼眸之中不自觉的落下了两行清泪。 “很痛?”陆风捕捉到了这一幕,奔行的步履不由缓和平稳了几分,同时暗暗运气帮着熊二莲疏导着体内伤势。 “我,我想父亲了。” 熊二莲呓语间只觉悲从心来,气息陡然为之一乱,本能再撑一会的身子,也因悲伤过头,昏厥了过去。 陆风见到此般难过神伤的熊二莲,心生同情的同时,眼中泛起一抹冷意。 ‘别让我知道谁在背后搞事,如若不然……’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陆风周身弥漫。 …… 与此同时,古泠泠院落。 夏未央长老近日来于炽阳剑法上有了不少新的领悟,但同时也有着不少困扰多时的问题,思量间本想着寻黄贺娄探讨一二,却见后者眼下正顾及着阵法,无暇旁事。 自黄贺娄口中得知陆风去处,夏未央犹豫了一瞬,还是寻了过去。 此般困惑若是不消解,那他修行可要受着不少阻碍了。 只身来到古泠泠院外,夏未央瞧见院中打斗痕迹后,整个人顿时满目凝重。 “宗主这是……遇刺了?” 夏未央脸上溢满强烈至极的愤怒,“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我宗闹事!” 感应了一番院内动静,不见陆风气息。 继而目光审视四周,于那丝丝缕缕的打斗痕迹之中,瞧出了端倪。 “巨镰庄?” 夏未央眉头一皱,“这不长眼的势力,莫不是想趁着此般节骨眼来盗取宗派令?” 想着巨镰庄最厉害的廉泰和也才天魂境前息的实力。 夏未央当下对于陆风的安危少了几分担忧。 唤来远处的巡逻弟子,询问了一番。 见一众弟子尽皆都不知晓院中曾经历打斗之事。 夏未央更是确信陆风定然无恙,如若不然,断不会有意开启阵法,连丁点动静都不传出去。 ‘既是无恙,那宗主这大半夜又去了何处呢?’ 夏未央狐疑的看着地上还未干透的一滩血渍,对陆风的去向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许是追查刺杀之人去了。 夏未央思量间当即打起配合,“吩咐下去,今夜全宗上下提高戒备,加强巡逻,留意任何可疑的负伤之人。” 一众巡逻弟子连忙应是,不敢有丝毫迟疑。 考核新弟子所设的院落之中。 陆风这时已经安顿好了熊二莲,将后者平躺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也为后者服下了一些对伤势有益的丹药。 加之一番疏导后。 熊二莲的伤势可算是好了许多,至少是撑了过来,断然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 “杀,我要杀了你!” 陆风冷不丁的听得此般话语,戒备心乍起,恍惚间却见是熊二莲的梦中呓语,不禁暗自叹息。 ‘做梦都不消停。’ 第八百九十五章、憨的还挺可爱 第八百九十五章、憨的还挺可爱 接连几声斥骂的梦话脱口后。 熊二莲逐渐恢复了意识,猛地自睡梦中惊醒过来,身子一仰而起,抬手间本能的作出了防御态势。 “没事了,”陆风无奈安慰:“已经安全了。” 熊二莲环顾四周,见到熟悉的环境,这才松下心来,目光下移,见自己的外衫已经褪去,下巴处还透着一分湿漉阴凉感,当即大为羞怒,“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风一愣,无语道:“想什么呢,你那外衫全是血迹,我给清理了,下巴也用清水给擦干净了。” “呼~”熊二莲暗自松了口气,摸了摸有些凉凉的下巴,“还以为你趁我睡着偷亲了我呢。” 陆风无语的白了一眼。 熊二莲扫了眼陆风,看着后者那张清秀的脸,不由自嘲一笑:“想想也是,你该还没到那般年纪,尚还不知男女之事。” 陆风无语,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这又憨又莽的性子,也不像很懂的样子。” “我……”熊二莲一时语凝,回想之下,在庄内时一门心思的就知道练武,身边也都是些蛮横粗鲁的师兄弟,鲜有人提及男欢女爱之事,好似还真不曾经历过。 这时,四肢百骸间一股疼痛传来。 熊二莲吃痛呃了一声,随即开始按揉起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也借此化解着方才那个话题的尴尬。 只是没想到,此般按揉的角度,抬肘间一缕春光却是自胳肢窝的敞开之中浮现了出来。 一抹嫣红的布兜闪现陆风眼帘。 陆风当即撇过了头。 熊二莲见状,陡然间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观之处,当即羞得整个人都往被褥里缩了几分,但想到自己内里可还穿着衣物,并不能看到多少私密,大大咧咧间又探出了身,朝陆风调侃道:“看来你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嘛,小小年纪,不学好!” 见熊二莲还当自己只是十六七岁的封三路看待,陆风不禁一阵尴尬。 也正在这时,熊二莲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待你再年长几岁,姐姐带你去玄金城最大的花船涨涨见识。” 陆风不禁又是一阵无语,一改玩笑,正色道:“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何行刺青山宗主了吧?” 熊二莲眼中闪过一抹思虑,挤出一丝笑意,“一时兴起,弟弟便当姐姐贪玩好了。” 陆风脸色一沉,自是明白熊二莲是在有意回避着,不想拖累自己的缘故。 恰逢屋外传来管事同巡逻弟子谈话的声音。 陆风威胁道:“我冒了那么大风险救你回来,你若不肯说实话,我可就要喊他们进来调查调查了。” 熊二莲一怔,虽知陆风此般威胁更多的只是装模作样,但在听得外头巡逻弟子谈及加强戒备之类的话语,还是起了几分害怕。 人一害怕,便是容易泄露心事,寻找慰藉。 熊二莲思量间小声开口道:“行吧,你非想知道的话就告诉你吧,其实,此行我来这宗门,是为了来报杀父之仇的。” “什么意思!?”陆风故作惊容,“你是说青山宗主杀了你父亲?可我一路所见所闻来看,青山宗主好像不似滥杀之人啊。你可是有什么证据?其中可不要存什么误会啊?” “自然是有!”熊二莲咬牙切齿道:“我父亲身上的伤势均是受他迫害所致,现场那么多他所留下的剑痕也都可以作证,还有父亲那黑镰上更是钩下了那狗贼的一角衣衫!” 陆风脸色一凝,回想同廉泰和的那一战,若真被有心之人所布局利用,栽赃陷害的话,对他不利的痕迹实在太多太多了。 单是廉泰和丹腹处那带着杀意的一击,便是无论如何也洗脱不了嫌疑了。 更别提还被廉泰和留下了带着血迹的衣衫一角。 可,这些都不是毙命的存在! 陆风皱眉追问道:“不知伯父致命伤是在何处?” 熊二莲带着几分痛楚的捂着心脏,眼中尽是愤恨,“父亲被那狗贼一剑穿心而亡!就连魂识都未曾来得及逃脱。” 陆风一惊,若说是内伤而亡,陆风或许还会怀疑会不会是因自己缘故,但此般一剑穿心的伤势,让他已是确信,定有人在背后布局陷他于不义之地,甚至是陷整个青山剑宗于不义之地。 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的这一切? 秦家?孙家?亦或是君家? 陆风神色凝重的思量着,自己一路走来的仇敌实在太多,青山剑宗亦是如此,单靠猜疑,根本确定不了幕后黑手。 “是谁叫你潜入青山剑宗借机行刺的?” 陆风思量间旁敲侧击的探听调查起来,这也是他对于此般‘布局’最为疑惑的点。 按理说廉泰和的死若真是冲着他或者是青山剑宗而来,那显然等到立宗大会当众披露才最为致命,断然不该派熊二莲这等憨货先来刺探,导致布局的暴露才是。 幕后之人安排这一手的用意何在? “没谁,”熊二莲愤恨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我等不及要那狗贼付出代价!” 额! 陆风一怔,内心顿感无语。 这憨货……憨的还挺可爱! 当下,陆风不禁对此还产生了几分感激心态。 若非有着熊二莲这般憨头憨脑的一手,让他机缘巧合下知晓了背后的布局,怕是他和青山剑宗真会惹上大麻烦。 立宗之际,贸然传出残杀别派势力的庄主,被人煽风点火下,一个弄不好可是会被诸多势力联合排挤,群起而攻之的。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陆风若非失神于廉泰和被杀布局一事上,断然一早便该感应到门外夏央舟已是来到,正在挨间挨户的审查着每个人。 熊二莲因为负伤虚弱加之谈及杀父之仇的愤怒情绪下,一时也没察觉外头的动静,当敲门声响的那一刻,整个人就犹如受惊了的兔子一般,唰一下的躲进了被窝,竟有几分掩耳盗铃之感。 这不由让得陆风再次莞尔。 还真有够憨的,躲起来又能有什么用。 第八百九十六章、该不会看上姐姐了吧? 第八百九十六章、该不会看上姐姐了吧? 陆风此刻的身份是封三路,是一名想着入宗的新弟子。 此般身份在面对管事以及青山剑宗最高层五老之一的夏未央的敲门,是断然无法拒绝和逃避的,如若不然,只会更添熊二莲的嫌疑。 无奈之下,陆风唯有硬着头皮上前将房门打了开来。 迎面映入眼帘的是夏未央那张刻板不苟言笑的脸庞,此时的他手中还十分少见的取出了他那柄赤红色的佩剑。 站在其侧的管事是一名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是原本四景一脉的一名长老,虽本身天赋和实力均属一般,但因基础功夫十分扎实,故而特被黄贺娄点名安排成了负责招募弟子的管事之一。 “磨磨唧唧的,”管事见陆风开门慢了半晌,臃肿的脸上透着几分狐疑,目光扫视下郝然便注意到了藏在被窝里的熊二莲,当即神色一凛,提防质问:“床榻上藏了何人?” 陆风连忙回应,“是同在下一起来参加入宗选拔的同伴,因平日里懒散惯了,为人又憨又笨,睡性重了些。” 熊二莲听着陆风的话语脸色不禁一恼,找借口就找借口嘛,‘又憨又笨’四字,大可不必啊! 摆明了拐着弯的埋汰自己。 当即气得昂起了身子。 但因没穿外衫的缘故,凌乱间透着几分不雅观,犹豫间又缩了回去。 管事眼中闪过一抹精明,当下已是明白陆风先前开门慢的缘由,估摸着是从床榻上爬起来的缘故。 当下叹息了一声,拍了拍陆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还是该将心思放在修行上,男欢女爱之事,待得修行有成再去追求也不迟!” “是,”陆风当即恭敬听从,故作一副乖巧听话模样。 此般掩饰,也是借机想着看看夏未央能否瞧出自己的易容。 “行了,别起身了,”夏未央感应到熊二莲稀疏间找寻更换着外衫,摇头间离开了房间,“宗门虽说并无明文规定禁止男女之事,但却也容不得有伤风俗之事发生,你二人若能得以入宗,日后行事还需多加注意!” 陆风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为之一乐。 夏央舟的此番严厉说教,无疑自侧面映衬出了雪晳玉柔面具的强悍。 此般易容下,竟连一名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都不曾看透分毫。 待夏央舟和管事离去后。 熊二莲微怒的鼓着脸,不满道:“那老气横秋的家伙是谁啊?这么爱说教,哪只眼睛看出我们男……男欢女爱了!” 陆风莞尔笑道:“你一介女子深更半夜的睡在我床榻之上,管事但凡带点脑子,都会想歪。” “我……”熊二莲话语一凝,羞臊道:“我可比你大好些岁呢!” 陆风失笑,“你这心性,又憨又笨,可不像年长多少!” “哼,”熊二莲秀拳一握,“你再说我笨,我可要翻脸了!” 陡然间,陆风脑中灵光一闪,认真问道:“你不识得方才那说教之人?” 熊二莲疑惑:“我为何要识得?他是谁?” 陆风眉头一挑,“你不识得他,难道连他手中的‘炽凰剑’也不识?” 熊二莲脸色一窘,直言道:“那个……其实我对剑道所了解的并不多。” 陆风狐疑:“那你怎么判断得出杀害你父亲的是青山宗主留下的剑痕?” 熊二莲略显天真的回应道:“那时我的两位叔伯在场,他们认得出,还有骨蟾庄的铁蟾前辈也在,他也证实了这点。” “骨蟾庄,铁蟾!”陆风闻言不由冷哼了一声,眼中尽是冷意。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得此般名号,陆风心中已有大致的估量。 原以为是君、秦、孙家这等级别的对手在幕后搞事,却没想到只是这么个跳梁小丑。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知板板硬! 熊二莲脸色一白,感受到陆风散发的冷意心头不禁骇然,失声道:“你同骨蟾庄有仇吗?” 陆风冷笑道:“之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熊二莲一脸茫然。 陆风思量间认真开口问道:“可愿信我一次?” 熊二莲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透着几分憨态。 陆风严肃道:“骨蟾庄的铁蟾素来爱搞小动作,而且他骨蟾庄素来与青山剑宗不和,你父亲的死,指不定存着什么猫腻,可否答应我,这段时间暂且不要再对青山宗主出手,待我去查一查你父亲的死因。” 熊二莲惊疑不定道:“你……这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别以为在一个小地方的狱府待过一阵,懂得一些勘察手段,便啥事都敢去调查了。” 陆风愣了一瞬,倒是忘了自己眼下的身份了,当即换了一说辞:“其实我有个叔伯在总狱当差来着,我去请他出面调查,你大可放心好了。” 换作旁人,此般说辞兴许还不一定具备什么说服力。 但正如陆风所言,熊二莲透着几分马虎憨意,心性率真的她对陆风毫无防备,当下全然不疑有他,信得死死的。 熊二莲突然不再出声,呆愣愣的盯着陆风。 此般直勾勾的眼神,看得陆风都不禁为之有些心虚了。 良久,熊二莲缓缓开口:“你为何对我这般上心?冒着危险救我,不怕受牵连也就罢了,眼下还要帮我去查父亲的死。” 陆风一窘,倒是没想到熊二莲会有此一问。 不待陆风想到回应的说辞。 熊二莲突然一拍被褥,叫嚷道:“小家伙,你该不会看上姐姐了吧?” 额……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得陆风再度一阵无语。 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 熊二莲又憨憨的自语起来:“你年纪虽然小了点,但若真帮姐姐查明了父亲的死有着猫腻,姐姐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打住!”陆风无语的制止熊二莲的夸夸自谈,“我对你并无兴趣。” 熊二莲脸色一板,有些生气道:“姐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哪点不好了?你这也太不识货了,还不承认自己是个小孩子!” 陆风扫了眼熊二莲,后者的容貌虽比不过江若云、君子雅一众,但却也长得不赖,是属于那种耐看型,看得越久越觉有着可爱的一面。 但陆风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旁人了,未免熊二莲有所误会,更是直言又道了一遍:“同你样貌无关,我不喜欢这么笨的!” “你!”熊二莲气得直叉腰,这一挺之下,胸前直接鼓起了两座小山包。 “哼,我不要你帮了!” 竟还闹起了情绪。 第八百九十七章、匠心游侠 第八百九十七章、匠心游侠 陆风无语一笑,“眼下可不单单是为了帮你了,我可也要借此表现一番,指不定不仅能入得宗门,还能被厉害的大剑客赏识呢。” 陆风本还想着借此来减轻熊二莲心中的内疚感,却是没想到后者压根没想到这回事。 只听得熊二莲恍然道了‘对哦’两字,继而一脸愕然的开口:“你若去帮我,那就要错过此番招募大会了唉。” 陆风不禁又是一阵无语,熊二莲这般反应也未免迟钝了些,真是有够憨的。 熊二莲思量间开口:“可若我父亲的死并没有什么猫腻,那你岂不是……” 陆风平和一笑,打断道:“明眼人都看得出猫腻了,就你还后知后觉。” “那万一呢?”熊二莲脸上透着几分担忧。 陆风严肃道:“不会有万一,即使有,那至少也能帮你调查个清楚,回头你报仇也能更理直气壮不是?” 熊二莲沉默的看着陆风,沉寂了许久。 “谢谢。” 蓦然间轻轻道出了两字。 “什么?”陆风愣神间一时未曾听得太清。 “没什么!”熊二莲撇过了头,只觉好似脸蛋有些烫烫的,“今晚我就在你这住下了,你去我那睡!” 陆风感知着屋外动静,见管事和夏央舟已经远去,当下也是应了熊二莲的话,脱身离开了院落。 此番既已知晓多半是铁蟾之流在背后搞鬼。 陆风自不会坐视不管,当下寻上夏央舟,告知其今夜院中打斗缘由的同时,也吩咐了后者一些事情。 除了要其查清骨蟾庄现今具体实力,以更好的应对外,还委托其帮着暗中照顾一番白一飞。 毕竟,就目前来看,他和熊二莲显然都是不会一直陪着白一飞的,熊二莲作为巨镰庄的少庄主,也定不会真的加入青山剑宗。 一番安排之下,天已渐明。 陆风再回院落的路上,陡然感应到了一股浑厚而又极其可怕的气息正自山门外飞掠而来,眨眼功夫已飞到了自己前头。 其前行方向,俨然是冲着宗主院落所在而去。 陆风脸色一凝,心中已是对来者的身份有了估量。 匠心游侠!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陆风脚步加快了几分,也是朝着院落方向快速赶去。 估算着那边的进度,匠心游侠所布的阵法,按理也差不多破开了。 可不能被捷足先登了! 思量间,陆风身法已是运转至极致,转瞬间便已来到院落所在。 “宗主~” “青山宗主~” 黄贺娄和古天劳,以及汝纪婕和乾梦,此刻脸上尽皆透着一分惊喜和敬佩之色。 在他们眼前,那一大圈灵潮闭环已经只剩微薄的一圈,院内的阵势也已基本被消磨殆尽,一座座本屹立不动的人俑,此刻也都偏离了原先位置,凌乱的倾倒在了地上。 无疑,是真的已经破除了匠心游侠所布的阵法。 陆风顾不得同众人回礼,一个闪身间便已窜入了院落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九座人俑给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他不惜消耗了枯海元石以及那么多阵法材料、源石资源,可不单单为了破开阵法。 从不做亏本买卖的他,最开始的本意,便在于这一头头品质非凡,实力可怕的人俑之上。 这出自天魂境后息阵法大能之手的人俑,可比他消耗的那些材料,值钱多了! 哪怕不懂匠心游侠于傀儡阵上的诸多手段,单是以普通傀儡阵这等级别的阵法操控下,此般人俑亦能发挥出比肩天魂境级别的强悍战斗力出来。 而就在他收敛起所有的人俑的那一刹。 一道身影自云层上空破空而下,顷刻间便已来到众人上空。 身影看上去年约五六十左右,穿着一袭略微偏暗的谷色粗布麻衣长衫,凌空立于院落之上,映衬着天空堪堪出现的那抹鱼肚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威严雄厚的气势,单是这般简简单单的往那一站,便已如朝霞辐耀大地般,压得众人险些喘不过气来。 单论气势,比之黄贺娄要高出一大截,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怕都不如来者的十之一二。郝然,能有此般威势的,除那传说中的匠心游侠,还能有谁! 一时间,黄贺娄、古天劳、汝纪婕和乾梦四人头也不敢高抬,作揖低头传达着恭敬之意。 唯独陆风毫不畏惧的直直打量着眼前之人。 满头银丝潇洒飘逸间透着一份正义凛然,额前左鬓独留一捋龙须刘海,却是漆黑如墨。 白与黑相间,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邪性。 眉如剑、眸似鹰,精致的五官给人十分坚毅的感觉,抛开岁月打磨而留下的那抹沧桑之态,可以看出,眼前这老者年轻之时,断然是名一等一的翩翩美少年。 “是你破开的我阵法?” 匠心游侠缓缓落到陆风跟前,上下打量着后者,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陆风平和回应道:“你就是匠心游侠前辈?” 匠心游侠笑了一声,“老夫之名,想来还没人敢冒充。” 继而目光又扫了眼四周,“你用的何法破开老夫的‘九俑大阵?’” 陆风一愣,原以为此般厉害的阵法会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却是没想到此般的朴实无华,不禁为之失笑。 而正是这不经意间展露的笑意,却是让得匠心游侠陡然一恼。 “年轻人,还是不要这般狂傲的好!” “此般阵法不过老夫闲暇之余所布,能破解没什么值得傲气的!” 陆风一愣,连忙解释道:“晚辈并无小觑之意,只是于这朴实的名称失笑罢了。” 见匠心游侠依旧沉着脸,陆风继而又道:“晚辈能破开前辈的阵法,全凭机缘侥幸罢了,并没什么值得骄傲之处。” 匠心游侠神色一凝,见陆风含糊其辞依旧对破阵之道避而不谈,凌厉的目光不由看向一侧的乾梦,“你说,他如何破解的老夫之阵?” 乾梦一颤,连忙恭敬回应:“青山宗主他,他布了一座冲灵阵,随后不久,前辈的阵法便开始分崩离析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你们管这叫冲灵阵? 第八百九十八章、你们管这叫冲灵阵? “冲灵阵?” “你开什么玩笑!”匠心游侠双眸一瞪,“莫不是在糊弄老夫?” 乾梦感受到匠心游侠目光中散发的冷意,心中不禁一阵惶恐,别人不知,他可清楚眼前之人的秉性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杀伐由心,一个不满弄死他也是有可能的。 站在乾梦一侧的汝纪婕见状,连忙帮衬,“匠心前辈,乾师兄所言都是真的,您不妨亲自感受一番,青山宗主真就只布了一座冲灵阵。” 匠心游侠剑眉一蹙,本不屑运转魂识的他,当下也是暗暗感应了起来。 仅是瞬间,一股冰冷阴寒的气息便笼罩住了整个院落四周。 受此般可怕的魂识覆盖下,所有人都不禁为之颤了一下。 陆风惊骇之余,眼中更是透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传闻匠心游侠一生所行虽都是正事,但修的却是邪道,就眼下所感应到的阴寒气息而言,竟还真是如此! 乾梦同样感应到了这点,内心的惶恐惧怕之意不由更甚了几分。 此般人物,若非这些年来屡屡传出诸般好事,单以其所修之道,无疑必将会被列入大奸大恶的邪修榜单之上。 可这也并不能彻底消去他本心之中的那份邪气! 这样不守规矩约束,我行我素的人物,无疑是最危险的。 呵~ 突然,匠心游侠发出了几声古怪的笑声,似讥笑、又似不屑、隐隐还透着三分赞叹和七分不满。 魂识散去。 匠心游侠冷哼着开口:“你们管这叫冲灵阵?” 见汝纪婕和乾梦二人陡然一怔。 匠心游侠又道:“同化、消融、瓦解……蕴含着如此多繁复的阵势,你们见过这样的冲灵阵?” 汝纪婕二人茫然的杵在原地。 同化阵势、消融阵势、瓦解阵势……这都在哪呢? 难道…… 二人心中一颤,犹似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向陆风所在。 不约而同的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难道他先前施展百川归海的手法,融的不是那些灵气,而是阵势?” 想到这点,二人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这该是多大的胆气,多高的自信和操控能力才敢于随时崩裂的枯海元石面前,细心的鼓捣这么多玩意啊。 怪物,绝对是怪物! 而在二人失神的瞬间,陆风却是陡然感应到了匠心游侠所传来的一缕魂识。 “你也是玲珑谷的人?” “那两个老家伙谁是你的师傅?” 陆风整个人为之一颤,这还是他修行阵道以来,头一回被人这般直白的道出来历。 此外,匠心游侠话语中的那个‘也’字,却也让得陆风分外在意。 “他们都不是,”陆风亦是运转魂识回应着,并不想于汝纪婕之流阵法大家面前暴露自己的师承。 轰~ 匠心游侠动怒之际,一股磅礴的气势碾压而出。 陆风受此压迫下,整个人跌退数步,体内气息动荡紊乱,难受得脸色发白。 “再不说实话,老夫可就搜魂了!” 黄贺娄二人感应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朝着陆风所在靠拢。 但脚步还未迈出一步,却是同时僵在了原地。 好强! 二人同时一怔,感受到那冰寒阴冷的魂识威慑,这才愕然意识到同匠心游侠的差距。 在此般存在面前,别说救援,他们连简单的迈步,都做不到! 陆风感受到匠心游侠所散发的冷意,心中不禁为之一寒,这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后者是真的毫不在乎他的身份,也敢当众对他做出搜魂之事。 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压力之下,陆风坚持回应道:“黑白二老并非我师傅,晚辈只是有幸跟随他们学习过一阵。” “不是他们的弟子?”匠心游侠气息收敛了几分,“非亲传,那两个老家伙居然肯大方传授你这等阵法造诣?” “许是晚辈天赋好!”陆风腆着脸回了一句。 “呵~”匠心游侠不屑的讥笑了一声,“你虽有点手段,但比起你师兄可还差了些许,就他那一手御剑之阵,你怕是穷尽一生怕也难研悟此等级别的阵法出来。” “你见过他?”陆风愕然一惊,当下已是明白过来先前话语中‘也’自之意,郝然指的正是流苏。 “他比你可有胆气多了!”匠心游侠不吝夸赞道:“老夫意欲搜他魂时,他可拼死战了一场,还险些伤到了老夫一丝皮肉。” “什么?”陆风一怔,整个人气息陡然冰冷了下来,“你对他出手了?” “如此不自量力,自当教训一二,”匠心游侠不屑道:“老夫将他封在了某座深山老林之中,此生,能否再出来,且看他造化了。” “什么?”陆风惊容失色,“你将他困在了何处?” “怎么,这会儿师门情深了?”匠心游侠冷哼了一声,“以你这点实力,去了也只能是干瞪眼。” 陆风不满道:“我实力虽弱,可不也将前辈的阵法给破了?” 匠心游侠脸色一板:“不过是借枯海元石的特殊性,投机取巧罢了!” 说至这里,匠心游侠脸色不由一板,“老夫的那些人俑呢?你以冲灵之法破阵,断难伤及阵兵分毫,还不将他们还回来!” 这一句,匠心游侠并非以魂识传递,而是真真实实的道出了声。 陆风拒绝道:“晚辈破了前辈的阵法,这些战利品自是收了。” 想到流苏的处境,陆风自麒麟环中又将九座人俑取了出来,“前辈若是肯告知我师兄下落,晚辈定当将这些人俑尽数奉还。” “呵~”匠心游侠冷笑一声。 随即,一股磅礴的灵气如一只巨手般轰向陆风所在,一把便将九座人俑全都席卷了过去。 “前辈!”陆风带着一丝恼意,“前辈此般不要脸的强夺,不怕天底下人笑话吗?” “若是传了出去,前辈布阵失利,被人破开阵法后不服,出手抢回阵兵,你叫天下人如何看待你,作出此般不要脸之事,可还有何脸面堪当这游侠之名!?” 匠心游侠顿了一瞬,面对陆风的斥骂非但不怒,反倒桀骜的大笑了起来,不羁的大挥了一下衣摆。 “老夫一生行事,何惧他人如何说叨!” 第八百九十九章、是否有仇? 第八百九十九章、是否有仇? 在陆风惊愕失措、痛心不舍的目光之中,匠心游侠恬不知耻反而引以为傲的腆着脸将一众人俑又收了回去。 这可把陆风气得不轻。 骂骂咧咧道:“早知前辈此般心性,晚辈便不该心疼材料,尽数将这些人俑毁了才好!” 匠心游侠冷笑道:“你就吹吧,本事不大,唬人倒是在行。” 陆风见状,脸色一沉,直言道:“前辈可曾听过星棋策?可曾听过引星入玉之法?可曾听过星傀之道?晚辈若以此法对之,当可轻易破开此阵。” 匠心游侠那张自始至终不曾动过真性情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惊容,眼中也是泛出了之前所没有的神采,“你懂星傀之道?” 匠心游侠一生专攻阵道之中的阵兵一脉,自清楚星傀二字代表着什么,毫不夸张的说,那绝对称得上是傀儡一脉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世间鲜少能有与之媲美的存在。 也正因此,匠心游侠追寻了大半生,但却仅了解了一些零散碎片,仍旧不谙星傀之道。 陆风看着匠心游侠脸上的动容,不禁冷哼一声,“晚辈既有此一说,那自是懂得,多得没有,基础的引星入玉之法,还是知晓的!” 匠心游侠眼前一亮,惊喜道:“将此法告知于我,先前那些人俑我全都给你。” 陆风冷笑出声:“前辈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非前辈强抢,那些人俑早已是在下之物。” “也罢,”匠心游侠脸色一沉。 陆风还以为对方妥协了。 却是没想到匠心游侠抬手间突然再次蔓延出了魂识,且比之先前更为阴森寒彻了许多。 “既不说,那老夫便自己搜出来!” 陆风神色一慌,当即打断道:“前辈大可试试!晚辈虽说实力一般,但却曾受御魂族高人指点,于灵魂修行一道也算颇有领悟,保管能在前辈搜魂手段施展前,来一手玉石俱焚,让这引星入玉之法永失人间!” “你敢!”匠心游侠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衡量之下,终是撤回了魂识。 陆风见状,内心不由为之一松,后背却是止不住被冷汗浸了个湿透,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可把他吓得不轻。 好在,赌对了! “前辈,”陆风开始劝导起来:“相比引星入玉手法,其余的不过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在下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此般手法,并不是什么不可外传之技。” “前辈若是给得出让在下满意的筹码,在下定当倾囊相告。” 四周,黄贺娄和汝纪婕一众瞧见陆风胆敢这般和匠心游侠威胁性的对话,已是紧张哽咽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内心的震撼久久难平复。 想着匠心游侠阴晴不定、杀伐由心、亦正亦邪的性情,所有人都为陆风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拿去!”匠心游侠板着脸将刚收入囊中的九座人俑再次吐了出来。 此般人俑对他而言虽说不是什么珍稀奇宝,但也铸就不易,耗费了不少极品的材料,于阵道界普通阵师而言,也算得上是件稀罕玩意了。 陆风满意的点头,生怕再有什么意外,连忙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匠心游侠目光一掠,“那老家伙竟把这般奇物都赠与了你!” 话语间竟隐隐还透着几分惊羡! 陆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麒麟环,倒是没想到这般纳具竟会让得匠心游侠这等存在都流露出羡慕之意。 “人俑你也收下了”匠心游侠沉着脸讨要道:“引星入玉之术呢?” 陆风严肃道:“我师兄在何处?” 匠心游侠不耐烦道:“你对他未免也太没信心了,老夫的阵法虽强,但也只能困得住现在的他,不稍时日,他有所长进自然而然便会破阵而出。” 陆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思量间魂识运转确认:“前辈同玲珑谷可否有仇?” 若是有仇,那他自然不会再泄露引星入玉之法,来滋长敌人实力。 “何止有仇!”匠心游侠怒意忡忡的指了指额前左鬓处的龙须发丝,“瞧见没有,老夫年轻时这样的龙须可是有着两根!若非那两个老家伙之故,又岂会成如今之景!” 额…… 陆风愕然失色,被截断了一缕头发罢了,这也算仇恨? 高人的世界,还真是爱斤斤计较。 再清楚不是死仇后,陆风也放下了警惕。 匠心游侠瞧见陆风此般磨磨唧唧不肯透露引星入玉之术,不禁狐疑:“你到底真知还是假知?若敢戏弄老夫,老夫定将你小子的皮给扒下来,悬在山门口!” “自是真的!”陆风假意编造道:“这引星入玉之术可是货真价实的,乃是晚辈自星棋圣人秘境之中所得的《星棋策》中学来的!” 匠心游侠眼中的惊喜更甚了几分,在听得‘星棋圣人’、‘星棋策’等字眼后,他基本已是完全相信了陆风的话。 引星入玉之法或许知道的人不少,但星棋圣人和星棋策,断然鲜有人知。 思量间,匠心游侠开口:“老夫的人俑你也收下了,年轻人,可莫要得寸进尺的好!” “这样,老夫再传你一套阵道界极为稀罕的攻击手段,作为换取你那引星入玉之术,如何?” 陆风沉思犹豫了一瞬,故作迟疑道:“前辈应该也清楚,引星入玉之术可不是寻常功法所能媲美的,晚辈要的也不多,除却前辈口中的攻击手段外,若是前辈答允,再帮着晚辈布置三座大阵,晚辈当即双手奉上。” 匠心游侠微微皱眉,“何等层面的大阵?” 陆风傲然一笑,“当然是能护得了一宗一门的大阵!” “如若不然,晚辈自己便可完成,何须前辈相助!” 匠心游侠闻言当即拒绝,“老夫曾立过誓,断不会给人布置护宗之阵!” 陆风摆手,纠正道:“不是让你布,你指不定还没我布的好,前辈仅需必要时给我打个下手,没事帮着通个纹即可!断不会有违前辈之誓!” 匠心游侠又问:“材料自费?” 陆风浅笑:“已然备好!” 第九百章、前辈手下留情! 第九百章、前辈手下留情! 一侧,黄贺娄和汝纪婕一众听得此般对话早已一个个惊得失色。 匠心游侠是何等存在的人物。 饶是他们也都要唤一声前辈的存在。 陆风以同辈论交也就罢了,竟还隐隐带着几分要挟意味。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最惊骇不过的,还要数陆风竟相邀匠心游侠这等阵道大能,来给自己打下手辅助布阵? 后者竟还应了下来! 这实在太惊世骇俗,毁人认知了。 见二人谈妥,匠心游侠手中也是取出了一柄手指长短的玉制小剑,小剑之上隐隐有着玄奥纹路浮现。 汝纪婕明白,这暗器状的小剑,想来便是要传陆风先前提及过的那套阵道攻击手段了。 “前辈,我等可要回避?” 汝纪婕恭敬请示,此般传授,若不经同意偷看了去,搞不好会被匠心游侠责罚怪罪。 “无妨,”匠心游侠无所谓的回了一句,“没有催动心法,以你们的实力,即使瞧见了也断识别不出什么名堂。” 打击的话语不由让得汝纪婕二人一阵心塞,却也闹不起丝毫脾气。 “且看好了,”匠心游侠抬手一震,将那玉质小剑悬于掌心,朝陆风抬手一扬。 簌~ 玉质小剑一闪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陆风所在。 陆风目光一凝,当即一个横移避开了锋芒。 “击空了!?” 在汝纪婕和乾梦惊愕的目光之中,那小剑竟径直沿着陆风耳侧飞向了其身后。 陆风感受到玉质小剑所附着的十分熟悉的气息,眼中透出几分狐疑思虑之色,愕然开口:“前辈且住,若是是这手段……” “年轻人,莫要急躁!” 匠心游侠邪傲笑着打断陆风的话,“老夫的此般手段可不止于此!” 说话间手指朝前轻轻一勾。 在汝纪婕二人瞪大的双眼之中,那飞出去的玉质小剑竟又悄无声息的调转,回刺向了陆风身后,直奔其后脑勺。 陆风一番感知下已是确信心中猜疑,面对身后飞来的剑刃,头也不回,只是简单的歪了一下身子,继而探手一夹。 两根纤细的手指犹如事先早已预料到小剑的轨迹一般,精准的便扣住了那飞驰的玉质小剑。 小剑入手,把玩间,陆风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针对性的回应着匠心游侠先前得意冷傲不屑的话语,“老年人,莫要这般居高自傲,把什么手段都当稀罕玩意。” 簌~ 陆风抬手间玉质小剑飞驰了回去,直刺匠心游侠所在。 待得近身的那刹,手指一顿,那小剑愕然停在了后者跟前。 指尖轻拨,那玉质小剑犹似活了一般,如鱼儿般开始环绕遨游于匠心游侠周身。 汝纪婕一众瞧见这般颠覆眼球的画面,一个个不由为之惊呆在了原地。 此般情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个单看一眼就学会了?还施展的似乎比匠心游侠还要熟络几分? 世间真有这般妖孽天赋? “你……”饶是匠心游侠本尊,此刻也愕然呆了一瞬,脸上隐隐还透着几分羞窘尴尬之色,“你,你竟也学过此般控器流阵道攻击手段?!” 陆风桀骜一笑。 这可不就是极星衍空决嘛! “拿着本就是我赠与师兄的功夫来同我做交易……”陆风很是不满匠心游侠此般做派,不由鄙夷的直言:“前辈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这一幕可又将乾梦、黄贺娄一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这般叫骂匠心游侠,真是不要命了! 轰! 匠心游侠又岂是这般被人直面叫骂能容忍受气之辈,当下浑身灵气暴怒而出,朝着陆风疯狂涌去,将后者径直包裹架到了跟前。 “已是许多年没人敢这般叫骂老夫了!” “交出引星入玉之法,老夫留你全尸!” 陆风眼中尽是怒火,感受着那霸道阴寒的压迫,发现自己竟连半丝半毫的反抗之力都生不起来,饶是七魄之阵都难以生力解禁,不禁惊愕彼此间的差距。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之心,若因对手实力强横便心生畏惧,那他也不叫陆风了。 陆风不服叫骂:“人在做天在看,前辈哪怕杀了我,也掩盖不住不要脸的丑闻!” 匠心游侠见陆风这般态势,竟还敢扬言威胁,心中火气不禁更甚几分,“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别以为握着老夫想要的手法就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张狂!” 说话间,束缚陆风的那股力道不禁加重了几分,顷刻间便快要拧断陆风的脖颈。 “前辈手下留情!”黄贺娄惶恐求饶。 古天劳也附声:“他毕竟是我宗宗主,还请前辈……” 匠心游侠双目一瞪,便是叫古天劳后半句话给扼了回去,“老夫一生杀伐由心,区区宗主算的了什么东西!” 说着,手中力道又重了几分,“老夫再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陆风此时脸色已是发青,呼吸都被为之掐断了下来,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但眼中却仍旧透着坚毅不屈服之态。 他不后悔破开匠心游侠阵法,也不后悔此般直面顶撞匠心游侠,后悔的是自己因黄贺娄一众在的缘故,少了那份防患之心,没有为自己留下足够强的后手;后悔的是事先没了解清楚这号人物的秉性,原以为顶着‘游侠’二字的人物,再不济也该有些度量,断然没想到会是这般不要脸,怪脾气,不按规矩的做派。 这样的人物,哪里配的上‘侠’字,哪里有半点侠之风骨! 要死了吗? 陆风只觉被匠心游侠这股距离压迫之下,意识都开始浑浊迷离了起来,眼中紫意更是不受控制的闪烁,隐约间,又一次瞧见了那头模糊的白绒绒的兽类景象。 砰! 就在陆风仅剩下最后一口气,意欲玉石俱焚的那一刻,匠心游侠却是突然撤回了束缚,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表。 咳~ 陆风匍匐在地,难受的不住咳嗽,用力的呼吸缓和着那份压迫。 但不待其调整,匠心游侠身影一闪便已是再次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小子,你父母是谁!?” 第九百零一章、那前辈还是不要脸! 第九百零一章、那前辈还是不要脸! 冷不丁的话语,让得陆风浑身一怔,狐疑的目光看向脸有余惊的匠心游侠,满是摸不着头脑。 这平白无故的来上这么一出是咋个回事? 回想一路走来…… 自东元灵狱黑冰崖瞧见的风森,黑风镇的鬼后,青山剑宗遇见的鬼匠,以及清修禅宗的那神秘女子…… 再到眼前的匠心游侠。 咋个这么多人都爱问及自己的父母? 难道自己父母在外欠了别人很多的钱财资源不成? 最关键的,每次询问,自己都坦言了一无所知,结果却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不由让得陆风十分苦恼。 当下,听着匠心游侠神色复杂的询问,已是生了几分反感拒绝再回应的念头。 “前辈要杀便杀,此般转移话题,也改变不了你不要脸的事实!” 匠心游侠脸色再次一凝,但这一次却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通:“老夫这手攻击手段,并非你师兄那得来的!若你再敢提及不要脸三字,老夫可不会再留情!” 陆风一怔,但转念又道:“前辈见过曲坎?” 匠心游侠惊愕的瞪了眼陆风,不可思议道:“你,你还认识那小子?” 陆风无语,再次出声:“那前辈还是不要脸!” 匠心游侠脸色为之一阵尴尬,“那小子的功法,也是你传的?” “算是吧,”陆风感受到匠心游侠那团火气消散,当下心中也是松了下来,借机打听道:“前辈,曲坎近况如何?” 匠心游侠不耐烦道:“先回答老夫之前的问题!” 陆风眼中透出三分深意,并未直言回应,反而试探的问道:“前辈可曾识得风森、鬼匠亦或是清修禅宗镇魔林内困着的女子?” 问话间,陆风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匠心游侠,认真的捕捉着后者的每一个神情。 让得陆风在意的是,他每吐出一个名字,匠心游侠的心绪竟都会出现一抹波动。 这让他不由有些困惑。 难道他们都认识? 而在陆风报完这些个人物后,匠心游侠却是突然打住了询问,脸上也是再也瞧不见半丁点怒意,眼角处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激动神采。 “回答的什么东西,牛头不对马嘴!” 匠心游侠突兀的反埋汰了一句,继而也不再此般话题上再纠缠下去,竟好心的回答起了陆风的问题:“曲坎那小子逃去了大陆南部,也只有那处混乱之地适合他。” 陆风明白匠心游侠话中之意,曲坎因报复曲家的缘故受到了灵狱通缉,举步维艰下,确实只有逃去南部那片法外之地才能有机会夹缝中发展强大起来。 “放心吧,”匠心游侠出奇的竟安慰了一句,“那小子身上有着一股狠劲,加之老夫有意指点了他几下,只要不太张扬,于那处混乱之地生存还是没问题的。” 陆风愣了一下,“前辈还指点过他?” 匠心游侠捋了一下额前的龙须,一副傲娇的姿态,“老夫从不占人便宜,既拿了他的这手控器流手段,自当要补他一番!” 陆风安心之余,不满反驳道:“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也不知道方才是谁恬不知耻的抢着人俑。” 匠心游侠脸色一板,但这次却在不动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笑意,“那本就是老夫的东西,老夫拿回又有何错?” 陆风纠正道:“阵法为晚辈所破,人俑也在晚辈院落,作为败者没点自觉也就罢了,怎还有脸说是自己的东西!” “唉,你这小兔崽子,”匠心游侠气得吹鼻子瞪眼,“咋个这么爱耍嘴皮子,这无赖的劲和谁学来的?” 陆风傲然的耸肩,“前辈可还有别的拿得出手的功夫?若是没有,咱之间的交易便到此为止了。” 陆风彼时心中对于匠心游侠的忌惮已是大幅减弱,虽并没有自匠心游侠口中得到什么有关父母的消息,但自先前他那波澜动荡的神色来看,显然也是认识自己父母的。 也正基于此点,陆风还接连语气不好的想着激怒匠心游侠试探试探。 可得到的回应,却是一改之前,不仅再不气恼,反而多了三分亲和。 陆风明白,此般反差,多半是已猜到他父母身份的关系,且还指不定相熟的。 这让他不禁更是好奇,父母究竟是什么人,怎面子这般大,连匠心游侠这等存在都要为之给上几分薄面。 毕竟,在这之前,陆风可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匠心游侠对自己的杀意,若非紫眸闪现的缘故,怕是此刻已然身死道消。 而也正是紫眸的出现,才让得匠心游侠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 陆风疏导思绪间已是把控到了最为关键的所在,紫眸! 每次被问及身世,似乎都是因紫眸所起。 ‘父母定也有着紫眸!’ 陆风瞬间明白缘由,也唯有此,才会被人作为辨别的依据。 可……魂师界之中,陆风却从未听闻过有谁修行过此般瞳技。 “臭小子,”匠心游侠意味深长的看着陆风,郑重其事的问道:“老夫确实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正派手段了,但老夫毕生专研的阵傀一道,你可有兴趣?” 陆风一愣,这势头是要收自己为亲传的节奏? 不远处,汝纪婕一众听闻,本就已被惊得古怪的脸上,更是再一次为之动容失色。 “什么情况?先前还要打要杀的两人,怎么一吵一闹间开始收徒了?” “莫不是这般性情古怪的高人,被人骂上一通,反而会刮目相看?” 乾梦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惊羡嫉妒,作为一名阵师,也倾向于研习傀儡一道,自是清楚匠心游侠一生所专研之道尽数传授,这对阵师而言,是场什么样的大机缘! 毫不夸张的说,此般机缘若是放出去,怕是当今阵道界那些自诩德高望重的老一辈阵师,怕都会不顾一切的争个头破血流。 而就在众人惊愕羡慕之际。 陆风淡淡的话语却是响了起来,“前辈怎还这般没羞没臊,想着空手套白狼呐?” 第九百零二章、匠心游侠的珍藏 第九百零二章、匠心游侠的珍藏 匠心游侠脸色一板,“老夫并没有在同你开玩笑!” 陆风依旧面无波澜,“谁人不知前辈你这专研的阵傀一道,用以布阵需强悍的灵魂之力为支撑,以晚辈如今的实力,如何修行得了?” 匠心游侠迟疑了一瞬,“这点老夫倒是忘了,不过也不打紧,待老夫学得引星入玉之术,完善阵傀一道的最后一版拼图,届时你灵魂强度也该上去了,到时候再学更是恰当。” 陆风见匠心游侠竟还这般空手套白狼的架势,不由脸色一沉,“此般遥遥无期的空头承诺,于晚辈而言并无多少价值,前辈既没有合适的手段,若还想要交易的,不妨先拿点稀奇的阵道材料出来,让晚辈挑上几件。” 匠心游侠迟疑了一会,继而朝着黄贺娄等人扫了一眼,“尔等散远些!” 黄贺娄一惊,犹豫间朝陆风看了一眼,见后者安心的点了点头,这才同古天劳二人退至百余米开外,顺带着吩咐了一众巡逻弟子不得靠近。 汝纪婕和乾梦二人则是带着几分余惊,借机离开了此地。 心中虽说对于匠心游侠这等人物万般敬仰和好奇,但在见识到后者阴晴不定的性格,我行我素捉摸不透的行事做派后,二人一致认为还是小命重要,继续留在这里,保不准匠心游侠一个不顺,拿他们出气了。 陆风看着匠心游侠遣散一众,好奇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匠心游侠桀骜的昂了昂头,“老夫一生所藏,岂能让这些俗人所瞧,眼红之下,保不准起什么歪门邪心!” 陆风还在思量着匠心游侠话中之意,陡然间瞧见后者手心一道微弱阵势波动了一下,继而一件又一件珍稀罕见的阵法材料凭空悬浮在了二人四周空间。 这是何等手段? 陆风惊艳诧异的不止是这些奇珍异宝,还有匠心游侠的那手凭空取物,以他的眼力自能看清匠心游侠手中是没有佩戴什么纳具一类的…… 感受着先前那系列珍奇物品出现时伴随的那抹阵势。 陆风脑海不禁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莫不是……匠心游侠前辈竟将纳阵布在了掌心方寸之地?’ 这未免也太强横了吧! 目光再度瞥向四周,伴随着眼花缭乱的视角,一时间竟是连看都看不过来,兽丹、阵玉、奇珍,数之不尽。 天羲雷豹、万丈雪貂、云霞飞鹰、幻婴鬼鹫、星隐邪凰…… 无一不是天魂兽级别的兽丹! 梵幽灵泉、迦叶珍露、秘霖仙气、髓璃宝液…… 无一不是天品级别的奇珍! 天雷玉、陨心炎、寒极冰晶、海熔玉、无尘石岩、琼钩方玉、碧落和石…… 无一不是天品级别的阵玉! 毫不夸张的说,眼下四周的任意一件物品放到外界,都足以让魂师界的人抢破头,哪怕是放在律司楼之中,也足以堪当一届拍卖会中的甲类镇拍之物。 就拿此刻悬浮在陆风跟前的海熔玉而言,足有脑袋那么大一整块,若以它布阵,哪怕是一座普通的辅助类阵法,亦当可轻而易举的借其跃过天道魂关之中的‘极火、破炎’一关。 难怪要遣散黄贺娄一众了。 若是传了出去,匠心游侠一人便拥有着这般多的奇珍异宝,怕是那些正道势力德高望重的宗主掌门怕都要坐不住,联合起来密谋一波‘劫富济贫’了。 匠心游侠看着陆风此般惊愕眼馋的神态,脸上不禁浮现得意的神采,“怎么样?老夫的珍藏还过得去吧?” 话语满满的傲娇之态! 陆风压下心中的惊羡动容,迎合道:“东西倒是都不赖,晚辈便勉为其难挑个十件八件的……” “额?”匠心游侠一愕,“臭小子,胃口咋这般大?就不怕噎着?一件,至多让你挑上一件!” 陆风脸色一板,“就一件就想骗走我的引星入玉之术?前辈这算盘坏了吧?” 说话间故作就要离去。 匠心游侠连忙拦道:“那,那再让你多挑一件,两件,总可以了吧。” 陆风叹息的摇了摇头,“前辈既觉得手中的这些宝贝那般昂贵不肯割舍,那便自己留着吧。” “臭小子,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匠心游侠话中透出几分怒气:“三件,至多给你挑个三件!这里的宝贝可都价值不菲,饶是天品级别的功夫,三件也足以等价替换了。” 陆风淡然一笑,“前辈也说了是等价交换,可等价交换的前提是双方都有所需,眼下前辈需要这引星入玉之术,可晚辈于前辈给出的这些材料,可还不一定都能用上。” 事实上,四周的某几类宝贝,陆风心中还确实眼馋的紧,虽说明面上是要天魂境级别的实力才可驾驭,但他凭借着特殊的玄气,倒也可以现阶段利用上,起到出其不意之效。 但陆风也清楚,越是眼馋越是有需求,便越不能表露分毫,如此才能讨价还价之中占据有利上风。 远处。 黄贺娄和古天劳看着陆风这边的情景,均是有些看不大明白。 “你说这一老一少的这是在干什么?”古天劳狐疑的指了指,“那朦朦胧胧散发着光芒的一团团都是啥东西?” 因匠心游侠有意遮盖的缘故,在他们这边看来,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那一件件奇珍异宝具体模样的,只能依稀感受到一丢丢的不凡。 黄贺娄分析道:“先前咱宗主不是要同匠心前辈交易嘛,那些多半是匠心前辈的收藏材料一类吧。” 古天劳平静的点了点头,“看宗主这般淡定的态势,看来匠心前辈的珍藏也就一般嘛。” 黄贺娄失笑:“那是对咱宗主而言,宗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换作旁人,指不定就是什么奇珍异宝了,不过……” 黄贺娄思量间有些捉摸不透的开口:“你瞧他们二人,先前还要打要杀的,怎么现在给我的却是一种爷孙俩闲话家常的态势呢。” 古天劳目光看去,脸上也透出了几分纳闷,“还真是,怎么感觉匠心前辈像是个老爷爷一般再哄骗讨好着我们宗主呢?” 第九百零三章、匠心游侠展露的在意 第九百零三章、匠心游侠展露的在意 陆风此刻虽说已自匠心游侠手中将只能取一件谈判到了可以取四件,但就他四周所悬浮着的几十件奇珍宝库而言,显然尚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若说匠心游侠只取了五六件宝贝出来,那陆风指不定就应下了这只取四件的条件。 但,谁叫匠心游侠爱显摆呢! 那么多宝贝,若只能拿四件,陆风都觉对不起自己的这张嘴。 “前辈,您的这些宝贝虽然都是世间珍稀,但却非绝无仅有的存在。” “东西没了可以在寻,以前辈的实力若是真的需要何愁得不来新的?” “而这引星入玉之术,这世间可再也寻不得了。” 匠心游侠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陆风,鄙夷道:“小崽子,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再捞点好处!五件!这是老夫最大的容忍!” “成交!”陆风嘴角挂着一抹狡黠, 右手缓缓抬起。 啪~ 匠心游侠会意,二者完成击掌之誓。 陆风邪邪笑道:“晚辈先行谢过前辈的五件宝贝,三座阵法,外加将来传授手段之情了。” “且住!”匠心游侠双眸瞪得犹如铜铃,“老夫何时承诺这么多条件了?” 陆风故作茫然:“先前不是都同前辈说好的吗?前辈不也答应了辅助晚辈布置三座阵法,外加待晚辈灵魂强度过关后传授阵傀一道吗?都击掌为誓了,前辈还想反悔不成?” “好你个小滑头!”匠心游侠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此般条件不都是以挑选五件宝贝替换了?” 陆风狡黠笑道:“那是前辈以为,晚辈可并未曾这般说过,只是让前辈先行取点甜头给晚辈罢了,毕竟传授什么都是空头承诺。” 匠心游侠失神的愣在原地。 许久不见动静。 陆风还以为他又要翻脸动怒之际,却见匠心游侠陡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透着一份沧桑惆怅之感,隐隐还带着几分欣慰与玩味。 “也罢,也罢,老夫孤寡了一生,此些东西留着怕也是要进棺材!” “且挑选去吧!” 陆风一乐,“多谢前辈。” 随手将天雷玉、陨心炎、寒极冰晶、海熔玉、无尘石岩这五类阵玉取了下来。 不待收入麒麟环之际,匠心游侠沉着脸突然打断道:“小子,你可知选的都是什么?这几类阵玉,凭你眼下的实力怕是驾驭不了,可莫要为贪便宜,而选了不实用的东西!” 陆风平和一笑,“晚辈自是清楚,极金天雷玉、极木陨心炎、极水寒极冰晶、极火海熔玉、极土无尘石岩,此五类都蕴含着极致的五行之气,乃是阵玉之中的五极之玉。” 匠心游侠古怪的打量着陆风,“既然知道,为何还选?此般五行之极,非阴阳二气通达相合,跨入天魂境者,可断难驾驭得住!” 陆风桀骜一笑,“玉有五极,人亦有五极玄气!前辈怎知我就一定驾驭不了呢。” “人之五极?”匠心游侠一惊,“玄气?” 陡然间一股比之先前更甚的怒意自心头爆发而出。 同样的,又是一股磅礴灵气覆盖向陆风。 但这一次,此般磅礴之力却不待丝毫攻击性,那份怒意也不是冲着陆风而来。 一番感知之下。 匠心游侠大怒呵斥:“是谁叫你走上此般毫无未来的修行之路的!?” 话语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意。 陆风毫不怀疑,自己此刻不管道出谁的名字,匠心游侠怕是会当场将其格杀。 此般动怒和杀意…… 分明是极其在意的表现! 陆风心中再感困惑,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何人,怎么接连出现的‘大人物’都对自己表露出了过分在意情绪,起初的风森也是,竟不惜重伤入寒潭为自己取寒晶,后来的鬼匠也是,除却应了自己多番要求外,竟将火木青华这等炼器手段也传给了自己,还有鬼后和清修禅宗的神秘女子,无一不是如此。 这可不是简单的人缘好或者欠什么债所能解释得了的。 陆风思量间,终是压不住心中好奇,“前辈,我父母究竟是谁?” 匠心游侠脸色一凝,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许是引起了陆风的在意,当即改口解释:“什么父母不父母,老夫连你都不相熟,怎会识得你父母!” 见陆风狐疑,匠心游侠继而又道:“老夫早前收过一个弟子,便是因触及玄气死去的。” 对于匠心游侠此般失态的说辞,陆风自是不信。 但也明白,匠心游侠此般态度,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匠心游侠沉思间开口问道:“可有北精之水的下落?” 以他的实力,自是能察觉出陆风体内现今所蕴含的行气,震怒过后,感应出陆风一人已聚四种玄气,倍感惊艳决绝的同时,内心也是隐隐多了一丝忧虑和期盼。 此道若成,世间郝然又是将出现一个怪物级别的存在! 可若是不成,那无疑便是止步于此了。 陆风叹息间摇了摇头,“已有眉目,相信假以时日,定能寻得。” 匠心游侠感慨间抬手收拢四周的一干天材地宝,同时嘱托道:“玄气可遇不可求,且放宽心!老夫的阵傀一道,待你达天魂境之日,再来传你。” 听得‘天魂境’三字,陆风心中陡然一怔,恍惚间突然意识到,似乎一路走来,所有的身世谜团,都牵扯着天魂境这个层面。 难道一切的疑惑,都需待自己达到天魂境修为后,才能解开? 见匠心游侠作势间便要收回一干宝贝,陆风连忙打住:“前辈,咱们的交易可还没完呢,莫要这般急着收回呀。” 匠心游侠抬起的手陡然一怔,心中隐隐浮现一抹不安预感,有些心疼的看了眼四周的宝贝,‘莫不是还要被这小子坑去些?’ 陆风邪邪一笑,取出本是为乾芯所准备的《星棋策》手抄本,“前辈,这便是引星入玉之术。” 匠心游侠一喜,随即又不解道:“你口中的交易未完是何意?莫不是反悔了?” 陆风狡黠笑道:“前辈应该也清楚,引星入玉之术,即是学会了,光有手段,而无星玉,那也是白搭!” 看着匠心游侠满是惊愕,陆风又是一笑:“不巧,晚辈手中正好有着星玉!” 第九百零四章、你个小狐狸! 第九百零四章、你个小狐狸! 匠心游侠当下也已明白陆风用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说吧,还待要取走几件宝贝?” 陆风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微笑着问道:“不瞒前辈,如星玉这等绝迹之物,晚辈手中有的也并不多,仅能给出那么可怜的两块,也不知这世间还能不能寻到此般星玉,前辈,您觉得挑几件合适呢?” 事实上,陆风当初自己青龙镇上的秘境之中得到的可有着十余块星玉,除却赠与流苏的那几块外,手中还尚有着八块。 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他还是知晓的,断不可如匠心游侠这般显摆。 匠心游侠不满道:“你那星玉虽说珍贵,但老夫的这些宝贝可也是世间极其珍稀的存在,你将那两块星玉交出,老夫许你再挑三件!” 陆风笑着摇头,“前辈未免太贪心了些,晚辈可还打算要留一块自己用。” 匠心游侠眉头一蹙,“若仅是一块,那可至多给你挑两件!” 陆风见匠心游侠成功上套,不由一乐:“一块换两件,两块却只能换三件,前辈这买卖做的还真是不讲道理。” “臭小子!”匠心游侠意识到被陆风忽悠,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陆风连忙赔笑,“前辈莫要动气,若前辈真心想要,且能让步至一块换两件,那晚辈岂有不割爱之理。” 匠心游侠气得吹了一口额前龙须,“别再耍嘴皮子了!便由你选个四件!” 陆风笑着摇头,“四件只是星玉本身该换取的价值所在,可这星玉乃是晚辈重要的保命手段,还请前辈多给上一件,让得晚辈能多添一份保障。” 换作之前,此般得寸进尺的要求,陆风是断然不敢在匠心游侠这等怪性情的高人面前提出的,但在意识到后者对自己的那份‘在意’后,却是有意为了之。 匠心游侠初闻下意识的便涌上了几分怒意,但在保命手段四字出来后,那份怒意便降了下去。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预料的这般,匠心游侠神色之中出现了犹豫思量之色,最终竟毫不吝啬的应了下来。 ‘看来自己父母这层关系还有点用处。’ 陆风心中不由为之一乐,同时心中的好奇也更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连匠心游侠这等级别的存在都会为之这般。 琼钩方玉、碧落和石! 陆风先是挑选了两块同样世所罕见的极品玉石,此二类除了同海熔玉一样有着可以助人轻松跨过天道魂关的效用之外,也是陆风斫龙阵之中所稀缺的最后两块拼图,象征着‘日’与‘月’的两类玉石。 有此玉石相助,陆风对于布置出完整的斫龙阵不禁更添了几分信心。 且看玉石均有着脑袋大小,饶是切割成数块也并不影响阵纹的铭刻,理想状态下,足以布置出数座斫龙阵出来! 匠心游侠看着陆风的挑选,不由又是一阵在意,“这二类玉石,你也有把握驾驭?” 陆风坏坏一笑,“并无把握,这不有前辈在嘛,回头可要前辈帮衬一二。” “你个小狐狸!”匠心游侠无语的责骂:“一早便在这算计着老夫?” 陆风嘿嘿一笑,夸赞道:“谁叫前辈阵道造诣非凡,让晚辈好生敬佩。” 说着随手又取了两物,‘幻婴鬼鹫’、‘迦叶珍露’。 前者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兽丹,也与着陆风脑海之中的一座阵法不谋而合。 而后者,虽说不是眼下诸多宝贝之中的最优选择,但却是对陆风有着不错需求的东西。 匠心游侠在陆风挑中后,认真的叮嘱了一句,“当初老夫猎杀的那头幻婴鬼鹫虽说并未完全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但也距此不远,以你的实力,若以之布阵可还差些火候,需万般小心,稍有不慎,易被幻了心智。” 接着又看陆风所挑选的迦叶珍露,心中不禁一阵肉疼,“有此灵液相助,倒是能让你勉强避开那份惑乱,但迦叶珍露来之不易,老夫花了大代价才请来的一个老朋友所炼制的这么一小瓶,若只是用以布阵时守护灵魂之用不免太过浪费。” 陆风点头,“此般珍露,晚辈并不打算用于阵法消耗,而是想着提升灵魂强度,修复灵魂伤势所用。” 陆风自是清楚此般珍露的价值,就拿于万宝楼挂单所求的灵源液来说,在这迦叶珍露面前就宛若地沟水一般。 匠心游侠眼中透出一丝欣慰,“你灵魂强度虽说是弱了些,但凝实度却是不错,寻常的天魂境魂师轻易断然也奈何不了你。” 陆风会心一笑,此般凝实,主要还是得益于清修禅宗镇魔林的那位前辈所传授的巩固灵魂类功法,他如今的灵魂强度虽只地魂境级别,但凝实度却是不弱于一般的天魂境魂师。 但仅是如此,却还是远远不足以施展那套‘大梦三生’,还需进一步提升才行。 哪怕炼化迦叶珍露,怕也只能勉强施展第一重,灵魂提升之道,乃是一条漫漫无期之路,除却这般突如其来的机缘外,还是需长期吸收炼化灵源液才行。 匠心游侠满是心疼的看着四周一件件宝贝进了陆风口袋,催促道:“赶紧的吧,最后一件挑了,老夫收摊了!” 若是早知陆风心眼这般多,话术一套又一套的,匠心游侠断不会如此显摆。 陆风看了眼四周仍旧剩下的近二十件珍宝,虽说依旧眼馋,但结合他目前实力而言,大多却都是难以驾驭的,或者说是难以百分百完美发挥出那些珍宝的价值。 未免暴殄天物的浪费,陆风打消了再拿取的念头,转而问匠心游侠讨要道:“前辈可有阵旗一类?品阶弱些也无妨。” 匠心游侠不屑的哼了一声,“老夫手中岂会存有品阶弱的不入流之物!” 就当陆风暗自失落的时候,突见匠心游侠兀自的又取出了一物。 “阵旗没有,但这‘皋金幡’你瞧如何?” 匠心游侠虽说专研阵傀一道,但与之相近的阵兵一门自也涉略非凡,手中珍稀的阵兵也有着无数,但因都有所需要,这才留了一手,未全部拿出。 眼下取出的皋金幡虽说品质也不弱,但充其量也只能用以天品前息级别的阵法,相对四周的其余珍稀宝贝而言,还是稍逊色一筹的。 若以此物代替,匠心游侠还是较为欣然乐意的。 第九百零五章、皋金幡 第九百零五章、皋金幡 陆风目光看去,见匠心游侠手中托着一面迷你的长幡,长十公分宽四公分,通体呈现赤金之色,流光璀璨,四边是由古璃玉石打磨而成的框,所架着的是一面金灿灿的璃布。 璃布共分两面,一面留白,另一面则是刻画着玄奥的赤金色纹路。 若无中央处贯通整面长幡的直杆,此般幡面就宛若一副绝美的框格画一般。 陆风伸手接过此般皋金幡进一步感知了一番。 虽与之他想找寻的高品阶白旌旗有所出入,但在功能性上却并无过多相差,反而效用要来得更为广泛许多。 匠心游侠带着几分得意开口:“乘绛幡之素霓,载云气而上浮!” “此般皋金幡若是布于你这一方山头,饶是你不达天魂境,亦可短时间内借助云气升腾而起,凌云踏空!” 陆风一惊,虽说同他讨要阵旗的初衷有所偏差,但这倒是能化解掉他一大难堪,思量间开口问道:“此般皋金幡不知前辈手中有着多少?” 匠心游侠接连又取出了几杆,带着几分遗憾,“皋金幡本一套九杆,因早些年前老夫为灭一势力用了几杆,眼下只剩下了五杆。” 也正因此,匠心游侠才会毫不在乎的将之取出,而不带半分心疼之感。 “就它了!”陆风满意的收了下来,同时出于好奇借机问了一句,“前辈先前布置的九俑阵,里面有一沉思俑,接连施展出了好些个邪派的功夫……” 匠心游侠带着几分傲气,打断道:“那都是老夫年轻时候劫掠而来,闲来没事所学剩下的!你小子是对老夫将此般邪性手段入阵存着意见?” 陆风见匠心游侠坦率承认心中不由浮现几分敬意,带着几分恭维回应道:“晚辈不敢,手段哪有什么邪性与不邪性,用于正道,便是好手段!晚辈投机取巧破开前辈之阵,所用的百川归海手法也非世人眼中的正派手段。” 匠心游侠愣了一瞬,继而大笑了起来。 陆风待匠心游侠收干净一众珍宝,交付星玉完成彼此交易后,又恳请道:“前辈见多识广,晚辈这里有几招招式,不知前辈可有见过?” 匠心游侠一愣,往后挪了几步,示意陆风施展一二。 远处。 黄贺娄见陆风这边谈话完毕,同古天劳二人迈步走来,突又见陆风在那动起了手不禁一怔。 古天劳惊道:“咱宗主怎么又动武了?” 黄贺娄细看之下,明白了过来,“宗主这是在演示着招式,求着心中疑惑。” 早在陆风来到青山剑宗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演示过自曲阜山旁幽谷处推演而出的那些招式了,但却遗憾的是并没有一人得以认得出具体流派,更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事关赵炎生死下落,虽说君子依那边已经有所行动调查,但陆风作为导师,自也不想眼巴巴的干等,眼下得见匠心游侠这等常年游历大陆的人物,断然不想错过。 一番演示之下。 陆风抬头朝匠心游侠看去,却见后者紧锁着眉头,心中不禁为之一阵失落。 看情形,是又没着落了。 “你于何处见着的这般招式?” 突兀的,匠心游侠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陆风连忙回应:“此些招式乃是晚辈于一处山壁上瞧见的痕迹,自行推演而出的,前辈可曾认得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匠心游侠神色复杂的摇头,“有着几分眼熟之感,你演练的太过粗糙,难以确定。” 陆风恭请道:“可否请前辈随晚辈去一趟那处幽谷。” 匠心游侠拒绝道:“你于此般暗杀之术感兴趣?” 陆风解释道:“不瞒前辈,晚辈的一位学生,可能被施展此般招式的高人带走了。” 匠心游侠想着心中先前浮现的那道身影,不由再次皱眉,回应道:“若是真如老夫所料的那人,那你即使知晓了,以你的实力,也断然救不回你的学生,饶是搭上你整个青山剑宗怕也没戏!” 陆风一惊,虽早已有所预料那般人物很强大,却是没想到会这般强悍。 思量间,不禁恳请道:“还请前辈相助,晚辈愿归还先前所得的一切。” 匠心游侠摇了摇头,“眼下尚不足以肯定究竟是不是那人,若真是那人,即使老夫出手,也至多六成把握对付。” “什么?”陆风这回可真是惊到了,万万没想到那般人物竟然连匠心游侠这等存在都这般的忌惮。 想着赵炎的境遇,陆风心中不禁一阵死寂。 匠心游侠看着陆风此般黯然神伤之态,不忍道:“待得老夫同你见了那处山壁痕迹再说吧。” “谢前辈,”陆风有些丧气的感激道,但心中的担忧却是安稳了许多,若真是那般存在,想杀赵炎当场便可杀了,断不会有任何顾忌,不杀反掳走,至少说明那人并无杀心。 黄贺娄同古天劳二人靠近的步伐再次受到了打断。 毕空净自远处怒气冲冲的来到二人跟前,“宗主交代的事情查出来了,是东霆剑派那些个宵小之徒,派人在我宗山脚拦截的那些意欲入我宗门之辈。” 黄贺娄眼中冷意一闪而逝,“此些小事便不要再去让宗主烦心了,你看着处理掉吧。” 毕空净点头,“来时我已清理干净了沿途那些宵小,此番是来同你商量商量,要不要去一趟东霆剑派,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黄贺娄沉思着摇头,“他们此番是买通的黑市混混,并未撕破脸皮,咱们证据不足,先不着急上门问罪,以免落人口舌。” 毕空净怒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黄贺娄冷冷一笑,“那便去趟藏剑峰,咱们这些年培养的这批利刃,也该让他们露露锋芒了!” “得嘞!”毕空净一喜,有此决意,东霆剑派未来一阵子,想再出剑派一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临走之际,毕空净又道:“对了,我来时山门外有着一女子嚷着要见宗主,看神色挺着急的。” 第九百零六章、好你个小狐狸! 第九百零六章、好你个小狐狸! 黄贺娄指责道:“既然神色焦急,你怎么没一并带过来?” 毕空净严肃道:“礼不可废!我已安排竹越伏去接待盘查身份,若是没什么问题,他会安排那女子来见宗主。” 古天劳带着三分玩味笑意,打听道:“那女子生得如何?” 毕空净这时已经走远,但还是回了一句,“同你家泠泠长得一般好看,但比那丫头看上去要乖巧懂事!” 古天劳脸色一板,顿时气恼,“好你个老毕,变着法了来埋汰我。” 留给古天劳的便只剩毕空净那得意爽朗的笑声。 黄贺娄脸色古怪的笑着,“多半又是咱宗主哪里惹来的桃花债。” 二人谈笑间,却见陆风同匠心游侠已不再院落旁。 “快跟上,宗主他们这是要去哪?” 黄贺娄快步追随着远处陆风那道背影,心中不由十分疑惑。 古天劳也是惊疑不定,指了指前方,“那里好像是咱外门广场啊,宗主去那作甚?” 同样疑惑不解的还有匠心游侠。 在陆风提出履行辅助布阵的约定后,匠心游侠一度还以为会被带入宗门内部,还想着见识一下宗门战阵。 却是没想到陆风带去的地方竟会是青山剑宗的外门之一,原青岭剑派,青岩山所在的广场。 “小狐狸,”匠心游侠带着几分疑惑的开口:“老夫的相助次数可是来之不易,你确定要用在这等地方?还是说又在算计着什么坏心眼?” 自打被陆风‘坑’走诸多天材地宝后,匠心游侠对于后者的称呼便自臭小子,小兔崽子一类定格为了小狐狸一词,对于后者的一言一行也总觉得存着什么图谋。 陆风虽感无语,但碍于匠心游侠脾气和实力摆在那里,却也拦不住分毫。 “前辈可曾听过斫龙阵?”陆风边走边回答着匠心游侠的问话,“晚辈所求前辈相辅所布的第一座阵,便是斫龙阵的后两台,‘乾阳台’和‘仙月台’。” 匠心游侠眼前一亮,“那两个老家伙竟连斫龙阵都传给你了?” 话语之中竟还透着隐隐嫉妒之意。 陆风一惊,对于匠心游侠可能知晓斫龙阵这一旷世奇阵并不奇怪,但对后者竟知晓此阵是黑白二老所传,不禁感到满是意外。 斫龙阵并非玲珑谷所传之阵,乃是二老外出历练所得,知道这点的人可并不多。 匠心游侠玩味的开口:“小狐狸,你此般邀老夫相辅,就不怕老夫偷学了去?” 陆风自信一笑,“前辈既是知晓此阵来源,那晚辈即使拿出阵图给前辈看阅,前辈怕是也不愿偷学分毫的。” “小狐狸你倒是了解老夫!”匠心游侠又是爽朗大笑了数声,“为了他日老夫报仇时不落人口舌,是断然不会占那两老家伙的便宜。” 陆风微笑的取出早已备好的有关‘乾阳台’和‘仙月台’相应的阵纹和铭刻手法,“那便有劳前辈了。” 匠心游侠接过,深知斫龙阵特殊性的他,自也明白,单是给他这后边两台的布置之法,是绝对学不到丁点的,斫龙九台,每一台威势都非凡,但想布置斫龙阵,却需自前三台的根基开始,后六台的布置方位和相应的阵纹走向,全然是由根基而定的。 换句话说,匠心游侠此刻手中得到的阵纹和布置之法,也仅限于广场上陆风之前便已布下的斫龙阵,但凡重新布置一座新的斫龙阵,都是起不到分毫用处的。 在匠心游侠朝着原先斫龙阵根基所在方位走去的同时,陆风也跟了上去,同时手中兀自的取出了一块星玉。 当初此地广场上所遗留布置的斫龙阵虽说也是达到了七台之势,但其中的‘星陨台’却存着不小缺陷,陆风此番悟得引星入玉之法,自当要更新提升一番。 匠心游侠本已专注的在研究手中阵纹和手法了,陡然瞧见陆风取出的星玉,一双凌厉的眼眸顿时瞪得犹如铜铃,整个人气得额前龙须都快吹起来了。 “好你个小狐狸!不是称先前那两块星玉是世间仅剩下的两块了吗?” “你手中怎么还能取出一块来?” 陆风心中憋着三分笑意,脸上却是故作茫然,“前辈再说什么呢?晚辈先前说的意思是指,晚辈舍得拿出手交于前辈的至多那两块,并非指的是晚辈手中仅有两块啊。” “呼呼呼~”匠心游侠仍旧气得喘着粗气,愤愤不满道:“你个小狐狸,敢情先前那般不舍都是装出来的,坑骗了老夫十件宝贝!你老实交代手中到底有着多少星玉!” 陆风尴尬一笑,“也不多,三四块、四五块的样子吧。” “到底多少!”匠心游侠眉目一瞪。 “七八块吧!” “气死老夫了!”匠心游侠吹胡子瞪眼恶狠狠的看着陆风,“老夫撂摊子不干了!除非再拿个一两块出来给老夫!” “前辈你……”陆风无语的看着匠心游侠,“您也一大把年纪了,怎可这般失信于一个后生,咱都约定好了的。” “谁和你约定好了!”匠心游侠破罐子破摔,倔脾气迎了上来,“那都是你个小狐狸耍滑头坑骗的老夫,要知道你手中有着那么多星玉,老夫岂会容忍你挑走那么多宝贝!” 陆风瞧见匠心游侠丝毫不顾及失信不失信问题,耍起了性子,顿觉无奈,当下赔笑哄着,“好了好了,就依前辈的,晚辈再给前辈两块星玉,但前提是前辈相辅之阵不得打马虎眼,且须再帮着晚辈多布置一两座。” 匠心游侠迟疑了一瞬,“都是如斫龙阵一般的存在?” 陆风失笑,“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有此般多高品阶的阵法。” 远处,黄贺娄和古天劳满是愕然的看着在广场上正比比划划着的陆风二人。 “咱宗主这又是闹得哪出啊?”古天劳满是疑惑,“都请动匠心游侠相助了,怎么选在此处布置阵法啊,该加固宗门防御才是啊?” 黄贺娄推测道:“宗主许是觉得咱内门有着战阵守护,当可安然,故而才选的在此布阵,加固一下外门的安防吧。” 古天劳摇了摇头,“可若是只在青岩山上布下大阵,护着流光一脉的话,其余几座山岭如你四景一脉,可不要闹意见了?” 第九百零七章、老黄门儿清 第九百零七章、老黄门儿清 黄贺娄尴尬一笑,“且看宗主是何用意吧,我等不要擅自揣摩了,咱这宗主年纪虽然小,但论心计和处事手段,可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差。” 古天劳叹息的笑了笑:“这点我自是清楚,可我这不担心咱这好不容易稳定的内部,可别因山岭守卫安全问题又起了争执,闹出什么争山头的情景出来。” 黄贺娄失笑,“古师弟,你这性子倒是比以往沉稳许多了,换做以前,你负责的山头要是多了这般大阵,你怕是要四处显摆,高兴还来不及了。” 见古天劳脸色一窘,黄贺娄又打趣道:“放心吧,若是外门那些弟子知道了这事,咱便以宗主私心为由搪塞过去,谁叫此处有着同宗主关系极好的‘青岭三美’在!” 古天劳暗自点头,憨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么一来,咱宗主这风流的名声,怕是逃不脱了。” 二人谈笑间,亦是欢快的笑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临近午时。 陆风在匠心游侠竭力帮衬下,二人相互配合间,终是顺利完成了斫龙阵的布置,且还完美的达到了九台之势。 此外,陆风还于广场之中,请匠心游侠帮着布置了另一座阵法,开启了他新一轮的布局。 此阵,专为熊二莲所设。 或者说是为廉泰和的死所设。 论玩阴的,他可从没怕过谁。 既然有人想要让青山剑宗当众出丑,声名狼藉,那他便也要叫那人感受感受此般滋味! 与此同时,竹越伏也将毕空净口中那个嚷嚷着要见陆风的女子带了过来。 陆风在瞧见来者竟会是林小婉后,不由感到一丝错愕。 玄金城同青山剑宗分隔大陆两域,彼此相距可以说是千山万里也不为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小婉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是你姐姐让你来的?”陆风想到那日因为赵炎的事,他急急忙忙离开时同林小瑾丢下一句‘回头来豆汁馆寻你’后便再没了消息,想到林小瑾那日急切的神情,陆风不由一阵不忍。 黄贺娄和古天劳听得陆风此般问话,再打量了一眼林小婉,面面相觑间不由都浮现出了几分玩味笑容。 ‘宗主这是祸害了人家姐姐吗?’ ‘怎么都寻上门来了!’ 陆风眉目一瞪,感受到古天劳二人交流间的窃窃私语,指责道:“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黄贺娄嘿嘿一笑,“宗主,莫要解释,老黄门儿清!” 陆风一阵无语,神踏马门儿清! 见黄贺娄作势间带着古天劳和竹越伏就要回避,给二人留出私人空间。 陆风赶忙喊住,“竹老且在这候上片刻。” 竹越伏当即留步,自觉的站到远处等候。 黄贺娄二人见状偷笑得更乐了几分,‘宗主留下竹师弟,是怕传了回去,清月那丫头误会吧。’ 古天劳表示非常的认同。 林小婉听得陆风问话,当即点头,回应道:“姐姐称有极要紧的事情让我来寻你,称你再不去见她,可能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什么?”陆风一怔,断没有想到失态会是如此严重。 碍于林力云这层关系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小瑾出事的。 “我这便赶去玄金城!”陆风思量间统筹了一番,青山剑宗这里的事情也布局安排的差不多了,本也该同匠心游侠约好的一并回曲阜山那边。 目光上下打量起林小婉,看着后者手中仍旧握着昔日战境之中所瞧见的那柄仅是魂器级别的普通长剑。 陆风开口问道:“昔日我瞧你剑之基本式‘削’练得颇具火候,恰巧青山剑宗内有着一脉剑术与你较为契合,可愿修行?” “真的?”林小婉眼前一亮,但随即便又黯淡了下来,失落道:“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太久,还有好多事情要去面对。” “无妨,不是让你加入青山剑宗,你可选择留此修习一阵,待熟悉了那套剑法后,可自行回去修行。” 陆风见林小婉面露犹豫,出于照顾之意,不待其拒绝便是将竹越伏唤了过来。 这也是他独留下竹越伏的缘故,自白狸答应将‘一合剑术’归于青山剑宗开创新的一脉过后,竹越伏便帮衬着管理着这一脉,也因同昔日一合剑派掌门交好的缘故,竹越伏于一合剑术上也是颇有着造诣。 眼下白狸同陈独笑、庄晓镜一众一起参与着宗门侠风谷的历练,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陆风便想着将林小婉交付给竹越伏照料。 毕竟,林小婉虽然实力不强,剑术也一般,但胜在基础较为扎实,且于剑道一途,也是领悟了‘削’之基本式,而这一招基本式同一合剑术无疑是最为契合的,修行起来也定事半功倍。 若能学得一合剑术,林小婉的战力必然也能提升许多。 在陆风的一番盛情之下,林小婉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应了下来,虽说欣喜占了大头,但却隐隐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担忧。 竹越伏起初听得陆风贸然间要将林小婉托于他传授一合剑术,心中还存着几分思量,但在得知后者竟然机缘巧合下领悟了削之基本式后,当即透出了赞赏之意,隐隐甚至还有着一丝想收徒的心思。 一直以来,竹越伏心中便有着振兴一合剑法的念头,原本他对于此般念头倒是不存在多少希望,但在白狸出现,宗门重立又创一合一脉后,此般沉寂着的念头便不由炽热了许多。 而今万事已具备,唯独缺几个于一合剑法上有天赋的弟子罢了。 林小婉的出现,冥冥之中,恰好弥补了这点。 …… 在离开青山剑宗之前。 陆风又同黄贺娄一众简短的交谈了一些事情,一些有关宗门回归势力界,立宗大会召开的相关事宜。 大致意见均为一致,唯独在他提出要将大会场地设于青岩山外门广场这一点,却是遭到了五老以及一干长老的强烈反对! 第九百零八章、黑榜,影狐 第九百零八章、黑榜,影狐 最终,在陆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以一句‘不依仗宗门战阵,更易立威造势’后,终是成功力排众议,说服了一众。 虽说直接坦言廉泰和之死,当更容易说服黄贺娄一众,但此事多一人知晓,布局便会多一分风险,陆风于此事上也存着一份私心,想要化解熊二莲心中对于青山剑宗的怨恨。 待得陆风和匠心游侠离开青岩山之际,已是临近傍晚。 二人一路辗转,终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至了玄金城地界。 一路上,陆风也不知匠心游侠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在同他讨论着阵法,述说着许许多多有关阵傀一道的知识。 途径曲阜山之时,匠心游侠因好奇陆风口中的山壁痕迹,便率先独自赶了过去,加之也应了陆风相邀,布置曲阜山大阵一事,需要提前实地考量。 陆风因为心系林小瑾的安危,当下也没再与匠心游侠同行。 独自一人来到玄金城外圈的林记豆汁铺。 连番敲门之下,却是无人应答。 “难道今日没营业?” 陆风思量间祛邪灵眸暗暗运转,见馆内一切如故,并没有任何打斗或是违和痕迹,当下也是安心了几分,想着待明日再来找寻。 趁着夜色,陆风又赶回了曲阜山一带,于那幽谷山壁处,找上了匠心游侠。 后者这时正杵在打斗痕迹的终结之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出神。 陆风走近,带着几分紧张的语气缓缓问道:“前辈,可能看出?此人是不是前辈早前心中猜疑的那位?” 匠心游侠沉重的点了点头,缓缓道出两字,“影狐!” “影狐?”陆风一怔,对于此号人物他还是头一回耳闻,当下不由惊疑,“他很强?” 匠心游侠点头,“黑榜,第九。” “什么?!”陆风整个人为之一颤。 黑榜是何等存在他最清楚不过,其上所列的都是全大陆恶贯满盈大奸大恶杀人无数的邪魔,其上每个人都至少残害过数以千计的无辜性命。 陆风惊惧的除了是位列黑榜这个消息外,还惊惧着影狐那人的实力,竟能在黑榜这般恐怖存在的榜单之上都能挤进前十。 无疑,至少达到了天魂境七息以上的实力! 又是黑榜,又是这般恐怖的实力…… 陆风已是不敢去想,赵炎落入这等邪魔之手,如何才能有着活路。 “他,死了!” 匠心游侠冷不丁的话语,又是将陆风猛地一惊。 “影狐,死,死了?”陆风回想山壁之上所留的那些痕迹,陡然反应过来,影狐所留下的痕迹,最终是处于的下风,也是被另一道痕迹给压制抹灭来着。 一时间,陆风内心变得无比的沉重与惊骇,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灭杀掉影狐这等级别的存在! 想着那一系列透着兽性的痕迹,陆风惊疑的开口:“前辈,那杀死影狐的……是人,还是兽啊?” 若是人,陆风实在是想不出何人能有此般手段。 若是兽,陆风更觉颠覆骇然,什么样的兽能有这般本事?! “应该算是人!”匠心游侠沉沉的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向陆风,“你学生的失踪,确定同他们二人有关?” 陆风肯定道:“小炎一开始应该是被前辈口中的影狐所掳走的,但就前辈所言以及痕迹来看,影狐被人所杀的话,我那学生大概率是被另一人给带走了,前辈如若知晓那另一个人身份,还请告知。” 匠心游侠迟疑了一瞬,神色间透出几分复杂,欲言又止间摇了摇头,“老夫不曾识得那另一道痕迹的身份。” 瞧见陆风神色失落,匠心游侠又道:“你该也清楚,此般存在,你即使知晓了也无济于事,能杀死影狐的人,若想对你学生不利,你学生怕有百万条性命也无济于事。” 道理陆风自也明白,可心中就是放心不下赵炎。 虽仍旧一无所获,但至少多了一条线索,赵炎是被一名有能力杀死影狐的高人所带走了。 此般人物,世间可不多! 陆风相信,他日入君满楼内,抽丝剥茧下,定能找出些端倪出来,至少,也需知道赵炎究竟去了何处! …… 接下来的三日里,陆风同匠心游侠于曲阜山上构建阵法增添防御的间隙,每日都抽身去了一趟豆汁馆,且还刻意选了不同的时间节点,但却都未瞧见林小瑾的身影。 这让得他心中开始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第四日一早。 曲阜山上的构建已完美布成,在匠心游侠的相辅之下,最终的布局比之陆风理想之中还要完美很多。 彼此交易画上句号,匠心游侠也到了离去时刻。 陆风一路相送至曲阜山脚,临别之际,心中竟还生了几分不舍之情。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匠心游侠有一搭没一搭的指点,称是半师之情也不为过,让得陆风于阵傀一道受益匪浅。 “小狐狸,就到此吧!”匠心游侠出奇的脸上也透露着几分惆怅之态,拍着陆风的肩膀满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陆风于山脚看着匠心游侠离去的背影,兀自的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极远处所在,古天劳的身影突然出现,竟是自青山剑宗跑来了曲阜山这里。 恰逢匠心游侠离去,古天劳迎面撞见,当即躬身请礼。 匠心游侠孤傲的眼神仅是在古天劳身上逗留了一瞬,毫不将后者放在眼中。 临近身之际,更是散发出了一股无形的威势,伴随而出的是那阴冷可怕的魂识。 “老夫不希望瞧见我那小友出任何意外,可懂?” 古天劳感受着匠心游侠充满威胁性的警告整个人不禁一个哆嗦,连忙答应。 看着那道远去的年迈背影,眼中尽是忌惮之意。 古天劳清楚,匠心游侠那句话中之意,若是陆风出了什么意外,后者怕是要将整个青山剑宗为之倾覆。 换作旁人,古天劳定是不以为然,但道出此言的是匠心游侠,他不得不深信,后者绝对是作的出此般事情的人。 压下心中惶恐,古天劳战战兢兢的跑上曲阜山。 此行他千里迢迢亲身来此,可是带着君家邀请函来的,同样马虎不得! 第九百零九章、我,一人足矣! 第九百零九章、我,一人足矣! 陆风将古天劳带至曲阜山上。 刚一踏足,古天劳便是已察觉到了四周微妙的不凡之处。 曲阜山面积虽比不过整个青山剑宗,甚至连青山剑宗麾下的任何一脉山峰都略显不如,面积也只有青岩山的一半左右。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却是让得古天劳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威胁之感,此般感受,饶是他在青山剑宗内门所在,也没这般强烈过。 ‘宗主这是在这鼓捣了多少可怕的阵法啊。’ 古天劳心中一个激灵,想着上山路上宗主无意间的那一句‘将换来的宝贝用了大半’,不禁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要知道,那些宝贝可是匠心游侠这等存在的珍藏宝贝,威势足可想象。 踏足曲阜山顶,古天劳终是安耐不住,轻声朝陆风询问道:“宗主,这里的阵法与你同我们交代的,布置在青岩山上的那些,相比之下如何?” 陆风淡淡一笑,直言道:“青岩山上的那些,需要你们一起出力,才能应对那些一等一的对手;” “但在这,我,一人足矣!” 古天劳闻言满是惊愕,犹似怪物一般的目光看向陆风,“宗,宗主,您这是搭进去了多少资源啊。” 陆风傲然一笑,曲阜山上的布局,可已经不是资源二字所能描述概括的了,单是上品源石,陆风可都耗进去了二百多块!更别说还有其他非源石所能估量的一干天地灵宝、阵兵阵旗。 有着赵炎这么一出意外在,陆风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看到此般惨境发生了。 为人师者,他所能做的并不多,只能竭力为他们开辟出一处避风的港湾。 古天劳跟着陆风一路前行,看着沿途的布局和设施,不禁再次感慨出声,“宗主,您这曲阜山面积虽不大,但应有的一样也不缺啊!演武场、藏书阁、养心室……” 陆风满意的点着头,不吝夸赞道:“主要还是陈长老规划的好。” 古天劳乐呵呵的笑道:“陈师弟剑法不咋地,于建造一道倒是颇具心得,只是您这演武场,是不是小了些,都容不下多少弟子啊?”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解释道:“我这可不是什么宗门大派,只是个小私塾学院罢了,要不了那么多学生,演武场小是小了点,但容纳她们这几人同时比斗却是不成问题了,饶是他们提升到地魂境实力,此般空间也够他们舒展筋骨了。” 古天劳下意识的问道:“那天魂境后呢?” 陆风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感慨道:“都达天魂境了,此般小山也便容不下她们了。” 临近后山,一声轻微的咆哮声传出。 古天劳一怔,惊骇道:“宗主,瞧您谦虚的,还小地方,此般战兽,连咱宗门可都没有!” “那不是什么战兽,它叫小银,是随着我那些学生一块修行的伙伴,”陆风随口解释一句,继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泠泠早前不是去了一趟兽谷,怎么没带回合适的战兽?” 古天劳脸色一窘,“别提了,那丫头太会败事了,挑战兽居然还想着捡好看的挑,最终啥也看不上,若非晓镜跟着,怕是最终连传信用的青吟鸟和基础的坐骑都带不回来。” 陆风想着古泠泠那般率真可爱的性子,不由莞尔失笑。 二人来到一侧高坡,看着远处小凹谷内一众忙碌着晨食的学生。 古天劳借机也将君家派人送至宗门的邀请函递给了陆风。 “君家夜宴?”陆风皱着眉头看着邀请函上为数不多的字迹,在得见署名居然还是君子朔后,不由疑惑更浓了几分。 “送信之人可有别的话语交代?”陆风好奇的看向古天劳,单是此封邀请函,除了一个设宴地点和邀请人信息外,根本看不出其他。 古天劳叹息了一声,“单是知晓君家所邀便够了,普天之下,又有谁敢拒绝君家的邀请。” 陆风不由一阵无语,“连邀请去做什么都不知?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何须要我跑一趟?” 古天劳尴尬道:“那送信之人,指明了要宗主您亲自去。” “还有这事?”陆风陡然想到那日城门口君子朔相邀之事,莫不是后者还惦记着殷小楼? 都出动邀请函了,若再驳了面子,于宗门层面可说不过去了! “宗主也无需太过担心,”古天劳迟疑间开口道:“老古来时路上遇见了回宗的乾师,他称其与汝师同样也收到了君家的邀请函,想来是以夜宴名义,邀请着阵道界诸多大师商讨什么事情吧。” 陆风一愣,“阵道大师,与我这剑宗宗主何干?” 古天劳失笑,解释道:“宗主那一日巧破宗门战阵之事,早在他们阵道界传了开去,也正因此,匠心前辈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的我宗。” 陆风感怀叹气,看来日后行事,还要多加低调才行,若再惹来匠心游侠这般人物,他可不一定还能招架得住了。 目光看向凹谷处,邵阳正捧着一个粥盅朝着高坡挥手。 陆风会心一笑,“古老,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那些学生的手艺?” 古天劳慈笑着摇了摇头,“百谷剑墟那边也不知何时会传出消息,老古还是赶回宗等着心里踏实。” 陆风点了点头,“同陈长老一并回去吧,此处构建的也差不多了。” 古天劳转身,待要离去前,又犹豫着开口问了一句,“宗主,届时百谷剑墟开启的话,您是跟着一起去还是?” 陆风摆了摆手,“我就不占用剑宗名额了。” 古天劳展颜一喜。 陆风没好气的埋汰道:“你这偷乐能不能避着我点,我可都瞧在眼里呐。” 古天劳笑的更明目张胆了几分。 …… 临近午时。 陆风再一次来到了玄金城内,这也是他决意之中的最后一次前往林记豆汁馆,若是再寻不到林小瑾,他便打算着前往林家家府所在,登门造访去了。 第九百零十章、馆内闹事 第九百零十章、馆内闹事 林家自打被踢出世家名列后,便将玄金城外圈的府邸搬离了出去,迁到了城外往东二十余里的一座小城镇上。 诸如此般府邸也并非是根基所在,君家也好、秦家、洛家、公孙家、褚家之流也罢,这些势力于玄金城内所设的别苑、府邸大多都是一个临时的驻点罢了,其各自的根基都不在那。 像君家之流则是直接开辟了一座山脉,圈起了连绵山峰设为家族根基地所在,洛家和秦家虽不似这般夸张,但本部也都建在独立的山峦之中,同当今其余一流大宗门无异,相应的宗派令也都设立在家族本部。 林家昔日作为世家之列,手中也是有着宗派令存在的,但在受多方势力打压之下,家族逐渐没落衰败,最终不得已让出了宗派令。 原本的林家再不济也算是有着比肩二流势力的存在,但因其经营不同于宗派势力的缘故,以经商起家的他,族内超六成以上的魂师都是外聘而来。 在根基动摇,资源拮据的情况下,这些外聘魂师便是十分势利的选择了离去。 即使不走,林家也再难请得动那些人。 而一个势力没了足够多的顶尖高手存在,断然也是坐不稳的,世家的名头也是在此般环境下被其余势力联合摘去。 陆风径直来到熟悉的弄堂口,前方拐角便是林记豆汁馆所在。 本以为今日多半也会扑个空的他,却是陡然听到了馆内传出的细微动静。 ‘可算营业了!’ 陆风眉头一挑,快步上前,但临近拐角处听得馆内嘈杂的声音传出,脸色又是不禁一沉。 待得走近豆汁馆门口,瞧见里面的情景后,陆风脸色已是变得铁青,冰冷的眼眸之中更透出了愤怒的杀意。 只见一穿着华贵的富家公子正依靠在门口,而他的三名手下却是直直的围住了孤立无援的林小瑾。 此刻的林小瑾满脸梨花带雨,神色惊恐,身上穿着的围兜已是被扯到了一旁地上,连带着臂膀处的一截衣衫也一并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小块细嫩白净的肌肤。 受三名凶恶的仆从步步紧逼之下,林小瑾整个人已是退无可退,直直的被逼到了柜台角落之中,柔弱无助的眼眸之中满是绝望之色。 林小瑾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寒芒的匕首,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颈处,作着最后的抵抗。 “乖乖跟我家公子回去!” “不然可有你好受的!” 为首的仆从逼近间凶狠狠的瞪着林小瑾。 而那倚在门口满脸戏谑的富家公子,却是毫不在意林小瑾此刻的求死之态。 或者说,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心中存着一份什么样的仇恨,断然是不会就这般的寻死! 故而才显得有恃无恐。 哒、哒、哒…… 千钧一发之际,陆风魂识迅速弥漫。 四周万物仿若间都安静了下来,独留陆风一步步走入馆内的沉重脚步声。 倚在门口的富家公子,耀武扬威的三个奴仆,以及蜷缩在角落的林小瑾,此刻都安静停滞了下来。 砰、砰砰! 一个接着一个人影倒飞而出,被陆风直直的丢入了馆子外头,距离不远处的月弥河支流之中。 冰冷的魂识覆盖下,那一个个只有五行境实力的魂师,断然没有半分抵抗之力,甚至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而此般灵魂层面的运用手段,陆风也才这几日自匠心游侠处方才学会。 但此般出其不意加之对付的只是些五行境实力的魂师,却是轻而易举。 以陆风的实力本有着无数手段教训欺负林小瑾的这些人,但在瞧见那富家公子的身份,郝然正是公孙彻后,未免进一步开罪,从而影响调查狱执案,便是选用了此般手段。 以公孙彻的灵魂强度,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在那般威慑下看到是谁出的手。 此般所形成的‘魂势’也绝非是他这点实力的魂师所能应对的。 这也是陆风又一处佩服匠心游侠的点,对于灵魂层面的运用他自问也有着一定的造诣,但此般将‘灵魂威慑’发挥出实质化的‘势’,却还是头一回听闻和领略。 在陆风记忆之中,此般强悍的‘魂识压制’理当达到天魂境后息级别的强度方可施展,但匠心游侠却是另辟蹊径,将阵法融入了灵魂攻击一道,领悟出了这‘以魂识走阵势,创一方魂势’的手段。 虽比之真正的魂识压制有所不如,但却极大程度的减轻了灵魂力的消耗,也抛开了唯有灵魂强度足够强才可施展的弊端。 且此般的不如,乃是基于陆风眼下的实力所言,若如匠心游侠之流所施展此般手段,威势可比之同境界下的魂识压制强太多太多了,单是其中所蕴含的那部分阵势,便已足够让得敌人应付不暇。 在匠心游侠的指导之下,陆风虽说灵魂强度至多只有地魂境层面,却也能将就施展一二此般魂势。 诸如公孙彻之流本身灵魂强度只有五行境层面的,除非是懂得‘以点破面’的灵魂攻击手段,否则断然是挣不开此般魂势压制的。 “没事了,出来吧。” 陆风缓缓撤回魂识,不忍的看着柜台一角。 林小瑾听得动静小心翼翼的探头观望了一眼,待确定馆内确实已无公孙彻这些人的身影,悬着的心这才得以放下,但手中的匕首却仍旧是握得紧紧的。 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正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磕碰声传出。 陆风惊愕间朝着馆内一侧角落看去,见那一张四方桌下竟还躺着一名男子,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竟没有感受到后者分毫的气息! 且看那男子十八九岁模样,脸蛋圆滚滚的像个球,身材又矮又胖,活脱脱的一胖头陀模样,臃肿的身子都快塞不下那张四方桌了。 此般敦实的存在,竟会察觉不到丝毫气息?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间暗自又感受了一番,再察觉那胖子竟然有着接近地魂境级别的修为后,脸色不禁更为愕然。 虽说那男子先前处在昏迷状态,但此刻缓缓惊醒之际,散发的气息竟仍旧极其的微不可闻。 好高明的隐蔽手段! 陆风心中萌生几分忌惮和提防。 林小瑾这时却突然走向了那名男子,略显吃力的搀扶着后者,“姬大哥,你没事吧?” 陆风愕然间瞧着二人,“认识的?” 这让他更为不解,既是认识,而那胖子也有着接近地魂境实力,何以会被一群五行境魂师揍得塞入了桌子底下? “过来帮忙呀,”林小瑾幽幽的声音响起。 第九百十一章、林小瑾的不情之请 第九百十一章、林小瑾的不情之请 陆风回过神看去,本不该在此般‘悲惨’的情景下失笑,但却见那胖子的模样实在太过搞笑,被扶一半的身子又一屁股跌落了下去,连带着一旁的桌子也给靠的歪了,此般搞怪情景让得他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好歹也有着地魂境的修为,怎么身体素质这般的差劲。” 陆风边埋汰边上前一把将那男子抬了起来。 而在接触到后者身子的那一刻,却又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触,绵柔、虚弱、毫无劲道。 这般灵气…… 陆风恍惚间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昔日结拜七弟,蓝田易乞的身影。 眼前这胖子的气息,郝然与他那七弟同出一辙,都是毫无攻击性的! 难怪会被揍成这样! 陆风恍然间已是明白过来,为何这男子空有一身接近地魂境实力的修为,却连公孙彻这群五行境的魂师都对付不了。 不待陆风进一步询问,那刚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陡然间一个气息不顺,竟又昏厥了过去。 林小瑾叹息间解释了一句,“姬大哥自幼身子便虚,此番受公孙彻那群人欺负,怕是又要昏睡调养好些时日了。” 恰逢这时馆子外头来了四名仆从扮相的男子。 林小瑾朝着几人招了招手,“将你家少爷接回去吧。” 为首的一名仆从沉着脸告诫道:“还请林小姐离我家少爷远些,他再这般来上几次,身子怕是要撑不下去。” 林小瑾脸上透着几分委屈,点头回应道:“我同姬大哥说过好些回了,他非不听劝。” 四名仆从的合力搬抬下,吃力的将那胖子带出了豆汁馆。 陆风同情间朝林小瑾问道:“此番着急唤我来,是为公孙彻之事?” “陆大哥~”林小瑾突兀的转身,面朝陆风径直跪了下去,“还请您看在哥哥的份上,许小瑾一个不情之请。” 陆风连忙将其扶起,宽慰道:“无需这般见外,公孙彻那边我来处理,保管他再不会出现于此。” 陆风本不愿这般直接的去寻公孙彻麻烦,但见林小瑾这般担忧,思量间还是觉得先除了那个祸害再说,以免滋生什么不愿看到的事态发生。 但下一刻,林小瑾的话语却是惊得陆风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这事,”林小瑾犹豫间开口道:“我是想请陆大哥假扮成我哥哥,如此一来,与褚家联姻存续,佑薇便不用被逼着牺牲献给洛天福了,我林家有了主心骨,公孙彻之流也断不敢再这般肆无忌惮的骚扰我了。” “万万不可!”陆风毅然打断,言辞拒绝道:“林兄弟于我……于我恩师有着通信之情谊在,我又怎可冒名顶替,行这不义之事。” “陆大哥~”林小瑾眼眶噙着泪水再一次跪了下来,抽泣哽咽道:“眼下唯有这般,才能救我和佑薇了,陆大哥难道希望我哥死后,还要看着他的亲妹妹和未过门的妻子,被人活活的糟践吗?” “我…”陆风一时语凝,“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帮你们……” 林小瑾拼命地摇头,绝望道:“都到如今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可以存着侥幸再躲躲避开公孙彻,可佑薇却没时间了!洛天福此番一旦回城,佑薇就要被褚家人逼迫着送去洛天福床榻之上了!你说用别的方式帮,难道还能把洛天福杀了不成!” 陆风脸色一变,心中亦是明白过来,为何褚佑薇那一日拼死也要刺杀洛天福的缘由了。若非洛天福恰巧丢了资源被带回家族问责,褚佑薇怕是早已…… “陆大哥,”林小瑾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眼中的泪水也已凝滞,带着几分决绝开口:“陆大哥既不愿相帮,那小女子也不再强求了,还请陆大哥看在哥哥的份上,回头,替小女子收下尸。” 陆风一怔,“你要做什么?” “先杀公孙彻,若有余力,再诛洛天福!” 林小瑾脸上挂着苦涩而又决绝的冷意,她清楚,凭她之力,这二人她多半一个也除不掉,但她却不愿什么也不做。 哪怕,结局是死。 “我应你便是!”陆风满脸动容,自能看出林小瑾此刻所透出的决绝,断然不是随口说说。 “谢,谢谢。”林小瑾声音很平静隐隐透着几分呜咽,此刻赴死执念下万念俱灰,饶是再开心激动,也断难表现得出太多情绪。 陆风认真的看向林小瑾,问道:“将你的计划告知于我。” “计划?”林小瑾疑惑,呆呆的看向陆风,“什么计划?” 陆风眉头一皱,直言道:“扮成你哥以后的计划。” 林小瑾也是皱了皱眉,天真又无措道:“这要什么计划?哥哥回了家族,此般消息只要传出去,就够啦。” 陆风无语,叹息道:“那你可有想过,如何才能易容你哥而不被人察觉?自哪一步着手公开你哥回家的消息而不被人怀疑,可有准备好你哥过往熟悉的亲友名单和所做过的事情,以应对被人问及时的回答?可有……” 林小瑾听着陆风连番的话语,脸色不禁一窘,尴尬道:“要准备那么多呀?我,我没考虑那么周全。” 看着陆风沉闷的脸色,林小瑾怯生生的开口:“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陆风摇了摇头,看着先前将公孙彻一众丢出去的方向,迟疑间开口道:“现在再去准备不免有些迟了,既然眼下便有一个契机送上了门来,那便自此刻开始。” 陆风自身可还有着许多的事情,不管是应对百谷剑墟开启,还是曲阜山的一些事宜,亦或是调查廉泰和的死因,每一件都是迫在眉睫,断不能于此耽搁太久,即使迫于照顾林小瑾之意应了此般冒认请求,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引起矛盾的源头,以便抽身离去。 “契机?什么契机?”林小瑾再次浮现茫然神色,但心中却满是欣喜。 此般念头和计划,可在她心中憋了许久了! 第九百十二章、林小瑾的易容术 第九百十二章、林小瑾的易容术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转而问道:“可懂易容之道?” 陆风手中虽有着雪晳玉柔晶面具在,但此般物件还是不要轻易直接示人为好,且单凭此物以及脑海之中三年多前林力云那道身影,自也难完美的易容出来。 林小瑾当即点头,此般找人冒充哥哥的念头,也是基于她引以为傲的易容之术而生的。 这些年除了学习灵肴外,她最喜欢琢磨和研究的便是易容之术。 加之心中挂念,时常盯着林力云的画像之故,后者的那张脸庞,林小瑾就算闭着眼,都能轻而易举的易容呈现。 “随我进哥哥的修行密室。” 林小瑾关上豆汁馆的门,将陆风带到了柜台侧后方的密室之中。 简单的一个卧榻,外加一张小长桌,此外便再无别的物件。 “陆大哥,你先坐这,”林小瑾将陆风带到卧榻旁,示意着坐在边沿。 随后将那张长条的木桌拖到了跟前,又自纳具之中取出了铜镜、脂膏等各式各样辅助易容的物件。 “我哥一向喜欢把头发扎起来,带着个小发冠。” 林小瑾一边说着一边爬到了卧榻后方,屈膝跪在陆风后侧,双手一缕一缕的捋着陆风的头发。 “府上同你哥哥关系亲近的都有哪些?” 陆风趁着盘发间隙开始打听起有关林力云的过往,所谓易容,可不单单只是易脸上之容,唯有知己知彼,方可以假乱真。 林小瑾拿下嘴中咬着的一根小黑细绳,边将捋好的头发系上,边回应道:“家中就我和小婉二人与哥哥亲近,哥哥还在世的时候,族内最出色的是林力风,他是三伯…也就是现在的家主林白坚的儿子,年轻一辈之中也都同他亲近的居多,哥哥因为实力平平加之出生缘故,反倒是不太起眼。” 回忆间,林小瑾脸上又透出了几分伤感,继续道:“好不容易哥哥于历练中有所机缘,实力大为涨进,却又恰逢林力风意外横死在了外头。阴差阳错下,族内不少人怀疑是哥哥谋害的他,夺了他的武学和资源,才有的实力的精进,在这般环境下,同哥哥亲近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虽说后边查清了林力风是死于意外和哥哥无关,但族人对他的那份疏远感却并没有为之改变多少。” “若非族内年轻一脉后继无人,青黄不接,哥哥断然也不会得到家族重用,更不会得到入地玄域的机会。” 林小瑾眼眶透着几分微红,叹息间来到陆风跟前,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本剑典,“这便是哥哥昔日历练所得的机遇,品阶虽然不高,但也让他剑术精进了不少,族内有着不少人还是见过此般剑法的,所以,陆大哥若想瞒过那些人,还需将此剑术中的前面几招学上一学,哥哥曾说,后面的招式对身子有着负荷,万不可研习。” 陆风点头记下,瞧着手中标注着‘小葬花剑典’字样的剑法,好奇之下翻了几页。 确如林小瑾所言那般,品阶不高,凡实力达到凝丹境者均可修行。 但后面那些对身子有着负荷的招式,其中所蕴含的剑意却是惊人,初略衡量下,此般剑意竟比之君子依所修炼的卿天雨点剑、醉柳扶风剑还要强上几分,哪怕是临仙九式和飞泉鸣玉十三式都不遑多让。 林小瑾并不担心陆风能否学得会这些剑术,在知晓后者师承夜羽剑主后,便不会存在此般担心,也正因此,她才会想到这般易容代替的想法。 林小瑾微微躬身,趁着陆风专注阅览的同时,开始拿着画笔修葺起陆风的眉毛。 一边描画一边嘴中念念有词着:“陆大哥,你这剑眉太轩昂凌厉了,我哥的比你要少几分气势,眉角也带着几分微微弯曲感。” 陆风闻言冷不丁的抬头,却是恰好对上了林小瑾那双微红的眼眸。 四目相对之下,林小瑾手中的画笔陡然僵在了原处,一时间,看得不由出神了几分。 论长相,陆风显然远超林力云,也正因林小瑾此刻脑海中全是林力云的相貌,贸然得见陆风此般英俊容颜下,暗自对比不禁出现了失神之态。 陆风思虑间提醒道:“不可全按三年前林兄弟的样貌刻画,需将这三年来的成长变化融入其中,若还如三年前一样,反遭旁人怀疑。” “是,还是陆大哥想的周到,”林小瑾略显慌乱的应着陆风的话,一颗心陡然跳个不停,隐隐竟有着几分不敢再去瞧那张脸庞的心。 “怎么不画了?”陆风疑惑的询问。 “我……”林小瑾回过神,慌张道:“这般挺好的,不想让它再微卷了,哥哥以前性子太软弱了,三年不见也该多几分凌厉了。” 陆风点头,“你哥往日可有什么亲近之人?或者说身上可有什么明显的伤疤和胎记?” 林小瑾一边开始修葺陆风的发梢鬓角,一边回忆着应道:“哥哥素来朋友较少,唯独同那姬家公子亲近,就是先前你见过的那个男子,哥哥出事后,若非他一直帮衬着我们,恐怕林家的处境还会更糟糕。” 陆风暗暗记下,倒是没想到那个虚弱的胖子,竟还是个仗义之人。 林小瑾思量间又道:“伤疤和胎记的话,我是没见着过,但奶奶好像曾说过哥哥小时候磕到过后脑勺。” 陆风眉头一蹙,若是存着此般不确定的破绽,那他这般易容被识破的风险就大太多了。 “回头问下你奶奶,务必要确定下来是在何处?呈现何等模样的伤疤。” 林小瑾脸色一僵,为难道:“奶奶在得知哥哥死讯后,伤心过度,哭坏了双眼,怕是……怕是难以……” 说到最后,话语已是哽咽了起来。 陆风面露同情,若是如此,那他此般易容……怕是需想别的应对借口才行了! 陆风认真的询问着有关林力云的过往点滴,但随着深入了解,越发觉得此般易容实在太过容易被人给识破了。 外貌气质都可易容而似,但过往所经历的事情,断然不会事事皆被人所知,身上所遗留的伤疤,也断然不会突然消失,一经被人有意问及,必会露出马脚。 小半个时辰过去。 林小瑾缓缓放下手中的一个精致玉盒,满意的点了点头,“陆大哥,方才涂抹脸上的那层厚厚的软脂生肤膏能维持小半月的时间,但切记不能被火行气所触及。” 陆风取过桌面上的铜镜,认真对照了一番,再得见铜镜之中映衬出来的那张面容后,不禁有些失神,眉宇间下意识的透出了几分不忍。 林小瑾有些出神的看着陆风,虽心中清楚眼前之人并非林力云,但对哥哥太过思念下,恍惚间得见此般面容,鼻尖止不住的为之一酸。 “陆大哥~不,该唤你力云哥了,”林小瑾脸上浮现一抹温和,“也不知家中那些长辈见了哥哥这般模样,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林小瑾说着又自纳具之中取出几件青色长衫,“哥哥素来喜欢此般颜色的衣着,他虽不在了三年,但每一年我都会准备一套衣衫给他,你试试看合不合身,我在外头等你。” 陆风如今的身形较之三年前的林力云要高大些许,原以为定会存着几分紧缚之感,却是没想到此般衣着穿上后竟会是出奇的合身。 想到缘由,陆风脸上不禁又是一阵不忍。 此般合身,郝然是林小瑾想着自己哥哥还活着,参考着他成长的身形所量身而作的! 正当陆风还在感怀与适应着此般新容颜之际。 轰! 一声剧烈的木门破碎声响突然传来。 无疑,是有人闯入了豆汁馆内。 陆风第一时间自密室内来到了靠在柜台处的林小瑾身旁,看着突然闯入的公孙彻一众,神色陡然冰冷了下来。 “方才的苦头还没吃够?还敢来?” 公孙彻闻言,脸上顿时怒意四射,咆哮怒斥:“方才是你这小子背后偷袭的我?” 示意一众手下上前教训陆风的同时,又朝林小瑾斥骂道:“枉我还觉得你冰清玉洁,没想到竟会此般浪荡,这小小的馆内竟窝藏着一个野男人!” “你!”林小瑾羞怒,转念一想陆风此刻身份,突然明白过来陆风先前所提到的契机,当即改口骂了回去:“你被我哥摔昏头了不成,连我哥都不认识了?” 这时几名仆从已是临近陆风跟前。 陆风随手抓过柜台上的一把筷子,在那四名仆从抬手攻来的瞬间,手中筷子一闪而出。 砰! 极大的劲力附着之下,那四名仆从接连被震的倒飞而出,这还是陆风冲着公孙彻还有着利用价值,有所留手的情况下,否则单是几名五行境的仆从,可挡不住他的一击之威。 与此同时,林小瑾随口道出的那句‘摔昏了头’也让得陆风灵光一闪,想出了易容被识别的应对之道。 他一直想着都是如何去解开面对旁人的询问和试探,却忽略了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一种应对方式。 直接拒而不答便是了! 公孙彻这时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在听得林小瑾的话后,已是反应了过来,正暗自打量着陆风。 自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出手间,他也感受到了一份熟悉之感,隐约能看出那被掷出的筷子上,蕴含着一股可怕的剑意。 想到林力云当初是修习的剑法,当下心中不由信了几分。 “你,你哥还活着?!” 公孙彻略显忌惮的退后了一步,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早在三年前,他便派人打听过地玄域内发生的事情,可以确信林力云死在了孙泽光之手,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沉寂了三年,这早已死透了的人,竟会又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第九百十三章、邪吟太岁 第九百十三章、邪吟太岁 “难道那时的消息有误?” 公孙彻心中泛起了嘀咕,想到孙泽光那时是死在的夜羽剑主之手,林力云也是自那再没了消息,但却并未有活着的人证明过其亲眼目睹身死一事。 想着夜羽剑主那鬼神般的手段,公孙彻不免怀疑会不会是因他之故,林力云才活了下来。 陆风看着公孙彻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冷笑,他本意还想着借早前丢出公孙彻一事为契机,伺机传出自己,也就是林力云回归的消息。 却是没想公孙彻贼心不死色胆包天,竟又杀了回来,这倒省去了他主动宣扬出去的麻烦了。 “今朝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但若胆敢再缠着我妹,我定叫你如这筷子一般!” 陆风随手一扬之下,手中的筷子径自没入了公孙彻身前的地板之中。 公孙彻瞧见此般手段,当下不由为之一颤,知道如今的林力云实力已是远在自己之上,断不可鲁莽顶撞,作出什么愚蠢之事。 “我们走!”公孙彻阴沉着脸憋着十足的怒意扫了眼陆风。 陆风眉目一凝,换作平时瞧见此般写满报复二字的目光,他断不会让得公孙彻活着离去,但眼下,他代表的是林力云,身后也有着林小瑾和林家在,公孙彻再不济也是世家子弟,断不能做的太绝,以免为林家带来灾祸。 林小瑾在旁一脸憧憬的看着陆风,眼中尽是欢喜神采,这一幕,她曾几何时天天幻想过,但近年来却是连做梦都已不敢去奢望。 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眼前。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姿,熟悉的守护之感。 林小瑾心中虽清楚眼前之人并不是真的哥哥,但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却已是忘乎了自我。 “力云哥,”林小瑾欢喜的上前,陡然瞧见陆风回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时僵在了原地。 和善、柔和、儒雅而又彬彬有礼,却唯独没有那份亲近和血浓于水的爱意。 那一刹,林小瑾心陡然沉了下来,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哥哥永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到嘴的称呼也自‘力云哥’改为了‘哥哥’,在心知陆风身份的情况下,这声力云哥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自然而又亲密的喊出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晋宛城?”林小瑾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话语虽然依旧亲切,但比之先前却是多了一丝自我克制的疏远感。 陆风知道林家现在扎根在晋宛城,林小瑾此话也是在询问着他何时‘回家’,但考虑到自身的诸多事宜,不禁陷入了犹豫。 “明日,我还需去一趟君家,”陆风思量间开口道:“待得君家夜宴结束后,我们再行回家。” “啊?”林小瑾一惊,委屈的瘪了瘪嘴,“你为何不早说?此般易容花销可不小啊。” 脸上挂满了心疼之色。 “放心吧,”陆风浅笑一声,“此般容貌我已刻入心中,不会因去一趟君家而丢失。” 见林小瑾有些愕然不解,陆风扯开话题道:“此般回去,为掩人耳目,有些口径还是需同你事先统一一番。” “什么口径?”林小瑾不解。 陆风直言道:“三年未归,总要为此找个借口,便以失忆为由吧。” “失忆?”林小瑾一愣,继而惊喜道:“对啊,这么好的理由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声称不记得过往就行了,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些人的试探盘问了。” 陆风轻笑着点头,“此般计策只能应对一般人的盘问,事关后脑勺的疤痕,还需以别的借口搪塞。” 林小瑾疑惑:“什么借口?” “火虫之毒!” 陆风想到昔日自叶梵口中听闻的此般剧毒,用以应对眼前局面最为合适不过。 “身中此毒者,并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痛苦三天,生不如死,在这三日里,体表毛发会于第一日尽皆脱落;继而是全身肌肤会为之灼烧腐烂,面目全非,体表再看不清半点人样;待得第三日,周身骨骼会根根脱落,经脉犹如被万虫撕咬般寸寸断裂。” “此般剧毒并不致命,但却没人能活着挺过那重重折磨。” 林小瑾听着陆风此般话语,脸色已是吓得苍白,“你是想以此为由,来掩饰那处伤疤消失?可旁人又如何能信你于此般剧毒下存活呢?” “冰肌蛊虫!”陆风微笑着自尾戒纳具之中取出一个小木盒,“万物相生相克,这冰肌蛊虫乃是火虫之毒的煞星。” 林小瑾目光看去,见盒中盛放着的冰肌蛊虫竟只剩半截,且还是干枯之状,不由更为惊骇,“这都好些年了吧?” 陆风眼中含着一份深意,“四年而已。因保存得当,常人看来至多才过去两三年。” 也正因他曾经雪域历练时得到过此般奇物,眼下才想到的火虫之毒。 至于所剩半截,那是因他那时用来救过别人。 “太好了,”林小瑾惊喜,“此般一来,便不会再有人能识破哥哥身份了。” …… 陆风安排好有关易容的一切事宜后,只身来到了外圈炽魅买下的那处荒僻小院。 此般易容成林力云一事并不在他原先的计划之内,还需同夜羽堂一众衔接好后续的行动,以免影响到了调查公孙世家和处理已半死不活的孙诚诺一事。 在院中留下一些指示后,陆风只身又来到了万宝楼之中。 此时的他,已是褪去了林力云的易容,做回他自己的身份。 当初于万宝楼之中挂单寻求的灵源液,如今也已筹备完毕。 原先陆风并不打算在玄金城久留,但就目前来看,有了林力云这一出身份在,短时间内自是难以离去了。 不过也因此有了可以调度的时间,陆风当下便考虑到了灵魂一道的漫漫提升之路,再交付完几十块上品源石取走挂单的灵源液后,又挂了一小部。 不管最终能不能帮上林小瑾和褚佑薇,至少这段时间内,他可以利用林力云这层身份掩人耳目光明正大的出入玄金城,并借此寻购灵源液,来将自身的灵魂强度提升上去。 陆风原以为一切顺利,也从万宝楼走了出来,却是没想到还不待他走多远,身后便出现了一抹隐晦的气息紧紧跟随着他。 还不待陆风有所提防,陡然间却是又听得一阵玄之又玄的音律响起。 似钟鼓鸣音,又似琴笛之声,明明就在耳帘,却是难以分辨。 恍惚间,陆风只觉魂海传来一阵迷糊之感。 ‘不好,有人在背后偷袭!’ ‘是灵魂层面的攻击!’ 陆风心中一怔,暗道大意着了道! 心智已是让他反应了过来处境,但身子却仍旧丝毫动弹不得,魂海受到那邪门诡异的音律影响,已是暂时隔开了身子的掌控权。 ‘邪吟太岁’一词陡然浮现在了陆风脑海之中。 有着自骁古那所传承而得的记忆,仅是瞬间他便分辨出了此刻在背后暗行施偷袭之人的身份。 冷汗不禁布满整张后背。 能被骁古有所记忆的人物,可想而知是何等存在。 这‘邪吟太岁’郝然正是黑榜上极凶极恶之徒。 陆风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灵魂强度,是断然反抗不了邪吟太岁的,且不说后者还是偷袭的他。 ‘究竟是谁请来了黑榜上的人物要置自己于死地?’ 陆风心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不管是秦天良还是牧鸿茵之流,都是可以请得动黑榜人物的存在。 但以秦天良和牧鸿茵之流对自己的憎恨来看,即使灭杀按理也不该假手于人,该亲自动手才得以解恨才是。 难道是骨蟾庄和天蝎门?还是说巨镰庄? 能请动邪吟太岁这般人物,代价定不会太小,此三派虽有实力,但除巨镰庄外按理也不该舍得如此,而巨镰庄又打算着借廉泰和之死迁怒青山剑宗,也断然不该在这节骨眼动手。 就在陆风还在思量指使邪吟太岁灭杀自己的幕后之人时,那一道道邪门诡异的音律陡然间已是凝成了一根根尖锐的长针,直直的朝着他的命魂刺去。 陆风祛邪灵眸运转下已是勉强有了一份动弹的余力,但却已是来不及当下这般可怕的攻势。 终究还是实力弱了些! 若是再过一阵,吸收了迦叶珍露,炼化了灵源液,将灵魂强度提升,绝对可以扛得住应对此般偷袭,甚至予以反击。 陆风眼中透着浓浓的不甘,他不惧死,唯惧此般不明不白的死去! 就当他准备孤注一掷,放手一搏时,突然,一股绵绵柔柔却又十分浑厚的魂识朝他笼罩了过来,化解了他的困境。 陆风惊愕间整个人不禁一颤,鬼门关前走上一遭的他心有余悸的感受着那一道道可怕诡异的音律为之消散。 回过神,眼前依旧是繁华的街道,行人淡然自若的各自走着,唯独他一个人僵在万宝楼外不远。 没人知道方才的几个呼吸内他经历了什么,即使是他自己,看着眼前平和波澜不惊的景象,也宛若梦境幻觉一般。 但后背的冷汗,和魂海仍旧有着的微颤之感,却清晰的告诉着他…… 这一切,都不是梦! 第九百十四章、老叶啊老叶 第九百十四章、老叶啊老叶 是谁?谁在背后救得自己? 陆风回过神冷静下来,目光观望向四周,探寻着那道胆敢冒着得罪邪吟太岁救下自己的魂识。 而待他看清远处走来的那道曼妙身影时,心中的那份感激却是转而化为了疑惑。 来者是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五官端正,容颜秀美,玲珑的身材下穿着一袭朴素的黑色长衫,衬托着洁白的内里,步履行间透着一股淡然的文雅之气。 陆风对于这名女子并不陌生,正是前阵子才接触过的清修禅宗的普欣禅师。 作为清修禅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女禅师,其本身便有着天魂境的修为,于灵魂一道更是有着不错造诣,倒是确实不惧怕才堪堪接触到天魂境后息的邪吟太岁。 只是让陆风有些在意的是,普欣禅师这等自幼成长于清修禅宗的修行者,怎会突然离开了宗门,还来了俗世最为繁华热闹的玄金城内? 她,难道不修禅了? 不待陆风开口答谢和询问。 普欣的身影已是来到他的跟前,满脸寒霜,眼中透着几分薄怒。 陆风顿时为之一怔,这什么情况?既有意救下了自己,怎么还这般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呼呼模样? 自己招她惹她了? “说!叶梵那小子在何处?” 普欣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藏在袖子中的手掌也是紧紧握成了拳头,显然是真的在发恼着。 陆风惊疑了一瞬,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普欣出现于此的缘由。 想着当初清修禅宗求医之时,叶梵三番五次的调侃戏弄着普欣,不禁为之一阵哑然。 ‘老叶莫不是又玩出了火?’ ‘怎么还让得人家不惜远离宗门,千里寻仇来了?’ 想着叶梵那邪里邪气性子,陆风不禁一阵头大,赔笑着朝普欣道歉道:“若是老叶有什么得罪之处,我这边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哼!”普欣冷哼了一声,斥骂道:“他毁我禅德,乱我禅心,你如何赔歉得了!” 陆风闻言整个人震惊在了原地,心中对叶梵那是一个悱恻埋汰不已。 ‘老叶啊老叶,你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毁了人家禅德,乱了人家禅心了!’ 普欣禅师气冲冲的又质问了一遍,“赶紧将他下落告知于我,否则莫要怪我迁怒于你!” 陆风此刻再看普欣,虽说文雅依旧,但却是比之以往少了三分从容和淡然,也是意识到这或许是因叶梵之故。 ‘老叶可莫要怪我不讲兄弟情谊啊,自己惹得桃花债,还是要自己面对!’ 陆风心中偷笑着,自能体会得到普欣这般怒意忡忡间隐隐透着一分别样的情谊在,考虑到先前的救命之情,当下也是作了一回墙头草。 “老叶并未来寻我,”陆风坦言相告道:“你若急着寻他,不妨去体宗看看,老叶若是无处可去,极有可能去寻了老唐。” 普欣冷冷的看了一眼,虽不知陆风口中的老唐是何人,但见此般相近的称呼,全然也当是蛇鼠一窝的狐朋狗友来看待了。 当下急忙远去。 陆风好意道了一声:“普欣禅师,万事万理,皆由天定,可莫要逆天行事啊。” 话到最后已是笑出了声。 普欣听得此话,离去的步伐陡然一僵,素来端雅的她竟是气得如普通女子一般狠狠的踏了一下地面。 这不由让得陆风更为好奇,叶梵到底对普欣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让得她禅心乱成这般。 普欣走后,陆风虽再没有感应到那邪吟太岁的气息,但出于安全顾虑,还是第一时间‘躲’进了君满楼之中。 耗费一些精力,完成了同孙柳柳的那般交易。 对于后者给的那个特殊炉鼎,陆风也曾借机询问过匠心游侠这等阵道大能,但得到的回答也只是称是个造型奇特的淬炼物件。 陆风这才安心替孙柳柳淬炼了用于祛除她隐疾的晶石。 …… 翌日傍晚。 陆风神清气爽的自君满楼内走了出来。 在这过去时间里,他已是成功吸收炼化了大半的迦叶珍露,也借剩下的一小半修复治好了古荒坛魂尸大部分的伤势。 经由邪吟太岁这么一番偷袭,陆风也是彻底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虽说曾经的他惊鸿一瞬到达过天魂境,但七魄重塑后,他的灵魂除了韧性还保留在天魂境层面外,其质已是和周身灵气一样降到了最低,一路修行至今,灵魂强度无疑是他最大的薄弱点,饶是借由迦叶珍露这等灵宝大幅提升,也才堪堪稳定在地魂境中后期层面,尚还差的太远太远。 再没了如迦叶珍露一般的奇物情况下,那便需长久以往的吸收炼化灵源液才可更进一步。 好在,就以眼下灵魂强度而言,若是再遇邪吟太岁那般偷袭,已是能勉强应付一二,断不会再毫无反抗之力,任其宰割。 离开君满楼后。 陆风按照邀请函上示明的时辰和地点,来到君家别苑所在。 相比秦、洛两家在玄金城所设的别苑而言,君家的驻点显得要更为气派和宏伟许多,面积也足有二者相加那般大,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普通人擅自入了,怕是还有着迷路的风险。 “陆师兄~” 陆风将受邀的邀请函递给君家守卫,刚要在后者的引路下跨入别苑之际,突然被身后一道温柔清美的声音喊停了下来。 回身看去,见是汝纪婕和乾梦二人来到,而那喊话之人正是跟随着汝纪婕一并来此的夏仪韵。 “青山宗主,”汝纪婕和乾梦带着笑意道着招呼。 “汝师、乾师。”陆风也是恭敬作揖,继而目光看向夏仪韵,恭贺道:“成功跨入地魂境了?” 夏仪韵温顺的点着头,见陆风方才见面便已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眼中不由为之喜意盈盈。 而夏仪韵此般姿态,却是引得另一侧跟在乾梦身后的一名男子传出了不满的声音,而其看向陆风的眼神也是透出了几分不善。 “师傅,我瞧着他也没你们说的那般厉害嘛?” 话语平平,但却让得在场三人脸色顿时都沉了下来。 乾梦斥责道:“宝玉,不得无礼!” 继而又朝陆风赔笑介绍道:“让青山宗主见笑了,小徒见得世面少,还望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陆风冷冷的打量了男子一眼,见其二十出头年纪,长得倒也还算过得去,只是紧蹙眉宇之间隐隐透着几分阴郁之色,挺不招人喜。 第九百十五章、夜宴的目的是什么? 第九百十五章、夜宴的目的是什么? 乾梦即是乾元,‘梦’是其魂号,是因其拿手阵道‘入梦幻阵’得名,同辈的阵师常以乾梦二字称呼居多,而与之友善交好的,则是仍旧会唤他一声,乾元。 当初在松木镇陆风第一次遇见君子依时,所撞上的那座巨型拟境,便是出自乾梦之手,当然其之所以能布下此般覆盖整座小镇的禁制,其中也少不了一众交好阵师,以及君子依那时的护卫姚玄的相助。 陆风因为乾芯决意留下后已经坦言曾经师承的缘故,对于乾天宗也是有着一些了解,也猜到了眼前的这位贸然叫嚣男子的身份,当下回应道:“乾师过谦了,你天乾宗如今的首席弟子乾宝玉之名,在下还是有些耳闻的。” “哦?”乾宝玉为之一愣,“你竟连我都知道?” 陆风浅浅一笑,就目前来看,此人还真是同乾芯无意提及的那般,小肚鸡肠,自以为是。 乾梦轻声解释了一句,“芯儿如今在他门下学艺,提过你,这并不奇怪。” “什么?”乾宝玉顿时骇然大惊,“师妹就是被他给拐去的?” 乾梦脸色瞬间一恼,呵斥道:“若再胡言,你便自行回去!” 乾芯此般‘另投师门’最初可是经他授意的!虽说最初的本意只是为陆风惊艳的手段吸引,想着派后者去接近学习和查一查来历,但到了今日,早已不再是此般念头。 出于对乾芯的照顾,乾梦自是万分希望她继续留在陆风身边,学的越多越好,届时自己再将毕生所学也倾囊相授,指不定他朝又能出一个小怪物,如此,也算是对得起乾芯的父母了。 是以,‘另投师门’这等有违魂师界规矩大义之事,乾梦自是不希望任何人提及,以免让得乾芯心境受到影响。 陆风对此自也不会太多在意,也心领神会的不去提及。 “弟子知错了,”乾宝玉感受着乾梦的态度,当即闭声退到了后头,只是眼中的不满阴郁之色却是更为浓郁了几分。 ‘惹得仪韵师妹这般含春姿态也就罢了,竟还是抢走师妹的狗东西!’ 一时间,乾宝玉心中的不满到达了极致,若非碍于师傅在旁,他可定要出一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我说,你们到底进不进去!” 几人闲聊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满呵斥。 陆风朝着身后看去,见是几名五大三粗的壮汉,身材魁梧,四肢发达,腰间各自都挂着一柄巴掌大小锤子。 “器宗的人怎么也来了?”陆风疑惑间,已是被乾梦带着让出了门口通道。 对于乾梦有些忌惮器宗,这点陆风倒是清楚,器宗向来尚武尤其不喜男子学阵,故而对男阵师素来不大友好。 只是陆风好奇的是,君家办此夜宴不是为了什么阵法研讨会吗?这器宗向来精通铸器之道,怎么也在受邀名单? “不止器宗,”乾梦目光投向了别苑里头,“天厨山庄和长寿谷的人也来了。” 天厨山庄即是灵厨山庄,天与灵二字差异,不过是他人称和自谦的叫法。 夏仪韵满是好奇的嘀咕了一声:“君家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请来这么多派系的魂师。” 汝纪婕摇头笑了笑:“怕是没人会事先知晓,以君家的声望也无需事先通知,邀请函一出,又有哪方敢不给这个面子。” “衍天教的人也来了,”乾梦突然朝陆风示意了一下。 对于这个同青山剑宗有着一些过往恩怨的势力,乾梦还是知道的。 陆风转头看向门外不远,见衍天教此行受邀而来的正是那日于律司楼拍卖会上见过的穿着一袭阵袍的中年女阵师。 只是……陆风皱眉看着来人,虽一袭阵袍如旧,但却隐隐给他一股违和的感觉,好似行走间都透着几分不自然之状。 就好似受了伤,身体都不协调了一般。 乾梦凑上前好奇道:“青山宗主这是在瞧什么?” 陆风直言道:“衍天教的那人,乾师看着可有几分别扭?” 乾梦疑惑的扫了一眼,因之前并未见过的缘故,没有相应的对比落差,当下倒是并不觉得有多少违和,含笑着回应道:“别扭是有着几分,倒也不用在意,为女子者每月总有几日不舒服的时候。” 一旁的汝纪婕没好气的瞪了眼乾梦。 径自带着夏仪韵走了进去。 陆风哑然间快步跟了上去,来到君家别苑的一处名为‘君雅阁’殿楼。 论及装饰,比之孙家的霖硫阁要简约朴素许多,并不见多少富丽堂皇之处,但四周所盛放摆列的诸多雕塑、壁画却都透着十足的精致典雅,且每一件都估值非凡,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比之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贵重多了。 俨然是一副奢华内敛的氛围。 殿楼之中,两侧是一张张已端正摆好的席位,中央所在是一宽大的圆台,其上几名歌女舞姬已是在那演绎着美轮美奂的剑舞。 因所设席位有限的缘故,每张长条小木桌案仅能容得下一人入席,显然是仅准备了受邀之人的席位,而没将随行之人算入。 汝纪婕和乾梦比邻而坐,夏仪韵和乾宝玉自然而然的便选择站在了二人后侧。 对二者而言,本就是随着长辈来见一见世面的,有无席位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修行之人站上几个时辰也断不会有半分苦累之说。 陆风却是见不得这般,孤身坐在汝纪婕邻座席位后,自发的朝着桌案左侧稍稍挪了大半,并朝夏仪韵示意了一下。 站在汝纪婕身后的夏仪韵先是一愣,见在场随行的哪有入席之理,贸然受邀显得有些无措和慌张,连忙挥舞着小手表示着拒绝。 “既是来赴宴,站着哪行!”陆风目光凌厉的又朝夏仪韵看了眼,眼中透着不容拒绝之意。 汝纪婕这时也看向的夏仪韵,朝着后者点了点头,表示着许可,但身子却未挪动半分,显然是有意让后者坐去陆风身边。 夏仪韵见状,脸色唰一下便是染上了一层红晕,羞怯怯的坐到了陆风身旁,细弱蚊蝇道:“谢,谢谢陆师兄。” 陆风平和笑笑,“喊你入个座罢了,有什么好谢的,来都来了,自是要尝尝君家所备的果仁,品鉴品鉴君家出名的剑舞,且一起看看君子朔此番相邀是存着什么心思。” 夏仪韵听着陆风的话只知了一味点着头,本就有些约束的她此刻心中更是紧张得不行。 乾宝玉此刻的脸色却是阴沉的都快要杀人了一般,再见比之自己地位都不如的夏仪韵都入了席位,而自己却还像个傻子一般孤独的站在乾梦身后,犹似罚站一般,内心顿时满不是滋味。 若是身旁有着别人铺垫作伴也就罢了,可不巧的是,四周受邀而来的大多都只是独自前来,少有的几名同行的也都是夫妇一类,有着双人席位。 此般衬托下,乾宝玉心中的不忿便是更浓了几分,心中对陆风的憎恨也直线提升了上去。 除了对其本身的不满外,还有此刻陆风同夏仪韵的亲近,而引发的酸涩嫉妒之恨。 陆风和夏仪韵二人虽只是在普普通通的交谈着歌舞,讨论着各类果仁和茶水。 但自他的角度和嫉妒过头的心绪来看,二人的亲密就好似夏仪韵快要贴到陆风肩膀上了,桌案上的果仁也宛若二人在亲密投喂一般,如胶似漆,不堪入目! 第九百十六章、君子朔的醉翁之意 第九百十六章、君子朔的醉翁之意 待得一众宾客陆续到场后不久。 君子朔的身影自殿楼后方缓缓迈出,彼时的歌舞也停了下来,一众舞姬纷纷清理出中央的圆台,分站两侧迎着君子朔上台。 “朔公子,”临近圆台处一张席位上的娇艳女子殷切开口:“不知邀请我们来此宴席,是为了什么呀?” 女子年约二十七八,一身紫衣,脸上带着十足的谄媚笑意。 在这女子开口的同时,夏仪韵也在陆风耳旁轻声介绍着,“紫霄山的薛紫儿,素来狐媚性子,喜欢攀附,一直寻求着接近朔公子、洛大公子之流的机会。” 夏仪韵因为身处碧云涧的缘故,这些年来跟着汝纪婕也算是同别派势力打了不少交道,对于宗派势力界的一些人物也都有着不错了解。 陆风对于紫霄山也是有过一些耳闻,这势力比之驭兽庄之流不相上下,这些年来,若不是谄媚奉献女弟子,借机依附在无极宗的麾下,怕是早已被人夺去了宗派令。 因为无极门的缘故,陆风对于这等势力本能的便存着一份厌烦和鄙夷。 同时,也更为好奇,君子朔此番连这般亦正亦邪的势力都邀请赴宴,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是要涉及炼器铸造、灵肴烹饪、炼丹治病等多种派系的? 君子朔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扫了眼薛紫儿,并没有过多的回应,而是自一旁的丫鬟手中取过了一柄巴掌大小的小匕首以及一颗拇指大小的兽丹。 “今夜邀请诸位前来,便是为的此二物,”君子朔面向大众,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和小兽丹,继而放回丫鬟手中托盘,示意着后者下台出示给每一位宾客看阅。 “子朔于不久前尔然得到这两件器物,想着将二物融合以制造一柄精良的短剑赠与姐姐,只可惜这匕首和兽丹之中存着不少杂质,处理不当不免会损耗品质。” 薛紫儿听得这里,机灵的接过话语,“朔公子是想借我们之手,淬炼祛除这些杂质?” 君子朔这一次回应了她,点头道:“没错,今日邀请诸位来此,便是想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便捷合适的淬炼提纯之法。” 丫鬟托着匕首和兽丹这时正巧来到陆风跟前。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之下,果然自匕首和兽丹中央各自都发现了一抹微薄的杂质,只是此般杂质却不似天然而生,反倒像是人为掺杂,这不由让得他有些在意和好奇。 夏仪韵亦是看出了几分端倪,丫鬟一走,她便轻声询问了起来:“陆师兄,这匕首品阶虽然接近着天品,兽丹也勉强能算作一头天魂兽,可是以君家的权势地位,怎会找不到更好的物件?而要大费周章的执着于此二物?” 陆风眼中含着一份深意,“君子朔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仪韵一惊,“陆师兄的意思是朔公子不是为了淬炼祛除这些杂质才邀请的我们?” 陆风嘴角微微一扬,推测道:“他应该确实是为了祛除这二物杂质才邀请的我们,但用意怕是远不止于此,这二物应只是他的一次试探和招揽状,且看哪些人接下了。” 夏仪韵轻笑一声,“瞧那薛紫儿着急的样儿,怕是都等不及要表现了,她紫霄山的玉霄散倒是对祛除杂质有着不错效用。” 陆风这时也已隐隐猜到了君子朔所邀请来的这些人的用意,不管是哪一派系,对于淬炼提纯一道或多或少都有着一定的手段。 唯独自己,是个例外。 陆风猜测,君子朔此般将他也划在邀请之列,多半是冲着接近他借机探听殷小楼和唐婧来的。 待丫鬟一番展示完毕后。 君子朔平和的目光看向一众,“不知诸位可有良招?” 薛紫儿迫不及待的站出身,满脸恭维谄媚笑意,“朔公子,我紫霄山的玉霄散可愿一试。” 君子朔点了点头,将薛紫儿请到了圆台。 与此同时,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也是自幕后来到了君子朔身侧,只听得君子朔口中轻道‘刀叔’二字后,那黑袍中年男子探手间便已取过匕首。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只见那中年男子仅是以两根手指轻轻的往着匕首末刃那么一夹。 下一刻,匕首尖锋便被截断了一寸。 所有人无不被这一幕所惊骇。 以血肉之躯轻松截断一柄接近天品级别的匕首! 这是何等的实力!? 有眼尖之人瞥见那中年男子隐于黑袍下的身子,仅有一只手臂后,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唯独陆风却是一脸镇定,并没有半丝意外,当初在霖硫阁上有幸已经见过这位黑袍中年男子的他,知晓着后者便是天榜第七,有着天下第一快刀之称的‘白驹’前辈后,便对此见怪不怪了。 以白驹那至少天魂境八息以上的实力,加之于刀道一途又达到了可怕的融刀之境,区区截断一柄匕首并不是什么难事。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那只手,便已足够媲美天底下最强之刃! 君子朔接过白驹截断的那一段匕首碎片,命丫鬟递给了一旁依旧惊愕在原地的凝紫儿。 待得入手,薛紫儿才堪堪回过神来,略显慌张的自纳具之中掏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碗口小盅壶。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先是于那小盅壶里倾倒了几两玉霄散,待得摇晃均匀让得玉霄散布满整面内壁后,再将那一截小碎片放入其中。 灵气涌动间缓缓将玉霄散层层包裹在了那碎片之上。 “需多久?”君子朔看着薛紫儿连番复杂步骤,略微皱了皱眉。 薛紫儿连忙回应,“仅须大半炷香功夫便可吸附出那精铁片之中的杂质。” “备座!”君子朔朝一旁丫鬟示意,让得薛紫儿跟去了一旁。 继而又朝一众宾客开口,“可还有愿上台一试的?” 陆风和夏仪韵这时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后续又端上来的灵肴点心,听得君子朔此话,陆风嘴角不由浮现一抹浅笑,“这是不大满意薛紫儿的玉霄散啊。” 夏仪韵认同的点着头,若非如此,怕也不会继续邀请别的宾客。 汝纪婕这时朝着乾梦突然开口:“乾师不上台一试?贵派的乾坤一气应对寻常兽丹内的杂气可是世间一绝,指不定能借此得到君家的一份人情。” 第九百十七章、姐姐的盘算 第九百十七章、姐姐的盘算 乾梦暗自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圆台走去。 能和君家结下丁点人情往来,是所有势力都梦寐以求的存在,也是乾梦及在场其余一众前仆后继陆续上台尝试的目的所在。 砰、叮、轰…… 伴随着一阵阵金戈铿锵的敲砸声响起,陆风的注意不禁投向了圆台下方一侧,器宗所在。 只见先前那位领头呵斥他们让路的魁梧大汉,此刻正挥舞着一柄巨锤,不断的捶打着自丫鬟手中接来的另一截小碎片。 俨然是打算着通过锻打方式来震出铁片之中的杂质,将之提纯。 以那魁梧壮汉接近天魂境后息的实力,不消十余次落锤,那铁片之中的杂质便已少了大半。 君子朔于一旁看在眼中,暗暗点了点头。 夏仪韵这时微微侧过身,朝着邻座的汝纪婕看去,指了指圆台另一侧一名清秀温润的男子,“师傅,那人便是长寿谷的下一任谷主吗?” 汝纪婕点头,顺带着微笑调侃了一句:“他便是为师之前同你提及过的,被你婉拒了的。” 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瞥了陆风一眼,仿若在同夏仪韵说着‘为师可算明白了你看不上旁人的缘由’。 这不由羞得夏仪韵再次脸色一红,犹如小鹿乱撞般坐回到了陆风身侧。 同时,这一幕也让得几人身后呆呆站着的乾宝玉脸色更为阴沉了许多,衣袖中的拳头握得嘎嘎作响。 陆风听着夏仪韵二人的对话,也是不禁起了几分好奇,抬头看向远处圆台,却是冷不丁的恰好迎上了夏仪韵口中那男子的目光。 冷傲、不善,隐隐还透着几分警告意味。 这不禁让得陆风哑然。 而接下来那男子于台上的表现更是让得陆风为之一惊,‘他这灵气是不要钱吗?这般挥霍?’ 目光所及,只见那男子浑身灵气十分‘慷慨’的涌现,层层包裹着手中的碎片,在不断压缩糅合之中还在陆续增多着。 夏仪韵轻声解释道:“长寿谷是现今大陆上唯一一个有着凝聚九纹魂丹的势力,故而长寿谷弟子所蕴含的灵气较之旁人而言,要海量磅礴得多。” “什么?”陆风一惊,对于长寿谷这个势力他所了解的并不多,昔日经历也未有过接触,眼下陡然听得九纹凝丹一词,不由倍感惊讶。 夏仪韵见陆风这般惊态不由掩嘴轻笑,进一步解释道:“不是真正九纹凝丹,是他们先祖另辟蹊径改良的凝丹之法,虽说凝聚出来了九条纹路,但却极大的限制了修行吸收炼化灵气的速度,通常情况下,五十岁前断不可能达到天魂境层面。” 陆风不解,“那此般凝聚伪九纹魂丹有何意义?” 夏仪韵认真道:“年轻时体内吸敛的灵气多了,老时寿命也就长了,而且他们此般修行,速度虽远不如旁人,但海量的灵气却也让得他们在同境界下鲜有敌手,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了。” 陆风莞尔一笑,“此般修行之道,属实有些鸡肋了。为了区区寿命,而荒废了最好的修行光阴,显然是笔愚蠢的买卖。” 夏仪韵摇了摇头,“别看台上那人现今快二十五岁了,却连地魂境实力都没有,当他正式成为长寿谷谷主后,会受到谷内诸多老一辈自我牺牲的‘渡灵’秘法,实力将顷刻间突飞猛进,一下达到天魂境后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风不由为之惊了一瞬,暗道普天之下,还真是无奇不有。 半个时辰过后。 自发上台尝试的宾客,大致均已完成了对手中精铁碎片的淬炼提纯。 君子朔唤来一名形貌普通身着灰衣的中年护卫,让他审视起各派系淬炼好的精铁片。 对于这名中年护卫,陆风同样不陌生,前段时间于玄金城城门口送别殷小楼和唐婧时,此人便跟随在君子朔身旁。 虽实力比之白驹这等存在差上许多,但却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天魂境后息魂师,且自其横练的气息来看,少说也有着近七息的水准。 “文叔,如何?”君子朔看着中年护卫神色间的失落,不禁也是萌生了一份不安。 护卫叹息间回应道:“紫霄山,尚余一丝杂质未净;器宗、长寿谷、乾天宗等势力亦是如此,或多或少均有着一丝残余,并未能百分百淬炼纯净。” 薛紫儿听着打断的道:“这尚余的分毫微末,非常力所能清理,若想真正的纯净,需长时间的干耗数天方能做到。” 乾梦等人一一点头,虽说以他们的各自手段无需那么久,但就方才他以‘乾坤一气阵’才辅助淬炼的感受来看,若真要淬炼至完美地步,少说也需一整天才行。 君子朔皱眉带着一丝不悦,“紫霄山的粉吸、器宗的锻打、长寿谷的灵蒸、天乾宗的阴阳逼离、灵厨山庄的酿煮、药庄的丹烤,虽说手段琳琅,也都有着可观的效果,但却无一能达到他心中满意的标准。” 抛开如玉霄散、阵盘等昂贵消耗不提,单是其中所涉的如器宗和长寿谷的人力,也显然远达不到君子雅交代给他的条件。 ‘看来,姐姐的盘算是要落空了。’ 就当君子朔暗感失落,就要打消此般夜宴目的的时候,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青山宗主,既然来了,不上台试一试岂不辜负了朔公子的一番相邀之情?” 说话的正是一直站在汝纪婕和乾梦身后,至此都未吃上一块点心喝上半口茶水的乾宝玉。 心中的阴郁和不满已是让他顾不得颜面,迎着乾梦愤怒的目光还是道出了此般话语。 受乾宝玉话语影响,一时间诸多宾客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陆风所在。 陆风眼中透出三分怒火,在场没上台的可又不止他一人,诸如衍天教之流不也没上台…… 目光下意识的环视,却见场上竟没衍天教那几人的半点踪影?! 这让得陆风不禁一怔。 怯场,开溜了? 第九百十八章、何时怯过场 第九百十八章、何时怯过场 陆风因衍天教几人的‘消失’而发愣失神。 这一幕在诸多宾客看来却是显得有些怯场表现了。 乾宝玉因此脸上更是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同样幸灾乐祸的还有远处的长寿谷少谷主尹飞乔,见陆风不为所动的尬愣住,更是戏谑着开口:“久闻青山宗主大名,今日一见,怎么也都不愿露上两手?莫不是不给朔公子面子?只是来混吃混喝的?” 陆风听得尹飞乔的叫嚷回过了神,目光朝君子朔看去。 君子朔由于对陆风本就存着一份芥蒂,自己当日放下身段相邀,苦等多日都不见后者主动登门应约,这让他心中很是不满。 陆风原本也不在他今日夜宴的受邀名单之列,但为了心中那份放不下的心思,才借机邀请了他,以待着进一步的接触和探听。 眼下,见一众宾客喧闹,犹豫间,也是没有要制止的意图,内心深处更是有着一份想看看陆风如何应对的念头。 陆风瞧见君子朔这般冷眼旁观的态度,当下心中浮现一抹冷意,待要缓缓起身。 却被一旁的夏仪韵拉住了衣袖。 陆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见夏仪韵此刻眼中尽是担忧和着急之色,轻轻的摇晃着脑袋,示意着他莫要争这一时之气。 “放心吧,你陆师兄何时怯过这般场面!” 陆风微笑着松开夏仪韵的手,朝着后者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夏仪韵看着陆风缓步走上圆台的背影,担忧之余,不满且愤怒的朝乾宝玉和尹飞乔各自瞪了一眼,已是将二人的好感降低到了冰点。 “实在抱歉,”陆风上台后有意朝君子朔解释道:“朔公子此番相邀并未告知是要淬炼提纯此般物件,在下虽有着一些微末手段,却是未曾备好所需之物。” 不待君子朔回应,不远处的尹飞乔已是抢答:“你待要什么物件,大可说来一听,可莫要故弄玄虚,借故逃避。” 陆风淡淡一笑,“极木陨心炎、极火海熔玉!” 尹飞乔脸色一凝,下意识的看向身侧一名老者,暗暗询问起来。 这两物,他可连听都不曾听闻过! 自老者口中得知均是蕴含五行之气的极品玉石,天下少有后。 尹飞乔当即嗤笑了起来,“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没手段便直说,道出两件我等都拿不出来的物件,算什么本事?” 陆风不屑的扫了一眼,“你拿不出来并不代表别人拿不出!” 说着目光看向君子朔,直言道:“朔公子若是想看在下的手段,不妨去寻两块来,别说区区一小截小碎片,就算千百来块,在下亦可轻松提纯祛除杂质。” “此话当真?”君子朔本不抱希望的眼中陡然绽放一缕精光。 “自是真的,”陆风淡然一笑,“在下可不敢当众浪费君家的资源。” “文叔~”君子朔朝身旁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陆风见状,心中不由一乐,他本是试探一问,没想到这两类稀罕玉石君家竟真的有这收藏,一时间不禁再一次感慨君家的底蕴之深,不过想想也是,当初君子依离家出走,仅是扒了君子默丁点库存收藏,便已是那般富有,更别说是整个君家了。 陆风自匠心游侠手中得来的一系列珍稀玉石,除了这极木陨心炎、极火海熔玉外其余的一众在布置完阵法后尚且都有着丁点残余,唯独这两块用了个干净。 虽说没这两物陆风依旧能凭借着剩余那些材料布置一座小型斫龙阵出来,但威势终究是有些差强人意的。 当然,他的此般心思,在场也是断无人知晓。 若是有人知道他竟将敛资源的心思动到了君家头上,怕是要惊掉大牙。 汝纪婕和乾梦因为对陆风有着一定了解,故而在得见陆风的行径,本能的以为他是真的有什么厉害手段,需用得到此般玉石,倒也没多想。 其余一众不了解陆风的,或好奇,或质疑,嘈杂的议论声之中说什么的都有。 尹飞乔和乾宝玉之流则是纷纷以为陆风是在打肿脸充胖子,都期待着看他下不来台的情景。 片刻过后。 那被派遣离去的中年护卫手捧着一个大木盒回到了殿楼之中。 陆风看着足有成人小臂长的大木盒子,心中不由又是一乐,想着这么大的盒子,里面的两块玉石定然也小不到哪去,指不定比之匠心游侠给的还要大上几分。 但下一刻,在君子朔打开出示的瞬间,陆风的脸色便垮了下来。 脑海中回想着君子依对于这位老哥的评价,那‘抠门’二字跃然浮现。 还真有够节俭抠门的! 巨大的盒子中,盛放的两颗玉石品质虽然绝佳,但却尽皆只有婴儿拳头那般大小,看截面,显然都有着切割痕迹,且还是崭新的。 无疑是自一整块玉石上所切下来的一小块。 对此,陆风不由心中也是一度暗骂了几句抠门小气。 但所幸,此般大小于他而言已是足够,同其余一干用剩下的玉石倒也差不多大小。 尹飞乔戏谑间又一次开口:“这下玉石也有了,还请青山宗主给我们露上一手吧。” 远处,乾宝玉同样满目戏谑,虽碍于乾梦在旁不敢再行煽风点火之举,但脸上玩味讥讽的笑意却是毫不收敛。 君子朔此时的目光也注视向了陆风。 就当众人尽皆以为陆风骑虎难下之时,他却展露了笑意,“朔公子,在下的这般手段有涉阵道隐秘,还请为在下腾个空间出来。” 不待君子朔回话,尹飞乔又一次抢在了前头,“装模作样的,你莫不是打算着借机溜走吧。” 君子朔连番被打断脸上透着几分不悦,冷冷的打断尹飞乔的话语,“我君家的地盘,还不至于让人随意的来去自如!” 感受着君子朔散发的寒意和不喜,尹飞乔当即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说半字,识相的退避到了身侧的老者后头。 他碍于夏仪韵缘故,才针对的陆风,但为此若得罪了君子朔,那可真是十个夏仪韵都划不来的买卖。 “小桃,去为青山宗主备一间客房!” 君子朔吩咐着左侧站着的一名丫鬟。 与此同时,一名自门外走来的奴仆上前求见,君子朔右侧的丫鬟上前交接了几句。 “依小姐在外求见。” 丫鬟将仆从口中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君子朔。 第九百十九章、暗施偷袭 第九百十九章、暗施偷袭 君子朔皱眉看了眼一侧的陆风,当下已是明白过来君子依这般突然来此求见的缘由,多半是听到了导师在此的消息。 “不见!” 君子朔冷冷的回绝了下去。 虽说因为君子默的缘故,他对这位家中辈分低微的小妹有着几分照顾,但碍于一些其他原因,他又不大想让得后者过多的接触此般宴会。 陆风于一旁看着君子朔略显复杂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因为君子朔身旁有着那中年护卫守护隐蔽,他也是无论如何都听不到任何不该听得见的对话的。 不稍多时,陆风便在丫鬟小桃的带领下来到了殿楼后院的一间客房之中。 如洛家洛天福所设的私房一样,此地诸多厢房群落之中,也有着君子朔所处的房间。 当然,他并不是同洛天福那般偷设用于淫乐,而是真正的休息所用。 准确的说,君家每一位子弟,在为家族作出一定贡献后,都会于族内,或者此般临时所设的别苑之中,有着一座属于自己的阁楼庭院。 而这‘君月阁’,便是君子朔私人的地盘,且不说君子谦和君子依之流未经通报不得擅入,饶是君子雅,要来此地,也需象征性的同君子朔打上一声招呼。 因为君子朔平日里留客居住的次数不多,故而其所设的后院诸多厢房都是整洁如新,大多数都是不经使用和住过人的。 陆风此刻所处的客房,自被褥到一众桌椅板凳都是焕然一新,没半点使用过的痕迹。 这让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弄脏了。 再来此之前,他可还自桌案上偷偷抓了一把果仁点心来着。 想着君子朔先前那般冷眼旁观,虽非有意主导着此般事态,但也听之任之尹飞乔一众将他推出,想着看他出丑之事。 陆风心中不由存着一份怨意,当下自丫鬟关门离去后,便自顾自的于房内嗑起了各式果仁,将壳吐的满桌满地。 至于从君子朔手中拿来的匕首碎片,他反倒没有半分着急展开淬炼。 仔细检查了一番极木陨心炎和极火海熔玉并没有什么瑕疵问题后,陆风满意的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这才慢慢悠悠的左手磕着一干果仁,右手开始慢慢聚气包裹向铁碎片。 有着鬼匠所传的顶尖炼器手法火木青华在,区区一枚接近天品级别的材料,全然难不倒他分毫。 之所以讨要那两块火木属性的极品玉石,除了本身确实有着需要外,另一个缘由也是为了掩饰在这套特殊功法下,自己那经由炼化玄气所提升过的五行气。 不稍几个呼吸的功夫,陆风便完成了对铁片的提纯淬炼,这还是他有所收敛的情况下,若非如此,怕是都会附着上一层青华,其质地也可轻松跨入天品层面。 殿楼之中。 灵肴果酿点心又上了一轮。 一部分宾客确认君子朔并无进一步所请,并在君子朔的示意下领了君家的答谢礼后,开始陆续离去。 随着殿楼内宾客的减少,夏仪韵脸上的担忧不由更浓了几分。 时隔陆风离去已近小半个时辰。 乾宝玉脸上的玩味笑意和讥讽神采也更浓了许多,不客气的嚷嚷道:“我说这青山宗主怕是淬炼不成,躲起来没法见人了吧。” 尹飞乔笑着附和,“宝玉兄说得在理,在下瞧着那人也不大像有本事之徒,先前多半是在虚张声势,此刻未免朔公子怪罪,怕是不敢出来了。” 经过方才的接触,尹飞乔和乾宝玉也是彼此认识了一番,均有着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许是因为有着陆风这么一个共同的‘情敌’缘故,仇人的仇人即是朋友,二人竟出奇的有了微妙的私交。 “你们胡说,陆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夏仪韵在旁鼓着脸不满的辩驳着,眼中尽是坚定信任之色,“陆师兄既然说了,那他便一定办得到!” 尹飞乔和乾宝玉听着夏仪韵一口一声陆师兄,叫得那般亲密甜美,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乾宝玉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朝远处正同别派阵师聊得火热的乾梦和汝纪婕看了一眼,见二人均没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当下暗暗朝尹飞乔使了个眼色。 “尹兄,且不管那小子能否淬炼成功,咱都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魂识涌动间,已是使起了坏主意。 一番隐秘交谈后。 乾宝玉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筒。 而此时,陆风的身影也正自远处缓缓走来。 尹飞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玩闹般’的抢过乾宝玉手中的圆筒,并大声叫嚷道:“宝玉兄,这是什么好宝贝,可要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哎,你小心些啊,”乾宝玉追赶着夺走圆筒的尹飞乔,有意叫嚷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还没研究透呢。” 二人完美的‘配合’下,已是朝着自**走来的陆风靠近了许多。 簌簌簌…… 一道道银光陡然自尹飞乔手中迸发而出。 所瞄准的方位,好巧不巧的正是走来的陆风所在。 十三根凌厉长针,每一根上都透着足以灭杀半步天魂境级别魂师的剧毒。 郝然正是一件伪天品级别的宝器! “小心!” “陆师兄!” “青山宗主!” 先是乾宝玉装模作样的一声提醒。 继而是夏仪韵掩嘴惊慌失措的担心,和意识到不对劲的汝纪婕、乾梦一众。 君子朔这边听得叫唤,也是注意到了此般意外,其侧护卫已有所反应,但自问在这般远的距离,加之那些长针奇快无比的攻势速度下,也是断然阻挡不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在再一次的投向了陆风所在。 陆风心中浮现一抹冷意,此般偷袭比之邪吟太岁那般悄无声息可弱多了,以他眼下的灵魂强度,早在尹飞乔二人追逐‘演戏’的那一刻便已有了提防。 见无数寒芒直刺自己而来,陆风神情自若的后移,待要轻松闪避的那一刻。 突然,一道身影兀自的越到了他的跟前,在他猝不及防下毅然的以血肉之躯挡下了那些长针。 第九百二十章、丫鬟,小桃 第九百二十章、丫鬟,小桃 尹飞乔和乾宝玉二人间偷袭未成,脸上均是闪过一抹可惜之色。 陆风这时却顾不得他们,俯下身一门心思的照料着替自己挡下这一击的女子。 只可惜,那女子的身躯已被长针洞穿多处,心肺寸断,再无生机。 “为何这么傻!?”陆风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指责着怀中的女子。 在这之前,他还在同这女子有说有笑的开着玩笑,还将果仁点心分享给了后者。 在听得女子一句‘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话语时,陆风心中还为之心酸了一番。 而这女子,郝然正是君子朔安排带着陆风前往后院客房的丫鬟小桃。 若是不知其名,那她对陆风而言或许便只是一个丫鬟,见其挺身死在自己面前或许还不会这般难受。 但在先前小半个时辰的闲谈聊天之下,陆风已然认识了这名为小桃的丫鬟,看到了后者可爱天真的一幕,也算有了不错的交情。 小桃嘴中不住的呛着青黑鲜血,奄奄一息的朝着君子朔所在看了一眼,随后挤出一丝笑意,回应着陆风的话,“您是公子……请来的客人,不可……遇险……会给公子……” 话语断断续续、呜呜咽咽,已是听不太清,甚至最后几个字都未曾来得及吐露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但陆风却是明白小桃想要说的话,大致是怕他于府中负伤,从而给君子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挺身赴死。 连一名丫鬟下人都能管教至此般程度! 陆风隐隐有些明白君家何以能稳居这全大陆第一家族的名头了。 温柔的抚上小桃的眼皮。 随即,陆风脸上满是寒霜,起身间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了整座殿楼之内。 饶是君子朔身旁的护卫,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文叔,都不禁为之一颤。 此般杀意,更是惊得早已退回幕后的白驹再一次回到了殿楼之内。 尹飞乔意识到不妙,当即嬉皮笑脸的上前,按照着同乾宝玉事先计划的那般,赔笑道:“抱歉抱歉,是在下疏忽贪玩,未能领会宝玉兄的宝器,好在未曾伤到青山宗主,实乃万幸。” “呵……万幸……”陆风冷哼一声,手中剑指已凝,一股悲愤怒意弥漫心头。 毫不迟疑,抬手间,一股可怕纵横的剑气便朝着尹飞乔砍了过去。 这一剑虽仓促而起,但却是蕴含了大悲之剑和佛怒之剑二者相合之意,威势比之单一的剑势而言,并不弱于分毫! 尹飞乔贸然见到陆风这般态势,早已吓得浑身战栗,止不住的哆嗦,他哪能想到眼前这比之自己还小上一些的男子,竟会这般大胆和果断,于君家地盘动武不说,竟还起了杀意。 这架势,俨然是真的想杀人的节奏啊! 轰! 好在尹飞乔一旁的老者即使出现,替他拦下了陆风的这一剑。 但因仓促应对,也在此般剑势的轰击下,接连倒退了三步,眼中尽是骇然忌惮之意。 陆风眼中怒意不减,他不怨突然出现的老者救下了尹飞乔,只怨自己方才那一剑的不成熟,未能彻底把控住悲愤怒火交汇的那股剑意,这才使得剑势弱上了分毫。 如若不然,再快上分毫的话,即使老者挺身相救,怕也难安然保全得下尹飞乔! “不过死了个丫鬟,犯不着如此!” 老者脸上同样透出了几分怒火,尹飞乔可是他长寿谷这一代最好的苗子,无论出了什么差池,都是他所不愿瞧见的,若非看出此事错在己方,他也断不会容忍陆风这般放肆。 “呵,丫鬟,”陆风脸上的冰冷依旧,尤其见不惯这等不把丫鬟当人看的做派。 老者见陆风杀意未散,反而怒火更浓了几分,呵斥道:“年轻人,老夫劝你还是莫要这般张狂为好!可要清楚,此地,可是君家地盘!” 陆风冷冷的扫了眼君子朔,见后者并未吭声,手中凝聚的长剑再一次缓缓抬起,“你既知道这是君家,便不该纵容你弟子横行跋扈!” 老者忌惮的看着再一次上前的陆风,暗暗朝身侧的尹飞乔使了个眼色。 震颤之下的尹飞乔当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朝君子朔求救,“朔公子,是在下无心之失伤害了您的丫鬟,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君子朔冰冷的脸色一凝,这才开始介入,朝着身旁护卫点了下头。 护卫会意上前,朝陆风开口道:“多谢青山宗主此般为我君家丫鬟出头,老仆再此替小桃谢过宗主。” 陆风闻言,考虑到自己这青山剑宗宗主身份,心中的这腔怒火不得已压了下去,人家主人翁都出了面,他若再抢在前头不免有些喧宾夺主损了君家颜面。 “拿好你的碎铁片!” 陆风见君子朔似不打算同尹飞乔之流计较一名丫鬟的死,气得已是不愿再此逗留半刻,连同铁片都是丢掷的出去。 护卫接过碎铁片的瞬间,不禁满脸骇然,再也顾不得阻拦在尹飞乔和陆风中间,快步跑回了君子朔身旁,轻声述说道:“公子,完美级别的淬炼手段!那仅剩的半丝杂气都清理了一干二净,甚至其质地都有着那么丁点的提升!” 君子朔闻言眼中亦是闪过一抹精光,‘看来姐姐这次又要为家族立一大功了!’ 尹飞乔这时已是顾不上陆风真的淬炼成功一事,满心眼的都想着尽快远离这尊煞神,先前那恐怖的一剑此刻都还萦绕在他心头,若再逗留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因此留下什么心魔。 趁着君子朔脸色惊喜的那刹,尹飞乔连忙示意一旁老者出声告辞。 得到君子朔应允后,二人连忙慌张离去,生怕陆风铁了心的追上来。 陆风瞧着尹飞乔离去的背影,起初确实也是想追上去,待出了玄金城在替小桃报仇的,但却是被君子朔挽留了下来。 “青山宗主,还请务必在小舍多留一阵,子朔有着要事相请。” 君子朔和善的邀约着,见陆风留意浅薄,思量间又道:“小依这丫头听得青山宗主来了此地,也是嚷着要来求见,你们师生二人也是多日不见了吧。” 陆风见君子朔竟不要脸的将君子依都搬了出来,不由无奈只得多留片刻,也想看看君子依是否查出丁点有关赵炎下落的线索。 夜宴散去,乾梦感受到方才之事乾宝玉似也有着参与,未免陆风心中怪罪,也是选择了在其有所察觉前先行离去。 “陆师兄~”夏仪韵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陆风,“那我也同师傅先回碧云涧啦。” 陆风点头,“好好修行,回头陆师兄来碧云涧寻你。” 夏仪韵心中顿时一乐,见陆风还未忘记同她的约定,眼中不由尽是喜色。 第九百二十一章、君子依在君家的地位 第九百二十一章、君子依在君家的地位 殿楼之中,很快已是没有别的宾客。 在君子朔有意的安排下,君子依也是被带进了殿楼之中。 眼看仅是过了几个呼吸功夫君子依便已来到。 君子朔心中不由为之一阵意外,‘这妮子竟乖巧的在殿楼外等候了大半个时辰?’ ‘出去了一趟,倒还真是有些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了!’ “导师~”君子依脸上带着开心的笑意,乖巧的站在陆风身旁,碍于君子朔在场的缘故,对她而言也算是家中长辈一般的存在了,不免显得有些约束。 换作平时怕是早就同陆风嬉闹,东问问西扯扯了。 君子朔带着一份慈意朝君子依开口道:“今日你们便一起都住在老哥这庭院吧,多日不见,想来你们也有着不少话要谈。” 此话亦是有意在说给着殿楼内的护卫及一干丫鬟仆从听,事实上,君子朔也在寻着同陆风明面上私自交谈的机会。 君子依听着君子朔此般言语和态度不禁显得有些愣神,换做以前,后者对她可向来是冷冰冰不爱过多理睬的态度。 陆风摇头婉拒道:“有话我们于别处亦可述说,此番来,在下便有着带她回去继续完成课业的打算。朔公子若有事便请明言,若是没有,我们便不多加打扰了。” 君子朔脸色一沉,“小依如今实力不比从前,君家有着更合适她修行的环境,怕是很难再随你而去!” 君子依见状神色急的都快哭出泪来,但碍于眼前这位老哥的威严,却是不敢反驳半句,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陆风,眼中尽是委屈祈求之色。 陆风沉声道:“这些年来,你君家可没给她多少修行上的帮助!” 君子朔严肃呵斥道:“无论如何,她也是我君家的人,还轮不得你一介外人指手画脚。” 见陆风脸色一寒,君子朔心中透出三分笑意,继续道:“青山宗主若真想小妹随着你继续修行也不是不可,还请同在下移步**,听一听在下所求之事。” 君子依在旁听着此般话语心中不免有些难受,这给她的感觉就好似自己成了某件交易品一般,还被用来威胁到了自己的导师。 “导师,”君子依咬了咬牙,强颜欢笑道:“我留在家里修行也蛮好的。” 陆风看着君子依脸上的苦涩,平和的笑了笑,径自跟着君子朔一同走去了**。 君子依愣了一瞬后连忙也是同一旁的护卫一起跟随了过去。 与此同时,殿楼的厨房所在,一道鬼祟身影也悄然隐匿进了后院的某处厢房之中。 君子朔本想着仍然带陆风去先前他所安排的那间客房,但未免陆风因小桃的死触景伤情,便将后者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君子依和那护卫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了屋外。 陆风见君子朔弄得这般神秘和小心,不由也是起了几分好奇和在意。 再一次询问之下。 君子朔缓缓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下安排此番夜宴乃是受了家姐之意,目的便是想寻如陆兄这般,于淬炼之道别有建树的魂师。” 陆风听得君子雅之名,神色不由严肃了几分,问道:“朔公子寻淬炼之法究竟有何用途?” 就眼下来看,陆风显然可以看出绝非是君子朔一开始声称的那般,只是为了送给君子雅匕首而已。 毕竟,那匕首都被掰成一截截的了。 君子朔犹豫间坦言道:“西羊山那边,前阵子出现了一条精铁矿脉,但因多方势力插足,至今未能定下具体归属。而就在前几日,我君家有人率先发觉了精矿下层的那部分之中尽皆存着浓厚的杂质。” 稍一点明,陆风已是全部恍然,当下接话说道:“故而才有了此出夜宴?以此为由,掩人耳目的找寻合适的淬炼之法?” 君子朔点头,直言道:“姐姐打算趁着其余势力未曾探查出杂质一事前,先做好万全之策,若手中有合适淬炼之法,她便借故宣扬矿脉存有杂质的同时将价值打压下来,以便更好得争得归属权,若是寻不得合适的淬炼之法,她便隐下此般杂质,并且大肆哄抬价值,让得别派势力花大价钱买她放弃争夺权。” “好算计!”陆风眼中毫不吝啬夸赞之意,不愧是生意家族,此般进出的资源可比他布局盈利多得多了。 与此同时,陆风脸上不禁浮现三分玩味笑意,“朔公子此般将用意堂而皇之的告之,就不怕在下坐地起价,不帮着你们淬炼?” 君子朔严肃道:“君家素来以诚信营生,只讲手段谋略,不悔诚信根基。” 不待陆风回应……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自阁楼所在传出,继而一股强烈的震感传达至陆风脚底,不由让他为之满目惊骇。 这是……护防别苑的大阵遭到了破坏!? 仅是瞬间,陆风便反应了过来,也唯有护苑大阵受到了攻击,才会闹出此般震感。 一时间,陆风脸上惊骇之余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君家是何等存在他最清楚不过,没想到竟会有人这般大胆,敢于君家别苑闹事。 显然,来者同样不凡,甚至怕是会出动天魂境后息魂师! 否则,断不会给大阵造成这般动静。 君子朔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神色紧张的打开了房门看向外界。 “公子,还请回房待着,”护卫凝重的守在门口。 陆风看着另一侧有些瘦弱渺小的君子依,出声道:“进来躲一躲,外头怕会不安全。” 君子依闻言脚步下意识的朝着门内一挪,但却被一旁的护卫拦阻,继而无奈又缩了回去,抬眸看向君子朔,见后者并无示意,当下也是泄气的朝陆风开口:“导师,没事的,我就在外边好了。” 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这才明白过来君子依一直声称的自己于家族地位很差之事,就此看来,何止是地位差那般简单。 君子朔分明是透着几分不喜和反感啊! 第九百二十二章、这盘棋,才刚开始 第九百二十二章、这盘棋,才刚开始 孙家,霖硫阁所在。 孙柳柳的暗室之中,一名青年正与之面对面的端坐着。 在二人中央处,摆放着一副黑白棋盘,棋局呈现着对峙之势。 “小凯,差不多是时候了吧?”孙柳柳落下一子,询问的目光看向眼前的青年。 锦官凯脸上浮现一抹深晦笑意,“不急,这盘棋,才刚开始。” 缓缓落下一子,陡然打开了对峙的局面,形成一副进攻之势。 同一时刻。 君家殿楼所在,负责巡逻的护卫头领正惊愕的朝君子朔以及其侧的亲信护卫文叔汇报:“朔公子,护苑大阵遭人偷袭出现损耗,还请回房,以策万全。” “文叔,”君子朔目光看向门口守候着的中年男子。 男子思虑间朝着房内的陆风看了一眼,想着后者身后有着一整个宗门为垫,倒也不至于会行什么诡计,当下开口:“还请青山宗主照看我家主子一二。” 君子朔见亲信护卫竟请外人护着自己,不由为之一愣,“形势此般严峻?刀叔呢?” 因为西羊山及百谷剑墟等多处需要高手坐镇的缘故,眼下君子朔身边便仅剩下了白驹和文叔这二人守护,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着此番防卫空档。 文叔抬头朝着别苑上空看了一眼。 陆风亦是顺着其目光看去,隐隐感受着云霄之处有着四道强横的气息碰撞,不禁大骇,虽说以三对一,但来者竟能同白驹这等人物交战如此,亦是非凡! 巡逻的护卫头领再次急着出声:“眼下护苑大阵强行开启,短时间内支援无法赶来殿楼这边,因大阵破损,威势一直在损耗着,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君子朔眉头一挑,看了眼一侧的君子依,又朝巡逻护卫确认道:“姚老人在何处?” 姚玄是家族安排负责保护君子依安全的亲卫,虽说前阵子因君子默之令的缘故被调了回来,但现阶段该还是在别苑之中的。 文叔插话道:“方才我瞧他朝着大阵破损方向赶了过去,该是在竭力阻止着大阵进一步耗损。” 巡逻护卫点头:“确实如此,姚长老眼下正竭力护着大阵,修补着那处损耗的窟窿,若非他出手,怕是大阵威势会降得更多。” 陆风闻言暗暗感受了一下后院所在区域的大阵威压,不由脸露惊容,受破损阵势所影响,此地竟无差别的形成了一处抑灵之区,饶是天魂境实力的魂师闯入了此地,怕也至多只能发挥出地魂境后期水准的实力来了。 轰! 又是一道震颤传出。 巡逻护卫目光远眺,急道:“不好,是姚长老那个方位!” 文叔脸色这时已是异常凝重,此般动静,郝然是因姚玄遭受了偷袭,打断了修补所致,若是大阵为之崩塌,上空那三人不顾一切的下冲厮杀向君子朔,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阵,无所如何都不可进一步损耗下去! 受此影响下,殿楼后院一带的阵势压迫更胜了几分,抑灵效果也一度压倒了地魂境中期左右的水准,并且还在往下降着。 正在这时,四周传出嘈杂的打斗之声,一个个仆从丫鬟陡然间尽皆褪去了外衫,露出了内里的黑色铠甲,脸上也都戴上了纯黑面罩,纷纷朝着君子朔所在方向攻了过来,一个个手中都握着一柄寒光凌凌的大宽刀! “护好我主!”文叔朝陆风再次喊话,继而又命令一侧巡逻护卫:“你率众拦截这些刺客,我去支援老姚!” “是!”护卫神情严峻,应声朝着刺客厮杀而去。 文叔赶去支援大阵前,将君子朔送入了房内,随手又是一掌轰向了房内书桌上的一个玉瓶,“公子且在房内,莫要出来!” 玉瓶破碎,一道隐晦的波纹瞬间笼罩住了整间卧房,那玉瓶竟是开启阵法的阵符所在! 陆风感受着房内阵势波动,郝然是一座品阶达到了天品的防御阵法! 难怪君子朔虽知外界混乱,处境危险,神色却始终不见丝毫惧怕,原是有着此般依仗。 见此情形,陆风更是为之一阵不满,他的学生,可还在外头! 君子朔竟寒心如此,让其面临那般险境,可想而知在房门被关上的那刻,君子依心中该是多么的酸楚。 “我去将她带进来!”陆风不满的开口。 君子朔冷着脸打断道:“奇门金甲阵一旦开启,轻易可出不去,强行出去势必有损阵法威势!” 陆风愤懑的瞪了眼君子朔,听着外界君子依已经手握陌鸢剑加入了一众厮杀,心中不由泛起丝丝忧虑。 虽说以君子依现今的实力对付一般的地魂境初期魂师有着自保能力,但面对地魂境中期级别的还是有着几分压力和危险。 君子朔对此却是不管不问,自顾自的坐到了房内书桌前,闲庭自若的看起了书册。 目光看向插在一堆书册旁的一卷画轴。 君子朔不由皱了皱眉,他可以确信这并不是他房内原有之物,对于物件摆放要求十分严格的他,饶是一支笔都有着它专属的位置,断不会容忍一卷这么大的画轴就这么零散的丢在书册之中。 ‘难道是姐姐派人送来的?’ 君子朔下意识的猜疑,探手间缓缓将画轴摊了开来。 一旁存着不满的陆风陡然间感受到一股微薄的阵势,心中顿感不妙,连忙快步跃到君子朔身侧,想要阻止,却是晚了一步。 画轴已然开启,一副山清水秀的林间景致跃然眼前,伴随而出的是一股可怕而又绵柔的魂识。 …… 孙家,霖硫阁之中。 锦官凯这时已经‘吃掉’孙柳柳不少棋子,脸上的冷意也浓了几分,一子落下,于棋盘之上形成了一番包围之势。 “柳柳姐,我这手笼中困雀怎么样?” 似在问着棋局,又似在说着别事。 孙柳柳浅笑着自棋盘上随意下了一子,“你真是越来越像你哥了,接下来呢?你待要如何?此般笼中困雀虽然是手妙招,可却仅是个困字,难起到半分杀伤。” 锦官凯摇头:“我比哥哥可还差远了,若是他出手,这小笼雀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继而又自棋盘上下了一子,将那‘笼子’有意开了个口子。 而在这笼子之外,可都是孙柳柳的黑子。 孙柳柳不解的看着这一手,“你怎还主动卖出了破绽?这不把自己陷入险地了吗?” 锦官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吃掉这只雀!” 第九百二十三章、陆风的猜疑 第九百二十三章、陆风的猜疑 君家殿楼后院。 这里的战局大致分作了三大块,庭院上空云霄深处以一对三的白驹,殿楼边沿修复大阵的姚玄和文叔,以及庭院之中激战的巡逻护卫和君子依一众。 白驹和姚玄两处战场鏖战至此已趋于稳定,虽暂时还脱不开身,但却已有了应付余力,在文叔的加入下,大阵也勉强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庭院这边的战况却显得有些凄惨,七八名戴着黑甲面具的神秘刺客,外加一名后边闯入的蒙面客,一番联合的厮杀围攻下,已是将众多护卫杀得只剩四五个。 君子依此刻握着陌鸢剑的手,在一次次的与敌人手中宽刀对拼下,虎口已经被震的开裂,身上也或多或少留下了不少伤痕。 “先将那最强的蒙面客宰了!” 巡逻护卫手中长枪一震,呵斥出声。 君子依当下认同,就目前厮杀下的情景来看,那剩下还活着的四名黑甲刺客实力平平,显然与那蒙面客非一路货色,合力除去实力最强的蒙面客,无疑可以进一步打开局面。 对于这名蒙面刺客,君子依心中其实还存着一份狐疑,总觉得对方在极力的隐藏着,那人虽从另一伙死去的刺客手中捡了一把宽刀为武器,但打斗间却是不经意透着一分剑意。 事实上,此刻的战局除了这明面上的三大块以外,还有着另一处。 陆风和君子朔所在的房间。 自打君子朔误将那画轴打开的瞬间,二人便受到了一股强悍的魂识覆盖,继而眼前所处的景致便是来到了山清水秀的高山瀑布之下。 陆风对于此般情景并不陌生,郝然正是以画布阵的手段! 对此,他也不是头一回见着了,早在当初东元灵狱验阵考核导师的时候,便自南宫云前辈那边领会过此般丹青妙手、以画布阵的奇妙手段。 只是贸然在这玄金城内再次瞧见此般手段,不由让他有些在意。 感受着此般阵势之中所蕴含的那份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陆风甚至一度猜疑莫不是南宫云游历大陆之时,加入了某个势力不成? 画阵之中,君子朔站在陆风身侧,二人同处于一块巨大的石块之上,君子朔带着几分忧色的声音响起,“可有办法破阵而出?” 此时的他自陆风口中也是知晓了那画轴便是一座阵法的事情,心中不由为之震怒。 倒不是愤怒于被人偷袭一事,而是对君家竟然又一次出了吃里扒外的叛徒而愤怒。 此般能将画轴悄无声息的放于他卧房,并且把握别苑守卫空档期精准布局行刺,显然是有备而来,里应外合下的阴谋。 陆风摇了摇头,暗暗感知着四周波动,若只有他自己一人,倒是凭借着灵魂强度有着强行闯出去的机会,但想带着毫无实力的君子朔一同出去,却是万万难以办到。 吼吼吼~ 几声豺狼的吼声突然传出。 君子朔猛然一惊,指着瀑布后方丛林,“快看,那里好多豺狼!” 陆风早已瞧见吼声来源,祛邪灵眸扫视着那成群朝他们奔来的豺狼,看着那一双双红的犹如沁血的眼睛,灵魂只觉一阵迷糊。 失神间隙,那群豺狼已是来到二人跟前。 陆风运转魂识抬手一指,轻松砍落一头迎面扑来的豺狼。 但下一刻,却不见任何鲜血溢出,也不见那头被他刺杀的豺狼尸体。 “幻象?” 陆风陡然一怔,此般以画入阵既然设置了豺狼虎豹这等攻势,按理不该再出现此般幻象才对,不然不是摆明了告诉敌人,此地布置着阵法。 岂非丧失了画轴之阵的突然性和迷惑性? “不好!”陆风突然心中涌上一阵不安,目光再度看向那些豺狼,死死盯着那一对对血红的眼睛,目光相对之下,他惊愕的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吸收削弱着。 必须尽快出去! 如若不然,怕是要灵魂衰竭,困死在这里。 陆风起初仰仗着灵魂强度还有着几分坦然,但此刻神色却是变得异常凝重。 唰唰唰。 又是几剑刺出。 但结局却依旧如前,消失的不过是几头豺狼的幻影,以及自己成倍消耗的魂识。 而经过此番不惜大幅消耗魂识的进一步的试探下,陆风也终是瞧出了一些端倪。 那些幻化而出的豺狼,那一对对血红的双目,郝然又是一座以血瞳晶为基的邪门幻阵。 陆风脸色惊疑不定,莫名的那一日律司楼内竞拍血瞳晶的场景闪过脑海,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孙柳柳旁的那名神秘青年。 自那日抢拍的势头来看,那青年显然对于血瞳晶是有所涉略的。 加之自若水口中曾经听闻孙柳柳于太虚幻境用过名为‘天书祸心’的一则书卷,郝然用的也是以画布阵的妙手丹青之法。 ‘难道行此刺杀密谋的是孙家?’ 陆风心中不由暗自猜疑,结合眼下种种情形来看,无疑也都指向着孙家! “可有办法应对?”此时的君子朔脸色已是煞白,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憔悴。 陆风明白,他这是因实力低弱而使得灵魂受到侵袭的缘故。 面对君子朔的询问,陆风摇了摇头,此般基于灵魂层面的阵法,非魂识攻击手段不可破除。 陆风出动骁古魂尸,以及施展一系列灵魂层面的手段,倒是有着把握破开,但那些都是他最隐晦的底牌,断不能于君子朔面前暴露。 告知了君家,那无疑就同自曝全天下没差了。 而且,陆风瞧着君子朔此刻的表现,仍旧存着几分镇定,心中也隐隐猜测其作为君家未来的家主,抛开实力之外,手中定也有着几张可怕的底牌防身,断不至于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在二人交谈间,四周的景致突然开始变幻。 那一头头豺狼汇聚间一一消散重聚,竟融合成了一头足有三四米高的巨型豺狼,而那血红的双眼,已是犹如两颗摄人心魂的可怕魔珠,让人不敢与之对峙分毫。 第九百二十四章、君子朔的底牌 第九百二十四章、君子朔的底牌 霖硫阁所在。 孙柳柳看着眼前棋局的变化,不解开口:“你就这么确信他会跟着你的布局走?” 锦官凯自信一笑,“他没得选。” 孙柳柳又道:“可若他出不来呢?” “不会!” 锦官凯坚定的看着棋盘,饶有兴致的掂着手中的一枚棋子。 …… 此时,困于画阵之中的君子朔手中已是捏住一截造型精美的玉钗。 郝然正是器榜第三的天绝神梭。 陆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大感震惊,要知道这里可是他们二人的魂识世界,是根本连通不了纳具的,包括他先前打出的剑势那也都是消耗的灵魂之力。 而眼下,君子朔竟拿出了天绝神梭这等奇物! 陆风突然想到‘藏器于魂’四字,他一直以为此般手段仅是传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亲眼目睹。 单是这能融入魂海之中的特性,陆风便是确信眼前的天绝神梭,可绝非那日太虚幻境之中君子谦所施展的冒牌货,而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看着君子朔体表隐隐散发的金光,陆风心中暗暗明白,此刻他所施展的怕远不止天绝神梭那般简单。 以天绝神梭的品质和强度,实力低弱的君子朔断然操控不出它的威势。 而眼下,他却应付自若,显然是同他体表所散发的金光有关。 陆风虽不知这光芒又是何等手段,但自那光芒之中让他体会到了一股比之眼前画阵和豺狼更为心悸的感觉,显然也非寻常手段! 此刻的君子朔甚至让得陆风都有着一种不可匹敌之感。 簌~ 君子朔手中青光一闪而出。 下一刻,那幻化而生的巨型豺狼顷刻间便消散在了原处,那藏于幻阵之中的血瞳晶也是应声而碎。 但也就在其碎裂的那刹,一股可怕的血气疯涌而出,化作利刃直刺君子朔而去。 此般攻势犹如恶狗临死前的反扑,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陆风下意识的以为君子朔怕是要为此重伤,回眸间却是瞧见其体表金光大放,如仙佛临世般圣洁无暇,举世睥睨,神鬼难敌。 那血红利刃还未触及君子朔分毫,便已是被那金光震慑的无影无踪。 这一幕,也让得陆风识别出了君子朔此刻体表金光的来历。 器榜第一,金玉圣魂甲! 世间最强的防御类宝器,号称圣魂以下无人能破之分毫的极品存在! 没想到君家,竟将此等宝物穿在了君子朔这等毫无实力的人身上,可真有够器重的。 陆风看着君子朔的此般表现,对于其将会是君家未来家主这个身份,再无半丝存疑。 天下器榜前三,有二加之其身! 足可见君家于君子朔的看重。 饶是一介普通之身,有此二物相护,普天之下想对他不利的,难度怕是无异于刺杀一名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了。 待得陆风再次回过神之际,金光已然隐去,四周也再无山川豺狼之景,不管是画阵还是血瞳晶所布的幻阵,连带着房内原本防御之阵,也尽皆在那金光辐照下化作了虚无。 陆风看着房内桌椅板凳一切如旧,不禁有些恍惚,再看君子朔,此时已朝着门外走去。 本来有着防御阵法的屋舍对他而言应是最安全之处,但出了画阵这茬事情后,他已是对这房间存着提防,继续留下总觉不大自在。 而在房门开启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横飞而来。 陆风一把拉过君子朔避免了其被撞飞的风险,二人回过神齐齐看向倒飞而来倒地不起的身影。 郝然正是竭力杀敌的巡逻护卫头领,只是此刻的他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胸口还插着一柄厚重的宽刀,半截刀身已是直直的插入心肺之中。 陆风心中顿时为之一紧,焦急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院中仍旧拼命厮杀着的君子依。 此时的君子依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身上布满了伤痕,手中握着的陌鸢剑,剑柄处也尽是血迹。 若非方才那护卫顶在前打着头阵,她怕是难以支撑到现在。 陆风待要出手相救之际,却见君子朔的气息陡然一怔,在看其神色竟透出了几分诧然和不忍。 这让得陆风出手的心不由犹豫了一下,想着君子依在君家的地位,眼下拼尽全力的护卫,许能为她在君子朔这个未来家主的心中带来一些印象改观。 陆风毕竟不能护她一生,故而此般印象对她而言,无疑是很重要的存在。 为此,他只能铁石心肠了一番。 好在随着那护卫临死前的厮杀,那些刺客死得已只剩下四人,其中一人还重伤倒在了角落。 再看君家这边,除却君子依外,还有着两名护卫在竭力拼杀着,隐隐倒还占据了一些上分。 只是……当陆风瞧见与君子依对战的那蒙面客时,眉头却是不禁皱了起来。 那蒙面客虽是使着宽刀,但一招一式间透出的却分明都是剑意,打斗间展露的身法也是常年用剑所形成的风格。 幻影剑宗,齐昭! 陆风心中浮现一抹冷意,已是自其微末的招式之中辨别出了他的身份。 为此,他倒是不禁有些感谢这护苑大阵的破损,虽说敌人此举是变相的为了牵制姚玄和文叔,将他们自君子朔身边调离,但却也在机缘巧合下压制了齐昭的实力。 若非如此,以齐昭青榜十三的排名,饶是用着宽刀,君子依怕也绝非他的一招之敌,更不可能鏖战至此般地步。 “你学生伤成这样了,不出手吗?” 君子朔出奇的问了一声,心中对于君子依此般不要命的护着自己也是生出了几分好感与担忧。 ‘上一辈的恩怨,确实不该加之于她身上。’ 这一刻,君子朔心中陡然间又一次浮现起了君子默临走前再三提及的话语,内心深处的某道执念隐隐也是发生的改变。 陆风待要开口回应君子朔话之际,神色突然一凝,朝着右侧长廊的拐角看了一眼,于那房前房后分别感应道了两道不同的气息。 ‘还有刺客在那伺机而动?且还不止一个?’ 叮~ 一声铿锵金鸣突然响彻。 君子依手中的陌鸢剑被陡然实力暴涨的齐昭轻松挑飞。 再得见君子朔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齐昭亦是止不住杀意,动用了秘法,顶着大阵威压,强行提升了一些实力。 以刀为剑,径直的朝着君子朔刺了过去。 第九百二十五章、摄魂,控制 第九百二十五章、摄魂,控制 霖硫阁所在。 锦官凯于棋盘之上,落下了决定胜局的一子,嘴中喃喃念叨:“该结束了。” 孙柳柳看着己方棋子大势已去,再无翻盘之机,不由宽慰笑道:“你就这般自信?不怕横生什么意外?” “出不了意外!”锦官凯自信的点了点棋盘上已是孤立无援的一颗白子。 孙柳柳得意一笑,“君子朔一死,君洛两家联姻不成,如此,洛家的局势倒也暂时稳住了,你哥那边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说话间开始一颗颗的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目光却是思量着看向着锦官凯。 “洛家对于洛天福的处置还没下来,怕是要在多等上一阵。” 锦官凯眼中透着一抹深邃精光。 哒~ 一声细微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孙柳柳手中一颗白子掉落在了棋盘之上。 好巧不巧的,正好掉在了那本孤立无援的白子旁。 锦官凯脸色顿时一沉,看着这突然出现搅局的白子,心中莫名的涌上一层不安。 ‘莫不是,真会出什么意外?!’ …… 君家,君月阁后院。 君子朔满目骇然的看着远处齐昭以刀为剑的狠厉一击,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心悸弥漫。 此刻他才意识到先前房内的那些陷阱,或许都只是铺垫,为的就是骗出他手中的底牌,让他再无手段可以抵挡下此般攻击。 那幕后之人,竟连金玉圣魂甲的特性都了如指掌,知道其在施展过一次后,短时间内难以再发挥效用。 想着这一点,君子朔心中不由愤怒交加,更是确信了身边定出了叛徒一事。 电光火石间,君子朔本能的朝着陆风所在移了半步,将生还的机会赌在了后者身上。 好在陆风并没有让他失望! 陆风手掌微抬,虽说已是作出了应对的架势,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因为,他瞧见齐昭身后,君子依那道身影正拼了命的冲来,想着救下君子朔。 然而,陌鸢剑被挑飞的君子依,即是前冲而来,又如何能拦得住暴怒之下还持着刀的齐昭! 陆风自不想让得君子依错失此般表现的良机,余光瞥见先前那护卫尸身旁的一杆长枪,当下奋力一脚,将其朝着拼命奔来的君子依踢了过去。 君子依立马会意,终身一跃接过飞来的长枪的同时,天意四绝枪陡然间施展了出来。 虽说此般枪法她时常看邵阳施展,也耳濡目染的学过点皮毛,但真正施展出来的威势却十不存一,堪堪只有五行一境水准。 但在此刻却已是足够拦下拼了命要刺杀君子朔的齐昭了。 若是齐昭不管不顾身后君子依的此般攻势,饶是得以伤到君子朔,那他自己也必然会被这枪势洞穿身子。 在没有绝对把握击杀君子朔的前提下,他本能的便选择返身挡下了君子依的长枪。 见危机解除,君子朔脸色陡然好转了几分,看向君子依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亲近赞赏神采。 暴怒之下的齐昭,刺杀未果下当即便是将杀意迁怒到了君子依身上,手中长刀一横,幻影剑法便是施展了出来。 这一招,以君子依此刻的状态断然抵挡不住,有死无生! “小心!”君子朔发自内心的关切出声,脸上亦是浮现了浓浓的不忍和担忧。 与此同时,一道轻微惊疑声也是自长廊拐角处传出。 陆风这时的身影早已自君子朔身旁来到了君子依一侧,抬手间便是一拳轰向了杀红了眼的齐昭,霸罡拳那巨大的拳影顷刻间便是将齐昭直直的轰飞了出去,整个人都嵌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 此般损耗的大阵威压,于本就只有五行境实力的他,可并没有多少影响,齐昭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陆风的攻势。 “导……” 君子依看着陆风挺身救下了自己,紧绷着的心顿时一松,透支的疲惫感弥漫下,仅是张了张嘴,连‘导师’二字都未说全,便已是脱力的昏睡了过去。 君子朔看着君子依为了自己竟战斗至这般地步,心中不由一暖,见庭院之中剩下的几名刺客也都被护卫一一制服,当下便打算去看望君子依的伤势。 而就在这时,他的另一名贴身丫鬟小橘突然自远处走了过来。 “快去唤府上的药师过来,”君子朔匆匆一眼吩咐之下,心思便又回到了君子依身上。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丫鬟小橘手中竞多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迅捷的朝着君子朔的脖颈处扎去。 轰! 不待君子朔有所察觉身后动静,那丫鬟便被陆风一拳轰到了远处。 君子朔听得倒飞的动静起初还愣了一下,再得见小橘手中的匕首后,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万分阴沉,哪会不明白身边的叛徒郝然正是这位自幼跟随着自己的亲信丫鬟!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分明待她不薄,后者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对金钱资源也都十分淡薄,怎会突然被人策反? 小心! 陆风又是一声喝令,惊愕的目光看向远处那被震飞的丫鬟,后者那持刀的胳膊分明已经被他震得脱臼,但此刻却不管不顾的又一次爬了起来,竟是以灵气强行贯通脱臼的胳膊,再次持刀刺向了君子朔。 陆风感受着那丫鬟的状态,当下已是明白过来。 “她被人摄魂控制住了!” 君子朔闻言脸上的怒火反倒好转了几分,相比被人策反,他更能接受这等摄魂操控之说。 至少,他这些年并没有信错人。 “照顾好你妹,”陆风将君子依扶给君子朔照顾。 继而来到那六神无主,双目血红的丫鬟旁,抬手间一连数指点在后者身上,封锁住了她的经脉和周身灵气。 君子朔素来喜好干净,但这时却顾不得浑身血迹的君子依,充当起了为人哥哥的职责,不忍的将其揽入了怀中,并再一次的焦急呵斥着远处仆从,速请药师前来! 陆风一番封禁后,成功制服了丫鬟,将其丢给了一侧赶来的护卫。 就当他和君子朔均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之时,突然又是一道微弱的赤红光芒于远处袭了过来。 这是…… 陆风眉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赤练钉?” 第九百二十六章、你未来夫君带人来了! 第九百二十六章、你未来夫君带人来了! 电光火石间,陆风一眼便分辨出了那袭击而来的暗器,郝然正是那一日花灯会上洛小惜私自买下的那些个赤练钉。 ‘难道今夜的刺杀同洛家也有关系?’ 陆风随手丢出自丫鬟手中夺下的匕首,赶在刺中君子朔的最后一刹,弹飞了那根长钉。 君子朔脸上透着余惊,察觉到长廊尽头身影一闪而过,连忙朝护卫喝令,“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追!” 陆风考虑到跑走的那人可能便是洛小惜,当下拦住了一干护卫:“留下护好你们的主子,那人我去拦截!” 对此,君子朔倒也并没有什么怀疑,反倒对于陆风的热心,起了几分好感。 陆风穿过长廊,跟随着洛小惜逃离的气息寻去。 见后者有着别路不走,反倒慌不择路的逃入了一间客房,不由为之失笑。 这般同闯入死胡同有何差别,还真是没有丁点刺杀逃跑的经验。 好巧不巧的,这间客房还是他先前被小桃带去的那间。 陆风带着一丝警惕推门而入,原以为洛小惜会在其闯入的瞬间投掷几枚暗器过来,却是见后者竟大大咧咧的坐在房内的椅子上,用以遮盖面容的轻纱也丢在了一旁,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满目幽怨的瞪着进来的陆风。 “都怪你!” “坏我好事!” “枉我之前还帮着你求哥哥拍那宗派令来着!” “气死我了!” 洛小惜双手叉腰指着进来的陆风便是一阵斥骂。 陆风不由无语失笑,“我若不拦着你,杀了君子朔,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洛小惜不满辩驳道:“我没想要杀他,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赤练钉只会让他受点小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陆风惊愕不解:“你都冒险来了这里,只是想让他受点小伤?” 洛小惜傲然道:“没冒险,跟着送菜的队伍很容易便混进来了!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嫁人,想借君子朔受伤来推迟婚期。” 陆风听着洛小惜此般天真的念头不由为之失笑,婚姻大事,又岂能这般儿戏! 而对于其口中轻松混入,也只能感慨她选了个好时机,估摸着所谓的送菜队伍,多半已被买通,将她也看做了前来刺杀的一份子,故而才任由着她混了进来。 洛小惜看着陆风嘴角的那抹偷笑,不由为之一恼,“毁了我好事,你还敢笑话我!” 这时,庭院之中传来阵阵嘈杂动静,白驹也自云霄上空脱战回到了地面。 洛小惜听着响彻四野的喝令搜查的声音,脸色不由一变,转而不再气恼,而是威胁的看向陆风,“都怪你,我白忙活不说,此刻还溜不掉了!若是被抓住了,回头哥哥非打死我不可!” “我不管,你必须帮我脱身!” 洛小惜恶狠狠的瞪着陆风。 陆风无奈,“我也不过是君子朔请来的一介客人,如何能帮的了你?” 洛小惜不满,急道:“这我管不着,反正你若不管我,害我被抓的话,我就……” “就如何?”陆风失笑看着。 “就……”洛小惜思绪急转,情急下竟将身上的衣衫自行扯开了几个口子,隐隐泛出些许春光。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洛小惜会行此极端招数,当即窘迫的转过身。 洛小惜见状得意笑道:“知道怕就好!你若不帮我脱身,我就嚷嚷,说你欺负了我,告诉君家的人是你将我藏于生灵袋之中带来的这里,想在我未过门的夫君地盘上好好的折磨我!” 陆风脸色一凝,埋汰道:“你都从哪学来的这般恶趣馊主意!赶紧把衣服穿上!” 说着自纳具之中丢出了一件外衫,示意着洛小惜包裹身子。 洛小惜见状,笑的更得意了几分,“我偏不,谁叫你坏我好事!这下好了,我还多了件你的外衫,你想跑都不行了。他们定也会更信我的话了,毕竟,你连衣服都脱了!” “你!”陆风一时语塞,虽说君子朔断不会相信洛小惜此般无理的说辞,但君家其他人可不会管这些,碍于君家颜面,定会暗中将他抹杀。 洛小惜见陆风开始妥协,进一步命令道:“你若没法助我脱身,便替我将小蠢犀找来,我自行想办法。” 陆风点头,未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也只能应下了洛小惜的要求。 转身,待要离去之际。 洛小惜又叫嚷道:“我还没说小蠢犀是谁呢?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帮我,可别耍什么坏心眼!我可真的会说你欺负了我的!” “放心吧,我知道,”陆风无语的看了洛小惜一眼,自是清楚其口中小蠢犀指的便是君子依。 然而也因这一耽搁,他想走却都有些来不及了。 长廊外,君子朔已是带着几名护卫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陆风当下一慌,朝身后的洛小惜示意道:“你未来夫君带人来了!” 洛小惜闻言脸上的惊慌比之陆风可浓多了,探头探脑间寻着房内可以藏身之处,四顾之下,竟朝着床榻之上跳了上去,并还万分可爱的作出了掩耳盗铃的举止,竟整个人钻入了被窝之中。 这一幕可把陆风吓得不轻,若是被君家的人瞧见,洛小惜同他共处一室,还藏在被褥之中,衣衫还处处破损,怕是君子朔都要有所怀疑其中是否有着什么猫腻了! 情急之下,陆风挥手间刮去一道掌风,将床帘掀了下来,遮蔽住了床榻上的情景,盼着有自己出面,能搪塞过去君子朔的一番搜查。 待得陆风掩盖好一切,君子朔的身影也已出现在了屋外。 出乎陆风意料的是,君子朔在瞧见陆风身影后,竟遣散了身旁的几名护卫,示意着他们继续搜寻,而后独自一人入了陆风所在的客房。 陆风作势间便要走出房外,劝说君子朔去别处搜查,却被后者拦了下来。 “可有瞧见方才的那名刺客?” 陆风摇头,“我这便再去别处找找。” 君子朔笑了笑,“这点小事便交由府上的护卫去做吧。” 陆风为之一惊,看君子朔的架势,怎么好似要留在此地? 果然,君子朔接下来的话让得陆风的心陡然一悬。 “我们还是谈谈先前的交易一事吧。” 第九百二十七章、君子朔的私事 第九百二十七章、君子朔的私事 陆风略显心虚,想着引开君子朔,“小依伤势如何了?我想先去看看她。” “小妹并无大碍,已由府上药师带去照料,”君子朔并没有给陆风离开的机会,狐疑的看了眼不远处遮蔽下的床帘后,继续道:“不知陆兄可愿将那用于淬炼的阵法提供给我君家?但有要求尽管提出。” 陆风皱了皱眉,借口推辞道:“在下的阵法需用到极木陨心炎和极火海熔玉两种极品玉石,怕是不适合西羊山一带大量矿脉的淬炼。” 君子朔打断道:“此般玉石成本虽然是高了些,但若淬炼的矿量足够多,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陆风迟疑,他这可根本不是什么阵法不阵法的问题,而是直接火木青华的炼器手法啊,断然是不能直接流传给君家之流的。 思量间陆风开口道:“即是‘生意’,那你君家自也想最大化的盈利,这样吧,若是朔公子可以将剩余的陨心炎和海熔玉都交给在下,在下答允于半月内定能思量出最大化节约成本的淬炼之阵出来,届时甚至可制成阵盘提供给你君家。” “此话当真!?”君子朔一喜。 陆风认真的点了点头,火木青华之法他是断然不能流传出去的,但将其融入创出一座有着同等效用的阵法来,以阵法形势来施展出火木青华的淬炼之效,他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且此般阵法也无需用上那二类极品玉石,仅需一些相应的能承受住他微量行气强度的玉石替换即可。 君子朔得到陆风确信回应后,开心邀约道:“那陆兄今夜便在此留宿一宿,以待子朔派人去准备好那两类玉石。” 说着目光又狐疑的看了眼床帘所在,但却并没有与之刺客相联系起来,暗自以为是因死去的小桃缘故。 想着君满楼收集到的陆风信息之中有关‘风流’二字的记载,君子朔对于后者撩拨调戏他丫鬟这等事情还是存着几分猜测和可能性的。 加之瞧见过陆风因小桃横死后的那般动怒,让他心中的于此般猜疑不由更确信了几分。 眼下遮盖的床帘,怕是为了掩饰床榻上曾经同小桃一番厮混战斗过的痕迹吧。 对此,君子朔自是不能当面去拆了陆风的台,让得彼此都难堪。 陆风自是不清楚君子朔那奇异的脑洞,若是知晓定会为之一阵汗颜。 此刻床榻被褥之中藏着的,可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见君子朔此番相邀,陆风也不再推辞,借机应了下来。 君子朔起身但却并未离去,反而兀自的将身后的房门给带了上去。 就当陆风诧异于后者的行径时,却见后者又坐回了凳子上,并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叠信函。 “看看吧,这都是子默写的。” 君子朔将信函摊在了陆风跟前,足足有着近十封。 陆风听得事关君子默,神色陡然认真了几分,狐疑的开始看阅起来。 随着一封封信函的看阅下来,一些困扰他许久的疑惑也都为之一一解了开来。 明白了为何青榜之上会突然出现‘仁心修罗’这般称号。 明白了为何‘玄风拾荒客’之名会陡然出现且还为之隐匿了关键信息。 明白了为何君满楼之中现已查询不到东元灵狱处有关他的信息。 ……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远在边境险地的君子默,委托着君子朔暗中帮忙‘照顾’的。 随着看阅,陆风的眼眶微微泛起了几分湿红。 “你早已知晓我的身份?” 君子朔平和的点了点头,早前只知你同子默结义一事,并不知那拾荒客也是你,但自律司楼一役后,已是猜到。 陆风脸色陡然一凝。 “放心吧,”君子朔浅笑一声,“此事家姐并不知情,她现阶段只是有着几分怀疑,不过你日后行事可要小心些,家姐对于有损君家颜面之人,素来不会轻饶。”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君子朔怅然一笑,“因为子默信你。” “而且……”君子朔犹豫间也是缓缓开口:“我也有着私事想求你相助。” “私事?”陆风诧异的看了君子朔一眼,心中存疑,堂堂君家未来的家主,竟会有着私事寻人相助? 君子朔点头,但并未直言,“再说之前,还请陆兄先听一听我早年前的一番经历。” “大约两年前,我在一些事情上与姐姐起了争议,不满于她的安排,为排解心中烦忧,私自离开家族外出游历了一阵,并于某座偏僻小村落建了一处私塾,教导了一批小孩童。” “但是好景不长,我那私塾所设一带遭遇了山匪过境,幸得一名女侠相救这才免去了一场灾祸。” 说到此处,君子朔脸上竟透着几分腼腆之色。 陆风不由莞尔一笑,暗道堂堂君家大公子竟没想到私下还有着此般不为人知的经历。 “后来呢,你与那女子相交,相恋了?” 陆风好奇的问道。 一侧,躲于床榻被褥之中的洛小惜更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同时内心深处满是窃喜。 照此苗头来看,君子朔心中似乎也有着良人,那婚姻一事,指不定有着转机!? 这让得她如何能压得住现在激动的心。 若非君子朔实力低弱,怕是早已感应察觉出洛小惜的存在了。 君子朔苦涩的摇了摇头,“并未相恋,但我们彼此却交了心,只是碍于颜面并未捅破那层窗户纸。” 陆风不解,“即是如此,你是想让我帮着做什么?” 君子朔尴尬道:“实不相瞒,那时我游离所用的乃是化名,那女子亦是如此,我们在一次分别后,我再也不曾见过她,也不知其具体来历和背景,直到不久前,于城门口,见着了她的那道背影。” 陆风想着那一日的情景,见君子朔喜欢的竟是殷小楼或者唐婧,心中不由满是惊骇。 喜欢唐婧也就罢了。 若是喜欢的是殷小楼,那这勇气可实在是太敢了! 第九百二十八章、洛小惜的欣喜 第九百二十八章、洛小惜的欣喜 陆风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口问道:“你是喜欢那性格直率火辣的那位呢,还是婉约温顺的那位?” “婉约温顺,”君子朔少见的脸色一红,“还请陆兄代为相约一番”。 君子朔自纳具之中又取出了一沓信函,羞窘着开口:“若是陆兄再遇那位好友,还请替在下将这些信函转交于她。” 陆风看着君子朔此般姿态,不由暗自感慨,这位于天魂境后息魂师面前都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男子,于感情一道竟会是此般的小心翼翼和腼腆。 自其所写的百来封信函,也足以看出君子朔此番用情至深! “你不想打听打听她的身份背景吗?”陆风好奇的问道。 君子朔犹豫着摇了摇头,“陆兄也该清楚我身份的特殊,我……怕给她带来麻烦。” 陆风沉思了一阵,认真答允道:“放心吧,此事交由我身上,不过她近日应该忙于秘境历练怕是没空见我,但冲你此般坦率出示子默的信函,在下也断不会看着有情人天各一方之景出现!” 洛小惜听得床外二人的对话,隐隐猜到了君子朔口中之人的身份,惊喜的恨不得马上跳出被窝去拍着胸脯大喊一声‘包在我身上’,但考虑到自身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是强忍下了此般念头。 待得君子朔离去,她便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那份好奇与激动,一个翻窜便自被窝之中钻了出来。 “快,快和我说说他心上的那位是谁?是不是阿婧?” 自城门相送、直率火辣、婉约温顺等词,洛小惜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殷小楼和唐婧二人,对于陆风那日相送她还是知晓一些的。 陆风失笑的看着洛小惜此般神态,他还是头一回瞧见有女子得知自己未来夫君心中牵挂着别家姑娘,不怒反而这般欣然激动的。 见陆风点头认下,洛小惜更是开心的跳了起来,“太好了,今日还真是双喜临门!哈哈哈哈……” 得知自己婚姻有了转机,洛小惜心中对于那份刺伤失利的难过顿时消散不见。 而在知晓君子朔心上人竟会是唐婧,且更是两情相悦后,这可比她自己找到如意郎君还要来得开心。 “双喜?”陆风疑惑的看着有些疯疯癫癫笑个不停的洛小惜。 “嘿嘿嘿,”洛小惜得意的笑着,“本小姐耗费心思找寻的人,一直毫无线索,却没想到线索就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哈哈,你说这是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风看着洛小惜这般痴笑,仍旧有些不明所以。 殊不知,方才君子依临危施展天意四绝枪的那一幕,恰好被探出脑袋意欲行刺的洛小惜撞了个正着,这才有了双喜之说。 洛小惜嚷嚷问道:“你待要如何帮君子朔给阿婧传信?我同你一起去。” 陆风思虑道:“唐婧因百谷剑墟一事才回的宗门,在那处秘境公布具体情况前,怕是很难有见着她的机会。” 洛小惜插话道:“不打紧,我可以去亥山剑宗找她去。” 但随即想到哥哥的话,不由气馁,“唉不行,哥哥看我看的紧,我出不了玄金城了,不然他可要回族让那些老家伙出面来管教我了,那可就麻烦了。 “只能靠你了,阿婧和我的幸福就都指望你了。” 说着还拍了拍陆风的肩膀,一副人小鬼大,语重心长的姿态。 因这大开大合的幅度,那破碎的衣衫又让得一番春光泄了出来,虽说并不能看透多少,但隐隐也是能瞧见几分白皙红嫩。 陆风再次催促了一声:“这回你该把衣衫替换上了吧?” “那你转过身去!”洛小惜脸色一红,朝陆风做了个调转的手势。 陆风无语,“我去外头。” “不行!”洛小惜立马阻拦道:“你若在外头,会被人怀疑屋内有人的!” 陆风一愣,“你这下怎么又机灵起来了。” “你就在这守着就行,”洛小惜转身再次跳回床榻之上,开始窸窸窣窣的替换起来。 虽说有着床帘相隔,但心中在知晓陆风就在不远处待着,而自己却赤身袒露的一件件宽着衣衫,内心不免有些旖旎,心跳也是砰砰动得不停。 咚咚~ 恰在此时,一名丫鬟扣门声突然响起。 这让得洛小惜整个人不禁一颤,低头看着自身模样,可才堪堪脱掉外衫,独留着一块粉色的遮布裹着,若是被下人瞧见此般情形,那可比直接被发现刺杀君子朔严重多了。 此般‘败坏家风’之事,怕是洛家出面都难保全得住她! 清楚这点的洛小惜,更是在陆风开门的瞬间,连呼吸都闭了起来,半丝半毫的动静都不敢发出。 “青山宗主,”丫鬟于门口作揖行礼,“公子请青山宗主前往地牢一趟。” “地牢?”陆风暗自皱了皱眉,此般邀请自不能推绝,如若不然定会引起君家猜疑,当下也是应声随着丫鬟走出了屋内。 关门之际,随口叮嘱道:“屋内有着我所布置的阵法,还请暂时不要让人入内清扫整理一类。” 丫鬟连忙应是。 床榻上的洛小惜听得此话,悬着的心才终是安定下来。 …… 孙家,霖硫阁之中。 孙柳柳神色阴沉的看着手中新传回的信息。 “还真出了个该死的搅局者!” 锦官凯神色愤怒的听着孙柳柳的话,手中把玩着的棋子已是被捏的粉碎。 “敢坏我好事!我非杀了他!” 孙柳柳阻拦道:“还不到时候,他于你哥的计划还有着用处,待得那事办成之后,随你怎么对付他!” 锦官凯深深的沉了口气,“此行没留下什么破绽吧?” “没,”孙柳柳认真回道:“都已按你吩咐,给那些行刺者伪造好了身份,君家断不会猜疑到我们头上。” 锦官凯略显担忧,“那搅局者知晓着血瞳晶,多半可能会怀疑到我头上。” 孙柳柳迟疑了半晌,“他那日只是使绊,应该不至于想那么深远。” 第九百二十九章、资源和人情 第九百二十九章、资源和人情 君家,别苑地牢所在。 陆风随着丫鬟来到了君子朔身旁,此时的君子朔正在一侧监牢前的一张宽凳上,听着几名护卫的汇报。 君子朔见陆风来到,抬手遣散了周身的护卫,并示意其于身旁的另一张宽凳坐了下来。 “朔公子唤在下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陆风好奇的扫了眼四周,辨别出前方的监牢内正被严刑拷打着的几名囚犯,郝然正是先前行刺的那些人。 齐昭好巧不巧的也在这几人之中,却因不知耍了什么秘法改变了容貌之故,竟连君子朔都不曾识别出来他的身份。 君子朔带着三分笑意看向陆风,直言问道:“可知今日行刺之人来自哪些势力?” 陆风一惊,“不止一个势力?” 虽说里面有着齐昭,但陆风本下意识的将他也算在了孙家密谋中的一份棋子看待,故而并没有将其本身的幻影剑宗算在里头。 就君子朔的询问来看,莫不是后者已经查清了一切?莫不是幻影剑宗真为了齐昭私人恩怨参与进了刺杀? 君子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自是不止一个势力……” 话语有意的顿了一顿,目光看向陆风,想着听一听后者的意见。 陆风清楚,虽说不久前同君子朔有了私交,但以后者谨慎的性格来看,显然对他依旧存着一份不信任,多半是猜疑他在借刺杀一事行着接近之举。 对此,陆风不禁无奈笑笑,虽说世间想方设法要接近君子朔攀附君家的人数之不尽,但他却从未有过此般想法,也无需此般行径。 面对君子朔的询问,陆风当下思量着开口回应道:“今日行刺的人群之中有一人的身影在下觉着有几分眼熟。” “哦?”君子朔饶有兴致的问道:“说来听听。” 陆风当下便是将齐昭给卖了出去,指了指监牢之中已然被打得半死的一道身影,“幻影剑宗,齐昭!” “你说他是幻影剑宗现今的首席弟子,齐昭?” 君子朔故意皱了皱眉头,“齐昭那人我曾见过一目,并非如眼前之人的相貌。” 陆风坚持道:“许是服用了什么高品的易容丹药或是施展了伐髓换骨的易容秘法,容貌可变,但招式间透出的剑意却断难掩盖。” 君子朔会心笑了一声,显然对此早已了然于心,继而,又将一侧地上的几柄宽刀取到了陆风跟前,“陆兄就不怀疑秦家?” 陆风目光扫了一眼这些兵刃,早在那些刺客鏖战之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也看到了每一柄宽刀的刀身上都有着秦字纹路,郝然正是秦家所特有的秦王刀。 不止如此,他还自一位刺客施展的招式之中,看到了‘秦王斩’的痕迹。 但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打消了对秦家的猜疑。 “秦家,没这么傻!” 君子朔闻言,发自内心的爽朗一笑,“还是陆兄明事理,在下的这些护卫,可都一口咬在了秦家头上。” 话语显得有些惆怅,带着几分无人可用的失落感。 正在此时,君子朔的亲信护卫文叔自狱牢外走了过来。 在瞧见陆风的存在后,迟疑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文叔,但说无妨,”君子朔示意了一声。 文叔这才缓缓开口:“经查明,衍天教一行人赴宴途中,已于玄金城外被人杀害。” 君子朔早已有所预料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有人冒充了衍天教一行,混入破坏了大阵。” 陆风听得此言,终是明白早前瞧见衍天教那阵师存着几分违和别扭的感觉了,敢情那个时候便是有人在冒充顶替着,也难怪后边淬炼之时瞧不见衍天教一行人的身影。 君子朔又道:“大阵眼下如何了?可有去请姬家的人来修补?” “姬老爷子已在来的路上,”文叔点头不忍道:“此番大战,老姚一直在以身躯支撑着大阵避免其进一步损耗,此番下来他怕是修为会为之折损许多。” 君子朔沉沉的叹了口气,“此番过后,便让他回族内休养生息吧。” 文叔一喜,感受到君子朔态度的变化,不由替姚玄感到着欣慰,大有几分苦尽甘来,证明了自身的沧桑之感。 君子朔又问:“刀叔那边可有查出那缠住他的三名对手的身份?” 文叔点头,慎重道:“那三人都是黑榜上穷凶极恶的大恶之人,此般存在,很难查出是哪方势力请得他们。” 君子朔点了点头,“退下吧。” 文叔走后,君子朔的目光又看向了陆风所在,“想不想捞上一笔资源?” 陆风脸上透出几分不解。 君子朔冷冷笑道:“赶明儿带着这些刀刃,同小依一起去趟秦家。” 陆风惊疑,“朔公子这是打算敲山震虎,瞧瞧秦家的反应?” 君子朔冷冷一笑,“无论此事与秦家是否有关,幕后之人既有意要将这浑水往秦家身上扑去,那他便不能置身事外。再者,秦王刀一般人可拿不到!” 陆风当下明白了君子朔的意图,即使不是秦家所为,安排君子依此般以君家名头上门问罪,秦家定会想方设法的讨好和解释,无疑是一次变相的敲诈机会,甚至能将秦家拉下水,让得他主动去寻那泼浑水的幕后黑手算账。 此般手腕和心计,君子朔这君家未来家主的身份果然名不虚实。 君子朔说完又冷冷的看了眼狱牢中被打得半死的几名刺客,同情道:“齐昭本也算是这一代的英杰人物,奈何为情所害,钻了牛角尖,落得此般下场。” 显然,君子朔自是瞧出了齐昭同另一伙刺杀之人非一伙,也查明了后者是因洛小惜即将嫁给他一事而心生气恼,才走上的此般极端之路。 目光看向陆风,君子朔嘴角再次浮现一抹浅笑,“幻影剑宗的人情,陆兄可要?” “什么意思?”陆风不解的看了眼君子朔,转而又朝狱牢看去,隐隐似猜到了几分后者的用意。 君子朔轻声说道:“一份秦家的资源,外加一份幻影剑宗的人情,以换陆兄手中的淬炼之道,此般交易才算公平。” 陆风脸上闪过几分思虑,他原本不提‘淬炼之阵’的酬劳,是想着待林力云这重身份成熟后,借此来让林家同君家攀上一层关系,以为林家造势所用。 却是没想到君子朔不待他开口便是直接搬上了台面。 第九百三十章、你本来就很厉害 第九百三十章、你本来就很厉害 陆风皱着眉头,直言问道:“朔公子这是想让在下找机会救出齐昭?” “不止是齐昭。”君子朔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狱牢。 “所有人?”陆风不可置信的看着君子朔,惊骇道:“朔公子是在说笑吗?饶是朔公子有意安排,尽力的配合在下,传扬了出去怕也没人会信。” 君家狱牢是何等地方,又岂是他所能救得出去的! 君子朔淡淡一笑,言明道:“不是让你亲自去救。” 听得此言,陆风隐隐明白了几分,“你是想借由我去知会幻影剑宗?然后让得幻影剑宗的人出面营救?” 君子朔点头,“余下的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虽说已被封住魂海中的禁制避免了自杀行为,但也因此很难再问得出太多有用信息。” 陆风听得禁制二字,瞬间明白搜魂手段于那些死士行不通,普通拷打逼问也断然对这样的死士起不到效果,思量间开口:“朔公子是想假意放走他们?来一手引蛇出洞?” 君子朔点头,直言道:“不管是房内以画布阵的手段,还是施加在我贴身丫鬟上的摄魂操控之术,都非常人所能拥有,若不略施手段,怕是很难揪得出那幕后黑手。” 陆风闻言暗暗思量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将心中对于孙家的猜疑给说出来,但想着此般信息透露给秦家,许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当下也是打消了出声的念头。 陆风进一步探听了一下君子朔心中的计划,在得知其有意让得幻影剑宗于君家押送齐昭回族本部的路上截救,暗道此般计划确实有着可行性,当下亦是应了下来。 虽说这白捡的人情不要白不要,但对象若是幻影剑宗的话,陆风心中还是存着一份芥蒂的。 如今的幻影剑宗,正是当初于他有着不少仇怨的雾影剑宗,虽不知近些年新宗主上位后何以连宗门名号都要做出更改,但其本质却依旧是雾影剑宗。 陆风犹记得此宗还是雾影剑宗之时,那上一代首席弟子于地玄域同他死战的场景,也记得自地玄域出来后,那宗门因那首席弟子的陨落,而发了疯的追杀于他的情景。 有此仇怨在,他本身又怎会稀罕此般人情。 但如今身份不同,于青山剑宗而言,这份人情却还是有着一定用处! …… 临近子时,西羊山所在。 君子雅看着手中君子朔派人不远千里加急送来的信件,脸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笑意。 “去,将下层精铁矿脉蕴含大量杂质的消息宣扬出去,并通知各方势力,天明时分,再行商讨一轮。” 君子雅吩咐着一侧的焱雀,此般消息一出,她相信定能以极低的价格,争取到整条矿脉的开采权。 目光再度看向信函,其上仅粗略的两行字迹,言简意赅的阐述了淬炼之法的来源。 看着陆风之名的出现,君子雅眼中不禁泛起一抹深意,喃喃自语:“你究竟还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身份和手段!?” 君家殿楼后院。 陆风这时已经回了房间。 洛小惜听得动静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得见入房的是陆风后,当即松了口气。 “君子朔这么晚喊你去地牢作甚?” 洛小惜饶有兴致的打听起来,放在以往,他听得君子朔之名都是厌烦的退避三舍才好,但因知晓唐婧同他关系后,却是犹如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处处带着好奇。 陆风犹豫了一下,直言道:“齐昭被关在了那里。” “什么?”洛小惜一惊,转而嬉笑道:“太好了,这下可算不用再见着这烦人家伙了。” 随口又问:“他是怎么招惹到君家了?为何会被关押?” 陆风深深的看了洛小惜一眼,“他是因为你。” “因为我?”洛小惜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风点头:“他知道你要出嫁,便急昏了头来刺杀君子朔。” “他是傻子吗?”洛小惜埋汰了一句,但神色间却是多出了几分不忍。 沉默片刻,继而又问:“那他,会死吗?” 陆风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君子朔的计划吐露。 洛小惜犹豫了一会,出声恳请道:“你能想法救救他吗?” “救他?”陆风听着洛小惜的请求不由有些疑惑,“你不是素来很反感他吗?为何还要救他?” 洛小惜有些难受道:“他人是烦了点,但说到底并不坏,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而且是为了我才被抓进的地牢,我不想他背后的宗门因此而开罪洛家。” 陆风听着洛小惜的这番话语倒是不免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没想到后者行事虽说鲁莽不经头脑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还是能考虑着洛家的兴衰荣辱。 见陆风犹豫,洛小惜紧张问道:“怎么样?能救得了他吗?” 陆风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一些了?这可是君家地牢。” 洛小惜率真的辩驳道:“没高看,你本来就很厉害,你看你才来玄金城多久呀,便同我大哥关系交好不说,现在又同君子朔也结交上了,还敢得罪秦天良之流,肯定是有本事才会这样的。” “承蒙夸奖,”陆风莞尔失笑,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在洛小惜心中这般高的评价。 “救了他,你就不怕他继续缠着你?” “那也总比他丢了性命强啊,”洛小惜无奈的苦笑。 陆风轻笑道:“行吧,回头我找机会试试。” “谢谢,”洛小惜轻柔的说道,为的并不是齐昭,而是为了洛家而谢。 话题一凝,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洛小惜这才意识到不妥之处,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 “你……”犹犹豫豫间朝陆风问道:“你今夜睡这吗?” 话出口的瞬间,洛小惜脸色不禁泛起了几分红晕,倒不是因为什么旖旎心思,而是被自己说出话给羞到了。 此般话语,可不就像是戏曲演绎之中时常出现的,留情夫过夜常用的话句嘛! 不待陆风回话,洛小惜的声音便又急急忙忙的响起:“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不由听得陆风那叫一个云里雾里,浑然不知洛小惜这又是在唱得哪一出。 第九百三十一章、怎还惦记别的男子! 第九百三十一章、怎还惦记别的男子! “自是要在这,不然君子朔定会有所疑心。” 陆风下意识的回应着洛小惜的话。 “啊?!”洛小惜脸上不禁泛起几分愁容,暗自嘀咕:“可我长那么大还没和男子同屋而寝过。” “放心吧,”陆风无语的扫了眼洛小惜,“我会于屋内布阵修炼,不会近你床榻分毫。” 洛小惜也清楚身处险地,不可再究竟这等小节,当下也是窜回了床上,将床帘遮得严严实实的。 ‘唉,今夜又不能沐浴了。’ ‘连更衣都不好更了。’ ‘明早也没丫鬟服侍……’ 陆风听着床褥上洛小惜唉声叹气的碎碎念不由失笑,打岔道:“要到明日正午,你的小蠢犀才会来寻你。” 洛小惜听闻又是哀嚎了一声,“怎么还要到中午才来呀,这个没良心的小蠢犀。” 陆风脸色一板,“她需养伤。” “小蠢犀伤得重不重?”洛小惜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急得整个人又自床帘里探了出来。 陆风将自君子朔口中得来的消息又陈述了一遍,“她只是脱了力,身上所受的也都是皮外伤,经由君家天魂境级别的药师调理一阵,当无大碍。” “那就好,”洛小惜拍了拍胸脯,“养伤最重要!我多待一会不打紧了。” 陆风轻柔的笑了笑,此般约在正午倒不是全因君子依需要养伤的缘故,有着天魂境后息药师出手,再大的外伤一夜也足以治愈了,之所以定在午后是因君子朔算计着,秦天良午后才会自西羊山回到玄金城内的别苑。 在君子朔的计划中,也是有意想让陆风自秦天良这个切入点着手,去捞秦家资源。 见洛小惜安然准备入睡,陆风也展开了修行。 原以为一夜会就此悄然过去,却是没想到仅是过了大半个时辰,他便再次失笑了出声。 远处,洛小惜所在的床榻上时而发出阵阵磨牙,时而又伴随着细微的呼噜声,实在是热闹的紧。 ‘难怪听得要同住一屋会这般紧张。’ …… 翌日天明。 君子朔一大早便在白驹和文叔的陪同下出了君月阁。 君子依也没等到正午时分,便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陆风所在的后院。 在来之前,君子依还以为会经君子朔的护卫禀报,然后于殿楼外见着陆风,却是没想到这一回竟能直接来到了后院私地。 这让得她不由受宠若惊,一路还在喃喃念叨‘朔哥哥向来不怎么待见我,今日怎么会允我入他殿楼了?’ ‘子默哥也不在这,难道说是因为导师的缘故吗?’ 想到昨日刺杀之时,陆风同君子朔站位的亲近,君子依当下更是坚定了心中猜测。 ‘定是因导师说了我好话!’君子依伤后仍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着甜美笑容,‘若非如此,朔哥哥也绝不会让我插足家族的事情,还给我这般好的表现机会。还特意安排了导师与我一起。’ 在君子依还在出神思量间,陆风已是来到了她的跟前,简单交代几句后,将之引入了房间。 随行而来的丫鬟虽觉此般孤男寡女入得屋内不大妥当,但在君子依有意避嫌解释下,明白陆风同她的师生关系后,当下不敢再起任何阻拦之意。 待得入屋,陆风关门的同时将隔绝气息的辅助阵暗暗开启。 不等陆风开口示意,洛小惜的身影便自床上窜了下来,激动的扑向了君子依,“小蠢犀,可算等到你了!快让我看看,伤好些了没。” “大,大笨猴?”君子依脸上满是惊愕,不,应该说是惊恐,看着洛小惜和陆风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接受! 陆风瞧着君子依这般神态,看着其来回打量的目光,不由一阵无语,“脑子里想什么呢!她刺杀你哥失败,现在溜不出去被困在了这里!” “奥,这样啊,”君子依脸上紧张的情绪陡然降了下去,转而没好气的拧了一把洛小惜,“大笨猴,你差点把我吓死了!” 冷静了一瞬,又是惊呼出声:“什么?昨天是你安排的人来刺杀朔哥哥?”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洛小惜连忙解释了一通,有些看不懂君子依这一惊一乍的情绪来源,但此刻的她也顾不得这些,径自将君子依带上了床榻,还警告的朝陆风道了一句,“我们姐妹俩要说会悄悄话,你可不许偷听!” 陆风无语的背过身去,卧榻处有着隔音的辅助阵在,他本就听不到多少动静。 入得卧榻的那一刻,洛小惜已是迫不及待的拉过了君子依的手,“小蠢犀,快告诉我,昨日你施展的那套枪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君子依原以为后者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是没想到竟是问这等琐事,不由愣了一瞬,目光看向洛小惜见其神采激昂,眼中满目憧憬痴迷之色,不由暗暗皱了皱眉。 “你问这个做什么?”君子依迟疑的询问,心中隐隐涌上几分复杂情绪和不安之念。 洛小惜脸色一红,“我偷偷同你说,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君子依点头,心中的那不好念头更甚几分。 洛小惜悄悄说道:“前阵子我去了太虚幻境,遭遇刺杀,险些被人给谋害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了一名英俊潇洒,威武倜傥的男子,将我自贼人手中救了下来,那人用的便是你所施展的那套枪法,不对,要比你强好多好多,我定要找上他。” 君子依听着洛小惜的话,本能的猜到了是陆风,看着后者眼中的痴迷和眷恋,心中的不安转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感,撅了噘嘴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洛小惜认真回应道:“若能寻得他,定要和他当面说声谢谢。” 就当君子依神情一松之际。 洛小惜怯生生的话语响了起来:“顺便再问问他可有婚配。” “啊?”君子依脸色顿显苦闷,不满道:“你都要嫁给朔哥哥了,怎还可以惦记别的男子!” 话语严厉而又透着几分怒火。 就连君子依自己也不明白此般态度由来,到底是为了君子朔替不平,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 第九百三十二章、带走了一名丫鬟 第九百三十二章、带走了一名丫鬟 洛小惜看着君子依这般生气模样,脸色不由一窘。 “哎呀呀,我只把你当好姐妹,一时忘了你还是君子朔妹妹了。” 洛小惜尴尬的失笑,才发觉此般话题似乎不太适合同她分享。 君子依噘着嘴带着几分情绪道:“你别指望了,这枪法是我无意间跟着一位游历的前辈学来的,我也不知道那前辈现今在哪里。” 洛小惜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将信将疑间又问:“那,这位前辈可有什么弟子一类?” “不知道!”君子依气得扭过了头。 洛小惜再次被君子依的表现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此般情绪怎不大像是为君子朔抱不平,反而透着几分酸意呢? 君子依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表现或许有些过了,当下掩饰道:“我们多久没好好聊天了,一见面你就同我说这些!也不关心关心我,昨儿个我险些都要死了!” 洛小惜含歉赔笑,将君子依的那份酸意归结在了自身,因自己没有关心她的缘故。 当下开口:“好了啦,小蠢犀,你伤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君子依没好气的白了眼,“你也太假惺惺了,现在才问。” 四目相对,二人均是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嬉闹过后,君子依开始问及洛小惜刺杀缘由,在得知后者并无杀心,只是想借伤拖延一下婚期后,当下也是再没了多少芥蒂。 二人久别重逢,似有道不尽的话语,直到临近正午时分,在陆风的提醒之下,这才依依不舍的走出。 …… 午时过半。 君满楼客栈,地下军机暗阁之中。 君子朔正查阅着调出来的信息和资料,突见文叔前来汇报,不由为之一惊。 听完汇报的消息后,君子朔脸上不禁透着几分玩味笑意,“文叔,你是说青山宗主在离开我后院时,还带走了一名新来的丫鬟?” 文叔点头,“可要拦截追回?” “由他去吧,”君子朔摇头笑了笑,“他这风流性子,倒是比传闻的还要厉害许多。” 说着将手中的一份资料丢给了文叔,吩咐道:“替我跑一趟万宝楼,查查数月之前,曾出现于那的一名为‘南宫’的阵师,最终去了何处,现今为何人所用。” 文叔神情一凛,当即应命。 另一边。 陆风一行人已自君家别苑走出,骑乘着一架车辇,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弄堂口。 而他所带走的那名丫鬟也不是别人,正是由洛小惜假扮。 “前方就是洛家了,”陆风出声示意了一句。 洛小惜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君子依,“小蠢犀,真不要我陪着吗?” 君子依柔和的笑了笑,“没事的,我应付得住。” 洛小惜走下车辇,仍觉不大安心,“小蠢犀,你等我会,我去府里找‘肉爷爷’陪你走一趟。” 君子依心中一暖,还是拒绝了下来,“我又不是去打架的,不需要人保护,此行我代表的是君家,秦家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洛小惜见君子依态度强硬,也不好再坚持,转而看向陆风,扬了扬小拳头,“不许让小蠢犀有危险,听到没!” “放心吧,”陆风淡淡一笑,继而目光一凝,“此行,秦家供着她还来不及!” …… 秦家别苑。 刚从夕羊山回来的秦天良正风尘仆仆的跑向着偏厅所在,脸上尽是得意。 “如烟姐,好消息!”秦天良边跑边叫嚷着玉如烟,待得看见后者的身影正于偏厅外照料着几盆花卉,当下便是自长廊翻过了围栏,喜道:“我替咱秦家大赚了一笔,回头父亲定会满意我此行的表现。” 今日的玉如烟穿着一袭居家的塑身长袍,玲珑身材彰显无遗,端叫那个人比花儿娇。 听得秦天良的叫唤,玉如烟手中提着的水壶扬了扬,回身看去,展眉一笑,柔柔的出声:“西羊山那边出结果了?” 秦天良目光忍不住在玉如烟身上多停留了半个呼吸,随后才有些失神的回应,“今日天不亮,我们几个占据着西羊山的势力又进行了一番争论和商讨,本以为依旧会是僵持局面,结果你猜怎么着……” 秦天良故意拖长了几分声调。 玉如烟淡淡一笑,顺着其意开口:“怎么着?” 秦天良欣然笑道:“在我们坚持不肯让出所占据的开采权之时,父亲派来协助我的那人,突然查出那条矿脉深处竟存有很多很多的杂质,是条废脉,我得知此般消息后,便是于诸多势力间谈判占据了主动权,最终虽说还是以着低于不少正常精铁矿脉价格让出了手中的开采权,但较之蕴含大量杂质的废脉而言,此般放弃,却是变相的狠狠赚了一笔。” 玉如烟闻言微微蹙了下眉头,手中的水壶也是随意的丢在了一侧石墩子上,一边取过长巾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略显在意的问了一声:“最终把控整条矿脉开采权的是哪一方势力?” 秦天良漫不经心道:“是君家,这可算是第二个好消息,没想到素来精明的君子雅,也会有失算的这一天。” 说到这,秦天良还不禁洋洋得意的显摆了一句,“普天之下,能从她手中占得便宜的可不多。” 玉如烟缓缓放下手中的毛巾,先前那温婉柔弱的气质陡然消散,转而神色坚毅大有几分盛气凌人之态,“素来精明的君子雅,又岂会于这般小事上翻船?” 质疑的目光盯向秦天良,“同我仔细说说早间的那番商讨。” 而正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来,“禀二夫人,少家主,君家君子依于门外请见。” “君家来人?”玉如烟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秦天良也是带着几分不解,“君子依那丫头不是素来得不到君家重视,君家怎会突然派她前来?” 听得秦天良提及‘不重视’三字,玉如烟这才对应上这君子依的身份,同时心中更为不解君家的用意。 “她可有言明,为何而来?”玉如烟认真的询问道:“身旁跟着的保护她的人可曾认识?” 护卫摇头,“她并未言明,身旁跟着的是位中年男子,留着一茬山羊胡,看上去眼生得紧。” 玉如烟暗自点了点头,扫了眼自身的打扮,思量间目光朝秦天良看去。 “你且先去接待一番。” 第九百三十三章、秦天良的态度 第九百三十三章、秦天良的态度 秦家待客厅之中。 秦天良一副少家主架势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门外在丫鬟带领下走来的君子依,脸上洋溢着傲然风姿。 随手朝堂上空座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着君子依入座而谈。 若来者是君子朔或是君子雅之流,秦天良或许还会低人一等的表现几分恭敬之礼,但如君子依这等于君家不受待见也无多少地位的后辈,他却全然不放在眼中。 就连赐座,也全然是看在君家的颜面上。 君子依瞧见秦天良这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姿态,倒也没有半分不满,她也清楚自己在君家地位并不出众,秦天良毕竟是秦家下一任家主,身份地位甚至比之君子朔也是不差多少的,此般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面对秦天良的请座,君子依并没顺从,而是带着几分冷意瞪向了秦天良,直言道:“秦少家主,你可知今日朔哥哥让我来是做什么的?” 柔和的声音虽说不透多少锋芒,但却让得秦天良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冷厉,原先泰然自若的端正身姿也微微躬了几分,“是朔公子让你来的?” 君子依傲然挺胸冷冷一笑:“若非朔哥哥之命,本小姐可不乐意来你这破地方。” 秦天良听得君子依话语之中透着几分不屑,看着后者有恃无恐的刁蛮模样,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其侧的陆风。 准确的说是此刻留着山羊胡子,脸带沧桑老态的中年男子。 魂识涌动间,秦天良朝身后站着的一名灰袍老者问道:“可能辨出他的身份?” 老者摇头间回应了过去:“仅能依稀感应到他体内五行之气十分浓郁,未能感应出具体修为实力,恐不在老奴之下。” 听得此话,秦天良眼中不禁闪过几分忌惮。 要知道,其身后负责他安危的老者,可是秦家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了,此般存在竟未能窥透对方实力。 一时间,秦天良不由高看了几分君子依,心中暗自猜疑,君子依毕竟留着君家血脉,莫不是近段时间又得到了重用? 如若不然,君子朔又岂会派她做事?还安排了此般高手贴身护卫? 基于此般念头之下,秦天良态度恭敬了几分,“依小姐,不知朔公子让你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呵,”君子依长长的冷笑了一声,眼中泛出不满怒火,“你秦家好大的胆子,竟敢派杀手去刺杀我哥!” 说话间自纳具之中甩出了一个麻袋包裹。 只听得哐当一声,几柄宽大厚重的大刀应声坠在了地面之上。 秦天良皱眉看去。 刀长三尺五寸,刀柄长达七寸,刀身与握把接连处有着古文‘秦’字,其表纹路连贯,亦无拆解重铸痕迹,乃是‘真品’! 瞧见此物,秦天良神色猛然一怔。 那地上横陈着的宽刀,郝然正是他秦家所独有的‘秦王刀’,其身铸刻着的古文‘秦’字,也同他府上现今护卫使用的是同一批次。 看着刀身上还沾着腥重的血迹,秦天良的脸色一下差到了极致。 刺杀君子朔!? 秦天良十分明白,这般事件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一个不慎,可是会给秦家带来难以预估的灾祸,但往小了说,若能解清误会,当可大事化小。 而眼下的关键,显然是对地上这批‘秦王刀’的解释,以及能不能说服君子依这等‘使者’。 秦天良彼时也是明白了君子朔之所以派遣君子依前来问话,而不是亲临或者派有着一定地位的君子谦前来的缘由了。 只因,有着试探之意。 若真是秦家派人刺杀,此般派君子依前来,也只为验明两家是否决裂开战,至于君子依的性命并不打紧,说白了就是有着来送死的可能性,只需其侧老者传回关键信息即可。 难怪会派此等高手随行! 秦天良揣测着君子朔的想法,心中已是一片骇然。 目光再度看向君子依所在之时,已不再有任何小觑,反而透出了几分谄媚讨好之意。 “依小姐,可莫要误会啊!”秦天良歇斯底里的解释:“此般定是另有贼人刺杀的朔公子,借此来栽赃陷害我秦家。” “我秦家的秦王刀虽独具一格,外人难以仿造,但于家族内部,管制却有着松散和漏洞,定是那幕后刺杀朔公子的贼人买通了我府上护卫,暗自偷出去的刀刃!” 君子依不满呵斥:“此般刀刃你秦家总不是人人都能触及,难道就没有设立专门负责的人审查登记?” 秦天良脸色一沉,直言道:“负责登记审查的那名护卫头领,不巧已于前不久陨落,这段时间来并无人审查,加之我又远在西羊山,这才被那幕后贼人钻了空档,就此看来,那背后之人定是谋划了许久!” 君子依狡黠一笑,依旧冷着脸质问道:“那你觉得谁有这么大本事来陷害你秦家?” “那可就多了去了,”秦天良脱口说道:“如那幻音谷、花仙谷、云英观、亥山剑宗等等可都恨不得毁了我秦家。” 陆风脸色一凝,“幻音谷同你什么仇怨?” 秦天良一愣,狐疑的看了眼陆风,见其擅自开口不顾君子依身份,当下更是肯定其定是受命于君子朔,这才有了此般无视君子依的表现。 想至此,秦天良当即窘着脸如实回应:“前阵子游历,不小心误杀了其门内的一名小弟子。却不曾想到那只有凝丹境实力的小弟子,竟是一长老疼爱的孙女。” 陆风对于秦天良顽厉好色的性子也曾有过耳闻,当下已是隐隐猜到那小弟子许是不单单是被误杀,而是受尽了折辱才死,这才足以引得幻音谷的憎怒。 想到这点,陆风又问:“那亥山剑宗和其余的宗门,也都是此般恩怨?” 秦天良摇头,“其他势力大致情形都相差无几,都是我酒后贪玩惹下的祸根,但亥山剑宗却不是因此,他宗并没有女弟子死于我手。” 君子依好奇打岔:“那为何会仇视你秦家?” 秦天良尴尬道:“前阵子我酒后意欲轻薄一名女子,虽未得逞,但也占了几分便宜,却不料,那女子竟是亥山剑宗的首席弟子,其逃走前还曾扬言要举宗之力灭杀了我。” 说到最后,秦天良不由笃定的道了一句,“此事距今临得最近,想来朔公子遭遇的这刺杀,指不定就是那娘们知道杀我无果后,行的卑劣嫁祸手段!” 第九百三十四章、可算上套了! 第九百三十四章、可算上套了! 陆风陡然听得秦天良此般话语,心中不由憋足了笑意。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使劲的捣鼓。 这亥山剑宗的首席,可不就是君子朔心心念念的唐婧嘛! 调戏谁不好,偏偏惹上她! 可想而知,君子朔若是知晓此事该是有何等的怒火,怕断不会只是让得君子依对秦天良行一番敲山震虎之事了。 秦天良看着君子依脸上的愕然不信和陆风眉宇间透出的戏谑,误以为是自己此般开脱借口还不足以自证清白缘故,当下进一步打听道:“依小姐,不知那行刺朔公子的贼人,除此秦王刀外,可曾还留下什么线索?” 君子依心中一乐,‘可算上套了!’ 她等这一刻可等好一会儿了。 当下,依旧板着脸,言辞拒绝道:“朔哥哥不让我多透露,我不好多说的。” 秦天良看着君子依这般懵懂天真模样,不由一喜,哄骗似的讨好道:“没事的,反正朔公子都怀疑是我秦家派人刺杀的了,还有什么是不好说的。” 见君子依依旧面露犹豫,一旁的陆风也未出声拦阻。 秦天良当下自纳具之中取出四五件五行品阶至地品层面的宝物,递到了君子依面前,“在下前阵子收了不少珍稀好玩的玩意,依小姐看看,可有欢喜钟意的?” 陆风得见秦天良悬浮而出的那些物件,眼前不由一亮,这中间,郝然就有着那一日律司楼中,秦天良自他手中抢拍过去的‘乾坤符匣’! 君子依这时双眼也放着精光,自能看出这些物件尽皆不凡,且每一件都恰好符合着她现阶段的实力,不得不说秦天良此番倒是‘用心良苦’。 秦天良得见君子依脸上流露出满意神采,当下又是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了陆风,“前辈,这里有着些许修炼资源,还望笑纳。” 陆风故作一愣,随手接过,已是感知出盒内有着五块上品源石,当下故意展露满意的笑靥,摆着一副识相的姿态,压着声音沙哑的开口:“谢过秦公子的慷慨。” 秦天良满意一笑,“前辈不妨去一侧稍作歇息,待在下同依小姐交谈完毕,定当亲自送二位出门。” “不行,”君子依一惊,当即拦阻道:“风叔见多识广,需要留着帮我掌眼的。” ‘风叔’二字,全然是在车辇之中君子依给陆风此般山羊胡大叔扮相所起的‘爱称’。 在玄金城周边修行的魂师,待达到天魂境后,不少人的魂号都会习惯沿用姓名之中的某个字,例如君子朔身旁护卫‘文叔’,其魂号便是一个‘文’字。 再比如,当初陆风于地玄域所斩杀的孙家六家主之子孙泽光,其生前实力虽不达天魂境,但却一直以‘欢’字自诩,也有意向外界传达着待他天魂境后,其魂号便为欢! 孙欢之名,在三年多前的玄金城一众花花公子圈内,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君子依此般‘风叔’称呼,倒也是合情合理。 秦天良瞧见君子依略显惊慌的微妙神态,以及不愿让身旁护卫离去的举止,心中更是进一步坚信了自己先前的猜疑,此般可不就是生怕自己有什么不测,而老者未能及时传信回去嘛。 当下,秦天良的态度更为恭迎了几分,谄笑道:“区区小事,何须劳烦前辈掌眼,在下这厢便同依小姐一一介绍一番。” 说着抬手指向第一件似折扇类的宝物,殷切开口:“这是‘千羽扇’,接近地品品阶的宝器,只需往这扇柄末端嵌着的灵玉注入灵气,其内每一根扇骨,都能瞬间迸发出数道灵刃,不管是杀敌防身还是拿在手中充当文雅装饰,都是上上之选。” 陆风看着这把造型精美、扇骨纹路密布的折扇,暗暗点了点头表示着认可,虽说杀伤性不强,但胜在出其不意,确实算得上是五行境层面的顶尖宝物。 君子依指了指其他宝物,简单道了两字:“继续。” 秦天良见状暗以为其尚不满意,当下又指向其侧一通体青墨之色犹如长方形板凳截面一般的物件,介绍道:“这是‘拘魂碑’,是总狱专修灵魂一道的大能‘拘魂客’曾经制作的残次品,虽说是残次,但其威势却也足以轻松影响到五行五气境级别的魂师,称其是地魂境下灵魂一道的最强宝器也不为过。” 陆风听得‘拘魂客’一名眼前不由一亮,对于这号人物他可最熟悉不过了,可不正是他手中古荒坛所炼制而成的骁古魂尸。 拘魂客,骁古! 其名于魂师界之中可也算是盛行过一时,凭借灵魂一道的建树,更是曾位列过天榜! 陆风因自古荒坛之中传承了骁古的一部分记忆,对秦天良口中的‘拘魂碑’也是有着一定认知。 准确的说此物应该叫做‘拘魂水镜’,眼前这名为‘拘魂碑’的残次品其实并不是指其本身的残次,而是指其并不完美之意,因外界对于此道所知甚少,不能领会拘魂水镜的真正奥妙,才会低估了它的价值,甚至将一件未完成的宝器,无知的去视为残次品。 陆风扫视着眼前的‘拘魂碑’,已是有了一定的估量,拘魂水镜的基础框架已然塑造完毕,只需将中央处青墨色的晶石以特定的灵魂运转之力打磨相融直至呈现光泽之色,便是完美形态的拘魂水镜了。 只不过此般打磨极其的耗费精力和时间,所搭进去的灵魂消耗,都够布置同境界的两三座阵法了。 因为清楚,所以了解,也明白骁古当初为何没有将这拘魂水镜制作完成,多半是因其灵魂强度提升太快,远远超出了制作的速度,此般物件对其已用处不大,再继续制作下去会得不偿失,这才无奈的选择了中断。 又因拘魂水镜最复杂和最耗时的乃是其框架构造,故而这才有了此般半成品的存在,全因其不舍得扔所致。 对于此般存在,以陆风如今的灵魂强度,还是十分欣然的愿意接纳并将之完整化的,虽说这会耗费他至少大半日的功夫,且消耗至少三成的灵魂力,再且造出的拘魂水镜威势甚至还不如他施展大梦三生的来得恐怖,对他而言同样是有些鸡肋和得不偿失的存在。 但他不止是自己,他身后还有着一众学生! 拘魂水镜于现阶段的他们,还是有着极其强大的作用的。 君子依暗自欣赏着千羽扇和拘魂碑,脸上不乏满意之色。 秦天良试探性的询问:“依小姐可有看中的?” 君子依冷笑了一声,“你还没介绍完呢!” 秦天良无奈,继而又将眼前的‘乾坤符匣’、‘三翎黑盾’、‘炽冥惊鸿弓’等物件一一介绍了一遍。 待得完毕,询问的目光再度朝君子依看了过去。 第九百三十五章、我演得好不好 第九百三十五章、我演得好不好 “依小姐这会可有想好要选哪件?” 秦天良讨好的开口。 君子依玩味一笑,随即展露天真目光,“本小姐素来最讨厌做选择呢。” 说话间抬手一揽,径直将一众悬浮周身的宝物统统收入了纳具之中。 秦天良脸色当即一黑,倍感心疼,此些物件虽说都是介于五行品阶层面,但大多数却都是他自己努力所获得的,耗费的也算自身的私人资源。 但相比眼下的情景,秦天良思量间为顾全大局,还是忍着心痛笑着送了出去,“依小姐即是欢喜,那便全都赠与依小姐好了,不知依小姐当下可愿告知秦某一二,有关刺杀的具体详情?” 君子依顺杆笑着回应道:“行吧,那我就和你说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夜朔哥哥于他的君月阁之中宴请宾客,却是没想到在这宴席结束后不多时,护苑大阵便遭受了人为的破坏,继而近十名身着黑甲的刺客便冲了出来大开杀戒。” 秦天良听言,暗暗分析道:“就此看来,那些贼人定是借由此宴会混入的府上,可有活口留下?” 君子依点头,神色再度冰冷了下去,“朔哥哥抓了三四个刺客,连番拷打逼问之下,他们尽皆一口咬定是你秦家派去的!” 秦天良闻言不禁一颤,连忙解释:“若是我秦家派去的死士,又岂会如此便泄露身份,还光明正大用着秦王刀!料想朔公子是明白人,当不会被这般栽赃伎俩所蒙蔽吧?” 君子依故作狐疑的瞪着秦天良,“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曾这么和朔哥哥说过,但是……” 秦天良一急:“但是什么?” 君子依心中一乐,为难的叹息了一声,“但是朔哥哥他说我心思太过单纯,说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刺客之所以那般直言来历,或许有着混淆视听一说,毕竟……” 君子依低头扫了眼地上的刀刃,故作犹豫的开口:“毕竟这秦王刀可不是寻常之物,别派势力可很难拿的到手,且还一下这么多柄。” 秦天良内心一沉,“待得事后,我定当揪出家中叛徒,亲自送给朔公子发落。” 这么多的秦王刀外流,秦天良自也猜到家中定是出了里应外合的叛徒,当下心中不由更为气愤。 若说此事与之他秦家毫无关联,乃是别派势力栽赃也就罢了,可奈何有着秦王刀牵扯其中,这让他倍感郁闷,也处于着被动。 同时,秦天良也清楚,单是一份猜疑是亥山剑宗在背后搞事,显然并不能说服君子朔。 “可还有别的什么线索?” 秦天良略显焦急的看向君子依。 君子依迟疑不答,反倒自顾自的取出了先前的‘拘魂碑’,自言自语起来,“多好的一件宝贝呀,可惜是件残次品呢。” 秦天良常年混迹各种人际场合,哪会体会不得君子依这般直白的言外之意,显然是对着他给出的东西不满意,想着再捞一些好处。 “依小姐,且看此物,”秦天良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座巴掌大的假山,带着几分肉痛的介绍道:“此物名为‘鸾山须弥印’乃是一座极其霸道的攻击性宝器,其最高威势甚至可达地魂境中后期层面。” 君子依暗自打量了一眼,满是天真的开口:“此物……可以直接砸出去的?” 秦天良嘴角一抽,“也可以这般理解。” “哈哈,这个我喜欢,”君子依双眼都不禁亮了几分,“简单、粗暴!看谁还敢欺负我!” 秦天良见君子依此般欢喜心态,当即再问:“依小姐,可还有……” “好了,我和你说就是了,”君子依打断秦天良的话,压低了几分声音:“朔哥哥曾无意提及,有人控制他的贴身丫鬟,于他房间放置了一卷画轴,打开竟是一座可怕幻阵。” 秦天良眼中尽是疑惑,“画轴?幻阵?” “除此之外……”君子依又顿了一下,径自捡起地上的一把秦王刀,继而后脚微微后移半步,身形半躬,脚掌猛然蹬地,身如虎豹一般扑腾而出,于半空之中快速挥舞宽刀,手腕疾速翻转了数下,道道刀光重叠覆盖而出,眼花缭乱。 待得临近远处一根顶梁大柱之际,翻转的手腕突然一凝,长刀振击间脱手而出,虽只一刀,但在其出手之际却是犹如幻化成了数刀。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那金箔玉漆的大柱之上便留下了一个凹痕,但却并没有受此刀势影响太多。 这除了是君子依临时学艺技不到位外,也因这大柱处在玄奥阵势覆盖之下,本身强度便是极高。 秦天良这时已是呆愣在了原地,隐隐分辨看出了此般刀法下所隐藏的东西,不由骇然失色。 “这,这是那些刺客使用的招式?” 君子依摇头,直言道:“这只是其中一名刺客所施展的招式,他被抓起来时,穿着扮相和所用的布料同其余一众也有着细微差别,我哥怀疑他和其他刺客不是一伙的。” 秦天良眼中闪现思索之色,“他被抓时也一口咬定的是我秦家所为?” “这点他倒是没说,”君子依暗自思虑道:“但朔哥哥对其拷打之下,好像也是承认了是你秦家所派去的。” 秦天良心中已有主意,当下拜谢道:“多谢依小姐此般告知之情。” 说着又是拿出了两个小木盒子,“一点薄礼,还望二位回去后能在朔公子面前帮衬着说些好话,秦家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一个满意答复。” 陆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离开秦家别苑,刚走进停靠在院外的车辇,君子依脸上的笑意便是再也扼制不住,“导师,我演得好不好!” “马马虎虎,”陆风失笑了一声。 君子依昂了昂脖子,沾沾自喜道:“导师你就是嘴硬不肯夸我,若非我演得好,秦天良那厮怎么会这般乖乖的讨好我。” 陆风眼含深意的看了眼身后远去的秦家别苑,“他不是讨好你,是在讨好着君子朔。” “什么意思?”君子依脸色黯然了几分。 “他,早就识穿了你的来意。” 第九百三十六章、嫌疑有三 第九百三十六章、嫌疑有三 君子依嘟囔着嘴有些不置信的说道:“导师是说,秦天良一早便知道了我的来意?那些个宝贝也是故意拿出敷衍我的?” 陆风沉声说道:“他并不知你来意,也并不知你是来‘勒索捞财’的。” “那他为何……”君子依眨巴着双眼,疑惑更甚了几分。 “因为他怕,”陆风长长的笑了一声。 …… 与此同时,秦家待客厅之中。 秦天良刚送走君子依二人不久,玉如烟的身影便自后堂走了出来,随行的还有着一名白胡子老者。 “如烟姐,你都听到了?” 秦天良阴沉着脸径自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 玉如烟点了点头,自里屋之中经由身侧老者的感知和转述,已是清晰的知晓了堂上所发生的事情。 “你不怪我此般挥霍资源?”秦天良眼中透着询问的目光,话中却并没有半丝内疚讨责的意思。 玉如烟宽慰一笑,夸赞道:“你这般处理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秦天良意有所指的看去,“如烟姐也觉这君子依只是君子朔派来传话的棋子?” 玉如烟点头,直言道:“除了传话外,君家此举更多应该还是想看看我们秦家的态度,若真是想问责,也不会选择来此别苑寻你这个小辈,该直接往我们秦家祖山而去。” 秦天良点头认同,又有些心疼的问了一句,“如烟姐觉得我此番给出的不低于二十块上品源石的资源,可值得?” “自是不值,”玉如烟沉着脸带着几分不甘,“但此般消耗却又不得不出手,如若不然,君子朔的那口怒火,怕是难以浇灭。” 秦天良认同道:“此事毕竟牵扯我秦家王刀,若是君子朔借此发难,我秦家恐会付出更多,好在他只是派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辈。” “小辈吗?”玉如烟眼神深邃的念叨了一句,“今日过后,君子依之名,怕是会在君家有着一席之地了。” 秦天良暗自皱眉思量了一瞬,渐也明白了玉如烟话中之意。 玉如烟目光看向秦天良,神色间透出几分阴沉,问道:“此番,你觉得是何人在背后搞鬼?” 秦天良脸上透出几分冷厉,分析道:“依我看来,嫌疑有三:其一,这阵子孙柳柳再三上门问责,其口中多次提及的那个于律司楼内搅局的麻衣客,不似有假,怕多半真如她所言,真是我秦家的某个狗奴才所扮,此人亦有着机会盗窃我秦家王刀,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眼下还在不在我秦家;” “其二,那便是负责统筹管理诸多兵刃的护卫头领,其意外横死,怕是多半遭人灭口所致,他于此事也有着极大嫌疑;” “其三……” 说得第三点,秦天良脸色不禁有些复杂神采,足足顿了好一会。 玉如烟看着其欲言又止,不解间催促了一声。 秦天良这才接着话题开口:“我无意间曾撞见,小姨她前阵子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别苑的器库门外。” “秦素?”玉如烟脸色一变,皱眉思虑道:“以她的势力应该难以翻得起此般涛浪,若真是她所为,那她多半已经依附了什么别派势力,做了叛家走狗,于此,今后行事,倒是不得不防她一手。” 秦天良暗自点头,心中却是有些不忍和难过,怀想小时候,秦素可是家族之中同他最亲近的一人,也是待他最好的一人,于他童年而言,秦素就好比是半个母亲般的存在。 在秦天良看来,早些年前因秦素成婚,他同那小姨夫有着几分不和缘故,影响到了和秦素的关系,因此出现了一些隔阂和疏远。 但也仅此而已,小姨夫不在时,秦素同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的。 可不知何故,秦素自打此番外出游历回族后却是性情大变,对他冷漠至极,甚至还透着一股厌恶与反感。 虽说这段时间来,秦天良在秦素面前屡屡碰壁,受尽冷漠,但心中却仍旧不希望后者作出什么于家族不利之事,更不希望秦素因此而受到家族刑罚。 抛开这些,秦天良心中一直有着一份私心,他想着有朝一日能让秦素回到当初小时候那个同他无比亲昵的小姨。 为此,秦天良也曾一而再的询问秦素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得她这般性情大变,想着定要为此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却是没能自秦素口中得到半丝有用的回答。 派人前去调查,也是音讯毫无。 玉如烟看着秦天良沉闷,转而又问:“对于君子依所展示的那套刀法,你怎么看?” 秦天良回过神,眼中透出一抹精光,“那不是刀法,而是剑法。” 玉如烟闻言,下意识朝着身旁的老者看了眼,见后者投来赞赏认同的目光。 秦天良进一步直言道:“那丫头应该不是因我询问才演示的,怕是来此之前君子朔便有过此般交代。” “君子朔这人虽说实力弱的可怜,但却有着一鲜为人知的本领,那便是他的那双眼睛极其厉害,但凡入得他眼的招式,他顷刻间便能知其来历渊源。” “幻影剑宗的齐昭自作聪明,以为拿着我秦家宽刀来掩盖,便能不暴露身份,殊不知君子朔早些年前便已亲眼目睹过幻影剑法,齐昭此行,怕是早已被君子朔彻底看穿。” 玉如烟好奇打岔,“君子依那丫头方才施展的确定就是幻影剑宗的幻影剑法?” 秦天良点头。 一侧的老者也表示着认同。 玉如烟又道:“可就算那是幻影剑法,你又如何能确定便是齐昭而不是幻影剑宗的其他弟子?” 秦天良分析道:“幻影剑宗虽说名声不怎么样,但素来欺软怕硬,断不敢去招惹行刺君子朔,可齐昭却是不然,他性子急躁和冲动,加之有着洛小惜这层关系在,怕是有可能做出此般极端之事。” “和洛家小公主也有关系?”玉如烟皱了皱眉,她平日里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小一辈的恩恩怨怨,此刻听得秦天良之语,稍一细想已是明白过来,“齐昭喜欢洛小惜?” 秦天良点了点头。 玉如烟不由嗤笑出声:“这齐昭做事这般不经脑子的?难道以为杀了君子朔,就能阻断洛小惜出嫁了?” 秦天良也是嗤笑了一声,“以雅小姐的性子,若齐昭真侥幸杀掉了君子朔,洛小惜怕依旧难逃出嫁的命运,饶是守寡一生,雅小姐也断不会允许她另嫁他人。” 基于此点,秦天良有些疑惑,“也不知君子朔此般假借君子依之手故意透露给我们齐昭一事,是打得什么算计?” 第九百三十七章、启程晋宛城 第九百三十七章、启程晋宛城 玉如烟暗自分析道:“齐昭再不济也是幻影剑宗的首席弟子,而且传言似还是幻影剑宗某位长老的私生子,君子朔多半是顾及其身份,一时不好直接处置他,但却碍于君家威严又不能轻易放他离开,故而才有了此出安排。” 秦天良惊愕思量:“如烟姐的意思是,君子朔是想借我们之手放了齐昭,以此来维稳同幻影剑宗的关系?” 玉如烟沉声道:“具体是否如此,且看君子朔接下几日的动静便可知晓,他若一味将齐昭囚禁于君家狱牢之中,那就代表我们多虑,如若流出一丝破绽,能让人有机可乘的,那便代表着他确实有着此意。” 秦天良暗自思量道:“若真如此,那我秦家还真需应了他意,出面救下齐昭,顺带着看看自齐昭口中能不能得到一些有关安排刺杀的幕后黑手的线索。” “再不济,也能借此将齐昭送回幻影剑宗,博得幻影剑宗的一份人情。” 提及线索信息,秦天良陡然开口打听道:“如烟姐,你可曾听过画轴打开是幻阵一说?何等宝器会如此般奇妙?” “画轴?幻阵?”玉如烟微一皱眉,惊疑道:“约莫小半年前,有一东部圣域游历散修曾途径过我们万宝楼,还曾寄售过一些书卷来替换路费。” “散修?”秦天良脸色一沉,“如烟姐,可知这散修后来去向?” 玉如烟摇了摇头,“万宝楼的规矩你也清楚,素来都是对宝不对人,那散修的去处想调查,怕是有些麻烦。” 秦天良心中一时不忿,埋汰道:“要我说,此事归结到底,还该是君子朔太过自大,彼时他君家别苑内主要战力一部分在西羊山,一部分又去了百谷剑墟那一带,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非选这般节骨眼办什么夜宴,难道不知自己府上防卫空档?” 玉如烟听着秦天良的一番牢骚,心中的某根弦陡然被拨动,隐隐预感到了一丝违和。 思量间,惊疑出声:“君子朔此举,怕是只能于此节骨眼办这夜宴!” 说话间已是命令一侧老者前去探听一番君子朔办此夜宴的具体缘由,以待心中的猜疑得到落实。 秦天良瞧见玉如烟脸色似有几分难看,不由问道:“如烟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玉如烟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矿脉出现了杂质?具体是如何得知这般消息的?其余势力可否知晓此般消息?你们今早又是如何商讨谈判的?且同我细细说上一番。” 秦天良疑惑间一一陈述了起来。 …… 与此同时,君子依所在车辇。 “什么?那招式不是朔哥哥让我演示的?” 君子依咋咋乎乎的看着陆风,脸上写满了疑惑二字。 陆风平和一笑,“君子朔只让我知会幻影剑宗前去搭救齐昭,并没有透露给秦天良之意。” “那导师为何?”君子依满是不解。 陆风浅笑道:“导师自有用意,你哥那边你也无需担心,他若问及,你只需要将秦天良调戏亥山剑宗首席弟子唐婧一事透露给他即可。” 见君子依满脸茫然,陆风又道:“顺带可以再提一句,唐姑娘十分的婉约温顺,仪态大方。” 君子依听着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但却暗暗记下了导师的话,她相信后者绝不会害她。 陆风虽不知君子朔最终能不能引蛇出洞,成功找出幕后黑手,但这般好的枪口,既有机会让得秦天良撞上一撞,何乐而不为呢。 车辇临近君家别苑,君子依有些不舍的开口:“导师真不随我进去了吗?” 陆风点着头:“导师还有着要事去处理。小炎的事导师已有一些眉目,你这边若实在查不到线索,便且先回曲阜山吧。” 君子依点头,继而眼中透出一份惊喜期待:“时机成熟了?” 陆风会心一笑,“时机已至。” “太好了!我这两天便回去”君子依满目笑意,此般消息,可比从秦天良那捞到那么多资源还开心。 …… 陆风离开车辇后第一时间回到了那偏远小巷的林记豆汁馆之中。 林小瑾已在这等候多时,馆内的一切桌椅碗筷也都披上了防尘的布子,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见陆风走近,林小瑾不由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神。 快步走近,绕着陆风上下端详起来,时不时的还大着胆子用手指戳了戳陆风的脸蛋,眼中尽是赞叹不可思议之色。 林小瑾可以看出,陆风眼下易容扮成林力云的模样,绝非是她原先帮衬的那一套,而是更为精妙和毫无破绽的易容之术,断不会再受什么火行气的影响。 若非陆风自踏进豆汁馆便展现出的那份疏远感,林小瑾甚至都以为是真的林力云回来了。 陆风看着林小瑾惊愕的模样,开口道:“可是此般易容有什么问题?我参照着你的那副妆容来的,若有不足,此刻改一改还来得及。” “没,没有,”林小瑾有些慌神,赞佩道:“比之我所化的要自然太多太多了,饶是用手触及都察觉不出丝毫违和,此般易容之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陆风平和一笑,雪晳玉柔晶所制成的面具又岂是寻常易容之术可比的,扫了眼四周,问道:“可有收拾好?我们这便启程回晋宛城。” 林小瑾连忙点头,离开豆汁馆后快步跟在陆风身旁,犹豫间挽住了后者的胳膊,略显紧张的解释道:“以前我都是这样陪着哥哥的,要是离得太远会被人怀疑。” 感受着陆风身子陡然变得僵硬了几分,林小瑾失笑道:“你也别这么拘谨呀,你现在是我哥哥,我们是兄妹呢!必须亲近起来,才能将此般易容最后的破绽也给掩盖住。” 陆风略显尴尬,“可毕竟……” 林小瑾脸色一红,打断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呀,只要没人识破你身份就没事,你要打心底适应这重身份,才能更好的掩人耳目呀。” 陆风沉沉的叹了口气,“同我简单再说说林家过往以及现今主要掌权的都有哪些人吧。” 第九百三十八章、一剑无妄,钟三笑 第九百三十八章、一剑无妄,钟三笑 晋宛城距离玄金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陆风同林小瑾二人驱驰着马匹于傍晚时分也是赶至了晋宛城界内。 路上,陆风也自林小瑾口中进一步了解了林家的具体状况。 几十年前,正值鼎盛的林家还位列着世家之列,当初掌权的林老家主麾下五个子嗣,能文能武,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家还将昌盛一个时代之时,老家主却是突然病故。 大儿子林白徐受命继任家主之位,老二林白儒、老三林白坚在旁相辅。老四林白肃和老五林白鹰则是在外打拼。 林家在林白徐的带领下一度也算维稳住了发展。 可好景不长,约莫十多年前,老二林白儒不知何故同林白徐大吵了一架,后一去不返,老四和老五在这之后也相继因意外离世。 林家至此,开始走向没落。 而真正压垮林家的,还要数三年前,林白徐这个主心骨修行出岔,重伤陨落。 林白徐身死,林白儒久别未归,老三林白坚虽然继位,却因实力平平人缘不佳,加之林家威势不如过往,全然镇不住那些外聘的客卿。 随着客卿的流失,林家整体实力大幅削弱,再难立足世家之列,外患开始接连不断,林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族内产业开始被其他世家争相剥削,逐渐失去了牟利资源,赖以发展的根基。 随着超大半客卿的冷漠离去,林家终是承受不住诸多压力,被逼得交出了宗派令,退出了世家之列。 如今苟延残喘于晋宛城内的林家,大有一蹶不振之感,虽说家中排行老三的林白坚撑住了林家最后的一点家业,但却也难再翻得起多少声浪。 若说其子林力风尚还活着,那兴许还能有着几分指望,不似现今,看不到丝毫出路。 自林小瑾口中,陆风也知道了她和妹妹林小婉的身世,其父亲便是家中排行老五的林白鹰,在二人出生前便是遭遇了不测,其母丁双儿也是在二人很小的时候便追随林白鹰而去,姐妹俩是跟随着老四林白肃一脉长大的。 也就是林力云的父亲。 故而二人才同林力云最为亲近。 又因林力云是其父林白肃酒后同丫鬟厮混所生,故而在族中地位本就不受待见,在林白肃死后,更是饱受着冷眼和非议。 陆风二人策马驶过晋宛城的城门,穿行在主大街之上。 林家虽然落魄了,但于这小小的晋宛城中,却仍旧是可以说是一方大家门第,所选的府邸也颇具着气势。 “前面就是了,”林小瑾指着前方拐角处那隐隐展露着一侧雄伟屋檐的府邸。 陆风拉了拉马缰放缓了一些骑行速度,抬眼看向前头,依稀已能看得‘林府’二字。 只是在其纵观整座府邸之时,神色却是不禁黯淡了几分,眉宇间也透出了几分思虑之色。 二人于主门口下马。 陆风下意识的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一名护院,顺带着扬了扬手中的马缰,示意着后者上前代为拴好。 却是没想到那护院仍旧散漫的倚在门口,只是饶有所思的朝林小瑾看了眼,全然没有上前相帮的意思。 林小瑾苦着脸无奈道:“林家现在不比从前了,这些护院家丁都是临时请来的,只负责代为通报之职。” 说着牵过陆风手中马缰,领着马匹系到了府外的小石墩之上。 陆风带着几分不满出声:“如此冷漠的待客,岂非寒了来客的心?” 林小瑾叹息了一声,“如今的林府,已是很少会有客登门了。” 说着更是自嘲了一声,“就连我也是许久没回来了。” 陆风脸色微微一僵,看来林家的处境比之他预料的还要困难许多,他原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却是没想到林家怕是连马的大小都没了。 那护院依稀听得陆风口中冷漠之词,眼中透出一抹不善,斥责出声:“你们是何人?” 林小瑾挺身回应道:“他是我力云哥!” “力云?林力云不是早死了?说谎也不找个好借口!”护院脸色一沉,鄙夷不屑道:“老爷曾有吩咐,近日不论哪个眼生的人来,都需他首肯才行。” 林小瑾面色一凝,“那我这就去通禀三伯一声。” 护院幸灾乐祸的一笑,拦道:“老爷并不在府上。”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绪,有些好奇护卫反常的行径,不认识他就算了,怎么好似连林小瑾也认不出? 陆风脸上的平和渐渐转为冰冷,拉住了待要继续开口的林小瑾。 此般护院,单靠唇舌显然是说不通的! 林小瑾当即会意,轻声的说了一句,“下手轻点。” 再来此之前,二人便有着商量,该以何等姿态回归,最终一致认为,与其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冒充,不如就光明正大张扬跋扈的回归,反而更不易被人怀疑身份的虚假,反而能进一步表现因失忆而衍化的性情大变,借此搪塞开一些不必要的询问。 护院看着不断朝自己走近的陆风,脸上显出三分惧意,呵斥道:“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林家,若敢胡来,林家可不会放过你!” 陆风淡淡一笑,“说完了?” 护院愕然。 陆风抬手一挥,一股凌厉的掌风席卷而出,犹如一只巨大的巴掌,直直的拍在了护院身上。 轰! 本就只有凝丹境实力的护院毫无抵抗的便被一掌拍飞,直直的撞到了身后的大门之上。 护院被这一掌扇得晕头炫目,落地后急忙爬起,朝着门内呼喊:“有人闯府!有人闯府!” 陆风也不拦阻,任由着护院此般呼喊,他要的便是这般动静。 很快,密集的脚步声自府中传了出来。 大门敞开,十余名有着五行境实力的护卫,手持着长矛齐齐的抵在了门口,一根根透着寒芒的长矛直直的对着陆风。 但却无一人动手。 因为林小瑾站在陆风身侧。 这些护卫显然不似先前的护院,对于林小瑾他们还是认识的,当下也是有些不明眼前情景。 僵持之际,一名身穿灰袍,留着两小撮胡须的中年男子自府内走了出来,一众护卫瞧见后纷纷退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通道,齐声请礼:“钟老。” 林小瑾这时也在轻声同陆风介绍着:“这人便是钟三笑,钟叔叔是府上唯一还留下来的客卿了,林家能保住最后的基业,有他很大的功劳在。” 一剑无妄,钟三笑! 此般人物,陆风在来时便已有所耳闻,抛开其本身天魂境后息的强悍实力不谈,陆风对其只是在年幼之时承蒙林老家主的一饭之恩,便义无反顾的选择在林府最没落时期投诚一事,还是深感敬重的。 第九百三十九章、他是冒充的 第九百三十九章、他是冒充的 陆风脸上的张狂收敛了几分,也打消了进一步动手的念头,以此刻林力云的身份和实力,可无论如何都不是眼前这钟三笑的对手。 “钟叔!”陆风受一旁林小瑾的示意,抱拳请礼。 钟三笑脸色一凝,带着几分疑虑径自门口走下,上下打量了陆风一圈,不可思议道:“你还活着?” 林小瑾连忙帮着解释:“这事说来话长,钟叔叔,我们回府里再说吧。” 钟三笑狐疑的点着头,行走间朝一旁的护卫询问道:“家主可在府上?” 护卫战战兢兢的回禀道:“家主他……他一早又去了‘极乐坊’。” 钟三笑脸色不禁一沉,带着几分怒意呵斥:“立刻去将他喊回府上!顺带派人去福临镇上的包子铺,将二家主也喊回来!” 陆风跟在钟三笑身后,暗暗听着此番对话,心中不由悱恻,虽不知‘极乐坊’是何地,但光听名字和那护卫汇报时尴尬神色便知绝不是什么好地方,多半不是赌坊便是妓馆一类。 也难怪钟三笑会这般的生气,堂堂一府之主,时常流连于这等场所,林家又如何会有振兴的希望。 只是有些不解二家主林白儒何以会在邻镇的包子铺?有关这点在来时路上并没有过多提及。 陆风待要本着失忆由头开口问上一句,却听耳旁林小瑾的声音恰到时机的传了过来。 “哥,二伯的事你也不记得了?” 陆风茫然的摇头。 钟三笑诧异的扫了陆风一眼。 林小瑾趁机解释道:“钟叔叔,哥哥他于地玄域一役后失了忆,故而才在外三年都不知道回家,若不是我机缘巧合撞见了,他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姓林呢。” 钟三笑将信将疑,若有所思的朝陆风问道:“记忆没了,过往所学可还记得?” 陆风坦言道:“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几路小葬花剑法。” 钟三笑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记得这个便好,其余的,忘了便忘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林小瑾站在一侧,见钟三笑不再问话,找了个间隙同陆风开始解释起林白儒的过往。 “那包子铺的老板娘是二伯年轻时的心仪对象,那时因大伯和族内长辈们的一致反对,强拆了这对鸳鸯,以至于二人尽皆苦命了这么多年,也害得二伯至今仍旧未曾娶过一房。” 陆风不解赞叹:“没想到二伯还是个痴情的人。那他如今去那包子铺帮衬,是想着再续前缘吗?” 林小瑾摇头,叹息道:“二伯虽说至今未娶,但梅姨当初却是一气之下嫁了旁人。” 钟三笑插话道:“虽有着气愤在,但更多的还是大家主以断绝二家主念想为由,逼迫的她嫁人。” 陆风一惊,“他这都能忍?” 林小瑾无奈的苦笑:“二伯毕竟是个读书人,知礼仪,守规矩……” 陆风不满,“这和读不读书又有什么关系,心爱之人都被逼着改嫁,还守这破规矩作甚?” 林小瑾步伐一顿,心中涌上三分不安,此般强硬叛逆的话语,从前的林力云可说不出口。 钟三笑饶有意味的回头扫了眼陆风,“这次回来,性情倒是同以往有些不同了!” 陆风脸色顿时一凝,知道自己先前的话或许同林力云的性格人设有着偏差,引起了钟三笑的在意和疑虑。 思量间,陆风并不选择为此掩饰,反而进一步说道:“人总是会变得,我不知三年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性情,但却知道,现在的自己该表现出怎么样的性情!” “说的不错!”钟三笑豁达一笑,眼中不乏赞赏之意,“活在当下远比沉沦在过去要来的好!” 林小瑾见钟三笑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心中这才安稳了下来。 “哥,我们一起去见见奶奶,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了,也不知她咳嗽好些了没。” 林小瑾挽着陆风的胳膊便要朝着府内后院方向走去。 钟三笑犹豫了一瞬,阻拦道:“天色也不早了,待家主他们都回来,先见过家主他们,再去见祖母。” 林小瑾苦涩的点了点头,自能体会出钟三笑的潜在意思,显然还是想要先经由家主等验证一番林力云的身份,以免祖母白高兴一场。 在钟三笑的安排下,陆风被带到了用于待客的侧院。 入夜。 钟三笑已于大堂之中同林小瑾聊完了这一路来的经历,但以他的阅历,对于林小瑾口中的说辞却存着几分猜疑。 “钟叔叔,其实,他不是我哥。” 突兀的,林小瑾来了这么一句。 这反而将钟三笑心中的狐疑以及一些试探性的话语给憋了回去,略显不解的看着林小瑾,“什么意思?他不是林力云?” 林小瑾点头,直言道:“他是冒充的。” 钟三笑惊了一下,“既知是人冒充,何以还要带他回府?是他胁迫了你?” 林小瑾摇头,苦涩的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冒充,但是这一路走来,他的行为举止和给我的感觉都好陌生,一点都不像力云哥哥了。” 说到最后,林小瑾眼中都不由泛起了些许泪花,“钟叔叔,我好害怕啊,害怕他真的是哥哥,又害怕他不是哥哥。” 声音呜呜咽咽,一副黯然伤神,担惊受怕的模样。 这让得钟三笑心中更是不忍再行试探和询问下去,也是打消了一开始对于林小瑾的怀疑。 若是合谋,断不会如此坦白心中所思之感! 思量间,钟三笑开口安慰道:“许是因他记忆有所损伤的缘故,导致的性情变化,假以时日恢复了记忆,想来便能回到曾经的亲近姿态。” 林小瑾眨巴了一下婆娑泪眼,“钟叔叔觉得他是力云哥?” 钟三笑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目前来看,不似有假,早前钟叔曾暗中观察过他容貌,不似有着易容术的痕迹,加之他此番回来的气势,若是假冒的,当不该此般张狂惹事。” “真的吗?”林小瑾泪眼含喜,眉梢舒展了开来,心中却是暗暗舒了口气。 ‘陆大哥叮嘱的这手反其道而行,果然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九百四十章、敦厚耿直武惊雷 第九百四十章、敦厚耿直武惊雷 “明日试上一试便知真假。” 钟三笑目光深邃的看了眼远处陆风所在的院落,感受着那边的动静,脱口说道:“他倒是勤快,此般刚回来便于院中练起了小葬花剑法。” 林小瑾一愣,目光也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重重叠叠的墙壁、房屋,根本看不到陆风所在的侧院,不由吃惊出声:“钟叔叔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应到哥哥在练剑?练的还是小葬花剑法?” 见钟三笑平静的点头,林小瑾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担忧,生怕陆风此时独自一人下,会为之暴露身份。 “咦,”钟三笑突然暗自一惊,“他的剑法比之三年多前倒是高明了许多,竟然连这套小葬花剑法的剑意都能得以领会,论天赋倒是远在林万山这群后生之上了,甚至比之当初的林力风怕也不遑多让。” 林小瑾听得钟三笑口中道出此般评价,脸上顿时布满喜悦之色,但转念一想,又开始担忧起来,“他不会将这小葬花剑典后半部分也给学全了吧?” 钟三笑点了点头,直言道:“就此剑意来看,这小子怕是没忍住实力的诱惑冒险偷偷修炼了,但就其所透出的剑意来看,却又不似有着损伤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钟三笑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是隐隐明白,许是因为自己当年有意的暗示和提醒,让林力云寻一门提升灵气运转的法门,再行修炼此般剑术,后者这才有了今日这般完美的成就。 林小瑾听得‘偷偷修炼’四字,心中不禁泛起一抹自责和苦涩,暗以为陆风为了帮她,不惜修炼了此般损耗身子的功夫,一时间,内心满是酸楚和愧疚。 钟三笑沉声说道:“明日,你待在后院陪着祖母,无论发生何事都别出来。” “恩?”林小瑾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急道:“你们要对哥哥做什么?” 钟三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此刻还在练剑,想来也已做好了一番动手的打算,明日通过功法验证他身份时,族内怕是有着不少人都会借机讨教讨教他的那几路小葬花剑法。” “那岂不是很危险?”林小瑾坚持道:“哥哥好不容易回来,我要看着他。” 钟三笑直言道:“他此番回来比之三年前虽有着几分长进,但却仍旧才五行四气境,明日怕是会迎来多场恶战,难免有着负伤可能,此般画面,你还是不看为好。” 林小瑾急道:“那我更要留下了。” 钟三笑脸色一板,“你若想要让你哥顺利于族内自证身份,那明日这一出便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你留下只会让得他分心。” “我……”林小瑾一时僵住,心中虽说无比希望陆风可以借此彻底扮成哥哥,但同时却也止不住的泛起着担心。 若是陆风能百分百的展现出他真实实力,那她自不会担心什么,可若只是以普通的五行四气境修为去面对一众怀疑刁难的族内子弟,却是危险重重。 这些年来林家虽然没落,族内直系子弟基本死绝,但外系旁支之中却仍有着不少天赋出众者,甚至最强的一人已然达到了地魂境初期的实力! “钟叔叔,”林小瑾求助的目光投向钟三笑,委委屈屈道:“能不能求你明日保护一下哥哥。” 钟三笑意有所指的朝着远处看了眼,回应道:“且看他明日所行之事。” “钟叔叔~”林小瑾嘟了嘟嘴,扯了扯后者的衣衫。 钟三笑慈祥的叹了口气,“好好好,钟叔叔应你,定保他不死。” …… 玄金城,公孙家别苑所在。 庭院石亭之中。 公孙彻正阴沉着脸站在公孙冉冉一侧,眼中尽是不甘怒火,“冉冉姐,林家那小子真的还活着,今日已去了那晋宛城。” 公孙冉冉把玩着一副寒气逼人的钩子,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慌什么,就算真还活着,他哥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又算的了什么。” 公孙彻摆手道:“我不是在担心他会如何,是气不过那日他揍我的那一顿,这简直就是不将我们公孙世家放在眼里!冉冉姐,你可要替我出这口恶气。” 公孙冉冉目光一凝,暗暗握了握手中的截脉断魂钩,冷冷的问道:“那你待要我如何帮你?” 公孙彻讨好的来到公孙冉冉后侧,帮按着肩膀的同时,谄媚笑道:“冉冉姐仅需将惊雷哥借我一用便好。” “武惊雷?”公孙冉冉愣了一瞬,“你若是想借机报复挑事,我派实力更强的护卫陪着你去便好,要一个只有地魂境实力的武惊雷作甚?” 公孙彻解释道:“林家虽说如今弱的可怜,但那钟三笑毕竟还在林家,若是逼急了让得他不顾一切起来,不免有些得不偿失。但派武惊雷出面便是不同了,一来,他武家和林家本就有恩怨在,他自己也同林力云那家伙有着过节,即使动起了手,也绝不会牵连到我们;二来,也可借他之手看看林力云是真的还活着,还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还算在理,”公孙冉冉点了点头,“是你自己同他说,还是我去?” 公孙彻嘿嘿笑道:“我可请不动武家公子,此事还要劳烦姐姐开次口。” 公孙冉冉故作白眼,“若我开了口他也并不愿呢?” 公孙彻谄笑道:“放眼咱玄域势力,谁人不知惊雷哥痴迷姐姐你呀,但凡你开了口,可别说是让他上一遭林家,就算是死,他也断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公孙冉冉听得此般奉承不禁得意一笑,自纳具之中取过一块私人的令牌,说道:“你拿着这个去寻他吧。若他还在气头上,便同他说,待得事后一起聚上一聚。” “气头上?”公孙彻疑惑不解:“惊雷哥不是素来敦厚耿直对姐姐你唯命是从的吗?怎会生气?” 公孙冉冉无奈笑了笑,“不久前被他撞见了我与天良哥同坐花船夜游月弥河。” “就这事啊,”公孙彻无语失笑,“放心吧姐,这点小事交在我身上,保管叫那武惊雷不再生闷气。” 公孙冉冉平和的笑了笑,“说话注意些分寸,别破坏了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关系。” “明白!”公孙彻扬着手中的令牌高兴的扬长而去。 第九百四十一章、一个不够,三个一起 第九百四十一章、一个不够,三个一起 翌日。 林家府邸,议事大堂之中,一大清早便已是坐满了人。 现任家主林白坚有些散漫的坐在正位之上,透着沧桑的脸上,一双眼充满着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精力疲惫不堪。 不知情的多半还会以为他是忙于家族大事,呕心沥血才会此般憔悴。 殊不知,全因是极乐坊榨干了他的精力所致。 “堂哥,力云这孩子当真还活着?” 一名打扮斯文的中年男子出声询问道。 其侧一名妇人也是带着惊疑的目光看着林白坚。 议事堂之上,此刻坐着的林家成员,大多都如这二人一般,乃是偏系和旁系,体内流淌着的林家血脉,或多或少存着几分不纯。 故而在听得唯一的直系后嗣林力云还活着的消息后,这些人不由纷纷都自不远千里赶了回来,齐聚在了这一堂之中,想着来一探究竟。 钟三笑看着堂上,见饶是百里之外的姨夫一脉都特意赶了过来,心中还是存着几分宽慰的,但当目光看向林白坚身侧,瞧见那依旧空荡荡的位置后,神色却是不禁黯淡愤怒了起来。 “二家主没回来?” 钟三笑愤怒的目光看向一侧自己于昨日派去通知林白儒的那名护卫。 那护卫当即躬身,战战兢兢的回应道:“二家主称族内之事已与他无关!” 钟三笑脸色一沉。 林白坚这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此举显然是没将他这家主放在眼中,当下怒斥道:“他又在那包子铺里了?” 护卫僵着脸色急忙点着头。 林白坚当即怒不可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整天和个寡妇腻在一起,真是丢尽了林家脸面!” 台下,不少人听得林白坚此般话语也是起了几分怯怯私语,在他们看来,同不出席的林白儒相比,眼下出了席但却浑浑噩噩,憔悴不堪浑身还散发着浓郁脂粉酒气的林白坚,也好不到哪去。 可无奈,林家现在仅存的直系血脉,便唯有林白儒和林白坚二人了,准确的说,是只剩下了林白坚有着催动族内血脉大阵庇佑后世的能力了。 所以,林家这些旁系之中,有着一小部分人早已对林白坚这位家主存着不小的意见,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一直选择着隐忍。 而当同为直系的林力云活着回来这一消息传开后,这些人的心思即刻便是活络了起来。 林白坚沉闷的开口:“如今力云虽说是回来了,但却没了记忆,性情也同曾经判若两人,具体是不是他,还需进一步考量。” 旁系之中,坐在林白坚不远处的一名中年男子,出声提醒道:“可别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冒名顶替了,我们林家虽然不比从前,但却仍旧有着不少家底,可不能被人觊觎了去。” 其子林万山站在一侧,插话道:“是不是冒充找机会试探一下就知道了,林力云的功夫我还是十分熟悉的,记忆没了,断不至于连功夫也没了吧。” 其侧还站着另外三名年龄稍小一些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附和的点着头,“万山哥说得没错。” 林白坚点着头看向一众旁系子弟,“今日唤你们也来此家族大会,便是有着这层用意在,我已派人唤他前往演武场等候,待会你们几人便以切磋交流名义同他交上几手。” 林万山脸上透着桀骜笑意,承诺道:“堂叔且放宽心,无论那人是不是假冒,我们定当将他的所有底细全都给逼出来。” 其侧,林尽染、林漫江、林百舸纷纷摩拳擦掌的表达着自己也要上场一战的决意。 片刻过后。 林白坚率着现存的超七成以上的核心人员齐齐的来到了演武场。 林小瑾听得动静,按耐不住,最终还是自后院走了出来,恰逢路上遇见了钟三笑,被带着一同入了主家看台区域。 陆风此时早已在这演武场上等候多时,偌大的广场之上,除了两侧诸多兵刃架子外,便唯有他一人的身影。 林万山一行人瞧见远处这道熟悉的身影后,不禁都为之愣了一瞬。 “万山哥,还真是他!” 林尽染捋着额前的一戳飘逸长发,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在他身旁,长着一对桃花眼,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妖冶的林漫江这时也出声附和:“力风哥死后,他可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过一阵,如今再回来,咱断不能让他再如以往那般小人得志了,定要好好杀一杀他的气焰。” 声音同样透着几分阴柔。 林百舸闻言,那张娃娃般清秀的面容上展露三分嬉笑,“可不歹这样嘛,不然咱万山哥的地位怕是要被他给动摇了。” 虽说是年龄尚且幼小身子还没长开的缘故,声线透着几分稚气,但隐隐给人的感觉却同样的有着一层阴柔之态。 林万山阴沉着脸看着陆风,眼中透着几分不善,他清楚,一旦后者真是林力云的话,那他就真如林百舸所言那般,将失去林家现存年轻辈第一人的地位,今后修行资源,难免会被剥削大半,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且不管那人是不是林力云,就算是,林万山心中也已动了杀心。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便不该再回来! “百舸,”林万山朝身旁带着几分稚气的青年吩咐道:“你先打个头阵,瞧瞧那人底细再说。” 林百舸豁达一笑,点头应下,五行二气境的气息隐隐浮现体表。 林家毕竟曾位列过世家之列,有着堪比二流级别宗派势力的底蕴,族内年轻辈自幼修行的底子都还不错,故而如今虽说没落了,但林万山一众较之外界那些同龄人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林白坚等一众长辈瞧见林百舸走出并没有人出声制止,角落中的林小瑾见了也只是脸上多出了三分忧色。 这一幕,早在来时,她心中便已有着预料。 却是没想到,一直安静着的钟三笑这时却突然开了口,“林漫江、林尽染,你二人也一并上去,单是百舸他一人可应付不来,也逼不出什么底细。” “什么?”饶是林白坚这位家主也是不由为之愣了一下。 四周一众旁系长辈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钟三笑。 一个不够?还要三个一起上? 这是要以三打一? 林万山这时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讥笑弧度,早前他最担心的还是府上有人会偏袒林力云,不好下杀手,但就此情景来看,似乎有人比自己更希望识穿他的身份? 想至此,林万山主动请缨道:“钟叔,可要我也一并上去。” 第九百四十二章、小三元剑阵 第九百四十二章、小三元剑阵 钟三笑冷冷的扫了眼林万山,“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林万山点头退到一旁。 林小瑾却是忍不住开口:“钟叔叔,不带你这么欺负哥哥的。” 神色委屈,小嘴微嘟,满是气鼓鼓模样。 钟三笑饶有深意的看了眼远处的演武场上,“放心吧,他应付得过来,想更好的自证身份,此战便必不可少!” 林小瑾气愤的撇过了身子,不再搭理。 钟三笑无奈笑了笑,一缕淡淡的魂识传了过去,“放心吧,你哥再不济也有着五行四气境的实力,而那三人都才五行二气境、三气境层面,若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住,他即使真是你哥,怕也镇不住族内的小辈。” 林小瑾心头一惊,陡然已是明白了钟三笑的用意。 竟还想着验证身份的同时,帮着林力云树立着族内威信! 明白这点后,林小瑾不由满目动容,“钟叔叔,谢谢你。” “不气了?”钟三笑调侃的笑了笑。 林小瑾脸色一红,“不气,我没气呢,谁气了。” 钟三笑看着林小瑾这般下意识的流露出可爱活泼的反差一面,眼中不禁泛起几分复杂神采,脸上的笑意也渗出了几分无奈和惋惜。 演武场上,林尽染、林漫江、林百舸三人已经来到陆风跟前,各自手中都持着一柄利剑,严阵以待,就等着家主下令,便将一拥而上。 陆风负手而立,神情傲然,腰间配着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很窄、剑锋修长,品阶虽然只有五行境层面,但却十分契合着如小葬花剑法一类的快剑。 听着钟三笑的安排,陆风桀骜的朝远处的林万山招了招手,喊道:“单是他们三人怕是不够,你既想上,那便也一起上吧。” 林万山顿时一怒,拳头下意识的握紧,询问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林白坚和钟三笑二人。 林白坚这时也看向了钟三笑,“力云这小子此次回来实力当真涨进得这般了得?能一战四?” 话语之中不透半份惊喜,反而隐隐带着几分忧虑。 若是这节骨眼出现一个直系血脉,引得血脉之阵异动,可于他的计划大大不利! 钟三笑皱着眉头,一时竟也难以确定陆风此般张狂表现到底有着什么依仗,莫不是不止表面所透出的五行四气境修为? 思量间,钟三笑所能想到的陆风‘破局’之法,便唯有一个,那便是施展出小葬花剑法的全部招式,如此,方有着几分机会应对地魂境实力的林万山。 在不确定林力云是否真寻到提升灵气之法的前提下,想着这套剑法所带来的身体负荷,钟三笑脸上透出几分不忍,最终还是开口拒绝了下来。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过傲满,万山可是有着地魂境的修为,你若想同他交手,还是先胜过他们三人吧!” 林万山这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也是出声讥笑道:“你莫不是打着不想输得太难看的算盘,才故意这般挑衅吧。” 陆风冷笑了一声,已不再理会。 站在身侧不远的林尽染,瞧见陆风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的嚣张气焰,气不可抑,当即提剑刺了上去。 林漫江和林百舸见状,也是在第一时间展开了进攻,于林尽染两则,配合的刺出了凌厉的一剑。 陆风看着前冲而来的三人的站位和姿态,目光不由微微凝了一瞬,嘴角泛起几分欣然笑意,“倒是有点意思。” 陆风虽说眼下因林力云身份缘故,实力压制在了普通五行四气境层次,大幅隐盖了玄气的威势,但就林尽染三人也不过才五行三气境上下的实力而言,却是足以轻松应对。 侧身自三道剑锋之中轻松躲过。 陆风甚至连手中长剑都未曾出鞘,仅用着剑鞘,在闪避开那三记刺击的同时,朝着三人手中长剑的剑身之上,轻轻震了一下。 “好快!” 三人无不心惊,感受着因剑身震颤让得虎口都为之隐隐有些发麻的震痛之感,每个人脸上的讥讽轻松笑意顿时消散不见,转而满是凝重。 “结阵!” 林尽染当机立断的出声,深知若再这般表面配合的进攻,怕是真对付不了眼前的林力云。 三年多不见,后者的实力显然已得到了质的提升。 但林尽染却是不见多少慌乱,这三年多来,他们同样也有着进步,尤其是近段时间来借助血脉之阵下,实力更是大幅精进。 随着林尽染的一声令下,林漫江和林百舸顿时会意分站在了前者两侧,手中长剑剑锋齐出,同林尽染的长剑搭在了一起。 “攻!” 随着林尽染口中‘攻’字的迸出,三人同时朝着陆风冲去。 “还真是小三元剑阵?” 陆风脸上的兴致更浓了几分,他没想在这落魄的林家之中竟还能瞧见一丝传说中小三元剑阵的影子。 看着迎面刺来的三道剑锋,陆风叹息间摇了摇头。 “太慢!”侧身再次于三道剑锋的间隙之中穿插闪过,嘴中还喃喃点评道:“剑阵虽妙,可惜配合太差!” 林尽染气得一吹额前长发,“少狂妄!看剑!” 随着剑锋偏转,身子一跃,踩着林漫江和林百舸的二人的膝盖借力一个后空翻,拦截住了才闪避过去的陆风。 在林尽染踩踏的同时,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所呈现的弓步,也在同一时刻将膝盖上台了一分,传达了一份托举之力,这才让得林尽染迸发出了比之陆风稍快一筹的速度,完成了拦截之举。 陆风顿步,眼中闪现一抹赞赏,“配合虽然一般,但反应倒是还行!” 又见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在辅助林尽染完成拦截后,仍停留在原地待命,不见进一步行动。 陆风不由暗自皱了皱眉,此般站位,可不像是小三元剑阵所该呈现的威势。 莫不是……剑阵存着残缺? 林尽染见陆风这般‘老大哥’的说教姿态,心中更为气恼,抬手间已不再留手。 ‘双木剑法!’ 作为林尽染最拿手的剑法,也是林家盛名的剑法之一,他于此已是练得炉火纯青。 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见状,同样的也是施展起了此套剑法,配合的自后方攻向了陆风。 陆风神色平静的看着三人,眼下虽同样面临了腹背受敌的局面,可他早已有了防备,此般阵势,若是展现于他受林尽染拦截的那一刻,或许还能给他带来几分威胁。 速度慢、配合差、时机把握不住! 简短的交手下,陆风已是对林尽染三人所展现的‘小三元剑阵’有了初步的评价。也是看出了此般剑阵于三人手中,修行的并不完全,存着不少的残缺。 第九百四十三章、小葬花剑法 第九百四十三章、小葬花剑法,穿花拂柳 即为剑阵,莫说是残缺,就算只是丁点的瑕疵,一旦被对手所利用,那也是足以颠覆战局,甚至是毙命的存在! 再看林尽染此刻施展的剑法,速度虽快,但却明显的力道不足,根本融不进这座剑阵之中。 陆风手中长剑轻抬,仍旧没打算着出鞘,仅是用剑鞘末端于闪避的间隙朝着林尽染刺来一剑的剑把处撞去,一经触及,以陆风剑鞘所附带的力道,足以将林尽染手中的长剑顶得脱手而出。 就当陆风以为到此为止,轻松结束之际,神情却是陡然一凛,在自己剑鞘即将触及的一瞬,林尽染竟然犹如壮士断腕一般,将手中长剑一震,擦着他的剑鞘平行的挪移到了其另一侧的左手之中。 左手握剑的瞬间,凌厉的剑锋再次偏转,直直的朝着陆风咽喉抹去,速度比之先前要快上一倍不止。 陆风一怔,双脚猛地踏地,效仿着唐元的‘龙步’,爆发出惊人速度,惊险的避开了林尽染的这一击侧锋。 原来,这才是双木剑法的真意! 陆风此刻才恍然,所谓双木剑法指的并非是左手剑、也非双剑,而是左右手交汇并用之剑,集灵巧、多变于一体,让人防不胜防。 难怪能为林家的盛名剑法。 可惜,三年多前林力云因身份不受待见的缘故,并没有深入的修行这套剑法,如今能依仗的也唯有小葬花剑法。 陆风还未站稳,在林尽染攻势落空的瞬间,其后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的身影便已临近陆风周身,电光火石间一左一右两道凌厉的剑芒齐齐朝他刺来。 远处,钟三笑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此般剑阵虽说在有关站位配合方面有着残缺,但经由他提点,巧妙融入了林家双木剑法后,却是别有了一番新的光景。 叮! 长剑出鞘。 陆风再不敢托大半分,若说是其本身实力,那自可轻松应对,但眼下,他表现出的只是名普通的五行四气境魂师,还是不能太过惊艳为好,需中规中矩的破局! 凌厉的长剑自剑鞘中抽出的瞬间便已朝着林漫江所在横档了过去,双剑交汇下迸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因实力的悬殊,林漫江被这一挡直接震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林百舸手中的长剑也因陆风出鞘的瞬间,所袭来的剑鞘偏转了剑锋,打乱了二人的配合。 远处,钟三笑瞧见陆风的表现不由为之一惊,暗赞道:“竟这般容易便化解了攻势,连剑招都未曾逼得出来!” 林小瑾眼中竟是崇拜之色,“哥哥好厉害!” 钟三笑沉声道:“这同厉害不厉害倒是无关,他本身实力便摆在那,若是同境界下,方才的围攻,怕是没这般容易化解了。” 林小瑾得意一笑,“我不管,反正就是哥哥厉害。” 钟三笑摇了摇头,“他此刻才出剑,不免有些托大了,怕是会吃大亏。” “什么意思?”林小瑾一惊,“林尽染他们还有着后手?” 钟三笑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小三元剑阵虽然是残缺的,但却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所化解得了的,尤其,这还不止是简单的小三元剑阵。” 林小瑾板起了脸,“钟叔叔你好过分,明明知道他们有着剑阵,还安排他们三打一欺负哥哥。” 钟三笑目光看向演武场,眼中透出一分深意,“若非如此,又怎能将他逼入险境,暴露出真正的底细。” 演武场上。 林尽染三人一击不成后,立即分站三角,呈包围之势再一次攻向中央处的陆风。 陆风看着三柄长剑于三方同时汇聚而来,终是不再藏拙,小葬花剑法应声施展而出。 三剑临近,陆风嘴角却是不经意间上扬了一分。 “这么大的空隙,养鱼呢?” 伴随着话音,陆风整个身子陡然变得轻灵了许多,冲着林尽染袭来的剑锋迎去,长剑横档住锋芒的同时,也于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剑锋交汇的空档穿插了过去。 俨然,三人的围攻虽然有了配合,但对于彼此的攻击点和站位却仍旧有着很大瑕疵。 陆风长剑横档之际,左手呈着剑掌朝林尽染身上轻轻的拂过。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芒闪现,只听得呲啦一声,林尽染的衣衫便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同样没能避开陆风的这一手拂剑,在后者擦身而过的同时,二人亦是觉得胸口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击。 此般攻势,可比之林尽染所受要强上太多,二人除了衣衫出现破损以外,各自胸口还留下了一道血痕,鲜血四溢。 穿花拂柳! 是小葬花剑法中的穿花拂柳! 林小瑾激动的声音传出,眼中尽是欢喜之意,她虽有料及陆风能领会这套剑法,却是没想到短短时日却能领会至这般地步。 钟三笑眼中这时也闪现了几分赞赏,能以‘穿花拂柳’这一小葬花剑法之中的入门级别招式,此般完美的化解林尽染三人的攻势,饶是他自己,自问也难轻易做到这等地步。 “看来这三年,力云这孩子于剑道上有着一番令人眼红的机遇啊。” 林白坚听着钟三笑口中几乎已经认可了林力云身份,脸上的阴霾更浓了几分。 一侧的林万山有些不服的开口:“不过是仗着实力,钻了空子,占得了几分优势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小瑾不满道:“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承认哥哥优秀有那么难嘛!” 林万山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以一敌三罢了,我也可以。再者,漫江他们本就于此阵配合上有着欠缺,也没使出真正的实力,最终胜负还不一定呢!” 林小瑾撇过头,笃定的维护道:“反正哥哥就是很厉害!” 同时也因林万山的话,心中涌上几分担忧,朝身侧的钟三笑轻声问道,“钟叔叔,他说漫江他们三人没使出真正的实力?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九百四十四章、香断红消 第九百四十四章、香断红消 “就是字面意思。” 钟三笑深邃的目光看向演武场上,“我们林家再不济,那也曾跻身过世家之列,鼎盛时期可比二流宗派势力,家中小辈除了修行双木剑法外,又怎会没点别的拿得出手的本事。” 林小瑾听着钟三笑的话,脸色不由白了几分,忧心忡忡的看向远处。 此刻,演武场上。 林尽染三人的气势已然发生转变,起初本只是想着讥讽一番给林力云一些教训,而眼下,却是动了杀心! 三人围攻之下,还被人以掌风扯烂了衣衫,刮伤了皮肤,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耻辱。 “杀!” 林尽染愤怒出声,口中指令也自‘攻’转为了‘杀’。 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更是在听得此‘杀’字后接连施展了秘法,将实力提升到了五行三气境层面。 三人也不再围攻,而是齐齐的选择了正面攻向陆风。 陆风神情依旧处变不惊,面对着三人齐攻,手中长剑轻挑,以极快的速度轻松挡下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的剑锋的同时,又以一个凌厉刁钻的角度刺向了中间主攻的林尽染。 此般剑路,原本所攻的该是林尽染的手腕经络,将之重创,但碍于眼下身份,陆风不由偏转剑锋改为攻向了后者的剑把。 也因此少了一分刁钻,让得林尽染有了应对的间隙。 刹那间,林尽染长剑再次脱手,借此避开了陆风的刺击。 可这一手,陆风却早已有所预料,在见识到林家的双木剑法后,他便有了此般预判,之所以更改先前的那一惊险刺击,除却避免伤及对方根骨外,也有着逼林尽染脱离手中长剑之意。 如此,仅需将长剑于半途挑飞,胜负当可轻易决出。 但下一刻,就当陆风意欲施展小葬花剑法进一步攻向林尽染之时,却被其侧的林漫江和林百舸掉转回来的剑锋生生的打退了回去。 此般时机把握,可以说远超先前! 小三元剑阵,确有着几分惊艳之处! 陆风眼中闪现一抹忌惮,方才若是不退,以他现在的实力,怕是要被二人的剑锋给划出个大口子出来。 彼时的林尽染就犹如三头六臂一般,自身虽然攻势被破,但却有着左右两道助力相辅,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有着几分游刃有余。 瞧着三人再次齐攻而来。 陆风终是被逼出了小葬花剑法的第二式,香断红消。 长剑横扫一道凌厉的锋芒攻向林尽染三人腰腹,意欲扼退三人进攻的节奏。 却是没想到,三人仅是眨眼功夫便做出了应对,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一个下滑,避开剑气的同时,抬掌将跃起的林尽染送了出去。 林尽染受力一跃,犹似脚踏剑气一般,自上空翻越,直刺向陆风。 陆风迈步前冲,直面林尽染的攻势,小葬花剑法迎向林尽染的刺击,就待即将触碰之际,却是身形翻转,以极迅捷的速度偏移了剑锋,犹如将整柄长剑断裂般给弯折了三分,于林尽染的剑身上擦除道道火花,红光夺目。 在林尽染错愕的目光之中,陆风灵气涌动附着于弯折长剑之上,借着反震之力弹开了林尽染的长剑,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林尽染的咽喉抹去。 此招若成,保管叫这林尽染香断红消,饮恨西北! 但陆风自不会当着林家这么多人面动杀手,而就在他收回三分剑意的同时,却是感受到了下方两道同样凌厉的攻势朝他攻了过来。 在瞧见林漫江二人于第一时间打断他的攻势,弥补了林尽染流露的破绽后。 陆风不由失笑一声,暗道自己还真是多虑了,根本无需着收手之心,就以目前的实力而言,方才全力之下,怕也难在小三元剑阵之中,伤得林尽染分毫。 就此来看,少说也要施展出小葬花剑法的后面几招,方有着破敌制胜的可能,林家的这些旁支小辈,却有着几分不凡。 思量间,林尽染三人已是再一次攻了上来,但这次却不再是合力,而是又回到了包围之势。 陆风看着熟悉的这一幕,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此般情形郝然正如方才的三角刺杀无异。 同样的招式来上两遍? 这可是临阵对敌的大忌! 感受着周身三个方向刺来的长剑,陆风小葬花剑法再一次施展而出,依旧是第二式香断红消,但此时却不再是冲着林尽染的长剑而去,而是环绕周身快速舞动间,想要一举挑飞他们三人。 叮~ 陆风被林尽染三人的剑势所包围,手中长剑也是第一时间抵在了他们三人的剑身之上,环绕摩擦间迸发出道道火光。 一股巨力自陆风剑身传达而出,犹似透着可怕的绞杀暗劲,直震得林尽染三人握剑的手抖隐隐有些发麻。 “给我破!”陆风神色一凝,手中长剑环绕相抵间力道更重了几分。 眼看即将要将林尽染三人长剑挑飞关头,却是让得他再次为之一惊。 林尽染三人竟一致默契的选择了撒手。 三柄长剑顺着陆风的劲力直直的斜飞而出。 “不好,有诈!” 陆风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瞬间便是意识到了不妙,目光看去,只见那被他‘挑飞’的三柄利剑,还未飞出多远,便被截了下来。 因林尽染三人站位不同,此番所截的也是彼此对方的长剑,还附带进了双木剑法的巧妙,左右手互换,利用双臂展开的长度交接,几乎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便是成功化解了陆风的攻势,并且化被动为主动,再握住彼此利剑的瞬间,便是又一次齐攻而来。 陆风神情一凝,知道不能再同三人这样缠斗下去,否则定会被活活给消磨致死,还是该给融合了双木剑法的小三元剑阵几分薄面! 远处,林小瑾满目忧心的开口:“钟叔叔,哥哥怎么打得这般僵持啊,已经连续施展出两招小葬花剑法了,能证明哥哥身份了吗?” “还不够,”钟三笑沉声道:“虽说接连施展了两招小葬花剑法,但他真正的本事应该还没使出来,好似一直在压抑着什么。” 林小瑾听闻不由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钟三笑的察觉力竟这般强。 第九百四十五章、一寸芳心 第九百四十五章、一寸芳心 演武场上,陆风又一次惊险得避开三人齐攻。 继而神色认真了几分,盘算着先全力解决掉最弱的林百舸,以打乱三人的配合,但在一掌顺利拍中林百舸后,陆风却是不经意间自其喷出的鲜血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违和的气息。 加之昨日进入林府之时所感应到的那抹邪异。 这让得他不由改变了初衷,选择进一步的缠斗,小葬花剑法的杀招也敛了下去。 钟三笑见着陆风前后战斗风格的变化,暗暗为之惊了一瞬,大有几分看不透之感,在这之前,他分明瞧见陆风抓住了破绽,有着取胜的机会。 林尽染一剑荡开陆风的长剑,看着隐隐有着压制的战局,不禁得意一笑,左手呈剑指十分潇洒的绕了一下额前的长刘海,开口间透着几分阴柔:“三年多不见,怎就这点本事呀?” 轻蔑的声音略显低沉,给人的感觉也是十分阴柔和不自在。 陆风脸上透出反感神色,看着林尽染三人略显女儿态的举止,不禁泛起几分悲凉,同时对于心中存着的一份猜疑也是更确信了几分。 为激怒林尽染三人以作进一步观察,陆风借题发挥的回应道:“我虽无多少长进,但比尔等却是强上不少,尔等本事一般,扮相举止倒是跟娘们越来越像了!” 林尽染和林漫江二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虽不愿承认,但二者心中却也明白,这段时日来确实比之以往少了几分阳刚。 林百舸因为还未长开的缘故,此般阴柔之态倒是并没学去,只是行为处事间却同样的不透阳刚。 “杀!” 林尽染再次怒喝出声,提剑朝着陆风前冲而去,犹似一个被拆穿心事的泼妇。 陆风目光一凝,找准三人前冲的站位和时机,小葬花剑法再次应声施展而出。 回应间,手中长剑比之先前更快了几分,隐隐甚至都透出了几分残影。 呲啦~ 剑刃划破衣衫的声音传出。 陆风凌厉的一剑擦着林尽染身子而过,虽未伤及半分,但后者衣衫却是再度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林尽染身后的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的剑势虽第一时间辅助而来,但却比之陆风手中的剑慢上了一丝,已是起不到多少防卫之效。 在绝对速度面前,这般以配合为主的剑阵,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好快!” 林尽染三人惊骇的看着陆风的剑势,第一反应便是‘快’字。 继而才认出此般方寸之间从他们剑阵之中穿插而过并险些划伤他们心肺经络的招式,郝然正是小葬花剑法的第三式,‘一寸芳心’ “还真是林力云?” 三人心中对于眼前陆风的身份更多了几分信任,如小葬花剑法这等极具损害性的剑法,眼前之人一连三剑都施展得如此得心应手,除了林力云外,旁人可不会去学。 林尽染朝林漫江二人眼神示意了一瞬,继而三人再一次的朝陆风厮杀而去。 但这一次,却不再依赖双木剑法。 ‘疾风十三剑’ ‘霸元剑法’ ‘碎石柔剑’ 林尽染三人自林家功法库之中所学得剑法,一一施展而出。 相比同一类的双木剑法而言,此般参差变化的配合,显然更让人难以应对,也于一定程度弥补了速度不足的缺陷。 陆风皱眉感受着三人的攻势,一迅捷、一刚猛、一刚柔相合,本是毫不相关的三套剑法,却是硬生生的被糅合进了这座小三元剑阵之中,出奇的还竟能融洽配合上了。 对此,陆风自不相信是林尽染三人的造诣所能达到这一步,而是朝着钟三笑所在看了一眼。 放眼整个林家,怕也只有这位出手,方能将这小三元剑阵改良如此。 林万山看着演武场上自家兄弟的此般亮眼表现,脸上不禁充满傲然得意之色,看着陆风的目光不禁戏谑,‘这样的攻势,饶是我应对起来也要花些精力,看你怎么挡!’ 林小瑾则是紧张的都下意识的揪住了衣衫一角。 就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陆风所在看去,且看他如何应对之时。 却没想到陆风竟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豪迈,声音清朗,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透出了几分悲凉之态。 “我林家男儿,铁骨铮铮,怎可此般妖冶扮相!” 说话间提剑已是朝着为首的林尽染冲了过去。 小葬花剑法,穿花拂柳! 依旧只是带着身法的入门剑招。 但这一次,给所有人的感觉却都比之之前截然不同了。 陆风的身影更快,手中的长剑也更迅捷了许多。若是细看,其此刻体内灵气流转的速度,也比之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海棠惊! 除却是招式外,这一招还有着燃烧灵气,提升运转速度之效! 陆风在穿行抵挡之际,接连施展出了小葬花剑法的第四式‘海棠惊’,还同第一式完美契合衔接上了。 穿花拂柳,海棠惊! 林小瑾瞧见这一幕,脸色顿时煞白,眼中尽是自责和内疚,一时间心情无比的复杂,既希望陆风能表现的完美,又不希望他因此套剑法施展燃灵秘术而导致经络的损伤。 ‘你为什么这么傻!’ 林小瑾满目痛心,她想不明白,分明事先同陆风有过交代,这小葬花剑法只能修行前三式,自第四式开始,便需燃烧灵气,促使其高速运转以达到快剑招式的施展标准,如此是会损害经络,对身子造成难以挽回的负荷的啊。 钟三笑这时的神色也透着几分复杂,除了林小瑾所看出的这些外,以他的剑道造诣,还自陆风此刻所施展而出的剑法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剑意。 从那极快无比的剑势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份悲凉凄恻之感。 无疑,这正是小葬花剑法的剑意所在! ‘此子难道竟能将小葬花剑法修行至这等地步?’ 钟三笑眼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饶是他自己,这么多年来,也唯有自他的成名剑法之上,领会出了‘无妄’剑意。 陆风虽不露实力,但这惊鸿一瞥之下所透露而出的剑道天赋,却已是让得钟三笑折服于心,并起了几分惜才之意。 相比钟三笑的表现,一侧的林白坚脸色却是更为阴沉了许多,隐隐甚至还起了杀意。 此般表现虽不大明显,但坐于其不远的几名旁系却还是清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这让他们很是不理解,按理说底下之人若真是林力云,那无疑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所在,自是表现得越惊艳出众,越值得欢喜才是,怎会此般阴沉着脸? 难道还对他是四家主酒后乱性所生的身份存着芥蒂? 第九百四十六章、伤皮不伤骨 第九百四十六章、伤皮不伤骨 演武场上。 陆风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林尽染三人周身,任凭着三人剑法多般变化,却都难以触及他衣衫半分。 反之,陆风的小葬花剑法却是在三人身上不断的留下着道道伤痕,但这些伤痕却都伤皮不伤骨,虽有着鲜血频频溢出,却不曾损伤他们半分经络。 “太慢,不连贯!” 陆风清冷的声音自林尽染耳旁响起,一言点破着他那疾风十三剑的弊端,出手间存着一份犹豫滞涩不说,剑招之间切换也不果断,十分的不连贯,比之那手双木剑法差了不知多少。 砰! 剑光一闪。 林尽染手中的长剑被陆风巧妙的挑开。 陆风手中长剑继而迎势而上,直抹后者咽喉而去。 但此举,为的却不是诛杀林尽染,而是将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的攻势给吸引过来,有着几分围魏救赵之意。 果不其然,受此影响下,二人本呈现攻势的剑锋陡然偏转,帮着林尽染进行了防御。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傲笑意,手中长剑再次斜挑而出。 “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啊!” 感慨间,林漫江的长剑亦是被陆风一剑挑落。 因其惯用重剑的缘故,长剑虽被挑出了手掌,但却并没有弹飞太远。 电光火石间,林漫江瞬间同一旁的林百舸达成了配合,由林百舸阻拦住陆风进一步的攻势,而他则是瞬间转身,长剑自右手脱出的瞬间,左手便在半空截了下来,顺着转身的惯性,又一次回到了陆风跟前,左手剑施展而出。 不得不说,单是此般反应便已然在林尽染之上。 只是可惜,林漫江的这手霸元剑法同样练的不到家,同双木剑法之间不能完美的切换,以至于待得左手握剑刺出的那一刻,手腕受不住那份未褪干净的巨力,陡然一个下沉。 激烈交战下陡然出现这般明显的破绽,那无疑是致命的! 陆风左手探出,轻松的夹住了林漫江手中重剑的剑锋,冷傲的话语应声响起:“力道不够,却偏要练什么重剑!” 也正在陆风夹着林漫江长剑的那一瞬间,林百舸刁钻的一剑刺了过来。 “时机把握的倒是不错!” 陆风冷傲一笑,虽说此刻他右手剑收势未及,左手又受重剑限制,但却仍旧不慌不忙的面对着林百舸的这一剑。 泼风手! 传自清河宗七师兄的成名之技施展而出。 一股玄奥之力汇聚陆风双指之间,瞬息间朝着所夹的重剑接连震荡了数下。 林漫江只觉握剑的虎口一阵发麻吃痛,下意识的便是一松,暗感不妙之际,手中长剑已是被陆风卸走不说,还偏转了剑锋,迎向了林百舸所刺来的这一剑。 “小心!”林漫江心中一急。 林百舸眼中也是泛出了一丝慌乱。 他这一剑带着一份柔劲,最怕的便是直面重剑这股霸道刚猛之力。 砰! 不待林百舸有所应对,那厚重的力道便自陆风指尖所传达了过来。 林百舸长剑横档间,整个人不由都被震退了数步,眼中尽是骇然。 至此,林尽染三人之中,已有两人的剑被挑飞,剩下林百舸虽握着长剑,但剑身却也受重剑拦腰一撞,出现了细微的弯折。 “够了,到此为止吧!” 远处,钟三笑朝着林尽染三人说道。 彼时的林尽染和林漫江已是自地上捡回各自的长剑,也同林百舸再次靠拢在了一起。 林尽染满脸阴霾不服道:“钟叔,我们还没输,还能……” 话未说话,却见陆风傲然一笑间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林尽染三人身上尽皆迸发出漫天血雾,一道道细微的伤痕自每个人体表遍布,每道伤痕竟还出奇的一致,同样的一寸长度,同样的深浅,均只是划破了体表肌肤,不伤半分骨骼经络。 林尽染三人脸色煞白,额头遍布冷汗,吃痛之下,忍不住同时半跪在了地上,以着各自长剑支撑身子,这才不至于痛倒下去。 “这是……一寸芳心!?” 林万山惊愕的声音脱口,只是这音调却犹如女子般尖细阴美。 感受到一旁诸多长辈的目光汇聚,林万山咳嗽间再次出声:“他竟将小葬花剑法练得如此精深莫测!” 声音低沉,透着一分磁性,同先前下意识的脱口截然相反。 钟三笑暗自皱眉扫了他一眼,继而开口:“他这可不单单是一寸芳心,剑势之中还夹杂着‘香断红消’,这才有了眼下随着林尽染三人灵气深入运转而突然爆裂的伤痕。” 林小瑾听着此般话语,眼中已尽是痴迷崇拜之色。 瞧着此般惊艳的战斗,饶是一旁诸多旁系长辈之中,赞赏之声亦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对于林力云是由丫鬟所生这一身份,也纷纷少了几分介意和介怀。 穿花拂柳,海棠惊; 香断红消,一寸芳心! 陆风仅是施展出了四招小葬花剑法,便已然折服了在场大半的林家长辈,要说最为瞩目的除却香消红断和一寸芳心所留下的细微伤痕外,还要数那手‘海棠惊’所爆发而出的惊人速度。 在场不乏精通剑术之辈,自能看出施展小葬花剑法第四式‘海棠惊’后的陆风,同之前全然不是一个风格,出剑异常迅捷不说,穿行间身法亦是有了极大提升。 在这些旁系长辈心中,此刻甚至已然淡却了试探陆风到底是不是林力云一事,哪怕不是,为了林家的发展,他们也愿当他就是林力云。 有认同的,自然也少不了心怀不忿者。 “家主,比武切磋那人竟下如此狠辣的手,还请家主为我儿作主,严惩那厮!” 站在林白坚身侧的一名男子躬身请礼,此人便是林尽染的父亲,林务浒。 不待林白坚回话,演武场上,林尽染三人突然眼睛通红的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继而齐齐的朝着地面昏死了过去。 林务浒心中一急,纵身一跃间已是朝着演武场奔去。 接近天魂境的强悍实力展露无遗。 钟三笑未免林务浒愤怒失去理智下猝然对陆风发难,也是第一时间来到了演武场上。 而当二人目光齐齐看向林尽染三人身上所受的伤势,感受着自那些伤痕处所散发的气息,眼中尽是流露出来不可置信的骇然之色。 第九百四十七章、由静转动的一剑 第九百四十七章、由静转动的一剑 林务浒本充满怒意的脾气也因这意外的出现暂时消减了几分,待要声张之际,却是被钟三笑暗中示意压了下去,无奈只好暂带林尽染三人离开了演武场。 陆风看着钟三笑二人的表现,脸色不由一沉,他此番故意于林尽染三人体表留下那一道道特殊的伤痕,可不是为了显摆他剑法的超群,而是为了验证心中猜疑。 而当一切得到证实,也有意将之公布于众之际,却是见钟三笑选择了息事宁人,这让他不禁为之十分不解,甚至隐隐还对于眼前的钟三笑起了几分提防和疑心。 思量间,陆风还是毅然决定撕破脸皮,将所发现的事情出声对峙一番。 但却不待其开口,钟三笑话语便抢先喊了出来。 “万山,你且也下来比划两下!” 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林万山,当即应声飞跃而下,阴沉的脸上除了替同袍出头的豪气外,更多的是对于陆风下此毒手的不满和愤怒,心中暗暗发誓,待会动起手来,定也要叫后者千刀万剐,尝尝遍体鳞伤之痛。 钟三笑回到远处看台,轻声朝林小瑾吩咐道:“去后院,请祖母一并过来看看力云的风姿。” 林小瑾愣了一下,“奶奶的眼睛……” “去。”钟三笑沉声只道了一字,所散发的气息让得林小瑾为之一颤。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自己的钟叔叔流露出此般严厉冷漠甚至隐隐透出冰冷杀意的气息。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当下本能的听从了吩咐,暗暗跑去了后院。 在林小瑾离去后,钟三笑有意无意的站位朝着林白坚所在贴近了几分,以着点评远处交战的名义,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林白坚交谈着。 “林家,林万山!” 演武场上,林万山洪亮的声音响彻,手持‘栾英剑’朝着陆风请战,地魂境前期的雄浑气势尽显。 陆风目光自林万山周身掠过,仅在那柄接近天品级别的宝剑上停留了一瞬,便即脱口问道:“你也借助了林家血脉之阵修行?” 林万山目光一沉,出口斥道:“废话少说,看剑!” 俨然是将陆风的询问视作了拖延时间的举动,虽说此般车轮战有些不大公允,但比之心中的阴郁而言,林万山显然更不愿眼前的‘林力云’还活着。 林万山的剑同样很快,比之林尽染的疾风剑法都要快上许多,这虽说同他地魂境实力有着些许关联,但更多的还是因他手中的长剑。 这柄栾英剑质地非常奇特,乃是由幽海泉铁铸就而成,剑身奇轻无比,质地却异常绵密,能使林万山在相同灵气消耗下更快更精准的出剑收剑。 陆风脸上多出几分凝重,林万山的实力和剑法让他不禁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以眼下林力云五行四气境的实力,一时间还真有些应付不了林万山这等对手。 面对林万山带着杀意飞速刺来的一剑,陆风灵气快速运转间当下便施展出了小葬花剑法的第五式。 小葬花剑法,一剑快过一剑,自第四式‘海棠惊’后,其速度更是成倍递增,但同样的因燃烧体内灵气,对经络和身子的负荷也在成倍的递增。 乃是一套切切实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残酷剑法。 第五式,‘惺惺同命’ 陆风清楚,也只有此等程度的快剑,方能于此般境地下,同林万山交手一二。 而此剑招亦如其名一样,有着同归于尽赴死之意,除了奇快无比之外,还有着三分以命换命之态。 眼看着林万山的长剑即将刺中心脏,陆风仍旧不为所动,待得触及衣衫的瞬间,这才于最惊险的关头刺出了手中的长剑。 而这间隙,亦是林万山最为松懈的关头。 陆风瞬息间由静转动的这一剑,让得林万山后背都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出剑速度,在这一剑面前被碾压的无地自容。 林万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若自己这一剑仍旧义无反顾的刺下,而不反转避开陆风的剑势,那么最终死的绝对只会是他一人。 在陆风这般迅捷刁钻的剑势下,林万山自问自己的这一剑顶多刺穿陆风的衣衫,伤及他的肌肤,却是无论如何都杀不死他的。 而反之陆风的这一剑,却足以赶在他得逞之前,洞穿他的喉咙。 林万山不傻,也有着不错的战斗经验,仅是瞬间便认清了局势,收剑回挡间快步的朝后拉开,闪避着陆风的剑芒。 陆风见一剑无果,冷冷的朝林万山看了一眼,故作傲慢的抬手招了招。 这小葬花剑法的第五式‘惺惺同命’乃是后手招式,还是应对敌人的进攻作出反击最为合适,若是主动出击,不免少了三分威慑。 林万山瞧见陆风此般狂傲姿态,当即误认成了挑衅之举,一张脸顿时更阴沉了许多。 ‘山峦九重障!’ 林万山所精修的另一套剑法,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实力,当下亦是直接施展了出来,猛地朝陆风攻去。 不同于林尽染之流的快剑,林万山此刻所展现而出的剑势,除了快以外,还透着一份沉重。 陆风持剑抵挡间可以清晰的感受出,自己每一次抵挡林万山的长剑,所感受到的沉重之感都在递增着,一重更甚一重。 无形之中,就好似有着一座看不见的山峦正在慢慢的朝他盖来,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压迫感。 在此般凝重的剑势覆盖下,小葬花剑法的第五式惺惺同命都不禁为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虽有着间隙予以出剑反击,但却缓了几分凌厉,起不到完美的克敌制胜之效。 受林万山此般凶猛剑势压迫,陆风一时间连连后退,已是被逼得快要撞上演武场边沿的兵器架子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凭你再怎么耍滑头,都是无用!” 林万山傲气十足的话语冷冷的响起,抬手间又是刚猛的一剑朝陆风逼去。 远处,林小瑾扶着一名头发花白双目失明的老妪刚回到看台,陡然瞧见演武场上的这一幕,一颗心不由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 第九百四十八章、葬花吟! 第九百四十八章、葬花吟! 林白坚瞧见老妪的到来,神情十分不自在的僵了一瞬,随即使唤着丫鬟备了一张宽凳过来。 在林小瑾的搀扶下,老妪放下手中拄着的龙头拐杖,摸索间攀上了宽凳的边沿,径自坐了上去。 细看之下,老妪布满褶皱的脸上,那一双眼睛浑浊一片不透半丝光彩,郝然盲了已有一阵时日。 再看其随意放在林白坚身侧的龙头拐杖,许是因其为女子的缘故,此般龙头造型不仅没有半丝凶悍威仪,反透着几分精致小巧,两截小巧的龙角之上更是还点缀了两个细小圆环,犹似女儿家的耳环一般,龙嘴之中也是衔着一颗秀气十足的碧绿珠子。 林白坚不喜的将倚在自己位置上的拐杖挪了挪,丢给一旁的林小瑾扶着,因老妪眼盲之故,他脸上的神情也不做收敛,那份不喜表露的极其明显。 “祖母,您今日怎么有闲情来此,看小辈间无趣的比斗?” 林白坚的声音同他反感厌嫌的神色截然相反,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而这老妪,也正是现今林家辈分最高的一人,林婉霞。 其身份,哪怕比之现今的家主林白坚还要高出数辈,但因常年不插手过问家族之事,手中亦是没有多少实权。也正是因此,林白坚才会此般面敬心不敬。 老妪有些痴痴呆呆的朝着林白坚撇了撇身子,犹似一副没听清后者话语的姿态。 林白坚只道是其年纪大了,眼盲后耳朵也不大好使缘故,当下也不再理会。 演武场上。 陆风受林万山刚猛的剑势压迫下,震退间整个人都撞到了后方的兵器架子,眼看即将就要跌出演武场。 林小瑾扶着拐杖的手不禁一颤,急切的目光看向一侧的钟三笑,“钟叔叔,哥哥他……林万山毕竟有着地魂境实力,这般比斗不公允,求求你快出手帮帮哥哥吧。” 钟三笑看着远处陆风的那道身影,眼中透着几分深邃,并没有搭理林小瑾的话。 反倒是坐在椅子上的老妪,拉过了林小瑾的手,安慰似得拍了拍。 林小瑾还在诧异老妪此般安抚行径之时,却见远处演武场上战局开始发生了转变。 陆风在跌出演武场的瞬间,踏着倒下的架子,一个翻跃,来到了林万山身后。 继而一个弓步朝前,右手持剑横削,犹如凤凰展翅般挥出了凌厉的一剑。 迅捷凌厉的剑气朝着林万山腰腹逼近,此时的他仍处于收势阶段,仓促间大有几分应对不暇之态。 林万山眼中透出一份凝重,陆风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还要惊艳,他怎么也没想到后者于此般情景下竟能瞬间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利用自己的攻势惯性,借力欲逼自己跌出演武场。 只可惜,这并不是寻常比斗,也没有什么特定规矩。 出了演武场,也不意味着输! 电光火石间,林万山毅然选择了最轻松的应对之策,持剑横档剑势的同时,卸力后退,跃出了演武场边界。 演武场中,陆风持剑指向略显狼狈的林万山,回应着先前后者叫嚣的话语。 “你说的没错,在绝对实力面前花架子再多确实无用,但豺狼虎豹即使力道再大,在苍鹰的速度面前,亦是无用!” 林万山握剑的手陡然一紧,眼中爆发出愤怒火焰,陆风此般将自己比作苍鹰,将他比作豺狼虎豹,让他感受到了一份来自后者的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底气这般张狂!” “苍鹰速度虽快,那也要在对等的情况下,你区区五行境的修为,又能爆发出多少的速度!” 林万山抬剑朝地上一挥,继而散落在周身兵器架上的诸般兵刃顷刻间便是朝着陆风直飞而去。 林万山的身影也自诸多兵刃后紧随而上,手中长剑爆发出的攻势更显沉重。 “我这山峦九重障方才只施展出了三重剑势,且看看六重之下,你能接下不能!”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祛邪灵眸施展间已是看清了所有袭来兵刃的轨迹,小葬花剑法再度施展而出。 穿花拂柳! 身形如鱼游浅溪,巧妙的闪避开了诸多兵刃。 不管是长剑、宽刀、亦或是枪、戟都不曾伤及他半分,反而在他剑势的覆盖下,如同拂柳般温柔的一一接了下来,竖在了四周。 而对于隐藏诸多兵刃后,林万山的那道身影,陆风也是第一时间便已收入眼底。 面对林万山六重剑势下的山峦九重障,陆风改变了应对之策,不再如之前那般正面相对,也知以他此刻所能表现出的实力,断然是无法正面接下这般沉重剑势的。 但正如他之前所说,在绝对速度之前,力道有时候反倒会显得苍白无力。 小葬花剑法第六式,‘葬花吟!’ 换作普通人,想施展此般剑术,唯有燃尽周身九成九的灵气才可,是非死即伤之式。 但就陆风而言,有着远超常人的灵气储量和质量,单是运转速度和灵气活性也非常人可比,自是无需施展什么燃灵一类损伤身子经络的秘法。 林万山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便瞧见陆风的身影消散在了跟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哀怨凄恻之感涌上心头,这不禁让他大为骇然。 簌! 一道寒芒自其身后逼近。 林万山整个后背顷刻间被汗水浸湿,山峦九重障的剑势也受此打乱中断,慌促间提剑拼命的朝后挡去,终是赶在陆风长剑逼身的最后一刻,挡下了那截锋芒。 这不由让得林万山心中暗自庆幸,若非自己有着高出对方的修为和实力,单是此般诡异迅捷的速度,他怕是决然招架不住。 ‘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倒是和以前一样!’ 在瞧见陆风施展出小葬花剑法的第六式‘葬花吟’后,林万山心中已是再无半丝怀疑他的身份,也相信了后者就是林力云。 小葬花剑法之中‘海棠惊’和‘葬花吟’两式都是燃烧灵气提升速度的自残招式,前者燃灵五成,后者燃尽周身。 若非于此剑法浸淫多年,决然不敢如此轻易的施展而出! 至此,场上基本已无人再对陆风这林力云的身份有所怀疑。 有的,只是对他此般不要命的疯劲和自残式的战斗所不忍和心酸。 第九百四十九章、这怎么可能 第九百四十九章、这怎么可能 “哥哥他~” 林小瑾此时的眼眶已是通红,哪会看不出陆风此刻的处境,脑海中回忆着当初林力云施展此般剑术后,吐血昏迷数日的光景,林小瑾一颗心更是忐忑不安至极。 深知此般剑术所带来的身体负荷,林小瑾眉宇间更是透出了远超之前的自责和愧疚。 早知会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让陆风学这剑术。 若是可以,她真想将自己的命抵给他。 一侧的林婉霞好似能感受到林小瑾的心绪一般,握着后者的手更是慈爱的拍了拍,安抚住了她的情绪。 只是没人注意到的是,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异常的复杂。 钟三笑这时也是满脸的动容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仅是三年多不曾相见,林力云竟能将小葬花剑法修炼至这般地步。 感受着那份散发而出的剑意,哀怨、悲凉、凄恻,隐隐还夹杂这几分抑塞不平之气,这让沉浸剑道多年的他都暗感有些自愧不如。 ‘林家,有后了啊!’ 钟三笑感慨之余,脸上不禁泛起欣慰之态,想着陆风先前于林尽染三人身上留下的剑伤,心中已是体会到后者的用意。 再看向一侧林白坚的目光,毫无保留的透出了几分寒意。 彼时,演武场上。 穿花拂柳,海棠惊; 一寸芳心,惺同命; 香断红消,葬花吟! 在陆风小葬花剑法的接连施展下,林万山已是只能被动的进行着抵御,葬花吟覆盖下的速度,也让得他根本找不着任何机会予以反击。 这一刻,他也终是明白陆风何敢自诩苍鹰,将之比作豺狼之流了。 此般速度,确实有着张狂的底气! 只可惜,此般速度,却又能坚持多久!? 林万山心中一阵冷笑,虽疲于防备,但仗着自身实力却也能有着自保能力,只待着陆风将周身灵气燃尽,他便可反客为主,将其诛杀。 突然,林万山眉目一凝,清晰的感受到陆风的攻势缓了三分,这不禁让他大感欣喜,也知后者即将到达极限。 抓住陆风的一个停歇空档,林万山提剑反击而上,山峦九重障终是有机会再度施展而出。 一剑直刺陆风咽喉! 而下一刻,陆风所作出的反应,却是让得林万山整个人为之一颤。 只见陆风不退反进,迎着他的剑锋袭来,手中长剑更是于刹那间托举在了他的长剑之下,并顺势牵引着朝旁刺去。 ‘这是……仙人指路!?’ ‘这不是百舸那小子的碎石柔剑中的招式吗?’ ‘他怎么也会?’ 除林万山外,在场所有人心中也都冒出了此般疑惑。 演武场另一侧,六名仆从托着三个担架将林尽染三人抬到了广场之上,两名药师一前一后护着,神情均是紧张不安至极。 陆风施展这一式的时候,担架之上的三人也都同时惊在了原地,原先叫嚷痛苦的声音也受此中断了一息,林百舸更是下意识的昂了昂脖子,满目的不可思议。 “不对,这不是仙人指路!” 林百舸同远处钟三笑异口同声的道出。 下一刻,众人陡然瞧见陆风剑势偏转,在林万山出于惊愕的目光之中,手中托举着的长剑一扫,自原本托举着林万山剑尖下一路朝着其手腕所在划去。 ‘叶底藏花?’ ‘这是我的霸元剑法?’ 林漫江忍着周身疼痛道了出来,‘难道,他是方才同我们战斗时候学去的?’ 林尽染脸色变得极其古怪,‘若是如此,那他这剑道天赋未免太妖孽了吧。’ 林百舸存疑:‘可我这仙人指路什么时候能衔接上漫江的叶底藏花了?’ 林漫江也是困惑,“这两路行气和出招都是截然不同的啊,我的霸道刚猛,你的绵柔婉转,这如何衔接得了?” 场上,也唯有钟三笑瞧出了陆风的剑路,一开始他同样也以为着后者有备而来,事先学全了林百舸和林漫江二人的剑法。 但在细看之下却是发现此般剑式光有其形不具其意,只是碰巧雷同,绝非一路剑法。 陆风此刻手中长剑已达林万山的手腕根部,亦如钟三笑所言那般,他所施展的并非是林漫江和林百舸二人的剑法,而是源自清河宗七师兄的泼风手所衍生的战斗技巧,旨在卸了对方的长剑。 而所谓的仙人指路接叶底藏花,也不过是眼熟于林百舸二人的战斗下,本能的融合进了眼下战局之中罢了。 当剑道造诣达到陆风这等无剑之境后,早已超脱于寻常招式,一招一式间尽显着剑道真意,所施展而出的剑招,也绝非林百舸二人所能比拟。 林万山受此剑势逼迫下,手腕本能的往上一抬,身子朝后退去,想着避开陆风这一剑的锋芒。 但却不料,陆风好似早已有所预料一般,在其手腕抬起的瞬间,其长剑便是接连也作出了挑势。 此般情景之下,林万山又如何能受得了这份力道! 仅是轻轻一挑,他手中的长剑便是被挑出了手掌。 在场眼尖者,不由为这简单的动作又是一惊,钟三笑之流又如何看不出来,这郝然已达到了剑之基本式的标准——‘挑剑’! 林万山长剑被挑脱手,脸上愤怒之色更显,松着的手陡然一握,带在中指上的戒指刹那间散发出一道玄妙气息,继而一股罡气便是笼罩住了他的手掌。 不待陆风挑剑回落,林万山竟徒手朝着陆风剑刃抓了过去,并借由这抓握之力扭转了身子,将被挑飞的长剑,于左手抢握了回来。 但下一刻,他却陡然感觉手中一松,随即便是僵在了原地,再不敢动弹半分。 陆风弃剑而立,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直直的抵在了林万山的咽喉。 ‘又被预料到了?’ 林万山额头浮现出冷汗,回想先前陆风暴露出的那丝破绽,不禁骇然,‘是他故意所为?’ ‘自那一刻,难道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这怎么可能?’ ‘他如何能有此般高明的战斗机巧!’ 第八百五十章、血脉之阵 第八百五十章、血脉之阵 场上众人看着林万山左手握着自己长剑,右手借由手上宝戒抓住陆风的长剑,却被陆风钳制住了咽喉,无不瞠目惊愕在了原地。 他们均是清楚,方才那一刹,林万山哪怕只需再快半丝,便不会有此般受制于人的战局出现,可就是这半丝的间隙,却让他落入了败地。 林小瑾满目欣喜之余,心中的那份担忧却是仍旧存在着,紧张忐忑的注视着远处的陆风,生怕后者随时会一个不慎吐血倒在地上。 但细看之下,却见后者面色红润,吐气平坦,哪里像是有着负荷的样子?哪里存着半分燃灵后经络受损的表现? 钟三笑心中对此反倒少了一份疑虑,‘林力云’此般状态,足以说明其已寻得提升灵气运转法门,借以弥补了小葬花剑典的残缺。 虽说好奇,但钟三笑清楚,眼下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全然顾不得这等微枝末节的小事。 ‘呃、啊~痛啊!’ 伴随着一道道凄厉的通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汇聚到了演武场上。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看向陆风,而是其不远处被抬过来的林尽染三人,听着三人异常痛苦凄厉的喊声,所有人都不禁感到疑惑。 ‘先前那一战不都是皮外伤吗’ ‘怎会落得此般痛苦?’ 林万山这时也回过了神,松手间,两柄长剑均是掉落在了地上。 无暇再顾及同陆风交战,回身间朝着林尽染三人便是跃了过去,查验着三人的伤势。 而当看得三人体表精血滴滴外溢,生气衰退之景,脸色瞬间便是惨白,朝陆风愤怒的吼道:“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何以他们的血脉之力会此般衰弱!” 陆风冷冷的扫了一眼,朗声说道:“林家男儿,铁骨铮铮,怎可借由这等歹毒邪异的血脉之阵来修炼!” 林万山愤怒的叫嚷道:“少他娘的信口雌黄!你此般枉为,残害同胞,废除他们的血脉,究竟意欲何为?” “愚蠢!”陆风冷眼瞪了林万山一眼,呵斥道:“身子都阴柔成什么样了还不自知,真要被人坑的绝了根才幡然醒悟不成?” 原本听得陆风此般骂人话语林万山该异常愤怒才对,但‘绝了根’三字,却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他脸上,让他幡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难道我的声音……是因那阵法所起?’ ‘若是真如他所言……’ 林万山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裤裆,脑中旖旎念头乍起间,却仅能感应到那处细微动静。 当下,整个人便是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这阵子他疲于修炼,压根就没想过那方面的事情,以至于至此方才有所察觉。 陆风目光转而投向远处林白坚身上,直言问道:“家族血脉大阵出此异端,作为家主,你不该说上几句吗?” 在同林尽染三人交战过后,陆风便已是看出了三人的异样,也自林百舸的血液之中进一步推测出了问题出在血脉之上。 结合来时于林府外隐隐察觉的那丝邪异气息,已是确信,府上的血脉之阵出现了差池。 但凡有着传承底蕴的宗派势力,一般常会设有先辈留下的血脉之阵用以后世辅助修炼之用,虽此般修炼有着‘拔苗助长’的弊端,会绝了后世突破圣魂境乃至天魂境后息的可能,但于修行的提升却是极快无比。 若是天赋优越,身子素质极佳者,更是能在极短时间内突破自身极限,达到让人望尘莫及的可怕实力。 如当初的轻雪那般,本身已是年轻辈数一数二的人物,在获得资格,借由圣域圣宗先祖所留的血脉之力修行后,更是一举达到了半步圣魂境。 虽然这同圣宗本身所留的血脉之力强悍有着关联,但更多的也是她本身的天赋摆在那。换作资质差者,且不说有没有接触消耗血脉之阵的机会,即使有,怕也难提升太多。 林家虽然没落,先祖所留下的血脉之力也远不如圣宗这等庞然大物,林百舸之流资质也普普通通,但借由此修行之下,三年五载间同样也是有着突破到天魂境的希望。 通常而言,血脉之力每次被人借助修行都会越来越衰弱稀少,但就目前没落的林家而言,显然也不在乎这点了,这才有了年轻一辈都能入得血脉之阵修行的机会。 若是放在从前,怕是连死去的林力风亦或是林万山之流可都是没资格动用血脉之阵的。 眼下,林万山几人体内不约而同的有了那份邪异的血脉之力,无疑都是借此修行过了。 而能下如此命令的,启动家族血脉大阵的,林家上下,怕也唯有林白坚这位家主有着此般权利。 故而,陆风直接便是朝着林白坚发出了质问。 若他只有林力云这等寻常实力,自是不敢再弄清林家底细前这般放肆质疑,但眼下,他于林家也只察觉到了钟三笑这一个威胁,从林小瑾口中也并没有听说林家还有着别的厉害人物。 虽说力不可敌,但他想走,钟三笑却也拦不住他。 林白坚听着陆风的问话,感受着一旁钟三笑、林务浒等旁支质疑的目光,终是不再隐忍,也知再也隐瞒不住,突然一个起身,径直朝着远处陆风走去。 林小瑾此刻一脸懵态,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原先被林婉霞握着安慰的手,这时却自后者手中被松了开来。 目光再看向身侧老妪之时,却见后者脸上浮现了几分黯然神伤之态。 林白坚迈步间冰冷的话语朝陆风传去,“早知你有今日成就,当初老夫便不该赐你这套剑典!” 陆风一惊,原以为此般剑法乃林力云机缘巧合所得,却没想到还有着此般秘辛。 思量间,陆风已隐隐明白过来,眼中透出一丝阴霾,“虽说记忆残缺不记得此事,但我还是该谢一声三伯你,多亏你赐了我此般‘短命’的剑术,才让得我有了今日成就。” “可惜,”林白坚叹息间突然加快了步伐,“你的命,今日也该到头了!” 陆风感受着林白坚接近天魂境五息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故作惊惧的连连后退,直被逼到了不远处另一侧的兵器架旁。 林白坚并未用剑,以他的实力对付一个五行四气境的小辈,也用不着出剑,仅是两根手指便是足矣。 “不可!”林务浒于看台惊慌大喝。 一众旁系长辈也都惊得站起了身,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作为家主的林白坚竟会一言不合的动手杀人。 第九百五十一章、天地秘宝、葫芦墟 第九百五十一章、天地秘宝、葫芦墟 林白坚疾冲之际,距离陆风已不足五步之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陆风即将命丧其手之际。 突然,一根齐腰长度‘细窄木头条’凭空落下,直直的插在了二人中间,一时间飞石四溅,大地震动,竟是硬生生的截住了林白坚的攻势。 陆风目光看去,见那木头条就犹若是自八仙桌上截下的一条两三公分的边边一般,是实打实的木头,并无什么奇异之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就是这样的一截长木条,却是将跟前的坚硬地面给戳出了一个深深的凹洞。 在这之前,他同林万山亦或是林尽染等人的打斗,凭借着五行境层次,甚至是接近天品层次的宝剑也只是于这地表留下道道剑痕,而眼下,一截木头条却将直直的插入了地表之上,足可见将之丢来的人,实力有多么可怕。 在陆风和林白坚二人的注视下,一道身影自远处飘跃而来,轻踏在那截长木头条末端,负手而立,潇洒傲气的注视向林白坚。 来者,正是早已对林白坚有所戒备下的钟三笑! “家主何须这般急切的动手!” 林白坚脸色一凝,听着钟三笑口中冰冷的话语,不满回应道:“此子对同袍兄弟尚且下此毒手,歹毒至极,其心必异,断不可留。钟老你且退下,莫要插手。” 说话间迈步上前,却见钟三笑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林白坚板着脸斥责道:“怎么?本家主使唤不动你了?即是如此,那便请你离开林家,莫要插手我林家家事!” 钟三笑叹息了一声,“老夫年轻时承蒙林老家主恩惠,自不能眼睁睁看着其后代有难。” 林务浒这时也来到了演武场之上,看着自己儿子林尽染的伤势,脸上尽是心疼之色。 心疼之余,所剩的便唯有滔天的愤恨,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同自己交好的林白坚竟会如此坑害他的儿子。 “家主!”林务浒咬牙切齿的瞪着林白坚,质问道:“还请告知,借血脉之阵修行,何以会让得我儿元阳受耗、精气衰退!?” “家族的血脉之阵向来由你一人管控,为何会出现此等变故?” 经由林务浒此般将问题直接搬上台面,一时间,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朝着林白坚所汇聚。 林小瑾远远听着此般话语心中百般不解,家族的血脉之阵关系着林家兴亡,林白坚既然已是一家之主,何以还会作出此等不利于林家发展之事? 林白坚受众多目光注视,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僵了一瞬后突然爆发出渗人的笑声,神情也为之有些癫狂,“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那该死的林白徐逼得!若不是他临死都不愿吐露我林家先祖所留的‘天地秘宝’,我又何至于将林家逼上绝路!” 听得此言,在场一众无不哗然失色。 林务浒带着几分颤音吼道:“大家主的死,难道不是意外?” 林白坚冷笑道:“自不是意外,区区修行出岔,以大哥的实力何至于走火入魔而亡,要怪只怪他嘴硬,至死也不愿吐露天地秘宝藏在何处!” 林务浒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插话质责道:“有关林家先祖所留的天地秘宝,素来只在家主口中一脉相承,你下此黑手,难道就不怕永久失传!?” 林白坚癫狂谩骂道:“我若不行此险招,此般消息永远也探听不得,至少眼下,却是自他死时搜出了微薄线索,知道天地秘宝藏于‘葫芦墟’之中。” 林务浒又道:“既然你已知晓,何至于还要破坏血脉之阵,残害无辜小辈!” 林白坚愤怒道:“仅是‘葫芦墟’三字又有何用!天知道这秘境位于何处,我继位家主后翻遍了藏书阁、寻遍了族内每一寸土地,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说着目光不由朝钟三笑和祖母林婉霞看去,“大哥行事素来谨慎,料想他可能会有什么嘱托留给你们二位,故而我才想着让林家走上绝路,可惜,至多只需再小半年功夫,林家后辈即可死绝了!” 钟三笑皱眉斥责:“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着我若知晓此般天地秘宝下落,定会于林家消亡关头道出!” 林白坚道:“没错,区区一个林家颠覆了也就颠覆了,只要得到那传说中的秘宝,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可惜啊可惜,”钟三笑愤恨道:“大家主压根不曾留下过什么嘱托。” 林白坚脸色一沉,目光投向林婉霞所在,却见后者痴呆茫然,浑然对场上事情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不由为之黯然。 无疑,他的这手算计,算是落空了,就眼下情景来看,林白徐根本就不曾遗留什么线索。 族内辈分最高的林婉霞也是年迈痴呆不记事,根本不可能知晓什么葫芦墟。 钟三笑这时已自那长木条末端跃下,反手自那木条之中抽出了一柄长剑。 准确的说此刻握于他手的物件不该以剑而论,若是剑,未免太简陋了一些。 此物通体就是一根长铁片条,既没有剑格,也没有剑鄂,更没有剑穗一类,就连把手,也只是两片小木条粗糙的合在一起。 那不是剑,更像是一把又长又扁的尺子。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却是让得在场所有人神色变得凝重无比,也自其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而又冰冷的杀意。 自握剑的那一刻,钟三笑已是动了杀心。 陆风临得最近,此般气势感受的也最为明显,他可以确信,若是钟三笑此刻对他出手,那他哪怕施展出浑身解数,怕也避不开他手中的这条长铁片! 对于钟三笑的实力,陆风也隐隐有了预估,至少天魂境七息,不,甚至是已经达到了天魂境八息层面! 面对这样的存在,林白坚毫不畏惧,反而是突然又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现在的林家已是穷途末路风雨飘摇,你等若不想林家就此消亡,便合力去将那天地秘宝寻出来罢!也唯有此末路,方可解林家之危!” 说完的瞬间,自怀中掏出一物朝钟三笑丢了出去,继而朝林府院墙快速奔跃逃去。 第九百五十二章、还请也分我些 第九百五十二章、还请也分我些 林务浒还在疑虑林白坚的话,不解其此般袒露‘罪行’,饶是真找出了那天地秘宝,也断不会在交由他之手,何以还要说此般言论? 突然瞧见林白坚径直逃亡而去,这让他更是不解。 “休走!” 钟三笑愤怒呵斥,手中长剑下意识的一挥,劈落林白坚丢出的物件。 却是发现那物竟是林家的家主令。 不待钟三笑进一步追出,林白坚傲慢的笑声便是传了回来,“在这里我要走,凭你可还拦不住!” “呵!”钟三笑清冷的笑了一声,随即身影已自地面消失。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凌驾于半空之中的钟三笑长剑一横,一道凌厉的剑芒宛若要破开一切般朝着林白坚逃离的背影猛地劈了过去。 四周灵气在这一剑的剑势下宛若河水断流般,清晰的被切割出了一条宽越三丈有余的白涟,与着道道破空之声相互交杂,隐隐竟还响起了几道奇异的声音。 好似……小鬼哭泣般,似笑,犹哭! 陆风明白,此般剑势和声音,应该便是钟三笑成名的剑法——无妄之剑。 自这一剑的剑意覆盖下,陆风心境顿感豁然,大有一份无欲无求之感,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感觉不再贪恋任何,仿若天地间一切都不重要了。 放在平时,此般心境自是极好,但若是激烈对战之际陡然萌生此般心境,却是大大的凶险。 放下一切、无贪无嗔,自是连同对胜负和性命也都看淡了,受此影响下,又如何抵挡得住这一剑! 林白坚对此却是早已有所防备,在钟三笑这一剑劈落的瞬间,自其逃离的路径上便是浮现出了道道红色灵气锁链,眨眼的功夫便是编织成了一张血色巨网,覆盖住了钟三笑的这一剑。 那是…… 林务浒一众不由为之一惊。 自那巨网之中,他们郝然感受到了林家护院大阵以及血脉之阵所散发的气息。 结合林白坚逃离时所甩出的家主令,不少人已是反应过来,定是自那时便已算计好了要借大阵之力挡下钟三笑的这一剑。 呲啦~ 一道宛若衣衫碎裂的声响传出。 血色巨网被划破一道口子,继而漫天的灵光如蝴蝶群飞般四散。 “不好,那是血脉之阵的残余力量!” 林务浒满目惊骇的吼道。 钟三笑见此一幕不禁满目憎怒,林白坚竟在自身逃离之际,还要断绝林家最后的血脉根基。 目光看向已翻跃至院落外墙处的林白坚。 钟三笑手中的剑再次抬起,可怕的气息自周身弥漫而出,此般距离,尚在他的斩杀范围之内! 今日,林白坚必死! 而就在他意欲出剑的关头,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却是冷不丁传入了他的脑海。 本是寻常至极的声音,但放在此刻,却是让得钟三笑整个人都不禁震颤了一下,手中汇聚的剑意也受此咳嗽声影响下被生生的打散。 受此干扰,再想诛杀林白坚却已是不及。 ‘是谁在暗中助他?’ 钟三笑收剑回望,却见那咳嗽之声的来源竟是远处痴痴呆呆坐在椅子上的那名老妪。 这让得他不禁浮现出一身冷汗。 钟三笑不敢去想这该是何等的手段和实力才能这般轻易的干扰自己的剑意。 林家,竟还藏着这般厉害的人物! “钟长老,快!” 林务浒急切的声音将钟三笑的思绪拉了回来。 钟三笑看着四周弥漫的血脉残留之气,思绪转动间当即展开了补救。 “将他们三人扶正!” 钟三笑短暂的接触之下,已是感应出此刻血脉之阵破碎宣泄而出的血脉之力乃是最为精纯的部分,并没有受林白坚阴邪的手段所污染,当下不愿使之浪费,尽可能多的展开着收敛。 收敛自是需要容器,而眼下能直接经受这般灌输的,便唯有林尽染三人。 准确的说,是被陆风以剑痕于体表刻下用以宣泄血脉之力的纹路的林尽染三人。 此般纹路破口,既能宣泄那阴邪的血脉之气,自也能容纳眼下精纯的血脉之力。 两名药师加之林务浒第一时间会意,分别来到了林尽染三人之后,褪去了三人周身衣衫。 一旁,林万山瞧见此般阵势,内心突然变得万般复杂。 纠结了一瞬,突然朝着陆风所在跪了下去,“林……力云哥,还请也替我除去体内那股阴邪的血脉之气!” 对于此刻的林万山而言,什么矛盾恩怨,已然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让得他重新回到从前,能够再度一展雄风,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陆风见状,朝远处林小瑾所在看了眼,见其也带着恳请的目光点着头,当下应了下来。 林万山见状顿时满目欢喜,发出了一声‘娇美’的笑声,继而起身开始褪去周身的衣衫。 陆风捡回长剑,在林万山配合下一道道剑痕出现在了后者身上,伴随着鲜血流淌,体表上渐渐构成了一组玄奥的纹路图。 此时的林万山却再无半分恼意,每每感受着身上多出伤痕,脸上的喜色便浓上几分,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他有着什么变态的受虐倾向。 “钟叔~还请也分我些!” 待得陆风忙完,林万山便像是饿了好几天一般,双眼都放着光的看向钟三笑。 林万山不傻,也知此刻所面临的机遇,若是迟疑,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遇上第二次。 虽说此般借助血脉之力修行会断绝未来,但林万山自己也清楚,以他的资质哪有什么未来,到死怕也只能达到天魂境层面,眼下有此机遇,能让他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傻子才会犹豫! 钟三笑抬手间分流出一股残留的血脉之力朝着林万山灌输而去。 感受着四人实力开始节节攀升,在场众人却无一人脸上带着喜悦。 他们清楚,经此一役,林家怕是真的要走向消亡了,连血脉之阵都被破去的林家,根本再无任何翻身的指望了。 如若不然,他日族内若是能出一名天赋异禀者,再借由血脉之力提升的话,指不定能出一个天魂境八息,甚至九息级别的强者,届时林家或还有机会回到往日的世家之列。 但眼下,虽说众人对于林万山四人的评价也都还好,但却也清楚,以他们四人的修行天赋,哪怕借助血脉之力,最终怕也很难达到天魂境后息。 放在以往,这等天赋是根本轮不到消耗血脉之力的名额的。 林务浒这时朝呆站着的陆风喊道:“力云,此般机遇可遇不可求,你身怀直系血脉,更是能最大化受益,可要也修行一番?”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回绝道:“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本就不是真正的林力云,若是吸收炼化了此等血脉之力,别说提升了,怕是连根基都要被毁去! 第九百五十三章、林家祖母 第九百五十三章、林家祖母 陆风此般心虚掩饰的话语在林务浒听来,却是那般的自信和霸气。 受此心境影响下,原先的偏见已是荡然无存,转而多出了几分期许。 四周诸多旁系外支同样如此。 眼下,若还有谁能将飘零的林家稳住,怕也唯有拥有着直系血脉的林力云了。 陆风这时的目光却是投向了林小瑾所在,此般机遇,他自也希望后者能分上一杯羹。 但却发现,林小瑾好似根本没这方面的心思,反倒朝他招了招手。 陆风得到示意,径自朝着看台走去。 原本林小瑾喊他上前是打算叫其拜见祖母林婉霞,却没想到,不待陆风临近,林婉霞便已径自起身,拄着拐杖回了后院。 林小瑾对此也愣了一瞬,连忙拉着陆风一起朝着后院走去。 远处,忙着收敛血脉之阵残留之力的钟三笑留意到这一幕,眼中下意识的透出了几分复杂的光彩。 …… “奶奶~您走慢点,”林小瑾上前搀扶着林婉霞,虽说按辈分该称之‘祖母’或是‘祖奶奶’,但自幼喊顺了奶奶二字,便一直叫了过来,后者对此也是欣然。 回到后院,林婉霞随手放下拐杖后,坐到了廊下的一张藤椅上,年迈而又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朝着陆风问话道:“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陆风陡然听得此话,不由一愣,目光看向林婉霞,见其双目失明,浑身不透半点实力的气息,但开口说话的方向却正对着他,宛若能瞧见他站位一般,这不由让他暗暗惊了一瞬。 陆风连忙摆手,以林力云的口吻回应道:“这都是孙儿该做的,不敢要什么赏赐。” 林婉霞布满褶皱年迈的脸色泛起几分愁容和不忿,幽幽的长叹了一声,“老身虽然年迈,但还不至于糊涂。” 陆风一惊,心中隐隐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婉霞惆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家的孙儿,有多大能耐,还是清楚地。” 陆风闻言心中的不安得到证实,脸上当即浮现几分尴尬愧色,虽不愿面对,但无疑,眼前的老妪已是识穿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并非真正的林力云。 林小瑾的脸上这时也浮现着几分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奶奶竟然这般轻易的便识破了陆风的易容,若说是通过那后脑勺的伤疤也就算了,这连看都看不见,光是声音和感觉?这怎么识破得了? 陆风也是无奈,若早知瞒不过,他又何须煞费苦心的还去想那掩饰伤疤的什么火虫之毒一类的借口。 只是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连钟三笑这等天魂境后息的魂师都给蒙混了过去,何以却没能瞒得过一个实力全无的瞎眼老太太? “奶奶,您是怎么瞧出来的呀?” 林小瑾红着脸犹若一个做错事的孩童,边说话便挠着自己的脑袋。 咳~ 林婉霞并没有回应,只是轻咳了一声。 而正是这平淡普通正常至极的声音却是让得陆风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 ‘原来,那不是幻觉!’ 钟三笑对战林白坚突然罢手,收回剑势的那一幕陆风也瞧见了,那时同样依稀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咳嗽之声,本还暗以为是自己多心听错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有些在意钟三笑的突然收势意欲何在。 眼下,听着熟悉的咳嗽声,却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哪里是钟三笑主动的撤回剑势,分明是受到了这声咳嗽,扰乱了凝聚的剑意。 仅凭一个咳嗽,就能扰动天魂境八息级别强者手中的剑。 这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震惊过后,陆风失神的问道:“前辈有意放走的林家主?” 声音带着几分战战兢兢,话语也透着几分拘束。 面对钟三笑之流,陆风自问还有着一两成把握逃生,但在意识到眼前这老妪的实力后,心中却是无半丝把握。 林婉霞唉声叹道:“他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我林家仅存不多的直系血脉,还由不得外人随意斩杀。” 陆风听着老者此般包容乃至纵容的话语,不禁有些明白何以其实力这般强横,林家却这般没落的缘由了。 林小瑾这时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惊疑道:“奶奶,你,你是不是很厉害?” 林婉霞神色黯然的笑了笑,“奶奶若是厉害,林家又如何会落得如今这般地步。” 林小瑾不解:“那为何哥哥说是你放走的三伯?” 因一路喊得顺口了,眼下虽说陆风身份被识破,但林小瑾口中的称呼却还是下意识的‘哥哥’二字,不免有些率真可爱。 陆风听着林小瑾的问话,神色也多了几分好奇。 林婉霞又是轻咳了一声,脸上隐隐浮现几分苍白病态之色,“奶奶这身子,可经不住再同人动手了,空有实力却是个纸老虎咯。” 林小瑾似懂非懂的听着。 陆风则是隐隐明白了过来,难怪林家虽说没落但却仍能得以保全,起初他还以为那些针对林家的势力是忌惮钟三笑的缘故,但就目前来看,怕是因林婉霞的威慑才没赶尽杀绝。 这样的存在,虽说身子负荷不了顶尖的战斗,但若逼急了,拼死也能拖几个天魂境后息魂师步入地狱,那些势力自也不愿瞧见此般情形。 林婉霞轻咳间又朝陆风问道:“我林家世代相传的天地秘宝,你可要?” 陆风一惊,心中下意识的涌上一份贪意,但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区区识破血脉之阵的功劳绝不足以打动林婉霞这等存在。 林白坚废了那么多功夫都窃不到的消息,又岂是这般容易所能得到的! 当下,便是拒绝了下来。 “晚辈知道此物对林家的重要性,林大家主因此而亡,林三家主也因此那般的煞费苦心,其中定然牵扯重大,晚辈虽心有所系,但却万不敢奢求。” “呵~”林婉霞冷笑了一声,“倒还算有着几分真诚!” 第九百五十四章、林家世代,守护之秘 第九百五十四章、林家世代,守护之秘 林小瑾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禁好奇:“奶奶,我怎么从没听过家中还有什么天地秘宝呀?” 林婉霞犹豫了一瞬,转而倍感沉重的开口解释道:“此般秘宝,并非我们林家之物,饶是先祖,也只是一个守护之职。” “这本该是历代家主口耳相传之秘,”林婉霞再次叹息了一声,想着林家如今的境遇,也是不再恪守下去,直言道:“林家世世代代,每一任家主都肩负着一个职责,那便是永远的守住这份秘宝,不让其流传出去,以免大陆再掀风雨。” 陆风闻言心中不由为之一惊,他本就对于此般秘宝有着几分高看,但就林婉霞这番话语来看,似乎比其预料的还要更宝贵许多。 林小瑾不解出声:“既然它会让得大陆动荡,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毁去?还要守着它?” 林婉霞咳嗽了几声,感慨道:“因为它同样有着捍卫大陆安宁的威势,曾有流传之语,称大陆动荡之际,凭此秘宝当可挽一方危难!” 陆风同林小瑾二人闻言同时惊骇在了原地,若真如林婉霞所言,那么此般存在,怕是已远超寻常天品级别的存在! 难道是圣品级的秘宝? 林小瑾带着几分结巴开口:“若这真,真有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我们林家历任家主都没……” 话还未说话,便已是被林婉霞气怒的咳嗽声中断了下去。 咳嗽声断,林婉霞斥责道:“我林家先祖一生为承诺而活,他既允诺了那人会世代相守此般秘宝,我们作为他的子孙后代,又如何能行背信弃义的窃物之举!” “是,”林小瑾连忙躬身赔罪:“奶奶,我知错了。” 林婉霞轻咳间长长的叹了口气,托过一侧的拐杖,犹似抚摸花草般温柔的触碰着,喃喃自语:“想我们林家世代信守承诺,却是没想到出了白坚这般祸害,实乃有愧先祖,有愧啊!” 说得激动之际,嘴角更是止不住的咳出了淡淡血丝。 “奶奶,”林小瑾痛心的在旁拍着林婉霞的后背,替她捋着气息。 陆风站在一侧,感受着林婉霞惊鸿间所表现而出的伤势,脸上不禁泛起几分不忍。 经络老化紊杂,灵气处处郁结,魂海几近濒匮。 换做常人,哪怕是天魂境级别的强者,受此一身伤势下,怕都难以存活片刻。 林婉霞却是仗着周身可怕的实力维系,硬生生的撑了下来。 院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直到极远处林府的正大门外,传来一声马嘶,这才让得林婉霞回过了神。 “可惜,可惜啊,”林婉霞丧气的叹着,无奈道:“此般秘宝,早已不再我林家掌控之中。” “即使真到了历任家主口耳相传之中所提的生死存亡关头,我林家怕也再难开启那处葫芦墟,取得其中的天地秘宝了。” 陆风和林小瑾闻言再次愕然失色。 但这一次,却是谁都不曾开口询问。 院中再次陷入了寂静。 良久,林婉霞第一个开了口,朝陆风说道:“你,不问问它去了何处?就没半点好奇?”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人心不足蛇吞象,晚辈有多少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此般秘宝牵扯太广,晚辈可没胆气掺和。” 林婉霞出奇的笑了笑,但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反倒十分的严肃,斥责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可往往越聪明的人,越是难逃此般因缘。” 在陆风困惑的目光之中,林婉霞又道:“你既以力云之身份来了我林家,便是已趟入了这浑水之中,想抽身,却也难了。” 陆风更为不解,“前辈是何意思?莫不是这天地秘宝的去处,同林力云有关?” 对此,陆风显然是不信的,林力云因是四家主苟合丫鬟所生的缘故,本就于家族之中不怎么受待见,此般身份,又如何接触得了此般秘宝。 林婉霞轻咳间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陆风目光瞧去,见竟是已故的上一任家主,林白徐所书。 随着林小瑾的阅读,陆风也是明白了林婉霞话中的意思。 林小瑾更是在阅读完书信后,惊得叫出了声:“大伯原来早早就感受到了三伯的居心叵测,竟趁着四伯还在世的时候,便借其手将开启葫芦墟的‘钥匙’给赠了出去,想着借此永久的守下这层辛秘。” 陆风自也清楚,林小瑾口中的四伯,郝然正是林力云的生父,林白肃。 只是还是不明白林婉霞口中‘已趟浑水’具体指的是何意思。 即使牵扯着林白肃,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同他或者说同林力云又有什么干系? 林小瑾再度翻阅了一遍手中的信函,略带疑虑的问道:“大伯这也没说借四伯的手赠去了何处啊?无从查起的话,难道此般秘宝真的要就此绝世了吗?” “觉得可惜?”林婉霞声音沉了几分。 林小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认真道:“三伯虽然所做的事情太过分了,但有一点他却说得很对,我们林家如今连血脉之阵都被他毁去了,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便唯有这传说中的秘宝了。” 林婉霞伤感的摇了摇头,“如今再说什么都迟了,即使秘宝重现,林家,也再也回不去了。” 林小瑾鼻尖陡然一酸,自是清楚林婉霞的意思,随着林白坚的离去,林家家族内所剩的便只剩那些旁系外支了,即使有朝一日凭着秘宝重回过往盛景,林家,也不会再是原来的林家了。 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陆风看去。 这一刻,林小瑾心中是多么多么希望,眼前站着的要真是林力云该多好。 陆风带着几分疑虑打岔道:“林家不是还有你二伯林白儒吗?” 提及林白儒三字,林小瑾和林婉霞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林小瑾苦涩的摇头,“二伯虽身系林家直系血脉,可他这些年从未理会过族中之事,且他自幼便只爱读书,不擅修行,更不爱管家族之事。” 陆风眼中透着几分深邃,“是人,总是会变的。” 不管是因为死去的林力云,还是眼前的林小瑾,陆风都不愿瞧见林家就此消亡下去。 而想要林家重新立足,眼下有且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可走了,那便是林白儒! 第九百五十五章、可敢上前一战! 第九百五十五章、可敢上前一战! 奈何林小瑾生为女子,如若不然,陆风倒是愿意为她谋一份良缘,让其接管林家。 只可惜,血脉传承,向来只以男子为主,为女子者即使体内有着林家直系血脉,可一经结合,必然会受其对象的血脉所引,所诞下的后代,也绝不会是纯粹的林家血脉。 是以,想解林家之难,便唯有林白儒这一个切入点。 陆风心中暗自盘算着,如若林白儒真的漠不关心林家存亡,那他便好好学学清河宗七师兄那些个无赖手段,重金寻几个资质好的女子来迫使林白儒苟合,以此诞下几个后代来。 虽说此法跨度周期可能较大,也有失人道,但为了林家的延续,却也无可厚非了。 林白儒身怀直系血脉,在这林家生死存亡之际,也该有这份义务和牺牲的觉悟在! 哐哐哐~ 突然一道道闷响的铿锵声自演武场那个方向传来,惊扰了陆风的思绪。 林小瑾惊骇出声:“难道是三伯杀回来了?” 陆风皱了皱眉,光听此般动静倒不似林白坚所为。 正在这时,林婉霞突然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了一句:“来了个耍大锤的小家伙。” 说完已是自顾自的躺在了藤椅之上,不再理会周事,闭目假寐起来。 陆风对于林婉霞表露此般惊人的感知,不禁再次为之一怔。 林小瑾思量间拉着陆风朝着声响所传来的方向赶去。 就眼下来看,林小瑾心中也清楚,林婉霞之所以带他们来后院再行点破林力云身份假冒,而不选择当众拆穿,俨然也是有着私心,多半也是想借此先暂时安稳住林家上下的军心,以免因林白坚的离去出现树倒猢狲散,各脉分家的局面。 “可知耍大锤的是何人?” 陆风边走边好奇的探听道。 林小瑾点了点头,介绍道:“是武家的武惊雷。” 提及此人,林小瑾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的苦涩,“同我们林家有恩怨,且还耍着大锤的,便只有他一人了。” 陆风好奇的听着,对于武惊雷之名他虽于青榜榜单末依稀有过一些印象,但对于其具体信息却并不知晓。 但对于武家,陆风却是有过一些了解,知道其也是玄金城诸多世家之一,有着不错的底蕴和实力,比之当初的林家还要强上些许。 同时,武家同曾经的林家也是有着不少纠葛和恩怨在。 但今日,武惊雷却不是为上一代的恩怨而来。 林小瑾解释道:“武惊雷和力云哥的矛盾,全然是当初的林力风所引起的,武惊雷同林力风二人于一次历练之中,同时看上了公孙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公孙冉冉,此后二人便是一连争风吃醋了好一阵子,期间还不止一次大打出手。” “力云哥说到底也是无辜,在一次陪同林力风外出时,二人遇上了武惊雷,恰逢那时的武惊雷实力有所突破,仗着实力在身,张狂至极,显摆间便动手教训起了林力风。” “力云哥打抱不平道了一句有失公允,不曾想武惊雷竟狂傲的招手,示意着二人一起上也不是他对手,还叫嚣着林力风要么发誓永不再见公孙冉冉,要么便死在他手。” “那时候的力云哥二人都是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住这般气,当下便是难得一致的联合了起来,没想到的是,二人联手之下,却也只能堪堪与武惊雷战个平手。” “最终,还是力云哥借着小葬花剑法,不惜拼得重伤,胜了武惊雷半招。” “为此,武惊雷可是记恨了许久,待得伤养好后,更是曾多次来我们府上闹事,嚷着要再打上一场。” “直到林力风历练身死,力云哥也一去不返后,武惊雷才消停下来。” 陆风一路听着林小瑾的阐述来到演武场处,环顾四周,此刻林万山四人已在钟三笑的照看下,结束了对血脉之阵残余能量的融合吸收,但因没炼化完全的缘故,此刻每个人体内的气息都是万般的冗杂,犹如一个随时都可能炸裂的罐子,急需着闭关精修予以炼化。 四人聚在一起,脸上都泛着十足的怒意,目光齐齐的看向演武场正中央的一名男子。 男子年约二十三四岁左右,相貌端正,皮肤黝黑,身材魁梧挺拔,四肢粗壮有力,双臂微微弯曲间左右手的拳头各自紧握着一柄比他脑袋还要大上两三倍的巨锤。 自其手臂肌肉上鼓起的青筋,亦可看出其手中巨锤的分量有着多么的沉重。 瞧见此人形貌后,林小瑾当下便是确认了下来,正是武家的武惊雷没错。 武惊雷这时也注意到了陆风和林小瑾二人的出现,手中两柄巨锤一抬又一靠,碰撞间发出一道刺耳的铿锵闷响,再看其神态,满脸都透着张狂和挑衅。 “没想到你小子竟真的还活着!” 武惊雷眼中泛着火热的战意,手中巨锤朝着陆风所在一指,“可敢上前一战!” 见陆风神色平淡,面无波澜。 武惊雷怒斥道:“三年多不见,本事不见涨,这胆气倒是越来越像个娘们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意,听得武惊雷此般话语,已是猜到他此行真正的用意。 林力云这层身份,外界可并没有传开,截止目前所知晓的,也唯有公孙彻一人。 眼下,武惊雷挑此般节骨眼前来寻衅滋事,无疑定是受了公孙彻或者说是公孙冉冉的指派,来确认或拆穿他身份来了。 对此,陆风自是不会让其轻易得逞。 林万山这时却赶在了他前面,挺身回应了出去,“少家主他才回府上,且同我们刚交完手,还未恢复健全。你若要战,三个月后,我陪你一战!” 林尽染三人也是争相喝道:“还有我们!” ‘少家主?’陆风听着林万山等人对自己的称呼变化,嘴角不禁挂起几分柔和笑意,再看几人,已是再无一开始的嫌厌。 ‘识时务者的人,看着果然要顺眼许多!’ 武惊雷皱眉感知了一下林万山四人的状态,察觉出四人体内浑厚凝实的血脉之气后,脸上不禁泛起几分凝重且玩味的笑意,“你林家,这是拆了血脉之阵,打算着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说话间不由放声笑了起来,“饶是如此,也该寻些天资卓越之辈啊,寻几个废物,又能带给林家什么帮助!” 第九百五十六章、林家,少家主 第九百五十六章、林家,少家主 “你说谁是废物!”林万山愤怒喝道:“有胆等我们炼化血脉之力,再行比划比划,保管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出!” 林万山感受着体内磅礴的能量,此番过后,绝对有着信心接触到地魂境后期层次,届时,自不会再将武惊雷之流放在眼中。 武惊雷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凭借外力提升修为的废物,不配做我的对手,要比,咱们就比比青榜排名!” 林万山四人闻言顿时哑然,他们此番借由血脉之力修炼,已是毁去了那份突破圣魂境的机缘,也再无资格入得青榜之列了。 武惊雷此话,显然是存着羞辱之意在。 林小瑾脸露不满,忿忿不平的指责道:“你一个排在青榜末端的也好意思说这般话,之所以要和我哥比斗,不过也就仗着年长,多修炼了几年罢了,此般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 武惊雷冷笑着瞪了眼林小瑾,不屑道:“林小婉,一段时日不见,你倒是变得和你姐一样伶牙俐齿了!” 陆风瞧见武惊雷将林小瑾误认成林小婉,不禁失笑,虽说林小瑾和林小婉容貌相似,但彼此的性情和气质还是有着不小差别的,只道是武惊雷不熟悉和眼力太差劲之故。 但见林万山一众听得此言脸上纷纷浮现几分不自在之色,却又让得他有些在意和不解。 武惊雷再次振击了一下手中双锤,朝陆风挑衅道:“未免林小婉再这般说本公子以大欺小,本公子退一步,且压低实力与你同境界下一战,如此,你可敢应战!?” 陆风平静的笑了笑,伸手拉过挺身护在自己跟前的林小瑾。 换作平时,他自不会将武惊雷之流放在眼中。 但此刻,他是以着林家少家主的身份站在这里。 冲着林力云这层身份,他断然不能让得武惊雷再这般张狂挑衅下去,辱了林家颜面! 林万山这时轻声提醒道:“少家主,不可应战,武惊雷这厮自幼力大无穷,即使压低着境界,其实力也非同小可。” 一侧林尽染也是有些虚弱的开口:“少家主,你方才接连施展小葬花剑法,已是有着极大损耗,此刻万不可再与人动手了。” 陆风听着几人话中那份真挚的关心,不禁好奇,虽说他点破了血脉之阵问题,也帮着他们接纳这份机缘,可几人无一不是年轻气盛之辈,服软到还说得过去,可这般发自心扉的关怀是不是有些发展太快了? 事实上,陆风不知情的是,在他身处后院的这段时间里,不管是钟三笑还是林务浒,亦或是一众旁系之中德高望重的那些,已然进行过了一场简短的交流。 通过那些人的谈话,林万山四人也都深刻的意识到了林家如今的局面。 也知想化解林家困境,唯有林力云这一条路可走。 不管是钟三笑还是林务浒一众,都将林家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林力云身上。 这也是他们何以改口称‘少家主’的缘由。 钟三笑站在一侧,也是朝陆风示意道:“林家虽然没落,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门来滋事的,少家主只需下令,此人交由钟叔来处理!” 钟三笑的声音有意放大了几分,恰好让得武惊雷清晰听闻。 对于这位林家‘守护神’一般存在的强者,武惊雷自也是知道底细的,贸然听得此般话语下,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此般小事,何须劳烦钟叔您出手。”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冷漠的目光朝武惊雷看去,“林家虽说不比从前,但还不至于连个跳梁小丑的邀约都不敢接下。” 武惊雷愤怒道:“你骂谁小丑!” 陆风得意一笑,故作环顾姿态,“场上谁长的最丑,便是说谁!” 论相貌,武惊雷其实并不丑,五官也还算端正,但配上他那健硕的体型,浑身澎湃的肌肉,就整体而言,却是透着一股粗鄙蛮横之态,显然比之林万山之流的纤瘦公子哥要丑上很多。 武惊雷抬手一震,手中双锤再度碰撞了一声,呵斥道:“逞嘴上功夫算什么本事,既敢应战,便赶紧滚上前来受死!” 陆风再度取出他的长剑,缓步朝着演武场上走去。 “等一下!” 身后,林小瑾关切的声音传来,上前拉住陆风衣摆,继而朝武惊雷说道:“你先前说了要压低实力的,我哥才五行四气境,你是自己动手压制呢,还是我让钟叔叔出手封你几处穴位?” 武惊雷冷傲的哼了一声,随即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阵盘,挥手间布置于四周,待得阵势笼罩住整座演武场后,出声解释道:“此乃玄域五行观特制的‘普玄阵’,入此阵者,保管只能发挥出五行境的实力!” 林万山一众听言,脸上无不展露惊羡心疼之色,此般阵盘少说也值个十来块下品源石的价,武惊雷竟如此轻易的挥霍,心中不禁满是感慨。 就林家如今的境况,对林万山他们而言,买上这么一座阵盘,可是十分奢侈的事情。 陆风对于普玄阵也是有过一些耳闻,玄域五行观之所以闻名天下,一定程度上同这座阵法也有着极大关联,饶是天魂境级别的强者,受此阵势影响之下,短时间内也只能发挥出五行境的实力。 而五行观又是专精五行之道修行的宗门,同五行境境界下,旁系的魂师,又如何能胜得过她们。 想到五行观,陆风脑海不禁又浮现起了破观诀一事,想着这么久过去了,消息也都传到位了,五行观应该各自都有了应对之策了吧。 但想着血族以及当初交过手的锦轩,陆风心中隐隐还是有着一份不安。 林小瑾依旧拽着陆风的衣角,朝武惊雷说道:“有这普玄阵,你还是可以施展五行五气境的实力!我哥不曾炼化水行气,待会,待会你也不许施展水行气。” 武惊雷手中大锤一扬,桀骜道:“本公子既有言压低在同境界下,便不会占得他分毫便宜!” 陆风拉过林小瑾的手,轻拍着安抚道:“放心,哥应付得了。” 虽说只是冒认的林力云,但陆风自林小瑾身上还是体会到了一股久违了的亲情,此般情景下,心中亦是下意识的将后者看做了妹妹。 第九百五十七章、雪顶玉龙驹 第九百五十七章、雪顶玉龙驹 陆风待要迈步跨入演武场,拔剑应战之际,却听钟三笑突然开口。 “武公子,既是要比斗,不妨来点彩头如何?” “哦?”武惊雷愣了一下,不屑的扫了眼陆风,随即朗声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钟三笑沉声道:“若武公子输得一招半式的话,便将门外那匹‘雪顶玉龙驹’留给我家少爷,如何?” 武惊雷脸色一沉,思量间再度扫了眼陆风,带着几分犹豫道:“我那坐骑可是花了六七十块上品源石才搞来的,你要以此为注,可拿得出什么对等的宝贝出来!?” 陆风这时也起了几分兴致,有些好奇钟三笑的用意。 对于雪顶玉龙驹他虽不曾亲眼见过,但却也有着一些耳闻。 ‘天上叱青鸾,地上玉龙驹。’ 短短十字,足以彰显它的不凡! 陆风这时也反应过来何以方才远在后院,都能依稀听得大门外传来的马嘶,原是此等珍奇存在。 钟三笑傲然一笑,抬手伸出三根手指,“宝贝没有,但老夫可压上全力之下的三剑!” “此话当真?”武惊雷一怔,眼中不可控的浮现一抹惊喜。 对于林家这位‘守护神’一般存在的人物,武惊雷可最清楚不过,昔日林家遭逢诸多势力针对排挤,那些势力甚至都出动了三名天魂境六息,乃至七息层面的强者,但却都被眼下之人,一剑拦阻在了林府之外。 毫不夸张的说,钟三笑全力之下的三剑,每一剑都可轻易诛杀一名天魂境前息级别的魂师,若三合一之下,天魂境六息层面的强者,亦有可能为之陨落。 若是利用得当,此般价值,可比之雪顶玉龙驹高多了。 武惊雷心中暗自思量,‘饶是请动一名黑榜上的强者,动辄也要百来块上品源石,且还不一定可靠,不似钟三笑这般信守承诺。” 钟三笑为一饭之恩,护得林家十余载,此般重义,在魂师界可谓是人尽皆知。 基于此,武惊雷还是信得过钟三笑的,目光不由再度审视了一圈陆风,心中暗暗衡量,‘同境界下,自己又何曾败过?区区一个林力云,又有何畏惧?此般赌约绝对是稳赚不赔!若能得到钟三笑这等强者的三剑,用以暗中对付秦天良的话……’ 虽说想到可借此抹杀秦天良,除去这么个纠缠公孙冉冉的情敌,但武惊雷却并没有被眼前的惊喜所蒙蔽,反而狐疑的看向钟三笑,“你就对他这般有信心?认定了他能胜过本公子?” 说着又强调道:“此般比斗,可不兴耍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也不得动用宝器、阵法乃至血脉之力,双方只可凭真本事相斗!” 钟三笑平静的点了点头,“林家如今只剩力云这一根独苗,老夫不信他,还能信谁?” 武惊雷心中不由讥笑了一声,暗道钟三笑此般大概率只是出于激励之故,而非真的对林力云抱着希望。 当下,心中的狐疑还是被贪念胜过,高举手中大圆锤,放声应了下来。 临战之际,钟三笑又朝陆风传去一道平和的笑声,“少家主,且放宽心一战,莫要存有什么压力。” 陆风点头间眼中透着几分谢意,迈步踏上演武场区域,感受着四周弥漫的阵势,并没有受到多少明显的压制之感,想来普玄阵对于他这等特殊的存在,确实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 二人四目相对,对峙而立。 “呵,”武惊雷得意的发出一声猖狂笑声,手中巨锤一扬一震间脱手而出,直奔陆风面门而去,同时讥笑的话语脱口:“看在钟前辈那三剑的份上,我会下手轻点,给你留条小命!” 陆风脸色一凝,感受着远处那犹如流星锤一般横空袭来的圆形巨锤,下意识的便想侧身闪避,不愿正面相抗这般巨力。 但在迈步的瞬间,眼皮却是不禁一跳,待目光看去之际,武惊雷手握另一柄巨锤已是以远超投掷之速攻上前来,截断了他右横向的退路。 武惊雷看着唯有后路可避的陆风,于电光火石间又道:“出阵者,亦算落败!” 场下,看着武惊雷一开始便发动此般惊险迫人的攻势,林万山几人以及一干旁支长辈的心都悬了起来,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才一段时日不见,武惊雷的实力竟又有了极大提升,虽说压制在五行境层面,但对战斗的把握却让得每个人都看得出,他比从前更强了。 林家没落的这几年里,他们实力没有提升多少,但以往同阶存在的世家子弟,却都在稳定提升着。 彼此差距,已然拉开不小。 陆风脸上这时也多出了几分认真,在不得暴露身份施展玲珑步、清河步之类的身法下,他所能依靠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但,却还不至于这般容易的便被震出阵外。 面对武惊雷的攻势,陆风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出鞘,在武惊雷出声临近的刹那,已是直奔着那凌空而来的圆锤而去。 刚刚闪至右侧的武惊雷陡然瞧见陆风此般愚蠢的应对之策,心中不由一阵冷笑,手中握着的巨锤毫不犹豫的自陆风展露的后侧背袭去,打算一举将之打成重伤。 却是不料,一股可怕而又凌厉的劲风突然自他眼前袭来。 目光一凝,见竟是陆风直冲之际,于长剑上极速甩出的剑鞘! “好刁钻的角度!” 钟三笑眼中一亮,不禁失声赞叹。 武惊雷本还对此般普通的剑鞘并不在意,抬手间依旧打算着锤击陆风而去,却是愕然发现,若是自己攻势不变,手臂高抬,胳膊肘间的防御空档,竟好巧不巧的会撞上那飞袭而来的剑鞘。 原本并不具分毫威势的剑鞘,在那手臂高抬的空档间,也会似一杆利箭直直的击在他的胳膊处。 不仅能轻易的击溃他的进攻,甚至都有着击散他手臂经络之中所聚集的灵气,严重者,更是能叫他短时间内再也握不动巨锤! ‘这不可能,这定是个巧合!’ 第九百五十八章、少家主,接剑! 第九百五十八章、少家主,接剑! 武惊雷心中慌乱间下意识的猜疑,带着几分忌惮的偏转身形,中断了手中的攻势。 与此同时,在其另一侧,直面迎向巨锤的陆风所在,突然传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武惊雷目光投去,不由暗自松了口气,‘还道你隐藏了什么实力,白紧张了!’ 此刻的陆风看上去有些狼狈,手中横撑在胸前,用以抵挡继而偏离挑飞那个巨锤的长剑,已经被震得弯折。 他低估了巨锤上附着的那份巨力,或者说错误判断了自己目前处境下所能发挥出的实力。 以至于长剑未能挑飞巨锤,继而被毁不说,自身胸膛也受到了一记闷撞,险些为之岔气。 武惊雷闪身接下轰撞陆风后才被挑飞的那个巨锤,左右手各持一柄,张狂碰撞间,嘴角浮现得意笑靥,“怎么样,小爷这紫金锤,有两把刷子吧!” 陆风趁着间隙舒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武惊雷比之林万山之流确实要强上不少,若是没有这普玄阵,陆风自问以现阶段所展现出的实力,倒还真拿武惊雷没有丝毫办法。 “少家主,接剑!” 不远处,林万山将自身的‘栾英剑’丢了出去。 这一幕不由让得一侧的林尽染三人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旁人不清楚,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他们可最清楚不过,林万山可是有着极重的‘洁癖’,生平最反感旁人触及他的佩剑,别说是借用,就算是碰上一下,也是要闹上一阵的。 当初林漫江玩闹间拔出栾英剑,林万山顿时翻脸,差点都动起了手。 而眼下,林万山竟主动的将栾英剑丢了出去。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吃惊。 林万山感受着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狐疑目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只是还他人情!也不想他输得太惨,丢了我们林家的脸!” 陆风接剑拔出,一道寒光闪过武惊雷双目。 “这剑才像点样!”武惊雷认真的点了下头,随即又得意道:“但比我这紫金锤可还差得远,可要护好了,别又被小爷我砸弯了。” 陆风下意识的朝林万山所在看了眼。 却见林万山听得武惊雷的话,脸上竟没有半丝担忧和心疼之态,有的只是平和而又坦然的微笑。 对他而言,自决定将长剑丢给陆风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会被损坏这层心理准备。 陆风郑重的握紧手中长剑,再一次迎向武惊雷那份刚猛霸道攻势。 长剑与之巨锤碰撞间迸发出阵阵铿锵之声,交汇处火星四射。 好在林万山的这柄栾英剑质地不错,若换错陆风先前自己随手准备的那柄,此刻怕早已遍布缺口,甚至已然在碰撞间给折断了开来。 饶是栾英剑,经由此般高强度的碰撞下,剑身的某些细微处,也已留下了不少明显的磨损。 砰! 武惊雷借着一次强力碰撞倒退数步,抬手以锤柄指了指自己肩膀右锁骨下端位置,喝道:“当初你配合着林力风那小子,刺伤我肩井穴,今日,我非卸你一条胳膊不可!” 陆风冷傲一笑:“当初我便能将你刺伤,今日同样也能!” 武惊雷怒斥,“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三年来的长进!” 说着,高抬双锤已是再一次前冲而去。 陆风看了眼手中伤痕累累的栾英剑,知道若再如先前那般战斗下去,虽说能耗得对方流露破绽,但此剑必定会在一次次的抵挡下,被那双锤给震断。 若不打持久战,那便不可再被动下去,必须占据主动权! 思量间,小葬花剑法再次施展而出。 一朵朵剑花自栾英剑的剑锋迸发而出,形成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屏障迎向武惊雷袭来的双锤。 穿花拂柳,海棠惊! 这小葬花剑法的第一式,除了绕行于诸多敌人之间外,还有着另一层的表现,那便是如眼前这般,营造出弥漫周身的剑势,让得敌人去疲于穿行闪避。 “好剑法!”武惊雷眼前一惊,但神色却没有半丝慌乱,桀骜笑道:“且瞧我一力破万法!” 话落的瞬间,右手巨锤脱手,抡向陆风剑势所在,直逼其面门而去。 身形却并未有半丝停顿,在巨锤扔出的瞬间,武惊雷的左右手已是交汇,双手同握住了原先左手中的巨锤。 临近陆风三步之距,身形一跃而起,于半空中双手持锤,犹如劈山凿地般,朝陆风头顶轰去。 砰! 第一柄巨锤穿透层层剑势,席卷出道道气浪。 陆风手中长剑一挑,将巨锤以弧形之势挑飞,但上空武惊雷那犹如山岳坐下的攻势,却是避无可避。 见此一幕,陆风不由暗赞,武惊雷这双锤耍的确实有着几分火候,单是左右手之间的配合,便已是让人应接不暇。 若非他先受抡出的巨锤限制,陆风决然有着把握避开武惊雷这凌空一击。 但正因受到了第一柄巨锤短暂的牵制,让得他错失了最佳闪避机会。 此刻再行闪躲,难免会被巨锤伤及后背。 只能硬抗了! 林务浒这时脸色也透出了几分凝重,显然也是瞧出了陆风处于下风的战局。 钟三笑虽说也有着几分凝重,但在瞧见陆风先前的剑道造诣后,心中对于后者还是有着几分信心,知道后者绝不会就这点水平。 当下,也是平和的对林万山四人说教起来。 “好好感悟武惊雷这双锤之间的配合,此般运用,于你们双木剑法也有着不少相似之处,当可借鉴。” 林万山四人脸上顿显认真神采,自也能体会钟三笑口中之言,此刻的武惊雷虽说只是一人,但手中双锤巧妙发挥下,却让得他好似多出了一个帮手一般。 武惊雷的战斗风格原本偏向着笨重、蛮力,这一类魂师一般很难应对灵巧型速度型的对手,会面临一身力量无处可使的尴尬,但凭借着双锤的巧妙钳制,却是让他开辟出了一条属于他的武道。 正如眼下的陆风,硬生生的被巨锤限制成了活靶子一般,空有不错的身法在手,也难有很好的机会施展出来。 宛若一根钉在木头上的钉子,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上空巨锤的落下。 第九百五十九章、上挑、下挑 第九百五十九章、上挑、下挑 砰! 武惊雷的巨锤生生的砸下。 陆风持剑横档,巧妙的躬身加屈膝,借着对身子骨骼经络的熟悉运用,卸下着这份沉重的力量,但因眼下实力的受限,持剑的虎口仍旧被震出了一道血丝。 武惊雷借着反震之力后跃,于半空之中接下被陆风挑飞的那个巨锤,眼中透出几分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一击之下,林力云哪怕不重伤,也断然再难握剑,却是没想到,后者竟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暗自回想着先前自己的一击,武惊雷不由眉头一皱。 用剑的对手他遇上过不少,但如眼前这般情形,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巨锤击在剑上,犹似落在水面一般,除了刚接触时的那份张力外,竟没有更深层的抵触之力。 虽不知陆风耍了什么手段,但却也知,后者定是懂得极其高明的卸力防御之术。 这是属于武惊雷的切身体会。 反观旁人,陆风硬抗武惊雷的这一幕,在他们看来,确是实打实的接下了。 诸如林务浒一众,内心都不禁为之一颤,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无不透着担忧之色。 钟三笑虽说察觉出了一丝端倪,知道陆风可能不似表面看来那般负伤,但未亲身交手下,却也并没有具体看透出多少细节。 此般卸力之道,同所学流派功法都无关系,自也没什么好看出的。 哪怕是陆风先前对战林万山借由泼风手的技巧,震落得后者长剑,那也掩饰得极好,断不会有人能察觉得出。 泼风手也好、卸力的战斗技巧也罢,都是源自雪域清河宗一脉,即使真被钟三笑或是远在后院的林婉霞之流察觉,陆风也有着解释的借口在。 这些年来,他那七师兄游历期间,可没少同有缘之人显摆他的泼风手,甚至还指点过不少看得顺眼的小流氓。 美其名曰:莫要丢了这般优良传承! 陆风本想着借小葬花剑法的迅捷来应对武惊雷的巨锤,但就眼下来看,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普通五行四气境的能耐,以及低估了武惊雷手中双锤的力道。 小葬花剑典是行不通了。 那便唯有,以巧破力了。 脑海中浮现着有关泼风手的点滴记忆,想着七师兄那无赖又搞笑的性子,陆风下意识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长剑一凝,不再施展任何剑法,只是简单的一个挑刺,朝着武惊雷攻去。 但速度,却比之小葬花剑典‘海棠惊’下,还要快上许多,且力道十分的霸道雄厚。 武惊雷瞧见此般架势,不由得意一笑,“这是要和小爷硬碰硬啊!” 比斗力量,他可还没怕过谁,论霸道雄厚,他这双锤也还没遇上过对手! 武惊雷横步闪避,目光盯向陆风上挑的那一剑,右手之中的巨锤径直朝其剑锋压去,同时左手巨锤并拢汇聚,打算着夹断陆风手中长剑。 陆风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冷意,在长剑抵触下压而来的那柄巨锤的瞬间,已是迅速抽离,偏转了攻势。 武惊雷一怔,当即打住自己的双锤,以免二者对撞了个寂寞,反伤了自己的虎口。 感受着双锤传来的失重感,武惊雷再一次皱了皱眉,但容不得他多虑,闪避自一侧的陆风已是再一剑刺了过来。 这一次,攻势变成了下挑之势。 力道依旧十分的霸道雄厚。 武惊雷本能的便以巨力回击了过去,此般碰撞轻易也放松不得,但因陆风此般是下挑之剑,若是在如先前那般将一锤高抬,行双锤夹击之势,不免有些来不及抵挡。 电光火石间,武惊雷右锤上抬迎向陆风长剑,左锤却是径自震了出去,轰向陆风胸膛。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铿锵声。 陆风手中长剑再一次擦着武惊雷上抬的巨锤抽离了出去,并借着碰撞之力,闪避开了其左手巨锤的顶撞。 武惊雷已有应对经历之下,此刻双锤带来的失重感已是可以忽略不计。 武惊雷只道是自己打断了陆风的挑刺,一时心中还不免萌生几分得意。 远处,林万山看着陆风毫无停歇,一击不成之下立马又冲着武惊雷冲去,不禁有些疑惑。 “他这是要干嘛?为何不施展剑法,莫不是要同武惊雷比斗耐力不成?” 一侧,林尽染闻言,不由紧张道:“武惊雷毕竟有着地魂境实力,比拼耐力的话,林……少家主可不利啊。” 林小瑾在旁听着,紧张的脸色已是煞白。 钟三笑看着演武场中二人激烈的来回拼斗,同样有些看不透陆风的用意,以他的阅历自能看出后者决然不是受武惊雷打断才中断的挑刺,但却也是不明白后者何以每次都‘点到即止’? 难道真要比拼谁的耐力更好? 这如何能胜得过武惊雷? 一连半炷香过去,陆风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上挑刺和下挑刺之间的切换,武惊雷受此般迅捷攻势下,也只得如之前那般巨锤下压和上抬的回击而去,一时间也是找不到变招的机会。 同林万山等人一样,武惊雷也是改变了最初念头,以为陆风并不是要同他比斗力量,而是打着持久战。 对此,他同样没有丝毫惧意。 战斗持续接近一炷香之时,二人在这般重复性的打斗下已碰撞不下两三百次。 “我怎么觉得武惊雷的锤子变慢了?” 林万山皱着眉头突然发出声音。 林百舸狐疑道:“变慢?哪里慢了?” 林漫江也道:“我瞧着挺正常啊?少家主每次上挑或者下挑,他都在第一时间下压和上抬回击了出去,左手的巨锤每次进攻得也很及时啊,甚至比之前更快了,好几次都触及到少家主胸膛衣衫了。” 林尽染沉默了片刻,暗自体会着林万山的话,突然惊道:“确实变慢了!” 林漫江和林百舸不由一愣,更是不解。 林尽染道:“武惊雷左手的巨锤并没有出现多少变化,但他右手的巨锤比之一开始却是迟缓了很多,若是细看,双锤之间也没了一开始的契合与同步。” 林万山认同的点头,“正是如此,你们之所以没有看出变化,只因少家主的剑,挑刺间相应的也变慢了不少速度。” 第九百六十章、气运极致,化利返钝 第九百六十章、气运极致,化利返钝 林百舸还是不解:“他们都是陷入了疲惫吗?这才变缓了速度?” 林漫江担忧道:“若是如此,那少家主的处境可大为不妙啊,怕是很快便会被武惊雷找到破绽了。” 钟三笑这时已看出了端倪,脸上透着几分惊容,感叹道:“少家主消失的这几年,武道造诣可真了不得啊!” 林百舸好奇:“钟叔何意?” 钟三笑平和的笑了笑:“武惊雷的锤确实是慢了许多,但少家主的剑,却是在迎合着后者,故意表现出的缓慢。” 林百舸一怔,天真的晃着脑袋,“不明白。” 钟三笑眼中透着一份深邃,“且看下去,就明白了。” 演武场上。 武惊雷一记下压,再一次打断陆风的攻势后,终是受不住挑衅道:“放弃吧,论耐力,你可还差得远!” 陆风冷冷一笑,攻势却不停歇半分,手中长剑再次下挑,直直刺向武惊雷的肩颈。 “谁说我要和你比耐力了!?” 清冷的话语却是让得武惊雷猛地一怔,心中的不安瞬间弥漫。 “三年多前我能刺伤你的肩颈,而今也能!” 陆风手中长剑突然变得迅捷无比,远超先前数倍的刺击直逼武惊雷而去。 小葬花剑典第七式,亦是最迅捷的最终式。 红丝返魂! 武惊雷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眼中剑芒无限的放大。 “快,好快的剑!” 武惊雷惊骇间提锤抵挡,但当右手巨锤抬至一半时,却是突然传来一股可怕的麻痹之感,愕然僵在了半途。 ‘动啊,给我动啊!’ 武惊雷心中不住的怒吼,但右臂却似着了魔一般,失去了动弹,犹如被切断了经络一般,空有灵气运转,却难调动动弹分毫。 受此变故惊骇之下,就连左手的锤一时间也忘了抵抗。 呲~ 陆风一剑精准的刺穿武惊雷的衣衫,抵在了他右肩肩颈处的肩井穴之上。 亦如三年多前一般,不差分毫。 咣! 肩井穴被点,武惊雷右臂彻底脱力,手中巨锤再难握住半分,直直的掉在了地上。 也正因这声动静,让得他回过了神,左手之中的巨锤下意识的便要抡向陆风。 却是突然感应到肩井穴传来一份压迫之力。 武惊雷左手再次僵在半空,但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麻痹之感,而是被陆风的剑,彻底惊在了原地。 慌神间左手巨锤也是脱手任其落到了地面。 陆风见状,知道武惊雷已是服输,当下撤回了刺在后者身上的长剑。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拔剑的那一刻,武惊雷肩井穴之中会血如泉涌激荡出血色喷泉之时。 却是见着了让得所有人为之震撼的一幕。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怎会连丁点伤口都没有?” “那般迅捷凌厉的一剑,怎么可能收势那么及时?连皮肤都不擦破分毫?” 武惊雷这时也早已惊在了原地,双手扒拉着衣领,不断的检查着肩膀,甚至还抬起左手揉了揉双眼,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再三确认之下,这才惊醒,竟,真的没有半丝伤痕! “我,输了!” 武惊雷略显颓丧的看向陆风,神色再无半丝半毫最初的张扬,带着一分敬意,问道:“能否告知,我输在何处?肩井穴既无伤,为何我的整条右臂,至此还都犹似痉挛般提不起半分力道?” 钟三笑这时已在回应解释着林万山一众的问话,听着武惊雷的惊疑,当下声音也不由放大了几分,“武公子此般输得可不冤呐。” “还请告知。”武惊雷恭敬开口,“门外的雪顶玉龙驹,现在是你林府的了。” 话语虽透着几分心疼,但脸上的神情显然更为在意的还是这一战自己输在何处。 钟三笑沉声道:“武公子可曾听闻‘气运极致、化利返钝’一说?” 武惊雷一怔,“气运极致,化利返钝?” 钟三笑点头,“我府小葬花剑典之中最终剑式所载的红丝返魂,便是此般剑势,非对灵气运转达极致者,断施展不出这一式,也决然做不到运气于剑锋,于那般迅捷之速下,还能掩去那份凌厉锋芒。” “利刃点穴而无伤,便是此般剑式最完美的表现之一。” 别说是武惊雷惊骇了,就算是钟三笑,在瞧见陆风施展出此般剑式之时,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难以平静。 化利返钝并不局限于小葬花剑典之中,于剑道之上很多剑法之中都有着记载。 钟三笑自问倾尽全力之下,也只有两三分把握做到,却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家主竟能这般的运转自如,甚至隐隐还有着几分游刃有余。 “怪物!”武惊雷失声惊叹,对于小葬花剑典他三年多前便已派人做过一些调查,知晓着这套剑典的利弊,明白着修炼对身体的负荷损伤,却是没想到竟有人能将之修炼完整,还发挥的如此完美。 等等,不对! 武惊雷突然惊呼:“我这右臂,分明被点中肩井穴之前,便已出现了麻痹之感,若非如此,那最后一剑,我断不会如此轻易败下阵来。” 钟三笑对此也不大确信,当下将目光也是看向了陆风。 陆风淡淡一笑,“武公子回去后不妨找人复盘一番,重复练上上百次高强度的上抬和下压动作,便会明白此般麻痹之感的由来了。” 武惊雷惊疑:“单是重复便会出现麻痹?” 陆风道:“看来武公子药道学识一般,此般重复性的动作虽说不至于会让得身体出现损伤,但在高强度碰撞下,右臂的血液却是会循环不畅,从而压迫手上经络,必会引起短暂性的麻痹之感。” 武惊雷愕然,“你这消失的几年里,竟对药道也有着这般高深的涉略?” 陆风平和一笑,算是默认回应了武惊雷的话。 事实上,此般手段,自是同上面药道造诣扯不到上面关系,全然是托清河宗七师兄的缘故,是来自其泼风手之中有关‘卸器’一道的灵活运用罢了。 若是下回再遇上武惊雷,后者有此防范之下,此法可不经用了。 第九百六十一章、林家祖母的要挟 第九百六十一章、林家祖母的要挟 武惊雷离开后。 林家一众旁系,无论老少尽皆第一时间围聚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无不充斥着惊喜。 自打林白坚出事、血脉之阵被毁后,他们心中一直期待着能有一个主心骨站出来,带领着林家。 而眼下,陆风的表现,显然已是深得每个人的认可。 “请,出任林家下一任家主!” 人群中有比陆风一年长些许的男子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而随着他的出声,越来越多的人接连附和起来。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上都被这‘请任’的声音所覆盖。 这让得陆风不禁为之一阵头大,他本只是来帮着林小瑾赶跑公孙彻之流的骚扰者,以及保护褚佑薇不受洛天福的惦记,这才冒认的林力云,谁曾想到,这阴差阳错下,居然要他担任这林家家主了? 饶是戏剧演绎可都没这般荒唐离谱的事啊! 林小瑾站在陆风身侧,挽着后者胳膊的整个身子都不由惊得僵在了原地,她也怎么都不曾预料到,事态的走向竟会如此离谱的偏离她们的规划。 林小瑾心中清楚陆风的身份,对于此般家主之邀,心中还是存着一份芥蒂的,感觉那样也太荒唐了,太对不起林家先祖了。 僵持进退两难之际,突然一声轻咳传入了陆风脑海。 继而不远处的钟三笑出声打断道:“祖母唤你二人入后院。”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 林小瑾亦是如此,拉着陆风的手便是朝后院跑去。 …… 晋宛城,城郊官道之上。 林白坚自林府逃离后,便策马一直朝着东方赶去,神色匆匆,好似存着什么凝重的心事。 与此同时。 林家后院,陆风和林小瑾二人的脸上也都透着一分凝重。 “考虑得如何?” 林婉霞严肃的话语再一次响起,一股无形的气息压得陆风险些都喘不过气来。 陆风再次拒绝道:“无需考虑,晚辈还是那句话,断不会出任这家主之位。” 在这之前,陆风贸然听得林婉霞竟也同外边那些旁系一样,意欲让他出任家主之位,不由让得他大感震惊。 要知道,林婉霞可是认出了他假冒林力云身份的,基于此,竟还会有此一说,这让得陆风心中大感不解,若非瞧见林婉霞神色严肃,还道是后者是出于试探自己的用意,试探是否有觊觎家主之位的异心。 轰! 许是陆风的态度激怒了林婉霞,后者周身突然迸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直将陆风压迫的半跪在了地上,嘴角逼得溢出了一丝鲜血。 林小瑾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扶着陆风的同时,不住的朝林婉霞求着情,将一切的过错全都归结在了自己头上。 受此压迫,陆风脸上不禁布满惊容,于方才那一瞬间,他可是运转起了周身最强的实力去抵御,却是没想到仍旧这般的不堪一击。 林婉霞此般惊鸿一瞥下展露的气势,比之匠心游侠,甚至还要强上一分! 陆风心中不禁对林婉霞的实力更为的忌惮,但态度却依旧强硬,“前辈即使以势压人,晚辈也断不会就此改变主意。” 林婉霞轻咳了一声,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苍白,感受着林小瑾搀扶陆风所表露出的亲昵之感,改口说道:“你既冒认了我林家子弟,又得我林家子嗣后辈的极力扶持,此般抗拒,让我林家颜面何存?你既不愿出任家主,老身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这便再给你一个选择!” “请前辈明言,”陆风擦掉嘴角鲜血,眼中忌惮不减。 林婉霞严肃道:“今夜你二人同房!何时诞下男丁,何时再任你离去!” “奶奶!”林小瑾红着脸,眼中尽是羞怯和慌意,“我和陆大哥并不是你想的这样,而且此般诞下的血脉也非我林家纯正血脉啊,不能这样胡来的。” 林婉霞严肃道:“这点你无需担心,区区血脉禁术,奶奶还是知道的,保管叫你二人子嗣的血脉,以你为主!为我林家纯正血脉。” 林小瑾一时语凝,在这之前她可一直将陆风视作哥哥看待,明面上可从未有过什么男女之情的旖旎之念啊。 强行要求同房对她而言也太离谱,太难接受了,且还要求必须诞下男婴,若生了女娃子还不算数,还要一直生下去,这实在是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陆风神色凝重,有关血脉一类的禁术他也曾听书老有过提及,此般禁术,对施术者的寿命有着极大损伤,严重者更是会身死道消,而被施术者,本身血脉会被封禁不说,每次同房后对于寿命也会极大的衰败。 饶是没有此般副作用,陆风也断不会答允这般荒唐的要求。 他的心中早已有所属,断容不下其他人,也断不会作出什么让得心上人伤心难过之事。 “前辈还请别强人所难!”陆风言辞抗拒道:“晚辈冒充林家子弟是晚辈的过错,晚辈会为此弥补,设法说服林白儒前辈出任这家主之位。” 林小瑾也是求情道:“奶奶,这些都是小瑾的主意,同陆大哥无关,请不要为难陆大哥了。” 说话间,眼中已是泛出了晶莹泪花。 若早知事态会闹出这般严重,她说什么也不会想出这等馊主意。 林婉霞气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嘴角也是为之泛出了一抹鲜红,也不知是先前以势压迫引发的旧疾,还是气得。 “白儒他不过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又如何堪当得了我林家家主之位!” 林婉霞气得双手都有些微颤。 “你既不愿出任家主,也不愿同这丫头相合,那老身便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若再拒绝,老身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陆风和林小瑾同时一愣,目光齐齐看向林婉霞。 “入赘褚家!” 短短的四个字,却是让得陆风失神了好半晌,脸上满是惊疑不可置信。 林小瑾同样也是倍感震惊,虽说她此番要求陆风冒认林力云,本就有着借联姻之事,保护褚佑薇的用意在,但奶奶冷不丁的提出此般要求,还是让得她吓得不轻。 “奶奶是想借褚家之力来拉一把林家吗?” 林小瑾所能想到的,便唯有这点了。 第九百六十二章、开启葫芦墟的密钥 第九百六十二章、开启葫芦墟的密钥 “前辈,还请别再强人所难!” 陆风紧皱着眉头,“前辈若想借外力匡扶林家,晚辈大可寻来别的势力相助。” 林婉霞轻咳不止。 林小瑾犹豫间开口道:“奶奶,力云哥同佑薇二人自幼便定下了亲事,用不着入赘,咱可以将佑薇娶过来呀。” 陆风听着林小瑾突然的变卦,脸色陡然一沉,计划之中,可没有这般。 林婉霞咳嗽声停,瞪向陆风,愤怒的哼了一声,“你这是不愿?” 陆风直言道:“晚辈已有心仪之人,请恕……” 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完,陆风眼白一番,便是痉挛般的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按着脑袋颤抖不停。 一股无形的力道,险些就要将他的魂海所撑破。 但他仍然紧闭着的牙关,不曾为之改口半分。 “奶奶!”林小瑾惊吓的连忙跪地求情,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也猜得到,定是林婉霞对陆风使了什么灵魂一道的攻击手段。 陆风脸色变得煞白,就在以为魂海即刻就要被摧毁之际,却是见林婉霞突然撤回了那份可怕的灵魂压迫。 继而,林婉霞那严肃而又可怕的话语缓缓响起。 “你,不怕死?” 陆风撑着地面缓缓摆正身子,坚毅的目光朝林婉霞看去,“哪有人会不怕死,不过是因有些事比死亡更重罢了。” “呵~”林婉霞长长的冷笑了一声,“倒还是个痴情种,是为了魂海之中同你契阵的那名女子?” 陆风脸色一僵,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慌意。 林婉霞犹似能看清一般,突然讥笑了几声,“你不怕死,那她呢?” “前辈!”陆风咬牙切齿的怒吼。 感受着林婉霞话语中的要挟,杀心决当下便即运转,冷冽肃杀的杀意顷刻间弥漫,意欲要拼死搏杀上一回。 但却被林婉霞一声轻咳,轻而易举的给化解了开去。 林小瑾不忍出声:“奶奶,求您别为难陆大哥了,他既然心中有着别的女子,若再同佑薇结为连理,佑薇也不会幸福的。” 林婉霞并不理会林小瑾的话,咳嗽间严肃的话语再次响起:“我要他入赘褚家,并非为了什么褚佑薇,而是要叫他去拿回原本就属于我林家的东西。” 陆风闻言脸色好转几分,但眼中仍满是凝重和忌惮。 林小瑾不解问道:“若只是拿个东西的话,我去同佑薇说一声就好啦。” “那地,你进不去!”林婉霞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林小瑾皱了皱眉,“奶奶要取得是何物?” “葫芦墟!钥匙!”林婉霞轻咳间回应道:“你们既都不愿应允老身前面所提,那么再想稳住如今的林家,便唯剩此法!” 林小瑾大惊:“三伯不是称我们林家世代守护的天地秘宝就在葫芦墟之中吗?那般重要的钥匙何以会落得褚家手中啊?” 陆风僵在一侧,也是被林婉霞的话惊得不轻,但却并没有为之回避,他清楚,林婉霞此刻说及此般辛秘,无疑是说给他听的。 林婉霞接下来的话语,也印证了陆风的猜疑。 “这是你哥同褚家丫头的婚书!” 林婉霞抬了下拐杖,继而手中出现了一卷锦帛。 林小瑾目光看去,见其上竟是已故大家主林白徐的字迹,末端还有着林力云生父林白肃以及褚家褚佑薇的父亲褚宣易二人的签名。 林小瑾惊道:“力云哥和佑薇的亲事,难道是大伯给证的婚?” 林婉霞脸色柔和了几分,点头说道:“当初确实是你大伯给证的婚,也是他一手撮合提议的这门亲事,世人只道你三伯同褚宣易生死之交,情意深重,却不知,你大伯于二人的情谊同样不浅。” 林小瑾又道:“那这同您说的葫芦墟又有什么干系?” “那是你大伯给的信物!”林婉霞感慨间缓缓说道:“虽说那时我们林家权势同褚家相差无几,但你哥哥毕竟是白肃酒后同婢女所生,你大伯怕褚宣易之女对此心存委屈,便想着以别物弥补,恰逢那阵子,他感受到族内有着异心,担心自己会遭逢意外,多番思虑下,最终还是打算将葫芦墟密钥托于外族,更保周全,免遭贼人所窃。” 林小瑾惊讶的张大了嘴:“所以……三伯花尽手段要找寻的葫芦墟,事实上早在他继位家主前,就已经被大家主赠到褚家去了?” 林婉霞点了点头。 林小瑾惊疑:“可我怎么从没听佑薇提及过此事啊?褚叔叔也已故多年,如今的家主褚宣鹤,可不大待见佑薇,会不会不愿再交还葫芦墟了呀?” 林婉霞摇了摇头:“当初你大伯交托出去时,并未声称那便是葫芦墟之钥,褚家,当并不知情!” 林小瑾不解道:“即是如此,那直接取要回来不就行了?何至于要此般大费周章的让陆大哥入赘找寻回来的?” 林婉霞轻咳了一声,“褚宣鹤生性多疑,贸然要回,恐会被其猜出端倪,此事还需低调进行,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我死守着这份婚书缘故,若是真让林白坚拿去顺应褚家之请作废,那信物,便也再难寻回了。” 陆风唐突间开口问道:“既是事关天地秘宝的存在,定不会普通到哪去,褚家难道就无人能瞧出?” 林婉霞扶住一侧的拐杖,朝地面轻轻震了一声,拐端龙头上的两侧小圆环随之发出叮当碰撞声,“开启葫芦墟的钥匙并非只有一把,需二者相合才可。” 说着取过龙头拐杖之上,衔在龙嘴口中的那颗玉珠,“此颗圆珠子便是开启葫芦墟密钥的另一半,若是单一而就,那此物便只是一颗质地特殊些的玉珠罢了,并不会受人关注。” “这些年来,老身曾多次将此拐放于白坚眼皮底下,可他却从不正眼相瞧,怕是连做梦也料想不到,白徐在位时,会有此般安排,会将这般贵重之物交托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手里!” 陆风暗自扫了眼林婉霞手中碧绿色的圆珠,见其质地细腻,坚韧柔润。表面虽晶莹剔透,但内里却色泽斑驳,布满似荆棘一般的纹路,隐隐还泛着些许微弱流光。 第九百六十三章、无上功法! 第九百六十三章、无上功法! 玉在山而木润,玉韫石而山辉! 眼前这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圆珠,郝然正是那传说中阵玉界极为稀有的存在,‘棘山玉’! 传闻有棘山玉现世的地方,四周天地环境都会为之改变,此般玉石若是出现在山野,那么整座山岭的树木植被都会受其滋润生长得更为旺盛,若是埋于山石之中,那么经岁月熏陶,整座山脉都会附着上一层玉辉,化作山玉存在,埋没的时间越久,其带来的玉化便越深。 但正如枯海元石一般,棘山玉虽也罕见,却非人力不可寻得。 如那秦家的万宝楼之中,便是同样有着棘山玉的存在。 陆风初看之下,也并没有将此般玉珠放在心上,但结合着林婉霞的话进一步审视下,却是隐隐瞧出了此般玉珠的不凡,其内里参差斑驳的荆棘状纹路,隐隐竟契合着一种连他都看不透的玄奥纹路,且此般纹路隐藏得极其完美,同玉珠本身内里的纹路天然的结合在了一起。 若非陆风有着祛邪灵眸这般穿透性的目力,怕也很能注意到此般违和。 林小瑾好奇的开口:“奶奶,前往葫芦墟的地图,难道是藏在这两颗玉珠子里吗?” 林婉霞点头:“想入得葫芦墟,非同时寻得二珠不可。如今想救林家于危难存亡,也唯有寻得那份天地秘宝!” 林小瑾又好奇问道:“奶奶,这天地秘宝究竟是什么呀?” 林婉霞神色间透出一份憧憬,喃喃说道:“传闻,那是一套轻易可撼动天地的无上功法!若能顺利得之,我林家子弟隐忍十载,将之习透,何愁不能恢复往昔鼎盛。” 陆风出神的愣在一旁,撼天动地谈何易,饶是他最强横的浮屠三剑,在这片偌大的天地之下,也掀不起多少风云,更别提是撼动天地! 林小瑾看着此般惊愕的陆风,心中不由为之一软,不忍的开口:“奶奶,这说到底还是我们林家自己的事情,还是别将陆大哥牵扯进来了吧,那留在褚家的玉珠子,我会想办法拜托佑薇取回来的。” 林婉霞轻咳间笑了一声,虽是笑,但给人的感受却是那般的冷漠和严肃。 “你以为,奶奶同他说这般多的辛秘,他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话落的那一刻。 陆风只觉魂海犹如被扎进了一根刺一般,直疼的险些昏厥过去。 待得回过神,额头与后背已是遍布冷汗,双腿也是因那份痛感残留止不住的发颤。 “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风惊愕畏惧的瞪着林婉霞,心中满是不安,方才那一瞬间,除了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死亡气息外,更多的还是对契阵另一头江若云所在感到万分的担忧。 这般痛感,若是突然传达了过去,后者处于修行之中的话,怕是要为之重创! “放心吧,老身不过是于你那魂海契阵之中打了一道气息罢了!” 林婉霞轻咳间又笑了一声,只是此刻的笑容在陆风看来却是那般的渗人,哪还有初见之时半分的慈态,犹似一个老魔头一般凶恶。 “你若听老身的话,那你心仪之人便不会受之影响,如若不然,老身的这道气息,定能将之寻得,届时定叫你亲眼瞧见她的死!” “奶奶!”林小瑾一旁急的眼眶都为之红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慈爱温和的奶奶,竟会说出此般威胁恶毒的话语来,一时间,脸上满是内疚和自责。 这一刻,她只觉自己从小最喜欢的奶奶,变得那般那般的陌生。 甚至,让她都觉得,奶奶已经变成和三伯那样,一心只想着天地秘宝了。 若是如此,那这林家于她而言…… 突如其来的冷漠和格格不入之感,让得林小瑾隐隐似体会到了褚佑薇于褚家中的境遇。 “考虑的如何!?” 林婉霞毫不理会一旁林小瑾伤感的情绪,严厉的话语传向陆风。 陆风缓缓挺直身子,严肃道:“我会另寻法子为你林家取回那珠子,入赘一事,万不可能!” 林婉霞气息戛然一凝,愤怒道:“老身这可容不得讨价还价!那珠子应在褚宣易遗物之中,所存之地乃褚家祠堂,断不容外姓之人进入,唯入赘方可!” 陆风脸色一僵。 林小瑾犹豫间开口:“若是如此,我请佑薇……” 林婉霞重咳了一声,怒道:“此事断不可让褚家人知晓!” 林小瑾脸色一白,看着林婉霞这般不将情理的肃杀,她知道,若是将褚佑薇牵扯进来,后者指不定会被杀死! 林小瑾不愿陆风为难,当下又道:“那请钟叔叔去褚家偷回来……” 林婉霞再次打断,厉声指责道:“你当真以为钟三笑这等存在,会为了什么所谓的一饭之恩,在我林家数十载?” 陆风和林小瑾闻言脸色同时一凝,眼中尽皆透出了几分诧异不可置信之色。 “钟叔叔他……难道也是冲着我们林家的天地秘宝来的?” 林小瑾下意识的开口,但转念又辩驳道:“可这些年来,他帮了我们林家不少的忙啊,就拿先前的事来说,若非他出手护住血脉之阵最后的残余,林万山等人也断不会把握得住此般机遇;三伯的事也是,若非钟叔叔出手,陆大哥可就危险了。” 林婉霞不屑道:“相比我林家世代守护的那份天地秘宝,这点隐忍算得了什么!像他这样修行遇到桎梏的人,若无天地秘宝这般机缘,此生怕也难在魂修之路上更进一层,不过浪费区区数十载,于他而言,去何处安生都一样!” 陆风暗自皱眉朝林婉霞看了一眼,隐隐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野心。 ‘难道……她也觊觎着这份天地秘宝!?’ 细想之下,也并无此般可能。 如林婉霞这等存在,生机俨然已达尽头,一身伤势药石无医,不管是魂修之路的迈进,还是续命,怕是都会让她忍不住对那传说中的天地秘宝产生邪念! 第九百六十四章、姬智的反常 第九百六十四章、姬智的反常 入夜,玄金城的一家燃香铺之中。 公孙冉冉正在柜面核对着账目,突见公孙彻于外边急急忙忙的赶来。 “冉冉姐,不好了,”公孙彻喘着大气叫嚷道:“林家那小子竟还真活着!” 公孙冉冉本能的抬了下头,眼中只是略微的惊讶了一瞬,随即便又翻阅起了账目。 公孙彻一愣,“姐,你怎么就没点紧张感啊。” 公孙冉冉合上账本,冷冷的瞪了眼公孙彻,没好气道:“紧张什么,区区一个林力云又惊得起什么风浪!再者,你不是称你所做的那些混蛋事,林家并不知情吗?那慌什么慌,别自乱了阵脚。” “可他……”公孙彻犹豫间开口道:“武惊雷那家伙和他比斗,输了!” “什么?”公孙冉冉这时眼中的惊讶比之听得林力云还活着的消息尤为明显,带着几分质疑的开口:“你确信?武惊雷再不济也有着地魂境实力,会输给林力云?” 公孙彻点头,“武惊雷连最喜爱的雪顶玉龙驹都输给了他,自是假不了。” 公孙冉冉脸色沉了几分,“林力云如今竟这般了得?” 公孙彻摇头:“那倒也不是,武惊雷说是同林力云在普玄阵之中打斗,林力云虽比以往厉害了一些,但也就才五行四气境。” 公孙冉冉暗自皱了皱眉,“同境界下他能胜得过武惊雷?若武惊雷不曾大意,那今后可要提防着他一些。” 公孙彻点头,眼中透出一份寒意,“姐,未免夜长梦多,我想找个机会除了他。” 公孙冉冉思虑了片刻,自柜面一侧取过一卷信函,“这事先不着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公孙彻疑惑的接过,惊道:“百谷剑墟那边传出消息了!” 随着看阅,脸上的惊骇不由更甚,“那些势力派去的两名天魂境魂师,竟只逃回了一人,还只剩最后一口气?” 公孙冉冉点头,“已经自那活着回来的魂师口中得到证实,此般百谷剑墟内部空间动荡,灵气紊乱,对于阴阳二气融合后的天魂之气有着极强的抵触,天魂境魂师轻易断难入内,就算是地魂境级别的魂师,也需那些体内阴阳二气还未完全融合者,方可进去。” “东域圣宗和中域君家以及八大剑宗等势力已联合下发‘启境’声明,七日后,各方势力持宗派令印书,均可派遣十人入内。” 公孙彻脸上透出几分凝重,“冉冉姐是要我带队前往?” 公孙冉冉点头,直言道:“我手上还有着一些要紧事需去处理,暂时抽不开身,你于族内挑选九人同行。” 公孙彻一喜,“姐,地魂境级别的话,我可以选那七人吗?” 公孙冉冉眉头一蹙,“你想于百谷剑墟内对林力云动手?以林家如今的境遇,可没资格入得此般秘境!” 公孙彻邪邪一笑,“不是为了林力云,是姬家那死胖子三番五次坏我好事!” “准了!”公孙冉冉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若是瞧见姬家的养女,一并除了!” 公孙彻当即会意。 公孙冉冉叮嘱道;“行事务必小心,莫要传进了天良哥耳朵里。” “明白!”公孙彻笑着应下,自是清楚公孙冉冉的担忧,那姬家的养女,可是秦天良的心头好,此般暗中下手,自是不能泄露分毫。 …… 同一时刻,玄金城外圈,姬家别苑所在。 一间堆砌满各式各样点心盒的卧房之中,一名二十左右,身形臃肿的肥胖男子正吃力的撑着床榻,神情激动的握着自丫鬟手中取来的‘君满楼信卷’。 信轴所载,郝然正是有关林力云的最新消息! “好,太好了,力云兄果然还活着!” 胖子激动得大笑不止,脸上赘肉有节奏的律动不停,笑声犹似三岁孩童般天真诚挚。 “少爷,药师叮嘱,您一定要平心静气呀。” 床榻旁,站着两名花容月色的丫鬟,其中一个端着脸盆的丫鬟紧张关切的说道。 另一名丫鬟书中捧着男式衣着,同样担心的看着床榻上才自昏迷中苏醒不久的男子,心中还有些担心此般偷偷为其买来君满楼的消息,到底是对是错,若是出了事,会不会受到老爷的责罚。 那胖子郝然便是姬家现今家主姬永福的儿子,姬智! 也正是公孙彻口中三番五次破坏其骚扰林小婉的死胖子! “快,快为我宽衣,备马!本少爷要立刻前往林家!” 姬智急切的朝两名丫鬟吩咐,神色间的喜悦饶是瞎子都能感受得见。 “少爷,此时天色已晚……” “少爷,您还有伤在身……” 两名丫鬟担忧的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一个不让其洗漱,一个不让他宽衣。 姬智脸色顿时一恼,待要呵斥开口,陡然想到了自己这一身的伤势,想到了林记豆汁馆内被公孙彻毒打的情景,想到那楚楚可怜的林小瑾…… 一时间,脸上的喜悦戛然凝在了半途,眉宇间满是复杂神采。 愧疚、自责、难以面对…… 愤怒、懊悔、难受纠结…… 多般情绪交夹! 姬智足足沉默了好一会,突又猛地起身,抬手抽了自己两耳刮子,继而自我谩骂道:“怂货!逃避!让你起逃避心思,男子汉大丈夫,逃避算得什么本事。” 两名丫鬟看着自家少爷这般自虐还疯言疯语,一时间都吓傻在了原地,心中不由都怀疑,自己少爷这脑子是不是给人打坏了。 姬智抽了自己两耳光后,蓦然间好似清醒了几分,眉宇间也是透出了一分坚毅,严肃的呵斥道:“更衣,备马!” 两名丫鬟看着姬智此般严厉认真神采,感受着那份陌生的威严感,不禁为之一凛,本能的便听从了下来。 简单潦草的洗漱了一通后。 姬智朝端着面盆的丫鬟吩咐道:“去院中折几根荆条过来。” “荆条?” 那丫鬟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少爷,可是阿宝做错了什么?” 另一侧本已在为姬智更换衣衫的丫鬟,突然也跪在了地上。 姬智接过衣服披在身上,“不是拿来责罚你们的!” 思量间,又自语道:“算罢,我自己去折!” 快步走出卧房,朝着后院走去,“招财、进宝,你二人备好马匹于府外候着,切莫让老爷子知晓!” 片刻功夫过后。 姬府门外,招财进宝二人驱策着一辆车辇等在偏侧小道。 待瞧见远处走来的姬智后,二人尽皆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自车座上跃了下来,朝姬智快步奔去。 此时的姬智,形貌比之往日并无不同,唯一的变化,便只有紧紧捆在后背上的一沓荆条。 荆条粗糙且都带着锐利尖刺,此般紧缚之下,已是将姬智的后背衣衫尽数划破开无数小洞,体表肌肤也是隐隐有着血迹泛出。 但见姬智,脸上神色坦然,毫无痛苦之色,有的只是浓浓的自责和内疚。 “少爷!” 两名丫鬟呜呜咽咽的奔到姬智身旁,手足无措的轻碰着其后背的荆条。 姬智朝着二人挤出一抹苦涩笑意,严肃吩咐道:“我去林府一事,且先不要告诉老爷子!” 话落,径自朝着车辇走去,驻足愣了一瞬,突又散开了拴马的长绳,托着马缰同车厢分离了开来。 竟是选择一人策马,扬长而去。 这一幕,再次惊得招财与进宝两名丫鬟脸色煞白一片。 “阿宝,少爷这是做什么啊?何以要这般虐待伤害自己啊?” 进宝摇头,眼中噙着一份泪花,“少爷从小便吃不得苦,此般荆条附身,该多痛啊,他还骑马,林家距离那么远,这一路颠簸,他后背铁定该皮开肉绽了,这该多疼啊!” 招财狐疑:“少爷是听了林家公子还活着才这般的,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林家公子的事嘛?可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折磨自己啊。” 进宝摇头,托着招财的手便往府内跑去,“少爷身子铁定撑不住,我们快去禀告老爷。” …… 远在东部圣域和中部玄域交界处的某个小镇之上。 林家,林白坚一路辗转,终是见着了一直在暗中帮衬着他的那个神秘人。 一家客栈的某间客房之中。 林白坚双膝跪地,满脸敬畏的朝着跟前的男子解释着白日所发生的诸般事情。 而在他跟前,端坐在一张宽凳之上的,竟只是一名二十五六岁左右的俊秀男子! 这一幕,若是被人瞧见,怕是要惊掉大牙。 林家好歹也曾位列过世家之列,林白坚作为林家的家主,竟会如狗一般跪在一个后辈跟前。 此般情景,怎能让人不为之惊骇! “少,少主,切莫生气,”林白坚解释完经过,感受着跟前男子所透出的寒意,吓得双腿都有些发颤,连忙将路上备好的后计,道了出来:“此事还有着回旋余地,小人的密谋虽被识破,但林家短时间内想来该不会出新的家主,明日一早,我便去将那废物二哥带来,胁迫他出任家主之位,继续为少主您效力,定助少主您窃得那天地秘宝!” 第九百六十五章、渡水登山如履平地 第九百六十五章、渡水登山如履平地 男子冷冷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白坚,冷冷的拍了下掌,“不错,是个好计策!” 林白坚闻言脸色一松,抬头朝男子望去,却见后者满脸寒霜,眼中尽是冷意,哪有半分夸他之意。 男子一脚将林白坚蹬开,迈步间更是以脚底踩在了后者的头上,“你能想到的计策,本少主难道想不到?若林白儒能被胁迫,当初本少主又何须找上你这废物!” 林白坚心中陡然一沉,却并没有丝毫情绪表露,任由着男子的脚踩在自己脸上,甚至在后者来回碾压时,也没有闪躲分毫,当真如狗一般接受着主人的训斥。 林白坚感受着眼前男子散发的杀意,惊慌间开口:“少主,是您一手将小人带到这个位置上,替小人除去林白徐,荡平族内所有的障碍,小人粉身碎骨定要报答少主大恩,还请少主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男子丝毫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冰冷,“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结局你该清楚!” “少主,饶命!”林白坚惊恐的求饶,挣脱开男子的脚掌,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不停地叩首求饶,哪还有半分林家家主的威严,简直连狗都不如,“少主,林白儒这些年来性子已有变化,小人有信心可将他弄成听话的傀儡,还请再给小人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 男子脸色沉了几分,一脚踹开林白坚。 林白坚感受着男子杀意褪去,眼中尽是喜色,连忙如狗一般又爬了回来,听从道:“多谢少主,小人这就赶去福临镇。” 男子又阴冷冷的开口:“若林白儒宁死不从,便将他身边亲近之人以及林家剩下的那些人,一个个在他面前都杀了!” 林白坚一惊,连声应是,惶恐的退出客房。 待得林白坚走后,客房内,男子身后兀自的站出一名老者。 “少主,他此行若再失利,怕会生反心,可要老奴跑一遭?” 老者说话间作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同时天魂境后息的气息不受控的散发而出。 男子扫了他一眼,斥责道:“眼下百谷剑墟之事最为紧要,那头我自有安排!” 继而又自语道:“就叫他闹上一闹吧,指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 晋宛城,林家府宅。 陆风同林小瑾这时已自后院来到了议事大厅之中。 林婉霞的那番话语让得陆风始终不大安宁,留存于魂海之中的那道危险气息,更是让他倍感难受。 陆风清楚,林婉霞那时透出的杀意断然不是唬人而出,若不按其要求行事,莫说自己性命不保,怕是连江若云也会受到牵连。 但入赘褚家这等荒谬之事,叫他又如何做的出! 需得找寻一丝主动的机会才行。 议事大厅上,林家现存的旁系长辈齐聚,在钟三笑和林务浒的带头下,一致要求着陆风出任林家家主之位。 对此,陆风毫不犹豫的便言辞拒绝了下来,直言要先见过林白儒这一仅存的林家直系后,再做定论。 若无林婉霞这一出威胁,陆风或许心中还存着几分不忍,但眼下却是少了几分情面。 而林白儒,便是他寻求主动权的关键! 钟三笑一众,拗不过陆风的坚持,无奈唯有退了一步,暂时先迎合了陆风的要求。 “明早,钟叔陪你走一遭福临镇。” 钟三笑心中清楚,即使后者真的答允了出任家主之位,于情于理也要先见过林白儒这一直系长辈才行,不然难免会引得外界非议。 陆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现在就出发!” 这林家,他可一刻都不愿多待了,生怕再待下去自己会被林婉霞这等存在察觉出更多的秘密。 林小瑾附声道:“哥,我同你一起去。” 感受到林婉霞的陌生后,她同样也有些不大自在,相比林家,她隐隐更喜欢待在这个假冒的哥哥身边。 陆风点头。 钟三笑唤来一名家丁,吩咐道:“去备三匹快马。” 陆风出声打断:“便用武家公子输的那头雪顶玉龙驹吧。” 钟三笑愣了一瞬,尴尬道:“少家主若骑这玉龙驹,可要放缓些速度,我们林家可无别的马匹能追赶得上。” 陆风笑了笑,“谁说我要骑了?给它按上车辇。” 林小瑾脸色一惊,恍惚间还在思量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钟三笑则是嘴角一抽,玩味道:“此般玉龙驹天下无双,速度无可匹敌,少家主当真要用它来拉车?” 陆风点头:“小瑾她毕竟淑雅,若是骑马不大妥当,寻常车辇速度又太慢。” 林小瑾闻言脸色不由一红,看着自己一身娴雅长裙扮相,确实是不大适合策马而行,但对于陆风竟要将玉龙驹这等奇珍用来拉车,不免还是有些心疼之感。 “哥,我没事的,我去换身衣着吧。” 陆风温和的笑了笑,当着一众林家长辈的面,认真道:“这几年你受苦了,而今哥哥回来了,定不会再让你们受到半点委屈,玉龙驹再怎么珍稀,也不及你们万分之一。” 做戏自当要做全,此刻的他乃是林力云,自要体现出该有的亲情和怜爱之态。 林小瑾眼眶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润,鼻尖也是涌上了一抹酸意,此般被人呵护的感觉,她已是许久没有体会过了,这一刻,眼前的陆风在她心中俨然已是当做了至亲的哥哥看待。 林务浒一众见状,欣慰之余,脸色却都变得有些难看和古怪,隐隐还都透出了几分犹豫和不忍。 钟三笑咳嗽了一声,打断有些欲言又止的林务浒。 继而唤那家丁去备起了车辇。 “少家主,可要去看一眼那玉龙驹的威风?” 钟三笑出声建议道,自也觉得此般奇珍用以拉车太过暴殄天物,想着陆风在瞧见其神骏不凡后,会改变念头。 “也好,”陆风笑着点了点头,拉过林小瑾的手便自厅外走去。 此般拉手在众多亲戚长辈看来最正常不过,也是迎合着眼下的身份,但却是让得林小瑾浑身一颤,脸色不禁更红了几分。 僵硬了一瞬后,连忙顺着陆风跟了过去,一颗心却是砰砰止不住的跳个不停。 陆风随着钟三笑来到侧院的马厩。 不待走近,便已是瞧见远处的那头雪白色骏马,因其色泽的特殊性,一眼便自诸多马匹之中识别了出来。 传闻雪顶玉龙驹的白,比之天上白云,雪山冰晶还要白上三分,今日得见,果真不同凡响。 陆风自问生平还是头一回瞧见此般白净无暇的颜色,宛若一件白玉雕塑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眼前的这头玉龙驹顶多堪堪达到成年水准,比之马厩内的其他良驹要小上那么两三分,但速度却比之它们所有加起来还要来得快。 玉龙驹体型十分的纤细优美,浑然天成,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身体十分凝实,长长的鬃毛柔顺自然,体表隐有瑞气升腾,犹似黑夜明珠,闪烁着一方天地,与着四周杂乱肮脏的马厩环境格格不入,相较一众普通马匹而言,亦如白云和污泥之别。 那些普通马匹也好似清楚这点,竟都自行惭愧般的缩在了角落,犹似怕染了这份雪白纯净。 陆风迈步靠近,那玉龙驹高傲的昂了昂马首,十分通人性的眼中竟透出着几分不屑与傲然,浑然不将陆风放在眼中。 探手轻触,触感细腻冰润,犹似美玉般柔滑,那如丝般长鬃,竟真如传说中那般散发着淡雅的香味,犹如雪后冰莲所散发的气息一般,令人娴静而又舒适。 在陆风轻触的那刹,玉龙驹发出一声嘹亮的马嘶,犹似在传达着不满与抗拒,若非拴着身子受限,怕是都要一脚将陆风给蹬飞出去。 目光下移,看向玉龙驹四个白皙如玉的蹄子,除却被人为佩戴上的四个细小黑圆环外,通体干净无暇,不曾沾染半丝污浊,同马厩四周肮脏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钟三笑瞧见陆风在打量着那四个黑色小圆环,当下解释道:“雪顶玉龙驹生来便桀骜无比,非人类所能驯化,若不佩戴上此般刑具,断不会轻易让得人类骑乘。” 林小瑾带着几分天真的开口:“传言雪顶玉龙驹渡水登山如履平地,饶是冰山雪岭陡峭峰峦也能轻易登顶,拷上这样的刑具后会影响它的速度吗?” 钟三笑点头道:“多少总会有点影响的,但以玉龙驹的速度而论,区区影响并不足一提,哪怕有着此般刑具在身,陆地之上它的速度也鲜有兽类可比。” 陆风暗自皱着眉头,冷不丁的开口:“若是摘了这刑具,会如何?” 钟三笑失笑:“那这玉龙驹怕是会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林小瑾好奇道:“它真跑的那么快,那武惊雷又是哪里抓到它的啊?” 钟三笑解释道:“他也是自别处购来的,这玉龙驹原先是被黑榜上一名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邪修魂师,以各种卑劣手段布局捉拿,但那人也仅能将其扣下,却是驯化不了,若非自兽谷弄来这套黑印玄环,怕是也只能干看着。” 陆风对于兽谷的一些驯兽器具也曾有过一些了解,此般黑印玄环并非什么稀罕物件,勉强只能应对一般地魂境级别的魂兽,若非玉龙驹一身实力只在速度之上,不具备多少攻击特性,如若不然,定不会受此般刑具所缚。 以刑具驭兽,向来为陆风所不耻。 看着眼前这头玉龙驹白皙如玉的四蹄上因这黑环都烙印出了刻骨的纹路,他心中更是泛起一分不忍。 犹豫了一会,兀自开口道:“钟叔,烦请卸了这黑环吧!” 第九百六十六章、一人一马 第九百六十六章、一人一马 钟三笑听闻神色一怔,慎重的看向陆风,“少家主确定要这般做?一经解开枷锁,这玉龙驹必会逃脱,以老夫之力可不一定能追的上它。” 陆风认真的点着头:“靠外力胁迫得来的忠诚,最为脆弱!” 钟三笑眼中透出三分复杂,见陆风说话间双手已是拽住了马鞍和缰绳,心中更是诧异,此般架势俨然是要驯服这玉龙驹? 可雪顶玉龙驹生性桀骜,虽为马,却不容任何人骑乘,又岂是轻易可被驯化的?饶是以驯兽之道著称的兽谷之中,也并没有玉龙驹这般稀罕存在! 雪顶玉龙驹好似通人性一般听懂了陆风的话,出奇的安静了下来,等待着脚上的黑环脱落。 也正因这突然的安静,让得钟三笑以为其会知恩图报,犹豫间动手褪下了那四个黑环。 吁~ 一声尖锐的马嘶自黑环脱落的瞬间响彻,带着无尽的喜悦和愤懑。 下一刻,马厩四周荡起一圈灵气尘埃,那玉龙驹伴随着尖锐的叫声一溜烟犹似化作白芒闪过,刹那间已是跃出了院落之外,直奔大街方向奔去。 陆风若非双手一直拖着马缰,否则早已在这突然的疾速下被挣脱甩开。 饶是如此,他此刻虽借力攀附上了马背,但胳膊受此突然提上去的极速拉扯之力险些为之脱臼。 雪顶玉龙驹奔行间左右挣扎晃动不停,急切的想将陆风自背上摔落。 但陆风双腿却是紧紧夹着马肚,双手也死死的拽着马颈,任凭玉龙驹如何反抗挣扎,他都不松手分毫。 一人一马,自林府而出,疾速穿行于城镇街道。 好在时至深夜,街道上并无多少行人,如若不然,定会被这疾速奔行下宣扬起的气浪给掀飞。 钟三笑虽说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但竭力追逐至镇门口后,看着远去的一人一马,也不得不停了下来,玉龙驹所展现而出的速度,非他仓促间提气所能追上,再强行追逐下去,不免会行气出岔,对经络造成负荷。 一林穿一林,一山过一山。 短短半炷香功夫,陆风已被玉龙驹带出了数十里开外,远离了城镇村庄。 清冷月色下,雪顶玉龙如白玉生辉,通体银光璀璨。 奔行间,犹似白芒划过一座座山峦,惊艳了一方天空。 陆风此时虽说依旧紧紧匍匐在马背之上,但一身衣着却早已被刮得破碎不堪,一路穿行林间,虽说面对的都是枯木残枝,但在玉龙驹超高速的奔行下,那些木枝便似一柄柄利刃一般,透着可怕锋芒。 若非陆风于马背上不断变换身形,借着玉龙驹本体遮挡,怕远不止眼下这般伤势。 但饶是体表被刻划出数之不尽的划痕,陆风的手却仍旧没有松开半分,依旧死死拽着玉龙驹的脖颈和缰绳,隐隐还朝着玉龙驹体内掺杂而出丝丝缕缕的灵气。 穿行间,一人一马不经意来到了一座险峻的山峦前。 但这次,玉龙驹却是出奇的停了下来,不再如之前那般一往无前的朝着山顶而去。 陆风清楚玉龙驹断不会此般轻易便被他驯服,区区数十里的奔行也断不至于让它累的停下歇息。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 陆风魂识蔓延,突然感应到一丝危险气息正在靠近,脸色不由一沉。 不待多想,四周一股狂风突然席卷而至,玉龙驹发出恢恢嘶鸣,忌惮的冲着前方来路,不住的踏着马蹄。 狂风吹落,随之而现的是一头浑身似火,双目青黑的烈火飞豹,嘶吼间已是拦截掉了陆风的后路。并伴随着一道道灵气凝结而成的火刃攻向着陆风。 地魂兽! 陆风感知着突然出现的烈火飞豹,脸上不由浮现几分凝重,虽说这烈火豹实力充其量只能比肩寻常的地魂境后期魂师,但他此刻双手受限于玉龙驹,无法脱身,应对起来倒是个不小的麻烦。 但在感应到跨下玉龙驹发出着兽类天性压制时的战栗后,陆风脸上却是浮现了三分笑意。 俨然,烈火飞豹这等食肉型的魂兽,对于玉龙驹的威胁要更大,在烈火飞豹眼中,玉龙驹的吸引力显然也比陆风这个人类要更为诱惑。 别的不说,单是玉龙驹的兽丹,若是烈火飞豹得以吞服吸收,其无疑能轻松跨入天魂兽层面,且一身速度也绝对有着质的提升。 玉龙驹短暂的惊惧过后,当即本能的撒丫子展开了逃亡,以极快的速度避开烈火飞豹的火刃,直奔险峻的山巅跑去,看情形大有几分孤注一掷拼死跨越之态。 烈火飞豹毫不迟疑的追逐而去,同样以速度著称的它,千米之内,玉龙驹想甩脱它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此刻玉龙驹的背上,还有着陆风这个累赘。 陆风见玉龙驹带着他竟顺利逃出了一条生路,不由暗自松了口气,虽感应到身后尾随而来的烈火飞豹,却也并不在意,玉龙驹既有着‘陆上之最’的美誉,自不是寻常兽类所能追得上的。 但这口气还未松下多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戛然惊住。 玉龙驹一路奔行至山峦巅峰,本意是想跨过山峰往前路奔行而去,却是没想到,此座山峦,竟是座断裂的山峦,在他们前头,郝然是一片断崖。 其形,宛若一段绵延山岭被一剑斩断一般,崖口距离对岸少说有着近百米。 前有断崖,后有火豹,已是退无可退,跑无可跑! 玉龙驹踌躇的朝着崖口徘徊了一阵,终是停下了脚步,俨然,此般宽的距离,它尚且不能跨越而过。 簌簌簌~ 眨眼功夫,烈火飞豹已是追逐而至。 一道道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火刃再一次自烈火豹周身浮现,迅疾间飞向陆风和玉龙驹所在。 感受着火刃之中所蕴含的狂暴、炸裂气息,陆风连忙拉扯马缰,驱策着玉龙驹进行闪避。 “不想死的,便给我老实点!” 陆风朝着玉龙驹轻吼一声,后者有着堪比地魂兽的灵气底蕴,早已能领会一些人类的意图,也正因此,早前听得陆风有意解开四蹄黑环,它才假意安静下来,寻求着逃脱的间隙。 眼下,玉龙驹自也清楚,面对实力强横的烈火豹,若是它独自的话定能凭着速度优势穿行于道道火刃之中逃脱,但在驮着陆风这个绊脚石拖油瓶的情况下,二人配合不当,虽也能逃脱,但免不了会受其所累,为烈火豹的飞刃所伤。 倘若伤及腿部,影响了速度,那无疑将是致命的存在。 玉龙驹清楚,眼下确实交由陆风来驱策自己是最佳的选择,可生性桀骜的它,又如何甘愿任凭着一介凡夫俗子来驱策自己。 面对身后的断崖,面对陆风的呵斥,面对飞速袭来的火刃…… 雪顶玉龙驹一声长嘶之间,不仅没有选择顺从陆风,反而直奔着火刃踏跃了过去。 竟是想借着火刃的攻势,来逼迫陆风摔下马背,趁此独自逃离而去! 陆风双目陡然瞪大,被这一幕惊得不轻,显然也是没料到玉龙驹竟会此般聪慧,想出如此应对之策来。 不愧为之天下最难驯服的坐骑! 单是这份机警,便鲜有魂兽可与之媲美。 陆风素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之辈,被一头兽类此般设计,当下也是涌上了几分怒意。 ‘也不知大梦三生对于烈火飞豹之流有没有效果!’ 陆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眼下腾不出手的情况下,他只能依靠灵魂一道的攻击手段。 经由炼化吸收自匠心游侠处所得的迦叶珍露,陆风如今的灵魂强度已是勉强足以支撑施展这大梦三生的第一重攻击手段。 眼看一道火刃逼近脸庞,陆风双眸瞬间弥漫紫意,直直的瞪向不远处烈火飞豹所在,也不知是因火刃逼近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陆风只觉这一次运转紫眸辅助施展灵魂攻势,眼底深处传来了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仿佛体内有什么被牵动了一般。 更让得他惊讶意外的是,不待他完整的施展出大梦三生这一灵魂攻击手段,烈火飞豹竟突兀的传出了一声哀嚎,继而那黑青黑青的眸子,竟同化上了一层紫意。 继而原本威风凛凛站着的身子,竟也匍匐瘫软在了地上,好似见着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陆风为这一幕所惊,以至于一个闪避不及,被火刃刮到了分毫,肩颈处的衣衫多出了一抹焦黑。 烈火飞豹的异态仅仅持续了一瞬,见陆风没有进一步攻势下,回过神的它连忙一溜烟朝着山脚的方向逃也似得溜了下去。 陆风瞧着烈火飞豹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夹着尾巴逃窜,心中的疑惑不禁更甚了几分,按说即使这手‘大梦三生’的灵魂攻势对于兽类确实有着效果,按理也不该此般强悍才对。 不待陆风回过神,手中一直握着的缰绳却是不知何时少了几分抗拒拉力。 陆风惊愕间还以为玉龙驹不知不觉间挣脱开了,回神看去,却是见后者竟也匍匐在了地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机警和飒爽英姿,全然像是一头吓傻了的小绵羊,正在颤颤个不停。 此般惊惧颤抖之态,可比之遇见烈火飞豹明显多了。 “什么情况?” 陆风见得玉龙驹的反常,心中的困惑不由更甚了几分,他原本还打算着竭力尝试驯化,若是不成便动用驭兽庄得来的刨羲御龙诀,以本命灵气进行驯化,却是没想到眼下单是一招灵魂攻击,还不是针对它的,竟会闹出这般出人意料的结果。 陆风清楚自己这手大梦三生是不具备什么驯兽控兽之效的,那么…… ‘自己这紫眸莫不是对驭兽一道有着独到的效果?’ 眼下的诡异情景,除却大梦三生这一灵魂攻击手段外,便只有这特殊的紫眸能解释得清了。 想到先前运转紫眸时,随之涌上的那份火辣灼烧之感,陆风心中不禁感到一丝不安。 这显然已是超脱了一般瞳术的威慑,倒像是有着几分修行出岔,走火入魔的征兆。 陆风还在思量之际,突觉一侧膝盖小腿处传来丝丝蹭动之感,低头看去,见恢复过来的雪顶玉龙驹不仅没再挣扎跑开,反而开始蹭着他的衣衫,一副求饶讨好顺从的姿态。 这…… 本该是天大的好事,但陆风眉宇间却是更觉困惑和诧异。 自己这紫眸究竟是何等存在? 何以竟会让得雪顶玉龙驹这等不可一世,孤傲不驯的存在,表露出此般服从听话的姿态? 若仅是紫眸便有此般效果,还要刨羲御龙诀作甚? 第九百六十七章、姬智对不住你 第九百六十七章、姬智对不住你 陆风虽不懂什么专业的驭兽之道,但却也清晰的感受到了玉龙驹此刻的状态,绝对称得上是已经完美驯服的表现了。 试探性的松开了缰绳,玉龙驹也并没有半丝想要逃离的倾向,反倒服服帖帖,十分乖巧的跟在了陆风一侧。 ‘真是奇了个怪!’ 陆风纳闷间甚至还故意跑远开了几步,却是没想到玉龙驹竟生怕陆风甩开它一般,撒丫子的跟的紧紧的。 一个人身上若是遇着了难以解释的事情,必定会想方设法的第一时间去探求个明白。 但当一个人身上,接二连三发生奇奇怪怪的事情后,此般猎奇的心理便会趋于见怪不怪了。 从奇异的紫眸起,到体表浮现的纯净白毛,再到浑身散发的特殊香味…… 陆风已是有些麻木了! 但就眼下来看,虽说紫眸惊鸿一瞥下传达的灼烧感让得陆风有些不安,但雪顶玉龙驹的反应和表现,却又无疑是件好事。 这般没来由的驯化,陆风还是不能百分百的予以信任,思量间还是运转刨羲御龙诀留下了一道气息于玉龙驹体内。 此般气息不比寻常控兽的刑具,其品质也远超当初驭兽庄庄主所施展,旁人断不可轻易将之化解,通过御龙诀与之感应,陆风也能更好的体会到玉龙驹的状态。 换作别的地魂兽,陆风单凭刨羲御龙诀很难轻易达到控制目的,但玉龙驹这等毫无攻击性的特殊存在,且本身也不知何故下主动迎合表示出了忠诚,这才让得他刨羲御龙诀之力完美的融合进了玉龙驹的体内,达到了完美的掌控。 陆风拉过缰绳,横跨而上,感受着玉龙驹回传而来的那份服从力道,脸上不由浮现三分宽慰笑意。 索性没有辜负这满身的狼狈! 未免届时钟三笑之流起疑,陆风保留下了这身扮相,策马朝晋宛城赶去。 玉龙驹彼时展现的速度,比之来时可快上了数倍不止。 陆风骑在马背之上,同来时的感受也大为不同,没了先前那份疾速所带来的寒风彻骨,也没了被高速流转的灵气刮得脸颊生疼的感受了,更没有被沿途树枝划得遍体鳞伤之感。 在玉龙驹灵巧‘护主’下,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未曾能触及到陆风身上。 细细感悟之下,陆风清楚的瞧见玉龙驹在奔行的同时,自那马首处的洁白鬃毛处一直都透着一股玄奥的力量,将前路的风阻给生生切割划到了两侧。 原先,这股玄奥力量仅限在它自身,而此刻已然将陆风也覆盖在了其中,这才有了速度大幅提升的同时,也让得陆风体会到了先前所不曾有的舒适感。 月色下,陆风策马穿行山林之中,速度之快,肉眼已是无法看清和分辨,远远瞧去便好似一截长长的白色布带于丛林山壑之中飞速的绕行着,除却那抹美到极致的白练外,全然看不清是何物件。 不稍多时,陆风便已回到林家府外。 此时林府上下,以钟三笑和林务浒为首的一众尽皆守候在府内大堂,一个个都神色担忧的在商议着少家主被玉龙驹拐跑这一奇葩事情。 蓦然听得府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马嘶。 钟三笑一众当即起身,站在不远处的林小瑾更是脸色一喜,飞奔似得朝着府外跑了出去。 而当众人瞧见陆风骑着雪顶玉龙驹悠然归来的这一幕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展现出了无比的惊疑诧异之色,就连见多识广的钟三笑也足足愣了好一会,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从玉龙驹安静乖巧的表现来看,无疑,是被驯服了! ‘少家主,究竟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心中无不有着这个好奇。 得见陆风身上,双臂衣衫破裂不堪,臂膀肌肤划痕无数,肩颈处更是有似烈火灼烧痕迹,众人也都明白,此番驯服玉龙驹,必是吃了不小苦头。 但……玉龙驹又岂是吃苦头所能驯服的? “哥~”林小瑾窜到陆风身旁,满脸动容的看着其双臂上的伤势,“快进屋里,我替你包扎一下。” 相比驯服玉龙驹,林小瑾显然更为在意陆风的伤势。 陆风顺手将马缰递给一侧的钟三笑,随着林小瑾往府内走去。 玉龙驹瞧见陆风离去,自己又被别人所牵住,当下发出一声抗拒不满的长嘶,但在陆风回眸一瞪下,又随即老实了下来。 这一幕,又给钟三笑惊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向来高傲的玉龙驹竟会对人类表露出……畏惧?惊恐?或是是顺从之色? “少家主,”钟三笑回过神扬了扬手中缰绳,“可还要将它按于车辇之上?” 陆风扫了眼玉龙驹,瞧见后者通灵的眼眸之中竟流露出几分委屈之色,不由心生不忍,但想到面对烈火飞豹时,玉龙驹竟妄图将他送至火刃上,又是一阵不满。 “替它寻一架好些的车辇!” 冷冷的撇下一句话后,陆风头也不回的进了府内。 独留下满脸泄气又无可奈何的玉龙驹,颓丧的趿拉下了大大的马脸。 待得陆风清洗伤口,替换好衣衫出来时,玉龙驹已被安置在了一架车辇之中,许是为了相衬,整架车辇通体也呈现着亚白之色,同玉龙驹的本体色泽倒是有着几分呼应。 林小瑾随着陆风一起来到府外瞧见此般华丽美观的车辇时,脑海中不禁又一次浮现陆风那番护短的话语,心中不由更感温暖。 “少家主,请~”钟三笑平和的笑着。 “有劳钟叔叔了,”林小瑾温和的道了一声,继而同陆风一起入得了辇厢之中。 “小姐哪里的话,”钟三笑依旧挂着三分温和笑意,“能驱策此等良驹,也是钟叔的福泽。” 玉龙驹随即又是不满的嘶叫了一声,继而才朝着福临镇方向赶去。 而就在陆风三人离去后不久,姬智背负荆条,不远千里终是赶到了林府府外。 “姬,姬少爷!?” 林务浒听得动静走至府门,陡然瞧见来者,神色不由一怔,眼中竟是诧异不解之色。 彼时的姬智,脸色发白,额头尽是虚汗,所背负的荆条在策马途中伴随着一次次颠簸早已嵌进了血肉之中,整张后背已是千疮百孔,连带着外衫上也浸染上了一层赤红之色。 临近林府大门,姬智摔也似得落下马来,朝迎上前来的林务浒询问道:“力云兄当真还活着?” 声音带着几分颤意,神色也是三分希冀,七分激动。 林务浒惊愕的点着头,上前扶住虚弱不堪的姬智,“姬少爷,你这是……” 姬智得到肯定回答后,神情变得更为欣喜激动起来,连带着肥胖脸上的赘肉都散发出了更多的油光,撒开林务浒的搀扶,径直朝着林府大门所在跪了下去。 这一跪,可把正对着的林务浒吓得不轻,连忙慌张的避开了身形,站到了一侧。 以如今姬家和林家天差地别的权势,他可无论如何受不起这一跪。 “力云兄!姬智对不住你,有愧你的嘱托!” 姬智跪地后,运转灵气自口中迸发出一个又一个铿锵嘹亮的字语,只是此般声音虽说洪亮,但掺杂其中的那份自责与内疚,却也同样了然。 第九百六十八章、林白儒和梅秋梦 第九百六十八章、林白儒和梅秋梦 林务浒紧锁着眉头,当下已是领会姬智此番来意,脸上不由泛出几分不忍,朝前示意着姬智不用再行此般赔罪之举。 “姬少爷,瑾小姐事怨不得你,赶紧起来罢。” 姬智不为所动,目光死死的看向大门所在,等待着林力云的出现。 林务浒无奈叹息,坦言道:“少家主早前去了福临镇,此时并不在府上。姬少爷,还请里屋歇息一阵,处理下伤势吧。” 姬智眉目一挑,依旧没有动弹,“那我便在此等着力云兄的到来!” 末了,又问:“力云兄他可已知晓瑾小姐的事?” 林务浒摇头,不忍道:“姬少爷还请先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再者那事也怨不得您啊,少家主即使知晓了,断也不会怪罪,还请先处理伤势吧,再跪下去,不免会失血过多啊。” 姬智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摇头道:“相比一条性命而言,我这点算不得什么,为男子者,信义当先,姬智有愧力云兄临别嘱托,未曾顾好他的亲人,今日,姬智的这条命,便折还给力云兄!” 林务浒动容叹息,“姬少爷,何苦如此啊!” 四周一众知情的丫鬟家丁瞧见姬智此般重义,脸上也都浮现出了几分敬重和同情。 林务浒见劝不动姬智,只能唤来一名随从暗中去知会一声姬家,盼着姬家能早些派人过来,赶在姬智撑不住之前将他接走。否则,姬智一旦在这出了事,姬家因此而迁怒于林家的话,如今的林家可无论如何都扛不住的。 …… 临近天明,福临镇所在。 沿街的一家包子铺中,一名四十上下,扮相朴素的中年妇女正在忙碌拾掇着各式早点,身前系着的围兜上尽是糅合面粉所留下的白斑,妇女虽然辛劳忙碌,但风韵犹存的脸上却透着几分淡雅从容。 按说此般天还未亮之际,包子点心都还未完全蒸熟,吃早点的也都还未起床,但在这不大的包子铺中,却早已坐了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五十岁,穿着一身同样偏朴素的青色镶边刺绣长袍,腰间系着青白色缎带,束发而冠,面白如玉,墨眉似柳,手中握着一把银白折扇,一副温文尔雅的儒生扮相。 这样的人物通常都是出现在附庸风雅的诗会酒楼,烟花舞殿才是,陡然出现在这一方贫瘠落魄的早点铺中,不免有着几分与四周格格不入之感。 哐当~ 蒸笼屉落地之声突然传出。 美妇人一个失神,受刚出炉的包子热气所伤,不慎滑落了手中的屉笼。 那原本悠然坐于一侧的儒生见状,立即窜起了身,快步走向美妇人身旁,脸上尽是紧张在意之色。 同一时刻,包子铺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脸色阴沉,眉宇间透着十足的煞气。 也正是此人的突然出现,才会让得本从容的美妇人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林白坚!你来此做何?” 那儒生扮相的中年男子这时也注意到了另一侧的来者,身子下意识的朝前一横,将那美妇人护在了身后。 “二哥!才多时不见,怎么这般生分!” 林白坚戏谑的哼了一声,缓步朝着美妇所在走去。 而他口中的二哥,俨然正是林家二家主林白儒,也是林小瑾口中不曾修武的二伯。 “你要做什么!?” 林白儒忌惮惊惧的看着迎面走来的林白坚,感受着后者脸上玩味的笑意,以及隐隐透出的那份邪淫之态,怒斥道:“林白坚!别忘了我终究是你二哥!” “呵~”林白坚冷笑了一声,随即轻轻的一掌拍出。 砰~ 林白儒整个身子刹那间横飞而出,撞得一侧桌椅尽皆崩塌,一张老脸火辣辣生疼,嘴角泛着丝丝鲜血,形貌狼狈,再无半丝先前的文雅之态。 “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白儒啐了一口口中的血沫,努力起身间愤怒的朝着林白坚呵斥,见后者依旧不慌不忙的朝美妇走去,林白儒神色终是慌了,不顾伤势,再一次朝着林白坚冲了过去。 同时朝一侧的美妇人喝道:“阿梅,你快走!” 然而以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又如何拦得住天魂境实力的林白坚。 砰! 林白坚又是随意的一掌,将林白儒再次轻松抽飞。 梅秋梦看着步步紧逼的林白坚,眼中透出无尽的慌意,但却并没有听从林白儒的话逃离,而是咬牙切齿的吼道:“你林家这些年来逼我逼得还不够惨吗?你还要做什么?” 林白坚冷笑了一声,全然不为所动,感受着一侧待要爬起的林白儒,一股无形的气势顿时压迫而去。 林白儒受力不住,闷哼一声,撑着地面的手一软,整个人便是瘫倒在了地上,犹似被人踩在脚底一般。 愤怒、不甘、怨恨…… 一时间,各种情绪浮现林白儒的心头,额头青筋暴起,穷尽着全身之力抵抗着林白坚的压迫,却不见丝毫效果。 此刻的林白儒,只觉比之十余年前亲眼目睹梅秋梦出嫁还要来得绝望和无力! 看着林白坚一步步紧逼靠近梅秋梦,林白儒的双眼也随之黯淡了下去,满是死寂。 林白坚站到梅秋梦跟前,抬手蛮横的托起后者的下巴,左右端详间玩味的开口:“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若就这般杀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林白儒见状,惊恐斥责道:“林白坚你个畜生,放开阿梅,有什么冲我来!” 林白坚冷冷的笑了一声,转手扣住梅秋梦的脖颈,不屑道:“放心吧,我对寡妇没兴趣,此行我是冲你而来,你若顺我意,保管她没事,如若不然,此般美妇人丢入这大街小巷的地痞流氓堆,倒是番别样美景。” 林白儒闻言误以为林白坚又在担心自己会争这家主之位,当下开口:“我既已声明不会同你争这家主之位,此生便不会再动此念头,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非赶尽杀绝不可?” 说话间朝被扣住的梅秋梦看了一眼,眼中尽是不舍与迷恋。 “放了阿梅,我立刻自裁于你面前,平了你这份担忧!” 第九百六十九章、林白儒的无助 第九百六十九章、林白儒的无助 “呵~”林白坚长长的冷笑了一声,不屑道:“大哥生前虽有过提及他若不幸故去,由你执掌林家,但当年你便懦弱无此意,我又执掌多年,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有能力同我争这家主之位?” 林白儒眉头一皱,“那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伤害阿梅,不管何事,我都应你!” “白儒~”梅秋梦不忍间出声,通红的双眼之中满是情意,直至此刻她才幡然,躲了这么些年,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仍旧是眼前这道儒雅的身影。 林白儒听着梅秋梦的这声呼唤,内心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此般称呼,他已是好多年不曾听闻了,如今再闻,死也知足了。 梅秋梦不忍因自己的缘故,让得林白儒受胁,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当即朝林白坚啐骂道:“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挟持一介妇人算什么本事!” 林白坚冷冷的瞪了梅秋梦一眼,继而朝林白儒说道:“我要你立即赶回林家,不惜一切手段,抢得家主之位,继而查出葫芦墟具体所在!” “好好好,我都应你,先放开阿梅,我什么都应你,”林白儒紧张间下意识的回应,回过神却是陡然一怔,满脸愕然,“你到底耍什么名堂?你不已然是林家家主了?” 林白坚怒斥道:“林力云这小子还活着!此番回来坏了我大事,我要你赶在族内老少推举他出任家主前,回去将这家主之位抢下!” 林白儒听得前话,得知林力云不仅活着,还破坏了林白坚的奸计,心中顿感惊喜,又见林白坚要自己所做竟是抢家主之位,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林白坚板着脸用力扼了一下梅秋梦,直将后者扼的脸色发紫痛苦闷声惊得林白儒回过神才罢手。 林白儒神色一慌,连忙求饶:“你放了阿梅,我这就同你回去。” 心中却已做好自裁之举。在林白儒心中,那份世代守护秘宝之责,可比他性命重要的多。 林白坚冷冷笑了一声,“二哥,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还不知你的性子?放了她,我可再无别法要挟你!回头你自裁了我找谁发泄去?待你何时寻得葫芦墟所在,我再何时放了她。” 林白儒眼中满是颓丧无力,辗转开口道:“你当了那么久家主都未探出葫芦墟所在,叫我如何找寻得到?” 他不惧死,却惧梅秋梦因他而死,打算着先顺林白坚之意,借机拖延寻法救下梅秋梦再说。 “那是以前!”林白坚眼中闪过三分阴霾,“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有关葫芦墟的线索会藏在大哥遗物或是族内功法库之中,却是忽略了那个老不死!” 林白儒眉头一皱,惊道:“祖母知晓?” “她……” 林白坚刚开口道出一字,突觉身后一股可怕的气息转瞬功夫已至跟前。 那是……剑芒! 这道攻势,很快! 比他体内经络提气还要快! 逼迫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撒手,或者断臂! 情急之下,林白坚再顾不得手中梅秋梦,连忙撒手侧移,闪避开了自身后突然砍来的一道可怕剑势。 立足顿步,回过神朝身后看去,见突然出手偷袭的是钟三笑后,林白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吁~ 伴随着玉龙驹一声轻嘶,陆风和林小瑾二人也是自远处车辇上走了过来。 “二伯!”在林小瑾的示意下,陆风恭敬的朝着前方的林白儒行了个拜礼。 林白儒目光朝陆风所在扫了一眼,短暂的闪过一抹惊喜后,已是顾不得多作回应,而是继续紧张的问候着身旁的妇人,关心着后者的伤势。 在瞧见梅秋梦被扼出道道淤痕的白皙脖颈,林白儒脸上更是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心疼之色。 “我不碍事儿,”梅秋梦轻声嘀咕了一声,温柔的按下林白儒触碰自己脖颈的手,感受着四周不少目光注视着自己,不由起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意。 林白儒听得梅秋梦这般酥酥柔柔的语气,一颗心都为之化了,这些年来,无论他如何道歉如何表现和赔罪,后者总是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陌生姿态。 而今,却是又有了一份从前之感。 林白儒也自梅秋梦所表现出的温柔姿态知晓,后者这口怄了十多年的气,终是开始化解了。 咻咻! 两枚暗金飞镖突然自林白坚袖口而出,直逼陆风和林白儒二人所在袭去。 天魂境层面的魂师打出的暗器,其势自不用多说。 “小心!” 钟三笑原本对峙着林白坚,陡然瞧见后者竟行此杀招,不由大感惊怒,第一时间朝着陆风所在掠去。 以他眼下的站位,此般情急之下,也只够救下一人。 本能的便选择了陆风! 叮~ 长剑挑飞暗金长钉的声音传出。 陆风感受着面门处挥舞而过的劲风,暗自松了口气,体内已是运转极致的灵气也缓缓压了下去。 若非钟三笑出手,以他此刻林力云所展现的实力,此般飞镖显然是闪避不过的。 “不~阿梅!” 正在这时,林白儒凄惨急切的吼声传了出来。 众人目光看去,见其正怀抱着梅秋梦,而先前林白坚所掷出的那枚飞镖,郝然被梅秋梦以身子格挡了下来,护住了林白儒。 钟三笑快步上前,看着盯在梅秋梦后背肩处的长钉,刚想说未伤及要害,却陡然瞧见伤口泛起了一抹乌黑,当即一怔:“不好,钉上有毒!” 愤怒的目光朝着林白坚所在看去,哪还有半分他的影子,早在那手‘围魏救赵’的偷袭下,逃之夭夭了。 林白儒情急喊道:“钟老,还请救救阿梅!” “扶她盘膝坐下,”钟三笑示意出声,继而来到梅秋梦身后,接连点了几处大穴,截断毒素的蔓延。 抬手抵在长钉所在,灵气缓缓笼罩,“我不懂祛毒之理,只能暂且将这毒钉自其体内逼离,具体恢复还待回去后寻药师调理治疗才行!” 林白儒脸色苍白,无力的点着头,这一刻的他只觉是那般的无助,苦读多年圣贤之书,遇到危险却是发挥不出半点作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 遇事也只知一味的求人! 看着钟三笑竭力相救着梅秋梦,林白儒更是觉得自己好生无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虽不擅修行,却也明白,如眼下梅秋梦这般伤势,饶是钟三笑这等实力出手,想救下却也轻易不能,定会消耗巨大。 第九百七十章、林白儒的尊严 第九百七十章、林白儒的尊严 同时,林白儒也明白,钟三笑之所以答应出手相救,完全是看在他是林家直系子弟的份上,而非他个人因素。 若无这层身份在,林白儒真就不知该如何了。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对林家之事漠不关心,林白儒内心不禁感到几分羞愧。 “二伯。” 陆风和林小瑾来到林白儒跟前,轻声安慰着后者。 林白儒沉重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拉过陆风的手,宽慰的拍了拍,神色感慨,“好啊,四弟有后了。” 轰!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可怕的掌势朝着众人轰了过来,沿途桌椅摊位尽皆横飞破碎。 正是去而复返的林白坚! 隐忍多时,特意选择在钟三笑全神贯注救梅秋梦的节点偷袭出手,凭借着此般阴狠毒辣的掌势,终是将钟三笑所重创。 林白坚十分清楚,唯有将场上唯一的威胁除去,他才可继续他的计划。 钟三笑后背贸然受此阴毒掌势袭击,行气出岔,当即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但搭在梅秋梦后肩上的手却仍未脱离。 眼下逼离毒钉正直关键时刻,贸然撒手,其上毒性定会为之加倍扩散,唯有彻底包裹毒钉,一鼓作气的逼离才可。 林白坚正是看透了这点,才有恃无恐的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把解药交出来!” 林白儒愤怒的呵斥道。 林白坚忌惮的扫了眼钟三笑,感受着后者确实中了掌,一时半会脱不开身,神色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讥讽的朝林白儒说道:“你不是素来好面子,讲尊严,今日我倒要看看,是这寡妇的命重要,还是你这读书人的尊严重要!” “你待如何?”林白儒神情一紧。 林白坚冷冷的喝道:“跪下,像狗一样爬过来,如若讨得我欢喜了,这解药我便给你!” “你!”林白儒愤怒的瞪着林白坚,双拳紧握,眼中犹似冒火一般。 虽然愤怒,虽然受胁,但一双膝盖却犹似被定住一般,不曾弯曲半分,“解药给我,你要的葫芦墟所在,我告知于你!” 冷不丁的,林白儒竟道出了此般话语,让得在场一众尽皆为之惊骇失色。 “你知道?”林白坚神色一喜,但随即又阴沉了下去,愤怒道:“大哥可真够偏心的,我辅佐他那么久都不曾知晓半分,竟会偷摸着告知于你?” 林白儒恼怒道:“大哥早就感受到你存着异心,自是不能告知于你!” 林白坚冷哼道:“不告诉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乖乖说与我听!” 林白儒伸手讨要:“将阿梅的解药给我,我便说与你听。” 林白坚扫了钟三笑所在一眼,见梅秋梦后肩上的钉子已经逼离大半,脸色顿时一沉,愤怒的瞪向林白儒,“你莫不是在拖延着时间?” 林白儒被拆穿心事,脸色当即一白,如死灰般难看。 林白坚取出一个小玉瓶,威胁道:“我数三声,若不道出葫芦墟所在,我便撒了这解药。” “你!”林白儒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哪里知道什么葫芦墟,先前的话语全然是拖延时间胡乱诌的,却是没想到这般快便被林白坚识穿了。 “三!” “二!” 林小瑾紧张的拽着陆风的衣角,她虽知晓着开启葫芦墟钥匙所在,但葫芦墟具体位置却同样不知,虽想着救人,但贸然道出这般辛秘,恐难免又会给祖母带去麻烦。 思量间,便已是错失了机会。 林白坚已道出了最后的一声,眼看着玉瓶即将洒落。 林白儒突然膝盖一软,径自的朝林白坚所在跪了下去,“阿坚,二哥这辈子不曾求过你什么事,今日,就当二哥求你。” 当一个读书人为了一些事情连尊严都可以放下时,那么这件事,必定是比他性命还重要的存在。 显然,梅秋梦对林白儒而言便是此般存在! 一侧,受钟三笑灵气覆盖,无法动弹的梅秋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通红的双眼之中止不住的落下了滚滚泪珠。 二人相识二十余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尊严二字对林白儒意味着什么。 林白坚瞧见林白儒此般行径,多年的了解下也知后者定是没了后路,什么葫芦墟之类的都是胡诌的,当下心中的恼意不由直窜,作势间就要将解药倾洒在林白儒跟前,让他感受感受绝望之时。 林小瑾的话语突然传了过来,“三伯,收手吧,开启葫芦墟的钥匙,早已不在了。” 同样的,林小瑾也是没坦言所有辛秘,但却不曾胡诌,所谓的不在了,只是不在林家罢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白坚目光一寒,死死盯着林小瑾。 林小瑾被这般气势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陆风挺身护在她跟前,直面朝着林白坚那阴寒如毒蛇的目光,冷冷的回应道:“我们并不知什么,即使知晓也断不会告知于你分毫,钟叔虽为你偷袭受限,但你当真以为我们就拿你没法了?” 林白坚本能的以为陆风在说着大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讥讽道:“力云好侄儿,你说你活着回来安安分分的多好,何苦非要趟这浑水!” 说话间,脸上更是透出了几分杀意,“我本无意为难你一介小辈,奈何你三番五次的坏我好事,那便留你不得!” 林白儒见状呵斥道:“这不是你们小辈能出头的事情!” 继而朝林白坚吼道:“有事冲着我来,别为难两个小辈!” 陆风看着林白儒一介儒生,手无缚鸡之力,竟会在此般危难关头站出身护住自己和林小瑾,不由萌生几分敬意。 至少,此般态势可比林白坚之流强太多太多了! 林白坚不屑的笑了笑,全然没将林白儒放在眼里,径自朝陆风招了招手,讥笑道:“来,且让三伯看看,如何个没法?” 陆风冷哼一声,缓缓伸出右手,五指摊开,继而朝着地面依次自小拇指开始十分柔顺有律动的下压三分,直至拇指压下的那一刻,地表之上,突然一道玄奥的纹路自己周身开始蔓延扩散。 “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林白坚为之一怔,感应出阵法类别后,他猛然惊醒,暗叫不妙。 此般悄无声息,毫无征兆的布阵,他可从未见过,在这之前,也断不会想到陆风会此般手段,如若不然,也绝不会任由着后者耍那怪异手势。 细感之下,惊愕察觉,这并不是此刻所布的阵法,而是此刻所唤醒的阵法! 第九百七十一章、阵名,普玄阵! 第九百七十一章、阵名,普玄阵! 陆风此刻所唤醒的阵法,自不是当场所布,以他现阶段的实力,也断然做不到在天魂境魂师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布阵。 在林白坚注意力全在逼迫林白儒下跪的那个节点,陆风已是借机将此阵的阵盘隐于四周,方才的手势也并不是为布置阵法,而是在唤醒着那座阵盘! 也唯有布阵和启阵分开,方能如眼下这般让得林白坚大意失察,满混过关。 阵名,普玄阵! 对于此阵,钟三笑和林小瑾都并不陌生,正是当日武惊雷布置在林家演武场的那座,后者比斗落败灰头土脸离去时,并没有将此阵回收。 以武惊雷的家底,此般用过一次的阵盘,威势不复,于他已无多少用处,自也不愿耗费心神去回收。 陆风那时只是出于未免浪费考虑,随手收了下来,却是没想到今日会有此妙用。 眼下所布的这座普玄阵,虽说是二次回收的阵盘,威势仅存十之六七,敌人入得阵内,怕是顶多压制得住地魂境层面的魂师,而压不住如林白坚这等存在。 但普玄阵之名气,却是让得陆风坚信,林白坚断不会贸然入阵。 此阵,意在攻心。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料,林白坚在感知出此刻底下已布置成的阵法乃是五行观特有的普玄阵后,本能的便退避到了阵势之外。 以他的实力,断然也不会傻到压制在五行境层面去同陆风相斗。 且不说五行境层面是不是后者的对手,即使胜了,断然也会耗费不少时间,届时钟三笑若是抽开了身,那对他将是大大的不利。 林白坚阴沉着脸,愤怒的瞪着陆风,他怎么也没料到,后者竟会此般手段,不由懊恼大意,太过托大,本该在陆风作出那般古怪手势时便该察觉是在牵引唤醒着阵法,而不是无动于衷错失了最佳时机不对 眼下,普玄阵已成,林白坚对此也清楚,此般辅助性的阵法,既没有什么攻击特性,也没有什么困人伤人能力,自也不存在什么破阵不破阵之道。 普玄阵的存在就好比是一道禁制,在其阵势范围之内,天魂境前息以下的魂师,实力尽皆会被压制在五行境层面,而想脱离此般禁制,说来也容易,只需走出阵势范围即可。 因此,不少对于五行境阶段修行扎实有自信的魂师,手中常会备上一座普玄阵,遇上危险之时躲于阵势之中,让得实力远高于自己的敌人不至于轻易的便灭杀自己。 曾有一名五行五气境魂师,在被一群地魂境魂师围追堵截时,便是借着普玄阵之能,将入阵的地魂境魂师一一缠斗杀死,生生的撑了数十天,撑到了同伴的救援。 林白坚本能的以为陆风也是此般意图,想借着普玄阵之能来保护着林白儒一众,让自己轻易杀他们不得。 衡量间,林白坚终是打消了闯阵的念头,虽说以他实力,全力之下有着冲开普玄阵禁制的把握,但那样无疑消耗太大,有什么闪失,怕是在钟三笑手中逃命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今日算你小子机警!” 林白坚冷冷的瞪了眼陆风和林小瑾二人,打消了此般要挟林白儒的计划。 虽说就这样回去不好和少主交差,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所行所为被钟三笑之流知晓下,再要挟林白儒充当傀儡家主已无多大意义。 暗的行不通,那便直接明抢! 林白坚将主意打到了林小瑾身上,对于后者口中的那句‘葫芦墟钥匙不在林家’依旧有些在意,总觉后者定知道些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若真如此……那可容易对付多了! 叮~ 长钉逼离落地的声响传出。 林白坚一怔,目光朝钟三笑所见看去,见后者此时已成功缓住梅秋梦的伤势,不安之下,连忙逃离而去。 “休走,解药留下!” 钟三笑起身大喝,也不知是因自己伤势之故,还是憎恨于林白坚先前的偷袭,此刻脸上展露的怒意,竟比之昨日还要更甚几分。 一声喝令之下,身形已是脱离开了普玄阵范畴,径自朝着林白坚逃离的方向追逐了过去。 林白儒心疼的搀扶着因伤势缘故昏死过去的梅秋梦,瞧着林白坚于钟三笑一前一后凌空奔行而去,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经由同梅秋梦此般生离死别,让他内心不由大为感触,也更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和无力,别说是林白坚这等层面的魂师,就算再弱个十倍八倍的人物,若是对梅秋梦出手,自己也绝对无力保护,最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二伯~”林小瑾上前关心,查探了一番梅秋梦的伤势后,开口安慰道:“二伯不用太担心,梅姨的伤势已经稳住了,毒素也被钟叔叔封在了伤口处,哪怕此行要不回解药,找些医术高明的药师来,也定能化解梅姨的毒。” 陆风上前,刻意的黑着脸,严肃的说道:“此番是没事了,但下回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哥~”林小瑾一慌,皱着眉头瞪向陆风,示意后者此般话语太过了。 陆风却是不管不顾,接着又道:“二伯,你该清楚,以你目前的能耐根本护不住任何人,说难听点,就算来个地痞流氓,你怕也解决不了。” 林白儒沉着脸闪过几分不悦,但却出奇的没有反驳,也知陆风话语虽重且难听,但却是不争的事实,沉默许久,最终也仅是黯然叹息了一声。 陆风蹙着眉头看着林白儒此般表现,哪有半分林家老二的威严,满满的都是迂腐读书人的软弱和怂态。 林小瑾带着不喜,目光看向陆风使劲的示意着后者别再说了,自己也是抢断了话,安慰起林白儒。 “二伯,我和哥哥今日过来,便是想请你回去当这家主,只要你当了家主,身边就有护卫了,就不会再发生今日的事情了,也能更好的保护梅姨了。” 说着又将林白坚这段时日来的阴谋诡计,贪图秘宝和毁了家族血脉之阵的事情陈述了一番。 第九百七十二章、以文驭武 第九百七十二章、以文驭武 林白儒听得前因后果后,脸色变得更是难看,但却仍旧没有表态,也没有对林小瑾的家主之邀作出回应。 良久。 林白儒长长的舒了口气,略带惆怅的叹道:“二伯又何尝不想护好身边的人,可二伯一介文人,又如何能带领偌大的林氏家族!” 陆风看着林白儒此副毫无斗志泄气的模样,不由大失所望,厉声斥责道:“文人又如何!自古以来,多少风云人物不都是以‘文’名天下,远的不说,就以现今君家而言,君子朔之流不也同样是不擅修行之辈,他何以就能统率得了君家!” 见林白儒仍旧死气沉沉,陆风的话语不禁更重了几分。 “同样饱读圣贤之书,旁人能,你林白儒为何不能!” “你虽手无缚鸡,却有满身才华,又如何不能同那些人一样,以文驭武,以己之长,补己之弱!” 林白儒有所动摇,拳头紧握了几分,眼中也透出了几分坚毅,犹豫间开口:“可我……毕竟只是一介只知读书的文人,没有如他们那般经事之能,也不懂管理之道。” “不懂,那便学!没人天生就会一切!”陆风锐利的目光看向林白儒,进一步激道:“文人,要有文人的风骨,也要有文人的剑,你不将这柄剑亮出来,别人就会拿剑对付你!” 一番厉声话语洗礼之下,林白儒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了开来,神情之中也是多了几分坚毅,少了三分惆怅迷茫。 ‘是啊,文人也该有文人的剑!’ ‘我已是连最基础的尊严都可以丢尽,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一刻,林白儒的心不由坚定了下来,深邃的目光之中也是透出了一丝罕见的霸气和威严。 林小瑾感受着林白儒的变化,脸上不禁满是欣喜,也是明白过来陆风先前那般难听伤人的话语,是在激励着林白儒,当下心中不由一阵感激。 “力云~”林白儒感慨间看向陆风,满是欣慰道:“这么些年不见,你倒是成长变化了许多,今日的这份说教让得二伯都有些无地自容了,好啊,好,越发像当年意气风发的四弟了。” 陡然瞧见陆风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复杂神采。 林白儒略作思疑,开口道:“以力云你之才能,已然足可堪当家主之位,何以还要找二伯这把老骨头来?” 陆风来时路上已是想好托辞,当下开口:“二伯,我一心向道修行,无意插手管理俗世家族烦事。” 林白儒点头,内心深处隐隐松了几分,终是应下了林小瑾的相邀。 远处,钟三笑的声音这时也飞速掠了回来。 ‘不曾追到?’ 陆风看着钟三笑浑身整洁,呼吸平稳,全然不似动过手的模样,不禁起疑,莫不是因负伤在身而没有追上林白坚? 可若没追上,又怎会去了这么久?伤势复发不成? 在陆风思虑目光下,钟三笑的身影逐渐靠近。 林白儒急切的喊道:“钟老,可有抢得解药?” 钟三笑自怀中取出一个丹瓶,慎重道:“还算顺利,这应该便是解药,服之便可化解余毒。” 林小瑾撅了噘嘴,有些担忧道:“三伯会这么好心的交出解药?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林白儒闻言神色一怔,取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钟三笑解释道:“想来应该是真的,在回来路上我已亲身验过,丹瓶所载之物并无毒性。” 林白儒神色一凝,眼中闪过一抹柔和,对于钟三笑竟以身试药,不由倍感感激,当即也是放宽了心,温柔的给梅秋梦服用起来。 林小瑾出于慎重,又关心问了一句,“三伯是被钟叔叔抓住后给的解药吗?他悔过啦?” 钟三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追他至郊外一侧分水岭口,他为了摆脱于我,故意将这解药朝着另一个方向丢去,那般情形下,料他也不敢再戏弄激怒于我。” 陆风听得钟三笑此般解释,也是打消了心中的疑心。 片刻过后。 梅秋梦在钟三笑帮着化解药力下,体内的毒开始化解,气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好转。 秀眉微蹙间缓缓清醒了过来。 梅秋梦略显沧桑的眼眸之中本能的闪过一抹惊慌,待得看清身边之人是林白儒后,才得以安定下来。 林白儒确认梅秋梦无碍之后,朝着钟三笑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着诚挚致谢。 失而复得,方知弥足珍贵。 经此一役后,林白儒的心境已然彻底发生转变。 这点自其眼神之中即可看出,文静儒雅之外,多了一份之前所不曾有过的凌厉与锋芒。 “钟叔,”陆风开口道:“二伯已答应接下这家主之位,将家主令交付于他吧。” 钟三笑闻言一怔,眼中闪过几分意外,在这之前,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林白儒竟会应下这般要求。 别人不知林白儒的过往,钟三笑却是亲身经历目睹着这一切。 遥想十余年前,林家还是鼎盛之期,那时林氏老一辈都还健在,家族在林白徐的带领下也大有几分蒸蒸日上之景,林白儒也正值盛年,在一次花灯会上同武家千金所结识,其出众的文采和儒雅的风范,引得后者芳心暗许。 此后不久,武家便派人上门姻亲,林白徐及一众老一辈二话不说便是欣然应下,此般门当户对的联姻,无疑对林家的发展有着极大助益。 原以为一切都会顺风顺水,却没想到林白儒知晓后毫不犹豫的便给拒绝了下来,且还背着家主林白徐及诸多长辈,暗自去了武家行了那退婚之举,让得武家颜面丧尽,两家关系恶化。 武家小姐不甘,调查之下发现林白儒之所以退婚,竟是为了梅秋梦这等普通俗世贫民女子,心怀不忿,多般手段下,以修补林武两家关系为由,给了家主林白徐一个条件,称若达成,武家可既往不咎,两家重归于好。 而那条件,却是逼迫梅秋梦嫁于他人,断绝了林白儒之念。 身为家主的林白徐不忍行此,但架不住家中一干长辈以家族利益想逼,最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长辈们指使林白坚负责行了此般恶行,将那时还是黄花闺女的梅秋梦逼迫出嫁给了福临镇的一户屠夫人家。 且还威胁她不得泄露半丝给林白儒,否则便弄死她病重的母亲,更扬言,此般胁迫都是受了林白儒之意,是因林白儒要取武家千金之故。 为此,梅秋梦虽说不大相信,但为了母亲,却也不得不委曲求全,那段时间,她也曾想方设法的去寻林白儒讨说法,但因林白坚从中作梗,却怎么也寻不到后者,甚至让她一度都觉林白儒变了心。 第九百七十三章、赘婿情节!? 第九百七十三章、赘婿情节!? 待得林白儒外出归来知晓此事后,已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心灰意冷下也应了联姻要求,但却不料,婚事将近之时,无意听得了梅秋梦并非变心,而是受威胁才被逼着嫁人一事,当即气不可抑,大闹了家府,为此,甚至不惜同林家决裂! 而林武两家的关系,也至此彻底恶化,加之武家小姐相思成疾郁郁寡欢因病而故,让得二家再难有半分回旋余地。 自那之后,林白儒便很少再回林家,自梅秋梦夫婿亡故之后,他更是迁移到了福临镇上,想方设法的想要弥补着这段过往。 梅秋梦在今日之前,对于林白儒的无能软弱害苦了她一生,始终怄着一口气,这些年来都不曾消解,对于林白儒也从未有过热脸。 昔日林白儒为了梅秋梦叛出林家。 而今,却又因梅秋梦之故,甘愿扛起振兴林家这杆大旗。 为此,钟三笑还是存着几分钦佩的,知道是林家有愧于林白儒的缘故下,还扬言称了会尽好保护之职,让林白儒尽管放手去做,莫要有后顾之忧。 陆风成功说服林白儒当上这林家家主后,心中也算松了半口气,此举,算是暂时稳住了风雨飘摇中的林氏家族。 林白儒虽说一介文生,但再不济,也至少比之心怀鬼胎的林白坚要有利于林家的发展,扶持其上位,也算是给死去的林力云一个交代了。 但此般交代,于林婉霞却是毫无作用,后者的胁迫依旧存在着。 这让得陆风很是头大,莫不是真要冒充着林力云入赘到褚家? 脑海中莫名的浮现那些话本、戏曲演绎中的赘婿情节,陆风不禁一阵恶寒。 …… 与此同时,玄金城,褚家别苑所在。 家主褚宣鹤的房内。 褚宣鹤刚起床不久,更替好衣物后,仍带着三分慵懒的神情坐在床榻边沿,手中握着的是下人一早送来的记载着大陆上最新大消息的卷轴。 而在其身后的床榻上还躺着一位三十四岁,睡眼惺忪,脸色春红,头发略显散乱的美少妇。 美妇人名翁琴,乃是褚宣鹤多年前亡妻后所纳的妾室,此般之所以还赖在床上,只因被褚宣鹤所折腾,身子疲惫得险些散架,难以下榻的缘故。 褚宣鹤看完手中的信轴后,脸上本残存的春意和邪念渐渐褪去,转而神色变得严肃认真了几分。 “阿琴,此番百谷秘墟那传出了最新消息,我们可派遣十人小队前往,你说我们派那些人去?” 美艳妇人慵懒的枕在褚宣鹤的膝盖上,娇笑着回应道:“除佑薇这丫头外,派谁都可以,全凭夫君喜好而定。” 褚宣鹤愣了一下,不解道:“那丫头近日苦闷得紧,此般秘境若是派她去,她定拼了命的为家族掠夺资源,以求着不将她送去洛府。” 翁琴点着头解释道:“道理是这个没错,可若是这丫头不幸死在了秘境,我们可没法同洛二公子交代了呀,不仅如此,这段时间,我们还要保护好她,这丫头可是我们攀上洛家的摇钱树。” 褚宣鹤老奸巨猾的笑道:“我也就随口说说,以她的实力,再怎么也轮不得她。” 说着又摊开了另外两卷信轴,道:“君家突然特宣青山剑宗和这个叫仁心学院的势力入得宗派势力界,对此你怎么看?” 翁琴脸上浮现几分认真,直言道:“虽说佑仁同这青山宗主有着过节,但此人在邪吟太岁这般人物的偷袭下都能存活,想来也有些手段,咱们犯不着为了佑仁进一步开罪一个宗门,就此息事宁人为好。” 褚宣鹤认同的点头:“还是阿琴想得周到。” 翁琴妩媚一笑,接着道:“至于这突然冒出来的仁心学院,谁也不知它的底细,饶是君家收集的信息,也只知其坐落在不远处的曲阜山。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这个势力同洛家洛天赐定有着干系,宗派势力界目前唯有他手中拍得一块尚无主的宗派令,多半就是建立了仁心学院这个势力。对此,在洛家宣布具体申明之前,我们还是先观望一阵为好。” 褚宣鹤心思转动间再次认同的点了点头,满是欣慰道:“有阿琴这般心思细腻的良配相佐,真是为夫三生修来的福泽。” 翁琴脸色略显红润的依偎了一下,“是阿琴的福泽。” 此般莺声软语,再度激得褚宣鹤内心一阵火热,抬手间待要朝翁琴摸去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继而褚佑仁急切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大伯,不好了,见鬼了见鬼了,林力云这小子竟然还活着。” 随着话音的传出,褚佑仁更是直接推开房门闯入了房内。 “大伯,”褚佑仁下意识的请示,回过神却见翁琴满脸春红的依偎在褚宣鹤身侧,哪里不明白二人状态,当即羞窘着脸赔歉退出了房门。 褚宣鹤板着脸斥责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林家都没落成什么样了,区区一个后辈,活着便活着,慌什么!” 说着便要起身朝屋外走去,当面再教训教训褚佑仁一番。 却是被翁琴一把拉住了手腕,“宣鹤,那林力云好似就是同佑薇定下过亲事的那个后生。” 褚宣鹤闻言眉头一蹙,脸上闪过几分烦心,但很快便坦然哼了一声,“此般亲事是建立在门当户对的情况下,也不看看他林家如今什么境况,料他也断不敢也绝没脸再提此事!佑薇这丫头于我褚家有着重用,也断不会同一个落魄家族的废物结亲。” 翁琴摇了摇头,“此人于这节骨眼突然冒出,不可全然无视,我们还是需做些准备。” 褚宣鹤面露不屑,“区区一个小人物,何须挂怀?” 翁琴忧心分析道:“若他拿着同佑薇的亲事上门找茬,想为林家搭桥,攀附我们褚家,可不太好处理,若是直接一脚将其踢开,不免有损我们褚家名声,而若出面解除这门亲事,也不免会被外界说叨我们嫌贫爱富背信弃义,终究要设法妥善处理为好,若为了此事惹得洛二公子不喜,那多少有些得不偿失了。” 褚宣鹤听得洛天福之名神色变得慎重了许多,转念点头道:“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个理,洛二公子虽说可能不会在乎这些,但洛家断不会容忍他作出抢夺他人妻子这等违背家风的事情。我们想借佑薇攀上洛二公子这条线,还需将这门亲事搅黄才行。” “此子,不能留!” 翁琴的声音变得异常清冷,在事关褚家发展一事上,她甚至比褚宣鹤还要上心和在意,心思也更为深沉,因此这么多年才稳稳的坐着家主夫人这把交椅。 门口的褚佑仁听得房内动静,背着身子急道:“林力云自回林家后以铁血手腕整顿了家族,他现在已经成了林家少家主,身边有着钟三笑这等高手守护,轻易杀不得他了。” 褚宣鹤脸色一沉,“他非死不可!” 考虑到自己修为近日来有着突破迹象,不适合于此节骨眼动武,转而朝褚佑仁吩咐道:“去请邪吟太岁偏厅一见。” “大伯,”褚佑仁急道:“太岁大人可是请来对付青山宗主的,此般让他去对付林力云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上回太岁大人失手后可曾有过交代,我们给付的酬劳,他只会最后在出手一次。” 褚宣鹤严肃道:“青山剑宗如今已宣告入得宗派势力界,你同他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一放,要对付一个宗门,单是邪吟太岁一人也并不够,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林力云这个烫手山芋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褚佑仁苦闷着脸只好应下,委屈的道了一句:“这回他该不会再失手了吧。”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渗人的笑声传入了褚佑仁耳中,吓得他顿时汗毛直立,浑身冷汗狂冒。 回首,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在他身后。 “上回,是那小子命大,幸得清修禅宗的禅师路过!” 邪吟太岁沙哑冷漠的声音响起,“老夫答应再为你们出手一次,若再杀那人,那人定必死无疑,当真要切换目标?” 褚宣鹤略显忌惮的看着门外的黑袍,郑重点头道:“还请代为诛了林家那小子。” “可!”邪吟太岁沉声道:“记得答应本座的剩余酬劳,事成后来取!” 褚宣鹤看着消散在门外的那道黑影,神色这才得以松下来,心有余悸道:“此般危险人物,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 翁琴有些担忧:“此番为了请邪吟太岁这号人物,我们褚家消耗了不少源石资源,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延缓了不少发展的节奏。他若真的为我们解决了麻烦也就罢了,若是没有,再次失手的话……” 褚宣鹤眼神制止了翁琴继续说下去,严肃道:“若非看在我们褚家还有些权势的面上,他在上回失手后,便该讨要余下的那部分酬劳,眼下答允我们再出手一次,已算道义,断不可对这样的人物要求太多,若是激怒了这种不按规矩的亡命之徒,我们褚家可折腾不起。” 翁琴点了点头,遵从道:“那妾身回头便去准备剩下的源石,惟愿他此行能顺利吧。” 褚宣鹤笃定道:“放心吧,邪吟太岁何等存在,对付一宗之主尚且险些让其陨落,区区一个林家小辈,断无活路可言!” 第九百七十四章、她已不幸死于非命! 第九百七十四章、她已不幸死于非命! 玄金城,孙家,霖硫阁之中。 孙柳柳同锦官凯二人这时也在谈论着最新的这三大条消息。 商议完有关百谷剑墟相关安排后。 锦官凯将话题转移到了仁心学院之上。 “柳柳姐,你可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和洛天赐有什么关联?他何以要这般明目张胆的建立这个势力?” 孙柳柳脸色一寒,直言道:“选在此时宣布,无疑是冲着百谷剑墟去的,至于同洛天赐到底有没有关系,想来最迟明日便会知晓了。” “明日?”锦官凯愣了一下。 孙柳柳解释道:“宗派势力界不少魂师已上洛家讨要说法,迫于压力,最迟明日,洛天赐应该便会宣告有关他手中那块宗派令的声明。” 锦官凯思虑着说道:“那我们是否要准备一手?若他撇清了与那新势力关系,我们去将那宗派令抢过来?” “不可冒失,”孙柳柳摇头,眼中透着一抹深邃,“且先看看洛家态度,指不定此举是洛天赐顶着内外压力,自立门户,同洛天福分家之举,在局势尚不明确之前,先且旁观一阵;若洛天赐真声明与那新势力无瓜葛,我们也不着急一时,先待那些宵小势力旁敲侧击一番不迟。” 锦官凯略作思疑,赞同道:“没错,这势力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闯入宗派势力界,背后若无洛家扶持,那也定有着足以自立的手段,确实不可轻视。” 孙柳柳点头,“曲阜山一带的那些宵小势力多半已经按捺不住,且让他们先探一探虚实,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着重对待此番剑墟之行,你身份特殊,当真要随我一同进入?” 锦官凯自信一笑,“放心吧,有裴裴姐给的丹药,不会有人识破得了我的身份。” …… 陆风此时已接上林白儒前往着回林家的路上,浑然不知褚家和孙家背后的议论。 虽说比之来时多了两人,但玉龙驹的速度浑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不稍多时,一行人便已是回到了晋宛城。 刚到城门口,钟三笑便是拉停的车辇。 陆风听到动静探头观望,见林务浒骑着一匹快马正欲往城外赶,突然迎上玉龙驹车辇这才停了下来。 “府上发生了何事?” 钟三笑见林务浒行色匆匆,便知定是有着要事发生。 林务浒下马上前,急声汇报道:“姬家大公子背着个荆条已在我们府前跪了一晚上。” 也正是因姬智伤势越发严重,林务浒生怕会闹出人命,久等不回之下,这才决意亲自前往福临镇去找寻,好在陆风一众及时赶了回来。 钟三笑听得姬智名字,细想之下已是明白了过来,神色不由显得有些复杂。 陆风则是听得有些茫然,“姬家公子?背荆条?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林家的事情?” 钟三笑迟疑了一会,伴随着再度返程的车辇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少家主,这事本该一早便告知你的,姬家公子此番,是因瑾小姐的缘故。” “小瑾?”陆风一愣,神色更为不解,目光看向一侧的林小瑾,却见后者脸色异常难看,不禁起疑:“那叫姬智的曾欺负过小瑾?” 话语透着几分冰冷和怒意。 钟三笑摇头,解释道:“少家主,那姬家公子曾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前往地玄域前曾将婉小姐和瑾小姐交付他代为照料,可……” 钟三笑神色黯然,不忍道:“可瑾小姐在一个雨夜……已不幸死于非命!” 陆风失笑,“小瑾不是好端端的在跟前吗?” 正在这时,一侧的林小瑾突然捂住了脑袋,伴随着身体的颤抖发出声声痛苦的轻哼声。 陆风神色一凛,意识到不对,饶是没有运转魂识,他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林小瑾此刻魂海紊乱得犹似要裂开一般。 钟三笑见状,连忙抬手按在林小瑾的额头,替其抚平魂海的动荡。 随着钟三笑的相助,林小瑾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稳,疲惫之下本能的靠在陆风肩膀一侧昏睡了过去。 钟三笑再次叹息了一声,不忍道:“她并非瑾小姐,而是婉小姐所扮,真正的瑾小姐已于三年前死去了。” 陆风眉头已是蹙成一团,狐疑道:“钟叔莫寻我开心了,我虽失忆,但小婉和小瑾二人还是分辨得清的。” 钟三笑解释道:“瑾小姐和婉小姐二人为孪生姐妹,相貌相差不大,熟人还能感知分辨一二,但外人初识大多都只会本能的以二人的性情和气质分辨,她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彼此相熟的紧,加之又都懂着易容之术,想模仿对方的性情和气质易如反掌,饶是亲近熟悉之人,一时间也断难辨别得清。” 说话间抬手朝着林小瑾脸上一抹,除去了一些脂粉和脂膏。 陆风惊愕的瞪大了眼,只见一侧的林小瑾的面容顿时为之少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稚嫩感,细细的眉毛也更凌厉了些许,俨然更‘像是’林小婉了。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一些琐碎的片段再度浮现陆风脑海。 ‘难怪前阵子多次前往豆汁馆都未寻到人,若林小瑾是由林小婉所扮,那便说得通了,那时的林小婉正于青山剑宗学习着一合剑法,又怎会出现在玄金城。’ 仔细回想之下,林小婉和林小瑾确实也从未同时出现过。 陆风那时还在奇怪,何以花灯会那般热闹情景,也只见二人之中的单独一人,心中不禁开始暗暗相信了钟三笑的话。 只是让得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是…… “小婉此般扮成小瑾的用意何在?” 当下也是将心中的疑惑询问了出来。 林白儒也在旁认真听着,眼中不乏关切之意,这些年他鲜少回家,故而对于家中之事所知甚少,甚至连林小瑾这般小辈是何时死去的都不曾知晓。 对此,心中不禁浮现起几分愧色。 钟三笑叹息间,沉声说道:“府上曾请过药师诊断,那些药师称婉小姐是得了特殊的‘癔症’,此般扮成瑾小姐,乃是她自我保护,或者说是自我逃避的一种应对,是她寻求心灵慰藉的方式。” 陆风听得这话,神色已是冰冷了下来,恰好此时车辇也回到了林府大门之外。 看着不远处血汗淋漓,摇摇晃晃跪在门口的姬智。 陆风下意识的开口:“是他害死的小瑾?” 但转念一想,那一夜豆汁馆中他是瞧见过姬智的,知道这个体型肥胖的家伙体内灵气偏于辅助一道,不具任何攻击性,又怎会害死得了林小瑾? 钟三笑摇头道了一句:“他是第一个发现瑾小姐死在豆汁馆内的。” 林白儒沉着脸问道:“可有查出是何人杀害的小瑾?” 钟三笑摇头,“恰逢那时家主受林白坚阴谋迫害,府上乱作一团,加之婉小姐心性受挫,林白坚也懒得横生事端给自己添麻烦,随口应付了两句,不了了之,至今未曾找出真凶。” 林务浒插话道:“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家丑不可外扬,瑾小姐是被人玷污后,自缢于豆汁馆内的。” 姬智听得不远处马嘶声回过头,瞧见陆风一行人回来后,双目顿时一凝,得见那道记忆中的身影竟真的出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眼中本能的被欣喜浸满,但随着后背的吃痛,脸色又为之黯然了下来,连爬带跪,愧疚的哭嚷道:“力云兄弟啊,姬胖子对你不住啊!” 陆风上前,瞧着姬智整个背部一片狼藉,鲜血淋漓,不忍道:“先起来,里屋治伤后再谈。” 姬智一怔,感受着眼前林力云这疏远而又冷漠的姿态,心中不禁一慌,哭丧声更凄冽了几分,“力云兄,你踹我两脚,打我一顿出出气,不行捅我两刀,一命抵一命也行啊,可别这般疏远姬胖我啊!这可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钟三笑在旁解释了一句:“少家主已不记得过往。” 姬智再次一怔,“不记得过往?” “什么意思?” “失忆了?” 见钟三笑暗示性的点着头。 姬智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满目伤感难过,“怎么会如此?力云兄不记得老鸡了?是我啊,我是姬胖子?你最好的兄弟老鸡崽啊!……” 陆风看着姬智因激动牵扯的伤势更严重了几分,再次出声:“先治伤,其他的,回头再说。” 姬智一顿,随即又悲切苦丧道:“不可,不管力云兄你记不记得曾经,姬胖子愧对于你这是事实,今日你不打我不骂我两顿,姬胖子这张脸挺不下去!” 陆风皱了皱眉,倒是被姬智这番表现惊了一下,心中暗道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转而态度和善了几分,一把揪起姬智,直言道:“你要我揍你打你,那至少也要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先把伤养好,不然光是揍一拳你便扛不住,又如何能解怨!” 姬智一愣,暗暗思量,倒是有几分道理,终是应了下来,在林务浒的示意下,由着两侧姬家所派来的,早已等候多时的药师一顿狂治。 姬智此番,虽说‘遍体鳞伤’,但都是皮外伤,除了极痛以外,倒也不会影响修行根基,经由药师一番岐黄石晶的灵光照拂下,很快便止住了伤口。 失血过多下,姬智的脸色一时半会肯定是难以恢复了,连带而来的身体虚弱也是要持续一阵子。 陆风于林府的待客厅等候,因为距离一侧的药房相隔不远的缘故,姬智那被治疗时所发出的鬼哭狼嚎的哀痛声便至始至终不曾中断过。 第九百七十五章、林小婉的癔症 第九百七十五章、林小婉的癔症 林府,侧院。 昏睡中的林小婉被安置在药房旁的休息室之中,听着隔壁的姬智那一声声鬼哭狼嚎,也是悠悠然的逐渐恢复了意识。 但在睁开眼的那一刹,其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发生了微妙的转变,若是熟悉之人,单是看她那眼神的变化,便可知,‘她’又做回了林小婉。 虽说依旧穿着林小瑾一贯的淡雅长裙扮相,但披散在肩颈两侧的长发却是在第一时间扎成了灵动的马尾,所展现的神态和目光也是少了几分成熟稳重,多了几分活泼与俏皮。 林小婉清醒后不久,便是急冲冲的跑出了房间,四处观望间,瞧见院中陆风的身影,脸上的焦急这才消下去,转而激动的跑上前去。 “哥~太好了,你真还活着,姐姐没骗我!” 竟是将潜意识的自我记忆化作了林小瑾的说辞。 陆风本在院中听着钟三笑、林务浒二人与林白儒商议着林家未来发展的相关大事,陡然听得林小婉此般边跑边喊的惊喜话语,不由为之一怔。 一股尴尬而又不安的情绪浮现心头。 不待陆风回过神,林小婉的身影便是一个熊扑,直直的扑入了他的怀中,伴随着阵阵激动的抽泣声,越抱越紧。 显然,是真的开心到了极致。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由更为哑然,脸色也更为尴尬起来,林小婉此般表现若说是有意为之,那她演技不免太好了些。 “力云哥,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可是,可我一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林小婉抽泣着呜呜咽咽的呢喃出声,怀抱陆风的双手却是不曾松开半分,犹似生怕一松开,后者便会离去一般。 正当陆风尴尬无措之际,钟三笑的一缕魂识传了过来。 “少家主,婉小姐扮成瑾小姐阶段所发生的事情和经历的记忆,在其做回自己时,会潜意识的选择规避和遗忘,暂且就当她以二人对待,莫要点破,以免婉小姐神志受到刺激。” 陆风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若是如此,那他扮成林力云之事,眼前的林小婉岂不是不知情? 若‘林小瑾’不再出现,那岂非成了他主动所扮? 那真叫一个有理也说不清了。 林小婉这时也意识到了陆风的僵直感,抬头眨巴着婆娑泪眼,“力云哥,你怎么了?为何见到小婉会不大高兴的样子?” 钟三笑帮着解释道:“婉小姐,少家主在外受了些伤,记忆有所损伤……” “啊?”林小婉吓得都撒开了怀抱,委屈得看着陆风,“力云哥,你,你是不认得小婉了吗?” 陆风目光温和的看着林小婉,心生不忍,安慰道:“放心吧,力云哥早晚会记起来的。” 林小婉见状,微红的眼眶中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便滴落了下来。 陆风感受着林小婉这般发乎于情的表现,心中已是确信,自己同‘林小瑾’之间的‘密谋’,眼前的林小婉确实并不知情。 这让他不禁百感交集,明白此事稍有不慎,自己怕是会落得一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狗贼骂名。 ‘还是需尽快治好林小婉的癔症!’ 陆风失神间把握到了局势的关键。 正在这时,药房处姬智的哀嚎停滞了下来,继而一道肥胖的身躯步履蹒跚的跑了出来,身上只是潦草的缠裹了一下伤势,便是急切的寻着陆风的身影。 “姬家公子?”林小婉失声看去,疑虑道:“他怎么在我们家,是来找姐姐的吗?” 陆风一愣,借机试探道:“他和小瑾关系很好?” 林小婉嘟了嘟嘴,“力云哥,你记忆真的缺得很厉害哎,姬大哥偷偷喜欢着姐姐这事,还是你当初喝多了不小心告诉的我呢。” 陆风眉目微凝,复杂的朝走来的姬智看去。 受钟三笑的示意,陆风以兄弟间的私房话为由,有意支开了林小婉。 以林小婉眼下的精神状态,显然也不适合再一次听到自己亲姐姐林小瑾的死讯的。 换作从前,林小婉定会死缠烂打的缠着,但眼下,失而复得的她却是有些不愿驳了哥哥的意,乖乖的点了点头。 “力云哥,那我在前厅等你,你好了要第一时间来寻我喔。” “小婉这几日学了套新剑法,可厉害了,想练给你看看。” …… 陆风动容的点着头,心中却是思绪万千,若无当初地玄域一役,林力云还活着的话,林小婉和林小瑾应该会活得很幸福吧,也不会如眼下这般一死一癔症。 考虑到林力云的死多少同自己有着几分关联,陆风心中不禁更为内疚,也暗暗告诉着自己,定要好好护好林力云仅剩的这位亲妹妹。 同时,林小瑾的仇,却也不能就这么罢休了! 林家不管不顾,那便由他来! 陆风将姬智带到一侧偏厅,林白儒在安排好林务浒和钟三笑一些事情后,也随着入了偏厅。 “力云兄~”姬智咧嘴憨笑着,虽说伤痕累累,但今天无疑是这三年多来他最开心的一天了。 世间也没有什么比挚友复生,更能让他激动和开心的了。 陆风虽感受到了姬智的那般真挚情谊,但却依旧摆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容,也只能如此方能避免着后者的怀疑。 “我妹到底怎么死的?将你知道的一字不漏的说给我听!” 陆风开始询问起有关林小瑾的死。 姬智肥胖的脸上顿时浮现三分自责和愧色,“力云兄,这事是兄弟对不住你!” 陆风脸色一板,打断道:“别再说什么致歉的话,再怎么道歉也挽不回小瑾的命,告诉我,谁害死的她!” “我,我不知道,”姬智愧疚的低下了头。 陆风一怒,“你不知道?!既不知,何以要来负荆请罪?” 姬智解释道:“我虽不知是谁害死的瑾小姐,但那日若非是我亲卫渎职,瑾小姐也不至于被恶人有机可乘!” 林白儒在旁插话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平稳心绪,整理下思路,从头慢慢说来。” 第九百七十六章、有怪癖的采花大盗? 第九百七十六章、有怪癖的采花大盗? 姬智深深的呼了口气,对于林小瑾的死,他心中的悲愤和难受比之任何一人都只多不少。 这些年来,他因为自身肥胖和实力低落等因素,心生自卑,虽对林小瑾万分喜欢,却始终不敢表露丝毫心意,只能一直以哥哥兄弟这层身份,陪伴和守护着。 对此,他已是深感知足。 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发生如此悲伤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调查着这件惨案,却始终没有半丝头绪,大有几分孤立无援的无助之感。 今日得见林力云归来,对他而言便好似找到了依靠和主心骨,当下便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电闪雷鸣的,玄金城大街小巷都不见多少人影……” 林白儒打断道:“说重点!” 姬智当即改口:“那时距离力云兄你入地玄域顶多一个来月,我也按照你的嘱托每天都派着自己的亲信护卫去豆汁馆外暗中守护着瑾小姐,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那个雷雨之夜,我那护卫见天气恶劣,外头街道已无人影攒动,以为不会再有事发生,便玩忽职守的寻了家小酒馆……” “贪杯误事啊!”姬智愤懑的握紧了拳头,“待那狗东西酒过三巡回到豆汁馆内时,瑾小姐她……她已是自缢在了横梁之上。” 陆风眼中透着一份怒火,“那玩忽职守的亲卫,现今在何处!?” 姬智道:“那夜我收到消息后,冒着雷雨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瞧见现场狼藉的情景后,一时悲愤难抑,派人裁决了那护卫!” 姬智向来为人和善,那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主动杀人! 林白儒不解:“你可知小瑾何以会自缢?” “她……”姬智咬牙切齿道:“她是被逼的!”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姬智满腔怒火,道:“瑾小姐她……我赶至时见她衣衫破碎,头发凌乱,浑身污秽不堪,推测她应该是临死前遭受到了非人的折辱,是含冤受辱、万般羞愧下才选择的自缢!” 陆风听得受辱二字,心中已是隐隐明白了林小瑾为何会走上自缢一途,对于林小瑾和林小婉二人的身世,他是知道一些的,知道二人的母亲,当初便是受了侮辱,将生的机会留给她们后,选择了离世。母女性格一致,对清白二字都是看得比生死更重。 林白儒自也清楚这点,当下愤恨不平道:“林白坚可知此事!?” 姬智道:“事后我曾寻过他,也告知了这点,但他却选择了息事宁人,并没有为瑾小姐主张任何事情,也未进一步过问此事,全然只当她是自缢……” 林白儒气得大挥衣袖,“岂有此理!他这家主当得实在有辱林家门风,此般忍气吞声、视而不见,将林家威严置于何地!” 陆风暗自思量着,知道林白坚那时刚‘篡位’当上家主,按理说此般事件,俨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他于族内树立威信,之所以此般反常的选择息事宁人,忍气吞声,怕不是不想查,而是不敢查下去! 那侮辱了林小瑾的凶手,极有可能是那时的林家难以抗衡的存在! 当下,陆风进一步探听道:“现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姬智沉着脸摇了摇头:“现场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却有不少十分奇怪的地方。” 陆风好奇:“什么奇怪之处?” 姬智回想着开口道:“随着林家没落,那时的豆汁馆已基本没有多少生意,尤其在晚上更是清冷得紧,基本都是无客,但说来也怪,在那夜雷雨环境下,居然有着一张桌上盛放着小菜和豆汁,且还都食用了一部分。” 林白儒惊道:“那一夜莫不是有目击者存在?若是能找到那日的客人,兴许就能知道是谁害死的小瑾。” 陆风思虑间说道:“也有可能那人便是凶手!” 姬智认同道:“我曾多次打听,甚至放出高额悬赏,若那人是目击者定会有所意动,但始终不见人上门,想来那人是凶手的嫌疑居多。能让瑾小姐毫无反抗之力的,那人少说有着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 陆风点头,示意姬智继续往下说。 “除此之外,还有着另一处特别奇怪的地方,”姬智提及这里时,脸色变得有些羞愤。 “那人……那人在欺辱瑾小姐前,竟然还端了盆水给她清洗了一下双脚!” 当初,姬智初见林小瑾自缢的横梁下方有着一个洗脚桶时,还诧异了许久,得见桶内漂浮在水上的些许花瓣,还以为是林小瑾自己所备,但转念一想豆汁馆内有着客人在,以林小瑾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拿出这般不文雅的洗脚水桶…… 直到瞧见林小瑾自缢后,荡着的双脚,被褪去了鞋袜,隐隐还透着一股花瓣清香,这才有了此般推测。 陆风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莫不是遇上了有怪癖的采花大盗?” 姬智摇头道:“玄金城一带,从未有听说过此般人物,也从未有过类似的受害者出现。” 陆风转念又多问了一句,“小瑾她……双脚可有什么异味?” 姬智当即辩驳道:“瑾小姐向来同褚家小姐走得近,二人也常以香脂擦身,双脚香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异味。” 陆风脸色一板,“你如何知道这些?” 姬智涨红了脸,尴尬道:“当年力云兄你为了助我讨好瑾小姐,无意间提及过,还让我花灯会上多买些香脂来着。” 陆风一顿,转念扯开话题道:“可还有其他奇怪之处。” 姬智点头,严肃且愤恨道:“瑾小姐出事后,被当时的林家所接走,我事后上门询问有关其具体死因,想知她是真的自缢而亡,还是死后被人悬于横梁,但却被那时的林家家主遭到了拒绝。” 说着脸上浮现几分尴尬,“我不死心,买通了府上护卫,让得一名精通仵作一道的女子潜入查验了一番。” 陆风一惊,“结果如何?” “结果……”姬智叹息不忍道:“那仵作声称瑾小姐是自缢而亡的,但在她身上却查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巴掌印……” “我怀疑,那夜欺负瑾小姐的,不止一人!” 陆风和林白儒二人听得此般话语,尽皆怔在了原地,眼中肉眼可见的透着怒火。 第九百七十七章、第一波不速之客 第九百七十七章、第一波不速之客 ‘实力介于地魂境中后期,或者更高。’ ‘有着怪癖的行为。’ ‘不止一人。’ 陆风整理着姬智给出的点滴线索,除了‘怪癖’这个行为或许有着追寻方向外,其余的根本没什么用,仅靠怪癖这一点入手查寻,在凶手不主动暴露的情况下,无疑也不大现实。 毕竟,总不能挨家挨户满大街的逮人就问有没有给人洗脚的习惯吧。 林白儒思量间朝姬智询问道:“你说你有过调查,可有查出什么?” 姬智惭愧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查到。” 陆风疑惑道:“小瑾出事前可有什么反常?或者说得罪招惹过谁?” 姬智再次摇头,“那段时日,我每日白天都会同她见上一面,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定能察觉。” 陆风皱了皱眉,又问道:“那小婉的癔症又是怎么回事?” 姬智回应道:“具体病发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突然得知瑾小姐的死,伤心难过所致,在瑾小姐下葬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小婉,林家的人说她独自游历大陆去了,待得再见,她已是重开了那间豆汁馆。” “当初陡然瞧见,我还以为瑾小姐死而复生了,后来同林万山他们一番打听下,才知是小婉受不了姐姐的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从而激发出了这般扮作姐姐而活的奇特癔症。” 林白儒听着脸上满是动容和不忍,想着林小婉在曾经林家这般大环境下,面对着林白坚的不作为该是多么的无助,想着自己作为后者的长辈,却浑然不知这般大事,也没在第一时间给予后者照顾和安慰,不禁满是愧色。 姬智迟疑了一会,又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挺在意的,瑾小姐出事前,秦家的秦天良和君家的君子谦都纠缠过她一阵子,但后来都不约而同的再没来过豆汁馆。” 听得秦天良和君子谦二人之名,陆风脸色陡然一沉。 “你可有寻他二人质问过?” 姬智当即点头,“我起初也有过怀疑是他们二人害死的瑾小姐,但在一番了解后发现,秦天良是因同我姐交好,才疏远放弃了瑾小姐;而君子谦则是因林家突然的变故,她姐姐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不再让他交好了。” 林白儒听得不由一气,“还真是个自私的东西!” 陆风暗暗思量着,却没有如姬智这般打消怀疑,反倒疑心更多了一分,他清楚,秦天良和君子谦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说还门当户对,或许还会恪守三分,但在林家遭遇变故下,二人指不定都会趁乱找事,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这公孙彻又是怎么回事?”陆风突然想起那夜公孙彻出现在豆汁馆的事情。 姬智解释道:“他反没什么嫌疑,我事后打听过,瑾小姐出事的时候,他并不在玄金城,如今他所纠缠的也只是小婉,以他一口一声林小姐来看,多半是并不知情小婉扮成瑾小姐之事的。” 陆风暗暗点头,同姬智交谈一直到了午后,在叮嘱后者不要在林小婉面前过多的提及林小瑾的死后,这才走出了房间。 …… 午时过半。曲阜山所在。 在陆风还在烦心处理着林家‘家务事’时,曲阜山上,也是迎来了麻烦。 因为‘仁心学院’的成立,引起了宗派势力界内界外无数势力的瞩目,周边不少眼红不甘的宵小势力,在其宣布后的第一时间,便已开始蠢蠢欲动。 曲阜山山顶,灵肴堂。 邵阳一众正围聚在一起,祥和热闹的吃着宁香所准备的一大桌灵肴。 突然,堂内最核心的那根顶梁柱上所嵌着的一块玉石发出了间歇性闪烁的光芒。 乾芯见状神色陡然一凛,“有人闯山!” 邵阳也是朝着堂内顶梁柱上的玉石看了一眼,但却没有丝毫慌张,淡淡的笑了笑,“该来的迟早会来,我们按导师吩咐的行事!” 君子依因为才回来不久,并不知邵阳口中‘导师的安排’,当下不禁透出几分疑惑。 众人放下碗筷,起身来到灵肴堂隔壁的‘仁武堂’,这是专门用以商讨战略切磋理论经验的场所。 仁武堂内设有一块占地约莫两张八仙桌大小的‘沙盘’,其上砌有高山、丘陵、树木、屋舍等多般迷你地形,完美复刻着曲阜山及其周边一带。 此般‘沙盘’也如先前顶梁柱上嵌着的玉石一样,都是连通着曲阜山护院大阵,对外界有着无比清晰的感应和反馈。 例如眼下,经由沙盘所连接山脚所布的‘感灵阵’,那些外来闯山的势力,堪堪踏足曲阜山山脚,沙盘上便已是清晰的标刻了出来。 乾芯看着沙盘上所对应的山脚区域,此刻那些沙子中缓缓浮现的一颗颗比之婴儿手指甲盖还小的圆珠,脸色不禁泛起几分慎重。 “一、二、三……” 小玉珠子共有着二十余颗! “这第一批来的人可还真不少!” 乾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此般所设的圆珠共有着百颗,眼下并没有全部显现,说明尚在那座感灵阵预感范畴之内,来的人数应该是和显现的小玉珠相差不多的。 “什么呀?”君子依晃着疑惑的脑袋,茫然道:“快和我说说,导师都交代了什么啊,还有为什么说‘第一批’?难道这一切都在导师计划之中?还有第二第三批不成?” 邵阳打断道:“眼下先去处理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为重,让月儿留下慢慢说与你听导师的计划。” 邵月在旁点着头。 “我不,”君子依拉着邵月的手,“我也要去凑热闹,月儿我们边走边说。” 宁香看着众人朝外走去,出声道:“我替你们温着菜肴,抓紧些回来喔,下午还有训练安排呢。” 话语之中满是信任和安心之感。 不稍片刻,邵阳一行已是来到‘仁心学院’牌坊所在的正大门外。 众人立于山顶,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山下,瞧着那沿着上山之路攀登而来的二十余人。 君子依瞧见那走在最前的一名身穿虎裘大袍的髯须糙汉有些眼熟,结合那人脸上横贯大半张脸的一道狰狞刀疤,不禁惊骇失声:“那好像是虎狼寨的寨主彭天虎啊!?” 虎狼寨于中部玄域的山匪圈内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君子依当初离家出走历练江湖时,对此特意了解过一番,故而对彭天虎这等主要人物印象深刻。 认出来者身份后,君子依脸上满是忧色,“怎么办,彭天虎三年多前便有着天魂境二息的实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眼下导师也不在山上,也不知若水姐打不打得过他,我去后山寻若水过来……” 第九百七十八章、三里上山路 第九百七十八章、三里上山路 邵阳笑着打断了君子依的话,“放心吧,如今我们这座山头可不比从前了,像彭天虎这等实力的人物,连山门都进不得!” 邵月也是安慰的拍了拍君子依的手,“导师离开前一切都安排好了。” 君子依将信将疑,心中仍旧存着一丝忐忑忧心。 众人一起来到半山腰,将那行外来客拦了下来。 “小娃子!叫你们大人出来!” 走在最前的彭天虎愕然停下脚步,见出来相迎的竟只有五个年纪看上去都才二十不到的青年男女,不由满是不解。 他们这一行人凶神恶煞的上门,可不是来过家家的,而是来抢夺宗派令的! 邵阳刚要挺身而出,一旁的乾芯率先站了出来。 “小妹来打这头阵。” 说着已是来到彭天虎一行人面前,严肃喝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彭天虎昂首挺胸放声回话道:“虎狼寨,彭天虎。” ‘天虎’二字即是他的姓名,亦是他的魂号。 站在其侧不远,一名同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阴沉沉的开口:“苍鹰堡,蒲虹鹰,魂号飞鹰!叫你家管事的出来比划比划,如若败了,便将这宗派令交出来!” 因为事先知道这枚宗派令可能与洛家有着关联,故而他们这些周边势力虽上了门来,却也不敢直接堂而皇之的攻上山去,只得以‘论武’的方式上门讨教,能者得之! 且每方势力各自都只有三四人同行。 除却虎狼寨、苍鹰堡外,来的还有仙鹤山庄、魔猿山、上清派等势力。 这些势力大多都是如巨镰庄一般,有着一定的实力,却苦无宗派令,无法入得宗派势力界的存在。 君子依陡然听得蒲虹鹰之名,知道来的不止彭天虎一个天魂境魂师,神色更凝重了几分,虽说知道导师有着安排,但却仍抑不住的担心。 乾芯朗声喝道:“仁心学院旨在教书育人,严令比武斗狠,诸位请回!” 魔猿山的冯渊素来脾气暴躁,直接叫嚷出声:“废话少说,再不叫你家大人出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乾芯沉着脸直言道:“我们导师不在,诸位若再前进,我也不会客气!” 虎狼寨的彭天虎闻言放声大笑起来,“扯半天,这山上就你们几个小娃子?” 说着更是猖狂的朝其余势力说道:“诸位,且容天虎先试探一番,瞧瞧到底是真没人,还是在故弄玄虚!” 苍鹰堡等一众势力见状均任由着彭天虎前进,若是确认曲阜山只是个‘空壳’,那么他们几人间的争斗再开始不迟,在这之前,还是统一战线为好。 “止步!”乾芯瞧着彭天虎继续朝着山上走来,沉着脸再次喝道:“若再往前,我真不客气了!” 彭天虎不屑道:“小娃子口气不小,且吃老夫一掌!” 说话间身形已是如虎豹一般直奔乾芯所在冲去,出手毫不留情,上来便是施展出了其成名之技‘王字伏虎印’! 就当众人尽皆以为乾芯会被一掌拍飞之际,却是发生了让得所有人为之震惊的一幕。 砰! 伴随着乾芯轻柔抬起的手掌,一股可怕的威势于其周身前凝聚,犹似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前飞去。 彭天虎掌势都还未完全凝聚之际,猛地受此攻势扑面袭击,整个人直直的被拍飞了数米,因聚气被打岔,更是止不住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天魂境级别的攻势! 在场前来找事的无不有着极高的实力,仅是瞬间便是分辨出了方才的一击。 “魂师界何时出了这般了不得的小辈!” 苍鹰堡的蒲虹鹰不可置信的看着乾芯,此般攻势,可足以排进青榜前十了! 魔猿山的冯渊脸上也是惊骇不止,“一个女娃子都教得这般厉害,那这仁心学院的掌势者,该强到何等地步!” 回过神的彭天虎脸有余惊的看着,也道:“看来这势力敢此般堂而皇之的宣布入宗派势力界,确实有着能耐,这宗派令不是我等所能觊觎的啊!” 不止是这些外来势力吃惊,此刻,君子依的惊骇程度,浑然不比他们差分毫,激动的都快将邵月的手都给掐出印子来了。 ‘是导师的阵法!’ 邵月运转魂识轻轻的提醒了君子依一句。 君子依一怔,暗暗回想乾芯方才的气息和手势,已是明悟过来。 此般手段,郝然正是九转白旌阵的阵势! 只是让她不解的是,区区一座九转白旌阵,又如何能这般轻松的掀翻一名天魂境级别魂师? 就算方才彭天虎有着轻敌大意的成分在,那也不是九转白旌阵的阵势所能掀翻的啊? 正当邵月准备继续解释之时,那些外来势力中突然一名青袍中年妇女站出了身。 “诸位莫慌,这不是那丫头的势力,而是她催动了此地的阵法?” 众人目光尽皆朝说话的妇女看去,见其是上清派的上清真人后,对她的话尽皆信任不疑。 上清派向来主修阵道,而这上清真人又是门内最顶尖的阵师,她既这般扬言,那断不会有假。 只是让得众人惊骇的是,此地的阵法竟然能掩避他们的耳目感知。 “小小的一座山头,怎会有这般厉害的阵法?” 彭天虎暗暗调理着伤势,不可置信的出声,能瞒过他感知的,此阵级别少说也达到了天阶中品,甚至更高。 邵月见阵法已被他们识破,当下也是大大方方的同君子依解释起来。 君子依在听得此处阵法是在匠心游侠这等级别的阵师辅助下完成,更是有着一杆顶尖阵旗‘皋金幡’相融后,当下对于彭天虎的失利也是见怪不怪了。 再不找出阵心阵旗的前提下,想攻破此般阵法,可没这么容易! 事实上,此处白旌阵真正的强势也唯有乾芯最为清楚,因为清楚,心中的惊骇也最甚,在这之前,她想都不敢想,区区一座白旌阵竟能被导师鼓捣出这般可怕威势出来。 此般白旌阵,原则上应该已经算是超出了九转白旌阵的范畴,是同覆盖整座曲阜山上的大阵所相融之下的产物,蕴含着曲阜山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威能! 而这,还只是三里上山路,诸多阵法中最普通的一座! 第九百七十九章、万不可硬闯! 第九百七十九章、万不可硬闯! 乾芯本还想着单借这座九转白旌阵的威势,来唬住彭天虎一众,却是没想到会冒出一个上清派的阵修。 经由这所谓的上清真人一番点拨和说教后,彭天虎一众再次拾回了信心,目光变得不友善起来。 既然确定了是阵势,那便不足为虑! 但凡阵法,必有损耗殆尽的时候! 对此,乾芯自也清楚,虽说阵法乃借天地之力御敌,但不管是以她的实力,还是说导师,甚至是匠心游侠这等存在,都是尚不足以百分百的借助天地之力的,还是需借助一些自然界所生的玉石和兽丹等材料,故而所布之阵或多或少定会有着损耗。 “疯猴子,可敢上前破阵!” 蒲虹鹰朝魔猿山的冯渊开口,疯猴子之名正是后者的魂号。 上清真人这时也点头怂恿道:“疯猴子一身横练功夫,倒是可以尝试抗一抗这般阵势!” 冯渊脸色一凝,他虽看上去五大三粗憨厚得紧,可却并不蠢,能修行至天魂境层面,自也有着一定阅历,当下便是不满开口:“我上前破阵,若是不成,同彭天虎一般负了伤,届时你们再得宗派令,我岂非白白失了争夺机会!” 蒲虹鹰和上清真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侧彭天虎更是阴沉难看。 一直不曾出声的仙鹤山庄左沛仙开口道:“眼下宗派令的影都不曾见着,连人家山门都未曾进入,争论这个又有何意义,你若心存提防和忌惮,我等可立下誓言,若今日能得这山上的宗派令,定不生争夺之心,待得他日,我们五人再行相约,以武而定归属。” “此提议甚好!”上清真人表示认同。 蒲虹鹰心中虽有几分不甘,但碍于左沛仙的颜面也应了下来。 乾芯一众瞧见五人接连起誓,仿若已经得到了宗派令一般,恼怒的同时,不由纷纷失笑。 这简直就是无知的具象化,不将她们放在眼中也就罢了,胆敢小觑导师在这里布下的阵法,那代价可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了。 乾芯冷笑着讥讽道:“你们要的宗派令就在山上,有本事就上去拿吧!” 冯渊待要上前的脚顿了一下,瞧着乾芯这般有恃无恐模样,又问了一遍:“此般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身,赶紧叫你们导师下来!” 乾芯不满道:“都说了导师不在山上!要闯就赶紧,不然就给我滚下山去!” 瞧见此般姿态,君子依轻悄悄的戏谑了一句,“芯姐好生霸气啊,我太喜欢了。” 蛮钟离羡慕道:‘我要是懂得这里的阵法,我定比芯姐还要霸气和嚣张,瞬息间就叫那些人统统给我趴下!’ 君子依一惊,从蛮钟离对阵法推崇来看,她隐隐意识到,自己或许对此地的阵法还是低估了。 冯渊被激怒,迈步朝乾芯踏去,每一步都在感知着周身灵气的变化,待得距离乾芯不足十米,感受到一股凝滞感后,愕然停了下来。 “我可没那么傻,冲到你跟前来!” 冯渊冷笑着朝乾芯喝道:“不知你这阵势,相隔这般距离还能发挥出多少威势!” ‘疯魔连环拳!’ 冯渊话落的瞬间,双拳之上已是附着了一股可怕罡气。 双手相互交叠轰击间,一道道巨大拳影迸发而出,刚猛而又霸道轰向乾芯。 乾芯再次手掌轻抬,一面阵势汇聚的灵墙朝着连环袭来的无数拳影覆盖而去。 砰砰砰…… 接连碰撞声下,传出一道道刺耳灵气爆裂之声。 那由乾芯所凝聚而出的白旌阵阵势,竟被冯渊疯魔一般的拳力轰击之下,给硬生生的轰散了。 “呵,也不过如此!” 冯渊得意的昂首,待要进一步显摆之际,却听身后上清真人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心!” ‘心’字还未说全的瞬间,冯渊便是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覆盖弥漫,继而双眼一白,周身白雾渐起,再回首,身后哪还有彭天虎一众的身影,有的只是不知何时浮现而出的一条条道路。 细数之下,郝然有着九条之多! “若以为此阵只有这点威势,那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乾芯冷傲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冯渊的心中,嘴角的轻笑也好似在嘲讽着冯渊的无知。 九转白旌阵的真正可怕之处,可从来不在它的聚势一途上,而在于它那可怕到丧心病狂的迷失之路,不谙此阵的人贸然闯入,若无绝对实力攻破阵势,那可是会被困到死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彭天虎一众彻底傻眼,就连主修阵法的上清真人这时也愣在了原地。 “此阵太过玄奥,万不可硬闯!” 率先回过神来的蒲虹鹰失声喊道,他怎么也没想到有着天魂境实力的冯渊竟会这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众人跟前,甚至连丁点蛛丝马迹都不曾遗留! 彭天虎脸上满是后怕的神情,本还对自己先前的负伤表现有些耿耿于怀,此刻剩下的便唯有庆幸二字。 “寻别的路上山!” 仙鹤山庄的左沛仙有些不死心的开口,指了指曲阜山的后方,那块还未开辟出山路的陡峭崖壁,“有胆的随我一起,从那攀岩而上!” 蒲虹鹰于身法一道也有着不错造诣,当下相随。 上清真人犹豫了一瞬,“料想这阵势断不会覆盖如此之远,崖壁陡峭也断难布置其他阵法,本尊随你们一起!” 彭天虎驻足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的伤势,俨然是不适宜在动手,加之自己于攀登身法一道也不擅长,当下选择了退缩。 “这宗派令与我虎狼寨无缘,老子不掺和了!” 说着满是泄气的朝着山下走了过去。 “长得彪悍,却没想到是个怂货!” 左沛仙冷冷的鄙夷了一声,不再理会径自朝着后山而去。 虽说以他们天魂境的实力都可凌空直接飞至山顶,但一来此举太过冒犯,若是真住着世外高人难免得罪,二来也是怕存着什么可怕护山大阵,凌空状态下脚底不受力,四周也无遮蔽物,很容易便会成为显眼靶子,被阵势轰得连渣都不剩。 故而最保险起见,还是脚踏实地的一步步攀登为好,后山崖壁虽然陡峭,但好歹有着落脚点,冒然遇上危险,也有着后退闪避的机会。 第九百八十章、悬空之阵 第九百八十章、悬空之阵 “他们往后山方向去了。” 君子依有些担心的看着远去的三人,“若是被他们成功闯上来,若水和小银那边会不会有危险啊?” 乾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放心吧,他们应该连山顶都摸不着,若是命大,指不定还能保全一条性命,不至于摔落这万丈悬崖!” 邵阳朗声笑道:“走吧,这第一波不速之客,算是打发了,咱们接着回去吃饭。” 君子依紧随着步伐,脸上满是惊喜和急切,“月儿快同我说说,导师在后山崖壁是不是也留了什么可怕的阵法?” 邵月嬉笑道:“下午的训练切磋,你让我三招,我便告诉你。” 君子依一顿,犹豫道:“最多两招,三招我可没把握胜你了。” 邵月嘿嘿一笑,“就三招。” 君子依故作哼了一声,继而目光看向蛮钟离,“阿蛮,你同我说!” “四招!”蛮钟离憨笑出声。 “你们!”君子依气得鼓起了嘴,但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终是服软,“好月儿,三招就三招,快同我说说导师的安排嘛。” 邵月听着双眼已是开心的笑成了一轮弯月。 咀~ 一声尖锐而又凄冽的兽鸣从后山方向传来。 君子依惊道:“是什么兽类发出了此般决绝的惨叫?” 邵月解释道:“那便是导师所布的第一重防卫了。” “是导师抓来的战兽不成?”君子依一愣,随即大叫道:“不好,那兽鸣声那般凄冽,恐遭受那些闯山之人的毒手了!?” 吼~ 又一声洪亮的狮吼声传出,隐隐同样透着三分不甘和凄冽。 还未得到邵月回应的君子依再次愣在了原地,“导师抓来护山的魂兽不止一头?” 嗷~ 一声似熊又似狼的咆哮传出,同样透着几分凄冽惨意。 君子依急道:“再多的魂兽也经不住那些闯山之人这般屠戮啊,我们快想想办法!” 邵月欢快笑道:“放心啦,那都是导师布置的阵法,不是真正的魂兽。” 君子依闻言不禁更为困惑了,对于阵道她虽涉略有限,但却也知道着不少,可从未听过什么阵法会发出这般凄冽惨绝人寰的动静的。 一时间,不由好奇的目光投向乾芯,“芯姐,月儿老吊人胃口,你同我说说呗。” 邵月已是掩嘴笑的不停。 乾芯也是柔和一笑,边走边介绍道:“导师将从驭兽庄兽狱中得来的上百颗兽丹,全都安置在了后山阵法之中,你所听到的这般凄冽叫声,都是那一颗颗兽丹所凝聚的全部兽之力所发,受诡妙玄奥的阵势影响下,每一颗兽丹,都能发出其生前最强的一道攻击,就犹似兽类临死绝望反扑的最后一击,欲和敌人同归于尽,故而才会透着这般凄冽。” 君子依敬佩道:“导师也太厉害,太舍得了吧,那么多兽丹都可以换取好多好多资源了。” 乾芯温和的点了点头,动容道:“小炎的事情对导师影响挺大的,我瞧他布置山上防御时,时常浮现着伤感,想来之所以这般倾尽所有,也是想为我们营造出一处避风港湾,让我们遇上同小炎子一般境遇时,能有着一条退路而不至于因担心连累同伴选择独自去面对吧。” 一番话与,让得所有人神色都沉重了下来。 后山崖壁处。 上清派的上清真人、苍鹰堡的蒲虹鹰以及仙鹤山庄的左沛仙此刻身上都已出现了伤痕。 三人或用手紧扣崖壁,或用足踏着崖壁凸起的石块,亦或是拉着崖壁上长着的藤蔓,尽皆悬在了崖下半山腰之处。 面对着四面八方突如其来的魂兽攻击,三人均是有着一份力不从心,进退两难之感。 以他们的实力自能感受出,这些突然幻化而出的魂兽,都是由兽丹借助阵势所凝而成,且兽丹的品质大多都不会太高,都只是些地魂兽兽丹,鲜有天魂兽兽丹出现。 可奈何数量实在太多,且都是临死反扑般的全力一击,充斥着可怕的攻击性,最关键的是,他们完全捉摸不透,下一只‘魂兽’会从何处朝他们扑来,实在诡异至极,让人防不胜防。 起初他们尽皆都以为只是附着布置在崖壁上的阵法,可随着攀登的高度,却是发现远离岩壁数米的空间中,竟也能凭空浮现出一头头魂兽朝他们袭来。 蒲虹鹰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半空魂兽所伤,整个后背都被深深撕裂了开来。 左沛仙仗着身法优势虽屡次避开了身后半空偷袭的那些魂兽攻击,但却也没能攀登多远,她怎么也没想到岩壁上一个细小如拇指大小的凹洞,竟也暗藏着可怕杀机,一头碧绿的闪灵蛇在其身子穿跃细洞的瞬间,突然如箭矢般传出,直接洞穿了她胳膊不说,还留下了可怕的毒素。 “该死,这里的阵法怎会这般奇诡!” 唯一没有受太多伤势的上清真人满脸凝重,踏着凸起的石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旁人不知此地阵法的厉害,她却深深受到了震撼,要知道,如崖壁外半空之中凝聚而成魂兽袭击,此般悬空布阵的手段,无疑牵扯到了空间之力,若非本身实力达到了天魂境七息以上,是断然不可能这般凭空布阵,将阵势悬浮于毫无受力点的半空之中的! 布置此阵的阵师,实力至少达到了天魂境七息以上! 想明白这点的上清真人,已是再无半丝勇气攻山,那般存在,她哪怕倾覆整个上清派,怕也不是对方的一招之敌! “二位,请恕本尊不再相陪!” 上清真人冷冷的朝蒲虹鹰和左沛仙道了一声,便是飞一般的朝着山下奔去。 相比宗派令,显然性命更为重要。 至于推测有着天魂境后息这等人物存在一事,她也不会好心的去提醒左沛仙二人。 她的上清派,与苍鹰堡和仙鹤山庄这两个势力素来都是面和心不和,巴不得后者死在这削减着实力,将来若再有夺得宗派令的机会,也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第九百八十一章、伪四灵兽阵 第九百八十一章、伪四灵兽阵 上清真人走后,后山崖壁上便只剩左沛仙和蒲虹鹰二人。 四目相对下,止住肩膀伤势的左沛仙率先出声:“蒲堡主,是进是退?” 蒲虹鹰脸色一凝,不甘道:“都到这地步了,若是退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左沛仙冷冷一笑,直言道:“即是如此,你我二人合作一把如何?” 蒲虹鹰思索了一瞬,也知眼下处境断然难独自上行,当下回应道:“如何合作?” 左沛仙开口道:“你苍鹰堡的岩鹰三式威势非凡,我想请你挡下阻碍,只需三个呼吸,即可助我登顶!” 蒲虹鹰脸色一板,“对此我有何好处?” 左沛仙道:“若成功夺得宗派令,我以五十块上品源石为谢礼!” 蒲虹鹰不满喝道:“你这算盘打得倒好,宗派令的价值又岂是区区几十块源石所能衡量的!” 见左沛仙脸色一沉,蒲虹鹰思虑着又道:“换个方式合作如何?” 左沛仙询问的目光看去。 蒲虹鹰道:“我们也都争斗小半辈子了,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若能得之此块宗派令,咱二派相合,叫门内最杰出的弟子互为姻亲,以他们所诞下的子嗣,定为二派下一任掌权者如何?” 左沛仙愣神犹豫了一会,也知眼下怕也唯有此法能让得蒲虹鹰相助,当下也是发起魂誓应了下来。 蒲虹鹰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身形如羚羊般接连上跃,同时岩鹰三式施展而出。 彼时的蒲虹鹰气势已全然不似先前,整个人宛若一头凌厉的苍鹰一般,直奔崖顶掠去,沿途接连迸发的几波魂兽攻势,也都被其利爪般的攻势生生的给剖了开来。 “只能到此了!” 临近崖口十余米处,蒲虹鹰感受到突然出现的魂兽攻势已达天魂境层次,终是力竭,难以再向上攀越。 下方,左沛仙看着蒲虹鹰虚弱险些下坠的身子,眼中不禁泛出一抹寒意,略显瘦弱的身子极速向上攀越间,手中一柄利刃突现,一举刺向了毫无防备的蒲虹鹰。 呲~ 利刃穿体,其上附着的可怕剧毒顷刻间蔓延。 蒲虹鹰怎么也没想到先前还立着魂誓,眼看就要成为‘亲家’的左沛仙,竟会于这节骨眼暗下杀手! 还真是卸磨杀驴,阴险至极,为了私吞这宗派令,竟不惜违背魂誓,赌上修行之途。 蒲虹鹰自是清楚,方才左沛仙所立的魂誓断不会有假,那么眼下的情景,只能说明左沛仙全然不担心会因此滋生心魔导致自己走火入魔而陨落,或者说,已是做好从今往后不再修炼的决心,一切只为夺得宗派令。 一击必杀! 左沛仙踏着蒲虹鹰坠落的身子借力之下,纵身翻跃而上,老奸巨猾的脸上透出几分得逞的奸笑。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距离崖顶的这最后十米,竟出奇的‘安静’,竟不再有任何魂兽攻势出现,竟让他成功的攀上了崖口边缘。 轰! 左沛仙才松下半口气,堪堪冒出半个身子,还未来得及完全登上崖顶,突然一道身影闪现到了崖边,朝他飞速掠来。 这是……人俑? 左沛仙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继而一股可怕到极致的攻势,便朝着他脸上拍了过来。 贸然受此攻势下,左沛仙魂海一颤,双眼一白,全然挡不住分毫,整个人便是朝着崖外飞了出去。 而在崖外空间所在,那最后的十米,先前之所以那般‘安静’,便是于此刻等候着他。 金翼赤焰大鹏鸟、黑溟蛟龙、玄鸿黑虎、深海血阳鳖。 四颗接近天品威势的兽丹,四道威风赫赫,凶神恶煞的魂兽虚影,张牙舞爪间将倒飞而出的左沛仙围了起来,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可怕到极致的攻势。 这四种魂兽虽说不是四灵兽,但体内却都流淌着四灵兽的血脉,乃是由四灵兽混杂着其它魂兽所诞生的产物。 四者相合,亦可发挥出一部分四灵兽威能。 由此所布的伪四灵兽阵,配合崖壁百兽化虚之阵以及崖顶匠心游侠的九俑阵! 这便是陆风为后山防御所设的第一道防线! 此般伪四灵兽阵,并不似先前崖壁百兽化虚阵那般只能发动一次攻势,在其丹所蕴含的兽之力本源彻底宣泄完毕前,此阵都能发挥出它的效用。 左沛仙再一次惊醒过来时,身形已是坠落至半山腰处,魂海受崖顶阵傀的攻势影响下止不住的震颤,四肢也因伪四灵阵的攻击下寸寸断裂,稍一动弹便是疼痛万分,根本再无力去拉扯崖壁上的凸石和藤蔓,也做不到减缓下坠的趋势。 死亡的心悸感瞬间弥漫。 左沛仙这才懊悔莫急,后悔自己为一时贪念而昏了头,再未查清敌人底细前,便是这般冲动枉为。 此刻回想,不由满是苦涩和自嘲。 这仁心学院既敢这般高调入世,又岂会没有依仗! 砰砰砰~ 接连下坠下,将崖壁上横贯的树干压迫断折,但身形却全然没有半分停下。 距离崖底不到五十米处,左沛仙拼尽全力运转魂识蔓延而下,呼唤着同行而来的两名护法,务必于底下接住他。 却不料,魂识下达的瞬间,却是愕然发现,那两名护法竟已被苍鹰堡偷袭所杀! 而那蒲虹鹰竟然仍旧还活着,此刻体表正散发着一股诡异红光,贪婪的吸扯着那两名护法的精血,用着邪法治疗着被利刃破体的伤势,以及洗涤着体内留下的剧毒。 蒲虹鹰感受着上空动静,抬头看去,见薄雾下左沛仙的身影正极速下坠,不由咧嘴大笑。 ‘因果报应,上天饶过谁!’ 蒲虹鹰此刻伤势已经勉强稳了下来,抬手间朝着左沛仙一掌轰去,本想着就此轰杀以泄心头之恨,但见左沛仙毫无抵抗之势下,不禁收回了几分力道。 ‘呵~”蒲虹鹰试探性的一掌下,感应出了左沛仙此刻的状态,不由发出阵阵渗人的笑意。 ‘左老怪,你无情,可就别怪我无义了!’ 蒲虹鹰抬手一探,一道犹似鹰爪般的巨大虚影朝左沛仙贯出,顷刻间将后者抓到了跟前。 确定左沛仙此刻四肢关节已经寸断后,蒲虹鹰仍觉不够解气,抬手间猛地一震。 咔嚓~ 骨裂声接连传出。 左沛仙本只是关节断裂,此刻却是连骨头都为之裂成了碎片。 因为下坠间受蒲虹鹰掌势轰击下昏死过去的左沛仙,受此剧痛之下,猛地惊醒过来,满脸惊惧的瞪向蒲虹鹰。 但却没说任何求饶的话,也不再掩饰分毫,在他决意偷袭除去蒲虹鹰的那一刻,便已没了任何退路,修魂界本就是这般弱肉强食,敌人不死,那死的便会是自己。 第九百八十二章、峡渊古境中的秘宝 第九百八十二章、峡渊古境中的秘宝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左沛仙决绝的朝蒲虹鹰喝道,却没有半丝憎恨,成王败寇本是最寻常之事,也没什么好怨恨的。 蒲虹鹰冷哼了一声,威胁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将‘峡渊古境’中的秘宝交出来!” 左沛仙本已满是死寂的脸上陡然一惊,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会知道峡渊古境?” 峡渊古境可以说是他仙鹤山庄起源,当年的他正是凭借着峡渊古境之中得来的诸多秘宝,才有今日的成就。 突然……左沛仙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瞪大,“当年在峡渊古境抢夺秘宝的黑衣人,是你?不,这不可能,那人经脉寸断,魂海渗毒,不可能活到今天!” 蒲虹鹰听得‘经脉寸断、魂海渗毒’一词,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正是他父亲的死因! 而自左沛仙口中,也终是验证了心中猜疑。 蒲虹鹰本只是因左沛仙方才偷袭施展的剧毒和他父亲当年所中一样,有此怀疑下才脱口一问,却是没想到当年左沛仙竟真的也在那秘境之中。 当年,正是左沛仙偷袭的他父亲,只可惜,却没能将他父亲截杀在秘境之中,让得后者活着跑了出来。 蒲虹鹰也正是凭借着当年他父亲在秘境之中得到的‘鹰魔手’,苦修十余载,学成了里面的这手阴毒淬血之法,这才侥幸得以在左沛仙方才的偷袭下存活了下来。 冥冥之中,还真是因果循环! 左沛仙隐隐也是猜到了什么,压下余惊,转而开口道:“答允我一件事,自峡渊古境之中所得的秘宝我可全部给你。” 蒲虹鹰冷冷的说道:“你该明白,秘宝事关重大,我断不会留你活口!但却可以答应让你死个痛快!” 左沛仙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区区生死,又何惧之,我所求,只想让你答应,绝不为难我仙鹤山庄的一干后辈,他们是无辜的!” 蒲虹鹰迟疑了一瞬,“若你于秘宝一途不起什么歪心,此事我定当允你!” 没了左沛仙的仙鹤山庄,于他苍鹰堡而言也没半分威胁,杀与不杀,无关紧要。 左沛仙面若死灰,运转起体内残存的灵气涌向手上的纳戒,冲开了其上的禁制,“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当年于峡渊古境之中所得的源石资源这些年已消耗得所剩无几,但这‘鹤仙步’以及‘追鹤神掌’却是天下难得的宝技,望你得之后,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好生善待我仙鹤庄门人,如若不然,我定将化身厉鬼,缠你永世!” 蒲虹鹰满目惊喜,激动的一把夺下了左沛仙的纳具,感知下见却如左沛仙所言,内部空间中存放着这两套稀世功法,不禁笑得更为得意起来。 同为一域势力,他对仙鹤山庄的发家可清楚得很,当初的左沛仙本只有地魂境实力,正是凭借着鹤仙步以及追鹤神掌,才在魂师界闯出了一些名堂,也有了一些追随者同创了仙鹤山庄这个势力。 蒲虹鹰因为有着鹰魔手这套功夫在手,故而对峡渊古境所出的功法有着极大高看,也深知眼前这两套功法绝不止左沛仙所施展的这点威势,若能学全,定不会输于他的鹰魔手。 蒲虹鹰相信,有此加持下,他的实力也将更进一层,将来定能带着苍鹰堡跻身宗派势力界! 左沛仙濒死之际,瞧着蒲虹鹰这般得意忘形,心中不由为之一寒,后者不愿发起魂誓,单是这般口头的承诺让得他很难相信,思量间开口道:“我这纳具之中还有着两物,同样也是自那峡渊古境之中带出来的。” 蒲虹鹰一惊,连忙内视搜寻,其内部空间除了为数不多的中品和下品源石外,便只剩两个赤色玉盒。 ‘九九归阴棍’、‘御隐天罡阵’。 其一是本棍法书、其二是张古阵图! 左沛仙脸上布满不甘,但还是开口:“这二物品阶均不在我鹤仙步之下,本想着夺得宗派令后,以此为媒介,说服上清派和魔猿山为我所用,同盟入得宗派势力界!” 说着故作感慨的叹息,“如今……望你不要令之蒙尘。此座崖顶最后十米有着一座天品级别大阵,若得防御宝器相护,当可顺利登顶……若得宗派令,收服了这二派,愿能顺便收编了我仙鹤门人,让他们有个好的归宿。” 一番交代过后,左沛仙心中不由泛起一抹冷意,惟愿自己的此番说辞能临死前拖得蒲虹鹰下水。 唯有蒲虹鹰死,他仙鹤山庄才能彻底安宁。 为了让得蒲虹鹰坚信,左沛仙眼神一狠,逆行经脉上冲魂海,选择了自我消亡。 毕竟也算辉煌过一时的人物,在知必死之局下,宁可自残,也不愿死于蒲虹鹰之手。 而也正因他的这手自残,让得蒲虹鹰潜意识的便将他的话语听了进去。 原本,蒲虹鹰得到鹤仙步和追鹤神掌后,所想的是谋定而后动,待得羽翼丰满,实力提升后再行立宗之事,但经由左沛仙这一死前‘诚挚’的点拨,不禁起了几分贪婪和邪念。 ‘若得上清派和魔猿山相助,再收编了仙鹤山庄……’ ‘已是足以立足宗派势力界!’ 当下,蒲虹鹰的目光不由再一次的看向了山巅之上,显然并不甘就此错过这枚宗派令。 想着左沛仙死前提到的‘防御宝器’,蒲虹鹰当下有了主意。 临走之际,蒲虹鹰扫了眼左沛仙的尸体以及两名随行护卫的死状,未免鹰魔手这一邪派功法外泄,抬手间一爪朝着地面轰去,掀起了一块地皮朝着三具尸体盖去,掩盖了四周痕迹。 远处被蒲虹鹰特意支开的两名护法听得动静赶来,所瞧见的也只有一个拱起的小土坡,以及满脸喜色的蒲虹鹰。 ‘阿五,去一趟万宝楼,不惜一切将那里的一件名为‘定虚罩’的宝器买来!’ 蒲虹鹰吩咐着亲信,已是决意再一次闯山! 第九百八十三章、入赘 第九百八十三章、入赘 晋宛城,林府。 陆风以静养为由,好说歹说终是将姬智送了回去,没了这喧嚣的家伙在旁,顿时感觉四周都为之安静了下来。 但陆风的心绪却并没有太多安宁,反而有些忐忑和不安。 除了因为林小瑾死因尚不明确,真凶尚未可知外,还有一点则是…… 在送走姬智后不久,林白儒突然被林婉霞唤去了后院。 陆风清楚,他此行将林白儒推出,意欲能改变林婉霞对自己威胁一事,显然是没有瞒得过后者。 临近傍晚。 林白儒心事重重的找上陆风,神色间透出几分为难和不忍。 “力云,你对褚家那丫头,可有好感?” 林白儒终是没有直接道出林婉霞逼迫入赘的意图,而是婉转的询问着陆风。 陆风苦涩的叹了口气,又岂会体会不到林白儒的难处,显然是没能让得林婉霞改变主意。 自己忙活半天说服林白儒堪登家主之位,全然是无用之功。 或者说,无论林家有没有家主,林婉霞都已决意要让这天地秘宝现世。 林白儒脑海中回想着林婉霞的一番说教,考虑到家族未来的延续和发展,心中虽不忍,但还是继续冲着沉默中的陆风开了口,“林家如今正值危难关头,需要褚家这份外力相助,力云……” 陆风心中一冷,明白林白儒这是要拿家族大义来压他了,虽说他不是真正的林力云,但此番行径却同样让得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考虑到自己承蒙过林力云的情,为此,却也不能这般眼睁睁的看着林家消亡下去。 ‘还情,自当要还得彻底!’ 别人于危难之际给了你一口饭吃,你于富有时遇上昔日的恩人,从而还了一袋米,这不叫还情,而叫施舍! 林婉霞威胁于他虽然让他百般不忿,但换位思考下,自己毕竟是一介外人,若非如此,林婉霞又如何安心叫他行这般惊天动地之事。 ‘林力云若还活着,定也不希望林家就此没落,定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林小瑾永远蒙受枉死之屈!’ 一番心理斗争之下,陆风终是应了下来! “二伯,我懂了,明日我便去一趟褚家。” 陆风心中盘算着林婉霞这边的决意改变不了,那便只能从褚家入手了。 林白儒闻言眉间顿显欣喜,内心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林力云的肩膀,“褚家近年来屡次提及退婚之事,明日之行,你多半会受些委屈,届时务必暂忍一二。” 陆风迎合着林白儒的话语点着头,但内心却是在暗自思量着对策。 从小到大,他可从不是受了委屈会隐忍的主! 那些话本戏曲之中什么入赘三年,被骂废物还隐忍的主,也只会存在于话本之中! 恰逢此时林小婉找寻而来。 此时的林小婉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不开心,一身扮相也不在是早间的长裙,而是替换成了束身的劲装,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陆风见到林小婉此般打扮,这才回想起后者早前称要给他演示一合剑法来着。 眼下这般嘟嘴生闷气的由头,全然是自己放了她鸽子的缘故。 “小婉你来得正好!” 不待陆风开口赔歉,林白儒的话语便是率先道了出来,“明日我带着你哥去褚家谈亲,你与褚家小姐相熟,明日随行而去,必要时也能缓和圆场一番,眼下天色还未黑,你二人一起去寻务浒表叔,叫他置办一些上门礼,莫要失了我们林家礼数。” “啊?!”林小婉闻言顿时惊喜叫出声,哪还有半分先前因苦等未着的怨闷,满脸激动道:“太好了,力云哥哥这是要和佑薇姐成亲了吗?” 林白儒严肃道:“虽说有着联姻文书在,但这毕竟是昔日门当户对之时所定,大哥和褚小姐父母如今也都不在了,这门亲事具体能不能成,还是要看明日褚家的态度。” 林小婉笑意陡然一凝,想着褚佑薇的难处,想着褚家前阵子还不惜将她赠与洛天福之流玩乐,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悲凉和担忧。 陆风这时却是冷不丁的开口:“林家现在残存还在经营的生意,都是务浒表叔在管理吗?” 林白儒下意识的点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风平和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带着林小婉二人朝着府外走去。 林务浒早前有过提及,傍晚会在城内一家名为‘百果小铺’的花果行中,统筹这几个月来的账目。 林家虽说也曾位列过世家之列,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似褚家那般专精脂粉一行,而是海纳百川,什么生意有利润便会去做什么,不求大利,只求散利,也因此,如今残存下来不少还能勉强维持住的小商铺。 但这些商铺也仅只是独立的一间小铺子,而不是如以往那般有着整条自给自足的生产线,例如林务浒此刻正在统筹的花果铺,曾经可是有着一整片山林为其提供各式各样的花果,甚至不乏有珍稀灵果的存在,但如今却只能隔三差五的从别的大铺进购采买,来维持生计的样子,所盈利的也从各系源石变成了普通且少的可怜的魂币。 除了经营花果行外,林家现存的还有茶行、文房行、农具行、陶土行乃至棺木行等等,涵盖着各行各业,但却无一行能在相应的领域出众拔尖。 这些年来,为了维持生计,在林白坚的示意下陆陆续续已经关停卖出了不少铺子,所剩的已不足十间,这也是林家最后的根基。 正当陆风心中还在思量之际,陡然间感应到了一股模糊却又熟悉的气息于不远处的拐角出现,这让得他不禁浑身一怔,脸上满是惊怖之色。 虽仅是微弱的感应,但陆风却已是肯定,正是前不久方才暗杀过他的‘邪吟太岁’! ‘还真是冤魂不散!’ 陆风此刻才出林府大门,此般气息便盯上了他,无疑,邪吟太岁显然早已等候多时,是有目的性的冲他而来! 等等…… 陆风突然一愣,自己此刻的身份乃是林力云,而不再是上一次的青山宗主,这邪吟太岁怎会又一次找上门? 陆风对于雪晳玉柔晶的易容之效还是有着自信的,邪吟太岁之流断不至于这般远距离的便能识破他的身份。 那么……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 邪吟太岁此番前来暗杀的,乃是林力云。 邪吟太岁是不知道此刻的林力云乃是他所扮。 若是如此…… 陆风暗自皱眉,心中已是对幕后黑手隐隐有了预估。 他青山宗主的身份树敌自是不少,但同时和林家或者说林力云有仇的,可并不多! 第九百八十四章、邪吟太岁的追杀 第九百八十四章、邪吟太岁的追杀 再加上能请得动邪吟太岁这等黑榜上的人物这一条件,幕后黑手几近呼之欲出了。 ‘对付一个五行四气境的魂师都要出动这等人物,还真是财大气粗!’ 陆风自嘲一笑,脸上的惊怖之色渐渐转为阴沉的杀意,他如今的灵魂强度,可不再是那一日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了。 以他的性子,再有过一次濒死的情况下,又岂会对邪吟太岁这等潜在敌人没有防范。 “你先去找表叔!” 陆风冷峻的话语朝林小婉吩咐道,眼下境况,他并无把握分心照料她,未免被波及,唯有先行将之引开为好。 林小婉初听得陆风此般严肃的话语下意识的涌上几分不开心情绪,但见后者目光远眺间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暗自猜测后者可能有着什么重要事情要去独自办,心中虽觉委屈与疏远,但还是应了下来。 陆风本想寻钟三笑相助,但转念一想,如何发现的邪吟太岁在背后意欲偷袭,显然难以解释的清,以林力云的实力,断然也是不可能感应到那般存在的。 为了不徒增怀疑,陆风皱眉间选择了独自应对。 回府,自侧院车辇上解下玉龙驹。 陆风策马狂奔间一路朝着玄金城外奔去。 城内毕竟耳目众多,他一旦同邪吟太岁之流动手,必然会被识破伪装的身份,需找个人迹罕至之处才行。 ‘惟愿,玉龙驹的速度,能快过邪吟太岁那阴邪至极的灵魂攻势!’ 待得陆风踏出府外的瞬间,脸色顿时骇然大变,一股可怕的气息席卷而至,但于近身之际却是戛然而止。 陆风不解邪吟太岁分明有机会重创他,何以会突然收手,但眼下却容不得细想,飞也般的继续朝城外赶去。 与此同时,藏于林府外弄堂口的一道黑影缓缓走出,凌厉的目光看向远去的陆风。 正是邪吟太岁本尊。 而他之所以戛然收手,也不是忌惮钟三笑或是别的什么,而是再得见雪顶玉龙驹后起了贪婪之心。 若是于林府之外动手,固然可以杀了林力云,但定会惊动钟三笑之流,此般良驹,他定然得不到! 身影一闪而逝,已寻着陆风逃亡方向追逐而去,在方才惊鸿一瞥的触及之下,邪吟太岁已是自陆风身上留下了一道自己的气息,故而任凭玉龙驹速度再快,短时间内也定然甩脱不开他。 陆风同样也感受到了自身体表残留的那缕邪异灵魂气息,但正如当初被午夜叉罗所追逐那般,天魂境后息级别的气息,以他目前的实力,一时半会断然是消解不掉的,更别提此刻还是在极高速的逃命之中。 好在晋宛城不比玄金城,没有严格的守卫,陆风一路策马都未受到半分阻碍,虽说大街小巷有着不少往来行人,但以玉龙驹的灵敏机警,这些全然不足以称之为它的障碍。 雪顶玉龙驹虽说为马,但论闪避障碍的能力,比之灵猫虎豹不知胜过多少倍。 不稍多时,陆风便已来到晋宛城外七八余里地,这是一片郊外山林,往来已无多少人烟。 一路奔行下,陆风此刻的魂识已经感知不到身后邪吟太岁的气息,但他仍旧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明白此般超出距离的感知,全然是因玉龙驹远超邪吟太岁奔行速度所短暂拉开的缘故,只要稍作停留,后者必追逐而至。 环顾四周,杳无人烟,随着天色逐渐变黑,山林内更显深邃幽静。 陆风心中暗暗思量,若在此处动手,倒是不会担心会被人瞧见。 但…… 陆风眉头紧皱着,此番若是动手,虽说轻易应该不会被第三人撞见,但邪吟太岁定能察觉他这林力云身份同青山剑宗乃是一人! 若是选择就地动手,那便必不能叫这邪吟太岁活着回去,否则定然后患无穷! 陆风虽说如今灵魂强度有所提升,古荒坛内的骁古魂尸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并借由迦叶珍露有着一些提升,但面对邪吟太岁这般存在,手段尽施之下,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 勉强能做到的,也唯有不再如那一日遭受邪吟太岁偷袭而无还手之力,想反击灭杀后者,却是难如登天。 思量间,陆风暗暗感知了一瞬隐于胳膊处的麒麟环,考虑到邪吟太岁之流所修的邪性阴暗功法,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当即再度朝着远处策马而去。 这一次,陆风有意叫玉龙驹放缓了几分速度,为此,玉龙驹还很人性化的低嘶了一下。 而他‘逃亡’的方向也正在逐步朝着曲阜山所在靠近。 待得天色全黑之际,陆风终是再一次感受到了邪吟太岁的气息,于他后方不过六七百米开外。 ‘还真是锲而不舍!’ 陆风自嘲的冷笑了一声,看着前方不远即是发现影狐与另一暗杀强者对战的那处峡谷,毅然选择朝谷内赶去。 以邪吟太岁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千米之距转瞬即至。 而当他后脚赶至山谷外的那刹,再感应到前头的山岭横断,乃是一处巨形死胡同后,心中不由一喜,明白他的机会终是来了,利用地形阻断迟缓一瞬玉龙驹的速度,定可成功追上,将‘林力云’轻易除去! 心中对于玉龙驹的贪婪,让得邪吟太岁有些得意忘形。 加之灭杀对象只是林力云这个弱小的五行四气境,轻敌之下,更是少了几分对环境危险的感应。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蝼蚁,是断然不可能给他带来丝毫威胁的。 大大咧咧的闯入山谷。 邪吟太岁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弃马落地背手而立的青年,心中不由一急,以为后者打算放逐掉玉龙驹这等珍稀,独自留下赴死。 若是如此,无主的玉龙驹,他可没把握逮住驯化。 仅是瞬间,邪吟太岁的身影便是朝前奔去,周身一股可怕的气息瞬息间朝着陆风覆盖而去,打算着一击灭杀后者后,趁着玉龙驹还未完全逃离,将之拿下! 第九百八十五章、大梦三生、邪罗鬼狱 第九百八十五章、大梦三生、邪罗鬼狱 犹似黑云过境般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顷刻间涌向陆风所在。 但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让得邪吟太岁生生阻断了自己追逐玉龙驹的步伐。 只见陆风的身影在受到这股恐怖气息侵袭的瞬间,竟化作灰飞一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一件宽厚的衣袍跌落在地。 ‘障眼阵法?’ 邪吟太岁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也仅有一丝,在他看来一个弱小如蝼蚁的五行四气境魂师,是断然折腾不出什么浪来的。 仅是瞬间,他便已再一次感应出了陆风所在,也明白先前之所以消失不见全然是因阵法隐匿了身形的缘故,凭着一件灵气撑起的连帽黑袍,骗过了他的第一次攻击。 但这样的把戏,有且至多只能蒙混这么一次。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故而在衣袍被轰落后,他四周的迷雾便开始消散,他真正的身影也自山壁处缓缓走了出来。 若是邪吟太岁注意力不全在一旁缩在角落的玉龙驹上,此般小儿科的辅助迷惑阵,断然是骗不过他分毫的。 二人正面相对。 陆风这才看清邪吟太岁的形貌,一身漆黑长袍下,是一张十分丑陋布满灰黑褶皱纹路的老脸,满是阴森恐怖之感,透着杀意的双眼也是灰蒙蒙的充斥着阴郁。 邪吟太岁素来阴狠毒辣,行事更是果决,从不与人多说半字废话,是以在陆风现身的瞬间,他便是朝着后者冲了过去,布满灰蒙蒙之气的手掌抬起间猛的朝前轰去。 因为知道陆风实力低弱的缘故,他甚至连灵魂力量都懒得运转,对付这等弱者,也没必要消耗灵魂力量。 而下一刻,邪吟太岁灰沉沉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凝,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突然弥漫整座山谷,并于四周山壁疯狂的朝着他袭涌而来。 阴寒、狠辣、迅捷、冷漠…… 一瞬间,邪吟太岁轰向陆风的手掌都不禁僵在了原地,犹似被一层厚厚的冰给冻住一般,直直的寒到了心底,彻骨间更是让得他失惊恐怖得忘了动弹。 这样可怕的杀意,他这辈子都不曾有过体会! 陆风感受着邪吟太岁的动静,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知道在匠心游侠帮助下收敛的谷内‘杀意’之阵起到了效用。 陆风当初请着匠心游侠将影狐与之另一名实力更强的暗杀客所残存的杀意收敛,本意只是想借这辅助阵来锻炼君子依他们的心境,让他们感受强者的杀意。 却是没想到今朝会将之用于此处。 此般杀意不比其他,可不会再生,用一次少一次,为了能影响到邪吟太岁这等存在瞬息分毫,陆风更是唯有将之全部释放。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趁他病要他命! 陆风毫不迟疑挺身上前,灵魄之阵瞬息间解禁六座,周身实力再无保留,大悲之剑直刺邪吟太岁心脏所在。 同时,为保万无一失,古荒坛也于第一时间暗自安置到了邪吟太岁的后方,配合着本体的攻击释放出了倒数第二层的骁古魂尸。 前有大悲之剑的恐怖剑芒,后有骁古魂尸所施展的大梦三生。 邪吟太岁此刻又正值山谷内冰冷杀意侵扰分心的刹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第一时间全部抵挡接下的! 但…… 意外总是这般突如其来。 就当陆风以为可以一击必杀的瞬间,邪吟太岁却仿若感应到了什么,于最后关头,陡然惊醒了过来。 但奇怪的是,邪吟太岁在惊醒后第一眼却不是看向陆风,而是朝着身后骁古所凝的魂尸看去,满目惊骇之色,失声道了两字。 ‘师弟!?’ 下一瞬,才凭借着天魂境后息的强悍之力,回身格挡下了陆风大悲之剑下的纵身一刺。 陆风不由为之大惊失色,除了被邪吟太岁这般快的醒来震惊外,更多的还是对其口中‘师弟’二字的惊怖。在他看来,邪吟太岁之所以能这般快的回过神,许还同这手魂尸攻击有关,自己弄巧成拙了! 拘魂客骁古,作为天榜前三十的可怕存在,一身灵魂修行之术让得所有人望而生畏,但却无人知道其师承何处,甚至在陆风借由古荒坛炼化为魂尸后,对其过往仍旧一无所知。 邪吟太岁,乃是黑榜上前三十的可怕存在,同样精通于灵魂一道的修炼,素来阴狠毒辣残害无辜,也从未有人知晓过他的过往生平。 二人一个任职于总狱,一个游历于邪修之道。 勉强可称,一正一邪!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二者竟会是师兄弟! 也因这惊诧的失神,让得剑势缓了三分,第一轮的刺杀被格挡了下来。 好在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得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灵魂力量极速运转,眼中紫意闪烁。 大梦三生、邪罗鬼狱! 陆风赶在邪吟太岁抵御骁古魂尸的灵魂攻势刹那,同样也施展出了大梦三生的第一重,营造出了前后夹击之势。 邪吟太岁腹背受敌,贸然遭受双重攻势下,终是应对不暇,被此般灵魂攻势成功找到可趁之机。 陆风脸色闪过三分余惊,暗道惊险,若是邪吟太岁全盛之态,以他的灵魂强度,想凭借大梦三生这等功法偷袭伤及,是万万不能的。 虽说有着迦叶珍露提升了灵魂强度,勉强能施展出了第一重邪罗鬼狱,但此般全力之下,陆风仍免不了头疼欲裂,魂海动荡,隐隐有着几分透支之感。 骁古所凝的魂尸表现的更是直接,虚影直接淡化,回了古荒坛之中。 显然,又是有些强行施展,遭受了一些负荷。 陆风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疲乏,朝邪吟太岁看去,见后者目光空洞,面露狰狞痛苦之色,知道后者这一次断难再抵挡得住他的剑,当即奋力刺去。 却不料,异变再次陡生。 陆风眼看一剑就要抹住邪吟太岁脖颈之际,突然一股可怕的气势自后者脸上迸发而出,生生的截断了他的剑势。 没错,就是脸上! 准确的说,是脸上那一道道灰黑褶皱的纹路! 陆风双目陡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邪吟太岁,瞧着他脸上那一道道犹似泥鳅一般不断吸附蠕动的纹路,倍感渗人。 此般怪异之景,他闻所未闻! 第九百八十六章、邪祟骷髅 第九百八十六章、邪祟骷髅 唰~ 陆风的剑势虽被截断没能一剑将邪吟太岁封喉,但在上挑之间,却也划伤了后者的脸庞,将其脸上数道恶心纹路劈了开来。 滋滋~ 犹似柴火裂开的声响传出。 陆风眉目一惊,接连后退闪避,眼中尽是忌惮。 起初他并不知晓邪吟太岁脸上纹路具体为何,但此刻,看着那一道道透着灵魂之力的灰黑之气外泄,终是认了出来。 死气! 一种提炼自死人尸体骨髓之中的气息,有着腐化旁人灵气,侵蚀旁人生机的可怕存在! 通常而言,这等气息正常人唯恐避之不及,却没想到邪吟太岁这等竟会将之吸敛,以特殊手段凝聚在脸上。 陆风虽不清楚邪吟太岁具体为何如此做,但感受着此般死气之中还蕴含着丝丝缕缕的灵魂气息,不禁暗自推测,邪吟太岁怕是不止提取死气这么简单,还连带着将尸体残存的灵魂之力也一并融入了死气之中。 从而形成了如眼前这般,有着自主护体的特殊‘禁制’。 若非是这些突然迸发的死气之故,此刻的邪吟太岁早已倒在了陆风的剑势之下。 不愧是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可真有够难杀的! 而事实上,陆风所料的还并不完全,邪吟太岁此举,并非是提取死气吸敛刚死之人破败残存的灵魂之力凝聚成特殊禁制,而是将二者相融,搭上了自己的魂海,同自己的灵魂本源挂上了钩。 他可以借由这些死气和残魂进行修炼提升,相应的这些死气残魂同样受着他的滋润反哺,二者犹如树干和枝丫一般。 树干若是除了意外,枝丫定也难以生存。 故而才有得眼前这般自主护体的表现。 陆风稳定心神,待要再度进攻之际,却见邪吟太岁脸上的那一道道灰黑纹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其双眼之中钻入,原本空洞的双眼也经由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逐渐变得阴森诡谲起来。 不待眨眼的功夫,邪吟太岁便是有了动弹,发出了几声渗人的笑意,抬手一挥间将仍在其身后安置着的古荒坛收入了囊中。 “好宝贝!” 邪吟太岁沙哑低沉的声音犹似鬼魅一般响起,令人听得不由头皮发麻。 陆风忌惮的朝后退着,此般状态下的邪吟太岁,比之当初的骁古不知强了多少,即使他此刻拼得灵魂透支再一次施展出大梦三生,怕也难挡后者分毫。 邪吟太岁接连遭受陆风多次攻击,也是识别出了后者的身份,当下心中的杀意不由更甚了几分。 他自开始接单杀人起,可还从未有过失手,上一次让得陆风侥幸逃过一劫,他可一直耿耿于怀着。 陆风一边有意朝着玉龙驹所在靠拢,一边朝邪吟太岁呵斥道:“可否告知,是谁请你来暗杀的我!” 邪吟太岁冷冷的笑了一声,并不做回应,一步步朝着陆风逼近,每踏一步,周身都会弥漫出一股灰黑雾气,待得临近,其身后已是凝聚出了一个小山般大小的可怕骷髅。 “念在你同我那迂腐师弟有着些许渊源的份上,本座留你一具全尸!” 说话间,那巨形的骷髅虚影突然张开了大口朝着陆风所在吞噬而去。 陆风脸色煞白,呼吸愕然凝住,一股可怕的吸力,险些要将他的灵魂生生的给吸出魂海,周身受灰雾侵袭间还传来着阵阵刺痛。 陆风明白,那是敛于邪吟太岁灵魂之力的死灵之气,正在腐化侵蚀他的生机。 常人若是贸然经受此般气息,怕顷刻间便会衰老丧失生机。 好在陆风体内灵气不同凡俗,经由东魂之木提升后的灵气,在对抗这等死气前,有着得天独厚的效果,虽说邪吟太岁的实力远超于他,但仅是凭借死气侵袭,短时间内却也难攻破他的防御。 只是,来自魂海的那股可怕吸扯,却是让得陆风险些心悸。 容不得多加顾虑,陆风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了匠心游侠所提及的那些话语之上。 有关麒麟环的另一作用的使用之法。 麒麟、祛煞! 眼前邪吟太岁所凝的巨型骷髅,充斥这可怕的死灵之气,此般阴森毒辣的存在,虽说不是煞气,但却也相差无几。 陆风左手半拳轰出,犹似发射袖箭一般将隐于胳膊处的麒麟环震到了手腕处,灵气涌动间快速席卷着其上九十九块晶石,并最终汇聚于中央搭扣处的长条玉石处,将其内暗藏的禁制给唤醒。 继而朝前一轰,将之脱离了手腕。 一切尽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同邪吟太岁相似,同样的一道巨形虚影浮现在了陆风周身。 不同的是,此般虚影不是骷髅这等邪祟之物,而是一头身似麝鹿,尾似长龙,通体鳞甲,头生双角的奇型兽类。 正是古籍所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兽麒麟! 人有圣魂境一说,兽自也有圣兽存在,古往今来,人类在六劫之前出现过无数的圣魂境魂师,随着近年来灵气愈发薄弱,这才导致的修行界整体实力下降,再难有圣魂境强者出现。 但在兽类之中,圣兽都是极其稀有的存在,有据可查的有且仅有不到五类魂兽曾突破至圣境。 而其中之一,便是这麒麟一族,每一头麒麟体内都蕴含着圣意血脉。 虽说眼下出现在陆风跟前的只是一道残影,但却也不是邪吟太岁这等邪祟骷髅所能抵御的。 二者之间,有着天性的克制! 在麒麟虚影出现的刹那,陆风魂海处的那股可怕吸力便被生生扼断了下来,继而周身的死气也消散不见。 反观邪吟太岁,此刻的他所受的震撼比之先前被影狐二人凌冽杀意所扰,以及大梦三生侵袭时更为呆滞愕然。 不待邪吟太岁有过多的反抗,陆风眼前的麒麟虚影突然踏蹄而上,口中喷出道道魂火,顷刻间便将邪吟太岁及其身后的骷髅虚影所覆盖。 那骷髅虚影更是片刻都未支撑得住,便被这可怕的魂火烧的湮灭为了虚无。 陆风脸上惊容失色,自能看出眼前麒麟虚影所散放的魂火远不同于人类天魂境后息的天道魂火,单是其中隐隐弥漫的雷霆气息,便不是天道魂火所能媲美的。 邪吟太岁此刻脸色已不再灰黑,那同他本体相连,关乎着他魂海及这些年来所敛死灵之气、残魂之力的骷髅虚影消散后,他的灵魂也随之受到了重创,再难提起半分余力。 随着周身残存的麒麟圣魂之火消散,邪吟太岁的生机也殆尽。 陆风这边,麒麟虚影在湮灭掉邪祟骷髅后,也是消散在了原地,伴随着麒麟环落地的脆响,他这才惊醒过来。 紧张得拾起麒麟环,暗自珍重的揣在了手中。 他清楚,此般麒麟虚影,经此消耗后,已是再难出现第二次。 第九百八十七章、麒麟环 第九百八十七章、麒麟环 ‘麒麟成双人成对,三心二意天不容!’ 有关麒麟环的由来,陆风原先仅是自黑老口中知道是出自一处失落秘境。 所谓的失落秘境,指的是现今所存的所有书籍、典故,甚至是传说,都不曾有半点提及过的秘境,犹似同现今文明断层一般的存在。 至于其用途,陆风也仅仅只知道是一个十分强悍的纳具。 但在见过匠心游侠后,自其口中却是知道了一些有关麒麟环不一样的‘传说’。 而这些传说,就连黑白二老也是不知的! 当初机缘巧合下入得那处失落秘境的,并不止黑白二老,匠心游侠在寻得秘境所在后,也在他们之后入得了里面。 也正因这般巧合的误会,让得双方碰头后争斗了一番,最终以匠心游侠被截断一缕头发落败而终。 因为心中存着气焰,以至于匠心游侠并没有将秘境内所见所闻透露分毫,也并没有告知他们麒麟环其实并不止一个的消息。 匠心游侠虽说不曾自那秘境带出任何一物,但却于秘境内的一间石室,看到了有关麒麟环的记载。 ‘麒麟成双人成对。’ 麒麟环本是曾经一对大能伴侣的定情之物,手环之中熔铸进了一对麒麟兽的残魂,除了本身的纳具之效外,还是一件极品的灵魂攻击宝器。 但因魂识终有散尽,那对大能虽说将两只麒麟的魂识化作禁制融入了环内,但却并不打算将之消耗,而是转化为了守护和认主之效,也叫那一对麒麟能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的在一起。 陆风也是自此才明白何以每次佩戴麒麟环时,魂海都会遭受剧痛的缘由,敢情是这麒麟环有着特殊认主之力,并非单纯炼化便能佩戴的,那化为禁制的魂识,多半是以为了那对大能有一方出现了变心,故而才会对第三人佩戴产生这般可怕的敌意。 陆风在同匠心游侠谈及佩戴时魂海震荡剧痛时,后者还心有余悸的惊了一下,声称陆风命大,若不是经历了那么多年,禁制模糊,魂识衰弱,否则单是这般佩戴,便是足以要了他小命。 也正是因匠心游侠之故,陆风知道了彻底解开禁制,发动麒麟残存魂识进行攻击的方法。 原本历经这么多年,此般灵魂攻击顶多堪堪天魂境层面,但奈何邪吟太岁一身阴邪死气,麒麟的圣意恰恰是这般存在的克星。 要怪,也只能怪邪吟太岁气运不佳不行正道了。 只是可惜了这麒麟环,经此一役后,却是再难发挥出这般攻势,往后是真的彻彻底底化作了一个纳具了,重新佩戴,也再没有任何痛楚了。 滋滋…… 就当陆风失神稳定心绪之际,却见一旁的古荒坛凭空悬浮而起,凌驾在了邪吟太岁尸体之上。 这…… 陆风嘴角不由一抽,这般架势他可最清楚不过了。 ‘难道又要多一具魂尸了?’ 陆风不禁暗想,若是如此,那他今后的手段倒是能多不少,再遇上如邪吟太岁之流的人物,也能多一两分应对机会。 很快,在古荒坛的作用下,邪吟太岁魂海中残存的灵魂便被剥离了开来。 但下一刻,却不再是如当初骁古那般被炼化作魂尸,而是直接消解化成了一片白涟雾气。 此般情景倒是同血色战尸当初收敛血族那些尸体的粉尘有些类似。 此刻,身处古荒坛第六层的骁古魂尸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正在吸敛着邪吟太岁最精纯的那部分灵魂力量,修复自身伤势的同时,也在提升着自己的强度。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此刻骁古魂尸所带来的变化,随着那些残存的灵魂力量被融入,它因施展大梦三生而带来的那部分负荷与虚弱正在逐渐恢复着,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基本已经复原。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陆风脸上却不见多少欣喜,反倒浮现出三分失落。 古荒坛分明有着七层,他至今也才用上了最底层的血色战尸,和第六层的骁古魂尸,剩下五层仍旧空着,原以为此般邪吟太岁的灵魂强度已足以同当初骁古那般化作第五层的魂尸,却没想到会是眼下之景。 虽说此般能量被骁古魂尸吸敛后能提升很大的强度,甚至一度攀升至天魂境级别也未可知。 但对陆风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事,若骁古魂尸再强下去,那以他如今的灵魂强度却是无法完美操控了,更不可能借其施展出如大梦三生的灵魂攻势。 少了一具强而有力的魂尸不说,还连带着本身的魂尸也要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无法操控’期。 这无疑是对他整体实力的一个削弱。 同时,陆风心中也不禁倍感好奇,古荒坛到底是何等存在?为何比之骁古只强不弱的邪吟太岁无法被化作魂尸?剩下的五层空间到底是为什么而留? 陆风看着骁古魂尸将邪吟太岁的灵魂力量全部收敛完毕重回古荒坛之中,暗暗感受着它的动静,脸上再度浮现几分失落。 有关邪吟太岁的‘记忆’他全然没有自古荒坛中得到任何反馈,邪吟太岁的功法和对灵魂一道的修行经验,也没有得到分毫。 这与之当初的骁古魂尸,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除了提升了一下骁古魂尸的实力外,于他本身而言,却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陆风失落叹息间目光不由看向横陈地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邪吟太岁身上,好在其是主修的灵魂一道,躯体强度并没有引得血色战尸‘胃口’,仍旧安然的保存着原样,手上的纳戒也还佩戴着。 “但愿纳具中能有点战利品吧!” 陆风感慨间自语,若什么也没捞着,那他也太亏了,牺牲了山谷内匠心游侠辅助所布的‘凝意之阵’不说,自身灵魂之力也因施展大梦三生消耗了大半,短期内必将迎来一个虚弱恢复期。 陆风不求邪吟太岁的纳具同当初的午夜叉罗一样珍宝无数,但求能有点恢复灵魂之力的灵液便已知足。 最好,还能有那么一两丝有关幕后指使之人的线索! 第九百八十八章、忏心台 第九百八十八章、忏心台 理想是好的,但奈何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一脸。 邪吟太岁身上有且仅有左手中指上佩戴着一枚纳戒,纳戒由两块须弥玉石嵌合而成。 陆风破开封纹感知下已探出内含着两室空间,每一室的大小都不过四五平米左右。 陆风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邪吟太岁这等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竟会只用这般‘狭窄’的纳具。 陆风魂识入得第一室空间后,眉头便是皱了起来。 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章法的堆砌成了一座小山坡,犹似一个垃圾堆一般。 陆风原以为麻雀虽小但五脏会俱全,此般空间内就算没有什么天灵地宝,珍奇宝贝,那也该有着不少源石资源才是,却是没想到会是此般情景,放眼过去尽皆都是些‘破烂玩意’。 长剑大刀、棍棒枪戟、乃至各式各样的护身铠甲、丹药玉石…… 但品阶却都只在五行境至地魂境层面,且质地都平平无奇。 别说是陆风,就算是邵阳一众,甚至是林力云,怕都瞧不上这堆‘垃圾’。 感受着每一件器物上隐隐都还掺杂着一丝残留的气息,且大多还都各不相同后。 陆风隐隐明白了这些物件的由来。 多半都是邪吟太岁这些年借修魂之隙,所掳来的那些魂师所有,未免行迹暴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才一股脑的塞在了自己的纳戒之中。 甚至,此般纳戒他可能还不止一个,待得塞满后,会寻地掩埋丢弃。 待陆风魂识涌向另一室空间后,此般猜测不由被证实了几分。 相比前一室的杂乱,陆风此刻所感受的空间倒是要简洁许多,仅有几具半腐烂的尸体,外加两个莲花形状的座团。 在感应到那些尸体实力基本都在地魂境层面,并没有什么格外稀奇之处后。 陆风的注意便集中到了那两个莲花座团之上。 此般莲花座团比之寻常的蒲团要大上不少,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盘膝而坐,座团通体呈现青墨之色,形似一朵绽放的莲花,外延一圈共计有着十二莲花瓣,打造的十分精致。 得见此物后,陆风不知为何,魂海突然微颤了一瞬,心中也莫名的涌上了一份悸动。 结合四周一具具尸体,陆风隐隐已是猜到此般莲台的用途,多半就是邪吟太岁用以修行辅助,帮着他提取尸中残存的灵魂之力和死气所用。 功法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器物同样也是如此。 陆风自纳戒之中将两座莲台取出,随手予以炼化。 伴随着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他对此般莲台也是有了新的认知。 别名‘黑莲忏心台’。 在忏心台上修炼,有着稳固灵魂,提升灵魂修炼和恢复速度的效用。 此外,此般忏心台还分着一人静修和双人同修之别。 陆风此刻正值灵魂大幅消耗虚弱之态,当下于四周布下一座防御隐匿气息的阵法后,便是盘膝坐到了其中的一座忏心台上。 随着运转魂识开始修炼之际,一旁另一座忏心台受到感应缓缓悬浮而来,以倒扣之势悬在了陆风头顶上空。 ‘好暖~’ 仅是刹那,陆风便觉自己的魂海犹似被迦叶珍露再次洗礼了一般,感受到了一股更为强烈的暖意,那因施展大梦三生所带来的疲惫虚弱感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比之他平日里的恢复速度,快上数十倍都不止! 原本陆风自问想恢复健全的话,哪怕身处六道棺内,也需数日光景才行,但此刻,不稍大半时辰,却已恢复的七七八八。 这还是一人静修的效果,若是二人同修,彼此互帮互助之下,修行速度只会更快! ‘有此奇物相助,难怪邪吟太岁于灵魂一道能有这般强悍实力!’ 陆风至此也是明白了邪吟太岁实力的由来,只可惜,他偏离了正道,邪心作祟下,擅自修行了藏于莲台之中的那套‘邪元煞心忏’。 其实,煞心忏本身也并不算是邪派功法,而是一门用以嫁接他人灵魂之力为己用的功法,创造此法的大能本意只是想在自己大限将至前,将自己强悍的灵魂之力嫁接给自己的后代,大有几分为他人做嫁衣之意。 但邪吟太岁却是走了歪路,将其中所载的‘窃魂补给’之法用于了邪道,专门掠夺其他魂师的灵魂之力来提升自己的灵魂强度,以至于最终弄得满身死气阴邪鬼祟至极,落得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倘若邪吟太岁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的修炼,那今日陆风即使懂得麒麟环的祛邪手段,怕最终死的也还是会他。 只能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多行不义必自毙。 对于此套邪元煞心忏陆风并不打算深入修行,但对于其中所载的嫁接之法却是有必要了解一番。 他虽说素来行事谨慎,但难保今后不会再遇上邪吟太岁这等难以力敌的对手,若有朝一日真不幸遇难,或能拼得一死以此嫁接之法,为他的学生或一众夜羽堂手下谋最后的一份福泽。 陆风收起黑莲忏心台,抬手抹去四周的战斗痕迹,朝着一侧缩在山壁口的玉龙驹看去,仅是一个眼神,后者便是屁颠屁颠的奔了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风也是确信,这头玉龙驹已是彻底听从了他。 虽仍旧不知玉龙驹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怎会如此听话,但却已不再重要,发生在他身上的奇怪之事,也不差多这一件。 因为玉龙驹太过显眼的缘故,陆风命其自行先回了晋宛城的林府。 脱了缰的玉龙驹,饶是回去路上再遇上邪吟太岁这等人物,断然也不会被轻易捉拿。 故而陆风还是挺放心的。 遣走玉龙驹后,陆风朝着谷外看了眼,不远处即是曲阜山的存在,但此行他却并不打算上去,也不适合这个节骨眼以任何身份上山。 也正是基于此顾虑,陆风才没有将邪吟太岁引至曲阜山上。 如若不然,当可更轻易的将之除去。 第九百八十九章、君子依的父母 第九百八十九章、君子依的父母 玄金城,君家别苑。 君子雅所属,‘君雅阁’之中。 君子雅于西羊山回来后,第一时间将君子朔唤到了跟前。 她这段时间人虽不在玄金城,但城内所发生的任何事却都没有逃过她的耳目,对于君子朔遇刺一事也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此番唤君子朔前来,便是询问具体! 君子雅仔细的听君子朔陈述完遇刺细节后,脸色不由变得铁青,敌人此般明目张胆的直接冲进君家别苑,无疑是没将君家放在眼里。 对君子雅而言,君家的颜面乃是底线,任何有损或是胆敢挑衅君家威严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可有查出幕后之人!” 君子雅的声音之中透着冷冽的杀意。 君子朔有些局促的回应道:“有了一些眉目,但还不能确定。” “不确定?!” 君子雅蹙着秀眉,不喜的示意君子朔往下说。 君子朔取出一卷信轴,开口道:“这上面记载着的是一个叫做南宫云的阵师的资料,此人擅长将阵法以书画形式呈现,那日刺杀时于我房内出现的画轴,多半出自此人之手。而他前不久恰好曾出现在秦家的万宝楼,时间点能对上。” 君子雅沉着脸问道:“南宫云曾在万宝楼出现的消息,你是如何查出?” 君子朔当即解释道:“此人本是东部玄域一处偏远灵狱的导师,离职后开始游历大陆,前阵子途径的玄金城。坊间传言他是想着以制作好的书画之阵,去万宝楼换些盘缠,因其那时曾当众展示过画阵,故而有着不少人都知道这号人物。” 君子雅秀眉蹙得更深了几分,“此般毫不掩饰的消息,你怎么看?” 君子朔直言道:“此举应同那些刺客所佩戴的秦王刀和施展的秦王斩一个用意,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想着将我们的怀疑往秦家身上引。” 君子雅点头,也是打消了一些对秦家的怀疑。 若那个节骨眼秦天良在玄金城,那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做出此般蠢事,但那时的秦天良可在西羊山,在她君子雅的眼皮子底下。 秦家剩下的那些个人物,不管是秦不二还是秦三诺,亦或是玉如烟和秦素,可都不会整出这般粗糙自爆身份的布局。 君子雅思量间又道:“那青山宗主,可有排清嫌疑?” 君子朔点头,“他与这次刺杀应该并无干系。那个时候他曾有无数次机会将我除去,若是他有异心或是同谋,怕是我早已身首异处;起初我还怀疑他有着借此接近我君家之意,但事后回想,他同子默关系那般深厚,又是子依的导师,根本没必要再借机讨好于我。” 提及君子依,君子朔脸上闪过几分犹豫,沉默了一瞬后,开口道:“子依这些年来也受了不少冷落,今后……” 君子雅冷冷的哼了一声,打断道:“别忘了她父母当初给家族带来多少损失,家族没将她一并处死已是宽厚,断不可再将资源朝其身上倾覆。” 君子朔脸色一僵,到嘴的话语生生的憋了回去,有关君子依父母的事他也清楚,当初君子依这一脉也算是家族内的中流砥柱,但却没想到出了数百年来最大的贪腐,君子依的父母中饱私囊利用职权倾吞了家族大量资源不说,还肆意的将敌派势力的子弟引入安插在家族内部,让得家族很长一大段时间里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各种资源争夺无一不是失利告终,损失难以估量,甚至都一度险些跌落第一家族的王座。 但罪不及子女,那时的君子依才出世不久,其父母东窗事发被诛杀时她也才一两岁,根本什么也不懂。 君子朔原以为冷落了她这么多年,也该差不多够了,但却没想到君子雅心中的执念此般的深。 连君子雅这关都说不通,族内那些顽固的老一辈自更不用多提了。 君子朔不忍的叹了口气,也是将照顾君子依的念头彻底扼杀在了心底,只盼着后者跟随着陆风,最终能有个好归宿。 每当遇上这等力不能及的情景,他都十分的羡慕君子默,可以毫不顾忌的按自己的性情办事,潇洒洒脱,不受族内多少约束,当初因君子依的父母曾将君子依交托给还是幼年时的他照顾,本是一句调侃小孩子间的玩笑话,却是没想到君子默真就竭尽全力的照顾了君子依这么多年。 为了能让君子依得到一些修炼资源,君子默更是拼了命的修行,不断提升实力,再得到家族给予的资源后,每一次都会预留很大一部分给君子依,而他自己却通过无数次的生死历练,自行找寻着资源。 君子雅有些不愿再提君子依,转而问道:“地牢之中关押的那个齐昭,你待要如何处置?” 君子朔开口道:“幻影剑宗这几年发展势头不错,为了区区一个齐昭,犯不着同他们撕破脸皮,我打算找个机会将他放回去。” 君子雅闻言脸色顿时一沉,指责道:“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还惦记着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却还要放他回去,若传扬了出去,你叫君家威严何存?” “子朔自不敢有损家族威严!”君子朔连忙解释道:“我已安排人放消息给幻影剑宗那边,且看看他们态度再说,若是登门谢罪昭告天下的话,此事便就算了,如若行那暗中劫囚之事……” 君子朔眼中闪过一抹阴冷,“届时我会叫文叔和刀叔他们混进押送齐昭的队伍之中,且看看幻影剑宗为救齐昭愿搭进多少人命。” 君子雅暗自思虑了一瞬,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 君子朔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笑意,此般安排显然也是带着几分私仇,再自君子依口中知晓陆风已将齐昭一事透露给秦天良,以及秦天良曾调戏过他的心上人后,原先的布局便已是变了味。 可不单单是问罪幻影剑宗那么简单了,秦天良这厮,君子朔同样不会轻易放过。 第九百九十章、女扮男装的鬼伶 第九百九十章、女扮男装的鬼伶 夜深、人静。 晋宛城,林府外。 陆风这时已从曲阜山一带顺利赶回,顺带着还见过了收到消息后寻来林府外的铁傀、鬼伶和夜游刃三人。 陆风在离开玄金城时,曾在外圈的荒宅中以夜羽堂特有的联络方式留下过自己所往,以至于让得夜羽堂众能寻得林府门外来。 自铁傀手中得到有关天蝎门、骨蟾庄以及巨镰庄等势力的具体信息,看着其上所载的一个个人名以及具体相貌特征,武学修为等等,陆风不禁暗自感叹,此番记载可比之君满楼中详细多了。 炽魅和鬼箫因为受陆风所派,还在调查范琳琳口中提及的公孙世家名下药材铺,一时间并没有回得玄金城。 陆风考虑到眼下自身所扮林力云的身份,一些情况下不适合贸然出手,思量间将鬼伶留了下来,顺带着安排铁傀安置了孙诚诺。 孙诚诺被困麒麟环生灵空间的这段日子,受密闭空间影响,心智已然受损,又被陆风刻意抹去记忆和废除修为下的他,已是同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无异,一副人畜无害模样。 这样的人,杀了比之放了更有利用价值,也算是重新给了他一次做人的机会。 陆风确认玉龙驹已是自行回到林府后,带着女扮男装的鬼伶一同来到了林务浒所在的百果小铺。 在过去的这些个时辰里,林小婉已在林务浒的帮助下,为林力云置办好了明日上门提亲所需的彩礼物件,于小铺之中久等不得林力云的到来,心中萌生担忧,便想着外出找寻之际。 终是瞧见了林力云于远处街道走来的身影。 “力云哥,你怎么那么久才来,”林小婉放下心中的担心,转而有些久等的不满感,见陆风身旁还跟着一个相貌可爱,步履温和的男子,又不禁好奇:“力云哥,你怎么还带了个人来?” 一旁正在柜台清算着账目的林务浒这时也抬起了头。 陆风平和一笑,林小婉口中的男子正是鬼伶,女扮男装的她颇具着几分文雅之气,加之一张脸蛋青嫩间透着几分天真可爱,活脱脱的一个未长开的奶油小生模样。 不待陆风开口解释,鬼伶便已扯着嗓子出声:“林大哥曾于我有恩,我来给他当护卫来了。” 说话间有意流露出了一丝强横的气息。 经由这阵子炼化龙血提升的修为,如今的鬼伶已是半只脚接触到了地魂境中期的境界,若被君家的人瞧见,许都能勉强挤进青榜之列。 至少,在陆风看来,诸如武惊雷之流,可断不会是鬼伶的对手。 既是护卫,比主子实力高些倒也正常。 林务浒虽然有些惊异,但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明日过后,陆风指不定就要入赘去了褚家,身边找来一个信得过的随从,也在情理之中。 …… 在陆风向林务浒问及林家现有产业,以及未来规划和发展时。 玄金城,君雅阁之中,君子雅也在同君子朔谈及着他。 君子雅自君子朔口中得知以阵法淬炼提纯精铁矿脉乃是出自陆风之手,其中又涉及着极木陨心炎和极火海熔玉这两种极品玉石后,不禁对后者的身份再一次怀疑。 这段时日来,她已派人前往玲珑阁打听,自那已确认陆风并非玲珑阁之人,也知玲珑阁对于他的看法‘是一个机缘巧合下得到玲珑谷二老点拨过的散修阵师’。 于此,君子雅已是确信陆风同着玲珑谷有着瓜葛,再得见此般奇妙淬炼之阵后,更是将这份瓜葛往亲传上无限靠拢着。 同样在阵道上有着不错造诣的她,自是清楚,此般能大规模进行品质极高的淬炼,断不是普通阵道手段,若只是机缘巧合下的点拨,便会被授予这等阵法,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故而,在她看来,陆风多半也是玲珑谷的弟子! “你允了他何等条件?” 君子雅沉声询问,因为同陆风也算间接‘交过手’,她清楚后者心机深沉,想自他手中换得此般阵法,代价定不会太小。 君子朔脸色微微变了一瞬,思量间回应道:“我将那两块极品玉石全都交付给了他,此外也将齐昭被抓之事告知了他,让他去通知幻影剑宗,以换得那宗的一份人情。” “仅是如此?”君子雅蹙眉瞪了眼君子朔。 君子朔有些慌神的点头,但转念想着君子雅在君家的地位,有关秦家一事,断然也瞒不住她,当下还是道出了口:“此外还有就是让他陪着子依一同去了一趟秦家,以秦王刀一事找了茬,让他捞的不少秦家给的资源。” 君子朔本不愿提及此事,是怕君子雅听得君子依一事反感和不满,更怕她间接探听出有关唐婧的事情,故而才有着几分隐瞒的心思。 君子朔最清楚自己这位姐姐的性子,自己既已被定下同洛家的亲事,若被她知晓自己心中还牵挂着别的女子,那后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为保唐婧周全,他不得不将这段感情彻底埋藏于心底。 君子雅思量间喃喃说道:“陨心炎和海熔玉若真是为淬炼阵法所需,倒也不算什么;幻影剑宗的人情,他日在你所安排的后手面前,若叫幻影剑宗损失惨重,此般人情也不值几个钱;至于秦家……” 君子雅目光一凝,“自秦家得来的资源,多半都会交到君子依手中,于他本身而言,也是得不到多少。” “此般代价,显然远不止那淬炼之阵的价值!” “他当真没再索要什么?” 君子朔沉思间开口道:“我原本想将子依留在家中,但他要求子依跟随他修行,或许是出于此他才不再索要别的。” 君子雅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这点倒是和子默一个德行!” 君子朔有些不愿再让君子雅提及君子依之名,以免再添反感,当即扯开话题询问道:“眼下百谷剑墟开启在即,我们虽说顺利拿下了西羊山众多精矿,可若是剑墟内无数珍品宝剑外流,怕是对炼器一途造成不小冲击,届时,我们手中的精矿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一堆无人想要的废铁。” 君子雅清冷一笑,“此事我自有打算。” 笑容虽说温和美丽,但给人的感觉却透着一份阴辣。 君子朔惊疑间问道:“你莫不是要对百谷剑墟做什么?” 深知君子雅性情的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还从未做过什么亏本的买卖,此般既然拿下了这么大一条矿脉,自是考虑好了全盘的打算。 而君子朔所能想到让得矿脉发挥价值的途径,便只有唯一的一条,那便是叫得百谷剑墟彻底关闭! 第九百九十一章、洛小惜的愤怒 第九百九十一章、洛小惜的愤怒 君子朔最终也没能自君子雅口中问出个具体,回到自己的君月阁后,心中总觉有些不安,仿若有着什么大事要发生似得。 另一边,君雅阁之中。 君子朔前脚刚走,一名中年男子后脚便是出现在了君子雅跟前,轻声汇报着。 而此人,正是君子朔的亲信护卫,文。 君子雅认真听着文叔的汇报,得知陆风于刺杀事件后的一日,于君月阁之中曾带走一名丫鬟,不由满目凝霜。 “可有查出那丫鬟的身份?” 文叔惊惶回应:“并不在府上登记名录,是凭空冒出来的丫鬟。” 君子雅听得此言,脸上的怒意更甚了几分,此般凭空冒出,无疑是同那伙刺客有关。 原本因君子朔的缘故,君子雅已经打消了不少对陆风的怀疑,但得知此般消息后,不禁又起了疑心。 正在这时,文叔感应到门外焱雀正在走近,当即借口离去。 君子雅这时正好也欲找焱雀说事,随口唤到跟前,直言吩咐道:“回头派人去青山剑宗进一步查一查他们宗主的具体修为和实力,以及他所修炼的功法。” 自打花灯会一役后,她便对陆风的实力存着几分在意,结合青山剑宗的诸多事迹,更是让得她满是不解和好奇。 焱雀取出两卷信轴,回道:“奴婢正要禀告此事,青山剑宗于昨日宣布了要再入势力界,将于百谷剑墟一役后召开立宗大会。” 君子雅神情惊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陆风拍得宗派令一事她是知晓的,但却没想到这般急不可耐的便要带着宗门回归。 转念一想,便即释然,选在此般节骨眼宣布,无疑是想着把握住此次百谷剑墟之行。 想到这点,君子雅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轻蔑讥笑,撤回了方才的指示。 有关陆风的具体实力,她准备亲自去验证一番! 君子雅继而又看向另一则信轴,瞧见仁心学院也于此般节骨眼冒出,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可有洛家那边的消息?” 君子雅是知道另一块宗派令在洛天赐手中的,故而在瞧见仁心学院也立宗的字眼后,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洛家。 焱雀回应道:“今日已有不少势力前往洛家询问,朔公子白日里也派人去问过,洛家大公子那边称明日早间会发布声明。” 君子雅暗自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洛天赐此般有意拖到明早再发声,大概率会与那势力撇清干系,届时曲阜山一带必将迎来诸多势力聚集而上,叫君满楼那边派人留意好具体消息,尽可能多的将那仁心学院的明细调查清楚,一经查明与洛家有着瓜葛,准其暗**手予以除去。” 焱雀点头记下,又道:“秦不二今日也回了玄金城,这两日会替玉如烟举办生日家宴,小姐可要如往年一样派人送份贺礼?” “秦家~”君子雅喃喃念叨了一声,转而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今年我亲自前去!” 焱雀惊了一惊,“百谷剑墟那边……” 君子雅微微抬了下手,打断了焱雀的话,“此事交由你办,去雅轩在寻八位好手待命。” 焱雀下意识的点头,看着君子雅离去的背影,突然惊醒过来,‘八位?只要八人?’ 她是知晓此次百谷剑墟每个势力有着十个名额的,可怎么也想不明白君子雅此般只安排八人的缘由。 ‘难道小姐还是打算着如太虚幻境那次一样,叫上谦公子?’ ‘可这样的话,也才九个啊。’ 焱雀脸上透着三分懵态,但还是遵从的朝着雅轩方向走了过去。 …… 玄金城,洛家别苑。 洛小惜一脸气鼓鼓的跑到洛天赐所处的院落,手中还握着方才演练的绫花枪。 乍一看,不像是寻自己的亲哥哥,反倒是寻仇来了。 “大哥,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第二块宗派令是为青山宗主拍得的吗?这仁心学院又是怎么回事啊?” 洛小惜人还未踏进院落,忿忿不平的叫嚷声便已传向了正在院中休憩看阅书籍的洛天赐耳中。 若非恰巧于练枪时听得了有关仁心学院的事情,洛小惜怕至今还蒙在鼓里,这才有的此般气恼,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蒙骗她了。 洛天赐放下手中书籍,刚要回话,却见洛小惜一副气冲冲杀人模样,不禁脸色一板,指责道:“没规没矩!大半夜的持着长枪入大哥院落,小心被护卫当刺客给制了!” “哼!”洛小惜怒哼了一声:“大哥你骗我,当初拍得宗派令后你分明说过叫我放心的,眼下却给了别的势力,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青山宗主,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真的要和你拼了!” 洛小惜说着抬起手中长枪,俨然一副要动手比划比划的模样。 她生平最为看重的便是义字,更何况陆风才救过她不久。 洛天赐并没有因洛小惜气怒下的话语而恼怒,反倒开口问道:“你可知君子依同青山宗主的关系?” 因为君子依刻意隐瞒的缘故,洛小惜是并不知情的,只道是陆风于君家宴席上结识的君子依,是因君子朔才彼此相熟的。 当下有些不解洛天赐此般问话的缘由,气呼呼的摇头,“大哥你别绕弯子了,有什么就说吧。” 洛天赐笑了笑,“你这几日不是一直嚷着要出去转悠转悠,那明日便叫胖爷爷随你一同走一遭曲阜山吧。” 洛小惜被洛天赐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听闻可以离家,当即转怒为喜。 “大哥,我明白了,你这是要我带着胖爷爷去曲阜山将那宗派令抢回来?” 洛天赐被洛小惜的话语所逗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去了,你便知道大哥用意了。” 洛小惜更觉奇怪,但想着可以离开玄金城,当下也不再追问不放,生怕洛天赐又变卦反悔。 “那我这就去寻胖爷爷……” 说着已是急急忙忙的离开了院落。 而待洛小惜离去后,一名身材臃肿肥胖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了洛天赐身旁。 “公子要我带小姐去仁心学院,可是有什么安排?” 洛天赐摇头,“就当带她去寻好友玩上一遭,护好她安全即可,必要时可暴露一二身份。” 第九百九十二章、没有我破不开的阵 第九百九十二章、没有我破不开的阵 胖老者思虑间道:“公子是想支开小姐?不让她掺和这一次的剑墟之行?” 洛天赐点头,“待得此番去了,若小惜想留在仁心学院,便由她待上一阵,你自行回来时顺道去一趟沉锋谷。” 胖老者神情一凝,脸上多出几分严肃,待得进一步听完洛天赐的指令,心中更是震撼的久久难以平静。 待得胖老者离去后,洛天赐径直走向了另一侧房间,房内静候着一名老妪。 “师傅,天赐这般安排可还妥当?” 洛天赐每每有着拿捏不准的重大决意时,都会私下同自己的师傅述说探讨一番,虽大多时候后者都会给予支持的态度,鲜少有纠正或者建议,得不到多少有用回馈,但因后者是自己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人,故而每次述说完自己的决议,洛天赐总会得到一份安心。 老妪这一次仍旧是认同的点着头,但却多问了一句:“小惜婚期将近,此时送她去仁心学院,君家那边……” 洛天赐笑了笑,道:“曲阜山上有着一个同小惜要好的君家小辈,小惜此行只是去见她,君家的人不会说得了什么。” 老妪脸上安心了几分,转而又问:“你于此刻将小惜送去曲阜山,是同明日的声明有关?这仁心学院背后,也是那姓陆的小子?” 老妪见洛天赐明面上撇清着与之仁心学院的关系,背地里却又将洛小惜于这节骨眼送去,显然是存着袒护之意,暗自思虑下,便是想到了陆风这号人物,这段时日来,洛天赐可没少提及他,话语中更是掩不住的欣赏之意。 洛天赐默认的点了点头。 老妪脸色一沉,担忧道:“自打各域联合定下宗派令规矩以来,但凡有势力存有两块宗派令者,其可都没一个好下场,公子此举,可要预留好后路,莫要惹祸上身。” “天赐明白,”洛天赐郑重的点着头,“明日的声明之中,我会强调好仁心学院与洛家绝无瓜葛,仁心学院所有的那块宗派令,我也会向外界解释清楚。” …… 翌日一早。 一则关于洛家的声明以极其迅捷的传播速度弥漫进了所有魂师耳中。 孙家,霖硫阁之中。 孙柳柳自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洛家的声明,正同锦官凯商议着。 “洛家已经撇清了同那仁心学院的关系,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锦官凯跃跃欲试的摩拳擦掌,已经好久没动手的他不禁倍感手痒。 孙柳柳犹豫了一瞬,道:“再等等,之前苍鹰堡一众宵小势力曾闯过山门,但却落得个死伤惨败,魂师界已有传言,曲阜山,非天魂境后息强者断不得擅入。” 锦官凯满不在乎道:“这般消息我也听说了,可那仁心学院无非是仗着一些阵法势能罢了,指不定破开了阵法,是一群软柿子。” 孙柳柳惊道:“曲阜山上的阵法,你能破开?” 锦官凯傲然一笑,“天底下还没我破不开的阵法。” 孙柳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可你身份特殊,不宜明目张胆的破阵,且再等上一阵,总会有别派势力蠢蠢欲动的为我们先行探上一探。” 锦官凯无奈应下,“也罢,那我便将精力留在剑墟之行上!” …… 晋宛城,林府。 以玉龙驹为首,外加三架普通马车,一大早便停靠在了林府门外。 三架普通马车上堆放的尽是贵重的玉石、金器以及林家目前所能承受得起的部分修行资源。 这是为褚家之行所备的上门之礼。 在修行界,事关红白二事的物品通常而言都不会以纳具而载,于明面上挪运除了以图吉利外,也有彰显着家境地位的意图。 虽说林家这点拿出手的上门礼并没有什么好彰显的,但毕竟习俗摆在这,只好靠着马车挪运了。 如此一来,行程就极大的减慢了,哪怕天不亮就出发,全速之下,也要午时才能抵达。 陆风带着鬼伶来到门外,林小婉陪同在旁,同行的还有林白儒这位新任的家主,以及钟三笑和林务浒二人。 可以说,此行林家最主要的人物尽皆出了面,给足了褚家的面子。 林务浒带着两名家丁驱策着三架普通马车,陆风一行人则是坐着由鬼伶驱策的玉龙驹车辇,风风火火的朝着玄金城褚家所在进发。 路上,林白儒谈及家族发展时,无意间提及到了今日风头很盛的仁心学院,颇有几分感怀惋惜。 “若是前几年,我林家还有所实力的情况下,倒是也能凑一凑这般机遇,瞧着能不能将那宗派令取了来。” 陆风神色一凝,见林白儒竟起了对付仁心学院的心思,眼中不禁泛起几分冷意,直言不讳道:“以林家如今的态势,即使得了宗派令,怕也难护得住。” 林白儒哀怨神伤的叹了口气。 林小婉这时好奇出声:“这仁心学院是什么来历啊?以学院为名,难道它教人的本事很高吗?若是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送百舸他们上山学习个几年啊?” 钟三笑打断道:“早间我回府之时,于路上听闻了一则洛家的声明,洛家大公子扬言称将手中的宗派令高价卖给了一个江湖好友,那仁心学院与洛家并无任何瓜葛。且不说它教人的本事如何,即使世间少有,我们林家也断不能派小辈上山,这几日曲阜山一带的混乱,可非寻常势力能掺和的。” 陆风听着脸色陡然严肃了几分,他等的便是洛天赐的这则声明,此番过后,觊觎曲阜山上宗派令的势力,可不再是之前那些宵小了,一些实力强劲的定也会坐不住的上山一探。 一旦有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介入,若是一股脑不要命不惧牺牲的强攻,单凭若水或是邵阳一众也不知能不能抵挡得住。 陆风心中盘算着还是需将林力云这重身份下的诸多事情尽快摆平,回到曲阜山上坐镇为好。 晋宛城三四里地外,有着一处‘飞鹰涧’,若走官道前往玄金城的话,乃是必经之路,避无可避的存在。 此般‘上门’,为图吉利,也断然不会鬼鬼祟祟的去走小径。 而那飞鹰涧之上,郝然便是苍鹰堡所在。 第九百九十三章、鬼伶的杀意 第九百九十三章、鬼伶的杀意 平日里,苍鹰堡驻扎于飞鹰涧之中,沿途打家劫舍的事情可没少做,是彻彻底底的山匪! 但此行,因为有着钟三笑这等天魂境后息魂师,外加林务浒这等接近天魂境实力的魂师在,陆风一行人倒是谁也不曾有着慌乱,堂而皇之的便穿行在了长达数里的飞鹰涧之中。 嗒嗒嗒…… 眼看就要离开飞鹰涧之际,数匹快马追逐声陡然临近。 钟三笑脸色一沉,待要出手赶退之际,被陆风拦了下来。 “留两匹快马,”陆风平静的声音传入后边已经停下马车,迎向一众山匪的林务浒。 钟三笑在感应出来那五六个山匪最高不过才地魂境初期实力后,也就没了出手心思,转而好奇询问陆风要快马的用意。 陆风回话解释道:“此行去往褚家,还需提前做些准备,单靠后面三车东西,怕是不仅说不动褚家,反而还会被他们奚落。” 林白儒愣了一瞬,惊道:“你要快马,是想自己先行前往玄金城?” 陆风点头,解释道:“我与孙家小姐和洛家公子有过面面之交,昨夜于浒叔那边拿了几份‘商契’想着看看能不能寻得他们两家相助。” 林白儒和钟三笑同时一怔。 林白儒惊骇出声:“你是说你同四大家族的孙家和洛家有着交情?” 话语满是激动,比之他出任林家家主之位还要来得激动。 陆风点了点头,“前两年历练时,有幸曾偶遇了洛天赐和孙柳柳,也算是认识过,但交情却是不深的,此番贸然寻他们帮一帮林家,也不知能不能成。” 林白儒激动道:“不管成与不成,试上一试总是好的。” 陆风又故作叹息的补充了一句:“可惜那时候我戴着面具,是以其他身份相交的他们,如若不然,或能早该被认出,而不至于近日才回家。” 此时外头已传出铿锵激烈的打斗声,但却没持续片刻,那伙山匪便已落荒而逃。 劫掠不成,反被林务浒扣下了两匹快马。 陆风拉过缰绳,带着鬼伶先行赶往了玄金城,原本他一人便可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但放着鬼伶于钟三笑眼皮子底下,他总觉有些不安,当下便是选择了同行。 一路疾驰,直将两匹快马累的翻舌。 临近玄金城外,鬼伶突然喝停了马匹。 陆风为之惊了一瞬,回头看去,见鬼伶体内灵气不受控制的涌动,满脸杀意的盯着城门口。 而此刻,城门处正有着一队人马,一行七八人,为首的是一名满脸胡须,背负长枪的中年男子。 陆风注意到鬼伶的目光所指,正是冲着那名持枪中年男子而去,当下不由靠近几分,压制掩盖住了鬼伶的气息,以免引得不必要的冲突。 自那一行人的马匹上所佩戴的铠甲,陆风已是认出,那是孙家的战马,而那一行人郝然也隶属于孙家。 由此,已是不难推测鬼伶杀意的来源。 陆风魂识运转间询问道:“那伙人之中,可是有当初残害你父母的恶徒在?” 鬼伶愤恨的点头,回应道:“那持着长枪的髯须客正是当年一枪刺死我父亲的恶人,当年的他虽说没这满脸的胡须,但就他张脸,化成灰我也识得,就是他,将我父亲生生的刺死钉在的围墙之上!” 陆风沉着脸朝远处已经走远的髯须客看了眼,暗暗记住了这张脸庞。 “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陆风安慰道:“不管是孙平甑,还是他的手下,堂主定都会助你一个个的除去!” 鬼伶听从的点头,看着那髯须客一行人所行的方向,开口道:“他们都有着地魂境后期左右的实力,这节骨眼出城,还是往东方向,会不会是冲着百谷剑墟去的,” 陆风惊了一瞬,他方才只感应了一番那个髯须客的实力,却没想到鬼伶竟在这么短时间里,将每个人的实力都感应了一遍,不得不说,出自百炼泉的她,还真是天生为杀而生。 鬼伶见陆风面露思虑,出声恳求道:“堂主,能不能带我入百谷剑墟,我想先除了他!” 陆风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我会安排。” “谢堂主,”鬼伶展颜,眼中透出因复仇有望的喜悦。 陆风带着鬼伶入得城内后,将之安顿在了外圈小院,此行孙家去寻孙柳柳,难免会遇上天魂境后息的魂师,若是鬼伶忍不住仇恨引得孙家的注意,陆风可没把握护住,将之隐匿避开,最是上策。 孙家,霖硫阁之中。 陆风褪去易容,以青山宗主的身份找上了孙柳柳,原以为此行后者可能因百谷剑墟的事情不在霖硫阁之中,却是没想到后者仿若根本没在为百谷剑墟事情着急。 待陆风寻上门之时,孙柳柳竟独自在房内闲庭自若的饮着茶水。 瞧见此般情形,陆风下意识的目光凝了一瞬,看出孙柳柳此刻正对着的席位上有着些许水渍,俨然方才还有着一人与着她对饮着,是因自己到来的缘故,才会故意的避开。 “青山宗主,怎么有闲情来我这小阁?不在宗内忙于剑墟之行?” 孙柳柳调侃的话率先说了出来。 陆风自纳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炉鼎,外加二十颗天髓冰晶。 孙柳柳见状脸上顿觉惊喜,“这般快就完成了?” 说着已是上前接过了炉鼎和冰晶,暗自审视起来。 陆风开口道:“第一次熔铸经验不佳,损坏了几颗冰晶。” 以他的控气水准,又岂会有所失误还损害这般多,此举,俨然是不愿孙柳柳得到太多,只要后者未凑满百颗,未借此治好隐疾,那二人之间便一直存续着交易,也能更便于他于各大家族之间迂回。 眼下,也还没到和孙家撕破脸皮的时候! 孙柳柳一番审视过后,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喜,天髓冰晶熔铸的十分完美,每一颗所蕴含的南神之火气息也都分毫不差,但炉鼎却并未达到它的承载极限。 此般熔铸的天髓冰晶数量,并未达三十颗! 孙柳柳虽说已是发现了陆风‘偷懒’,但却并没有直言点破,不仅如此,她还只能吃下这黄莲,不得任何声张。 如若不然,被察觉出炉鼎存着秘密,那结果她可不愿接受。 第九百九十四章、压制阴力,可入剑墟 第九百九十四章、压制阴力,可入剑墟 正当孙柳柳思虑间如何让陆风竭尽全力的熔铸下一批时,陆风的话语却是先一步道了出来。 “孙小姐,在下此番上门,除却交付这第一批熔铸好的冰晶外,其实还有着一件小事,想劳烦孙姑娘。” “什么事?”孙柳柳回过神看向陆风,心中顿时涌上三分不满,已然明白陆风此举是有意的于炼铸冰晶一事上偷工减料,为的应该就是此般所求之事。 如若不允,那接下来的炼铸,怕是会一次不如一次。 孙柳柳虽说心中不忿,但碍于南神之火的重要性,却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只是于心中,已是暗暗将陆风之名画上了一个红圈,只待日后的抹杀。 陆风当然也知此般行为会引得孙柳柳心中不满和反感,但他可不会在乎这点,彼此之间本就是死仇般的存在,又何怕多这一丁半点的仇怨矛盾。 当下,陆风直言开口胡诌道:“在下前阵子机缘巧合结识了林家小姐,同她颇具眼缘,倾心于朝暮,故而想借孙家之势,帮衬一二林家,不知孙小姐可愿?” 孙柳柳听得此般说辞明显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扫了眼桌上陆风擅自取出的三四张商契。她原以为陆风会说什么为难人的大事,却是没想到为的只是一个女人,所求的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着君满楼中消息所载青山宗主‘风流’性子一事,孙柳柳当即也就见怪不怪了。 见陆风所拿出的商契大多也都是无足轻重的‘交易’,当下也将之看作是陆风为讨林家小姑娘欢心的小手段了。 就拿其中的一张商契而言,不过是想求孙家开放一处花果山岭的贩卖渠道,叫林家帮着售卖一部分灵果,所得利润也由孙家占着大头,林家根本赚不到多少。 剩下的几份商契大致也是如此,虽说涉及着药材铺、点心铺等多行各业,但林家尽皆是没有多少利润可赚的,大多只会白白搭进一份人力。 孙柳柳暗自沉思了片刻,严肃道:“此般你所提的要求,本小姐可以答应,可以让林家代为售卖我孙家各行当的物品,但丑话说在前面,倘若林家经营中出现了什么有损我孙家之事,本小姐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陆风平静一笑,调侃道:“自是不会,我们林家也没这胆子。” 孙柳柳下意识的取出笔墨便要签下字迹盖上印子之际,突然反应过来,质问道:“你此般相助林家,怕不单单是想哄林家姑娘这般简单吧?莫不是想帮着林家借我孙家之势?以图别的什么阴谋??” 陆风脸色一凝,他没想到孙柳柳这般机敏的便看穿了他的用意,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笑道:“孙小姐可真会说笑,林家如今什么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区区几份微不足道的商契,能借得了什么势?在下所图,不过是为进一步接近林家小姐罢了,孙小姐若是不放心,那便在这商契上定个期限,一年半载的,想来在下也定得手,也定玩腻了。” 陆风说到最后,嘴角有意的浮现出了几分放浪形骸的好色姿态,让得孙柳柳进一步的相信,自己此举,全然是冲着哄骗林小婉所去,除了贪婪好色外,并无其他目的。 孙柳柳再度审视了一圈几张商契,再三确认都只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后,当下也顺着陆风之意签了下来,相比自己所需的炉鼎和那些天髓冰晶,这些商契简直是垃圾都不如,就算全部放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利润可以让给林家的,怎么看都是她孙家占着便宜。 陆风取走有着孙柳柳签字盖印的商契,又自后者手中取得新的炉鼎和三十颗天髓冰晶后满意的离开了霖硫阁。 不过单是这几张商契显然不够,所以,他下一站,打算去寻洛天赐和君子朔。 一家的‘势’若不够,那中域四大世家之三的‘势’总该有着分量! 哪怕这些个‘势’尽皆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商契,可又有哪个势力胆敢忽视小瞧同时有着三家商契在手的林家! 霖硫阁中。 孙柳柳待得陆风离开后,朝着身后的一侧墙壁轻咳了一声,“出来吧。” 听得动静,锦官凯的身影缓缓自暗门之中走出,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神情。 “他放着自己宗门不管,于这节骨眼上门,只是为了这丁点小事?” 锦官凯狐疑的看着陆风离去的方向,显然对其此般行径有着猜疑,可自孙柳柳手中接过炉鼎审视间,又看不出任何违和的地方。 孙柳柳握了握手中的天髓冰晶,沉声道:“你是说……他在怀疑我们?” 锦官凯一笑,“那倒还不至于,不然他也不会给了炉鼎后又拿了新的去。” 孙柳柳松了口气,笑道:“别管这么多了,这天髓冰晶送来的正是时候,虽然不多,但借其我短暂压制体内的阴力已不成问题,此番可以入得剑墟了。” …… 相比与之孙柳柳处签订商契,洛天赐那边显然要容易多了。 陆风甚至都没想什么借口,洛天赐便是一口应了下来,甚至还埋汰着所拿的商契太轻,要他下次拿点像样的来。 陆风本还想着要留个一两份商契与之君子朔签上一签,却是一个没留神,给洛天赐全都签了去。 这不禁让得他颇感无奈。 虽说有着孙洛两家的商契,对褚家而言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了,但陆风却明白,单是如此,还不足以压垮改变褚宣鹤之流的心。 君家,还是有必要去上一遭。 正当陆风离开洛家,待要前往君家之际,洛家大门外,隶属于君家的一架车辇竟早已等候多时。 “奉雅小姐之命,请青山宗主府上一叙!” 陆风听着马夫叫喊声不禁为之一怔,他这边都还没寻君家,君家反而找上他来了。 虽不知君子雅有何意图,但用脚想也知,被这样的人盯上,总不是什么好事。 第九百九十五章、与君子雅的交涉 第九百九十五章、与君子雅的交涉 陆风来到君子雅所在的君雅阁,后者二话不说,上来便是直接询问了他有关刺杀一役后所带走的那名丫鬟身份。 陆风闻言心中不由一虚,他全然没想过此般小事竟会传到君子雅耳中,对于洛小惜扮作丫鬟一事,他是决然不可吐露分毫的,当下只得装傻充愣的回应称是一时性起随手拐走的丫鬟。 君子雅瞧见陆风这般含糊其辞的回应,不禁涌上几分怒意,冷哼道:“我君家的丫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拐得走的!” 瞧见陆风脸上细微的变化后,君子雅已是确信了心中猜疑,那丫鬟绝对同那伙刺客脱不了关系。 陆风感受着君子雅盛气凌人的气场,一时竟有些发怵,面对着此般刚见面就迎头盖来的下马威也是有些应接不暇,足足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看着君子雅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架势,陆风心中的好胜心也是被激发了出来,他也从不是什么低人一等的存在。 “雅小姐这般邀我来府上就是为了一个小丫鬟的事情?” 君子雅清冷的扫了陆风一眼,“区区一个丫鬟,青山宗主即是喜欢,倒也不算什么。” 顿了顿,又道:“青山宗主手中的淬炼提纯之阵,不知何时提供给我君家?” 陆风冷冷的笑了一声,今日若是君子朔相邀,他倒是不会有太多别的心思,当下也会按约交出准备好的阵盘,但君子雅此般态度,却是让得他有些不喜。 陆风直面君子雅那孤傲高冷的目光,直言道:“那日因突遇刺客的缘故,我与朔公子之间并未就淬炼提纯之阵的交易谈妥。” 君子雅脸色一沉,自是听出了陆风言外之意,“说说你的条件!” 陆风并未直面回答,反而再一次故意带着几分邪淫猥意的笑了笑,“近段时日来在下与之林家小姐走得近,见林家此般落魄情景属实心生不忍,君家若是能略微施以援手,那淬炼提纯之阵,在下定当立马拱手赠上。” 君子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讥笑道:“青山宗主还真是风流,这才几日不见,身边的女子便又换了人?” 陆风淡然一笑,纠正道:“不曾换人,只是多了一人。” 对于同林小婉亲近一事,他也并不惧怕君家调查,林小婉于青山剑宗学得一合剑法之事若被查了出来,反而更能印证陆风的话语。 君子雅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说说吧,如何个施以援手?” 陆风直言道:“听说雅小姐以极低的价格获得了西羊山精铁矿脉的开采资格,此般定是缺人手的时刻,可否让林家的人参与进来?” 君子雅脸色一板,“你想叫我分割出一部分资源给林家?” 陆风解释道:“并非分割资源,而是叫林家打打下手,所开采出来的精矿一律归你君家所有,你只需支付一些基础开采的酬劳即可,后续精铁铸造和成品贩卖之事,也可叫林家代劳,也只需部分酬劳即可。” 陆风在手中商契全被洛天赐签下后,心思便不由自主的打到了矿脉之上,若能拿下此般‘合作’的契约,林家的势头定将更盛。 君子雅暗自思虑了片刻,陡然开口道:“你这是想借我君家之势,护着林家发展?还是想借此由头,让得褚家有所忌惮,以便认下同林家之间的那门亲事!?” 陆风闻言心中一颤,同林小婉亲近交好的借口他一连用了三次,不管是孙柳柳还是洛天赐可都没想这般深入,却没想到君子雅略加思索便是道出了他最真实的目的。 这不得不让得陆风对于君子雅之心计感到几分折服和忌惮。 面对此般聪明人,陆风未免适得其反,也不再过多遮遮掩掩,当下坦言:“没错,在下便是想借此势来让得褚家认可林力云与褚佑薇的亲事,以便林家能攀上褚家这条船,得到再一次发展的机会。” 君子雅冷冷的问道:“你同林家,或者说同林力云是什么关系?” 陆风脸色一沉,回应道:“并无多少关系,此举只因林小婉之故。” 这倒不是假话,虽说其中很大原因是同死去的林力云有关,但现下处境却都是因林小婉所起。 但君子雅显然不这般认为,冷笑着开口:“你这话说与别人听也就罢了,于我面前无用,旁人道你青山宗主风流成性,可我知你非此般人物。” “哦?”陆风闻言不禁一愣,转而调侃道:“你我不过面面之交,雅小姐就这般确信?” 君子雅冷傲一笑:“一个胆敢对心爱之人发魂誓的男人,是无论如何都和风流沾不上边的。” 陆风一时语凝,万万没想到,君子雅竟连他于花灯会上对江若云所发的魂誓都知晓得一清二楚,有那么一瞬间,陆风感觉自己就好似被扒光了一般,什么秘密都瞒不住眼前这女子。 从君子雅身上,陆风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妙危险气息。 且自打见面那一刻起,他便是被这股危险气息压迫得异常难受! 陆风明白再多的心思于君子雅这等人面前也是无用,当下也不再弯弯绕绕,径自取出两个早已备好的魂盘,直言说道:“若是雅小姐答允了在下的要求,那么后续还会有着魂盘送到府上,若是没有,那么看在朔公子的份上,在下至多只能给付这两个魂盘,于西羊山那么大的矿脉群,也能淬炼提纯个十之一二。” 君子雅感受着陆风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 常人尚且难以忍受被威胁之感,更何况是君子雅这等高高在上之人。 但君子雅又是个聪明人,知道眼下自己有求于别人,断不可发怒,感受着阵盘的复杂程度,知道短时间内断不能复刻私造后,君子雅无奈只得暂忍下这口怨气。 抬手间取出笔墨,允了陆风的要求。 “两个月内,将剩下的阵盘拿来!” 陆风收下君子雅甩在桌上的商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很是喜欢君子雅这般怨怒之态,也明白对付这样的女人,啥心思玩手段最终吃亏的终会是自己,唯有直来直往,不给她留下别的余地,方能占得一丝上风。 待得陆风离开,君子雅心中的怒火终是再难抑制,抬手间一掌将陆风先前所待的席位轰了个稀巴烂。 若是陆风还在,定会惊骇于君子雅的实力以及她那特殊的气息! 第九百九十六章、林褚两家的婚书 第九百九十六章、林褚两家的婚书 正午时分。 玄金城,外圈,褚家院落,大门外。 褚佑仁带着一群护卫抵在门口,拦阻着林白儒一行人。 “我姐是不会嫁给林力云的!” “也不看看你林家落魄成什么样了,门不当户不对,怎还有脸上门!” “带上你们的东西,赶紧给我离去。” …… 若非碍于钟三笑在场,否则,褚佑仁的话语可不会这般客气。 林务浒上前一步,叫喝道:“今日我林府新任家主上门,可不是来见你一个小辈的,赶紧叫褚宣鹤出来,若想悔婚,也叫他当面说出来!且看看背信弃义没皮没脸的到底是谁?” “新家主,呵呵,”褚佑仁冷哼一声,见林家一众不听劝,当下也没多少耐心,不屑斥责道:“你林家可真是越发没出息了,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当家主,就这样的人,也配见我大伯?我要是你们,就老老实实的找个乡野小镇苟着当个土地主算了,别再来丢人现眼。” 林白儒听着此般讥讽话语脸色已是阴沉一片,心中虽万般不忿,但却也知,自己的实力莫说是对付褚佑仁,就算是褚家的任何一个下人,也决然不是对手。 但身为一家之主,他却不能就这样任由一个小辈羞辱谩骂而无动于衷,为了林家的威严,他必须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出来。 “钟老!” 林白儒锐利的目光看向一侧的钟三笑。 钟三笑会意上前,将林白儒来时路上给的婚书取了出来,抬手间猛地一掌拍出。 只听得倏的一声过后,钟三笑手中卷成轴状的婚书已是径直弹射而出。 刹那间,一道更为响亮的振击声传出。 褚佑仁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朝着声响传来方向看去,见那软绵绵的锦帛婚书竟被钟三笑直直的钉入了褚家大门之上的牌匾之中,还直直的刺在‘褚府’的‘褚’字中央。 要知道此般牌匾可是用了极其坚硬的楠木所锻造而成,堪比金石铁玉,却没想到钟三笑竟能凭借手上之力,将乱绵绵的锦帛给钉得那么深。 站在褚佑仁身旁的两名老者起初仗着自身天魂境后息的实力,还并不怎么将钟三笑放在眼中,陡然得见后者露了这么一手,不禁顿时神色大变,从那惊鸿一瞥的感应下,他们清楚,哪怕彼此合力,怕也不是钟三笑的对手。 褚佑仁更是惊得脸色发青,质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彼时褚家的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好事看热闹之徒,也都被钟三笑的这一手惊大了双目,纷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生怕褚家一言不合就群起攻向钟三笑。 但钟三笑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得围观者的心放了下来。 “这是林褚两家的婚书!” “你褚家若不想背上背信弃义之名,大可现在就将它取下撕个稀巴烂!” “若是还想要这脸的,便叫褚宣鹤给我出来。” 听得钟三笑这份厉声呵斥的话语,不少本是凑热闹围拢的看客,也都纷纷知晓了林家今日上门的缘由,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家这是被逼得也没别的路走了吧,想着借这桩婚事,攀附褚家这棵大树来了。’ ‘以林家如今的处境,褚家大概率不会搭理吧。’ ‘我可听说褚家这阵子在巴结着洛家二公子呢,是有意要将褚小姐嫁给洛二公子来着。’ ‘林家这番没皮没脸的来,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钟三笑虽然厉害,褚家可也不是吃素的,弄不好,最后连钟三笑都要折在这里。’ …… 人群中议论声呈现着一面倒的趋势,半天下来鲜少有人是站在林家这边的。 虽说此番拿婚事说事,林家分明占着理,可奈何在修行界往往最无力的便是‘理’字。 俗世界都讲究着门当户对一说,更别提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魂师界。 褚家此番势利‘悔婚’之行,在人众看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换位思考下,又有谁愿意去结交一个对自身毫无助益,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的亲家。 林小婉听着四周闲言碎语,已是委屈的双眼都噙满了泪花。 林白儒脸色也是更阴沉了许多,虽然来时他已有所心理准备,知道此行断然不会容易,但却没想到会是连褚家的大门都入不得,遭受褚家的奚落也就罢了,就连围观的一众路人,竟都这般轻蔑嘲笑姿态。 林白儒心中也清楚,此番拿婚书说事,有着几分不当之处,可若林家还有得选,他又如何会选这条路,眼下,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也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相比林家的发展,区区奚落诋毁又算的了什么。 林小婉看着局势的发展,意识到褚家怕是不会承认这门亲事了,想着褚佑薇的处境,心中一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出声叫嚷道:“这婚事是我大伯生前所定下的,我四伯和佑薇姐的父母在天之灵也定希望两家结亲,我们林家今日来并不是为图你褚家富贵,只想完成先人的遗愿!” 林小婉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语可能会让得林家攀附褚家借此发展的目的落空,但就眼下来看,她也只能这样自私一回。 至少,无论如何也要将褚佑薇给解救出来,让得褚家迫于颜面,不再将她贡献给洛天福之流玩乐。 褚佑仁一时间倒也被林小婉的这一番话语唬在原地。 四周围观群众听得林小婉这么一个单纯女子声嘶力竭的发声,内心也是纷纷起了些许恻隐,想着若只是为先人遗愿,同攀附之说无关,林家此行,倒也在理。 更有一些好事者,先前还在鄙夷林家的,因林小婉的一番话语过后,竟转头支持了起来。 正当局面陷入两难僵持之际,褚家家主褚宣鹤的身影终是自府内走了出来。 刚结束完修行的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陡然瞧见门外这般喧闹嘈杂之景,更是心生厌烦与恼怒。 “我褚家,可还容不得你们上门叫嚣放肆!” 褚宣鹤抬手一挥,磅礴的灵气自周身散发而出,毫不费力的便将钟三笑插入牌匾的锦帛婚书给抽了出来。 这一幕也让得钟三笑与林务浒为之一怔。 褚宣鹤竟是于这节骨眼上,突破了! 第九百九十七章、霸道宣言! 第九百九十七章、霸道宣言! 在褚宣鹤现身的同时,本被禁足在后院的褚佑薇意外听得护卫间谈话,得知林家上门一事后,出于担心林小婉的缘故,不由大着胆子偷偷外逃,来到了大门旁的围墙里侧,静心倾听起外边动静。 陡然瞧见竟连褚宣鹤都惊动了,褚佑薇心中不禁更是担忧。 褚佑仁这时的注意也全在褚宣鹤身上,感应到自己大伯的实力大涨,脸上不禁满是狂喜,“恭喜大伯成功突破至天魂境后息。” 此般消息,于褚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于林家而言却是大大的不利。 原本钟三笑仗着自身实力还能震慑一二褚家,但在褚宣鹤突破至天魂境后息层面后,此般震慑却是已然起不到多少效果。 “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褚宣鹤威严的话语传出,凌厉的目光直接瞪得林白儒心中一阵发颤,突兀的竟是起不了半丝还嘴的勇气。 大门围墙后听得此般话语的褚佑薇心中不禁咯噔一声,脸色也是一片死寂。 林务浒这时也沉默了下去。 钟三笑虽然有着不忿,但碍于自己身份,却也没再开口。 林小婉虽说也十分惊惧,但心中却是大为不甘,委屈噘嘴间鼓足了勇气,嚷嚷出声,“褚家主,我哥的婚事乃是由双方已故父母所定,你没资格作罢,也没人有资格作罢!” 褚宣鹤冷冷的扫了眼林小婉,不屑道:“老夫乃是她的家主,自有权替她作主,反倒是你林家,口口声声称要联姻结亲,可身为当事人的林力云又在何处!?” 林小婉脱口道:“我哥有事离开了一会,很快就会来到!” 褚佑薇听着二人对话,听得褚宣鹤霸道自私的管控着她,不禁秀拳紧握,满目不忿,但却也知道,凭着自己的能耐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褚宣鹤的。一时间,不甘与委屈充斥满了心房。同时,褚佑薇对于二人口中的‘林力云’一词,也是深感疑惑,她一开始下意识的还以为林小婉是借由着婚事的由头保护她,但就眼下看来,怎么好像林力云真就还活着? ‘若林力云当真还活着,那这份婚事岂不是有着一定转机?自己是不是就有可能不用落入洛天福这狼口了?’ 一时间,褚佑薇内心不禁又萌生出了几分怯怯的希冀。 褚宣鹤冷笑着瞪了眼林小婉,讥讽道:“你哥要是能来早就来了,此般迟迟不现身,可别被人弄死在了半路!” 一侧的褚佑仁听得此般话语愣神间不禁一喜,当下明了,难怪今早都没瞧见邪吟太岁,原是已经启程动手去了。 想着邪吟太岁的实力,褚佑仁心中万分坚信,林力云定是有死无生,此般之所以没出现,百分百是已经死在来的路上了。 钟三笑耳力最好,依稀听得了二人不加掩饰的话语,不禁暗自皱了皱眉。 林白儒却依稀只听得褚宣鹤的那句‘别死在半路’,误以为是咒骂之意,当下顿感不满,也是起了怒意,“褚家主如此咒我林家小辈,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呵~”褚宣鹤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莫要再蛮横下去,念在褚林两家旧情份上,今日老夫不与你们计较,若再敢来此,可休要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钟三笑抬手拦了拦还欲开口的林白儒二人,若真惹恼了如今的褚宣鹤,他可并没有护着所有人全身而退的底气了。 原本钟三笑还打算着若是发生冲突,还能来一手擒贼先擒王,但眼下,显然是行不通了,且不说褚宣鹤本身实力提升断不会轻易被擒,其侧两名灰袍老者看气息显然也非寻常之辈。 眼下,能出声的也唯有林小婉了,作为小辈的她,即是说错什么话,众目睽睽下,料想褚家碍于情面也断不会扯破脸皮。 林小婉也是懂得这点,当下再一次出声:“褚家主,你既然念及旧情,那么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且叫佑薇姐出来,若她不愿认可这门亲事,不喜欢我哥哥,那我们自此定不会再来叨扰,如若不然,还请褚家主以小辈幸福为重,莫要再横生阻拦!” 此番话语,林小婉多少有些蛮不讲理的态度了,但作为一介小辈还是女流,加之以着先人遗愿为依托,在四周围观之人看来,倒也还算在理。 褚宣鹤愤怒的呵斥出声:“褚家的子女,可没资格自行决意自己的婚姻,老夫作为她的家主,莫说不会让她嫁于你林家,就算是将她嫁给阿猫阿狗,你林家也没资格说上半句!” 林小婉被呵斥的哑口,脸上布满委屈。 褚佑薇听得此话,也是委屈至极,眼中更是噙出了泪花,牙关也是印出了不甘的红印。 林白儒一众也都愤恨的阴沉着脸。 而就在这时,一道爽朗而又带着十足怒意的声音突然自远处传来。 “褚家主真是好生威风!” 众人目光所及,见远处翩翩走来一俊俏公子。 相貌出众,气质斐然。 正是陆风所扮的林力云。 陆风回来得也正是时候,恰好听得褚宣鹤要将褚佑薇嫁猪嫁狗之话,不由让得他没来由的涌上一股怒意。 褚宣鹤看着自远处走来,满脸寒霜的男子,暗自皱了皱眉,得到一侧褚佑仁的示意,确认正是林力云后,心中不禁大感震惊。 ‘这小子怎会还活着?’ ‘邪吟太岁莫不是又失手了?’ ‘可以他的实力又如何会失手?莫不是故意为之?想白拿我褚家这么多资源?’ 一时间,褚宣鹤心中也是大为愤怒,如今他的实力不比从前,面对邪吟太岁之流也更具了不少底气,若后者真是拿钱不干事的主,那他事后可不会轻易放过。 陆风径自来到林白儒与林小婉身侧,简单沟通了两句后,带着几分阴沉的声音响起,“褚家主瞧见在下来此,怎么好像很是意外?” 陆风原本以为请动邪吟太岁之流来暗杀他的会是别的势力,但就眼下来看,褚家似乎更具着嫌疑。 而后经由林小婉轻声细语的问及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之类的话语,更是让他无限加重了对褚家的猜疑。 细想之下,褚家也确实有着此般动机。 对付他青山宗主这层身份,是因河畔旁教训褚佑仁,以及在拍卖会上让得褚家丢了颜面之故; 而对付林力云这层身份,更是不用多提,只要林力云一死,褚家无疑可名正言顺的退婚,而不是如当初那般生死不明,一直僵持着。 林小婉有些得意的朝褚宣鹤叫嚷道:“我哥来了!” 此般姿态,就犹似再嘲讽褚宣鹤计划落空一般。 这不由让得褚宣鹤满是恼火,愤怒间呵斥道:“来了又如何!老夫早就言明,褚家子女的婚姻大事,均需本家主来……” “呵~” 褚宣鹤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陆风的一声冷笑所打断。 “褚家主可真会说笑,”陆风嘴角仍旧挂着三分冷笑,略微迈步上前,直面褚宣鹤的目光,冰冷又霸道的声音缓缓响起:“自打当年双方父母将婚契签订的那一刻起,褚佑薇便已是我林家人!” “只要我林力云一日不死,那她,便永远都是我林某人未过门的妻子!” 陆风的声音不大,反而低沉的很,但就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话语,却让得整个四周瞬息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风的这番霸道宣言给震慑在了原地。 在这之前,包括林白儒、钟三笑一众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陆风竟会有胆子和勇气,对着褚家说出这般话语。 林务浒甚至都感觉有份不真实之感,此般霸气和威严,比之当初林家最鼎盛时期的林白徐家主,都犹有过之了,毕竟,林白徐可不敢这般直面叫嚣着褚宣鹤。 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怕褚宣鹤一怒之下毙了他吗? 四周围观的看客,瞧着陆风霸气十足的说完话语后,云淡风轻没有半丝紧张慌乱情绪的姿态,不由暗暗开始对他有了些新的改观。 林小婉更是激动的小拳头都握得紧紧的,心中犹似燃起了一团热血,就算要她此刻同褚家开战,她也决然不会半丝胆怯。 同样情绪波动极大的还有着门后围墙处偷听着的褚佑薇。 蓦然间听得陆风此般霸气的宣言,身为女子且还是当事人的褚佑薇,心中本能的涌上了一层感动,感受到‘林力云’的这番直白心意后,更是下意识的有种甜蜜感和脱离洛天福虎口的庆幸感。 但此般欢喜之念仅是存续了片刻。 褚佑薇脑海中便是突兀的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想着那名男子的形貌和他身上的香味,想着那一夜同床共枕下的一系列旖旎之事,一时间,脸上的喜色瞬间便化作了羞怯愧疚和无地自容。 同时,也隐隐对自己这‘林家未过门的妻子’这一身份,有些‘德不配位、行不配名’之感。 心中已有别的良人,又如何入得了林家之门! 一时间,褚佑薇心中百感交集,乱作了一团,只觉自己未来的路,茫然而又崎岖。 甚至一度还暗嘲老天何以要这般捉弄于她。 第九百九十八章、你无知,我不怪你 第九百九十八章、你无知,我不怪你 褚宣鹤愤怒的瞪着陆风,无形的气息压迫而上,却是被钟三笑轻易的化解在了半空。 褚宣鹤虽心存怒火,但考虑着四周众目睽睽之下,身为褚家家主,却也不好直接出手对付一个小辈,以免丢了身份。 一旁的褚佑仁见状,连忙将这份怒意揽到了自己身上,朝着陆风斥责道:“你哪来的脸说这般话,也不瞧瞧你林家现在都落魄成什么样了,还有脸敢扬言娶我姐,是想叫我姐去你家帮着你酿豆汁,还是蜗居在小弄堂里卖果子?你林家不嫌丢脸,我褚家可嫌!” 褚宣鹤听着褚佑仁这般话语,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此般说辞,倒是一个很好的推辞借口,料想林家也定不会再死皮赖脸的提亲。 “呵~” 陆风再一次冷笑了一声,“褚公子未免也太小瞧我林家了!” “我林家当初能入得了世家之列,而今自然也能。” “古来英雄,谁不曾有过落魄之日!” “又怎敢料定我林家不会有东山再起之时!” 褚佑仁听着陆风的话怔了一瞬,回过神后,忍不住讥笑出声:“你莫不是昏了头,还是刚回林家还摸不清现状,如今的林家,你妄图拿什么来入世家之列?是那无人问津的豆汁馆,还是那快倒闭的花果铺?” 林白儒和林务浒一众这时脸上也都透出了几分担忧和羞窘之态,他们并不明白陆风何以要说出此般很容易会丢人的大话,以林家现今的处境,又如何能入得了世家之列,又有什么资格去争这世家名额。 就连此般上门之礼,也鲜有几件是能拿得出手的! 林小婉更是紧张的拽了拽陆风的袖口,示意着后者莫要这般张狂,不然怕会没法子收场,让得林家最后的颜面都丢尽。 陆风平和的朝林小婉点了下头,示意后者安心。 继而朗声朝褚佑仁说道:“井底小蛙,目光短浅,你无知,我不怪你,但你应该还没蠢到连我手中这几份商契意味着什么都不知!” 说着将早前备好的有关孙家的商契径直甩了出去。 褚佑仁狐疑间以灵气包裹而向,接入手中扫了一眼,顿时脸色为之一变,连忙出示给一侧的褚宣鹤过目。 “这是……”褚宣鹤愣神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之色,惊愕问道:“孙家的商契?孙家怎会同你们林家还有往来?” 褚佑仁也是不解:“当初打压林家的诸多势力中,孙家可也掺和在里面,而今怎会同他们结商?这商契……” 思量间,褚佑仁道出了心中疑惑,“你这商契,是假的吧?” 褚宣鹤一愣,心中也是下意识的猜疑。 陆风闻言不禁失笑,“褚家主觉得我会拿孙家名头开玩笑?” 褚宣鹤眉头一皱,想到林家如今的境况,显然不敢如此,若传扬了出去,惹恼孙家的代价,他们可扛不住。 看着其上所涉及结商的诸多行当,花果铺、点心铺、乃至棺材铺子,也都是林家现存的为数不多的店铺,当下不禁打消了几分怀疑。 只是看着其上连‘利润分配’之类的都不曾有标明,又让得他心中存着几分疑惑。 诸如此类‘空头’商契,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往往都是‘放权’、‘全权托付’的双方才会出现的存在。 ‘难道……孙家竟这般信任林家?’ ‘还是说,孙家打算扶持如今的林家?’ ‘若是如此,林家倒或许有着那么几分希望重新壮大起来。’ 殊不知,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商契的另一方,无条件的放弃所有利润,等同于帮着白干,只是此般情形基本不会出现,故而褚宣鹤自然而然的便往着最常见的商契方向想了。 此时,林白儒和林务浒一众心中也都惊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意识到陆风所拿出的这些商契都是真的后,一个个脸上都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林务浒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就在昨日,他还在纳闷陆风要走这些个商契有什么用意,对后者临走时称要去找孙家谈一谈还觉有些天方夜谭和不以为然。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此般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林白儒同样如此,震撼之余,脸上也透出着几分复杂神采,隐隐还涌上着几分自卑,亲身经历下,他意识到不管是面对褚宣鹤之流的毫不畏惧,坦然相迎,还是诸如此类的应对手段和圆滑处事,他都远不及眼前这个小辈,后者显然也是比他自己更为适合林家这个家主之位。 林小婉这时更是激动的手心都握出了汗水,眼中也尽是崇拜仰慕之色。 陆风脸上挂着三分傲然笑意,自是明白褚宣鹤此刻心中所思虑之事,此般商契之所以没有标明利润分配等诸多事宜,并不是因什么褚宣鹤认知中的放权信任行为,而是基本‘没有利润’一说,既没有,又何须添上一笔,以孙家的威望,也不惧林家会拿商契相讹。 同孙柳柳签这些商契时,陆风之所以应下无利润一事,也是为了眼下这般起到‘唬人’之效。 毕竟,褚宣鹤之流可看不出此般商契的具体! 旁人也都会下意识的朝孙家扶持林家的念头上靠。 这便是陆风的目的! 就眼下来看,孙家这‘势’,显然是成功借到了。 但就几份商契所带来的这份‘势’,显然还不足以压垮褚宣鹤的认知! 趁着褚宣鹤惊愕失神之际,陆风趁热打铁的又一次开口:“褚家主若是觉得几份孙家商契还不够,在下手中还有着些许别家商契!” 陆风边说边取出了一小沓契纸,犹似扇扇子般显摆似得的拍了拍。 褚宣鹤瞧着这般情景,脸色不禁为之一变,他既能常年稳坐褚家家主这把交椅,自有着不错的审时度势之能,眼下之事已是让得他意识到不寻常之处。 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性。 若林家背后真有着孙家和别的势力的袒护和支持,那他之前所想的一系列针对之策,断然不可再行,同林家相处的态度也必须为之改变。 他褚家可不将林家放在眼中,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孙家这等庞然大物的存在。 更何况,签署这些商契的,还是孙家小辈之中最优秀的孙柳柳,深知孙柳柳于孙家的器重,一定程度上,无疑是可代表的孙家态度! 想至此,褚宣鹤当即收敛起了原先针对抗拒的态度,转而朝林家一众开口。 “诸位,进得府上再说!” 显然,接下来的对话,他并不想四周嘈杂之人所知,以免传扬了出去,让得事态更难以掌控。 第九百九十九章、你要做我嫂嫂了 第九百九十九章、你要做我嫂嫂了 入得府内。 褚宣鹤示意手下将林家带来的三架马车停靠到侧院,继而将林家一众带往议事大堂之中。 行径路上,陆风已是将手中剩下的几份商契统统拿了出来。 而正是这洛家和君家的商契,让得褚宣鹤额头都不禁泛出了冷汗,行走间,每一步都似无比的沉重。 明明只是几张毫无重量的纸上,但此刻握在他手中,却犹似一堆滚烫的炭火。 如果说单是孙家的这些商契还不足以让得褚宣鹤重视林家的话,那么洛家商契出现后,已是让得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待得君家的商契出现,此般重视程度已是朝‘羡慕’二字所倾。 同时得孙、洛、君三家袒护扶持! 这是褚宣鹤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世间也从未有过哪个势力能做到此般程度,饶是他褚家,这些年来为得进一步发展,为得将家宅重新搬移至玄金城内圈,不知花了多少手段,甚至为讨好洛天福,更是有意将褚佑薇都牺牲了出去,饶是如此,也得不到洛家明确的表态。 这叫他如何不震撼! 毫不夸张的说,得此三家扶持,莫说是林家这等本就有着不少人脉和底蕴的势力,饶是一个普通俗世小家,短时期内也能得到迅猛的发展,甚至,再入宗派势力界都毫无问题! 林家,已是不能再小觑! 林白儒和林务浒一众同样也都满目惊骇的看着身侧的青年,短短几年不见,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的手段竟会变得如此……通天! 钟三笑因本身实力摆在那,心态倒也还算平稳,但当洛家洛天赐之名,和君家君子雅之名同时出现在各自商契上之时,饶是他,一颗心也不禁震颤了一下。 尤其是君家的这份商契,虽比之洛家和孙家而言,仅有那么鲜少的一份,但就是这一份,让得钟三笑以及褚宣鹤最为震惊。 别的商契只能说是有着帮林家发展之意,但君家的这份涉及精铁矿脉开采的商契,无疑表明了有意让得林家再度接触修行资源,甚至是入得宗派势力界的意图! 最关键的是,此般商契上,同样也是不曾有任何利润分配等事宜标注的! 这意味着什么,众人心中已是不敢去想! 褚佑薇这时已经回到软禁的后院,自打瞧见褚宣鹤将林家一众带入府上后,她便隐隐意识到有关她与林力云婚事一事,有了转机,但心中却出奇的没有多少欣喜,反倒开始有些紧张不安和彷徨忐忑之感。 此般情绪持续不多时,突然被院外两道走来的身影所呆住。 来者正是陆风和林小婉。 褚宣鹤再将他们带至议事大堂,得知君洛两家的商契一事后,便将林家一众暂时安置在了堂上,此般大事他有些拿捏不住,径自的回了自己的小院,打算先同翁琴商议一番,继而再寻得褚家老一辈那些人商谈商谈。 林小婉抓住机会提出要去见一见褚佑薇时,褚宣鹤犹豫间也并没有反对,在他看来,林家手握这些商契,显然已不同以往,有了‘利用价值’,甚至一定程度上,比之洛天福都不遑多让了,若是利用得当,将君、洛、孙三家的相助之势挪到自家头上,那于褚家的发展,可单比洛天福一人有用多了! 基于此,林小婉才有了带‘林力云’见褚佑薇的机会。 陆风清楚,眼前的‘林小婉’是没有林小瑾那段记忆的,有关他假扮林力云之事不知情,此般创造会面的机会,全然是因一个妹妹想着帮哥哥拉近与‘未来嫂嫂’之间的关系。 对此,陆风思量间也没反对,反而打算着借此机会同褚佑薇好好沟通一番,试探试探后者的态度,顺带着将一些可能引起误会的事情,提前解释一通。 “力云哥,你在这先等我会,”林小婉于褚佑薇的院落外拉住了陆风,开口道:“我怕佑薇姐一时接受不了这份喜悦,我先同她去说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林小婉急冲冲的入得院落,拉起发愣中的褚佑薇的手便是往里屋房间走去,边走还边激动的叫嚷:“佑薇姐,我告诉你个天天天大的好消息,你快猜猜是什么?” 此刻林小婉脸上所泛出的开心喜色,饶是瞎子都能感受得出。 褚佑薇受此感染下,脸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浮现了一抹柔和笑意,顺着林小婉的话道:“你哥还活着的消息我已经听说过了。” “不是这个,”林小婉娇笑道:“你不用再牺牲给洛天福那个混蛋了。” 说着指了指外头,“力云哥现在就在外边,我们今天来你家是来谈亲的,褚家主已经被力云哥说动了,重新正视了两家的婚事,兴许你们过不久就要成亲了,嘿嘿,你要做我嫂嫂了,哈哈哈……” 褚佑薇听着此般话语脸色却是为之一僵,看着林小婉这般天真烂漫的开心笑靥,不知怎滴脸上的柔和笑意也多了几分难堪。 林小婉看着褚佑薇神色间的变化,兀自愣在了原地,“佑薇姐,你,你怎么好似不大开心的样子?” “我……”褚佑薇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开口,有关自己心中最深处藏着的事,连她自己都没勇气去面对,又如何敢同林小婉述说。 “我没事,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褚佑薇掩饰着神色中的那抹尴尬,随口问了一句,“是你哥叫你来找我的吗?” “不,”林小婉刚想说是她自己迫不及待的要来分享这个好消息,但转念一想,为拉近哥哥和褚佑薇的关系,当即憨笑开口:“没错,就是力云哥叫我来的,佑薇姐,我这就将哥哥带来,你们好好相处一下,这些年不见,可要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说着便是朝外头赶去,还不忘回头示意了一句:“哥哥这次回来变得更厉害了,佑薇姐你定会欢喜上他的。他要不是我亲哥哥,我都有些心动了呢。” 第一千章、林小婉癔症缘由 第一千章、林小婉癔症缘由 陆风在林小婉的推搡间入了院落,来到了已至屋内走出,等在小石亭中的褚佑薇跟前。 自洛府一别,陆风已是多日不曾见过眼前的女子,陡然瞧见,脑海之中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一夜之景,心中不由荡起一丝波澜。 因为软禁在府的缘故,今日的褚佑薇扮相十分的朴素淡雅,一袭淡蓝色的素衣裹身,外披浅白色纱衣,展露着线条优美的项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白皙柔嫩的脸上不加丝毫的粉黛修饰,流盼生辉的美丽眸子,黑白分明间荡漾着令人着迷的风情神韵。 陆风瞧见褚佑薇此般清雅脱俗的扮相,不禁有些失神,隐隐也是可以体会洛天福之流,明明凭着权势地位天下多少美人可唾手而得,却对褚佑薇死不放手念念不忘的缘由了。 褚佑薇瞧着迎面走来的陆风也是愣神了好一会,虽说因为林小婉在旁的缘故,让她知晓来者便是林力云,但眼中却是情不自禁的泛着几分陌生之色。 二人虽自小便被双方父母定下了亲事,但二者之间的联系却屈指可数,回想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幼之时。 因此,褚佑薇脸上本能的浮现着几分疏远和陌生之感,想到眼前这男子不久后可能就要成为自己的相公,神色不由拘谨了许多,隐隐还透着几分复杂难以言喻之态。 “别傻愣着呀,”林小婉娇笑的声音响起,看着褚佑薇和‘林力云’四目相对下,都失神的呆站着,不由一手拉着一人,朝着石亭内的小石桌凳子上坐了下去,随后自己也坐到了一侧,撑着下巴左顾右盼满是期待的看着二人。 这不由将陆风和褚佑薇整得更尴尬了几分,褚佑薇神色之中更是涌现出了几分羞窘无措之态。 最终还是陆风轻咳间打破了此般尴尬,“小婉,让我和褚小姐单独说上两句。” 林小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明白是自己的存在影响了二人培养感情,连忙起身跑开了去,开心笑道:“那我回钟叔叔那边等你喔。” 褚佑薇瞧着这一幕,脸上尴尬之余不由还多出几分警惕,她虽说同‘林力云’幼时有过接触,但这么些年未曾见过,并不知后者如今为人,贸然独处下,难免萌生几分戒备之感。 而当陆风在林小婉离去后,起身于石亭处布下了一座隔音类辅助之阵后,褚佑薇心中的这份戒备与警惕更是攀升到了极限。 陆风再次坐回石凳,朝惊愕中的褚佑薇开口:“小瑾的死,你可知晓?” 陆风虽说布下了阵法防范了被偷听的可能,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身份,再不确定褚佑薇立场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然暴露身份,让得林家陷入两难之势。 转而借由林小瑾的死,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褚佑薇听得此般问话,眉宇间不禁泛出几分伤感,点着头回应道:“小瑾出事的那一晚,我去寻过她,只可惜去晚了一步。” “你也去了?”陆风一惊,连忙追问:“可知是何人害死的小瑾?或者可有见到凶手留下什么线索?” 虽然同样的话已经问过姬智一遍,但就陆风看来,姬智不大聪明的样子,定不比褚佑薇来得细致,故而才又这么一问,盼着能问出什么线索。 可惜,褚佑薇同样摇了摇头,解释道:“小瑾出事的那一晚正值雷雨天气,因为小婉在那几日嚷着要去月弥河亲手抓几尾葫节花鱼吃,而葫节花鱼又在雷雨之日才会冒头,故而我修行至半夜突觉外边电闪雷鸣,便去找寻了小婉,待赶至豆汁馆后,却是看到了小瑾横死自缢的一幕。” 陆风眉头一皱,“小婉那一夜也在豆汁馆?” 自钟三笑和林务浒一众,乃至是姬智口中,陆风都不曾听闻林小婉在现场一事,当下不由对褚佑薇扬言去豆汁馆找寻林小婉一事起了几分在意。 褚佑薇点头道:“因为那时林家内部太过混乱的缘故,小婉同我一起自灵厨山庄回来后便一直待在豆汁馆她姐姐那边,那阵子她们二人也一直住在豆汁馆内。” 陆风一怔,惊道:“若是如此,那小瑾出事的时候,小婉她……” 褚佑薇不忍的点头:“她那时应该也在现场,我赶至时瞧见豆汁馆内的密室开合着,其内还有着小婉的血迹,但并没有瞧见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破坏密室机关的迹象,推测应是小瑾预感到了危险,主动将小婉控住后藏身于密室内的缘故,那血迹,应该是小婉后来拼命冲破穴位所致。” 陆风听得此言,脸色不禁骇然大变,“若真如你所说,那小婉的癔症,许就是因那时感受到了馆内亲姐姐遭辱的情景,承受不住那般刺激才导致的。” 褚佑薇点头,继续说道:“我赶到时瞧见馆内惨状,却寻不到小婉踪影,放不下心便沿着馆外林家方向一路找寻而去,于数里外的月弥河下游瞧见了重伤昏迷下的小婉。” 陆风关切出声:“小婉那时受了何种伤势?她可有遭受那凶手欺负?” 褚佑薇动容出声:“应该是没有受欺辱的,我找到小婉时,她外衫虽然被河水冲刷掉了,但内衫还算较为整齐的,我在替她疗伤时瞧见她肩膀处有着一个掌印,但却瞧不出是何功法所留,待将她气息理顺,逼出呛入肺腑的河水,她从昏迷中醒来,但神志却有些不大清醒的样子,口中也喃喃念叨着‘别叫他跑了’一词,料想那时她是想让我帮着追杀逞凶之人,可我四周根本瞧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就此来看,小婉那一夜应该确实是同那真凶碰过头,多半也是受了那真凶的掌势跌落的河内,只是那人何以没下杀手?” 褚佑薇道:“小婉那时身上除了有着一个掌印外,她在灵厨山庄的师傅赠与她的‘琯溪珠坠’也碎裂了开来,小婉她中掌的同时,还遭受了可怕的灵魂攻势,也是因那足以摧毁她魂海的可怕灵魂攻势,才让得她‘患上了’癔症。” 陆风惊道“琯溪珠坠?器榜二十七的琯溪珠坠?” 褚佑薇点头。 陆风神色不由变得满是沉重。 此般宝器可是足以挡下地魂境后期灵魂攻势的存在! 饶是天魂境级别的灵魂攻势,按理也不该将这般宝器轰得粉碎。 林小婉那时究竟遇上了什么可怕的对手! 第一千零一章、我不想嫁 第一千零一章、我不想嫁 陆风听得褚佑薇的一番话后,只觉思绪越发的混乱起来,仍旧毫无线索不说,还牵扯进了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俨然是越发不寻常起来了。 褚佑薇经过同陆风简短的相处下,已是对后者有了不少改观,至少就方才的交流来看,陆风的心思全然都在林小瑾之死上,甚至连半丁点问及她自己的念头都没有。 这让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也是少了几分戒备。 陆风压下心中混乱思绪,转而朝褚佑薇说道:“褚小姐既清楚小婉的癔症,那也当知晓她近段时日来扮作小瑾一事吧?” 褚佑薇下意识的点头,有些不解陆风话中之意。 陆风沉默了片刻,说明了自己来意,“褚小姐,今日在下前来主要是因‘小瑾’之故,她想要我借着我们两家婚事,来帮你摆脱洛天福。” 褚佑薇秀眉一蹙,以为陆风的意思是想叫她听话顺从婚书旨意,嫁入林家,心中不禁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下意识的脱口:“我不想嫁。” 陆风闻言不禁一愣,这是他来时怎么也没想到的,原以为‘小瑾’会同褚佑薇说及过此般事情,彼此通好气之下,后者会十分顺从的配合,却是没想到会是这般。 褚佑薇自己也被自己情不自禁下脱口的话吓了一跳,回过神之际,连忙借口掩饰道:“林公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佑薇只是不想这般快的嫁人,我们才刚重新见面不久,可以过阵子才提此般婚事吗?” “无妨,”陆风会心一笑,直言道:“虽然小婉自己都不记得她以小瑾的身份同我说过的话了,但我还是要将她的话重述上一遍。褚小姐,此般婚事你大可当做一个摆脱洛天福的由头,不必真的放在心上。” “不必当真?”褚佑薇一怔,心中不禁一慌,带着几分羞意开口:“那个……小婉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呀?” 问话间,褚佑薇脸上不禁满是紧张,误以为是林小婉同林力云述说了自己被人占便宜之类的话,让得林力云心中产生嫌隙,这才不将婚事当回事。 陆风带着几分尴尬开口:“她说的我之前已经都说了,不过林家这边的态度却是想叫我入赘到你们褚家来,待褚家主商议过后,此般入赘事宜,怕不日便会提上征程。” 这也是陆风没有直接坦言自己假冒身份的缘由,事关江若云安危,他必须自私一回,先完成林婉霞胁迫之事,名正言顺的踏入褚家祠堂。 陆风看着褚佑薇惊疑不定的脸色,进一步说道:“请褚小姐放心,此般婚事有名无实,只为助你摆脱洛天福之流纠缠,如若不信,在下可明誓,也可与你约法三章,定不做任何有违你心意之事。” “当真?”褚佑薇一喜,转念又想起先前于褚家大门外的那般霸道宣言,不禁红着脸问道:“那你还当着那么多人面,扬言只要你还活着,我……我便永远是你媳妇!” 陆风脸色一窘,尴尬道:“还请褚小姐见谅,此般言语全然是借舆论说服褚家主所需。”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待褚家主认可这门婚事,他日洛天福也彻底不再纠缠,在下愿与你和离,并为你书写申明,还姑娘清白。” 褚佑薇愣了一瞬,这才彻底安心下来,再看眼前之人,不由觉得顺眼了不少。 …… 同一时刻,曲阜山所在。 自打天一亮,有关洛家洛天赐的声明一出,撇清了洛家与仁心学院之间的关系后,曲阜山山脚下的人影便从未中断过,且呈现着越聚越多态势。 临近正午时分,更是已经聚集了十余个势力,其中不乏有已经入得宗派势力圈的存在,比如距此不远的六合宗和玲珑阁,便是来此凑了这个热闹! 因为有着虎狼寨、仙鹤山庄、魔猿山等势力的前车之鉴,有关曲阜山的传闻也已传开。 今日所来的这些势力基本都知晓着一点,那便是曲阜山上有着足以拦下天魂境前息级别的大阵。 哪怕闻着风讯赶来的不知情势力,也自一早便等候在山脚的苍鹰堡蒲虹鹰口中知道了这点。 蒲虹鹰这时手中已经拿到了高价自万宝楼中买得的‘定虚罩’,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自曲阜山后山方向强攻而上。 仙鹤山庄左沛仙的死让他多了几分谨慎,也因自后者手中得到了不少宝贝,让他对未来有了希冀,也更为惜命了许多。 对于仁心学院的那块宗派令,他势在必得。 为此,他特意在山脚等到了其余势力的到来,并向每个势力都有意夸大了曲阜山大阵的威势,借此想叫这些势力自发的联合起来,群攻而上破开护山大阵。 蒲虹鹰打算着借由众多势力群攻而上,牵引仁心学院注意的间隙,独自溜到后山,来一调虎离山之局。 在蒲虹鹰的推波助澜下,一众势力很快便是聚合在了一起,自然而然的便以着实力最强的六合宗和玲珑阁为首。 虽说六合宗及玲珑阁才都来了三四人,且还不是全都天魂境层面的魂师,其旁都有着门内弟子在,比之其余势力清一色的天魂境魂师要差上些许,但仍旧不影响他们的地位。 毕竟,六合宗和玲珑阁可是名副其实的宗派势力,而非其余一干连宗派令都没有的小势力所能比的。 陆风若是在场,定然可以认出此刻玲珑阁为首的正是当初破解青山剑宗宗门战阵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天灵子,在那之后,天灵子也曾以玲珑阁的名义出访过青山剑宗询问陆风的师承和来历。 在一定程度上,玲珑阁的势力比之六合宗还要强上那么丁点,但此刻,天灵子的态度却呈现着几分恭敬,也有意听从着六合宗领头的这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魂号‘斋魁’,三十年前便已是六合宗三大领头之一,算是副宗主级别的存在,乃名副其实的强者,论天榜上的排名,比之殷小楼的哥哥‘虹鹰’殷墨隐,还要高出不少。 而在老者身旁跟随着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风姿艳丽的美妇人,以及两名年纪在二十左右的男弟子。 瞧着老者和美妇的亲密暧昧的站位,就差贴身相拥了,也是可以看出斋魁这号人物,乃是‘老当益壮’,人老心不老。 第一千零二章、慈灵祈雨阵 第一千零二章、慈灵祈雨阵 仁心学院这边,面对以六合宗、玲珑阁等势力为首的不速之客,乾芯这一次没有再现身,而是同邵阳等人一并退居在了幕后。 山顶口,‘仁心学院’牌坊下不远处。 若水头披纯白纱笠,脸戴轻柔面巾,一身雪衫静静的立在那边,水韵十足的目光看向山腰所在,隐隐透着几分不大欢喜。 “诸位,止步罢!” 若水温柔又清冷的声音朝着半山腰处正小心翼翼攀登而来的一行人传去,喝停了斋魁一众的步伐。 斋魁听得动静,目光朝山顶方向眺望而去,注意到若水所在,洁白如雪的衣炔迎风而动,远远看去,犹如仙子临尘,飘然脱俗。 此般气质,此般风度,虽不见全貌,但仅自那水润的眼眸,斋魁便已是确信,那定是世间鲜有的美人。 斋魁情不自禁的吞咽了口口水,眼中不受控制的浮现邪淫贪婪之色。 此时再瞧身旁美妇,总觉犹如‘糠咽菜’般再难以下咽。 玲珑阁的天灵子轻咳了一声。 斋魁回过神,尴尬间也咳了一声,继而内息周转间提气朝若水所在喊道:“本座六合宗斋魁,前来拜山!” 斋魁虽震惊于若水的姿色气质,但他毕竟活了百来年,还不至于为此乱了心神。 天灵子也是出声叫嚷自报了一番家门。 在这先前,二人已是达成一致意见,打算着以拜山之名,将这仁心学院的‘院长’给引出来,届时再据其实力,定夺下一步,若只是个借着大阵徒有虚名之辈,那么这宗派令,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若水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诸位今日来得不巧,我们‘院长’并不在山上。” 斋魁脸色一凝,本该升腾怒火的他,却再听得若水此般由上而下传来的清冷声音下湮灭了几分气焰。 清澈甜美之中带着三分乖巧,犹似一汪山涧清泉,沁人心脾。 悦耳得直叫人忘却自我。 面对这样惹人怜爱的脱俗美人,为男子者,内心深处都是无论如何也升不起恼怒之气的,甚至连说话都下意识的会压低几分,免得惊扰。 正在这时,一众围攻而上的人群后方,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斋魁,面对个小美人儿,你这老家伙又心软下不去手了?” 来者是名中年男子,身壮如牛,体表隐隐有着青黑斑纹浮现。其后还跟着十余个身着同样服饰的魂师,每一个都有着接近天魂境级别的气息。 骨蟾庄,铁蟾! 斋魁见得来人,脸上透出几分反感,六合宗同骨蟾庄虽然相距不远,但这相邻关系却并不融洽,这些年来小矛盾也是不断,斋魁本人同铁蟾之间也是不大对付。 眼下,见铁蟾竟也要来这掺和一脚,且还是这般明目张胆的率领门众而来,这让得斋魁心中更是怒不可抑。 原本仗着自身实力和宗门威势,若攻下这山头,那宗派令大概率会落得他手,但铁蟾的出现且还带了这么多人,这不禁让他多了几分忌惮。 虽同样并不将铁蟾放在眼中,但若是再攻破山门,将宗派令化作无主之物后,天灵子贪念乍起下联合铁蟾,那他一时间可应对不了。 斋魁神色严肃了许多,知道不可再拖下去,一个铁蟾出现尚能改变些许局势,鬼知道再过会还会不会有别派势力赶来。 宗派令虽说只有一块,但宗派令背后所代表的是宗门,而能成一宗者,其內定有着无数天地灵宝修行资源,面对群起而攻,大肆分刮的机会,这般诱惑,可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 “随我冲杀而去!” 斋魁眼看铁蟾率众朝他们冲来,大有几分抢先攻山的行径,当即发号施令,率先一步朝着山上冲杀而去。 铁蟾冷笑一声,也是不由分说的率众朝着山顶方向冲杀而去,此般趁乱劫掠之事,他可最擅长不过。 若水瞧着一行人不听劝诫一味朝着山顶冲来,脸上的柔和终是化作无尽的冰冷。 不远处藏匿一侧的乾芯见状,同若水颔首点头会意间,暗暗启动了山门外绵延覆盖的特殊阵法。 刹那间,距离山门不足一里的山路上,乌云渐起,遮蔽四野,天色陡然间暗了下来。 以斋魁为首的一行人,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怔,停缓了几分前进速度,暗暗感知着四周动静,以防受诡妙的阵法所偷袭。 铁蟾这时也赶了上来,率众并排立于斋魁一行旁边,阴沉的目光朝着天空掠去,见那乌云滚滚而动,隐隐还有着玄奥阵法气息波动,不禁朝旁出声:“天灵子,可曾看出是何阵法!?” “这……这好似……”天灵子到嘴的话一顿,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脱口:“好似‘慈灵祈雨阵’啊?” 斋魁再次一怔,无语道:“莫要说笑,慈灵祈雨阵可是一介毫无攻击性的施云布雨类辅助之阵。” 铁蟾也在旁盯着天灵子,显然对于后者口中‘慈灵祈雨阵’一说并不大信,若这真是天灵子口中施云布雨的辅助阵法,那他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仁心学院的掌势者,借其陶冶情操,更替环境所用了。 乾芯这时已经自暗处来到若水身旁,同后者的清灵脱俗不同,此刻乾芯的扮相,俨然如同一个雨天在江边钓鱼的老翁,身穿着一袭暗灰色蓑衣,头戴着严严实实的雨笠,一副好像怕淋到雨一般的模样。 也正是因斋魁一众陡然停下了脚步,乾芯这才没有配合着若水将这特殊的‘慈灵祈雨阵’给完全打开。 “诸位,现在离去还来得及,莫要白吃苦头!” 乾芯冷漠的话语朝着斋魁一众警告而去。 斋魁听得又是一名妙龄女子的声音出现,脸上不由更添几分戏谑,‘这仁心学院莫不是收的都是些女娃子?’ ‘若是如此,那今朝老夫可捡了大便宜了!’ 心中如是想着,已是无视了乾芯的威胁。 以他的实力,也断不至于被一个小辈,还是个女子所吓倒。 若水瞧着底下斋魁等人再次疯涌上山,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已是真的开始生气。 “开了吧!” 随着朝乾芯道出平淡的三个字后。 刹那间,冷风呼啸山峦,乌云遮蔽间,淅淅沥沥的雨珠开始倾洒而落。 “还,还真是慈灵祈雨阵?” 斋魁和铁蟾奔跃而上的步伐不由一顿,脸上不约而同的透出几分讥笑。 布这毫无攻击性的辅助阵,莫不是给他们接风洗尘来得不成? 天灵子跟在二者身后,脸上却满是凝重,因为对慈灵祈雨阵的熟悉,让他心中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印象之中,如慈灵祈雨阵这类施云布雨的阵法,可断不会有着如眼下这般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阵势! 第一千零三章、这阵还有着后手! 第一千零三章、这阵还有着后手! “不,不对劲!” 天灵子脸色一沉,奔行途中,感受着滴落在自己肩颈和头皮处的水滴,竟蕴含着一股可怕的侵蚀之力,顿时惊恐喊道:“不好,这雨水有问题!大伙小心!” 更让他惊怖的还是他分明以身法避开了,但那些雨滴好似都有着眼睛一般,还是死死跟随着他。 天灵子话音刚落的瞬间,其侧不远的几名实力较弱些的魂师便开始频频传出凄冽的痛楚声。 “啊,痛,我的头皮啊……” “这什么鬼玩意,竟有这般侵蚀性!” “我的护体罡气竟也受到了侵蚀,呃,经脉好痛。” …… 斋魁感受着头皮处同样传出的溃烂痛感,惊愕间已是明白过来,喝道:“大伙快运转金行气抵御!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溟虚液,本座在器宗炼器堂内曾见过此般特殊之液,金行气乃是此类溟虚液的克星!” 斋魁说话的同时,周身已是覆盖上了一圈强横的金行气,连带着身后的两名弟子和美妇也一并罩在了里面。 虽说识别出了此般特殊的雨水,但斋魁脸上的惊骇却不减反增。 要知道,当初他于器宗内所瞧见的溟虚液不过瓶瓶罐罐的量,饶是如此,器宗那些炼器老家伙都视若珍宝的很,哪会想到,眼下竟会有这么一个势力,竟会将这般珍奇宝贵的灵液……当雨下! 这也太败家,太豪横了! 正当斋魁还在关心其侧妇人有没有伤及脸蛋时。 站在一旁的其中一名姓程的弟子突然出声:“师祖,并不全是溟虚液,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普通雨水。” 他算是幸运的,所行径的那条路线上并没有沾染上多少滴溟虚液。 另一名弟子却是有些惨了,就好似被这些雨水刻意针对了一般,怎么也闪避不开,整个头皮都被腐烂了三分之一,其上头发更是顷刻间枯萎凋零,成了一个半秃头的丑陋青年。 斋魁听得此言,暗暗感知了一下仍旧不断滴落在金行气凝聚的灵罩上的雨滴,点头道:“确实如此,还是知书你最为细致。” 铁蟾同样将程知书的话听在耳里,在运转金行气抵御见效后,脸上的惊惧也是褪去,转而朝众人出声道:“溟虚液世间鲜有,料想这座山头上也不会有得多少,大伙撑着灵罩再度攻山!” 殊不知,陆风当初于剑痴秘境所得的溟虚液足足有着一大池子,如眼下这般掺杂而下,连续下个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 天灵子这时却是停下了脚步,自打认出溟虚液后,他的一颗心便至始至终不曾安定过,此般阵道手段,他闻所未闻,甚至连平日里纸上谈兵都不曾敢想过。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位高人,竟能有着如此阵道造诣,竟能想到利用溟虚液,将一座不入流的平日里仅能施云布雨的辅助阵法,化作这般厉害的杀阵! 此举,不仅将溟虚液同慈灵祈雨阵完美契合在了一体,更是将溟虚液侵蚀性这点恐怖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出人意料,鬼才之能! 天灵子暗暗退到众人之后,再得见众人支撑起的灵气罩上隐隐有着暗灰色的气体升腾后,脸色更是刹那间犹如见了鬼一般难看。 “快撤,这阵还有着后手!” 天灵子吓得已是顾不得身份,震开一旁的挡路人众,便是朝着阵势覆盖范围之外狂奔而去。 乖乖,溟虚液已是可怕到极致的存在了,更别提那些正受金行气激荡而出的溟虚之气了。 天灵子不傻,以他的阵道造诣自然能瞧出,此般自一滴滴溟虚液之中震荡而出的溟虚之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被玄奥大阵的阵势悄然收敛了起来。 鬼知道后边还会有着怎样可怕的杀招! 饶是布阵者没有利用溟虚之气留下后手,待得奔行至山顶处,光是一股脑的将这一路激荡而出的溟虚之气宣泄而出,刹那间怕是连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都有着重创的可能。 若是将这些溟虚之气也融入阵法之中,那么饶是斋魁之流,贸然中招下,怕也有着陨落的风险。 斋魁瞧见天灵子此般惊怖神态,心中不由一慌,二者相熟几十载,他还是头一回瞧见后者露出这般神态,当下不疑有他,也是明白此处凶险。 仅是瞬间,斋魁便是作出了选择,以磅礴的灵气托着身旁妇人及两名弟子踏步后撤,跃过了人群,来到了阵势之后。 其余一众势力的人瞧见为首的斋魁都行了惧怕逃跑之举,当即纷纷胆怯,不敢再冒进。 而正当这行人开始准备撤离之际,天色已是阴沉得犹如要塌下来一般,点滴雨水也在瞬息间凝聚成了线,唰唰的朝着地面落去。 比之先前更为可怕更为浓郁的溟虚液自天而降,实力稍弱些的,哪怕有着天魂境前息的魂师,在此般‘瓢泼大雨’下,防身灵气罩也被击溃出了点点破绽,闷哼痛吼声再次响彻。 待得一行人逃离阵势时,已是无一人能得以善全。 在场还能发挥出实力的也唯有斋魁和天灵子这两方实力,饶是铁蟾,此刻体表也浸染着灰黑之色,一身修为尽数受着侵袭入体的溟虚液所限制,难以发挥。 前方不远,天空中雨势减缓,溟虚液的气息也不再散发。 但在场却再无一人敢冒进一步,哪怕此刻所下的只是用以洗刷地表的普通绵绵细雨。 铁蟾带着门众就地盘膝恢复起来,倒也不怕斋魁、天灵子之流此刻出手偷袭,实力达到他们这等层面,且还都是宗派势力的魂师,都是要面子的,众目睽睽下断不会作出什么有失身份之事。 短暂压制了一番伤势后。 铁蟾怒目环顾四周,喝道:“方才喊得最大声,要集结攻山的苍鹰堡的人死哪去了?” 经得铁蟾一番问话,四周其余势力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环顾之下,哪里还有蒲虹鹰之流的影子。 ‘可恶,这厮定是早知晓此处凶险,故意利用得我们?’ ‘此子险恶至极,断不能轻易放过他!’ ‘闯不了曲阜山,我们便去他苍鹰堡闯一闯,势必要他为今日之事道个说法出来!’ …… 一些实力弱些的宵小势力,经由此番受创后,不由统一了战线,吃瘪的这口气得不到发泄下,不由将矛头指向了蒲虹鹰。 与此同时,有关曲阜山的消息也是进一步得到了传播。 ‘曲阜山大阵,可伤天魂境后息!’ 短短十余字,已是让得魂师界超九成九的魂师……望而止步! 第一千零四章、若水身份暴露 第一千零四章、若水身份暴露 若水和乾芯依旧站在仁心学院的牌坊下,冷眼瞧着山下的一行人,虽然此时大部分小门派的魂师已经离去,但以斋魁为首的六合宗、天灵子为首的玲珑阁以及骨蟾庄一众却都还虎视眈眈着。 乾芯手中仍旧握着慈灵祈雨阵的阵符,寒霜遍布的脸上透着几分可惜之色。 方才若不是若水一时间的心软,她早已发动此阵的后手攻势,将那些人灭杀殆尽。 此般杀意,除却因人群中有着当初在战境结仇的桑飞羽在外,还有另一层原因则是出于有些遗憾没能瞧见导师口中关于此阵的可怕威势。 可惜也只能是可惜了,以她的实力,若没有若水这等对水行气有着极强掌控的魂师在,单凭一己之力是断然掌控不住此般大阵的,饶是阵符在手不被反噬,怕也堪堪只能降得下‘溟虚之雨’,断无法做到精准覆盖。甚至还不能确保自己百分百的不受波及。也正是因为对此阵存着敬畏,她才会一早便身穿有特制夹层的蓑衣,防患着未然。 乾芯清楚,方才如果没有若水在旁主控的话,那般降雨量超七成以上怕都将会被浪费,而无法全部朝着斋魁一行滴去,更无法将降雨控制在一定范围,随着一行人前进而前进,以及抽出部分刻意的照顾桑飞羽那个小人。 只是乾芯没注意到的是,方才若水除了大面积的牵引着降雨的范围外,还分心操控着一滴滴溟虚雨珠,若无她的主导,光以溟虚液自然下落的威势,此般短的时间内,断然是破不开铁蟾之流的护体罡气的。 也正因若水瞧见了溟虚液的可怕侵蚀力,天性善良的她,才会拦下乾芯进一步的攻势,没有赶尽杀绝。 却是没想到,此般善良,反倒暴露出了自身气息。 若水方才借阵势掩盖下的出手虽然不明显,但在有意中断收手的刹那,诸如斋魁这等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却在事后察觉了出来。 这也是斋魁为何并没有直接离去的缘由。 斋魁朝着身侧妇人以及天灵子开口确认:“方才本座好似感应到了五行纯水体魂师的气息?” 天灵子暗暗回想下,认同的点头:“确实如此,若没有这等对水行气掌控极致的存在,单是一场溟虚雨,饶是借着阵势,断然也无法发挥这般威势。” 铁蟾沉着脸插话,“这仁心学院到底什么来头?五行纯水体?莫不是同五行宗的云英观有瓜葛?” 天灵子摇头,直言道:“有这样的人在,怕是能将溟虚液给玩出花来,轻易可强攻不得!” 铁蟾不满道:“我等都是魂师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兴师动众的来此,若连山门都入不得,传扬了出去可不折了威风!?” 斋魁冷冷的瞪了一眼,“那你待要如何?” 铁蟾一愣,一时间却也说不出个好主意来,只是不甘于就这样回去,犹豫间再次咒骂道:“都怨那苍鹰堡的狗东西,休叫我逮住,否则定饶他不得。” 斋魁不屑的哼了一声,朝着后山方向昂头一努:“他方才趁乱是朝后山方向去的,你若想找他,此刻赶去或许还来得及!” 铁蟾一愣,“来不来得及是几个意思?瞧不起本座的身法?” 斋魁冷冷的笑了笑,并不答话,以他的实力自是可以感应出曲阜山一带灵气的走向隐隐以着后山所在为重,单是山门处便有着此般可怕阵法,后山的凶险可想而知。 以蒲虹鹰之流的实力,怕是也只有一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但他并没有同铁蟾直言,甚至巴不得后者也去送上一送。 明面上,碍于六合宗于骨蟾庄并没撕破脸皮的缘故,斋魁无法直接动手除去铁蟾,但背地里此般引他入坑的事情,却还是很乐意为之的。 铁蟾皱眉朝着后山看了眼,想到方才场景的可怕,犹豫间还是打消了率众朝后山攻去的念头,即使要找蒲虹鹰的麻烦,也大可等他自后山出来再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蒲虹鹰这一去,便是永远了。 众人僵持之际,斋魁突然朝着不远处的侧山方向看了眼,感应到那里有着两道天魂境级别的气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魂识蔓延探查,待得确定对方正在所做的事情后,不由放下了戒备。 “怎么了?”一侧妇人察觉到斋魁的脸色变化不禁好奇。 斋魁沉声道:“应是君家的‘探子’,正在记录着方才之事。” 妇人听言脸色一凝,君家的人出现在此她并不意外,作为全大陆信息来源最快最准的势力,仁心学院的神秘自是能引得他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 但听得斋魁所言,君家的探子已将方才之事记录,不由有些不满,此般事迹若是传扬出去,无疑有损六合宗的颜面。 斋魁自也明白这点,思量间不由将目光投向一侧的程知书与桑飞羽身上。 “强攻不行,那便以宗派界的规矩来!” 一侧妇人当即会意,“妾身这就准备拜战帖!” 思量间又道:“飞羽眼下负伤在身,便由知书出面挑战吧。” 斋魁点头,朝程知书道:“调息好自身状态,待宗派挑战帖发出后,你出面同仁心学院的小辈战上一场。” 程知书点头应下,眼中却透着几分复杂之意,若是有得选,他显然是不愿出这个头。只是看一侧的桑飞羽受伤严重,被溟虚液侵蚀的形貌不堪,确实也不大适合再抛头露面。 一旁,铁蟾思索间开口:“你是想借挑战帖之名,引得仁心学院的掌势者出面?” “此计甚妙,”天灵子认同夸赞道:“仁心学院若还想立足于宗派势力界,那么对于界内自古以来便有的挑战函便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叫你宗这小子下手狠些,这仁心学院的掌势者既以‘仁心’为名,自不会对门内弟子见死不救,到时候我们在出手,便知究竟是何人创下的这势力!” …… 在斋魁一众鬼鬼祟祟准备之际。 邵阳等人则是聚集在仁武堂之中,感应着后山所在传来的动静。 君子依阴沉着脸出声:“是苍鹰堡的那个老狐狸!他又来闯山了。” 邵月也愤愤不平道:“这人好坏啊,让六合宗那些人先牵制住芯姐和若水,自己却偷偷跑去闯后山。” 宁香有些担心的开口:“他已经闯过一次,这一次肯定是有备而来,芯姐此刻抽不开身,后山的阵法会不会拦不住他啊?我们要不要传信给导师?” “放心吧,他还不够格,”邵阳嘴角带着几分傲然,开口道:“眼下的局势尚在导师预料之中,如今宗派势力界的魂师也已出面,我们该立的威也立得差不多了,今日的消息一经传出,导师那边应该很快便会行动起来。” 君子依一愣,盎然好奇道:“导师还有什么行动?” 第一千零五章、胖老者 第一千零五章、胖老者 邵阳平和一笑:“有关我们仁心学院的详细信息,导师会择日宣扬出去。” “什么?”君子依一惊,“那导师岂不是会被很多人针对?他本身就有青山宗主这个身份在了,要是再公布是这仁心学院的创始人,怕是会引得魂师界很多人的不满啊?” 邵阳指了指沙盘上,位于仁心学院牌坊后,正大门处的宗派令。 准确的说,是此刻宗派令所幻化而成的一座雕像。 那是一名外貌看上去四、五十岁的长者,身形中等偏瘦,骨干笔挺,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握着一卷书册,三分文雅气之余透着七分踌躇不得志之态,聚精会神间,彰显着几分屹立不拔之态。 虽只是一座雕塑,但就这般简单的往这一站,便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这一股安心与可靠。 正是书老! 准确的说,是陆风当初于北幽灵狱第一眼瞧见书老时,后者的形貌。 虽然距今才短短几年,但书老的衰老却是天翻地覆肉眼可见的,陆风借此雕塑也是想提醒自己,借此时刻感怀着书老的付出,将书老的教学理念和仁义之道传承下去。 仁心学院之名,正是因书老而起! 君子依略微思虑间恍然笑道:“我明白了!” 若以书老之名创这一方势力,倒是可以免去不少麻烦,毕竟,书老在魂师界也还算有着几分‘薄面’。 心中安定之下,不由将目光再度投向沙盘上后山所在,瞧着沙盘上感应而来的动静,不由一惊。 “不好,这人攻上崖口了!” 话落的瞬间,君子依又为之一惊,“他,他不动了!” 话脱口之际,又改口:“他的气息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宁香开口:“不会出什么事吧?” 邵阳笑道:“放心吧,导师请得匠心游侠这等前辈布下的阵法,可不是一介天魂境前息的魂师所能攻破的。” 宁香脸色一红,纠正道:“我担心的不是阵法,是他会不会出事啊?” 蛮钟离笑道:“傻丫头,可不兴对敌人仁慈,他要是死在那,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再者,芯姐不在,我们可拿后山的阵法没法子,想救他也做不到啊。” 邵月平静的站在一旁,她们一行人中,除了乾芯外,便数她在阵道上涉略要最为精深一些,自然清楚,入得阵后,‘气息没了’四字意味着什么。 唯有身死道消,方会如此! 这蒲虹鹰,显然已是死绝。 后山崖壁处的阵法,核心主导的乃是匠心游侠的九傀阵,那可不比陆风所布的诸多阵法,可没有‘仁心’一说。 蒲虹鹰入阵后一经展露杀意,那迎来的结局便已是注定。饶是他们仁心学院一众,平时可也都明令禁止私自前往后山崖口的。 邵阳又指了指沙盘上另一个山头的一道气息,开口道:“后山处我倒是并不担心,我在意的反而是这一早便存在那的人,此人既没有同六合宗之流一起攻山,也没有同蒲虹鹰一般闯后山,一直冷眼旁观着,不知有何目的。” 君子依一愣,“难道我君家派来的探子不止两个?” 邵阳摇头,在这之前他已自高而下远远眺望过另一侧山坡上的两人,也知君家的探子通常都会穿着特定的服饰,很好辨认,同此刻所指的全然不同。 见邵阳否定,君子依一众,不由都开始有些忧心忡忡,警惕的盯着沙盘上邵阳所指的那处小土坡。 与此同时。 曲阜山侧,众人沙盘上所指的那处土坡相对应所在。 洛小惜冒着个小脑袋紧张的看着远处斋魁一行人,得见方才那般恐怖的降雨之阵后,她手心都为之捏出了一把冷汗。 在她身旁,此刻正站着一名比之姬智还要臃肿肥胖的老者,正是他的存在,将洛小惜的气息掩盖的无影无踪,这才让得邵阳一行误以为此处只有一人。 “胖爷爷,他们好像停下了,我们赶紧上山吧。” 洛小惜带着些许兴奋和急切的声音响起,已是按捺不住想见上君子依,好好问问这里的情况。 胖老者眯着眼笑了笑,“还不到时候,要等他们走了才行。” 洛小惜一愣,不解道:“胖爷爷你还怕他们吗?” 胖老者依旧带着三分慈祥笑意,“你要叫胖爷爷杀光他们吗?” 洛小惜连忙摇头,“干嘛要杀人,我们直接上去不行吗?” 胖老者宠溺的笑道:“怎么直接上去?小姐是要大喊着让君家那丫头下来迎接吗?还是要让他们把阵法给关上?” “啊?”洛小惜脸色一窘,“我没想那么多唉~” 继而喃喃自语道:“小依到现在还没出面,应该也不想被那伙人认出身份吧,我不能暴露她。” “把阵法关上的话,那群坏家伙就要攻上山去了,也是不行的。” 思量间,洛小惜将目光看向了胖老者。 “胖爷爷,以你的实力都不能带着我穿过那个大阵吗?” 胖老者脸色一凝,继而失笑道:“若这大阵就方才展露的这般威势,胖爷爷当然是可以护着你上山的。” 洛小惜一惊,“这阵已经这么可怕了,难道还有别的攻势啊?” 胖老者点头:“方才的威势,怕只是这阵法最基础的部分,其真正的威势若是贸然爆发下,胖爷爷可没把握完全护得住小姐啊。” “啊~”洛小惜惊呼:“这阵法这么厉害啊!?” 胖老者点头道:“这山上还有着比这阵更厉害许多的阵法。” 老者说话间,眼底不受控制的流露着几分忌惮,再来此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座小小的山头,竟会让得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甚至是死亡的心悸感! 洛小惜惊讶的瞳孔都瞪大了,失声道:“小依这是找了个什么了不得的靠山啊!” 话语羡慕之余,也透着几分替君子依感到开心的喜悦。 这些年,君子依不受君家待见的遭遇,洛小惜自也清楚,见其能有今日的造化,是打心眼里高兴。 …… 第一千零六章、褚家,强人所难 第一千零六章、褚家,强人所难 玄金城,君满楼。 伴随着一只由曲阜山一带飞来的信鸽,有关仁心学院的最新消息转瞬间便被整合归纳,并是以极迅捷的速度开始朝大陆各地扩散。 ‘六合宗斋魁、玲珑阁天灵子、骨蟾庄铁蟾三方势力为首,集结近十余名天魂境魂师,未曾攻破曲阜山大阵。’ ‘仁心学院神秘面纱依旧未褪,曲阜山上疑有阵道高人,将珍奇的溟虚液融于阵法之中,化作无尽天雨而下。’ ‘据可靠消息传出,仁心学院之中,存在着一名五行纯水体魂师。’ ……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陆风,却还并不知仁心学院所引起的轰动。 此刻的他,已是自褚佑薇的院落来到了褚家议事堂之上。 因为陆风连番拿出的商契,让得褚宣鹤一定程度上认可了林家,是以褚佑薇也受到传唤,一并出席在了议事堂上。 此时的议事堂之中,除了褚宣鹤这位家主外,褚家还出席了另外三名有着一定话语权的老者,每一位老者隐隐所散发而出的气息,都不在褚宣鹤之下。 此般阵仗,也是让得林白儒、林务浒以及钟三笑等人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事关重大,脸上不由分说的都浮现出浓浓的严肃感。 唯独陆风却仍旧一副心平气和,闲庭自若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一般,毫不受褚家这等威严阵仗所影响。 在同褚佑薇有过交心交底的‘谈话’后,他甚至连这桩婚事最后的那些顾虑都消散了,只待顺利入得褚家祠堂,他便可功成身退。 至于褚家的态度,陆风也全然没有担心,单从眼下的阵仗便已是看出答案,料想方才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褚宣鹤除了同贤内助翁琴有着交流外,定也是派人去验明了‘林力云’所拿出的这些商契的真实性。 在确定林家如今的确实有着‘依仗’后,这才有得此般重视程度。 褚、林两家最核心人员齐聚一堂,一时间,已是将堂上严肃的气氛烘托到极致,压迫得褚佑薇、林小婉二人紧张的都险些喘不过气来。 最终,还是陆风打破了这般沉闷的局面,率先开了口。 “褚家主,考虑得如何了?” 褚宣鹤直直的看向陆风,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转而问道:“诸位可知我褚家现阶段的处境?” 陆风神色一凝,明白褚宣鹤这是要准备提条件了! 林白儒身为林家这方的掌权者,听得问话站出身答道:“褚家主可是在担心胭脂行当一事?” 自打接下家主之位后,林白儒对于褚家以及其他势力都做过一些调查,故而知道着一些情况。 褚宣鹤凝重的点头,“我褚家的营生不似你们林家以前那般海纳百川,自古以来便是专精着胭脂一行,小到俗世界的胭脂水粉,大到修行界的灵脂灵膏,可以说这一行便是我褚家的命脉,也是最主要的资源获取渠道,但如今,随着洛家的介入和打压,已是严重威胁到了我褚家的产业。” 说到这里,褚宣鹤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有意的表达着自己的难处。 “事关我们两家的婚事……”褚宣鹤拖长了几分声调,无奈道:“这些年来并不是我有意要再三撇清,而是洛家层面不断的再给予着我压力,我跻身其中,实在百般无奈啊。” 陆风和林小婉听得此话,心中不禁均是一阵鄙夷,哪会听不出这是褚宣鹤的虚伪说辞,分明就是斗不过洛家,想着推掉婚事,牺牲褚佑薇来了结褚家困境。 但碍于眼下局面,褚宣鹤既以此为由,林家这边基于道义,却也不能一味的拿婚事相逼了。 林白儒带着几分沉闷,开口道:“褚家主,有话不妨直说。” 褚宣鹤脸色一敛,一改先前的苦涩姿态,沉声说道:“林家主既是个敞亮人,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你林家若想坚持这门亲事,需得替我褚家解决掉眼下的窘境。” 林务浒性子素来冲动些,听得此话当即不满道:“褚家主可真会说笑,此般窘境你褚家都处理不了,叫我林家如何解决!” 褚宣鹤不满林务浒此般态度,脸色一板,怒道:“那么这门亲事,便也无再谈必要,本家主断不会为这一纸婚书而断送褚家的未来!” 随着林务浒和褚宣鹤的争锋相对,一时间,堂上的气氛再度变得严峻至极。 见双方所有人都沉默陷入僵局。 陆风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再一次站出了身,“褚家主,你既有意组得眼下之局,又何必把话说得这般决绝。你褚家再不济,也有着不错的底蕴在,哪是一个洛天福研发了一些胭脂所能彻底打压的。” 早在同褚佑薇交谈之时,陆风对于褚家现阶段的局势便有了一定的预估和了解,明白褚宣鹤此举,倒不是真的担心褚家会就此断送,而是怕受洛家打压下赚的没以前多,乃至被其他世家赶超,甚至趁乱联合打压,走上当初林家的老路罢了。 陆风进一步说道:“若是褚家主担心褚家的胭脂卖不出去,我林家可帮着无条件代售,甚至在下还可请动孙家和君家帮着也代售一部分,洛天福再强,也断还不至于敢打压君、孙两家的售卖渠道。” 褚宣鹤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思虑,瞧着‘林力云’这般轻松态势,仿若请动孙、君二家只需动动嘴皮,这不由让他重新审视起林力云的能耐,隐隐觉得对后者的估算还是低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 褚宣鹤再次开口,“你所言虽好,却也只能解褚家一时之难,还是无法完全化解洛家所带来的压迫局面。” 陆风思虑间分析道:“你褚家眼下的局面,追根究底还是出在胭脂一行上,之所以受到了洛天福之流的打压,也是同胭脂的品质有关,人家研制出了品质相近的胭脂,那你家的胭脂行当,便注定着会受到冲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结局!” “说的没错,”林务浒认同的附和道:“褚家主若还是以此为由,不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褚宣鹤道:“不瞒诸位,我褚家祖上有着一卷胭脂古方,若能再度研制成功,当可大幅胜过市面上所有灵脂灵膏,也非洛家花英堂研发之流所能媲美。” 钟三笑一惊,“褚家主所指,可是曾风靡魂师界的‘百黛仙脂’?” 褚宣鹤点头,感慨道:“正是此物,我褚家先祖,正是凭借着这一方惊艳天地的胭脂一步步创下的家族,此物也是我褚家最初的根基所在。” 钟三笑作为一介男子都对此般女儿家的胭脂所熟知,可想而知,曾经的褚家在这一块领域是多么的辉煌。 陆风不解插话:“即是如此,那将其再度研制出来,不就可解眼下之局了吗?” “说得轻巧,”褚宣鹤冷哼了一声,“百黛仙脂需同时集齐上百种世间极品灵花配合以熟珠、紫草、麝香等珍稀材料煎和而成,其制作工艺难如登天!” 陆风皱眉道:“莫不是你褚家传承中途,断了懂得研制此般胭脂的人才?” 钟三笑插话提醒道:“应该是同几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关吧?” 陆风一愣,下意识的以为是褚家曾经失火,导致了传承断裂,让得此般百黛仙脂再无现世的机会。 褚宣鹤叹气道:“确实同那场大火有关,敌人处心积虑的布局这一切,除了毁去我褚家胭脂库房外,还连带着毁了我褚家最重要花房和‘种库’,断了‘子黛花’的培植!” 褚家最鼎盛时期,称之为所有世家之列的顶尖存在也不为过,当初设于玄金城内的院落也是在内圈的,但因那一次的变故后,其势逐步衰落,为避锋芒,无奈之下才迁移到的外圈。 故而,重新迁回内圈,一直是褚宣鹤的心愿。 陆风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书老当初授课时的情景,那时曾无意间提到过此般花卉。 子黛花,乃是现今大陆上,早已绝迹之花! 其最后一次大规模出现,还是在褚家的花房之中,随着几十年前的那场烈火过后,世间再不可能寻得出一株子黛花,而随着褚家种库也被摧毁,更是断绝了再度培植的可能。 林务浒好奇问道:“既然这百黛仙脂需要融合着数百灵花才能煎和而成,那少了子黛花这一株花卉,按说……” 林务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褚宣鹤一个瞪目打断了下来,“你懂什么,百黛仙脂少了别的任何一株灵花都不会影响太大,唯独少不得这子黛花,可以说,百黛仙脂之名,便是基于这子黛花而起,没了这子黛花领衔和压制,剩下的数百灵花断然无法做到完美的相融,最终的效用也会大打折扣!” “这些年来,我褚家也曾想出成百上千种法子,但却无一可以替换得了这子黛花,虽然这些法子中不乏有成功煎和出的灵脂灵膏,但却也只能堪堪称为不错二字,比之百黛仙脂而言,差了不知多少倍。” 林白儒这时已经领会到了褚宣鹤的用意,儒雅的脸上不禁满是阴沉。 “褚家主是想叫我林家为你找寻这已经绝迹的子黛花不成?” “此番要求,可比先前更为强人所难了!” 第一千零七章、子黛花 第一千零七章、子黛花 褚宣鹤抬手制止林白儒继续说下去,扬言道:“我既将褚家这般辛秘告知于你们,自不会再给出强人所难的条件!” 林白儒沉声道:“还请明言。” 褚宣鹤道:“这几日我翻阅祠典,罗列我褚家各代先祖曾入过的秘境,发现曾有一任家主,在百谷剑墟上一次现世时进去过。若世间还有哪处有得子黛花的存在,或许便唯有这百谷剑墟之中!” 林白儒不解:“你的意思是你褚家先祖当年曾将子黛花培植到了这剑墟之中?” 褚宣鹤解释道:“非也,并非培植。我褚家那一任家主在那次入得剑墟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而他入境前,身上是带着子黛花花种的。” 林白儒一惊,“子黛花素来生机顽强,花种妥善存于纳具更是可保存千百年不坏,若是如此,或真有希望重现……” 钟三笑摇了摇头,打断道:“传闻百谷剑墟有着七八百里之广,想于此般地界寻一副骸骨,其难度可无异大海捞针。” 褚宣鹤脸色一凝,直言道:“这已是留给褚家唯一也是最后的办法,若你林家能助我褚家寻回先祖遗留在剑墟内的花种,本家主便同意叫这小子入得我褚家门户!” 陆风见褚宣鹤的目光朝自己投来,考虑到自己的处境,思虑间开口道:“褚家主也该清楚我林家现阶段的处境,是没资格入得百谷剑墟的,还是说,褚家主有意要将你褚家入境的名额让给我们?若是如此,我林家倒是可派十人竭尽全力的去找寻一番。” 林白儒和钟三笑等人听得陆风的话,脸上的沉闷不禁化去,在他们看来,若能借此机会弄得入剑墟的名额,给风雨飘摇中的林家谋一份机缘,倒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褚宣鹤身旁一直不曾开口的三位老者,这时却都睁开了微微眯着的双眼,每个人周身都散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压迫气息。 显然,是对陆风的话表示着不满,也介入着褚宣鹤此般随意让出褚家名额的决定。 褚宣鹤感受着三名老者可怕的气息,连忙开口:“林家小子,莫要说笑,本家主至多给你一个名额,剑墟之大能否找到全凭机缘,不是多个人少个人所能改变的,若你真同佑薇有着缘分,单是你一人入内便已是足矣。” “不行,我也要去,”林小婉紧张的脱口,她已是不敢再经历一次失去哥哥的事情了,这一次,哪怕死,她也要死在‘林力云’身边。 褚宣鹤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褚家拥有的准入剑墟名额本就才十人,单是让出一人给林家,已是让他很是肉痛。 世人皆知,百谷剑墟之内遍地都是上品的剑器,可以说,多一个人入得剑墟之内,届时带出来资源便会多上一份,饶是抛开这些不谈,魂师界内如此般名额也已炒到了天价,不少散修魂师甚至都放出话来,称要出多少多少块的上品源石,换一份入境资格。 基于此,褚宣鹤断不会答允林小婉的要求,在他看来,此般名额他哪怕丢出去卖给散修魂师,也总比施舍给林家要好。 若非碍于陆风今日表现,碍于那几份商契之故,褚宣鹤是一个名额都不想让出的。 林小婉回过神来也觉自己的话唐突了些,当即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曾在灵厨山庄修行过灵肴一道,师傅教了我不少本事,对于找寻一途,定能帮上哥哥忙。饶是找不到褚家先祖陨落之地,或许还有机会寻得野生子黛花的踪迹。” 褚宣鹤脸色一凝,听得事关子黛花一事后,心中不禁思虑起来,一侧的三名老者也从原先的不满转为了犹豫。 天厨山庄距离玄金城并不远,褚家本身同该势力也有着些许渊源,自然清楚林小婉所言并非大话,天厨山庄在找寻天地灵宝食材一途,放眼整个魂师界那可都是有着一定名气的。 褚宣鹤思量间朝角落处的褚佑薇看了眼,陡然回想起后者于天厨山庄修行回来后曾经说过的话,称在天厨山庄修行时,在一场同门切磋比斗的大会上,并没有胜过林小婉。 这让得褚宣鹤不禁对林小婉又高看了几分。 相比一些剑器资源的争夺,显然多一分找到子黛花的希望更为重要。 暗自同身侧的三名老者一番交流后。 褚宣鹤终是改口:“本家主可答允让你一并入得剑墟之内,但你二人需得立誓,但凡剑墟之内所获资源,统归我褚家所有。” 不待陆风和林小婉二人答话。 林白儒这边率先坐不住了,不满道:“褚家主,此般要求是否太过了!” 褚宣鹤脸色一沉,直言道:“这本就是我褚家的名额,有何过分一说,你们可以选择不应,但本家主还是那句话,寻不得子黛花,你我两家联姻一事,休要再提。” 褚佑仁这时也开口说道:“大伯肯给你林家两个名额已是十分仁义了,百谷剑墟内机缘无数,若是运气好,指不定能让得修为大幅提升,相比之下,最终带出来的资源归我褚家所有,可一点也不过分。” 林白儒闻言沉默了下去,林务浒和钟三笑也不再吭声。 确如褚佑仁所言,相比一些物质性的资源,眼下的林家,显然是更需要林力云和林小婉得到飞速的成长! 就当褚宣鹤以为谈妥之时,陆风突兀的声音却是突然想起。 “褚家主,在下早前来的路上遭遇了一位邪里邪气的魂师偷袭截杀,幸得在下的一位忘年之交相助才幸免于难,此番可否再给出一个名额,让得在下的这位好友也一并入得剑墟,若有他陪同庇护,在下此行定当可放宽了心去搜寻查找,万一侥幸寻得也不定可保无恙带出。” 褚宣鹤听着陆风此般平和的说辞,脸色却是陡然大变,比之一开始见着孙家,乃至君家的商契,还要来得震惊。 “那偷袭你之人,如何了?” 问话间,褚宣鹤不禁凝重的咽了口口水,隐隐意识到一股不安。 第一千零八章、三个入境名额 第一千零八章、三个入境名额 “他啊,他可不太好咯,”陆风冷冷的笑了一声,“我那好友素来脾气不好,见不得任何人伤害我,谁若伤害了我,他便要叫谁死的连渣都不剩。” 通过从此般试探性的问话,陆风也是更加确定了邪吟太岁是褚宣鹤所派一事。 反观褚宣鹤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起来,一颗心也更为忐忑,邪吟太岁之流他尚且有着几分忌惮,更别提是能灭杀邪吟太岁的存在。 若‘林力云’背后真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倒确实值得他重视起来。 褚佑仁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陆风话中之意,眼中不由满是惊惧,看向‘林力云’的目光,再不敢流露明目张胆的轻蔑讥讽之意。 这一幕,反倒是让得钟三笑、林白儒一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褚家这些个人脸色突然变差的缘由,更不知‘林力云’口中的好友又指的是谁。 但随着褚宣鹤接下来的话,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经过同三名老者再一次的暗自交流,褚宣鹤突兀的竟应了陆风的要求,给出了第三个名额。 在场,也唯有陆风清楚,褚宣鹤此举显然是因忌惮和心中存愧所起。 事实上,褚宣鹤所思虑的也正如陆风所料这般,倒不是碍于林家,而是忌惮着陆风口中的这位莫须有的好友,他害怕这般高人会因邪吟太岁一事,迁怒于褚家头上。 此般让出的名额,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交好这般人物! 林小婉心系着哥哥和褚佑薇的婚事,见名额一事谈妥后,借机开口道:“褚家主,你扬言我哥若是寻不得子黛花便要作罢婚事,可若是我哥寻得了,你是否便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褚宣鹤冷笑了一声,“本家主这点威信还是有的!若你们真能为我褚家寻得子黛花,此桩婚事我褚家定不会再有任何反对,但考虑到门当户对一说,若你林家回不得宗派势力界,那他便需入赘我褚家,此外,洛家那边……” 褚宣鹤话语一顿,有些话以他这家主身份不便开口,便即朝一侧的褚佑仁使了个眼色。 褚佑仁当即会意,接过话道:“此桩婚事牵扯的可不止我们两家,想来你们也该听说了,洛家的洛二公子前阵子一直纠缠着我姐,你若想入赘我褚家,可还需自行摆平洛二公子,于此事上,我褚家可不会出面帮衬任何事情。” 不远处的褚佑薇听得这般话语,心中不禁再次一寒,褚家这般态度显然是没有为她考虑半分,只叫得林家去同洛家交涉,至于最终是林力云入赘的褚家,还是她被献去的洛家,于褚家而言,可并不没有多少差别。 陆风脸色一沉,饶是他不是真正的林力云,瞧见褚家这般置身事外的自私态度,心中也是大为不忿。 脑中回想起林小婉所说的褚佑薇与褚家关系。 陆风思量间不禁开口:“褚家若担心联姻之事会招来洛天福之流的敌意,在下倒是有一法子可偿褚家主之愿,帮褚家彻底置身事外。” 褚宣鹤轻蔑一笑:“且说来听听。” 陆风直言道:“我林家愿接佑薇过户!” 褚宣鹤暗自皱了皱眉,但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此般建议,必要之时,将褚佑薇这一脉踢出褚家,倒是一定程度上可以打发洛天福之流的刁难,甚至还能添油加醋的将此般‘剔除’归结到林家头上。 林家这边,林白儒和林务浒二人的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阴郁起来,此举,无疑是想将洛天福的仇意全都扯到林家头上,可以林家现状,又如何扛得住这般仇意。 林白儒为顾大局,不忍开口道:“我林家固然欣然愿意接纳褚小姐,可洛家这边,还是需妥善商量应对为好。” 陆风感受到林白儒话语中的一些反感,明白后者也不愿惹祸上身,招惹洛天福之流,心中不禁一冷。 褚宣鹤开口:“现阶段谈及这个还为时尚早,待得剑墟之行结束后再提不迟。诸位且稍后片刻,待我去备好入境的资格文书。” 诸如百谷剑墟亦或是地玄域之流的秘境,每次开启时各域都会联合定下宗派势力各自准入的具体名额,为防有邪心之人冒认身份入境,都是需准备特有的文书的。 此般文书均是由极具通灵性的‘樊木香纸’书写,并于其上盖有每个势力宗派令衍化而生的印记,如此才可万无一失。 褚家家主院落。 褚宣鹤将议事堂上所发生的的事情同翁琴陈述了一通,习惯性的询问着后者意见。 翁琴原本平和自若的神色也在听得邪吟太岁可能已遭不幸后,流露出了几分惊容与凝重。 “林家这小子消失的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何以会有这般高人相助?又何以能结识得了洛家、孙家,乃至君家的核心子弟?!” 褚宣鹤神色间也透着几分忌惮,“眼下不是纠结这个时候,而是该想好以哪种姿态同林家相处?弄不好,可是会惹得不少麻烦。” 翁琴满脸严肃,认同的开口:“在不确定林家真正的底蕴前,我们断不能与之走得太近,更不可成为亲家,如若不然,不说洛天福之流怕会迁怒于我们,就连雷家,怕也会因林白儒的缘故,从而仇视我们。” 褚宣鹤为难道:“可如今话已放出,若林家真有幸寻得了子黛花……那么为保周全,怕是唯有将佑薇这一脉剔除出我褚家族谱,方可平息多方矛盾。” 翁琴摇头,“此计于我褚家名声可不大好。” 褚宣鹤叹息一声,“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翁琴思虑了一会,开口道:“此般百谷剑墟之行,叫佑薇这丫头随着林家那小子一并进入。” 褚宣鹤一愣,“夫人这是何意?” 翁琴狡黠一笑:“若此行真能寻得子黛花,那便叫这丫头横死在那罢。” 褚宣鹤一怔,喜道:“妙啊,若她一死,一切的矛盾可都不存在了!” 翁琴阴冷一笑:“此外,若寻不得子黛花,也可借此行叫佑薇接近林家那小子,想尽办法的探听出林家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待得出来后,我们在基于此般信息定夺与林家的关系。” 褚宣鹤认同道:“此行顺带着查一查林力云这小子要去的第三个入境名额,到底给了哪位高人,若是能将那高人挖到我褚家门下,那便最好不过。” 第一千零九章、归元璞阵 第一千零九章、归元璞阵 在陆风等候着褚宣鹤准备入境所需的资格文书时,曲阜山这边,却是迎来了又一次新的变故。 代表着六合宗的‘拜战帖’已送达到仁心学院手中。 虽然若水、邵阳等人都是第一回入得宗派势力界,但对于此般‘拜帖’却也都有着耳闻,知道这是宗门与宗门之间常见的事情,是用以彼此年轻一代切磋交流的帖子。 在宗派势力界发展的这些年里,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许多不成文的规矩,通常而言,此般拜帖是无法拒绝的。 一旦拒绝,便等同于向整个魂师界表达着‘不如’二字。 在这片尚武的大陆,面对上门的挑战都不敢应下的势力,也终将受世人所瞧不起。 可以说,宗派之间的拜帖,既关乎着宗门之间的荣辱发展,也关乎着宗门的名声和尊严! 眼下,陆风和书老并不在曲阜山上。 邵阳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领头的责任,挺身接下了六合宗斋魁所发出的战帖。 又因六合宗那边所派出挑战的乃是一名五行五气境实力的魂师…… 邵阳虽说如今实力还不及五行五气境,但曲阜山上除却若水外,唯有他最有实力赢下这般战斗,考虑到那名为‘程知书’的乃是一名男子,邵阳大男子主义下,本能的便觉派若水出战实为不妥,故而便自己上了阵。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倾洒在曲阜山上,将半山腰受溟虚之雨洗礼过的污浊焦黑地表,照耀的橙光璀璨。 邵阳只身一人迈跃而下,来到慈灵祈雨阵的范围之内,神色傲然,手中透着银光的长枪直指远处斋魁一行人所在。 因为忌惮斋魁一众的实力,邵阳并没有安排邵月等人一并下山,而是让他们同乾芯、若水一起留在了山顶。 如此,也好有个照应,即使斋魁之流做出卑鄙之举,假借挑战之名借机攻山,也能有着应对手段。 “仁心学院,邵阳,五行四气境,前来应战!” 邵阳长枪直指间朝着站在斋魁旁的程知书出声自报了家门。 程知书目光朝斋魁看了眼,在后者点头示意下,朝前走了一段距离,斋魁一众因为忌惮溟虚液的缘故,此时的站位已是退却到了阵势之外,距离邵阳所在足足有着近百米。 程知书前进间,手中同样握出了一柄长枪,边走边开口道:“六合宗,程知书,五行五气境!” 待得走近邵阳跟前,程知书又道:“为表公允,待会我会压低实力,同你在五行四气境层面一战!” 宗派势力界小辈间的挑战比斗,素来也都是在同一境界下开展,通常都是实力高者压低境界相斗,若都是地魂境级别,也可选择同入普玄阵,以五行境实力相斗。 邵阳平和一笑,傲然开口:“无需迁就,区区高出一个小境界若都胜不过,被导师知晓了,可是要责罚我的!” “狂妄!”程知书脸色一沉,带着几分不满道:“即是如此,那届时你若败了,丢了仁心学院的脸,可不得说什么有失公允一类的推脱借口!” “不至于!”邵阳冷哼一声。 回首朝着山顶方向看了眼。 乾芯会意,抬手间驱动阵符开启了半山腰处另一座阵法。 须臾之间,一道道红光如波纹般自邵阳所处区域开始呈圈形扩散蔓延,直直的将圆圈范围扩展到了直径约莫百米之距。 程知书得见诡异红光出现的那刹,暗自以为邵阳耍了什么手段,本能的便是后跃退到了红圈之外。 待得红圈稳定下来后,感应着圈内所透出的气息,不由脸色一怔。 “普玄阵?” 程知书愣神间不由无语:“这是怕在下隐瞒了实力?想确保于五行境下相斗?” 不待邵阳回应,远处斋魁低沉的声音便率先传了过来。 “这不是普玄阵!” 铁蟾也附和:“普玄阵可没此般诡异红光,更无此般连本座都受到十足压迫的威势!” 在二人身旁的天灵子此刻脸上的神色已是说不出的复杂难看,感应阵势间身子还止不住的微颤着。 ‘这是普玄阵的进阶之阵……归元璞阵’! ‘这里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阵法!’ ‘此般阵法的布置手段,饶是五行观也早已失传,只在各自本观核心区才有遗留,区区一座偏僻小山头,怎会存在此般厉害阵法!?’ ‘究竟何人有这般恐怖的手段!’ 天灵子一连数语,神色激昂中透着满腔惊惧。 听得‘归元璞阵’一词,斋魁等人不由为之一怔,惊愕间脸色陡然凝重起来。 ‘一视同仁,归元璞阵!’ ‘传说中连天魂境后息魂师入得阵内都会受到压制的恐怖阵法?’ 斋魁和铁蟾二人回想先前种种,脸上的神色不禁由惊愕逐渐转变为惊惧。 若只是普玄阵,那么以他们的实力尽皆都不会受到多少影响,但眼前这归元璞阵,却是让得斋魁都隐隐有些心悸之感,感受着隐隐散发的阵势,他清楚就算是自己,短时间内也定会受此阵势压制,于阵内只能发挥出五行境层面的实力! 天灵子愕然失色间又道:“想破开此般阵势,少说也要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魂师才行!可此般阵法只有一个压制之效,而无攻击威势,按理不是布置于山顶宗门之内用以同门切磋更为合理吗?布在这半山腰可多少有些浪费了!” 斋魁摇头,满目凝重,“莫不是忘了此处先前存在着什么阵法!?” 此话一出,不禁让得身旁所有人一颤,铁蟾更是感觉自己的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所浸湿,一股后怕之感弥漫心头。 ‘若是受归元璞阵影响下,再受溟虚之雨的侵袭……’ 铁蟾说话间不禁吞咽了口口水,已是不敢再深说。 但斋魁和天灵子等人却都体会到了话中之意。 天灵子惊惧道:“受制在五行境层面,断无可能抵挡得住溟虚液!而且这座归元璞阵的阵势足足覆盖近百米,若是方才趁我等抵御溟虚雨时启动,那我们怕是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 铁蟾一颤,“她们方才……还留手了啊!” 第一千十章、混战无双,单兵为王 第一千十章、混战无双,单兵为王 斋魁一众此刻内心的动荡复杂,无异于翻江倒海一般,不管是先前以溟虚液为基的慈灵祈雨阵,还是眼下的归元璞阵,都非常人所能布置。 由此,也让得他们明白,这仁心学院内,即使没有天魂境八息级别的阵师,也定有着同这般阵师极其相熟的人物。 这样的存在,别说是六合宗之流,就算是玄域四大家,可也万不敢轻视小觑的! 斋魁想到自己先前的强攻之举,心中不禁一阵发冷,好在没惹恼那般人物,否则自己怕是多半要折在这了。 虽心中已生退意,但眼下,拜战帖已出,却又不可就此离去。 如若不然,折损的可是六合宗的颜面。 斋魁平复心绪下,想到眼下众目睽睽,自己又是以六合宗之名发的拜帖,就算此般厉害人物真的存在于这山头,断然也不会无视规矩的出手。 当下,内心不由安稳不少。 朝一旁惊愕失措的程知书简单说了几句后。 程知书领命再度迈入了归元璞阵的红圈范围之内,在入得阵势范围的瞬间,程知书只觉周身被覆盖住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一般,无形中好似有着一把枷锁盖住了他。 五行五气境的修为其实并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也正因此,程知书心中的震撼才更为浓郁,他所隐藏的实力,就算是同门一并修炼的桑飞羽,或是斋魁都是不知的。 但在这归元璞阵之下,此般隐藏着的实力,却是被死死的锁在了体内,稍一调动,便觉一股可怕刺痛感有内而发。 虽然无法发挥出更强的实力,但程知书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段时间来他经历的战斗已数之不清,一身实力也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提升着,别说是打低一阶的魂师,就算是越阶而战,他,同样不虚。 没有象征着开战的锣鼓声。 自程知书跨入阵法的那瞬,战斗便已宣告开始。 邵阳和程知书相距七八十米,在略微有些坡度的半山腰,二人一上一下,相互冲杀而去,两杆长枪托着山地擦出道道火花。 短瞬之间,二人已是激烈的交战在一起,道道枪影,朵朵枪花,喋喋迸发,铿锵不断,其激烈程度,叫人看了不由热血洋溢。 二人谁也没施展枪技,都是以着最普通的招式试探着对方的实力。 程知书在感应到邵阳长枪所传达而至的力道,以及那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灵气后,脸色不由变得认真起来,再无半丝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优越之感。 此般差距,在邵阳那源源不断的浓郁灵气下,足以弥补大半。 相比程知书的认真和凝重,邵阳在感应到前者的实力后,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耐人寻味。 丝毫没有战斗的紧张感不说,竟还隐隐透着几分激昂亢奋…… 此般神态,就好似宁香研制出了新的美味灵肴,君子依悟得了新的剑法,乾芯布置出了心心念念的阵法一般。 给人的感觉不似在战斗,而是在……享受!? 是的,没错。 邵阳此刻的心绪正是享受二字,一番交手下,他已是感应到程知书的实力,并没有半丝虚浮,而是同样扎扎实实,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强者,同样,还是一名枪道造诣不弱的高手。 这样势均力敌的战斗,让他十分的享受,也让他深深的沉浸其中,感受着一股股力道自四肢百骸中迸发而战的快感。 此般心境下,邵阳所散发而出的气势也是极其可怕的,浑身战意弥漫,甚至一度都盖过了高于他一小阶实力的程知书。 二人在归元璞阵不到百米之距的阵势范围内不断变换身形,短短时间内已是交手数百回合,彼此长枪的寒芒一次次的沿着对方周身擦过,却都被对方一次次于惊险关头躲闪。 通常而言,这样势均力敌之下,率先施展出枪技的一方,往往都会处于被动。 但程知书却无可奈何,接连战斗下,他已是清晰感应出邵阳的灵气浓郁程度和恢复速度都远在他之上,若在这样打下去,率先撑不住的定然会是他自己。 思量间,程知书的枪势开始发生转变,六合宗的六合枪施展而出。 六合枪源于四劫时代的一名枪道大能,是经由那位大能整合当时世间强横的六种枪法所创,千百年来修行之人无数,但真正能领会者却只寥寥数人。 这套枪法程知书自小修炼,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前段时间回归六合宗后,更是得到了此套枪法所配套的心法,虽不能百分百发挥出全部威势,却也能掌握十之七八。 手、脚、眼、心、气、胆,此为外六合。 枪、人、息、意、天、境,此为内六合。 内外相合者,是为六合正道! 程知书持枪直刺间以一招‘拨草寻蛇’封死了邵阳的下盘,继而翻转间外接‘三枪盖顶’逼迫得邵阳接连后退,不得不施展枪技以对。 仅此最基础性的两招,便以让得程知书夺回先机。 足可见其于此道枪法上的浸淫之深。 “好枪法!”邵阳闪避间夸赞而出,面对此般攻势,他脸上的热血激昂依旧,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严肃认真,手中长枪变幻间也是施展出了属于他的枪法。 ‘单王枪’! 这是自战境历练之时,于那里的一处地窟秘境之中所得,在东部玄域前往曲阜山的路上,经由同陆风的探讨和点拨,已是让他对这套枪法有了很好的领悟。 再经过这段时间来,于仁心学院内那处玄奥至极的特殊修炼密室进修。 邵阳对于这套枪法的掌控,已然远超当初的昼伏枪法,甚至将昼伏枪法之中对于昼夜变化之道也融入了这套单王枪之中。 单王枪,同六合枪一样,同样盛传于四劫那个万国林立的时代,但不同的是,他并非流传于魂师界,而是流传于诸国战场,是一套源自古战场而生的霸道杀戮枪法,也是为数不多的能与之六合枪正面相抗而不弱下风的枪法。 混战无双,单兵为王! 短短八字,已是足以概括这套枪法的强悍! 第一千十一章、枪与枪的对决 第一千十一章、枪与枪的对决 程知书凭借基础两招占据先机后,趁着邵阳变换枪势之际,飞身上前,手中长枪配合着身法以极迅捷的速度接连刺击而出。 ‘鬼步三叠枪’! 这是六合枪法之中,融合了‘快枪’一道,主攻敌人中门的一招。 眨眼间三枪已至,速度之快叫人疲于防备。 在程知书手与脚合、枪与眼合、心与气合等内外相合之下,更是将这招的威势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邵阳胸前自下而上的三大要穴,‘神封’、‘灵墟’、‘神藏’,仅是眨眼的瞬间,便已受程知书枪锋所透的寒芒逼近,呈一线而被挑之态。 山顶上,瞧见这惊险一幕的蛮钟离和宁香不由脸色煞白,对于不擅身法的他们,若是面对上这般迅捷招式,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乾芯同样也是揪住了心,这般极速的攻势下,她自问竭尽全力下能布阵的机会都不足三成。 斋魁这边,桑飞羽瞧着程知书的表现,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欣喜,反倒愈发阴沉。 自打其哥哥桑飞尘横死于太虚幻境后,宗内不少人的目光便聚焦在了他身上,也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一个桑飞尘,来接替年轻一辈首席弟子的位置。 对此,桑飞羽有着十足自信,他如今虽说也才五行五气境的修为,但等到过两年他达到哥哥那般年纪后,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超越后者。 但这一切,却是要建立在宗内无人赶超自己的前提下。 在今日之前,桑飞尘眼中的程知书都是中规中矩不怎么起眼的,虽知后者同样有着五行五气境实力,但因年纪比自己大,且十分随和听话的缘故,倒也没放在心上。 但眼下,他瞧见程知书的枪道造诣后,不由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此般枪法,甩开了他八条街都不止,可不是一两年能赶超得过的。 桑飞羽余光撇向一侧,在瞧见斋魁脸上的惊喜目光后,心中的阴郁不由更浓了几分。 远处,邵阳长枪竖直一震,一股可怕的震荡自枪身迸发,以霸道之势于最后关头震开了程知书的三连刺击。 不管是三连刺也好,还是三十连刺也罢,邵阳所施展的单王枪最不惧的便是这种,虽说重重枪影快得可怕,但放眼战场,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又何止这些。 在单王枪的枪势下,同时而至的攻势尚且都可化解,更别提程知书这般连环叠刺之中还有着停隔的间隙。 在将那三连刺视作三人同时进攻之下,全然不足为惧。 这便是单王枪——‘混战无双,单兵为王’之称号的由来。 施展单王枪下,可将单一敌人的攻势拆分,发挥出犹似混战之局。 程知书丰富的战斗经验瞬间看出了这点,当下收敛枪势,不再以叠枪进行快攻,转而使出了一招‘疯猫挠脸’。 名字虽说有趣,但不断变化的长枪,所透出的朵朵寒芒,却无半丝有趣可言。 同样是快枪一道的招式,但不同于叠枪,此刻程知书手中的长枪攻势纵横之间极具着变化,且是毫无章法的变化,真就犹似一只发了疯的野猫扑倒了敌人脸上一通胡乱抓挠一般,直叫人眼花缭乱,寻不得章法。 邵阳一个慌神间不慎被枪锋略及,划伤了左侧脸颊。 索性于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抽身避开了这惊险的一系列挑刺,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单王枪便是这样的招式,一旦一击不成,叫他适应过后,那么程知书的这手疯猫挠脸,便再难伤的了半分了。 程知书虽也知道这点,但却并没有急着改变招式,依旧发动着极快的进攻,此刻他占据着主动权,虽说此般招式可能伤不得后者,但后者应对之下,消耗显然要比他多上许多。 即使要变招,也要逼得敌人先变,形成以后手攻先手之局面! 但邵阳的应对却是让得程知书有些意外。 邵阳虽然每每到最后关头才惊险的避开,但却丝毫没有施展其他招式的打算,单单凭借着单王枪攻势严谨、凶猛霸道这点,竭力的抵抗着。 二者此般状态下,快攻快挡局面再次形成,枪与枪的碰撞间不断激荡出夺目的火花。 好在二人手中的长枪品质都不弱,都接近着天品层面。 换作邵阳在东元灵狱所用的周志家传的那柄长枪,定然是承受不住此般激烈的战斗的,但经由陆风请鬼匠一番打造所得的长枪,品质已然脱胎换骨,面对此般战斗全然不在话下。 距离二人战场遥隔数百米的侧山小山坡上,洛小惜既激动又失落的瞧着,激动的是她没猜错,君子依身边果然有着用枪很厉害的‘同门’,指不定此刻战斗着的男子同君子依一样,都承蒙过那位‘高人’指点过枪法,但失落的是,这般激烈的对决下,竟都没有施展出自己心中日思夜想的那套枪法。 “注意学院那男子即将的变招时机!” 胖老者一如先前的在洛小惜身旁指点着战局,经由他这等实力的强者剖析之下,洛小惜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般激烈战斗,但却也学得了不少枪道方面的战斗经验。 听得老者的话,洛小惜更是聚精会神,注视着战场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乎在胖老者话落的同时,邵阳与程知书二人间的对局果真就发生了转变。 邵阳在一番激烈战斗下,感受出彼此都消耗了三成以上灵气后,开始争取化被动为主动,不再一味抵挡起来。 一招‘魁夫卸甲’施展而出,整个人气势陡然高涨,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战场将军卸下了负重防御的盔甲,舒展出最极限的状态,要同敌人殊死一波那般。 此招之下,邵阳手中长枪的攻势间也透出了一股‘莽劲’,若说先前程知书的攻势如一只疯了的野猫,那么此刻,邵阳的攻势便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牛,枪势纵横之间无不彰显着一个莽字。 一击之下,轻松震荡开程知书的长枪,夺回战局主动权,继而密集攻势连环而出,以全面压制的霸道攻势,将程知书压迫得接连后退。 一招一式间透出的巨力更是震得程知书抵挡之下虎口发麻。 程知书冷峻的脸上透出几分忌惮,边挡边退间努力寻着抢攻的间隙,但却是发现邵阳的攻势连密至极,浑然没有半丝停顿,更不给他半丝可趁之机。 这让得他不禁更为震撼,邵阳此刻的枪法分明极其的莽撞,一招一式间大开大合,野蛮而又霸道,按理说这等招式很容易给人找到破绽才是。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用‘莽而不鲁,莽中有细!’八字来形容邵阳此刻的枪法最贴切不过,连密的枪势下,让得他周身好似覆盖上的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势,都会受此枪势屏障下被震荡而开,让得他身处其间却能横扫八方。 远处,六合宗这边斋魁等人瞧见此般情形脸色不由纷纷沉了下去,包括方才开始有些敌视程知书实力的桑飞羽,此刻也不禁揪住了心,事关六合宗荣辱,他虽不愿程知书表现得太过惊艳盖住自己风头,但却也不希望后者落败。 铁蟾这时却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你宗那小子处境不大妙啊,怕是要被打出阵外了。” 此般比斗虽未言明出阵者输,但毫无疑问贸然脱离归元璞阵可怕的压制效果下,短时间内想再入阵战斗定不会适应。 故而可以说,一旦出阵,基本也就意味着落败了。 斋魁满脸寒霜,不满道:“本尊的弟子,可没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天灵子也帮衬着说道:“半招未输,此刻谈及胜败可还尚早。” “呵,”铁蟾冷笑了一声,“明眼人都瞧得出你宗那小子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输是迟早的事!” 斋魁气息一沉,脸上浮现几分怒意,待要开口之际,不远处一道走来的身影却是率先传来了话。 “他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男子,迈步走来,身姿宽阔挺拔,气势沉稳雄厚,坚毅的脸上一对虎目,炯炯生威,步履行间透着一股敢于天地相斗的狂傲胆气。 铁蟾带着几分不满的目光朝来者看去,为后者先前扫了他面子的话语不忿叫嚷道:“小子看不懂局势莫要信口雌黄!” 男子冷哼一声,朝着铁蟾瞪目一凝,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巍峨山岳般的古朴威严之气,直逼铁蟾而去。 贸然受此气势影响下,铁蟾竟发觉内心不由自主的萌生几分胆怯,身随心动,竟是下意识的被摄退了半步,不禁深感哗然,也意识到来者定非寻常之辈。 能光凭着一身气势震得他后退的,且还这般年轻的,普天之下寥寥无几。 细想之下,铁蟾脑海之中不禁浮现青榜前十的排名,对于男子的身份也是猜了出来。 当下,阴郁的脸上再无半丝不忿,毕恭毕敬的回应道:“老夫于枪道并不精通,许是走眼了。” 一旁,桑飞羽瞧见此般情形不由满是惊愕。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感觉铁蟾都这般忌惮?” 第一千十二章、再战 第一千十二章、再战 斋魁并没有回应桑飞羽的话,此刻的他已是同天灵子一起迎向了走至跟前的那名男子。 二者态度同样十分的恭敬,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畏意。 但那男子却并没有过多搭理,反而自顾自的走到众人前头,略微惊讶于归元璞阵的威势后,开口朝阵内正打斗的异常激烈的程知书喝道:“再隐藏实力下去,你再想赢可就没机会了!” 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挑唆味道。 程知书闻言一怔,惊惧间已是明白那男子话中之意。 而邵阳却是脸色一沉,不满的朝着阵外突然出现的男子扫了眼,很是不喜后者此般插足战局的行径,若没这男子的话,再得消耗程知书半晌,邵阳便能接上单王枪的另一式,彻底的击垮程知书。 然而此刻,却还未到火候,贸然出此杀招下,程知书至少有着五成把握接下。 程知书反应过来后,不禁面露几分凶色,明白自己若再不变招,必将会被活活磨死。 虽说他于六合宗并没有明面上那般深厚的情感,但碍于斋魁之流在远处观望着,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就此败下阵来,让得六合宗折损颜面。 碍于六合宗内部的修行环境,他本不想表现得太过惊艳,从而招来如桑飞羽之流的敌意。 但眼下,却是不得不做。 六合枪的最终一式,影枪。 宗内有着不少人都修行着枪道,但于六合枪上的造诣却都有限,近年来唯一一个将六种枪法融汇全部修行成功的,便唯有死去的桑飞尘一人。 这也是程知书一直藏拙犹豫的原因所在,一旦暴露出自己的枪道天赋,定会受到宗内高层的高度重视和监督培养,而他所隐藏在心底更深处的东西无疑会随之暴露,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瞧见的情形。 但眼下,却唯有硬着头皮上了。 程知书虽然明白眼下可能并不是施展这一式的最佳时刻,但却也清楚自己能暴露出来的实力中,也唯有这一招,能破开眼下的局面。 呲~ 长枪划破身子,血液飞溅。 程知书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得邵阳一枪挑中了他的左肩。 邵阳见状不禁为之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突然的一出,他出枪的瞬间分明看出程知书还有着余力抵挡,断不可能被自己轻易扎中,当下不禁心存疑虑,多了几分提防。 下一刻,不待他进一步接上攻势,一股磅礴的灵魂之力突然自程知书所在朝他席卷而来。 邵阳有心提防之下,当即魂识蔓延抵御,但却惊愕发现,此般看似磅礴的攻势却不具多少杀伤性。 惊愕只是持续了瞬息,待得他再想提枪而攻,却是发现程知书手中的长枪不见了。 比之他惊愕的短瞬时间还要短的功夫,程知书的长枪竟又出现在了他眼前,而且距离已不足方寸。 ‘好一招长枪无影!’ 邵阳心中已是反应过来,此般消失的长枪并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自己的目光受到了后者灵魂攻势的牵引,外加程知书刻意受伤降低戒备下,配合攻势的掩盖,才导致的一时不察。 事实上,程知书手中的长枪自刺出的那一刻,便从未有过偏移。 所谓的无影,只是转移了对手眼中之影,利用了对手的注意和视野盲区罢了。 有关这点,程知书在当初才聚灵境实力的时候,便已运用的得心应手! 远处那神秘男子赞赏的点了点头,此般招式同样惊艳到了他的目光,以他的实力自是可以看出,此般枪式,一定程度上融合了‘障眼法’技巧,令人防不胜防。 斋魁瞧见程知书竟能施展出这一式,不禁满目欣喜,毫不吝啬的同一侧妇人夸赞程知书近日大涨的实力,竟连他都瞒过了。 桑飞羽的脸色则是再一次的阴沉了下去,虽然配合着斋魁表达着笑意,但此般笑容却是异常难看。 就当众人以为邵阳就要被程知书这虚晃之下的一枪所刺中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邵阳毫不避让与退缩,直直的选着迎了上去,用自己的左肩抵住了此般枪锋,忍下剧痛的同时,手中长枪犹如蛟龙出水一般环绕着程知书扎在自己肩膀处的长枪还击而去。 白昼夜影! 此般招式虽经由陆风改良剔除了同归于尽之势,但却仍旧具备着以伤换伤之能。 这一幕,瞬间吓傻了在场所有人,也叫曲阜山上的乾芯、邵月一众纷纷揪住了心。 程知书同样脸带骇然,他怎么也没料到,邵阳竟会这般‘莽’,对敌人莽也就罢了,怎么对自己亦是如此,竟不惜自损一千,也要拼命损敌八百。 唯有曲阜山上的众人却是清楚邵阳的行径,明白邵阳是不愿就此落败而行的此般拼命之举。 为的,可不就是保住仁心学院的威严名声吗! 一时间,乾芯一众的眼眶不禁为之湿红,一个个秀拳紧握,恨不得下场的换作是自己。 程知书瞧着席卷而来的枪势,神情一凛,当即选择回撤抵挡,接连后退拉开身位。 ‘就差一点!’ 程知书脸上透着几分可惜,若没有这拼命的一式,给他长枪再深扎半寸的机会,定能将得对方重创,而不是如眼前这等只是留下了一道浅伤。 远处神秘男子平静的脸上也因邵阳的这一手起了几分波澜,暗自点了点头,倒不是为了他这般自损拼命的架势,而是受他为守护学院的这份心意而动容。 同样是左肩受伤,邵阳和程知书的战局再一次回到了一个奇特的平衡点上。 再斗下去无疑将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但拜战帖下,却是从未有过中途而止的战斗,是以,也无一人出声打断。 不仅如此,那神秘男子瞧见邵阳短暂的停下借机恢复,反而还出声喝道:“累了便抓紧服输,区区输赢而已,何必折了性命!” 邵阳不满的瞪了眼,怒道:“若这只是我个人的战斗,输赢自是无谓,但事关学院荣辱,导师尊严之战,只要我还有着一口气在,便不会服输!” 神秘男子的话并没有打击到邵阳分毫,反倒是让得邵阳激励起了几分战意。 程知书见状手中长枪再度一握,叫嚣道:“即是如此,那便再战!” “战!”邵阳大声一喝。 二人再度不约而同的朝着对方冲杀而去,眼中尽皆透着火热战意。 第一千十三章、长枪出,君王泣 第一千十三章、长枪出,君王泣 似是知道寻常的招式奈何不了对方,双方这一次交手都施展出了自己更为厉害的绝学! ‘无垠苍龙破!’ 程知书抛开了六合枪转而施展出了更为霸道的枪法,虽然六合枪不弱,他掌握也炉火纯青,但奈何配套的心法接触时日不久,尚未同枪法融合一体,比之这近日才学的苍龙破反而要弱上几分威势。 只见其手持长枪身形跨越间四周气浪随之升腾,渐有龙形之势汇聚于枪锋之上,透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势。 远处桑飞羽瞧见这一幕,认出招式下不由满是幽怨,“他怎么也会这枪法啊!?” 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一侧的斋魁,隐隐带着几分不满,这无垠苍龙破乃是后者的绝学之一,断不存在被程知书偷学的可能。 斋魁脸色顿时一板,尤其是桑飞羽下意识带着质问的语气,更让得他冒出怒火,“你们都是本座的弟子,怎么?只许本座传你不成?” “弟子不敢,”桑飞羽当即怯怯低头,不敢再开口,眉宇间的阴霾随之更添了许多。 一旁,铁蟾瞧见程知书竟还懂得这般霸道凶猛的招式,不禁脸色一变,同时也明白斋魁之前那般笃定的称程知书没这么容易落败的缘由了,敢情除了六合枪法全部传授了以外,竟连自己的绝学也是送了出去。 这不禁让得铁蟾有些好奇程知书的身份,在他宗门所得到的有关六合宗年轻一辈弟子名单之中,为首的基本都是‘蒋’姓和‘桑’姓弟子居多,印象中可并没有程知书这号人物。 若说近段时间来才入得六合宗,那按理不该如此受宠和信任才是。 邵阳这边此时也瞧出了程知书攻势间透出的可怕,但却并没有丝毫胆怯,经由施展单王枪下所弥留的胆气和无畏,别说是同一大境界的对手,即使对方有着地魂境甚至更高的实力,他也不会怂上半分。 此般无畏不止于心境,邵阳的步伐和手中的长枪也丝毫没有停滞,笔直的迎向了程知书的可怕攻势。 看着席卷而来的枪势长龙,邵阳目光一凝,终是不再保留,天意四绝枪施展而出。 风成虎、云成龙,邵阳四周的灵气刹那间朝着其枪锋所在汇集而去,一条由灵气和风势凝聚而成的长龙横断而出,笔直的迎向程知书的可怕一击。 枪与枪再次激烈碰撞在一起,犹似两条巨龙相互撕咬,震荡出一个可怕的灵气波纹。 邵阳和程知书的长枪几乎在碰撞的瞬间便是各自呈现出了弯折状态,显然饶是接近天品层面的长枪,在此般霸道凶猛的攻势碰撞下,都险些撑不住。 二人瞧着彼此长枪弯折即将达到极限,知道再不撤手必定会遭其宣泄而出的势能所伤。 当即,二人同一时刻作出了撒手上挑,后撤闪避的举动。 此般上挑之势,双方都有着借牵引碰撞巨力伤及对方之意。 二者现阶段于枪道上的造诣极其的相似,就连战斗的经验也是相差无几。 同样的应对之下,二人手中长枪同时被挑飞至半空之中,身形也各自被震得倒退数步。 远处,桑飞羽瞧见这一幕后隐于袖口的双拳顿时握紧,满脸阴郁,换位思量下,他知道,此般碰撞,他决然抵挡不住。 一侧,神秘男子瞧见邵阳的表现后,脸上却是多出几分奇特神采,嘴角也是扬起了几分玩味笑意。 “四绝枪耍的可还差些火候!” 邵阳冷不丁听得此话不禁为之一惊,暗自皱眉间满是好奇那神秘男子何以会知晓着此套枪法? 但局势却容不得他多加分心。 程知书一击不成之下,于后撤半途朝上一跃先一步接回了自己的长枪,而正是这短暂的间隙,让得他再一次的掌握住了先机。 待得程知书持枪再度前冲之际,邵阳这边堪堪才重新握住长枪。 ‘苍龙破势!’ 程知书眼中闪过一抹邪红之色,施展出了无垠苍龙破之中最为狠辣的一式,也是具备着以点破面,攻破敌人之势的一招。 他相信,以邵阳此刻刚握回长枪的间隙,加之其后便是阵势边缘退无可退下,断然抵挡不住他的这一式。 邵阳眼中透出三分惊惧,慌促之下,他再想施展天意四绝枪已是来不及,面对着程知书飞速袭来的枪势,邵阳心中兀自闪过一抹死寂。 换作常人,此般心绪下多半怕是会萧颓等死,但邵阳却是不然,不禁没有半分沮丧消极,心中的战意反而更胜了许多,浑身血液都犹似燃烧起来一般,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畏之势。 受此影响下,有关单王枪中所载,需要特殊心境才可施展的招式,亦是勉强达到了标准。 ‘长枪出,君王泣’! 邵阳于千钧一发之际,挺身上前,手中长枪横档挥扫而出,直面程知书那凝聚于枪锋一点的可怕攻势。 枪头侧面于枪尖顶端相互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大地都为之碰撞的余波渲染发出阵阵轰震,邵阳仓促之下蓄力的一招横扫虽然挡下了程知书的长枪,但因力道稍欠火候的缘故手中长枪被顶震的弯折成了弧形。 但这一次,邵阳却并没有再度松手,此般被压制下的松手无疑也是致命的存在。 故而他选择了硬抗,饶是虎口关节被震得出现裂痕,也未撒手半分,反而拼尽了全力,借着弯折的力道让得身形横贯间一个空翻,以此卸力的同时,‘君王泣’也终是寻到机会施展而出。 邵阳于翻腾的半空扭转身形将手中长枪直刺向程知书所在,这一招的攻势比之回马枪还要令人猝不及防,且是倾尽了邵阳全身之力于一点,将杀伤性提升到了极致。 同时,也将自身的空档和破绽全都暴露在了敌人眼前。 这便是单王枪之中,彻底放弃防御,置之死地破釜沉舟的赴死一式。 只求杀敌,不留余地! 乃是十分决绝的以伤换死之战法! 创出此般招式的乃是四劫时代一名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大能,其的生死甚至关乎着一国的兴亡,在此情形下的搏命之举,无疑是有着以身殉国赴死之心,也是何以君王为为之哭泣的由来。 长枪出,君王泣,此招之下,必有伤亡,敌我两国,必有将陨。 此中之‘泣’不止于自家国王,敌国亦是如此,乃是双王之泣! 但眼下并不是战场,邵阳一击之下身侧也不会有别的攻势袭击他的防御空挡。 本是完美的一招,只可惜邵阳实力不足,加之是第一次施展的缘故,尚还不能百分百的发挥出此招威势,最终虽一枪成功抵在了程知书的胸膛,但却并没有对后者造成进一步的伤势。 第一千十四章、谁没有宝器似得! 第一千十四章、谁没有宝器似得! 伴随着一道如瓦片碎裂般的脆响传出。 邵阳抵在程知书胸口处的长枪陡然迎来一股可怕反震,突然迸发的势能,让得他不得不撤势后退。 赌上一切孤注一掷下的招式被程知书内里所穿的宝铠轻松化解! “你败了!” 阴冷的话语自程知书口中迸出。 此刻的邵阳受着他胸甲破碎的余波反震,浑身灵气都处在一个抵挡的平衡之势,断无可能再抵挡得住他借此间隙穿插而刺来的凌厉一枪。 虽说邵阳先前的表现着实让得程知书十分惊艳和动容,他也险些为之落败。 但此般战斗可没有言明不得使用宝器一类,两宗拜战帖也只看胜负,不看过程! 换作平时,程知书或许会出于惺惺相惜而手下留情一二,但此般战斗关乎两宗颜面,他断不会留情。 就当程知书以为一枪制胜,结束战斗的刹那,却是陡然感应到了一股磅礴的气息自邵阳所在传来。 砰~ 气势大涨之下的邵阳顷刻间便是打破平衡,震散了宝铠宣泄而出的那份势能,并借由此般突然暴涨的灵气反攻了程知书一个措手不及。 “败的是你!” 刹那间,邵阳长枪已是直刺程知书喉部,将后者制服在了原地。 论宝器,搞得好像谁没有似得! 邵阳之所以突然气息暴涨,全然靠着手上所佩戴的素心戒,此般提升可不似秘法一道会被敌人事先有着清晰感应,素心戒虽说只提升了他三成左右的灵气,但却有着出人意料的突然性,就好似原本平和流淌着的小溪突然化作了凶猛的洪水扑面而至,让人防不胜防。 程知书瞧着自己落败,脸上顿时黑了下去,眼底深处藏着一缕不甘,战斗本能驱策下,已然快涌出体表的那可怕气息也被他再度压制了回去。 之所以不甘,是因他输的不是实力,也不是战斗经验,而是所处环境! 在斋魁及桑飞羽之流众目睽睽下,他真正的实力并不适合暴露,故而才会败下阵来。 邵阳这时也蹙起了眉头,程知书此般隐于体内的狂暴可怕气息虽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清晰的感应了出来,并为之有着一股熟悉之感。 斋魁看着自阵内走出的程知书,脸色虽然也是黑得可怕,但却并没有过多责怪后者,反倒是因后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战斗表现,让得此般阴沉的心绪缓和不少。 在他看来,程知书方才的表现已是称得上惊艳决绝,甚至比之当初的桑飞尘都不遑多让,甚至隐隐有所过之,只需稍加培养,不出两年,他六合宗定又能出一个跻身青榜前二十的高手! 这一战之所以输,不是因为程知书天赋不行,而是对方强得有些离谱。 斋魁心中不禁更为好奇这仁心学院的掌权者到底是何存在,能鼓捣出可怕大阵也就罢了,怎么连手底下的弟子也教授的这般厉害。 倒还真不愧为学院二字。 本想着借对方施展的功法来追根溯源辨别出幕后掌权者,但却发现邵阳所施展的枪法,他闻所未闻,更是丝毫瞧不出师承与来历。 铁蟾这时脸上憋着三分笑意,故意调侃道:“真是可惜啊,此般挑战帖之战你六合宗好似还未败过几次,却是没想到今朝会输给一个新兴的势力。” 嘴上虽然说着可惜,但神情却是愈发的戏谑和讥讽。 程知书当即朝斋魁抱拳致歉:“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技不如人,还请师尊责罚。” “你输的不冤,”斋魁沉声道:“换作飞羽上,结局多半也会如此,对方根基扎实,灵气厚实浓郁,绝非一般魂师。” 说着目光不由看向前方那个神秘男子,“阁下可看出他使得是何门何派的枪法?” 神秘男子冷傲一笑,显然已是看出,但却并没有开口回应,反倒朝前方大战之后略显虚脱的邵阳开口:“你们院长何时回来?” 邵阳一边简单缠裹固定有些开裂的虎口,一边朝男子看去,因为先前战斗中后者那些旁若无人的干扰话语,让他有些不满,当下没好气的回应道:“不知,你若也要攻山,或是挑战,那便请吧!” 话语中更是隐隐透出了三分敌意,方才若不是这男子有意提醒程知书的话,此般战斗早就可以结束,也不至于叫他战得这般狼狈地步。 男子神色平静全然没因邵阳的反感态度影响,再一次开口:“在下源自战宗,于你们院长许是旧识,若是知晓他何时回来还请告知。” “战宗?”邵阳闻言缠裹布带包扎虎口的手不由一僵,想着当初各大势力于东元灵狱招募弟子时,陆风曾有意提及称此宗适合他未来的修行,再度看了眼神色坦然的男子,暗暗猜疑,这人若来自战宗,或许真可能存着几分旧识,犹豫间开口道:“我们院长云游去了不知何时回来,但我们导师过几日应该便会回来。” “导师?”战宗男子的脸色一凝,“不知你们导师姓甚名谁?魂号为何?” 邵阳皱了皱眉,并不答话。 男子见状,“即是如此,那在下便于此附近玩上一阵,待过几日再来拜访。” 斋魁一众听得男子这番话语心中却是止不住一惊,回想先前种种也是恍然明白过来后者之所以一而再的挑唆战斗,或许全然是想着逼得邵阳施展出更多的枪法来,以验证其身份。 无疑,一战之下,这名男子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斋魁当下已少了几分打宗派令的主意,借着机会开口:“今日看在战宗的份上,便不同你方再一般见识,我宗弟子身体抱恙不再状态,待得他日恢复,定还会再度上门。” 邵阳冷哼一声,自不将斋魁这等死要面子的话语放在心上。 天灵子和铁蟾一众见状,本就有着退意的他们,当下也不再多留。 六合宗一众回去路上,斋魁自然而然的将所有的焦点都放在了程知书身上,各种询问着他实力这段时间来迅猛提升的缘由,关切之意直叫得一侧形貌受损的桑飞羽一阵怨怒。 桑飞羽嫉妒心起之下,陡然出声道:“师尊,方才那个叫邵阳的,我曾在灵狱历练所入的战境遇见过。” 斋魁一惊,“你当初被宗内分配在哪个灵狱来着……好似在东部吧,你是说那人可能是圣域那边势力的人?” 桑飞羽见成功将斋魁的注意将程知书身上迁到自己这边,心中不由一喜,连忙点头回应:“弟子当初正是在东部圣域那一带的灵狱战境之中遇见的这号人物,那时弟子还设计将他们困死在了一则地窟之中,却是没想到竟能被他活着出来。” 斋魁身侧的妇人皱眉道;“你是说……你同那人曾有过节?” “也不算过节,”桑飞羽直言道:“宝物当前,弱肉强食最寻常不过,早知这人命这么硬,当初便该回头再补上一记狠的。” 妇人动容道:“难怪方才在慈灵祈雨阵之中,你比旁人更受照顾,怕是那伙人在那时候便已认出你来了。” 桑飞羽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眼中透着杀意,此般毁他形貌害他遭受剧痛之仇,有朝一日他定要加倍奉还! 斋魁出声问道:“可知他师承来历?” 桑飞羽摇头,“那时同我一起出手的还有无极宗的葛渊,听那小子说他们只不过是东元灵狱的普通狱子罢了,没什么背景。” “普通狱子?”斋魁脸色一沉,“没背景的普通狱子能有这般实力!?” 桑飞尘沉默的低下了头。 虽说斋魁的语气平静没有透出多少情绪,但在桑飞羽听来,却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冰冷,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与之程知书全然不同的冷漠。 他明白,自方才那一战过后,自己于斋魁心中的分量已是不如程知书。 待得六合宗一行人离去后,躲于另一侧山头的洛小惜已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拉着胖老者的手就要往山上奔去。 自邵阳惊鸿一瞥的招式中,她认出了那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套枪法,整个人激动的犹似要飞起来一般。 但胖老者却是再一次的拦下了她。 “再等等,还有人蛰伏着。” …… 玄金城,褚家议事堂。 陆风在同褚家就两家婚事初步谈妥后,成功拿到三个入境名额的资格文书,也算是初步稳定住了局势,于林婉霞的那份威胁也有了个短暂的说辞与交代。 但这只是一时之计,以他的性子自也不会将希望放在找寻那虚无缥缈的子黛花上,只是想借此机会,先拖延一阵再说。 对于褚家的难处,可并不是只有子黛花可解,若是没有了洛天福之流的为难,再于林家表面已有的‘势’上添一把火,定也足以说动褚家。 对付洛天福之流,可比寻什么子黛花简单多了! 待一切妥当,林家一众就要离去之时,一名褚家的仆从却是自大门外匆匆跑来,手中还握着君满楼最新发布的一系列消息。 是因褚宣鹤有过交代,一经传出仁心学院的消息,立刻通禀于他的缘故,这名仆从才这般火急火燎。 陆风与那仆从自大门口擦身而过,依稀听得一些字眼后,也是意识到曲阜山那边有了进的进展,他等候多时的时机,多半已是来到。 林小婉在旁瞧着哥哥好似对那仆从手中的信轴感兴趣的样子,不由也是有些好奇,开口说道:“我们回去会路过君满楼,要不顺道也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林白儒认同点头,如今的他已是林家家主,自要对一些最新的大事件有所知晓,以便发生关乎几身的事情时,能提前有所准备和应对。 第一千十五章、仁心学院传出的消息 第一千十五章、仁心学院传出的消息 中部玄域靠近北部雪域,牧云宗宗门所在。 牧鸿茵于卧房内瞧着丫鬟不久前送来的一则信轴,阴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残忍的笑意。 ‘五行纯水体,可算寻得你们了!’ 喃喃自语间,更是透出了冰冷的杀意。 牧鸿茵自打那日伏击陆风反被打成重伤,还为之丢了‘殓金斗’后,便一直存着一份难消化解的愤怒,这些天来也一直打听着陆风的底细和去处,但却好似有人在背后刻意掩盖一般,竟连东元灵狱那边所得的消息也为之甚少。 这让得她不禁将探听方向自陆风身上转移到其身边那名五行纯水体同伴身上,相比打听陆风行踪,显然探听五行纯水体更为简单。 牧鸿茵瞧着信轴上标注的‘曲阜山’字眼,瞧着其上列明的五行纯水体魂师的迹象,直觉告诉着她,这就是她要找的那人! 但牧鸿茵身为顶尖大宗的宗主之女,自身阅历显然不凡,并没有为一时的欣喜和压抑多日愤怒而冲昏头脑,瞧着‘仁心学院’、‘宗派令’、‘大阵’等词,脸上不禁透出几分凝重。 若是一名落单的魂师,那她自是有着无数种办法对付,但如眼下这般是一个有着宗派令的势力门下的弟子,却是要顾虑不少。 虽不知仁心学院底细,但既已立宗,无疑至少也该有着几名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存在。 牧鸿茵自问以她自身的实力,显然是无法独自杀上门去的。 思量间,牧鸿茵目光不由看向此刻院外正半躺在石亭中的一名老者,心中已是有了主意。 “平空爷爷~”牧鸿茵收起信轴,娇笑着走出屋内,软声软气道:“我查到那抢走宗门殓金斗的狗贼下落了,你陪我一并去抢回来好不好?” 老者听得动静缓缓伸了个懒腰,起身之间微眯着的双眼缓缓开合,迸发出一道锐利目光,犹似响尾蛇的眼睛一般,恶毒而又凌冽。 老者枯黄而又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朝牧鸿茵说道:“小姐还有伤在身,这点小事,便交由老奴走上一遭即可,老奴定将敛金斗给带回来,顺带着将他大卸个七八块,给小姐好好出出气。” “不行!这口气我要自己来!”牧鸿茵满怀愤懑道:“那小子将我伤得这般惨,胸骨到今日还疼痛的紧,我非要亲手弄死他不可!” 老者渗笑一声:“那老奴就将他带来,让小姐好好发泄发泄,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牧鸿茵忿忿不平道:“我想到他那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就生气,我要亲眼看着平空爷爷你把他打趴下,瞧着他像惨败后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好好好,”老者邪邪一笑,问道:“这小子现搁哪处?” 牧鸿茵道:“据可靠消息回报,他这几日该在玄金城不远的曲阜山一带。” “曲阜山?”老者皱了皱眉,“是那新入得宗派界的势力所处的区域?这人可与那新势力有什么关联?” 牧鸿茵一愣,惊讶道:“平空爷爷你这十多年来连宗门都不怎么出,怎么连那么远的势力都听说了?” 老者笑了笑,道:“早前宗主有过提及近日来新兴的两个宗派势力,同时也收到了其中之一青山剑宗立宗大会的请帖。” “奥,”牧鸿茵明白过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就算他与这新势力有瓜葛也没事,此行我们师出有名,怕那势力作甚!” “我牧云宗的宝器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抢夺的,我牧云宗的人更不是随便可以杀的!” “那势力如果要庇佑着他,那便是同我们牧云宗作对,回头我定会叫父亲灭了他!” 老者的脸色沉了几分,“小姐,此事可要同宗主禀报一声?” 牧鸿茵不满道:“别动不动就向父亲汇报,他忙着修炼呢!父亲不是都答应叫你帮着我杀了那小子抢回殓金斗了,还担心什么啊!”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纠结,但架不住牧鸿茵的催促,还是跟随后者离开了院落。 心中虽隐隐有着一份不安,但想着还没确定那人到底牵不牵扯宗派势力,也不知那新兴势力的底细下,老者也就压下了这份忧心。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牧云宗后不久,一则关于仁心学院的具体消息便是传了过来,其中还有涉及战宗等字眼。 若是老者瞧见了此般信轴,定然是不敢再贸然陪着牧鸿茵去闹事的! …… 玄金城,君满楼之中。 陆风在同林小婉等人看阅有关曲阜山上传出的新消息后,知道借由上山挑事的那些不速之客,已将该立的‘势头’立下后,便即安排着鬼伶以置办入境所需物品为由,暂时离开了钟三笑的眼线,继而再令其安排了一名小厮,将他早已备好的一则信轴传达给了君满楼。 一则有关于仁心学院的具体底细的信轴! 因为有着专属宗派令印记复刻其上,君满楼一经收下后便是高度重视,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整合完毕,朝着各地分布传播扩散了出去。 待得陆风一行人自君满楼回到晋宛城的林家之时,此般消息几乎已是传达到了中部玄域的每个势力手中。 公孙世家,公孙冉冉所在院落之中。 公孙彻火急火燎的拿着最新的信轴跑至公孙冉冉跟前,喘着大气道:“冉冉姐,还好我们没冲动的同那些势力一并上得曲阜山!不然可就要摊上大事了!” 公孙冉冉半抬头扫了眼公孙彻,“那势力的底细传出来了?” 公孙彻点头叫嚷道:“冉冉姐,你可知是谁创立的这学院?” “谁?”公孙冉冉起了几分好奇。 “周仁书,”公孙彻瞧公孙冉冉一脸雾水,连忙又道:“冉冉姐你可能对这名不大熟悉,但肯定听过他另一个名号,魂师界内常称呼他为‘书老’,就是原先五行宗星土观那个五行纯土体的魂师,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星土观,入了雪域的一所灵狱……” 公孙彻说话间朝公孙冉冉又看了眼,见后者仍旧神色平静不为所动,误以为还是不知道书老这号人物,进一步解释道:“冉冉姐,就算这些你都不知,那总该知晓《土行博论》、《五行极纲》等书籍吧,这都是他著作的,几乎已成现今全大陆五行境级别魂师必看必学的书籍了,也是魂师界公认的对于五行之气领略最深记载最全面的书籍类别了。” 公孙冉冉神色平静的瞪了眼公孙彻。 “这些……我都知道!” “他再厉害也不过学识方面,于自身实力顶多天魂境层面,又何来摊上大事一说?” 公孙彻凝重道:“他自身确实没什么可怕的,可他那学院中可是有着一名至少在天魂境八息闯层面的阵师坐镇!” “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阵师?!” 公孙冉冉神色间终是多出几分动容,“此般消息可属实?” 公孙彻点头:“六合宗的斋魁和玲珑阁的天灵子联手之下都没能闯上曲阜山,据他们透露放出的消息,那里的大阵至少是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高人才能布置。” 公孙冉冉皱了皱眉,取过公孙彻买来的信轴,翻阅之下,疑惑道:“这上面也没说仁心学院有着这般阵师啊?只交代了是那周仁书所创,是用来招收身具仁心,天赋异禀之人的啊!” 公孙彻脸色一窘,“说是没说,可这不明摆着的事嘛,要是没有这般厉害的人物在,以他一介五行纯土体质的魂师,又怎么敢私立山头。” 公孙冉冉沉默了片刻,暗自点头道:“且不管此般消息真假,这势力既然能挡下斋魁和天灵子之流的进犯,想来有着一定能耐。” 思量间,朝公孙彻吩咐道:“去找龚爷爷,叫他备两份贺礼上曲阜山一趟,瞧一瞧到底有没有这般厉害的阵师存在。” “两份?”公孙彻一愣。 公孙冉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同处一域,日后总会有交集,若曲阜山上真有这般高人坐镇,便以厚礼相赠,并传达我公孙家意欲结交之意,若没有,便应付性的送一份礼,简单表示下友好即可。” …… 霖硫阁所在。 孙柳柳此刻也同锦官凯在谈论着有关仁心学院最新传出的消息。 围绕的焦点同样也是那名布下可怕大阵的神秘阵师。 孙柳柳看阅完手中刚收到不久的信轴,不屑出声:“此般传出的消息应不似有假,没想到一介五行纯土体的魂师竟也胆敢私立门户了,魂师界真是越发不堪了。” 锦官凯冷笑道:“仗着有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阵师震慑呗。” 孙柳柳问道:“能否猜出这阵师身份?” 锦官凯思虑道:“放眼魂师界,顶尖阵师就那么几人,实力达到天魂境八息层面的屈指可数,虽不能明确知道是谁,但大致却能排除不少。” 孙柳柳双目不由大了几分,满是好奇。 第一千十六章、鬼阵? 第一千十六章、鬼阵? 锦官凯认真分析道:“如玲珑阁、乾天宗、碧云涧这魂师界阵法三巨头中虽都有着此般实力的阵师存在,但那些个老家伙们碍于身份,断不至于帮着新兴势力布阵,即使碍于情面相助,也断不会传不出丁点消息。” 孙柳柳认同道:“不是这些明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便只剩那些隐世势力和散修阵师了?” 锦官凯点头道:“这人居然能想出以溟虚液将一座普通的慈灵祈雨阵提升至那般威势,实可谓是脑洞大开,若据此推算的话,或许其阵道手段多半也是不谙常规,这倒是让我想到一个人。” “谁?”孙柳柳认真问道。 锦官凯道:“曾有一魂号为‘鬼阵’的阵师,根据记载,此人便是喜欢将各系毒液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融入阵法之中,创新的同时,将阵法鼓捣得诡异至极,让人防不胜防,曾在那个时代的阵道圈内引起过不少轩然。” 孙柳柳惊道:“这人我也曾听闻过,可他销声匿迹了二十年,怎会于此节骨眼突然冒出来?难道那个势力……” 锦官凯摇头:“许是我多虑了,这些年过去,鬼阵的那些手段,许有别的阵师也学会了,单是现今暴露出的消息,还不足以推定就是他,指不定以溟虚液布下慈灵祈雨阵就是纯粹的一个巧合罢了。” “不过……”锦官凯略显沉重的继续说道:“归元璞阵于现今阵道界早已不复记载,此般重新现世,倒是个让人在意的事。” 孙柳柳暗自思索道:“若此阵同曲阜山背后的那名阵师有关,那此人要么是意外寻得了阵图,要么就是来源于如玲珑谷那般的隐世势力了。” “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锦官凯笃定道:“这些年五行宗那些人花了不知多少心力都不曾寻得归元璞阵的蛛丝马迹,若说有人能意外所得,有些不大现实。” “若曲阜山真牵扯着隐世势力的话……”孙柳柳暗自皱了皱眉,“要不要喊王婆回来?” 锦官凯摇头,“不着急,曲阜山上到底有没有这般厉害阵师坐镇还未可知,且叫她寻机会试上一试也好,指不定能探出更多的东西来。” …… 入夜。 陆风借口要去寻救过自己的那位忘年好友,请他一并入百谷剑墟为由,带着鬼伶一起离开了林家众人。 对此,林小婉虽说有些担心一度还请钟三笑陪着守护一二,但见陆风推辞,称那人不喜见客拒绝了下来。 此般借口在林白儒看来无疑是不具备多少说服力的,但想着林力云这几年来的变化,以及今日的表现,显然藏着不少秘密,当下也不再多过问,由着后者离去。 分道扬镳后,陆风带着鬼伶骑着两匹普通快马朝着曲阜山方向奔去,途径一侧山岭,再行出来时,陆风已是褪下易容,做回了自己,鬼伶也是回归了女儿家的扮相。 待二人赶至曲阜山脚时,夜还未深,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多少星光。 山脚下此时已不见任何人影,原本的那些宵小势力,见强如六合宗之流都只能灰着脸离去,全都不敢再生什么觊觎之念,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唯恐避之不及。 陆风上山途中暗暗感知着四周,虽隐隐察觉到还有着几道强横的气息仍旧隐匿在不远处,但却并没有太过在意,但凡宗派势力,宗门所在周边常年有人盯梢留意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这些个‘眼睛’在,也更便于他接下来的拜山身份。 毕竟,他总不能堂而皇之的以‘青山宗主’的身份上山,不然无异于摆明了告诉着世人,这是他假借着书老的名义,创建的势力。 非但不能如此,他还需将青山剑宗与仁心学院彻底划分开来,以免被扣上一宗两令头衔,引得诸多势力愤起而攻的局面。 当初同书老谈及这一块的事宜时,二人也早已想好了对策。 “咦?” 仍旧藏于一侧山头的洛小惜本等得不大耐烦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惊容,拉着一侧胖老者的衣袖,“胖爷爷,快瞧瞧,那人是不是青山宗主?” 说着还懵懵的揉了揉眼,“好像还真是他呀,他这是要上山吗?胖爷爷,我们跟着他一并上山吧?这样就不怕给大哥徒添什么麻烦了。” 早前,洛小惜认出邵阳枪法后,若非胖老者严厉强调此刻上山会让得前脚刚撇清关系发完声明的洛天赐处于为难,否则她早就窜上山了。 胖老者目光朝着远方看去,慎重道:“再等等,先瞧瞧他是以着什么由头上山?” 洛小惜狐疑道:“他好像和小依关系还不错,该不会也是来找小依的吧,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以这由头上山,应该就不会给哥哥添什么麻烦了。” 谈话间,得见陆风已快临近半山腰。 洛小惜目光远眺,见远处曲阜山顶,白日见过的那道白色身影再度出现,心中不由为之一紧。 “该不会又要启动那可怕阵法吧?” “要是真启动的话,胖爷爷你能不能救一救……” 洛小惜的话还未说完,却见那一身白衣的女子突兀的从山顶冲了下来,满是雀跃的来到了陆风身旁,奔行间,还十分清晰的喊了‘师兄’二字。 这不禁让得洛小惜惊得险些下巴都快掉了。 ‘什么情况?’ ‘青山宗主是那白衣女子的师兄?’ ‘那岂不是也是小依的同门了?’ 陆风平和一笑,朝着赶来的若水,拱手回了个同门礼。 这自是他一早便安排好的,也是故意做给的隐匿在远处的君家探子,及其余人看的。 若水于东元灵狱时一直受着书老指点,虽未明确收徒,但算半个弟子也是不为过的,此声师兄也算是个名正言顺。 这也是陆风当初和书老所想出的应对之策,一宗虽说不能二令,但两个宗门掌权之人有着些许亲缘关系,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者,书老的弟子又不止他一人,比起青山剑宗而言,他早间所放出的‘战宗’二字,显然更具分量。 待得传出战宗少宗主也是书老弟子后,他这青山宗主的身份显然就没人会再当回事了。 第一千十七章、救我的人,难道是他? 第一千十七章、救我的人,难道是他? 洛小惜眼睁睁的看着陆风被接上山去,脸上的吃惊比之当初知道君子朔心有所属还要夸张多了。 心中不住的暗骂起君子依。 ‘好你个大笨猴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气死我了!’ ‘明明和青山宗主有着这般亲近的同门关系,却还让我以为你们只是因君子朔的关系才相熟的!’ 谩骂间,洛小惜突然一怔,恍惚间反应过来,君子依似乎还真没有在她面前明确表述过与陆风的关系,此般误认,只是她自以为是的以为罢了。 这么一想下,洛小惜的眉头不禁蹙成了一团,‘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洛小惜心中突然想起洛天赐曾经说过的话,想到后者无意间提及陆风有着不错的枪道造诣,继而结合眼下情景,君子依会点那套枪法,邵阳又耍的有模有样,那么同为一门的陆风,断不可能不知晓此套枪法。 甚至,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在了她脑海。 ‘该不会,那日救我的人,就是他吧?’ 如是想着,洛小惜目光下意识的朝半山腰看去,陆风的背影她有见过几次,但因相熟的缘故没往别处细想,此刻多般情绪之下,陡然再见,却是那般熟悉! 洛小惜整个人不禁一颤,继而脸上被狂喜所占据。 另一侧。 君家探子瞧见这般情形,郝然已是于纸上写下了一行‘青山宗主乃是书老弟子’的字眼。 在两名探子不远处,蛰伏着的一名老妪,见得陆风出现,也暂时打消了暗攻抢令牌的念头。 曲阜山顶,仁心学院所在。 陆风上山后,邵阳等人第一时间围聚了过来,纷纷扰扰的吵着述说着这几日发生的诸般事情。 陆风原本自君满楼已是知道不少,但亲耳听得一众学生陈述,却是不禁再一次为那般场景感到几分惊险。 邵阳述说完白日与程知书的那一战后,也将自己隐隐感知到的气息告知了陆风。 “导师,六合宗的那人身上,有着同当初项天歌十分相近的气息,这点于那人的枪法痕迹中也有着隐隐体现,我怀疑这人也修行过血族的那套残忍枪法。” 陆风闻言神色陡然凝重了几分,他本就于六合宗不具多少好感,眼下听闻后者又与血族有着瓜葛,心中更是泛起冷意。 “你说那人叫什么来着?”陆风回过神隐隐觉得邵阳口中提及的人名有着几分耳熟。 “程知书。”邵阳重复了一遍。 陆风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当初青龙镇上的一幕幕,依稀记得也有着一人名叫程知书,同样的也擅长着枪法。 只是那人连凝丹境实力都没有,短短时日按说不该提升如此。 当下,陆风也只道是重名罢了。 为保安全,陆风吩咐一众学生莫要插足六合宗和血族等事后,耳旁又传来乾芯的声音。 “导师,山下的白旌阵里还困着个老家伙呢,要怎么发落他呀?” 邵月也道:“苍鹰堡的蒲虹鹰闯入后山的阵法后也还没出来。” 陆风一愣,开口道:“白旌阵困个十天半个月的死不了人,先去后山看看。” 自邵月口中听闻蒲虹鹰入阵已经多时,陆风心中便是明了,多半已是凶多吉少。 陆风率众来到后山崖壁。 看着九傀阵内蒲虹鹰那血肉横飞支离破碎的死状后,乾芯和邵月等女孩子顿时遭受不住扶着一侧崖壁吐了半天,邵阳和君子依等人承受力好些的也都脸色煞白,显得有些反胃。 如果说还有谁面不改色的,除却陆风外,便数宁香了,自打黑风镇上跟着叶梵见怪了尸体后,她对于此般惨状已是有了不少的抵抗力。 陆风上前催动阵势,将蒲虹鹰的残肢断肉袭卷到崖下,将九傀阵内的环境清理了一通,顺带着将蒲虹鹰掉落在地的纳戒收入了囊中。 审视完纳戒内的物件后,陆风略显反感的脸上透出几分惊喜,冷冷的朝崖口所在扫了眼,自语道:‘权当是你闯山的赔礼吧!’ 陆风虽已发现纳戒中存着几份不错的功法,但在不确定这些功法是否有着伤身和副作用下,陆风并没有贸然传授给一众学生。 转而来到了山前白旌阵势覆盖之地,暗暗感知下,已是确认魔猿山的冯渊确实仍旧困在着里头。 但此刻的冯渊神色间却再无最初时的傲慢和嚣纵,整个人犹如萎掉的菜叶,毫无生气的瘫软在某一条幻化而出的小道路口。 显然,被困至今,不断探寻出口无果之下,已是将他的精力打磨殆尽。 九转白旌阵的‘困’可不比寻常迷失于山脉之中的‘困’,身处阵势之中,入眼可见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九条变化多端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小道,往往入阵之人最先崩溃的不是寻不到出口,而是那千篇一律的场景,其中所含的枯燥和焦虑足以压垮最强的意志力。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漆黑,朦胧的月色下,点点星光闪烁于天际。 陆风将冯渊自白旌阵中释放出来,将早已凝聚在手的三缕灵气,同时打进了后者眉心、中宫、云海三处大穴,控制并封禁了后者的实力。 虽说冯渊全盛时机同陆风或许有着一战之力,但眼下精神状态极差灵魂也为之疲惫的他,贸然得救下,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反抗之力。 轻松制服冯渊后,陆风冷漠的看着后者,眼中透着一抹不善。 虽说此地学府名为‘仁心’,但对于这种强横闯山,欲夺宗派令的恶徒,他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冯渊短暂调息后也是回过了神,暗暗运转灵气之下却是发觉自己仅是稍一调动,眉心、中宫、云海三处大穴便是犹如针刺火烤,异常痛楚,眼中不禁浮现三分骇然,忌惮的朝陆风看去,显得有些意外,意外后者这般年纪竟能有着此般封禁的让得他毫无动弹之力的手段。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冯渊啐骂出声,自知断无逃生之机下,也是放弃了抵抗。 死,总比困在那可怕阵中强! 他宁愿死,也不想再被困了。 第一千十八章、守山,三年! 第一千十八章、守山,三年!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陆风冷冷的瞪着冯渊,心中暗自盘算着处置后者的方法。 冯渊骂道:“既没兴趣,那便赶紧将我放了!否则等我魔猿山的众弟子们赶至,可饶不得你们。” 乾芯依旧透着几分苍白的脸上浮现几分怒意,戏谑道:“你还不知道吧,在你被困的这段时日里,你的魔猿山早已易主,他们可不会管你死活了。” “这不可能!”冯渊愤怒的脸上都暴起了青筋,环顾四周确实不见丝毫魔猿山弟子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慌,“你说的都是真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胆敢如此?” 乾芯冷笑道:“这可就不知道了。” 有关魔猿山内部动荡,手下篡位易主的消息,乾芯也是通过阵法自白日里那些不速之客谈论中依稀听得的字眼。 冯渊沉默了片刻,祈求道:“可否将我放了,待我回去除了那些叛逆,定来赔罪赴死。” 话语透着几分焦急,好似回去晚了生怕耽搁什么一般。 君子依不满道:“你说放就放啊,万一你跑了呢。” 冯渊连忙竖起手指,“我,我可立下魂誓,断不会有违。” 君子依不屑道:“魂誓只是限制你修行,让你修炼时会产生心魔罢了,比起命而言,显然没什么威慑。” 冯渊脸色一瘪,“那你待要如何才肯放我?” 君子依一顿,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缓缓开口道:“我不杀你,甚至还可助你平定山门内乱,但事后你需来此,守山三年!” 这是陆风所能想到的最好对策,他不可能一直留在曲阜山上,虽说眼下于魂师界已经立下不少威慑,但哪天遇上个不要命的强者铁了心进攻,单凭乾芯等人怕还是抵挡不住,还是需要一个相对忠诚的天魂境级别强者驻扎才行。 而冯渊显然可以符合这个要求,除了用刨羲御龙诀控制住他外,其后还有着耗费心血建立的魔猿山以作挟持,多般牵制下,料他断不敢擅自胡来。 这也是为何陆风提出可帮他平定叛乱的缘由,只为冯渊能多一份顾虑,不敢滋生反叛之心。 而之所以只定三年,一来是为更好的说服冯渊,二来也是为一众学生所考虑。 三年后,曲阜山显然已支撑不了他们的修行所需,甚至倘若他们机遇多,修行快的话,三年怕都用不着。 冯渊听得陆风的要求足足愣了好一会,似没听清一般,怯怯的问道:“就这?” 他怎么也没想到后者所提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此般条件别说他自己的命牵扯其中,单是那条助他平定叛乱的承诺,他都愿答允下来了。 “就这些!”陆风平和一笑,以冯渊的实力即使想要求他更多,后者显然也办不到。 远处。 洛小惜满目惊愕的看着陆风一众,再得见君子依这些人竟然以着陆风为首后,惊得嘴巴都快塞得下个小拳头了,心中也将原先猜测的‘同门’往更高处想了。 其侧胖老者这时也透着几分疑惑,随口问道:“这青山宗主和你那君家小姐妹什么关系?” “我哪知道!”洛小惜委屈的瘪了瘪嘴,心头涌上几分怨气,“大笨猴太过分了,什么都瞒着我,委屈死我了,我要哭了。” 胖老者尴尬的杵在一侧,一时不知怎么安慰洛小惜,见后者迈步想要出去质问君子依,思量间还是再一次的拦了下来。 “再等等,”胖老者略显不忍的开口:“此刻出去还是会给大公子添麻烦,他与着青山宗主私交一事可不少人都知道,我们出现于此,很容易给外界带去一个错觉,误会是大公子与他联合创下的这势力。” 洛小惜嘟着嘴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的缩回了迈出的步伐。 虽说她平日里顶撞惯了洛天赐,但大事面前,却还是懂得分寸的。 ‘反正已经忍了这么久,便再忍忍吧。’ 而就在她乖乖回缩的那瞬间,天空之上突然闪过一抹极其违和的雷声。 胖老者脸色陡然一变,严肃道:“来了个厉害的家伙!” 陆风这时也察觉到了异常,抬头朝天空看去,见灰蒙蒙的夜空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凌空而立着,站在前头的老者周身还弥漫着一团蓝黑色雾状气团,方才的那一声轰雷便是自其所发。 牧云宗,牧鸿茵! 陆风一眼便即认出了那老者背后的女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先回山上去,”陆风抬手示意着邵阳一众退去,继而朝冯渊说道:“方才我提的要求,如何?!” 冯渊神情一凛,明白陆风这是要他表现的意思,若是答应守山三年一事,那眼下便要出面进行守卫,以表忠诚。 感受着上空传来的可怕压迫感,冯渊脸色一阵死沉,那老者少说也有着天魂境七息甚至是八息的实力,他一个天魂境前息的魂师,又如何是对手! 若是不应,冯渊也清楚后果,自己或许不一定会死在眼前这男子手中,但定然逃不脱被重新丢回白旌阵内的命。 与其生不如死的煎熬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死得轰轰烈烈,让自己的死最后再发挥一些余热! “三年之约,老夫接了!” 冯渊眼中透着一抹决绝,已是做好殊死一战的打算。 陆风满意的点头,抬手解开了冯渊身上的禁制,他自午夜叉罗纳具之中得到完整版的刨羲御龙诀后,对于此般控制人的手段已是颇具火候,经过这段时间来的修炼甚至还有着不少创新提升,威势更超此功法原本效力。 普通灵气经由刨羲御龙诀特定的凝聚之法和掌控之法注入冯渊体内,冯渊都断然化解不了,更别提陆风此般打入的还是经由玄气提升过的灵气。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天魂境七息的魂师,经受陆风此般控制下,也断然挣脱不得。 冯渊感受自身实力的恢复,却并没有半丝欣喜,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那三处大穴之中,陆风留下的印记仍旧存在着,此般解禁显然只是一时的,若是陆风想,怕是一念之间便即能叫他周身实力再度封禁。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冯渊接下三年守山之约后,已是作好战斗打算,昂首看向天空二人的同时,手中亦是已经握住他惯用的一根长棍。 自知绝非上空之人对手的前提下,冯渊仍旧保留着一丝冷静,想着问出对方身份,瞧瞧有没有关于那人的记载,也好对对方的实力和手段有所提防与应对。 老者居高临下的扫了眼站出身的冯渊,不屑道:“本座寻得是你身后的小子,闲杂人等速速退去,本座不与你为难!” 在这之前,老者已自牧鸿茵口中,知晓了底下站着的陆风,即是此行要找的人。 冯渊长棍朝地一震,呵斥道:“老夫已是仁心学院守山之人,想伤他,需得先过了我这关!” 说着纵身跃起,直奔老者而去,出手毫不留情,上来便是施展出了魔猿山两大功法之一的‘魔猴连环棍’,凌空搅动着四周灵气汇聚于长棍之上,营造出了一股可怕威势。 冯渊清楚敌我之间的差距,明白唯有上来便猛烈进攻,打乱对方节奏,方或许有着一二应对的可能。 但他还是太低估了老者的实力。 轰! 冯渊长棍凝聚的攻势还未临近,老者周身弥漫的蓝黑雾气状突然扩散,紧接着三道雷芒犹似锁链般朝着冯渊劈了过去,生生的将他的攻势打散不说,还全都不偏不倚的抽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间,冯渊身上所传的衣衫便即被抽的支离破碎,胸前、腰腹、大腿三处部位更是被这可怕的雷芒抽的血肉模糊,外焦里嫩。 仅是一击,冯渊上冲的身形便即被生生抽落,跌回了地面。 “你,你是牧云宗的平空尊者!” 冯渊自那可怕三鞭之中,已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脸上不禁满是惊惧。 天榜,三十七,平空尊者。 陆风听到此般称号后也是为之惊愕了一瞬,他没想到牧鸿茵此行竟带来了这般厉害人物。 “还算有几分眼力!” 平空冷笑着扫了眼狼狈不堪的冯渊,继而朝陆风瞪去,“将我宗的殓金斗交出来,本座可让你留具全尸!” 陆风冷蔑一笑,“拿殓金斗伤我不成,反被扣下,怎么,还有脸来讨回?” 平空暗自眉头一蹙,回头看了眼牧鸿茵,后者回牧云宗后的说辞可不是如此,而是称陆风恶意伤人她自保之下才遗失的殓金斗! 考虑到牧鸿茵平日里骄横自私的性子,平空已是明白事实多半是如陆风所言,当下心中萌生几分理亏。 “废话少说,赶紧将殓金斗交出来!” 平空说话间周身已是再一次凝聚滚滚雷霆。 冯渊满脸死寂,得知来犯强敌的身份后,知道自己今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横棍挡在陆风身前的同时,低沉而又绝望的声音响起:“若老夫今日战死于此,不求你履行承诺为魔猿山平乱,只求你能救出我儿。” 冯渊之所以应下守山之约,除却不甘于属下叛乱外,更主要的一点还在于门内有着他尚且年幼的儿子,冯明朗! 第一千十九章、冯渊濒死一战 第一千十九章、冯渊濒死一战 冯渊得到陆风承诺相救后,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心中也是再无半丝顾忌。 在秘法的提升下,眨眼的功夫,实力已是无限逼近于天魂境后息。 陆风感应着冯渊大幅提升的实力,陡然察觉出其生气的衰退,不禁眉头一皱,此般提升显然已是超出寻常秘法范畴,有着自损生机的负荷在了。 不待陆风开口拦阻…… 冯渊自提升实力的瞬间,便已浑然不顾周身伤势,再次凌空一跃直逼平空尊者而去。 平空尊者冷漠的看着朝自己袭来的冯渊,眼中尽是不屑和轻蔑,抬手间,又是三道透着可怕雷芒之势的鞭形攻势直抽冯渊而去。 虽说冯渊提升了不少实力,但在平空尊者看来,却依旧弱小如蝼蚁。 冯渊眼看三道雷芒顷刻间扑面,身形却仍毫无半丝凝滞,反而再一次提升了自身气息,迫使着自己踏跃的速度更进一层。 雷芒侵袭的速度很快,冯渊一身横练功夫本不擅速度,此刻强行提升下,终究还是稍稍慢上了半分,虽然十分惊险的闪避开了前两道雷芒攻势,但却未曾躲过最后一道。 冯渊在距离平空尊者仅剩不到五米之距的位置,腰间被最后一道雷芒缠裹,身形顿时凝滞,再难前进半寸。 滋滋…… 冯渊虽有着不错的炼体之术在,但腰腹处的血肉,却仍在刹那间被雷芒电的焦黑,但他却没有发出半声痛吼,面露痛色的脸上透出的也不是绝望和放弃,而是一股狠劲与执着。 嘎哒~ 阵阵骨脆声自冯渊周身响彻。 下一刻,一股更为可怕的威势突兀的自其周身迸发,竟是生生的将缠裹于腰腹间的雷芒给崩断在了半空。 平空尊者也是被这一幕给震惊了半瞬,显然也是没能想到冯渊竟能崩断他的束缚,待得回过神之际,冯渊的身影已是杀至跟前,一根已被雷霆劈的焦黑的长棍正朝他当头劈来。 “不自量力!” 平空尊者冷哼一声,周身弥漫着的蓝黑雾团突然闪烁道道雷芒,陡然变得极其厚实起来。 平空尊者的身形不曾动摇半分,但却轻易的挡下了冯渊的这一棍。 冯渊瞳孔猛的瞪大,看着自己的长棍距离平空脑袋不足半寸却被诡异的雾团挡下,无论如何用力都难再精进半分,绝望间不由感叹彼此实力差距之大,后者竟恐怖至这般地步。 滋滋…… 平空尊者周身可怕的雷霆再次涌现,朝冯渊侵袭而去。 冯渊感受着手中长棍传达而至的可怕震麻感,仅是瞬间,一双手便已是被电的皮开肉绽,饶是一身横练功夫下体质远超常人,却也难挡下平空尊者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一击。 吼! 冯渊痛吼间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嚎叫,下一刻,手臂骨骼随之传出频频脆裂的声响,冯渊的实力再一次拔高,一股更沉重的巨力猛然附加于长棍之上。 平空尊者感受着不断贴向自己脑袋的长棍,轻蔑的脸上终是浮现几分认真,侧头避开这一击下,抬手朝冯渊猛地一掌轰出,周身雷霆于这一掌之下汇聚,犹似一头雷霆烈虎朝着冯渊扑咬而去。 此时的冯渊却依旧汇聚着全身之力,甚至不惜承受着骨裂的负荷,也要拼命的将手中长棍击向平空。 哪怕直到整个人被平空的掌势侵袭,沐浴雷霆之中,也不曾脱开双手半分。 直到最终,于身形倒飞而出的刹那,也仅仅只是将手中长棍轻轻的抵在了平空的肩膀,却是不能对后者造成半分伤势。 冯渊被一掌击飞之下,周身提升的实力顷刻间如潮水般褪去,但脸上却是透着几分战斗后的酣畅,冷笑间仿若再朝平空尊者说着‘我,碰到你了!’ 无疑,冯渊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自身实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饶是底下侧山坡处的胖老者,瞧见冯渊此般搏命的表现下也不禁起了几分动容。 陆风此时已回到曲阜山顶,也是为冯渊的表现深感骇然,虽说有着‘交易’在,但此举能为仁心学院守山至这等地步,显然已超出交易本身范畴,细想之下,明白冯渊许是带着几分证明之意在,乃是他前息战后息的正道之战。 冯渊在平空尊者的掌势下笔直的朝着仁心学院山门口牌坊坠去,秘法带来的负荷以及受雷霆侵袭下的他,已是再难提起半丝力道。 眼看就要撞得粉身碎骨,迎接属于他生命的终结之时,一股玄奥柔和的力道突然涌现,将他周身残留的雷霆之力尽数化去不说,还将他平稳的接到了地面之上。 抬眼,是陆风那张柔和而又俊秀的面容。 “调息,我助你恢复!” 不待冯渊反应过来,陆风平静的声音便已是传入他耳中。 冯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几乎不受掌控的被陆风抬至跟前,并在后者开口间呈现出了平躺姿势。 “我先助你平复骨裂处的狂暴气息。” 陆风粗略感知下,不禁为冯渊周身的伤势所惊,除却被雷霆震碎的多处关节外,其自身因秘法缘故导致的骨骼碎裂也不在少数。 此般伤势,若不及时缓住,冯渊饶是不死,余生怕都难再动弹半分了。 反之,若能及时给他‘渡’上口气,虽不能保证康复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恢复曾经的七八成实力绝不是问题。 毕竟冯渊本身天魂境级别的实力摆在着,且还精修着炼体之道,底子远超着常人。 陆风显然是不愿见冯渊就此陨落,不说后者先前的表现已得他的认可,单是冲着守山之约,他也断不会漠视不管。 若是早知冯渊打起架来这般疯狂鲁莽不要命,他也是决然不会任由着后者冲向平空尊者的。 平空尊者看着底下陆风竟全然不顾他的存在,自顾自的开始替冯渊治起了伤,不由气得发笑。 “乖乖交出殓金斗!” “如若不然,今日你这山头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第一千二十章、留痕之阵,初露锋芒 第一千二十章、留痕之阵,初露锋芒 “呱噪!” 陆风冰冷的目光朝平空尊者瞪去,继而左手保持平顺冯渊体内气息的同时,右手朝着牌坊口一挥。 下一刻,三道凌厉的剑芒凭空而现,刹那间已是朝平空尊者所在直刺而去。 每一道都有着接近天魂境后息级别的威势,且彼此间隐隐还透着叠加之势。 “这是……” 上空的平空尊者和底下的胖老者同时一惊。 以二人的阅历自是可以看出,陆风此手可不是什么剑法,而是唤启了什么阵法所释放而出的剑芒。 ‘什么样的阵法,竟能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此般厉害的剑芒!?’ 胖老者面露疑惑。 平空尊者疑惑的同时眼中却是透出了几分贪婪,此般阵法若能得之,不管是于他自身还是牧云宗,可都是一大提升,他们所修的雷霆控云一道,若能有此般突然爆发性和凝聚力,无疑将会是世间最为可怕的存在。 剑芒划过夜空,凌厉的锋芒下将沿途的灵气都劈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白涟。 平空尊者仓促间再次挥出三道雷芒,不偏不倚的迎向剑芒所在,但在即将碰撞的刹那,却是见那三道剑芒竟出奇的偏移了半寸,完美的避开了他的阻挡。 这一幕可把平空尊者及其身后的牧鸿茵吓得不轻。 “好算计!” 胖老者忍不住惊叹,已是看出此般偏移并非巧合,而是陆风操控阵法迸发剑芒的刹那,已经算计好的轨迹,基于平空尊者先前所劈出过的雷霆鞭芒,将后者的反应和应对,甚至是雷芒的速度也都有了一个极其精准的预估。 这也是陆风为何不多打出几道剑芒,而恰恰是三道的缘由,目的便是为了引出或者说是诱导平空尊者再一次施展出同样的招式。 同时,感应着三道剑芒所散发的威势,胖老者也是认出了此般阵法,郝然同当初陆风于他洛家别苑中意外导致诸多客房被劈成残渣的剑势一模一样。 如今亲眼所见,胖老者不禁发现,此般剑芒,可比当初留在他洛家别苑的,可怕太多太多了。 陆风余光看着三道剑芒如他预料的那般轻松穿透平空尊者的拦阻,嘴角不禁浮现三分清冷笑意。 此阵,正如胖老者所言,是他耗费心力以寂冲玉配合诸多天贝晶所布置而成的阵法。 阵名,留痕! 每一块天贝晶之中都蕴含着他竭力凝聚的可怕剑芒,且彼此之间还有着叠加之势在,本就有着无限接近天魂境后息级别的威势,如今融入着曲阜山上的护山大阵阵势之下,更是将此般威势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层面。 冯渊强撑着身体,不顾周身传达而至的虚弱,看着陆风抬手间轻松造出的攻势,骇然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想到自己第一日不自量力的来攻山,心中更是后怕非常,此般剑芒别说是三道,哪怕只是一道,都能让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面对平空尊者之流,冯渊自问还能凭借着秘法,拼死战上一战,可若对上这般剑芒,别说是秘法的施展了,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平空尊者此时脸上满是惊骇凝重,周身灵气更是顷刻间提升到了极致,环绕周身的那团雾状中雷霆闪烁。 若身后没有牧鸿茵在,他自问凭借着奔雷步可轻易的避开这些剑芒,但眼下,却是不得不硬抗而下,一经闪避,其余波定会叫得牧鸿茵身负重创,甚至是陨落。 也正是发现处境的尴尬,让得平空尊者心中才更是骇然,此般退无可退的局面,显然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人为营造而出。 ‘这他娘的到底什么怪物心计!’ 平空尊者心中一阵怒骂,光是算计到他的那三道雷鞭也就罢了,竟还巧妙的以三道剑芒封锁住了他闪避方位,唯独余留的后方还有着牧鸿茵的存在,直叫他进退两难,只能硬抗! 胖老者瞧见平空尊者这般局面,也是倒吸了口凉气,很难想象陆风竟能在此般局面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心态,想出此般应对布局,这让得他都不由生起几分敬畏。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自是明白世间最可怕永远不是什么实力的高低,而是‘心’! 这样的人物,也是他生平最讨厌的。 打个架还各种算计,实在是太脏了! 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这弱肉强食,杀伐无道的魂师界里,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不断的成长和存活下来。 洛小惜昂着头看着天空的这一幕,早已惊骇的忘了言语,眼中只剩敬佩之色。 砰! 仿若是早已预料到平空尊者不会闪避一般,那三道剑芒于其周身不足三米间隙突然朝其汇聚而去,且彼此间竟还有着先后之分,后边两道剑芒竟借了前一道剑芒的破空之势,隐隐还提升了几分威势。 仓促之下,平空尊者虽依仗着周身灵气汇聚的雷霆之力挡下了前面两道剑芒,但最后的那一道,已经提升至天魂境六息级别的剑芒,却是他一时间抵挡不住的存在。 眼看剑芒劈近,平空尊者不再托大,护着牧鸿茵后退三步间,自纳具之中抽出一面盾牌,横档在了跟前。 不擅防御的他,手中也唯有此物方能于此般关头,挡下这般攻势。 说是盾牌,实则上称为盾‘墙’也不为过。 盾牌方方正正,长宽均约莫三米,通体幽黑之色,由一片片形似鱼鳞的巴掌大小精铁片铸造缝合而成,每一片鱼鳞上都铭刻着玄奥的防御类纹路。 呲啦~ 第三道剑芒几乎在盾牌出现的瞬间便已落在其上,但却仅仅劈落了两三片鳞甲,全然没有半分穿透之势。 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不禁暗道可惜,若是没有这玄妙的盾牌,方才那般攻势,少说也能破开平空尊者附着体表的那层雷霆罡气,削减他几分实力。 洛小惜这时却不由惊呼,“器榜第八,天绝犀龙盾!” “这宝器不是在兽谷手中吗?怎么会跑去牧云宗手里了?” 胖老者认出此般宝器后,脸色显得有些阴沉,隐隐还透出着几分杀意,“此物原本确实乃兽谷所有,但在兽谷上一任副谷主意外横死后,此物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竟会在这厮手中!” 洛小惜捂嘴惊愕,已是明白过来,多半是那平空尊者杀了兽谷前副谷主,行了杀人夺宝之事! 感受着胖老者身上散发的冷意。 洛小惜不由为之一颤,想到自己年幼时,自己的这位胖爷爷似乎还和那已故的兽谷副谷主往来颇近,还时常一起品茗对弈,不禁一急,“胖爷爷,冷静啊!” 这回,轮到洛小惜拦阻胖老者了,她真的怕胖老者一时冲动飞上天将那平空尊者给按死在地上了! 这样的情景,她可不是没见过。 第一千二十一章、就这点能耐? 第一千二十一章、就这点能耐? 在洛小惜的拦阻下,胖老者终是没有进一步举动。 平空尊者这边,在成功挡下第三道剑芒后,已是将身前的盾牌收回,陆风此举,也是成功将他激怒。 刹那间,漫天雷霆汇聚,轰响声弥漫整个曲阜山上空,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轰鸣声更是让得人心中发颤。 同样是牧云宗的‘牧雷玄云诀’,此刻平空尊者所施展的比之当初牧鸿茵所施展的简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压压的乌云中滚滚雷霆闪烁,顷刻间遮盖了整座山头。 饶是胖老者这等强者,在这般威势下也不禁感受到了几分压迫。 牧云宗的牧云之术,确有其独到之处! 陆风嘴角仍旧挂着三分清冷笑意,浑然不顾平空尊者此般凝聚的雷霆。 同样的遭遇他已在牧鸿茵手中吃过了一次亏,又怎么会毫无防备! 任由着平空尊者肆意凝聚雷霆,眼巴巴的看着天空之中呈现一个个恐怖雷旋。 陆风仍旧不为所动,依旧满脸平和的为着冯渊理顺着体内伤势。 “快跑吧,别管我了!” 冯渊满脸苦涩的开口,已是作好赴死打算的他,早已将救出自己儿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陆风身上,虽说感激于后者此般关头了还在帮着自己治伤,但却仍希望后者以救自己儿子为重,不要再理会他的身死。 陆风并没有由着冯渊,反而严肃道:“你既已答应为这学府守山门,我自不会弃你于不顾!” 冯渊一怔,眼中透出几分意外,显然是没想到陆风竟会于此关头还会说出此般话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种感觉,自己这身伤没白受。 可现实和理智却容不得他这般想。 冯渊感受着愈发压迫的漫天雷霆,话语都起了几分哆嗦,“走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我儿还指望着你搭救!” 陆风加大了几分舒缓经络的力道,傲然道:“放心吧,就他一人,可还没能耐杀得了我!你的儿子,待你伤势稳住后,我带你一起去救!” 冯渊一惊,听着眼前这年轻男子傲然而又自信的话语,看着他淡定平和的面容,慌乱的心受其触动不经意间竟安定了不少。 只是他想不明白,陆风此般底气的由何而来? 对方,可是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敌人啊! 刹那功夫,平空尊者周身已尽是雷霆,称其沐浴在雷霆海之中也不为过。 此刻的牧鸿茵也早已自觉退避到极远的区域,以她的实力,显然是做不到如平空尊者这般凭着护体罡气沐浴在雷霆之海中的。 她虽也修行过平空尊者成名绝技‘护体雷罡’,但火候却只能抵抗抵抗一般的五行气,远达不到抵御雷霆的程度。 陆风抬眼扫视着天空,当初与牧鸿茵战斗时,后者不过于雷云之中凝聚一个雷璇,而此刻,平空尊者周身的雷霆之中却整整有着九个雷璇,且每一个都比之牧鸿茵当初所凝的要大上数倍。 彼此差距,可见一斑。 ‘雷龙,怒啸!’ 平空尊者瞧着底下陆风旁若无人的仍旧替冯渊调理着伤势,不由更为愤怒,这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中,挥手间便是施展出了牧雷玄云诀之中霸道刚猛的一记攻势。 三条积蓄着雷霆的巨龙,自其周身的三个雷旋中猛然窜出,伴随着可怕到足以震破普通人耳膜的轰鸣声,直奔底下陆风所在落去。 此般威势,已然足以将任何天魂境前息级别的魂师,劈成灰烬。 平空尊者相信,不管是陆风还是冯渊,在这一击之下,断然都是没有任何活路的。 眼看三条雷霆巨龙扑腾而至。 冯渊紧张的呼吸都凝滞在了半途,一把抓住陆风的手就要提起才恢复些许的余力将之甩出,却是陡然瞧见了让他终身都难以再忘却的一幕。 一张无形的巨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仁心学院’牌坊上空,以玄之又玄的势能护盖着整块山门区域,那三条雷霆巨龙刚触及牌坊上空区域,便犹似被网住一般,震颤数下后被生生扼成了灰飞。 除了牌坊和其背后不远处由宗派令所幻化而成的‘书老’雕像震颤了一下外,全然再没有能造成多少威势。 “都说了,在这块土地上,你可没能耐杀我!” 陆风讥讽的话语朝上头的平空尊者传去,别说今日来的只是牧鸿茵和平空尊者二人,就算再多几人,陆风都不会惧怕,此地有着匠心游侠相辅所布的特殊阵法在,就是为了牧云宗之流而准备的。 天魂境七息级别的攻势,仁心学院或许会有着几分忌惮,但唯独对平空尊者之流的雷霆之力,却是无感。 再多的雷霆,也破不开仁心学院的防御! 这即是阵师的恐怖之处! 一名聪明的阵师,是决然不会在同样的攻势下,栽上两次的。 “这不可能!” 平空尊者瞧着自己打出的可怕一击竟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掀起,不由满脸骇然,“一座名不转经传的小山头,怎会有如此厉害的阵法!?” 因为那张灵气‘巨网’的缘故,平空尊者将先前的情景本能的归结到了阵势上面。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究竟什么样的阵势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他的雷霆? 牧云宗作为宗派势力界的一方大鳄,正是凭借着这手雷霆之术而立足,平空尊者自问就算是阵法大宗玲珑阁之流的宗门阵法,或者说是君家的祖山大阵,想如此轻易的化去他的雷霆攻势,也决然做不到的。 带着疑虑与不忿,平空尊者再一次凝聚出了三条雷龙,朝着陆风劈落而去。 这一次,他将感知放大到了极限,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瞧出些端倪来,看看究竟是什么阵法有如此能耐,若是证实是阵法之故,那他决然不会允许此般阵法存在于世。 否则,于他牧云宗可将是大大的不利。 轰! 除了依旧十分唬人的轰雷声外。 平空尊者这一次打出的三条雷霆巨龙同样消散在了牌坊上空,依旧只是略微震动了牌坊和雕塑。 别说是伤及相隔甚远的陆风和冯渊了,就算是他们的头发,都不带吹动半丝的。 “你牧云宗的牧雷玄云诀就这点能耐不成?” “是打算着给我挠痒痒吗?” 陆风一边助着冯渊恢复,一边再次有意讥讽着平空尊者。 此般情景可把冯渊吓得不轻,更是不解陆风用意所在,怎么感觉好似生怕平空尊者劈落的雷霆不够? 洛小惜瞧着再次惊骇住她眼球的一幕幕,不禁颤声:“胖爷爷,这些个雷龙怎么一下子不见了啊,青山宗主这是启动了什么厉害阵法?” 第一千二十二章、失落之阵 第一千二十二章、失落之阵 “这可不全是阵法的功劳!” 胖老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隐晦的提醒道:“牌坊处有着一道厉害的防御阵法,即是你先前所见的那巨网形阵势,但那阵法却也仅是起到一个卸力和防御的作用,真正让得这些雷霆化作虚无消散的是隐藏于那座雕塑后的东西,那般气息,倒是有些像牧云宗所有的某件特殊宝器。” 洛小惜茫然的朝着曲阜山顶看了眼,以她的角度是无论如何也瞧不见那边什么雕塑的,只能依稀瞧见冒出个头的牌坊,其魂识也断不会如老者这般强到能穿透层层禁制,抵达山顶所在。 但饶是如此,却依旧挡不住洛小惜的热切好奇,光是瞧着上空平空尊者吃瘪,她便已是激动不已。 洛小惜待要进一步询问仁心学院雕塑后隐藏的东西为何会是牧云宗所有之时,却见胖老者竟在暗暗积蓄着力道,不禁急道:“胖爷爷,你做什么呀,还是要打算出手吗?那你可要蒙个脸,可别被认出来了啊?” 胖老者冷冷的笑了笑,“胖爷爷现在还不会出手,等那老东西快死的时候补上一刀。” 洛小惜一惊,心中不解:‘人家好好的威风凛凛的凌空着,还呈现着压制局面,怎么会有快死局面?就算有,以那人的实力,无论如何也都可以全身而退才是啊?’ 待要开口询问,却听得远处再度传来阵阵轰雷巨响,目光所及,九条雷霆巨龙出现在平空尊者周身,营造出了犹似天崩般可怕威势。 此般可怕的动静也是引得曲阜山不远处周边势力的强者感应,诸如早前离去的六合宗斋魁之流,好奇之下,也是朝着仁心学院方向赶了回来。 仁心学院所处。 邵阳和君子依一众躲在山门口的‘待客室’之中,碍于陆风吩咐不敢露头,仅是透过着门缝和窗户看着山门口的情景,瞧着平空尊者不断的雷劈山门,一副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灭门的模样,一个个脸上不禁透出无尽的愤怒。 君子依更是直言呵斥出声:“牧云宗这个老女人实在太过分了,当初堵截想杀我们不成,如今竟还敢找来帮手,等我厉害了,非叫她牧云宗好看!” 邵阳等人眼中也都透着杀意,早在当初来玄金城路上,被牧鸿茵逼得差点死绝之时,他们心中便是埋下了这份杀意,如今更是难消化解的存在了。 他们可以容忍一切,唯独容忍不了任何伤害他们导师的存在! 轰!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雷声,九条雷龙自平空尊者四周的雷旋之中同时窜出,并于飞奔中途开始凝聚,待得逼近山头牌坊所在时,已是凝聚成一条比之山岳还要庞大的雷霆巨龙,其所附加的威慑力也是叫得在场所有人不禁怔在了原地,心头止不住发颤。 邵阳一众原先还一个个嚷着要寻牧云宗报仇,得见此般可怕威慑后,复仇之念被生生压制在了心头,取而代之的是对实力的渴望! 眼下的他们,实在是太过弱小! 但终有一日,将会由他们来守护导师! 躲于侧山小坡处的洛小惜瞧着犹如山倾般的雷霆巨龙也是不禁为陆风捏了把冷汗,紧张的拽着胖老者的衣摆,下意识的想要后者出手相救。 但胖老者却是不为所动,神色坦然间隐于袖口之中的右手,仍旧暗暗积蓄着可怕的力道。 虽不动声色,但那份力道让得洛小惜直发心悸,相较之下,她感觉比之上空雷霆都快不弱分毫了。 平空尊者瞧见汇聚周身之力的九条雷龙成功集结,眼中透出犹如毒蛇般阴狠的目光,此般攻势就算是他自己也绝难抵挡分毫,区区一座小山头,怕是顷刻间便会被轰成灰烬! 同一时刻,曲阜山周边的几座山头上,早前离去的斋魁、天灵子、铁蟾等人已是全都听得动静回到了这里,但却无一人敢靠近,一个个尽皆骇然失色的瞧着平空尊者所造出的攻势,心中全都浮现出了仁心学院为之覆灭的悲惨情景。 就连一早便蛰伏于曲阜山一侧的孙家王婆,此刻也受此般恐怖雷霆所挟,无奈现身闪避到了曲阜山外。 陆风所在,因雷霆巨龙太过庞大的缘故,以他的角度只能瞧见一个巨形的龙头,但其上散发的雷霆威势,让他明白这一击非同小可。 换作别地陡然遇上此般攻势,陆风自问绝无还生的机会。 但在此,他却并没有多少畏惧! 只因,他是一名阵师,这里乃是他的地盘! 依旧是那句耳熟能详,连三岁孩子都知道的话, ‘与阵师相斗,万不可在他熟悉的领地!’ 可往往一直有人仗着实力,不将此般经验话语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结局往往也是悲惨的。 轰隆隆…… 在雷霆巨龙即将迎面撞上陆风所在的刹那,三根由磅礴灵气凝聚而成的大柱突然出现在曲阜山上,山门所处一根,前后山各一根,每一根直径都有着数十米之宽,高度更是直冲云霄,比之平空尊者所处也不相上下。 远远看去就好似三根巨形的钉子,固定住了整座山头一般,犹似擎天柱那般撑住了整片天空。 随着三根巨形灵柱的出现,平空尊者汇聚的雷霆巨龙顷刻间被生生凝滞在了半空。 此般凝滞虽仅持续了半瞬之息,但却极大的延缓了雷霆巨龙的速度和威势,待得其撞击向牌坊之时,已然破不开大阵的防御。 亦如先前那三条雷龙一般,被震散化作了飞灰。 “这又他娘的是什么阵法!?” 平空尊者满脸惊骇的看着突然浮现的那三个巨大灵柱,自那三根柱子上他竟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到发怵的威势。 也因此般变故的出现,让得他再次分心忽略了山门口大阵后所隐藏的东西。 远处,赶来的斋魁等人瞧见这一幕后,也都询问的目光看向天灵子,但后者却是给不出任何回应。 此般玄奥的灵柱,他闻所未闻,哪里能知道是什么阵法。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能阻碍平空尊者这手九龙攻势的阵法,哪怕仅是一瞬,其品阶少说也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这样的阵法若是有过记载,天灵子自问绝对瞒不过他。 而他却并不知晓,那唯一的解释便是…… 此阵,乃遗失之阵! 大陆现存阵道典籍之中,并无有过任何记载的失落之阵! 不知底细,不知威势! 更不知破解之道的阵法! 这样的阵法,无疑是最为可怕的存在。 第一千二十三章、曲阜山地界,不容放肆! 第一千二十三章、曲阜山地界,不容放肆! “打够了吗?” 陆风缓缓撤回于冯渊周身的灵气,稳住后者伤势后肃然起身,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盯向平空尊者所在。 “你闹够了,那便,该轮到我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冬日里冷冽的寒刀,直听得平空尊者一颤。 待得回过神,却是发现此般冷意并不全是因陆风话语所起,此刻,曲阜山一带,竟环绕上了一股可怕到极致的肃杀杀意。 “你不是要殓金斗吗,这便给你!” 陆风随手朝着‘书老’雕塑一抬,紧接着那雕塑背负于身后的手突然往前伸出,比之平空尊者先前凝聚的还要浓郁数倍的雷霆自雕塑周身浮现,并于顷刻间汇聚成了一杆长矛。 一杆凝聚着万千雷霆于一体的可怕雷霆之矛! “这不可能!” 平空尊者脸上满是惊恐,撤身就要逃离开这般长矛的锁定,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吸收化解雷霆之力的阵法,分明全程都是因殓金斗的缘故,他的那些雷霆之力不是被化去了,而是被这殓金斗吸收的。 先是以防御阵法泄去他那雷龙威势,继而又以玄奥阵法遮盖殓金斗吞噬雷霆的气息。 此般手段…… 平空尊者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明白自己又一次被底下这青年给算计了! 想到自己先前在陆风故意讥讽下竭力打出的那些雷霆巨龙…… 此刻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殓金斗眼下所蕴含的可怕势能,平空尊者心中陡然一颤,脸上刹那间布满惊惧之色,再顾不得形象,便即要逃离。 十余条雷霆巨龙所蕴含的雷霆之力,压缩凝聚于一杆小小长矛之中,其间所凝聚的威势,平空尊者已是不敢想象。 就当他意欲逃离之际,却是异变陡生,三股玄奥的力量自曲阜山凝聚而出的三根巨形灵柱升腾而起,刹那间将曲阜山一带的空间生生的凝滞,禁锢住了平空尊者逃离的身形。 以平空尊者天魂境后息的实力,此般禁锢虽仅能持续极短的一瞬,但眼下,却已是足以! 陆风操控着阵势配合殓金斗所凝聚而成的雷霆长矛,已是于那一刹成功将平空尊者锁定,并于电光火石间将雷霆长矛刺向了平空尊者所在。 可怕的雷芒,自出手的刹那便是将一方天空照耀的蓝如白昼。 平空尊者眼看逃离无果,再一次祭出了器榜第八的天绝犀龙盾,同时竭力将周身雷罡凝聚,将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如此,他才有着四五分把握挡下这可怕的雷霆长矛。 而就当他全身心的将注意力集中到飞袭而来的雷霆长矛之际,一道同样凝聚着巨力的可怕攻势突然自侧面而至。 噗~ 平空尊者怎么也没想到此般情景下,竟然还会有人于背后偷袭于他! 暗遭毒手下,平空尊者的护身‘雷罡’顷刻间被那偷袭巨力震得破碎,反噬之下鲜血猛地喷吐而出。 不待平息伤势,眼前的雷霆长矛已然飞袭而至,顷刻间便是洞穿了器榜第八的天绝犀龙盾,在长矛可怕的攻势下,此般宝器便犹似纸糊的一般,全然挡不住多少。 倏…… 伴随着一道血色喷雾四溅于夜空。 平空尊者自肩膀至腹部的血肉已是尽皆被长矛穿成虚无,半个身子眨眼间已是消失不见,凝聚于长矛的可怕雷霆更是灼得他连半点肉块都不曾掉落。 若是没有先前那偷袭的一击洞穿平空尊者的护体雷罡,平空尊者凭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或许还能在身子遭受残损下,让得灵魂得以逃脱。 但在那可怕的偷袭之下,却是连灵魂都没能逃脱,直接被可怕的雷霆席卷化成了飞灰。 一名天魂境七息实力的魂师,竟是这般轻易的陨落在了曲阜山上空。 牧鸿茵距离平空尊者最近,虽未受到多少波及,但整个人却是吓傻在了半空,她早已知晓殓金斗有着积蓄雷霆并将之释放的效能,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牧云宗的殓金斗竟会在一个外人手中发挥出这般可怕的威势,她可从未听闻过殓金斗还能将雷霆之力压缩凝聚成这般可怕长矛的。 洛小惜这时同样也是骇然的看着身旁的胖老者,此刻才反应过来后者先前所言还不是出手时刻,敢情自那个时候,胖老者便已是察觉陆风所处有着可怕后手,暗中凝聚力道也只为助攻上这么一记,同时以报昔日好友被暗杀之仇! 随着平空尊者的陨落,曲阜山迎来短暂的寂静。 四周山岭上空虽然围聚着不少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但在这惊世的雷霆长矛下,却是无一人胆敢再出声。 诸如六合宗斋魁之流,更是打心底涌上一层后怕之感,早前若是攻山时被这般长矛来上一下,他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陆风抬手间撤去三台灵柱,而后将殓金斗重新收回了阵法之中,目光远眺间朝着山侧胖老者所在扫了眼。 斋魁之流距离远或许不一定能捕捉到胖老者的暗**手,但陆风却是感受得十分的清楚,方才若非那偷袭的可怕攻势提前将平空尊者护身雷罡击碎,单凭着他凝聚的雷霆长矛,即使汇聚着十余条雷霆巨龙的威势,也至多将平空尊者打成重伤,而无法将之就这般轻易击杀。 相隔这般距离,还能将平空尊者的雷罡轻易破碎…… 胖老者的实力,让得陆风满是惊骇与忌惮。 此般存在,可比平空尊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风刚平息阵势还不到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突然又是阵阵轰雷之声于极远处快速逼近。 原本处于惊惧下的牧鸿茵听得此般轰雷动静,整个人瞬间回过了神,犹似找到主心骨般,脸上布满了阴冷杀意。 “胆敢杀我牧云宗人,今日,我宗定要踏平你这山头!” 牧鸿茵身后不远,六名老者腾云而至,感应着曲阜山上空弥留的气息,以及掉落于地,死的不能再死的平空尊者残骸,六名老者的脸上瞬间布满杀意。 “爹爹,就是他用殓金斗积蓄雷霆轰杀了平空爷爷!” 牧鸿茵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冰冷的话语中尽是杀意。 牧鸿钧愤怒的朝陆风所在瞪了一眼,喝令间其侧五老已是来到跟前,六人齐力之下漫天雷霆再次汇聚。 “不可!”牧鸿茵吓得连忙制止,“爹爹,这山上有着可怕大阵,那人将殓金斗融入了大阵阵势之中,对于雷霆一道的攻势有着极大的克制不说,还能反吸敛雷霆之力,平空爷爷就是死在了殓金斗积蓄的雷霆所化的雷霆长矛之下,万不可再用雷霆攻击了!” 陆风听着牧鸿茵的话语,冷哼道:“莫以为不用雷霆,我就拿你们没法子了?曲阜山地界,可还容不得你等放肆,若敢再冒犯,平空尊者便是你们的下场!” “年轻人好生狂傲!”牧鸿钧不屑啐骂道:“叫周仁书出来受死!偿我宗长老命来!” 牧鸿钧一众正是因为收到了有关仁心学院的底细,知道是由书老所创,担心其人脉之下,会有着厉害高人坐镇山头,这才不远千里率众赶来,生怕平空尊者有着什么意外,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出现了已经难消化解的局面。 陆风不屑道:“就凭你,可还没资格见我导师!” 不远处一侧山岭上空,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听得陆风此般话语,一双虎目之中不禁泛出几分奇异光彩。 牧鸿茵插话道:“爹爹,别和他废话,这人实力不行,不能凌空,我们于上空凝聚别的攻势打死他!” “呵~”陆风冷冷的看着牧鸿茵,“你当还以为是当初的官道上?任你凭空袭打而无还手之力?” 牧鸿茵冷哼一声,手中已是握住一柄长剑,在她看来,陆风越是这般拖延,便越是显得心虚。 但下一刻,陆风的表现却是让得牧鸿茵彻底傻眼。 只见陆风双手朝着地面一震,继而整个人便是缓缓升腾而起,仅是眨眼的瞬间,便已上浮到了牧鸿茵一众同一水平高度之上。 君子依本处在高度紧张之下,陡然瞧见陆风平地而起,惊疑道:“导师他这是突破到天魂境了吗?” 乾芯解释道:“是阵法的缘故,此地阵法中融合了匠心游侠前辈留下的皋金幡。” 乘绛幡之素霓,载云气而上浮! 陆风此般能同天魂境魂师一样凌空而立,全然是因借助了皋金幡所布大阵阵势的缘故。 此般凌空也非由自身灵气而起,乃是借助了四周云气升腾而起。 伴随着陆风身形腾空的同时,整座曲阜山也为之突如其来的发出了道道震颤,随后四面八方九根极宽的灵柱凭空而起,以九宫之势覆盖住了整座曲阜山头。 牧鸿钧一众感受着突然出现的九根灵气长柱所附带的可怕威势,脸上尽皆透出一抹凝重, 陆风冷傲的平视着牧云宗一众,霸气十足的话语缓缓响起。 “曲阜山地界,不容任何人放肆!” “若再不离去,莫怪我下手无情!” 第一千二十四章、斫龙阵,慑八方 第一千二十四章、斫龙阵,慑八方 时至深夜,乌云散去的曲阜山上空,月色朗朗,繁星闪烁。 “嗯,狂傲嚣张,欠揍模样,确实有那味了!” “嘿嘿,我都说了他就是三哥,这下信了吧!” 随着侧山一男一女的对话响起。 牧云宗一众突然发动攻势,齐齐朝着陆风突杀而去。 “愚蠢!” 陆风冷哼一声,七魄之阵瞬解其六,将实力提升到了极致,抬手间一股股可怕到极致的威势自四面八方灵台所处顷刻间汇聚,将这一方天地都笼罩在了其中。 胖老者瞧见此般骇人阵仗,蓦然想到一阵道孤本古籍所载,终是认出了眼下的这座阵法,顺着陆风那‘愚蠢’二字,动容失声:“胆敢在斫龙九台齐出之下,还敢如此冒进,还真是愚蠢至极!” 同时也恍然明白过来何以自一开始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心悸之感,缘是自这斫龙阵而起。 ‘大公子这是结交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怎会连此等绝迹了的旷世奇阵都能掌握!’ 胖老者眼中惊骇之余隐隐透着几分欣慰之色,原本还打算着出手帮上一二,此时却是再不敢妄动了。 斫龙阵势已成,九台齐出之下,就算是他,也贸然干涉不了了! 乾阳、仙月、星陨; 鉴临、定落、燧门; 合仗、牧溪、坤阴。 斫龙九台,各有千秋。 上借日、月、星之势; 中借风、雷、火之势, 下借山、水、土之势。 斫龙九势,各不相同。 陆风今日所借,乃是他目前实力所能操控之极限,是以‘星陨台’为尊,内合斫龙七台之力的‘星辰’之势。 而且,曲阜山上的斫龙阵乃是由匠心游侠那边所得的稀世玉石为基所布,其品阶可远不止当初在青山剑宗内试手所布的那座,更不存在如当初那般存有瑕疵的星陨台。 陆风自打领会引星入玉之术奥妙后,已是能将星玉完美融入斫龙阵之中,加之匠心游侠提点后,更是可得心应手的操控这座斫龙阵的七台之势。 此刻向着天地所借的也非单一的星辰之力,而是以某颗星辰为首,涵盖四周的星图之力。 若有目力惊人者,当能瞧出此刻曲阜山头所对应的天上那块区域的星辰正悄然呈现着联合汇聚之势,散发着一股比之雷霆还要恐怖万倍的威能。 此乃真正的天地之力,断不是兽丹人力所能比拟的,更不是区区几名天魂境七息、八息魂师所能抵挡得住的。 若是白日,星辰之力淡薄,牧鸿钧一众或许还有着几分抵御的机会。 眼下,却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下。 陆风目光凛冽的瞧着牧鸿钧一众气势凶猛的进攻而来,兀自单手朝天一抬,呈现出一个抓握之势。 揽日月于怀, 摘飞星传恨! 见牧鸿钧一众仍旧一味前冲,毫无预感到处境的凶险。 陆风嘴角不禁浮现三分清冷笑意,抬起的手猛地一握,继而朝着牧鸿钧一行人方向猛地一压。 随着手掌的落下,一股犹似天崩一般的可怕气浪自各处灵台席卷而至,撼动四野,将牧鸿钧一众前冲的身影凝滞半途。 牧鸿钧一众经此突变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朝天空看去,这一看之下,一个个险些吓得魂都窜出,身形都要跌到地面去。 一束似利剑一般透着无尽寒意的蓝芒自天而降,如星辰陨落般,眨眼间已是朝他们所在袭来,此般速度比之他们全力之下的奔行还要快上无数倍,前一瞬分明还远在天际遥不可及,下一刻却已是临近周身上空。 ‘不好,快……’ 牧鸿钧的话仅说出三字,其侧一名接近天魂境后息实力的老者便已是被这自天而降的蓝芒所洞穿了身体,受此迅捷恐怖的攻势下,甚至连灵魂都没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蓝色星芒余势凶猛,洞穿老者后速度丝毫不减,直直的落在了地表之上,顷刻间,四周山岭为之大颤,尘土飞扬间一个直径二十余米的巨大深坑出现在了地表之上。 此般场景,直接惊骇住了在场每一个魂师,所有人脸上都透出了十足震撼惊惧之色,有胆小者更是惊得瘫软在了地上! 让得牧云宗一众更为惊骇的是,此般蓝芒自天际出现的那刹分明本只有一道,但在落于他们所处区域上空时,尾端却是生生分裂出了七八道之多,再第一道可怕攻势落下的顷刻功夫,剩下尾随而至的那些,几乎精准的袭中了他们每一个人。 真就犹似星辰陨落一般,透着力压山河的可怕威慑,叫人受此压迫下一度喘不过气来。 牧鸿钧实力最强,虽说反应及时,但为护住一侧的牧鸿茵,却仍旧慢了半瞬,被一束蓝芒洞穿了左臂,仅是瞬间其左臂处的血肉便是消散,若非有着护铠防御,怕是连骨骼都会被摄得渣都不剩。 其余一众,因为本身实力也都在天魂境后息的缘故,加之并没有守护别人之心,尽皆第一时间将防御提升到了极致,勉强挡下了后续凌厉的攻势,但或多或少也都负了不小的伤。 “快撤!” 牧鸿钧惊惧慌乱间彻底清醒了过来,知道平空尊者死得不怨,此地的防御简直强的离谱! 哪里是传闻中的什么非天魂境后息魂师不得擅入,就此来看,怕至少要天魂境九息那等不出世的老怪物前来,才有可能挡得下此般攻势。 殊不知。 这才只是斫龙阵真正威势的冰山一角。 此般融合世间顶级玉石下,堪称完美级别的斫龙阵,若非陆风实力低微,调动天地之力有限,如若不然,甚至连真龙亦可一斧斩之,而不似眼下,饶是牵引了星辰之势,却也只够降下束束星芒。 换作匠心游侠操控的话,饶是不能百分百完美发挥各系灵台,但还原斫龙阵传说中记载的情景断不在话下。 也唯有‘满天星陨如雨’六字,方可配得上斫龙第七台鉴星台真正之威。 饮恨不甘之下。 牧鸿钧不愿就此回宗,退至曲阜山九大灵台势外区域后,率众停了下来。 饮恨的目光朝陆风所在看去。 “今日之事,我牧云宗记下了!” “有胆的你便一辈子窝着山头不出,如若不然,你出一人,本座便杀一人!” “定叫你满门倾覆!” 第一千二十五章、袒护 第一千二十五章、袒护 陆风听得牧鸿钧此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郁得可怕。于斫龙阵外,他还确实拿牧鸿钧等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外遇见了也唯有逃的命。 陆风只恨自己实力太过弱小,无法发挥出斫龙阵全部的威势,如若不然,今朝牧鸿钧等人哪会有活着逃离的机会。 被人上门欺辱,生生耗费大量资源不说,还只能眼巴巴看着敌人离去…… 这仗打得,可够憋屈的! 邵阳、君子依一众躲在屋内也听得了牧云宗此般威胁性的话语,一个个脸上满是愤懑,杀意涌动,牧云宗此举,无疑是要将他们困死在这山头啊! 四周山岭之中蛰伏着的一干魂师此刻尽皆鸦雀无声,一个个惊骇于曲阜山可怕大阵的同时,也不禁感慨曲阜山今后的境遇怕是很难了。 就连孙家所派的王婆,得见牧云宗一干惨状以及那般报复性的威胁话语后,心中的那份鬼祟偷袭之心也是暗自压了下去。 就当牧鸿钧的狠话压得陆风脸色铁青气郁烦心之际,一道洪朗豪迈的声音突然帮着还了回去。 “有胆你倒是杀一个试试!” “你若胆敢伤我导师门人一毫,我定也叫你牧云宗满门倾覆!” 出声的正是早前于山岭中暗自对话的男子,其侧还跟随着一名容貌惊世的美人。 陆风瞧着这二人的出现,脸上的阴沉顿时消散,隐隐还透出几分久违了的欣喜。 随着男子腾空一跃来到曲阜山领地上空,四周认出其身份者,纷纷传出嘈杂议论之声。 ‘这人好似战宗的少宗主,楚云荆啊!’ ‘难怪此般狂傲,胆敢直面叫嚣牧云宗。’ ‘他说的导师……莫不是他还是书老的弟子不成?’ 牧鸿钧认出楚云荆的身份,脸色不禁变得奇差无比,战宗虽说实力同他牧云宗不相上下,但若真交战起来,以战宗那些个战斗狂魔的存在,输的定会是他牧云宗。 更别提牧云宗如今还折损了两员天魂境后息魂师,元气大伤下唯有苟起来休养生息才是正途。 故而,对于楚云荆的话,牧鸿钧还是十分忌惮的。 但也仅是忌惮,相比牧云宗的颜面,此般威胁显然还不足以撼动他报复的决心。 “此乃我与曲阜山的恩怨,你战宗当真要插这一手!?” 随着楚云荆一并来的女子此时也凌空来到了曲阜山地界,站于楚云荆声旁放话喊道:“不止是战宗,你若敢妄动仁心学院任何一人,我幻音谷也定当与你不死不休!” 世间美人虽多,但如落清秋这等清雅的存在却是少之又少,故而她的出现瞬间便被不少人认了出来。 “这是…幻音谷的少谷主啊!” “她怎么也站出来袒护了!?” “莫不是她也是书老的弟子不成!?” …… 一个战宗的少宗主; 一个幻音谷的少谷主! 牧鸿钧脸上终是透出几分畏惧,但仍存着浓浓不甘。 “还有我!” 洛小惜这时在胖老者的示意下,也是借力腾空来到了曲阜山上,同样的话语叫嚷道:“曲阜山上可有着本小姐这辈子最要好的姐妹,你若敢伤了她,我洛家,还有她所在的君家,定也要同你没完的!” 胖老者得见曲阜山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洛天赐临行前同他说的话,明白了那句必要时可袒露身份的交代,原先他还以为是想借洛家的势帮一帮陆风之流,此刻才恍然,洛天赐哪里是这般想法,分明是在担心洛家的人分明在场却毫不坑声相助,引得陆风心存芥蒂一类,甚至隐隐暗示着借此递上一份好意,拉近同陆风的关系! 咯噔…… 在场众多魂师瞧见这一幕,见洛家的掌上明珠竟也掺和了一脚,一时间不由尽皆哑然,同情的看向着牧云宗一众,同时不少自认聪慧的魂师,也是暗暗猜测起洛家此举用意。 “洛家大公子早前发布的那则声明撇清了与仁心学院关系,此刻却又派亲妹登山……这无疑是表明了态度啊!” “仁心学院与洛家确实无关,但洛家却是想方设法的想叫小公主攀上这座山头啊!” 得见仁心学院有着战宗少宗主,幻音谷少谷主,乃至君家的子弟在,众多魂师也是明白了洛小惜出现于此的目的。 若能拜入此山学艺,不说能不能学到东西,单是战宗,幻音谷,君家这些个人脉关系,便已足够对洛家带来莫大威势了! 在场不乏有头有脸的大宗门掌权者,得见洛家此举后,甚至一个个心中也都起了异样心思,盘算着回去后要不要拉几个门内弟子前来学艺。 反观那些白日里还狂妄自大敢挑衅的势力,此刻脸色却都黑的可怕。 六合宗的斋魁之流更是趁着人群吵杂间隙,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得见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向着曲阜山后,他真怕曲阜山秋后算账,找他报白日之仇。 思量之下,还是先溜为上。 牧鸿钧和牧鸿茵一众此刻的脸色同样也是出奇的难看。 战宗、幻音谷、亦或是洛家,可没有一个输于他牧云宗分毫的! 更何况,洛小惜话中可还提及着有君家的人在这座山头上! 无论哪一方势力,他们牧云宗可都得罪不起,更别提是多方联合之下。 说难听点,真作出‘堵门杀人’的行径,这几方势力联合灭了他牧云宗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回宗!” 牧鸿钧咬牙切齿的下令,衡量之下,迫于局势唯有暂且咽下了这口恶气。 堵门行径显然是行不通了,但别的报复手段,却是可以想个一二。 这口气,他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楚云荆瞧着牧云宗一行人远去后,放声朝仍旧呆愣在周边山岭中的各路魂师喊道:“都散去吧,莫要扰了我们与同门师弟会面的雅兴!” 楚云荆虽不知陆风与书老在卖什么关子,但顾及陆风如今的身份,口中原本想说的‘叙旧’一词,还是改成了‘会面’,向着外界传达着后者乃是书老新收弟子这一错觉消息。 此般默契,让得陆风不禁满是感怀。 陆风虽早有预料传出仁心学院底细后,书老曾经于北幽灵狱收的这些弟子,他的这些昔日同门结义兄弟会闻讯而来,却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快。 第一千二十六章、我给你当师娘好不? 第一千二十六章、我给你当师娘好不? 大战落幕后,有关曲阜山和仁心学院的消息也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向大陆的每个角落。 陆风多般布局下,原本借由六合宗等势力已然将该立的威都打出去了,却是没想到还来了牧云宗一出。 陆风本意只想着让仁心学院再无人敢犯,如此一来却是多少有些太过瞩目了,尤其是斫龙阵的存在,此般稀世之阵一经现世,怕免不了会受到诸多势力的觊觎和眼红。 但眼下,他却无暇再顾及这些,旧友重聚的喜悦让他冲刷掉了所有的烦恼。 邵阳看着陆风领着楚云荆和落清秋二人径直走向学院后山的听雨坪,并吩咐宁香备些酒水小菜,俨然一副要把酒言欢的架势,脸上不禁透出几分尴尬。 ‘导师还真和这个自诩战宗的人相熟啊!’ 想到早前自己还对楚云荆摆着冷脸,一副有些不讨喜后者的模样,邵阳不由窘着脸朝宁香道:“回头备好酒水,我同你一起送过去。” 宁香噗嗤轻笑出声,哪里不明白邵阳用意,打趣道:“放心啦邵老大,那人既是导师的好友,自不会将你不待见他的事情放心上的。” 乾芯也是带着三分笑意看着邵阳。 这让得邵阳脸色不禁更窘迫了几分,“还是去一遭吧,不能因为我,让导师失了礼。” 君子依待得此时才回过神,咋咋呼呼的呢喃道:“导师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他怎么会认识战宗少宗主这般人物,还这么要好。” 不远处,洛小惜因陆风道谢后随意将之安顿在旁的‘冷落’本就有些不开心,此刻见着君子依,见后者失神毫无瞧见自己上门的喜悦,更是不满,喋喋骂道:“大笨猴,你个没良心的,枉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都不搭理人家!” 君子依听得洛小惜叫唤,这才回过神,失笑的上前,挽过故作抗拒的洛小惜的手腕,亲昵道:“好啦,哪里不理小蠢犀了。” “分明就有!”洛小惜委屈憋嘴。 君子依娇笑道:“你都快成我嫂嫂了,我们都要是一家人了,我讨好你还来不及呢,哪会不理你。” 洛小惜听得嫂嫂二字脸色一窘,将君子依拉到一侧,暗落落的细语道:“小蠢犀,快老实交代,你同青山宗主到底什么关系啊?” 君子依瞧见洛小惜终究还是问出了此话,知道瞒不下去后,无奈坦言了出来。 “他是我导师。” 洛小惜一惊,“还不止同门?居然是导师?” 转而一副故作生气模样,逼问道:“小蠢犀,我问你,你不许撒谎,那日你在君子朔面前施展过的那套枪法,到底是游侠高人教的,还是你这导师教的?” 君子依脸色一僵,有些迟疑不愿回应。 洛小惜俏鼻一挺:“不许不答,也不许骗我!” 君子依撅了噘嘴,明白洛小惜有此一问定是猜到了什么,无奈点下了头,“是导师教的”。 “哈哈哈……”洛小惜高兴得直拉着君子依的手蹦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找寻多日终所得的欢畅喜悦。 “你高兴什么呀,”君子依蹙了蹙眉,“你该不会要和我抢导师吧?” “没没没,”洛小惜脸上依旧带着如花般笑靥,抬手间再一次拉近了君子依几分,靠着其耳侧轻轻的问道。 “小蠢犀,我不和你抢导师……嗯……我给你当师娘好不好?” “啊?”君子依惊吓得一把退开了洛小惜,满目惊愕:“你喝大了?” 洛小惜一窘,“没喝大啊。” 君子依鼓着嘴:“没喝大说这种胡话!” “我认真的呀,”洛小惜昂首,又一次阐述道:“还记得我同你说过在战境中救我性命的那男子吗,我觉得那人就是你导师。” 君子依脑中浮现当初洛小惜提及战境之事时脸上的痴迷,心中不由为之一酸,当下不满呵斥道:“就算是导师救得你,你也不许嫁给他!你可是与朔哥哥有着婚约在的!” 话语中不经意间透出了几分愤怒。 “哎呀呀,小蠢犀你别生气呀,”洛小惜强行拉过君子依甩开的手,撒娇讨好的来回晃动,“你朔哥哥心中有着别家姑娘,我欢喜的也不是他那样的人啊,我和他的婚事迟早会黄的呢。” 君子依制止了洛小惜继续开口,“你再胡语,我叫你家胖护卫将你带下山去了!” 说着还故意朝山下走了两步。 陆风并没有让得胖老者和洛小惜一并上山,后者虽说有着洛家护卫这层身份在,但奈何实力太过恐怖,让得陆风满是忌惮,贸然让其上山若出什么意外,他可毫无手段应对。 胖老者似也明白陆风顾虑,那时还十分有礼的主动开口称于山下等候洛小惜。 洛小惜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蓦然发现君子依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正的动了怒气,当下不禁有些慌乱,快步上前,无措道:“小蠢犀,你怎么了嘛,你都从来没和我真的吵过架的!要是担心我会给你朔哥哥带去不好名声,那我等和他婚事彻底解了,再来寻你导师还不行吗?” 君子依有些发愣的怔在原地,回想先前自己的怒火,她发现心中在意的竟根本不是君子朔,而全是因自己的导师之故! “不是因为名声不名声的事情!”君子依噘嘴不满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怎么能打我导师的主意呢,要是成了我师娘岂不乱了辈分,你这叫我以后如何面对你们!” 君子依心中安慰着自己,定是因这个原因,自己才会这般气恼于洛小惜的。 “就这啊?”洛小惜狐疑的盯着君子依,“我哪怕嫁去你家,也是你嫂嫂辈分的,当你师娘不也差不多嘛,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嘛!” “不行,就是不准,”君子依言辞警告道:“而且,导师早就有意中人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谁啊?”洛小惜并无多大所谓道:“有就有呗,自古以来厉害的人物身边总会有着不少女子相伴,我不介意的,嗯…叫她当小的好了。” 说话间瞧着君子依小脸蛋愈发鼓了几分,仍旧处在气头之上。 洛小惜不禁更觉诧异,“小蠢犀,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意得有些过了呀,该不会……” “我没有!”君子依脸色一窘。 洛小惜凑得更近了几分,“那怎么那么大醋意!” “谁吃醋了!”君子依娇哼着扭过了身。 “还说没有,”洛小惜戏谑道:“打小你一亏心就喜欢扭过身!” 君子依听得此话只觉脸上一阵发烫,未免洛小惜喋喋不休下去,直言道:“我心中只有夜羽剑主一人!” 洛小惜娓娓可怜的看向君子依,“那你该明白,我于你导师的心,就和你憧憬夜羽剑主一样的呀,夜羽剑主若是此刻就在你面前,你保管比我还要激动呢,你的梦想遥不可及,可我的触手可及呀,小蠢犀,念在这么多年姐妹份上,你就忍心看着我郁郁寡欢孤独终老嘛……” “你够了。”君子依无语的白了眼装可怜的洛小惜,此般伎俩她可自小就领会过了。 受此影响下,君子依心绪也不禁缓和了几分,想着陆风于洛小惜的态度,显然有意隐瞒着救人者的身份。 君子依冷静之下,隐隐也是明白了陆风的心意,有些同情的朝洛小惜开口道:“你要是坚持,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导师,可事先说好啊,导师铁定是瞧不上你的,你可别胡搅蛮缠喔。” 为了洛小惜的幸福,君子依觉得有必要让她碰一鼻子灰,死了心才好。 后山,听雨坪之中。 听雨坪距离学院内特殊修炼室不远,陆风当初构建此般场所一则是为一众学生陶冶心境所设,二则是为了若水更好的感悟水行气,以及让君子依修行卿天雨点剑时观雨所用。 听雨坪上的环境十分的单一,除了七八棵歪脖子四季常青的杏花树外,便只有一座普通石亭。 平日里,宁香时常会带着乾芯一众,于听雨坪侧面的小山坳里,弄一些适合室外烹制的灵肴,闲暇之余也会帮着照料坪上的那些个杏花树。 虽时至近秋,但这些杏花树却仍开的十分繁茂,遍地都是经风吹落的翠叶粉花,将这一方天地点缀的格外清新雅致。 眼下,陆风正盘坐在缤纷落花之中,同楚云荆双掌合十的经受着调理恢复。 虽说操控斫龙阵击退牧云宗一众看似轻松,实则上却险些让得他身体超出负荷,仅仅只是借了微毫的天地之力,便险些将他所有的灵气都给抽干。 落清秋优雅的平坐在石亭之中,双手轻柔的拂拨着琴弦,弹奏着幻音谷用以辅助修行恢复类的‘舒幻通乐’,一道道美妙的音律化作一朵朵无形的音花环绕在陆风和楚云荆二人周身,激荡起四周缤纷落叶。 陆风原本少说也要小半天才能恢复的灵气,在二人的默契相助下,短短半炷香功夫,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琴声停下后,楚云荆虽已停下调息,但仍旧细细打量起陆风,暗自感慨:“老陆啊老陆,你这副新皮囊大哥看了还是不大习惯!” 说着探手捏向陆风脸颊,用力扯了扯,边扯还边质疑道:“真就不是什么易容一道?同小五一起捉弄大哥的?” 见抠不下什么脂膏一类,收手间还不信邪了闻了闻指尖,“确实也没什么易容脂膏的气味,可一个人的相貌怎滴能变化这般的大!” 与此同时。 君子依带着洛小惜刚好来到听雨坪外,远远瞧着陆风和楚云荆此般‘亲昵’的一幕,不由都呆在了原地。 第一千二十七章、洛小惜吓跑了 第一千二十七章、洛小惜吓跑了 君子依率先回过神,嘴角闪过一抹坏坏的笑意,‘导师,为了小蠢犀的幸福,就牺牲下你了。’ 君子依心中暗暗赔罪,继而拉过洛小惜的手,故作无奈与苦涩的叹息道:“你既瞧见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什,什么?”洛小惜紧张的看向君子依,心头涌上一抹不安。 君子依哭诉道:“导师他,他其实有断袖的癖好……这也是为何我不想你打他主意的缘故,你们,没结果的。” “断袖是什么?”洛小惜懵懂的一问,隐隐好似在哪听过这般词汇,只是一下想不得了,但见君子依此般惋惜之态,也知定不是什么好词。 君子依进一步解释道,“就是……就是……” 吞吐间透着几分犹豫。 这可把洛小惜急得不行,“是什么啊,你到是说啊?” 君子依‘唉’了一声,“断袖的意思就是说,导师他,他喜欢带把的!” “带把的?”洛小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涨红了脸,一副难以接受,见了鬼一般的模样。 此般心绪下。 洛小惜再度回想先前所见的一幕。 俨然,已是变了味。 楚云荆那般‘亲昵’,分明就好似一个小娘子在抚摸着心上人的脸蛋,完事后,还十分痴迷的放于鼻尖闻了闻,仿若在贪恋着那一味芳香。 ‘呕~’ 这可把洛小惜直恶心的都干呕出了声。 君子依强忍着笑意,眼中尽是狡黠,很是满意洛小惜的表现。 至此,她紧绷的情绪才真正的舒缓下来。 转而轮到洛小惜趿拉张脸,噘嘴委屈起来了。 君子依趁热打铁道:“别愣着了,我们一起去寻导师吧,修行之人不需在乎这些小节,欢喜一个人可要让他知道才好呢。” “啊,别,还是别了……” 洛小惜连忙慌张的拒绝,逃也似的挣脱了君子依的手,“那个,小蠢犀,我忘了家里还有事,临走前忘给小猴子喂吃的了,我先走了啊,回头我再来寻你玩啊。” 瞧着洛小惜此般狼狈慌张逃离的模样,君子依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般突兀的笑声,显然是没能逃过陆风和楚云荆的耳目的。 楚云荆先一步察觉,朝着君子依所在扫了眼,隐觉几分眼熟之感,继而朝陆风问道:“这丫头就是老默当初常挂在嘴边的小妹吧?” 陆风饶有意味的看了眼楚云荆,调侃道:“消息打听的可以啊,来寻我前没少做功课。” 楚云荆笑道:“在见你之前,我曾偶遇过书老,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你的近况,若非你行踪飘忽,我可早就寻上门来了。” 落清秋这时也已走至二人跟前,接话笑道:“大哥虽早早就偶遇过书老,也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了,可方才他瞧见你大变的相貌仍旧可诧异了,一度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呢。” 楚云荆窘着脸失笑,“大哥那是瞧见老陆还活着,太激动所致。” 说着扯开话题道:“对了,书老呢,当真如你那也耍枪的学生说的云游去了?” 陆风一愣:“你不是近日偶遇的书老?” 楚云荆摇头:“我是于小半年前撞见的书老,那时他似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匆匆聊了几句便将我撇下了,走前还称回头再来寻我细说你的事情,却是到今日都不曾再见着他。” 陆风问道:“可是在‘岩魔岭’一带撞见的书老?” 楚云荆故作几分不爽,道:“书老果然最疼爱你,连这些个小事都同你说了?” 陆风带着几分愧色,摇头道:“书老并没同我说起过这事,那时他应是在为替我取中宫之土而着急,之所以没同你细说是怕你跟着他会遇上危险,事后不再见你,也是怕你为他伤势而生忧。” 楚云荆一惊,急道:“书老伤得很重?” 当初北幽灵狱相处的几年下来,楚云荆对于书老的为人也算了解颇深,自是明白若只是一般伤势,后者断不会瞒着他,更不会避而不见。 陆风点头,满是自责的开口:“书老那时自岩魔岭回来后,整条胳膊都石化了,几近残废。” “什么?”楚云荆面露惊容,同时眉宇间也透出浓浓的懊悔自责,自语道:“我早该反应过来的,我该陪着他一并……” 陆风摇头苦笑:“书老正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所以才不让你跟着。你若去了,我这心上的愧意可就又要多一份了。” 陆风同样对楚云荆十分熟悉,明白那时他若陪着书老进了岩魔岭,最终舍身带出中宫之土的断然会是他,显然,书老也明白这点,故而才会避而不提要入岩魔岭之事。 楚云荆深深的呼了口气,排遣着内心的惆怅,“书老如今伤势好些了吗?云游是假,莫不是去了哪处疗伤不成?” 陆风直言道:“书老云游确实为假,但却不是因为伤势。我炼化中宫之土后帮着书老调理过一阵,加之书老本身体质特殊,胳膊静养下当不会再有大碍。书老此番远行,除了回北幽灵狱找寻北精之水的下落外,还有便是因六妹的事情。” 一直在旁听着的落清秋心中陡然一揪,“花屏怎么了?” 陆风沉重的说道:“她突破天魂境时,因闯天道魂关时出岔,灵魂陷入了沉寂,后经御魂族散落在外的后人搭救,庆幸稳定了下来,但想苏醒,确需御魂族的至宝,天香奇魄。” 楚云荆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伤情,但随即便是被无尽的寒意所笼罩,逼问道:“是何人害得小六重创如此?” 陆风一愣,苦笑道:“还是没能瞒过大哥。” 陆风原本故意不提冷花屏受伤细节,是不愿让得楚云荆和落清秋掺和进于孙柳柳等人的争斗来,却是没想到楚云荆的心思一如既往那般细腻。 楚云荆沉着脸道:“我们都经受过书老教导,若非受人干扰,区区天道魂关以我们的经验阅历又怎么可能出岔!” 落清秋同样脸色沉了下去,痛心道:“三哥,你是不是又想着将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想着独自去替花屏报仇!” 陆风被说中心事,脸上不禁浮现三分无奈,但还是直言道:“老荆,小五,这事你们别参与了,我会解决。” 楚云荆意识到什么,沉声问道:“伤害小六的人背景很强大?” 出于对陆风的熟悉,楚云荆所能想到的便唯有这个原因了,之所以不让他们掺和,显然这背后的势力,是连战宗和幻音谷都需重视的存在。 远处,邵阳好巧不巧的选在这时将备好的酒水小菜端了过来。 邵阳瞧见陆风同楚云荆剑拔弩张,气汹汹的模样,明白眼下不是插嘴的时机,不由将卡在喉咙口赔礼的话缩了回去。 陆风见邵阳将备好的灵肴酒水放置石亭内就要离去,开口吩咐道:“于坪外自行修炼。” 楚云荆得见此般情形,更是不满:“老陆,你既这般在意这些学生,可有想过,你若独自承受,有朝一日出了事,他们当如何?” 落清秋也道:“花屏不止是你一人的结义金兰,她也是我们的六妹!” 陆风沉默了半晌,架不住楚云荆咄咄逼人,就差朝他挥拳的架势,终是说了出来。 听完太虚幻境之中,孙柳柳联合秦天良、桑飞尘趁人不备,干扰冷花屏突破一事后。 楚云荆和落清秋二人已是满脸寒霜,尽皆透出了无尽杀意与愤怒。 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何陆风不愿吐露的缘由。 冷花屏的仇牵扯着孙家、秦家、六合宗三方势力,确实非同小可! 楚云荆仅沉默了半晌,便即开口:“老陆,此仇我同你一并报,回头我便即脱离战宗,以自由人的身份来寻你。” 自古情义两全,楚云荆明白真要报此仇的代价会有多大,所能做的便唯有不牵连自己的宗门。 “还有我,”落清秋犹豫间也是义无反顾的作出选择。 陆风抬手握拳轻撞了一下楚云荆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道:“老荆,你还不了解我,花屏都受伤那般久了,我又怎会隐忍到现在?该布的局已在路上了,所以才叫得你们不要插手,免得坏了我计划。” “当真?”楚云荆狐疑的盯着陆风。 “自是真的,”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你何时见我放过一个仇敌!” 楚云荆这才信了几分。 落清秋轻笑道:“想来也是,三哥在北幽灵狱时便已是出了名的爱记仇了呢。” 楚云荆道:“但这三方仇家毕竟都不是小势力……” 说着同样握拳回击了陆风一下,“若遇到不可力敌之事,务必要知会我们,切记我们永远是生死一体的北幽七子!” 陆风点头,“生死一体。” 落清秋也道:“生死一体。” 落清秋犹记得上一次喊出这四字时,还是在北幽灵狱那遍体鳞伤险些全军覆没的那惨烈一战中。 此刻回想,不禁满怀感触。 楚云荆亦是如此,余光瞥见石亭内备好的酒水,“来,老陆,我们许久没喝了。” “今夜喝个痛快!” 第一千二十八章、蓝田易乞的死讯 第一千二十八章、蓝田易乞的死讯 酒过三巡。 在灵酿的熏陶下,陆风三人尽皆涌上了一层酒意。 三人的实力虽说都不弱,但在此般真性情流露之下,彼此毫无防备,又不加以灵气化解,不经还是受了几分酒意侵袭。 落清秋虽饮得不多,但脸蛋上同样也是浮现了几分熏态,清雅之中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纯欲媚态。 “近段时日来有老木头他们的消息吗?” 陆风酒意上头下,不禁满是怀念当初北幽学艺的那段日子。 “老木头他啊……”楚云荆拖长了声调故意卖了个关子,指了指石桌上的半坛子灵酒,“一口闷了,我便同你说说老木头这几年来精彩的事迹,他可比我们任何人过得还要精彩刺激。” 陆风愣了一下,若说楚云荆提及别的他指不定还不跳这坑,但见其一副真就知道的模样,不禁也想看看当初那个敦直二哥这些年是怎样个精彩活法。 楚云荆哄笑着瞧陆风一口闷完,也是止不住馋饮了好大几口,“老木头同我们分离后选择了以猎魂师的途径磨砺修行,这些年来可是在猎魂师界混出了不小名堂,他的那些个精彩事迹啊三天两夜都怕是讲不完,回头你自己去君满楼调阅出来,估计能有个小册子。” “额?”陆风一愣,他之前有去过君满楼,可那并没有老木头的消息。 楚云荆憨笑道:“我这倒是给忘了,他这两年以着化名历练,君满楼对应不上他原来的身份,回头你查查现今七大最顶尖的猎魂师团,便能瞧见老木头的身影了。” 陆风闻言不由一惊,在这之前他已因楚云荆的话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惊愕了一瞬,猎魂师虽说以散修居多,但大陆上抱团的也不在少数,相应的也蒙生了数之不尽的猎魂师团,其中拔尖的存在,更是毫不逊色于当今一流势力的存在。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啥背景都没有的老木头,凭着一己之力,短短几年竟会入得前七顶尖势力团不说,还能被君满楼都记载下新名号,显然于团内也是有着一定名望在了。 得知昔日的二哥近况尚可,陆风心中也是安心了几分,转而又问及了另外一个这些年同样音讯全无的人。 “老木头化名的事你都知道,那小七的下落想来也明了咯。” 问话间,陆风还识相的拿住了石桌的另一个酒坛,作势就要再罚饮闷掉。 却见楚云荆脸上多出了几分沉重。 “有人瞧见他于两年多前独自入了‘无渊冥海’,此后便再没半点消息传出。” 楚云荆忧心忡忡的话语让得陆风吓得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满是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确定消息没错?他一个只会辅助别人的魂师,没半点战斗力的存在,一个人傻愣愣的去无渊冥海做什么?难道不知道那处地方的凶险?就算天魂境魂师入得了里面,可也都九死一生啊!” 蓝田易乞作为他们北幽七子中年级最小的一个,陆风当初同他也是走得最近,以至于问话间双目都不禁通红了起来,显然是担忧到了极致。 落清秋因为重逢楚云荆后谈论的话题都在陆风身上,此时也是头一回听得蓝田易乞的消息,当下脸色同样变得极差无比。 冥海非海尤胜海, 天魂十去九无归! 落清秋自也十分清楚无渊冥海的可怕,从古自今能活着自那片荒漠沙海中出来的少之又少,近百年来,更是不曾听闻过有任何魂师能活着进出那片鬼地。 甚至,都无人知晓这片沙漠有着多大,其‘无渊’二字,也正是得名于此,此般无渊除却是指无边无际外,还有一点就是根本无人能活着走到尽头,基本都会于半途亡去。 楚云荆沉默了片刻,不忍道:“当初你的‘死讯’对蓝田的打击很大,他于气愤间曾吐露过想要改变自身,寻求变强之法……却是没想到会将主意打上那个鬼地方……” 陆风神色一凝,听得蓝田易乞竟是因为自己才入得无渊冥海,心中只觉揪心得难受。 作为书老的弟子,他们都听闻过无渊冥海的传说,知道里面凶险至极的同时,也明白机遇并存的道理。 无渊冥海早在大陆一劫时代便有过记载,其真正存在的历史无法追溯,里面存在着数之不尽的失落之物,但有能活着出来者,无一不将成为一方大鳄。 陆风隐隐已是体会得到蓝田易乞的心境,他的那一身辅助性质的灵气,于大陆现存的所有修行理论中显然都是寻不得变强之法,故而只能将主意投到了那片险地。 一时间,陆风心中不禁满是自责。 陆风虽然已是预感到了蓝田易乞的结局,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他,他的魂玉碎了吗?” 玉碎则魂消,这在魂师界是最寻常的一种感知生死的方式。 楚云荆不忍开口,直接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个古朴木盒。 打开,是一块碎裂成两瓣的玉石! 陆风见状神色顿时黯淡了下去,满目伤感,心中悲意弥漫。 楚云荆不忍见陆风也同当初自己这般伤情,开口安慰道:“蓝田的魂玉前阵子才破碎,以他的实力能在那鬼地方存活一两年时间,已是奇迹了,我们该为他感到高兴,至少,可能真被他寻得了变强之法。” 陆风心中陡然萌生一抹希冀,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道:“魂玉碎裂并不意味着一定死亡,当初我不就活过来了,蓝田既能凭着自己之力破天荒的存活那么久,指不定有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尚还活着也未可知。” 陆风话语间虽透着几分希冀,但心中却也明白,他的际遇又如何能复刻得出,魂玉碎裂人却不亡的例外,世间也很难出现第二个。 “多虑无用,”楚云荆叹息道:“书老常言各人自有各人福,只盼着蓝田真能遇上颠覆世间的际遇吧。” 落清秋红着眼眶伤感道:“造化实在太捉弄人了,想当初我们七人在北幽灵狱修行时,多么意气风发,安逸自在啊,可这才短短几年,死的死伤的伤。” 楚云荆长长的叹了口气,“修行界本就是这般生死无常,更别提如今局势还万般动荡。” 落清秋一惊,听得‘局势’二字隐隐体会到了楚云荆话中之意。 “大哥,你宗是不是也收到边境传回的征召了?” “征召?”陆风一怔,顿时明白过来,不安的看向楚云荆,“前线战场有变?” 楚云荆再次叹息了一声,“血族近段时日来屡次进犯,我族已现不少伤亡,消息传开后,魂师界中,凡有志之士皆已陆续奔赴战场,我若非听得仁心学院一事,怕已然在前线陪着老默一并杀敌去了。” 陆风肃然开口:“何时启程?我随你……” 楚云荆打断了陆风的话,“如今战事还未真正打响,即使打响了,只要大哥未曾倒下,也轮不到你上。你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得北精之水,将实力提升上去!” “我还有阵法!”陆风有些抗拒。 楚云荆严肃道:“你如今的阵道造诣确实不错,先前对阵牧云宗的表现也是如当年那般狂傲霸气,可你拿什么补给这般阵法,前线资源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吃紧。” 陆风一时语塞,内心倍感沉重。正如楚云荆所言,他先前的表现虽说惊艳,可此般惊艳的背后,却是资源巨量的消耗。 单是这一战,前前后后少说也耗去了百来块上品源石。 仁心学院的防御虽说堪称完美,但如牧云宗之流若是再来上两三回,可断然也折腾不起。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落到陆风的肩膀之上,让他莫名有些焦虑难安。 实力一说,他又何尝不百般渴望,可急又有何用,他又不同于旁人,单靠源石补给修炼可提升不了实力,若是寻不得北精之水,此生更是会永远困在五行四气境的层面。 楚云荆感受到陆风脸上透出的焦虑烦闷,开解道:“许久不见了,来,让大哥瞧瞧你如今的实力!” 对于他这么一个战斗狂而言,战斗无疑是最直接的开解方式。 陆风沉了口气,心中亲友亡故的悲意,加之离别的伤感和对实力的焦虑,多般情绪混杂之下,确实需一场战斗来派遣发泄一下,当下便是应了下来。 起身随着楚云荆一并来到听雨坪上。 陆风沉着声提醒了一句:“老荆,可别小觑了我这五行四气境的实力,你若不尽全力,可斗不过我,亮出你的长枪来。” 楚云荆傲然一笑,也不客套谦让,当下便是长枪在手。 “听小五说你已悟得无剑之境,正好让我见识见识,顺便着也让你瞧瞧书老新传于我的天意四绝枪!” 陆风听得楚云荆也会此般枪术到没多少意外,后者既然曾偶遇过书老,那么学得此枪法显然也在情理之中。 “邵阳,”陆风朝着听雨坪外不远正独自修炼着的邵阳喊道:“近前来,瞧瞧人家的天意四绝枪!” 陆风先前授意邵阳于听雨坪外修炼,本意也是想着找机会让楚云荆展示一下枪道,让得邵阳能在枪道一途增添不少经验。 邵阳得知楚云荆乃是战宗少宗主,更是被誉为年轻辈枪法第一人后,心中早已有着请教之心,当下连忙欣然跑到了听雨坪前。 第一千二十九章、战宗绝学,狂龙八式 第一千二十九章、战宗绝学,狂龙八式 洛小惜因为君子依的缘故,心情显得十分低落,在胖老者的护卫下返回着玄金城,一路上都闷沉沉的不说一句。 胖老者瞧见自家小姐这般神情,不由有些在意,误以为后者在山头上受了什么委屈,但多番关心询问下都未得到回应。 临近玄金城之际,洛小惜憋着的苦涩才松了些许,幽幽怨怨的叹息自语:“好好的一个男子,生的如此神姿俊秀,怎么会喜欢带把的呢,太可惜太糟践了……” 此般嘀咕话语虽轻,但胖老者何等实力,自是没能逃过他的耳目。 “小姐说的是青山宗主?” “唉~”洛小惜黯然的叹息了一声,全然没了来时路上的欣喜。 胖老者狐疑道:“青山宗主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早前下榻于我们院落都不带消停的,林家小姐上门后还被他带入了屋内,弄得一片狼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带把的?” 洛小惜陡然一怔,也是回想起了当初花灯会上的一幕幕,依稀记得陆风还买过胭脂水粉打算送人来着,此般物件显然是不可能送男子的! 当下,洛小惜全然明白了过来,落寞的神色瞬间消散,转而气恼得直咬牙。 “好你个大笨猴,又耍了本姑奶奶!” “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不行,我要杀回去!” 说着不顾胖老者的呆愣,自顾自的调转了脚步,又朝着曲阜山赶去。 彼时,仁心学院之中。 君子依正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小得意帮着宁香准备着灵肴,突见洛小惜再次折返了回来,脸上顿时说不出的尴尬,放下手中一大个灵果就要拔腿开溜。 “大笨猴!” 君子依的脚步还没挪开半寸,洛小惜愤怒的话语便自远处传了过来。 君子依尬笑着上前,装出一幕懵态,“小蠢犀,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不用回家喂猴子了吗?” “你还说!”洛小惜叉腰,“你个大骗子!” 君子依脸色一窘,确实没想到洛小惜竟这般快的便拆穿了她的谎言。 “哼,带我去见你导师!你个欺师灭祖的家伙,为了不让我那啥……居然连导师都诋毁,太可恶了。” 洛小惜气汹汹的拉扯住君子依的手腕。 君子依腆着脸求饶道:“小蠢犀,别介啊,我这不也为了你好嘛,可不兴打小报告啊。” “你放屁!”洛小惜哼道:“分明就是你吃着碗里的锅里的也不让别人碰,明明心中都有夜羽剑主了!” “我没有~”君子依呢喃了一句,理亏之下只好由着洛小惜扯去了听雨坪方向。 待得二人临近听雨坪时,陆风同楚云荆二人的交战已过百招。 虽都只是试探性的过招,但举手投足间也都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威势,每每碰撞间满地的翠叶粉花都被恐怖的气浪席卷。 一时间,受此红绿点缀下的听雨坪,犹似一片花海,透着十足的美感。 洛小惜赶至时,陡然正好瞧见这般唯美奇妙的情景,瞧着陆风和楚云荆两个大男人于这漫天花瓣飞扬的场景中切磋,不禁整个人呆了。 得见楚云荆同样用着长枪后,洛小惜甚至下意识的将他的身影替换成了自己,想着自己于陆风在这缤纷落叶飞花的场景下你侬我侬的对战。 一时间,嘴角都不禁浮现出了几分痴意。 君子依此刻却顾不得洛小惜的感受了,因为她的目光同样死死的被陆风给吸引住了。 飘逸、潇洒,放荡、不羁; 凌厉、狂傲,自信、霸道! 每一招,每一式,都犹似击打在她的心上。 君子依只觉此刻的心绪便犹似这漫天飞扬的花瓣一般,也绽放了开来。 洛小惜瞧得出神,抓握君子依的手下意识的重了几分,情不自禁的痴语出声,“就算他真有那方面癖好,我也不介意了。” “导师才没有!”君子依这时却是出奇了维护了一句。 听雨坪边上,邵阳这时也显得异常激动,同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场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场景。 但他的目标却不是在陆风,而是在楚云荆身上,准确的说是后者手中的长枪。 同样不加任何装饰的普通枪杆子,但在楚云荆手中却有着莫大威能,瞧着其出手间的果决,招式间的凌厉,时机把控的精准,邵阳不禁深感彼此差距之大。 邵阳经过这段时间来的磨砺,先是胜过了项天歌,又是战过程知书等枪道高手,一度觉得自己枪法已然入境,但得见楚云荆的表现后,却是发现,自己于枪道一途,还差得太远太远。 “小心!” 因为瞧得专注,邵阳得见楚云荆招式间的变换,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提醒向陆风,回过神却是发现,陆风早已有了应对。 场上,简单的交手下,楚云荆已是感应出陆风于大战后消耗已经恢复七七八八,禁得起眼下强度的切磋,当下开始认真起来。 变招之初突然听得邵阳的叫唤,不禁对后者敏锐的观察力所惊。 “瞧仔细了,此乃我战宗绝学,狂龙八式!” 楚云荆在见到陆风有意借自己给邵阳上一课后,也是顺其意图展示出了他最拿手的枪法,同时心中也有着几分提点邵阳的意图。 邵阳和程知书的比斗他也看在眼中,对于邵阳的天赋也算有着几分认可,虽以他的目光来看,邵阳尚还称不上太过天赋异禀,但也算是不错的可造之材。 ‘第一式,逆龙破军!’ 楚云荆枪势变换间朝着陆风飞速掠去,二者之间本有着十余米开外,但在一息过后,却已临身。 楚云荆三步近身,原本直刺的长枪临近之际配合着身形扭转,猛然变化为横扫之势,沿途掠起无数花瓣,其势幻化出一条花型长龙,凶猛的朝陆风侧方抡至。 陆风脸色平淡,早在当初北幽修行时他对楚云荆的这套枪法便已熟知,虽说如今威势远胜曾经,但基本性的东西却并不曾改变多少。 以指凝剑,抬手间一剑格挡劈出,凌厉的剑势与刚猛的长枪相触,刹那间震荡开漫天碎花。 楚云荆的身影也与飘散的碎花一起,被震退数丈。 第一千三十章、真的会剑法吗? 第一千三十章、真的会剑法吗? 陆风轻松挡下楚云荆的横扫,神色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此般格挡,不免太过轻松了些,甚至连反震之力都不见几分。 陆风深知楚云荆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瞬间便已意识到其中定然有诈,定还有着后手相接! 只见楚云荆身形借着陆风格挡而出的那抹剑势于后跃间猛然翻转,并于腾跃半空之际长枪下压一扫,弧形攻势下地上翠叶顷刻间被尽数掠起,刹那间,楚云荆身子横转,一道比之先前更为可怕的枪势猛地回转而出。 当真有着几分逆龙回头之感! 此般枪势,几乎是在陆风格挡后的刹那便已接上,于前面的横扫极其的连贯,且还掠起了无数翠叶,将枪势隐在了其后。 换作对敌经验少些的魂师,怕是要在此般迅捷的攻势下吃上大亏。 但陆风却是不然,在对这手逆龙破军十分熟悉的情况下,楚云荆的攻势他早已有所防范,魂识弥漫间,双目全然没有受掠起的叶子所迷惑,第一时间感知出了隐于其后的枪势。 陆风此刻酒意上头之下,本能的便是施展出了醉剑一道中的闪避技巧,整个人如醉汉般毫无顾忌的朝后一仰,小腿弯曲间整个后背都险些贴到了地面之上。 澎湃凶猛的枪势自其上空掠过,直吹得脸颊生疼。 楚云荆得见陆风此般闪避之态后,嘴角一扬,继而长枪收势间朝地一震、一挑,一道由火行气凝聚而成的火焰枪弧沿着地表飞速袭向陆风所在。 ‘第四式,地火如炬!’ 狂龙八式虽以数列排着招式,但彼此间却没有固定的承接性,而是需依照特定情境配合特定招式,比如眼下,第一式过后面对贴于地腹的对手,显然这一式更为恰当。 炙热的火焰弧形枪势将沿途的翠叶花瓣尽皆灼成了灰烬。 陆风遥隔数丈开外便已是感受到了这股这怕热浪,连忙震地间飞身而起,并于半空抬手一掠,回应向楚云荆一道凌厉剑芒。 楚云荆此时也早已作出应对,知道陆风底细的情况下,也知仅靠一道火弧断然是伤不得陆风的,但他要的也仅仅只是将后者逼离地面,创造出后者一个腾空的间隙节点。 ‘第二式,一字离魂!’ 楚云荆侧身避开陆风剑芒的刹那,本握于枪杆中央处的手猛地朝枪把滑去,并于尽头撒手间一掌轰向长枪尾端,让得长枪犹似一杆利箭一般,疾速刺向处于半空腾跃状态下的陆风。 陆风目光一凝,瞬息间双手高抬,一股气浪冲向地表,硬生生的于长枪刺中的刹那抬高了半寸身位。 最终,楚云荆的长枪十分惊险的于陆风腋下三寸的空档穿刺了出去。 陆风成功避险后,身形猛地翻滚,沿着底下长枪的攻势,犹如一个醉汉滚下楼梯般借杆朝着楚云荆翻滚逼近,道道凌厉的剑芒自每一次翻转间直刺而出。 陆风清楚,楚云荆的这手一字离魂同样有着后手招式,若不于半途将其拦阻,一旦落地,后者定然已经逼至跟前,届时再想反攻无疑将极大的被动。 事实也如陆风所料,楚云荆本想着借长枪袭击而出,来上一手声东击西,待得陆风注意在长枪之际,快速逼近,以拳脚功夫近身拿下。 却是没想到陆风突然击出道道剑芒,巧妙的拦下了他每一条穿行路线,让得他不得不变攻为守不说,还生生断开了连贯的攻势。 远处邵阳瞧着二人激烈的打斗,整个人已是愣在了原地,或许如君子依之流对枪道涉略一般的人来看并不觉什么,但他却深刻意会到了此般战斗的惊险,楚云荆的那三式虽说朴素无华,但每一式对时机的把控和攻击角度的选择都刁钻到了极致,若非对上的是有着经验的陆风,换作旁人,怕早已被这可怕枪势所伤。 邵阳自问若是自己对上了,哪怕楚云荆以五行境实力和他交战,他也没把握躲开第一式逆龙破军,即使侥幸避开了横扫的前手,也定会大意间被其后手的逆龙之势伤得完败。 更别提是接下来的于半空腾地借力避开刺击,还动手拦阻楚云荆下一步的攻势。 此般战斗反应,邵阳饶是在脑海也决然幻想不出。 此刻的他生平头一回觉得目力不够看,记忆不够好,真是恨不得将陆风二人打斗的情景一笔一划的都刻画于纸上,待得事后逐步剖析学习。 此般情景,哪怕错失任何一个画面,他都觉是万般遗憾可惜之事。 楚云荆一连三式之下,也打消了点拨邵阳的心思,若再施展这套枪法,怕过不了几手便要落败了。 狂龙八式虽强,但面对陆风这般对此功法万般熟悉对手,显然讨不到任何好处。 楚云荆心念转变之下,脸上不禁多出几分严肃认真之色,浑身上下一股战意渐渐升腾而起,整个人的气势与之先前截然不同,凛然而又肃穆! 陆风目光一凛,瞬间便是感受到了楚云荆的变化,明白后者此刻已燃起了战意,而这份‘凛然战意’郝然正是战宗最核心的所在,犹似他所学的杀心决一般,对于整体实力都有着极大的提升。 楚云荆目前展露的实力一直保持在天魂境一息层面,但陆风心中却是清楚,楚云荆的真正实力决然不止这点,楚云荆之所以此般压制实力,显然是有着照顾他的意思。 陆风方才经历一场大战,显然不再适合再度解禁七魄之阵,而天魂境一息层面的战力也是他眼下所能达到的极限。 知晓楚云荆好意之下,陆风也是认真起来,眼中因酒意萌生的浊色渐渐褪去,杀心决暗暗运转下抵抗着楚云荆的战意。 陆风因为君子默的缘故,当初修行时也算涉略过百家之剑,他如今的剑道造诣更是可以说已然将各类剑法均施展的得心应手,但在眼下心境下,他却突兀的感到一阵错愕茫然。 一时间,仿若所有的剑法,所有的剑式,都为之淡忘了,全然不知以何种剑法剑式来面对楚云荆。 甚至,有那么一瞬,陆风脑海还萌生出了一个古怪念头。 自己,真的会剑法吗? 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念头,这不禁让得陆风发自内心的一慌,一度以为自己这段时日来偏向于阵道的修行,莫不是于剑道一途生疏了? 这才导致的空有一身剑道本事,临战之际,却是‘一片空白’? 第一千三十一章、‘空白\’状态 第一千三十一章、‘空白’状态 容不得陆风多加顾虑,楚云荆侧步横移之间抬手一引,已是将先前抛出的长枪重新握回了手中,并于第一时间施展出了天意四绝枪。 同样的枪法,此刻在楚云荆手中却发挥出了全然不同的威势。 枪出,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仿若风不再吹拂,云不再流动,万物都在这一刹那凝滞住了一般,就连先前于战斗途中四散破碎的翠叶粉花,此刻也都静止在了半空。 这一枪还未伤及陆风,却已将远处的邵阳彻底震撼在了原地,他于此枪法上堪堪只能算作入门,而眼下的楚云荆却是甩开了他数个境界不止,甚至在邵阳看来,此般枪术比之自己导师施展的还要来得精妙玄奥许多。 如果说天意四绝枪第一式风云之势修行圆满乃是风成虎云成龙之境的话,那么眼下楚云荆的这一枪绝对已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在这一枪之下,仿若风云不再为其撼动,而是全然听从着他的号令,将本已可怕到极致的枪势生生又抬了一个阶梯。 陆风愣神间,只觉发梢都被凌厉的枪势吹得开裂,杀心决施展下弥漫而出的杀意都在这一枪之下被生生扼制了下来。 而他偏偏却还仍旧处在那玄之又玄,可怕至极的‘空白’状态之下。 陆风迫使自己沉心静气,但却仍旧无法摆脱开这般状态。 闭目,脑海中浮现的仍旧是蓝田易乞那张天真烂漫的笑靥,依旧是那道一口一声喊着他哥的青年身影。 自打听闻蓝田易乞的死讯,以及得知楚云荆要远赴边境战场今后生死悬一线的那刻,陆风心中便始终弥留着一股悲意。 除了为故友之死而悲伤外,还有着对自己实力不足而悲。 徘徊于心,久不能释。 楚云荆似也意识到陆风处境的不妙,眼看枪势即将轰向后者,抬手间便要遏制之际,却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心头都发颤的悲凉之意。 在这一股悲意之下,楚云荆只觉自己浑身战意都在顷刻间消了三分。 陆风于‘空白’状态下,竭力的把控着这份悲意,全身心的置于一个放空状态下。 在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创下的流影剑法,也淡却了曾经成名大陆的夜羽剑法,甚至忘却了剑是何等形状,心中唯剩这份悲意,再无别物。 受悲意驱使,随心而行,自然而然的便是施展出了大悲之剑。 此般剑法陆风施展过无数次,但却没有一次如眼下这般浑然天成,收放自若,仿佛间不是他在施展着剑法,而是悲意驱使着他释放着此般剑势。 隐隐甚至让他有种感觉,这已超脱了剑道本身! 乃是悲意实质化的体现! 在此般剑势之下,楚云荆那远超龙虎之威的枪势顷刻间被瓦解,浑厚可怕的气浪更是生生的将后者震退了数十米。 在这一剑之下,四周散落的翠叶都犹如失去了色彩,远处歪脖子树上仍旧孤傲绽放着的花朵也都隐隐为之低垂了几分,仿若都在为这份悲意而感怀。 君子依和洛小惜二人原本脸上还都挂着激动笑靥,贸然受此悲意侵袭之下,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只觉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因为实力低的缘故,饶是相隔甚远,也为之红了几分眼眶。 但楚云荆也非弱者,短暂失神之下,已是于这一剑的悲意中回过神来,受挫之下,不仅没有丝毫气馁,反倒大有几分越战越勇之势。 借着被震退的力道调整好身位,刚一站稳便即再一次朝陆风攻了过去。 天意四绝枪,阴阳之势! 一绝风云,二绝阴阳。 楚云荆自打学得此套枪法后,没少修炼,但至今却仍才只是把控到第二式,且于其中的绝阴绝阳仍有着几分不足,单单尚才介于具象化的冰火之势上。 随着身形的快速逼近,楚云荆手中长枪直指陆风而去,沿途飘落四野的翠叶原先只是静止,但在这一刻,却都于静止之外附着上了一层寒霜。 楚云荆此刻手中的长枪也透出着可怕的寒意。 陆风初感此般枪势之际,犹似整个人都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被寒意侵袭得下意识的哆嗦了一瞬。 再次愣在了原地,但这一次却不再过长的弥留于那特殊的‘空白’状态。 几乎是感应到寒意的刹那,陆风便已作出了回应,超出反应本能的回应。 若是平时冷静之下,陆风自问少说能想出数类剑法回击楚云荆此刻的攻势,并为之至少犹豫那么一瞬,但在此刻,却本能的便施展出了最为直接的‘炽阳剑法’。 无数道剑芒瞬间凝聚于指尖,以瞬息间相叠的可怕剑势下所附带的火行气,生生的将楚云荆席卷而至的这份寒意彻底湮灭在了半途。 事后冷静之下,陆风也觉此般剑法应对是最直接合适不过。 但于电光火石的刹那,如此毫不犹豫的施展而出,几乎超出思绪本能,却还是让得他有些在意。 那特殊的‘空白’状态究竟是何存在,何以能让得他几乎忘却所有剑法的同时,又能迅捷的贴合本能的做出回应? 楚云荆显然也被陆风这远超预料的反应所惊了一瞬,浑身战意再度激昂,仓促间连忙作出变招。 极阴转向极阳,冰势转换火势,反差之间攻得陆风一个措手不及。 爆裂的火行气凝聚于枪锋,一改先前的冷冽,朝着陆风袭来的高强凝聚的剑芒袭去,并于枪尖触及的瞬间,快速将长枪抽离,犹似手握冰珠,火中取栗一般,栗出而冰未损分毫。 陆风汇聚的炽阳三十六剑剑势原本是冲着和楚云荆对拼而去的,但经由后者那么疾速的枪尖一点,以点破面之下不禁瞬间为之崩裂开来,于半途宣泄出可怕的势能。 而楚云荆却是已然在此般势能迸发之前,抽枪撤离,甚至还借由着此般力道凭空后跃到了半空。 以凌空之势,抓住了陆风防卫空档,狂龙八式的第七式‘龙啸于天’施展而出。 道道凌厉可怕的枪芒随着楚云荆旋转间出现在其周身,细数之下足足有着十三道之多,宛若十三杆无形的长枪环绕,每一枪之中都蕴含着无上威能。 防可十三枪归一而挡,攻可漫天枪影急攻而下。 “停停停!” “不打了!” 陆风连声叫嚷,此刻他可仍处在先前那一击的碰撞余波之下,虽说凭借着身法和五行玄元盾姑且也能抵挡一二此般密集的从天而降攻势,但瞧着四周道道狼藉,不忍间还是服软终止了战斗。 该上的课也给邵阳上得差不多了,过犹不及。 若再打下去,势头可不一定控制得住了,这听雨坪怕是要被毁成一块农地。 经由连番的战斗下,陆风心中的悲意也随着剑势一并宣泄出了不少,心绪也恢复了平静。 但楚云荆此刻的脸上却是透着几分如孩童般的怨气,显然是斗得不够尽兴的缘故。 “这回我彻底信你就是老陆了!” 楚云荆气呼呼的回落地面,“这般吊人胃口的事,也只有你这家伙做得出来。” 说着满脸感怀的感叹道:“还是老木头这家伙好啊,不斗得竭力,那牛皮子可不会罢休。” 落清秋在旁笑着,此般情景,不禁让她满是怀念,想当初北幽灵狱时,楚云荆可不止一次的寻着陆风比斗切磋,可每每都是不尽兴而终。 陆风一如既往的赔歉,“我也想尽兴啊,可实力就这么点呢。” 楚云荆无语的啐了一声,直言道:“老陆,你坦白说,是不是怕伤着大哥,不敢动真格的,我可听说过你于青山剑宗一剑灭杀天魂境后息魂师的事迹,莫要说你实力就方才这点?” 陆风尴尬的笑了笑,“那一战大多都是凭借着阵势,这些年来,我于剑道可是愈发修炼得少了,就在方才打斗时,脑子都出现一片空白,想不得好招来应对了,哪能再是大哥你的对手。” 楚云荆一怔,陡然反应过来陆风于阵道上的天赋,想着早前后者于曲阜山上惊艳四方的表现,不禁骇然的吞咽了口口水,一对虎目瞪得老大,“老陆,你比以往更变态了。” 突然好似反应过来什么,连声又道:“老陆,你方才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既是空白可为何抵挡我的攻势毫无迟钝?反倒反应那般快?” 陆风摇头,苦涩的笑了笑,“我也不知,方才那瞬的感觉实在太过玄奥了,此刻冷静下再想入得那般状态却是很难了。” “脑子空白却又无比敏锐……” 楚云荆喃喃念叨,突然猛地一机灵,惊道:“你这怎么那般像传说中武道修行巅峰才会出现的‘归心’之态?” 话说出口的瞬间,楚云荆便又自行否决了下来,“不该啊,此般境界何时会出现在你这等实力上,古往今来,但有记载能领会这般境界的前辈,可都至少达到了天魂境九息层面。” 第一千三十二章、褪形、忘意、归心 第一千三十二章、褪形、忘意、归心 “何谓归心?” 陆风认真的看向楚云荆,冥冥之中也觉自己方才感悟得那般‘空白’状态不同寻常,若非此般状态助益,他也断不会战得那么轻松。 楚云荆回应道:“其实我也不知其具体所指,说是古籍所见,事实上,乃是我战宗所修的凛然战意一道传承所云,但其上也仅列明了战意的终点同武道终点一样,均是‘褪形、忘意、归心’三境。” “这些年的传承,无数次的中断下,如今仅剩归心之境还有着些许记载,其描述的情景便似同你先前所言那般,遇战之际,魂海清明,但却茫然不知以何而对的‘空白’状态。于此般状态下,本能的会使人根据体会得到的那份‘意’作出最快最准确的应对。” 陆风愣神的听着楚云荆的描述,眼中透着一份茫然。 楚云荆进一步阐述道:“我宗仙逝的那些前辈曾留下过有关此境的一些见解,其中有提到称此境之下,确实会出现淡忘功法,淡忘招式的奇异之感。” “但是……”楚云荆不忍打击道:“褪形、忘意、归心乃是层层递进的心境,按理不该出现跨越,你可有领会得褪形与忘意之境?” 陆风摇头:“这两境我今日还是头一回听闻,” 当初不管是在北幽灵狱还是清河宗,书老及一众师兄们为不让他好高骛远,可没传授那般高深境界理论。 落清秋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禁好奇出声:“会不会同三哥领会的无剑之境有关联?古往今来达到这般境界的剑客可少之又少,若非三哥于青山剑宗一役后名声大噪,放眼魂师界怕还是会有着九成九的人都不知此般境界。” 楚云荆否定道:“无剑之境在老陆名声传开前魂师界内知晓的人虽不多,但古籍之中却都有着蛛丝马迹可循,现存于这片大陆的某些不世出的高人也都达到着此般境界,除却老陆年纪小了些便已领会外,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不可为的事情。” 陆风认同道:“无剑之境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剑势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虽褪去了实物之剑,但灵气所凝的‘剑’其‘形’犹在,肉眼依旧能瞧见长剑的雏形,断算不得老荆口中的褪形二字。” “那就是无关咯,”落清秋有些泄气,“既然未曾达到前两境,那自也不会领悟归心之境,想来三哥的空白状态,另有缘由吧,许是出自生理的本能,人在危急关头也是会如魂兽那般,展现出惊人的反应能力的。” 陆风暗自回想着先前那一战,于那空白状态下内心深处好似有着一团热血萌动,结合自己身体这段时间来的一系列变故,倒还真有可能如落清秋所言,是自己这具身体本能的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 再三尝试之下,也再难入得那般状态后,陆风无奈只得暂且抛到了脑后。 邵阳此时突兀的发出一道闷哼,待陆风一众目光投去之时,见他已是脸色鼓胀,额头发青,神色迷离呆愣,俨然一副岔了气,失了魂,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 楚云荆‘不好’二字脱口下,身影已是来到邵阳身旁,近段时日来他于战宗任教传授新一代弟子,也曾遇见过此般情景。 邵阳此举显然是没能‘消化’他先前所施展的枪法枪势,过于急切的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却是不料出了岔子。 “放轻松!”楚云荆抬手压在邵阳的天灵盖之上,柔和的魂识弥漫向后者的魂海,“我再给你演示一遍,静心感悟!” 楚云荆明白,此刻若不帮着邵阳梳理消化的话,后者就算不滋生心魔,大概率也会一蹶不振,由此而丧了道心和斗志。 君子依和洛小惜这时也来到了听雨坪上,意识到邵阳处境不妙后不由都大气都不敢喘的静立在旁。 楚云荆原本脸上挂着几分忧色,但当其感受着邵阳魂海的平静,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后,不禁转为了几分欣慰之色,暗道反而是自己急切了。 邵阳内心深处的斗志和道心,比之他预料的还要坚定无数倍,此番就算没有他的帮助,十天半个月下应该也能恢复过来。 得见此般情形下,楚云荆不禁萌生几分爱才之心,邵阳天赋虽说一般,但这份斗志和毅力,却比之他前阵子所带的战宗年轻一代任何一人都要来得强! 大半个时辰后。 邵阳在楚云荆的帮助下,再一次领会了后者于魂海所讲解的狂龙八式和天意四绝枪后,终是缓缓恢复过来。 清楚知晓方才发生什么之下,邵阳回过神的刹那,便向楚云荆深深鞠了一躬,刚要开口致谢,到嘴的话语却因不知如何称呼对方而凝滞在了喉咙口。 陆风失笑,介绍道:“他是我结义大哥,论辈分,你唤他一声师伯不为过。” 邵阳当即点头,莫说有着陆风这层因素在,就算没有,单是方才魂海授艺之情,也当得上半师之谊,一声师伯实不为过。 楚云荆平和的点着头,上下扫量着邵阳。 “不错的苗子,你跟着老陆可难于枪道精进太远,不妨来我战宗如何?保管叫你……” 惜才之下,楚云荆竟是当着陆风的面抛出了橄榄枝。 但话未说完,便被邵阳打断了下来,“多谢师伯好意,我跟着导师挺好的,若非蒙导师不弃,我怕是会在那老街巷口萧颓一生。” “别急着拒绝,”楚云荆面不改色的笑了笑,“你心头的那份斗志,天生就是为战而生,有朝一日若是对实力渴望了,便即来战宗寻师伯,师伯保管教的比你导师好!” 陆风平静的看着楚云荆,听得此话后嘴角不由浮现三分微笑。 君子依却是不由有些急了,“导师,你快管管呀,人家都当着你面挖墙脚了。” 陆风调侃道:“老荆,听到没,我这学生可有意见了,下回挖人记得背着我些!” 楚云荆失笑:“能挖走的苗子背不背着有何区别,若不能挖走,即使背着了,他难道就不会同你说?” “再者,你大哥我的性子,素来直来直往,可不屑做背地里的偷挖。” 邵阳这时也依稀感受到了楚云荆豪迈不羁不拘一格的性情,当下也是明白那日与程知书比斗时后者随意插话的缘由,全然是因性情所起之故,此般性情,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会顾及别的什么规矩,随心潇洒为上。 楚云荆挖人无果后,又将目光投到了君子依身上,还不待开口… 君子依便略显慌张的叫出了声:“你可别打我主意啊,我也是要一直跟着导师身边的!” 楚云荆失笑出声:“明日我便要去寻你哥去,可要我带什么话?” 君子依一愣:“前几日我方才见过朔哥哥,用不着你…” 楚云荆打断道:“是子默。” “默哥哥?”君子依一惊,下意识道:“我那混蛋老哥在前线和血族抗争着呢,你也要去前线?” 楚云荆点头。 君子依开心道:“那你帮我问问我那混蛋老哥,答应好了要带我见夜羽剑主的,啥时候履行!” 楚云荆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玩味古怪笑意。 落清秋在旁,也是透着几分窃笑。 君子依这时却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惊讶的瞧着楚云荆,“你,你还认识我默哥哥啊?你该不会就是混蛋老哥的结义兄弟之一吧?” 楚云荆感怀开口:“我是他结义大哥,他排老四。” 君子依再次一惊,她对于君子默当初于北幽灵狱修行的事情虽说知道不少,但更多的还是自后者口述而知,因此也没有再主动去调查过北幽灵狱那边的事情。 故而她虽听说过君子默在那灵狱结交了六七个生死好友,但具体是谁却并没有太多过问,若只是交了一个好友那她或许还会感兴趣,但那时听得君子默一下交了那么多,便下意识归结后者热心性子胡乱交友上了,哪怕君子默提过一嘴,她那时也定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放在心上。 此刻见楚云荆声称是君子默结义大哥,她这才恍然,明白君子默那时结交的哪里是什么普通生死好友,分明都是一个个厉害的牛人! 换位思考下。 君子依一乐:“同样是灵狱修行、伙伴结义,混蛋老哥才混了个老四,嘿嘿,我结义后可排行老三呢,可算压他一回了。” 落清秋娇笑道:“我们的老三,是你导师。” “啊咧?”君子依一愣,随即又因巧合满脸喜色,但很快又惊愕呆在了原地,咋咋呼呼间透着几分可爱憨态。 “导,导师?”君子依不可置信的瞅着陆风:“导师也是结义的一份子?还是我那混蛋老哥的三哥?” 陆风平和一笑认了下来,事已至此,定是瞒不住君子依了,单一个落清秋他还能以青梅竹马为由搪塞一下,再多个楚云荆,此般借口显然行不通了,更何况里面还涉及着书老弟子这回事。 即使他不坦言,以君子依已经起了的好奇心下,定也会自己查出来。 邵阳这时也傻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机缘巧合下认的导师竟还会有着这么个背景在。 同战宗少宗主、幻音谷少谷主、君家君子默这样的人物义结金兰,这也太太太厉害了… 有这样的背景在,那他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第一千三十三章、导师不会是夜羽剑主吧? 第一千三十三章、导师不会是夜羽剑主吧? “导师你不厚道,瞒得我这般深!” 君子依鼓着脸嘴上挂着几分委屈,“难怪那时在玄风城里混蛋老哥本来气势汹汹的要抓我回家,出去一趟后回来,突然态度大变巴不得我继续在灵狱学习,你俩那时铁定背着我偷偷见过面了,是不是?他定是知晓了我那时口中的导师就是你了。” 瞧见陆风点头认下,君子依心中的委屈更浓了几分,眼睛都为之湿红了许多。 恍惚之间又回想起当初在青山剑宗上的一幕幕,想着自己那时还曾调侃过陆风与落清秋之间的拥抱太过违和,吐槽二人身份地位悬殊的场景。 此刻再想,君子依不禁脸上满是羞窘。 又想起陆风那日吹大牛,自诩‘夜羽剑主’而遭了她白眼的情景。 君子依心中不禁猛地生起一丝慌乱,脑海也浮现出一个不切实际荒谬猜疑,‘不会导师真就是夜羽剑主吧!?’ 念头刚起,随即便被她掐死在了摇篮。 ‘夜羽剑主可有着半步圣魂境实力,眼下也正捍卫着人族于血族的边界,我真是糊涂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君子依自嘲的叹息,虽不认为陆风即是那般高人,但想着当初的对话和许诺,君子依还是悻悻的问出了声:“那导师在青山剑宗时声称的有机会带我去见见夜羽剑主,那话是真的咯?导师是真的认识夜羽剑主咯?” 原本对于这般话语她是不放在心上的,也一度以为是陆风借着落清秋的光才能结识夜羽剑主那般人物,但如今却是不禁多了一分希冀。 落清秋好奇插话道:“你要见夜羽剑主做什么?” 君子依一改委屈颓色,满是憧憬崇拜的开口:“他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崇拜、最期待见的人呢,也是我选择练剑的目标!” 落清秋嘴角憋笑玩味的扫了眼陆风。 陆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推脱道:“放心吧,将来定会有机会的,如今前线混乱,即使导师想带你去,你也要有见着他的实力才行吧?难道想叫他看到你就五行四气境的样子?” 君子依连忙摇头,一生好强的她,自是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最敬慕的人,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更刻苦坚定的修行。 洛小惜在旁杵着,此时的她对于陆风同楚云荆等人结义一事也同样深感震惊,一时间早已忘却了自个儿的来意,想着楚云荆、君子默亦或是落清秋的身份…… 洛小惜不禁好奇问道:“青山宗主,你同他们结义时还有着别的身份在吗?” 君子依这时聚精会神的目光突然也朝陆风看去,想着当初自己那混蛋老哥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模样,按理确实不该同无名小辈结交,就算结交也该选门当户对的人才对,难道自己这导师还有着别的什么厉害身份? 落清秋忍俊不禁道:“三哥那时可是以着散修身份进的灵狱,你哥一开始可还瞧不起他来着,但被三哥一连打了几次后就老实了。 ” “恩?混蛋老哥被导师打过?”君子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捧腹间眼角都挤出了两滴泪花,“回头见着了,我可要好好取笑取笑他,难怪当初第一次回家同我介绍灵狱修行时那般扭扭捏捏吞吞吐吐。” 洛小惜听得陆风那时只是名散修,当下也没太过在意下去,转而开始提及自己的事情来。 “青山宗主,那日于战境之中,是你救得我对吗?” 洛小惜终是寻得机会,鼓着勇气问了出来。 这让得本笑咧了嘴的君子依神色顿时一凝,敛去三分笑容的同时,眉宇间多出三分紧张感。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陆风平静的朝洛小惜点了下头,他可并不想将这份恩情传播开来,毕竟那日伏击诛杀洛小惜的黑衣人,可都牵扯着破境造化丹,其背后势力若是知晓是他坏了他们的好事,怕会惹来不小麻烦。 再者,陆风也不想因洛小惜的缘故,让得洛家对自己心生戒备。 毕竟,他可还怀疑着洛尘书参与着此般刺杀之中,同那歹毒的丹药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洛小惜感受着陆风的冷漠,连声道:“不行的,不行的,你救了我的命,这怎么算小事呢?” 陆风推辞道:“你家护卫也于方才暗中出手助了我,算是抵消了。” 洛小惜哑口,怔在原地,她来此前可想过千万种情景,唯独没想到陆风会是这般不近人情,甚至都不愿和她太过接触的样子。 君子依在旁瞧着,先是一喜,心中一度还很是满意陆风的态度,但在瞧见洛小惜丧气,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不禁有些不忍和同情。 待要出声安慰几句时,突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咳嗽,以及窸窣脚步声。 回首,是蛮钟离搀扶着冯渊正缓步走来。 冯渊经由陆风缓和伤势继而陷入昏迷后,直到此刻才清醒过来,顾不得进一步调息,便急嚷着要来寻陆风相救自己的儿子。 还不等蛮钟离将之扶到听雨坪上,冯渊便是挣开了后者的手,兀自上前,朝陆风所在跪了下去。 “阁下,还请速救我儿!” 陆风运转灵气朝冯渊传去一股柔力,将后者扶了起来,认真道:“既然能走了,便随我走一遭魔猿山吧。” 好看的言情 这也是为何陆风没有在恢复后自行前去的缘由,魔猿山虽说只是不入流势力,但也难保不会有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出现,他独自贸然前去不免有些风险,若是打草惊蛇下,反而于受困的冯明朗不利。 再者,有冯渊相随下,魔猿山内部本以为其死去才归顺反叛者的那些弟子,指不定会再次变心,若能兵不血刃的平乱,最好不过,毕竟那些弟子可也都是冯渊当初熟悉之人,其也定不希望瞧见魔猿山尸横遍野的情景。 冯渊担忧道:“可我这身伤势……怕是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冯渊虽也万般想亲身前往,可却更不愿因自己 缘故拖累了陆风,而导致最终营救出现差池。 洛小惜这时却仿若找到了突破口,连忙说道:“我叫胖爷爷随你们一起,有他在保管没事。” 嘴上如是说着,心中却想着‘恩’与‘情’。 想着这样自己这边就又多帮了一次,料想陆风怎么也扯不平了。 楚云荆取出一瓶丹药递向冯渊,“此乃我战宗‘顶顶丸’,必要时可吞服。” 冯渊一惊,双手郑重的接下。 对于战宗至宝‘顶顶丸’他早在年幼之时便已听闻,此般丹药算是修行界每个魂师梦寐以求的存在也不为过。 顶顶丸虽说名字有些幼稚孩童化,但其药性却是强的可怕,是一种‘极限类’丹药,它不是主提升实力,也不是主恢复伤势,而是激发杀意斗志,忘却疼痛的存在。 例如冯渊此刻的状态,饶是走路四肢百骸都疼痛异常,几乎是再难动武的,但此般丹药吞服之下,短时间内却能让他感受不到丁点疼痛,实力也能恢复至巅峰战力,甚至因杀意斗志激发下更进一步也有可能。 在某种情况下,顶顶丸可以说是殊死一搏,奋力反杀关头的神药! 此般丹药,普通魂师可以说是一颗难求的存在,饶是冯渊这等人物,本身有着不大不小的魔猿山势力,自身也有着天魂境级别实力,但想一颗这样的丹药却也十分困难。 而眼下,战宗少宗主竟会亲自赠与他,还整整一瓶五颗的量,这多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心中惊喜的同时,也明白这完全是因陆风面子之故,因自己答应守山门之故。 这么一想下,冯渊心中竟不禁萌生一个念头,‘好似这份差事也不错!’ 陆风对于顶顶丸同样也了解不少,相传其乃是战宗某一代宗主特为战宗战斗特色配套研发,因那宗主顽童心性,懒得起名之下,经由同伴一句‘吃了顶呱呱’,便胡乱叫了‘顶顶丸’,后辈弟子为了感恩铭记,也就一直延续了这般名字。 陆风瞧着身旁邵阳见顶顶丸后双眼都放出了光彩,一副孩童遇见好玩好吃的东西却不好意思开口模样,不禁失笑,“别馋了,此般丹药不适合目前的你!” 若是适合,以陆风和楚云荆的关系他又岂会不为邵阳考虑。 一来邵阳的性子还存着一份过于鲁莽,若有此般丹药在手,怕会萌生动不动就和别人玩命死战的念头,这样于修行显然大为不利。 二来其实力和身体素质也都还差得远,贸然服用此般丹药下,饶是没有死战,药性所带来的负荷怕也会损伤其经络。 若非冯渊有着天魂境实力外加有修行炼体之术,如若不然,陆风也是不愿后者接纳此般丹药的。 楚云荆玩味的朝邵阳再次抛出橄榄枝,“回头来了师伯的战宗,修得了凛然战意,这样的丹药要多少有多少。” 邵阳脸色一窘,当即收敛起了目光,虽说心中确实有着一份对实力的渴望,但更多的却还是想继续留在陆风身边,同这群伙伴在一起修行。 第一千三十四章、天榜第九,一指屠 第一千三十四章、天榜第九,一指屠 当陆风随着冯渊朝魔猿山而去之时。 玄金城,霖硫阁所在。 孙柳柳正于暗室内专注的炼化着陆风给予的那些天髓冰晶,借此来压制体内愈发不稳的阴力,正值关键节点,突然受屋外一阵似碎裂般的巨响所惊,分心岔气之下脸上顿时闪过痛色,压制也因此生生中断了下来。 孙柳柳短暂平复内息后,迅速自暗室走出,提防的看着四周,却见外屋内仍旧只有哑叔和锦官凯二人,并无别的什么刺客之流闯入。 而先前的那声巨响,也全然是因锦官凯研制阵法失误所致。 此刻的锦官凯灰头土脸,下巴处还透着几道血痕,俨然一副布阵失败,遭受‘炸阵’余波所伤的模样。 事实上,若非有着哑叔在,锦官凯怕远不止受此般皮外伤这么简单。 孙柳柳目光看向四周,见地上有着小半块碎裂的‘蓝玉髓’,以及处处焦黑腐蚀性的溅射痕迹。 “没布置出来?” 孙柳柳惊愕的瞧着锦官凯,有些不大理解,后者先前分明信誓旦旦的称有着绝对把握,这才由着他于此地尝试,怎么眼下却是落得这般境地? 锦官凯带着几分歉意,略显不甘的解释道:“最后成阵时没能稳住溟虚液,致使蓝玉髓出现了一丝破损。从而导致了阵势失控。” 说着不由自嘲的笑了一声,“看来这曲阜山上的慈灵祈雨阵没我想得那般简单,里面怕融合了不少超出我学识的手法,真想复刻出来,怕还是要亲身经历一遭才行。” 孙柳柳眼中透出几分愕然,因为锦官凯有意复刻慈灵祈雨阵的缘故,她还特意为其寻来了蓝玉髓和溟虚液这两类奇宝,并要得哑叔从旁辅佐,却是没想到以后者的手段竟都没能复刻出来。 锦官凯心中虽为好奇,但想着自己身份,显然是不适合堂而皇之的去攻山试阵的,无奈只好打消了这份好奇,感受着孙柳柳的气息有些阴寒和紊乱,不由在意出声:“未能压下那份阴力?” “还不怨你!”孙柳柳无语的白了一眼,直言道:“不过好在已压下了九成,虽存着几分失控风险,但只要不竭力战斗,应无大碍,百谷剑墟难得现世,若因这点伤势而不入,不免会抱憾终身。” 若没有陆风这波及时雨,那么孙柳柳或许还真会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这次机会。 “五夫人到~” 随着霖硫阁守船护卫突然的一声吆喝。 孙柳柳诧异的目光不由看向屋外,“这般深夜,母亲怎会突然来此?” 随即便是想到什么,连忙迎出屋外。 “快,随为娘一并去趟永丰城。” 孙柳柳才开门,便已听得姜清逸慌张急切的声音,这让她更是确信心中的猜测,开口确认道:“诚诺有消息了?” 这些天来孙柳柳从未放弃过对弟弟的寻找,但却始终不见任何线索,没想到会于此般深夜突然传回消息。 姜清逸徐娘半老的脸上满是愤怒,“探子回报,有人于‘软凤楼’内瞧见了诺儿的身影。” “软凤楼?”孙柳柳眉头一蹙,听着名字已是有所明白,“诚诺怎么跑去此等烟花柳巷?” 姜清逸瞪了眼孙柳柳,责骂道:“你弟心性纯良,又怎会去那种污秽之地,定是受人拐骗所致!” 孙柳柳心头一紧,忙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赶往永丰城。” 在吩咐下人备好车辇的同时,孙柳柳也与锦官凯简单商定了一下百谷剑墟事宜,约定暂兵分两路,于剑墟入口碰头。 … 曲阜山,东南角,十余里开外。 在冯渊的带领下,陆风一行人于天明时分,来到了魔猿山地界。 因为‘顺道’的缘故,楚云荆和落清秋二人也要求一并来了此地。 相应的,二人各自宗门遣派来暗中保护他们的高人,也跟随在了幕后。 自打血族三年多前对人族年轻一辈所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后,这些年来诸如楚云荆和落清秋之流出行,幕后总有着门内高手暗中保护。 加上洛小惜和她的胖护卫。 陆风此行满打满算可有着三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外加冯渊在内的三名天魂境前息魂师,已然算是一股可怕势力了,莫说只是一个魔猿山,就算如当初的驭兽庄和雷火门,也都可轻易踏平了。 因为楚云荆和落清秋背后的两名高人一直隐于暗处,故而此行,陆风一众都下意识的以着胖老者为尊。 于一路上的交流下来,陆风等人也是对胖老者的身份有了一定熟知,初听得老者陈述自己名号时,陆风还足足惊愣了好一会,楚云荆二人亦是如此。 魂号‘一指屠’,天榜第九,洛家目前最顶尖战力之一,此般人物,放眼全大陆已然鲜有敌手,就算直面血族那位半步圣魂境魂师,也能碰上一碰的可怕存在。 也难怪平空尊者的护体雷罡会被那般轻易击碎,以胖老者的实力,世间可没几人能挡得住他蓄力下的一指之威。 天榜不比青榜和别的**,一经入得基本很少再有变动,那个层面的魂师,虽说有着修为的细微差异,但若动起手来,谁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的胜过对方。 如君子朔身旁的刀客白驹,虽说排列在一指屠前两位,但那天榜第七的名头是他双臂健在时候的排名,如今究竟有多少实力却不可知,因其过往的可怕,天榜之上也无人敢于去挑战他的地位。 胖老者虽自问有着胜过白驹的实力,但却也是不敢与之交手,若真死战,那最终多半会落得一个同归于尽之局。 陆风原先还天真的以为不让此等人物上山,遇上差池还能应对一二,眼下却不由自嘲,以胖老者的实力,若有心为难,曲阜山可决然抵挡不住。 同时,见洛家竟不惜派此等人物保护洛小惜,也意识到后者于洛家的重要性,或者说,于君洛两家的重要性,此般联姻在即,怕不少势力都有着破坏这门亲事的心思,洛小惜的处境也确实需这等人物才可保护得住。 “前面就是魔猿山的山门了。” 冯渊有些虚弱的指着正前方不远的一处山头,因为距离曲阜山不远的缘故,一行人并未驱策车辇,而是选择了奔行,除了洛小惜蒙受一指屠照顾外,区区十余里地对其余人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陆风和楚云荆出于好意原本还想着帮冯渊一把,减少他奔行压力,但后者出于面子顾虑,逞能之下推辞了两个小辈的相助,故而强行奔赶至魔猿山脚下时,身子骨已是又多了一层负荷。 这让得冯渊真是有苦难说,若早知陆风和楚云荆这些个小辈于身法一道上的造诣如此出色,早知自己会为了跟随不掉队拼尽全力,他说什么也不会推辞,更不会瞎逞能差点把自己折在半路。 自山脚远望,绵延的阶梯一路往上,尽头处是一块高达数十米开外的巨大镇山碑,其上刻着苍劲古朴的‘魔猿山’三个大字。 碑前亭寮处,原本负责守山的弟子只有四人次,而眼下却是站了两列,足足有着十二人。 冯渊瞧着此般变化,瞧着那陌生的十二名弟子,心中已是确信不疑,门内定已大乱,只是仍不知是自己的哪个手下胆敢如此妄为! 这些年来,冯渊自问向来对手下不薄,那些个兄弟跟随他出生入死,按说不该因自己一个被困,就出如此变故! 一行人沿着石梯登山。 走至半途,楚云荆突然驻足,惊道:“此地的灵气……” 落清秋附声接下后半句,“好重!” 陆风同样也感受到了二者的体会,魔猿山地界的灵气似乎比之外界要厚重不少,此般‘重’指的不是灵气的稀薄和浓郁,而是指质地。 在这样的灵气环境下修行,魂师炼化的灵气显然要比外界重上不少,相应的也能发挥出更重的力量,甚至经络长期以往受此般灵气压迫下,也能比之常人更具韧性。 但这样的灵气往往都是弊大于利的,虽说其厚重的质地能让得魂师添上不少力量和增强经络韧性等,但却极大限制了修行风格,仅适合一味偏向于力量一道或者说是专攻炼体的魂师。 如落清秋之流偏向轻雅灵动的战斗风格,显然是不适合这等环境下修行,长期以往下,不说对身体造成损耗,单是其身法一途,定也会变得迟钝和延缓。 毕竟,质地厚重的灵气往往运转起来都延缓绵密,断不适合身法一途的修炼。 可以说,魔猿山的修行风格几乎是放弃了身法这一块的,以锻体之术闻名魂师界的体宗,也决然瞧不上这等环境,在他们看来,一味借助厚重灵气的炼体可非主流之道,放弃身法的极端修行更是愚蠢至极。 这样环境下修行而成的魂师,最终也只会成为一个只会冲撞,蛮横硬拼的怪胎。 陆风得见此般环境,隐隐也明白了冯渊何以会同平空尊者战至那般程度,何以面对那般雷霆攻势都不知闪避,全然是因,在他的修行理念中,根本不知闪避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对他而言,攻击就是最好的闪避! 第一千三十五章、这些石座,有些古怪 第一千三十五章、这些石座,有些古怪 “门,门主,您,您还活着?” 碑前亭寮处,一名守山弟子战战兢兢的瞧着冯渊迈步而来,惊愕的愣在了原地。 剩下的十一名弟子第一时间手握长棍,面面相觑间列成了一排,将冯渊一行人拦在了山门外。 冯渊见状,愤怒的呵斥道:“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拦本门主!?” 冯渊虽说身负重伤实力受限,但这门主的气势却仍唬得一众弟子胆战心惊。 那十一名弟子畏畏缩缩间互相看来看去,但却无一人退缩,仍旧围列成一排。 就待冯渊火冒三丈,待要负伤出手管教之际,先前开口的那名弟子突然跑至其余弟子跟前,劝说道:“快,快都赶紧放下棍子,他不是敌人,他是门主啊,门主还没死!” 十一名弟子中为首的那人带着几分怯意道:“可新门主有令,这几日无论谁来都不得上山啊!” 冯渊听得‘新门主’三字,气得脸皮都止不住抽搐。 那劝说的弟子又道:“我们大伙都是来修行学艺的,眼下又不是外敌来犯,只是山门老大间的纠纷啊,没必要为此搭进去性命,且让他们自己争斗去吧。” 显然,该弟子不仅心中偏向着冯渊,为人也还十分圆滑,三言两语间已是让得那十一人有所动摇。 冯渊这时借机出声:“放下长棍,退至一侧,本门主事后不与你们计较!” 一众弟子尽皆看向那名领头的,一时间虽都面露胆怯和犹豫,但手中长棍却都仍死死紧握。 领头的犹豫间咬了咬牙,朝冯渊说道:“弟子职责在身,还请前门主见谅,我等兄弟不愿掺和进你与葛门主之间的纷争,同时两边也是均不敢得罪。” 相比那圆滑的弟子,领头的显然要顾虑的更多,明白此刻若是放任了冯渊上山,后者被新门主诛杀后,他们一众定会因守山不利而被问责。反之,若就任由着冯渊上山,而枉顾眼下新门主指令,于冯渊心中也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那劝说的弟子听言,也无奈握棍列阵,加入了拦阻行列。 “葛长老?”冯渊听得领头弟子的话,知晓了反叛者身份,不由火冒三丈,但这份怒火下的怨意却不由为之少了几分,葛九鸠并非他出生入死一同创山门的手足兄弟,而是近段时日受邀来的客卿长老。 这样的‘外人’登堂入室趁火打劫篡了他门主之位,冯渊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接受归接受,冯渊心中的愤懑却已然难抑,这段时日来他可待葛九鸠不薄,也为其提供着不少修行资源,却是没想到此人竟会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怒意之下。 冯渊取出魔猿棍,随手朝一众守山弟子一抡,袭卷出一道可怕狂风。 他虽负伤不轻,难以发挥太多实力,但也不是一众地魂境、五行境的守山弟子所能抵抗得住的。 一棍之下,狂风呼啸,沙石横飞,除却那领头有着地魂境实力的弟子略显负伤仍旧站着外,其余一众五行境弟子均是被轰飞了数丈开外。 冯渊因气怒下的动手,也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见那守山弟子还执拗的站着不肯退让,不由出声制止道:“再拦阻下去,你可要丢性命了!退下吧。” 那领头的仍旧站着,大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愚忠之态。 簌~ 正在这时,先前被轰飞的那群弟子中,有一人手中突然放出了信号烟花,竟是在做着通知门内的盘算。 这一违和的举动不由让得陆风顿感在意,按说冯渊都不打算进一步追究为难这些弟子了,此刻再行此般通风报信的行径,难道就不怕惹恼激怒了冯渊?还是说另有着所图? 若说传递信号的是那圆滑弟子倒还说得过去,但却是个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弟子,就有些奇怪了。 随着璀璨又嘹亮的信号烟花绽放于高空。 冯渊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全然没心思再理会眼前这些守山之人,匆匆一眼记下那传递信号的弟子长相后,急忙朝着门内赶去。 陆风连忙跟随而去。 途径门内一巨大广场时,陆风不禁为眼前景象所惊愕。 魔猿山上的演武场比之他仁心学院内所设的听雨坪足足大上七八倍,甚至比之青山剑宗外门的青岩山都犹有过之。 偌大的广场上,陈列着诸多重量不一、长短不一、质地不一的棍子,以及一些辅佐修炼的重型铁盾、铁墩、铁球等等。 此外,便只有四座略显古朴残破的巨形雕像,沿着隆起的山壁分占着演武场四个角,这些雕像每一座都足足有着近二十米高,外形都雕刻的如一只只发了狂的猿猴,或双手高抬,或双手捶胸,透着十足的凶残于暴戾,且每一只的目光所对方向都在广场中央,让得站于其上的人,不自觉的感受到一股压迫之感。 也正是这四座巨形石猿雕像让得陆风心中产生了一丝奇妙的惊异,以他的目力自是可以看出这些个石猿有着一定的年头了,材质也是出奇的坚硬厚重,显然不是冯渊创立这山头后所造出来的产物,或者说,冯渊选在此座山头立山门时,此地便有着这些个古建筑的残留。 楚云荆和落清秋等人也都瞧见了此般古朴雕像,但却都没有太过在意,这里本就是山岭地带,依山雕刻出此般雕像来点缀山门,倒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 唯独实力最为高深的一指屠,却是同陆风脸上一样露出了几分惊异,比之陆风的暂时‘看不穿’,他甚至还直接道出了声:“这些石座,有些古怪!” 陆风听言神情不由专注几分,暗暗感知下,心中多了一丝先前所没有的感悟,但眼下却是顾不得多去探寻古怪之处,需得跟上已经远去的冯渊。 待得众人奔行出演武场范围,突听得远处一侧拐角传来几声激烈打斗。 寻着动静赶去,突见一道身影本欲进一步对冯渊动手,但在感应到他们一行人到来的刹那,瞬间改变主意,果决的翻越重重屋舍逃向远处。 而冯渊则是于一侧破碎的房屋前,正拄着铁棍不住的咳血,显然是动过了手不说,还又被打伤了,但所幸陆风一众赶至及时,他还未来得及吞下顶顶丸,没有酿成更大的负荷。 此时冯渊的身旁还围立着四五名中年男子,一个个手持着各式长棍,但却并都并没有再要动手的意思,反而一个个脸上挂着几分焦虑和愧色。 第一千三十六章、一指 第一千三十六章、一指 “门主,太好了,你竟还活着!” “门主,都是葛九鸠那厮胁迫的我们,我们才会趋软服从。” “门主,可有其他办法打开水牢,明朗和我等子嗣、亲传还都被困在那里。” 围绕在冯渊身侧的都是魔猿山的一众长老,听得他们一个个焦急不安的话后,冯渊也是明白自己这些个出生入死的兄弟,何以会这般容易被葛九鸠所控制。 那日他率着几名亲信前往曲阜山,再传出被困阵法生死未知的消息后,留守门内的葛九鸠便是急不可耐的展开了篡位的密谋,先是聚集门内主要战力,以商讨搭救冯渊为由,暗中却布下软筋、散灵一类陷阱,成功将所有能威胁到他的人控制住后,又派人将他们最亲近的人全部关进了地牢。 如此,方才彻底控制住了这些人,让得他们乖乖的以他为主,将魔猿山兵不血刃的管控在了手中。 陆风原以为此行免不了要动一动筋骨,尤其是连传信烟花都释放之后,却是没想到冯渊竟这般容易的便将魔猿山给重新收服了回来。 这不禁让他对那名为葛九鸠的人萌生几分在意,此般敏锐的感知,可不像普通魂师所能有的。 按照常理,葛九鸠费尽心机才篡得的位置,断不可能因冯渊,还是一个重伤无法发挥战力的冯渊而放弃,也不该是因感受到他们这些个天魂境前息级别的魂师而放弃,此举果决逃离,要么是他本性谨慎所致,如若不然,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感应到了一指屠的存在。 而能感应到一指屠的气息,本事已是一件极其不容易之事,至少以陆风目前的实力,饶是一指屠就在跟前,也全然感应不到多少后者的气息。 水牢的钥匙有且只有一把,眼下被葛九鸠带走后,冯渊也是毫无手段将那‘天绝门’打开。 绝望之际,冯渊不禁朝身后的一指屠直直的跪了下去,“请前辈出手,开地牢,救救我魔猿山一众。” 一指屠不为所动。 实力修行至他这个层面,早已不为情绪所累,冯渊声嘶力竭的求救,于他而言全然不受半分影响。 目光看向一侧洛小惜,“小姐可要胖爷爷出手?” 洛小惜一喜,转而瞧向陆风,“青山宗主可要我胖爷爷帮着出手?” 问话间心中不由一阵暗喜,‘这样你可就欠我两个人情了,嘿嘿。’ 冯渊当即转头朝陆风看去,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陆风不由满是无奈,既答应了冯渊要救出冯明朗,眼下也唯有求着一指屠出手了。从冯渊焦急的情况来看,那什么地牢的机关怕是也唯有天魂境后息级别的魂师有着将之破开的能耐。 随着陆风的开口,冯渊连忙带引着一指屠朝后山的一处地窟走去。 路上,冯渊想着当初发现建造水牢的情景,不由大感懊悔。 原先后山所处并没有什么牢狱一类,有的只是一泉阴寒彻骨的死水潭,乃是由无数人骨、兽骨长期浸泡所形成的‘尸水’。 冯渊最开始也并没有想建造这等丧尽天良、有违人道的残酷牢狱,但那时创派之初,恰逢遇上了一生死敌,相斗途中其妻被那贼人以卑劣手段祸害而死,冯渊看着尚且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气怒失控下才命人打造了这座水牢。 最终,那贼人也成了进得那水牢的第一人。 冯渊犹记得那时贼人生不如死的悲惨情景,心中的慌乱不由更甚。 地窟位于后山山壁之下,乃是一个狭长的山洞口改良而成,其入口形似于大地上开裂出了一道伤疤,相似天然的裂痕。 冯渊命人于这裂痕下端开凿出了道道阶梯,待沿着阶梯下行十余米左右,已是不见丝毫光线,四周环境也变得十分潮湿阴寒。 冯渊手握照明玉石,领着一众下到阶梯下端的一块平地,指着前方被堵住的通道开口:“这即是天绝门了,乃是此地本就有着的一块厚重石块改良而成,若无阵符之钥,天魂境以下的魂师断难撼动此般石门。” 楚云荆略显不服道:“有没有这么玄乎,我试一试!” 说着已是自顾自的朝前一掌轰出。 这一掌汇聚了楚云荆七成力量,在他看来别说一块石头,就算金石铁玉也定能劈成个稀烂,但结果却只是轻微震颤了一下,仅是激荡起了石块下端连接着水面的点滴水珠。 陆风全神贯注的感应着石块,确实感应到了阵法波动,应如冯渊所言是开启此座地牢所设的阵法,同时见楚云荆霸气一掌竟打不出丝毫痕迹,不禁深感骇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座小小的山头上,竟会有着足以困住天魂境级别的可怕狱牢。 一指屠这时突然出声:“此地的阵法出自碧云涧?” 冯渊苦涩道:“前辈好眼力,正是小人当初花重金请的碧云涧的阵法大师所布,却是没想到今日会砸了自己的脚。” 洛小惜在意出声:“胖爷爷,有把握打开这石门吗?” 一指屠笑着点了点头,朝冯渊开的道:“本座若是出手,这石门可保不住了。” 冯渊连忙道:“眼下我儿性命攸关,小人哪还会在意这般石门啊。还请前辈快些出……” 冯渊‘出手吧’三字还未说全,突见一道黑芒于胖老者手中迸发而出,继而只听得一声可怖的轰响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汇聚在了那巨大的石块上,只见楚云荆先前重力一掌下毫无波澜的石块,此刻胖老者却仅凭着随意的一指,洞穿出了一个碗大的洞口。 同旁人不同,陆风除了骇然于胖老者恐怖的实力外,对于其阵道上的造诣也是深感折服,他自信绝没看错,方才的一指之下,胖老者绝对已将此地的阵法给击溃,那一指不偏不倚正中了隐于石块内里的阵法核心! 随着巨大石块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逐渐破碎开裂,陆风也是进一步验证了心中猜测。 第一千三十七章、办法有,但不人道 第一千三十七章、办法有,但不人道 随着石门破碎,众人瞧着门后‘尸水’潭中的情景,不由再次为之一惊。 只见五名男子,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全都被困在尸水之中,独留着脑袋在水面之上,一个个意识都不大清晰,全凭着一股子蛮劲支撑着。 其中四名年纪小的男子纷纷抬起着双手,托举着那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让其免受着尸水浸染。 认出被托举之人正是冯渊之子冯明朗后。 一众随行而来的长老脸色尽皆沉了下去。 此般情景,他们怎会瞧不明白,定是冯明朗下令要其余几人托举,为了一己私利,而不惜让得同门遭受恶难! 同样是自己最亲近最疼爱的子嗣和亲传,可想而知一众长老心中的情绪该有多么难受。 冯渊此刻脸上也是没了光彩,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的儿子,竟会作出这般不仁道的事情。 “师,师傅,快,快救明朗哥!” 正在这时,泡于水中的一名男子突然出声,虚弱的叫嚷着‘岸边’的师傅。 其余几人听得动静也都先后恢复了几分意识,通红的眼眶之中不禁泛出泪水。 “快,快啊,明朗哥快不行了!” “求你们了,快快救救明朗哥啊!” “明朗哥为了让我们少遭难,在这可怕的水里待的时间最长,已经奄奄一息了啊!” 一瞬间,众人再次为之惊骇,所有人都没想到眼前所见情景,竟会有着此般反转。 哪有什么残迫同门,有的分明就是舍己救人,牺牲自己! 一众长老脸上顿时涌现惭愧,心中一阵自责,顾不得尸水的侵害,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跃下水潭。 冯渊本也想跳下,但被几名长老给推了回去。 显然,他们也都瞧出了冯渊此时的伤势,可断然经不住这等尸水了。 待得将一行人全部救出,带回到光线明亮些的地面后。 洛小惜不禁失声:“胖爷爷,他们的脸色怎么都这般黑漆麻乌还泛着灰蒙蒙的浊气啊?” 一指屠耐心解释道:“底下的水,乃是长年累月下各类尸体所化的浊水,浊水不可怕,但混杂相融于水中的那些,由各类尸体所散发的死气却是可怕至极,他们这是都严重浸染了死气的症状,此般即使不死,余生怕也不好受了。” 冯渊听着面若死灰,以他的实力自也清楚死气的危害,当年他无意间浸染了一丝死气,都痛楚折磨了小半个月才消除干净,更别说冯明朗等人在这尸水中浸泡了那么长时间。 即使侥幸不死,受死气侵灼下的经络,也绝难再承载得了灵气了,余生,甚至连在太阳下行走都做不到了。 死气残存于体,一经受到太阳精华的洗礼,那痛楚,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师傅,老爹……”冯明朗在一众长老的灵气灌注下勉强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奄奄一息的开口:“师弟他们都还好吗?” 不远处几名男子争相上前,“明朗哥,我们都还在,都好着。” 冯明朗暗自松了口气,继而猛地咳嗽起来,嘴中不住的呛出污水,脸色也愈发黯淡下去,无神的双目之中甚至隐隐泛出了灰蒙蒙气体。 冯渊心中猛地一揪,灵气不要命的灌输而去,但却犹似破了洞的木桶全然承载不了,一经灌输立马就都跑了出去。 情急之下,冯渊转身又一次朝着一指屠跪了下去。 但这一次,一股强横的灵气却是生生的将其扶了起来。 一指屠严肃的出声:“死气不是实力高低所能对付得了的,老夫可也没丝毫法子化解,饶是天魂境后息的药师在这,怕也拿死气束手无策!” 冯渊闻言顿时心若死灰,一众长老脸色也都黯然了下去。 鬼使神差间,冯渊自己也不知怎滴,竟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陆风。 “阁下可有法子相救吾儿?若能救得朗儿,我愿为阁下守一辈子山门!不,余生老夫这条命,都可归阁下所有!” “老爹……”冯明朗虚弱的朝冯渊摇头,显然很是不忍父亲为自己这般。 陆风迟疑了一会,开口道:“办法倒是有,但却不大人道,且在下也不大精通,没有多少把握。” “还请阁下告知!” 冯渊希冀的看向陆风。 一众长老此刻求冀的目光也都朝陆风投来。 饶是一指屠这时也对陆风的话起了几分好奇,以他的阅历,可还从未听闻过有谁能将死气给化解清除的,除非是那些个不正道的邪修魂师,但那些人无一不是折损自身寿命才得以对抗一二死气。 陆风迎着一指屠询问的目光,沉声解释道:“死气比之灵气要重上些许,我可借助阵法将他们体内的死气牵引至一处,继而以牺牲那个部位为代价,将损害减至最低。” 冯渊眼中闪过一抹希冀,求道:“事态紧急,还请小主即刻搭救,往后我这条命即是小主的。”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间接连出声:“阁下若能救得他们,往后我等也全凭小主使唤。” 陆风犹豫间开口:“此般手段我从未施展过,仅有两三成把握,倘若失败,让得死气失控,他们怕是连苟延活着的机会都没了。” 冯渊及一众长老顿时沉默了下去,陆风的话他们已然都听明白了,摆在他们面前的也有且仅有两个选择,成,他们的子嗣、亲传都将以半残之姿继续存活和修行,败,则失去性命,连眼下的苟活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老爹…”冯明朗苦涩的笑了笑,“且由我先试一试吧,若是成了再叫师弟们试。” 声音虽虚弱低垂,可透出的悲壮与豪迈却全然不输任何人。 “不,明朗哥,我,让我先试!” 几名年纪较小些的男子争相开口,“明朗哥,你已经为我们付出太多了。” “这次该轮到我们为你做点什么了。” “你若再有什么闪失,可叫我们如何承受得住这份恩情。” 冯明朗坚决道:“从小到大,我可都是你们大哥,这般关头,又岂能让你们身先士卒。” 站在冯渊身侧的一名长老打断道:“小朗,这次就叫这些混小子为你开路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先前开口的几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位闻言,不但没有半丝苦丧,反倒欣然道:“没错,明朗哥,你瞧我老爹都愿意让我先上了,你就别再争这个了。” 另几人也道:“是啊,明朗哥,你即使要上,也要先调整好状态才行啊。” 第一千三十八章、孙诚诺找着了 第一千三十八章、孙诚诺找着了 陆风瞧着冯明朗一众争先恐后的模样,不由再次出声提醒道:“可要考虑清楚了,此法可只有两三成存活的希望,大概率会落得一凄惨死去的下场,就此残活着不好?” 冯明朗急道:“不能修炼,不能见光的日子,比死好不得哪去!” 说话间仍旧坚持着要冲在最前。 陆风犹豫了半晌,瞧着东方太阳已然露出毛尖,朝冯渊开口道:“若已做好决意,便于演武场中央,以‘绝阳布’搭建一个棚屋。” 冯渊连声应是,待要离去准备之时,却被楚云荆喊停了下来。 “我兄弟此举全然出于好意,若届时你儿子真有什么闪失出现,你等胆敢为难他半分,我定叫你魔猿山满门上下,无一活口,可听明白!” “不敢不敢,”冯渊满脸惊恐。 楚云荆暗自点头,将陆风带至一侧,叮嘱道:“时辰不早了,大哥差不多也该离去了,死气一道古来难处理,莫要太过逞能损了自己,一切需以自己为重!” 陆风认真点头,同样叮嘱道:“边境前线战场不比寻常打斗,一切也需多加留意小心,别一股脑的往前冲。等我提升实力,便即来寻你和老默。” 楚云荆沉重的叹了口气,也知此去凶险,未来如何尚不可知。 落清秋走近,眉宇间透着几分不忍离别的伤感,“三哥,我也要走了。” 陆风一惊,“你不是称幻音谷有着别的魂师前赴边境吗?” 落清秋道:“我想回北幽灵狱一趟,看看书老那边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陆风眼中透着离愁,遥送着二人离去,心中不禁一阵苦闷,此番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转身,瞧见洛小惜尚还在跟前。 陆风不由诧异:“你还打算留在这?” 洛小惜顿时一恼:“我刚请胖爷爷助你,你这就要赶我走了?不带你这样的!” 胖老者闻言,锐利且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即刻投向陆风。 陆风直言道:“我会在魔猿山待上几个时辰,接下来的事情,你不大方便在此,若不想回家,便上曲阜山寻小依玩去吧。” “我不,”洛小惜傲娇道:“本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便不便的。” 陆风无语,不再开口多说什么。 …… 曲阜山下。 楚云荆自离开魔猿山后,并未第一时间赶赴前线战场,而是再一次回到了曲阜山地界。 “这是我战宗战令!” 楚云荆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了邵阳。 邵阳神情一凝,拒绝道:“师伯,我不能收,我真的不愿离开导师。” 楚云荆严肃道:“拿着!终有一日你会用得着它!” 邵阳坚决摇头。 楚云荆坦言道:“这不是为你而给,而是为了我那义弟,以他的性子终有一天会惹上无可匹敌的势力,届时你们若还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于他!” 邵阳浑身一怔,明白其中可怖后,当下将令牌收了下来,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成为陆风累赘的。 楚云荆郑重的朝邵阳说道:“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老三!” “是,师伯!” 邵阳心中热血窜动,经由牧云宗一役,他已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心中对于强大的渴望早已无比强烈。 …… 永丰城,软凤楼之中。 孙柳柳同姜清逸不远千里已是赶至探子所报的地点,当二人瞧见于楼内正端着盘子,一脸唯唯诺诺担惊受怕的孙诚诺时,二人的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 尤其是得见孙诚诺所穿的还是一袭粗鄙破烂的小厮麻衣,脸上还有着各道淤青后,二人心中更是迸发出了滔天怒火。 堂堂孙家公子哥,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此般委屈! 姜清逸当即派人第一时间封锁住软凤楼各个出入口,并将老鸨绑到了跟前。 老鸨是名四五十岁的妇人,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抹着厚重的脂粉,突然被一群实力强横的护卫绑住后,整个人都处在着发蒙状态,全然不知自己何时惹上了此等大的麻烦。 在瞧见自己早前自贩子手中买来的小龟公,此刻正被一名美艳妇人护住后。 老鸨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跪爬上前,求饶道:“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孙柳柳一脚踹出,直将老鸨踹得翻了个跟头,一张圆脸顿时其肿无比,随即又一脚踩在后者身上,愤怒的逼问道:“谁将我弟带来的此地!?” “没,没人,”老鸨苦丧着脸,有苦难言道:“是小人自人口贩子手里买来的。” 孙柳柳脸色一冷,“那贩子现于何处?” “死,死了,”老鸨已是吓得浑身冷汗,双腿直颤。 孙柳柳眉头一蹙,“如何死的?何人所杀?” 老鸨道:“是城主府的人派人围杀的。” “永丰城的城主府?”孙柳柳面露思虑,抬手一掌拍向老鸨,搜魂之术施展之下,发现确实如她所言,孙诚诺是经由人口贩子拐卖来的此地,那些贩子后又在撤离途中遭到了城主府的围杀。 “别杀我,别杀我……” 在老鸨倒下的瞬间,孙诚诺惊慌的声音突然叫出,整个人都吓得瘫软在了地上,止不住的颤抖。 “阿诺?”孙柳柳神色一惊,连忙近身,“阿诺,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姐姐啊。” “姐,姐姐,别杀我……” 孙诚诺哭的更凄惨了几分。 姜清逸痛心的拉过孙诚诺的手,把脉之下不由怒得直咬牙切齿,“诺儿被人打成了重伤,魂海也遭到了重创,他……失智了!” “失智?”孙柳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朝一侧护卫下令道:“别留活口!” 一众护卫得令,当即提刀走向软凤楼内一众艳妓和小厮。 姜清逸制止道:“诺儿如今心智不过孩童,见不得此般情景,晚点在动手!” 孙柳柳点头,拉起孙诚诺的手,同姜清逸一起出了楼阁。 而在二人离去后不久,一道道凄冽的悲惨吼声不断的自楼内传出,短短瞬息功夫已是一片血海尸山。 第一千三十九章、倾磐之阵 第一千三十九章、倾磐之阵 永丰城返回孙家祖山的路上,一架富丽堂皇的车辇之中。 孙柳柳满脸寒霜的看着手中由手下调回的信轴,“这永丰城的城主是洛家的人!” 姜清逸照顾着刚刚睡去的孙诚诺,沉着脸回应道:“你是怀疑是洛家的人害得诺儿如此?” “不无可能。”孙柳柳想着近段时日来同洛天福之间的矛盾,心中的怀疑不由更甚。 姜清逸思虑道:“软凤楼的背景调查出来了没有?” 孙柳柳摇头,“据君满楼的信轴所载,这花楼只是普通商人所开,虽平日里有些见不得光勾当,但其背后并没有牵扯任何宗派势力,不过……有一点让我十分在意,秦天良曾经游历途径此城,还于这花楼内拍下过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此事在那时还闹出过不小动静。” 姜清逸暗自皱了皱眉,对于花楼之中时常举办竞拍未开了苞女子的事情她也是有过耳闻的,听得此话不由狐疑道:“若是如此,那秦天良也必然知晓此处花楼有着买人卖人的勾当,他也有着不小的嫌疑。” 孙柳柳点头道:“回想阿诺失踪那段时日来,先是洛家的洛天福于律司楼内屡次同我作对,哄抬价格。后又发现秦家的人也牵扯其中,无论从哪点来看,这两人都与着阿诺的失踪有着极大关联。” 姜清逸脸色一寒,“那便寻机会派人搜一搜这二人的魂,诺儿的事,必须寻一个结果出来!不管是洛家还是秦家,可都还不够格欺负到我们孙家头上!” 孙柳柳点头,“洛天福自打丢失资源在玄金城内大闹后,洛家迫于各方压力,近段时日一直将他禁足在洛家祖山之中,怕难寻得对他下手的机会;秦天良的话,这两日本该有机会于秦不二为玉如烟所举办的家宴上试探一二,但秦家不知遭逢了什么变故,秦不二昨日突然宣布要延迟家宴,此番再想找机会,怕只有入得百谷剑墟了,以秦天良的性子多半会入境一闯。” “让他死在剑墟!”姜清逸眼中透着一分怨恨,“记得找些利落的人来,下手干净点,莫要牵连到孙家头上。” “柳柳明白!”孙柳柳冰冷的话语中带着十足的杀意,她于秦天良之间本就有着律司楼拍卖会恩怨在,尚还以为着是后者设局‘勒索’走了她数百上品源石,如今更是多了一份伤害亲弟弟的仇。 一次或许还有着巧合的可能,但接连两次都指向着秦天良,那么此事定与他脱不开关系! 孙柳柳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宁杀错不放过更是她素来行事准则! 尤其在听得哑叔称孙诚诺的伤势多半无法治愈后,这份杀意更是坚定无比。 …… 魔猿山上。 临近正午时分。 冯渊按照陆风指示已于中央广场处用绝阳布搭建好了一个棚屋。 再过去的几个时辰里,陆风同一指屠二人也都在广场之上,但却并没有掺和进冯渊一众的搭建,而是注意在了那四座巨大猿猴石座上。 经由一指屠于其中一座石雕侧面戳出一个深洞后,陆风看着内里的黑石块上有着阵纹痕迹,也是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疑。 此地,确实有着古老的阵法残留痕迹,且正是隐匿在这四座巨形石座之中,从其风吹日晒下的岁月痕迹推测,少说也已有着上千年之久。 一座沉寂了上千年还能有着微弱气息散发的阵法,决然不是普通存在,但也不会强的太过离谱,诸如宗派战阵级别的大阵,往往都有着自我循环补给的能力,断不会因短短千载岁月而陷入沉寂。 故而,陆风和一指屠交谈间,一致认为此地的阵法昔日品阶该是介于天魂境前息层面,因其内置源石或者其他供给阵法运转的能量消耗殆尽,才使得了这里的阵法陷入了沉寂。 洛小惜有些无聊的看着胖老者和陆风二人谈论着阵法,忍不住插话道:“你们探讨一座沉寂了的没了用的阵法有什么意义,还是将注意集中到救人上吧。” 陆风淡淡一笑,纠正道:“此地的阵法只是破损沉寂,可不是没了用的。” 胖老者意味深长的看向陆风,“青山宗主这是想出修复唤醒之法了?” 这些年来,胖老者因武道修为桎梏无法再精深,便将精力投到了阵道一途,虽说布阵能力尚且一般,但于破阵一道、及阵道理论一途却比之寻常阵法大师也不遑多让了。 在方才同陆风一起感悟此地沉寂的阵法时,他心中也曾推演过修复和重新启动阵法的方法,但却并没有想出好的法子。 陆风思虑间开口:“寻常修复阵法不外乎‘补、泄、平、调’四法,此地阵法之所以沉寂,从现有表现来看,应该皆由阵势虚弱、衰退,耗能竭尽所起,若能予以‘补’足,或能重新焕发威能。” 陆风心中虽存着另外两类更好的修复之法,但碍于同一指屠只是泛泛之交,当下未免暴露太多,并没有说出口。 一指屠面露思虑之色,片刻后出声道:“若老夫所料不错,此地的阵法应是镇压一道的‘倾磐之阵’,此般阵法于现今魂师界虽不说绝迹,但也极其罕见,鲜有势力在沿用了,青山宗主连此等冷门阵法都有着涉略?” 陆风淡然一笑,“书老曾提及过此般阵法。” 在‘书老弟子’这重身份曝光后,陆风有些事情便是堂而皇之的往着书老头上推了,毕竟书老有着魂师界理论知识顶尖存在这个头衔在,一些旁人听都没听过的事情,他有所涉及也说得过去。 一指屠听得此般解释,当下倒也没再过多猜疑,反倒对书老的学识再一次惊叹。 恰逢冯渊及一众长老临近。 听得陆风同一指屠间的对话后。 冯渊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此地还有着阵法?” 一众长老也都惊骇的环顾着四周。 他们于此可有着不少年头了,当初占据这山头的乃是一群横行霸道的山匪,经由冯渊率众抢得山头成立门派后,曾询问过那些头目,该说的不该说的那些头目也都坦言了,可从未听闻过此地还有着什么强大阵法。 若有阵法,当初请得碧云涧那阵道大师上门,又怎会没有察觉? 难道这沉寂了的阵法连碧云涧的阵法大师也瞧不出来? 第一千四十章、修复阵法 第一千四十章、修复阵法 冯渊虽心中对于阵法一事倍感好奇,但眼下却顾不得这些,急切的朝陆风说道:“小主,朗儿和一众同门均已安顿在了绝阳布下,不知何时可以开始救治?” 陆风朝着不远处的黑棚屋看了眼,直言道:“原本我打算布置牵引死气的阵法仅有两三成把握,但眼下确认了此地阵法乃是倾磐之阵,若能将之修补,或能多上些许把握,牵引时也能让得你儿子他们少些痛苦。” 冯渊一众闻言,焦急的脸上顿时多出三分思虑和惊喜。 一指屠满怀好奇道:“这倾磐之阵竟还有着牵引死气的能耐?” 陆风摇头,解释道:“准确的说,应该是让死气‘被动下沉’,倾磐之阵之所以有着镇压之效,主要是因其阵势能将四周灵气变得无比沉重,让人身处其中犹似被无数山峦压着一般,承受莫大重压,此般阵势利用得当下,大概率是能叫的他们体内的死气自主的下沉于灵气之下,同灵气相隔开来。” 一指屠沉思了一瞬,暗觉陆风所言确实有着几分理论上的可行之处,不由对后者的阵道造诣高看不少。 陆风感慨道:“此地大阵虽说沉寂多年,但受其阵势影响之下而变化的环境却仍旧没有完全恢复正常,这也是何以此座山头上的灵气这般‘重’的缘由,非天地而成,乃是人为所造,想来当初于此座山头修行的先辈,定也是行着偏向力量一途的极端修行。” 一指屠认同道:“此人不惜布下倾磐之阵辅助修行,若是修行有成,想来定非默默无名之辈,但放眼古今,却好似并无有关此地的记载。” 陆风对此到没有太过好奇,古来修行界便从不乏天资绰约之人,毫无记载的隐世潜修者更是数不胜数,兴许此地的先辈便是那一类人。 冯渊听得二人对话,不由起了几分在意,“这倾磐之阵不知是何存在?” 一指屠毫无情绪的扫了冯渊一眼,并不作理会,更不作回应。 陆风明白以他的身份地位显然是不屑于同冯渊解释太多,无奈只得由自己接下了此般回应。 “千山为岭、万山为磐,这倾磐之阵顾名思义就是敛万山之势于一阵之中,蕴含着极其可怕的镇压之能,擅自入得此阵之下,便即犹似万座山头倾覆于身,实力弱者,更是能被此般阵势生生给挤成齑粉。” 冯渊一众听言脸上尽皆透出骇然惊讶之色,一个个吃惊的瞧着广场边沿四周贴合着山壁的那一头头巨大石猿像,此般石座他们这些年可看过无数遍了,如今被告知蕴含着强大阵法在,叫他们如何能不吃惊。 一指屠善意的提醒道:“此地的倾磐之阵之所以沉寂,全因其内所设的重晶耗能完竭破碎所致,以‘补’法修复,前提可要替换上新的重晶才行,如今的魂师界,此般阵玉可稀罕得紧,有钱怕也难买得到。” 冯渊一众刚蒙上几分惊喜的脸色瞬间又因一指屠的话垮了下去。 陆风自是清楚这点,当下开口道:“重晶虽说可遇不可求,但眼下这特殊的灵气环境下,却是有着别法可将之替代。” 一指屠略加思索后当即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打算将这里本就受阵势影响下变得沉重的灵气重新转化回阵法之中?若以‘回哺’手法为之,倒却有着几分可行之处,不过此举比之真正的重晶可差得太远,最终所成的阵势……”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用不着太过厉害的阵势,厉害了反倒不好操控,越弱,于他们体内的死气沉淀越有利,经络受损也能减至最低。” 洛小惜双眼圆溜溜的瞪着,换作平时她听得这般全然听不懂的对话,早就没了性子扯着胖爷爷开溜了,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兴致听得可津津有味了,尤其是见得陆风说出的话语甚至都让得自己的胖爷爷都为之佩服时,她心中竟会有股没来由的开心得意。 基于此,洛小惜十分热情的开口:“青山宗主,有啥需要我胖爷爷帮忙的可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陆风点头,朝一指屠作揖恭敬道:“确有需前辈相助之处。” 一指屠暗自推演了一瞬,已是明了:“可是要老夫将这一方空间的重灵气给你‘捆住’?” 陆风听得一指屠这般风趣话语不由失笑,虽说一指屠表达的意思同自己所请的一致,但在阵道界,此般捆住灵气的手段通常称作‘围圆’,围拢灵气,以便不受灵气流动影响,增加布阵成功率之意。 陆风同一指屠规划好大致围圆的范畴后,又开口道:“前辈,顺带着帮小子再于剩下的三个石座上也开凿个如先前那般深浅的口子。” 早在一指屠先前出手时,陆风便已确信此些石座的材质乃是和地牢天绝门一模一样的,质地都极其厚实坚韧不说,对于普通灵气还有着极大排斥之效。 陆风自问以自己灵气的特殊性,虽能对付得了此般石块,但想同一指屠那般,开凿出能接触到内里所藏玉石和重晶区域的纹路,怕是要耗费不少精力才行。 洛小惜目光也瞧向胖爷爷。 “小事,”一指屠当即面露慈笑,于他而言,不过只是戳戳手指头罢了,相助陆风他兴许还有着几分不情愿,但冲着自家小姐,却决然不会拒绝。 陆风目光扫向一指屠此刻正在洛小惜面前‘显摆’的晃荡的两根手指,眼中不禁透出一抹骇然。 在这之前,由于一指屠出手实在太快的缘故,他自始至终都是不曾看清后者的手指的。 常人的五根手指,一般都是以中指最为修长一些,其次再是无名指和食指,但一指屠的食指和中指却是要狭短许多,犹似断过一截一般,比之无名指都要略短上些许,叫人瞧着不免有几分别扭之感。 但在这份别扭之下,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势。 第一千四十一章、天真的小泥鳅 第一千四十一章、天真的小泥鳅 洛小惜年幼之时,家中还有意想要她继承一指屠这套盛名的绝技,但她在瞧了一指屠那两根坚硬的犹如钢铁一般的丑手指后,毅然拒绝了下来。 女孩子天生都有着爱美之心,她可不想为了厉害,而让得自己漂亮的手指炼得那般畸形模样。 在一指屠前去开凿和围圆灵气时。 陆风也来到了中央黑色绝阳布遮盖下的棚屋之中,看着冯明朗一众或躺或坐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污灰、生气萧颓,虽说不忍,但还是直言问道:“可有想好牺牲掉哪个部位?” 在这之前,冯渊等人已是将陆风的话转达给了冯明朗一众,他们也都知道了‘治疗’死气的代价。 一时间,冯明朗一众脸色显得更加黯淡了许多,他们不过才十几、二十岁,此般年纪就要做出这般残忍的选择,不免心性有些难受。 都是完整的人,又有谁愿意割舍掉身体的一部分。 但对于修炼的执着和渴望,却又让得他们不得不踏出这一步。 最为年长些的冯明朗在沉默片刻后率先做出了选择。 “左手吧!”冯明朗虚弱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坚毅:“平日里我惯用的是右手,少了一条左臂,影响应该是最小的。” “我们……也左手吧。” 除了年纪最小的那名青年,其余的另外三人也跟随着冯明朗作出了选择。 “小泥鳅?” 一时间所有人都瞧向了那名缩在冯明朗后的小个子男孩,碍于冯明朗最初的倔强,众人无奈下最终一致决定一起上,眼下小男孩不吭声,不由让他们有些好奇。 男孩名叫‘肖立秋’,由于听起来像极了小泥鳅的缘故,冯明朗一众玩闹间便给他起了这么个小绰号。 肖立秋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头低耸得更深了几分,想着大斧头砍掉左臂的画面,因为怕痛的缘故,眼中满是胆怯。 站在冯渊一侧的一名中年男子沉着脸呵斥道:“我肖元奉的儿子可不能做这般贪生怕死的怂包!你若做不得选择,那老爹便替你决意了!” 肖元奉作势间就要同陆风开口也牺牲掉儿子的左手,却是见肖立秋突然站了出来,低耸着的目光投向微微张开的双腿之间,吱吱呜呜间开口道:“大哥哥,我……我可以牺牲这部位吗?” 一时间,棚屋内原本严峻的气氛因肖立秋的一席话变得古怪起来。 “小泥鳅,你胡扯啥呢!”冯明朗尴尬又无语。 其余一众同伴也为肖立秋的天真心性感到着无奈。 其父肖元奉的脸色更是瞬间垮了下来,好似再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拎不清的傻小子!’ 洛小惜噗呲一声,当场就笑了出来,还不怕事大的给肖立秋比划了个‘你厉害’的手势。 陆风本不该笑,但受洛小惜影响下,嘴角却也止不住扬起了几分弧度。 肖立秋混浊灰暗的脸上透出几分羞窘,吱吱呜呜的又道了一句:“老爹说了,这玩意只对小姑娘有用,我可以不要小姑娘!” 话语充满着稚气,又透着十足的坚定! 肖元奉听得此话垮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忙摆手,似再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心中原先只道生了个傻小子,此刻已然气得都不想认这犊子了,尴尬得恨不得父子俩一起挖个坑躲起来得了。 洛小惜作为场上唯一的女性,听得肖立秋对声称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心中不禁有些不爽达,暗道还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冯渊这时打着圆场出声,“小泥鳅,你这会还小,还不知道这玩意的奇妙,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此物可坏不得!” 陆风轻笑着也道:“可使不得这个,即使想,这玩意可也不够。” 洛小惜在旁听得此言,见陆风竟这般直白的谈论那玩意大小,脸蛋不由为之红了起来。 肖立秋瞬间变乖,低耸着脑袋怯怯道:“那我,我也左手吧。” 冯明朗此时的脸色却是多了几分严肃,紧张的开口:“我体内的死气最为多些,会不会一条左臂还容不下?” 一时间,冯明朗脸上满是苦闷,若缺少一条胳膊他到还有着信心可以继续修行成长下去,若再少个腿或者别的什么部位,那他再没自信能不输常人了。 陆风解释道:“我所言的不够并非指容量,待得死气下沉至指定部位,想彻底锁住不使得其回流,至少也需大半个胳膊大小的面积以供刻铭。” 冯明朗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洛小惜明白陆风先前所言并非自己所想那般,脸色不由更红了几分。 陆风这时又道:“若没什么别的问题,那便开始吧,把身上的衣物尽数退了,我先根据你们各自的经络走势,于你们手臂设下第一环禁制。” “什么?还要脱衣?”洛小惜突然瞪大了双眼,见冯明朗一众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宽衣解带,更是急切的看向陆风。 陆风轻轻一笑,“早前便同你说你留在这多有不便。” “我……”洛小惜一时语塞,回想自己那时还扬言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脸蛋不由唰一下彻底通红。 “烦死了!我去外头等你。” 洛小惜撑着颜面抛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是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棚屋。 洛小惜离开后,冯明朗一众脱衣顿时麻利了许多,俨然,方才碍于洛小惜在场缘故,竟都也有着几分扭捏。 陆风对于在人体肌肤上铭刻阵纹布设禁制虽然不是头一回,但上一次面对的路迁儿是控制其体内剧毒,是基于将她整副身子往阵兵方向去的,可与眼下情形截然不同。 一来,死气比之寻常的毒可难控制多了;二来,冯明朗等人的身子也都尚且有着自主操控的能力,断然不能硬生生的将之一律牺牲化作阵兵。 基于这两点,既要保证他们对身体的掌控,又要保证死气不会影响体内灵气运转,其难度,可想而知。 片刻过后,冯明朗一众已是尽数褪去衣物。 陆风瞧着几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乌灰之色,不由暗叹自己对于几人的伤势还是低估了。尤其是最严重的冯明朗,其胸口处更是汇聚了一大团乌黑之色,距离心脏已是不过分寸,若救援得再慢些,于那尸水中多泡几个时辰,怕是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陆风一一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灵气逐一覆盖向每个人周身,感应着各自经络的细微分布。 不管是以身化阵兵,还是局部设下禁制,可都需建立在对周身经络走势无比熟悉的前提下,若二者之间存在排斥,那下场可是会如走火入魔一样非死即残的。 小半个时辰后,陆风自体内逼离出五滴精血,秘法施展下,分别于冯明朗五人的左手胳膊处铭刻上了一圈血色纹路,因为事先探查过每个人的经络走向,故而此般血纹一经附体,便是引起了他们各自经络的共鸣,对外,仿若成了经络的延伸,对内,则如经络的节点。 以陆风目前的实力,也唯有此般由自身精血凝聚,配合玲珑谷独有的特殊手法所制的血纹,方能有着把握挡下死气的回流,而想进一步将死气彻底封在左手胳膊之中,则需更多的精血铭纹才能办到。一经出现闪失,那后果怕就唯有断臂求生了。 冯渊及一众长老守候在侧,在瞧见陆风所谓的有法相救,竟是在损耗自己精血的基础上后,一个个脸上不禁满是复杂和不忍。 冯渊原先答应陆风守山之约,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和儿子的命,但此刻,却是发自内心的应下了此般约定,甚至也已是愿为之再次赴上性命,毫不犹豫! 事实上,陆风此般损耗精血的伤势远比冯渊一众所以为的要轻许多,一来这并不是不可逆的本命精血,而是可以通过天灵地宝予以恢复的,常人牺牲这般多的精血需要一年半载方能恢复,对于实力也至少削弱两三成,但陆风因为炼化过东魂之木的缘故,恢复力远超着常人,此般精血的消耗于他而言并不能造成太大影响,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便可自行恢复过来了,若是有灵肴或丹药一类相辅,那将恢复得更快。 肖立秋眼中透着几分茫然,好奇的触碰着自己胳膊处的‘血环纹路’,“除了有些痒痒的外,没感觉有多大的变化啊?” 冯明朗提醒道:“你仔细感应感应,这‘血环’上下的经络已是只能单向互通了。” 肖立秋愣了一瞬,随即惊道:“真的耶,灵气可以流向胳膊,可想调动胳膊经络处的灵气却不行了哎,好神奇啊。” 陆风解释道:“你们可将此环视作一道门,许进不许出,用于阻断死气回流之用。若无别的什么不适,那我们便开始接下来的‘导引’。” 冯渊一怔,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出声制止:“罢了吧,万不可再为朗儿他们损耗了。” 其余一众长老也是唉声叹气道:“他们命中许是有此一劫,阁下做的已是够多了。”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冯渊一众的顾虑,轻笑道:“放心吧,接下来的导引并不需再耗损精血,仅需普通的灵源液即可。” 冯渊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脸上又透出几分尴尬,“不知此番共需耗费多少灵源液,我这就去筹备。” 冯渊虽有着天魂境实力,但因为性子的豪爽和对门人的无私,以至于让得魔猿山这些年下来并无多少积蓄。 听得灵源液一事时,冯渊内心不免还有着几分自卑和窘迫。 第一千四十二章、导引的消耗 第一千四十二章、导引的消耗 陆风一时并未体会到冯渊的难处,只道是后者有些不忍他再为了冯明朗等人损耗资源,当下尽可能以着平和的语气回应道:“无妨,不会耗费多少源液,十来块上品源石的量便已足够。” “十,十来块?”冯渊惊愕的话语都有些打颤,脸上的窘迫之色更明显了许多。 其余一众长老也都踌躇尴尬的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为好。 这些年来,魔猿山门内弟子修行几乎都依仗着天地灵气,饶是他们自己也鲜少炼化源石提升,源石对于他们而言,仅是在突破的节点会用上一两块,用的还都只是下品和中品源石。 虽说各自历练途中或多或少会得到一些上品源石,但为了门内补给和采购修行所需的器材和丹药,那些资源几乎都是到手没多久便消耗完了。 如今冯渊等人的手中,七拼八凑也至多拿得出四五块上品源石的量。 冯渊思量间还想着典当门内的一些东西来置换源石,但转念一想,放眼整个山门内外,好似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旁的冯明朗脸上也带着几分苦涩,满是心酸的朝陆风说道:“太贵了,我们……就这样吧。” 陆风一愣,恍然反应过来上品源石的价值,他这段时间以来动不动就几十、上百的源石入账,加之本身对于源石需求又十分一般,倒确实有些淡化了上品源石的珍贵。没有背景的普通魂师,穷极一生怕也得不到太多的上品源石。 考虑到魔猿山可能拮据一事,陆风思量间开口道:“源液我手中还有着一些,勉强够用。” “这……”冯渊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推脱,不愿再蒙受恩惠,但想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以及一众至交的子嗣都危在旦夕,却又不得已低下了头。 陆风见状,出声道:“无需挂怀,此般源液,权当是你守山的酬劳。” 冯渊闻言,内心猛然一揪,一张老脸再也挂不住,猛地朝陆风跪了下去,自抽了一记耳光,哽咽道:“阁下仁心厚德,不计小人攻山冒犯,还此般舍身慷慨救我门人,小人实在无颜面对,心中存愧啊!” 陆风目光朝冯渊扫了眼,不禁后知后觉过来,应对此般不爱受人恩惠的直性子‘莽夫’,可不兴这般平和着来,稍有不慎怕是要让得冯渊一辈子都心存愧意和懊悔,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他的‘道心’。 当下,陆风脸色一板,肃然斥责道:“你强闯山门一事,念在未伤及我的那些学生,且你也答应立誓守山,已算有过惩戒,此番救你门人仅是冲你守山之约,让你不会在守山之时瞻前顾后,再生事端。莫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冯渊听得陆风的话心中好受了些许,但他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又岂会体会不得陆风是故意这般冷漠态度,好让他更容易接受和面对。 长长了舒了口气,冯渊起身,将魔猿山的山门令取出交给了一侧的肖元奉。 肖元奉虽不是几名长老中年纪最大的,但却是天赋最好的,也是最有望短时间内突破天魂境的存在,其余一众长老见冯渊此举虽感意外,但对肖元奉接令却并不反对。 “大哥,”肖元奉忐忑的握着被强塞入手的山门令,“你这是做什么!?” 冯渊严肃道:“往后你即是咱们魔猿山的门主!” “那你呢?”肖元奉满脸惊愕。 冯渊道:“我要去曲阜山,守山三年,这期间,无心再管别事。” 肖元奉脸色一凝,握着山门令的手不自觉用力的青筋暴起。 其余一众长老尽皆沉默不语,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 若没有陆风相救冯明朗一众的事情在,肖元奉说什么也是不愿让自己堂堂一派之主,去给别人行守山之事的,但眼下,却不得不领下这份差事。 “三年!”肖元奉扬着手中山门令,坚定道:“我只替你守这令三年,届时还由你来!” 冯渊脸色一僵,“若三年后我还活着……” 肖元奉目光一沉,瞧着冯渊这一身可怕的伤势,心中不由顿生犹豫。 其余一众长老也都反应了过来,这守山差事听上去容易,就看个大门而已,但若这大门不断有着强者来犯,那可就是世间最凶险的差事了。 陆风平静的看着几人,也不插话,也无多少没来由的情绪,若不是瞧见冯渊性子不错还算是个直爽汉子,单是擅闯山门一条,陆风便不会轻饶了他。 肖元奉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将手中山门令还给了冯渊,转而向陆风恳请道:“守山之责,还请由我代行!” “还有我们!”其余几名长老也都齐齐出声。 冯渊红着眼动容道:“你们都跑了,叫这门内弟子怎么弄?要散了咱这魔猿山不成?” 肖元奉道:“既然守山这么个凶险,那未来三年,咱们全山上下皆陪着你一起守这山门,要死,咱们兄弟几人一起死!” 陆风见事态竟会发展如此,倒是不得不出声了:“你们这么一窝蜂的来,是要堵了我曲阜山脚的路?” 冯渊一众闻言不由局促的愣在了原地。 陆风沉声又道:“你们若一起来,可有想过外界会怎么看待你们魔猿山?附庸还是归属?不提别的,就以牧云宗而言,它或许存着忌惮不敢再上曲阜山,但任何胆敢亲近于曲阜山的势力,可拦不住它的报复!” 听得牧云宗一词,一众长老尽皆沉默了下来,脸色异常难看,冯渊更是透出了几分胆寒和畏惧,没人能比他更能体会牧云宗的可怕了,牧云宗若真将曲阜山上所受的憋屈化作怒火发泄到他们魔猿山上,他们怕是死个十次八次的都挡不住。 想至此,冯渊连忙扼制了一众长老的意图。 陆风瞧着冯渊一众生死情深的模样,未免他日冯渊真有什么闪失下这些长老会上头报复,思量间婉转开口:“全员来守山显然不行,不仅不行,你魔猿山若想发展还需得明哲保身才行,将守山一事只归结冯渊一人而与山门无关。甚至为了做给外界看,还可隔三差五的派门内弟子来我曲阜山上挑战。” 一众长老听着不由觉得此般行事于他们而言太过自私了些,一时间尽皆沉默了下去。 陆风继续说道:“为保你们安心,我可于你们山头设上一单向的感灵阵,让得你们能第一时间感应曲阜山外围动静,一旦察觉有人闯山,可当即赶至帮助你们门主。” 一众长老思虑间应了下来。魔猿山和曲阜山的距离不过区区十余里,以他们的实力全速奔行下,当能第一时间赶至,若冯渊连这点支撑的时间都没有,那么来闯山的敌人定是强悍到难以想象,他们即使来了也只会白白送死。 清楚这点下的冯渊也是感激的向陆风点了下头,此般张弛有度的安排无疑是最合适不过。 见陆风着手便要开始消耗源液,冯渊犹豫间又道:“今日所消耗的,他日我定会还上。” 冯渊的性子素来不喜占人便宜,守山归守山,平定叛乱归平定叛乱,同这些源石资源都是不搭噶的,这份相救门人子嗣之情,却当要还报。 若是不报,那他心中将一辈子存着一份亏欠之感,面对陆风也将永远刚硬不起来。 陆风拗不过冯渊也只得任由着他去,自打一开始他便没打算要冯渊偿还这部分消耗,说难听些,眼下才到‘导引’这一步,若是全程救治下来,源石的消耗怕是要过百。 陆风可没这么多时间精力去候着冯渊偿还。 自麒麟环中取出当时布置仁心学院内阵法所凝淬而出的剩余灵源液,足足还剩余着三大玉瓶的量,这些都是陆风原先准备耗在仁心学院的防卫之上的,预算之中也有着这部分的消耗。 但后来因为匠心游侠实在太过给力,远远超出了相助三阵的约定,以至于让得他布阵时大大减少了不必要的损耗。 可以说,眼下的这些灵源液本就是‘省’下来的。 故而陆风倒是不大心疼。 物尽其用才是正道,灵源液放置于普通的玉瓶之中,饶是有着灵纹封禁,每日也都有着损耗,越早用完,其价值发挥便越大。 “我先来吧,”冯明朗虚弱又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风指了指跟前区域,“导引而已,没必要争先恐后,都上前来,依次排好。” 所谓导引,不过只是根据人之经络走势,于体表复刻灵纹引渡,但凡手熟的阵师都不会感到困难。 更何况陆风先前还观察了许久,早已将五人各自的经络走势都记在了脑海,饶是闭着眼,他都有着十足把握。 冯明朗虚弱的支撑起身子,站到了最前。 肖立秋等人见状,当即纷纷排列在后头。 原先五人或躺或蹲总能遮挡几分,但眼下光溜溜的站得笔挺,彼此距离又是相距不远,挡无可挡,一时间,五人的脸上都不由透出了尴尬。 脸皮最薄些的肖立秋羞怯开口:“大哥哥,要么我先在旁边坐会吧?” “别墨迹!” 陆风手中第一个灵源液瓶子已然打开,肉眼可见的灵气正于瓶口挥发着,迟一刻便多一分损耗,见肖立秋还在扭扭捏捏,出声呵斥道:“统一站齐,都背过身去!” 说话间,指尖已是朝着瓶口探了进去。 冯渊一众瞧着陆风此般架势,不由尽皆一颤。 “这,这是要五人一起?” “一心五用?同时导引?” 第一千四十三章、反刻纹路 第一千四十三章、反刻纹路 “可否要再观察一阵啊?” 冯渊紧张的看向陆风,倒不是质疑后者的阵道手段,只是担心后者方才观察的不够,会有什么失误出现。 陆风并没有理会冯渊的质疑和不信任,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继而指尖已是将玉瓶内的灵源液牵引而出。 在灵气的包裹下,出瓶的源液凝聚成一条晶莹剔透的线条,受着陆风手指所引,灵活的朝着最前边的冯明朗体表贴去。 双指为笔,源液为汁。 自胳膊处的血纹环开始沿着经络走势一路延伸,隽丽玄奥的连贯纹路一气呵成。 冯明朗此时只觉周身凉意弥漫,倒吸了口冷气间,甚至寒的一度都觉呼吸都停了下来,整个人僵硬得不敢动弹分毫。 感受着体内受死气浸染下的污浊灵气,随着源液附身而开始隐隐雀跃起来,不禁对陆风的这份导引手段深感惊奇与佩服。 “抬脚!” 陆风话音响起。 冯明朗猛地惊醒过来,连忙迎合陆风接连抬起左脚和右脚。 而随着右脚脚地板的‘足心穴’传达最后的一股凉意,铭刻已是宣告完毕。 此时冯明朗体表的灵源液几乎已经挥发殆尽,但经由灵源液挥发前流经而趟下的白练痕迹,却是形成了一副完美的导引纹路图,十分的显眼夺目。 陆风自冯明朗所处截断灵源液凝聚的线条后,瞬间便又迎合上了第二人体表,此举除却为了将不必要的损耗将至最低外,更主要的还是确保着自己刻铭的节奏不被中断,这也是为何陆风要五人一字相排的缘由。 一旁,冯渊等人已是尽皆被这一幕震撼在了原地。 以他们的阅历自能看出,陆风此举虽非明面上的一心五用,但比之一心五用却也绝对轻松不了分毫,尤其是自冯明朗体表结束凝纹后的刹那,毫不犹豫和中断的迎上第二人,这其中的难度可比一开始同时记忆五人的经络走势难多了,此般把控除却要对五人的经络走势记忆深刻外,更需要是反应的机敏和对手中力道的自信。 冯明朗回过神来瞧着陆风的表现也是愕然在了原地,至此,他才深深的意识到眼前这个比之自己大不了多少年纪的男子,有着多么可怕的实力,单是这份沉稳冷静心性,他便已是远远不及。 因为不知下一步如何,更怕体表纹路会受影响下,冯明朗拿了拿一旁的衣物,又暗自放了回去,就这般干晾在了原地,等候着陆风。 此时的陆风额头上已是冒出了点滴汗珠,虽说眼下凝刻的导引纹路难不倒他,但为了将导引效果发挥到极致完美效果,精神高度集中下,也是不乏有着几分劳累。 好在,待得第三瓶灵源液消耗了三分之一程度后,最后边的肖立秋也成功凝刻上了导引纹路。 随着陆风收势回撤,棚屋内所有人悬着的心这才得以安稳下来,呼吸声也是频频响起。 饶是冯渊等人,在方才寂静情形下,也都下意识的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一指屠于棚屋外也完成了陆风所请的事宜,落地后,便即被洛小惜喊了过去。 “胖爷爷,你快进去瞧瞧,里面完事了没有?” 一指屠带着几分好奇,来到棚屋内,瞧见里面五个赤膊溜溜的小家伙后,不由忍俊,也是明白了自家小姐怎会出奇的不敢凑这热闹。 但一指屠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是被冯明朗五人身上的浅白痕迹所吸引,眼前不由为之一亮。 以他的阵道造诣自能瞧出此般纹路有着多么完美,单是一眼,便已确信每一道都完美契合着经络的走势,且从头到尾甚至没有一丝突兀的停顿,此般纹路若是强加在人俑型阵兵上,绝对可将灵耗降低至一个可怕地步。 陆风此时也检查完了每个人体表的纹路,确信没有任何纰漏后,示意着众人穿回衣物。 冯明朗见状忧心道:“此般穿上衣物,可会磨损掉体表的纹路?” 陆风失笑:“若只是穿衣就能磨损,我又何需耗费灵源液这等珍奇,这些纹路可以说已然成了你们肌肤的一部分,只要不受刀割火烧,维持个把月都不成问题。” 肖立秋脸有余惊的坐在地上,本能的揉了揉自己的右脚底板,怯怯问道:“此后还有这样的铭刻吗?凉的我脚底到现在还在颤着。” 一指屠冷不丁的受肖立秋话语所惊,扫了其脚底板一眼后,快步来到冯明朗跟前蛮横的将后者原地转了个圈,随即惊疑出声:“此般完美纹路,竟还是反着凝液铭刻完成的?”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一指屠的话语惊在了原地。 冯渊嘴角更是忍不住的一抽,‘都那般惊艳了,竟还是在反着刻铭纹路的基础上?那若正着刻铭,该有多么恐怖?’ 冯明朗同样哑然在了原地,心中的差距感已是突破天际。 陆风平稳着气息回应道:“此番导引纹路乃自脚底而起血纹环而终,若是正着刻铭,不免最后收势的时候会越过或者达不到纹环边界,风险和把控难度都要高上不少。反之,自纹环而起倒刻纹路最终归于脚底的话,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顾虑。” 一指屠原先便已觉陆风阵道造诣不错,此刻听得后者证实反刻纹路一事,不由更为高看了许多,此般天赋,何止不错二字能诠释。 肖立秋抚了抚左臂的环纹,垮着脸道:“我此刻算明白过来这血环的作用了,是起到着一个关门作用对不对,经由导引纹路将死气灌输到血环底下的左臂内,然后彻底将死气关起来,等囤积牵引完后,就砍掉左臂自保对不对?” 陆风点头,“是,也不全是。” 肖立秋疑惑。 陆风继续道:“左臂上还有着关键的纹路,这部分的阵纹要待所有的死气尽皆下沉后方能铭刻,其特性也更为霸道许多,稍有不慎,会让得整条左臂上的经络摧毁,届时死气失控,便唯有断臂这一条路了。” 肖立秋眼中顿时一亮:“也就是说,我们的左胳膊还有可能保的下来?” 陆风直言打击道:“仅有一两成希望,且要看你们各自的造化。自此刻起,各自于此棚屋内寻地倒立而站,先可双手撑地,后觉体内死气残余不多下,换作左手撑地,期间叫人以灵气为你们活血,以免肢体僵化,直到感觉体内死气尽皆下沉至左臂后,方可回正。” 众人认真记下。 冯明朗问道:“此般倒立需要维持多少天?” 陆风回应道:“就眼下来看,他们这几人约莫二十来天就差不多了,你的话,少说也要个月余左右,若是期间回正休息次数过多,时间会更久,但……若是能得倾磐之阵相辅之下,许能减少三分之一左右的时间。” 陆风转而朝一指屠问道:“前辈,可否在晚辈修复倾磐之阵时,帮着牵引一二围圆后的灵气?” 在这之前,陆风已是感应到周身所处环境之中的灵气少了几分活性,俨然,一指屠已经完成了围圆,有了修补阵法的基础。 一指屠犹豫了一瞬,换作之前,他定是不愿搭理陆风的,除非是洛小惜开口或是示意,但眼下,他却不由想进一步瞧瞧陆风的手段,也对其产生了不少兴趣。 棚屋外,洛小惜瞧着陆风自里头走出,眼中顿时闪现一抹埋怨,嘟着嘴轻哼了一声,“忙活完了?” “还没。”陆风讪讪一笑,“才刚开始。” 不管是最初的血纹环还是之后的导引纹路,全然都是在为倾磐之阵做着准备,此番沉淀死气,最关键的还是要看这座阵法的脸色。 洛小惜嘴角瘪了一下,带着几分幽幽怨怨的目光看向陆风,“我实话和你说吧,我要留在你这,同大笨猴一起,跟着你修行。” 不待陆风张口,洛小惜有些咄咄逼人的又道:“我胖爷爷前前后后帮了你那么多,这么一丁点点的小事,你该不会拒绝吧?!” 陆风哑然,心中不禁闪过一丝为难,洛小惜身份非凡,若是由着她跟随在旁,定有着诸多不便,以他小小的曲阜山,可顶不住那些在背后意欲置洛小惜于死地的势力,就算洛家派了一指屠始终相随,可万一洛小惜一个不慎仍旧出了意外,他曲阜山可承受不住洛家的怒火。 再者,洛小惜可与君子朔有着联姻在,且婚期将近,于这节骨眼跑来曲阜山上,即使有着君子依在,君家不会误会太多,但外界怕也会传出不少流言蜚语,届时君家一旦颜面受损迁怒而至的话,怕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故而,于情于理,陆风都不大希望洛小惜留在他曲阜山上。 但碍于眼下情形,却又不大好推脱。 毕竟,自打洛小惜开口的瞬间,其旁一指屠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眼神便是投到了陆风身上。 陆风明白,若是贸然拒绝,以这胖老头对洛小惜溺爱的性情,怕是当场会发火,更别提再相助修补阵法之事了。 “问你话呢!?” “怎么样啊?!” “答应不答应?” 洛小惜瞧着陆风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由连声催促。 第一千四十四章、倾磐之阵,修补成功 第一千四十四章、倾磐之阵,修补成功 洛小惜在确认陆风就是当初于战境内相救自己的神秘人,又得知其只是名散修后,本意是想着将其请至洛家,手把手教自己枪法来着,但经由接连发生的事情冲击下,这份念头不由淡化了许多。 洛小惜清楚,陆风虽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但人际交往却是广的让她都心生羡慕,知晓着陆风与楚云荆和落清秋之流都是平阶而论后,洛小惜便是清楚,自己洛家千金小姐的这重身份在陆风眼中全然没有多少分量。 也因此,洛小惜改变了初衷,不敢再以势欺人让得陆风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而是打算着委婉方式接近,先留在其身边,再慢慢找寻着机会,以着自身魅力,去俘获这个男人。 而一指屠,虽对洛小惜突然的所请感到着不少意外,但碍于洛天赐临行前的那番话语,有意交好陆风的态度,加之其本身便是对洛小惜言听计从下,本能也呈着支持态度,甚至还隐隐向着陆风传达着‘小心答复’的威胁性眼神。 陆风转念间开口道:“洛家千金小姐愿意跟随在我身旁学习,在下自是万分欣然,可这仁心学院毕竟是书老所办,未经他同意,我也不好贸然收授学生,若是你不介意,可留下当个旁听生。” 陆风无奈之下再次搬出了书老,这已是他仓促间所能想到的最佳应对方案,此般‘旁听’,在宗派势力界倒也是常见情形,不少相互熟悉的势力间每年都会交换一部分优秀的弟子去彼此的门内修行学习一阵。 陆风摆出此般态度,于外界也能有着很好的说辞,不至于让得仁心学院受洛小惜所累。 陆风想法虽好,但在说出口的瞬间,突觉一指屠肃杀而又阴冷的气息直逼向了他心头。 “小子,你胆敢叫我家小姐旁听?” 一指屠愤怒的瞪着陆风,脸上再无丝毫慈态,斥责道:“我家小姐想同你学些东西那是瞧得上你,你不亲授也就算了,竟还仅让得她旁听?放眼整个宗派势力界,可还没哪个势力胆敢这般扫我洛家颜面!” 洛小惜听着心中也是有着几分委屈,想着往日里不管是各大刀宗,还是其余厉害的势力,听得她上门求学,可都巴不得叫她多待一阵,甚至,各宗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扬言要收她作亲传弟子。 哪像现在,她满心赤忱的拜师求学,却连宗门都不让进,只给出一个旁听的名分! 此间对比落差,可让得洛小惜心中憋屈幽怨极了。 可人心就是这样,越是坎坷不易得的东西,反而越是让得人执着。 洛小惜便是如此,从小养尊处优备受宠爱惯了,若是逼着她学枪法,她反倒会没多少兴致,反而陆风这般不大乐意甚至隐隐排斥反感的态度,却反倒让她起了几分好胜心,非要学上一学,证明一下。 赶在陆风回应一指屠话语前。 洛小惜连忙开口:“行吧行吧,念在你救过本小姐的份上,旁听就旁听吧,但本小姐可也是有尊严的人,要是一直旁听下去,小楼和阿婧她们可都要取笑我的!” 一指屠诧异的朝自家小姐扫了眼,显然是对后者竟没有当场发飙感到着十足意外。 陆风思量着说道:“书老离开前有过交代,旁听生若想入仁心学院的,除却需身怀仁义之心外,还需能在同境界下单打胜过任何三名正式的学生。” “就这样?”洛小惜突然眼前一亮,满是自信雀跃道:“早说啊,害本小姐白难过了,我这就去找大笨猴她们比划比划去,区区胜过三人,这也太简单了。” 陆风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小惜,对于后者的实力早在当初战境之中便是有过一定了解了,虽说修为比之蛮钟离、宁香要高出不少,但同境界下,想战胜他们任何一人,却是极难的事情。 这段时间来,不管是邵阳还是蛮钟离等人,进步可都是飞快,实力也都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洛小惜已是有些迫不及待,连声催促,“胖爷爷,你赶紧帮他把这什么阵法修好,然后带我上曲阜山打架去。” 一指屠瞪了眼陆风,“赶紧的吧!” 虽然洛小惜不在意旁听一事,但在一指屠心中却仍旧有着几分不满,对于陆风的态度也冷漠了不少。 陆风唯恐再生别的什么事端,连忙开始同一指屠说及有关阵法修补需要相助的节点。 交代好所要牵引的灵气区域和大致饱和的量后。 陆风踏跃间来到东边的第一处石座之上,手中取出一块‘纳玉’,飞速的于上刻画出道道纹路。 在陆风铭刻纹路的同时,一指屠也凌空立到了广场东部区域的上空,配合着陆风将其间的重灵气分流牵引到了那石座所在,以供着陆风注灵融合大阵所用。 而当他瞧见陆风手中握着的竟只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纳玉后,冷漠的脸上终是不受控制的起了几分波澜。 一指屠原以为陆风会以‘铁玉晶’、‘蓝山石’一类比之重晶差上不少,但能发挥三四分重晶效能的玉石来代替稀缺的重晶,却是没想到后者用的竟是普通至极的纳玉。 ‘什么时候纳玉也能充当重晶使用了?’ 一指屠对于自己的阵道学识有着自信,很快便是明白过来,问题不是出在纳玉身上,而是在于陆风,是他此刻于纳玉上所铭刻的纹路有关。 ‘曲盘纹!’ 阵纹之中少数有着引渡,续传之效的特殊阵纹。 陆风此刻所铭刻的正是此纹,感受着手中纳玉所能承载四周重灵气的极限,相较着倾磐之阵运转所需的量,陆风思量间一连刻画上了七重曲盘纹。 如此,方能将这普通的纳玉发挥出一两成‘重晶’的效果。 一指屠感受着自己牵引贴向石座的重灵气,竟真的为陆风巧妙的引渡到了手中纳玉,并成功安置进了石座破开的小洞之中,取代了里面原本放置重晶的区域后,心中的好奇终是胜过了面子,不受控制的开始偷看起陆风,想着瞧瞧后者到底铭刻的是哪种纹路。 横跨广场,配合着陆风来到西边的石座,以斜角相连之势展开对第二座阵法结点的修补。 这一次,一指屠相助牵引重灵气的同时,余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陆风的双手之上,瞧着陆风所用的刻刀竟只是柄不入流的普通刻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看来,以陆风的身份,再不济像样的刻刀总会有吧?何至于用这等层面的不入流之物? 也正是因这恍惚的失神,再得瞧其手中所刻铭之纹时,一指屠竟然发觉以他的阅历居然有些看不大透,隐隐只觉万般熟悉,却又十分陌生,想不出是何种纹路。 直到陆风将手中第二块纳玉也安置进石座后,一指屠仍旧未曾瞧得出具体,这固然与着陆风手法太快有关,但更多的,还是一指屠是以着余光相瞥。 一指屠原本碍于身份,是不大愿意堂而皇之的偷看的,但接连的好奇下已是将他的胃口全部吊了起来,待得第三处北边石座修补时,已是顾不得什么,直接正眼观摩了起来。 这一次,待得陆风铭刻完毕之时,他终是认出了那般纹路为何。 但一指屠心中的诧然却更甚了许多。 ‘曲盘纹虽说确实有着引渡之效,可想承载这倾磐之阵怕还差些火候!’ ‘不好,这弄不好可是要炸阵!’ 一指屠心念转动间,脸上涌现骇然之色,他倒是不在乎这破败的倾磐之阵炸毁之势,但却不得不考虑底下看得津津有味的洛小惜的安危。 也正因这份在意和失神下,一指屠将注意偏转到了自家小姐身上,又因此刻倾磐之阵的阵势已被陆风调动修补过半,一指屠清楚,此刻若是自己撤去牵引,定会叫的陆风身负重创。 碍于局势,一指屠本能的便想出声提醒陆风此间凶险,但转念一想后者若是执意,且最终被其侥幸修补成功的话,那自己的这番提醒,无疑会丢了面子。 多般思绪下,一指屠保持了沉默,心中想着一经出事,保下自家小姐即可,管陆风死活作甚。 就在一指屠思想斗争间,陆风已是完成了南边第四座雕像内的替换。 待得四块纳玉全部融入进石座后,底下洛小惜和冯渊等人尽皆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仿佛周身灵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实力较弱的洛小惜更是都感觉有些胸闷气喘。 棚屋内,冯明朗等人倒立途中,本还都在吐槽着体内死气下沉的实在太慢,都感受不到丁点速度,突然感受到一股来自外界的压迫之力,竟让得他们对于体内的死气下沉之速,有了丁点的感应。 这不由让得他们满目惊喜。 陆风此时的脸上也透着几分惊喜,此般倾磐之阵的修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不少。 在一指屠相助下,陆风自南处石座上将重灵气牵引到最开始的东边石座,于东边石座上联合成闭合的循环结点后,倾磐之阵的修补工作也终是宣告了完成。 伴随着一道犹如山岳崩塌直直盖于地表的可怕轰响声传出。 沉寂多年的倾磐之阵,终是再一次临于世间! 第一千四十五章、一指屠的震惊 第一千四十五章、一指屠的震惊 以一指屠的实力原本不会受此般成阵的阵吟声所扰,但此刻他脸上却是透出着十足的呆愕与不可置信。 同时还有着一份打击感和对自己先前没有出声制止的庆幸。 陆风惊喜过后,便即回到了棚屋,调整着位于倾磐之阵所处最中央区域的阵势波动,将此间的压迫降到了最低。 冯明朗感受着施加于自己体表的那份力道为陆风所控逐渐流逝,不由急切出声:“我可以承受得住,只求得早日脱离这死气的折磨。” 陆风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训责道:“你此刻承受得住,但过几日呢?即使身体扛得住,你内在的经络可决然承受不住,还想着以后继续靠它运转灵气就给我消停下去,都给我自行调节好,维持每炷香下沉一水滴的死气量!” 冯明朗闻言一阵后怕,不由为自己的逞强感到一丝羞窘,当即一板一眼的照着陆风之意而为。 陆风感受观察了一番几人的状态,此般有着倾磐之阵微弱阵势压迫相助下,每个人体内死气下沉的速度都比之最初快上了些许。 倾磐之阵所带来的压迫不比人为,对于经络的损伤十分轻微,它是基于经络之中灵气的量所行的压迫,而非无脑的由外自内如掌势一般轰压。 就冯明朗几人的状态来看,按部就班顺利之下,半月左右的时间应当都能将体内的死气下沉至左臂之内。 届时再根据各自的状态,看是将这些死气永久性的尘封禁锢于左臂之中,还是冒险尝试压缩凝聚将之排引出去。 不管哪一种,想保住左臂的概率都是极低。 冯渊一众直至此刻,悬着的心才终是安定了几分。 洛小惜原本见大阵修补完毕,便要叫一指屠带着自己先行离去,但在瞧见陆风奇奇怪怪的补阵过程后,却又不禁多停留了一会,好奇开口:“青…陆导师……” 碍于自己此刻‘旁听’的身份,洛小惜对于陆风的称呼也同君子依等人一样,改做了导师。 “陆导师,你方才是不是故意捉弄着胖爷爷,你说你补阵就补阵,干嘛要一会往东一会往西的,跨来跨去可把上头负责牵引的胖爷爷累坏了。” 话语间透着几分笑意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调皮。 冯渊等人闻言也都不禁满是好奇,他们都瞧见了陆风对于四边石座的修补,按理说以东南西北顺时针方向‘圈’形修补显然要更轻松不少。 一指屠虽然隐隐能体会到陆风用意所在,但心中却也想听听陆风对于此般修补之道的理解。 陆风解释道:“若是完整的倾磐之阵,自不用这般横跨修补那么繁琐,但眼下,其内引渡重灵气的是纳玉,承载有限,若不经由此般‘双三角漏斗’之势过渡加固,圈形来往的话,难免一着不慎便要玉碎阵毁。” “双三角漏斗之势?!” 冯渊一众尽皆愕然,此般说词他们可都闻所未闻,根本理会不得陆风所言。 一指屠暗暗思虑下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叫道:“好一条奇辟的行气轨迹!” “先自东处石座而起,横跨向西,继而北上,后又自北横跨入南,最终由南再归结于东!” 洛小惜带着几分茫然的按照着一指屠所言比划着手势,待得一笔画完,突然惊道:“啊,我明白了,原来双三角漏斗之势就是字面意思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大猩猩石座外加中央的棚屋,五个点,形成了两个角尖相对的三角,从上往下看,确实非常像漏斗的截面。” 一指屠心中隐隐预感到什么,朝陆风说道:“将这阵势压来,且让老夫感受一二。” 陆风瞧着棚屋所处,面露犹豫。 一指屠抬手间一股可怕的灵气疯涌而出,顷刻间便将整座棚屋笼罩了起来。 “无妨,区区修补后的阵势,还冲不开老夫的防御,这些个倒立的小子们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陆风这才点头照做。 顷刻间阵阵轰隆崩耳声乍起,广场上空犹如山岳般汇聚的灵气突然倾倒压砸而下,直冲一指屠所撑起的屏障。 哒~ 一指屠大意之下,竟被此般阵势生生的压迫后撤了小半步。 这一幕,让得在场所有人无不哗然震惊。 刹那间,一指屠仿若知道自己失了面子,一股更为可怕的气势猛然爆出,瞬息间便将上空倾轧而至的厚重压迫震的烟消云散。 先前的那般后撤,自不是因一指屠实力不济所致,也不是因这倾磐之阵威势太强,全然是因一指屠自身估算出了错。 在他看来,此般经由纳玉修补而成的倾磐之阵其势定然强不到哪去,但谁曾料到,原以为是只温润的小绵羊,临得近了却是发觉是头发了疯的蛮牛。 正是因为此般落差之下,一指屠不慎间才会本能的后撤了半小步行着卸力缓冲之势。 一经有了经验后,再想压得一指屠后退分毫,显然是决然不能了。 一指屠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尴尬,继而接上洛小惜先前的话语,继续说道:“小姐方才说的三角漏斗之形确实不错,但此般可不单单只是字面的形似,三角之势在阵道一途可以说是最坚固的阵势,想冲破此般阵势也是最费力的,此外,双三角之势交汇下,中央处作为倾磐之阵势头汇集区域,不仅能成倍发挥出此般阵法的威压,更能通过两处三角互引将势能大幅减弱。” “仅仅通过改变行气的布局,便将此倾磐之阵的‘杀势’和‘辅助势能’兼容的如此完美,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一指屠说话间不经意的表露出夸赞,‘亲身经历’下更是对陆风这般阵道理解予以着极高的评价。 这可把洛小惜惊得不轻,眼含笑意的朝陆风嚷道:“我长这么大,可还是头一回瞧见胖爷爷这般夸奖别人呢。” 一指屠闻言咳嗽了一声,“就事论事罢了,就算要夸,那也是人家导师学识渊博罢了。” 洛小惜无趣了吐了吐舌,似在嘲笑着胖爷爷不愿承认别人的厉害。 冯渊犹豫间朝陆风说道:“修补这大阵所耗也不少吧?将来我一定连本带利的统统还上。” 话语低沉而又带着几分不自信,接连的消耗下,冯渊心中都泛起了嘀咕,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穷尽一生都偿还不得。 陆风平和的说道:“不过几块普通纳玉罢了,值不得多少。” 一指屠陡然一惊,这才惊醒过来,“你方才刻铭的是曲盘纹?” “此般纹路因何能承载得了这般大阵?” 陆风瞧着一指屠接连发问,不由失笑:“前辈先前不都瞧见了吗?” 一指屠见自己偷瞥一事被陆风直接点破,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出声道:“你莫不是还耍了什么老夫未曾见过的手段?” “没有,”陆风温和的笑了笑,直言道:“仅仅只是依靠着曲盘纹的引渡转接之效,不过我在纳玉上所铭刻的并非单一曲盘纹,而是凝刻了七重。” “七重?!”一指屠大惊,不置信道:“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竟能铭刻得了那么多纹路?” 一指屠对于重纹的铭刻有着很深了解,知道其间要求有多么的苛刻,饶是以离谱二字来评价也不为过,哪怕仅是两重阵纹,都需得保证每一重阵纹之间都分毫不差才行,如此方能呈现一体之势,如若不然定会让得灵气相冲。 实难想象,陆风口中轻描淡写的七重阵纹,是该多么多么的离之大谱! 一指屠暗自回想陆风先前刻铭时的情景,对于自己一开始未曾认出曲盘纹的缘由此刻也是明白了过来,肥胖但却没有丝毫油腻的脸上满是震惊,“你方才刻铭时还用上了‘反手倒转’的手法?” 陆风平静的点头,“手中的纳玉就巴掌那么大,生怕面积不够容不下七重纹路,便下意识的紧凑了些。” “只……只是为了紧凑?”一指屠惊的话语都有些打颤,难怪他先前瞧着十分眼熟却又认不出具体,敢情那时他所瞧见的乃是两组曲盘纹各自的‘头’和‘屁股’,犹似两根筷子颠倒了个头并列在一起,只露出一小截,若将这一小截看做一个整体下,那么自然是十分熟悉却又瞧不出来具体何种阵纹了。 一指屠心中的震撼已是无以复加,陆风反手倒转排列铭刻七重曲盘纹也就罢了,竟在铭刻时还用上了‘断层相连’的手法,并不是一重一重的挨个刻铭,而是七重一起,是基于玉石上的分布布局而行的刻铭,此般之下,难怪速度会那么快! 洛小惜在旁瞧着一惊一乍满是失态的一指屠,脸上不禁满是偷笑之意,她虽不谙阵道,但对于自己这个胖爷爷阵道造诣还是十分了解的,能叫得胖爷爷都这般惊讶失态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此间发生的事情有着多么了不起。 ‘有这样厉害的导师,难怪大笨猴一直藏着掖着!’ ‘这是怕本小姐和她抢男人啊!’ 洛小惜悻悻笑着,更是坚定了心中的念头! 第一千四十六章、洛小惜的挫败 第一千四十六章、洛小惜的挫败 待得一指屠没有再要问的事情后,洛小惜连忙催促着叫其带去曲阜山。 她可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什么破旁观的身份转为和君子依一样的正式学生了。 心中也是做好了第一个拿君子依开刀取下三连胜的打算。 陆风因为还要观望一番冯明朗等人,又在魔猿山上待了个把时辰。 期间,冯渊有条不紊的重新整顿了山门,重点盘查了那些葛九鸠的亲信弟子,但却是发现在葛九鸠逃离后,那些弟子也都先后没了消息,其中便包括着守山门私放报信烟花的那名弟子。 陆风本对葛九鸠没有多大兴趣,也不关心魔猿山内部的事,但在肖元奉谈及葛九鸠意欲对魔猿山进行改造增添地下暗室时,却是不经起了几分在意。 待得看过肖元奉取来,有关地下暗室改造建设图纸后,陆风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去。 此般图纸所展现的,浑然与之当初驭兽庄那地下暗室如出一辙!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血池,同样的廊道等等…… 陆风瞬间便意识到,这葛九鸠极有可能便是来源于那个幕后拿活人试炼造化丹的势力! 而当肖元奉等人坦言各自体内都有着葛九鸠留下的歹毒限制之气,因此才不得不屈服于后者没能拼死反抗后,陆风更是确信了心中猜疑。 暗感之下,此般限制之气,可不正是刨羲御龙诀所留! 陆风知晓驭兽庄庄主所学的刨羲御龙诀出自午夜叉罗之手,眼下葛九鸠也会此般手段,让得他不禁下意识的想起了于午夜叉罗纳具所得的那半个金色小葫芦,隐隐猜测那剩下的另一半葫芦说不定就在葛九鸠手中。 好不容易有了追查造化丹的线索,陆风自不会放过,当下便是寻上了肖元奉一众,将有关葛九鸠的事情全部询问了一遍。 自哪儿来、如何相识、又是如何成为了魔猿山客卿、家住何方、所修功法、实力高低等等…… 只可惜,得到的有用信息少之又少。 唯有两点让得陆风十分的在意。 其一,冯渊第一次遇上葛九鸠是在玄极山脉的第十三条支脉,‘幽赫山脉’的核心,‘岩幽之森’区域,二者自抢夺一颗地品兽丹结识,后又联手对付一头天魂兽相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关系,是以冯渊才会对他没多少提防,甚至事后相邀于魔猿山做客卿。 陆风之所以在意倒不是因二者相识的过程,而是‘幽赫山脉’四字,这已是他这段时间来第二次听闻,结合范琳琳曾言公孙世家的药师常年会于幽赫山脉之中采摘祈羊草一事,而祈羊草又和某一张试验造化丹的丹方相挂钩来看,葛九鸠出现于那的嫌疑不由更充分了许多。 第二点,则是葛九鸠自打答应冯渊所请来到魔猿山后,每隔小半个月都会前往玄金城一次,虽说对门内扬言是去放松放松,但陆风却觉有些不大寻常。 毕竟,单是放松,可不会这般规律! 依陆风看来,葛九鸠此举,极有可能是去寻他背后的那个势力去了,而那个势力极有可能便存于玄金城内。 因为祈羊草的缘故,陆风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到了公孙世家头上,加之当初于公孙辙纳具之中也曾发现过类似造化丹的药物,当下不由怀疑更甚。 好在他如今有着林力云这重身份在,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找机会自公孙彻那边入手调查。 以公孙彻那日对林小婉的骚扰调戏来看,其也定然不会轻易放弃,定还会找机会下手。 陆风对林小婉本就有着保护之责,倒是可以借此来一手请君入瓮,试探一二。 …… 处理完魔猿山上的事情后。 待得陆风回到曲阜山时,已是临近傍晚。 于山脚处,陆风突听得山腰有着细微打斗动静传来,脸色不由一沉。 ‘还有不长眼的胆敢上门挑衅?’ ‘莫不是立的威还不够?’ 陆风思绪间快步上掠,临近时分听得清晰些下,脸色才缓和下来。 半山腰,归元璞阵之中相战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洛小惜和邵阳。 准确的说,是落败后满脸颓丧的洛小惜。 在其不远处,君子依、乾芯、宁香、蛮钟离等人尽皆围聚在那,除却君子依有些不忍外,其余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回事?” 陆风临近,感受着洛小惜身旁一指屠那张低沉而又愤怒的脸色,连忙询问起各中缘由。 “还不是你!”洛小惜气得脸色涨红,“定下的什么破规矩!” 陆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洛小惜此番多半是冲着他那句‘需战胜任意三人’的话,朝君子依等人发起了挑战。 而结局,也是可想而知。 君子依上前安慰道:“好啦,别气啦,你不是胜过我了吗,输给我大哥和二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也经常输的。” 洛小惜幽怨的瞪了眼君子依,“你还好意思说,都叫你不要放水了,这样的胜利我才不要。” “我没有啊,”君子依尴尬掩饰。 “没有才怪哩,”洛小惜鼓着嘴,“我都察觉到和你交手时,你处处压制攻势,刻意让着我了!” 君子依见被识破,无奈苦笑,转而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啦,芯姐都险些被你伤着了,差一点就是你赢了,阳哥的话,一来你不熟悉他的战斗风格,二来你才学长枪不久,定然打不过他啊,所以没什么好气的,终有一天你会厉害起来的啦。” 洛小惜带着几分沮丧,“厉害什么嘛,你芯姐她可是个阵师,在没有布下阵法前,同境界相斗,武师本就厉害于阵师,可我却连她布阵都打断不了,你说的差得那一点可足足有着十万八千里呢,方才我要是莽着再戳去,捆绑我身上的灵气藤蔓非把我勒死不可,那一点可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还有你阳哥,这家伙同六合宗战斗时我都瞧过一遍了,方才用的也是差不多的招式,可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挨揍的份,连半点招架的能耐都没有!” “你们这些人我谁也打不过!” 洛小惜越说越气恼,神色间也是再没了一开始的自信,甚至一连遭受多次挫败下,内心都蒙生了几分自卑感。 她这辈子输给人的次数加起来,可都没方才一小会多! 君子依一时语塞,也不知如何再安慰,方才的战斗,除了她出于照顾考虑故意落败外,确实呈现着一边倒的局面。 陆风在旁听着,原本想着让洛小惜好好体会体会此刻的情绪,以收敛些许平日里的小骄傲和自大,更进一步的认清在洛家这层背景以外的自己,但还不待持续片刻,一指屠威胁性的目光便朝他投了过来。 陆风无奈,一指屠的这份‘溺爱’显然让得洛小惜得不到好的成长环境,稍有挫折便要叫人安慰,又如何能厉害起来! 陆风避开一指屠的目光,非但没有安慰,反而严肃的朝洛小惜开口:“你确实谁也打不过,整天身处受人庇护的环境下,身边的人都让着你,连自己有多少斤两都不知,又能打得过谁?” “青山宗主!”一指屠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出声警告道:“话语,过了!” 陆风感受着一指屠散发的恐怖气息,心中不由一颤,直觉告诉他,若是胆敢再多说洛小惜半句不好,一指屠怕是会一指戳死他! 洛小惜沉闷着脸朝一指屠道:“胖爷爷,你退下,让他继续说!” 话语已是起了几分哭腔。 “没什么好再说的了,”陆风叹息的摇了摇头,“修行不是你儿时的过家家,这些年家里惯着你由着你,东学一剑,西学一枪的,弄得而今杂而不精的局面,若不能将过往所学整合,你这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我…”洛小惜心头一沉,她近段时日来也意识到了陆风所言的情况,每每竭力相斗下,自己总会有着几分应对不暇,心中想着用剑法对敌最好,但手中却本能的施展出来稍微更熟悉些的刀法。 功法施展间,也时常因不知选各门派的哪一类功法为好,而误了最佳的时机。 有关杂而不精一事,诸如一指屠等洛家实力强横的长辈也都时常提醒过洛小惜,但却都是以着宠溺和开玩笑的语气,还都声称着洛小惜作为洛家掌上明珠,无需多么多么强大,但由心随心而行,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便是。 在这般溺爱的环境下,也让得洛小惜一度迷失,浑然不知杂而不精的严重性。 自打上次战境遇险后,洛小惜便有着改变杂而不精的念头,甚至都做好了余生都只修长枪一道的决心了,但总觉有心无力,深不得法。 “我该怎么做!?” 洛小惜平复心绪,郑重的看向陆风。 她明白陆风此般严厉的说辞听着虽然叫人万分难受,但不可否认,都是苦口忠言,也都是她目前的薄弱点所在。 洛小惜过往遇上的师傅,基本都是软声软气,半句指责的话语都不敢说的,以至于被惯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一指屠在旁瞧着,得见陆风一语中的的指出洛小惜修行薄弱缺点,眼中的冷意少了几分,他也想看看陆风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改变教学方法来。 若真能让得自家小姐往更好方向发展,那他自也万分乐意。 但前提是,自家小姐的情绪,可不能再受半点委屈与不开心! 第一千四十七章、洛小惜的道 第一千四十七章、洛小惜的道 陆风犹豫间并没有开始指导,而是继续行着试探,即使他有心趟下这浑水,也要确保洛小惜不是三分钟热度才行。 “以你的身份背景,如今的实力已然够用了,待得嫁入君家,更是无需太多的实力,有的是人护着你。” “我不,”洛小惜执拗道:“我要变强!” 陆风道:“以你的状况,可非朝夕之间所能改变。” “我可以坚持!”洛小惜坚定道。 陆风见洛小惜铁了心的不愿意回家,也确实有着像是要改变自我的架势,思量间说道:“若你真想改变,首先便是要彻底放下你这大小姐的架子,摆出一个求学者的样子出来。” “好!”洛小惜眼中一喜,“都依你的,我要怎么做?” 陆风直言道:“明日我会安排仁心学院一众赶赴百谷剑墟参加历练,在她们离去的这段时日,我会给你定下几个目标,若能坚持,待她们历练回来后,便准你入山修行。” 洛小惜欣然应下,随口问道:“还是以旁听的身份?” 陆风点头,“身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好!”洛小惜一改颓丧,奶凶奶凶的朝邵阳一众刮了下鼻子,挑衅道:“本小姐定是要找回今日的场子的!” 君子依开心道:“我等着你,下次可不放水了!” 邵阳和乾芯等人虽也脸色温和,但心中却隐隐都有着一丝莫名的低落情绪。 他们并不反感洛小惜的求学,但却有些担心后者会不会有朝一日顶替了赵炎的位置。 一指屠皱着眉头询问向陆风,“先说一说,你准备如何教小姐?” 虽说洛小惜欣然要留在这里,但若是陆风给不出令他信服的教学规划,那么他决然不会答应。 他可以纵容洛小惜不怎么强大,甚至由着她喜欢什么学什么,但却不会容许后者修行出现损伤自己的岔子。 陆风回应道:“古来应对杂而不精的状况无非就两种,要么将过往所学统统遗忘,要么便是将过往所有的武学整合,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一指屠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这两条途径他也都清楚,但不管哪一条于洛小惜而言都是极难和不乐观的存在。 若选择遗忘,那无疑对洛小惜的整体自保能力会是极大的削弱,稍有不慎更会将过往一些记忆连并的遗忘,甚至有着损伤灵魂的风险; 至于另一条途径,整合二字说来轻巧,但那是基于卓越天赋和悟性之上才能办到的事情,一指屠虽不愿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明白自家小姐的天赋想要整合过往武学,怕是极难。 若真走这一条道,那也必定会是无比的艰辛。 洛小惜瘪了瘪嘴,怯怯出声:“那些都是我花了大精力学来的功夫,招式也都是我精挑细选最喜欢的,我不想忘记,我……我选整合,我会努力将所学的一切都融入以后修行的长枪一道之中。” 陆风点头,洛小惜没有轻易放弃过往所学,这点他还是比较认可的。 但…… “我话还未说完!” 陆风打断了洛小惜的选择,继续说道:“但对你而言,我这边还有着第三条路可选。” “什么?”洛小惜一惊。 一指屠眼中也是透着一分意外,若真有第三条路可选,那无疑是颠覆修行理念的存在了,心中甚至一度猜疑,莫不是是书老这些年的新成就? 陆风目光朝君子依所在瞧了眼,继而又看向洛小惜,“这第三条路,别人没得选,但你却有着机会。” 一指屠略加思索下,明白道:“你是指君家的乱剑之道?” 陆风点头:“君家的乱剑之道讲究着一心多用之理,注重的也是招式与招式间的变化和对战斗时机的把控,你家小姐所学虽杂,但若能领会此般一心多用之理,能达到于刀式、枪式、剑式之间自若的变换,那无疑比之单一的将他们整合要更为合适许多,且此般修行之道,对于修行者本身的要求也不会太高。” 洛小惜迟疑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将来岂不是打个架要用上十几种不同样的兵刃?这也太累了吧?” 陆风脸色一板,“修行哪有不累之理!?你若真有决心和毅力能达到此条道的终点,反而不会劳累半分,武道的终点,可不会拘泥于这种实物兵刃,此般切换也仅是行气之间的变换罢了!” 一指屠认同道:“这倒确实是条不错的道,但凡能运转自若,对敌时,凭借着诸般兵刃的变化,运用得当下当能让得敌人犹如面对各式各样的对手,从而应接不暇。” “对喔!”洛小惜惊喜道:“打架时我累,敌人为了招架肯定会更累啊!我的那些招式可都是各门派精华呢,敌人仓促间铁定招架不住的!哈哈哈,太好了,我就选这条道了。” “那个……”君子依不忍的打断道:“我们君家的乱剑之道素来不传外人,你想学的话,就要做好嫁给朔哥哥的准备哦。” “我……”洛小惜脸色一僵,转而悻悻的上前,讨好的晃荡起君子依胳膊,“大笨猴,咱两什么关系,怎么能说外人呢!可要伤我心了。” “真不行!”君子依带着几分委屈,严肃道:“我私下传你的话,被雅姐知道了,她不把我灭了,也铁定要逐我出家门的。” “啊?”洛小惜瞬间泄气,“这么严重啊?” 想到君子依于君家的地位,洛小惜转而说道:“那咱们结为异性金兰兄弟,这样我也算半个君家人了,你瞧这样行不?” 邵阳和乾芯等人听得洛小惜扬言结拜,心中不由再次一揪,大有几分不乐意之态。 且不说素心戒本就只有七枚,就算还有,他们心中也不愿将七人小队再融进旁人。 君子依为难的摇头,“你收收心嘛,待得嫁给了朔哥哥,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修行了吗,也不差这点时日了。” 洛小惜带着几分苦丧,朝陆风问道:“还有别的法子吗?” 陆风直言道:“功法皆由人创,你若有决心和毅力,便自行去鼓捣一套适合自己的出来。” 既然洛家对洛小惜宠溺有加,也是秉承着听之任之的‘散养’之态,那他也没必要对其要求太过苛刻,且由着她依葫芦画瓢的模仿君家乱剑之道修行得了。 指不定阴差阳错下,还能悟得一二适合自己的功法。 反正洛家的人也没指望着她能有多少成就,过得开心快乐便好。 洛小惜沉默了半晌,继而认真的目光看向一指屠,“胖爷爷,从小到大我最信的就是你了,你老实和我说,我自己琢磨能修行成功吗?” 一指屠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对于陆风所言的修行理念他也听在心中,但此法无疑同样艰难万分,以洛小惜自行领会的话,怕是究极一生都难有多少作为。 但……她的背后,是整个洛家! 一指屠出声道:“小姐尽管修行,遇到任何麻烦胖爷爷都会帮着处理,胖爷爷处理不了的,便叫家中其他的那些老家伙帮小姐想办法,集思广益下,不愁创不出来。” “太好了!”洛小惜得意一笑,朝君子依显摆道:“大笨猴,你就等着我创的万器之道,来吊打你家的乱剑之道吧!” 得意间竟是连名字都起好了。 君子依无奈的笑了笑,她君家的乱剑之道可是经由几十代先辈呕心沥血下才不断完善达到今日成就的,可不是其他的道朝夕间所能比得上的。 洛小惜思量间再度朝陆风说道:“我要回家一趟,将怪爷爷请来,今后我就住在这了,一边同你学枪法,一边领会我的万器之道,将来便以枪为主,其他兵刃相辅而行了。” 洛小惜眼下虽只是一个念头,但却也清楚,此般修行理念最为关键的还是在经络间的布气换气一道,而她族内便数怪爷爷对于经络的领会最高,故而才想着回家。 “即是如此,”陆风思量间也打消了磨砺洛小惜的规划,出声道:“那你便在家多待一阵,待得我们自剑墟历练归来再行过来吧。” “我也……”洛小惜本意也想着说要去剑墟凑凑热闹,但转念想到如今洛家对她的严厉,显然是绝对不会再让她有任何涉险机会了,剑墟之行,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一指屠好奇道:“你打算同那些仅有五行境实力的学生入剑墟?就不怕她们有去无回?” 洛小惜也急道:“此番各势力派遣入剑墟的可都是地魂境后期级别的高手,大笨猴她们这点实力,怎么能掺和这个啊!这也太危险了吧!” 邵阳带着同门几人上前,出声道:“修行哪有不危险的,倘若为了危险畏首畏尾,又如何能抢得修行的资源,没有资源便一辈子强大不起来,相比一辈子的危险,区区眼下的危险,又有何畏惧。” 自打经历了牧云宗一役后,邵阳等人心中对于资源和变强的心念便已是坚硬如铁,自是不愿错过任何一个能够变强的机会。 他们可都不愿再眼巴巴看着导师孤身奋战,而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忙了! 第一千四十八章、三拜为师 第一千四十八章、三拜为师 洛小惜怀揣着对未来的希冀,拖着一指屠急切的赶回了洛家祖山。 没了洛小惜喧闹的声音后,曲阜山上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邵阳一众随陆风一同走回山门的路上,尽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待得走过仁心学院的牌坊,途径书老雕像区域时,众人突然不由分说的同时朝陆风跪了下去。 “导师……” 众人异口同声。 “还请收我们为徒。” 陆风错愕的瞧着一干学生,“好端端的何以来此一出?” “导师,请收我们为徒。” 众人再次齐齐出声。 陆风不解,“我与你们之间虽为师生,但在实质上却也丝毫不输任何师徒,区区名分又何须这般在意?” “不一样,”宁香忍不住第一个出声:“导师你成立了这仁心学院,今后定会收很多很多新人来,我们不想和他们一样一辈子都只是你的普通学生。” 邵阳一众也都齐齐附和。 乾芯虽说之前在乾天宗修行时有过师傅,但在决意跟随陆风后,也早就恢复了自由身。 陆风朝着身侧书老的雕塑看了眼,想着当初北幽灵狱内拜师的情景,不由感怀,继而语重心长的开口:“你们要知道,收作亲传和普通学生二者对你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导师这辈子仇家太多,难免招惹麻烦,那些势力因你们只是学生名分或许碍于身份和外界压力不会对你们出手,但倘若收作了亲传,难免会遭恨,甚至会被牵连、斩草除根。” “我们不惧!” 众人齐齐再请,“请导师收下我们。” 陆风沉沉的叹了口气,经由邵阳一众接连三请之下,终是应了下来。 乾芯见状,连忙自纳具中取出了一张宽凳,请着陆风落坐。 宁香则是接连传递着一只只大碗,碗中盛放满了灵酿,以作拜师酒之用。 “礼虽简,但情至臻!” “请师傅饮下我们七人的拜师酒。” “七人?”陆风愣神间瞧见蛮钟离手中握着两个酒碗,其中右手的碗是由掌心的一枚蝠翼镖托举而成。 俨然,是将赵炎的这一份也算在了里面。 瞧此一幕,陆风心中不由涌上一阵动容,感触间眼眶也是微微泛红了几分。 三拜为师,古来传统。 陆风接连饮下七杯酒水,经受六人二十一拜后,起身作揖还礼。 虽礼简但心中的这份责任却犹然更沉重了。 礼毕。 蛮钟离擦着额头的灰尘,开心道:“他日小炎回来了,定要叫他把这三个头还我。” 宁香白了一眼,“什么还你,是还导师。” 众人齐声欢笑,其乐融融间约定待得赵炎归来后,定要补上一轮正式的拜师礼,大伙一起着衣束发,规规矩矩的,再像模像样的请个德高望重的司客来主持和见证。 夜深。 陆风将邵阳一众全都带到了学院之中的特殊修炼室之中。 聚灵阵阵势覆盖着室内十余个大小相同的蒲团之上,陆风再前,其余众人随意的盘膝而坐。 蛮钟离好奇的问道:“师傅你也陪着我们一起去那百谷剑墟吗?” 陆风摇头:“就你们几人,我不与你们同行。”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脸上也都再没了一开始的坦然。 邵阳在意道:“我们虽都不畏死,但以我们的实力若是就这样进了,我担心会不会争不到太多的资源。” 陆风道:“百谷剑墟不比别的秘境,在那到处都是资源,你们要做的不是争,而是保着自己不被别人抢夺,届时我会叫若水和小银一起陪着你们。” 宁香开心道:“这种历练小银也能去啊,太好了。” “都是消耗一个名额,是人是兽自是都能进入,”陆风另外又补充了一句,“此外,此般域境游离残存至今空间已十分紊乱,凡是须弥纳具均无法感应,也就是说,不管是带入还是带出,都需依靠着自身人力,还有,我会叮嘱若水,非生死关头她不会出手。” “那我们只能一人背个包裹了,”宁香无奈一笑,“若水姐都不用出手,只要她在,心存不轨的敌人感受到她五行纯体的气息,铁定都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蛮钟离认同道:“在那天魂境气息不能随意施展的环境下,若水姐的实力确实能算作无敌了。” 陆风提醒道:“敌人若是铁了心要对付你们,只需派人引开若水,将你们分割开来即是,入了那最关键的还是在你们自身,别一味就知指望别人!” “是~”宁香悻悻的低下了头。 邵阳在意道:“我们六人加上若水和小银的话也才八人,此番剑墟秘境不是称每个势力有着十个名额吗?那剩下两个名额师傅是有着别的安排吗?” 陆风点头道:“此般名额外界已经炒成天价,多出的两个名额待去了剑墟入口,瞧着能不能捞上一笔。” 邵阳眼前一亮,若是如此,以他们眼下的人数,今后各种秘境名额,倒是都能换上些资源,一定程度是可以弥补修行的拮据,他可听闻有些秘境至多能允许三十人入内呢。 君子依好奇道:“那师傅你呢?以你的实力若是进了这般秘境,岂不是可以横着走?将名额卖了的话,你怎么办?” 也不知为何,君子依只觉这声‘师傅’可比往日的‘导师’一词顺口多了,心中也是更为欣喜。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我会以别的途径进入,但此行应该不会与你们碰头。” 众人闻言不由一阵失落。 陆风起身离开蒲团,径直走向侧墙,于那嵌着的一块长方形‘大铁板’前停了下来。 “随我进来!” 陆风出声的同时灵气缓缓涌向大铁板,竟如暗门一般开合出了一条通道。 入内,是白茫茫的一片域境空间。 这自然不是陆风联合匠心游侠所造,而是他本就拥有的一类物件相融而成。 正是六道棺的六道域! 陆风自打得到此般器物,一路走来也算专研过多时,但终究不能窥破其真正的奥义,除却发现了其有着融丹之效和提升魂师对功法的领悟修行能力外,陆风总觉此般物件的用途远不止于此。 但他未能领会,许是机缘未到。 陆风素来不是强求之人,此般无缘下,便是将这六道棺留在了学院之内,以待着邵阳等人能有着大机缘领会出它更深层的用途。 但就眼下看来,邵阳一行怕也如他一般与此物件并无多少缘分。 即为良器,便不会蒙尘。 陆风相信,终有一日六道棺能迎来真正能领会它的主人。 蛮钟离嚯嚯的在这片白茫茫的环境下轰了两拳,得意道:“师傅,快瞧,我这段时日来力道可是大有涨进了。” 陆风感受着蛮钟离拳势携带的罡风,不由暗自点头,自打修行了大周天伏魔诀后,蛮钟离的力道确实有了质的变化,就单以力道而言的话,就算比之寻常的地魂境初期级别的魂师也不为过了。 但…… “光有蛮力可还不够!” 陆风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要一味的追求力有多重,需要做的是对这份力道的把控能达到几成!如若不然,任何一名实力高于你的魂师,都能将你当猴耍。” 蛮钟离一怔,暗暗理会着陆风所言,心中莫名好似多了一丝明悟。 陆风目光看向众人,接连取出几份手抄纸。 “这是前几日闯山门那些不速之客所遗留的‘赔礼’,为师抽空整理了一下,选出了契合你们修行的一部分。” “此番于你们而言虽说是临阵磨枪,但多一技傍身总不会错。” 众人闻言尽皆展颜欣喜,于修行之人而言,有新的功法能学,能对实力有所提升无疑是最开心之事了。 “邵阳,”陆风示意着邵阳出列,继而取出第一份手抄纸,介绍道:“这上面记载的是一套名为‘九九归阴棍’的棍法……” 邵阳一愣,“棍法?” 有些不解自己分明学得是枪法,怎么会突然传授自己棍法了? 陆风解释道:“九九归阴棍虽说是棍法,但其中所记载的一些技巧于你的枪法却是有着极大的助益,若能领会,定能使你在枪道上的运用提升。” 邵阳闻言,脸上顿显认真之色。 陆风继续道:“九九归阴棍的关键点在于那一个‘阴’字,所谓阴者,指的是将某个动作以相反的方式表现出来,不按正常的思维逻辑进行演练,通常而言人们看到熟悉的动作后会下意识的推测下一式,例如直刺不成会转手接上一击横扫之类,但此法却是叫你在施展时让人猜不出下一式会是什么,大有几分声东击西,指上打下之意,令得敌人捉摸不透,防不胜防。” “谢师傅,”邵阳暗暗记下,难怪手中的纸张上所载尽皆是文字,而无具体招式,原是想让他会意不会式之理。 陆风又朝君子依说道:“此般技巧于你也有着助益,但却不能依照纸张所载而行,邵阳的枪和棍一定程度上能以此为据予以借鉴一二,你的剑道,需得从于邵阳的切磋比划中自行领会此般声东击西技巧。” 君子依点头,坏坏的朝邵阳看去。 “阳哥,以后就由我来给你当陪练了,咱比比谁将这技巧玩得溜。” 第一千四十九章、阵名:御隐天罡阵 第一千四十九章、阵名:御隐天罡阵 邵阳虽说身兼多门枪法,但他的枪道却同君子依的乱剑之道有着本质的区别。 绝大多数情况下,邵阳的战斗都会是以一门枪法斗到底,即使遇上轻易难对付的敌人,需要中途变换别的枪法应战,也会是在逼退敌人后寻得换气调息的间隙再行施展别的枪法。 但君子依的乱剑之道却是不然,她是于激烈的战斗途中不间隙的变换招式,往往上一招还在行着霸道猛攻,下一招便换成了柔和延绵。 此般招式间的变换,陆风虽说也能做到一二,但想如君家那般整场战斗都是如此,接连变换几十上百招,却是决然做不到,故而当初在北幽灵狱修行时,陆风最不喜的也是同君子默相战,因为那实在太累,要得无时无刻不高度注意对方的招式变化,以作相应的应对。 陆风指点完邵阳后,接着给了乾芯一份阵法草图。 ‘阵名:御隐天罡阵!’ 乾芯瞧着手中经由陆风所标注得十分详细的草图,瞧着其上勾勒清晰的阵纹,行气、注灵轨迹等等,越看,心中的震撼便越是浓郁。 “这,这除了是一座集困、杀一体的无上大阵外,竟还是一座无品阶的阵法?” 正因如此,才让的乾芯倍感惊讶,自古以来好的阵法比比皆是,但是无品阶的阵法却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所谓的无品阶阵法指的是阵法的威势并非由恒定的阵心阵玉阵纹而定,乃是基于布阵者的实力而言,例如眼下的这座‘御隐天罡阵’。 若乾芯只有五行境的实力那么布出的威势便几乎在五行境层面,反之,若她提升到地魂境乃至天魂境,那么届时所布出的御隐天罡阵便是能有着地魂阵和天魂阵的威势。 陆风介绍道:“此座阵法的核心在于你对灵气的把控,完全是视你所凝聚而成的‘罡’的强度,来决定着最终所成的威势。” 乾芯认真看着草图上所标注的凝聚‘罡’所要注意的各个结点,在陆风的耐心细化下,已是让得此般‘罡’的凝聚变得通俗简单了许多,初学入门先从凝聚罡‘刃’而起,继而进阶成罡‘丝’,从而达到阵法本身完美情形下所需的罡‘气’。 乾芯在陆风的指导下,于心中暗暗推演了一番,却是发现,以自己的能耐仅有着六七成把握凝聚罡刃,一两成把握凝聚罡丝,至于罡气,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但毫无疑问,这已是她目前所接触领会的最为厉害的阵法了,甚至,余生也不一定能学上比之更强的存在。 这让得乾芯不禁满是好奇,怎么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势力闯山失败所留的阵法,竟会有这般恐怖的威势!? 但乾芯并没有第一时间问出口,而是被陆风接下来拿出的功法惊骇在了原地。 ‘鹤仙步’、‘追鹤神掌’、‘鹰魔手’! 无一不是极强极罕见的功法! 陆风将鹤仙步和追鹤神掌之中偏向正面的那部分招式传给了邵月和宁香二人,取缔了其中所记载的那部分阴邪与狠辣的招式。 那些招式虽然强大,但却皆如秘法一般存在,强行施展有损着经络,以现阶段邵月和宁香二人的心性,陆风可不敢擅自传授这等,如若不然,一旦遭遇险境,这两妮子怕是保不准就要冲动自残来保住同伴了。 同样的,‘鹰魔手’这套功法之中也存着不少阴邪甚至是残忍歹毒的招式,那些招式大多都是基于吸敛敌人的精血来提升自身实力所创,足足占了整套功法的一半还多。 陆风传授给蛮钟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取缔了这部分,甚至基于后者如今的这份巨力,仅挑选了鹰魔手之中着重于力道的那四五式招式传给蛮钟离,并还叮嘱着只可借鉴融于自己修行体系,不可完全照搬。 邵阳同乾芯一样,接连瞧见这般多的超凡功法不禁也是倍感好奇,出声问道:“师傅,你说以苍鹰堡和仙鹤山庄这等宗派势力界外的小势力,怎么会拥有这么多厉害的功法啊?” 陆风坦言解释道:“这些功法之中都提及着一个名为‘峡渊古境’的地方,想来都是出自那处秘境,可惜这两势力的领头天资有限,未能领会得此般功法精髓。” 邵阳一众闻言,不禁面露惊羡,蛮钟离更是直言出声:“大陆上那么多秘境,那么多天地灵宝,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捞到个一两处啊,那就赚大发了。” 陆风平和一笑:“算算时日,也该轮到你们了,待此番剑墟归来,为师送你们一场秘境造化。” 乾芯一愣,惊奇道:“师傅你手里竟然还有着秘境图?”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届时你们便知道了。” 犹记得,当初于战境入口前,云不染可还许诺过要为他寻得一处秘境。 众人得知此般消息尽皆展颜笑着,唯独君子依却有些闷闷不乐,憋着嘴道:“师傅你这回又没什么功法要给我的吗?” 委屈的模样就好似一群孩子分发糖果就她一人没得到的样子,这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的想要,而是不喜这种被忽视冷落的感觉。 陆风认真的看向君子依,严肃道:“过往所学的都能运转自如了?” 君子依脸色顿时一窘,可不敢答复这般问话,若称都领会了那定要叫她演练一番,从而又是各种不足的地方被戳出,若称还没完全领会的话,那再讨要别的功法不由显得有些好高骛远贪得无厌了。 事实上,君子依所要的也不过只是陆风的一份关心罢了,若后者真给她准备了新的剑法,她固然不会再失落,但想着还要刻苦修行不免也是开心不大起来的。 陆风瞧着君子依这般憋嘴模样不由失笑,自纳具取出一堆物件,开口道:“功法没有,但这些你勒索来的物件,这段时间来我已经帮你改良提升了不少,足够你显摆打发一阵了,还有这蒲虹鹰所留下的‘定虚罩’,虽说破损大半,但勉强还能发挥些许威势,也一并给你吧。” 君子依瞬间展眉,欣喜的接过。 ‘乾坤符匣、拘魂水镜、千羽扇、鸾山须弥印……’ 瞧着这一件件品质远超当初从秦天良手中拐来时的宝贝,君子依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浓了许多,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失落苦闷。 陆风瞧着君子依这般得意间透着几分坏坏的笑容,斥责道:“此些物件只许你保命防御之用,若是被我知道你拿着这些物件张扬,四处惹事欺负别人的话……” 君子依连忙摆手,“师傅放心,我保管不瞎用!嘿嘿,谢谢师傅傅。” 因为心头欢喜的缘故,自嘴中而出的称呼也多了个‘傅’,多了几分亲昵之感。 陆风仍旧有些不大安心,最后又叮嘱了一句:“以你们的实力放眼整个入剑墟的队伍而言算是垫底的存在,此行务必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一切以收敛资源为主,遇不可敌以撤为先!” 许是正式为师的缘故,陆风觉得自己比之过往更婆婆妈妈了许多,甚至都有几分老母亲的错愕感。 还真是应了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辞,自打饮下拜师酒后,那份情感真的是在不知不觉间升华了许多。 邵阳一众收起笑意,感受着陆风的关怀尽皆郑重的听下。 末了,陆风又道:“此行若发现有‘子黛花’的踪迹,不管是花卉还是种子,都给为师带一份回来。” “子黛花?”宁香一愣,“此花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说话间又恍然道:“对了,百谷剑墟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域境,里面兴许有着存在,可师傅你要这花做什么啊?” 陆风并没有解释太多,知道宁香对此花有所涉略后,更是将解释介绍的任务也交给了她。 吩咐一众于此六道域修炼室内领会方才所授,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后。 陆风只身来到了后山。 若水娴静的坐在假山池水旁的秋千上,也不摇摆晃动,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听着假山池间簌簌流淌的小溪泉水,悠然的双腿随风轻轻晃动,时而翘首以盼着天上清朗的明月。 银月魔熊庞大的身躯都快赶上假山的高度了,时至深夜也停下了玩闹,安详的睡在了一侧。 陆风瞧着若水那柔婉而又美丽的侧颜,瞧着小银那憨态十足的睡姿,感受着气氛的静谧,内心都不由平静了下来,烦恼皆抛,大有几分无忧无虑之感。 “堂主~” 正在这时,鬼伶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让得陆风思绪瞬间回到了眼下。 鬼伶便是这样的人,从小的经历让她,越是这种安详静谧,便越不会失于提防,这也是为何陆风出现的刹那,她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身边。 陆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也一直在后山陪着银月魔熊和若水,也不说话,也不打扰,就静静的守在一侧的角落,每每银月魔熊前来‘招惹’,她也总会闪避开一侧,而不是同铁傀那般和熊硬斗硬。 第一千五十章、竹清月的心结 第一千五十章、竹清月的心结 翌日,一早。 就当陆风安顿好一切,准备同若水一起护着君子依等人赶赴百谷剑墟之时,黄贺娄的突然到来却是不禁让他改变了计划。 同黄贺娄一起前来的还有着两名女子,竹清月和白狸。 临近百谷剑墟开启这一节骨眼,黄贺娄送着白狸来此陆风倒是还能有着几分理解,毕竟白狸严格来说也不能算作青山剑宗的弟子,而是归于他私人的下属。 但竹清月作为他四景一脉的弟子,也带着过来却是让得陆风有些不理解了。 陆风脑海下意识的想起当初于青岭剑派剑斗大会时的一幕幕,想着自己还弄断过她的佩剑,一时间更是体会不到黄贺娄的用意。 “宗主,”黄贺娄扯着笑脸将陆风带到一侧,“这几日你在曲阜山上的辉煌事迹,老黄一路走来可都听闻了,没想到强如牧云宗之流,都折在了宗主手里。” 陆风无语的看着黄贺娄,“别寒暄了,说来意吧。” 黄贺娄尴尬一笑,又道了一句:“宗主手中的两碗水可要端平啊,什么时候也给咱青山剑宗布上几座这般厉害的阵法?” 陆风嘴角一抽,“黄老你还真是说大话不怕闪舌头,此般大阵的资源可再难凑出第二座了。不过青岩山上倒是有着一座较次些的斫龙阵,勉强也能唬唬人。” “只是唬人啊,”黄贺娄显得有些不大满意,但想到陆风于剑宗之间微妙的关系,当下也不好过分要求下去。再者,他此行而来,本就带着几分厚脸皮之意。 “宗主,宗内侠风谷历练结束了,但凡被选拔进入此行历练的弟子,多少都有着不错的提升,同你交好的庄晓镜、古泠泠等人也都尽皆跨入了地魂境层面,此番剑墟之行,我们凑出的弟子队伍也算有些像样了。” 陆风朝白狸和竹清月扫了一眼,见白狸竟也已达到了地魂境,但体内的气息似乎有着几分紊乱,不由明白过来,或许是因此黄贺娄才没许她入剑墟名额之中。 只是奇怪的是,竹清月分明修行的天赋还行,此番展露的气息却出奇的仍旧停留在五行境层面。 黄贺娄轻声朝陆风说道:“清月这丫头我从小瞧着长大,素来机灵,此番也不知怎么就好似着了怔,在所有人都提升极大的情况下,唯独她止步不前。事后我也寻她谈过话,但却问不出缘由,后又让梅子苏和兰悠悠这两师兄师姐多加关心关心清月,结果自兰丫头口中得知,清月这丫头之所以止步不前,许是因心事困扰之故,有了心结,桎梏了修为。” “心结?”陆风一惊,关心道:“可知因何而起?” 黄贺娄叹息间道了四字:“为情所困。” 陆风下意识的朝竹清月扫了眼,见其眉目清秀,生得婉约标志,如花的年纪动情也在情理之中,下意识的以为竹清月是在侠风谷生死险境下遭遇了什么英雄救美一类,让得芳心暗许了。 当下开口,“即是清楚是因情之故,那倒也容易化解,找到她心仪的男子,帮之撮合或者开解都是不错之法。” 黄贺娄脸上闪过一阵尴尬,直言道:“清月这丫头心仪的怕正是宗主你!” “我?!”陆风一怔,双目都陡然瞪大了几分,满是不可置信。 黄贺娄道:“此番我带她前来,便是想请宗主化解清月这丫头的心结。” 陆风点头,“回头我便同她释明。” 黄贺娄连忙制止,“万不可如此,清月这丫头素来脸皮子薄,若是此般直接坦言,怕是不仅开解不了,反倒会让她无地自容,留下更深的心结。” 陆风为难道:“若不直接释明开解,黄老要我如何?” 黄贺娄冷不丁的出声问道:“宗主可欢喜这丫头?” 陆风忙道:“黄老莫要说这般话语,在下已有心仪之人,且已与之定下婚约,心中断不会容下别的女子了。” 黄贺娄不死心道:“宗主这般出色,身边多个红颜相伴也是情理之中啊,何不……” 陆风打断道:“我心仪之人也十分出色。” 黄贺娄无奈的叹了口气:“宗主决意如此,那便由她陪着宗主一阵,叫她知难而退可好?如此也算能最大程度的保全好她的自尊和颜面。” 陆风摇头道:“此行剑墟,我并不以真实身份而行,若她真要留下,便叫她同我的一众弟子一起吧。” 黄贺娄沉思了一瞬,转而点头道:“唉,也只能如此了。” 黄贺娄眼中闪过一抹忧愁,既不愿让得竹清月错失此般机缘,又生怕此行随着宗主的一众学生会让得心结更深。 毕竟,即为学生弟子,那口中定少不了对陆风敬慕夸赞,受此熏陶之下,又如何化解得了竹清月的内心。 黄贺娄所请竹清月之事无果后,继而朝陆风说道:“宗主手中可还有着多余的剑墟名额?白丫头此番侠风谷历练选拔名列前茅,按说该是能进入剑宗出行弟子队伍名列的,但她却主动提出了将机会让出,老黄出于不忍便将她带来了宗主您这。” 陆风点头:“算上竹姑娘和白狸倒是正好十人,可知白狸她何以体内气息如此紊乱?你们来时路上还曾与人动过手?” 黄贺娄摇头,解释道:“据陈独笑他们回来后所言,他们曾在侠风谷内遇上一处灵泉,白狸不忍错失此般机缘,冒险吸敛了过量超浓郁的灵气,妄图想着连破两境,但却因少了几分火候,使得体内气息不稳,始终徘徊在地魂境初期和中期层面。”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将白狸和鬼伶一并唤至了跟前,并同鬼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白狸的状况。 鬼伶当即会意:“堂主是想叫我同她打上一场?” 陆风点头,“此般体内积蓄过量灵气若不及时化解怕会留下不小隐患,而化解过量灵气最快之法便是通过竭力的战斗。” 黄贺娄制止道:“此刻她体内气息紊乱如此,贸然竭力战斗怕是有着极大风险出岔。” 陆风信任的看向白狸,“她不会。” 同为百炼泉出生,陆风相信,白狸在面对此般凶险上的处理,定也不会输于铁傀分毫。 再者,他也会在旁全程看着,一经出事,定会及时出手干预。 白狸会心一笑,朝鬼伶请战道:“久闻大名,还未有机会切磋一二。” 二人自打加入夜羽堂后,虽说都知晓着彼此,但却从未有过机会见识对方的本事。 鬼伶脸上透出几分认真,自纳具取出三个脸谱面具,“白、红、黑。” 仅是简单的道了三字。 白狸神情一凛,当即会意。 早在黑风镇时,她便听闻过自己这位唱戏的同门,也知道着后者的规矩,每每同人动手时都会在脸上配戴各式脸谱以遮盖自己的神态。 白色脸谱所指为普通的交手,常用以教训弱小打抱不平,红色脸谱则是代表着鬼伶起了杀心,通常是在执行任务的情况下佩戴,而黑色脸谱却是极端存在,鲜少佩戴,一经戴上大有几分失了智的疯魔状态。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白狸对于鬼伶的黑面一直都是存着几分惧意的,当下也不是仇家对敌,便是选下了最轻微的白面。 陆风将二人领至听雨坪处,相比白狸的气息不稳,鬼伶近段时日来虽说因真龙精血之故修为大幅提升,但也需一场像样些的战斗来沉淀一下。 此番安排二人相战,于彼此都有着助益。 邵阳等人也随着一并来到了听雨坪之中,在陆风的指示下分站两侧认真的观看起对战。 不管是鬼伶还是白狸,二人的实战经验都极其的丰富,如今的状态所能发挥的实力也是相差无几,此般势均力敌的战斗,定然能带给邵阳一众不少启发和感悟。 陆风于旁观望间,再一次的被黄贺娄请到了一侧。 “宗主,”黄贺娄带着几分遗憾开口:“老黄这次过来,本是想请趁秦家家宴寻不二兄会上一面。” 陆风一愣,提及秦家家宴,他脑中下意识的便想到了红蝎和江若云意欲刺杀秦天良一事,当下急道:“秦家家宴何时举办?” 黄贺娄道:“本来是定于这两日的,但秦家好似出了什么变故,延后举办了。” “变故?”陆风不解:“以秦家的权势,能出什么大变故。” 黄贺娄摇头:“我来时曾设法探听,但却毫无进一步的消息。” “大变故,而无具体消息?” 陆风隐隐已是预感到一二,秦家此番变故或许便是同君子朔所布的局有关。 事实上,正如陆风所猜疑的那般,秦家正是因秦天良之故,派出了不少实力强劲的魂师去劫囚营救齐昭,但在途中却遭受了埋伏,被君家一举灭杀了大半,伤亡惨重,也正因此般丧事在前,秦不二才不得不取消了庆贺的家宴。 除了秦家外,幻影剑宗的处境同样好不到哪去,为救一个齐昭,所付出的代价,甚至比之秦家尤为惨烈。 第一千五十一章、地窟,破观诀 第一千五十一章、地窟,破观诀 白狸和鬼伶的交战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最终以逼得鬼伶下意识的将白色脸谱切换成红脸状态,才停下战斗。 白狸虽说主动认负,但随之平稳后提升的气息却同样让得鬼伶心生忌惮。 黄贺娄感受着白狸的状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欣慰,多日的积蓄终于有了收成,‘连破两境,还真被她做到了!’ 若白狸眼下的状态是在侠风谷历练结束的那刻,那么此行前去历练的弟子中,白狸所获机缘无疑能当之无愧的拔得头筹! 黄贺娄出于同一合剑派已故掌门的交情,在他心中白狸便犹如他自己的孙女一般,能瞧着后者进步如此,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着高兴。 待得白狸平稳气息后,陆风将交代若水的话,也同白狸说了一遍,安排着后者与君子依等人同行。 因为黄贺娄的来到,陆风也打消了亲自护送的计划,将这份责任丢到了黄贺娄头上。 虽不同行,但陆风和鬼伶始终隐匿着身份跟在大部队后方不远,遥相照应着。 路上,陆风询问向鬼伶有关方才一战的感受,想听听后者于白狸的看法。 鬼伶闻言神色顿时郑重了不少,直言道:“她的剑,不强,但她对时机的把控,很强。而且,方才这一战,她未尽全力,魂门隶属皆知,白狸的实力并不单单局限在剑法之上,她最出名的还是层出不穷的各系宝器和攻击性暗器。” 陆风听着鬼伶中肯的评价不由暗自点头,相比鬼伶所修而言,白狸手段确实杂了点,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达到目的,这也是白狸一直以来所走的道。 同样的,走在前头的黄贺娄也在同白狸暗自交谈着方才的战斗。 而白狸的回答,亦如鬼伶所言那般,虽有着把握应对,但却并无把握制胜全部实力发挥下的鬼伶,也再度表示出了对黑色脸谱下的鬼伶,感到着几分畏惧。 …… 牧云宗,宗门所处。 在陆风离开仁心学院后的数个时辰,有关仁心学院这边的消息,也是传回了牧鸿茵的手中。 牧鸿茵瞧着手中信轴上一字一句的记载,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好你个青山宗主,真把全天下的魂师都当傻子不成!” “别以为推出书老做幌子,旁人就不会认定你一宗两令的事实!” “就凭这份消息,便能坐实你私创势力,为青山剑宗牟取名额!” 牧鸿茵揣着信轴怒气冲冲的跑向宗主院落,寻上自己父亲牧鸿钧。 “父亲,”牧鸿茵将手中的信轴递出,“我打算联合别的宗门一起声讨仁心学院,这势力分明同青山剑宗一体,都是由那姓陆的小子在背后谋划,什么书老,什么弟子一类都是搪塞外界的噱头!” 牧鸿钧沉着脸道:“你手中这消息已是几个时辰前的事情了!” 牧鸿茵一愣,有些没能体会父亲的话,自己手中的信息虽说确实是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可其上所载仁心学院出让名额给青山剑宗的两名弟子,可是切切实实的啊,凭此足够借题发挥了。 牧鸿钧丢出一卷信轴,道:“瞧瞧这卷才传回来的信轴。” 牧鸿茵一愣,急忙查阅,匆匆一眼下惊道:“这是仁心学院不久前自己委托君满楼传出的消息?” 随着仔细看阅,又惊疑出声:“怎么会?这仁心学院搞什么名堂,即已成宗,何以要对外宣言绝不招收超十五名弟子?这不断绝了自己发展的路?这不白白糟蹋了宗派令?哪有宗派势力只有十几名魂师的!?” 牧鸿钧沉声道:“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后面那句。” 牧鸿茵顺眼看去,脸色大惊:“仁心学院要于下月举行立宗大会?届时还会公布有关九纹凝丹的法门?但凡有意与之交好者,皆可无偿学习这九纹凝丹之法?” “凝聚九纹魂丹的方法不是早已失传?他怎么可能会有?难道又是那书老专研出来的?” 牧鸿钧阴沉着脸道:“管他怎么会有,专研也好意外所得也好,关键是人家既然敢这般发布声明,那手中肯定有着九纹凝丹之法。这就是人家聪明的地方!你的那些伎俩对方怕是早已预料,并给出了此般对策,这样一来,我们再想联合诸多势力声讨可绝难成事了,相反,九纹凝丹之法一经现世,该是轮到我们处在被动了。” 牧鸿茵不服,愤懑道:“难道明知他是在行着一宗两令的勾当,就眼巴巴的由着他?” 牧鸿钧纠正道:“至少明面上,他并未一宗两令,有着周仁书那个老家伙顶在前,楚云荆,落清秋等同陆风一样都是弟子身份,又有谁敢称他一宗两令,若他青山剑宗真一宗两令了,那岂非战宗和幻音谷也是如此?” 牧鸿钧说话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而且,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九纹凝丹之法关乎着什么你该清楚,仁心学院此般声明一出,除却那些与之有着死仇的势力,又有谁还敢在这节骨眼上胡乱生事,又有哪个势力哪个魂师不想要这九纹凝丹之法。” 牧鸿茵憋屈道:“他们不敢闹事,我们难道也就这样算了吗?真就不派人去半路截杀他们吗?” “愚蠢!”牧鸿钧不满呵斥,“此般节骨眼动手,只要不傻,任何人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届时你猜那些势力会如何对付我们?” 牧鸿茵恍然,脸色顿时煞白。 牧鸿钧又道:“所以说人家城府深沉!仅是凭着这一则声明,便叫咱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引动了整个宗派势力界为他们保驾护航!不敢再质疑他一宗两令的嫌疑。” “届时他仁心学院若真拿得出九纹凝丹之法,凭此功德,加之其许诺绝不扩张,只教书育人,终身只限十五名弟子的宣言,即使它真就扬言要一宗两令,绝大多数势力怕都会因拿人手软,加之对自身无威胁而不作过多计较!” 牧鸿茵咬牙不甘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牧鸿钧眼中一狠,“自不能就这样轻易算了,但在这节骨眼下却绝不能明着报复,我已向你弟他们传达指令,待得入了剑墟,以着争抢资源为由,定叫他仁心学院一行人有去无回,死于非命!” 牧鸿茵明白以此般由头行事,倒不会牵连到牧云宗本身,只是仍不免有些担忧,“若是此行失败,那我们……” 牧鸿钧道:“若是失败,那定阻拦不了他们传出九纹凝丹之法,届时我们若是不学,宗内下一代小辈定会远输于别的势力,若是腆着脸去学,无疑又会将颜面丢尽,所以此行,断不许失败!” 牧鸿茵闻言煞白的脸色更显沉重,深刻意识到了此番的严重性,若是一个不慎,对牧云宗而言怕将会灭顶之灾。 毕竟,宗派的延续断不可能永远依仗老一辈,老一辈的魂师只能镇守一时,宗门的发展永远在于年轻的一代,若是九纹凝丹之法面世,而他们宗门弟子不去修行的话,届时宗门年轻一代的实力定将远远不如别宗,久而久之,定会如温水煮青蛙一般,被活活搞垮。 可,就牧云宗而言,前脚刚因上门找事险些被人家弄得全军覆没,有着生死大仇在,又如何腆着脸称有意交好来换取着九纹凝丹之法!? 若是如此行事,叫其他势力如何看待得了他们!又如何于宗派势力界立足。 饶是不这般明面上学,背地里寻别宗讨要此法,偷偷学习,于宗门的名声也大为不利。 所以,对牧云宗而言,路只有一条,那便是将仁心学院覆灭,将这九纹凝丹之法永久沉寂,保持现状才是最好。 …… 中域,五行观,附近的一座山头。 山头并不起眼,藏于群山峻岭之中,四周植被覆盖,渺无人烟。 但就在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下,却是被开凿出了一处地窟,地窟之中阴森诡谲,用以照明的玉石也都透着渗人的青红光芒。 在这片地窟之下,被划分出了五个大小相同的区域,每个区域之中都有着近十个身穿清一色暗红衣衫的魂师在那两两演练着。 在五个演练区的中央,分立着五名中年男子,同样身穿着赤红衣衫,目光如炬的盯着演练的人众,一经瞧出破绽或是不大满意之处,手中的长鞭便是挥舞而至。 正当他们训练的如火如荼之时,一名灰袍客自山外闯入,送来了一份信函。 其上所描述的郝然正是有关陆风所宣扬的九纹凝丹之事! 五名赤衣男子看阅完毕后,一个个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随手毁去带有‘轩’字印记的信函后。 “计划看来要提前了,这九纹凝丹之法一经现世,于我们可大为不利!” 另一名男子道:“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按照主上吩咐,抓紧叫这群不成器的东西出师才是我们的任务!” “只怕……留给我们操练他们的时日也不多了!” “若主上此行剑墟能顺利除了那金雷观的五行纯金体魂师,就我们眼下的操练成果已是足以应对。” “还是要确保万全为好,出了差池,我等小命可就没了。” 简短的商谈之下,五人操练的节奏不禁加快了许多。 若是陆风在此,瞧得此般情景,定能认出,这些神秘的魂师所演练的郝然正是‘破观诀’! 只可惜,此时的陆风已是褪去了他真实的身份,再一次的易容成了林力云。 第一千五十二章、都是我兄弟所伤! 第一千五十二章、都是我兄弟所伤! 东部圣域于中部玄域交界处。 陆风同鬼伶原本一直跟随在仁心学院大队伍后不远,但在临近百谷剑墟十余里之际,为隐匿身份,刻意停顿了多时,待得百谷剑墟开启的当日,才再度踏上路程。 二人于清晨时分自山岭之中走上官道,沿着百谷剑墟所在方向赶去。 “堂主,你瞧……” 鬼伶低沉的声音自陆风身侧响起。 陆风会意点头,在鬼伶出声的同时,他也留意到了后者所指,顺着其看向官道两侧的目光,回应道:“这里的打斗痕迹虽经人为处理过,但不难看出,就是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 鬼伶警惕的看向四周,“莫不是有什么人在此设伏?想通过劫掠来获取入境的名额?” 陆风轻笑一声:“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每逢各大域境开启,总会有不少散修心存不甘,不忿于各大势力统筹垄断入境名额,会彼此联合起来借机抢夺。” 鬼伶不解:“可此般入境名额不都是凭宗派令所签文书印记才能进入的吗?他们抢了有什么用?” 陆风解释道:“正是因此规矩在,那些人才会抢夺,入境名额通常只认文书,不认人,一旦有魂师的资格文书被夺,而无法在短时间内交付新的资格文书的话,那便会被人堂而皇之的持令而入。” “所以,越是临近域境开启,这般劫掠的现象便越是频发。” 鬼伶恍然道:“若是此时资格文书被夺,往返重新制订新的文书可断然来不及了,难道就没有势力将宗派令带在身侧,以防万一吗?” 陆风失笑:“资格文书被劫和宗派令被劫孰轻孰重还是有着区别的,能劫你资格文书的,定也能劫了你宗派令,所以应该没有势力会傻到随身携带。” 鬼伶关心道:“那白狸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黄老在,不会,”陆风对于黄贺娄还是比较信任的,再不济也是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可不是什么普通散修势力所能劫掠的了的,那些散修联合势力所劫掠的目标通常也只是那些三流势力,只有天魂前息或是地魂境后期魂师带队的队伍。 “那我们……”鬼伶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思量道:“我们手中虽无资格文书,但未免横生枝节,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避开走小路吧。” 褚家虽说应允了三个名额,但出于安全顾虑,此般资格文书统一由着褚家此行委派的魂师保管,待得抵达百谷剑墟入口,才会分发到他们手中。 此般行径也是最为常见的保护资格文书手段,甚至曾经有着一个不入流的势力,凭着此法虚晃一枪,将所有的资格令都委于一名小弟子手中,以大队伍吸引劫掠者注意,从而保全了所有的资格令。 陆风若是以真实的身份而行,自不用顾虑太多,但眼下却是以着林力云的身份,贸然遇上劫掠的魂师,不免有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还是稳重行事为好。 好在眼下距离百谷剑墟开启还有着数个时辰,绕远路而行也能于正午之前赶至。 陆风就近避开官道,选了一条分岔小路而行,但没走上一里地,便又是在鬼伶的惊疑声之中停了下来。 “这里的土地有问题!” 鬼伶试探之下已是确定了下来。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朝着一处稀松的土壤拍去一掌,袭卷开了其上刚铺整没多久的稀土。 土壤之下,是几具通体乌黑,相貌和衣衫已尽数被腐蚀的尸体。 鬼伶道:“这应该就是被那些散修势力劫掠杀害的魂师吧?没想到这般偏僻的小道都有着散修蛰伏。” 陆风暗暗感知着尸体上残留的气息,瞧着每一具尸体表面都有着的一个赤红掌印,体会着掌印之中那份熟悉而又违和的感觉,不禁满脸寒霜! “锦轩!” 陆风没想到当初东元山脉一别,如今竟会在这里重新相遇,想着当初锦轩所造下的孽,以及于天元城闹出的祸事等一桩桩恶行,陆风心中不由杀意涌动。 单是他出自血族这一身份,陆风便决然不会放过他,更何况他还于东元山脉之中重伤了江若云! 只是让得陆风在意的是,当初锦轩打伤江若云后,分明可以再随手补上一刀让得她横死,却是出奇的放过了她,不管是重伤后临近下的见色起意怜香惜玉,还是另有什么目的,终究让得陆风有些放心不下。 “堂主,有人靠近!” 鬼伶警惕的声音惊醒陆风的思绪。 陆风目光一凝,下意识的以为锦轩就在附近,考虑到自己眼下身份,当即取出一个黑色斗笠戴在头上,并朝着鬼伶所指动静传来方向快速掠去。 鬼伶愣了一瞬,有些没能领会陆风意图,眼下分明感应到有人逼近,甚至可能有着蛰伏在前,何以不退反进? 但仅是瞬间,鬼伶便追寻陆风身影赶了上去。 也正是因这短瞬的迟疑,待得她上前四五十米开外,寻上陆风身影时,后者已经结束了战斗。 此刻,在陆风身旁横躺着的足足有着七八具尸体,无一不是嘴溢鲜血,四肢寸断。 鬼伶脸上闪过一抹骇然,惊讶出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散修势力?” 以她的观察力,自是第一时间便瞧出了异样,眼前的这些人体表的伤势虽说皆由陆风所伤,但充其量也只是卸去了他们的关节骨骼,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却不是致命的存在。 这些人真正的死因乃是被制服后的服毒自尽。 此般训练有素的死士,显然不是寻常散修联合下的势力。 陆风眼中阴霾依旧,瞧着前方地上一道浅痕,遗憾道:“可惜,跑了一个。” 方才,他追寻动静赶至时,确实撞见了锦轩所带的一行人,后者却是全然把他当做了是某个势力带队护送资格文书的长老人物,不由分说的便对他展开了埋伏袭击。 但仅是瞬息便全都被陆风撂倒在了地上。 也亏得锦轩机警,拖着身旁一名手下推向了陆风,借此博得了逃命间隙,如若不然,怕也会被陆风所留下。 也因此,陆风心中不禁更为困惑,虽仅是匆忙对了一掌,但他可以感受到锦轩的实力分明比之当初东元山脉时有了极大提升,甚至隐隐都透出天魂境后息级别的气息了,按理说不该此般畏惧于他,认出他身份更不该即刻拔腿开溜才对。 陆风思虑间不由反应过来,锦轩此般畏手畏脚只敢展露地魂境实力,显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置身所处环境,此地距离百谷剑墟入口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他真不遏制的展露实力,入口处那些个别厉害的魂师定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察觉出他是血族之人。 许是如此,锦轩才会选择的第一时间逃离。 这也让得陆风脸色更为凝重,锦轩此举,无疑竟是在打着百谷剑墟的主意。 事关人族资源,陆风断然不许血族插足。 鬼伶自陆风简要的话语下也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当即随着陆风一并朝着百谷剑墟入口赶去。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一支十余人的队伍也是途径了此般小道。 这些人各个虎背熊腰,身材健硕,四肢百骸间充斥着爆发力,体格极其的雄壮结识,大街上四处可见的普通男子若是放在这群人面前,就好似女子一般瘦弱。 “这是……” 这群人中,带队的中年男子突然瞧着前边七八具死状惨烈的尸体不由皱眉,“此地怎会有如此多的血族尸体?” 其后一名相貌略显憨厚的男子好奇上前,待得看清一众尸体所残留的伤势后,不由惊疑的看向人群中身材算是最‘瘦弱’些许的同伴,叫嚷道:“唐哥,你快来,快瞧这些个尸体,他们的关节都被人给卸了,看伤口好像是你的那手卸骨之技啊?只是怎么好像比你施展的要粗糙好多,都没拆解干净……” 其余同行之人目光也都不由分说的朝那名瘦男子瞧去。 那男子皱着眉头上前,初闻是血族尸体心中不免增生厌恶憎恨,但随着瞧清尸体伤势,却不禁又是一笑,“这些血狗,都是我兄弟所伤!” 豪迈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激动和感怀。 先前好奇查看的憨厚男子闻言浓厚的双眉不由一挑,“青山宗主?他也会唐哥你的这手卸骨技?” 男子柔和一笑,“我的这卸骨技便是他传于我。” 说话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唐元,这支体格健硕的队伍也不是别的势力,而是大陆上最顶尖的炼体势力——体宗。 除却兽谷个别特殊的修行者外,放眼整个魂师界,也再难寻出如体宗这般健硕体格的魂师。 若是陆风此刻在场,也定然会惊讶于唐元如今的实力,在没有他融丹相助之下,竟已自己突破到了五行五气境,且浑身上下并没有半点兽化迹象,显然是完美融洽着体内的兽之力。 第一千五十三章、你师傅到底是谁? 第一千五十三章、你师傅到底是谁? 陆风一路朝着百谷剑墟入口方向追寻锦轩踪迹,但在东拐西绕下,受沿途数不清的路障阵法所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临近正午时分,陆风和鬼伶二人距离入口所在尚隔着一里地。 远远瞧去,已是能依稀瞧见入口处化作废墟的小镇,沿途也已能瞧见不少坍塌的屋舍和碎裂满地受野兽啃食后的骨骼。 越是接近,四周的景致便越是荒凉。 “堂主,”鬼伶指了指远处一条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的蓝白光线,“那里就是剑墟入口吧?” 陆风扫了眼远处,见那蓝白光线处的区域上空有着无数黑点,点头回应道:“就是在那,此时应该已到开启的结点,我们加快些脚程。” 陆风眼下手中并没有资格文书在,若是迟了,不免担心褚家那些人会不等他,直接替换旁人进了剑墟。 随着二人快速靠近,临近数百米开外,那蓝白光线已是更为清晰,视野之中也化作了蓝白光柱。 那些飘在光柱旁的黑点,也清晰的呈现在了眼帘,郝然正是各门各派的天魂境魂师凌空而立着,并以着灵气托举着门内参与历练的那些地魂境弟子。 待得陆风和鬼伶抵达入口区域,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景致所惊。 四周地表和上空几乎已容不下多余的空位,都已被各派势力分占,或站或立或凌空,单是天魂境级别的魂师便已多达百名开外,其中名列天榜的后息魂师,也是随处可见! 单是凭此重视程度,便足可见百谷剑墟于魂师界的分量! 而那蓝白光芒也不是初看时的‘线’,而是受玄奥大阵所短暂禁锢下的剑墟空间裂痕,大阵底部直径足足有着十余米开外,高度更是直冲云霄,乃是一根外表不规则的巨形长柱。 在这蓝白巨形长柱外围,有着数之不尽的巴掌大小纹路凝聚,犹似山川瀑布那般正在沿着柱面循环的游淌着,每一道纹路都透着玄奥的空间之力。 正是魂师界一贯用以稳定游离空间所用的‘固界混元阵。’ 而那直冲云霄犹似撑着一方天地的不规则长柱,也正是混元阵阵势所化的‘擎空柱。’ 可以说,只要擎空柱一日不倒,那么域境的入口便永远不会坍塌。 但这是介于普通域境而言,眼前的百谷剑墟内部空间结构极其不稳,饶是这座混元阵品质非凡,也绝难长久的持稳。 陆风和鬼伶二人穿行在四周成千上万名魂师群中,寻找着褚家的那支队伍。 二人原本走得好好的,鬼伶突然察觉陆风停下了脚步,回头却见后者正瞧着不远处的上空,那里凌空站着的一支势力队伍。 除却为首的两名带队的中年男子外,其余弟子尽皆身穿着清一色的淡白长服,手中尽皆握着一柄长剑,所有人打扮的都十分干净利落。 “少家主?”鬼伶疑惑的看向陆风,随口问道:“熟人?” 因为眼下二人的身份,鬼伶对陆风的称呼也改作了少家主。 陆风平和一笑,短暂的恍神后便即又带着鬼伶找寻起褚家踪影。 而他方才所瞧见的‘熟人’郝然正是天莲宗的白雪,那带队的中年男子他也有曾打过交道,正是白仙舟。 陆风之所以恍神除了是因陡然再见到白雪外,还有便是因没见着白冰而疑惑。 但转念一想,白冰和白雪对于天莲宗的重要性,便明白过来此般凶险的历练域境,断不能冒着风险让得二人同时进入。 得见雪域的势力都不远万里的前来了这里,陆风环顾间不禁多留了一个心眼,想着看看能不能瞧见他清河宗的师兄弟们。 可惜,多番找寻下,都不见清河宗的身影,反倒是见死对头冰泉宗来了不少弟子。 陆风瞧着那些弟子一个个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冷,看来前段时间君子默等人对冰泉宗的施压报复并没有对其造成多少打击。 “力云哥~” 一声激动的呼唤自陆风身后传来。 随即便见林小婉正激动的在侧后方不远朝着他挥手。 陆风瞧着林小婉开心的笑靥不由也是温和的笑了笑,迈步靠近间,又听林小婉朝着身旁的褚佑仁得意道:“我就说我力云哥肯定会来吧!” 陆风目光自林小婉身上挪移,无意间恰好同一旁的褚佑薇所对上,四目相对下,褚佑薇面无波澜的朝着他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性的打过了招呼。 外人见了这一幕,只会觉得疏远和隔阂,是断然瞧不出二者间尚有着婚约在身。 对此,陆风倒是十分欣然,毕竟他此刻林力云的身份是假的,可断不能同褚佑薇产生什么瓜葛,越是这般冷漠疏远,于他越好。 褚佑仁听着林小婉得意的话不由眉头紧皱,绕过后者径自朝陆风看去,并指着鬼伶质问出声:“你不是声称最后一个名额要去是给一名高人吗?怎么还是你的这名护卫,你莫不是在拿我褚家的名额开涮?” 因为鬼伶仍旧是陆风初次带去褚家那般女扮男装的贴身护卫形象,以至于一眼便是被褚佑仁认了出来。 陆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故作无奈的解释道:“我也想请我那高人朋友出场啊,可奈何人家不屑于这种秘境。” 褚佑仁目光一沉,“隐世高人有些脾气倒也正常,既然如此,那多出的这个名额,我褚家便收回……” 陆风打断道:“我那高人虽不愿出场,但他有令将这份名额给他的亲传弟子。” “谁?”褚佑仁下意识的一问,随即反应过来,再次指向鬼伶,“你说的不会是他?他不是你家护卫吗?可别耍小爷!” 陆风平和一笑,“我可从不敢将他当作护卫。” 鬼伶机灵的附和出声:“护卫这个身份只是师傅安排叫我方便行事罢了。” 褚佑仁沉默了一瞬,问道:“你师傅到底是谁?” 鬼伶高傲道:“师傅名讳不敢提及。” 陆风见褚佑仁沉下脸,当即接话:“我那高人朋友树敌太多,还请见谅。” 褚佑仁愣了一下,听得树敌二字不由联想到了黑榜,又想着邪吟太岁的死,想着若是那高人同为黑榜之列,那灭杀邪吟太岁倒也正常,黑榜上的高人也向来树敌无数,其名声普通人确实轻易不敢提及,当下便是认可了鬼伶和陆风的说辞。 想着自己此行带了五名护卫,不愁一路上试探不出鬼伶真正的师承和底细。 “三爷爷,”褚佑仁朝身侧的带队老者开口:“将资格令给他们吧!” 老者自纳具之中取出两幅印有褚家宗派令印记的文书,朝陆风告诫道:“莫要忘了同家主的约定!” “放心!”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此行定将子黛花给你褚家寻回来!” 陆风之所以应下褚宣鹤的这般条件,除却是为这三个名额外,更多的还是为了林婉霞的那份威胁,他可不敢拿江若云的安危开玩笑,接近褚家的目的也至始至终为了进褚家祠堂拿回葫芦墟的钥匙。 以陆风的心性也断不会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希望都投到渺无踪迹的子黛花身上,此行能找着固然是好,如若找不着,他也为自己想好了后路。 毕竟,褚家如今的处境,可不止子黛花所能化解。 不管是将林家的权势再一次提升到足以让得褚家重视的地位,还是解决洛家洛天福手中的花英堂,都能打开褚家的困境,这也都是陆风的后路。 而此行,都有着办到的几率。 毕竟,就在方才找寻的间隙,陆风已是瞧见洛家的那队伍之中,郝然就有着洛天福的身影。 “薇薇姐?” 林小婉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将陆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目光朝褚佑薇瞧去,见后者脑袋瞥向着一侧,正时不时的打量着远处地面上的一队人马。 “薇薇姐,你瞧什么呢?瞧得那么入神?” 林小婉嘟了嘟嘴显得有些不大开心,自己的哥哥好不容易来了,而自己这未来嫂子却怎么好似一点也不上心一点也不在乎关心,反倒有意无意的还在瞧着别的男子? “没,没什么。”褚佑薇回过神,脸色虽说平静,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透着几分慌乱。 “分明就有,”林小婉得理不饶道:“薇薇姐,你一直看着青山剑宗那支队伍做什么?是想寻里面的谁吗?” 褚佑薇见被林小婉一语点破,脸颊不由萌生一抹羞窘,掩饰道:“没找谁,我只是最近听这势力风头盛,好奇多看两眼罢了。” 一侧的褚佑仁听得青山剑宗字眼后脸色已是阴沉的可怕,环顾之下不见青山宗主的身影,这才好转几分。 陆风这时目光也看向了远处,见青山剑宗一行是由着夏央舟负责的带队,随行的十名弟子也正如黄贺娄所言那般,乃是现今年轻辈最杰出的十人。 炽阳剑一脉的灼时新和炽元轻、夺命剑一脉的轩玉戎和轩玉肃、锥心剑一脉的厉未匀、四景剑一脉的梅子苏和兰悠悠,以及原青岭一脉现流光剑法一脉的陈独笑、庄晓镜和古泠泠三人。 远远瞧着一行人的气场,确实都比之当初剑斗大会时强盛了不少。 但放眼在场所有参与此次历练的魂师中,却仍称不上拔尖,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换做别的势力,此般规模的队伍已是足以,但对青山剑宗而言,却是远远不够。 别的不说,单是眼下,还未进入,陆风便感受到了有着不少怀着敌意的目光注视着青山剑宗。 第一千五十四章、都来了 第一千五十四章、都来了 陆风的目光仅是在青山剑宗这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随即移到了他们不远处另一支队伍身上。 正是他的仁心学院。 只是此刻,邵阳、乾芯、邵月、蛮钟离、宁香五人尽皆盘膝而坐着。 ‘这是……都突破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邵阳等人此刻的状态分明就是突破后在行着平稳境界之举。 又见唯独君子依没有盘膝,而是带着几分羡慕的立在一旁。 陆风不由明白过来。 仅分别一日,全员突破,唯独君子依没有这般福泽,显然不是路途上遇见了什么天地资源。 唯一的可能那便只有‘火黎丹’了。 经由火黎果炼制而成,蕴含着纯净火行气的丹药,一颗便能助魂师突破炼化火行气。 因为君子依已经炼化火行气的缘故,这才没有同邵阳等人一样得此福泽。 想来,昨日他们已经遇见过叶梵! 陆风思绪间目光不由扫向远处四周,于人群中探寻着叶梵身影,不经意间受远处突然传出的娇滴滴的欢声笑语所惊,注视下蓦然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相貌虽说瞧着陌生,但其手执折扇,文质彬彬,嘴角带着三分邪邪笑意的姿态,却是让得陆风尤其的熟悉,略微细看之下,已是确定下来,郝然正是叶梵所化。 想到那日清修禅宗的普欣不远千里的‘追杀’叶梵。 陆风对于叶梵的此般易容不由深表理解。 只是让得陆风倍感无语的是,叶梵再遭遇被普欣追杀后根本没长记性,居然又一次惹上了别的女子,一惹还是一窝,方才那些女子所发出的一道道娇艳欲滴的笑声可不正是因被叶梵逗乐所起。 招惹也就罢了,每次惹上的女子,来历还都是不凡。 不是清修禅宗的禅师,就是眼下浣绣斋的女工。 陆风对于浣绣斋这个势力虽说了解不多,但也曾听过一些,浣绣斋依靠着刺绣织锦发家,门内所有女弟子无不练就着一手好‘针’,其虽不比清修禅宗那般多的清规戒律,但门下规矩也极其森严,也是严令禁止着弟子和外界男子相好的。 一旁,褚佑仁也注意到了浣绣斋所处,不禁诧异出声:“浣绣斋不是素来只招收女弟子吗?往昔历练也全是由女子组成队伍,怎会莫名多出了个男子?” 诧异的话语之下,是抑制不住的羡慕。 又有哪个男子不想要这般软玉温香众美环绕的修行环境! 陆风经由褚佑仁这么一提,不由也是起了几分好奇,暗道叶梵对于女子还真有一套,此番也不知又耍了什么手段,竟连浣绣斋这样的势力都能融的进去,甚至瞧那一行九名女弟子,乃至带队的中年妇女,隐隐竟还都以着叶梵为核心。 事实上,这还真是陆风误会了叶梵。 有关浣绣斋一事,还真不是叶梵主动的招惹,而是在逃脱普欣追杀的途中,机缘巧合下救了重伤的浣绣斋斋主,并在无意间又发现那斋主体内被人下了一种诡异剧毒,又因这个发现,被卷进了一场风波,撞破了浣绣斋内部的一场谋反动荡,是以才被浣绣斋斋主所重视。 但仅限于此,倒也不至于让得那斋主打破往昔规矩,容许叶梵一个男子占用历练名额。 真正让得那斋主动容的,乃是叶梵那手神乎其技的‘针’术,虽说叶梵所用的乃是针灸用的细针,同她们本身的女工绣花钢针有所不同,但正是因那软软的细针在叶梵手中发挥出了比之她们硬针还要可怕的威势,才让得浣绣斋全宗上下为之折服。 为了此般技术,区区一个剑墟历练名额,以及打破常规容许男子随行,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也正因此,随行队伍那些女弟子才会全程围绕着叶梵,以之为核心,只为能让得后者多点拨传授自己些许针技。 陆风瞧见叶梵确实也参与进了此次剑墟历练,心中更是确信邵阳一众之所以突破,定是因为叶梵中途给了她们火黎丹的缘故。 就在陆风还欣慰于邵阳一众实力提升之时,几道细微碎耳的议论声却是传了过来。 ‘一群只有五行境实力的小子,临阵磨枪又有什么用?’ ‘就这点实力入了剑墟,就算有所收获,怕最终也会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莫要这么说,别忘了昨日的那则声明,仁心学院可是扬言要传扬九纹凝丹秘法的,冲这点,此行便鲜少有势力会为难他们。’ ‘你别说,这仁心学院还真是机灵,早不宣言晚不宣,选这个节骨眼宣言,真是将这九纹凝丹之法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陆风嘴角带着几分隐晦笑意,听得此般议论,便是清楚自己的这手‘丢卒保车’起到了效果,九纹凝丹之法固然稀罕价值连城,但相比这些弟子的安危,显然后者尤为重要。 再者,随着邵阳等人实力的提升,早晚会在宗派势力界崭露头角,届时也定会被人察觉所蕴含灵气的异样,与其到时候无端树敌被人盯上,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最后再利用一波。 陆风此举虽说能最大程度的减少仁心学院此行不必要的麻烦,但同样的,诸如牧云宗之流的死敌,怕是会更为疯狂的进行报复。 事事不能万全,陆风算计得再好也断不可能让得所有势力都偏好于仁心学院,也护不住邵阳他们一辈子,儿孙自有儿孙福,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才行。 四周嘈杂的环境,突然开始趋于安静。 陆风诧异间不光不由投向上空,只见一名白胡子老头正凌空而至,强大的气场威压下,扼制住了场上的诸多纷扰。 因为轻雪的缘故,陆风对于这名老者也算有过面面之交,知道其乃是当今大陆最强宗门,圣域圣宗的长老之一。 瞧见他的出现,在场所有人便都明白,此番剑墟秘境,终是要开启了! “各门各派,凭手中资格文书换取进入域境的‘擎空令’!” 老者虽然年迈,但话语却十分的苍劲有力,大有几分洞穿天地的气魄。 在其喝令之下,两名天魂境随从踏跃至其左右,示意诸多势力上前。 “左收,右发。” “十人一组,莫要分散!” 两名随从一人负责核对各势力的资格文书,一人负责发放擎空令。 “已收令者,于旁等候!” 待得人群收令过半,老者雄浑的声音再度响起,介绍道:“此般剑墟开启时间设定为十五日,待得十五日后的正午,混元阵便即关闭,届时光柱会通体散发红光,诸位需得在红光散尽前离开剑墟。” 林小婉压着声音,好奇的朝陆风问道:“力云哥,要是超了时间没出来会怎么样啊?” 陆风严肃的回应道:“此般剑墟空间游离,经此破损后怕再不会有现世的可能,如若不能出来,怕是要一辈子困在里面。” 见林小婉神色平静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陆风又道:“剑墟一旦闭合,没了与外界相通的擎空柱支撑,内外空间失衡,我们体内的灵气会受剑墟域境之内的灵气压迫,眨眼功夫便会被挤得经脉寸断,不出几个呼吸便会血肉模糊。” “啊~”林小婉闻言脸色不禁一阵煞白,“这么危险啊。” 陆风感慨道:“修行本就是生死无常的。” 林小婉一改颓丧转而斗志满满道:“再凶险我也要陪着力云哥,生死无常也好,喜乐安康也罢,只要哥哥在身旁,小婉便什么也不怕。” “力云兄!” 不远处,姬智的声音突然传来,在其身后还跟着四名护卫。 “此次历练,我也陪着你!” 陆风打量了一眼走上前的姬智,开口道:“你的伤……” 姬智爽朗一笑,“不碍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原本以他修行的特殊性,往昔这等历练是从来不会有资格参加的,更何况眼下还有着伤势在身。 但因同林小婉一样,姬智也不愿再一次失去挚友,故而在家一连跪了数日,才自父亲的手中得到了此般机会。 “待得入了剑墟内,我第一时间便来寻你。” 姬智热切的承诺出声。 褚佑仁原本对于姬智是不大欢迎的,虽有着不俗的修为,奈何只是个软绵绵毫无攻击性的累赘,但考虑到他带的护卫各个气势非凡,倒也没开口拒绝。 林小婉虽也乐意如此,但却有着几分不满:“你姬家不也有着十个名额吗?怎么你就带四个护卫?来都来了,还这么没诚意。” 因为相熟的缘故,林小婉也不和姬智太多客套,素来有什么便说什么了。 姬智尴尬一笑,抬头耸了耸右前方,示意道:“小妹也来了,另外的四个护卫随着她一起。” 陆风顺着姬智所指看去,见一名十**岁的女子正殷勤的陪伴着一个锦衣华服颇具贵气的富家公子,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笑意。 瞧清那富家子弟竟然是秦天良后,陆风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此番剑墟之行还真是‘大杂烩’,认识的不认识的交好的有仇的都来了。 第一千五十五章、像是去进货的 第一千五十五章、像是去进货的 “大师姐~” 就在陆风目光还在扫视着远处的秦天良之时,其侧又是一群人靠近。 领头的是一名扮相朴素的妇女,自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对其‘大师姐’的称呼,陆风也是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能被二人同时称作大师姐的,也唯有天厨山庄的弟子了。 陆风目光看向妇人后边的另外几名弟子,有男有女,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长弓,各个腰间都挎负着箭筒,筒内无不塞满了箭羽。 瞧着此般扮相,陆风也更确信来者身份,当今魂师界,也唯有天厨山庄还保留着打猎这一修行项,也时常通过弓箭射猎来补充烹饪的食材。 饶是兽谷,也早已用其他捕猎兽类的方式取缔了最普通的弓箭。 陆风原本还想着此行将幽冥弓拿出,以箭术来弥补一些林力云实力上的不足,但见此般情景,明白林小婉对于弓箭一道定然有着不错涉略,而后者又曾在战境之中瞧见他以自身的身份施展过箭术。 未免被识破身份,陆风当下只好装作对箭道一窍不通。 “此行龙蛇混杂,你二人实力低弱,需多加小心。” 许丹丹作为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的大师姐,尽着职责叮嘱着二人,随后又郑重的说道:“待得此次历练结束,争取回来一趟,师傅她老人家时常念叨着你们二人。” 林小婉眼眶一红,连忙应是。 褚佑薇则是露出了几分为难,她如今的出行自由,可做不了主。 许丹丹拉过二人的手,“又快到三年一届‘老带新’的时候了,若能回来,便帮着大师姐带带新弟子,庄内那些老油条都不愿干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大师姐可愁找不着人了。” 姬智在旁听着,不由借机插话道:“在下玄域姬家姬智,在下有一个好友对灵肴一道向往多时,不知能否趁着此般节点,让他加入你天厨山庄啊?” 许丹丹面露犹豫,她虽说不久前被提升为了宗内最年轻的长老,有了批准新弟子的权利,但却也不能肆意的滥用。 褚佑薇和林小婉则是有些瞧不懂姬智的用意。 姬智见状,上前悄声同林小婉说道:“你哥当初心仪的女子就在天厨山庄,你想不想叫你哥恢复记忆,想就将他送过去。” 有关‘林力云’失忆这回事,姬智近段时日来已经寻遍了名医,也总结了各式各样的法子,但最终还是觉得以往昔心中最重要之人来刺激恢复最合适,是以便想到了这茬。 林小婉瞳孔不由瞪大了几分,事关自己哥哥心仪女子她可从未听闻过,但她相信姬智决然不会拿这般重要的事情开玩笑,定是自己哥哥曾经同他透露过什么,毕竟男孩子之间总归也会有着不少小秘密。 当下,林小婉便是同姬智一拍即合,达成了一致意见。 陆风瞧着林小婉二人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自己,心中不由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师姐,是这样的……”林小婉上前悄声同许丹丹解释了几句。 一番私语过后。 许丹丹走到陆风跟前,开口道:“回头你同小婉一并来山庄吧,若能通过新弟子历练,便许你入庄修行一阵。” 陆风再度一愣,他虽说有着想入天厨山庄找寻一下有没有天雨族的下落线索,可断然不是以这般莫名其妙的方式啊! 不待开口,林小婉便是高兴的替他应了下来,并还十分豪气干云的说道:“嘿嘿,到时候老带新,就由我带着哥哥好了。” 许丹丹没有过多的含蓄,简单的说上两句话后便带着天厨山庄的一众门人前去交接领取了擎空令。 褚家这边,褚佑仁这时也随着他三爷爷将十枚擎空令取了回来。 “十人一组,依次将擎空柱上流动的纹路牵引至手中玉符之上,便即可入得剑墟。” 圣域长老旁的随从一边分发着最后的一部分擎空令,一边朝在场所有的人告诫道:“剑墟开启前,容我再说两三句。” 场上顿时更安静了几分。 事关生死安危的消息,也无人胆敢在这节骨眼喧嚣。 那人继续开口:“此番剑墟开启有且只有十五日光景,忘诸位同仁能好生珍惜把控。” “擎空柱的通道于三日后才会自剑墟内部朝外而开,在这三日内,诸位手中的擎空令并不具备感应大阵离开域境的效力,待得三日之后,方能借其离开。在此期间务必好生保管,一经遗失或是破损,便等同于丧命!当然,此般擎空令并不具认主之效,你等也可如资源抢夺那般,借用旁人的。” “最后,因剑墟内外灵压的不同,任何须弥纳具在剑墟内部都将无法感应使用,此行若需盛载资源携带物件,都需以古老的人力包裹形式。凡是准备妥当者,以各自十人小队为组,一并进入,如此入境后方能出现在同一块区域。如若不然,即使前后入境,也有可能相隔百里。” …… 这些消息,大多数魂师在今日前便已都收到消息,但临近听闻之下,心中仍旧不由倍感沉重,原本历练便已是凶险万分了,还要多加一个提防擎空令的损耗风险,无疑,此行能回来的魂师又将大大减少。 陆风对于剑墟内不得使用纳具一事也是早有耳闻,当下便是取出一柄普通长剑,外加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裹。 包裹并不大,里面盛放的只是些普通物件,例如恢复性的丹药和一些用以进了剑墟后捆绑各式长剑资源以便更为方便带出域境的特制绳索。 相比其他人而言,陆风的行囊完全可以说是轻装简行了。 就以远处的兽谷而言,直接就是出动了一头庞大的犀象,犀象的背部更是被镶嵌上了一个巨形的背篓。 别的势力是去抢夺资源的,兽谷这架势便似去进货的一般。 诸如兽谷这般出动魂兽的势力也不在少数。 也正因这些个势力高调的存在,带着魂兽入场,让得小银占据仁心学院名额一事,变得不是那般显眼了。 褚家这边,褚佑仁或许是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此般凶险历练,所安排五名护卫携带的都是些衣食住行类物件,仿若是去游玩度假而不是去历练的。 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除却手中的一弓一剑外,其余所携带的东西,也都十分的偏向生活化,不是些干粮肉干,就是些厨具。 区区十五日,但凡凝丹境以上的修为都不会饿死,又何至于需要这些。 陆风暗自叹息,只道都是些温室里成长的花朵,不曾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就这点而言,出自魂门的鬼伶便是同他们截然不同,虽然同样是个大小相近的包裹,但里面盛放都是些紧急必需品和防身的毒粉,驱逐兽类的熏烟等等,全是历练常用的物件。 除了包裹外,鬼伶还拿出了另外一个双巴掌大小,等腰高度的长木条匣子,匣子内设有无数抽屉状小格,犹似无数本四五公分厚的大书本层层叠在一起一般。 瞧见此般匣子的出现,褚佑仁率先惊疑出声,“你师傅莫不是个阵师?” 褚佑仁虽说见识不多,但对于阵师惯用的‘盘匣子’还是知道的,如鬼伶拿出的这一盘匣,其内少说能盛放三四十个阵盘,若是内部空间构造精致,双开合之下,盛放的数量只会更多。 鬼伶面无波澜的点头,自顾自的背负在了身后。 此般阵匣子自不是她所备,而是陆风昨日给付的她。 因为眼下身份的特殊,陆风也只能借鬼伶之手,来掩饰和施展阵道上的造诣了。 鬼伶平静的点头,却是将褚佑仁惊得不轻。 先入为主的以为鬼伶师傅来自黑榜之上。 加之眼下又牵扯进阵法一事。 褚佑仁脑海之中,一个骇人听闻叫人闻风丧胆的名号不禁浮现了出来。 “你师傅莫不是传说中的‘鬼阵’?” 褚佑仁问话间舌头都不禁有些打颤,若真是那般传说中的人物,那他褚家一旦结交上,何愁不能重回月弥河内圈! “不是,”鬼伶简短的两字否定了褚佑仁的猜疑。 褚佑仁无奈,只好作罢,但心中的好奇却是不由更甚,想着一经入得剑墟,定要立刻叫手下寻机会试探出来。 陆陆续续间已有不少队伍通过擎空柱跨入百谷剑墟之中。 陆风专注的瞧着入口所在,认真瞧着每一个准备要进入剑墟的魂师,想找出锦轩或是别的血族弟子的身影,但连番注视下,却都毫无半点踪迹。 心中的不安驱使得他都想要破口叫嚷几句,告知所有人锦轩的存在了,但理智告诉着他,在没有证据证明血族有着什么阴谋,也无法找出锦轩的存在下,单是空口白话是断然起不到任何效果的,非但起不到效果,怕还会被人当做疯子,甚至还会被人以扰乱入口秩序拿下。 考虑到剑墟的特殊性,锦轩即使有着天魂境修为,也断难于其中发挥出天魂境实力,人族此行前赴的也都是精锐,锦轩未必能讨得了好,陆风心中不由安定了不少。 陆风目光连番扫视之下,锦轩的身影虽然没有发现,但却是瞧见了另外一幕让他有些在意的场景。 第一千五十六章、剑墟内部,铁息竹林 第一千五十六章、剑墟内部,铁息竹林 陆风瞧见焱雀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虽说后者脸上挂着面巾,但在微风吹拂的惊鸿一瞥下,陆风凭借着祛邪灵眸下的目力还是确定了后者的身份。 但焱雀的出现,并不是让他在意的地方。 真正让得陆风起疑在意的是焱雀身旁所跟随着的其余九名魂师,这些人的穿着扮相尽皆相同,进退行动也十分纪律性,显然不是寻常的家族子弟,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护卫一类。 加之焱雀本身便即是君子雅身旁的护卫,所以才让得陆风在意,这样一支十人小队皆是由护卫一类组成,怎么看都不大像是去历练和争抢资源的,反倒像是带着什么任务一般。 按说君家即使不安排君子谦之流入境磨砺,也该安排其他出色子弟才是,何以要白白错失此般难得机遇。 容不得陆风多虑,身后褚佑仁催促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 眼看着陆陆续续的势力都已进了剑墟,褚佑仁大有几分争相恐后之感,好似去晚了就要亏死一般。 在褚佑仁火急火燎的‘开路’下,陆风等人也是随着一并挤到了擎空柱底下。 各人将手中的擎空令一一取出,于擎空柱上牵引下一道玄纹,确保擎空令同擎空柱相连接后,以十人为单位走入擎空柱底部刻画好的大圆圈之内,就地放好各自的大包小包。 随着阵势的运转,一股可怕的吸力自擎空柱内疯涌而出,瞬间便是覆盖住了十人所站的圆圈,犹似将之包裹成一个大肉包子一般,一股脑的引入了剑墟裂缝之中。 …… 没有想象中的头晕目眩,也没有如传送阵那般的失重之感。 此般传送的感觉就像是突然被推入水中一般,浑身受着清冷的湖水包裹,心头微颤间呼吸也下意识的凝滞了一瞬,但也仅是瞬息间的难受,便是穿过了那如水一般的隔层,顺利来到了剑墟内部的空间。 落地后,陆风下意识的扫了眼周身,并没有任何湿漉,方才的感受显然是因阵势所起,而非真正的掉入了水中。 碧空如洗,晴空万里,同外界一样,剑墟内的时辰也是午时刚过不久。 目光环顾四周,地势平坦,一眼看去,不见任何人影和魂兽,也不见任何残留的废墟屋舍,只有极远处的东方有着一片黑压压不知是什么的植被。 鬼伶、褚佑薇、林小婉、褚佑仁和他的五个护卫都在相隔数米之外。 在同一个阵势圈内所传入境的魂师,果然落地后相隔并不远。 鬼伶背着巨大的阵匣第一时间来到了陆风身侧,林小婉于身侧寻回自己的佩剑后亦是走到了陆风身边。 陆风出于照顾的缘故,背上足足有着三个包裹,入境前他本还想着帮褚佑薇的包裹也取过来背负,但却被后者生疏的婉拒了下来。 “力云哥,”林小婉东张西望间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陆风刚要开口,褚佑仁的话语便是传了过来。 “当然是去找寻资源和我褚家先祖的踪迹啊 。” 一侧的褚佑薇出声打断道:“先祖的踪迹太过渺茫,贸然找寻也没具体方向,我们该以寻找野生的子黛花为主,先祖踪迹为辅,如此寻得子黛花的机会才会最大。” 陆风点头认同道:“褚小姐说的在理。” 林小婉笑呵呵也道:“还是佑薇姐想得周到。” 褚佑仁脸色一沉,“那就依你的吧!” 褚佑仁显然对于众人服从着褚佑薇的话,心中存着几分不满,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抢。 但转念想到家主暗中交给自己的任务,褚佑仁又觉这点情绪都算不得什么了,一经寻得子黛花,那他自己可就要大义灭亲了。 同褚佑仁一样,褚佑薇心中也在回想着褚宣鹤临行前对她的交代,但她始终有些不愿昧着良心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所以一路上对于‘林力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疏远。 真如褚宣鹤指示那般以美色诱惑,从林力云口中套出林家现今真正的底蕴以及传闻中秘宝一事的真假,她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林小婉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壤,开口道:“这里的泥土硬的和大石头块似得,绝对不会有子黛花的,我们往……” 目光朝着四周扫了眼,瞧见东边那黑压压的一片。 林小婉指了指东边,继续道:“我们先往那边看看吧,那里好像有片林子。” “好,”褚佑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吩咐着两名护卫,“你们两个先去前边探探路。” 待得两名护卫离去后,褚佑仁又朝林小婉说道:“我的这些护卫和你哥的朋友应该都还不知子黛花的习性,你给介绍一下。” 林小婉朝着远处扫了眼,道:“反正走过去也要一会,闲着也闲着,我便再介绍一遍吧。” “子黛花喜好温暖湿润的生长环境,对于土壤有着极高的要求,如眼下的坚硬土壤铁定是生长不出的,它需要疏松透气,富有黏性和充足养分的泥土;” 褚佑仁停下脚步,缓缓说道:“倒也不全是如此,土壤不达标,也不是百分百不能生长出子黛花。” 林小婉皱眉道:“土壤不行,生长出来的子黛花叶子会呈现枯黄之色,甚至严重的话还会有焦叶,香味也会大受影响。” 褚佑仁不满道:“我们现在是要寻子黛花的踪迹,可不是争它生长环境,管它生的好不好,只要瞧见,获取些许花种回去,此行便算圆满了。” 林小婉道:“可这样的花种带回去想培育出完美无瑕的子黛花是很难的。” 陆风站在一侧听着二人的争论,隐隐觉得褚佑仁的行径有着几分莫名,好似在拖延时间一般,想着后者先前派去的两名护卫,心中不由暗暗留了个心眼。 原本距离那片黑压压的地方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但在褚佑仁有意无意的拖延下,众人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走至那边。 林小婉先前随口的话语并没有错,眼前黑压压的竟真是一片竹林。 只是让得所有人诧异的是,这片竹林并非常规的碧绿幽静,而是漆黑阴森,竹 杆、竹叶,乃至是竹林内的土壤,都呈现着乌黑之色,透着几分渗人。 两名护卫自幽黑的竹林内走出,朝褚佑仁汇报道:“前方安全,并没有异样。” 言外之意是已经探查过了,并没有特殊资源可以先一步收入囊中。 褚佑仁虽已意会,但还是沉声问道:“当真什么珍稀资源都未发现?” 两护卫摇头。 褚佑仁疑惑不满道:“不是称这剑墟内寸金寸土随处都是宝贵资源吗?怎么我们走了那么久什么值钱玩意都瞧不见?” 褚佑薇出声道:“你眼前的这片林子,便是难得一见的珍稀奇宝。” 褚佑仁一惊,“你是说……这些黑不溜秋的竹子?” 林小婉这时也反应过来,惊道:“薇薇姐,这些该不会就是师傅曾经提及过的‘铁息竹’吧?” 褚佑薇平静的点头。 林小婉笑道:“那我们可就发啦,传闻铁息竹虽然每年才生长数公分,但其质地坚硬胜铁,轻易便可铸造出地品级别的器具,我们眼前的这片铁息竹林,这一根根铁息竹都有着几十米高了,少说也生长了数百年之久,强度定可怕到了极致,兴许连天品器具都能轻易制造出来。” “当,当真?”褚佑仁眼前一亮,当即吩咐护卫:“快,快去砍一根下来瞧瞧。” 护卫嘴角一抽,为难道:“少爷,这……” “恩?”褚佑仁凶狠不满的目光瞪向护卫。 褚佑薇帮衬道:“这些铁息竹的质地堪比天品器具,你叫他们如何砍伐?” 护卫闻言感激的朝褚佑薇看了眼,早在方才,他们便试探过了,饶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仅是在铁息竹上留下了深刻痕迹,想连根砍断,怕是要不间断磨上一天一夜才行。 褚佑仁一愣,惋惜道:“难道眼巴巴瞧着这么多资源在眼前,却带不走吗?” 褚佑薇道:“千年竹子百年叶,铁息竹你带不走,便采摘一些铁息竹叶回去吧,这些叶子质地虽然比不过竹子本身,但也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炼器珍品。” 褚佑仁一喜,瞪向一侧护卫,“还愣着干嘛?还不照做!” 五名护卫连忙放下各自包裹,齐齐朝着竹林跃去。 相比砍伐铁息竹而言,采摘几片铁息竹叶显然要简单不少,以强横的灵气冲断叶子和竹杆分支相连的结点,便可轻易摘下。 不稍片刻功夫,五名护卫便是人手握着几十枚铁息竹叶赶了回来。 陆风趁着间隙也采摘了一枚,瞧着铁息竹叶长势精美,纹路清晰,且有着不错的灵气依附性,本还想着用以替代玉珠施展极星衍空决,但奈何铁息竹叶太过沉重,仅是两三公分的小叶子,便已有着数斤分量,显然不适合充当暗器一道。 就当褚佑仁开心的拾掇整理着护卫带回的铁息竹叶,准备打包带出之际。 褚佑薇诧异的话语突然响起。 “这些铁息竹的中段,好像都被人为的开凿出了一个小洞。” 第一千五十七章、是家,亦是墓 第一千五十七章、是家,亦是墓 “小洞?” 众人惊愕,纷纷上前查看诸多铁息竹,却是发现,眼前的这片竹林,超九成以上的竹子,中段处都被开凿出了小洞。 陆风隐隐意识到什么,祛邪灵眸暗自施展,扫了眼一根铁息竹上的小洞,瞧清其内所依附的一截物件后,不由大惊。 “这是……以竹淬器!?” 陆风惊愕出声,脑海中回想起书老当初课堂上所提及的有关炼器一道,依稀记得有着一门炼器技艺,会将高品阶的铁材融化成铁汁,继而灌入铁息竹内,借此提升铁材本身的品质。 结合眼前之景,陆风已是确定,眼前的这片竹林,郝然正是人为培育,是专门用来淬炼提升器材的特殊器皿! 通过祛邪灵眸,陆风已是瞧出每一根铁息竹内部,其内竹壁之上都依附着一层特殊物质,俨然就是铁汁浇灌后通过特殊手段冷却凝结的铁疙瘩,这些铁疙瘩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几乎已同铁息竹融为了一体,并在无数岁月之中汲取着铁息竹的养分,将自身的品质提升到了远超铁息竹质地数倍的层面。 如果说眼前的这一根根铁息竹能有着几率打造出天品级别的长剑的话,那么其内所孕养多年的铁汁,绝对能百分百的锻造出天品长剑! 褚佑薇诧异的瞧了陆风一眼,显然没想到后者竟连极其冷门的炼器学识也有所涉略,当下顺着陆风的话开口道:“剑痴先辈应该确实是以着这片竹林在淬养着炼器的材料。” 百谷剑墟之主虽也被后世誉为着‘剑痴’,但同独孤陌的痴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独孤陌的痴主要痴于剑法本身,是对剑招、剑势的痴,而不在剑器本身,也正因这份超出常人的痴意,才会创造出以剑法为基尽破五观要诀的功法,更是将对剑意和杀意的感悟融合成了一套无上功法——杀心诀。 而百谷剑墟之主虽也为剑痴之名,但他的‘痴’却是基于剑器本身,其穷极一生也都在收集着各类珍稀的剑器,乃是一个爱剑成痴,嗜剑如魔般的人物。 也正因这份‘痴’意之下,才有了这座剑墟域境。 千山为岭,万剑化墟。 这即是剑痴先辈的家,也是他的墓。 传闻在这一方小世界之中,藏纳收敛着剑痴先辈一生所集的无数剑器,其中最顶尖的那批宝剑,任意一把放在现今时代,都将是无可睥睨的存在。 …… 褚佑仁从褚佑薇解释的话语中得知眼前的这些铁息竹内有着更高品阶的炼器材料后,瞬间便觉手中的这些铁息竹叶不香了,连忙催促着一众护卫去将铁息竹内依附的铁汁给导引出来。 此般导引铁汁虽说比之采摘叶子要麻烦不少,但褚佑仁的这些护卫尽皆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在各自强横的火行气覆盖包裹下,还是成功将其内的铁汁导引了出来,冷却后化作了一团团巴掌大小的铁疙瘩。 论质地,确实比之铁息竹本身要强上无数倍。 褚佑仁看着护卫捧来的铁疙瘩,感受着其间沉重的分量,心头的欲望不禁湮灭了不少。 褚佑仁不傻,也并没有被贪婪欲望失了智,再确认过此行确实无法使用纳具后,明白单凭人力断然带不出太多这样的铁疙瘩。 而且这才刚入剑墟,便已收获这般珍稀的宝贝,往后还不知会遇上什么…… 思量间,褚佑仁骨子里的商人秉性体现了出来。 “留下五块,其余的统统毁去!” 褚佑仁沉声吩咐一众护卫,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他最清楚不过,既然确定带不走眼前的这批资源,那么为保手中这些铁疙瘩不至于烂大街和贬值,唯一的途径便是不叫其他人发现这片铁息竹林。 若能顺利带出,仅此五大团铁疙瘩,也足以打造出数柄天品刀刃了。 多了,反而不好。 收获铁息竹极难,但毁去却十分简单。 褚佑仁虽然见识浅薄,但自褚佑薇方才的介绍下,也捕获到了关键点‘收获和培植铁息竹需注意三大点,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不得破其根!’ 正是这一句话,让得褚佑仁明白,铁息竹的弱点便在于它深埋底下的根上。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一经将之从底下挖掘而出,将根部暴露后,整根铁息竹表层顷刻间便泛出了点点细白的小点。 褚佑仁虽不知这些小白点具体为何而生,但却可以清晰感受到,被破坏根部的铁息竹,其质地瞬间便没先前那般纯净了,连带着孔内灌注的铁汁疙瘩,也随之混进了不少杂质。 此般状态下的材料,再想锻造成器,难度无疑提升到了极致。 即使再被人捡去,影响也不大了。 “抓紧些,一根也别留!” 褚佑仁得意的催促着一众护卫,末了又道了一句,“顾德、顾财,你俩离远点,别凑一块!” 顾德、顾财二人即是他先前派出去开路的两名护卫。 陆风皱眉看着褚佑仁的行径,虽心生不满,但却并没有阻止,也清楚以眼下的身份断然也是阻止不了。 褚佑薇脸上同样透着几分不满,但站在自己家族的角度考虑,也清楚褚佑仁此举,虽自私自利了些,但确实能将利益最大化。 不稍小半个时辰,眼前的铁息竹林便已被倾倒大半。 正当林小婉还在同陆风和褚佑薇二人感慨太暴殄天物,太浪费可惜之际,突然几道火柱如箭矢般以极快的速度自不远处袭来。 陆风脸色一凝,下意识的以为是遇见了火系魂兽一类,但见那些火柱尽皆是冲着不远处独自坐在一侧的鬼伶而去时,不由暗自皱了皱眉。 鬼伶这时也察觉到了危险,整个人顿时拔地而起,凌空翻转间惊险的避开了刺向她原先位置的一根火柱,并以手中巨大的阵匣又接连震开挡下了其余几道攻势。 陆风从鬼伶与火柱碰撞间产生的余波也确定了下来,此般攻势并不是出自什么魂兽一道,而是源自阵法,是基于一颗品阶不错的火系兽丹所布的阵法。 “小心戒备,有敌袭!” 陆风在火柱出现的瞬间便是护住了身旁的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同时也留出了空位给闪避而来的鬼伶。正是这一下意识的举动,让得其后的褚佑薇心头不由一颤,此般被人袒护的感觉,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感觉过了。 奇怪的是,经由第一波火柱袭来后,却再不见有任何攻势出现。 陆风下意识的朝身后扫了眼,见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脸上都透着几分余惊,显然是被先前这几道有着地魂境级别的攻势所吓得不轻。 但不远处的褚佑仁看上去却十分的镇定,好似早已有所预料一般。 若是他此刻身旁的护卫都在,这样的坦然神态还说得过去,但孤身一人下,丝毫不展露慌乱,却是有些不大寻常了。 回想先前那几根火柱所袭来的方位,不大像是为杀敌,反而更多的是透着几分试探。 陆风陡然猜疑褚佑仁此举许是想试探鬼伶身份,心中顿生不满,又见鬼伶慌促闪避间,袖口被烧毁了一丝,阵匣也被灼的焦黑,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怒意。 迈步间朝着褚佑仁走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收起你的这些小伎俩!” “若伤了她,单凭一个褚家可护不住你!” 褚佑仁脸色顿时一沉,恼意纵横,但见陆风此般厉声告诫,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也丝毫不惧他褚家威严,又让得他心头犯嘀咕。 无疑,在褚佑仁看来,陆风之所以胆敢此般,显然不是因为林家,而是仗着那位高人朋友,当下不禁更信了几分鬼伶的身份。 只是让褚佑仁没想到的是,自己安排护卫所行偷袭试探,这般的隐秘,竟还是被陆风察觉了出来。 陆风瞧着褚佑仁此般理亏不敢还嘴的模样,心中也更是确定了猜测。 随着远处最后几颗铁息竹倒下,五名护卫这才赶回褚佑仁身旁。 褚佑薇原先还对陆风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此刻细想之下却也反应了过来。 方才这般动静,凭借着那五名中年护卫的实力,断然不可能感知不到。 明知有人偷袭的情况下,还视若无睹,不前来护卫,显然不合常理。 褚佑薇冷冷的瞪了眼自己的这位亲弟弟,显然也是有些不满后者的做派,实在太过胡闹了。 林小婉后知后觉间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忌惮的离褚佑仁更远了几分,缩在陆风身侧。 陆风虽不满于褚佑仁的行径,但出于同行安危考虑,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先离开这,迟则怕真有麻烦。” 褚佑仁冷冷的笑了一声,很是不屑于陆风这犹如惊弓之鸟的胆怯模样,自己还没真的出手,后者就吓成这样提心吊胆,还真是可笑。 褚佑薇瞧着褚佑仁这般傲慢自大,终是忍不住说教道:“你毁了这么大一片铁息竹林,若是被别的队伍瞧见了,他们可不会饶过你。” 褚佑仁一怔,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神色间顿显慌乱。 林小婉突然想到什么,惊呼出声:“薇薇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师傅提及过的‘墨息鱼’啊!?” “能培植出铁息竹的地方定有着地底灵泉暗流,兴许说不定真会有墨息鱼的存在!” “薇薇姐,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林小婉说话间,脸上已是遍布着欣喜激动之色,此般神态,郝然比之褚佑仁得到珍稀炼器材料还开心。 第一千五十八章、一剑劈出的断崖 第一千五十八章、一剑劈出的断崖 褚佑薇本阴郁的心情也因林小婉激动的话语所影响,脸上浮现几分惊喜。 在灵厨界同样也有着各式各样的**,其中之一便是‘灵鱼榜’,其上记载着世间各类珍稀美味的灵鱼。 对于灵厨而言,但凡有幸能吃上**上的任何一种鱼类,便已足够吹嘘一生了。 而眼前可能存在的墨息鱼,郝然便是灵鱼榜前十的极品存在! 乃是不少灵厨梦寐以求之物。 对于曾在天厨山庄修行过的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而言,此般存在,比之什么天品宝器、剑刃什么的可具有诱惑力多了。 “往东边再走走看。” 褚佑薇轻柔的话语中也透出了几分急切,再观察过铁息竹根的长势后,她已初步判断出地底暗泉的源头大概率会在东边。 墨息鱼最喜好灵气浓郁的灵泉,若真存在,那必在地下暗泉的源头区域。 在褚佑薇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东边又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 期间,褚佑薇和林小婉不止一次的于坚硬的土地上开凿出丈深小洞,凭借着地下土壤的湿度来分辨着具体方向。 随着勘测而出的土壤愈发湿润,隐隐更是透出了灵气,二人脸上的喜色也是愈发的明显。 时至傍晚,天色渐渐黑下。 一路上,众人依旧不见任何其他队伍的踪影,这让得陆风不禁感慨,百谷剑墟的空间之大。 “快看,有果树!” 林小婉激动雀跃的声音突然传出。 陆风顺眼看去,见前方不远,有着三三两两形似梨树一般的奇特果树,但其上所结的果实却不是梨果一类,而是体表有着特殊波纹流动的黄灿灿的椭圆形果实,在这黄昏的余晖下,显得十分的耀眼夺目。 “小心些,果树前边好像是条大裂痕,别掉下去了。” 褚佑薇瞧见林小婉开心的朝前跑去,连声追赶提醒。 “薇薇姐,你们快来。” 林小婉率先跑至一棵果树下,突然停住了脚步,满脸惊愕的瞧着其侧不远的裂痕,慌张间吓得倒退了数步。 “好险,”林小婉拍着胸脯,脸有余悸,“这条大裂痕也太恐怖了吧,居然蔓延了近百米,一眼都瞧不到底,这要是跌下去,可不得摔个稀巴烂呀。” 众人闻言尽皆一惊,神色间也都透出了一份骇然。 此般裂痕之凶险,称其是突然出现的‘断崖’也不为过了。 平坦的地势上陡然出现此般特殊地形,不由让人觉得十分的违和。 林小婉惊慌间走向‘断崖’边边,俯身细听之下,满目惊喜道:“薇薇姐,你快来,底下好像有水流声,这里真的有一则暗泉啊,太好了,我们可能真要见到传说中的墨息鱼了!” 陆风这时也已来到林小婉跟前,瞧着崖口痕迹,以及蔓延而成的轨迹,不禁心头一怔。 ‘好霸道的一剑!’ 此般裂痕经过岁月洗礼虽已没了多少人为痕迹,但以陆风的目力还是一眼便瞧了出来。 眼前的这条巨形裂痕乃是人为开辟,且开辟之人出手极其干净利落,自其隐约还残留的一些剑势痕迹来看…… 此般裂痕,大概率是被人,一剑劈开! 乃是一条人造的裂痕! 从一路走来的发现,此般裂痕的存在,无疑是为了孕养那所谓的底下暗泉,以便创造出适合铁息竹生长的环境。 想着此处距离铁息竹林所在相隔足足有着数里,若真是人为…… 陆风已是不敢去想,开辟一方裂痕滋养出地底灵泉这还不算什么,可怕的是将这方地下暗泉引渡至遥隔数里之外的铁息竹区域,此般手段,已是足以称得上移山填海,改天换地之能了。 “别动!” 褚佑薇惊慌的声音突然呵斥而出。 众人回过神朝其看去,发现褚佑仁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一棵果树之下,正贪婪的意欲采摘其上的那颗金灿灿果实。 褚佑仁经由被褚佑薇这么一呵斥之下,僵在了原地,许是姐弟血脉相连的那份压制,让得他本能的便遵从了姐姐的话。 回过神下,又觉失了面子。 褚佑薇指责道:“这可是传说中的‘益金果’,你不要命了!?” “益金果?”褚佑仁透着几分茫然。 陆风虽说有着不错阅历,但对于眼前的这类果实,却也不曾有过听闻。但他却绝不会如褚佑仁这般愚蠢去采摘,但凡有所历练经验的人都明白,历练途中遇见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在不确定有无危险下,最好的选择便是远离,否则大概率会落得一个横死下场。 “原来这就是益金果啊?”林小婉因为也在天厨山庄修行过的缘故,故而对于这般冷门罕见的‘食材’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暗自庆幸道:“方才我都没认出来呢,好在只顾着想吃鱼了,不然可也着了这魔果的道啦。” 褚佑仁瞧着二女神色间的忌惮和凝重,也是意识到了危险,当下好奇问道:“你们说的这什么益金果,到底什么玩意?我瞧着也没什么危险啊?” 褚佑薇严肃道:“在灵厨界有着一则‘灵果榜’,其上记载了世间最奇的十类果实,这益金果便是名列第七的存在。” 褚佑仁不解:“即是如此,那该是珍稀食材才对啊?干嘛拦我?” 林小婉白了一眼,插话道:“益金果确实是世间最好吃的一类灵果没错,可就你方才这样子,十条命也吃不着它。” 褚佑仁不满道:“那要怎么采下来?” 林小婉惋惜道:“你采不了!采这果实要有特殊的丹药和器具相辅佐才行。” 褚佑仁不信道:“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啊?我怎么听着那么假呢?这不就是一个吃的果实吗?” 说着还不信邪的自一名护卫手中拿过了一柄小飞刀,不由分说的便朝着不远处的一颗益金果飞了过去,精准的扎入了果内,但却并没有将果实扎落在地,连带着飞刀一起悬在了枝丫上。 “褚佑仁!” 褚佑薇被这一幕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道:“屏息凝神,快离开这!” 陆风见状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依照褚佑薇所言之下,连忙带着鬼伶和林小婉后撤。 褚佑仁还愣在原地,直到闻到一缕恶臭传出,脸色才为之大变。 好在褚佑薇尚且念在着几分亲情在,于危难关头一把扯过了褚佑仁,将他丢给了一侧的护卫。 众人撤出果树区数百米开外,褚佑薇刚要开口指责褚佑仁太过枉为,却是发觉褚佑仁此刻已是意识不清,整个人瘫倒在护卫身上,浑身不住的颤抖,煞白的脸上也满是虚汗,整个人犹似癫痫一般,嘴中还隐有浮沫溢出。 “他中毒了!” 褚佑薇脸色一寒,神情更为严肃了许多。 护卫不解:“少爷怎么会中毒?” 因为众人尽皆听从了褚佑薇的话,屏住了呼吸,是以并没人闻到那股奇异的腥臭。 陆风也对褚佑仁突然的中毒感到着几分莫名其妙,同时对那奇异的金果也多了几分警惕和在意。 褚佑薇寒着脸解释道:“他太过自大,自找的罪!这益金果又岂是蛮力可破坏的,其表层流转着的奇异波纹便犹似阵法阵纹一般,且还是天地自然所生,一经受损,便会如阵势一般将内核积蓄的势能宣泄而出,他所受的毒,便即是益金果剧毒的内核之中所释放,轻则叫人如癫痫般发颤至死,重则当场魂海受损昏厥而亡。” 护卫惊叹:“这小小的一颗果实,竟这般可怕?” 林小婉接过话,没好气道:“这里的果树都不知成长了多少岁月了,每一颗益金果内所积蓄的毒能想想都可怕,他能留下这口气,已经算是命大了。方才我们若是跑慢半刻,此刻怕也都被他给害死了。” 陆风若有所思的听着几人的对话,想着益金果方才瞬息间展露的威能不禁有些心动,此般奇物若能融入阵法之中,其势可断不比溟虚液差上多少。 单以方才那份剧毒传播的速度,普通天魂境魂师无防备下怕都难逃一劫! 对此,陆风也不由对褚佑薇高看了几分,原先他以为后者只是普通的大家族小姐,但就一路走来的感受来看,褚佑薇显然要比他预想的出色许多,尤其在野外生存和历练这方面。 虽说此般成就固然同天厨山庄的修行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在于她心性的谨慎稳重。 换作褚佑仁之流,就算从小将他丢去天厨山庄这等势力,怕仍旧会在贪婪欲望下失了智。 林小婉亦是如此。 陆风也终是明白为何林小婉当初会有着底气只身一人跑去离家极远的东部圣域历练,原是基于此般丰富的历练学识。 “小姐,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少爷吧。” 一众护卫恳求着褚佑薇。 这倒不是他们忠心于褚佑仁的缘故,只是担心褚佑仁若是真死在了这里,待得回了褚家,他们五人怕是免不了会被家主一通责罚。 褚佑薇叹息了一声:“墨息鱼的胆汁有着化解益金果之毒的效能,只盼着裂痕之下,会有墨息鱼的存在吧。” 林小婉坚定道:“万物相生相克,这里既然有益金果树,那铁定也会有墨息鱼的!” 五名护卫闻言当即四散而开,沿着断崖口找寻着合适位置下去。 第一千五十九章、深渊,灵泉 第一千五十九章、深渊,灵泉 “若寻得墨息鱼,可否能采得了益金果?” 陆风略显在意的问了句。 林小婉一愣:“力云哥,你也想要这果实?” 陆风一愣,自是不能表露心意坦言研习阵法所需,随口答道:“有些好奇。” 林小婉噗嗤笑了一声,“好奇也没用,采不来,摘这果子要体内不具备金行气的人,穿戴特制的宝铠、服食隔绝灵气的丹药,施展特殊的手法才可以。就算在外界仓促间遇见了也采不了,更别说在这连纳具都用不了的域境里了。” “金行气?”陆风不解,怎么采摘一颗果实还牵扯到金行气了。 林小婉解释道:“益金果极其的敏感,若采摘的人体内有着金行气,一经接触,很容易便会引起益金果表层纹路的共鸣,稍有不慎便会造成破损,即使凭借着丹药和秘法抑制金行气,也很难避开益金果的感知。” 陆风听着如此多的采摘要求,嘴角一抽,刚萌生的念头不由消散,此般繁琐的采摘要求,此行显然是与这益金果无缘了。 换作常人或许会有着几分耿耿于怀的惋惜放不下,但陆风一路走来心性已是平淡至极,得失看得也淡了许多。 “就这么来看,这益金果可算不得什么灵果,分明是颗毒果。” 林小婉听着陆风打趣的话不由一乐,“灵果榜可不在乎什么毒不毒的,好吃就行了,别看这益金果处理不当下又臭又毒,它内在的果肉可青脆爽口了,比寻常的果酿不知甘甜多少倍呢;若将益金果的果肉熬晒成干,用以泡茶的话,更是世间一流的存在呢。” 林小婉说话间不禁都流露出了几分馋意,还十分不顾形象的咽了咽口水。 褚佑薇听着林小婉解释不全,插话道:“果肉虽好,但若真想吃上,还是要先以特制盐水浸泡处理掉内里的汁液才行,否则可是要丢了小命。” 林小婉悻悻一笑,“对对对,依附果肉外的一层汁液可比其内核所释放的臭毒可怕多了。” 向来不多插话的鬼伶突然出声:“你说的汁液,比那毒味还要可怕?” “对啊,”林小婉下意识的点头,“方才褚佑仁丢出的那把飞刀,便是沾染上了汁液了,若是不小心被它划伤了,保管叫天魂境魂师也小命呜呼呢。” 鬼伶又道:“那方才他扎中的那颗益金果,还会再释放毒味吗?” 林小婉想了想道:“那要看这颗益金果死没死了,如果它的内核还能修复的话,待得它自主生长补全了体表流纹,还是能再一次释放那可怖的毒味的。” 鬼伶暗暗记下。 陆风皱眉看着鬼伶,有些捕捉不到后者的用意,以他对鬼伶的了解,后者素来鲜少插话和询问旁人,所问必有缘由。 但碍于身份所处,也不便多问。 远处,五名护卫也陆续赶了回来。 顾德汇报道:“小姐,前方不远发现一处人为开凿的崖梯痕迹,小人已下去查探,并未瞧见任何危险。” 褚佑薇点头,问道:“可有发现灵泉?” 顾德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回禀小姐,底下确实有着一处灵泉,但是已然干涸,只剩碗口大小的水源了。” 褚佑薇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瞥了眼安置在一侧,仍旧微颤哆嗦意识不清中的褚佑仁,内心不由感到一丝沉重。 此番若无灵泉,褚佑仁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先下去看看吧。”陆风出声提议。 过往的历练教训告诉着他,若非亲眼所见,决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在资源面前,即使最亲密的兄弟亦有可能反目,更何况眼前的这些还都只是不相干的普通护卫。 难保这些人不会起私心,瞒报真实情况,待回头私吞这部分资源。 但这一次,倒还真是陆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多个心眼准没错。 一行人顺着人为开凿的崖梯来到裂痕崖下。 底下的空间比之陆风想象的还要宽阔不少,上看是线,下看是天。 阴冷幽黑的环境下,空气之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潮湿。 鬼伶自阵匣之中取出一个阵盘,安置在一侧后,明亮的光束顿时自阵内散发而出。 这是陆风同她介绍过的基础‘玉明阵’,由无数明玉刻铭布置而成的辅助阵法,可将一方空间照亮得犹如白昼,但其功效也仅有一个照明之用。 此般阵法乃是由万族林立时代一位大能所创,初衷乃是为守城之用,以防敌族趁夜偷袭,最顶尖的玉明阵其势甚至能覆盖方圆数十里,饶是将一座城池的黑夜永久取缔为白昼也毫不夸张。 但陆风所制作的这玉明阵阵盘仅有法阵级别,耗材也尽皆是些不入流的照明玉石,覆盖面仅有一两间屋舍大小不说,还仅能维持三四日光景。 但应对眼下处境却已是足以。 明亮的光束覆盖下,众人已然瞧清四周所处。 脚下,不再是厚实坚硬的土壤,而是层层铺盖的凌乱碎石,四周三三两两的散落着不少枯枝朽木,各处岩缝角落处长着一个个拳头大的奶白蘑菇。 不远处,有着一处人为开凿而成的半圆形深坑,犹似池潭,其最凹陷的圆心之处距离地面足足有着四五米之深。 坑外修葺围拢着一圈碎石子,石子缝隙之中杂草横生,稀碎的小野花遍布。 “顾德,你方才说的碗口大小的水源在何处?” 褚佑薇环顾着四周,根本不见任何灵水积蓄,当下不禁深感疑惑。 顾德这时整个人都处在发愕的状态,纵身跃入巨大的深坑,来到最深的凹陷处,不住的揉眼,“小姐,真是见了鬼了,小人方才分明瞧见这里有着一滩脑袋大小的积水的啊?难不成这一会会功夫就都给流逝了?” 顾德不信邪的探手摸了摸脚下有些泥泞潮湿的土壤,惊道:“小姐,小人真没谎报,你瞧这里的泥土,分明刚被水流冲刷浸泡过。” 陆风审视着眼前的深坑,见其厚实土壤的内壁之上,确实有着几分流水的痕迹,且还透着不错的湿度,断不是干涸已久之状,不禁对眼前这奇异景象感到几分在意和好奇。 林小婉带着几分丧气的声音传出:“看来我们注定是没这福泽了,这灵泉赶在我们来前流逝光了,灵泉没了,墨息鱼也没了……” 褚佑薇本也十分失落的心绪陡然被林小婉的话语一惊,“不对,若是自然流逝,此处怎么会半点鱼类尸体的影子都没有?” 陆风一怔,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凸岛干涸后遍地死鱼烂虾之景,终是察觉到眼前这深坑瞧着违和的缘由。 若说自然流逝,坑内不免太过干净了些! 即使没有墨息鱼这等珍稀,但即为灵泉,定会有着不少灵类水草伴生,可眼下却是什么残留都没有。 林小婉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太奇怪了,方才下来时我分明还依稀听着汩汩的水流声呢,怎么可能半点水源都瞧不见?这太不合理了。” 其余几名护卫听闻后,纷纷靠向岩壁,或附耳倾听,或攀登至半途。 “小姐,我这有水流动静。” 顾财接连附耳倾听下,于离地五六米开外的岩壁上空终是依稀听到了汩汩之声。 众人闻言,第一反应尽皆是喜悦,但随即便都感到着困惑。 底下的深坑分明是灵池潭一般的存在,连坑里都不剩丁点水迹了,怎么会于岩壁半空会有水流声传出? 没水源何来的水流? 莫不是眼前的深潭还不是这汪灵泉的源头? 此般裂痕底下,还有着其余深坑积蓄着泉水不成? 无数的疑惑涌上褚佑薇心头,出声示意道:“都四处看看,顺着岩壁往远些走走。” 因为褚佑仁的缘故,护卫们包裹之中都不曾带有照明玉石这等杂物,当下也不好带着陆风所布的玉明阵走远,只好就近寻了几根枯木,燃成了一根根火把。 林小婉不甘就地等着,也自护卫手中要了几根火把,递给了鬼伶和陆风。 褚佑薇因为要照顾褚佑仁的缘故并没有掺和探寻。 七八根火把齐齐点燃后,四周的温度瞬间便提升了一个层面。 也就在众人待要离开之际,顾德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快看,那坑里是不是有水在冒出来?” 因为不死心的缘故,他始终留了个心眼在深坑之中,当下略微的异样瞬间便是惊动了他。 众人听言当即跑至深坑边沿。 而当众人临近之时,汩汩冒泡声不禁更快了几分,顺眼望去,见深坑最中央处就犹似开水沸腾般不断的涌出着清澈的泉水,随之散发的还有着肉眼可见的纯澈白雾。 众人尽皆清楚,那纯澈白雾郝然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出现实质化的现象。 就在众人还在惊愕不解此般突如其来的现象时。 褚佑薇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温度!” 仅仅三字,林小婉和陆风便即都反应了过来,齐齐的看向了手中的火把。 正因火把燃烧将这一方空间的温度给提升了上去,才让得这汪泉水有了‘反应’,开始自主的流淌而出。 “这什么原理啊?” 林小婉瞪大着双眼,虽已明了是因温度缘故,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此般现象是何而生? 第一千六十章、无用的蘑菇 第一千六十章、无用的蘑菇 陆风虽说隐隐明白此番现象或许同阴阳之理有关,但却也并不能十分的确定到底为何仅凭温度就能调动这么大的一池灵泉。 众人纷纷将疑惑的目光看向褚佑薇。 林小婉又问了一声:“薇薇姐,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般现象吗?是不是我们加深温度,灵泉就会自己涌出来了啊?” 褚佑薇神色间透着几分思虑,并未回应林小婉的话,而是自后者手中取过火把,只身来到了深坑之中。 此时深坑中央不断冒出的泉水已经趋于稳定,回到了顾德最开始所称的碗口大小,不再继续的冒泡囤积。 褚佑薇一边以火把靠近着中央,一边瞧着那边已经趋于稳定的泉水,让得她失望的是,无论火把如何接近,那地底的泉水都不再冒出分毫。 林小婉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怎么好像又同温度不相干了呀?” 褚佑薇思索着说道:“应该不是不相干,而是我们手中火把所散发的光热,只能调得动这般多的泉水。” “不明白,”林小婉鼓了鼓嘴。 褚佑薇若有所思的朝天空看了眼,瞧着一片乌凄的夜空,解释道:“我们眼前所瞧见的虽只是一个空池潭,但其内部构造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千万倍,眼前的灵泉不是干涸流逝,而是应该被调度去了铁息竹林那一带区域。” 林小婉惊疑道:“这可能吗?此地距离铁息竹林那么远,哪怕这池潭是满的,将里面的灵泉凝聚成一条线,也延伸不到铁息竹林那一带啊?” 林小婉最初的时候也做过此般猜想,但理智让她觉得这太过荒谬离谱了。 褚佑薇情不自禁的朝着山壁中段看了眼,“我们眼前看到的确实只有这么一个深潭,但若是此地埋藏着数十个乃至数百个这样的深潭呢?” 林小婉一惊,想到一路走来的地底动静及崖口处依稀能听得见的水流声,不禁觉得褚佑薇的分析或许是对的,但即是如此,她依旧想不明白。 “就算深潭真就存在着无数,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是如何调动里面的灵泉的呢?” 褚佑薇思虑道:“能做到这等程度的,便唯有天地之力了,虽不明剑痴先辈具体如何布局,但隐约能感受出,此间现象应同潮汐之力有着相近之处,随着昼夜间的变化,附给大地以着不同的力道牵引,从而调动着各个深潭之中的灵泉,使其活络起来,一路流经补给遥远处的铁息竹林。” 林小婉不解:“那为何普通火把能引得些许泉水冒出来,这又怎么解释啊?” 褚佑薇犹豫间猜测道:“许是因火把的光热,让得此间感应以为是白昼的缘故……” 话到嘴边又觉此般解释太过牵强,正当不知如何解释之际,陆风的话却是为其解了围。 “火把的光热……是因触动了底下类似‘阀门’一般的装置。” “阀门?”林小婉和褚佑薇尽皆一愣,瞧着陆风在深坑中心的灵泉处仔细摸索,好似发现了什么。 陆风指了指脚下的这摊水,开口道:“这底下有着一大块‘赤岩玉髓’,堵住了泉眼,此般玉髓具有极强的可塑性,一经锻造凝型,不管再怎么折腾揉捏,它都能在一定时间段内恢复塑形之状,玉髓受热会出现些许变形,故而才会导致了方才这部分泉水被‘放了’出来。” “此刻玉髓恢复了正常,因灵水覆盖其上的缘故,火把的温度也起不到多少作用了。” 林小婉和褚佑薇二人眼中尽是闪过一抹恍然,终是明白此间现象缘由。 陆风看向褚佑薇,继续道:“若你方才分析的不错,此间构建确实关乎潮汐之力昼夜变化的话,待得白昼,大地引力之下,玉髓受到挤压会展露更大缝隙,从而别处深潭之中的泉水也会不断的上溢,眼前的深坑会随之被浸满。” “真的吗?”林小婉一喜,“那我们便等到天亮瞧瞧看!” 褚佑薇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向陆风的目光透着一份深意,显然没曾想陆风会有这般渊博的学识。 顾德犹豫道:“小姐,少爷恐撑不住那么久啊?” 褚佑薇指了指那冒出的一滩灵水,示意道:“这点够他续命了,舀来给他喂服,顺便灌些入他鼻腔替他洗涤一下残留的毒味。” 护卫连忙照做。 换作从前,褚佑薇可断不会这般冷漠,亲弟弟性命攸关她定会亲力亲为,但这段时间褚佑仁的所作所为实在叫她太过寒心了,所剩的亲情也早已如秋季落花般破碎凋零。 林小婉寻了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出声道:“薇薇姐,趁现在空着,过来休息会吧,今天才第一天,还要在这域境里待十几天呢。” 褚佑薇点了点头,自一侧岩壁缝缝摘下两朵小白蘑菇后,顺势坐到了林小婉身旁,取出袖口中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中如玉般精致的小白蘑菇。 林小婉眼前一亮,“薇薇姐,这就是师傅曾经提及过的‘烧不烂’吧?” 褚佑薇轻笑点头。 “烧不烂?”陆风头一回听得这般有趣名词不由一乐,目光投向褚佑薇的双手,见其白皙纤嫩的手中轻轻握着的蘑菇。 蘑菇不大,仅有指宽,相比岩壁上其余的那些,可以说是十分的迷你精致,其色泽比之褚佑薇的手指肌肤的白要浓上不少,都隐隐呈现出了奶玉般的质地,手帕擦拭间也毫不见酥软之态,显然有着不错的硬度。 林小婉瞧见陆风呆愣不解之态,不由噗嗤笑了一声,“力云哥,你头一回见这奇特的白菇吧?” 陆风点头,他虽说阅历学识不凡,但放眼大千世界,未知不理解的事物显然更多。 林小婉解释道:“这种蘑菇极其的罕见,要不是它太过有趣,我也不会这般印象深刻。” “有趣?”陆风好奇:“一个蘑菇还能怎么有趣?吃了能提升实力?还是说吃了可以钻入地里?” 林小婉笑道:“可吃不得,它味道又酸又涩,真要吃它,料理起来可非常非常的麻烦。” 陆风不解:“那有趣在何处?” 林小婉道:“烧不烂呀,这是它的名字,也是它有趣的地方,若不知料理它的法子,单是用火烧它的话,三天三夜也都难损它分毫的,指不定反倒会被它吸收了烈火的外壳给烫伤。” 陆风诧异的又瞧了眼褚佑薇手中的白蘑菇,瞧其脆弱柔软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烧不烂的样子。 林小婉见状,抬手从褚佑薇手中取过一个小蘑菇,出声道:“我试给你看看。” 刚要动手,却见褚佑薇又取了回来。 “自己再去捡个新的,”褚佑薇甩了甩手帕,“这两朵我好不容易擦干净,准备带出去培植看看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用手帕给包了起来。 “小气鬼,”林小婉略了一声,拾起一旁的长剑,也不起身,或者说懒得起身,借着长剑的长度,自身后岩壁下刺了一个巴掌大的蘑菇回来。 简单处理掉其上沾染的土壤和杂须后。 林小婉将其丢给了陆风,“力云哥,你拿火把烤上一会就明白它为什么叫烧不烂了。” 陆风想着闲来也无事,便顺着林小婉的话照做了起来,取过一侧还燃烧着的一根火把,将巴掌大小的蘑菇丢到了火焰中心,并以灵气操控着挪移到了火焰温度最高的那个点。 随着火焰覆盖之下,陆风愕然瞧见那原先雪白奶色的蘑菇竟在瞬息间变得乌黑,犹似墨块一般再不透半丝光泽,火焰灼烧之下,其表层细微的颗粒竟还在隐隐吸收的那份火势,却不见丝毫有烧坏的迹象。 陆风不信邪的暗自运转出了一缕火行气,但却仍没有对这蘑菇造成任何损坏。 “嘿嘿,”林小婉得意的笑声传来,“这蘑菇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叫做黑白蘑菇,白色状态下触手如玉质般温润,黑色状态下便犹似火炭一般炙热。” 陆风愕然间又以灵气试探了一下,见其硬度也至少有着地品层面,不禁哗然,此般难处理,怪不得会称其作‘烧不烂’。 还真是名副其实。 陆风不禁再一次看向褚佑薇,好奇道:“这般无用的蘑菇,你培植来做什么?” 褚佑薇解释道:“也不能说它毫无用处吧,它对人类的用途虽然不多,但将它充作花卉的养料,却是大补之物,家族内有关子黛花的记载中,其中的一类养料便是这黑白蘑菇,以此供养培植出来的子黛花,其香至少能提升一到两成。” 虽说有关子黛花的养料记载中,此般蘑菇只能算作末流,但既然遇见了,褚佑薇也是有些不愿错过。 陆风又道:“可它不是烧不烂吗?处理起来不麻烦?” 林小婉接话,欢笑道:“它叫烧不烂,但处理它的法子可不是用火呀,你试着将力道灌入那根部那个小揪揪,将它伞下那个小尾巴给撕裂,它就乖乖服软啦。” 陆风好奇尝试了一下。 原以为会耗费些力气,却是没想到还真如林小婉所言,此般蘑菇的根部被冲毁后,瞬间便是失去了硬度,可任由着撕扯而不费力。 虽此刻仍旧经由火烤着,但其体表黑度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灰色,最终也停留在了灰色状态。 陆风见状,将其扯出丢到了一侧,好奇道:“恢复不了原先的白色了?” 林小婉笑了笑,“烧不烂的生命力可顽强了,等它恢复了正常温度,尾端便会自行长出根须没入土壤中了,一段时间后便又会恢复健康状态啦。” 第一千六十一章、金乌魔蜥,阴雷锥 第一千六十一章、金乌魔蜥,阴雷锥 “少爷醒了!” 顾德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风目光看去,见褚佑仁颤颤巍巍的身子在护卫搀扶下吃力的站了起来,脸色依旧煞白一片,整个人犹似虚脱一般。 褚佑仁清醒后自护卫口中知晓是褚佑薇设法救得自己,内心不禁透出几分复杂,但很快便是被眼前处境所吸引,视线也再离不开深潭中央的那潭清泉。 再护卫以灵气托举盛出一部分灵泉水到岸边给褚佑仁治疗后,深潭之中的水源竟在不经意间将他的这份消耗弥补不说,水位竟还隐隐有着几分上涨。 褚佑薇这时也留意到了池潭中水量的变化,脸上不禁泛起一抹欣喜,此般变化郝然证实着她先前的猜测是对的,灵泉的水量确实同着昼夜更替有关,距离白昼越是近,此间水位上涨的便越高。 ‘嘶~嘶嘶~’ 正当众人都在欣喜于灵泉变化之际,一道轻弱的嘶嘶声突然自不远处的岩壁上传来。 “蟒类?”陆风初听得此般嘶嘶动静,下意识以为又是遇见了毒蟒灵蛇一类的魂兽,但回头看去,却是发现岩壁上依附着的竟是一头外形奇异的古怪魂兽。 既不是蟒也不是蛇,而是一只半米有余的巨型‘壁虎’,浑身呈现着暗灰之色,背部生长着无数胶状的软馕,沿着脊椎左右整齐的排列着,每一颗软馕之中都透着暗橙色的金光。 奇异魂兽的口中吞吐着一条犹似蛇蟒一类的火红舌头,发出类蟒般的嘶嘶之声,其后,一条暗黑色粗壮的长尾巴随着爬行不住的拍打着岩壁,不断的震落着壁上的碎石。 从它那渗人的嘶嘶声以及频频拍击岩壁的举动,众人尽皆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它的愤怒,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仿若在宣誓着主权,告诫着众人这一方宝地,乃是归它所有一般。 “这是什么鬼东西?” 褚佑仁煞白的脸上透出几分惊疑,或许是因眼前这怪异魂兽体积不大压迫感也不强的缘故,倒也没让他显现出多少恐惧之色。 但陆风脸色却是显得有些难看,隐约间还透着一抹凝重。 ‘金乌魔蜥!’ “小心戒备!”陆风严肃出声,鬼伶当即应命在侧。 褚佑仁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些嘲笑的开口:“区区一只大壁虎,瞧你紧张成什么样?” “住嘴!”陆风怒瞪了一眼,手中长剑已是出鞘。 一旁,林小婉见状也是意识到危险,长剑出鞘间战战兢兢的退缩到了陆风身后,此般时刻也唯退至哥哥旁,才能让得她有一份安全感。 ‘嘶嘶~’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叫声传出,一嗦暗金色液体突然自金乌魔蜥口中喷吐而出,那金色的‘口水’于半途凝聚化作一嗦利箭般疾驰射向陆风所在。 陆风神情一凛手中小葬花剑法即刻施展而出,面对此般远超地魂境级别实力的金乌魔蜥,以他眼下的身份实力,断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 剑气纵横间,上来便是施展出了‘葬花吟’,将全身灵气活络运转到了极致。 眼看那金色利箭扑面而至,陆风右手提剑朝前扫出,席卷出一道弧形剑刃,牵动着身前区域的灵气覆盖向金色利箭。 陆风明白,以他此刻手中堪堪才接近地品的普通长剑,是断然阻拦不住这特殊的金色液体的,是以在葬花吟状态之下,施展出了一手‘穿花拂柳!’ 弧形席卷而出的灵气,犹似一双巨手轻轻拂过,生生的将这一嗦利箭偏移到了一侧。 滋…… 金色的液体落在陆风身后不远的一处大石块之上。 那坚硬的石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金色液体侵蚀腐烂出了一个凹坑。 “好可怕的攻势!” 鬼伶神情一怔,脸上更透认真之色,几乎在她话落的瞬间,那金乌魔蜥口中便已是再一次喷吐出了一口金液。 这一次,它将目标标准了人群中的褚佑仁。 尚还处在惊愕状态下的褚佑仁根本就反应不过来金乌魔蜥这迅捷凌厉的喷吐。 眼看即将被射中之际,顾德的身影突然横档在了褚佑仁跟前,手中大刀一横,朝着那飞驰而来的液体拦去。 五名护卫之中,也唯有他一人携带着兵刃入得域境,其余几名尽皆擅长着拳脚类功夫。 只可惜,他虽兵刃在手,但这大刀的品阶却仅有地品层面的强度。 陆风瞧见顾德竟会选择此般横档行径,顿时被吓得不轻,慌促间道了一个‘退’字后,本能的便是拉过了褚佑薇和林小婉的手,连同着已听命撤离的鬼伶一并闪到了四五米开外。 陆风在经历布局过溟虚液一事后,对此般威势强横的液体类已是有了不错的应对经验,虽不确定顾德这一刀能否拦下,但他清楚,即使拦下了,那液态的利箭也会随之四溅而开,若还逗留在旁,必然惨遭牵连。 溟虚液的经历让他明白,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对此般液状攻势,唯有牵引可对,万不可挡。 滋…… 电光火石之间,那金色利箭已是落在顾德手中大刀刀身之上,换作普通的攻势,顾德的这一刀已是成功的拦截,但此般利箭却是不然。 利箭在受到拦阻的那一刹,瞬间便被震散成了液状,四散飞溅,一侧几名护卫身上无不被沾染而上。 褚佑仁虽为护卫拖到了身后层层相护,但飞溅的一滴液体仍旧擦过了他的耳朵。 顷刻间,褚佑仁即是发出了一声凄冽的惨叫,大半个耳朵已是被腐蚀的不剩丁点血肉。 也就在此时,一声金属落地的铿锵声突然响彻。 众人目光看去,见是顾德手中的长刀,此刻的刀身已是出现了一个被腐蚀的大窟窿,相应的,顾德的胸前也出现了一片腐黑,握刀的右手自手腕处已是浮现出了血黑白骨,竟是在刹那间被那大块液体飞溅沾染,腐蚀殆尽。 饶是如此重伤,顾德却也仅仅是闷哼了一声,不似褚佑仁那般伤了耳朵便即哭天喊地的叫嚷。 一众护卫将衣服上飞溅沾染的液体震散,一个个神情巨颤的瞧着远处的金乌魔蜥。 此时的金乌魔蜥虽停下了攻击,但仍旧一副气冲冲的模样,以粗尾巴击打着岩壁,似再进一步的警告着,让得众人赶紧从它地盘离开。 褚佑薇紧张的神色间透出一份不自在,回过神的她感受到自己的手仍旧被陆风那宽而有力的大手握着,不禁脸色一红,飞快的抽离了出来,但这份危难关头被人守护的感觉却让得她心中一软。 “先离开这!” 陆风轻声示意,以他眼下的实力若想对付这头接近地魂境中期实力的金乌魔蜥,少说也要耗尽阵匣之中超六成的阵盘才行,这才第一天,便是如此消耗,往后遇到危险再想隐藏实力却是难了。 加之眼前情形,若追根究底倒还真是他们的不对在先,是他们先擅入了人家的地盘,算是不速之客。 金乌魔蜥没曾上来就展开凌厉攻击而只是喷了两下予以警告已算客气了。 鬼伶当即领命,已是作好撤离之态。 褚佑薇和林小婉不舍的朝远处深坑望了眼,也是决意忍痛割舍掉了灵泉机遇。 “走什么走!” 褚佑仁不满呵斥,“区区一头畜生,有什么好怕的,胆敢伤了小爷的耳朵,我非剁了它不可!” 褚佑薇指责道:“这里应该本就是它的地盘,是我们冒犯了。” 褚佑仁不屑道:“修行界本就弱肉强食,谁实力强就是谁的,人尚且杀之,更何况只是一头畜生!” “顾财,”褚佑仁眼神一狠,“拿‘阴雷锥’出来,将这畜生给宰了。” 几名护卫此时脸上也都透着几分愤怒,尤其是顾德,被金乌魔蜥重伤如此,是断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听得褚佑仁的话,五名护卫当即以顾财为首,聚拢在一起。 陆风见形势有些不大妙,皱了皱眉,暗自携林小婉退至了更远处,又见褚佑薇不大忍心离去的模样,无奈下只好暗中示意鬼伶布置了一座隐匿身形气息的障目之阵,以免混战之中遭受牵连。 褚佑仁虽说口放狠话,但见陆风带着褚佑薇等人尽皆缩到了远处阵法之中,胆小之下也是舍五名护卫而去,只身强行也混入了阵中。 阴雷锥并不是具体的某根锥子,而是一套由瀚阴铁所铸造而成的长锥,共计三十六根,其内蕴养着可怕的阴雷之力,对敌之时若是扎入敌人穴位,定叫敌人遍受阴雷折磨而死。 此般宝器本是褚宣鹤交于顾财危难关头保护褚佑仁所用,却是没想到会用以眼下资源的掠夺。 五名护卫人手分配七八根阴雷锥后,齐齐朝着趴在岩壁上的金乌魔蜥攻去。 顾德因为右手被废的缘故,此刻战斗力明显降低了许多,只充当起了一个策应的职责,手中暗自蓄力,等待着合适的进攻时机。 远处,隐于阵中的褚佑薇此时却握住了弓箭,并自腰间的箭篓里挑出了一根乌青色木质的长箭。 “薇薇姐?”林小婉诧异的看向褚佑薇一副要狩猎的模样,诧异出声:“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一千六十二章、褚佑薇的箭 第一千六十二章、褚佑薇的箭 褚佑薇不满的瞪了褚佑仁一眼,直言道:“这金乌魔蜥已经被你激怒,今日它若不死,死的便会是我们了。” 林小婉当即一凛,也是明白过来褚佑薇此般严阵以待的架势。 陆风倒是没想到褚佑薇居然连这等罕见的魂兽也有所涉略,不禁更高看几分,他自也清楚金乌魔蜥有着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主动招惹它还好,一经动手,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存在。 真到了那个时候,想跑也决然跑不掉了,褚佑仁和顾德等人身上都有着它残留的气息,定会被其追踪得上。 远处,五名护卫已经同金乌魔蜥交战起来。 一经真的动起手,五名护卫地魂境后期的实力便彰显了出来,在适应金乌魔蜥的攻势后,轻易已是不会再被它腐蚀液所伤。 但金乌魔蜥除了可怕腐蚀液外还有着迅捷的速度,爬行在岩壁之上比之虎豹在陆地奔行还要迅捷几十倍,一时间,五名护卫的攻势全然落不到它的身上,反而被金乌魔蜥迅捷速度下所吐出的腐蚀液限制的一味只能防御闪避。 “将它引到我这来!” 顾财闪身退后数步,朝着其余几人开口。 众人会意,一连飞出数根阴雷锥,凌厉的阴雷锥射穿金乌魔蜥吐出的腐蚀液后余势不减,终是为众人拔得些许先机。 金乌魔蜥愤怒的嘶吼一声,黑灰粗尾猛地一击岩壁,震碎出几块碎石的同时顷刻间以尾尖相裹,顺着阴雷锥袭来的方向投掷了出去,轻松便将已被腐蚀些许的阴雷锥给击偏到了一侧。 金乌魔蜥虽说未被阴雷锥所伤着分毫,但其所处区域却也被逼得靠向了顾财。 几乎在金乌魔蜥靠近的那刹,顾财手中的一根阴雷锥也是顺势飞了出去。 但这一次,金乌魔蜥却没有理会,反倒一连又喷吐了数口腐蚀液,抵挡着其余几名正在逼近的护卫。 已有不错灵性的金乌魔蜥之所以不曾理会顾财的那一根阴雷锥,只因它瞧出了后者所射的角度,它完全不需要抵挡,只需停住前行的身位,便不会被击中。 叮~ 事实也正是如此,顾财所发的那一根阴雷锥径直没入了岩壁之中,距离此刻金乌魔蜥的所处尚且还有着半米之遥。 但顾财脸上却全然没有击空的失落,反倒透着一抹狡黠狠辣。 “给我死!” 顾财愤怒喝声响起,手中接连又是掷出四根阴雷锥,呈现着四面八方之势攻向金乌魔蜥周身区域。 嘶嘶~ 金乌魔蜥嘶吼声之中竟人性化的透出了一丝不安,瞧着此般飞射而来的长锥仍旧没有瞄准它,而在于它的周身区域,它也不禁察觉到了什么,当即便要逃开。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一道电芒飞逝闪过。 正是先前那击空落在岩壁上的一根阴雷锥,其中蕴含的阴雷之力竟在此刻释放了出来,顷刻间涌上了金乌魔蜥周身。 受此侵袭之下,金乌魔蜥逃离的身形不禁一颤,已是错过最佳之际。 眨眼的瞬间,顾财后边所发的四根阴雷锥也已扎在岩壁之中,同先前的那一根形成了一个五角方位,将金乌魔蜥围困在了其中。 耀眼的电芒顷刻间闪烁交汇,五根长锥之中所蕴含的阴雷以五角之势顷刻间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深蓝五角,贯穿了金乌魔蜥的身体。 金乌魔蜥的四足首当其冲被轰得皮开肉绽,剧痛之下,金乌魔蜥发出了一声更为凄厉的吼声,令人听着头皮不由发麻。 下一刻,金乌魔蜥本幽绿色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一条暗黑色的粗壮尾巴也突然变幻,自尾尖以极快的速度侵染上一层火红,眨眼的瞬间便犹似岩浆流动一般,通体变得赤红夺目。 砰! 金乌魔蜥赤红粗尾猛地拍击岩壁,尾尖震荡出数缕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瞬间便是将深扎岩壁之中的五根阴雷锥给震了出来,并于半空侵蚀成了铁碎。 嘶嘶~ 金乌魔蜥血红双眼死死盯向顾财所在。 显然,已是被彻底激怒。 “小心!” 顾德惊喝出声。 眼看那金乌魔蜥竟不管不顾的直扑顾财而去,他不由分说的便是冲上前想要支援。 但下一刻,金乌魔蜥一个突然的回首,却是叫的顾德心脏都不禁停滞了半拍。 无数的‘金箭’自金乌魔蜥回首的瞬间侵袭而出,直射顾德周身而去。 原先仅是口中能喷出此般腐蚀液,但此般赤红状态下的金乌魔蜥,却是连背部的那些软胶囊状鼓包也都能释放出这等攻势了。 顾德若是双手健全状态,或许还能抵挡一二这覆盖周身的腐蚀液,但此刻却是决然抵挡不住。 “不~” 伴随着顾财一声痛吼,顾德整个人瞬间便是被金乌魔蜥的腐蚀液所侵透,丧失了生机。 其余护卫瞧着顾德尸身上,腐蚀之处隐隐所散发的青烟,不禁神色骇然。 金乌魔蜥这般状态下释放的腐蚀液中竟还蕴含了剧毒! 顾德死后,顾财神色顿时变得异常凶厉,二人自幼一个村成长,几十年的相依为命修行,彼此间的感情早已远胜血肉亲情。 “将阴雷锥全部给我!” 顾财一声令下,将其余几名护卫手中的阴雷锥全部取了过来,秘法运转下,其势直逼天魂境而去。 这一刻,他可顾不得空间不稳,域境脆弱,心中所想的也唯有替自己这位手足兄弟复仇,斩了眼前这畜生。 簌簌簌~ 接连数道寒芒自顾财手中而发。 此刻阴雷锥虽仍旧透着破空之声,但在穿行途中却是席卷出了一道可怕的黑涟痕迹,沿途的灵气也呈现着倾塌之势。 显然在这已达天魂境层面的攻势下,此般空间已是出现崩塌承力不足之态。 金乌魔蜥愤怒嘶吼间想要闪避,但因四足被阴雷侵袭已受重创,严重影响到了爬行速度,已是断不可能避开这般攻势。 危难关头,金乌魔蜥尾部的赤红突然蔓延至整个周身,随之背脊两侧的橙金色鼓包一一破开,凝聚出一颗颗暗色鎏金圆珠,犹似漫天散花一般疯狂的朝着顾财激荡而去。 锥与珠的碰撞,大片的腐蚀液体飞溅而出。 但此刻,因顾财实力提升攻势已达天魂境层面的缘故,鎏金色圆珠一经碰撞碎裂,其间迸射而出的腐蚀液顷刻间便被黑涟吞噬进了虚无,全然没有四溅开来。 顾财疯狂的倾泻着手中阴雷锥,浑然没有意识到自身处境的凶险,直到将最后一根阴雷锥离体,并生生的扎入金乌魔蜥体内后,这才反应过来。 整个对战过程不过瞬息之间,那一道道受其攻势而成的‘黑涟’已是让得一方空间支离破碎。 顾财周身灵气受破碎黑涟轨迹牵引,反应过来之际已是来不及扭转局势,整个人就犹似装满水的桶出现了无数破洞,周身灵气自体表生生洞穿,流经了一道道黑涟轨迹之中。 一方空间自主修补着黑涟轨迹的破损,顾财身处其间,整个人顷刻间便被挤压成了齑粉。 在空间之力面前,饶是顾财通过秘法提升到了天魂境层面实力,也断然一点挣扎的能耐都没有。 另外三名护卫早已被这一幕所吓傻,纷纷不由自主的退后到了陆风等人不远。 阵法中,褚佑仁瞧见这一幕,本就虚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是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第一日,他便已丧失了两名护卫。 护卫死也就罢了,还亏损了一件接近天品的宝器,还没能叫这金乌魔蜥丧命,这才是最亏的。 陆风此时的神色也极其的凝重,此般空间的强度比之他预想的还要脆弱许多,得见顾财之死后,陆风可以确信,若自己全力一击之下,绝对也能造成此般黑涟破碎场景,真要那么做了,自己也绝难有半丝活命的机会。 “别叫这畜生给跑了!” 褚佑仁回过神瞧见远处金乌魔蜥正在悄然沿着岩壁逃去,当即出声喝令剩下的三名护卫出手。 褚佑薇这时也抬起了手中轻弓,她清楚,到了眼前这局面,若不将这金乌魔蜥除去,以金乌魔蜥的性子,往后的几日里,她们定将会无时无刻不提防着它回头的报复,将会得不到半丝安宁。 连番围攻下,金乌魔蜥再负重创,脊背之上鼓起的鎏金软包已尽数瘪下,喷吐出的腐蚀液体也再无开始的威势。 眼看即将要被三名护卫斩杀之际,金乌魔蜥突然粗尾一扫,径自断裂成了两截。 那断裂的赤红尾尖飞袭向三名护卫所在,并于半途炸裂成漫天赤红金光。 “不好,撤!” 三名护卫眼疾手快,虽不明白金乌魔蜥此般攻势威力,但直觉告诉他们,金乌魔蜥临死反击的断尾一击,威势绝对不会小。 顾德、顾财二人之死让得他们心中早已变得胆怯,当下更不敢冒险分毫。 漫天赤红金光之中突然一缕青芒穿刺而过。 正是褚佑薇手中的长箭。 趁着金乌魔蜥的注意全在三名护卫之上时,她射出了手中长箭。 虽最终仅是擦伤了金乌魔蜥丁点血肉,但褚佑薇却是为之松了口气。 她的箭可是天厨山庄特制的几大箭羽之一,乃是由‘锡麻精铁’和‘天灰麻木’所制,韧性十足的同时,还附带着可怕的麻劲,地魂境级别的魂兽一经被此般箭羽擦伤,毒发之后,数日内定恢复不了行动。 第一千六十三章、我可谁敢! 第一千六十三章、我可谁敢! 漫天金光散去,放眼四野,已不见金乌魔蜥的踪影。 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褚佑仁却是脸色铁青的瞪着一众护卫,急嚷道:“还不快追,褚家养你们这么多年,连头畜生都杀不死!” 褚佑薇制止道:“别追了,它已负重创,短时间内威胁不到我们了。” 林小婉也道:“已经够了吧,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妇人之仁!”褚佑仁不满呵斥,考虑到金乌魔蜥的价值,觊觎后者的内丹,仍旧下令执意要着护卫前去追杀。 陆风终是忍不住出声:“你若不想你这剩下的三名护卫也丧命,便打消了此般主意!” 褚佑仁不满:“你没瞧见这畜生已经遍体鳞伤了?这个时候不杀它,再想杀可就难了!” 陆风冷笑:“你猜它会逃去何处?” 褚佑仁一愣,“但凡魂兽负伤后大多都会回老巢,问这何意?莫不是要借口拖延我?” 褚佑薇看不下去自己这弟弟这般愚蠢,接话说道:“金乌魔蜥除了睚眦必报外,其性情还异常谨慎小心,平日里会在巢穴之中凝聚本命毒珠,也就是方才它拼死反击破裂后脊那些软胶鼓包凝聚的珠子,这金乌魔蜥不知在此生活了多少年,又有着灵泉助益,你能想象得到它会在巢穴之中凝聚了多少毒珠?若派人贸然闯入它的巢穴,面对数以百计,甚至是成千上万的毒珠炸裂……” 褚佑仁神色一怔,三名护卫脸色也顿时煞白。 一颗毒珠他们贸然接触了都难抵挡,若是巢穴之中真如褚佑薇所描述这般,那他们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褚佑薇见成功唬住褚佑仁,转而又安慰道:“做人要知足,眼下你已成功从它手中掠夺了这汪灵泉,已是一场大造化了。” 褚佑仁明白此间利害后,虽不甘但却也只能作罢,径自走向远处深坑,扫了眼此刻不过才到膝盖深的泉水,不由质疑:“这池泉水天亮后当真会灌满?” 褚佑薇不作答话,泉水一事即使到了此刻也均是她的推算,到底是否真是那般,她也仍旧不敢百分百的确信。 褚佑仁自讨没趣的哼了一声,目光无意间瞥到方才战斗的区域,瞧着地面碎石之中尚且还有着不少完整的暗金色珠子,想到那就是金乌魔蜥先前攻势残留,未曾被阴雷锥击碎的那些,不由大喜。 金乌魔蜥抓不得,能得到它的几颗毒珠倒也不错! 褚佑仁如是想着,迈步朝距离最近的一颗毒珠走去。 “不可以!”褚佑薇紧张的喊道。 褚佑仁闻言脸上顿显烦躁,全然不理会褚佑薇的呵斥,依旧径直走向了毒珠,并迅速的拾起了一颗,放于手中端详。 “女人就是婆婆妈妈,”褚佑仁把玩着手中暗金色的鎏金圆珠,还不忘嘲讽几句褚佑薇,“不过一颗珠子罢了,又没裂开,慌什么!” 褚佑薇皱眉道:“此物太过凶险了,你放在身边一旦有什么意外,可谁也救不了你的。” 褚佑仁不以为然道:“你胆子未免太小了,这圆珠子质地又不是豆腐,轻易是不会碎裂的。” 褚佑薇仍旧告诫道:“这珠子凝丹境级别的力道都能将它轻易捏碎了,这里又不能用纳具,你随手揣兜里,要是被人打上一掌,可有想过后果。” 褚佑仁脸色一僵,隐隐也是意识到不妥,但若被褚佑薇说两句自己就这样丢了,不免又觉太过没面,当下不禁逞强道:“怕什么,还有护卫在。” 说着将手中的玉珠丢给了剩下的三名护卫,并下令道:“四处拾掇一下,将尚且完璧的毒珠统统收起来,这玩意虽然凶险,但若带出去,可比普通上品源石要值钱多了。” 鬼伶见状,赶在几名护卫动手前,也顺手捡起了身旁的一颗。 “放下!”褚佑仁见状,当即不满:“这是我褚家的资源!” 鬼伶毫不理会,反而目光朝陆风看了眼,她可不会理会褚佑仁,更不会将褚家放在眼中,唯听的也只有陆风的命令。若陆风要她放下,那她便放下。 “喜欢,便收下!” 陆风平和一笑,也全然没将褚佑仁放在眼中,虽说也清楚着金乌魔蜥毒珠的凶险,但陆风却不似褚佑薇那般劝诫鬼伶,后者出自百炼泉自幼刀尖舔血,对于此般凶险之物,她比谁都懂得利用。 褚佑仁见陆风胆敢如此无视于他,当即满脸愤怒,“给我拿下他们!” 暴怒之下的他,可不再管鬼伶到底什么身份,也顾不得他身后的高人了,唯有解眼下之气,才能泄恨。 三名护卫同时一愣,停下手中拾掇的动作,纷纷朝陆风和鬼伶靠去。 “我看谁敢!” 鬼伶愤怒喝道,手中阵匣瞬间开启,几十座阵盘展露眼前,同时右手袖口之中一柄漆黑短刃已是握在手中。 大有一言不合即要开战之意。 陆风平静的站在一侧,也不阻拦也不后退,虽说鬼伶的实力距离地魂境中期还差些许,但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加之眼前自己的这些阵盘在手,那三名地魂境后期的护卫想对付她却也难轻易办到。 若真鱼死网破,那亏的绝对会是他褚家! 三名护卫感受到鬼伶散发的凌厉气势,瞧着那双透着无限冷意的眼神,不由都情不自禁的透出了几分惧意,他们不比褚佑仁这等大少爷,自是清楚鬼伶这样如凶狼一般的目光,绝对是长年累月历经杀戮下才会有的。 仅是气势上的交锋,便让的他们清楚,眼前这看似有些柔弱的男子,绝非普通善类。 僵持之际,三人中最为年长的一位打消了动手之意,转身朝褚佑仁劝诫道:“少爷,大局为重。” 另一名护卫见状也是附声说道:“少爷,眼下我们已经损失两名战力,若再动手,往后遇上敌对势力,可就难对付了。” 褚佑仁脸色一沉,冷冷的瞪了眼鬼伶和陆风二人,警告道:“若再有下次,小爷断不会这般好说话!” 林小婉沉着脸挽着褚佑薇的手,大有几分相依为命之感。 二人方才瞧见双方对峙的局面,心中都是为之一揪,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又是自己的亲弟弟和家族,若真动起手,她们真就不知该如何善了了。 经由一番对峙过后,接下来三名护卫拾掇毒珠的时候很自觉的避开了鬼伶所在区域,连同褚佑仁也是反感的坐在了陆风和鬼伶对立偏远的区域。 直至夜半三更,双方也没有再过多的交谈,期间也唯有林小婉和褚佑薇二人有着些许窃窃私语。 嘶嘶~ 正当褚佑仁、林小婉都已经闭目养神之际,违和的嘶嘶声突兀的再一次传了过来。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一嗦金色腐蚀液便已出现在三名护卫头顶上空。 此时距离金乌魔蜥离去不过才数个时辰,三名护卫怎么也没想到它会这般短时间内折返,以至于反应都慢了半拍。 眼看金色腐蚀液即将飞溅于他们头顶之际,一道剑芒突闪而至。 簌~ 陆风手中握着长剑径自飞向那嗦金色腐蚀液,于方才那电光火石的间隙,根本容不得他在出鞘和施展剑式,本能的便是将长剑连带着剑鞘一并甩了出去。 长剑精准的将那嗦金箭给震荡开方位,毒液虽然飞溅但却并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代价,却是牺牲了一柄质地还算不错的长剑。 此般长剑虽说并不值钱,但也是林家能拿得出手的为数不多的长剑了,关键于小葬花剑法较为适宜,贸然毁去,陆风还是不免有着几分不舍。 三名护卫感激的朝陆风所在看了眼,隐隐也对后者此般机警的反应感到几分意外。 避开有惊无险的偷袭后,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远处岩壁看了过去,见正是方才出现过的那头金乌魔蜥,后者竟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不仅化去了褚佑薇箭刃上的麻劲,还将四肢体表上受阴雷侵袭得皮开肉绽的伤势恢复了大半,饶是断裂的尾巴也已长出了一小截。 此般恢复速度,不禁让得所有人倍感意外。 金乌魔蜥偷袭不成,被众人瞧见后,当即朝着远处逃去。 “给我追!”褚佑仁愤怒呵斥:“在这畜生回巢穴前宰了它!” 三名护卫不待褚佑仁话说完,身影便已纷纷窜了出去。再瞧见金乌魔蜥的伤势后,他们心中的贪婪早已胜过了褚佑仁的命令,哪怕褚佑仁不开口,他们也决然会追寻而去。 能这般短的时间内将伤势恢复大半,他们都清楚,这金乌魔蜥的背后,定有着一个能治疗伤势的极品宝物或者是一处充满生气的洞天福地。 “护好她们,”陆风朝鬼伶道了一声后也是朝着远处追了上去,倒不是同那些护卫一样馋那什么宝物,而是金乌魔蜥偷袭不成撒腿就跑的举止让得他有些在意,此般不像是畏惧,反而感觉是在勾引。 陆风虽不在乎褚家这些护卫的死活,但眼下处境却还是需要他们这一份战力,以免去未来可能遇上的不必要麻烦,有这些人在,也能最大程度减少自己出手的机会。 第一千六十四章、惊现怪异‘祭坛\’ 第一千六十四章、惊现怪异‘祭坛’ “薇薇姐,”林小婉嘴角带着一丝玩味,“你听见没有,力云哥方才说的是‘她们’,而不是‘她’,在力云哥心中,已经想保护薇薇姐你了耶。” 褚佑薇俏脸一红,“他只是顺口一说罢了,你别添油加醋。” 林小婉悻悻一笑,转念又想到姬智入境前说的那番话,想到哥哥心中居然有着别的心仪姑娘一事,又觉有些为难,心中是既想着要哥哥和薇薇姐好,又不忍心哥哥错失当初的挚爱。 此般情绪下,林小婉一路上都没在褚佑薇面前透露过半丝‘心仪女子’的事情,心中更是坏坏的想着,争取能弄得一个两全的结局,叫的自己能多两个嫂嫂。 褚佑薇瞧着林小婉出神模样,问道:“你想什么呢?” 林小婉一慌,连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忧哥哥追过去会不会遇上危险。” 褚佑薇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他不傻到入金乌魔蜥的巢穴,按理不会有危险,这金乌魔蜥虽然伤势好转不少,但其体内孕养的毒液却是不多了,方才的偷袭许是它能打出的全部了。” 鬼伶在旁听着,扫了眼四周只剩褚佑仁、褚佑薇和林小婉三人,思量间取出一个阵盘递给林小婉。 “拿着它,遇到危险就地布下,”鬼伶突然叮嘱出声,“我去岩壁上看看,若你哥遇上什么意外,也能及时策应一二。” 林小婉当即点头应下。 鬼伶只身来到岩壁之上,但却不是去寻陆风的踪影,而是径直朝着益金果树所在走了过去。 先前的那般说辞自也不是担心陆风,而是借口离开一瞬,鬼伶清楚自己这个堂主的实力,可不是一头金乌魔蜥所能伤害得了的。 不稍半炷香功夫,鬼伶的身影便已是再一次回到了裂缝底下。 虽说离开了一会,但她全程也都留意着底下动静,有关陆风交代之事,她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么快?”林小婉惊了一瞬,着急问道:“瞧见力云哥他们了吗?” 鬼伶摇了摇头,搪塞道:“上边不见他们的踪影,想来跑远开去了。我们在这等着他们吧。” 褚佑薇心中起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远处深潭之中隐约传来几道石板开合类的声音,不由为之一惊。 小心翼翼的靠向池潭,瞧见里面的灵泉此时已有着齐腰深度,水面上空也积蓄了一层浓浓的白雾,透着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褚佑仁见此一幕,眼中顿显贪婪,飞身上前抬手便是一引,将水池上空的白雾牵引到了周身,随即盘膝炼化吸收了起来。 “过分!”林小婉嘟着嘴埋怨,很是不满褚佑仁这等自私自利的行为。 “底下何时多了根黑柱?”鬼伶诧异之间扫到了异样,池潭最中央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直径不到十公分的细小黑色短柱,自地底升腾,此刻展露视野之内的长度已有三四十公分,隐隐还在拔高之中。 林小婉惊疑道:“这该不会是这池潭的栓子吧?好像这小黑柱出现后,灵泉上涌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褚佑薇这时也留意到了这点,聚精瞧着愈发拔高的黑柱,脸上透出几分紧张。 …… 与此同时,陆风随着三名护卫追逐金乌魔蜥来到了四五百米开外,见那三名护卫已于一侧拱起山岭的洞穴前成功拦截住了金乌魔蜥。 “林家小子,一起动手,除了这畜生!” 三名护卫之中最为年长的黄丰富朝着陆风叫嚷。话落的那刹,三人已是齐齐的攻向金乌魔蜥。 嘶~ 金乌魔蜥悲怆吼叫,一连三口毒液自口中喷吐而出,但此刻重伤未愈之下的金乌魔蜥,吐出的毒液速度和威势均已大不如前,黄丰富三人仅是凭借着掌风便是将这些毒液轻松扇飞到了两侧。 金乌魔蜥似也明白自己处境的危险,知道斗不过眼前的三名护卫,故而在一连三喷之下立马调转了身形直逼陆风而去。 陆风见状神色顿时一凛,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以他真实的实力自然不会将这金乌魔蜥放在眼中,但以林力云身份下所能暴露出的实力,却是难以应付,哪怕这金乌魔蜥负伤不轻,但其巅峰时毕竟有着地魂境级别的实力! 电光火石间,陆风当机立断选择后撤,装出了一副狼狈逃窜的样子。 “不好,我们快上……” 护卫吴昊壬大喝间便要冲上前去相助陆风,但却被黄丰富拦阻了下来。 “由着他去引开这金乌魔蜥,”黄丰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洞,“我们先将洞里的宝贝给取了!” 吴昊壬和另一名护卫犹豫了一瞬,虽觉此般见死不救的行为不大厚道,但在利益面前,却还是听从了黄丰富的话。 在黄丰富三人入洞之际,陆风却是一连被金乌魔蜥追逐出了近一两里地,从平稳的地势直逼到了一处山涧之中。 陆风边跑边感应着后方动静,早在选择逃亡之际,他便感应到了黄丰富三人的态度,也明白自己被他们三人卖了的现实。 之所以跑至这般远才停下来,只因他需确保自己真实实力的暴露不会被任何人所察觉。 嘶嘶~ 身后,金乌魔蜥愤怒嘶吼间逐步逼近。 但此刻的陆风却是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冷意。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自他跑至这无人之地便是已然切换。 现在,跑的该是这金乌魔蜥了! 前冲进攻态势下的金乌魔蜥陡然感应到陆风气势的变化,爬行的身子都不禁一个趔趄,险些崴脚一般。 陆风原本已是起了几分杀意,但见金乌魔蜥此般胆颤吓坏可怜兮兮模样,不由心中一软,收敛了几分杀意。 “滚回你的巢穴去!” 陆风杀心决运转下冰冷的声音传出,直将金乌魔蜥震慑的浑身一颤,跑的比之先前裂痕下还要快上无数倍。 瞧着金乌魔蜥远去的背影,陆风嘴角浮现一抹冷意,他素来记仇,黄丰富三人那般出卖见死不救的情形,他可不会视若无睹,总要给他们也送去一份礼物才好。 不是喜欢进洞吗,那便叫这金乌魔蜥杀个回马枪,陪你们在洞里玩上一阵! 陆风刚准备跟回去看一场好戏,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空间波动之力传来,脸色当即一凝。 此般空间波动他方才在顾财死时经历过,故而眼下虽然惊鸿一刹,但却仍旧清晰的感应了出来。 顺着感应传来的方向寻去。 陆风于山涧之中又走了数百米,突然瞧见不远处一平坦的沙地上有着一座奇异的建筑,远看似大缸近看似花坛,隐隐又有些像是祭坛一类。 古怪花坛占地约莫数丈,高度与之陆风胸膛齐平,外边镌刻着繁琐玄奥的古怪纹路,其内并无任何花卉种植,只有一颗赤红色的玉石悬浮中央。 朦胧夜色下,此般红玉多少显得有些妖冶。 陆风起初还以为自己意外撞见了什么宝物,但在仔细观察感受气息之下,却是发现此座怪异‘花坛’并非是这百谷剑墟原生之物,而是源自外界,乃是外来之物,应是由某类阵盘所布。 且其上镌刻的玄奥纹路也非比寻常,绝非普通阵法,其中所蕴含的阵势波动更是让得陆风都不禁为之心头一颤。 ‘什么人竟会在这荒山野岭布置这般怪异阵法?’ 陆风提防的感应着四周,但却不见任何气息,心中下意识的猜疑此般怪异花坛会不会涉及着血族阴谋一类,会不会又是血族的某一类祭坛什么的,不由更为在意上心了几分。 连番试探之下,陆风都未能感应出此般怪异花坛的具体来历,探手想取花坛之中悬浮的红玉石,更是被阵势反震出了数米。 虽不明来历,但陆风隐隐察觉此般花坛透出的气息波动,竟同支撑百谷剑墟域境空间的混元阵有着那么一丝相同。 这让得他不禁满是骇然,甚至猜疑血族莫不是要对混元阵或者说是擎空柱下什么黑手?让得此番入境的人族杰出子弟统统丧生在此? 想着人族和血族如今对峙不下的局面,以及入境前瞧见的锦轩身影,陆风越觉此般猜测很有可能。 ‘不管是不是血族搞的鬼,此般邪异之物,绝不可留得!’ 陆风思绪转动间抬手一掌轰向花坛,打出了近天魂境层面的攻势,但意外的却是,此般攻势仅是将这怪异花坛震得晃荡了几下,全然没有半丝要为之摧毁的架势。 陆风脸色一凝,目光不由投向花坛中央悬浮着的那颗红玉之上,从方才的震颤下他已是察觉花坛的破绽,正是这颗奇异的红玉之上。 许是布阵者仗着此间域境之内无人胆敢打出天魂境层面的攻势,破坏不得花坛的缘故,故而才会有恃无恐的将红玉悬浮在眼皮子底下,将阵势发挥极致的同时,也少去了隐匿的繁琐功夫。 陆风若不曾经历过金乌魔蜥一役,不曾见过顾财之死的空间裂痕,或许还会有着几分顾虑,不敢贸然发挥出天魂境层面的实力。 但眼下,仅仅对付一座无人看管的阵法的话,陆风却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打出攻势的同时,不受那黑涟空间破碎之力侵袭而丧命。 第一千六十五章、金乌魔蜥的毒珠 第一千六十五章、金乌魔蜥的毒珠 极星衍空决暗暗施展。 陆风手中同时捏住两颗圆珠,一颗碧绿,一颗暗金,其上衍空纹均已是完美凝聚。 倏~ 破空声响彻。 陆风手中碧绿色的珠子以迅雷之势掷向远处的祭坛,其势比之顾财之流全力之下所发的阴雷锥不知强横多少倍,碧绿玉珠于半途破碎空间所造出的黑涟痕迹也非是线状,而是呈现着碗口大小的破裂形柱状。 单是这破碎空间的力道,便已足够看出陆风这一击之下有着多么可怕的威势。 未免受空间破碎之力侵袭卷入,陆风自第一颗碧绿珠子掷出的刹那,便是极快的抽身闪避到了极远的地方,确保没受空间破碎所波及后,手中第二颗圆珠才飞掷而出。 而这第二颗珠子,正是金乌魔蜥留于裂痕下的毒珠。 陆风在拾起毒珠的那刻,便已是察觉其表有着不错的通灵特性,完全符合着极星衍空决的施展要素,当下便是同鬼伶一样,暗自留了一颗。 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借其掩饰实力震慑敌人所用,却是没想到会用于眼下破阵一途。 第一颗普通的碧绿珠子乃是陆风藏于腰带间带入的域境,本身也只是起到个防身之用,自脱手的那一刻,陆风便是明白,单是这一颗玉珠之力尚难完全破碎远处的祭坛。 故而陆风自打一开始便是以着第一颗玉珠来震荡开祭坛所处的阵势,从而为第二颗珠子开路。 没了阵势覆盖保护下的祭坛顷刻间便犹似纸糊的一般。 陆风打出的第二颗珠子后发而至,轻松便是将祭坛上悬浮着的红玉击成了渣滓,且由于珠内所蕴含的乃是金乌魔蜥的腐蚀毒液缘故,在击碎红玉的刹那,珠子也应声碰撞而碎,里面凝聚的液体倾洒飞溅在祭坛之上,刹那间,祭坛便是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消融。 陆风瞧着这一幕却是无心再享受自己的胜利成果,慌张间拔腿便是奔行出了百米开外。 而就在他逃离的那刹,经由他攻势破碎的一方空间终是承受不住发生了崩塌,祭坛所处位置顷刻间便是化作了一个巨形黑团,连同陆风先前打出的那裂柱状黑涟,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巨形黑色棒棒糖一般。 此般情形,倒是不禁让陆风回忆起了当初东元灵狱战境入口的黑色旋涡,倒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眼下的黑色旋涡显然比之当初要可怕数千倍不止。 本只是一两米宽的黑色旋涡,仅仅只是在两三个呼吸之间便是已扩展到了四五十米大小,并将沿途的碎石,草木统统吸敛化作了虚无。 陆风若是逃离的慢点,怕是也难逃化作齑粉的厄运,饶是跑出了数百米开外,瞧见此般情形心头仍旧不住的一颤。 好在,巨形的黑色旋涡扩展至五十米左右的大小稳定了下来,若是再扩展下去,陆风真就要跑回去拉着鬼伶等人跑路了。 空间破碎之势虽然稳定了下来,但期间仍旧透出着一股股诡异空间波动,这也让得陆风心中隐隐有着几分不安。 静候片刻,不见有新的变故出现后,陆风暂缓忧虑,离开了这一方祸乱之地,朝着金乌魔蜥巢穴方向赶去。 而就在他离去后不久,一名女子突然自山涧外的阴影处赶来,瞧着黑色漩涡肆虐四周,神色满是阴霾,看着陆风离去的方向透着无尽的杀意。 …… 金乌魔蜥洞穴前。 陆风赶至时,四周已是不见黄丰富三人的踪迹,静观之下,巢穴内也不见任何打斗动静传出。 “这么快便解决了?”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心中闪现一抹疑虑,按说才过去不久,饶是金乌魔蜥再不济,也不该这般快的便给黄丰富三人斩杀,还是说三人于洞穴内遭受了什么意外? 想着金乌魔蜥最开始那副犹似勾引的态势,陆风不禁更倾向于后边的猜测,当下不由带着一丝警惕朝着洞穴靠近。 临近洞口,一道玄奥的波纹突然震荡而出,直将走近的陆风逼退了半步。 “这是……” 陆风皱眉看向身前,见一张幽绿色的蛛网正严严实实覆盖住了整个洞口,若没有先前那股蕴含灵气的震荡传出,陆风或许还会以为此洞是被什么蜘蛛类魂兽占据,但自那震荡之力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人类的气息。 俨然,此般蛛网并非来自魂兽,而是经由人类所锻造而成的宝器,乃是由人所布,封在的这一方洞口。 陆风暗自感受了一番此般蛛网的韧性,见后者竟能抵御地魂境层面的灵气撕扯,不禁感慨,再怎么说也是件不错的宝贝,竟就这样丢在这破山洞前,真是有够暴殄天物的。 换作平时,陆风定会欣喜的将之顺手纳为己有,但眼下处境,麒麟环感应不得,若贸然取之不免有些累赘,还是将精力放在于自己最有助益的宝物上为好,如此般蛛网,或是早前所见的益金果、金乌魔蜥毒珠一类,虽然于外界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于自身而言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陆风灵气运转下兀自将山洞口覆盖着的蛛网扯到了一侧,想着瞧一瞧山洞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何至于要搭上这般品质的蛛网。 突然,就在他扯下蛛网的那一刹,一道赤红身影自山洞猛地扑出。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得陆风陡然一惊,手中无形之剑瞬息凝聚挥劈而出,一道凌厉的剑芒瞬间便将那扑来的东西劈成了两半。 待回过神却是发现,正是先前的那头金乌魔蜥。 陆风无语的摇了摇头,自己都放过这金乌魔蜥一回了,却是没想到后者还是死在了他手中。 但很快,陆风便是察觉出了异常,山洞口,金乌魔蜥被劈成两截的尸体上,竟沾染着一层青黑之色。 俨然,在这之前,已是中了不小的剧毒。 陆风目光不由瞥向身侧地上那张被扯下的蛛网,顿时明白过来,金乌魔蜥应该是想闯出山洞而不得,遭受了蛛网上的剧毒所侵。 陆风知道魂兽天性对气息有着敏锐感知,尤其是危险的气息,金乌魔蜥在感应过他的气息后,应该有着一份熟悉在,断不可能莽撞直冲来寻死。 方才的猛扑,或许也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寻死。 忍不住剧毒的折磨,而寻求着解脱。 这不由让得陆风对于这张蛛网更高看了几分,再度朝蛛网瞧去,见此刻的蛛网许是被撤去表面张力的缘故,已是自行折叠收拢成了巴掌大小的块状,瞧着确有几分高品宝器的模样。 陆风犹豫了一瞬,若仅是这般大小,倒是可收于袖口之中。 一番试探后,确定此刻块状大小的蛛网表层不具毒性,且收放还算自如,陆风不由将之收了起来,想着以备不时之需。 迈入山洞。 还不待瞧清里边具体情景,一股酸腐臭味便是飘了出来。 陆风当即屏息凝神,确定此般恶臭不具备益金果那般诡异毒性后,才放下几分戒备。 洞内虽说一片幽黑,但陆风在祛邪灵眸施展下的目力却毫不影响,虽不似白昼那般清晰,但却也能瞧得出具体物件。 放眼望去,仅有普通房屋空间大小的洞穴内,东一颗西一颗的放着不少暗金色的圆珠,看上去十分的散乱,洞内石壁上还有着不少打斗的痕迹,从迹象来看应该才留下不多时。 “少了点!” 陆风暗自皱眉,若说这就是金乌魔蜥的巢穴的话,眼前所剩的本命毒珠不免少了些,充其量不过才十几二十颗。 如果说内壁上打斗痕迹不是才几道的话,陆风或许还会觉得是被黄丰富三人捷足窃取了一轮所致,但那些残留的痕迹告诉他,这并不是正面相斗所留的痕迹,而是被迫防御的招式,从迹象来看,应该是黄丰富一众逃离时为阻断金乌魔蜥追击所打出的攻势,并借此间隙以蛛网宝器封住了洞口。 且这些残留的痕迹是自里往外的,也就是说金乌魔蜥的追逐是从洞内,而不是洞外。 若是这洞穴就这般大,断然不可能出现此般情景,金乌魔蜥回马枪杀回之下,当即便会于洞外来一手洞中困兽之斗。 除非……此洞内另有着乾坤。 也唯有此,才会呈现金乌魔蜥自内而外追逐黄丰富三人的情景,才会留下那般防御撤离的打斗痕迹。 陆风仔细环顾四周,突见一侧石墙的后方竟还有着一个空档,此般空档站在洞口位置朝里看是断然瞧不见的,唯有绕到最里头的石壁旁,才会瞧见。 犹如一堵墙一般立在最靠里的石壁外,墙与石壁中间的空档仅有二三十公分,金乌魔蜥是可轻易窜行爬过,而人类若想进入,则需挺胸收腹侧着身子才行。 陆风捡起一块碎石朝着这条狭窄通道尽头投去,听得里面传来空旷的回声以及不见任何别的动静后,这才放心进入。 通道足足有着三四米长,待得陆风侧身走过时,不禁被眼前所瞧见的景象惊了一跳。 第一千六十六章、褚佑薇的抓鱼手段 第一千六十六章、褚佑薇的抓鱼手段 金乌魔蜥的巢穴内确实另有乾坤,且这一方乾坤还不是一般的大。 若拿外边的山洞作比较的话,眼前这方空间足足有着七八倍大,且二者不是平行于一个水平面之上,而是呈现着上下地窟之势。 形象的说,眼前的这方内在空间就好似一个巨大正方体,而方才外边那个山洞则是嵌在这正方体中央偏上段区域的一个小正方体。 故而,陆风穿过通道的那一刻,是下‘跃’到的内在空间。站在内在空间地面往上看,仅是能瞧见上空石壁上一道狭窄口子。 内里的空间虽呈现着封闭之势,但却比之外边要明亮许多,四周岩壁之上,有着不少天然的照明类玉石,散发着或白或幽蓝色的光芒。 陆风刚准备四处观察一番,突然被身前不远的一道身影所惊。 准确的说,是一具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半身的残尸。 陆风据其扮相认出,正是三名护卫之中除却黄丰富和吴昊壬以外的另外一人。而死因也是一目了然,正是死于金乌魔蜥的毒液之下。 放眼望去,这一方空间之中,金乌魔蜥的本命毒珠遍地都是,不远处的角落之中,更是堆积成了数米高的小毒珠山。 四周岩壁上残留的打斗痕迹也比之外界山洞多上数倍,但痕迹之中透露的大多仍旧是防备招式。 显然,那三名护卫在这般多的毒珠面前,根本不是金乌魔蜥的对手,只能一味的抵御和逃跑。 陆风环顾四周,不见黄丰富和吴昊壬的身影,不由推测他们三人应该是于这空间内同金乌魔蜥周旋后,寻得了逃跑机会,飞身跑回的上空狭窄缝隙之中。 但因缝隙太小极大影响了速度缘故,才牺牲掉了一名护卫。 只是让得陆风在意不解的是,环顾一圈下来,却都不曾发现任何恢复类宝器,也不见任何对恢复伤势有着助益的存在。 放眼整个空间,除却数之不尽的金乌魔蜥毒珠外,便只剩一处违和的地方,那便是在金乌魔蜥堆积成山的毒珠旁的地面上,有着一个暗金色规划的圆圈,圈内有着‘一、三、五’排列的九个拳头大小,小臂深的圆坑。 陆风并不清楚坑内原本盛放着什么物件,但可以确信,金乌魔蜥的伤势之所以那么快的好转,十有八九便是同这九个圆坑之内所收纳的物件有关。 甚至,能让得金乌魔蜥不惜放弃裂痕之下灵泉那处珍稀宝地,而选择跻身在此作为巢穴,此间存在的宝物,其价值定然远在灵泉之上! 陆风祛邪灵眸运转下,瞧见每个圆坑之内都有着人为开凿破坏的痕迹,似将什么物件拔出来了一般,且痕迹崭新,应该正是黄丰富三人所为。 当下不由朝着来时方向快速赶去。 陆风倒不是担心宝物会出现什么差池,而是担心剩下的黄丰富二人会不会因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甚至牵连到鬼伶和林小婉等人。 但当陆风赶回裂痕底下之时,所瞧见的画面却是异常的和谐。 褚佑薇、林小婉二人情绪低落的互相依偎在一起,脸上满是忧色。 黄丰富和吴昊壬则是分站在褚佑仁两侧,既没有没有打斗,也没有自相残杀,相应的,也没有任何宝物带回。 显然,二人已是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打算着私吞,而不是将洞中秘宝上交给褚家。 同陆风一样,黄、吴二人再瞧见陆风竟然能活着回到这里,脸上也不禁满是错愕意外之色,显然也是没料到以陆风的实力,居然能自金乌魔蜥爪下存活下来。 最开始他们瞧见金乌魔蜥那般快的折返,均一致认为着陆风已是惨遭毒手,却是没想到陆风竟非但没事,还完好无损的走了回来。 “太好了,力云哥你还活着!” 林小婉第一时间擦掉眼中的泪花,飞奔扑入陆风怀中,死死抱住了后者。 就在先前不久,她自黄丰富和吴昊壬口中听闻金乌魔蜥追杀陆风一事,险些魂都给吓丢,若非鬼伶劝阻拦着,怕是早已独自找寻相救去了。 此刻哥哥回来了,林小婉的心也踏实了,只是不争气的双眼之中却仍旧吓得滴出了泪珠。 对此,陆风自是清楚定是因为黄、吴二人回来后乱说的缘故,当下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冷意。 鬼伶神色虽然始终瞧不出多少变化,但在陆风回来后,紧绷的脸上也是明显松了几分。 ‘啵楞~’ 就当陆风安慰着林小婉之时,一道异响打破了这份和谐。 褚佑薇一下便是自林小婉身旁跑到了池潭边,方才的那声响她听得极为清晰,郝然正是鱼类尾巴在水中拍打激荡出水花的动静。 “小婉,你快来~” 褚佑薇激动的朝林小婉喊道。 林小婉瞬间意识到什么,自陆风怀中撒开快步靠向池潭,惊喜叫嚷的:“是,真是墨息鱼!太好了!这地底幽泉里果然有着墨息鱼!” 陆风听着二女欢笑声音,知晓是池潭之中出现了墨息鱼的缘故,只是让他不解的是,此般池潭先前分明被一根小黑柱封住着底部,此刻小黑柱也还存在着,那么这墨息鱼又是自哪游过来的? 带着几分好奇走近。 此刻的池潭之中灵泉已经上涨接近岸边,泉水清澈见底,在玉明阵的光辉照耀之下,泛着晶莹波光。 陆风目光看去,见潭中央的小黑柱仍在,只是已经升腾至齐腰高度,黑柱底端连接潭底的那一截,有着一个巴掌长的缺口。 无疑,此刻出现在灵泉之中欢快游淌的那尾墨息鱼,正是自那缺口之中上游而出。 “可惜,小了点,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吃呢~” 陆风耳边响起林小婉抱怨的声音。 声音还未消散,突见潭中央的黑柱又拔高了几分,其下的缺口也大了不少。 不多时,林小婉惊喜的声音便是又一次响起:“薇薇姐,力云哥,你们快看,快看呀,好大一条墨息鱼呀,足足有一尺多长呢。” 说着还抬手自胸前比划了一下,大有几分快馋出口水的模样。 “快,快将它逮上来!” 林小婉摩拳擦掌间已是迫不及待。 褚佑薇应声示意道:“你来负责看住缺口,我来抓它。” 正当陆风还在好奇褚佑薇会用什么工具捕猎时,突然瞧见后者径自蹲了下来,并以掌心轻轻触及到了灵泉水面之上。 随即,一道道犹如丝线般的灵气便自其掌心蔓延,以着如同云朵般绵柔的力道,无声无息间朝着池中的墨息鱼靠去,并于途中编织成一张细网,径自笼罩像了水中的墨息鱼。 ‘天厨山庄的绵云手?’ 瞧此一幕,陆风眼中不禁透出一抹惊诧,倒不是惊艳于褚佑薇的这份绵柔至极的柔力,而是惊艳于褚佑薇在整个捕鱼的过程,竟连半点水花,甚至是半点涟漪都没有激荡出。 若单论对柔力的掌控,褚佑薇在其上的造诣甚至比之唐婧都要强上不少了。 但陆风清楚,二者之间的这份柔力有着极大差别,褚佑薇的柔力更偏向于辅助性质,是因她修行天厨山庄灵厨之道所致,而唐婧的柔力则是修行剑道所致,柔中透着一份刚劲,具备着可怕的攻击性。 在一定程度上而言,褚佑薇的柔,倒是同姬家姬智所修之道有着几分相似,一则是以柔力烹饪灵肴之道,一则是以柔力修补阵法阵势。 但若世间至纯粹之柔,陆风还是更倾向于当初的七弟,蓝田易乞。 不稍片刻功夫,褚佑薇便已是将一尾墨息鱼捕捞上了岸,安置在了林小婉一早便在希冀中以碎石子围聚成的小凹坑里。 陆风还是头一回近距离下瞧见此般珍奇的鱼类,见其通体漆黑如墨,背上长着的一条长长的黑鳍透着些许莹光,自这黑鳍两边长满着黝黑色的纹路,斑驳错杂。 按理说,正常的鱼类被捕捞上岸,流放在新的环境下,难免会流露惊慌,于水中不住的扑腾,溅起层层水花,但眼下的墨息鱼竟好似浑然没有察觉环境变化一般,表现的异常安静。 或许,此般犹似安息般死寂的安静,便即是墨息鱼以‘息’字命名的由来吧。 林小婉瞧见褚佑薇成功捕捞到一尾墨息鱼后,迫不及待的指着池中另外的一条,“薇薇姐,快,这边还有条小的。” 不待褚佑薇回话,林小婉突然一惊,感受着自己堵在池潭底下黑柱末端的灵气传来一股水流抵触感,不禁大喜,“薇薇姐,好像还有着一条再往我们这游来。” 确定之后,林小婉当即撤去了堵在缺口处的灵气,馋嘴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水下,隐隐都开始吞咽起了口水。 一侧,褚佑仁此时已炼化吸收完一方的灵气,恢复了身体虚弱不说,实力还有着不错的突破,因为一股脑的将水池上方孕养的浓郁灵气尽数吸敛的缘故,隐隐甚至让得他都接触到了地魂境的门槛。 他朝将沉寂在体内的那部分浓郁灵气尽数消化吸收,跨入地魂境决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一千六十七章、黑白蘑菇的妙用 第一千六十七章、黑白蘑菇的妙用 “这就是传说中的墨息鱼?” 褚佑仁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原本因林小婉和褚佑薇二人于他修炼时叽叽喳喳吵杂不停还有着几分怒气,但见此般珍稀鱼类下,不禁消下几分。 知晓着料理此般鱼类需要用得上褚佑薇二人,更是罕见的展露了一分伪善笑意。 褚佑薇此刻心情大好,也是少见的回应解释了一句。 褚佑仁听闻当即大喜,“好极,正巧我于修炼下境界难以稳固,正好吃上一餐这灵鱼肉来沉淀一下修为,这头一条烹饪好后归我,你们再抓剩下的!” 林小婉委屈间抱怨道:“要吃你自己抓呀,干嘛惦记我们抓上来的。” 褚佑仁脸色一沉,警告道:“别忘了你这资格令是怎么来的!若没我褚家,你连进这域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吃上这珍稀的灵鱼。” 林小婉闻言神色间的委屈之色顿时更浓了几分。 陆风挺身一步,冷漠的朝褚佑仁说道:“褚少爷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们这三份资格令可不是你褚家施舍的,而是交易!若褚少爷再这般蛮横下去,那么今后的路,我们便各自走各自的,死生各安天命!” “你!”褚佑仁顿时怒意上涌,“你竟敢这般同我说话!?” “力云哥~”林小婉躲在陆风身后扯了扯后者的袖子,“犯不着和他闹僵,他要这鱼,就给他吧。” 陆风暗自沉了口气,想到眼下的身份,考虑到身后的林小婉和林家,不禁忍下了褚佑仁的这口气。 褚佑薇一直在旁瞧着,见‘林力云’最终选择的退缩而不是同褚佑仁对峙到底,全然没有为男子的气概和血性,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失落,原先因危难关头被其相护的好感也少去了几分。 见褚佑仁还要咄咄逼人的讥讽林家兄妹…… 褚佑薇终是不忍,出声喝道:“别胡闹了,这墨息鱼就算归你,你也吃不了。” “什么意思?”褚佑仁一愣。 褚佑薇解释道:“墨息鱼不比寻常灵鱼,其肉质纤嫩丝丝缕缕间都蕴含着极致浓郁的灵气,比之源石凝聚而成的源液都犹有过之,凝丹境层面下的魂师,若是食用了墨息鱼,更是能一口破一小境界。” 褚佑仁打断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如何吃不得?你莫不是见不得我好?” 褚佑薇冷哼了一声,直言道:“就你现在这幅状态,体内都快给极致浓郁的灵气给撑爆了,你拿什么去消化这份灵鱼肉?若是不怕里外相冲、破体而亡,那你尽管试上一试。” 褚佑仁听着姐姐这番言辞凿凿的话,脸色不由一僵,“你说得都是真的?” 褚佑薇见褚佑仁竟还质疑着自己的话,心中不由一阵心酸,冷着脸道:“信不信由着你,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姐,何曾有害过你的时候?!” 褚佑仁沉闷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怨气坐到了一侧,暗自调息起来。 陆风指着坑里的墨息鱼,安慰着林小婉的情绪,“开心些,不然料理出的鱼肴可不美味了,安心去弄吧,有哥哥在,不会再让人打扰你。” 林小婉乖巧的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那份委屈,来到墨息鱼旁,“薇薇姐,我们怎么料理它?是以灵火直接烹饪还是以土行气裹着草木叶蒸?” “炙烤,”褚佑薇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林小婉一愣,打量了一眼褚佑薇的包裹,疑惑道:“薇薇姐你这次出行还带晶火炭石那般笨重的东西了?可要是想炙烤这么大的墨息鱼,单是一两块晶火炭石可不够呀。” 褚佑薇摇了摇头,指着岩壁四周生长着的白蘑菇,说道:“眼下可有着比晶火炭石更适合料理这尾墨息鱼的东西。” 林小婉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惊喜道:“薇薇姐,你的意思是说,拿这黑白蘑菇来替代晶火炭石?嗯……黑白蘑菇受热后确实能充当火炭用,薇薇姐,你好聪明呀,我都没想到这茬子。” 褚佑薇轻笑了一声:“那便开始?还是如往常一样?” 林小婉点头,径自朝墨息鱼走去,同时拨下了自己佩剑上的两个小铁片。 此般铁片是林小婉刻意安插在特制剑鞘上的,并非武器一类,而是她的‘烹饪刀’,此刻她便是打算着以这两个巴掌长短的刀片,来处理墨息鱼的鱼鳞和内脏等等。 而褚佑薇则是负责料理所需的黑白蘑菇和搭建炙烤台子等事宜。 对于鱼类的料理,二人之间老早便是达成了这般配合,褚佑薇一向作着辅助林小婉的角色。 而若处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肉类灵肴,二人间的分工则会反过来。 林小婉着手刮着鱼鳞,突见褚佑薇搬过一块大石头,连忙朝陆风说道:“力云哥,你帮着薇薇姐切割一下石块。哦,对了,你的佩剑我刚替你打磨了一下,你用它来切吧。” 往日此般需要用到些许武力的活,林小婉都是抢着做的,但眼下,却是想着给哥哥营造出同褚佑薇接近的机会,想着拉拢二人感情。 陆风点头来到褚佑薇身侧,取过林小婉打磨好的长剑,长剑入手的那一刹,陆风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愕然,长剑外形并没有多少变化,但重量却足足轻了一倍不止,还有着几分头重脚轻之感。 陆风清楚自己的这把佩剑早前因为抵挡金乌魔蜥的毒液遭受的侵蚀,但因此刻剑鞘上包裹着一条碎布,遮盖住了腐蚀的缺口,一时并不能瞧见里头的情况。 诧异之下,陆风将剑拔出,为此还刻意稍稍伸远了一些手,腾出了出剑的空间,但在长剑出鞘的那一瞬间,却是叫的陆风有些哭笑不得。 剑柄还是原来的剑柄,剑格也没有多少变化,但这剑身……却是只剩下小臂长短了。 经由林小婉废去受腐蚀的那部分,并将余下的打磨后,确切地说,眼前的这把兵刃已经算不得是长剑了,应该称为匕首、短刃更为合适恰当些。 以眼下的实力,显然是不适合再拿它来战斗,但若只是用它来切割普通的石块,倒也是够了。 褚佑薇见陆风在林小婉的示意下上前帮忙,犹豫了一瞬也没拒绝,虽说她自己也能以柔力打磨完成烹饪所需,但不免会耗时长些。 褚佑薇将抱来的椭圆形大石块移给陆风,示意道:“横着切上一刀,随后将内里掏空制成简易的石锅,再自另一半上切出两块石板出来。” 陆风点头照做,石头虽硬,但在魂师的灵气下却显得极其的脆弱,但凡五行境以上的魂师,炼化金行气后,都可轻易的做到摧石碎玉。 表面光洁平滑的大石块很快便在陆风手中的短刃下制作成了褚佑薇所需要的形状。 此时褚佑薇这边也已挑选采摘了十几个大小匀称的黑白蘑菇,并在一侧空地上以小石块堆砌出了两个平台,一个用以镶嵌石锅,一个用以铺整上平板石块。 褚佑薇自陆风手中取过石锅,先是以柔力进一步修整了一下细节之处,让得石锅更薄了几分,提升了几分受热性,继而有意火行气包裹除去了表层的一些污垢,配合着灵泉的冲刷后,已是将这一方野石头弄得比之家用厨具还要干净许多了。 若是外界的人瞧见此般富含灵气的泉水被用来洗刷锅具,怕是都要急红眼。 陆风好奇问了一句:“不是称要炙烤这一尾墨息鱼?制作这般石锅有何用处?” 褚佑薇这时已经同石锅一样清洗好了两块石板,并将其中一块铺整在了搭建好的石块台上,底下留出了摆放黑白蘑菇和墨息鱼的空间。 不待褚佑薇回话,林小婉嬉笑的声音便已传来,“力云哥,这墨息鱼的头和尾用来煲汤,可是世间一绝呢。” 在褚佑薇准备石锅的那一刻,林小婉便是体会到了她的用意,相应的在料理墨息鱼的时候,也将鱼头鱼尾保留剔了下来。 待得褚佑薇于石锅内引来些许灵泉,并生火开始烹饪后,林小婉便将清洗好的鱼头鱼尾递了过去,并给了一些随身携带进域境的烹饪配料,用以佐味提鲜。 陆风瞧着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见一条墨息鱼竟能在二者手中烹饪出如此多的花样来,不禁暗自感慨,修行于天厨山庄的灵厨,果然同宁香这等半路出道的要专业不少,心中暗自想着,有机会也要让得宁香去接触接触这世间最顶级的灵厨之道。 在褚佑薇准备鱼汤的时候,林小婉也开始了她的炙烤工作,将石板下的诸多黑白蘑菇都充盈上一层火行气,将之表面燃得发烫后,将手中一半的墨息鱼平整的放了进去。 没错,就是一半。 另一半墨息鱼的身子已被林小婉切成了大小均匀的片状,整齐的铺在了石板块上边。 同墨息鱼表层的黑斑截然不同,墨息鱼的肉质每一块都异常的晶莹剔透,白嫩之中透着一丝粉嫩,让人瞧着都已是不禁食欲大增。 第一千六十八章、世间美味 第一千六十八章、世间美味 褚佑仁因褚佑薇的话本已经打消了吃这墨息鱼的念头,但奈何瞧着那鲜嫩的肉质,还是忍不住直咽口水,尤其是炙烤过半,那缕缕脂香四溢弥漫的时候,心中的那份馋意更是止不住的上涌。 这一刻,褚佑仁是后悔的,悔不当初,后悔不该一口气吸敛那么多浓郁的灵气,搞得自己险些撑死。 此刻他的感受就好似一个普通人豪饮了大半缸水,又塞了一肚子粗粮,已经撑得不行,却是突然得到了一大桌的山珍海味。 只能干瞪着眼,欲哭无泪。 “差不多了,”林小婉估量着火候,以指尖捏起一片鱼肉递向陆风,“哥,你先尝尝。” 陆风看了眼石板上尚还余下着近二三十片,当下也不推辞,便是吃了起来。 入口,率先占据他感知的是墨息鱼肉的那份鲜嫩,仅是舌尖轻轻的抵触,那片状的鱼肉便是轻柔的散了开来,鲜美的口感顷刻间充斥整个口腔,继而上涌,萦绕鼻端,一时间,整个人都仿若为之安静了下来。 吞咽,犹似素雪融化于食道,毫无阻塞,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微凉之感。 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瞬息间,味蕾都为之得到了升华。 入腹,一股浓郁的灵气顷刻间弥漫,四肢百骸顿感轻盈,宛若整个人经受了天地潮汐洗礼了一般,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难怪有着一口一境界的美誉,此般浓郁的灵气由内而发,确实毫不夸张。 “怎么样?”林小婉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向陆风,“好不好吃?” 问话间还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世间美味!”陆风夸赞一笑。 此般评价毫不虚假,虽说他生于清河宗这等大势力,历练时又结识过君子默之流的富家子弟,平时灵肴没少吃,但如此般难以形容的世间美味,却还是他头一回吃得。 林小婉听得此般评价,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在这之前,她都生怕自己料理不好此般珍稀鱼类,却是没想到仅是切片炙烤,都能有这般口感。 “薇薇姐,”林小婉朝着褚佑薇和鬼伶及黄、吴两护卫招手:“大伙趁现在快都来尝尝,烤得时间长了口感就要老了。” 说着自己也是叨了一片放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间享受着那份美味,连带着双眼都开心满足的眯成了一条缝。 更是在这一口之下,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攀升了许多,竟隐隐出现了突破的迹象。 这让得林小婉不禁惊喜万分,自打当初在东元灵狱战境历练突破到五行二气境后,这段时间来,她可一直都止步不前着,也正因此,在瞧见褚佑仁自私的将灵泉上空积蓄的灵气吸敛,才会那般的羡慕和嫉妒,若非生怕得罪褚家,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抢上一两口吸收吸收的。 褚佑薇的实力要比林小婉高上不少,但在墨息鱼肉入腹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息也都有着不小的攀升。 鬼伶和两位护卫因为都已是地魂境的缘故,此般鱼类对他们的助益要小上很多,但其间所透出的美味,也同样让得三人忘乎所以的出神了好一会儿。 褚佑仁站在一侧瞧着众人的神态,越发觉得憋屈难耐,内心开始质疑起褚佑薇的话,终是忍不住走上前,自行捏了一片雪白的鱼肉。 不顾褚佑薇惊愕拦阻,径自放入了口中。 “极品!”褚佑仁一片入腹,激动夸赞出声,同时对褚佑薇也增反感,出声叫嚣的同时又是一片入腹,“我这不也没事!你现在倒是挺会唬……” ‘唬人’的‘人’字还未说出口,褚佑仁整张脸突然为之一僵。 下一刻,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作了狰狞,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死死抱住小腹。 “快,快救救我!”褚佑仁急道:“要,要炸了。”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就犹似有着一团凝聚的火焰要往外窜一般,整颗魂丹都受到了这股可怕劲头的牵引,犹似要随之爆裂,体内那些积蓄着的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竟无一丝还能为之掌控。 褚佑薇见状,脸色显得有些难看,既有着不满于褚佑仁的枉为不听劝诫,也有着眼巴巴无能为力的不忍。 两名护卫第一时间上前,连点了褚佑仁几处穴位,想要抑制住后者体内暴涨的灵气,但却全然起不到丝毫效果。 褚佑仁蜷缩在地,痛苦的爬到褚佑薇的脚前,“快,快救救我,姐……”。于这般时刻,褚佑仁心中所能依赖的也唯有自己这位亲姐姐了。 褚佑薇脸色一凝,这一声‘姐’让得她深埋内心的亲情窜出几分,脸上的神色更为的不忍。 “姐,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只……只要救我这次,今后……今后我都听你的。” 褚佑仁断断续续痛苦的连声音都结结巴巴。 褚佑薇脑海中浮现一篇秘法,倒是可以化解褚佑仁眼下的绝境,但那秘法的代价却让得她不禁有些犹豫,以她目前的实力想施展,怕是倾覆尽自己的这一身柔力不说,连同褚佑仁的修为也决然保不住分毫,两人今后都将成为废人。 就在两难之际,陆风突然自包裹中取出了一个丹瓶,出声道:“里面装的是‘泄灵丸’,能将体内暴涨的灵气尽数泄去。” “快,快给我,”褚佑仁痛苦叫嚷。 陆风又道:“此般丹药药性极其霸道,有着永久性泄去修为的风险。” 褚佑仁意欲抢夺的手僵在半途,脸上透出几分怨愤和不甘。 但体内接连传出的可怕痛楚,却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褚佑仁清楚,若不服这什么泄气丹药,那他极有可能此刻便会爆体而亡,对他而言,已是没得选了! 再一次的痛楚折磨之下,褚佑仁一把夺过丹药,吞服了下去。 陆风感受着褚佑仁极速退去外泄的浓郁灵气,眼中透出一抹深意。 此般丹药已经算作有些歹毒了,陆风之所以随身携带这般丹药为的也不是害人,而是预防着当初战境的事情再度发生,是他自战境回来后特意请着叶梵研制出来,专门用以对付服食破境造化丹的魂师的,想着若再遇上,能借此泄灵丸保下一个活口,以便调查其幕后势力。 此番阴差阳错下救得褚佑仁一命,倒是在他预料之外。 不过,褚佑仁的遭遇,也算是他咎由自取所致。 服下泄灵丸的褚佑仁便犹似一个鼓胀的气球垮了一般,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疲软了下去,一身修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着,本半只脚已经跨入的地魂境,眨眼功夫却已只剩五行五气境的层面。 若非泄灵丸对于五行之气效果有限,褚佑仁怕是连此般境界都保不住,但即使保住了,他此刻的状态也如刚突破至五行五气境一般,一身灵气十分松弛,经络对于灵气的感应和调动也极大的减弱,今后再想突破至地魂境,怕是难了。 褚佑仁体会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后心中难受万分,平稳气息后全然没有半句道谢话语,自顾自的又来到了池潭旁,借灵气恢复修炼起来,想着将此般代价减轻至最低,心中更是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鱼了。 没了褚佑仁这个碍事讨人嫌的家伙后,林小婉的心情不由欢悦了许多,俯下身开始鼓捣起石板下的半条墨息鱼。 板上的鱼片吃的已是差不多了,但板下由黑白蘑菇炙烤中的鱼身可还差着不少火候。 林小婉明白,这应该是她火行气强度不够的原因,当下取来一根火把,牵引着一缕明火贴向黑白蘑菇,借着明火之力提升着黑白蘑菇表层的温度。 但因自己披散着头发的缘故,半蹲俯身之下,额前两鬓的发丝难免有些碍手碍脚,下意识的想抬手将头发捋起扎成辫子,但在触及发梢的那一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方才料理过墨息鱼的内脏,多少有些腥味…… 未免弄脏头发,林小婉下意识的看向陆风,“力云哥,帮我把头发扎一下。” 陆风一怔,听着林小婉的话不由有些局促的呆愣在原地。 “恩?”林小婉奇怪的看了眼陆风,“哥你没了记忆,不会连辫子都不会扎了吧?小时候可都是你帮我扎的呀。” 褚佑薇带着几分疑虑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陆风当即上前,未免褚佑薇对自己身份产生怀疑,只好硬着头皮替林小婉将辫子扎了起来。 好在他有过替江若云扎头发的经历,倒也不算手生。 林小婉感受着自己碍事的头发在陆风的手中扎起,不由开心一笑,但随即却又奇怪起来,“力云哥,怎么我感觉你扎的辫子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陆风尴尬一笑,掩饰道:“许是多年没替你扎过头发,手生了。” 林小婉将信将疑,目光无意间扫向褚佑薇,见后者头发同样披散在两侧,俯身熬汤时多少也是有些不便,当下也是请道:“力云哥,帮着薇薇姐也扎一下吧。” 说话间,林小婉心头不由坏坏一乐,想着此般亲密相触的机会,总能拉近这两个闷葫芦的关系了吧。 第一千六十九章、焱雀,神秘阁主 第一千六十九章、焱雀,神秘阁主 却是没想到,褚佑薇在听得林小婉的话后,顿显慌张,连忙摆手称不用。 这不由让得林小婉反倒是有几分尴尬。 未免陆风误会多想,林小婉连忙帮着褚佑薇圆场道:“力云哥,你别误会,薇薇姐素来珍惜她的头发,一贯喜欢自己打理,有次我动手她还凶我哩。” 陆风会心一笑,自是没往心里去。 褚佑薇听得林小婉的话,脸颊却是情不自禁的一红,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真实陆风的那张面容,回想着于洛家别苑的那一夜,想着自己珍惜的头发竟会被陆风沾染上那些污秽的液体…… 一时间,整颗心都不由为之乱了。 脸颊也只觉滚烫异常。 未免林小婉等人察觉,褚佑薇借口清洗一下,跑向了池潭。 可脑海中的那道身影,那张脸庞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于灵池中洗手的水面上,都倒影出了心中所念。 ‘我这是怎么了……’ 褚佑薇俏鼻一酸,有些难以面对自己的内心,想着身后不远处,那名义上的未来夫君,更是隐隐有着几分负罪之感。 啵楞~ 直到池潭中墨息鱼偶然的拍打水面声才将褚佑薇惊醒,回过神下,却是陡然瞧见此刻的池潭之中,已是少说有着八九条大小不一的墨息鱼了。 瞧此情景,褚佑薇基本已是确定,在这一方池潭下,定还有着别的灵池,彼此互通,墨息鱼也决然不止于眼前的这些。 甚至,可能还存在着一条地下灵泉暗河,直通向铁息竹林那一片区域。 若非如此,那便只能归结于剑痴先辈鬼斧神工的建造能力,可褚佑薇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该有何等的能耐,才能将几个池潭的灵泉抽调供给至那般远的铁息竹林处,这期间的构造建设,怕是难如登天。 褚佑薇虽知墨息鱼的非凡,但对池中剩下的那些却并无贪婪之心,墨息鱼多吃可无益,于她们的实力而言,一条便已是足够了。 …… 与此同时,在陆风发现那个神秘祭坛的山涧地带。 三名脸上戴着轻纱的女子,目光冰冷的瞧着那空间破碎后产生的黑色旋涡,其中一人正是位列青榜之上的焱雀,也正是君子雅的贴身护卫。 此刻,焱雀正在询问着另一名女子。 而那女子,郝然正是陆风离开时,自山涧深处走出的那人。 “属下不敢跟的太近,事后寻着痕迹仅是追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洞。” 那女子有些胆怯的汇报着自己的发现,生怕跟前的两人会因布置祭坛不利而降罪于她。 “阁主,可要去那山洞一探?” 焱雀请示着身旁的女子,态度十分端敬。 若是陆风在场,定会因自己看走眼而倍感震惊,于域境入口前,他可还以为着君家这一行十人乃是以焱雀为统率的,但就此刻来看,显然不是,这被称作‘阁主’的女子,无疑才是此行的领头人。 阁主冷冷的点了下头,朝焱雀旁的女子吩咐道:“你留下,选一处更隐蔽的地方重新布置一座‘弧烽台’,布置完后,不要久留,将剩下的那几座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于相应的地点。” 女子暗自松了口气,当即领命照做。 焱雀领着阁主依照女子所指示的方位来到金乌魔蜥的洞穴。 入眼,依旧是那具被陆风劈成两瓣的金乌魔蜥尸体,只是此时地上流淌着的乌黑血液已经半凝固之状,散发着更为恶心人的腥臭之味。 “好凌厉的一剑!” 焱雀透着几分惊骇出声,以她的实力自是一眼便瞧出了金乌魔蜥的死,也自其伤口瞧出了剑气的痕迹。 阁主冷着脸道:“不止是凌厉!” 焱雀一怔,屏息凝神细看,突然惊道:“好干净细腻的伤口,那人手中定有着极品宝剑!” 阁主摇了摇头,抬手一指,一道更为凌厉的剑芒自其指尖挥出,本已死的不能再死的金乌魔蜥尸体再度被分割成了两截。 焱雀本还不明阁主突然出手用意,但在瞧见留在金乌魔蜥尸体上的痕迹后,脸上的惊骇不由演变成了惊怖,“阁主的意思是……那人,那人也领会了无剑之境?” 阁主点头,“且不在我之下!” 清冷的话语之中透着一份战意。 焱雀双眼之中已满是凝重,“放眼整个魂师界,领会无剑之境的魂师不过双手之数,符合入域境条件的更是寥寥无几,这里怎会突然出现这般厉害的……” 焱雀的话突然一凝,反应过来惊叫道:“莫不是那青山剑宗宗主?是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转念一想,又道:“可阁主入域前叫我留意,青山剑宗和仁心学院入境的人员里,也都没有青山宗主啊?若真是他的话,他是以着什么途径入得了这里?若不是他的话,还会是谁呢?” 阁主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无论他是何人,既有着坏我们好事的实力,那便留他不得!” 焱雀当即领命:“属下这就去将他杀了。” 阁主摇头:“你怕不是他对手,此人交给我,你去寻其他人,要她们不惜一切尽快将手中的弧烽台布下,求量不求质,务必要赶在第三日前,缔结出垄断之势。” 焱雀犹豫道:“可阁主您一个人……” 阁主冷冷的瞪了焱雀一眼,“放心吧,在这域境空间之下,他还对我构不成威胁,也没人能威胁得了我!” 焱雀无奈应下,离去前,又道:“来时路上,属下听闻牧云宗联合了几个小势力意欲对仁心学院出手,依小姐那边……” 阁主脸色一板,“她自有她的祸福,莫去理会!” …… 另一边,巨大的裂痕底下。 临近天明时分,除褚佑仁外,众人尽皆有着一份酒足饭饱的满足之感。 鲜嫩可口的墨息鱼片,回味无穷的炙烤鱼肉,垂涎三尺的美味鱼汤! 无一不是世间灵肴之最。 众人的实力或多或少也因这珍奇的墨息鱼而提升了不少,褚佑薇和林小婉更是有着不错的突破,鬼伶也隐隐触及到了地魂境中期的门槛。 陆风虽说修行之路受限,没有实质性的提升,但因当初治疗冯明朗等人留下的虚弱和消耗,也在墨息鱼帮助下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这不禁让得陆风由衷感慨,‘雪域冰尾、幽泉墨息’果真名副其实,这墨息鱼的珍奇之处比之当初雪域偶然捕获的冰尾鱼确实毫不逊色。 “差不多了,该走了!” 褚佑仁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饱受墨息鱼的清香味美一整夜,却又无此口福,让得他整个人都烦躁万分,若非碍于自己的命方才受陆风搭救,怕是早已发火毁了这墨息鱼,叫得所有人都吃不成了。 褚佑薇和林小婉着手开始熄灭烹饪留下的火苗,陆风也‘帮着’鬼伶收起玉明阵,再度背起了几人的包裹。 因为林小婉‘爱心’打磨的缘故,陆风不忍辜负,将那破损成短刃的佩剑也一并带在了身边。 “且住!”正在众人都已准备离开这深渊幽池之时,褚佑仁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了起来,“再逮上几条墨息鱼!” 褚佑薇听言,不满道:“你又吃不得,何苦要再添杀孽。” 褚佑仁不满道:“我此刻吃不得,但过几日待得灵气稳定下来,定能吃上一回!” 黄丰富和吴昊壬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也都透着一份贪意,此般鱼类,他们自也想再吃上一回,错过了此般良机,他日即使再遇上墨息鱼,怕也没这般优秀的灵厨给他们料理了。 故而,二人同样不理会褚佑薇的劝阻,依从着褚佑仁的话闯到了深潭边上。 黄丰富和吴昊壬可不会褚佑薇的那一套无声无息抓鱼打法,出手便是轰得整个深潭水花四溅,墨息鱼四处乱窜逃命。 混乱间,一条条墨息鱼争先恐后的穿过深潭底下的黑柱,无意间传出的细微碰撞动静不由引得陆风一惊。 ‘剑鸣之声!’ 陆风眉头一挑,不可思议的看向深潭底下的黑柱,他确信自己的耳朵决然没有听错。 这黑柱之中,竟封印着一柄宝剑! 且自那清脆犹似惊蛰雷鸣的剑吟声,亦可断定,此间宝剑大概率会是旷世存在,品质非凡! 黄丰富和吴昊壬实力也不弱,此般动静接连传出之下,自也没能逃过他们地魂境级别的耳目。 当下,二人同时聚力一掌一拳轰向黑柱所在,于黑柱顶端打开了一个截面。 刹那间,一柄黝黑的利剑犹如破世一般自池潭深处腾飞横空,借着池潭上浓郁的灵气悬浮在了半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皆受到了此般利剑吸引。 远看,其形犹似暗夜奔雷,刹那间散发的剑光森冷如闪电,令人心胆俱寒。 近看,长剑无鞘,剑身修长狭窄,前段刻有似雷电般的工字折纹,透着三分洒脱傲性。 “好剑!”褚佑仁惊喜出声,还不待开口示意护卫抢夺,鬼伶的身影便已是在陆风授意之下窜了出去。 第一千七十章、剑十七,夜幽泉 第一千七十章、剑十七,夜幽泉 “拦下他!” 褚佑仁大喝,黄、吴二人当即丢出手中方才抓住的墨息鱼,身形一跃朝已达池面之上的鬼伶轰去。 鬼伶本已险些握住悬于半空的黑剑,突然感受到两股可怕气势涌来,当即收手还击,双手齐出接下黄、吴二人的一拳和一掌。 三人于半空碰撞,各自受力跌落回地面,黄、吴二人各自退了半步,鬼伶则是一连跌出四五米。 但饶是如此,二人依旧对鬼伶的实力感到着诧异和震惊。 能以地魂境初期实力硬接下他们二人地魂境后期的攻势,已是十分了不得! 就在二人慌神的刹那,一股掌力已是席卷向半空,并成功将上空的黑剑吸入了掌心之中。 褚佑仁瞧见陆风突然的出手,瞧着其满意的握着手中黑剑,脸色不由阴沉无比,愤怒喝道:“将这宝剑交出来!如若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陆风瞧着黄、吴二人充满杀意的目光也看向着自己,转手将黑剑交到了身旁的林小婉手中,继而暗暗做好应战态势,同时严肃的朝褚佑仁一众开口。 “早前为救你等避险,在下的佩剑于金乌魔蜥的毒液之下不幸被毁,于情于理,此般宝剑也都应归在下所有!” 说着探手于鬼伶默契递来的阵匣之中取过一个阵盘。 “你等若是不服,大可上前抢夺,但若在此普玄阵内有什么好歹,可莫要怪在下无情!” 陆风连番威吓之下,果真唬住了褚佑仁三人。 若是没有当初同武惊雷那一战,褚佑仁眼下或许还不至于这般畏手畏脚的忌惮,但想着强如武惊雷之流在普玄阵内都没能斗得过陆风,当即不由多出几分胆怯。 若仅剩的两名护卫真再有什么好歹,今后的路可就难走了,不说遇到别的敌人,单是陆风,褚佑仁都不敢保证,没了护卫威慑下,自己会不会被他在背后下黑手谋害。 相比一柄宝剑而言,显然自己的命更为重要。 思量之下,褚佑仁咽下怒气,警告道:“你有种!今日这事小爷记下了,待得出了这域境,定叫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陆风冷冷一笑,此番话语若是出自褚宣鹤之口,那他或许还有着几分忌惮,自褚佑仁口中说出,全然对他起不到半丝影响。 说难听些,真要动了怒,眼下便可轻易将褚家这行人给消灭干净了。 …… 双方本因墨息鱼的缘故才缓和的关系,经由此般对峙之下,不由又变得恶化起来,往裂痕尽头走回地面的路上,也再次分成了两大对立的阵营。 陆风对此却是不以为然,褚佑仁身边如今只剩两个护卫,且还是心怀鬼胎的护卫,根本已然威胁不到他半分,饶是鬼伶,真拼起命来,也都能叫的这两护卫吃上一壶。 “力云哥,这剑还你。” 林小婉微笑的将手中黑剑递回。 但陆风却没有接下,反而开口问道:“握着如何?可还趁手?” 林小婉一愣,有些没理会陆风的话。 一旁的褚佑薇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复杂神采,隐隐还有着几分看不透的诧异。 陆风接着说道:“此剑修长秀美,剑身狭窄,同你新学的那套剑法有着诸多契合之处,以这柄宝剑施展起来不免更易得心应手。今后,这剑便即是你的了。” “给,给我?”林小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转而连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力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五行境实力,弱的很,哪里配得上这般宝剑呀,你将它给我,可埋没它了。” 陆风宠溺一笑,“傻丫头,对自己怎这般没自信,哪有强者不是从五行境成长起来的,对自己多点信心,哥哥也相信你。” 或许是伪装久了有了代入感,这一刻的陆风心中,竟隐隐真有几分将林小婉视作亲妹妹的感觉。 在陆风的坚持下,林小婉终是接纳了这柄宝剑,端详于手,瞧着形似墨息鱼尾巴的剑格前段刻有‘欧冶’二字,林小婉不禁好奇出声:“力云哥,这欧冶是什么意思啊?” 说着又将长剑翻了面,瞧着其另一边也有着字样,接着又道:“还有后边刻着‘十七’字样,又是什么?是剑痴先辈得到这柄剑时候的年纪吗?这倒是同我一般大嘛。” 陆风认真解释道:“据记载,造出此般剑墟域境的剑痴先辈,其名欧冶,字号龙平,他除了爱剑成痴外,本身也是一名铸剑的顶级大师。古来爱剑者不乏少数,但名留青史的却寥寥无几,那些真正爱剑到极致者,定也是懂剑之人,而想懂剑,需会辨剑,而想辨别一柄长剑好坏,最简单也是最直接之法便是自铸剑之道而起,欧冶先辈正是因爱剑而入的铸剑一道。” “剑痴欧冶先辈还是名铸剑大师呀,”林小婉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听闻现今的器宗,不少铸器大师每每铸造一件兵刃后都喜欢烙刻上自己的名号,欧冶先辈也是有这样的习惯吧?后边的‘十七’字样,难道是他铸造此剑的年龄吗?这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陆风平和一笑:“说对了一半,这十七字样并非指年纪。据记载,欧冶先辈虽然有着烙刻名号的习惯,但此般名号他一生只烙刻了三十次,能让得他烙下名号的三十柄长剑,无一不是旷世珍奇存在。” 林小婉一惊,喜道:“那我这剑上标刻的‘十七’,难道指的就是剑痴先辈所铸的三十柄旷世之剑中,排列第十七的位置?” 陆风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却并不局限于排名,欧冶前辈在铸剑一道上的造诣已然登峰造极,其所铸的宝剑每一柄都是无上的存在,彼此差距已然极小,没有绝对的孰强孰弱,是以排名也就算不得什么。” 褚佑仁远远听得陆风的话,靠近几步打断道:“你是说这域境空间内如这般样式的宝剑,还有着二十九柄?” 陆风略有深意的朝褚佑仁身旁的两名护卫扫了一眼,继而回应道:“我方才所言,不过只是欧冶先辈亲手铸造的长剑,此般域境之中所存,乃是他穷极一生的珍藏,可远不止这些,与他同时期的铸剑大事存在着不少,那些大师名气虽无他响亮,但也都有着不少得意作品,那些作品或多或少最终都在欧冶先辈的收藏之列,抛开那些不谈,单是欧冶一族,全族上下皆擅长着铸器之道,龙平先辈的袍泽兄弟也都铸造出过无数的旷世长剑,是以,此般域境可以说藏剑无数,随便哪一个山洞指不定都能捞到**柄好的宝剑。” 黄、吴二人听着陆风意有所指的话,脸色均是显得有些难看,隐隐还透着几分隐晦杀意。 褚佑仁听完却是大喜,内心更是澎湃激动不已,若真如此,那此间域境内所存在的宝剑,可以说是集一个时代之大成了,真不敢想象该有着多少。 林小婉瞧着哥哥与褚家两护卫对峙间不大友善的目光,生怕再起冲突,连忙拉过陆风的手,“力云哥,每把剑都有自己的名字,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吧?” 陆风不假思索的说道:“其上刻有着‘十七’字样,读着也顺口……” 林小婉嘴巴一撅,打断道:“不行,不行,这像小孩子起的,‘剑十七’虽然听上去顺耳,但像小名,我要个唯美些的。” 陆风失笑,思索着又道:“此剑通体漆黑如墨,出剑时犹如闪电划破夜空,又是在这一方深渊灵泉之底所得,便叫它……‘夜幽泉’如何?” “夜幽泉……”林小婉喃喃念叨了几遍,虽初听感觉有些怪怪,但想着是哥哥所起,本能的接受之下不由又觉得有着几分特殊意境涵盖其中,当下开心笑道:“好,以后便叫它夜幽泉了。” 褚佑薇在旁看着,心中的复杂和诧异更为犹然,她原以为‘林力云’是不知道此剑珍稀之处才会大方的赠与林小婉,但自后者对欧冶龙平的事迹如数家珍来看,显然是做过一些调查的,自也清楚此剑好坏。 在此基础前提下,竟还大方无私的赠与出去,不由让得褚佑薇大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林小婉小心翼翼的将夜幽泉和自己原先的佩剑绑在一起,以便于携带,嘴中喃喃念叨:“好剑是好剑,可惜少了个剑鞘。” 陆风接话说道:“此剑应该是欧冶先辈创下此般域境前后所铸,严格来说那个时候应当还是个半成品,经由这些年于灵泉池中沉淀,敛去铅华,才得以大成,而它配套的剑鞘,欧冶先辈怕还来不及铸造。” 林小婉一愣,反应过来后惊道:“难道说,欧冶先辈为了这柄剑,不惜打造出了这一方空间,并培植了大片的铁息竹林,只为了一个剑鞘?”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崇敬,“就目前来看,大抵是如此。” 林小婉的话同时也点醒了陆风。 陆风原本只是对欧冶先辈的铸剑造诣有着极大高看,但就此来看,他的这份高看,显然还是远远低估了。 欧冶先辈于铸器一道真正的造诣,怕早已超脱于器物本身,而是达到了可以铸造天地的境界,此般调度开辟灵泉,池底孕养宝剑,池外补给铁息竹林,可不正是最好的证明! 第一千七十一章、栽赃,受胁 第一千七十一章、栽赃,受胁 裂痕的尽头是一处坡度形小山坡,比之陡峭的岩壁要容易攀岩许多。 陆风一行人自裂痕下沿着山坡回到地面,此时夜幕已经褪去。 黎明破晓,晨光微熹。 幽蓝色的天空之中,浮现着几朵散状的白云,世界仿若也自沉睡之中刚刚苏醒。 单是看这般清晨的景象,倒是同外界并没有多少差异。 陆风不禁再一次佩服起剑痴欧冶的铸造水平,此般域境,若非时间长河下空间不稳,足可称的上是一个完美的独立小世界了。 地势依旧平坦,但远远已是能瞧见不少山壑的雏形。 陆风还未享受半刻的早间安宁,突然被不远处隐匿着的一股气息所惊,自那气息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不等他进一步感知。 远处,一行十人众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掠来。 陆风瞧着那行人之中为首的竟是公孙世家的公孙彻,脸色不由寒了下来,他还未曾找后者麻烦,后者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让得陆风有些意外的是,公孙彻一行十人朝他们冲来的气势十分果决,像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就是冲着他们而来,仿若早就知晓他们会出现在此一般。 “给我站住!” 公孙彻愤怒的呵斥声朝着陆风所在传出,随行的另外九人授其之意排列成包围之势,虎视眈眈的瞪着陆风一行人。 若论整体实力,陆风这边显然远远不如公孙彻,哪怕是初入境之时,褚佑仁带着的护卫都还活着,也稍逊着一筹。 公孙彻此行所带的护卫尽皆有着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俨然是一幅九护一,富家子弟出行历练的架势。 褚佑仁有些忌惮的看着突然出现,来者不善的公孙彻,但想着自己此刻境遇,以及褚家和公孙家之间虽不亲近但也无仇的关系,还是舔着笑脸出声道:“彻公子,你这是何意?” 公孙彻冷冷的瞧了褚佑仁一眼,顾及着褚家这层背景,犹豫间告诫道:“今日我寻的是林家那小子的麻烦,同你褚家无关,莫要干涉,速速离去!” 褚佑仁脸上笑意一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窃喜,当即就要放任不管,坐看好戏之际。 褚佑薇的声音却是传了出来,“彻公子,此行我褚家与林家乃是同行,如若我们不管,传扬出去,不免有损褚家名声。” 竟是三言两语间,便巧妙的破了褚佑仁袖手旁观的心思。 陆风瞧着褚佑仁垮下去的脸色,不由心中冷笑,同时也赞叹着褚佑薇的聪敏。 林小婉鼓着脸愤怒的朝公孙彻呵斥道:“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那日豆汁馆内我哥伤了你,全是因你不对在先,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来挑战啊,你这样借机报复,就不怕有辱公孙世家名声吗!” 敢情,在林小婉心中还以为着,公孙彻此刻的出现,全然是因那日调戏不成被陆风教训,怒气难消之故。 陆风听着林小婉的话不由感到一丝意外,那时的林小婉分明扮成的她姐林小瑾来着,公孙彻那一夜调戏逼迫的也是林小瑾,既然林小婉不记得委托他扮成林力云之事,又何以会记得她自己扮成林小瑾时所被调戏的事情?莫不是那般事情,对于记忆冲击太重,才会出现了混淆?让得林小婉误以为的是以自身身份所经历? 公孙彻扫了眼仍旧扎着小马尾的林小婉,瞧着别有一番风味的利落扮相,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淫邪,但很快便是回过了神,“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这鸡毛小事。” 说着朝身侧的一众护卫点了下头。 随即,共计九人的护卫队伍之中,立刻就有着七人出列,一言不合之下便是朝着陆风一行人冲杀而去,但这群人的目的却不在陆风身上,而是将褚佑仁同陆风分散了开来,让得彼此无法相援。 鬼伶因为站位在褚佑薇身后的缘故,也被那群人误以为了褚家人看待,也将她一并拉入了战局。 陆风皱眉看了眼那七名护卫的实力和站位,瞧着他们出手虽然凌厉果决,但招式间却都不见狠厉,明白公孙彻多半也不愿开罪褚家,此举只想分隔战场的缘故,知道鬼伶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下,也就没有出手。 那七名护卫同褚家一行和鬼伶拉扯间,有意将战场带到了远处,独留下陆风和林小婉及褚佑薇三人。 陆风起初还奇怪为何公孙彻没曾将褚佑薇一并给‘赶走’,突然瞧见林小婉和褚佑薇紧密的挽着手,难以割舍,以及公孙彻脸上的猥琐淫意,顿时便是明白了过来。 “将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公孙彻冷冷的瞪着陆风,其侧两名护卫已是作好出手准备。 陆风暗自皱眉,下意识的以为此般说辞不过是公孙彻明目张胆朝林家出手的借口,但见后者脸上神色严肃,又觉好像事情没有那般简单。 林小婉这时不满出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你别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呵,”公孙彻冷笑一声,“本少爷若不讲道理起来,何须寻借口!” 说着自怀中一套,扯下一块方方正正的牛皮状铠甲,“今日我便叫你们死个明白,这上面小葬花剑法所留的痕迹,你总归认识吧?!” 陆风脸色一凝,以他的目力自是第一时间便是瞧了出来,公孙彻的话并不假,其所拿出的护身铠甲之上确实是小葬花剑法所留的痕迹,但却仅是第一式穿花拂柳下的招式痕迹。 结合公孙彻一行突然的出现,仿若早就知晓着他们在此的迹象…… 陆风心中不由明白过来,此举,怕是有人在幕后栽赃嫁祸着自己,假意窃取了公孙彻一行的资源,并以小葬花剑法破了他的护身铠甲,目的便是将公孙彻一众引来对付自己。 只是陆风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搞鬼,竟连小葬花剑法也会,莫不是林白坚也混入了此地? 陆风本能的便想到了传授此套剑法的林白坚。 公孙彻或许是因知道陆风三人只有五行境的实力,有恃无恐尽在掌控下,质问的神色间不由多出几分玩味戏谑,“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如若不然……本少爷叫你这剩下的一个妹妹也遭辱而死。” 陆风脸色一寒,“小瑾是因你而死?” 林小婉听着公孙彻的话双眼已是通红,双拳紧握下整个身子都愤怒的直颤。 公孙彻挑了挑嘴唇,戏谑的朝林小婉开口:“当初没能尝出你姐的味道,本想着寻你回味回味,没想到今朝才有这般机会!” 听得此话,陆风已是确信林小瑾的死是因公孙彻之故,脸上顿显愤怒,刚要不顾身份的出手灭杀掉公孙彻之际,却见林小婉的身影率先冲了出去。 “小婉!”出声惊叫的是褚佑薇。 几乎在林小婉挣开挽着的手前冲的瞬间,褚佑薇便跟了出去,想着拉回林小婉。 但却慢了一步。 眨眼的功夫,林小婉便已是提剑刺向了公孙彻。 叮~ 夜幽泉被公孙彻身旁的护卫轻松拍落,并顺手夺了过去,瞧见其品质之下,那护卫脸上瞬间惊喜不已。 也因这一慌神,褚佑薇终是拉住了林小婉。 但那护卫毕竟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瞬间的慌神下便是一爪扣出。 褚佑薇惊慌之间,本能的挺身护住了林小婉,将之朝着身后一拉,交到了随之前冲而来的陆风手中。 但她自己却是没那般好运了,被那护卫死死的扣住了肩膀,顷刻间五个血洞便即出现在了其肩膀之处。 那护卫一击之下,顺手又是一拉,死死的掐住了褚佑薇纤嫩的脖颈,挟持住了后者。 这让得陆风已经凝聚出一缕剑芒的手指顿时撤了回去,目光冷峻的瞪向公孙彻。 “有胆量的便真刀真枪的比划比划,挟持人算什么本事!?” “呵呵,”公孙彻不屑的讥笑一声:“比划那是建立在对等的基础,你又有什么资格同小爷比斗!” 戏谑的目光无意间扫到陆风手中握着的佩剑,想到那则武惊雷落败的消息。 公孙彻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戏谑问道:“听说褚家这女的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陆风脸色一沉,“你待要如何?” 被陆风拦在身后的林小婉痛心的吼道:“你赶紧放了薇薇姐,我,我给你挟持,她可是褚家千金,还是洛家二公子喜欢的人,你若敢伤了她,定要付出代价的。” 公孙彻冷笑道:“此地并无旁人,本少爷杀了谁外界都不会知道!” “但本少爷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本少爷给你两个选择!” 陆风皱眉,“什么选择?” 公孙彻玩味的怪笑一声,“二选一,你是要你引以为傲的剑术,还是要这花娇娇的娘们!?” “什么意思?”陆风握了握手中残破的佩剑,“你要这小葬花剑法?” 若仅是如此,陆风倒是不大在乎。 公孙彻的笑声更阴冷了几分,“本少爷可对你这自残的剑法不感兴趣。” 说着自怀中丢出一根长锥,道:“将这锥子插入你右肩的肩鼎穴之中,本少爷便将你这未过门的娘子给放了!” 第一千七十二章、好短……的剑! 第一千七十二章、好短……的剑! “不可!” “不要!” 褚佑薇和林小婉同时惊叫出声。 肩鼎穴乃人之大穴,触之虽不至于死,但整条胳膊的经络都将毁于一旦,此后再想握剑,却是决然不能了。 公孙彻此举,竟是想着要废了陆风的剑术! 褚佑薇忍着脖颈处被扼出血手印的痛楚,红着眼道:“林公子你别管我,你快带着小婉离开这,我毕竟是褚家直系子女,只要你们能活着离开,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公孙彻脸色一凝,他有恃无恐的基础确实是建立在人多力量大之上,本着不会传出消息才会肆无忌惮,若真被外界知晓自己于此杀了褚家子弟,难免会滋生两家矛盾。 想至此,当即示意着另一名护卫移步截断了陆风和林小婉的退路。 “看来,你是自私的选择自己的剑道了!” 公孙彻见陆风不为所动,讥讽笑道:“看来褚家前些年退婚之举是明智的,如你这般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还是不嫁的好!” “够了!”陆风愤怒的瞪了眼公孙彻,右手握着的佩剑转到左手之中,继而拾起地上的长锥,暗自运力,迈步走向公孙彻间,出声道:“不过只是一条手臂罢了,便即如你所愿又如何!先放了褚小姐,我即刻刺入肩鼎穴!” 公孙彻冷冷一笑:“你可没资格同我谈条件!要么照做,要么她死!”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无计可施下,只得抬起右手,运转灵气将长锥悬浮在掌心,尖锐的锥头直直的朝向自己肩颈方向。 “赶紧动手!”公孙彻幸灾乐祸的催促。 “不,”林小婉神情巨栗的嘶吼道:“力云哥,不要……” 倏~ 寒芒飞闪,鲜血四溅。 陆风右手轻轻一招之下,掌心悬浮着的长锥即刻便是刺入了自身的右肩鼎穴之中,入骨三分,破肉溢血,显然已是洞穿之相。 “呃~”陆风剧痛之下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左手握着的佩剑撒手竖立于地,腾出的左手死死握着不断溢出鲜血的右肩鼎穴,面色狰狞的瞪向公孙彻,“放人!” 林小婉此时已是哭的泪眼如花,满目痛心的怵在了原地,一边是受胁的褚佑薇一边是重伤的亲哥哥,她真不知该如何了。 公孙彻满脸得意的大笑起来,心中甚是畅快,迈步上前意欲检查陆风伤势,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心中也是隐隐有着几分莫名的不安之感,便即朝身侧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去查查他是不是真废了,若真废了便先放了这娘们。” 公孙彻眼中透着一抹阴冷,话中也着重强调了一个‘先’字,他答应了放,可没答应不再抓。 真想看看那时陆风绝望的神态。 护卫挟持着满脸内疚自责的褚佑薇来到陆风跟前。 “林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褚佑薇不忍的开口。 其身后的护卫盯着陆风的伤口,见确实是人之肩鼎穴所在,并没有丝毫偏差后,撒手将褚佑薇给推了出去,刚要开口朝公孙彻汇报之际,突听得长剑出鞘之声鸣动。 电光火石间,他捕捉到陆风左手已是握住竖在地面的长剑。 体会到陆风意图后,护卫不屑的哼了一声,握着抢来的夜幽泉朝下一拦,凭着地魂境实力想着将陆风即将出鞘的长剑给震回去,让得后者反伤及自己的腹部。 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他分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盘算,却是怎么也没想到陆风出鞘的长剑竟足足短了一大截,根本不在他拦截的那个位置。 冷光,闪烁。 仅是瞬间,护卫嘴边的冷哼声便是成了终响,一道指宽的凌厉剑痕抹断了他的脖颈。 “好短……的剑!” 断气前的一瞬,护卫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似怎么也想不明白,那般长的剑鞘之中何以插着的剑会他娘的短成这样,更想不明白,惊鸿一瞬之下,眼前这青年何以能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实力,单以那出剑的速度,饶是他全盛时期,怕也难抵挡得住。 眼前这青年根本不是寻常的五行境! 但这一发现,随着他倒下的身子,注定是无法传达出去了。 饶是距离咫尺的褚佑薇,也只是觉得陆风方才这一剑惊险万分,却是全然没有意识到后者于出剑的那一刻,所展现出的实力,压根不是寻常五行境所能做到的。 同样,不远处的公孙彻也是彻底傻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被洞穿了肩鼎穴的陆风,竟然还能出剑,以左手出剑也就罢了,速度竟还那般的快! 公孙彻突然想起林家有着双木剑法这一说,当即将‘林力云’的表现归结在了那套剑法之上,以为着后者于左手剑法上也有着不弱的造诣。 “看来,只废了你右手还不够啊!” 公孙彻冷蔑一笑,浑然没有在意一名护卫的死活,使唤着远处的另一名护卫。 “少爷,小心!” 几乎在公孙彻开口下令的那刹,远处护卫着急的声音便是传了出来。 陆风又岂是会放过公孙彻这般落单的机会,趁着灭杀第一名护卫,众人尽皆惊骇失神的瞬间,他便已是绕过尸体冲向了公孙彻。 地魂境的护卫他对付不了,但五行境的公孙彻却是一杀一个准! 不过公孙彻此行所带出的护卫也不是弱者,竟是在第一时间折返支援了回来,以一双铁爪,同陆风左手的短刃碰撞了一瞬,但因陆风已接近公孙彻的缘故,那护卫也不敢太过冒进怕误伤到公孙彻。 是以虽说震断了陆风左手的短刃,但却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陆风的右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公孙彻的脖颈。 “快放了少爷!”护卫厉声警告。 “你……”公孙彻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与怖怒,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出手竟会这般快,更没想到后者的右手还能动弹,“你,你肩鼎穴受了伤,右手怎么可能还能动弹?” 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靠在一起,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轻,前一刻,她们还都受制于人,瞬息间,却是完全反转了过来,这落差不免太大了点。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意,扣着公孙彻脖颈的手爪加深了几分力道,直将后者的脸色扼的紫青。 似在以行动告诉着公孙彻,他的手哪怕是受了伤,想扼断他的脖颈也是轻易的事情! 当然,陆风受伤是真,但却并没有如公孙彻所见的那般伤及了肩鼎穴,早在拾起长锥的那一刻,他便已暗自运转起了卸骨术之中所涉及的转穴易骨的秘法,虽鲜血四溅透骨三分,但却并未真正伤及根基,仅是些皮外之伤罢了,更不会影响到胳膊的动弹,先前的种种痛楚不过是佯装出来迷惑的敌人,为的就是那护卫松懈靠近的那一刻。 “赶紧放了少爷,”剩下的一名护卫厉声威胁道:“如若不然,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陆风冷笑道:“你当我傻不成,放了他,我们才离不开这!叫你的人都回来,并且立誓不会再与我等动手,如若不然,我这便将你家少爷弄死!” “你敢!”护卫怒道。 陆风抬手一震,直将公孙彻嘴中震出了一口血沫。 “赶,赶紧依他的!”公孙彻沙哑又愤怒的声音响起。 护卫脸色一沉,无奈的释放出传信烟花,将已战至极远处的剩余七名护卫唤了回来。 陆风瞧着远处同那些护卫一起奔回来的仅有着鬼伶一人,不由暗自皱了皱眉。 “堂……你受伤了?”鬼伶煞白的脸上透出一抹惊慌,口中险些道出堂主二字,第一时间护卫在了陆风身侧。 褚佑薇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鬼伶冷冷的瞪了眼,没好气道:“你弟带着他那两护卫趁乱逃了。” “我可没跑!” 远处,褚佑仁同黄、吴两护卫的身影又折返了回来。 鬼伶唾弃了一声:“眼见无事,又不要脸的回来了。” 褚佑仁当即不满,“我们不过只是佯装撤离,想着引一部分敌人走,可不是如你说的逃跑。” 鬼伶反感的瞪了眼,不再回话,若非那七名护卫只是一味的缠斗没有下杀手,此般舍弃她一人相斗,她怕早已死在那七人手中。 就在所有人僵持之际。 远处,又是一行人出现。 陆风目光看去,见为首的是一道肥胖的身影,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林小婉见来者竟是姬智,当即大喜,叫嚷道:“姬胖子大哥,你快点过来,你兄弟要被人欺负死了!” 反观公孙彻,得见姬智的出现眼中不禁满是阴霾,此行他要来族中一等一的好手,便是有着杀姬家兄妹之意,却是没想到初次相遇,竟会是这般境遇。 姬智眼下身边只带了四名护卫,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插足进了此般僵持的局面。 “方才瞧见有人释放着求援信号,还以为是什么人在这。” 姬智喘着粗气,不解的看向陆风和其挟持下的公孙彻,“力云兄,你们这是……?” 说着扫了眼陆风身侧的林小婉和褚佑薇二人,沉着脸继续道:“他又冒犯你妹妹了?” 姬智下意识的以为还是此般仇怨,才让得陆风制服住了公孙彻。 但转念瞧见陆风右肩上的伤势,又觉事情好像没有这般简单。 第一千七十三章、一声‘嫂子\’ 第一千七十三章、一声‘嫂子’ “就是他害得小瑾悬梁!” 陆风冰冷的话语瞬间让姬智的脸色变得万分凝重! 姬智素来和善,饶是被公孙彻屡次教训也都没有起过多少报复心,但唯独林小瑾却是他心中的逆鳞,听得是公孙彻侮辱迫害导致的林小瑾之死,姬智心中瞬间便是起了杀意。 “这人我来杀!”姬智愤怒开口,拔出腰间的一柄匕首,顺口劝说道:“你林家现在局势不适宜得罪公孙世家。” 公孙彻瞧着逼近的匕首,神色大慌间连忙求饶:“那夜我离开前她还活着,我不知道她醒来后会自寻短见啊,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 姬智闻言,心中更为愤怒,也知当初自己所查出公孙彻不在玄金城内的消息,定是受其故意放出误导所致。 陆风扼住脖颈的手松了几分,厉声逼问:“那一夜同你一起的还有谁?” “没,没别人了,”公孙彻慌张开口。 陆风脸色一寒,见公孙彻这般不识好歹,魂识暗自涌动直窜入他魂海之中,于众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行了搜魂之举。 许是因公孙彻此刻脑海之中想着的就是那一夜的情景,陆风搜魂之术运转之下,映入魂海的第一眼便即是林小瑾死时候的场景。 让得陆风意外的是,公孙彻竟真的没有撒谎,那一夜整个豆汁馆内居然真的只有他和林小瑾二人。 起因是公孙彻于宴席之上喝的酩酊大醉,回去路上为解酒意,顺道进豆汁馆点了一碗豆汁,但酒意上涌之下得见林小瑾那般貌美贤淑姿态不禁起了色心,往豆汁内下了迷魂情欲药粉后,借口豆汁有着问题口感不对,逼迫着林小瑾整碗都喝了下去。 公孙彻得逞后,将林小瑾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开始扒拉自身的衣物,而待他开始为林小瑾宽衣时,记忆却出现了中断。 最后的一个画面仅是停留在他扯碎了林小瑾的外衫,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陆风下意识的以为公孙彻是因酒醉昏死过去的缘故,但在搜魂之术运转之下,瞧见下一个记忆片段,却又觉好似并非酒醉昏迷那么简单。 片段中,公孙彻缓缓醒来,眼前的林小瑾依旧被绑在椅子上,但下身的襦裙却被提了上去,四周地面上也有着不少由洗脚桶溅出的水渍。 此般细节,饶是公孙彻自身都是没有注意到的,但其记忆之中却是有着此般画面。 这也让得陆风更为确信,在其酒醉昏迷的这期间,定有着别人出现过,多半正是那个有着洗脚怪癖的贼人,恐怕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而公孙彻醒后也不知是突然想到什么,还是误以为自己已然辱了林小瑾,竟是没了胃口般丢下昏死中的林小瑾自顾自的出了豆汁馆。 就当陆风打算进一步查探些别的事情时,魂海突然传来一股反震之力,逼迫得他不得不将搜魂之术中断。 回过神朝着公孙彻看去,见其胸甲之上传出一道破裂声响,明白应是这般玄奥的铠甲,自行护主之下影响了他的搜魂。 “咳~”公孙彻脸色惨白,惧怕出声:“你,你竟会搜魂这等阴邪的手段。” 陆风未免身份受到猜疑,随口道:“历练所学,有何稀奇!” 公孙彻连忙道:“你既然都搜了魂,就该明白我没有说谎,你妹的死真的不是我逼得,是她自己……” 陆风愤怒道:“若非是你下药在前,小瑾又怎会有接下来的厄难!” 正在这时,林小婉突然发出一声痛吼。 陆风回首看去,见其整个人神情失控的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不住的敲打,不由明白,许是又一次听闻了林小瑾的死遭受了刺激,又或是得知凶手后愤怒的乱了心智。 陆风受此分心之下,突然被跟前的公孙彻护卫抢攻上前,被一把震开了扼住的手腕,以眼下实力待想再出手之时,已然晚了半步,公孙彻已落入那护卫之手。 “给我杀光他们!”公孙彻捂着被扼得通红的脖颈,脸上尽是愤怒杀意。 “我看谁敢!”姬智率着四名护卫上前,“我姬家可不惧你公孙家的这些狗东西!” 向来怂软的姬智,在这一刻的愤怒悲痛下,却是爆发出了无限的胆气。 公孙彻瞧着局面失控,瞧着姬智的四名地魂境后期护卫以及褚佑仁身旁的黄、吴二人,明白若真动起手来,双方鱼死网破下谁也不敢保证能站到最后。 思量下,不由咽下了这口恶气,出声警告道:“山高水远!林力云,今日这事本少爷记下了,你要么别出去,一旦离开这域境,定叫你粉身碎骨,身不如死!” 陆风蹲在地上冷冷的朝公孙彻扫了眼,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但此刻却顾不得那呱噪的东西,竭力安抚着林小婉混乱动荡的魂海。 …… 公孙彻一行离去后。 极远处的一处山坡上,一名女子也悄然跟随了出去,陆风方才的出手,虽瞒过了所有人,但却并没有逃过她的耳目,自第一名护卫之死下,她也是确信了陆风的真实身份。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女子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笑意,对于陆风扮作林力云一事心中已是有所明了。 …… 陆风这边,经由一番安抚之下,林小婉的状态逐渐好转下来。 “呃~哥,力云哥~”林小婉话语有些僵硬,回过神的她双目之中尽是悲伤的泪花。 陆风瞧着林小婉没有大碍,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姬智在旁关切的出声:“待离开这域境后,我找些护卫全天候的保护你们。” 陆风犹豫了一瞬,但这次他并没有回绝,他自己虽说不惧,但难免公孙彻之流不会冲着林小婉出手。 褚佑仁站在一侧,不满的质问道:“公孙彻这小子怎么会突然找你麻烦?” 褚佑薇板着脸解释道:“是他冤枉林公子偷窃了他的资源。” 经由方才的挺身相救,褚佑薇对于‘林力云’的态度明显有了不少变化,开口间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偏袒。 褚佑仁沉着脸狐疑的看向陆风,“我瞧着公孙彻不像是在冤枉你,昨夜你曾离去过很长的时间,到底有没有偷过人家的东西?” 陆风不屑的扫了眼褚佑仁,指桑骂魁道:“我可不似某些人,拿了东西都不敢承认!” 褚佑仁不解,但其侧黄吴两护卫却明白,陆风此话无疑是在讽刺着他们拿了金乌魔蜥洞中资源,一时间二人脸上不禁都浮现几分难堪和阴毒神采。 姬智取出一瓶治疗外伤的药粉,递给陆风,“先止住伤势吧,这是我姬家特有的‘祛金粉’,敷上它普通外伤两三天内便可痊愈。” 陆风点头接下,倒出些许于掌心后,瞧着褚佑薇肩膀上被扼出的几个血指印,又转交给了褚佑薇,“你伤势也不轻。” 褚佑薇犹豫的朝姬智看了眼,毕竟是后者的东西。 姬智爽朗一笑,“嫂子尽管用,别客气。” 一声‘嫂子’顿时让得褚佑薇满脸通红,感受着四周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这样僵在了半途。 最终还是林小婉拿过陆风手中的祛金粉,化解了这般尴尬局面,带着褚佑薇走向了远处,寻着一处隐蔽地方宽衣治疗起来。 褚佑薇虽说庆幸着林小婉的出声,但对后者行径却也感到着几分诧异,狐疑间询问道:“小婉,往昔你哥受了伤你不是都紧张得要死,这会儿怎么想着顾着我了?” 林小婉脸色微变,掩饰的笑道:“哎呀,哥哥那边不是有姬大哥在嘛,他治疗起来可比我温柔多了,薇薇姐在我心中可比哥哥一样重要呢。” 林小婉一边帮着褚佑薇上药,一边严肃的说道:“薇薇姐,往后若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可不能再这样傻了,你要是为了救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如果我们真要死一个,那就让我先死吧,也让我自私一次,失去至亲的感受我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傻丫头,”褚佑薇苦涩一笑,安慰道:“我们都不会死的。” 想着林力云刺穿肩鼎穴而无事,褚佑薇好奇问道:“你哥以前是不是学过什么易筋换穴的手段啊,为什么他肩鼎穴都伤成那样了,还都一点事情都没有?” 林小婉脸色一变,随口道:“我们家中好像是有着这么一门功夫,哥哥以前兴许偷偷学过吧。” 褚佑薇暗自点头,放下了心中疑虑,想着‘林力云’竟能于危难关头想出这般惊险的破局之法,心中隐隐生起几分佩服。 许是因为内疚缘故,褚佑薇一时间,莫名觉得‘林力云’似乎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不堪,也是有着可靠之处的。 待得二人处理完伤势回去时,陆风这边也在姬智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 只是这包扎的手法却是粗糙的有些难以入目,花哨的布条犹似裹粽子一般缠在了陆风的右肩膀之上,既不美观的同时,多少也有点影响着行动。 “姬大哥,你这也太笨手笨脚了,”林小婉白了眼姬智,埋汰道:“你是要把我哥勒死呀。” 说着刚要抬手帮着重新包扎一轮,但伸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又僵了一瞬,转而回头朝褚佑薇说道:“薇薇姐,我手有点脏,你帮着哥哥重新包扎一下吧。” 第一千七十四章、你比我还紧张呢? 第一千七十四章、你比我还紧张呢? 褚佑薇听着林小婉的话局促的愣在原地,想着男女授受不亲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下来,但转念想到毕竟是因救自己才受得伤,心中又觉不忍,加之有着婚约这层关系在,想着众目睽睽下拒绝也不大妥当。 思量下,红着脸来到了陆风跟旁。 陆风同样也被林小婉突然的提议吓了一跳,回过神见褚佑薇已然靠近,不由尴尬开口,“我自己来便好。” 换作平时,这点小伤陆风从来都是很粗糙的解决的,他也不擅长精致的包扎,任由着其暴露空气之中,三五天之下也就好了。 “我来吧,”褚佑薇沉沉了舒了口气,不忍的看向陆风,“你是为了救我才伤成的这样,让我多少为你做些事情吧。” 姬智等一众护卫见状纷纷识相的走远了开去,将空间让了出来。 褚佑仁想着临行前褚宣鹤交代给褚佑薇的事情,以为后者此举是为了接近林力云,意在查探林家虚实之举,当下也没拦阻。 “放松些,”褚佑薇小心翼翼的拆解着陆风肩膀上裹成粽子的布带,感受着陆风躯干肌肉所传达而至越绷越紧的趋势,不由失笑:“怎么你好似比我还紧张呢?” 陆闻言脸色不由一窘,这叫得他如何不紧张啊,他又不是真正的林力云,眼前这女子也不是他的未过门娘子,此般冒充下的亲密接触,于他心灵可有着不小的负罪冲击。 “伤口都花了,祛金粉也都粘在布条上了。” 褚佑薇瞧着最后一层布条扯下后露出的指口大血洞,脸上的不忍不由更浓了几分,随手取过祛金粉瓶,倒了些许在手上。 “我替你重新上一下吧。” 陆风窘着脸点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暗自静心,抛下男女之别和心中杂念,将褚佑薇视作一名普通药师看待了。 但在褚佑薇如玉般细腻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伤口时,刚静下的心却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波澜,尤其是在褚佑薇上完药粉俯身以嘴唇轻轻一吹的那瞬间,陆风脑海之中更是不受控制的浮想出了当初于洛天福床榻上自己失控的那一幕。 经此念头之下,陆风本能的便是吓得后仰了半个身位。 “弄疼你了?”褚佑薇纯真无邪的看向陆风,见陆风此般举止,还道是自己下手重了。 “没,没事,”陆风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待得伤口处新上的祛金粉凝固,不再为风所吹动,褚佑薇这才缓缓将准备好的小布条重新缠裹而上。 相比之前姬智所包扎的,褚佑薇的手艺明显要细致许多,包扎完后也最大程度的降低了对行动的阻滞。 砰~ 在陆风结束包扎的刹那,一二里外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求援烟花的轰响。 姬智见状,紧张道:“定是孟叔探路时遇上了危险!” 就在不久前,姬智询问林小婉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走后,便即派着自己目力较好的护卫先行去探了探路,可这才没过多时,后者却是传来了求援的信号。 众人不由分说的第一时间朝着信号所发区域赶去。 待得赶至时,却见姬智口中的护卫‘孟远虎’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同他死在一块的,还有着另一具尸体。 当众人瞧见另一具尸体相貌,认出竟会是公孙彻的护卫时,脸色不由都变得难看起来。 姬智不忍的抚上孟远虎的眼皮,痛心问着身旁的另一名护卫,“孔叔,孟叔他这是与人交手,同归于尽了吗?” 孔儒傅神色严峻的回应道:“事情恐怕没有这般简单,庞福身上的伤不是你孟叔留下的!” 说着有意的朝陆风所在看去。 陆风这时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感受着孔儒傅的目光,开口回应道:“公孙彻这护卫身上的伤势,确实是小葬花剑法所留,他应该也是死在的我这套小葬花剑法之下。” 姬智一怔,惊疑道:“什么意思?力云兄你不是全程同我们在一起,哪有时间对付这姓庞的?” 孔儒傅打断道:“自不是少爷你这好友所为,以他的实力也杀不得有着地魂境后期实力的庞福。” “那就好,”姬智松了口气道:“不然公孙彻那家伙怕是要发了疯报复。” 孔儒傅摇了摇头:“我们虽知真凶另有其人,但公孙世家那些人怕是不会这般认为。” 姬智脸色一凝,随即又道:“他应该没这么蠢吧,应该能明白力云兄杀不掉他护卫这点吧。” “未必,”陆风环顾四周,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这里隐约还残留着几分普玄阵的气息,公孙彻这护卫多半是被人于普玄阵内所杀的” “若是如此,”姬智脸色一变,“那力云兄你在公孙彻眼中嫌疑可就大了!” 孔儒傅关切道:“能否瞧出是谁人在背后栽赃陷害?” 陆风俯身查看了一番庞福的尸体,疑惑道:“他身上残留的剑法痕迹太过单一,仅有着小葬花剑法中穿花拂柳式下的剑痕。” “什么意思?”姬智茫然,“你是说陷害你的那人,仅仅只用了一式穿花拂柳便杀了庞福?饶是在普玄阵之中,想同境界一式灭杀庞福怕也很难吧?” 陆风严峻的点头,他原先以为这幕后黑手会是林白坚之流,但就此来看,那隐于背后的人,怕是比之林白坚要可怕的多。 毕竟,林白坚可做不到仅凭一式穿花拂柳便能灭杀一名地魂境后期的魂师。 饶是陆风自己,想做到此般,也需在全部实力下解禁六魄之阵方可办到。 还有一点让得陆风确信并非林白坚所为,那便是现场并没有天魂境气息的残留也没有空间破碎的迹象。 陆风自破坏神秘祭坛一役后,对于此般域境空间已是有了一个大概衡量,虽然明面上大家都知道撑不住天魂境层面的灵气,但事实上,此般说辞并不精确,准确的来说,此般域境是能扛得住半步天魂境到天魂境一息层面的攻势,但却扛不住阴阳二气相融之后,天魂境级别的灵气。 也就是说,若是以地魂境实力打出堪堪接近天魂境层面的攻势,是尚且在此般域境空间承载极限之内的,但若是打出天魂境一息以上的攻势,便即会出现破损的迹象。 基于此,再结合普玄阵气息的残留,杀害庞福的那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个不蕴含天魂气的五行纯体的魂师,亦或是通过特殊手段强行将攻势提升到天魂境层面的血族,如此方有可能于普玄阵内轻易的将庞福给除去。 姬智不忍的看向孟远虎浑身伤势,气愤道:“就算公孙彻误以为是我们杀害的他护卫,那他下手不免也太重了,孟叔身上可足足有着十几道伤口。” “十四道!”孔儒傅严肃道:“你孟叔应该是死在公孙世家的‘七煞’暗影卫手中。” 鬼伶扫了眼地上孟远虎的尸体,见其身上,或刀伤、或剑痕、或大剪子伤和鞭子伤等等,几乎都呈现着对称之势,当即朝陆风说道:“我同那七人交过手,确实像是他们留下的伤势。” 林小婉愤懑道:“这公孙彻也太过分了,竟拿自家护卫的尸体来诱姬大哥的护卫上前,那叫什么七煞的暗影卫也不要脸,居然行偷袭的行径。” 褚佑薇也是有些不忿,“那些人本就是为杀戮而生,哪会管什么道义。” 孔儒傅神色凝重道:“往后的路怕是不大好走了,庞福于公孙家族之中也算有着一定地位,此行应该是派来照看公孙彻和管束暗影卫的,他这般一死,公孙彻掌了权,指不定会叫七煞暗影卫作出什么疯狂报复的行径出来。务必需更加小心为上。” 姬智带着一丝伤痛简单处理掩埋了一下孟远虎的尸体,虽说自幼这位孟叔便对他多加照顾,但修行之人并没太多讲究,倒也不至于执拗的要将他带出域境。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小婉有些担忧的看向陆风。 “不要分散,更不要单独行动,”陆风严肃的开口:“只要不落单,公孙彻一众应该很难寻得上有利的偷袭机会。” 陆风说完自己的理解后又尊重的看向姬智旁的中年男子:“孔叔可有好的见解?” 原先孔儒傅还对着陆风有着几分芥蒂和不满,将自家少爷执着入境的缘由归结到了陆风身上,但在这份不经意的尊重下,此番心绪却是消下了几分。 “便依你所言,”孔儒傅点头回应道:“公孙世家的七煞暗影卫虽然不弱,但一向只强在合击之上,单独作战能力并不出众。” 孔儒傅的话还未说完,陆风惊诧的声音便即传了出来。 “小心戒备!” 孔儒傅刹那间还没察觉此话之意,但见四周十余米开外突然弥漫起浓郁的白雾,瞬间便是遮蔽住了所有的视线。 “有阵法!” 孔儒傅凝重的将姬智护在身后,警惕感受四周动静的同时,别有深意的朝陆风扫了眼,此般阵法催动无声无息,连他都不曾察觉,后者竟比他还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第一千七十五章、诡异白雾之阵 第一千七十五章、诡异白雾之阵 湿重的白雾犹似苍白的洪流顷刻间便将所有人淹没。 入眼已是瞧不清脚下暗黄的土壤,举目也再瞧不见远处半点山岭的影子,甚至连相隔咫尺的人,也只能隐约感受到还存在着的动静。 “拉手!围圈!小心戒备!” 孔儒傅毕竟经验老道,第一时间发出了指令,带着剩下的三名地魂境护卫率先站到了外围,并强行将黄丰富和吴昊壬的位置也定了下来。 由他们五人顶在了外圈,保护着里面的姬智、陆风、鬼伶、褚佑薇、褚佑仁和林小婉。 褚佑仁和姬智之流毕竟鲜少经历这等生死险境,听得‘围圈’、‘拉手’等词出现的刹那,便即不由分说的照做了起来,摒弃前嫌的拉在了一起。 陆风本还在提防感受着四周,突觉掌心一暖,林小婉和褚佑薇二人的手竟也在同一时间朝他牵了过来,一左一右拉在了一起。 这不由让得陆风突然一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思绪为之慢了半拍。 来不及细细体会这份温柔,黄丰富的一声惨叫顷刻间便将陆风的思绪拉了回来。陆风意识到危险逼近,瞬间便是挣开了被握住的双手。 与此同时,隐约听得一道凌厉的破风声自黄丰富身侧传出,陆风见褚佑薇此刻的站位好巧不巧的正好位于黄丰富后方,连忙伸手将她朝自己所在拉扯了过来。 褚佑薇由于处在惊慌之下,又冷不丁被陆风挣开手的举动所惊,整个人都还未曾有半点别的反应,便即又被陆风这么一拉,顿觉失力,一个不稳之下便即朝着陆风身上跌了过去。 刹那间,二人的脸颊都碰撞在了一起。 反应过来的褚佑薇当即涌上一股怒气,以为此举乃是陆风不满足于拉手下的轻薄无礼。 “不好,暗器有毒!” 直到黄丰富惨痛的呼喊传出,褚佑薇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多虑之故,陆风也非无礼,而是在帮她闪避着暗器。 陆风此刻却是顾及不得褚佑薇的情绪,察觉局势于己方大为不利之下,全身心的感知着隐于白雾之中的敌人所在。 若不将敌人的具体方位探出,此般被动的防守,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 “东边!” 孔儒傅虽有着不错的战斗经验,但在此般局面下却也有些束手束脚难以发挥,每每一掌轰出击散片缕浓雾瞧见隐于暗处的敌人,不待下一击攻势跟上,那敌人便即转移了位置,所打散的白雾也在顷刻间恢复了原状。 “需得先将这浓雾阵破了才行!” 陆风凝重出声,虽说已经感应出了此阵阵心所处,但就以他‘林力云’身份下所能展现出的实力却是很难穿透诸多敌人,从而将阵法破去。 孔儒傅凝重道:“老孟最为精通阵法,他一死,我们一时半会怕找不出此阵阵心所在。” 陆风趁着浓雾掩护为由将鬼伶也拉到了身侧,并于后者掌心传达了一个隐晦字词。 “甲巽位,”鬼伶会意之下连声叫嚷:“阵心在甲巽位!” 孔儒傅一惊,当即大喜,“难怪那群狗贼鲜有自甲巽位传来的攻势!” 说着一掌便是朝身前右侧前方的甲巽位所在轰去,轰散浓雾的同时也是瞧见了那边的情景,足足有着三名敌人逗留在那。 在这之前,他的每一次轰散浓雾都堪堪只能瞧见一名敌人,此般情景也是让得他确信,阵心应该便是在甲巽位无疑! “随我合力……” 孔儒傅刚欲开口指挥,却见四面八方袭来的各式暗器瞬间多了数倍不止,无奈之下只好变攻为守。 陆风见状,明白单靠孔儒傅几人怕是难以打开局面了,而他自己轻易之下却又不能就此暴露身份,思量间不由将主意投向了褚佑仁。 “将你包裹中的毒珠给我!” 褚佑仁当即神色一凝,拒绝道:“你要趁火打劫?!” 陆风厉声喝道:“再不给我,大伙都要交代在这!” 褚佑仁听着黄丰富痛楚的咳嗽声传来,也意识到局势严峻,当即肉痛的将存于护卫包裹中的木盒拿了出来。 “给我留点!”褚佑仁难受出声,里头可足足有着二三十颗。 陆风毫不理会褚佑仁的心痛,双指于木盒之中一探一出,便即数颗毒珠投掷了出去。 “小心,别硬挡,有毒液!” 白雾深处,隐约传来敌人微弱的交流。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意,密集的毒珠不要钱的挥霍而出,眨眼的功夫便将木盒之中的毒珠嚯嚯的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知道时机差不多下,陆风极星衍空决暗自运转,于最后一颗毒珠上附着了纹路。 后发而先至,无声无息间已是混入之前投掷而出的那些毒珠群中。 其余的尽皆只是佯攻,卸下敌人戒备,唯有这一颗,却是实打实的透着可怕劲力,直逼阵心所在。 伴随着一声破土后清脆的玉碎之声响彻。 下一瞬,围绕在阵心旁的几名暗影卫同时发出一声凄冽惨叫。 显然,在陆风接近天魂境级别的可怕攻势下,他们大意间尽皆没能拦截,不仅受到了阵法破碎后阵势宣泄的余波所伤,还被毒珠碰撞碎裂四溅下的毒液腐蚀了血肉。 “撤!” 一声愤怒的呵斥声下,四周不断飞掷的暗器顿时停了下来。 白雾渐渐散去,待得视线重归清明的那刻,场上已再无任何敌人的身影。 有的只是侵腐了满地了毒液,以及一个碎裂的阵盘。 “好手段!”孔儒傅夸赞的看向陆风。 褚佑仁不屑道:“还不都是我那些金珠的功劳,若不是这些可怕毒珠子,想破开他们的围攻可没这么简单。” 陆风顺势笑了笑,“确实承毒珠的强势,才侥幸打开了局面。” 孔儒傅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旁人或许感受不到,但以他的实力却清晰捕捉到了最后那一颗蕴含可怕威势的珠子,那可不是五行境实力所能施展得出的攻势。 但见陆风似有意不愿暴露‘底牌’,孔儒傅念在姬智的情面上也没进一步过问。 姬智心有余悸的说道:“要我说还是力云兄这位小兄弟厉害,多亏他道出了这诡异白雾阵的阵心所在。” 孔儒傅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一眼鬼伶,“不知小友师承何派?” 就以方才那诡异至极,闻所未闻的白雾阵而言,能这般短的时间内识别出其阵心所布的具体方位,足以证明其在阵法一道上有着极深造诣,也定非寻常散修之流。 鬼伶神色平静的敷衍了一句:“师傅不让说。” 褚佑仁这时出声:“你称你师傅是黑榜上的高人,可我瞧你早前出手,招式杂乱,呈现着五花八门之态,不像是出自高人所授啊?” 正是有着借公孙彻手下七煞暗影来试探鬼伶真正底细,他才会示意黄吴二人于早前的逼离包围中抛弃开溜,但却没想到隐于暗处一番观察下来,饶是黄、吴二人都仍旧未曾识别出后者来历。 孔儒傅听得黑榜二字,看向鬼伶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肃然冷意。 鬼伶沉默,不愿多加解释,也懒得再理会褚佑仁之流。 陆风解围道:“有这闲心管别人的事,还是先顾好你这护卫吧。” 褚佑仁回过神,见黄丰富被暗器划上的右臂已经淤青泛紫,不由紧张道:“怎么样,能不能将毒逼出来?” 此般话语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在意黄丰富的安危,只是若黄丰富再出了事,仅剩吴昊壬的话,他遇到危险的风险就更大了。 “暗器上的毒太过阴狠霸道……” 黄丰富阴沉着脸摇了摇头,凭着他自己的实力,仅是能最大程度的做到将毒压制于手臂之内,想彻底逼离祛除,怕是只能到外界,佐以各种丹药和阵法辅助才行。 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再发挥出多少实力了。 姬智身旁另一名主修药道的护卫站出身,帮着检查了一下黄丰富的伤口,又把了把后者的脉象,沉着脸建议道:“你伤势不容乐观,还是需尽快出去,久拖极有可能损及根本,甚至难保整条胳膊都会废去。” 黄丰富闻言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显难看,他一身功夫右手占了七成以上,一旦右手被废,后果他不敢设想。 转念想到金乌魔蜥洞中所得的那些有助于恢复的宝贝…… 黄丰富思量间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之态,“少爷,小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你们且莫要管我,抓紧离开这,我于此替你们断后,以防公孙世家那些狗贼再行追踪偷袭。” 不待褚佑仁回话,其侧的吴昊壬当即便打断了黄丰富的念头,“你如今身负重伤,怎可留你一人于此,要留也是我留,你去护着少爷,争取撑到明日午时,今早传送出去治疗。” 因混元阵内外空间转折缘故,众人手中的擎空令要待第三日午时左右才能予以感应,届时才有着传送离开域境的条件。 而吴昊壬之所以此般扬言取代黄丰富独自留下,自也不是他仁义善举,而是他意会到了黄丰富的心思,明白若独留后者一人,那么他们一并自金乌魔蜥洞穴内发现的那些宝贝,定会全被后者洗劫带走。 第一千七十六章、魔蜥洞内的剑 第一千七十六章、魔蜥洞内的剑 陆风原本还没反应过来黄丰富的意图,但在见吴昊壬的介入下,顿时也意会到了二者的心思。 以陆风的性子,自是不能由着二人轻易私吞掉这份资源。 “二位不要再争了,你们谁留下可都拦不住公孙彻一行,眼下唯有折返回第一次瞧见裂痕的那处地方,许能有机会将他们摆脱。” 众人不解,区区一个裂痕又如何能拦得住实力强横的七煞暗影卫。 褚佑薇细想下,不由明白过来,“你是想借益金果的毒来封锁住后路?让得他们不敢前追?” 陆风点头,“正是此意。” 简单解释之下,众人当即赶回长有益金果树的裂痕旁。 “少爷,”吴昊壬突然请示道:“我二人留下以毒封路,你等先走,我们晚些追上来。” 褚佑仁略微迟疑下点头应了下来。 陆风见此一幕,明白二人还不死心,心中不由浮现一抹冷意。 但这次,他并没有再度干预。 独留黄、吴二人于裂痕之上。 众人来到裂痕底下,朝另一个方向摆脱掉公孙彻之流。 约莫走了小半炷香左右,陆风突然停下脚步,玩味的看向公孙彻,“你真放心由着你那两护卫独自留在那?” 褚佑仁得意道:“他们虽可能不是公孙彻手下那些人的对手,但若仅是封路和逃命,应该还是能办到的!” 陆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褚佑仁笑了笑,直言道:“早前我同他们一起追寻金乌魔蜥,待赶至山洞内时,金乌魔蜥已死于他们之手,洞内所藏的那份秘宝,也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褚佑仁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火冒三丈道:“你是说那两个狗东西吃里扒外?私吞秘宝?” 众人听着二人的对话,神色也都透出几分惊疑。 陆风冷笑道:“具体是不是,你此刻回去看上一眼便明白了。” …… 此时此刻。 裂痕上边,三三两两的益金果树群边,黄丰富和吴昊壬正在暗自商讨着。 于他们跟前的一块大石已被掀开,里面郝然埋着一捆长剑,足足有着八九柄之多。 “你如今伤重,原先的比例该改一改!” 吴昊壬如是说道。 黄丰富阴霾的脸上透出一抹愤怒,咬牙道:“你待要如何?” “我七,你三!” 黄丰富怒道:“你别太过分,若被少爷知晓,咱两都不好过!” 考虑到这些长剑的不凡,出去后置换成资源将是海量的一笔,黄丰富思虑间又道:“顶多叫你多占一成,六四开,是我最大限度!” “成!”吴昊壬眼中闪过一抹隐晦杀意,“将这捆长剑带上,容我毁了这些益金果树,咱们自另一头离开这里。” 黄丰富皱眉道:“既已打算分道扬镳,还管他们死活作甚?且由着公孙世家一众,追上来杀了他们岂不更好?” 吴昊壬摆手道:“莫要多说,褚家于我也算有着些许恩情在,就让我为其做最后一件事。” 黄丰富不再理会已暗自蓄力准备轰向益金果树的吴昊壬,自顾自的背过身,弯腰去捡埋在地中的长剑。 突然,一股可怕的掌风自其后背盖来。 黄丰富脸色顿时死一般凝重,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昊壬这蓄满全身之力的一掌,竟然不是轰向的益金果树群,而是偷袭的自己! 分明已经谈好了条件…… 不对,他要的远不止六成,他要的乃是全部! 黄丰富被可怕掌势瞬间席卷的五脏六腑尽皆破碎,身形自裂痕口倒飞跌落深渊,于生死一线之际,才终是恍然明白过来吴昊壬的野心! 只是,已然为时已晚! 本就身中剧毒之下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下这全力的一掌,甚至连跌落地底的痛感都不曾来得及感受得到,便自半空彻底断绝了生机。 反观,吴昊壬,再顺利除去黄丰富后,竟得意的吹起了口哨,心情是大为的畅快。 抬手间掷出一把附着有凌厉金行气的碎石,将远处的益金果尽数摧毁,释放出铺天盖地的可怕剧毒后,不慌不忙的攀下了裂痕。 本意是打算着于裂痕下刻意制造出些许痕迹,让得公孙彻之流能查得出褚佑仁等人逃离的方向,自己再即选择另一头离去。 却是没想到,待得他下攀至裂痕底下时,一双双阴沉的眼睛却在第一时间朝他注视了过来。 此刻的他,脸上的得意之色仍旧未褪,手中还揣着一大捆长剑…… 冷不丁的瞧着去而复返的陆风一行人,整个人都被吓出了冷汗。 “少,少爷……”吴昊壬忐忑的看向褚佑仁,感受着自己此刻的处境,明白定是解释不清了,但无意间瞥见已经死透了的黄丰富后,吴昊壬却又突然急中生了智。 “少爷,恭喜少爷!” 吴昊壬一改紧张忐忑之态,将手中捆住的长剑递了出去,“小人早就怀疑黄丰富这厮心怀不轨,试探之下,果不其然,这厮竟私藏了金乌魔蜥洞中所得的宝贝。” “小人自作主张偷袭除去了他,还望少爷不要见怪。” 褚佑仁瞧着一柄柄质地非凡的长剑,哪还有心思理会吴昊壬的对错,足足在后者请示了几声之下,眼中的贪婪才收敛下几分。 “当真不是你俩合伙打算着私吞这份资源?分赃不成下才杀害了他?” 吴昊壬连忙跪地,“少爷,小人蒙受褚家大恩,可万不敢做此等吃里扒外的大逆不道之事。” 见褚佑仁有着几分被说动之态,吴昊壬又催促道:“少爷,崖上的益金果毒已经弥漫,封住了接近裂痕的道路,未免下溢灌向底下,为保周全,还请尽快离开此地。” “做的不错!”褚佑仁满意夸赞道:“待出去后,定少不了你的这份功劳!” “谢少爷,”吴昊壬起身护着褚佑仁离去,隐晦的拂去额头冷汗,漫不经心的问道:“少爷怎么会突然又折返回了此地,可是前方遇上了什么麻烦?且由小人走在前。” 褚佑仁有意朝一侧的陆风看了眼,直言道:“有人同本少爷说,你与黄丰富私吞资源,准备自行离去。” 吴昊壬闻言,阴沉的目光顿时朝陆风投来,透着十足的怨恨与杀意,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这天衣无缝的脱身之际,全然是因后者之故才功亏一篑,杀意的种子不由于内心暗自滋生。 陆风没有理会吴昊壬,反而对于褚佑仁此般话语感到着几分意外,就此来看,后者好似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愚蠢,至少对于用人这块还算机灵,三言两语间便是将吴昊壬的枪口对着了外边,淡化了资源这点。 一行人自裂痕底下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行进,一连穿过数个分岔口,于天黑夜幕前赶至山岭密集地带,才松下心来。 此般距离,又有着剧毒封路,料想公孙彻之流本事再大,轻易也难追上来了。 “褚公子这一沓的长剑,不打算拆开让大伙见识见识吗?” 姬智耐着好奇走了一路,终是忍不住赶在入山岭前出了声,虽说己方此刻实力明显要强过褚佑仁,但强抢资源之事,他是决然做不出来的,如若不然,被老爹知道,定是要被打断腿。 褚佑仁心中虽说对于这些长剑也倍感好奇,但财不外露的心思他还是懂的,尤其是自己这方只剩下一个护卫,明显不利的情况下。 但有人开口的情况下却是不一样了,若装作没听到,置之不理,不免显得有些胆小怕事,多少埋没了他褚家少爷的大势力派头。 思量间,褚佑仁顾及姬家名声在外,料想姬智也不敢太过胡来,当下示意吴昊壬摊开了背着的长剑。 倒不是褚佑仁想让这些资源交由吴昊壬暂时保管,只是一路奔波下,这些个长剑分量可不轻,由他自行背着的话,难免累得慌。 吴昊壬此时对于这些长剑已是少了几分在意,在被褚佑仁瞧见后,他便清楚,这些旷世长剑,于他自己已经没有半点瓜葛,已是褚家的了。 吴昊壬按照着金乌魔蜥洞穴内瞧见时的情景,将九柄长剑,依次按照‘五、三、一’的顺序排列在了众人跟前。 “好浓郁的生灵之气!” 刚一开合,孔儒傅惊叹的声音便是率先传了出来,在这之前的一路上,他便已是感应到这一沓长剑之中隐隐透着浓郁的生灵之气,却是没想到,此般生气比之他预想的还要浓郁数倍。 原先包裹捆绑在一起,受到其他长剑之势的压制,这才没有显现太多。 陆风目光看向排列在中间的那三柄似剑非剑的兵刃上,此般浓郁的生灵之气郝然正是自中间的这三柄‘剑’上传出。 只是相比于其余的几柄长剑,这三柄的外形不免有些突兀和怪异了些,确切的说,更像是一长条开了刃的铁片条,没有剑格也没有剑柄,论整体长度,也比之其余几柄短了约莫十余公分。 “剑胚!” 孔儒傅再三确认之下,道出了自己的观点。 第一千七十七章、七彩绯鳞鹫 第一千七十七章、七彩绯鳞鹫 褚佑仁听得孔儒傅的‘剑胚’二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不满道:“你骂谁贱呢?!” 孔儒傅无语。 吴昊壬明白过来,连忙帮着解释:“少爷,他的意思是指这三根青黑铁长条。” 褚佑仁脸色一窘,尴尬问道:“剑胚是什么意思?我只听过毛胚、色胚、美人胚,什么时候这剑也有剑胚一说了?” 孔儒傅见姬智也带着几分疑惑,当即解释道:“所谓剑胚,指的是未经锻造成型,但符合开刃条件,确定能塑造成特定长剑的胚子,能用到剑胚的剑,起步至少也在伪天品层面。” 陆风暗自点头,他曾经的那柄夜羽剑,据说天夜剑宗在锻造出来前,足足准备了几十个同材质的胚子,最终也仅仅淬炼成功了唯一的一柄。 毫不夸张的说,旷世级别的长剑,在真正诞生之前,耗费成百上千的胚子也是及常见的事情,更有甚者,数千的剑胚耗尽,都不一定能打造出一柄理想之中的长剑。 褚佑仁听着孔儒傅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眼前这三根青黑长铁片条那般锋利,却没有按上剑柄和剑格之类,剑锋也不是呈现着菱形,而是像被截断的断剑一般,敢情还是半成品。 好在这样的剑胚仅有三把,剩余的六柄都是完整的长剑。 其中五柄,造型外观尽皆古朴大气,单是肉眼所瞧彼此并没有太大差异,唯独各自所散发的气息隐约有着不同,暗暗感知下…… 褚佑仁不由惊道:“这五柄长剑怎么都透着五行之气?难道只是五行品阶的长剑?” 因为五柄长剑都处在剑鞘之中,故而褚佑仁一时也没能确信到底是何等层面的品阶,原以为至少也是天品层面的宝剑,贸然感受到五行气下,才会有此落差一说。 孔儒傅虽不修剑道,但平日里对于长剑也有着几分喜爱,好奇之下,上前将其中一柄长剑抽离了出来。 赤金剑身,色泽如火! 入手,一股温热顷刻间席卷,暖意自掌心上涌,未曾细细感受,已是体会到浓郁的火行气迸发而出。 竟是一柄天品层面的火系长剑! 孔儒傅惊异之下,持剑一挥,却是没想到,这不曾用上多少力道的一挥,竟是激荡出了一道可怕的火浪剑弧。 一瞬间,所有人尽皆骇然立在了原地,对于长剑的强悍,无不瞠目。 单以品质而论,陆风可以确信,眼前的这柄火系长剑,比之夏央舟手中的炽凰剑都要强上不少。毫不夸张的说,若是以此剑为基,施展炽阳三十六叠剑,其威势,至少能提升四五成! “好剑!”孔儒傅情不自禁的赞叹。 褚佑仁闻言脸色又是一黑,虽说明白孔儒傅的话指的是宝剑,但听在他耳中却又感觉像是再骂他一般,未免孔儒傅贪婪之下,不顾褚姬两家情面动手抢夺,褚佑仁连忙自后者手中接回了长剑。 “呼~”褚佑仁无意间触碰到了长剑剑身,惊得连忙缩了缩手,失声叹道:“好烫!” 他怎么也有着五行五气境的实力,竟还会险些被一柄长剑所烫伤,自此,也足可见此剑品质非凡。 不待褚佑仁反应,孔儒傅径自又拔出了第二柄长剑。 自剑鞘外,五柄长剑如出一辙,几乎瞧不出任何不同,但出了剑鞘,各中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第二柄长剑,冰蓝剑身,刃如霜雪! 同先前的火系长剑品质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柄却是水系。 入手,一股清凉弥漫,浓郁的水行气滋润四肢百骸,一挥之下,剑锋所及,四周温度都为之低了几分,隐隐更是有着寒气出现。 陆风再次得见此般旷世宝剑,不由暗自感叹,如今的修行界真是没落了,不管是夏央舟的炽凰剑,还是他当初赠与白冰的寒心剑,于魂师界而言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剑,但在这域境之中,随意的一柄宝剑,品质竟都在其之上。 褚佑仁掩盖不住眼中激动喜色,接回长剑后,赶在孔儒傅查看别的宝剑前,率先一一拔了出来。 “不用看了,这五柄长剑应该是一套的,分别对应着五行。” 匆匆展示了一瞬,便即又收了回去,生怕被抢走一般。 林小婉握了握手中的夜幽泉,好奇开口:“你这些剑上有烙刻什么字样吗?” 褚佑仁愣了一下,随即又出剑查看了一番,待得瞧见五柄长剑之上仅有着一些对应五行的纹路外,并没有任何字样后,不由面露遗憾。 林小婉娇笑一声:“看来你这些宝剑不是欧冶先辈亲自铸造的呢。” 褚佑仁脸色一沉,余光撇向最后的一柄长剑,剑鞘同样的古朴大气,呈现着暗金之色。 褚佑仁带着几分期待将之拔了出来,剑身通体暗金,平顺笔直,青光隐露,又见其剑格前端烙刻有‘十三’的字样,不由大喜:“先前这些许没你手中的剑好,但这柄,可排在你剑之前。” 林小婉见状脸色顿时垮了下去,虽说此般排名并不能代表什么,两者拼斗也绝难呈现压制,死战之下,没有任何一柄宝剑敢说万全,但排在褚佑仁后,总让得她心中存着几分不舒服。 “借剑一看!”孔儒傅突然出声,自褚佑仁手中强行接过了长剑,运转灵气之下,瞧着自剑身正反烙刻的山川草木、天地日月图案之中迸发而出的浓郁生气,不由惊道:“老夫果然没看错,此剑正是先前这些剑胚所铸造而成,乃是真正的生灵之剑!” “生机暗藏、锋芒内敛!” “不愧绝世之名!” 褚佑仁原本对于后者强行夺剑还存着几分恼火,但听得此番夸赞之词,明白此剑的卓越,心中不由狂喜,也不同后者计较太多。 待要出手接回,但却见孔儒傅后退了一步。 这让的褚佑仁脸上的喜色顿时一凝,以为孔儒傅起了贪念,意欲占为己有,刚要开口质问和谩骂,却见孔儒傅径自又将宝剑插回了剑鞘。 “此剑,非凡者所能驾驭,以你的实力,还是少碰为好,以免被其内敛的生灵之气伤及根本。” 褚佑仁一怔,依稀也听过浓郁的生灵之气乃是双刃的说法,使用不当有着损伤自身的风险,当下感激的应了孔儒傅的提醒。 正在这时,鬼伶的身影却是出现在了三柄剑胚处,探手取过了一柄。 “何意?”褚佑仁反感的瞪向鬼伶,接连被人不问自取下,他可憋了一肚子气了,孔儒傅这等实力强横的前辈这样做,他勉强还能忍一忍,鬼伶也这样,他却有些忍不住了。 林小婉瞧见鬼伶接过剑胚后径自走向陆风,隐隐明白什么,帮着说道:“小气什么,又不是不还你!” 鬼伶这时已经将剑胚以布条包裹了起来,搁置到了陆风的右肩区域。 陆风会意,明白鬼伶是想自己借此浓郁的生灵之气来帮助伤势的恢复,当下领情将这被裹成‘断刀’形的剑胚,背负在了右肩。 褚佑仁见状,犹豫了一瞬,想着自己已经有着一柄铸造成功的生灵之剑,于这些剑胚的重视程度不由减少许多,当下也取过一柄丢给了一侧的褚佑薇。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简单的道了两字,“拿去。” 褚佑薇明显的愣了一下,感受着褚佑仁的好意,顺手也接了下来。 “小心戒备,”孔儒傅突然闻到一缕淡淡的血腥味自前方山岭内飘来,出声提醒道:“前方恐有别的敌人。” 褚佑仁当即收起所有长剑,生怕被敌人瞧见。 吴昊壬感应了一下,开口道:“没有打斗声,许是域境内本土的魂兽所传出的血腥味。” 褚佑仁犹豫了一瞬,瞧着自己这一方也算是支不弱的队伍,当下开口:“去瞧瞧,若真是魂兽厮斗,许能发现别的宝贝。” 这一次,众人都没有反驳褚佑仁的话,修行之人尽皆清楚,若是魂兽打斗,要么是为了灵气浓郁的宝地,要么就是为了珍奇仙草花卉和天地灵宝一类。 就算什么都没有,那么重的血腥味下,也极有可能是头厉害的魂兽死去,其兽丹可也是不错的资源。 趁着夜幕降临,众人寻着血腥味传出的方向,齐齐朝着山岭走去。 大半炷香后,走在最前的孔儒傅于一处石林前停住了脚步。 “是‘七彩绯鳞鹫’!” 众人目光看去,见石林之中,一头体长近两米,形似秃鹫,通体覆盖着绯色羽毛的奇异魂兽被人以一根矛状的小石柱死死的钉在了一根巨形石头圆柱之上。 陆风听得七彩绯鳞鹫之名眼前不由一亮,再度朝那死不瞑目瞪着血红双眼奇异魂兽看去,见其下颚长着‘白须’,头上长着似鸡冠一般的’黑顶’,两个巨大的翅膀末端遍布着赤红羽毛,低垂的尾部已然蜕变成青色…… ‘血眼、白须、黑顶、赤羽、青尾……’ ‘加之本身锐爪之上覆盖的绯色鳞甲!’ ‘七彩,现已出六!’ 陆风回忆着有关七彩绯鳞鹫的记载,知道后者的实力同身上成长的色彩相挂钩,不由惊叹出声:“这竟是一头堪比天魂境层面的强大魂兽!” 第一千七十八章、鬼伶的血仇 第一千七十八章、鬼伶的血仇 “什么人竟有如此实力!?” 孔儒傅同样惊叹的愣在原地,虽说眼前的绯鳞鹫只有六彩,但见其利爪之上已隐有银芒出现,说它已经半只脚跨入天魂兽层面也不为过。 这样强悍的魂兽,却被人死死钉在了石柱之上。 这如何让得他不倍感震撼? “怎么了?”陆风突然感觉身侧的鬼伶脸色有些难看。 鬼伶摇了摇头,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石柱。 众人走近石柱。 吴昊壬惊惧的声音突然传出,“这人好狠辣的手段,一击之下,竟直接贯穿了七彩绯鳞鹫的心脏,继而才钉在的石柱之上! “不止如此,”孔儒傅补充道:“在七彩绯鳞鹫死前,那人还将它的兽丹,生生的给挖了出来。” 褚佑仁朝着四周瞄来瞄去,诧异出声:“这里也没多少打斗的痕迹啊,那人真就这么厉害?三两下就给这畜生干趴下了?” 孔儒傅沉声道:“这里并非最初战场,应是七彩绯鳞鹫重伤逃到了此地,被那人追上后灭杀。” 鬼伶听着此番话突然身形一跃,踏上了就近的一根石柱顶,观望了一圈后,径自朝着东边方向奔了出去。 陆风一怔,见鬼伶此般擅自行动,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之处,连忙追赶而上,待得瞧见石柱顶端有着几道残留的痕迹,全都指向着东方,明白鬼伶是寻那残杀七彩绯鳞鹫的神秘人去了。 “诸位,我们有些私事要去处理,暂且先别过吧。” 陆风瞧出痕迹残留之中的枪痕,已是猜测到鬼伶神色大变的缘由,未免届时找上那神秘人后动手暴露身份,意图打算先且离开大部队。 “力云兄~”姬智着急出声:“你兄弟的事,便即是我的事,做兄弟的哪能让你独自去冒险,且等我一起。” 褚佑仁脸色一沉,听到陆风和鬼伶竟要去寻那厉害的神秘人,本意是不愿跟去的,那人既然能轻易灭杀接近天魂境实力的七彩绯鳞鹫,其实力定然不会太弱,贸然去找寻,多半凶多吉少。 但见姬智也出声要去,褚佑仁顿感头大,若独留自己不去,剩下吴昊壬一人相伴左右,那可比之遭遇那神秘人还要来的凶险。 褚佑仁虽然没有点破吴昊壬吃里扒外的行径,甚至还夸赞了后者,但心中其实是明了的,也存着不少芥蒂和提防。 多般心思之下,褚佑仁无奈妥协,随着众人踏上了寻那杀害七彩绯鳞鹫的神秘人的路。 朝着东边行进了约莫三四里地,来到一处残垣断壁的破碎山谷前。 鬼伶瞧着人为破坏的山谷,瞧着四周残留的道道枪痕枪意,以及各类对魂兽有着限制的毒粉陷阱,犹似老僧入定一般僵在了原地,神情巨颤间,双目已是变得通红! “是他!就是那个恶人!” 鬼伶死死盯着一道道枪痕,神色已是冰冷到了极致,此刻的她所散发的杀意,比之佩戴红色脸谱状态下犹有过之。 陆风听得鬼伶的话,已是确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测,那灭杀七彩绯鳞鹫的神秘人,郝然正是当年杀害鬼伶亲生父母后,又将其父以长枪死死钉在围墙上的贼人,也就是孙平甑的那个护卫! 换作平时,陆风出于万全考虑,或许还不会让得鬼伶如此冒进去寻仇。 但看了两个战场的战斗痕迹,仅仅只有七彩绯鳞鹫和那用枪贼人的痕迹…… 说明,杀害鬼伶双亲的那贼人,眼下极有可能是独自一人,且那人与之七彩绯鳞鹫大战后,必有消耗,如此落单的绝妙机会,陆风自也不希望鬼伶错过。 “好多漂亮的羽毛……” 林小婉随着姬智一众也赶到了这片废墟,得见遍地都是七彩绯鳞鹫攻势所留的残羽,一时看得不由呆了。 鬼伶听得动静回过神,便即又朝着东边赶了过去,虽说自那山谷废墟之中她并没有瞧见指明方向一类的痕迹,但就前后两个战场方位来看,那贼人显然是想着前往东边,于途中遇见了七彩绯鳞鹫,这才动的手。 林小婉这才拾掇了七八根赤色羽毛,突见鬼伶和陆风又一次的赶路,不明所以下的她不由撅了噘嘴,“就不能等一会会嘛,我还想着做把好看的羽扇呢。” 褚佑薇淡淡一笑,“加上我的这些应该够了。” 女孩子对于好看的物件天生有着吸引力,褚佑薇也不例外,在林小婉拾掇赤羽的时候,她也顺手捡了些许。 …… 又往东行了数里地。 鬼伶一路追寻之下,终是于一侧山崖之下,瞧见了那道自幼便刻印在她记忆中的身影。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上下,留着一小茬山羊胡,面相阴冷,身上穿着的一袭束身青衫因战斗的缘故已是血污遍布,随处可见沾染血迹的破口。 那人此时正于一侧崖壁之下的大石块上休息,包扎处理着身上的一些皮外伤,在其身旁,郝然伫立着那杆当年刺穿鬼伶父亲身子的长枪! 鬼伶犹记得那时长枪上蓄着的白缨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情景。 那人毕竟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实力,在鬼伶出现的那一瞬间,便即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来者何人!?” 那人自地上跃起,手中长枪已是紧握,直指鬼伶所在。 “来取你狗命之人!” 鬼伶愤怒而斥,见身后不远处陆风随着孔儒傅一众赶至,又道:“都别过来,这是我同他的私事,都别出手!” 陆风暗自感受着那人的实力,见那人虽然看上去伤势不轻,但实则上并没有影响太多实力,勉强只能算是很小的消耗,顶多也就削弱了一两成实力。 饶是此般状态下,鬼伶想单独对付,怕也不会轻松到哪去。 陆风取过背上的断刃,丢向已冲上前的鬼伶。 鬼伶探手接下,顿时便明白过来陆风用意,此般断刃虽同她平日里耍的匕首有着些许出入,但勉强也能驾驭得了,关键这断刃有着浓郁生灵之气,可助她战斗中极大提升恢复速度,凭此相战,能增添几分把握。 “你到底是何人?!”那贼人阴沉着脸瞪着已近跟前的鬼伶,“我与你可并不相识,阁下可曾认错了人!?” 鬼伶抬手一震,破碎掉包在断刃上的布,独留握手处的一截,冷冷的说道:“你不识得我,可你化作灰我也识得!今日,我就要为我父母报仇!” 那人瞧着远处的孔儒傅一众,惊道:“你是姬家的人?” 鬼伶未免给陆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出刀之际,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与你之间的私仇,与旁人无关!” 那人冷冷的朝孔儒傅所在看了眼,知道被眼前这些人盯上,轻易定难逃离,持枪抵挡鬼伶攻势的同时,警告的话语也朝孔儒傅这边传去,“即是私仇,那其余人便莫要动手,如若不然,可便是势力之间的矛盾了!” 那人相信,孔儒傅定能体会话中之意,而仅是鬼伶一人,他可还不放在眼中! 断刃与长枪激烈交汇,金属碰撞的铿锵嗡鸣声不断震荡而出。 孔儒傅皱眉看着这一幕,朝陆风问道:“阁下这位小友,与孙家那护卫有着恩怨?” “血仇!”陆风冷冷的道了两字。 两字,也足以定下此战性质。 姬智听得孙家二字,不由在意:“那护卫是孙家的人?” 孔儒傅点头,介绍道:“孙平甑护卫,贼枪、吴夷酋。” 褚佑仁不安道:“他这样动手,定会得罪孙家,该不会牵连到我们到吧?” 孔儒傅不满道:“你没听此战乃是私仇,血战!可不涉什么家族恩怨。” 陆风关心问道:“前辈认得那什么贼枪吴夷酋?” 孔儒傅点头,说道:“贼枪之名,于二十多年前便即在中域小有名气了,那时的他不过年仅二十,便即达到了天魂境层面,为此,还于当初的魂师界闹出了不小动静。” 姬智惊叫道:“他二十多年前就这么强,如今岂不是更厉害了?这样的人还压低着实力来此域境,也太不要脸了吧?” 孔儒傅摇头,“早年前,他护着孙平甑在外历练,遇上了一头凶兽,为救孙平甑性命,险些死在那凶兽口中,虽然最后残存下了性命,但一身实力,却再难恢复,如今的他,体内连半点天魂气都没有,撑死只能算作是伪天魂境层面的魂师。” 陆风诧异:“他竟还有这么忠心一面?” 孔儒傅摇头:“他可不是什么善类,死在他那杆阴风枪下的亡魂不知有着多少!之所以护着孙平甑,也不过是怕孙平甑死后,他自己的命也难保罢了,这种人,可自私得紧。” 褚佑仁带着几分戏谑笑意,朝陆风说道:“这叫贼枪的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的战力,你那小兄弟,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你不打算着出手?” 若能让得林家得罪上孙家之流,褚佑仁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陆风冷冷一笑,“我这好友,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说话间,隐于袖口的手却已是随时作好了出手的准备。 对于鬼伶,陆风说实话至今也不曾真正的了解过,更不知后者实力的极限能到哪一步。 或者说,对于夜羽堂众,他表面上都清楚着每个人的修为和实力,但各自所隐藏深处的那部分手段,他至今却都不曾有过深入了解。 但不管如何,眼下的鬼伶不过才地魂境初期实力,即使手段再多,想除去接近天魂境层面的贼枪吴夷酋,怕也很难,哪怕吴夷酋有着消耗再前和身负不小伤势下,也绝难办到。 第一千七十九章、你,同样该死! 第一千七十九章、你,同样该死! 褚佑仁瞧见陆风这般嘴硬姿态,不由又笑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死后,你那高人朋友迁怒于你?” “她不会死!”陆风严肃道。 有他在,区区一名天魂境实力都没有的人,可杀不得鬼伶,之所以不帮着出手,不过只是想鬼伶借此宣泄掉心中的部分仇恨罢了。 这段时日来,陆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鬼伶的内心其实一直积压着这份身世血仇,于修行之人而言,这无益于心结,若不让其自己动手解开,怕是会有朝一日走火入魔! 褚佑仁扫了眼跟前鬼伶留下的包袱和那随身背着的阵匣,质疑道:“你这朋友未免太过托大了点,对付这样的敌人,明明准备有这么多阵盘,竟是一个也没打算用?” 陆风眉宇低垂了几分,这些阵匣本就是他交于的鬼伶,后者不用很是正常,但包袱之中带着的几张脸谱,鬼伶竟也没戴上,这倒是让得他有些奇怪。 莫不是,这一战鬼伶不打算再佩戴脸谱面具了? 连一贯的习性都为之改了? 孔儒傅带着几分忧心看向陆风,“你那朋友,形势不容乐观啊!” 姬智看了眼远处一刀一枪对拼得异常激烈的两人,打岔道:“不是打得挺势均力敌,有来有往的吗?” 孔儒傅直言道:“那贼枪自此还都只是在试探着他的那位朋友,并没有真正的使出本事!” 陆风冷厉的目光盯向战场,“没使出真本事的,不止是他一个!” 濛濛夜色下,铿锵声不断的回荡在整个山谷,耀眼夺目的火花不住的自断刃和长枪的碰撞下迸发。 亦如孔儒傅和陆风所言,鬼伶和吴夷酋二人虽交手已不下几十回合,但双方却都仍在行着试探,都没有第一时间暴露出自己全部的底细。 自简单的交手下,鬼伶已是意识到形势的严峻,虽说彼此都在试探,但她可以感觉出,吴夷酋的枪势透着一份游刃有余,而自己的刀,每每却都要惊险的留意避开他的枪势,且至始至终,都不曾攻入过对方的枪势范围之内。 孰强孰弱,彼此差距,已是一目了然。 鬼伶清楚,再试探下去,不利的绝对会是自己,虽说有着特殊断刃在手不至于消耗多少,但吴夷酋的消耗同样很低,且对方还在借此恢复着伤势。 久战不利,鬼伶当即变幻攻势,‘魅影刀法’径自施展而出。 此套刀法,并不是学自魂门的百炼泉,而是外出历练时,经由穹岭六怪所传。 魅影刀一出,鬼伶的身影瞬间变得轻盈诡谲起来,趁着吴夷酋长枪攻来的间隙,持刀横档借力,擦着枪杆便是攻上了吴夷酋跟前。 仅是一招,便已成功近身。 施展枪法者,最忌讳的便是被敌人所近身! 鬼伶施展魅影刀法前掠,于近身的那刹间,寒刃便已朝着吴夷酋的脖颈抹去。 终是动了真招,出手毫不留情! 换作旁人,在这一惊险的魅影刀下,怕已是人首分离,但吴夷酋毕竟经验老道,目光一凝之下,已成功捕捉到那冷冽的刀芒。 一寸长,一寸强。 吴夷酋眼看刀刃抹喉,手中握着的枪杆当即脱手一震,充分发挥出了长枪比之断刃更长的这点优势,利用枪尾的震击,轻松便是化解了鬼伶的这一手近身险招。 不仅如此,枪尾经由他猛烈震击之下,还逼迫的鬼伶不得不后撤步持刀回挡。 如若不然,不仅无法进一步完成割喉,其自身反倒会被枪尾震击得肋骨尽断。 好在鬼伶的战斗经验同样不俗,回挡卸力之下,又是接连同吴夷酋对上了数十招。 但每一招下来,任凭她的刀法再怎么惊险,后者始终巧妙的利用长枪的优势轻易的给化解了下来。 “有点本事,但也到此为止了!” 吴夷酋阴冷的话语传出,手中暗银色的长枪突然涌上一层白涟,犹似火焰燃烧一般迅速自掌心蔓延包裹住了整柄长枪,但这些火焰却是呈现着灰白之色。 孔儒傅瞧出那正是吴夷酋的成名技‘诡雾贼枪’,不禁动容出声:“他也开始动真格的了!” 陆风瞧此一幕,脸色更为凝重了几分,以他的阅历自是能瞧出,此刻状态下的吴夷酋,于枪道上的掌控已然达到人枪合一。 形势,于鬼伶可是大为不利。 正当鬼伶还惊疑在那句到此为止的话语之际,吴夷酋的长枪已是再度朝她横扫而来。 鬼伶持刀直挡,心中更觉诧异,此般攻势虽说比之先前迅捷了不少,但若仅是凭此就想结束战斗,不免也太过小瞧了她! “小心!” 陆风紧张的话语喝出。 鬼伶还迟缓在那碰撞的铿锵嗡鸣声之中,诧然听闻小心二字,心中顿感不安,待回神,一道凌厉的枪锋已是刺向她的左臂。 这是…… 鬼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自己手中的断刃分明已经直挡住了吴夷酋横扫而来的长枪,却怎么也没想到,那长枪竟一改先前,变得极具韧性,借着她那直挡之力,生生弯折出了一个弧度。 弧度虽然不大明显,但却好巧不巧的,凌厉的枪锋恰好可以触及到她的身子。 鬼伶清楚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在吴夷酋的可怕的算计之内,吴夷酋算计到了她的格挡力道,算计到了格挡的角度、彼此碰撞的结点以及自己可能会闪避的方向等等。 “呃~” 伴随着鬼伶一声闷哼传出,枪锋划破了她的血肉,左后肩顷刻肆意鲜血。 但下一刻,一道更为响亮的铿锵碰撞声便即激荡而出,席卷的四周碎石飞扬,烟尘荡起。 待得众人瞧清场上之景,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怪物!” 褚佑仁结结巴巴惊恐的出声。 此刻,场上的吴夷酋也被鬼伶为了闪避要害而施展出的功法吓了一跳,只见鬼伶原本清秀小巧的脸庞此刻已遍布诡异红纹,无数纹路弥漫下,犹似佩戴上了一张血色脸谱。 狰狞可怖,形如恶魔! “这是……七心邪魔决!?” 孔儒傅骇然的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你这小友,竟是穹岭六魔的弟子?” 陆风也是被鬼伶此刻的状态惊在了原地,也终是明白何以她一直要佩戴唱戏用的丑陋脸谱之故,原来都是为了掩盖此套功法施展下,所带来的身体异像。 此般似血色纹路一般的面相与之血族纹路有着不同,血族的那些纹路乃是源自血脉之力,而鬼伶此刻脸上的红纹则是基于功法所生。 此般现象倒是有些类似于陆风的小葬花剑法,同样是基于燃烧灵气,提升身体极限的存在,此般丑陋狰狞的纹路,便即等同于副作用一般,待得周身灵气稳定下来之前,是断然不会褪去的。 感受着鬼伶此刻浑身散发的森然杀意,以及那嗜血双眼下传出的那份专注和执着…… 陆风对于此般功法不由更多了一丝体会,除却如小葬花剑法一般对于灵气有着极大提升外,怕还有着‘杀心决’一般的效果。 鬼伶脚尖轻点,纵身而起,眨眼的瞬间便已再度攻向吴夷酋,此般状态下再度施展魅影刀法,速度足足快了数倍不止。 刀影纵横,左右突忽,鬼没神出! 一时间,直逼得吴夷酋只有一味招架的份。 接连被压制倒退了数十米开外,吴夷酋才终是寻得一丝喘息机会,震荡开了鬼伶的身影。 但他却并没有借此空档进行反攻,而是有些忌惮开口:“老夫自问可不曾得罪过穹岭六恶,这其中是否有着什么误会!?” 鬼伶森然的话语传出:“十五年前,赣绝城,戏馆后的那座府邸!你随孙平甑那恶贼辱我生母,杀我亲父,你说存着什么误会!” 吴夷酋一怔,回想起那时的情景,大惊道:“你是那时候的小女孩!?” 因为历练时鲜少遇见那般风姿绰约的绝色少妇,是以那一次的经历至今仍旧让得他印象深刻,回味无穷。 反应过来后,吴夷酋连忙道:“那都是孙七家主的命令,你要寻仇,该去寻他才是,我不过奉命行事!” 若非碍于穹岭六恶的凶名,他可不会如此忌惮,更不至于将责任推向孙平甑头上。 这也让得远处的褚佑仁万般好奇,好奇于吴夷酋口中的‘小女孩’是几个意思?好奇于众人口中一会穹岭六恶、一会穹岭六魔到底指的是什么?更好奇到底是什么层面的存在,竟让得吴夷酋这种人物都如此忌惮,甚至甩锅给主子。 “呵!”鬼伶森然一笑,狰狞的面容下此般笑容瞧着万般的渗人可怖,一字一句道:“你奉命不错,但你不该助纣为虐,更不该听令入得我母亲房内,事后更不该将我父亲钉死在墙上,孙平甑固然罪该万死,但你,同样也该死!” 吴夷酋脸色一凝,感受到鬼伶森冷的杀意后,明白此战怕是非死难休了,想着魂师界流传的有关穹岭六恶的凶名,吴夷酋心中不禁暗骂孙平甑当初的色心,竟留下了一个此般难缠的祸患! 鬼伶不顾自己左后肩被划破的伤势,拼命的再度冲向吴夷酋,凭着魅影刀法同后者缠斗在一起。 但碍于吴夷酋那阴险、卑劣、巧妙弯折的贼枪之技,鬼伶一度不敢再以断刃直面抵挡长枪的攻势,是以,魅影刀法虽然不俗,一时间却也难攻破吴夷酋的枪势,更难近的了后者的身。 第一千八十章、鬼伶,黑脸 第一千八十章、鬼伶,黑脸 吴夷酋连番缠斗下,感受着自己的消耗,也是发觉了鬼伶手中奇怪兵刃的特殊,明白再这样持久缠斗下去,难免会被后者找到机会。 当机立断,面对鬼伶再次挥砍而来的断刃,吴夷酋移步前冲,长枪直刺而出,径直迎向了鬼伶手中的刀。 经过先前的一系列交手,他清楚,此刻的鬼伶断不敢再直面抵挡他的长枪。 而他利用的也正是鬼伶避战的这点。 眼看长枪即将与断刃交汇碰撞之际,鬼伶的断刀果然偏移了方位。 吴夷酋抓住时机,附着于长枪之上的灵气突然疯狂的涌向枪头处挂着的白缨,突破鬼伶刀势的那一刹,垂着的白缨突然受灵气灌注爆裂而开,丝丝缕缕的细碎白缨顷刻间朝着鬼伶面部盖去,遮盖住后者的视线。 也正在那一刹之间,凌厉的枪锋穿破白缨形成的遮盖面,直刺鬼伶而去。 “卑鄙!” 鬼伶没想到吴夷酋竟会使出如此卑鄙的招数,一时不察,被对方占得了先机,长枪近身,虽已竭力的撤刀抵挡,但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尖锐的枪头直直的扎进了她的胸前,洞出了一个破口,鲜血为之四溅。 若非断刀回转抵挡及时,单是这一手偷袭,怕已足以叫她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 孔儒傅瞧着这一幕愤懑啐骂道:“吴夷酋,你个老儿,对付一个小辈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也不怕丢了名声!” 吴夷酋不屑冷哼:“老夫贼枪之名,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流,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偷袭又算的了什么!” 陆风蓄力的手暗自松了回去,感激的看了眼孔儒傅,方才若没有他刻意的出声干预,吴夷酋抓住机会连攻而上,鬼伶怕是难以招架。 “叫你这小友回来吧,他不是吴夷酋那老儿的对手!想报仇,也再多练几年吧。” 孔儒傅感慨的朝陆风说道。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和同情,知道此番机会对于鬼伶而言多么的难求,刚要出声询问是否要自己帮着出手,却见鬼伶一副全然没有要放弃的架势,反倒以断刀撑地,借着其上生灵之气恢复着伤势。 不止如此……竟,竟还在此刻选择了突破! 连番生死险战之下,让得她本就接近地魂境中期的实力,终是迈过了那一道桎梏。 陆风单脚迈出,刚准备不惜暴露身份挺身介入战局,为鬼伶博得突破和稳定境界的时间,却见后者瞬息之间,竟已是自己站了起来。 虽说气息极度的不稳,但却实打实的已然达到了地魂境中期层面,且因炼化龙血之故,整个人气势之中还透着一股狂野兽性,比之寻常的地魂境中期魂师不知强上多少。 吴夷酋自也瞧出了鬼伶的异样,当即持枪前冲,打算着趁此突破境界未稳的结点,一举将之废去。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以大欺小也就罢了,还趁人之危!” 姬智和林小婉愤懑的话语也是接连啐骂而出,都在为着鬼伶鸣不平。 褚佑薇虽未出声,但看向吴夷酋的目光也透着几分鄙夷反感。 姬智不忍看下去,朝孔儒傅说道:“孔叔,要不你出手帮帮他吧。” 孔儒傅面露为难,心中虽说同情,但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他出了手,传出去难免会给姬家带来麻烦,毕竟,吴夷酋再不济也是孙家的狗。 就在孔儒傅犹豫之际,陆风隐约感受到了鬼伶气息的变化,出声制止道:“且再等等,她还不至于这般轻易被打败。” 孔儒傅一愣,目光朝远处看去,见吴夷酋踏跃前冲,手中长枪横扫间出乎意料的脱手一震,逼迫得鬼伶无可闪避下不得不持刀直挡,吴夷酋继而又趁鬼伶挡下长枪的那刹,双掌齐出朝她轰了过去。 “还真是卑劣!又使着此般下作偷袭手段。” 孔儒傅不忍,同时瞧着倒飞而出,肋骨都隐隐有着断裂的鬼伶身影,有些没能理解陆风的话。 都伤至这般地步了,再等下去,怕是只有收尸的份了! 突然,孔儒傅也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惊骇间再度朝匍匐在地艰难起身的鬼伶看去,见其原本红纹遍布的狰狞脸上,不知何时,那些诡异红纹竟开始蜕变成了森然的黑纹。 狰狞不改的同时,更多了一份凶厉野性! ‘黑脸,终是出现了!’ 陆风深深吸了口气,最不愿瞧见的情景,还是出现在了鬼伶的身上。 此般状态下,孔儒傅诧异的发现,鬼伶饶是浑身伤势,竟仿若都体会不到任何痛感一般,嘶吼着不要命的再度朝吴夷酋冲了过去,大有几分发疯之态。 吴夷酋同样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深处战局之下,他是最能体会鬼伶此刻状态的,此般状态,无疑同走火入魔一模一样,他可以确信,此刻的鬼伶,全身心都已然被杀意所侵占,化作了一头只知一味杀戮的凶兽。 原本他未免彻底开罪穹岭六恶之流,还只想着将鬼伶打残,中断这场战斗,但眼下,得见此般凶化的鬼伶,却是明白,非杀她不可了! 她若不死,那战斗便不会终止! 簌簌簌…… 鬼伶持刀疾速逼近,但这一次,其左手却不再闲着,而是接连甩出了四颗暗金色的圆珠! 郝然正是金乌魔蜥的毒珠。 “好高明的暗器手法!” 孔儒傅失声赞叹。 陆风也瞧出了鬼伶所发的那四颗金珠,虽然威势比之他的极星衍空决差上些许,但其轨迹却极其的刁钻,手法也极其的诡谲,在一定程度上,倒是同传给赵炎的蝠翼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其中两颗珠子直逼吴夷酋的中门和心脏两大身死之穴而去,迫使得他不得不持枪抵挡。 而就在其挡下两颗毒珠,察觉内藏着可怕毒液的那刹…… 后续的两颗毒珠也接连而至,但却不并没有直接攻向吴夷酋,而是自吴夷酋身前枪势所覆盖的范围之内,赶在枪势抵挡拦截之前,彼此以巧妙的轨迹碰撞炸裂了开来。 其意,仅是想着借其内毒液,限制住吴夷酋的方位,顺带着腐蚀掉他手中的长枪。 论卑劣的偷袭手段,鬼伶自问,可也不会输于任何人! 就在吴夷酋分心撑起灵气屏障,抵御四溅的可怕毒液时,鬼伶的身影已是掠近。 虽然最终仅是一滴毒液落在了吴夷酋的长枪之上,但对鬼伶而言,目的却已然达到。 在毒液被吴夷酋震散开的那刹,鬼伶的断刀已是再一次攻破吴夷酋的枪势,来到了后者跟前。 一如开始那般,冷冽的刀芒,朝着后者的脖颈抹去。 第一千八十一章、她在笑,疯癫的笑! 第一千八十一章、她在笑,疯癫的笑! “呵~” “同样的招式还……” 吴夷酋一如先前那般以枪尾震击逼退鬼伶,刚要讥讽两句,却是猛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逼近。 这一次,鬼伶突然松开了手中握着的断刃,任由着其上残留的余力飞击向吴夷酋。 同时,身形也没有被吴夷酋震击而来的枪尾所逼退,而是自右手袖口之中,突然闪现出了一抹更为冷厉的寒芒。 袖中暗刃,杀人无形! 这手袖中刃,才是鬼伶真正的杀人技。 论出其不意的偷袭,鬼伶自打修行的那天,可就已经在学了! 铿! 这一次,不再有铿锵嗡鸣的碰撞声传出,有的只是一声枪杆断裂的声音。 吴夷酋用以横档的长枪,在那瞬息间,已是被鬼伶手中突然出现的暗匕,强横的给断成了两截。 而吴夷酋此刻,分心抵御毒液再前,闪避飞袭而来的断刀在后,以至于对手中长枪少了一分掌控,更是没有注意到长枪断裂前已被毒液腐化出了一个小口子。 清脆的断裂声叫得吴夷酋大为骇然,瞧着鬼伶手中那柄可怕匕首已进一步抢攻而上,神情惊惧间连忙后撤闪避。 撕拉~ 一道划痕破开了吴夷酋的胳膊。 但彼此身形也为之拉开,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停歇。 鬼伶拼尽全力,手段尽施之下,最终也仅是划破了吴夷酋的胳膊。 而她自己,这一战之下,前胸、后肩以及肋骨,无一不遭到了重创。 彼此的实力差距,还是大了点! “没想到你竟也同老夫一样,耍这下三滥的阴招!” 吴夷酋拉开身位后,略显忌惮的盯着鬼伶手中的那柄短匕,暗自赞叹着其品质的非凡,他的这杆长枪品质少说也有着伪天品层面,竟会被如此轻易的断成两截,足可见这短匕的强度卓越。 “但也到此为止了!” “如今的你已是强弩之末,再强行战斗下去,必死无疑!” 吴夷酋眼中透出一丝冷意。 鬼伶嘴角溢着鲜血,在这鲜血之上,却是挂着一丝渗人的笑意。 她在笑,她在狂笑,在疯癫的笑! 全然没有半丝重创下的无助,有的只是发狂般解脱性的冷笑! 自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之中,吴夷酋隐隐意识到了一抹不安。 暗自运气之下,浑身冷汗直冒! 他,竟发现周身灵气郁结,犹似被搅乱的面糊一般泥泞粘连在了四肢百骸之中。 目光瞬间朝着自己左臂看去,见那被短匕所划破的伤口,虽不过指宽,但此刻却是泛着青紫色泽,连带流出的血液,也都透着一分青黑污浊。 “刀上有毒!” 吴夷酋双目陡然瞪大,气怒啐骂道:“卑劣!” “毒?”远处众人一怔。 褚佑薇突然察觉什么,惊道:“吴夷酋的症状,怎么像是益金果毒所致?” 孔儒傅也道:“好像还不止一种剧毒。” 陆风听得益金果毒四字,陡然明白过来鬼伶那时借口望风所做的事情了,敢情是去给她那柄袖中阴匕涂抹上了那般剧毒,也是借着益金果毒有着迷惑魂识的特性,才让得吴夷酋对其余的毒后知后觉,错失了第一扼制的时机。 恐怕自那个时候,鬼伶便已做好了杀死吴夷酋的打算,或者说,自入得域境的那一刻,此般念头便在她心中徘徊着。 鬼伶如凶兽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吴夷酋,托着伤痕累累的沉重身子,一步一步的朝其走去,沿途拾起地上断裂两截的枪杆和枪锋。 吴夷酋一咬牙,猛地一爪拍向自己的左臂,竟将左臂生生的扯了下来,延缓了剧毒蔓延。 感受到自己此刻的状态,知道再难抵挡得住鬼伶。 吴夷酋惊慌开口:“且住,冤有头债有主,放我一马,你的仇人是孙平甑,你该去寻他报仇,他近段时日在一处私人小筑疗养治伤,你若答应放我,我可带你去那处地方!” 走投无路之下,竟是作出了卖主求生的行径。 鬼伶整个人犹似麻木了一般,全然没有听得进吴夷酋的话,依旧佝偻着身子,艰难的迈步朝前,脸上始终透着那渗人可怖的笑靥。 “别过来!” 吴夷酋惊慌怒吼,残存的右手蓄起所能调动的仅剩灵气猛地一掌朝鬼伶轰去。 但这一刻,鬼伶已义无反顾,全然没有闪避的打算,直直的由着吴夷酋的掌势落在了身上,仿若这般疼痛能让得她更为体会到眼下的真实一般,像是在享受着这份痛楚。 痛楚之后,鬼伶手中匕首再度闪现,一道凌厉的刀芒朝吴夷酋挥砍而去。 身中多种罕见剧毒的吴夷酋,拼了命的想要避开这一刀,但却终究提不上力。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吴夷酋另一条健全的胳膊也被齐根砍了下来。 倒也不能说是健全,其内已是毒素遍布,灵气郁结。 鬼伶将吴夷酋削成人棍之后,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下来,但神情之中却仍未褪去那份癫狂,脸上也依旧遍布着那层狰狞可怖的黑纹。 一步,两步,犹如凶兽般的压迫逼向吴夷酋。 吴夷酋惊恐的朝着岩壁退缩。 倏! 鬼伶止步,阴冷一笑之下,挥手将断裂的枪杆笔直的朝着吴夷酋掷刺了出去。 正中下腹天阴死穴所在,洞穿不说,还直直的将吴夷酋整个身子震到了岩壁之上。 众人瞧着这一幕,眼中都不由透出了一份惊惧,尤其是褚佑仁等一众男子。 主‘性’的天阴死穴位被洞穿,吴夷酋俨然已是做不成男子。 陆风清楚,这一枪,鬼伶是为她母亲受辱所行的报复! 而紧接着鬼伶所掷出的枪锋,将吴夷酋心脏所洞穿的第二枪,将其死死钉在山壁之上的这一枪,则是为了其生父! 两枪之下,吴夷酋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鬼伶神情一松,整个人如同垮了一般跌坐在地,但脸上的癫狂痴笑却仍旧不止。 陆风瞧着鬼伶此般状态,当即快步上前,他自炽魅口中曾听过有关鬼伶黑脸状态下的一些事情,知道后者此刻神志失常,犹似走火入魔一般,急需着旁人的相助安抚。 是以,陆风赶在众人之前,先一步来到了鬼伶身侧,强横的灵魂之力毫不吝啬的涌向后者。 相比抚平鬼伶此刻紊乱的内息而言,其失控的情绪显然更为重要。 第一千八十二章、你这兄弟是个女的? 第一千八十二章、你这兄弟是个女的? “好了,都结束了!” 温柔而又熟悉的话语伴随着灵魂之力回荡在鬼伶脑海。 本还处于癫狂状态下的鬼伶兀自听得这般声音,整个人都不禁为之震颤了一瞬,魂海之中空灵感遍布,体会着那份让得自己倍感信任和亲切的声音,终是缓缓卸下紧绷的心弦。 随着意识的恢复,鬼伶脸上的黑纹渐渐褪去,朝着陆风轻轻的惨笑一声,仅仅只是道了‘谢谢’两字,便即昏厥了过去。 陆风感受着鬼伶的状态,暗自替其抚平体内紊乱的气息,脸上浮现一抹柔和。 陆风清楚,鬼伶的此般‘谢意’,除却是因带着她来到域境顺利找上吴夷酋外,还有一点则是谢着那柄匕首的相赠。 鬼伶的这手袖中刃功法虽说与陆风无关,但施展此功法所用的匕首,却是当初他于驭兽庄内发现龙血的那处阁楼内所得,也是当初亲手所赠的鬼伶。 是以,陆风对于鬼伶凭此斩断吴夷酋的长枪,并没有太多意外,能与之龙血一并放于同架子上的匕首,质地可想而知,更何况,鬼伶为保万全,在决意斩断长枪前还借助了金乌魔蜥可怕的腐蚀毒液。 只是,陆风不知道的是,鬼伶的此番谢意之中,其实还包含着另一层意思。 那便是,因为有他在,所以她才敢放开一切的去战斗,才敢不计后果的去拼杀。 …… 姬智这时走近,瞧着眼前的情景,双眼不由瞪得犹似能塞得进鸡蛋。 “力云兄,你,你这兄弟是个女的?” 姬智极其惊讶的瞧着已然褪去满脸黑纹,并因打斗弄得头发披散两侧的鬼伶,看着其那张恢复原样,连带先前涂抹的乌黑灰尘也散去的清秀面容,瞧着那秀气的眉目,小巧的鼻梁,饶是没有吴夷酋那句‘小女孩’,单凭肉眼,也是足以分辨出鬼伶的性别了。 “女,女的?”林小婉凑近之下,亦是瞪大了双眼,“哥,哥你居然藏了个女的?” 话出口的那刹,不自觉的竟朝褚佑薇看了过去,好似生怕后者有什么情绪一般。 但见褚佑薇脸色平和,没有表露多少在意,又不禁松了口气。 褚佑薇或许自己都没想到,她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多少波澜,但在亲身瞧见鬼伶的相貌,瞧见其昏迷依偎在陆风怀中的那刹,内心却是不自觉的涌上了一层烦闷。 褚佑仁质疑的盯着陆风和鬼伶二人,接连问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她又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穹岭六恶又是什么人?黑榜上哪有这号人物?” 陆风冷冷的瞪了一眼,似在鄙视着褚佑仁的无知,因为照料鬼伶伤势的缘故,并没有过多搭理。 孔儒傅见褚佑仁喋喋不休的追问,反感的解释了一句,“你不曾听过穹岭六恶,总归听过魔岭阎罗!” 褚佑仁一怔,不可思议道:“幽幽岭,一步一骷髅,这黑榜上赫赫有名的魔岭阎罗,莫非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什么穹岭六恶?” 见孔儒傅点头。 褚佑仁脸上顿时变得惊喜万分,他怎么也没想到鬼伶竟会有着此般背景,魔岭阎罗之名,可比邪吟太岁之流强横多了。褚家若能得到那六位大能的相助,跨入月弥河内圈简直易如反掌。 若早知道鬼伶有着这样的身世,他哪里还敢行什么试探之举。 同时暗自庆幸,还好一路上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褚佑仁目光看向重伤的鬼伶,又瞧了眼四周满是狼藉的战场,出声道:“这人毕竟隶属于孙家,未免惹上不必要麻烦,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无意间扫到了吴夷酋被鬼伶砍落的那条胳膊,见手指上套着一枚纳戒,当即上前将之摘了下来,顺带着将吴夷酋搁置于远处大石块上的包裹也一并收了下来。 这一举动顿时让得姬智大感不满,不平出声:“这人,可是力云兄的妹子拼了命杀的,这财,你拿着不觉烫手?” 陆风冰冷的目光也是朝褚佑仁看来,倒不是在意其手中的资源,而是吴夷酋卖主求生时的那句私人小筑,让得他有些在意,想着看看其纳具之中会不会有着孙平甑养伤所在地的线索。 杀吴夷酋,不过只是鬼伶血仇大报前的甜汤罢了,真正的大菜,可始终都是孙平甑这个罪魁祸首。 褚佑仁感受着众人注视向自己的目光,当即变脸赔笑,埋汰道:“姬胖子,你胡扯什么,本少爷是这种人吗?!这资源自是要归施伶儿妹子所有。” 鬼伶乃是她在魂门的诨号,同炽魅一样,鬼伶也有着俗名,施伶儿。 褚佑仁说话间已是将手中的包裹和纳戒一并放到了鬼伶身旁,并故作几分指责的朝陆风说道:“林兄弟也不厚道,若早说咱这妹子师承那六位高人……” 陆风目光一凝,打断褚佑仁的虚伪谄媚嘴脸,“先离开这。” 褚佑仁脸色微变,换做之前,陆风若敢这般同他说话,他定会大发雷霆,但得知鬼伶身份后却不由仍旧赔着笑脸,在他看来,陆风胆敢这般态度,无疑全仗着鬼伶这层关系在。就算自己内心再怎么不满,想要对付陆风,也至少需先让自己搭上那六位高人才行。 区区一个林家小子能给予那六位的,那他定然也能。 而想顺利搭上那六位,鬼伶无疑是关键。 当下,褚佑仁再度殷切开口:“她伤势过重,明日午时,我便先随她一并离开这域境,待出去后,褚家定会竭力给予她最好的治疗。” 陆风有些反感褚佑仁这般势利的态度转变,但却也没表现太多排斥,至少眼下,他可以好好利用这份殷勤。 “先将你这几柄生灵精铁铸就的剑胚给我!” 褚佑仁当即答应,连带着先前拾回的鬼伶所用的那柄,以及强行自褚佑薇手中夺回的那柄,一起交给了陆风,“还有那柄铸造好的宝剑,可要一并拿去帮助施伶儿妹子治伤?” 褚佑仁显然清楚,宝剑虽非凡,但相比鬼伶的价值,显然后者更为重要。 宝剑仅能带给褚家一时的资源提升,但若巴结上了那六位,为褚家所用,那将来的资源可会是源源不断。 “够了,”陆风犹豫了一瞬,拒绝了褚佑仁的好意,目光看着身旁的三柄剑胚,不忍于褚佑仁的做派,想着要不要给褚佑薇留一柄,但顾及鬼伶眼下惨烈的伤势,还是抛下了此般念头。 一侧,褚佑薇内心本就因褚佑仁突然的变脸取回弄得有些心寒,陡然瞧见陆风那犹豫的目光,见其最终还是选择留给了怀中的别的女子,心中不由一酸。 两种情绪交汇之下,嘴中犹似吃了苦枣一般,说不出的难受,气得背过身径自走向了远处。 林小婉也觉自己的哥哥做的有些偏袒了,犹豫了一瞬朝褚佑薇走了过去。 姬智瞧着眼前修罗场一般的场面,未免尴尬持续,连声道:“孙家手中指不定有着吴夷酋的魂玉,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以免孙家的人万一寻了过来,闹出不必要的矛盾。” 简单‘矛盾’二字,已是表明了和褚佑仁截然不同的态度,面对和逃避的立场。 陆风抬手将三柄剑胚上所滋生的生灵之气引渡,汇聚,贴向了鬼伶周身伤势所在。 孔儒傅双目陡然一张,此般操作他可还是头一回见得,不由暗叹‘好惊人的掌控力!’ 诸如此般强行抽离剑胚内所蕴含的生灵之气,他自问饶是自己的实力修为,也绝难做到此等干净纯粹的地步。 褚佑仁满脸心疼,欲哭无泪道:“你,你是将生灵之气全都抽离了?” 陆风轻点了下头,“放心吧,这些生灵之气乃是剑胚所滋生,抽离了若干年后还是能孕养出来的。” 褚佑仁暗自松了口气,但瞧着蜕变成犹似普通铁疙瘩一般的长条,还是问了句,“这若干年,具体是指多久?” 孔儒傅忍俊不禁道:“想恢复至先前那般,差不多三四百年应该便可以了。” 正因如此,他才会惊叹于陆风手法之巧妙,竟能抽离至如此程度。且以他的眼力自也能瞧出,这些抽离的生灵之气,并非直接灌入的鬼伶体内,而是以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道依附在她的伤势之外,犹似一层铠甲滋润保护着她,提升着她的恢复速度。 此般利用生灵之气,无疑是极其浪费和奢侈的,但对于魂师而言,却不会受到太多负面的影响。 陆风瞧着褚佑仁吃了屎一般的难受表情,补充安慰了一句:“放心吧,你有着那柄剑十三在,将这些剑胚与之搁在一起,不稍几十年的功夫,便能恢复原样了。” “几十年!……” 褚佑仁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犹似吃了屎还咽不下去。 陆风将吴夷酋的纳戒塞入包裹,因顾及到鬼伶胸前肋骨的碎裂,不适合以背负姿态带她,犹豫间将她抱在了怀中。 已经走远的褚佑薇和林小婉无意间瞥见这一幕,顿时又不约而同的一阵没来由的气恼。 第一千八十三章、六恶、六魔、六怪 第一千八十三章、六恶、六魔、六怪 “薇薇姐,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哥哥被这种女子抢走的!” 林小婉信誓旦旦的挽过褚佑薇的手。 这反倒让得褚佑薇脸色一红,尴尬道:“你哥若真心欢喜着那女子,你该祝福他们才是。” “不行!”林小婉言辞抗议,转而又怯怯的补充了一句,“我有点害怕她。” 鬼伶黑化后那满脸邪魔纹路的狰狞模样,可将她吓得不轻,她甚至一度都感觉下回睡觉要做噩梦了。 褚佑薇温柔安慰道:“人家也是可怜人儿,你没听你哥说她是血仇在身吗?多半是为了报仇才不惜修炼这等有损相貌的功法的,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不要用歧视的态度去对待她,知道吗?” 林小婉撅了噘嘴,“我也不是说她不好呀,我其实也很乐意和她交朋友的,只是前提是她不能同薇薇姐你抢哥哥。” 褚佑薇莞尔一笑,也不知为何,兀自听得林小婉这番话,心情不由都好了许多。 隐隐感觉,这份没来由的开心,竟有几分像是得到了‘家属的认可?’ 尤其是林小婉道出那句‘有她在,不会让哥哥抢走’的话时,褚佑薇虽明知这样不大厚道,但内心深处,竟下意识的没想制止。 此般念头也着实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小婉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瞪着远处昏迷之中安详依偎在陆风怀抱的鬼伶,想着要想叫她远离哥哥,还是先要了解她,知己知彼方能更好应对才行。 当下,拉着褚佑薇便是朝陆风走去。 其势,大有几分要宣战的模样。 而此时的陆风脸上却透着几分凝重,怀抱鬼伶随着众人离去的那刹,他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潜伏在不远处的背后。 但暗暗感应之下,却又什么都察觉不到,这让得他心中很是不安。 这样的感受让他就感觉被一头凶兽所盯上了一般,但却寻不到那凶兽藏在何处。 更让他骇然不安的……是那凶兽,好似还不止一只! “哥,你看什么呢?” 林小婉诧异的话突然传来,冷不丁的叫陆风惊了一跳。 陆风平静心绪展露一丝笑容,虽压下了内心的那抹违和,但眉宇之间却仍泛着淡淡的不安。 林小婉将陆风的异样下意识的归结到其怀中的女子身上,以为是陆风怀抱美人儿心不在焉之故,当下内心更觉烦闷。 “哥,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林小婉试探性的开口打探,但见陆风愁着眉头一副不想谈及鬼伶的样子,未免继续自讨没趣,影响进一步的探听,暂且先改口问道:“哥,你说孙家这护卫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啊?按说不是应该十人一个小队吗?难道他走散了?还是说其他人都不幸遇难了?” “十个名额那是针对的普通势力,”姬智笑着走近,随口解释起林小婉的疑惑,“对于孙家这等一流级别的大势力,可不止是表面上的十个名额,不少弱一些的势力,每逢域境历练,都会将自身的名额出让部分上贡给他们,说好听些是结交攀附表达善意,实则上就是‘保护费’一般的性质,这几乎已经算是宗派势力界不成文的潜规则了。” 林小婉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吴夷酋应该是用了别派势力上贡给孙家的名额进入的这里,想来是还没寻上孙家大部队,却先遇上了我们吧。不过,他也算是死有余辜了,连我都曾依稀听闻过他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我们身边竟会有着于他有血仇的人存在。对了,姬大哥,你知道穹岭六恶的事情吗?能和我说说吗?” 姬智摇了摇头,他其实心中也存着这份好奇在,但碍于陆风的情面没好意思开口打听,见后者的亲妹妹率先开了口,当下便是少了几分这般顾虑,询问的目光朝孔儒傅瞧去。 孔儒傅犹豫了一瞬,换作平时,他断然是不会于这么多人面前擅自谈论那般人物的是非,若是传扬出去一个不慎惹毛了那般人物,以他的背景和实力可断然抗不下这份怒火。 但见姬智也有意询问,职责所在下,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老夫于那穹岭六魔也未曾打过什么交道,于他们的认知也都源自道听途说。” 姬智和林小婉听得孔儒傅准备阐述,耳朵都不由竖起了几分。 褚佑仁和褚佑薇一众也都凑近了几分。 就连陆风,怀抱鬼伶行走的步伐也放轻了不少,对于这传闻中的高人,他同样存着几分好奇,对于穹岭六恶的传闻,他也仅是听书老提及过些许,所知甚少。 林小婉开口问道:“孔叔叔,先和我们说说,为什么那六位前辈一会被称作六恶,一会又被称作六魔吧。” 孔儒傅点了点头,解释道:“要说这黑榜之上最神秘的团体,那非这六人莫属了,他们自几十年前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突然盛名于魂师界,没人知晓他们的来历,也没人知晓他们功法修行师承,甚至,连他们真实的相貌年纪都无人知晓。世人所知的,仅是他们六人同进同出,从未有过分离的习惯。” “因为他们每一次出现,都顶着一张狰狞可怖犹似邪魔的脸,所行之事,也非正派人士所为,久而久之,便被冠上了‘魔’之名,又因他们自称住在穹岭山脉之中,魂师界便顺口将他们称作为了穹岭六魔,这即是他们最初的名号。” 林小婉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六恶之名呢?” 孔儒傅解释道:“这六恶之名啊,主要是因君满楼的缘故,在他们六人盛名于魂师界后,君满楼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收集到了一些他们的消息,将他们各自的为人行事和所暴露过的实力笼统的制成了册子传播开来,或许是君满楼那边怕以‘六魔’称呼惹恼他们,便随手载了个‘六恶’的头衔,针对所收集的诸多消息,也给他们六人各自挂上了一个‘恶名’。” “六恶为‘花魔’,为人贪婪好色,邪淫放纵,擅长点穴和暗器之道;” “五恶为‘阴魔’,为人阴险狡诈,卑劣无耻,手段极多但均下作技;” “四恶为‘幻魔’,为人颇为神秘,身份多变,擅长幻阵和奇门相术;” “三恶为‘毒魔’,为人心狠手辣,歹毒至极,一身毒功,皆惧;” “二恶为‘鬼魔’,为人阴晴不定,城府极深,擅长刀法和邪罗鬼步;” “至于大恶……” 林小婉一愣,“大恶怎么了?” 孔儒傅道:“六恶之首的大恶,或许是他鲜少有出手的机会,故而君满楼也并没有收集到太多有关他的消息,但自其能轻易震慑其余五恶来看,显然也绝非弱者。” “自君满楼传出有关他们六人的这部分消息后,魂师界曾有一位大人物站出来说过一句话,他称‘宁遇五恶,勿惹天魔’,意思是说,遇上了五恶兴许还有活命机会,但惹了大恶,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小婉听着吓得脸色都不由煞白了几分。 姬智同样也透着几分畏惧,但还是多嘴问了句:“都有六魔、六恶称号了,怎么还又被叫做六怪了?” “说及这个倒也有趣,”孔儒傅笑了一声,“这六怪之名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他们自己给挣回来的,在被魂师界骂作邪魔恶徒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或许是出于不忿,竟一举大闹了不少的名门正派,并将各宗各派的杰出子弟、掌教夫人或掳走、或绑山门、或肆意逗弄调侃,每次完事后,还都留下一句,既喜欢称他们为邪魔,那他们便邪魔给世人看看的话语。” “一时间,魂师界被他们六人搅和的人心惶惶,无不胆战心惊;但在一段时间过后,魂师界又发现,那六人竟又将那些被掳走的人又统统放了回来,且还无一人惨遭毒手,这一系列的行径,不由让得世人对他们的邪魔品性产生了新的看法,逐渐偏向于捉摸不透的‘怪’之一字,穹岭六怪之名也自此渐渐的开始盛传于魂师界。” “对于六怪之名,他们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反对。” “邪魔也好,六怪也罢,终究只是魂师界于他们的一个称呼罢了,他们真正的实力和来历始终无人知晓,饶是至今,也并没有明确的传闻;有人说,他们的发家源自一处邪魔秘境传承;也有人说他们六人乃是来自失落的古族,鬼脸天魔族;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是隐世邪修势力最后的传承者。” “一时间,有关他们的传言众说纷纭,直到君满楼传出他们所修的功法来自二劫时代的一位大能,传出有关‘七心邪魔决’的来历后,世人才对他们六人有了新的认知,也褪去了因他们六人相貌狰狞丑陋而产生的歧视害怕目光。” 姬智有些在意的问道:“那他们六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对于自己这好兄弟的交友情况,他还是较为在意的。 第一千八十四章、穹岭六恶的事迹 第一千八十四章、穹岭六恶的事迹 孔儒傅叹息的摇了摇头,“那六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他们行事一贯凶恶,不按世俗规矩,杀伐也全凭喜好心情而为,给不少人留下了深恶痛绝的邪魔印象,但在他们‘六魔’、‘六恶’、‘六怪’头衔之下,受过他们恩惠的那些人也有着不少称他们为‘六侠’,被冠之以侠名。” 陆风暗自认同着孔儒傅的陈述,在他认知中,穹岭六怪这等人物也算是亦正亦邪的存在,但自他们认真教导传授鬼伶这点来看,陆风显然更倾向于是正的一面。 褚佑仁这时插话问道:“他们既然都顶着穹岭六魔、六怪的名号了,怎么黑榜上所载的会变成魔岭阎罗啊?” 孔儒傅解释道:“论及这个名号,便要自那一场大战说起了,许多年前,魂师界有着一强大的势力名作‘珏溪宗’,那势力不知怎么招惹到了穹岭六魔,而后被他们一举攻进了山门,一夜之间,他们自山门一路杀到了宗主宝殿,整座珏溪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近乎被满门覆灭。” “那一战,也是穹岭六怪唯一的一次没有六人同时出现,仅仅出现了五人。” “有传闻称,是因珏溪宗残害了他们中的一名同伴,才惨遭的其余五人报复;但因穹岭六恶从未就此事解释过半句,此般传闻也就不具着多少威信。” 褚佑仁打岔道:“这也没提及魔岭阎罗之名啊。” “急什么,”孔儒傅反感的瞪了眼,继续道:“他们这阎罗之名,自那一战之后才开始!以你的年纪或许对珏溪宗这个势力并不了解,但他巅峰期的强大可不比你们现在的褚家弱。” 褚佑仁不解:“既然这珏溪宗那么强大,难道就没有交好的势力?魂师界就眼巴巴瞧着他被人轻易覆灭?” “自是有交好势力!”孔儒傅感慨道:“现今大陆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便同珏溪宗有着密切的关系,那时候珏溪宗的宗主女儿便是嫁给的当时孙家三家主之子。” “但奈何穹岭六恶屠宗之前没有走漏半点风声,以他们的实力也没有给那时的孙家赶来救援的机会。” 褚佑仁兴致勃勃道:“那孙家事后行报复了没有?” 孔儒傅道:“那是自然,以珏溪宗和孙家的关系,孙家自是不可能视若无睹的,在珏溪宗几近灭门之后,孙家便发起了联合灭魔的号召,集合了大半个魂师界的名门大宗,对穹岭六魔展开围剿追杀。” “那个时候的孙家,本是有着机会同君家争一争大陆第一家族的地位的,但就是因那一战之下,遭到了重创,才在君家面前丧失了争雄的机会。” “他们六人位列黑榜前十的魔岭阎罗之名也是因那一战打响,幽幽魔岭路,一步一骷髅,指的便是那一战,无数天魂境层面的魂师为杀他们六人闯入穹岭山脉之中,但最终活着出来的,却仅不足一成。” “自那一战之后,他们六人的凶名彻底传开,整个魂师界自那以后也再无人胆敢踏足穹岭山脉半步。” “也是自那一战后,他们六人很少在于魂师界传出消息,像是归隐了一般。” 听完孔儒傅的陈述,所有人都不禁骇然愣在了原地,饶是陆风,于穹岭六怪的这些事迹灌耳下,内心也情不自禁的泛起了几分惧意。 “咳咳~” 正在这时,依偎在陆风怀中的鬼伶突然传出了几声轻咳。 经由三柄剑胚之上的生灵之气孕养伤势,鬼伶已经好转了一些,朦朦胧胧之中听得孔儒傅如此谈论自己最崇敬的人,当即展露不满。 “他们,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子!” 孔儒傅一怔,刚要反驳几句,但想着鬼伶的身份,不由将话又缩了回去。 若说世间还有谁熟知着穹岭六怪,那无疑只有鬼伶一人了,饶是抛开七心邪魔决不谈,光是自方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之中,孔儒傅也足以瞧出,鬼伶身上有着那穹岭六怪的功法底子在,其弟子之名,断不会是虚假的。 最初的那套魅影刀无疑是传自鬼魔之手,后边投掷的那四颗毒珠,所展现而出的对穴道的熟悉和时机的把控,以及所用的手法显然都是学自花魔。 再有最后的袖中阴匕,如此卑劣下作的偷袭技,显然符合着‘阴魔’之称的那位。 其匕首上所淬的多种毒素,所展现而出的用毒之理,显然也有着毒魔的影子在。 孔儒傅事后结合鬼伶身份再去看待那场战斗,已然不觉吴夷酋死的冤枉了,也不再有最初‘鬼伶是侥幸才赢’的那般看法。 毕竟,搁置在一侧,那从始至终都未曾打开过的阵匣,无疑是有着幻魔所传的本事在。 若真用上了那些,吴夷酋显然会死的更快。 孔儒傅下意识的便将鬼伶没有施展出阵道手段,归结在了后者想以这场实打实的惨烈战斗来发泄积压于心中多年的愤恨。 全然没有怀疑,鬼伶压根没有自幻魔手中学得布阵一说。 孔儒傅老成稳重下没有反驳鬼伶的话,但一侧的褚佑仁却是直言直语的问出了声:“那你也说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鬼伶冷哼了一声,没搭理褚佑仁之流,只是坚定的道了一句:“反正他们在我眼中,比世间任何人都要好!” 褚佑仁自讨没趣的走开。 林小婉见故事说完,鬼伶也清醒了过来,本想着凑近警告上几句,但见后者脸色惨白,身上气息仍旧十分紊乱,不忍下还是打消了念头,‘就忍你一晚上,要是天亮还不从哥哥身上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林小婉心中如是想着。 众人散开,三三两两的继续朝着山岭东边行进。 鬼伶犹豫的目光自下而上的投向陆风,压低着声音开口道:“堂主,穹岭六怪前辈真不是他们说的恶人。” 对鬼伶而言,世间任何人评价穹岭六怪的好坏都没关系,但她不想让得陆风对他们六人有所偏见。 陆风平和一笑,“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他们教出来的你,才是我看重的。” 鬼伶脸上闪过一抹柔和,感激的看向陆风,又道了一声:“谢谢堂主。” 陆风会心一笑,调侃道:“谢什么,堂主答应你的事,定会帮你办到,待出去后,等你养好了伤,咱们便去寻孙平甑那个狗贼。” “谢谢堂主,”鬼伶微微眯了眯眼,脸上透出几分温和,感受着陆风坚实有力的双臂,以及厚实的胸膛,鬼伶一时间不由有些出神,虽觉此般被抱在怀中不大妥当,但考虑到自身的伤势,若是自行赶路难免会牵引气机,延缓伤势恢复,届时遇上危险拖累了堂主,那就不好了。 此般念头下,鬼伶不由低了低头。 “堂主,我同你讲讲穹岭六怪的事好不好?” 鬼伶思虑之下,未免陆风因孔儒傅的话对穹岭六怪留下什么不好印象,还是决意说上一说。 陆风看了眼四周,姬智和褚佑仁一众尽皆都在他前后四五米开外,鬼伶又是轻声细语的在交谈,加之有他魂识刻意的覆盖,倒也不至于会被听去。 迎着鬼伶的话,陆风开口道:“说说你同那六位前辈怎么认识的吧?魂师界近年来已是许久没他们的消息了。” 鬼伶轻点了下头,叙述道:“我十二岁那年,因百炼泉野外训练之故,为躲避狼群无意间闯入了一处山岭,险些掉入悬崖之际,被穹岭六怪之中的‘毒魔’救了下来。” “他救我的时候相貌挺正常的,但再救了我之后,突然称我吓跑了他要抓来泡酒的一味毒虫,要拿我的眼珠子来替换泡酒喝,我瞧他生的文质彬彬,不像恶人,便随口说了句不信,谁料他突然变脸,浮现出了一张鬼一般狰狞可怖的脸,那时的我,直接就给吓晕了过去。” “待醒来后,便被带到了一处深山幽谷之中,随着他生活了一段时间。起初我瞧他天天想着法的来吓我,以为铁定要死了,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闯入了他的药房,瞧见他里边养了几只小白兔,又瞧见他认真细心的在喂养,才发觉他好像没那么坏。” “慢慢接触下才发现,他就是一个面狠心软的人,那些灵兔虽然都是他抓来试毒的,但若不小心毒死了,他都会伤心好久,有几次我看到他为了只兔子,还偷偷抹眼泪呢。” “真正让我对他彻底改观和相信他是个好人的事,还要从我那次为了逃跑不小心闯到了后山说起,那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山岭,里面密密麻麻养了无数只小兔子,简直就是一座兔子山。” 鬼伶说到这里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起初我以为这些兔子是土生土长的,后来从他口中无意间知晓,最初那山上都见不着兔子影,是他抓了一笼兔子过来,本想着培养一些,却是因为没有经验的缘故,一个控制不好,给泛滥了整个山头。” 陆风听着也是不禁忍俊一笑,心中对于这位排列第三的‘毒魔’印象大为改观,也对鬼伶的这番际遇感到着惊奇。 好奇之下,陆风问道:“其余的五人,也如他一般有趣吗?” 第一千八十五章、毒瘴山谷 第一千八十五章、毒瘴山谷 鬼伶回忆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仅仅只瞧见了毒魔一人,同他一起待了一段时日后,就被他丢回了百炼泉之中。” “但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他突然又寻上了我,那时的他还直接闯入了百炼泉之中,只是奇怪的是,百炼泉的那些老前辈们,竟然好似同他相熟一般,不仅一个个都没有半点拦阻,还嘱咐我称若是愿意,可以同他学习一些功法。” “我那时年幼,又被他在山谷内以各种毒物吓出了阴影,便即拒绝了他的毒功传承,仅是同他学了一些毒理。” “也是自那个时候,他开始让我唤他作‘三叔’,开始传我能极大提升整体实力的七心邪魔决,后来,或许是我的身世被他无意间知晓的缘故,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教我毒理,逼着我学了不少用毒手段,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竟不辞而别了,转而把他的好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的介绍了过来。” “就这样,我在同‘毒三叔’学了毒理之后,又陆陆续续的跟着‘花六叔’学了点穴和暗器,跟着‘阴五叔’学了一些偷袭技巧,跟着‘幻四叔’学了些许有关幻阵的阵理知识,跟着‘鬼二叔’学了一些刀法。” “相处之下,我发现他们的性子和为人也与外界传言的截然不同。” “有着‘花魔’称号的六叔,为人虽然好色了些,但他却从不做有违人愿之事,他生的万般英俊,巧舌如簧,有着让天下女子都为之死心塌地的本事,花六叔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对待女子就要像对待花一样,知其性而懂其理,这样花才会心甘情愿的为之绽放。花六叔也是他们之中最喜欢逗我开心的一个了。” “同六叔截然不同的是五叔‘阴魔’,他一直称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花六叔这样婆婆妈妈磨磨唧唧耗费精力讨女子欢心的做派,他喜欢以最直接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同他学习袖中暗刃的那段时间里,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于我跟前埋汰花六叔,还逼着我一起说花六叔的不好,甚至叫我扮作花六叔同他拌嘴取乐。” “还有四叔‘幻魔’也是个有趣的人,除了幻阵外,他的奇门相术也十分的厉害,能幻化一千种不同的面容,还能改变出各式各样的声音来,甚至连体型都能为之变化,但他没有将这个本事全部传授给我,他只教了我如何分辨易容之术,他说一个人不管再怎么变化,只要心还在,那么他眼睛里流出来的一些情感,是决然掩盖不住的。可我一直到现在也都没能真正的体会这般识人辨认的境界。” “‘鬼二叔’是他们之中最不喜欢说话的一人,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也从来没瞧见他笑过,每次同他学习刀法时我都感觉十分的压抑,他给我的感觉仿佛就像是暗夜里的亡魂,见不得光一样,也就在提及大恶的时候,他脸上才会浮现几分柔和。” “只是可惜……我没能见过那人。” 陆风认真听着鬼伶的陈述,他还是头一回瞧见鬼伶这般柔和模样,可见穹岭六恶在她心中,确实有着极重的地位。 …… “穿过前边那处山谷,应该便能走出这片山岭地带了。” 姬智开心的来到陆风身边,此时距离天明时分已是不足一两个时辰。 “要不要停下歇息会?” 姬智瞧了眼仍旧躺在陆风怀中的鬼伶,虽说知晓着陆风有着不错的实力,但一连怀抱走了几个时辰下,难免还是会有些劳累。 鬼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已然恢复了不少,浑身伤势已经稳住,体内的气息也平和运转在了地魂境中期层面,听得姬智的话,当即便自陆风的怀中回到了地面,“我好些了,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行……” 鬼伶的话还未说完,负责探路的孔儒傅突然折返了回来,“前方那处山谷有着极浓的毒瘴,贸然进入恐有危险,大伙就地休息一阵,待天明后瘴气褪去,再行穿过这座山谷。” “毒瘴?”褚佑仁脸色一惊,狐疑的看向孔儒傅,“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一座毒瘴谷?里头该不会也存着什么旷世的宝剑吧?” 吴昊壬附声道:“小人确实有听闻过存在利用毒瘴淬炼兵刃的炼器之术。” 褚佑仁惊喜道:“你去前边探探路,若真有什么宝贝,便一并带过来,若没有,便查一查有没有别的法子穿过这山谷。” 吴昊壬脸色顿时一变,懊恼自己吃饱了撑说这一嘴做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嘛。 听着褚佑仁又一次的催促,吴昊壬思绪急转,想着若这毒瘴谷内真有宝贝,那他这身先士卒的去探寻一番,指不定也能捞到些许好处,只是如裂痕下幽泉那般,真是宝地定有魂兽占据,独自前往难免…… 吴昊壬犹豫间开口道:“少爷,小人一人前往,若再遇上公孙彻一众恐难招架……” 褚佑仁暗自皱了皱眉。 一侧的林小婉出声不满道:“我们一路走来特意绕了多少岔路,沿途也那般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公孙彻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追的上来啦。” 吴昊壬脸色一沉,“就算没有公孙彻之流,难保也不会遇上别的队伍。” 姬智犹豫了一下,朝孔儒傅说道:“孔叔,要么你随他走一遭,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路径通过这山谷?” 不待孔儒傅应下,吴昊壬的话便即又传了出来,“区区小事,哪能用得上孔前辈,就叫溥达随我去吧,有孔前辈镇守后方保护你们,我们探路时也能少一份后顾之忧。” 孔儒傅虽然仅比吴昊壬大出十余岁,但其一身实力却足以叫的吴昊壬称以‘前辈’二字,再者,孔儒傅作为姬家现任家主最看重和信任的护卫,其身份也当得了吴昊壬奉承上一声‘前辈’。 虽说此地域境空间不稳难以发挥出其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但吴昊壬明白自己对上这般人物,无论如何都是赢不了的,一旦真发现了什么宝贝,在这样的人眼皮子底下,也是决然得不到半丝好处的。 而若唤姬智身边的另一名武师护卫溥达随行,吴昊壬自问还是有着几分把握应对的,即使真遇上了危险,也能耍些手段让溥达当作自己的替死鬼。 姬智听着吴昊壬的话倒也觉着有那么几分道理,仅是探个路派上孔儒傅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当下便开口:“溥叔,那你……” 溥达不等姬智话完,便即躬身应命。 孔儒傅无意间瞥到吴昊壬嘴角的一抹狡黠,眉头顿时一蹙,朝溥达涌去一抹魂识,“多加留意这个人。” 溥达会意,同吴昊壬前去探路间,内心始终存着三分警惕和提防。 陆风瞧着二人离去,接过姬智代为背着的阵匣,于内取出了一个阵盘,朝鬼伶说道:“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再替你疏导一下体内的灵气。” 阵名:四方屉。 阵盘应声布下,浓郁的灵气于众人所处地面聚集成了一个半圆球罩,两道由灵气凝结而成的薄纱状隔断自内穿插交汇,于半圆球形阵势覆盖面下划分出了四块内部区域,自上而下看,犹如一个四方屉笼倒扣一般。 此般阵法虽比之当初秦朝瑟所布的一帘幽梦阵弱上些许,但其隐蔽性却是丝毫不差。 身处其内四块区域的魂师,对外能起到隐蔽之效,轻易难被魂师或者魂兽察觉,对内彼此也能感应到对方的处境,若有危险能第一时间感知,是团体队伍在外历练不可或缺的辅助性阵法之一。 褚佑仁瞧见陆风已同鬼伶于其中之一盘膝导气恢复起来,当即也入了一处,稳定恢复起自身的状态。 “薇薇姐,要不我们也去隔帘那边吧。” 林小婉同褚佑薇二人处在四分之一地,瞧着相隔一帘独处下的陆风和鬼伶总觉有些不大稳妥,深怕二人背着她们偷偷干点什么。 褚佑薇摇了摇头,直言道:“他们既然有意布下这阵,便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别去打扰他们了。” 林小婉顿感委屈,“有什么事是连我都不给看的嘛!” 一侧,陆风在帮助鬼伶进一步理顺内息后,便即如褚佑薇所言那般,展开了他私人的一些事情,自吴夷酋的包裹之中取出那颗七彩绯鳞鹫的兽丹,悄然铭刻起来。 这也是他何以要布下此般隐匿的辅助阵之因,有关阵道层面的造诣,可不能让林小婉、褚佑薇等人知晓,如若不然,难免会遭身份的怀疑。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 山谷内一道爆裂声自远而近传来。 守在四方屉阵外的孔儒傅脸色顿时一变,“不好,是溥达的求援信号!” 因为地形以及毒瘴的缘故,孔儒傅并不能瞧见信号烟花的绽放,但那爆裂声他自问绝没有听错,定是求援信号烟花所发。 “你留下照应!” 孔儒傅朝姬智仅剩的那名药师护卫道了一句后,便即朝着山谷掠去。 第一千八十六章、线索,又断了! 第一千八十六章、线索,又断了! 林小婉听得动静,惊慌间来到了陆风身旁。 “哥,你这是……”林小婉瞧着陆风四周地上的玉块稀碎以及阵盘拆解后所搁置在旁的普通玉石,不由好奇:“好端端的一个阵盘,你怎么把它给拆了呀?” 陆风扬了扬手中刚制作好的新阵盘。 鬼伶心领神会的帮着解释:“那阵盘是我拆的,重新制了一个。” 林小婉这时也无暇顾及这个,紧张道:“溥叔和吴昊壬在那山谷遇到危险了,孔叔已经赶过去了,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陆风思虑了一瞬,摇头道:“既然孔叔已然赶去,想来应该能解决,以我们的实力贸然去了,怕是还会有拖累他的风险,原地待命等候为好。” 林小婉听从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鬼伶,“既然原地待命,你那阵匣里备了那么多存货,要不要再多布置上几座,万一不小心遇上了敌人,我们可招架不住。” 鬼伶暗自扫了眼陆风,见后者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当即顺意应下林小婉的话,自阵匣之中一连取出了三座防御性质的阵盘。 按照着陆风曾叮嘱介绍过的事宜,一一布置在四方屉之阵的四周。 “好强的阵势!” 站在林小婉身侧的褚佑薇情不自禁的出声,看向鬼伶的目光透着几分赞佩:“没想到你的阵道造诣也如此了得。” 鬼伶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不作过多回应。 姬智感受着多重阵势,朝身旁仅剩的那名护卫说道:“章叔,你去那山谷入口接应一下吧,万一有谁负了伤,也能及时救助一二。” 章久益犹豫了一瞬。 姬智认真道:“放心吧,有这么多防御阵法在,就算公孙彻那暗影卫杀过来,一时半会也攻不破,我们这边如果有危险,当即便向你传信好了。” 如此,章久益才安心下来,朝着山谷所在掠去。 约莫大半炷香过去。 褚佑仁等得有些不大耐烦,出声嚷道:“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去了那么久都不见回音?莫不是那山谷真有什么宝贝?见了都不肯回来了?不行,我要过去看上一眼。” 褚佑薇连忙拦阻道:“别过去,万一那边真有什么大危险……” 褚佑仁迟疑了一瞬,随即又道:“富贵险中求,我去看一眼!” 话落的瞬间,身影便自重重阵法庇护下走了出去,径直朝着山谷奔去。 但却仅仅只是过了小一会儿,褚佑仁的身影便又自远处奔了回来,脸上还透着十足的愤怒。 “怎么回事?”褚佑薇关切询问。 “是公孙家的那些个狗贼,”褚佑仁喘着粗气啐骂道:“那七个暗影卫居然追上来,还赶在我们前头埋伏在了那山谷里。” “这不可能!”林小婉诧异质问:“我们一路上那么小心,他们怎么可能追的上我们?” 褚佑仁愤懑道:“怎么不可能,事实就在眼前,不信你自个去看看。” 林小婉又道:“那你怎么没被留下?还能跑回来?” 褚佑仁昂了昂头:“那是小爷机灵,在山谷外听到打斗声大喊问了几句,真要进了里头,怕就回不来了。” 陆风暗自皱着眉头,对于公孙彻一众追寻而上,他同样感到着十分诧异,饶是换作他自己,在一路上刻意掩盖气息踪迹下,也断不可能这般轻易的寻上。 突然,陆风想起早前感应到的那股隐于背后的可怕气息…… ‘有人在给公孙彻一众沿途留信号!’ 陆风隐隐明白过来,脸上不禁透出几分凝重,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竟这般处心积虑的要对付他们? “公孙彻可有在那山谷之中?” 陆风思虑间朝褚佑仁问道。 褚佑仁愣了一瞬,下意识的答道:“以他的实力应该不能吧,那山谷我虽然没有进去,但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毒瘴,少说也有着接近地魂境层面的威势。” 陆风思虑了一瞬,开口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找寻一下他,看看能不能将他掳来。”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陆风还是懂的,眼下处境,猜到有神秘高手在背后帮着公孙彻一众,要想彻底断了这跟踪偷袭的局面,便唯有自公孙彻入手才行。 褚佑仁认同道:“若能将那小子逮住,倒是可以威胁那些个暗影卫滚出这域境,绝了这后患。” 陆风自阵匣之中一连取走数个阵盘,叮嘱道:“你们留在这些阵法之中,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褚佑仁不屑一笑:“我们可不傻。” 林小婉关切道:“哥,小心些。” 陆风点头:“放心吧,你哥虽然不强,但对付一个落单的公孙彻还是有把握的。” 离开众人后,陆风独自朝着山谷方向奔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真实的实力便即展露了出来,速度极大的提升了上去。 若以正常队伍速度想于别的路翻过这座山谷,少说也要两三个时辰,但陆风全速之下,却仅仅只是耗费了小半个时辰。 公孙彻之流既然能利用这处山谷作埋伏之举,显然已是对这山头有着不错了解,就此来看,公孙彻极有可能便隐匿在山的另一头。 在翻越途中,陆风已是瞧清山的另一头是东一片西一片的树林地形,相比山谷的这头都是岩壁石块显然更适合藏身。 入得树林,瞧见沿途有人为践踏过的痕迹,这也让得陆风确信,他应该没有寻错地方。 魂识弥漫之间,很快便即自一颗树上发现了隐匿着的公孙彻,在其身旁,同样也布置着几座防御隔绝气息类的阵法。 只是这些阵法,在陆风看来,却是那般的不入流。 为保不会有任何暴露身份的意外出现,陆风在出手的那刹,扯下了袖口的一截碎布蒙在了脸上。 陆风轻松破开大树下的层层阵法,随手一掌轰断了公孙彻所隐匿着的大树。 “你是何人!?” 公孙彻惊惧的摔落在地,满是忌惮的盯着陆风。 陆风冷蔑一笑,压着声音开口:“有人花重金要我取你性命,临死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陆风此行本意压根就不在于掳走公孙彻行什么威胁之举,而是本着必杀之心! 公孙彻惊骇啐骂道:“你可知我是何人?胆敢杀我?不怕公孙世家的报复吗!?” 陆风杀心决暗自运转,冷冽的杀意弥漫,“如我这等亡命之徒,岂会害怕,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有什么秘法和提升实力的丹药统统用起来吧,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这才是陆风此行的目的所在! 公孙彻脸色一凝,感受着陆风身上所散发的可怕杀意,明白自己眼下的实力断无可抵挡,当即求饶道:“雇你的人给了你多少资源?我可许你双倍,不,三倍的价格。” 陆风冷哼一声,随手一掌轰出,毫不费力的便将公孙彻拍倒在了地面。 为保不会将公孙彻吓得不敢还手,放弃生机,这一掌,陆风刻意收了不少的力道,只叫的公孙彻感受到了地魂境层面的气势。 公孙彻神色一凛,明白说不动陆风之下,当即运转起有损寿命的气血秘法,将实力提升到了接近地魂境的层面。 同时,手中求援的信号烟花释放而出。 但仅是点燃了引线,还不待其放出,便被陆风迎面的一股可怕掌力席卷,熄灭拍飞到了远处。 “别指望着有人会来救你!” 陆风断绝了公孙彻求援的机会,带着暗示性的话语再次传出,“就你这秘法提升的程度,可还保不住你的狗命!” 陆风迈步靠近间,戏谑的话语传出:“对了,那雇主托我挖了你眼珠,绝了你命根和砍了你四肢,再行杀你,待你死后,冤魂可莫要来寻我!” 公孙彻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想着此刻状态确实尚还不是眼前之人对手,与其坐以待毙,接受那般死状不如彻底放手一搏,临死也不要让他好过,一咬牙,自怀中掏出一个丹瓶。 陆风见状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狡黠,这即是他此行针对公孙彻的目的所在,为的就是逼迫着他走入绝境下的拼死一搏,借着破境造化丹的效力行同归于尽之举…… 不对…… 这不是破境造化丹! 陆风脸上洋溢的喜色瞬间凝滞,感受着公孙彻大幅提升,已直逼地魂境中期层面的实力,瞧着公孙彻因丹药和秘法之故嘴中都泣出的鲜血,显然已是极限…… 此般决绝状态下,按说不可能还会服食别的丹药,无疑破境造化丹才是最适合的选择。 除非……他手中并不存在破境造化丹! 可这怎么可能,多般线索都指向着公孙世家,而公孙彻又作为着公孙世家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存在,若他手中都没有此般丹药,还有谁会有? 陆风本想着借此局面证实对公孙世家的怀疑,却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局面! 线索……又断了! 陆风怨怒的朝公孙彻瞪了眼,祛邪灵眸配合着媚瞳术施展而出,想着将后者控制住行搜魂之举,但却发现后者许是因不久前刚被搜过魂的缘故,此刻魂海极具着提防,虽受到了魅惑意识陷入了迷离,但对陆风侵入的魂识却是万般的排斥,此般混乱状态下,断不可能搜出任何有用的记忆。 第一千八十七章、那是看废物的目光 第一千八十七章、那是看废物的目光 公孙彻混乱的魂海抵触着陆风的探查,经由秘法和丹药强行提升下的灵魂力量猛然和陆风搜魂涌入的魂识对冲,公孙彻仅是五行境强度的魂海顷刻间便被搅得支离破碎。 在陆风撤出魂识那一刹,公孙彻整个人顿时陷入癫狂嘶吼,但仅是数息之间,又彻底昏死了过去。 陆风感受了一番公孙彻的状态,经络处处痉挛,魂海几近破碎,此番即使不死,意识也决然不会再恢复了。 搜魂之术毕竟被称作是最残忍霸道的灵魂手段,被施术者不抵触反抗或还能保全一二,诸如公孙彻此般不仅抵触反抗了,还是强行提升灵魂强度下的反抗,是决然不可能有善局的。 面对这样活死人一般的公孙彻,陆风因不曾暴露身份的缘故,本已懒得再行下什么杀手,却是没想到在离去的那一刻,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可怕的攻势。 陆风猛地回头,得见数根手臂粗细的尖锐木头长矛飞速朝他袭来,快如闪电,瞬息功夫已是逼近跟前。 这一幕,不禁让得陆风大感骇然,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不曾感应到有任何危险出现,更没感应到有任何人潜伏在身后。 面对飞袭而来的长矛,陆风本能的闪避到了一侧,却是忽略了身后昏死中的公孙彻,待得再度朝其看去时,见他已然被数根长矛穿透了心肺,死的不能在死。 “谁在背后偷袭!?” 陆风沙哑的话传向长矛飞袭而来的二三十米开外,但却不见有任何回应,这不由让他心中更觉不安,目光朝身侧的几根长矛扫去,见其材质同四周的树木相同,应是偷袭之人随手所断的树干制作而成。 暗自感受了一下,仍旧不曾感应到任何敌人的气息。 陆风不由猜疑,这些长矛莫不是由猎兽遗留的陷阱所发?而非人为在背后? 此般念头刚闪过脑海,一股微不可闻的气息突然自上方传来。 陆风愕然抬头看去,见数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女子。 女子身形高挑曼妙,穿着一袭淡白束身云锦,脸上戴着一面浅白纱巾,柔顺的长发自然的垂落两侧。 如银的夜色下,透着一份神秘与高贵。 “什么人?”陆风低沉的话语中透着一份凝重,虽未能清晰的感应出那神秘女子的实力,但见其修长双腿上穿着一袭云白织锦长靴,轻若无物,仅凭着脚尖轻点于一片树叶之上,凌空而立而不显气机这点来看,显然绝非弱者! 陆风自问就算是以玲珑步的奇妙,也绝难做到如眼前女子那般轻盈,少说也会压塌几分枝丫,而不似女子那般,仿若不是她踩着树枝绿叶,而是绿叶轻轻的托举着她,透着一分奇异的优雅。 “青山宗主这易容杀人的本事倒是不赖!” 女子同样低沉的声音响起,居高临下,清冷而又锐利的目光玩味的盯着陆风。 陆风愕然听得此话,神色不由大惊,“你究竟是何人?” 自打化身林力云那刻,世间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可不多,况且眼下他还蒙着面,此般状态下被这女子一语中的的识破身份,叫得他如何不惊骇。 “呵~”女子清冷一笑,笑声之中透着十足的讥讽,脚尖轻点之间,已是飘然而去。 陆风脸色一白,扫了眼一旁公孙彻的尸体后,顿感不妙,此般消息若传了出去,不管是于他青山宗主的身份还是林力云的身份,可都是极大的麻烦,当即不由分说的朝女子追寻而去。 对于女子的身份,陆风虽不知晓,但却已然确定,此人便即是一开始潜伏于他们背后的那道气息,公孙彻一众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的追寻而上,多半也是此人在背后搞鬼。 陆风心中不由涌现一抹杀意,且不说此人多番坏事,单是被其知晓身份这点,陆风便决然留她不得。 一路追寻至一处更为茂密的树林。 陆风突然感应到女子的气息停了下来,丰富的战斗经验下,陆风顿时意识到处境的凶险,那神秘女子此举,显然像极是在行着请君入瓮之计! 前方的树林,无疑有着凶险潜伏,不是设有阵法便是布置有奇门暗器一道! 陆风眉头紧锁,迟疑一瞬之后,毅然还是选择闯入了树林,此番若不将这女子逮住,定然后患无穷。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风寻上站立于一棵大树底端一横向枝丫上的女子,瞧着女子那居高临下,四十五度角俯视自己的目光,陆风心头不由涌上一股怒火。 此般目光,不屑之中带着一丝讥讽,轻蔑之中带着一丝嫌恶…… 那是看废物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让得陆风很是不爽,女子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宛若凌驾世人的姿态,更让他万分反感。 陆风心中沉寂的胜负欲在这一刻犹似被点燃一般,内心深处涌现一股热血,让得他本能的想将这女子自高高在上的位置扯下,踩于脚底,想叫这女子知道,自己可决然不是她能以废物目光看待的存在,想叫她也体会体会于底下仰视的滋味! 女子感受到陆风挑衅的气势,清冷目光注视下,嘴中发出一声冷蔑到极致的‘呲’声,透着十足的不屑。 伴随着这声‘呲’音,女子皎白胜雪犹似白玉般细腻的手缓缓抬起。 下一刻,数根粗长的荆棘条突然自底下阴影处的树木后窜出,犹似长满了尖刺的蟒蛇于四面八方朝着陆风捆绑而去。 陆风诧异的瞧着这一幕,见四周多为参差不齐的树木,鲜少有荆棘的存在,贸然得见此般犹似皮管子上嵌满密集铁蒺藜的粗壮荆棘条,让他感到十分违和。 ‘接近天品级别的木系束缚类阵法?’ 陆风暗自猜疑,早料到女子可能会有设伏下,得见此般荆棘之阵,倒也没有太多意外,抬手一剑便是朝席卷而来的荆棘条劈去。 滋啦! 一剑之下,飞袭而来的数根荆棘条尽皆被砍翻在地,但陆风脸上却没有轻松半分,受他剑势所砍的那些荆棘条虽然尽皆断裂,但其中所传达而出的韧性和强度,却让的陆风大感骇然。 这些荆棘条的强度,竟无一不是达到了天魂境层面! 若是放在外界,陆风自不会将其放在眼中,但在这强度也就才天魂境一息层面的域境之中,却让得他倍感凝重。 既为阵法显然不会仅是这几条荆棘攻势! 也就是说,他此后的每一剑,都需将力道和威势控制的万般精准才行,若是弱了分毫则挡不下攻势,若强上些许,怕是要毁了这一方空间! 空间崩塌不可怕,可怕的是若发生崩塌时,他又受那女子所缠无法脱身,那将是致命的存在。 陆风自问以现阶段的实力,可决然抵抗不住空间崩塌的那股引力,一经被其势卷入,那下场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容不得多虑,又是接连数条荆棘自四周横劈而来,犹似长鞭一般抽向陆风,相互配合间封锁住了陆风所有的退路。 ‘好刁钻的攻势!’ 陆风神色一惊,七魄之阵瞬解其六,将自身实力提升到了极限,唯有如此,他方能以最简单的招式破开这荆棘之阵的鞭挞。 若还是以寻常状态下的实力,除非施展夜羽剑法亦或是大悲之剑等威势强劲的招式,方能破开这重重相叠的荆棘条,但若是那样,此地空间怕是会有着破损风险。 但在解禁七魄之阵下,陆风却能凭借着强大实力,以着最轻松直接的招式化解眼前的困境。 无形之剑凝聚于手,没有过多华丽的招式,面对这些鞭挞而至的荆棘条,陆风的回应仅是简单到极致的一剑! 剑势横扫,破开周身区域。 剑气纵横,扫尽后续荆条。 虽神秘女子接连又是控阵释放了一波接着一波的荆条攻势, 但在陆风或击、或刺、或格、或点,时而劈、时而压、时而又截或者带等万分扎实的基础剑式之下,那些坚韧诡谲的荆棘条无一可入得了他周身半寸。 因为实力提升的缘故,陆风此刻手中挥出的每一剑,威势都精准的控制在天魂境一息层面,包容着此般空间的强度。 四周厚实的土壤上已遍布被陆风卷碎的荆棘,生生堆叠起了一座圆环垒墙。 就当陆风以为那神秘女子打算着以阵法消耗,打持久战之际,突然感受到一股充满生机的灵气弥漫四周,下一刻,那被他砍得稀碎的断裂荆条,竟一一并拢起来,整个垒起的圆环随之开始迅速旋转,疾速的旋转之力下,凝聚出一道环形风卷,朝着陆风死死缩紧逼迫而去。 “此阵竟还有后手!?” 陆风眼中透出一抹凝重,原本并不怎么放在眼中的荆棘阵,此刻却不得不重视起来,若仅是一道凝聚的风卷倒还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风卷之中不仅有着凌厉的风刃掺杂,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尖锐荆条,那些被其砍碎的荆条配合此般风卷,就犹似一颗颗铁蒺藜承载上了一道道风刃一般,威势直线提升了上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风慎重应对间再度朝女子逼问。虽瞧不清女子相貌,但自女子身形和刻意掩盖的声音来看,定还不足第一纪年,充其量不过二十来岁,此般年纪,却有如此实力和阵道造诣,断然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第一千八十八章、神秘女子的强悍 第一千八十八章、神秘女子的强悍 回应陆风的依旧只有女子那冷漠而又轻蔑的目光,那神态,犹似将陆风视作一个将死的废物一般。 对于一个废物,她又如何会起回应的心。 灭杀,即是她最好的回应。 无数风刃呈卷形压迫向陆风。 陆风灵气涌动间以一式气剑震八荒荡开袭来的风刃,随后五行玄元盾瞬间施展而出,凝聚成一个灵罩抵挡在周身。 风卷之中携带着的无数荆棘段强横的刺在陆风凝聚的灵罩之上,被接连震得粉碎。 但陆风的灵气也在这一次次的碰撞下不断的被消耗。 待得陆风震开最后一波攻势待要转守反攻的刹那,却见那女子突然又是猛地一抬手,好似算计到了陆风待要反击的那节点,竟赶在此之前,衔接上了新一轮的攻势。 无数的木制长矛于四面八方朝陆风凌厉刺来。 与此同时,那些被陆风震碎成稀烂的荆棘竟又一次的于地表开始凝聚,眨眼功夫便是拧成了一股荆棘状藤蔓,沿着地表缠绕而至。 ‘不对,这决然不是普通的荆棘之阵!’ 陆风脸上再度闪现一抹惊诧,女子的此般战斗表现让得他倍感棘手,玲珑步施展间小心闪避密集的木刺,同时感应着地表荆棘的变化,感受着四周隐晦的那股生灵之气。 陆风终是反应过来! 此地除却荆棘阵法外,定还有着一座强大的生灵之阵,唯有浓郁的生灵之气才有可能让得这些荆棘野蛮生长甚至是变化成各种状态。 那神秘女子手中,定然也有着如剑十三那般的生灵器物,亦或是得到过强大的生灵魂兽的兽丹! 而诸如此类生灵阵法,最适宜的便是眼前这树木横生,植物繁茂的环境。 与阵师作战,最忌讳的便是于阵师的地盘。 陆风意识到处境的凶险后,心中退意陡生。 而就在其迈步的瞬间,一股肃然的杀意突然侵袭而至。 杀意同人一样,若是细细感受同样有着明显的区分,通常而言,杀意总是冰冷寒彻或是疯魔凶怒的,但眼前这女子透出的杀意却好似凛冬将至前的深秋,萧条而又落寞,让得陆风倍感清冷的同时,也深感着其中透出的那份压抑。 受此杀意侵袭之下,陆风只觉呼吸都为之凝滞了半拍。 唯有杀心决暗自运转下,此般状态才得以好转。 但就是这短暂恍神的瞬间,地上凝成藤蔓状的荆棘已是束缚而至,缠绕向陆风的脚踝。 若非陆风五行气质地卓越,附体保护着肌肤,如若不然,单是这手束缚的突袭,怕已足够搅碎普通人的脚腕。 陆风感受着女子冷蔑孤傲的目光,以及那份肃然杀意,明白女子对自己已然起了必杀之心,不由更为好奇女子的身份,自己何时得罪了此般人物。 好奇归好奇,陆风出手却毫不含糊,以一式半月腿法,将腿上的藤蔓尽数崩断,并将其中一截朝着树干上站着的女子踢了过去。 虽为荆条碎块,但在陆风这一弹腿之下,其势却决然不亚于飞弓利箭。 女子所站立的那截树干被陆风攻势轰断,女子的身形被逼迫入地。 但陆风却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凭借此举成功打断女子的攻势后,选择了朝树林之外跑去。于这般地盘,他仓促间全然拿这女子毫无办法。 砰! 一声破地的震颤声传出。 陆风还未跑出七八米,便被迎面窜出的一棵腰粗大树拦住了去路。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由再次为之大惊,他可以确信,原先于这突然出现的大树旁,是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此般大树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着实让得他惊奇。 不待其反应,又是一棵大树自地下高窜而出,配合着先前的那棵,于陆风身前交汇成了一个叉字,堵住了出林的路。 这一次,陆风清晰的感受到了大树的来源,竟是来自土壤下的一截树苗,在破土的那瞬息间,小树苗犹似生长了数年那般。 而能造成如此异像的,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浓郁生灵之气的催生之效,让得树苗于瞬息间发生了极限的狂野生长,此般催生成长无异于拔苗助长,是极度透支树苗生命力的手段,经此暴力成长下的树苗,生机断难维持太久,怕是用不着几日便会死去。 但对女子而言,此般手段用于战斗,却已然发挥出了极致完美的效果。 陆风身法受此一顿,速度顿时为之大减,待得反应过来之际,女子的身影已是自后边逼近。 陆风本能的抬手凝剑,作出应对之势,但心中却是闪过一抹诧异,女子分明作为阵师,此般主动近身意欲何在? 相比使用长兵器的魂师忌讳于被人近身而言,阵师显然犹有过之,甚至是致命的存在。 临得近了,女子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不由更为凌冽了许多,陆风饶是杀心决运转之下,仍旧隐隐有着几分被压制的感觉。 同女子强大气势一同压迫而来的,还有女子身上所散发的一缕芳香,香味很淡,闻着犹似早间清晨的露水,淡雅而又清香。 但此般香味,于此刻而言,却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陆风还在疑虑女子何故主动近身的那刹,脚底的土壤突然一阵松动,几根藤蔓破土而出,如蛇般缠向陆风腰腹。 大惊之下,陆风顾瑕不及女子的用意,本能的踏地而起,腾空至半空,打算着回旋剑刃扫尽那些冒出的藤蔓。 然而就在陆风踏空的那瞬,女子突然发出一声轻蔑不屑的笑声。 陆风挥剑横扫间,目光下望,见女子的身形不知何时已于底下绕行了一周,伴随着其所经之处,一簇簇荆棘凭空而起,犹似一头头长着獠牙的凶兽虎视眈眈的瞪向陆风。 女子的这手平地起荆棘,不由让得陆风一怔,一股不安弥漫心头。 下一刻,底下密集的荆棘突然如洪水猛兽般疯狂上窜。 若这些荆棘还是如先前那般,陆风自问是能轻易砍碎的,但女子却有意于上窜的那刻,将一簇簇荆棘编织成了一张张荆棘之网,除了强度大幅提升了以外,其韧性也成倍的递增着。 陆风单凭基础剑式,虽能砍碎其表,但却决然抵挡不住如此多的荆棘一拥而上,而他此刻尚还处在腾空状态下,根本无处借力闪避。 情急之下,陆风连忙甩出袖口收纳着的网状宝器,此般宝器虽为褚佑仁护卫封洞口所留,威势堪堪地品层面,但短暂拦阻挡下底端的层层荆棘却是不难。 二者交汇碰撞的那刻,陆风凭借强横灵气短暂凝滞的身形也随之下坠,自知蛛网宝器断然抵挡不住强劲的荆棘,陆风霸罡拳施展而出,猛烈的拳势将上窜的诸多荆棘生生的朝底下压去,想让得那女子自食这口恶果。 然而,异变再次陡生。 陆风的这一手还击仿若又在女子的意料之中,自拳势爆开的那一刹,女子于底下竟也猛地轰出了一掌,隔着层层荆棘墙碰撞上了陆风的拳势。 “???” 陆风不敢置信的瞧着这一幕,怎么也没想到女子竟不单单是一名阵师,还是一名同他一样,兼修着武道的魂师,能如武师一般施展拳法、掌法的存在! 二者兼修,还能均有如此实力,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拳势和掌势的猛烈碰撞,将相隔其中的诸多荆棘顷刻间碾压成粉碎。 漫天的荆棘木屑横飞。 一道剑芒突然凝聚,自遮盖视野的木屑群中直直刺向陆风。 这一幕,再度让得陆风惊讶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此般短的时间里,他才堪堪完成霸罡拳的收势,却怎么也没想到底下的女子,竟然不仅收起了掌势,还于此般间隙间刺出了凌厉的一剑。 若只是普通的一剑也就罢了,关键这一剑…… 竟是无形之剑所凝的无形剑气! 这女子……竟如他一样,于剑道上也达到了可怕的无剑之境! 陆风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了挫败之感,饶是当初对上圣宗的圣女轻雪,都不曾有过此般感受。 凌厉的剑芒顷刻间穿透层层阻碍,直刺陆风心脏所在。 这一剑,无疑是下了死手! 待得陆风于惊愕震撼之中回神的那刹,剑芒已然近身,死亡的心悸感瞬间弥漫周身。 电光火石的生死之间,陆风再顾不得任何事情,全身实力尽数发挥至极限,生生的将身子下坠了半寸,于生死关头,避开了这惊险的一击。 噗~ 剑芒洞穿了他心脏上头小三寸之地,其凌厉之势丝毫不减,自后背洞穿而出的那刹,仍旧将身后高出的一截树枝劈落在了地上。 陆风受此重创,心中悲怒交加,剑意汇聚间,本能的涌向了完好的左手,一道无形剑刃缓缓凝聚而出,朝着底下女子猛地劈了下去。 这一式,陆风打出了此刻状态下的最强攻势。 沿途的木屑,灵气,乃至破碎的宝器都受这一剑影响下倾泻自地面。 一道道黑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让得这本就恐怖的一剑透着十足的森然。 空间,再一次出现了破碎! 第一千八十九章、女子身份的猜测 第一千八十九章、女子身份的猜测 女子似也没想到陆风竟能躲过她那惊险的一剑,愣于原地的她突然瞧见此般攻势,始终不见多少波澜的眼中终是透出了一抹慌意。 她虽自问于此域境下不输于陆风,但对于这空间破碎之力,却同样没有丝毫应对的把握。 呲啦~ 惊慌间,陆风的这一剑卷破了女子的衣衫,虽未洞穿后者的肩颈,但同样于后者的肩膀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不待二者有过多反应,剑势所及之处的空间瞬间扩张出一个可怕黑色涟刃,继而以极快速度演变成黑色旋涡,一股股可怕到极致,足以搅碎一切的吸力随之弥漫而出。 陆风自出剑的那刹,已然预料到所会带来的后果,故而自剑势轰出的那刹,便即借力抽身闪避朝着树林外的山谷跑去。 陆风也并不指望这一剑能将这可怕的神秘女子轰杀,他真正的意图始终都在这不稳的空间之上,想着借此空间破碎产生的引力,将这女子袭卷绞杀。 但女子的机警反应,却是让得陆风不禁再次骇然,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子在面对上他这全力的一剑下,竟还能保持那般冷静。 如若女子方才作出任何应对或是防御,让得灵气激荡,那么其势必会被陆风这一剑剑势轰出造成的黑涟所牵引而上,继而被卷入破碎的空间之中。 但女子却仅是下移了身子,选择生生抗下这一剑,任由剑势扫过自身而不露灵气,避免了受黑涟所牵引,此般冷静的应对,着实让得陆风眼前一惊。 破碎的空间旋涡以极快的速度扩张,三米、五米……沿途的树木,荆棘,花卉乃至是石头,都在这股可怕的吸扯之力下被搅成了齑粉。 眨眼的功夫,原本枝叶繁茂的树林,便已只剩光秃秃的一个可怕旋涡,就连厚实的土壤都在这股可怕引力下被震得寸寸龟裂。 陆风站在树林外的一侧石坡之上,心有余悸的瞧着眼前的一切,同数百米开外,站于一棵大树顶端的女子四目相对。 二人尽皆捂着肩膀处的伤口,眼中均是透着愤怒而又冰冷的杀意。 隐隐还都透着一份忌惮。 女子的目光一如先前,冷蔑孤傲之中透着几分不屑,饶是被陆风一剑重伤,于目光之中也不见多少重视之意,就好似二人此刻的站位一般,女子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许是碍于夹在中间的可怕旋涡,亦或是碍于陆风此刻已经撤出了树林环境,女子不再打算继续动手,足尖轻踏,飘然而去,回眸间,隐于面纱下的唇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陆风瞧着女子远去的背影,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透出几分不忿与凝重,此番身份被这神秘女子识破倒还算小事,倘若该女子出去后将公孙彻的死一股脑推至他头上,倒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而他,战斗至此,却还不曾瞧出女子的身份! 这种藏于暗处的敌人,是最难缠的! 此时天已大亮,陆风止住肩颈上被贯穿的伤势,暗自调息恢复起来。 以他此刻的状态,显然也无法就这样赶回去,激战下紊乱的磅礴灵气难以维持平静,如孔儒傅之流定会察觉出他的异样。 偷得片刻娴静之下,陆风边恢复,边暗自分析起女子的身份。 回想先前那场战斗,女子用得最多的攻击手段便是那层出不穷的生灵系阵法,准确的说应该是基于生灵辅助类阵法下的天品级别木系大阵,自女子对此阵法的掌控可以看出,其对于木行气领会得极其精深,于多阵之间的融汇手段也十分了得。 但怪就怪在这里,陆风于那女子所布的阵法中竟全然没有瞧出半点主流阵法传承的影子,他可以确信此般布阵手段定不是出自玲珑阁、碧云涧亦或是乾天宗之流的阵法大宗,也与着少数隐世的阵法势力全然不搭噶。 女子的阵道本事就像是凭空而生的一般,与着现今阵道界毫不相干,此般情况,十有**便是同失落的阵道传承有关了,女子定是得到过某位现今阵道界鲜有记载的大能传承。 如若不然,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女子于阵道上的天赋卓越似妖,自己开创出了一个流派。 此般念头换作往日陆风是决然不信的,开创流派何其困难,更何况女子不过才二十多的岁数,但再瞧见女子于武道上的天赋也那般强悍,甚至在剑法上的造诣更是达到了无剑之境。 这不由让得陆风心里没底起来,他自己尚且能机缘巧合下开辟出一条与世不同的修炼道路出来,女子又为何不能做到开辟阵法流派! 还有女子那一手无剑之境,同样不显山不露水,朴实无华却又威势无穷,叫人瞧不出任何师承来历。 陆风近段时间来因为实力的恢复,加之比之以往更强的战力,虽没有变现出多少情绪,但内心却免不了有些骄纵自满的。 而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其出色程度不由将陆风心中的这份小骄傲湮灭的无影无踪,也让他明白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他能做到的阵武双修,旁人也能,且一定程度上并不比他不出色,他能达到的无剑之境,旁人同样也能,且灵气变幻间出剑的速度更快! 一时间,陆风所有引以为傲的存在,仿若都被那女子打击的无地自容,回想那女子高高在上的冷蔑姿态,陆风一度还真有几分觉得自己于她面前就似废物一般的感受。 此般感受之下,陆风的思绪莫名开始变得混乱焦躁起来,内心深处那份对于实力的渴望也变得无比急躁,体内运转恢复的灵气受此思绪影响下,不由也开始四窜于周身四肢百骸之中。 魂海深处,命魂所在,代表着第七颗灵魄的阵法禁制于此混乱的状态下,竟开始猛烈松动起来,大有几分要破开的趋势。 陆风受此灵魄封存的魔性影响,双目开始涌上赤红之色,冰冷的杀意犹似实质化一般破体而出,激荡得四周石块都崩裂开了道道浅痕。 俨然一副要堕入魔道,大开杀戒的态势。 就当陆风千钧一发濒临失控的那刹,眼底深处一抹紫意闪现,那神秘的紫眸再一次将他于崩溃前拉了回来。 回想一路走来,这双紫眸已不知救过他多少次。 只是陆风没有察觉或是没有在意的是,紫眸每一次出现,其所散发的紫意都在悄然变化着,从一开始不起眼的淡紫,慢慢的提升着色泽,待得如今,已是变得深紫,隐约间都泛出了一抹黑色。 陆风凭借着紫眸恢复了清明,脸上不禁满是余惊,回过神的他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的处境有着多么的凶险! 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有此般思绪的变化,为何会心胸狭隘般钻进牛角尖而不可自拔。 原来,自一开始,那神秘女子便一直施展着灵魂秘法。 一种类似于灵魂震慑的攻击手段! 陆风之所以后知后觉,全然是因那神秘女子的灵魂震慑并非的瞬发的攻势,而是如温水泡青蛙般绵密无息的织网攻势,且还融入着那生灵辅助木系荆棘大阵之中。 那般攻势不断的消磨着人的意志,薄弱淡化人对自我强项的感知,激发着人的薄弱和缺陷,并将之不断的于内心放大,直至压垮内心的最后防线。 也正是因这份悄无声息的灵魂力量,不断的影响着陆风的意识和灵魂,这才导致的他内心深处不自主的产生那般自卑、不如人、低人一等的潜意识,并一度被其主导了意志。 恢复正常状态下的陆风已然不再有丁点那般念头,那份属于他的傲气也再一次回到了心中。 陆风坦然承认着那神秘女子的强大,对其在战斗布局这一块表现出心机城府也感到着赞服,但却不再有半丝自愧不如的念头。 相比那神秘女子而言,陆风明白,自己可同样丝毫不弱! 两败俱伤的局面也正好印证了这点。 不仅如此,此般两败俱伤的局面还是建立在女子多番布局之下,倘若抛开这些,那无疑是他更深一筹! 毕竟,论对战斗的布局,陆风可从未觉得会输于旁人,手段,他同样多得是! 再者,让陆风先前最受打击的,那女子比之他快的调息出剑速度,此刻冷静下来,也不觉女子有多么强大了,那时的他多半已受女子灵魂攻势影响,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处境。 于腾空状态下转息再出剑,本就比之站立于地面之上要难,慢上女子仅是瞬息,全然在情理之中。 此外,他还有着远超九纹凝丹秘法所凝结的奇异妖丹; 有着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四种玄气; 有着得天独厚的七座灵魄之阵…… 多番自信的思绪之下,陆风于心中已然将那女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外壳给剥了下来,没了仰视感之下,再度回想女子所展露的种种细节。 有关女子身份的猜测,陆风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方向。 第一千九十章、身法,重伤 第一千九十章、身法,重伤 虽然女子的阵道和剑道瞧不出具体的来历,但其轻踏树顶,飘然若仙的那套身法,细细品味之下,却是有着几分相熟之感。 陆风原先之所以没瞧出此般身法的眼熟,全然是因他是基于那神秘女子是一名阵师考虑,所想的角度也是基于阵道界适合阵师的各类身法,从而才没有联系上与之女子施展的相对应的存在。 但在知晓神秘女子不单单是一名阵师,且还有着不俗的武道实力后,陆风对于女子所施展的这套身法,不由有了新的看法。 于武师而言,诸如此般飘然若仙的身法倒是有着不少。 花仙谷的‘芳华绝灵步’、大自在山庄的‘袅袅轻萝步’、离恨殿的‘鬼脉夜行’以及亥山剑宗的‘天华蝶影步’都能做到如那神秘女子那般,轻踏树尖而不展气机。 但这些身法于细微处却又都与之有着些许的出入。 花仙谷的芳华绝灵步作为该势力最顶尖的三大身法之一,其厉害程度自不用多说,但此类身法对经络有着极大负荷,其着重点也更倾向于极静到极动的变化,其极静状态下,确实能如女子那般立于树尖,但这身法的运转乃是如瞬移一般的自点到点,是利用周身灵气动静变化的那份爆发所提升到极致的速度,且断难接连施展,这显然与之女子随心所欲的行动有所出入。 但并不排除,女子的经络异于常人,能强行超负荷的多次施展此类特殊身法。 大自在山庄的袅袅轻萝步,虽然施展时身形也万般洒脱,飘然间犹若仙子踏凡尘,但其更倾向于纵向间的位移,如攀登陡峭的悬崖,或是纵身跃入险峻的裂痕等等,于短距离的位移上并没有多少出色之处,也很难做到如女子那般轻盈无物。 但同样不排除,女子于此套身份上修炼出了独到的见解。 只是这般的可能性同样不大。 至于离恨殿的鬼脉夜行,陆风想到此套身法需借助深夜子时阴力修炼,且需扭曲经络使之营造特定轨迹才能修炼后,不禁自主的便排除在了外。 总的来看,还是亥山剑宗的天华蝶影步同那女子所施展的最为接近一些,施展天华蝶影步需要将周身灵气练至极柔亦或是对灵气掌控力达到极致的水平,如唐婧那般专修柔力的魂师较为适合,当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对于风力和灵气的感悟提升,便能轻易的踏于树尖而不露气机,亦能飘然间犹似蝴蝶飞舞于华宇,留下片片蝶影。 陆风通过同女子的交手可以确定,女子的灵气并不以柔为主,若真是此套身法,那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便是女子对于灵气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程度,能以正常甚至偏攻击性的灵气达到同柔性灵气一个程度的水准。 有关这点,陆风同样可以做到,自女子阵武兼修来看,此般猜疑不无可能。 只是陆风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同亥山剑宗好似并没有多少打交道的局面,唯一的接触点也仅是唐婧,按说那女子若真是亥山剑宗的人,不该一上来就对自己展露这般杀意才是,而且自那精心布局来看,显然是自一开始便已做好了杀死自己的准备。 ‘难道是青山剑宗同亥山剑宗之间存在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仇怨?’ 陆风所能想到的,也就唯有这个可能性了。 若真如此,那他这便宜宗主当的也实在太冤了。 想不出头绪之下,陆风无奈只好先且暂放一边,打算着寻上唐婧后,找机会再探听探听,反正此行,他也有着帮君子朔牵线搭桥的目的在。 陆风平心静气,再度盘膝开始调理起伤势,一番耽搁之下,待得其平稳气息,稳住右肩伤势时,已是临近正午。 这不禁让得他再一次忌惮于女子的实力,以及那狠辣果决的剑势,自己的胳膊被洞穿之伤,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了。 陆风随手抹去石块上的杀意痕迹,朝着来时的山谷方向看去,因为临近正午的缘故,阳光倾洒间,谷内的毒瘴已经退去了大半,但里头隐约仍旧传来着些许打斗之声。 陆风带着几分好奇小心的朝谷内走去,待得入谷后不久,里头传出的打斗动静随着一声凄惨悲迾的嘶鸣声响起后,逐渐沉寂了下去。 ‘那是……’ 陆风皱眉瞧着远处倒在岩壁下的一具尸体,瞧着那眼熟的穿着,一眼便即认出了是公孙彻那七个护卫中的一个。 走近细看,见其胸口有着一个泛着焦黑的拳印,两侧肋骨也都在这一狠辣的拳势下被轰得粉碎。 正是出自溥达的‘极罡雷拳’! 陆风对于姬智的这名护卫虽不是很熟,但自姬智随口夸赞的话语中多少也知道着一些,那人外表看似文雅端庄,实则出手却异常凶猛狠辣。 陆风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不见有纳具一类后,遗憾的叹了口气,继续往前。 在瞧见公孙彻的七名护卫已死其一后,陆风原以为后续的战斗应该不会再有太大悬念,孔儒傅等人应该能轻易摆平,却没想到还未走出多远,便是瞧见了溥达的尸体! 这是杀了别人,又被别人给杀了? 陆风眉宇间透出一抹凝重,瞧着溥达周身伤势不下二三十余处,伤势涵盖着各式兵刃和拳脚功夫,其中不乏带毒的存在,尤以胸口致命的三道青黑细爪痕为最,已然能想象出期间所发生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溥达所受的伤势几乎都在正面,这也同他刚猛直率的战斗方式相符,唯独其后背脊骨上的一刀,透着些许反常。 自伤势来看,这一刀自有肩颈很穿脊骨直落于腰腹处,显然是趁着溥达不备所砍。 通常而言,此类伤势多以偷袭为主,正面激战的局面下,负伤如此,便唯有一种可能。 溥达,极有可能被自己人给阴了,结合其胸前致命的伤势来看,大概率还是在其迎敌的那刻被偷袭的。 陆风匆匆一眼之下,连忙继续往前,在瞧见溥达死状后,陆风第一反应便想到了褚佑仁的那个护卫,也唯有他最有可能作出此般阴人之事。 若说这一行径是当着孔儒傅等人做的倒还好,如若不然,孔儒傅被蒙在鼓里,怕还会有别的风险,而且,溥达胸前的爪痕,也让得陆风有些在意,瞧其形状不大似人为。 带着几分忧色继续前行一段距离,陆风愕然间不由瞧见了啼笑皆非的一幕。 他原以为的凶手吴昊壬,此刻竟被人捆绑悬在了一截凸起的崖壁之上,而且他的四肢经络已被利刃挑断,还刻意于手腕处留下了一道划痕,止不住的鲜血顺着手掌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陆风瞧着吴昊壬被人以牲畜一般吊起放血,也更确信了自己的猜疑。 “撑住!不可运气!” 远处,依稀传来一道人声。 陆风辨别出是姬智身边那个药师章久益的声音,连忙顺其声音赶去,待得瞧见孔儒傅和章久益二人所在的战场时,不禁为之倒吸了口冷气。 七零八落的尸体,处处布满战斗痕迹的岩壁,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以及一头通体黑紫相间被轰碎了头颅的蜥类尸体! 瞧那怪异魂兽的外貌体型倒是同金乌魔蜥有着几分相似,但其背部却长着一对一米多宽,形似大蝙蝠翅膀的脊翼,双翼之上同样布满着黑紫相间的渗人纹路。 单是一眼,陆风内心便涌上直觉,长有此类恶心斑纹的魂兽,多半蕴含着剧毒! 再见公孙世家一行护卫的尸体一个不落的倒在地面,脸色乌青,嘴唇发紫,体表除了被孔儒傅等人重创所留的伤势外,还有着数道爪痕,痕迹之中溢出的鲜血泛着青黑之色,显然死因都是剧毒所致。 孔儒傅和章久益二人虽还活着,但脸色却同样极其的难看,唇角也都泛着乌青淡紫之色,无疑,也是中了这奇异魂兽的剧毒。 相比章久益只是手臂上留有三道爪痕而言,孔儒傅的状况显然要差得多,其胸前和腿上少说也有着十七八处伤口,其中部分伤口甚至都能依稀瞧见里头的白骨。 若非仗着一身实力的雄厚,否则怕是早已没了生机。 “林家小子~”章久益瞧见陆风的出现,沉重的脸色顿时一喜,连声呼唤道:“快过来,扶我们离开这,需得尽快离开这域境。” 陆风当即点头靠近,迈步间却听章久益虚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将那鬼蝠毒蜥的丹给剖了先!这畜生险些害得老孔丢了性命,可不能轻易饶了它。” 陆风就近拾起一把短刀,听从着章久益的指示,顺着那鬼蝠毒蜥体表的纹路,层层抛开取出了其紫黑色拳头大小的兽丹。 待得丹出的那刻,陆风陡然发现那柄用于剖解的刀,已然被其体内毒血腐蚀出了个缺口。 单是死后的血液便有着如此可怕的毒性和腐蚀性,其生前的实力足可见一斑。 以死去暗影卫身上的软铠包裹住这颗毒丹后,陆风扶着孔、章二人朝着入口方向走去。 于途中也是知晓了其间发生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吴昊壬的死因。 同时,对于山谷外,姬智一众过了那么久都没有好奇进入探寻,也感到着几分意外,按说此刻毒瘴已去,以褚佑仁的性子,定会忍不住闯入才对。 第一千九十一章、家被偷了! 第一千九十一章、家被偷了! 孔儒傅并不清楚一开始的事情,待其听到求援信号赶去时,溥达和吴昊壬已是被公孙世家的那七个暗影卫包围,双方已经激战在一起。 那七人的实力虽说都不如溥达,但奈何有着一套极其难缠的合击功法,加之又是伏击偷袭,是以溥达和吴昊壬自打一开始便被打成了重伤,若非孔儒傅及时赶来,二人怕早已布了孟远虎的后尘。 孔儒傅仗着强横的实力,协同着溥达二人作战,勉强能不弱于下风,但碍于域境的不稳以及需分心防卫那时候谷内的毒瘴,一时间也拿那七名暗影卫没有办法。 双方缠斗多时,待得章久益的闯入,才打破僵持的局面,而就当孔儒傅一方占据优势,开始打算逐一击破这七名暗影卫之际,却见对方同样变幻了阵型,以四人和三人的布局冲开了孔儒傅一众。 其中四人以防卫之势,缠住孔儒傅和章久益二人。 剩余三人则是将溥达和吴昊壬牵引战至了远处,激烈缠斗之下,溥达二人逐渐趋于下风,眼看不敌之际,溥达使出了燃烧精血的秘法,强行提升实力,灭杀掉了其中的一名暗影卫。 但几乎也在他力竭难以恢复的那刹,一直沉睡蛰伏于岩壁之上,借着谷内毒瘴修行的鬼蝠毒蜥却是突然惊醒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所有人尽皆大惊失色,尤其是最为靠近岩壁的吴昊壬,第一时间便被那鬼蝠毒蜥视作了盘中餐。 攻势来得极快,本就重伤之下的吴昊壬根本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得又一次使出了卑劣手段,后撤间将身侧的溥达给推了出去,借其身躯挡下了鬼蝠毒蜥的攻势。 溥达因为秘法提升实力缘故,虽被吴昊壬偷袭推了出去,但却勉强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调度周身残存的灵气抵御向飞扑而来的鬼蝠毒蜥。 却不料,那剩余的两名暗影卫抓住时机,朝溥达没有防备的后背挥砍出了致命的一刀。 刀势凶猛,砍杀溥达的同时,也落到了其后的鬼蝠毒蜥身上,瞬间便将其激怒。 溥达死后,鬼蝠毒蜥随手又抓了逃跑的吴昊壬一击,继而朝攻击它的两名暗影卫袭去,那二人自知不敌,逃离间又将战局引回了剩余的四名同伴那边。 孔儒傅因为一早察觉出暗影卫分散成两组进行战斗的用意,故而在战斗不久后,便是以一拖四,遣走章久益搅乱对方的计划。 本意是想着叫章久益先去助溥达除了三名暗影卫,再行一起对付余下四人,却是没想到章久益赶至时,正好瞧见吴昊壬偷袭溥达的这一幕,眼看救援无果,章久益隐忍到了鬼蝠毒蜥和两名暗影卫走后才现身。 那时的吴昊壬已然身中剧毒,浑身灵气难以调度,又有着其他伤势在身,全然不是章久益的对手。 暴怒之下的章久益充分发挥了他药师的特长,营造出了陆风所瞧见的放血一幕,想要叫得吴昊壬这个卑鄙叛徒于悔恨绝望之中死去。 孔儒傅这边,虽被四名暗影卫缠斗压制,但却尚有着自保余力。 但在鬼蝠毒蜥以及另外两名暗影卫的加入后,逐渐开始不敌,三方混战之下,时而他伤了六人,时而六人伤了他,期间还有着鬼蝠毒蜥无差别的攻势落在所有人头上。 许是同为人类的缘故,孔儒傅与那六名暗影卫短暂达成了默契,合力攻向了那头鬼蝠毒蜥,最终在章久益赶回助力下,终是将之杀死,但众人也都被那毒蜥死前吐出的毒息重创。 鬼蝠毒蜥死后,六名暗影卫压下毒伤,又齐齐围攻上孔儒傅二人,甚至一度险些将孔儒傅逼得彻底释放实力轰碎这方空间。 也多亏得鬼蝠毒蜥的剧毒发作,影响了他实力的发挥,才避免了一方空间的崩塌。 原本众人压制毒性继续战斗,是因对这份剧毒有着预估,知道短时间内压制得住,却是忽略了身处的环境。 战至午时,此间山谷之中毒瘴虽然淡去大半,但四周灵气之中仍旧残留着不少毒性,正常状态下此般微量毒灵气虽然不会对他们这等实力产生任何影响,但却能引动激发众人体内的剧毒。 鬼蝠毒蜥于此山谷内借助毒瘴淬炼周身毒素,在长年累月下早已同毒瘴产生了特殊的联系,二者便似油和火苗一般,断难接触不得! 受毒瘴影响体内剧毒爆发下,所有人的身子都如烈火灼烧一般痛的经络险些都要裂开,四肢百骸之中的灵气更是如长了针一般,调动间好似在一层层的刮割着经络。 一时间,那六名暗影卫神情巨颤,不敢再有任何妄动,剧痛侵袭之下,都第一时间尽可能的保持体内的灵气趋于静息之态。 但孔儒傅却是不然,因多年好友溥达的死,让他万分的暴怒,一时失去理智下,全然不顾伤势疼痛,也不顾毒素的蔓延扩散,一鼓作气的强行斩杀了六人。 最终,自己也落得一个重伤濒死的下场,周身经络更是留下了不可逆的创伤。 …… 陆风将孔儒傅和章久益二人扶出山谷,原本见公孙彻一伙全军覆没,他还为此安心了不少,没了暗影卫的佐证,即使那神秘女子将公孙彻的死推至他头上,也不具多少信服力了。 但在走出山谷的那刹,远远瞧见鬼伶一行的处境…… 陆风平和的脸上顿显阴沉的愤怒,也终是明白,为何几近午时,都不曾有人闯入这山谷瞧瞧里头发生的事情。 敢情……家被偷了! 在他同神秘女子拼斗,孔儒傅一众与暗影卫厮杀的时候,后方根据地遭受了惨烈的偷袭! 此般感受,就好似大人外出,家中小孩遭遇了饿狼一般! 褚佑仁、褚佑薇、鬼伶、姬智,四人虽仍旧处于阵法之中,但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小的伤势,鬼伶更是伤上加伤,气息都变得极其虚弱。 陆风快速靠近,环顾四周,心头陡然一慌,紧张道:“发生了何事?……小婉呢?” 褚佑薇脸色惨白,急道:“小婉她,她被林家主带走了。” “林家主?”陆风一愣,继而惊道:“林白坚?” 孔儒傅撑着身子走近,虚弱道:“先别急,此地阵法不曾有过被破痕迹,他如何带的走林小姐?” 姬智指了指脸上的淤青和胸骨的凹陷,“林家主使诈,穿着同力云兄你一模一样的衣物,于阵外远处佯装重伤倒在了地上,小婉情急不待辨别清楚便跑出了阵外,被其一把钳制在了手中,待我们赶去救援已然来不及,他还出手将我们都打了一顿。” 陆风目光扫了眼远处,见地上确实遗落着一件同自己身上所穿一样的服饰,心中的慌意不由更显,“他将小婉带去了何处?” 姬智抬手刚要指明,突然反应过来陆风询问的意图,急道:“以林家主的实力,你去了也难……” 说话间目光看向孔儒傅和章久益,见二者也都身负重伤,实力受限,难以发挥丁点。 姬智的脸色显得更为难看。 陆风见姬智担心自己寻去会出事,犹豫不愿坦言,当下将鬼伶带到了远处,质问的目光看向后者。 “堂主~”鬼伶眼中尽是抗拒犹豫之色,她虽清楚陆风的真实实力,但见后者此番归来右臂负伤如此严重,此地空间又极度不稳,贸然对战林白坚那等天魂境魂师,怕有破碎空间被卷入而亡的风险,当下也是不愿陆风去冒这个险。 “堂主,你林力云的这重身份本就是假的,她也不是你真的妹妹,何必要……” 鬼伶头一次违逆了陆风的命令。 但话说到一半,便即被陆风严肃且低沉的话语打断了下来。 “我这身份虽说是假的,但她的这声哥哥,我可从未当过假!” 鬼伶神情一凝,感受着陆风话语间透出的这份在意,不由深深动容,“属下陪你一起……” 陆风摇头,“你伤势太重,留在这等我回来。” 鬼伶低垂了一下眼睑,不甘的点了点头,“他们往东南方向跑去了。” 话落的刹那,陆风的身影便即消失在了鬼伶跟前,待得再见,已是于东南方向的几十米开外。 旁人或许碍于林白坚同林小婉之间的亲缘关系,不觉林小婉此般被带走会有什么危险。 但陆风却是明白,以林白坚于林府内的行事来看,早已不再念及什么亲情了,怕是什么手段都施展得出来,此举掳走林小婉,多半是要自其口中逼问有关林家天地秘宝的线索了。 与此同时,陆风内心对于那神秘女子的杀意也更浓了几分,眼下局面,显然是她在幕后行着调虎离山,处心积虑的配合林白坚掳走的林小婉。 其目的,多半也在林家世代守护的那份秘宝之上! 若是如此,那女子于自己的仇恨,便说得通了,多半在她看来,自己扮作林力云也是冲着天地秘宝而去,被误会成了竞争的对手,是以才会设局想先将自己这个绊脚石给除去! 第一千九十二章、湖心,观雷阁 第一千九十二章、湖心,观雷阁 陆风朝着东南方向一路奔行了十余里地,魂识蔓延间沿途穿过无数树林、山岭,最终来到一座陡峭的山巅之上,目光定格在远处琼山环绕间的一处湖泊。 自那,他终是捕捉到了一丝林白坚的气息! 湖泊很大,四面环山,占地足有数里,湖水倒映着一方碧空,显得极其明亮干净,水面上不染半丝尘埃,就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干净的犹如一面无暇的巨大镜子。 湖泊最中央处,有着一座两层阁楼,其面覆盖有暗金色的瓦砖,古朴而又不失大气。 陆风自寻觅到的气息来看,林白坚此刻郝然正在这座阁楼之中。 陆风考虑到自身的伤势,原本还盘算着于暗处找机会救出林小婉,尽可能避开与林白坚交手,但就眼下情景来看,显然是不可能了。 这湖心楼阁四面环水,根本没有任何遮蔽,不管自哪个方向靠近,都定然会被林白坚所发现! 迟一分,林小婉便多一分危险。 陆风急忙来到湖岸边,瞧着遥隔极远的楼阁,又看了眼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脚将岸边的一根数米长的枯木踢到了水中。 纵身跃起,立于浮木之上,灵气涌动间朝着阁楼飘去。 虽说以他的身法可踏水而行,更快速的接近,但倘若中途林白坚现身相拦,将他逼回水面,那无疑将会陷入被动。 不达天魂境无法凌空,也很难轻易的长时间悬于水面之上。 于水面战斗虽不似凌空而战,但对天魂境以下的魂师而言,却也难轻易做到,强行而为不免消耗极大,还是需踩着浮木一类借力才好。 伴随着浮木破水的沙沙声,陆风很快来到阁楼二十米开外,目光扫向阁楼上所嵌的匾额,‘观雷阁’三字映入眼帘。 陆风不由一愣,他见过‘听雨轩’、‘赏月楼’、‘观星阁’一类,这‘观雷阁’一说他还是头一回得见,按说雷不是应该称听雷更为合适?何以会用‘观’为名?雷电转瞬即逝,又有什么好观的? 容不得细思,林白坚的身影已是自阁楼走出。 陆风自阁楼木门开启的一瞬,瞥见了里头的情景,见林小婉被悬吊在中央的横梁之上,浑身鲜血淋漓,意识混沌不清,残破的衣衫上,处处布满着鞭痕。 显然,已是被用过极刑拷打逼问! 见此一幕,陆风素来温文尔雅的脸庞顷刻间扭曲成一头暴怒的狮子,那犹似要吃人的目光燃烧着令人惊怖的杀意。 自林白坚的现身走出的那刹,陆风便是朝其愤怒的冲杀了过去,脚下浮木受其暴怒下的一踏,断开成两截,余势将平静的水面朝后激荡起了一段长达十余米的水幕。 水花还未重归水面,陆风的剑已经刺向了林白坚的身子。 因为右臂的伤势,此般凝聚的剑芒虽才天魂境一息层面,但其中的那份暴怒之意,却仍逼的林白坚脸皮都在颤抖,仓促间只得持剑格挡避开这可怕一剑。 “你不是林力云!?” 林白坚闪身至远处,凌空立于水面,惊骇的瞪着眼前的陆风。 此般域境虽然承受不住天魂境层面的气息,但若如林白坚此般灵气内敛,单纯的凌空而立,却是不曾问题。 陆风惊了一瞬,有些意外林白坚竟不知他的身份?莫不是那神秘女子没曾向林白坚透露他的真实身份?还是说,那女子以为此前布局他断没生机,也就没这必要多嘴一说? 陆风迈入阁楼,见内里不曾陈设太多东西,除了几张破旧的桌椅外,便只有被悬起的林小婉。 临得近了,陆风脸上的愤怒不由更甚,瞧着林小婉身上被抽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道道鞭痕,心中弥漫心疼的同时,也有着一份自己守护不利的愧疚。 阁楼外,林白坚瞧着陆风小心翼翼疼爱有加的将昏迷中的林小婉接下,温柔的放于地面之上,再不确定陆风真实身份和来意下,一时间倒也没有急于出手,握剑静立在水面之上。 “你究竟是何人?也是冲着我林家秘宝而来?” 林白坚忌惮于陆风先前那一剑的威势,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阁楼。 陆风随手将带来的阵盘安置于林小婉身侧,迈步走出,关上大门的那刻,脸上的柔和瞬间转为无尽冰冷的暴怒杀意。 无心回应林白坚的话,此刻的他,急需宣泄心头的满腔怒火,将这刑虐他妹妹的人,千刀万剐! 轻踏水面,朝着林白坚快速掠去,道道剑芒自其手中凝聚的剑刃迸发。 林白坚神色一凛,拔剑回应,剑势回旋间以一式‘绞罡劲’轻松格挡下陆风凌厉的剑芒。 陆风此时已经近身,一击不成下,长剑横扫变势,抹向林白坚的脖颈,出手,即是杀招,式式皆毙命。 林白坚感受着陆风剑势之凌厉,提剑回挡,实质的宝剑同陆风所凝的无形剑气碰撞在一起,震荡的余势激荡得二人四周水花四溅。 陆风借着横档之力回身跃起立于一截浮木之上,通过接触,他已辨别出林白坚手中长剑的不凡,少说也在天品层面,且与之他平日惯用的不同,应是自这域境之中所得。 换作平时,陆风自问达到无剑之境下所凝聚的剑刃是不输于这等品质的长剑的,但眼下,因为右臂被神秘女子洞穿的伤势,难免影响到了手中剑刃的强度。 又接连对拼数十招之下,陆风俨然有着几分被压制的势头。 林白坚这时也注意到了这点,脸上的凝重不由少了许多,同时也自陆风的这手无剑之境,猜出了他的身份。 “没想到堂堂青山剑宗的宗主,为图秘宝,竟会不顾身份的扮作我林家小辈!” 林白坚讥讽的声音传出。 陆风脸色一沉,暴怒下如滚滚沉雷的声音响起:“不要以为什么人都如你一般,你林家的秘宝,我可不感兴趣!” 以陆风的为人本是不屑解释的,但有关青山剑宗的声誉,却不得不提上一句。 “既不为秘宝……”林白坚惊疑的打量着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你是冲着那份婚约?” 想着褚家那丫头的姿色,林白坚心中更是确信这份猜测。 “既不图秘宝,那你立个魂誓,我便不与你为难,人你可带走,婚约你也可以继续!” “不与我为难?”陆风冷哼一声,“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打算放过你!?” 说话间已是朝着林白坚疾冲而去,激荡起一路水花四溅,更为凌厉的攻势自其剑锋迸发而出。 林白坚脸色一僵,后退闪避间,威胁道:“你该清楚,在这方域境之下,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况且你又有伤在身,真拼死斗起来,你可不一定是我对手!” 若非忌惮于陆风实力,林白坚也不会多说此般话,能修行至天魂境层面的魂师,大多都是惜命的,没人愿意冒不必要的风险去杀不必要的人。 但陆风却不是这样的性子,一旦有人触及到了他的杀点,那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杀的。 林白坚如是,那神秘女子亦是。 二者附加在林小婉身上的伤势,可不是轻易所能善了的! 凌厉的剑势交汇碰撞,大片的水花激荡扑面,一股凉意席卷。 陆风凝剑横扫,将袭面的水花震散,凌厉的剑势牵带着水花朝林白坚灌去。 滴滴水珠四散间,犹似一支支利箭穿梭,其势,开山破石都不在话下。 林白坚不敢小觑陆风的攻势,灵气朝着内里所穿胸甲灌去,顷刻间一块龟壳形护盾凝聚跟前,覆盖抵挡住了陆风密集箭雨般的攻势。 与此同时,林白坚自知说服不了陆风,念头转变下,朝着阁楼所在奔去,不敢倾尽全力冒险死斗的他,打算以林小婉的性命作威胁,逼迫陆风就范。 “找死!” 陆风见此一幕,急忙追赶,顾及彼此距离阁楼所处位置,知道一时断难赶在林白坚之前。 半月腿法当即施展而出,每跃出一步,陆风脚下所踏的水面,都会受其脚跟凝聚的可怕灵气涌灌,受其弹腿之势朝前激荡迸发,化作一柄柄犹似长枪的水柱,直刺林白坚而去。 陆风如羚羊踏跃般于水面之上挪移了三次,三根枪形水柱封住林白坚靠近阁楼的路径。 前两根水柱因为彼此距离缘故,被林白坚轻易躲闪了过去,第三根水柱袭去时,林白坚的身形已经踏上阁楼地基,而他身后不远便即是陆风的身影。 林白坚清楚,这一击他若停顿抵挡了,那后边的陆风纵身一跃间定能先他一步入得阁楼,届时再想挟持林小婉不免有些困难。 电光火石间,林白坚后转身形,长剑横档胸前,挡下陆风踢出的水柱的同时,也借着这股力道震退入得了阁楼之中。 因为后背猛烈的撞击,阁楼的大门被轰塌,木屑横飞,灰尘四起。 倏~ 林白坚于阁楼内堪堪站稳身形,转身间还未来得及朝林小婉迈上半步,一道赤红光芒突然自其头顶上空飞袭而来。 “这是……阵法?!” 林白坚陡然一惊,内甲再次激发,于头顶凝聚出一块龟壳形灵盾。 而此时,陆风的剑,也自其身后刺了过来。 第一千九十三章、白露横江! 第一千九十三章、白露横江! 阵名:兽魂回元阵! 阁楼之内,用以守护林小婉的阵法,正是陆风以七彩绯鳞鹫的兽丹所布置的兽魂回元阵。 此类阵法于阵师界而言可以算是最为基础类的阵法,是在寻不到别的阵法材料与之相辅之下,对于魂兽兽丹最直接最大化程度的利用方式。 魂兽生前实力越强,其兽丹品质越高,那么此般阵法的威势便越厉害。 兽魂回元阵!其势亦如其名,乃是基于兽丹本身特性发挥的威势,一定程度上还原着兽类生前的攻击手段,大有几分让得兽类还魂打出最后一击的意味。 陆风实力有限,虽然凝聚不出七彩绯鳞鹫的魂影,但却勉强也能发挥此般兽丹七八成的特性。 自林白坚闯入阵势覆盖范围的那一刻,此阵便已触发,其头顶出现的赤红攻势,便即是兽丹之中残存的七彩绯鳞鹫气息所凝的赤红羽毛,虽没有其生前那般强悍攻势,但却也决然不弱。 关键,此般攻势可不止这一根飞羽! 林白坚以宝器内甲抵挡第一根飞羽的刹那间,于其周身四处便是又接连出现了十余根赤羽,不待其半息的反应,便通通朝其刺了过去。 而在这般密集的攻势下,陆风的长剑也刺向了林白坚的后背,为求一击必杀,陆风甚至再度解禁了刚恢复平静的七魄之阵,将这一剑的威势直逼向了天魂境二息的层面。 陆风出剑节点本还担心着会不会崩塌这一方空间,不敢倾尽全力,但临得近了却是发现,此间阁楼所处的空间好似比之别处要坚韧许多,接近天魂境二息层面的攻势,竟连半点破碎空间的迹象都没有。 这一发现不由让得陆风神色一惊,同时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林白坚同样瞧出了这点,于危难关头本能的解禁了压制着的实力,天魂境层面的可怕气息瞬间宣泄而出,不费吹灰之力的震荡开了近身的诸多赤羽,以及在陆风剑芒抵住自己肩颈的那一刻,成功截断了下来,仅是被刺破了丁点血肉。 陆风目光一凝,他这本是必杀的布局,却是没想到会因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误差而功亏一篑! 好端端的,这阁楼处的空间怎会区别于别地!? 陆风忌惮的目光自林白坚身上掠过,无意间透过其后的窗户瞥见了阁楼外的景色,不由整个人都为之呆在了原地。 前一刻还阳光明媚,碧波如洗的景色,顷刻间竟昏暗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黑云过境那般。 此般景色,陆风最熟悉不过,简直同牧云宗的牧雷云之技如出一辙! 陆风脑中下意识的以为是遭遇了牧云宗的埋伏,但见林白坚脸上同样透着十足的惊骇困惑之色,显然是不知这般景致的缘由,不由又排除了林白坚和牧云宗联合的可能。 脑海中‘观雷阁’三字突现。 陆风惊愕间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怀抱林小婉连忙靠近窗口,朝着阁楼外的碧湖看去。 湖水依旧清澈,但在此般黑云压境之下,湖面不禁显得有些昏暗,同其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其水面下,一道道幽蓝色光芒的出现。 陆风先前有过留意,知道那是嵌在湖底的一些特殊玉石,他原以为此般玉石不过是欧冶先辈构建这方阁楼用以点缀碧湖景色所用,但就眼下情景来看,似乎不然。 怕是同牧云宗的某些手段一样,有着积蓄或是引动天雷的特性! 林白坚同样意识到了环境的变化,一丝危险的气息弥漫心头,冷眼扫了眼昏死状态的林小婉后,想着自己已经得到所要的信息,再留下拼死相斗已无多大意义,当即朝着阁楼外奔去,想着先离开这捉摸不透的诡异地方。 “休走!” 陆风见状当即大喝,随手将林小婉安顿,飞身追逐而去。 陆风轻踏水面,朝着已然漂浮向远处的一截浮木落去。 砰! 却不料,还不待陆风立足,林白坚回首间挥出的一道剑芒便即将那一截浮木轰成了碎渣。 林白坚从方才的交手下已是发现陆风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天魂境,断难同他一样凌空悬于水面之上,轰散了其借力的浮木,即使再被追逐而上,只需缠斗片刻,定能将之打落水下。 陆风体会到林白坚的意图,脸色顿时一沉,但身形却毫不滞留,仍旧踏水追去。 只是此刻知晓没有后退余地之下,心境发生了变化,追行的每一步,都刻意的减少着灵气的消耗,尽可能的将每一步都变得极致轻盈。 陆风脑海中,昔日修炼玲珑步的画面极速闪过,连同着神秘女子轻踏树尖的情景也鬼使神差的浮现,一丝顿悟的清明感席卷,于玲珑步之上以往没有领会的那些晦涩精益知识,此刻踏水间尽皆豁然了开来。 玲珑步第三层境界,白露横江! 终是达到了! 非凌空,更甚凌空! 陆风此刻的每一步踏水之间,脚底都会涌现丝丝缕缕的灵气,此般微弱的灵气不具着多少消耗和威势,但却足以蒸腾起方寸白茫茫的水汽。 此刻所踏的也不再是水,而是自灵气蒸腾水面而成的那份力道,那些肉眼不细看都无法瞧见的白茫茫的水汽,看似同水一样,甚至比水更难承载一个人,顷刻就会消散,但其灵气蒸腾瞬间所产生的那份力道,却是比之单纯水面的张力要强上无数。 凭此力道,陆风已是足以……横江而渡,如履平地! 但在林白坚看来,却还是觉得陆风仍旧在消耗着大量的灵气踏水追逐,眼看甩脱不得,索性也不再急于奔向岸边,调转身形朝着湖中地带跑去。 自以为占尽优势下,林白坚凌空悬于水面奔行之间,道道剑芒轰向后方的陆风,打断后者奔行节奏使之消耗巨幅增大,又见陆风只是侧身闪避,饶是剑芒惊险擦身也不凝剑格挡,不由诧异讥笑:“你那无剑之境呢?怎么不继续凝聚无形剑刃了?是手废了凝聚不出了?” 张狂大笑间又是数道凌厉剑势席卷,于水面之上划出可怕的涟漪。 陆风听着林白坚讥讽话语,愤怒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连番交手下,他的右臂伤口确实出现了崩裂,再强行凝聚无形剑刃不说威势跌弱,怕是手臂经络都会出现损伤。 林白坚见陆风阴沉之态,脸上更显得意,以为后者长时间踏水消耗过大,已是无力凝聚无形剑刃,当即也不再奔行,提剑朝陆风攻去,近身与之搏杀,欲将后者斩落于这水面之上。 此刻,上空黑压压的云层隐隐已有雷芒闪烁其中,湖底数之不尽的黑石头此刻也有着蓝银色的光芒流动,三三两两,三五成群的流转,仿若一道道闪电符号,正在勾勒着玄奥的雷图。 陆风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止住右手裂开的伤势,随后将右手背负在了身后,仅以左手前倾,朝林白坚一招。 “杀你,何须用上右手!” 话落,一道凌厉的剑刃凝聚于左手指尖。 无剑之境的造诣,可不单单局限于右手,剑意也不存在什么局不局限。实质性的剑法尚且都有左右双剑一说,更何况是境界远在其上的无剑之境。 陆风早在同神秘女子相战之时,左手剑法也早已达到了这个层面。 林白坚脸色阴沉的瞧着这一幕,怎么也没想到,其他剑客梦寐以求的剑道造诣,眼前这不过二十来岁的男子竟能如此轻而易举的使出,还如此的得心应手。 不过,惊羡归惊羡,林白坚想到如陆风这样的天之骄子即刻就要陨落在自己手中,脸上不禁浮现一抹阴狠笑意。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凭剑道造诣再高,也无济于事! 林白坚灵气涌动间身形缓缓拔高半个身位,以悬浮之姿居高临下的攻向陆风,以此加快陆风的消耗,每一剑都灌注着一份朝着水面下去的力道,势要将陆风劈落于水面之上。 陆风感受着林白坚霸道攻势,荡开后撤间,左手迅速抬起,内心深处一股怒意瞬息间灌绝于剑锋之上,刹那之间,佛怒之剑施展而出。 由于身处水面之上的缘故,此般剑势显得更为惊人,剑势伴水,犹似将这满腔怒意实质化展现了一般。 原本仅有稍许波澜的水面,在这无限狂怒的一剑之下,顿时洪涛汹涌,白浪滔天,犹似奔雷入水,冠绝四海,将这一方水面都切割开了一条宽阔口子,一时间水流受剑势所摄,都难平复汇聚。 林白坚大惊之下,怎么也没想到陆风左手凝剑后才堪堪交手,便是施展出此般可怕攻势,当即打消缠斗消耗意图,收剑回挡向这股可怕的剑势。 轰! 自下而上的狂怒一剑下,林白坚的身影笔直的朝半空飞去,眼看即将被轰入半空汇聚的那黑压压云层之际,林白坚突听得黑云之中传出滋滋可怕雷鸣,惊慌之下,再顾不得卸力,周身灵气当即疯涌而出,强横的泄去了残留的剑势。 最终虽未受创,但发冠却在这一剑之下碎裂了开来。 原本扮相还算端庄的林白坚,因为头发的狂乱披散,顿时化作了一头炸毛的狮子。 陆风的这一剑,也是彻底将他激怒。 第一千九十四章、学自师姐的掌法 第一千九十四章、学自师姐的掌法 轰隆! 就当林白坚平息激荡灵气,意欲再度朝着底下陆风冲杀而去之际,一声轰雷自黑压压的云层之中响彻,将二人同时惊愕在了原地。 不待反应,一道惊雷凭空乍现。 下一瞬,二人中央处,一道电光自黑压压的云层闪落,直劈水面而去。 本就在二人强横气息下动荡不平的水面,受此落雷侵袭下,顿时连环爆裂炸起,雷芒虽说落于水面仅是一点,但造成的动静却不亚于两名天魂境层面的魂师于水底全力对了一掌。 一时间,水面犹似决堤般被掀起数米高度,一簇簇如山形的水柱似洪水猛兽般迸发,威势比之陆风半月腿法所踢不知强了多少倍。 陆风和林白坚二人虽第一时间避开了这些隆起的水柱,但却都不可避免的受此爆裂四溅的水花侵袭,顷刻间二人的衣着便已尽皆湿透。 林白坚散乱的头发此刻也都湿透垂了下来,但所感受到的却不是湖水所带来的清凉,而是一股可怕的热浪。 那些受雷电劈落激荡而起的水幕,比之沸腾的开水尤为滚烫,透着可怕的高温。 虽说以二人的实力不至于被烫伤,但贸然侵袭扑面之下,却也被盖的呼吸都为之凝扼了一瞬。 回过神的林白坚,瞬间意识到处境的危险,扫了眼上空黑压压的云层中闪烁越发多的蓝银暗光,明白落雷定不会就这么一道,当即罢战逃向远处。 林白坚清楚,此般落雷的威势比之外界寻常的天雷不知强上多少倍,若是劈在他身上,就算不死,怕也会身负重伤! “给我站住!” 陆风大喝间身形一跃,拦住了逃离的林白坚。 这一幕,可把林白坚急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圈,惊怒吼道:“你个疯子不要命了!?再打下去,我们都要被这雷给劈死!你不想活,老夫可不想死在这!不过为了个与你不相干的丫头,何至于斗成这般!” 陆风冰冷的目光再度一沉,很是愤怒于林白坚这等枉顾亲情的姿态,他一介外人尚且会因一个承诺拼死守护,而林白坚作为林小婉长辈,彼此有着血缘在,竟下如此歹毒恶手,这样的人,如何能饶之! 雷电固然可怕,但在陆风眼中,林白坚的心,比之雷电可好不到哪去! 陆风一剑于半空将林白坚逼退落回水面,拦截住其靠岸的路。 任凭脸颊两侧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水珠,陆风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林白坚,二人之间回荡着可怕的气息。 林白坚眼见头顶上空黑云愈发阴沉,雷鸣声愈发连贯,感受到形势大为不妙,明白不可再拖下去,当即咬牙施展出了秘法。 同小葬花剑法一样,林白坚的秘法来自一套名为‘白虹龙蛇’的剑术,同样是燃烧灵气一类对经络有着极大负荷的快剑功法。 若非万不得已,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施展的。 陆风虽未曾感受到林白坚气息有多少变化,但自散发的压迫感却让他明白,林白坚此刻的实力已然提升不少。 再看其握剑姿势,悄然间也自原本的握拳势,转变为了一个奇怪姿势,食指和中指前挺,依附剑柄,指尖轻抵在剑格之上,余下三指握于剑柄的方位也十分靠前。 陆风清楚的捕捉到,林白坚自出剑的那一刹,剑指轻点了一下剑格,朝着长剑剑身灌去了一股霸道灵气,下一刻,所迸发而出的剑势竟受震荡之力影响呈现出了弯曲之势,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似龙又似蛇的模样,其速亦如白虹那般迅捷。 陆风下意识的凝剑想挡,但却发现一时间竟难以捕捉到这股剑势具体袭来的方向,不由为之一惊,连忙闪身后撤,避开这可怕又诡谲的攻势。 林白坚接连几式之下,陆风都毫无还手之力,被其这手奇险诡异的剑势逼得节节败退,直靠岸边。 在这期间,远处时不时的有落雷劈向湖面,激荡起骇人的山状涛浪。 陆风之所以节节败退,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受着这些落雷的影响,他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些惊雷,瞧着每一道各自劈于水面的方位,以及底下黑石块受雷霆之力洗礼下蓝色光芒流经的轨迹,七八道之下,隐隐已是瞧出一些端倪。 陆风眼见一时杀不了秘法状态下的林白坚,便将注意投向了这可怕雷霆之上。 借势,永远是一名魂师必不可少的战斗手段! 面对林白坚又一次刺来的长剑,陆风以被划破数道伤口为代价,简短的熟悉适应后,终是回击了上去,虽速度差了些许,但却已然能够捕捉到林白坚那奇绝诡异的剑路,避免了再受剑势所伤。 林白坚瞧了眼距离岸边不过数米之距,又瞧了眼凝剑反攻向自己的陆风,想着自己此般强行施展秘法,好不容易伤到了陆风,若就此放过他,不免太可惜了些,便即打消了上岸念头,继续朝陆风冲杀而去。 二人的战场自岸边一路打至湖心,期间黑云之中所劈落的雷霆也愈发密集起来。 缠斗之间,陆风突然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下一瞬,浑身灵气疯涌发力,朝着林白坚猛地一剑劈出,将林白坚的身形朝着后方逼退了四五米之距。 而就在林白坚被震退的那刹,其后方好巧不巧的一道落雷刹那间劈落而至。 林白坚被这一幕吓得连忙脱手甩出长剑,让得长剑牵引开了自己身后的雷霆。 平稳身形后,林白坚瞧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长剑被劈落水底,瞧着那澎湃喷涌的水柱,眼中不禁闪过一抹不忿与怨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方空间的雷霆竟也会无意间帮上陆风,暗自抱怨自己气运之差!如若方才这一击落于陆风头上,那他定能抓住机会,一剑将之轰杀。 而不似现在,自己手中长剑被轰飞掉落水底,实力为之大受影响。 他可不似陆风这般,可没无剑之境的剑道造诣,脱离了实质的长剑,可难再施展出任何利害的剑法。 但他……会得可不止是剑法! 曾经的林家,毕竟也算是魂师界有头有脸的势力,以他二家主的身份,又如何会没有几样拿手的本事! ‘狂风蛇魔斩!’ 林白坚弃剑出掌,凌厉的掌势以着极其刁钻的角度劈向陆风,席卷出道道比之毒蛇目光还要冷冽的风刃,犹似一柄柄利斧劈向陆风。 此般掌法有着同白虹龙蛇剑相契合之处,后者提升灵气运转速度的秘法,于此掌法同样适用。 受此助益下的狂风蛇魔斩,其势比之正常状态下要迅捷数倍,威势也更为强横许多。 那被雷霆激荡喷出的水柱,在这密集的狂风斩势之下,还未落回水面,便是尽皆飘散在了半空。 陆风左手接连挥出数道剑芒,将这些风刃砍落,但奈何风刃实在太过繁多,大有几分应接不暇之态,加之此般格挡消耗不免有些太大…… 一时间,陆风又一次被林白坚压制的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被逼得撞向不远处的阁楼,陆风身形一转,于半空之中散去了手中所凝的无形剑刃,转而将灵气灌注向左手之中。 “别以为就你会掌法!” 清冷的话语自陆风口中传出。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掌影连贯轰出,犹如花林起狂风,万花为之扑面一般,威势不俗的同时,覆盖面比之林白坚的狂风蛇魔斩也要大上许多。 这是陆风于清河宗时,同一名师姐所学的掌法,原本修炼时都是以着冰天雪地漫天的雪花为基,眼下虽说轰出的是水花,但其中所透出的凛然杀意,却仍将掌势触及的那些水珠凝结成了堪比刀刃的凌厉冰花。 就连陆风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暴怒心境下,所施展出的这套掌法,期间竟夹杂着一丝佛怒剑意;掌仍旧是那套掌法,但在一定程度上,似隐隐升华提升了许多,化作了一套奇特的‘剑掌’! 受此密集而又狂乱的剑掌扑面下,林白坚的攻势顷刻间被打散,凌冽的冰花朝其周身灌去,一道道不起眼的划痕出现在他肌肤表层。 陆风见一击得逞下,连忙乘胜追击,脚尖轻踏水面,翻跃至林白坚左侧的同时,于半空途中又是接连数掌轰出。 林白坚感受着掌势的袭来,不知为何内心突然闪过一抹违和与不安,但容不得细思,一门心思的只得全力抵御这般强劲的攻势,身形再度倒退间,内甲再次激荡护在跟前。 也就在他成功挡下陆风掌势,刚要松一口气的刹那,突然,一道雷霆自其脑门上空笔直的劈落了下来。 也终是让他反应过来先前那份不安来源。 林白坚瞧着这突然的变故,双腿都吓得发软了下来,脸色更是惨白,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刹那间,林白坚于内心隐隐反应了过来,接连两道雷霆都落向自己,决然不会是因自己气运太差的缘故。 而是……对方已经看破了这雷霆劈落的规律! 这四方雷霆,已在战斗中成了他所利用的攻势! 这一刻,他即若是这四方雷霆之主! 第一千九十五章、林小婉恢复记忆 第一千九十五章、林小婉恢复记忆 在林白坚心中大骇,满脸不可思议之际,惊雷已是劈向他顶于头上的那块灵盾。 仅是伪天品层面的灵盾顷刻间便是被轰了个稀烂。 可怕的雷霆之力穿透灵盾后全然没有消减多少威势,径直的劈向林白坚的脑门。 仓促间,林白坚虽已竭力作出了防御,但在可怕雷霆之力的洗礼下,瞳孔还是被劈的直翻白,由于浑身湿透的缘故,可怕电芒顷刻间又席卷了全身,让得他于半空急颤不止,一头刚趿拉下的长发又是被炸成了一团,透着烧焦的糊味。 五脏六腑犹似翻江倒海般碰撞在一起,让得他险些将胃里的酸液都给喷出来。 魂海冷不丁受此雷霆轰击下,更是一阵空鸣回荡,恍惚间都忘却了身处。 而就在此刻,陆风不待林白坚褪去周身残余的那份雷霆力道,刚猛的掌势便即朝他轰了过来。 趁他病要他命! 苦心经营出此般好的机会,陆风又岂会放过。 聚集着陆风七成以上力道的霸道一掌,险些将林白坚的魂都给打出来,胸前骨骼受此掌势侵袭下顿时寸裂。 但陆风却是清楚,以林白坚天魂境的实力,仅凭此点伤势可断不至于丧命。 是以,陆风的这一掌,除却重伤林白坚以外,还有着帮其位移之效! 第二道惊雷落下,正中倒飞而出的林白坚心口! 这一次的轰势不比先前,可没有灵盾卸力,乃是完完全全的雷霆,林白坚此刻又处发懵状态,周身不透半丝防御。 滋~ 血肉灼烧的声音响彻。 林白坚自心口处被雷霆洞穿破开了一个大洞,血肉受雷霆之力的高温蒸腾下凝成了一片血雾,散发出作呕的血腥味。 但以林白坚的实力,却仍不至于死去,达到天魂境的魂师,饶是肉体消亡,其灵魂尚且有着几息尚存的机会。 但在这四方雷霆之下,林白坚的这缕残魂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生天。 甚至不用陆风再刻意的布局引导,意识紊乱下的他,命魂径自就被激荡起的水棱穿透,受其中残留的雷霆之力洗净的飞灰湮灭了。 此时的碧湖之上,已是三步一雷霆,密集的叫人头皮发麻。 若非陆风捕捉到了其间的规律,否则即使玲珑步达到了第三层境界,怕也扑腾不了几步,就会被这可怕雷霆劈得渣都不剩。 牧云宗的雷云之技,在这碧湖雷霆面前,简直狗屁都不是! 前者,饶是地魂境实力的魂师拼命之下也能抗上一二; 但后者,就算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也断不敢贸然相触! 陆风穿行于密集雷霆之中,于一波波掀翻的涛浪上划过,朝着阁楼所在奔去。 若此刻有人瞧见这一幕,怕是会被这于雷霆之中踏浪穿行的画面,当场吓昏过去。 陆风顺利踏上阁楼,来到这四方雷霆之中唯一的一片安全净地,自雷霆不劈阁楼这点来看,陆风也更是确信,这四方雷霆乃是欧冶先辈为这‘观雷阁’所创。 于观雷阁前远望,密集的雷霆如雨,翻腾的水面似洪荒猛兽,着实有着一份同静心观雨截然相反的奇异美感,陆风隐隐也有些体会到这观雷阁存在的意义了。 阁楼内,林小婉仍旧匍匐在地上,但在外头可怕连贯的轰雷声之中已然惊醒,整个人都缩到了那张破旧的方桌之下,微颤哆嗦个不停,神情也透着十足巨栗。 “别怕,都结束了!” 陆风凑上前俯身安慰,清澈温柔的目光投向林小婉,“欺负你的那恶人已经被雷劈了,不怕……” 林小婉神情凝瞬之间,透过狭隘的桌兜看清来者相貌,提起虚弱的身子猛地扑入了陆风怀中,哭泣声爆发而出,甚至一度比之雷鸣更为响彻,显然,是难受到了极致。 “力云哥~”林小婉抽泣的死死抱着陆风,满腔的委屈和痛楚在这一刻都宣泄了出来。 陆风不忍的看着怀中的林小婉,瞧着其身上处处被抽得皮开肉绽的痕迹,心中不禁满是动容,就林小婉所受折磨来看,叫的林白坚就此被雷劈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蓦然间,陆风只觉怀中的林小婉少了几分动静,低头看去,见后者突然昂了昂身子,神色不大自在的脱口道:“青山宗主~” 陆风被这一声称呼惊了一跳,随即喜道:“你,你恢复扮作你姐时候的记忆了?” 林小婉虚弱的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透出一抹憎恨,“是林白坚的主子,是那恶贼伤害的姐姐!他,还还扒了我的鞋袜,也想欺辱我,得见我脚上的伤痕后,才打消念头。” “林白坚还有主子?”陆风惊愕的看向林小婉,见其白嫩的脚丫上有着一道自己刻意留下的丑陋刀疤,隐隐明白许是此般瑕疵,让得那人失去了性趣。 林小婉咬牙愤恨道:“那人朝我脚上的伤疤反感的啐了一口唾沫后,便即示意林白坚对我进行了拷打逼问,想套出我们林家葫芦墟的所在,想觊觎我们林家世代守护的天地秘宝。我宁死不从,他们便用鞭子抽我,最后那主子声称要杀了哥哥和薇薇姐,我才不得已说出了有关葫芦墟的一些事情,那主子听完后,满意的离开了阁楼。在他走后,林白坚又气愤于我平日里不早告知于他这些,又拿鞭子抽我泄愤,将我折磨的昏死了过去。” “可知他主子是何人?”陆风听着心中已是燃起了一团怒火,势要将这罪魁祸首给揪出了,让他后悔活于这个世间! 林小婉摇头,眼角泛着泪花:“那人带着一张淡金色的铁面,其上刻着一些梅花纹路,我只听到林白坚唤他作‘少主’,自他们的对话里,我听到了他提及林白坚将姐姐献给他一事,那一夜豆汁馆内的事,不是意外,是早有的布局。” 说到最后,泪水又一次止不住的掉落,梨花带雨,满腔悲怒。 陆风脸色一寒,‘少主’二字唤起了他脑海中一些不大友好的回忆,犹记得那时夜鸦岭之上,那扮作藏锋十三杀的黑衣人,口中同样念叨着‘少主’一词。 而能叫得林白坚之流甘心认主的存在,其身份定然不会寻常,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有那般怪异的神秘女子,现又有这什么少主出现,事情真是越发扑朔迷离了。 轰隆~ 阁楼外,一道尤为响亮的雷声突然传来。 受此惊鸣之下,刚平复下来的林小婉整个人突然一怔,目光兀自定格在了地面上被扯碎的粗绳烂布之上。 沉默了一息后,林小婉突然发狂一般惊叫起来:“别,别过来……我要杀了你,你个畜生,我要为姐姐报仇!……” 林小婉抓挠拍打着自己的头,期间一股外来残留的魂识犹如虫子一把似要将她的魂海如果子一般啃食。 陆风惊骇间连忙催动灵魂之力涌向林小婉的魂海,起初他还诧异林白坚之流何以不施展搜魂一道手段,但见林小婉魂海之混乱以及那份紧绷着的防范,不由明白过来,定是搜魂不成之下,才使得拷打逼问,而此刻,林小婉之所以脑袋疼痛欲裂,便是因那人搜魂不成残留下的魂识正在被逼离魂海所致。 林小婉方才的清明,怕也不过是同这外来残留魂识呈现特殊平衡状态下,如回光返照一般的症状。 陆风帮着林小婉抚平动荡的魂海,后者的情绪这才渐渐舒缓下来,但因方才的这一胡乱疯颤,浑身上下数之不尽的鞭伤被崩裂开不少,鲜血浸湿了衣衫,滴落到了地面之上,连同着陆风湿漉漉的身上所滴落的水滩交汇出了一片淡红。 陆风瞧着林小婉又一次昏厥了过去,明白这是她精神绷紧的时间太久,灵魂消耗太大,身体太过虚弱所致。当即运气帮其先止住体表的伤势,同时也平息着自己解禁的灵魄之阵和体内磅礴的气息。 大半个时辰后,陆风感受着林小婉的状态,见其体表伤痕已经止住,但想进一步包扎和治愈,还是需大量丹药和金疮药以及恢复类阵法相助才行。 见其昏睡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安详,陆风一时也没有将之唤醒。虽说玲珑步境界提升了不少,但在外头雷霆仍旧十分密集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十足把握怀抱一人安然的离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陆风目光看向阁楼外,雷霆开始渐渐消寂,湖面也逐渐趋于平静,但上空的黑云一时间却仍旧未褪去,湖面之上此时也多了一层水气蒸腾所起的白雾。 陆风本好端端的在平复着体内气息,突然,隐于左臂臂膀上端的麒麟环莫名的震颤了一下,一股自内而外的气息欲要喷薄而出。 陆风不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要知道,在这域境之下,任何纳具可都难以联系其中的须弥空间的,强行感应连同,怕是会使得空间紊乱破裂。 大惊之下,陆风顾不得气息的平复,连忙想要拦阻压制此般动静。 但还不待其灵气涌向麒麟环,后者便自胳膊处滑落到了手腕,下一瞬,古荒坛便自其中咻一下的飞了出来,竟全然无视内外空间灵压差,半点空间破碎的波澜都没有经起,十分顺滑的漂浮向了阁楼外,径自悬在了阁楼正前方水域上空。 “这是……” 陆风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样的场景他不止一次瞧见过,头一回是第七层炼化血色战尸的时候,后来是第六层炼化骁古魂尸的时候,而眼下…… 莫不是第五层终于要开启了? 第一千九十六章、古荒坛,第三层 第一千九十六章、古荒坛,第三层 陆风还沉浸于为何古荒坛能无视两个域境灵压之时,古荒坛的每一层环盘已然开始转动,其下方平静的湖面也随之突然猛烈的扑腾起来,犹似沸腾快要炸裂的开水。 水面下,那原本自雷霆消寂后,已然隐去不再有蓝色光芒流转的无数黑玉石块,此刻受到古荒坛的异动,竟也如那水面一般,震颤了起来,就连陆风所处的阁楼水阶前,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震感。 咔! 一道清脆而又夹着几分闷劲的脆裂声突然自水底传出。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瞧见古荒坛正下方水域,最深处的水底所嵌的一个体积比八仙桌还大的黑玉墩子出现了一道极大的裂痕,而在其破碎的那一瞬间,其侧围绕的七八个小上些许的黑玉石头墩子也为之接连崩裂了开来,七八道蓝银光芒自裂缝闪现,犹似泥鳅出洞一般以着极快速度四窜。 随着中央处那石墩开裂的裂痕越来越大,一块方方正正的黑铁盘子突兀的自裂痕中破空而出,那些四窜的蓝银光芒刹那间竟又出奇的被牵引了回来,朝着这突然出现的四四方方黑铁盘子灌了进去。 待得黑铁四方盘子吸敛了几道蓝银色流光后,突然其上正中央纵横交错的纹路亮了起来,紧接着一股可怕的吸力自其交错的纹路之中迸发,涌向底下的石墩。 下一刻,一团直径近半米之宽,通体散发着或金橙、或淡紫、或赤红、亦或黝黑的奇特圆球团状物体被吸引窜了出来。 准确的说,也不能算是圆球状,而是不规则的液体团状,犹似一大团流动的岩浆被生生糅合成了一个大团子,其内里的液体还汩汩蒸腾流动着,透着几分骇人的诡异。 而其颜色,形象的说,或能称作五彩斑斓的……黑! 陆风第一眼瞧见此般怪异团子,本能的以为是黝黑之色的,但细看之下,其流动形的似岩浆状有些黏稠的液体之中却又时不时的透出着各式各样五彩斑驳的奇异颜色,夺目而又耀眼。 最为古怪的一点,自打这奇特怪异的团状物件出现后,陆风周身的金行气就犹似见到了可怕的东西一般,吓得自行收敛在了魂盘之上,还自主的调动着其余三种行气掩盖了气息。 陆风虽不知道这怪异团子究竟是何物,但直觉告诉着他,古荒坛之所以凭空出现,全然是因感应到了这团子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基于炼化此般团子的目的而来。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证实了陆风的直觉。 自四方盘将这怪异团子吸引出来后,古荒坛的各层环盘转速都为之提升了数倍,搅动的其下湖水都出现了一个漩涡,可怕的牵引力生硬的将潜于底下的怪异团子给扯出了水面。 随着怪异团子一起被震出水底的还有那同样透着几分怪异的奇特四方盘。 二者于古荒坛下的水面上空,又呈现出了托盛之态,乍一看,那怪异团子就犹似被搁置在了四四方方的菜盘子上一般,怪异之中透着几分搞笑之感。 自这四方盘与怪异团子之间紧密相连来看,定存在着特殊的联系。 就当陆风以为古荒坛会将这二者一并炼化融入其第五层环盘空间之时,却是见古荒坛突然震荡出一股可怕气势,犹似刀刃一般将这四方盘自怪异团子下拆离,后又径自将其掀飞轰向了阁楼。 由于势头太过凶猛,四方盘直直的劈在了阁楼的牌匾之上,将‘观雷阁’三字中的‘雷’劈成了两半。 陆风瞧着这突然的一幕不由咋舌,很是诧异古荒坛何以要来上这般没来由的一出。 但自古荒坛接下来的举动,陆风隐隐似明白了过来。 随着湖底繁多的黑玉石块接连崩裂,数之不尽的蓝银色光芒四散流窜。 陆风也终是感应出此般泥鳅似的蓝银光芒具体为何,竟是萃取自雷霆下的本源雷芒,饶是那么丝丝缕缕,其威势便全然不亚于劈死林白坚的那一击。 而这些精纯到极致的雷芒,却都尽皆涌向了古荒坛。 ‘难道第五层环盘空间是要收敛这些雷芒?那这怪异团子呢?莫非这次一口气要开启两层环盘?’ 陆风希冀的瞧着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喘,却见古荒坛突然停了下来,独留还在缓缓转动的环盘也不是陆风预料之中的第四或五层,而是最上边的第三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由让得陆风一怔。 无数泥鳅状的雷芒如鱼跃龙门般跳出水面,直奔古荒坛第三层环盘空间而去,一股股可怕的能量逐渐汇聚。 陆风惊愕的瞧着这一幕,他可以确信,若此般能量为他所用,饶是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魂师,他也足以将对方轰成渣渣。 想着自己即将拥有如此强横的底牌,陆风脸上的憧憬喜色不由多了几分。 很快,整个碧湖之下,不知积蓄收敛了多少个年头的精纯雷芒尽皆被古荒坛收入了三层环盘之中。 但下一刻,突然的变故让得陆风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在半途。 只见那团一直处在古荒坛下的奇特团子,在无数雷芒涌入后的刹那,径自飞窜,也涌入了三层环盘之中,并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些雷芒全都‘吃’了进去。 以‘吃’而论其实不大恰当,毕竟这怪异团子并没有嘴,但其收敛雷芒所展现出的一条裂痕,不断开开合合,真的就好似一张大嘴一般,就差按上几颗牙齿了! ‘底牌……没了!’ 陆风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若说这怪异团子吸敛吃了那么多雷芒爆发出丁点可怕威势来也就算了,可不管陆风如何感应,却都不曾自这怪异团子上感受到丁点的威胁,甚至朝其打出一道灵气,都能轻易的像捏泥土一样,给他凹出个造型来! 就这般软弱无用的团子,糟践了他一层古荒坛宝贵的环盘空间,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但眼下,却已然阻止不及。 怪异团子经过一番大快朵颐的品尝完那些雷芒后,竟好似赖上了古荒坛一般,化作了一滩干煸团状,似躺平了一般不管不顾的留在了三层环盘之中。 自古荒坛传回的感应,陆风知道,此般奇特团子已然被古荒坛所炼化,但让他欲哭无泪的是,他竟没有感应到任何操控的方法。 不管是最底层的血色战尸,还是其上第六层的骁古魂尸,在古荒坛炼化后,陆风可都掌控着特有的操控手段,也能控制着二者自行战斗亦或是施展特定的功法。 但眼前这神秘团子,不仅没带给陆风丝毫操控的方法,面对陆风的感应召唤,竟还全然一副爱搭不理,不作任何回应的姿态。 那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感觉,简直同那神秘女子一个德性,叫人气得恨不得一脚将之踩扁。 滋滋~ 一道轻微的雷鸣声传出。 ‘还有雷霆?’ 陆风神色顿时一凝,心中闪过一抹慌意,那声响传出的方向不是在碧湖上空的黑云层之中,而是在他背后的阁楼之中。 陆风猛地回身,下意识的要去将安详依靠在一侧的林小婉抱出,免受雷霆侵袭迫害,却见阁楼最中央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破洞,洞口直达水面。 而先前那道微弱的雷鸣声正是自这洞口所传。 陆风迈步朝林小婉奔去,陡然间瞧见那十公分左右的凹洞之中,竟自底下的水面缓缓浮现一柄蓝金色的长剑。 剑,无鞘,通体呈现着深蓝色泽,剑身铭刻着暗金雷纹,隐隐似有着电光闪烁其中。 滋~ 又是一声轻弱的雷鸣传出。 这一次,陆风听得很清,看得也很清,正是此剑上浮过程中,剑身震荡所发出的剑吟之声! “难不成……” 陆风心中突然浮现一个荒谬的猜测,“欧冶先辈建造此间观雷阁,其目的不是为了赏雷,而是为了借可怕天雷淬炼这柄利剑?” 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了。 陆风上前持剑,抬手握住奇特金石铁木打造而成的剑柄,顿感一股麻痹之意遍袭全身,自握剑的那一刹那,他也自剑身之中感受到了让他心悸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怕雷霆气息。 单论威势而言,剑身内高度凝聚的雷霆之力,比之怪异团子先前吞噬的那些,还要恐怖上一个层次。 若说怪异团子吞噬的只是精纯的雷芒,那这长剑剑身之中所蕴含的则是压缩凝聚并以着灵火淬炼提升后的雷芒! 陆风爱剑之心乍起,迫不及待的持剑走出,想要试一试此剑的威势,汇聚灵气间猛地朝着阁楼外的碧湖之上挥出一道剑芒。 呲啦~ 一声划破灵气的刺耳雷鸣声灌入耳中,一道道可怕的雷霆自剑身疯涌席卷,顷刻间便将上空的黑云劈开出了一道道皲裂的痕迹,平静的碧湖更是被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涛浪,如狂怒海啸般直奔岸边拍去。 好强! 陆风惊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不可遏制的浮现一抹喜色。 此剑在手,若再遇林白坚之流,陆风自信,三招之内便能将对方轰得渣都不剩。 但这份欣喜还未持续片刻,自剑势收敛的那刹间,古荒坛突然一颤,继而刚‘入住’于其上三层环盘空间的那怪异团子突然窜了出来,直扑向陆风手中长剑所在。 第一千九十七章、无上雷霆大阵 第一千九十七章、无上雷霆大阵 陆风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提剑朝怪异团子砍去,凌厉的剑芒瞬间便是穿透了后者的身子,将其劈成了……两团! 但这怪异团子本就是奇特‘液体’状态,又岂会惧怕分裂。 只是瞬间,那被劈开的两个团子便又聚合在了一起,于聚合的刹那,更是将陆风手中高抬着的长剑也包裹在了其‘身体’之中。 那一道被陆风剑势所劈的口子,反倒像是帮着这怪异团子一般,省的它在‘张嘴’了。 陆风握着剑柄的手一颤,感受到一股可怕的铿锵气息自团子体表迸发,继而又听得一声精铁断裂的清脆声传出,惊慌间连忙弃剑撒手,跌跌倒退至阁楼之内。 而就在他脱手的瞬间,那由质地极其坚韧的特殊金木制成的剑柄,竟受不住团子那铿锵之气,被震碎成了齑粉。 陆风凝重的瞧着这一幕,吓得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这架势,若他撤势慢上半分,割舍不掉这般宝剑,那他这手怕是也要被震成渣滓! 陆风瞧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稀世利剑,竟在刹那间被这怪异团子吞噬的无影无踪,除却剑柄被震碎外,剑身竟连半点波澜或是残渣都没有‘吐出’,不由一阵怨怒! 这什么破团子,霸占了他古荒坛的一层空间也就罢了,不给他带来任何助益或是实质性的战力提升也就算了,眼下,竟还将这般好的宝剑都给吃了! 吃了也就算了,吃完竟然一点变化,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此宝剑,就算给条狗,多少也能打出几个嗝来! 陆风气怒之下,真是恨不得将这玩意扯个稀烂。 ‘吃饱喝足’下的怪异团子却是浑然没将陆风的怒气放在眼中,自顾自的又飘然回了古荒坛之中。 陆风哪里容得下它这般放肆,感应召唤无果下,想着后者先前的情景,目光不由瞥向碧湖下原先林白坚的那柄利剑。 纵身入湖,于底下拾起被雷霆劈的剑身已现不少破损,剑柄更是溃烂的长剑,陆风回到古荒坛前,犹似手拿着狗骨头,于狗窝门前逗狗一般,尝试引着那怪异团子出来。 但任凭陆风如何折腾,却都不见任何回应。 这架势,就好似它吃饱喝足已经睡去了一般,还于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有事改日再来! 陆风更气了,反手就要将手中的长剑给折了!但却发现,使了七八成力道下,却也仅是弯折了一分。 虽说他此刻状态还未恢复,身子有些虚弱,但也不得不承认此般宝剑的非凡。 他原先见这长剑轻易便被雷霆劈成这样,以为品质不行,此刻反应过来才发现,不是长剑不行,而是此间雷霆比之寻常雷霆要可怕太多。 就当陆风打算放弃的那刹,却见那怪异团子突然冒出了一个尖尖。 陆风一怔,回想先前一幕,是自己弯折长剑…… 难道是弯折发出的剑鸣声引动了它? 陆风当即再度尝试,弯折剑身的同时灵气暗自震荡了几下,传出嘹亮的铿锵金鸣之声。 倏~ 果然,那怪异团子听得此间动静,突然又一次的扑腾了过来。 这一次,陆风学乖了,于半空便将手中残破的长剑丢了出去。 怪异团子瞬间将之接下,如先前那般将长剑包裹进了身子之中。 但下一刻,却又突然朝着陆风‘吐了’出来,随即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古荒坛之中。 其模样,就好似‘吃了’什么特别难吃的东西一般,完全咽不下去之态。 陆风发愣的杵在原地,额上滴下冷汗,那柄破烂的长剑他使了吃奶的力也堪堪弯折,却没想到这怪异团子瞬息间一吞一吐,便将之折成了一个麻花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风脸有余惊的扫了眼地上的麻花球,眼中闪过一抹思虑。 要说它不喜欢长剑吧,它分明将那雷霆之剑吃得连渣都不剩,说它喜欢吧,却又对林白坚那柄同样品质不俗的宝剑弃之如敝,实在古怪至极。 想着怪异团子先前一系列的行径…… 陆风嘴角不由一抽:“这货该不会喜欢的不是什么极品剑刃一类,而是雷霆吧?” 陆风清楚,不少上古奇异志录中确实有提及过存在着以雷霆为食的珍奇兽类,可若这团子真是那种奇特兽类,喜好雷霆的话,又怎会仅仅只对那柄雷霆之剑吃的渣都不剩?而对林白坚的这柄却不屑一顾?后者因为被天雷侵袭,其剑身之内可同样也夹杂着一丝未褪去的雷霆,再怎么样也不该是被嗤之以鼻的下场啊?” 为证实心中所虑。 陆风将目光投向了插在阁楼上的那块四方盘,这奇特的物件同样在碧湖下沉溺了无数岁月,又是在那积蓄雷霆的黑玉石头之中,其本身便蕴含着不少雷霆之力,在其破石而出后,其上盘综错杂的纹路又报复性的吸敛进了七八条极致精纯的雷芒。 能容纳雷芒的器具,其品质自不用多说,饶是比不过那柄雷霆剑刃,也定强于林白坚的那柄,用其来测试一下怪异团子,恰到好处。 陆风纵身一跃,将之从阁楼上拔了下来,抽离的瞬间,那巨大的牌匾便是自中央彻底碎裂成了两半,但却并不曾掉落,两端的挂钩让得这牌匾仍旧荡在上方。 陆风将这犹似八仙桌桌面一般大小的四方盘架在阁楼水阶旁的护栏之上,感受着手中传来犹似炭火一般的炙热温度,不禁对其材质感到一丝诧异。 通体幽黑色的四方盘上,有着盘综错杂的密集纹路,乍一看倒是同寻常的围棋盘有着几分相似,但其上纹路除却纵横交错外,还有着不少倾斜乃至是弧形的纹路,甚至于局部还出现着个别的圆形圈。 在这些纹路之中,时不时的还有着蓝银色的光芒流转。 陆风清楚,这即是此盘先前收敛的那些个雷芒所致。 铿铿~ 陆风以指骨轻轻敲击了两下盘面,发出阵阵铿锵之声,想着借此引动古荒坛内的古怪团子。 但接连敲击了数下,却都不见任何回应。 嘬嘬嘬~ 陆风灵气涌向古荒坛,嘴中还同时发出了几声嘬嘬之音,想着若那古怪团子真是什么噬雷兽一类,或能起到几声回应。 但接连一阵折腾下却都毫无动静。 第一重试探以着失败告终。 陆风目光再次投向跟前的四方盘,灵气朝其表层覆盖而去,将这些年残留在其表层的那些雷霆之力剥削,缓缓凝聚在掌心,继而朝着古荒坛扬了扬,好似再唤其‘开饭’一般。 于陆风希冀的目光下,古荒坛的第三层突然转动了起来,但仅过了片刻便即归于了平静。 陆风一愣,以为是凝聚的雷霆之力不够浓郁之故,刚想冒险将盘内精纯的雷芒牵引出一缕,以试试古怪团子反应之际,却见古荒坛突然漂浮了回来,径自又飞回了麒麟环之中。 不吃就不吃,跑什么…… 陆风被这怪异团子气得再次涌现了一抹脾气,想着这团子于古荒坛上所处,还真是从头怪到了尾,分明自魂尸之上还有着第五层与第四层空着,却偏偏要跑去第三层空间待着,真是有够特立独行的。 陆风都怕被这怪异团子这么一折腾,他以后还能不能开启这被隔开的两个空间了! 正当陆风失神于怪异团子一事之时,跟前的四方盘上,突然闪现一抹耀眼光芒。 下一刻,那经由其先前灵气无意催动下的盘面,蓝银光芒沿着一条条错杂的纹路飞速流转出一个又一个的玄奥符号,刻画着一条又一条的玄奥纹路。 “这是……” 陆风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凝重的脸色渐渐舒展,转为了惊喜! 从这四方盘上流转的那些光芒可以看出,郝然正是先前四方雷霆汇聚之时,碧湖水底,那些黑玉石块具体的分布位置图,以及光芒流转的轨迹。 换言之,此刻四方盘所展示的,郝然正是这碧湖雷霆所载的无上雷霆大阵! 陆风虽不知道此般大阵的名称,也不知其源自哪一个阵道流派,但可以确信,其恐怖的威势,断不是现今外界普通雷系阵法所能相比,饶是玲珑谷之中,如这样恐怖的大阵,也为数不多。 倘若不是欧冶先辈没有刻意隐匿水底那些黑玉石块,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点缀在眼前,陆风今日怕也绝不可能有机会捕捉到落雷规律,更不可能有机会于那密集雷霆之中得以存活。 陆风沉浸在四方盘之上,依据着其上光芒闪烁流转,于脑海之中暗自推演着布阵手法,琢磨着通灵行气的轨迹。 良久。 陆风惊骇不止的脸上浮现一抹柔和,经历无数次的推演失败后,他终是领会到了此般阵法的玄奥,目光投向水底,就差确定用于布阵的那些基石材料了。 一经确信,待出去后,他便有把握将之复刻出来。 此般大阵,不管是用以防护山门,还是杀敌,都能发挥无尽威势。 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实力驾驭,还要有足够资源支撑运作,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底蕴,怕是堪堪只能达到此般大阵百分之一的要求。 “哥~” 正在这时,一声虚弱轻柔的声音自阁楼内传了出来。 第一千九十八章、又不记得我了? 第一千九十八章、又不记得我了? 陆风听得林小婉的声音,目光顿时自碧湖底下收回。下意识的想将身前的四方盘收入麒麟环之中,但却发生了让他愕然的一幕。 麒麟环,竟失去了感应。 准确的说,麒麟环根本就没发生过任何变化,依旧如刚入得这域境时一样,除非倾尽全力的去感应,不惜破碎一方空间之下,否则断难轻易与之取出或是收纳。 陆风之所以下意识的想将四方盘收下,不过是觉得这碧湖空间更为坚韧,又被古荒坛随意出入一事给弄混罢了。 这也让得陆风更为惊奇,这古荒坛究竟是什么来历,何以能那般无视域境间的威压。 陆风无奈的将难以收入的四方盘搁置到了阁楼外的地上,又有些不舍的扫了眼碧湖下诸多碎裂的黑玉石块,本还想着捡一些尚能再利用利用的碎玉回去,眼下,此般想法显然是行不通了。 回到阁楼,见林小婉虚弱的撑着身子正往外爬,神情之中透着浓郁担忧惊慌之色。 陆风连忙靠近,不待开口,却又见林小婉哭泣着扑入了自己的怀中。 “太好了,哥,你没事,小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风脸色一僵,撑着林小婉的身子朝她梨花带雨的脸上瞧去,“你,又不记得我了?” 林小婉一愣,“哥,你说什么?你是我哥啊?我怎么会不记得你?是不是那些坏人对你做了什么?你别吓小婉呀。” “我……”陆风眼中闪过一抹不忍,犹豫间觉得林小婉虽然又失去了那段扮作林小瑾的记忆,但自己还是该同她透个底说清楚为好,犹豫间,陆风开始道:“我其实不是你……” “呃~”林小婉突然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倒在了陆风怀中,虚弱呢喃道:“哥,我浑身好痛啊,伤口好痒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着还死死拽住了陆风的衣领,“哥,你不要再离开小婉了好不好,小婉就算死,也想死在哥哥身边,小婉不想再失去哥哥了。” 陆风不忍的暗自叹息了一声,收回了那份解释的心,眼下情景,再说那么刺激她的话,难免会给她带来什么打击,稍有不慎消减了她求生的勇气可就不好了。 “哥,不走,哥一直在,”陆风沉声,温柔的看向林小婉,“哥以后不会再叫坏人欺负你了。” “恩~”林小婉温馨的晃了晃小脑袋,感受着身体的虚弱,一举一动间伤口牵扯的疼痛,林小婉哽咽道:“哥,小婉会不会不能活着出去了呀?小婉不想死,还想和哥哥在一起,要是能出去,小婉还想尝一尝师傅熬了十几年的粥,还想看着哥哥娶薇薇姐过门,还想……” 说着说着,林小婉因为虚弱过度,又一次死死的沉睡昏迷了过去。 陆风怀抱林小婉离开这一方碧湖。 随后不久,于远处山巅上悄然飘落一道身影,郝然正是那神秘女子! …… 毒瘴山谷前。 待得陆风回到鬼伶等人跟前时,已时至黄昏。 褚佑薇伤势平复了许多,瞧见林小婉伤成那般模样,紧张的脸色煞白,连忙自陆风怀中接下,小心照料起来。 孔儒傅和章久益二人仍旧在旁盘膝恢复,鬼伶、姬智和褚佑仁三人虽然伤势稳住,但整个人仍旧透着十足虚弱。 “都还在?” 陆风瞧着在场众人,竟没有一人离开这域境,不由感到诧异,按说此刻已是第三日的傍晚,擎空令理应可以感应混元阵打开离开域境的通道了。 鬼伶和姬智等人还在倒还说得过去,可褚佑仁护卫皆死,自己又负伤如此,却也还没逃离这域境,不免有些反常。 “回不去了!” 褚佑仁苦丧着脸回应了一句。 “回不去?”陆风惊愕不解。 褚佑仁指了指地上剩余的九枚擎空令,愤愤不平道:“这什么百谷剑墟就是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就是想把我们这一群天资卓越的魂师全都困死在这里!” 姬智透着几分怨气的声音也响起:“早前我们已经拿那些无主的擎空令试验过了,虽都能引动混元通道落下,但却不具备真正传送的效果,饶是孔叔入了这通道,都险些被那可怖的阵势撕碎。” “竟有这事?”陆风脸色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褚佑仁没好气的啐了一声:“你以为我们唬你不成?” 说着随手将跟前的一枚擎空令激发甩到了陆风跟前。 伴随着阵阵嗡吟响彻,自擎空令上方的天空突然浮现一圈圈金色光晕,片刻过后,自光晕之中突然落下一道双人环抱的金色光柱,璀璨得叫人一度睁不开眼。 陆风狐疑的感受着光柱的波动威势,并没有瞧出任何异常,不由更为诧异,但却不敢贸然闯入,随手扯下一缕头发,使之飘然入得了光柱之中。 见光柱不起任何反应,陆风又于发丝之上凝聚附着了一缕浓郁灵气。 在灵气的引动之下,光柱外层终是呈现流体状上浮的光芒。 数个呼吸后,那缕漂浮于中的发丝,连同着光柱一并消散在了众人跟前。 褚佑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怎么你可以传送出去?方才我们分明都失败了啊?” 姬智也是诧异不解:“难道这擎空令现在才具备着效力?还是说我们都超重了?只能传出去一缕头发丝?” 孔儒傅中断恢复,缓缓起身,方才这一幕他瞧在眼中,隐隐已是明白过来,“或许问题不是出在这传送通道上,而在于我们本身。” 姬智不解:“什么意思?” 孔儒傅想了想,道:“方才尝试传送离开这域境的有我和你久益叔,以及褚家少爷。” 姬智点头:“对啊,这有什么问题?” 章久益这时也明白了过来,接过话道:“问题恐怕就出在这里,我们体内都蕴含着此间域境‘本土’的剧毒,夹杂着这一方域境的气息,此般光柱似对此间域境的气息有着极强的排斥,故而我们才无法脱身离去。” 褚佑仁抢话道:“可我体内没有剧毒啊?吃的灵鱼吸敛的灵气也尽皆平复同化了啊?” 章久益指了指其跟前放着的一堆长剑,“你传送时,带着这些‘本土’的长剑,其上的气息可比我们体内剧毒强无数倍。” 褚佑仁一惊,不忿道:“那按你说,岂不是这里的东西都带不出去?那这什么混元传送通道还有什么意义?我们来这域境死伤那么多人都白忙活了?” 章久益脸色一沉,“虽不愿面对,但事实怕正是如此。想带走这些本土物件,怕是先需将之炼化,清除掉其表里的域境气息才行。” 褚佑仁脸色顿时难看下来,“这些宝剑品质都这么强,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你们十天半个月里怕也难以炼化清除干净吧!” 孔儒傅点头,仅说了一字,“难!” 章久益沉思着开口,“实质性的宝剑无法轻易掩盖和祛除气息,但我们体内的剧毒,若是以本源灵气覆盖,应能避开传送通道的那份感应排斥。” 孔儒傅点头认同,犹豫的目光看向姬智,“少爷,您的意思是?” 显然,若姬智还想留在这域境,那他就算豁出了这条性命,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也断不会独自尝试离开。 姬智愣了一瞬,随即连道:“孔叔,你这还问我做什么,你们伤得这么重,如果真有办法离开这里,那定是要赶紧离开的啊?” 孔儒傅点头,“少爷同我们一起离开?” 姬智面露犹豫,目光朝陆风看去,“力云兄,你还要继续留在此地吗?” 陆风朝远处帮着林小婉包扎照料伤口的褚佑薇看了眼,暗自点了点头,他此行的任务还未完成,子黛花的花种还未寻得,自不愿就此离去,而且自他对此间传送的理解来看,应该是被人于附近干扰的缘故,于别处激发擎空令应该是能出去的。 而那份干扰的源头,陆风隐隐也猜到了一二,许是同早前瞧见的那座神秘祭坛有关,那时他感受到的诡异空间波动气息,同此刻擎空令打开的通道,夹杂其中的排斥之力有着极高的吻合。 陆风并没有将这一怀疑说出,一来是怕身份引起怀疑,二来也不想孔儒傅一众继续拖延治伤,最关键的一点,鬼伶和林小婉的伤势同样也不适合再留于此地,而传送出去后,需给她们寻一个信得过的人照料,相比林家,姬智显然要更为适合。 姬智见陆风还想继续在此,当即也表明了态度,“孔叔,你们先试着能不能离开,我再陪力云兄历练一阵。” 章久益沉声拒绝道:“少爷不走,我们怎能独自离去。” 孔儒傅思虑了一瞬,劝说道:“少爷想陪着林公子的心孔叔明白,可我们都走了,独留你们在此,若是遇上危险,少爷您怕是要拖累了林公子,而且林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少爷还是随我们一并离开,于外头等吧。” 孔儒傅说话间有意朝陆风投去一个眼神,示意着后者帮开口劝上一句。 陆风当即顺其意出声:“你一并先离开这吧,小婉伤成这样,也需人照料,这一次,可莫要再辜负我的信任了。” 第一千九十九章、我故意的 第一千九十九章、我故意的 姬智应下离开的要求后。 褚佑仁立即便是递来了一枚擎空令,催促示意着姬智赶紧试上一试。 若非先前被这传送光柱搅得体内翻江倒海,生怕这次仍旧不成,如若不然,褚佑仁怕是老早第一个开溜了。 章久益见状于中途夺过擎空令,运转灵气将之激发,再不确定是否真的能离去前,他是不会让得自家少爷冒风险的。 光柱落下后,章久益压制着体内剧毒,以着本源灵气将之覆盖包裹,在孔儒傅的感应下,确保不曾有气息再流露后,方才跨入光柱之中。 玄奥的空间波动之力弥漫,自上而下笼罩住章久益的周身。 众人紧张的瞧着满身金光的章久益,直到其身影消失在跟前,才缓过神来。 “成了!” 褚佑仁惊喜,想着既然剧毒能通过灵气覆盖,避开光柱那可怖的排斥之力,那他这些珍奇宝剑,为什么就不能?再没有亲眼所见下,单凭孔儒傅所说的一个‘难’字,显然难以让他彻底割舍,难保这不是孔儒傅为私吞宝剑找的说辞和借口。 想到这里,褚佑仁不禁又引落一道光柱,继而从诸多宝剑之中挑选出一柄剑胚,自被陆风抽离大半生灵之气后,此般剑胚本身便已少了很多本土气息,加之价值比之其余数柄锻造成型的宝剑明显要差上许多,即使出了意外也不会太过心疼,用以眼下试验最适合不过。 褚佑仁将剑胚的气息包裹覆盖后,随手将之丢入了光柱之中,满怀期待的瞧着其中的变化。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是黑了下来。 光柱破碎,恐怖的阵势将剑胚震得四散成碎片,直朝他飞刺而来,险些要了他的命。 褚佑仁心中满是不甘,但亲眼目睹之下,却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不舍的朝洒落在地的诸多宝剑看了眼,咬牙离开了域境。 离开前,余光不自觉的朝着远处褚佑薇扫了眼,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道出半个离别的字眼。 “少爷,”孔儒傅取来一枚擎空令递给姬智,未免自己离开后,姬智起别的心思不愿离去,思量下,他还是觉得先盯着少爷离开为好。 姬智拗不过孔儒傅的严厉和执着,余光撇向地上,道:“我们现在还剩下六人,可擎空令被褚佑仁搅和的只剩下五枚了,要不我还是先留一阵?” 原本因孟远虎、吴昊壬等一众随行人员死去,捡回的擎空令是只多不少的,但先前为了试验传送光柱,消耗了不少。但这些都是发生在之前,以为出不去的情况下,故而也就没太珍惜,但此刻,在知晓能出去的情况下,还被褚佑仁浪费了一枚于剑胚之上,不由让得姬智有些气愤。 陆风同样如此,此刻再回想褚佑仁的行径,似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好似有意想留一人于此,不想着全员离去一般。 褚佑薇和鬼伶这时扶着包扎好,清醒过来的林小婉一并走了过来,听到擎空令数量不足,三女脸色尽皆显得有些难看。 孔儒傅打断道:“少爷先离开,擎空令的事不用担心,大不了孔叔找机会去夺一枚回来。” 姬智担忧道:“可你的伤……” 陆风打断道:“都别争了。” 说着俯身捡起地上的擎空令,一一分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姬智看着手中的擎空令,瞧着在场孔儒傅、林小婉、鬼伶和褚佑薇尽皆都拿了一枚,唯独陆风自己没有,不由急道:“力云兄,你这何意?是要牺牲自己让我们走吗?我姬某人可做不出踩着兄弟的命离开这等事!” “哥,不要。”林小婉惨白无色的脸上也尽是拒绝之意。 鬼伶更是直接将自己的擎空令又塞到了陆风手中。 陆风严厉的看向二女,“别胡闹,你们伤至这般严重,不适合再留在此地,先出去养伤!” 鬼伶脸上透出一抹坚毅,同贼枪吴夷酋一战后,她便已负伤惨重,但凭着生灵之气的恢复勉强还能发挥几分实力,但此后遭遇林白坚,怕因陆风怪罪守护林小婉不利,她拼死想缠住林白坚又挨了数掌,若非生灵之气吊着,怕已油尽灯枯了,短时间内也确实不再适合动手,硬留在此地,也难起到多少作用,反而有着拖累风险。 明白处境之下,鬼伶无奈只好听从了陆风的指示。 但林小婉却显得有些执拗,不管陆风再怎么说,也不愿就此离去。 最终还是褚佑薇开口,于其耳旁轻声说了几句悄悄话后,才说动了她,只是心中万分舍不得自己刚到手不久的这柄夜幽泉。 倒不是心疼于这柄长剑,而是心疼哥哥的这份心意。 姬智瞧见林小婉居然都应了下来,且褚佑薇又坦言会留下陪着陆风,想着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自己毕竟也算是个外人,再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碍眼,不禁也只好答应离去。 临走前,姬智取出一块魂玉递给了陆风,“力云兄,当兄弟的没什么好求你的,这是小妹的魂玉,你们接下来的历练若是寻上了她,或能相互有个照应,若她遇上什么危险,也请力云兄帮着照料一二。还有……这次,务必要活着回来!” 陆风点头接下。 临走前,林小婉语重心长的拉过了褚佑薇的手,叮嘱道:“薇薇姐,那我就走咯,哥哥就交给你照顾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喔,我在外边等你们出来。” 褚佑薇脸颊不经意闪过一抹红霞,目送着林小婉离去。 林小婉临走前,又郑重的将自己手中的夜幽泉还给了陆风,于光柱之中边挥手道别,边不舍叮嘱道:“哥,以后的路,就叫夜幽泉陪着你吧。希望它能替我保护好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离开的那瞬间,一滴晶莹的泪花飘落在了虚无之中。 一一送走众人后,场上独留陆风同褚佑薇二人,气氛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沉寂了片刻。 “你……” “我……” 陆风和褚佑薇二人异口同声的朝对方开口。 “你先说吧,”褚佑薇略显拘谨的看向陆风。 陆风直言道:“这里太过危险,你不该留下来。” 褚佑薇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既然危险,你又为何要留下来。” 陆风诧异的看了眼褚佑薇,隐隐感觉此刻的她好像同平日里的温婉之态有些不同了,但一时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以着林力云的身份,随口回话道:“我们不同,我需要这里的资源提升修为和实力。” 褚佑薇沉默了一瞬,随即沉重的说出了三字,“我也是!” 陆风只觉褚佑薇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气息更冷了几分,自她声音之中,陆风感受到了一股坚定不容动摇的毅力。 褚佑薇开口的同时,暗自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块珍珠白的纱巾,将自己散乱的头发轻轻扎了起来,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少了几分温婉柔弱,多了几分英气。 那用于绾成长辫子的纱巾,自她头上系成了一只灵动的白蝴蝶,让得她整个人于清爽英姿之中,隐约还保留着几分可人的温婉。 “走吧,该去寻子黛花了。” 陆风瞧着褚佑薇认真严肃的态势,隐隐明白过来先前那份变化来源。 形象的说,眼下的褚佑薇多了一份平日里没有的胆气,如果说平日里的她是逆来顺受趋于命运,那么此刻的她,则是多了一份敢与同命运抗争的胆气。 陆风明白,这样的胆气,来之有多么不易。 同时,对于褚佑薇在瞧见无法带出宝剑一事后,还坚定的要去寻子黛花不禁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你就不担心寻上子黛花后,无法带出这片域境吗?” “不会,”褚佑薇眼中透出一抹深邃,“我素来在感应灵气一途比较敏感,我可以感应出这里的空间同我们刚进来时有着些许不同,应该正是这份细微的出入,影响了擎空令的传送,我们只要走远一些,应是能找到合适的地点将这里的物件带出去的。” 陆风诧异的看向褚佑薇,“即是如此,那你为何方才……”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这点?” “我故意的,”褚佑薇话中透着一分幽怨,继续道:“我这弟弟性子不成熟,若叫他带出了这些珍稀宝剑,于他反而不利,以他的心性和实力也还把控不住这等级别的资源。” 陆风道:“心里话?” 褚佑薇轻笑了一声,“也不全是,他平日里对我并不好!” “懂了~”陆风豁然一笑,拾掇捆绑起地上的那些长剑,刚打算去整理一下鬼伶留给自己的阵匣及其余的包裹,却是莫名感受到隐于臂膀处的麒麟环震颤了一下。 震颤的那瞬,陆风的手还触及着那柄标注着剑十三,有着极其浓郁生灵之气的长剑之上。 瞬间,陆风便明白了过来,是古荒坛第三层那神秘团子传出的异动,经由自己的手,它感应到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第一千一百章、双阵封路 第一千一百章、双阵封路 眼下处境,陆风自不能让得这古荒坛贸然飞出,更不可能叫这怪异团子浮现于褚佑薇面前。 好在,经由古荒坛炼化之下的怪异团子,比之最初时听话了不少,受到陆风灵气暗自压制下,一时倒也难自行从古荒坛之中窜出。 而随着古荒坛第三层所传来的那份压迫感越来越强烈,陆风也更确信了心中的猜疑。 那怪异团子,果然对这柄生灵之剑有着兴趣! 这不由让得陆风心中更为莫名了许多,眼前这柄生灵之剑,既不蕴含着雷霆,论品质比之林白坚得到的那柄也强不到哪去,何以会引得怪异团子注意? “林公子?”褚佑薇瞧着陆风俯身发愣,脸色有些怪异,不由关切靠近,“是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势吗?” 陆风回过神,掩饰的摇了摇头。 褚佑薇瞧着陆风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打听道:“方才你是怎么从林家主手中救回的小婉?还有你这身伤势是怎么回事呀?” 陆风在带回林小婉的路上已然想好说辞,当下回应道:“我这身伤是再去寻公孙彻的路上遭遇了陷阱所受,也怪我实力弱,人没找着不说,还被不入流的陷阱给伤了。不过好在,去寻小婉时,林白坚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然我们兄妹两怕是都要折在这里了。” 褚佑薇将信将疑的看了眼陆风,心中显然是对于此般说辞存着怀疑,什么样的陷阱能给人伤成这样。 “好了,我们接下来往何处走?” 陆风打断褚佑薇的思绪,背上包裹和阵匣后,又将诸多宝剑提在了手中。 褚佑薇目光朝东方看了眼,“趁着天完全黑下来前,我们要尽快穿过这毒瘴山谷,继续朝着东边走,我沿途看了,越往东气候越是适宜,本土野生子黛花存在的可能性越大。” 陆风刚要答话,突然眉目一凝,一股异常熟悉的杀意于后方一闪而逝,清冷而又消寂。 陆风凝重的朝着后方看去,他没想到那神秘女子这般短的时间内便即又追了上来,回想那一战,女子的伤势可不比他轻,若此刻再动手,无疑对双方都是极为不利的。 除非…… 陆风脑海浮现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除非女子的伤以极短的时间恢复了大半。’ 想着女子那手可怕的生灵之阵,手中定然也有着生灵之气类物件存在,此般猜测倒也不是没任何可能。 若是女子真的恢复了过来,陆风清楚以自己此刻的状态,除非一味的破碎一方空间,否则怕是很难应对。但空间破碎毕竟存着极大风险,稍有不慎,反被那女子利用上,于他可是极大的凶险。 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有人愿意冒着破碎空间的风险战斗。 “怎么了?”褚佑薇瞧着陆风一惊一乍的神态,心中也是闪现一抹忧色,她虽对灵气感应较为敏感,但由于实力的受限,对于杀意这等存在,感知还是较为薄弱的,也根本感应不到后方有着一名女子盯上了他们。 “好像有敌人!”陆风并未坦言具体敌人,以褚佑薇的实力即使知晓了神秘女子那等存在,也只会徒增她的担忧。 褚佑薇神色一紧,连道:“那我们赶紧离开这,现在不管哪支队伍,我们都不是对手。” 陆风点头,随着褚佑薇快速朝毒瘴山谷掠去。 山谷内,白日里方才散去的毒瘴又重新汇聚了起来,一众暗影卫的尸体以及鬼蝠毒蜥的腐肉更是吸引来了无数飞虫,散发着腥臭的尸血味。 “小心那些僵体飞虫。” 褚佑薇奔行间提醒着陆风,自灵厨山庄修行时她曾在书中瞧见过此般尸虫的描述,自那些飞虫‘呲呲’的飞鸣声以及形似苍蝇和毒蜂结合体的外貌,她已然辨认出来,郝然正是毒瘴环境下所特有的僵体飞虫,俗名也被唤作尸虫、僵虫、蛊化虫等等。 此般尸虫并不具备多少毒性,但却有着可怕的僵毒,冒然被叮上一口,整个部位都会如尸僵一般屈直,难以弯曲动弹半分,且此般僵直很难以灵气化解,是以,不管什么境界实力的魂师,对于此般飞虫都可以说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陆风听完褚佑薇的描述后,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远离,反倒停了下来。 “恩?” 在褚佑薇诧异的目光之中,陆风径自于阵匣之中取出了一座阵盘。 褚佑薇短暂的狐疑之下,已是明白到陆风的用意,“你是想以阵法截断后边的敌人?就算如此,也该离这些尸虫稍稍远一些啊?” 在褚佑薇问话间,陆风已然将阵法布下,且还不偏不倚的将阵势覆盖住了大片的尸虫。 褚佑薇感受着阵势覆盖下,那些尸虫被彻底激怒,呲呲声愈发激烈,当即一慌,扯过陆风的手就要将他拖拽逃离。 “放心吧,”陆风平和一笑:“它们到不了我们这。” 褚佑薇一惊,瞧着阵内那些犹似发了狂失了心一般乱窜乱飞,四处寻找攻击目标的毒虫,不可置信道:“这难道都是你这阵法的作用?” 陆风傲然一笑,“其名:噬心狂兽阵,有着让魂兽发狂发疯,成倍提升战斗野性的威能。” 此般阵法,陆风原先是准备用以发动如兽潮一类的恐怖攻势的,但眼下,为了截断神秘女子的追击,却不得不将之浪费在了这些不入流的尸虫之上,以着这些尸虫封住穿梭毒瘴山谷的通道。 褚佑薇有些意外的瞧着陆风,好奇问道:“没想到你在阵道上的造诣也不错。” 陆风随口推辞道:“承蒙我那好友的光,有幸同她一起学过点皮毛。” 褚佑薇暗自点头,得知同穹岭六怪那等大人物有关,当下便即少了几分狐疑,毕竟陆风此刻所展现的也不过只是以阵盘布置阵法的手段罢了,若有阵盘在手,她这同样可以办到这点,只是做不到同陆风这般对于各类阵法的理解和灵活运用的程度。 “单是这一座阵法能拦截得了你说的那个敌人吗?” 顺利走出毒瘴山谷后,褚佑薇有些担心的朝里头又看了眼,此时的天色已然渐渐黑了下去,毒瘴山谷内聚集的瘴气使得整个环境显得异常的诡异阴森。 陆风傲然一笑,“困住个把时辰不成问题。” 若那神秘女子全盛状态,或许还有可能寻到破开的法子,但重伤,即使好了大半下,那些僵虫嗅闻到新鲜的血腥味,定会朝其发动迅猛攻势,此般情景下,饶是那女子手段再强,一时半会怕也很难逃脱。 为保周全,陆风离开毒瘴山谷的那一刻,又自出口处隐匿的布下了一座敛气冲灵阵。 敛一方毒瘴之气,予以凝聚,汇聚可怕攻势,朝入阵之人冲击。 接连两阵之下,陆风相信,那神秘女子断难轻易再追上。即使后者身法不俗,选择自别的路跨越这座山谷,那至少也要多花上大半个时辰。 褚佑薇听着陆风自信满满的话,不由也是安心了几分,继续朝东奔行的同时,刻意放缓了几分脚步,指了指陆风手中提着的一捆剑刃,示意道:“你能将那柄长剑中的生灵之气引渡出来吗?借其恢复一下你肩膀的伤势吧?” 陆风摇了摇头:“此剑不似那几柄剑胚,生灵之气内敛于剑身玄奥纹路之中,很难轻易抽离,贸然为之,此剑定遭损坏。” 褚佑薇轻笑道:“都这般情景了,你还顾及这个?以我们的实力,最终能不能将这剑带出去还不知道呢,就算出去了,以我们的实力,轻易也难将这些宝剑脱手置换成修炼资源,一个不慎,恐怕还会遭人惦记,惹祸上身呢。” 陆风淡淡一笑,倒是没想到褚佑薇于资源这一块上看得如此透彻。其实在奔行途中他暗自已经借助剩下的两柄剑胚上所残留的生灵之气,恢复了一些伤势,虽不至于痊愈,但也好了三四成,遇上寻常的敌人已经可以应对了。 …… 毒瘴山谷之中。 在陆风和褚佑薇离去后不久,神秘女子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入口。 濛濛夜色下,女子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依旧是那一袭淡白云锦长衫,长衫上被陆风划破的口子也依旧沾染着淡淡的鲜血,只是透过口子,内里被陆风所划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却已消失不见,光洁的肌肤透着玉质般的细腻。 女子脸上依旧披着一层白色纱巾,冰寒冷漠的目光中瞧不出半点情绪,傲然立于山谷外,浑身散发着一股清雅高华的气质,不怒自威,与着四周环境格格不入。 仅是犹豫了半瞬,女子的步伐便已迈入了毒瘴山谷之间。 一圈淡青色的灵气薄雾缓缓凝聚在女子的周身,任凭着谷内毒瘴再浓郁可怕,也都丝毫难以入得了女子周身。 深处此间险地,女子的步伐却仍旧无比轻盈,犹似漫步花丛云层之间一般,透着十足的淡然娴静,仿若全然没将这一方毒瘴瞧在眼中。 第1101章、再战神秘女子 第1101章、再战神秘女子 不多时,神秘女子的身影便已穿过大半毒瘴山谷,来到了陆风所布置的噬心狂兽阵所在地带。 感受着前方隐约传来的阵势波动,以及那烦躁杂乱的呲呲飞鸣声。 女子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仅是一瞬,便即又迈步朝前走了过去,只是围绕周身的那圈绿色薄雾不经意间浓郁了几分。 呲呲~ 自女子迈入噬心狂兽阵阵势范围的那刹,无数尸虫便似发了疯一般,如箭雨落下狂冲向女子身体。 但在接触到女子周身所凝聚的那青绿色薄雾的刹那,便即纷纷跌倒在了地上,生机顷刻间便被剥夺。 密密麻麻的僵虫尸体伴随着女子脚步的前进纷纷倒下,于地面之上铺整出了一条虫尸道,密集的叫人头皮发麻。 女子的目光自始至终看向着前方,全然没有回头看上一眼,无数尸虫的倒下,甚至都难让得她神情产生半丝波澜。 仅是片刻功夫,女子便已走出了陆风所布之阵。 此后,于出谷之际,那凝聚的毒瘴之气同样没能拦阻女子半分,恐怖的冲击甚至连女子周身的那一圈青绿薄雾都没能冲开,便被女子震散在了跟前,女子所散发的凌厉气势,生生于毒瘴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青绿色的通道。 比之陆风所预料的离谷时间,足足短了数倍。 而此刻,陆风同褚佑薇二人才走出没多远,正于一处山涧之中小憩修整。 山涧池潭旁,褚佑薇舀着清水洗涤着衣衫上的血迹污浊,陆风则盘膝坐在一侧的大石块上,借身前插着的那柄生灵之剑,提升着恢复的速度。 本是一幅娴静淡然的画面,却是被冷不丁的一股寒意打破。 感受着那股清冷萧瑟而又压抑的杀意,陆风脸色不禁为之大变,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里,那神秘女子便即就追了上来,更想不明白,接连两座阵法封路之下,何以丁点都没能拦得住那女子。 饶是他自己,也断不可能这般快的闯过那两个关卡。 陆风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面对追杀而至的神秘女子,短暂的惊慌过后,便即第一时间作出了应对,取过一个阵盘布置于池潭旁,以幻阵之势掩盖遮蔽住褚佑薇后,沉声告诫道:“那人追来了,你待在阵中不要出来,我去对付她。” 陆风交代完褚佑薇后,便朝着山涧外女子所在奔了过去,临走前,取走了阵匣之中几个阵盘,以及林小婉所留的那柄夜幽泉。 虽说剑十三生灵之剑要对他更有助益,但那是基于持久战的情景之下,面对同样有着生灵之气类物件的神秘女子,陆风明白一旦交锋,必须速战速决,久拖不利的定是自己。 褚佑薇并未感受到神秘女子的气息,也不知陆风口中的敌人到底是一个还是多少个,但见陆风随手布阵,瞧着眼前池潭之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隐匿,同化成与着四周场景一致的山竹石块,不禁也是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 那敌人既然能如此短时间内追上,定实力不凡,抛开这点,单是这座地品层面隐匿身形气息的幻阵,也足可见陆风的慎重,若非此行凶险,决然不至于消耗此等 阵法。 回想陆风临走前的那句‘我去对付她’,褚佑薇鼻尖不由为之一酸,她自清楚‘林力云’的实力,眼下处境谈及什么对付一类说辞显然不恰当,陆风此举,在她看来,分明就是打算着豁出性命引开那敌人而去。 褚佑薇下意识的便想冲出去陪着陆风一并对付那些敌人,但转念瞧见陆风布置此般昂贵阵法的心意,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想到自己这点微弱的实力,想到外界的林小婉等等,心头的那份冲劲不由淡了下去。 另一边,陆风赶在神秘女子踏入山涧的那一刻,已是提前在那等候着她。 占据主动权之下,陆风却并未将裹于身后的几个阵盘布下,此地距离池潭太过接近,于此战斗,定难再保住身份一事。 如若被褚佑薇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影不影响届时葫芦墟密钥的获取另说,单是彼此之间于那一夜后的尴尬旖旎,便叫得陆风一时难以去面对。 是以,陆风在瞧见女子凌空跃来落于地面的那刹,便即解禁七魄之阵,提剑朝其攻了过去,并将战场牵引向了远处。 陆风有所提防下,这一次清晰的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魂识弥漫在女子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可怕威慑。 陆风清楚,第一次战斗,他应该便是受到了女子这股微弱魂识潜移默化间的攻击,才导致的险些走火入魔。 陆风不得不承认,女子于灵魂之力上的运用,确实在他之上,单是这份将灵魂之力运用得这般细致程度,他便决然做不到。 好在,经由清修禅宗一役后,陆风对于灵魂之力的运用也有着不少提升,有所提防下,魂识弥漫护住了魂海,倒是能轻松化解掉这份潜在的灵魂攻势。 二人激烈交锋间。 陆风愕然瞧见女子身上的伤势此刻竟已然痊愈,不由大吃一惊,心中也更加确信女子手中定有着助益恢复的生灵物件,且其品质绝对远超那柄生灵之剑。 面对强盛状态下的神秘女子,陆风自问以此刻的状态,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应对,更不能莽撞的去追求速战速决。 将女子逼离山涧,来到一片山野阔地后。 陆风瞧着四周遍野都是碎石和山壁,鲜少有草木植被,相信女子即使存有生灵类或是木系阵盘,也断难发挥太大效果,当下便是决意将此作为战场,认真同女子厮杀起来。 大悲之剑横贯而出,将平整的地面劈砍出一道可怕的凹壑,凶猛沉重的剑势直直的冲向女子。 但女子好似明白陆风想要速战的意图,冷哼一笑间,闪避到了远处,并不选择与之正面交锋。 陆风愤怒之下,接连挥出数道剑芒,但女子的反应却尽皆如此,始终同陆风保持着极远距离,不让陆风近身的同时,也凭借着距离优势闪避着他的可怕剑芒。 任凭大悲之剑威势再强,距离被拉开之下,实力相差不远的魂师哪怕抵挡不住,闪避还是能做到的。 陆风瞧见此般战局,也是明白了女子想缠斗的心思,当下沉淀杀意,同女子周旋起来。 因为先前猜疑女子所施展的身法源自亥山剑宗,是以,陆风再度出手之际,凭借着手中夜幽泉施展出了一套‘飞燕缠剑’。 但凡熟悉亥山剑 法者,定不会对这套飞燕缠剑陌生,当初创建亥山剑宗的那位大能先辈,便是基于飞燕缠剑的基础上,创出的亥山剑法。 可以说,要对付飞燕缠剑,仅需施展出更全面的亥山剑法即可轻易形成压制。 此般剑法,陆风当年还是承蒙君子默偷偷从君家带出的剑典之中获悉,为了陪君子默修行乱剑之道,他也曾施展过此套飞燕缠剑。 陆风手中的夜幽泉本就偏向着迅捷轻柔一类,完美契合着此套剑法的施展,原本剑势本如飞燕一般的速度,在此般利剑之下,却是比之鹰隼还要迅捷,平和的飞燕剑势上更是附着上了一股凌厉的寒芒。 虽说凭借此般内敛锋芒的剑法成功近得了女子的身,但女子的反应却是让得陆风不禁有些出乎意料。 剑势侵袭向女子的刹那,女子依旧没有凝聚手中无形剑刃,仿若有意让得陆风近身一般,沿着陆风挥出的各道剑势空档穿插自若,轻松闪避开了陆风的攻势。 其架势,就如同再给陆风显摆其身法的高明一般。 女子凭借轻盈飘逸的身法避开剑势的同时,突然选择主动靠向了陆风,挥手间自袖口掷出三颗小绿豆大小的珠子,其势,比之陆风施展极星衍空决状态下,丝毫不慢。 陆风被女子这手暗器惊了一瞬,但手中夜幽泉已是第一时间抬起,横劈出一道凌厉剑势,顷刻间便是将女子飞袭而来的三颗小珠劈断在了半空。 自珠子被横断的那刹,陆风为提防内部可能存有风险还刻意留了个心眼,但却发现珠子落地后并没有惊起别的波澜,余光一扫之下,不由让得陆风更为诧异。 此般绿豆大的小珠子,竟还真是某类瞧不出具体是何植物的种子。 陆风心思顿生狐疑,以为女子这一手可能是为某类木系阵法所预留提前所布,但见这种子已被他拦腰劈成两瓣,也就没太过在意,持剑继续朝女子攻去。 女子不慌不忙,脚尖轻踏见身形擦着地表朝后方飘去,于沿途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鞋印,激荡起不少的暗黄尘埃。 陆风的剑势终究比之女子的身法慢了半拍,追击女子数米开外后,被女子一记后仰滑步轻松闪避了过去。 女子避开剑锋的刹那,又自飞袭而出七八颗小绿豆子。 陆风皱眉感受着女子的攻势,持剑一震,将那些珠子于半途纷纷震得开裂,又暗自感受了一下那些碎裂的绿豆子,排除了藏毒或是同化一方灵气的可能。 诸般可能尽皆排除下,陆风下意识的将女子这怪异的行为,归结为了后者是在行拖延计策。 陆风当即变换剑势,不再以缠剑与之相斗,女子避而不战一味闪避下,也断难靠着飞燕缠剑试探出她的真实来历。 陆风感受着女子那轻蔑不屑的目光,以及那份从头到尾都没散下去过了萧瑟清寂杀意,神色不禁也变得狠戾起来。 无尽的杀意激荡在这一方阔地之上。 伴随着夺命剑法的施展而出。 双目、咽喉、心口、丹田…… 夜幽泉犹似黑夜惊雷般迅捷的剑势迅猛的袭向女子,出手,即是女子身上性命攸关的部位。 式式必杀,招招夺命! 第1102章、赤足而行,一步一纹! 第1102章、赤足而行,一步一纹! 面对陆风狠厉夺命的诸多杀招,神秘女子的神情却依旧淡然自若,脚下步伐也依旧轻盈高雅,不见有丝毫慌乱,仿佛面对此般状态下的陆风,她仍旧不曾丝毫放在眼中,应对的游刃有余。 无形的剑刃凝聚在神秘女子的指尖,每每陆风的剑锋触及其周身大位的刹那,都被她轻松拦截了下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心头一阵骇然,此般应战表现,可不单单是实力相近或者高出所能解释的了的,女子的战斗表现,让得陆风发现,不管是他先前施展的飞燕缠剑还是此刻的夺命剑法,女子好似都十分了然于心。 换句话说,陆风心中所想的下一剑,她恐怕都能猜到。 如此,才有可能这般轻易的料敌先机,轻松闪避。 陆风趁着女子闪避间隙拉开身位,撤剑回势的同时,体内灵气运转轨迹悄然变化,锥心剑法也是施展而出。 但同样的,女子应战下轻松闪避开了缕缕剑芒。 这也让得陆风明白,女子对于这套剑法同样十分的熟悉。 陆风清楚,想对付眼前这女子,定不能施展魂师界流传盛广的那些剑法,回想第一次交锋,若他不是施展大悲佛怒剑法,超出了女子的认知,怕是早已死在了后者手中。 为印证心中猜测,陆风寻得换息间隔,施展出了他在书老指导下创出的那套流影剑法,此般剑法威势虽然不强,但剑意却不弱,最关键的是并未流传开来,料想女子定不会有过接触。 陆风提剑再次攻向神秘女子,以一招‘三元叠影’起手,极快的剑势轰击而出,长剑剑锋于空中震荡出三道剑影,层层相叠,令人晃目。 女子神色一凝,脸上的轻松顿时敛去,终是被攻得狼狈应对,再无先前那处变不惊的淡然姿态。 这也让得陆风确信,女子先前的表现,果不其然是基于对他青山剑宗各脉剑法所熟知的基础之上,这也让得陆风心中对于女子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猜疑。 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亥山剑宗的人无疑了,也唯有曾经同为八大剑宗之列的亥山剑宗,才有可能对沉寂了近二十年的流光剑宗的各脉剑法还有着熟悉。 但女子接下来的表现,却是险些惊得陆风手中的长剑都给掉下来。 陆风在以一式流影剑法成功占得先机,打的女子狼狈应对后,刚施展出流影剑法之中的另一式‘灵隐横削’,本想着借此横削剑势逼退神秘女子,博得间隙近身机会,继而挥出佛怒一剑,争取震碎空间将之绞杀。 却不曾想,陆风这一式‘灵隐’精髓还未成就,其手中剑锋寒芒将露未露之际,附着其上的灵气仍显然于剑身之上为尽数敛去的刹那,女子便即作出了反应。 女子手中长剑瞬息间劈砍而来,与之陆风待要出手的剑势呈现十字交汇碰撞在了一起,两股可怕的剑势交锋激荡在一起,震的四周灵气都荡出了白涟,陆风也因此被生生震退了数步,中断了后手的招式。 虽说女子自身也为之倒退了几步,并未占得太多优势,但在气势上,却让得陆 风万般难受。 陆风看向女子的目光之中透出浓厚的战意,他从不相信巧合,女子此举也定不会是巧合,能此般轻易的将他后招意图掐灭在摇篮,定是对他的这套剑法同样有着熟悉,预料到了他的意图。 可……这可能吗? 就算是神人,怕也难将魂师界所有的剑法都涉略吧? 而且,他的这套剑法严格意义来说,可以说都还不曾流传于魂师界! 不待深思,女子的一声轻蔑笑意突然传出。 陆风愕然朝女子看去,惊鸿一瞥间,竟自女子那清冷的目光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怜悯。 这样的目光,向来只会出现在高等物种看向低等物种下,犹如人类瞧着蚂蚁…… 陆风虽说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清雅端严、高人一等的气场,但若将他视作蝼蚁,流露出如同看将死之人一般的怜悯目光,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陆风心头顿时怒火四起,但还不待他将这口怒火宣泄,于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浓郁的生灵之气。 陆风猛地回头看去,见地表之上,不知何时已然覆盖上一层草色青绿,期间还有着无数碧绿枝干冒出,并以极快的速度滋生、蔓延、绽放出一朵朵妖冶的淡红花朵。 怎么回事? 陆风心中涌上一股慌意。 “难道是……先前那些绿豆子!?” 陆风恍惚间隐隐明白了过来,此般异像,唯有那些瞧不出具体品种的古怪种子能解释了。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先前分明一颗不落的将这些种子尽皆劈碎了,何以还能滋生绽放出如此多的花朵来? 感受着灵气之中充斥着的生灵之气…… 又见地表上四处残留的战斗痕迹,那些由神秘女子闪避时脚底划过所留的痕迹。 陆风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切实际的猜疑。 赤足而行,一步一纹! 于玲珑谷的阵道典籍之中,陆风曾有幸见过一套早已失传了的布阵手段,其上陈述,有奇门之道,能以身成阵,将阵纹凝聚脚掌,于战斗闪避之中,悄无声息的复刻至地面,达到铭刻阵纹的同等效果。 陆风余光扫到神秘女子脚底划出的痕迹之中,见隐隐确实有着阵纹存在,不禁肯定了这份猜疑,只是想不明白,女子脚上分明穿着一双洁美干净的白色云靴,何以能做到典籍所载‘赤足而行’程度? 莫不是这美丽云靴是什么特制宝器一类? 正是这一瞬的恍惚失神。 四周的地面之上已是绽放满了数之不尽的花朵,这些淡红的花朵隐隐还都散发着一股奇异芳香,淡雅之中透着一缕清幽。 陆风瞧着围绕周身的这些花卉受到神秘女子气息引动下纷纷被震得花瓣脱落,无数飘零的淡红花瓣顷刻间封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空气之中,原先那股清雅的芳香扩散弥漫间突然变得无比诡异刺鼻,闻之不禁一阵头晕目眩。 “不好,有毒!” 陆风神情一凝,心中的慌意跃然于脸上,感受着受这些奇异花毒影响下,身子传出的那份虚弱感越发强烈,再顾不得灭杀女子,提起最后的那份力道,朝着女子所在挥砍出一道可怕剑芒。 剑势袭出的那刹间,一道道黑涟自半空弥漫,破空声频频响起。 与此同时,陆风肩膀上的伤势也为之再一次的崩裂了开来,以他此刻的状态,挥出此般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攻势,已是极限。 好在,终是得以引动这一方空间超出承载。 赶在身前空间破碎结点,陆风趁机脱离了这片‘花海’,朝着后方阔地尽头的重重山峦奔去。 死里逃生下的陆风不禁暗自庆幸,好在身处这一方域境之下,如若不然,他着了神秘女子这一手道下,怕是难以逃出生天了。 陆风强撑着受毒影响下虚弱的身子,翻跃一座山岭后并未朝着更深处跑去,他清楚,以他此刻的状态,也定难跑得出女子的掌心。 是以,于第一座山头下,他停了下来。 此般状态下,他所能依仗的便唯有手中的三座阵盘了,也只能凭此,同那女子做最后的一搏。 事不过三!接连两次险些折在神秘女子手中,陆风心中的胜负欲已然被激到了极限,素来高傲的他,生平还是头一回在同一人手中挫败两次,对方还是一名女子! 这让他对于这名女子已然不止于灭杀那么简单了,若不将心中的这份挫败发泄出来,保不准于往后的修炼途中,会滋生什么心魔。 陆风动手将三座阵盘于周身附近布下后,开始盘膝压制起体内的花毒,也就在其盘膝的那一瞬间,不远处,女子的身影便即追寻了过来。 女子的步伐不快不慢,十分的闲庭自若,仿若料想得到陆风定难逃出多远一般,竟是没有半丝半毫的紧张感,嘴角那抹怜悯的清冷笑意,也始终展现着。 女子顺着感应,很快便是瞧见了远处盘膝恢复状态下的陆风,极具压迫感的步伐朝其一步步迈去,恐怖的气势震得地面碎石都不禁为之震颤不停。 陆风依旧没有妄动,此刻能多恢复一丝,面对这可怕女子便能多一分生存机会。 而就在陆风竭力压制花毒将之逼离的刹那,自其领口突然飘荡出一缕熟悉的气味,缥缈神秘而又冷冽清幽,嗅闻之间,竟悄然将那诡异花毒都给压制了下去,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陆风明白,这是源自他自身体表的那份特殊气味,是那日服下菩阳花后身体所出现异像下的产物,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般香味,竟然能压制毒花气味之毒。 此般身体异香,陆风平日里可以说是有些厌烦的,因为它的存在,陆风为了身份的不暴露还要时刻隐匿压制,不免有些耗费心力,却没想到,这向来被他视作害人麻烦的香味,此刻竟能无意间救了他。 女子依旧步步紧逼的靠近着,但陆风这时心中已少了几分慌意,暗自内敛体内那份花毒的同时,开始正视起这名神秘女子。 也该是轮到他展现手段的时候了! 第1103章、她竟是……君家的人?! 第1103章、她竟是……君家的人?! 眼看女子已不过十步之遥,陆风虚弱的撑起身子,倚靠在一块大石之下,抬手间一股微弱的灵气朝着远处激荡而出。 阵吟声随之响彻。 一道道凌厉的寒芒破空飞袭而出,瞬息间漫天赤红飞羽已是凝聚在女子周身。 郝然正是回收自观雷阁中的那座兽魂回元阵。 虽说因阵盘二度收整,威势削弱了不少,但胜在第一次布置时,并没有太大的消耗,其内七彩绯鳞鹫兽丹的余势尚且还剩下着不少,勉强还能发挥出地品层面的攻势。 此般地魂境初期级别的攻势虽说不足以伤得神秘女子分毫,但阻拦她一时半刻却不再话下。 由七彩绯鳞鹫残存兽力凝聚而成的赤红飞羽如箭矢一般飞速射向神秘女子,其速之快,于空中都划出了道道残影。 密集的攻势下,女子的身影被震慑后退数步,闪避开了第一波锋芒。 陆风目光审视着女子,见其隐隐似负了不小的伤势,不由回想自己先前破开那花海的一剑,应是没有袭中后方的女子的,那一剑只为破开那座花海之阵,而眼下女子却为此负伤…… 陆风不由更加确信,那时候的花海,定是女子以着自身灵气供源,以身成阵,才会在阵势被破的那刹,受到反噬,造就眼下负伤之态。 明白这点下,陆风目光下意识的不由瞥向了女子的足部,心中十分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行气方式和凝纹手段,能让她隔着云靴都能轻松布出阵来。 此般好奇除却基于对阵法本身的那份狂热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冯明朗一众。 陆风可还答应着此行出去后替他们处理体内的死气,届时用上的也正是凝聚于体表的阵纹手段,若能学得或是亲眼目睹一二神秘女子那‘足底凝纹、起步成阵’的手段,陆风相信,定能为他届时逼离死气提升三四成的把握。 女子熟悉适应赤红飞羽的攻势后,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已然可以轻松穿行于一道道飞羽之中,真正做到了万千飞羽不沾身的地步。 辗转腾挪间,秀美的身姿,灵动而又飘逸,轻尘而又脱俗,犹似仙女临尘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随着赤红飞羽的攻势衰弱,陆风清楚,应是这座阵法耗能达到了极限。 女子避开最后的几道飞羽后,朝着远处虚弱倚靠状态下的陆风看了眼,迈步间脸上闪过一抹疑虑,为保周全,以防陆风再有什么诡计手段,驻足间自怀中掷出了数颗绿豆大小的种子,打算着远距离先试探上一番。 陆风脸色煞白的瞧着飞袭而来的数颗种子,抬手震荡出一股微弱的灵气,将之挡在了数米开外。 女子见状仍旧没有冒进,自怀中甩出一个阵盘落于身前,浓郁的生灵之气瞬间弥漫,一根根碧绿色的藤蔓自阵势之中蔓延而出,缠绕扭曲成了一条腰粗大的巨型蛇蟒,直朝陆风袭卷而去。 在那碧绿藤蔓之上,顶着的几颗种子也于半途绽放了开来,仍旧是那些妖冶诡异的淡红花朵,散发着淡雅芳香。 女子以着藤蔓试探着陆风的状态,若真是着了道,浑身无力虚弱的话,定然避不开这般攻势,若有阴谋暗藏,凭着这手藤蔓也定能防范试探出来。 《剑来》 不得不说,女子应战的经验还是极为丰富的。 陆风此刻的状态也确实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虚弱,甚至可以说已然恢复了大半,体内的那份花毒,也因自身体表那股异香压制逼离了出来。 之所以故作虚弱,也只是为卸下女子防备,引诱其靠近,寻求着克敌制胜的机会。 眼看藤蔓即将近身,陆风手掌轻抬,再度激发了跟前的一座阵法。 一只暗绿色犹似浓雾凝聚而成的大手突然破地而出,一把揪住了飞袭而来腰粗的藤蔓。 “呵,这就是你的后手?” 女子轻蔑冷傲的话语传出,也是明白陆风先前假意虚弱目的就是为了骗她接近,而催动此般阵法重创自己。 女子不屑的话语刚传出,手中操控藤蔓的力道便即突然一松,待得再度朝藤蔓瞧去,却见那腰粗大的藤蔓此刻竟已然被腐化殆尽,其上绽放的花朵更是连毒味释放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侵蚀掉了。 “毒阵?” 神秘女子眉目一凝,已是辨别出陆风所布的这座阵法。 陆风虚弱的喝道:“这可不是普通毒阵!是专为你而设的‘腐灵骨阵’!” 在第一次于女子手中受挫后,陆风回去便自阵匣之中一连拆解了数个阵法,配合着金乌魔蜥以及后来得到的鬼蝠毒蜥两颗兽丹,制成了这座阵法。 其名:腐灵骨阵,需同时糅合剧毒兽丹和腐蚀性兽丹为基方能布置而成,除却蕴含着可怕腐蚀毒性外,其凝聚而成的‘龙爪突刺’也具备着不小的攻击力,轻易都能捏碎地魂境初期层面魂师的骨骼。 最关键的一点,此阵专克制生灵类和木系阵法,饶是天品层面的木系阵法,也很难自此阵之中占得优势。 这也是为何陆风扬言称专为女子所设的原因! 无数只巨型龙爪拔地而起,将女子后续所凝的藤蔓尽数搅碎,直逼女子所在抓去。 女子此时也感受到了此阵传出的可怕威势,但眼中却仍没有多少慌乱和惧意,反倒嘴角的冷蔑笑意多了一丝戏谑和玩味。 “当真以为你的这手阵法胜得了我的生灵之气?” 女子傲然轻笑间,于幽绿浓雾所凝聚的数只巨型龙爪处,径自又蔓延出了十余根胳膊粗细的藤蔓,包裹着浓郁的生灵之气,强横的将那龙爪冲散溃败,竟真不再惧那份腐蚀毒性。 反观此刻的陆风,却因催动阵法消耗过大,虚弱的摊在了石块下,一副生死全凭这最后一阵的模样。 女子盘算着陆风的实力和自己那座花阵之毒,差不多也该是这个结果,当下气息不再保留,更为浓郁的生灵之气自其周身弥漫,顷刻间便将陆风这座腐灵骨阵冲的彻底溃败。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出现此等违和的结局,世间竟存在着不惧他这手腐灵骨阵的生灵之气,实在太过有违常理,脸上因此 也本能的浮现出了一抹诧然和惊愕。 也正是这般不可置信的绝望神态,让得女子更为确信陆风已是油尽灯枯。 女子迈步走向陆风,凛冽的气势将沿途的腐蚀污秽尽数震散到了远处,冰冷的目光犹似透着寒芒的刀,充斥着可怕杀意。 须臾间,女子的身影便已来到陆风跟前,右手微抬,灵魂之力悄然运转,探向陆风的天灵盖,竟是打算着施展搜魂之术。 突然,陆风虚弱的目光之中迸出一道精光,继而一股可怕的剑势突然自其身后的大石块处迸发而出。 这座‘留痕’之阵,自打花灯会上得到天贝晶以及后来得到寂冲玉后一直不曾有机会发挥用途,那日牧云宗来犯仁心学院,因为凌空而战不曾攻破山门,距离太远下也没能用上。 却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 虽说眼下这座‘留痕’之阵并不完全,是主阵布置完后余下的材料所刻的阵盘,有且仅凝敛了三道剑芒。 但在眼下情境下,用以对付卸下防范的女子,却已然足矣! 第一剑,剑势狂傲不羁,一往直前,透着一股无所顾忌破开一切的可怕威势,是陆风借由酒意催生之下所敛的剑芒。 呲啦~ 一声锦帛撕裂的脆响传出。 神秘女子近距离下被这一道剑芒实打实的劈中,虽于危难关头勉强避开了要害,但整条右臂上的衣衫却被绞得尽皆破碎,连带着血肉肌肤也留下了无数划痕。 女子的身影也自这一道剑芒刺出的刹那飞速后掠。 但不待其掠出数步,留痕之阵所敛的第二、第三道剑芒便即接连朝其迸发而出。 这是陆风现阶段实力下所敛聚的最强的两剑,乃是基于杀心决运转提升,七魄之阵解禁之下,全盛状态所敛的大悲之剑和佛怒之剑! 在这两道剑芒迸发而出的那刹,陆风的身影便已跌跌撞撞的爬向了远处。 他清楚,此般威势,足以顷刻间轰塌这一方域境。 但直觉告诉着他,这样的攻势,或许仍旧不足以将那神秘女子斩杀。 是以,陆风逃离间仍旧一副虚弱不堪的姿态,于几十米外摆出一副油尽灯枯强撑看戏的模样。 轰! 两道可怕的剑芒顷刻间将空间撕裂出盘旋的黑涟,交汇扩大演变成旋涡的间隙,其势受剑芒所引,直扑神秘女子而去。 而此刻,神秘女子的身前漂浮着一块方巾,在剑势交汇冲击而来的刹那,此般方巾迅速扩展,挡在女子周身的同时,也将剑势隔绝了开来。 经由大悲和佛怒之剑交汇而成的可怕剑势轰击在这一块方巾之上,激荡起漫天的尘埃,四周被其势劈开的灵气,连同着漫天尘埃犹似瀑布一般沿着偌大的方巾表层朝着四面宣泄喷薄而出。 陆风惊骇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块方巾。 “器榜第四,幕灵帕!” “她竟是……君家的人!” 第1104章、神秘女子的脚 第1104章、神秘女子的脚 陆风自女子于怀中掏出方巾的那刹便即认出了此般物件,郝然正是器榜上赫赫有名的幕灵帕,号称着能抵御天魂境后息层面可怕攻势的无上宝器! 魂师界对于此件宝器的归属或许鲜为人知,但陆风却自君子默口中无意间听到过。 幕灵帕,如今正在他君家手中!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处处与几为难,三番两次意欲灭杀自己的女子,竟会来自君家!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于君家而言,又有何仇怨?眼前这女子到底是君家何人所派? 是君子朔?君子谦?亦或是君子雅? 容不得陆风深思,远处神秘女子虽凭借幕灵帕抵挡住了那两道剑芒超七成的威势,但却难抵破碎的那份空间之力,幕灵帕被那黑涟旋涡顷刻间吞噬搅碎。 没了幕灵帕的抵挡,余下的那些剑势锋芒瞬间倾泻到了神秘女子身上,将她周身所穿的一袭云锦长衫绞得稀烂,处处崩现着白皙娇嫩的肌肤,春光无限。 受此大辱之下,那女子回过神的瞬间却不是整理仪容遮盖体表,而是直奔远处匍匐倒地的陆风而去,眼中弥漫出无尽的杀意。 转瞬之间,女子的身影便即再次来到了陆风跟前,匆匆扫了一眼陆风虚弱难以支撑的状态后,猛的一掌朝其脑袋拍了过去。 突然,一道淡红灵气自陆风体表迸发而出。 神秘女子猝不及防间被盖了个满面,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女子的脸色顿时骇然大变。 不待手掌轰落,肩颈处便被陆风重重的一指点碎了骨骼,整条胳膊都为之瘫软了下来。 女子受此变故之下,顷刻间便是明白过来中了陆风奸计,后者从头至尾都不曾中她的花毒,反倒是将花毒收敛凝聚了起来,接连卖弄虚弱,为的就是骗自己卸下防备后,近身受此偷袭一幕。 女子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存着几分自大。 待得其反应过来想要逃离之时,已然为时已晚。 体内,经由那高度凝聚的花毒侵袭,灵气顷刻间涣散,本已虚弱不堪的身子更是再难提起反抗的力道。 即使能拼命提起一丝余力,也绝难再有出手的机会。 陆风修长的手指已经接连封锁住了她多处大穴,须臾之间,便叫她彻底失去了动弹能力。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何人派你来的了吧?” 陆风冰冷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女子,自后者被剑势席卷破碎些许的面纱下,他已瞧清女子的相貌,那是一张清雅脱俗但却十分陌生的面容。 陆风可以确信,自己在今日之前,应该是不曾与之有过交道的。 二者,可以说是素未谋面。 也正是因此,陆风才更为好奇,是何人派遣的这名女子,不惜一切的要除去自己? “呸~”女子啐了陆风一口唾沫,眼中仍旧满是孤傲,全然没有半丝阶下囚的落寞,仍旧摆着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 陆风感受着脸上的清凉,眼 中闪过一抹杀意,探手自女子身上扯下一截云锦碎布条,将脸上的唾沫擦拭。 “你无耻!” 女子羞愤怒骂,瞧着自己身上的这袭云锦长衫,本就受剑势所绞支离破碎,遮盖不住太多体表了,贸然被陆风这么一扯,胸前顿时浮现出了内里的丝状兜边边,里头的那份饱满更是险些呼之欲出。 陆风满不在乎的将手中擦拭完的碎布条朝女子脸上丢去,要挟道:“别逼我对你用搜魂之术!” 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啐骂道:“有胆你试试!” 陆风目光一沉,回想女子先前的一系列表现,显然于灵魂一道也有着不错造诣,贸然对其施展搜魂手段,保不准后者留有什么秘法一道,届时若受了反噬,不免有些得不偿失。 思量间,陆风不禁打消了此般念头。 “别对我用这没用的激将法!” 陆风目光死死瞪向女子,逼问道:“说!君家何人派你而来?!你背后那唤作‘少主’的又是何人?” 女子神色一凝,显然没想到陆风竟会识破她来自君家这点,但嘴中却并没有回应半字,也不再敢吐唾沫。 毕竟唾沫可伤不得人,自己的衣衫可不能再少了。 “说不说!” 陆风一把扣住女子另一条健全的胳膊,见女子嘴硬扭过头,手中力道顿时提升。 “呃~” 女子发出一声痛苦闷哼,伴随着寸寸骨裂声接连响彻,女子痛的不禁全身打颤,眼中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了眼角,额头冷汗直冒,但银牙却仍死死咬着红唇,倔强的不愿吐露半字。 陆风瞧见女子竟能忍受此般骨裂酷刑,不由猜测其应是君家摘星楼内的死士一类,此般逼问对其并无作用,当下不由改变主意。 “念在你这般忠心份上,我不为难你,将你背后的‘少主’供出来!再将那套足底凝纹布阵的手段交出来,我可让你死的轻松些!” “什么少主!?”女子愤怒的瞪着陆风,“觊觎我这‘妙足生莲’就直说,何必扯什么借口!虚伪!” 啐骂间,女子体内被陆风所制住的那几处大穴旁,隐隐涌现一道微弱的灵气,悄无声息的开始运转冲击起来。 陆风皱了皱眉,对女子的回应有些意外,仿若她好似真不知什么少主一事?这不禁让他狐疑起来,莫不是林小婉被掳受刑一事,真是巧合?并不是这女子所行的调虎离山牵扯拖延之技? 见女子不愿进一步开口。 陆风终也不再好言相劝,要挟道:“你既不愿主动开口,那便休怪我无礼了! 女子一愣,有些没明白过来陆风话中之意,但神情之中却是透着一分傲慢,若她不愿,且管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撬得开她的口! 但见陆风探手将自己的右腿抬了起来。 女子的神色终是闪现一抹惊慌,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要杀便杀,你若敢轻薄侮辱于我,他日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因为激动,身子都不由微微发颤。 陆风扣 住女子脚上洁白的云靴,逼问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是不说?” 女子冷哼不理,眼中尽是怨恨杀意。 陆风手掌一抬,猛地将女子脚上的云靴脱了下来,瞧见此般靴子除了质地昂贵以外,并无特殊,也绝不是宝器一类,不由更为好奇女子何以能隔着鞋子施展那般手段。 陆风随手将云靴丢到远处,目光再度朝女子脚部看去,见其精致小巧的脚掌上紧紧包裹着一双淡白色织锦罗袜,或许因为紧张的缘故,女子的脚背崩得笔直,五趾齐攒,流露着一道优美的曲线。 在女子惊愕恐慌的目光之中,陆风又一把将之罗袜扯了下来。 没了罗袜的相隔,紧握的那一瞬间,陆风和女子不由都同时为之一怔。 受到手掌传来的这份温润细腻的触感所引,陆风更是不禁短暂的失神了一瞬。 眼前这女子的脚掌肉丰骨柔,白嫩干净,滑若丝缎,其上肌肤犹似新生婴儿般光滑柔软,富有弹性。 因为紧张,女子的五个脚趾紧紧地并拢在一起,犹似青葱般圆润雅致,其上粉雕玉琢般精美无暇的指甲透着一丝晶莹明亮,洁净的没有半丝污垢,完美得犹似艺术品一般。 女子感受到陆风握住的脚掌处传来的那份温度和力道,不由本能的跳动了一下脚趾,虽有挣扎之意,但奈何穴位受限难以大幅动弹,此般轻微的抗拒,便好似在昭示着她足部赛雪的肌肤有着多么的洁白细嫩,反倒别具着一番调皮韵味。 陆风受到女子的抗拒之力回过神,余光下意识的轻瞥上移,无意间瞧见女子那紧实光滑的小腿,浑圆修长的大腿,以及破碎的云锦短裙,随着身子的发颤裙摆丝边不停晃动,一抹脂玉白皙欲隐欲现,充斥着诱人犯罪的气息。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女子惊慌失色的啐骂出声,苍白的脸上尽是焦急忐忑之色。 陆风还是头一回见女子浮现这般示弱害怕无助的神情,心中那份胜负欲不由得到了满足,接连两次受挫的阴郁也在女子的失利下彻底的释怀。 陆风抬手一指抵在女子大腿经络,柔和的灵气缓缓灌入,随着手指的移动,自女子的大腿一路下移,划过膝盖、小腿、足踝、最终来到女子弓起的脚背之上。 随着外来灵气的涌入,女子经络受到刺激后不禁自行运转起了陆风的那道灵气,不受控制的本能的以着自身身体习惯性的轨迹流转起来。 ‘这是……经络寻源指!?’ 女子瞧出陆风的这手偏门的阵道手段,也终是意会到陆风的意图,竟是要通过这般手段,来窥探她脚步经络的习惯,从而获悉那份以足凝纹的无上法门。 女子心中虽想阻止陆风此般行径,但奈何身体受制,体内灵气又因花毒之故一时难以连贯,根本拦阻不了涌向脚掌的那份灵气。 再者,即使女子心有余力,眼下也绝难办到,因为陆风灵气流转的缘故,自脚底传来的阵阵酥酥麻麻的瘙痒险些让她羞得叫出声来。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愤怒、羞耻、恐惧、无助、绝望…… 单是抑制这些情绪,便已让她用尽了全部心力。 第1105章、竟是…君子雅! 第1105章、竟是…君子雅! “你卑鄙、无耻、龌龊、肮脏……” “你下作、流氓、猥琐、恶心……” “你枉负仁心之名,尽做腌臜之事……” “有本事就叫我死在这,如若不然,今日之事,他日我定要叫你加倍奉还!” 女子气愤的喋喋叫骂声不断传出,清澈的眼眸之中泛着晶莹的泪花,也不知是因愤怒所致,还是因忍受着脚掌那份瘙痒所逼。 经由他人灵气流转催生下的那份瘙痒感,可比之寻常点中脚掌穴位后所涌出的瘙痒感要强烈数百倍,就算女子有着不弱于天魂境的实力,在这份剧烈的瘙痒感下,也断然扛不住,更别说此刻的她还是负伤在身、穴位受限的极度虚弱状态。 女子此刻能做的最极限动作,也唯有让五根晶莹的脚趾不停的伸直和弯曲,好让脚掌的肌肉能够拉紧和松弛,让得这份奇痒感稍稍减缓一丝。 为了抵御那份瘙痒,女子更是将脸上的残破纱巾死死咬紧在了嘴中,生怕因为这份瘙痒感下发出羞臊奇怪的声音出来! 此刻的女子,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气概,活脱脱被折去了那份锐气,就好似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猫咪一般。 大半炷香时间过去,陆风于女子口中的这套‘妙足生莲’已经有了一丝明悟,至少,于肌肤之上凝刻纹路,引导灵气这块的把握大大提升了上去。 单凭此般看一遍经络导气虽不至于学得这般手段,但他日帮冯明朗一众疏导逼离死气的把握,却至少提升了五成。 陆风缓缓放下女子的右脚。 就当女子暗自松了口气之时,却见陆风径自又探向了她的左脚。 这一幕,可险些将女子于本就崩溃边缘的心绪彻底失控,惊恐吼道:“登徒子!禽兽!就算你试探双脚也休要学得我这布阵手段,没有我君家浮云步为基础,你断难修行得了!” 女子本不愿说出此般话语,以免坐实自己的身份,但那可怕的瘙痒感,实在让她太过难受了,比之用刀砍她用剑刺她这等酷刑,还要让她难以承受千百万倍。 ‘君家直系子弟才能学全的浮云步?!’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但一时并未深思,不屑的冷哼道:“此般偏女子化的手段,我可不屑去学。我想要的,也已差不多了,识相的赶紧供出那少主身份,如若不然,定叫你左脚也尝尝此般痛楚!” 女子神色一凛,原以为陆风所言什么少主只是为逼出自己这套手段的虚伪说辞,但就眼下来看,好似并非如此? 陆风见女子仍不作回应,告诫道:“你既知晓我的身份,便该清楚我的性子,林小瑾的仇我既应下,便一定会替之偿报!若你一味庇护你君家的某一脉,那我便只能将你君家所有人都视作凶手看待!” 愤怒之下,陆风又一次抬起了女子的左脚。 女子怨怒惊惧的声音连忙传出:“我不知道你说的少主,你口中的林小瑾也绝不是我君家所害!” 陆风神情一震,不禁对女子的回应满是意外,以至于都忽略了女子惊慌下脱口的那道本源声音。 清冷端严、不怒自威,透着不近人情的高傲! 最关键一点, 此般声音,他可曾在花灯会上听闻过! 就在陆风失神的那瞬,其手中抓握着的脚掌突然传来一股厚重的反抗之力。 这不由让得陆风神色大惊,要知道眼前这女子可受他点穴着的,根本动弹不得分毫,更不可能有此般巨力。 但在抬头的瞬间,陆风却是惊愕在了原处,只见女子体表瞬息间崩裂出几个血洞,瞧血洞位置郝然正是经他所点的那些个穴位。 女子……竟是不惜自残身子,挣脱了他的束缚! 可此举,生死大穴受此重创,即使逃脱,又如何能存活? 不待陆风反应,一抹淡红灵气也自女子周身散开,正是那有着虚弱奇毒的花尘。 陆风慌促间连忙将之拍散,目光再朝女子看去时,后者已然挣脱后跃到了数米开外,浑身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生灵之气。 陆风此时手中还握着女子左脚上的云靴,见女子赤足而行间于所经之地留下了两道玄奥阵纹,犹豫间也不敢冒进,抬手一掌朝女子所在轰去。 但因距离已然被拉开的缘故,此般掌势早已留不下女子,只堪堪又将她身上破烂的云锦长衫震得更为开裂了几分,以及隐隐震飞了其脸上的一层肉皮。 “无耻!” 女子踏跃凌空,捂胸回眸,眼中尽是愤怒怨意,“姓陆的,今日之事,我定会叫你加倍偿还!” “君……君子雅?” 陆风瞧着离去的女子,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自女子脸上被掌势震落的那层面皮,惊鸿一瞥下,他终是瞧出了女子最真实的面目。 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三番两次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竟会是这号称中域第一美人,君家年轻辈最具话语权的第一人!? 难怪给人的感觉总是那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想着君子雅逃离前所留下的狠话,陆风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自己……好似无意间惹上了极大的麻烦! 回想自己先前还对君子雅行那般逼问探寻的手段,陆风不禁一阵后怕。 自己这都是做了些什么事! 若早知这女子就是君子雅,陆风顾及君子默和君子依的缘故,决然不会对他们的姐姐作出此般之事,之所以有此一出,主要还是视作仇敌之下,接连两次的受挫,加之被女子激起的胜负心作祟所致。 但不管如何,这仇铁定是结下了,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只是陆风怎么也没想到,君子雅竟会有着此般厉害的实力,在这之前,他分明未曾听闻过半分,就连当初同君子默一起修行那么久,都未曾自其口中听闻过君子雅有如此修为。 不管是君子默还是君子依都是如此,二者虽然无意间都有过提及他们的这位姐姐,但也都只是随意的道了句只有五行境层面的修为。 结合种种情景来看,君子雅的这五行境怕绝不是寻常的五行境。 想着当日花灯会的那些事迹,那颗蕴含浓郁木行气的珠子…… 陆风心中不由隐隐明白了过来,君子雅恐怕就是那个五行纯木体的魂师! 且就其发挥出的战力来看,恐怕她在纯木体质上领会的造诣,比之书老都绝 对低不到哪去。 基于此点去想,陆风也明白了何以她能做到‘平地起荆棘’这等诡异之事了,想来定是因五行纯木体质掌控到了极限,衍生出了无尽的生灵之气。 也难怪与君子雅第一次战斗之后,她能这般短的时间内恢复痊愈,也敢冒着性命危险冲破穴位。 若是五行纯木体,确实比之寻常生灵之气类器物要强太多太多,达到此般恢复速度,也全然不在话下。 同时,对于君子雅能阵武双修,都达到如此境界也说得过去了,以五行纯木体质去修行阵道,自是比之常人兼修容易得太多。 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或者说一些不相匹配的经络,她也都可以生生扯开重塑,凭借体质强横的恢复力,改造出一具最契合的修行身体。 作为君家核心子弟,她自也能领会天下所有盛传的剑法,熟悉青山剑宗各脉剑法也属正常,流影剑法虽不流传于世,但因君子默的缘故,其知晓也在情理之中。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只是……君子雅何以会对他存有此般深的杀意? 是因君子朔之故?还是说君子依? 难道自己此行打算帮君子朔撮合唐婧的意图被君子雅知道了?为保全君家颜面和洛家的这份联姻才对自己下杀手? 可这也不大说得过去啊,情之一字,又岂是杀了他能阻止得了的? 若说君子雅是因不愿让君子依跟随着他修行才如此,那也大可有千万种方式阻止,不该萌生出这么大杀意啊。 且在这之前,陆风可还同她有着交易在,有关西羊山炼化祛除杂质的阵法还掌控在他的手中,除非君子雅不想要这般阵盘了,否则也不该下杀手才是。 陆风想着西羊山精铁矿脉一事,脑海中突然闪现一阵清明,但一时却难捕捉到那丝顿悟。 余光无意间瞥向远处的一张油皮布纸。 应是君子雅衣衫破裂后遗落。 带着一份好奇靠近,瞧着其上标注的无数红点,以及‘弧烽台’三字,陆风终是捕捉到了脑海中的那丝明悟,也终于明白了过来君子雅仇恨来源。 原来,都是因那神秘祭坛之故! 陆风嘴角猛然一抽,明白是因自己撞破了君子雅此行来此域境的‘阴谋’,后者害怕他的存在会影响到她的计划,这才下的杀手,意欲将他灭杀于此。 而这份阴谋,郝然正是同这一方域境所挂钩。 回想早前擎空令‘失效’,无法将这方域境之中的东西带出一事,陆风不由更为确信了这份猜疑,这些,全然是因君子雅布下的弧烽台扰乱了空间所致。 恐怕……君子雅早已于暗中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局! 弧烽台也不止于被他破坏的那一座,而是覆盖了整片域境空间。 她想叫此行所有魂师,都难带出任何一柄宝剑或是炼器材料,如此,她的西羊山精铁矿脉方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换作普通人的思维定觉得此般行事,无疑是丢了西瓜保芝麻,严重影响到魂师界发展。 但在君子雅或者说君家层面来看,作为四大家族之首,以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却是万般的合理合性! 《极灵混沌决》 第1106章、姬小妹遇险? 第1106章、姬小妹遇险? 陆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来时山涧走去,此行虽说成功识破了女子身份,解开了心中困惑,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坦然,神情反倒更为凝重了许多。 陆风清楚自己现阶段的实力和身份,虽可以匹敌寻常的天魂境前息魂师,但却决然得罪不起君家这等庞然大物。 倒不是说他惧怕君子雅之流,论实力,君子雅虽说五行纯体领会极深,有着不输于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战斗力,甚至比这还要高,但这还不足以让得陆风畏惧,若是在外界,全力之下,陆风至少有七八成把握将之轻松斩杀。 但君子雅的身份,却让他万分忌惮,以她在君家的地位,一旦离开了这方域境,毫不夸张的说,她随手就能找来十个八个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面对此等层面的杀局,陆风自问即使手段再多,也断难有生机。 必须赶在离开这域境前化解这份矛盾…… 亦或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君子雅永远留在这里! 一名魂师修行之路能走多远,很大程度同他审时度势的能力有关。 眼下时局,显然于陆风大为不利。 若选择走化解矛盾这条路,那他必须想办法让得君子雅消解怨气或不敢妄动自己才行。 陆风暗自分析起来,君子雅受此大辱下,想让她不怨恨自己,显然行不通。那便只能设法叫她不敢妄动自己了。 先是身份,不管是青山剑宗宗主,还是君子依的师傅,亦或是君子默、楚云荆的结义,显然都入不得君子雅的眼,更不会让她有任何忌惮,从而动摇这份杀意。 如若不然,自打一开始识破他身份的那刻,就不会有那么大杀意了。 于外界,君子雅顾及之下,或许不会像这般光明正大动手,但暗杀却绝对免不了。 身份起不到作用,陆风只能朝自身实力去考虑,若是君子雅不曾领会无剑之境,他倒是还能凭借着对该境界的领悟和经验,让她惦记动摇一二,但后者剑道造诣同样不弱,压根不会瞧上他的这份经验,此路显然也行不通。 至于阵道,君子雅妙足生莲,有着一步一纹,起步成阵的手段,显然造诣同样非凡,唯一有所价值的那座祛除杂质阵法,就眼下情景看来,就算不曾为后者攻破,定也寻上了可以替代的手段。 陆风一番分析均无果之下,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阴沉。 此番与君子雅的矛盾怕是化解不开了,为保出去后不死于非命,怕是唯有选择将君子雅灭杀这条路了。 只是想杀君子雅也绝非易事,必须在确保不会泄露风声的前提才行,甚至要将之随行的焱雀等众一并除去,才可保万无一失。 …… 回到山涧。 陆风瞧着远处自己所布的幻阵安然无恙,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想着与君子雅的恩怨,犹豫着要不要寻机会同褚佑薇分开,以免拖累了后者。 咻~ 不待陆风走近撤阵,一道破空声突然自阵内飞射而出。 陆风目光一凝,瞧见飞来的是一支熟悉的幽黑色箭矢,当即明白是褚佑薇所为,随手握住箭 矢的同时,也传去了一道气息,表明了身份。 褚佑薇感应之下,连忙自阵内走了出来,瞧见陆风满身狼狈,神情疲惫,连忙上前,“快撒手,小心箭头上的毒。” 陆风一惊,忙将箭矢丢到了地上,故作紧张道:“什么毒?” 褚佑薇紧张的环顾着四周,关切出声:“先不说这个,那跟在我们后边的敌人呢?你甩脱掉了?” 说着又将生灵之剑又递了出去,“你肩颈的伤口怎么又崩裂了,在这样下去可要伤到根基了,赶紧恢复一下,回头我再寻些药草给你敷敷。” 陆风随口回应道:“方才引开她的途中偶然闯入了一处地窟,耍了些手段将她困在了地窟里,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来了。” 褚佑薇神情这才放松几分,转而扬了扬手中的轻弓,解释道:“我这箭头上涂抹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毒,而是麻英散。” 陆风愣了一下,暗自恢复伤势的同时,随口又问道:“麻英散不是针对兽类的药吗?” 褚佑薇轻点了下头,解释道:“麻英散对我们人类虽然药效不大,但接触之下经络也会短暂的麻痹痉挛一小会,而且我这箭头上不止麻英散这一味毒,还混合着不少其他剧毒。” 见陆风脸上本能的闪过一抹提防。 褚佑薇又道:“为女子者,古来力气便是不如男儿,而且我用得还是轻弓,威势比之寻常的弓要弱上不少,只能凭借涂毒来弥补一些不足了。若不涂毒,寻常的五行境魂兽,我都对付不了。在天厨山庄修行围猎寻找食材时,我们大多都会借助这样的手段。” 想着入域境前,林小婉和姬智二人有意要将陆风送去天厨山庄。 褚佑薇思量间又问道:“过不久你若去参加天厨山庄入门的老带新考核,也免不了会被安排用上弓箭,你平日里擅用弓箭吗?” “用的不多,”陆风随口搪塞。 褚佑薇闻言,告诫道:“弓箭一道,在天厨山庄可是主修之一,修行期间若考核一直不达标,可是会被逐出去的。” 陆风窘着脸点了点头,他此番应下林小婉的邀请前往天厨山庄,主要还是冲着去寻寻看有没有天雨族的消息,考核不考核的,倒是并不在乎,也不可能于那待太久。 而且,就算是考核,届时只需展露丁点的弓箭技艺,自是能轻松通过。 褚佑薇瞧见陆风有些局促,脸上也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安慰道:“你是小婉的哥哥,又是我的……” 褚佑薇话语一僵,‘缔约丈夫’四字哽在喉咙,险些脱口。 脸颊边闪过一抹红晕,掩饰改口:“又是我的朋友,能帮的我定帮你,回头我便将自己对于弓箭一道的理解和这些年学得技艺统统说与你听,好让你提前有所了解和适应。” 陆风点头应下。 褚佑薇指了指身后的幻阵,示意陆风入内休息恢复伤势,由她负责守卫。 但被陆风拒绝了下来。 “已经耽搁三天了,子黛花的踪迹丁点都无,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褚佑薇犹豫了一下,“可你的伤……” 陆风豁达一笑,“不碍事,这些 年这样的伤势受多了,应付得来。” 正当二人合意打算再度启程时,一侧的包裹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陆风和褚佑薇二人神色同时一惊,瞬间便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 那道清脆的碎裂声,郝然便自姬智给的那块魂玉所发。 “姬小妹遇上危险了?!” 陆风脸色一沉,虽素未谋面也无交情,但想着姬智出去前的话,倒也不能就此视若无睹。 “先别急,”褚佑薇沉声道:“姬兰心的性子素来娇纵,指不定是她故意捏碎的魂玉,想着叫她哥哥去她那。” “拿魂玉开玩笑?”陆风皱了皱眉。 褚佑薇解释道:“姬兰心虽说是姬家养女,但自幼深得老家主宠溺,性子比之正牌的千金小姐还要来得冲,就算是姬公子,稍有不遂她意的地方,她都要闹脾气,曾经还不满的动手烧了姬公子的屋子,她的事在玄金城中可出过不少喧闹。” 陆风犹豫了一下,出声道:“还是去看上一眼吧,若是不曾遇上危险,便同她说一声她哥已经离开域境的事,免得出去后她误会之下又把人家屋子给烧了。” 褚佑薇拿起破碎的魂玉感应了一下,自气息来看恰好在东南方向,倒是同她接下来准备寻子黛花的方向一致,当下便应了陆风之意。 二人离开山涧,寻着姬兰心所在赶去。 路上,褚佑薇本想着说一说有关自己对于弓箭的一番见解,但见陆风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安慰道:“姬家双雄,卫孔二人,素来以保护他们兄妹为己任;此行孔老既然负责姬公子的安危,那卫老定是在姬兰心身边,有他在,姬兰心应该出不了太大的事情。” 陆风听得褚佑薇称姬智一口一声姬公子,而称姬兰心的那声‘姬小妹’之中,存着几分不喜和冷意,不由好奇,两者之间是不是存着什么矛盾过节。 但事关女儿家之间的交际问题,他也不便唐突过问。 而他所烦心的,也不是姬兰心的安危一事,而在于君子雅身上。 ‘有时候一个人想不出对策的时候,试着说与旁人听,兴许会有豁然的转折。’ 陆风脑海中怀想起曾经在北幽灵狱修行时另一位导师的话,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褚佑薇身上。 思量间,开口问道:“我有一个朋友,他遇上了一个仇家,那人实力高、背景厚,我那朋友暂时应该无可抗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避开被杀的命途吗?” “你不是在担忧姬小妹的事?”褚佑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容,思索着回应道:“你那朋友厉害吗?有家室或者亲友在身边吗?如果都没有的话,遇上不可抗力的敌人,建议还是跑吧,有多远跑多远,实在不行,就跑去混乱的南部。” “跑不得,”陆风苦涩一笑,大陆南部虽说混乱,寻常势力轻易不敢入内杀人,但君家可非寻常存在,就算跑去了南部,也断难逃不出她的追杀。 褚佑薇想了想,认真的说道:“不逃跑的话,那就只能想一想你那朋友有什么宝贝是别人所没有的,或者说自身有没有好的利用价值,试着用这份宝贝和自身的利用价值,去结交攀附一个更厉害的势力,寻求庇护了。” 第1107章、剑碑林,败者予剑 第1107章、剑碑林,败者予剑 陆风听完褚佑薇的一番话,犹似醍醐灌顶一般,脑中顿觉一阵清明。 宝物……利用价值…… 他虽没有能撼动君子雅的宝物和价值,也不可能寻上比之君家还厉害的势力。 但,没有价值,他可以创造一份价值出来! 陆风站在君子雅的角度考虑,恍然间便想到了后者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明白了什么能真正的打动她!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五行纯体魂师最渴望的是什么…… 无疑正是突破的关键! 书老寻找了多年都未悟出的法子,陆风自然也不会有。 但他却可以设法叫君子雅相信,世间有着突破五行纯体的法子在,且这法子还必须同他息息相关! 陆风考虑到自己体内有着得天独厚的四种玄气! 外加有着书老那闻名大陆的顶尖学识! 利用得当之下,足以让得所有人相信,五行纯体能借助五种玄气突破,只要有足够多的魂师相信这点,三人成虎之下,即使君子雅心存怀疑,也定会试上一试! 基于此,陆风相信,即使君子雅再万般憎恨自己,也断不会再轻易灭杀自己。 至少,在君子雅尝试突破前,他的性命是保住了。 不仅如此,指不定,他还能借此反利用君子雅一回,利用君家替自己寻找北精之水的下落! 至于成功炼化五种玄气后,所要经历君子雅无尽的追杀和报复,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在这期间,他至少有时间积蓄自己的力量来应对,退一万步讲,到了那时,没了突破的桎梏,他完全可以广集资源,寻一处福地,布下数之不尽的大阵,苟起来修炼,待得有绝对实力,再行出关。 褚佑薇瞧着陆风脸上释然的笑意,不由打趣:“你说的朋友便是你自己吧?想到法子应对了?” 陆风憨笑点头,也不再掩饰。 …… 临近天明时分,陆风和褚佑薇二人来到一则山巅,眺望着远处泛白的云彩,翻过这座山头,便即是魂玉传信的大致方位了。 “那里好像有着很多人!” 褚佑薇秀眉微蹙指着前方,“姬小妹该不会真惹出什么麻烦事了吧?” 陆风看向远处,见云雾缭绕间,两座高耸的大山相互依偎在一起,远远看去就犹似一个被拦腰砍断的巨人石化了一般。 陆风同褚佑薇下山,于地平线仰望那两座高山,一道黎明的曙光自两山中央的缝隙穿插而过,犹似一柄利刃照耀在一方土地之上,透着奇异的圣洁光辉。 “这该不是百谷剑墟中的‘裤衩山’吧?” 褚佑薇痴痴的开口,眼中尽是震撼之色。 因为百谷剑墟并非头一回现世,曾经由着无数先辈进入过此内,故而有关其中的一些著名地点,外界有着书册标注流转。 陆风对于褚佑薇口中的‘裤衩山’一名,也是有过一些耳闻。 欧冶龙平先辈除却是一名了不得的铸剑大师外,于剑道上的造诣同样斐然,甚至可以说是惊艳决绝,凭剑冠绝了一个时代,在其剑道成长的百余年内,败于他手的剑客没有九千也有一万之多。 而他还有着一个特殊的规矩,那便是‘败者予剑’,但凡同他比斗的对手,一旦落败,需将佩剑交出。 裤衩山之所以盛名,除却其形特异引人注目外,主要还是因裤衩山一带,有着一片‘剑碑林’。 欧冶龙平为那些年‘赢’来的珍奇宝剑,分别铸造了一块剑碑,既彰显着自己了不得的剑道,也记载着他对各门各类剑术的领悟。 上一次百谷剑墟开启,便有着不少魂师入得了此般剑碑林,出去后,那些人无不学得了精妙绝伦的无上剑术。 可以说,遇裤衩山、剑碑林,便等同于得到了一场大造化。 此地,也是此届百谷剑墟开启,不少魂师自入境那一刻,便趋之若鹜找寻的福地! 陆风和褚佑薇来到裤衩山脚下,不由深深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眼前之景,岂是能用‘林’字来形容得了的,密集的剑碑自他们所处一直蔓延覆盖了整座山头,饶是两座高山的崖壁之上,也都插满伫立着数之不尽的长碑。 每一块长碑大小都十分均匀,高度都在四五米左右,通体呈现暗白之色,上部中空,底部偏灰着以密集文字,介绍着宝剑来历,持剑者实力,生平所学以及欧冶龙平赢得此剑的经历详情年纪等等。 而在每一块剑碑上部中空的区域,分别都悬浮着一柄各式各样的宝剑,犹似鱼儿被固定在水缸之中一般,剑碑之中的‘水’则是各式玄奥晦涩的阵纹,禁锢着每一柄宝剑。 不待陆风和褚佑薇迈入这片剑碑林,一名粗犷健硕的男子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家小子!”那人出口叫唤,声音之中透着几分玩味和冷意。 陆风远远瞧那男子肤色黝黑,体型魁梧,手中握着两巨锤,不待看清相貌,心中便已浮现其身份。 郝然正是前不久才同他于林家交过手的,武家,武惊雷! “何事?!”陆风沉声看向武惊雷,他手中虽然尚还有着一个普玄阵阵盘,但眼下负伤不轻,贸然同武惊雷之流动手,全然占不得半点优势。 况且,武惊雷的身边可还有着不少护卫。 褚佑薇在旁瞧着武惊雷来者不善的架势,出言道:“武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大伙都为玄域出来的,可别伤了和气?” 魂师界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诸如此类全大陆混杂的历练环境下,各地域之间一般会自发形成潜在的组团,和睦共存,比如同为玄域的一般轻易不会彼此动手,会一致对付如雪域、圣域等地的魂师。 当然,这需建立在各地域的魂师同处一个环境,且同别域存在潜在竞争关系之下,若只是少数同一地域的魂师,还是免不了会生不小冲突。 褚佑薇以此为由劝说武惊雷不 要擅动干戈,主要还是瞧见了远处已经有着不少魂师,再琢磨专研起剑碑了,盼着武惊雷能基于此般情景,不要为难他们,能枪口一致对外。 武惊雷平和一笑,警告道:“褚小姐若是对这剑碑林同样感兴趣,不妨自行先去参悟一二,此乃我武家与林家的一些私人恩怨,还请褚小姐莫要介入。” 褚佑薇脸色一凝,武惊雷此言无疑将她的话彻底堵死了,若再开口,便不免有些会牵连到褚家层面。 陆风有些不明所以,还道武惊雷放不下那日落败一事,不满出声:“武公子这是输不起,还想再战不成?” 褚佑薇瞧着二人之间火药味愈发浓郁,连声道:“我们此行是帮着姬家公子传信来的,还请武公子不要为难。” 雅文库 说话间余光恰好瞥见远处的一道熟悉身影,褚佑薇叫唤道:“姬小姐~” 姬兰心此时正同一名青年男子欢声笑语交谈着,冷不丁听得有人呼唤自己,目光不由朝褚佑薇看来,本想挪步询问事由,突听得一侧一名年长妇孺轻声述说了几句,知晓武惊雷正在刁难着褚佑薇和陆风二人,刚挪动半分的脚不由又缩了回来,故作不曾听闻一般,继续同跟前的男子有说有笑起来。 即使褚佑薇再度强调了一遍是为姬智而来,姬兰心也全然没有过多反应。 陆风瞧见姬兰心这般事不关己怕惹事上身的模样,不由有些明白褚佑薇为何不喜姬兰心了,此般性情,别说是认识多年的褚佑薇,就算是他此般头一回见,便已生出几分厌烦之心。 武惊雷这时已唤剩下的五名护卫将陆风团团围了起来,并将褚佑薇隔在了一旁。 “本公子今日针对你,并非为那天战败之事!” 武惊雷黝黑的脸上透出几分愤怒,一字一句道:“你林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那林白儒找回,更不该叫他当这家主,我武家念在林大家主昔日将之驱逐的份上,这几年才不与你林家为难,但那是他们,于我而言,家姐的仇,这辈子都不会忘!林白儒害死我姐,他既然已是你林家家主,那这笔账,我便会算在你们林家每个人身上!” 陆风脸色一沉,感受着武惊雷身上散发的杀意,体内气息不由暗自涌动,眼看即将要暴露身份与逐步逼近的几名护卫动手之际,其中一名护卫突然抢攻动手,一掌震开了陆风手中提着的那捆长剑。 诸多长剑落地的铿锵音鸣声顿时将剑碑林入口不少魂师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其中同样也有着姬兰心的目光。 仍旧是其身侧的那名妇孺轻声说了几句。 姬兰心闻言得知陆风掉落的那些长剑非凡,当即一改态度,迈步走了过来。 “方才,是你俩在唤我?” 姬兰心微笑走近,曼妙身材,凹凸有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先是扫了眼陆风,继而视线便是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地上的那些宝剑,见到夜幽泉和那柄生灵之剑时,嘴角更是毫不掩饰的浮现一抹灿烂笑意。 褚佑薇皱眉瞧着这一幕,虽明知姬兰心此番出面全然是冲着这些宝剑,但还是挤过护卫包围圈,回应了她的话。 第1108章、软暴力夺剑 第1108章、软暴力夺剑 姬兰心自褚佑薇口中得知姬智已经离开域境一事,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只是敷衍性的笑了笑,甚至连半句多加过问的话都没有。 还是其侧的一名中年护卫关心问了句,“在下卫渊,不知姬少爷此行可有受伤?他身旁的那些护卫可还安好?” “姬公子并无大碍,”褚佑薇不忍道:“但他随行的人,仅剩孔、章两位前辈还活着,但也都受了极重的伤。” 卫渊脸色一沉,眼中紧张之色瞬间弥漫,刚欲进一步打听,突听得姬兰心有些厌烦的声音响起:“你若记挂,便先出去。” 声音十分的柔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但正是这份皮笑肉不笑的假善神态,让得卫渊到嘴的话不得不缩了回去,多年的相伴,他十分清楚自家这位小姐的品性,每次浮现这般神态,就代表着已然起了几分怒火,自己若再不识相的在其耳旁呱噪下去,定要惹她厌烦生怒。 见卫渊退至一侧。 姬兰心这才缓缓开口,“武公子,这人即是奉了我哥的命令来传信,我姬家便不能坐视不管,你同他的恩怨回头再算,可好?” 武惊雷脸色一凝,心中自是不愿,但碍于姬兰心的身份,想着近段时间来姬兰心同秦天良之间隐晦的那层暧昧关系,不由让他有些顾忌。 武惊雷强硬的挤出一抹笑容,“姬小姐哪里的话,姬小姐的面子,我武某人自是要给的。” 说着朝一众护卫扬了下手,众护卫会意纷纷散开包围。 离开前,武惊雷阴沉着脸又朝陆风警告了一句:“今日算你好运,有姬家小姐袒护着你,但这样的机会下次可不会再有,好自为之!” 《骗了康熙》 武惊雷前脚刚走,姬兰心便抬手一挥将地上的诸多宝剑尽皆卷起丢到了卫渊手中。 “这些都是我哥叫你们送来的?” 姬兰心询问的目光看向二人,语气虽说是在询问,但更多的却是偏向着暗示。 陆风脸色一沉,自能听出姬兰心此般意欲占为己有的话,顿生不满,明确直言道:“这些都非你哥的资源。” “就凭你二人能得这么多?”姬兰心不喜的蹙了蹙眉,心想这人怎如此不会做人,自己都抛出了台阶叫他上了,竟不领情?眼下局面,难道还不愿割爱这些宝剑来攀附她?寻求她的庇护,还想着要回去? 褚佑薇沉着脸解释道:“我褚家为了这些宝剑可折损了不少护卫。” 姬兰心厌烦的瞪了眼褚佑薇,警告道:“你方才称我哥的护卫也有折损,在弄清这些宝剑具体归属前,我先代为保管!你二人实力这般羸弱,也不适合拎着如此多的宝剑!” 姬兰心说的冠冕堂皇,但褚佑薇和陆风却都感受到了那份不愿归还之意,二人脸色也为之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陆风,捕捉到姬兰心散发的那抹隐晦杀意后,内心更是一阵愤怒。 自己此行怎么说也是因姬智之故,出于担心前来寻找的她,她却好,非但没有半丝领情也就罢了,还此般软暴力的扣押私占这些宝剑,甚至,自那杀意来看 ,多半还想着中途找机会杀了自己和褚佑薇,叫得这些宝剑无主,继而名正言顺的收入囊中。 换作陆风以往的脾气秉性,怕是早忍不住出手教训一番了,但碍于眼下的身份,和身处的环境,却又不得不暂忍下这口气。 这时,远处一名温润儒雅、仪表堂堂的男子走近,“姬小姐又不谙剑道,此地也带不出去这等宝剑,何苦要揽这麻烦事。” 姬兰心得见男子走近,脸上的冷意顿时化作柔和微笑,“雁大哥,你方才与兰心讨论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哟,域境之大,保不准别的地方能带出这里的宝贝呢。” 男子文质彬彬的笑了笑,不与争论,转身拱手:“在下玲珑阁,雁南秋,不知二位名讳?” 嘴中虽说问着‘二位’,但目光却仅是停留在褚佑薇身上,全然没将陆风放在眼中。 姬兰心瞧着雁南秋此般模样,脸上顿生不满,后者瞧自己时,眼中可没有这份火热,这让得姬兰心不由有一种被褚佑薇比下去的错愕感,冷眼扫了眼褚佑薇那张清丽秀美的容颜,心中不由更加嫉妒与不爽。 “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姐和一个落魄世家的公子罢了,这样的人还不值得雁大哥交往。” 姬兰心反感的瞪了眼褚佑薇,不给后者回话的机会,转身便是拽着雁南秋走向了远处。 拉扯间,姬兰心突见远处走过一行人,下意识的便将扯着雁南秋袖子的手撒了开来,一副避嫌的姿态。 陆风见远处路过朝剑碑林走去的竟是孙家孙柳柳所带的队伍,略微愣了一下便即明白姬兰心此般反应的缘由,后者倒不是害怕孙柳柳之流,而是多半担心此般同别的男子拉拉扯扯的亲昵姿态,传入秦天良口中。 毕竟,饶是他入得玄域不久,都早已不止一次听闻姬兰心钟意秦天良的传闻了。 可以说秦天良、姬兰心以及公孙世家的公孙冉冉,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成为玄金城茶馆内不少好事之客的谈资了,更有不少人暗中还开了赌盘,来赌秦天良最后会选谁当作正房。 陆风虽说感受到姬兰心态度的厌烦,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至少有姬家这行人在,武惊雷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再来找茬,而且,卫渊手中提着的宝剑,陆风可不打算就此放手。 褚佑薇本不愿在此般地方浪费时间,但见林小婉的那柄夜幽泉也一并被卫渊提在了手中,又见陆风有意取回的意图,当下也没离去。 此时,剑碑林之中,已有着不少实力强横的魂师闯入,最外圈的那些剑碑下,几乎每一座底下都有着一到两名魂师在进行着参悟。 陆风跟随着姬兰心一行人来到最外圈的剑碑处,感受着里头传来的一股可怕威压,脸上不禁泛起几分凝重。 单是这份威压,便即达到了地魂境层面,且越往里,越靠近裤衩山所在,那份威压便越为厚重可怕。 同时,陆风自无数剑碑上传递而出的威压,也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阵势波动。 不待陆风静心感受,卫渊的话突然传了过来。 “此地不是你二人的实力所能掺和的,尽快离开。” 褚佑薇伸手讨 要道:“将这些宝剑归还于我们,我们这就离去。” 姬兰心听着猛地回身,硕大的双目不满的瞪向褚佑薇,警告道:“你以为事到如今这些宝剑还你,你还护得住吗?也不瞧瞧这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们难道看不懂局势?身边护卫都死光了,你们有什么底气还留在这?” 褚佑薇脸色一沉,自刚才跟随姬兰心靠近剑碑林的路上,她便意识到了这点,四周少说十余双眼睛,觊觎的盯着那一捆宝剑。 陆风同样也注意到了这点,故而他才一直保持着沉默,四周那些人他虽不熟,但自各方的穿着和扮相也能依稀辨别一二,俨然存在着不少二流级别的势力。 这些人,显然是不会忌惮褚佑薇这一不得宠的褚家千金身份,更不会将他这林家少爷放在眼中,若无姬家这层面在,怕是早已忍不住出手抢夺。 陆风将满脸委屈的褚佑薇拉到身后,朝姬兰心回应道:“一味依靠着护卫,也不一定能保全得住性命,修行在外,还是靠自己的好!” “就凭你也敢指责我?”姬兰心听得陆风此般冷嘲热讽的话,顿时怒火上涌,“苗姨,给我杀了他!” 其侧中年妇孺闻言脸色一变,顾及着林、褚两家身份,眼中透出一抹犹豫,踌躇间看向一侧的卫渊。 “小姐~”卫渊站出身拦阻道:“他毕竟是林家的人……” 姬兰心不满呵斥:“一个落魄世家,有什么好忌惮,杀了便杀了。” 卫渊摇头,示意道:“小姐要杀随时都可以,但眼下不少人知道他是为姬少爷传信来的,若众目睽睽下对他出手,传出去不免有损我们姬家名声,老爷子怕是会生气。” “少拿爷爷压我!”姬兰心不满的瞪了眼卫渊,见孙家的人已经于不远处跨入剑碑林之中,也没心思再同陆风多计较,转而有些急切的下令道:“苗姨,你同阿虎、阿豹一起去这剑碑林之中,务必要挑几柄品质好的宝剑带出来。” 陆风见姬兰心如同唤宠物一般,唤着身旁两名中年男子,丝毫没有尊重也全然不顾及后者颜面,不禁好感更减。 陆风不清楚姬兰心的品性,但褚佑薇却清楚,姬兰心对身为她乳娘的苗瑛都尚且没有什么好态度,又怎会对其他手下客气。 也唯有如雁南秋这般,玲珑阁年轻辈数一数二的杰出人物,才能让她有着几分重视。 说白了,就是有点狗眼看人低,只结交身份地位比自己不弱的对象,势利得很。 苗瑛带着另外两护卫各自握剑走进碑林后,承受着里头的威压,径自朝裤衩山走去。 对此,陆风倒并不意外,自剑碑林外圈的那些石碑上所刻的字样,他已明白,外圈石碑都是欧冶龙平于年轻时,实力低弱时候战胜的对手,这些宝剑虽说不凡,但基本都介于地品层面,显然还满足不了姬兰心的胃口。 她所示意苗瑛三人的目标,显然是临近裤衩山的那些。 “听说你也练过几年的剑法?同境界下还战胜了武惊雷?” 姬兰心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瞧向陆风,“既然选择留在这里,这般大的机缘面前,你不进去试一试?莫不是怕了?” 第1109章、我便这般不如人? 第1109章、我便这般不如人? 不远处的武惊雷隐约听到姬兰心的话,黑着脸走了过来,“那日不过是本少爷大意罢了,真动起手来,他这一个五行四气境的弱种,本少爷一锤头就能撂倒他。” 褚佑薇瞧着陆风吃瘪,不满帮衬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进剑碑林!只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哟~”姬兰心讥讽冷笑道:“褚小姐这都还未过门,就开始护短帮衬起夫君来了?也不知洛二公子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哟。” “你!”褚佑薇阴沉的眼中透出一抹反感。 陆风微笑上前,出声袒护道:“我的女人,关他洛二什么事?” 话语很是平静,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王霸之气。 至于姬兰心有意挑唆他入剑碑林的话,他全然没当回事,他可不傻,眼下身份处境,在未弄清剑碑底细前,贸然进入,无疑是搬石砸脚行为。 褚佑薇下意识被陆风这么一拉手,本还有着几分羞怯和不喜,但突听得陆风此番护短话语下,手掌细微的挣扎都不由停歇了下去。 此般被人保护的感觉,他好似很久没体会到了,尤其涉及的还是她生平最怨恨的洛天福一事上。 这一刻,褚佑薇仿若寻到了那份久违了的安心感。 若非清楚林力云只是再说大话,是没有实力与之洛天福抗衡的,如若不然,她心中都犹豫着去正视这门亲事了。 姬兰心同样被陆风的态度惊了一跳,回过神的她,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戏谑了几分,“眼下洛二公子不在,你自是敢这样说,有本事当着他面试试?” 姬兰心自打听见陆风这般话后,便不由改变了自己动手抹杀陆风的心思,比起自己杀他而言,将此般话语传到洛天福耳中,叫洛天福来对付他,自己旁观看戏落井下石,显然要更为解气。 褚佑薇制止了待要再开口的陆风,不愿后者进一步因自己开罪洛天福之流,有些苦难,她独自承受就够了,也不愿牵连到旁人。 武惊雷这边,本意欲继续讥讽上陆风几句,激得陆风闯那剑碑林,却是被突然自剑碑林之中走出的护卫打断了下来。 “少爷,小人竭尽全力也只能到得中间地带,再往下,是无论如何也破不开剑碑之中的各式剑意,取不得更高品质的剑了。” 那护卫嘴角还溢着一丝鲜血,显然是攻破剑碑时,还不慎被其间所敛的剑意伤到了。 而他手中所带出的宝剑,也堪堪只有地品后期程度的样子。 武惊雷眉头一皱,他这护卫的实力他自最清楚不过,于外界那可是有着接近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却没想到只能达到剑碑林中间地带,那这最后的一段路,该要什么实力才能接近? 那护卫又补充了一句:“小人实力虽不弱,但于剑道一途,却已荒废多年了,如今的造诣有限,此般破碑取剑,考验的是对剑道的领会,能化解领会得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剑意,便可将嵌着的宝剑取出来,强行凭借实力去夺的话,会被那威压迫及所伤。” 远处,第一波进入剑碑林的魂师,陆陆续续的退了出来,有不少竟连最外围的那些剑碑都不曾破开。 这不由让得陆风产生了几分好奇。 加之隐晦的感受到此地存在着的可怕阵法与之诸多剑碑有着牵连,也不由让他想入剑碑林进一步感受一二。 正在这时,雁南秋等一众玲珑阁的随行阵师径直自剑碑林之中走了出来。 陆风瞧着雁南秋手中也握着一柄长剑,虽造型同武惊雷护卫带出的那柄大有不同,但二者的剑格处,都嵌着一块天蓝色的晶玉,且其上附刻着玄奥的纹路,隐隐透着可怕的冰寒气息。 陆风目光看向远处,见个别成功破开外圈剑碑的魂师,所取出的长剑,同样有着同类别的天蓝色晶玉,不由有些在意,自这天蓝色的晶玉上,他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雁南秋脸上透着几分焦急,快步来到姬兰心身旁,出声道:“姬小姐,我等深入剑碑林,发现此地有着一座玄奥大阵,因经历岁月损耗之故,已难再将之炼化操控,还请姬小姐率众,瞧瞧能否将之修补一番,届时我等再联合将之炼化掌控在手,解了此地的威压,这漫山的宝剑,都将归你我所有。” 姬兰心闻言,双眼陡然闪过一抹精光,当即附和应了下来,朝卫渊示意道:“快护我前去看上一眼!” 姬兰心实力虽说才五行境,但对于补阵一道的领会却不浅,因蒙受老家主眷顾,也学了不少姬家修补阵法的本事。 在她看来,单以补阵一道的理论造诣而言,就算放眼整个阵师界,年轻一辈之中也鲜有能与之相较的存在。这也是为何雁南秋修补阵法不成之下,会率队前来求助于她。 于姬家而言,姬老爷子之所以宠溺重视姬兰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她有着这份远超姬智的才情。 姬兰心这一走,武惊雷充满敌意的目光顿时便又看向了陆风。 褚佑薇感受气氛剑拔弩张,当即站出身:“武公子……” 但只开了个口,便即被武惊雷打断了下来,“林家小子,你还是不是男人,遇事只会一味躲在女人身后?” 陆风沉着脸直视向武惊雷的目光,“武公子是嫌上回输的不够惨?还要同在下比划比划?” 武惊雷被逗乐,冷笑道:“你脑子是不是抽了?瞧不懂局势?谁还和你单打独斗!别说小爷不给你机会,你若答应出去后设法将林白儒那厮绑来,小爷可不为难于你!” 陆风轻蔑一笑,反讽道:“背地里行这般勾当,武公子还真是大好男儿!” 褚佑薇附声道:“武公子这般要挟报复行径,传扬了出去就不怕丢了武家的脸!?” 武惊雷怒道:“林白儒那老贼当初与我姐有着婚事在先,后变心悔婚逼死我姐,这样的人,不配和我讲道义!” 褚佑薇皱眉护短道:“上一辈的恩怨,你有本事找上一代人去,这同林公子有何干系,你这分明就是打着幌子报私仇,你且动手好了,我保管出去后叫整个玄金城的人都知道你所行的不要脸之事。” 武惊雷愤怒的脸皮一抽,狠狠的瞪了 褚佑薇一眼,虽不是特别顾及褚佑薇身份,但想着洛天福与之关系,自己此番若不管不顾的动手杀林力云,难免会有伤到她的风险,为此得罪了洛天福显然得不偿失。 《天阿降临》 再者,褚佑薇说得也确实有着几分道理,传扬了出去确实不大妥当。 思量间,武惊雷阴沉着脸走到了一侧。 “压迫感消失了!” 此时,外圈处的一名魂师突然惊喜叫嚷。 陆风暗自感应之下,发现剑碑林内的那份威压,已经褪去不少,或者说,是收敛集中到了内圈。 “林公子,你要进去试试吗?” 褚佑薇犹豫着看向陆风,虽说有些担心后者负伤在身,但内心却存着一份隐晦的私心,想着叫后者试上一试,哪怕只是最外圈的那些剑碑,领会一二其内所敛的剑意,对于实力的提升也是有着帮助的。 陆风见武惊雷率着诸多护卫仍旧待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明白一时半会是离不去了,思量间应下褚佑薇的话迈入了剑碑林之中。 因为威压散去的缘故,褚佑薇虽不谙剑道,但也随陆风一并走了进去,瞧着四周密集高大的石碑,感受着其内所敛的可怕气息,一时间,神情都不由为之有些木讷惊骇。 “还要往深处走吗?” 褚佑薇见陆风仅是瞧了眼外圈的那些石碑,毫无停下之意,不由有些担心。 陆风闻言停下了脚步,四周石碑上标刻的文字显示是欧冶龙平于地魂境中期层面战胜的对手,碑中所敛的剑意强度也几乎都在相应的层面,陆风自问面对地魂境中期级别的剑意并不在话下,但再走下去,难保身份不会受到猜疑。 “龙虎真人?”褚佑薇俯身瞧着临近石碑上的字样,不禁一怔:“这上边标注的龙虎真人,该不会是有着‘剑出现龙虎’的龙虎剑仙吧?” 陆风听到褚佑薇的话,目光朝石碑看去,见其上端所收的宝剑‘龙身虎柄’,透着骇人的兽息,出声回应道:“这人应该便是你说的龙虎剑仙。” 褚佑薇惊惧道:“古籍有载,龙虎剑仙于龙虎山坐观龙虎相斗,三十年如一日,后机缘巧合下,于两兽相斗之中,一朝顿悟,领会龙虎剑意,实力至少也在天魂境后息层面……若真是他,那这长剑之中所敛的剑意定十分可怕,你要不还是选别的剑碑吧?” 陆风平淡一笑,指着剑碑上的字迹,道:“龙虎剑仙最终成就虽然非凡,但这剑是他年轻时同欧冶先辈比斗所败留下,那时的他并不曾领会多深的剑意。” “可他……”褚佑薇有些怯怯的看向陆风,“他毕竟是龙虎剑仙啊!就算是年轻时所留,其剑意定也非同小可啊。” 陆风淡然一笑:“在你看来,我便是这般不如人吗?” 褚佑薇连忙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风平静的说道:“真人也好,剑仙也罢,欧冶先辈既能以剑胜之,我自也能做到。” 褚佑薇闻言脸色不禁一寒,陆风的此番自诩不输欧冶龙平的豪迈话语,在她看来多少有些自大和狂妄了。 第1110章、龙虎剑意,剑出现龙虎 第1110章、龙虎剑意,剑出现龙虎 在褚佑薇紧张的目光中,陆风探手触及了身前的剑碑。 接触的那瞬间,陆风的意识突然被牵引到了一处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藏于剑碑的那柄龙虎宝剑,其剑格处所嵌的那蓝晶玉石为之释放出一股可怕的剑意。 陆风感受着充斥满整个白茫茫空间的那份剑意,恍惚间仿若瞧见了昔日欧冶龙平大战龙虎剑仙时的场景,但仅是片刻,那份由欧冶龙平所敛凝聚于蓝晶玉石之中的可怕剑意,便即幻化成了龙虎剑的模样,凭空而现,朝他径直刺来。 此般攻势不同于寻常的灵魂攻击,或者说不纯粹只是灵魂攻势,而是一种更为玄之又玄的压迫手段,是基于剑意层面的压制,仿若将普通的灵魂攻势,附着上了一分剑意。 剑出现龙虎! 陆风此刻所面对的虽不是真龙猛虎,但那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龙虎剑在朝他直刺而来的途中,确实隐隐散发出了犹似真龙猛虎相斗的可怕剑意。 只是,此般剑意在陆风看来,却十分的不成熟。 单是一眼之下,陆风便识出了不少华而不实的空洞。 不待那剑意所凝之剑近身,自陆风体表弥漫的一股微弱剑意,便是将之冲散在了半途。 褚佑薇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陆风的意识便回归了本体,她甚至都不曾瞧出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风于剑碑内白茫茫空间中的剑意对冲,她也全然没有感受到半分。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碎裂声传出,龙虎剑自石碑中掉落。 褚佑薇惊喜接下,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这……这就成了?” 问话间,脑中回想陆风先前的那般傲慢话语,此刻再看来,哪里还有半分自大与狂妄! 甚至让她都有些怀疑,莫不是眼前男子真有着不输欧冶龙平那等人物的剑道天资? 陆风淡然一笑:“侥幸侥幸。” 褚佑薇听着陆风这般淡然的回应,觉得自己似乎越发看不透眼前这男子了。 这时,不远处走过的一行人,恰好将陆风破碑取剑的一幕看在眼中。 其中走在最前的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个子女孩娇笑着开口:“阿白哥,无双哥,看来这地段的剑碑也不怎么样嘛,他一个五行境实力的普通魂师都能这么轻松的取剑,我们还是再往深处走走吧。” 其后站着两名高个男子,一个面若寒霜,冷傲孤寂,一个笑靥灿烂热情似火,二者看上去都在二十八九岁左右,身穿着和小个子女孩同样款式的黑白相间浓淡相宜的水墨色长袍。 那热情的男子宠溺的回应着小个子女孩的话,听从着小个子女孩朝里走。 而那冷傲的男子则是饶有深意的扫视了陆风一眼。自陆风方才破碑取剑的瞬间,那下意识散放而出的剑意,竟让他不禁感到一丝心悸。 一行十人尽数走后。 褚佑薇轻声开口:“没想到寒光剑宗的人也都来了,还是年轻辈最强的聂氏二人,看来这里的宝剑最终都要被他们得去了。” “聂元白?聂无双?”陆风惊疑的目光朝远处一行人看去,对于寒光剑宗的这两号风云人物他早在三年多年便已有所耳闻,也知二人于剑道上的造诣不弱,只可惜一直没有交集的机会。 褚佑薇听得陆风的话,还以为后者不曾听闻那聂氏二人,随口解释道:“他们二人是上一届青榜前三、前四的存在,为首的冷着脸的是聂元白,另一个春风满面的是聂无双,早在八九年前他们便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实力了,聂元白更是被现今寒光宗主钦定下了为下一任宗主的人选,没想到此次竟会压低着境界以身犯险来到这剑墟之中。” 陆风轻笑道:“如今魂师界‘剑榜’上所列前十的宝剑,其一便在他寒光剑宗手中,若此番百谷剑墟的诸多宝剑现世,于他们宗门的地位不免会受到些影响,聂元白二人此番进入,怕是冲着寻一柄趁手宝剑的意图来的。” 当初天夜剑宗偶得天外奇精铸就三柄旷世宝剑,其一自留,其二被夜羽剑主所得,其三便是在寒光剑宗手中。 陆风因为夜羽剑的缘故,对寒光剑宗的一些事情也算有着一定的了解,三年多前,寒光剑宗也曾派人私下找过他,想叫他带着夜羽剑一并加入寒光剑宗,但却被他拒绝了下来。 后续,寒光剑宗倒也没再派人逼迫或者耍别的手段相要挟,故而,陆风与之倒也并没有多少仇怨。 褚佑薇起初见陆风这般轻松便取得了龙虎剑,原本心中难免萌生一份狐疑,但听寒光剑宗一行人私语间点评此地段的剑碑不入眼,不由也将这份狐疑归结到了剑碑本身所敛剑意不强上。 这时,不远处两名魂师有些泄气的朝外走去。 ‘都怨我们平日里不努力修炼,什么宝剑都取不出来。’ ‘乐观点,至少我们有幸目睹了浮水剑仙的几式剑招,回去潜心领会一二也算是份天大的机缘了。’ 褚佑薇远远听着二人的话,不禁一愣,怎么好像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样?不是说这地段剑碑不难攻破吗?带着好奇,褚佑薇目光不由看向陆风,“听他们所言,剑碑之中好像都有着剑意凝影演练释放剑招,方才你这般快的取剑,可有学得龙虎剑仙的一招半式呀?” 陆风遗憾的摇了摇头,直言道:“方才我感应到的那份剑意只是凝聚成龙虎剑的样子朝我刺了过来,并没有施展任何剑式,许是这份剑意是欧冶先辈模仿龙虎剑仙所留,而非龙虎剑仙自己敛于这蓝晶玉石之中的缘故。” 褚佑薇愣了一下,随口笑道:“你唬我呐?就算剑碑中的剑意真是欧冶先辈所敛,而非出自龙虎剑仙之手,以他铸造这一方剑碑林时的剑道造诣,定也能以假乱真了,你才五行境实力,又如何区分得了?” 陆风尴尬的笑了笑,并不加以解释,以他的剑道造诣虽施展不出真正意义上龙虎相斗之势的剑意,但就方才所感应到的那般程度,却已是轻易能做到,是以,才会有此一说。 若真是观龙虎三十载的龙虎剑仙所留,即使那时候他还未曾一朝顿悟,但那份剑意之中定也蕴含不少兽性,而非如方才所见这般,光有气势,少了几分狂野兽性,或者说是缺了双兽相斗弥留的那份凶性。 陆风自问,自己此刻手持龙虎剑之下所散发而出的剑意, 定当也能做到欧冶龙平年轻时对战所遇所感的那般程度,甚至,不输于那时的龙虎剑仙。 此番取得龙虎剑,虽不曾领会任何剑招剑势,但却领会到了那份剑意,这才是最为珍贵的存在。 倘若真见着了剑意凝影演练剑招,陆风指不定还要犹豫一下要不要学那些剑招。 到了他这个层面,可以说已然超脱了剑法本身招式的局限了,不管是大悲之剑还是佛怒之剑,他更多时候把控的也已并非招式,而在于那份悲意和怒意了。 基于此般意境之下所挥舞而出的剑势,哪怕只是基本剑式,其势也绝不会输于任何有形的剑招,大有无招胜有招之态。 褚佑薇感受着四周威压再度朝着裤衩山所在收拢,不禁明白定是姬小妹率众补阵有了一定的起色,犹豫间朝陆风问道:“你还要再往前走走吗?” 陆风朝着远处聂元白一行人所在看了眼,谦虚开口:“再往前便即是天品层面的宝剑居多了,以我的剑道造诣,怕是不一定能破开石碑了。” 褚佑薇柔声道:“无妨呀,你没瞧先前那两剑客说的嘛,就算取不出宝剑,能领会一二其中所敛的剑招,对你也是很有帮助的啊。” 也不知为何,自被陆风挺身袒护过后,褚佑薇总想着帮后者寻机缘,帮后者努力提升实力。 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在内心深处,将摆脱洛天福的那份希冀,隐隐寄托在了陆风身上。 陆风感受到褚佑薇的心意,迈步朝前走去,于聂元白等人不远,听得他们间的对话,不由停下了脚步。 ‘十年磨一剑,剑出则无敌!’ 聂无双惊疑的指着一座石碑,看着一侧驻足不再往前的聂元白,好奇道:“大哥,这什么‘磨心剑意’当真如剑碑所言这么了得?我瞧这碑中所藏的佩剑,只是一截腐朽破碎的木头枝啊,这也能算作剑?” 其侧那名长相甜美的小女孩也道:“我也这么觉得,阿白哥,我们还是选别的剑碑吧,这剑碑就算破开了,里头的这木头剑也不值钱啊。” 聂元白摇了摇头,“此剑既出现在此,定有它的缘由。无双,你若不愿随着大哥,便自行选别处试试。” 聂无双瞧了眼四周石碑,见尽数收敛的都是天品层面的利剑,就此木头破剑一柄突兀的存在,不由陷入思量。 想着近段时日来,剑道圈内盛极一时的无剑之境的讨论…… 聂无双隐隐意识到什么,喃喃道:“以朽木为剑,不拘泥于形,不滞于剑,这块剑碑,许真有可能关乎着剑道境界。” 聂元白闻言,展露一丝会心笑容。 “啊?无双哥,你也要选这破剑碑啊?”小女孩嘟囔着嘴幽怨道:“你俩要是取了这剑回宗门,可是要被爹爹笑话的!” “不会!”聂无双傲然一笑,“大哥的选择,什么时候错过,你且在旁等着看好了!” 陆风远远听着几人的对话,祛邪灵眸施展下,瞧清剑碑所载字迹,隐隐领会到了那‘磨心剑意’所指。 应该确实如聂元白所料那般,关乎着无剑之境! 第1111章、五行纯金体 第1111章、五行纯金体 经由欧冶龙平所铸就的每一块剑碑,其上载明的事迹都十分的详细。 自这点来看,陆风对于这位传奇人物的敬慕也不由更甚几分。 若说败者予剑是欧冶龙平对自己实力的炫耀和对生平的纪要,那么在战前,他于对手的这份了解,即是对对手的尊重! 自欧冶龙平于剑碑字迹所载,短短百余字间,陆风对于那柄朽木头剑的主人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其名:容九延。 欧冶龙平与容九延交战的时候,二人的年纪都才二十出头,但二人的生平阅历却是截然不同。 欧冶龙平那时已经小有名气,足迹也遍布了小半个大陆,可以说是饱经风霜,人生阅历极其丰富精彩。 而容九延却是截然相反,虽出身于剑道大宗,但却被父亲自小锁在一方山林之中,每日每夜的只重复做着两件事,练剑和磨剑。 练剑,练的是剑之基本式。 磨剑,磨的是天品级宝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年如一日。 二人之间的这一战,也并非欧冶龙平主动所挑,而是容九延的父亲寻欧冶龙平下的战书。 用意也很明确,想以剑术精湛阅历丰富的欧冶龙平来考验容九延十多年修行成果。 起初,欧冶龙平应下邀约是冲着容九延父亲许诺以自己佩剑为注。 但在这之后,与容九延一战,欧冶龙平施展出了无数华丽强大的剑法剑招,但容九延至始至终却都只是以着最基础的剑之基本式回应,所用的也还是那柄磨了十载,已破败不堪的宝剑。 但饶是如此,欧冶龙平受容九延可怕剑意压制下,却也难占据半丝上风。后来若非震碎了容九延那柄破剑,输赢怕还未可知。 此战虽胜,但却对欧冶龙平的剑心受到了极大冲击,最终他也无颜取走容九延父亲的佩剑,而是选择拿走了容九延随手雕琢练功所用的木剑。 自此一战,欧冶龙平闭关三载,待得再现,剑道境界已然升华! 剑碑虽未载明,但陆风却隐隐已有体会,容九延父亲的真正用意,除了打磨容九延的剑心外,更重要的应该是想让容九延以最快的速度领会无剑之境的奥妙。 磨尽手中长剑,凝聚心中利刃! 这即是其父,想让容九延领会的真意,也是那句‘十年磨一剑,剑出则无敌’的由来。 领会无剑之境下,剑出,同阶之下确实可堪当无敌二字。 只可惜,不管剑碑或是古籍所载,都未提及容九延之名,也不知其后续可曾领会其父的良苦用心。 但可以确定的是,欧冶龙平经历了这一战过后,应当是领会到了此般剑道境界,自那十字的评价,也足以说明这点。 可以说,这块剑碑,是他剑道生涯的一个分水岭。 自其往后,他的每一剑,所赢下的宝剑,都已非凡品。 甚至临近裤衩山那一片,剑碑之中已无宝剑存在。 常人或许不理解,还暗道是欧冶龙平随手铸造了多余的空剑碑伫立在那,但陆风却是明白,那些剑碑中之所以没有收敛宝剑,不是因为是空的,而是欧冶龙平后面所挑战的,无一不是达到无剑之境的对手,早已不再局限凡俗剑刃。 ……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样可怕的剑意!” “假的,都是假的……” 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破口叫喊。 陆风下意识的目光朝其看去,见竟是姬兰心先前派去的护卫阿豹。此刻的他头发散乱,神情癫狂,不断的穿行于各块石碑间,犹似晕头转向一般,身形蹒跚,嘴中不停的叫骂着‘假的,骗人的’话语。 阿豹失心疯般横冲直撞,闯入了另一伙人范围之内,扰乱了其中正在感悟剑碑的一名男子,不待男子开口,其侧的几名护卫便已是拔剑,将阿豹劈死在了跟前。 姬兰心此刻正于裤衩山下,在卫渊的掩护帮助下感应着一方大阵的阵势,感应着具体的修补方位,突听得熟悉的叫唤声,回眸间瞧见阿豹被人一剑刺杀的惨状,认出那伙下杀手之人的身份后,仅是冷冷的扫了一眼,全然没有半丝要去问责的意思。 陆风暗自皱眉瞧着这一幕,瞧那些护卫竟全然不顾来者身份,擅自便动手杀人,此般毫无顾忌之态,不由明白,这行人,来历怕是不凡。 陆风注视着那被一众护卫保护在中央的男子,见其容貌有些相熟,又见其脸上戴着半个眼罩,独留右眼在外,还有那摆在身侧极宽极长极重的巨剑,不禁识别出了这行人的身份。 “八大剑宗之一的巨剑山庄!” 巨剑山庄的人行事,便如他们的佩剑一般,霸气十足,其宗秉承的原则也是‘有理便可杀’,行事素来张狂,常常一言不合便会与人动手,此般潜心感悟被人来犯,一剑砍杀确实属于他们的行事风格。 褚佑薇也是认出了那行人的身份,满是凝重道:“传言巨剑少庄主寒风傲自打左眼负伤失明后,已经好多年没在魂师界出现过了,没想到这次竟会来了这里。” 陆风饶有深意的看了眼褚佑薇,不管是先前的寒光剑宗还是眼下的巨剑山庄,仿若后者都十分熟悉。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褚佑薇感受着陆风的目光,回应道:“灵厨山庄时常会举办‘肴仙宴’,魂师界的诸多名流子弟,都会受邀出席品鉴。” 陆风恍然,难怪褚佑薇会辨别出这般多的人物,有关灵厨山庄的肴仙宴,陆风也是有所耳闻过,当初在雪域修行,他所在的清河宗便收到过此般邀请,每次肴仙宴的请帖一来,他那贪嘴好酒的五师兄定是最为开心的一人。 褚佑薇有些紧张的拉了拉陆风衣袖,轻声道:“那伙人连姬家的护卫都说杀就杀了,我们离他们远些吧。” 陆风暗自点头,虽说他眼下是林力云的身份,实力有限,但倒不是如褚佑薇那般忌惮害怕于寒风傲一行,巨剑山庄行事虽然霸道了一些,但陆风清楚,寒风傲的秉性,虽霸道却并 非不讲理之人。 世人鲜有知晓寒风傲瞎眼的缘由,但陆风却是清楚,甚至可以说还同他有着些许关联。 一个因为自己犯错害了别人,自毁眼目请罪的人,这份担当,也注定了他断不是恶人! 因为阿豹的死,陆风和褚佑薇下意识的便朝苗瑛和另一名护卫阿虎所在靠了过去,好奇心之下,想着看看二人会不会也步入阿豹的后尘。 还不待二人走进,阿虎所在,前一刻还屏息静气专注于剑碑之上,突然浑身散发出一股可怕杀意,右手自剑碑脱离的那一瞬间,其双眼突然变得血红,神情虽不似阿豹那般癫狂,但四顾间却透着骇人的凶意,犹似一头饿了几天四处找寻失食物的凶兽。 “小心,他入魔了!” 护卫阿虎的异常很快便引起了其侧不远处一名魂师的注意,那人高喊戒备声刚脱口不久,阿虎便已拔出手中利剑,朝其刺了过去。受剑碑所敛剑意刺激,失去理智下的他,此刻只想杀个痛快,将所见的人统统杀死。 眼看阿虎的剑就要刺中那人之际,突然一道剑芒闪过,于千钧一发之际,劈断了阿虎的那柄地品长剑。 陆风远远瞧见不由一惊,挥砍出此般凌厉剑势的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稚气青年。 青年面若寒霜,虽生得秀气给人感觉却十分冷峻。 阿虎那柄被劈断的长剑剑身还未落地,便被那飞身上前的青年于半空夹在了双指之间,继而猛地朝疯杀而来的阿虎丢刺了出去。 断裂的剑身化作一抹金光,毫不费力的穿过了阿虎的剑势防御,将其心脏生生洞穿出了一个大口。 陆风瞧着那抹金光剑芒之中隐约有着雷霆闪烁,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凝重,以他的目力自能瞧出此般雷霆并非牧云宗或是天霆剑宗所引的天雷一道,而是由纯粹五行金行气凝练而成,乃是将五行金行气掌控到极致的表现。 自这手极金现雷霆的剑势,陆风也是隐隐猜出了这名青年的身份。 此般年纪,能有此般剑法和实力的,唯有金雷观的那名五行纯金体质的魂师了。 “是金雷观的金承牡。” 褚佑薇也是认出了那人身份,倒不是如陆风这般通过剑法辨认,而是自金承牡的容貌辨别。 当初于灵厨山庄修行时,如寒光剑宗之流,她不过只是远远瞧见,她识得别人,别人不识得她。 但这金承牡却是不同,当初他第一次来灵厨山庄赴宴时,因为迷路,还是褚佑薇帮着带回的大厅,带路的途中,二者可说过不少的话,那时天真年幼的金承牡还一度唤过她十多声姐姐,客气得紧。 褚佑薇感受到金承牡的目光朝她一扫而过,刚想迈步前去打个招呼,但见后者连忙扭过了身子,并不愿多加交集的样子,不由打消了念头。 虽感受到了金承牡的冷漠,但褚佑薇却并没有半丝不喜,反倒流露出了一丝轻笑,自金承牡那一瞬的慌张和无措下,她可以体会得出,金承牡并非真的冷漠,而是在害怕她提及当初迷路一事,不愿于同门面前丢颜面才故作的不搭理。 第1112章、看你怎么死 第1112章、看你怎么死 随着护卫阿虎的倒下,远处,处在补阵最后关头的姬兰心依旧只是冷漠的扫了一眼。 脸上浮现的情绪也并不是因为护卫的死而伤感,有的只是那份对护卫死都没能将剑碑破开的唾弃与不满。 好在,见另一边的苗瑛还在感悟着剑碑,且隐隐有着破开之势,姬兰心的脸色这才好转不少。 与此同时,寒光剑宗一行人所在。 伴随着一声闷响碎裂声,聂元白和聂无双二人所感悟的那块剑碑出现了一道裂痕,里头的那柄朽木长剑,穿过裂痕径自朝下掉落。 聂元白此时仍旧沉浸在碑中剑意,双目依旧紧闭着,气息也毫不外敛,整个人犹似入定一般,饶是木剑都快砸到头顶,也全无反应。 好在聂无双这时已经清醒了过来,感应到上空的动静后,当即一把接住了掉来的木剑。 长剑入手的那瞬间,聂无双只觉脑海一阵清明,随即整个人气息瞬间释放,锋芒毕露,领会着心头仍旧弥留的那份剑意,握着木剑的手不由自主的便一剑朝着石碑刺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迸发而出。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脆弱腐朽的普通木头剑,定会被震得支离破碎之时,却见木剑竟然直直的被刺入了剑碑之中,刹那间于剑锋所透出的那份凌厉,竟比之寻常天品宝剑都毫不逊色! 这一幕,可将一侧的女孩以及一众同门师兄弟惊呆在了原地。 能以普通木剑发挥出天品宝剑层面的攻势,无疑,聂无双的剑道造诣又精进了不少。 正当聂无双于惊愕之中回过神,满脸和煦春光开心得意之际,一旁沉心入定之中的聂元白突然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目光犹似剑芒一般自瞳孔之中迸射,起步拔剑,以浑厚的力道将那木剑自剑碑之中抽离了出来,继而纵身一跃,拔地数米,手持木剑凌空一挥。 下一刻,那高耸伫立的剑碑,竟被其这随意的一挥,整个尖尖都给削了下来,且切口处的平整,比之天品宝剑所劈还要更为光滑无数倍。 至少,在聂无双看来,聂元白的这一剑,他决然做不到。 而且,聂无双清楚,那柄木剑经由他方才那一刺之下,早已不堪重负,破碎稀烂,换作常人,单是完好拔出都不可能做到,却没想到聂元白竟能将之生生的发挥出此般威势。 聂元白一剑破空后回落地面,手中木剑仍旧完好无损,但自其凌冽的气息散去的那刻,不堪负荷的木剑瞬间瓦解成了残渣。 聂无双呆滞的看着这一幕,也数他最为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俨然,自那一瞬间的剑势下,聂元白已是能将自身剑意凝聚在破碎不堪的木剑上,一定程度上已然领会到了一丝无剑之境的真谛。 陆风暗自瞧着这一幕,眼中不乏欣赏赞叹之意,他自是能瞧出聂元白的变化,可以说,他日待得聂元白敛去那份木碎,当可顺利领会无剑之境的那份玄之又玄的境界了。 褚佑薇虽同绝大多数魂师一样惊羡于聂氏二人的际遇,但惊羡之余,脸上更多的还是忧心。 见有着地魂境后期实力的阿虎和阿豹接连发生意外,褚佑薇内心不由泛起几分矛盾,犹豫间朝陆风开口道:“林公子,这里的剑碑太过危险了,要不我们退回外边一些吧。” 褚佑薇虽说有着私心想着陆风能快速成长提升,但更多的还是不愿自己此行最后的一个同伴出任何的意外。 陆风犹豫了一瞬,见远处姬兰心指挥着玲珑阁、玄雾山等诸多阵法宗门的阵师,合力之下即将完成对阵势的修补,明白再过片刻,此间所有的威压包括剑碑之内所含的那些,怕都会消散,届时怕所有的剑碑都会被暴力攻破,再想领会其间的剑意怕是难了。 又见聂元白和聂无双二人接连于剑道上有所提升和感悟,想着自己于无剑之境已达多时,但下一个境界究竟是什么,剑道的终点是什么,始终把控不到丝毫。 眼下,有着数之不尽的先辈所留的剑道经验可以借鉴,甚至有机会能将之化作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和感悟…… 此般机缘,陆风并不愿就此错过,哪怕再多领会一份剑意也是好的。 “我想再试试。” 陆风声音平和,但无形之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褚佑薇感受着陆风深邃的目光,劝诫的话不由全都缩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默默的陪在了身侧。 瞧着陆风径直走向更深处的一块剑碑,褚佑薇心中担忧的同时,却也情不自禁的弥漫一丝欣赏之意,见陆风于修行一道,有着此般上进之心和顽强毅力,对其印象不禁开始有了新的改观。 “喂,你不要命啦?” 就当陆风迈步来到一块剑碑下,待要感悟之际,不远处,寒光剑宗所在,那年纪最小的女孩无意间瞧见他,心中不忍,出声唤住了他。 见陆风只是平静的朝她看了眼,略微点头间算是回应这份好意的提醒,女孩不禁有些恼意,骂道:“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好人言呢?就你这点实力,怎么敢的呀?别以为侥幸破了个本就有裂痕的剑碑,就自大的以为里头的剑碑也能破了!做人这样子贪得无厌很容易横死山野!” 有关陆风破开剑碑取得龙虎剑一事,女孩事后同一众师兄弟讨论,最终一致认为是那剑碑经由其他人的感悟破解,已经有着裂痕,陆风只是白捡了一个便宜,全然没有往剑道造诣层面去想。 面对一个只有五行境实力的魂师,正常人也不会往更深处去想! 陆风虽说明白那女孩只是纯粹天真之下的好意提醒,并没有恶意存在,但经由女孩这么一叫唤,四周至少十余双目光朝他看了过来,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这不由让得陆风本能的涌上一层不悦。 虽说剑意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不似实力那般容易暴露身份,但倘若他一介五行境魂师,展现出太过惊人的剑道造诣,难免也会引起旁人对自己身份的猜疑。 聂元白瞧着陆风皱眉不悦的神态,朝一侧女孩呵斥道:“出门在外,莫要招惹是非!” 女孩委屈的撅了噘嘴,朝陆风所在冷冷哼了一声,暗自啐骂道:“愚蠢又自大狂傲的家伙,叫你不领情,看你等会怎么死的!” 聂无双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宠溺道:“咱们红叶小师妹喜欢说,就让她说几句好了,就算是天大的人物,得罪了不还有我们嘛,何况只是个五行境的小瘪三。” “慎言!”聂元白脸色一沉,警示的瞪了聂无双一眼。 聂无双被大哥这么一瞪之下,本能的听话闭上了嘴。 长兄如父!或许是因自幼失去双亲的缘故,聂无双对于自己的这 位哥哥,有着比之寻常兄弟所更深的羁绊,虽平日里吵闹惹祸不断,没少给聂元白添麻烦,但一经遇上事,他也从来都不会忤逆聂元白半句。 陆风并没有理会四周注目的视线,平和着心态,自顾自的探手触向了一侧的石碑。 在这之前,他已是瞧过剑碑上所列的文字,相比先前所见十分详细的对手纪要,此般剑碑上有关对手的描述,却仅寥寥十六字。 ‘人若浮云,剑若浮云,滚滚云海,无边无垠。’ 相比别的剑碑而言,眼前这座云海剑碑上的字,还让得陆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消寂寥,犹似深秋梧桐,落叶无可挽的落寞。 再看剑碑上半部分中空区域,所挂着的长剑,细窄轻盈,无比秀气,不管是剑鞘还是剑柄都点缀着桃花纹刻,剑穗还是粉色的细线编织而成,俨然是柄女子剑。 女子剑,加以底下那般隐晦的文字…… 不由让得陆风产生出了一份剑道以外的好奇,加之以‘云’为名,总会让得陆风格外在意几分,外加此般秀气的宝剑,想来应当不会有太过冲击性的剑意,自己领会之时,理应能压制得住,也能最大程度的掩盖自身实力。 同领会龙虎剑意时的情景如出一辙,陆风的意识再度被引到了白茫茫的空间之中,仍旧没有如旁人提及的那般凝影施展剑招,有的依旧是剑意所凝聚的长剑,亦如先前石碑之中所见的那柄一样。 这一次,剑意所凝的长剑不再朝他攻击而来,只是安静的悬浮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但自其剑身所散发的那股可怕威势,却直压的陆风脸色一白。 自这长剑之上,陆风感受到了一股犹似白云般干净纯粹的剑意,剑身凭空摇曳间,让得他仿若置身于滚滚云海之中一般,眼中不断的放大着那柄长剑的影子。 恍惚间,好似云海开始沸腾,剑意萦绕间滚滚不息,绵绵不绝。 但陆风心始终保持着平静,并没有受到此般剑意所扰,虽觉此般剑意十分惊艳,但其心却并没有为之受挫分毫。 此般剑意的领会感受,生动形象的说,就好似俗世界的做菜一般,阿虎阿豹之流的普通人可以说是刚学会掌勺的新手,贸然得见此般晦涩剑意便即犹如叫他们烹饪精雕细琢的宫廷御宴一般,自是无从下手,别提学会,此般情境下,心中难免遭受挫败,甚至是剑心都会为之破碎。 如聂无双之流,可以视作有着不错厨艺的厨师,剑碑之中的剑意于他们而言就似菜谱一般的存在,参考领会间总能把握道菜肴的几分精髓。 而陆风却似一名资深厨师,已不再需要什么菜谱剑招,仅需知道那份酸甜苦辣和亲身体会那般口感,便能将之领会展现出来。 此般情景下,饶是诸多不曾遇见过的剑意,于他的那颗剑心也断然不会造成太大冲击,反而能让他多一份的领会。 陆风回过神的那刹,感受着四周剑意的褪去,暗自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剑。 初感轻盈平淡,极具柔和,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放下防备;但后势却十分的雄浑澎湃,激烈汹涌,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犹似滚滚云海,不绝不息的剑势绞碎。 正当陆风沉心感悟着此般‘云海剑意’之时,空间却是突然剧烈震荡了起来。 《日月风华》 陆风惊愕了一瞬,随即便是明白,并非是这白茫茫的空间震动,而是外界此刻正在经历着地动山摇。 第1113章、数不尽的剑意 第1113章、数不尽的剑意 褚佑薇紧张的站在陆风身侧,眼看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后者意识仍旧没有半分要脱离剑碑的倾向,不由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在这前一刻,姬兰心那边已是初步完成了对大阵的修补,此间地动山摇的动静,也全然是因阵势受其影响发生变故所致。 寒光剑宗一行人自也明白眼下的处境,在聂元白的带领下,齐齐的朝着裤衩山走去。 他们清楚,一旦阵法彻底修补完毕,便即是开始抢夺宝剑的时候,而越是临近裤衩山一带,除却那些空置的剑碑,其余尽皆是那些天品层面的无上宝剑。 一行人途径陆风和褚佑薇所在。 希红叶不满的哼了一声:“没本事还瞎逞强,这下神仙也救不了你咯。” 因为陆风不领情的缘故,希红叶生气之下的话多少有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陆风意识虽处在剑碑之中,但外界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因为知晓自己处境无忧下,倒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反倒因希红叶一众并没有感应到他压抑着的那份剑意,暗自松了口气。 但希红叶的话,在褚佑薇听来,却是不由一阵心慌。 她虽隐隐预感到了姬兰心修补完阵法一事意味着什么,但还是害怕的询问出了声:“红叶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走过二人不远的希红叶回身一笑,得意道:“什么意思你等会就知道了,待这里乱做一锅粥,所有人动手抢剑的时候,你且看看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聂无双冷笑着也附和了一句:“他就算不死在领会剑意上,定也要死在乱战之中,你实力也弱得紧,奉劝你一句,还是自行离去保命为重。” 聂元白皱眉扫了眼沉浸于剑碑上的陆风,一路走来,他也见过不少破碑失败的魂师,但却还是头一回感应到如陆风此刻这般平静的气息,饶是方才他们在领会碑中剑意时,自身也难免会受剑意所扰,散发一股锋芒。 褚佑薇瞧着远去的一行人,又担心的瞧了眼仍旧沉浸状态下的陆风,确信处境凶险之下,本能的朝着剑碑林外看了眼,心头也下意识的闪现想要独自离去念头。 但转念一想,一路走来,陆风多次挺身相护,还因自己缘故险些被公孙彻迫害,内心的柔软让她无颜独自离去。 就算抛开这一切,顾及林小婉的因素,她也决然不会坐视不管,她可不想再一次瞧见林小婉同当年一样哭成泪人了。 犹豫间,褚佑薇的目光不由看向了远处指挥着诸多阵师修补中的姬兰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处境的凶险,全然是因她造成,只要求得她放缓几分修补速度,便可一定程度上化解几分陆风的凶险。 没了外来干预的危险,褚佑薇相信,陆风既然作出此般领会石碑剑意的选择,定有着一定把握。 待陆风领会完毕,赶在乱战之前离开裤衩山一带,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她此刻能做的,便唯有给他创造脱离剑碑的时间! 想明白这点后,褚佑薇径直朝姬兰心走了过去。 刚迈步走出不远,脚下的大地不由再一次剧烈震动起来,远远瞧去,那高耸入云的两座山头,竟也随之颤动着,无数的碎石自其岩壁上掉落而下。 “呃~” 沿途一道道痛苦的闷哼声此起彼伏,那些处于领会石碑剑意之中的那些魂师,在这地动山摇下,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既不似阿豹那般失心疯也不似阿虎那般入魔嗜杀,倒地后尽皆颤抖不止,仿若意识回归后掌控不了身体一般。 褚佑薇回头望了眼陆风,见其仍旧保持着原样,不由松了口气,转而小跑向姬兰心所在。 陆风在感应到褚佑薇离他而去的那刻,本想着抽身拦阻住她,但却突然发现那白茫茫的空间之中,突然又涌现了另一道剑意。 不待陆风感应,伴随着空间的震荡,一道接着一道剑意频频出现在他身处的这片空间之中,化作一柄柄各式各样的无形剑刃,悬在他四周。 每一柄,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剑意。 飞鸿剑意、流霜剑意、琳琅剑意、逝水剑意…… …… 归元剑意、惊芒剑意、丹青剑意、萤火剑意…… 数之不尽的剑意犹似大杂烩一般于白茫茫空间之中混作了一团。 陆风感受着如斯恐怖的万千剑意,陡然便是明白过来,何以外界感应剑碑的那些魂师,一个接着一个尽皆倒了下去,那些人之中不乏有着天资不凡的剑客,单一剑意之下,许能有着机会领会破碑,但贸然接触如眼下情景,怕是吓都要将他们吓死了,也正是受过量剑意侵袭下,才导致的一个个倒地不起。 好在此般倒地的情景到他这个地段停了下来,四散的剑意也都集中到了他所在的这片空间。在其身后不远还有着不少魂师仍旧沉浸在剑碑之中,如若不然,全场只剩下他一人还站立的话,怕是再怎么样也难保身份不被识破了。 陆风感受着外界的地动山摇,感受着裤衩山一带的阵势波动,隐约已是明白过来,应是姬兰心率众修补阵法有了成效,虽一定程度控制收敛了那份威压,但却无意间,将剑碑之中的这方白茫茫空间彼此联通在了一起,导致了无数剑意疯涌游荡。 陆风神色不由变得无比凝重,他虽有着不错的剑道造诣,但贸然受此般多的剑意侵袭环绕不免也有些束手束脚。 而且,在这无数剑意环绕包围之下,他再想抽身去拦阻褚佑薇,却已然不能做到了。 感受着褚佑薇离去方向,竟是去寻姬兰心…… 陆风思虑了一瞬,顿时便明白了褚佑薇的用意,脸色顿生不忍,连忙开始领会起周身繁乱的剑意,以着尽快的速度破碑而出。 “公子,趁现在,小人去结果了他!?” 武惊雷身旁的一名护卫指了指陆风,继而又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武惊雷扫了眼四周,见褚佑薇虽然不在了,但陆风那一片区域仍旧有着不少魂师,贸然动手难保武家声誉不会为之受累,但又咽不下于陆风处所受 的气,不由悄声吩咐:“寻个没人地,换身衣服,易个容再动手。” 护卫领命离去。 褚佑薇这时已经寻上了姬兰心,临得开口前,还期盼的回眸朝陆风所在看了眼,见后者仍旧无动静,才断了最后的希冀,沉声朝姬兰心开口:“可否请你暂缓一下阵法的修补?” 姬兰心愣了一下,警惕的看向褚佑薇,“你要做什么?” 不待褚佑薇回应,其侧取剑回来有一会的苗瑛暗自解释了一下缘由。 姬兰心听后,远远朝陆风所在看了眼,平静的脸上顿显戏谑玩味笑意,“你这是来救你相好的来了?” “我……”褚佑薇脸上本能的闪现一抹抗拒,但见眼下情形却又不敢反驳姬兰心半句,郑重恳请道:“还请姬小姐高抬贵手,待他领会完剑碑再行补全最后的阵势。” 《控卫在此》 姬兰心冷冷一笑,很是满意褚佑薇此般低声下气的模样,指了指卫渊手中所提着的宝剑,“这些宝剑……你方才说是谁寻回的来着?” 褚佑薇脸色一沉,哪能听不出姬兰心话中隐晦胁迫之意,分明在做着趁火打劫之事,但却无可奈何,唯有忍下不满:“都是你姬家的资源,行了吧?” 姬兰心原本听得前半句话还面露出了几分得意,但之后的‘行了吧’三字,顿时将她怒火给点燃了起来,阴沉着脸瞪向褚佑薇,“怎么?你好似还不情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此般说辞,怎么像我逼你一样?” 褚佑薇怨恨委屈的眼眶都为之红了几分,低下头默不吭声。 此般楚楚可怜的姿态叫人瞧着不免有些心疼。 但在姬兰心看来,却是那般的解气和爽达,甚至心中还嫌褚佑薇的姿态摆得不够低! 原本姬兰心是不打算理会褚佑薇的,但后者的这般委屈姿态却是不由攒动了人群之中个别男魂师的心,不免被挂上不近人情见死不救的称号,姬兰心故作为难的开口:“你该明白,眼下修补阵势虽以我为主,但诸如玲珑阁、玄雾山等诸多阵道好手可都在竭力相助着,不是说减缓几分就能减缓的!” 褚佑薇闻言朝其身后看了眼,确实见不少阵师依从着她的指示,不惜耗费着源石或是自身灵气,再填补着阵势的空缺,但褚佑薇同样清楚,此般修补,通常都是一处接着一处的,眼下这一处修补完后,只需姬兰心慢一些说出下一处的位置即可,后者之所以含糊其辞的不愿相助,无疑是不满着自己先前顶撞没迎合她之故。 想至此,褚佑薇忍着委屈,诚恳道歉道:“姬小姐,先前都是佑薇的不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同为一域的份上,帮……” 褚佑薇的话还未说完,姬兰心隐晦的一道魂识便朝她传了过来。 ‘跪下求我!’ ‘磕得本小姐高兴了,气消了,便救你相好!’ 此般话语姬兰心有意避开了四周耳目,若是众目睽睽下说出此般话,不免有损她姬家千金小姐的高贵身份。 褚佑薇怨恨的瞪了眼姬兰心,只觉鼻尖一酸,双眼不由变得更红了几分,隐约有着湿润的水光出没。 第1114章、下跪磕头 第1114章、下跪磕头 褚佑薇此刻双腿好似被打了钉子,既迈不动也跪不下去,整个人感觉都是僵的。 她毕竟是一介女子,就算名义上与‘林力云’有着婚约在,但她清楚这门婚事只是摆脱洛天福的借口,就算是真,在尚未过门的情况下,众目睽睽下,要她下跪救人,无疑也有损着她的名声,保不齐还会被冠上各种难听骂名。 但转念想到林小婉失去哥哥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自己没了这份婚约后,又要承受洛天福的各种毒手…… 褚佑薇不由动摇起来。 ‘你跪不跪!不跪我可报出最后一处修补的位置了!届时再跪可来不及了!’ 姬兰心阴冷戏谑的警告声再一次传入褚佑薇脑海。 受此压迫,褚佑薇情急之下一咬牙,当众朝姬兰心跪了下去,应她所求,在坚硬无比的地面上磕起了头,“姬小姐,还请减缓一下阵法的修补。” 褚佑薇重重的磕于地面,直将额头都磕出了血渍。 因为姬兰心修补阵法的缘故,四周本就围聚了不少旁观的人众,褚佑薇当众磕头的这一幕,顿时于人群中传出了无数议论之声。 “这褚家小姐可真下得去脸,为了个男子居然当众给人下跪,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据说她前不久还和洛二公子厮混在一起,保不准是失了身,不想错过林家那老实人吧。” “不过这姬家小姐也真是的,人家都磕成这样了,居然还无动于衷。” “这两人怕是有什么过节吧?莫不是抢过男人?” …… 姬兰心起初听得议论谩骂褚佑薇的闲言碎语,心中还满是得意高兴,陡然听得个别涉及自己的议论,顿时沉下了脸。见褚佑薇此刻额头血红淤肿,已然没了最初清秀可人容颜,也不屑再与之刁难下去。 享受完褚佑薇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后,慢慢悠悠的出声。 “都是玄金城出来的,你这是做什么呀?可使不得这样呀。” 姬兰心故 作烂漫纯真的看向褚佑薇,全然将跪地磕头行为归结到了褚佑薇不顾身份的主动所为,进一步坐实了她那掉价不要脸的行径。 这一幕,顿时叫的不少人众更为鄙夷纷纷啐骂起褚佑薇。 褚佑薇脸色铁青,心中万般唾弃姬兰心虚伪的面容,但磕头却并未停下,她清楚,姬兰心要的便是这般将她肆意玩弄掌心的虚荣感,要的便是这份加之在自己身上的羞辱,来彰显着她的高贵。 陆风此刻仍旧受困于一方剑碑之中,虽有心感应到了褚佑薇的难堪和处境的不妙,但碍于一道接着一道剑意朝他轰来,一时间却也难提起余力去干涉外界的事情。 距离陆风所在不远,一名身着紫色长衫身材饱满性感妩媚的女子已经直勾勾的注视着他好一会儿了。 “姐,你对那人感兴趣?” 其侧一名二十出头瘦骨嶙峋的男子好奇一问。 那妩媚婀娜浑身散发成熟女人独有韵味的紫衫女子闻言,抬起手掌探出一根青葱修长的手指,以着指腹轻拨了下自己的樱红的嘴唇,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妩媚笑意:“你姐我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这般情比金坚你死我活的小伴侣,姐姐我便越是欢喜,越是喜好拆散,越是喜欢看他们彼此误会,感情破裂,撕破脸皮吵闹的模样。情之一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最不坚定的东西了呢。” 女子说得急了,眼中不由都透出了几分癫狂。 男子失笑:“可姐,那男的瞧着才二十出头呢,甚至感觉都还没我大,你可比他大了八九岁呢,这你也下得去手啊?” 妩媚妖邪的女子不满的瞪了眼,“只许你们无极宗的男人玩弄小丫头小妹妹,怎么就不许姐姐过把小弟弟的瘾?” “许许许,”男子连声恭维,“可姐你千万别玩的太过火哦,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要是把自己搭了进去,那可要出大事情的。” “这还用你说!姐像没分寸的人?”女子没好气的白了眼,又有些骄傲的说道:“姐姐这些年玩过的男人,可不比你祸害的女子少!” 男子邪邪一笑,听得‘玩弄’二字,眼中不禁闪过一抹邪火, 如狼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远处的褚佑薇,上下打量起后者曼妙有致富有韵律的身子,咽了咽口水,道:“姐你既要玩弄拆了这对小鸳鸯,那这姑娘……” 妩媚女子脸色一沉,严肃道:“收起你的这点歪门邪心,那女的可是洛家二公子猎物,可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男子脸上透出一抹忌惮,待要开口之际,突见一名鬼祟男子朝着陆风摸去,手中还闪烁着一柄寒刃,兀自改口道:“姐,看来你的猎物,盯上的人可不少。” 女子脸色一沉,灵气涌动间不由分说的便朝那意欲偷袭的男子冲了过去。 那偷袭之人瞧见有人干涉,思虑了一瞬,并未选择动手,而是阴沉着脸折返出了碑林。 妩媚女子见其怯懦模样,不屑鄙夷一笑,流露一抹妩媚风情。 见陆风仍在领会碑中剑意,女子同随行的同伴简单说了几句后,选择独自留在了陆风身侧,心中暗自盘算起强拆鸳鸯的计划。 …… 另一边,褚佑薇彼时额头上已是磕得鲜血淋漓。 就在姬兰心假意不忍制止的同时,终是有人忍不住站出了身。 “姬小姐此般玩弄人是不是太过了!?” 姬兰心脸色一沉,见开口的是个毛头小子,本都懒得理睬,但见其穿着五行观特有的服饰,其身侧又站着不少有些相熟的魂师,认出是金雷观的金承牡后,姬兰心故作无奈不忍的回应了一句:“这可都是她自愿的,本小姐可没逼她呀!” 说着还有意朝跪地的褚佑薇警告了一句:“你说,我可有逼你?” “没有。”褚佑薇恨恨回应,声音透着几分虚弱。 “罢了,”姬兰心故作乐衷一笑,“念在褚家小姐这般想救男人的份上,咱们便缓上片刻。” 其后修补阵法的一众阵师之中,大多数人见褚佑薇都快磕死过去了,恻隐之下,都同意了暂缓请求,唯独一名年长的老者却是不满阴沉,不满叫骂起来:“缓什么!就剩最后一处,此刻缓下来,难保不会出现别的纰漏,大伙努力了这么久,哪能容你说缓就缓!” 第1115章、以剑为墓,正寝冢? 第1115章、以剑为墓,正寝冢? 姬兰心听得有人不尊她的话,脸上虽浮现着一丝不满,但内心却是偷笑,没有半丝帮劝意思,反而朝跪在地上的褚佑薇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神态:“看吧,有人有意见呢,眼下情景,就算我想帮你,也没法子了,你只能听天由命咯。” 褚佑薇闻言遍布鲜血的脸上顿上怒意四射,愤怒的瞪向姬兰心。 但后者却是毫不理会,只丢给了褚佑薇一个冷漠的背影,便自继续指挥起了一众阵师朝着最后一处空缺所在灌输修补起来。 褚佑薇眼中尽是怨恨,受尽羞辱下换来这般结果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不甘于受姬兰心如此玩弄,愤怒之下,抬掌朝其轰了过去。 砰! 不待褚佑薇靠近,姬兰心身侧站着的妇女便即一掌拍飞了她。 恐怖的掌势足足将褚佑薇于粗糙的地面上滑行了数十米,衣衫磨损多处,原本娇嫩白皙的肌肤也变得鲜血淋漓。 轰隆!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巨响自裤衩山底,两山交汇处的巨大缝隙中传出,无数剑碑不知何时也已经遍布裂纹。 姬兰心略微感应了一下,喜道:“快了,此地的阵法快要补全了,大伙再加把力。” 褚佑薇虚弱的自地上撑起,怨恨的看着远处风光无限,趾高气昂的姬兰心,再对比自己经由其戏耍捉弄,伤痕累累,狼狈如狗的姿态,心中不由萌生一股恨意。 突然,于其身侧四周,那些先前暗自出现裂痕的剑碑,突然大规模的开始接连崩裂,里头一柄柄宝剑为之纷纷掉落了下来。 “剑碑自己破裂了!” 人群中有人放声叫嚷,顿时惊动了场上所有人。 “剑碑怎么可能会自己破裂?” 就当所有人还在诧异的那瞬。 聂无双的身影已经第一个冲了出去,径自来到内圈的一处剑碑前,瞧着内里宝剑还未完全掉落,当即拔剑挥砍,接连数剑之下,便破开了其上残存的阵势威压,轻松取得了其内的宝剑。 聂无双的这一举动,顿时将剑碑林中约莫百来名魂师的情绪都燃烧了起来,场面一度失控,所有人都四散开始破碎剑碑,抢夺其内收敛的宝剑。 原本受姬 兰心所指挥修补着阵势最后一处的诸多阵师,这时也都纷纷停了下来,不顾姬兰心的叫唤,纷纷手握阵盘,加入了抢夺宝剑的行列。 一时间,厮杀声不断,哀嚎笼罩四野。 姬兰心在卫渊和苗瑛的保护下,不甘的叫骂道:“就差一丝,就差一丝了啊,只要补全了这里的阵法,这些宝剑都统统是我们的了啊!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剑碑怎么会突然自己碎裂啊?” 一侧躲在其后的雁南秋不假思索的说道:“会不会有人领会了这里所有的剑意?破开了……” 姬兰心毫不犹豫的反驳:“这不可能!” 说着目光朝裤衩山中央仍旧传出的轰隆震动声看去,狐疑是因那之故。突见一个古怪巨柱不知何时自中央冒了出来,并在不断往上抬升。 姬兰心脸色大变,惊恐道:“那,那是什么?” 随着古怪巨柱的不断拔高,姬兰心又惊道:“怎么底下又冒出个菱形的巨石块……” “那侧面怎么好像……是柄剑?” 雁南秋皱眉看去,见两山中央突然拔地而起的奇异建筑,竟有着几分像剑把和剑格的样子,只是若真是剑,那这剑未免也太大了,单是剑柄和剑格两部分都比得上小半座山了。 仅是片刻功夫,二人脸上的惊愕便变成了惊恐。 “真,真是剑!” 姬兰心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此般凭空拔地而起的巨剑,最终竟足足抬升到了云层高度,比之裤衩山还要高出一大截。 远看,那形似裤衩的两座大山,俨然就好似变成了这巨剑的剑架一般,自下高抬托举着这一柄巨剑。 随着巨剑横空,那原本自两山之中投向剑碑林的阳光也被其巨大的剑身遮盖,整个剑碑林随之黯淡了几分。 滋滋~ 伴随着一声声怪异的声响传出。 姬兰心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好,好冷啊,你们感觉到了没有。” “是冰寒系阵法!”雁南秋目光一凝,手中已是捏住一个防御型阵盘,顺着声响传出方向看去,雁南秋眼中不由一喜,“那巨剑下好像有扇门!” 姬兰心一惊,脑中灵光一闪,喜道:“难道……这是欧冶龙平建造的‘正寝冢’!” 卫渊认同道:“以剑为墓,保不准真是他的陵冢!” “快,巨剑在凝冰!”雁南秋惊恐叫道:“赶在冰封前,我们快进去。” 姬兰心当即应声,她自也清楚,区区剑碑林便已是这般多的宝剑,若这真是欧冶龙平的陵墓,那里头的宝贝定是超乎想象。 得见此般存在后,外头的宝剑突然便即不香了,姬兰心也少了争夺的心思,随着雁南秋等人一起率先奔向了巨剑剑尖处的那道精铁所铸的大门。 但在二人抵达那道铁门前,孙家孙柳柳一行,却是抢先一步,自一侧率先闯了进去。 这不由让得姬兰心顿时大怒,原先她邀请过孙柳柳所带人员加入补阵一行,但却遭到了拒绝,碍于后者身份她也不敢为难多说,但却不料后者竟会在这里等着她,自孙柳柳一行的架势,显然早就知晓着此处端倪,甚至,便是冲着这柄巨剑陵墓来的。 剑碑林中,可怕寒意弥漫之下,所有人的注意都不由被那凭空而现的巨剑所吸引,原本厮杀不断的战场也突兀的停滞了下来,个别眼尖的魂师,第一时间瞧见了裤衩山中巨剑下端有着入口存在,当即再也顾不得争抢外头的宝剑,连忙紧随姬兰心一众而去。 此时,高耸如云的巨剑剑把已经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棱,并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下弥漫着,剑格、剑身、剑鄂…… 寒意弥漫间,整个剑碑林之中,但凡被嵌有特殊蓝晶玉石的宝剑,竟开始纷纷颤动起来,仿佛无形之中收到了什么可怕牵引。 咔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 陆风领会的那道剑碑终是得以破裂,意识回归的那刹间,其身不经意间所散发的那股可怕剑意,直震得一旁的妩媚女子脸色一白。 陆风回过神的瞬间,仅是冷冷的朝这妩媚女子扫了一眼,随即便是飞奔向了褚佑薇所在。 见其额头鲜血已是沿着两侧脸颊挂落,苍白的脸上不带半点血色,身子一侧衣衫褴褛破裂,肌肤尽数擦破溢出鲜血…… 陆风的脸色一下子便阴沉了下去,无尽的杀意弥漫,深邃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巨剑所在,找寻着姬兰心的身影。 “别~” 褚佑薇虚弱撑地,一手扯着陆风衣角,不愿后者逞强出头报复,“你没事就好,我们……先离开这~” 《骗了康熙》 第1116章、巨剑、冰封剑碑林 第1116章、巨剑、冰封剑碑林 陆风因一时的愤怒险些忘了自己此刻林力云的身份,经由褚佑薇拉扯轻劝这才回过神,瞧着褚佑薇满脸血污,衣衫褴褛,陆风当即褪下自己外衫轻披包裹在了褚佑薇身上。 虽说一路走来经历不少战斗下,他的外衫也已有些残破,其上也沾染着不少血污,但胜在宽大,勉强还能包裹住褚佑薇隐隐乍现的那缕春光。 褚佑薇感受着陆风给自己披衣犹似怀抱般的亲密动作,眼中本能的闪过一抹抗拒,但考虑到自身伤势,以及此刻所穿确实多处破洞,行走间难免会被瞧着内里的穿着,犹豫间接纳了下来。 感受着尚且带着不少余温的外衫,褚佑薇心头难免还是泛起了几分男女有别的羞意,但很快就被衣衫上隐隐所附带的一缕清幽的香味所吸引,此般香味让她莫名的感觉十分的熟悉和亲切,但因靠近鼻尖处正值衣衫的肩颈破洞,残留的血腥味弥漫,叫得她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具体,也想不起是在何处嗅闻过此般香味。 出神间,一道带着几分怨气的轻哼突然自身后传来。 陆风和褚佑薇同时朝后看去。 见来者是名二十八九岁的成熟女子,身着紫衫,面容端正,身材丰腴饱满,婀娜性感,行走间腰肢微颤,双股富有韵律的一挺一翘,透着十足的媚态。 陆风认出是先前替自己赶走偷袭之人的那名女子,又想到自己领会剑碑后因为心中关切缘故,对其并未搭理,而是直接冲向了褚佑薇,一时脸色不由有些尴尬,出声赔礼道:“方才事出情急,未向姑娘道谢,还请见谅。” 自女子走近后,从那涂抹浓妆,精致妩媚透着半股子骚意的妆容下,陆风已是认出她的身份,郝然正是那日君子朔夜宴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紫霄山,薛紫儿。 褚佑薇有些虚弱的站在陆风身边,见薛紫儿的靠近,眼中隐晦的透着几分不喜,但具体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何不喜,只觉后者身上涂抹的极其浓郁的香味,虽说万般好闻,摄人心魄,但却让得她鼻腔很是不舒服。 薛紫儿听见陆风的道谢,脸上浮现一抹愠怒,“人家明白,林公子这是惦记自己未过门的媳妇,眼里容不下妾身也是最正常的了。” 陆风脸色一窘,怕褚佑薇多想,目光不由朝其瞥去,却见后者脸上苍白,发梢间冒着冷汗,不由急道:“佑薇身体抱恙,请恕我二人无礼先行告辞,回头定设宴厚谢姑娘想助之情。” 薛紫儿脸色一凝,瞧着陆风搀扶褚佑薇迈步朝外走去,连声唤道:“你们这就要走了?不去那巨剑之中瞧瞧?此般机遇错过了可就再不会有了。” 陆风摇了摇头。 薛紫儿瞧了眼远去的陆风,又径自朝后方那巨剑看了眼,见厚厚的冰层已经快要弥漫覆盖住底下剑尖处的大门,犹豫间打消了跟随陆风的念头,“那我们就此作别,待回头姐姐来寻你讨要谢恩饭吃哟。” 薛紫儿清楚,诸如陆风和褚佑薇这等‘舍生忘死的伴侣’,想拆散破坏绝非朝夕之事,眼下成功以一个好的身份接近二 人,并让得陆风主动定下后续的‘饭约’,已是成功打开了第一步。 薛紫儿离去后,褚佑薇顿时便挣脱开了陆风的搀扶,方才之所以允让陆风亲密扶着,主要还是受薛紫儿那份狐狸骚意所致,她并不想陆风同这样的狐媚女子走得太近,即使不考虑彼此有着婚约这层关系,单是以朋友的角度,她也不愿。 “你知晓她是什么人吗?就这样谢来谢去?” 褚佑薇虚弱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娇怒怨意。 陆风愣了一下,心中虽知薛紫儿身份,但还是故作茫然的摇了摇头:“虽不知其身份,但她毕竟在先前替我化解了被人偷袭的局面,理应该道谢一二。” 褚佑薇仍旧板着个脸,警告道:“她是紫霄山的薛紫儿,紫霄山你总该听闻过,她们所修可都是‘汲阳补阴’的功夫,这样的人,可不会好心帮你,多半是瞧上你了,你离……你自己长点心吧!” 褚佑薇本想着叫陆风离薛紫儿远点,但话说出口却又有些犹豫,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和身份要求他远离别的女子?又不是真正的伴侣。 陆风朝褚佑薇看了眼,四目相对下,褚佑薇连忙低下了头,并抬手将两侧的发梢扒拉了几下,盖住了遍布血污的脸蛋。 “寻个地方清洗治疗一下吧。” 陆风不忍出声,明白褚佑薇此般回避目光,全然是因额头磕破,面容有瑕之故下的自卑情绪所致。 褚佑薇点头,怨怨的道了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陆风连忙摇头。 褚佑薇突然仰起头朝着后方巨剑看去,神情木讷、复杂、惊慌…… “怎么了?”陆风目光下意识的也朝后方看了过去,突见剑碑林内那一柄柄宝剑竟在寒意侵袭之下纷纷震颤起来,连同他手中先前取得的那柄龙虎剑,此刻也在抖动着,无形之中好似受到了什么可怕的牵引。 陆风试着以灵气按下这份颤意,但却适得其反,反倒叫得龙虎剑震得更厉害了几分,感受着虎口的痛感,陆风当即将之丢了出去,而在脱手的瞬间,那龙虎剑不待落地,便同远处无数宝剑一致,纷纷朝着裤衩山顶,那几近云层处的巨大剑柄位置飞了过去。 数以千计的极品宝剑自那云层上空盘旋,犹似飞燕回巢般环绕着剑柄,缓缓悬浮转动。 原本还在剑碑林内拼命破碑拾剑的那些魂师,眼看宝剑纷纷被抽离,不由一个个神色大惊,得而复失,心有不甘下,鲜有人就此愤而离去,转而一个个都跑向了那处巨剑之下,想闯入巨剑内的空间,设法去往剑柄所在位置,将那些原本已经得到手的宝剑,取回来。 《骗了康熙》 就当陆风以为褚佑薇同样也是受此般情景所震撼之际,突然瞧见后者自怀中取出了一块淡白色的玉佩,玉佩上有着一滴犹似血液般的小团纹路。 “这是……”陆风感受着其间所散发的血脉气息,不由诧异。 褚佑薇苦涩道:“这是褚家为找寻血脉所特制的‘引源玉’,我好像……感受到先祖的气息,在那巨剑里头。 ” 陆风惊骇的看着褚佑薇,犹豫了片刻,出声道:“你先离开这里,我设法进那巨剑之中,替你将先祖遗骸寻上,看有没有纳具遗留。” 此刻整座巨剑已经几乎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其底下的入口也已受那寒冰覆盖堆积成了一座小冰山,再想自那进入,轻易是难了。 但若先将褚佑薇劝说离去,剩下一人的话,陆风倒是有着手段破冰闯入,于那巨剑内的空间之中,同那些名门贵宗的杰出子弟好好的碰上一碰。 褚佑薇抗拒的摇头:“这巨剑之中若是有阵法存在,引源玉就很难感应到先祖遗骸具体位置了,需要靠我自己去找寻才行。” 陆风为难道:“可你此刻的状态……” 褚佑薇脸上透出几分苦涩,倔强道:“好不容易有了先祖遗骸的感应,我不想就这么错过了。” 犹豫间,褚佑薇不忍道:“林公子,此事说到底还是我褚家的私事,你没必要跟着犯此凶险,就先离去吧。” 陆风毅然拒绝道:“我既答应了你褚家要帮寻子黛花,眼下你又此般状态,我又怎么忍心弃你而去?” “而且……”陆风朝那已经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巨剑,道:“眼下就算我们要进入这巨剑中,轻易怕也难办到了,而且瞧这冰封的趋势,怕用不着多久,整个剑碑林怕都会覆盖上那可怕的寒冰层,届时我们若还没有离开这,难保不会受那寒气所伤。” 褚佑薇脸色惨白,忌惮的朝着远处看了眼,见那些争斗间死去的尸体,临近巨剑的那些已经被冻成了冰雕,甚至不少还被那些残留的威压给生生震碎成了冰渣。 犹豫间,不远处突然出现一小个子男孩。 “二位,这里发生了何事?” 男孩瞧着顶多十五六岁,面容秀气,声音透着几分稚气,脸上好奇之余,透着几分热切。 见陆风和褚佑薇二人杵在原地不答,男孩快速掠近间又问道:“这里可是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地?秘境?墓穴一类?快,快和我说说?” 陆风和褚佑薇二人感受着小男孩快速掠近时透出的气息,竟是名达到地魂境初期的魂师,不禁都为之惊了一下。 此般年纪,便有此般实力,足可说明小男孩背景非凡,虽只是一人独行,但却绝不会是寻常散修一类,就算是散修那定是身负极大气运的散修。 男孩穿着朴素,只是一套普通的淡蓝色偏白的普通劲装,一副历练扮相,并瞧不出具体宗派和来历。 只是,男孩后背挂着的剑匣却让得陆风莫名的有着几分相熟之感。 剑匣内,共有三柄长剑,以着短、中、长的样式笔直的竖立着,每一柄都透着淡淡的寒意。 放眼魂师界,用剑之人无数,但同时配有三柄利剑的却不多,三柄利剑此般长短款式的更是难见。 自这熟悉的剑匣款式,陆风脑海不禁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他清河宗的一名师兄! 第1117章、一箫、两鹤、三剑 第1117章、一箫、两鹤、三剑 此般念头下,陆风再看眼前的小男孩,不由顺眼了许多。 若没猜错,其多半同他清河宗的那位师兄,有着一定的渊源。 陆风待要开口回应小男孩的问题时,褚佑薇解释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这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秘境,就在那巨剑之中,可惜底下的入口被厚冰给冻住了,你有法子能破开吗?”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褚佑薇此般直言,多半是想利用男孩的实力,让其代为破开冰封的入口。 男孩狐疑的目光看向褚佑薇:“你说的是真的?” 褚佑薇郑重点头,“我们无冤无仇,犯得着骗你嘛,在这之前,好多魂师可已经进去了,你此刻再进,怕已经晚了。” 男孩皱了皱眉,“即是如此,那你们为何还在这?” 褚佑薇不喜:“你没瞧我们都负伤了嘛,哪还有能力去同那些人争嘛。” 男孩犹豫的朝巨剑方向看了眼,随即拱手:“多谢告知。” 话落的瞬间,其身形已是朝着巨剑底下而去。 男孩步履轻盈,奔行间并非一味的踏地借力,而是每一踏步之间,都会借着已经蔓延大片剑碑林地面上的冰层滑行一段,极其的飘逸洒脱。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自男孩惊鸿一瞥展露的身法,他已认出,郝然正是雪域清河宗的清河步! 那小男孩,竟真是他的同门。 陆风脸上闪现一抹久违了的亲切感,同时也好奇,清河宗既然掺和了此番百谷剑墟的资源争夺,何以眼下只见小男孩一人,莫不是其余人都发生了什么意外? 陆风出神间,突然感应到褚佑薇迈步的动静,见后者提着灵气抵御着四周袭来的寒意,小心踏着已经蔓延到脚下的冰面,缓缓朝着巨剑方向走去。 陆风快步跟上,护在其旁,瞧着远处男孩已自后背剑匣之中取出了中间的那柄略微厚重的宝剑,纵身一跃间猛地劈向了巨剑底下堵在入口处的小冰山之上。 刚猛的一剑之下,无数冰渣瞬间四溅而飞,犹似土坡的小冰山顷刻间瓦解爆裂。 可是,不待小男孩靠近那处入口,破裂的冰山处可怕的寒意突然弥漫,竟在瞬息之间,又凝聚出了厚实的冰层,随之而现的还有一股可怕的阵势,犹如海啸浪潮般狂怒的朝男孩盖去。 猝不及防之下,男孩连忙踏地后跃,以弧形的身位滑行于冰面之上,身形之矫健犹似泥鳅入洞,十分之滑溜。 《极灵混沌决》 瞧此一幕,陆风不由更为确信男孩的身份。 那透着无尽寒意的浪潮足足自入口所在喷涌了十余米,此般阵势所过的几处剑碑,其上冰层顷刻间变得厚重了数倍,其间还有着无数冰棱垂在碑面棱角,犹似被狂风吹袭,同石碑形成了九十度的夹角,尖锐而又凌厉。 男孩惊险避开后,回落到赶来的陆风二人面前,脸上本能的闪过一抹愠怒,“你们戏耍我?这根本不是入口!” 褚佑薇连忙解释:“先前不是这样的,这冰层是后边才形成的,你不信瞧那上空的宝剑就知道了,原先那些剑可都在地面上的剑碑之中的。” 男孩抬头仰望,见云层处那厚厚剑层环旋间透着可怕压迫,震撼的脸上不禁透出一抹凝重。 陆风自男孩开始破冰的时候便一直暗中留意着,自那疯涌而出的冰寒阵势下,已是隐隐感应出了些许端倪,出声解释道:“那里本来是入口,但在这大阵启动下,怕是已经将这一座巨剑山给彻底冰封住,外头的人很难进去了。” “我好不容易寻上一处秘境!”男孩有些苦丧,不满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口子进去?” 陆风犹豫间问道:“你清河宗的其他人呢?将他们寻来,合力之下许有可能挡住那份阵势,将那入口再度打开。” “他们……”男孩话语一凝,随口回了句:“他们不小心走散了。” 褚佑薇忍俊轻笑:“是你走散了吧。” 男孩脸色一窘,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惊愕的看向陆风:“你怎知我是清河宗的弟子?” 话语之中透着一股浓厚的提防敌意,抬手间甚至都握住了背后剑匣中的宝剑。 褚佑薇这时也好奇的看向陆风,因为清河宗鲜少应邀灵厨山庄的肴仙宴,或者说每次应邀前来的总是同一个人,以至于她并不相熟于清河宗的弟子,也是好奇陆风何以能一眼就识破男孩身份。 陆风坦然一笑:“你方才所施展的不是清河步吗?在下曾在雪域生活过小半年时间,有幸见过此般身法。” 男孩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我已经隐藏得很好了,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陆风失笑:“放眼魂师界身法一道,一般蕴含有‘滑步’技巧的身法,常以雪域居多,你最初施展虽以点踏前行为主,将滑步隐匿了痕迹,但自惊慌下闪避那冰寒阵势时,可暴露的很是彻底。” 男孩脸色一窘,鼓了鼓嘴,有些不服气道:“可就算如此,你怎么不怀疑我是冰泉宗的人?而要一口咬定我是清河宗的弟子?单是我方才暴露的,他们的冰泉步也是能做到的。” 陆风朝着男孩后边背着的剑匣挑了挑眉,直言道:“冰泉宗的弟子可不敢如你这般打扮。” 男孩不解:“我这打扮怎么了?” 褚佑薇轻轻擦拭着额头的伤口,对二人的谈话也是感到着十分好奇。 陆风傲然一笑,“放眼整个雪域,何人不知你这扮相学得是清河宗的寒酥,他冰泉宗的弟子若这般做了,难保没有背地里干坏事栽赃的嫌疑,可是要惹起两宗仇怨的,又岂敢如你这般堂而皇之招摇过市。” 男孩听出陆风提及寒酥之名时透出的敬慕,小脸上顿显得意,昂了昂脖子,朗声道:“我这可是经由三师叔同意的,可不是模仿,是他授过权可以这样打扮的。” 说着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清河宗,六出,不知两位师承名讳?” “六出?”陆风听得此般奇怪名字,顿时对男孩的 身份确信无疑,在清河宗内,常以‘冰、雪、雨、霜’等类的雅号为名,其‘六出’之名,可不正是雪的雅号,亦如他当年的‘素尘’之名。 而能被赐予雅号的弟子,无疑为清河宗的核心弟子。 眼前这名为‘六出’的男孩,应该便是现今清河宗年轻辈弟子名列前十的存在了。 陆风礼貌性的回应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褚佑薇的身份。 六出听闻二人皆来自玄域势力,不由好奇的看向陆风:“你一个玄域的魂师,就算在雪域待过一阵,又怎么会对我清河宗的事情这么熟悉?三师叔可好久没出过宗门了,外人不该一眼就认出这般剑匣啊?” 陆风考虑到接下来要用到六出这份战力,思量间开口慑服道:“寒老哥养的那两只鹤还好吗?最近可有肥腻些?” 六出脸色更显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连三师叔养在宗门后山小院的仙鹤都知道,就算是清河宗新收的弟子,知道这点的也不多啊。” 陆风玩味一笑:“没听见我于他的称呼吗?” 六出一怔,痴痴念叨:“寒,寒老哥?” 继而神色恼怒,“你在我面前瞎扯什么近乎?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风神色平静的轻笑道:“我是什么人方才不是介绍过了?你若不信,回头见着了他,自个儿问问他认不认识我这个义弟不就行了。” 陆风此言自是胡诌,他这林力云的身份,八杆子也扯不到寒酥头上,但眼下,他却需要这重无中生友的身份,来让得六出听从自己。 褚佑薇此刻的神情同六出一样,也都透着意外,因为‘林力云’消失三载的缘故,她也不好确信后者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六出将信将疑的盯着陆风,“你当真是三师叔的义弟?” 陆风点头。 六出狐疑:“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答得出来,我便承认你这身份。” “用你承认?”陆风严厉的瞪了一眼:“你自是可以选择不信,回头见着了寒老哥,我同他谈起你时,帮着夸夸你这份警惕。” 六出顿感窘迫,“别呀,我信还不信嘛。” 陆风得意一笑,“既然信了,按辈分,小六子,你该唤我一声‘师叔’。” 陆风此举倒也不是占人家便宜,他在清河宗内的‘素尘’身份,说到底确实也算是六出的师叔辈分, “你!”六出脸生不满,但碍于身份却不敢回嘴,只能弱弱的道了句:“这个要等我回宗核实后才行。” 陆风见这小子心中还存着狐疑,不由进一步说道:“寒老哥出行,常伴有一箫、两鹤、三剑;箫是晴雪茯苓箫,鹤是天野白云鹤,剑是三情两意剑,我说的可对?。” 六出点头,“可这些不少人都知道,不难查啊。” 陆风思量了一瞬,又道:“那你可知寒老哥那一头白发是怎么来的?” 六出一惊:“你连这等私密都知道?” 第1118章、参见小师叔 第1118章、参见小师叔 陆风笑道:“自然,那日我与寒老哥对酌,酒过三巡,情至深处,大有不吐不快之感,彼此可分享了不少心中惆怅往事。” 六出顿时满脸好奇,“快和我说说三师叔的白发怎么来的。” 陆风意味深长的一笑,“那要同一个女子说起了……” “啊?”六出一怔,见竟牵扯这般隐秘之事,惶恐间连忙打断:“我还是不要知道了,万一以后说漏嘴,惹毛了三师叔,他非把我皮给扒了。” “这回信了?”陆风淡笑。 “信了,信了,”六出瞧见陆风对于自己三师叔的事情此般如数家珍,哪里还能不信,连忙拱手行礼:“晚辈参见……小师叔。” 因为彼此年纪关系,六出瞧着陆风大不了他几岁,而且隐隐才只有五行境的实力,便自发的加了小字,如此,唤着才不别扭。 陆风并没有在意这点微枝末节,狡黠一笑,吩咐道:“既是如此,那你便跃上这巨剑山头,凭借你对冰寒之气的感应,瞧瞧有没有冰层相对薄一点的地段!” 六出一愣,随即领会到陆风的用意,应是想叫他寻别处入口,当即照做,朝着巨剑山奔去。 六出走远后,褚佑薇好奇的看向陆风,满目诧异:“你真认识那雪域清河宗的寒酥啊?那人在雪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物了,没想到你竟会有此令人羡慕的际遇。” 陆风未免引起褚佑薇对自己身份的猜疑,轻声回应道:“当初途径雪域时,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其实是并无深交的。” 褚佑薇一惊,“那你是骗他的?还胆敢叫他唤你作师叔?你不怕弄出事啊?他可有着地魂境实力呢,我俩加在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陆风做了个噤声手势。 这叫得褚佑薇心中不由一阵忐忑,脸上也挂满了不安,连声紧张道:“你要他爬山做什么?难道真有着别的入口吗?” “总要试试,”陆风嘴上犹犹豫豫的回应着,眼中却是透着一抹自信,在先前那冰寒的阵势席卷下,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违和,仿若洪流宣泄途中有着一个缺口,此番叫六出前去感应,为的就是证实此般缺口存在。 对于此般违和感应,陆风自己都有着几分诧异,按理此般大阵不该存有这么明显的破绽。 不多时,六出的叫唤声便自上空半山腰处传了下来。 “小师叔,你们快来,我找到你要的地段了。” 褚佑薇仰望了一下高空,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太高了,我……” 不说她此刻的状态,即使全盛时期,要想于此寒冰覆盖的巨剑山上攀岩至那般高度,也决然做不到。 陆风屈膝半蹲,朝褚佑薇招了下手。 褚佑薇愣了一下,瞧见陆风此般姿势,顿时明白后者是想背负自己上山的意思,心中顿感扭捏,“林公子,我……” 转念想到先祖遗骸的气息…… 褚佑薇话语一凝,改口道:“林公子,这巨剑山如此 陡峭,又有寒冰覆盖,你背着我还上得去吗?” 陆风点头,指了指两侧的裤衩山岭,比划道:“自右侧曲折而上,应不难抵达小六子那个位置。” 褚佑薇犹豫了一瞬,想着先前都在众目睽睽下失了名声,也不差这会被陆风背负这点亲密接触了,当即匍匐趴到了陆风背上,轻柔的挽住了陆风的脖颈。 陆风双手下意识的往后一捞,扣住褚佑薇架在自己腰腹处的小腿。 蓦然间,感受到那份柔软细腻,软糯酥嫰,神情不由为之一怔。 褚佑薇被陆风这么一抓握之下,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轻哼,也不知是牵扯到了伤口还是害羞所致。 陆风只觉此般声调十分甜腻,险些将他骨头都给酥软了,加之褚佑薇匍匐在背的缘故,如兰的香气自其口中吐在脖颈,温润中透着一丝清凉,让得陆风迈步间脚下步伐都不由为之颤了一下。 但随着奔行,更为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陆风只觉自己后背处,两团鼓鼓囊囊的东西直直的顶撞着自己,险些将他的脊椎都快给夹变形了。 陆风下意识的以为是褚佑薇怀抱自己太过紧张缘故,刚要回首安慰两句,却见后者双腮绯红一片,就连原本白皙的脖颈也都浮现着一抹粉晕,怀抱脖颈处的双手更是死死交缠在一起,捏紧着摆动的手指头,显然是羞怯紧张到了极致。 陆风瞧着褚佑薇此般模样,到嘴安慰的话不由缩了回去,他明白,此刻不管再说什么,都难化解彼此间的这份尴尬了。 六出立于裤衩山半山腰的一块凸起石块上,瞧着陆风于底下巧妙的攀越而上,身轻如燕,陡峭冰面在其脚下犹似平地,时不时还滑行闪避开细微的尖突,双眼不禁满是震惊,“这是……清河步!?” “他,他怎么也会我宗的身法?” “三师叔就算醉酒,也不可能传授给外人清河步啊!” 无数的念头闪过六出脑海,若陆风此刻就在跟前,他定要急不可耐的询问。 陆风自是刻意施展出的清河步,除了打消六出心中最后的疑虑外,最主要还是因褚佑薇的缘故,若以寻常的身法攀越,彼此贴合处不知会被颠簸摩擦成什么样。 换作平时,褚佑薇自能发觉陆风身法的特殊,但此刻紧张状态下的她,思绪紧绷,哪里顾得了这些细节。 陆风轻松来到半山腰,还未靠近,便见六出意欲开口询问的模样。 对于六出的反应,陆风早已有所预料,是以告诫暗示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了过去,将六出险些脱口的话,生生的慑了回去。 陆风的此般细微表情,让得六出不由开始有些怀疑他的身份,倒不是怀疑是不是三师叔义弟这层关系,而是怀疑陆风除却这层关系外,是不是同清河宗还有着其他的关系? 毕竟,单是方才那般身法表现,六出自问已然不输于自己,若非于雪域环境修行多年,是断不可能有此造诣的。 “放我下来吧~” 褚佑薇轻柔的声音自陆风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回荡在 陆风耳蜗,没了压迫下的两团鼓囊重新弹回了原来模样,破碎的衣衫下,酥挺的轮廓清晰可见,瞧得陆风不由为之一阵心猿意马。 三人站在裤衩山岩壁凸起的石块处,瞧着眼前相距不到数米的巨剑山冰面壁,不由都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意。 百盟书 六出压下对陆风身份的好奇,出声道:“小师叔,这里的冰层是整座巨剑山上相对最薄的了。” 或许是因瞧见陆风也会清河步的缘故,六出的这声‘师叔’唤得比之先前要真诚不少。 陆风遥看了一眼对岸的冰岩壁,回身朝褚佑薇道:“我去查探一下,你……” 陆风本意是想让褚佑薇自己多加小心一些,却没想到,话还未说完,六出便是抢声说道:“小师叔尽管放心,有我在,师娘不会有事。” 说着还释放出了些许灵气,帮着褚佑薇抵御着灵气之中的寒意。 本是寻常和无心的话语,却叫褚佑薇脸色不禁一红。 陆风轻轻一跃来到巨剑一面的冰岩壁处,灵气蔓延感知着其上阵势的波动,因为六出已经排查过一轮,是以他的这番感应便是直入主题,找寻起了那个可能存在的缺口。 片刻过后,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深晦,已是确定了自己先前的预料。 回到裤衩山,陆风朝二人说道:“这里确实隐藏着一个人为开凿的缺口,就隐于冰层之后。” 六出惊了一瞬,打断道:“方才我感应时,并不见冰下岩壁有破缺之口啊?小师叔,你会不会感应错了?” 陆风解释道:“我说的缺口不是指岩壁,是指这座大阵,应该曾经有人自这半山腰闯进过巨剑里头,在这开凿过一个盗洞口,并又用别的阵法补全了,故而才瞧不出来。” 六出和褚佑薇同时一惊。 “若有人早就闯入过了……”六出失落道:“那里头的好东西岂非已经全都被劫掠光了?” 陆风朝褚佑薇看了眼,直言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褚佑薇自是能体会陆风在劝说着自己,但还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即使寻得先祖遗骸所留纳具的几率渺茫,她也不愿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放弃了。 “破冰吧,”陆风朝六出示意了一眼,随即自挂在胸口的包裹中取出了擎空令。 褚佑薇惊了一下,“你拿这个做什么?” 因为知晓这是他们二人所剩的唯一一块擎空令,所以说话的语气不免透出了几分紧张。 陆风解释道:“待岩壁上的冰层被破开后,我需要借此微弱的空间之势打乱岩壁上的阵法,并将先人留下用于盗洞的阵法显现出来,试着修补重新利用。” 六出本已迈出半步的脚不由一缩,惊道:“小师叔还会补阵啊?” 褚佑薇也是担心的看向陆风,“有把握吗?若是危险……我们就去寻野生子黛花好了。” 陆风平和一笑:“虽不如姬家主流,但一些小手段勉强还是懂的。无妨,先试试,实在不行,再做别的打算。” 第1119章、天干,十室 第1119章、天干,十室 六出右手握着最长的那柄宝剑,左手握着中号的宝剑,双手交错间凌厉的剑势疯狂劈向冰层薄弱处位置。 在这之前,陆风已将擎空令嵌在了其中,闪耀的金色光柱穿过上空的宝剑群落在指定的位置,虽不说完美干扰,但也很大程度减缓了六出利剑破冰后,阵势再度形成厚厚冰层的速度。 金光透过无数碎冰落在巨剑山本身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个弧形的痕迹呈现,并于金光覆盖之中蔓延出一条条玄奥的纹路,逐渐形成一个井口大小的轮廓。 陆风明白,那即是上一轮来到此地的魂师,用来开凿入口所留的阵法。 陆风原以为此般阵法需要耗费不少心神才能得以修复,却没想到,一番感应其上显现的纹路之下,发现其竟然没有多少损耗,甚至还在以极其微弱的势头持续运转着,犹似陷入冬眠的乌龟,等待唤醒一般。 瞧此一幕,陆风眼中先是一喜,继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说阵法不需他太过耗费心神修补便可运转,但他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此般阵法呈现这样的状态,代表着什么他十分清楚。 大概率是因布阵之人并未自里头出来,才会一直以低耗能维系着运转。 当然,也不能绝对说布阵之人死在了里头,也许那人后来自别的出口离开了也不一定,只是,在陆风看来,眼前的这座阵法品阶非凡,按理就算自别的入口离开,也该顺手将之带走才是。 陆风感应着岩壁上的阵法,浓郁的灵气灌出修补着细微处有些淡化的阵纹,虽无形之中展露出了接近地魂境层面的气息,但好在褚佑薇和六出二人都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单纯的以为是秘法一类,并没有往深层面去想。 随着陆风的修补,本就只有丁点缺损的阵法瞬间恢复了生机,于巨剑岩壁上慢慢凝聚出一个井口大小的圆环,其大小位置恰好契合着先前所见的弧形痕迹。 不稍多时,巨剑山上的岩壁消散无影,自那井口破洞朝里望去,入目一片漆黑。 六出剑势破冰声传入洞内,隐约传荡出幽远空洞的回声,彰显着其内有着极其宽阔的空间。 “小师叔,快些,”六出焦急喝道:“我快顶不住了。” 六出脸色惨白,竭力的扛着上空压下来的威势,不让冰层重新覆盖。 陆风随手捡起一枚碎石头朝着洞内笔直投掷而去,约莫数十米开外,感应到了撞击停下随后掉落深渊的动静,接连数颗之下,已是依稀辨别出里头的环境。 应该是存在着一堵类似巨大石墙一般的东西,墙上同样有着一个不小的洞口,投掷入那洞口的小石头有着落地声传回,据此推测,墙后应该有着落脚点存在,若穿越那个洞口,应该不会笔直的摔落到山底。 陆风向六出和褚佑薇二人示明自己的发现,随后身先士卒的跃向了里头,接连穿过两个井口小洞,来到了一处落脚点,瞧着四周石壁上隐约有着照明玉石镶嵌,当即弥漫灵气将之一一点亮 。 几乎在迎来光亮的同时,褚佑薇和六出二人的身影也先后跃了进来。 六出因为本身有着地魂境实力,应对此般穿梭地形到还好,褚佑薇状态较差,加之实力弱,险些一头撞上石墙,好在陆风趁着光亮将之接应了回来。 巨剑里头的空间同陆风预料的有所不同,落脚点十分的厚实宽阔,空间也是极大,但却并没有瞧见姬兰心或是其他的任何一人,有的只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巨大石屋,面积比之外界寻常房间的四倍还要大。 石屋上下四周共计六个面,其中最东边的那一面上正是先前的那个洞口,但在陆风三人进来后不久,那个井口在大阵阵势覆盖下,已经缓缓消失不见。 褚佑薇惊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石屋内并没有任何杂物,也没有半具尸体或是别的生物残留,有的只是各个墙面上依稀刻画的一些图案,以及底下地面上的一个巨型‘米’字花纹图。 陆风扫了眼四周,见墙上刻画的都只是些普通的壁画,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转而朝褚佑薇关切问道:“可有感应到你先祖气息?” 褚佑薇摇了摇头,失落道:“方才试了,引源玉在这里头不管用,只能自己设法找寻了。” 六出这时好奇出声:“整座巨剑山那么高,里头的空间应该不止我们此刻身处这么一间,若都这般大小的话,怎么也该有个十来间,指不定别处空间有着宝贝!小师叔,我们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前往别处空间的通道或者机关一类?” 陆风点头认同,他们是自巨剑差不多半山腰的方位闯入的这里,对照整座巨剑山的高度面积而言,他们上方和下方的区域,应该都有着类似的石室存在。 褚佑薇凑近观摩起四周石壁,一连三块看下来,已是瞧出其上所载应该都是欧冶龙平生前在炼器一道上的一些经历,但都是些寻常平凡的事情,更没有暗藏机关和通道一类。 直到褚佑薇瞧见第四块石壁,其上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握着的一柄宝剑后,忍不住惊呼出声:“林公子,你们快来看!” 陆风好奇靠近。 六出愣了一下,对于褚佑薇这声生疏的‘林公子’感到诧异。 但仅是瞬间,六出的思绪便被壁画上描绘的那柄长剑所吸引住了。 “一、二、三、四……九、十。” 六出细细观察下,忍不住惊叹:“这把剑的剑身上好多小格子纹路,还标注着‘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字样,该不会……” 陆风看着自下而上排列的字样,接话道:“应该就是我们此刻所处的巨剑山。” 褚佑薇瞧着壁画上小剑的款式造型尽皆同整座巨剑山十分相似,也是认同了陆风的观点,指了指标注有‘己’字字样的小格子,“算算高度比例,我们现在应该在‘己室’空间。” 六出喜道:“那么说,在我们上头还有着‘庚辛壬癸’四间石室?下方的话是‘甲乙丙丁戊’五室咯?” 陆风瞧着壁画小剑, 眼中透出一抹深意,“这天干十室仅是巨剑山剑身所在的空间,其剑柄,和握把处恐怕也别有洞天。” 六出闻言眼中喜色更甚,“那么多屋子,再不济也总该有一两样宝贝吧,剑痴先辈建造这么多屋子,是不把鸡蛋放同一个篮子的初衷吧,只是他干嘛要以‘十天干’字样来标注这些石室啊?弄得这样玄奥古怪,难道他还是个阵师不成?” 陆风笃信道:“欧冶先辈是不是个阵师不清楚,但他身边一定有个极其厉害的阵师存在。” 褚佑薇再次认同点头,这点自一路走来的多番迹象她也瞧了出来,早前的铁息竹林和裂痕下的幽泉,还能推给鬼斧神工的铸造手段,但这剑碑林和巨剑山的构造,单靠铸造的手段可绝难办到。 六出郁闷道:“我对阵法是一窍不通,师叔师娘,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只能靠你们了。” 褚佑薇脸色一红,“我,我也不大精通的。” 二人说话间,不约而同的朝陆风看了过去。 陆风尴尬一笑,因为先前的表现,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我虽跟着高人学过一阵,但所学也十分有限,还全是理论层面的。” 褚佑薇鼓励道:“穹岭六怪那样的人物,就算是理论层面的也已经很厉害了。” 六出也是殷切开口:“那小师叔,可曾瞧出这空间的通道藏在哪?需要出力的地方,尽管吩咐我。” 陆风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地面瞥了眼,但又觉得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于四周晃荡了一圈,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嵌在墙上的诸多照明玉石,良久,才道:“这地面上的‘米’字形花纹好像有点奇怪。” 说着示意二人一并来到中央,站立于‘米’字交汇的中点处。 “小六子,”陆风指了指远处地面,吩咐道:“将这方图案视作八个方位,依次自左上试着用灵气激发看看。” 六出毫不迟疑,背着剑匣便自左上方向走去。 陆风瞧着六出那道矮小瘦弱的身影,心中莫名闪过一抹不安,迟疑出声道:“小心点,多加留意四周。” 虽说自先前他已经感应出此方空间的地表隐隐有着阵势波动,也察觉出米字型的诸多花纹之中隐匿着阵纹的轨迹,但碍于实力不能表露太过,也感应不出更具体的阵势。 先前环顾四周,也是怕墙内藏有暗器一类会因阵势激荡下被触发,但一番观察下来,四面石墙乃至头顶上空都不见有任何隐匿的危险,是以,才会让六出冒险去试上一试。 六出小心翼翼的将灵气贴向地面,原本对于陆风的话还有着一番狐疑,但在感应到自身灌入地面的灵气竟隐隐真被吸敛了不少,还有着囤积之势,不由惊喜叫嚷:“还真有反应!这花纹在吃我的灵气。” 陆风闻言问道:“除了吸扯之力外,可还有感应到别的气息?” 六出摇了摇头,但下一刻,神色却是不由变得惊恐起来。 “烫,好烫!我感觉灵气快要烧起来了!” 第1120章、你,不害怕吗? 第1120章、你,不害怕吗? “赶紧回来!” 陆风挑眉大喝,眼见情况不妙,纵身跃起快步逼近六出所在,感应着后者体内灵气被地面花纹极速在剥削吸敛,连忙一掌轰出,将其自那股吸扯力上截断开来。 “小,小师叔……” 六出满目惊骇,吓得脸色煞白,初出茅庐不谙多少历练经验的他,哪曾见过这般凶险,方才的那一瞬间,他只觉浑身灵气都快给抽没了不说,顺着被抽离灵气的轨迹,隐约还反传达了一股可怕热量,险些将他的经络都给烤焦了。 六出清楚,方才若是陆风救援的再迟那么一瞬,他怕真要折在这里。 不待进一步道谢,六出突然觉得身子一松,下一刻,整个人便被陆风提着丢回了中央。 正当六出惊愕于陆风此般举止的刹那,铺天盖地的炽热感自地面不断涌现,狂躁炙热的气息顷刻间便将整间石室灌满,让人犹似深处火山边沿一般,体内水分极速蒸腾着。 六出感受尤为明显,本身修行冰寒一脉功法的他,在此般环境下,内冷外热相冲,就犹如快要被蒸熟的馒头一般,一度都不敢妄动运转自己灵气去抵抗了,整个人不住的大喘气。 “注意脚下,警惕防御!” 陆风踏跃回中央,瞧着四周地面上不断出现裂痕,其中还冒出蒸腾热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不禁懊悔,若因先前隐匿实力导致对此地阵法错误估量,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那真是太…… 容不得深思和自责,地面裂痕愈发扩张,自热气已演变成有着火光隐隐迸发而出。 “怎么回事?这底下到底布置了什么阵法?”六出受热气蒸腾的脸色通红,汗水湿透全身,眼中尽是慌意:“就算天魂境层面的火系阵法也不该如此恐怖啊!难道我们要被活活烧死在这里了吗?” 褚佑薇虽然实力不如六出,但胜在一身灵气柔和,且并不偏向冰寒类修行,面对这样的环境,适应性反倒在六出之上,虽小脸蛋同样红扑扑的,但却并没有如六出那般夸张的出汗量,顶多算是有着几滴香汗垂挂于脸颊两侧。 随着一道火光破地冲出…… 陆风本能的探手将褚佑薇二人揽到了自己身侧,待要暴露实力支撑起灵气守护的节点,突然感觉脚下传来一股强烈的震感。 下一刻,三人脚下所踩的‘米’字花纹图区域,竟生生的自中央交汇处升起了一个圆柱形扁石台。 随着石台的上升,四周那股热量依稀减缓了几分。 但不待三人惊喜于这份转机的刹那,四周地面突然纷纷塌陷掉落,独留八根扁宽的石条,一头连接着他们脚下踩着的圆台,一头连接着远处的一个巨形圆环。 自宏观来看,此般造型便好似一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石圈,将一个由扁石头条组合成的‘米’字给圈了起来。 随着三人所踩的圆台上升,组成‘米’字的八根石条和外边的石圈也一并抬升到了同等高度。 而此刻,原先的地面已经尽数坍塌,众人也都瞧见了原先那蒸腾热气的来源。 哪里是什么阵法不阵法 …… 有的竟只是一方岩浆! 底下的‘戊’室之中,竟蕴积了满室的岩浆,汩汩冒着火焰,散发着上千度的可怕高温,时不时的还有柱状岩浆激荡四溅。 若非圆台的抬升,单是此般四溅的可怕岩浆,便足以将三人给灼烧的遍体鳞伤了。 “这,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六出脸色凝重的都快哭了,从小在雪域环境下长大的他,火苗子都见过没几次,哪里见过这般犹似火山喷发一般的炼狱场景。 陆风虽不久前才刚对战过赤焱蟒那等火系凶兽,感受过可怕的热焰,但眼前的场景同样让他脸色大为骇然。 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惊天手段,才能将一方岩浆搬运至这般石室之中,还蕴养的如此完好,不禁没有渗漏出去,还同外界的大阵没产生任何隔阂! 要知道,外界此刻可是冰天雪地之景! 谁能想到在这一方巨剑山之中,竟存着满屋子的岩浆。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这……会不会是欧冶先辈用来辅助炼器用的?” 褚佑薇惊疑之中的话不由让得陆风又是一惊,但就眼下情景来看,此般推测无疑最有可能。 六出欲哭无泪,原以为半山腰闯入来了个好地方,却没想到竟是地狱开局,带着几分哭音求助向陆风,“小师叔,你快想想法子呀,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蒸成干尸了。” “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丢下师兄师姐们,一个人偷溜出来了。” “好不容易被宗主授予了雅号,还得到了三师叔赏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啊,呜呜呜……” “闭嘴!”陆风冷峻的瞪了六出一眼,杀心决暗自运转下,凛冽的杀意直将后者摄得浑身一颤,本能的吓住了嘴。 褚佑薇暗暗瞥见陆风严肃冷傲的神情,愕然发现,竟自后者脸上瞧不见半丝慌意,有的只是无比的冷静和专注,那深邃的眼眸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莫名的将她心中的那份焦虑不安也为之抚平了不少。 全身心专注的感知下,陆风蓦然间发现,脚下圆台上的纹路同‘米’字石条以及外环石圈上的纹路竟有着奇妙的对应。 虽纹路刻画的杂乱,但逐条剖析下,却是不难瞧出隐约有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所对应的先天八卦纹路,只是此刻这些纹路被截断成了两半,一半堆积于圆台之上,另一半被拉长顺着各米字石条延伸到了外环那个石圈之上。 陆风虽未感知出具体阵势走向,但多年的阵道经验告诉他,想破眼前之局面,怕是唯有将这断裂的八条先天卦纹修补重组才行。 基于此般念头下。 陆风灵气暗自涌向脚下的圆台,本意是想先理清圆台上的纹路,但在灵气涌入的那刹,因为角度缘故偏转了一丝力道,本无伤大雅的细微举动,却是让得脚下圆台突然旋转了丁点角度。 “竟,竟然会转!?” 褚佑薇也是感应到了脚下的异动,惊骇的看向陆风。 陆风脸上挂着惊容,自那份偏转的力道下,他已是捕 捉到了此地阵法的玄奥,心中不禁满是震撼。 圆台上的先天八卦纹路看似断裂,实则,随着圆台的转动角度,是能理清并将之连接上八道石条的! 只需领会其上纹路分布,结合外环石圈的纹路对应布局,便可轻易完成! 滋~ 一道火浪自下而上犹似长矛一般溅射而来。 “小心!” 六出惊慌大喝,情急之下猛地将剑匣朝前一震,惊险挡下了那道溅射而来的岩浆,但同时那由寒铁铸就的剑匣,也被灼出了一个大窟窿。 好在里头的长剑品质非凡,勉强接触下虽被岩浆灼得失去了几分光泽,但却并没有破损太多。 陆风惊骇的瞧着这一幕,明白这绝非巧合,应是自己先前无意间的转动圆台,激荡了阵势所致。 明白这点下,陆风神情不由倍感凝重,仅是丁点偏转便有如此可怕攻势,倘若再转错,凶险不知该如何。 机会,只有一次! 需一鼓作气转动圆盘补全连接八条先天卦纹才行! 褚佑薇这时吃惊的声音突然传出:“我瞧着这……怎么这么像船的船舵啊?” 在灵厨山庄修行时,因为随着肴堂弟子前去采购,褚佑薇有幸坐过几次大船,隐隐觉得眼下脚下所踩的圆台、石条、圆环,连在一起,郝然正是一个船舵的模样。 六出这次随队出行,自雪域跨境走得是水路,经由褚佑薇这么一提醒,当即附和:“师娘说得对,我瞧着也好像船舵啊,简直和我早前坐的那条大船上的船舵一模一样。” 褚佑薇再次听得师娘二字,许是因为处境的凶险无暇顾及,亦或是早已适应习惯,这一声下已是不见太多波澜。 陆风恍然出声:“船舵有着转向和升降作用,眼前这巨形船舵设立于此,许同样有着船舵一样的作用。” 褚佑薇惊道:“四面都是石壁,转向也没处可转,应该是用于升降之用可能性大些,这里地处巨剑山中段,倒是符合着承上启下的点。” 六出惊疑:“可我们顶上和四周都是厚石壁,这些石壁的根立在岩浆下都不损分毫,我们要怎么个升上去啊?难不成是往底下岩浆里降?” 陆风不作回应,此刻的他注意力已是全部集中在了底下‘船舵’的纹路上,正于脑海之中反复推演着圆台每次所转的角度和力道。 好在对于其上的先天八卦纹路有着极其熟悉的基础,如若不然,一时半会怕难领会出正确的契合路径出来。 小半炷香后,陆风开始转动起圆台。 “小师叔,你……” 六出紧张的话语传出,“你太快了,要不要再研究一会啊,我和师娘的命可都掌握在你手里了。” 陆风傲然一笑,此般速度已是基于他反复推演两遍的基础上了,再推演第三遍并无太大意义。 陆风瞧着六出惊容失色,陡然又见褚佑薇却十分平静,不见太多恐慌,本想开口安慰六出的话,也不由转变成了询问褚佑薇。 “你,不害怕吗?” 第1121章、你无耻,你还凶我! 第1121章、你无耻,你还凶我! “自是怕的。” 褚佑薇惨淡一笑,“可怕又有什么用呢?” 许是情至深处,眼中竟泛出一抹凄凉,“我这一生经历的绝望事太多了,若眼下真要死在这,或许……也是个解脱吧。” 陆风皱眉不忍:“日子还长,别活得这么丧,有我在,你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陆风话音落下,操控着灵气开始转动底下船舵中央处的圆台,时而逆时针转动半圈,时而又转为顺时针,每每转动间总会有着一两道断裂的纹路受他灵气牵引攀上对应的石条之上。 共计转了五下,约莫两圈半的样子,其上八条纹路终是全都契合上了石条,同外环的石圈产生了共鸣。 随着一声轰响,西边的石墙开始缓缓下降,直降到了同底下岩浆面水平高度。 陆风三人目光齐齐朝西边看去,没了石墙遮挡,透过火光依稀可以瞧见有着四根粗大的铁链悬在外头。 “太好了!”六出惊喜出声:“那应该是上边屋子挂下来的锁链吧,我们顺着它应该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事不宜迟,”陆风抬手扶住褚佑薇,同六出一起朝着铁链方向奔去,因为高度缘故,踏跃在细长石条上,虽不至于触碰岩浆,但自底下上窜的炙热气息,仍旧将三人烤的一阵气喘。 “小师叔,这回我打头阵,给你和师娘探探路!” 六出走在最前,考虑到自身实力以及陆风此刻还要照顾受伤虚弱的褚佑薇,大着胆子,身先士卒的跳出了外环石圈,一把抓住铁链。 “乖乖,底下好深啊!” 六出抓住铁链环顾之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气瞬间瓦解,瞧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深渊,感受着铁链带来的晃荡感,一度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风扶着褚佑薇站于外环石圈边沿,朝着黑压压一望无尽的深渊看了眼,脸上同样透出几分惊惧,同时也依稀明白了此般巨剑山内部的构造。 不单单只是剑身的十个天干石室,除此外,应该还有着‘剑鞘’。 此刻的他们便犹似站在‘己室’边沿,也就是剑身中段的剑刃处,而六出所处,则是剑身与剑鞘中间的空隙。 石室有隔,剑鞘无隔,若是六出此刻撒手,定是要摔落到最底下的剑尖处,此般高度,以他此刻的状态,定是要摔死。 好在铁链质地非凡,比之寻常地品层面的精铁都犹有过之,轻易不会崩断。 “先上去,上……” 陆风才开口示意了几字,突见六出抓握的铁链猛地朝上收紧,连带着将他整个人都牵引带了上去,见此一幕,陆风连声告诫:“上去后别乱走,等着我们。”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深不见底的鸿渊之中,震得高空悬下的铁链都为之震了几下。 陆风感受着底下石墙突然开始还原,连忙朝褚佑薇催促,“还剩三根,你先……” 褚佑薇仰望了一眼六出离去的高空,见已然瞧不清后者入 了哪处石室,内心复杂思绪顿时弥漫,犹豫间,怯怯的目光朝陆风看去,“我……我可以跟随着你一起吗?” 褚佑薇清楚,若是她一人面对先前的处境,结局怕只有死路一条,她虽不畏死,但有生的希望,却也不想错过。 陆风感应了一瞬外头动静,见六出先前攀附的那铁链竟不再回落,心中不由闪过一抹不安,他原以为先后离去并无什么影响,但就此看来,再想寻上六出轻易怕是难了。 陆风点头应下褚佑薇的话,示意可如上山时那般背负,由他拽住铁链一同上升,正交代着,突见石墙开始迅速抬升,底下岩浆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平静,而是剧烈沸腾起来。 好不容易打开的生路,眼看就要闭合…… 情急之下,陆风刚欲俯身背负褚佑薇,还不待将后背的包裹挪到胸前,突然瞧见褚佑薇为闪避一道热浪,惊慌害怕间身子自主的朝他贴了过来,考虑到情况的危急,更是自发的于胸前一把抱住了他,并连声催促:“快啊!石墙要堵上了!” 陆风回过神,眼看岩浆开始不受控制的肆虐飞溅,危难关头,也是顾及不了变换姿势,探手一把怀抱住褚佑薇的腰身,而后纵身踏着石圈,跳到了就近的一条铁链之下,惊险的与一道喷薄四溅的岩浆擦身而过,仅是灼烧了些许褚佑薇的外衫下沿。 褚佑薇的身子很轻,柔弱无骨,揽抱之间虽毫不费力,但在陆风单手扣住铁链的那瞬间,由于失重的缘故,怀中的褚佑薇还是本能的朝下滑落了几分。 这可把褚佑薇吓得不轻,惊慌间连忙死死抱住了陆风腰杆,为减轻陆风负担,双腿更是自主环绕交叉夹在了陆风臀骨处,犹似树袋熊一般的姿势挂在了陆风的怀中,如此,那颗险些蹦出来的心才得以平静几分。 起初因为石墙恢复的巨大动静下,二人的注意分散倒还没感觉到什么不对,但随着石室彻底还原,四周漆黑一片,安静得能听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下…… 二人的脸色不由同时红了起来,均是察觉到了此刻暧昧的体位和姿势。 陆风原先背着褚佑薇攀登裤衩山时本就被她那两团鼓鼓囊囊的东西压迫的万般难受,此刻怀抱于胸前,那般压迫感不由再次袭来,比之先前甚至还强烈了无数倍。 陆风目光下意识的朝褚佑薇看去,好巧不巧,褚佑薇因为感受着胸前的压迫,想着变换些许姿势下,目光也看向着陆风,四目相对下,二人的视线不由都凝滞在了半空。 一时间,只剩下彼此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声不断起伏。 褚佑薇心中一乱,目光下意识的撇开,本就挂在陆风怀中的姿势,此刻更是用力的将脑袋撇到了一侧,生怕后者瞧出自己羞红的脸。 褚佑薇此刻的这份羞意倒不是全因男女之故,主要还是源自对自己身材太过饱满给人添了不好麻烦的羞。 陆风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瞧见褚佑薇涨红的脸,但自其变得红彤彤的耳后根和耳垂,以及原本雪白修长的脖颈染成了殷红色,也感受到了褚佑薇此刻的窘态。 好在,铁链的突然上升,化解了二人的尴尬。 陆 风和褚佑薇感受着那份被牵引抬升的力道,均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但下一刻,褚佑薇的脸却是唰一下的又红了,且比之先前尤甚,红得都似能滴出血来一般。 二人腹下贴合处,本有着一小道缝隙,但在上升过程,不断的颠簸摩擦下,此般缝隙却是被突然一团鼓鼓囊囊的物件填充得严严实实。 褚佑薇感到不适,本能的挪了下后臀,但这不挪还好,一挪之下好似惊醒了一头洪荒巨龙,凶猛地朝她撞击而来,好巧不巧,因为挪动的缘故,竟被正正当当的撞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受此撞击之下,褚佑薇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道足以让她羞死的轻哼声,明白那是何物之下,顿时满脸羞愤遍布,怀抱陆风的双手,更是气得直直的抓住了他后背的肉。 陆风忍着痛楚闷不吭声,感受着处境的窘迫,脸上浮现一抹做错事的羞愧红晕,目光也是开始闪避,不敢低头直视褚佑薇那幽怨责问的眼睛。 此般身体本能的反应变故,是他所意料不及的,要怪,也只能怪这铁链年久失修,三步一停,断断续续的拉扯下让得他们一顿一顿,一停一停的,他为正常男子,美人入怀,还是此般紧密相拥摩擦不断下,又岂能没有半丝半毫的反应。 ‘怎么还没停下!’ 褚佑薇轻咬着嘴唇,似在埋怨着铁链,又似埋怨着陆风,乱麻麻的心房不住的祈祷,祈祷赶紧结束眼前的这一切。 《基因大时代》 只是,上天好似和她在开玩笑一般,铁链上升至一半,速度竟缓缓放慢了下来,但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褚佑薇感受着底下那处鼓囊野蛮的顶撞之力,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此刻双手和双腿松开不再夹紧陆风腰肢,单是底下的这份顶撞托举之力,怕都能将她支撑不掉落了。 受此坚实浑厚的力道下,褚佑薇只觉欲哭无泪,满目无助,因为自身衣衫破烂的缘故,此刻贴合处本就存着一些破碎缺口,紧密磨蹭下,她甚至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温度,以及那可怕的长度和大小。 虽不愿浮想联翩,但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浮现了另一张脸庞。 此般念头之下,褚佑薇不由惊愕,‘怎么……男孩子的都是一样大的吗?’ 莫名怀想那一夜于洛家床榻上的情景,想着事后自己发梢间那抹恶心肮脏的东西…… 褚佑薇心中陡然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自陆风怀抱往上伏了几分,想着爬高些许,远离那处鼓囊,生怕过往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此刻处境可不似外界,可没有换洗的衣物给她,若沾染上了那些肮脏东西,可要一直忍受着的。 “别乱动!” 陆风本就在竭力克制着,经由褚佑薇这么蹭爬之下,险些心神失守。 许是情急之下语气严厉了些。 褚佑薇闻言鼻尖陡然一酸,噘嘴斥责道:“你,分明就是你无耻,居然还凶我!” 一时间,委屈的都快掉下泪来了,声音也是怯怯懦懦,酥酥柔柔的。 在这一刻,她甚至都有些后悔怎么没死在那岩浆火海里得了。 第1122章、炼器室 第1122章、炼器室 陆风满脸尴尬,哑口僵持不知如何化解之际,突见铁链停顿了下来,继而正前方的岩壁处一道石门缓缓开合,自那开合的缝隙中透出耀眼夺目的火光。 陆风连忙借此缓解转移尴尬:“小心些,应该到别的石室前了。” 褚佑薇神情一凝,听着陆风严肃冷峻的声音,全然没半丝旖旎调戏之意,不由也是为之敛去了几分羞意,远远自那缝隙之中感受到一股弥漫的火热,不由惊疑回应:“不会又是个岩浆屋子吧?”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虑,眼下处境居高不下,若不闯入那处石室,便唯有掉落这深渊,已无第三条路可选。 即使眼前的石室真就又都是岩浆,也唯有冒险一试。 “抱紧了!”陆风低头示意。 褚佑薇轻喔了一声,虽不愿再让自己胸口受到压迫,但碍于眼下,若不抱紧,极有可能会在跨越途中给陆风造成负担,弄不好两个人都会于半途跌落。 当即加重了几分力道。 陆风脸色一窘:“也不用那么紧。” 褚佑薇撇过头轻哼了一声,怀抱的手缓缓松开些许。 陆风拉扯铁链借力,怀抱着褚佑薇跨越跳到了石门前的一块凸起的石块上,随着二人的离开,那巨大的铁链同样没有回落的迹象。 陆风探出四指伸入开合成缝的石门,用力将石门开合出了容一人身位大小的空档。 “里头是什么?”褚佑薇亲密贴在陆风身侧,几乎脚尖都踩在这了一起,瞧见陆风探头朝里观望,不由又问:“六出在里头吗?” “是炼器室!” 陆风瞧见眼前这间石室内的场景,悬着的心不由安定了几分,“里头空间很大,没有岩浆之类,到是有着不少摆物架子,还不确定六出藏没藏在里头。” 陆风说话间带着褚佑薇先后穿过石门。 入目,是一座巨大的炼器火炉,足足占据了整个空间八分之一大小,炉中有着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团聚,散发着炙热又耀眼的光芒。 先前二人自门缝外感应到的这股热量,应该便是由其产生,若没有左右两侧以铁格子封住的井状透气孔,此般热能怕还要更为炽烈。 陆风注视着炉内这团火焰,瞧其经久不息,熊熊燃烧,仿若没有任何消耗,不禁啧啧称奇; 单以温度而言,此般火焰比之先前所见的岩浆,不知高出多少倍,饶是陆风体内有着南神之火在,面对此般火焰时,不免都有着几分怵目。 陆风自这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兽性,犹似当初所见的赤焱蟒一般,只是眼前的这团火焰之中,所蕴含的兽性要更为狂暴炽烈许多。 凭此判断,眼前的这团火焰,应该是某类火系强大兽类的本命兽火凝练而成。 陆风自书老口中曾经听闻过一些强大的火系兽类有着凝聚本体兽火的能力,但这样的兽类往往至少有着媲美人类天魂境八息层面的实 力,饶是当初所见的赤焱蟒都远不达这个层面。 却没想到,今日有幸会在这般域境之中有所眼福。 这不由让得陆风对欧冶龙平的手段更为钦佩。 不管是敛一方岩浆,还是剥夺蕴养兽火,可都非常人所能办到。 褚佑薇此时已经退避到了五六米开外,饶是如此,都仍旧为这方热量晒得面颊通红,香汗四溢,发梢间两侧鬓角都湿漉了起来。 陆风蓦然感受着褚佑薇瞧自己的目光有着几分狐疑,明白是自己的表现露出了些许马脚,连忙卸下体内运转的火行气,不再下意识的抵御这方热能,迫使自己晒出一副汗流浃背姿态。 “好可怕的火焰~” 陆风故作喘气着跑向褚佑薇,这才让得后者打消了后者的狐疑。 “这是……”陆风突然瞧见褚佑薇身后,石室边沿堆放着四五个腰粗的石桶,里面盛放着满满当当的类似流沙一样的东西,虽似细沙状,但却隐隐呈现着金属光泽。 “是铁英,”褚佑薇脸上透出几分惊异,忍不住赞叹道:“是罕见的黑鲨铁英,用以融化铸造任何兵刃都有着极其坚韧的特性,这样的铁英,现如今的魂师界已经绝迹了。” 陆风诧异的看了眼褚佑薇,不吝夸赞道:“没想到褚小姐不仅厨艺高超、阅历丰富,对于炼器一道竟都有着涉略。” 褚佑薇脸上闪过一抹小得意,解释道:“传我灵肴一道本事的师傅,她原先出自器宗,以她的话讲,炼器和烧菜其实是一样的,讲究的都是对火的把控和对选材的熟知,所以她教授之余,见我们学的不好,时常会故意叫我们体验炼器一道的东西,叫我们体验炼器的痛苦,以此来让我们庆幸学的不是炼器,从而更专注用功的学习灵肴一道。我曾因同小婉抱怨灵肴食材要记得东西太多,被她听了去,然后罚禁闭背了好多炼器类的知识,相比那些知识而言,灵肴一道要记得实在是太少了。” 褚佑薇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堆,见陆风有些发愣,不由尴尬一笑:“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控卫在此》 “不,”陆风连忙摇头:坦率直言道:“这样的你,比寡言少语亲切多了。” “你怎么也油嘴滑舌了,”褚佑薇不喜的白了眼陆风,但心中对于此般夸赞却是并不排斥。 这倒是陆风的真心话,相比褚佑薇以往时不时的回上一两句话而言,他还是头一回瞧见后者一口气说这么多,也可见于其心中对于灵肴一道的喜欢,和对那师傅的敬慕。 从褚佑薇口中,陆风也不禁对这位师傅起了几分好奇,就其所言来看,无疑是个有趣的人,褚佑薇虽未明言,但陆风却隐隐猜到,她那师傅,多半就是因为炼器太苦太累,才跑出的器宗,改学的灵肴一道,却没想到炼器不成,反倒在灵肴一道上有着建树。 陆风目光自几个石桶旁挪移,搁置在侧的其余物件他大致都知道着用途,即使是不熟悉的那些,结合炼器一道隐隐也能猜到一二。 比如一侧宽大台子旁,摆放着的十余柄大小不一的铁锤,俨然是用于捶打锻造所用。 其旁还设有着‘渗碳’区域和‘淬火’的空池子等等。 瞧着这些设施,感受到里面隐约还粘连着的丁点熟悉的火系气息,陆风也是确定先前所见的一方岩浆,郝然正是用于此处炼器之用。 陆风观察间,褚佑薇惊羡的话语突然传出,“不管是黑鲨铁英还是这些锻造锤,虽然都是非凡的存在,但却不是这间石室之中最宝贵的。” 陆风诧异的看向褚佑薇。 “最珍惜,最宝贵的物件都在那些架子上摆着。” 褚佑薇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石室另一边的两排精铁所铸的架子。 陆风远远瞧去,见每一个架子上都放满着各式各样的器材,足足有着七八个架子。 “青铉磷、云糜铁、鎏金绸、珠玑铜……” 褚佑薇一一念叨着架子上的珍稀物品,眼中不受控制的透出几分贪婪,毫不夸张的说,架子上的每一件物品,带出去都抵得上她褚家小半年的收支。 但陆风却是清楚,此般空间内,最珍惜的东西应该是那炼器炉之中所孕养的一方兽火。 只可惜,不管是兽火,还是各类珍奇的炼器材料,在纳具失效没法收存的情况下,都是很难带得走的,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它们遗留于此,永世蒙尘。 陆风暗自感慨惋惜之际,褚佑薇已是来到石室最里头的最后一个架子处,一番观察下,目光不由被其上的一个古朴铁盒所吸引,好奇之下,便即探手打了开来。 这也是因她一路看下来,都不曾于任何一个架子上感受到危险之故,加之被无数宝贝一度蒙蔽了心思,如若不然,定不会如此草率和毫无防备的开启未知危险的盒子。 铁盒开启的瞬间,褚佑薇突然听到耳旁传来一声轰响,继而脚下的石板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立于架子正下方,神秘铁盒所对应的那块地板,竟朝下猛地开合,浮现出了一条黝黑的地道。 褚佑薇一个不慎下,整个人便是掉了下去。 陆风只听得褚佑薇的一声尖锐叫声,待回头却已来不及相救,只能眼巴巴瞧着后者的脑袋消失在地面水平线处。 惊慌间,陆风再顾不得隐藏实力,玲珑步施展下,转瞬便即来到褚佑薇消失的石板处,但此刻,石板已然关合,任凭他如何捶打轰击,都不见任何反应。 陆风一番尝试无果下,逐渐冷静下来,他意识到,靠蛮力很难打开此般通道,定有着对应的机关或是阵法存在。 陆风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身侧架子上的古朴铁盒,见其上隐约洒落着些许灰尘,明白应是褚佑薇先前触碰之故。 带着一丝戒备,陆风后退间灵气涌向铁盒,缓缓将之打开。 但奇怪的是,并无任何异动发生,脚下的石板也不再有任何开合迹象,铁盒之中也并没有任何珍奇的物品,有的只是一团黑不溜秋的疙瘩块。 正当陆风皱眉思虑时,隐于手臂处的麒麟环却是莫名震颤了一下。 第1123章、羲和天阳阵 第1123章、羲和天阳阵 麒麟环的此般异动陆风十分清楚,郝然同古荒坛有着关联! 仍旧是新开放的第三层神秘团子所引起的动静,在这之前,每每靠近那柄生灵之剑,这神秘团子总会隐隐出现几分悸动,尤其是生灵之剑被姬兰心霸占那一刻,此般悸动尤为明显,若非陆风有意压制,怕早已不止一次飞出。 此刻,陆风身旁无人之下,也不再压制古荒坛的气息,任凭着后者自麒麟环中飞了出来。 果不其然,古荒坛刚一出现后,其第三层空间处的神秘团子便扑腾向了铁架,并将那古朴铁盒之中的黑疙瘩包裹进了它的身子之中。 陆风虽搞不懂此般异像,但此刻也无暇顾得这点,放任着神秘团子自行折腾,他自顾自的开始找寻起打开暗道的机关。 几乎翻遍了石室内的每一个架子,每一个物件,但却都没有找出能重新打开暗道的机关。 陆风的脸色逐渐变得焦急起来,褚佑薇掉落那个暗道已有多时,但他直到此刻,都不能确定她到底是掉到了石室外的剑鞘空间,还是掉到了下面的这间石室。 若是前者,此般高度下,褚佑薇怕是凶多吉少了; 若是掉入下面的这间石室,也难保不会遇到什么凶险的机关一道,亦或是如先前那般的岩浆等等。 陆风清楚,褚佑薇此刻处境的凶险,根本容不得再拖延下去! 情急之下,陆风目光不由投向了火炉两侧的气窗之上,纵身跃起间,一掌朝嵌在气窗上的铁条拍去,想着将阻断气窗的铁条网拆下,爬去外头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或者说是绕到底下的石室。 但陆风用尽全力之下,却也只是将这铁条弯折了些许,根本拆不下来,自气窗爬出的念头注定是实现不了了。 陆风魂识弥漫覆盖整个石室,想着再找找有没有肉眼所遗漏的存在。 但当魂识覆盖触及炼器火炉的那刹,突然一股可怕的炽热弥漫涌向他的魂海。 陆风不由为此吓了一跳,连忙撤回魂识,回过神下,满是忌惮的朝那火炉看去,兽火所散发的热能竟对灵魂一道也有着伤害,这是他所没预料到的。 不过,因为这一出入,陆风也将注意力投到了这一座火炉之上,若说此般石室内还存在打开那处暗道的可能,无疑便只剩这座火炉了。 陆风围绕火炉环顾了一圈,于火炉本身并没有瞧出任何异样,不由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其内所蕴养的这团兽火之上。 陆风小心翼翼的尝试了一番,但却发现,不管是祛邪灵眸还是魂识,都难窥探出这团火焰中间到底存不存在同打开暗道相关联的物件。 必须先将兽火牵引出火炉才行! 陆风脑海中想着各类处理兽火的手段,虽说可以通过南神之火的气息将之那份热能压制从而完成牵引,但以兽火的可怕,脱离了火炉,牵引至别处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犹豫间,陆风不由想起先前查找时曾在一处铁架上发现过幽灵铁玉、古晶亚石等物。 此般材料虽更倾向于炼器所用,但因具备着引导灵气特性,于一些阵法之中也能与之代替使用。 若是通过阵法将之短暂存储,并以自身强横的火行气压制成阵盘,短时间内倒是确实能达到牵引转移另存的目的,只是,若届时还不曾发现打开通道的机关,此般收敛兽火的阵盘定维系不了太久,贸然于这一方石室内爆裂,怕是会有极大风险。 但就眼下情景来看,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了。 多迟疑半分,褚佑薇便是多一分凶险。 陆风不再犹豫,转手便将能用得上的诸多材料统统收集了起来,以着粗糙的碎铁片充当起刻刀,制作成了一座地品层面的辅助阵阵盘。 其名:‘羲和天阳阵’,本是用以辅助镇压火系凶兽的阵法,虽不具备太大攻击性,但勉强用来收敛眼前的兽火却不在话下,只是此般阵法品阶过低,饶是以着幽灵铁玉等高强度材料为基,怕也难维持太久。 但这已是眼下处境,他所能制成的最适宜的阵法了。 小半炷香过后。 当陆风开始牵引火炉中的兽火,将之引入手中阵盘的那刻,一侧的石门突然开合出了一条缝隙。 在这之前,陆风可尝试过,自内根本打不开这道石门! 陆风原先还以为褚佑薇自己化险为夷寻了回来,但当瞧见探入门缝的是只粗糙大手,以及隐约传来的对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少爷,如今只剩咱两了,此地实在太过凶险,可不容再走下去了啊。” “闭嘴!姬兰心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阵师都还在,我们走什么走!” 陆风自声音辨别出此刻闯入石室的乃是武惊雷和他的护卫,考虑到此刻状态,正值牵引兽火的关头,不宜起冲突…… 陆风赶在二人跨入石室前,身影朝着火炉与石室夹角缩了缩,躲开着二人的视线。 武惊雷此刻手中的大锤只剩下了一柄,自其周身不少血痕来看,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也因此折损掉了诸多护卫。 “少爷,眼下我们势单力薄,很难再从姬兰心手中夺回那些宝物……” “给我闭嘴!”武惊雷愤怒的瞪了眼所剩的最后一名护卫,“平日里我武家供养你们可没少耗费资源,真到了用得上尔等的时候,就都给我这点表现?真是废物!” 护卫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唯唯诺诺道:“不是小人们弱,是那姬兰心身旁的卫渊太强了啊,此地空间稳固,不比外头那般只能扛得住天魂境一息层面的攻势,在他那恐怖的实力前,小人们哪里顶得住啊。” 陆风感应出那护卫眼下隐约只有半步天魂境层面的修为,确实远不是卫渊那等人物的对手。 护卫眼看动摇不了武惊雷报复的决心,转而说道:“少爷,姬兰心的仇我们不妨出去后再报,您不是要小人去杀林家那小子吗,先 前没得逞,不如我们此刻出去,断不会再有人干涉我们了,届时小人将他绑来,将他扒皮挫骨,让少爷好好出出口怨气。” 武惊雷越想越气,怒道:“连他这么个废物都要动第二次手,真不知养你做什么用!回头要是再失败,你就提头来见我!” 护卫脸色一僵,待要开口,却是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热浪,连忙护在武惊雷跟前,“少爷小心……” 话还未说完,便是被武惊雷推搡到了一侧。 “滚远点!”武惊雷不满呵斥,但随之瞧着石室内诸多宝物和跟前巨大的炼器炉,脸上顿显贪婪,得意道:“本少爷说什么来着,此地宝物多得是,傻子才离去!” 护卫瞧清那热浪只是火炉散发,也是卸下了防备,转而奉承道:“少爷您吉人自有天福,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失什么失!”武惊雷纠正道:“姬兰心最后能不能带得走我那些宝物可还不一定!” 护卫扫了眼远处的诸多架子,见似有被人刚翻动过的迹象,不由皱眉:“少爷,这里好像有别人来过!” 武惊雷迈步朝前,无暇理会护卫的话,目光死死的投向不远处铁架上匍匐着的一团乌漆嘛黑又透着五彩斑斓的奇特气团上,呆呆的出声:“这,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恶心?还在蠕动?是活物?” 护卫见状,连忙来到武惊雷跟前,刚要道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却见后者手中的巨锤已径自朝着那神秘团子砸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不由将二人惊得都愣在了原地。 连同远处暗暗牵引收敛兽火的陆风都为之惊了一瞬。 只见武惊雷手中的巨锤直直砸向神秘团子后,竟没有荡起半丝波澜,甚至连铁架子都没能掀飞,整个巨锤刚要触及神秘团子的那瞬间,便被后者于半空截了下来,那团子伸展出一条犹似章鱼一般的触手,轻松缠住挡下了铁锤,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之包裹了起来。 不到半个呼吸的功夫,武惊雷那地品层面的巨锤便被分解成了无数的细块,犹似一个甜瓜被人咀嚼了几口后又吐出来了一般。 陆风虽知神秘团子定瞧不上武惊雷这等品质的巨锤,但却也没想到后者竟会是此般奇异表现。 这是不是意味着,若能操控这神秘团子,在今后的战斗之中,他能出其不意的叫对手的兵刃瓦解成碎片? 但此般念头一出,便被陆风自嘲甩脱到了脑后,别说操控了,这神秘团子不给他甩脸色就不错了。 就当所有人都注视着神秘团子,或提防或期待着它进一步举动时,却是发现,其咀嚼完巨锤后,再度匍匐在了那古朴铁盒之上,犹似还在消化着先前那团黑疙瘩一般,全然对武惊雷二人没有丝毫进犯的兴趣。 这不由让得二人尽皆松了口气。 那护卫松气的同时,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狡黠,回身朝火炉处扫了眼,而后朝武惊雷靠近几分。 “少爷,小人感应到了那林家小子的气息!” 第1124章、仁义,自私 第1124章、仁义,自私 “什么?!”武惊雷眉头一挑,脸色顿时大喜,四处张望:“他在哪?” 护卫指了指火炉,迈步朝前。 陆风阴沉着脸瞧着向自己走来的护卫,明白是因先前的走神导致了气息的泄露。 但此刻,褚佑薇不在身侧,他可不再惧怕身份的暴露。 陆风原先于武惊雷虽说有着几分仇怨,但远不至于起杀心的地步,但在听到是后者派人偷袭意图暗杀的自己,对其的态度不由发生了转变。 若想继续维稳林力云这重身份,那么武惊雷这层麻烦便必须解决掉才行。 陆风感受着武惊雷透出的杀意,和朝自己步步紧逼而来的护卫,明白已是不死不休,唯死方能化解的局面了,若他真是林力云,那今日死的定是他了。 但眼下……这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却是变了! “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要我动手?” 护卫站在火炉前,戏谑的朝里头的陆风喊话,“识相的自己出来吧,这样死的轻松些!” “哦?是吗?”陆风嘴角挂着玩味笑意,左手依旧做着吸敛兽火的动作,右手却是缓缓抬起贴合到了火炉之上。 不待护卫有所提防,陆风一股澎湃的掌力便是灌输进了火炉,直将其内蕴养的兽火分离出了一丝,朝着护卫所在猛地拍了过去。 燃烧着可怕烈焰的兽火受到陆风掌力影响下,犹似一头发了疯的狮子,疯狂的扑向跟前的护卫。 此般距离,又鲜有太多提防下,那护卫顷刻间便被火浪袭卷吞噬在了原地,凭借着兽火的可怕高温,其甚至连扑腾的机会都没有,便是被烧作了灰烬。 不说护卫因为大战再前本就有着消耗,连天魂境层面的实力都难发挥,就算全盛时期,且有所提防下,也绝难躲得开陆风近距离下的这一可怕掌势,更何况掌势还席卷着更为可怕的兽火。 可以说,护卫的死,自其起了杀心并自大接近那一刻,便已注定! 兽火覆盖大片地面,经久不息,瞬间便将石室内的温度提升了上去。 “你,你不是林力云?你究竟是谁!?” 武惊雷瞧着陆风轻松便解决了他的护卫,惊慌间也是意识到后者的身份。 看着眼前这位自熊熊烈火旁走出,犹似来自炼狱魔鬼般的男子,武惊雷脸上慌意毕露。 陆风冷冷的扫了眼武惊雷,冷厉开口:“既然起了杀心,那便当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 话落的瞬间,陆风掌心托着的阵盘震颤了一下,那是兽火吸敛达到饱和的征兆。 此刻的火炉之中,兽火已不足原先的三成。 但陆风却并没有停下,仍旧在压缩凝聚着火苗,强横的朝着阵盘中塞着。 武惊雷满目惊骇的瞧着这一幕,他明白此般手段,绝不是常人所能做到,连声求饶道:“我,我是武家武惊雷,放我一马,你杀我护卫之事我可既不追究!” “呵~”陆风清冷一笑,犹似看傻子一样看着武惊雷。 武惊雷眼中闪过一抹惧意,明白对方全然不将自己身份放在眼中,连忙自怀中掏出一张暗黄兽皮图,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巨剑山构造图也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还能引你去找姬兰心,我一路得来的宝物都被她设计夺了去,若能杀了她夺回,那些宝物尽数归你。你假扮林力云的事情,我也定不会同任何人声张。” 陆风听着武惊雷前半句话还有着几分犹豫,想着要不要留他一命,利用他来对付姬兰心,但听得身份二字,心中的杀意不由坚定了下来。 他这身份可容不得任何闪失和风险,若没按林婉霞的指示入得褚家取得葫芦墟密钥,指不定后者疯起来作出什么事情,若只是牵扯自身,陆风到还不至于这么忌惮,但林婉霞的手段是能伤及江若云的,这便由不得他不重视。 陆风是仁义的,但也是自私的,这点书老最初收他作弟子的时候便有问过,天下大义和一己私利的选择,那时的陆风便十分明确,天下大义固然重要,但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光顾着天下大义,那才叫真正的自私! 为了江若云不受牵连,别说是一个武惊雷,就算是覆灭整个武家,他也断不会皱一下眉头。 挥手间,磅礴的火焰再度侵袭,震开武惊雷手中抓握的兽皮图的同时,将之整个人烧成了灰烬。 陆风瞧着地上的两团黑色渣滓,心中毫无波澜,有的也只是对兽火强悍恐怖威势感到着震惊。 兽火的气息虽不如南神之火,但作为明火的它,却有着此般杀人不留痕的手段,这点着实是不错。 陆风感知着手中阵盘强度,火行气不断覆盖灌入压制着那份狂暴的兽火,眼看快到阵盘承载极限,陆风这才中断了兽火的吸敛。 此刻的火炉之中,兽火已近乎只剩巴掌大小的一团本源精火,再重新蕴养前,已不具备太多威势。 只是让陆风失望的是,饶是吸敛了兽火,也并没有能发现任何有关暗道的线索。 陆风无奈的收起阵盘,感受着其内狂暴紊乱气息,明白维持不了数个时辰,需尽快将之处理掉才行。 陆风余光扫了眼飘落在地的兽皮图,不由将打开暗道的最后希望投到了这张兽皮图上。 陆风仔细打量着兽皮图上的痕迹,见其上所载竟真是此座巨剑山内部的构造图,依稀可见着十天干石室等字样,细微处标注的‘甲乙丙丁’各处石室也有着详细的字样,例如先前他所遇上的那处船舵室,郝然正是上面标注的‘己室,中转’,其下也列明着‘戊室、岩浆’的字样。 以及此刻所处的‘辛室、炼器’,均符合着实际。 可惜兽皮图上虽在此间‘辛室’处标刻了一个红点,示明着有暗道之意,但却并没有标注详细开启之法。 这让得陆风心头一凉,暗想开启此般暗道之法,莫不是有着特殊钥匙或是阵符一类?并非存于此间石室之中? 此外,构造图上虽圈起了剑格区、剑柄区以及尾端的剑把区,但却同样没有太多明确的注明,不过可以确信的是,那三处同样有着独立的空间存在。 滋滋~ 耳旁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陆风回过神看去,见原先匍匐在铁架上,好似有气无力的神秘团子,不知何时又恢复了过来,正在一个个铁架上来回游荡,上下飞窜,时不时的还会将一些精致的符合胃口的炼器材料包裹‘入腹’。 陆风此刻心中顾虑着褚佑薇的安危,依旧没有理会神秘团子,就当他意图释放兽火,不顾一切将气窗冲开,爬自外头之际,那神秘团子扫荡完诸多铁架后,竟是突然趴到了褚佑薇掉下去的那块石板处。 下一刻,一根根暗金色,犹似长钉条一般的物件竟被其自石板下生生牵引了出来。 轰~ 没了这些暗金长条加固,那处地板轰然坍塌,浮现出了一条漆黑暗道。 陆风顿时一喜,连忙快步来到暗道处,俯身下望,见黑黝黝的漆黑长道之中,并无半丝光亮,试探性的喊话传来的也只是空荡荡的回声。 俨然,此般通道连接的绝不是底下的石室,大概率是直接导向外头的剑鞘空间。 若是如此,那褚佑薇多半已是掉落到了深渊底下,凶多吉少了。 想着此刻壬室距离最底下的甲室相隔之高,陆风心中不由一阵不安。 陆风望着黝黑的暗道,犹豫了一瞬,还是毅然决定下去一看,就算最终的结局不是他所要的,但至少也能求得一个结果,而不是什么也不做。 陆风将神秘团子引回古荒坛收入麒麟环后,惋惜的看了眼此间石室内带不走的诸多炼器至宝,仅是随手于火炉旁拿了两把似镰刀的尖铲,此般铲子应该是欧冶龙平用来勾扒炉灰之用,能抗住兽火高温的铲子,定是有着不错的强度和韧性,试探之下,能轻松凿进暗道的岩壁,当可借其缓慢朝下攀岩。 陆风穿过暗道,借着尖铲扣住岩壁的力道,挂在了辛室外,入目依旧是一片漆黑。 陆风小心翼翼的朝下攀去,很快便是来到底下的‘庚室’,但因庚室外头并不存在气窗一类,透过厚厚的石壁也难感应到里头具体,无法确定六出是不是在里头。 继续往下,感受到岩壁传来的一丝温热。 陆风清楚已是来到满是岩浆的‘己室’船舵区,相比别处的岩壁,己室和底下的戊室要显得更为凝实许多,每每用尖铲嵌入岩壁,陆风都要消耗不少力道。 一路攀爬至‘丁室’区域,没了岩浆外壁的那份火热,岩壁也恢复了寻常的强度。 只是,陆风眉宇间却是透出了一抹诧异,在这‘丁室’外头的岩壁区域,他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古怪的阵势。 受此阵势影响下,陆风只觉体内的灵气隐隐都被动的朝着两个方向运转起来,这不由让得他倍感惊惧,连忙运气抵御。 好在这份阵势牵引之力并不强,还达不到引动灵气,摧毁经络的层面。 经此一出,陆风也是确定了此般阵法的存在。 出于试探,陆风用尖铲自岩壁上扣下了一个小石块,包裹住灵气便于感应后,朝着底下抛了出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小石块脱手后先是径直下落,但在经过丙室外的区域时,竟然漂浮在了半空,犹似附着其上的所有力道都消失了一般。 第1125章、吐了一身 第1125章、吐了一身 陆风惊骇的感应着这一幕,脑海中‘失重’二字突然浮现,此般诡异的现象,也唯有传说中能让灵气静态化的‘失重之阵’能办到了。 若是如此……褚佑薇自高空坠落,途径这失重阵法区域,缓下那份坠落之力,兴许还有活着的可能! 陆风有此发现后,连忙继续朝下攀岩,待得爬过大半的丁室外壁,突然察觉一抹违和。 若只是失重之阵,不该会让体内灵气自发的呈现两种方向运转! 除非还有着别的阵法存在! 大惊之下,陆风连忙进一步试探起来,以防有不可预料的危险出现。 但当他丢出下一块石头时,更为惊骇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石块途径丙室区域时,不再是悬浮,而是被径直‘吸附’到了外侧的岩壁之上。 ‘难道外侧岩壁上有着吸附类阵法?’ 陆风大惊失色,感应着第一块丢出的石头仍旧悬浮在丙室外壁区域,脑中更为不解,前后两块石头分明相距不远,顶多两三米之距,何以会呈现这般诧异的现象? 陆风犹豫间,朝着第一块悬浮着的石头传去一股牵引,见能顺利的将之拉回,而非绝对静止状态,确定此般阵法对于外来力道并不排斥后,大着胆子爬了下去。 顺利来到丙室外的空间,一股可怕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陆风只觉周身灵气都为之轻盈起来,试探性的放开了嵌在岩壁的尖铲,身体也不见有丝毫跌落的迹象,就这样凭空悬浮在了半空。 底下,仍旧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渊。 陆风适应之下,已是确信了失重之阵的存在,考虑到先前第二块石头的异像,陆风思量间,不由自岩壁上又扣了块石头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朝下丢出,而是朝着自己所在区域的外侧,方才那块石头,便是吸附在的那里。 而当陆风丢出第三块石头时,传回的感应却是让他为之愣了好一会。 哪里是什么吸附之力,分明只是那座失重之阵搞的鬼。 陆风试探下已是清楚的明白了丙室外头区域的奥妙,简单的说,可以将之划分为两块,其中靠近剑身区域的那块布有着‘失重之阵’,任何经过此片区域的物件都会静置悬浮其内,但另一侧,靠近剑鞘的区域,却是不然。 那片区域并没有任何阵法存在,有的只是这座失重之阵的阵势宣泄。 准确的说,在失重之阵的影响下,原本垂直下落的那份力道,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阵势生生逆转,呈九十度角,转移到了外侧的岩壁。 准确的说,先前被‘吸附’到外侧岩壁上的石头,其实不该以‘吸附’二字来评定,而是纯粹的‘掉落’到了岩壁之上,就好似落到了地面。 有此发现后,陆风索性也不再悬浮,取下尖铲后,一脚瞪向石室岩壁,借力脱离了这座失重之阵。 如他所预料这般,脱离失重之阵后他并没有垂直的朝下掉落,而是来到了丙室空间外侧,径直的站在了外侧岩壁之上,那感觉,就犹似站在普通的地面上一般。 此刻的画面十分的诡异,陆风犹似会飞檐走壁一般,水平立在了岩壁之上,同真正的地面是呈现着水平线的。 陆风适应着这份诡异的力道,‘转头’朝着后方,原本该是下方的‘甲乙二室’看去,虽说此刻踏着岩壁如履平地,但他却并没有冒险迈步。 鬼知道底下的甲乙二室外头是不是也存着失重之阵,若是没有,他这一踏出丙室区域,一个不准就要垂直掉下去了,虽说仅剩下两室的高度摔不死他,但贸然掉落难保也不会断个胳膊腿一类。 陆风平稳着体内略显紊乱的灵气,小心翼翼的迈步靠向乙室区域,仍旧以着小石块试探。 瞧着丢出的小石块凭空悬浮在了自身跟前。 陆风嘴角不由一抽,庆幸自己没有胡乱瞎闯,底下乙室外的区域,俨然同此刻所处的丙室截然相反,虽然同样分作了两块区域,但布置失重之阵的位置却是不同,不再是布置于石室一侧,而是布在了外侧岩壁上。 无奈,陆风又一次感受体验了一番悬浮之感,自此刻所在的丙室外侧迈步跨入乙室外侧,而乙室的外侧郝然正是失重之阵的存在,是以,在跨入的瞬间,他整个人便是又一次呈现了悬浮姿势。 陆风蹬壁借力上浮,挣脱着失重的区域,于那分界面犹似鱼儿跃出水面。 但下一刻,却不是如鱼儿般重新掉回水里,而是实打实的摔落到了乙室里侧的石壁上。 陆风感受着体内接连失衡的灵气,犹似翻江倒海一般紊乱,不由一阵后怕,此般失重之阵看似伤害不大,但若贸然接触,加之频繁变换之下,对于灵气运转却是影响极大,稍有不慎更是有着经络紊乱走火入魔的风险,尤其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陆风抚平气息,立于乙室的岩壁之上,朝着底下区域暗自感应而去,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喜。 褚佑薇的气息,此刻正在甲室区域外侧。 只是此刻的她,却是不见任何动静,气息也是十分的微弱,一副昏死状态。 陆风连忙朝下‘走’去,在知晓着石室之间失重之阵是错位布置的情况下,陆风直接一个跃起,朝着夹角处的甲室外侧跳了过去。 此般情景就好似一个人自地面朝着对角的屋顶跳去一般,但滑稽的是,跳跃至屋顶的那一刻,却不是掉回地面,而是直接摔落到了屋顶之上,待得重新站稳,已是倒立在了屋顶。 只是于陆风而言,却并没有半丝倒立的感觉,踏在甲室外侧的岩壁上,几乎同普通地面并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感受也唯有体内紊乱的灵气,和接连变换下,一度涌上的反胃之感。 陆风于甲室外侧站稳后,第一反应却不是寻上依偎倒在角落处的褚佑薇,而是被甲室靠近巨剑山‘剑尖’区域堆积的白骨所吸引住了注意。 因为垂直站立于甲室外壁的缘故,这些白骨垒砌的 骨山,其山峰正诡异的冲着他,乍一看下,让他不禁有股毛骨悚然之感。 确认了一下剑尖处的白骨山并没有凶险隐匿后。 陆风连忙来到褚佑薇身旁,一番观察下,确定后者只是受了惊吓,外加体内灵气乱作一团外,并没有太多其他伤势,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想来有着接连交错的失重之阵在,就算毫无防备的自高空跌落,怕也很难摔死。 陆风握住褚佑薇的手,掌心相对间开始替后者抚平体内的灵气,但在接触到褚佑薇那偏柔性的灵气下,陆风不由自嘲的缩回了手。 此般灵气可比他适应性强多了,严格来说,他此刻体内灵气的紊乱状态,并不比褚佑薇好太多。 褚佑薇受陆风灵气影响,发出一声轻微的呢喃,脸上闪过一抹痛楚,秀眉紧蹙间突然一个挺身,猛地惊醒了过来。 但神情却显得有些迷乱,瞪大了双眼等着陆风,呆愕失声:“我,……,林,林公子?” 说着环顾四周,瞧着遍地白骨,连连蹬腿后缩,但因靠着岩壁,并没有缩开多少距离。 惊慌间,褚佑薇只觉体内气息一度翻涌,五脏六腑犹似有一群小人在里头敲锣打鼓的闹腾,刹那间便好似山洪暴发一般,怎么也压抑不住,一股酸意上涌。 褚佑薇竭力的抿了抿嘴,但却仍旧没能屏住,一口胃酸直直的喷向了陆风,淋得后者衣衫湿透大半,散发着淡淡酸腐之味。 陆风体内灵气本就也翻腾的紧,受此刺激下,一度也险些喷吐而出,好在屏息凝神下,克制了下来。 “林,林公子,”褚佑薇眼角噙着一丝晶莹,脸色通红满是歉意的看着陆风,抬手间想着帮陆风擦拭,但苦于没有手绢一类,不由尴尬的僵在了半空。 陆风无奈苦笑,转而安慰道:“好些了吗?除了灵气紊乱外,可还有别的什么不适?” 褚佑薇红着脸摇头,“方才我原以为就要死了,可掉到一半,却是发现自己突然会飞了,惊喜之下本想着飞回来寻你,可还没飞多远,突然又掉了下来,这一掉我体内犹似好多股灵气打起了架,直把我冲晕了过去。” 陆风暗自点头,明白褚佑薇应是接连受失重之阵冲击才导致的昏厥,而她贸然接触下经络没有被撕裂,也没有走火入魔征兆,应该也是托了那一身适应性较好的灵气的福,换做常人,怕是没这般好下场了。 褚佑薇瞧着陆风此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明白后者出现于此,定是出于担心她的缘故,才冒险跳落来到的这里,一时间心中不由满是内疚。 加之惊醒后又吐了对方一身。 褚佑薇一度都有些没脸面对陆风了。 恰在这时,其怀中揣着的引源玉突然轻颤了一下。 褚佑薇连忙取出,一番感应之下,惊愕失措的目光不由直直的投向身侧的那堆白骨。 “先,先祖遗骸的气息……” 褚佑薇战战兢兢的抬手指了指那座白骨山。 第1126章、褚佑薇的心绪 第1126章、褚佑薇的心绪 陆风听着褚佑薇的话也是惊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寻了那么久的褚家先祖遗骸竟这般突兀的便出现了,且还是在这犹似乱葬岗的环境之下。 陆风虽不清楚褚家先祖当年经历了什么事情,但就这么一大座尸山白骨来看,定不会是正常亡故。 滋滋~ 随着白骨一堆堆的翻开,幽蓝色的磷火时不时的自碎裂的骨缝中冒出,让得此般环境更显诡异阴森了许多。 褚佑薇本就因灵气紊乱倍感难受的苍白脸色,受此惊吓下更是不显半丁点的血色。 “还要在下面……” 褚佑薇瞧着卖力搬运白骨的陆风,脸上虽显不忍,但还是指了指下面,虚弱的声调之中透着一分焦虑和不安。 陆风此时的脸色也显得有些难看,握着手中刚抬起的一截大腿骨,犹豫的目光看向褚佑薇,“若你先祖遗骸真的在此,恐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褚佑薇心头一紧。 陆风指了指一旁已经被搬开累积成小土堆的白骨,直言道:“这里少说也有着二三十具白骨,可没有一架佩戴着纳具。” 褚佑薇身子一颤,已是明白陆风所要传达的意思。他们此行寻先祖遗骸主要便是想着通过他遗留的纳具来获取其中的子黛花种子,眼下,骸骨就算寻上了,若是不见随身纳具,那也是白忙活一场。 退一步讲,就算这里的白骨,他们生前的纳具都被欧冶龙平所剥夺收敛到了别处,那也至少有着百来个纳具,几乎不可能分辨得出具体哪一件为褚家先祖所有。 若都是戒指型小类的纳具,倒是还能一股脑的打包,设法带出域境后再行一个个挑选,但若存在着如腰带、拐杖乃至更大型的纳具,想打包带走却是不容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先找到这一批纳具才行。 从这些白骨,骨化的痕迹来看,这些人并非全都死于同一个时期,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被同一个人丢至的这里。 基于此点,这些人的纳具,极有可能统一被褪下存放在这巨剑山的某处。 只不过,他们目前,可连最基础的擎空令都没了,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免太过遥远了些。 陆风瞧着褚佑薇透着悲观的失落神情,心中的一些话终究还是没有吐露,在知晓此处域境是君子雅在背后搞鬼,陆风心中对于最终能不能带出域境之中的物品,已然不抱太大希望。 《仙木奇缘》 以君家的势力和能耐,君子雅既然有此决意,那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可不是换个地便能带的出去的,她所布置的那些古怪祭坛,其势极有可能覆盖住了整个域境。 褚佑薇失望的感应了一番白骨堆,见确实感应不到半点纳具的气息,不由中断了陆风的进一步找寻。 她虽为褚家人,但如今的褚家对她却并没有照顾太多,反而一次次的再剥削着她 的利用价值,一次次的寒心之下,她对于这个家族已无多少感情,看着混杂成堆的先祖骸骨也没有翻找掩埋的心思,仅是躬身叩首了一下,便即同陆风一并离开了白骨区域。 现在二人的目的仅有两点,其一是找寻无主的擎空令,确保能有着离开的资格;二是瞧瞧巨剑山的其他石室,看能否有缘寻得上褚家先祖的纳具。 但在陆风心中却还有着另一点,那便是寻上姬兰心,好好教训一番! 褚佑薇额头上的伤势虽然止住,但那擦伤和淤肿却并没有消退多少,从褚佑薇自己随手绑在额头遮盖伤势的那条纱巾,以及比之以往更喜欢低着头的种种微动作,也可以看出,那份埋在她心中的耻辱,一时半会怕是难消解得了。 陆风从不是什么大度之人,褚佑薇的遭遇说到底都是因他所起,是为守护他才遭受的这份罪,他又如何能视若无睹。 “我们……是先‘飘’向甲室吗?” 褚佑薇轻声询问着陆风,在这之前,她已是听闻了失重之阵的存在,明白了此刻他们所站的乃是甲室外,靠近外界一侧的岩壁,乃是垂直于甲室的站位,于他们脑袋上空的区域,有着一座失重之阵。 是以,褚佑薇才会以‘飘’字形容,意思是在说,是不是先跨入那座失重之阵?再设法自甲室外侧的气窗闯进去。 陆风取出羲和天阳阵阵盘,随口胡诌道:“我于火炉后边的暗阁之中寻得了这个阵盘,借此应该能熔断气窗上的铁栏。” 说着看向褚佑薇,关切道:“可还要再休息一会?” 虽说眼下头顶上空区域轻轻一跃便可抵达,但陆风却是清楚,跃过中央那条分界线的瞬间,可并不好受,保不准褚佑薇会又一次呕吐。 褚佑薇初听陆风关怀话语还感几分不好意思,觉得后者很是体贴,但当余光瞥见陆风脸上那份苦涩的担忧……顿时便意会到后者话语,可不单单是关心她,更多的还是怕她再一次吐在自己身上。 “没事!”褚佑薇倔强的哼了一声,强撑着道:“再休息下去,一时半会我也平息不了体内灵气,还不如一鼓作气跨出这里,回头慢慢适应。” 陆风听着褚佑薇的顾虑,觉得倒也有着几分道理,若是此刻停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贸然又受阵势影响,难免白忙活。 同褚佑薇简单说了几句后,陆风率先上跃,来到了甲室外壁的气窗口,确认此刻甲室内并无其他人存在后,取过羲和天阳阵的阵盘径自贴向边角处的铁条上。 陆风待要将之阵盘布下释放其中兽火时,突然发现这里的铁条强度,好似比之先前辛室的要弱许多。 陆风回头看了眼按照自己嘱咐还在原地等候的褚佑薇,考虑到有失重之阵在,轻易不会被她察觉出灵气强度,当下不再保留实力,火行气弥漫覆盖于掌心,朝着铁条掰折而去。 一番‘较量’之下,陆风已是确信此般铁条强度的确要差上不少,堪堪顶多接近天品层面的。 若是凝聚剑刃,陆风当可轻而易举的将其劈开。 但那样的痕迹太过明显,不免会让褚佑薇有所疑心,而且难保不会连带着将失重之阵的阵势也破开,造成不可预估的风险。 思量间,陆风仅是暗自运劲将其上的铁条朝着两侧掰了几分,空出了足以容纳一人爬行通过的身位。 褚佑薇见陆风朝自己招手,平静了一下内息后,轻踏漂浮到了陆风身侧,瞧着气窗口被生生掰折大幅弯曲的铁条,不由骇然失声:“这是你弄得?” 陆风谦虚一笑,“我哪能啊,主要是多亏了这阵盘中兽火气息,受其影响,这些铁条一度疲软许多。” 褚佑薇感应着铁条上残留的一股可怕火行气,当下对于陆风的话也信了进去。 “我先进去,自底下接你。” 陆风瞧着甲室内的空间,此般气窗距离地面少说有着三四米高,换作平时,倒不用担心褚佑薇会生什么闪失,但此刻,贸然脱离了悬浮的失重之阵,难保不会因一个行气出岔,导致摔落。 而事实也正如陆风所预料的这般,褚佑薇嘴上虽然逞强说着无需二字,但当她爬出气窗,身体那份悬浮受力之感贸然撤去的那刹,整个人便是不由自主的自气窗口摔落了下来。 好在陆风早有准备,自底下以着一股柔和的灵气将之扶正平稳落到了地面。 虽说安然站立到了地面,但褚佑薇此刻的脸色却是羞窘交加,想着自己先前的逞能,一度耳根子都为之红了几分,又见陆风那股柔和灵气触及着自己脚跟和手腕,虽说是为了将自己扶正,但难保也有着几分肌肤相亲之感。 想着一路走来,同陆风之间所发生的诸多亲密旖旎…… 褚佑薇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林小婉偷偷摸摸同她所说的一番话语。 ‘薇薇姐,我哥是不是借口称同你的婚事只是为了帮你摆脱洛天福的纠缠?’ ‘薇薇姐,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哥自打花灯会远远看过你一眼后,便即是真心实意的钟意你了,只是他脸皮子薄,有些话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这当妹妹的才想着这一出借口,好让他接近你时,你不生厌烦,不把他当作同洛天福那样觊觎你美色的登徒子。所以,你可千万不要不把这婚事不当回事啊,好好同我哥哥相处相处,若是适合,我就将哥哥放心交给你啦。’ 原先,褚佑薇对于林小婉的这番说辞是不以为然的,甚至后者离开域境前嘱托的那句‘将哥哥托付给你’的话,也全然当做是调皮的玩笑话语,从未有过当真,但经历种种下来,却是莫名的对此般话语起了几分异样心绪。 陆风瞧着出神发愣的褚佑薇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疑惑,他是不知道褚佑薇此刻所想的,如若不然,定是要气得吐血,他本意只是应了‘林小瑾’的请求阴差阳错下才走到的今日这一步,虽林小瑾即是林小婉,但对于扮作林小瑾时候的一些事情,林小婉却是忘却了,故而才有了此番胡乱捏造,她是真心想着戳和她的哥哥和褚佑薇这桩亲事。 第1127章、褚佑薇态度的变化 第1127章、褚佑薇态度的变化 褚佑薇自打有些开始相信林小婉的那一番说辞之后,对于陆风的态度陡然变得微妙了起来,虽一路走来内心不置可否的对后者产生了几分欣赏好感,但这些年的经历所养成的性格下,却让她迫使自己摆出了几分冰冷态度。 一来,褚佑薇清楚,以眼下林家的权势地位,可决然护不住她,也解决不了洛天福那层麻烦,婚事一事,也必须只能全权当做借口看待,万不可成真,如若不然,将洛天福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危害林家发展的事来。 再者,褚佑薇回想起第一次瞧见眼前男子的情景,后者先是只字不提婚事一事,而是以调查亲妹妹林小瑾的死为突破口,让得她本能的增添了不少好感和放下了不少戒备;一番彬彬有礼的亲近交谈之下,转而再行提及婚事时,也一再强调无需当真,只当作搪塞推托借口,让她好感更生。 加之林小婉这层亲密关系在,褚佑薇一度甚至都将陆风视作善解人意的知心好友看待了。 褚佑薇此刻心绪下再去回想其中种种,心头不由一阵发毛,若眼前这男子自打一开始便对自己居心不良,那么此般手段全然是为接近自己所伪装,不可谓心机之深!比之洛天福之流,怕更难对付! 基于此,褚佑薇心中本能的对眼前这男子生了几分敌意和戒备,冰冷的态度下也表现出了几分疏远。 陆风瞧着褚佑薇突然冷冰冰的瞧着自己,脸上还涌现出几分不自在,很是不理解后者此般没来由的情绪,还暗道后者是不是伤势所引不舒服之故,好心关切了一句,没想到迎来的却只是褚佑薇漠然的不理睬。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觉莫名,目光朝甲室四周看去,见墙延堆放着不少酒坛,便想着出声打破这份静谧的尴尬,“没想到此间石室储存了这般多的良酒佳酿,欧冶先辈竟还是个好酒之人,褚小姐修行灵肴一道,想来于灵酒佳酿也有着不错了解吧?” 陆风原以为自己主动殷切的开口,能缓和一下褚佑薇那张莫名其妙变得冷冰冰的脸,但却发现此般刻意的套近乎,反而……让得后者更冰冷了几分? 褚佑薇瞧见陆风此般奉承姿态,心中不由更坚定了那份猜测,蹙着秀眉不作理睬,径自迈着小步朝一侧堆放的酒坛走了过去。 陆风吃瘪,顿感无语,暗道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是想不明白褚佑薇这没来由的脾气变化,莫不是磕坏了脑袋? 褚佑薇这时已经走到墙延,隐约瞧见里头有着一处地窖,灵气蔓延感知下,竟发现底下同样存放着数之不尽的酒坛,但一番细感之下,却是发现竟全都是空的。 陆风被褚佑薇接连甩来的冷脸弄得有些不敢再擅自开口,只是安静的站在一侧,自酒坛口隐隐散发的残留酒香,他分辨出此间酒水就如那些宝剑一般,都是世俗罕见,绝世珍品。 心中不由想着,若是清河宗的五师兄在,以他嗜酒如命的性子,怕是要忍不住抱起个别空的酒坛,舔上一舔。 此般想着,陆风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靥,颇有几分取笑之态。 却不料,此般笑容恰好为褚佑薇余光捕捉,此刻异样心绪下的她,陡然瞧此笑容,多少觉得有些放荡猥琐了,乍一看之下,甚至都让她厌嫌的打了个寒颤,还下意识的裹了裹外衫衣袍,心中提防戒备之意不免又多了不少。 想着自身外袍还是他的,褚佑薇心中更是涌上几分嫌隙,一度只想赶紧寻些替换的衣服,将之换下。 一番检查之下,二人见甲室亦或是底下地窖内的酒坛都无酒水存在,且自酒坛痕迹来看,几乎都有着数百年的干燥迹象,俨然,此处的酒水都早已被上一轮来此的魂师消耗殆尽。 甲室通往上头乙室的通道并不难找寻,因为姬兰心一众已自这里闯入的缘故,甲室东南角的方位有着明显的灰尘掉落,且顶上石壁透着一个正方痕迹,显然,那即是暗门所在。 而开启那处暗门的机关更是一目了然,此间石室内除了排列整齐的无数酒坛外,并没有其他物件的存在。 陆风同褚佑薇二人仅是各自试探了十余个酒坛,便找到了那个转动起来十分泥泞沉重的坛子,运转灵气合力转动下,哐当一声轰响陡然传出,东南角方位顶上的石板于那声响之中掉落了下来。 随之而落的,还有着一具尸体。 这不由将二人都惊了一跳。 “是武惊雷身边的护卫!” 陆风瞧清那尸体相貌后,瞬间便即识别出了后者身份,虽说才偷听过武惊雷对话,知晓着其受姬兰心所害,护卫死伤惨重的消息,但在瞧见这名护卫的死相后,仍旧止不住的惊愕了一瞬。 在这名护卫的尸体上,少说插着四五柄长剑,每一柄都洞穿了他的躯干,只是奇怪的是,此人分明才死没多久,受此利刃创伤下,体表竟没有血液溢出,着实透着一股诡异。 褚佑薇审视了一会,大着胆子凑近,嘴里嘟囔道:“这些宝剑品质都不错,他们怎么会任由其就这样插在尸体上?” 陆风听着褚佑薇的话,不由打量起各柄宝剑,见每一柄款式都不大一样,有蛇形剑身的,也有于剑格处嵌着大块圆形红玉的,还有剑把打磨成骷髅头状的…… 其中尤数那柄剑把是骷髅头制式的最为特殊,陆风乍一看之下,双眼都不由为之一阵恍惚,仿若有着一股玄奥之力自骷髅头那空洞的眼眶之中迸发着,迷惑了他的意识。 待回过神,见褚佑薇已探手伸向跟前插在尸体心脏处的那柄嵌有红玉的大剑,好奇之下更是将之一点点抽离了出来。 陆风起初还不以为然,陡然于那剑格处感应到一丝细微波动后,神情顿时一变,“快撒手,小心有异!” 褚佑薇惊愕了一瞬,耳旁还在领会着陆风话中之意,握着剑把的右手突然传来一股炽热,继而一股可怕的气息自剑格处所嵌的红玉迸发。 褚佑薇受此惊变整 个人都有些发懵,思绪明明反应了过来想着闪避,可发僵的身子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眼看着一股火浪自那红玉迸发,犹似一条条火蛇袭卷向自己。 褚佑薇呼吸都为之凝滞在了半途,感受着那股远超岩浆的炽热,褚佑薇只觉窒息心悸感弥漫,绝望的闭上的眼睛。 就当千钧一发,火浪袭面之际。 褚佑薇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敦厚凝实的气息,下一瞬,自己那半垂着的左手,便给人一把拽了出去,还不待反应,整个身子便被拽着丢到了后头。 落地前的那瞬回眸,瞧见的是陆风那道坚毅冷静的目光,以及那一条条火蛇虽被拖拽之力震荡开不少,但仍有一部分落于陆风后背,传出道道滋滋的灼烧声。 褚佑薇呆愕的瞧着陆风吃痛狰狞的脸色,一时间内心变得万般复杂,虽说有些不喜后者假借各种由头接近自己,但冷静细想下,蓦然发现后者多番相救自己,却都是真心实意的,其中甚至不乏还有着以身犯险的存在。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初衷带有企图,又有什么干系?!’ 褚佑薇心中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看向陆风的眼神不由更复杂了许多,矛盾的内心犹似有着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喊着居心不良、远离提防,一个喊着舍命相护、接近无妨。 陆风此刻却顾不得褚佑薇的小心思,警惕的瞧着被震开的长剑没有进一步动静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在这先前,他其实是有机会拽着褚佑薇一并闪避的,但在拖拽后者手腕的那瞬,感受到褚佑薇本能的闪躲和态度的冷漠,未免再惹厌嫌,一个慌神之下已是错失时机,待得再想一并闪避,便唯有拖拽褚佑薇入怀,拼得暴露实力才行了。 电光火石间,陆风毅然选择第三条路,那便是将褚佑薇如同一个麻袋般甩了出去,并以掌力震散了大半的火浪,仅是略微被烫伤了些许,将代价化解到了最小。 在震开那柄长剑时,陆风分明自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按说此般长剑该是冰寒一类属性,不该有此可怕的火行气内敛。 在意之下,陆风不顾后背的伤势,朝那掉落在角落的长剑看了过去。 此刻,长剑剑格处的红玉受陆风掌势震荡下,已经开裂,其内所敛的浓郁火行气也都弥漫覆盖住了整个剑身,与之长剑本身的阴寒材质,隐隐相冲着。 陆风刚瞧清剑身和那红玉表层都隐隐有着玄奥阵纹覆盖,不待进一步观察,便被褚佑薇的声音所惊扰中断了下来。 “林,林公子,”回过神来的褚佑薇,有些内疚的小跑上前,看着陆风后背一条开裂的口子,其上皮肤被烫的通红,一度开口想说的‘有无大碍’之类的关切话语,不由堵在了喉咙。 此般伤势,哪会不疼,哪会无碍。 褚佑薇自打接触过灵肴一道后,便知被火行气所伤的伤口,比之一般刀剑伤可疼多了。 第1128章、阵道与炼器的融合 第1128章、阵道与炼器的融合 “林公子?”褚佑薇见陆风失神,轻声唤了一下,仍不见回应,感受到陆风态度的‘冷漠’,也开始不搭理人,不由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转念想到自己先前一连几次没展露好脸色,陆风为了救自己还负了伤,闹情绪摆个臭脸也是应当的。 褚佑薇有些赌气似得候在一侧,足足僵持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突然感应到陆风散发出一股隐晦的魂识。 褚佑薇惊疑之下,脸色不由一阵羞窘,陆风哪里是在同她计较什么冷脸不冷脸的事,分明就是全神贯注的在审视着眼前的这几柄特殊的剑刃。 知道自己误解了陆风的态度后,褚佑薇自嘲的松了口气,终究是自己把人家想的小心眼了些,人家可压根没将自己态度放在心上。 又过了片刻,见陆风动手开始触及尸体上的长剑。 褚佑薇连忙出声:“这些剑刃太过诡异特殊了,你可别碰呀。” 陆风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狂热,惊喜道:“不是这些剑刃特殊,是欧冶先辈锻造技艺的奇妙,这几柄剑,严格而论已经不纯粹是剑了,而是融入了阵道上的手段,完全可视作为特殊宝器一类。例如先前你触及的那柄,其本身虽为寒系宝剑,但在‘火绒玉’及‘火宪纹’的相辅之下,虽未完全成阵,但在一定程度上却也能发挥出某些火系阵法的威势,遇敌时能出其不意的使这寒系宝剑,散发出一股可怕火行气,甚至阴阳火寒相辅相冲,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褚佑薇一惊:“你是说……阵道手段融入炼器一途?难道……欧冶先辈还真是一名厉害的阵师啊?” 陆风摇头,笃定道:“方才那柄长剑,其上剑格之中所嵌的红玉同剑身锻造所残留的气息不同,应该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欧冶先辈铸造这般剑刃,应该是有着一名厉害阵师相辅的情况下完成的。” 褚佑薇惊疑道:“欧冶先辈铸剑造诣那么高,能与他相匹配的阵师,定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吧?怎么没有一本古籍之中有提及他身边存在这么一号人物呀?” 陆风同样疑惑,但心中却是肯定自己并没有感知错,定有这般人物的存在,“古籍不曾有过记载,或许只是那人行事低调。” 褚佑薇瞧了眼尸体,好奇道:“那他死后丁点鲜血也不见外溢,难道也是因某柄特殊长剑之故?” 陆风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那柄蛇形长剑,以灵气压制着拔了出来,指了指剑身上铸造遗留的血槽,以及形似两只蛇嘴组合而成的剑格,解释道:“那护卫体内的鲜血被此剑刺中的那瞬间,就被霸道的吸敛进了剑格之中的这两片小玉条之中。” 褚佑薇凝神细看,见剑格之中确实有着两条形似蛇信子一般的弯曲小玉条,其上隐隐还透露着浓郁血腥气,不由大为惊奇。 陆风感应着其上阵纹流转间微弱阵势的涌动,以及另一柄骷髅头剑同样隐含灵魂类阵法气息的波动,不由更加确信,欧冶龙平确实是将阵道手段,融合进了 炼器一途之中。 就算不是将整座阵法布置于小小方寸之地,那也定掌握了借助各类炼器材料,激发阵纹威势的特殊手段。 也正因此,陆风眼中才情不自禁的透出一抹狂热,此般技艺若能学得,可是能颠覆现今魂师界各类兵器格局的,在这等手段面前,号称现今炼器之最的器宗,简直什么都不是。 此外,扎在护卫尸体上的这几柄长剑,其上阵势十分的不稳,轻易触及下便有着激荡四溢的风险,这点让得陆风十分在意,好奇上头空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何以能让得这些宝剑出现如此变故。 亦或是说,这几柄宝剑本就是欧冶龙平未完全铸造合格的宝剑,这护卫擅动下,无意间误杀了自己? 带着疑虑,陆风同褚佑薇朝着上头的乙室攀去。 乙室布局同样十分空旷,并没有瞧见任何活人的身影,有的只是七八具东倒西歪的新鲜尸体,凌乱的横陈在空荡荡的石室各处。 每一具尸体上,都如先前那名护卫一般,被插了少说三柄以上的长剑。 见此一幕,陆风二人也是明白先前那护卫何以会掉落的缘由,敢情是因死的不巧,恰好压住了暗道之故。 陆风瞧着此间石室的惨状后,警惕的将褚佑薇护在了身后,自那些尸体的死状来看,无疑是中了机关或者器阵一道,此间石室内恐怕存在着难以预估的凶险。 褚佑薇也留意到了这点,余光瞥了眼脚旁的暗道口,随时准备着跳回甲室之中。 《剑来》 “这里的空间……有些奇怪!”陆风皱眉环顾着四周,虽未感受到任何阵法波动气息,但心中总觉有些不安。 褚佑薇点头认同道:“四周的石墙同之前的都不一样,这上边好多小格子砖,你说这些宝剑会不会就是自那些小格子砖块里突然刺出来的?” 陆风脑海中想着藏箭于墙内,通过机阔一类发射的手段,不由认同了褚佑薇的观点,眼下情景,这些石墙之中极有可能便是存在着如暗箭一般的机关,只不过,那些暗箭替换成了各式宝剑。 有此猜疑下,陆风目光不由投向身前不远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做好逃回甲室的准备!” 陆风朝身侧的褚佑薇示意了一句,紧接着一股强横的灵气席卷向那具尸体,将之径直朝石室的东南角拍了过去。 砰! 随着尸体重重的落下,二人身后的那个石板暗道反倒出奇的率先关合上了,这可将二人惊得不轻。 紧接着,距离二人最远的东边和南边两堵石墙突然传出阵阵刮擦瓦砾的异响,继而其上原先二人所见的那些小格子砖块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开合,一柄柄透着可怕寒芒的长剑自里头冒出了个尖尖,直指陆风所丢的那具尸体所在。 陆风和褚佑薇均被这一幕吓傻在了原地。 褚佑薇受突然关上的暗道所惊,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脚,朝着身侧的一块石板落去 ,还不待踏足用力,远处那些对着尸体的长剑竟突然齐刷刷的朝向了她。 此般感受,就好似黑夜之中,误入森林之下,突然被一双双幽绿色的狼眼所盯上了一般。 “别动!”陆风连忙抬手撑住褚佑薇,制止了她脚上的动作。 褚佑薇踮着右脚尖,轻踏在石板上,不敢再受力半分,僵持之下,紧张得额头都滴落了冷汗,若是那般多的长剑冲着她刺来,她明白,定然必死无疑,想着马上要同地上那些尸体一样,脸色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陆风感受着地面上所覆盖的那抹阵势,一时间也不敢再贸然运转灵气去牵引别处的尸体,若此间阵势足够灵敏,恐怕丢出的尸体还未落地,他反而会有被那些长剑先一步锁定的风险。 思量间,目光不由瞥向了褚佑薇脚上的浅白色布靴。 “稳住,别动,”陆风撤回搀扶褚佑薇的手,蹲下身朝着其脚部探去。 褚佑薇一惊,脚尖下意识的一缩,犹似金鸡独立一般颤颤巍巍的站立,瞧见远处两堵石墙冒出的剑尖又多出几分,吓得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 慌乱间,褚佑薇本能的便将蹲下的陆风充当起了‘踏脚石’,一脚踩向了后者的身子。 陆风一怔,此刻他双脚犹似沾了胶水是不敢挪动半分的,贸然得见褚佑薇此般行径,自己又俯身蹲下的姿势,躲闪不及下,硬生生的挨了一脚。 但好在,肩膀处的这一脚并没有白挨,褚佑薇有了受力点后,稳定了身姿,没有酿成进一步的差池。 只是,回过神下的陆风,脸色却变得有些难堪起来,褚佑薇因为衣衫破烂的缘故,二者之间一站一蹲的姿势下,他这一抬头,便是能顺着后者修长曼妙的长腿瞧见里头如雪般酥嫩的肌肤,一眼之下,风情无限。 “不许看!”褚佑薇羞怒的瞪了眼陆风,连忙又缩回保持成金鸡独立的姿势,刚好转的态度,陡然又冰冷了下去。 “无心的,”陆风尴尬的瞥过了头。 “什么无心!我看你分明故意的!”褚佑薇气恼道:“好端端的你蹲下干吗?还意图摸……触碰我脚!?都什么关头了,还动那些歪心思!” 说到最后,声音之中竟透出了几分委屈。 陆风不由一阵无语,“眼下我们需寻东西引开此间石室的那份感应!” 褚佑薇一怔,反应了过来,“那你也不能打我鞋子的主意啊,你自己不也有鞋……” 但见陆风双脚稳稳踏足着地面,轻易动弹不得,褚佑薇改口道:“你就不能丢出背后的包裹?” 陆风摇头:“包裹之中仅是些阵盘,贸然丢出遭受那些长剑攻击,阵盘破碎,阵势宣泄,难保不会引起更大的风险,保不准会彻底激发了此间石室内的机关。” “那……”褚佑薇瞧了眼陆风周身,又瞧了眼自己穿着,都无多余的配饰一类,发现似乎也唯有此刻穿着的鞋子能化解这份局面了。 第1129章、褚佑薇的脚 第1129章、褚佑薇的脚 “我把鞋子脱给你……”褚佑薇有些扭捏的看向陆风,“你确定能离开这里吗?” 陆风摇了摇头,直言道:“此处应该布着一座强悍的器阵,通过一方灵气的变动,锁定攻击目标,我们只能先尝试,用你鞋子震荡石壁来牵引开那般阵势的感应,继而争取能顺利跳跃至那些尸体上。” 褚佑薇闻言不由惊了一下,这前半句话她还能理解,可后半句话却有些云里雾里,目光下意识的朝横陈在地面上的诸多尸体看去,突然瞧见个别尸体上有着细微的脚印残留…… “难道……”褚佑薇不由惊疑:“先前闯入此间石室的那些人,最终是踩着这些尸体离开的这里?” 陆风点头,“这些尸体看似凌乱,但依稀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离开石室的通道,许就在这些尸体尽头处的那道石墙之上。” 褚佑薇凝目远眺,见尽头处的石墙上隐约确实有着一块小方格砖块的颜色比之别处深上许多。 褚佑薇确定陆风并无别的心思后,单腿而立,将踮起的右脚抬向了陆风,“拿去吧。” 此般叫男子脱自己的鞋子,褚佑薇生平还是头一回经历,开口间只觉心跳都不由为之莫名快了几分,隐约只觉一股羞臊之意蔓延。 陆风倒是并没有太多心绪变化,此般鞋子款式虽然精美小巧,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用来破局的器物罢了。 抬手间毫不费力的便将鞋子自褚佑薇的脚上脱了下来。 有此道具之下,陆风便将注意投向了远处石室,思考着投掷的角度,计算着多远的距离能确保二人顺利跳跃至尸体之上。 却不料,意想不到的变故陡生。 褚佑薇一路走来,脚上穿着的浅白罗袜早已松动,经由姬兰心身旁的苗瑛一掌拍飞之后,罗袜尾端绑在脚腕的细绳早已开裂崩断,此刻没了鞋子的束缚,本就异常亲和柔顺的罗袜便自脚上悄然滑落了下来,犹似一双温柔的手,抚摸划过她的脚踝,脚跟,再到脚背…… 眼看罗袜就要从脚尖掉落。 褚佑薇连忙惊声叫嚷:“袜……袜子!” 陆风愕然听得褚佑薇叫唤,还道后者出了什么意外这般哇哇鬼叫,猛地回头下,却见罗袜已自其脚尖滑落,眼看着就要落向地面。 陆风虽不确定一双袜子能否引得此间石室内阵势的注意,但情急之下,却还是本能的探手夹住了它。 因为‘抢救’落地袜子的缘故,陆风的身子本能的又朝着褚佑薇凑近了许多,好巧不巧的,仰头的那瞬间,恰好对上了褚佑薇那只高高翘起,竭力想要防止袜子掉落的脚。 此刻的褚佑薇,紧张的大脚拇指都仍旧高高翘起着。 没了罗袜的遮掩,褚佑薇的脚部轮廓清晰可见。 陆风没想到她人不仅长得好看,脚也是奇美无比。 高高的足弓弯弯拱起,犹如豌豆般可爱小巧的脚趾整齐排列,足底素白洁净,娇 嫩莹润,光滑的足踝圆润无暇,匀称细腻,没有半丝角质。 也不知是因紧张还是走了许久的缘故,褚佑薇的脚心渗出着一层薄薄的细汗,但很快便被其体温蒸发殆尽,湿湿润润间散发着温腻的足香。 许是自幼出自胭脂世家的缘故,此般足香之中竟都还夹杂着一股类似胭脂的花草香,十分的淡雅。 陆风呆愕间,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同君子雅交锋时的情景,浮现出了后者那双同样极美无比的脚。 暗自相较下,隐隐觉得二者还是有着明显差别。 君子雅的脚更偏向于纤巧性感型,而褚佑薇的则是圆润柔美型; 一则蕴含动态之美,一则展露静态之雅。 二人足趾也有着明显差异,君子雅的看上去要修长性感许多,隐约还透着一丝妩媚调皮; 而褚佑薇的则要婉约小巧一些,隐约透出的是一份可爱肉态。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二人的脚部肌肤都十分的白皙细腻,白里透红,看上去都十分晶莹剔透,富含韵律美感。 “发什么愣?” 褚佑薇有些嗔怪的瞪了眼陆风,见袜子于惊险关头被陆风截住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见陆风双指夹着自己贴身的罗袜,想着身处此间域境下,这罗袜已经在脚丫子上好些天了,心中不免滋生几分异样情绪,只觉羞臊臊的。 陆风听着褚佑薇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尴尬之色,略显亏心的干咳了一声,倘若被褚佑薇知道自己方才所想,暗自拿她的脚与之君子雅的对比,怕是真就要被当做无耻龌龊的登徒子看待了。 “罗袜……还我!” 褚佑薇含羞嗔怒的瞪了陆风一眼,见其一手拿着自己的布鞋,一手夹着自己的罗袜,又觉此般姿态不免有些搞怪好笑。 陆风下意识的将罗袜挂向褚佑薇一旁抬着的脚丫,还不待触及,褚佑薇惊慌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我自己来!” 陆风无语的扫了眼褚佑薇,“自是你自个儿来?难不成还要我伺候?” 话落的同时,罗袜已是轻轻挂在了褚佑薇白皙的脚背。 褚佑薇瞧着陆风此举,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他先前的行径,还以为他先前靠近是想着帮自己穿袜,不由脸色一红,抬腿间稳稳的将罗袜送至自己手中,转而意识到此般单膝而立的抬腿,多少有些不大雅观,下身破烂的衣物在此般姿态下也盖不住那缕幽园春光。 “转过身去!” 褚佑薇下意识的弯了弯高抬的右腿,遮挡住了一些风情,待得陆风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石室,才再度高抬,以站姿一字马的体位重新穿起自己的罗袜。 再穿回之前,褚佑薇下意识的扫了眼陆风,确保安全之下偷偷将罗袜放于鼻尖嗅闻了一下。 ‘还好,皂粉香味还在。’ 褚佑薇庆幸一笑,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心理反应,竟开始有些在意起跟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印象,思绪不 由变得更为复杂起来。 褚佑薇重新将罗袜上断裂的细绳系在脚踝后,目光下意识的偷偷打量起陆风,瞧着那道专注的背影,一时间竟有种神秘看不透之感。 陆风一番感应之下,心中对于牵引阵势的方位和角度已是有所估量,静候了片刻,不见褚佑薇再有窸窣动静后,轻咳了一声以作示意。 《剑来》 “好了~”褚佑薇回过神,朝陆风问道:“可有观察出什么?” 陆风听得动静回过神,刚要开口解释,却见褚佑薇此刻右脚轻轻搭在左脚的布鞋鞋面上,透过单薄的罗袜隐约可见五根青葱如玉的小巧趾头紧紧的并拢在着一起,犹似一只可爱的小爪子。 “要不……”陆风有些不忍瞧见褚佑薇此般‘落魄’可怜姿态,犹豫开口:“回头我将我的鞋脱给你穿上?” “才不要!”褚佑薇毫不犹豫的拒绝:“且不说尺寸大了那么多,指不定还有什么臭味。” 话语中透着直白的嫌弃。 陆风无语失笑,“我的虽不比你的香,可也不臭。” 话出口的瞬间,陆风便后悔了,这香之一词可太过暧昧了,可不表明了自己嗅闻到了这般味道! 这话说着无心,但听着却是那般富含调侃,轻薄之意。 褚佑薇脸上羞红一闪而过,继而脸色便即又清冷了下来。 陆风连忙转开话题,指了指远处石墙,“待会我会将你的鞋子掷向那处石墙,并将之震荡回落于那处地板,争取最大程度将阵势牵引至距离我们最远的方位。” 褚佑薇看了眼陆风所指的区域,又看了眼距离最近的那具尸体,恰好构成着一个三角,明白那处区域应该是经由陆风推敲过的。 陆风见褚佑薇并无异议后,探出手作邀请之状,“与我一起,减少不必要的灵气分散。” 褚佑薇犹豫了一瞬,明白牵手同跃确实比之分散能更好的避开阵势的感应,犹豫间探手搭上陆风手掌的同时,寒着脸告诫道:“仅是迫不得已才如此,你莫要有什么想法。” 陆风无语,暗想褚佑薇怎么突然变得此般自作多情,莫不是又哪根筋搭错了?江湖儿女出门历练哪有那么多顾及的,再者说仅是无奈下的拉手罢了,先前背也背过,抱也抱过,怎么早不见提这提那的。 陆风心中虽然闪过着一阵牢骚,但为了抵消褚佑薇莫名其妙的顾虑和疏远提防之态,还是多嘴回应了一句:“褚小姐无需这般多虑,在下于你,并没有任何男女层面的企图。” 褚佑薇狐疑的扫了眼陆风,自打听过林小婉的‘坦白’后,心中不仅毫不相信陆风的此般说辞,反倒觉得后者此话多少有些虚伪,到如今还在装腔作势,一度让得她更为不爽了许多。 “赶紧丢吧,”褚佑薇有些不愿再被陆风牵着,出声催促了一句。 陆风得见褚佑薇若即若离,阴晴不定的态度,心中不由一阵郁闷,抬手间猛地便将鞋子朝远处丢了出去。 用力之猛,多少带着一份情绪。 第1130章、很臭的,你当真要? 第1130章、很臭的,你当真要? 陆风丢出布鞋那瞬,因为展露出了些许灵气之故,不远处石墙内早已冒出尖尖的长剑,瞬间便是锁定住了他的方位。 但在鞋子飞驰间,附着其上的灵气扩散,引动阵势下,那些长剑顿时又齐刷刷偏转。 待得鞋子振击石墙的那刻,少说已有七八柄长剑冒出大半,蓄势待发。 陆风同褚佑薇这时已经踏跃到了半空,于阵势被牵引的间隙,直朝第一具尸体落去。 几乎在他们离开原先地面的那刹,感应到地面阵势变化下,数柄长剑顷刻间便直直的刺中了二人原先所处的位置,其中一柄长剑更是传出了一声玉石碎裂的声响,继而那片区域便是弥漫出了大片毒雾。 那毒雾形成的瞬间,感应阵势波动本能的朝着陆风二人跳跃方向扩散。 但在其扩散的那刹,远处布鞋震荡落地的动静恰好传出,瞬间便将陆风引动的阵势又吸引了过去。 布鞋振击石墙和落于地面的接连两次动静下,也终是让得无数柄长剑彻底完成了锁定,纷纷脱离小格子朝其迅疾刺去,将堪堪落地的布鞋瞬间便是刺了个稀巴烂。 此般攻势的峰值足可堪比地魂境后期的魂师,换作活人的话,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受阵势影响下,那扩散的毒雾好似嗅闻到血腥味的狼,跟着变换掉头朝着布鞋扩散了出去。 陆风和褚佑薇二人平稳落地,有惊无险顺利踏在了第一具尸身上。 瞧着石室内无数宝剑分别刺在他们原先区域和布鞋所在位置,却无一波及到他们此刻的区域,不由都暗自松了口气。 褚佑薇此刻才意识到,他们这虽说只是简单的一跳,但其中所需要推演算计的信息却是多的可怕,稍有不慎,就算避开了第一波飞剑,怕也难逃第二轮,就算全都避开,怕也难逃毒雾扩散侵袭。 见陆风心思缜密如此,褚佑薇不由觉其愈发高深莫测,难以提防。 “凝息静气!”陆风松开褚佑薇的手,示意后者一并踏着沿途尸体朝前而行。 褚佑薇闻言,柔和的灵气顿时内敛,小心的踏着一具具略微发僵发硬的尸体,竭力的克制着每一步的力道,将传达地面的感应降到了最低。 好在,接连跨越数具尸体下,都不曾再为石墙处的宝剑所锁定。 褚佑薇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隐约感觉脚底传来一股湿润,低头看去,见是自己那只仅剩罗袜的脚,无意间踩踏中了尸体上残留的血迹。 瞧着袜子两侧沾染的那抹猩红,褚佑薇眼中流露一丝厌嫌郁闷,很是不喜这般脏乱。 二人顺利来到尽头处的石墙。 陆风目光瞥向那些开合的小格子,原先他还以为每一个格子中都只存着一柄宝剑,但在凑近深看下,却是不由为之骇然,里头相通的空间中哪里是一柄,分明堆积的密密麻麻的,且每一柄都和先前所见的如出一辙,都蕴含着阵道手段,若真全部飞刺而出,恐怕能将石室内每一寸地面都扎上一轮。 陆风探手按压向石墙上颜色较深的那块小 格子砖,发现其有着细微的松动感下,缓缓运转灵气将之推入了石墙之中。 而随着深色小格子砖被推入一个拳头深度后,二人跟前的石墙处,一面长宽约莫都在两米左右的正方墙体突然下降到了地面之下。 陆风和褚佑薇瞧着陡然出现在眼前的暗门通道,不由都惊了一跳。 暗门通道之中同样漆黑一片,凭借着石室内照明玉石的光芒隐约可以瞧见,里头并没有向上攀岩的铁链下垂,也没有失重之阵的布置,有的只是粗糙不平同石墙同一材质的石梯。 石梯一路蔓延至黑暗尽头,瞧不见具体走势,每一阶长度看似都在大半米左右,自其蔓延排列来看,应该还是存在些许递减的。 陆风瞧着此般石梯的出现,原先初入此间石室时的那抹违和异样感也不由明白了过来,他之所以感觉到了那份奇怪感,均是源自这处石梯。 准确的说,应该是石室原本的大小,算上这隐藏在墙内的石梯,才是完整的,那份奇怪的来源,也是因此刻所处的乙室,虽构造相同,但在这墙内暗梯暴露之前,是比之先前所待的甲室亦或是别的几处石室都要小上几分,算上这暗梯的面积,这才同其余石室一般大。 陆风小心试探了一下,确定石梯并不存在什么凶险后,示意褚佑薇先后跨入了墙内暗梯区域。 “我们先试着往前走走,看有没有出口。” 陆风轻声同褚佑薇说着,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余地。 “那个……”褚佑薇踏在陆风身后的石梯,跟随走了两步后,犹豫间昂首朝陆风说道:“你还是把你的鞋赔给我吧。” 陆风一愣,下意识的回了句:“你方才不是还嫌大,嫌臭吗?” “我……”褚佑薇一时语凝,垂首间扫了眼自己脚上的罗袜,凭着乙室石墙上所嵌的照明玉石投射进来的微弱光芒,仍旧能瞧见那抹恶心的血红,毅然还是朝陆风伸手讨要。 陆风调侃一笑:“我的可是很臭的,你当真要?” 褚佑薇嘟囔了下嘴,“哪那么多话,谁叫你把我鞋弄坏的,你也不许穿!” 陆风无奈,只好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褚佑薇探手接过,心中还想着若真奇臭无比,便将之丢了算了,泄一下心头气也好。 可当入手的那瞬,扑入鼻尖的却仅是那份由兽类皮革编织而成的制革之味,全然没有半丝恶臭,当下不由明白陆风是故意说的那般气人的话。 目光看向陆风此刻脚上所剩的黑色袜子,见其脚趾处都破了个小洞,不由抿嘴偷乐,吐槽调侃道:“你也不全然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儒雅光鲜嘛。” 陆风脸色一窘,接连大战下,罗袜仅是破了个小洞已是保护得很好了,不服褚佑薇此般笑靥下,回嘴道:“要不顺带着将这袜子也脱给你?” “才不要,自个留着吧,”褚佑薇轻哼了一声,俯身褪去脚上沾染了血液的罗袜,裸足的那瞬间,想着此地石梯凹凸不平,若无鞋子相护,难免有些磕痛,犹豫间本想将鞋子还回去得了,自己还能借着单脚受力勉强行走,但转念想到陆风那初心不轨的企图,当下也就收敛起了这 份好意。 就让他痛一会吧! 谁叫他嘴这般欠,心眼这般坏,活该! 想至此,心也坚定了下来,随手扯下外衫上的一截布条裹于裸足之上,弥补着鞋大脚小的尴尬。 褚佑薇替换完右脚后,又觉左脚仍穿着自己的那只,不免瞧着有些别扭。 反正都已经穿上了,穿一只是穿,穿一双也是穿。 当下,便将双脚都替换上了陆风的鞋子,也因此,身上的外衫又被撕扯掉了不少。 陆风无语失笑:“得,你这又是撕我衣服,又是占我鞋子的,先前还吐了我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做了什么!” 褚佑薇脸色一沉,埋怨的瞪了眼陆风。 陆风瞧着褚佑薇态度又要变冷,哀叹道:“怎么看都是你欺负得我多些,可别再摆着个冷脸了,不然回头人家瞧了,还以为我欠你什么。” “呵,”褚佑薇兀自冷笑了一声,“你做过什么,心中该有数!” 陆风一惊,见褚佑薇一副事出有因的态势,不由猜想,莫不是林小婉告诉了褚佑薇自己接近的真实目的不成? 可转念一想,此般辛秘,乃是林小婉扮作林小瑾时候发生的事情,按理后者现阶段是不记得的。 心中虽如是想着,但脸上却不乏还是透出了几分心虚。 犹豫间,陆风还是决意问个明白,迎上褚佑薇透着三分愠怒的脸,直言道:“褚小姐是不是对在下存有什么误会,还请说个明白!” 陆风倒不是特别在意褚佑薇对自己的看法,只是二人在此还要待上好一阵子,若一直这般阴晴不定的脾气,难保再遇上什么危难处境,会防范不及。 褚佑薇见陆风有意将话说开,当下也不再顾及后者颜面,寒着脸示明道:“林公子,我知你对我有意,但我生平素来不喜虚伪做作之辈,还请不要一而再的亲近于我。” “额?”陆风被褚佑薇的一番话惊得彻底愣在原地,暗自思量着‘有意’二字,想着莫不是自己哪里引起了对方误解,回想下,惊道:“褚小姐,于铁链上攀爬时,那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若冒犯了褚小姐,在下于此赔个不是,还望褚小姐莫要多想。” “不是因为那个!”褚佑薇气恼跺脚,冰冷的脸上闪过一抹羞臊,不喜直言道:“你别再装腔作势了,小婉都和我说了!到此为止吧!” 《极灵混沌决》 为断绝陆风念头,褚佑薇甚至于话语最后又鬼使神差的补充了一句,“不瞒林公子,佑薇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同你的婚事,是万不可能成真的,你还是绝了这份心吧。” 陆风整个人无语的愣住,终是明白褚佑薇这份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态度由来,感情源头是出在林小婉身上。 明白这点下。 陆风连忙释明:“褚小姐,此间恐有误会,不知小婉同你说过什么,会让得你有此般荒谬看法?在下可立誓,于你并无半丝男女之意,还请褚小姐也不要于此多有顾虑。” “误会?小婉的话不是真的?” 褚佑薇脸上的寒意逐渐转为狐疑。 第1131章、石梯甬道,环形而上 第1131章、石梯甬道,环形而上 “小婉到底同你说什么了?让你误会成这般?” 陆风莫名其妙的目光投向褚佑薇。 褚佑薇此刻内心已是乱做一团,瞧见陆风甘愿立魂誓之下,也是彻底明白过来,孰真孰假。 那些让她误会的话语,定全是林小婉那妮子胡乱捏造的了。 而其目的,褚佑薇此时也隐隐明白了过来,显然是自作主张的在行着撮合之意。 原本她自问是不信这些话语的,都怪一路走来,同陆风多番亲近下,才使得心中念头发生了变化,此刻细想下,却又发现,那些亲近好似都是无可避免的存在,后者至此,可不曾有过主动冒犯和超出男女之别的逾越行径…… 是自己自以为是,误会他了! 想明白这点后,褚佑薇脸色唰一下便即红到了脖颈,耳根子也烫的犹似煮开了的锅炉,心中不住的暗骂林小婉这妮子太过坑人,可把她坑得尴尬死了。 褚佑薇想着自己先前的那般话语,实在是……太太太自作多情了! 低头间,恨不得都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得了。 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面对陆风的好奇询问,哪还有半分勇气回应,推搡间埋头挤到了陆风跟前,嚷嚷了一句:“烦不烦,赶紧走了。” 说罢,便是抢步沿着石梯朝前奔去。 “慢些点,可别遇上什么危险了!” 陆风无语跟上,因为此般石梯暗道狭窄的缘故,褚佑薇行走间身上的芳香不可避免的朝后飘着,那淡淡的花香味,让得陆风思绪都不由为之一阵出神。 随着行走,远离石室,此般犹似甬道一般的路径愈发变得昏暗,虽还不至于抬手不见五指,但低头却已瞧不见脚下石梯。 陆风因为奇异紫眸的缘故,在昏暗的环境下有着较好适应,若是施展祛邪灵眸,更是能一定程度视若白昼,但褚佑薇却是不然,行走间,步履明显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停顿好一会,暗自试探下才敢继续前行。 陆风瞧着此般行径速度未免太慢了些,于此狭窄空间待久了难保不会出什么别的变故,犹豫间喊停了褚佑薇:“还是我于前开路吧。” 褚佑薇下意识的便想应下,但转念想着自己先前的诸般失态,好着脸皮逞能拒绝道:“你在前不也是一样?难不成你包裹中还有着照明类阵盘?” 陆风决意入这巨剑山前,出于轻装简行的考虑,将阵匣改为包裹时,便将照明辅助类阵盘统统舍弃了。 没了阵盘为由,陆风只好随口胡诌道:“在下幼时曾被丢入山中历练过一阵,是以,夜视能力要较好一些。” 褚佑薇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迎着陆风抛出的台阶,顺势来到后头,得见陆风带路之下,果然比之自己快上数倍不止,当下急唤:“你慢点,黑不溜秋的别遇上危险!” 心中不由埋怨:‘分明鞋都没有,还走这般快,就不怕脚底板踩伤嘛。’ 陆风直言道:“小六子与我们分别已有好一阵,他历练经验欠缺,我们还是尽快寻他汇合为 好。” 说着朝褚佑薇伸出了手,示意道:“权当我手是一根探路拐杖,莫要有别的心理负担。” 褚佑薇脸色一窘,明白陆风此话是在暗笑着自己先前那般扬言后者钟意自己,爱慕自己的缘故,当下红着脸轻哼了一声,但考虑到眼下处境,手掌还是蛮不争气的勾住了陆风的几根手指。 有此牵连之下,褚佑薇突见陆风行进更快了几分,不由诧异:“你目力真这般好啊!?” 陆风不作回应,暗自审视感应着前方的路,发现渐渐起了几分坡度,且不再如先前那般平直,呈现出了环形弯曲路径。 褚佑薇见陆风不理睬自己,又道:“你脚底也没附着灵气,走那么快,不疼的吗?” 褚佑薇趁着环境的昏暗,再次出声同陆风套着近乎,想着借别的话题,争取能叫陆风淡忘先前那般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荒谬可耻话语。 “无碍,”陆风简单回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事实上,自打迈步的那一刻,他便效仿着君子雅那般,于足底凝聚出了阵纹,虽做不到如君子雅那般一步一纹,起步成阵的程度,但简单的以灵气激发所凝纹路,保护脚掌却已不成问题。 甚至,依靠自君子雅那边感悟所学的些许皮毛,陆风就算赤足奔行,也断不会擦伤脚掌半分。 是以,看似每一步都踏在凹凸不平尖锐小石子上,但却并不存在多少痛感。 “我们怎么好像在绕弯?” 褚佑薇摸黑间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虽瞧不清行进路线,但大致的方向感在逐渐偏移,却还是让她颇为诧异。 陆风点头,解释道:“这石梯暗道应该并不止于存在乙室和丙室之中,就初步来看,它应是环形建造,依附在乙室和丙室,甚至是丁室石墙之内的,算是隐蔽甬道一类。” 见褚佑薇有些迷糊,陆风又道:“方才我们所经过的路线,应该是环绕丙室而上的,且此刻我们所站的区域,所对应的高度,应该已经介于丙室上层,靠近丁室的区域了。” 褚佑薇似懂非懂的点头,依稀瞧见远处传来些许光芒,连声惊道:“快看,那边是不是出口?” 陆风此刻站得比之褚佑薇要高出些许,自那传来的微弱光芒中已是瞧清具体,当下解释道:“那是丙室的气窗。” 褚佑薇一惊,拉了拉陆风的手,示意道:“谨防丙室有人,我们小心些。” 此般略显亲昵的小动作,不由让得陆风一愣。 褚佑薇这时也意识到不妥,一懵一羞之下,脸色又红了几分。 二人迈步靠向气窗,见气窗上嵌着的铁栏已被暴力拆卸。 小心的朝里望去,见丙室之中并无任何活人,有的只是七零八落的架子,和诸多被打开的紫木大箱子,以及个别横死的魂师。 俨然一副被洗劫过后的场景。 褚佑薇探着脑袋同样也被里头的场景所惊了一瞬,待回过神,陡然察觉自己此刻贴得陆风不免太过近了些,连忙慌张后缩。 见陆风木讷奇怪的目光看来。 褚 佑薇略显慌乱道:“应该是姬兰心她们先一步来了这里,将这里的宝物都带走了,我们继续前行吧。” 陆风点头,丙室之中宝物没了不说,自那些魂师的死相来看,多半也存着什么凶险。 待要迈步之际,突然掌心一暖。 陆风下意识的抓握了一下,感应到是褚佑薇先前为了凑近气窗所松开的手,此刻却是主动递了过来。 褚佑薇感受到陆风掌心的握力,羞恼道:“捏什么呢?赶紧走呀!” 陆风气恼于褚佑薇有些蛮不讲理的态度,用力死死抓紧了后者的手,犹似拖拽一般朝前继续行进。 “啊,疼~”褚佑薇吃痛轻呼了一声,幽怨的瞪了眼陆风。 丁室区域所在,并不见有气窗存在,但却有着不少指头粗细的气孔,透过细孔,得见丁室内的情景,同底下的丙室大致相同,基本也都是开合的宝箱、坍塌的架子、横死的魂师…… 此外,丁室地面上有着一处连接底部丙室的暗道,仍旧开合状态,想来应该是先一步闯入的那批人,并未继续沿着石梯甬道行进,而是选择了别的暗道。 陆风带着褚佑薇继续上行,隐约感受到一股火热感传来。 褚佑薇惊道:“在上就是戊、己二室了,先前我们转动那个船舵室,这两处相通在了一起,这石梯的出口不会设置在那岩浆之中吧?” 陆风思量着说道:“此般石梯甬道以环形建造而上,应该有别于戊己两室,早前那两处的石壁,容不下这般石梯的宽度。” 事实也如陆风所分析的这般。 石梯甬道行进至丁室末端,堪堪达到戊室区域,便中断了下来。 石梯的尽头是一望无尽的黑渊,并没有存在什么进入石室的通道,但却有着一根黝黑的铁链,自看不到尽头的上空垂挂而下。 瞧着仅此一根的铁链,瞧着此般熟悉的场景。 褚佑薇的脸色顿时便又红了,犹似熟透了苹果,娓娓动人。 陆风神情也显得有些不自在,尴尬的望向褚佑薇,寻求着后者的意见。 褚佑薇清楚,若想再度前行,那便免不了又要同陆风亲密贴合,又要承受一番那般旖旎情景。 可若不选择自铁链而上,那便需折返,从那气窗入得石室一层层上行,且不说石室内有没有残留的凶险,就算没有,也定比之铁链要耗时耗力无数。 因为紧张的缘故,褚佑薇下意识都遗忘了自己的手仍旧被陆风握着,掌心不受控制的便浮现出了些许汗水,最终还是陆风先一步放开的手。 一番思想斗争后,褚佑薇还是红着脸看向了陆风,张开了怀抱。 陆风一怔,瞧着褚佑薇一副又要挂在自己胸前的模样,连忙制止,“那个……我背你就好。” 此话一出,褚佑薇好不容易稳定的心神,不由又乱做了一团,回想早前一幕,愕然发觉,好似还真是自己主动的投怀送抱,才有的后来的旖旎磨蹭接触情景…… 当下,褚佑薇犹似受惊兔子一般躲到了陆风身后,伏背侧头避开了后者视线,护住了脸上的红晕。 第1132章、紫霄山,玉霄液 第1132章、紫霄山,玉霄液 石梯甬道尽头的锁链比之先前己室船舵区外的锁链要沉重许多。 陆风背负着褚佑薇受其牵引一路升空,接连跨越数个石室的高度下,都不见有太多的颠簸,这让得二人不由都松缓了几分紧张情绪。 “好像快停下了?” 褚佑薇感受着铁链拉升的速度逐渐放缓,目光朝着上方的石室看去,见其上有着一个气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应该是……壬室吧?” 陆风点了点头,在这之前,他也一直默默估算着抬升的高度,眼下铁链趋于平稳停滞的区域,所对应的郝然便即是剑身十天干之中位列第九的壬室。 褚佑薇抬头仰望了一眼还有着一大截的锁链,瞧着上空隐隐还有着一个气窗,明白应是最后的一间石室,癸室。 “好像有人!” 陆风突然出声,目光朝着跟前不远处的壬室气窗看去。 褚佑薇秀眉亦是一凝,隐约听得细微的对话声自壬室之中传出。 “抱紧了!”陆风示意了褚佑薇一句,随后拉扯铁链纵身一跃,来到壬室的气窗口,背负褚佑薇的同时,单手扣在气窗边沿,稳固住身形。 此般跳跃闹出的动静不小,陆风原以为会被壬室内的人察觉,但却发现里头好像浑然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不待目光朝里看去,陆风率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冰凉感,自手扣住窗沿的位置,有着不少水渍,好似自上头的癸室滴落。 陆风感受了一下此般水渍并没有危害后,当下也没太过在意,目光透过已被拆掉铁栏的气窗,朝壬室内看去。 壬室里头的布局同别处石室有着不少差别,环绕四周石墙的边沿竟有着一汪半米宽的池水,看其隐隐流动的趋势,竟还是一汪活水,着实惊奇。 “怎么样?六出在里头吗?” 褚佑薇此刻仍旧匍匐在陆风的背上,因为气窗仅容一人大小,是以她并没有如陆风一样扣在窗沿,因为陆风的遮挡,里头的情景看得也是不大太清。 陆风叹息摇头,压低着声音述说道:“里头只有四个人,是玲珑阁的雁南秋和他两个师兄弟,以及紫霄山的薛紫儿。” “雁南秋?”褚佑薇惊了一瞬,“同姬兰心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姬兰心不在里头吗?” “不在。”陆风摇头,观察着四人于石室中央处的站位,皱眉道:“看情形,应是雁南秋三人挟持住了薛紫儿。” 褚佑薇狐疑道:“薛紫儿那人素来狡猾,最喜阿谀奉承,攀附权贵,尤其擅长对付男人,而且她本身实力不弱,还是个武师,你确定她会被雁南秋这等阵师挟持?没看错吧?” 陆风抬了抬褚佑薇的身子,而后将头瞥到一旁,以着别扭的姿势示意道:“你自己看。” 褚佑薇昂着脖子略显吃力的朝里头望了眼,见薛紫儿竟真被五花大绑丢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嘴中还塞着一块白布,不由惊疑,“ 怎么会?她这是怎么得罪了玲珑阁的人?” 陆风同样疑惑,同时脸上透出一抹复杂神采。 褚佑薇又朝里头四周打量了一圈,见除却不少奇异短圆柱陈列在环形的水池边沿,犹似护栏一般外,并没有任何其他宝物,也不见纳具一类,当下缩回身子,伏在陆风耳旁轻声说道:“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设法继续朝上吧。” 见陆风犹豫。 褚佑薇隐约透出几分不喜,“你该不会还想着要救她吧?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平日里死在她手里的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可莫要招惹这等是非啊。” 陆风沉默良久,开口道:“于剑碑林内,我欠她一个人情。虽不知她相救目的,但确确实实替我拦下了武惊雷指派的偷袭者。” 事实上,陆风倒也不全是因这点缘故,而是觉得薛紫儿这般人物,居然会平白无故的出手救他,实在有些不符合常理,猜测其兴许有着别的用意接近,甚至,同林白坚背后的少主指不定都有着关联! 考虑到明面上的敌人永远比背地里的要容易对付,陆风这才思虑着要不要出手,以便能趁机查一查她背后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少主。 褚佑薇愣了一下,想着那时若非自己离去求那姬兰心之故,也不会害得陆风被人有机可乘,当下不由犹豫起来:“即使你有心相救,以我们的实力,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雁南秋他们三个地魂境级别的阵师啊。” 陆风思量了一会,见里头雁南秋三人已探手往薛紫儿身上摸索,当即不再犹豫从气窗口闯了进去。 褚佑薇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入了里面。 二人进去的那瞬,雁南秋的手已经透过捆绑着的绳索,探入了薛紫儿衣衫之中,扣捏之下,叫得薛紫儿气怒的涨红了脸,但碍于双腿一左一右被另外两名男子握住把玩,却也难挣扎半分。 得见陆风出现,薛紫儿犹似寻到了救命稻草,挣扎间提起微弱灵气冲开嘴中的布团,连声叫嚷:“林公子,快救我。” 雁南秋三人停下手上动作,不善的目光朝陆风看来,感受着后者只有五行境的气息,又见二人穿着搞笑破烂,不由为之一阵冷笑。 “就凭他,可救不了你!”雁南秋玩味的拍了拍薛紫儿饱满的胸口,转而起身朝闯入的陆风二人走去:“褚小姐,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这般快就又见面了。” 褚佑薇感受着雁南秋上下打量自己的无礼目光,下意识的拉扯了一下外衫,遮盖胸前领口处的破碎,略带不喜的回应道:“雁公子这厢是在做什么?” 雁南秋温和一笑,解释道:“此女冒犯了在下,在下正同她处理些私人恩怨,还望二位自行离去,莫要干扰。” 另为两名男子朝着陆风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着一侧环形水池前略微开合的一处地面,俨然是有着通往别处的暗道在。 薛紫儿听得此话,神色顿显惊慌,叫骂道:“分明就是你自己克制不住那份色欲熏心,借机泼我脏水,你个虚伪的狗贼!敢做不敢 认的伪君子!” 雁南秋脸色一沉,回头便是一巴掌朝着薛紫儿脸上甩了过去,五个鲜红的指印瞬间便将后者风韵的俏脸扇得红肿。 薛紫儿怨恨的瞪着雁南秋,考虑到自身处境,又想到陆风二人的实力,自知绝难有生机之下,猛然朝陆风喊道:“林公子,望你念在不久前奴家相救的份上,出去后将奴家死于玲珑阁一事告知我紫霄山。” 此话一出,雁南秋的脸色瞬间便即阴沉了下来,不待开口,仅是一个眼神,那两名同行的男子便即会意,拦截在了远处暗道口。 褚佑薇察觉到雁南秋散发的杀意,暗感不妙,连忙开口:“雁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雁南秋冷着脸道:“二位该清楚紫霄山是何势力,也该听闻过薛紫儿为人行事,今日之事乃她设计于我在先,害我名声扫地,还望二位拎得清里头利害关系,为保不会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二位立下魂誓,不将此地所见传扬给任何人。” 褚佑薇见事态有所缓和,当即应下,“即是私人恩怨,我可应你不肆意传扬。” 薛紫儿见褚佑薇大有见死不救之意,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阴狠,叫嚷道:“你们别听他胡说,分明是他怕我传扬了他所做的那些勾当,才恼羞成怒以阵法困住的我!” “闭嘴!”雁南秋愤怒瞪眼,“若非遭了你玉霄液之毒的迫害,我又岂非克制不住那点欲望!” 听得玉霄液一词,陆风和褚佑薇二人不由都为之一惊。 紫霄山素来有三宝,用以淬炼提纯、祛除杂质的玉霄散,用以巩固灵魂,提升强度的玉霄丹,以及这令人失控,催生欲望的玉霄液。 传闻玉霄液之毒,饶是天魂境层面的魂师贸然接触下,也难以忍受,佐以紫霄山镇派的摄魂魅术,更是连心性弱些的天魂境后息魂师都有可能着了道。 这些年,可有数不尽的名门正派子弟,受此玉霄液迫害,被紫霄山弟子采补,一个个落得绝阳而亡的悲惨下场。 褚佑薇此刻心中已是隐隐明白了雁南秋和薛紫儿间的过节,多半是因雁南秋中了薛紫儿的玉霄液,后被采补了些许阳气,才使得他愤怒的想报复薛紫儿。 “你还要救吗?”褚佑薇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此般矛盾下若再干涉下去,难免会惹祸上身。 陆风犹豫了一瞬,皱眉朝雁南秋问道:“雁公子,你既有理,直接动手便是,又何惧传扬出去?还是说里头存在什么隐情?” 薛紫儿嗯嗯了两声,神色复杂间似有话要叫嚷,但因被雁南秋又加固了几分所点中的穴位之故,到嘴的话只剩嗡嗡之声。 陆风见状,皱眉看向雁南秋,“阁下不妨让她把话说个明白,若真有理动手,我二人即便立誓离去,保管不传谣半分。” 雁南秋眼神一冷,见陆风此般不识抬举,当下朝另两名同伴点了下头。 随即,三人不约而同的取出了阵盘。 无疑,是都起了杀心,意欲将陆风二人永远留在此地了。 第1133章、你们走吧! 第1133章、你们走吧! 就当雁南秋意欲催动手上阵盘的那瞬,陆风的身影便即消失在了原处,同为阵师,他可不会给雁南秋布置阵法的机会。 陆风快速朝薛紫儿所在掠去的同时,于半途自胸前包裹之中掏出了一个阵盘,朝雁南秋猛地丢了过去。 此般阵法品阶虽然不凡,但却并非用以布阵,而仅是充当成了一件投掷工具。 成功打断雁南秋布阵节奏的同时,也逼退了其身位,将之同薛紫儿隔绝了开来。 “林家小子!”雁南秋愤怒呵斥,冷蔑的目光瞪着陆风:“你莫不是要与我玲珑阁为敌!?” 声音冷厉,透着十足的威胁之意。 陆风沉声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是在下欠了薛紫儿姑娘一个人情,于此,算是还了,此后你二人的事情,在下不会再干涉半分。” 说话间,陆风已是解开薛紫儿身上的穴位。 待要去解开后者身上束缚着的绳索时,却不禁为其被绳索紧勒的身材惊愕失措了一瞬。 薛紫儿并非是属于婀娜玲珑的那种身材,相反,她的体型比之褚佑薇要丰腴许多,跨比肩宽,下半身透着一股奇异的坠感,但却并不显半丝肥腻,反而透着一股独特韵味,犹似熟透了的蜜桃,轻轻一碰仿若便能滴出水来。 此刻,那浑圆的身躯,丰满的臀围被粗制滥造的绳索捆绑勾勒出了道道沟痕。 紧缚之下,让得本隐于宽松紫衫下的胸口,硬是勒挤出一股可怖的张力,犹似高耸火山随时都要爆裂喷发一般,近距离下见了,叫人不由亢阳鼓汤,血脉偾张。 陆风连忙定下心神,在其后雁南秋所处传出一道阵吟声的同时,将束缚在薛紫儿身上的绳索震断开来。 没了绳索的束缚下,薛紫儿顿时便恢复了行动,加之穴位已解,地魂境层面的修为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陆风冷眼扫了眼雁南秋三人所处,见阵法已成,一具具沙俑凝结跟前,散发着浓郁的土行气,当即撤身逃回褚佑薇身旁。 此般阵法仅是气息便已达地魂境中期层面,可不是他现阶段身份轻易所能应对的。 “杀了那小子!” 却不料,雁南秋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 暗自吩咐着两名同伴各自操控一具沙俑,齐齐朝陆风攻了过去。 而他自己却是一人操控着剩下的四具,围攻向了薛紫儿。 陆风眼看形势不妙,当即护着褚佑薇连连后退,同时将那羲和天阳阵阵盘布了出去。 羲和天阳阵作为辅助类阵法,其本身只有一个压制火系灵气、魂兽一类的特性,是不具备太多攻击性的,但此刻其内所收敛压制着的奇异兽火,却有着可怕威势。 一座阵法的强大与否,永远不在于阵法本身,而在使用他的人! 陆风带着褚佑薇接连闪避到靠近环形水池的边缘,眼看就要撞上那处短圆柱围栏的那刹,陆风手掌灵气一凝,比之地魂境初期魂师还要凌厉的气息陡然贴向地面,于褚佑薇惊疑的目光之中,一道道殷红色纹路于地表悄然蔓延,犹似花朵绽放一般迅速填充整间石室。 完成阵势覆盖的那刹,那一左一右并排攻来,手中握着沙形长矛的两具阵俑,已是攻到了跟前,相距不过咫尺。 但此刻,陆风却已然不惧。 抬手间,熊熊兽火自其身前地表凭空而现,犹似屏风一般的火墙突兀的闪现在二人跟前,轻松拦截住了那两具沙俑的攻势。 沙俑手中凝聚的长矛在接触那堵兽火所凝的火墙时,顷刻间便被灼烧得原地涣散,窸窸窣窣间想要重新凝聚,却受那股可怕火行气影响下,怎么也聚合不了 仅是简单的交锋之下,那两具沙俑便已遭受重创,成了两具独臂的沙俑。 远处,操控两具沙俑的男子已是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满目不可思议。 此般沙俑之阵不比其他,乃是由他们自身灵气供给,以自身充当的阵心,原本只要他们灵气还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此般沙俑是可以无限制的凝聚重组的。 但经由兽火凝成火幕这么一‘撞’之下,沙俑受创的同时,也让得他们遭受到了一定的反噬,虽未身负重伤,但那股来自兽火释放的可怕火行气,却也多多少少让得他们体内的灵气犹似着了火一般,蒸腾得异常痛楚难受,操控着的双手更是止不住的发颤。 另一边,薛紫儿的处境同样异常危险,受雁南秋操控的四具沙俑接连围攻下,其身上已是被挂上不少的伤痕,好不容易凭借掌势震散掉一具沙俑,以为有机会抽身反攻的那刹,却是见那具被击溃的沙俑在顷刻间又重新凝聚成了原样,并突然于她反攻的路径上拦截,险些给了她致命一击。 薛紫儿大惊失色下也开始意识到此刻处境之凶险,明白破局的关键在于雁南秋身上,只需将他牵引钳制,便可直接影响那四具沙俑的进攻节奏,但接连尝试突围之下,却根本寻不到任何近身的机会。 又因雁南秋有所提防下,魂识始终护着周身,她那引以为傲的魅术也全然没有半丁点发挥的机会。 薛紫儿不甘的扫了眼雁南秋身后的那个紫色包裹,若是不被后者夺去,服下里头的玉霄丹,提升灵魂强度下,或许还有着机会闯出沙俑的包围。 眼下,只靠拳脚功夫死命的缠斗,怕是要被活活耗死。 就当薛紫儿陷入绝望的那刹,突觉不远处一道火热弥漫,转而瞧见陆风跟前支撑起的火幕,轻松便将两具沙俑的攻势给摧毁。 薛紫儿黯淡的目光陡然绽放出了一抹惊喜光彩。 近不得雁南秋的身,但想牵引战场,逃向不远处的陆风所在,却是不难。 “林公子,让奴家避一避~” 薛紫儿娇媚的声音朝陆风传来,继而硬生生扛下了一具沙俑的攻势,惊险的借力震退到了陆风身侧,慌张的躲到了火墙之后。 褚佑薇顿时面露不喜,跟前的火幕覆盖面本就不大,堪堪容纳两人的身位,薛紫儿此番闯入,不由显得有些拥挤了,但见陆风一副置若不闻没太过在意的神态,褚佑薇噘嘴不喜之余隐隐还多了几分不满,脸色也随之又冰冷了下去。 薛紫儿无意间瞥见此般女儿家的小神情,嘴角却是不由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狡黠笑意。 雁南秋召回沙俑,皱眉感知着陆风所布置的阵法,僵持片刻后 ,不由冷笑出声:“你这辅助性质的阵盘,可不具回源再生的特性,此般烈火,用则少之,可撑不了多久!” 薛紫儿闻言愣了一下,诧异的朝陆风看去,紧张道:“你这阵盘如此不靠谱?” 不待陆风回话,褚佑薇不满的声音便即率先传了出来:“再不靠谱也总好过你什么也没有,只会占别人的!” 薛紫儿不屑的扫了眼褚佑薇,“我可没同你说,奴家问的可是林公子!” 褚佑薇见状怨妇般的朝陆风狠狠瞪了一眼,好似再说‘你看着办!自己惹出的幺蛾子!处理不好就别再来找我了!’ 陆风无奈的笑了笑,朝雁南秋看去,再次出声:“雁公子,在下早有言明,无意与你为敌,不妨各自退一步……” “呵~”雁南秋一阵冷笑打断了陆风的话,“现在才后悔可来不及了,你既趟了这浑水,那便请你下辈子多注意些!” 雁南秋话音落下,双掌朝着石墙处水池一引,两条水状长龙受其牵引飞向陆风三人跟前的火幕。 另外两名男子瞬间会意,明白雁南秋是想借池水来湮灭火幕,当下也是引水浇灌而去。 薛紫儿见此一幕,内心陡然一揪。 陆风却是浑然没有半丝慌意,水克火虽然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却有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便是水火之间需在同一个阶位之下,若相差太远,显然是行不通的。 例如普通的火焰,轻易烧不坏千万年的寒冰一个道理。 眼下,奇异兽火所凝聚的火幕墙,可也绝非是寻常的池水所能湮灭得了的! 雁南秋引灌而来的池水,在接触到火墙的那瞬间,便都被其可怕的热量凭空蒸腾成了一缕白雾,而那火墙却不见多少损耗。 瞧此一幕,雁南秋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也均是意识到眼前的火墙非比寻常。 薛紫儿却是惊喜的笑出了声,“可以啊,林公子,你这般厉害的阵盘哪里得来的,可真了得!” 说着还得意的朝雁南秋昂了昂头,一副瞧你能拿我咋地的高傲不屑。 褚佑薇瞧着薛紫儿此般变脸速度,和不嫌事大的引战姿态,不由更生反感。 雁南秋受薛紫儿神态所恼,愤怒呵斥道:“莫要以为仗着一座奇特的烈火阵,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大不了耗在这里,待得你们这阵耗能完毕,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薛紫儿不屑道:“这里可不比外界,你可没多少时间耗得起!” 雁南秋冷笑道:“没时间的是你!就算此阵能维系十天半个月,我们只需堵死出口,待得最后一刻离开域境的节点再出去,便可将你们活活耗死在这!” 薛紫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倒是没太过害怕。 陆风脸色却是一凝,若真拖到离域的最后一刻,没有擎空令在手的他们,可还真不好应对。 想着与之雁南秋也并没有多少仇怨,加之其名,隐约还有着几分相熟,但却并不清楚是否同一人之下,陆风也并不打算与之太过结怨。 思量间,陆风道出了让得所有人都为之呆愣住的话语。 “你们走吧!” 第1134章、环刃浮光,先天霸罡! 第1134章、环刃浮光,先天霸罡! “我们走?” 雁南秋听得陆风的话不由被气乐,同其侧两名男子笑道:“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还敢叫我们走?” 两男子相继冷笑,“他怕是瞧不清局势。” “我看他是昏头了!” 褚佑薇脸上透着几分尴尬,明显是被人围堵的情景,哪有资格让别人走?还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态势? 薛紫儿听得此话起初也替陆风感到着尴尬,但见后者神色平静,丰富的阅人经验让她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陆风瞧着一脸无知,浑然没有预感到处境危险的雁南秋一众,无奈轻叹了一声,抬手间朝着身前火幕一弹。 继而一条由兽火凝结而成的线状攻势突然自火幕分离,犹似托着长尾的箭羽一般,笔直的朝着雁南秋三人所在飞驰而去。 “小心!”站在雁南秋左侧的那名男子惊慌间连忙催动右臂上的护铠,折现出一块盾牌抵挡在雁南秋跟前。 但下一刻,那有着地品强度的盾牌,竟是被那火线轻松的洞烧出了个破口,余势险些将那人的胳膊都给烧成灰烬。 雁南秋得见陆风此般手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转而变得异常阴沉凝重。 他的狂傲自大,敢于围堵僵持,全然是建立在自认为压制性的实力之上,认为陆风一行拿他们没有办法的情形之下。 可这一手弹射烈火,却足以轻松打破此般僵局,甚至,凭借此般可怕火焰,都能让他们没机会逃离。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局势,确实始终都不在自己这一方。 雁南秋三人此刻再回想陆风的那句话,已再无半丝讥笑,后者也确确实实有着这般底气说出放他们走的话语。 雁南秋阴狠的看着陆风,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座辅助阵法,竟能于后者手中弄出此般花样来,只道是那个时代遗留阵法的强大,区区辅助阵都有着此般可怕威势,浑然没有将这般手段归结于陆风自身的本事上。 在他看来,连他这么一个地魂境的阵师都无法办到的手段,一名五行境的武师,是断然不可能做到的,定是这辅助阵阵盘本身便即特殊的缘故。 殊不知,陆风的这手还真同这羲和天阳阵本身并无多大干系,至始至终,陆风操控这座阵法,也仅是释放出了些许兽火,维持出一片火幕的状态。 之所以能弹射火线,主要还是极星衍空决加之强横火行气隐晦压制牵引的功劳。 陆风手上所做的弹射动作,仅是一个迷惑作用,真正让得火幕之中迸发出一道火线攻势的,还是靠他掌心所凝聚的一团隐晦的小灵气团,是施展极星衍空决之下,所打出的小灵气团牵引而出的一条火线,而非阵势所致。 此般手段,也仅限于短距离下施展,若是距离再远上些许,打出的灵气团力道便需增大,那可就不能牵连火线,而是直接洞穿火幕之墙,可就要露馅了。 当然,以他眼下处境的身份实力,也很难再打出更远的距离了。 雁南秋自是不清 楚这点的,别说他不清楚,就是近在咫尺的褚佑薇和薛紫儿也都将此般手段归结在了阵法本身,而对陆风全然没有半分怀疑。 雁南秋不忿的瞪着陆风这边,心中虽万分怨恨薛紫儿,但碍于局势,忌惮陆风手段之下,却不得不萌生退意。 眼看就要取包逃离的那刹,薛紫儿的叫唤声突然传出。 “将我的包袱留下!” 雁南秋冷眼一扫,一脚将地上的紫色包裹踢出,顺势捡起自己的包裹便要逃离而去。 薛紫儿移步接下,趾高气昂的喊停道:“你们人走可以,但你们的那三个包袱不许带走!权当是设计坑害我的赔礼了!” 雁南秋脚步顿时一凝,愤怒的朝陆风吼道:“林家小子,你当真要帮着这个妖女?与我玲珑阁为敌?” 薛紫儿鄙夷道:“我说雁南秋你要不要脸,先前还动手要杀林公子,眼看受制于人,就又说起要不要为敌这种话了?真是有够虚伪的!” 说着又朝陆风开口:“林公子,这三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放走了他们,待回头,他们可不会放过你,不如趁此机会杀了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奴家保管也不会传扬出去,他们的宝物也统统归你,这姓雁的手里,可还有着一本有关欧冶大师锻造炼器的心得!这若传扬了出去,可是足以颠覆外界炼器一道的存在!有了它,你林家再回世家之列简直轻而易举。” 陆风脸色陡然一变,原先他还并不屑与之雁南秋之流的小人物为难,但听得炼器心得一词,不由为之一阵心动。 权衡利弊之下,陆风眼中杀意毕现,待要出手之际,却听得一阵冷笑自气窗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突然一跃而下,闯入了石室之中。 郝然正是姬兰心! 只是此刻的她,扮相却大不如初次见面之时,许是一路走来衣衫也有残破之故,竟是替换上了一袭朴素的束身长衣,敛去了那份花枝招展的艳丽,虽仍旧梳着精致的云鬓,但发梢间却是透着些许的凌乱。 在其落地后不久,苗瑛和卫渊二人的身影也是先后闯入,来到了其侧。 相比姬兰心的扮相而言,二人自外表来看,倒是并没有太多明显变化,仅是各自多背负了数个小包裹,只是陆风留意到卫渊此刻手中已不再提着那一捆珍奇宝剑,连带着苗瑛自身的佩剑也是消失无影。 这让得陆风不由脸色一寒,别的宝剑他倒是可以不在意,但林小婉的那柄夜幽泉可不能就这样丢了! 姬兰心冷着脸来到雁南秋身旁,怨恨的瞪了后者一眼,继而伸手:“将她说的那本炼器心得给我!” 雁南秋犹豫了一瞬,再见到姬兰心那厌恨的目光以及凌乱的发梢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愧疚,略显亏心的自怀中掏出了一本由特制皮革包裹住的典籍。 姬兰心摊开皮革,得见其上‘炼器心得’四个潦草大字,以及大篇幅书写的字迹,不由为之一喜,轻声朝雁南秋警告了一句:“这就算你对我的补偿了!” 雁南秋杵着脸,虽心有不甘,但却并没有表露分毫。 “姬小姐!”陆风冰冷的目光瞪向姬兰心,质问道:“先前你自我们手中拿去的宝剑,不知现在何处?” 姬兰心板着脸朝陆风扫了眼,冷笑道:“那可不是你的剑,早前某人跪地时,可当众言明了,乃是我姬家的资源,既是如此,你管我丢哪呢?就算丢岩浆坑里,也与你没半毛钱干系。” 薛紫儿这时带着几分尴尬,轻声在陆风耳旁说了一句:“林公子,奴家知道那些宝剑在何处。” 陆风闻言,脸上因姬兰心话语泛起的愠色陡然一凝,诧异的朝薛紫儿看去,回头的瞬间,却见后者都快凑到他耳旁,险些要脸贴脸了,不由连忙挪移开半步。 薛紫儿得见陆风此般姿态,嘴角不由勾勒一抹媚笑,轻声又道:“奴家先前引开那老头,设计调虎离山时,顺手将他搁置一旁的宝剑藏起来了,公子若是想要,回头奴家同你去寻回来。” 陆风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薛紫儿的声音虽小,但卫渊何等实力,自是捕捉到了分毫,当即大怒:“先前是你设计引开的老夫?还将我家小姐坑骗引入的暗室?” 姬兰心听得‘暗室’二字,脸色顿时显得有些不大自在,咬牙切齿间朝卫渊开口道:“替我杀了他们!一个活口也别留!” 陆风和褚佑薇脸色同时一凝,有些不解姬兰心此般怒火来源,按说他们即使关系不大对付,可因同为玄金城一带势力,又有姬智这层关系在,按道理不该轻易动杀心。 还是说……此份杀意,源自薛紫儿之故? 容不得深思,卫渊劝说不成反被骂后,黑着脸受命,迈步逼近。 陆风抬手间接连震出三道火线,想要扼制卫渊的步伐。 却不料,那火线刚一触及卫渊,便即被其环绕周身的奇异罡气给震散到了远处。 准确的说,不该用‘震散’二字来形容,此般情景,更像是火线落到了疾速流动的灵气轨迹上,被强行带偏了方向。 陆风目光一凝,隐约已是辨别出卫渊周身罡气的异样,那并非是大片灵气所凝,犹似护盾一般的防御罩子,而是千丝万缕的灵气以着极快的速度环绕间,所形成的护体罡气。 陆风所弹射而出的火线,触及卫渊护体罡气的那刹,便被其上环绕的流线型灵气给偏移落到了两侧的池水之中,激荡起阵阵呲呲声。 ‘环刃浮光,先天霸罡!’ 薛紫儿脸色一凝,失声惊道:“你是天榜四十四的‘浮光’?” 得见卫渊默认似得嘴角勾勒出一抹冷蔑,薛紫儿顿觉一阵心悸。 原先她还以为这不起眼的老头,只是姬兰心身旁一个普通护卫,却没想到,竟有着此般实力和身份! 感受着卫渊迈步间传出的压迫和杀意,薛紫儿脸色顿若死灰。 认出卫渊身份下,薛紫儿心中已不抱任何生还的希望。 若是在这巨剑山外,空间不稳之下,她兴许还有几分逃跑的把握,但在这巨剑山里头,远比外界要坚固不少的环境下,面对卫渊这等人物,她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第1135章、当我的狗! 第1135章、当我的狗! 陆风对于卫渊天榜四十四的名头早在姬智口中便已知晓,若说在这百谷剑墟之外瞧见这般人物,他或许还会存有忌惮,但于此,实力大幅受限制的情况下,却是并没有生死惧怕之感。 大不了暴露身份,拼得一个鱼死网破之局! 是以,面对步步紧迫而来的卫渊,陆风脸上透出的神情,也只有思虑和犹豫之色,而非如薛紫儿和褚佑薇那般拽着袖口,紧张不安,惊惧惶恐。 陆风的表现,卫渊同样看在眼中,心中不由萌生几分欣赏,这些年来,他可鲜少见到能在他气势压迫下而面不改色的年轻人。 若非各为其主,受命在身,他是不愿为难此般苗子的。 但眼下,杀意既起,却也不会萌生半丝犹豫,只怨后者护了不该护的人! 眼看护身罡气汇聚间就要迸发出可怕罡刃的刹那,石室四周环绕水池的那些短柱,突然接连开始震颤起来。 这一幕不由让得卫渊抬起的手掌,僵持了半瞬。 同样,陆风受此变故下,魂海之中暗暗解禁七魄之阵的节奏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那些短柱看去,瞧着震颤动静最剧烈的那处,郝然正是先前受卫渊罡气影响,震散的一缕缕兽火所在。 那些火线被震散掉落水池的关头,有着些许沾染到了那根短柱之上。 此刻,那根被火线灼烧过的短柱已经焦黑一片,在剧烈震颤间,顶端有着细微裂痕遍布。 同时,一股可怕的灵魂气息,自那短柱裂痕之中弥漫而出,少说,也达到了天品层面。 ‘难道这些短柱并非只是围栏之用,另有着阵法存在?’ 陆风和卫渊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这么一个念头。 卫渊恻隐之心下,见姬兰心此刻正值惊愕,无意催促于他,也是暂缓了对陆风的进攻。 陆风感受着四周气息的波动变化,心头莫名涌上一层不安,右手缓缓下移,悄然握住了褚佑薇的手,并轻轻朝后拉了拉。 褚佑薇轻蹙眉头,于惊愕中回神的那刹,脸上本能的闪过一抹不喜,但瞬息间便反应过来,此般关头,陆风断不可能是在行着吃豆腐之举,而是在暗示着她…… 褚佑薇不笨,深处褚家这等混乱大环境下,多年生活习性反倒让她十分警觉,稍一迟疑,便即隐隐领会到了陆风的意图。 只是,身后乃是环形水池,足有腰深,眼前又有卫渊和雁南秋之流堵住暗道和气窗…… 根本无路可逃啊!? 铿~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金属崩裂声传出,那震颤的最剧烈的短柱,突然崩裂,于其顶端,一道暗灰色气团状物件犹似烟尘一般滚滚弥漫浮现,眨眼间竟凝聚成一颗可怖狰狞的鬼面骷髅。 瞧此一幕,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为之凝滞了一瞬,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 受那暗灰色雾状骷髅上所散发的可怕灵魂威压影响,离得近的雁南秋之流,甚至魂海都止不住的发颤。 “残魂!?”卫渊惊愕失声,察觉到危险,连忙 撤身护住姬兰心,运转魂识抵御那份突然冒出的诡异威压。 陆风瞧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此般诡异的骷髅,让他不由想起那日邪吟太岁的恐怖灵魂攻击手段,当下更是确信处境的凶险。 脚底一抬,撤去对羲和天阳阵的掌控,同时身子朝后猛地一仰…… 噗通~ 入水声突兀的响彻。 卫渊惊骇的目光扫向原先陆风所在,惊鸿一瞥之下,已是来不及拦阻,只窥得后者拖拽褚佑薇后仰倒入池子的身影。 瞧着二人没入池水消失无影,众人不由为之惊愕,惊疑这瞧着浅浅的池水,怎会有着容纳藏身的空间? 薛紫儿离得最近,也是最先感受到陆风二人的动静,瞧着二人逃离浑然不给她透露半丝信号,嫣红的嘴唇瞬间撅得紧皱,满是气恼与无措。 感受着卫渊的气息拂过自身,冰冷肃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薛紫儿顿觉心慌,又见身前的火幕突然坍塌盖于地面,犹似浇油后点着了火的被褥,经久不息,连带着先前覆盖于地表上的那些纹路也突然变得赤红,充斥着爆裂狂躁的火行气气息…… 薛紫儿心中一急,顾不得池中到底存不存在危险,下意识的便随着陆风后跃跳下去的方位,紧跟了过去。 直觉告诉着她,这样做或许还能有着几分生机,若是继续留在石室,且不说卫渊和雁南秋断不会放过她,仅是这眼看就要失控的可怕烈火,怕都能将她烧成灰烬。 薛紫儿纵身入池的那瞬间,下意识的以为就要一头撞上池底坚硬的石板了,待得冰冷的池水没过上半身,却迟迟不见撞击疼痛感传来,不由陡然为之一怔。 惊愕间,发现池中竟还真有着一番洞天,在其跃下的那处方位,底下的石板竟是个缺口,宛若障眼法一般利用水的折射影响视线下,骗过了她的眼,实则上却是有着地洞口一般存在。 待得穿过那处缺口,见是一条挺直的管道状通道,薛紫儿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笔直沉底。 约莫降了两三米之距后,瞧见尽头有着左右两处拐角,依旧是大小相似的管道状。 容不得深思,本能的便选择了就近靠右的一侧潜游了过去。 游过一段距离后,薛紫儿突然瞧见尽头处竟是一处石壁,这可将她惊吓的不轻,但本着此般狭窄的管道空间,很难调转身形回头下,只能硬着头皮朝着石壁游撞了过去。 薛紫儿心中盼着尽头处仍旧是如先前那般一样是障眼法一般的布局,但当结结实实的撞上那处石壁后,感受着骨头都快散架的疼痛,才发觉,这压根就没有通道,而是切切实实的石壁! 薛紫儿眼中下意识的闪过一抹绝望,但随即便是突然发现,头顶上空,竟有着一条新的管道状通道出现,不由为之一怔。 想着之前潜游的路径,脑海中一副‘凹’字地形图陡然浮现,顺着顶上通道上潜,约莫游过跃下时的两三倍高度后,突然隐约感受到上头有着微弱光芒晃动。 薛紫儿心中陡然一喜。 此般水池地道,还正如她所预料的,乃是两头不一样高低的‘凹’字结构,自上头石室底下跃下的方位,恰 好正是凹字的一端,随着潜游,她此刻应该是来到的凹字另一端。 且自第一次降底时瞧见的左右岔口,让她暗自觉得,此般‘凹’字管道,恐怕不止一处,乃是并排布置,底部相通的。 与此同时。 当薛紫儿跃池逃生后不久,上头石室之内,无数短柱接连爆裂,诡异阴森的暗灰色骷髅一个接着一个凝聚,地面上赤红纹路所及区域,大片兽火隐隐有着蓬勃迸发趋势,犹似火山喷发前透着一股可怕张力。 “小姐快走!”卫渊急声催促。 苗瑛朝着地表看了眼,那处暗道已被烈火覆盖,只好揽手护住姬兰心朝着气窗靠去。 “啊~” 正在这时,一道凄惨的痛吼突然传出。 众人目光看去,见是雁南秋身旁随行的同门,此刻脑袋上正被一团暗灰色雾状凝聚而成的骷髅罩着,惨白的脸上布满奇异诡谲的灰色细纹,口中溢出着灰红相间的血沫,表情狰狞,哀嚎不断,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诡异渗人。 “小姐快走!”苗瑛也催促了一声,于那暗灰色骷髅散发的灵魂气息上,让她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心悸。 “姬小姐~”雁南秋惊惧出声,期盼求索的瞧着远去的姬兰心,若非碍于卫渊在场,他怕早已夺路第一个逃离。 姬兰心此时已经临近气窗底下,眼看就要上跃之际听得雁南秋的叫唤,回眸间冷蔑愠怒的呵斥道:“你就留在此地,为你所做的勾当赎罪吧!” 话落,身形一跃,连踏石壁间已是扣住气窗口。 卫渊和苗瑛二人一左一右,替其格挡着汇聚而去的诸多诡异骷髅。 “姬小姐!”雁南秋绝望怒吼,但见卫渊冰冷肃杀的目光注视下,终是没有动手的勇气。 情急之下,雁南秋突然猛的朝上头的姬兰心跪了下去,一边用力自抽着耳光,一边恳求道:“姬小姐,小人罪该万死,念在小人贡献炼器心得和小人玲珑阁弟子的身份上,还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余生愿为你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姬兰心皱眉,瞧着雁南秋此般软弱贪生怕死的姿态,眼中更是不屑与愤怒。 “雁师兄!”雁南秋身旁另一名弟子于惊愕中回神,暗自防备恐怖骷髅的同时,连忙搀扶向后者,“师兄乃是玲珑阁年轻辈数一数二的人物,怎可此般作践自己,朝一名女流下跪?赶紧起来,他们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也跳那池水……” 突见得环形池水面上已是笼罩了一团暗灰色雾气,无数骷髅形诡异气团蒸腾,那弟子到嘴的话不由咽了回去,神情万般凝重。 姬兰心冷漠的目光瞧着二人的姿态,本不屑雁南秋死活的她,受那弟子话语影响,莫名涌上一份高人一等的殊荣感,想着与其就这样杀了雁南秋,不免太过便宜了他,不如将之留下,肆意辱骂凌虐,更易泄心头之恨! 当下,姬兰心厉声说道:“若你立誓,余生当我身边的一条狗,本小姐容你一并离去!” “师兄不可!”那弟子满目焦急与愤怒。 雁南秋扯开其搀扶的手腕,仅是犹豫了一瞬,便即又跪在了地上,魂识弥漫间,竟真立下了甘愿当狗的誓言。 第1136章、舔干净! 第1136章、舔干净! “师兄!”那弟子满目痛心的看着这一幕,怨恨的目光瞪向上空的姬兰心,“枉你作为名门势力的千金,此般欺辱我师兄,待得出去后,我玲珑阁定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姬兰心冷蔑一笑,见两侧暗灰色骷髅团安然被卫渊格挡,也不着急,带着几分戏谑意味朝底下跪着的雁南秋说道:“狗子,你都听见了?有人这般威胁你主子,你该如何?” 雁南秋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猛地起身扣向身前的同门,趁其毫无防备下,一把将之拽起丢向了后方鬼雾森腾的骷髅团之中。 那弟子满目惊恐不可思议的看着雁南秋,至死都不敢相信,平日里待人和善,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师兄,竟会对他下如此歹毒之手,竟会真的如狗一般听从一名女子,作出伤害同门之事。 伴随着那弟子痛楚的哀嚎声下,雁南秋全无半丝愧疚不安,反倒有些邀功似的看向姬兰心。 “不错,是条好狗!” 姬兰心轻蔑一笑,鄙夷的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殊荣与得意。 “姬……主子~”雁南秋讨好谦卑的朝姬兰心恳求道:“小人都听您的,还请容小人一条生路。” 姬兰心冷漠的扫了眼渐有火苗升腾的地表,感受着那份直窜冒烟的炽热,朝雁南秋命令道:“跪着爬过来,主子便容你一并出去!” 卫渊和苗瑛二人面面相觑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虽心中好奇自家小姐何以要这般过分的对待一名男子,但想到平日里姬兰心刁蛮胡闹的品性,当下也只当是雁南秋惹毛了后者之故,虽觉眼下事态紧急,但因临近了气窗口,瞬息间便可离去之下,倒也都没有再进一步催促。 雁南秋犹豫的看了眼赤红的地面,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那份恐怖热量,此般温度比之烧开了的锅炉已然强上无数倍,称其为烧红的铁块都不为过了,饶是以灵气守护,爬行间也免不了会受那灼烧之痛。 犹豫间,姬兰心的话语再一次传来,“再墨迹下去,只会更热,还不赶紧!哦,对了,记得爬行时发出些动静来,好让本主子听见!” 雁南秋怨恨抬头,正好触及姬兰心那道冰冷的目光,下意识的不敢直视,闪避了开来,见后者在苗瑛护卫下已径自窜出气窗逃离了此地,独留卫渊监督着他…… 雁南秋终是不再迟疑,背负着包裹跪爬向地面,强忍着那份直窜骨肉之中的炙热灼烧,痛得浑身汗水直冒。 想到姬兰心的指示,雁南秋边爬,边开始放声学着狗叫,朝气窗外竭力的喊去道道‘汪汪’声。 姬兰心此刻已于石室外拉着悬下的锁链,蓦然听得此般狗叫声,嘴角不禁浮现得意傲慢的笑容。 苗瑛于其上头开路,见姬兰心并未上爬,以为后者是在等卫渊,也停了下来,突听得狗叫声传来,惊愕间,终是忍不住出声:“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他毕竟是玲珑阁的……” 姬兰心冷哼一声打断苗瑛的话,“那又如何,我姬家又一定怕得他玲珑阁不成?” 苗瑛忧心道:“可贸然给姬家树敌,总归不好,家主若是知晓……” 姬兰心怨恨的解释了一句:“我这可不是给姬家树敌,他早前妄自色心大发,于暗室轻薄于我,此般对他,已 算仁慈的了!待出去后,我定还要让他遭受百倍痛楚,让他生不如死!” “什么!?”苗瑛神色大惊,想到早前他同卫渊被薛紫儿骗开足足小半个时辰,回头寻上姬兰心时后者衣衫不整,发梢凌乱的模样,不由紧张道:“小姐你……你失身于那小子了?” “没有!”姬兰心羞怒道:“那狗东西天生短阳,中看不中用,除了扯烂了本小姐衣衫,弄得本小姐一身唾沫外,根本破不开本小姐身子!” 苗瑛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姬兰心平日里虽然不待见她,但在她心中,后者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总归有着几分血浓于水的情感在,自是不希望她受此侮辱。 待雁南秋离开那间石室时,其膝盖和手掌已是被那火热灼烧的一股焦糊,拖地的衣角也被烧的片片褴褛,模样十分狼狈,虽顺利握上了锁链,但因扯动掌心伤势,不由痛得冷汗直冒,颤颤发抖。 姬兰心很是满意的瞧着这一幕,脸上全无半丝怜悯,恨不得将这只先前于自己身上胡摸的手,彻底废掉才好。 而自雁南秋和卫渊离开那处石室后不久,里头的阵势少了卫渊这份可怕气势压制下,兽火终是肆意窜出,覆盖住了整个石室地面,让得此间石室,于瞬息间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诡异场景。 下方是一片可怕的炎炎火海炼狱,而上空则是阴森骷髅鬼狱,奇异的是,此般骷髅残存竟隐约连那份兽火都难奈何得了,于兽火蒸腾之中,都不见半分消散情景。 石室外,铁链上。 苗瑛在前开路朝着最上头的癸室攀爬,其下姬兰心和雁南秋一上一下拽着,卫渊因为挡下气窗口溢出的那抹阴寒诡谲的骷髅灵魂攻势,是以位于最后边。 爬行间。 姬兰心想着那处暗室情景,想着雁南秋贪婪又猥琐的压在自己身上肆意索取的模样,心中的愤怒不由再次涌现,停下了几分攀爬的速度,抬起右脚便是朝着下方的雁南秋踩了过去。 好巧不巧,雁南秋正值上爬间一个抬头,被姬兰心精准的踩在了脸颊之上,力道之重,连带着鼻子都给踩歪了几分。 “主子,可要吩咐小人什么?” 雁南秋不敢妄动,生怕惹恼姬兰心,将之踩入深渊,僵持着以自己的脸托着姬兰心的脚,任由着其布鞋脚底的泥土落在自己口鼻之中。 姬兰心脸色一凝,想到苗瑛先前的顾虑不无几分道理,开口警告道:“回头出去后,于外人面前,收起你这份当狗的嘴脸。” 雁南秋一怔,随即欣喜:“谢主子。” 此般感谢,竟透出着几分真心实意。 雁南秋原先对于被迫立誓认主,给人当狗一事,最担心的便是于外人知道,让得自己半点做人的尊严都丢尽。 姬兰心此话倒不是为了雁南秋颜面顾虑,而是不愿给自己徒添不必要的麻烦,雁南秋的尊严于她眼中全然不值分毫,但玲珑阁的脸面,她却不得不忌惮几分。 听得雁南秋话中的惊喜,姬兰心又觉不忿,脚掌下移,将厚厚的鞋底边缘踩向了雁南秋干裂的唇边。 冰冷反感的声音响起:“将你先前滋在我鞋边的肮脏东西舔干净了再上去!” 雁南秋一愣,嗅闻着姬兰心鞋边那直冲 鼻腔的熟悉腥臭味,顿时明白过来是何污秽,脸色羞窘涨红间,忍着恶心与羞耻,听话的伸出了舌头。 姬兰心瞧见雁南秋这等下贱的姿态,心中的鄙夷更甚,暗自同心仪的秦天良相较下,更觉雁南秋之流,根本不堪为一名男子! …… 另一边。 陆风和褚佑薇二人自跃下‘凹’形池底暗道后,同样也经历了先下游平移而后上潜的路径,最终迎来的出口虽然都位于最顶端的‘癸室’水池之中,但却并非同薛紫儿一处。 而恰好是薛紫儿所料的那般,处于岔道的两端,也就是此刻癸室之内,东西两角处的两个小型水池之中。 此刻,陆风和褚佑薇仍旧潜伏在出口处的水面底下,倒不是他们不愿出去之故,而是在他们上潜的节骨眼,陆风敏锐的感应到了水面上头所传来的几道可怕气息。 潜于水中暗自感应之下,郝然辨别出,孙家一行,孙柳柳为首的众人好巧不巧的正盘坐在他们此刻出口处的水池旁,好似还刚同人动过手,正在盘膝恢复着。 此般贸然出去,难保不会同那些人撞个正着。 加之孙柳柳恢复间,那些护卫心神紧绷下,保不准一个不慎会被当做偷袭客,给格杀了。 虽不至于死,但一经动手,却难保身份不会暴露。 也正因二人于水池底下多屏息凝神了一阵。 陆风和褚佑薇才愕然听到了让他们颠覆眼球的事情,姬兰心逼迫雁南秋认主当狗的情景,一字不落的顺着池水传入了他们耳中。 瞧着池水此般传递声音的特性,陆风也终是明白何以一开始他们于石室外,里头竟听不到他们动静,也明白了那些短柱之中所敛的暗灰色骷髅具体何物。 池中所载并非寻常之水,多半乃是传说中的‘织幽水’,是一种对于声音有着奇妙阻断和传递的特殊之水。 先前他们于气窗口,因为岩壁沾染了织幽水的缘故,形成了阻断,站在石室中央很难听得外头动静。 但因岩壁上的织幽水同石室内的环形水池有着相连,是以身处气窗口,反倒可以隐约能听得里头的一些动静。 陆风也是因岩壁自上而下溢出的织幽水缘故,才大胆猜疑癸室和壬室内的水池有着相连,才感应到了壬室之中水底暗道的存在,才有了惊险的金蝉脱壳一幕。 此外,织幽水也是天地间一种对于灵魂有着特殊压制性的奇水。 魂师死后,可通过墨玉藏魂,来延续命魂,给予命魂一个寄托之所。 而这织幽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同墨玉截然相反的极端存在,命魂一经触及此般灵水,便如同普通人触碰了强酸一般,会受到腐蚀,甚至是湮灭。 此般池水的作用也只针对没有载体的残魂,倘若正常的魂师,命魂安然处于魂海的,是不会受到此般池水影响的,唯有身死魂出的那刻,才会受到此般织幽水的限制。 基于这点,陆风也隐隐猜到了那些犹似围栏一般的短柱作用。 多半,乃是用于封禁残魂之用。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由倍感在意,好端端的怎么会封禁了如此多的残魂,还都带着可怕怨念和杀意? 第1137章、癸室,雕像,剑典 第1137章、癸室,雕像,剑典 织幽水、环形池、渗水的岩壁…… 陆风此刻再度回想壬室之景,不禁为之冒出几分冷汗,此般布局,让他隐隐有种奇异牢笼之感! 欧冶先辈铸造此般壬室,怕不止于收敛这些残魂,而是镇压!亦或是囚禁! 甚至,那些短柱之中所敛的残魂,都是出自他手也不一定。 就其残留的那份怨恨和杀意来看,这些残魂生前,怕都经历了异常痛楚。 这让得陆风心中十分不安,莫不是欧冶龙平还有着不为人知的什么邪异手段,此般将魂师命魂剥离囚禁,怎么看,都非正道做派! 不容深思,薛紫儿的声音突然自水面上空传了过来。 薛紫儿上潜,自癸室西边角的水池冒出后,不由为癸室之景所惊,也为癸室之中竟聚集了二十余号人物感到意外,但很快便回过了神,略微蒸腾掉身上的水渍后,便开始寻找起陆风身影。 因为癸室之中有且仅有两处水池,是以,薛紫儿的注意第一时间便投向了对角孙柳柳一行人所在。 也正因薛紫儿之故,让得孙柳柳一众留意到了身后水池,一定程度缓解了那份紧绷的提防与戒备。 陆风感应到孙柳柳一行略显刻意的远离了水池些许,当下也是带着褚佑薇一同冒出了水面。 陆风因为实力的缘故,此般屏息潜于水下倒还不觉什么,褚佑薇却是不然,憋得脸色都惨白了几分,浮出水面的那刻,不受控的大喘气,缓和着自身的气息。 湿漉的发梢贴合在脸颊两侧,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流经雪白修长的白颈,落入一方薄纱抹胸之中。 随着喘气间的起伏,胸前不受控的上下波动着,于水面荡起微微波澜,加之其眼神之中所透出的那份小慌张,叫人瞧着心都不由为之一颤。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朦胧间大有几分罗裘薄纱半遮胸之美感。 陆风不由为这般光景失神了半瞬,直到薛紫儿带着几分刻意的幽怨嗔怪声响起。 “林公子方才跑得可真快,也不同奴家说一声,只顾着自家媳妇儿。” 陆风讪讪一笑,并不多作回应,目光扫向一侧地面上有着一块比之被单还大的锦布,虽有着几分破旧,但胜在绵密紧实,当下便即引入手中,帮着走出池面的褚佑薇遮盖住了身上的春光。 孙柳柳因为薛紫儿的话,基于认识褚佑薇下,也是猜到了‘林力云’的身份。 想着陆风当日讨要商契相助林家,借口称看上林小婉一事。 孙柳柳不由多看了这突然冒出来的‘林力云’两眼,见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当下也没太过在意。 fo 陆风感受着孙柳柳的目光注视,回应眼神的同时,也是留意到此刻癸室之中的情景,不由为之惊了一瞬。 癸室的空间比之其余石室都要大上不少,尤其是纵向深度,足足有着其余石室两倍之高,其顶部也不再是平整面,而是呈现着凸型, 犹似一个球面,其上点缀着不少照明的玉石,将癸室内照亮的犹似白昼。 癸室内的布局十分简单,除却东西两角各自有着一处小水潭外,便即只剩下中央处,高达五六米的一座巨形人物雕像。 自雕像刻画来看,其左手握锤,右手呈现剑指,郝然同欧冶龙平的身份有着契合,多半即是他为自己打造的雕像。 此刻披在褚佑薇身上的巨大锦布,先前乃是用于盖住这座雕像,是被孙柳柳一行人扯下丢到的一侧。 陆风扫视了一圈,见癸室之中除却孙柳柳一行人外,还有着不少熟面孔,但或多或少都有着伤势在身。 孙柳柳一行原本十人,至此,已只剩六人,除却四名护卫扮相的中年男子外,还有着一名俊秀青年,郝然正是当初于君满楼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阵师,锦官凯! 于他们身侧,堆放着几个锦木大箱子,俨然是自别的石室搬来,盛载有无数宝贝。 此外,巨剑山庄由寒风傲带领的队伍,也只剩下六人,且各自还都负着不少伤势,相比孙柳柳一行大箱小箱堆砌满满,巨剑山庄这行人要简单许多,仅是各自多了几个包裹,并无繁重的箱子存在。 除了这两队人数最多的人马外,金雷观的金承牡也在一侧,许是因同行者只剩四人的缘故,此刻的他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虽共处一室,但这些人却大有各自为营之势,各自占据着石室一角,似彼此提防又似在对峙,气氛显得有些焦灼。 陆风的出现,无意中正好扰乱了此般僵持局面。 寒风傲率先站出了身,朝着场上于他威胁最大的孙柳柳所在开口:“我们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对峙到最后,大概率便是毁了这一座雕像,不妨一起学习这套剑典,能学多少,各凭本事记忆如何?” 孙柳柳面露犹豫,她虽专精于拳脚功夫,但于剑道一途,也是有着些许涉略,寻常情况下,也是能以着长剑对战一二,故而对珍稀强大的剑法也存着一份强烈觊觎,心中是不愿同任何人分享的。 但凡剑法,学的人越多,被破解的概率便越大,便越是发挥不出威势。 陆风听着寒风傲的话,狐疑的打量起石室中央的雕像,自寒风傲的话来看,好似这座雕像还存有什么剑典一类? 正当他疑虑之际,癸室一侧的石门突然开合,几道身影陆续自内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姬兰心一众,也自上空岩壁上的气窗闯了进来。 癸室内的人数,陡然便又增加了近十人。 “小师叔~”六出惊喜的声音传来。 随即自石门走入癸室的人中,一道有些矮小的身影快步跑向陆风身旁。 陆风平和一笑,望着同六出一并走出石门的几人,不由诧异:“怎么同寒光剑宗的人混在一起了?” “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寒光剑宗那名小师妹突然朝陆风叫嚷,随即嗤笑:“小六子,原来你是他师侄,难怪一个德行。” 聂元白饶有深意 的扫了陆风一眼,自一路同行,他已旁敲侧击探出六出清河宗弟子的身份,故而对于其口中的这‘师叔’名头不由感到几分在意和好奇。 一旁的聂无双则是好奇陆风这点实力,还是单枪匹马的,居然也能活着走到这里。 六出脸色一窘,挠着头轻声朝陆风解释道:“先前遇上了一处机关,自大的想闯过去,不小心失败了,幸好聂大哥和聂二哥搭救。” “还有我呢!”那小师妹见六出只字不提自己,气得叉腰鼓嘴。 六出不服道:“你又没出手……” “我不管,”那小师妹执拗道:“就算我阿白哥和无双哥救得你,那也是我让他们出的手。” 六出无奈:“可我后边不也帮了你,咱们算抵销了。” “不行,”小师妹略显任性的坚持道:“一码归一码,怎么能抵消,你帮我的那事是小事,我哥哥们救你是大恩情,要是抵消,我不亏了?” 六出尴尬:“那回头你遇上危险,我也救你一次。” “呸呸呸,你居然咒我!”小师妹气鼓鼓的瞪大了眼。 …… 陆风瞧着六出同寒光剑宗小丫头的拌嘴,大有几分青梅竹马小伴侣的架势,不由为之失笑了一声,瞧出寒光剑宗一行于他应该并无多大恶意之下,也并没有太多在意。 而他的此般笑容,却是让得不远处落地的姬兰心满脸阴霾与不爽。 姬兰心气恼不过,本能的便想着叫卫渊继续动手杀了陆风与薛紫儿,但转念想到眼下处境,众目睽睽下动手,难保不会滋生事端。 她倒不是忌惮紫霄山和如今的林家,只是担心自己这一动手,会被薛紫儿传出暗室内受雁南秋之流所辱的事情,有损了自己的名声。 反之,若她置身事外,不主动去坐实,不给人瞧出自己的心虚,那么即使薛紫儿事后传言了出去,她也大可死不承认,甚至以造谣的由头,有损姬家名声为由,发难报复于她。 姬兰心清楚,只要不将薛紫儿逼急了,那么此般僵局之下,料想后者也不敢冒着得罪姬家的风险,肆意传谣这茬子事情。 当下,姬兰心暂且隐忍了下去,只待回头,再寻报复的机会。 寒风傲再向孙柳柳提议得不到结果下,转而将主意投向了聂元白身上。 “元白兄!”寒风傲因为从前便同聂元白有过交道,是以也不客套,上来便是直奔主题,“此处雕像之中藏着一套无上剑法,仅需靠近雕像两米之内,便能感应得到此般剑法。我们方才正在商议此套剑法归属,我建议与其争个头破血流,人财两空,不如大伙一并参悟,元白兄觉得如何?” 孙柳柳见状,脸色更显阴沉,仅是巨剑山庄一行,她自问有着把握应对,但若聂元白站到寒风傲这边,同他联手的话,她轻易可就对付不了了。 想着先前感悟剑法,受那雕像散发的气势所扰,险些受伤的惊险情景。 孙柳柳犹豫间应下了寒风傲的建议,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第1138章、龙吟十三剑 第1138章、龙吟十三剑 “既各凭本事记忆,那便设定一个时间,就以半个时辰为限!” 孙柳柳望着寒风傲一众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纵观全场,若比拼对剑道的领悟,她自问是定然不如聂元白和寒风傲等人的,但若比记忆力,她自问是不虚的,这也是她所能想到的于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寒风傲拒绝道:“区区半个时辰,多半仅够看上一两遍的,这又能领会得了多少?岂不糟蹋了这等绝世剑法!?” 孙柳柳听言,当即脸色一板,“那不然寒少庄主待要如何,把这剑典学全了?叫得所有人都能修炼?” 聂无双笑着插话道:“我看半个时辰这点要求可行!倘若人人都学全了这剑典,那干脆叫烂大街剑法得了。” 原本不吭声的金雷观等其余势力,见寒光剑宗出面,当下也都一一附和起来。 寒风傲脸色一沉,他素来记性不好,平日里修行剑法靠的基本都是刻苦和坚持,对于强行记下深奥剑法这块并不擅长,但碍于局势,无奈只好应了下来。 “待会随我一并领会!” 寒风傲吩咐着身旁的一众同门兼护卫,记性比不过,那便只能盼着人数优势,分均一块记忆,待回头再整合了。 就当石室内众人达成一致后,姬兰心带着几分冷蔑的声音突然响起:“场上毕竟这般多人,总不能阿猫阿狗都能上前领会吧?” 陆风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姬兰心说话间目光分明注视着他这边,此般话语明显也是冲着他而来。 陆风原本打算贯彻低调行事,但见不少人因姬兰心的话将注意投到了他这边,显然是不能再隐于人后,视若无睹了。 陆风扫了眼四周,心中已有主意,冷笑间开口回应道:“姬小姐这是要将我们这种不入流势力,亦或是身份不如你的人,统统驱逐出石室?” 薛紫儿见状,也是阴阳怪气的娇笑附和:“姬小姐是名门望族,瞧不起我们这等小人物小势力也属正常。” 姬兰心不屑冷哼,这自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嘴上想说的意思,她确实不愿让陆风和薛紫儿掺和进这等机缘。 但自陆风这么一提,反倒让她处境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此刻石室内,除却孙家、寒光剑宗、巨剑山庄等有头有脸强横势力外,还有着不少三三两两亦或是死得只剩一人的势力,例如玄雾山、烽火门之流,这些势力加起来人数虽才六七人,但能走到这里的,多多少少也有着一点手段在,因陆风的话,这些人不善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姬兰心所在。 其中还包括着不少护卫,因为陆风口中的‘身份不如’四字,同样对姬兰心存着几分意见。 姬兰心感受到气氛焦灼,怨恨的瞪了眼陆风,暗自皱眉间有些想不明白,分明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怎这般难以对付?三言两语间,化解了她的针对不说,居然还轻易的让的本一盘散沙的诸多小势力一致对向了她? 卫渊同样注视着一切,有些意外陆风竟有着这 般隐晦牵动或者说把控人心的手腕,此般不动声色的城府可远比实力要来得可怕。 寒风傲沉着脸朝姬兰心说道:“既然能来到此间石室,任何人便都有资格领会此般剑意,姬小姐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了,若是拦阻个别人,难保这些人不会在我等领会时捣乱!” 他可指望着一众同门师兄弟帮着他一并记忆呢,若真被姬兰心这么胡搅下去,最终仅容许个别几个人上前感应领会,那于他而言,肯定是大为不利的。 见姬兰心不再吭声,场上也再无别的意见传出。 寒风傲率众第一个朝着雕像走了过去,独留下一名不谙剑道的药师在旁,以作防护。 孙家这边,锦官凯朝孙柳柳点了下头,示意由他策应后,孙柳柳随即带着四名护卫也上前开始了感应。 “小师叔,你上吗?” 六出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小手紧握间大有几分迫不及待之感。 陆风平和一笑:“事态不明,先观望一阵。” 以他谨慎的性子,光听闻雕塑存有剑典,可还不足以让他无脑上前,唯有自身确保不存在什么凶险后,才会考虑。 “那我……”六出犹豫不定,最终竟舒缓了几分急切,“那我也再等会,先瞧瞧他们这些人的表现。” 这不由让得陆风高看了一眼,六出这般年纪,面对绝世剑法竟能缓和下心绪,此般心性着实难得。 六出漫不经心间目光朝寒光剑宗一行看了过去,见唯有聂无双先行入了场,为首的聂元白率众都还在原地等着,不由好奇:“喂,七珊,你不跟着上前领会领会吗?” 七珊并非是寒光剑宗小师妹聂灵珊的本名,而是再同六出拌嘴间,有意给自己未来起的‘魂号’,取自本名的一个字,外加比之六出厉害那么一丁点的‘七’字。 聂灵珊扫了眼六出,埋汰道:“你不也没上?该不会是怕自己啥也领会不到丢人吧?” “才不是!”六出直言道:“我那是想随着小师叔一起!” 聂灵珊不屑一笑:“你一个地魂境的魂师等他一个五行境魂师?可别被他耽误了!” 见六出脸上透出几分不开心,聂灵珊连忙又解释了一句:“我是因为二哥先进去领会了才没有直接进去,回头指不定他领会完可以带给我们些许经验呢。你还是抓紧上前吧,别错过这般机会了,一直这丁点实力的话,回头我真的要超过你了。” 陆风见孙柳柳一众于雕像下安然领会,似并不存在什么凶险,当下也朝六出点了下头,“多领会一时也是好的,赶紧过去吧。” 六出点头,迈步间瞧见雕塑上身,突然冒出三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剑刃,正缓缓悬浮环绕于雕塑周身。 “这是……”六出一惊。 聂灵珊得意道:“这应该是有人已经开始领会这套剑典的表现。” 其侧,聂元白暗自感应了一下那几柄剑刃,冷傲的声音响起:“此处雕塑内所敛,应该是欧冶龙平的成 名剑法,龙吟十三剑,传闻此般剑法共计十三式,此刻雕塑上所出现的那三柄剑刃,所代表的应是有人已经领会了其中三式之故。” “这么快?”聂灵珊一怔,随即喜道:“那定是无双哥才有这天赋了!” 说着再一次朝六出显摆了一句:“你还不抓紧上,回头我二哥若是领会完了,指不定这雕像内的剑典就消失了。” 六出迈步上前,傲慢一笑:“瞧我赶超你二哥去!” 聂灵珊调皮的吐舌:“少自大了,你能领会出一两剑就不错了。” 聂元白犹豫了一瞬,明白自己的弟弟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下出来,当下示意聂灵珊及剩下的几名同门一并上前。 聂灵珊见状,小碎步跟上六出,“喂,小六子,咱们比比谁领会得多,输了叫姐姐。” 六出失笑:“那你输定了,我实力可比你强很多呢,领会力定也在你之上。” 聂灵珊不服道:“比完才知道!” 末了,见六出并未察觉自己话中的小动作,心中不由一阵得意,就算输了自己也不吃亏,反正是叫姐姐,六出敢听,她就敢叫姐姐。 “你傻笑什么?”六出余光扫到聂灵珊嘴角的狡黠。 “要你管!”聂灵珊得意的昂头。 薛紫儿瞧着场上魂师已上前大半,带着几分好奇看向陆风,“你还不打算上前吗?”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自雕像上头汇聚的三柄,不,此刻已经变作了四柄剑刃中,他隐晦的感应到了一丝阵势的波动,觉得此般雕像怕不单单是藏了一部剑典那么简单。 陆风迟疑间,褚佑薇却是突然动了动步伐。 “你也会剑法?”陆风诧异的瞧着褚佑薇大有几分想上前领会的模样。 褚佑薇神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躲间解释道:“此般剑法定是可遇不可求,极为厉害的存在,我想看看能不能记下一些,回头说与小婉听。” “为了小婉?”陆风心头一软。 事实上,褚佑薇说话间,自己都不确信到底是不是为了林小婉才有此意图,或者说,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林小婉。 因为解释的那刻,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心中分明还浮现了另一道用剑的身影。 陆风还在暗道褚佑薇和林小婉姐妹情深时,薛紫儿的嘴角却是浮现了一抹玩味笑意。 以她丰富的阅人经验,自是能瞧出褚佑薇脸上微妙的神色变化。 先前解释的时候,眼神飘忽,神色慌张,分明呈现出了几分心虚的表情。 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一名女子于自己未来的夫君面前展露出心虚神态,意味着什么? 薛紫儿心中不由戏谑一喜,先前还道这对小伴侣生死关头同进同出怕难拆散,但自此一幕看来,多半怕是郎有情而妾无意,或者说妾不止有一份意这么简单。 这就容易对付多了! 第1139章、耍帅、出风头的剑法 第1139章、耍帅、出风头的剑法 随着褚佑薇上前,姬兰心这边也催促着苗瑛和卫渊走向了雕像。 陆风以防其暗自耍什么小动作,担心褚佑薇感应间遇上什么不测,也一并踏入了雕像区域。 而当他迈入的那一刻,不由更为确信了先前的猜疑,雕像所在,确实有着隐晦的阵法,只是看其阵势残留,似乎并不完全…… 应是一座被破坏了的阵法! 陆风确认阵法受损,不具备多少凶险后,开始感应起雕塑,随着魂识接触的那一刹,雕像的上半身突然凭空敛去,自其腰部形成了一个小的作战台,一道巴掌大小黑影呈现其上,开始演练起欧冶龙平的成名剑法,龙吟十三剑。 陆风一边留意着黑影呈现的动作,一边分心看着四周,见所有人都半仰着头,目光紧盯着雕像腰身处,不由明白,但凡上前感应的,怕都会瞧见这相同的情景。 只是因众人先后开始感应的缘故,此刻各自所感应到的黑影呈现的招式应该有着先后,这点自不少魂师以剑指暗自比划的不同手势也能瞧出。 陆风起初同大多数魂师一样,也十分专注的感应着黑影所演练的龙吟十三剑,但随着领会,心中不禁开始起疑。 自黑影所施展的招式来看,这套龙吟十三剑确实精妙绝伦,世所罕见,但让得陆风有些在意的是,此般剑法施展间,好似隐隐存在着几分纰漏。 或许同别的魂师领会方式不同的缘故,陆风是基于对战角度去看待的这道黑影,是以,站在他自身的立场下,倘若面对上一名施展此等剑法的魂师,他至少有着七八成把握将之斩杀。 在陆风看来,此套剑法虽然招式华丽,剑路缥缈,施展起来万分潇洒,但却唯独少了几分威势,招式间的连贯也慢上了些许,更像是一套用来在弱者面前打压,彰显自身能耐、耍帅、出风头的剑法。 若以他自身而言,此般剑法应对姬兰心乃至六出、聂灵珊这等实力弱的魂师绰绰有余,但想应对聂元白这等剑道造诣和自身实力都不弱的魂师,此般剑法却是绝然讨不着半分好,甚至还会被其寻得其中的纰漏,落于下风。 此外,还有一点让得陆风有些在意。 自剑碑林一役来看,陆风清楚欧冶龙平的剑道造诣定然是达到了无剑之境的,按理说此般境界早已超脱寻常的剑招剑式才对,就算有心保留下成名的龙吟十三剑,按道理也不该是眼前这等威势。 就以黑影呈现的剑法而言,剑势转换实在太慢也太过粗糙,此套剑法要是想用于实战,想发挥出威势,少说也至少需要提升四五倍的速度才行,但那样无疑需得舍弃无数华而不实的飘逸剑招,整改难度无疑于创造一套新的剑法。 看清这点下,陆风后边基本都是皱着眉头,带着嫌弃看完的黑影所呈现的全部招式。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期待着后边会不会有什么反转一类。 但当看完黑影呈现完最后一式下,陆风不由百分百确信了下来,此套剑法,华而不实,用以欺负弱者,耍帅出风头可行;同境界实力下相斗,却是绝难发挥多少威势。 是以,在看完黑影演练完一遍后, 陆风便对此彻底失去了兴趣。 此刻雕像上空,已然凝聚了七柄剑刃,意味着有人已经领会龙吟十三剑的其中七式。 陆风目光下意识的朝聂元白所在看去,在他看来,场上剑道天赋最高的便是此人,此刻领会出七式的人,多半也会是他。 瞧着聂元白专注的神情,陆风不由有些奇怪,按说后者的剑道造诣也该看得出此般剑法存在纰漏才是,怎还会这般专注的去领会? 难不成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陆风皱眉间再度感应了一下,但随即便又骂骂咧咧的回过了神。 慢,切切实实的慢! 就以其中最华丽的一式而言,左右腾挪,连续移步之下,挥剑踏空,将周身所敛的剑芒斩落。 单是招式表面来看一气呵成潇洒飘逸,并不存在什么问题,但自陆风角度来看,此般凝聚剑芒的速度实在慢如蜗牛,这要是在实战中,贸然踏空,而所敛剑芒威势不足,被底下的敌人围攻而上,决然是致命的破绽。 呃~ 正在这时,褚佑薇兀自发出一声轻弱的呢喃。 陆风目光看去,见褚佑薇脸色惨白,秀眉紧蹙,犹似做噩梦一般表情时不时狰狞抽搐。 “这是……”陆风大惊,连忙催动魂识断开了褚佑薇与雕像间的感应,不再让其强行记忆那般招式。 褚佑薇回过神,心有余悸的朝陆风看了眼,只觉头昏脑涨,思绪紊乱,一度甚至都不敢再直视雕像。 陆风将之带出雕像区域,安慰解释道:“平复心神,你受到了剑意的震慑,因为不谙剑道的缘故,才会如此。” 褚佑薇平稳着气息,惊惧道:“这雕像之中同剑碑林那些石碑一样?也敛有剑意?” 陆风摇头,解释道:“但凡剑法施展间或多或少都能营造出几分剑意,这雕像本身不具剑意,但那小黑影呈现剑法时,却透出了一份微弱的剑意,若你修行过一阵剑道,有着一定基础的话,是不会受此剑意影响的。” 褚佑薇悻悻一笑,自嘲道:“看来我还真是好差劲,连记忆个剑法招式都险些闹出事来。” 褚佑薇说话间突然意识到陆风也随她一并出了感应区域,不由一急:“林公子,你,你不再继续感应一会吗?方才可有领会到什么?” “嗤~”姬兰心讥笑声传来,朝褚佑薇说道:“你还指望他领会?就他这样的,入了雕像区,从头到尾没一会静得下心,左顾顾右盼盼,我瞧他看你的时间都比领会剑法的时间长,能领会到一式,怕都已是祖上积德了。” 陆风皱眉扫了眼姬兰心,见后者身旁不再有苗瑛和卫渊二人,一时的怒火上窜下,眼中杀意不受遏制的闪现,但碍于局势还是隐忍了下来,他眼下的身份,可不适宜动手。 见褚佑薇目光直视着自己,显然有些在意姬兰心口中那句‘一直偷偷瞧着她’的话语。 陆风怕又引起误会,连忙解释道:“我那是怕你遇上危险。” 褚佑薇秀眉更紧蹙了几分,“真有在偷看我?此般机会难得,你怎么好如此浪费?” 话语中竟透出了几分埋怨与失望。 陆风无语,怎想褚佑薇只抓住‘偷看’二字,而全然听不进是为了提防危险,眼看后者又要阴沉下脸,陆风一急,直言道:“也不算浪费,此般剑法本就存着不少纰漏,多学一分少学一毫的,也无关紧要。” 姬兰心闻言嗤笑声更尖锐了几分,“你什么都领会不到自是这样说,欧冶龙平那等人物留下的成名剑技,又怎会存有纰漏,自己实力不行领会不得,就别找借口,真有够丢人的。”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褚佑薇心中同姬兰心持着一样的看法,叹息的撇过了脸,将陆风的举止看做是他天赋不行领会不得,好面子下所胡诌的借口。 此般没有担当和勇气承认面对的做派,让她心中很是反感和失望。 薛紫儿静静的在旁瞧着,感受到褚佑薇不喜的情绪,心中不由一阵偷乐,微微有些发嗲的声音响起:“林公子放弃这般难得的领会机遇,在旁照看你的安危,多好的男子呀,你还不领情,换作奴家,做梦也要乐醒了呢。” 说话间,酥媚的目光还时不时扫向着陆风,大有传达着几分奴家好生心疼之感。 褚佑薇不喜的瞪了眼薛紫儿,脸上的寒意更甚了几分,沉着脸朝陆风说道:“眼下距离半个时辰还有着一些时间,你就算自己瞧不上这等剑法,也请再去领会一二,回头教授给小婉!” 陆风明白,这要是不依着褚佑薇,后者怕是又要耍性子,一路上板着个脸了。 无奈,陆风再一次迈步走向雕像,想着假意领会一阵,回头装模作样的于褚佑薇面前施展个几式,打消她那份莫名的恨铁不成钢之意得了。 褚佑薇瞧着陆风上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采,她其实并不在乎后者能不能领会,领会得了多少,只是不愿后者这幅不成器的腔调,或者说,她不想再姬兰心这样的女人面前丢脸了,不想再听到她任何的奚落声了。 有些脸,这辈子丢一次,就够了! 陆风的表现,于姬兰心眼中,可直接关乎着她的颜面。 毕竟,她早前都为了他,下跪了啊! 早已被视作一对伴侣了,若还不争气,那她真得要被奚落死了。 当陆风再一次踏足雕像底下,假意领会之际,一道痛楚的闷哼声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待陆风目光看去时,见苗瑛正颤颤巍巍的朝着雕像区外走去,整个人瞧着十分虚弱,嘴角还溢着鲜血,右手微颤不停。 “怎么回事?”姬兰心皱眉斥问,“领会了多少?” 因为苗瑛的变故,其不远处的卫渊也停下了感应,于后回到了姬兰心身旁。 “你苗姨剑心受损,需要静养,别再问她这些了。” 卫渊脸色沉重的瞧着苗瑛。 早前在剑碑林时,他见苗瑛逞能强行破开一则剑碑,便有着几分担忧,但问及后者称无碍后,也没太过在意,此刻得见后者领会剑法时,右手颤动难以自制的模样,俨然明白了一切。 苗瑛之前为了办成姬兰心的指示,或者说为了不让姬兰心失望,竟是不惜拼得剑心受损的代价才破开的剑碑! 第1140章、剑心受损 第1140章、剑心受损 “剑心受损?” 姬兰心脸上透出一抹愠怒,直直的瞪向苗瑛,质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苗瑛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薛紫儿不嫌事大的讥笑声响起:“要知道真假,丢个剑给她耍耍不就知道了?剑心若是遭了损,可是连剑都握不稳的!” 姬兰心沉着脸扫了眼四周,见有着一柄别派势力弟子遗弃了的破烂佩剑,点头间示意乖乖站在自己身侧的雁南秋取了过来。 随手丢给苗瑛,命令道:“将你方才领会的剑式,耍来给她们开开眼。” 苗瑛踌躇不动,低耸着头,显得有些难堪。 薛紫儿讥笑道:“看来不用试了。你这主子当得也够无情的,竟让一个剑心受损的人去领会这等高深剑法,她没死在里头,算是命大了。” 姬兰心听得薛紫儿的讥讽,脸上顿显阴霾,嫌弃的瞪着眼前连剑都不敢再握的苗瑛,厉声命令道:“此番回去,自行到后厨帮衬去。” 一个没用的人,于她而言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她也断不会仁慈的还留一个废物在身旁,那样只会让她丢脸。 苗瑛闻言,不甘的朝前,一把捡起地上的佩剑,右手死死钳住的同时,左手紧紧扣在右手手腕处,“小姐,我还是能握剑的!” 姬兰心意外的看了眼苗瑛,示意道:“既然能握剑,那便给那狐媚东西瞧瞧,你领会得多少剑式!” “是!”苗瑛咬牙应下。 卫渊不忍的想要劝阻,却被苗瑛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旁人看不出,他可清楚得紧,此刻的苗瑛全然是在强撑着,若没有左手那份巨力钳制,单以右手握剑,怕是早已颤抖不止。 若早知苗瑛会此般倔强,卫渊定不会直言其症状,他本意是想照顾苗瑛一二,让其得到休养,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害了她。 此刻的苗瑛,体内可以说有着数道灵气正在疯狂乱窜着,其主导意图舞剑的那道灵气硬撑着涌向着握剑的手,因剑心受损下本能抗拒害怕的数道灵气则是在挣扎着阻断那道灵气,以至于各道灵气好似在其经络之中内战。 此般状态,若是非要强行舞剑,难以想象对经络会是何等的负荷! 弄不好甚至会有走火入魔,性命之忧! 姬兰心不谙剑道,也并不知苗瑛此刻状态,心中只想着挣个颜面,显摆手下的厉害,见苗瑛发愣,皱眉催促道:“怎么回事?一招都没能领会?” 苗瑛苦涩一笑,“苗姨记住了七八招,这便即给小姐演示。” “七八招?”姬兰心一喜,随即制止道:“不用全部施展出来,免得被人给看去了,随便耍个三四招就行。” 卫渊听到苗瑛强行记下这般多的招式,顿时明白后者先前领会时负伤溢血的缘由,全然是因剑心受损下,还强行感应领会强大剑法之故。 当下,心中的这份担忧不由更甚,知晓苗瑛已有过一次强行领会剑意下,明白万 不能让后者再…… 但已然晚了半拍,不待开口,苗瑛手中的剑便已传出唰唰之声,一道道缥缈华丽的剑招呈现在剑锋之上。 苗瑛虽说实力不弱,但于剑道上的造诣却是一般,堪堪只达到半步领会剑意的层面,若相安无事的修行下去,有朝一日,许能领会出贴合自身的剑法剑意,但此番强行破解剑碑林中远超自己境界的剑意,无疑,已然断送了自己的剑道前程,还为之烙下了阴影。 眼下,虽呈现着华丽飘逸的剑招,一板一眼大有几分龙吟十三剑之韵,但明眼人却都可以瞧出,苗瑛此刻,已然如风烛残年,回光返照。 姬兰心不明所以,得见此般情景,只顾满目喜色,得意的朝褚佑薇显摆道:“瞧见没,我姬家随便一个护卫,都比你选的男人厉害千百倍。” 瞧着褚佑薇略显阴沉难堪的脸色,半句都还不了嘴的模样,姬兰心笑得更得意了几分。 呲~ 锦帛坼裂声突然响起。 姬兰心脸上的得意陡然一凝,回眸间见不远处空地上演练剑法的苗瑛身子一僵之下,长剑自手中脱落掷地,右臂上的衣衫受剑势席卷裂开道道口子,手臂上的经络为之层层爆开,灵气由内破表冲荡而出,弥漫小片血雾。 苗瑛终是不堪重负,整条右臂彻底失去了力道,别说再握剑,就连拿筷子,也提不起半分力道了。 而姬兰心第一反应却不是担忧心疼,而是愤怒,怒其废物,怒其使得自己丢了颜面。 甚至在苗瑛虚弱倒地,痛楚握着右臂的那刹,姬兰心眼中都不见多少怜悯,仅是冷漠嫌弃的扫了一眼,隐隐甚至还有着几分厌烦,自己刚夸完她,就撂出此般摊子,着实让她大有颜面扫地之感。 薛紫儿收敛戏谑讥笑,略显动容的道了一句:“倒是个好护卫,就是跟错了主。” 褚佑薇看着姬兰心此番耀武扬威不成,心中却并没有太多喜悦和得意,反倒为苗瑛感到着一丝不值和同情,暗自叹息的摇了摇头。 虽未言语,但此般叹息姿态在姬兰心看来,却是同薛紫儿的冷嘲热讽一般,同样让她十分不爽,当即怒斥:“我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 姬兰心说话间许是感应到不少目光看向着她,顾及颜面,转而朝卫渊吩咐了一句,“替她包扎一下,待出去后,叫她去后房休养。” 此话在旁人听来,倒还有着几分良心善举。 可旁人不知,这姬家后房,乃是杂役之所! 姬兰心此话,顿时让得苗瑛脸上最后的血色也化作一片惨白。 这是,不要她了啊! 姬兰心却毫不在意,没了苗瑛这号人物,待回了姬家,老爷子定会给她补上一名更厉害的护卫。 褚佑薇瞧着苗瑛的际遇,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雕像下正潜心领会剑法的陆风,心中莫名浮现出几分担忧,苗瑛这等实力尚且在领会剑法时落得此等境遇,若陆风真为此出了什么事…… 褚佑薇不禁开始有些懊悔 ,不该一时心急,强迫着后者入内领会,当下不禁暗暗祈祷起来。 姬兰心平复下丢脸的阴郁,目光朝卫渊看去,“苗姨都能记得七八招剑式,你呢?” 卫渊见姬兰心此般冷漠,眼中只有得失利益,不由透出几分不满,激动斥责道:“你苗姨那是豁出性命强行记下的七八招招式,并非彻底的领会!” 姬兰心脸色一板,扫了眼雕像,见此刻已有八柄剑刃凝聚,又道:“领会八招剑式又不是什么难的事,犯得着这么激动?你瞧不是有人领会了?你这般厉害,就算没领会,八九招总该记得住吧?” 卫渊无语,“光记住有何用,不谙其间的运气法门,剑势走向,光记住一个招式又能练得成什么。” 在二人争论间。 褚佑薇的瞳孔却是陡然瞪大了几分,直直的盯着远处的雕像。 恍惚间,她好似瞧见其上凝聚的剑刃极速的变幻了一轮,自一柄,顷刻间凝聚到了八柄,并顶开了不知是何人先前所领会的那八柄,且毫无中断之势,一鼓作气幻化凝聚出了十三柄。 所有的剑刃仅是在瞬息间汇聚,待得十三柄剑刃齐现的那刻,整间石室都为之突然震颤了一下,待得在看过去时,雕像上头已然又只剩下了原先的那八柄。 这让得褚佑薇一度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一侧的薛紫儿同样发出了惊疑声,她这才确信,先前一幕并非幻象。 咔~ 自那十三柄剑刃消散的同时,雕像也随之出现了一道裂痕,自头顶一直开裂到了腰腹。 陆风此刻的脸上透着几分骂骂咧咧的烦躁,因褚佑薇之故重新感应雕像下,他原本只想装模作样的比划上几招,应付应付,却是没想到当他于脑海开始推演的那一瞬间,受黑影影响,竟被牵引去了一道魂识,幻化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陆风清楚此般情景,应是黑影想叫他跟随着依葫芦画瓢学习的意思。 但陆风心中于这套剑法却存着嫌隙,本能的便产生了一丝抗拒之意,许是这份抗拒,让得黑影起了怒,竟攻向了他所凝的那道魂识小人。 虽说只是一道魂识,但若被砍散的话,于灵魂同样有着不少消耗。 陆风一路走来,因为制阵布阵,灵魂之力本就消耗了不少,当下又怎么能忍受这等平白无故的浪费,便即以着魂识所凝的小人攻向了黑影。 所施展的同样是龙吟十三剑,但由于凝聚剑芒的速度远超黑影之下,将后者压制的节节败退,根本没有半丝还手之力。 不知不觉间,便即将这套剑法轻松耍了个遍。 饶是将黑影都打散了大半,陆风都没有半丝得意,反倒更觉此般剑法鸡肋。 他自问挥出的剑芒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放在此套剑法之中,却仍旧远远不够,除非再提升个十倍九倍,才勉强能弥补那份纰漏,才能用以同境界下实战。 陆风还在暗自叹息浪费了精力学这剑法之际,却不知,外界已是惊翻了天。 第1141章、会不会真是他? 第1141章、会不会真是他? ‘是谁?到底是谁有这本事领会了全部的剑式?’ 人群中,一名在外旁观的弟子惊骇大喝。 先前那十三道剑刃,虽然凝聚得快,消散得也快,但还是有不少人瞧见了。 此刻,雕像碎裂,先前进行领会的孙柳柳、聂元白等人也都一个个的回过了神,听得人群中的议论,所有人都为之呆滞在了原地。 难以想象,到底是何人竟会有此等天赋,竟然能将龙吟十三剑这等绝世剑法统统都领会了! 陆风在打溃黑影后,同其余人一样也离开了雕像,初听得人群中的议论声还为之惊愕了一瞬,暗想这所凝的剑刃莫不是同他有关? 转念想着又觉不该如此。 他虽施展出了龙吟十三剑,但却只是一个形似罢了,因嫌弃此般剑法凝聚剑芒太慢,他并未按照着剑法本身的行气走向,而是凭借着自己本身的剑道经验,来施展的此般剑法。 准确的说,算是照着摆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招式,但却并没有复刻内里,所以应该也称不上领会一说。 是以,他也同其他人一般,寻找着那天赋异禀之人。 “聂大,聂二,”寒风傲自离开雕像区后,便走向了寒光剑宗这边,迫切的询问道:“你俩都领会了多少?他们说的有人领会了全部的剑式,是不是你俩?” 在寒风傲看来,若场上真有人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领会全部的龙吟十三剑,那非聂元白莫属了。 “八剑。” “我七剑。” 聂元白和聂无双二人先后沉声回应,脸上都透着一分凝重感,想着此刻石室之中竟隐藏着一个能领会所有剑式的家伙,二人心中只觉一阵发毛,这样的人物,他们竟然毫无感应,甚至是谁都瞧不出来! 寒风傲听得二人回答却是一笑,“心里舒服了,看来我还要谢谢那位破坏了雕像的神秘人,若再给你们领会下去,可要拉开差距了。” 他其实才领会了五式,但因为后边的第六、七、八剑勉强瞧了个大概,故而倒也不怕聂元白施展出来那几式而无法招架。 聂灵珊昂了昂首,挤到两位哥哥跟前,得意的朝寒风傲开口:“你不问问我领会了几剑吗?” 寒风傲一愣,瞧着聂灵珊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姿态,不由为之惊诧,失声道:“难道……领会全部十三剑的人是你?” 问话间,心中竟还蒙生一份慌意,若真是聂灵珊,那寒光剑宗的未来,可定要远远超过他巨剑山庄了。 毕竟,聂灵珊可还这般年轻! 因为寒风傲豪迈响亮的声音,石室内不少人的目光都向聂灵珊看了过来。 这让得聂灵珊突然娇笑起来,“哈哈,逗你玩呢,我哪能领会那么多,勉强也才三剑,不,四剑的样子。” 说‘四剑’其实是有几分夸大的意思在的,严格来说只是记了一个第四剑大概的样子。 之所以此般说,主要还是为了同六出那个赌约,说话间目光也是不自觉的扫向着不远处的六出。 六出听到聂灵珊的话, 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欣喜,得意喊话:“那你可就输了,我满打满算可领会了六剑呢,要不是这黑影突然散了,第七剑我感觉都能领会了的。” 六出的话让得聂灵珊惊了一瞬,连同其后的聂元白和聂无双目光也都注视了过去。 此般年纪,此般天赋,可全然不弱于当初的他们了! ‘清河宗莫不是又要出一个天才不成?’ 聂无双小声的同聂元白嘀咕了一声,但因彼此分属两域,遥隔万里,倒也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嘿嘿~”六出得意的昂首,朝聂灵珊勾了勾手指:“可还记得赌约?” 见聂灵珊娇笑走近,六出不由为之一愣,‘这般容易?’ 他还以为后者要耍耍赖呢。 但随着聂灵珊娇笑的道出‘姐姐’二字,六出的脸色瞬间便即涨红了,也是意识到自己被聂灵珊戏耍了,不由生起了闷气。 ‘好姐姐,六姐姐~’ 聂灵珊还调皮的凑到了六出耳旁左右开弓亲昵叫个不停。 六出恼道:“叫哥!” “哼~少臭美了!”聂灵珊得意娇笑:“想让我叫哥哥,除非哪天你胜得了我阿白哥。” 话出,转念又道:“阿白哥于你而言难度太高了,哪天胜得过我无双哥,我就勉为其难喊你一声。” 这让得一旁的聂无双可气得不行,险些要拽聂灵珊耳朵了。 陆风瞧着六出同聂灵珊的嬉闹,本还有着几分温馨之感,突觉一道魂识扫过自己。 抬头,对上的是聂元白那道凌厉的目光。 这让得陆风不由满是意外,好端端的,眼下身份与之也没任何交集,按理后者不该注意到自己,莫不是在怀疑着自己?是因剑碑林内的表现引起了他的怀疑和在意? 若是如此,那聂元白的感知不免太过敏锐了些。 好巧不巧,六出回到陆风身边后,开口便即询问起陆风的领会程度。 这不由让得陆风一气,此般情景,聂元白碍于身份或许不好开口,六出倒好,帮着询问起来了。 一时间,真不知他到底哪一边的! 陆风无语,想着随口提一句敷衍过去之际,姬兰心阴冷讥讽的话突然又传了过来。 “他啊,他可瞧不上这等剑法!” 姬兰心冷笑的将陆风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等耗费心神领会的剑法,于他而言,可扬言存着不少纰漏呢,他可不屑去领会。” 姬兰心想着借此话语,挑起聂元白之流对陆风的敌视。 陆风原本对于这等卑劣小伎俩是不放在眼中的,但此刻处境下,却让得他脸色不由一沉,旁人或许会以为他心高气傲亦或自大无能,但聂元白先前那道目光让得陆风确信,后者定不会此般去想,此番话语,无疑是会让他加深对自己的怀疑。 自聂元白的目光再次打量向自己,陆风也是确定了这点。 陆风思绪转动间,明白不管再说什么怕都难消聂元白对自己的怀疑。 褚佑薇这时突然略显内疚的出声:“ 他方才是因顾及着我,才无心领会的,并非你所言的这般,他也无心诋毁欧冶先辈所留的无上剑法,更不存在什么不屑一顾的事情,若非雕像突然裂了,他方才定也能领会出一些的。” 陆风清楚褚佑薇先前还在暗恼于他‘偷看’之事,此刻之所以帮衬着说话解释,显然是不想他为此受到其他人敌视,从而陷入危险。 只是,姬兰心又岂会轻易放过这般针对机会。 在褚佑薇说完的那瞬,姬兰心便放声讥笑嘲讽了起来,“开始维护起自己夫君来了?你这么一说,我都怀疑是他搞鬼弄坏的雕像了,毕竟这里可只有他一人是不屑这等剑法的。” 四周本就有不少目光因为姬兰心先前的话注意到陆风身上,此刻这些目光中,更是透出了几分不善和敌意。 俨然,姬兰心此般引战,起到了一定的成效。 若非能走到这里的魂师都带着一定的脑子思考,换作别地,指不定就要攻上来拿陆风试探试探了。 但饶是有着脑子,还是有人忍不住过问了一句。 例如,寒风傲之流,心中有惑,便是不吐不快的性子,冷峻的目光直瞪着陆风,“你领会了几剑?” 陆风感受着处境的微妙,知道不能任由着姬兰心这般胡搅下去,搞不好真要弄出事来,当下放低了几分姿态,朝寒风傲憨笑回应道:“寒少庄主,一个女流信口胡说的话,可莫要听进去了,在下充其量不过才五行境的实力,铆足了劲也才领会了两式。” “至于破坏雕像一说,更是可笑至极,此般众目睽睽下,又如何破坏得了?在下什么实力,寒少庄主你等又是什么实力,此般是太瞧得起在下呢,还是瞧不起你们?” 褚佑薇见陆风此般思路清晰的振振有词,不由为之惊了一眼,补充着说道:“寒少庄主,尔等可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了。” 寒风傲感应了下陆风有意表露的气息,见确实只有五行四气境下,不由打消了几分疑虑,转而寒着脸朝姬兰心瞪了一眼。 无疑,是信了褚佑薇的说辞,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其余人见陆风就这么点实力,弱的可怜,当下也都没再进一步在意下去。 毕竟,人往往总会忽略比自己弱的存在。 ‘哥,你说会不会真是他?’ 聂无双将陆风的表现看在眼中,不禁运转起一缕魂识悄然询问着身侧的聂元白。 ‘不确定,莫招惹。’ 聂元白严肃的回了六字,虽说陆风表露出了五行境实力,但他心中总觉没这么简单,尤其是见陆风此般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姬兰心的刁难伎俩。 若这还能说他仅是口才好了些,懂得变通,为人机灵之故,那么他于那么多魂师带着敌意的目光注视下处变不惊,应对自若的风范,可绝不是口才好所能说得过去的。 对于看不透的存在,不去招惹总不会错。 这即是聂元白一贯的做派。 只是让他尴尬的是,自己这边才叮嘱完聂无双,聂灵珊带着几分狐疑的声音却是突然传了过去。 “六出说你是他师叔,怎么会才这点实力?” 第1142章、天外之剑 第1142章、天外之剑 六出有些不满聂灵珊这般看轻的目光,解释道:“说谁当师叔的实力就一定要厉害了?不能是辈分吗!小师叔是我寒酥师叔的义弟,按辈分我唤他一声小师叔有什么问题!” 聂元白听得寒酥之名,脸色不由一凝,他虽久居玄域,但雪域寒酥之名,却还是知道一些的。 若非六出剑匣受损,改成了手提三柄长短不一的剑,如若不然,聂元白怕早认出其身份。 眼下得知,陆风竟是寒酥这等人物的义弟,心中不由更增疑虑。 此刻回想剑碑林之中的各种情景,聂元白似乎有些明白何以陆风会屡次化险为夷。 同那般人物有着交集,试问剑道造诣又岂会薄弱? ‘回头有机会试试他的底细!’ 聂元白悄然示意了一句。 不待聂无双应下,癸室突然为之剧烈震荡起来。 所有人不禁为之惊骇失色,面露提防,不少魂师突然察觉此般震荡,好似如先前雕像开裂时情景一样。 目光不由纷纷朝雕像看去,却见孙家一行,正于雕像后头鬼鬼祟祟的站着,其中最靠前的一名俊俏青年手中还握着一块赤红色的玉石,隐隐似在朝雕像内灌注着什么。 “孙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寒风傲警惕的目光投向孙柳柳,隐约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气息正于雕像所在蔓延后,神色不由变得十分凝重。 “这是……”姬兰心快步上前,感知间惊疑出声:“这是阵法残留的气息?这间癸室内有着一座残留的阵法?” 环顾间,目光不由投向上空的凸球状圆顶,此间阵势的源头,隐隐便自那而发。 咔~ 玉石碎裂声突然传出。 孙柳柳脸色一凝,突见身旁锦官凯手掌被玉石碎裂划破,鲜血淋漓,不由皱眉:“失败了?” 锦官凯沉重道:“仅补足了三成,距离打开顶上通道,还差得远。” 孙柳柳脸色一沉,略有不甘。思虑间目光朝姬兰心看去,直言道:“你该也瞧见了,此地的阵法有着破损,你姬家可有修补之法?” 姬兰心暗自感应了一瞬,转而问道:“这是什么阵法?将你知道的说与我们听,我可尽力助你补全此阵。” 姬兰心清楚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得孙柳柳这等人物重视,是以回应间说及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俨然拉动着整间石室内的魂师一并朝孙柳柳施加着压力,让得她不得不回应一二。 陆风此刻的注意也投向了孙柳柳这边,见其侧青年趁众人都在谈论领会龙吟十三剑一事上,偷摸行着修补阵法一途,不由明白,孙柳柳怕是早就知晓此间癸室布局,乃是有备而来。 甚至,其目的本身就不在这雕像内的龙吟十三剑上,而是在这癸室阵法后所隐藏的东西。 基于此,陆风下意识的也将众人口中雕像处曾经幻化出十三柄剑刃,归结到了锦官凯布阵出现变故所致。全然不认为是自己打散了黑影的缘故。 陆风暗自感应了 一下锦官凯已经补全的三成阵势,眉宇间不由透出一抹凝重。 自这份阵势下,他感应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此间存在的阵法,怕不是寻常之阵,极有可能是座可怕的杀阵。 自那阵势牵连向上空凸球圆顶来看,其后怕还关乎着通往剑柄区域的通道暗门,只是因阵法残缺,使得那处通道难以打开。 是以,孙柳柳才将希望投到了姬兰心身上,后者实力虽差,但于补阵一道的造诣却比之锦官凯之流的天才阵师要厉害不少。 毕竟,这也算是现今姬家的老本行了。 不管是孙家,亦或是君家,饶是府上大阵受损,第一时间也都会想到寻求姬家的相助,请姬家的人来修补。 孙柳柳感受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自己身上,明白不说出些隐秘来,定是下不来台,迟疑间开口说道:“众所周知,欧冶龙平一生铸剑无数,其中以刻有其名号的三十柄旷世宝剑为最,但鲜有人知,除却这三十柄旷世奇剑外,他还曾铸造过九柄天外之剑。” “天外之剑?”姬兰心不解。 众人也都面露疑惑。 孙柳柳直言道:“传闻是其以九块自天而降的域外陨石精铁所铸,是以称之为天外之物。” 寒风傲取过一侧同门手中护着的利剑,质疑道:“你说的那九柄宝剑,品质难道比之我所得的‘剑五,狂鳞剑’还要强?” 陆风远远朝寒风傲手中握着的宽剑扫了眼,见其剑身上竟有大片密集鳞甲覆盖,隐隐还散发着一股可怕龙息,不由明白此剑非凡,倾世罕见。 孙柳柳不屑的嗤笑道:“你手中的这宝剑欧冶龙平铸造后可敢与之命名,甚至冠以自己的名号于其剑身之处,而那九柄天外奇剑,他却连驾驭的底气都没有,更不敢为之命名。” “孰强孰弱,一眼明了。” “甚至,于一本其同门书写的古籍之中,还有着这么一句话,称欧冶龙平曾有过自述,他后悔将这九柄宝剑锻造出来,因为在他那个时代,并无人可将之驾驭,饶是他自己,也只会埋没这些宝剑。” 众人闻言皆惊,无不好奇到底是何等存在,竟然会让得一代铸剑大师,乃至一个时代的剑道高手都无法驾驭,无法发挥其价值。 同时,每个人心中也都无不滋生起一份贪念,无不想将此般宝剑占为己有。 姬兰心亦是如此,眼中贪婪尽显,急切问道:“孙小姐之意,莫非这九柄天外奇剑,而今正藏于此间石室的阵法里头?” 孙柳柳直言道:“极有可能!古籍所载,百谷剑墟共有三大宝地,这剑碑林便是其中之一,就一路走来所见而言,此处极有可能便是那九柄宝剑收纳之所。” 《轮回乐园》 姬兰心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据她对孙柳柳的了解而言,后者显然不蠢,更不是这般知无不言之人,其中定有所保留,可若说有保留的话,难道还存在着什么比这九柄天外奇剑还宝贵的? 转念想着在场还有寒光剑宗、巨剑山庄这等大势力在,料想孙柳柳也不敢蒙骗胡诌…… 姬兰心犹豫间应了下来,饶是冲着她口中那九柄天外奇剑,也当尽力试上一试,若有别的宝物在 ,她自问身边还有着卫渊这等人物,就算动起手争抢,也断不会输于太多。 孙柳柳间姬兰心答应,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朗声朝周遭一众说道:“诸位烦请给姬小姐让个路。” 众人闻言纷纷挪步,于石室内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来,对于这点要求,也没有人会拒绝,他们可都盼着姬兰心能将此地阵法给补全,叫那九柄天外之剑现世。 陆风同绝大多数人一样,挪步朝着雕像区域靠了靠,将边沿地带让了出来。 姬兰心很是受益于这等待遇,脸上满是虚荣笑意,一边迈步沿着癸室四周移动,一边自手中弹出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小玉片,依附向石室各处。 这即是姬家补阵一道惯用的‘鳞玉探势’之技,凭借着一片片不起眼的小鳞玉,便可勘探出一方阵势的走向,饶是阵势残缺破损,依靠着点滴鳞玉相助感应下,也能剖析个大概出来。 此般手段于一定程度上倒是同玄雾山的分玄雾境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但鳞玉探势的优点也十分明显,分玄雾境只堪堪感应完整运转中的阵法阵势,但鳞玉探势却是能感应沉寂状态下的阵法阵势,乃至于残破之阵不连贯的阵势。 随着几十片精致鳞玉甩出,癸室内残留的阵法阵势也逐渐清晰起来。 只是,姬兰心的脸色却是变得愈发凝重,原本她瞧着孙柳柳身旁那般年轻的一个男子都能补全了三成阵势,还以为此间存在并不会复杂到哪里去,但一番感应之下,她却愕然发现,以她引以为傲的这手鳞玉探势,竟不能完全窥探出所有的阵势弥留。 抛开锦官凯已经修补的那三成不谈,她仅在其基础上感应出了四五成的样子。 可这即使修补好了,距离掌控阵法可还差一大截。 更何况,她于感应出的那部分阵势,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修补成功。 但碍于自己颜面,以及出于对姬家补阵之道地位的维护,姬兰心开始动摇思虑起来,于如此多人的瞩目下,若是硬着头皮接下这差事,最终落得一个失败下场,那无疑会让她颜面丢尽,乃至身败名裂。 “抱歉~”姬兰心思虑间,还是决意拒绝了孙柳柳的请求,此般天外奇剑再珍稀,于她自身颜面而言,却也远不及。 孙柳柳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以你姬家的补阵水平,都未能勘探出这里的阵势残留?还是说你所学并不到位?” 姬兰心感受着话中轻视,感到颜面受损,不满回应道:“区区阵势,自是勘测出了,只是此地阵势太过复杂玄奥,威势不凡,以我实力强行修补恐有极大风险。” 孙柳柳一惊,转而喜道:“无妨,我这有着一座‘聚源阵’,可派一众护卫助你补阵。” 孙柳柳见姬兰心面露犹豫,接着又道:“早前来时,我听闻亥山剑宗一行,意欲对你家秦郎不利,若你能修补得了此地阵法,我可告知你他们去向。” “天良哥?”姬兰心一怔,眼中慌意尽显,心中一急便是应下了孙柳柳的要求。 待回过神,却大有几分骑虎难下之感,仿若揣了一个烫手山芋,丢掉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无奈,众目睽睽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第1143章、虚元神决 第1143章、虚元神决 姬兰心取过孙柳柳给的聚源阵,卫渊自旁辅佐,孙家一行护卫听令入阵负责供源和补给消耗。 聂灵珊瞧着有些乏味,郁闷的发起了牢骚:“其他剑宗都在打打杀杀,多精彩刺激呀,早知道我们也同天霆剑宗那伙人一起,去寻那青山剑宗麻烦,凑凑热闹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可闷死我了。” 陆风无意间听得这般话语,脸色陡然一变,虽心中早已预料八大剑宗的各别存在会针对青山剑宗,但真听闻此事,心中还是难免感到一阵不安。 但想着青山剑宗此行配置,陈独笑一伙人比之过往都有着不错的长进,想来应该都有着自保余地,加之眼下处境脱身不得,也唯有暂且压下心中的那份担忧。 却没想到,身侧的褚佑薇突然开口询问了起来,“聂小姐,不知你说的天霆剑宗寻青山剑宗麻烦是什么意思?” 聂灵珊愣了一下,本不愿搭理不大相熟的褚佑薇,但见六出的好奇目光也投向着自己,无聊之下开口回应解释道:“我们来时遇见了天霆剑宗那伙,他们称集结了赤刹剑宗、幻影剑宗以及个别其他势力要一起将青山剑宗此行所有人都杀了,以报当初流光剑宗时代的仇怨,为此他们还邀请我们凑热闹,必要时帮衬一二来着,要不是阿白哥拦着,我指不定就去看戏去了。” 陆风脸上浮现几分愠怒。 不待发作,却见褚佑薇惨白的脸上满是焦急,不由为之一怔。 青山剑宗同她莫不是有什么联系? 好端端的她怎会这般神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 陆风心中下意识的冒出这么个念头,但转念想到那一夜褚佑薇羞恼逃离,恨死自己的那怨恨目光,陆风不由又觉不大可能,别说为自己焦急担忧了,若见着面,不动手报复已算好的了。 ‘许是因别的什么原因吧。’ 陆风脸上透出几分在意,踌躇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开口询问。 薛紫儿站在二人侧后边,静静的瞧着二人的神态,褚佑薇的焦急担忧,欲言又止;陆风的踌躇犹豫,分外在意。 郝然一副郎君怀疑娘子有所外遇,想问又担心的模样。 这可把她乐得不轻,原本她还想着找个机会弄点事情让得彼此产生嫌隙,从而不欢而散,但就眼下看来,似乎她都没有出手的必要了,不稍多时,二人自己就要闹掰的样子。 只是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褚佑薇既然心中有着别的男子,何以还会众目睽睽为了‘林力云’下跪?莫不是心中的那个男子不可与人言?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她本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水性杨花的类型? 事情似乎变得更为有趣了呢! …… 姬兰心指挥着一众明面修补着先前所感应到的那些阵势,背地里却在卫渊的帮助下,继续感应起先前未曾探查出的那部分阵势。 此番一来,不由大大降低了布阵的速率,让得孙家一行护卫供源的消耗大幅提升。 聂灵珊呆愣了小半个时辰后,越发觉 得无趣,都开始拽着六出玩起了‘抓石子’的小游戏,还以手指擦着灰,互相画花了对方的脸。 这一玩闹,便即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就当所有人都开始有些不大耐烦的时候,姬兰心那边才堪堪出现几分成效。 陆风感受着石室内那股凌冽的杀意变得越来越浓,神色也为之愈发凝重起来,在姬兰心修补阵势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闲着,同样也在感应着那残破之阵的玄妙。 让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觉阵势竟莫名开始出现了些许变动,正在逐渐偏离他脑海中推演的正确方向。 此般解释,唯有一个,那便是姬兰心的修补,极有可能补错了方向! 陆风犹豫了半晌,出于对那份凛冽杀意的尊重,迟疑的目光终究还是朝着石墙上空的气窗口看了过去。 心中退意陡生! 此般拥挤狭窄的空间之中,若真出现什么可怕不受控的杀阵,那将是致命的存在。 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外之剑再奇,再珍稀,也要有命取才行! 而想逃跑,眼下无疑只剩气窗口这一条路。 虽说可跃下池潭尝试回到底下的壬室,再行逃离,但再不确定此刻壬室内情景下,贸然如此,无疑同样有着极大风险。 搞不好会被壬室内那些怨念残魂和兽火来上一波阴阳两重天,整得一个外焦里嫩。 陆风暗自估量着自己此刻的位置,不稍两个呼吸便能靠向气窗口,从而逃至外边,但前提是,气窗底下休憩着的金雷观和玄雾山一众不要生什么事端。 可这根本不可能! 在所有人都贪婪期待着天外九剑现世的时候,若突然有人反常的想要离开,定会被人拦下剖析个清楚明白。 若想离去,非寻一处无人可干预的路径才可! 陆风皱眉间,不由将感知再度投向了那份残缺的阵势,盼着能从中多领会一丝,就算届时寻不得其他逃离路径,至少也能添几分自保把握。 “你们有没有觉得……”薛紫儿疑惑的声音响起:“此间石室的温度好像上升了许多?” 陆风一愣,转而目光朝着角落中的池潭扫了眼,见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竟犹似沸腾一般冒出了小气泡,隐隐还有蒸汽出现,不由涌上一份尴尬。 这好似……是他整出来的祸! 原先逃离壬室时,他只顾着拦阻卫渊之流了,却是忽略了那份强悍的兽火,经久不息之下,此刻怕仍旧在壬室之中熊熊燃烧着。 而这必然会导致整间壬室温度犹似火焰山一般提升,加之其内有着水池连通着此刻的癸室,显然会将那份热量也一并传递过来。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织幽水蒸发殆尽的话,保不准壬室内那些怨念残魂会通过凹型通道闯入此间石室之中,届时,那将会迎来一场混乱厮杀。 此刻不少魂师虽都察觉了水池的异像,但基本都下意识的归结到了姬兰心修补阵法的缘故,鲜少有往深处思虑的。 毕竟,一方水池就算沸腾了又能怎么样? ‘会不会有危险?’褚佑薇也是担心的道了一句。 她和薛紫儿二人是知晓壬室内情景的,也是隐隐猜到了此刻癸室变故的缘由。 陆风暗自思虑着,突然感应到此刻石室内的残留阵势变得异常紊乱。 咔~咔嚓~ 一道道清脆的碎裂声突然自上空传来。 陆风不由大惊,抬头的瞬间,恰好瞧见一道道裂痕遍布顶上的凸球状石壁,不待反应,一块块碎石突然如雨般坠落。 “小心~”陆风下意识的将褚佑薇护在身侧,抬手震开着落向己方头顶上空的碎石。 “那是……”褚佑薇惊呼出声,因为有着陆风的照拂,是以她的关注点更多的还是在顶上石壁处。 随着碎石的落下,原本的顶壁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但浮现众人眼帘的却不是新的通道,而是漫天的星光闪烁,外加一团团游离着的,肉眼都可见的超浓郁灵气,犹似白雾团一般,悬在上空。 陆风感知了一瞬,已是有所辨别,那些似星光般闪烁的只是寻常的蓝系萤火玉石,堪堪只是照明之用,也并非此刻才出现,而是一早便存在于上头空间之中的。 应该是由于姬兰心修补阵势的缘故,无意间震碎了癸室的顶壁,让得原本该是‘剑格’区域的空间,同此刻的癸室空间相贯通在了一起。 而那些蓝玉色的光芒也自极高的上空洒落到了癸室之中。 陆风仅是于此般意外之景恍惚了一瞬,回过神的瞬间,目光便即朝姬兰心所在掠了过去,见后者仍旧一味专注的修补着阵法,不由心生犹豫,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声补阵的纰漏。 但考虑到姬兰心的为人秉性,若贸然同她开口,提醒其补阵方向有所偏移,存在着极大的问题,以后者的性子怕是断然不会承认这般掉面子事情,反而多半会引起旁人对自己的质疑。 毕竟,此般细微的阵势变化,饶是锦官凯、雁南秋之流可都全然没有半丝注意到的。 思虑间,陆风不由打消了提醒的念头,权当也为褚佑薇和自己出口恶气,也该让这般蛮横无礼的女子,吃点苦头涨涨记性了。 而就在陆风目光自姬兰心身上偏移的那刻,却是突然瞧见了孙柳柳和锦官凯的异样。 此刻的二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上空那一团团浓郁的白雾状灵气,眼中尽皆不凡闪烁着惊喜贪欲。 陆风隐觉有异,不由再次朝上空那白雾状灵气团看了过去,突然发现,随着姬兰心阵势的修补,其好像相应的也出现着细微的变化,竟隐隐开始糅合趋向于类似文字一般的形状。 一团如此,团团如此。 几个呼吸的功夫之下,已是有四簇灵气团糅合出了清晰的文字。 ‘虚、元、神、决!’ 看情形,竟好似关乎着一篇什么功法! 陆风惊愕间不由起疑,莫非孙柳柳一行,乃是冲着这什么‘虚元神决’而来? 《镇妖博物馆》 这什么虚元神决,莫不是比之天外九剑还要来的重要? 第1144章、龙吟十三剑的真谛 第1144章、龙吟十三剑的真谛 “怎么回事?” 姬兰心此时也感应到了上空的变化,皱眉朝孙柳柳质问道:“虚元神决是何意思?你所言的天外九剑呢?” 心中存疑的其他魂师,几乎也在同一时刻朝孙柳柳看了过去。 说好的天外九剑,连个屁的影子都没见着。 反倒出现了这莫名其妙的几个字。 这可将个别魂师气得不轻,原本自顶上岩壁脆裂掉落的那刻,他们可都以为九剑要现世了,甚至暗自运劲,都做好争抢厮杀的准备了。 孙柳柳感受到姬兰心暂缓了修补,连忙催促解释道:“这应是用于掩盖九剑的封纹,补全了阵势下,此般封纹便会消失,九剑便会浮现。” “封纹?”姬兰心疑虑的朝上空字符看了眼,隐晦的感受到其间透着可怕杀意势能,不由有些信了孙柳柳的说辞,在她印象中,确实有着不少古老的阵法,存在着类文字一般的封禁。 孙柳柳瞧着姬兰心疑虑间再度开始修补阵势,嘴角不由浮现一抹阴险,天外九剑她可以不要,但这虚元神决,她可一个字都不想错过! 旁人不知,但她却十分清楚,这套功法,可是关乎着武道终极境界的存在! 当年的欧冶龙平正是自打修炼这套功法开始,才一路在剑道界发光发热,扬名大陆。 至于这天外九剑虽说确实存在,但具体到底在不在这阵法后头,她可不知道,此般说辞不过是为了哄骗姬兰心补阵,以及将在场众人的注意自虚元神决上移开罢了。 ‘噗~’ 正在这时,寒风傲身侧的一名师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握剑的手亦如苗瑛先前那般,颤颤不停。 “不好,大伙别去感应那般文字!” 寒风傲惊惧大喝,自那文字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凝聚冷冽的剑意,仅是初略感应下,心头便不由为之一阵慌乱,以他的实力尚且如此,何况他的那些师兄弟。 孙柳柳冷厉声附和响起:“这些字符可不是什么功法,而是可怕的封纹,有着阵势残留威势的,不想死的,千万别去感应,安心等着姬家小姐将阵势补全吧。” 众人听到二人的提醒后,不曾感应的纷纷不敢再去感应,堪堪开始感应的,都为之吓得中断了下来。 陆风原本对这虚元神决一词倒还没有太过在意,但经由孙柳柳这般话语下,却是不由蒙生几分关注。 自那几个大字上,他同样感应到了一股可怕阵势和内敛的剑意,但却可以确信,此般文字,可绝非封纹一类,自其上他可并未感应到半丝封纹所特有的束缚之感。 先前巨剑山庄受挫的那名弟子,也绝非是因阵势之故,全然是他剑道造诣太过薄弱,受到了字符内敛的剑意所伤。 孙柳柳此般话语,明显是不想让旁人多加注意这些字符。 越是如此,反倒让人越觉好奇。 陆风暗自感应了一瞬,想着仔细瞧瞧这些文字是不是存在着什么不曾发现的奥秘。 感应间,那股敛 于文字中的锋芒剑意横贯而现,震得陆风心神一凛,顶着那股剑意下,陆风隐晦察觉‘虚元神决’的‘虚’之一词,好像内里有着什么在流动。 此般情景就好似一个结冰了的字符,表面冻结了,内里却还流淌着水一般。 《第一氏族》 这份特殊流动的‘水’,隐隐竟然还牵动了他体内的气机。 对此,陆风却并没有太过抗拒,自这份牵引的气机下,他只觉全身心都为之松弛缓和了几分,犹似沐浴灵泉,倍感舒服。 随着迎合行气游走周身,更是觉得全身灵气无不指挥如意,大有几分欲发即发,欲收即收,畅快自若之感,为之产生的力道,亦觉可在一念之间便即遍布四肢百骸。 陆风一连感应四字之下,对此般玄之又玄的状态不由愈发清晰,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此般情景同小葬花剑法之流燃灵一道是决然不同的,此般提升的也绝非只是单纯的灵气运转速率。 准确的说,更像是对经络和灵气本身的一种把控能力得到了提升,就好似体内的潜力得到了开掘,打开了人体内隐藏着的阀门,开放了经络的极限掌控权,让得身体本身对于灵气的掌控运转超越了极限。 陆风突然隐隐意识到,欧冶龙平留在这里的那套龙吟十三剑,或许真的没有他所想的那般不堪,或许只是他现阶段眼界格局太低,尚未真正领会那套剑法的奥妙。 单凭此刻对灵气的把控提升,陆风自问凝聚剑芒的速度比之以往至少能快上一两倍,但仅是如此,显然还远不够让得龙吟十三剑发生质的变化。 定是有什么还不曾领会到的存在! “又有文字凝聚了~” 六出惊奇的声音传出,因为孙柳柳和寒风傲的警告,他仅是敢远远的看上一眼,万不敢去感应那般阵势和内敛的剑意。 薛紫儿聚精瞧着新出现的‘帝、会、中、古、星、灵、引……’等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凌乱字符,不由纳闷叹息:“还以为孙柳柳是在唬人呢,没想到这居然真不是什么功法,仅是些汇聚阵势的凌乱字符,唉,白期待了。” 其余一众,基本也都如薛紫儿一般的念头,原先对于孙柳柳那些话语还将信将疑的小部分人,此刻也收敛了心思,安静等候起姬兰心的修补。 褚佑薇漫不经心间陡然瞥见陆风的神情,见后者竟自顾自的在专注打量着上空那些文字,眼中尽是认真思虑之色,不由为之一惊。 再看不远处的聂元白,竟也是此般姿态。 这让得褚佑薇心中不由万分诧异,聂元白何等实力,‘林力云’又何等实力?二者不说天差地别,那也至少有着鸿壑般差距,怎会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且看陆风此刻表露的神态,眉宇渐渐舒缓,怎么好似比之聂元白还要来的轻松许多? 好在,陆风没过片刻便即回过了神,转而一脸温和平静的闭上了双目。 这才让得褚佑薇收起了心中疑虑。 瞧着陆风平静的神色,不由自嘲一笑,暗道是自己多想了。 殊不知,陆风此刻表面看上去虽然波澜不惊,但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天巨浪,满是震撼。 接连感应了十余个文字下,他终是领会到了‘虚元神决’四字的真意所指。 这确确实实是一套功法,但却并非是单纯教授行气或者掌控力道的功法,而是更为玄之又玄的存在,乃是一套极巧妙的‘行意’法门! 没错,就是行意,行的‘剑意’! 陆风自剑碑林之中领会的那些剑意,原本都还杂乱萦绕于心头,没法理清,更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但在这虚元神决的参悟之下,却已是能勉强运转一二。 虽还达不到‘意念所及、剑势所致’的境界,但却已然能做到收放自若,随心所欲。 同时,他也终是明白了那套龙吟十三剑的真谛,一时间,脸上不禁浮现几分羞愧无地自容之感。 他一度轻视、嘲笑的剑法,敢情真就是因他剑道境界太弱有眼无珠之故…… 也不能说太弱,应该说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尴尬的层面。 因为自剑碑林领会了诸多高深剑意之故,让他无法心平气和的如聂元白、寒风傲之流那般去领会黑影施展龙吟十三剑所透出的那份微弱剑意,瞧不上眼下,从而将关注点全都放在了那些剑芒之上。 又因为,他凝聚剑芒的速度远在那份黑影之上,心高气傲下,才会下意识的觉此般剑法十分鸡肋无用。 殊不知,自一开始他便错了! 龙吟十三剑,凝聚的压根就不是剑芒,而是剑意! 他之所以认为这套剑法弱,只堪堪一个显摆出风头之用,全然是基于凝聚剑芒角度而论的。 一旦换作是剑意,那将全然不同。 且不说剑意所及的速度远超凝聚剑芒的速度,光是威势,二者便已毫无可比性。 就以大悲之剑而言,全然是那份悲意加持才有的那般威势,倘若撤下心头之悲,没了那份心境,悲意无法贯穿剑势,那便发挥不出任何威势来,仅堪堪称得上挥出了一道剑芒。 若说有悲意贯彻的一剑能劈开一座山峰,那么没有这份剑意加持下的剑芒,怕仅是能在山壁上留下一道划痕。 足可见此间差距之大! 龙吟十三剑,若基于凝聚剑意围绕周身而论,那么已不关乎凝聚速度一说,也不关乎数量了,哪怕仅有一道,也足以同阶而战! …… 此刻,随着姬兰心修补阵势,上空凝聚的文字已达几十近百之多,虽杂乱无章,不成篇幅,但在陆风看来,却已无关紧要了。 若能领会那份运转剑意的手段,看十字和看千百字是没有任何差别的,若是不能领会,那么即使记全了,整理成文了,也只能自行气、行力的基础开始练起,这辈子能否领会到行意的境界,还不好说。 再者,就姬兰心目前的修补之势来看,显然无法补全上空所有的文字,孙柳柳虽说强行记忆着所有的字符,但无疑是达不到整理成文的一步了。 而且,陆风自姬兰心补全的阵势下,已是感受到了一股比之先前更为心悸的凶险感。 明白若再由着她继续下去,怕是会发生无可挽救的变故。 第1145章、补阵出岔 第1145章、补阵出岔 陆风暗自观察着此刻石室内的众人,虽说因孙柳柳的缘故,让得大部分人不敢直视,忌惮于那些字符,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仍旧大着胆子暗自记忆和领会着。 诸如寒风傲一众,饶是吃过苦头在先,但在瞧见越来越多的字符数下,亦是止不住蒙生在意,尤其见个别字符,相互组合下隐隐还能连贯成句,不由意识到孙柳柳所言存着虚假。 只是,因错过了最开始的逐字记忆,于此刻混杂游荡的字符群里再行挑拣着记,难度极大提升了上去。 《重生之金融巨头》 在寒风傲暗自吩咐同门将顶上浮现的字符尽力记下的同时,寒光剑宗这边,聂无双亦是在向大哥聂元白征询着意见,他同寒风傲一样,也是意识到了顶上那些字符似另有着端倪。 但聂元白仅是沉心静气的道了‘无需’两字。 聂无双对于此般回答有些意外,但见聂元白一脸严肃认真的仍旧在领会字符中内敛的剑意,当下也不好再过多打扰,此般剑意他也曾尝试着去领会过,但仅维系了片刻,便觉心头堵得难受,根本领会不得其中真意。 聂灵珊见聂无双有些苦闷,娇笑间贴向其耳旁,得意道:“二哥放心,就这些个字符,小妹已经统统记下了。” 聂无双眼中再度闪现一抹意外,此刻顶上可足足已经有二三百个字符了,且还错综复杂相互混在一起,常人就算看,怕都看不清楚,却没想到自家小妹暗戳戳的已经全记下了? “不和你比了,”六出略显丧气的声音响起。 聂无双这才明白,原是二者方才开始便在暗自较劲,拿这些字符比斗记忆力,是以,聂灵珊才机缘巧合记了下来。 “快叫好姐姐~”聂灵珊得意的挺了挺精巧的鼻梁。 六出涨红了脸,心中有些不甘,单论记忆而言,他自问是绝对不会输给聂灵珊的,但接下这般比斗的时候,却是忽略了顶上这些字符,其间是有着可怕剑意凝敛的,他虽尽可能的避免去感应了,但在记忆途中,难免也受到了几分剑意的干扰,因为剑道造诣比之聂灵珊强的缘故,此般干扰也比后者严重许多,是以,才会落了个输局。 在二人拌嘴间,陆风却是悄无声息的拉着褚佑 薇朝东南角方位靠了过去。 自感应到此刻石室内阵势走向趋于凶险下,陆风便全身心的寻找着脱身之法,好在随着阵势的修补,一些原先感应不得的破绽,此刻也一一浮现了出来。 脱身无路,但通往上层空间的道路,却隐隐感知到了一二,正是东南角‘坎离之位’阵势最为‘盛实’之处。 按说通常情况下,想破开阵势,该寻‘薄弱’处才是最佳,但那是基于阵势走向正确的情况之下。 眼下处境,却截然相反。 陆风正是想借助姬兰心这等错误的补阵方向,于阵势彻底扰乱的那瞬,破势逃离。 褚佑薇并不知陆风用意,但见其神色凝重间暗自示意着自己跟随,有着先前壬室跳池的前车之鉴下,本能的选择了信任。 而当二人移步的同时,薛紫儿的脚步在犹豫了一瞬后,竟也跟了上来。 此般前车之鉴,她可同样有,且还更为深刻! 此刻的她,瞧着陆风的目光,别提多么幽怨了,虽不知陆风此般莫名其妙的换个地是什么意思,但她总觉后者不怀好意,定又有着什么预谋,指不定又想将她抛下。 不安之下,也是选择了跟在其侧。 这让得陆风不由一阵无语,自他感应到的那份阵势来看,若想利用姬兰心补阵出岔那瞬破势逃离,以他目前的实力至多能打得开半个口子,勉强只能带的出褚佑薇一人。 基于此,他甚至连六出都不曾携带,将之留给了寒光剑宗一行照拂,却没想到会出薛紫儿这么个拦路虎出来。 若薛紫儿于那时拖拽捣乱,极有可能会乱了他的计划,届时,三人多半都会被重新聚合的阵势逼退压回地面。 权衡之下,陆风皱眉朝薛紫儿传递去了一道魂识。 薛紫儿惊愕的听着陆风的指示,她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竟真在盘算着逃离一事。 可眼下,哪有半分凶险处境? 就当薛紫儿迟疑间,突听得孙柳柳身侧一名青年大喝了一声‘小心~’ 随即,一道蓝光窜入顶上字符,一个‘中’字型的字符刹那间如剑芒一般朝下 落去,首当其冲的便即是补阵之中的姬兰心。 姬兰心瞪大了双眼,瞧着化作剑芒利刃一般透着可怕锋芒威势的字符朝自己刺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此刻的她全身灵气都受着补阵之势钳制,根本腾不出手来,就算有暇也决然抵挡不住此般攻势。 卫渊亦是如此,受命相佐姬兰心的他,受残破阵势钳制的力比之姬兰心还要来得可怕,虽说以他实力能做到贸然撤力,但那样即使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也绝对会被失控的阵势所伤。 他或许不会有事,但姬兰心却必死无疑。 面对此般死局,饶是卫渊也只觉心头发怵,万分绝望。 电光火石间,那道字符剑芒已经临近姬兰心面门。 卫渊眼神一狠,待要拼上一拼之际,突见一侧地上匍匐着的苗瑛猛地扑了上来,强行运转周身紊乱的灵气,以着身躯护在了姬兰心面前,替其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若说苗瑛全盛状态下,那或许还能勉强挡得下这般攻势,但此刻的她,剑心受损,体内灵气犹似炸开了锅一般混乱,根本抵挡不得。 字符剑芒顷刻间便刺穿了她的身子,待要穿透之际,苗瑛燃烧了周身精血灵气,死命的将之钳在了身体之中,不让其余势洞穿而出,伤得身后的姬兰心。 鲜血四溅,血雾弥漫。 姬兰心只觉眼前一红,犹似一盆火热滚烫的水朝她面门倾倒了过来。 回过神才发现,那是苗瑛的鲜血! 受苗瑛被震飞的身子影响,姬兰心也随之倒飞了出去,中断了布阵之势。 卫渊于前看着,虽心中万般担忧,但面对铺天盖地压来,无数字符凝结而成的剑芒,却是难以抽身,借着聚源阵之势,引动孙家一行护卫之力,支撑起了一个屏障,抵挡向密集如箭雨般的可怕字符剑芒。 “苗姨~”姬兰心呆滞的瞧着倒在自己怀中的苗瑛,初时还有些嫌弃被溅了一脸的血液,但见苗瑛气息奄奄,生机衰退,那份嫌弃不由化作了无措。 “小姐~”苗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苦涩哽咽的看向姬兰心。 “苗妈妈老了,以后……护,护不住你了。” 第1146章、闯入剑格区域 第1146章、闯入剑格区域 苗妈妈这个称呼,自姬兰心八岁那年有了自己主见开始厌烦后,苗瑛便再不敢以此自称过。 而今,生死之际,幼时照拂姬兰心的一幕幕却又止不住的涌现心头。 她多么希望,临死之前,还能听到姬兰心再唤上自己一句‘苗妈妈’。 但愿望终究落空了,此刻的姬兰心于此般称呼面前,仍旧感到着几分嫌隙,众目睽睽下,虽瞧出了苗瑛目光中的祈愿,但也是全然装作不曾领会。 伴随着漫天字符剑芒落下,苗瑛也终是遗憾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此刻,陆风所在却已拉扯褚佑薇踏跃到了半空,薛紫儿因为事先有着示意之下,于陆风腾跃的那瞬便即抱住了后者,压到了后者背上。 当阵势被姬兰心那边引去九成九之际,陆风一掌破开了坎离位的阵势口子,原本只是想先逃离此般阵势覆盖区域,却没想到一掌之下,上头顶上的岩壁处,竟随之开合出了一个洞口。 这倒是在陆风意料之外。 坎离之位虽说是阵势‘盛实’之处,但往往越是被阵势保护好的地方,其自身的防御便越是薄弱。 待阵势被牵引至别处时,此般区域便成了破绽。 陆风连踏岩壁而上,本想着自那口子穿透入得上空剑柄区域的空间。 却不料,一股可怕的引力突然自那顶上岩壁落下,将他以及左手拉着的褚佑薇,后背压着的薛紫儿一并笼罩在了其中。 “休走!” “快拦住他们!” 孙柳柳惊愕间瞧见竟有人胆敢于此节骨眼上跃,瞧着上头突然冒出连她都未曾预料的洞口,连忙放声拦阻。 一侧的锦官凯始终保持着警惕,当孙柳柳出声的那刹,他几乎已经牵引到了一丝阵势,以着强横的实力,生生将之偏转,朝踏跃而上的陆风一行刺了过去。 孙柳柳自话落的那刹,手中也是挥出了一道掌势,配合着锦官凯盖向了陆风。 陆风神色一凛,感受到底下袭来的可怕杀意,仓促间本能的便将左手拉着的褚佑薇朝上空的口子丢了出去,令其借着那份引力自行先一步逃离。 呲啦~ 一声锦帛被撕裂的声响传出。 呃~ 随即是薛紫儿的一道闷哼,以及遍布血色的脸,隐有泣血之势。 陆风连忙自半空转身,五行玄元盾暗自运转,以着凌厉的金行气,凝结成盾,挡下了近在咫尺的那份剑芒攻势。 因为实力之故,灵盾顷刻间便即支离破碎。 陆风有意喷吐一口鲜血,彰显自身实力的薄弱,同时假装十分狼狈的被击飞,实则却是在行着借力之举,拔高撞向了那处正在缓缓闭合的洞口。 而随着陆风三人的离去,那被他破开的阵势也在顷刻间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也因此,阵势调动之下,缓解了卫渊那边的压力,让得他们有了喘息反击的机会。 聂元白神色凝重的瞧着上空,回味着突然涌入自己魂海的那抹魂识,终是确信下来,这个让他一直有些在意的男子,绝非普通存在! 因为顶上剑芒落下的区域大多仍旧在卫渊几人那边,聂灵珊并未感到太大压力,还有着闲情逸致开起玩笑,朝六出嗤笑出声:“这就是你一直维护的好师叔啊?只顾着自己逃跑,可都不理会你死活哟。” 瞧 着六出满脸委屈不吭声。 聂灵珊娇笑间又道:“我看清河宗也没什么好的,不如来我们寒光剑宗吧,姐姐护着你。” “额,对了,你可还欠我一句好姐姐呢。” 聂元白抬手打断了聂灵珊的嬉闹,严肃的朝六出说道:“方才你师叔托我照拂你,此行你便随我们一起。” “恩?”六出眼前一亮,一扫心头阴郁,喜道:“小师叔什么时候有这委托了?我怎么没听到?” 聂灵珊也道:“阿白哥,你该不是安慰六出故意瞎编的吧?” 一旁的聂无双神色也透着几分凝重,“应该不会,方才,我也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强悍的魂识,恐怕那人真的比我们预料的要可怕许多。” 聂元白暗自点头,“此处的凶险,他恐怕早已有所预料。” 六出满脸得意的窃喜着,很是喜欢聂灵珊两位哥哥对自己小师叔的夸赞,这让得他有种随之而来的殊荣感,仿若有种自己的哥哥,比聂灵珊的哥哥强的优越感。 孙柳柳这边,瞧着陆风的离去,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怒目瞪向姬兰心,质问道:“怎会如此?你做了什么?” 自锦官凯口中,她已知晓,这绝非是正常补阵所会出现的情景。 姬兰心神色阴郁间回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分明严格按照着最基础的‘补、泻、平、调’四法来修补着阵势,就算有所纰漏,也断不可能会发生这等阵势宣泄,失控攻击的情景!” 小书亭 姬兰心转念想到陆风一行逃离的情景,咬牙憎怒道:“定是那林家小子搞得鬼,定是他们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才使得我补阵出了差池,让得这一方阵势失控的!” 孙柳柳皱眉狐疑。 锦官凯附耳说道:“他不过五行境的实力,撑破天也扰乱不得这里的阵势。” 孙柳柳也觉如此,将此处变故推到一个只有五行境实力的魂师身上,怎么也有些天方夜谭,若那几人真有能耐,也不至于还被她的掌势,和锦官凯牵引的阵势所伤了。 从那短暂的交锋来看,孙柳柳可以确信,陆风的实力弱的可怜,这样的人物,断不可能动摇的了这一方阵势。 但后者突然离去的行径,实在太引人怀疑了,怎么看都像是有着提前的准备。 ‘他们或许也瞧见过这巨剑山的构造图,知道上头还有着空间存在。’ 锦官凯暗自推测。 孙柳柳认同点头,也唯有如此能说得过去了,虽心中疑虑仍旧,但暂且也权当是情急之下的乱跑乱撞,误入了上头空间。 毕竟,自陆风三人最后一瞬离去的情景来看,孙柳柳可以确信,他们最后更像是被那份引力牵进去的,而非主动。 …… 在孙柳柳一众对抗失控阵势,逃离癸室的同时。 陆风却是来到了一处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的空间之中。 摸索间,陆风探手无意间触及到了一片柔软。 不待其反应过来,一道轻弱的呢喃声响起,转而一双温柔的手,回应了过来。 那手犹似一汪清泉,自其膝盖处慢慢的摸索而上,最终落到了他的腰腹。 陆风皱眉间祛邪灵眸暗自施展,提升目力朝着身下看去,见是薛紫儿正匍匐瘫倒在那。 此刻的薛紫儿脸色惨白,背上衣衫破裂,刻有三道凌厉的爪痕,郝然正是受到了孙柳柳那掌所 伤,且伤势还不轻。 “林公子~是你吗?” 薛紫儿虚弱的声音询问。 陆风刚要回话,却是突然脸色一红,那原本游离在自己腰腹处的手,此刻竟突然朝下摸索了过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缘故,竟还精准的寻中了方向。 陆风受此抓握之力下本能的愣了一下,见薛紫儿分明已经有所感应出此刻所触及区域,但却没有半丝撒手迹象,反倒还温柔的握了两下,轻拨了一瞬。 此般行径,也让得陆风彻底反应过来,后者无疑是有意为之。 想着紫霄山一贯行事,深谙男女双修之道,陆风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只得自己蹬腿朝后挪了挪,挣开了薛紫儿的手掌。 殊不知,薛紫儿此刻的神情比他更为惊愕,甚至还有着几分惊诧,难以置信之色,眼底深处,隐隐甚至还有着几分羞意弥漫。 待陆风脱离了她的掌心,她甚至还下意识的对着空气抓握比划了一下,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陆风慌神间瞥向一侧,见有着几个樟木箱子,箱顶盖上还有着几根燃烧一半的红烛。 陆风未免薛紫儿摸黑有进一步举止,探手将一支红烛取了过来,火行气运转间将之点燃竖在了一旁。 趁着那微弱的赤红烛火,陆风扫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褚佑薇,见其没有动静,明白应是受到那份牵引之力暂时昏迷了过去。 这一愣神间,陆风突然察觉自己身上迎来了一股压力。 目光看去,见薛紫儿竟慢慢自下而上,爬向着自己身子,还偷摸着吞咽着口水,一脸妩媚风情的模样。 陆风凝神怒目,祛邪灵眸施展间震开了薛紫儿散发的那股媚意,警告道:“收起你的那份狐媚,别想着用你紫霄山勾引男人的伎俩对付我,若有下次,我不会再……” 陆风‘客气’二字还未出声,突见薛紫儿轻咳一声,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溅到了陆风腰腹胸口处,隐隐几滴似还落到了他的脖颈和唇边。 因为这一变故之下,陆风失神了一瞬,待得反应过来之时,却见薛紫儿的身子已是再一次朝自己压了过来,且还已经爬至自己胸前,以着膝盖轻轻抵着自己腰腹之下。 陆风很是不喜此般冒犯行径,厌恶于薛紫儿此般轻佻举止下,一股可怕气息瞬间弥漫周身,待要将之震退之际,突觉魂海一阵浑浊,一股火热自心头直窜而上。 砰! 陆风愤怒的将薛紫儿震退到远处,撞击到了一侧石墙上,感受着自己心跳剧烈,呼吸急促,不由放声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薛紫儿狡黠又娇媚的一笑:“奴家的血液中,混杂了一丝玉霄液,方才……” 说话间,薛紫儿用手指了指唇边,并以着邪魅的目光不住地打量起陆风,“不过林公子放心,玉霄液不会伤及性命,奴家这就为你解除!” 听得‘玉霄液’一词,陆风心头陡然一颤,知晓那是触肤即融的存在,不由明白自己此刻,怕是已然中招。 瞧着薛紫儿已缓步爬来,当即惊惧出声:“你伤成这般,不先疗伤,怎还想着这档子破事!” 薛紫儿瞧着陆风在烛火下愈发红润的脸颊,忍不住笑道:“林公子,难道你不知,这档子破事,对奴家而言,就是最好的治疗吗?” 薛紫儿说话间,目光朝一侧仍旧昏迷着的褚佑薇扫了眼,想到眼前这男子乃是人家未来相公下,激动的心跳都不由为之更快了几分。 第1147章、黄粱一梦,浮华三千 第1147章、黄粱一梦,浮华三千 陆风一边拖延着薛紫儿的靠近,一边暗自运气想要将玉霄液之毒排解出去,但却发现,此般春毒融于肌肤后,灵气运转下根本寻不得半丝踪迹。 薛紫儿轻浮而又狐媚的咯咯笑着,“林公子~别再挣扎了,玉霄散可不止作用于身躯,乃是基于灵魂意识层面,激发你内心最原始欲望去的呢,饶是雁南秋这等名门势力弟子,可都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想着雁南秋中毒后的情景,薛紫儿目光不由瞥向了陆风跨下,幽幽呢喃道:“但愿你不要如他一样无用,姐姐可还指望着你采补治伤呢。” 于自身主导之下,薛紫儿的称呼也自示弱的‘奴家’转为了‘姐姐’一词。 陆风紧蹙着眉头,思虑着薛紫儿的话,想到基于灵魂层面下,魂识不禁暗自感应起来。 猛然发觉,自己此刻魂海之中,竟附着上了一层淡粉状薄雾一般的东西。 正是这层奇怪雾气的作用下,让得他思绪混乱,对命魂的掌控逐渐薄弱,意识逐渐丧失自我,本能的便开始不受控起来。 薛紫儿仍旧搔首笑着,不顾后背淋漓的伤势,伏步爬向陆风身躯。 瞧着陆风满目严肃,局促不安的挣扎之状,薛紫儿笑得更轻浮得意了几分,探手摸向陆风脚踝的同时,咯咯笑道:“林公子~莫要这般紧张呀,你要明白,姐姐是在帮你解毒呢,你心里只管顺从着姐姐就好,可莫要有别的想法,明白了吗?” 陆风此刻本就处于心神失守之态,陡然遭受薛紫儿夹杂着媚功的话语攻势,整个人都不由松弛了下来,双眼变得一片浑浊,竟鬼使神差的轻点了下头。 那无数次于凶险关头将之拉回,化险为夷的紫眸,此刻竟也出奇的不见半丝反应,仿若是没有感应到危险一般。 亦或是,此般处境,于紫眸而言,算不得是‘危险’? 薛紫儿见魅术得逞,成功操纵住了陆风,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得意邪笑,缓身朝前,坐在了陆风膝盖上,并将后者轻推,放平在了地面。 看着犹似待宰羔羊,面红耳赤,喘着粗气,仅凭身体本能还在抗拒着的陆风,薛紫儿脸上更显得意,笑的花枝乱颤。 陆风的此般抗拒不从,让得她更添了无数征服之欲。 许是因为后背鲜血沾染衣衫泥泞不适的缘故,薛紫儿‘骑乘’于陆风膝盖间,竟当着后者的面,四目相对下,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衫。 每脱上一件,都会朝陆风投去一个妖媚诱人,摄人心魂的目光,似在加固着魅术的掌控。 没了外衫遮盖下的薛紫儿,浑身散发的那股子骚态媚意提升到了极限,犹似瓷器般细腻的雪白肌肤袒露于眼帘,圆润如绸的丝滑玉肩悄然展现。 如束纤腰全然没有年近三十之态的臃肿肥胖,反而透着如青春少女般的水嫩活力。 待得卸下最后的那抹贴身薄纱护胸时,薛紫儿轻浮媚笑间,竟还将之温柔的覆盖在了陆风的面门之 上。 陆风竭力之下,本隐隐已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在贸然接触此般刺激下,心神不由为之再度失守,感受着那份薄纱传来的余温,和酥胸残留透着浓郁肉脂的香味,陆风心头只觉迎来一股可怕痒意,如鲠在喉,倍觉发干发燥。 目光不受控制的朝坐在自己身上的薛紫儿看去,玉体横陈间,炸眼夺目的春光瞬间充斥进他的眼球。 峰沃环肥,精雕如玉; 粉白腻润,挺而不坠。 那份娇嫩松软之态,犹似能掐得出水来! 受此般香艳之景冲击之下,陆风死死挣扎间紧握的双拳终是不由自主的松缓了下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下,本能的探向了薛紫儿贴在身侧的小腿。 饶是隔着衣物,那份绵软的肉感也十分的清晰,全然没有半丝松弛肥腻之态,十分的紧致滑腻,却又不似肌肉那般硬度,触之十分的舒适。 陆风失神间,只觉身子被薛紫儿轻柔的抬了一瞬,继而一股贴地的冰凉感席卷,自己内里内外的裤子竟被后者一股脑的全给褪了下去,动作之熟练,甚至连带着将袜子也丢到了后头。 也正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得陆风心头一颤,占据回了半丝主导的清明。 而此刻,薛紫儿反倒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态。 自幼便于紫霄山修行的她,自问也算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多年了,但在蓦然窥见陆风裤下的情景,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直颤间,眼珠子都不由绽放出了精光,仍旧提携着裤腿的手,更是激动的为之发颤,犹似发现了世间最最最珍奇的宝藏! 陆风回归清明的那一瞬间,陡然瞧见薛紫儿此般痴态,犹似饿狼瞧见了生肉,不由吓得冷汗直冒,仓促间浑身灵气迸发,将之再一次震退到了石壁之上。 威势之大,连带着墙下几个大木箱子也为之倾倒摊开在了一侧,里头空荡荡的并无收纳任何物件。 薛紫儿猛然回过神,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起初她被轻易震退还道是自己大意的缘故,但再一次经受之下,不由惊骇意识到,陆风的实力恐远超着自己,绝非寻常的五行境魂师。 感受到危险下,心中邪意陡然敛去,欲要再一次施展魅术之际,却是发觉一股温柔缠绵,却透着难以抵御的可怕魂识已然悄无声息的覆盖到了她的周身,并撼动了她的魂海。 郝然正是陆风所施展的灵魂秘法,大梦三生的第二重。 浮华三千! 此般攻势不比第一重的邪罗鬼狱,并不会直接激发敌人心头的恐惧,让得敌人灵魂犹似遭恶鬼侵袭。 浮华三千一定程度上,更像是魅术的一种体现,施展时会让得对手恍惚间犹似身处温柔乡,会激发心中最享受,最渴望的欲望。 黄粱一梦,浮华三千! 此般攻势于心神正直坚定者效果微乎其微,但于薛紫儿这等满脑子邪念的人而言,却是最不可抵御的存在。 哪怕陆风如今 的灵魂强度只够发挥此般攻势两三成的威势,也已然足矣。 薛紫儿愕然遭受此般攻势下,心神顷刻间便即失守,满目呆愕,瘫坐在地,开始于墙延下独自痴痴傻笑不停,犹似想到什么享受的事情一般,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哈喇子,抬手间还不住的比划起长度来,每每比划,嘴角的那份痴笑不由更浓。 陆风收敛心神,无暇再行理会薛紫儿,经由方才的灵魂攻势下,他已是想到一种针对玉霄散的方法。 只是,此般方法,不由有些极端,有着极大的隐患! 收整仪容后,陆风盘膝靠于一侧,操控着魂识将弥漫于魂海的那份淡粉薄雾包裹了起来,并竭力的将之压缩逼入向第七魄阵法之中。 这最后一座灵魄之阵,因为昔日血魔魔气侵袭残留,以及他自身承载能力极限的缘故,至今都不曾有过彻底解禁,也不敢去解禁。 眼下,陆风所能想到的极端之法,便即是将此般玉霄液之毒,也一并封存其内。 且不管未来会如何,但至少眼下需得无恙! 待他日寻得解除之法,再行化解不迟,反正有着血魔那份可怕魔气在,短时间内,他也不敢去解禁这最后的一座灵魄之阵。 而就在陆风全神贯注封禁魂海的那份玉霄液之毒时,薛紫儿娇媚低吟的急促喘息突然有节奏的朝他传了过来。 陆风诧异之下,分心感应了一瞬,陡然瞧见传回脑海的那份画面,心神险些都为之快要失守,一度只觉血脉喷张,浑身火热,强行运转灵气好一阵才得以平息下来。 小书亭 此刻,薛紫儿整个人佝偻弯曲的侧躺在地上的一个大箱子旁,莹白光洁的背脊纤滑细嫩,修长的藕臂酥白圆润,丰腴的身躯线条起伏间犹似一个饱满的肉葫。 受浮华三千魂识攻击的影响,薛紫儿此刻满脑子都是云雨同修的光景,修长曼妙的双腿紧紧交互在一起,分明不存一物,但却好似不断的再磨蹭着什么,脸上春潮遍布。 时不时的还发出着一声声甜腻轻柔、哀婉柔媚的轻哼声。 媚骚之态,摄人心魄! 陆风好不容易恪守心神恢复平静,突又听得不远处褚佑薇所在窸窸窣窣翻转起身的动静,整个人都不由为之一慌。 薛紫儿此刻身无寸缕,卖弄风骚,情难自控的模样,说到底还是因他之故。 若是被褚佑薇瞧见了,保不准又要给他冠上什么不良的名头。 情急之下,陆风猛地将魂海所剩不多的玉霄液之毒一股脑的压迫进了最后的一座灵魄之阵之中,草草封存之下,起身一掌朝着薛紫儿拍了过去。 猛烈的掌势侵袭下,瞬间便将本就重伤的薛紫儿给拍昏了过去,还连带着将她的身躯打入了一侧的空箱子之中。 趁着褚佑薇寻着烛火看来之前,陆风隐晦的将箱子盖上推到了其余箱子的内侧。 “你砰砰乓乓的做什么呢?” 褚佑薇狐疑的目光看来。 第1148章、红烛,幽香 第1148章、红烛,幽香 陆风俯身捡起搁置在地的半支红烛,朝褚佑薇迎面走去,“方才掉箱子堆里了,刚爬出来。” 褚佑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刚被引入这里时也好像撞到了什么。” 说着将陆风手中的红烛接了过去,朝着四周晃了晃。 摇曳的烛火映衬在褚佑薇有些疲惫的脸上,犹似夕阳的余晖,于其身镀了一层暖黄光晕,让得本就精致的脸蛋更显柔和美丽许多。 “这里的空间比底下剑身区的石室大好多呀。” 随着烛光的扩散,褚佑薇有些惊讶的瞧着此刻的空间,面积竟足足有着底下石室三四倍之大,好似几间石室拼凑在了一起。 陆风出声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巨剑山的剑柄区域。” 褚佑薇下意识的点头,但随即又觉不对,出声道:“就算是剑柄区,按理大小也该相同啊?顶多是高度比其余石室高点吧?” 这点陆风自掉落此般空间时便已明了,当下解释道:“此处布局应该同我们早前外壁深渊下所见是相似的。” 褚佑薇不解,沉思了半刻,突然惊道:“你是说,这里也存着失重阵法?偏移了我们的重心?” 不待陆风回话,褚佑薇瞧了眼此刻空间犹似寻常石室三四间之大,但高度却相差不多,不由已是确信了下来,惊道:“剑柄区的空间是贯通的,我们此刻受阵法影响,是垂直立在岩壁之上的对不对?” 陆风点头,此刻他们视线所及,虽同平时并无什么差别,但若是自癸室朝上看,则会发现此刻他们所处周边的床榻,屏风、博古架、樟木箱等等,都是平整堆放在墙壁上的。 而这些特殊的桌椅家具,也让得褚佑薇不由为之再次惊讶在了原地。 此处空间布置的十分温馨喜庆,尽眼望去,满目都是红紫之色,犹似大户人家成婚的婚房一般。 起初,这般想法还只是二人心中的一个念头。 但在瞧见一侧红桌上放着的婚书、喜扇、龙凤烛、喜字对联,以及远处红色帷帐覆盖下的婚床上堆放整齐的凤冠霞帔、鸳鸯枕头等一系列物件。 二人不由木讷呆滞在了原地。 这里,竟真就是一处婚房! 回过神的那瞬,陆风和褚佑薇二人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尴尬。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本就有些旖旎不妥了,还是一处婚房,这就不止是旖旎,而是透着些暧昧了。 未免尴尬,褚佑薇不假思索的转移起话题,同时也有些好奇的询问:“你是怎么知晓癸室内阵法会出现变故的?” 陆风一怔,未免褚佑薇多想,随口回应道:“我虽不谙布阵之道,但一些基础的阵理却知道不少,无意间瞧出姬兰心布阵出现了差池,才会预感到后续的危险。” 褚佑薇一惊:“你是说那般动静,是她补阵出岔引起的差池?” 陆风点头。 褚佑薇有些狐疑的追问:“她姬家专擅补阵,即使真的存在出岔的意外,怎么她和孙柳柳那伙人, 一个个都一点反应都没有?都不曾瞧出来吗?” 言外之意是,在场那么多厉害的人都瞧不出来,你一个五行境实力的魂师,偷偷已经预感到了?骗谁呢? 陆风神色平静的回应道:“也算机缘巧合,我恰好曾经经历过此般纰漏。补阵一道,基础四法‘补、泻、平、调’,姬兰心为追求速度,修补时虽逞能四法同用,但勉强也算得上十分标准,自手法本身,和修补非方法方式也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却是领会错了癸室内阵势的虚实。” “四法中,‘补’法一道,只可在阵势‘虚弱’、‘衰退’的形势下使用,‘盛实’和‘奋进’下若是贸然使用了补之道,则无异于火上浇油,极有可能会引起阵势失控的变故。” 褚佑薇恍然:“你是说姬兰心是错误评估了阵势的虚实,将本处于‘盛实’状态下的阵势,评估成了‘虚弱’和‘衰退’,然后贸然以着补之道应对,才酿成了灾祸?” 陆风点头,“倒也不全然如此,她最初感应时许是对的,但在字符出现其内剑意反哺填充阵势下,却是将虚实颠倒了过来,但她却并未随之改变修补之道。” 褚佑薇惊讶的看向陆风,“你一早就看出来了?是故意不告诉不提醒的姬兰心?害得她险些死在那失控的阵势下?” 陆风摇头:“那般情景下,你觉得我若是开口,她会听得进去?” 褚佑薇一愣,随即叹息道:“以她心高气傲的性子,若贸然听到你说她错了,怕是要唤人来教训你,定是不能听进去的,这么想,你这么做反而是对的。” 《万古神帝》 陆风温和一笑:“此般隐而不报,也不全是基于她性子之故,主要还是她在剑碑林那般欺负你,想着替你出口气,教训教训她。” 想到阴差阳错下苗瑛竟会挺身赴死,陆风不由也暗自叹息了一声。 褚佑薇听闻陆风是为了自己的缘故,才想着教训姬兰心,心头不由为之一暖,烛火映衬下的脸蛋,那份暖阳黄晕之中,隐隐浮现一抹羞红。 莫名的,突然想起了被牵引落入此地的情景,想着陆风亲昵背负薛紫儿的模样,这份刚蒙生的暖意不由淡了下去。 褚佑薇狐疑间问道:“怎么不见你背着的那女人?” 陆风故作环顾四周,掩饰道:“许是被引到了别处,昏在哪个疙瘩角落里了吧。” 褚佑薇点头,随手又取过一支红烛,点燃后递给陆风,“这里虽然没有照明玉石,但好在有着不少红烛留下,我们将它们点亮,四处找找吧。” 陆风点头,见褚佑薇嘴上说着要寻薛紫儿,但所过之处瞧得大多都是桌上的锦盒,抽屉一类,不由哑然失笑,这哪里是在寻人,分明就是想着看看这里有没有褚家先祖的纳具。 陆风未免褚佑薇发现昏死在樟木箱内的薛紫儿,主动揽下了箱子区域的点亮工作。 随着几十根红烛点亮,整个空间都不由为之明亮了起来。 但随之,似乎有着什么捉摸不到的异样悄无声息的发生了,陆风总觉隐隐有着一份不安萦绕。 褚佑薇寻找了一圈下,有些失落的来到陆风身边。 “没找着?”陆风明知故问的道了一句。 褚佑薇点头,指了指一侧堆放的樟木箱子,“这里头都有什么?找过了吗?” 陆风点头,有意的震开了前面的几个箱子,“寻过了,这些箱子都是空的。” 褚佑薇瞧着靠里的箱子处好像隐隐有着些许衣料展露,刚要上前查看,却被陆风突然打岔了下来。 “你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陆风以着身子拦了拦褚佑薇,背在后头的手,轻刮去一阵掌风,将方才收拾的薛紫儿的衣物朝里深处扇了扇。 褚佑薇挺了挺鼻子,轻嗅间略微嫌弃的掩了掩,窘着脸道:“好像是你衣衫上的酸腐味。” 想到那些味道来源于自己的呕吐,褚佑薇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尴尬。 “那边有替换的衣物,要么你去换一身吧。” 褚佑薇下意识的指了指远处的床榻。 陆风瞧着自己此刻的扮相确实有着几分不雅,当下便应了褚佑薇的话,径自朝婚床上摆放着的男款婚服走去。 随着走远,先前飘入他鼻尖的那份幽香不由再次传了过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开始有些在意。 担心褚佑薇会趁自己替换衣服时,发现樟木箱内的薛紫儿,陆风思虑间捧着大红婚服重新走回了箱子处。 瞧着褚佑薇周身褴褛,处处磨损的扮相,下意识的示意道:“你这一身,也狼狈的紧,不妨也去换了吧。” 话说出口的那瞬,陆风便是后悔了。 若是别的衣物到也没什么,可此刻要换的却是婚服…… 这就不免容易引人多想。 陆风原以为褚佑薇会再一次阴沉下脸,不满的疏远提防向他,但见后者竟顺从的轻点了下头,随即便自顾自的朝着婚床走了过去。 此般听话的模样,让得陆风都不由为之惊愕在了原地。 按理褚佑薇的性子,怎么也该犹豫一瞬才对啊? 难道她不知那是婚服吗? 听着不远处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风明白那是褚佑薇已经在开始换衣了,这不由让他再度一惊,此般毫不见外毫无提防的行径,显然不合常理。 应是有什么自己感应不得,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缕缕幽香再度弥漫鼻尖。 陆风鬼使神差的压下了心中疑虑,也开始替换起了手中的婚服。 只是,他所没察觉到的是,此刻他的双眼,亦是再一次变得同早前那般浑浊了起来,手上更换婚服的动作也透着些许木讷呆板。 隐约之间,脸上还泛起了一丝春意。 也不知是因草草封印的玉霄液之毒残余影响,还是受此刻弥漫空间的那份奇异幽香所惑。 一时间,陆风仿若有种回到被薛紫儿最初迷惑时的情景。 只是,此刻的感受却比之那时更为的强烈,更为的悄无声息防不胜防。 第1149章、轻解罗裳 第1149章、轻解罗裳 “好看吗~” 褚佑薇温柔中带着几分怯怯羞意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陆风抬眸看去,见鸳鸯屏风后,一道火红的身影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纤腰婀娜,步履楚楚。 一袭红锦描金勾勒炽火凤凰宛若天际流霞的璀璨嫁衣; 一张轻柔绯色鲛纱遮盖下的绝美容颜。 金光锦簇的华丽凤冠,垂泻着赤红琉璃宝珠帘,将这张温柔秀美的脸,点缀的更显雅致灵动。 漫步行走间,璀璨嫁衣上的金边,流光闪耀,犹似天边燃烧的火焰,蒸腾出道道火凤光影。 受此华光渲染,褚佑薇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尊贵、崇高、贤德,好似来自滚滚红尘,势要将这万丈繁华,统统燃尽。 陆风瞧着此般情景,神情不由一呆,木讷点头间回应着褚佑薇的话。 “呲~”褚佑薇抿嘴轻笑,温柔的探手挽向呆愕状态下的陆风,以着手指轻轻勾住了陆风的手掌,将之带向床榻所处,并肩而坐。 “龙平大哥~”褚佑薇满目深情的看向陆风,继而有些疲惫的靠在陆风肩膀一侧,幽幽出声:“这一天,阿梦等了好久,好久。” 说话间,眼角竟隐隐有着泪花泛出。 见陆风毫无反应,只是呆愣坐着。 褚佑薇周身突然弥漫一股隐晦的魂识盖向陆风魂海,与此同时,石室内弥漫着的幽香,也于那刹汇聚到了床榻处。 受此影响下,陆风浑浊无神的目光之中,突然绽放一缕精光,眼角春波泛滥。 垂眸看向褚佑薇的那刹,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透出了火热欲望。 “替我将凤冠、脸纱摘了吧~” 褚佑薇循循善诱般的声音传入陆风脑海,三分怯七分羞,酥酥柔柔间直勾得后者心痒痒。 陆风只觉喉咙一阵发干,心潮不住澎湃,抬手间略显急切的朝褚佑薇脸上抚去。 摘下凤冠的同时,虽保留下了固发用的小金钗,但褚佑薇柔顺的青黑长发,还是为之散开了些许,丝滑的青丝相互交叠,犹似一堆松软可爱的云,映衬着她那光洁白嫩的玉颈。 目光下移,两条锁骨棱角分明,骨感诱人。 陆风摘下面巾的手不由自主的轻探了上去,温柔的拂过那抹棱骨,回味于那抹温香。 没了面纱遮盖下的褚佑薇,更显清澈动人,因为陆风的举止,玉面生霞,红唇轻抿,凤眼微合,俨然已是有着三分情动。 “龙平哥哥~”褚佑薇酥软怯怯的依偎向陆风怀中,含情脉脉间,青葱如玉般美丽细腻的手指轻轻抬起,沿着陆风下颚触摸向陆风整张脸庞。 受此暗示性的引诱下,陆风只觉心头一荡,意识迷离间竟是不受控制的顺应俯下了身子,轻触向了褚佑薇那如樱似粉的嘴唇。 褚佑薇本轻咬着的贝齿,也因陆风嘴唇的靠近,主动的开合回应了上去,香滑软糯的舌尖轻柔的交缠在一起,香津玉露于方寸口齿间绵延交汇。 “云儿~” 陆风情至深处,意识恍惚,本能的轻唤了一声怀中娇娘,继而维持相拥而吻的同时, 双手开始肆无忌惮的摸索探寻起来。 轻解罗裳,薄沐峰扬; …… 展芳茵,探花心; 金钗坠,芳心醉; …… 情至深处,湿染鲛纱; 帕上却不是相思泪。 ‘嘎吱~’ 一道违和的声响突然于寂静的空间内响彻。 是薛紫儿自樟木箱中爬出的动静! 陆风深陷混乱的意识陡然为之惊动,回过神的刹那,听着耳旁传来怯怯娇羞的喘气,吓得脸色不由煞白,跳也似得从床榻一乍而起。 目光所及,红衫盖地,秽衣凌乱,满是狼藉。 再看床榻一侧轻蹙眉头的褚佑薇,云鬓翠解,桃颊红潮,眼中泪光硕硕。 魅惑之态,比之薛紫儿更为摄人心魂。 “你们这是……”薛紫儿草草穿回衣衫,闯过屏风,惊愕的瞪着床榻上的陆风和褚佑薇,良久,突然嗤笑出声,“小两口偷摸着在这圆房呢!?” 陆风略显慌张的穿回婚服长袍,愠怒的瞪向薛紫儿,质问道:“除了玉霄液,你还对我做过什么?” 陆风回过神之下,已是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意乱,绝非是心性不稳失控的缘故,显然是不知情的状况下着了道,才会那般心神失守,甚至将褚佑薇都认成了江若云。 薛紫儿略显委屈的抱怨道:“奴家都被你踹进箱子里关着了,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再对你做什么呀?” 说话间还幽幽的瞪了眼陆风,风情而又妩媚。 陆风狐疑,扫了眼床榻上昏昏沉沉仍旧未曾清醒过来的褚佑薇,不由意识到不妙,连忙俯身上前,感应之下,脸色不由大变,“怎会如此?” 此刻的褚佑薇魂海之动荡,犹似狂风巨浪席卷,命魂所处更是被附着上了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薛紫儿听得陆风的话,嗤笑道:“她怎么会如此,这不还都为你所赐,你还好意思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厉害?” 陆风愤怒的瞪向薛紫儿,凌厉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轻松便将之引入了掌心,一把扼住了脖颈,“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薛紫儿惊愕间脸色涨得通红,挣扎间开口:“她难道不是被你折腾的没回过神吗?” 陆风无语,一把将薛紫儿甩到地上,“我同她并未行房!” 在回过神的那一瞬间,陆风已经自我感知过了,虽意乱情迷,但应该是没有捅破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的。 薛紫儿惊惧的盯着陆风,眼中透着浓郁的忌惮,虽说她此刻身负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自此般随意的将之丢来丢去,她再蠢也意识到彼此的差距了,眼前的人,绝对隐藏了可怕的实力。 明白这点下,薛紫儿连忙颤声回应:“我,我先前一直昏死在那箱中,并不知……” 突然,一缕幽香传入鼻尖。 “这是……”薛紫儿惊愕间,改口道:“是‘欢鸾香’!有着催生情丝的药性。” 目光扫视了一圈,薛紫儿愕然无语:“你,你们还点了整整一屋子。” 陆风皱眉轻嗅了 一下,质疑道:“此般气味还不至于让我心神失守,就算有着几分那什么效果,也不应让得她魂海混乱至那般模样?” 薛紫儿这时也透出了几分疑惑:“确实不该,欢鸾香的药性比之我玉霄液可差了不少,我也仅是修行魅术之初,用其来辅助魅惑之用,此般制作成红烛,充其量也该只有一个调情之效。” 陆风皱眉,有些不大信任薛紫儿的说辞,仍旧怀疑是其背地里做了什么,抬手间待要施展搜魂之术,一探究竟的同时,顺便查一查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但转念想到紫霄山所修魅术也是基于的灵魂一道,不免可能存在什么特殊的灵魂类秘法,贸然试探,若是鱼死网破下,有着不小风险。 薛紫儿瞧见陆风迟疑间隐隐散发出一股可怕杀意,不由惊惧的探手入怀,握住了一个小玉瓶,已是作好殊死一搏之心。 陆风察觉道薛紫儿的异样,心中更生疑虑,待要动手干预之际,突听得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弱低吟。 目光看去,见褚佑薇满脸痛色,轻扶自己的脑袋,缓缓苏醒了过来。 回过神的那刹,褚佑薇只觉一团羞臊到了极限的记忆疯狂的涌入自己脑海。 相拥、亲吻、旖旎、缠绵…… 一时间,脸色涨的比之黄昏落日还有通红万倍,一颗心剧烈跳动间犹似要蹦出来。 瞧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动情后染湿的巾布…… 又见床榻旁正对峙着的陆风二人。 褚佑薇惊恼羞怒的蒙头尖叫了一声,死死抱着脑袋,有些不愿面对。 回想生平,她还是头一回吃那么大的亏,饶是被洛天福坑害险些失身那次,都没方才经历的多。 除了最后的那一步,几乎同失身已经没有任何差别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在那不受控的状态下,统统经历了一轮。 关键好似……还是自己主动的! 这才是叫得褚佑薇最难以接受的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于那般状态下,何以会变得如此放荡,全然像是变了个人。 陆风下意识的上前,刚要开口安慰几句,褚佑薇委屈哽咽逃避的声音便是传了出来。 “走开!” “离我远点!” “别,别再碰我!” 嗔骂间,两行清泪不自主的便是滑落了脸颊,一时间甚至连看向陆风的勇气都没有,心中也一度有些难以反应,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几乎算是要了自己身子的男人。 陆风瞧着褚佑薇此般梨花楚楚,我见犹怜的模样,脸上不禁涌现几分愧意,尴尬又无措的杵在一旁。 此般情景,亦非他所想啊。 说到底,还是那般犹似被人掌控下的状态所害。 脑海中莫名浮现‘掌控’二字,陆风隐隐突然意识到什么。 结合满屋子的红烛,以及薛紫儿那句‘欢鸾香辅佐魅术’的话语…… 方才的一幕,可不正是如中了他浮华三千灵魂攻势一般的情景吗? 陆风警惕惊惧的看向空荡荡的屋子。 “什么人在背后装神弄鬼?何以要如此捉弄我们?” 第1150章、褚佑薇的情绪 第1150章、褚佑薇的情绪 褚佑薇和薛紫儿惊愕的看向陆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后者此般突兀的凭空质问。 薛紫儿四顾张望间,狐疑的目光看向陆风,“此地难道还有着别人在?” 褚佑薇领会到陆风的疑虑后,心头只觉一阵恐慌,回想自己先前那般放浪行径,作出那等不受控的羞耻行为,不由已是有所预感,自己那时多半是受人所惑,甚至是为人所控制住了。 受此惊扰之下,褚佑薇本就已经蜷缩在被褥之中身子,更紧缩了几分,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大红鸳鸯锦绣被单之外,颇显可爱,不安之下,也不再急于叫陆风离开。 三人静候了片刻,彼此清晰可闻呼吸和心跳声。 唯独不见半丁点回应的动静传出。 薛紫儿不由质疑:“你会不会想多了?这里哪有像存着别人的样子?” 褚佑薇观望了一阵,心中也开始不确信起来,此间石室她早前已经检查过一遍,除了些寻常的婚事家具外,根本没有任何违和奇怪的存在。 陆风质疑的又呼唤了几声,但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下,心中不免也开始有些不大自信起来。 薛紫儿这时却是玩味的笑了一声:“林公子,你该不会是在为你方才动情乱性的事情,推辞找借口吧?” 陆风一怔,目光下意识的朝褚佑薇看去,四目相对下,后者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尴尬的犹似滴得出血。 薛紫儿调侃的看向褚佑薇:“这点儿事又有什么,你俩不是小伴侣吗?该不会还未曾……就算不曾,此般事情,不也是早晚的事?提前尝试,便提前知道这乃世间最美之事。” 薛紫儿见褚佑薇脑袋更低了几分,大有几分不愿面对之态,转而有些羡慕的说道:“妹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着此般极品的男人在旁也不好好使用,若是换作雁南秋,可有你哭的。” 褚佑薇脑袋微微一昂,有些不解薛紫儿此般突然提及雁南秋之故。 薛紫儿感慨的说道:“那对狗男女早前惹毛了姑奶奶,姑奶奶一气之下,给那雁南秋灌了小半瓶珍藏的玉霄液,然后将他同姬兰心一起坑入了一侧暗室之中……后来你猜怎么着?” 陆风和褚佑薇闻言皆是一怔。 薛紫儿戏谑又气愤道:“本想着叫那妮子清誉遭损,却没想到雁南秋他那玩实在太不中用,比手指还,不,应该说就同脚拇指似得,根本发挥不得一个男人该有的雄风……玉霄液用在这种人身上,可真是白瞎了!” 转念想到方才褪去陆风裤子的那一幕,薛紫儿玩味舔了舔嘴唇,笑道:“相比林公子而言,简直就是胳膊和脚趾的落差,所以说,妹子还是你的福气好啊,可不会落得姬兰心那般欲求不满,恼羞成怒的模样。” 伴随着薛紫儿咯咯娇笑声。 褚佑薇的脸色却是出奇的阴沉了下来,也终是反应过来薛紫儿话中之意,敢情 自打一开始就在谈论着不堪入耳的话题,拿着陆风同雁南秋暗自比较着。 既然能做比较,那无疑是都瞧见过的! 褚佑薇怨怒的目光瞪向陆风所在,瞧着满是局促尴尬的后者,心中不由确信,薛紫儿的话应是真的。 想到薛紫儿竟会对陆风的身子此般了解,此刻也算是‘初经人事’的褚佑薇哪会想不到,二者之间定是发生过什么逾越男女之事。 此般念头下,褚佑薇只觉心头莫名有些发堵,就好似儿时自己放在桌上舍不得吃的甜果,偷偷被褚佑仁咬了一口又丢在地上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和憋屈。 瞧着陆风半晌都不开口辩驳半字,褚佑薇的脸色更显阴沉,眉宇间隐隐还透着一股压抑。 “出去!” 幽幽间,褚佑薇啐了陆风一句,大有几分不想再瞧见对方的失望姿态。 …… 待陆风同薛紫儿退到屏风外的空箱子区域。 褚佑薇心绪才缓缓平复几分,蓦然间反应过来,方才的气恼,好似并不完全是因那份乱情吃亏所导,更有着一份道不明的心绪在里头。 似乎,比起那份旖旎而言,更不爽于薛紫儿同陆风之间的那份狐媚关系。 反观薛紫儿,得见褚佑薇此般受气包一般的小媳妇模样,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退至屏风外的途中,更是不加掩饰的笑着。 陆风自是留意到了这点,不满的朝薛紫儿看去,“你是故意说这些话的?想要挑拨离间我同她的关系?” 薛紫儿玩味一笑:“怎么能说故意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奴家哪句话说错了?” 屏风相隔之下,薛紫儿远远朝褚佑薇扫了眼,软绵绵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陆风贴去,眼中尽是酥媚惑人之色。 陆风皱眉避开后者,保持着半丈的距离,沉声质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薛紫儿站稳身形,轻浮的笑道:“林公子难道不知奴家的目的吗?奴家受了这般重的伤,可还指望着采补林公子以辅恢复呢。” 陆风直言道:“我说的不是这层,是你最初接近我的目的!?” 薛紫儿一愣,娇笑道:“奴家能有什么目的呀,无非是瞧上了林公子你这副皮囊罢了,反倒是林公子,隐藏着此般深厚的实力,是为了什么呀?林公子的真实实力,那丫头怕还不知道吧?” 陆风脸色一寒,自薛紫儿‘隐藏实力’几字脱口那瞬,他的气息便即隐晦的盖了出去,免去了远传被褚佑薇听得的顾虑。 虽说薛紫儿眼下还未识破他的身份,只道是他隐藏了实力,但有朝一日,一旦后者接触到他真实的身份下,定然会被识穿,届时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思量间,陆风杀意毕现,但转念想到若就此格杀了薛紫儿,难保也不好同褚佑薇解释,同样有着被怀疑的风险。 恰逢薛紫儿此时暗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陆风灵机一动下,恐怖的魂识瞬间侵袭向鲜有防备下的薛紫儿,震慑后者的瞬间,指尖已是凝聚可怕玄气,一连三点,电光火石间径直灌入了后者的眉心,中宫与云海三处大穴。 薛紫儿惊惧失神,慌张后退,“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风瞧着薛紫儿此般惊惧模样,不由戏谑一笑,“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薛紫儿满是忌惮的瞪着陆风,感受到自己体内三股不属于自己的可怕气息盘踞,下意识的便想将之化解。 但稍一接触之下,周身灵气便犹似被吞噬反震一般,让得经络都险些为之被撕裂,痛得浑身发颤,经络痉挛,直立不稳下更是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薛紫儿意识到自身处境,已然彻底受制于陆风之手,当即改变念头,不再硬抗,伏地间软绵绵的目光朝陆风投去,娓娓可怜,道道娇声魅语传出。 “林公子若是喜欢束缚着奴家,直言就是了,奴家又岂会不遂了林公子的心愿,何必要行这等折磨人的手段呀,真是好生讨厌呢。” 陆风不为所惑,寒着脸道:“你这个人太过危险,手段太过卑劣无耻,让人防不胜防,唯有加以限制,我才安稳得下。放心,此般禁制若我不加催动,断不会有事,但若你胆敢再有什么不轨企图,我一旦遭逢意外,动念之间,便可叫你经络寸断,四肢百骸犹似万蚁噬身,生不如死。” 薛紫儿脸色一白,听得陆风声称不催动下不会有事,心中的惊惧才缓和几分,唯唯诺诺的靠向陆风,途中外衫轻轻滑落,酥肩袒露,软声怯语响起:“林公子此般掌控着奴家,是想叫奴家做些什么吗?奴家听从便是了,不管林哥哥想做什么,奴家可都配合喔?” “收起你的媚意!”陆风愤怒的瞪了眼薛紫儿,哪会感应不到这份酥软话语下浑厚的魂识相间。 陆风明白薛紫儿仍处于口服心不服的状态,气息攒动间,隐隐调动了一下后者眉心内敛的那股可怕气息。 仅是瞬间,薛紫儿便即脸色大变,轻浮媚态瞬间敛去,脑袋犹似要刺穿炸裂一般,痛的直叫她死命的捶打才缓和几分,感受到此般痛楚下,薛紫儿惊慌的内敛了魂识,见最后的希望也被陆风轻易识破,心中不由一阵死寂,再不敢心存侥幸的想着去反控制陆风。 薛紫儿行为虽说胆怯收敛了下去,但眼中却仍存着一份不甘与不服,叫嚣讥讽道:“没想到林公子瞧着光明磊落仪表堂堂,竟也会懂得此般阴暗折磨人的手段,可比我紫霄山行事,犹有过之呢。” “承蒙夸奖,”陆风狡黠一笑,毫不在意薛紫儿对自己的看法。 且不说此般手段并非他所创,而是源自对刨羲御龙诀的改良提升。 就算出自他手,他用的也全然问心无愧,对什么样的敌人,便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去钳制。 此般情景下,显然没有什么比之刨羲御龙诀更能限制住薛紫儿之流的了。 第1151章、潮湿的纱巾 第1151章、潮湿的纱巾 受刨羲御龙诀控制下的薛紫儿顿时变得服帖听话了许多,虽不知其内心如何,但至少表面已是再不见丝毫忤逆。 褚佑薇这时已经重新穿回了那套红装,但却毅然舍弃了凤冠金钗一类的繁华佩饰,恢复自我意识下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戴那般物件的。 褚佑薇犹豫间本还想着将那面脸巾重新戴上,以防面对陆风时浮现尴尬之色,但在触及的那瞬,感受着其上全然没有干透的那份潮湿,羞窘间连忙惊慌的将之塞入了枕头底下。 ‘叮~’ 一声犹似铃铛般清脆的金属鸣音突然响起。 此般动静,虽说轻微,但于此刻的石室下,却犹似惊天轰雷。 陆风满目凝重第一时间跑到了褚佑薇身侧,示意着薛紫儿一并护在床榻边沿。 不待询问褚佑薇动静来源,陆风的目光便已是投向了床头帷幕架上悬着的一柄桃红色长剑之上。 方才的那一道鸣音,郝然正是其震颤所发。 此刻虽不显动静,但其上隐隐透出的一股可怕魂识,却让得陆风万般凝重,也万般相信,此剑绝非寻常。 早前意乱情迷间,同褚佑薇于床榻上缠绵之际,陆风再彻底失控前一瞬,便已注意到这柄长剑的存在,但想着欧冶龙平乃是好剑之人,于其婚房挂上一柄红色长剑,也算是吉利之事,加之事后暗自感应之下,也并没有察觉长剑有任何异常,便即没有太过在意。 却是没想到,他竟好似看走了眼! 静候了片刻,那长剑除了隐隐泛出可怕魂识,外加间歇性的震颤一下外,再无别的动静。 陆风凝神静气间,抬手试探性的朝其挥出一道掌风。 本以为长剑会应声落地,却不料,掌风逼近的那刹,长剑竟‘簇’的一声,自悬着的剑鞘之中飞了出来,继而凭空悬浮到了床榻三米之外。 瞧着此般诡异的情景,陆风三人尽皆惊愕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薛紫儿颤颤出声,“这里又没什么剑阵,也没什么活人暗中操控,好端端的这剑怎么会自己凭空飞出?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已是瞧出端倪,“这剑上有着一股可怕魂识残留,许是同壬室所见的那些怨念残魂有着关联。” “就是它!”褚佑薇满腔怨恨的瞪着悬在半空的长剑,咬牙切齿道:“就是这股魂识,先前涌入了我的魂海,控制住了我的身子!” 陆风一惊,想到褚佑薇先前魂海之中那团灰蒙蒙雾气,好似确有几分被夺舍控制一般的征兆,若是如此,那么先前他感应不见任何回应动静也解释得通了,定是那股残魂回归长剑,处于同长剑本身相适应的状态,一时才不无法作出回应。 此般情景,让得陆风莫名想到了跻身于陌鸢剑之中的独孤陌残魂,想着莫不是欧冶龙平也如独孤陌那般以着长剑当做媒介…… 但转念想到,欧冶龙平所处的时代距今遥隔数千载,就算他生前灵魂强度再强,按理也绝不可能依仗墨玉一类的载体苟延至今,哪怕是自我封印,残存到了今日,也绝不可能再有那般夺人魂海的威势。 再者,若世间真存有什么手段让得那般人物能于岁月洗礼下保存下一定强度的魂识,以那等人物的性子,怎么也不该冲着褚佑薇这等弱小的女流去,不管怎么看,陆风都相信,自己显然是更适合被夺舍掌控的人选啊? 薛紫儿观望间警惕出声:“这剑怎么悬着不动了?要么你再试一试?” 知道陆风真实实力后,此般危险的事情,薛紫儿便是隐晦的推到了他身上。 陆风迟疑的看向长剑,眼中透着一抹凝重。 那长剑所载的魂识,早前既然能那般悄无声息的戏耍于他和褚佑薇二人,让得他们毫无还手反抗之力,显然有着可怕能耐在,若贸然开罪上,难保不会冷不丁的来上一记可怕灵魂攻势,届时,可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思量间,陆风随手取过床榻上的大红枕头,朝着长剑丢掷了过去,想着先以此类不具多少攻击性的物件,先试探一下虚实。 却不料,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大红枕头在冲向悬浮着的长剑刹那,竟凭空静置在了半空,犹似被凝结住了一般。 而陆风此刻,也犹似被凝滞僵在了原地,自枕头横飞而出的那刹,一抹方巾随之掉落了出来,精准的贴到了他的面门之上。 湿湿潮潮的,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芳腥味,黏答答的充斥着鼻腔。 瞧此一幕,褚佑薇脸色唰的一下,涨得通红,探手间慌乱的取下陆风脸上的方巾,掩饰性的塞入了自己怀中。 陆风本还没意识到此般纱巾具体何物,但在瞧见褚佑薇羞恼涨红的脸颊,以及那如小兔子般惊慌失措神态,恍然便即反应了过来,脸上也是不由浮现出了几分尴尬与无措。 正当二人发怵的刹那。 道道线条状白芒突然自长剑剑身贯穿而出,顷刻间便将枕头轰得稀碎。 漫天棉絮受此威势宣扬,四处飘飞。 陆风呆愕的瞧着此般情景,于那条条白线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魂识波动,若论威势,比之昔日所见的邪吟太岁,都只强不弱。 棉絮飘荡间,些许落到了陆风脸颊之上。 陆风下意识的轻甩了一下,想着将之脱落,但却发现,受脸颊的那份潮湿所影响,此般棉絮竟沾连在了上面。 这一幕,可把褚佑薇再次惊得害臊不已。 “小心!”陆风突然感应到什么,眉目一凝,满是凝重的瞪向那柄长剑,再顾不得自己脸上的棉絮。 须臾间,一道魂识凝聚而成的女子身影凭空而现,漂浮在了长剑处。 那女子虚影并不是握着长剑,而是……占据着长剑,乍一看之下,那长剑就好似化作了她的脊椎,成了支撑着她魂化虚影的载体。 虚影瞧着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袭精致纱衣长袍,十分的修长苗条,面容精致秀美,气质温润尔雅。 本该是极美的画面,但却因女子呈现的一双奇异眼睛,显得有些诡异。 陆风一时竟寻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绘此般眼睛,或者说,此般眼睛,已经不似正常的人类。狭窄,修长,内里三瞳齐聚,眼白都呈现着灰色。 透着一份妖冶邪异! 陆风仅是与之对视了一眼,便觉魂海犹如受到了针刺火灼,险些崩溃。 “你……你不是人族修士!?” 薛紫儿惊愕的话突然出声。 此般眼睛,她曾在紫霄山魅术一道的一本典藏古籍之中有幸见过,隐隐似还记得好像是……“是御魂族的修士!?” 陆风听得薛紫儿此话,不由为之一愣。 当初在清修禅宗求医的时候,他可在密林深处的大贝壳之中,遇见过御魂族的魂师。 那人分明生的奇美,眉目绝佳,全然不是此般诡异的眼睛。 迟疑间,那道魂化虚影愈发浓郁了许多,所散发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了不少。 陆风冷峻严肃的与之对峙着,不敢再轻易妄动。 褚佑薇本也紧张担忧的心,陡然瞥见陆风那棱角分明的下颚上竟还沾着一小撮棉絮,同那严肃的神情形成了强烈反差,透着几分古怪和搞笑,紧绷的心不由为之缓和了几分。 竟,隐隐还觉得有着那么几分可爱。 虚影轻颤了一下,随即朝着陆风三人悬浮靠近,居高临下的瞪目间,冰冷清幽的话语魂音缓缓响起,直入三人魂海。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真有人能闯至这里!” 女子看上去有些感慨,也有些惆怅。 陆风寒着脸开口问道:“方才是前辈在戏弄着我们?” 女子的虚影微微凝了一瞬,瞧着似有些僵直。 “你,同龙平大哥,很像!” 冷不丁的,竟吐出了这么一句。 陆风紧蹙起眉头,他这易容成林力云的扮相,还无意间同欧冶龙平相似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 难道这女子霸占着褚佑薇魂海,控着她的身子,只为了再回味一下同欧冶龙平那时的欢愉? 这不免太离谱了些! 褚佑薇听着满脸的憋屈,想到自己是因这个原因几近失身,心中倍感不是滋味。 薛紫儿突然打岔道:“底下石室我瞧见过欧冶龙平的画像,同林公子也不像啊?” 《仙木奇缘》 虚影轻轻闭合上双目,叹息了一声,“我自幼双目被剜,目不能视,从未有过看清龙平大哥的机会,他们的像,并非是长相,而是给人的那份感觉。” “凌厉,清幽,疏狂而又内敛!” “犹似一柄能将天地都给洞穿,却不曾出鞘的利刃!” 褚佑薇愕然,悄悄朝陆风瞥了眼,‘这家伙,哪有这般气概?’ 再褚佑薇看来,眼前的陆风分明谨慎腹黑得紧,纯属于那种坑死人不偿命的主,哪有半点疏狂霸气之态? 薛紫儿此刻的注意,却是全然在了虚影所言的那句‘目不能视’之上。 陆风亦是如此。 此般妖冶邪异的眼眸,竟不能视? 第1152章、融魂于剑 第1152章、融魂于剑 薛紫儿惊愕的瞧着虚影,她分明记得宗内那本古籍上有着载明,称此般异瞳乃是天底下最具魅惑特性眼睛之一,饶是修行之初,便具备着摄人心魄、乱人心魂的可怕威势。 这也是她紫霄山不少弟子梦寐以求的眼眸。 此般强悍的存在,竟会瞧不见东西? 拥有这样眼睛的人,会是瞎子? 薛紫儿有些难以相信。 陆风感受到虚影下意识流露的那份遗憾,不由信了几分她的话,若真目不能视,又多年的思念成疾下,将他错认成欧冶龙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魂识感应,在一定程度上虽比肉眼看得远,看得多,但却并不能似肉眼那般高度的清晰。 倘若虚影生前真的目不能视,那么凭借魂识对欧冶龙平的感应,更多的应该是倾向于后者的行为举止和气概风范上。 可单凭气质举止相似,便霸控褚佑薇的身子迫使二人意乱行那档子事,是不是太过离谱了些? 虚影好似感应到了陆风不善愠怒的目光,叹息间解释道:“原先瞧你同龙平大哥像,私心作祟下,本想着借你们来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让得此间精心布置的婚室不至于不经使用便即蒙尘。” “但在后来,感受到你那炽热的情绪和深情的目光,我便明白,你,不是他!” 陆风疑惑的看着虚影,按说都发展到布置婚室这一步了,眼前这女子无疑同欧冶龙平有着至关亲密的关系,可何以一次都不曾使用过这间婚室? 这满堂的婚具,凤冠霞帔,鸳鸯枕头,难道都只是摆设? 还有女子所言,凭‘炽热情绪’,‘深情目光’让她意识到非欧冶龙平,又是何意? 难道欧冶龙平不曾有过此般神态? 褚佑薇听得女子的话不由更觉委屈,“你既然分辨出了林公子并非你思慕着的欧冶龙平,何以还要霸占着我的身子?任由着那档子事情发生?” 褚佑薇因为将眼前虚影视作了害自己几乎失身的始作俑者,语气不免透着几分愠怒不善。 但虚影却并不在意,仅是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在他卸下你戴着的凤冠和脸上的面巾时,我便已退出了你的魂海,此后的相拥,并非因我所起。” “你胡说!”褚佑薇全然不信,“若你不在了,何以还会发生后边的事!?” 虚影冷笑了一声,“这你就要问你的情郎了,他魂海中可本就存着淫毒,无意间受我气机所引,泄露了不少。” 陆风一惊,想到自己那时草草封印的玉霄液之毒,还真存在着受女子那般可怕魂识牵引泄露的可能。 褚佑薇寒着脸道:“就算他中着那什么毒,也顶多是他自己意乱失控,我怎么也会陷入那般境地?” 薛紫儿戏谑一笑,打岔道:“那个……若是因玉霄液的话,你确实也会遭了道,此般催化,通过涎液或者是彼此的气息交汇,便可同融。” 褚佑薇一怔,转念想到同陆风那时于卧榻相拥而吻之初,自己好似隐隐有着那么一两分自我意识的回归,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是受那份火热所影响,通体涌现燥火,这才有的后边进一步逾越的迎合。 明白这点下,褚佑薇幽怨的目光不由狠狠的瞪了眼陆风,好似再说,‘叫你别惹薛紫儿这样的妖女!’ 陆风不敢直视褚佑薇,目光偏向虚影,尴尬的道了一句:“就算如此,那也是因前辈所起,前辈就没想过干预一下吗?” 虚影透出几分不满,“本是想打断的,但见你那时粗暴的将凤冠拨到了床下,心中气恼,便不想管了!” 陆风瞧着虚影竟流露几分泼皮任性,不由愕然,那时的他处于意乱,应是本能的嫌那宽大凤冠碍事,才无意间的顺手将之拨到了地上,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动作,会有这么大的后果。 虚影这时竟也如薛紫儿一般,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谑,“就算我那时想干预,你俩那般火热缠绵下,轻易怕也难制止得了,且你们体内的淫毒,若不借此发泄,难免伤身。” 陆风一怔、褚佑薇也是一怔,一时间都有些尴尬的不再开口,也不敢去正视对方。 薛紫儿好奇的问了一句:“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 虚影脸色凝了一瞬,“我是什么人,你先前不是猜到了?” 薛紫儿一惊,“前辈真是御魂族的?” 虚影仅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御魂族,剜目一脉。” 薛紫儿茫然。 陆风亦是如此,他们虽说都听闻过御魂族的大名,但其内部具体流派却并不熟悉,也不知虚影口中‘剜目一脉’的具体。 但见女子那对异瞳,不由也猜到,这剜目二字,应是同她那对眼睛有着关联。 陆风思虑间开口问道:“前辈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相比虚影的身份,陆风显然对于她以一道魂识残存至今这点更为在意。 “我……还活着!” 虚影轻描淡写的四字,却让得陆风三人全都惊吓的怵在了原地。 “活,活着?”陆风紧张的看向虚影。 虚影点头朝挂于床头的剑鞘看了眼,“我是龙平大哥,最得意最成功的作品!” “作品?” 三人无不愕然失色。 陆风隐隐意识到什么,惊骇出声:“前辈的命魂莫不是寄生在了这剑上?” “不是寄生,”虚影脸上透出几分骄傲,“这剑,便即是我的身子!” 陆风不解。 虚影又道:“你们自底下上来,应该瞧见壬室情景了吧?那里的命魂,可都还在?” 陆风点头,忌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虚影透出一抹冷意,“那些都是我和龙平大哥设计引来的贪心之人,被我活生生的剥离了命魂,是用来助龙平大哥开创全新铸剑之道的。” 陆风听到那么多的怨魂,竟都是为眼前这看上去和善温柔的女子所害,不由为之大惊。 瞧着虚影的模样,陆风隐隐意识到什么,“全新的铸剑之道?莫非是指敛魂入剑,剑魂相融,让得命魂长时间延续的手段?” 虚影点头,又摇了下头,“不是延续,而是永存。” 提及‘永存’二字,虚影不乏再度彰显了骄傲神采。 “命魂融于剑后,只要长剑不损不坏,命魂便不会消解,可永久的存活于世。” 薛紫儿打岔问道:“是欧冶前辈创造出了比之墨玉藏魂一道更好的延续命魂之法吗?是借助特殊打造的长剑?” 虚影得意的嗤笑了一下,“墨玉藏魂于龙平大哥那般手段面前,可什么都不是。” “命魂藏于墨玉,顶多算是一个苟延残存,可抵不过岁月流逝,一经消耗,可再难恢复,只会逐日消磨殆尽。” 陆风想到虚影先前随意操控他们的手段,以及轻易施展灵魂攻势破碎枕头,全然没有担心灵魂消耗的顾虑,不由惊疑:“前辈难道能自主恢复损耗的灵魂?” 2k “自然!”虚影傲然,“若不能自我恢复,又如何敢扬言永存。” “肉身总有消亡的那天,命魂没了肉身为载,定也难存多久。” “但由天地间最珍奇材料铸造的宝剑却是不然,它能抵得住无情岁月的洗礼,以此为媒,命魂当可永存。” 陆风惊在了原地,难以想象这是何等的手段。 难怪眼前这女子会说她还活着,此般存在,除了不具常人的躯体外,确实没有其他差别,她有着自我意识,能施展灵魂攻势,还能悬浮剑身来去自如。 转念想到壬室内那般多的怨魂,以及虚影这御魂族的身份…… 陆风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阴沉,质问道:“前辈为了助力欧冶龙平开创此般铸剑之道,不惜剥离了那般多的命魂来试验吗?” 听得陆风此般带着指责意味的话语,褚佑薇和薛紫儿脸色不由都是一变,生怕眼前的虚影会为之恼怒。 但虚影却仅是冷笑了一声,“比起开创全新的铸剑之道,区区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陆风感受着虚影透出的冷意,心中顿时蒙生不喜,此般网视人命的做派,更是让他有些厌恶。 “欧冶前辈既然开创成功,何以还要让得那些怨魂自生自灭?何以不将他们也同前辈一样,永存于剑?” “迟了!”虚影叹息摇头,“此道需要命魂之中夹杂一缕生气,那些命魂都被剥离太久,没了躯体所留的生气,且都还透着十足怨念难消,很难完美融于长剑之中,是以才会被遗弃在那。” 虚影轻轻悬浮而起,长剑轻颤间道道青芒展现于身。 陆风目光看去,见剑身上有着无数似人经络一般的细微纹路显现,隐隐还透着一股玄奥至极的气息攒动其间。 虚影缓缓解释:“想融魂于剑,前提是所融之魂不得有半丝抗拒之心,铸造期间,需全身心的服从迎合,唯有主动献祭,才能完美的相融。” 陆风沉声问道:“即是如此,何以还要剥离那些人的命魂?那般怨气下,又如何会服从?” 虚影脸上透出几分伤感:“这点,我们最初是不知道的,龙平大哥为此也经历了上千次的失败。” 上千次! 陆风三人全都一怔,那俨然意味着上千人因此而亡! 第1153章、露天庭院 第1153章、露天庭院 虚影神色透出一抹伤感,继续道:“直到龙平大哥最好的朋友死去,以其残魂相助下,我们才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也让得龙平大哥明白了一直以来的错误点。” “可惜,天关大哥受阵法反噬,灵魂损耗严重,虽消亡前助力龙平大哥成功开创了全新融魂铸剑一道,但在铸剑成功后,仅存续了几天,便即消亡了。” “龙平大哥也因此沉沦颓丧了很久,一身旧伤拖累得他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后来……” “我不愿看他就此沉沦下去,加之无意间听到些他酒后的呓语,心灰意冷下选择了主动献祭,助他打造了第一柄,也是唯一一柄完美融魂的长剑。” …… 薛紫儿好奇问了句:“那这婚室是怎么回事?是你答应献祭下,他为你准备的吗?” 虚影惆怅的摇了摇头,“这处空间,在我来之前,龙平大哥便已经准备好了的。” 陆风三人尽皆一惊。 薛紫儿不忍道:“不是为你准备的?他还有别的女人?” 虚影沉默了片刻,委屈又坚定道:“但陪他走到最后的人,是我。” 神色间竟还流露出几分小骄傲。 薛紫儿略显不忿道:“他心中都有别的女人了,你还答应为他献祭?” “终是我识得他晚了一步,”虚影唉声叹了口气,随即又释怀的笑了笑,“不过值得开心的是,最终同他一起归隐来这域境的,只有我一人。” 褚佑薇虽不喜眼前这道虚影,但听了后者的故事,心中不免也是有些不忿和同情,同时对于欧冶龙平这号人物,莫名的滋生出了几分不喜,下意识的抱了句不平:“你帮了他那么多,他怎么还能忍心让你献祭呢?不免太自私了。” “不是的,”虚影连忙解释:“是我欺骗了他,那时他整日沉沦根本无心理会任何事情,我假意谎称是着了那些闯入之人留下的陷阱,身子受创无法再承载命魂,他才答应的我,为此,他还担忧了好一阵子,是为我担忧了,不是别人。” 褚佑薇瞧着虚影竟还帮着欧冶龙平说话,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这不免爱的太过卑微了一些。 陆风瞧着女子此般姿态,感受着她言行举止间对欧冶龙平所透出的那份遗憾和情意,莫名觉得有些像是戏文里常提及的‘被辜负的女子’,典型的妾有意而郎无情。 这不由让他有些好奇,欧冶龙平的心里,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一名女子,竟会此般不珍惜身边默默付出的红颜知己。 恰逢薛紫儿疑惑声传出,“你化作了宝剑长存,那他呢?后来死了吗?” 陆风和褚佑薇同样在意的目光也朝虚影看了过去,都十分的好奇,一代名宿欧冶龙平最终是怎样的归宿。 虚影下意识的朝床榻一侧墙壁看了眼,分明目不能视,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在瞧着墙壁上那个偌大的‘喜’字木刻挂饰。 挂饰呈现井状圆形,通体暗沉,深深的嵌在石墙之内,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他最后去了上边,便再也没下来过了。” 陆风明白,虚影所言的圆形挂饰,应该便是离开此间石室的通道所在。 他们此刻因阵法之故,是侧立与墙壁这一面的,虚影所指的上边,应该是巨剑山最顶层,也就是剑柄的末端,剑尾区域。 薛紫儿吃惊道:“他独自离开了?任你一个人在这?” 虚影摇头,“他那时旧伤累累,大限将至,自知已是无力传扬守护此番新铸剑之道,便打算着放手一搏,尝试突破境界,只是,他再也没有下来。” 褚佑薇皱眉:“那他就没想过将你先送出去吗?他明知自己可能会出现意外,还让你于此孤单等候上千载,他怎么忍心?” 虚影苦涩的笑了笑,“他曾提过,我不答应,自跟着他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再离开。而且,外界于我,并不安全。” 褚佑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虚影话中之意应该是指她如今化作宝剑的模样,此般珍奇,定是要惹来无数魂师抢夺。 一柄有着自我意识,能自主攻击的宝剑,若是传扬了出去,那画面,想想都可怕。 无疑,必将是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 陆风沉声道:“那你就一直待在这,没想过上去看看吗?” “自是想的,”虚影指了指墙壁,“只是前往上边的通道,需要至刚至阳的气息才能打开,我办不到。”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这也是他布置的?” 虚影点头。 这不由让得陆风有些想不明白,此般布局,俨然是不想让虚影上去的意思啊? 薛紫儿期待的看向陆风:“林公子,要不你去将这通道打开看看吧,好歹让他们再见上一面。” 陆风询问的目光看向虚影。 虚影迟疑了一瞬,神色复杂间,似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欧冶龙平为她所谋环境的用心,倘若离开了这里,难保不会被御魂族的修士所感应到。 当初的她,可是背离着族人,决意跟着欧冶龙平偷跑出来的。 为此,还不惜触犯了无数族规。 可转念想到这些年的孤单,没了欧冶龙平相伴,再漫长的岁月,也并无任何意义…… 心中似乎也就没那么担忧了。 在虚影的示意下,陆风运转灵气涌向那个圆形雕刻,原本暗沉的雕刻陡然绽放出缕缕青光,随即自中央开合出了一道缝隙。 明亮的光线伴随着不少碎石砂砾一柄自缝隙之中掉落,混杂的灵气朝着婚室内疯涌。 虚影提醒道:“此般通道开合后需尽快关上,不然这婚室内的失重之阵就要被扰乱了。” 在虚影的催促下,陆风三人依次穿过墙上的那个圆形通道。 通道不长,仅有一两米之距,不稍片刻便即穿了出去。 这里应该便即是巨剑的尾端了。 陆风听得虚影称是欧冶龙平修炼突破所用,原本以为是修炼室一类的存在,但当他自通道而出的那一瞬,却是不由被眼前的景致所深深震撼到了。 巨剑的尾端区域,全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偌大的露天庭院了,四周墙延呈托举状高高撑起,犹似双手捧着这一方天地。 庭院之中,有花,有树,有石台,有剑坪…… 还有一座无水的枯井,也就是方才的通道。 这里不再有失重阵法的存在,是以他们一经来到这里,便是同寻常地方一样站立在了地面之上。 陆风是自第五日的午后入得巨剑山之中,待得此时再度出现在这片天地之下,却已是第六日的清晨。 因为巨剑山高耸入云的缘故,云层环绕在外墙四周,依稀能瞧见冉冉升起的朝霞和日出。 以及在这片美到极致的祥和环境下,早前剑碑林内那些长剑于墙外顶端围绕的肃杀光景。 女子虚影所载的长剑,自井口悬浮而出的那一瞬间,便即颤颤发出着道道剑鸣,犹似……在悲泣! 感受到此般异像,陆风三人不由都朝虚影看了过去,见其呆怵原地,满是伤情的正对着一棵古藤树。 树上藤蔓结着不少葫芦状的小果子,底下陈设着一张藤椅。 藤椅上,躺着一具已被风蚀腐化了的枯骨。 枯骨安详的仰望着天空,透着一丝平静与淡然。 自虚影激动痛苦的神态可以看出,此具枯骨,应该便是欧冶龙平了。 而自枯骨慵懒坐化的姿态,也可以看出,其大限将至前,分明不是奔着突破境界而来,而是多半不愿虚影伤心,选择的独自离世。 这是陆风三人的第一念头,但在听得虚影靠近枯骨,颤颤幽幽,委屈的道出一句:‘你心中始终还是没放下她’的话语后,不由改变了念头。 枯骨虽已不显任何表情和相貌,但其骨化的手掌之中,却仍旧死死拽着一根桃花形状精致雕刻而成的发簪。 自虚影幽怨委屈的话语中,可以知道,此般发簪应是别的女子之物,也是虚影口中,欧冶龙平始终没有放下的那个女子。 感受着虚影透出的伤心和委屈,陆风三人均是默契的不再行任何打扰。 沉默期间。 褚佑薇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朝着古藤树上所结的几个葫芦果看去。 而陆风和薛紫儿的目光却是注视着远处阴影下的石台。 石台不大,其上摆放着一个石制的棋盘,两个已经腐化的蒲团,以及数个陈旧的大酒坛子。 俨然是一个对弈饮酒的消遣区域。 但让得陆风和薛紫儿在意的并不是此般闲庭雅致,而是其酒坛子后边伫立着的九根剑形石柱。 石柱呈现着长剑模样,饶是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石壁,陆风二人都仍旧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神兵利器所散发的肃杀寒意,这些石柱里头,无疑定是储存着绝世神兵。 而恰好九柄的规模,让得二人尽皆联想到了孙柳柳的那般话。 那九柄天外之剑,兴许就陈列在这里! 第1154章、傲骨作碑,天地为墓 第1154章、傲骨作碑,天地为墓 虚影所载的长剑悬在欧冶龙平的枯骨旁,静默不语。 日出的暖阳光辉倾洒在剑身之上,折射出晶莹的寒光,犹似离人的泪水。 良久。 褚佑薇不忍的开口:“也算有缘,我们要不要将欧冶先辈给葬了?” 陆风轻摇头示意了一下。 虚影自伤感中回过神,朝着清澈的天空仰望了一下,感慨的拒绝了褚佑薇的好意。 “龙平大哥一生向往自由,不该为棺椁所缚。” “他选择此地终寝,即是他心之所向。” “傲骨作碑,天地为墓。” “这才是龙平大哥该有的风范!” 褚佑薇看着虚影脸上泛出的倾慕与崇拜,不由好奇:“你好像看上去并不怎么难过?” 虚影平和的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此般结果,早在心里头难受千百万回了,如今真的见了,反倒是有些释怀了。” 瞧着心上人的枯骨,说不难过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对女子而言,这份洒脱和释怀,或许更多的还是基于欧冶龙平临死前,手中还握着的那支桃花簪。 薛紫儿忍不住好奇问道:“他既临终都不忘,为何没叫那桃花簪的主人,一起到这隐世域境啊?” 番茄 虚影沉默了片刻,许是触景伤情,或是正好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当下竟耐着性子回应起了薛紫儿的话。 “桃花仙子、云海剑意。” “在那个时代,她也是剑道界璀璨如星,极其厉害的人物,更是当世唯一的女剑仙。” 陆风听得此般名号,不由想到了剑碑林中,他所感应的那块剑碑,也不知其上所载是否是同一人,但就桃花、云海剑意等词来看,想来应该是同一人。 虚影说及二人的故事,脸上不禁泛起几分羡慕。 “相识、相知、倾慕、结果。” “我认识龙平大哥的时候,他们二人已是到了相知……此刻来看,应该是彼此倾慕,却未来得及吐露心声的境地了。” “龙平大哥曾经和我提及过,称他与桃花仙子的相识,是基于年轻时候的一场比斗,那时他刚在剑道界闯出些名头,是受桃花仙子的父亲所邀,前去的比斗。” “龙平大哥称,那时的桃花仙子,还是一副男儿郎的扮相,蓄着凌厉的短发,行为举止都透着一分赤子天真,最让龙平大哥难忘的还是,那时的桃花仙子分明不谙剑法,仅是凭着对长剑那份熟悉到极致的掌控力,便是化解了他全部的进攻,若非他施展秘法提升了进攻速率,让得桃花仙反应慢了半拍,那一战,许输的便是龙平大哥了。” 陆风蓦然听得此般故事,脸上不由透出几分诧异,这怎么感觉也是剑碑林中所见的一则呢? 犹记得那是聂元白两兄弟所感应的那块。 陆风带着一丝好奇,打岔道:“那时的桃花仙子,可是还用的只是一柄木剑?”虚影愣了一下,“你听过?” 陆风点头,“底下的剑碑林中,一座剑碑有过记载。” 虚影轻笑了一声:“龙平大哥竟还这般孩子心性,将这等糗事也记了下来,许是想着叫桃花仙子来此地时,在她面前嘚瑟一二吧。” 虚影感慨间神色不由有些苦涩和落寞,虽心中告诉着自己要释怀大度,但每每想到此般域境,乃是欧冶龙平为了邀桃花仙子一并归隐所建,心中便总觉苦涩得紧。 陆风愕然失笑,他起初还道剑碑上所列的‘容九延’是个男儿,没想到竟会是女子身,还是未来有着桃花仙头衔,领会了云海剑意的人物。 虚影脑海中浮现着昔日光景,喃喃说道:“龙平大哥每每提及这段经历,说话的姿态和语气总是十分的欢快轻松,平日里难得见着。” “他与桃花仙子便是于这般比斗环境下相识,后来,龙平大哥剑道有所感悟,闭关前夕,亲手打造了一柄桃花剑,赠给了那人。” “待得他闭关而出,那时的魂师界,已是有了桃花仙子的名号。” “那时的二人虽已不再年轻气盛,但心中对于当初的那一战,都觉有些不大尽兴,龙平大哥是因仗着多般剑法取胜觉得胜之不武,而她则是感觉自己那时遇到对手太少,缺少经验。” “此般心绪下,他们便有了之后不相伯仲的第二战、争锋相对的第三战……战得多了,彼此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陆风好奇问道:“按说如此,二人应该已有着不错交情,何以底下剑碑林中,还会有败者予剑所留的那柄桃花剑?” 虚影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龙平大哥从未有过提及,但自他一次酒后,好像提到过是因一场误会。” “那时龙平大哥四处挑战得罪了不少人物和势力,不少仇家联合寻他麻烦;桃花仙子基于自己势力层面的压力也不愿拖累龙平大哥,他们彼此都想保护着对方,便都故意寻了个矛盾,针锋相对定下的赌斗。” “他们闹矛盾的那阵子,龙平大哥便回了族内,潜心铸剑一道了。我也是自那时,机缘巧合下,结识的他。” “后来,因为天关大哥的出现,做了龙平大哥和桃花仙子的中间人,帮着二人传了不少信笺,也终是让得二人误会消解,我也回归了族内。” 虚影说道这里脸上再次浮现几分苦涩,“现在想来,龙平大哥与桃花仙子,应该是那个时候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此后不久,二人在天关大哥的帮助下,见了不少面,龙平大哥也知道了桃花仙子迫于宗门层面的压力,才远离的他,不让宗门因他受到别派势力的牵连。” “此般环境下,龙平大哥第一次有了带桃花仙子归隐的念头,恰好在一次历练下,同天关大哥一起发现了此处古老的域境,他们在那原先的基底上,重新构造了如今的这个剑墟。” “而就当龙平大哥满心期盼,想着前去带桃花仙子归隐的那天,却是发生了剧变。” “桃花仙子迫于宗门压力,被逼着要求同一个大宗联姻,原本她是宁死不从的,但宗内的那些人谎称,龙平大哥已经遭到了那个大宗宗主之子的迫害,桃花仙子想到龙平大哥昔日与那大宗宗主之子有着不少过节,当下便是信以为真。” “桃花仙子心灰意冷,决意应下了联姻一事。” “大婚当日,魂师界有头有脸的势力尽皆齐聚,桃花仙子也穿上了精致华美的红装。” “但她,却不是为了出嫁,而是为了接近那个大宗宗主之子。” “她的那袭红衣之下,裹着为龙平大哥所披的白素!” “婚礼如期举行了,桃花仙子也如计划那般动了手,于拜堂的那刹,结果了那名大宗宗主之子。” “龙平大哥终究是来迟了一步,祸事已生。” “桃花仙子本决意赴死,任凭宗门处置的心,再得见龙平大哥出现,挡在自己跟前后,奋不顾身的便选择了跟随,二人面对诸多势力顶尖人物的围攻,浴血而战,合力突围。” “最终在天关大哥的相救下,虽成功逃了出去,但桃花仙子却是遭受了致命的伤势,龙平大哥和天关大哥在那一战下,也留下了不少身体隐患。” “龙平大哥最终还是未能阻止得了桃花仙子的身死,但却以着墨玉封印保住了她残存的命魂,再知道此般延续不能维持太久之下,龙平大哥求医到了我的族内,我也再一次遇见了他。” “因为族内有着规矩,不得擅帮外人,我便离开了本族,随着龙平大哥,归隐到了此地,一直待到了今日。” “期间为了试验命魂融剑延存之道,龙平大哥请着天关大哥放出了此地消息,引来了无数贪婪的魂师……” …… …… 陆风动容的听着虚影的陈述,原先对于欧冶龙平此般开创铸剑一道还存着几分芥蒂,但在得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延续心上人的命魂,不让心上人消亡,且所害的那些魂师,尽皆都是为非作歹,心存贪念之辈,此般芥蒂不由消散无踪,还多了几分敬意。 陆风扪心自问,若是江若云遭逢了此般厄难,他怕同样会是如此,甚至会更不惜一切。 想到欧冶龙平开创的此般手段,虽是基于情,但若落入了歹人手中,不免会引起祸乱。 陆风在意的询问道:“欧冶先辈所书的炼器心得,其中可有载明此般敛魂入剑的炼器之道?” 虚影下意识的点头,“有过些许,但并不全面。” 陆风脸色顿时一白,此书,如今可在姬兰心手中,若是传扬到了外界,怕是要掀起一场浩劫。 虚影瞧着陆风神情的凝重,隐隐意识到什么,“可是有什么人将此书拿去了?” 见陆风点头。 虚影僵了一瞬,随即又道:“龙平大哥当初留下此般心得时,于一些关键的地方,敛有深奥的剑意在,寻常人就算得到,轻易应该也领会不了。” 陆风脸色这才缓和几分,但转念想到姬兰心的家境,未免仍旧有被破解的风险,决意还是不能将心得落于她手。 第1155章、蚕渊果 第1155章、蚕渊果 就当陆风思虑着如何自姬兰心手中护住那本炼器心得之时,虚影突然询问了一句。 “你早前施展的大梦三生,是御魂族哪一脉传授于你的?” 陆风诧异的看了眼虚影,好奇道:“前辈怎知?难道我就不能是御魂族的人吗?” 虚影嗤笑了一声:“我族即使再没落,也断不可能有你这般弱小的命魂修士,且你所施展的那式浮华三千,粗劣得紧,断不会是我族人。” 若非瞧出了这点,基于骨子里对族人的那份怀念,虚影也断不可能同陆风交谈那么多。 陆风尴尬一笑,简略的回应了几句,将之归结到了神秘高人头上,也如实坦言了并不知御魂族具体的脉系。 借此机会,陆风顺藤打听道:“前辈早前说的剜目一脉,是指什么?” 陆风想着为了相救冷花屏,将来定是要与御魂族打交道的,眼下能多了解一分,将来便能多一分应对。 虚影神色冷了几分,喃喃说道:“我原先便是御魂族的剜目一脉,专为剜人命魂而生。” “剜人命魂?”陆风三人竟皆一怔。 虚影点头,告诫道:“御魂族的‘剜魂尊’鲜有在外行走的,基本都有特定任务在身,才会离族。倘若有朝一日你们在外遇见眼睛上系着黑纱带子,手中提着一盏青灯的人,记得可千万不能开罪。” 薛紫儿好奇问了句,“若是不小心开罪了呢?” 虚影慎重道:“若开罪了,趁着那人解下那黑纱带子前,有多远便跑多远。” 说到这里,虚影脸上透出几分敬畏,“你们此行多少人闯入了这里?可有遇见御魂族的人?” 薛紫儿道:“魂师界各门各派各势力基本都来了不少人,明面上倒是没有听到有御魂族人出现的消息,但背地里有没有混入就不知道了。” 虚影暗自缓了几分心绪,感受着薛紫儿隐隐透出的血气和说话间的虚弱感,朝着一侧的古藤指了指,“这是‘蚕渊果’可治一切外伤,你去采一颗服了,莫要将血气染了龙平大哥。” “真是蚕渊果!?”褚佑薇听得此般字眼,双眼都不由为之明亮了几分,吃惊道:“千载开花,万年凝果,有着易经伐髓,脱胎换骨之效的世间第一疗伤圣果?” 虚影点头,感慨道:“算算时日,当年龙平大哥发现这蚕渊古藤时,才堪堪开花,如今却是已经开始结果了。” 感受着褚佑薇表露的馋念,虚影温和的叹了口气:“此处域境,也不知还能存在多久,想吃,便自行动手采去吧。” “谢谢前辈,”褚佑薇欢喜,犹似孩童般天真展颜。 她其实伤势并不是很重,比之薛紫儿差远了,之所以展露出此般馋意,主要还是因为受灵厨山庄熏陶的缘故,想着尝一尝这天底下可遇不可求之果的口感和味道。 薛紫儿瞧着褚佑薇上前,出于对蚕渊果的不了解,留神观望了一会。 见褚佑薇自古藤上采下一颗婴儿巴掌大小的葫芦状果实,并将之沿着中央腰线轻轻的掰折而开,引出里头一小颗犹似普通丹药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蚕丝雾气状的小丸。 “这就是蚕渊果?”薛紫儿惊疑了一瞬,单看外表,除了奇特些许外,她似并没有瞧出太多的与众不同,也绝想不到这会是天底下顶级的疗伤圣果。 但当褚佑薇抿嘴轻服后,所展现而出的异像,却是不由叫得薛紫儿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丝丝缕缕的蚕丝状实质性灵气自褚佑薇周身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之彻底包裹了起来,并渗透进了她的衣衫内里,贴合到了她肌肤,乃至经络之中。 瞬息功夫下,褚佑薇整个人便被这蚕丝状的灵气包裹成了团状,犹似一个雪白玉葫芦一般,凌空而起,悬在了古藤之下。 薛紫儿感受着蚕丝团散发出的浓郁灵气,以及那强得过分离谱的生灵之气,终是信了虚影和褚佑薇的话,单是这份气息,她远远接触下,便觉后背伤势隐隐有着恢复的趋势。 足可见,此刻身处蚕茧包裹下的褚佑薇,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洗礼。 薛紫儿冷冷的朝陆风扫了眼,心中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借这奇异果实的力量,将这家伙留在体内的那些气息逼离出去。’ 陆风瞥见薛紫儿那鬼祟的目光,回应间眼中不由透出一抹冷意。 蚕渊果虽然珍奇,但更多的还是基于治疗层面,他所施展的刨羲御龙诀,经由玄气提升下打入薛紫儿穴位之中的那些灵纹,可不是轻易便可化解得了的。 对蚕渊果而言,那根本不是什么伤势,而是早就成了薛紫儿经络穴位相关的一部分,是同薛紫儿整体气机牵连一体的。 哪怕薛紫儿借其强大恢复助益,强行摧毁了那几处穴位,也断不可能逼离得干净。 陆风曾有过推演,若是寻常灵气施展下的刨羲御龙诀,或许借强大恢复力忍痛毁去穴位,还有着予以化解的可能。 但想化解基于他玄气层面所施展的刨羲御龙诀,除非寻得比之玄气更强大气息,或是舍弃身躯让得命魂重新寻得载体,否则断不可能化解得了。 可玄气本就是世间之最,断不可能还有比之天地玄气更强的存在。 至于舍弃身躯,也只限于现阶段。一旦他突破至天魂境,能于此般手段下融入本命魂气后,此般化解之法也决然是徒劳无功了。 届时,饶是世间真存在比之玄气更强的,轻易也绝难化解得了。 那时的掌控也不会再局限于地界距离,需通过灵气感应操控,哪怕遥隔万里,都能凭借那道魂息与之感应,一念之间,便可将之抹杀。 在薛紫儿也化作蚕茧恢复周身伤势时,虚影也朝陆风示意了一句,“你的胳膊伤得这般重,也去吃上一颗吧,再拖着可要对你剑道有影响了。” 陆风犹豫间朝着古藤看了眼,见其上仅剩下最后的两颗,“前辈,这蚕渊果能治双腿齐断,或是命魂层面的重伤吗?我师姐被人砍去了双腿,还有个好友闯天道魂关受扰……” 虚影摇了摇头,打断了陆风的话:“蚕渊果,离藤三息而枯,若不当场服用,其效用也就流逝了。” 陆风一愣,无奈打消了为于仪涵和冷花屏考虑的念头。 待得上前采摘服用之际,突听得巨剑山下依稀传来打斗动静。 陆风皱眉驻足,转而踏上了四周的高墙,祛邪灵眸施展下,透过层层云雾朝着底下看去,见原先剑碑林所处,寒光剑宗的聂无双不知何故同巨剑山庄的寒风傲交战在了一起,姬家卫渊也同孙柳柳的一众护卫对峙着。 方才的动静,也正是聂无双和寒风傲交战所发。 陆风观望间,卫渊同孙家一行僵持了一会,似乎是交谈有了结果,之后带着姬兰心离开了剑碑林,雁南秋仍旧顺从的紧随在左右。 陆风想到癸室补阵时的情景,暗自猜测姬兰心此行可能是去寻秦天良去了,当下暗自记下了她离去的方向。 远远看了眼六出安然无恙,陆风便对底下的那些人失去了兴趣。 回到古藤,服下蚕渊果。 将藤下的情景自两个蚕茧葫芦,变成了三个。 大半个时辰后,薛紫儿所处的蚕茧率先出现了一道裂痕。 自其中出来的薛紫儿整个人气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脸色明显红润青春了许多,后背的伤势也全然恢复,皮肤完美光洁,不见丝毫瑕疵伤疤。 若非亲身经历,薛紫儿决然不信,那般重的伤,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 薛紫儿感应着自身的状态,甚至感觉体内经络承载韧性和强度似乎都比以前好了许多,灵气运转速率也大幅提升了上去。 修为也自地魂境中后期,稳稳突破到了地魂境后期,灵气运转之沉稳,全然没有虚浮之态。 但此般修为的提升,却并没有让得薛紫儿浮现开心喜色,妩媚风情的脸上,反而透出了淡淡的伤情。 也不知是因修为提升仍旧没有逼离陆风那些玄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烦心事。 自蚕茧中出来后,薛紫儿见陆风和褚佑薇竟还在消化恢复蚕渊果的那份效力,不由诧异。 “分明我才是伤得最重的一个,他们怎么反倒比我还慢?” 虚影解释了一句:“他们一人实力太弱,恢复得慢,一人才进去不久。” 说话间,突然见陆风所处的蚕茧竟已出现破裂,虚影不由为此愣了一下。 自语道:“看来他的身体素质,要比你强上许多,竟这般短的时间里,就吸收完了蚕渊果的效力。” 薛紫儿闻言倒是并没有太过诧异,本身已知陆风隐藏着实力,此般身体强度比她厉害,也是情理之中。 自蚕茧中破壳的陆风,只觉此刻眉目清爽,目光远眺的那瞬,眼底深处的那抹紫意不由自主的闪现,隐隐竟还多了一丝黑芒。 整个人都犹似脱胎换骨了一般,说不出的舒爽,仿若全身灵气都浓郁了许多,命魂也恢复到了没有丝毫消耗的状态。 自打接触阵道以来,此般感受他可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只是可惜,方才他尝试着借蚕渊果效力想着去消解第七座灵魄之阵的那份魔性和残留的玉霄液之毒,但却浑然没有多少效果。 若非如此,单是恢复身上留下的伤势的话,他破茧的速度会更快许多。 虚影对着陆风足足愣神了好一会,眉宇间莫名透出一份之前从未有过的惊诧之色。 仿若自此刻的陆风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惊奇之物一般! 第1156章、天毓奇精 第1156章、天毓奇精 陆风并没有意识到紫眸出现了异像,感受着来自虚影的那份观察,神色间不由透出几分不自在。 薛紫儿也是留意到了虚影的那份惊愕,不知情的她同样有些莫名,目光下意识的瞥向远处的石台,忍不住好奇,“前辈,那里的九根石柱,可是传说中的九柄天外之剑?” 虚影回过神,喃喃点头:“那些剑会吃人精血,太过危险,你们还是别去靠近得好。” 陆风本并不似薛紫儿那般感兴趣,但听得虚影这般说辞,却是不由也起了几分好奇。 薛紫儿更是狐疑的道出了声:“真的假的?还有这般奇异的剑?” 虚影慎重点头:“此般异剑饶是龙平大哥,最终也没能驾驭,将它们封印在这里,也是他生平第二个遗憾。” 薛紫儿狐疑不解:“好端端的宝剑,怎会吸人精血啊?是因为那些域外掉来的陨铁缘故吗?” 虚影凝重点头,“龙平大哥虽将那些陨铁融与本域的各类珍稀材料铸造成了九柄宝剑,但自宝剑淬火成型的那天,其上突然附着上了一层黝黑色的光华,任凭龙平大哥如何捶打淬炼都难以再行祛除。” “正是因这层诡异的光华存在,才使得这些宝剑产生了异变,握之,体内灵气会受其牵引流逝,时间长了,连带着精血也会衰竭。” 陆风闻言不禁透出一份骇然,此般玄奇之事,他还是头一回听闻。 薛紫儿迟疑了一会,出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的这层黑色光华会不会已经没了?我们可以看上一眼吗?” 虚影面露不喜。 陆风也诧异的看了薛紫儿一眼,隐隐感受到后者于这些宝剑,似有着一份贪婪。 薛紫儿连忙改口:“欧冶前辈铸造不易,这些宝剑毕竟是他一番心血,若是一直蒙尘下去,他的这份遗憾不免永远也化解不了。” 虚影听得遗憾二字,神色微微一变,沉默了半晌。 “若是想看,便远远瞧上一眼吧,可别凑得太近,以你的实力,三丈之内,怕都会遭难。” 薛紫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她如今怎么也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再不济也不至于有所提防下还被一柄剑给伤到。 迈步走向远处的石台。 薛紫儿瞧着那九根剑形石柱,犹豫了一瞬,朝身侧跟来的陆风问道:“你有感受到什么危险没有?” 陆风指了指石柱上依稀泛出的纹路,直言道:“这要破开封印才知道有没有危险。” “那你来吧,”薛紫儿慎重的退后了一步。 见陆风木讷呆住。 薛紫儿故作委屈的嬉笑了一声,“奴家如今都为你所控了,也算是你的人了,你应该不会忍心让奴家以身犯险吧?” 陆风冷冷一笑,“自是不会,但你需得明白,若我有什么差池,你也决然活不了!” 薛紫儿脸色一沉,憋嘴道:“那还是我来吧!免得你遇险一个情急,把我给整死了。” 陆风冷傲一笑,薛紫儿的这点心思可还不足以在他面前卖弄,此番即是后者主动提出的要看这些宝剑,且还知晓这些宝剑存着凶险,他自是不会傻到去抢这份活。 “那我去咯~”薛紫儿嘟囔着朝前走去,已是近于石柱三丈之内。 陆风瞧着薛紫儿明明存着几分担忧,但还是上前的姿态不由莞尔失笑,同时也开始有些好奇,薛紫儿此般执着于这些宝剑的用意。 因为年代的久远,石柱上的封印已不似当初那般强盛,薛紫儿运气之下,便即轻松震开了第一根石柱。 瞧着里头浮现一柄黝黑泛黄的长剑,隐隐透着几分荒芜之感。 薛紫儿神情微微凝了一瞬,但因并未察觉危险,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暗想是年代久远,已不具虚影所言的那般威势。 正当薛紫儿打算着破开第二根石柱之际,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陆风的呼唤。 也几乎在同一刹,薛紫儿隐约好似听到了跟前那柄长剑迸发出了一道沉闷的雷鸣之声,继而阵阵荒风四起,透出一股可怕的死寂。 感知间,好似有着千百柄利刃正朝她周身砍来。 砰! 薛紫儿仓促间支撑起的灵气屏障仅是瞬息便被那股可怕气势席卷的破碎,浑身灵气更是于刹那间不受控制的被牵引宣泄了大半,整个人犹似泄了气一般,瘫软后仰。 好在陆风及时出手,将之扯出了石台范围。 看着那股可怕气势宣荡间,于石台四周落下的无数道剑痕…… 陆风眼中尽是凝重和异彩,在这之前,他感应过石台四周,是并不存在什么阵法一类的,排除了器阵的可能,此般剑痕,无疑是长剑本身内敛的剑意所发! 准确的说,应该是欧冶龙平于铸造此剑时,将自身剑意融进了长剑之中,而不是内敛剑芒。 能将铸剑之术发挥至这等境地,实在是匪夷所思。 薛紫儿惊骇间脸色满是煞白,回想方才的那一幕,仍是心有余悸,蓦然回过神间,发现自己竟倚在陆风身侧,想到是后者于那一瞬惊险关头救下的自己,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柔和,呆呆的朝陆风看了过去。 “看我作什么?”陆风愕然,后移半步,同薛紫儿保持了几分距离。 薛紫儿轻笑一声:“看来你也不似我想得那般冷血,还是蛮懂怜香惜玉的嘛。” 陆风脸色一冷,直言道:“你于我还有着利用价值,自不能让你轻易死去。” “利用价值嘛?”薛紫儿脸上出奇的闪现一抹失落。 这倒是让得陆风意外了一瞬,他没想到如薛紫儿这样的人,也会有此般情绪,按说早该看透一切才是。 虚影感慨间朝薛紫儿示意道:“看来这些长剑注定是要埋没了,你等连其上的剑意都抵挡不住,更别说是带走了。” 薛紫儿面露不甘,“那是方才没反应过来,贸然被这剑意伤了个正着,你瞧此刻那剑不是消停了。” 话虽如此,但神色间的凝重却是展露无遗,此刻让她再上前,她也是决然没有勇气的。 虚影轻笑了一声,“别再嘴硬了,好生恢复吧。” 薛紫儿脸色一窘,于那瞬息间被牵引宣泄了大半灵气,确实让她此刻状态异常不好受。 陆风这时突然按了按左侧的胳膊,脸色微微凝了一下。 感受着胳膊处麒麟环传出阵阵强烈感应…… 陆风看了眼远处仍旧在蚕茧之中的褚佑薇,犹豫间放任了那份感应,由着古荒坛悬浮出现到了面前。 “这……这什么鬼东西?” 薛紫儿被吓了一跳,双眼瞪大了一圈,不可思议的朝陆风看去,“你……你怎还可以使用纳具?” 虚影同样也流露出了几分惊诧,感受着突然出现的这座犹似圆盘层层垒砌而成的小山状物品,不由感到几分莫名。 隐隐似还在其上感应到了一份熟悉之感。 很快,虚影便知那份熟悉感的来源。 古荒坛第五层,那团神秘团子再一次漂浮了出来,直奔那破开封印的第一柄长剑而去。 “天……天毓奇精!” 虚影惊诧的感知着突然出现的那团斑驳陆离的气团。 几番确认之下不由更觉惊异:“这,这连龙平大哥都没法收服的天毓奇精,怎会听从着你?还被你收入了这什么奇怪物件之中?” “天毓奇精?”陆风还是头一回听得此般名字,愕然的朝虚影看去,好奇道:“早前途径一处观雷阁,无意间遇上的此物,不知这具体是兽类还是……?” 虚影木讷的回应道:“这不是什么兽类,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气状精铁。” “气状精铁?”陆风再次一惊,他还是头一回听闻精铁居然还有气状存在的。 虚影点头,“龙平大哥曾经提及过,这物名叫天毓奇精,是天底下最珍奇的炼器材料,但也是最不好把控的炼器材料。” 薛紫儿惊疑:“这玩意居然还能用来炼器?” 目光朝着匍匐向石台,已经包裹住第一柄长剑的那个黑团看去,不由透出几分嫌弃和恶心。 虚影点头,“龙平大哥称它可以提升世间所有器具的品质。” 陆风闻言,本能的便想到了学自鬼匠之手的那套火木青华,若仅是提升器具品质的话,他同样也能做到。 对此,倒是没有太过惊奇和欣喜。 虚影感受着陆风平和的气息,稍稍有些不满,“龙平大哥都为之惊奇的东西,你怎么好像不大在乎?” 陆风直言道:“不瞒前辈,提升品质的手段,我也懂得些许。” 虚影愣了一下,随即补充道:“你所言的提升品质手段,是基于器具本身质地的基础上提升的吧?” 陆风点头,“难道这什么天毓奇精不是?” 虚影意味深长的一笑,“龙平大哥曾言,世间提升器具品质之法,大多都基于其本身材质,能提升多少局限性太大。” “但这天毓奇精却并非如此!” “它所带来的提升,犹似魂师洗精伐髓脱胎换骨那般,是基于改变器具本身质地而去的!” 第1157章、剑意,消散了! 第1157章、剑意,消散了! 陆风听闻虚影的话,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若此般所言属实,那这天毓奇精,简直是逆天般的存在,足以颠覆认知的存在! 如果说一件勉强达到地品层面的器具摆在面前,陆风仅依靠火木青华,至多也就让它在地品层面提升,是断难达到天品层面的质地的,就算有着玄气相助益,碍于其本身质地的极限,也并不一定能百分百的办到。 但天毓奇精若真能改变这器具的质地,让它质地提升,那突破至天品层面,简直轻而易举。 虽同样是提升,但火木青华明显更倾向于‘祛除杂质、开发极限潜力’一途,而天毓奇精则是整个就改变的基底品质,全然是两回事。 陆风想着天毓奇精此前莫名吃了那般多珍奇的精铁材料,此刻知晓其有着提升器具品质下,就算它突然来上一手点石成金,他都觉得是情理之中,不会再有太大惊讶了。 毕竟,那般多的珍奇材料吃下去,也确实该有这般能耐才说得过去。 而且,火木青华的提升,同天毓奇精的提升,一则于外,一则于内…… 二者是并不冲突的! 陆风心头猛地为之震撼了一下。 想着若经由天毓奇精改变基底之下,再经由火木青华和玄气的提升,那对器具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薛紫儿听着虚影的陈述,虽觉惊艳,但并没有领会天毓奇精到底有多么强悍,比之陆风反倒平静不少,带着几分好奇,朝那天毓奇精看去,随口问道:“那它现在在干吗?那般宝剑都那么厉害了,它还在帮着提升啊?” 虚影摇了摇头,“它……应该是在吞噬着那层黝黑光华,龙平大哥提及过,天毓奇精对于一些特殊质地的材料,有着痴迷的吞噬欲望。它能凭借吞噬的这份能量,转化为一种具备提升器具品质的特殊本源气息。” “初得此般物件时,龙平大哥不少珍藏的宝物都被它给偷吃了,一度气得龙平大哥都想撕了它。” “但碍于各式各样的法子都对付不了它,龙平大哥最终只能将他引到了观雷阁,配合着天关大哥,将它安置在了那湖底。”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失笑道:“还以为欧冶先辈将此物置于那,是想着以那恐怖天雷孕养它。” 虚影尴尬一笑,“倒也可以这么说。” 陆风一愣,面露不解。 虚影解释道:“龙平大哥最初发现这天毓奇精时,它才滋生丁点,以龙平大哥的话来说,那时的它还并不成熟,需要庞大的能量来成长,那个阶段的天毓奇精可不‘挑食’,几乎上了品阶的炼器材料它都想着去吞食,可伤脑筋了,后来在天关大哥的提议下,想到了以天雷去孕养。” 陆风莞尔失笑,想着如今‘挑食’状态下的天毓奇精都已是这般令人头疼了,可想而知,什么都吃的阶段,该是如何的烦人。 幸好是遇上了欧冶龙平这般有着底蕴的魂师,换作别人,多半家底都会被它给吃穿。 陆风想着天毓奇精所展露的诸多奇异,好奇问道:“欧冶先辈可有提及过这天毓奇精的其他作用?” “其他作用?”虚影愣了一下,“此物除了辅佐炼器,提升品质外,应该没别的用途了吧?”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虚影的话他显然是不认同的,不说别的,单是天毓奇精早前将武惊雷那个巨锤咀嚼的稀巴烂一事,便能说明天毓奇精本身是带着一定的攻击性和对器具的破坏性的,全然不会只有提升品质这点作用。 虚影不知,并不代表天毓奇精没有。 许是,当年的天毓奇精还未成熟,就连欧冶龙平都不曾见过它全部的能耐,亦或是欧冶龙平并没有同虚影提及太多。 陆风原本还指望着从虚影那边探得一些对天毓奇精的掌控之法,但就眼下来看,多半是要靠他自己去摸索了。 薛紫儿朝着仍旧包裹在那柄长剑上的黑团看了眼,“它这是要吃到什么时候?” 不待陆风回话,那天毓奇精竟好似有灵性一般,扭了扭身子,犹似朝薛紫儿扫了眼。 下一刻,天毓奇精突然将竖在石台上的长剑卷了起来。 薛紫儿脸色陡然一凝,提防的运转起了灵气。 正当以为天毓奇精要举剑朝她冲来时,却见天毓奇精冷不丁的将卷起的长剑丢向了陆风。 “这是……”薛紫儿一愣,“它啥子意思?” 陆风也是局促不解,想着先前薛紫儿取剑时那可怕的一幕,本能的便是避开了飞来的长剑。 待得长剑笔直的插在自己跟前。 陆风蓦然瞧见此刻剑柄似乎干净了几分,原先依稀覆盖些许的那层黝黑光华已经褪去,或者说是已经被天毓奇精所吞噬,但剑身上却仍旧存在着,没有太多变化。 虚影失神间示意道:“它许是嫌龙平大哥所融的剑意,影响到了它吞噬的速率,想着叫你将其内的那份剑意压住。” “当初龙平大哥便是发现,这天毓奇精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凌厉的剑意似有着几分忌惮,一些敛有剑意的器具,它轻易也是不敢吃的,如今‘长大了’,虽仍彰显着忌惮,但却已经敢碰一碰了。” 薛紫儿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前辈,那等剑意他如何压制得了?” “可莫要小瞧了别人,”虚影脸色透出三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身上可有着同龙平大哥一样凌厉的气息呢。” 薛紫儿一怔,很难想象虚影竟会对陆风有如此高的评价。 在她看来,陆风虽然实力强了点,但也应该比她厉害不到哪去的,怎么也不该达到欧冶龙平那般高度。 陆风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拿起了长剑,倒不全是因虚影的话和薛紫儿的轻视,主要还是想赶在褚佑薇破茧而出前,将天毓奇精给收回去,免得又多出一份可能让身份受到猜疑暴露的风险。 “别逞能啊!”薛紫儿情急喊道,却已得不到陆风回应。 陆风此刻已是握剑来到了远处的空地,领会着长剑所透出的那份剑意,整个人气势都为之高涨了许多,犹似一柄出鞘的利刃。 于那瞬间,薛紫儿仿若看到了陆风四周有着道道剑形罡风频频而现,伴随着鼓鼓雷鸣沉响,一抹比之先前所感应到的更为荒寂的气息弥漫,其势之凌厉,险些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剑出,一道凌厉的锋芒犹似天雷一般朝前劈去,远处的高墙受此剑势轰击下,印刻出一条极深的划痕,余势朝天宣泄,直将环绕的云层都给划出了一道白涟口子。 那一柄柄环绕悬浮在巨剑山的宝剑,更是受剑势弥漫间透出的那份剑意所摄,不住的颤抖起来。 薛紫儿愕然的瞧着这一幕,实难想象这一剑该是多么可怕,饶是不冲她而来,都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心悸。若非此处空间更坚韧,怕是早在这一剑之下崩塌了。 那股剑意弥漫下传达的压迫,让她仿若置身在无边无际的荒芜沙漠,恍惚间自己是那般的渺小,于那片天地之下,好似随时都会化作一道枯骨,根本起不了半丝抵抗之心。 那一刻,在她眼里,陆风的这一剑,便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剑意……消散了!” 虚影感受着陆风的这一势,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她原先只道陆风剑道造诣不弱,却是没想到后者竟已有此般境界! 薛紫儿愕然失声:“消散是什么意思?他真的做到了压制?”” “龙平大哥留下的那份剑意,感受到他的气势下,自主消散了!” 虚影脸上挂着几分震撼。 “自主消散?”薛紫儿木讷不解。 虚影解释道:“但凡器具,或剑、或刀亦或其它,当魂师使用久了,都会融入丝丝缕缕的灵气在里面,彼此能有着些许感应,剑意亦是如此,魂师剑道造诣达到一定境界下,所使用的长剑或多或少都会受其剑意影响,方才他那一剑之下,那柄长剑受其散发的剑意所影响,将之前龙平大哥的那份剑意给消除了。” “什么?”薛紫儿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几分,不可思议的看向远处的陆风,失声道:“他……你是说他将欧冶龙平那等厉害人物的剑意……给消除了?他何德何能怎么可能做到这等程度啊?” 此刻薛紫儿的内心是混乱和颠覆认知的,在她看来,陆风连压制剑意都不可能做到,结果却直接给清除了?这其间的落差,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虚影虽不愿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薛紫儿震撼的都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犹似看怪物一般看向陆风,“他,他的剑道造诣难道比欧冶龙平都要厉害?可他,才第一纪年都不到啊?” 虚影听得薛紫儿的话脸色一沉,连忙反驳:“这小子如何能比得上龙平大哥!” “龙平大哥铸造这些长剑时,可并非是他剑道最厉害的阶段,而且,他一生的成就也都在铸剑一道上。” 第1158章、意领神随之境 第1158章、意领神随之境 陆风此时已经将长剑重新丢回给了天毓奇精。 虽说自那一剑下,他感知到了长剑品质的不凡,但于他而言,却并没有太大吸引力。 没了欧冶龙平那荒雷般的剑意下,天毓奇精吞噬的速率明显提升了许多,仅是瞬息间,便将剑身上的那层黝黑光华吃掉了大半。 对于虚影和薛紫儿二人的谈话,陆风也听在耳中。 对此,他倒是并没有太多自傲的心绪,一来,欧冶龙平融于长剑中的剑意经历了那般久的岁月,威势早已不比当初,予之消除也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二来,他也从未有过和欧冶龙平那等人物比较的心。 咔咔~ 道道碎石声突然传出。 陆风陡然听闻,脸色不由一僵。 他早该想到,以天毓奇精的‘不良’秉性,又如何只甘心满足于一柄长剑! 瞧着剩余八柄长剑接连展露眼帘。 虚影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分明目不能视,却仍望向着藤椅上欧冶龙平的那具枯骨。 良久。 虚影感慨道:“你能收服天毓奇精噬去这些宝剑上的黝黑光华层,又能消除掉龙平大哥的那份剑意,或许冥冥之中便有此定数,是龙平大哥在天有灵,派你来抚平他的这份遗憾吧。” “若是想要,且都拿去吧,总比埋没在这的好。” “望你不要令它们蒙尘。” 陆风听着虚影的话,脸色不由有些尴尬,直言道:“就目前来看,若再继续下去,这些宝剑怕是都要落入天毓奇精的口中,可带不走。” 虚影摇头,“它于这些天外掉落的陨铁并不感兴趣,它想吃的仅是那层本域天地灵气和外域陨铁作用下,莫名滋生出的黝黑光华层。” 陆风一愣,在这之前他听闻虚影有过提及,正是这层诡异的光华层,才使得那些宝剑透着吸人灵气和嗜血的特性。 眼下见虚影称天毓奇精对这般诡异光华起兴趣,不由有些不安。 如若天毓奇精吞噬后具备上了吸人精血和灵气的特性,那可实在太过凶险,一经出现什么差池和变故,以他现阶段的实力,轻易怕是难以应对。 薛紫儿看着陆风脸上透出的犹豫,见其大有几分要拒绝之意,连忙开口:“林公子,你要是不想要这些宝剑,就给我吧,让我将这些带回去,以后我真心只为你一个人卖命怎么样?” 虚影连忙阻拦:“你会埋没这些宝剑!” 薛紫儿脸上透出不甘,撅了噘嘴,却并没有再说什么,神色显得有些低落。 陆风直言道:“如今这域境被人动了手脚,就算你想,也绝对带不出去这里的任何东西。” 薛紫儿一惊,隐隐意识到什么,确认道:“你是说纳具无法感应,是人为的?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域境这么大,若真人为,应该总有遗漏的地方吧?” 薛紫儿眼中透出狐疑之色,“那你这古怪的‘祭坛’怎么唤出来的?为什么你可以感应使用纳具?” 陆风解释道:“这非我所控,是这天毓奇精自主而出的纳具。” 薛紫儿一惊,“它还有这本事?” 转念问道:“那它……你能用它包裹着这里的物件,引入你纳具之中吗?” 陆风摇头,诸般方法他可都尝试过了,别说是引入麒麟环,就算是以天毓奇精包裹东西暂时搁在古荒坛上,一并存入麒麟环都做不到。 在他看来,应该只是基于天毓奇精的特殊,或者说是古荒坛的特殊,才有的这份独一无二,无视空间随意‘进出’的诡异现象。 非他如今的认知所能解释得通的。 薛紫儿叹息的朝虚影看了眼,“看来这些宝剑注定是要埋没了的。” 虚影不作答话,只是神色间透出了几分惋惜。 薛紫儿又朝陆风说道:“宝剑带不出去,但剑意这种玄之又玄的存在,你是可以领会的呀,欧冶龙平那般人物留下的剑意,多少总对你的剑道有着助益吧,可别错过这番机缘了。” 陆风意外的看了眼薛紫儿,“怎么好像你很想让我变强?” 按理说,薛紫儿此番受限于刨羲御龙诀,该是恨死他,巴不得他横死才对啊?怎还会想着让他把握机会提升? 若这话说在第一柄宝剑前,那么陆风或许还会以为薛紫儿是想着借那份剑意来让他遇险,但此刻说这些话,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薛紫儿啐了陆风一眼:“奴家盼着你变强还不好?” 陆风瞧着薛紫儿似笑非笑的狐媚面容,总觉后者不会这般好心。 虚影这时突然也示意了一句:“你既能来到这里,也算是和龙平大哥有缘,她说得不错,那些宝剑之中所融的剑意,确实对你的剑道提升有着不错的帮助。” 陆风认真的目光看向虚影,好奇问道:“不知欧冶先辈于剑道上的造诣达到了何等层面?” 虚影脸上透出一份遗憾,“龙平大哥最终还是没能突破‘意领神随’的境界,桃花仙子和天关大哥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不然,他应该不会就此陨落在这里的,他分明是接触到了更高层面的境界的。” “意领神随?”陆风凝神思索间问道:“不知前辈可知此境界具体?” 虚影摇头,“龙平大哥说剑道境界,忌讳口耳相传,需得自行感悟领会,方能成就更远。” 陆风愣了一下,心中默默念叨‘意领神随’四字,隐隐似捕捉到了一丝奥妙,犹豫间径直朝着剩余的八柄长剑走了过去。 薛紫儿见状,朝虚影问道:“前辈,那你偷偷同我说说剑道境界呗?” 虚影摇头。 薛紫儿无奈,转而问道:“那这九柄宝剑,可有名字?” 虚影再次摇头,“龙平大哥并未……” 陆风喃喃自语声突然传回,打断了虚影的话。 “这些剑,都是有名字的……” “都藏在欧冶先辈所融的那份剑意之中!” 虚影闻言一怔,整个人都为之震颤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依稀记得,同样的话,当初欧冶龙平似也曾有说过。 他说,在铸造成型的那一刻,这些剑就已经有了属于它们的名字。 虚影原本对这话并没有在意,但经陆风所言,不由反应过来,欧冶龙平铸剑时所融的剑意,是贴合的每一柄长剑特性的,那些剑意应该即是这些长剑最适合的名字。看着陆风于空地一柄接着一柄的演练剑法,毫不费力的便轻松领会消除了原先的那份剑意。 一时间,薛紫儿和虚影尽皆呆滞在了原地。 若说第一柄长剑的领会消除还有可能存着侥幸,那接连八柄,都是如此,决然不可能是侥幸解释得通了,也断不全是因岁月悠久,剑意蜕化所能解释的。 哔嘀阁 唯一的可能,那便是,眼前这男子,真就有着不输于当年欧冶龙平铸剑时的剑道造诣。 且能此般轻易顶替消除的,这份对剑意的把控,甚至可能还在其之上。 虚影心中是不愿承认有人比之欧冶龙平厉害的,但陆风的出色,却让得此般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想否认,却也拗不过那份内心。 “你领会了龙平大哥的虚元神决?” 虚影朝演练回来的陆风问道。 薛紫儿惊了一瞬,略显木讷的道了一句:“虚元神决?癸室出现的那些封纹就是这四个字符?那真是什么功法?” 虚影点头:“那是一门有关对剑道剑意领会的技巧。” 薛紫儿顿感惋惜:“早知道将那些字符记下了。” 突然,薛紫儿意识到什么,不由瞪大了双眼,朝陆风看去,“前辈有此一问,该不会你偷摸着已经领会了吧?可那些字符最终不也没凑全吗?你怎么领会得了?” 陆风如实说道:“只是依稀有着些许感悟。” 虚影暗自点头,“难怪能此般轻松的领会这么多的剑意。” 薛紫儿已经惊得都有些木讷了。 簌簌~ 远处,古藤下,褚佑薇的那个蚕茧终是出现了一层破裂。 眼看后者即将迈出,陆风下意识的便是朝天毓奇精传去了一道感应,示意其回归古荒坛。 原本见天毓奇精热衷的吸附着九柄长剑上那层黝黑光华,以为其会抗拒。 但见天毓奇精竟出奇的配合,将那些光层剥落,一股脑的卷进了‘身子’,窜回了古荒坛之中,就犹似昔日血色白骨收敛血族那些血魔骨粉一般,自个‘回屋’消化去了。 待褚佑薇出来的那刻,古荒坛已是回到了麒麟环之中,独留下九柄长剑,笔直的竖在空地之上。 褚佑薇目光暗自打量着这九柄长剑,眼中满是惊奇。 而陆风此刻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她的身上。 因为实力弱的缘故,褚佑薇经受蚕渊果的洗礼时间虽然要长不少,但其效果却丝毫不差。 自蚕茧走出的褚佑薇,整个人气色都为之提升了许多,唇红齿白,面色润泽,整个人犹似新生一般洋溢着浓郁的生气,浑身上下,再不见半点伤痕。 最为关键的,褚佑薇此刻所散发的气息,竟是突破到了地魂境! 薛紫儿感应间嘴角不由一撅,“她居然也突破了,好像比我提升的还多。” 话语之中透着几分酸意和羡慕。 同时也有些好奇,何以陆风同样经受的蚕渊果的洗礼,所散发的气息却仍旧才五行境层面? 是刻意的压制着? 还是说有着别的什么原因? 薛紫儿隐隐开始对陆风的身份有了新的猜疑。 第1159章、前辈,时代变了! 第1159章、前辈,时代变了! 褚佑薇迈步来到陆风身边,一张俏脸在朝霞的映衬下,更显明媚动人。 褚佑薇刚要开口询问一二有关身前那九柄长剑的事情,突然见虚影整个人神色大变,昂首朝向着东边外墙,颤颤巍巍间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一般。 下一刻,虚影竟吓得藏身回了剑身之中,躲藏到了欧冶龙平那具枯骨身旁。 好似唯有如此,能寻得一份藉慰一般。 陆风三人受虚影的表现所惊,齐齐朝东边外墙看去,脸色均是透着几分警惕。 虽不知即将出现的会是什么。 但陆风心中却是莫名的涌上了一层不安,尤其是突然感应不到巨剑山下任何动静后,这份不安便是直线上升。 在这之前,巨剑山底,剑碑林处,寒风傲,聂无双一众的打斗动静,以及不少势力的魂师间的嘈杂议论,可未曾中断过。 若说那些人都在同一时刻离去了,那显然说不通。 在清楚知晓他们三人闯入剑柄区下,那些人就算寻不得法子闯入,那也定会在底下死守,来个守株待兔,坐收渔翁之利,好看看他们能从上边带下什么宝物来。 基于此,断不可能所有人都离去。 眼下,全然没有丝毫动静再传出,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即将出现的那可怕压迫,将那些人统统给解决掉了。 陆风想着那些人之中有着聂元白和孙柳柳一众佼佼者,若来者能无声无息的轻易将他们解决,那么,他怕是也难以应对得了。 ‘待会若情况不妙,护她先走!’ 陆风暗自朝薛紫儿传去一道魂识,已是准备好同即将闯入的那道压迫,殊死一搏。 薛紫儿毫不犹豫的点头,默默朝后退了一步,逃跑什么的她最欣然不过。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缓缓自东边高墙处‘浮游’而来,居高临下的停在了高墙延线之上。 陆风瞧着高墙上立着的女子,眼中不禁满是惊诧忌惮。 女子外貌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年纪,白皙纯净的脸上透着几分稚嫩。 深黑色的薄质襦衫上,点缀着不少纯黑色的羽毛,毛茸茸的透着几分可爱,配合着女子娇小玲珑,精致的身材,更是将这份可爱提升到了极致。 单以外貌身形而论,女子就犹似邻家初长成的小妹一般,但所散发的气质却是十分的渗人。 自打这名女子出现后,四周便萦绕着一股幽冷肃杀的气息,比之陆风杀心决运转之下的杀意,都犹有过之。 女子的脚下踏着一片巨大的黑色叶子,叶子两头高高翘起,犹似一张小船儿。 正是此般特殊的器具,让得女子登顶巨剑山,犹似踏水行舟一般轻松自得,漂浮而来不费吹灰之力,更没有惊动顶上盘旋着的那些长剑。 让得陆风惊诧意外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女子精致娇嫩的脸上,双眼处所系着的那一条黑纱薄丝长巾。 加之女子踏于黑色长叶扁舟上,手中所提着的一盏青灯…… 陆风脑海兀自浮现虚影先前的话。 手执青灯,眼蒙黑纱…… 御魂族,剜魂尊! 不由已是确定来者身份,结合虚影这般惊惧害怕的表现来看,多半八九不离十了。 女子乘舟浮游而下,来到陆风三人跟前,冷冷的朝藤椅方向开口:“出来吧!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女子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清甜稚嫩,但正是这般奶声奶气的声音,却让人有着不寒而栗之感。 倚在藤椅上的长剑惊颤了一下,随即虚影缓缓浮现。 竟是跪倒了女子跟前。 女子磅礴的灵魂之力贯出,六个光耀团子凭空而现,犹似太阳一般围绕虚影,连带着也将陆风三人围在了中央。 “他们是无辜的,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虚影叩首求饶,见女子上来就施展出御魂族最可怕灵魂攻击手段之一的九方曜,更是连反抗的心都不敢起。 陆风感受着那几个光曜团透出的可怕魂摄,那份灼热犹似要将他命魂烤化一般。 薛紫儿本想着逃离,但在这般可怖魂识震慑下,命魂受摄,身子根本动弹不得,数个呼吸之下,便即支撑不住,同褚佑薇一并昏厥倒在了地上。 陆风本能的运转魂识抵抗,但大梦三生的攻势仅是起了个头,便即被女子可怕的魂识无情的按了回去。 女子冰冷的话语质问向虚影:“你私自离族不说,还胆敢将我族秘法私传给外人?” 陆风强忍着反噬,压着魂海的动荡解释道:“这套功法是我偶然学得,并非她所授。” 女子冷蔑的轻哼了一声:“不论你学自哪,未经本族应允私学,都是死罪!” 女子话落的瞬间,那六个光曜团突然凝聚成一缕光芒,犹似一支箭羽。 陆风感受着其间透出的恐怕威势,竟比之天魂境后息魂师还要恐怖,六魄之阵连忙解禁,最极限的实力疯涌抵抗。 他清楚,这招之下,若不倾力,自己的魂海怕是要被洞穿。 饶是竭力,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挡下。 这也让他倍感惊骇,女子分明才这般年纪,竟会有如此恐怖的灵魂强度,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御魂族于命魂一道的修行,果真非凡俗魂师所能比拟。 就当陆风全身心提防着那缕光芒时,女子手中提着的青灯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虚影缓缓自灯中漂浮而出,悬在女子身前。 灯中虚影五官精致娇美,黛眉微弯,眸似秋水,穿着一袭轻纱罗裙,身形婀娜,曼妙纤细,一头如丝缎般柔顺的长发披在肩颈两侧,头发尾端微微卷起,整个人透着一股知性的柔美。 正是这道虚影的出现,打断了女子对陆风的攻势。 也让得陆风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 待得陆风回过神下,眉目间不由满是欢喜,惊道:“乔,乔姑娘!” 陆风此刻的心绪,比之瞧见那九柄天外之剑,或是那套虚元神决还要来的开心和激动。 但此般心绪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最好的兄弟。 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别人,正是唐元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乔雪儿! 他这是在为唐元感到着高兴! 也唯有他最为清楚,唐元这段时日来,表面虽不显露多少相思,但心中对于乔雪儿的思念,却从未有过减少。 昔日青龙镇北山之巅,乔雪儿意外坠崖身亡后,陆风便同唐元说过,乔雪儿的尸身有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时的他还仅是一个推测,却没想到,竟真如他所预料那般,乔雪儿的命魂,真就有着一场造化,受御魂族的剜魂尊所救,化作了如今的这道虚影。 自虚影此刻眼中所流露出的缅怀相熟之色,陆风可以确信,眼下的乔雪儿虽化作了虚影,但却是保留着自我意识的。 也因此,才会现身,阻止了女子对他的攻势。 乔雪儿接下来所散发的一缕魂念,也证实了陆风的猜测。 “陆公子~是你吗?” 陆风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的易容之态,连忙回应解释了一通。 好在乔雪儿如今的分辨更多的是依靠着那份魂识,陆风的这份易容也没深入到灵魂层面,被其感应到了那份熟悉。 如若不然,方才怕是真要酿成灾祸了。 见陆风确认身份,乔雪儿连忙关切问道:“唐大哥和若云都还好吗?他们在这域境吗?” “好了,叙旧到此,你还有伤在身,回去吧!” 女子不待陆风回应,便即召回了乔雪儿。 陆风瞧着乔雪儿脸上的苦涩和无奈,连忙喊道:“唐元他也在……” 不待说完,乔雪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跟前,也不知听没听到他的话语。 还有,女子那声‘有伤在身’也让得陆风有些在意。 “当初在青龙镇,是你救得乔姑娘?” 陆风关切的目光看向女子。 女子并不做过多搭理,仅是以着稚嫩的声音冷冷的回了一句,“她如今已是我的‘魂灵’,往日种种,已成烟云,莫再烦扰。” 陆风眉目一凝,有些不喜女子的话,乔雪儿分明还有着自我意识,若不让烦扰,岂非叫唐元和她有情之人相爱而不能相见? 女子这时突然冷不丁的将魂识再度压向陆风。 “我虽答应了她不作为难,但御魂族清理门户之事,却也不得让你这外人瞧见!” 陆风听得此般话语下,魂海猛地一震,不待有多少反应,整个人便即昏死了过去。 一旁颤颤巍巍的虚影见状,脸色沉如死灰。 “请尊上给个痛快,莫要带小人回族。” 虚影十分清楚,御魂族对于叛逃违背族规之人的惩罚有多么可怕。 女子缓缓解下手中青灯。 见此一幕,虚影整个人都不禁为之一颤。 柄是执法杖、盏是敛魂皿。 虚影十分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当年,同她一起的伙伴,便是活生生的死在这执法杖之上。 如今,她怕是也要步其后尘了。 不过幸好,女子此刻手握的是执法杖,而非底下的敛魂皿。 比之被逮回族内,承受那些灵魂酷刑而言,虚影自问能死在执法杖下,已算是幸事。 虚影淡然的朝向欧冶龙平所在,已是作好等死的准备。 但女子却并没有打算动手的意思,反而持杖轻点,配合着玄奥手印,将敛魂皿悬浮到了虚影的头顶。 这一幕可将虚影吓得不轻,战战兢兢的向女子问道:“尊,尊上,是要将小人带回族内?” 说话间,虚影魂识涌动,已是做好了自绝的念头。 却不料,女子突然冷冷一笑。 “前辈,时代变了!” 第1160章、牵制君子雅的准备 第1160章、牵制君子雅的准备 虚影满脸惊愕,有些没能理会女子的话。 时代变了,什么意思? 难道如今的御魂族,像她这样的叛逃之人,不用再受罚了? 女子感慨道:“如今的御魂族,已不似你当年离开之时,好多族规限制都已经废除了。” 虚影脸色微变,“那你此刻这是……” 女子直言道:“我奉命收归如你这般散落在外的族民,为族继续效力。” 虚影愣了一下,转念想到先前乔雪儿的出现,明悟道:“尊上之意,是指化作你的‘魂灵’?” “不是我的,”女子摇头,“你实力比我预料的要强许多,此番我只奉命带你回去,最终会成为谁的魂灵,还需族巫长老等人定夺。” 虚影脸上透出几分为难,“尊上,我……我已不具备化作魂灵的资格。” 女子一惊,“什么意思?” 虚影直言道:“龙平大哥开创了融魂入剑一道,如今的我,同那柄长剑已化作一体,剑身即我身,再难分离。” 女子蹙眉感受了一番,继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说的这什么融魂入剑,与剑共存一道,你具体了解多少?” 虚影听着女子问话,连忙如实回应:“我仅仅熟悉此间的命魂相融,具体如何与长剑完美契合,化作一体,还需深谙此间铸造之道方可。” 女子脸上透出思虑,追问道:“欧冶龙平可有留下铸造炼器类的典籍?你跟随他这些年,可学得他有关此法的炼器之道?” 虚影摇头,坦言道:“他平日里炼器铸剑都是独自进行的,虽说留下过心得典籍,但如今已被那些闯入之人给带走了。” 女子脸色一变,卷过虚影的那柄长剑,“随我去将那铸剑心得寻回,若能将此般融魂长存之术带回族内,我族定将重回辉煌。” 虚影受制回归长剑的那一刻,不舍的又浮到了欧冶龙平的枯骨旁,轻抚了一下犹似作着最后的告别。 曾经的她也有想过一死随之而去,但想到自己的存在,是欧冶龙平心血成就,也是他开创融魂入剑一道的唯一证明,不由打消了念头。 女子握剑提灯重新踏上黑叶扁舟,离开巨剑山顶的那瞬,撤回了对陆风三人的那份魂识压迫,同时感叹间自语了一声:“这小家伙的命魂,不纯粹啊。” 长剑轻颤了一下,似在认同着女子的话。 陆风并未听到此般话语,若是听得定会无比惊愕,倒不是因话本身,而是那句‘小家伙’,那女子分明撑死不过十八岁的模样,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着实奇怪。 …… 自女子离去后不久,陆风率先清醒了过来。 望了眼四周,见褚佑薇和薛紫儿仍旧处在昏迷状态,攀上高墙下望,底下一众魂师,此刻也都匍匐倒在地上,应也是受到了那女子震慑之故。 其中郝然便有着金雷观的金承牡。 瞧见他的存在,陆风心中针对君子雅的计划不由清晰了起来。 陆风思虑了一瞬,折返回原先的婚室,以着古朴的笔墨书写下了一份‘纪要’,并以着木行气催化做旧,使其富含上了一分年代感。 这份特殊的‘纪要’便即是他为君子雅所备,让其不敢妄动自己的钳制。 回到巨剑山顶,陆风感受了一下顶上那些盘旋着的宝剑,以着磅礴的灵气生生的打断了其间的阵势,抽离出了十余柄品质卓越的宝剑下来。 随后将褚佑薇和薛紫儿自昏迷中唤醒了过来。 瞧着二人脸上的愕然失措,陆风连声说道:“先离开这。” 眼下时机,无疑是最适合离去的,若待底下那些魂师醒转过来,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薛紫儿瞧着陆风身旁莫名多出的十几柄长剑,犹豫间朝远处空地上的九柄天外之剑看去,“那些剑,我可以带走吗?” 陆风想着此般珍奇最终也绝难带出域境,当下也没拦着薛紫儿。 薛紫儿见状连忙上前收捡,同时朝陆风妩媚一笑,承诺道:“先前奴家和你说的话,还是作数的喔。” 陆风闻言一愣,想着薛紫儿曾扬言说这些宝剑若让她带出,她便真心卖命一事,不由更觉看不透这名女子。 褚佑薇这时带着几分幽怨的目光瞪向陆风,似在狐疑和质问薛紫儿的话。 陆风尴尬一笑,连忙扯开话题,带着二女沿着先前那女子离去的方向攀下巨剑山。 《控卫在此》 此般陡峭且有着寒冰覆盖的高山,想攀岩而上并不容易,但自上而下,却是不难,加之眼下此间阵势受那女子所摄,一时也失去了感应,此番攀岩而下倒是并没有多少凶险。 成功抵达山脚后,陆风径直朝着剑碑林方向走了过去。 褚佑薇瞧着那些昏在地上的魂师,惊疑间压着声音喊道:“别过去了,万一吵醒了那些人,会有麻烦。” 她十分清楚自己一行的处境,若那些人瞧见她们成功自上边活着下来,哪怕搜不到什么宝贝,怕也多半会行什么搜魂手段,来证实有无什么玄奥功法传承什么的。 面对孙柳柳、聂元白那等人物,褚佑薇自问是绝难抵抗的。 是以,才不愿陆风主动的去靠近。 但见陆风径直走向孙柳柳一侧,将之身旁携带着的一捆长剑提了回来,不由一惊。 薛紫儿意外出声:“这不是我藏起来的那捆吗?怎么给孙家的人找去了?” 犹记得那时她自姬兰心处偷走这些宝剑,藏于某处侧室来着。 想着那处地方并没有禁制一类,眼下被孙家一行捷足拿走,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褚佑薇原本以为陆风此行只是为了拿回这些宝剑,但见后者将宝剑提回交由自己手中后,又径直提着顶上那十几柄长剑迈入了剑碑林之中,不由为之再度惊愕在了原地。 目光死死盯着陆风,有些瞧不明白后者此刻的意图。 好端端的竟将那些品质不凡的宝剑,一一分发,平整的放在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身旁。 这是要做什么? 就算携带不便,也不该如此便宜了别人啊? 难道是想等他们醒转后,为宝剑争夺自相残杀不成? 又见陆风俯身于金雷观的金承牡胸口鼓捣了一瞬,似在塞着什么东西。 这不由让得褚佑薇皱眉,更觉看不透陆风的所作所为。 就算是有什么珍奇功法,那也该传给聂元白一行人身旁的六出啊,给一个不相干的金承牡做什么? 陆风并没有解释太多,带着满脸狐疑惊愕的褚佑薇二人离开了巨剑山一带。 陆风想着欧冶龙平的那本炼器心得,犹豫间朝褚佑薇开口道:“接下来的路,我可能不能与你同行了。” 说着将自剑碑林中,拾回的几枚擎空令也一并交给了褚佑薇,并暗中叮嘱薛紫儿随行保护。 有着刨羲御龙诀受制,陆风相信薛紫儿定不会忤逆他此般命令。 褚佑薇闻言下意识的询问了一句:“你要去做什么?” 陆风对此并没有隐瞒,直言道:“欧冶先辈的炼器心得在姬兰心手中,未免此间所载的融魂一道被用于邪道,我要设法将之取回来。” 褚佑薇担忧道:“可她身边毕竟有着卫渊这等人物……” 薛紫儿打岔道:“就由着他去吧,他……他可鬼灵精呢,定有着手段。” 薛紫儿本想说他的实力可也不弱,但受陆风凌厉的目光制止下,不由憋了回去。 褚佑薇犹豫着又问道:“姬兰心她们是朝东方向吗?若是一致,我们可以一边寻子黛花,一边……” 陆风摇头,“方才见她是自相反的方向离去的。” 褚佑薇见状无奈,也不再挽留,目送着陆风离去后,转而朝着南边走了过去。 薛紫儿惊诧喊道:“你不是称要去东边寻子黛花吗?怎么朝南了?” 褚佑薇脸上透出几分不自在,但仅是瞬间便即恢复了平静,直言道:“你可以不用跟着我。” 薛紫儿沉声道:“你男人他……” 想着陆风的手段,到嘴的告状,不由缩了回去,“你男人他也算对我有恩,这点小事姐姐还是能帮一二的,反正姐姐也没啥事,护你走一阵好了。” 褚佑薇听得‘你男人’三字,脸上的不自在更显了几分,想着此般朝南的意图所在,犹豫间朝薛紫儿说道:“早前在癸室的时候,你应该也听到有关青山剑宗的消息了吧?不瞒你说,此行,我是想去寻他们的,危险的很,你还是别跟着了。” “青山剑宗?” 这倒是让薛紫儿为之惊了一瞬,回想褚佑薇先前脸上的那份不自在和略显亏心的模样…… 加之想到青山剑宗近日来声名大噪的年轻宗主…… 薛紫儿的脸上不由浮现几分狐媚邪笑。 褚佑薇瞧见此般玩味戏谑笑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因小婉的缘故,她于青山剑宗修行过一阵,眼下知晓青山剑宗可能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再不济,也该瞧一瞧是哪些势力针对的他们,回头好同他们宗门说一声。” 薛紫儿依旧保持着那般笑意,褚佑薇不解释还好,此般一解释,在她看来,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明显的在心虚着什么。 第1161章、褚家,先祖陵 第1161章、褚家,先祖陵 在陆风同褚佑薇二人分道扬镳,奔着各自目的离去时,百谷剑墟之外的本域空间,同样也是风波四起。 中部玄域,玄金城,褚家别苑之中。 褚佑仁回到家中已有多日,但却直到现在才见着褚宣鹤和翁琴二人。 褚佑仁瞧着自外边赶回,满脸忧色,惊疑不定的褚宣鹤,褚佑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自褚宣鹤和翁琴二人脸上那凝重的神色,他隐隐意识到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不待询问,褚宣鹤跨入家府大门的那刹,便也瞧见了里头站着相迎的褚佑仁,暗自细算下,不由皱眉开口:“这才第六日,你怎么便自百谷剑墟回来了?” 褚佑仁连忙回应:“大伯~我回来已有好几日了。” 褚宣鹤径自于大堂坐下,命丫鬟沏来茶水后,质问道:“说说吧,都自百谷剑墟内带回了什么?” 一旁的翁琴也问道:“吩咐你的事,可有办成?” 褚佑仁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尴尬愧色,低声解释道:“大伯你有所不知,百谷剑墟此次开启,处处透着诡异,纳具用不了也就算了,里头的那些物件,竟也带不出来,我原本都寻得好些天品层面的珍稀宝剑了,但在出域境的那一刻,都被擎空令引下的光柱给隔断了,一件也没能带出来。” 褚宣鹤脸上浮现几分愠怒,“旁人也是如此?” 显然,是在怀疑着褚佑仁话语的真实性,暗道是后者无能带不出宝物所寻的借口。 褚佑仁见状,当即起誓,义正言辞道:“不敢欺瞒大伯半句,大伯如若不信,尽管去询问其他自域境出来的魂师,定无人能自里头带出任何宝贝。” “其他……”褚宣鹤脸色一变,“安排给你的那些护卫,全都死在里头了?” 褚宣鹤不笨,自褚佑仁话中已是推测出来,若还活着,后者断不会让他去询问其他人,老早唤那些护卫前来了。 褚佑仁摆出一副苦大仇深满脸委屈的姿态,跪在了褚宣鹤面前,楚楚哭泣:“大伯,佑仁为那些护卫所害,此番险些都回不来了。” 褚宣鹤脸色一沉:“究竟怎么一回事?” 褚佑仁故作哽咽道:“大伯,你且听我细细说来……我们入得百谷剑墟后不久,便是寻上了一大片的铁息竹林,里头好些极品材料,后又寻得了一处幽泉,那里不仅有珍稀的墨息鱼,还有着欧冶龙平所铸造的极品宝剑,本以为是一场天大的机遇,却不料,遇上了可怕的凶兽金乌魔蜥,佑仁率众拼得重伤,好不容易将之斩杀,并在它的巢穴之中寻得了又五柄天品级别的五行要素宝剑,却是遭到了黄丰富和吴昊壬这两狗贼的坑害,他们见此极品宝剑后贪念乍起,意欲夺宝杀人……” 褚宣鹤一惊一乍的听着褚佑仁此般添油加醋的历练行程,瞧其陈述的绘声绘色有模有样,一时倒也没有怀疑太多。 一侧的翁琴却是听出了几分端倪,加之褚佑仁并未回应她先前的问题,当下不由带着几分不满,质疑道:“若按你所言,你在经历了金乌魔蜥后已是受伤不轻,何以还能逃脱黄丰富和吴昊壬的背叛和毒手?佑薇那丫头同你一起,她是生是死?还有那林家小子又如何了?” 褚佑仁脸色微变,见翁琴问的如此细致,连忙搪塞道:“他们比我受伤还要严重不少,后来多亏遇上了姬家那个胖子,他因为同林力云有着交情,便叫护卫帮着出手除掉了黄、吴那两个叛徒。” 翁琴脸上的不满更明显了几分:“然后你就因受了重伤,独自离开了那域境?将我临行前交代你的事情当做了耳旁风?” “佑仁不敢,”褚佑仁连忙低头认错:“佑仁时刻记得琴姨您的指示,起初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将姐姐灭杀在那,但后来因为林力云的关系,我动摇了念头,此番特意回来便是想禀明此事,请琴姨定夺来着。” 翁琴皱眉:“把话说清楚!” 褚佑仁连道:“佑仁观察了林家那小子几天,发觉他并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或者说,他身边的那个护卫不简单。” 褚宣鹤打岔道:“就是他要去的最后一个名额?” 褚佑仁点头:“佑仁已经证实,那护卫是穹岭六怪的亲传弟子!” 褚宣鹤和翁琴二人闻言同时一怔,脸上尽皆透出一抹凝重思虑之色。 褚佑仁继续道:“佑仁便是基于此层关系考虑,才没有按照你的嘱托对姐动手,留她一命,许能借机搭上穹岭六怪那般高人,还请琴姨不要怪罪佑仁的自作主张。” 翁琴思虑间展颜笑道:“此番你做的不错!若真是穹岭六怪,那佑薇这丫头的命,留着比死了确实更具价值。” 褚宣鹤冷笑道:“林家那小子声称的忘年好友,若是穹岭六怪那般人物,倒是能让我们重新审视起他,若以佑薇那丫头,换得同那般人物交好的机会,倒也算是笔值得的买卖。” 翁琴点头,“但洛二公子那边,也需妥善处理为好,莫要开罪了。” 褚宣鹤老奸巨猾的一笑,“这个倒不难,回头寻个机会向他透露一二,让他领会我褚家的难处,且叫他去同林家争闹罢。就目前来看,不管佑薇那丫头最终是归洛二公子,还是林家那小子,于我们都有利无害,我们只管置身事外,两头不开罪便好。” 翁琴忧虑道:“就怕届时某一方爱而不得,记恨上我们。” 褚宣鹤冷哼一声,“届时若林家小子仗着穹岭六怪的关系震慑住了洛二公子,那我们便在洛二公子面前唱个白脸,声称我们是十分愿意将佑薇那丫头奉献给他的,奈何她不听管教,红杏攀枝头,非要跟着林家小子,且将这份错归结到她身上即可。至于洛二公子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情,那我们就不用管了,总之只要他这口气出了,不记恨于我们褚家头上就行。反之,也是如此。” 翁琴狡黠一笑,很是认同。 褚佑仁听着褚宣鹤二人此般将褚佑薇当做棋子一般玩弄股掌之间,心中全然没有太多抵触情绪,反倒是因有策应对褚家无碍而暗自松了口气,继而随口询问道:“大伯,琴姨,你们这些天不在府上,是去哪了吗?” 褚宣鹤原本缓和几分的脸色陡然又沉重了下来,满腔愤怒道:“前几日,咱们祖山,先祖陵,被人给扒了!” “什么!?”褚佑仁惊得都自地上窜了起来,愤怒道:“什么人胆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大伯可有逮到凶手?” 褚宣鹤摇头,“那伙人行事缜密,出手果断,目的明确,毫无线索留下,甚至连我们祖山具体设防大阵都一清二楚!绝非寻常窃灵盗墓之辈。” “目的明确?”褚佑仁捕捉到重点,问道:“他们是奔着什么目的来的?” 褚宣鹤有些复杂的目光投到褚佑仁身上,沉声道:“我们褚家先祖陵之中,唯有一处陵墓被人给盗了。” 褚佑仁浑身一颤,莫名的直觉涌上心头,迎着褚宣鹤那复杂目光,问道:“是父亲的?” 褚宣鹤点头,“正是宣易的墓。” 褚佑仁脸上的怒火不由直窜眉心,“父亲素来拮据,生前都没能留下什么宝贵资源,仅有的那些都冲归家族宝库了,他们挖我父亲的墓干什么?墓里难道有什么宝贝不成?” 褚宣鹤询问的目光看向褚佑仁:“你可知你父亲留下过什么宝贝没有?” 褚佑仁摇头:“我那时还小,哪里知晓这些。就算有,你们入殓时不也清点干净了嘛,若真存在什么灵宝,也不该随之入墓啊?” 褚宣鹤脸露不喜。 褚佑仁意识到自己愤怒下的语气略显过重,连忙道歉。 褚宣鹤沉声道:“这两日我同你琴姨去清点了一下你父亲的那些陪葬品,对照了入殓本上所载,发现并无遗失,想来那伙贼人应是没能得逞寻得他们所想要的,他们多半还会卷土重来,甚至会将主意盯到你身上,这几日没事你就不要出门了。” 褚佑仁皱眉,忧心忡忡道:“他们到底想要找什么啊?” 褚宣鹤犹豫了一瞬,张了张嘴却并没有直言,而是叮嘱道:“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少知道一些,便少一分危险。” 褚佑仁郑重点头,多嘴问了句,“那姐姐她会不会也被人盯上?” 褚宣鹤道:“宣易走时,她同你一般大小,应该也是不知情的,那伙人若真将她抓了去,怕也难问出什么。” 翁琴犹豫间说道:“原本那丫头被抓去也就抓去得了,但如今她于我们褚家有了一定价值,倒也不能坐视不管,回头我派人去剑墟出口接应一下。” “如此也好,”褚宣鹤认可点头。 褚佑仁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的开口:“大伯,你说的那伙贼人想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同我母亲有关?” 褚宣鹤突然惊了一瞬,刚要开口,却被翁琴打断了下来。 “佑仁,你先回房休息,此事莫要再干涉。” 褚佑仁无奈,只得默默回房。 待其走后,翁琴才出声:“佑仁说得倒也有几分可能,那伙人想要的东西,或许真在那女人的墓中。” 褚宣鹤狐疑道:“宣易一掌拍死那女人后,连墓都没给她立,就算真同那女人有关,我们也无处可寻啊。” “真没立吗?”翁琴脸上浮现一抹狡黠阴冷的笑意,“在那女子死后,你弟他借着消沉颓废为由,可有一阵子没在你眼皮子底下。” …… 第1162章、五行纯体突破之法 第1162章、五行纯体突破之法 百谷剑墟之中。 此时的陆风正朝着北边奔行着,沿途暗自感应着姬兰心一行人的踪迹。 途径一处碎石老林时,陡然瞧见两伙势力争斗后遗留的场景,四处横陈着死去的魂师。 陆风驻足寻了一具外伤较少的尸体,将身上的这一袭大红婚服给替换了下来,此般装扮过于招摇了些,难免会引得旁人注意。 陆风替换上那死去魂师的一身漆黑革职常服后,也卸下了易容,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可不再适合林力云的身份和实力。 …… 与此同时。 剑碑林所在。 自陆风三人离去后,聂元白、寒风傲以及孙柳柳等诸多魂师接连醒转了过来。 瞧着身旁突然莫名多出的珍奇宝剑,无不展露惊疑,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方才到底是人是鬼偷袭的我们?” “此地不是空间受限,何以那人能施展出如此恐怖实力?” “莫不是剑痴先辈显灵了?不然这些突然赐予我们的宝剑作何解释?” …… 聂元白和孙柳柳一众心思较为缜密之人,虽没有如绝大多数魂师那般猜疑,但也尽皆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 寒风傲距离金诏牧不远,见其余人尽皆看着身旁的宝剑,唯独金诏牧诧异的看着自怀中掏出的陈旧纸张,不由起疑:“拿来给我看看!” 金诏牧匆匆一眼下,略显慌张的塞回了怀中。 “别逼我动手!”寒风傲率众靠向金诏牧为首的金雷观一行人。 其余魂师见得二人动静,再看金诏牧鬼祟的举止,不由也都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停下对彼此手中宝剑的那份觊觎。 “金雷观那小子,可是藏了什么功法秘籍?” “若是如此,何不拿出来大伙一起瞅瞅?” “眼下处境,可莫要吃独食为好!” 金诏牧沉着脸瞧着四周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其侧同门也在同他轻声说着不宜动手之类的话语。 犹豫了片刻,金诏牧不甘的自怀中掏出了那张陈旧纸张,甩向寒风傲。 “想看就看吧,”金诏牧带着几分不满,道:“这不是什么功法典籍,同你们一丁点干系都没有!” 寒风傲狐疑接过,乍一眼之下便即失去了兴致。 聂无双嬉笑着凑近,“寒风兄,给我瞅一眼。” 目光扫向纸张,不由惊诧,“五行纯体突破之法?” 其余临得近的魂师也凑上了前。 “敛天地玄气于一体……” “借五行玄气融合之力压制本命纯气……” “外敛其余四类行气入体,当可破境……” 金诏牧听着四周谈论之声,黑着脸自寒风傲手中取回纸张,走远了开去。 他此番之所以不愿将纸张上的信息透露出去,全然是不想节外生枝,且不管其上所载是真是假,传扬了出去于他总归不利。在仅有他一人知晓的情况下,不论真假,他都有着最大的机会去证实,而不用担心旁人会拦阻抢夺一类,但若传扬了出去,被其他五行纯体者知道了,难保不会同自己竞争,届时若是真的,突破的机会被人捷足了去,那他可真要冤死了。 是以,在被寒风傲迫令交出的那瞬,他心中甚至都起了杀意,但碍于场上诸多魂师都朝看着自己,却又不得不屈服下来。 同时,他也清楚,此般消息一经泄露,不出多时,五行纯体突破秘法,于魂师界而言,便不再是什么秘法了,而是大白菜那般的存在了。 金诏牧离去后,其余距离稍远一些还不知情的魂师也不追赶,而是将目光都看向了聂无双和寒风傲二人。 有着这二位打头阵,若真是什么稀世功法,定是不会让金诏牧轻易离去的。 故而这些人虽好奇,却已不似先前那般非觊觎不可。 待得听闻是有关五行纯体突破之法后,虽感惊诧,但却无一再生兴趣了。 毕竟,作为寻常魂师的他们,此般消息可并不相干,毫无用处。 孙柳柳在此闹剧过后,也是随着锦官凯及一众护卫离开了剑碑林,虽好奇身侧的宝剑突然被替换,但想着在场大部分人都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倒也没去深想,权当是那神秘人的恶趣味所致。 …… 陆风此时已奔行至剑碑林往北八九里地开外,不再隐藏实力下的他,将奔行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于一处山林前,陆风放缓了身形。 倒不是因瞧见了姬兰心的踪迹,而是发现了一名倒在乱石堆中的女子。 女子四周堆着数块巨大的石头,遮蔽着她的身形,自陆风的视线看去,隐约只能瞧见一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之所以凭此认定是名女子,是因其脚踝处有着一只粉色的女式绣花小鞋子,以及一条被扯烂垫在身下裙子。 瞧此情景,陆风心中已是预料到了什么。 待得走近,不由证实了心中的那份猜测。 女子已经死去多时,浑身不着片缕,体表处处淤青,身下还淌着一滩干涸的血迹…… 《骗了康熙》 显然,该女子生前多半是遭到了非人的虐辱,被人给活活折磨而死。 陆风瞧着女子那张清秀的面容,隐约觉得有着几分眼熟,一番找寻下,于石头缝中寻得了一个绣着荷花的针线包,不由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郝然正是浣绣斋的女弟子! 陆风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入百谷剑墟前,由于叶梵的缘故,远远瞥见过这名女子。 想到叶梵此行同浣绣斋的关系,陆风心中不由浮现一抹不安。 陆风匆匆检查了一下,见没有任何凶手遗留的线索后,无奈朝北继续奔去。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倒不是他铁石冷血,而是此般情景于弱肉强食的魂师界而言,实乃最常见不过,且不说有着无极宗之流的邪派大宗,就算是散修之中,也不乏有着嗜好此道采补邪修的魂师在。 他就算有心干预,也要有插手的基础才行,自那女子的死相来看,那残害她的凶手明显是名惯犯,全然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单凭女子那一身受辱淤青的伤痕,也断不可能查出是谁所为。他能做的,也唯有他日在遇见叶梵或是浣绣斋的其他弟子时,告知他们这里的一幕。 约莫往北又行了一二里地。 陆风于一座小山山洞前,再一次驻足停了下来。 瞧着通往那个小山洞的路径上,稀稀疏疏的散落着无数女子的衣物、鞋袜、乃至于贴身亵衣…… 陆风眉宇瞬间紧蹙了起来,心中涌上一个直觉,恐怕浣绣斋一行,遭难受辱的并非只有先前的那名女子。 暗自感应了一下那个山洞,见并无任何生息传出。 陆风明白,他又来迟了一步。 迈步走入山洞,腥臭奢靡的气息瞬间充斥鼻腔。 陆风眼中不自觉的闪过厌烦恶心之色,但随即便是化作了震惊与愤怒。 山洞之中,竟足足有着六名赤着身子的女子,其中一半被束缚捆绑着手脚,至死也未曾被松开,遍地都是被扯烂破碎的衣物以及点点落红的血迹。 “好狠辣歹毒的手段!” 陆风眼中透出怒火,但随即便是发现,这些女子破碎在地的衣物尽皆素雅偏蓝,与之先前所发现的那名粉装女子大不相同,身上的淤青也不似先前那名女子那般多,应并非是浣绣斋的弟子。 且看这些女子死后残留的气息,极其的微弱,与之先前那名浣绣斋的弟子也存着差异。 此般死相,倒是更像被人窃取了周身灵气。 这不由让得陆风脸色更为沉重了许多,接连发现修行此般邪道的魂师,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前者倒还好,自那女弟子伤势来看,应该只有一人。 但眼下这山洞内的情景,显然非出自一人之手。 此般团体性修行采补邪道的魂师,陆风下意识的便怀疑到了无极宗头上。 但现场一番搜寻下来,却同样没有找到任何能追查到凶手的线索。 非但如此,先前至少还能寻得一个荷花针线包证实那浣绣斋女弟子身份,但此处山洞内死去的那些女子,却无一留有能证实身份的物件。 看着这些女子生前的衣物都被成了碎片,此举多半是那伙人有意为之,刻意瞒下的这些女子身份。 是非之地,不宜…… 陆风刚打算贯彻谨慎小心的做派,避免惹祸上身,却是突然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有人找寻而来的动静。 陆风想到此般处境若是被人瞧见,定然解释不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下,连忙开溜。 但在迈出山洞的那一刻,却是瞥见已有人影靠来。 陆风明白,再行自先前路径离去已然不能,仓促间,只好窜入山洞另一侧的木丛之中,于齐腰高的草木丛堆遮蔽下,悄无声息的隐匿了气机。 待得瞧见来者竟是乾天宗的乾宝玉,以及长寿谷尹飞乔所带领的一行人。 瞧着在这两个势力相护下,满脸着急观望的四名扮相素雅的女子。 陆风不由明白,那四人应该便是山洞内死去那些女子的同门了,此番是在乾宝玉之流相护下,前来搭救来了。 瞧此一幕后,陆风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先前的选择。 这若是被发现,别说是解释了,有着往日矛盾在,这两人怕是栽赃他都还来不及。 第1163章、触及意领神随之境 第1163章、触及意领神随之境 “花师姐、林师妹、小竹、阿瑶……” 凄厉的哭吼声自山洞内传出。 那四名扮相素雅的女子自闯入山洞的那一刻,脸色便死一般的沉寂,浑身散发出滔天的恨意。 伴随着沉重悲痛的怒吼声,四人红着眼将自己的外衫脱下,覆盖在赤着身的那些同门师姐妹身上。 乾宝玉和尹飞乔二人见状,虽止不住多看了两眼,但碍于颜面尊礼,还是率众退到了山洞之外,静候着四人。 片刻后,四人中为首的一人走出山洞,问乾宝玉要了几件外衫,她不愿自己的同门,死后还要光着身子受辱于男子目光之下。 乾宝玉当即命同伴脱下外衫,殷切的递向女子,“荔儿姑娘,可有查出是何方势力残害的你同门?” 花荔儿转手将外衫递回山洞,愤怒的啐骂道:“能做出这等卑鄙下作之事的,除了那无极宗外,还能有谁!?” 见里头三名同伴已将一众死去的同门包裹好,花荔儿探手自包裹中取出数枚擎空令。 里头的三名女子走出山洞得见此般情景,纷纷意识到花荔儿的意图。 “师姐,我们不走,我们随你一起留下为她们报仇!” “无极门害死阿瑶她们,我们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花荔儿阴沉着脸,命令道:“师姐们都没了,眼下我最大,听我的!你们先将师姐她们带回谷里!不能让她们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三女眼睛通红,均不愿听从,倒不是不服花荔儿的指示,而是不愿留后者一人独自去面对。 乾宝玉和尹飞乔二人再听闻牵扯无极宗后,原本脸上的平静安逸已经不见,转而均是有些阴晴不定。 乾宝玉思虑间未免惹祸上身,犹豫着说道:“荔儿姑娘,此番事情还未查明,可别强加在无极宗头上,指不定是闲散邪修所为,还是先……” “散修哪有这等本事!”花荔儿愤怒的瞪了眼乾宝玉,“此乃我花仙谷私事!还请乾公子莫要多管,二位的护卫之情,待回头荔儿定当还报。” 乾宝玉闻言脸色陡然一僵。 “什么人!” 尹飞乔身侧的一名老者突然放声大喝,充满冷意的目光直直看向陆风此刻藏身的草木丛内。 其余一众也尽皆朝之看了过去,但因木丛繁茂,一时并没有瞧见任何端倪。 陆风脸上透出三分惊容,明白是先前在听得‘花仙谷’三字时,一个气息不稳,被那老者察觉到了动静,但陆风自问展露的气息极其的细微,饶是卫渊也定难感知得到…… 不由意识到,尹飞乔身边的这个老者,绝非寻常人物。 多半是长寿谷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甚至在天榜上的排名,都有可能还在卫渊之流前边。 跑! 陆风毫不犹豫,转身便自草丛深处跑去。 于此处空间不稳的环境下,他虽不惧这等人物,但若真动起了手,自己的身份必然会被识破,届时怕是免不了受到一番猜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轰! 老者手掌一抬一压,刹那间,一股可怕威压凝成巨大的巴掌直朝陆风所在区域盖来。 受其可怕掌势所震,不待触及,沿途草木便已尽皆化作灰飞四散。 陆风逃离的身形也在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此般攻势下,显然已是无法独善其身。 陆风感受着那股凌厉雄浑的威压,瞧着飘荡四起的草絮,只觉心头一股热意直窜,本能的便是抬手朝着那股威压一剑砍了出去。 这一剑,干净而又纯粹。 几无杂念,只为拦截老者等人的追堵。 漫天的草絮受这一剑影响下,犹似滚滚云海一般汇聚,绵绵不绝的剑势完美覆盖住了老者所有的威压,并将之轰散在了原地。 ‘这是……云海剑意!?’ 陆风自惊诧中回神,意识到自己于出剑的那瞬,好似再一次的进入了当初同楚云荆对战时候的那般玄之又玄的‘放空’状态,心念所及之下,自然而然的便是挥出了这一剑。 脑海之中莫名的浮现虚影提及过的‘意领神随’四字,想到自己的这一手剑势,所蕴含的剑意郝然正是自剑碑林之中所领会的那份云海剑意。 虽还未成熟和完全掌控,但却实打实的有了四五分神韵在其中。 ‘是那套虚元神决!’ 陆风须臾间突然反应过来,先前的那份热意,正是因为那套功法的缘故,于电光火石的那一刹,他想着出剑,然后本能的便是引动的内心领会的那些剑意,并结合身下处境,自然而然的施展出了云海剑意,缠绕堵截住了老者的追击。 陆风回过神,瞧着身前的这片草丛已化作虚无,漫天草絮横飞间受残留的滚滚剑势影响,遮蔽住了‘两岸’的视线。 受与老者那份威压碰撞之力影响,条条细微的黑涟起伏于那滚滚剑势中央,俨然已是撼动此间不稳的空间。 陆风见状,当即借着此般截断之势,奔向远处。 独留满脸惊骇的老者,久久失神。 尹飞乔依稀瞧见陆风远去的身影,急切问道:“长宁爷爷,可有看清那人具体身份?何人有着如此惊艳厉害的剑术?竟能挡下爷爷您的一招?” 老者摇头,因为前有草丛遮盖,后有剑势威压碰撞阻断的关系,他并没有瞧见陆风出剑的情景,也没有察觉后者无剑之境的造诣,仅是感受到了那份绵绵无尽,极其难缠的剑意。 乾宝玉皱眉看着陆风离去的模糊背影,隐隐觉得有那么几分眼熟之感,思虑间开口道:“此人鬼鬼祟祟藏身于草丛之中,荔儿姑娘,你的这些同门,多半便是被此人所残害!” 花荔儿脸色更显阴沉,凝目瞧着陆风离去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花荔儿满脸苦涩的叹息了一声,开口同余下三名同门说道:“这样的人物,不是我们所能对付,先回谷,待禀明师傅她们再做定夺吧。” 三女闻言尽皆认同点头,见花荔儿不再执拗留下,心中的这份焦虑担忧感这才好转不少。 花荔儿率众朝向乾宝玉和尹飞乔二人,拱手道:“多谢二位,我们就此别过。” 二人拱手回礼,接连离去。 待二人走后,花荔儿将手中的擎空令激发,引下道道光柱,满目悲伤的将诸多同门尸体搬到光柱之中。 余下三名同门见状再不存疑,也帮着扶持着同门尸身,迈入光柱之中。 就当光柱引力落下,包裹众人的那刹,那三名女子突然同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花荔儿于最后传送离去的关头,竟独自从光柱之中跳了出来。 三女同时反应明白过来,她们的这位师姐,原来至始至终都没想着一并离开。 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保全她们,不让她们一起留下面对处境的凶险,打算着独自去面对和调查这一切的事情。 伴随着光柱的消散,花荔儿擦拭掉眼中悲痛凄苦的泪水,看向陆风离去的方向,目光不由变得决绝而又坚定起来。 死去的人中,可有着她亲姐姐在! 此般仇怨,叫她如何能忍得到回谷从长计议! 在女子决意追寻陆风而去的同时。 先前假意离开的乾宝玉突然又折返了回来,恰好瞧见了花荔儿落单的这一幕,嘴角不由浮现出阴邪玩味的笑意。 另一边。尹飞乔随着老者走远后,忍不住好奇问道:“长宁爷爷?花仙谷一行被害,你怎么看?” 老者眯着眼道:“少谷主有何高见?” 尹飞乔直言:“确实像无极宗的做派,至于先前那人,要么是无极宗留下负责善后的,要么就是碰巧路过?” “应是后者!”老者喃喃说道:“他的剑十分纯粹,干净,方才那一剑也并没有展露太多的杀意,能施展出这样干净的一剑,不像会是同无极宗同流合污之人。” 尹飞乔一惊:“既是如此,我们要不要帮着解释一二,或许能拉拢这般人物?” 老者摇头,语重心长道:“闲事莫管,独善其身。当务之急是谨遵谷主之令,去寻上仁心学院那一行,如若真正的九纹凝丹秘法传扬开来,于我们长寿谷那将是灭顶之灾。” 尹飞乔心中存虑,“可就算杀光了他们,也阻止不了九纹凝丹秘法传扬啊?” 老者阴冷一笑:“那就要看是谁杀了他们!” 尹飞乔一惊,随即笑道:“长宁爷爷的意思是……我们来一手栽赃嫁祸?引得仁心学院仇视魂师界?” 老者点头:“这是谷主的意思,在这之前……我们先设法抓几个小崽子回来,试着看能不能搜出真正的九纹凝丹秘法。” …… 陆风离去后确认并没有人跟随而来,又往北行了数里,于一处隐蔽之地开始感悟起方才的那般奇异状态。 自心念转动间便达剑道真意这点来看,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同虚影所言的‘意领神随’之境相差不远了,至少,门槛已经触及。 但此刻冷静之下,饶是做到了心无旁骛,却怎么也进入不了那般放空之态。 这让得陆风不由有些郁闷,刚浮现的几分喜色也随之消散了下去。 第1164章、御魂族女子的战斗 第1164章、御魂族女子的战斗 陆风十分确信自己此刻的状态,虽能原模原样的复刻出那一剑的场景,但却怎么也发挥不出那时的神韵。 所挥出的剑势虽同样能蕴含有那份云海剑意,但出剑的那一瞬,却远比那一刻要慢上些许。 虽此般迟疑于普通人而言并不能瞧出任何变化,但在陆风看来,却是明白,正是因这份近乎可以忽略的停顿在,他才始终把控不到‘意领神随’的精髓。 陆风领会无果下,无奈只好收敛剑意,再度北上,寻觅起姬兰心几人的踪迹。 又奔行数里之地。 突听得磅礴的打斗动静传来…… 准确的说,不该用‘听’来形容,而是该说感受到了那份磅礴的打斗动静。 那般动静并不是似兵刃碰撞的铿锵声那般传入的耳中,而是犹如水面荡漾涟漪一般的魂识波动涌入的魂海。 陆风几乎在瞬间便是确定下来,前方定有着两伙实力不俗的势力在比拼着灵魂之力,唯有如此规模强度的碰撞下,余波才会传至数百米开外。 但当他小心靠近查看时,不禁满目意外。 他原以为如此强悍的灵魂之力波动,少说也该有着十几二十余名地魂境后期甚至是天魂境层面的魂师竭力相斗才是,但当走近,却发现远处山岭阔地之中,有且仅有两人! 好巧不巧,这两人,他还都才接触过不久。 正是姬兰心身旁的卫渊,以及那御魂族的神秘女子。 而他们二人出现矛盾不惜战至这般地步的缘由,陆风也依稀猜到了一二,多半是因姬兰心手中的那本炼器心得之故。 也唯有其中所涉的融魂入剑之道,能让得御魂族那名女子如此在意了。 想至此,陆风目光不由朝四周搜寻起来,但却并没有瞧见姬兰心亦或是跟随在旁的雁南秋之流身影。 考虑到姬兰心的秉性,陆风不由猜测,后者于此般凶险情景下,多半已是抛下卫渊,独自离去了。 陆风在知晓卫渊实力下,原本倒还没有多少感触,但见远处战场,卫渊竟被那神秘女子压制的只能一味防御,不由开始有些心疼起他。 被主子撇下也就算了,遇上的对手竟还无力相抗。 再瞧另一边御魂族那女子游刃有余的模样,陆风脸上不由惊诧连连,他虽想过女子很强,但怎么也没想到,后者竟会有如此实力。 最让陆风惊奇的还是女子的战斗手段,同寻常魂师全然不同,她并非依仗着兵刃,也非拳脚功法之类,自始至终全都在行着灵魂层面的攻势。 此刻,在她身前浮现的也是一片由强横灵魂之力所凝而成的火红莲花,这些火莲燃烧着诡异青红色火焰,如天道魂火一般飘荡在其周身,透着渗人的可怕气息,犹似来自地狱的红莲,似要焚尽人世的一切。 陆风瞧着那汇聚成一片火海的红莲,双眼都不由为之通红了起来,心中压抑着的魔性好似受到了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杀戮的念头直窜而出。好在相隔距离足够远,在察觉到不妙的那一瞬,陆风竭力克制清醒了过来。 这也让他更为的忌惮和惊惧,此般距离都能让他深受影响,可想而知,正面对上这片火海红莲的卫渊,该是承受着何等压力。 卫渊此刻自问也是够憋屈的,因为轻敌大意的缘故,上来便给女子压制得毫无机会还手,加之此地空间不稳,实力受限,难以发挥,只得依靠灵魂之力对碰,否则定不至于会被压制的这般境地。 此刻的他魂海已近乎化作一片火海,灿烂的红莲渗透进魂海的每一寸地方,若非秘法运转下死命的护住着命魂,灵智怕是早已沦陷。 卫渊这时也深深意识到了眼前女子的强大,再不敢有任何的保留,他明白若不放手一搏,他今日必将陨落在此。 卫渊感受着环绕于自己命魂处的那一圈金色光环,眼看就要抵御不住那些火莲侵袭之时,心头一狠,当即施展出了秘法‘御魂箍’的第二重。 这套秘法总共也才两重,他自年少时修行,至今也从未施展过这第二重。 一来,是因他实力的精进,很少还有人能将他逼至这等境地; 二来,是因这秘法的第二重施展代价太大,需燃烧本命灵气不说,命魂也会为之受到重创,饶是不死,其负荷所带来的影响,也将让他实力永久性的削弱三成以上。 但眼下,却已无它法! 随着魂海命魂处的金色光环弥漫道道纹路四散而开,那一朵朵悬在命魂的火莲顷刻间便被击溃退散,震出了魂海。 无数金色的纹路浮现于卫渊体表,自其周身凝聚出一个同先前魂海命魂处一模一样的光环。 此般体外金色光环一经凝聚,卫渊整个人便觉少了无数压力,脸色也终是好转起来。 御魂箍并不具太大攻击性,它有且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隔绝外来的灵魂之力。 虽施展的代价不小,但眼下用以对付专擅灵魂攻击的女子,却最合适不过。 陆风惊愕的瞧着卫渊的手段,感受着战局的变化,不经往后退去,接下来的战斗,以他目前的灵魂强度若是再靠近,怕是会有池鱼之殃。 卫渊凭着御魂箍逼退女子的灵魂攻击后,当即展开了反击,愤怒之下再顾不得空间的不稳,上来便是朝女子轰出了恐怖的一掌。 威势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 掌势轰出的瞬间,四周空间便即彻底崩塌,连破碎前的道道黑涟都没有机会呈现,整片空间便犹似塌陷的地面一般,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黑色,一股股可怕的吸力自那黑色之中弥漫,刹那间便是汇聚成了一个黑色旋涡,疯狂的吸拢着四周的灵气。 陆风原以为在这般恐怖的掌势下,专擅灵魂攻击的女子很难抵御,多半会被那塌陷的空间牵扯撕碎,却没想到,在空间崩塌的那一瞬间,女子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身法,几个闪跃之间,便已是跳出了掌势波及的范围。 与此同时,感受着卫渊避开塌陷空间攻来的身影,女子也全然没有展现多少焦急,而是十分平静的将手中提着的青灯解了开来,手执长柄,操控着灯盏悬浮到了自己跟前。 下一刻,一声尖锐嘹亮的凤鸣声突然乍起。 卫渊前攻的身影不由一顿。 陆风远远瞧着这一幕,也是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女子所控的灯盏之中,随着青光的迸发,竟窜出一头十余米大的巨大凤凰,浑身燃烧着比之先前那些火莲还要炽热的魂炎。 “世间竟还存在凤凰这等奇异魂兽!?” 陆风惊骇,但见那凤凰散发的气息又觉有些违和。 定睛细看,突然瞧出违和缘由,这不由让他更觉惊异。 眼前出现的这头凤凰竟并非是活物,而只是一道犹似乔雪儿那般存在的虚影。 人有命魂一说,修行有成的兽同样也有。 眼前的这头凤凰,便即是那般存在。 非实物,而是凤凰之命魂! 自那凤凰虚影出现的那瞬,女子手中的执法杖便即化作了指挥棒,挥舞间操控着那头凤凰虚影冲向了卫渊,伴随着虚影凤凰巨大凤翼的煽动,道道燃烧着青红魂炎的火线,犹似长矛一般直刺向卫渊所在。 思路客 见此一幕,卫渊急忙中断掌中的攻势,跌跌后退,闪避间,天道魂火迸发迎击而出。 当魂师修行至天魂境后息,便会领悟此般本命魂火,灵魂强度越强者,所能迸发的魂火威势也就越强。 当初在黑风镇时,陆风便见过鬼后施展此般天道魂火,但就眼前情形来看,鬼后所施展的那般魂火比之卫渊所施展的明显要差了许多。 但饶是如此,卫渊的恐怖魂火却仍旧没能在那凤凰虚影下撑过数个呼吸,每每还未接触到那些火线,那些魂火便被轰散在了半途。 卫渊眼中透着浓浓慌意,倒不怨女子实力的强大,只怨身处的环境,若非受限碍手碍脚,担心受空间破碎之力卷入,不敢放开手脚,否则又岂会战斗至这般窝囊。 在得见女子那形似鬼魅亡灵的闪跃身法后,卫渊明白即使自己拼得一死震碎空间,也绝难做到同归于尽,死的只会是他一人。 力不能敌下,卫渊突然自怀中甩出一本典籍。 “拿去!你要的炼器心得!” 女子一惊,听得典籍投掷破空的动静,当即抬手轰出一道灵气将之卷回。 腾飞着的虚影凤凰也因此停滞了一瞬。 卫渊抓住机会,避开最后的一道火线,双手猛地齐出,做怀抱之状朝前推拢,浑厚磅礴的灵气迸发而出。 刹那间,一左一右两座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形山岳朝女子所在猛地盖去。 这一势,汇聚了卫渊目前所能调动的极限灵气,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四周空间受此掌势下再次破碎,道道黑涟犹似闪电般迅速迸发。 但这一次却并未瞬间坍塌,而是受卫渊这可怕掌势牵引,朝着女子所在,一并蔓延破碎而去,势必要将女子席卷搅碎。 第1165章、卫渊之‘死\’ 第1165章、卫渊之‘死’ 女子抓住书籍的那一刹,感受着四周空间均受卫渊掌势波及,塌陷的趋势已将她所有退路尽皆封锁,脸色顿时为之大变。 眼看重重破碎坍塌的空间就要将之袭卷,女子连忙挥动手中的执法杖,操控着身前青灯再度迸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下一刻,只见那停滞在远处,本受坍塌空间阻断无法回援的巨大凤凰,竟然生生的冲入那片混乱破碎的空间之中,并犹似化作一支利剑,冲入了女子体内。 受虚影凤凰侵体下,女子的气息陡然变得凶厉狂暴起来,磅礴的兽气自其周身弥漫,体表不仅泛出了青红火焰,其后更是幻化出了一对犹似火焰燃烧般凝聚而成的妖冶凤翼。 女子借着虚影凤凰侵体之力,凭空扯开一个口子,以犹似瞬移般的速度,腾飞上了半空之中。 卫渊瞧着眼前这远超意料之外的一幕,不由为之震撼愕然在了原地,他的这一手攻势,虽重点偏向于围绕阻断女子四周逃跑路径,但对于上空同样也存在着恐怖压制在。 常人就算有能力破开逃生的口子,也绝难逃脱得了那份破碎空间下的引力。 却怎么也没想到女子竟有着此般手段,不仅生生撕开了他的掌势,破开了那般混乱破碎的空间,居然还能幻化出一对虚影翅膀,展现出了惊人的腾飞之速。 正是这份极速之下,才让得女子扯开了那份破碎空间影响下的可怕吸引力。 陆风远远瞧着这一幕也同样震撼呆滞在了原地,自其角度来看,那女子在施展出此般手段后,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隐隐还透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应该也是存在着不少负荷。 女子腾飞自半空后,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再度折返冲向了卫渊所在。 自抓住那本炼器心得的那刹,她便感知出了其上有着撕扯的痕迹,明白应是卫渊自甩出之前,便已将之一分为了二。 卫渊瞧着女子俯冲而下,杀气腾腾的模样,眼中不由透出一抹狠厉。 待要不惜一切代价以周身灵气捆住女子,一并卷入那破碎坍塌的空间之中时…… 突然,一道寒芒自身后飞袭而出,穿透了他的身子。 正是有着虚影所载的那柄长剑! 卫渊浑浊的瞳孔猛然瞪大到了极限,满目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之色。 在这之前,他有留意到远处地面上横陈着一柄长剑,但因此地是百谷剑墟,宝剑随处可见,倒也没放在心上。 却怎么也没想到,眼下,这柄长剑竟会自己动起来,还偷袭贯穿了他的身子。 卫渊之所以惊骇,是因他全程都有感知着女子的一举一动,也可以确信四周绝对没有其他活物靠近数丈之内,更不存在什么器阵一类。 所以,这柄长剑突如其来的偷袭于他,是让他始料不及,怎么也想不到的存在,以至于连丁点防备都没有便被穿透了身躯。 甚至,在被一剑破体后,卫渊的第一反应也不是疼痛和阻碍生机的衰退,而是诧异与不解,他不明白女子到底做了什么,何以能避开他的感知,去操控这柄长剑。“说!剩下半本心得在哪?” 女子冷傲的声音传向卫渊,但得到的回应却只有卫渊那虚弱的咳血声,和愤怒充满杀意的目光。 就此落败,他显然是不甘的。 如若在外头,他自问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早就将那女子杀上千百万回了。 但眼下,却已是无力相抗。 那一剑,几乎切断了他周身最主要的几条心脉。 换作常人,此刻早已死透。 “老夫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小姐!” 卫渊阴戾的狂吼一声,浑身灵气暴涨,体表泛出缕缕白雾,气势提升到了极致,犹如一头猛虎疯魔般的扑向女子,誓要同女子一并扑入其后的破碎空间之中。 陆风远远瞧着这一幕,明白卫渊定是行了燃烧本命灵气一类的秘法,是要决意同那女子同归于尽了。 虽心生不忍,但也明白,此般情景,以他的实力,可还不足以干涉,也断阻止不了这份决绝。 而自卫渊临死反扑的那话语中,陆风也是明白,那剩下的半本心得,应该还在姬兰心手中。 自卫渊对女子实力的低估来看,此般一分为二或许还不是因为怕被女子抢去的缘故,而是姬兰心害怕卫渊私吞,存有戒心下的表现。 想想还是挺心酸的。 那女子显然也是没想到卫渊竟会被逼至这般地步,为了区区一本炼器心得竟不惜搭进去这条性命。 咔~ 女子死命的挣脱着卫渊前冲而来的那份气势覆盖,挣扎间肋骨都不由为之震荡碎裂了数根,口鼻尽皆溢出了鲜血。 但好在,于卫渊近身,怀抱冲向破碎空间的那一刹,她终是挣开了他那份恐怖的气势覆盖。 女子凌空后跃至卫渊身后,看着其于破碎空间的边沿停下,抵御着被那空间之力袭卷的引力,不由冷蔑的哼了一声。 随即,抬手褪下了蒙在眼睛处的那一条黑纱,浮现出了一对与之长剑虚影一模一样的眼睛。 自这对诡异眼睛展现的那一刻,女子周身弥漫的魂识波动提升到了一个极致可怕的层面,一团团光耀接连环绕其身,直至第七团光耀出现的那一刹,一股可怕的气势突然疯涌朝前,卷住了被那破碎空间已吸附进大半个身子的卫渊。 竟在与那可怕引力,争夺着卫渊。 陆风远远瞧此一幕,不由为之再度惊在了原地,单以灵魂之力便能做到这等程度,女子的实力少说也该有着天魂境八息层面了,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御魂一族,于命魂一途的修行不免太恐怖了些。 正当陆风以为女子要将卫渊救出时,却见交汇处突然迸发出大片的血雾。 下一刻,卫渊的身子竟被拦腰齐齐扯成了两截。 而女子周身悬着的那七团光耀,也在同一时刻纷纷凝成了七支光耀箭矢,透着浓郁圣洁的气息,径直朝着卫渊射了过去。 隐约间,陆风好似看到了一道比之长剑虚影要淡上不少的虚影,自卫渊体表浮现,不待有所挣扎,便被那女子射出的七支光耀利箭洞穿了周身。 准确的说,应该不是洞穿。 那七支利箭自没入卫渊虚影后,并没有再出来。 就当陆风诧异之际,却见那女子突然轻咳出了一口血沫,落在了悬浮回来的青灯之上。 下一刻,青灯的光芒再度大绽,将卫渊的那道虚影牵扯引入了灯盏之中。 “这是……”陆风满目惊惧的瞧着这一幕,自过往所接触到的灵魂一道修行经验,让他明白,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离魂’之术了,卫渊的命魂,恐怕已被那可怕女子生生抽离,灌入了那神奇的青灯之中。 陆风转念想到乔雪儿如今的状态,不由狐疑女子此般‘抓捕’卫渊命魂的缘由,莫不是也要将之炼化作如乔雪儿一般的‘魂灵’存在? 若真如此,那女子将来的实力,该可怕到何等层面? 要知道,卫渊之所以‘陨落’于此,主要原因可都是因此地的空间不稳,畏手畏脚间实力受限之故,一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后者的实力放眼整个魂师界,可都排得上号的! 这样的存在,可全然不会弱于先前那头虚影凤凰多少,若是化作了女子战力的一部分…… 陆风有些难以想象女子将来该是多么强大,想到其御魂族的身份,不由心生担忧。 为救冷花屏,将来免不了会同这样的人物对上,若说寻常矛盾,或许还能因乔雪儿的关系不至于太过开罪,但在意图谋取御魂族镇族之宝一事上,后者怕是不会网开什么情面。 咳~ 又是一声泣血咳嗽声传出。 陆风瞧见远处那女子脸色惨白,身上附着的那层凤凰虚影也已敛去,整个人气势极度退化。俨然是一副遭到了负荷重伤的模样。 陆风犹豫间,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想着是否借此机会,将之除去一劳永逸,却是突然见到乔雪儿的虚影浮现了出来,道道圣洁的光辉倾洒在女子周身。 竟是在帮着那女子恢复! 陆风可以确信,乔雪儿生前是定不会这等玄奥特殊手段的,无疑是自化作虚影后,于御魂族学得的此般本事。 瞧此一幕,陆风不由打消了念头。 倒不是因女子在恢复的原因,而是如若动了手,他不知道乔雪儿是否还能保全。 为了唐元,他也决不能冒这个险。 正在这时,极远处的另一边,几道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因是感应到打斗动静,被吸引过来的普通魂师。 陆风见状,瞬间便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女子。 那女子此刻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些人的靠近,抬手间将乔雪儿唤了回去后,撑着虚弱的身子隐匿到一侧,继而抬手间竟是引下了一道光柱。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诧异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子竟会如此果决,就这样便打算离开这域境了? 不再要剩下的半本炼器心得了? 不再看看这域境之中的其他宝贝了? 还有……那虚影长剑可属于百谷剑墟之物,如何带的出去? 第1166章、炼器与阵道的融合 第1166章、炼器与阵道的融合 女子突然打算离去的表现让得陆风不禁满是诧异,同时也意识到,女子的伤势恐怕比他所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甚至,女子此刻的状态,连那些听到动静赶来的普通魂师,都难以解决。 这才被迫有了离去的决定。 只是让得陆风好奇的是,那柄融有虚影的长剑,女子该如何带出? 女子是不知道此地空间受限,域境之物无法融入擎空柱传送出去,还是有着什么特殊的手段带出? 极远处,那些普通魂师已经绕过坍塌的空间,朝女子所在靠近。 陆风专注的目光死死盯着女子,擎空令激发引下光柱后,她便跨入了其中,伴随着传送引力的落下,那女子突然抬手一卷。 下一刻,不远处那破碎空间坍塌而成的黑色旋涡,受其势所影响化作一条黑色洪流袭卷,环绕到了光柱四周,继而逐渐逼近中央的女子,透出的恐怖吞噬之力让得光柱都隐约晃动了起来。 陆风见状,本能的以为女子是借着这份破碎空间来阻隔那些普通魂师的靠近。 对此,陆风不由感到一丝担忧,如若那女子并不知剑墟之物无法带出一事,那如她此般冒险将自己身陷破碎空间的中央,一旦传送失败擎空柱破碎,那她定然再难脱身。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由让得陆风明白,他显然是多虑了。 只见女子十分淡然的将长剑握在了手中,青红色的魂炎覆盖其上,磅礴的灵魂之力环绕周身,与那落下的引力相合,竟十分轻松淡然的便传送了出去。 全然没有半丝抵触,仿佛那柄长剑之上的剑墟域境之气全然消失了一般,那擎空柱竟没能辨别的出! 这让陆风不禁倍感惊奇,不明白女子到底于那长剑上做了什么,竟能如此轻易的便将这留有域境气息的长剑,如此轻易的便给带了出去? 若能领会,看透女子的手段,岂非他也能将此域境内的诸多宝剑带出?从而打乱君子雅的布局? 远处靠近的那几名普通魂师,见光柱消散,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陆风瞧着那伙人,毫无纪律,穿着各异,武器也大不相同,明白应是自发而组的散修,亦或是几个势力各自走散的魂师所组成的队伍。 见那些人仅是忌惮惊惧的环顾了一圈,在没有瞧见任何宝物后便自离去,陆风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悄然离去,继续北行。 再得见卫渊出现于此后,陆风便是确信,自己与姬兰心相距不远了。 陆风原本于此般涉及融魂秘术的铸剑之术,更多是不想让之流传于邪心鬼祟之人手中,以免不少魂师再度沦为试炼的牺牲品。 但眼下,见御魂族那女子对此道如此热衷和执着,陆风不由改变了初衷,势必要将剩下的半本心得弄到手,以便将来同御魂族打交道时,能多一份底气和谈判的资格。 但前提是,那女子所得的半本,并不能让她彻底领会融魂入剑之道,否则,这剩下的半本于她也就没多少价值了。 陆风往北仅行了一二里地,便即于一处竹林内感应到了姬兰心和雁南秋二人的动静。 雁南秋因为巨剑山内受胁为姬兰心作奴后,便一直跟在姬兰心身旁,犹似小厮奴才一般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此刻,听得姬兰心的抱怨牢骚甚至是谩骂,也全然没有展现出明显的不悦。 陆风隐匿身形凑近,听得的第一句话,便是姬兰心在骂着雁南秋无用,关键时刻什么忙也帮不上。 紧接着是姬兰心狐疑卫渊的诸多牢骚,称‘卫渊久久不回,是不是卷了铸剑心得独自跑路,叛出姬家自主开宗立派去了,好在她留了心眼,留下了半本心得,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踏星》 等等诸如此类,不着边际的狐疑谩骂。 殊不知,此刻的卫渊,已是被人剥离了命魂! 陆风远远瞧着姬兰心气鼓鼓的握着剩下的半本心得,嘴角扬起一抹冷意,暗道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感知了一圈,确定四周不存在其他任何人后。 陆风悄然隐匿到了姬兰心和雁南秋身后。 伴随着几片竹叶凭空被震落的动静传出,姬兰心和雁南秋二人同时昏厥倒在了地上,连半点反应的机会便没有。 不说陆风此般乃是偷袭,用的还是无声无息的魂识震慑,就算明着来,以他此刻不隐匿身份下的实力,姬兰心和雁南秋这两个不入流的阵师,也决然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强横的将二人震晕在地后,陆风轻易的便将姬兰心手中死死握着的半本心得取了回来。 所谓‘窃书不算偷’!对此,他可拿的十分心安理得,对于偷袭姬兰心之流,也全然不会起半丝负罪感。 陆风瞧着手中的心得,见封面还在,其上龙飞凤舞的古朴大字苍劲有力,显然是上半本。 粗略的翻看下,见其上所载尽皆都是基础性的铸剑心得,讲的都是如何提升宝剑韧性、强度等等,以及各类炼器材料如何铸就相应宝剑才能发挥最大效益的一些经验。 对此,陆风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也没更多的精力投身于炼器一道。 但他清楚,这些经验心得于当今炼器大宗,却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必要时,就算最直接的卖给那个大宗,少说也能捞得一笔不错资源。 当下,陆风决意暗暗记下,翻阅间,猛然瞧见竟涉及阵道一途…… 陆风原本不在意的脸上,陡然绽放出缕缕精光,瞧着其上所载,依据各类炼器材料本身材质的不同,融以灵气,借之激发相应阵纹特性,一定程度上发挥出一部分阵势…… 诸如此类的话语,让得陆风的心都为之猛然一怔。 此般手段,简直可以媲美他玲珑谷一些负荷极大的秘法了,就以最简单基础的聚灵阵而言,陆风虽能凭借秘法仅是铭刻一小段聚灵纹,便能让得灵气汇聚于纹路四周,但这样于他自身的消耗也是不小的,且汇聚的灵气也有限,远达不到聚灵阵成阵后的程度。 但依据心得所载,凭借着特定性质的材料,却是可以发挥出一部分阵势! 这是什么概念! 若说陆风凭借秘法激发聚灵纹,是激发阵纹的原本特性,所聚集的灵气是聚灵阵的一二成,那么心得所载,依靠特定材料直接激发阵纹催生阵势,少说也能达到成阵后四五成的境地。 彼此差距,可不是一一之数所能概括的。 此法若是传扬出去,不说炼器一道能得到改革创新,就连阵道一途,怕也会颠覆性的迎来一个崭新时代。 毕竟,以此为基,阵师可不止能用阵盘对敌了,以此铸就的兵刃武器,再能激发阵势的前提下,阵师对其的掌控能力,显然比之武师是要强的。 比如一柄火系材料铸就的长剑,凭借心得所载的铸造之术,将烈火纹相融其中,出剑之时,可发挥出烈火阵的四五成威势,直接将猛烈的火焰席卷至敌人脸门…… 此般战斗情景,简直可以说赋予了阵师,魔幻般的战斗手段了,一定程度上都可与之武师正面碰上一碰了。 陆风不禁想到之前在天干石室内瞧见的那些奇特长剑,或毒、或火亦或是冰……俨然,都是有着阵纹阵势存在的迹象。 欧冶龙平于铸造之术与阵道相融一途上,俨然已是有了一定成就在的。 再看心得撕裂处那一页的最后一句,基于此道,才创新出的融魂入剑之法。 陆风不由确信,那虚影长剑之所以存在,一定程度还是依仗融于剑身上的那些玄奥阵纹。 与其说欧冶龙平于铸剑之道上的成就是融魂之术,还不如说,是他将炼器一道与阵道成功完美结合在了一起,开创了器借阵势的全新之道。那虚影之所以能长存,一定程度上应该也是因为某类庇护延续灵魂的阵势缘故。 同时,陆风也确定了被那御魂族女子夺去的另外半本,所载的应该便是有关融魂入剑之道,或者说是对于命魂延续有着特定作用的阵纹。 难怪那女子会选择离去,应是发现了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只是不知,没有这上半本之中所载的炼器与阵纹的相融之道,光凭她那部分融魂的技巧和经验,能否完美呈现复刻出来。 陆风花了小半个时辰将心得上所载的内容尽数记下后,抹去了其上的字迹,将之震碎成碎片,倾洒在了姬兰心四周。 想到姬兰心此行北上的目的是为了找寻秦天良…… 陆风思虑间瞥向姬兰心腰间戴着的一小块玉坠,将之拽了下来,想着找机会布置个以环涡刻铭之技为基础的阵盘,以姬兰心的名义给秦天良送去,最后再添上一把火。 想到之前所设的局,陆风脑海突然闪现一抹灵光,隐隐意识到自己好似忽略了什么。 姬兰心此行北上找寻秦天良,明显是自孙柳柳口中听闻的后者具体下落。 可有他那番布局在先,孙柳柳按理已然将她弟弟被送入青楼一事调查到了秦天良头上,基于此般怀疑和仇恨下,孙柳柳又怎会还将秦天良的消息透露给姬兰心? 姬兰心和秦天良的关系,孙柳柳无疑是清楚的,按理定不可能让她带着卫渊这样的人物去帮秦天良才是。 中计了! 陆风突然意识到,孙柳柳告诉姬兰心有关秦天良的消息有假。 亥山剑宗追杀秦天良一事许真,但秦天良逃跑方向,应是假的,根本不是往北! 第1167章、乾天宗,师门不幸 第1167章、乾天宗,师门不幸 陆风猜疑分析下,连忙自北上折返,朝着相反的南边方向赶去。 站在孙柳柳角度考虑,无疑是希望姬兰心距离秦天良越远远好,刻意让她往北,那么秦天良真正行进的方向,极有可能是在南边! 陆风朝南奔行,途径一处山岭,陡然瞧见岩壁上有着不少崭新的战斗痕迹残留,定睛细看下,认出其中不少剑痕乃是出自亥山剑法,而另一些杂乱的痕迹中,涉及广泛,有刀、有钝器还有着暗器的痕迹。 但自那不明显的刀痕中,陆风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秦家秦王刀的痕迹。 瞧着此般画面,陆风也是确信亥山剑宗在追杀秦天良一事是真的。 想到那日在秦家‘问罪’时,秦天良所言酒后上头轻薄唐婧一事,虽无果,但就眼下来看,应该也是惹恼到了亥山剑宗。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大动干戈。 陆风这时也明白过来孙柳柳何以没有第一时间报复的缘由,敢情是想着让亥山剑宗一行,先消耗掉秦家一部分的战力,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她再不费吹灰之力的寻秦天良麻烦。 甚至,她途中还十分闲情逸致的来剑碑林、巨剑山凑了个热闹。 陆风思虑间,突然感应到山壁后有着一道微弱的阵势波动,暗觉有异,连忙攀岩而上,翻越山岭后来到一处枝繁叶茂的丛林之中。 一番感应搜寻下,见树林之中竟有着一座刚布下不久,用以隔绝灵气,隐匿身形的辅助阵。 这不由让得陆风产生几分好奇,莫不是在这树林之中有着什么宝物出现? 陆风小心凑近,隐约间感受着阵势波动传出的气息,竟还有着几分熟悉之感,祛邪灵眸施展下,透过重重迷障,突见阵势覆盖下的一棵大树上,绑着一名清秀的女子。 四名背对着的男子正对着那女子摩拳擦掌商议着先后顺序。 陆风虽未瞧见那行人相貌,但自背影和穿着,已是认出,郝然正是前不久才打过照面的乾天宗一行,为首的正是乾宝玉。 “还真是师门不幸!” 陆风瞧着乾宝玉竟率着门人行如此伤天害理下作之事,简直和无极宗一致,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陆风碍于身份本还想着易容一番再行出手干预,但见乾宝玉的一双手已经探向那被绑着的女子,在女子惊恐憎怒的神情之中,扯开了她的衣领,眼看就要探手深入…… 陆风连忙出手,磅礴的掌势震散重重迷障,来到乾宝玉等人面前。 阵法被破的动静,瞬间便引起了乾宝玉一行人的注意。 除却乾宝玉还在发愣外,他的另外三名同门已纷纷俯身捡起了各自放在一侧的包裹,并自其中掏出了阵盘,一副严阵以待提防之态。 乾宝玉回过神脸色顿显阴沉,眼中却仍旧透着几分对美色的流连。 “青山宗主?”乾宝玉皱眉瞧着陆风的走近,考虑到后者实力,脸上顿时闪过几分慌意,思绪急转下,已有对策。 乾宝玉隐晦的点住身后女子的穴位,随后朝陆风质问道:“你因何缘由要破坏我宗所布之阵?” 陆风冷笑道:“因何缘由?你不看看自己在做什么下作之事?此般行径,可对得起乾师的教导?” 若非瞧在同乾梦有着几分交情在,陆风根本懒得废话。 乾宝玉沉着脸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此女乃邪教妖女,残害了我同门,我们此般是在拷问!有何不妥!?” 其侧三名同门也纷纷附和:“没错,有何不妥!?” “此乃我乾天宗私事,还请青山剑宗莫要插手!” 陆风朝女子看了眼,已是认出女子身份,见那女子楚楚可怜的着摇头,一双圆润的杏眼之中尽是怨恨憎怒之意,脸上也都是委屈求救之色,哪像什么邪教妖女,再看女子姿态,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浑身灵气受到着限制,显然是被点了周身穴位。 明白乾宝玉是在颠倒是非后,陆风也懒得同他争论,而是自顾自的倚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即是如此,那你便继续拷问吧,念在同你师傅有着一定交情,本宗主替你护卫一阵。” 乾宝玉陡然一怔,他有预料过陆风对于自己这般说辞的态度,如若信了,袖手旁观离去那自是极好,如若不信,动手干预,那他也有应对之法,顺手将那花仙谷的女子杀了,一了百了死无对证,就算将来传扬了出去,也顶多背上一个误认为妖女错杀的罪名。 却没想到,陆风竟会选择旁观。 这让得他不由倍感局促,一旦解开了花荔儿的穴位进行拷问,那定当是要穿帮。 僵持间,乾宝玉眼中陡然迸出一抹狠厉,呵斥道:“我看你就是同那妖女一伙的!动手,拿下他!” 三名同门闻言尽皆甩出手中阵盘,意欲布阵将陆风困住。 但在阵盘离手的瞬间,便被陆风袭卷而出的一股气势给震荡到了两侧,根本没有布阵的机会,连带着自身,都因这股可怕气势袭卷倒在了地上。 “乾师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 陆风冷笑着瞪着乾宝玉一众,此般当着敌人的面堂而皇之的甩出阵盘,实在是有够愚蠢的,彼此不相互掩护也就罢了,竟连丁点配合都没有。 不说彼此差距极大,就算面对的不是他,而是其他同境界的对手,此般明目张胆的布阵也极难有成功的机会。 乾宝玉眼看不敌,情急之下一把扣住了花荔儿的脖颈,要挟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要了她的命!” 陆风被气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不是称她为妖女,且管动手好了,回头本宗主自会将看到你扒拉她衣领的一幕告知乾师,是非黑白各种缘由,想来乾师自有定论。” “你!”乾宝玉一惊,手上动作陡然一顿,再不敢妄动杀机,僵持的瞪着陆风。 陆风冷傲出声:“将她放了,本宗主看在乾师的面上,今日不与你等为难!” 乾宝玉感受着陆风散发的可怕气势,自知不可敌,连忙示意同伴后撤,想着此番尚未酿成不可挽回局面,即使传扬了出去,也顶多背上一个见色起意罪名,无凭无据下也大可推脱干净。 当即决意不再冒险与陆风纠缠。 就当迈步离去之际,陆风的话突然再一次传了过来。 “人可以走,包袱留下!” “以免你等再仗势欺负别的女子!” 陆风自方才那几人甩出的阵盘中,已是隐隐察觉出有着他所需要的一些材料,正好借此机会扣下。 乾宝玉脸色陡然一冷,“你别欺人太甚!” 陆风冷蔑一笑,“也罢,未免你等再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发生,本宗主还是替乾师清理门户得了。” 乾宝玉感受着陆风散发的冰冷杀意,再不敢顶撞,连忙将包袱搁置在地,慌张的跑向远处。 其余三人也都战战兢兢的做着同样动作。 陆风见状也懒得追赶,随手震开花荔儿身上束缚着的绳索,将之穴位解开。 继而开始检查诸多包裹,收敛所需要的阵盘,见包裹之中竟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东西,不由暗道乾宝玉一行气运之差,竟丁点宝物都没有寻得。 花荔儿调理了一下气息后,想着陆风的身份,拱手致谢道:“多谢青山宗主搭救。” 见陆风只是冷冷的点了下头,仍在俯身收拾着诸多阵盘,花荔儿又道:“我非什么妖女,我是花仙谷的花荔儿,是他们意欲轻薄我不成,污蔑的我。” 陆风将需要的阵盘尽皆收纳在了一个包裹之中,起身朝花荔儿说道:“无需同我解释这些,是非之地,你尽快离去寻剩下的同门吧。” 花荔儿脸色一僵,“只剩我一人了。” 陆风一愣,“剩下的同门呢?都遭乾宝玉残害了?” “我让她们传送出去了,”花荔儿下意识的回应,转念突然意识到违和,皱眉看向陆风:“青山宗主何以要说剩下二字?莫不是知晓我花仙谷一行曾遭不测,仅剩四人存活?” 陆风一怔,没想到花荔儿心思此般细腻。 花荔儿这时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道:“先前在那草丛堆藏着的,莫不是青山宗主?” 陆风见花荔儿竟推敲至此,当下也只得点头承认,解释道:“是因乾宝玉之流在场,未免解释不清,这才隐匿在旁。” 花荔儿反应过来,意识到陆风许同乾宝玉之流有着恩怨,当下对其行为也是理解。 “青山宗主,可有瞧见是何人残害的我诸多同门?” 花荔儿紧张的看向陆风。 “抱歉,”陆风坦言道:“在下仅比姑娘早到了半刻,并未瞧见任何贼人踪迹。” 花荔儿闻言,脸色顿时黯淡了几分。 陆风考虑到还要整合拆解包裹中的这些阵盘,开口道:“在下还有着其他要事处理,先行……” 陆风离去的意图还未表述完,便被花荔儿打断了下来。 “青山宗主,残害我同门的极有可能是无极宗的狗贼,还请青山宗主护我一阵,帮我寻他们问个究竟……” 陆风皱眉,直接拒绝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恕难相助。” 他若没有青山剑宗宗主这层身份在,此般小事帮了也就帮了,可在他青山剑宗宗主这重身份下,再无绝对证据下贸然对无极宗这等邪派实力出手,难保不会遭到报复,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青山剑宗乃至仁心学院可架不住这等小人。 花荔儿闻言硕大的眼睛陡然一凝,继而竟泛出了泪花,委屈的瞪向陆风。 第1168章、花荔儿的魂玉 第1168章、花荔儿的魂玉 “你们这种人,分明有着能力惩奸除恶,却一个个坐视不管!” “难怪这世道会这么乱!” “你枉有那么厉害的本事,遇事却这么冷血,还不如那些热心肠的普通人。” …… 花荔儿杏眼圆睁,噙着三分泪珠,虽呱唧呱唧说着指责的话,但给人的感觉却丝毫不显凶相,反而透着几分清纯娇憨。 陆风听着花荔儿此般不经大脑的天真话语不由失笑,“那依你看,我该如何?” 花荔儿气鼓鼓道:“当然是将那些恶人统统灭了!” “哪些恶人?”陆风认真的看向花荔儿。 “当然是无极宗那些人!”花荔儿咬牙切齿的啐骂道:“整个魂师界都知道,只有他们会行这采补邪术。” 陆风进一步引导道:“这不过只是你的一个猜测,若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一股脑的杀了,那这等滥杀无辜同他们有何区别?” 花荔儿愣了一下,坚持道:“那可以先逮住他们,逼问一下。” 陆风轻笑:“他们既有意销毁了所有痕迹,又如何会认下这等罪行?” 花荔儿闻言呆了一瞬。 陆风又道:“你可知无极宗何以能存立至今?这些年来难道魂师界不知这般邪派势力?” 花荔儿天真不解:“难道不是因为它太厉害?寻常势力对付不了它吗?” 陆风无语失笑:“我青山剑宗的前身流光剑宗可不比它弱,不也还是被迫分崩离析了?无极宗之所以能保全至今,主要是因他宗规极严……” 花荔儿打断道:“它宗规极严?你唬谁呢?我虽第一次出谷,但无极宗的恶行,师姐们可不止一次提及了。” 陆风哑然,听到花荔儿居然才第一次出谷,不由明白后者何以这般天真了。 未免此般天真被有心之人利用,陆风耐着性子解释道:“无极宗在明面上对门人极为约束,绝不容许门内弟子于外利用采补之道进行邪修残害无辜,一经发现,也绝不包庇,定会驱逐宗门,是以,无极宗的弟子一般行事都会万般小心,轻易不会留下痕迹,就算被逮了个正着,只要没被当场抓住,事后也会矢口否认,所以极大多数情况下,明知是他们所为,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正因为此般规矩在,无极宗才能存立至今。这些年来,虽他门内出现过不少为祸魂师界的弟子,但却都被及时驱逐,以至于宗门一直能得以保全。” 花荔儿蹙着眉头,不满道:“这说白了无极宗不就是睁眼瞎吗?放任……不,该说是纵容门内弟子作奸犯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牵连到宗门就行了?一经牵连,便即撇得一干二净?这做派和无赖有什么区别?” “悟性不错,正是这个理!”陆风见花荔儿一点就通,不由欣慰笑了一声,后者虽说瞧着清纯天真,但为人倒还算机灵。 花荔儿气恼道:“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管?现在的魂师界各大势力大多都是自扫门前雪,自私得紧。” 花荔儿下意识道:“圣域圣宗不是自诩名门正宗,匡扶正道为己任的吗?还有我们玄域的君家不也主张正义吗?他们就不钳制一下无极宗吗?” 陆风摇了摇头,“他们就算要管,那也要师出有名才行,无极宗对外公布着那般规矩,每每门内弟子惹事被找上门,也都第一时间配合惩治。站在别宗角度考虑,谁又能确保自己门内不会出现惹是生非的弟子?没有一个势力愿意开这弟子犯错,宗门担责的先例。” 花荔儿硕大的眼中怒火直窜,“难道我师姐她们就白死了吗?” 陆风不忍道:“再没有证据确定是无极宗所为的前提下,你花仙谷除非冒着两宗开战的风险,否则确实拿他们没办法,单论势力而言,你花仙谷可并不比无极宗强,若想报仇,也只能暗地里来,或是置身事外请得情墓、沉锋谷之流的势力出手……但你连具体是哪些人害得你师姐她们都不知,就算请得人来,也没明确报复对象。” 花荔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圆润的大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彩。 良久,花荔儿突然自腰间的一个小锦囊之中取出一块魂玉,“青山宗主,我可以请你帮个小小的忙吗?” 陆风狐疑的看向花荔儿,并未伸手接下。 花荔儿见状,突然膝盖一弯径自朝陆风跪了下去。 陆风猛然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花荔儿恳请道:“请您收下荔儿的魂玉。” 陆风见花荔儿一副他不收不愿起来的模样,无奈只好接了下来。 陆风明白这又是下跪,又是递魂玉的,花荔儿所请定非什么易事,心中还在思虑是否相助之时,却见花荔儿突然起身,轻声道了声谢后,径自离开了树林。 这让得陆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闹哪一出? 陆风唤了几声,见花荔儿头也不回,无奈只好作罢,转而寻了处僻静之地,一边等着看看花荔儿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一边开始鼓捣起自乾宝玉一行手里搜刮来的阵盘。 虽说经由一系列的布局下,陆风确信已经将孙柳柳对于秦天良的仇恨拉满,但以孙柳柳多疑精明的性格,如若秦天良寻得机会解释两句,她难保不会意识到此间违和的存在。 是以,还需最后推波助澜一把。 而这环涡刻铭之技,便是彻底激化二人矛盾的导火线! …… 临近傍晚时分。 距离剑碑林不远处的一座孤山之巅上,两名相貌清丽绝色的女子,正瞧着底下穿行而过的一名男子。 “阁主,可要属下跟着他?” 焱雀一脸恭敬的请示着身旁的君子雅,此刻的她穿着一袭并不大合身的男式革制历练服,其上还有着斑驳血迹残留,显然是刚夺来不久。 而她原本修身秀美做工精细的女款常服,已是替换到了君子雅身上。君子雅因为和陆风那一战的缘故,一袭云锦长衫已是破烂不堪,血污遍布,连带着脚上的云靴也给脱了去。 此刻虽换上了焱雀的修身劲装,但因为彼此体型的略微差异,明显要紧缚不少,受此包裹下曼妙玲珑的身材更是彰显无余。 经过一夜的休整,她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陡然瞧见底下穿行而过的陆风身影,冰冷的目光之中不禁泛出几分诧然。 她分明记得陆风的伤势同样不轻,她自己凭借着五行纯木体质有着卓越恢复力,能于这么短时间内恢复还说得过去,后者竟也在此般短的时间内恢复得像没事人一般,多少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在这之前,她还盘算着找来焱雀潜伏助力,再寻陆风打上一场,势必要报之前所受的羞辱,但就眼下后者伤势好转的情况下,无奈只能改变主意,多一个焱雀,她并没有绝对取胜的把握。 “阁主?”焱雀见君子雅失神,轻声提醒了一句。 “无需,”君子雅目光朝陆风离去的方向看了眼,“以你的实力很难跟上他,而不被发现。” 焱雀又问:“那可要属下将他扮作林力云一事公布与众?” 对于君子雅伤重一事,焱雀虽并不知全貌,也不知君子雅在这期间所受的那些屈辱事,但有关是何人所伤,以及陆风即是林力云的消息,已自君子雅口中得知。 碍于实力,明面上对付不得他,想着揭穿他身份,给主子出出气也好。 这才有此一问。 君子雅制止了焱雀,“你想过没有?他放着好好的青山宗主不当,何以要来扮作这没落世家的小公子哥?” “阁主的意思是……”焱雀想到什么,冷不丁的一颤,“难道是为了林家传言中守护的那份天地秘宝?” 君子雅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焱雀思虑间问道:“那阁主早前意欲将他除去,是怕他的存在会影响到族内于林家的布局吗?” 君子雅眼神一冷,“这不是你该问的!” 焱雀连忙拱手:“属下知错。” 君子雅脸上透出几分复杂神采,扪心自问,早前连番于陆风的寻衅战斗,虽有着此般顾虑在,以及害怕他扰了此番百谷剑墟的布局,但更多的应该还是源自内心的那份不服,相差不多的年纪下,彼此又都是年轻辈鲜有的领会无剑之境的剑客,这多少让她有着几分好胜之心。 饶是此刻,此般胜负欲,仍旧不减多少。 但在经历了那一战之后,蒙受了来自陆风的那般羞辱,在君子雅心中,已是有了比之胜负欲更强烈百倍的——杀意! 至于陆风扮作林力云一事,她反倒没有太过在意,能于此地杀了一解心头之恨,那是最好; 如若让得他活着回去了,也并不担心其会影响族内的布局。 毕竟,钟三笑这等人物,可同样也存着变数,潜伏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打探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让陆风扮作林力云搅和一番,指不定会有新的转机出现! 第1169章、君子雅的杀心 第1169章、君子雅的杀心 “你说早前瞧见了沉锋谷的怀子游在这附近?” 君子雅思虑间目光朝焱雀看去,心中仍旧决意要对陆风再下一次手。 如她这般孤傲之人,也断不可能忍着那般奇耻大辱而不作半点报复! 即使陆风于探寻林家秘宝一事上许有着利用价值,但对她而言,就算拿秘宝来换,她也宁愿选择发泄心头的那份屈辱! “属下这就去办。” 焱雀毕竟跟随了君子雅多年,简单的一句话语,便即领会到了君子雅的意图。 君子雅唤住离去的焱雀,又叮嘱了一句:“顺带查一查剑碑林处发生了何事。” …… 与此同时,陆风已是来到一片深山,停步在了不远处的一片废墟前。 透过稀稀疏疏折射进来的夕阳光线,于昏暗之中依稀可以瞧见废墟中不少破败倒塌的楼阁,这些大小不一的楼阁,地基基本都还在,但屋顶却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残破。 四周地面上,尽是碎石瓦砾,瞧其破碎的痕迹,显然不是寻常的岁月风化所致,而是被极其激烈的打斗所震碎。 且看各中痕迹,不乏崭新的存在! 陆风虽未自这些痕迹中瞧出秦王刀的痕迹,但却发现了一根长钉型的暗器,这同他之前在山岭岩壁上瞧见的痕迹有着几分相似。 隐匿气息,遮盖面容,小心的朝着前方废墟深处靠去。 铿锵碰撞鸣音也随之传来。 陆风听得废墟深处有着打斗动静,下意识的便想靠近查探,突然感应到一丝隐晦的气息潜伏于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大殿墙延之后。 陆风当即停步,静候了片刻,听得打斗动静愈发远去,那先前感应到的气息,终是自破败大殿后方走了出来。 郝然正是孙柳柳一行,而这之前所感应到的气息,也正是来源于其侧的锦官凯,因是后者于大殿内布置或者破除了什么阵法一类产生的动静。 孙柳柳一行自大殿走出后,寻着打斗声远去的方向遁去,俨然一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景。 殊不知,其后还有着陆风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猎手在。 陆风在瞧见孙柳柳出现于此后,也是确定了自己早前的猜测,后者于姬兰心那番话语确实是假的,秦天良真正的去向极有可能便是在此。 陆风看了眼手中刻意准备好的阵盘以及姬兰心的那块玉佩,暗道事情是不是太过顺利了一些? 原本他还在担忧如何让秦天良布置此般阵法的情景,能传到孙柳柳耳中,以便坐实秦天良手中有着懂得环涡刻铭之技的阵师在,从而坐实他秦家即是拍卖会一系列事情背后的始作俑者。 眼下,孙柳柳能亲眼目睹,那实在是最直接不过,而且她身边还有着阵道造诣不俗的锦官凯之流在,定是能瞧出他这阵所藏的端倪。 这一切顺利的,只能怨秦天良坏事做多,气运不佳了。 但接下来瞧见的情景,却让得陆风不由皱起了眉头。 随着孙柳柳一行深入,陆风也终是见到了打斗动静的源头,亦如他所猜测的那般,是亥山剑宗同秦家一行所产生的矛盾。 且看架势,亥山剑宗这边,以唐婧及另一名男子为首的队伍,将秦天良所带的秦家一行,已是逼至了废墟的尽头,避无可避下,双方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唐婧手持长剑缠着秦天良身侧的一名中年护卫,剑势依旧如往日那般绵柔。 但其侧同行的一名年轻男子却是透着十足的愤怒冲向了秦天良,出手间,每一剑都透着凛冽的杀意,其中十剑至少有着九剑是攻向着秦天良的下盘,这稍一个不慎,秦天良下半辈子便就毁了。 而男子此般愤怒的源头,秦天良自也明白,全然是因自己色欲熏心意图对唐婧不轨的缘由,自那男子的凶相也可以看出,其于唐婧的关系,定非寻常。 由于秦天良所带队伍实力不俗的缘故,双方战局一度陷入了僵持。 但这并不是让得陆风皱眉顾虑的原因,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孙柳柳一行的动静,原本他以为孙柳柳是盘算着做渔翁之利,趁着亥山剑宗消磨打压秦家一行后,趁机对秦天良出手。 但就眼下其连番隐晦的布下阵法,刻意截断后路来看,似乎更像是将亥山剑宗一行也算计在了里面。 更像是要营造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画面。 此刻,秦天良躲避那年轻男子剑势下,后背连连暴露出破绽,但孙柳柳却全然视若不见,仍旧隐匿在背后,完全没有半点出手之意。 陆风不由更加确信,后者定是想借刀杀人,将等会秦天良的死嫁祸到亥山剑宗头上了。 突然,秦天良所在,所剩的七名护卫之中,突然一人自怀间掏出了一个丹瓶,吞服下一颗青绿色的丹药后,整个人气势陡然暴涨,面对亥山剑宗弟子刺来的长剑,竟不管不顾的直冲而上。 那人任由着长剑劈砍落在自己身上,却好似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一般,竟拼得重伤下,一拳轰击在了出剑的那名弟子身上,险些将他握剑的右臂都给震得粉碎。 受此突兀巨力侵袭下,那弟子当即一个不稳,被打落了手中长剑。 其侧另一名同门见状,连忙震退自己的对手,继而抽剑救援,掩护着他拾回长剑,并形成小范围一打二混战牵制的局面。 “师兄,小心那人有古怪。”俯身捡回长剑的男子心有余悸的提醒着相救自己的师兄。 陆风此时脸上也是透出了几分惊诧,自那秦家护卫突然暴涨的气息中,他隐晦的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有些像是他一直在追查的破境造化丹的气息,但又不大像。 若真是造化丹,那护卫应该不会才提升这丁点的实力,也断不会面露铁青,明显中毒之状。 但不论如何,那名护卫服下的丹药,或多或少也定同破境造化丹有着关联。 自那护卫服下丹药,开始不顾伤势的应对亥山剑宗攻势后,又是两名护卫接连作出了同样的举动,一时间秦家这边气势大涨,一度掌控住了局势,将亥山剑宗一行打得节节败退。 “干叔,保护阿婧先撤,其余人随我一起杀了那狗贼!” 那红了眼势必要杀死秦天良的男子见局势不妙,当即作出应对。 换作平时,他或许会以退为进在寻机会,但在连番寻仇下,明白秦天良的难以对付,他清楚,这样的机会,以后兴许不会再有。是以,在下令的那一刻,已是作好决死的准备,势必要将秦天良永远留在此地。 受其决绝杀意影响下,一众听令的同门也都杀意毕现,齐齐冲向秦天良所在。 唐婧和其侧护卫的中年男子虽面露不忍,但也清楚,此般局面,已是失控,断难阻止得了。 但二人却也并未就此撤离,心头存着气焰难消之下,也一并加入了战局,将身死置之了度外。 激烈的战斗逐渐演变成惨烈,秦家一方,为首的三名护卫因为特殊丹药之故,不知疼痛的顶在前面,以着血肉之躯以伤换伤,全身上下已是布满剑痕,随着几道凌厉剑光闪过,手筋被齐齐斩断,这才停下了进攻。 而因他们的狠辣,亥山剑宗这边虽说短暂制服取胜,但也为之付出了一名同伴的性命,被那三人之中的一人震碎了心脉。 同门的死,将本就杀红了眼的亥山剑宗一行彻底暴怒,一个个不顾性命的施展起秘法,同秦家作出最后的厮杀。 秦天良感受到气氛的焦灼不妙,突然自怀中掷出一个方形块状物。 此般物件刚一离手,便凭空迸裂出了一大片浓绿色的雾障,透着可怕的侵蚀毒性。 “不好,是器榜第九的,骨雾毒阎牌!” 唐婧身侧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喝,并于第一时间掩护着唐婧朝外撤去。 其余一众靠前的弟子,听得指令,感受着依稀已经受此般毒雾侵袭下,四肢骨骼所传来的灼痛,当即神色大变,也都随着退到了外头。 在唐婧一行人撤离的那刻,隐匿其后的孙柳柳并未选择截杀,而是也一并朝外撤离了出去,选择了继续隐匿。 战局的走向,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双方虽然战斗惨烈,但关键人员却都还保持着很好状态,也并未被逼入绝境,此刻她若现身动手,并不能占得太大优势。 因为废墟尽头风向盘旋一侧的缘故,那些可怕毒雾仅是偏向着唐婧一行撤离的方向,于陆风此刻隐匿的另一头,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也给他创造了巧妙的动手机会。 在亥山剑宗一行撤离后不久,秦天良一众刚盘膝恢复的节骨眼,陆风将早已备好的包裹,投掷了出去。 “什么人?” 秦天良身侧的一名中年护卫惊疑的拦下包裹,安置在身前不远,谨慎的感应向包裹丢来的方向,但见毫无动静再度传出,暗道投掷者多半已经离去,当下将注意投到了包裹之上。 谨防有诈之下,以柔和的灵气轻轻的震开了包裹,待得见其中只有一座阵盘和一块玉佩后,不由满是疑惑。 而秦天良此时眼前却是一亮,“这是兰心妹妹的玉佩?” 那中年护卫神色一惊,“姬家小姐?” 感应了一番那座阵盘品质不俗,又道:“少爷的意思是,这是姬家小姐派人送来的?” 秦天良思虑间点头:“她许是听到了亥山剑宗一行要与我为难的消息。” 护卫狐疑:“那她何以不现身相助?” 秦天良尴尬的笑了笑,“你还是太不了解女人了!这妮子多半是在埋怨我意图轻薄唐婧一事,存着气呢,能有心送来阵盘相助,已算大度了。” 第1170章、环涡轮阵 第1170章、环涡轮阵 秦天良脸上透着几分笑意,对于姬兰心派人送来这个包裹,全然没有太多怀疑。 主要还是因陆风机缘巧合下所选的信物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姬兰心的这块‘兰花宝玉佩’,正是秦天良所赠,乃是姬兰心十六岁生辰那天,后者亲手交付给的她。 姬兰心也曾于收下的那一刻,郑重承诺会好生保管,将之当做最宝贵最心爱的物品。 秦天良考虑到姬兰心身边有着卫渊之流的人物在,此般贴身玉佩定然不会被抢夺,哪怕无意间掉落,也定逃不开卫渊的耳目,不会存在遗失的可能。 是以,在瞧见这块兰花宝玉佩时,秦天良便是确信了送者身份,而恰恰也正因这般小女子吃醋似得送还玉佩,让他觉得确实像是姬兰心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其侧精通阵道的一名护卫检查了一番阵盘,出声道:“少爷,此地毒雾维持不得太久,可要属下将此阵盘布下,以御亥山剑宗一行?” 秦天良回过神,思虑道:“兰心妹妹送来的这阵盘虽说不凡,但想对付亥山剑宗一行却还差了些火候,不过凭此撤退应该不难。” 那护卫傲气一笑,“少爷,此阵虽说只有地品初期层面的强度,但却十分契合着眼下环境,属下当能凭此发挥出地品中后期层面的威势,加之属下手中还有着一座辅助阵在,方才查验下,应能与此阵形成配合,布局完美下,亥山剑宗一行若还胆敢如先前那般强闯,将他们统统留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真?”秦天良眼前一亮。 那护卫连忙点头:“属下不敢有任何虚言。” 秦天良犹豫了半瞬,“待会下手干净利落些,别放走一个活口!” 终是动了杀心! 在这之前,秦天良碍于自己酒后轻薄,有错在先,加之亥山剑宗势力不俗,也没想彻底开罪,故而一路都选择的避战逃跑,想着出去后以家族名义上亥山剑宗赔个礼,大事化小得了。 但被一路追杀下来,心中不免激发出了几分怒火。 虽说此般决定有着不小风险在,容易将事态闹成难以收拾,但若处理得当,将当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斩杀于此,倒是能免去不小麻烦,甚至死无对证下,连出去后赔歉都免了。 另一边,距离毒雾几十米开外的一座废弃殿墟之中。 亥山剑宗一行,尽皆阴沉着脸,眼中杀意不减。 站在唐婧身侧,先前攻势最愤怒凶猛的男子说道:“毒阎牌所敛的剧毒只能维持大半时辰,我们等毒雾散后,再组攻一次。” 其侧一名较为青雉的男子满腔愤慨的点头:“那淫贼胆敢欺负我们月柔师姐,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月柔’二字,即是唐婧的魂号。 准确的说,是她变更后的魂号,宗内原本为她报备公布的乃是‘花剑’二字,赞颂着她的剑法犹似花儿一般好看,但在后来,她自行去更成了‘月柔’二字。 普通魂师更改魂号或许还要各势力发放信函广而告之,但如她这等入了青榜的人物,仅需同君满楼说上一声,自青榜上的名头改了,为世俗所知,仅是时间问题。 对于这‘月柔’二字,亥山门人皆知,‘柔’字乃是取于唐婧独特的剑术风格,但这‘月’字,却无人知晓。 不少为此在意者,多番亲近询问,却都得不到结果,具体之意,也唯有唐婧一人知晓。 唐婧看着门内众人因为自己的事,一个个伤痕累累,脸上泛着内疚之色。 亥山剑宗一行中最为年长的干钿,听着门内弟子的话,又无意瞥见满脸不忍欲言又止的唐婧,开口说道:“秦家于此事上至今毫不表态,也不上门赔歉,显然是没将我们亥山剑宗放在眼中,虽老宗主命我们严谨以待,但这口气,干叔我是怎么也咽不下去,我们亥山剑宗何时受过此等憋屈!” 一众同门当即应声附和。 “干师叔说得对!” “我们亥山剑宗何曾受过这等气!” “今朝放任月柔师姐被欺负默不吭声,他朝就会有更多的门内弟子遭辱!” 唐婧听着此类宗门大义的话语,心中的那份难受好转许多,暗自朝干钿看去,眼中透着几分感激之色,自是能领会后者于自己的那份安慰之心。 …… 大半个时辰后。 废墟尽头。 陆风藏于暗处瞧着远处的青黑浓雾点点溃散消失,心中犹豫着等会要不要现身帮一帮亥山剑宗。 在这之前,秦家一行那名护卫布阵的情景他都看在眼中,原本他给的这座‘环涡轮阵’阵盘刻意敛去了几分威势,就怕阴差阳错下会伤到亥山剑宗一行。 但却没想到,此地碎石砂砾遍布的环境,依稀契合上了此阵内敛的土行气发挥威势所需的媒介,无形中将那敛去的威势又以别的形式弥补了几分。 加之,秦天良身侧那名护卫所布置的另一座辅助阵,让得陆风感受到了一分奇异的炽热之感,有些像是施展小葬花剑法时,燃烧激增灵气运转时的感觉,推测应该是提升速度一类的辅助阵。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配合上他的这座阵盘的,能再度提升不少威势。 这样一来,有心算无心下,就算秦家有所减员,唐婧等人也难占据得了多少优势! 思虑间,亥山剑宗一行已是齐齐出现,极具配合的攻向了秦天良。 就当众人提剑逼近秦天良五丈范围的那刹,四周地面上遍布的碎石沙砾突然尽皆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浓郁的土行气自秦天良所处迸发而出,于瞬息间汇聚成了一个个土黄色的扁状圆环,还引动了四周砂砾的聚合,让得此般本就十分锋利的圆形飞环,更添了几分可怕威势。 “不好,他们还有阵法!” 干钿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身边的唐婧和满脸愤怒的男子,并示意着其余同门停步防卫。 但终究还是阵比话快了一步。 在干钿扯住唐婧二人的那刹,无数飞环便即如锋利的暗器一般朝他们飞了过来。 冲在最前的那名弟子,暴怒之下一剑朝着近身的飞环劈去。 他是亥山剑宗这一行人之中,唯一的一个不以修炼柔剑为主的,是以会此般大开大合的正面相迎。 但在他这刚猛霸道的一剑触及到飞环的那一刻,却是猛然一滞,无数聚合的砂砾被震得四散,紧接着,飞环虽然成功被破开了半个口子,但他的剑却也因此被飞环所带的那股环旋之力,震得偏离了方位。 而在这节骨眼偏移剑势,无疑是最为致命的! 眼看其剑势偏移,后续的一个飞环便即要直逼他面门而去的关键节点。 唐婧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经脱手,以一股极柔之力牵引着长剑剑柄,犹似丝带一般接连绕行穿过跟前的几名同伴,来到了最前的那名弟子跟前,利用长剑所附带的那份柔力,也将那袭面的飞环偏移了半寸。 于惊险的那刹,助那弟子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换作正常状态下的环涡轮阵,那弟子已是脱险,但此刻阵势所凝的土行气飞环上,却是附带聚合着无数的砂砾。 借着飞环自带的那份环涡旋转之力,飞速旋转下的砂砾,可比之寻常暗器更具着破锋之利。 那贴面的飞环虽被唐婧长剑牵引,但唐婧的长剑也因牵引偏离飞环,而忽略那些砂砾的存在,被生生震开了灵气的连接,席卷到了远处。 而那弟子,更是被那无数失控脱离飞环的砂砾袭击的整张脸遍布血色小孔,一时间鲜血横流,模样极其狰狞可怖。 “小心戒备!这阵比之前的都强!” 干钿感受着处境的凶险,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在这之前,他们一路追赶下,已是破掉了秦家一行无数阵法,饶是将之逼入了绝路,也不见再有新的阵法出现,是以本能的以为他们手中没有阵法可用了,谁知竟还藏了最后这么可怕的一座。 而就当他回首的那一瞬,瞧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铺天盖地的遍布了无数一模一样的飞环,犹似一头头饿狼虎视眈眈的等候着他们时。 干钿的心,一下便即沉入到了谷底。 唐婧此刻已是调动灵气抽回了自己的佩剑,细心感受着同门抵御飞环接连受创的情景,连忙出声,“不要硬抗,小心其上的砂砾,以柔和剑势偏转它们的进攻方向。” 经由唐婧话语提点之下,一众同门接连照做。 确显奇效! 在柔和剑势运转之下,那些疾速飞袭而来的飞轮就好似平静湖面上打着的水漂,虽来势凌厉凶猛,但却尽皆被那份剑势托载着飞向了更远处。 因为其势未断的缘故,附着聚合其上的砂砾,也都未散开,仍旧以着高速环旋着。 秦天良得见亥山剑宗一行如此轻易便缓解了他这阵的攻势,脸色不由一沉。 他身侧的护卫,这是却是冷着脸邪笑了起来,“少爷放心,且叫他们先适应一阵,真正的杀招,可还在后头!” 同样阴沉冷着脸的还有隐匿于不远处的孙柳柳。 自锦官凯的口中,她已是了解此阵玄奥,也听到了环涡刻铭之技一词! 此时她再看秦天良的目光,已是遍布杀意,君满楼拍卖会上的要挟,绑走孙诚诺卖作龟公的羞辱…… 新仇旧恨,是时候清算了! 第1171章、一个姓月的朋友 第1171章、一个姓月的朋友 唐婧身侧的男子,再适应飞轮攻势后,沉着脸愤怒道:“大伙找机会破势,攻上前去,不能在这样一味受制下去,会被活活耗死!” 见飞轮散了又聚源源不断,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一座打着杀阵名头却行着消耗的困阵。 其余人再得见飞轮仅是此般单一攻势,也不见新的变势出现后,也都萌生着同样的念头。 唐婧虽隐隐预感到几分不安,但却也并没有瞧出新的端倪和变故。 陆风因为亥山剑宗出色的表现,在瞧见他们巧妙的以柔势化解飞轮的进攻后,也是按捺住了出手的心,此般阵法在他刻意敛去多重变势之下,只要能适应得了那般攻势,便能将此阵视作一座消耗类的困阵。 但在瞧见唐婧身侧的男子稍显莽撞的朝前冲去时,陆风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待得再想出手相救,却已是不及。 那带头前冲的男子,一如之前那般,朝着飞袭而来的飞轮挥去一道柔和的剑势,想着将之托载牵引至身侧后方,但就在其挥剑而出,柔力抵达剑锋的那刹,原本还有着不少距离的飞轮,竟突然一个提速,穿过了他随后挥砍而出的那道剑势。 这一幕,可将所有人吓得半死。 “王师兄小心!”那男子身侧的青年大喝,情急之下不顾自己所防范的那一块区域,径自将剑势偏转救援向了王午白。 虽于惊险关头成功拦截牵引住了袭击向王午白的那个飞轮,但却让得自身陷入了险境。 突然提速的飞轮可并不只有袭击王午白的那一个,而是整个空间铺天盖地的飞轮,都提升了速度,比之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咔~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骨裂切割声响彻,漫天的血雾如泉水般喷涌。 那替王午白挡下飞轮的青年,躲闪不及下,被后发而至的飞轮砍了正着,整条横着的胳膊都被齐根切斩了下来,落地的那刹,其断裂的手中仍旧死死握着他的那柄佩剑。 “阿超!”王午白痛心怒吼,愕然的看着断臂的同伴,失神间突然又是一阵血雾扑面盖来。 回头,是身侧的另一名同伴,遭由突然提速的飞轮侵袭下,已是身首异处。 短瞬之间,已有两名同门遭难,王午白和干钿等人神色尽皆骇然。 陆风也是骇然的看着这始料未及的一幕,他有想过经由那座提速的辅助阵下环涡轮阵的威势会极限发挥,但却没想到,会透出此般忽快忽慢的诡异攻势。 “快结阵!防御!” 唐婧惊恐放声喝令,余下的几名同门连忙提剑以待,于中央处汇聚靠拢,各自柔气附于剑锋,道道剑势交汇弥漫。 剑势纵横间,交汇支撑起一个剑网。 正是亥山剑宗的防御剑阵……‘克刚柔’! 剑阵之势形成的那刹,无数飞轮虽仍旧落到了亥山剑宗一行所支撑的剑网之上,但经由触及那份柔和之力的刹那,便即偏转飞向了别处。秦天良阴邪的目光瞧着远处的这一幕,虽未能瞧见亥山剑宗一行全都死于飞轮之下的情景,但见他们被攻得只能退避一角全力抵御,已是极其的满意,此般局面,待得阵势再消耗片刻,他们再行出手,定能轻松拿下亥山剑宗一行。 看着剑阵之中满目楚楚忧心遍布的唐婧,秦天良眼中不禁再一次泛出几分邪淫,想着那夜酒醉仅是轻薄了些许后者便即这般恼怒,真不知待会真侵犯了,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陆风此时手中已是捏住一颗玉珠,随时准备着轰散环涡轮阵的阵心,以解唐婧一行的困境,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他瞧见了孙柳柳等人,此刻已是蒙着脸潜伏靠向秦天良。 显然,孙柳柳一行也是瞧出了唐婧等人已至绝境,再难同秦家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如若再不出手,怕要错失最佳时机。 待唐婧等人苦苦抵御环涡轮阵的攻势,嘴角溢出鲜血的那刹,孙柳柳一行终是现身,以鬼魅般的身影冲向秦天良所在。 出手,即是杀招! “不好!他们竟有后援!” 秦天良身侧的护卫感应到孙柳柳一行的闯入,连忙调转一部分阵势想要抵挡…… 但却愕然发现,此刻的这座环涡轮阵,竟不知怎么好似不受他掌控了! 正因这一瞬的恍惚,孙柳柳一行已是顺利逼近秦天良所在,双方红了眼厮杀在一起。 反观唐婧这边,四周的飞轮突然在凝滞一瞬后,竟然齐齐后撤,转飞袭击向了孙柳柳等人,并有着不少飞轮自半空震荡四散,激起了漫天砂砾尘埃。 秦天良身侧的护卫虽有心感应到了这违和的一幕,但在得见阵法的掌控权突然又回到了自己手中,惊喜之余本能的忽略了这份违和,全身心的以阵抵御起孙柳柳一众。 秦天良躲在交战人群最后边,分心纵观全局下,突见砂砾尘埃散开后,远处亥山剑宗一行,已是不见了踪影。 思虑间,不由将这突然冒出的神秘蒙面人,彻底视作是来搭救亥山剑宗一行的援兵。 想着此般放任唐婧一行离去,彼此仇怨定然恶化难以收场,秦天良眼中不由迸发出滔天怒火,愤怒的瞪向这一群突然出现坏了他好事的不速之客。 “给我杀光他们!”秦天良愤怒大喝,撤身绕过混战的人群意欲追杀唐婧而去。 但却被孙柳柳一掌轰出拦截住了去路,并与之厮杀在了一起。 激烈的战斗下,由于二人本身境界相差无几,孙柳柳隐藏的实力很快便被逼了出来。 幽月七弦爪一经施展下,秦天良很快便即认出了孙柳柳的身份。 但在孙柳柳凶猛愤怒杀红了眼的连环攻势下,一时却难寻得开口质问的机会,只得一味被逼的狼狈防御。 秦天良心中存着气怒,起初还想着询问孙柳柳何以率众突袭自己,想问明个中缘由,但见孙柳柳出手毫不留情,一招一式间充满着杀意,心中忍着的这口怒气终是彻底爆发。 将孙柳柳的行径,归结到了两家的仇怨之上,将之视作是针对秦家发展,才集结埋伏偷袭的自己。 吞噬 加之,前阵子孙柳柳趁他外出时有意派人上门找茬,还甩出什么莫须有的灰袍客,让得秦天良不由隐隐反应过来,孙家想自他入手对付秦家,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自孙柳柳那时上门借题发难便应该已经有此决意了。 而今剑墟之行,终是让他们寻得了直接动手杀人的机会! 想至此,秦天良脸上的怒火也是化作了杀意,不再一味防御忍让下去,而是寻着机会反客为主,同样也是动了杀心。 于此地若能宰了孙家这位小姐,对于秦家的发展,同样也能扫清不少阻碍。 双方各怀鬼胎下,战斗不由被推升到了最激烈血腥的层面。 …… 而另一边,陆风此时同样也是蒙着面容,其侧跟随着亥山剑宗的一行。 跑开数百米开外,藏身于一处隐匿废墟后,众人停下了脚步。 “多谢少侠相救。”干钿率众拱手致谢,王午白焦急的帮着‘阿超’等一众负伤惨重的同门包扎治疗着伤口。 若非碍于同门伤情严重,再拖延不得,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陆风现身施救下,答应离去,而白白放过继续灭杀秦天良的机会的。 唐婧痛心的看着一众同门,在旁打着下手,听得干钿问及‘蒙面少侠’师承来历时,暗自留了个心眼。 而在听得陆风沙哑的声音道出‘是奉一个姓‘月’的朋友所托’时,整个人都不由为之惊诧了一下。 同门的伤,同门的死,秦天良的轻薄,这些都没能让她落下半滴泪水,但陆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她湿红了眼。 唐婧回首朝陆风看去,于瞬间便即对上了陆风的目光。 显然,陆风在说此话时,也正是冲着她说的。 无疑,那句‘月姓朋友所托’的话语,乃是说给她听的。 而唐婧的表现,也让得陆风彻底证实了君子朔那日吐露的心声。 唐婧轻咬嘴唇掩盖着激动的情绪,隐晦的朝身侧的王午白看了眼,继而起身走向蒙着脸的陆风身侧。 “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婧清脆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忐忑。 “月柔~”王午白包扎伤口的手一顿,愕然的目光朝唐婧看去,但却并未阻拦,仅是道了句:“多加小心。” 虽说只是基于同门情谊的普通关心话语,但在陆风听来却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情谊。 目光下意识的朝王午白扫了眼,见其剑眉虎目,英姿不凡,加之一身实力也算人中龙凤,不由暗笑,君子朔一生顺风顺水,在这感情一途上,怕是要经历不少坎坷了。 陆风随着唐婧来到远处,刚一远离亥山剑宗其余之人,唐婧略显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你说的姓月的朋友,他,你……” 明明万分迫切,但到嘴的话语却因紧张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都透出了几分结巴之感。 第1172章、朔与婧 第1172章、朔与婧 因为背对着远处亥山剑宗一行的缘故,陆风扯下了脸上蒙着的面布,展示了真实的身份。 “青,青山宗主!”唐婧看着站在跟前的神秘少侠竟然是陆风,眼中不由满是意外。 在这之前,她虽然有隐晦察觉陆风的身影有些熟悉,但因注意全在那句姓月朋友上,以至于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眼下,虽觉惊诧,但很快便即适应了下来,因为相识,心中的忌惮和提防也随之少了许多。 唐婧此刻的心跳由于紧张和激动跳得更猛烈了许多,得见来者是陆风后,她原先于后者的话所存的怀疑也彻底消散。 她明白,这一次是真的可以知晓心中朝朝暮暮思念之人的身份了! 陆风瞧着唐婧脸上所透出的紧张雀跃之色,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后者对此有着多么期盼,但还是不忍摇了摇头,并没有上来就直接袒露出君子朔的身份。 若君子朔只是名没有背景的普通魂师,那说了也就说了,并不会有太大冲击,唐婧也不会出现一时难以接受的情景。 但君子朔作为君家未来家主,贸然坦言他的身份,搞不好弄巧成拙,唐婧一时接受不了,要独自冷静,不给他进一步和说的机会,可不好了。 这也是君子朔一直以来的顾虑之一,如若不然,两情相悦下,以他君家的权势,又岂会真的寻不上一个女子,只是他不想,或者不敢去寻罢了。 不说别的,就算他姐,君子雅这一关,他轻易便难过去。 更何况,还有着洛小惜这一桩婚事在。 唐婧瞧出陆风的犹豫,心思机敏的她一下便是猜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他的身份很不普通吗?” 对于陆风,唐婧是了解一些的,能以此般年纪轻易当上一宗之主,这样的存在绝对称得上是年轻辈翘楚,而能让这样的人声称朋友之托的人,也定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介普通教书先生。 陆风点头,犹豫间帮衬着君子朔开口述说道:“他同你分别后,一直在暗中打听你的消息,还给你写了不少书信。” “我何尝不是呢,”唐婧撅了噘嘴眼中透着几分幽怨,“那他既然查到了我身份,为什么迟迟不来找我。” 陆风解释道:“他不久前偶然撞见我送你们出城的情景,才得知的你身份。” 当初陆风询问君子朔是否想知道唐婧的身份,后者虽然拒绝了,但陆风却是清楚,其心中定已是隐隐猜到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去点破。 陆风下意识的回应,却让唐婧脸色陡然一变,吃惊道:“他那时也在玄金城?他难道是玄金城某个势力的人吗?” 也亏得唐婧往日要么是在宗内修行,要么是在外界历练,因为不喜热闹人多之地,而鲜少出入玄金城之地,如若不然,定是不可能连君子朔的面都不曾见过。 陆风点头,但并未直言,“待此行出去后,我居间于君满楼内设个厢房,引你们见上一面。” “君满楼……”唐婧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不由一颤,“他,他难道是君家的人?” 转念又想到她的那位心上人实力低弱,不谙修行,莫名契合上了君家自幼废根,无法修行的那位大人物…… 此般念头,前不久在玄金城时,殷小楼同她玩闹间曾随口提过一次,暗道她找寻的教书先生没有多少实力,若真是生活在玄金城的人,多半只有君子朔一人了,那时的她还道哪里会有此般天方夜谭的荒谬事,八杆子都打不着一块的两个人,连交集都不可能会有的。 却是没想到…… 唐婧脸上少见的竟透出了几分惊慌,虽只是心中猜疑之念,却仍惊出了一身冷汗,且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出奇的准确,接连两次出现此般念头下,让她隐隐觉得,自己苦苦找寻探听的人,或许可能真是君家的君子朔! 此刻回想后者于私塾被唤作‘月老师’,想来也是取自名字中的‘朔’之一词吧。 陆风瞧着唐婧脸上惊疑不定复杂万千,不由明白后者应是已经隐晦的猜到了一二。 唐婧竭力的平定着情绪,终还是问了出来,“他是君子朔吗?” 见陆风没有否认。 唐婧的情绪突然失控起来,抽搐了一声,哽咽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传言不是称他有着婚约在吗?何以还要同我纠缠不清!他难道不知道小惜是我好友吗?他这样叫我以后有何颜面在去面对小惜啊!” 嘴上虽然说得都是指责话语,但眼中流淌的泪水之中却尽皆都是情意。 陆风再度帮衬着说道:“他于你相识时,是并不知你同洛小惜关系的,他与洛小惜之间的婚约,也非他所愿。” 唐婧脸色复杂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陆风探手摸向小指上带着的两个尾戒,将其中存放有君子朔书信的一个摘了下来,“这里面有他这段时间写给你的书信。” “与其问他是什么想法,”陆风认真的看向唐婧,“倒不如问问自己的内心,有没有勇气坚持这段感情。” 唐婧握着纳戒的手紧了紧,眼中透出几分决然,但随即又被复杂之色冲散,有些难过道:“可他毕竟有着婚约在,还是同小惜,还有他的身份,恐怕也难左右自己的姻缘……” 陆风怆然笑了笑:“出去后先去同洛小惜见上一面吧,她应该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什么?”唐婧一惊,脸上本能的闪现出羞愧,低着头道:“小惜她……她知道了啊?” 想到自己同君子朔的关系,唐婧心中满是懊糟,此般行为,这同抢自己好姐妹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啊。 陆风见唐婧此般神态,莫名还觉几分有趣,失笑道:“那日君子朔同我提及你俩事情时,她恰好藏在暗处,对此……” 陆风顿了顿,见唐婧紧张羞愧的呼吸都凝了下来,不由莞尔:“洛小惜对此,可比你还开心雀跃多了。” 唐婧一怔,蓦然反应过来,“额,我倒是忘了她好似一直不喜此桩婚事来着。” 说话间隐隐暗自松了口气,显然心头顶着不少压力。 但转念想到洛小惜的身份…… 唐婧的脸色再度凝重了起来,“就算小惜无所谓,可她背后的洛家呢?君洛两家的婚事如今闹得天下皆知,如若传扬了出去,丢的可不止是他们两家的颜面,我亥山剑宗甚至都会为之牵连啊,这些,他都有顾虑过吗?” 陆风叹息了一声,“正是此般多的顾虑下,他出于保护你考虑,才没敢相认。” 唐婧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他可有说打算如何吗?” 陆风摇头,“他虽未说,但那些书信中,应该有他的盘算,毕竟,他虽实力低微,但论才智放眼整个天下,都鲜有人能与之相衡的,或许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唐婧握着纳戒的手不由感觉沉重了几分,哀怨的叹息了一声:“可这又如何能有好的对策呢?他这身份……有好多事都是不能自主的啊。” “就算他再聪明,能在保全君洛两家颜面的基础上取消婚事,可若他真想和我在一起,亥山剑宗那边又该如何妥善呢?” “一旦亥山剑宗与君家亲近,势必要打破现今并立的局面,我亥山剑宗即使无意争这八宗之首,也定然会被其余七宗视作眼中钉,定难再有如今的平静……” 陆风瞧着唐婧满目忧心忡忡的模样,出声安慰道:“你太小瞧君子朔这号人了,他能于君家,于玄金城这等鱼龙混杂明争暗斗不断的环境下走到今日,足可见比之寻常实力强劲的武师厉害多了,他既有意告知我此事,势必早已预料到你所言的这些局面,你该多信任他一些。” “你们之间的感情,最大的障碍并不是彼此的势力,也非洛家之流,而在于你们本身。” “勇敢的去同他见上一面,将彼此的心意贯通。” “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相信他作为一个男人,能处理好这一切!” …… 陆风瞧着唐婧认真听下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感慨,他这一个都没接触过多少女孩子的人,居然疏导起了别人的感情,还说教的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犹似经验丰富的模样。 不过好在唐婧经过他这番话语的开导点拨下,暂时压下了那份对于君子朔身份的忐忑不安和对未来的忧心忡忡,也答应了出去后,由他居中安排见一面的事。 剩下的,该是君子朔自己来了。 簌~ 陆风还在同唐婧说着出去后安排相见的具体细节,突然见远处有着擎空令激发的光柱落下。 “是先前战斗的地方!” 唐婧下意识出声。 陆风眼中透着惊疑,按说孙柳柳那般来势凶猛,同秦天良交战那般激烈,不该出现此般传送离去的机会,难道双方的战斗这般快就结束了? 王午白这时突然朝唐婧所在走来,“月柔,我和干叔去那看一眼,你留此照料下阿超他们。” 说话间目光隐晦的朝陆风扫了眼,见后者已再度蒙面,当下也没靠近细看。 第1173章、秦家王血,请祖 第1173章、秦家王血,请祖 陆风毫不迟疑,也跟了过去,事关他所布之局,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应看上一眼。 因为身法速度比之干钿和王午白快的缘故,最终还是陆风先一步来到了战场。 原本废墟依稀还能看到些残破殿宇的痕迹,但此刻,在激烈的打斗过后,已然成了一片碎石瓦砾堆积地,就连地基都破碎的透出了底下的泥土。 清冷的月光倾洒下,让得四周更显荒凉破败。 陆风赶至时,光柱已经消散,并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传送了出去,但可以肯定并非孙柳柳和锦官凯二人。 虽未瞧得全貌,但陆风可以肯定他现身的那刹,于惊鸿一瞥下,所瞧见的跃过废墟离去的两道身影,应是孙柳柳和锦官凯。 再看废墟尽头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俨然,这一战,不管是秦家还是孙家都付出了极大代价。 只是可惜,尽管瞧见了秦家不少护卫,包括先前掌控环涡轮阵的那人,都已死去,但却并未瞧见秦天良的身影。 结合孙柳柳和锦官凯离去的情景,可以推测,那传送走的定不会是孙家护卫,毕竟主子都还在,护卫基本不会先行离去,是以,那传送走的,极有可能便是秦天良。 在那般情景下,秦天良居然还有着能耐离去…… 陆风不由有些好奇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若只是寻得一个激发擎空令引下光柱的机会,那倒是并不难,只需命护卫死挡在前面即可。 但光柱一经落下,孙柳柳一方势必能领会秦天良用意,又岂会眼巴巴看着后者安然离去? 毕竟,不求杀敌,只求攻破防线的情况下,秦天良的那些护卫可绝难挡得住孙柳柳一行。 王午白和干钿二人这时也抵达了这里,王午白急切的不断翻捣着诸多尸体,俨然也是在找寻着秦天良的身影。 随着他毫不客气的脚踹掌震,残留在诸多尸体上的气息也都散了开来。 陆风隐晦的捕捉到一抹奇异的血腥气,顿时灵光一闪。 秦家王血的气息! 当初在玄金城花灯会上他曾见秦天良施展过此般秘法手段,清楚秦家血脉王血所蕴含的可怕威能,眼下得见,不由猜疑,秦天良许是于最后关头借助这王血又施展了什么厉害手段,震慑住了孙柳柳等人,才博得了传送离去的机会。 同一时刻,废墟数里开外。 孙柳柳和锦官凯于一片碎石林地停了下来,激烈大战过后,二人一身灵气尽皆十分的紊乱,加之陆风那强横气息的突然出现,让得二人一度均透着几分恐慌与心悸。 “方才感应到的气息,是敌是友?”孙柳柳满心忌惮的看向锦官凯:“你觉得是巧合还是那人一直潜伏在不远处?” 锦官凯分析道:“应该只是巧合,多半是听到我们打斗动静赶过来的路人,那股气息十分强横,若是心存不轨潜伏背后的话,以我们方才的状态,定难逃出他的手。” 锦官凯说着看向孙柳柳肩膀处透着的血痕,关切道:“方才你挨了秦天良一掌,没事吧?” 孙柳柳这时轻咳了一下,口中泛着几分血腥甜味,皱眉道:“痛是痛了些,索性没伤到内里,疗养一阵就好。” 锦官凯借机问道:“方才他突然实力暴涨犹似换了个人似得,是那秦家王血的作用吧?” 孙柳柳点头,解释道:“但凡祖上出过厉害人物的势力,大多会留下血脉一类的传承,我孙家也有,但通常情况下都是如其他势力一样,为那些天资不凡但修行遇到桎梏的子弟,提升之用,我若将来突破至天魂境五息后,感觉自己再难跨入天魂境后息之境的话,便会申请借助血脉之力,强行突破至后息,但那样一来,受血脉之力影响,再想突破更高境界却是难了。” “秦家对于血脉之力的使用,同绝大多数势力都不同,他们所求不是永久性的提升后代子弟实力,而是另辟蹊径,借助血脉之力凝聚精血,犹似秘法一般,于关键时刻,借助血脉之力,瞬间提升实力,此道发挥至极限,甚至可以称之为‘请祖’!” “请祖?”锦官凯一愣,惊道:“秦天良方才难道……” 见孙柳柳点头,锦官凯满是意外:“难怪他最后出手的气息,犹似变了个人。” 孙柳柳忌惮道:“那时他强行催动了血脉精血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加之于身,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引动了先祖之力的加持。” 孙柳柳想着先前的那一幕脸色不由煞白,那时她率领的一众护卫明显占得了优势,将秦天良的那些护卫砍杀的七零八落,但却没想到受秦天良突如其来的这一手,所有护卫尽皆没能逃脱。 锦官凯安慰道:“好在他身子羸弱撑不住那般力量,仅是支撑了片刻,如若不然,我们这边死的可就不止是那些护卫了。” 孙柳柳沉声道:“不是他身子弱,是他害怕自己掌控不住这股力量,不敢维持太久。此般手段,就犹似被人夺舍附体一般,如若他自己的神志无法保持清明,受那股力量影响下,沉寂太久无法占据回主动,那么待这股力量消散,他也将永远陷入沉寂无法苏醒。” “难怪他没莽到底,”锦官凯心有余悸道:“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人物都这么难对付。” 孙柳柳沉着脸道:“是我低估了他的实力,也低估了他的心性,秦家此般‘请祖’之术我早有过耳闻,施展起来有着极大风险,修行也极为苛刻需要经历极致的痛楚,才能使得身躯有着承受这股力量的耐性,他平日里那般养尊处优,磕磕碰碰都会像个女人一样喊痛的人,竟会隐藏有那般毅力和决心,将此等秘术都修行成了,往日还真是小瞧了他!” 正因如此,孙柳柳更觉看不透秦天良,对于后者布局这一切,也更信了几分。 锦官凯担忧道:“这次给他逃了,怕是麻烦不小。” 孙柳柳冷着脸道:“怕什么麻烦,我们占着理,他秦家若真就此事发难,我孙家可也不会惧他分毫。” 孙柳柳说话间脸色不由更白了几分。 锦官凯再度关切了一声:“真没事?瞧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寻个地方替你疏导下气息?” 孙柳柳平复了一下,突觉体内一直压制着的那份阴力受秦天良那一掌下竟隐隐有着几分牵引紊乱,暗感不妙下,刚要开口应下锦官凯的话,突见后者自怀中掏出了一块传信魂玉。 “我哥那边在唤我,”锦官凯惊喜,“那柳柳姐你要没事的话,我先赶过去瞧一眼?” “去吧,”孙柳柳连忙平稳住气息,“我自行调理一阵即好,回头来寻你。” 锦官凯自背上的包裹取出一枚擎空令递给孙柳柳,叮嘱道:“若遇上什么危险,来不及传信,便先自保离去,巨剑山带出的那些宝物,回头若寻得了传送出去的方法,我再过去找来。” 孙柳柳点头,想着那满满的一大箱天材地宝,若最终不能带出,不免太可惜了些,因为便于行动的缘故,自巨剑山离去后,她便暂且将那些宝物藏在了一处隐蔽之地。 见锦官凯迈步离去,孙柳柳犹豫间喊话道:“见着了你哥,替我……” 锦官凯见孙柳柳欲言又止,笑着接过话来,“放心,柳柳姐,我会同哥说你很想他,这次定叫他来玄金城多陪你一阵。” 孙柳柳俏脸一红,但随即便被体内失控的阴力窜的一阵苍白,透出几分病态。 待锦官凯走远,孙柳柳目光看向远处,见百米外有着一座造型颇为怪异,形似石猪的山,山背平坦,视野开阔,退路繁多,当下便即决定去那寻地隐藏调息恢复。 …… 陆风此时已经同唐婧一行分别,原本在成功坑完秦天良之流后,他还打算着折返去东边寻褚佑薇,继续以林力云的身份,一并找寻子黛花去。 但想着孙柳柳离去的情景,得知其眼下身边只剩锦官凯一人…… 陆风心中不由动了杀机,孙柳柳将冷花屏害得至今生死不定昏迷不醒,此般仇怨于陆风心中可一刻都不曾忘却。 这段时日来,因受制于孙柳柳知晓着是自己取走的南神之火,也因此灭杀的桑飞尘,结怨着洛天福、君子谦、秦天良等人,为更好了游走于玄金城各大势力,才没有同她闹翻脸,甚至还一定程度上有着相互利用合作,但那都是基于没有机会下手的情况下,一经出现如眼下局面,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陆风沿着孙柳柳离去的方向一路追寻到一处山岭,恰逢瞧见锦官凯的离去,这不由让他脸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目光看向孙柳柳径自藏身的那座怪山,瞧着那奇异的形状,陆风不由一怔。 自山下遥望,那山的模样就犹似一头巨大的石猪,做着奔行的姿态,其侧还有着一头拱起着的小山,依稀也像着几分猪的模样。 朦胧月色倾洒下,让得这座栩栩如生的石猪山,犹似结了一层冰霜,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第1174章、怪癖之人 第1174章、怪癖之人 陆风藏身于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 起初他还以为孙柳柳鬼鬼祟祟的上山有着什么企图,但见其径直走向石猪山上‘猪头’位置,于一侧拱起的‘猪耳’状小山坡旁径自盘膝而坐,不由反应过来,后者应是受了伤,寻此调息来了。 而其所选的位置也十分巧妙,背靠着并不算陡峭的悬崖,正对的又是所有上山的路,若有人来犯,不管是自前而来,还是自悬崖攀越而上,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并做出应对。 四面均可撤离,不可谓不谨慎也。 若非陆风目力惊人,不然相隔那般远的距离下,也断难瞧清孙柳柳此刻的情景。 为保万无一失,陆风选择了继续隐匿,此般远的距离,即使他身法再强,也至少需要数个呼吸才能接近,足以让得孙柳柳反应过来。 以孙柳柳此刻的状态,多半不会应战,而是选择逃跑,那样的话,再想动手,可就不易了。 陆风在等,等着孙柳柳调息到关键时刻,待得那时,后者即使反应察觉过来,也至少需花费一些时间来捋顺内息,如此,他才有机会将之拦截在这一方山顶之上。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 陆风见孙柳柳的气色开始好转,明白后者应该已经压制了不少伤势,待要现身靠近的那刹,却见孙柳柳背后的悬崖处,突然飞出一道黑影,犹似燕雀一般轻盈无痕,眨眼的瞬间便即来到了孙柳柳身侧。 因为是背对着的缘故,孙柳柳虽察觉到了动静,但却还未来得及捋顺气息回过身,便觉后背的‘京门’与‘气海’两处穴位被人重重的点了一下,随即整个上半身便是陷入了僵直,再难动弹半分。 孙柳柳惊慌间连忙意欲蹬腿闪避,突然又觉自己的‘三焦阴脉’和‘中枢二脉’被人打入了两道气息,截断了体内灵气的运转,双腿随之也陷入了麻木。 陆风惊愕的瞧着这一幕,探出的小半个身子不由再度缩回了巨石之后。 因为突然出现的那人带着斗笠的缘故,陆风并未能瞧清对方的样貌,也不敢贸然施展祛邪灵眸去窥探,以免打草惊蛇。 瞧见那人上来便即制住了孙柳柳,陆风还道应该是孙柳柳敌人一类,想着恶人果然有恶人磨,想着若那人能动手了结了孙柳柳,那倒是还省了他不少麻烦。 但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却让陆风惊呆在了原地。 只见那人缓缓摘下自己的黑色斗笠,将之盖在了孙柳柳头上,并以厚重隔帘的那一面扑在了孙柳柳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继而将孙柳柳坐着的身子缓缓后仰,平稳的躺在地面之上。 整个动作十分的温柔,犹似在照顾一位病重的老人。 以孙柳柳此刻被点周身穴位难以动弹的情景来看,她比之病重老人也好不到哪去了。 孙柳柳此刻的心混乱如麻,她怎么也没想到悬崖口子下竟会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休息。 若说那人是自悬崖下攀越而上,那她自问绝对可以感应到丝毫动静,而先前听得动静的那刹,这人几近已经抵达到了悬崖口。 此般情景放在外头,或许还能怀疑是此人实力强横,自底下一跃而就,但在此地,实力受限下,绝难做到,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人一早便在那了。 极有可能便藏身于那个形似‘猪鼻子’一般的凸起大石块处。 孙柳柳明白是自己不赶巧,先前没有审查仔细,仅是匆匆看了眼悬崖下,因为漆黑的缘故没有深入查看,因而可能误扰了那人的休息。 明白这点下,孙柳柳本想着赔歉一番解释清误会,但见那人点了她的哑穴不说,还连同她的魂识也一并封禁了,俨然一副不想与之有任何交流的情形。 这让得孙柳柳不由开始恐慌起来,此般行径让她心中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孙柳柳忧心之际,突然听得那人轻轻蹲跪在了自己脑袋旁,继而便是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鼻息传来。 听得此般动静,孙柳柳内心的不安顿时抬升到了极限,隐隐预感到什么后,周身灵气死命的调动,想要挣脱开被点中的穴位,但却丝毫不见效果,强行运转下,甚至连先前勉强压制住的阴力,都隐隐再度出现失控的迹象。 孙柳柳慌神间,突觉急促的呼吸声凑向耳旁,正在用力的嗅闻着自己的头发,这让得她更为确信,自己多半是遇上无耻淫徒了。 想着对方的行径,刻意的蒙住自己的视线…… 莫不是相熟之人? 若非如此,又岂会如此? 孙柳柳皱眉思虑,想着身边什么人会如此下作。 正当孙柳柳还在狐疑推敲之际,突然听到那人朝着自己下身方向挪了过去。 孙柳柳思绪陡然一凝,紧张的灵气都开始乱窜。 撕拉~ 孙柳柳感受到自己的裤腿被那人给撕裂了开来。 因为便于行动的缘故,她此行刻意穿了一条紧致的长裤,却没想到此般束身的打扮,却是遭惹来了淫徒。 正当孙柳柳绝望闭眼,以为整条裤子就要被全部扯烂,清白就此要失去之时,却见那人竟然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仅是扯烂了她膝盖下方的裤腿,展露出了白皙光滑的小腿。 陆风远远瞧见此般情景,已是起了干涉之心,虽说那人摘掉了斗笠,但因始终背对着的缘故,并未能看清样貌,但就其行事来看,显然绝非正道。 陆风虽与孙柳柳有着仇怨,但身负仁心之名,陡然瞧见此般情景,还是觉得太过有违道义,杀是一回事,见辱不救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正当他提气准备出手之际,却见那男子突然又脱下了孙柳柳脚上穿着的布鞋,并十分规矩整齐的将之摆放在了一侧,随后又将孙柳柳的罗袜也一并褪了下来。 同样,依旧折叠十分整齐,温柔的摆放在布鞋旁。 这怪异的行径让得陆风出手的念头不由一顿,继而见那男子竟自怀中取出一块秀帕,轻柔的开始擦拭起孙柳柳的脚,犹似擦着一双精美瓷器…… 此般情景,让得陆风莫名想到了林小瑾的死,想到了那个有着洗脚怪癖的采花贼…… 一时间心绪不由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同样如此的还有孙柳柳,她满脸的惊愕失措,全然想不明白那人想做些什么,若是意欲轻薄,那何以只扯烂了她的裤腿? 还作出给她脱鞋擦脚的奇怪行径? 孙柳柳平日里虽说被丫鬟伺候惯了,但这被男人此般亲昵温柔的擦脚,却还是头一回,莫名的竟还萌生起了几分羞臊。 但很快,这份羞臊便转化为了无尽的冰寒。 孙柳柳感觉自己的双脚被那人温柔放下,垫在了一块布帕之上,紧接着一股炙热粗重的鼻息突然喷在了她的脚心。 孙柳柳虽身不能动弹,但却也明白,那男子,此刻竟在凑近嗅闻着她的脚丫! 想着多日来的奔行,连番的激战,双脚不曾沾过半点水渍,定是有着不少异味在,却没想到那男子竟好似全然闻不到一般,丝毫没有避让停下的意思。 感受着酥酥麻麻一股接着一股的瘙痒由脚心蜿蜒而上,直窜心底,孙柳柳一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突然,那份炙热急促的鼻息远离了脚心。 正当孙柳柳暗自松了口气之时,突然感觉一阵湿润柔和的触感贴向了她的脚底。 孙柳柳脸色陡然一僵,明白是那男人正在行着极其恶心之事,她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癖好之人,嗅闻也就罢了,竟还……还伸了舌头! 比之炙热鼻息强烈百倍的瘙痒感自脚心席卷,孙柳柳一时间只觉整个人都为之酥软了下来,再提不起半丝力道去抵御受制的那些穴位,眼中也是泛出了晶莹的泪水。 陆风回过神来,远远瞧这那男子所行之事,虽无实质性的证据证实他即是残害林小瑾之人,但直觉告诉他多半就是此人所为。 且不管对错,先逮住对质一番,便可知究竟。 陆风迈步探出身,气息刚展露的那一刹,那男子突然便即昂起了身子,后又径自取出一块秀帕蒙在了自己脸上,警惕的看着逼近的陆风。 二人对峙了一瞬,那男子突然径自朝着一旁的小道逃离而去。 陆风见状犹豫的朝另一个方向的孙柳柳扫了眼,毅然选择了追寻那名怪癖男子而去。 雅文吧 孙柳柳身份摆在那,错失了这一次,以后定还有着对付机会,但今朝若不逮住那男子,探清是否同林小瑾的死有关,他日再想寻上怕是难了。 孙柳柳依稀感受着远去的动静,终是彻底松了口气,回想先前那男子的行径,自己的脚掌几乎被其舔遍,先是脚底板,后又是汗酸黏黏的脚趾缝,继而又嗦了她那一根根细长白嫩的脚趾。 孙柳柳实难想象,世间怎会有如此恶心怪癖之人! 因为陆风藏身距离过远,孙柳柳又身受限制,是以并没有感应到追逐的动静,只道是那人莫名悔悟,停下了此般恶心做派。 于她而言,此刻的心绪基本都在不曾失身的庆幸之上。 第1175章、渔火剑意 第1175章、渔火剑意 陆风因为反应及时,第一时间选择追那怪癖男子,是以在石猪山不到一里开外,便是成功将之拦截了下来。 而在追逐途中,陆风瞧出那男子所展现出的身法,竟隐晦的透着几分圣域圣宗几大身法之一,‘追风腾云步’的影子,这让得他不禁大感骇然,暗想此人莫不是还同圣域圣宗有着什么关系? 那男子见被陆风成功拦截,也不废话,直接朝陆风攻了过去,抬手便是一掌。 掌势凶猛霸道,浑厚如山岳,威势无穷,但却瞧不出具体是哪个势力的掌法,就好似单纯的将磅礴灵气压缩掌心,一股脑的拍出一般。 陆风见状,下意识的便施展霸罡拳回应而去。 拳与掌相交的那刹,一股可怕的气浪自碰撞处四散荡开,将大地都为之震得开裂出了一道口子,四周空间更是如碎裂的玉块一般,瞬间崩出道道黑色涟漪裂纹。 陆风的这一拳虽有意收敛了几分力道,只呈现出了天魂境一息层面,但却没想到,那男子竟也有着同样的实力,且看那掌势内敛的力道,竟同样有着几分收势,显然也并没有尽全力。 陆风对此不由心惊,想着这神秘男子既然有着如此实力,那定非默默无名之辈,指不定在魂师界也有着不错的背景和地位。 如此存在,身边又岂会缺少女人? 何以还会有此等下作的怪癖? 砰! 那男子一掌不成之下,接连又是数掌轰出,根本不给陆风开口质问的机会。 陆风见男子此般实力,终不再留手,剑指直点,锥心剑法施展而出。 锥心剑法主旨虽在于针对敌人经络穴位,但于一些拳脚功夫,尤其是眼下这般扑面盖过来的浑厚掌势同样有着克制之效,大有几分以点破面的精髓在。 陆风自能看出男子眼下在刻意的隐藏着真实实力,如若不然也不会单凭着磅礴灵气汇聚掌心轰出,而不施展任何掌法,显然是害怕被瞧出师承来历。 是以,锥心剑法的施展,另一层用意也是想让男子改变应战手段,从而逼出他真正的本事。 但那男子机警狡猾至极,仿若领会到了陆风的意图一般,在锥心剑法逼近的那一刹,感受着那一道道凌厉锋芒,毫不迟疑的便即再一次选择了避战。 二人再度追逐奔行了数里,来到一座山谷之中。 陆风见那男子突然于一条山涧小溪处停下,不由皱了皱眉,略微警惕之下已是瞧出端倪。 自那流淌的小溪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阵法波动的气息,无疑有着阵法存在。 见此情景,陆风再顾不得环境受限,抬手间便想施展出佛怒之剑,将这一方空间给震碎,利用破碎空间的那份恐怖牵引,赶在阵法催动前将之毁了去。 但却终究还是慢了男子半步,伴随着簌簌水声犹似沸腾般攒动声响彻,数条水状长龙突然凭空凝聚,自溪水中横贯而出。 清冷月色笼罩下,朦胧的光芒照射在这些长龙体表,散发出点点银光,犹似萤火一般晶莹绚丽。 陆风出剑之势被生生打断,瞧着比之男子掌势还要来得凶猛的水状长龙袭卷而来,封锁住了他所有的进攻方位,连忙后退。 凭借玲珑步的玄妙,惊险闪避着道道攻势。 余光瞥见那男子在引动阵法形成牵制后,正径自朝着小溪跨去,俨然一副想要奔向山谷深处的模样。 陆风心中一急,明白若被此水龙阵继续拖延下去,再想追上那男子怕是不易。 此般念头乍起的瞬间,恰逢跟前最近的一条水龙被震散四溅而开。 陆风瞧着四溅的水花之中泛着的点点月光,如梦似幻,心境突然也随之产生了变化。 心念转动间,仿若瞧见清冷月色如银沙般洒落大地的奇美画面,手中挥出的剑势也随之改变,一连数点,以极快的速度激荡出缕缕剑芒,于同一刹那,将那些袭卷而来的水状长龙尽皆破碎在了半空。 并于阵势变换的间隙,穿过了重新凝聚的那些水状长龙,朝着踏跃至溪面的男子追去。 索性此般水龙阵只限着一个进攻的杀阵之势,而不存在幻阵之理,所凝聚出的七八条水状长龙虽然威势不凡,破碎了也能重聚,但却有着短暂的间隔。 陆风抓住的便是此般破绽,以着极快迅捷的剑法,于同一刹间将之尽数破去,随后得以抽身。 那男子于溪面上瞧着陆风此般惊艳迅捷的剑法也是惊愕了一瞬,他虽知此阵牵制不了陆风太久,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于瞬息间就被后者所破。 倒也不能算破,毕竟阵法仍在,应该说是找到了出阵避战之法。 此般手段,换作常人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男子自问于快剑一道也有所涉略,但却也绝难做到于瞬息间同时攻破七八条水状长龙。 也正因这短暂的失神顿步,男子于溪面中央被陆风成功追截了下来。 陆风因为此刻心境的变化,攻向男子的剑势之中所传达的剑意也仍旧维持着破碎水状长龙时的情景,不砍、不削也不刺,而是以着剑锋轻点向男子。 天上清冷的月色倒映在溪面之上,恍惚间,清澈的水面犹似夜空,闪耀着星月,如梦似幻,虚虚实实。 亦如陆风此刻轻点而出的那些剑芒,同样也尽皆透着此般虚幻的剑意。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如梦似幻,真假难辨。 正是陆风于剑碑林中所领会的诸多剑意之一的‘渔火剑意’。 星光在水,渔火浮天; 虚实参合,似假亦真。 于此心境下所施展的锥心剑法,虽不达剑碑所载之意,但却也别有一番独特意境。 男子陡然瞧见此般诡谲梦幻的剑意侵袭,瞧着那一道道纵横交错,错综复杂的剑芒犹似巨网一般覆盖向自己,连忙抬手抵御,想着以掌势将之轰散。 但却惊愕发现,一连数掌之下,所击散的不过只是些许水花,全然没有半分触及到剑势的实质感。 呲啦~ 一道破衣声传出。 男子满目惊骇的看着自己右臂处深可见骨的一道剑痕,在这之前,他分明将陆风挥出的剑势尽皆看在眼中,压根没有感应到这潜伏在其它剑势下的悄无声息的这缕剑芒。 男子自问幻剑一道也见得不少,但寻常的幻剑至多也就七分假三分真的样子,哪像眼下,竟没有一剑是真的,全是虚幻的,真正存在的剑势居然借着那些虚幻的剑势完全隐匿了下来,不着丝毫痕迹。 如此虚实相合,难分难辨之下,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男子深知除非暴露本家所学,否则断难破开眼下局面。 失神间,又是一道剑芒划过。 男子虽惊险闪避仅擦伤了些许,但也深知断难在隐藏真本事了。 情急之下双手猛地朝下一震。 下一刻,男子周身的溪面突然被震起四堵水墙,将陆风袭卷而来的那些剑势,统统抵御在了外头。 那一剑剑虚实相合的剑势受到水面的阻隔,顷刻间便即分辨出了具体。 陆风惊诧的目光死死盯着男子的双手,瞧着这倍感熟悉的一幕,不由深感震惊。 圣域圣宗,撼山掌! 陆风之所以震撼惊骇,实在是因此套掌法太过熟悉之故,当初同轻雪一起历练时,后者便于惊险关头施展过此套掌法,化解了二人误入的一处困境。 准确的说,此套掌法并非圣域圣宗原本所有,而是轻雪自历练所得,上交归纳的圣宗功法阁。 想到男子先前奔行之中也曾流露出些许圣宗‘追风腾云步’的影子…… 陆风不禁开始怀疑起男子的身份,莫不是真是圣域圣宗的弟子? 想到堂堂圣域第一大宗,所出的弟子竟会有如此下作怪癖,背地里行事如此阴暗,陆风脸上不由满是冷意。 陆风因为突然的这一幕失了神。 原以为那男子会借此机会逃离,却没想到,后者趁着水墙阻隔视线的那瞬,突然变掌为拳,朝着陆风一拳轰去。 感受着那股凛然冰冷的拳势,显然,是起了杀心。 陆风神色大惊连忙作出应对,五行玄元盾凝聚身前,抵挡着男子恐怖的拳势。 触及拳势的那瞬,瞧着那男子双拳上所泛出的赤红血色肌肤,以及金行气凝聚间隐隐闪烁着的雷霆之力,陆风眼中不由再度闪现一抹惊疑。 赤雷拳? 天霆剑宗的赤雷拳? 陆风开始有些捉摸不透男子身份,暗道该男子莫不是身兼多家之术?若是如此,那先前的猜疑便就不能代表男子的身份了。 突然又见那男子拳势变换间,双掌横推而出,四周灵气受此掌势凝聚夹杂着漫天水汽一并喷发,犹似一头猛虎于双掌之间奔腾而出,直将陆风所凝的玄元盾都击出了裂痕。 长寿谷,五蕴移山掌!? 陆风惊疑不定,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再度失神,而是施展出了蚍蜉柔掌反击而去。 并没有硬碰硬,而是以着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男子的掌势。 目的也非杀敌,而是在于揭露男子脸上的秀帕! 陆风蚍蜉柔掌施展而出的刹那,男子的掌势也已逼近。 陆风一边踏着水面朝后漂移而去,卸去着这份霸道难缠的力道,一边目不转睛的瞪着男子,瞧着后者受蚍蜉柔掌席卷那份柔力侵袭下,脸上的秀帕迎风而落。 第1176章、花荔儿的求救 第1176章、花荔儿的求救 正当陆风注意全在男子身上时,突然感应到身后一股可怕气息正在袭卷逼近。 是先前男子所激发的那座水龙阵! 陆风冷不丁的一颤,受此牵制下,再顾不得瞧那男子的真容。 此刻的他正处于卸去男子掌势的最后一段,兀自受到身后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让他陷入了被夹击的情景。 好在蚍蜉柔掌的余势仍在掌中凝聚着,无需调动灵气周转便可施展而出,如若不然,他还真免不了要受到些许创伤。 蚍蜉柔掌的强大并非止于攻敌,而在于防守。 陆风手腕轻翻之下,以着四两拨千斤之势,偏转了男子掌势所剩无几的力道,将之轰向了身后突然袭卷而来的那条水龙。 并借此对轰之力,重新撤出了水龙阵阵势覆盖范围。 目光再度看去,原先的溪面处,已瞧不见那男子的身影,有的仅是被掌风扇落,顺着溪水缓缓流淌的一截秀帕。 “好算计!”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已是反应过来男子先前的用意。 原本见那男子在施展撼山掌后分明有机会但却没有选择离去,还道他是因身份的暴露,打算着鱼死网破,杀人灭口。 但就眼下来看,那男子显然并非完全是此意。 自那男子刻意将他逼至水龙阵阵势范围之内,营造此般腹背受敌的情景来看,显然是有预谋的仍旧想着借水龙阵来牵制,从而顺利脱身。 这就有点意思了。 之前有机会却并不跑,此刻再跑…… 那么中间这段刻意留下的用意,就不由有些玩味了。 陆风自不会认为那男子刻意留下,是为了显摆自己有多么能耐,身兼着天霆剑宗、长寿谷等多宗功法,显然,是为了之前所暴露的底细,行着欲盖弥彰之举。 思路客 陆风瞧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寒意。 自男子的表现来看,其属圣域圣宗的嫌疑显然最大! 但自同男子交手表现来看,其心思透着几分狡猾,如此欲盖弥彰之举,也不排除是其故意设下的迷障,用以误导对他身份的猜疑,从而将矛盾引导至圣宗头上。 陆风皱眉思虑间,一掌震向溪面,将秀帕扯入手中,想着看看这男子所遗留的唯一物件上,能否瞧出些许有关男子身份的线索。 乍一看,陆风还道是一块绣有漫山遍野灿烂花朵蝴蝶翩飞的秀帕,一时还道那男子果真怪癖至极,竟身怀此等女儿家物件。 但定睛细看下,却是发觉那绣得密密麻麻翩翩起舞的竟并不是什么蝴蝶之流,而是一只只蝙蝠,只是刻意的绣成了蝴蝶模样。 虽说蝙蝠在一些绣纹上也有着几分‘福气’、‘求福’的美好寓意,但如男子这般,绣成这样光景的,却是不由透出了几分诡谲,细看之下,更觉有些渗人。 冷不丁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个花季少女,正于翩翩飞舞的蝴蝶群中烂漫的起舞着,突然那些蝴蝶都化作了吃人的蝙蝠,成拥的扑向了少女,噬咬吸着少女的鲜血…… 陆风因对绣花一类并不熟悉的缘故,自秀帕上并未能瞧出任何有关怪癖男子的具体线索,无奈只能暂且将之揣入了怀中。 陆风本盘算着回那石猪山瞧一瞧孙柳柳脱困没有,却是突然感应到怀中花荔儿所给的那块传信魂玉出现了一道裂痕。 陆风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想着花荔儿递魂玉时的郑重情景,显然是有着大事所求,此刻突然传信于他,所遇之事定然十分紧急。 陆风连忙感应起魂玉传来的具体方向和气息的强度…… 东偏南……大概……二十余里! 陆风脸色不由一黑,暗自啐骂了花荔儿一声糊涂!还真是不谙多少历练经验,难道不知传信魂玉有着一定的距离限制的吗?百谷剑墟方圆足有八百里,超出了范围,想再通过魂玉感应可就难了! 陆风骂归骂,但还是依据着魂玉最后感应到的大致方向,奔行赶了过去。 因与孙柳柳所在的石猪山两个方向,陆风也只好再度打消了对孙柳柳动手的念头。 随着奔行,陆风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倒也不能全然怪花荔儿糊涂,若基于他们分别的地点来算,与之此刻传信的位置相距倒是并不远,但由于怪癖男子的出现,陆风偏移方向追逐奔行了太久,这才导致的此刻出现近二十余里地。 因为魂玉仅在碎裂之初才有着浓郁气息弥留,随着时间推移,会愈发难辨的缘故。 陆风奔行的速度也逐渐放缓下来,一路感应之下,时至天明时分,才依稀来到二十余里地之外的一处广袤山岭区域。 想着如今已是来到这处域境的第七日,虽还不到所限定半月之期的一半,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陆风一时间不由有些身心疲惫之感。 尤其是想到此刻奔行的方向还是往南,与之初衷想要往东找寻野生子黛花的方向偏差甚远,不由暗自叹息,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来此行出去后,褚家层面多半是无法通过子黛花来延续林力云的那门亲事了。 那便唯有自洛天福着手,看能不能减轻褚家压力,提升林家威望,继而让得褚家认可延续这门亲事。 想着需要以此混入褚家祠堂,来完成源自林婉霞的那份要挟,顾全自身魂海和江若云的安危,陆风更觉头大了几分。 陆风一番盘算之下,为了周全起见,还是觉得应当将找寻子黛花作为计划的一部分,待得寻上花荔儿后,若是无事,便折返往东,去寻褚佑薇去,至于沿途所浪费的时间精力,也只能是浪费了。 陆风思虑间,却是蓦然瞧见远处两名身形有些鬼祟的女子,各自驮着一大个包裹,畏畏缩缩的藏到了一个山谷夹缝之中…… 瞧着那两人熟悉的身影,瞧着其中一人那一身显眼的大红婚服…… 陆风满脸愕然,显然已是认出那人即是褚佑薇! 想着前不久分别,后者还道会一路往东,却怎么也没想到,此刻竟会在此碰到。 这里可不是剑碑林往东的方向,就算是换作有些路痴的林小婉,也绝不可能偏移得这么离谱! ‘难道是途中遇到了什么迫不得已要改变方向的事?’ ‘可又有什么事情,是比之找寻子黛花还要重要的呢?’ ‘那可关系着她于褚家的地位变化,以及往后生活走向啊!’ 陆风思虑间,突听得褚佑薇一声尖锐的惊叫声传出。 毫不迟疑,快步拔进,来到二人最后消失的那处裂缝处,蓦然发现裂缝里头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陆风瞧着山洞口新鲜残留的斑驳血迹,意识到不妙,试探性的魂识朝着山洞里头窥去。 恩? 陆风感应着里头的动静,不由为之一愣。 邵月?宁香? 陆风诧异,瞧着洞内二人感应到他气息后,突然探出查看的身子,不由狐疑:“你俩怎么在这?其他人呢?” 陆风不安的看向邵月和宁香,自先前的感应中,他并未探到若水,乾芯等人的气息。 “师,师傅~” 邵月和宁香紧绷的脸色突然一松,通红的双眼之中顿时噙满了泪水,蹒跚的奔向陆风,颤声嚷道:“师傅,快去救阿蛮和芯姐她们……” 陆风脸色一沉,心中的不安得到证实,连忙问道:“怎么回事,遇到什么危险了?” 褚佑薇和薛紫儿的身影这时也自山洞里头走了出来。 瞧着来人是陆风后,薛紫儿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和提防,以及隐隐感觉有着几分熟悉之感的狐疑。 褚佑薇则是先暗自松了口气,不可察觉的感到一丝惊喜,但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了几分复杂和尴尬,隐隐还透着几分羞怯窘迫之态,显得有些局促。 宁香这时已哭成了泪人,整个人因为伤情都微微发颤着,显然不适合解释回应。 陆风将目光看向邵月,后者较之宁香要大上些许,残腿的经历也让她心性比之同龄人还要更坚韧不少。 邵月很快便即止住情绪,带着几分哽咽急切的述说道:“我们前两日遭遇了牧云宗、六合宗他们的围劫,起初若水和小银她们借着芯姐的阵法还能奋力抵抗一二,我们边战边逃,但在昨日无极宗突然来了五名弟子也加入了他们,他们三方联合,一并欺负我们,我们很快就陷入了困境,在被逼得退入一处深谷前,哥哥找机会将我们三人偷偷送出了包围,想着让我们寻人来搭救……” 陆风听着牧云宗、六合宗和无极宗等字眼脸色已是阴沉如铁,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处,惊道:“你说送出了你们三人?还有谁同你们一起?她人呢?” 眼下仁心学院一行,他可就只瞧见邵月和宁香二人! 宁香这时缓和几分情绪,用力擦掉泪水,悲切的接过了话,“不久前,我们又遇见了无极宗的另外四名弟子,原本是想跑的,但阿蛮哥见那些人围困住了一名重伤的女子,意图行不轨之事……” 宁香说着朝山洞看了眼,“我们虽然借着毒粉和芯姐给的阵法,取巧将那女人救了回来,可并没有能顺利摆脱得了那四人,最终阿蛮哥选择了独自引开他们。” 第1177章、叫你媳妇偷上汉子 第1177章、叫你媳妇偷上汉子 陆风朝山洞里看去,见宁香口中的女子竟是花荔儿,不由愕然了一瞬,随即隐隐明白了过来。 瞧着花荔儿此刻经由宁香简单包扎后,仍旧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模样,陆风已是领会了她递交魂玉的意图。 敢情是行着以身犯险之计,主动寻上无极宗一行,想着证实迫害同门的罪名,并计划着通过魂玉请他来予以见证…… 却是没想到失算了彼此距离,并没有及时等得他的到来。 见花荔儿传信和出事的时间节点差,显然在发现无极宗一行后,应该隐匿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久等不来或是等的绝望下,才冲动现身涉险,主动寻得无极宗,然后才有了宁香口中被围杀,打成重伤的一幕。 当然,也不排除花荔儿是在隐匿时被无极宗一行发现,继而动手厮杀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好在及时遇上了蛮钟离三人,如若不然,花荔儿此刻怕是已同她那些同门一样的遭遇了。 薛紫儿冷着脸站在一侧,听得无极宗字眼,皱着眉头插话道:“无极宗的那行人里,有没有一个左眼角带着疤的男子?” 邵月略微回忆了一瞬,摇头回应。 陆风朝有些反常的薛紫儿扫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她所在的紫霄山同无极宗有着莫大的渊源。 薛紫儿感受着陆风目光之中的冷意,似明白后者所想,娇笑了一声,谄媚道:“青山宗主莫要多虑,无极宗这些人中并没有奴家的亲弟弟在,你们的恩怨,奴家不会插手,也会当做没瞧见。” 邵月和宁香二人听得眼前这女子竟同无极宗有着瓜葛,不由都透出了几分敌意。 陆风虽说眼下身份不是林力云,不好贸然以刨羲御龙诀对付薛紫儿,但背地里有着这层钳制在,也不惧后者会起什么歪心,必要时还是能做到隐晦的将之除去的。 是以,陆风没有太过理会薛紫儿,简单几句话了解事情起因经过后,便即背上了重伤昏迷的花荔儿,在宁香和邵月二人的引路下,赶往了蛮钟离最后出事的地点。 此外,陆风心中虽说有些好奇褚佑薇和薛紫儿莫名出现于此的缘由,但碍于自己此刻并非是林力云的身份,眼下也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一时并没有太多过问。 对此,薛紫儿倒是并没有太多情绪,反正与之也仅在君家夜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但褚佑薇的脸色却是不禁有些难看,原先的那份尴尬复杂,也变得有些怨气不满的样子,好似在气恼陆风将之视若无睹,连个招呼也不打,漠不关心一般。 枉她还大老远的特地跑来,关心着他的青山剑宗。 褚佑薇的此般情绪变化虽说细微不易察觉,但无意间还是被薛紫儿捕捉了去。 瞧此情景,薛紫儿嘴角顿显诧异玩味笑意,以她对于男女之事的精明来看,一眼便即察觉出了褚佑薇与之陆风间定存着什么猫腻,否则决然不会出现这等复杂犹似怨妇似得神态,隐隐还透着几分委屈。 想着褚佑薇早前同林力云那般‘恩爱’的模样,此刻又对别的男子流露此般神情…… 薛紫儿心中不由大乐,暗道了数声有趣至极。 对于褚佑薇突然折返,以林小婉当做借口称寻青山剑宗一事,隐隐也是有所意会。 显然醉翁之意不在于宗门本身,而是这年轻俊俏的宗主头上! 薛紫儿狡黠偷笑间,为了验证心中猜疑,朝褚佑薇说道:“他们都走了,四周也没其他人的气息,我们不用再躲了,是继续赶路呢还是?” 因为身上背负着诸多极品宝剑的缘故,二人一路往南的行程中,每每感应到丁点旁人气息,便即躲藏了起来,深怕被人觊觎上,是以,长途之下才始终相安无事,也才有了先前感应到无极宗一行在远处的气息后,躲藏山洞撞见邵月等人发出尖叫的一幕。 褚佑薇轻咬嘴唇,气怒道:“他这当宗主的都出现了,还要我去寻青山宗主其他人做什么,我要回东边去寻子黛花去了。” 薛紫儿故意叹息了一声:“可惜啊,此般英才,怕是要陨落在此了。” 褚佑薇惊了一下,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他实力可不弱。” 薛紫儿叹息道:“他再怎么厉害,也架不住身边这么多拖油瓶啊。” 褚佑薇一惊,再难迈开脚步,犹豫间说道:“那我们跟过去瞧一眼?” 薛紫儿忍不住戏谑,此般在意饶是她不用眼睛看,都体会到了。 褚佑薇不喜薛紫儿这般取笑似得神情,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看看他死在了谁手里,回头同青山剑宗的人说一声,也好报仇。” 你瞧,这嘴硬不愿承认的模样…… 薛紫儿心领神会的不再说话,虽然褚佑薇一再强调同青山剑宗关系只是基于好姐妹林小婉在那学过艺受过恩情的缘故,并没有多少私交,但自后者的表现来看,显然绝没有这么简单。 或者说,褚佑薇嘴上嘴这般说着,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却并不止于此,这点在薛紫儿看来,或许连褚佑薇自己都是没意识到的,尚且还处在懵懵懂懂,或者不愿揭露面对的状态。 基于此,薛紫儿心中戏谑间,不由暗自盘算起了一出对付‘林力云’的大戏。 ‘哼~叫你以卑鄙手段钳制于我!’ ‘我对付不了你,那便推波助澜叫你媳妇偷上汉子,痛苦死你!’ 褚佑薇警惕的扫了眼正一脸邪淫坏笑的薛紫儿,下意识的远离了几步,自顾自的朝着陆风一行离去的方向赶了过去。 因为背负诸多宝剑的缘故,速度要较之慢上不少,但好在伤势恢复后实力的提升,到还不至于被这点重量给压垮。 薛紫儿得意一笑,背负那九柄天外奇剑也追赶了过去,想着此行可能会见着无极宗一行,犹豫间还自袖口扯下了一截碎布,盖住了容貌。 第1178章、他是你师傅? 第1178章、他是你师傅? 陆风随着邵月二人来到一处高山,于山腰间的一条分岔口停了下来。 宁香瞧着通往山顶的岔口,心中突然涌上一层莫名的不安,颤声道:“先前我们就是在这分别的,阿蛮哥将他们往山顶方向引去了,他称会争取往另一边跑下山,再找机会同我们汇合。” 说话间已是迫不及待的朝着山顶方向跑去,满脸的担忧和急切。 陆风在宁香说话间,魂识已经朝着山顶覆盖而去,但见那里除了一滩血迹外,并无任何人的身影,不由眉头深蹙。 伏在陆风后背的花荔儿这时缓缓苏醒了过来,轻咳了数声后,睁着圆润惺忪的眼眸,打量间依稀摸清了现在的处境,看着背负自己的这名男子,花荔儿眼中不禁泛出几分委屈的泪花。 “你,你怎么才来,枉我那么信任你,等你那么久!” 陆风回头,脸上透着几分指责不满,“谁知你行事会这般莽撞不经大脑!” 花荔儿顿时板下了脸,反驳道:“谁莽撞不经大脑了!?” 陆风沉声道:“但凡带点脑子,都不会如你这般蠢到以身涉险去证实那档子事!你这样做,跟给饿狼送肉有什么区别,你这当肉的还能干掉那些饿狼不成!” 花荔儿闻言顿时怒火上涌,自陆风背上挣扎着落到了地上,“那也不用你瞎操心!你个知难不救的人!要没有遇上她们,我今儿就死在无极宗那群恶人手里了!” 花荔儿委屈不满间决意不再理睬陆风,除非后者赔歉一声,却见后者居然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崖口走了过去。 花荔儿愣了一下,生起了闷气,随即却见陆风竟突兀的跳了下去…… 这可顿时将她惊吓的愣在了原地,一张小嘴张大得犹似能塞得进半个拳头。 ‘就算知道错了,也不用跳崖啊!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回过神见邵月和宁香满脸忧色的守候在悬崖口,又见崖口旁一条向外喷溅的鲜血痕迹…… 花荔儿隐隐意识到不对,撑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上前,来到邵月二人身旁,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宁香气怒回道:“我阿蛮哥为了救你,引开那些恶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花荔儿脸色一凝,瞧着这外溅的鲜血痕迹,目光不由看向崖下,见一眼瞧不到底…… 隐隐意识到,宁香口中的阿蛮哥,许被无极宗一行,拍落到了崖下。 此般高度怕是地魂境后期的魂师也绝难活命! 花荔儿脸上顿生愧色,待要自责开口赔歉安慰时。 却听宁香又十分孩子天性般气愤哽咽道:“我师傅现在也下去了,要是他也遇上什么好歹,我,我定要埋怨你一辈子的,都是你害得!” “我……”花荔儿顿时内疚的低下了头,但随即冷不丁的一颤,不可思议的看向宁香,“他,他是你师傅?” 邵月哽咽附和:“也是我师傅!” 显然,她的态度同宁香一样,虽都不后悔搭救花荔儿一事,但若因此让得蛮钟离惨死,那她们也是绝对不会喜欢花荔儿这个人的。 花荔儿感受着二女的悲切,回想自己先前于陆风的那般指责,隐隐意识到自己许误会了他,能教导出如此心性的徒弟,当师傅的又岂会是见死不救之人。 花荔儿冷静之下不禁满是懊悔,自陆风此刻出现在此地,其实已然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若非受自己传信,后者又岂会如此巧的来了这里,虽说没能及时赶来搭救自己,但他的徒弟却救下了自己,自己还害得他其中一个徒弟生死未卜…… 花荔儿自责的杵在一旁,满是无措,长那么大她还从未像此刻如此揪心难受过,这样的亏欠感受比之见到同门惨死,还让她不好受。 本就沉重无比的心,在这一刻似乎更重了几分。 内心深处好似有什么正在蜕变,让她不经意间成长,成熟了许多。 褚佑薇和薛紫儿这时也来到了山顶,瞧着悬崖口子边上的三女各个神色黯然,悲切伤神的模样,不由都意识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几道戏谑玩味的笑声突然传来。 “茂哥,我就说来个回马枪,指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吧!” “你瞧瞧这山顶上的五个美娇娘,没白信小弟的话吧!这回我们可有的爽了!” 邵月、宁香、花荔儿三人听着此般熟悉的声音顿时脸色大变,惊恐的看着自远处另一条小径走来的四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郝然,正是先前围攻他们的无极宗弟子! 为首的正是那名被唤作‘茂哥’的男子,其此刻手中正把玩着一柄短刃,瞧着崖口众女环绕的情景,脸上顿时喜色连连,“没想到跑了三,反倒又多送来了俩!” “看来今儿个咱哥四个艳福不浅!” 宁香愤怒谩骂道:“去你们狗屁的艳福,等回头我们师傅上来了,定要叫你们好果子吃!” 邵月在旁不吭声,但右脚却已下意识的迈前了半步,作着微微抬起的弹腿起势,俨然已是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却见花荔儿突然挺身站到了最前。 正当邵月诧异其用意之际,却听花荔儿冷不丁的朝为首的虎天茂说道:“放了她们,我跟你们走!是我主动招惹的你们,有什么都冲我来!” 虎天茂犹似看傻子一样瞪着花荔儿,“你虽有几分姿色,可比之那位姑娘……” 目光直直的盯着褚佑薇,满目淫光,继续道:“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啧啧啧~”虎天茂越看越出神,嘴角都不禁流出了几分口水,“这身段,这气质,这柳眉酥眼,这婀娜腰肢,老子玩了那么多女人,这么极品的娘们,还是生平头一回遇着!就她一人就可完胜你们所有人了,你哪有资格说替代她的话!真是可笑。” 其侧小弟殷切恭维道:“茂哥,此般绝色佳人,配您最合适不过,瞧她一袭大红嫁衣,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已是做好了当您一夜新娘的准备了!” 虎天茂闻言大喜! 褚佑薇秀眉紧蹙,满脸寒霜,厉声告诫道:“我是玄域褚家的小姐!你们若敢枉为,褚家定不会放过你们!” 褚佑薇虽说知晓自己于褚家地位一般,但褚家二字,对于一些魂师而言,还是具备不少震慑力的,想着借此唬住无极宗一行。 虎天茂闻言脸色也确实为之凝了一瞬,但在感应到褚佑薇仅透着微弱地魂境初期层面的气息,其余几人也都实力平平后,不由又戏谑笑了起来,“褚家千金啊……嗯,不错,这身份真不错,老子更带劲了!” 一侧小弟奸笑着附声:“你褚家不会放过我们,可前提是它要知道才行啊!” 其侧另外两名同门脸上同样都挂着邪淫笑意,目光也都死死钉在褚佑薇身上,想着待会大哥吃完了肉,若有机会喝口汤那真是修来的福分了。 …… 第1179章、她背后即是悬崖 第1179章、她背后即是悬崖 薛紫儿沉着脸站在一侧,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原本并不打算掺和进此档子事,以免惹来无极宗的麻烦,但见虎天茂一行竟将目标对准到了褚佑薇身上,一副意欲动手吃人的色相。 薛紫儿知道再难坐视不管,自己体内毕竟有着‘林力云’留下的禁制,此般受制于人下,若是见着他未过门媳妇遭辱不救,传到了他耳朵,自己怕也难保会遭殃。 以虎天茂为首的四人此刻已向褚佑薇所在步步紧逼。 薛紫儿眉目一凝,见褚佑薇朝身后的悬崖看了眼,满脸的坚毅决绝之色,知道再不出面,后者怕是保不准要行什么傻事。 薛紫儿轻咳一声,将虎天茂一行注意吸引,继而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虎天茂回过头朝薛紫儿看去,先前因为后者遮住容颜的缘故他并没太过留意,此刻得见薛紫儿这张成熟妩媚,芳艳动人的脸不禁猛的为之失神,目光开始肆无忌惮的扫视她那前凸后翘诱人身段。 暗道今日真是福泽连连,遇到个极品美人儿不说,没想到还有个妩媚熟女。 “奴家紫霄山,薛紫儿~” 薛紫儿带着几分发嗲谄媚的声音响起,摄人心魄的妩媚目光直勾勾的盯向虎天茂一行。 “紫霄山的人?”虎天茂惊诧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一侧的同门轻声于其侧说了几句。 虎天茂带着几分意外的目光扫了眼薛紫儿,压下心中的惋惜,开口道:“既是紫霄山的朋友,那你便走吧。” 薛紫儿娇媚一笑,“那就多谢了,奴家这就带着几位姐妹离开。” 虎天茂脸色顿时一凝,怒道:“让你走,是看在紫霄山的面上,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薛紫儿脸色一板,眼中怒意一闪而逝,仍旧摆着一副妩媚姿态,进一步说道:“再怎么说我将来也是要成为你们师祖母的人,难道一点面子……” “呵~”虎天茂冷笑着打断:“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这些年你们紫霄山献给师祖的女子有多少你心里没点数?你所谓的师祖母,在我们宗内可一抓一大把。” 虎天茂说话毫不留情面,眼中也再没有透出过多的兴趣,虽说薛紫儿魅力不浅,可牵扯自家老祖身上,他还是不愿有过多招惹。 “我,我不是……”薛紫儿眼中透出一丝怨意,虽说明白自己同那些献给无极宗修行的普通女子不同,但归根结底,好似也差不多。 无非就是玩一次,和玩无数次的差别。 此行求得入此剑墟名额,也是想要摆脱未来的这般被献给无极宗的命运。 薛紫儿想着此行若能顺利带回背上的九柄天外奇剑,于宗门立下功劳,许就能避免这般境遇,心中这才好受些许。 “别是不是的了,赶紧让开!” 虎天茂透出几分怒气,显然已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想将褚佑薇就地正法了。 薛紫儿并未退让,见‘祖母’身份说不通,转而开口道:“奴家弟弟是薛浪,是你们的同门,能否瞧着同门一场的份上……” “呵,”虎天茂突然阴笑了一声,朝身侧三名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堵住了薛紫儿的退路。 虎天茂邪笑道:“原本念在你是紫霄山的人,还是老祖的炉鼎,本不屑与你为难,却没想到你还有着薛浪这么个狗弟弟!” 薛紫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对于自己的这位弟弟她还是了解一些的,虽说品行也不大正直,但往日于无极宗内部同门关系相处却还算融洽。 可眼下,怎么感觉这虎天茂与之似有不小仇怨? 虎天茂阴邪的盯着薛紫儿,目光犹似一条毒蛇般冷厉,咬牙切齿道:“昨日我等入了一座古老殿宇,得到了一本绝世功法,可你弟趁我不备,将之窃走了!” “这笔账我还未找他清算,却没想到作为姐姐的你,倒是先送上了门来!” “也好,先自你身上拿点利息!” 因为仇恨怒火的缘故,此刻薛紫儿对于虎天茂的吸引力,甚至比之褚佑薇都要高出了几分,想着能将薛浪的姐姐狠狠蹂躏,拿她来发泄被夺机遇之仇,虎天茂心中已能预感定会极其畅快。 虎天茂阴沉着脸,压制着满肠子邪火迈步逼近薛紫儿,堵住退路后,又暗自吩咐三名同伴去将花荔儿、褚佑薇等人制服。打算着先发泄,在慢慢品味美人儿。 另外三人也都有着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应对重伤下的花荔儿一行,断不会有任何问题。 “别,别过来!” 花荔儿揽手护着身后的邵月和宁香,怒斥间脸上透出几分慌张。 全盛时期她都尚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更何况此刻重伤状态。 褚佑薇严肃的守在崖口,原本对于薛紫儿还有几分警惕提防的她,见此般节骨眼,后者竟能挺身相护,不禁对其有了不少改观。 见薛紫儿再难通过话语拖延住虎天茂一行,她也暗暗运气,做好了最后殊死一搏的准备。 若有万一,那她背后即是悬崖。 至少,也能于人间留个清白! 薛紫儿这时已同虎天茂交战在了一起,她平日里修行虽偏向采补魅术,不擅打斗,但因为实力相差不多,一时间倒也勉强还能应付一二。 只盼着青山宗主快些归来,以解眼下困局。 这也是她先前那般多废话的缘由,全然是想着行拖延之计。 随着虎天茂率先发难,剩下的三人也同时爆发出了惊人气势,但让得褚佑薇意外的是,那三人竟无一冲向她,而是均朝花荔儿所在冲了过去。 褚佑薇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想先将好处理的邵月三人制服,再合力朝她发难,却是没想到,那三人之中冲在最前的两人,突然一个急转,一人凌空后跃,一人伏地滑步,不约而同的朝她攻了过来。 俨然,先前乃是佯攻的花荔儿所在,实则目的始终在她身上。 褚佑薇见翻跃而来的那人已至自己头顶上空,底下那人呈着双爪刨地攻势也已逼近跟前,情急之下,连忙闪避退至一侧,下意识的便让出了崖口位置。 待得反应过来,才明白二人佯攻用意所在,敢情是领会到了她有着决死跳崖的心。 褚佑薇脸色更显冰寒,自是明白这种领会决然不是他们心思细腻的缘故,而是出自经验,定是曾经不少女子因此而亡,这才让得他们有所意会和提防,以及想出了上下齐攻,逼迫闪避的应对之策。 见那二人诡计得逞后,十分默契的一人守崖口,一人继续朝她攻来,褚佑薇也是更确信了心中所念。 她虽如今突破到了地魂境初期,但面对着攻上前来的这名地魂境后期魂师,却是全然没有任何应对的把握,换作平时,她或许还能尽可能的拉开距离,利用出色的捕猎箭术稍微拖延半刻,但因所带的弓箭已经遗落在巨剑山内,眼下已是再无手段。 仅是拆解了两三招之下,便是被那人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肩膀处,若非最后关头闪避及时,这一掌所拍的位置即是胸口了,不可谓卑劣无耻至极。 这也让得褚佑薇惊吓得花容失色,本就不敌的实力再受几分打压。 肩膀上遗留的那份剧痛还未消散之际,崖口的那名男子突然自背后暗攻了上来。 褚佑薇惊恐之间,一个不慎被其扣住了手腕。 正在激烈打斗中的薛紫儿受此一幕影响,猛地失神一怔,本就弱于下风的她,被虎天茂找着机会一刀砍伤了胳膊,继而近身上前,将手中短刃抵在了薛紫儿的脖颈。 另一旁,花荔儿三人见状,想着上来搭救,但碍于跟前另一名男子气势笼罩封锁之下,却是自身难保。 彼此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邵月仅是刚抬了抬腿,便被那人灵气压迫得动弹不得,随着重伤的花荔儿和宁香一并被震倒在了地上。 战斗就此落幕。 但那扣住褚佑薇手腕的男子,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借机一把擒住了褚佑薇肩膀,拽住了其上衣衫,用力脱扯间竟是想先将之外衫扯碎。 褚佑薇绝望挣扎,但却碍于那人实力,直将手腕都快拧断了都没挣脱,反倒是让那人更猖狂更兴奋了不少。 制服邵月三人的那男子见同伴已经开始上手,也是坐不住,探手摸向跟前的花荔儿,满脸猥琐色欲。 “师傅~~~”宁香惊恐绝望的朝着崖下放声大喊。 “呵~”其侧男子不屑讥讽:“天王老子来了也……” 也字还未说完的那刹,那男子突然神色一凝,手上动作也为之停滞,警惕的目光盯向不远处的崖口。 自那崖下,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虎天茂三人这时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陆风的身影便自崖口窜了出来,人还未踏至崖口地面,一股恐怖的气浪便已自其周身弥漫,犹似海啸怒潮一般朝着崖口不远的几名男子盖去。 仅是瞬间,除虎天茂外,其余的三名男子便尽皆被这股恐怖气浪掀翻在了地上。 这些人虽说都有着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但在天魂境层面的攻势面前,简直弱如蝼蚁。 虎天茂虽然距离得远,但也受此气势压迫的倒退了数步,手中短刃一个不慎,还划破了薛紫儿的脖颈皮肤。 “别,别过来!”虎天茂忌惮的瞪着踏足崖口的陆风,自先前那股可怕气息,他已明白,眼前这看似比自己还年轻七八九岁模样的男子,实力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但见三名同伴这时已站至自己身边,倒也没再表露太大畏惧。 陆风没有开口,冷眉肃眼,看向无极宗那四名弟子的目光,如刀一般锋利而又冰冷。 邵月和宁香此时却是早已泣不成声,目光死死的盯着陆风手中握着的一截染血碎布,难过得只觉都快要昏厥过去。 第1180章、你该庆幸,不是你动的手 第1180章、你该庆幸,不是你动的手 陆风迈步朝着虎天茂走去。 “谁将我徒儿打落的山崖?” 因为悲痛,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低沉。 虎天茂瞧着陆风那张阴沉的脸,感受着那如猎鹰般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目光,只觉一股凉意瞬间便自脚底板窜了上来。 仅是一眼,他于气势上便败得一塌糊涂。 气势一弱,心也就开始跟着胆怯,颤声喝道:“你若再敢往前,我,我要了她的命!” 竟是拿着薛紫儿威胁起来。 陆风仅是冷漠的扫了薛紫儿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不相干人的生死?” “你!”虎天茂气怒,抬手一刀朝薛紫儿脖颈扎去,想着先杀了薛浪的姐,出了恶气,再全力拼杀。 薛紫儿见此一幕,脸色顿时煞白,平日里的谄媚求饶攻心魅术全然忘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刀光一闪,锋芒冷意抵触肌肤…… 死亡的心悸让得薛紫儿都喘不过了气,整个人都为之僵直了下来。 很快,白皙的脖颈处便迎来了一股温热。 薛紫儿明白,那是她喉咙被刺穿,所喷溅而出的鲜血。 ‘奇怪,怎么一点痛感都没有?’ 薛紫儿心中一颤,暗道难道人之将死,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嗒~ 突然一道金属掷地的铿锵声响彻。 薛紫儿惊疑睁眼,只见身后的虎天茂正跌跌朝后退着,满脸惊吓恐惧之色。 原先握着短刃的手,此刻竟已被齐根斩断,掉落在了地面。 回想先前感受到的那股热流,薛紫儿已是恍然,那是虎天茂断裂的手腕所喷溅的鲜血。 薛紫儿惊诧的目光投向地面,见那断手饶是掉落在了地上,都仍死死握着那柄短刃。 足可见出手之人有多快! 花荔儿这时也深深陷入了呆滞之中,她虽知道陆风很强,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强的如此离谱,出手如此的果断,分明比自己也才大不了几岁,自己却竟然连他怎么出剑的都没瞧清…… 同样震撼的还有褚佑薇,原本见薛紫儿被挟持的那一幕,她脑海中还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被公孙彻钳制的画面,想着‘林力云’的巧计化敌,相较之下还在担忧眼前的陆风会以怎样的方式去应对。 却是没想到,后者全然没将此般挟持放在眼中,以着霸道到了极致的手段,直接将虎天茂挟持的手都给一剑斩断了下来。 这可比之林力云的隐忍,巧计破敌让人爽达多了! 完全可以说是两种性格,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 如果说现场还有谁较为平静的,便唯有邵月和宁香二人了,深知陆风实力的她们,在瞧见后者脸上的那份怒火,便对此般情景见怪不怪了,反倒觉得那一剑没直接要了虎天茂的命,还是自家师傅留情了。 虎天茂此刻已是再无半丝先前的猖狂,原本仗着己方人多,他还有着几分底气与之对抗,但在那让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一剑下,他已是深刻意识到彼此差距。 断手之仇虽愤怒万分,但此刻却断不敢流露分毫,惊颤的望着仍旧注视着自己这边的陆风,“阁下当真要与我无极宗作对吗?” 虎天茂明白,眼下局面怕唯有借着无极宗的名头震慑住对方,以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了。 就当他还盼着搬出无极宗能有几分用时,突然感受到身后三道风声攒动。 猛地回头,见自己的三名同伴此刻竟都舍弃了他,各自以着三个方向逃命而去…… 见此一幕,虎天茂的脸瞬间绿的犹似青葱草地。 “害完我徒儿还想跑!?”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之一闪而逝的还有他抬手间挥出的三道剑气。 那三人虽说分着三个方向逃离而去,可速度再快,又如何快的过陆风手中的剑。 呼啸的剑气犹似雷鸣还回荡在虎天茂的耳畔,远处三人奔行的动静却已戛然而止。 目光所及,三道血柱喷涌,三颗头颅滚落。 三道划破空间的黑涟弥留,但却并未蔓延扩散。 显然将力控制到了此地空间所能承载的极限。 瞧此一幕,虎天茂整个人都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心知无极宗的名头于眼前这男子决然起不到半丝作用,而自其出手的实力来看,显然比之寻常天魂境魂师还要来的可怕万倍。 虎天茂十分清楚,别说此刻手掌都被砍断的状态,就算全盛时期,十个自己加在一起,怕也挡不住这个男人。 地魂境后期与天魂境虽只是一步之遥,但此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花荔儿瞧着仅是眨眼的功夫陆风便将无极宗一行杀的只剩个光棍,惊愕间险些拍手叫好,回过神后又连忙跑上前,喊道:“留个活口,青山宗主,帮我问问到底是不是他害死的我同门。” 虎天茂一怔,见事有转机,连忙回应:“我早同你说了,与你是初次见面,更没见过你同门,你非不信,自己送上门……” 虎天茂一时口快,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是你太胡搅蛮缠,我们才决意教训的你,说到底也都是误会引起,眼下你们也杀了我三个同门,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就此算了好不好。” 陆风厉声质问道:“我那徒儿,是为谁所害?” 虎天茂脸色陡然一僵,连忙指着远处的一具尸体,“是他,是胡翎一掌将他拍下的悬崖,与我无关,真的。” 陆风冷冷的瞪着地上的虎天茂,“你该庆幸,不是你直接动的手!” 虎天茂闻言神色一松,但随即便是涨红了脸,感受着陆风击在脑门处的可怕掌势,呜呜咽咽间,再难吐露半个字眼,喉咙处血涌不断。 陆风眼中毫无怜悯,本就一丘之貉,他又岂会放过,再叫之去迫害别的女子!所言的庆幸二字也非放其生路,而是不会再让他受折磨而死。 如若不然,定也要叫他尝试一下坠崖之难。 花荔儿在旁愣愣出神的看着陆风,后者此般冷厉果决的手段,让她倍感刮目和意外。 花荔儿想着早前托陆风办事时,后者以各种仁义和大义推脱的情景,花荔儿那时还觉得他十分的唯唯诺诺婆婆妈妈,怕这怕那的,顾及得东西太多,简直怂的要死,也因此般看法下,才没吐露自己的计划,心想着对方就算知道了也没胆子明着帮自己。 但此刻再看却是不禁一阵委屈,哪里还会不明白陆风那些话语都是只限于她而言的。 仁义也好,大义也好,唯唯诺诺顾这怕那也好,那都是基于同她关系平平的基础而定的,基于出事的人只是才刚刚认识她。 哪像眼下,有人惹到了他身边的人,害了他的徒弟,他哪里还会讲半点宗门势力规矩,哪还管什么背景来历、仁义规矩。 简直护短得要死! 甚至手刃了仇人,还在嫌对方死的太轻松,难解心头之怒! 花荔儿自陆风身上不由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大义,那都是针对没有实力的人而言的,正如她这样的人。 一时间,花荔儿甚至都有些羡慕邵月和宁香这等陆风身边的人了。 邵月和宁香脸色凝重的来到陆风身旁。 宁香颤手接过陆风手中仍旧握着的那块血布,痛心哭泣道:“师傅,阿蛮哥他,他死了吗?” 陆风压下心中的难受,故作平和的安慰道:“这血布是自崖壁一棵树枝上看到的,崖底下是条小河,那里并没有小蛮的身影,他吉人天相,许还活着。” 陆风嘴上虽行着安慰,但心中却是明白,蛮钟离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小河浅得只没过了膝盖,此般高度掉下去,根本缓冲不了那份力道。 以蛮钟离五行境的实力,断难有生路可言。 只是让得陆风颇为在意的是,他于河床四周几个方向都搜寻了数里地,却全然没有瞧见蛮钟离的身影亦或是尸体。 这显然有些解释不通,违背常理。 就算是被小河冲走,那般浅的河水,处处都有岩石路障,也断不可能冲得出数里开外。 《轮回乐园》 陆风看着邵月和宁香二人低沉的目光,原以为宁香会率先开口提议再一起去找寻看看,却没想到,所提竟非这个。 “我们,去救芯姐她们吧。” 宁香噙着泪水出声,心中虽万分担忧牵挂着蛮钟离,但却也明白,此刻她其他的同伴,比之蛮钟离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至少蛮钟离已经脱险,没有敌人,只是生死未知,可她的那些同伴,却仍旧在水深火热之中。 陆风郑重点头,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坦言身份,命薛紫儿留下帮着找寻,但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怕气息一闪而过。 虽仅是惊鸿一瞬,但陆风还是清晰捕捉到了气息的来源。 目光朝着百米开外的另一座高山看去。 君子雅! ‘还真是冤魂不散!’ 陆风眼中透出一股冷意,但随即想到,君子雅若一早便潜伏在那,那蛮钟离会不会有可能为其所救了下来? 只是不解,君子雅何以还盯着自己不放,难道自己所布的局,有关五行纯体突破的消息,没传至她耳中? 想着此地不似外界,后者毕竟只身一人,消息闭塞未及时收到也不无可能。 第1181章、君子依身陷囹圄 第1181章、君子依身陷囹圄 陆风思量着如何应对君子雅的报复,略显失神的目光恰好对上了褚佑薇所在。 褚佑薇踌躇间以为陆风在看向着自己,开口道:“我路上听闻有势力要加害你青山剑宗,特来知会一声。” 消息传完,褚佑薇便是撇过了身子,迈步离去。 原本她是想多留一阵的,但见陆风全程都没有心思搭理自己,心中不由没来由的又生了几分怨气,也没理再留。 怨恨之余,褚佑薇其实还存着几分不满,不满于陆风面对自己的态度。 虽说两人没有多少深交,但毕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旖旎事,那夜还将她的头发都给弄脏了,此刻却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臊,半点犯错的愧疚都没有,实在太气人了。 褚佑薇离去的步伐还未跨出几步便被陆风喊停了下来。 “青山宗主,还有事?” 介于陆风的态度,褚佑薇的脸色也冷漠了几分,但心中却因突然的被喊住莫名的有着一份喜色。 前后矛盾的情绪,让得褚佑薇整个人瞧着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陆风感受着褚佑薇阴晴不定的态度,思虑了一瞬,开口道:“我方才感应到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潜伏在不远,仿若是……冲着你来的。” 陆风想着扮作林力云时,君子雅是知晓着褚佑薇存在的,担心君子雅此般潜伏,在知晓对付不了自己的情况下,会拿褚佑薇做文章,搞什么手段,是以,情急之下便扯了这么一句,想着让她有所提防。而至于褚佑薇所言的青山剑宗有难一事,他此刻就算有心理会,也分身乏术了。 褚佑薇脸色一凝,心中存疑:‘难道又是那人?’ 想着林力云提及那人时的凝重与畏惧,自己断不会是那般存在的对手。 褚佑薇不由打消了独行离去的念头,朝陆风问道:“青山宗主敌得过那人吗?” 陆风点头,“勉强能应对。” 褚佑薇陷入了犹豫,想着留下求得庇护,但碍于双方关系,又觉不大妥当。 薛紫儿收起脸上的惊容,走上前,先是朝陆风谄媚一笑,为先前的‘搭救’恭维的道了谢。 虽说那时陆风声称不会在乎一个不相干女人的性命,但自事后的情景来看,薛紫儿还是觉得陆风是有意那般说的,是为了引得虎天茂露出破绽,从而救下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薛紫儿还是归结到了陆风头上,虽说如她这类人是不会在意这种情感的,但却可以以此作为谢恩接近,谄媚讨好,拉近关系的手段。 在此基础上,薛紫儿又顺着褚佑薇的窘境,开口以报恩为由,强行同褚佑薇一起留在了陆风身边。 褚佑薇见薛紫儿竟这般厚着脸皮,虽略感不喜,但还是顺从了其意。 陆风自不会在乎这些小动作,见褚佑薇愿意留下,他也省的再去操心背后的君子雅会行什么手段。 一旁的花荔儿见褚佑薇和薛紫儿都留了下来,又听邵月声称其他的同伴在一处深谷,围着她们的人中还有无极宗的其他弟子,不由也腆着脸留了下来,称是想为蛮钟离的失踪,尽点绵薄之力与之补偿。 陆风了解花荔儿此行经历,见其此般姿态,瞬间便是领会了其用意,显然是仍旧挂怀着花仙谷同门的死,想着寻无极宗剩下的那些弟子追查质问一番。 陆风明白,这妮子实力虽然不强,但性子却是急得狠,若是拦着不让,不知还会脑子发热作出什么离谱事情,当下也只好任由其跟着。 …… 在邵月的引路下,陆风带着众女来到一处幽谷前。 “前方拐角后头有个像茶寮一般的废弃棚屋,”邵月指着远处进入幽谷前,山石滑落所形成的拐角,道:“自那茶寮再往里深入百来米,就是我们同芯姐她们最后分离的地方,那时她以着迷雾掩护着我们自那行人耳目下,偷溜出了包围。” 陆风认真听着,见邵月待要迈步继续前行,突然一把将之扯停了下来。 “前方,有人!” 陆风隐晦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邵月顿时一惊,诧异的目光看向陆风。 “是小依!她被抓了!”陆风魂识悄然窥探下,脸色不由变得极差。 若那废弃棚屋内仅有一人,那他或许还能拼尽全力试着救下君子依,但在感应到棚屋内有着四名男子,且实力都在地魂境层面,便知很难办到这点了。 一旦他现身,对方定会有所察觉,虽说全力之下对方并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但如若有个什么不慎,哪怕只有一人反应了过来,于君子依而言也将会是极大的凶险。 陆风不敢也不会去拿她的安危来赌。 眼下局面,若想救得君子依脱困,除非是在不惊扰那四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办到。 废弃棚屋之中。 君子依楚楚可怜的蹲坐在四名男子中央,许是因为纳具无法使用,一时找不来绳索的缘故,仅是被人简单的点住了几处大穴,并未将之再行束缚。 其中一名穿着一身花色长衫,神态显得有些阴柔的男子,放肆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君子依身上瞄来瞄去。 其侧站着的另一名男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葛渊,你可别打她主意,里头那么多美人胚子,回头足够你玩的了。” 另一侧的男子也道:“这丫头可是君家的人,你若想动,就自个再找机会,可别在我们眼下,拖累到了我们!” “就算要动,也好歹等里头那些人都死光了才行,眼下可还盼着借她来要挟逼出里头那些人。” “呸,你们做梦!”君子依阴沉着脸,怒目而斥:“无极宗葛渊,六合宗桑飞羽,牧云宗牧焕晨,牧洪苦。我已经记下你们名字了!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出去后,我定要将你们统统杀死。” 葛渊阴柔的邪笑了一声:“放心,你丫可出不去!” 声音比之寻常女子还要尖细。 若是熟悉无极宗阴阳合欢之道的,便会明白,他这是阴阳失调,采得阴太多,难以消化所致的后遗症。 君子依听着葛渊的话脸色不由更显阴沉,明白待他们的同伴完成幽谷外侧的陷阱布局,自己便会被当做诱饵抛入,以引得仁心学院剩下的人众自投罗网。 心中绝望间,已是作好宁死不从,拼死抵抗玉石俱焚的打算。 但正在这时,突然感应到手上佩戴着的斋心戒传来了一丝奇异的感应。 君子依猛然一怔,明白那是同伴就在身边的信息,但转念想到此刻局势危难重重,同伴靠近无异于赴死,心中不由自主的想掐断彼此联系,来阻碍同伴的营救。 但却碍于周身穴位被点,难以做到此般回应,凭着斋心戒所融的那缕微弱灵气,也决然冲不开自身的穴位。 突然,君子依意识到什么,阴郁惊惧的脸上不经意间猛地狂喜。 生怕露馅,又在第一时间故作难过的低下了头,但嘴角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喜悦。 她感应到,那是属于邵月和宁香所特有的斋心戒所传来的气息,在知晓二人早前离去的情形下,此刻感应到这般气息…… 君子依明白,定是他们寻来援兵了! 且看那斋心戒所传来的气息,雄厚而又清晰,显然绝非邵月和宁香二人实力所能办到的,而此类物件,旁人可并不懂彼此联通之法。 谁来了,君子依心中已是隐隐猜到。 定是自己的导师,师傅,最最最崇拜的人来了! 想到此点下,君子依心中那是瞬间便没了半点的担忧,安心的都想就地睡一觉了。 但转念想到此般信号的传递,定是有着什么用意…… 君子依心思不由急转,若非如此,师傅保管已经出手救自己了。 君子依凝神思虑间,见葛渊四人分站四角,围在自己四周的模样,不由脸色一凝。 《轮回乐园》 已是明白,师傅定是寻不到好的切入机会。 “哈……(~o~)……” 君子依突然自地上站了起来,双手自然的舒展,张嘴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慵懒疲惫的姿态。 “你做什么?” 六合宗的桑飞羽顿显警惕之色。 其余三人也都皱眉朝君子依的怪异行径看了过去。 君子依冷哼道:“姑奶奶累了打个哈欠都不行?瞧你们一个个怂货样子,我都被你们点了周身大穴,难以调动体内灵气了,还怕成这样,真是枉为名门大宗的弟子。” 众人脸上顿显怒色。 见君子依突然径直靠向一侧破旧的木桌。 葛渊阴柔呵斥道:“你这又是想做什么?想借这些宝器脱身?可别做梦了!” 君子依仍旧故作着慵懒,不屑道:“姑奶奶又运转不了灵气,这些宝器就算给我,我也发挥不出用场来,姑奶奶只是有点烦闷,想拿把扇子扇一扇罢了,瞧你害怕得熊样,难怪六合宗首席弟子的身份都快保不住了!” 那桌上摆放的并非别物,而正是君子依当初同陆风一并拜访秦家,自秦天良手中‘勒索’来的一系列宝具,早前被几人抢夺了去。 拘魂水镜、鸾山须弥印、千羽扇、三翎黑盾,以及自己的佩剑等等…… 而此刻,君子依所想拿的正是其中儒雅折扇形状的千羽扇。 原本葛渊出于警惕是不会冒着风险让君子依靠近的,但好巧不巧,君子依恰好说中他心中最薄弱的点,无形之中刺激到了他,让他一时倍感憎怒。 为了彰显自己才是六合宗名副其实众望所归的首席弟子,不会将君子依这等小动作放在眼中,更不会害怕,下意识的便没有拦阻君子依。 千羽扇,落到了君子依的手中! 第1182章、你诈我!? 第1182章、你诈我!? 君子依探手触及千羽扇的那一瞬间,嘴角处顿显狡黠之色。 无极宗的葛渊虽然碍于君子依的话对此表示得有些不屑和不在乎,但剩下的六合宗桑飞羽,牧云宗两弟子都仍对君子依的行径存着一份提防和疑虑。 也都暗暗运气防着君子依有什么企图。 对此,君子依自也能体会得到,故而在握住千羽扇的那一刹,她并没有暴露太多心中的想法,而是自顾自的亦如她所言那般,将这把十分文雅的折扇轻轻打了开来,轻柔的往着自己脖颈处扇着微风。 真就摆出了一副烦闷,扇风解压的姿态。 就当三人略微放下几分警惕的刹那…… 君子依不动声色的轻柔拂过自己手上戴着的斋心戒,一缕细微的灵气悄无声息的自戒内窜入千羽扇的扇柄之中。 随即,一道道形似扇骨状的灵刃猛地迸发而出,随着君子依手腕轻扬间朝着葛渊四人飞速袭去。 “怎么回事!?” 四人为之大惊,他们分明将君子依穴位点住了,后者怎还能催生得了灵气,操控得了这类宝器? 惊诧归惊诧,四人实力都不弱,千羽扇又只有堪堪接近地品的层面,尚还伤不得他们。 四人闪避拉扯开一段距离,轻松避开了君子依的‘偷袭’。 葛渊因为愤怒的缘故,于闪避间隙还朝君子依飞出了一枚暗色短钉,以作着试探,看后者是不是利用什么秘法解开了封禁的穴位。 君子依感受到那股破风声传入耳中,脸色却仍十分平静,跟随陆风修行了那么久,她早已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之中学得了后者的一些战斗习惯,在决意拿千羽扇破局的那一刻,她便有预料过可能出现的此类情形。 手中,也早已握住了桌上摆放着的三翎黑盾,为自己谋好了后路,斋心戒内仅融不多的灵气也彻底消散。 三翎黑盾并非字面意思上的大盾牌,而是三枚精致璀璨的巴掌大小的翎羽,入手十分轻便。 不管是千羽扇还是此刻的三翎黑盾,此类宝具虽说各有特色,但其本质仍旧是基于器物本身的特性发挥的威势,这点同欧冶龙平开创的融阵入器之道,还是有着极大不同的。 例如千羽扇,虽说其上有着压制灵气的阵纹,但其发挥威势却并不是激发阵纹,此类阵纹也借不了任何阵势,仅是能充当一定程度的禁制,压住扇骨内所敛的灵气。 像君子依先前借助融于斋心戒的那缕微薄灵气,所起到的作用便是通过扇柄上嵌着的小玉石,解开了此般禁制,从而释放出了压缩在各个扇骨内的磅礴灵气,自发的凝聚成了扇骨状飞刃。 而扇骨之所以能凝聚压缩的高强度灵气,也非因为阵纹的缘故,而是本身材质便来自于一种名为‘黑衍铁’的精石,此类器材对于灵气有着短暂的承载和收敛特性,以此为基制成的扇骨也有着同样特性,经由高强度凝聚的灵气注入后,会自发形成扇骨状灵刃,一经散去禁制便会彻底释放。 三翎黑盾同样如此,其本质乃是基于一种名唤‘暗影凰’的变种凤凰后裔的翎羽所铸造而成,此类凤凰在受到致命的攻势下,其本体靠近心脏的三枚翎羽会于刹那间调动起周身所有的能量,凝聚成一块形似三枚巨大翎羽组合而成的灵盾,以作最后的殊死抵抗。 基于此特性下,铸师再融以其它各类材料,才成就了如今的三翎黑盾,所利用的依旧是发挥器物本身材质的特性。 可以说,现今魂师界器榜所载的各类宝具,基本都是基于此般原理,饶是位列第一,君子朔手中的那件金玉圣魂甲也不外如是,也是基于容纳了一丝圣魂境魂师可怕的魂识所铸就的无上宝器,也正因此,每次使用才会不可挽回的让得威势损失。 如今,已是不足以再居榜首了。 君子依凭着三翎黑盾的特性,于电光火石间挡下了飞袭而来的短钉,继而还不待回过神感应四周,便听得一道凄冽的惨叫声传入了耳中。 感受着那股冷冽冰寒杀气十足的气息,君子依顿时满脸喜色,师傅二字已是脱口而出。 目光所及,也郝然正是陆风的身影,陆风抓住那一刹的空档,攻破了四人防线,来到了君子依的身前。 而那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也正是因挡在最前的牧云宗两名弟子所发。 一剑,两命。 那二人几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即倒在了陆风的剑势之下。 剩下的无极宗葛渊和六合宗桑飞尘回过神,看着满脸杀气腾腾护在君子依跟前的陆风,再看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一条凌厉血痕下仍旧汩汩淌着鲜血了两名牧云宗弟子…… 二人神色均是一凝,身子不受控制的便发颤了起来。 此般凌厉果决,毫不讲情面的出手,让得二人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无尽的恐惧。 陆风细看了君子依一眼,确定没有受到太多伤害后,凌厉的目光再度瞪向发怔状态下的葛渊二人。 本没打算过多废话的他,突然瞥见葛渊那花哨妖冶的外衫上,有着十分眼熟的荷花纹路,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早前遇见的那名浣绣斋女弟子死后遗留的针线包。 自怀中取出,于葛渊眼前扬了扬,厉声质问道:“可识得此物?” 葛渊发懵。 陆风暗道其在装傻,进一步道:“早前你无极宗人可有迫害过佩戴此般荷包的女子?” 葛渊一颤,明白陆风之所以此般动怒,挥手便即杀人,极有可能是因口中女子之死,怀疑到了他头上,慌神间连忙解释:“误会,绝对的误会,这针线荷包我头一回见着,也绝对没迫害过你口中所称的女子。” 见陆风狐疑,葛渊连忙进一步说道:“小人说的都是真的,此行我们仅对花仙谷一行出过手,并没有寻过别的女子麻烦……” 话还未说完,葛渊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下意识抬眸看向另一侧,见花荔儿正阴沉着脸,满目怒火的朝其走来。 “你诈我!”葛渊瞬间明白过来,陆风先前话语,俨然是在套他的话,深知若是直言询问花仙谷一行遇害,他定不会回应,才扯出什么莫须有的荷包女子来! 实在是太卑鄙了! 陆风愕然的瞧着这一幕,这倒确实在他意料之外,浣绣斋女弟子死因未解,却没想到误打误撞问出了花荔儿那些同伴遭难的凶手。 君子依瞧见走来的花荔儿满脸杀意,连忙指着无极宗弟子开口道:“师傅,他就是葛渊,当初在战境之中,便是他害得我们,绝阳散之毒也是他下的,这人还请让我来解决吧!也能为阳哥,芯姐她们和师傅你,好好出口恶气!” 葛渊见自己竟也会有任人鱼肉,还被两女抢着杀的一天,不禁脸色死沉。 藏于袖口的手中暗暗捏住三枚短钉,与其坐以待毙,他毅然决定最后在搏上一次,哪怕斗不过陆风,临死能拖几个美人下地狱也值了。 簌簌簌~ 短钉应声飞袭而出,但却不是攻向的君子依,有陆风在其身前,葛渊也知断难伤得了她分毫,而是尽数攻向了花荔儿,以及其后走来的邵月、宁香一众。 出于男人的天性本能,饶是在此般惊险节点,在飞袭短钉的那瞬,愕然瞧见走来的人群中,那道火红鲜艳的身影,瞧着褚佑薇那张秀美的面容,眼中还是不禁生了几分流连垂涎之色。 陆风瞧见葛渊的这手偷袭,脸色顿时一凝,抬手一掌朝飞袭的三枚短钉震去,想着偏离其飞袭的轨迹。 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一直隐忍在侧的六合宗桑飞羽却是突然动了起来。 并非趁此机会进攻,而是选择了逃离。 原先四人之中,就属他和葛渊的实力最弱,强如牧云宗两弟子地魂境后期的实力都被陆风轻易斩杀,他自问是决然没有半点抵抗可能的。 逃离,是他唯一的选择。 陆风见此情景,已然轰出的掌势猛地一个偏移,成功震散那三枚短钉的同时,将其中最外侧的那枚,生生的朝着逃离的桑飞羽震了过去。 相比葛渊的投掷力度而言,陆风此般掌势轰击之下,短钉的飞行速度不减,反而成倍提升了上去。 犹似一道电芒划过,隐隐都泛出了点点黑涟。 桑飞尘无暇他顾,一个不慎,便被此短钉生生没入了后背之中,精准的钉在了脊椎骨之上。 顿时,整个人为之一软,下身当即便没了知觉,由于身处极速奔行状态,更是在惯性下整个人前扑了出去,于地上滚起阵阵烟尘,最终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昏死了过去。 葛渊见此情景,本已趁着间隙迈步逃离的身形一凝,继而便即被陆风一掌轰在了身上,震得棚屋柱子都为之断裂了开来。 花荔儿和君子依二人见状,一左一右奔向葛渊,一人抬掌,一人持剑,同时落到了葛渊身上。 陆风瞧着花荔儿此般凶相,明明重伤还拼了全力要拍死葛渊的架势,不由嘴角一抽,暗叹生气状态下,女子的报复欲还真是可怕。 花荔儿尚且如此,更别说本就有着大小姐秉性,还刚沦为阶下囚,受了极大怨气的君子依了。 手中陌鸢剑高抬下,险些都快将葛渊劈成两段了。 第1183章、机遇,只会留给强者! 第1183章、机遇,只会留给强者! 葛渊受君子依一剑重残后,又遭了花荔儿满腔愤怒,怀揣报同门仇恨的一掌,顷刻间便是死的不能再死。 不远处的桑飞羽虽说负伤昏死了过去,但却也同样没能逃脱。 君子依因为花荔儿抢着杀人,没能叫桑飞羽死在自己手上,心头气愤难消,本能的便将怒火冲向了昏在地上的桑飞羽。 想着他先前指挥六合宗其余弟子围攻她们的情形,想着他点住自己穴位又提议拿自己要挟同伴的事,想着他对邵阳的那番羞辱话语,以及扬言定不会让她们活着离开,还要对付自己师傅一类的坏心思…… 君子依焦虑暴怒之下,砍向桑飞羽身上的长剑,比之葛渊还要来得果决许多! 虽然君子依活到现在,所杀的人也才寥寥无几,但像桑飞羽这样的存在,她动起手来却全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下手也十分的果决。 事后,她还欣欣然的有着一丝小骄傲,认为自己在对付恶人这一块上,定然有着天赋! 解决完看守及堵在深谷入口的三方势力弟子后,陆风自君子依口中进一步了解了仁心学院此行的经历。 再听得若水负伤,小银中毒,邵阳双眼被撒毒粉等消息后…… 陆风阴沉的脸上再度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无尽怒火! “六合宗、牧云宗,无极宗,三方剩下的人都是什么实力?” 陆风寒着脸询问,虽急切于相救若水一众,但却也并未失了理智。 君子依边引路边回应道:“六合宗总共来了七人,为首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瞧不出具体实力,但若水姐就是被这人打伤的!” 陆风神色一凛,能于此域境之中,打伤若水的存在,其本身实力少说也在天魂境三息以上! fo “六合宗除了这个老头外,其余人实力也都很强,基本都在地魂境中期偏后层面。”君子依满是忌惮的继续说道:“牧云宗来的人最多,足足有着十人,他们这群人中倒是没有看不透实力的老头子,不过他们自身的实力却都不弱,基本都在地魂境中后期层面,且在入域境后的第三日便寻上了我们。” “因为他们的出现,我们开始被迫逃亡,途中小银被他们布下杀局,服下了带毒的果子,好在它炼化过龙血,对于针对寻常兽类的毒有着不错抗性,仅是损伤限制了些许实力。” “虽说没有同伴伤亡,但因他们的出现,我们一路只顾着逃亡了,至今也没能捞着什么宝贝,更没有遇见什么提升实力的机遇。” 陆风脸色一沉,在这机遇大过天的时代,夺人机遇无异于杀人父母,牧云宗此举,于仁心学院而言,已然不是一般的小仇怨! 不过想来牧云宗于曲阜山上损伤那般惨重,也断不会在乎大矛盾还是小仇怨了,双方之间的关系,早已水深火热,不可调和。 君子依咬牙切齿道:“最阴毒的还要数无极宗那几个狗贼,他们来的人虽然才五个,实力也都才地魂境初期和中期左右,但却是一个比一个狡猾阴险。”“尤其是那葛渊,他因曾经于战境内同我们结仇的缘故,此行刚一见我们,便即展露出了杀机,阳哥出身相迎,却被他以卑劣的手段,毒伤了双眼。” 君子依提及实力这点,不由好奇多问了一句:“对了师傅,上次于战境瞧见葛渊时,他不过也才五行境层面,怎么才过去没多久,他的实力便提升到了地魂境层面?他这样的人难道都能有什么机遇,天地造化不成?若真这样,那老天爷也实在太糊涂了。” 花荔儿叹息道:“世间机遇千千万,也没规定恶人就不能遇上啊。” 陆风严肃道:“话虽如此,但葛渊实力的提升却并非源自天地造化,而是人为,结合其性格大变这点来看,他这突然提升的实力,多半都是基于采补了一名实力远超于他的女子之故,然后因为自身能力有限的缘故,难以消化驾驭,虽借力提升了修为,但却受女子灌输的那份阴力影响,性格也变得阴柔似女子一般。” “此外,”陆风目光看向花荔儿,严肃道:“你说的话并不全面,世间机遇虽说有着千千万,但老天爷所给的对象却不会分好人还是恶人,好人也好,恶人也罢,但凡实力强者,总会遇上得天独厚的机遇。” “机遇,只会留给强者!而不会分强者好坏!” 花荔儿闻言一怔,暗想之下,古来茫茫,好似还真没有什么弱者得到过能搬得上台面的机遇。 殊不知,弱者哪会有资格为历史长河所载,早已埋没在悠悠岁月之中。 陆风认真听完君子依的陈述,在知道无极宗三方势力围攻若水一众的人中,仅六合宗有着一名实力强横的老头坐镇,其余尽皆都只是地魂境魂师后,也免去了布置阵法耽搁相救的时间,选择直接朝着深谷尽头赶了过去。 途径邵月先前所提及过的那处分离地,依稀还能感受到些许幻阵被破的气息,以及四周地面,树干上所遗留的无数打斗痕迹。 环顾之下,并未瞧见仁心学院一行的身影,也未瞧见三方势力的踪迹。 陆风朝着深谷尽头继续前进。 来到一处枝繁叶茂的树林,参天大树比比皆是。 入得树林后,光线都为之黯淡了下来,奔行间踩在枯萎落下的树叶上,发出阵阵窸窣的脆裂声。 陆风目光看向远处十余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见其上一片巴掌大的叶子正在缓缓掉落,恍惚间竟于半空凝结住了,不由惊愕,停下了奔行的脚步。 “师傅?”君子依诧异:“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邵月和宁香等人也都好奇的看向陆风。 陆风神色凝重的说道:“你们芯姐,她将那座阵法给布下了。” 君子依三人闻言尽皆一怔,眼中均是闪现出慌意。 对于乾芯此行所带的那些个阵盘,具体有哪些厉害的阵法,她们是知道一些的,也清楚其中有着一座强大的阵法,临走前陆风曾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危急关头绝不可轻易使用。 知道那是陆风留于她们保命所用的底牌! 而之所以不要轻易使用,也全然是因此阵乃是乾芯在陆风帮助下所制,其威势远超着乾芯的实力和所能掌控的极限,稍有不慎,便会被此阵给反伤到自己。 但眼下,此阵已经布下,足以说明,乾芯等人已经被逼入绝境。 君子依着急间便要迈步前行。 但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有人来了!”陆风轻声示意了一句,带着君子依一众藏身在一侧树丛之中。 君子依皱眉看着远处走来的一行人,见一名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径直走出,来到了那片凝滞在半空不见落下的树叶底。 “是牧云宗的人!”君子依认出了那人,不由惊诧:“他要做什么?” “破阵!”陆风简单回应了两字。 君子依一众不由再次一愣。 虽说隐隐都察觉到了那片悬而未落的叶子存着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却又全然看不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那片叶子。 随着那名男子的靠近,那叶子突然飘落了下来。 伴随着叶子的飘落,突然一道犹似风刃一般的刀弧白芒闪过,径直将半空的那片叶子砍成了两半。 凭空而现的刀弧白芒,同那叶子和底下的男子是呈现在同一条直线上的。 叶子被砍碎的瞬间,这道凌厉的风刃刀芒便是朝着男子劈了过去。 但那男子好似早已有所预料一般,抬脚朝后踏了半步,便即轻松闪避了过去,只在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二三十公分长的刀痕。 君子依等人不由都为这一幕所感到遗憾可惜。 但下一刻,却都不由为之瞪大了双目。 那男子避开风刃刀芒的瞬息后,四周半空之中,竟突然同时飘落下了七八片落叶。 这些落叶分布毫无规律可循,或前,或后,或上,或并列…… 但相同的是,这些落叶的背后,都隐藏着如先前那般可怕而又锋利的风刃刀芒。 刀芒一如既往的于刹那间砍碎落叶,朝着底下男子袭去。 因为分布的凌乱,同时落下的瞬间,便犹似一张刀锋所凝的巨网,凶猛的盖向了男子。 换作实力弱些的魂师,贸然遭此突袭下,定然已是重创。 但那男子于这些刀刃攻来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抬手一连数掌轰出,轻松便将这些刀刃震散在了周身。 且看其先前后左,继而又后往左,仿若十分清晰这些风刃刀芒袭来的方向一般。 陆风交于乾芯的这座‘御隐天罡阵’品阶虽然仅是接近天品层面,乾芯操控下勉强也只能发挥出三四成的威势,但那男子凭着地魂境中期的修为,想如此轻松毫无狼狈的应对,却是决然不可能做到的! 是以,陆风确信,此人定决然不是头一回破此阵,亦或是说,在这先前,此人定然瞧过旁人入得此阵之中,暗暗记下了那些罡刃所隐藏和攻击的位置、角度等等。 第1184章、御隐天罡阵 第1184章、御隐天罡阵 陆风瞧着牧云宗那男子对此阵攻势的熟悉应对,眼中不禁泛出几分担忧。 照此情景下去,乾芯所布的这座阵法还真有可能为其所破开。 又因此刻的御隐天罡阵乃是无主之阵,自那一道道罡刃之中,陆风是并没有感应到乾芯操控的气息波动的。 是以,若真被这牧云宗男子逼得快要攻破节点,乾芯怕是会冒险入阵,以着自身充当阵心,来重新布局阵势的走向和罡刃的变换。 届时,若阵法再遭人所破,乾芯怕也会有着阵毁人亡的风险。 必须赶在此之前,拦下乾芯! 陆风心思急转,明白此刻的凶险,想于第一时间寻上乾芯,显然不能。 那么,唯一的办法,便唯有赶在她之前,率先将眼前的这座御隐天罡阵的控制权,掌控到自己手中! …… 另一边。 六合宗、无极宗、牧云宗一行剩下的近二十人,都围聚在那男子不远处,犹似看戏一般看着男子精彩的破阵‘表演’。 “凯,幸亏唤得了你过来,不然我们想攻破此阵,怕是要浪费不少时间。” 人群中,有着一高一低两名蒙着脸的男子,其中较高些许的男子正夸赞着另一名较矮一些的男子。 但此般夸赞却并没有赢得那矮个男子的高兴,反而透出了几分不满。 “轩!若下次再敢以我哥的名义骗我前来,我定不会同你客气!” 话语之中,毫不掩饰的透着几分严肃与怒气。 那高个男子无奈笑了笑,“凯,我不早同你解释过了,这魂玉真是你哥走前留给我的,他称若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唤你相助,这不,轩哥哥恰好遇上一时难以攻破的阵法了嘛。” 矮个男子不愿多扯,冷着脸道:“这事回头不许同裴姐姐说,她不喜欢你,要是知道我帮了你,指不定连带着也不喜欢我了!” 高个男子顿显尴尬,低垂的眼眸之中泛出几分冷意。 倒不是因眼前这矮个男子,他知矮个男子孩子心性,喜怒由心,不存在什么尔虞我诈的坏心思,也不会多去计较,此般面露不喜,是因他口中的不喜欢三字。 矮个男子又道:“等给你解了这阵,你赶紧完成我哥吩咐的事情,将那五行纯水体魂师给杀了,然后我们一起去寻我哥去!” 高个男子严肃点头,朝远处破阵的男子看去,见那男子四周新出现的落叶,突然呈现出了诡异的布局,不再散乱四周,而是于其上空,两片两片笔直交叠的串在了一起。 《最初进化》 看似飘落,实则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所串联,明明落势缓和,但给人的感觉却好似一柄凌厉可怕的长枪,高悬于顶,正在猛地扎下一般。 那男子见此情形,却并没有闪躲,而是接过了远处同伴掷来的大刀,径自迎着顶上那柱状叶子条挥了过去。 凌厉的刀锋吹得其面颊上的肉都微微颤动,落于那柱状叶子条的瞬间,更是顷刻间便将那叶子条给震得稀碎横飞。 漫天叶子碎屑如花雨般顺着刀锋迸洒四周。 在这漫天的碎屑层中,一道道白芒突然凭空乍现,以及其刁钻而又凌厉的攻势朝着底下男子攻了过去。 男子瞧着比之先前密集数倍的罡刃袭来,脸上终是浮现一丝惊慌,手中大刀挥舞间,一道道凌厉的刀气弥漫四周,或挡,或削,或牵引向罡刃。 那高个男子见此一幕,眼中透出一抹惊诧,“攻了这么久,此阵怎还有新的攻势出现?” 在这之前,这线状的叶子柱他曾见过一次,但在被攻破后迎来的却并不是眼前这般密集罡刃攻势,而是三连衔接而至的月牙状罡刃。 矮个男子皱眉回道:“这应是此阵最后的一种变势。” 一旁站着的牧云宗弟子中,一名较为年长的魂师不满说道:“你先前便已说过这话!眼下不还是出现了这新的变势?” 矮个男子眉头一蹙,不喜的瞪了眼说话之人,但却并没有回话,而是继续专注的感应那变幻的阵势。 但其侧高个男子却是朝说话之人盖去了一道凌厉气息,狠狠瞪眼间警告声也随之响起:“如若胆敢再质疑我兄弟半句,我便将你丢入这阵中!” 牧云宗那人脸色一沉,隐晦的闪过一抹愤怒。 但见高个男子与之六合宗关系紧密,其侧又有着六合宗随行的老者庇护,一时也不敢贸然顶撞开罪。 “呃~” 就当牧云宗那人决意不再开口的那刹,突然听得那破阵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 继而在所有人惊骇愕然的目光之中,那人头身分离,腰腿坍塌,倒在了血泊之中。 竟是被砍去了头颅不说,还被拦腰砍成了两截,整个人一分为了三! “光大哥!”刚闭上嘴的牧云宗男子瞬间怒火上涌,愤怒的朝矮个男子吼道:“你不是称不会有新的变势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哪方的人?何着来坑我光大哥的吧?” 矮个男子阴沉着脸,感应阵势波动下,眼中阴晴不定,思虑之色闪烁连连,并没有闲心去理会牧云宗男子的愤怒。 但其侧高个男子却是展现出了冷冽的杀意,咬着牙道了两字,“找死!” 下一刻,其侧六合宗的那名老者,突然身形一闪,来到了牧云宗一行人跟前。 抬掌,密集的掌势猛地轰向那质疑矮个男子的那人。 牧云宗一众见此情景都不由为之一怔,他们早前虽都见六合宗同那两蒙面人有着不错交情,但大多都以为是六合宗寻来帮助破阵的好手,不便于暴露身份才遮蔽的容貌。 但就此刻来看,那六合宗的老者,分明…… 分明就是听令于这二人! 甚至因那高个男子的一句话,更是不惜冒着掀起两宗矛盾的风险,仍旧贸然动了杀意。 这哪能不让人震惊! 老者出手即是六合宗的六合掌,毫不留半丝留手余地。 牧云宗先前质疑谩骂的男子虽说实力不弱,但毕竟仅才地魂境后期层面,在六合宗这位暴露出天魂境层面实力的老者面前,差距还是太大了些。 虽于电光火石间施展了秘法提升了实力,但也仅仅只挡下了六合宗那老者的三道掌影,便被后者一掌结结实实的拍中了胸口。 受刚猛霸道的掌力侵袭下,那男子胸骨瞬间凹陷,断裂的尖骨直直刺入了心肺之中。 仅是眨眼的瞬间,那男子便已是口鼻汩汩溢血,倒在了地上。 牧云宗剩下的七人见状,顿时都如临大敌,一个个提防的后退,警惕的瞪向六合宗这名老者。 “你六合宗什么意思!?” 牧云宗剩下的弟子虽说忌惮害怕,但还是忍不住质问了一句。 老者冷峻的目光扫过牧云宗一众,冷冷的回了一句,“出言不逊者,皆该死!” 牧云宗剩下的弟子闻言脸色尽皆铁青,做好退势逃跑准备的同时,最后又问了一句:“你六合宗当真要与我牧云宗决裂不成?” “闭嘴!” 并没有等来老者的回应,那沉浸于感应阵势的矮个男子突然叫嚷:“有厉害的人赶来救她们了!此阵……有主了!” 矮个男子十分清楚,眼前这座御隐天罡阵有人所控和无人所控的差别,毫不夸张的说,完全是天与地两个层面的。 单以其内所敛的变势而言,无人所控下,仅需试探出其变势规律,再逐一拆解即可轻松走出阵势覆盖范围。 但有人所控下,其内变势全然尤其心所变,再想寻得规律可不是派一个两个魂师贸然入阵试探所能辨别得清了。 牧云宗一行听得矮个男子的话,脸上的怒意尽皆一凝,狐疑的看向四周。 “谁在背后!?” “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 “有胆的,就给老子出来!” 牧云宗弟子感应无果下,朝着四周不住的谩骂起来。 陆风眼中透着一抹冷意,犹似看跳梁小丑一般瞧着远处一行。 阵之一途,优以稳胜,劣以险胜! 此刻他居于暗处,好不容易操控住了这座御隐天罡阵,占据着绝对的作战优势,又岂会因区区谩骂声而无脑暴露自己。 至于鬼祟,好汉的讥讽之语,更是可笑至极。 这就好比野兽闯入了猎人的捕猎器,被夹住后叫猎人出来一样,实在荒唐无语至极! 别说陆风听着此般谩骂话语觉得可笑,就连那矮个男子听了也不由板起了脸,鄙夷斥责道:“别嚷了,当真以为人家如你们一样蠢?” “人家既然已经炼化了此阵,你以为他会傻到有阵不用,出来同你拼杀?!” 所有人听得矮个男子的话,不由都为之一怔。 牧云宗一行,再度质疑声起。 “你不是称此阵乃是无主之阵吗?是仁心学院那个小丫头得来的阵盘所布的吗?依你之法即可破开吗?怎么会突然有主了?” 高个男子站在一侧,皱眉思虑间也是起了几分不解:“何人有此手段?竟能于我们眼皮子底下,将这般高品的阵法给炼化了?” 矮个男子神色凝重道:“那人应该仅是炼化了局部的阵势!” “就此情景来看,此阵,应不似我原先所推测的无主之阵,也非此域境遗留的失落之阵阵盘,而是她们带入的此域境之物!” “若非此阵原本就出自那人之手,那人决然不可能于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轻松炼化分毫阵势!” 第1185章、天罡阵的三种强度 第1185章、天罡阵的三种强度 陆风因为操控住了御隐天罡阵的缘故,透过阵势,此刻远处那行人的谈话,依稀也听到了不少。 见那矮个男子竟能于瞬息间,对他暗中所谋的一切推算的七七八八,不由高看了那人几眼。 依稀瞧见那人身上的穿着扮相有着几分眼熟之态,有些像是早前刚见过的,孙柳柳身旁的那名神秘青年锦官凯。 但因其气息内敛极深,容貌也未显现的缘故,单凭扮相,尚还不能断言。 此般情景下,也难施展祛邪灵眸进行窥探,否则易被反查气息,探出藏身所在。 虽说以他的实力,暴露也就暴露了,并没有什么怕的,但在得知那群人中六合宗的那个老头有着天魂境层面的实力下,贸然暴露,怕是再难将之全部留下。 自打听闻若水受伤、小银、邵阳中毒的消息后,陆风心中便已是杀意遍布,加之蛮钟离如今生死不明,说到底也是因眼前的这群人而起,他又如何会放过他们! 簌簌簌~ 三片落叶随风飘落,散至那行人的上空。 “快撤!离开这!” 矮个男子低沉叫喝声之中透着几分凝重与忌惮。 自那惊鸿一瞥的感应下,他已是察觉此刻的阵势与之先前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前无人所控之下,此阵凭着制成阵盘时所凝的气息,威势堪堪只有地品初期接近中期的层面,但此刻,遭人接手之下,已不弱于天魂境层面! 此般威势下所凝聚而成的罡刃,决然不会弱于寻常天魂境一息层面魂师的全力一击! 但男子示意声还是慢了半拍,随着三片树叶的落下,三道白芒以着肉眼都看不大清的迅捷速度袭卷向人群,顷刻间便是迸发出了三片血雾。 随着三道惨叫声响彻,又是三名魂师倒了下去。 矮个男子撤退间放声提醒道:“注意观察四周散落的叶子!观叶识风,听风辨刃!” 陆风远远听得此话,不禁更为高看那人几眼,能道出‘观叶识风、听风辨刃’八字,足以说明那人定然对这御隐天罡阵同样有着不错涉略,至少是熟悉其基础的破阵之道的! 只是可惜,仅是基础的破阵之法,可应对不来眼下局面。 陆风于此阵上的造诣,也决然不至于这点程度! “小心,西南角有三片落叶!” 奔行中,六合宗的老者突然大喝。 话音刚落的瞬间,其侧牧云宗的一名弟子也喊出了声:“东南角也有……七片!” 其余一众尽皆受二人话语影响,将注意分散投到了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警惕提防着即将到来的罡刃,尽可能的避开着那两处方位。 突然! 两道闷哼声自队伍后方,西北角和东北角方位传出。 众人惊诧的目光齐齐回首看去,见奔行最慢,靠在队伍后边一左一右的两名魂师,此刻已然身首异处。 “不好!这些叶子是障眼法!” 人群中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矮个男子此时脸色阴沉凝重的犹似渗水的铁块,他这边刚道出‘观叶识风’,控阵之人便给他来了这么一手,生生把叶子隐去不说,还弄了几片来误导。 这不由让他莫名的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遇上了真正的阵道高手! 对于这座御隐天罡阵,他虽不能说十分了解,但自古籍之中也算有着不少涉略;虽不曾见过阵图,难以布置,但有关此阵的各个阶段层面所能展现的对应威势却十分清楚。 通常情况下,布置御隐天罡阵会呈现三个不同的层次,依据布阵之人的能耐高低,而展现出不同层次的威势。 其一,勉强算是入门,便是如先前那般,以着落叶固定阵势之中所凝罡刃的方位,达到叶落出罡的地步; 其二,则是如眼下,已不再需落叶为依托,单凭阵势便可凝敛罡刃,甚至借助落叶作幻,掩盖真正的杀招; 以上两种层面,一则观叶,一则听风,破解起来倒还都有法可寻,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并不难破解。 但如若达到第三种层面,不仅隐去了阵中落叶,连带着罡刃凝聚时不可避免的微风也给隐去的话,再想破解可万万难了。 这也是御隐天罡阵真正强悍可怕的地方,其之所以能被称为‘无品阶之阵’,除了可随布阵、控阵之人的实力而变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在于此,它的完美形态下,无法可破。 也不能说是真正的‘无法’,毕竟,基于其无品阶的特性,破阵之人如若实力远超布阵之人,仅需支撑起抵御罡刃的屏障,便能轻易的将此阵视若无物,走出阵势覆盖范围。 但在眼下,域境空间强度薄弱,天魂境实力受限的情况下,那些人中即使个别存在着能抵御罡刃的实力,也不敢贸然的支撑起护身屏障。 一来是因此般灵气屏障支撑下,行动必然会变得缓慢,遭遇变故的风险将大幅提升; 二来,在不曾摸清此阵真正威势前,贸然支撑屏障抵御,如若那罡刃爆发出远超空间支撑极限强度的攻势,落在护身屏障上,两股力道对撞下,怕是能将空间给轰碎,从而将支撑之人卷入破碎的空间。 基于此点,那矮个男子才并没有建议六合宗那个老者防御,而是嚷着众人尽快撤离,远离此间阵势。 只是接连‘失信’于人下,矮个男子的话已经少了几分公信力。 除了六合宗还是听从之外,牧云宗和无极宗两个势力所剩不多的弟子均是展露出了迟疑之色。 尤其是牧云宗一众,更是十分明显的对矮个男子生了几分提防。 毕竟,因为矮个男子的话,称此阵不会有新的变势出现,结果他们破阵的同门却被三道罡刃突袭,身首异处; 说什么观叶听风,来破解罡刃,结果,他们跑得慢些的同门又遭了难。 接连两次之下,牧云宗一行,已不愿再听从矮个男子的指示。 一行人奔逃的阵型也开始混乱起来。矮个男子阴沉着脸瞧着这一幕,虽知眼下处境,如此分散,无疑是给对方创造着逐一攻破的机会,但却并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牧云宗和无极宗的弟子寻死,他可不会拦着,也懒得去拦,正愁难以揪出幕后控阵之人,正巧借他们的命,投石问个路! 对此,陆风也并没有‘客气’,随着阵势流转,一道道无形罡刃弥漫四周。 一道道惨叫声频频而起,一声声哀嚎笼罩四野。 御隐天罡阵之名,真正的精髓便在这‘御隐’二字,所御之刃乃是无形无息的罡刃,非肉眼所能及,唯有魂识能依稀感知分毫。 《控卫在此》 陆风于此阵上的造诣虽未达每一道罡刃都做到无形,但七八道之中,总会存在着一两道看不见的攻势。 面对四散而逃,人心惶惶的牧云宗一众,此般罡刃虽少,但却已足够清理战场。 仅是几个呼吸之下,无极宗和牧云宗的诸多弟子,便已在这恐怖的御隐天罡阵下,被杀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但也因此,被那矮个男子顺着阵势,捕捉到了藏身之地。 几乎在陆风灭杀牧云宗最后那名弟子的刹那,六合宗所属的那名老者突然便是冲他杀了过来。 陆风被逼无奈,只得现身,一边以着无数罡刃拦截冲来的老者,一边暗自示意着君子依几人于侧边绕行先去驰援邵阳等人。 而在他现身的那刹,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却都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继而同六合宗剩下的那些弟子简单说了几句后,二人自顾离开了此地。 陆风虽说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但碍于受老者牵制,分心之下也难御此阵将他们拦截,只好暂时将注意放在对付六合宗的这一行人身上。 陆风原以为受那两名蒙面男子的指示后,剩下的六合宗弟子会一并上前相助老者对付于他,却没想到,他们竟都一致选择了舍弃老者,直奔深谷而去。 想着君子依一众驰援的方向也在深谷,陆风顷刻间便即明白了那行人的用意。 积压胸腔的怒火犹似火山喷发一般狂涌于脸上,冰冷的杀意似尘封千年的雪山倾泻而出。 沸腾的怒火,冰冷的杀意,两股极端的情绪于陆风心中弥漫。 受此心境影响下,陆风控阵的灵气逐渐为之变化,以指凝剑,可怕的剑意汇聚在那比之罡刃还要可怕万倍的剑锋之上。 冷冽的目光仅是朝冲进跟前的老者扫了一眼。 手中凝聚着的长剑便即朝其挥了出去。 犹似汩汩岩浆的怒火剑势下,隐藏着的是那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滚烫与冰冷的分庭抗礼,燃烧炽烈的无尽杀意…… 仅是一剑,眼前的空间便即尽数崩塌了开来,无数黑涟随之频现,犹似要将这天地吞噬一般。 那老者见此情景,神情之中瞬间弥漫慌意,前冲的身形猛地遏制,几乎在陆风挥剑而出的刹那,便即选择了闪避而逃。 但,他却忽略了所处环境,忽略了陆风撤阵出剑的那刹,已经朝他落去的那一道道罡刃。 第1186章、若水的压力 第1186章、若水的压力 虽说因为陆风的撤势,阵法本身所凝的罡刃已不具先前那般恐怖威势,换作平时也断难再对老者构成半丝威胁。 但在眼下处境,却足以化成最为致命的利刃! 老者闪避的身形受此密集的罡刃钳制,本能的顿了半步,而正是这一瞬的凝滞,陆风那恐怖的剑势已朝他落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崩塌空间所袭卷的可怕吸扯之力。 老者饶是有着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实力,但在此般凶险局面下,也唯有死之一途。 避得开那些罡刃,抗的下陆风的剑势,但却绝难在抵御二者的情况下,再有能耐逃脱破碎空间的那份恐怖吸扯。 别说老者,就算陆风自身,在撤阵出剑的那一刹,因为心神都在老者身上的缘故,也险些受袭出的剑势所牵引,卷入崩塌的空间之中。 好在最后关头压住了几分剑势,否则还真不好说,饶是如此,也仍旧惊出了一身冷汗。 陆风冷漠的扫了眼被崩塌空间所吞噬的老者,暗自叹息了一声,若在外界想对付老者这样的存在,绝难不会这般轻松。 因为空间崩塌的缘故,牧云宗和无极宗死去的那些弟子尸体也一并被吞噬消除了个干净。 陆风可惜的叹了一声,为的倒不是这些人的死,而是没能及时将他们身上的纳具给摘下来,那多少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陆风目光扫了眼那两男子离去的方向,此刻再去追逐,显然已经晚了,更何况深谷之中,还有着更紧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来到深谷,还未靠近,打斗声便即传了过来。 先前离去的那几个六合宗弟子,虽说于陆风面前弱的可怜,但对君子依、邵月等人而言,却仍旧是不可匹敌的存在。 待陆风赶至时,战斗已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君子依、邵月、宁香三人尽数被掀翻在了地上,嘴角都泛着赤红鲜血,只是君子依倒地的位置要稍远一些,好似刚自哪里跑回的一般。 褚佑薇、薛紫儿以及花荔儿三人抵在她们跟前,各自也都负了不小伤势,本就有伤的花荔儿此刻更是微微颤颤,连站都难站稳。 好在陆风及时的出现,截住了六合宗一行的再次逼近,挡住了那行人盖向花荔儿一众的掌势。 “办正事要紧!” 六合宗一行眼看形势不对,连忙再度撤离,继续朝深谷奔去。 “师傅,快~”君子依着急大喊:“芯姐她们就在前边,快拦住他们。” 陆风目光一凛,顾不得照料褚佑薇等人伤势,直奔前方而去。 深谷尽头,若水、邵阳、乾芯一众,背靠在崖壁之下,一个深蓝色有着波光流转的巨型灵气罩护在他们四周。 正是陆风此行交付给乾芯的另一件防身之物,自闯山那些宵小遗留之中所得的定虚罩。 此刻,定虚罩外,有着大片浓白烟尘环绕,似云更似雾,透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势。 魂识触及这些浓白烟尘,就犹似触摸到浆糊一般,传来一股可怕黏性,好似要将命魂都给牵扯黏出魂海一般。 六合宗,六合离魂散! 陆风虽说自君子依口中已经知晓这里的情景,但见六合宗竟不惜堆砌大片火堆,将大量价值不菲的离魂散就这般挥霍燃烧,还是不禁感到十分意外。 离魂散的价值可并不输于上品源石,通常仅需丁点混入酒水,便可使地魂境层面的魂师,陷入诡异的朦胧之境,身体沉睡,但意识却维持着朦胧的清晰之感。 用着足以对地魂境层面魂师都有着可怕威胁的离魂散,来对付一群五行境居多的魂师…… 足可见六合宗一行起了多重的杀心! 若非有着定虚罩相护,以及御隐天罡阵的逼退,乾芯一众此刻怕是早已遭了难。 那折返直奔深谷的几名六合宗弟子见定虚罩支撑至此刻,威势已十不存一,当即纷纷掩住口鼻冲上前去,打算着破开定虚罩,完成那人所交代的任务。 陆风追截而至,凌厉的剑势自大片浓白烟尘之中牵引震荡开一条通道,直刺几人而去。 浓白烟尘被震散的那刹,陆风突然听得定虚罩破碎之声传出,继而瞧见一条白绫自那漫天破碎的灵光之中,袭卷捆缚向六合宗一众。 陆风剑势陡然一凝,再得瞧见银月魔熊巨大巴掌之中所托着的那座小山状物品后,连忙改变主意,偏转剑势,不再集中于灭杀六合宗那几人,而是选择了将四周浓白烟尘先行牵引袭卷至别处。 燃烧着的火堆受陆风剑势侵盖下尽数横飞湮灭,浓白烟尘在他环旋的剑势缠绕下,也犹似漩涡一般被生生拉扯开了若水等人所在,最终震散到了远处。 六合宗一行抬掌轰向定虚罩的掌势还未收回,得见定虚罩破碎后脸上还维持着几分笑意,却是突然感应到一条犹似闪电蛇一般奔行而来的白色布匹缠绕向了他们的腰肢。 但在感应到白绫上所附着的力道极其微弱,并不足以产生威胁后,又都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暗道是若水在行着临死反扑之举。 也就是在这冷哼声之中,他们突然瞧见一道巨大的熊影突然猛地自地上窜了起来,紧接着,自那巨大的熊影手中,突然‘绽放’出一座山峦。 那巨熊双手高抬山峦,不待落地,便已于电光火石间将之重重的掷向了地面。 感受着那小山上所透出的可怕压迫巨力,六合宗一行脸色尽皆为之大变。 “是鸾山须弥印!”君子依远远得见这一幕,激动的都握住了一旁邵月的手,心中满是庆幸,自己及时将这最厉害的底牌给送了过来。 因为银月魔熊此刻身体状态略差,本身又是兽类的缘故,对这鸾山须弥印的掌控多少差了些,但配合若水的白绫缠绕,限制住六合宗一行的身形下,犹似将他们化作活靶子一般砸下,还是精准的砸出了乾芯事先所告知的情景画面。 虽不至于将六合宗一行尽皆砸死,但至少能将他们拦截一瞬,甚至是都砸出不少内伤。 《控卫在此》 已是足矣! 陆风自是不会错失这般时机。 唰唰唰~ 剑风激荡间,六合宗这些人前脚刚被震得发麻,险些凹断的手,不由自主的捂向自己的脖颈。 但却已然止不住自那汩汩流淌而出的鲜血。 “陆大哥——” “师傅——” “吼吼——” 瞧着陆风的出现,若水等人尽皆松了口气,紧绷了数日的情绪终是得到缓和。 陆风同样平复了几分心绪,目光朝最前边的若水看去,见其一双秀美的桃花眼中满是水雾,润盈盈的,透着几分楚楚可怜,一副惹人怜爱的委屈之态,而其上两条清秀的眉毛却仍直直翘着,透着几分冷艳和坚毅。 陆风明白,这几日下来,若水定是这群人中所承受压力最大的一个,因为是最强实力的存在,很多事情,都需主动的抗下面对,更不能表露出分毫的害怕,以免引得同伴恐慌,很多时候,若水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抉择,是跑是躲还是打,毫无历练经验的她,可想而知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能撑到今日,属实不易。 得见陆风的那刹,若水心中的柔软瞬间便被触动,那直直的秀眉仅仅挺了一瞬,便即娓娓弯了下来,配合上润盈盈的眼眸之中噙满的泪花,让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弱小可怜。 犹似一只主人不在,独自看守着家的小猫咪,受尽了饿狗的欺负。 陆风依稀还能瞧见若水肩膀处遗留的掌印痕迹,以及手腕处泛着的淤红。 掌印不难看出是受了六合宗的六合掌所致,好在伤得不深,凭着体内雄浑的水行气缓和住了伤势; 但这手腕的淤红,陆风一时却并不能瞧出具体,直到瞧见四周被六合宗弟子所崩断的那些白绫布碎,不由明白过来,若水手腕处的淤红,应是这几日她经历无数次战斗,挥舞了无数次的白绫,超出了手腕的负荷所致。 “吼——”银月魔熊冲着陆风又亲昵的轻吼了一声,巨大的熊身挤上前,往着陆风身上开蹭。 但陆风却并没有回应太多,感受其体内并无太多余毒残留后,目光便即看向了一侧的邵阳,见邵阳至最初的惊喜过后,便一直侧着身子,抵着头,陆风不由暗自皱了皱眉。 此刻的邵阳,双目红肿,布满血丝,犹似被烟熏灼烧过后一般,虽瞪得极大,但眼中却无半丝聚焦的光芒,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污浊。 “师傅在看你,”乾芯轻扯了一下邵阳的袖子。 邵阳怔了一瞬,凝重的迈步转身,仍低耸着头,“师傅,我……” 陆风瞧着邵阳犹如当初实力被废时,死气沉沉的模样,脸上不由透出三分薄怒,斥责道:“不过只是伤了眼睛,又不是瞎了!给我挺起胸膛来!” 邵阳闻言,下巴微微抬了几分,但却仍未抬至平视层面。 陆风继续道:“就算真瞎了又如何!古来强者,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多了去了,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余光瞥见邵阳的长枪横在一侧。 陆风手起掌落,将之朝着邵阳震了过去。 邵阳感受到凌厉的劲风扑面,虽目不能视,但战斗经验不俗的他,瞬间便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便抬手迎了过去,一把扣住了震来的物件。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熟悉触感,邵阳脸上满是惊容,整个人为之怔怔出神。 是啊,就算真的瞎了,又能怎么样呢! 魂师战斗,凭的又不全部都是目力,他还有着魂识,可以感应,同样还能战斗! 邵阳紧紧握着枪杆,没有太多的言语。 但陆风却是清楚,属于他的那份桀骜和斗志,已经回来了。 第1187章、拘魂水镜 第1187章、拘魂水镜 “我哥他怎么样了?” 邵月紧张的站在邵阳身侧,看着替后者简单清洗包扎好双目的宁香。 “索性伤得不重,”宁香庆幸的松了口气:“待出去后我配些药液,每日清洗几轮,个把月应该便能恢复了。” 邵月一喜,“那我们……”话出口的瞬间,脸色便即又黯淡了下来。 她本意是想说赶紧离开这,治伤的治伤,祛毒的祛毒,但想到蛮钟离此刻仍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心中顿时又烦闷忧心了起来。 宁香感受到邵月的情绪,刚平复不久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眼眶再次湿润了起来。 若水犹豫间朝陆风出声道:“陆大哥——我……” 但仅开了口便被陆风突然的问话给打断了下来,“白狸和竹清月呢?” 乾芯回话道:“入域境的第二天,她们偶然听闻不少势力想着要对付青山剑宗,我瞧见她们后续路程总是担忧烦闷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提了句,她们也应下,赶去青山剑宗那边去了。” 为怕陆风多想,乾芯又补充了一句:“那群恶人是在她们离去后,才找上的我们。” 陆风闻言,知晓不是什么意外一类,暗自松了口气,不过此番一来,黄贺娄安排的开解竹清月一事,显然是没法办到了。 即使他有意再赶去看青山剑宗的情况,也需抽得开身才行,需先安置好仁心学院一行。 待要开口询问若水方才想说什么之际,突然一道隐晦的气息波动自远处传来。 自那气息雄浑程度来看,少说也在天魂境级别以上! 陆风神色一凝,“小心戒备,有人靠近!” 几乎在出声示警的瞬间,陆风又察觉到另一股隐晦的气息潜伏在不远,应该是受到前一道气息惊扰才暴露的分毫。 陆风魂识弥漫间想要感应先前极速靠近的那道气息,辨别是敌是友,但却发现,那人竟突然收敛了气息,再无半丝靠近的动静。 如此鬼祟,多半是敌非友! 陆风不由皱眉沉思,那人突然隐匿起来,无非两种原因,要么是感应到了他先前探知散发的那股强横魂识,产生了忌惮;要么就是感应到了不远处还有别的魂师隐匿,怕动起手来会横生枝节。 小书亭 不管哪一种,拖下去于他仁心学院一方,总是弊大于利。 陆风思绪急转,明白断不可直接交恶,敌暗我明的处境贸然交恶,他定难保全得了身后所有人。 “先离开这!” 陆风暗自示意,同时探手伸向君子依包裹之中。 “竖子,休走!” 远处,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陆风眼前。 郝然正是长寿谷最主要战力之一的‘长宁’。 并没有太多废话,长宁现身的那刹,便即一掌朝陆风所在拍了过去。 以他的实力,自能感应得出此刻仁心学院一行中,就属这青年的气息最为强大,擒贼先擒王,只需灭了此子,其余人定不足为患。 因为动杀心的缘故,长宁一出手便即施展出了他成名之技‘紫霞藏源掌’,磅礴澎湃的掌势之中,隐匿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至阴柔力,敌人若贸然以掌对接,定会受此至阴柔力创伤经脉。 长宁这些年来,凭此掌法不知灭杀了多少无知魂师。 眼看陆风缓缓抬掌相迎,长宁的嘴角本能的便浮现出了三分狡黠笑意,仿若已经能想到下一刻陆风捂着断裂的手,嗷嗷痛哭的模样。 但下一刻,当陆风掌势贯出的那刹,瞧着一模一样的动作和气息出现在眼前,长宁整个人都不由为之怔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长宁满目惊愕:“你怎么也会我的这手紫霞藏源掌?” 陆风没有回应,脸上不见丝毫波澜,贯出的掌势也没有半分迟疑和停顿。 长宁惊慌之下,连忙撤掌后撤,深知紫霞藏源掌的阴毒下,他可不敢贸然相接,此般掌势可并不是孰强孰弱便可制胜对方,即使以着相同掌势碰撞,也是会受那阴毒柔力影响的。 避开陆风掌势之下,长宁突然目光一凝,察觉到一丝隐晦的违和。 环顾四周,见他长寿谷的其余同门尽皆不见踪影,连带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尹飞乔,此刻也并未出现…… 再看自己脚下…… 原先踩着的分明是厚厚实实坚硬的土壤地,却在不知何时已经幻化成了一大片犹似镜子一般平静的水湖面,其上甚至还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他自身的影子。 目光下意识的扫向再度朝自己攻来的陆风,这一看这下,吓得长宁整个人都不禁一颤。 没有倒影! 长宁下意识的还道自己遇上了文人墨客杜撰的鬼怪邪祟不成?但转念细想下,不由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他开始尝试变换其他掌势进行攻击,但在掌势拍向陆风的那刹,后者竟也犹似镜面复刻一般,施展出了同他一模一样的招式。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长宁大惊失色,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就算眼前的陆风是天品层面阵法的阵兵所化,也绝不可能有这般能耐,仅是瞧上一眼便将他修炼了大半辈子的功法学了去啊! …… 远处。 高个男子瞧着这一幕,低声朝身旁的矮个男子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此地难道还有阵法存在?” 自他视角来看,同长宁有着几分不同,并不能瞧见那镜湖倒影一般的场景,所能瞧见的仅是长寿谷一行八九人伫立不动,原地罚站的怪异状态。以及背靠岩壁,小心翼翼朝外挪移逃离的仁心学院一行。 矮个男子低沉的目光之中透出一抹深邃,仅是道了四字:“拘魂水镜!” 高个男子闻言一愣:“总狱拘魂客骁古的拘魂水镜?” 矮个男子点头。 高个男子惊道:“此法在拘魂客意外横死后,不是已经失传了吗?怎会……” 高个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惊疑的看向已经撤离出岩壁范围的陆风,“难道拘魂客骁古的死同他有关?还是说将此法传授给了他?” 矮个男子并未回应,而是迈步朝陆风逃离方向跟了过去。 高个男子见状跟随,暗道:“我们要不要助长寿谷那行一把?那老头也算有着不错实力。” 矮个男子道:“拘魂水镜困不住他,待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轻易便可脱困。” 事实也正如矮个男子所言的那般,拘魂水镜的‘困’并不同于阵法,也没有对应的困势。 长寿谷一行之所以陷入那般虚幻对战状态,全然是因受到了拘魂水镜内敛打磨多时的魂识影响,类似于激发起了心魔一般,只是此般心魔因为幻化成别人的模样,加之与本体的联系受拘魂水镜影响并没能清晰感应,这才让得他们一时不察,陷入了困境。 待得反应过来是魂识层面的问题后,仅需恪守清明,扫除心中的疑虑恐慌,面对此般远不如真正心魔的虚影对手,当不难攻破。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故而在暗自用拘魂水镜困住长寿谷一行后,他便立即着手布置铭刻起了防卫型的阵法,同时将若水一行朝着深谷另一个出口方向带去。 那矮个男子之所以没有同意高个男子的话,帮长寿谷一行脱困,再利用他们对付仁心学院,还有一层原因便是他发现了陆风的小动作。 自陆风于褚佑薇手中接过那五柄充斥着恐怖五行之气的天品层面宝剑,他的内心便总觉隐隐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出现了变故一般。 未免迟则生变,他这才无暇顾及长寿谷一众。 毕竟,就眼下情景来看,他自认为仁心学院不过已是一群残兵败将,除了陆风外,其余人已然构不成威胁。 仅需将陆风引开,便可轻易将那五行纯水体的女子除掉。 陆风带着众人跑出一段距离后,于一则林间小溪旁停了下来,花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将奔行途中铭刻好纹路的五柄天品长剑,归整融入了一座普通的地品剑阵之中,而后又将制作好的阵盘递交到了褚佑薇手中,交代了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虽说在场乾芯比之褚佑薇无疑更合适操控这等阵盘,但考虑到此阵所融的阵兵乃是褚佑薇所得,相借时后者又面露犹豫的模样,全然是因顾及处境凶险才割的爱,于情于理将阵盘归于她更为合适,以免于她心中又多落得一个强占资源的骂名。 就当褚佑薇自陆风手中接过阵盘的那瞬,突然一道强横的气息极速朝二人冲来。 一股磅礴的气浪自男子手掌迸发,沿途落叶枯木受其掌势席卷,四散横飞,直劈陆风而去。 陆风一拳轰出,轻易的便将这份攻势打散在了原地,目光扫向远处那名突然出现的男子,见其穿着打扮,认出是先前逃跑的高个男子。 但此刻男子脸上已不再蒙面,而是展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也正是这张脸,让得陆风下意识的为之愣神了一瞬,转而脸上爆发出无尽的寒意! 第1188章、这不是乾坤符匣? 第1188章、这不是乾坤符匣? “锦轩!” 陆风怒目而瞪,森然的杀意弥漫,他虽早有预料锦轩也来了此域境之中,却没想到会是在此般情景下碰着。 “复姓,锦官,单名一轩字!” 锦官轩纠正陆风的称呼,嘴角扬着三分轻蔑,挑衅的说道:“你我恩怨,今日也该清算清算了!” 扬手朝着陆风一招,身上散发出一股雄浑的气息,“竖子无辜,不想你那些学生死的话,就跟我过来!” 陆风脸色一沉,锦官轩此刻的气息竟已无限接近天魂境五息层面。 这样的对手,若真动起手来,他虽有着应对能力,可想在激战下保全若水、乾芯一众,却是万万不能。 无奈之下,陆风只好接下锦官轩的挑衅,随其远离。 他自是清楚,锦官轩此举,可并非是真的在为他的学生考虑,而是忌惮于此地空间的强度,行着调虎离山之计罢了。 锦官轩若想穿过陆风的防御杀掉其身后的众人,唯一的可能那便是破碎这一方空间,但若那样做,陆风定不会坐视不管,锦官轩自己势必也难逃牵连。 是以,才想着将之引走,由同行的矮个男子料理剩下的事情。 陆风显然是明白二人意图的,但眼下处境却由不得他选择,他必须赶在长寿谷一行脱困前,先将锦官轩处理掉。 陆风随着锦官轩奔行近千米后,于一处山峰的半山腰将之截停了下来。 瞧着锦官轩那张俊俏却面目可憎的脸,陆风眼中透出三分寒意。 不管是东元灵狱挑唆周志、牧鸿飞结仇,还是天元城的星煞尸毒谋害生灵陷他不义; 都逃脱不开锦官轩的身影。 彼此恩怨,是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但在清算前,陆风却有一事不解,“东元山脉,你离开前所伤的那个姑娘,何以伤而不杀!?” 锦官轩迟疑了一瞬,随即玩味的笑了一声,戏谑开口:“当然是瞧那姑娘生的好看,想着慢慢品尝一番,可惜被你坏了好事!” “找死!”陆风眼中顿时迸发怒火,对于锦官轩的话显然不信,他那日寻得江若云时,锦官轩分明已经离去,全然不是其此刻所言的轻薄意图。 见锦官轩口风严谨,陆风也不再多问,凌厉的剑势直劈锦官轩脑门而去。 既然问不出,那便打出来! 锦官轩见状神色也顿时认真起来,灵气运转间,右手突然涌上一层赤红,磅礴的火行气环绕掌心之下,更是将肌肤体表的赤红,燃得犹似火焰一般,色泽十分炫丽。 炽凰斩! 面对陆风直劈而来的剑势,锦官轩回应去了一道掌势。 掌势如风如刃,犹似一道火红燃烧着的半弦月,透着可怕炽烈的刀芒。 虽说是掌劈出,但在同剑势交汇碰撞的那刹,陆风自那激荡的震波之中,感应到了切切实实的刀势。 不由明白,锦官轩的这一手,应是一套源自某类刀法所得的掌法。但因空间受制,二人也仅是初次交锋下的试探,都没有展露太多实力,是以攻势都维持在了天魂境上下层面,虽看似凶猛激烈的碰撞,实则都在二人掌控预料范畴之中。 一招过后,陆风再度拔步挺进,剑指直刺锦官轩而去。 不再试探,出手便即展现出了天魂境层面的可怕攻势。 顺着其刺出的剑芒,空间为之接连震颤,道道黑涟隐现。 陆风原以为锦官轩会继续以着掌势格挡后退,也因此做好了碰撞下,空间崩塌的逃离准备,却是没想到锦官轩竟选择了回避,连半点破碎空间的风险都不留。 这让得陆风顷刻间便即领会到了他的意图。 显然,是在行着拖延之举。 虽然嘴里一再嚷着清算恩怨,但行动却截然相反,压根没打算着生死相斗,甚至还忌惮着此地受限的环境。 基于此,陆风自不会遂了他心愿! 见锦官轩一再避让下,陆风手中剑势愈发凶猛霸道起来,四周空间为之迸发出的黑涟也愈发的多。 这让得锦官轩不由为之惊骇,破口大骂:“你个疯子,再打下去,你我都要被这破碎的空间之力绞死!” “你当是过家家吗?”陆风讽刺的瞪向锦官轩,手中剑势不见半分缓和,仍旧凌厉而又霸道。 他可没心思同锦官轩纠缠下去,而想最短时间内结束,便唯有行此险招,利用空间破碎这一‘势’,逼得锦官轩逃离,亦或是死! 当然,这一切还要基于锦官轩掌势中所透出的那份忌惮而言,如若后者也全力拼杀,那便要换作陆风处处留意,以防被卷入破碎空间之中了。 此刻,二人与其说是在生死相杀,倒不如说是在比斗心计城府,洞察着对方的念头。 索性,锦官轩比之陆风所预料的还要来的——惜命! 哪怕有着超五成的把握,让得陆风比之自己先一步卷入着破碎空间之中,锦官轩也不敢去赌。 在他看来,相比自己的未来,陆风显然只是个小人物,还犯不着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同归于尽。 他要做的,仅是为自己同伴拖延争取一定的时间即可。 …… 另一头。 在陆风追逐锦官轩离去后不久,同锦官凯一起的那名矮个男子便即出现截住了乾芯一行。 陆风猜的不错,矮个男子郝然正是孙柳柳身旁的那个神秘青年,锦官凯。 锦官凯一经出现,自其周身萦绕着的一白一黑两团云雾状气体便即朝着乾芯等人飞了过去,以着极快的速度,自她们一众外围环旋了一个直径近五十多米宽的圆圈。 “小心!是阵法!” 乾芯大惊失色,虽不见任何危险逼近,但那黑白气团流转的那刹,她还是隐晦的捕捉到了一丝阵法波动的痕迹,显然,她们逃经的此地,已被人布置有阵法,那黑白气团并非围困她们,而是用以唤醒的此地大阵。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锦官凯看去,见那黑白气团回归其周身后,被其摊开的手掌所敛,化作了两颗拇指大小的黑白棋子。 正当所有人都在惊诧其用意之际,突然瞧见其身前的地上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期间纵横交错着无数线条,乍一看之下,竟然是个棋盘! “四方焰,起!” 只听锦官凯粗犷之中透着几分亲和的嗓音响起。 自其手中白子落于跟前棋盘的那刹,那围绕若水一众的巨形圆圈之中,四个方向处突然迸发出四缕幽红色的火焰。 火焰起势异常迅猛,仅是眨眼的瞬间,便汇聚满了四个方向,并完成了彼此相连,将原先仅是灵气状围成的巨大圆圈化作了一个烈火圈。 而随着锦官凯手中另一颗黑子的落下,那围圈的火焰突然犹似洪水一般猛地朝中央处聚集着的若水等人扑了过去,犹似要将她们尽数吞噬一般。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待若水等人反应过来之时,洪水般的火焰已经覆盖到了她们头顶上空,受那可怕炽热袭卷,银月魔熊止不住的咆哮怒吼了起来,其余人脸上也都顷刻间冒出了汗水。 若水眼看形势不妙,白绫顿时旋转缠绕而出,围聚成圆,悬在众人头顶,灵气弥漫涌入白绫之中,自上迸发出道道清凉,如撑伞一般,抵御上空炽热的火焰,庇佑着身侧一众。 “若水姐,”宁香焦急大喊:“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没事的,”若水温柔的抿嘴一笑,虽说心中同样害怕焦虑万分,但却并没有表露太多,只是眼底的泪光,却是暴露了她心中的胆怯和害怕。 君子依自惊慌中回过神,同若水附耳轻说了几句。 若水目露犹豫,坚持的摇了摇头。 君子依决绝道:“再迟就来不及了,我们要相信师傅!” “陆大哥~”若水心中默念了一下,随即仿若得到了什么勇气一般,应下了君子依的话。 顶上悬浮着的白绫以着更快的速度开始旋转,支撑隔开炽热火焰的同时,迸发出一道清凉的水刃,生生将围聚着的火圈切出了一道口子。 君子依当机立断抓住时机穿梭而出,同时手中抱着的大铁盒子朝着锦官凯所在掷了过去。 锦官凯冷眼瞧着君子依的出现,虽对若水这手以水破火感到几分惊讶,但想着自己这阵所敛的火行气品质一般,绝对比不上五行纯水体所凝水行气的品质,破开也属正常,当下也没太在意。 若出来的是银月魔熊,他或许还会忌惮一二,但仅是一个五行境的君子依,却还不足以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尤其得见君子依手中掷出的居然还是不入流的乾坤符匣,这不由让他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暗道君子依太过天真,凭这偷袭都不见几分威势的乾坤符匣,就想来对付他,简直妄想! 锦官凯不慌不忙的将手中新凝聚的黑白二子落于跟前棋盘之中,于远处阵中窜窜升腾起新一波火焰。 不待惊喜于火焰的顺利升腾,突然感应到眼前掷来的乾坤符匣散发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 锦官凯顿时脸色一变。 “这不是乾坤符匣!?” 第1189章、这是乾坤宝匣! 第1189章、这是乾坤宝匣! 不待君子依回应。 锦官凯瞧着眼前飞袭而来的铁盒,瞧着那原本方方正正犹似几十本典籍重叠一般的铁盒突然分离,瞧着其内飞袭而出的并非缓慢如乌龟的五行纹柱,而是十片犹似玉质瓦片一般,速度贼快的奇特物件后,已是明白过来,眼前之物,绝非乾坤符匣。 乾坤符匣他最清楚不过,其内收敛的五行纹柱,可没这般速度,就算用以偷袭,也很难将人困住,即使大意被困,也仅需丁点地魂境层面的阴阳二气,便可轻易冲开。 而不似眼前…… 那十片方方正正的玉质瓦片,分作五份,两两衔接,顷刻间便是以五芒星之势围住了他的四周,并在眨眼的瞬间,两两相连,道道灵纹迸发,上下交汇间形成了五根灵柱。 郝然,正是同乾坤符匣如出一辙的五行纹柱! 只是二者所布置的手段方式以及所透出的威势却是一个天一个地,截然不同! “这自然不是玲珑阁那不入流的乾坤符匣!” 君子依略显得意的声音这才回应而现,“师傅说了,这可是乾坤宝匣!比那什么乾坤符匣不知强多少倍!” 锦官凯脸色顿时一沉。 ‘乾坤宝匣,可困阴阳!’ 若先前仅是凝重与忌惮,那么此刻,锦官凯可以确信,自己脸上断然流露出了惊惧。 ‘困阴阳’三字,于外界而言倒并不算什么,不过只是困得住地魂境层面的所有魂师罢了。 可在这该死的百谷剑墟之中,天魂受限,阴阳为尊…… 天品层面的灵气有着极强的抵触下…… 断不可能以高出阴阳层面的灵气将之冲开! 而不管是乾坤符匣,还是眼前的乾坤宝匣,可素来只有此唯一的破解法门! 说强不强,天魂境一息的魂师便可轻易破得; 说弱不弱,天魂境以下的魂师断无可能攻破。 “叫他也尝尝被火烤的滋味!” 远处,宁香怨怒的叫骂道。 因为锦官凯顾瑕不及下,若水已震开那些无主所控的火焰,逃脱了棋盘之阵的束缚。 乾坤宝匣的掌控也由君子依手中归到了乾芯手中。 应着宁香怨怒的话,乾芯朝着乾坤纹柱之中,代表着五行火纹的那根灵柱灌去了一道灵气,下一刻,其余四根灵柱也随之绽放出了绚丽光彩。 狂风呼啸间,伴随着大地的震颤,一团团赤红火焰猛地自那火纹灵柱之中升腾而出,受其余灵柱阵势影响下,时而贴地如岩浆,时而腾风化火刃,时而又横抽如烈火藤蔓,各展其势,朝着锦官凯疯涌袭去。 一瞬五势,五种不同形态的攻势! 这才是乾坤宝匣真正的可怕之处。 锦官凯被攻了一个措手不及,原本清秀俊俏的面容瞬间一片焦黑,虽仗着自身强横的实力,并未为此负伤,但身形却被攻得异常狼狈,再无半点高贵公子哥的模样。 宁香沉着脸激动叫彩,“芯姐好样的,继续,烧死这家伙!” 但却不见乾芯有进一步的回应。 目光看去,见乾芯此刻脸上弥漫着惊惧之色。 宁香顺着其目光前看,不禁也是骇然失色。 长寿谷一行,脱困了! 瞧着疾冲而来的老者,宁香惊吓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求救。 还是君子依率先反应了过来,“芯姐,快,师傅给的剑阵!” 可乾芯此刻正值撤离乾坤宝匣的节点,一口气尚未回过来,虽手已触及褚佑薇递来的阵盘,但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长宁的掌势已经逼近。 若水见此情景,毫不犹豫的便朝着长宁冲了过去。 可刚为了抵御那些雄浑火焰,又耗费大量灵气破开火圈的她,又如何会是长宁的对手。 见长宁凶猛的掌势劈来,应战经验不足的若水,本能的便抬掌聚气迎接了过去。 虽运用上了陆风教授的卸力之道,但为了庇佑身后的君子依等人,并不敢后退太多,还是受到了长宁霸道掌力的冲击,本就伤痕累累的右手,更是火辣辣的生疼。 但此般疼痛仅持续了一瞬,若水便觉一股更为恐怖百倍的暗劲,正在搅动着她手臂的经络,疼得她泪水都不受控制的迸出了眼眶,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更是遍布冷汗。 郝然正是受到了长宁紫霞藏源掌的侵袭,渗透入了一抹阴毒的掌力暗劲! 长宁也是被突然冲上前的若水惊了一瞬,他没想到这行人之中,竟还有着能硬接自己一掌的存在,还是个如此年幼的女娃子。 但在感应到若水虚弱的水行气,明白其体质的特殊后,便是收起了诧异,再度攻上前去。 经过这一迟疑,乾芯已成功恢复气息,布下陆风所给的五行剑阵! 五行剑阵原本虽只有五行品阶,但因其内所敛的五柄天品层面宝剑,却是生生将阵势提升到了一个可怕高度。 这是基于阵兵强度而对阵法所形成的威势提升。 长宁瞧着突然出现,笔直竖在乾芯跟前的五柄宝剑,感受着其上所透出的可怕气息,犹似面对着五名接近天魂境层面的魂师,进攻的掌势陡然一凝。 原本他还想着震碎空间让她们统统被破碎空间之力袭卷搅碎得了,但在得见此般阵法出现后,不由打消了念头,面对这样的宝剑,他怕破碎空间后,被缠住一瞬,害得自己也难逃厄运。 为了对付一群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尚还不至于冒这没必要的风险。 是以,长宁顿时便压低了几分实力。 困于乾坤宝匣之阵中的锦官凯,因为乾芯的撤势,不再被火烧火打,偷得了喘息时机,但碍于乾坤宝匣的特性,一时却仍旧难以破势而出,无奈朝长宁喊出了声:“长宁前辈,先救我出来,我助你一起对付她们!” 长宁冷蔑的扫了一眼锦官凯,瞧其面目焦黑,浑身褴褛狼狈模样,不屑道:“老夫何须你这小子相助!” 话语间竟还透出了几分怒气,显然是心高气傲的性子,不喜于锦官凯‘相助’二字。 锦官凯脸色一沉,他都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助了,竟还遭到了拒绝甚至是冷蔑鄙夷,心中不由也涌上几分怒火。 原本瞧着陆风仓促间所布的五行剑阵存着不少纰漏,想着脱困后借此破绽破开这般阵法,但见长宁如此不识好歹,不由也收起了提醒的念头。 此般剑阵,若不知迂回破阵之道,直面那五柄天品层面宝剑的话,可是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乾芯在顺利布下五行剑阵拦下长寿谷一行后,因为自身实力的缘故,无法进一步操控此般剑阵,只得由着那五柄宝剑自主的攻击长宁、尹飞乔等人。 《控卫在此》 好在因为有尹飞乔这等稍微弱一些的魂师存在,让得长宁分心庇护,才使得后者脱不开身攻破这座剑阵。 加之若水、银月魔熊、薛紫儿和褚佑薇等人时不时的于边缘干扰,找机会死命的攻向尹飞乔,一时还真牵制住了长寿谷一行。 锦官凯眼看形势不大妙,再拖延下去怕是要生变故,考虑到任务的重要性,暂时压下了长宁所带来的不满,出声提醒道:“此阵属水的那柄宝剑……” 话刚出口的瞬间,突然感应到怀中传信魂玉传来动静,顿时为之脸色一变。 锦官轩那边的拖延出问题了! 想到陆风可能已经在赶回路上,锦官凯脸色不禁开始慌张起来,若真待他回来,掌控住这座剑阵,那就不是杀与不杀,而是自保的问题了。 思虑之下,锦官凯眼中透出一抹狠厉,浑身迸发出淡淡血雾,整个人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芯姐快看,他耍了什么手段!?” 君子依惊骇的看着乾坤宝匣困势之中的锦官凯,见其气势竟已攀升至天魂境层面。 乾芯神色一凛,随即朝那五根纹柱灌注灵气,想要打断锦官凯秘法一类的施展,继续将之困住。 咔嚓~ 乾芯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只见一道血光自锦官凯手中一闪而逝,没入了跟前的那根乾坤纹柱之中,下一刻,阵阵脆裂声频频响起,乾坤宝匣开始节节破碎。 成功脱困后的锦官凯脸上透着沁血般赤红之色,双眼也布满了血丝,浑身气息虽已达天魂境,但却充斥着暴戾,十分不稳。 他是名阵师,却如武师那般爆发出了天品层面的攻击,破碎了乾坤宝匣的困势,可想而知遭受了何等负荷。 锦官凯感受着自己的状态,心有不甘的朝若水所在扫了眼,随即拔步逃离而去。 只是临走前,余光却又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被破碎的纹柱看了眼,脸上浮现几分肉痛之色。 几乎在锦官凯离去的瞬间,陆风的身影也自远处赶了回来。 陆风瞧着破碎的乾坤宝匣,瞧着已将五行剑阵快要破开的长寿谷一众,连忙疾速逼近,将五行剑阵的掌控权拿到了手中,抬手一点,便即控制着隶属金行气的那柄宝剑,朝长宁猛地刺了过去。 …… 锦官凯逃离后,撑着有些虚弱的身子,寻着锦官轩方向而去,当来到一处山谷,瞧着尽眼望去,一大片被黑色旋涡所吞噬的地带,脸色不由一阵煞白。 “这……这是经历了怎么样的战斗!?” 锦官凯瞠目咋舌,原本还在埋怨锦官轩未能拖延陆风太久,但见眼前之景,他不由开始担忧起后者安危,战至这等程度,简直是不要命的疯子行径了。 别说拖延,能自保已属不易! 第1190章、轩、凯、三宗一谷 第1190章、轩、凯、三宗一谷 待锦官凯于一处断崖下寻上锦官轩时,更是被后者此刻的模样惊了一大跳。 此刻的锦官轩上半身的衣衫已尽数不见,整条右臂鲜血淋漓,犹似被无数刀刃刮鱼鳞一般,血肉片片,依稀可见内里赤红骨骼。 模样极其的狰狞可怖。 饶是有着‘生生决’运转恢复,但如此般几乎整条手臂血肉都被削离的伤势,想恢复,也需耗费极大的精力和灵气。 血族生生决虽说恢复效果强悍,白骨生肉也不再话下,但却需基于伤者实力和身体素质而定。 若是普通人,伤至锦官轩此刻这般,那倒是轻易便可恢复,毕竟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和经络强度,恢复乃至是重新缔结都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但如锦官轩这般,半只脚甚至都接触到天魂境后息强度的魂师而言,想借由生生决彻底恢复如初可就极难了,其手臂的经络强度比之普通人而言强了几万倍不止。 锦官轩感应到锦官凯的靠近,暂缓了生生决的运转,虽说经由方才的恢复,他已止住了右臂的伤势,生了些许新的血肉,覆盖骨骼,但自身实力,却也因生生决的运转,自天魂境五息层面衰弱到了天魂境四息。 此般衰弱并非寻常修炼消耗,乃是不可逆的,需重新修炼起来。 这也是生生决叫人又爱又叹原因所在,实力越强运转生生决所付出的代价越大。 如锦官轩此般伤势,想恢复如初,少说也要付出连跌两个大境界的代价。 明白这点下的锦官轩,眼中满是怨恨。 抬眼朝走来的锦官凯看去,见其一身焦黑,发梢透着淡淡糊味,模样满是狼狈,不由皱眉,“失败了?” 锦官凯苦涩点头,“那群人比我预想的还要难缠,没想到逼出御隐天罡阵后,她们手中还有着其他强大的阵法,甚至都祭出失传了的乾坤宝匣!” “乾坤宝匣?”锦官轩一怔,“玲珑阁都只有乾坤符匣,她们哪来的乾坤宝匣?” 锦官凯沉着脸道:“玲珑阁的乾坤符匣说到底也是自玲珑谷流传出来的,那伙人,指不定同玲珑谷有着什么瓜葛!” 锦官轩皱眉,感受到锦官凯此刻的虚弱,关切道:“你也受伤了?” 锦官凯点头:“大意之下,被乾坤宝匣给困住了。” 锦官轩神色一惊:“你……施展那套秘法了?” 锦官凯叹息道:“仅施展了前半段,借了几分圣祖血气,以之催动了哥哥给的骨刃,逃出的困势。” “那就好,”锦官轩暗自松了口气,“你若真因此染了血脉,没了破境资格,少主怕是饶不了我。” “可惜了那柄骨刃!”锦官凯满脸肉痛,“现在想想,倒还不如舍了这血脉,我又没有少帝那么强的天赋,保持血脉纯粹,也达不到半圣层面。” 锦官轩狐疑的看向锦官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没有自信?少主对你可给予着极高的厚望,常称你是我族有史以来最具天赋的阵师……” “天赋嘛……”锦官凯自嘲的笑了笑,“我这点天赋,实在算不得什么,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 锦官轩隐隐意会到些许端倪,问道:“你这是遭谁打击到了?是那仁心学院的阵师?” 锦官凯点头,沮丧道:“不管是先前遇上的御隐天罡阵,还是后面困住我的乾坤宝匣,亦或是那五行剑阵……” “这些手段,都在我之上。” “御隐天罡阵,我仅仅只能应对第二个层面的威势,而他却可以将之布置达到了第三个层面。” “乾坤宝匣,应该也是自乾坤符匣所改造提升而成,单是于别人家的基础上便能做到这般强大的提升,换我,我做不到。” “五行剑阵,我可以感应出那出现的五柄阵兵宝剑,乃是此域境之物,也就是说他是就地取材所布置的阵法,虽说在我跟随下,仓促所布存着不少纰漏,可威势却因那几柄宝剑得到了极大提升,这点,我同样难以办到。” 锦官轩安慰开解道:“这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人家气运好点罢了,若你有此阵图,或是乾坤宝匣制作手段,你难道就鼓捣不出来!?” “在轩哥哥眼里,凯,你可是我们族人中阵道天赋最厉害的,若非如此,轩哥哥这次又岂会第一个想到求你来相助?” 锦官凯闻言,内心好受了几分,但转念又垮下了脸:“可他,不单单是个阵师啊!” 锦官轩道:“难道凯你就是单纯的阵师了?他再强,也不过是匹夫之勇,可你不是啊,你身后有着那么多族人,又岂是他所能比的!” “再者,前阵子你哥不是称,你得到了一门新的布阵手段,从中开辟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阵法吗?” 锦官凯闻言,脸上的沮丧少了几分,“没错!这么一想,好像他也没强到哪去,待我将那布阵手段彻底完善好,定要叫他好看!” 锦官轩欣慰一笑:“凯,主要还是因你平日里太强,所遇敌人都弱的可怜,难得遇上一个交得上手的,遇上了些许挫折,才让得你此般心绪。” 锦官凯心境此刻已经豁然,眼中重新燃起了战火,“你说得对,我不该将这种不入流的人视作劲敌,他不过是我成长路上的一块踏脚石,他朝,我定要将他踩在脚下!” 锦官轩会心一笑,“这才是我们的小凯!”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锦官凯恢复了往日的英气,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锦官轩回道:“先去同你哥汇合,再另做打算吧。如今已仅剩一个五行纯体,还是个不谙太多战斗经验的单纯女子,应该左右不了我们的计划!若是你哥决意不留隐患,我们再设法找机会动手。” 锦官凯暗自点头,也明白以他们此刻的状态,就是想继续,也难得逞了。 …… 另一边。 随着陆风的回归,接掌五行剑阵后,长寿谷一行便真正的开始身陷困境,不费吹灰之力斩落数名弟子后,长宁不惜震碎了空间,保全住了尹飞乔这根独苗。 因为空间破碎,黑涟遍布袭卷,陆风也没有深追,而是带着仁心学院一众及褚佑薇等人离开了这方险地。 路上,若水终是犹豫着说出了先前没机会说的话。 “陆大哥~”若水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陆风,“先前的那些人,我感觉,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陆风脚步一顿,回话道:“别多虑,那些人本就与我们仁心学院有着仇怨,不是你的错。” 瞧着若水脸色煞白,轻轻捂着右臂的可怜模样,陆风又问了一遍:“当真不用帮你疏导一下手上经络?” 在这之前,逼退长宁和尹飞乔二人后,陆风便已询问过一遍。 但若水因瞧着陆风连番战斗消耗过大,不忍心再让他再为了自己消耗灵气,便借口无碍回绝了下来。 此刻,虽手臂仍旧疼痛异常,但脸上却仍挤出了一丝惨淡笑容,再一次摇了摇头。 乾芯在旁,温柔的说道:“欺负我们的三宗一谷,牧云宗就不多说了,当日在曲阜山结下的仇怨,你也都看在眼里,此行显然是借机报复的我们;” “无极宗之所以也来欺负我们,应该同葛渊有关,当初我们在战境时,同他便有着不少私仇;” “六合宗的话,按说该找回场子的是程知书,那日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输给了邵阳,心中定然存气,可此行出面的却是桑飞羽,都没见着程知书,倒是有些奇怪,许是他们同门情深,帮着来报复吧;” “至于那长寿谷,往日倒是没什么仇怨,但我们此行过后,师傅宣言称要传布九纹凝丹秘法,这点恐怕触及了他们长寿谷的利益,毕竟他们有着不正规的九纹凝丹秘法,借此也在同境界下占得不少优势,加之寿命悠长,几乎可以说是他们立宗生存的命脉所在了。” “一旦真的九纹凝丹秘法出现,对于他们定然有着不少打击,没了同境界下对战优势,他们又是以寿命换修行速度的,以后怕是很难生存。基于此考虑,才想着将我们除去,从而制止九纹凝丹秘法的传播吧。” 君子依不满道:“要我说他长寿谷就是小心眼,都没尝试真正的九纹凝丹秘法适不适合他宗门的长寿诀,就想着来阻止,不让别人得到,简直自私自利。他们自己的立宗理念便存着问题,就算没有真正的九纹凝丹秘法,难道他日就不会出现新的凝丹法门了?难道每一次他们都要赶尽杀绝,让得此般不正规畸形的九纹凝丹之法一家独大下去?这对于魂师界的未来,可百害而无一利的!他们简直就是宗派势力界的一个大害虫!” 若水听着君子依愤愤不平的话语,一时都不敢再吭声了。 直到陆风靠近目光朝她看来,她才幽幽然的轻声说了一句:“我方才说的,不是这三宗一谷,是那蒙着面的两人,感觉他们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 “锦官凯和锦官轩?!” 陆风目光一凝,想到他们此行是同六合宗的人在一起出现的,就以乾芯的话而言,六合宗此般寻仇多少有着几分突兀,按说六合宗为了一个程知书,又岂会冒着得不到九纹凝丹秘法的风险开罪? 若说程知书若也在场,那还有几分说得过去,可当事人都不在,此般仇怨由头,显然站不住脚。 显然是另有原因! 这么一想,陆风不由觉得锦官凯和锦官轩是不是在密谋着什么! 心中莫名的涌现出几分不安。 可若水一直隐于曲阜山上,不显山露水的,又怎么会被血族的人盯上? 第1191章、器宗,蛮钟离 第1191章、器宗,蛮钟离 对于锦官轩这号人物,陆风早在东元山脉一役,便已知其血族的身份。 自锦官凯同他亲近关系来看,多半其也是血族之人,这让得陆风不由开始怀疑起孙家或是孙柳柳,是不是与血族也有什么牵连。 还有,就六合宗一行听命于二人的情景来看,怕是同血族也免不了有着不少瓜葛。 这样的存在,突然盯上若水。 陆风心中总觉不大自在。 陆风为保周全,避免再横生枝节,原本想着先叫仁心学院一行离开域境,但却遭到了一致的拒绝。 蛮钟离眼下仍旧生死不明,他们又如何忍得下心独自离去。 无奈,陆风只好引着一行人再次回到了蛮钟离出事的崖下。 虽说人多力量大,可一番搜寻下来,却仍不见半点蛮钟离的踪影,宁香更是呼唤的喉咙都沙哑了。 花荔儿在旁瞧着邵阳等人兄弟情深焦急模样,心中只觉更为内疚和自责,蛮钟离若不是为了搭救自己,也不至于落得眼下境遇。 瞧着宁香绝望的瘫倒在地,泪水布满脸颊,花荔儿心中的这份亏欠更是提升到了极致。 正当众人呼喊声消停下来时,一名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突然自远处大跨步飞跳而来。 感受到那人接近天魂境层面的气息后,陆风顿时戒备起来,将宁香一众护在身后。 “是你们在找那个胖小子!?” 那人的声音同他的身材一样,亦是极其的粗犷豪迈。 陆风暗自打量着飞跃至跟前不远的这名男子,见其三十出头的模样,魁梧的身形足有两米多高,胡子邋遢,不着边幅,裸着上肩,犹似一副打铁匠刚出炉室的模样,再看其腰间悬着的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铁锤,隐隐已是辨别出来者身份。 那小铁锤,郝然正是器宗所特有的宗门标识物,就如别宗的宗门弟子玉佩一样的存在。 考虑到与器宗并无太多恩怨之下,陆风的警惕少了几分,出声回应道:“阿蛮人在何处?是你们救了他?” 彪形大汉因为高出陆风不少的缘故,居高临下投向陆风的目光,透着几分轻蔑,“你是那胖小子的师兄?你们带队领头的人在何处?叫他出来见我!” 竟是因瞧着陆风年幼,将之视作了蛮钟离师兄一类。 陆风沉着脸回应道:“我是他的师傅,有何话尽管对我说!” “你?”彪形大汉皱眉狐疑的瞪了眼陆风。 陆风有些不喜大汉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杀心决暗自运转,一股森然肃杀的气息瞬间弥漫,震得大汉脸色一白,惊慌的后退了半步。 回过神的大汉收起了几分轻蔑,略显诧异的看向陆风,显然有些意外后者这般年纪,竟会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自方才惊鸿一瞥的气息震慑下,他甚至都隐隐有着一股死亡心悸之感。 宁香哽咽出声:“你把阿蛮哥怎么样了?” 大汉声音低沉了几分,“那胖小子命大,掉个崖险些砸到我那在崖下小解的师弟,被他顺手给救了下来!” 众人闻言尽皆松了口气。 陆风拱手:“多谢,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陆风心中盘算着,回头拟一份欧冶龙平的炼器心得给器宗送去,权当是作搭救蛮钟离的回报。 但却突然听大汉说道:“那小胖子天赋不错,力魄比常人强出无数倍,同我宗修行理念较为契合,师叔瞧上他的天赋了,特命我来问你讨要,让他改投我器宗名下!” 陆风脸色一变,大汉这轻蔑的姿态,这霸道的语气,分明就不是来商讨的,而是直接下达的通知,简直就是强抢行径! “如何?”大汉瞪着陆风催促了一句。 陆风沉声道:“阿蛮自己什么态度?” 倘若蛮钟离有意改投器宗,他倒是可以忍下这口强抢的怨气,如若不然…… 大汉不满道:“那小子才多大,哪由得他作主,你既是他师傅,便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你点头即可!” 陆风脸上浮现几分冷意:“若他不愿,还请贵宗将他送还,此份搭救之情,回头定当拜宗相谢。” 大汉顿时脸色一黑。 若非担心传扬出去器宗会背上一个强抢弟子的名声,他才不会在这同陆风罗里吧嗦。却没想到都以器宗名义亲自上门讨要了,后者居然如此给脸不要脸! 大汉心中怒火难抑,待要发作,转念又想到自己师叔得见蛮钟离时的惊喜,不由又压制了下来,再度劝导:“你该清楚,那胖小子在力量上有着绝佳天赋,放在你这定会埋没,此般力道你发挥不了,唯有我器宗才能将他培养得最好。”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犹豫,蛮钟离于力道上的天赋,确实器宗的修行环境更为合适,但却不该是此般被‘抢去’修行的局面,如此情景下,蛮钟离将来即使修炼有成,心性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感受着一旁宁香、邵阳等人脸上的动容与隐晦的不舍和拒绝之意。 陆风出声道:“你宗若真瞧得上阿蛮的天赋,便请按宗派势力界的规矩来,待出去后我在曲阜山上恭候。” 在宗派势力界,也不是没出现过看上别宗弟子的事情,相应的也营生了不少规矩。 首先,需得两宗宗主或能代表宗门的人物出面,彼此会见下,协商好各中事宜,再劝导那名被看中的弟子,犹似交换一般派遣入别宗修行。 通俗点讲,就犹似世俗界‘嫁女儿’一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改投宗门,而是在保留本根下,入别宗修行。 基于此等规矩下,更是衍生出了一个专门以此立足的宗派,此宗常年游历大陆,物色各色各样的天赋型弟子,加以简单培养后,往别派递交信函,若遭别派看中,便会以此规矩进行交换,来换取满意的修行资源。 陆风扬言按此规矩行事,自不是觊觎器宗的修行资源,而是想着见一见那看中蛮钟离的魂师,看看他的为人品性,是不是值得蛮钟离跟随修行。 但就眼下情景来看,陆风显然是对那人并不满意的,自己不亲自过来也就罢了,还派了个此般豪横的大汉来,摆明了有点下马威之意。 若陆风没有实力应对,怕就要碍于大汉气势给屈服了下来。 那大汉听着陆风的话,脸色更显阴沉,“说说吧,要多少资源才肯放手?” 显然,也是将陆风视作了‘卖弟子’换资源的一类。 陆风冷笑了一声:“若阿蛮不愿随你宗修行,多少资源也无用。反之,叫你师叔来我曲阜山一趟,待我见过他为人可信后,定亲自送阿蛮来你宗修行。” 大汉感受到陆风态度的坚决强硬,冷着脸道:“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告知我师叔去!待他来寻你,可不如我这般好说话了!” 见大汉放下这么句话后便径直离去。 宁香连忙大喊:“你别走,把我阿蛮哥还回来!” 大汉脚步一停,“人是我宗救的,也请按宗派势力界规矩,上门来接!” 陆风阴沉着脸告诫道:“你宗既有意带走阿蛮,便请护好他,如若出了差池,我定叫你宗满门倾覆!” “就凭你!?”大汉怒目,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远去的身影猛地跃地而起,一拳直冲陆风面门而来。 陆风同样心中存着怒火,见大汉率先动手,正遂了他意,霸罡拳运转下,以着强出不少的实力回击了过去。 两个巨大的拳影于半空交汇,碰撞的余波掀的四周碎石横飞,大地开裂,脆弱的空间道道黑涟跌跌迸发。 这一拳,陆风少说也用了至少天魂境一息层面的实力。 可意外的是,却并没于力量上占得那个大汉分毫优势,竟呈现出了势均力敌之态。 能以半步天魂境的实力,硬抗他霸罡拳一击而不弱下风…… 陆风不禁对器宗于力道上的修炼,更高看了几分,至少就大汉的表现来看,确实在力道上的把控已远超普通魂师。 彪形大汉一拳之下,见没讨着好,也不再进一步进攻,冷着脸朝陆风怒瞪了一眼后,转身再度离去。 而在其转过身的那刹,原本平静的脸上却是再也忍不住浮现出了狰狞的痛色,轰拳的右手也隐晦的抬到了胸口,颤颤不停。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大汉心中不住啐骂,“狗日的分明只流露出了五行境气息,咋这一拳恐怖得险些右臂都快折在那小子手里了!” 大汉原本自问器宗于力道上的修行天下无出其右,但在见着陆风以五行境实力爆发出此等惊人力量后,却不由开始变得不自信起来。 大汉离去后。 仁心学院一众尽皆松了口气,虽说眼下还尚未见着蛮钟离,但想到后者此刻同器宗在一起,而器宗又是大陆上较为顶尖的势力,队伍配置定然不会太弱,应当不会再有危险,不由纷纷安心了不少。 花荔儿尤为明显,脸上的内疚之色至此才缓和下来。 “青山宗主,”花荔儿犹豫的目光看向陆风,“可以单独同您说两句吗?” 第1192章、骨刃刻刀 第1192章、骨刃刻刀 陆风随着花荔儿来到一侧,有些不解后者用意。 花荔儿突然拱手:“多谢青山宗主查明缘由,为我同门师姐们报仇雪恨。” 陆风一愣。 花荔儿进一步道:“荔儿此行在青山宗主身上学得了不少处事经验,他朝也定将青山宗主视作楷模激励自我。” 陆风再次一愣。 花荔儿继续道:“荔儿原本猜疑无极宗残害同门,想得最多的只是将他们抓来拷打逼问,但后来才发现此法根本行不通,本以为复仇无望后,却见青山宗主您竟以一个荷花针线包,捏造莫须有的一名女子,轻易便让得无极宗一行自主的道出了残害我同门一事。” “此般机智实在让荔儿佩服万分,也让得荔儿明白了很多道理,荔儿以后遇到事情定不会再鲁莽了,定当学青山宗主您这样,多动动脑子,事事但求周全。” 陆风哑然,他在质问葛渊时,可还真没想这么多,那浣绣斋的女弟子也非捏造,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会诈出葛渊欺辱花仙谷一行的事情。 见花荔儿因此事感触良多,陆风无奈失笑,也没再多加解释打破她的美好感触。 花荔儿神色突然严肃了几分,继续道:“此行回去后,我便不再出谷了,定要好好修行,青山宗主您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也让我见识到了魂师界的残酷,规矩也好,道理也好,那都是基于有实力的人而言的。” “你若有实力,那么你的敌人便会同你讲规矩;反之,那他们就会同你讲实力。” 陆风欣慰的看向花荔儿,虽才短短几日,但自花荔儿的神情表现,却可以感受得出,她比之第一次见面时,心性明显成熟了许多。 因为自身伤重,加之同门之仇已报,花荔儿于此再无多少念想,一番致谢后,径自离开了域境。 …… 陆风犹豫的目光看向仁心学院一众。 乾芯领会到陆风意图,略显不甘道:“师傅~我们此行什么提升也没有,不想就这样回去……” 邵阳一众沉默低头,心中虽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却架不住一身的伤势,以及藏于幕后的诸多敌人,继续留在此地显然风险要远远大过机遇。 此处域境,于他们现阶段的状态和实力而言,还是太凶险了。 陆风感受着众人的不甘,自也能体会其中的酸楚,也能体会众人迫切想变强的决心,但眼下处境,先不说众人多多少少负了不少伤,即使尽皆完好,再遇上长宁这等实力的存在,也决然抵挡不住。 待得长宁安置好尹飞乔,没了牵绊和后顾之忧,一旦卷土重来,那于他们将会是一场灾难。 “回去吧!” 陆风同样带着几分不甘看向一众弟子,“机遇以后还会再有,但若命丢在这里,可就不值了,此行你们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各自刚突破的修为稳固了下来,也算是件不错的事了。” 陆风嘴上虽说着安慰的话,但眼底深处却隐着一分阴霾,相比此地诸多机遇而言,区区境界的稳固,实在不算什么。 而这,皆因那三宗一谷所起! 各中仇怨,他朝定要好好清算! 若水眼眶微红,虽很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但感受着右臂时不时的传来一股股阴痛,还是听话的服从了陆风的安排。 随着一道道擎空柱落下,仁心学院一众尽皆抱憾离开了域境。 经历了三宗一谷的针对后,陆风此刻手中倒是再也不愁擎空令不够用了,单是捡包,都已自他们包裹中捡回了不少,传送走若水、小银等人后,他手中还足足有着七八枚之多。 而对于若水一行离去后的安排,陆风倒是并不担心,按照往日魂师界历练规矩,他们此行出去后,入口处定然已经搭建好了连通各地域的传送阵法,并不会存在半路被截杀的风险。 没了君子依一众在身旁,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风瞧着仅剩的褚佑薇和薛紫儿,一时不禁有种回到扮作林力云时的感觉。 也不知是陆风多疑还是错觉,此刻安静下来后,他总觉薛紫儿有意无意瞥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存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褚佑薇此刻手中握着回收后略显破败的五行剑阵阵盘,虽说阵势受到了一定影响,但里头五柄宝剑却仍真实存在着,她也并不打算着将之拆解重新同夜幽泉一起背在背上。 “二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风询问的目光看向二人。 褚佑薇僵了一瞬,脸上的随和陡然一凝,“你先前说的那道神秘强大的气息,此刻还在吗?” “并未察觉,”陆风暗自感应了一瞬,此刻四周已再无君子雅隐匿的气息,但长宁的气息却又折返了回来,潜伏在不远。 许是因陆风此刻身旁仅剩褚佑薇二人,长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手,这才迟迟没有现身。 基于此,陆风继续出声道:“但先前的仇敌又寻上门来了,二位跟随在我身边,恐遭牵连。” 褚佑薇脸色一变。 薛紫儿听得陆风大有几分逐客之意,想着自己的状态和处境,以及想着心中的那份计划还未落实,先前因为花荔儿及仁心学院那么多人在,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当下并不愿离去。 思量间,故作委屈的开口道:“我们此刻要是走了,也不见得安全,那人若对付不了你,而又误认为我们同你关系亲近的话,怕是要拿我们出气,我们还是留在你身边好了,青山宗主应该不忍心将我们弃于险境吧?” 褚佑薇暗觉有理,将手中五行剑阵再度递给了陆风,“烦请你将之重新布置一下吧?若回头遇上了危险,我们凭借此阵应该能抵挡周旋一会。” 陆风犹豫间将之接了下来。 虽说五行剑阵由褚佑薇所控定然挡不住不顾一切的长宁之流,但一定程度上起到些许拦阻效果,还是能办到的。 届时,就算空间支离破碎,陆风也有着机会一手提一个,逃离而去。 再者,陆风此刻所能布置的阵法,已不止于单一的剑阵,三宗一谷死去弟子所遗留的包裹,一番汇总下来,可有着不少布阵材料。 对于这些材料,陆风原本所能利用到的仅有少数几件,但在乾芯临走前塞给他一柄奇异刻刀后,却是将所能利用的数量大幅提升了上去。 当陆风自袖口之中取出这柄奇异刻刀时,褚佑薇和薛紫儿的目光瞬间便汇聚了过来,诧然之色溢满了整张俏脸。 “这是……刻刀?” 薛紫儿蹙着眉头凑近端详了一下陆风手中的物件,若非知晓后者意欲布阵,又见后者犹似刻刀那般抓握,她甚至都瞧不出这具体是什么东西。 只知是乾芯自乾坤宝匣的废墟之中捡回,是锦官凯先前用以脱身救命的宝贝。 褚佑薇反应明显慢了半拍,听得薛紫儿询问,她这才联想到刻刀一途上,原先她还在暗道陆风突然拿出根细小的白骨做什么,一度还觉此般行为十分的邪祟诡异。 这也难怪褚佑薇会有此般念头。 陆风此刻手中所握之物,确实瞧着有那么几分诡异渗人。 自其外观来看,就犹似将人的中指生生的自手掌之中抽离,再铸造打磨成笔状刻刀一般。 其型似笔更似箭,保留了中指内的三节指骨,外加掌心之中的掌骨,四节骨骼相连处嵌着三颗血色玉石,真就犹似一根白骨所化的手指一般,指锋如刃透着可怕寒芒。 陆风在握住此般‘邪异骨刃’的那刹,内心深处更是不受控制的涌现出了一抹杀意,此物仿若天生有着激起人杀心的邪异特性一般。 随手取过包裹中捡来的兽丹,在这之前,陆风已对此有过感应,知晓是一颗地品层面的魔蛤兽丹,其内蕴含十分浓郁且带有一定黏性的土行气。 陆风原本是打算着借此兽丹,以及其余几块所对应的玉石来布置束缚类的阵法,但当左手握住兽丹,右手握住那柄骨刃刻刀的那刻,却是突兀的萌生一种念头。 鬼使神差下,竟是直接将骨刃刻刀朝着兽丹刺了过去。 没有想象中那般玉石相接的抵触之感,骨刃轻而易举的便刺入了兽丹之中。 正当陆风以为兽丹之内所敛能量即将要宣泄失控之际,却是突然察觉,手中这柄刻刀,每节骨骼相连处的奇异红玉频闪了一下,透出一抹血腥煞气。 下一刻,原本内敛于兽丹之中的精纯能量,竟疯狂的被那三颗红玉吸敛了个干净。 陆风感受着原本隶属于兽丹的那份土行气此刻已经转移到了这柄刻刀之中,不由大感骇然。 最让陆风惊奇的还是,此刻手中的骨刃刻刀,竟给了他一种犹似施展极星衍空决时候的感觉。 三颗红玉之中内敛压缩的土行气受到灵气激发后,竟能使得整柄刻刀都为之附着上同样的气息,并大有几分冲着同一方向宣泄之势。 虽未实践,但陆风已然可以确信,若是激发之下,当可使之真就如箭矢袖箭一般短距离内疾速而发。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联想起了器榜第三的天绝神梭。 当然,只限于形,不拘于质,相较于天绝神梭,二者也就发动时的情景有着些许相似。 距离、威势以及最重要的催动时间,都是远远不如天绝神梭的,也全然没有丝毫可比性。 基于骨刃刻刀的此般特性下。 陆风原本以魔蛤兽兽丹为核心展开配置阵法的念头也不由随之发生了改变。 第1193章、五行秽土阵 第1193章、五行秽土阵 紫微岩、苍虹玉、霓光岩石…… 陆风堂而皇之的于诸多布阵材料之中挑选着所需要的材料,每块玉石入手后仅停顿了几个呼吸的间隔,便又丢到了远处。 全然一副瞧不上的姿态。 薛紫儿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块块价值不菲的玉石被随意丢弃,很是不理解陆风此刻的行径。 就算新得到的刻刀使用起来不称手,也大可找些劣质玉石练练手啊,选那么好的玉石,每次又都唰唰两三刀,完事就扔掉,也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褚佑薇蹙眉看着,起初也同薛紫儿同样的想法,直到无意间捕捉到陆风每次丢出的玉石,看似十分的随意甚至还透着几分不满和嫌弃,但落地的方位,彼此间相连之下,却隐约透着特定且玄奥的轨迹,不由开始狐疑。 想到此刻她们的处境,长宁之流在幕后虎视眈眈…… 寻常堂而皇之的布阵之法显然不适用…… 褚佑薇隐隐似领会到了陆风的用意,相应的,薛紫儿几度想出声询问,也都被她隐晦的给拦阻打岔了下来,生怕对陆风造成干扰一般。 长宁不得不说确实称得上一位经验老道的‘猎手’。 在没有寻得绝佳的时机下,竟一直隐忍到了黄昏日落时分,直到陆风盘膝落坐,开始堂而皇之的修补提升褚佑薇手中的五行剑阵阵盘,才终是忍不住现身。 且所选的时机还十分的巧妙,正值五柄宝剑环绕陆风周身,彼此连接的关键时刻。 长宁十分清楚,此般节点,断不可轻易停下,如若不然,贯通阵势不成下,定然会遭到反噬。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此刻的状态也正如长宁所见那般尴尬,处在极其凶险不可被打断的结点。 但此般处境却是他有意为之,久诈不出长宁之下,唯有兵行险着,才能让其放下最后的戒备。 褚佑薇和薛紫儿瞧着远处走来的长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的朝陆风呼喊着小心,得见陆风脱身乏术,脸上的惊慌也为之化作了惊惧。 二女的神态变化尽皆收在长宁的眼中,起初他接近时还存着一份疑虑,谨防有诈,但在得见二女如此真实的惊惧之色后,不由彻底确信,陆风此刻确实脱不了身。 当下,长宁二话不说便即朝陆风冲了过去,抬手间猛地一掌轰出,直劈那些环绕陆风周身的宝剑拍去。 掌风呼啸,震得空间连连颤颤。 长宁脑海仿若已经瞧见陆风受阵势反噬,长剑被掌势震击刺入其胸膛的画面。 但下一刻,呼啸凌厉的掌势却陡然凝滞在了陆风跟前不远,瞬息之下,竟如开水浇在冰块上滋出无数白雾,消散在了半空。 这一幕,惊得长宁神色一紧,感受着四周突然弥漫而出的浓郁土行气,长宁心中涌现一抹不安。 瞧着陆风仍旧盘膝,专心致志的修补着五行剑阵,长宁犹豫之下,想着迟则生变之理,连忙再一次攻了过去。 而在他再次动手的那刹,四周原先被陆风随意丢撒的那些玉石,突然一块块震颤了起来。 继而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隐入了地表。 更为浓郁的土行气环聚。 那轰击而出的第二掌,再度凝滞消散在了半空。 这一次,长宁感受得十分清晰,自己轰出的掌势之所以凝滞继而消散于半空定然同那环聚而出的浓郁土行气有关。 且此般感受极其的微妙,并非是受到了土行气直接的拦阻,他自轰出的掌势之中并没有感受到对应的反抗阻力,而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似,朝着半空丢出一块石头,突然在投掷而出的那刹,落入了水中,石头仍旧蕴含着投掷时的那份巨力,但在水中,却是被无形的卸去了力道,最终沉入水底。 眼下他轰出的掌势亦是如此,虽面对的不是水面,但那浓郁的土行气,却似营造出了一个看不见的泥潭沼泽,阻隔在他的四周,掌势一经轰出,很快便会落入这‘泥沼’之中,其势也将于顷刻间为其消磨殆尽,根本抵达不了陆风周身。 长宁一张老脸布满了凝重之色,自那蕴含奇异黏性的土行气之中,他已是瞧出端倪,此般情景定然是有着阵法作祟!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他分明全程都将陆风的一举一动瞧在眼中,后者又哪来的机会布置此般诡异的阵法? 就算是提前备好的阵盘,那也断逃不过他的眼睛啊! ‘难道……” 长宁冷不丁的一颤,“是先前那些被他随手丢弃的玉石!?’ 长宁眼中闪过一抹惊诧,眼前之景,怕也唯有此一途解释得过去了。 可布阵之道,刻铭,注灵、通纹必不可少,单是丢出几块玉石又如何能成得了阵法? 即使那些玉石在被丢弃之前,有着纹路铭刻,可注灵和通纹呢? 没有灵气的注入,单是铭刻好阵纹又如何发挥效力? 没有连通每块玉石上的纹路,又如何成就得了阵势,布置得了阵法? 长宁自问就算自己有走神的间隙,但接连漏看刻铭、注灵和通纹,显然不可能! 就算抛开这三步,但凡成阵,供能所需的阵心总要有吧? 不管是兽丹还是蕴含各类浓郁灵气的玉石,他可也都不曾瞧见。 且自陆风此刻盘膝补着另一座阵法来看,其也断不可能是以自身成就的阵法。 诸多疑惑困扰长宁心头,但眼下处境却容不得多思,在得见掌势无法近身之后,长宁开始改变进攻的方式,选择直接攻身上前。 就算眼前所存真就是泥沼,能泄得去他的掌势,也决然阻挡不住他前冲的步伐! 长宁心中如是想着,却是突然听到清脆的阵吟声响彻。 目光朝前掠去,见陆风已腾地而起,手中五行剑阵阵盘已经收敛丢到了褚佑薇手中。 正当长宁以为陆风已然抽出身意欲迎向自己攻势之时,却见其身突然弥漫出了比之先前所感应到的黏性土行气更为浓郁百倍的土行气。 厚实,沉重,犹似山岳般磅礴。 一度叫得长宁受此气息笼罩下,呼吸都为之扼制了一瞬。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笑意,右手前伸,掌心朝上,朝着前冲而来的长宁轻拨了一下。 正当长宁还在诧异陆风此般怪异举止的那刹,突然其前冲路径上的地表猛地一震,一堵土墙拔地而起,拦截住了他前冲的身形。 因为冲势过猛,长宁眨眼便即撞到了土墙之上,想着此般近的距离下,任凭那黏稠土行气再怪异,也断不可能再消解得了他的掌势。 当下,便即运力猛地一掌朝土墙劈了过去,想着将这碍事的格挡劈碎,继而直取陆风性命。 但在掌势落于土墙的那刹,长宁脸色突然为之大变。 感受着落掌之处,一股远超自己的磅礴力道透过土墙直入自己掌心之中…… 长宁额头顿时惊出了冷汗,慌促之际,连忙撤势后退。 自那股可怕力道之中,他感受到了与之先前阵势截然不同的气息。 郝然又是一座阵法的出现! 瞧着那堵墙上被掌势轰出的破洞背后,是陆风那双白净的双手,瞧着其原本环绕周身的浓郁可怕土行气此刻已经敛去,同化入了眼前阵势之中。 长宁不由明白过来,原先之阵,已为陆风所控,还衍生出了新的阵势。 虽不谙各中原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信,此刻的阵法,已是基于陆风土行气供能,是其以身化阵心而成。 也就是说,只要攻破了这一方阵势,当可轻易的将之诛杀! 陆风嘴角挂着一丝清冷笑意,冷漠的注视着身前满脸狐疑的长宁。 别说是并不谙多少阵理的长宁,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就算换作乾梦、汝纪婕之流有着名望的阵师,怕也绝难领会陆风先前的布阵之理。 那最开始所成的‘五行秽土阵’,几乎可以称全然是基于这柄奇异的骨刃刻刀而成,且还是一座并不存在阵心的特殊阵法。 不是隐去了阵心,而是根本没阵心存在的阵法! 人无心不可活,但阵无心…… 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却仍可以运转! 而骨刃刻刀便是触成这‘条件’的关键。 基于此柄刻刀所带来的提升版‘五行秽土阵’,之所以称之无心,主要是因其用以供给阵法运转的那份兽丹能量已经被刻刀吸敛,并经陆风之手于刻铭的节点一并注入了各块玉石之中。 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直接舍弃了最难刻铭和通纹的兽丹本身,是直接将用以供给阵法运转的兽丹之力注入了阵纹阵势之中。 陆风平日里虽然也能将刻铭和注灵同时进行,但若注入的并非自身灵气,而是兽丹之力,却绝难做到同步。 他能办到的也仅仅只是将兽丹之力收敛提取,但若想似骨刃刻刀那般,一边铭刻阵纹一边调度注入,却是绝难。 也正是因骨刃刻刀此般奇异的特性,陆风才可彻底舍弃兽丹,才可如此悄无声息掩人耳目的成就这座‘五行秽土阵’。 只是可惜,此般手法,无法像普通阵法那般长期维系阵法的运转,也无法恢复逆转消耗的阵势,甚至因无阵心缘故,连阵法都不能维持太久。 伴随着其内注入阵势之中的魔蛤兽丹的能量消耗,阵势便会迅速衰退,直至阵法彻底溃败。 第1194章,升级:秽土定身阵 第1194章,升级:秽土定身阵 而这座五行秽土阵的核心所在,也正是那魔蛤兽丹! 魔蛤是一种常年寄居于泥沼一类环境下的土系魂兽,形似古蛤与蟾蜍的结合,体型最大可达四五米,受生长环境影响,其体内所蕴含的土行气有着极强的黏稠特性。 此般土行气,若直接用以抵挡攻势,并不能发挥太大威能,但若用于消解卸力一途,却有着出乎意料的效果。 搭配以紫微岩、苍虹玉、霓光岩石之流的特殊土系玉石,所成就的这座五行秽土阵,其虽然不具多少威势也不具太多攻击特性,但却是可以将这特殊的土行气效果发挥至极致的存在。 而长宁之所以瞧不见刻铭、注灵、通纹三步,全然是因陆风压根就没有如正常布阵那般落实这三步,而是利用了骨刃刻刀的特殊性,隐晦的让其内敛的土行气,自主的完成了这些步骤。 或许此法听来有些天方夜谭,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着。 刻铭,陆风仅是在那些玉石或者称被分成一片片的小玉片上断断续续的留下了一些‘厚土纹’,提升着对土行气的亲和与适应性。 注灵,依据的是内敛于骨刃刻刀三颗奇异红玉之中,源自魔蛤兽丹内的那些黏性土行气,是于那些玉石上留下纹路的同时,借由刻刀隐蔽之下所注入的。 至于通纹,则全然是利用了魔蛤兽丹那奇特的土行气,此般黏性十足的土行气,本身就存在着粘连特性,两块距离相近的玉石,分别注入此般行气之下,无需人为刻意的操控,二者便会自行吸引粘连直至融为一体。 陆风所做的只是将玉片丢掷在特定的位置,待其自行融合时,连带着贯通其上阵纹即可。 换作平时,布置这座有着消解攻势特性的‘五行秽土阵’,显然不可能如此轻易,至少单是魔蛤兽丹便绝难自行融纹,而在隐去兽丹之下,却是可以轻易办到。 至于此刻,陆风以身入阵,用以抵挡长宁所营生的那堵土墙,则是在五行秽土阵的基础上,所提升布下的另一座阵法。 乃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天品困阵! 阵名:秽土定身阵。 如若还是维持单一的五行秽土阵,定然是挡不住长宁之流的。 若非长宁碍于那黏稠阵势,并未上来就展现天魂境层面攻势,破碎这一方空间,否则陆风也不会有机会接管入得这座定身阵之中。 但这点并非是他的运气,而同样也在他的算计意料之中。 长寿谷的魂师素来长寿,但也因此对性命更为重视,长宁也不例外,在五行秽土阵那般黏性困势下,他可不敢贸然破碎空间,若是稍有不慎被粘连缠住,跑慢了半步,他可同样有着被卷入搅碎的风险。 也因此,他错失了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此刻,陆风接手之下,他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秽土定身阵的威势,可不是五行秽土阵所能比拟的。 倘若在外界,陆风此般以身入阵,凭着自身实力掌控这座阵法倒还不一定能威慑困住长宁之流,但在这,天魂境层面实力极大限制的环境下,却是能将此阵威势发挥至极限。 长宁在被陆风霸道一掌透过土墙震伤手臂后,已是意识到处境的不妙,但见眼下所处之阵,并没有新的攻势出现,不由大着胆子再一次朝陆风攻了过去。 他清楚,破阵的关键便在陆风身上!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是以在长宁再次攻来之时,他不再选择硬接,虽说凭着自身实力硬接也不会太落于下风,但想借此灭杀长宁却也绝难做到。 玲珑步施展之下,巧妙的避开了长宁的掌势。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一堵堵土墙接连拔地而起,朝着中央处的长宁围困而去。 长宁目光一凝,顷刻间便已明白,陆风是打算着借土墙困势,将之围困住。 瞧着那缓慢围聚的土墙,速度犹如龟爬,长宁不由嗤笑出声。 凭此不入流的困阵,可还困不住他! 当下,便即朝着陆风再一次冲了过去,而在陆风背后正是数堵土墙围困所遗留的空档。 长宁想着,即使这一掌陆风再次闪避,他也能趁此机会先脱离这阵势再说,待出去后将那两女娃子制服,以此来叫得陆风妥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不待长宁前冲,突然瞧见陆风手掌高抬猛地朝其一震。 紧接着,长宁只觉四周灵气突然变得无比厚重,就连前冲的速度都为之缓了几分。 ‘是先前那黏性的土行气!’ 长宁惊骇间反应过来,连忙提气震散四周的阵势,待回过神,却已不见陆风的身影,就连那原先有着空档缝隙的两排土墙,此刻也都并拢在了一起,且在移动中重叠在了一起,凝合成了一堵看似更为扎实的土墙。 而陆风此刻已是来到长宁身后,满脸冷意的盯着后者,似十分满意于后者脸上的惊骇失色。 秽土定身阵的威势可不单单是那一堵堵土墙,其‘定身’二字同样是它的精髓所在,单是刚才那一手,若非长宁实力强横,换作褚佑薇之流断然是连动弹都动弹不了的,会被短暂的定身在原地。 可惜眼前的这座阵法,因为其基础的五行秽土阵缺失阵心的缘故,所敛的魔蛤兽丹之力已经流逝大半,无法持续的维持先前那般减缓甚至是凝滞定身之势。依靠所剩的黏性土行气作用下,至多只够再迟缓长宁两三波进攻。 陆风面对又一次朝自己冲来的长宁,思绪急转间,再一次抬起了手掌。 长宁目光一凛,已有防备之下,当即运气附于体表,一旦触及那份迟缓的阵势,他顷刻间便能将之震散,并趁此空档,出其不意的接近陆风,将之轰杀! 但这一次,陆风所控的却不再是蕴含黏性土行气的那份阵势,而是径直将手掌贴向了坚实的地面。 下一刻,蕴含黏性土行气的阵势如海浪一般贴合着地面朝着长宁脚底涌去。 受此般阵势影响下,长宁脚下所踩的大地都好似为之软化了下来,让他有种犹似真就踩在泥沼之上,快要陷下去的感觉。 长宁先前的提防基本都在中上二路,压根没想到陆风会来这么一手,下盘失守之下,长宁本能的便想跳跃开这波浪形的阵势地面。 而就在他离地而起的那刹,突然一堵土墙也随之拔地高抬,不待长宁落地,便悬到了他的脚下。 这让得长宁不由为之一愣,暗道此阵莫不是还这般人性化? 怕他没有落脚地,特意的抬起一块土地托住了他? 但在瞧见陆风此刻,也踩在其跟前不远处,另一块悬浮着的土地上时,不由意识到,事情恐没有那般简单。 不待长宁有所反应,陆风开始主动发难,泥泞的阵势汇聚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长宁猛地拍抓而去,犹似想如捏核桃般,将之整个人给捏爆。 受此阵势侵袭之下,长宁已顾不得多虑脚下的土地和身处的环境,连忙双手横档,左右各拍出了一道掌势,同那两只巨大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砰! 秽土定身阵的阵势终究弱了半分,那两只由残留黏性土行气汇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被长宁轻易的便震散在了原地。 长宁见此一幕,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一抹得意,刚要开口讥讽几句,称此不入流的阵法对付不了他,却是猛地发现,四周已然再次瞧不见陆风的身影。 再看自己此刻的站位,悬浮在半空的那块土地不知何时已将他移动到了最中央位置,四周原本层层重重林立逼近的土墙,也不知何时都汇聚凝合成了整块,全然没有半丝缝隙残留,且距其已不过数米。 四周无路,底下又有悬浮的土地相隔…… 长宁下意识的抬头朝着上空望去,依稀可见落日的余晖洒在不远处的土墙顶端,当即踏地跃起,想着趁四周的土墙彻底围住自己之前,跳跃出这方困境。 砰! 而就当他脑袋已经冒出四周高耸的土墙,瞧见那金光璀璨的落日的那刹,突然一片黑暗朝其头顶盖了过来。 郝然又是一块硬实的土墙! 不仅如此,陆风的身影,此刻也郝然站立在那盖来的土墙之上,以着千斤坠之势,疯狂的下压着这方土壁。 长宁原本想着一掌轰开这堵碍事的墙,却是猛地被陆风透过土墙下达的力道给震了回去,亦如一开始那般。 只是,这一次,二人相接处的那堵墙,再无半点破损痕迹残留。 俨然,随着阵势的运转,土墙的厚实韧性也在逐步提升着。 至此,已然衍化至足以抵挡天魂境层面的攻势! 而这,才是秽土定身阵真正恐怖的地方! 落回悬浮土地之上的长宁,脸上终是流露出惊惧恐慌之色,看着已经逼近跟前的四周土墙,连忙拼了命的轰击而去,想着将之震碎脱困。 但饶是爆发出了天魂境一息层面的攻势,却也仅仅只是在这些土墙上留下了些许掌印痕迹,根本破碎不了。 而再提升攻势下去,就算破碎的了这些土墙,也势必会同时震碎这一方空间。 深处此般险境之下,长宁明白,一旦如此,那他也绝难在阵势破碎的那刹,逃离被空间破碎之力绞杀的命运。 阵法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此阵竟利用上了所处的环境,让得阵法于外附加了一个限制。 ‘好狠的算计!’ 长宁终是意识到陆风的可怕! 随着六面土墙的围困,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长宁的脸上也布满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知道,这一次,怕是栽了! 第1195章、又名:棺材阵! 第1195章、又名:棺材阵! 褚佑薇和薛紫儿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瞧着眼前这一幕,眼巴巴的看着原本数以百计的高墙最终汇聚凝合成仅剩的六堵,还围聚成了一个长方盒子,将长宁困在了里头。 远远看去,那伫立在大地之上的长方盒子,就犹似一个泥质的棺材一般! 也难怪二人会有此般错愕的想法。 事实上,秽土定身阵于魂师界还有着另一个较为接地气的称法,便即是‘棺材阵’! 顾名思义,此阵最终成型的状态犹似一副棺材,乃是一座可以将敌人真的送走,并省去安葬琐事的大阵! 此刻,陆风仍旧站立在这棺材顶端,直到源自棺中长宁的挣扎动静消停,他才缓缓稳下融于阵中的气息。 此番虽说借助这秽土定身阵成功将长宁困在了一方棺材之中,但以长宁的实力,很难长久的将之困住。 陆风清楚,一经他撤去对这座阵法的掌控,不出三个呼吸,长宁便可破棺而出。 是以,他还需要在这秽土定身阵的基础上,再布上几重阵法。 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禁制’! 秽土定身阵在被创立之初,并非是基于困阵理念,而是属于较为罕见的‘封阵’一类。 创造此阵的大能,其初衷是为了镇压封禁那些堕入魔道的邪祟之人。 那个时代,魔修横行,屠戮生灵,一度逼得正道魂师都只能作出‘一换一’的壮举。 即凭此‘棺材阵’布置时的巧妙场景,于内舍身抱住魔修,最终一并被封存其中。 再经由同伴打上禁制,达到难以破封而出的效果。 禁制共计六重,每多一重,其封禁效果便会强上一分。 陆风虽说知晓着禁制的布置之法,但碍于眼下处境,手中资源所能调动有限,勉强只能堪堪布下两三道禁制。 虽说也够对付长宁这种天魂境前息层面的魂师了,但想长期封禁少说也要四重禁制才行,如若不然,还是有着被破封而出的可能。 但所幸,此般域境开启时间有限,仅需再困住长宁七八日的光景,便可将之永久的留在这里,届时,留给长宁的便唯有死路一条。 陆风将搜刮来的些许源石和一些地品层面的兽丹震碎,利用其间所蕴含的能量,配合着自身本源的灵气,缓缓于困住长宁的棺材之上铭刻下了两个巨大的‘封’字。 字迹苍劲有力,古朴而又大气。 细看之下,每个‘封’字尽皆由无数蚂蚁般大小的密集小纹路复合而成,每个字符之中都蕴含着磅礴且玄奥的能量,彼此连贯所成的纹路,同棺材阵本身也形成了紧密的贴合。 大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 顺利完成两重封禁后,陆风手中所能利用的资源已是不够,虽勉强还能布下第三重封禁,但存着不少风险,稍有不慎下,会让得前两重封禁也因此而留下破绽。 思量间,陆风收起了骨刃刻刀,转而咬破自己的指尖,以着凝聚而成的鲜血,融入了剩余资源破碎下聚合的能量,朝着棺材上铭刻起第三重封禁。 常言:一滴精十滴血。 其本意所指并非世俗那般污秽之液,而是指人的本命精血,是由着灵气引动而成的丹田精血,待得天魂境层面,更是会融入一丝魂血。 魂师界现存的各大顶尖势力,诸如君家、秦家之流,府上所存的血脉,便是基于此般精血遗留所成,留下精血的先祖,实力越强,血脉中所蕴含的能量便越大。 陆风一连逼离出了五滴精血,借之完成了第三重封禁的加固,此般血量,足以比得上常人普通血液两三大碗。 饶是陆风身体素质不弱,此般消耗下,脸色也不禁刹那间苍白了许多。 好在其体内木行气的质地远超常人,有着炼化过东魂之木所成的木行气助益下,回头再配合些许气血类丹药,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相较能除却长宁这个隐患,此般付出显然是值得的。 这样的人如若放到了外界,无疑会更难处理。 薛紫儿略显动容的走近,瞧着陆风略显虚弱的模样,开口道:“以你的实力不是应该可以震碎这一方空间吗?以空间之力将那人搅碎不是更好?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陆风暗自叹了口气,“若如你说的这般轻松便好了。” 仅是道了这么一句,并没有过多的去解释。 他此刻的身份可不是林力云,若说的太多,接触的太多,难免不会让得二女感到熟悉之感从而引发怀疑。 必要时,还是摆出冷淡之态为好。 而他之所以没有如薛紫儿所言那般对付长宁,一来是因他受制于秽土定身阵之中,以身成阵的他,如若爆发出破碎空间的攻势,剿灭长宁的同时,其身也定难保全; 二来,单凭着这座不具太多攻击性的秽土定身阵,也难破碎得了一方空间。 “先离开这!” 陆风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四处碎石横立,大地支离破碎,放眼望去,几无立足之地,十分的狼藉。 此等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为好。 “我们去哪儿?”薛紫儿并没有因陆风的冷脸而气恼半分,反而表现的更为殷切了许多,陆风的实力,已然征服于她,让她生了讨好攀附之心。 这些年来,实力强横的魂师她也结交认识过不少,虽也有亲近之人,但那些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辈,唯利是图得很,难得见着一个比自己年幼,还有着如此实力的人,她自不愿错过。 在她看来,陆风可比那些老奸巨猾的人容易对付多了,此般年纪料想也不会有太深的心计和城府,拿不下君子朔之流的人物,难得还拿不下他? 陆风感受到薛紫儿三分炽热七分妩媚的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冷目一凝,沉声道:“为保那道神秘的气息再度寻上,二位且再随我一行,同我一起打探打探青山剑宗一行的下落,届时,我寻几名弟子相护你们。” 青山剑宗一行配置比之他仁心学院要强上不少,陆风想着如若寻上了他们,派陈独笑亦或是庄晓镜之流,帮衬着褚佑薇一并找寻子黛花,当能增加不少希望也更为安全。 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安排了。 薛紫儿欣然答应,见褚佑薇竟生出几分迟疑,连忙也帮着应了下来。 起初她或许是因褚佑薇的缘故才接近的陆风,但此刻,却是自己想留下。 因为不知青山剑宗具体行踪,陆风略显茫然的带着二女寻找起四处的人烟。 途中,曾偶然遇到过几名独行的魂师,但却并未能探听得任何有关青山剑宗的消息。 直到夜半时分,于一座荒谷之中碰见一行穿着赤红衣衫的魂师,才终是自他们口中得到了些许青山剑宗的线索。 自这些人的穿着扮相以及行走间所散发的气息,陆风辨别出正是五行观之一的流火观所属。 陆风当初于战境之中,因为若水的缘故也算同流火观的祝一重有着几分交情,当下得见流火观弟子的出现,便即以着祝一重的名头,熟络的朝他们靠了过去。 但却没想到贴了那行人的冷脸。 开口提及祝一重的那刹,更是迎来了流火观一众仇视警惕的目光。 这不由让得陆风大感不解。 感受着流火观一行大有几分跃跃欲朝他动手的架势…… 陆风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展露出了自己的实力。 索性,青山剑宗宗主这一头衔,于此情景下还能发挥几分作用。 消解掉流火观一行的敌意后,陆风当即便问出了此行接近目的。 流火观一行人中,一名穿着赤衣手持长鞭的年轻女子回答了他的询问,“早前我们路过,于一座高山顶上远远瞧见他们往东方向逃了,为首的好像还被斩断了胳膊,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好像还有人被挖掉了招子,反正等我们临近时他们已经往东去了,现场只哗啦啦的留下了一地的血。” 陆风闻言瞳孔猛地一震,脸上再无半丝先前的平静。 他原以为青山剑宗此行配置不弱,就算同时面对天霆剑宗、赤刹剑宗等势力围攻,应当也该有着应对自保之力,可怎么听眼前女子所言,处境竟会此般惨烈? 难道遇上了什么自己预估以外的事情? 可又是什么样的境遇,竟会出现断臂,瞎眼等情形? 以梅子苏、陈独笑等人自侠风谷回来后大幅提升的实力,按理就算遇上不可敌之辈,博得逃生的机会理应不难才是。 难道是遇上了如长宁之流,压制着天魂境实力入得剑墟的老怪物? 陆风眼中透过一抹焦急,朝流火观一行道了声谢后,便即朝东方追赶了过去。 待其离去,流火观一行的脸色随即又冷了下来。 站在先前回应陆风那名年轻女子身侧的,一名年长些的男子出声道:“你们说,一重的失踪,会不会同他有什么关联?” “什么?”年轻女子一惊,泄气道:“你早说呀,现在人家都走了,不然倒是可以抓来问一问!” 第1196章、无毒的果子 第1196章、无毒的果子 “抓来盘问?”年长男子失笑:“这人有意散发的火行气轻轻松松便压制的我踹不过气来,真要同他动手,我们这除了师叔外,怕都不是他对手。” 负责带队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叔也被他压制住了,此人于火行气上的掌控造诣,远在师叔之上,自他散发的气息之中,师叔感应到了一丝同一重十分相似但却好似更为强劲的火行气。” 年轻女子惊道:“祝师兄可是五行纯火体,他怎么可能比祝师兄还厉害?” 带队的中年男子朝陆风离去方向看了眼,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人之五行,又如何能与天之五行相衡。” 年轻女子不明所以,带着几分狐疑开口:“这人一上来就提及祝师兄,就算祝师兄的失踪同他无关,那他也定知道些什么,我们还是寻他去问一问吧?”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会,道:“还是谨慎些为好,不宜于此地与之交涉;他既自诩青山剑宗的宗主,而今青山剑宗重立,立宗大会在即,待回头,禀明了长老们,由他们出席大会时顺带问一句吧。” …… 陆风并不知流火观一行所议之事,此刻的他已带着褚佑薇二人往东行进了数里,因为实力相差的缘故,二女跟随间一度累的都弯腰大喘起了气。 于一处山岭口。 陆风瞧着二女撑不住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模样,不由有些尴尬,看着二女各自还背负着诸多宝剑,而他自己却轻装简行仅有一个包裹…… 多少有些不解风情和不懂怜香惜玉了。 “歇歇,歇歇,累死奴家了。” 薛紫儿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拍着隆起的胸脯,脸色涨红,累的犹似同人大战了数百回合一般。 褚佑薇的实力明显比薛紫儿要差上很多,后者都累成这般,可想而知褚佑薇此刻状态。 牙关轻咬,贝齿微合,倔强间一副苦苦支撑的可怜态。 “那是什么?”薛紫儿余光四扫间,突然看向岩壁上端一截横着的藤蔓,其上结着不少红彤彤的犹似柿子一般的果子。 顿时少了三分疲劳,惊喜的看向褚佑薇:“是不是灵果一类?正巧摘来解解渴。” 褚佑薇眯着眼努力的看着,但因此时已经临近天明,视线略显昏暗,一时并不能看得太清,也分辨不了具体何类果子。 薛紫儿见状,顺手便将背上的那些柄宝剑搁置到了一旁,转而提气一跃,踏上了七八米高的岩壁之上,于那果藤旁,单手相扣,另一只手开始采摘起来。 “小心些,谨防有毒。” 褚佑薇略显担忧的提醒声传去。 薛紫儿莞尔一笑,“放心吧,仅是些普通的果子,没什么毒。” 陆风在瞧见薛紫儿动手采摘时,并没有引来异像也没有引来什么魂兽一类,便知这些果子定然不会珍奇到哪去,想着后者疲劳之下滋生口腹之欲,当下也没出声催促。 再急也总要有适当休整的间隙。 况且,就算再急,也不可能顷刻间就出现在青山剑宗一行身前。 不稍片刻功夫,薛紫儿双手怀抱着四五颗果子,回到了地面。 褚佑薇好奇凑近,取过一颗端详起来。 果子约莫婴儿拳头大小,原先挂于崖壁果藤瞧着还是赤红之色,此刻采下后已然变成了殷红色。 其上缀有细微的黄金色斑点,其蒂边还有着芽瓣状刻痕,犹似被人掐过一般。 若非每颗果子上的芽瓣状痕迹都较为相近,且不似新生,而是缓缓生长所致,如若不然,褚佑薇还当是薛紫儿方才采摘时,不小心掐到才致如此。 “怎么样?没毒吧?”薛紫儿微笑着自怀中拿过一颗,在衣衫上随意蹭了蹭,便欲往自己嘴中送去。 “没,”褚佑薇柔声点头:“隐隐还有着几分灵气,但较之寻常灵果薄弱。” “没毒便可以吃,来一颗,解解馋也好,回头不知还要走多少路呢。” 薛紫儿一边咬着刚送入嘴中的果子,一边往陆风和褚佑薇手中一人强塞了一颗过去。 见二人接过,其咬着果子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果子先天确实没毒,但后天有没有被混入什么无色无味的良液可就不好说了! 见陆风和褚佑薇迟疑不吃。 薛紫儿大大方方的领起了头,一口咬破果子的皮,顿时溅出了琥珀色的浆液。 薛紫儿轻吸之下,脸上浮现出满足笑容:“味似甘醴,口感甜糯,这也太好吃了吧。” 大快朵颐下,薛紫儿很快便即吃起了第二颗果子。 “上头还有不少,再要吃可就自己去采咯~” 薛紫儿护着怀中剩下的两颗,意思是不再给了。 陆风见薛紫儿此般姿态,见其一颗入腹也不见什么异样,当下也消除了戒心,尝试起来。 香气馥郁,入口爽脆。 味道确如薛紫儿所言那般属实不错。 但冥冥之中,陆风却觉总有那么一丝违和,仿若这般甘甜之味中,存着一丝熟悉之感。 薛紫儿见陆风抬手间半颗已经入腹,嘴角隐晦的那份狡黠不由更浓了几分。 一旁,褚佑薇却仍在犹豫,虽说因薛紫儿所言‘好吃’二字,动了品尝之念,但在瞧见果子上残留的些许山泥,擦拭之下仍有丁点残留,觉得有些不干净下,便想着回头路过山涧小溪清洗清洗再行食用。 这让得薛紫儿不由生了几分焦急,问明缘由下,当即将其怀中的果子接了回来,“方才听得山头另一边好像就有着水声,我去给你清洗清洗,马上回来。” 陆风瞧着薛紫儿莫名的行径,不由暗自皱了皱眉,心中涌上一抹不安。 嚷着要休息的是她,此刻随意蹦跶,还不惜翻山越岭的也是她? 全然不像是疲劳的样子! 反观薛紫儿,取走给予褚佑薇的那颗果子后,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陆风的疑虑不安并没有错,在其服下的那颗果子里,被薛紫儿以着隐晦的手法混入了玉霄液。 他,再一次着了薛紫儿的道! 第1197章、有‘毒\’的果子 第1197章、有‘毒’的果子 而薛紫儿之所以取走褚佑薇手中的那颗果子,除了是因里头同样被混入了玉霄液之故外,最主要的一点,便是想着借此由头赶在陆风情欲失控前,先行离去。 同时,也有着毁尸灭迹,不留下落人口舌的证据。 待回头,若被陆风寻上,无凭无据下,咬死不承认即可。 原先瞧着陆风的实力,她是想着利用玉霄液,配合自己的魅术,由自己去引诱笼络的,但在实施这一计谋时,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林力云的身影。 想着自己已有过扬言,称以后真心为他卖命,便算即是他的人了…… 犹豫间,薛紫儿不禁改变了自己献身的念头。 转而再度将目标盯上了褚佑薇。 ‘反正你于他心思也不单纯!’ 薛紫儿心中如是盘算着,本就有意叫得褚佑薇背着‘林力云’偷上汉子的她,当下便是抓住了这次机会。 但基于方才脑海莫名浮现的那道身影之下。 薛紫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再行此计,为得已然不再是出气,报复于林力云打入自己体内的那些禁制,而更多的是想着拆散二人。 …… 在薛紫儿离去后不久,陆风心中的那份不安得到了证实。 因为有着巨剑山婚房内的经历,在玉霄液发作的那刹,陆风瞬间便即意识到了不妙。 “果子,有毒!” 陆风顶着额头冒出的几滴虚汗,趁着意识尚能维持清明之际,朝褚佑薇喝道:“拿着五行剑阵阵盘,赶紧走,离我越远越好!” 褚佑薇顿时大惊,急忙上前,“薛姑娘方才也吃了?怎么不见她中毒?” 陆风瞧见褚佑薇贴近,闻着那抹迎入鼻腔的淡雅芳香,吓得连忙后退,战战兢兢猜疑道:“此毒,应是她下的!” 褚佑薇脚步猛地一怔,探手想要诊断陆风脉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她明白,若是薛紫儿所下,以其紫霄山的做派,多半会是情欲类之毒…… 也意识到陆风此刻的处境,断不可受得异性刺激,稍有肢体接触之下,恐会压垮他心底克制的那抹防线。 当即,褚佑薇朝后撤离了数步,依从着陆风的话拉开了距离。 “你往里走走,我去山岭口给你守护,不会让人来打扰到你。” 临走前,褚佑薇又犹豫的朝陆风说道:“情欲类之毒,往往泄了身便会有所缓解……” “你趁此刻还能清醒,自个儿……寻地解决几回,应当便能压制得住了。” 久病成良医。 此般说辞,已然可以称得上是褚佑薇的经验之谈了。 陆风惊疑了一瞬,但却并没有依从。 玉霄液可不比寻常情欲之毒,它除却作用于身外,可还对命魂有着影响,又岂是泄几次身所能解决得了的。 若不经历相合,没有女子体内阴元互补助益,断不可能缓和得了! 但于陆风而言却还有着另一重办法应对,那便是一如先前,将之逼入第七座灵魄之阵内,再做一次饮鸩止渴的行径。 也唯有如此,方能保得住当下。 至于未来如何应对这座复杂难控的灵魄之阵,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褚佑薇离开后,陆风往里寻了处僻静之地,以着几块巨石横档,潜身于内开始压制逼引玉霄液之毒。 约莫大半炷香过去。 正当陆风已然顺利开始将体内蕴含的玉霄液之毒井然有序的导引至第七座灵魄之阵的那刹,突然,异动陡生。 不远处,褚佑薇慌慌张张的身影折返了回来。 陆风受此突如其来的动静影响,体内灵气运转不由出现了一丝偏差,导引玉霄液之毒也开始紊乱起来。 但,勉强还能维持得住。 直到,褚佑薇慌张的身影闯入了他三尺范围之内,那股淡雅的胭脂香再度传入其鼻腔。 陆风一直死死压制恪守清明的弦受到拨动,双眼之中泛出一丝迷离。 “青山宗主~”褚佑薇焦急的看向陆风:“你,你好些了吗?可有压制住?外头……” 褚佑薇欲言又止,突见陆风迷离的双目透出一股炽热,原先的清明也正逐渐化作渴望。 褚佑薇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妙,急道:“青山宗主,快醒醒,此刻不能这样,外头……洛天福在外头,他,他发现我了!” 也正因洛天福突然出现的缘故,褚佑薇才迫不得已折返了回来。 褚佑薇原以为陆风此刻已然自行解决,再不济也总归可以压制住一两分,可就眼下情景来看,怎么好像比之先前还更差了? ‘难道没发泄出来?’ ‘当初在洛家床榻不是挺快就……’ 褚佑薇思绪混乱间突然感觉一股巨力怀抱住了自己。 回眸,是陆风那张冷峻的面容,只是此刻,额头泛着汗珠,双眼也不再如往日清明,眉宇间更是透出了浓郁的渴望之色。 “别~”褚佑薇娇声怒斥,“不可以!青山宗主,你快松开~” 吐气如兰,黄莺悦耳。 褚佑薇抗拒的声音,于此刻的陆风而言就好似催化剂一般,将之推落了深渊之中。 那原本都导引到灵魄之阵‘门口’的玉霄液之毒反流之下,成倍的冲击着陆风的意识…… 最后的清明彻底失守! 瞧着褚佑薇那满身的红妆,在火红嫁衣刺激之下,陆风犹似化身成了一头疯牛,猛地将之压倒在了身下。 …… 山岭半山腰的一处拐角。 洛天福带着两名护卫寻着褚佑薇逃跑的踪迹,来到了这里。 原本见褚佑薇落单,洛天福追逐间满脸尽是色欲熏心,但当他居高临下,瞧见此刻正旖旎怀抱,毫无顾忌仰躺于大地上的陆风和褚佑薇二人时,整张脸瞬间便即绿了下来。 其侧,一名看上去有些憨态的中年护卫也瞧见了这一幕。 出于惊骇,口无遮拦的道了一句:“公子,是,是褚家小姐,她,她被别的男子压在身下了!” 洛天福本就绿的脸色变得犹似能榨出汁来,眼中尽是杀意。 还是另一名护卫机警些许,请示道:“公子,可要属下将那男的杀了,将褚家小姐带来?” 洛天福冷着脸点头。 敢抢他看上的女子,真是活腻味了! 那护卫会意朝前。 仅仅迈出半步,便又被洛天福给扯了回来。 “等等!”洛天福眉目一凝,不可思议的瞧着底下的情景,见原本挣扎中的褚佑薇,竟在此刻停下了反抗,反而温柔的怀抱住了陆风,一副听之任之,认命了的模样…… “公子?”护卫不解,僵在半途再次请示。 洛天福眼中冷意依旧,但嘴角却是浮现出了一抹邪笑。 第1198章、果子,漱口 第1198章、果子,漱口 “由着他们去!” 那护卫听得洛天福此话,不由愣在了原地,暗道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好听岔了? 以自家少爷的秉性,看中的女子被别的男子抢先了一步,还当着面压在了身子底下,衣衫都给剥离了大半,怎滴会道出一句‘由着他们?’ 自家公子何时脾气这么好了? 连此般天地为被,软玉为床的情景都忍的下去? 洛天福瞧见两名护卫尽皆一连憨态,冷笑的解释了一句:“你们可知那男的是谁?” 护卫摇头。 洛天福道:“他就是最近闹得风风火火的青山剑宗新任宗主!” 护卫仍旧不解。 憨护卫问道:“区区一个新势力宗主,有何好忌惮的?” “忌惮?”洛天福冷笑了一声,“他还不足以让本公子放在眼中!但他近日与我那大哥走得较近!” 机警护卫一惊,恍然道:“公子是想利用他对付大公子?” 洛天福邪笑着点头,“而今有了这‘厮混人妻’的把柄在手,不愁他不听命于本公子!” 憨护卫不忍:“可褚家小姐……” “觉得可惜?”洛天福戏谑一笑,意味深长道:“此般把柄于她,可同样受用,原本本公子要对付她,多少也要花些心思伎俩,而今有此把柄,碍于林家那份联姻,她定也会乖乖屈从于本公子跨下,待此番回去后,寻个机会以此作挟,定可将她调教成一条听话的狗!” “公子!”那机警护卫突然神色一凝,“沉锋谷那伙人,追来了!” 洛天福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转而惊慌道:“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说着自己眼中也浮现了几分恋恋不舍的邪光,此般野外春宫的美景,不能继续看下去,着实是可惜。 …… ‘怎么还不出来!’ 褚佑薇气鼓鼓的瞪着陆风。 自打意识到反抗无用,挣扎无果之下,她便选择了另类的妥协,并非是主动的失身,而是尝试起了自己的那套经验之谈。 想着若能帮着陆风解决一次,或许便能缓和此刻受迫的局面,也能有着机会唤醒他的意识。 但饶是探入衣襟下摆的手都酸了,也都不见陆风有半丝好转的迹象。 这让得褚佑薇气得都想咬人了。 想着自己都牺牲这般大了,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在坚持着! “嘶~” 耳边突然传来陆风一阵吃痛的轻呼。 浑厚的男子气息,酥酥麻麻的,一度让得褚佑薇自己都有些意乱情迷了。 明白那声吃痛的嘶声,多半是因自己气怒下,手掌下握的力道重了的缘故。 褚佑薇不由更气了。 ‘这挡子破事还要讲究力道,太折腾人了!’ 想着洛天福之流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又见陆风此刻手掌愈发不规矩起来,一度都伸入了她的衣衫内里,褚佑薇霞飞双颊间更显焦急了起来,手上力道也急促了数倍。 一番折腾仍旧无果之下,褚佑薇脑海不由想到了那一夜床榻之景。 ‘难道是刺激的不够?’ 想着当日是自己嘴里呼出的气,引发的山洪…… 褚佑薇挣扎犹豫间,弯下了膝盖。 …… 薛紫儿隐匿在山岭外的一簇草丛之中,原本估算着时间,打算掐着点回去‘抓奸’,但因洛天福的出现,不由生生多隐匿了许久。 待得瞧见洛天福几人远去,她连忙现身朝山岭内奔去。 心中一度盼着,可不要结束太快,不然自己这局可就白布了。 她可还指望着见此光景,来进一步宣泄心头阴郁呢。 但当她赶回去的那一刻,却是瞧见了大出意外的一幕。 褚佑薇侧着身子倚靠在巨石旁,陆风盘膝坐在一侧专注的修炼着。 ‘怎么会这样?’薛紫儿一度都开始怀疑,莫不是自家的玉霄散失效了? 细看之下,见褚佑薇略微泛着潮红的脸颊上透着几分尴尬,发梢之间隐约还透着几分凌乱,衣摆处也透着几分褶皱,确实像有几分刚经历鱼水之欢的模样。 但也仅仅是像,并不能证实…… 薛紫儿目光扫视四周,想找出更多的证据,但却并没有发现更多违和之处,只在褚佑薇脚下,瞧见了似被人为翻动覆盖过的一小块地面。 因痕迹不深,也不像是埋藏什么东西,薛紫儿一时也并没多想。 目光朝陆风看去,见其修炼时隐隐散发的气息…… 薛紫儿惊疑,明白过来陆风并非在修炼,而是在竭力的压制着玉霄液之毒。 虽不知后者如何能坚持到现在,但薛紫儿明白自己的局,多半是失败了。 “他这是怎么了?”薛紫儿明知故问的看向褚佑薇,“怎么好像中毒的样子?” 褚佑薇并不答话,紧闭着秀唇,狐疑的目光提防的瞪着薛紫儿。 薛紫儿故作惊疑了一瞬,“你,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下的毒吧?我哪里会这样做呀?方才的果子我不也吃了吗?你不信试验一下,果子是正常的啊。” 薛紫儿指了指怀中早已备好的干净果子,摆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 见褚佑薇粉嫩秀红的双唇依旧紧紧闭合着。 薛紫儿拿过一颗果子,自证起清白,大口吃着的同时,朝褚佑薇道:“你看,果子是干净的吧,我吃了什么事都没有。” 褚佑薇蹙着眉头,仍旧闭着秀唇不作答话,眼中狐疑仍旧,但犹豫的目光却是盯向了薛紫儿怀中所剩的另一颗果子。 见薛紫儿吃下全无异样后,褚佑薇探手将剩下的那颗果子取到了手中。 依旧不曾开口,紧闭的双唇朝果子贴去。 微微开合间,竟透出几分粘连。 这让得薛紫儿眼睛都不由瞪大了几分。 见褚佑薇此刻也不再顾及果子干不干净一说,入手的那刻便即一口咬了上去。 薛紫儿刚要开口来一句‘看吧,说了果子是干净的吧,’可话还未出口,却见褚佑薇突然咀嚼了两下后,将咬下的果肉汁液通通吐了出来。 “嗯?”这让得薛紫儿顿感莫名,她分明已经处理掉那颗混有玉霄液的果子了啊,褚佑薇怎么还会吐出来?难道要栽赃自己? 狐疑间,薛紫儿突然瞧见褚佑薇抬脚朝着刚吐出的那些汁液轻轻拨去了一些泥沙,将之覆盖在了沙尘之下。 “这……” 薛紫儿再次一惊,猛地回过神恍然了过来,想到之前瞧见的那一块被翻动过的地面,结合眼下情景。 显然,褚佑薇这是吐过不止一次了啊! 回想方才她吃果子的模样…… 薛紫儿此刻反应过来了,那咀嚼鼓动嘴皮子的模样,压根不是在品尝,而是在……漱口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漱口? 定然是吃了什么!借着果子汁液来冲散嘴里的味道! ‘难怪这妮子先前怎么也不开口回话!’ ‘敢情那时嘴里……’ 薛紫儿心中暗自窃笑着,没想到事态的发展比她预想的还要刺激,没想到褚佑薇这般清纯端雅的姑娘,竟也会行如此出格之事。 正当薛紫儿暗自得意,一副诡计得逞模样之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袭卷周身。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掌势突然朝她拍来。 惊慌之下,薛紫儿整个人便即被拍飞震到了岩壁之上。 落地泣血,惊惧前看,见是缓缓朝她走来的陆风。 薛紫儿反应过来,连忙匍匐于地,惊惧解释:“青山宗主,莫要误会呀,您的中毒,同奴家无关,不是奴家干的呀,您救过奴家的命,奴家怎会害你呢。” 陆风冷着脸愤怒的瞪向薛紫儿,“你紫霄山玉霄液之毒,本宗还不至于辨别错!” 薛紫儿脸色陡然大变,惊道:“青山宗主,您,您受过此般毒?” 这是她所预料之外的,原本还想着借此撇清干系,推给变异的果子一类,但见陆风竟认出了玉霄液之毒,这不由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感受到陆风散发的冰冷杀意,薛紫儿明白,对方已然动了杀意,想着要将她杀人灭口了。 薛紫儿惊惧间连声道:“我紫霄山玉霄液这些年于外留有不少,许是别的人害得您,无凭无据下,您不能杀我呀,我是紫霄山精心培养多年的玉炉,杀了我,紫霄山会记仇于你的。” 见陆风不为所动,仍旧杀意凛然的走来。 薛紫儿求饶道:“青山宗主,您,只要您肯放过奴家,奴家愿舍身,将一身修为尽数奉献于你。” 陆风仍旧阴沉着脸,不减分毫杀意,方才若非褚佑薇贯彻了她的那套经验,借得发泄那刹让他恪守住了一丝清明,夺回理智下继续引导体内的毒,将之封禁入了第七魄之阵中。 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何等不受控的禽兽行径之事! 陆风并没有将薛紫儿的谈判放在眼中,虽好奇其话中奉献实力一说,但想来应同阴阳相合之道有关,也不屑去知晓。 抬掌,待要将之轰杀之际。 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身后不远。 自那强大的气息之中,陆风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凌冽、果决之中,透着三分熟悉之感。 第1199章、怀子游的快剑 第1199章、怀子游的快剑 “怀,怀兄?” 陆风惊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怀子游依旧如当初战境所见那般,穿着一袭黑衣,脸上带着一块黑甲面具,手中握着一柄比之夜幽泉还要细窄的长剑。 “追魂剑?” “沉锋谷,怀子游?” 自那独特的长剑,褚佑薇也认出了来者身份。 她原先还以为是洛天福一行,为此还紧张的揪住了心,但在瞧见来人是沉锋谷的怀子游,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但见怀子游那对冰冷的目光直直瞪着陆风,凛冽杀意纵横,剑拔弩张之势下,不由又紧张了起来。 陆风因为怀子游的出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薛紫儿抽得间隙,战战兢兢的缩到了一侧,求着褚佑薇相护一下自己,不断述说自己是冤枉的。 “又是你?” 怀子游低沉的声音响起,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透出几分不善。 “怀兄何意?”陆风不解的看向怀子游。 此般架势,怎么好像自己惹恼了他一般?这回可没抢他杀人的生意啊? 怀子游不做解释,低沉的声音之中透出一抹杀意,自语冷笑:“本拒绝了那人杀你的生意,但此刻……我后悔了!” 唰~ 在怀子游‘后悔’二字道出的刹那,其手中的剑便已极迅捷的速度朝陆风刺了过去。 见此情形,陆风不由大感骇然。 怀子游的剑,比之当初战境之时,更快了! 面对这样的快剑,陆风不敢丝毫大意,仓促间也没机会相抵,只得一味闪避拉开距离。 于其内心而言,此刻处境下,决然是不愿对上怀子游这样的对手的。 且不说他此刻正值消耗精血以及导引玉霄液之毒的虚弱状态,就算全盛之下,于此空间不稳的剑墟内,他也不愿面对怀子游这样的人物。 生于沉锋谷的怀子游可不比锦官轩或长宁之流,深谙刺杀之道的他,打斗起来可透着一股疯劲,加之其本人桀骜不服输的性子,若真杀红了眼,可不会顾及此地环境的限制,空间破碎的那份威胁于他全然没有效果,反而贸然破碎空间下,保不准他会做出饿狼悬崖抢食的行径来,拼一拼谁会于那危险境地存活下来。 此般环境,此般对手,一旦真动起手来,除非鱼死网破,否则定将会是没日没夜势均力敌的持久缠斗! 陆风清楚这点,怀子游自也清楚,但此刻处于气怒之下的怀子游,可不会理会这些,只想着先发制人,出口怨气再说。 陆风感受着怀子游连贯狠厉又迅捷如雷的剑法,感受到他所散发的那份怒气,想着先前‘又是你’三字,不由惊疑,抽的一个闪避拉开些许距离的间隙,出声叫嚷道:“怀兄,你我可是存有什么误会!?” 怀子游仍旧不做解释,怒斥道:“出剑!当日战境之辱,今朝定要让你偿还!” 陆风顿了顿,感受到怀子游散发的那股战意,知道彼此这一战在所难免,但念及当下却不适时宜,青山剑宗处境不明,他可不愿于此多浪费时间! 当下严肃的朝怀子游说道:“此地受限,战不痛快,待出去后我自沉锋谷寻你,如何!?” 怀子游不作回应,杀意依旧。 陆风又道:“在下此刻有要事在身……” “废话少说,出剑!”怀子游厉声呵斥。 陆风脸色一沉,因怀子游这份纠缠不休的态度,涌上几分怒火,“当真要在此相战?你该清楚,你我实力于此相战,轻易可难分胜负!” “不难!”怀子游冷傲道:“不稍多时,你便会死在我追魂剑下!” 陆风看着怀子游那股自信傲然,明白后者应是于快剑一道又有了新的领悟。 此战在所难免! “顾好自己!”陆风朝褚佑薇示意了一句,而后一掌将薛紫儿搁置在旁的那些天外之剑震散,于内取了一柄握于手中。 单从剑招剑式亦或是实力修为层面,显然很难于此环境下占得怀子游太多优势。 那么便唯有依靠剑道造诣,对其形成压制了! 也唯有此,才能于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此法,或许会对怀子游再一次造成打击,甚至是,损其剑心!二者说到底并无仇怨,若非迫不得已,陆风并不想如此。 褚佑薇因为手中有着五行剑阵,陆风一时倒也不用担心其安危,怀子游也不似那种会行调虎离山,以女人相威胁之辈。 当可放开手脚一战! “你用剑?” 怀子游错愕的看着主动朝自己发难攻来的陆风,当初于战境内败于后者无剑之境造诣之下,这口气他可想着今朝找回来着。 “对付你,用此剑足矣!” 陆风同样不作多加解释。 薛紫儿躲在褚佑薇身后,这时脸上满是诧异,见陆风那一掌之下,毫不迟疑的选走那柄宝剑,那份熟悉之感,让她感觉十分违和,仿佛……后者早知包裹内那些长剑的式样一般。 再看陆风攻向怀子游时的那道背影,同样莫名的十分熟悉。 恍惚间,薛紫儿脑海中两道身影竟重叠在了一起,回过神下,再看陆风的目光,满是震惊狐疑之色! 心中一度喃喃自语:‘像,实在太像了!’ 陆风此刻手持之剑比之怀子游的追魂剑要厚重不少,剑身呈现着枯叶般的暗黄之色,透着十足的古朴荒芜之感。 正是于巨剑山顶,所领会的那九柄天外之剑中的第一柄。 陆风持剑前冲,并没有施展任何剑法,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是一味的削和刺,借此来压制住怀子游。 陆风对于怀子游还算有着几分了解的,知道他的那一手快剑非同凡响,是以,上来的抢攻压制并非是想凭着这些基础的剑式,对怀子游造成什么伤害,仅是这些简单招式也伤不得后者半分。 陆风要做的,仅是不让怀子游能抽身施展出他的追魂快剑,一旦让得后者进入快剑节奏,那再想对付多少有些棘手。 但陆风还是低估了怀子游这段时日来的进步。 自打战境一役败于他的无剑之境下,怀子游回到沉锋谷后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行,平时于手腕的负重也成倍提升着,每每都修炼至脱力才停下,饶是如此,他还仍觉远远不够。 沉锋谷所接的杀人生意,目标终究弱者居多,于他杀人之剑的提升已无太多助益。 是以,他只身一人入了大陆最为混乱的鬼域地界,于那足足待了月余。 在这期间,死于他剑下的穷凶极恶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甚至不乏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存在! 当然,在那他也不止一次经历了生死险境,但却被他一次次都给存活了下来。 正是在这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磨砺之中,他终是成就了他追魂快剑的极限。 这样的快剑,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 陆风的进攻仅仅持续了数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怀子游挣脱了开来。 追魂快剑施展之下,甚至于陆风都形成了反压制。 怀子游的剑十分的纯粹干净,几乎找不到半丝花里胡哨的痕迹,一招一式间尽皆都以着杀人为目的。 招招惊险,式式夺命。 而这又有别于夺命剑法! 二者虽说都是以着杀人为目的的剑法,但相比夺命剑法而言,怀子游的剑,明显少了很多虚招,已蜕化成不再需要任何掩饰,便可直取人性命的无上快剑。 他的剑,简单,但在这份简单之下,却是藏着令人窒息的‘快’! 几乎眨眼的功夫,便已刺出了四五剑之多,且每一剑所攻,均是陆风防御所不及之处。 这让得陆风不由倍感吃力,原本还有余力应对的他,此刻却只剩下一味地防备,手中用以抵挡的长剑同样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但此般没有多余,却不是同怀子游那般不需要,而是顾瑕不及,甚至连舞个剑花的间隙都没有,能于惊险之中挡下怀子游的长剑,已是极限。 在陆风看来,若真想于这凌厉迅猛,犹似暴雨一般宣泄的剑势下脱身,除非展露夜羽剑主身份下所形成的一些用剑习惯,但那样无疑会被怀子游所识破身份。 除此之外,便唯有凭着强横实力,于抵挡刹那硬生生震碎这一方空间。 但于此凌厉剑势覆盖下,若真震碎了空间,保不准,连脱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以,在怀子游成功施展追魂快剑之下,陆风隐忍之余,一度都被逼得退后了几十米开外,边退手中长剑边来回左右横档,抵御着那一道道凌厉的剑锋。 在这般快节奏的打斗下,二人尽皆没了丝毫美感,为了将动作减至最直接,最基础,不留半丝多余层面,二人的架势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丑陋。 形象地说,可以称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则为攻杀敌; 一则为防保命。 但很快,当战场拉扯出褚佑薇二人近百米开外后,怀子游突然预感到了一丝违和与不妙。 恍惚间,手中快攻的剑,所传来的那份抵触之力,好像越来越弱,甚至有好几次,陆风的剑都好似赶在了他剑锋抵达之前,先一步落到了防御之位。 电光火石间,怀子游于此情景也顾不得多虑,见陆风抵挡的频率已和他几近一致,明白那是陆风适应了他快攻节奏的缘故。 同时,也清楚,网已撒下,是时候该变招了! 第1200章、荒风雷动,黄沙掩白骨 第1200章、荒风雷动,黄沙掩白骨 怀子游的快剑,可不单单是体现在快之一字上。 追魂剑法共计一百零八剑,可以说前边一百零七剑都是在追求极致的速度,一剑快过一剑,营造出让得敌人喘不过气来的致命打击。 但这最后一剑,却是不然。 追魂剑最终式,第一百零八剑的‘快’,其主旨却是在于由极速转为极静,二者变换所要适应时间的那份‘快’。 当敌人已经适应前一百零七剑的进攻节奏,一招一式也在竭力跟着那般迅捷的剑势进行防御,将自身的剑速提升到了极快的水准之下的那刹,冷不丁的停滞一瞬,敌人也定当会本能的随之陷入短暂的停滞。 没有人能抵得住这份本能的惯性趋势。 甚至实力弱者,更是连停滞的那刹都跟不上,而是会出于惯性凭空多格挡上一次。 但这样的弱者,也断不可能逼得出怀子游的第一百零八剑。 而这也正是他追魂剑的真意所指。 追求的正是比之敌人更快适应极静与极动间的切换与适应。 比敌人更快的于那停滞的状态恢复,从而一击必杀! 天幕启,晨光穿透薄雾。 此刻的天已是微微亮。 亦如怀子游的剑,找到了突破的光明结点。 待得第一百零七剑成功被陆风挡下的那刹,怀子游营造出了短暂的停滞。 亦如他所预料那般,陆风同样没能逃脱这份惯性的趋势,手中的剑仍旧维持着横档第一百零七剑时候的架势,也跟着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因为追求极致的速度,怀子游此刻握剑的手已经有些发麻,但却并不妨碍他于极静状态下顷刻间适应,刺出这第一百零八剑。 刺出这追魂剑的终极一剑! 剑出,如晨曦初照,朦胧的光芒笼罩四野,明明瞧得分外清晰,却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不经意间便落到了身上,霎时,鲜血四溅,人首分离。 但…… 这一次,怀子游失算了。 当其手中追魂剑的剑锋距离陆风喉咙不足万分之一毫厘之际,眼看就要将之破喉洞穿,一剑毙命之际,陆风的身影却是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他,竟早已反应了过来! 怀子游瞪大了双眼,满目不可思议。 自陆风那份自若来看,甚至,比他反应适应那份极动与极静状态的转换,犹然还要快上那么一丝! 怀子游后背不由为之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如何可能?! 回想先前,那一百零七剑…… 回想先前的那份违和之感…… “难道……那时候……” 怀子游心中冷不丁的浮现一个可怕念头,‘难道那时,不是他为我的快剑所被迫适应?而是他施展出了比之更快一分的速度?’ ‘也唯有此,方能解释眼前这一切吧?’ 也唯有此,方能比他先一步适应那份状态吧。等等…… 怀子游突然浑身一颤,那莫名的违和感于脑海逐渐清晰起来。 那好似不单单于抵挡他剑势所生的违和! 而是来自于他用剑的架势,习惯! 这份违和又倍感熟悉的错愕感…… “你到底是什么人?!” 怀子游满目惊疑不定,警惕的望着一侧的陆风。 此刻回过神来,他已是清楚捕捉明了那份违和缘由,实在是同他三年多前遇上的那个恶心家伙,太像了! 剑客手中的剑,亦如文人手中的笔,剑有剑势,笔有笔迹,一招一式间,或许并不能瞧出一名剑客隐藏的用剑习惯,但一连一百零八剑之下,饶是陆风再怎么隐藏,也断掩盖不住长年累月下所形成的用剑习惯! 而正是这份熟悉又突兀的违和感,让得怀子游……怀疑起了他的剑! 陆风脸上透出一份无奈,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之所以一度被怀子游快剑压的喘不过气来,其主要原因之一便在于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这重身份,为此一度压制着自己的剑道造诣,想着于第一百零八剑刺出那刹,趁着怀子游得意大意放松警惕之际,结束彼此的战斗。 却没想到怀子游战斗经验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百倍,饶是那般节点,惊诧之色都快自眼中溢出来了,但当陆风反制的一剑朝他刺去时,还是被他于惊险关头,闪避了过去。 这不由让得陆风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郁闷感,没能顺利制服怀子游也就罢了,自己的身份还引起了后者的怀疑。 “你到底是谁?!” 怀子游紧蹙着眉头沉声又问了一遍。 见陆风不作回应,怀子游的气息陡然冰冷了下来,“即是如此,那我便自己来验证!” 同样冰冷下来的,还有他手中的剑。 恍惚间,似有若隐若现阴霾散雾浮现于其剑刃之上。 陆风感受着怀子游气息的变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清楚,此刻的怀子游已经施展起了他沉锋谷的秘法‘入海沉心’。 这是一套自损性命的燃灵秘术,但却并不同于他新学的小葬花剑法。 入海沉心的燃灵,并非体现在提升灵气运转上,而是体现在提升灵气的韧性这一块上。 剑有剑的韧性,灵气其实同样也有,韧性强的灵气,其适应性和承受压迫性便会越强。 于入海沉心状态下的怀子游,对于第一百零八剑的把控,也将会极限的提升,甚至都无需施展全部的一百零八剑,便可将敌人引入那般凝滞状态,从而克敌制胜。 陆风本就对于怀子游的这手快剑存着不少忌惮,先前之所以能挡得下那最后一剑,依靠的也不是比之怀子游更快的速度,而是凭着比之其更强的预判能力,猜到了他的意图,和他下一剑所要攻击的位置,从而提前做出的防范。 准确的说,陆风抵挡所出的剑,并不是迎着怀子游的速度而去的,而是迎着对其剑所攻位置的把控预判所进行的出剑。 二者看似一攻一挡,实则,全然是在两种不同处境之下。 也正因此,他才并没有落入怀子游剑势所布的网之中。 但此刻,怀子游施展秘法之下,再想挡下他的剑,却是难了。 陆风低垂的目光看了眼自己此刻手中的长剑,脸上闪过一抹冷意,原本不到万不得已,他是并不愿真正动用这柄天外之剑的。 领会虚元神决下的他,十分清楚,欧冶龙平创造这些剑时,所敛的那些剑意,是多么的恐怖。 但眼下,却已别无他法。 面对怀子游疾攻而来的剑,陆风虽仍旧以着相同的方式应对着,但此刻,手中所持的那柄枯黄暗色宝剑,挥舞间所散发的气势已是截然不同。 伴随着阵阵剑吟声响起,四周的灵气仿若都为之弥漫上了一股可怕的荒芜气息。 铿铿~ 接连挡下怀子游数剑之下,彼此碰撞震荡间,更是迸发出了道道闷雷之声。 怀子游感受着剑锋相触刹那,所传回掌心的那股可怕痉挛麻痹之感,心胆都不由为之一颤。 追魂快剑仅是施展了不到二十剑,便即中断了下来,再不敢妄动,握剑的手,不经意间都在微微颤抖着。 于陆风此刻营造出的剑势下,他恍惚间甚至都有种置身荒芜沙漠,灵气不继,一口气难以恢复上来的窒息之感。 那份压迫,让他不禁都萌生一种错愕,仿若被漫天四野的黄沙所围裹,正在逐渐侵蚀着他的血肉和周身灵气,期间还伴随着道道可怕的雷霆,蓄势待发。 “这是什么剑法!?” 怀子游满目骇然的瞪着陆风,自后者手中的那柄长剑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剑意。 陆风从容的持剑一震,伴随着阵阵振击灵气所荡起的嗡吟雷鸣声,缓缓开口。 “荒风雷动,黄沙掩白骨!” “其名……开锋!” 怀子游沉寂了一瞬,忍不住赞叹:“荒雷,白骨,好意境……” “开锋……名字差了点!” 末了,兀自扯下一截碎布,裹于握剑的手掌,沉声道:“剑,不错,但想凭此剑胜过我,可还差了点!” “是吗?”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意,“那便让你看看此剑真正的威势。” 话落的瞬间,铺天盖地密集的剑影便自怀子游刺了过去。 那原先笼罩其身犹似漫天黄沙的剑势,其内所敛的那股由五行金行气所化而成的雷霆之力,伴随着道道剑芒疯狂的朝怀子游落下。 陆风虽已竭力的压制了此般剑势,但在这一式轰出的那刹,四周空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道道黑涟,好在收势及时,止住了破碎的结点。 怀子游以布裹手,面对铺天盖地轰来的可怕剑势,虽一定程度减缓了那份荒雷之力的侵袭,但于剑势本身却并没有半分减缓之效。 陆风原以为他会凭着无上快剑,将那侵袭而来的密集剑芒尽可能的去轰散,但却愕然发现,怀子游于那剑势轰落的电光火石间,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滞状态。 本应异常激烈血腥的战斗环境,在这一刹那,陆风却于怀子游身上感应到了一股突兀违和的安宁。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眉头暗自一沉。 第1201章、主人~接剑! 第1201章、主人~接剑! “他们越打越远了,我过去看看。” 约莫小半炷香前,薛紫儿对褚佑薇如是说道。 当她赶至战场边缘的那刹,恰逢陆风施展出了这股荒雷剑意。 遥隔虽远,但因亲身经历过一次此般剑意的缘故,薛紫儿很快便即辨别了出来。 再次目睹此般剑意,薛紫儿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心中那个不切实际的荒谬念头,此刻也彻底证实了下来。 一时间,薛紫儿整颗心都为之乱了。 他,竟真的是他,他们,竟是同一人! 可……这为什么呀? 薛紫儿满脑子不解,若他真的就是他,那为何要弄出两个身份来呀?又怎么连褚佑薇都瞒着?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吗?不是有着婚约在的吗? 既然如此,那自己下玉霄液也算是助人为乐增添情趣了,怎么会生那么大气? 不理解! 难道说……他有那方面的癖好? 喜欢自己媳妇给人玩弄? 又忍不下心将她奉献给别的男子,所以就自己捏造了另一重身份,自己来勾搭? 薛紫儿脑海中破天荒的如是想着,看向激战中的陆风目光,不由透出几分戏谑,“玩得挺欢啊!” 薛紫儿原本还担心着自己性命安危,想着如何让陆风消气,放过自己,实在寻不得办法就带着剩下八柄天外之剑跑路,争取寻‘林力云’搭救搭救,为此她来寻陆风时,刻意还拾掇起了被震散的那些宝剑。 但此刻,意外撞破陆风这一‘秘密’下,那份性命的担忧不由消了下去,转而开始想着该如何利用好这份隐秘,来维系住这般身份实力均不弱的人。 此般念头,主要也因她是先与之‘林力云’相熟,先入为主的站在‘林力云’角度考虑的事情,将二者的假扮关系,视作了是林力云扮作的‘青山宗主’,而不是后者扮作的‘林力云’。 如若不然,看待事情的角度便不会如此了。 …… 远处,陆风手持‘开锋’剑,连绵无尽的荒雷剑意终是宣泄到了怀子游身上。 但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怀子游于千钧一发之际,在那电光火石的惊险关头,竟于快剑一途又有了新的顿悟。 怀子游自那短暂的停滞过后,其手中的剑便迎着四周逼近的无数剑芒刺了出去。 但此刻的他,却不再是一味追求极致的速度了。 剑,仍旧是那柄追魂剑。 势,也仍旧是那一百零八路追魂剑法。 但每一剑刺出的速度,却不再是一成不变,而是有了新的层次出现。 面对陆风不同角度,不同力道袭来的剑芒,怀子游迎击而去的剑,所达的速度也为之发生了偏差,不再一味的以速破敌。 此般提升,虽于表面来看并没有太大变化,瞧着依旧疾速无比,但却让他最大极限程度避免了不必要的消耗,让得他本就奇快无比的剑,于细微处,更进了一个层面。 大有几分需快则快,需缓时缓之势! 动静转换,已然全在一念之间。 陆风瞧着怀子游闪烁于密集剑芒下的缥缈身形,自问先前若是遇上此般状态下的怀子游,那第一百零八剑,他怕是断不可能如先前那般轻松闪避过去了。 眼看怀子游逐步将之荒雷剑意给层层撕碎,陆风保持手中剑势不断的同时,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接下来应对之策。 正于此时,突听得一声娇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主人~” “接剑!” 陆风冷不丁的一怔,剑势也为之缓了几分。 此般熟悉又别扭的称呼,让他下意识的还以为是他的剑侍齐绾素出现在了身后,但见出声的竟是薛紫儿,又见其丢来了九柄天外之剑中的第二柄…… 陆风本能的惊愕了一瞬,但随即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他蓦然明白,薛紫儿应该已来此不止一会,自己扮作林力云一事,应该已被其所识破。 如若不然,其所丢来的宝剑,也断不会刻意选了他于巨剑山顶领会时的第二柄! 其名:惊龙! 陆风虽十分在意扮作林力云一事为人所知,谨防不必要的节外生枝,但眼下,却无法顾及处理薛紫儿一事上,见怀子游已攻破他的剑势环绕,自那荒雷剑意侵袭下调整好自身状态,再度朝他攻来…… 陆风迟疑间将手中的‘开锋’替换作了薛紫儿丢来的‘惊龙’。 惊龙剑入手,陆风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变得异常凌厉起来,虽站在原地静置候着正飞速逼近自己的怀子游,但给人的感觉,却非坐以待毙,而是像一支满弓惊羽,正直直的盯着猎物。 “你的快剑,我见识过了!” “现在……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快剑之道!” 怀子游前冲间突听得陆风此般冰冷的话语,瞧着那道静立不动的身影,明明四处皆是破绽,可不知为何,目光掠过其手中那柄细长窄小,比之他的追魂剑都相差无几的长剑时,心头却是迎来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悸动。 但此刻,追魂剑剑势已成,距离陆风也不过数步之遥,断无回撤可能! 也正在他出神忧虑的那刹。 陆风突然动了,原本低垂的惊龙剑,猛地绽放出一朵致命的剑花,其势犹如一条沉睡千载突然被惊醒的巨龙,不满受扰的愤怒下,咆哮着窜出了海面。 在这一剑之下,四周空间顷刻间崩裂出了道道黑涟,临近破碎节点。 ‘好快!’ 怀子游满目惊愕的瞧着如龙般刺来的剑势,后背顷刻间已被冷汗浸得湿透,在这之前的那刹,他眼中的陆风分明还处于呆滞静默的状态,却是没想到,于不到眨眼的间隙,竟能施展出此般凌厉迅猛的剑势。 仿若,先前的静默都是在找寻机会一般,寻找那千钧一发,转瞬即逝的破绽。 而自己心头感应到的那份不安悸动,并为之出现短暂慌神的点,恰好正是他沉寂中久等而至的机会! 果断、凌厉,毫无半分迟疑! 不动则已,一鸣惊人! 怀子游自问,单论出剑的迅捷,他丝毫不输眼前这一剑,但论对时机的把控,和出剑的果决,却是远远不及。 后者的这份‘快’,已然超脱剑法本身! 同他的快剑之道,也是截然不同,一则于‘速’,一则于‘时机’。 呲啦~ 衣衫破碎,血肉横飞,骨裂声乍起。 在陆风这一沉寂之中所爆发的惊天一剑下,怀子游虽竭力的回撤长剑相抵,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持剑的右肩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险些将之肩骨都给生生斩断! 此般伤势,虽不至于将之残废,但短时间内再想发挥先前那般快剑,却也决然不能了! “这又是什么剑!?” 怀子游握剑的手微微震颤着,但却不全是因伤势的痛楚,还有着因瞧见此般惊人一剑下的雀跃。 陆风收剑傲然而立,低沉的声音响起。 “蛰龙惊眠,一啸动千山!” “其名:惊龙!” “呵~”怀子游嘴角扬起一抹悲怆笑意,这一次,他不再评论好坏,不管是先前的荒风雷动,还是此刻的蛰龙惊眠,都险些要了他的命,他也无颜再评及好坏。 肩颈淌出的鲜血浸湿了他的整条胳膊,顺着其握剑的手缓缓流淌到了追魂剑之上,顺着剑锋滴落于枯黄的大地之上,犹似一个哭泣的孩童。 裹于手上的布条此刻也已被鲜血染红。 在这份血腥潮湿感之下,怀子游握剑的手颤抖的不由更明显了几分。 先前的战斗已让他留下不少负荷,虽凭着对快剑之道的提升勉强破开了陆风的那份荒雷剑意,挡住了那一道道可怕剑芒,但在每一次抵挡间,却仍不可避免的受剑势之中那份极金之力影响,让得手臂经络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伤。 眼下再遭重创之下,这份麻痹之感已然再难抑制。 也正在此时,四周几道强横的气息突然频现。 陆风和怀子游同时脸色一变。 率先走出,朝二人走来的是一名身材曼妙高挑,脸上裹着面纱的女子,感受着其散发的气息,陆风已是辨认了出来。 郝然正是一直与之纠缠不休的君子雅! 而不远处的另一边,出现的却是洛天福和他所剩的两名护卫,这倒是让得陆风有些意外。 怀子游复杂的目光看向君子雅,眉宇间泛出几分不喜,“我杀他不得!” 陆风一愣,很是狐疑怀子游这莫名的话,转念想到后者先前自语时所提及,拒下了某人的杀人生意…… 不由恍然,敢情君子雅为了对付他,竟还意欲请过怀子游?! 君子雅并不意外于怀子游的回答,清冷的开口:“与我联手,合力杀他。” 此时,远处洛天福所率的两名护卫已朝怀子游冲去。 怀子游仅是冷漠的扫了眼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的道:“我从不与人联手!” 君子雅道:“与我联手,鬼域相救的人情,便算清了!” 怀子游神色一凝,握剑的手减缓了几分颤抖。 此时,其后洛天福的两名护卫已是持刀逼近,一左一右朝他攻来。 第1202章、泼风手的真意 第1202章、泼风手的真意 原本以洛天福的性子,是断不会去主动招惹怀子游这等近乎亡命的杀手的,但奈何,被后者追杀了两天,已接连损失两名得力护卫,若再被追上,怕再难有活路。 此地机遇无尽,若就此离去,他又有些不甘。 难得遇见怀子游不敌战败,负伤惨重的模样,他才决意搏上一搏,若能将之斩杀,也能免了这后顾之忧,甚至,若能将之活捉,逼问出幕后主使,那更最好不过。 但他却忽略了怀子游的实力,也欠缺了对怀子游的了解。 此般伤势,于旁人而言或许是提不动剑的重伤,但于身经百难的怀子游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他还握得住剑,心中的杀意便不会灭。 别说只是两名地魂境后期层面的护卫,就算再强一些,他也浑然不放在心上。 受伤的猛虎又岂是两条野狗所能撼动得了的! 仅是交手的瞬间,那两护卫便被怀子游的快剑所压制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即使此刻的快剑,还是他手臂负伤不轻的状态下所施展的,也全然不是那两护卫所能抵挡得住的。 远处蛰伏的洛天福瞧着自家护卫如此不中用,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知多半是拿不下怀子游这号人物了。 迟疑间,洛天福愤恨的啐骂了一声,随即抛下护卫,独自跑向了深处。 不多时,一道擎空令所引的光柱便落了下来。 激战中的两护卫瞧此一幕,心陡然凉了下来。 一旁,君子雅按兵不动的看着,有着早前的经历,她清楚单凭一人之力多少奈何不了陆风,是以,也只能等着怀子游战斗的结束。 陆风同样杵在原地,瞧着君子雅那冷漠孤傲的姿态,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清楚一旦怀子游战斗结束,处境于他将会不利,但插手帮护卫对付怀子游这等事他也同样做不出来,亦如君子雅没有相帮一般。 在陆风看来,怀子游并非敌人,而只是个接了杀他任务的生意人,退一万步说,即使他真的成了敌人,那也是个可敬的敌人,联合他人一并对付,亦或是插手帮他对付别人,那对他而言都是种侮辱。 但陆风又不能眼巴巴看着形势一步步走向于自己不利的地步…… 思量间,陆风不禁将主意投到了君子雅身上。 冲其暗暗散发的那股冰冷杀意,陆风已是确信,他借金雷观金诏牧所布之局,所要散播而出的消息,此刻定还没传入君子雅耳中,如若不然,后者断不会再这般明目张胆的要杀自己。 君子雅此刻虽穿了一袭较为朴素的长衫,但其骨子里所散发的那股傲慢,那高高在上的孑然姿态,却全然没有改变,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也仍旧透着十足的轻蔑与厌恶。 不知为何,许是因骨子里天生的那份傲意作祟,陆风每次瞧见君子雅这般盛气凌人的孤傲姿态,心中总会没来由的一阵不爽达,本能的便会产生一股不居于人下的念头,想着让君子雅平视乃至仰视自己,挫一挫她的锐气,叫她再不敢流露此般不屑轻蔑的神态。 眼下处境,说到底还是因她所起,只要解决了她,即使怀子游还存战意,也当不足为惧。 但解决一个人的法子有很多种,并不是非杀之一途。 对付君子雅的方式同样很多,她虽高高在上,权势地位背景皆远超常人,但这同样是她的枷锁。 基于此般枷锁,最直接的方式,便是让她——失尊! 接连几回接触下来,陆风已然瞧出君子雅于尊严二字上瞧得比什么都重,不管是君家的尊严,还是她自己的尊严,均是如此! ‘想让一名女子失尊,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扯烂她的衣服!’ ‘此法,尤其对有头有脸有威望的名门子弟最为有效!’ 陆风脑海浮现七师兄瑞叶说及此般话语时的猥琐笑容,不由一阵恶寒。 但不可否认,瑞叶师兄的成名绝技‘泼风手’,于此情景却万般合适! 眼下处境,有着洛天福的护卫、紫霄山的薛紫儿、沉锋谷的怀子游这般多的眼睛在,君子雅一旦衣衫破损,春光难保,定然无颜再逗留下去,与怀子游联合之局,也当不攻自破。 有此决意之下,陆风将手中的长剑,甩回了远处的薛紫儿处,而后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君子雅而去。 君子雅神色一凝,瞬息间,凌厉的剑气已凝聚至她那两根郁葱般修长的手指尖,三道似雷霆般迅捷的剑芒迸发而出,意欲截断陆风的靠近。 陆风身形毫不迟缓,眼看着三道剑芒逼近,也浑然没有闪避之意。 直到,第一道剑芒近身,几乎快要擦破他衣服的那刹,他才有所反应。 脚步微移,保持疾速近身的趋势不变下,仅是凭着腰腹力量,一个简单的下弯,便轻松闪避了过去。 再接下来两道剑芒落来的那刹,应对的方式几乎也如出一辙,左右横挪,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柔软腰肢力量,犹似一棵狂风之中摇摆的柳树,晃荡间便避开了所有的剑芒。 待得君子雅有所反应挥舞出一道横扫而来的剑芒之时,陆风已成功逼近四米之内。 面对这一横扫而来,几乎要将他拦腰砍成两截的凌厉剑芒,陆风依旧维系着一贯的风格,以着这套记载于泼风手的闪避技巧来应对。 在剑芒几乎及身的那刹,他整个人都为之贴到了地面之上,腰肢与地面几近成了平行之势,彼此相隔不过一拳之距。 君子雅瞧着这一幕,瞧着陆风那略显狼狈的模样,以为后者是借着伏地间隙闪避她的这一剑,正当抬手间意欲补上一击,彻底将他轰击回去的那刹,却是发现陆风自伏地的那刹起,其逼近的速度压根就没有中断。 不仅于危险关头避开了她拦腰的一剑,还在下腰伏地的节点,借助双脚蹬地借力维系住了进攻的趋势。 这让得君子雅不由脸色一变,瞧着陆风刹那间便似一条草里钻出的蛇直朝她下盘攻来,连忙弃剑转掌,朝其探向自己脚踝的手爪轰去。 砰! 凌厉的掌势轰得面前的土壤泥尘横飞。 但却并没有半点击中人的实质触感传回。 陆风于那凌厉剑掌落下之前,已然拍地而起,犹似鲤鱼跃龙门般一个后仰腾翻,跃到了君子雅的身后,并于落地之前,已是于掌心凝聚起一股力道。 但陆风却并没有赶在君子雅收势前偷袭而去,此般仓促间所提的掌势,威势实在弱的可怜,就算击中,也断不可能给君子雅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恐会被后者借力拉开距离。 是以,陆风依从着‘泼风手’赖皮的精髓,将此掌势化作了一份诱导,犹似钓鱼一般,引诱起水中的君子雅。 对于泼风手,陆风虽然练得不具太多火候,但对于其精髓所指,印象却是极其的深刻。 那段时间,七师兄整日显摆嘚瑟时所提及的那句‘想练好泼风手,就不要一味想着杀敌’也始终铭记在他心头。 比起杀敌,泼风手所侧重的,是攻心! 让得敌人于内心深处,产生忌惮,动手时心存顾忌,畏手畏脚,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这才是泼风手真意所在。 是以,这些年来,在诸多此宗门级别的战斗中,七师兄瑞叶更多的也都是在充当着一个辅助的角色,给同门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创造着良好的进攻环境,给对手施加着心灵上的压力。 眼下。 诱饵已下,就等君子雅这条鱼张嘴了! 陆风等候着君子雅收回掌势的那刹,估摸着时机已至,才拍落手中的掌势。 前后虽仅是不到半次眨眼的间隙,但陆风却可以确信,以君子雅的实力和反应,定然能察觉到背后的这一掌,也定能感受到他于出掌那刹的迟疑。 以君子雅谨慎的性子,定不会忽略对手这短暂的一瞬变化。 而这,正是陆风所要的! 即使君子雅此刻还是选择硬挨这一掌,并借力后撤。 陆风经过那刹短暂的调整,也已然可以跟势而上,补上更为凌厉的一击,而不至于被轻易拉开。 君子雅起初也确如陆风所预料那般,想着借力闪避拉开距离。 但在察觉陆风出掌时那瞬息的迟疑之下,为防有诈,打消了此般念头。 转而选择了迎面而上,盘算着正面接下这一掌,并抢在陆风有所反应前,再补上一掌,借轰退对方来拉开彼此之距。 陆风冷眼瞧着君子雅抬掌反击的架势,心中不由一乐。 “上钩了!” 眼看君子雅凝聚的掌势就要同自己碰撞在一起的那刹。 陆风突然手腕一震,手中所蓄的微薄力道尽数消散,转而手掌犹如丝带般弯转,避开了君子雅的掌势不说,还借机朝着她的手腕缠了过去,并于出掌的那刹,曲指成爪,直扣后者脉门而去。 君子雅见状,心下陡然大惊,脚尖猛地朝地一点,朝后飞掠。 却不料,陆风一个飞身跟着掠近。 呲啦~ 伴随着一声锦布碎裂声响彻。 君子雅脸色陡然大变。 陆风那曲指成爪,以扣脉门的狠招,竟仍旧是一招虚招,目的并不是擒拿,而是在她手臂上的衣衫! 一爪之威,虽不至于伤经断脉,但因挣脱慢了半拍的缘故,让得君子雅半条胳膊上的衣衫,尽数化作了布条! 其下光滑细腻的肌肤,也展露了出来。 散发着白花花的光芒! 第1203章、君子雅二次受辱 第1203章、君子雅二次受辱 君子雅瞧着自己衣衫破碎下袒露的小臂,面纱下的脸颊顿显愠怒,满目寒光。 “找死!” 君子雅咬牙切齿间朝陆风猛地攻去,五指齐攥,双掌并出,犹似两道弧形刀芒,呈上下两路直取陆风心脏与丹田。 陆风见状,身不动,手不抬,直待掌势逼近的那刹,嘴角突然扬起一抹邪傲笑意,右手呈钳形毫无征兆的朝前探出。 并不是去阻拦君子雅那两道凌厉攻势,而是直取其中门而去。 攻敌所必救! 陆风再一次运用了泼风手泼皮无赖的真意。 君子雅瞧着陆风这突然的一手,起初还暗自得意,以为对方大意挡不住自己攻势缘故,但见一股凌厉掌风逼近自己胸口…… 刹那间,君子雅整个人都愣住了,满是得意的俏脸也在瞬间变得花容失色。 “无耻!” 君子雅咬牙怒斥的声音吼了出来,再顾不得手上攻势,连忙拔地后跃,避开陆风这一猥琐的钳击。 如若不然,君子雅清楚,就算自己得逞重伤了陆风,自己的胸口也定当会被其同时轻薄。 甚至,在那蕴含巨力的钳击之下,保不准山峰都会被掐为平地。 呲啦~ 君子雅后跃的速度已是奇快无比,但终究还是比陆风的攻势慢了一拍。 虽最终不至于被钳住血肉,但衣衫的领口却是被生生扯出了一个破口。 隐隐呼之欲出的那份饱满,在那破口裂现的那刹,顿时失去了束缚。 君子雅只觉胸口一凉,入眼一片嫩白之下,俏脸顿时变得通红,羞恼间连忙以手相掩。 “淫贼!” 君子雅气得整个人直发颤,胸口的那份饱满即使以手相掩,也难抵这份气焰下的澎湃起伏。 见陆风扯烂了她的领口之下,攻势毫不停歇,一味的又近身抢攻而至。 君子雅顿时怒不可抑,因手受限,气恼间一脚朝近身的陆风踢了过去,想着将之踹离。 但在抬脚前踢的那刹,却是突听得陆风冷哼了一声。 君子雅心头顿时一乱,想到早前自己被陆风脱鞋欺辱的情景,脚上的攻势陡然为之弱了三分。 临战之际,自弱攻势,可乃大忌! 陆风自不会放过此般机会,五指弯曲成爪,精准的便扣住了君子雅踢来的脚,并于瞬间,将之脚上的绣鞋给脱了下来。 刹那间,一股香润气息顿时由内溢出。 “淫贼!”君子雅挣扎间见挣不开陆风那巨力的钳势,不由红着脸怒目而瞪,恶狠狠的斥骂道:“登徒子!我定要将你千刀万……” ‘剐’字还未脱口,突然一股可怕酸胀酥麻之感自脚底传了上来。 君子雅双目陡然瞪大了一圈,感受着这份熟悉的痛楚,顿时明白陆风又在对她的脚上演着什么恶行。 未免再遭进一步羞辱,君子雅本能的便欲借力蹬地,腾空高抬另一条腿,朝陆风脑门踢去。 但在双脚用力的那刹,君子雅却是不由再一次陷入了犹豫,想到若是攻势不成,另一条腿也被陆风扣住…… 那场景,岂非就犹如以双腿夹住他的身躯一般! 有所顾忌之下,君子雅抬腿的念头顿时消散。 但其于脚底所传至陆风掌心的那份力道,却还是被陆风清晰捕捉了下来。 陆风领会君子雅意图,以防后者真就双腿齐踢,钳住其脚的手突然一松,但却不是后撤,而是并驾齐驱朝着其裤管一路向前绞进。 呲啦啦! 本是素雅修身的劲装,束缚着双腿的布料,在这迅速递进的撕扯抓力下瞬间分崩离析。 比之小臂更为白皙纤嫩数倍的光泽肌肤展露无遗,于那欲隐欲现的黑布碎条下,熠熠生辉,真叫一个香艳动人。 君子雅羞怒的尖叫了一声,惊慌间感受着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手臂衣衫破碎,胸脯难掩春光,大腿衣衫褴褛,顿时恼羞成怒。 虽逃离了陆风的控制,但此刻却也再难提起半分战意。 远远瞧着洛天福的那俩护卫被先前那声惊慌叫声所引,而后被怀子游抓住时机一剑挑落。 明白怀子游不出数剑之下便即能脱身,但她此刻却已不愿再纠缠下去。 君子雅一手掩胸一手尽力扯着下摆抵挡大腿风光,怨怒又充满杀意的目光狠狠瞪了陆风一眼,愤懑的逃离而去。 原本按她的实力,断然不会被陆风受制于这般地步。 但奈何,泼风手就是这样的功法,尤其是对女人施展。 一经得逞,定会让人方寸大乱。 君子雅在被扯烂袖子的那一刻起,其内心便已开始乱了,失去了往日的冷静,面对陆风接下来的攻势下,内心深处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忌惮,哪怕起初只是丁点,但在对上陆风时,却还是免不了畏手畏脚,顾及遭辱轻薄之念。 于此念头之下,又如何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但此法,也至多对君子雅施展这么一次,待回头,再以泼风手对付,后者有所提防下,怕是很难再近得了身了。 怀子游此刻已是成功解决掉了那两名护卫。 但让得陆风惊奇的是,在其解决第二名护卫时,竟不再是依据着他的那柄追魂剑。 而是以着指尖所凝的一缕剑芒,施展出了比之第一百零八剑时,还要迅捷不少的攻势。 “怪物!” 陆风皱了皱眉,见怀子游竟于此般短的时间内,于快剑一途又有了新的领会,且隐隐还透出了几分无剑之境的影子,不由暗自赞叹。 怀子游解决掉两名护卫后,并没有再对陆风发难,而是维系着左手持剑,右手指尖所凝聚的剑芒也久久不曾消散。 闭目间,似在体会方才那一剑的感觉。 “主人~” 薛紫儿见战斗平息,带着几分忐忑来到陆风身边,赶在后者脸色沉下之前,径直跪在了地上,“奴家一时糊涂,冒犯了主人,还请主人念在奴家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饶过奴家一次,奴家定当如巨剑山顶所言那般,往后誓死效忠主人一人。” 陆风暗自皱着眉头,若先前还只是猜测,那么听得薛紫儿此话,无疑已是确定,自己扮作林力云的身份,已然被其所知晓。 换作之前,陆风出于万全考虑,或许会搞定薛紫儿这层不确定的因素,但如今,身份已被君子雅识破在先,再多一个薛紫儿知晓,已然不会差到哪去。 但于薛紫儿突如其来的认主,陆风还是感到有些莫名和诧异。 “理由?”陆风冷厉的目光直直盯向跪地的薛紫儿。 薛紫儿明白,这是在询问她认主一事的缘由,当下不由暗自松了口气,有此一问,那便说明自己的小命应该是能保住了。 当即,鼻尖一抽,满是哽咽道:“奴家命苦啊,奴家……” “好好说话!”陆风目光一瞪。 薛紫儿讪讪一笑,连忙收起惺惺作态的可怜状,叹息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奴家这些年受制于紫霄山,过得可凄惨了,她们一味逼迫我,叫我引诱男子,行那肮脏之事来窃取他们的元阳,化作本命阴元存于体内,将我身躯化作玉炉,待将来奉献给无极宗那老魔头修行所用,以便攀附讨好无极宗。” 陆风不解:“这同你认我为主什么干系?” 薛紫儿犹豫了一下,昂起头认真的看向陆风,“奴家……奴家实在没法子了,此行出去后,不多时,怕便会被送入无极宗,眼下能救奴家的,仅您一人了。” 陆风略微明白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喜道:“你这是想要我帮你对付无极宗?还是紫霄山?” 此般拿他当枪使的事情,他可不会愚蠢答应! 却不料,薛紫儿竟低下了头,带着几分扭捏道:“奴家于紫霄山而言,仅是培养作‘玉炉’的棋子,此番若能带得出这些宝剑,许便能凭此功劳免去被送入无极宗的命运,但无极宗那老魔曾提及过我,奴家担心,他会因此问紫霄山讨要,所以……” 薛紫儿昂了昂头,带着几分紧张看向陆风,“奴家想,想委身于你,以主人的名义,推脱掉无极宗层面的压力;如此,于主人您青山剑宗宗主身份,奴家宗门那边也定不会阻拦什么。” 若非逼不得已走投无路,薛紫儿也定不会述说此般心里话。 这些年来,她已尝试过无数自救的法子,也曾将主意投到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乃至君子朔这般身份的人上,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那些人要么瞧她不起,不屑与她交好,要么就是不愿与之无极宗交恶的,哪怕仅有两三个愿意出面的,也都以着她身子作威胁,觊觎着她体内所修的那份阴元。 这同被献给无极宗并无区别! 可以说,陆风是她这些年来唯一真正瞧见的希望,尤其是在得见他斩杀无极宗那些人时毫不犹豫,无所畏惧的绝世风姿,以及经由她玉霄液引诱下还能保持正身的风范。 这才让得她决意袒露心声,寻求最后的一根稻草。 第1204章、别叫我主人! 第1204章、别叫我主人! 陆风将信将疑的听着薛紫儿的这番话语,沉寂了片刻,严肃拒绝道:“你的这番意图恐要落空了,我虽为宗主,但于青山剑宗却并无太多实权,也断不可能下令宗门与你紫霄山交好。” 薛紫儿脸色一凝,转而怯怯开口:“可……可至少您的身份,于外界而言是真的呀。” 且不管有无实权,只要紫霄山和无极宗不知内情,那这身份,便有着震慑力! 薛紫儿要的也仅是这点,足矣。 至于紫霄山会如何利用她同陆风的这层‘关系’,那便不是她所要考虑的事情了,于她而言,只要捆住这层‘后台’,让紫霄山轻易不将她往火坑里推,那便够了。 陆风皱眉道:“我这身份虽真,但却如海上浮萍,飘零不稳,一旦因自身之故,给青山剑宗带来麻烦,此般身份便会不复存在。” 薛紫儿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求道:“主人~奴家定不会给您明面上带来麻烦。” “别唤‘主人’!”陆风厉声斥责:“你带来的麻烦还少?若非因你,我又何至于在此耽搁,青山剑宗一行若因此有所伤亡,我定饶你不得!” “奴家错了~”薛紫儿故作抽泣了一声,假意掩泪道:“奴家也是担心主母会移情别恋,才想着以此途径,让她看清您的真面目。” 陆风一阵无语,若真出于此念,倒还算薛紫儿忠心于‘林力云’之故了,倒也不好太过责怪。 陆风思忖着说道:“你既忧心这忧心那的,何不离开紫霄山……” 薛紫儿惊恐摇头:“奴家是离不开紫霄山的,每一鼎‘玉炉’在紫霄山内部,都有着一座死魂契阵,一经叛逃,命魂顷刻便会消亡。” 陆风探手摸向跪在地上的薛紫儿的脑袋,感应间确实发现其魂海中被布置有一层玄奥的禁制,轻易绝难消解。 “主人~”薛紫儿苦涩的望向陆风,“您是奴家唯一的希望了。” 陆风回过神,居高临下的瞧着掌心抚摸下,一脸乖巧的薛紫儿,瞧着她那丰腴又饱满的身姿,娓娓可怜的神情…… 那份风韵十足的顺从服帖媚态,让得陆风不由为之一阵恍神,心头本能的涌上一股征服欲望。 但很快,便为之一股冰寒所覆盖。 “收起你的魅术!” 陆风寒着脸瞪向薛紫儿,俨然没想到这般关头,后者竟还会于他施展魅术。 亦或是说,于薛紫儿而言,这只是她一贯讨好别人的方式。 虽说此般引诱,并没有敌意流露,仅是想着他道出‘收下’二字,但却还是让得陆风一阵不喜。 薛紫儿小嘴一撅,神色顿时黯然了下去。 正在这时,远处入定状态下的怀子游突然惊醒了过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 陆风目光一凝,警惕的望向远处,他之所以于此逗留,自不是为了同薛紫儿扯这些,而是只能留在这里,他不清楚怀子游的态度,如若就此离去,那待他顿悟完毕,恐还有被追上的风险。 与其届时再战,耽搁救援青山剑宗,倒不如于此彻底了结。 而中途打断怀子游顿悟机遇这等事情,陆风显然也是做不出来的,是以,等到了现在。 陆风瞧着远处此刻已然握住追魂剑的怀子游,顺手间也将开锋和蛰龙两柄剑握在了手中,做好了应战架势。 但却没想到,怀子游仅是于远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径直离开了此地。 “他怎么走了?”薛紫儿望着离去的怀子游,暗自松了口气。 陆风并不作声,将手中长剑递给薛紫儿,转身折返。 对于怀子游的性子,陆风是知道一些的,此举,无非两种意思,其一,是顾及身上伤势,即使于剑道有所新的领悟也并没有把握于他一战获胜; 其二,则是因守护顿悟的这份情谊,不愿在此动手,决定将此战宽限到日后。 薛紫儿见陆风不吭声,接过其递来的长剑,借机又道:“主人~您不收我为奴,那让我当你剑侍怎么样?奴家给您背剑……” 陆风打断道:“我已有剑侍。” 薛紫儿再度吃瘪,但仍不死心的小跑跟在陆风身旁,“主人~剑侍不行,侍寝丫头也可……” “别唤我主人!”陆风再次纠正这让他听着有些反感的称呼,饶是当初收下齐绾素时,也只是让她以‘公子’相称。 薛紫儿苦涩点头,刚要开口,却见远处刚来时的区域,已无褚佑薇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慌。 不待开口,陆风冰冷的话语便传了过来,“她人呢?” 薛紫儿大感惊慌,知晓陆风身份下,她已明白褚佑薇于后者的重要性,当即开口:“主母她……” 见陆风蹙眉不喜,薛紫儿连忙改口道:“褚姑娘她先前还在这的,有您给的五行剑阵相护,按说不该毫无动静就遇险,会不会自个儿躲起来了?” 说话间,感受到陆风冰冷的魂识弥漫。 下一瞬,陆风的身影便自东边一处山沟奔了过去。 薛紫儿明白,应该是感应到了褚佑薇的动静,连忙跟上,同时暗自祈祷着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但当临近山沟,瞧见沿途滴滴答答的血迹时,薛紫儿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正当薛紫儿心中都在思量起如何应对之际,突见不远处一侧隐蔽山坳口,褚佑薇安然的藏身在那,起伏的心这才好转几分。 而那先前所瞧见的沿途血迹,也不是她所流,应是源自此刻昏迷在她身旁的一名男子。 “怎么回事?” 陆风走近,瞧见褚佑薇安然,同样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目光看向此刻横躺在褚佑薇身旁的男子,见其二十岁上下,五观精致,脸阔棱角分明,一身书生扮相,儒雅间透着三分病态,浑身上下不见多少明显的伤势,唯独胸口有着三个指口大小的鲜血痕迹。 看伤势,应是被敌人以强劲的指力亦或窄小暗器一类戳伤了穴位所致。 褚佑薇解释道:“你们离去后,我担心会遇上坏人,便想着寻地躲起来,结果刚踏足这块山坳,这人就冲了出来……好在他伤得太重,没冲出几步便虚弱的倒在了地上。” 薛紫儿惊疑:“然后你就把他给救了?万一他也是坏人怎么办?” 褚佑薇迟疑了一瞬,道:“应该不会吧,我瞧他冲出来时,杀气腾腾的,但在瞧清我不是敌人后,很快便收敛了气势,还虚弱的恳求着我相救于他。” 薛紫儿不忿道:“那他指不定是瞧见了你模样,心生觊觎,加之走投无路才刻意表露伪善,以求搭救呢?” 褚佑薇不满,“还是别把人想这般坏,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薛紫儿无奈,朝陆风看去,但见陆风此刻正凝神打量着男子的伤势,眼中透着几分思虑。 褚佑薇见状,也将目光看向了陆风,出声道:“青山宗主,你觉得要不要救他?” 虽是询问,但陆风分明感受到了话中冷意。 俨然,若是他摇头,褚佑薇怕仍旧会自行相救,此般询问只是于他的一个试探,亦或是说,想看看他的品性,会不会见死不救。 瞧着褚佑薇此般小性子,陆风不由轻笑了一声,回应道:“恩师常教导要以仁心立世,而今既然遇上,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褚佑薇闻言不动声色,但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几分弧度。 陆风暗自看在眼中,显然自己的回答无疑是让她满意的。 薛紫儿略显气忿的打岔道:“此人若是好人,那将他伤成这般地步的定然是恶人了,我们相救于他,难保不会招惹来不必要麻烦。” 陆风没有理会薛紫儿的话,径自俯身扯开了那儒生的衣衫,瞧着其胸口‘紫宫、中庭、鸠尾’三大要穴处的红点,以及时不时自红点伤口所渗出的血珠,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冷意。 褚佑薇余光扫向伤口处的红点,不由惊疑:“这伤势,是被长针类暗器所伤的吗?” 薛紫儿皱了皱眉,也疑惑出声:“紫宫、中庭、鸠尾三穴,于修行之人而言算不得生死大穴,按理,就算重创,也不至于伤成这般地步吧?难道暗器有毒?” “他不大像中毒的样子,”褚佑薇问道:“青山宗主,可有把握将他体内的暗器逼出?” 陆风点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抬手间接连朝男子胸口的几处要穴点去。 但却并不是直指紫宫、中庭和鸠尾三穴,而是戳向了鸠尾底下的‘巨阙穴’、中庭之上的‘玉堂穴’以及紫宫穴上方的‘华盖穴’。 这一幕让得二女不由都为之一怔,全然看不透陆风用意何在? 但见陆风三指之下,而后抬手贴向了男子胸口上方,以着磅礴的灵气覆盖而下。 丝丝缕缕的灵气自其所点的三处穴位自内里蔓延,贴向男子受创的三穴,并在陆风悬空而下的掌力吸扯间联合在了一起。 不多时,三根犹似毛发般粗细的银针蜷曲着自三大要穴之中缓缓抽离了出来。 这一幕,让得二女不由再度惊愕在了原地。 褚佑薇原先还道陆风点着别的穴位,是在试探着男子内里的伤势,却怎么也没想到,此般近乎‘瞎点’的动作,竟能引出男子受创穴位之中的暗器? 这是什么治疗手段? 她闻所未闻。 薛紫儿同样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但惊愕之余,却是意会到了陆风于此伤势上的那份熟悉。 隐隐明白,此事,或并没有自己瞧见的那么简单。 第1205章、灵虚十三针 第1205章、灵虚十三针 自打三枚细软银针逼离后,男子的气息逐渐趋于稳定。 薛紫儿忍不住好奇问道:“青山宗主,您识得此暗器?” 陆风刚要回答,突见那昏迷中的男子眉头轻蹙了一下,不由改口道:“并不识得,仅是在书中见过。” 褚佑薇闻言也带着好奇问道:“他分明受创的是紫宫、中庭、鸠尾三处穴位,何以不直接自这三处穴位将软针引出?而要拐着弯的就其相邻穴位入手?” 陆风一边留意着男子细微的动静,一边故作平静的解释道:“书中有云,此技名曰:‘灵虚十三针’,以此法飞掷细软长针,除了能对敌人穴位造成重创外,附着于长针上的劲力还会在没入穴位的那瞬,自内里犹如蛛网一般同相邻的各处穴位相连,若贸然从重创穴位逼离引出这些长针,难免会扯动别处穴位,牵引不出不说,恐还有进一步加重伤势的风险。” 褚佑薇恍然:“所以你才于其相邻穴位先打入劲气,以迂回的方式化解重创穴位处的那张蛛网牵连?” 薛紫儿插话道:“也不完全是相邻穴位吧?中庭穴上方最近的可不是玉堂穴,而是膻中穴。” 陆风点头,解释道:“确如你所言,这是书中所载最基础的化解方式,至于为何不入膻中穴,而选择其上的玉堂穴,只因膻中穴为经络要穴,撑不起这份劲力,贸然受力,不仅难以形成迂回逼离,反而会在三穴重创的基础上,让他伤上加伤。” 薛紫儿一惊:“这么说,这膻中穴还是敌人故布的疑阵?倘若不谙化解之道,一味以着相邻穴位逼离长针,岂非会害了他?” 陆风点头。 薛紫儿暗骂道:“伤他之人不免也太阴险歹毒了吧。” 陆风腹黑一笑:“确实阴险,但歹毒倒还称不上,那人完全有机会攻击他的玉堂穴,而却选择伤他紫宫穴,分明还是留了一条生路的。” 薛紫儿闻言愣了一瞬,猛然反应了过来,骇然出声:“如若伤的是玉堂穴,那此般迂回逼离之法,岂非只能自膻中穴入手了?而膻中穴又是死穴,岂非意味着此般化解之法无效了?” 陆风点头:“那便就要用比之此法更复杂千万倍,且见效极慢的手段了。” 薛紫儿悻悻问道:“什么手段?” 陆风望了她一眼:“你要知道来做什么?” 薛紫儿悻悻一笑:“若有朝一日不幸也遇上了那般歹人,多懂一点,也能多点保命机会呀。” 陆风轻笑着说道:“其他化解之法我倒是还知道一种,但你就算知道了,身边没有厉害药师相助,也回天乏术。那般手段,是需要特定药方,配合各类药材,内服外敷,逐日将体内细软长针溶解的法门。” “啊~”薛紫儿颓丧的叹了口气,“这什么灵虚十三针这么难对付的吗?” 陆风轻笑不语,单以灵虚十三针本身而言,自没有这般威势,可伤眼前男子之人,无疑已然将这套手法玩出了花,在极致的领会下,又融合进了指法、毒道、暗器等诸多手段,才有着眼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势。 “咳咳~” 伴随着两声虚弱的轻咳,男子缓缓苏醒了过来。 陆风不动声色的抢在褚佑薇前,先一步将之扶了起来。 男子惊醒间环顾四周,下意识的作出了警惕防范姿态,“你们什么人?” 陆风嘴角憋起三分笑意,在这之前,他分明已自男子气息变化间感应出后者早已醒来,此刻全然是假意作态。 对此,陆风装模作样的配合了起来,简单介绍起三人的身份。 褚佑薇暗自蹙了蹙眉,虽说她不觉男子是坏人,可这贸然坦言己方背景来历,不加任何掩饰,是不是太不谨慎了些。 薛紫儿在旁看着也觉陆风此般自报家门的做派,过于鲁莽了一些,好歹也先问出男子来历再说也不迟啊。 而那男子在听得青山剑宗、褚家和紫霄山等词后,神色陡然松了几分,随后拱手相谢道:“多谢诸位搭救。” “没了?”薛紫儿脸色一沉,敢情她们的底细都报出去了,男子竟此般不知礼数,不愿透露来历背景。 陆风对此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扶着男子起身的同时,进一步问道:“是何人伤得你如此?可要我们相助?” 薛紫儿一愣,若说原先只是狐疑陆风相救该男子存着猫腻,但见此般套话,不由已然确信下来,眼下青山剑宗身处危难险境,而陆风却仍于此耽搁,足以判定,此事定不寻常。 男子脸色僵了一瞬,狡黠开口道:“诸位既然救了我,有些事我也就不瞒诸位了,我这伤,是在神宫遗址前被一个歹人打的,那人蛮横至极,毁我机缘,诸位若是真有心相助,便请在遇上那人时,替我将之杀了。” 末了,男子又补充了一句,“那男子同浣绣斋的那群女人在一块,不难辨认,约莫二十出头的岁数,手中握有一把水墨画风的折扇,扮相雅致,瞧着大有几分斯文败类的腔调,脸上还时不时的总透着几分惹人厌嫌的邪魅笑意。” 陆风原本认真听着男子的话,但当听言‘斯文败类’四字,却是忍不住失笑了一声,见男子狐疑的目光看来,连忙打岔:“神宫遗址位于何处?你说的那人可是入了那处地方?” 男子指了指东边略微偏南些许的方向,“我是在神宫遗址入口被那人打伤的,那时现场还有着几十号人,后边具体有多少人入了那神宫,就不得而知了。” 薛紫儿好奇问道:“神宫遗址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有什么宝贝吗?” 男子脸上闪现一抹不耐烦,“诸位若是好奇,自己过去看一眼便知道了,此刻赶去,兴许还来得及。” 说话间,余光不由瞥向薛紫儿背负着的那些宝剑,眼中隐晦的闪现一抹贪婪。 基于此,男子略显急切的挪步作辞,想着去寻同伴汇合,将此般发现告知,争取来一波巧取豪夺,占为己有。 但还未迈出三步,便被陆风喊停了下来。 “你当真想要叫那人死?” 男子一怔,随即满腔愤怒道:“那是自然,那狗贼卑鄙无耻,暗施偷袭,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将他抽皮削骨!”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冷意,“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什么?”男子一愣,足足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惊惧的看向陆风,“你同他是一伙的?” 不待陆风回应,男子突然抬手一扬,簌簌簌~三道寒芒以极快的速度自袖口飞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褚佑薇和薛紫儿尽皆愣在了原地。 薛紫儿倒还好,本就有所起疑,勉强还能反应过来。 但褚佑薇却是一脸错愕,满是不解,先前一瞬还和和气气的,怎么突然一言不合就大动干戈生死相战了? 陆风冷眼瞧着三枚犹似蝎子尾巴一样的长锥袭来,感受着其上附着的威势仅堪堪地魂境层面,当下不以为然的抬手一震,轻松便将三根长锥尽数自周身震散了开去。 却不料,在震散长锥的那刹,自其蝎尾处突然迸发出一道绿雾,顷刻间便混杂污染了四周灵气。 俨然,有着剧毒! 陆风连忙护着二女后退闪避,同时余光朝远处男子看去,见其已然奔出二三十米开外。 “别让这小子跑了!” 薛紫儿满脸愠怒的声音刚自口中说出,陡然便见陆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已然跑远的男子,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徒留摔倒前,心口所对应的那处空间,弥散而开的一片血雾。 薛紫儿脸色陡然一凝,眼底不可遏制的迸发出一缕惊慌,自陆风出手的那刹,感应其指尖隐晦的那份气息波动,她已然确信,此般手段郝然正是同自己体内遗留的印记如出一辙,正是那套刨羲御龙诀! 恍惚间也是反应过来,在替男子逼离长针的那个时候,陆风已然打入了一缕刨羲御龙诀的印记,自那个时候,便是起了杀心。 难怪会毫无顾忌的自报家门! 于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又有何干系。 “你杀他干吗?!” 褚佑薇脸上却是浮现一抹不悦,愠怒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并没有多加解释,仅是冷冷的道了一句:“他要杀我兄弟,我便杀他!” 褚佑薇顿时哑口,再多的借口再多的理由,似乎在这一句话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了。 魂师界便是这般直接明了! 褚佑薇此时也不好再怨分毫了,毕竟那男子先前确有扬言,还十分恶毒的扬言要行报复之举。 可那是事出有因…… 褚佑薇想着又不忿开口:“他称是你兄弟先害得他,你如此行径,就不怕他的同伴再……” 陆风冷着脸打断道:“我那兄弟,不会无故伤人,他若真想杀他,他也断不会有机会活到现在!” “你就这般确信?”褚佑薇脸色仍旧透着几分不悦。 陆风轻笑了一声,不再多加回应,反而有些在意起叶梵此般行径用意,分明有机会杀,而刻意留有一条生路,多少有些莫名。 难道……是刻意借此向外传递什么消息? 告知自己他入了神宫遗址? 可他又如何能确信自己会瞧见该男子,从而认出灵虚十三针呢? 第1206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206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因为陆风突然的杀人,褚佑薇虽体谅着他的缘由,但在接下来的路上,却总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正午时分。 三人来到一片平原,沿途人影逐渐多了起来。 薛紫儿原本压下的好奇这时不由又窜了上来,随口问道:“你们知晓先前那男的说的什么神宫遗址是怎么一回事吗?这些陆陆续续朝东赶的人,是不是都是冲着那个遗址去的?” 陆风解释道:“据古籍所载,我们此刻所处域境乃是一个名为‘月神宫’的上古势力所创,后经欧冶先辈接纳,在原基础上改成了如今的百谷剑墟,而那所谓的‘神宫遗址’应是指月神宫最初的宗门所在。” 薛紫儿惊喜:“那岂不是真有很多上古时代的厉害宝物?” 陆风淡然道:“欧冶先辈于此生活那么些年,即使真有什么宝物,多半也已经被其熔化用以铸造一道。再者,百谷剑墟上一次开启,无数魂师涌入,前往那神宫遗址的也不在少数,到如今,怕是没有什么宝物遗留了。” 薛紫儿狐疑:“若是如此,那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争抢着入那神宫遗址?” 陆风暗自揣测:“许是因欧冶先辈于那放置了什么宝剑也不一定,亦或是改造成了如巨剑山一类的宝地。” 二人谈论间,褚佑薇略显不合时宜的话突然响起,“那边的黑点……是人吗?” 陆风闻言朝远处看去,因地势平坦,沿途也不见多少杂草,一眼便瞧到了数百米开外,寻到了褚佑薇话中提及的小黑点。 陆风祛邪灵眸暗自运转下,凭着惊人目力,瞬间便辨别出了那些黑点的具体,郝然如褚佑薇猜测的那般,乃是一个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具已经倒地的尸体。 远远瞧着那些人的扮相,依稀还有着几分熟悉之感。 “过去看看,”陆风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临近。 瞧清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瞧清那些人的扮相样貌…… 金雷观,金诏牧! 陆风脸色一沉,心中的那份不好预感更浓了几分,倒不是因眼前死去的这些人,而是在瞧见死去之人的身份下,心中总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褚佑薇此刻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见金雷观金诏牧为首的一行,不多不少全都死在了这里,整个人都感觉懵懵的。 前不久还瞧见生龙活虎的金诏牧在自己眼前神采盎然,却没想到才过不久,便已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间落差,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什么人有这般厉害本事?” 褚佑薇察觉有些违和,见四周空间安然,没有半丝破损,更起疑虑:“金诏牧是五行纯金体,实力当可比肩天魂境层面魂师,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杀死在了这里?” 薛紫儿狐疑的打量了一圈四周尸体,接过话道:“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他们身上都有着利刃划痕,像是被长剑所杀的。” 陆风暗自点头认同薛紫儿观点,目光扫视四周,见金诏牧一行尸体旁的地面,有着被人为涂抹掩盖的迹象,依稀可见断断续续的剑痕浮现。 这不由让他有些在意。 不破坏空间的情况下,如此轻易的斩杀金诏牧,饶是他也决然不易,除非…… 陆风脑海冷不丁的浮现出了‘破观诀’一词。 眼下情景,怕也唯有破观诀能做到了,且斩杀金诏牧的那名剑客,其自身实力决然不会弱于天魂境魂师,如此,方有可能办到这点。 基于此,陆风着手拨开地面上被掩盖的那些痕迹,开始进一步检查起来。 ‘攒风掠影’ ‘破境重合’ ‘狗尾续貂’ 不稍片刻,陆风便已自断断续续的痕迹中发现了不少端倪,这些剑招全然都是金雷观‘极金引雷决’中所载的剑式。 这些招式虽算不得极金引雷决中精髓所在,威势也都一般,堪堪入门级别,但却是为数不多的用以试探敌人虚实,查明敌人底细的招式,通常情况下,也都会被作为起手式。 可眼下,这些招式却都仅有头而无尾。 就拿‘攒风掠影’这一式来说,起手的剑芒分明已经劈出,连贯的剑势也已形成,但在形成的那刹,却是戛然而止,留于地表的痕迹仅是半截。 这就好比,分明已将混乱的风攒聚在一起,眼看就要一击将之破碎之际,却是突然不知因何故,生生偏转了剑锋,让得后半招‘掠影’死在了摇篮之中,攒聚的风也为之四散开来。 ‘破境重合’一式同样如此,密集的剑芒犹如破碎的镜片,锋利而又夺目,已然成功将敌人围剿的密不透风,但却没有聚合绞杀的后半招,同样也是于半途生生被扼制。 甚至,都被逼出了‘狗尾续貂’这一阴招,华丽的剑招下隐藏了一抹歹毒剑芒,犹似美丽的貂续着违和的狗尾。 此招虽也为极金引雷决的入门式之一,但鲜少有金雷观的弟子会去施展,只因此招透着一份阴险,乃是险中求胜的阴招,若非逼不得已,是没有弟子会去施展的。 若说金雷观死去的都是些普通弟子,那或许还有别的可能,但金诏牧这一五行纯金体魂师也在其列,那便唯有‘破观诀’这一种可能了。 也唯有破观诀,能如此针对性的形成压制性克制,让得金诏牧这等实力的剑客,都只能施展半招而被迫不得已中断变招。 毕竟,破观诀乃是针对五观镇派功法的存在,尤其是于自幼在金雷观成长的这些人而言,实在太多克制,不管如何变招,都难逃破观诀的针对。 且自寥寥数招便即结束战斗来看,也能料想,金诏牧之流于那般情景下,定然都已方寸大乱。 于五观弟子而言,在破观诀面前,难保持冷静也在情理之中。 ‘血族,这是要对五行观动手了吗?’ 陆风心中的不安逐渐清晰,只是想不通的是,他当初于战境,分明向云英观的‘秋辞’嘱咐过有关破观诀现世的消息,还留了云英观‘云英清灵诀后八式之三’写于信函让她转交给秋霜来着,就算她靠不住或是回去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那在其后,陆风也有将此事叮嘱过祝一重。 按理,五行观该对此该有所准备才是,再不济也当清楚破观诀现世的消息,怎还会如此大意?毫无防范? 是这些年来顺风顺水的发展,让他们狂傲过了头? 还是压根没收到他所传出的消息? 陆风还是更倾向于前者,若说他仅通知了一派势力,那或许还可能存在通知不到位的风险,但在秋辞和祝一重都知晓破观诀一事下,不该…… 除非是二人于战境一役后,都出了什么变故! 转念想到不久前血族针对仁心学院,意欲残杀若水一事…… 又见眼前金诏牧的尸体。 若祝一重真就遇上了什么不测…… 五行纯水、五行纯金、五行纯火…… 血族,难道是想先将五行纯体的魂师一一除去? 再发动对五行观的围剿灭杀? 可五行纯体魂师就算再强,于天魂境级别的魂师威胁也有限,在剿灭五行观一事上,影响也微乎其微啊。 还是说血族另有所谋? 是针对五行纯体魂师而起的不轨之策? 若是如此,那书老会不会也…… 一时间,陆风心绪不由大为混乱,茫茫然,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 距离陆风数十里开外,一处绿荫横生,枝繁叶茂的丛林之中。 君子雅以着巨大片绿叶裹着身子,原先胸口碎裂的那件衣衫已被褪去,冰冷的脸上满是寒意与对陆风的怨怒。 一个又一个歹毒的计划于其心底萌芽,短短数息间,于心中已是将陆风斩杀了成千上万回,且每次死法还均不相同。 《大明第一臣》 远处,焱雀的身影自树梢间迅速飞掠而来,当真犹如一只火红的焱雀一般轻灵至极。 瞧见树底下浑身以着绿叶包裹的自家主子…… 焱雀的脸色陡然一僵,下意识的护了护身上的衣物。 “脱吧!” 不待回过神,君子雅命令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焱雀嘴角微微一瘪,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十分利索的便将身上这款新剥来的女子长衫替换给了君子雅,同时心中暗叹:‘早知小姐又打坏了衣衫,扒我衣服,就不将那男式历练常服给丢了。’ “裹上,带你抢衣服去!” 君子雅顺手将替换下来的大叶子丢给了焱雀。 焱雀无奈苦笑,只得顺势套到了自己身上,因体型和身材较之君子雅都短小半截的缘故,此般量身的绿叶一套下,就如同个巨大龟壳一般,独留脑袋露在了外头,脖子都已瞧不大清了。 这也引得君子雅久违的笑了一声。 焱雀红着脸耸了耸头,但转念想到什么,连忙严肃出声:“小姐,剑碑林那边有消息了。” 原本按规矩,外出历练,二人间的称呼该是‘阁主’,但因此刻焱雀心中一紧张,便下意识的唤起了平日里的称呼。 君子雅停下脚步,看着焱雀凝重的神色,不由蹙了蹙眉。 第1207章、少主,锦官栢 第1207章、少主,锦官栢 “当真?” 君子雅听得焱雀称五行纯体有了突破之道后,眼睛都不由为之明亮了几分。 焱雀也随之欣喜:“应当错不了,源头是自金雷观那五行纯金体魂师传出的消息,想来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此法。” 转念想到此法难度,不由叹气:“只是可惜,此法突破要求竟是那天地罕见的玄气,还要凑齐五类于一体,实在太苛刻了。” 君子雅沉默不语,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 与此同时,一座陡峭的山峰之上,三名面色阴沉的男子,也在同样议论着五行纯体突破之事。 其中为首之人,手中还拿着陆风编纂的那份纪要,其上血迹斑驳,隐有剑痕破口。 《仙木奇缘》 另两人则是微微低耸着头,三分诚惶诚恐七分敬畏的立在这名男子身旁。 若是陆风在场,定会惊讶于此般画面,因为这两人并不是别人,而正是锦官凯和锦官轩。 如他们这般存在的人物,竟会于一名扮相儒雅瞧着不似多么厉害的人物面前,表现得这般恭敬与畏惧,属实透着几分奇妙违和之感。 且听锦官凯满是亲昵的称呼出声:“大哥,你说这五行纯体突破之法于少帝会不会有什么助益?可不可以帮着少帝突破那个境界?” 锦官栢摇了摇头,“且不说此般秘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仅是基于肉身灵气的提升,于少帝那个层面的境界,并无影响。” 顿了顿,锦官栢又道:“但此法兴许对裴裴有所帮助。” “裴裴姐?”锦官凯惊喜雀跃道:“大哥的意思是此法能帮着裴裴姐突破到天魂境层面吗?” 锦官轩在旁听着忍不住插话道:“裴小姐的体质虽不似五行纯体,但一身纯阴之力,一定程度上与之五行纯体也有极大相似之处,兴许,此法所载的天地玄气,真有可能……” 说话间,锦官轩脸上的雀跃欣喜比之锦官凯犹然浓厚,所夹杂的情意也浑然不加掩饰。 这让得锦官栢不由怒目一瞪,生生的遏停了他的话语。 “可还记得离族前我对你说过的话?” 锦官栢冷眼瞪着锦官轩,眉宇间满是不满愠怒之色。 锦官轩连忙俯首,“少主,请在给我一次机会。属下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锦官栢冷漠的说道:“失望的不是我,而是裴裴!你该清楚,我命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你好!若无建树,你如何能引得裴裴刮目!” 锦官轩自责道:“属下无能。” 锦官栢轻叹了一声:“若非瞧在裴裴的面上,你该清楚,此刻你已没资格出现在我跟前。” 锦官轩连道:“属下知错,还请少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锦官轩心中清楚,眼前的男子口中所言的‘没资格’一词意味着什么,那是死的意思,但他却全然没有半丝埋怨怨恨之心,就算真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因为他清楚,眼前的这名男子,是他心中最重要之人的亲哥哥。 而且,所有的说教斥责,也都是基于他自身没能完成任务所致,却该受骂,理当顺应接受,那都是为他好。 锦官栢瞧着锦官轩此般姿态,儒雅的脸上透出三分冷蔑,严肃道:“机会?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准你潜伏东元地界那么久,结果呢?洛氏碎片没寻得,鬼君遗女没寻得,破观诀也仅带回半本!你说你能完成些什么?” 锦官轩感受着眼前男子凶厉的气息,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俯首自责道:“属下让少主失望了。” 锦官栢寒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锦官轩,缓缓说道:“洛氏碎片本就难寻,又有洛家的人插足,这倒也不能完全怨你,但后边两件事,你办的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锦官轩身子一颤,不敢言语。 一旁的锦官凯瞧着,略显不忍的帮衬道:“大哥,轩他也已尽了力了,要怪只能怪那鬼君遗女太过狡猾,隐藏的太深,仅在黑风镇出过那么一次手,便再无音讯,难寻也属正常;” “至于破观诀一事上,轩他虽然仅带回了半本,可如今的五行观不也才仅剩这半本上的功法了吗?也不影响您的布局啊,再者,轩不是还带回了一个让得少帝都万分惊喜的消息吗?” 经由锦官凯的劝说,锦官栢的脸色才好转不少。 锦官轩也因此感激的朝锦官凯看了眼。 “起来吧,”锦官栢冷着脸朝锦官轩说道:“针对五行观的布局如今已成火候,但那五行纯水体的女子仍旧活着,多少还是存着几分隐患,回头你派人给我盯紧了她,一经有靠向五行观任一宗门的意图,不论如何,都务必将之除去!” 锦官轩连忙点头,继而又道:“周仁书那边可要安排人?” 锦官栢道:“他于星土观本就恩怨掺杂,袖手旁观的可能性较大,而今又远在雪域,消息存着滞后,若无必要,莫去招惹,保不准激怒了反而于计划不利。” “是,”锦官轩顺从答应。 锦官栢犹豫了半晌,继而说道:“此番出去,我需去一趟玄金城,完成少帝指派之事,在五行观一途上恐分身乏术,迟则易生变,若将对付五行观一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可有信心完成?” 锦官轩听得‘全权’二字时,身子已然激动的发颤,当听完确如心中所想,更是欣喜异常,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不是认错,而是感谢。 他清楚,此事若能办成,替少帝成功拿下五行观,那么他于锦官裴裴之间的阻力,定当大幅减少,自身于族内,乃至少帝心中也定当有一席之地。 这是何等的荣耀与光辉! 同时也明白,锦官栢这是在极大程度的帮着他。 当下感激涕零。 “行了,没事就离开吧!” 锦官栢吩咐了一句。 锦官轩欣喜若狂,就连握住擎空令离去的那刹,嘴角仍旧挂着三分憧憬美好未来的笑意。待得光柱消散。 锦官凯迟疑的看向锦官栢,“大哥,真要将对付五行观这么重要的事全都交给他啊?我不是不信任他,可他毕竟不是我族正系,如若万一……” “一条狗罢了!”锦官栢突然变了脸,再无原先的半丝儒雅文静,“族内于此事上看得极重,虽目前来看应当万无一失,但大哥心中总存着几分不安,将此事推由他去处置,若真成了,顶多分他三分功劳,如若有什么闪失,族中那些老家伙的怒火,可都由他来承受了!” 锦官凯一惊,又道:“那大哥……若他真办成了,你会答应裴裴姐和他好吗?” 锦官栢冷笑了一声,“你又不是不了解你二姐的性子,就算我这当大哥的不反对,她若不喜欢那小子,那小子再怎么出色也是无用的。” 锦官凯嬉笑道:“吓我一跳,搞半天大哥你是忽悠他呢?这么想轩哥也是挺可怜的。” 锦官栢脸色一板,严肃道:“记住,你同他的身份不同,以后莫要再以‘哥’相称,更不要于他心存怜悯,他对我们正系而言,不过一条狗罢了,再怎么努力,也顶多成为一条忠诚上进的狗,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的手足兄弟!” 锦官凯疑惑:“那既然这样,大哥为何还和他好声好气的说那么多啊?” 锦官栢冷笑道:“想让一个人倾尽全力做事,可不能单靠一味的厉声指责和命令,还需必要的鼓励和给予,如此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甚至,还会让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他自己!” “额……”锦官凯一怔,继而邪笑道:“哥,你好阴险啊!” 锦官栢猛地一记爆栗敲在锦官凯头上,“没大没小,这么说你哥!” 锦官凯揉着脑袋嘿嘿傻笑,转而突然想到什么,窃笑道:“对了哥,你打算于孙柳柳那傻丫头怎么处置?人家一直心心念念着你,这阵子可把我耳根子都埋怨腻味了。啥时候把我从她身边调回来吧,我是实在不想待了。” 锦官栢道:“让你在那,是借助孙家资源修行提升阵道本事的!少理会这些有的没的,这么好的免费修行机会,多少族人想要都还要不到!” 锦官凯委屈道:“可那女的太呱噪了啊,动不动就问我‘你哥最近怎么样呀’、‘什么时候来玄金城呀?’、‘他是不是忘了咱们了呀’……” “别提有多烦人了!” “都吵得我没法安心修行了!” “哥,你到底给她喂了什么迷魂汤啊,把她迷成这个样子?” “行行行,”锦官栢无奈笑笑,“哥这次去,好好调教调教她,让她没事少来吵你。” “大哥,我不理解,”锦官凯纳闷道:“你分明同孙家那么多家主关系密切,还在意她这么一个丫头做什么啊?该不会真动了什么真情了吧?” 锦官栢目光一冷,厉声道:“就她这么一个俗世卑贱的女子,可还入不得你大哥眼目!” “大哥之所以接近于她,是因她还有着利用价值。” “不仅于孙家,也于六合宗层面!” 第1208章、天品杀阵,五鬼坠山! 第1208章、天品杀阵,五鬼坠山! 两座高山下的宽径石道,陆风独自一人继续朝着东边走着。 在这之前,褚佑薇先因陆风杀人后因金雷观一行惨死,多般情绪作祟下,再一次选择了作别。 对此,陆风并没有再度挽留,也知褚佑薇定然仍旧心系着子黛花,而他抽身乏术无暇相助,只得命薛紫儿相随,以作陪护。 考虑到洛天福现已离境,君子雅也不再暗随,二女遇到危险的可能已然比之前少了很多。 只是让陆风没想到的是,薛紫儿虽然应下了他暗中叮嘱相护褚佑薇的命令,但临走前,却并没有将那九柄天外之剑带走。 以薛紫儿的话而言,即是,如今这些剑,已对她没有多大用途了。 陆风自是明白其话中之意,但碍于说及此话时,褚佑薇就在其旁,也不便多说什么。 原先这些宝剑,薛紫儿是用以献给紫霄山,抵作功劳,以避免被奉献给无极宗宗主的,但在知晓陆风真实身份下,显然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新的决意。 若仅是私下被其借用一下名头,用以牵制紫霄山,倒是无伤大雅,陆风也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因此损了青山剑宗名声,亦或是给青山剑宗带来麻烦,就不好处理了。 毕竟,于青山剑宗而言,紫霄山所属一定程度上可算是邪修一脉,作为被其视作‘玉炉’培养的薛紫儿更是邪修中的邪修,是为正道修士所不耻的存在。 所谓‘玉炉’,便即是世俗修士口中常提及的用以阴阳修行一道的‘肉身莲’、‘炉鼎’等等,乃是帮着异性修行提升实力的‘器皿’。 而今,因为需要令其守卫褚佑薇,还有着一定价值之故,陆风才默许了她,但此后如何安置,却还在烦恼之中。 但可以肯定的是,以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是决然不可以明面上将之留在身边的,甚至,连接近,也需尽可能的避免,以免让得本就风雨飘摇的青山剑宗,再添一记落人口舌的把柄。 一路朝东,穿梭两山石道,入眼是一片无际的石林。 乱石胡乱堆砌,毫无章法,杂乱而又嶙峋。 行进间,陆风看着四周不少巨大石块上遗留的痕迹,脸色不由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四景剑法、锥心剑法…… 炽阳剑法…… 剑痕遗留间,不少还沾染着血迹! 自这一块块碎裂巨石所残留的痕迹,陆风清楚,自己找寻青山剑宗的方向没错,陈独笑、梅子苏等人应该就在此不远。 有此发现后,陆风不由又提升了几分速度。 但一连奔行数里,直至几近走出这片石林,却仍都不见青山剑宗一行的踪迹。 反倒于中途瞧见了不少别派势力所遗留的痕迹。 赤刹剑宗的赤刹剑法。 天霆剑宗的天霆剑法。 以及幻影剑宗的幻影剑法。 此外,还有着不少刀法残留痕迹。 这让得陆风不由脸色更显阴沉,若仅是三大剑宗的针对,凭青山剑宗此行配置按理当能应对,但在瞧见古月宗、五帝宗、九环宗等势力的出现,那就不好说了。 出石林,是一处分岔口,前方有着一座陡峭山峰,和一条绕行小径。 在不确定青山剑宗一行具体去向下,陆风本能的便选择了更近的上山路,想着饶是山上没有任何发现,再行折返也断不会耽搁太久。 但在他迈步踏足上山之路的那刹,一道微弱的气息突然自他身上掠过。 此般气息虽然消逝极快,但陆风还是第一时间察觉了出来。有人正蛰伏于这陡峭山岭之上! 陆风皱眉朝着山峰眺望,见上山之路异常崎岖,若贸然前行一旦遇险,保不准会入得窘迫境地,届时再遭那蛰伏之人偷袭,定是难守难攻的局面。 饶是凭着自身实力,破碎这一方空间,以此刻所处地势,空间破碎也定会朝山下蔓延,于他更为不利。 但越是如此,不由让他愈发不安,也愈发不愿退却。 登山百余步,突见几道凌厉的剑痕浮现于一侧岩壁之上,剑痕十分细长,走势迅捷,直来直往。 虽并不能完全确信,但陆风心中的直觉却告诉着他,这应是一合剑术无疑! 想到白狸和竹清月听到青山剑宗一行不利的消息后,中途与之仁心学院一众分离,此刻陡然于此瞧见,也属情理之中。 陆风顺着岩壁上残留的崭新划痕寻去,突见一截碧绿色的竹子横插在一块巨石之上。 ‘这是……’ ‘轻幽剑!’ 陆风猛地一颤,若先前瞧见剑痕仅是直觉推定是白狸所留,那么此刻,陡然瞧见这柄没入了巨石之中,独留不到十余公分的剑柄于外的长剑,陆风已然确信白狸和竹清月二人,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剑痕兴许可以伪造,但这柄轻幽剑,经由他亲手以两柄断裂长剑,请得鬼匠熔铸而成的全新轻幽剑…… 他决然不会认错! 剑柄处,鬼匠亲自为竹清月所熔刻的竹子花纹,栩栩如生,也都彰显着,此乃真品。 且看此刻长剑没入巨石的劲力,绝不可能是竹清月所为,以其实力,就算施展秘法下,也断不可能做到这点。 就算是白狸,如今实力大幅提升下,想将这柄长剑如此笔直的没入巨石之中,轻易也难办到。 更何况,竹清月于此剑异常珍惜,也断不可能留其于此。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只剩一个了,二人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如若不然,轻幽剑断不可能被遗弃于此。 陆风怔怔出神,担忧之色溢余神表,抬手握向巨石内嵌着轻幽剑。 突然,就当陆风要将之取出的那刹,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刹那间笼罩而来。 陆风猛地回过神,见身侧不知何时已然升腾起五团诡谲黑烟,并在眨眼间凝聚成了鬼魅人形,透着恐怖渗人的气息。 陆风暗道不妙,不待作出反应,那五道鬼魅身影突然双手齐出,彼此相连下同时朝天高抬,作出托天之状。 刹那间,黑烟弥漫上空。 陆风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已然认出五道鬼魅具体。 天品杀阵,罕见的天品灵魂类杀阵! 五鬼坠山! 陆风感受着四周弥漫的阴气,瞧着迅速凝聚而成的黑山上,所附着的那份可怕灵魂力道,冷汗不由自后背流淌。 若说此地空间他还存有什么忌惮,那便只剩下灵魂层面的攻势了。 却是没想到,白狸和竹清月的身影没寻到,青山剑宗一行也没发现,却是率先遭到了此般不知名的偷袭。 眼看着上空黑压压的山峦就要压来,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七魄之阵暗暗解禁其六,将实力提升到了极限。 虽不谙太多灵魂层面的防御手段,但基础的灵魂抵御还是懂的。 顷刻间,磅礴的灵魂之力自陆风周身朝上弥漫,顶着压来的那座巨山之势。 但当接触的那刹,陆风却是冷不丁的一惊。 ‘不好!’ 瞬息间,陆风已是辨别,眼前这座虽极似传说中的灵魂攻击类天品阵法——五鬼坠山阵,但却是一座光有其形不谙其势,徒有虚表的伪阵。 里头压根就没有多少灵魂之力! 如若不然,光是这么压下来,怕都足以将其砸得三魂七魄都碎成一地。 此般情形,唯有一种解释,此乃阵盘所布之阵,且此般阵法存留时间定是极其悠久,久得都让里头所存之势,消散殆尽了。 此点,于陆风而言是庆幸的,同样,也是不幸的。 他能感受出此阵威势,偷袭于他之人又岂会不知。 明知五鬼坠山阵不具困人伤人之力,还依旧布置…… 显然,其意并不在于此! 簌~ 一道隐晦的寒芒闪过。 陆风自问已然第一时间惊醒了过来,但面对这来势卑劣的偷袭,还是慢了半拍。 五行玄元盾仅凝聚出雏形,虽堪堪截住了袭来的暗器,但却并没有挡下此类暗器的后手。 对于突然飞袭而来的这根暗器,陆风并不陌生。 棱形之状,通体幽黑,巴掌长短,筷子粗细。 郝然正是当初于律司楼拍卖会上瞧见过的——散灵锥! ‘难道是天蝎门的人埋伏在此?’ 陆风心生疑虑,当初拍下散灵锥的郝然正是天蝎门的毒蝎子,而天蝎门又与青山剑宗的前身流光剑宗有着极深仇怨,作出此般行径倒也不奇怪。 但此刻,陆风却无暇再去顾及幕后之人。 被截断后的散灵锥虽说并没有伤及他半分,但受截断之力影响,里头所蕴含的散灵剧毒却是在顷刻间弥漫了开来。 那些剧毒,犹似冬日里的雾气,瞬间便占据了整片空间。 陆风反应不及,只觉四肢一阵酸麻之感弥漫。 下一刻,凝聚跟前的五行玄元盾溃散而开,解禁的六魄之阵也自主的消寂恢复了封禁状态,体内灵气犹似见着了什么可怕东西一般,如同弱小生物深深藏入了巢穴之中。 陆风死命的运转下,也仅能调动丝丝缕缕微薄得可怜的灵气。 散灵锥威势,果然名不虚传! “是谁,谁在背后偷袭!?” 陆风厉声朝着远处巨石后怒吼,借问话拖延,竭力恢复着气机。 “呵~” 一道阴冷的笑声自巨石后方传出。 紧接着一名脸上烙刻有蝎子纹路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 陆风憎怒出声,虽如是质问,但自男子脸上的纹路却已然猜出,多半便即是毒蝎子的同门,同为天蝎门所属。 “你不识得我,”中年男子阴冷笑着,“可我却识得你!” 声音同样十分阴冷,且透着如女子般的尖锐。 陆风怒瞪不语,暗自调息间,惊愕发觉,竟于那份散灵剧毒毫无办法,既不能逼离也不受牵引,但好在其特性犹似寻常丹药,正在自主的消散退化着。 但自此般退化消逝的速度来看,想恢复正常,少说也要数个时辰! “呵~”中年男子再次阴冷一笑,似看出了陆风的惊愕,讥讽道:“别白费功夫了,这散灵锥虽说自三劫时代遗留至今,威势十不足一,但中了里头的散灵剧毒,饶是你有着媲美天魂境的实力,也至少个把时辰才能完全恢复!” 陆风脸色一凝,听得此话,已是确信,眼前之人同毒蝎子关系密切,当初毒蝎子自律司楼拍得三枚散灵锥,视若珍宝,能将此般物件交由眼前之人,足可见看重之意。 第1209章、散灵锥的威势 第1209章、散灵锥的威势 “你怎知我会来此?” “你有何目的?” 陆风冷着脸问道,眼下受制于人,他能做的便唯有拖延一分是一分,能多恢复一分是一分了。 男子冷笑道:“你会来此,我倒是没想到,但不论你走哪条道,结局总归会是一样。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如若换作别的道,怕是中的就不是散灵剧毒了。” 陆风一惊,细想下已是反应过来,“此剑,是你们故意设的局?青山剑宗遇险的消息,也是你们刻意放出去的?” 男子阴冷大笑:“不愧是一宗之主,还算有点脑子!本以为此局只能钓来些小虾米,却没想到会有你这条大鱼,此番我天蝎门可要长脸了!” 对男子而言,长脸其实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此番能逮住这般大鱼,于天霆剑宗那位公子哥的指示有了交代,今后所得到的回报,可是他天蝎门所给不了的,为此,他才不惜耗费了散灵锥这般奇物。 陆风脸色一凝,“你将那两姑娘怎么样了?” 男子舔了舔嘴唇,满脸淫邪戏谑笑意:“那两小娘子,生得那般如花似玉,你说我还能拿她们怎么样?” “找死!”陆风气怒,下意识的抬手教训男子,但刚提上一口气,却是一个溃散险些让他踉跄摔地。 男子瞧见陆风此般狼狈模样,不由更为得意,“放弃吧,再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将身上的纳具和那些宝剑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如若不然,交到那位公子爷手中,你再想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纳具和宝剑我都可以给你,”陆风目光一沉,边脱下手腕处的麒麟环,边试探的问道:“你天蝎门既已准备好了于立宗大会陷我于不义,何以此刻要对我出手?” “你怎会知道此事!?” 男子一怔,因为惊诧,脸上的蝎子纹路都不由为之抽了一抽,也不急于去取陆风的纳具了。 陆风脸色一寒,他原本仅是试探性的一问,却没想到,还真能问出个惊喜。 当初自廉二熊那个憨笨丫头口中仅是知晓其父亲廉泰和死的时候,骨蟾庄的铁蟾在现场,并煽风点火的将凶手引向了他。 基于铁蟾和毒蝎子交际密切的关系,陆风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眼前的天蝎门男子,却没想到,此人竟还真知晓! 那男子见陆风阴沉着脸,也不再质问,转而冷笑讥讽道:“你就算知道又如何,今日过后,你就没命了,我哥所布的局,你也没眼福见着了!” “毒蝎子是你哥?”陆风一惊,转而继续说道:“你杀了我,就不怕影响你哥的计划?” 男子戏谑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青山剑宗扶持的傀儡宗主罢了,你在,届时我们于立宗大会上问责,他们指不定会如昔日流光剑宗那般,推你出来伏法了事,若你不在,于我们行事,反倒有利,届时,问责的可就算青山剑宗宗门,而非具体个人身上了!” “好算计!”陆风脸上透出三分绝望,沮丧的脱下麒麟环将之递向男子,“我认栽了,给个痛快吧!”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男子阴冷一笑,探手接向麒麟环,“倒是有三分骨气!” 突然,一个奇型建筑猛地自麒麟环中迸了出来,犹似小山一般压向男子。 男子神色大惊,不待反应,自那层层垒砌的小山上,突然又窜出一团五彩斑斓的黑色团子,径直盖向男子脸庞,泛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陆风仅提起的半丝力道,也自此刻朝其轰去,一枚玉珠径直飞向男子的心口。 这已是他此般短的时间内,所能争取到的极限破局之法。 仅此一击之力,再无后续,周身再度陷入了虚弱之中。 轰~ 砰~ 古荒坛被男子应声震开,天毓奇精也仅是接触了男子脸颊分毫,便被逼离逃回了古荒坛之中。 但好在陆风极星衍空决下投掷而出的玉珠,成功没入了男子的心窝,鲜血浸红了他那墨绿色的蝎子花纹衣衫。 男子惊骇失声,“你,你怎还能使用纳具!?” 男子满目不可思议的瞧着震至一旁的古荒坛,“先前那黑疙瘩团又是何物?” 陆风沉着脸不作回应,此刻虚弱的他甚至觉得说话都有些乏力,瞧见男子脸色自刹那苍白逐渐恢复血色,眼中不禁满是狐疑,他这一击虽说威势有限,可按理也该重创这男子才是。 “怎么?”男子阴冷的目光看向陆风,“在想我为何没死?” 说话间,抬手轻抚领口。 紧接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花色小蝎子突然自其领口爬了出来,乖巧的停留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依稀可见,花色小蝎子的尾巴,那尖锐的蝎尾处还有着一滴晶莹的鲜血残留。陆风不由明白,男子重创之下,之所以能短时间内抵住伤势并且予以恢复一部分,定然同这诡异的花纹蝎子有关。 男子似很喜欢陆风震惊的神色,戏谑笑声更得意了三分,“怎么样?我养了二十五年的小花,可俊俏?” “有这小家伙在,寻常的创伤,不管再怎么重,可都杀不死我!” “待不久后,我突破至天魂境,便以‘花蝎’为名,届时定同大哥‘毒蝎’于魂师界闯出一番名堂出来!” 陆风蹙眉盯着男子手中的花蝎,感受着其内所蕴含的浓郁精血气息,不由想到书老曾提及过的一类魂兽,天生有着吸敛存储精血的能耐,眼前男子手中的花蝎想来应该便是这种。 男子以自身精血供养了它二十五载,每当自身受创,其内所敛的浓厚精血气息便会反哺,将他顷刻间予以治愈,这才有了先前男子诡异恢复的一幕。 陆风脸上不禁闪现一抹真正的绝望之色,不管是先前的愤起教训虚弱摔地,还是后来的沮丧递交纳具,都是他佯装所为,为了降低男子戒备,但却没想到,尽皆是无用之功。 单凭恢复的半丝半缕灵气,催动麒麟环引出古荒坛,以及施展微弱的极星衍空决已是他目前之极限,散灵锥之中所敛的那份剧毒,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眼看着‘花蝎’迈步靠近,抬手一掌拍来,陆风久违的浮现出了一抹心悸之感。 待要孤注一掷,拼杀那刹,突听得一声娇柔的嘶吼自远处传来。 下一刻,白狸的身影犹似猎豹一般冲向了花蝎,于其掌势落下的那刹,成功救下了陆风。 “堂主!” 白狸红着眼护在陆风跟前,虎视眈眈的瞪着被冲开闪避至一侧的花蝎。 陆风看着眼前的白狸,头发扎成了马尾,一身简约朴素的衣衫上,尽是细碎的破口,隐约可以瞧见内里的薄衫和被擦伤划破的细嫩肌肤。 五官精致的脸颊上,此刻也存着不少淤青,侧脸处还有着一道划痕,但却并不像被利刃所伤,反而像是被树枝一类的划破。 环顾四周,并不见竹清月的身影。 花蝎这时自震惊中回过神,诧异的看向白狸,“没想到自那么高掉下去,竟还能活着爬上来,我倒是低估你了!” 陆风听言不由猛地一怔,考虑到此刻所处的陡峭山峰…… 白狸这是……掉下过悬崖? 第1210章、她身后有着想护之人 第1210章、她身后有着想护之人 余光撇向白狸握着长剑的手。 见其原本细长白嫩的手指此刻已成淤红之色,十指指甲尽数碎裂,外嵌泥土,内渗鲜血…… 瞧着此般情形,陆风已是确信花蝎的话,白狸竟真的自山崖下攀爬了上来。 且定是自重伤的情景下攀爬的上来。 如若不然,以白狸地魂境层面的实力,断不至于弄成此般伤势。 好在经由这几日的沉淀,其地魂境中期的实力已然彻底稳固,眼下虽然伤势严峻,但却仍保留着一战之力。 至少,比之陆风目前的状态,实在强太多太多。 花蝎目光阴冷的盯着白狸,此刻的气势也为之凝练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三分认真神色。 此般神色自不是为白狸所起,以他地魂境后期的实力,还不至于将白狸放在眼中,更何况还是重伤下的白狸。 他忌惮的是白狸身后的陆风。 他明白,需得尽快解决掉白狸这个碍事的家伙,断不能给陆风恢复机会。 当下,气运双掌,以掌呈爪,朝白狸猛攻而去。 凝聚的灵气汇聚其双爪之间,隐隐真就如蝎子前边的巨型钳螯一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巨力。 ‘不可硬抗!’ 陆风见白狸提剑相迎,于后提醒。 白狸轻恩了一声,出自百炼泉的她,战斗经验并不弱,且这也不是她同花蝎第一次交手,早在先前被逼得同竹清月跳崖之时,她便已熟悉此般钳势,知道其间透着厚重巨力,而她剑走轻灵,自不能与之相抗。 是以,白狸于刹那间变招,长剑斜削,以着一寸长一寸强之势,逼迫花蝎不得不改变进攻姿势。 如若不改,花蝎钳螯巨力即使能将她扣住,她手中的长剑也定能先一步将之刺杀。 对于战斗搏杀,白狸可从不会怂软惜命。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狠辣风格,也同她平日里的安静闲雅截然不同。 饶是白狸如今已经具备跻身青榜,傲视大陆年轻辈的实力,但在陆风眼中,她仍旧是那个初次见面时,于山间庭院浇花养草的农家淳朴女孩气质,是以陡然瞧见这般惊险打斗,于他同样倍感惊艳。 花蝎惊诧的看着白狸不闪反挺身削来的一剑,预感到危险,连忙斜身闪开,同时,于电光火石间,转变思路,自侧面抬手前攻,再度以钳螯相扣而至,直逼白狸持剑的手腕。 他有信心,一旦得手,自己手上这份巨力钳势,定当能将那纤细脆弱的玉腕,顷刻间捏得内里骨头粉碎。 感受着花蝎这突然的一手,白狸不可遏制的惊诧了一瞬,但因并非初次交手,有所戒备之下,还是于惊险关头挡了下来。 可惜,还是低估了钳螯巨力,用以横削格挡的长剑与之相触的那刹,受那份巨力相震,险些反削到了自身,一度震得手心发麻。 “竟然不避?”花蝎愣了一下,先前的交锋,明眼人都能瞧出,白狸有着轻松闪避的机会,却还傻乎乎的迎着攻势,硬抗巨力…… 转念间,花蝎不由阴邪一笑,已是恍然。 白狸不是不避,而是不愿去避! 只因,她身后有着想护之人! 那一击她虽可以安然闪避,但若花蝎将攻势转向其后的陆风,她定来不及驰援。 是以,只能生生挨下这记。 陆风自也能瞧出这点,因此此刻的脸上已是挂满了不忍与愧色。 但他却并不会出声让白狸先跑,也不会说出不要管他之类的话语。 没有人会放着生的希望不去争取,而眼巴巴的放弃,即使此般生的机会,可能会十分艰难! 白狸见花蝎脸上浮现渗人笑意,明白自己的‘破绽’已被其瞧出,也清楚,眼下处境,断不可再让得花蝎博得攻击陆风的机会,否则,自己即使抵挡得下,也定当会被活活耗死。 毫不迟疑,祖传秘法‘一合寰元’顷刻施展而出。 四周灵气犹似找到缺口,刹那间朝其疯狂灌入。 花蝎感受着白狸眨眼间高涨的气息,近乎直逼地魂境后期而去,脸色不由大变。 也正在惊诧之间,白狸的剑已经刺来。 一合……离心! 上来便即是一合剑术中最为惊险绝伦的杀招。 长剑径直朝着花蝎脖颈抹去,剑锋透着骇人的寒芒。 花蝎双掌灵气一凝,天蝎门的‘钳元功’已是被逼迫而出,只见本呈钳势的双掌,猛然间竟附着上了一层黑光,本就同真实蝎子的钳螯极像的双掌,此刻再看,几无差异,俨然便似一只巨大蝎子的钳螯。 钳螯回身格挡住白狸斜削的凌厉剑势,并在格挡的同时借力朝后退了数步。 但白狸却并没有中断攻势,长剑轻扬,挺身飘进,一连数削,直击花蝎的脖颈及各大主经络。 剑势凌厉凶猛,姿态飘然若仙。 一合寰元秘法提升,配以一合剑术的杀招,连环的攻势下,一时还真将花蝎压制逼离了陆风数丈开外。 但白狸清楚,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此刻的她,虽借助秘法提升,直逼地魂境后期而去,比之寻常地魂境后期已然不弱分毫,但因一身伤势,加之花蝎实力远在地魂境后期之上,几近天魂境层面,彼此差距还是有着不少。 若无变招,不稍片刻,待花蝎适应这份凌厉,便会打破此般压制局面。 是以,在接连削刺无果下,白狸很快便施展起了同门旁类的剑招。 昔日的一合剑派与之流光剑宗的四景一脉走得极近,白狸虽过往不曾学过多少四景剑法,但这段时日来,却也有着接触和熟悉。 她知自己于剑道天赋有限,故而在选择修行四景剑法的时候,延续了百炼泉养成的一贯做派,仅是深入学习了四景剑法之中,较为厉害的几招杀人之式。 当下,隶属四景剑法之中的‘竹之剑’应声施展而出。 许是因心系竹清月的缘故,白狸在施展竹之剑时,透出了几分急切的杀意。 手中长剑同样保持着斜削之势,但在竹之剑‘弄月筛风’这一式施展之下,却于此斜削之势中多了几分变化。 每每七八招斜式之中,均夹杂有一招正式! 以着斜削横式,来掩盖着突然的正刺爆发。 一度险些都攻破了花蝎的防御。 ‘好剑法!’陆风瞧此惊艳剑招,眼中亦是忍不住惊叹,倒不是说白狸于剑道上造诣有多高,让他赞许,而是因白狸于时机上的把控非常的完美。 此般节点,花蝎多少已受一贯的横削之势影响,贸然夹出一招正式,即使凭着硬实力反应过来,其自身运转的气息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而且,自白狸那丰神脱俗的娴雅姿态,亦可看出,其在竹之剑的这一式弄月筛风,已然心领神会,发挥出了竹之剑‘虚心直节’,‘以虚打实’的精髓。 《最初进化》 只可惜,她并没有学得与之‘弄月筛风’这一式相辅相成的后手式,且横削之势中透着一股违和的急躁,如若不然,定当能进一步压制住花蝎。 基于此般破绽,花蝎撑得数息节节败退之下,终是回过了气,以着磅礴的灵气震荡开了近身的白狸。 却不料,此般抽身震荡的间隙,乃是白狸刻意所留的‘空档’。 兰之剑,‘空谷幽放’一式施展而出。 刻意的留出破绽空档,为的不是被花蝎打开局面,而是借之,让花蝎主动打开自身的防御! 在花蝎双手巨钳前震的那刹,白狸于震退中途不惜消耗大量灵气,生生扼制住了身形,并以极其飘逸绝伦的身姿,倒转贴地,平移接近,后仰出剑,刺向了花蝎的小腹丹田之处。 这同样是她仅会的一式兰之剑,也是兰之剑之中鲜有的杀招之一。 因为这些年来的杀人经验积累,于此招式下,白狸领会的甚至比之自幼学习此剑法的兰悠悠还要更甚几分。 换作平时,这惊险一刺,足以要了普通地魂境后息魂师的命。 但奈何,在不久之前,花蝎有幸曾于天霆剑宗等势力围剿青山剑宗时,瞧见过梅子苏以此招灭杀了一名天霆剑宗的弟子。 是以,在瞧见白狸施展而出的那刹,已然有了应对的心理准备。 眼看着白狸贴地刺来,花蝎突然身子一伏,不仅不避,反倒也贴向了地面。 陆风惊诧瞪目,见花蝎双掌撑地,右腿自后高翘,远远看去就犹似化形成了一头巨形蝎子一般…… 瞧着此般依稀熟悉的画面,陆风惊骇出声:“小心,是天蝎门的‘天蝎伏魔功’!” 因为青山剑宗与之天蝎门有着仇怨之故,陆风曾抽空于黄贺娄给付的资料中瞧见过对天蝎门的一些记载,其中便有提及过其镇派功法,天蝎伏魔功的强大。 而眼前的这一式,便即是天蝎伏魔功中的‘蝎子下山’。 蝎子下山本是防御之势,并不足为惧。 但其式之后,所接的‘蝎子摆尾’却是足以将人洞穿心肺的阴狠杀招! 蝎子下山,偶遇猛虎,一尾以扫之! 此刻,白狸所面对的处境便是这般。 第1211章、何人敢伤我兄弟! 第1211章、何人敢伤我兄弟! 索性。 白狸于陆风有着深厚的信任,在听得‘小心’二字的刹那,心中的警惕戒备便已提升到了极限。 眼看手中长剑就要刺入花蝎丹腹,突见其后扬高翘的右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扫来,本并不尖的脚头,在此横扫之势下,竟如一柄破锋尖锐利刃一般可怕。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被这尖腿横扫踢中,白狸的胸骨定然会被穿透粉碎,甚至倒插心肺,为其一脚毙命。 惊险关头。 白狸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经验,一次次死亡边缘徘徊下,让她于此般境地,有着冷静的心态去应对。 感受着花蝎如同蝎尾一般刺来的凌厉一脚,情急之下,白狸毅然选择了掷离手中长剑。 虽说于此交战节骨眼,贸然弃剑无疑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但眼下处境,她却已别无他法。 唯有凭着掷击直刺的长剑,扩展攻势之距,逼得花蝎偏移腿势。 呲啦~ 咔~ 两道同时迸发的异响传出。 花蝎腰腹处多了一道指宽的划痕,鲜血四溢,但却破皮不伤骨。 白狸长剑离手,身影横飞,沿着地面被踹飞到了陆风身前,嘴角溢出鲜血,胸骨凹陷断裂。 但好在花蝎不敢冒进去赌,在感受到腰腹疼痛的那刹,自然而然收住偏移了脚上力道,让得白狸于凶险关头捡回了一命。 “堂主,”白狸脸色惨白,极其虚弱的出声,鏖战至此,虽才不足大半炷香功夫,但因自身伤势以及秘法施展的缘故,已然让得身子承受了可怕的负荷。 至此,已是极限。 但白狸眼中却满是不甘。 若再谨慎小心些许,定当不至于如此快的落败。 目光看向遗落在远处的长剑,眼眶陡然变得湿润,她可还有着高洁傲岸的梅之剑以及冷艳清贞的菊之剑不曾施展,若有机会施展之下,她定有把握将眼前该死的恶人斩于剑下。 可惜……没机会了啊! 胸骨的断裂,让得白狸此刻呼吸都为之有些困难,强行再运气抵挡下,不说经络能不能承受那份负荷,单是秘法的反噬她便决然承受不住。 感受着死亡的气息逼近。白狸往着陆风身边缩了缩。 不是在害怕,而是将手腕所佩戴的袖箭隐晦的塞入了陆风手中。 这套经由鬼匠铸造,于传统袖箭基础所改良而成宝器,里面藏有三根品质极其坚韧的‘炎须针’,或许会是眼下唯一生还的机会。 只是此般宝器需近距离下才能发挥威势。 且,如果想出其不意的将此般偷袭宝器发挥出最大用途,还需创造一个好的偷袭节点。 在脱下袖箭的那刹,白狸便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待得花蝎靠近,她便奋起以命牵扯,仅需一瞬,她相信自己的堂主,定会借此机会活下去! 瞧着花蝎满脸憎怒的逼近。 白狸心如死灰但目光却十分坚定,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的结局,也为此无数次的害怕过死亡,但当死亡真的逼近,却是突然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自己的死,能保护好堂主,她反而透着几分欣慰之感。 总算,能为堂主做点事了! 但当手中袖箭塞出去才刹那功夫,突又感一团温热传来。 白狸死寂的脸上猛然一怔,黯淡的瞳孔陡然瞪大了一圈。 那是陆风的手,是那刚塞出去又被送回来的袖箭! 白狸明白,陆风于此刻节点将袖箭塞回,意味着什么,那是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啊! 感受着身后陆风塞完袖箭后,扶在自己肩膀处的双手,犹似怀抱一般的双手…… 这似乎是堂主第一回抱住自己…… 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境遇之下啊! 白狸还未自掌心温热中回过神,突然身子便猛地被陆风调转了个。 噗~ 掌风自后传来。 白狸却并未感受到半丝痛感,有的只是自后脖颈处喷溅而来的那份温热。 白狸明白,那是自己堂主的血! 是堂主于千钧一发之际,调转身子,以着血肉之躯护住了自己,生生扛下了逼近的花蝎攻势。 “堂主~”白狸如鲠在喉,难受万分,但却容不得自己痛苦,紧握手中的袖箭,灵气涌入下,猛地朝后方的花蝎弹射而去。 几乎在炎须针飞射而出的刹那。 远处一道浑厚豪迈,底气十足且透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人敢伤我兄弟!” 白狸顿时脸色大变,暗道花蝎竟还有着支援潜伏在旁。 继而一道健硕身影飞掠而来,伴随有‘老陆~’的称唤…… 白狸不由惊愕,随即大喜,明白来的并非敌人,而是自家堂主的兄弟。 但当发现来人竟只有凝盘境实力,白狸的脸色瞬间便即又垮了下来,原本劫后余生的惊喜也僵在了眉宇之间。 “老唐!?”陆风同样错愕的瞧着出现在身前,正同花蝎对峙着的唐元,感受着唐元微薄的实力,连忙急道:“快退后,你不是此人对手。” 话音刚落,花蝎却已硬扛着被一枚炎须针扎入血肉的疼痛,猛地一掌朝唐元拍了过去,嘴中还冷蔑鄙夷的说着‘不自量力’四字。 唐元见状双手格挡,但却架不住彼此实力差距,仅是瞬间,便被那雄浑的掌势所迫,整个人横飞出了数米开外,落地震起无数尘埃。 陆风急的脸色涨红,但却仍旧难以提起多少力道,原先白狸拖延时,他所恢复的丁点灵气,也在之后护住白狸时,于后背凝聚玄元盾挡下花蝎攻势时消耗殆尽,此刻的虚弱,便即如普通人无异,根本驰援不了唐元。 “呼~” 正在这时,唐元嘶痛的呼声自尘埃中传出。 “天蝎门的钳元功打人这般痛的吗?” 唐元略显错愕但却并不以为然的揉着自己的小臂,先前用以格挡花蝎的攻势,小臂处的衣衫已尽数崩裂,黑纹隐去的古铜色肌肤上透出小片淤青红肿。 花蝎迈向陆风的脚步猛然一凝,愕然的看向没事人一般走出的唐元,满目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一个才凝盘境的魂师,如何挡得住我这一掌?” 花蝎自问,方才轰向唐元的攻势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灭杀寻常五行境魂师了,可眼下,自唐元小臂上的伤势来看,就好似普通人被打了一拳后泛红一般,浑然没有伤到半分根基。 番茄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同样阔嗓门的叫唤声传来。 “若连你天蝎门的狗屁一掌都挡不住,那我宗也没必要立足于魂师界了!” 话音未落,一道肥胖的身影便已自天而降,犹似一个大肉球震到了陆风和唐元身旁,落地后,扫了眼唐元,见其无碍,转而咧嘴朝陆风憨笑道:“陆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第1212章、陆风的气息 第1212章、陆风的气息 来者,正是熊元! 陆风至此紧绷的心弦才终是缓和下来,得见体宗的人陆续赶来,将花蝎包围其中,他知自己和白狸已然安全。 花蝎满脸凝重的看着四周包围着他的人众,余光瞥见唐元脖颈处隐下去的诡异黑纹,自那纹路的熟悉之感,终是明白后者何以挡下他这一掌还能安然。 原是因体宗镇宗炼体之术,九转不死决的功劳。 花蝎瞧着四周一个个人高马大,身形魁梧的体宗弟子,单是那般包围站着,便已是让他感受到可怕的压迫之感。 “今日算你走运!” 花蝎咬牙切齿间迈步待要离去。 “嗯?”熊元示意了一声,众多体宗弟子开始逼近。 花蝎怒道:“你们体宗这是何意?要同我们天蝎门作对?” 唐元站出声道:“伤我兄弟,我管你什么门,天王老子也歹给我死去!” 花蝎脸色一沉,墨绿色的长袖口突然朝着人群一挥。 “小心!” 熊元挺身护住唐元。 只听噼里啪啦的铁器震地声频频响起。 花蝎竟于挥袖的刹那,以环形之势,一连飞袭出了十余枚暗器。 意图夺路而逃! 换作别派势力,此般突袭下,指不定还真被他打开了生路。 但体宗弟子素来皮糙肉厚,遇见此般情形不比常人,可不会下意识的闪避,而是会本能的刚上一刚,看看是自己的防御强,还是对手的攻击厉害! 花蝎瞧见四周人墙巍然不动,愤怒的脸皮都不由为之抽动。 阴狠之间,突然释放出怀中养着的花蝎,以其飞向陆风所在。 “小心!” 唐元和熊元二人同时急吼出声。 体宗虽说防御强悍,可灵敏反应却比之寻常魂师要稍稍弱上些许,唐元二人此刻虽距离陆风不远,但此般突然的变故,却也难来得及驰援。 眼看巴掌大小的花蝎已于飞袭途中高高翘起碧绿色的毒尾针,待要朝陆风扎去之际。 陆风本能的目光一凝,求生欲望之下,眼底深处隐晦的闪现一抹黑光。 下一刻,一股可怕的气息由内莫名的自其周身迸发。 刹那间,那飞袭的花蝎竟一个哆嗦自主伏在了地上,逃也似得钻入了土壤之中。 熊元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依旧维持着飞身掠近相救的架势,来到陆风身边,警惕的感应着四周土地,并急切提醒道:“小心,这蝎子指不定会自哪里冒出来偷袭。” 却见白狸此时突然手掌一掷,朝着跟前地面袭出了一枚长钉。 呲~ 一道轻微的破壳声响彻。 竟是将那钻入地面的蝎子,精准的钉死在了土层之中。 不远处的花蝎满目惊诧,痛心的瞧着死在自己眼前的小蝎子,怒吼声暴起:“你究竟对小花做了什么!?何以它会不听我使唤?!” 说话间,几名体宗弟子已朝其逼近。 花蝎虽然还想挣扎反抗,但却架不住人多肉厚,仅是折腾了没几下,便被死死钳住,压在了地面之上,周身大穴已被尽数封点,再难翻得起任何风浪。 花蝎不甘愤恨之余,脸上更多的仍旧是那抹惊诧之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爱宠,何以会在突袭陆风的那刹,于中途断开了操控的那抹气息? 不仅如此,自断开的那瞬,他分明还自小花身上感应到了一股畏惧之感,仿若…… 不是被人所断,而是小花自主的挣脱开他的指令。 可这……又如何可能? 花蝎清楚,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蝎子,可从未有过反骨叛逆,饶是上次遇见一头凶兽…… 等等,花蝎冷不丁的一颤,满目不可思议的瞪向白狸身后的陆风。 转念又冷静了下来,暗道自己真是瞎想太多了。 若是凶兽突然爆发出凶厉之气,或许还真有可能让得小花天性受到压制,畏惧下出现反逆倾向,可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断然不可能如此的。 即使是最强大的杀意,也顶多让得小花迟疑,断不会让它展露天性的畏惧,从而吓得逃走。 正当花蝎思虑困惑之际,突然察觉自己的双掌被唐元轻抬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巧妙的力道沿着经络渗入骨骼。“呃!” 花蝎顿时发出一声怒吼痛叫。 被钳住的双手,此刻已如藤蔓般瘫软了下来,里头的关节骨骼,于唐元触及的那刹,已然寸断脱离。 陆风瞧见这一幕,顿时便认出了唐元的手段。 郝然正是他于青龙镇所分享的那套——卸骨术! 也明白唐元此刻的报复,全然是在给他出气。 眼看唐元待要进一步灭杀花蝎之际。 陆风连忙出声:“留个活口,他还有价值!” 唐元愣了一下,随即一掌将花蝎拍晕在地,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 他不解,此般恶人不杀,还留着等他报复不成? 陆风出声道:“此事回头再同你解释,先帮着去崖底走一遭。” 陆风已自白狸口中得知,她与竹清月被天蝎门众逼迫至悬崖口,明哲保身下双双选择跳崖,承蒙崖下岩壁藤蔓牵扯缓冲,侥幸留下了性命。 她尝试背负竹清月一并上来,但因那时太过乏力,加之底下崖壁陡峭至极,难以负重攀爬,无奈放弃,最终只身忍痛爬上来求救。 而竹清月,此刻却仍旧在悬崖之下。 花蝎之所以留于此地,也全然是心有不甘的缘故,并非如他之前所言,已然得逞轻辱了白狸和竹清月二人,而是因率领天蝎门一众将二人逼得跳崖也未抓住,才选择的留下,想着看看二人的同伴会不会来。 结果没想到等来的会是陆风。 熊元听闻崖底有着一位重伤女子,下意识的朝其后人群看去。 其中一名袒露着魁梧胳膊的大汉,回应着他的目光站出了身,甜甜微笑道:“师兄,即是女子,便且让师妹去吧。” “师,师妹?”陆风嘴角忍不住一抽,听着传入耳中那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不禁一阵恶寒。 眼前这魁梧大汉……啊不,魁梧大妹,身形比之唐元都犹然宽阔,胳膊上的腱子肉都仿若可以夹死个人一般雄厚,其身形毫不夸张的说,左手抱起一个白狸,右手抱起一个炽魅都不会有半丝吃力,甚至也不会有违和之感。 这样的存在……竟是个女子? 且听其言,似还比之熊元小上几分? 第1213章、体宗,温凝思 第1213章、体宗,温凝思 熊元瞧着陆风震惊,不由打趣:“凝思师妹可是我体宗的掌上明珠!宗内追求她的男子可不知有着多少!” 其后站着的几名魁梧男弟子中,有一人听得此话,默默的朝前挪了半步,脸上竟还浮现出三分羞腼之色。 陆风哑然,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唐元在旁轻声道了一句:“体宗都是些糙汉子,就温师妹一人是女子。” 陆风恍然,物以稀为贵,难怪温凝思会此般受宠。 唐元探手握住陆风的手腕,暗自感应了一番。 “你体内气息怎么如此虚浮?” 陆风苦笑道:“大意中了那厮甩出的散灵锥,受那散灵剧毒困扰所致,并无大碍,不稍一两个时辰便能恢复。” 熊元惊叹插话:“散灵锥这等奇物不是早已失传了?怎么天蝎门还有?” 陆风解释道:“律司楼内早前有过上古遗留的三枚散灵锥竞拍。” 熊元再度一惊:“经历了那般久的岁月,此般奇物竟还能有如此威势?” 唐元也道:“共有三枚?那也就说天蝎门内还有着两枚,可有法子应对?” 陆风摇头,“不可拦,不可挡,他日再遇,唯有尽可能闪避一法。” 众人闻言,脸上尽皆透出三分凝重。 如若敌人以此利器,攻敌所必救,闪避无果下,可以说毫无应对之法。 白狸此时半蹲在地,小心的拾掇着花蝎最后倾洒而出的暗器,连同早前被震碎的散灵锥一并收了起来,以着布帕包裹。 “你要这些做什么?” 熊元好奇的看向白狸,见白狸浑身是伤,随手自同门包袱中取来几瓶疗伤丹药,“这些都是对创伤有着极好效果的,会头你自个儿敷一下,如果不方便,可以让凝思师妹帮你。” 白狸并未接过,于原地愣了一瞬,直到陆风首肯,才伸手接了下来。但却并没有回应熊元的话,安静的缩在陆风身后,犹似一只低头听话不惹人注意的小猫咪,独自安静的舔着伤口。 熊元暗道白狸是因伤势太重,疲弱不愿打交道出声,也没太过在意。 陆风看着白狸紧握在手的那包暗器,却是隐晦的猜到了她的用意,或许是想着回头有机会给鬼匠看看,争取能仿造出相似的暗器出来。 对于此般克敌杀人的玩意,白狸一向最喜好不过。 等候温凝思的间隙,陆风取回了麒麟环,古荒坛在被震飞后不久便即自行回了麒麟环之中,倒也没引起体宗一行的瞩目。 看着而今的麒麟环,陆风不禁暗自感慨,此前虽凭此灭杀了邪吟太岁,但却也让得麒麟环失去了最基础的效力,佩戴不再会对命魂造成恐怖痛楚,如若不然,凭此特性针对花蝎,倒是指不定有着几分机会偷袭逃生。 悄然戴回麒麟环后,陆风朝唐元关切问道:“唐叔叔恢复的可还顺利?” 当初于战境,陆风已自熊元口中听闻有关唐元父亲的一些事情,此刻询问,倒不是信不过熊元,而是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衬的地方。 毕竟,体宗虽然势力不俗,但于治伤疗伤层面,却并没有突出之处。 唐元脸色微微凝了一瞬,犹豫间还是出声说道:“父亲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恢复的时间长短,只是近日来,兽谷那边传来的压力,让他老人家有些阴郁,我此番请求来此剑墟,一定程度上,也是想帮着父亲,抵抗一些兽谷方面的压力。” “兽谷?”陆风好奇不解,按说兽谷于唐元而言,也算是至亲势力了,若其母亲还在,那可是她的娘家,怎会平白无故的为难于他? 唐元苦涩的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你就当是兽谷老谷主对于父亲当年带走母亲,并间接让得母亲亡故,至今仍旧存着怨怒难消,此番得知父亲回了体宗,命人传信,要他一路跪拜至兽谷谢罪。” 畅想中文网 陆风一愣,“早听闻兽谷老谷主脾气不好,没想到竟会出此刁难人的命令。”熊元在旁听着忍不住插话:“唉,谁叫他是唐叔叔的老丈人呢,若不是这身份,我体宗早就出头抱不平了。” 陆风又问:“唐叔叔自己怎么想的?” 唐元带着几分痛心委屈道:“父亲他有意听言,一度想去谢罪乃至伏死。但被体宗的长老们拦了下来。” 熊元附和道:“唐叔叔如今可算是我们体宗的一份子,若他真一路跪拜而去,无疑会让我宗颜面扫地,长老们自不允许。” 陆风好奇:“那同你来此剑墟域境有何关系?” 唐元尴尬一笑,“我这不也想着帮父亲分担些压力吗,如果我实力提升上去了,或许能得到兽谷那边认可,让那老谷主改变些态度。” “可你的实力……”陆风不忍,他是清楚唐元所修之道的,虽不比他的玄气那般难修,可想提升,却也非易事。 唐元直言道:“此处域境有着一颗五行极金品质的兽丹。此番来此,便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寻得此物。” 熊元附和道:“为此,我们体宗可出动了九个精锐,无论如何也要帮唐大哥寻得那颗兽丹!” 陆风在意问道:“可有线索?” 熊元埋怨道:“唉,别提了,压根没有半丁点线索,原本还想着寻那金雷观的小子,帮着感应感应,借他那五行纯金体对金行气的强悍感知力,找寻看看,却没想到来时路上听到他居然已经被人给干掉了,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又懊悔的看向陆风,“陆兄弟,早知那小子会死,当初于战境一别,我就该抓紧把他骗来寻你的,如今,于他手里落败的场子,是再难寻得回来了,这口气,这辈子也解不开了!” 说话间,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传来。 众人齐齐朝着山巅方向看去。 见温凝思正双手托着昏迷中的竹清月,犹如羚羊踏跃一般,重重的跃地赶来,那地动山摇的动静,也全然是她厚重身形踏地所发。 相比温凝思的体格,躺在其怀中的竹清月瘦小的就犹似个孩童。 第1214章、恳请诸位,救我同门 第1214章、恳请诸位,救我同门 “清月伤得比我要重些,”白狸有些痛心的在旁说道:“她的左手挨了那人一记刚猛的钳势,小臂的骨骼尽皆被捏碎了。” 温凝思此刻已来到众人跟前,将怀里昏迷中的竹清月扶给了白狸。 陆风瞧着竹清月疲软下塌的左臂,手腕自肘关节处已尽是紫黑之色,显然是气血不通,长久积郁所致。 轻触之下,见内里的骨骼已碎裂稀烂…… 陆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弥漫。 唐元感受着这份冰冷,又顺势迎向陆风愤怒的目光。 仅是略微的一个点头。 唐元便已会意,移步靠向地上的花蝎。 下一刻,花蝎本只是被卸骨术拆掉的左手小臂,此刻里面的骨骼,亦是被震成了齑粉,剧痛让得花蝎自昏迷中醒转,继而挨不住痛感又昏厥了过去。 温凝思不忍,开口安慰:“回来路上,我已将她小臂的经络疏导了一番,待她醒转,灵气运转下,血液当可恢复流转,只是这碎裂的骨骼,怕是难恢复了。” 温凝思的声音依旧如先前那般娇柔,犹似深闺中的柔弱小姐,同之实际的形象极具着反差。 她的五官还算精致,但因为脸庞上的肉过于圆润,让她整体容貌瞧上去十分的丰腴,初看甚至还会让人感觉有着几分粗鄙,但第二眼之下,便会觉得此般脸庞十分的耐看,尤其是谈吐间眉宇所泛出的那份不忍与善意,给人一种娇柔可爱之态,彷如一个巨大号的瓷娃娃一般。 陆风明白她话中之意,竹清月左臂的伤势十分严峻,此番即使立刻得到药师诊治,今后怕也再难提起多少力道了。 唯一庆幸的是,竹清月并非是左撇子,今后尚能握剑,只是因左手的伤势,实力难免会大幅削弱。 许是因轻触小臂传去了一丝痛感。 竹清月轻嘶了一声,缓缓自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入眼,瞧着四周围聚着密密麻麻五大三粗的大汉,竹清月本能的惊颤了一下,待得看清自己身边是白狸和陆风后,才缓和下来。 只是这一吓,让得她本就毫无血色的秀美脸庞,更显病态苍白了许多。 “宗,宗主,”竹清月略显僵硬的向着陆风请示,眼中闪过一抹焦急,“快,快去救救梅师兄他们。” 《逆天邪神》 陆风低沉的脸色凝了一下,此刻的他虽恢复了些许,但远达不到同人动手的地步。 白狸在旁不忍的轻声解释了几句。 竹清月满目惊骇的听着对付花蝎的过程,眼中焦急之色逐渐化作担忧。 不待开口,反而是熊元因白狸陈述的过程,诧异的出了声:“你说最后朝你们飞来的蝎子,是自己吓得钻入的地下?而不是那人有意为之?” 白狸凝了一瞬,怯怯的目光朝陆风看去。 她虽说于那关头感受到了一股可怕气息自陆风周身迸发,但此刻冷静之下,考虑到那或许是后者保命秘术手段一类,并不愿多加提及,反而一度为自己多嘴说漏,感到几分自责。 陆风平和一笑,接过话道:“无妨,那突然的一幕,我也没能弄清具体缘由。” 见熊元狐疑,陆风补充了一句,“或许是因我之前有幸食用过蚕渊果之故,是蚕渊果残余的气息,震慑住了那只蝎子。” 这倒不是陆风随口胡诌的掩饰,而是自那瞬间的气息之中,他还真隐约体会到了食用蚕渊果时,如出一辙的感受。 而那气息的根源,亦如往昔那般,是自眼底深处迸发,只是往日是那份妖冶的紫意,但如今不知何故,却是转化成了深邃的黑芒。 唐元在旁看着,见陆风不似有假的模样,心中也是倍感疑惑,倒不是不信陆风的话,而是那惊鸿一瞥的气息他同样也感受到了,只是与别人不同的是,他自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兽气! 因为炼化过四灵兽之丹的缘故,他对于兽气的体会要比常人敏感许多,那份气息所夹杂的兽气虽然极其隐晦,但他还是可以清晰的确定下来,绝没感应错。 而且,自那股气息闪过的刹那,饶是他都不由为之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那股子惧意同平日里瞧见厉害的敌人全然不同,那份惧意就犹似兔子看见了狼,老鼠见了猫一般,乃是骨子里萌生的天性压制。 ‘难道是因老陆所凝的那颗妖丹?’ 唐元脑海浮现这么一个念头,但转念又否决了下来,当初于战境回来,听闻陆风成功凝聚魂丹下,他是清楚具体且感知过那颗兽丹气息的,虽说存着一份类似兽气的磅礴能量,但却已然被陆风凝聚的无数纹路包裹,转化为了他的魂丹,断不可能再浮现出这等渗人的气息。 正当唐元还在暗自思虑的时候。 陆风突然转身面向熊元一众,继而在众人疑惑注视的目光下,深深鞠了一躬。 “青山剑宗宗主,陆风,恳请体宗诸位相援,搭救我宗蒙难的弟子。” 见此一幕,包括熊元在内的所有弟子,脸色尽是一僵。 竹清月和白狸瞧着陆风此般卑躬屈尊的模样,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不顾自身的虚弱,也连忙在其身侧躬身恳请,“请体宗诸位师兄师姐,救我同门。” “老陆~”唐元回过神,连忙上前搀扶,不愿陆风行此般大礼。 陆风挺身压着唐元的手,并没顺势起来。 唐元急道:“老陆,你有难,我们怎么会袖手旁观,不用如此。” 陆风轻摇了摇头。 温凝思瞧此情景,犹豫了一瞬,竟是第一个站出了身,拍着浑厚饱满的胸脯,正义凛然道:“不说你是我唐师兄的兄弟,就算萍水相逢,我也定不会见死不救。” 陆风感激的望向温凝思,这份豪气与热衷,让他不由有些刮目,隐约明白,其于体宗受欢迎有人爱慕,许并不止因物以稀为贵之理,其本身亦是有着很多闪光惹人喜欢的点。 熊元这次反倒犹豫的更久了几分,若陆风没有此般‘大礼’,那他直爽性子下,或许老早挺身相助了,但牵扯宗门层面,他还是慎重考虑了一瞬,待得与身侧一名年长师兄私语了几句,这才与着众师兄弟一起挺身,应下陆风的请求。 而唐元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陆风何以有着他这生死兄弟的关系在,还要于此行这般屈尊丢颜的大礼去求体宗其他的人。 这全然是在为了他考虑啊! 如若因他关系,体宗主动相帮,届时若有什么闪失,回去后体宗难免会将责任归结到他头上。 而经由陆风这般以宗主身份恳请,此般相助的意义却是全然不一样了。 说难听点,就算届时有人伤亡,那也是为宗门捐躯,而非因个人,是基于相助青山剑宗,而非基于看在唐元的面上。 那同熊元交语的年长魂师,看向陆风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其中不乏赞许之意。 原本,他于唐元在宗内一再提及的这位好兄弟,是存着几分介意和不喜的,担心唐元直率阔然的性子遭人欺骗利用,但见陆风此般不着痕迹的为唐元考虑,因不忍牵连他而不惜屈尊,这份情谊不由让他深受触动。 见体宗一众皆愿出手后,陆风这才由着唐元扶起躬着的身子。 目光继而看向重伤萎靡的竹清月,和十分虚弱的白狸二人。 不待开口,竹清月领会到了陆风意图,呜呜咽咽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宗主,可否准我们再留一阵,再未见到梅师兄他们安然前,我不想离开。”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想到了仁心学院的一众,于蛮钟离生死不明一事上,二者的反应是多么的相似。 陆风无奈尴尬的目光看向熊元等人。 此刻他自己便已算是个累赘,于此等事情上,难以毫无顾忌的首肯准许。 熊元爽朗一笑:“两位师妹也是心系同门,便且同行吧,我们体宗别的本事或许不强,但保护人的本事于魂师界内可都算一绝,没人攻得破我们的铜墙铁壁!” 其余一众弟子也都自傲得意的笑了笑。 熊元目光看向陆风,又道:“你宗弟子现于何处?可有救援计划?” 不待陆风开口,唐元便已先一步将昏厥的花蝎拖地拉了过来。 陆风会心一笑,有此般默契的兄弟在旁,是真心欣慰。 将花蝎唤醒后,陆风开始逼问起有关青山剑宗一行的具体消息。 眼下受制于散灵剧毒的缘故,魂识也连同着十分虚弱,不说难以施展大梦三生等攻击手段,就连搜魂都难以做到。 唯有最原始的严刑逼供了。 “这事我拿手!”唐元摩拳擦掌,一脸恶狠狠的笑着接过了差事。 “你别过来!”花蝎自昏迷中醒来,得见唐元这般渗人的笑靥,吓得直哆嗦,小臂处锥心的疼痛,他可才刚受过,眼见唐元再一次探手而来,吓得失声叫嚷:“你要问什么,我说就是!” 陆风严肃的瞪向花蝎,质问道:“我宗弟子现于何处?” 花蝎冷着脸朝东南方看去。 “落月峡谷!” 第1215章、灼时新,血尽而亡 第1215章、灼时新,血尽而亡 陆风听得‘落月峡谷’四字,眼中闪过一抹思疑,继而又问:“除你天蝎门外,还有哪些势力?” 花蝎战战兢兢道:“针对你青山剑宗的主要是‘天霆’、‘赤刹’、‘幻影’三大剑宗,是他们主导的围剿,而后遇见了几大刀宗,他们因同天霆剑宗少宗主交好缘故,也帮着参与进了围剿,我天蝎门原本和骨蟾庄在一起,是骨蟾庄先加入了他们的围剿阵营,碍于情面,我们才一并掺和进去的。” 陆风闻言脸色不由阴沉了下去,就以骨蟾庄和天蝎门平日里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的行径来看,哪会碍于什么颜面,分明都是打着趁大势狐假虎威的对付青山剑宗。 而对于天霆、赤刹、幻影这三大剑宗的针对,陆风同黄贺娄交谈时便已有所预料,知道此行可能会遭受他们的针对,此刻听闻倒也没太过震惊。 回想先前遇上花蝎之初,后者设伏成功下,得意洋洋所言的话…… 陆风皱眉问道:“你先前提及的‘公子爷’是谁?” 花蝎犹豫了一瞬,碍于唐元的瞪目,战战兢兢道:“是那天霆剑宗的少宗主,荀长关。我于此设伏,也是他所指示的。你要出气报复就寻他去。” 花蝎是个聪明人,明白此刻受制于人,唯有说此般话语,转移仇恨,才可减少自己的受罪。 对于荀长关这号人物,花蝎虽存着几分忌惮,但却也没那么畏惧,他也非荀长关的手下,顶多算是巴结和被巴结的关系,是以,此般出卖倒也没有多少愧意。 陆风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荀长关那形貌丑陋的模样,脸上的怒意不由更浓了几分,若早知会有今日这一出,那时于剑斗大会上,就不该如此轻易的便放他离去! 那时陆风瞧他怂软怕死,主动递交了自己以及‘万崇山’、‘易日恒’的纳具,还道他不过是个卑劣小人,胆小如鼠,应不敢做出太出格的报复行径,加之怕贸然杀之会给青山剑宗惹来麻烦才放过了他。 却没想到,此人竟一直隐忍到了今日,寻得了这么一个于他万不可能失利的好机会! “这三大剑宗此行共计来了多少人?” 陆风冰冷的目光瞪向花蝎,俨然……已是动了杀心! 不止于青山剑宗层面的仇恨,还有昔日他为夜羽剑主时的恩恩怨怨! 花蝎一颤,连道:“天霆剑宗和赤刹剑宗都是十人的配置,但那幻影剑宗仅来了五人。” 陆风暗自记下,明白幻影剑宗之所以没有满额,许是因他此前以青山剑宗的名义,传出了有关齐昭落入君家之手的消息之故,碍于此般人情,才没有全员掺和围剿针对。 但陆风也清楚,彼此恩怨积郁已久,断不可能因传信救了个齐昭而化解。 熊元这时在旁插话道:“你所说的刀宗,是哪几个刀宗?” 花蝎连忙说道:“古月宗、五帝宗还有那九环宗。” “还好~”温凝思这时突然爽朗的笑了一声。 陆风见熊元及个别体宗弟子也都暗自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由好奇。 熊元小声解释了一句:“我们体宗与八大刀宗的‘狂刀’一门走得较近,怕大水冲了龙王庙,才多问了一句。” 因其体型庞大的缘故,中气十足,虽刻意压低了几分嗓门,但声音依旧十分洪亮。 陆风又进一步寻花蝎了解了一些细节。 直到道出令其带路一说,花蝎终是坐不住,毅然拒绝了下来。 “给你们带路,被那伙人瞧见,我哪里还有活路!”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花蝎苦丧着脸,终是怕死求饶:“我于天蝎门而言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了,你杀了我天蝎门断不会容忍,念在我没将你同门迫害的份上,你也教训了我,给我吃了那么多苦头,将我给放了吧?我保证不作报复,不信我可以当场立誓!”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出声道:“你既于天蝎门有此地位,我宗又岂能怠慢了,还请同我回去一遭吧。” “你到底还要做什么?”花蝎一怔,脸上满是惊惧不安之色。 陆风不语,只是脸上的寒意更冷了几分。 唐元顺势再一次将花蝎拍晕在了地上,随后猜道:“他还有别的价值?” 陆风点头,率众继续朝落月峡谷方向行进的同时,将廉泰和死因一事简单的陈述了一番。 这让得唐元不由满是憎怒,直骂:“这骨蟾庄和天蝎门真是好歹毒的算计,若真让他们得逞,你青山剑宗立宗大会,怕是要遭受整个宗派势力界的问责。” 竹清月这是头一回听闻廉泰和之死一事,苍白的脸上不由满是震惊,右手握着的轻幽剑都气怒的为之紧握了几分。 “这儿的灵气怎么感觉燥哄哄的!?” 温凝思突然打岔出声,肥胖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已是浮满了汗水,她虽才地魂境中期的实力,但于气息的感应却比之其余人要强上不少,尤其是五行境的火行气,这是她最为讨厌的气息,每每身处火行气浓郁的环境,她便总觉热的不行。 陆风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不远两条水平横着,尽头处朝天拱起的山岭,明白这应该即是花蝎所提及的落月峡谷,而温凝思此刻所感应到的气息,也正是来自于两条山岭的入口处。 单看山岭环境,以水土木居多,按理不该存着如此浑厚的火行气气息。 陆风心中不由涌上一丝不安,尤其是在感应到这份火行气莫名的有些相熟之下。 随着朝入口方向行进。 竹清月的脸色不禁愈发苍白,握着轻幽剑的手也不住的发颤起来,“宗,宗主,那好像是灼时新师兄的气息!” “炽阳一脉的灼时新?”陆风一怔,终是反应过来那份熟悉之感,郝然正是炽阳三十六叠剑施展后所弥留的那份炽热狂暴火行气。 暗觉不妙后,众人不由加快了几分步伐。 入得落月峡谷内百米余之距。 已然遍地焦黑,剑痕无数! 竹清月突然惊呼:“灼,灼师兄……” 众人目光看去,见一侧山岭的岩壁上,灼时新的身影被两柄利剑穿透,自琵琶骨洞穿后紧紧的钉在了岩壁之上。 四肢的经络已被利刃尽数挑断。 鲜血顺着手腕脚腕的破口直流,沿着岩壁一路染红了底下的一大片地面。 血迹已然呈现干涸。 显然,所伤已有一段时日。 此刻的灼时新,早已没了生机。 “来迟了!”熊元不忍的看向满目阴沉,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陆风。 自眼前灼时新的伤势来看,少说已有数日之久。 且自其死状来看,竟还是被生生放干了浑身的鲜血,血流而亡! “好狠辣的手段!”唐元同样感到万分愤慨,很是能体会陆风此刻的心情。 温凝思配合着熊元一起,将灼时新自岩壁上放下。 触及四肢,不解惊疑道:“从他伤口来看,分明已经死去了很久,怎么身体还发烫着?” 若非感受到灼时新此刻已无半丁点生机,温凝思甚至都要以为后者还活着。 陆风沉着脸感受着灼时新的状态,痛心道:“他过度施展了‘炽阳焚心诀’,身体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负荷,以至于此地才这么浓的火行气残留,甚至,于其死后,其体内的火行气都久久未能散去,犹似淤血般积蓄在筋骨之中。” 温凝思恍然,难怪会这般烫手,惊骇之余,也对灼时新的下场深感震撼。 炽阳焚心诀她是有过听闻的,知道此类秘术每次施展,虽能大幅提升实力,但仅能维系一段时间,且在此期间浑身犹似烈火焚烧一般,会遭受非人的痛楚,甚至是被活活烧死。 常人单是施展一次,事后都要痛上好久,难以想象接连施展,承受远超极限的负荷下,该是何等的痛。 灼时新,这是在被人放干周身鲜血的同时,还在承受着烈火焚身,透骨钻心的剧痛啊! 竹清月悲痛道:“灼师兄是我们青山此行实力最强的,他,他都被人伤成这般地步了,那,那其他人……” 话说到最后,已是哽咽不成声,想着梅子苏和兰悠悠这些最亲近之人此刻的境遇,心中不禁难受到了极致。 陆风审视着四周,分析着岩壁上纵横交错密集的打斗痕迹,自各中痕迹暗自推演了一番,隐隐已是对此地不久前所发生的情景有所了然。 见竹清月悲痛难抑,陆风出声安慰道:“灼时新应该是主动留下的赴死。” 竹清月眉目一凝,愕然不解。 陆风解释道:“此处炽阳剑法残留的痕迹,透着一股无畏拼杀,同归于尽之势,狠辣有余,防范不足,这与炽阳三十六叠剑的真意有着些许偏差……” “灼时新应是凭此剑法,做着拦截封路之举。” “他这是在为剩下的同门,尽可能的创造逃生的希望。” 陆风解释间,话语同样有些哽咽,俨然也是深受灼时新此举所触动。 他清楚灼时新的实力,饶是自侠风谷回来后,距离掌控施展三十六叠剑还差几分火候,施展秘法下也堪堪能驾驭得住三十三剑左右的程度。 但眼下,现场遗留的痕迹,却是有着完整的三十六叠剑之势! 难以想象,那般境地下,灼时新到底被逼至了何等地步,才会爆发出此般惊人之力。 第1216章、是宗主,宗主来了 第1216章、是宗主,宗主来了 竹清月听完陆风的话,满目焦急:“梅师兄他们此刻的处境定然十分凶险,宗主,我们快赶过去寻他们吧……” 白狸在旁打断道:“堂主,你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竹清月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愧色,暗恼自己只顾着同门安危了,而忽略了陆风此刻状态极其虚弱,根本发挥不得太多实力。 换作此行之前,她定然不会如这般顾此失彼,但在同仁心学院一行接触下来后,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有了不少新的变化。 其实,她是清楚黄贺娄带她前往曲阜山,搭上仁心学院一行队伍的用意的,之所以没有拒绝,也全然是内心对于那份情愫还存着一丝念想,或者说,想借此行,寻得一个答案。 虽说最终得到的结果,于她初临曲阜山时预想的截然不同,但却让她内心变得轻松了不少。 同仁心学院一众在一起的时段,虽然短暂,但所见所闻有关陆风的点点滴滴,却尽皆是她平时接触不到的。 自邵阳、乾芯、君子依等一众徒弟的嘴里,她听到了仰慕、崇拜、敬重等等夸赞的话,听到了一桩桩有关陆风的厉害事迹,这让她内心深处的那份差距感不由进一步扩大了许多。 而真正让她解脱,自内心那份情愫缔结而成的囚笼里走出来的,还是因若水的缘故。 在入得仁心队伍后,她第一眼便被这个美丽纯真,似水一般的女孩所吸引住了,也深深发觉到了她的美丽,那份水润清秀,脱俗仙灵之感,是她所从未见过的美。 她原以为若水也是陆风诸多学生徒弟中的一个,但当接触下来却是发现,这个叫若水的女孩,眼里心里竟都是陆风,同别人提及陆风时的模样截然不同,她的嘴角总是挂着盈盈甜腻的笑意。 竹清月意识到,这个女孩是同她一样的存在,为此,她起初还萌生出了几分酸意和敌意,但见若水全然没有半丝争意,和善而又温柔,甚至还平和的提及另一个姓江的女孩…… 竹清月才终是明白,自己同陆风的距离,远不止于表面见到的那般,就如若水这般优秀,满眼贞忠的女孩也仅是默默的陪着,她又算的了什么,凭什么去奢求呢? 明白这点下,她不禁有些心疼起若水,也暗暗感激着她这份无形中的开解,让她走出了那份来如风去如烟的情愫桎梏。 眼下,虽仍于陆风的状态心生担忧,但却已然不再拘泥于男女情愫层面。 陆风暗自叹了口气,“仅恢复了两三成。” 自一路行走,陆风愈发惊骇于散灵剧毒的可怕,每当他奋力想要提升恢复速度,那毒就犹似被激发一般,有了抗力,反而让得恢复效果变差了许多。 多番尝试下,最终发现竟是顺其自然的恢复,才是最快的恢复之法。 好在遇上了唐元,遇上了体宗一行,如若不然,即使此刻找着了青山剑宗一众,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落月峡谷虽然大方向的路径只有一条,但两条山岭横斜间,内藏着的大大小小山洞却是有着不少。 基于怕遭埋伏考虑,众人行进找寻的更为小心翼翼,又担心会有青山剑宗弟子藏身隐匿于山洞,所以几乎每一个洞口都仔细的找寻了一番。 直至夜幕降临,才走过这片峡谷的一半,距离尽头处朝天拱起的山岭还有着一大段距离。 于两条山岭中间的大道远望,皎洁明亮的幽月高悬于天空,其位置恰好位于尽头处两条山岭尾巴拱起高翘的中央。 犹似一件造型精美的摆件,上托着一颗闪亮的明珠一般。 随着行走,高空的明月也在偏移,但奇异的是,不管于这峡谷中央的哪一块位置,哪一个时辰,所看见的天上明月,始终都在山岭尾端高翘的中央。 瞧见此般情景,陆风也是确信了下来,此刻身处的落月峡谷,应该便即是古籍所载,有关月神宫建址的山门防线。 视线绝佳,方圆尽收眼底; 山洞繁复,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穿过这片峡谷地形,再往前,应该便即是月神宫,神宫遗址所在了。 竹清月此刻的脸色显得愈发焦急,多番找寻下,没一个山洞有着人影,不管是敌人还是青山剑宗的同门,都仿若消失了一般,自灼时新留下的剑痕之后,丁点痕迹都不曾再有过发现。 而且,越往后,沿途的山洞虽然间隔更远了,但内里的深度却愈发的深了,有的甚至要进去绕行一阵才能走完,这不由大大拖延了寻找的进度。 但所幸的是,经由这般‘耽搁’之下,陆风的实力正在缓慢的恢复,已至七成,遇上寻常的地魂境中期魂师,已然可以应对。 “大伙小心!” 温凝思警惕的声音突然传出,指着前方不远的一个山洞口,“那里好浓的毒瘴,不似天地所成,像是人为,许有敌人潜伏。” 熊元凝重的朝那山洞看了眼,继而朝身侧一名同他体型有些相似,也十分肥胖臃肿的同门说道:“庞师哥,你素来对毒颇有手段,有劳上前看上一眼。” 那姓庞的男子当即爽朗应下,平日里修炼对毒的抗力素来乏味,难得有用武之地,他自是欣然之至。 《一剑独尊》 陆风好奇问道:“你们体宗‘练柔’一道,还能抵抗毒物?” “那是!”熊元略显得意道:“别看我们宗内选择以柔修炼九转不死决的不足三成,可每个修炼有成的,可都不会弱于他们传统的强身淬体之道。” 温凝思娇笑道:“我倒不是为了更强,只是不想将身子练得浑身肌肉,硬如钢铁,那样子感觉会很不舒服,还是让肉肉自然生长比较好,软软的,捏着也舒服。” 熊元没好气的笑了笑,“你那分明是管不住嘴,贪吃无度,毅力不足,也只能修炼这练柔法门了,真要叫你按部就班的每日淬体修炼,承受那些抗击打的痛楚修行,你怕早溜去改投天厨山庄了。” 温凝思憨憨一笑,脸颊上的肉随着憨笑如海浪般微微颤着。 自二人的对话,陆风也知道了体宗的一些修炼情况,基本有着‘刚’、‘柔’两类区分。 而想辨别这两类,也十分简单,光是看外表,基本便能辨别个十之八九了。 如熊元、温凝思和先前离去的庞籍均是隶属于练柔一道,这类修行之人,通常而言都会趋于肥胖一些。 倒不是说修炼此般法门所致,而是因自身的形貌或者性格,更为适合这一门。 柔者练气,刚者练体,都是能将九转不死决修行有成的途径。 在防御层面,二者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若非要寻点差异,那么便是练柔者对于气息更为敏感,对于抵抗灵魂层面的攻势也要较强些许,而练刚者,则是将自身身体强度提升到了极限,不管是拳脚还是刀剑类都能有着很好的应对。 如此刻前去探查的庞籍,便是练柔者中的一员,因幼年时父母尽皆死于山间瘴气的缘故,他修行之余,于各类毒瘴、毒气的抵抗上颇有着建树。 温凝思的境遇同他也有些类似,虽自幼生于富贵人家,但仇家的一场大火却让她家境遭逢巨变,父母惨死火海,也让她心中对于火有着不少阴影,修行时,对于火行气异常敏感。 不多时,庞籍脸色有些青黑的走了回来。 熊元见状,连忙上前,见庞籍行走间,脸上的青黑之色渐渐消散,这才放下心来。 “这洞内的毒瘴,着实恐怖难缠!” 庞籍心有余悸的擦着脸上的汗水,肥胖的身躯微颤间再度说道:“洞内有着不少破损的毒馕和几颗剧毒凶兽的内丹,此地的毒瘴应是人为所布置,大伙往后多加留意,敌人中恐有厉害的毒师存在,若交上了手,此般手段,我没太多的把握应对。” 体宗一行闻言脸上尽皆透出几分凝重,自方才庞籍回来时青黑脸色,他们知道,洞内毒瘴是能伤到庞籍的程度,那少说也是接近天品层面的剧毒了,换作他们定然不能如此轻易抵抗。 竹清月焦急问道:“庞师兄,不知洞内可有我青山同门的行踪线索?” 庞籍摇头,“洞内环境错综复杂,有着不少岔口小路,碍于那般剧毒,我不敢太过深入,轻吼了几嗓子,不见人回应,想来……” 说话间,一道身影突然自那山洞口冒了出来。 那人虽以湿布遮盖着口鼻,浑身也都遍布着伤口,但竹清月还是第一眼便即认了出来。 “是,是陈独笑?!” 竹清月惊疑,碍于自家梅子苏同此人有着‘情敌’关系的缘故,竹清月虽认了出来,但却并没有太过急切的上前,而是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陆风。 陈独笑立于山洞口明显愣了一下,待得看清来者后,激动的朝山洞深处吼道:“是宗主,宗主他来了!” 随着其呼喊,山洞内一道接着一道身影陆续走出,每个人都以特制的湿布蒙着口鼻,抵御着毒瘴。 陆风看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悬着的心终是落下,但当瞧见一个个伤兵残将,瞎眼断臂的情景,脸色不禁又一次沉了下去。 第1217章、青山一行,惨烈境遇 第1217章、青山一行,惨烈境遇 竹清月发愣在原地,待得梅子苏一行自山洞内走近,才回过神来。 眼泪,不受控制的顷刻间便已弥漫整个眼眶。 “梅师兄,你,你的手……” 竹清月捂着嘴已是泣不成声,满目痛心的轻触着梅子苏的右臂,那里已是空荡荡的只剩一截衣袖。 整条右臂,已消失不见! 饶是换上了新的衣衫,内里右臂断裂的伤口,包扎后仍渗出的鲜血还是将衣袖染得血红一片。 竹清月非常清楚这种断臂之痛,她仅是被捏碎了左手小臂骨骼便已觉钻心剧痛,难以想象梅子苏被砍去整条右臂,该是承受了多么可怕的痛楚。 不止于身体的疼痛,还有心灵! 没了右臂,以后可就再难握剑了! 竹清月心中难受的犹似压了块巨石头,自幼一起长大,她最清楚自己的这位师兄,称其一生好强也不为过,尤其于剑道之上,从不愿输于旁人。 实在难以想象,此后无法再握剑,对他造成的打击该是多么沉重。 兰悠悠瞧着哽咽哭泣的竹清月,近前轻声安慰了几句,只是同样浑身伤痕,气息虚弱的她,说出的话却不禁让得竹清月更难受了许多。 陆风此刻的呼吸也是变得异常沉重,他虽有预料青山一众此行恐十分艰难,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伤至这般地步。 四景一脉,梅子苏断臂,兰悠悠重伤; 夺命一脉,轩玉戎眼瞎,轩玉肃耳聋; 此外,青岭一脉的陈独笑、庄晓镜、古泠泠也都或多或少负了不少的伤势,虽不似兰悠悠那般惨烈的险些都被削断经络,走路都要人搀扶,但状态也都好不到哪去。 加上早前发现的炽阳一脉,灼时新的亡故…… 青山剑宗这一次历练,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可以称得上惨烈二字了。 陆风环顾间,见青山一行的队伍眼下还少了两人,不禁忧心问道:“厉未匀和炽元轻,现在何处?” 锥心一脉,自厉未匀姐姐意外遭受无极宗毒手后,可以说年轻辈便仅剩厉未匀拿得出手了,若他再出现什么意外,锥心剑法的发展传承怕是要受到不少打击。 炽元轻于炽阳一脉亦是如此,本就是炽阳一脉双子星之一的他,在如今灼时新死后,可以说,传承和发展炽阳剑法的责任便都落到了他头上。 古泠泠站出身回应道:“在我们被各大势力针对追杀,陷入困局后,厉师兄和炽师兄他们先后引开了两伙势力,保护了我们逃离,但他们,至今还未同我们汇合。” 庄晓镜在旁不忍道:“炽元轻此刻还不知道他哥已经……” 二人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沉重,古泠泠更是没了平日里的活泼,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闷。 陆风沉着脸在旁听着,自庄晓镜口中得知了青山剑宗此行的遭遇。 在初入剑墟后不久,他们便遇上了天霆剑宗,彼此发生了争执。 短暂的交锋下,青山剑宗一行凭借着此行提升的实力,扛住了天霆剑宗的针对,顺利保全下,选择拉开同天霆剑宗的距离,并未纠缠下去。 却不料,人善被马欺,当天夜里,遭到了天霆剑宗的偷袭,负责守夜的陈独笑挨了他们一剑一掌,好在有所警惕下,将伤势减到了最低。 经由陈独笑发出敌袭信号后,其余同门当即迎敌反击,最终击杀了一名偷袭的天霆剑宗弟子。 正当占据上风,压制住天霆剑宗一行时,赤刹剑宗和幻影剑宗的弟子先后赶了过来。 三方势力齐聚下,青山剑宗一行瞬间落入了不利的局势。 深知不敌下,以陈独笑和梅子苏为首的命令下,众人一致决意开始逃跑,好在对方人数有限,难以形成包围局势,无法将他们彻底拦截。 但当天蝎门和骨蟾庄这两个宵小势力,加起来足有十八九名魂师的加入后,局势彻底变了,五方势力已然可以形成围剿,甚至安排一部分魂师蹲伏拦截,局势于青山剑宗一行愈发不利,连逃离的风险也在逐渐扩大。 为了减缓被追杀的压力,梅子苏和陈独笑等人合议之下,一致认为当派人以身犯险去引开敌人一部分的力量部署。 厉未匀和炽元轻便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队伍。 对于二人的离开,梅子苏和陈独笑起初是存着犹豫的,但在庄晓镜的分析下,均认可了下来。 毕竟,于那般处境下,离开和留下,哪个更为凶险,无人能够保证。 引走敌人固然存着危险,可也未必不是一条保全性命的途径。 经由厉未匀和炽元轻二人的主动奉献,引开敌人后,青山剑宗一行的压力确实得到了极大缓解,一度也博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逃离机会。 但当天霆剑宗少宗主寻来古月宗、五帝宗和九环宗三大刀宗的相助后,局势瞬间再度变得恶劣。 于落月峡谷前,青山剑宗一行被顺利追上,陷入绝境! 灼时新作为众人中实力最强之人,身先士卒的站了出来,决意赴死,守住了落月峡谷的入口。 众人虽不忍其作出此般决绝选择,但却也清楚,那般处境下,已然没有别的选择,若是全员留下拼死抗敌,固然可以杀他十个八个,但己方最终定然会全军覆没。 牺牲小我,保全大我,已是那般绝境下,损失最小的选择。 梅子苏和陈独笑等人带着十足的怒火于不甘,顺从了灼时新的决绝,但却没想到,他们远远低估了天霆剑宗一行的狠辣。 灼时新虽顺利拦截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却也落到了荀长关的手中。 但荀长关却并没有将其诛杀,而是利用着他逼迫藏身于落月峡谷内的其余青山剑宗门人现身,甚至还对灼时新施加了各类酷刑,挑断了其四肢经络。 不论是梅子苏还是陈独笑亦或是轩氏两兄弟,那都是有血性的男儿,岂能容忍同门受此苦难而无动于衷,虽明知是陷阱,但却仍一致决议前往搭救! 至此,四人组成小队,负责救回被折磨濒死的灼时新,而庄晓镜则是负责带领着剩余的同门尽可能的逃出落月峡谷。 梅子苏的断臂,陈独笑的负伤,轩玉戎的瞎眼和轩玉肃的耳聋,便是在这一战下所伤。 就当四人决死之际,庄晓镜带着古泠泠和兰悠悠又杀了回来,她们虽是女流,但却同样不忍眼睁睁的看着同门赴死而自己逃离。 拼死相战下,众人尽皆浴血,九死一生。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逃脱的?” 竹清月惊诧的脸上已是煞白,光是听着庄晓镜陈述,她便已能深刻体会青山剑宗一行所经历的那般死境,所承受的那般绝望。 古泠泠解释道:“我们不是逃脱,是被宗主的朋友给救了。” 唐元在旁听着不由一惊,结合先前山洞内可怕毒瘴,诧异出声:“莫不是……是老叶救了你们?” 古泠泠点头,“叶大哥制造出了一片毒雾,隔绝开了围杀我们的那些敌人,并将我们带到了先前的那处犹似迷宫一样的山洞之中,临走前,他虽交给了我们抵抗洞口毒雾的方法,但却严令命我们两日内千万不要出来。” 庞籍晃荡着肥胖的脑袋,若有所思道:“你所言的这名毒师此般安排是对的,就以那毒瘴如今还有着这么强的威势来看,他给你们的抵抗之法,怕是对付不了刚形成时的毒,所以才让你们于山洞内藏了两日,也让那些敌人不敢妄自深入。” 温凝思好奇问了一句:“可那些毒不会跑进山洞里头吗?” 庞籍解释道:“不会,那些毒瘴十分厚重,山洞内地形又是越往里越趋高,这些毒弥漫不上去,只会经久积蓄在洞口。” 唐元沉思道:“这么来看,老叶应对这里的山洞有过考察,并非随意的选择一个山洞让你们藏身。” 陆风听闻青山一行已经于洞内藏匿近两日,原本见众人伤至这般情景,他一度都将怒火怪责到了薛紫儿头上,但见同赶路时被她所耽搁的时间并无太过紧要,当下也少了几分怨气。 “可知老叶布置完毒瘴后去了何处?” 陆风脸上透出几分在意,想到早前遇见的那个被灵虚十三针所伤的魂师,以及所见受辱死去的浣绣斋女弟子,暗暗意识到叶梵此行怕也同样多灾多难。 古泠泠摇头道:“叶大哥将我们赶入山洞后,便独自出去了,此后那些敌人也没在来此山洞搜寻,应是被他引开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虑,又问:“那些敌人中,可有一名二十岁上下,书生模样扮相的魂师?” 古泠泠不假思索道:“天蝎门所属的弟子中,好像就有这么一个人,因为他的扮相和其他同门绿油油的蝎子纹路宗派服饰不同,所以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庄晓镜也道:“打斗时曾听人喊他‘少门主’来着,许是天蝎门门主的儿子。” 《极灵混沌决》 陆风眼中一惊,结合自那书生魂师口中套出的话,已是隐隐明白,叶梵许是将针对青山剑宗一行的一庄、一门、六宗尽数引至了月神宫,神宫遗址所在。 同时,陆风也明白过来,叶梵之所以刻意施展灵虚十三针留下‘少门主’这一活口,定是预料到自己听闻青山剑宗一行遇险后会赶至,大概率会遇上这号人物,从而知晓其去向…… 按照叶梵的性子,通常情况下断不会如此,除非…… 是在传递求援的信号! 第1218章、血月当空,不祥之兆 第1218章、血月当空,不祥之兆 陆风想到叶梵此刻可能深处险境,急需救援之下,脸色不禁显得更为难看。 唐元见状,沉声问道:「老陆,你待要如何?」 唐元对于自己这个兄弟的性情算是比较了解的,虽算不上睚眦必报,但却也十分记仇,就如花蝎伤害竹清月一事,他便以牙还牙,废了花蝎一臂,若非其还有着利用价值,怕是断不会留有活口。 眼下,青山剑宗门人受创如此,定不会善了。 而他在问出此般话语时,便已做好了相随的准备。 陆风回过神,同唐元轻点了下头,继而脸上泛出一股冷意,朝庄晓镜出声道:「将那些参与追杀你们的势力名单列出来给我。」 庄晓镜连忙答应:「那些人大致我都识得,少数不认识我也能画出来。」 古泠泠在旁摩拳擦掌大有几分要一起报仇雪恨之意,她于此般意见上是和庄晓镜十分一致的,都巴不得自家宗主帮着将那些敌人统统杀死,以泄心头之恨,以报同门伤亡之仇! 陈独笑、兰悠悠等人亦是都满脸愤慨,感激着陆风的决意。 正当庄晓镜已寻得一块白布,待要用各处伤口的血迹来书写名单时,梅子苏捂着断裂的胳膊突然站出了身。 「宗主,」梅子苏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犹豫与严肃,「那些敌人,您不能动他们!」 一旁的轩玉戎顿时翻脸,呵斥道:「你是不是伤糊涂了?你难道忘了他们怎么残害的我们?怎么挖我眼目,怎么逼死老灼的吗?难得宗主也于此,能帮我们报仇雪恨,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 陈独笑暗自思虑间张了张嘴,但这次却并没有出声,有着多年相熟的认知下,他明白梅子苏应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虽说按照以往,不管有理无理他都会插上一句以同梅子苏拌拌嘴,但在瞧见梅子苏断裂的右臂后,脸上不禁满是自责与愧疚,也无脸再唱反调。 陆风听着梅子苏突兀的话也是愣了好一会,心中还暗道后者是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去找回场子,自己去报仇时,突听得梅子苏郑重的说道:「宗主,您若出手,性质就变了。」 陆风一怔,转念已是反应过来梅子苏所顾虑的点。 且听梅子苏又道:「围杀我们的那些势力,派出的都是弟子辈,所打着的由头也是资源的争抢,乃是属于宗派势力间常态化的竞争,生死伤亡皆是修行本事所致,虽说他们各自联合不大地道,但却并没有逾越规矩……」 陈独笑一惊,脸上闪过一抹惭愧,恍然道:「若自此考虑,宗主确实万不可掺和,咱们立宗大会在即,若宗主此刻掺和进这档子事,可就要落人口舌,难免背上一个仗势欺人,以大欺小的名头了,那于咱们宗门立足可大为不利。」 「抱歉,」轩玉戎此时也明白了个中道理,为先前心急下略显过分的话道着歉。 毕竟,一宗宗主出面残杀他宗小辈,此般行径于魂师界而言可都是大为不耻之事。 梅子苏见众人能够理解,脸色不由温和了几分。 陆风得见梅子苏所顾虑的点,正是自己刚反应过来的事,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赞赏,此般远见和大局观,着实难能可贵。 古泠泠在旁呆愣了好一会,虽明白了各中之理,但嘴角却仍止不住的垮了下去,苦丧道:「难道我们真就拿他们一丁点办法也没有吗?」 陆风沉默,心中盘算着应对之法。 熊元在旁看着不由气从心来,骂骂咧咧道:「那群人不讲道义,以多欺少,那我们也可如此对付他们,他们总不会全程都在一起,总会有落单的时候!」 陆风摇了摇头,婉拒了熊元的好意。 相救青山剑宗一行,和帮着报仇,虽说基础性质上都是同那些势力交手,但本质上还是有着不少差别的。 一旦立场出现了问题,体宗怕会因此惹来不少麻烦。 在很多情况下,一个宗门的行事,远不如散修来的快意和自由。 梅子苏出声道:「宗主,报仇的事可以暂缓,当务之急是应寻回厉师弟和炽师弟。」 陈独笑打断道:「找人的事交由我们来吧,你的伤需尽快出去,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梅子苏脸色一沉,明白自己此刻的状态,继续留下确实只会拖后腿,目光不自觉的朝庄晓镜扫了眼,眼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抹留恋和不甘,以及对于陈独笑接下来会继续同庄晓镜一并历练的嫉妒。 「我略懂一些医术,」庄晓镜突然开口:「我同你们一起回宗,路上也能帮着照料一二。」 陈独笑脸色一凝,连忙说道:「晓镜,该走的是我,你留着同宗主一起找寻,我带着他们回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你想回就一起回去好了。」庄晓镜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以为陈独笑一如以前那般使着小性子,不愿自己同梅子苏相处太近。 但这次却是不然,陈独笑惨淡的自嘲一笑,道:「梅师兄的伤势说到底是为我所累,理应我来照顾,且此行我的伤势也比你更重一些,就让我护送他回去,你更适合留下,随着宗主一起找寻。」 庄晓镜闻言不由呆愣了一会,显然没想到陈独笑竟会说出此般话语,蓦然间,让她自陈独笑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刻意的疏远感。 陆风略带深意的朝三人看了眼,总觉三人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宗主,我们……」轩玉戎这时突然开口,「我们想继续留在这里。」 其侧轩玉肃以着魂识感应间,也附声说道:「大哥不走我也不走,往后我就是大哥的眼睛。我们兄弟联手,还能与敌战上一场。」 陆风脸色一板,喝令道:「伤重的,都给我回去!」 以他的目力自是可以看出轩玉戎二兄弟的伤势,拖延下去,难保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轩玉戎被剜去双目想恢复显然是不能了,但轩玉肃被毒功震伤的耳朵,若是妥善医治,还是有着几分几率恢复的。陈独笑略显尴尬道:「宗主,您手边可还有多余的擎空令?」 因为一路的逃亡,他们所带的包裹或多或少都遭了遗失,此刻手中已是仅剩两枚擎空令。 陆风自唐元手中接过帮忙提着的「捆剑」,于捆缚着的九柄天外之剑中,抽出了数块夹着的擎空令。 这些擎空令均是他自六合宗等人的包袱中所拾得,起初是想着抽空试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方法破开君子雅的局,将此间宝物带出去,但在得知青山一行危难后,便一直搁着没动,想着或许会有用到的时候。 陆风毕竟是一宗之主,基本的威信还是有的,自其发话后,轩玉戎一众便不再有任何异议,听从了他的安排。 随着一道道光柱落下。 青山剑宗一行,梅子苏、兰悠悠、陈独笑、轩玉戎、轩玉肃,以及白狸和竹清月尽皆带着不甘与遗憾离开了剑墟。 独留伤势略轻的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于此找寻厉未匀和炽元轻的下落。 离开前,陆风将灼时新的尸体交由了陈独笑带回,将制服控制住的花蝎蒙着头交给了轩氏两兄弟,并交代了务必掩人耳目的带回宗内严加看管。 有关传送光柱的特性,陆风也做了一些推算,如灼时新尸体一类,本身体内虽残存有火行气不曾散去,但却不再自主流动下,光柱并不会将之识别驱逐,顺着陈独笑手中的擎空令便可完成离开。 但花蝎这么个活人,虽说被敲晕了过去,但体内的灵气却仍维系着活力,是以不由为其多消耗了不少擎空令,才摸出规律,最终将两枚擎空令连接,引下同一根光柱后,才得以完成传送。 从中,陆风也领会出了有关擎空令的一些传送特性,依稀明白了御魂族那位神秘女子何以能将虚影寄生的宝剑带离的缘由。 若将宝剑的气息彻底隔绝,将之化作尸体一般的存在,加以四周紊乱的空间波动,或许便可完成传送。 可惜,陆风眼下手中的擎空令已然不足以再行试验,当下也只能收敛起此般念头。 「宗主,」庄晓镜询问请示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古泠泠在旁忧心忡忡道:「厉未匀和炽元轻离去是两个方向,我们也要分开找寻吗?」 陆风面露犹豫,目光不由朝体宗一行看去,眼下最合适的安排,便是将二女交由他们帮着照看,顺带着沿一个方向找寻厉未匀或是炽元轻。 而陆风自己便独自去寻另一人,顺带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正待要开口之际…… 突然两侧山岭传来一阵可怕的震动,无数碎石自两侧山岭上空滑落,大地为之震颤不止。 抬头远望。 愕然发觉,远处高悬于夜空的那圆月,竟于瞬息间,变得似血一般通红。 「血月当空,不祥之兆!」 熊元惊诧出声,脸上满是警惕,猜疑道:「自这震感源头来看,恐是那神宫遗址内发生了什么可怕变故!」 为您提供大神提笔泼墨的《我用阵法补天地》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18章、血月当空,不祥之兆免费阅读. 第1219章、这什么怪物啊!? 第1219章、这什么怪物啊!? 温凝思惊疑不定,“什么变故,遥隔这么远都能震成这样?” 陆风眉头深锁,心中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叶梵此刻的处境,顿感不安。 古泠泠这时突然出声:“你们感觉到了吗?被这月光照着浑身暖洋洋的。” 陆风暗自感受了一下,摇头回应。 唐元也是摇头,并未感觉有何异常。 但在旁的庄晓镜和熊元、温凝思等人却尽皆面露了诧色。 “确实有股暖意,”熊元诧异的看向陆风,“陆兄弟你没感觉到?” 陆风隐隐察觉不妙,祛邪灵眸暗自施展下,竟出奇的发现,此刻每个人身上都被笼罩上了一层犹似薄雾一般的红光,肉眼所不可见,犹似魂识一般玄之又玄。 唯独自己和唐元身上,没有遭受着红光的覆盖。 陆风不由为之感到莫名。 温凝思带着几分狐疑的瞪向唐元:“唐师兄,你也没感觉到吗?这股暖意虽然有点像被烈日暴晒时的感觉,但里头并没有多少火行气的气息,晒着还是挺舒服的。” 唐元再次摇头,关切问道:“灵气运转可有受到影响?” 温凝思暗自运行了一番,回道:“没呢,行气感觉比平时还顺畅了几分,这红月光芒莫不是还有着助益修炼之效?” 庞籍惊讶打岔:“这红月该不会是那上古势力月神宫的什么修行宝物吧?” 熊元否定道:“若是修炼类宝物,那何以陆兄弟和唐大哥不受其效?” 庞籍略微沉思了一瞬,狐疑道:“会不会同他们实力有关?” 熊元面露不喜:“你是说唐大哥实力不行?” 庞籍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这红月会不会只对地魂境层面的魂师起效?” 熊元一惊,若是如此,倒是可以解释的过去,唐元连五行境都不到,体内自然是没有阴阳二气的,而他也没有自陆风身上感应到地魂境层面的气息。 陆风和唐元也都暗自认同的此般说辞,就目前来看,他们似乎同众人也就这点不同了。 “小心!戒备!” 陆风突然出声,面色极其凝重的看向落月峡谷尽头方向,自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奇异且极其强大气息正在迅速奔来。 “先去山洞避一避!” 陆风出声示意,带着众人就近寻了一处山洞隐蔽。 不多时,一道道慌张的人影自远处逃窜而至,毫不停歇的朝着落月峡谷外跑去。 古泠泠瞧见那些人的形貌,顿时暴怒:“陆大哥,是幻影剑宗的齐胡瑜。” 庄晓镜在旁附声:“还有天霆剑宗邓关和赤刹剑宗的周蛊。” 唐元诧异:“他们这是遇上什么可怕东西了?怎么跑的这么慌张?难道是老叶搞出了什么可怕剧毒不成?” 陆风沉着脸刚要出声,陡然瞧见一名扮相奇异,形貌古怪之人追逐而至。 俨然,先前各大剑宗的弟子之所以慌张逃跑,多半便是因此人于后追逐的缘故。 而此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便即是陆风先前所感应到的,少说也有着天魂境三息层面。 众人原本以为此人会继续沿着落月峡谷出口方向追逐而去,但却惊愕的发现,其竟于山洞外不远的路径上愕然停下了脚步,转而撇过身,对向了山洞所在。 “不好,他好像发现我们,冲我们来了?” 熊元惊惧出声。 以他的实力倒不是畏惧此人,而是因此人扮相着实诡异了一些,穿着一身诡异红色长衫也就罢了,连脸上带着的铁面也全然是血红之色,不止如此,就连头发,以及脖颈处挂着的弦月形状的吊坠,也是诡异的血红色。 温凝思细感之下,亦是满目惊惧,颤颤巍巍道:“他,他,他怎么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因为恐惧,温凝思整个人都不自主的发颤,说话也带着几分结巴。 别看她生的那么大一只,但内心却仍是一名姑娘,有着小女孩的天性与胆小。 陆风看着转身径直朝山洞冲来的诡异身影,心中本能的涌上一份不安。 “不好,快离开山洞!” 陆风身影朝前疾闪,迎向冲来的诡异身影,抬手便是刚猛霸道的一拳,想着将之轰退。 但当抬手的那瞬,却是感应到那诡异身影突然停滞了一瞬,待得感应到他的拳势轰至的那刹,才再度还击。 这不动还好,一还击竟是上来便爆发出了接近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攻势。 这让得陆风不由一阵心惊肉战,若这一拳迎了上去,此地空间定然是要瞬间为之崩塌。 眼看就要交汇间,陆风连忙转变拳势,将凝聚于拳头上的霸罡拳拳势提前轰击了出去,此般虽避免了拳拳相交,但因拳势离手,威势也大幅削减。 这一击陆风已不再想着退敌,而是借着轰击之力,撤身后退拉开距离。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预料那般,在拳势轰击而至,同那诡异身影交汇的刹那,伴随着可怕的气浪振击而出,空间顷刻间为之坍塌了下来,那诡异身影刹那间便被两股可怕气浪席卷,绞入了破碎的空间旋涡之中。 原先藏身的山洞也因此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吞噬,化作了一片废墟。 好在,因为陆风的阻拦和唐元一众对陆风的信任,第一时间撤离了山洞。 “这,这什么怪物啊!?” 古泠泠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的庄晓镜身旁,吓得已是面无血色。 温凝思带着几分颤音开口道:“这应该不是活人吧?难道是被炼制成傀儡的阵兵?” 熊元在旁认同的点头:“活人断不会面对崩塌的空间连半丁点逃跑的倾向都没有,但这玩意看上去又不大像是阵兵。” 熊元疑虑间,目光不由朝陆风看去,“陆兄弟,你同他交手,可有什么发现?” 突见陆风此刻阴沉着脸,右手暗暗低垂,紧握的拳头上泛着一缕青烟。 熊元猛地一惊。 唐元愕然:“他那一拳,有毒?” 陆风将手掌沾染的毒劲逼离,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此般歹毒的拳法,像是早已失传了的幽魔拳,此人,应该是以特殊手段,炼制而成的战尸。” “战尸?”唐元一惊,“难不成……” 陆风点头,“或许同先前那剧烈的震感有关,指不定是入得神宫遗址的那些人无意间触动了什么禁制,放出了这具尘封着的上古战尸。” 熊元不解:“若真是战尸,那他冲我们来做什么?应该去追那些剑宗弟子啊。” 陆风脸色凝重道:“战尸,可不懂分辨。” 温凝思惊诧道:“难道是那红月?” 陆风点头,“应该便是同这诡异的红色月光有关,但凡被其笼罩,怕都会受到这战尸的无差别攻击。” 若说陆风先前还是猜测,那么在同那诡异战尸交手刹那,后者莫名停滞了一瞬,已是确信了此般猜疑。 之所以停滞,是因他并没有受红月之光所侵袭,身上并没有受攻击的气息。 温凝思面露惊惧,捧着包袱想遮盖天上的红月。 陆风不禁为其天真的举动所莞尔失笑,“没用的,即使方才入了山洞,那红月笼罩的气息也浑然没有丝毫变化。” “太可怕了,”温凝思苦丧着脸:“但愿这样的战尸就方才那一头吧。” 话刚说完,远处又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奔跑而来。 “是天霆剑宗的令狐泽和令狐飞两兄弟,”庄晓镜带着几分怒意出声,“宗主,要不截住他们问问?” 不待陆风回应,熊元的身影便已是先一步冲了出去。 不稍片刻,便是一手提着一人赶了回来。 熊元随手将两人丢掷在地,逼问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狐泽憎怒的瞪着人群中的庄晓镜和古泠泠,随即又见陆风的身影,不由讥讽:“我倒是谁,敢情是你青山剑宗暗行报复,弟子无能,便请得宗主亲自出手?当真是不要脸之极!” “住口!”庄晓镜愤怒的一掌拍向令狐泽胸口,“我宗宗主才不屑与你这等小人动手!” “呵~”令狐泽冷傲的哼了一声,转而瞪向熊元,“你体宗莫不是也要与我天霆剑宗为敌,当他青山剑宗的……” “呃~”令狐泽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走狗’二字还未说出口,整个人便即痛苦的捂住了胸口,满目惊惧的瞪向庄晓镜。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话落,一缕碧幽色的火焰突然自其胸口燃起。 诡谲而又阴森,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在一道惨烈的痛吼声下,令狐泽整个胸腔已是遍布满碧幽色的火焰。 那诡谲的火焰熊熊燃烧间,眨眼功夫便已吞噬了他整具身体。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化作了一堆灰烬,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错愕与呆滞。 饶是陆风,也带着几分狐疑看了庄晓镜一眼,若非对其熟悉,不然当真也要以为后者是不是对令狐泽耍了什么阴毒手段。 一旁的令狐飞已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目睹令狐泽被烧的连骨头都不剩,感受着那灰烬所透出的可怕余温,颤声求饶道:“别杀我,我没伤你青山剑宗任何人。只要放过我,我带你们去寻少宗主,都是他指使我们残害的你们。” 第1220章、月尸,骨磷神掌 第1220章、月尸,骨磷神掌 「小人!」古泠泠憎怒的啐骂了一声,很是不喜令狐飞这等怕死出卖的行径,倒还不如令狐泽死得有骨气! 陆风明白,这样的小人留着比杀了显然更有价值,当即应下:「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不杀你!」 「好,好,」令狐飞摊在地上连忙答应。 陆风问道:「你们为何慌张逃离?」 令狐飞心有余悸的回道:「听说是月神宫地下遗址被人搅得天翻地覆,毁坏了里头的禁制,将月神宫独门秘法炼制的月尸给放了出来。」 「果然!」陆风心中一惊,「何人所为?」 令狐飞摇头不知。 陆风继续问道:「共计放出了多少月尸?」 温凝思在旁猛地一怔,「不止一具?」 令狐飞胆颤的抬了抬手,伸出三根手指。 温凝思惊颤:「还有两具?」 令狐飞抽了抽嘴角,胆颤道:「是三百来头月尸。」 噔! 众人闻言,无不惊诧变色。 三百多头有着天魂境三息实力的战尸,就算一换一,也足以将此域境所剩不多的人类魂师统统消除干净了! 温凝思凝重的咽着口水,「每一具月尸实力都一样吗?」 令狐飞解释道:「地下遗址存放月尸的棺材有着三层,每一层存放数量不等,几十上百都有,每层月尸穿着扮相也都不同,分为「黑、白、红」三色。其中黑色月尸数量最多,实力大致在地魂境后期层面,白色月尸和红色月尸实力要强一些,数量也更少一些,一个是在天魂境一息,一个是在天魂境三息。」 众人闻言,脸上的凝重更浓了许多,不管是白色月尸和红色月尸那可都是足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饶是陆风也不例外。 单是一头红色月尸那到还好处理,可若是同时迎上两到三头,自各方逼近,拼碎一方空间,那他也绝难有活路可逃。 「可有对付这些月尸的办法?」陆风郑重询问。 令狐飞煞白的脸上透着惊恐,「那些本就是由尸体炼制而成,根本没有破绽可循,除了逃跑,没有任何生路可言。」 温凝思打岔道:「既然是逃跑,那你们为何不激发擎空令,直接出去?」 令狐飞郁闷道:「我们倒是也想啊,可自打天上那红月出现后,擎空令便失效了!」 「失效?」 众人再次一惊,脸上无不透出忧虑。 陆风皱眉打量着令狐飞,「你们先前有同月尸交过手?」 令狐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和大哥遇上一头黑色月尸,各自挨了他一掌,借助宝器捆住了它,才侥幸逃脱到的这里。」 唐元在旁听着陆风没来由的这么一问,隐隐意识到什么,朝令狐飞说道:「你也是胸口中掌?将衣服脱了!」 熊元这时也明白了过来,吃惊道:「你们是怀疑令狐泽的死,同他受的伤有关?」 令狐飞闻言吓得直发冷颤,哆嗦着手褪下了自己的衣衫,「我的伤在后背。」 众人朝其袒露的后背看去,见其上果真有着一个碧油油的青黑色掌印残留,隐隐还透着一股阴冷气息。 「这是……」熊元惊疑出声:「传说中的「骨磷神掌」?」 温凝思皱眉:「又是邪派功法?」 熊元点头:「不管是先前陆兄弟所说的幽魔拳还是眼前这骨磷神掌,好像都是源自一个名为「邪王宗」的势力,可据古籍所载,这势力比之月神宫还要早消亡,其宗门流传的功法怎么会出现在此?还一连出现了两类。」 令狐飞颤声问道:「中了这骨磷神掌……会怎么样?」 熊元直言道:「会同你哥一样,磷火焚骨,暴毙而亡。」 令狐飞闻言吓得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因为褪去了外衫的缘故,模样悲戚戚的犹似个被欺负了的大姑娘一般。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这伤吗?」 熊元摇头。 令狐飞绝望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冷着脸道:「通过灵气一点点的去分解抽离这份阴毒掌势,便可将之化解。」 令狐飞闻言暗自照做,周身灵气毫不吝啬的朝后背掌印涌去。 陆风脸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缓缓说道:「如若实力不足,压制不得掌势,万不可轻易触及……」 「你!」令狐飞瞳孔猛地瞪大了一圈,痛吼道:「你阴我!」 陆风冷着脸道:「你太过急躁,不待人说完,如何能说阴你?」 「呃~」令狐飞张口欲要怒骂,但因后背猛地传来一股钻心剧痛,到嘴的话不由化作了凄厉的疼痛声。 阴寒而又诡异炙热的异感自后背弥漫。 令狐飞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愤而暴起,直冲陆风扑去,「我要你陪葬!」 陆风手掌轻抬,伴随着一声冷哼,将令狐飞震开了数米之外。 几乎在被震飞于半空的刹那,其身便被那碧幽色的火焰包裹了起来,还不待落地,便已断绝了生机。 「哈哈~」唐元豁然的大笑了几声,拍着陆风的肩膀捧腹不禁道:「老陆,你也太腹黑了。」 熊元的嘴角也是一抽,暗自认同着唐元的话。 前脚刚承诺完不杀人家,后脚就让人家化作了一堆灰烬。 最高明的是,这还并没违背承诺,而是仅动了动嘴皮子,便让人自己把自己整死了! 关键,就算此事传扬了出去,也完全追不了半分责任。 这可比借刀杀人什么的,厉害多了! 陆风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人恶自有天收,这是他的报应。」 说话间,陆风的脸色突然一沉,目光远眺,「伤这两兄弟的黑色月尸追来了!」 陆风之所以断言此刻追来的月尸便即是伤了令狐两兄弟的那头,除了是因这月尸身上散发的气息同掌印残留气息一致外,还有一层原因便即是他所穿的黑衣上有着一道被捆缚的痕迹。 此般痕迹,俨然应该便是令狐飞所言的那件宝器,他们也是凭此拦截住这头黑色月尸,才有的机会逃跑。 熊元感受着那头黑色月尸仅有地魂境后期的实力,脸色镇定了几分,「陆兄弟,要不将这月尸逮住,探查探查看有没有好的办法针对?」 陆风点头,正有此意的他,已是作好了迎向那月尸的准备。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陆风亦如先前那般,截停那黑色月尸后,迟疑了半刻才出手。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料那般,因他身上并没有沾染上被红月照射的特殊气息,以至于黑色月尸也如先前的红色月尸那般,陷入了短暂停滞,并未将他列入攻击的行列。 基于此,陆风几乎不费多少力量,便轻松将其控制在了原地。 「过来吧,」陆风转身朝众人示意。 「小心!」唐元突然焦急出声。 陆风一惊,感受到身后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连忙闪身避开,同时以指凝剑猛地朝前挥去。 呲啦~ 伴随着一道黑光闪烁,其后被控制的黑色月尸,于抬掌偷袭的刹那被陆风一剑削断了右臂。 但喷溅而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黝黑浑浊的黑色液体,浓稠且腥臭。 陆风见此一幕,也是反应了过来,那黑色月尸何以能挣脱开他的控制。 截脉点穴的封禁控制手段对普通人有用,对这连血液都已异化的月尸不起效果也属正常。 陆风本想尝试施展刨羲御龙诀进行更强横霸道的控制手段,但碍于眼下人多眼杂,未免横生事端还是打消了念头,选择了最原始的控制之法。 一连数剑之下,将黑色月尸削成了人棍。 没了四肢的月尸,虽仍旧挣扎着晃动脑袋,但却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众人围聚上前。 庄晓镜、古泠泠、温凝思三名女子嗅闻到遍地黑色血液散发的腥臭后,不禁都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陆风未免被视作嗜杀之徒,解释了一句:「这月尸的经络和穴位都异于着常人,寻常的控制之法于其无效。」 熊元忍着反胃之感凑上前,端详间问道:「陆兄弟,可有什么发现?」 陆风指了指黑色月尸脖颈处悬戴着的纯黑色半弦月吊坠,在动手的那刹他便已注意到此般饰品的存在,除了颜色与之红色月尸不同外,款式和造型都如出一辙。 而且,自这月尸被削断手臂的那刹,陆风分明感受到这吊坠之中流逝出了一股精纯的能量,似在修复着它的伤势一般。 俨然,各类月尸的奥秘,兴许就在这奇异的吊坠之中。 熊元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小心上前将之拽了下来。 众人凑上前,打量起熊元手中不到五公分的精致吊坠,见其上篆刻着「骨磷神掌」四字。 温凝思惊疑出声:「熊师兄,这吊坠里头,该不会藏着骨磷神掌的修行法门吧?」 熊元感受着吊坠内所蕴含的精纯能量,犹豫间将之悬到了半空,并以浑厚的掌势,将其震碎在了半空。 伴随着吊坠的破裂,一股磅礴且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四周。 其量,竟不亚于数块上品源石同时碎裂释放出的纯粹灵气! 但碍于「来历不明」下,众人尽皆不敢贸然去吸收这般灵气。 惊愕间,温凝思娇柔的声音突然传出:「大伙快看,有字!」 众人惊疑看去,见吊坠破碎的区域,浓郁灵气汇聚间,竟凝聚出了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文字。 为您提供大神提笔泼墨的《我用阵法补天地》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20章、月尸,骨磷神掌免费阅读. 第1221章、你修炼这邪功作甚? 第1221章、你修炼这邪功作甚? “死生之人,腐不入土……” “骨蕴灼霜,毒幻迷神……” “幽光粼粼,鬼火荧荧……” 随着密集的字符呈现,众人无不惊疑失色。 眼前这千百来个玄奥字符,竟真如温凝思所猜测的那般,是那‘骨磷神掌’的修炼之道。 庄晓镜看着文字所述,暗自领会间,脸上不由透出几分反感,直言道:“此功法竟要以人骨辅助修炼,方可成就,真是太邪门歹毒了。” 古泠泠瞧着文字中段篇章所载,‘磷者,取于人之腐骨,以阴寒之气催化……’,‘三尸可入门、千尸可小成……’等字句,脸上不由也是透出几分反感,嗤鼻出声道:“这邪异的功法要想修炼成功,岂不是要成千上万具尸体?那要杀死多少个人啊!” “不止如此,”温凝思听言,指了指后半部分的文字,满是排斥道:“上面还提到,磷气入体,不止会肌疮肤毁,有损机能,最终还会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熊元迎着温凝思的话,抬手朝地扇出一道掌风,将那月尸脸上带着的黑色面具震落。 众人得见黑袍月尸整张脸遍布暗疮,肌肤几近溃烂,都渗透出白骨迹象,不由都吓了一跳。 惊愕间,那些灵气凝结而成的字符突然开始变化。 “是要消失了?”古泠泠惊愕的道了一声,但随即却是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那些密集的字符竟糅合凝聚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同那些字符一样,仍旧维持悬于半空之中,但却并非如之前那般静态,而是突兀的盘起了膝。 庄晓镜诧异失声:“它这是在演练修行骨磷神掌的法门?” 温凝思也惊道:“炼制这月尸的人,竟并不止于将骨磷神掌以文字形式传承在那吊坠之中?还凝聚出了这奇异的影像小人?可眼前这神乎其神的诡异手段,完全不符合常理啊?他怎么做到的?” 显然,眼前所见,超出了她现有的修行认知。 熊元暗自感应间,分析道:“自这小人影中我感应到了两股隐晦的魂识残留,许同灵魂层面的手段有关,甚至,我们眼前的这具月尸,其生前修炼的可能就是这骨磷神掌。” 温凝思惊疑道:“难道我们遇上的这些月尸,都是月神宫以抓获的邪修炼制而成的?” “或许吧,”熊元长叹了一声,“如今我们的魂师界,有关灵魂一道的修行,遗失的太多太多了,眼前的场景于我们而言匪夷所思了些,但在月神宫所处的时代,兴许只是稀松平常的灵魂手段。” 熊元刚要出声询问一句陆风有何见解,回首却见后者正专注的瞧着那灵气凝结而成的人影,暗暗记忆着此刻人影正在舞动的繁复招式。 回想先前,那千百来个字符凝聚的时候,陆风好似也在暗暗记忆着。 那些字符虽然凝聚时间不长,顶多也就供人从头至尾瞧上两三遍的样子,但熊元相信,以陆风的灵魂强度,定然已是足够将其记下。 这不禁让他有些在意。 待得小人影演练结束后溃散,四周浓郁灵气也随之褪去后,熊元终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陆兄弟,我瞧你在记着这功法,是有什么发现吗?” 碍于唐元的缘故,熊元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死,换作别人,他怕直接就要来一句‘你修这邪功做什么了?’ 陆风平和一笑,从容回道:“保不准还有着此类月尸存在,知己知彼,方可更好应对。” 熊元一怔,随即释怀的点头:“还是陆兄弟考虑周到,料想那月神宫当时势力再强,也定不可能收敛上百家邪术,那几百头月尸之中,定还有着施展相同功法的存在!” 温凝思略显在意的问道:“青山……陆师兄,你可有领会出好的针对之法?” 温凝思本想着客套的唤一声‘青山宗主’,但想到自己的熊师兄一口一声‘陆兄弟’,若自己再唤青山宗主,不免太过生疏了一些。 陆风回应向温凝思的目光,摇头道:“略有领会,虽明白了此类掌法的修行之理,但尝试依其所载行气法门暗自运转下,却是发现免不了会对经络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故而并未贸然深入探究。” 温凝思动容道:“仅是行气法门便已会对经络造成损伤,果真是邪术!如若吸敛了磷气,真不知经络要承受多大的痛楚,这简直是一门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邪术。” 陆风点头认同,思量间开口分析道:“其实此类掌法同一些毒掌在一定程度上倒是有着几分相似,只是两者辅助修炼的介质不同,一则于毒,一则于磷,若是基于掌法层面考虑,寻常护身锻体之法修炼至淬炼内腑的境界,想来应该便能抵御得住此般阴火掌力。” “淬炼内腑,”温凝思一惊,随即瘪了瘪嘴:“我们体宗的九转不死决极重外在防御,自第五层才开始由外转内,在场就熊师兄,庞师兄和唐师兄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陆风一愣,对于年长的庞籍和本就有着天魂境实力的熊元修行至这个境界,他还是理解的,可唐元一个五行境都不到的魂师,竟于炼体之术上有着如此造诣,这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唐元看着陆风脸上的错愕,不禁戏谑一笑:“怎么,老陆你好像很惊讶?” 见陆风尴尬一笑。 唐元得势,故作叹息感慨,“唉,看来这阵子你实力恢复,地位提升,开始瞧不上我这兄弟了?” “怎会!”陆风下意识的解释,随即瞧见唐元嘴角透着的三分戏笑,不由明白后者是在同自己开着玩笑。 但也因此般玩笑,让得陆风脑海不由想到了唐元于修行一道的天赋。 没有功法,不读典籍,仅是炼化兽丹后,凭着对兽气的把控、感悟、领会,便能自然而然的衍生出合适自己的手段出来…… 此般天赋,可全然不输他分毫! 陆风自问如今所有的本事,可都鲜少有自创的,若自这点而论,他可还不如唐元了。 分别的这段时间,唐元虽说实力不曾有太多变化,但自其如今沉淀的气息来看,显然于体内的那几股兽之力,已经了然于心,孰能把控了。 无法可依,尚且有此成就,区区九转不死决又算得了什么。 难怪当日战境之中,熊元会对唐元有那般高的评价,甚至还称其有可能成为体宗有史以来最有望练就不死决最后一转的存在。 事实上,体宗于唐元的此般看重,倒也不全是因他自身的天赋,很大程度是因他所炼化的那颗四灵玄龟兽丹,修行九转不死决时,此类兽气于他提供了极大的助益。 换作往日,见唐元受到器重,实力提升指日可待,陆风定然会为其感到万般开心,但在得见御魂族那神秘女子以及化作她魂灵的乔雪儿后,陆风却是不禁为之生了一份担忧。 陆风清楚,如若此刻告知唐元有关乔雪儿的事情,以后者的性子多半会二话不说的离去,前往御魂族找寻心爱之人。 是以,陆风思量间,还是决意将此般消息暂时憋在了心中。 唐元因其父的缘故,如今背上已经有着不少修行压力了,若再将乔雪儿的事说与他听,难免会带去焦虑,保不准又如青龙镇初见时那般,为了急于求成,而兵行险着,变得半人半兽。 唐元起初见陆风吃瘪还有着几分得意,但见后者脸上莫名涌现几分忧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关切问道:“怎么了?又感应到月尸气息靠近了?” 陆风回过神,朝远处看了眼,“逃离月神宫遗址的路应该不止这落月峡谷一条,我们于此也已歇息多时,除却先前这几人外,再无人出现,想来其余入得月神宫的人,都自别的路跑了。” 温凝思庆幸一笑:“这不是很好?你怎还板着个脸?难道是还想着寻那些人报仇?还是在担心你门下那两弟子会被那些月尸逮住?” 陆风一惊,脸色不禁更差了几分,急切道:“除了他二人外,我还有着另外两名实力较弱的朋友在此附近,若她们遇上此类月尸,饶是最弱的黑袍月尸,怕也绝难有活路。” 陆风原先的思绪全在青山剑宗、月神宫和这些月尸上,此刻经由温凝思提及,才反应过来,如若褚佑薇和薛紫儿撞见这等月尸,定难应对。 而她们二人可就在此不远。 陆风待要同体宗一行商议,安置庄晓镜和古泠泠二人,却见唐元先一步开了口。 唐元一边自包袱中取出一枚传信魂玉,一边朝陆风说道:“老陆,你先去寻你那两朋友,我们随后便朝你赶来。” 陆风接过魂玉,毫不迟疑,仅是朝庄晓镜二人轻点了点头算是示意,而后便即朝褚佑薇离去时的方向赶了过去。 相比寻下落不明的厉未匀和炽元轻二人,显然才分别不久的褚佑薇和薛紫儿要更容易寻得。 第1222章、我就考虑嫁给你! 第1222章、我就考虑嫁给你! 幽红的光芒自天倾洒,沿途的草木都为之附上了一层淡红的光泽,诡谲而又阴森。 陆风朝着东边找寻着褚佑薇和薛紫儿的身影,魂识弥漫间不禁再一次感受起此般犹似薄雾一般朦朦胧胧的诡异红光。 随着奔行,沿途观察之下,陆风蓦然发现了一件十分奇异的事情,此般诡异红光就连草木都能为之附着,但对于一些魂兽,却竟不起任何效果,不管是先前所遇上的凝丹境实力的银虎还是五行境实力的红翼狼,都并没有沾染上此般红光。 正当陆风暗自以为此般红光可能于兽类无效时,又愕然发现,寻常的兽类,如小鸟、野兔等等,却并没有避开此般红光的照射。 为此,陆风思考的方向不由转向了魂兽和野兽的区别角度,认为或许是魂兽体内吸敛天地灵气衍化而成的兽气,隔绝了此般红光。 加之唐元修行的特殊性,若是因兽气之故,也说得过去。 可转念又想到自身的情况,虽于战境炼化的那颗神秘妖丹,蕴含着可怕兽气,但后来所凝的丹纹,以及如今体内的灵气,可都不具着兽气…… 这不由又有些悖论,俨然还是说不通。 思疑间,陆风突然感应到数道黑色影子自不远处的山峦朝着东边疾速奔行跳跃而去。 那几道身影虽行势迅捷,但陆风还是第一眼便认了出来,郝然又是数头穿着黑袍的月尸。 且看它们奔行的姿态,其中的一头,竟还展露出了高明身法的痕迹。 因为方向一致,皆是往东,陆风毫不犹豫的便跟在了那些黑袍月尸后头。 这一幕若是被旁人见了,怕是要惊吓得不轻,往往都是月尸追逐人类,这倒转过来的景致,可还是头一回。 不多时,陆风突然感应到那三头黑袍月尸奔行的趋势停滞了下来。 陆风眼中的诧异之色还未褪去,继而便即听得打斗的动静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俨然,那些月尸应该是逮住了人类魂师。 陆风虽说自打斗所传的动静已是辨别出并非褚佑薇和薛紫儿,但好奇之下,还是隐匿朝前查探了一眼。 也多亏了这一眼,让他发现了藏身在一处山洞外的褚佑薇和薛紫儿二人。 褚佑薇依旧穿着那一袭火红的嫁衣,华美之中透着三分丰韵,虽说奇美,但因天空红月倾洒下的光芒照射,不由让得这份丰韵华美,无形之中附加上了一丝诡谲阴森。 若是不熟之人独行于林间小道,在这红光折射下陡然瞧见这么一道身影,怕是会被活活吓死。 好在,此刻的褚佑薇二人不再单独,身旁还围聚有不少的魂师。 陆风远远瞧见那些魂师中,有手持‘三尖两刃刀’和巨型‘月刃’的存在,脸色顿时寒了下来。 虽说往日并没有同刀宗打过太多的交道,但古月宗的‘半弦月刃’和五帝宗的三尖两刃刀他还是认识的。而且这也不是他近段时日来第一次撞见,不久前送冷花屏入清修禅宗求医时,便因血屠三刀一事,远远瞧见过此般兵刃。 换作平时,陆风倒不会太过在意遇见他们,但眼下,这两大刀宗,可才刚刚参与欺凌他青山门人! 基于此般仇怨下,陆风下意识的以为褚佑薇和薛紫儿落入了他们手中,杀意不受遏制的便弥漫了出来。 也就在这刹那,站在褚佑薇和薛紫儿身旁的一名成熟俊朗男子突然回过了身,直直的看向走近的陆风。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岁数,锦衣长袍,腰悬玉坠,穿着华丽,一副富家公子姿态,但因身形略显消瘦的缘故,使得这份贵意透着几分土气。 给人一种‘衣不配体’的感觉,抛开其身份不谈,会让人下意识的去想,这般容貌和身段,应该更适合市井小巷,商贩走卒。 男子的仪态虽然存着些许欠缺,但其散发的气息却十分雄浑,比之熊元都毫不为过,俨然也是一名彻彻底底的天魂境魂师! 也正因有着此般实力在,是以男子才会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陆风身上散发的那股骇人杀意,手中的长刀也为之第一时间出了鞘。 纵观古月宗和五帝宗一行,也唯有此名男子所用的兵刃较为与众不同一些,既不是半弦月刃也不是三尖两刃刀,而是寻常制式的长刀。 刀身狭长而又锋利,寒光隐露,玄纹暗布,透着一股消寂冷凝之感。 陆风临近驻步,瞧着眼前这名同自己对峙的成熟男子,也是认出了他的身份,郝然正是当日在清修禅宗山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木易跋。 也就是五帝宗,副宗主,木易霁的亲侄子! 当日木易霁率众前往清修禅宗,为的便是帮眼前这位他的侄子,夺取血屠三刀的刀法。 褚佑薇得见二人对峙架势,连忙站出身,“青山宗主,莫要误会。” 一旁的薛紫儿附和道:“早前我们遇上危险,是木易公子救了我们。” “还有我!”突然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自木易跋身后传出,继而一名鼓着脸的女子冒了出来,有些不喜的白了眼薛紫儿,指责的:“明明搭救你的还有我古月宗,你怎么光谢他?信不信我把你再扔到那月尸堆里去。” 陆风瞧着女子脸上泛出的认真神采,不由暗自皱了皱眉,此番神态显然不像是在吓唬人,而是真的会做出这般事情。 薛紫儿也意识到嘴误,连忙应声赔歉:“娄姑娘,都是我嘴笨,您别介意,我们自是也谢谢你的。” 娄欣蓝轻哼了一声:“姑奶奶现在不稀罕你的谢谢了。” 不屑扭身的那刹,突见一旁的木易跋仍旧阴沉着脸,一副意欲动手的姿态。 不由啐骂:“你发什么神经呢,不是都说……” 愕然间,娄欣蓝也反应了过来,沉着脸朝陆风看去:“你就是那青山剑宗的新任小宗主?” 褚佑薇刚缓和的情绪猛地又是一紧,见娄欣蓝和木易跋均展露出了戒备态势,不由意识到,二者与之青山剑宗有着仇怨在! 当下不由有些懊悔自己情急下的口快,若是不唤那一声‘青山宗主’,或许也不至于让陆风上来便被识破身份。 陆风迎向娄欣蓝询问的目光,见其身侧不远放着一柄快赶上她身子高度的巨大月刃,加之其娇纵跋扈的大小姐脾性,以及‘娄姑娘’三字,不由识别出了她的身份。 古月宗,娄月的亲孙女! 爷爷是‘娄老怪’,她是‘娄小怪’! 也难怪会有此般阴晴不定喜乐随心的脾性。 “你看什么看!?”娄欣蓝气怒叉腰,瞪着陆风:“再看叫人把你的眼珠子也抠出来!” “是你剜了我门内弟子的双目?”陆风闻言,刹那间想到了轩玉戎被剜眼目的惨烈伤势,一股冷冽的气势顿时朝娄欣蓝猛地盖去! 俨然已是动了杀意! 虽说碍于一宗之主的身份,不该如此行事,但陆风自问,他可从不是那种受约束之人。 有仇不报,也绝非他的性子! 大不了,杀得干净一些。 娄欣然冷不丁的受此气势轰击,浑身顿感冰冷,仿若受到一头可怕凶兽怒吼一般,整张脸都被震得煞白,眼中更是不受控制的布满了慌意。 她可才刚成年不久,实力也远不如木易跋那般高深,自是承受不住此般可怕气势,仅有五行境实力的她,若不是一侧的木易跋出手相护,单是方才的这股气势,怕都足以震得她肝胆俱裂。 木易跋虽说化解了陆风的气势,但同样也为其所惊,骇然于后者惊鸿一瞥下所爆发的实力。 原本他还想着,待同门解决完不远处的月尸,顺手合力将陆风绑了丢给荀长关,以换取丰厚的回报,但眼下,却是再不敢起此般念头。 于此空间不稳的域境下,若真动起手来,他可没半点把握。 犹豫间,木易跋选择了退让,冷肃对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平和,“青山宗主所言的门人,并非欣蓝所伤,而是天霆剑宗所为……” “我说了不许这么唤我!”娄欣蓝回过神,不满的呵斥,碍于被陆风所摄的憋屈难受,又知当下难以找回场子,一时间竟是将这口气都发泄在了木易跋身上。 木易跋虽说被啐骂了几句,但脸上的平和却不改分毫,欣然忍受着娄欣蓝的脾气。 陆风暗自瞧着这一幕,隐隐明白过来什么,一个男人若能容忍一个女人随意谩骂发泄而仍旧欣然以对的,要么是这女人的爸爸,要么就是深爱着这个女人。 显然,木易跋应是后者。 这点自其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护娄欣蓝也能看出。 但娄欣蓝骄横埋怨的脾性,却好似对木易跋并不怎么钟意,见得木易跋此般逆来顺受的模样,甚至还隐隐浮现出了几分反感与厌恶。 到最后,气不过下的娄欣蓝突然朝木易跋来了一句:“你要是能杀了他,替我出了这口气,我就考虑嫁给你!” 第1223章、无相源蛊 第1223章、无相源蛊 陆风听着娄欣蓝突然的话,不由一怔。 此般熟悉的话,让他不由回想起了天元城的种种。 那时的苏清儿,为了躲避柴瞳的纠缠,好似也说过类似的话。 虽一开始仅是拿他当做一个挡箭牌的借口,但后来在苏府上,大胆的袒露心意,却是让得陆风始料不及,那动情下宽衣献身的一幕更是让得陆风吓得不轻。 想到那夜言辞声令的回绝了她的芳心,以至于第二日后的不辞而别,再也不曾相见…… 陆风事后时常回想,是不是那时的话说得太重了些,让她失了尊严。 虽说出发点是为她好,可如若此般话语下让她滋生出心结,总归是件祸事。 为此,陆风也有意向苏默打听过苏清儿的下落,想着有机会再同她好好聊聊,若真遇上什么心结,也好淡化开解一番。 但苏默孩子心性下,十分的记仇,死活也不愿透露他姐姐半丁点消息。 眼下,娄欣蓝的娇声喝令,但却不曾迎来木易跋的半点回响。 陆风还道木易跋之所以不动手是因同门仍在苦战之故,想着待同门解决完那几头月尸,再行联手对付。 但却听木易跋突然开口:“他的命,有人可预订了,你的气,过不久便会有人帮你出。” 娄欣蓝愠怒着脸皱眉看去:“你说的是谁?是荀长关那丑东西?” 木易跋点头,听得‘丑东西’三字,嘴角不由一抽,暗道同辈之中,怕也只有眼前这位敢这般称呼荀长关了,旁人若是敢如此称呼,犯了荀长关的忌讳,可定要被其报复。 娄欣蓝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不过才地魂境后期的实力,连你都打不过,他要真有能耐,老早直接杀上门去了,也不至于在背后干这些欺负人家门人的卑劣勾当。” 木易跋听得‘连你都打不过’一词,脸上隐晦的闪过一丝恼怒,娄欣蓝此话虽说心直口快并无深意,但在木易跋听来,却觉自己弱了陆风一筹,这让他很是不爽。 不满之下,木易跋直言说道:“你可不要小觑了那家伙,昨日他自月神宫之中,可窃得了一只培植完美的‘无相源蛊’,若是运用得当下,别说短时间内突破至天魂境,就算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陆风听着‘无相源蛊’一词,脸色不由一变,虽说无相源蛊同月神宫一样,都老早便已绝迹,但此物的名气可比月神宫要出名多了,至今流传的不少古籍之中也都有所记载,乃是魂师界大幅提升实力的手段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此法过于邪性,以至于当初书老在提及介绍时也并未深入,陆风也仅知其大概。 简单的说便是以着无数天地灵宝喂养一只蛊虫,待其成熟后,再以秘法将之蕴养于魂师的魂丹之中。 之所以称此法邪性,是因并非每一次都能成就,绝大多数下,喂养而成的蛊虫天性难收,会将所寄身的魂丹吞噬的一干二净。 陆风原以为娄欣蓝听得此话会震惊,但却没想到,后者反而表露出了三分不屑鄙夷,直言道:“无相源蛊我可比你知道的多,爷爷早年就得到过一只,想给我用,被我给拒绝了!” “这玩意可比天品剧毒丹药还要毒得多了,天品毒丹几十万个人吃了指不定能有一两个人能活下来,但这无相源蛊,真的能完美融于魂丹中的,千万个人里,也绝难出现一个。” “荀长关若有这豁出去尝试的胆量,他也不至于连个天魂境都不敢尝试突破!” 木易跋强调了一句:“那只无相源蛊饲养得极其完美,封存至今也不见半丁点生机衰弱,指不定能有很大机会成功的。” 娄欣蓝仍旧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算真有机会,那也是对别人而言,荀长关这等软糯虾皮子,他可没这胆子!” 木易跋阴冷一笑,“人被逼急了,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轰! 突然一声剧烈的轰响自不远处传来。 沿途席卷蔓延的震波风浪,吹得地上沙尘四起。 木易跋冷着的脸陡然一沉,连忙快步穿过眼前的那片尘埃地。 那轰响传来的方向,郝然是他的那些同门与之月尸相战的那片战场。 陆风皱眉感受着轰响夹杂而来的混乱气息,明白那应该是有人被逼得自爆了魂丹,不禁为此萌生几分诧异。 按说那几头月尸身穿黑袍,不过地魂境后期层面的实力,不该逼得五帝宗那些弟子如此境地。 难道说…… 陆风心中陡然浮现一类极具邪性的掌法,通过无形阴狠的掌力,能将敌人的魂丹给震爆,受此掌力而亡者,犹似自爆一般。 但,随着尘埃落下,瞧见远处情景,陆风却是不由为之愕然。 五帝宗的一行弟子虽都遍体鳞伤,但却仍旧好端端的站着,而那三头月尸,却已支离破碎。 自爆丹田的竟是月尸? 月尸竟还会这个? “娄师妹~”古月宗参与进此般战斗的几名弟子各自带着不少的伤势回到了娄欣蓝身旁,其中一名国字脸,相貌冷峻的男子手中还握着一根吊坠。 另一边,迎回五帝宗同门的木易跋手中,也是握着一根同样的黑色吊坠。 其侧,一名手持三尖两刃刀,额上带着一条刀疤的男子虚弱的开口:“实力最强的那头月尸着实怪异,真是邪门至极,我们眼看就要将它斩杀,却不料他竟于瞬息间将另外两头月尸扯到了身边,逼离吞噬了它们的魂丹,行起了同归于尽的事。” 显然,众人便是被那月尸拼死自爆所伤。 陆风听得此般陈述,隐隐明白自爆所起并非因邪异掌法一类,而是一种能吸收对方灵气,继而将自身魂丹爆裂威势提升到极致的一种手段,亦或是功法。 目光看向木易跋和娄欣蓝两人手中的吊坠,不由狐疑,此般手段或许便藏在这两根吊坠之中。 娄欣蓝脸上透着几分好奇,朝身旁的国字脸男子问道:“你把这邪祟的死人吊坠塞给我做什么?” 那男子虚弱的挤出一丝笑意,“里头藏有一套功法。”“什么?”娄欣蓝惊疑,作势就要尝试看看。 那男子连忙制止:“此处人多,若遭干扰,所凝而成的功法会被消散。” 一旁,塞给木易跋吊坠的那名弟子,认同的同木易跋点着头。 先前他们于月尸自爆前,斩杀了其中的一头月尸,曾无意震碎其脖间吊坠,但那突然凭空凝聚的字符,却压根来不及看全,便被之后月尸的突然自爆,震得烟消云散。 好在,有此发现后,两宗各自于剩下月尸身上,夺下了这两根吊坠。 木易跋满是惊喜的握着手中吊坠,倒不是全因自己之故,而是想到若能将此般强大厉害的功法带回个十套八套,而后于宗内悄然培养一堂精锐魂师,那他五帝宗的威望定将大幅提升。 “你们伤势如何?可还有同那些月尸一战之力?” 木易跋打量着一众同门,俨然,已是作好了猎杀月尸,抢夺吊坠的准备。 五帝宗的那些弟子面面相觑间也都领会到了木易跋的意图,虽有个别伤势惨重,但却无一吭声,脸上都绽放着战意。 娄欣蓝看出木易跋的意图,蹙眉道:“你别忘了,我们在那遗址所见的画面,区区黑袍月尸便将你们伤成这样,若是遇上其他两类厉害的月尸,可不好对付!” 木易跋眼睑一垂,但仅是犹豫了一瞬,便道:“富贵险中求!不冒点风险如何能变强,我可不似荀长关那般贪生之人。” 说着伸手朝娄欣蓝邀约道:“如何,你们古月宗的人,要不要随我们一起?” 见娄欣蓝犹豫不定。 木易跋又道:“如若我宗弟子学得了厉害功法,下次宗门大比,你古月宗可就斗不过我们咯。” 此话一出,站在娄欣蓝身后的诸位古月宗弟子脸上已生动容之色。 但木易跋明白,要想拉拢这股力量,关键还是在娄欣蓝身上。 只要娄欣蓝不点头,那些古月宗的弟子身负保护之责,可绝不敢舍离而去。 基于此,木易跋仍旧耐着性子,一脸和善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你不为古月宗考虑,也当为你爷爷想想。” “我爷爷?”娄欣蓝不解。她之所以犹豫,是因察觉此间危险,不忍同门为此再有伤亡,可这同她爷爷有什么关系? 木易跋嘴角带着一丝奸笑,道:“娄前辈境界桎梏多载,如若能得一两本此类失传了的功法借鉴感悟,兴许有朝一日便会迎来突破之机。” 娄欣蓝闻言终是动容,暗自想着,自己爷爷所修之术一定程度上确实也偏于邪性,指不定真能有所启发。 最关键的是,如若自己帮着他迎来突破契机,指不定便不会再被要求着同木易跋交好了。 木易跋瞧着娄欣蓝顺利被自己说动,隐晦得意的笑了笑,转而将目光投向陆风所在。 沿途扫过一侧的褚佑薇时,眼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几分觊觎与贪婪邪念,但却一闪而逝,隐藏极好。 “青山宗主,”木易跋严肃的朝陆风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1224章、仅是朋友? 第1224章、仅是朋友? 陆风对于木易跋突然的话感到一丝诧异,好奇之下跟着来到了一侧,想着看看其肚子里会憋出什么话来。 “你要寻的人,在东南方向。” 木易跋莫名的道出这么一句。 陆风听闻愣了一会,下意识的还以为是在指厉未匀和炽元轻,但转念想到木易跋该不会这般好心,且厉未匀和炽元轻也非同一方向。 那么,其所言,可能便是在指荀长关了。 毕竟,围杀青山剑宗一行的势力虽有不少,但荀长关绝对是其中最为主导的人物,也是最该寻仇的对象。 这就有意思了! 前一刻还在受荀长关之邀一并对付青山剑宗的木易跋,一转眼却立刻就给人家卖了。 俨然,二者之间定然有着不对付之处。 亦或是五帝宗与天霆剑宗有着矛盾。 陆风冷笑了一声,玩味的目光看向木易跋。 自方才木易跋不动声色说服娄欣蓝一事,陆风已然瞧出此人工于心计,很是擅长把控人心。 也明白木易跋绝不会平白无故泄露荀长关去向,俨然别有用心。 换作陈独笑一行,心怀愤怒仇恨下,指不定就遂了木易跋的意。 但陆风却不会失智到为他当枪使。 木易跋被陆风冰冷的目光瞧着,只觉心头一阵发毛,自那深邃的目光下,让他仿若有种一切都被看穿的错愕彷徨感。 定了定心神。 木易跋冷着脸又道:“青山宗主若不珍惜这最后的机会,他日怕是再难报仇。” 陆风明白,木易跋所言应是指荀长关得到无相源蛊一事。 俨然,此话仍旧再给他下达立刻报仇的心理暗示。 陆风很是不喜此般被教做事的感觉,沉声道:“我会去寻他。” 木易跋见状,心中窃喜。 却见,陆风又道:“但却不是报仇,而是报讯。” 木易跋一怔,脸色顿显阴沉:“青山宗主这是何意?” 陆风狡黠笑道:“将你我之间的这番对话,原封不动的告知于他。” 木易跋哼道:“你想挑唆他仇视于我?那也要有证据才行!他可不会轻信你的一面之词。” 陆风冷笑道:“他信与不信,那是他的事。” 木易跋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杀意涌动,“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试试?”陆风平静的看着木易跋,眼下实力已经恢复的他,可不会将木易跋之流放在眼中。 木易跋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往往都是他在话语交锋上牵着别人的鼻子走,此般被人三言两语便破防失控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上。 胜负欲乍起。 但却并没有选择动手。 木易跋阴沉的目光扫过褚佑薇,而后朝陆风说道:“不知青山宗主同那一袭红嫁衣的姑娘什么关系?”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不作答话。 木易跋借机开口:“若那姑娘并非青山宗主心头好,那在下……” 陆风厉声告诫道:“她,你动不得!” 木易跋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已然瞧出陆风于那女子所透出的那份紧张和在意。有软肋,那就好对付多了! “我若非要动呢?”木易跋戏谑的看向陆风,挑衅道:“本公子瞧上的女人,迟早都会上得本公子的床榻。” 陆风心中杀意涌现,但理智让他明白,若真暴怒奋起出手,先不管杀不杀的了木易跋,就算能杀了他,也定杀不完在场所有人,势必会对青山剑宗造成恶劣影响。 俨然,木易跋仍旧在给他设套,故意挑衅,一旦被激怒出手,便即入了他的圈套。 木易跋感受着陆风冰冷的杀意趋于平静,心中的得意顿时也随之跟着平息,不由再次高看了后者一眼。 他没想到,后者此般年纪,又有如此实力和地位,本该是年轻气盛,狂傲一世才对,却没想到竟会有此般收放从容的老成心境。 陆风明白木易跋意在攻心后,思绪转动间,开始反客为主。 “褚小姐~”陆风朝褚佑薇开口,示意其上前,继而目光朝娄欣蓝看去。 木易跋顿时一个激灵,明白陆风想要做什么,当即恼怒斥骂:“算你狠!” 继而赶在陆风同娄欣蓝开口前,先一步将娄欣蓝带离了此地。 陆风瞧着远去的古月宗和五帝宗两拨人马,看着带头走在最前的木易跋,眼中不由浮现一抹冷意。 单自背影来看,率领着两大势力的木易跋确实有着那么几分豪气干云人中龙凤的桀骜贵气,但其正面容貌加之举手投足的神态,却是能瞬间将这份贵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此般感觉,夸张点说就好似樵夫穿上了龙袍,明明喝着琼脂玉露,但举手投足却仍旧是砍柴烧火的仪态。 陆风本意只是想着唤褚佑薇和娄欣蓝一并上前,然后将木易跋方才扬言瞧上褚佑薇的话重复一遍,看看娄欣蓝的反应,却没想到会引得木易跋此般炸毛。 而自木易跋被吓一激灵的反应来看,其于娄欣蓝显然存着别样的心思,而非一开始所猜想的‘真爱’二字。 事实上,也正如陆风此刻猜测的那般,木易跋从始至终讨好娄欣蓝为的都是五帝宗和古月宗的交好,而非真的冲着娄欣蓝而去。 在木易跋眼中,娄欣蓝就犹似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他对此类女子可从来不起半丝兴趣。 打小,他便喜好风韵犹存的成熟妇人! 故而先前冲着陆风所言的那些话,虽是打着激怒陆风的目的去的,但却也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自打出手救下褚佑薇和薛紫儿后,他心中便对二女存着一份觊觎。 若非碍于娄欣蓝在旁,他定然已将脸上的这层温文尔雅有礼姿态给揭露。 此刻,虽说带着娄欣蓝远去,但直到瞧不见人影,其内心还久久难以忘怀褚佑薇和薛紫儿的身影。 在他看来,薛紫儿便犹似一颗熟透了的葡萄,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汁来,简直是人间尤物,叫人欲罢不能。 但褚佑薇才是让他最难以割舍的存在。 相较薛紫儿而言,褚佑薇身上的成熟风韵虽然少了很多,但却也已然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有着一丝少妇的独特韵味,就犹似一朵含苞绽放走向成熟的花朵儿。 这样的女人现阶段虽比不上薛紫儿有味道,但胜在她的成长周期还有着很长一段,未来的十年,乃至二十年,逐渐走向成熟,岁月带来的风韵一点点在她身上加持,这个过程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存在。 于木易跋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珍奇的。若能一点点的亲手教导这样的一个美人,瞧着她于自己的把玩中一天天的变化,可比什么资源功法更有吸引力多了。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众离去,四周变得静谧下来。 褚佑薇在陆风身旁静默了一会,见后者将她唤来后,却好似并没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由满是疑惑。 陆风回过神,轻笑解释道:“方才那人称瞧上你了,便想着叫你上前来听上一听。” 褚佑薇一怔,脸上闪过一抹惊疑红晕。 一旁跟着上前的薛紫儿听言,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隐晦邪笑,陆风的这番话让她心生玩味,更为坐实了心中的那个念头。 哪有男子会对自己心爱的姑娘,如此大方的称有别的男子瞧上一类的话语的。 摆明了就是有那方面的癖好,想着打开心爱姑娘的心房! ‘难道他已开始不满足自己一人分饰两角?想找外人介入了?’ 一个更为荒谬的念头在薛紫儿脑海萌生。 愈发的离谱起来。 “我与那人只是萍水相逢,”褚佑薇压抵着声音,解释了一句:“不会因他相救,而生情愫的。” 薛紫儿听得‘相救’二字,猛地回过神,忧心忡忡道:“青山宗主,那些袭击人的怪物,是什么呀?” 陆风简单解释了几句,告知了此刻域境内处境的凶险。 二女听闻,脸色尽皆变得煞白。 薛紫儿犹豫间开口道:“青山宗主,妾身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陆风皱眉看去,不解薛紫儿又有什么企图。 薛紫儿紧张道:“妾身的弟弟,此刻应独自于此域境历练,尚不知处境凶险,想请宗主同行相护一番。” 陆风眉头依旧皱着,但不是说因救人之事,而是顾及着薛紫儿弟弟薛浪的身份,在此之前,他便已自薛紫儿口中听过,薛浪,乃是无极宗的弟子! 虽说薛浪同无极宗其他人有着矛盾并不对付,也没掺和欺负仁心学院一众,但其毕竟有着无极宗这层身份在,陆风下意识的便感到着一层厌恶。 犹豫间。 一旁的褚佑薇突然也是冷不丁的开口,所言,竟还同薛紫儿极其的相似。 “青山宗主,”褚佑薇脸上透着几分犹豫和扭捏,好似鼓起了几分勇气后才开得口:“我,我也可以请您帮忙去寻个人吗?他此刻应该也是独行,恐怕也还不知处境的凶险。” 陆风听闻不禁一阵头大,一度暗道此番到底是来历练的还是寻人的? 厉未匀和炽元轻至今还毫无音讯,若再加上两人,他还真有些有心无力之感了。 但寻一个人是寻,寻四个、五个也是寻。 基数大了,多多少少也能寻得一两个出来。 陆风心中思量着,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你要寻得是何人?” 褚佑薇心头一紧,略显慌张道:“他,他是我儿时的朋友,叫林力云。” 陆风一怔。 一旁的薛紫儿却是不禁又浮现出了几分玩味笑意,开口调侃了一句:“仅是朋友?” 说话间,目光还不忘朝陆风看去,想着瞧瞧后者脸上的表情。 是失落,还是窃喜? 有没有窃喜于一人两角,移情别恋取得了初步成效? 第1225章、顺势而为,穷源溯流 第1225章、顺势而为,穷源溯流 薛紫儿混迹情场多年,自褚佑薇的这句‘儿时的朋友’而非坦言有过婚约的对象,便已瞧出后者的心思。 通常一个女人若在一个男人面前,介绍另一个男人时,刻意掩盖那层亲昵关系的话,那么多半,在这个女人心中,已经萌生了别样的花花肠子。 虽不至于红杏出墙,但心,决然不会纯净了! 薛紫儿暗自佩服着陆风会玩的手段,但目光扫去,却见后者神色十分平静,若非要寻点异样,那也顶多说是有半分的意外和错愕感。 全然没有她心中预想的失落或者得意。 陆风并不知薛紫儿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定是要无语至极,他这段时间来虽说阴差阳错下同褚佑薇有着不少亲昵的接触,但那都是情非得已所致,并非心中所图。 是以,对褚佑薇称呼林力云为‘儿时的朋友’,并没有感觉半分不妥,二者间的关系,也确实是如此。 只是,让他尴尬错愕的是,此般寻人的要求,显然是无法办到了。 但却又不好直接回绝。 思量间,陆风开口道:“我有些朋友在这附近,我们先去同他们汇合,人多力量大,也更容易寻得要找的人。” 陆风想着若褚佑薇执着于寻林力云的话,他只能偷摸着让唐元相互照应一二,以化解此般尴尬局面了。 褚佑薇忧心忡忡的点头。 薛紫儿因为不知自己弟弟去向的缘故,明白茫然找寻无异大海捞针,指不定后者已经离开域境也未可知,是以,心中虽然焦虑但却并未太过失度,更多的只能宽慰着自己随缘。 陆风带着二女回走。 足足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却仍不见体宗一行。 这让得陆风不禁感到一丝违和。 按说他先前一路奔行找寻,并未偏离太大的方向,沿途也未隐匿痕迹,应该不难追踪才对。 以体宗一行的脚程,此刻返程下,怎么也该已经相遇。 ‘定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陆风心中笃定暗想,不由加快了些许。 接连又奔行出数里开外,突听得打斗声传来。 陆风顿觉不妙,示意了褚佑薇二人一句后,快步朝前逼近。 待得临近,不禁脸色一变。 体宗一行被划分开了两拨人众,一左一右,各五六人分别对抗着两具月尸。 其中,以熊元为首的队伍所对抗的竟还是一头身穿白色长袍的月尸,其势也直逼天魂境层面。 而以温凝思带队,庄晓镜和古泠泠以及其余几名体宗弟子相抗的是一头黑袍月尸,实力虽说在地魂境后期层面,但自围攻的形势来看,却比之熊元那边更显局促,每个人出手间,都透着一股畏手畏脚紧张之态。 定睛细看。 陆风不由愕然,两伙人围攻的中央,所要找寻的厉未匀,此刻竟虚弱残喘的倒在地上,以着一柄断剑撑着身子,俨然一副遭受重创的模样。 而他身旁站着的,是庞籍那道宽厚而又可靠的魁梧身影。 陆风起初还道是熊元安排了庞籍以作策应,保护着厉未匀,但凑近之下,却是不禁大为骇然。 庞籍,竟浑身僵直,一动不动,犹似被封住了穴位一般! 最可怖的是,自其眉宇间,竟萌生出了一缕死气。 那可是死人才会有的气息! “老陆,快来!”唐元的声音猛然传来。 陆风此时已朝其所在掠去,自其开口的那瞬,右手也已呈现剑指,朝那黑袍月尸刺去,意图先解决了实力弱的黑袍月尸,缓和了唐元这边的压力,再去帮熊元那边。 “小心他的‘气’!” 温凝思见陆风逼近,提防声乍起。 陆风惊愕间,突然感觉一股柔和的气息自那黑袍月尸周身弥漫,犹似一缕薄纱长巾轻抚抹向他的剑芒。 下一刻,剑势触及那股玄奥柔和之力下,竟是消解的无影无踪。 陆风不禁为之愕然失色,前冲的身影一凝,翻转间腾挪回到了原处。 唐元透着几分郁闷声响起:“老陆,这头月尸也同样诡异得很,他这围绕周身的柔气功夫,防御的密不透风,论外在防御,都快赶得上我体宗的九转不死决了。” 唐元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服,经过一番打斗之下,他凭借着月尸对其没有杀意,不将他列为目标这个优势,已多番尝试偷袭此名月尸,但每次刚要得逞,其攻势便被这莫名的柔气给消解了。 甚至,在用上熊元给的‘戾泉珠’下,都未穿透这层柔气防御。 要知道,那可是足以破开地魂境中后期防御级别的宝器! 换作活人,哪怕懂得炼体之术的地魂境后期魂师,多少也会为之受到不小的伤势。 哪像眼下,竟连这月尸的身都接近不了,便被其犹似风吹羽毛般,随意的给化解了。 战斗中的庄晓镜和古泠泠也同样震撼不已,此般防御性的手段,她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手中的剑明明是那般的锋利,月尸也明明切切实实的就在眼前,可却无论如何也扎不中它。 每次长剑直直的刺向月尸,临得近了,要么被那柔气偏转了剑势,要么就是莫名的刺了空。 偏转剑势这点她们还能理解,可那刺空的错愕感,却让她们心中不由发怵,恍若出现幻觉一般。 那感觉,就好似站在水面上,奋力的一剑刺向水中摆放着的葡萄,明明视线看得很清晰,出剑角度也于一条线,但却因水的折射,刺入水底的剑,根本触及不到水底的葡萄。 月尸身上环绕的那份氤氲雾气,给她们的感觉便是这般。 更让二人气恼的是,这名月尸挥舞衣袖抵挡的姿态,竟还十分优雅,犹似在跳着舞蹈一般,瞧着十分随意轻松,这让二人莫名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 好在,这具月尸在施展此般防御性的功法下,并不具备深层面的攻击手段,如若不然,她们围攻的这群人中,怕是定免不了伤亡。 陆风一击不成下,并未选择再次进攻。 虽说黑袍月尸仅有地魂境后期的实力,陆风全力出手下,不难凭借硬实力将其震杀于此。 但别忘了,旁边还有着另一头白袍月尸在,若是震得空间破碎,又受那白袍月尸相阻碍的话,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是以,只能以巧破之! 陆风于旁暗自施展起祛邪灵眸,选择进一步窥探起月尸周身所萦绕的那层氤氲灵雾。 尽管时间有限,不能窥探出此般功法全部玄奥,但却已然可以确信,此般防御乃是基于月尸散发的‘气’所凝结而成。 既是‘气’,那便定然有着被打散的可能! ‘顺势而为,穷源溯流!’ 陆风脑海不禁浮现清河宗四师姐当年在耳旁的那番谆谆教诲。 当初刚于北幽灵狱学习历练时,陆风曾于一人手中有过一次挫败,怀想那时的情景,那女子所用的长鞭同样透着十足的柔意,挥舞间也是防御的密不透风。 受此挫败,心有不服下,陆风回得清河宗后,于雪岭之巅没日没夜的修炼了半个月,险些精疲力尽时,受到四师姐的点拨,终是恍然明悟出应对之法。 虽说眼前之景同那时所应对的长鞭不同,不大适合以剑破之。 但‘顺势而为,穷源溯流’八字,可不是基于剑法所成,而是源于四师姐琼华的那手‘莲华剑掌!’ 陆风虽于此类掌法上仅学得些许皮毛,同境界下绝无把握凭此破开月尸防御,但在远超月尸实力下,却是不难做到。 刹那间,陆风身形再度前冲而上。 步伐,妖娆而又婉约。 出掌,犹似素女浣纱一般轻柔。 右手呈剑掌轻抚间,并未直冲月尸防御而去,而是以着磅礴的灵气,顺着其萦绕周身的气息追溯而进,直逼其源头所在。 数掌之下,那层厚实难以攻破的柔气,为其磅礴顺势的灵气所扰,逐渐开始紊乱,再无先前那般章法。 “给我散!” 只听得陆风低沉的喝声响起,剑掌轻抚一荡,凝聚于掌心的磅礴灵气猛地便将月尸萦绕周身的薄雾所击溃。 庄晓镜和古泠泠抓住时机抢攻而上,一左一右,双剑斜削,轻松穿透月尸躯体。 没了那层护身的氤氲灵气相护,那月尸便犹似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削去了脑袋。 其脖颈处悬着的吊坠也顺势落到了庄晓镜手中。 其上郝然刻着‘拂袖剑歌’四字! 解决完黑袍月尸后,众人尽皆松了口气。 唐元喘着粗气,下意识的调侃了一句:“老陆,你这掌法,可有够女儿态的!” 陆风无语失笑,但却不加以解释,也寻不出解释的话语。 莲华剑掌本就是他四师姐于一本失落的古籍中参悟创新所得,而他四师姐盛名时,于雪域又有着‘琼华仙子’、‘神女琼华’等称号,所创掌法自是偏柔性女儿态一些。 若是由四师姐亲自施展,那份仙姿婀娜,风华绰约,那才叫一个美! 瞬间的缓和过后,众人的神色便即恢复了凝重。 另一边,可还有着一头白袍月尸,等待着处置! 第1226章、千钧擎雷 第1226章、千钧擎雷 熊元鏖战之下,此刻体表已现不少伤痕,这些疮口十分奇怪。 不似拳脚也非刀剑所伤,更像是熟透开裂的瓜果,自裂而成的伤口。 众人得见,不禁全部骇然失色。 尤其是温凝思等体宗弟子,她们可清楚熊元的防御,同境界下,可鲜少有能伤得到他的存在。 那月尸充其量不过天魂境一息的实力,远不如熊元,竟能将后者伤至这般? 再看原本同熊元一起围攻白袍月尸的一众同门,此刻又有一人怵在了原地,同庞籍一样,浑身僵直,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陆风随着唐元、温凝思一众上前支援。 “别过来!” 不待靠近,熊元焦急斥止,“这月尸下手极其歹毒阴狠,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陆师兄~”温凝思瞧出熊元的困境,目光看向陆风,相求帮援的话还未脱口,陆风心领神会的目光便即传了过来。 下一瞬,飞掠的身影已朝白袍月尸攻去。 “将他引远一些!” 陆风一掌震乱熊元一众缠斗的局面,让得几名身负重伤但勉强还能行动的弟子先行脱战。 熊元会意,配合着陆风将月尸引至众人百米开外。 “小心它的点穴功夫!” 熊元一边抵挡着月尸进攻,一边朝陆风述说着月尸的实力。 陆风本就存着一份注意在这月尸身上,已是清楚,此尸施展着一类极其阴毒的指上功夫,似点穴截脉,但却又有所不同。 月尸每一次出指,其指尖都透着一股凌厉阴寒的锋芒,就犹似一些毒掌将掌力凝聚于掌心一般。 但自这股凌厉锋芒之中,却又不曾感应到任何邪毒之气,反倒像是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这在一定程度上倒是让陆风联想到了刨羲御龙诀,二者皆是针对穴位衍生的功法,区别点在于刨羲御龙诀是将这份凝聚的灵气逼出指尖幻化成特定的纹路,而眼前这白袍月尸所施展的指法,却是将这份凝聚的灵气直接贯入敌人穴位之中。 具体贯入敌人穴位后会有什么进一步变化,陆风并不清楚,但自熊元浑身由内崩裂的伤口来看,显然皆是由这份凝聚的指力所致。 而之所以称其阴毒,倒不是因其凝聚的指力,而是其进攻的招式手段,每一指所攻方位,要么是敌人心脏、丹田,要么是敌人之下盘…… 不可谓不阴损至极也! 这还都是此套指法的虚招,其真正的杀指,主攻的无不是人之生死大穴。 这些穴位经受寻常指力所伤,都难保遭受重创,受此指力侵袭,断难有生机可言。 陆风感受着白袍月尸十分稳定的天魂境一息层面攻势,瞧其倏前倏后,忽进忽退的飘逸身姿,明白同境界下很难将之解决。 而其疾如闪电的指法,一中即离,一出即退的打斗风格,也很那寻得灵巧之法予以应对。 实力受限的处境下,要想最短的时间解决此般月尸,怕是唯有借助空间破碎之力方可。 正当陆风意欲让熊元退却,以险攻破此头月尸之际。 熊元周身突弥漫出一股磅礴的金行气,舒展的双臂,青筋乍起,隐有雷芒内敛。 “陆兄弟,我仅能困住它一瞬!” 话落,熊元肥胖的身子犹似一个巨形肉球朝着月尸滚去,踏地弹跃间猛地便来到了月尸上空,继而周身灵气以着无比沉重之势,猛地落下。 ‘九转不死决——千钧擎雷!’ 这是九转不死决中鲜有的一式困敌之技。 所谓防御,并不单单是一味炼至铜皮铁骨; 去限制敌人,让得敌人丧失进攻能力,同样也是防御的一种表现! 熊元巨大的身躯随着厚重的灵气压向月尸,直将后者的双腿都压弯了些许。 陆风见状,手中剑芒已凝,蓄势前冲。 明白这即是熊元所言的困住一瞬。 前冲之际,却见月尸身子一挺,已有挣脱之势,突又见熊元身形一沉,借着沉重灵气的宣泄,自上滑落到了月尸身后。 下一瞬,那舒展的双臂突然死死扣住了那具月尸,将其怀抱入了怀中。 双手舒展怀抱,将月尸圈起的刹那,周身金行气激发至极,双臂肥腻的肌肤上霎时电芒闪烁,直将月尸灼得发出滋滋之声。 陆风眼中闪过骇然之色,不禁恍然,明白此刻应该才是熊元所言的时机。 见此情景,陆风前冲直刺的剑芒连忙为之偏转,便刺为削。 起初他见熊元自上而下压制,本还想着一剑刺穿这头月尸,但此刻若再如此,怕是会连同其后的熊元也有所伤及。 同时也反应过来,熊元的这一式‘千钧擎雷’应该有着前后式之分。 若是实力强于敌人,那便凭借着自上而下的千钧之力,当可将之压制。 但若敌人实力不弱,就如眼前这头月尸一般,此般千钧之势压不住它,便会变势为捆,以金行气为基激发雷霆之力汇聚双臂,形成人型枷锁,将之束缚。 此谓‘擎雷锁’! 陆风电光火石间应变得当,抓住此般惊险的机会,一剑斜削封喉,断开了月尸与之脖颈处白色吊坠的连接。 熊元感受着怀中挣扎之力凝滞,双臂上移,拨住月尸脑袋,沿着陆风斜削留下的伤痕,猛地朝后一掰,生生的将之脑袋扯了下来。 陆风瞧着熊元神情间弥漫的愤怒,下手的狠辣嗜血,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回首朝先前与白色月尸对战的那些弟子望去,突见体宗一行此刻尽皆颓丧着脸,满脸阴沉悲痛抑郁之色。 熊元扯下月尸吊坠,往着庞籍那边走去。 此刻温凝思和唐元等人也都尽皆围聚在了那里。 “熊师兄,庞师兄和计师兄还有的救吗?” 温凝思的声音有些哽咽,庞籍是最初被月尸所伤点住穴位的,而计顾源则是在与熊元一起围攻月尸时,不慎被月尸所伤点住的穴位。 此刻的二人,尽皆浑身僵直,一动不能动。 “他们,已经死了!” 厉未匀突然虚弱开口,脸上满是不忍与自责,若非他逃命将此月尸引来,也不会有眼前情景。 “你胡说什么!他们只是被点了穴!” 温凝思噙泪怒骂,眼中尽是怨恨之色:“若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叫你赔命。” 厉未匀心中满是沮丧自责,满是愧色的看了眼陆风,未免拖累…… 犹豫间,竟兀自抬起手中长剑,朝脖颈抹去。 陆风不由被吓了一跳,连忙出手截住抹喉的剑芒,看着厉未匀喉部泛出的剑痕血丝,分毫之差便要丧命,其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他虽清楚厉未匀性子直,可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这般直。 常人遇此情景,就算心中存着自责,那也总归要说上两句赔歉的话,他倒好,一言不合,直接行起偿命之举了。 虽也算是汉子行径,但却叫人瞧着莫名气恼。 熊元也是被这一幕所惊,他起初心中同样存着几分怨意,但在见到厉未匀竟会被此事弄得如此自责乃至赴死,心头的气不由便消了许多。 长长的舒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温凝思的肩膀,宽慰道:“庞师兄他们……已经死了。但这不是他的错!” 温凝思气怒未消,“怎么就不是他的错了,要不是这该死的人引来这些月尸,庞师兄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熊元叹息道:“他曾提醒过我们,不可擅自帮解开庞师兄的穴位,若真要追责,庞师兄的死,我们的责任反而更大。” 温凝思不服道:“这算哪门子鬼道理,哪有帮解穴反倒是害人的说法!” 说着指向一旁的计顾源,“若是解穴反而是害了人,那你和我说,计师兄应该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僵着吗?” 陆风感受着计顾源隐隐散发的气息,混乱异常,比之走火入魔之人尤为甚之,不禁满是诧异,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被点了穴的人所该有的气息。 通常情况下,被点穴后,人体内的气息会逐渐趋于平静,饶是奋力抵抗,想冲破穴位,也断不可能迎得此般混乱局面。 俨然,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受那阴毒指劲影响所致。 熊元在旁紧握着手中吊坠,忧虑道:“庞师兄体内生机已消,已是回天乏术,但老计,许还有些希望可以救回。” 说着将手中吊坠震碎。 亦如之前,磅礴的灵气自吊坠之中四散而出,一个个字符凭空凝聚。 ‘绝户玄冥指’! …… 温凝思瞧着白袍月尸所施展的指法名字,得见其介绍称是点穴指法的一类,顿时心存希冀,急切道:“快,快看看,有没有记载解除之法。” 熊元顺着一个个字符飞速掠去,通篇看下,直至末尾才见有关解除之法的些许记载。 ‘受此掌力所伤,浑身僵直,表面无异状……’ ‘一经受外力所惊,强行解穴,定会断血逆经,暴毙而亡。’ 温凝思瞥见这般字句,明白厉未匀并未夸大,还真是因擅自解穴之故才害死的庞籍,眉宇间的那丝怨怒,顿时化作无尽的愧色和自责。 回想先前,还是她焦急下,拉着熊元,一起去救的庞籍! 第1227章、玄冥指与拂袖剑歌 第1227章、玄冥指与拂袖剑歌 陆风在旁瞧着绝户玄冥指的记载,通篇看阅下,也已明白过来熊元那一身伤势的来源。 绝户玄冥指有着动静两套指法。 静指,是通过指尖凝聚的磅礴强劲之力,以着特定手法贯入敌人的穴位经络,造就‘断血逆经,、‘闭户封魂,之效。便如庞籍和计顾源这般,被点后浑身僵直,难以动弹,生机摧残消退。 而动指,则是将这份高强度凝聚的磅礴之力,在贯入穴位经络的那刹,撤去那份束缚凝聚之力,使其四散游离,犹似一条条泥鳅一般滑行于四肢百骸的经络之中,最终纷纷朝着敌人下盘门户钻去,造就‘绝户,的阴损伤势。 通俗点来说,静指,便是在点中敌人穴位后停滞一瞬,借凝聚的指劲让得敌人断血逆经,适用于压制性战斗或是偷袭等场景; 而动指,讲究的则是‘一触即离,,更偏向于持续的战斗中施展。 熊元体表的伤势,便是自内朝外逼离入体的指劲所致,若纵观下来,便会发现,其受点之处虽然不尽相同,但逼离指劲所成的‘下延,伤势,却都呈现着一个方向,都指向着他腹下户门。 为男子者,如若户门遭受指劲受创,大概率怕是便要断子绝孙,绝了种族门户。 这便即是玄冥指‘绝户,二字的缘由。 动、静双指,一阴损,一狠辣。 中之,非死即伤! 熊元和温凝思等人通篇看阅下来,脸色不禁显得奇差无比。 眼前这些字符,虽记载了数类有关玄冥指的解法,但其上所列的解法却都十分骇人听闻。 就拿最简单的‘换血续脉,而言,便已将众人心中最后的希望泯灭。 且不说此般逆天的药道手段如今早已绝迹,就算还有厉害的药师懂得,也定难寻得出合适的血脉经络予之替换重续。 不管是庞籍亦或是计顾源,家中可都再无亲人了,断不可能存有与之契合的血脉。 在众人消沉难受之际,厉未匀突然盘膝坐到了地上。 温凝思惊愕,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熊元拦住了上前的温凝思,“他应该是想领会此套指法。” 温凝思眉头顿时紧蹙,满目厌恶不喜。 陆风愕然瞧见厉未匀作出此般行径,同样十分意外。 玄冥指的修炼介绍他也看了,虽说不至于像骨磷神掌那般对血肉经络造成极大负担,但施展此类指法,却也有着极大的自损在。 如白袍月尸先前战斗那般,不管是静指还是动指,每一指点出的刹那,其指骨都犹似针刺火灼一般,会承受极其惨烈的锥心剧痛,实乃一篇,未伤敌,先自痛的功夫。 温凝思不满的看向陆风,“你作为他的宗主,就这么纵容他修炼这种邪功?” 陆风沉声叹了口气:“总比他再过激自裁的好,且让他为心中的愧意,尽一份力吧。” 温凝思一怔,恍然之下,不禁满脸惊愕,她没想到厉未匀此举,竟是冲着熟悉玄冥指,想要领悟出解穴之法,弥补自己过错去的。 一时间,心绪极其复杂。 想着厉未匀一介外人都能为救人如此牺牲,她这么个亲近同门,却只能干瞪着眼,什么也做不了。 不禁萌生愧意。 温凝思心中一急,作势便也要蹲向地面。 熊元眼疾手快将之拦了下来,“别做傻事!” 以他对玄冥指的理解来看,自能瞧出,这可不单单是一套自损自伤的功法,还是一套牺牲未来修行潜能的功法。 如厉未匀此般强行修炼,久而久之,手臂经络定会为之发生偏差和损伤,即使寻得药物辅佐将伤势减缓至最低,那也至少要牺牲掉两三成的身体潜能。 如若本来能突破至天(本章未完!) 第1227章、玄冥指与拂袖剑歌 魂境后息的,那么在此功法长久以往修行下,怕是只能终于天魂境两息、三息层面了。 也正是明白这点下,熊元对于厉未匀这号人物,不禁萌生出几分敬佩。 自厉未匀此刻运气的熟络来看,显然于此功法上有着不少领悟力,其定在作出选择前,便已预知到修炼此般功法所带来的牺牲。 饶是如此,还执意如此。 与其说是过激与自责,倒不如说是‘责任,二字! 在厉未匀心中,觉得此事因他而起,与他有关,那他便会承担起此份责任,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即是他的性子! 可惜,大多数的时候,抗下责任,也难改变得了已经不可挽回的事情。 在厉未匀沉浸于玄冥指的领会时,一旁的庄晓镜和古泠泠满是不忍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份坚毅。 也唯有她们最为清楚,厉未匀此举,除了内疚与自责外,其实还存着一丝想要变强的决心,饶是为此损伤身子,牺牲未来,付出惨烈代价也在所不惜。 同样,这份心绪她们二人也有。 遭受诸多势力围杀,多次濒死绝境的情景,她们再也不想遇见了,那份绝望无助,也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此般心绪下,庄晓镜着手破碎了先前黑袍月尸的那颗吊坠。 ‘拂袖剑歌,一功,瞬间毕露于众人眼前。 此般功法虽不似邪功,修炼起来没有自损自残的风险,施展时也不会存有痛楚,但修炼至大成,却是会使得周身灵气变得黏稠,大幅的降低灵气运转。 这点,于青山剑宗各系剑法可都是冲突的。 “想好了吗?”陆风郑重的目光看向二女。 一旦决意修行此般功法,以后,剑道恐就不再适合了。 二女都是自幼便开始握剑,此般牺牲,无异于叫她们放弃人生中最贵重的东西! 庄晓镜面露犹豫,但却不是在为自己。 余光瞥见古泠泠脸上的那份不甘与决绝,想到古泠泠这段时间来,于剑道上的付出与辛苦…… 庄晓镜一咬牙,突然偷袭点住了古泠泠的穴位,并将之扭转过了身子,不让其记忆那些凝聚而成的文字。 “泠泠,”庄晓镜苦涩道:“别怪师姐,此般牺牲,就让师姐一个人去承受吧。” 古泠泠闻言,双目瞬间湿润,以她对庄晓镜的了解,知道断难改变其心意,连忙将主意投向陆风身上,“宗主,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陆风面露不忍,但却并没有动手,亦如他没有阻拦庄晓镜一般,在那份决绝与坚毅面前,他能做的便唯有尊重二字。 “陆大哥,求求你了~” 古泠泠声音开始哽咽,原先碍于人多的‘宗主,称呼也情急变作了‘陆大哥,。 陆风思虑间开口劝诫:“你性如长矛,适攻不适防,即使强行修炼此般功法,也断难有多少成就!” 古泠泠一怔,眉宇间的狰狞之色渐渐为之舒缓。 俨然,陆风的说教,起到了效果。 古泠泠细想一番后,平和了几分心绪,“宗主,解开吧,我不修这功了。” 陆风闻言,脸上却并未太多喜色。 古泠泠所言的仅是不修此般不契合自身性子的功法,但并没有扬言不会去修其他吊坠邪功。 此类功法虽或多或少都透着损害与邪异,但不可否认,确实能短时间内提升修炼者的实力。 这也是为何魂师界那么多人明知邪功有害,却仍趋之若鹜,争相恐后的去修炼的缘由。 为了变强,太多太多的人愿意去牺牲了。 尤其是如古泠泠和庄晓镜这般,刚经历生死绝望,体会那份因实力不足所带来的无助感,心中的那份变强欲望,已然达到顶峰。 只是,越(本章未完!) 第1227章、玄冥指与拂袖剑歌 是如此,陆风便越不愿众人为之误入歧途。 没阻拦厉未匀,是因他过激的性子和心中的自责,若不加发泄出来,难保不会阴郁损害心性,走火入魔。 至于庄晓镜,陆风之所以没有阻拦,除却她的那份决绝坚毅外,其实还有一点,那便是庄晓镜那沉稳的性子,与这拂袖剑歌还是挺契合的。 且拂袖剑歌严格来说也并非邪功一类,只能算作一门有着牺牲,偏向极端防御类功法,是以,陆风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自己。 若面对的是骨磷神掌一类,陆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庄晓镜和古泠泠接触的,甚至是厉未匀,也绝不允许。 体宗一行,瞧着拂袖剑歌的功法纪要,不少弟子脸上都透出了惊羡动容之色。 但他们所修的九转不死决,是一门偏向内在灵气修行的功法,与拂袖剑歌主旨,萦绕周身灵气有着截然差异。 是以,虽有动容,但却并无人愿意尝试修炼。 …… 不多时,随着浓郁灵气的消散,厉未匀率先停下了修炼,但其眉宇间透着的不忍与自责,却并没有减缓多少。 自此神情,熊元等人也都明白,厉未匀显然并未能悟得解穴之法。 不过好在,计顾源体内混乱的气息并未受力所惊,勉强还延续着最后的生机。 厉未匀凭着对玄冥指的领会理解,平稳住了计顾源体内混乱的气息,阻止了伤势的恶化,但想恢复,却仍旧唯有换血续脉这唯一的途径。 若无此法,计顾源即使能延续一段时间,最终也定会步入消亡。 且此般延续,无异于活死人一般。 第1227章、玄冥指与拂袖剑歌 第1228章、子黛花,终有下落 第1228章、子黛花,终有下落 陆风瞧着内疚的厉未匀以及体宗一行沮丧哀愁的模样,开口安慰道:“世间万事万物总存着生克之理,一物克一物,功法亦如是,指不定存着能解开玄冥指的功法也未可知。” 熊元想了想,点头道:“玄冥指这等邪功也算盛名过一个时代,或许那时还真存有相应克制的手段。” 温凝思顿觉惊喜:“那我们抓紧去寻其他月尸,瞧瞧那些吊坠里头会不会存在能救计师兄的功法。” 说话间,目光扫向一侧的庄晓镜。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由字符衍变而成的小人,演练着拂袖剑舞的一招一式。 浑身气机也在随之发生着变化,自以往的那份锐利逐渐趋于平缓,最终转化为柔和。 温凝思虽说心中急切,但想着庄晓镜领会修行也就这一时半会,当下也没去干扰。 也正在这时,众人恍惚间察觉变化袭来。 微红色的四周环境,蓦然间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那由红月倾洒而下的光芒,竟在迅速的消散着。 抬头,远望。 虽已距离落月峡谷有着极远距离,但依稀还能瞧见,那红色月亮正在朝着那两条山岭的尽头中央,缓缓落下。 不多时,朝霞东升,四周逐渐恢复往日的亮彩。 不经意间,竟已是天亮。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山林,郁郁葱葱的山草树木散发着青草香味。 众人顿觉心中一松,褪去了那份红色阴影笼罩下的暴躁焦虑和压抑不安。 “这是结束了吗~”温凝思颤着声开口,“没了红光,那些月尸还会出现吗?”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见众人体表依附着的那层红色光晕,此刻也已消散,不由同样感到一丝困惑。 庄晓镜缓缓结束了对拂袖剑歌的记忆和修炼,但却并非主动,而是因四周灵气也受那红月影响消散的缘故。 但好在,入神专注下,已然将拂袖剑歌的纪要统统印在了脑海之中。 起身间,突见一道火红身影从自己身边擦过。 庄晓镜惊愕了一瞬,定神见擦身而过的是褚佑薇后,僵着起身的动作朝其瞥了过去。 这一瞥,不禁吓了她一跳。 只见褚佑薇快步走向厉未匀,继而十分失态的半蹲在了他的腿边。 这姿态就犹似再给后者擦鞋一般。 庄晓镜尴尬的朝陆风看去,不明自家宗主带来的女子何以会光天化日作出此般突兀失礼的行径。 陆风同样不理解褚佑薇的举止,但远远瞥见厉未匀裤腿卷边处沾染着些许白尘,不由暗想,褚佑薇兴许是冲此而去。 隐约间,朝霞倾洒于那些花尘之上,竟还隐隐散发出了一股之前所没有的奇异香味。三分似兰花,三分似月季,又有几分似睡莲和牡丹,十分的混杂,但却全然没有半丝突兀冲突之感,十分自然。“你,这些花粉哪里沾上的?” 褚佑薇紧张的看向厉未匀,眼中满是期盼与激动,自那熟悉的香味,以及逢光焕香的特性,她已然确定眼前这些花尘所属。 陆风听见此般问话,结合嗅闻到的那缕芳香,不禁也是一喜,隐隐已是猜到什么。 也唯有‘子黛花’的踪迹,才会让得褚佑薇如此失态了。 厉未匀低头看了眼,回忆着开口道:“这好像是我先前在逃跑的时候,无意间途径一处山坳所沾上的。” 陆风带着几分激动,示意道:“说清楚点?哪座山坳?” 褚佑薇诧异的朝陆风看了眼,有些莫名后者这份急切的由来。 厉未匀回应道:“我在离开同门后不久,便被由天霆剑宗、赤刹剑宗等势力联合组成的小队给追截上了,拼得重伤博得了逃脱的机会,跑到了那处山坳。” “见他们死追不休,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见玄阴剑派和衍天教两个势力的弟子聚集在那山坳的不远处。” “情急之下,我出手偷袭伤了他们队伍中的一员,并抢了那人的包裹,将之丢给了后续追上来的天霆剑宗那伙人,营造出了‘同伙’与‘救兵’的身份,让得他们两伙人产生误会,打了起来,我趁乱得以脱身。” “我腿上的花粉应该便是自那时沾上的,那处山坳外的泥地上长着不少野花。” 厉未匀朝着西边方向指了指:“那处山坳距此约莫三四里开外。” 褚佑薇激动道:“多谢告知。” 话毕,辞别一众,便即要朝那处山坳赶去。 厉未匀一惊,连道:“去不得,那里太危险。” 褚佑薇想了想,还是决意道:“你提及的那些势力与我并无仇怨,想来……” 薛紫儿在旁打击道:“你这样好看的姑娘,在这荒山野岭独自走着,就同送上门的肉一样,是狼都会有伤害你的欲望,那时仇怨不仇怨的还重要吗?” 褚佑薇脸色一僵,心中的火热与激动犹似被泼冷水一般浇灭,且不说遇到有歹心的男子,如若红月再现,遇上任何一类月尸,她也绝难有活命机会。 犹豫间,褚佑薇无助的目光下意识的朝陆风看了过去。 陆风明知故问道:“那花,对你很重要?” 褚佑薇连忙点头。 陆风顺势应下,“即是如此,那我便随你走一遭,采些回来。” 褚佑薇顿时满目惊喜。 厉未匀犹豫着阻拦道:“宗主,玄阴剑派和衍天教与我们宗门素来不和,若是遇上,还请多加小心。” 陆风点头,对于这两个势力他自黄贺娄口中早已有所了解,同天蝎门和骨蟾庄一样,都是流光剑宗时代所结下的仇怨。 厉未匀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我瞧着那两伙人驻扎的地方还有着一头魂兽,像是‘鸿阎魔狮’。” “那巨大的狮子,身上被拷有座鞍,四肢也戴有脚环,应是被驯服过的。” “两名穿着兽类貂羽所制皮革服饰的魂师,看管着那头狮子,看打扮不大像是玄阴剑派和衍天教的人,更像是来自兽谷。” 陆风平静的脸上透出一抹思虑,衍天教和玄阴剑派作为一丘之貉,或许还会平白无故的聚集一并历练,但兽谷同这两个势力明面上是并没有太多联系的。 若厉未匀猜测属实,那兽谷的人断不会没来由的聚集在那,恐有着别意所谋。 唐元和熊元等人原本还想着随陆风走上一遭,做一回助人为乐之事,但听得兽谷的人可能也存在于那,一个个脸上不禁泛出几分尴尬犹豫。 一来,是因体宗和兽谷祖上的那份渊源,两宗素来不大对付,这些年虽没有太多大的纷争,但两宗明里暗里的交锋却仍旧有着不少,彼此都对对方存着一份不爽,但却并不是生死仇怨那种,大有几分相爱相杀的冤家之感; 二来,是因唐元父子的此次回宗,让得体宗这些弟子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难以如往常那般理直气壮的面对兽谷弟子了; 毕竟二十年前,可是他们体宗的弟子,拐跑了兽谷谷主的女儿,还间接让她客死在了异乡;现在他们体宗弟子不仅安然回来了,还多回来了一个,这让他们多少存有一份愧疚; 最后,唐元身份特殊,也不适合现阶段于兽谷打交道,虽碍于其母亲的关系,兽谷之人应不会伤害于他,但保不准会将他抓去,扣在他们兽谷之中,以胁迫其父前去谢罪赴死。 陆风思虑间也是想到了这点,当下便欲开口请体宗一行暂且照料一二庄晓镜三人,但想到温凝思于厉未匀的那份芥蒂,一时又不禁有些难为情开这个口。 庄晓镜素来心细,体会到陆风难处后,开口道:“宗主,眼下红月褪去,也不知擎空令能不能……” 话还未说完,极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便是有着几道光柱凭空而现。 显然,擎空令又恢复了正常,有魂师迫不及待的逃离了此般危险域境。 庄晓镜接着说道:“我和厉师兄眼下也不大适合再留在此地了,还请宗主许我们离去。” 事实上,庄晓镜虽因转修了拂袖剑歌,改变了行气的经络和方式,没了以往的战斗力,但在防御层面却是相应多了几分手段,有着几分自保能力,不至于形成拖累,之所以选择离去,全然是担心仅让厉未匀一人走,后者心中多少会产生什么异样思绪。 厉未匀冷不丁的听见此般话语,动容的脸上满是不甘,但也清楚,他眼下的伤势虽说不重,但短期内再行与人动手的话,难免会牵动气机,让得本不致命的伤势恶化,甚至留下什么隐患。 “那炽师兄,就拜托宗主了。” 厉未匀带着一丝不甘与遗憾,躬身朝陆风行了个宗门礼。 古泠泠强颜展露一丝笑靥,宽慰道:“放心吧,我和宗主一定能找到炽师兄,将他平安带回来的。” 二人离去后,陆风手中的擎空令已是再次用尽。 将古泠泠托付给唐元等人暂且照料后,陆风随褚佑薇一起,赶往了那处山坳。 预感到此行恐有危险,陆风有过劝说叫薛紫儿也一并离去,或者随体宗大部队一起,但却遭到了拒绝。 第1229章、采摘子黛花 第1229章、采摘子黛花 陆风念及薛紫儿心系其弟,也不忍命令其离开,便由着她跟随在旁。 三人按照厉未匀所指方向很快便即来到了那处山坳。 确实如厉未匀所言那般,此地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混战。 碎石嶙峋,植被狼藉,各式各样的战斗痕迹遍布四处。 斑驳的血迹东一片西一滩的已现干涸。 陆风魂识运转,并未自山坳附近感应到任何人的气息后,才示意着二女靠近。 陆风虽说对于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一事感觉有些诧异,但见褚佑薇满是急切的跑向山坳,仔细的在各处碎石以及山壁边沿翻找,不禁也是将注意投到了找寻子黛花上。 褚佑薇在来到此处山坳后,瞧见此地灵气适度,土壤湿润富含黏性,地势平稳光照充足,又是在一路找寻相对偏东的区域,心中不禁更为确信,子黛花存在的可能性。 一番找寻下,各系山野茶花、杜鹃芍药倒是寻得不少,但却并不见半丁点子黛花的踪影。 这让得褚佑薇不禁有些焦虑。 薛紫儿见状,开口安慰道:“此座山坳挺大的,这里只是外延,兴许你要寻得花还要在里头,同我说说那花有什么特征?我去那边帮你一起找找。” 褚佑薇想了想说道:“子黛花单从外观来看,同普通的鸢尾花有着几分相似,但它大多数的情况下,是呈现着粉黛之色,远看就像一只只翩翩飞舞在碧绿草堆之中的粉色蝴蝶,十分好辨认的。” 薛紫儿暗自记下,朝山坳的另一边小心靠去。 不多时,便听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陆风和褚佑薇顿感惊疑,连忙停下找寻,朝其快速赶去。 陆风靠近的同时隐隐感应到有细微的动静于山坳深处一闪而过,暗以为薛紫儿是遇上了什么危险,但当临近,瞧见其所在四周的情景,却是不禁为之倒吸了口凉气。 一道道焦黑的影子,横七竖八的‘印刻’在泥土之上,各式各样的兵刃、包裹、随身宝剑、玉佩等凌乱的洒落在四周。 薛紫儿见陆风来到,紧张害怕的心弦才得以缓和几分,指着跟前不远处的黑影,颤声说道:“他们,他们这是被什么活活烧成这样的?” 褚佑薇也被眼前的景致吓得俏脸煞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风暗自感应着那一道道焦黑影子中残留的气息,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凝重。 眼前这些人的死相,与令狐泽两兄弟有些相似,都如同被骨磷神掌一类的功法所伤,活活烧得连渣都不剩一般。 但自这股气息之中,陆风感应到了一股比之死于骨磷神掌还要阴冷的气息,饶是运转火行气下,他都不禁还是为这股气息惊扰得打了个寒颤。 俨然,其品质应是足以媲美抗衡南神之火的存在,即使略有不如,也绝不会相差太远,断不是骨磷之火所能比拟的。 且看地上这一道道焦黑影子,十分规整,全然没有挣扎之态,俨然尽皆都是瞬间毙命。 褚佑薇缓过神,惊疑出声:“他们是遇上厉害的月尸了吗?” 薛紫儿瞧着四周散落的物件,指着其中一柄暗色长剑,附声说道:“我识得那柄剑,是赤刹剑宗周不败的腾蛟宝剑,他曾经也是青榜上的人物,过了这么些年,实力就算没有天魂境也应该不远了,连他都被这么轻易的杀了,要真是月尸干的,恐怕他们是遇上最厉害的红袍月尸了。” “不是月尸,”陆风脸上的凝重更深了几分,“他们恐怕是遇上了火系魂兽一类。” “魂兽?”二女尽皆一惊。 陆风凝重点头,自那焦黑影子残留的气息中,他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兽气。 褚佑薇压下心中的惊慌,静心观察感知了一下,本意是想着瞧瞧是哪一类的魂兽,感知感知看它还在不在这附近,但却突然闻到了一缕缥缈的香味,断断续续的自山坳深处飘来。 感知魂兽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褚佑薇目光看着远处,惊喜道:“子黛花的花香……” 陆风闻言也自感知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开口道:“此地存有凶险,在往深处走,难保不会遇上这头邪异火系魂兽。” 褚佑薇脸上的惊喜陡然一僵。 陆风继续说道:“你们留在这,我过去将子黛花采来。” 褚佑薇尴尬道:“子黛花采摘手法特殊,还是要我亲自去才行,不然即使采了回来,也很难将之培植。” 陆风面露犹豫,虽说自林小婉处他也学过一些有关子黛花的采摘手法,但那般手法乃是褚家所特有,乃是不传外人之技,以此刻身份,贸然声称自己会的话,不免滋生怀疑。 褚佑薇怯怯说道:“我们小心些,采一些就走,应该不会惊扰那般魂兽的。” 陆风无奈只得应下,目光看向薛紫儿,见其正拾掇着那些焦黑影子生前散落四周的物件,其中不乏几件有点价值的宝贝。 薛紫儿感受到陆风的目光,娇媚的笑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擎空令,“正巧我们缺点这个,见了不拿有点浪费了。” 自打将那些天外之剑交给陆风后,薛紫儿可以说是两手空空,此刻拾掇这些在身,也全然没有半分累赘,依旧十分轻便。 三人顺着那缥缈的香味往深处前进。 约莫走过数十步,绕过一个拐角后。 褚佑薇突然自陆风身后,轻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风也在同时停住脚步,看向前方的惊愕目光一凝,回首,突见褚佑薇满脸惊喜的指着东南角的一簇花丛。 花丛足有小半米宽,由一支支造型奇异花卉组成,每一朵花都有着三四十公分的高度,碧绿色的花茎外,青脆雅致的长叶似利剑一般自下而上立着,托着上端粉黛色的艳丽花朵,远远看去,当真就犹似一只只美丽的粉黛蝴蝶,于碧绿粉花丛中翩然飞舞一般。 子黛花!终是寻见了! 褚佑薇激动的语凝,原本轻抓拉停陆风的手,此刻也因内心的激动,死死掐住了陆风胳膊。 直到陆风受力疼痛挣扎,褚佑薇才回过神,暗觉失态,脸上顿显尴尬红晕。 激动间,便要迈步朝那子黛花群靠去。 但却被陆风和薛紫儿同时遏停了下来。 褚佑薇惊愕不解。 薛紫儿低声道了两字:“东边。” 褚佑薇一怔,朝山坳更深处望了眼,脸色顿时由红转白,那里竟休憩着一头通体红色鬃毛,造型霸气,凶相十足的巨型狮子。 那狮子距离花簇不过数十米开外,若是贸然惊扰了它,定难逃脱。 褚佑薇惊出冷汗,顿觉自己太过大意,眼中只注意到子黛花的出现后,一时竟忽略了环境的凶险。 “就是那魂兽烧死的周不败一行吗?” 薛紫儿紧张的压低着声音,自那红狮身上她隐晦的感应到了一股爆裂的火行气,这不禁让她联想到了先前那些人的死。 陆风摇头,沉声道:“这是鸿阎魔狮。” 薛紫儿一惊,回想厉未匀提及的话,“兽谷的人难道还在此处?” 陆风暗自感受着四周,鸿阎魔狮的出现,虽不足以彻底代表兽谷的人在附近,但至少可以说明,兽谷的弟子应该不在被烧死的那行人中,如若不然,这头被驯化的鸿阎魔狮,断不会如此平静的休憩于此,定然已是发了狂的同那烧人的魂兽厮杀起来。 一番感知下,陆风并未感应到任何气息出现。 当下护着褚佑薇缓步朝子黛花靠去,隐蔽着彼此的气息,尽可能的不去惊扰远处的鸿阎魔狮。 虽说以鸿阎魔狮地魂境后期层面的气息,还不足以构成太大威胁,但若动起手,其爆裂火行气肆虐下,保不准会将这得来不易,苦寻已久的子黛花给摧毁。 随着靠近,分明一切都十分顺利,但陆风眼皮却是不经意跳动了一下,心中闪过一抹隐隐的不安之感。 目光朝子黛花簇瞧去。 临得近了,陆风不禁更为骇然于子黛花的美艳。 叶片碧绿青脆,花朵灵动漂亮。 每一根花茎外都有着两片长长的剑叶裹挟,自下而上保护着长茎。 一茎配一花,每一根花茎顶部的花卉都由着规律的四轮三数花瓣所组成,底下的四片花瓣分散四角摊开,犹似鸢鸟尾巴一般,微微的趿拉着,像是托捧着上边直立着的三片花瓣的四只小巧的手。 四周的空气都为此弥漫着一股淡雅的花香,聚而不散,不侵不扰,闻着十分自然舒适。 仅在微风吹拂过的时候,才会飘散出去那么丝丝缕缕的香味,同样经久不散,随着风自由的飘扬于天际。 褚佑薇此时双手之上已经聚合一股缓和温柔的灵气,正缓缓的触及向其中的一朵子黛花,沿着其花茎轻柔的抚摸滑下,力透泥层,寻着其底部又轻又细十分脆弱的须根。 “吼~” 正当褚佑薇感知到底下须根分布的那刹,远处的鸿阎魔狮似感应到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凄冽的怒吼声。 受此惊扰,褚佑薇惊慌间行气一个不稳,手中的子黛花应声断裂了开来。 首次的采摘,以着失败告终。 第1230章、幽凰冥雀 第1230章、幽凰冥雀 褚佑薇回过神惊惧的望向远处,见那原本平静的鸿阎魔狮突然不住的朝天怒吼。 吼声洪亮凶厉,悲怆凄凉,叫人听着胆颤心惊。 “它这是怎么了?” “是兽谷的人于子黛花上设下了什么禁制惊动了它吗?” 褚佑薇吓得一时手都僵在了原地,再不敢去触及眼前的子黛花,一度以为是因自己的缘故。 陆风面色冷峻,严肃的看向山坳深处,凝重解释道:“它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 其实,在陆风心中已是隐隐意识到一二,经人驯化过的兽类,若是突然没来由的发出此般凄厉的吼声,那多半是感应到主人遭遇上了危险或是不测。 洪亮的吼声覆盖下,四周较小的一些山石都为之恐怖音波所扰,震颤着掉落山坳。 鸿阎魔狮恶狠狠的盯着山坳深处,不住的咆哮,但却并未朝前奔去。 看情形,好似在警惕畏惧着什么。 陆风这时也感应到了一股邪异强大的奇异正自山坳深处靠近,那股气息让他内心本能的闪过一抹慌意,大有几分当初遇见魔腾赤焱蟒时的感受。 出于万全考虑,陆风拽着褚佑薇霎时间便回到了不远处的薛紫儿身旁,连带着一并隐匿在了山坳的一处缺口地形。 褚佑薇手中握着断裂的花茎,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眼下处境,俨然再不适合沉下心来采取。 瞧着距离子黛花簇并不远的鸿阎魔狮,褚佑薇心中不可遏制的涌现不安,鸿阎魔狮的每一次吼声,都让她万分担忧,害怕其会在暴怒之下释放出爆裂的气息将那些花朵给摧残。 几乎在三人藏匿的同时,自山坳深处突然出现七八名形貌各异,穿着打扮也非一派的魂师。 单凭外貌,陆风仅能辨别出其中一名二十岁出头,身形魁梧,穿着一身虎皮革制常服的男子,此人应该便是厉未匀口中隶属于兽谷的弟子。 且看其慌忙自山坳深处逃出后,便径直朝鸿阎魔狮奔去,大有几分要骑行逃离的架势,也不难证实其兽谷弟子的身份。 同他一起的剩余几人,手中或刀或剑亦或是阵盘,一时倒是并不能完全辨别出这些人的身份。 不过,也没确认的必要了。 因为在他们同样慌乱逃出山坳深处的那刹,数缕犹似黑烟云雾一般的东西突然飘浮到了这些人的跟前。 这些黑烟,犹似纤薄的纸张燃烧后的灰烬,轻若无物,丝丝缕缕的气息便能叫它们升腾飞散。 此刻,那些人奔行所牵扯而出风势,直接让得这些黑色灰烬依附在了他们的身上。 刹那间,青黑色的火焰自每个人身上熊熊而燃,犹似破晓的晨光驱逐黑暗,仅是眨眼功夫便已将他们尽数吞噬殆尽。 论速度,比之死于骨磷神掌不知快了多少倍。 相较而言,此般死法算是‘善良’的,至少,遭重者不会如骨磷神掌那般,受尽灼烧痛苦而死。 陆风瞧着那些人倒地横死后留下的黑影,也是确信早前山坳口的情景,应该便即同这突然飘荡而出的黑烟灰烬有关。 仅是丝丝缕缕便有此般骇人威势…… ‘冥火’二字,不禁浮现于陆风脑海,联系先前感知到的那股气息,陆风脸色顿显阴沉。 在那些跑的较慢的魂师尽皆化作焦影后。 一声更为愤怒凄冽的狮吼突然传出。 那兽谷弟子虽已跨坐在鸿阎魔狮背上,但鸿阎魔狮却并未听从其令逃离,而是双目赤红凶厉的瞪着山坳深处,那呲着的利牙,寒芒闪烁。 “别犯傻事!”那骑在鸿阎魔狮背上的男子焦急呵斥,“我们低估了那畜生实力,二叔已经没了,你赶紧载我离开……” 话还未说话,突见鸿阎魔狮传来一股抗拒之力。 那男子抵抗不得,被震落在了地面,眼看形势不对,咬了咬牙,阴沉着脸独自逃离了山坳。 逃离前,冷不丁的回首朝鸿阎魔狮吼了一句:“你要想给二叔报仇,就拼命杀了那头幽凰。” 陆风远远瞧着这一幕,起初还道那男子选择独自逃离是无奈之举,顾及其兽谷弟子的身份,心中还想着若再遇危险,便即出手帮衬一把,但见其后突然的话,心中不禁为之一冷。 这哪是无奈之举,分明见指挥不得鸿阎魔狮,毅然选择的抛弃独自逃离,又担心被那什么幽凰追逐而上,便以‘二叔’多半也就是驯化鸿阎魔狮之人的死,来激将鸿阎魔狮为其断路。 虽说绝境之下牺牲一头魂兽,于绝大多数魂师而言都是可接受和原谅的事,但男子冷血的行径却还是让得陆风倍感不喜。 尤其是得见自山坳深处飞出的那头巨大魂兽后,这份不喜便即化为了鄙夷。 ‘幽凰冥雀’! 陆风在得见那头巨大魂兽出现的刹那,便据以往所学的记忆分辨了出来,也因此,对于兽谷那弟子的不喜才会化作鄙夷。 幽凰冥雀腾飞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对峙着底下的鸿阎魔狮,神态傲慢而又冷蔑。 幽凰冥雀生性桀骜,世间少有,乃是身具圣兽凤凰血脉的变种,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称得上是半只凤凰的存在。 眼前的这只幽凰冥雀虽说仅散发着天魂境四息左右的气息,但面对这样的存在,别说是一头只有地魂境后期实力的鸿阎魔狮,就算是圣宗天魂境后息级别的护宗战兽,都免不了会受到其血脉散发的天性压制。 鸿阎魔狮面对此般实力和天性的双重压制,别说是奋力一战,能挡得住内心的那份天性恐惧便已然不易。 这也是为何驯化它的人不将其一并带去山坳深处的缘故,定然是顾及其见了幽凰冥雀,会受到天性压制的影响,从而一蹶不振。 但此刻,鸿阎魔狮内心的这份天性恐惧压制感,却早已被仇恨所笼罩,在感应到眼前这头魂兽身上有着残杀自己主人的气息后,暴怒下的它,早已杀红眼,可不会再理会这到底是幽凰冥雀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魂兽。 这也亏得它是鸿阎魔狮,血脉之中遗传着一股魔性,若是换作了寻常别类魂兽,别说是主人死,就算族人全死,怕也激不起此般勇气,敢与压制天性直面幽凰这等恐怖存在。 褚佑薇和薛紫儿本就煞白的脸上,在瞧见这只突如其来的幽凰冥雀后,更是被吓得不见丁点血色。 幽凰冥雀的模样大体瞧着虽似凤凰,但却浑身漆黑如墨,还有着三分似鹰以及羚羊和黑犀的影子。 其整体虽似凤,但其身覆盖着的却并不是凤羽,而是犹如精铁所铸一般的黑色鳞羽,在晨曦光彩照耀下闪烁着森寒幽冷的光泽。 似凤一般的脑袋上,长着一对羚羊一般的长角,坚硬且锐利,同样漆黑如墨。 拔尖的利嘴犹似鹰隼,那抹锥光,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心头一阵发毛。 巨大的凤翼展翅间,扑腾出炽热的火浪,远远看去,幽凰冥雀整个身子都好似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之中,伴随着双翼振翅,一朵朵缥缈的灰烬之花,弥漫在其黑鳞甲羽之下。 陆风神色凝重的望着这一幕,他十分清楚这些灰烬的威势,自打辨别出眼前魂兽确确实实乃为幽凰冥雀后,他对于此般灰烬不禁更是慎重。 郝然,正是传说中凤凰变种,幽凰一脉天性所特有的冥火。 其气息虽未达天魂境后息层面,但此般冥火,却全然不会弱于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天道魂火。 且冥火自古以来对于人类便有着可怕的克制力,准确的说,是对于体内有着血液的任何生物,都存着可怕克制。 血液于冥火而言,就犹似燃料和催化剂,能将其势极大幅的提升。 且冥火极具黏性,一旦粘连,断难如普通火焰缠身那般甩离,甚至可以说水扑不灭,风吹不散,依其能于血液相融的特性,往往一经触及,便会顷刻深入皮肤内里,非血液被烧烬,断不可停息。 陆风叹息望着远处的鸿阎魔狮,暗道在实力和天性的压制下,鸿阎魔狮断然扛不住幽凰冥雀的随手一击。 但结果却大为出乎陆风的意料。 在那一朵朵蕴含着恐怖冥火之力的灰烬花朵飘向鸿阎魔狮的那刹,鸿阎魔狮浑身红棕色的毛发突然自发燃烧了起来,爆裂的火行气充斥体表。 伴随着前掌震地,愤怒咆哮的气浪席卷,一只由其兽气凝结而成的巨型狮头突然自其血盆大口迸发,朝着半空腾飞的幽凰冥雀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震地的前爪将其身前的土地整块掀翻了起来,抵挡住了漂浮而来的那一朵朵灰烬冥火。 青黑色的火焰瞬间便将土墙覆盖。 那凝结而成的巨型狮头也在幽凰冥雀随意的振翅下,被震得溃散无影。 但当土墙落下化作焦土,原本藏于土墙后的鸿阎魔狮却是不见了踪影。 隐蔽、突袭…… 可是狮子最擅长的攻击捕猎手段! 第1231章、剑出,现龙虎 第1231章、剑出,现龙虎 褚佑薇探着半个脑袋看着远处一狮一凰的战斗,神色从最开始的惊慌惧怕逐渐转为委屈可怜。 在鸿阎魔狮可怕的震地之力和幽凰冥雀吐息的骇人气浪下,那小小的子黛花簇顷刻间便遭到了摧残凋零。 苦寻已久的希望被强硬的扼杀在眼前,褚佑薇心中只觉说不出的难受,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前一刻还明明就在眼前,是那般的触手可及,下一秒却成了一场空欢喜。 此份落差所带来的打击,唯有亲生经历才能体会。 绝望间,突然见那被摧残的花簇之中,幸存着一截矮小的子黛花,虽被摧裂开了些许花茎,但却仍随风摇摆,尚未彻底丧失活性,还存着那么一丝培植的机会! 褚佑薇犹似瞧见了希望的曙光,绝望下的她,再也顾不得处境的凶险,便要闯出去将之采回。 陆风冷不丁的瞧见褚佑薇这突然的举动,不禁为之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拽了回来。 目光看向远处,见此刻鸿阎魔狮凭着土墙遮掩,吸引幽凰冥雀的注意,悄然奔到了一侧,踏着一块巨大岩石朝着幽凰冥雀猛扑而去。 此般节点,正是厮杀最凶险的关头,断然不可冒险靠近! “放开我!”褚佑薇不喜呵斥,眼中满是决绝。 在瞧见幽凰冥雀出现后,四周环境都为之随意散发的冥火气浪席卷的焦黑,寸草不生,褚佑薇便清楚,眼前这所剩下的最后一株,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子黛花,极有可能便是世间最后的一株了,断不可眼睁睁的瞧着它凋零。 陆风感受着褚佑薇一改常态的倔强,顺其所指,瞧见那株随风摇曳的瘦小子黛花,也是领会了她此刻的心情。 又见远处鸿阎魔狮突袭猛扑所挥出的三道利爪寒芒,虽成功落在了幽凰冥雀身上,但却仅是滋出零星火花,连后者的鳞甲羽毛都破不开。 不由明白,二者实力差距之大,鸿阎魔狮是断不可能阻碍威胁得到幽凰冥雀的。 “我去引开那头幽凰!” 陆风凝重的声音传入褚佑薇耳中。 褚佑薇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动容,但却并未去阻止,她明白,眼下的处境,若不引开这两只魂兽,想顺利采摘子黛花,无疑难如登天。无错更新@ 也明白,眼前这头幽凰冥雀的可怕,贸然去交战引开,定极具凶险。 但却仍没有道出半句阻止的话,全然因为子黛花于她而言,实在是太太太重要了! “这些你拿着。” 褚佑薇将五行剑阵阵盘和那柄蕴含浓郁生灵之气的宝剑递给了陆风。 虽说没阻拦这等凶险行径,但她心中不忍下,还是将身边最宝贵最厉害的物件统统交给了陆风,唯盼着后者能多几分应对能力。 独留下夜幽泉,也并不是她不舍给出,只因那是林小婉喜欢的剑。 陆风愣了一瞬,最终仅接过了那柄生灵之剑。 五行剑阵的阵盘因为制作时并没有趁手的刻刀,所处环境也对实力有着限制,是以,虽然融合了五柄五行质地的天品宝剑,但其能发挥的威势却十分有限,对付寻常的地魂境魂师还能起到几分效果,于眼下处境,断然是威胁不了幽凰冥雀的。 之所以接过生灵之剑,倒也不是因它品质的原因,他手中的天外之剑,论品质每一柄都比之要强上不少,但却没有其那般浓郁的生灵之气。 陆风考虑到幽凰冥雀的实力,清楚若是自己插手,短时间内也定然奈何不了它,定然会是一场持久战,借助生灵之剑供能恢复,能极大限度的减少损耗,保持最佳的状态应对。 最关键的是,生灵之气于一定程度上,对于幽凰冥雀释放的冥火,有着些许的抵御之效,虽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 而且,自幽凰冥雀对付鸿。(本章未完!) 第1231章、剑出,现龙虎 阎魔狮所展现出的灵活来看,俨然也不适合破碎空间,让它陨落。 以它所展现出的反应和机敏,保管在空间破碎前腾空飞离了。 此刻,鸿阎魔狮已是连番对幽凰冥雀突袭猛扑了数回,但却无一不是被其坚韧的黑鳞羽甲给格挡了下来。 幽凰冥雀再接连被比自己弱一大截的鸿阎魔狮近身袭击下,也是起了几分怒意,那原本萦绕周身的黑雾之中渐渐滋生出零星的幽红火种。 双翼振翅间,所袭卷而出的也不再是黑蒙蒙的灰烬,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团团拳头大小的青黑火焰团。 此般凝聚的冥火团子,不管是威势还是速度都比之前的灰烬花朵快了一大截,断不是靠震地气浪所能抵挡得住的。 陆风眼看鸿阎魔狮即将遭难,当机立断握着生灵之剑便即冲了出去,同时带走了那些天外之剑,想着在引开幽凰冥雀后,以九剑封路,以防其突然折返。 一道凌厉的剑芒自其现身的那刹,朝着逼向鸿阎魔狮的那些火团挥去。 陆风本意是想着帮鸿阎魔狮阻拦格挡一二,但却没想到,在剑芒挥至的那刹,鸿阎魔狮逃离间后退猛地连环蹬地,践踏出无数的泥石,竟是凭着自己的能耐,生生的化解了危机。 那些泥石虽挡不住冥火凝聚的火团,但却阻碍了一瞬,让得鸿阎魔狮凭着自身迅猛的速度,逃离了攻势。 安全后的鸿阎魔狮突然愤怒的朝着陆风吼了一声,全然没有半丝感激不说,赤红色布满杀意的巨大虎目之中,满是憎怒。 俨然,此刻仇恨笼罩,魔化状态下的鸿阎魔狮,已然分辨不清敌我,全然将陆风也视作了敌人一样看待。 鸿阎魔狮张嘴咆哮间,胸腔一鼓,兽气凝结而成的巨形狮头猛地朝陆风轰去。 陆风神色一凝,原本见幽凰冥雀振翅间轻松化解此般攻势,他还不以为然,但当自身面对下,却是不禁发现,此般攻势,竟全然不输于他霸罡拳的霸道一击,威势已然逼近天魂境层面。 感受着其间所蕴含的磅礴兽气,以及鸿阎魔狮怒吼过后那瞬息间表露出的虚弱脱力感…… 陆风意识到,此般手段,应该单纯的便是由其体内兽气凝聚于胸腔,沿着口腔经络顺势所推出的攻势。 直接而又霸道! 但其消耗也是海量。 陆风惊险闪避开鸿阎魔狮的这一巨大狮头攻势,回眸间,却见数个火团已至跟前。 顾及冥火粘连特性,陆风断不敢接触,手中长剑斜削挥舞间激荡出数道气浪,以着层叠之势,将火团彼此间的间隔轰散开了些许。 继而在狮头和火团前后同时逼近的那刹,凭借着玲珑步的精妙飘逸,顺利擦着数个火团中央的空隙,绕开了二者的攻势范围。 鸿阎魔狮在感受到冥火带来的可怕炙热感后,将愤怒的仇恨再次转回到了幽凰冥雀身上。 虽说其猛扑突袭的攻势仍旧起不到多少效果,但却为陆风创造了逼近幽凰冥雀的机会。 剑出,一股可怕的剑意笼罩四野。 四周空间犹似闪电劈过的雷花纹一般,刹那间惊现破碎的黑涟,直逼崩溃边缘。 那挥向幽凰冥雀的凌厉剑势,无形之中,竟让人瞧出了龙争虎斗,咆哮于山野之景。 分明只是简单的一剑,却好似夹杂出了两种不同的剑势。 虎的勇猛在前; 龙的神威在后; 急缓相冲,仿若似要将山野树木尽皆撕碎一般。 郝然,正是自剑碑林中所悟得的‘龙虎剑意,。@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剑出,现龙虎! 陆风于这一剑的领会原本还差了几分火候,虽有所了然,但却仅限于心,尚难完美运转施展于剑。 但在亲眼目睹鸿阎魔狮和幽凰冥雀的战斗下,自然而然的将这一狮一凰的战斗。(本章未完!) 第1231章、剑出,现龙虎 带入了龙虎剑意之中,使得心中的那份剑意有了实质性的升华。 那份龙虎相斗,啸傲山林的意境,也终是得以跃然于剑上。 幽凰冥雀虽然高高在上,但在感受到这股凶猛的龙争虎斗之意下,也不禁为之失神了一瞬,腾飞的身影接连闪避开数十米。 但凌厉的剑势还是如利爪般劈落在了它那黑鳞羽甲之上。首发更新@ 伴随着低沉的撕裂声响起,其胸腹处的鳞甲羽翼被成功撕裂开了一个口子。 犹似岩浆般赤红的血液自那破口处溢出,顺着鳞甲黑羽滴落在地面上的那刹,竟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幽凰冥雀的血,竟也同它所释放的冥火一般,蕴含着可怕的炙热高温。 吼~ 一旁的鸿阎魔狮得见陆风伤了幽凰冥雀,顺势也抓住机会再度朝幽凰冥雀攻了过去。 比之先前更为雄浑的兽气凝聚于胸腔之中,顺势推出的气浪自原本的狮头,已然化作半头狮子的模样,其所附带的威势也比之单一的狮头强了数倍不止。 自沿途所现的黑涟,亦可看出,鸿阎魔狮的这一击,同样也至少达到了天魂境一息的层面。 结合其真实的实力。 陆风明白,此刻的鸿阎魔狮应该处在一个类似于人类施展燃血秘法一般的状态,才会爆发得出此般惊人的攻势。 俨然,是做好了同幽凰冥雀赴死搏杀的准备。。 第1231章、剑出,现龙虎 第1232章、天性压制! 第1232章、天性压制! 只是可惜,狮子终究是狮子,再怎么奋力搏杀,也断不可能是凤凰的对手。 更何况,还是一只实力远不如凤凰的狮子。 鸿阎魔狮咆哮而出的半身狮子攻势虽然惊艳,但终究也只是让得幽凰冥雀倒退腾飞了数丈,全然没有对幽凰冥雀造成半丁点的伤势。 反之,在腾飞倒退避开鸿阎魔狮攻势下的幽凰冥雀,却是抓住了鸿阎魔狮这一击过后所陷入短暂脱力的时机,双翼振翅间两股磅礴的气浪自其黑鳞羽甲下扇出,犹似燃烧着青黑火焰的海浪一般,朝着鸿阎魔狮扑腾而去,誓要将其吞噬。 青黑色的火浪,所经之处,草木瞬间为之化作灰烬,焦黑的土地也都承受不住其间的那份炽热,被灼得开裂。 索性,此刻一人二兽的战场,已拉开一大段距离,不至于波及到远处的子黛花簇。 在这份狂暴汹涌的火浪袭卷下,鸿阎魔狮体表那犹似火焰般燃烧着的毛发,瞬间便揶了下去,十分没精神的趿拉着,就像被淋过雨的猫一般,全然没了之前嘶吼咆哮的气势。 因为脱力,前掌虽下意识的震向了大地,却再难如之前那般掀起一大块土墙去格挡袭来的火浪,后腿也提不起太大的劲用于后蹬逃跑。 眼看就要被无尽的冥火给吞噬。 突然一股更为猛烈的狂风自侧边席卷而至。 比之火浪更为狂暴,更为迅捷和凶猛,但落在身上,却只是砂砾土尘卷破皮肤所带来的疼痛,没有半点致命的伤痕。 鸿阎魔狮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的有些发懵,但魔性稍退的它可以意识到,正是因这股突然的狂风,才使得它幸免于冥火之下,是这狂风救了它。 颤抖着身子将身上的砂砾震落,入眼,是陆风右手持剑斜扫,左手回旋横推的架势。 俨然,方才的那股狂风,正是由其右手的剑势和左手震出的掌风汇聚所成。 若有识之人,当可认出,这郝然便是‘泼风手’中有关地痞‘抛沙’的招式,只是被陆风结合眼前处境,予以灵活巧妙的改了几分。 吼~ 鸿阎魔狮轻吼了一声,似在示好与感激。 魔性稍退的它,已经恢复丁点理智,拥有地魂境后期实力的魂兽,往往都已经具备不少灵智,能清晰的辨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陆风见此惊险一幕,额头上也是不经意浮现出几滴冷汗,方才那般凶险的情景,想去挡下那般火浪无疑不大现实,哪怕丝丝缕缕的冥火沾染上鸿阎魔狮的身子,怕都足以将其烧成灰烬。 针对不了冥火,但却可以自鸿阎魔狮入手,将之扇飞,同样也能化解那般险境。 陆风的此般‘插手’虽救下了鸿阎魔狮,但却彻底惹恼了幽凰冥雀。 本仅是周身萦绕黑雾渗透丝丝缕缕火星的幽凰冥雀,在一声尖锐的嘶鸣之后,其黑鳞羽毛覆盖着的双翼,猛地升腾起一股可怕的青黑色火焰,覆盖间,犹似穿了一层烈火铠甲,其势比之先前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鸿阎魔狮颤抖的缩在原地,魔性被打退些许的它,已然扛不住内心的那份恐惧,来自幽凰冥雀的那份天性压制,让它再不敢提起半丝反抗的心。 但碍于杀主之仇,却又不甘就此逃离。 最终,只得如狗一般光敢在一侧呲着牙,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 幽凰冥雀冷傲的扫了它一眼,似见到此般模样不屑再动手一般,继而将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向了陆风。 巨大的身影自上而下俯冲向陆风,浑身燃烧着的青黑冥火,自空中划出一道道白雾烧痕,竟是将沿途的灵气都给统统烧成了虚无。 陆风见势不妙,连忙疾速后退,避开这扑面而来的恐怖火浪,背负着的那捆天外之剑,也因减轻阻碍,随手散乱到了四周。 独留生灵之剑在手。 但幽凰冥雀俯冲而至的速度实在太快,任凭陆风玲珑步施展至极致,也终究难全面的避开,此般短促的节点下,也难施展强横的剑法应对。 眼看青黑色的冥火即将粘连到身上,陆风情急之下,力贯右臂,将手中生灵之剑直直的朝着幽凰冥雀的胸腹掷了出去,那里先前所破甲的区域,郝然对应的便是幽凰冥雀的心脏。 透着寒芒的利剑犹似流星划破黑夜,于沿途切割出了一道漆黑的涟漪,四周的灵气在这一剑之下,同样被断绝隔了开来。 砰! 俯冲而下的幽凰冥雀得见此般飞刺而来的利剑,全然没有半丝闪避之意,巨大的兽身于半空陡然扭转,一对黑羽鳞甲的巨大双翼合拢,紧抱周身,将腹下遮挡得严严实实。 飞袭而出的生灵之剑落在巨大双翼之上,仅仅刺穿了其表层的鳞甲黑羽,便被其周身弥漫覆盖的冥火所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虽仅是瞬间,便被震离到了远处,但也正是这瞬间的功夫,有着天品层面品质的生灵之剑,其剑身上便已出现了熔化的缺口,所嵌着的剑格更是直接与剑柄分离了开来。 陆风见此一幕,不禁满目骇然,凝重的吞咽了口口水。 他本意是想借生灵之剑逼退或是遏停幽凰冥雀一瞬,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连半丁点的阻碍都没有做到。 在生灵之剑被震开的那刹,幽凰冥雀庞大的身子也已逼近。 陆风玄元盾施展下,竭力的想去挡下幽凰冥雀的冲击,但仅是瞬间,五行玄元盾在支撑起的那刹,便被幽凰冥雀恐怖的冲击给轰散溃败。 陆风受此恐怖撞击下,直直的被顶飞了数十米开外,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犹似要被这股冲击所撕裂,其势全然不亚于遭了天魂境层面魂师的全力一掌。 索性的是,经由生灵之剑的先一步掷击,破开了幽凰冥雀冲击所带来的那重火浪,避免了冥火缠身的境地。 如若不然,可就不单单是负伤那么简单了。 陆风呛出喉咙的淤血,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眼前的这头幽凰冥雀,虽说只有天魂境四息左右的实力,但带给他的威胁,却是比之过往所遇到的任何一人都要强得多。 若是在外头,他或许还有着一二手段应对,但在此,实力大幅受限下,想对付这头魂师,实在难于登天。 硬斗显然行不通! 若再来上这么几次,就算不死于冥火,也定保管死于那份恐怖冲击之下。 陆风祛邪灵眸暗自施展,灼灼的目光死死盯向幽凰冥雀,开始努力的找寻后者的破绽。 眼下处境,也唯有找出它的弱点,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应对。 不求力杀,只求拖延。 待褚佑薇成功采摘,薛紫儿前来报信,那他的任务便完成了,届时仅需逃离即可。 但如何支撑到那个时候,却是个问题。 ‘咦?’ 陆风突兀的涌现一丝惊疑。 距离幽凰冥雀上一次冲击已过数个呼吸,按理其应该趁势追击,一举将他灭杀才是。 但见腾飞于半空的幽凰冥雀,竟奇异的陷入了短暂的凝滞之中,其原本凶厉的双瞳,此刻也透着浑浊之色,隐隐竟还如远处的鸿阎魔狮一般,透着几分惊惧。 不过,很快那呆滞的目光便消失不见,凶厉的气息再度弥漫幽凰冥雀周身,隐隐比之先前还更为憎怒了许多,好似受到了什么挑衅一般。 萦绕其身的青黑冥火,此刻也似活了过来一般,犹如一条条火蛇直窜,透着张牙舞爪的戾气。 陆风为这一幕惊吓得不轻,连忙闪身尽可能的同幽凰冥雀拉开距离。 但地上跑的,又如何能拉得开天上飞的。 仅是瞬间,无数冥火凝聚而成的火蛇,便似暴雨一般朝着闪避中的陆风盖了过去。 死亡的心悸感弥漫,陆风祛邪灵眸运转间竭力的捕捉着每一道火蛇的轨迹,闪避挪移,但却仍免不了遭受了冥火的侵身。 滋~ 左手手臂肌肤传来一股锥心的炙热。 陆风挪移闪避间,凝重的脸色顿时煞白,目光掠过左臂,见其上沾上了一道指宽粗细的冥火。 见此情形,陆风毫不犹豫的震散开左臂处的衣衫,并以极快的速度聚集一股火行气自内而冲抵御住侵袭的冥火。 经由炼化南神之火提升过的火行气,虽不能全面压制住幽凰冥雀的冥火,但短暂的阻挡其与血液相融却是不难。 但这终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存在。 是以,陆风咬牙瞪目间,凌厉的气息扫过左臂,将其上粘连的冥火,连带着表层的肌肤血肉一并削了下来。 剧烈的痛感让得陆风额头冷汗直冒。 受此痛感侵袭之下,陆风脑海中冷不丁的浮现出了昔日青龙镇地底遭受血魔血腥折磨的场景。 杀心决暗自运转。 刹那间,凌冽的杀意弥漫。 祛邪灵眸施展下,本仅是泛着一丝黑芒的双瞳,此刻竟变作了彻底的漆黑,犹似有着一团黑色的火焰,自瞳孔深处不断的冒出一般。 本已落地,随着无数冥火一并冲击而来的幽凰冥雀,在感受到陆风此刻散发的恐怖气息后,竟骇然的遏停了前冲的身姿,体表弥漫的冥火,在这一刹那,也似被冻结一般凝滞在了半途。 远处,鸿阎魔狮更是被吓得蜷缩在了一起,不仅不敢再如先前那般呲牙低吼,就连直视此刻的陆风的勇气都不敢。 二者尽皆受陆风弥漫的气势,所震慑在了原地。 犹似受到了恐怖的天性压制! 第1233章、剑五,归尘 陆风诡异渗人的漆黑双目,得见逼近跟前不远的幽凰冥雀,奋起便是一掌朝其轰出。 处于呆愕状态下的幽凰冥雀受此掌力侵袭下,巨大的兽身被直直拍飞数丈。 但也因掌势袭卷下带来的疼痛,恢复了一丝清明,再度暴起,双翼振翅扑腾出无数似利剑一般的冥火,直射向陆风。 陆风瞧着漫天袭来的冥火,犹似感觉无数敌人逼近,又见四周散乱的那些天外之剑,心中本能的闪过虚元神决的要旨。无错更新@ 前冲间,随手扯过一柄沉重且宽厚的黑色长剑,迎着那一道道冥火箭羽冲杀而去。 左移右挪间,凭借着比之先前更为灵巧缥缈的身姿,尽数避开了那些冥火,直逼幽凰冥雀而去。 但此刻,二者的身位却是调转了过来。 幽凰冥雀因为俯冲此刻已经贴近地面。 但陆风却是在逼近的那刹,猛地拔地而起,出其不意的来到了幽凰冥雀的上空。 在其短暂凝滞半空的那刹,四周散落的其余八柄天外之剑,也受其气息牵引升腾到了半空,每一柄长剑之上,都萦绕出了一股可怕而又内敛的剑意。 虽是实质的剑,但远远看去,就犹似陆风凝聚而出的一道道剑芒。 准确的说,该是剑意! 龙吟十三剑! 终是重现世间。 其“十三”所指,乃是虚数,并非十三道剑意,它可以是三道、五道亦或是眼下的九道,甚至是领会而出的成百上千道,都能发挥出龙吟十三剑的威势。 腾于半空的陆风,紧握手中巨大宽剑,磅礴的气息直冲底下的幽凰冥雀而去,凌冽的剑意直将后者高昂的身姿,压迫的贴向了地面。 于错愕惊惧间,一柄柄利剑皆数落下,直刺幽凰冥雀身体而去。 开锋、蛰龙、轻狂、风华…… 一股股全然不同的恐怖剑意,逼得幽凰冥雀直发战栗。 一道道剑痕贯穿幽凰冥雀体表坚硬的黑鳞甲羽,炽热的鲜血四溅。 陆风腾空的身姿在短暂凝滞过后,也自上空俯冲而下,手中握着的郝然正是天外之剑排列第五的“归尘”。 升若弦月绽清辉; 魂散九霄不归尘! 凌厉的剑芒伴随着陆风可怕的劲力直刺向幽凰冥雀的背部,其上覆盖着的冥火受剑势轰袭之下,直接被震得溃散,坚硬的黑羽鳞甲在这一剑之下,也被破开了口子。 剑五“归尘”,直直的插在了幽凰冥雀的后背之上。 受此重创下,幽凰冥雀惊恐的爆发出一道凄冽的嘶鸣,哀怨而又憎怒。 浑身青黑色的火焰再度升腾而起,萦绕周身。 但因背部利剑没入的伤势,那般青黑火焰却是再难将之覆盖,任凭“归尘”入体,也难将之灼烧融化。 陆风一剑后仰,翻至空地的同时,将散落在幽凰冥雀周身的其余八柄利剑再度牵引到了身旁。 此刻的他,凌冽杀意覆盖下,透着一股以往不曾有过的冷漠与无情,漆黑如墨的双眼之中,瞧不见任何情感波澜,得见重创幽凰冥雀,也不见半丝喜色。幽凰冥雀为陆风此刻的气势所摄,双翼振翅间,便要自地上腾飞而起。 但在离地不到三米之距,却是突然又一次发出凄冽嘶鸣之声,继而自上重重的摔落了下来。 陆风漆黑的目光之中透出一丝冷蔑,经由“归尘”刺入,伤及脊椎之下,毫无防范下再想如先前那般腾飞,可没那么容易了。 趁着幽凰冥雀坠落惊慌之际,陆风一掌震出身旁的一柄长锥利剑,直刺向幽凰冥雀此刻暴露于防御空档下的胸腹所在。 锐利的锋芒顷刻间便破开了其胸腹处本就碎裂的黑羽鳞甲,没入了其内的心脏。 霎时间,幽凰冥雀。 生机顿失,体表的冥火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口中迸发出的凄冽嘶鸣也化作了哀嚎。 陆风瞧着幽凰冥雀的气息逐渐衰弱,心中杀意得以宣泄之下,眼中的黑芒才逐渐褪去。 恢复正常的那刹,得见眼前的种种情形,陆风眼中不禁满是愕然与惊慌。 甚至,一度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置信是自己主导残杀的一般。 “是那第七魄的魔性?!” 陆风满目错愕,回想方才,自己受自残削肉的疼痛所刺激,脑海之中浮现血魔折磨的画面后,理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待得回过神,心中便唯剩下杀意。 原本仅是想缠住幽凰冥雀,到最后却演变成了肆虐屠杀。 只是,让得陆风有些奇怪的是,幽凰冥雀分明有着天魂境四息左右的实力,何以在方才为自己压制的那般惨?好似全然提不起多少反抗力道,甚至都破不开这一方空间一般? 滋滋~ 虚弱倒地的幽凰冥雀,突然浑身爆裂出滋滋动静。 那层层相叠的黑羽鳞甲处冒出缕缕黑烟,似有什么正在焚化一般。 吼~ 一声狮吼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下一刻,鸿阎魔狮巨大的身影突然猛扑向倒在地上的幽凰冥雀,犹似恶狗扑食一般,疯狂的撕咬起来。_o_m 幽凰冥雀较为薄弱的脖颈,经由鸿阎魔狮奋力撕咬下,不多时便被坼裂了下来,最后的生机也是彻底断绝。 但其体内不断冒出的滋滋声却是愈演愈烈。 “莫不是……” 陆风心中冷不丁的冒出“涅槃”二字。 想着幽凰冥雀体内有着远古凤凰的血脉,指不定也懂得凤凰一族所特有的天赋本领浴火涅槃。 陆风依稀记得古籍之中有关涅槃的记载,具体可细分为两类,一则是大限将至的凤凰会选择浴火,燃尽一生修为,以盼能褪骨返幼,涅槃重生,从头再走一遍修行路,此法鲜有能成功者,绝大多数下,都会在无尽的冥火之中烧作灰烬。 眼下情景,俨然也不属于此类。 那便只可能是涅槃的另一个缘由了,面临修行桎梏,难以突破,借涅槃之力,洗涤肉身筋骨,殊死以搏破境。 幽凰冥雀,这是在赴死以盼突破啊! 陆风脸色不禁再度凝重起来,此刻的幽凰冥雀体内生机虽已断绝,但位于它胸腹处,兽丹所在的区域,却隐隐渗透着一股可怕而又玄奥的气息。 也正在这一刹那,陆风突然回头看向了远处的一块巨石。 自那巨石后,他隐约捕捉到了一股稍纵即逝的气息。 但因注意力受幽凰冥雀所引,当下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鸿阎魔狮发泄着“杀主”的仇怨,不断啃食着幽凰冥雀的血肉,尖锐的狮爪不断的撕裂着幽凰冥雀坚硬的黑羽鳞甲,因其生机消退的缘故,此刻再度流淌的血液,也是不再具备先前那般炽烈的能量。 在鸿阎魔狮愤怒的报复下,幽凰冥雀很快便被肢解,暴露出了胸腹处的兽丹,光滑圆形,通体青黑,直径足有十余公分。 陆风感受着青黑色兽丹处不断升腾的气势,眉间的凝重不禁随之浓郁。 如若真被幽凰冥雀涅槃成功,哪怕仅是一道兽魂,其所散发的灵魂攻势,怕也难抵抗。 为求自保,陆风俯身自鸿阎魔狮爪下夺过了幽凰冥雀的兽丹,以着阵道手段,一连覆盖上数道封禁阵纹,束缚住了兽丹内磅礴的能量。 这一举动,顿时惹得鸿阎魔狮一阵呲牙咆哮。 但在陆风下意识的蹙眉瞪目下,鸿阎魔狮那凶狠咆哮的势头瞬间便瘪了下去。 顾不得深思鸿阎魔狮此般轻易被压制表现的缘由。 一阵突兀的打斗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陆风神色一凛,感知到薛紫儿正在同人交手下,当即焦急折返。 “放开她!” 因为临得不远,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陆风便来到了二女身旁。 得见是先前那名去而复返的兽谷弟子,佯装同薛紫儿交手,实则挟持住了一旁的褚佑薇后。_o_m 陆风阴沉的脸上顿时怒火遍布。 “将幽凰的兽丹交出来!” 那兽谷弟子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陆风手中托着的青黑色兽丹,生怕陆风不舍,扣住褚佑薇脖颈的手,猛地一用力,直将褚佑薇勒的脸色发紫,叫得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陆风一急,连忙吼道:“住手,将她放了,兽丹我可以给你!” 兽谷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你先点住自己的穴位,封住实力!” 褚佑薇闻言,挣扎着涨得发紫的脸色不住摇头,示意陆风千万不要做傻事。 一侧的薛紫儿缓过神,压着激战后略显紊乱的气息,叫骂道:“你当我们傻啊,封住了实力,还不得被你杀了,有本事你就将她杀了,她若死了,青山宗主保管也叫你陪葬!” 兽谷弟子一惊,碍于陆风此刻身上散发的可怕杀意,回想先前远远所见其对付幽凰冥雀的那一幕幕场景,不禁浑身一颤,内心涌现一股惧意,手上的力道也因此吓得缓和了几分。 褚佑薇抽得喘息机会,连忙叫唤:“别管我……咳……” 仅道出三字,受力于那份扼制之力所迫,便受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也不知是因恐惧害怕还是因咳嗽的难受,水润通红的双眼之中已是浸满了泪水。 与此同时,挣扎得也更厉害了几分,大有几分,不顾性命求死之举。 陆风陡然瞧得褚佑薇此般意欲牺牲娓娓可怜的模样,心头不由一软。 “兽丹给你!” “放开她!”。 第1234章、绝望的褚佑薇 第1234章、绝望的褚佑薇 于那兽谷弟子骇然惊愕的目光中,陆风径直将手中巨大的兽丹朝其丢了过去。 得见此幕,那兽谷弟子眼中的贪婪顿时化作惊喜,猛地松开扼在手中的褚佑薇,将其一掌推向了陆风。 以着褚佑薇的身躯,阻挡陆风拦截留下自己的机会。 探手,接下飞掷而来的巨大兽丹。 本一切都十分顺利,当可得手便跑。 但在接触兽丹的那刹,其上一道附着的阵纹突然应声消散,继而一股阴冷又炽烈的气息突然弥漫,缠向那兽谷男子的手。 “呃!” 兽谷男子受痛发出一声惨叫,仅是瞬间其接触兽丹的右手,便已被灼烧的通红,表层的皮肤烫的脱落,血淋淋的挂在手掌之上,画面十分的血腥狰狞。 兽谷男子忍着剧痛,满目阴狠骇然的瞪了陆风一眼,哪会不明白,此兽丹为后者做了手脚,释放出了一缕冥火气息! 眼看形势不妙,陆风怀抱住褚佑薇后,已然腾的出手。 兽谷男子惊慌间连忙拔腿就跑,但在其迈步的刹那,一道剑芒却已然挥砍而至。 兽谷男子顿感心悸,以为待要死于陆风手下之际,突听得一道急切的狮吼声传来。 下一刻,鸿阎魔狮巨大的兽身突然一跃而至,为其挡下了这凌厉的一剑。 虽说这只是陆风随手挥出,用以留人的一剑,但却也威势不俗,断不是负伤虚弱下的鸿阎魔狮所能抵挡的。 凌厉的剑势瞬间便将之兽身砍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但那兽谷男子却是浑然不顾,毫不迟疑的便跨坐到了鸿阎魔狮背上,双腿猛地夹在了那道剑势所伤的口子上,以着疼痛激发着魔狮潜能,愤起逃离。 陆风为鸿阎魔狮所惊,顾及怀中负伤虚弱的褚佑薇,再想第一时间拦截那兽谷的一人一兽,已然来不及。 看着远去的二者,陆风眼中透出一股冷意。 早知如此,他先前便该顺手一剑将鸿阎魔狮也斩了! “咳咳~”褚佑薇仍旧剧烈的咳嗽着,痛苦的揉着纤细的脖颈,眼中的泪水不禁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陆风刚要出声安慰几句,陡然瞧见其手中掉落的半截子黛花花茎,已是被捏拦。 俨然,最后的一株子黛花,也采摘失败了。 薛紫儿愤愤不平道:“本都采摘成功了的,都怪兽谷那狗贼偷袭,掰断了这株脆弱的花。” 陆风不禁一怔,心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杀意,原先碍于唐元和兽谷的关系,他虽愤怒于兽谷男子的行径,但却并未想过下死手,但此刻,一而再的触及底线,却已彻底激发起他的杀意! 同时,也恍然过来,褚佑薇先前的牺牲赴死,应该不全然是为了不拖累他,显然还有着一丝子黛花被毁的绝望在。 “我们再找找,兴许别处还有……” 陆风出声安慰着褚佑薇,但得见四周一片焦黑,别说子黛花了,就连一根像样些的杂草都寻不到,到嘴的话语不禁凝在了半途。 魂识暗自运转,所及之处也尽数焦黑,寸草不生。 显然,是不可能再有子黛花的存在了。 褚佑薇沮丧失落的低垂着眼眸,苍白的脸上满是病态,绝望与愤怒情绪交加下,掌势所及的伤势不禁受到牵连,嘴角溢出一丝艳红的鲜血。 薛紫儿在旁看了,于心不忍,开口道:“要我说,都怪那兽谷的狗贼,实在太卑鄙无耻了,这种人就该挨千刀的!” 对薛紫儿而言,心情低落的时候,骂两句发泄发泄就好了,此刻,也是想着褚佑薇能如此缓和一下心中的那份绝望与沮丧。 但褚佑薇的性子显然不适合此般放松行径,平日里连讲话都文绉绉的,又怎么骂的出那般难听的话。 于她而言,憎怒也好,记恨也罢,都是默默放在心中,一个人去承受的。 薛紫儿见不起作用,想着转移一二注意力,让褚佑薇不陷在绝望沮丧之中,思量间开口道:“你们说,这狗贼带着那么多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山坳里做什么,他们难道是冲着这头幽凰冥雀来的?” 陆风一怔,低头看了眼手中刚拾回又重新加以封禁的幽凰兽丹,眼中闪过一抹思虑。 褚佑薇也是愣愣的抬了抬头。 薛紫儿又道:“兽谷素来以捕兽猎兽闻名,他们……该不会想抓这头幽凰吧?” 褚佑薇眨巴了一下婆娑的泪眼,想着兽谷那男子最后去而复返的行径,低声说道:“他们可能只是冲着这魂兽的兽丹来的。” “不无可能,”薛紫儿想了想,道:“他们兽谷的兽诀,可以借兽丹内的兽气进行辅助修炼,甚至有专门的一脉弟子,完全就是依靠某一类兽丹进行的修炼,修行有成者,体内的灵气也会无限接近所辅佐修炼的兽丹,有着堪比兽丹本体的可怕兽气。” “可是……”薛紫儿沉了沉脸,疑虑道:“这些年来,也没听兽谷出现什么天赋好的弟子啊?上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还是他们谷主的女儿,传闻她自幼与虎为伴,所修行的也是虎类兽丹,一身灵气比之天品级别虎类魂兽还要更为可怕,虽非兽气却更像兽气,自打她神秘离谷后,兽谷就一直挺消沉的,也没出过什么像样的弟子。” 陆风暗自听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如今的兽谷何止是出不得像样的弟子,就以那折返偷袭,还以女子相要挟的男子来说,简直都不似正派行径了! 甚至,就连豢养的魂兽,也都‘教导无方’! 陆风怎么说也算是救过鸿阎魔狮的命,多次帮其于幽凰冥雀的攻势下化险为夷,可它倒好,非但没有半丝感恩的举止,反而还十分白眼狼的拦阻,逃离时还不惜蹬腿掀起尘沙封路。 全然没有半丝愧意! 简直是……连狗都不如! 哪怕市井小巷里家养的狗,受了恩情,也断不会作出此等行径。 不过,相比于兽谷这行人出现于此,陆风更为在意的还是幽凰冥雀本身。 此处山坳并不算什么福泽灵地,四周也没有什么矿石灵泉、奇花异草的存在,唯一有点价值的还是于魂兽而言并无多少吸引的子黛花。 单以幽凰冥雀已然拥有天魂境层面的实力而言,按说断不该选择这样的地方作为巢穴。 这就好比老虎狮子,选择了狗窝一般,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陆风目光下意识的扫向山坳深处。 回想兽谷那行人最初出现的情景…… 是自山坳深处被幽凰冥雀追杀逃出来的! 或许,他们的真正目的并非是这幽凰冥雀,也非它的兽丹,而在于山坳深处。 冰冷的魂识再度蔓延而出,缩面化线,朝着单一的方向探查而去。 凝聚成线的魂识,比之寻常的探查,足足远了一倍不止。 一路远掠,一路尽皆焦黑…… 正当陆风待要达到极限,撤回探查的那刹,突然感应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峦,与着无尽的焦土仅相距不到几十米。 这让得陆风不禁倍感违和。 “往深处去看看。” 陆风出声建议,将心中的猜疑和探查所发现的违和说了一遍。 褚佑薇沮丧的双眼陡然为之泛出一抹希望,刚要出声答应,受掌势所伤下气息不由一阵紊乱,让得她又猛然咳嗽了两声,孱弱的身子似雨中浮萍,虚弱的摇晃着。 “还能走吗?” 陆风关切询问,同时朝一侧的薛紫儿示意了一眼,要其上前帮着搀扶。 褚佑薇脸上闪过一抹局促,虽说还能坚持片刻,但若不停下调息,怕难坚持太久,而眼下基于心中的那份急切和希冀,却又不愿停留半分。 薛紫儿瞧见陆风目光,疑惑了一瞬,基于陆风一人饰二角考虑,不禁恍然明悟,自以为聪明的狡黠一笑,朝褚佑薇说道:“你这般模样就别逞强了,叫青山宗主背着,顺带调息一阵吧。” 说着还十分殷勤的朝陆风挑了挑眉,好似在说‘主人,妾身是不是很机灵?’ 陆风不禁一阵无语,想开口解释,却见薛紫儿以帮着去拾回那些天外宝剑,一溜烟便跑向了远处。 褚佑薇脸上透着几分羞窘,犹豫间,还是朝陆风怯怯的开了口。 但却并不是如薛紫儿提议的那般背负,而仅是一个简单的搭手搀扶。 如此,也够她撑着赶至山坳深处了。 陆风因右手还托着幽凰的兽丹,自然而然的伸出了左手。 褚佑薇此刻心绪平和了几分,陡然注意到陆风的状态,瞧着他大战后,被灼烧殆尽的左臂衣衫,瞧着那条光溜溜的臂膀,心中不由忍俊不禁。 又见那光滑的臂膀上,一道火灼刀削般的恐怖伤口,脸色不由一阵不忍。 “疼吗?”褚佑薇呆愣的望着陆风臂膀上的伤口,探手入怀取过一块纱巾。 本意是想着帮陆风包扎一二,但触碰到纱巾的那刹,苍白的脸上顿时红晕遍布。 她忘了,这块纱巾前不久同‘林力云’一起于那婚房床榻上,可是垫在过身子底下的,难免会存着不少的异味。 那时慌张间塞入了枕头下,后来未免被发觉,又偷偷塞在了怀中。 此刻又怎好意思拿出,给别的男子系绑伤口! 陆风见褚佑薇玉手入怀,似死死拽着什么,一脸紧张局促尴尬的模样,不由感到几分诧异。 第1235章、子黛花,终到手 第1235章、子黛花,终到手 褚佑薇紧张的将手中纱巾往怀中深处塞了塞,略显心虚的垂下了目光。 待要撕扯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婚袍用以包扎伤口时。 陆风反应过来褚佑薇是想着寻布帮着自己包扎,因觉主动去撕扯婚服大有几分不吉利之感,下意识的便自怀中摸出了一块秀帕。 褚佑薇一怔,倒不是因陆风身怀秀帕的缘故,而是因后者取出的秀帕,着实透着几分邪异渗人之感。 陆风同样也是有些失神,方才那一瞬,他全然没有想太多,所掏出的秀帕,郝然正是他于石猪山顶,自那疑似‘圣宗弟子’的神秘男子手中夺来的那块。 索性,此般秀帕不是用以别的,而是绑于自己的手臂上,回头还是能借此去探听有关其上绣花纹的线索。 待薛紫儿拾掇回来,陆风手臂上的伤势也为褚佑薇简单的处理好了。 因为整条手臂都是光着的,独留一条秀帕包裹下,不禁显得有些突兀和显眼。 但薛紫儿对此却并未太过在意,相比褚佑薇一身大红婚服而言,陆风光膀子的扮相,显然没那么引人注目。 三人一路朝着山坳深处走去。 薛紫儿提携着三人随身物件,原本最为轻盈的她,此刻却是挂满了大包小包。 三人同行的模样,远远望去,倒是有几分像新婚燕尔的富家小姐和公子出游,身后跟着个拎包的小厮。 只可惜,此般出游的景致却是不咋地,入眼所及,尽是焦黑。 前行约莫数里,临近魂识探查之地时,陆风再度暗自运转起了魂识。 这一次,他清晰的捕捉到了那处山峦的情形,但却依旧难深入探查太多,一股无形的阴寒力量,将他探查而至的魂识隔绝在了外头。 这不禁让得陆风更为诧然,也更为相信,那座山峦之中,定然存着什么天地灵物,亦或是什么奇花异草。 那幽凰冥雀,多半便是冲此,才寄居在的此地。 小心的一路往前。 跨过焦黑的区域,来到山清水秀,绿植遍布的山峦边沿。 至此,陆风的魂识再难发挥任何效果,仿若有着一个无形的罩子将这座山峦罩了起来一般,隔绝着魂识的探查。 “这里感觉好阴冷啊!” 薛紫儿跨入山岭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褚佑薇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冷,不同于寻常季节变化所带来的冷; 这里的冷,透着一股阴寒,直窜心底,仿若一条条寒虫往着骨子里钻一般。 这让得褚佑薇不禁回忆起幼年时,褚佑仁惹事犯错后,将她推出顶罪的情形。 那个冬季本就极冷,褚佑仁惹事的那天,又是下着大雨,她出于担心外出将他寻回时,周身都已被雨水淋湿,还未来得及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便被褚家长辈抓去,罚跪了祠堂。 犹记得,那一身湿漉漉的衣衫,最终都挂上了冰碴子。 此刻的情景,虽不似当初,但这份刺骨寒心的冷,却是那般的相似。 陆风因为实力强上些许的缘故,对于这份阴冷的感觉也体会的更清晰不少,在他看来,此间的阴冷,倒是同天霆剑宗用以辅佐修炼天霆剑法的‘阴雷’有着几分相似。 但却不大像是天地所成,而更像是人为所化。 薛紫儿兀自瞧着四周山花烂漫的情景,不由狐疑:“这山头那么冷,这些花花草草怎么还生的这么好?” 褚佑薇一怔,也是意识到不对劲地方,按说在这般阴寒环境下,花草的生存可比之寻常寒冬腊月要难多了,就算不枯萎凋零,也断不该如此有生机。 陆风蹲下身碰了碰脚下的土地,思量间开口道:“这泥地并未完全受这阴寒之气所扰,尚还透着几分温和暖意。” “就此来看,”陆风想到幽凰冥雀追杀兽谷那行人时的凶厉,不由猜测:“这里的阴寒气息,应该才形成不久,许是兽谷那些人所设,用以逼出幽凰冥雀;亦或是那些人无意间毁坏了这里的什么禁制,才使得这一方山岭出现此般变故。” “那这些花花草草……”薛紫儿想到什么,阴沉着脸啐骂道:“那些人可真该死,要不了多久,这山头的花草怕是都要枯萎凋零了。” 陆风沉声道:“四处看看吧,若真是那些人布置的什么阵法或是宝器一类,兴许还能及时挽救一二。” 褚佑薇连忙应声点头,此般变故,同样让她心中倍感难受。 但很快,褚佑薇沮丧失落的脸,便是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人绕过山岭的一处拐角,猛然间一股熟悉的芳香扑鼻而来。 目光朝前看去,在这山岭的一侧,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子黛花,足足覆盖有上百平米之多,数之不尽。 且无一不绽放灿烂,生机盎然,俨然是一片广阔的花海! 褚佑薇顿时欣喜若狂,犹似个从未吃饱饭的孩童,猛然瞧见了数之不尽的山珍海味,激动地手都在颤抖,死死抓掐着陆风帮搀扶着的胳膊,仿若在验证自己是不是做梦一般。 陆风的脸色也是明显松了半分,瞧着褚佑薇这幅天真雀跃,有心而发的笑靥,动容间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了几分。 褚佑薇缓和下来,得见自己抓的陆风手臂都红一片紫一片,还不乏指甲印的存在,暗觉太过失态,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红晕。 “快去采些吧,”薛紫儿在旁催促,“可别让这些阴寒气息给摧残了。” 褚佑薇一惊,连忙朝子黛花群而去,激动和负伤交加下,步履不禁都有些蹒跚,着实透着几分喜感和有趣。 自这般犹似久旱逢甘霖的姿态,陆风也更为明白,子黛花在褚佑薇心中的重要性。 尤其是不久前,她还经历过得而复失的绝望。 有此落差下,此刻褚佑薇心中的惊喜雀跃,是难以表述的。 因为心境的豁然,没了畏手畏脚的后顾之忧。 这一次,褚佑薇采摘的十分顺利,很快便是握了一株在手中。 且看子黛花翠绿的花茎下端,那足有十公分长,四散如花白长胡子的须根,保存的十分完好,没有半丁点的损伤。是一株切切实实,可以培植他处的子黛花! 褚佑薇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子黛花,心境从所未有的豁达舒朗,自成功采下的那瞬,仿若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陆风本还想着同她说一声此处域境受限,即使采下,也未必能成功带的出去,但见褚佑薇此般开心姿态,一时也是不忍打击于她。 自褚佑薇一路走来,从未放弃过找寻子黛花,也从未担心过能否带出域境一事来看。 陆风甚至隐隐觉得,褚佑薇或许有着什么手段,能无视掉此处空间的限制。 “好像越来越冷了。” 薛紫儿突然的声音将陆风和褚佑薇的思绪拉回。 褚佑薇看着漫山遍野的子黛花,只觉更为不忍,寻常的花草枯萎便已让她很难受了,想到这么多的子黛花不稍多时都要凋零,心中的喜悦瞬间便消减了下来。 目光看向一侧的陆风,关切道:“有什么办法吗?”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薛紫儿抬手指了指远处。 陆风此时的目光也盯在了远处的那处山洞,自那山洞口,他确实感应到了一股犹似阴雷一般可怕的气息,那里应该便是此地阴寒遍布的原因所在。 “恐有危险,你们在此等着。” 这次,陆风并没有再让二女跟随。 再魂识无法探查的情况下,独行显然是最合适的。 褚佑薇喊道:“要带些宝剑去吗?” 陆风平和的摇了摇头,若是遇上危险,带太多宝剑反而会是拖累,再者,褚佑薇虽说并没有对损坏生灵之剑一事存有芥蒂,但陆风还是不愿在损坏她手中的宝剑了。 陆风踏着密集的花簇沿着远处山洞走去,沿途不可避免的晃荡着子黛花朵,本受阴寒之气影响,芳香内敛的子黛花,经由此般轻触下,也是大方的飘扬出了缕缕气味,若有若无,缥缈自然,清新馥郁,闻之使人心神都安宁了许多。 实难想象,此般香味提炼成胭脂水粉香料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难怪会成为褚家祖上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 随着同山洞的距离越近,那份阴寒气息不由更为凌冽了许多。 陆风都为之被迫运转起了金行气,以着抵抗这份似阴雷一般的气息。 经由炼化吸收西魄之金所提升的金行气附着下,那份阴寒气息仿若受到压制,再不得近身半分。 这也让得陆风更为诧异,此间的压制……仿若这股阴寒气息,还真是阴雷一类? 金之极,可化雷。 也唯有基于金行气衍化而成的阴雷气息,才会受到此般明显的压制了。 难不成…… 陆风心中一紧,想到唐元此行的目的,想到幽凰冥雀寄居的缘由,心中下意识的猜疑,山洞之中所藏,莫不是……是那五行极金类魂兽的兽丹? 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引得动幽凰冥雀这等级别的魂兽寄居于此了。 但当陆风走进山洞,里头的情景却是不禁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82中文网 第1236章、铁球?黑莲? 第1236章、铁球?黑莲? 哪有什么兽丹,哪有什么五行极金的魂兽…… 有的竟只是一个黑黝黝布满裂纹的巨大‘铁球’! 陆风起初还道,此般‘铁球’莫不是什么极金类魂兽的兽丹? 亦或是极金兽类的‘蛋’? 但感应下,却连丁点的生命气息也不曾感应得到,也没有任何兽气蕴含其中。 有的只是无尽的阴寒,此间山岭弥漫的阴寒之气,应该也是自这古怪铁球所起。 又见山洞内的地面上,凌乱堆砌着的一堆堆黑色奇异铁材,同那铁球材质如出一辙,不由确信,这铁球,是人为所铸造而成。 地面上的铁材,虽说凌乱,但大致还是可以分作三堆,每一堆所放着的基本都是一样的物件。 这些物件又长又窄,形似莲花的叶瓣,又有些像包粽子的粽叶,但厚度却比之二者都要厚上不少。 三堆长叶唯一的区别,便只有各自长短大小的不同,这些似莲花叶子的物件,最长的约莫有百来公分,最短的却只有巴掌大小。 而那神秘的‘铁球’,自外观来看,应该便是由这些莲花叶子层层组合拼凑而成,一层层的包裹成了一个球状,其表面的那些裂痕也正是因这些长叶拼凑接合所成。 陆风小心的用手触碰了一下铁球,见没有半点动静,也无危险后,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枚‘莲花长叶’,开始打量起来。 长叶触感冰冷,犹似寒冬腊月里受寒气侵扰的长剑剑身。 但其质地却并不怎么坚硬,仅是丁点的力道,便可轻易将之掰折,不过,力道一经松开,却又会恢复原样。 且不管如何用力,都难以将之彻底掰断,仅是能弯折出近九十度左右的弧度。 迎着外头散射进山洞的光线,可以瞧清这片莲花叶状的物件,中央处有着一条暗金色的线,内嵌于长叶之中,其表层有着似鱼鳞又似海浪一般的波纹,沿着中央的暗金色线排布,覆盖着整张叶片。 陆风一番观察后,以着灵气小心的开始试探。 奇异的是,那黑色叶片中央的暗金长线,在经由他的灵气灌入后,竟出奇的将那份灵气吸收了进去,转而整张长叶突然似波浪一般褶皱弯曲悬浮到了半空。 “竟有此等奇异之事!” 陆风不禁为眼前之景所震撼,虽依稀明白此般异景,应该源自铸器之术所成,是同黑叶本身的材质,以及那条暗金色的线有关,但仍旧为此般手段所震惊。 基于此点,陆风不由想到欧冶龙平的那份铸器心得,再看眼前这些长叶上的海浪波纹,不由觉得依稀有些眼熟,好像是传说中的某类阵纹。 自这些纹路之中,陆风还感应到了一股莫名凶厉的杀意。 只是这份杀意,却又因那条暗金色长线所压制,仿若有了主心骨,内敛其中,不肆虐绽放。 单是一片长叶,便已让陆风倍感惊骇。 眼前这巨大的铁球,单自外表来看,少说也有着上百片叶子之多,其结构之复杂,实难想象。 且不说每一片叶子铸造的困难,单是将这些叶子组合起来,便已是天大的难度,若是此般铁球还有着另类作用,那势必要连贯这些层层相叠的叶子上的纹路,那难度,单是推演想象,便已达到了一个可怕高度。 陆风实难理解,欧冶龙平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何以要铸造出一个这样的铁球出来? 此般铁球又到底是什么用途? 这些单一的长叶上分明不具有阴雷气息,何以组合而成的铁球,会有那般可怕的阴雷气息弥漫? 太多的疑惑困扰陆风心头,以至于短暂的陷入了失神。 也在这一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来自于一股无限逼近的气息! 陆风浑身一颤,待回过神,却见跟前悬浮着的长叶,前一刻还软糯糯的呈现着波浪形,但此刻却已崩得笔直,犹似一柄利剑,朝他直刺而来。 陆风为这一幕吓了一跳。 好在,那黑色长叶气势一般,未曾发挥太大威势。 于电光火石间,被他双指齐出夹停在了胸前。 感受着长叶此刻所散发的气息,陆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诧异。 此般毫无征兆的攻击,竟同其上贯穿整体的那根中央金线有关。 是他先前用灵气试探时,所留下的隐患! 感受灵气,从而自发攻击…… 这奇异的手段,让得陆风莫名感到几分熟悉之感,依稀记得好似在哪本古籍上见过,亦或是听书老提及过。 但一时却想不起具体。 咔嚓~咔嚓~ 金属开合的动静突然不合时宜的传出。 陆风惊愕的抬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个铁球。 见其此刻竟突然如莲花一般开始绽放,自最外层的长叶一层一层舒展了开来,每一片长叶都绷直笔挺,犹似一柄柄长剑一般环形插立着,透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陆风心中隐隐意识到不妙,瞧着每一片长叶中央的那条暗金长线,正都在疯狂吸敛着四周浓郁的灵气,这一幕,不禁让他突然有种被兽类盯上的错愕之感。 回想方才,应该是暴露实力夹住那片长叶,所散发的气息惊扰到了眼前的这个铁球,亦或是自身的气息,为那个铁球所捕捉到了! 可又是什么样的手段,竟能让一件器物,寻着灵气便自发的发动攻势? 若是阵法还说得过去,可冷冰冰的器物,又没有魂识主导下,怎会如此? 仅是眨眼的功夫,那原本围聚成球的物件,便已绽放出了它另一种形态。 犹似一朵枝叶繁茂的巨大黑莲花,有着含苞待放的花蕊和无数长叶层层叠叠所组合而成。 它里外环插的每一片长叶,都犹似锋利尖锐的长剑。 长叶中间那条暗金色的长线,散发着熠熠金光,尤为的扎眼瞩目。 在那无数尖锐锋利的‘长剑’环绕的中央处,那犹似花苞一般,由着数片短小一些的长叶闭合而成的花蕊,也让得陆风颇为在意。那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便是自这花苞之中绽放而出。 细看之下,那最中央的花苞上,隐隐似还有着一个细小的破口。 不待陆风反应,刹那间变幻成‘莲花’形状的黑色铁球,突然疾速环形转了起来,那一片片锋利的长叶犹似一个个手握利刃的卫兵,里一层外一层,以着环形之势绕着圈,犹似在保护着中央处的主公。 疾速环旋的剑刃状黑莲乍然腾空,直朝陆风袭来,沿途刮出无数凌厉的劲风,将四周的灵气都切割出了道道白痕。 陆风清楚,此般痕迹并非是其攻势所致,而是其花苞处散发的阴寒气息,混杂进了一道道凌厉劲风之中,影响了四周灵气的缘故。 单以这黑莲本身的攻势而言,那些劲风至多堪堪接近天品层面的样子,倒是还伤不到他。 只是,因这黑莲浑身上下都包裹着坚韧凌厉的剑状长叶,让人无从下手,一时间还真不好应对。 陆风本想着一掌将其轰退,然后震破这个山洞,将之困于其内,但却不料,轰出的掌势,还未触及黑莲,便已被其疾速环转下迸发出的无数劲风给生生切割破碎在了半途。 陆风也因此变故,被逼逃出了山洞之外。 跟着来到洞外的黑莲,突然气势进一步高涨,犹如脱缰野马一般,追逐向陆风,环旋间迸发而出的一道道可怕劲风,直将四周子黛花席卷的破碎,黛色细碎花瓣激荡的漫天飞舞。 远处,褚佑薇和薛紫儿都为这一幕惊呆在了原地。 全然瞧不明白,是什么东西正在追逐轰杀着陆风。 “快走!寻地躲起来!” 陆风焦急的朝二女喊话,生怕这怪异的黑莲出了山洞后会攻击她们。 但往往越担心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在陆风竭力朝着二女赶去的那刹,气势大涨的黑莲突然也以极快的速度环旋靠向了二女。 陆风见状,连忙停下奔行的脚步,翻身聚力朝袭来的黑莲猛地轰去。 呲啦~ 两股磅礴气势碰撞下。 陆风仅剩右臂上的衣衫,瞬间便被黑莲迸发而出的劲风袭卷的支离破碎,双臂的肌肤在这可怕碰撞下,一阵发疼。 回过神下,陡然见手臂处的肌肤,出现了一条条犹似被野猫挠伤般的伤痕,以着十分规律的递进层次排列着。 陆风不禁庆幸,自己实力不弱挡下了黑莲大部分的攻势,如若不然,此般碰撞下,手臂上的伤势可绝不会仅是这些细微的伤口了。 自其排列和受伤时的感受来看,若是实力弱上半分,此刻双臂上的血肉怕是会被黑莲袭卷下的劲风给刮成一片片,犹似鱼鳞一般层层削开,挂于手臂之上。 ‘断不可与之硬拼!’ 陆风第一时间领会到交战要旨,此般奇型怪异的物件,不管是掌势还是剑势,只要实力不足以轰散它那些劲风的,定然都会被其削散于半空。 得见褚佑薇和薛紫儿此刻已退避至远处。 没了后顾之忧下,陆风脸上不禁浮现几分认真之色。 82中文网 第1237章、御灵重金鸾 第1237章、御灵重金鸾 未免此地漫山遍野的子黛花平白无故遭殃。 陆风将这怪异黑莲引到了山岭外的宽阔焦土地上。 自方才的交手来看,陆风已是依稀捕捉到黑莲的攻势风格。 其层层叠叠的叶状剑刃环旋迸发而出的劲风,虽然威势不凡,能将敌人逼近的攻势于半空削散,但其覆盖面太广,应当难以处理掉细微的攻势。 当可尝试以点破面,穿透其劲风所及的‘防御’。 看清这点下,陆风接连数掌轰击而出,引动着黑莲袭卷出无数劲风弧刃。 在掌势与劲风汇集碰撞的那刹,数枚石头子突然隐现,以着刁钻的角度自那一道道弧刃劲风的交汇中央穿插而过,直击黑莲本体所在。 荡~ 伴随着一声铿锵响亮的撞击声传出,一枚石头子成功穿插过层层弧刃,落到了黑莲之上。 可怕的振击之力,顿时便让这随手捡来的石头子震得粉碎。 陆风目光聚精在黑莲之上,瞧着石头子振击对黑莲所造成的伤势,起初得见振击之处浮现丁点蓝白色泽,还道是不是成功贯穿了其第一层长叶,但在祛邪灵眸施展下,却是不禁为之一惊。 哪里是什么贯穿长叶之故,分明……只是打落了长叶体表的丁点彩漆。 或者说,是将这黑莲本身的形貌,给打了出来。 那蓝白色的光泽,才是它真正的颜色。 其之所以表层漆黑,多半是这些年里,受幽凰冥雀的气息影响所致。 回想先前,生灵之剑受幽凰冥雀吐息而出的冥火所侵,毁去的那刹,其表层也有着差不多的黑泽光层。 此般蓝白剑莲,以及山洞内的那些长叶,应该都是经受过冥火的洗礼,覆盖住了原本的蓝白色泽。 这也让得陆风不禁更为在意,这黑莲的材质究竟为何物,竟能抵御得住幽凰冥雀的气息。 且看其穷追不舍的架势,俨然犹如一头发了疯的魂兽一般,可却连丁点的生命气息都感应不得。 怎么看都是一件切切实实的死物! 陆风实难领会,究竟是怎样的铸造手段,能打造出这般奇异物件。 本碍于这黑莲的珍奇,陆风一时还不忍将之毁去,但见其纠缠不休,且在受到石头子振击下,愈发‘凶猛’的气势,无奈只好改变了主意。 若再不忍下杀手,他怕多半难以保全,要伤在这疾速环旋的一道道弧刃劲风下了。 陆风不再藏拙,直逼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恐怖攻势自其身散发,抬手朝黑莲挥去一道凌厉剑芒,将沿途的空间切裂出宽阔的黑涟。 一剑之下,陆风于刹那间便收敛了气息,竭力闪避着接下来空间破碎之力的牵引。 在这片域境下,此般借势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但这一次,他却低估了眼前这蓝白剑莲的诡异。 眼看空间崩塌,四周都为那恐怖的倾塌之力牵引吸扯之际,那蓝白剑莲却是第一时间绕开到了一侧,拐过了崩塌的区域,再次追逐上了其后远处的陆风。 此般情形,就好似,饿狼扑兔,兔子借着山林荆棘穿梭躲避,却不料,背后追逐的饿狼压根没傻傻的撞上荆棘,而是机警的绕了过去。 这让得陆风脸色顿时异常难看,此般人性化的表现,也让他更为看不透眼前这座怪异的剑莲。 没有生息,没有魂识,也不是阵法,竟能此般机警的追逐? 这简直太过荒谬了! 饶是再厉害的铸造之术,也难解释得通啊? 陆风为此离谱的一幕所惊,失神间,怪异的剑莲伴随着一道道凌厉的弧刃劲风已然袭卷而至。 唰~ 陆风惊愕间躲闪不及,接连被数道劲风削中,胸口落下三道血淋淋的伤疤。 若非及时醒转,闪避掉了大部分攻势,不然怕是要被刺穿心肺。 陆风低头扫了眼胸口破碎衣衫下,那三道层次相叠犹似鱼鳞般的弧形伤势,眼中不禁满是凝重。 空间破碎之力都奈何不了这古怪的剑莲。 掌势,剑势也都会被其削散于半空。 暗器一类虽可近身,但自先前投掷石子的回应来看,再强的暗器,怕也难破开其最外层的防御。 一时间,陆风还真想不到更好的应对手段了,全然拿这怪异剑莲,毫无办法! 束手无策之下,近乎本能的便选择了逃跑。 想着既是死物,那定然存有消耗,凭着身法优势,应可将之摆脱于山野。 陆风止住胸口的伤势,再不去正面应对剑莲,毫不犹豫的拔腿开溜,朝着来时路径拼命逃去。 见其后剑莲仍穷追不舍,且环旋飞行间,爆发出的速度,竟全然不亚于他的清河步。 陆风当机立断,不再以直线路径奔行,转而开始穿插于山林陡坡等地势之中,借着沿途的路障对剑莲形成阻碍,对其进行着消耗。 但很快,陆风便是意识到他的想法有多天真。 那剑莲于环旋飞行途中,竟对四周的灵气有着奇异的驾驭之势,且每一片剑状长叶环旋间,其中央处的金线都会迸发出一道熠熠金辉,那光芒竟是在疯狂的吸敛着四周的灵气。 全程奔行下来毫无消耗不说,因不断的剥削吸敛灵气,其势一度还高涨了不少。 陆风感受此幕,不由头大,这简直可以说是弄巧成拙了。 如若一开始待在一处同之鏖战,碍于四周灵气不断被剥削,无所补给下,指不定已然将其势耗尽。 而眼下,显然已将这剑莲‘养’成了一个极难对付的层面。 一路奔行下来,陆风身上的伤势也多了不少,虽称不上被千刀万剐,但绝对可以说是遍体鳞伤。 索性,这些鱼鳞状的伤口都不致命,有着灵气调度恢复,暂时倒不会造成大碍。 只是……如何应对这难缠的剑莲,却是件麻烦之事。 一时半会显然是解决不掉了。 陆风犹豫间选择了折返传信,决意独自去面对这座剑莲,让褚佑薇和薛紫儿先行去同体宗等人汇合,以保安全。 但当他折返回先前子黛花区域时,却见褚佑薇和薛紫儿正着着急急的自远处的山洞中走出。 不待陆风开口,褚佑薇紧张忧心的叫嚷声便传了过来。 “重金鸾……是御灵重金鸾!” 陆风闻言,神色顿时一凝,豁然开朗的思绪犹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他终是恍然明白过来那份至始至终觉得熟悉的缘由,明白过来眼前这怪异剑莲铸造的基础原理所在! 原先那些荒谬想不明白的念头,也都是因他思绪陷入了死胡同的缘故。 眼前这剑莲,确实没有生命气息,也非什么兽类和阵法,更不具备魂识操控。 它之所以有着此般奇异的特性,全然是因一种极其稀罕的魂兽,‘御灵重金鸾’。 也正是唐元苦苦找寻,符合极金一道兽类的魂兽之一! 御灵重金鸾同幽凰冥雀一样,同属凤凰一族的异脉,二者可以说是一阴一阳,天生便有着互补之形,幽凰冥雀可以滋生冥火,而御灵重金鸾则是可幻化阴雷。 这多半应该便是幽凰冥雀会选择于此寄居作为巢穴的缘由了。 俨然是因这剑莲上弥留的那份阴雷之故。 御灵重金鸾天生便对灵气感应极其敏感,成年的重金鸾更是可轻易掌控驾驭天地灵气,但其最珍奇之处还在于它的一身鸾羽之上。 它的每一片鸾羽,都有着引渡天地灵气,化作自身能量的功效,普通的天地灵气,它顷刻间便可吸敛殆尽,存续于片片羽翼之中,以待化作自身补给。 而这特性,如今却是完完全全体现在了这座剑莲之上。 准确的说,是每一片剑状的长叶之上。 是基于长叶中央那条暗金色长线的缘故! 那应该便是重金鸾每一片鸾羽上的‘筋骨’所化,被人剥离后,以高超的铸造术辅以各类珍奇材料,打造成了这些剑状长叶! 而这剑莲之所以死缠追逐不休,也全然是因这剑状长叶的特性所致。 重金鸾虽谙雷霆之力,但其生性却极其温和,从不惹是生非。 不过,它的地盘意识却是所有魂兽之中,数一数二强烈的存在。 但凡有外来者闯入它的领地,亦或是于它四周散发不善的,带有攻击性的气息,便会被其视作敌人。 依其对气息敏锐的捕捉能力,一旦被其盯上,除非散去浑身灵气,或者身死,否则怕是断难摆脱。 陆风此刻也明白过来,难怪先前空间破碎,这金鸾剑莲第一时间便闪避绕了开来,原是基于它始终锁定着自己周身气息之故,为破碎空间所干扰下,自然而然的便绕行了过去。 陆风虽已恍然眼前这剑莲的具体,但却仍倍感头大,基于重金鸾的特性考虑,眼下应对办法倒是想出了不少,但细想下,却又都难以贯彻。 散去浑身灵气,以断开剑莲的感应,显然不切实际。 而寻旁人,将被剑莲锁定的气息,牵引过去,让得剑莲攻击的目标切换,虽说可行,但新被盯上的人,无疑很难有好的下场。 最好的办法便是寻一头魂兽,来替换,可这方圆数里,因幽凰冥雀先前寄居的缘故,压根找不出第二头像样些的魂兽来了。 82中文网 第1238章、极金兽,兽丹 第1238章、极金兽,兽丹 正当陆风竭力抵御着金鸾剑莲的攻势之际。 褚佑薇的声音突然再次传了过来。 “青山宗主,将它引来我这里。” 陆风乍然间听得此话,不由一怔,误以为褚佑薇又在想着行牺牲之举,想着以自己的灵气来吸引住金鸾剑莲,当下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你们赶紧离开这。” 褚佑薇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被轻视的不喜,噘嘴嗔道:“我有法子对付它!” 陆风闪避间目光一凝,见远处的褚佑薇神色认真,双掌萦绕着一股柔和之气,不由狐疑,“真有法子?” 因为这一思虑停顿,又是几道细微的伤口落到了周身。 此刻的陆风,虽仍穿着一袭束身长袍,但东一处西一处的创口,已是将其削得极其褴褛破败不堪,浑然好似街边乞讨的丐儿,就差脸上再抹些泥巴了。 褚佑薇急切道:“重金鸾的特性是感应有着攻击性和敌意的气息,我自灵厨山庄学过一门秘法,可将你散发的气息同化,叫它觉得柔和无害。” 说话间,‘绵云诀’已是暗自运转开来,双掌以着十分温柔的姿态,拨动着周身的灵气。 陆风见此架势,瞧着有几分像捕捉墨息鱼时所施展的‘绵云手’,回想那时褚佑薇所表现出的那份柔力,确实十分平和自然,不显半分攻击特性,轻微的连素来机敏的墨息鱼都不曾惊动。 此刻受其双掌拨动下的四周灵气,也俨然正在同化成这般性质的柔力。 陆风再不疑有他,连忙借着拉开金鸾剑莲距离的那刹,闪身躲避到了褚佑薇身后,随同着薛紫儿一起,经受着她营造而出的那份柔力所保护。 霎时间,那凶悍的金鸾剑莲突然似无头苍蝇一般胡乱环旋飞行起来,待得确信再捕捉不到半丁点陆风气息之下,才悠悠然然的掉落在了地面。 落地后的金鸾剑莲,再度展现出了颇具人性化的情景。 那一片片剑状长叶竟自发的依次舒展抖动起来,散落着其上的血迹和尘埃,那情形,全然就犹似人类结束战斗后整理着仪容仪表一般。 而随着其一层层的舒展,其内里深处,最核心所在的花苞位置,也迎来了开合。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雷气息瞬间弥漫。 临得近的那些子黛花,经受这股霸道阴寒气息下,瞬间便枯萎凋零在了原地。 连带着陆风三人,都不禁为之打了个寒颤。 “可有办法将这兽丹拿出来?” 陆风严肃的话语自褚佑薇耳后旁响起。 褚佑薇惊了一瞬,维稳着自身气息的同时,好奇问道:“你是想以这兽丹同幽凰冥雀兽丹联合布置什么阵法吗?” 自眼前这兽丹的气息,褚佑薇也是认出了乃是御灵重金鸾的兽丹,明白其与之幽凰冥雀之间有着关联。 “这即是我兄弟此行要寻的兽丹,”陆风直言缘由。 虽说重金鸾兽丹难得可贵,辅以幽凰冥雀兽丹能布置不少厉害强大的阵法,但再强的阵法比之唐元的修行而言,俨然都算不得什么。 再者,幽凰冥雀死前的涅槃行径,已是让它兽丹之中气息成倍暴涨,极不稳定,也不再适合用以融合重金鸾一并布阵了。 饶是单一的幽凰冥雀兽丹布置成阵,其内狂暴不稳的能量,也存着不少风险,大有几分涅槃不成,则损自身的味道。 褚佑薇原本还存着几分犹豫,但在感受到陆风郑重的话语后,思量间应了下来。 ‘就当回报你帮寻着子黛花的恩情吧。’ 褚佑薇心中暗道,嘴角泛出几分苦涩。 待得陆风察觉不对劲之际,已然来不及阻止。 褚佑薇本就虚弱的身子,陡然间便好似要油尽灯枯垮下来一般,浑身灵气以着极快的速度消耗了七成以上,化作成一张绵云般的巨网包裹向了远处的金鸾剑莲。 俨然,此般相助,会让她付出不小的代价。 陆风得见远处的金鸾剑莲受褚佑薇超七成以上灵气所化的柔力包裹,再无半丝阴雷气息弥漫而出,脸上不禁满是动容和愧意。 “无碍,”褚佑薇虚弱的撑着身子,“快些去拿。” 陆风明白此刻不是婆妈内疚的时候,当即越步上前,尽可能的也压低着自身的灵气,以着偏柔性的气息穿过层层包裹的那绵云柔力,于花苞之中,将重金鸾的兽丹轻轻给捧了出来。 兽丹脱离剑莲的那刹,褚佑薇包裹住的柔力并未第一时间散去,而是硬撑着身子的疲惫虚弱,将之糅合,缠粘在了剑莲表层,将之又裹回了最初的铁球形态。 做完这一切后,褚佑薇终是支撑不住,虚弱的瘫软在了地上。 陆风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兽丹丢给了薛紫儿看管,掠步上前,给褚佑薇渡了些灵气,缓和了几分其萎缩的经络。 此般经络的萎缩倒不是因施展绵云诀所起,而是常态,魂师但凡顷刻间消耗超七成以上的周身灵气,或多或少都会对经络造成负荷,萎缩算是轻的,严重者,甚至可能会使得经络彻底闭塞。 “抱歉,我不知……” 陆风满脸不忍,含歉的话才开口便被褚佑薇苦笑着打断了下来。 “仅是消耗了些许灵气罢了,”褚佑薇平和的挤出几分笑容,宽慰道:“又不碍事,过阵子便能恢复好了。” 陆风点头,郑重道:“回头我叫人送些对灵气恢复有补益的丹药来。” 褚佑薇暗自点头应下了这份好意。 这让得薛紫儿有些看不过去了,瞧着陆风此般机会却如此不解风情,不由多嘴插话道:“青山宗主,褚姑娘是为你才这样的,你不该亲自送至府上吗?” 陆风一怔,连忙尴尬改口:“是在下着相了,待离开此地,定当亲自送来。” 褚佑薇轻嗯了一声,低头不语,不知心中在思量着什么,只是眉宇间无意泛出的点点愁容,叫人觉得,好像透着什么犹豫不决的心事。 薛紫儿突然想到陆风一人饰二角的事,不禁暗恼自己先前这话,莫不要坏了他的好事,两重身份若都在玄金城出现,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破绽,届时,可别埋怨了她。 正要开口缓和几句,乃至帮接下这份送丹药差事之际,怀中的包裹突然莫名传来一道动静。 陆风神色一惊,目光掠去,那动静郝然出自所属他的包裹。 “不好!是老唐给的传信魂玉!” 陆风神色顿时一凛,他如今的包裹之中,也唯有此般物件,会引得动静了。 意识到唐元此刻可能身处险境下,陆风当即便要折返赶去。 却见褚佑薇此刻虽调息恢复了些许,但气息仍旧十分虚弱,难以长途奔波。 陆风待要开口,示意褚佑薇到自己背上来,有着自己背负赶路,以加快脚程之际,突见褚佑薇径自拿出了一块擎空令。 陆风不禁为之一怔。 褚佑薇开口道:“青山宗主,你的兄弟朋友处境既是凶险,便且快赶去吧,不用担心我,如今子黛花已经寻到了,我该离开这里了。” 陆风迈步间还是问了一句:“此地空间受限,你懂得带离之法?” 褚佑薇点头,直言道:“别的物件不能,但这子黛花并不含太浓郁的灵气,因是外界带来此地,不断延续下来的产物,我采摘的这些又都是较为新生的花朵,受此地空间之力波及也较为轻微,我应有着把握将之同自身的气息同化,想来能掩盖住异域空间之力,将它们顺利带出去。” 说着取过一柄长剑交到了陆风手中,“这是我好友的佩剑,青山宗主日后若有机会能带出此地物品,还请帮忙捎带一下。” 陆风想到褚佑薇那手奇异的柔力,当下也不再多问,此般与之自身气息同化的带离之法,俨然不可轻易复制,即使复制得了,对于百谷剑墟内那些奇珍异宝,天外之剑也绝不可能有效。 就以林小婉的这柄夜幽泉而言,自其铸造之初的精铁,便已充斥满了此地空间的气息,在经由铸造时的千锤百炼后,更是可以说每一寸剑身都有着极度压缩凝聚的空间气息在,此般本土物件,是断不可能被同化遮蔽得了气息的。 “保重!” 陆风着急之下,并未多留,示意了一句薛紫儿帮策应之下,便即朝体宗一行所在赶了过去。 奔行出不远后,隐约感应到来自褚佑薇激发的光柱自后方落了下来。 远远瞧见褚佑薇那道大红喜庆的身影腾空消散于光柱后,陆风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临近同体宗一行分别之地。 陆风突然瞧见一侧的草丛堆里横陈着一具尸体。 因其相貌陌生,并不相熟,是以仅在奔行间隙匆匆扫了一眼,依稀得见那人上身衣衫已被灼毁,胸口有着一团焦黑,犹似被煤炭烫伤过一般。 但当陆风寻得体宗一行人,见他们围聚着一堆同那草丛所见之人一模一样的尸体后,不由为之大惊失色。 尤其是在死去的那些尸体之上,隐隐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火行气后,陆风的脸色不禁显得更为难看。 “宗主!” 陆风脸上的惊愕未褪,古泠泠焦急的身影便跑到了他的身旁。 “你快瞧瞧这些人……” 古泠泠略显慌张的指着四周凌乱堆砌的一具具尸体,忧心道:“他们身上好像都残留有炽元轻师兄的气息。” 82中文网 第1239章、那人也是我兄弟 第1239章、那人也是我兄弟 陆风此刻全然没有心思顾及古泠泠的话,环顾四周不见唐元身影下,顿感焦急:“老唐在何处?” 温凝思回应道:“他同熊师兄朝东边去了。” 陆风诧异问道:“那些月尸都是自东边的废墟跑出来的,他们这个节骨眼还去东边做什么?” 温凝思扫了眼地面上的尸体,“唐大哥得知他的兄弟仍旧被困在月神宫里头。” 陆风一怔,脸上的焦急更甚,顺着温凝思的目光也朝地上的尸体看去,陡然得见一柄被震碎了的扇子,看那残留的一半扇骨还卡在一具尸体的怀中,想来应该是那人临死前揣兜里,被人以巨力震断后掉出来的。 而这扇子,郝然正是叶梵入剑墟前,手中握着的那柄! 温凝思指着揣有叶梵扇子的尸体说道:“此人是这堆尸体之中唯一的幸存者,我们发现他时,他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自他口中,唐大哥知晓了他那兄弟被困月神宫地窟的消息。” “考虑到往东走十分危险,唐大哥不愿将我们扯进他的私事,借故离开选择了独行,但此般心思被熊师兄捕捉到,而后,熊师兄便偷偷跟着他去了。” 陆风并未莽撞的就即赶赴找寻唐元和叶梵,冷静些许后,目光再度投向一众尸体之上,出声问道:“可知是何人杀害的这些人?” 古泠泠先前所言的留有炽元轻气息一事,陆风也察觉到了,但在他看来,应只是隶属于火行气的那份相似,当不该是炽元轻所为。 一来,这些人的死,尽皆是为人震碎心脉而亡,体表并无明显剑伤,且下手之人十分狠厉凶辣,不似炽元轻的功法和性格。 其次,残留在这些人身上的那股气息,十分雄浑暴躁,远超炽元轻实力范畴,哪怕是早前灭杀的那头红色月尸,也断没有此般强横气息。 保守估计,下手之人的实力,少说也接触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这是炽元轻断不可能达到的地步。 但那熟悉的火行气却又让得陆风颇为在意,自这份残留气息中,他分明感应到了些许炽阳剑法同宗同源的味道。 ‘难不成又有人在背后行栽赃之事?’ 陆风思虑间想到了这个可能,眼下这些尸体,自穿着扮相来看,分明以天霆剑宗和赤刹剑宗的弟子居多。 而且自现场来看,这些人的包裹尽皆都还在,显然并非劫掠资源,而更像是仇杀。 温凝思回应着陆风的话:“此般诡异的死相,同早前的骨磷神掌有些像,他们致死的伤口处,都有着一股极其炙热的气息残留,多半他们是遭遇了红袍月尸那等厉害的存在吧。” 古泠泠忧心忡忡的插话道:“这群人中,不少都是荀长关的亲信,先前正是他们去追杀的炽元轻师兄。” 陆风皱眉沉思,询问的目光看向温凝思:“那人临死前可还有透露什么?” 温凝思摇头,“唐大哥是瞧见那柄断扇才上前发现的那人,下意识的便先询问了有关他兄弟的事情。”“那奄奄一息的人,仅是指着东边,断断续续的道了几字‘那人困在遗址’、‘救我……’还来不得说太多,便没了生机。” 陆风凝重的目光再一次扫向一众尸体,迈步朝东方走去。 “你也要去?”温凝思下意识的脱口。 但迎来的却只是一句,‘那人也是我兄弟。’ 古泠泠不假思索的便也想跟随而去,却是被温凝思拉了下来。 “你就别去添乱了,”温凝思袒护的半压在古泠泠身子上,“姐姐可答应了唐大哥要护着你。” 古泠泠撅了噘嘴,也知自己的实力跟上去帮不上太大的忙,但瞧着一侧的薛紫儿跟着自家宗主一并掠向远处的那刹,心中却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失落与嫉妒。 这一刻,她真的好后悔年幼时没忍下吃苦,落得如今这般弱的实力。 …… “你还跟着?” 陆风奔行间,见薛紫儿居然又跟随在了后头,不禁感到几分意外,直言告诫道:“前方,可不似之前那般安全,若真有危险,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对于薛紫儿这般正邪两异的人物,陆风说不上多少亲近,但因为有着刨羲御龙诀的控制,倒也没有多少排斥,若真遇上了危险,也断不会同对古泠泠一众一般对她,定会优先顾及自己安危,若有余力,或许会插手拉她一把。 对此,薛紫儿自也明了。 但她却仍妩媚的笑着,全然没有介意陆风的疏远告诫,反而谄笑着打趣了一声:“奴家帮着主人拎了一路的包裹宝剑兽丹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人哪忍心将奴家抛下。” 陆风脸色一沉,显然仍不喜此般称呼,直言道:“这里的物件能不能带出去还未可知,你无需这般重视。” 薛紫儿倔强的娇笑道:“奴家就要拎着,若回头能带出去了,主人定会记得奴家这份情在。” 陆风无语不再开口。 薛紫儿跟在陆风背后,瞧着其一身褴褛,不禁又笑出了声,“主人没想换一袭衣衫吗?” 陆风一愣,瞧着自己这一身破烂衣衫在奔行的风鼓吹下,里头肌肤都近乎乍现眼帘,不由暗道先前太过在意叶梵和唐元了,压根没注意自身。 先前死去的那些人众,虽说衣衫或多或少都有着灼毁之处,但拼凑下,勉强应该也是能凑出一件合适的来。 然,此刻再折返显然太过耽误。 “我不喜死人衣物!” 陆风随口回了薛紫儿一句。 这不禁让得薛紫儿又笑了起来。 陆风脸色陡然一凝,感应到不远处有着细微动静,看清下随口说道:“我再破烂,好歹也有着衣服,那边的树上,可吊着一个光身子的汉子。” 薛紫儿的魂识不如陆风,又奔行了几个呼吸才看清其口中所言的情景,陡然间如花的脸色顿时布满阴寒,急道:“那是我弟!” “薛浪?”陆风一怔,对于薛紫儿的这位弟弟,这一路上他并没少自薛紫儿的口中听闻,却是没想到,会在这般情景下碰见。 瞧着远处被扒光衣物,点住穴道,又被粗糙藤蔓缠裹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的薛浪。 陆风感受其并无太大伤势后,忍俊调侃道:“你弟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薛紫儿急切上前,听着陆风的话,并没有半句反驳,她也清楚自己这位弟弟的性子,虽称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但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也没少干,同样也学得了几分无极宗内不好的风气。 “姐~” 被放下来的薛浪哽咽委屈的诉苦道:“姐,你可要为弟弟作主啊,弟弟遇到贼匪了!” “怎么回事!?”薛紫儿脸上透出一抹冷意。 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她在意的,那便唯有眼前这位亲弟弟了,她之所以隐忍留在紫霄山,接受不久后被送去无极宗的命,一定程度上,也是不愿连累这位弟弟。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薛浪略显警惕的扫了眼不远处的陆风,但因穴位刚被解开,气息还未顺畅,难以感应出陆风具体实力,单瞧着陆风外表的破败褴褛,暗道是什么不入流的人物,又是姐姐拐来的奴隶一类,当下也没放在眼中,直冲着薛紫儿诉苦道:“我早前自这不远寻得了一处灵气浓郁的福地,想着修炼新得来的功法,却是无意间撞见一对狗男女,光天化日的居然在草堆里苟合。” 薛浪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邪念,“我远远瞧着那女子生的好看,颇具风韵,便凑近看了眼,但还未看得太清,仅是听得了几句他们的对话,便被他们所察觉。” 薛紫儿沉着脸道:“然后他们就把你绑起来了?” 薛浪气恼道:“倒也不是,说来也怪我嘴碎,他们本只是言语喝令我滚远点,但我见那男子态度不好,便回了一句‘兄台好手段’、‘道姑好兴致’,却不料这般调侃话语彻底激怒了他们。” 薛浪捂了捂身子,以着薛紫儿脱下的外衫裹着关键的部位,委屈道:“然后那两人就把我给揍了,揍了也就算了,还将我洗劫一空,扒拉个干净,吊在了这里。” “这些我都可以忍了,都怪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薛浪不甘的握住薛紫儿的手,求道:“但他们劫走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帝龙诀’,那可是比无极宗任何一门阴阳双修功法更厉害的存在,姐,无论如何,也请帮着我一起寻他们夺回来,这将是我在无极宗出人头地唯一的机会。” 陆风本并不在意薛浪的遭遇,也暗道着其自作自受,但听得‘道姑’二字,不禁引起几分注意,如今的魂师界,能被冠以‘道姑’二字的,应只剩下清修禅宗了。 当下,陆风开口问道:“你所言的道姑,可知是何人?” 薛浪脸色一沉,不喜的瞪了眼陆风,呵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此刻的他可在气头上,正焦急等着姐姐的回应,哪容得下旁人插嘴。 奴隶他见的多了,这般不懂规矩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只是,薛浪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这声呵斥下,他姐姐的脸色却是顿时更阴沉了百倍,眼中还夹杂着尴尬与慌意。 82中文网 第1240章、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1240章、把自己搭进去了 “啪~” 薛紫儿冷不丁的抽了薛浪一记耳光。 这让得本万般委屈的薛浪,彻底懵在了原地。 良久,才颤颤巍巍难以置信看向薛紫儿,“姐,姐你做什么啊!” 声音虽说怨怒,但却并无多少寒意,有的只是诧异和不解。 “你怎么说话呐!”薛紫儿怒狠狠的瞪了薛浪一眼,拉过身,赔歉的介绍起来,“他是青山宗主,是你姐的主人!” 陆风暗自蹙了蹙眉,俨然没想到薛紫儿竟会在弟弟面前也直言此般称呼。 “什么?!” 薛浪惊得身子骨都挺直了几分,委屈的脸上满是错愕惊讶之色,难以接受和埋怨道:“姐,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你要找靠山逃避葛老魔,也找个像样的啊,他能帮得了你什么?你是在逗我的对吗?” 薛紫儿不喜的呵斥住薛浪的话,催促道:“别再瞎啰嗦,赶紧回应主人的话!” 薛浪不满的看向陆风,难以接受也不愿开口回应。 薛紫儿怒道:“你还把不把我当姐姐!” 薛浪见薛紫儿真就动了怒,这才横着脸僵硬的回话:“我听到那两人苟合时提到了禅宗字眼,又见那女子搁置在旁的衣物似禅宗道袍,这才叫了她一声道姑,至于他们具体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就不知道了,只听得那透着几分邪性的男子不住的唤着‘好姐姐’、‘欣姐姐’。” 陆风一怔,迎着薛浪的话,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大胆且荒谬的猜疑。 清修禅宗那些禅师或弟子之中,带有‘欣’字的,他仅认识普欣一人。 联想当初受邪吟太岁偷袭时的情景,普欣出面搭救后提及过叶梵,还扬言叶梵乱其道心,要寻报复之类的话。 加上叶梵也在这东边区域。 世间虽说巧合无数,但陆风直觉告诉着他,薛浪所言的狗男女,保不准就是叶梵和普欣了。 想着二者苟合,以及‘好姐姐’、‘欣姐姐’的称呼,陆风不禁汗颜,暗道叶梵这又是玩出了什么花来,难道还嫌害得人道心崩得不够厉害? 普欣也是,为寻报复,不惜冒险追来这里也就罢了,怎么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们去了哪里?”陆风追问的目光看向薛浪,顺口又问:“方才可有见到体宗熊元自这边路过?” 熊元毕竟是青榜上的人物,打听时报其名头俨然比报唐元要有用得多。 薛浪抬手指了指东边,刚要回应另一个问题之际,突听得一声巨响自东南方向传来。 伴随着巨响落下,东南方向的一座高山,在三人视线之中陷入了坍塌。 “什么人竟有此般实力!?” 薛浪满目骇然,虽不谙具体,但依稀也感知到了那般动静是人为战斗所造成的。 陆风凝重的目光盯着远方,几乎在高山崩塌的那刹,他便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自那传来的打斗动静下,他再次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火行气,杀害赤刹和天霆剑宗那行人的幕后黑手,此刻就在那边! 时近黄昏。 薛浪瞧着陆风受夕阳落幕的光辉倾洒的背影,于视线尽头拖出一尾长线,不由更为惊疑。 “姐~”薛浪愕然出声:“他不要命了吗?那般动静,至少也是天魂境层面的战斗,他冲过去做什么?” 回首,却见薛紫儿正在拾掇整理着地上的包裹,俨然一副也准备跟随前去的架势。 薛浪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姐,你做什么?不会也要去那边吧?你是不是傻了?你可别吓我?” 见薛紫儿不愿理会。 薛浪挺身,伸手拦在薛紫儿跟前,道:“姐,你别过去,你瞧你拿着这么多好宝贝,还有那么多的擎空令,咱们去远处,挨个地方试试,要是能顺利带出去,咱就发了,有这些物件,你应该也不用再被葛老魔……” 薛紫儿寒着脸打断道:“这些都是他的物件!” 薛浪无所谓的拱了拱肩,不屑道:“是他的又怎么样,他傻不愣的冲去那边,你还指望着他能活着回来?” 薛紫儿沉沉的叹了口气,郑重的朝薛浪说道:“姐这几日想明白了一件事,阿谀谄媚达官贵人也好,攀附厉害的势力也罢,到头来都不过是美色利益的交易,在面对无极宗那般庞然大物面前,那些人权衡利弊下,怕是都不会为姐姐出头。” “但他不一样,”薛紫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异彩,痴痴笑道:“他不仅抗住了姐姐的魅术,甚至,在姐姐主动献身之下,他都不屑多看姐姐一眼……” 薛浪听着此般话语,脸色更黑了几分,埋汰的打断道:“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受虐的癖好啊?” “说什么呢!”薛紫儿白了薛浪一眼,而后又笃定道:“反正,姐姐是将希望全都压在他身上了,要是最终赔了个精光,姐姐也认了!” 薛浪见得薛紫儿此般认真模样,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可这人,真有对抗无极宗的本事吗?” “他有没有本事,你过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薛紫儿提着诸多包裹宝剑已是朝东南方向追去。 薛浪犹豫间,出于担心薛紫儿的缘故,还是跟了上去,只是对于衣衫褴褛的陆风,却是怎么也不看好。 打斗的动静仍旧,但眼下却在朝着更为东南方向移动着,沿途高山崩塌无数。 】 “姐,他在那。” 薛浪率先发现了陆风的存在。 薛紫儿闻言惊愕驻步,她心中一直想着朝打斗动静赶去,也本能的以为陆风离开这么长时间,定然已经寻得打斗之人,却没想到,于半途撞见了后者。 顺着薛浪所指望去,见陆风此刻竟正同体宗的唐元在一起。 薛紫儿不由明白过来,陆风应是中途遇见,或是救下了唐元,才耽搁停留在了这里。 事实,也正如薛紫儿所预料这般。 陆风听得动静追寻而去的路上,突然感应到一座隐蔽之阵的气息波动,出于阵师的修行习惯,外加有所在意之下,施展祛邪灵眸顺势扫了一眼。 而正是这一眼,让他停留了下来。 困于隐蔽之阵中的郝然竟是唐元! 陆风帮着唐元脱困于阵法后,同他了解了一下具体状况,得知此般隐匿困阵是熊元以阵盘所布,为的不是为了对付唐元,而是保护着他。 二人在寻叶梵的途上,遭到了一名极其厉害恐怖的魂师攻击,熊元挺身挡了下来,选择了独自应对。 眼下时不时出现的空间破碎,山川崩塌,正是因二人激斗所起。 陆风听完唐元的陈述,本想着第一时间赶去支援熊元,但见薛紫儿的到来,不由多逗留了一阵。 自后者手中取过装有‘御灵重金鸾’兽丹的包裹递给唐元,又顺势交代了一句六道棺已安置于曲阜山上。 唐元下意识的接过兽丹,感应着其间蕴含的磅礴金行气,明白是何物后,顿感大喜,但转念听得陆风犹似交代后事一般陈述融合兽丹的六道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陆风见唐元板着脸不愿收下兽丹的架势,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若那人手段颇多,事不可为,我就带着熊元一起逃。” 如此,方才将唐元倔傲的性子暂时压了下去。 但在陆风离去后不久,唐元还是暗自跟了上去,顾及自身实力低弱,跟随间还刻意保留出了距离,以免造成拖累。 薛浪本又一次迟疑要不要进一步随姐姐前行,见实力更弱的唐元都毫无畏惧,当下也是再一次跟了上去。 而当他靠近一处山头,匍匐在陡坡遥望远处战斗的情景,却是不禁吓了一大跳。 他是认识体宗熊元的,也曾有幸见过几面,但此刻的熊元却险些让他识别不出来。 同他先前一样,熊元此刻也已身无片缕,浑身肌肤被灼得通红,本黝黑的头发也被可怕火行气灼毁,整个人犹似自火炉里烤了许久出来一般。 若非陆风的及时赶至,否则熊元怕是再难撑过半个时辰。 这还是基于他施展九转不死决下的伤势。 “连熊元都伤成这样……”薛浪不忍的看向一旁的薛紫儿,压低着声音道:“那歹人少说也有天魂境四息乃至五息的实力,你觉得他能对付得了?姐,我们还是趁早开溜吧。” 不待薛紫儿回应,唐元愤怒的目光便已是瞪了过来,距离不远下,他虽听得不清,但开溜二字却依稀还是捕捉到了。 唐元的实力虽弱,但因炼化过四灵兽丹,不经意间散发的愤怒气势却是全然不弱,直将薛浪震慑的足足愣了好一会。 薛浪回过神下,碍于姐姐在旁,也没去同唐元太过计较,转而默默的往后缩了缩,已是做好撤退准备。 一旦发觉情况不妙,他便会动手偷袭拍晕薛紫儿,将之带离此地。 但接下来,随着陆风掺和进战斗下,所迎来的局势变化,却是不禁让他再一次愣在了原地。 且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何缘由! 82中文网 第1241章、入魔 第1241章、入魔 自陆风出现,于一道猛烈的掌势下救出熊元后,那攻击熊元的男子突然愣在了原地。 陆风此刻的思绪同样也是有些发懵,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此刻攻击熊元之人,竟会是炽元轻。 且是实力几乎无限逼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炽元轻! 短短几日,炽元轻竟自地魂境突破至此般地步,这般提升,他是怎么也想不通。 但见炽元轻此刻双眼血红,意识不清,犹如发狂的野兽胡乱攻击,浑身弥漫的火行气之中透着一股可怕魔性,且气息十分狂躁不稳定下,不禁对其变故隐隐有了猜测。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炽元轻走火入魔了! 其次,可以确定他的此般入魔,应该是基于某一类蕴含磅礴能量的灵花毒果或是仙草毒丹所引起,他驾驭压制不住此般磅礴能量,才会意识混乱下胡乱发泄,肆意攻击。 但,却难以辨别,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何以会有此般可怕变故。 陆风目光直直的盯着炽元轻的右臂,若说同以往最大也是最明显的区别,便是他的那条右臂了。 近乎,已无半点人样。 自外表来看,犹似龙爪一般,但其上却不是覆盖有鳞片,而是如同淤泥敷在了手臂上,待干涸后又附着上一层岩浆一般,烘焙得那些淤泥泛着烈火色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握拳出掌的那一刹,其淤泥干涸间的皮肤纹路内里,还会透出实质性的火焰。 就犹似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岩浆一般。 透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势。 陆风在得见此般怪异手臂后,已是确信先前所遇赤刹剑宗和天霆剑宗那些弟子的死,应该都是炽元轻所为。 此刻的炽元轻手中虽不再握剑,但一招一式间轰出的攻势,其运气法门却还是潜意识的依从着炽阳剑法的行气路径,这才有着那般熟悉之感。 “奇怪,那人怎么不动了!?” 薛浪远远瞧着炽元轻陷入呆滞,不禁狐疑。 站于陆风背后,才缓和过一口气的熊元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先前还狂暴异常,下手歹毒狠辣的男子,在陆风出现后,竟消停了下去? ‘难不成……’ 陆风心中同样一惊,不由暗想,炽元轻此般出神呆愕之状,极有可能是其还存着一丝仅剩的意识,这才不敢以下犯上同他动手。 陆风指尖暗暗积蓄的力道缓了下去,本想着动手的他,也是不禁改变了主意。 “恪守心神!”陆风径直朝炽元轻靠去,“我替你压制住体内混乱的气息。” 炽元轻仍旧惊愕入定,并无明显反应。 陆风小心上前,抬手间已是触及炽元轻散发的那些狂暴气息。 但当他掌心凝聚柔和力道,待要压下渗透进炽元轻身子经络的那刹,后者突然浑身一颤,继而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直将陆风震得倒飞出了数十丈。 本就褴褛的衣衫,更是在这可怕气浪下,再度裂开,已是只能勉强挂在身上。 陆风心有余悸的擦拭掉嘴角溢出的鲜血,这突然的爆发,险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为之移位。 “好强!” 薛浪远远瞧着炽元轻不经意爆发的实力,脸上不禁满是骇然。 一侧的唐元则是暗沉着脸,担忧陆风的同时,瞧着远处肌肤灼得通红,满是虚弱的熊元,难以想象,在这之前他是经历了何等痛楚,才支撑到得现在。 炽元轻犹似被陆风所惊扰了一般,本一瞬安宁的魔性瞬间又狂暴起来,在震开陆风的那刹,其身影便已瞬息间掠向了陆风。 其右臂,缕缕黑烟环绕,犹似岩浆泥巴的肌肤表层,透着一股诡异的火红,抬手一掌朝陆风轰来之际,于其舒展的五根手指间,肉眼可见的有着团团细小火焰掺杂于指缝之中。 这一掌,准确的说,称之为爪更合适。 其爪,所透出的威势直将沿途的灵气都给蒸腾成了虚无,掌势所过之处,道道黑涟随之出现,俨然已达空间所载的极限。 陆风见状身形连忙疾速飞掠,断不敢与之硬抗,且不说能不能挡得下此般攻势,就算行,那震荡的余波也定足以破碎这方空间。 炽元轻并非死敌,俨然不适宜此般迎战方式。 随着陆风的闪避,炽元轻一掌拍空,猛烈的掌势袭卷下,四周草木瞬间受内敛的火行气所燃,迸发出澎湃的火苗。 陆风感受着炽元轻愈发凶厉的气息,脸色不禁变得尤为凝重,意识到不可在如此闪避下去,如若不然,炽元轻一再受挫攻击无果下,怕是会心性失守,彻底被魔性所占据,以求更强大的实力。 “醒来!” “炽元轻!” “我非你敌人!” 陆风蕴含着灵魂之力的声音不断传入狂暴的炽元轻耳中,想着能对其造成些许震慑和压制。 但却仅是让得炽元轻凝神了半瞬。 反而让得自身结结实实的挨了炽元轻的一记掌势。 切身体会过炽元轻那般恐怖掌势下,陆风脸色不禁一阵发白,饶是凭着南神之火提升过的火行气抵御掉了大部分的掌势,仍旧为那份恐怖的炙热灼的一阵发疼。 陆风明白单想以着实力压制此刻的炽元轻,俨然已是绝难办到,想万全的保住他,怕是难了。 迫不得已下,陆风只得运转起灵魂层面的攻势。 自一番交手下来,陆风察觉到,炽元轻实力虽然突飞猛进,但其灵魂强度精进的却是有限。 万般无奈之下,也唯有暂且重创他的灵魂,让他陷入昏死之境,以镇其魔性,至于灵魂层面的伤势,也只能待日后再寻医治了。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间,大梦三生之邪罗鬼狱的起势刚运转之际,还不待攻向直冲而来的炽元轻,却是愕然发觉,后者竟再次突兀的凝神愣在了半途。 甚至,还维持着右掌轰出,杀敌的架势。 形象的说,更像是上半身想着攻击杀敌,而下半身却是不愿动弹,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副狰狞两难的面容。 陆风意识到,此刻的炽元轻极有可能再次恢复了一缕潜意识,正在同那魔性作着斗争,竭力的行着压制和反抗,不让魔性占据掌控自己的意识。陆风维系着祛邪灵眸的施展,不知何时已自紫眸衍化为黑眸的他,在运转起祛邪灵眸时也更为得心应手了许多,身上比之以往更是多了一丝不曾有的奇异气势。 黑眸掠过炽元轻周身,入骨的目光审视着炽元轻周身灵气的运转。 得见炽元轻体内经络因突然暴涨的实力,难以承受那份火行气的肆虐下,变得千疮百孔,陆风不禁感到一丝不忍。 常人若是此般伤势,怕是早已动弹不得。 而炽元轻魔化状态下,却是生生凭借着一身狂暴雄浑的灵气,减弱了疼痛的感知。 而当目光扫向炽元轻丹腹,得见其魂丹模样后,陆风脸上的不忍顿时化作无尽的骇然。 炽元轻的魂丹处,竟蜷缩着一条指宽的小虫,其本命的魂丹竟是被这不知名的小虫给啃食掉了半颗! 蜷缩着的小虫犹似嵌在剩下的半颗魂丹之中一般,配合着炽元轻战斗时灵气的运转调动,俨然一副将这半颗魂丹当做它家了一般。 瞧着此般诡异情景,陆风冷不丁的一颤。 皱眉沉思间,隐隐对这小虫有了些许猜测。 远处。 薛浪此刻已是彻底惊呆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鄙夷轻视的褴褛男子,竟会有此等可怕实力。 那可是连熊元都吃瘪险些折了的存在,竟被他如此轻易的给料理了? “他怎么做到的?” 薛浪自问,他都没能瞧清陆风是怎么出的手! 一侧的薛紫儿和唐元也是一头雾水,全然理解不了远处场上战斗局面的变化是因何所起。 别说距离那般远的他们了,就算是近在咫尺,近距离目睹着陆风和炽元轻战斗下的熊元,此刻也是一脸的懵态。 他距离二人最近,看得也最为清晰,就在前一刻,他分明还感应到炽元轻那狂暴凶厉的气息,直冲陆风杀去,但在陆风魂识弥漫的那瞬,却是让得炽元轻突然陷入到了凝神呆滞之中。 他可以确信,陆风释放出的那般魂识,分明只有一个试探感应之效,可怎会有如此摄人之能? 这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见陆风抓住炽元轻被震慑的节点,接连上前封住后者的经络穴位,看着炽元轻坚毅的脸上,那对血红双眼之中的魔性渐渐敛去,目光恢复清明下,熊元终是松了口气。 紧绷的心绪一松,浑身伤势带来的负荷,险些让他痛昏过去。 接连遭受炽元轻那股可怕火行气的轰击,他此刻体内的经络都犹似被滚烫的开水浸泡过一般,灵气运转间疼的都能滴出汗来。 这还亏得是他运转九转不死决进行防御下。 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死在这股可怕掌势之下。 而自陆风的话,以及对待炽元轻的态度,熊元也是知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就是你要寻找的炽元轻?” “怎会如此厉害?” 熊元凝重的走上前,炽元轻此般年纪,此般实力,以往怎会一点名声都没有? 82中文网 第1242章、炽元轻的变故 第1242章、炽元轻的变故 陆风封住炽元轻周身经络穴位后,又以隐晦的手法,打入了数道灵纹。 普通的点穴封禁俨然克制不住他体内的这份魔性,唯有主导控制的刨羲御龙诀,或许还能起到一些作用,勉强能对其形成限制。 至少,有朝一日即使他魔性大起冲破了封禁限制,那留存于其体内的禁制,或许尚还能对其形成一定的限制作用,以免之前的事情再度发生。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存在,要想彻底解除这份魔性隐患,归根结底还在于炽元轻自身。 此外,那留存于魂丹处的虫子,现阶段仅啃食掉他半颗魂丹,便已让其遭受这般变故,如若魂丹全部被这诡异小虫啃食,实难想象,炽元轻会陷入怎样的地步。 眼下,炽元轻虽说在陆风刨羲御龙诀分段压制控制下平稳住了体内气息,但异化似龙爪的手,却仍旧未曾恢复原样,近距离看下,就犹似被火烧毁了一般,丑陋的淤泥岩浆状外表下,泛着一股焦臭味道。 “呃~”炽元轻狰狞的倒在地上,适应着那份可怕力量下,经络摧残所带来的痛苦。 如果说熊元此刻的经络是火辣辣的疼,那么炽元轻的感受,就犹似血管之中渗入了冰碴,哪怕是呼吸,都引得浑身痛楚异常。 “宗,宗主~” 炽元轻忍着浑身剧痛,满是愧意的看向着陆风,回想先前险些伤着后者的画面,心中更是自责无比。 “你怎会变得如此?” 陆风仍在暗自感应着炽元轻的气息波动,虽说暂且趋于了稳定,但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不安。 炽元轻咬着牙愤懑道:“都是荀长关那狗贼害的我!” 或许是回忆起了所经历的种种,炽元轻回话间怒火充斥,双目再次变得通红,隐隐积蓄着魔性。 陆风凝重的确认道:“你的这般境遇,可是因无相源蛊的关系?” “无相源蛊?”炽元轻愣了一下,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被他抓住后,便被打得昏迷了过去,待被弄醒后,迎来了长时间的羞辱和折磨,我右臂上的血肉被他一片片削离了下来,看我昏死过去,他便把我再次弄醒,给我喂食奇异的绿色丹丸,让我饱受遍体虫噬的酷刑,让我一次次经历绝望,他还扬言我哥他已经死去,想来击垮我……” 炽元轻说话间得见陆风脸色一凝,心中顿感不安,急道:“宗,宗主,我哥他……” 陆风沉了口气,点头道:“你哥他为了掩护同门撤离,遭了不幸。” 炽元轻闻言,整个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既没有愤怒的杀意,也没有无止境的咆哮,冰冷的叫人看了可怕。 陆风心生不安,深邃的眼瞳之中再次闪烁一抹黑意,掠过炽元轻腰腹处,愕然发觉,那啃食魂丹的小虫,竟在方才的瞬息间,变大了一小寸。 取而代之的是,炽元轻的魂丹又缺了一小块。 俨然,炽元轻虽不知自身变故,但却也明白,通过让这小虫啃食自己的魂丹,能给他带来超乎想象的力量。经由陆风黑眸怒瞪之下,那小虫才再次消停下来。 陆风上前按着炽元轻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宽慰道:“你哥他是为了同门,也是为了你才牺牲的,好好活着,别让他失望,即使心中存恨,也当以自我意识去报仇!别泯灭了自己的心!” 炽元轻浑身一颤,触及内心防线下,犹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泣不成声的呜咽道:“宗主,我该怎么办啊!我控制不住自己,好怕,好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怪物。” 想到自己一路所为,炽元轻急切求道:“宗主,您,您把我逐出宗门吧,再这样下去,我定要给宗门惹来麻烦的,我哥他也定不希望我连累宗门。” 陆风愠怒的目光瞪向炽元轻,良久,才缓缓道出一句:“就这样离开宗门,你,甘心?” 炽元轻低头不语,双拳紧握,显然是不甘的。 且不说别的,单是哥哥的死,定是要以青山剑宗的名义去偿报,如若不然,以非青山剑宗弟子的身份去报仇,定有损哥哥名声。 “宗主,”炽元轻通红的目光中隐有泪光闪烁:“我,我该怎么做,那股魔性,我压制不住。” 陆风严肃道:“将你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一遍,那股魔性自何而来?” 要想解决炽元轻的变故,俨然需自源头着手,知己知彼方可对症下药。 炽元轻冷静了几分,回忆间惊惧说道:“定是因为荀长关逼我服下的那颗奇异的绿丸,我的意识就是自那时开始逐渐模糊的,那颗绿色丹药入我腹内后,我依稀察觉有着什么东西自其内里爬了出来,紧接着全身经络便好似被无数小虫子小蚂蚁肆虐的爬过一般,啃食出了无数的小洞,痛得我昏死过去无数回。” “但荀长关那小人,却一次次的将我折磨醒,将我手臂上的血肉几乎全部削离,只剩下了一截渗人的骨骼,我因为仇恨与不甘,在那内外双份非人的痛楚下承受了下来,那份魔性也是自那个时候被滋生出来的。” “我最后的意识仅限于自己的魂丹,被什么咬了一口,而后在同它死命斗争之中彻底昏死了过去,那时心中仅剩的念头便是不能死,要报仇,基于此般执念下,我潜意识察觉自己的魂丹好像停下了被啃食的命运。” 】 “待得醒来,我便发觉自己的魂丹处被一条恶心的虫子给霸占了,我的右臂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好似有什么东西化作了我的血肉。” “想来应该同那恶心小虫子有关,它将我的魂丹当做了它的巢穴,我的身躯当做了它的载体,基于此,它才将我的右臂变成了此般模样,虽不知具体,但我可以感觉得出,右臂上丑陋奇异的血肉肌肤,对我内里的原生骨骼有着很好保护,整条手臂的强度也比我原先要高出不少。” “伴随着这条手臂奇异变化下,那些欺负折磨我的人,也都已经横死在了四周,却唯独不见荀长关的身影。” “受那些死人的刺激下,我不知怎么心中的杀意不减,反而有种难以宣泄的阴郁,一度引导着我去进一步杀人发泄,体内的气息也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汹涌狂暴,压制不住,难以掌控。” “一时间,我见到万事万物都想着将之摧毁,遇到任何人也都想将之诛杀,完全已经分不清什么对错,只想着杀人和摧毁所有的一切。” 熊元叹息插话道:“看来我这是撞枪口上了,难怪一上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朝我们动手。” “抱歉,”炽元轻深表愧意。 初遇熊元之际,炽元轻分明还存着一丝自我意识,也知眼前的非敌人,但却架不住心中那份嗜血杀人摧毁一切的欲望,近乎本能的便发动了攻势,想将碍眼的事物尽皆灭杀殆尽。 熊元好奇的看向陆风,“陆兄弟,按理说他那般魔化状态,不该如此轻易被震慑乃至恢复,你方才是施展了什么厉害手段吗?” 炽元轻这时好奇的目光也朝陆风看了过去,此般突如其来的震慑他也全然摸不着头脑,先前在感应到陆风身上散发的气息下,它只觉自己的魂丹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准确的说,是魂丹处寄居着的那奇异小虫,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之物,吓得蜷缩在了角落,似想隐匿不被发现一般,也正是因小虫的这般畏惧,才让得他周身魔性暂时消减了下去,有了与之对抗斗争的机会。 陆风神色凝重的道了四字:“无相源蛊。” 炽元轻和熊元尽皆一惊,这词炽元轻已是第二次听陆风提及,不经隐隐意识到什么。 薛紫儿则是突然惊出了声:“是木易跋提到过的那玩意?此般奇物,荀长关怎么舍得?” 陆风沉声道:“若只有一只,他定舍不得。” “什么?”薛紫儿惊骇:“难道他不止得到一只无相源蛊?” 陆风郑重道:“就炽元轻丹腹处寄居的那只来看,生机已现衰弱,俨然并不是木易跋所扬言的那般完美级别。” “恐怕,荀长关是在拿炽元轻做着实验,来考究种下无相源蛊后的变化,才会最终决定自己是否尝试。” 熊元疑虑的看向陆风,“难道陆兄弟是知晓控制这无相源蛊的手段?才会使得炽元轻的魔性得以震慑住?”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虑。 对于震慑住炽元轻,并进一步得以将之控制压住魔性一事,他事后也曾想过各中缘由。 但结果却都指向着他自身的变化。 不管是之前遇上的幽凰冥雀,还是鸿阎魔狮,在施展祛邪灵眸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对它们形成一定的威慑。 但是,以陆风对于祛邪灵眸这般手段的了解来看,其应是不具备对兽类震慑之效的。 那么便不是因这手段的缘故。 陆风回想之前的种种,想到自己那奇异紫眸在吃下蚕渊果后,自发的由紫化黑,衍变成了而今的黑眸,似乎每一次对兽类所形成的震慑,都是因这黑眸出现时所透出的气息之故。 这让得陆风不由揣测,此般震慑的缘由,莫不是因那份奇异的气息之故? 对于幽凰冥雀或许还不明显,但于炽元轻,或者说是其体内的蛊虫,前后两次的震慑俨然都是黑眸出现的那刹。 是巧合?还是确实如此,不难验证。 再试验一次便好了。 82中文网 第1243章、可别交代在这 第1243章、可别交代在这 基于此般念头下。 陆风靠向炽元轻,祛邪灵眸再度施展间,眼中黑意再现。 暗自感受着炽元轻丹腹处无相源蛊的变化,见其自原先恢复一丝舒展的姿态,再度吓得蜷缩成了一团。 陆风不禁确信,此般震慑的由来,应真是同自己这奇异的黑眸有关。 只是,对于自己这双眼目的变化,陆风却全然不得于心,也不懂那层黑意究竟为何,是好是坏? 甚至,怎么驱动这份黑意他都未可知,只得一味的借助祛邪灵眸这等瞳术间接的引动出这份黑意。 想到自己身上的变故,肌肤上乍现的白须,体表隐留的奇异香味,眼中莫名滋生的紫意黑意…… 陆风真是一度有口难言,倍感苦涩。 论怪物,自己好似才是最怪的存在了。 除却因这奇异黑眸的震慑之外,此番之所以能成功将炽元轻的魔性暂时压制,于炽元轻自身的心境也有很大关系。 炽元轻自当初东元山脉的秘境下,第一次得见陆风时,便已为后者的实力和为人所惊,于内心深处存下了一颗畏惧的种子。 再到后来青山剑宗内的剑斗大会,以及胜任新一任宗主后,这份畏惧更是进一步提升为了敬畏。 基于此点下,同陆风交手时,才会轻易在被震慑后,立马失去抵抗,潜意识滋生出不敢与之为敌,罢手压制体内魔性的念头。 最终,陆风凭借刨羲御龙诀帮之分段压制,主要也是基于炽元轻修行乃以五行火行气为主,他的这份魔性之中,火行气是基础般的存在,而陆风所附加的火行气乃是经由南神之火炼化提升过的,可以说是天下火行气之祖也不为过,又是压制般的震慑存在。 于虫、于心、于气,三重震慑压制下,才堪堪能维持住炽元轻意识的清明平和。 唐元并不在意炽元轻是如何受到的震慑,一直未曾开口的他,将陆风稍稍引到了一侧,关切道:“你待要如何处置这人?” 言外之意,此般魔化胡乱肆虐的杀人行径,发生在这剑墟之中也就罢了,若是出去后还失控发生此般事情,定会给青山剑宗带来极大的麻烦,而他这当宗主的定然难辞其咎,会被其他势力首当其冲的问责。 甚至,严重的话,可能还会被联合讨伐!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唐元的顾虑他自也清楚,但却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已经发生,他所能想的便只有如何取应对解决,防患于未然,而断不可能将炽元轻驱逐。 后者若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凭借着黑眸的奇异震慑之能,许能一直维系压住那份魔性。 但这显然不大现实。 是以,今后的路,关键还是要靠炽元轻自己去面对。 顾及是因无相源蛊和自身魔性所起。 陆风思量间朝炽元轻叮嘱道:“今后若无必要,不要再同人交手,去寻泠泠,一起离开这里,待出去后,叫黄老安排你去一趟清修禅宗。”对于克制魔性,普天之下,再无第二处地方能比得上清修禅宗。 若是能于清修禅宗的帮助下,顺利压制住心中的魔性,那便只剩下无相源蛊这一最后的隐患。 可惜,现今流传的典籍中有关无相源蛊的详细记载已少之又少。 不过,其虽是蛊虫,但说到底也是兽类。 陆风心中盘算着,待有机会去一趟兽谷,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能不能寻得应对之法。 “是,”炽元轻郑重点头,对于陆风的命令,他还是于心底遵从的。 虽说放不下哥哥和同门的仇恨,但也清楚以自己此刻的状态,俨然不再适宜去寻荀长关之流,要想报仇,也只能待出去后再寻机会了。 此间事了,薛紫儿犹豫了一瞬,将手中的诸多包裹交到了陆风手中。 以着仅二人可闻的声音极其酥眉的道了一声‘主人’后,才认真的开口:“弟弟寻着了,妾身于此也无挂怀的了。” 薛浪顺势也朝陆风躬了躬身,以表着恭敬,自打后者展露实力,以及知晓其身份后,他对于姐姐的此番认主,已是再不存任何异议。 只是心中同样存着一份仇恨难以放下。 犹豫间,薛浪朝陆风拱手恳求道:“青山宗主,若是遇上一名俊俏男子和一名道姑,还请帮着将他们手中的‘帝龙诀’夺回来。” “道姑?”炽元轻愣了一瞬,回忆着开口道:“早前我见一名穿着道袍模样的女子,已经离开了这里。” 薛浪一愣,急道:“同她一起的男子呢?” 炽元轻摇了摇头,“远远瞧见,仅一道光柱升起。” “那男的还在此地!”薛浪惊喜,“青山宗主,还请……” 陆风抬手打断,神色冷漠的道:“我会去寻他!” 仅是言至于此,却未表明是帮他夺回什么帝龙诀一类。 …… 薛紫儿和薛浪离开后。 唐元瞧着重伤的熊元,明白也已不再适合继续留在此地,一时间,满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看向陆风。 沉声道:“我这辈子,朋友就几个,你也好,老叶也好,可别交代在这了!” 若非碍于自身实力,他决然是不愿就此离去的。 但执意留下,却也清楚,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是累赘。 “放心吧,”陆风宽慰一笑,承诺道:“我会寻上老叶,然后同他一起出去。” “我在外头等你们!”唐元苦涩一笑,似在自责自己的无用,又似在感慨自己的弱小,但却仍旧没有接下陆风包裹中的极金兽丹。 此行,他为了寻这极金兽丹,做了不知多少的准备,但却唯独没料想到,此地空间会有此般诡异受限,传送光柱竟无法带走此地本域之物。 若寻不得这兽丹也就罢了,可亲手触及之下,却又难以将之带离,这般感受,别提多遗憾了,比之亲眼看着自己兄弟冒险,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同样的钻心难受。陆风体会到唐元的心绪,再次出声宽慰道:“此地空间的限制,乃是人为,虽不知如何去破解,但再不济,待剑墟关闭的那刹,于那份混乱之下,此般限制应会失效,届时,应有机会可以带离。” 唐元急切制止道:“光是想,就知那般节点有多么凶险,答应我!若这几日还寻不得带离之法,便就此作罢,不过区区极金兽丹,外界也定是有机会能寻得,没必要执意冒这个险。” 陆风沉默了一瞬,顾及此行可能遇上的凶险,犹豫间开口道:“老唐,我心中憋着一件事,本顾及你知晓后会修行急躁,想着日后等你实力提升上去再同你说,但此行……” 唐元皱眉打断道:“即是如此,那便日后再同我说!” 陆风叹息的摇了摇头:“是有关乔小姐的消息。” “什么!?”唐元猛地一怔,再无半丝平静,激动道:“有雪儿的消息了?” 陆风见唐元此般躁动不安的情绪,暗自沉了口气,也不知现阶段告知,是福还是祸。 犹豫间,还是出声道:“前几日,我见着她了。” 唐元惊喜的险些就要自地上蹦起来,抓着陆风的手追问道:“老陆,你说清楚些,什么叫见?雪儿难道也在这域境之中?快和我说她在哪儿?” 陆风解释道:“她已经离开域境了,只是……” “只是什么?”唐元急道。 陆风坦言道:“她,成了旁人的‘魂灵’。” “魂灵?”唐元一怔,不解道:“魂灵是什么意思?她夺了旁人的舍?” 陆风摇头,“可还记得昔日瞧见乔小姐尸体时,我说过的话?” 唐元暗自想了想,突然猛地一颤,“你说的是猜测雪儿被人剥离灵魂一事?” 陆风点头:“猜测并没错,乔小姐福大命大,那时遇上了游历在外的御魂族族人,那人将她的命魂自重伤断气的身子中引了出来,化作了‘魂灵’的形式,成了她战力的一部分。” 见唐元发愣。 陆风进一步道:“你可以将之看作是,乔小姐如今成了旁人手中战兵,傀儡一类的存在,虽还存着一丝自我意识,但却处处受着掌控之人的限制。” 唐元恍然之下,神色顿显冷厉,咬牙道:“那人,可是歹人?” 陆风如实道:“她也是位女子,自其能听进去乔小姐的话,不与我为难来看,应该算不得十恶不赦的歹人,但其严令称,乔小姐的过往已成云烟,命我不要再去烦扰。” 唐元脸上的惊喜渐渐转为凝重和彷徨,忐忑问道:“老陆,你说的那人,难道实力还在你之上?” 陆风苦涩点头:“若真动起手,我怕不是她瞬息之敌。” 说着抬手拍了拍唐元的肩膀,郑重叮嘱道:“那人颇为忌讳我们惦记她魂灵之事,若不达天魂境后息,万不可冒险去接触御魂族人。” 唐元神色凝重,不作言语。 沉寂了片刻,突朝陆风伸出了手,“老陆,将极金兽丹,给我吧。” 82中文网 第1244章、再遇君子雅 第1244章、再遇君子雅 陆风顿时领会到唐元用意,皱眉喝止:“搭救乔小姐之事,不是靠这一颗兽丹所能解决,你若真铁了心要在这吸收炼化这颗兽丹,让得体内多一种兽之力,限制了未来的修行发展,保不准反而会为之受限,错失搭救她的机会!” 唐元苦涩道:“老陆,一切后果,我心中都有数,为了雪儿,饶是将来再度沦为怪物,我也在所不惜,换位思考下,若是江姑娘化作了旁人的魂灵……” 陆风严肃打断道:“云儿将来要经历的,恐怕比之化作旁人魂灵还要严峻。” “什么意思?”唐元愕然,陆风此刻脸上一闪而逝的那份凝重压抑之感,他从未见过,隐隐也是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没什么,”陆风叹息了一声,不再多提,“御魂族于我,于老叶,也都有着不少恩怨在,将来怕是免不了要闹上一通,所以,再搭救乔小姐一事上,你需同我们商议,若是贸然独行,惊扰了御魂族,便等同是害了我们!” “你们?什么恩怨?”唐元皱了皱眉,自是不大相信,暗道陆风是在劝说着自己,不让自己莽撞行事才说的此般话语。 陆风压低了几分声音,道:“老叶提及他所要寻的某个药鼎,可能便是在御魂族之中,而我,则是需御魂族内的一份药引,来救义妹。” 唐元闻言不由信了几分,思量间终是打消了于此地炼化吸收这颗极金兽丹的念头, 临别前,唐元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披到了陆风身上。 遮盖着陆风一身褴褛的同时,大有几分陪伴之意在。 原本唐元是想着连同内里的衣衫一并换给陆风的。 但却让陆风给拒了下来。 他此番再怎么破碎褴褛,见着的也就寥寥几人,回头尚还有着机会寻完整的替换,唐元要是这么一脱,待离开剑墟,面对的可是外头成百上千守在入口处接应的魂师。 …… 送别唐元三人后不久。 陆风远远望着于日落垂暮的尽头,接连数道光柱频频而起,确定体宗一行、炽元轻和古泠泠尽皆安然离去后,这才背负着诸多包裹宝剑,重新踏上往东的路。 感受着大包小包所带来的沉甸甸的重量。 陆风不禁倒是还有几分感怀薛紫儿,想着那副娇媚酥软的身子,竟会一路默不吭声心甘情愿的背负这么多物件。 往东数里。 陆风寻找叶梵踪迹的同时,也在寻找沿途的其他魂师。 但却全然没有任何发现,饶是尸体,也不曾瞧见一具。 无奈,陆风只得继续顶着褴褛的衣物前行。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是降临。 于陆风心头陡然不安的刹那间,暗红色的光芒再次由天而降。 红月,竟是再一次升了起来。 陆风虽说对此早已有所预料,想着月神宫既然鼓捣出这般大的阵仗出来,断不可能仅存续那么短时间,但亲眼目睹红月再现下,还是免不了涌上紧张压抑之感。 再往东不远,便是月神宫遗址所在了,想着白日里不见的那些月尸,极有可能都回了‘巢穴’之中,此刻贸然靠近,保不准会迎来‘尸潮’。 陆风自问,一头两头的红袍月尸尚且还有把握应对,如若一下迎上太多,那饶是他手段再多怕也难逃一死。 犹豫间,陆风本想着先行隐匿起来,静观一下红月笼罩下的动静。 但却突然发觉自己魂海深处迎来一股莫名悸动。 下一刻,陆风整张脸陡然变得煞白无比,自胸腔处猛地喷涌一口鲜血。 剧痛之下,陆风近乎本能的抬手按向自己的胸膛,见那里分明仍旧只有数道为金鸾剑莲所留的伤势,但却让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掌势。 仿若无形之中,被人给强横的拍了一掌,震飞出数十米一般。 此般真实的受伤感受,让得陆风下意识的还道是不是遭了什么瞧不见的敌人偷袭,亦或是入了什么幻阵。 但冷静下来却是猛地一怔。 恍然反应过来,那是基于鸳鸯合合阵所传达的伤势! 那份伤势乃是来源于江若云! 按照常理,此般契阵彼此间的伤势感应是有着一定程度削弱的,也就是说,江若云此刻所受到的伤势,要比之陆风所感受到的还要严重许多! 陆风顿感惊惧无比,逼迫着自己极力的压下心中的彷徨担心,静心感受着契阵那边的气息,想着进一步感应出江若云此刻的状态。 但许是因江若云并未来此剑墟,二者身处不同域境之下,有着空间隔阂的存在,此般感应所能触及的仅是江若云极其虚弱的气息,全然察觉不出其置身所处之地。 但好在,源自契阵传达的气息正在趋于平稳,没有进一步加深的趋势,江若云大概率应是已经脱险。 陆风不禁缓缓放下手中的擎空令,暗道自己真是焦急失了智,此般红月之下,饶是再怎么担心,也是离不开这剑墟的。 接连变故下。 陆风此刻就算想着继续冒险寻叶梵也是做不到了。 本就一身伤势下,受炽元轻那突然爆发的轰势袭击,体内气息还未完全平稳,又受这么一掌,直将陆风周身灵气再度紊乱作了一团。 此刻若是动手,怕是普通的黑袍月尸一时半会也难料理得了,保不准气息出岔,伤上加伤。 当务之急,是当寻一处隐蔽之地,调息恢复。 但还不待陆风魂识感知四周环境,突然数道强横的气息自远处掠过,直奔东边而去。 这让得陆风不禁满是诧异,此般节骨眼,按说都是离东边越远越好,怎么还有反常的靠向东边的?显然不同寻常! 犹豫间,陆风担心叶梵安危下,决定还是跟随前去一看。 为了轻装简行,便于被那些人察觉后的脱身,陆风将随身的包裹尽皆就地刨了个坑藏匿了起来,以待之后再来拿取。 几个呼吸后,陆风的身影便已是出现在数百米开外的一处陡峭山岭之中。 先前所感应到的那几道气息,便是自这山岭之中一路朝东掠去。 纵观方圆数里之内,此山当称得上最为陡峭高耸的一座了,期间地势复杂,山洞密布,藏身之处比比皆是。 陆风待要暗自追寻而上的刹那。 突觉后背一阵发凉,猛地惊转。 得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闪跃至自己身后,正朝着自己一掌拍来。 陆风神色凛然,满脸严峻。 见来自不是别人,郝然又是君子雅! 还真是阴魂不散,真会挑时候! 此刻陆风的状态,可决然不是她的对手! 82中文网 第1245章、喜欢扒人衣服 第1245章、喜欢扒人衣服 陆风感受着轰向自己的掌势,不禁发觉君子雅此番显然并非有备而来,自这并未蓄上多少力道的一掌来看,应该是临时起意。 许是蛰伏此地有着别的企图,恰好撞上了自己,基于先前恩恩怨怨,气怒加身下,才突然忍不住对自己下手。 但不管君子雅是出于何等心态,也都不是陆风此刻的状态所能对抗得了的。 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之下。 陆风借着被震飞的力道,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山岭深处逃去。 君子雅显然也是被陆风的表现所惊愕了一瞬,她原本只是教训性的偷袭,暗想不会得逞,却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就伤着了陆风。 仅是瞬间,君子雅便已反应过来,陆风定然负伤在身! 望着陆风远去的狼狈背影,君子雅嘴角不由浮现戏谑冷意。 回首,朝着一侧山洞口的焱雀命令道:“护好包裹,继续蹲守于此,等我回来!” 焱雀连忙点头,将脚边数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往着山洞内挪了挪。 如若陆风瞧见这些包裹模样,定是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里头竟是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月牙形吊坠,白色、黑色饶是红色也有着不少! 俨然都是猎杀那些月尸所得! 在君子雅一路穷追猛打之下,陆风无奈只能朝着山岭上峰逃去,不多时,便已是被逼至山巅的悬崖口。 悬崖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以他此刻的状态,已是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陆风冰冷的目光看向逼近的君子雅,见其头发随意的挽起,透着几分凌乱美感,白皙的脸上不加多少胭脂,却仍奇美无比。 上身穿着一袭紧致的黑色长衫,下身是条修身短款襦裙,外边披着绒毛大衣,整体扮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突兀感,俨然也是东拼西凑所成。 但饶是这么一身略显不伦不类的打扮,却仍修饰得君子雅极其的美丽,尤其是那紧致的黑色长衫,因为尺寸小了的关系,更是将她上半身勒得十分饱满凸出,线条极具美感。 下身的襦裙亦是如此,虽同她平日里扮相大不相同,但在这齐膝的小裙子下,她的那双长腿分外耀眼夺目,挺拔的犹似两双玉质筷子,玲珑剔透。 或许是因寻不得合适鞋袜,亦或是不喜穿旁人鞋袜的关系,此刻的君子雅是光着脚丫子的,白皙纤嫩的脚掌凝聚着氤氲灵气,就这样半悬在地表之上,不染半丝尘埃。 君子雅感受着陆风瞥向自己下身的目光,脸上当即浮现几分愠怒,啐骂道:“登徒子!今日我非给你些教训不可!” 陆风顿时凝神防范,却见君子雅突然手掌一抬,引动四周灵气朝着地表灌去。 “不好!”陆风心头一颤,瞬息间已是察觉此处崖口为其布下过阵法。 但不待其反应,一股蕴含浓郁生机的气息便已笼罩整个山头。 “辅助类阵法?” 陆风感受着阵法波动,不禁又是一怔。 同时,隐隐明白君子雅之所以逗留于此,并且布置下阵法,多半是冲着那些月尸而去,此般生灵之气,运用得当下,于那些死人所化的月尸,可有着极大克制之效。 正当陆风疑惑君子雅借用此般辅助类阵法意欲何为之际,突觉周身受裹下,仿若置身于水下一般。 那些生灵之气虽不具备太大威势,但却一定程度限制了他周身灵气于外的释放,犹似一张无形的网,将周身灵气包在了身体里边。 但陆风自问仅是这点程度,还不足以对其形成限制,他即使伤势再重,想挣脱开此般禁制,也是轻而易举。 待要提气震散之际,突觉那些覆盖着的气息正在对冲四散而开。 谨防有异,陆风连忙稳住内息,以防紊乱的气机再度遭重。 却不料,君子雅的目的压根不在于以气震伤于他。 呲啦! 突然间,一道锦帛撕裂声响起。 陆风瞳孔猛然一瞪,脸上闪过愕然之色。 下一刻,其周身本就褴褛破碎的衣衫竟在那层生灵之气的笼罩下,尽数被震成了细小的布碎,再也难挂于周身。 全身仅剩手臂伤口处缠着的那块诡异秀帕,以及半截唐元给的外衫,已是光得不能再光。 “叫你喜欢扒人衣服!” “今日也让你尝尝衣不蔽体的滋味!” 君子雅得意的冷笑声传来。 陆风脸上顿显局促,哪会想到堂堂君家千金小姐,竟也会行此无赖手段。 瞧着自己在寒风下赤条条发凉的身子,陆风连忙提气引动四周散乱的布条片,凝聚到腰腹处,用以遮盖关键的地方。 余光撇向君子雅,见其竟在破碎自己周身衣衫后,目光闪烁不愿直视自己。 陆风不禁有了主意,腆着脸冷笑道:“没想到堂堂君家小姐,也好这口,不就是想看在下身子,但且直言便可,在下又岂会不成人之美。” “无耻!”君子雅鄙夷的啐骂了一声。 “无耻吗~”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抬手间将凝聚于自己腰腹处的碎步猛地朝君子雅所在轰了过去。 君子雅见此一幕,俏脸陡然一寒,抬手便即挥出一道凌冽剑芒,直将轰来的碎布片轰散在四周,渗透而出的剑势,顺带着截住了陆风逃离的路径。 陆风的念头,她早已看得通透,哪会瞧不出他此举的佯攻用意,是断不会让其得逞而逃的! 但下一刻,瞧着陆风背对着自己,那一对白花花的屁股,君子雅脸色瞬间红了起来,破口大骂道:“你个卑鄙淫徒!” 陆风心中那叫一个委屈,受制于君子雅那一剑下,逃离的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想着寻物遮盖,却见四周仅是些砂砾尘土,全然不适宜遮蔽之用。 “给我去死!”君子雅红着脸怒骂,见陆风还不知廉耻的袒露僵在原地,怒火中烧下,四周灵气于刹那间汇聚于双掌之间,猛地朝陆风拍了过去。 这一掌,九成九的都是恩怨! 陆风本就处于乱神之下,体内气息也十分的紊乱,仓促间压根挡不住君子雅这般猛烈的轰势。 整个人在这可怕掌势下,顷刻间便是如同被狂风海浪冲撞一般,被推入了山崖之下。 伴随着陆风的一声凄惨叫声。 君子雅愣愣的回过了神,沿着岩壁朝下眺望了一眼。 心中羞怒平息之下,咬牙啐了一声:“就这样放走你,还真便宜你了!” …… 陆风猛烈下坠间,气血更为翻涌,光着的身子,为下坠的劲风吹得生疼。 魂识运转间,感受着下方的动静,暗暗积蓄着力道,打算于落地的那刹,竭力攀附岩壁,以作缓冲,争取将坠崖的伤势减缓至最轻。 但当临近地表,愕然发觉这陡峭的山岭下竟是一汪清泉,陆风不由顿感惊喜。 ‘那是……’ 陆风突然得见清泉旁,孙柳柳正慵懒的依靠着,双脚浸泡在泉水之中的画面。 眼中的惊喜陡然凝滞! 这才摆脱了虎豹,怎就又遇上了豺狼! 陆风心中一阵叫苦。 来不及过多反应,下坠的趋势便已将他重重的砸落到了清泉之中。 索性,清泉深度足以缓冲,没能让他伤上加伤。 浮出水面的那刹,迎来的是岸边孙柳柳惊慌错愕,花容失色的面容。 近乎本能的,孙柳柳第一时间将泡在水中的双脚提了上来,轻踩在岸边的罗袜之上,灵气运转间,已是随时做好了迎敌交手的准备。 但当瞧清浮现水面那人的容貌,却是不由为之一惊。 “青,青山宗主?” 孙柳柳愕然:“你怎会在此?” 说着还抬头朝着云雾缭绕的山崖顶扫了眼,“怎会自上掉下来?可是遇上什么强劲对手了?” 陆风平稳着气息,尽可能的将身子缩在清泉之中,尴尬的朝孙柳柳说道:“可否为在下寻一身替换的衣物来?” “恩?”孙柳柳诧异的看向陆风,瞧其蜷缩水底,仅敢露头,不由领会到什么,待要应下之际,陡然瞧见水底漂浮上一块秀帕。 瞧着秀帕上那熟悉的纹路。 孙柳柳脸色瞬间阴沉的似雷雨天的乌云,踩在罗袜上的脚掌,五根白皙的脚趾本能的并拢缩在了一起,似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后心生反感厌恶一般。 孙柳柳秀拳紧握,眼中怒火迸现,冲着陆风怒吼道:“石猪山上,是你偷袭的我?” “什么?”陆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侧的秀帕受水波涟漪推搡到面门处,这才意识到什么,敢情孙柳柳是将他视作了石猪山顶的那位神秘怪癖男子。 犹记得那时,那名怪癖男子轻薄孙柳柳的脚掌时,此般秀帕可是垫在孙柳柳脚掌之下的。 事后仓促逃离,俨然是没能及时处理掉这般秀帕。 也就是说孙柳柳手中应该也有着一块,是以才会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陆风顿时暗感不妙,这可真是冤枉到了极致,连忙想要出声解释:“别误会,我……” 但终究还是迟了半步。 孙柳柳冰寒凌冽的爪势已然沿着水面朝他挥砍而至,犹似鲨鱼脊背化作的刀刃,将水面都切割出了条条凹径。 82中文网 第1246章、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1246章、一山更比一山高 受孙柳柳幽月七弦爪所附带的魂识攻击率先影响下,陆风心绪陡然受到感染,瞬息间变得消沉黯然了几分。 但此般消沉黯然却并未让得他失神放弃抵抗,相反的引动了他的心境。 大悲之剑自水底横贯而出,直面迎向孙柳柳拍来的凌冽掌势。 震荡间,那四溅的水珠都为孙柳柳掌势弥漫而出的寒意冻成了冰渣。 但好在,孙柳柳的实力远不如君子雅。 陆风饶是此刻有伤在身,气息不稳,也断不是孙柳柳所能杀得死的。 相反,仅是一剑,他便已是将孙柳柳自泉水边沿震退了数米。 陆风并未恋战,也并未再行多加解释,以孙柳柳此刻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的状态,再怎么解释,她也定然听不进去。 况且,于她本就存着仇怨在,是敌非友,也没有解释必要! 陆风此刻的状态虽说不惧孙柳柳之流,但要想报仇,灭杀对方轻易却也难办到,是以,这一剑除却抵挡孙柳柳攻势外,陆风更多的还是用以激荡水面,遮盖孙柳柳的视线和身形,以便能第一时间自此逃离而去。 待得水幕落下,陆风的身影已自清泉水底窜出,奔行十余米开外。 山底不比崖顶荒凉,这里植被横生,陆风逃离间,随手引过几片大叶,遮盖住了身子。 本意是想着,若孙柳柳追逐上来,动手时也不至于尴尬。 但意外的是,孙柳柳仅是于清泉旁满是怨怒愤恨的瞪了眼,任凭着陆风离去,全然没有想要追逐的意思。 这般反常,反而让得陆风滋生出几分在意。 回想坠崖前感应到的那一幕。 孙柳柳那般慵懒洗脚戏水的姿态,好似是刻意守候在的这里,似在等着什么。 ‘难道……’ ‘她还有同伙?’ 陆风暗自皱眉,远远回眸又朝清泉所在的山底望了眼。 君子雅也好,孙柳柳也罢,让他接连两次踉跄狼狈而逃的情景,陆风心中不免滋生出几分怨气。 怨气难消下,陆风徘徊于清泉四周,暗自感应了一通。 竟意外的发现,围绕于孙柳柳所在的那一方凹型崖壁下,竟有着一座强悍的保护阵法,自其隐约散发的威势来看,一经开启,怕是足以隐匿和抵挡天魂境层面的气息和攻势。 得见此般存在,陆风再不敢贸然靠近,也打消了查探孙柳柳是否守着什么宝物的念头。 待要离去之际,突然隐晦的察觉两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朝此地掠来。 陆风脸色陡然一沉,自这两道气息中,他分辨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郝然正是,锦官凯! 陆风原以为是孙柳柳传达了求援的信号,锦官凯才赶过来,但当得见锦官凯以及另一名男子来到孙柳柳身旁,询问清泉处打斗痕迹一事。 孙柳柳含糊其辞并未直言的敷衍了过去。 不由又感诧异。看情形,怎么好像孙柳柳不愿让锦官凯二人知晓遇见过他一般? 愕然间,瞧见孙柳柳亲昵的挽着锦官凯身旁的男子胳膊,眼中满是爱意。 陆风不禁恍然明白过来,孙柳柳应当是不愿让心爱之人知晓自己于石猪山顶受辱一事,在将他误会成怪癖登徒男子后,相应的怕心爱之人动手时,知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才选择了闭口不谈。 低头瞧着逃离时抓回手中的那块秀帕。 陆风不禁更为好奇那怪癖男子的身份,其选择对孙柳柳出手,是巧合,还是早已有所计划。 还有,那站于锦官凯身旁的男子身份又是什么? 自锦官凯对其敬重和孙柳柳对其的钦慕来看,其于血族内的地位怕是比之锦官凯还要更高。 陆风思虑间,突然见锦官凯二人将孙柳柳带离了山底,朝着东边赶了过去。 而锦官凯身旁那男子临走前,隐晦的朝他隐匿之处望了一眼,也让得陆风更为确信,此人绝非常人。 他此刻虽说气息紊乱,隐匿存着不少破绽,但也绝非寻常天魂境以下的魂师所能感应得到。 自此人散发的气息来看,应该便是陆风最开始所感应到的那道气息。 那时的他,分明已朝东边赶去了一回。 怎地又会突然折返? 是去往东边探查布置了什么?确认没有危险,才回来带孙柳柳的? 陆风不由为锦官凯三人的行径感到几分好奇。 而君子雅守在那座山岭之上的意图,也让他颇为在意。 暗想两者之间,会不会有着什么联系? 君子雅所布的那些阵法,除了针对月尸,会不会还同这些人有关? 虽说心存疑虑,但陆风也清楚好奇害死猫的道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需先稳定伤势,若在贸然行动,保不准真要折在君子雅手中。 想着那厮将自己轰下山崖时的果决和不留情面。 陆风心中便是不禁一阵发寒,同时也有些奇怪,难道时至现在,自己所散发的有关五行纯体突破之道,仍旧未曾传入君子雅耳中? 还是说她压根不在意这点,势要将自己给除去? 相比对自己的怨怒,已经超过修行本身了? 若真如此,还真不能放任其活着离开这域境了。 …… 在陆风寻地隐匿恢复的同一时间。 君子雅也是气愤愤的自崖顶回到了焱雀藏身的那个山洞。 “小姐,你证实了吗?”焱雀看着君子雅愤懑不平的神态,在意的问道:“青山宗主真是小姐将来突破的关键媒介吗?” 君子雅暗自点了点头,“他体内确实有着玄气,还不止一种,料想我君家地玄域内收敛的东魂之木,最终也是落到了他手中。” 其实,自打同陆风交手的第一战下,她便对陆风散发的木行气有所怀疑,但那时因陆风隐匿气息的缘故,感知的并不清晰,也未曾敢去联想到玄气一途上。 焱雀一惊:“可小姐不是称,东魂之木是为百剑奇苏所带走的吗?难道他们两人……” 君子雅严肃点头:“多半都是来自玲珑谷。” 焱雀犹似反应慢了半拍一般突然惊呼道:“楼内曾调查出青山宗主疑似仅有着五行四气境的实力,难不成,是因玄气之故?他,他难道一人炼化了四类玄气?” 君子雅眼中透出一抹凝重,“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出色之处。” 焱雀猛然惊喜,“那岂非只差最后一味玄气,小姐就有望借其为媒介进行突破了?” 君子雅嘴角扬起一丝冷蔑,“你当真以为那般突然传出的突破之法是真实有效的?” “难道是假的吗?”焱雀略显天真道:“可那不是金雷观的金诏牧所传出的吗?” “他?”君子雅冷笑道:“不过一个孩童罢了。毫无心性,遭人利用了也不知。” “即使那法子当真有着丁点效果,那也仅是丁点,借玄气压制纯气,再引其余四类行气入体,且不说能不能压制得住我体内的纯气,就算行,强行吸收炼化其余四类行气,也断难以于魂盘上维持平衡。”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二者都办到了,顺利突破下所提升的实力也有限,除非是吸收炼化同为五行纯体的本命纯气,但那难度可同样不小,更是为魂师界所不容。” 焱雀闻言顿显失落,小姐说行不通,那自然就是百分百行不通了,想到好不容易盼来小姐能突破的机会破灭,焱雀只觉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自己这一身实力,都是自幼在小姐的帮助下一点点提升上来的,眼看着距离小姐的实力越来越近,而小姐却一点突破机会都没有,这让的焱雀很是心痛。 为小姐寻得突破五行纯体之法,也是这些年来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君子雅安抚的拍了下焱雀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冷笑了一声:“借金诏牧之手传出的突破之法虽不见得真实,但确有古籍曾记载过,五行纯体者可通过玄气进行提升突破。” 焱雀顿时又是一惊,双眼都不由瞪大了几分。 君子雅自嘲一笑:“可惜,年幼时瞧见古籍所载,见载明需同时凑齐五种玄气才行,暗道难于登天,便就没当一回事,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此事。” “饶是后来我君家地玄域中诞生出东魂之木,但在接触下深知玄气之恐怖,也未将突破之念放于此法之上。” “却没想到,他竟有那般大的胆子,竟不惜胆敢敛玄气于体,炼玄气修行,实乃怪物。” “或许,将来有一天,我真有可能借其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焱雀好奇道:“小姐还是想尝试古籍所载的法子吗?” 君子雅阴冷的笑了笑,“借玄气压制之法不行,但将玄气引渡窃换,却是有着成功的可能。” 焱雀一惊,“小姐是想……” 君子雅意味深长的道了四字,“换盘之术。” 见小姐得意高兴,焱雀便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同时暗自佩服着自家小姐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心计和手段。 但很快,二人的脸色却是同时一凝。 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远处的一块巨石后方。 82中文网 第1247章、懂得隐匿的月尸 第1247章、懂得隐匿的月尸 “又有猎物了。” 君子雅感知着石头后方的动静,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意。 随之而扬的还有四周无数的草木绿藤,无风自动间充斥着浓郁的生灵气息,犹似一条条高昂着脖子,蓄势待发的蛇。 焱雀按照惯例走上前,充当着引子,将自身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红月笼罩之下。 但足足呆愣了好一会,都不见石头后方传出新的动静。 这不由让得焱雀感到十分诧异,“小姐,那月尸怎么还不出来?” 君子雅这时也暗自蹙起了眉头,昨夜,二人已用此法对付过无数的月尸,无一失利,每次几乎都在焱雀主动卖出破绽后一两个呼吸内,便将月尸给引了出来。 如眼下这般,都足足过去小半炷香,月尸都不见动静,仍旧藏匿在不远处的石头后,还是头一回见着。 ‘莫不是经过了一夜的变化,这些月尸有了灵智不成?’ 君子雅心中甚至都不禁萌生出这么个荒谬念头了,但转念想着这些月尸乃都是尸体所化,也无阵法波动和魂识残留,是断不可能存有自主意识的。 那么此般隐蔽不现身,唯一的可能,便只有一个了,那便是同它所融的功法有着关系。 多半,会是一门隐匿偷袭类的功法。 是以,才不会主动现身。 君子雅将心中猜疑告知了焱雀,示意着后者小心靠向那块巨石。 与此同时,数根绿藤也在君子雅阵势操控下,依附地表,沿着焱雀的脚步暗暗靠近,行着掩护。 焱雀的身形本就有些瘦弱矮小,此刻又是穿着一袭不知哪里掠来的男式长袍,极长的裤腿,腰摆以及袖口,虽然为其随意的打了结,不至于妨碍行动,但整个人却仍显得有些冗胖,就好似小女孩胡闹穿了家长的大衣服一般。 但若真有人将她视作和善天真的女孩,那势必是要吃上大亏。 自幼跟在君子雅身旁,历经无数凶险磨难的她,早已练就远超年龄的心性,以及狠辣无情的手段。 眼下,焱雀明面上虽仍漫不经心的靠向着石块,但隐于袖口下的稚嫩手掌,却已是如烈火覆盖一般,积蓄了一股可怕掌势。 感受到石块后月尸气息有所异动之下。 焱雀毫不犹豫的便是施展出了‘炽炎掌’中,用以攻破敌人防御的‘震炎斩’一式。 烈手如刀,火浪直劈向跟前的巨石。 震炎斩,顾名思义,就是凭着凝聚的掌势,在轰击向敌人防御的那刹,将那份凝练的掌势给震散,以便其穿透绕过敌人的防御,大有几分隔山打牛的意味。 通常而言,此招用以面对敌人刀格盾挡时较多,眼下虽不见刀也不见盾,但挡在月尸跟前的巨石,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理。 焱雀劈砍而出的掌势若是实打实的击在那块巨石上,定是能将这巨石立马劈的粉碎,但在其将震炎斩灵活施展下,超七成的力道均是覆盖着石块,朝其后藏匿的月尸轰了过去,仅是于石块上留下了道道裂痕。在此般巧妙的掌势下,那隐于石块的月尸终是有了动静,聚势回击挡下焱雀攻势的同时,将跟前的巨大石块也一并朝着焱雀震了过去。 同时,其身形,也悄然跟在了巨石之后。 因为巨石飞来的直线遮挡,焱雀仍旧未能瞧清其后月尸模样,近乎本能的运转魂识探查起来,却是愕然发觉竟仍旧如先前那般,仅感受到对方丁点模糊的痕迹,全然捕捉不到月尸具体位置。 这点早在她发觉月尸藏匿的那刹便发现了,起初还道是月尸隐匿功法强劲的缘故,待得其气息暴露,定然可轻易探查。 但却没想到,此般隐匿秘术,竟在打斗之中,也同样适用,当真是有些邪门了。 君子雅眼中同样闪过一抹惊异,如此般打斗之中还能隐匿真实气息乃至灵魂强度的秘术,现今魂师界可不常见了。 焱雀惊愕间出于谨慎顾虑并未直面迎向攻来的月尸,选择了避战拉开距离,逃到了君子雅所布阵法的核心区域。 巨石没受到焱雀的阻挡,沿着月尸轰势残留继续朝前飞着。 焱雀本能的扫了眼擦身而过,横飞而去的巨石。 也正是在这一眼之下,一道凌厉的寒芒突然于其眼角出没。 月尸自巨石后一闪而出,以掌为刃,尖锐的指尖直刺向焱雀的脖颈。 不得不说,这头月尸对于隐匿时机的把控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换作平时,焱雀定然会在此招下有所负伤。 但眼下,她的背后,却还有着君子雅在。 月尸尖锐的指甲刚刚触及到焱雀脖颈处的肌肤,还未来得及留下伤痕,其身便被地上窜起的数根藤蔓突然缠住,限制了身形。 与此同时,焱雀的腰腹处也有着一根向后拉扯的藤蔓环绕,将之于惊险关头,扯出了月尸的攻势范围。 二人这才看清楚月尸的形貌。 得见其仅是一头黑袍月尸下,二人不禁都少了几分凝重。 按照昨夜猎杀的无数头月尸来看,她们早已摸清规律,黑袍月尸再强,也断不会达到天魂境层面。 君子雅瞧着眼前这头月尸的战斗风格,同焱雀有着一定的契合之处,当下撤去了其身上的藤蔓,朝焱雀示意道:“同它好好练练,回头将它的吊坠赠你。” 焱雀眼睛陡然一亮,她刚突破至地魂境后期不久,正缺少着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当下不禁满是感激小姐的安排,有小姐在旁,她也定当可安心的豁出一切放开手脚的去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 陆风隐匿在一处山洞,平稳恢复气息间,突然感应到山岭处传来打斗动静。 起初他还并不以为然,仍旧继续恢复着气息,暗道应是君子雅以着阵法在对付月尸之类,但当打斗声接连传出,持久不停下,却是不禁起了几分在意。 想到君子雅山巅处于自己的那份怒火和杀意。 陆风不禁缓和下周身气息的恢复,想着君子雅此刻若是真遇上了什么难缠对手,那他当可不会介意做一回渔翁,送她最后一程。 本碍于君子默和君子依的关系,他还并不愿彻底下杀手,但君子雅的态度让他明白,旁门左道的手段转移根本钳制不了她的杀意,若是再心慈手软下去,那待得出去后,死得绝对会是他。 沿途取得藏匿于自身包裹中的雪晳玉柔晶面具,和褚佑薇未曾带走的五行剑阵阵盘。 陆风小心的朝着半山腰打斗传来之处靠去。 虽说此刻扮相仅是几片大树叶蔽身,很容易便会被猜到身份,但陆风还是将容貌稍作了改变。 不是冲着君子雅,而是担心若真有动手机会,且成功诛杀掉君子雅后,会被旁人所瞧清相貌。 既动杀心,那便定要不留痕迹才行。 否则,传扬了出去,他同样会是死路一条。 但当陆风接近时,却是让他瞧见了倍感错愕的一幕。 目光看向打斗源头的第一眼,所瞧见的是横飞而出的焱雀身影,而后是君子雅秀美的脸上遍布的惊容以及嘴角淡淡的血迹。 俨然是一副阵法被破受到反噬的模样! 陆风心中顿喜,暗道君子雅还真是遇上了难缠的对手,潜意识几乎都已做好偷袭暗杀准备的时候,却是愕然发现,在二人面前的竟只是一头黑袍月尸。 这违和的一幕不禁让得陆风脸色陡然一凝。 按说君子雅和焱雀的实力,再不济也不该被一头黑袍月尸给欺负成这般地步,更何况,还是事先有着克制月尸的阵法在。 陡然间,陆风突然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再三感知下,不禁更觉诧然,那黑袍月尸此刻所散发的气息,竟直逼天魂境三息层面。 那郝然是红袍月尸才有的实力! 难道过了一夜,月尸的实力和黑白红三色扮相颠倒了? 可就算颠倒过来,以君子雅的机敏,又怎会同这有着三息实力的月尸缠斗至这般地步? 看情形,似还让焱雀打得头阵? 这俨然不合逻辑! 陆风错愕间,君子雅已是再一次行动起来,满脸凝重,再无一开始的轻松。 浓郁的生灵之气自其周身弥漫,恍惚间,四周叶片翻飞,竟在其奇异的阵势覆盖下,犹似一支支蝴蝶般悬在了半空。 黑袍月尸也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但并没有直冲向重伤的焱雀,而是朝着君子雅接连挥砍出了几道凌厉的掌势,似要破开其所控的又一座阵法。 但其挥砍而出的掌势,却是被无数翻飞的叶片给阻隔了下来,抵达君子雅跟前时,威势已然十不存一。 郝然,此刻于君子雅所控的应是一座偏防御性质的阵法。 但下一刻,那无数被轰散的碎叶,却是突然凝聚出了一道身高体型同那黑袍月尸如出一辙的幻影出来。 那幻影抬手间,竟也是朝着月尸挥砍出了数道凌厉掌势。 只是不同的是,这些掌势并非基于浓郁灵气,而是由无数碎叶凝聚所成,内敛着大阵的阵势。 82中文网 第1248章:阵名:森罗 第1248章:阵名:森罗 陆风感受着隐约传来的魂识波动,明白眼前所见并非全然是因阵法之故,还有着君子雅的灵魂之力掺杂其中,那幻化而出的绿叶幻影,乃是基于她魂识操控下的阵势所成。 对此,陆风虽惊讶于此般阵法的奇异,但想着君子雅此刻所面对的,乃是一具没有生息没有意识的战尸,灵魂层面的攻势是全然起不到半丝效果的,不禁开始好奇君子雅待要如何应对。 单靠这凝聚而出,仅有地魂境层面威势的幻影,可对付不了这头有着天魂境三息实力的月尸! 那绿叶幻影几乎连半个呼吸都未撑住,便被那月尸轰散在了原地。 但不待月尸逼近,君子雅双手青葱玉指轻点间,环绕周身的绿叶已然再度悬浮而去,又是一道新的幻影凝聚在了跟前。 ‘是想持久战?消耗它?’ 陆风暗自揣测,可有着天魂境实力的月尸,又如何是几道地魂境幻影所能消耗得了的。 突听得一侧轻咳声传来。 陆风目光扫去,见不远处重伤伏地的焱雀这时已是艰难的撑起了身子,本想入阵支援的她,却被君子雅眼神制止了下来。 继而转身朝着一侧山洞走了过去。 陆风还道她莫不是要独自离去之际,突见其自山洞之中背负出了不少大包小包,天品层面的宝剑,同样也有着一大捆。 而当瞧见其中一个比腰还粗的包裹,内里鼓鼓囊囊间印出的模样,陆风脸上不禁满是惊骇。 里头,竟密密麻麻装满了无数枚月尸吊坠! 祛邪灵眸施展下,确定所见不错下,陆风嘴角不由猛的一抽。 君子雅这莫不是掀了月尸老巢不成? “小姐~”焱雀犹似驮着一座包裹小山,于远处轻唤着君子雅,示意随时可以逃去。 但却见君子雅冷傲的哼了一声,“这厮蠢得紧,不用逃了!” 焱雀不由一愣。 陆风这时也好奇的看向君子雅所在,不解其此般自信的源头。 只见此刻立于君子雅身前的绿叶幻影已经增添到三道,这些幻影仍旧只有着地魂境层面的威势,仍旧是被月尸轻易便可轰散。 但陆风却是愕然察觉,月尸原本仅需轻轻一招便可轰散这些幻影,眼下却都需要两招,乃至三招才能得以轰散。 幻影的威势并不曾有变化。 那出现异常的显然是月尸本身了。 陆风暗自感知下,发觉月尸竟在不断轰散绿叶幻影的过程中,减弱着自身的实力,逐渐趋于着地魂境的水准。 得见此幕,陆风顿时恍然明白了君子雅的用意。 那些阵势所凝的绿叶幻影并非全然是消耗之举,更多的还是基于淡化月尸的感知,让它将注意自君子雅身上,投到绿叶幻影上。 别说是一头没有自我意识的战尸,就算是活人,一而再的面对比自己弱小的敌人,也当不会持续的施展出全部实力。 可,此举好似仍旧没多少意义啊? 陆风轻蹙着眉头,有些看不透君子雅具体所谋。 月尸就算轰散幻影的力道越来越小,可这不代表他的实力就没了啊? 突然间,陆风意识到什么。 见君子雅闲庭信步的绕行至月尸后方,而月尸却仍沉迷在应对层出不穷的幻影之中,对其视若无睹。 俨然,此般阵法应还存在着隐匿气息或者说隐匿身形之效! 此刻身处阵内的月尸,应该察觉不到君子雅的异动。 才会对其全然无视。 于阵师所布之阵中,无视于阵师的所行所动…… 可想而知,将会迎来怎样可怕的境地! 难怪君子雅会冷蔑的斥骂其愚蠢! 集困势、杀势、幻势乃至辅助性的隐匿之势于一体的阵法。 又是以着木行气为基,绿叶为引…… 陆风暗自分析下,不禁推敲出了君子雅此刻所控的阵法。 阵名:森罗! 犹记得玲珑谷内阵道典籍之中,对于此阵有着零星的记载。 夫万象森罗,不离两仪所育; 两仪者,水火,阴阳是也。 陆风感受着君子雅双手指尖不断操控阵法的一刚一柔两股力道,以及那些绿叶所凝幻影所透出的阴阳之势,不禁更为确信自己的推测。 同时,对于君子雅的手段也是更为心惊。 若是此刻被这森罗幻阵困住的是他,陆风自问轻易怕是难以破开。 只能说,那月尸是幸运的,并不谙自我意识,也不具魂识,不会受森罗幻阵之中那份灵魂攻势所影响。 否则,定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应对那些幻影。 森罗幻阵的可怕之处,永远不在于‘幻’之一字,它的可怕,是基于森罗之下,那份诡谲飘忽不定的灵魂攻势。 这也是为何,君子雅一再变动自己站位,于月尸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游走之故。 自不是在嘚瑟显摆自己的能耐,而是在布着灵魂之势。 或许,她也清楚于月尸不起效果,仅是一个熟练提升自我的用意。 又或许,她已是察觉到了不远处有着敌人存在,暗自提升着此般阵法的究极威势。 但可以确信,那黑袍月尸不稍片刻,便会死于君子雅的手段之下。 待得君子雅布局完毕,腾出手来,便是它的死期。 月尸无识,虽不会受限于森罗幻阵的魂识攻势,但自其忽视掉君子雅的存在,便已注定了它的结局。 有着君子雅布局所凝的魂识做基,森罗幻阵足可自行维系一定时间的运转,届时的君子雅也不再以身入阵,当可恢复调转气息,将其阵师的身份换为武师,给予月尸致命的一击。 陆风看清这点下,基于心中对君子雅的那份忌惮杀意,明白断不能容忍其进行下去,如若不然定不会出现两败俱伤之势。 那么,他这渔翁也便做不成了。 但因此刻距离森罗幻阵太远,陆风一时难以摸清里头的阵势运转,无法估量出阵势薄弱之处。 贸然出手下,保不准不仅打断不了君子雅,反而会适得其反,打草惊蛇。 思量间,却见君子雅的布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上无数,仅是片刻功夫,便已然罢手,朝着缠斗中的月尸靠去。 陆风再不犹豫,仓促间,抬手引过数枚石子,全力的朝着月尸所在投掷了过去。 此般攻势,虽不足以撼动分毫君子雅所布的大阵,也伤不得沉迷缠斗下的月尸,但却已然足以惊动于它。 君子雅此刻隐匿偷袭的攻势对付先前放低实力的月尸确实是够了,但在其以指凝剑,刺向月尸后背脊椎的那刹,陆风的石头却是成功将月尸的气息给引动提升了起来。 虽君子雅的剑芒仍旧刺中了月尸的后背,但却于最后关头,再难入骨分毫。 反之,黑袍月尸释放而出天魂境层面的气息,却是震了君子雅一个措手不及,令其倒飞而出的同时,于半空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四周围聚缠斗着的绿叶幻影也在顷刻间被轰成了齑粉。 受到创伤下的月尸,本能的朝君子雅冲去,但却再一次为接连冒出的无数幻影所拦。 陆风瞧着君子雅无剑之境下所凝的长剑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震飞下溃散,不由确信,其定然受了不小的伤势。 虽局面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了,但眼下这头实力暴涨的黑袍月尸,却成了较为棘手的存在,其虽仍在同着幻影战斗,但这森罗幻阵魂识攻击无效下,定难再挡得住它。 陆风此刻的状态虽说气息平稳了不少,可同样不适宜同这样的怪物交手。 “小姐~”焱雀红着眼惊呼的跑入阵内,急躁的自包裹中翻出一个玉瓶,倒了一颗玉色丹药塞入君子雅手中。 陆风瞧着君子雅吞服下,周身伤势以及气息都以着极快的速度恢复,不禁眼前一亮,此般药性,怕是只有天魂境层面的恢复类丹药才具备。 不愧是大陆第一家族的子弟,还真有够阔绰的。 君子雅刹那间缓和过伤势下,冰冷的目光扫了眼陆风藏匿之处,继而抽手入包裹,朝着不断逼近的月尸,掷去了数枚昨夜掠来的吊坠。 那些吊坠于其出手的那刹接连崩碎,释放出海量浓郁的灵气。 此般灵气虽说均蕴含着一股诡谲阴力,轻易不适宜人类所修炼吸收,但用于阵法之中,却是能发挥不少效果。 眼前的这座森罗幻阵,便可容纳吸收掌控住这份磅礴海量的灵气。 自这海量浓郁灵气补给下,森罗幻阵之中再度所凝而成的绿叶幻影,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可怕威势。 在君子雅的控制下,这些幻影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缠斗消耗月尸,而是均在接触月尸的刹那间,自爆了开来,以着阵势所凝的磅礴灵气,轰向月尸。 此举,虽比之人类地魂境后期魂师的自爆稍有不如,但却堪得上地魂境后息魂师的全力一击。 以黑袍月尸的强度,本不会为此般攻势所伤,但却架不住幻影实在太多。 没多久,其身黑袍以及血肉便已疮口遍布。 后背处被刺伤的脊椎,更是在这接连迅猛的轰势下,出现了开裂。 82中文网 第1249章、五行剑阵 第1249章、五行剑阵 黑袍月尸虽不谙人性,但在此般不间断的轰势下,却也犹似被激荡出了怒火,浑身气息变得异常暴躁,就像随时都要失控同归于尽一般。 陆风瞧着黑袍月尸的状态,意识到此地空间极有可能随时会为之崩塌。 但他却并未离去,此般相隔,就算黑袍月尸彻底释放全部实力震碎空间,他也有着逃离机会。 反观君子雅处境却是极其不妙,先前借着幻影钳制,让得月尸实力低迷,没有破碎空间的机会,此刻虽仍可凭借着幻影相缠,安然于空间破碎之下。 但其侧伏地重伤的焱雀,却是免不了会受到牵连。 在空间破碎崩塌之势面前,就算君子雅再强,想同时拦阻月尸和带走焱雀,也绝难办到。 正当陆风好奇君子雅待要如何破此局面之际,却见其一手突然按在了焱雀身上。 下一瞬,那缠绕向黑袍月尸的无数绿藤突然自发的燃起熊熊烈火,犹似一条条火蛇,透着可怕骇然的威势。 陆风不禁眼前一亮,木借火势!君子雅竟是借助焱雀供给的火行气,将这森罗幻阵又提升了一个威势。 此刻的黑袍月尸已然冲破幻影阻碍,来到君子雅二人跟前,但在受此变故惊扰下,却是不得不驻步停滞了下来。 黑袍月尸连续数掌劈出,砍向袭来的烈火藤蔓。 以它此刻的实力,按说是可轻易便将这些火藤轰碎的,但却没想到,这些藤蔓之中竟有着浓郁的生灵之气存在,让它本能的生出了一丝‘畏惧’。 犹似事物之间天生克制一般,黑袍月尸一时间竟是被遏退了回去,空间破碎的风险也暂时稳了下来。 烈火藤蔓终究基于普通植被所成,并未持续片刻,便已是化作灰烬。 但在这灰烬落下的那刹,君子雅的身影却是突然逼近到了后退的月尸跟前。 手指朝前点出,凌厉的剑芒席卷着沿途的绿叶,刺向月尸丹腹。 自打多番同这些怪物打交道下来,君子雅早已摸清它们的弱点所在,除却打落吊坠外,废除四肢震断脊椎亦或是轰碎连通灵气的丹田,都是对付它们的有效手段。 陆风瞧着君子雅这突然的一剑,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凝重,自他的剑道造诣,俨然可以瞧出,后者的剑法又强了不少。 黑袍月尸此刻的注意全在化作灰烬的藤蔓上,对君子雅疏于防备。 眼看君子雅凌厉的剑势即将要贯穿其丹腹之际。 黑袍月尸突然浑身气势高涨,猛地散发出一股可怕气浪。 在场三人,不论是君子雅还是陆风都为月尸这突然的提升,震慑的脸色一白。 此般气势,郝然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决然不是他们所能对抗得了的。 君子雅受此惊怖变故所扰下,刺向月尸的剑芒也为之偏移了一瞬,虽最终仍旧刺穿了月尸的丹腹,却远没了最初的威势,仅是对其造成了些许轻伤。 “跑!” 君子雅深知提升至天魂境后息层面实力的月尸,断不可挡,当即便呼唤着焱雀赶紧逃离。 但下一刻,却是不禁又一次为之惊愕在了原地。 在其唤出‘跑’字的那刹,黑袍月尸的身影竟比她还先一步逃向了远处。 这让得君子雅倍感惊疑的同时,隐隐也是意会到什么…… 回想这头黑袍月尸从始至终的表现…… 君子雅猛然一怔,咬牙怒斥:“有诈!” 感知着月尸逃离时虚浮的气息,已然明白过来,那份突然暴涨的气息,多半还是同它那诡异的隐匿类功法有关,此般功法多半不仅于隐匿自身气息,还有着伪装之效,将气息虚张的放大数倍,用以震慑吓唬敌人。 君子雅身形快速前掠,意图留下逃离的月尸,自其此刻的状态来看,她先前那一剑,恐怕对其造成的伤势要比预料的重许多。 此般无意识的怪物,也唯有在负伤不可敌的状态下,才会有逃离的可能。 瞧着其逃离的方向,君子雅皱眉间不禁加快了几分追逐速度。 蓄势间,待要一剑劈出,留下月尸之际。 却见那月尸突然被人一剑削去了头颅。 竟真如心中担忧那般,为人所抢先了一步! 君子雅感应着那道熟悉而又凌厉的剑势,双瞳陡然一凝。 待得瞧见自隐蔽拐角走出的果真是陆风时,脸色顿时变得愠怒异常,尤其是见陆风此刻手中还握着自那月尸身上劫下的吊坠,这份怒意瞬间便是化作了无尽寒意。 这,本该属于她的! 但,此刻却也不晚。 君子雅愤怒斥责:“将此物交出来!” 焱雀这时拎着包裹也在森罗幻阵之中走了出来,虽瞧着陆风此刻扮相陌生,但自君子雅的态度,以及其早前所提及的话,也是猜出了陆风的身份。 而当她一边恶狠狠瞪着陆风,一边暗自靠向君子雅之时,脸色却是突然变得无比惊惧。 只见一股骇然的气势突然迸发而出,隔断了她靠近的路。 陆风冷漠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你当还在山巅?此刻,该死的是你!” 说话间,围绕君子雅所处的四周,五柄蕴含着浓郁五行之气的宝剑突然横贯而出,以五芒星之势分布悬浮在半空。 天地灵气于刹那间为阵法调动,包裹着宝剑凝聚成五根灵蕴光柱,犹似五角囚笼一般将君子雅困在了里面。 五行剑阵! 终是派上了用场。 君子雅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愕然,下意识脱口:“你何时布置的此阵?” 自打于森罗幻阵之中感应到不远处有旁人的气息隐匿下,君子雅便一直留着一个心眼,于森罗幻阵内布置魂识提升大阵威势,也是基于察觉还有敌人存在所备的后手。 却是没想到,明明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敌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布置下了这么一座强大阵法。 君子雅自问对自己的感应还是有着自信的,实在想不通,此般威势不俗的阵法,怎会如此悄无声息的被布下? 除非…… 君子雅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向陆风,“你自一开始,便将此阵给布下了?” 也唯有在自己察觉之前,才有可能避开自己耳目! 陆风会心一笑,不吝夸赞了一句:“还不算太笨。” 说着一扬手中的吊坠,接着道:“这还多亏了这月尸,如若不然,想将你引至此阵,怕是还要花费些手段。” 君子雅气不可抑,憋屈的握紧了秀拳,懊恼自己太过大意,先前注意都在追逐月尸,以防其被陆风抢先灭杀,从而全然没意识到沿途处境的凶险。 落得此般境地,只能说全然怪自己太过自傲大意之故! 感知着受困之阵的气息。 君子雅愤怒间一剑朝着跟前的灵蕴光柱劈去,试探起阵法的虚实。 凌厉的剑芒落在光柱的那刹,其身所处的大地突然猛地一震。 下一刻,那剑芒竟径直的穿透过了灵蕴光柱,也于瞬息间将灵蕴光柱截断了下来。 但灵蕴光柱本就非实物,受剑势所侵下,即使拦腰断裂,也以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感应到阵中所处君子雅的位置后,先前被其劈砍的那根灵蕴光柱突然散发出一股莫大威能,光柱中央悬浮着的宝剑,其中所敛的浓郁金行气弥漫而出,汇聚成无数凌厉的剑芒,如箭矢一般直刺底下的君子雅而去。 每一道剑芒的威势,竟都直逼天魂境层面。 君子雅顿感骇然,俏脸透出惊慌,浮云步施展间想要闪避开密集的剑芒,但却架不住空间受限身法再巧妙也施展不开,只得被逼支起灵气屏障,以着周身灵气硬抗此般攻势。 焱雀本想着自外破阵搭救,但见自家小姐轰击光柱下,竟被逼至此般境地,惊惧间不由打消了破阵的念头,转而饶过阵法,朝陆风怒吼威胁道:“赶紧放开我家小姐!不然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陆风冷眼瞪着焱雀,不满道:“年记不大,脾气倒是怪臭!” 焱雀气怒,丢下随身包裹,捋起袖口,作势就要同陆风拼个你死我活之际。 陆风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想救你家小姐?!” 焱雀一怔,平稳暴怒下气息牵动的伤势,愕然问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陆风玩味一笑,“你这身男儿装束穿着也不得体,将之脱了!” “无耻!”焱雀闻言耳根悄然一红,早就听闻青山宗主图淫好色,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但为了自家小姐,天大的委屈也得隐忍下来! 焱雀阴郁的瞪着陆风,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我脱了,你就放了我家小姐!?” 陆风冷笑不语。 君子雅于阵内听得二人对话,震开最后一波剑芒后,连忙制止:“别为他所挟!此般阵法伤不得我,待得消耗其间阵势,便可将之破开!我若静止不动,此阵充其量不过是一座困阵,凡困阵者,终究耗尽之时。” 自方才的接触下来,君子雅已是对这五行剑阵有所眉目。 陆风冷蔑的笑声响起,“你说得不错,此阵最初确实基于防御困阵所布……” 说话间手中已是掂量数块凝聚着浓郁灵气的石头子,悠悠然的继续道:“但在经由我逆转五柄长剑上的阵势下,于外头,可也能让得方才的攻势再现。” “一柄长剑的剑芒阵势你挡得住,若是五柄长剑齐齐发威,不知你可还能安然幸存?” 君子雅暗自推演下,脸色顿时煞白。 陆风手中石子蓄势待发。 “别!”焱雀带着几分哭腔急忙求道:“我这就脱给你,别伤我家小姐!” 看我用阵法补天地首发就记住域名:.w.8.2...m。82中文网手机域名: 第1250章、君子雅的应对 第1250章、君子雅的应对 君子雅见焱雀竟屈从于陆风淫威之下,顿时气急斥骂:“别做蠢事!赶紧走!只要你活着,他便不敢拿我怎么样……” “是吗?”陆风冷哼了一声,随手掷出手中的两块石子,激发两根剑柱威能。 霎时间,五行剑阵震颤间再次锁定身处阵内的君子雅气息,木、火两柄长剑的灵蕴光柱灵光大绽,无数木系和火系剑芒交汇着朝君子雅刺去。 自那相互交汇的火木两种行气来看,那两根灵蕴光柱俨然有着奇妙的相辅相成之势。 威势比之单一的金系剑柱,强了一倍不止。 直将君子雅逼迫得只能竭尽全力抵御,再无分心阻扰的间隙。 陆风手中掂量着剩下的两枚石子,并未第一时间冲动去下杀手,正如君子雅所言那般,如若焱雀此刻逃离,那么,君子雅所遭遇之事定会传到君家耳中,一旦消息传出,那他灭杀君子雅的意义就白费了。 必须将二女同时留下才行。 陆风之所以挟令焱雀脱衣,自不是单纯的为了替换自身褴褛衣服,最主要的还是对其起到些许限制,让其受制于光身一途,轻易不会贸然逃离。 如若不然,其一旦逃离,而自己又去追赶的话,保不准君子雅这边会趁此间隙出什么变故。 此刻虽说将其困在了五行剑阵之中,但凭着基于困势为主的五行剑阵,轻易却也杀不得她,只得先一步消耗,确保其没有厉害的防身手段,再行另找机会将之除去。 而在此之前,却是不能让得焱雀离去,也没必要率先将之除去,万一有意外横生,那只会进一步扩大与君子雅仇恨。 最好的方式便是先将之限制住,待除了君子雅后,再一并送上路。 焱雀听着君子雅的指令本都已经萌生暂且逃离的念头了,突然见着陆风出手的狠辣,吓得脸色直发白,心系小姐安危下,一时间彻底慌了神,惊怒大吼:“你快住手,我依你便是!” 陆风愣神间,见焱雀竟以极快的速度褪去了外衫,眼看腰间系带也松开大半,白皙鲜嫩的腰部肌肤裸露眼帘,陆风连忙制止:“去那石头块后面换!” 焱雀握着腰带,满脸羞怒的神情一凝,诧异的看向陆风。 “看什么看!”陆风凶恶的瞪了一眼,未免其多想,补了一句:“我对你这般小的,没兴趣!” 焱雀气怒,寒着脸拽着腰带挪移到了不远处的石头块后。 想着陆风的不屑话语,气由心生,脱衣间瞧着自己发育健全的身子,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哪里小了!” 却不料此般轻声的嘀咕,还是免不了传入了陆风耳中。 陆风顿感无语,焱雀长得虽然不差,发育的也算玲珑,但其略显矮小的体型,却叫人瞧着总有种邻家小妹,含苞代开之感。 这样的丫头片子,若是在眼皮子底下宽衣解带,陆风心中可忍不住会滋生负罪之感。 还是眼不见为好! 不多时,焱雀窸窸窣窣的动静便自石头块后边传了出来,继而一件接着一件衣衫自后丢到了陆风手中。陆风替换间,将体表遮盖的绿叶褪下,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叶子不要?” 焱雀探出头怒斥了一声:“才不要你穿过的臭东西!” 一想到那几张大的叶子贴身覆盖在陆风体表,她就直犯恶心。 但却不料,话刚脱口的那瞬,其双眼便是被一层绿芒所盖,那数片巨大的叶子,竟已朝她脸面盖来。 惊愕间,焱雀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小女孩惊慌的尖叫,羞怒无比。 仅是瞬间,尖叫声便愕然停滞在了原地。 绿叶盖向焱雀,遮蔽视线的那刹,陆风的身影也随之来到了其后。 于其尖叫之时,封住了她的穴位。 陆风轻轻失笑了一声,顺势将绿叶下拉,遮蔽住仅剩片缕衣衫的焱雀,暗道其虽历练经验不俗,但心性却是差了点,一经触及君子雅安危和自身羞辱之事,便会陷入慌神无措之地。 简单控制住焱雀下,陆风第一时间朝君子雅靠了过去。 迈步间,冰冷的杀意已是弥漫。 君子雅此刻的脸色已是极度阴沉,尤其是得见陆风穿着焱雀脱下的那身衣物后,心中的怒火更是达到了极限。 略显竭力的震开火木两系剑柱的攻势后,君子雅冰冷的目光直瞪向走近的陆风。 二人均未言语,冷冽的气息交汇碰撞下,均已明了对方的杀意。 陆风只身入阵,瞬间引得五根灵蕴光柱齐颤,无数剑芒齐出,朝君子雅疯涌落去。 受其指挥下的五行剑阵,虽威势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各中剑芒刺袭的轨迹,却是出现了天翻地覆的提升,专攻向君子雅防御的薄弱所在。 君子雅感受着此般密集凌厉而又极其刁钻的攻势,脸上满是凝重,单论她此刻的消耗而言,比之先前至少翻了数倍不止。 再拖下去,必然会被活活耗死! 君子雅明白处境不利下,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待要施展秘法强行破阵之际,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恍然间,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密集的剑芒依旧,君子雅的防御愈发疲弱。 陆风明白,灭杀的时机已然差不多到来。 然而,就当他准备聚气蓄力给予君子雅最后一击之际,突然见君子雅猛地震开了周身袭来的密集剑芒,继而不防反攻,朝着金木火土四根剑柱各自劈去一道掌势,唯独不攻其后的水系光柱。 陆风错愕间,还道君子雅此般行径,莫不是自寻死路?宁愿自杀也不愿死于他手? 但下一瞬,感知着五行剑阵的气势变化,陆风脸色突然为之一凝。 那密集环绕再次落下的无数剑芒,竟于此刻失去了于他的那份掌控,尤其是木系剑柱,失察的感应尤为明显。 五行剑阵内的气势随之彻底变得紊乱错杂起来。 君子雅成功扰乱阵势的同时,身形已飞速的朝陆风掠去,全然不顾沿途零散的剑芒袭落在身上,顶着肌肤被刮伤的疼痛,一剑直刺陆风丹腹。 陆风惊愕间,下意识的调动电光火石间夺回掌控权的那部分阵势,朝着近身的君子雅轰去,虽才三柱之威,但却已然足以将之重创。 密集的剑芒汇聚间犹似海浪狂潮轰向君子雅。 此般近的距离下,陆风确信,以后者此刻的状态定然抵挡不住。 眼看君子雅就要被剑势狂潮所吞噬的那刹,陆风突然察觉什么,双眉陡然一皱。 那凶猛的剑势狂潮竟在君子雅一个简单的托手拨捣下,沿着其身被挪移推搡到了一侧,直冲着其后的水系剑柱轰去。 巨大的威势瞬间便将水系剑柱轰得溃散。 虽说此般溃散,凭着五行剑阵之能瞬息间便可恢复。 但因非君子雅亲力所为,全程蓄势待发下的她,早已算准这一切,等得就是此般节点,顿时便趁光柱断裂间隙,穿透出了五行剑阵所辖的牢笼范围。 待陆风反应过来之际,君子雅已然成功脱困,救下了不远处的焱雀,并随之退避到了自身所布的森罗幻阵之中,借此远遁逃离了山岭。 陆风见状,脸上泛出失策后的惋惜,他算好了一切,却忽视了最关键的一点,让得君子雅于不可能之中,创造了唯一的可能,将此般死局给盘活了下来。 五行剑阵于此实力受限的域境下,可以说是非力不可破的存在,陆风凭着五柄天品层面的五行宝剑加之自身入阵下,本以为当可百分百困住君子雅,绝不会有意外发生。 谨慎起见,他还事先通过胁令焱雀,来证实了君子雅手中应是没有厉害宝器的。 基于此般情况,陆风确信君子雅并无破阵可能,从而想得更多的都是通过阵法对其形成消耗,以待最后一击。 却是没想到,君子雅那般机敏绝伦,竟另辟蹊径,将破阵的方向自阵法,投到了陆风身上。 再知晓陆风身具四类玄气下,把握到了他五行不稳的这一薄弱破绽。 金木火土四根剑柱,与之水系剑柱虽瞧着威势没有多少差别,但君子雅以着自身五行纯体来衡量下,还是可以察觉,里头存着差异。 水系剑柱内敛的阵纹阵势,俨然要比之其余四类弱上那么丁点。 这是基于陆风自身不曾炼化水行气之故,于水系剑柱上的掌控,要比之其余四类弱上不少。 明白这点下,君子雅当机立断便是有了破阵主意,利用此份差异,通过自身介于玄气和普通水行气之间的高品质木行气,扰乱了阵势,并利用陆风慌促间袭卷的攻势,轰散了薄弱的水系剑柱,从而博得了抽身的机会。 这也亏得是她这特殊体质,凭着五行纯木的气息勉强能于瞬息间顶撞一二玄气,如若不然,定不会此般轻易乱了阵势。 “以后,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陆风望着君子雅离去的方向,不由满是愁容,此般放虎归山,以君子雅的性子,定是要加倍偿还报复。 目光扫向一侧地面,见君子雅仓促救走焱雀时,未曾有机会带走的那些包裹。 陆风心情这才缓和不少。 索性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想着君子雅对先前那头黑袍月尸的在意,陆风带着好奇,自腰间取出了那枚吊坠。 看\我用阵法补天地\就\记\住\域\名\:\w\w\w\.\8\2\z\w\.\c\o\m\ 第1251章、龟息神龙秘术 第1251章、龟息神龙秘术 相比其他黑袍月尸的吊坠,眼下的这枚质地要更为润实不少,其色泽也比之旁类要漆黑得多。 在这漆黑的弯月吊坠上,有且仅有两个赤色古朴字符,也同其余吊坠不同,这两个字符并非在同一个截面上,而是正反布局。 正面是一个‘龟’字,反面是一个‘龙’字。 陆风审视间,发现此枚吊坠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破损,许是这头月尸同君子雅交战时所留,亦或是被自己先前偷袭的那一剑波及所致。 想到黑袍月尸的真实实力,陆风不禁有些庆幸,若非自己不知何故不受红月气息笼罩,让得黑袍月尸全无防范和感应,否则断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偷袭成功。 陆风犹豫间,出于好奇,也出于此条吊坠难以久存考虑,将之震碎在了跟前。 浓郁的灵气弥漫,凝聚出一个个精巧字符。 一篇名为‘龟息神龙秘术’的功法呈现在眼帘。 ‘静若龟息,不洞不察;’ ‘动如神龙,夺天造化。’ …… 陆风认真领会着这些字符的纪要,暗自推演下,对于此篇龟息神龙秘术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终是明白过来那头黑袍月尸的诡异来源。 龟息神龙秘术有着两类施展方式:一则可以让自身真实的实力如龟息一般彻底隐匿,旁人的感知再强也会如同在窥探一个死人一般,全然不可洞察分毫底细; 一则便即如黑袍月尸逃离时表现的那般,能让得自身真实的气息,大幅虚化提升,伪装成高出数个境界的气势出来,用以吓唬震慑敌人。 陆风暗自领会着两类状态下的实战运用。 明白不管是龟息状态还是神龙状态,都暗含着攻防之理; 龟息状态可隐匿气息进行偷袭,亦或是藏身潜伏逃离; 神龙状态除却伪造虚化的气息唬住敌人外,还可利用让敌人惊愕于实力提升的那瞬,辅之施展灵魂攻击手段,对敌人造成出其不意的伤害。 单论气息隐匿这块的强度,陆风自问比之他于玄空宝鉴之中所学的那套暗杀之术,都要强上不少,但暗杀之术侧重的乃是暗杀二字,于隐匿层面有所不如也是情理。 只可惜,此般隐匿手段虽强,却同其余的吊坠功法一样,也是有着不小的‘副作用’。 尤其是施展神龙状态,那夺天地造化以虚化提升的气势,对于身体和经络有着可怕的负荷,每次施展,承受那份远超自身境界实力的虚化之力,都将受到极大伤势。 对于存在此般修炼负荷,陆风倒是并不意外,自打瞧见早前那些吊坠呈现的拂袖剑歌、绝户玄冥指等功法后,他便明白,这些存于吊坠的功法应该都是存有副作用的,修炼后或多或少会对自身造成损害。 此类功法于外界而言,或许还会被称为魔功邪术一类。 但在陆风看来,这些吊坠功法鲜有影响心性的存在,断称不上魔功邪术,顶多算是有违传统正道武学。诸如此类,现今魂师界中同样也存着不少,他近日新学的‘小葬花剑法’其中所载的‘燃灵’之术对身体便有着极大负荷,还有炽阳剑法,不谙火行气的魂师擅自修炼下,同样对经络有着极大负荷,严重者更是会走火入魔。 是以,凡不损心性的功法,当不可以好坏而论,于心性纯良之人施展,便是利民之功;反之,心术不正者,即使修行再正道的武学,也有可能为祸苍生。 当然,也并不排除所有的月尸吊坠功法都是好的,就拿‘骨磷神掌’而论,虽功法本身不损心性仅损经络骨骼,但其修炼所需的媒介乃是骸骨,且需求量极大,这就难免会诱使人误入歧途,剑走偏锋去残害无辜,创造修炼所需的骸骨出来。 眼前,君子雅所遗留最大的那个包裹之中,少说有着百来块月尸吊坠,其中好坏定也是掺杂难辨。 陆风并未一一清点,以他此刻的状态也绝难将所有的功法都消化吸收,强行记忆下,怕是要精神错乱走火入魔。 目光匆匆扫了眼吊坠包裹旁搁置的一捆宝剑,基本都有着天品层面的强度,足足有着十来柄之多。 俨然,君子雅和焱雀二人这近十天的历练下来,收获也是不小。 再不谙带离之法下,陆风对于这些宝剑同样没有起得太大的兴致,一眼之下便将注意投到了君子雅和焱雀二人的随身包裹上。 待瞧见二人包裹之中的所存的一个阵盘,感应到其内那份熟悉的气息下,陆风的目光陡然亮了几分。 继而,满脸狂喜! 自那份气息,陆风已然可以确信,眼前这个阵盘绝对关乎着阻碍擎空柱传送的那座大阵! 同君子雅派人所布置的那些奇异祭坛,有着相违和的阵势波动。 此座阵盘,极有可能是君子雅给自己所遗留的后手,也是打破这份隔离桎梏的钥匙! 为的,便是将这些吊坠,以及宝剑等其他资源能够得以顺利的带离出去。 但陆风不解的是,若此阵盘真有此效,何以君子雅还要背负此般多的包裹?借助阵法联通固界混元阵,于擎空柱稳定的空间下丢入纳戒不是更为方便?再不济稳妥之下,也可让得焱雀先行带着资源离去。 好奇之下,陆风探手取过阵盘,气息渗透间,暗自感应起来。 自这阵盘之中,陆风竟接连感应到了三十二道奇异的气息,隐约似还同什么有着遥相呼应一般。 暗自推测下,不禁猜疑,所感应到的,许就是那些奇异祭坛。 若真如此…… 陆风隐约似明白了几分,此般阵盘的施展,多半有着区域限制,唯有靠近祭坛,方可起到隔绝之效,也唯有自祭坛旁布下此阵,方可有机会连通纳具亦或是隔绝本土物品上的域境气息,将此间物品带离传送出去。 强行于远离祭坛之处布下,许也能起到瞬息隔绝之效,但受祭坛阵势笼罩挤压下,此类阵盘怕是瞬息间便会崩塌。 难怪君子雅并未将此般多的包裹收敛入纳具,想来是附近没有祭坛,也不愿奔波浪费时间,想着多收刮些资源一并存储的念头。陆风感应出阵盘所指,于此地不远的东边有着祭坛气息存在,想来君子雅此行,便是冲此而去,却是没料到,被他给半路截了胡。 除却这座‘钥匙’阵盘外,二人的包裹之中还有着不少宝物,大多都是天品层面的品质,涵盖了炼器材料、布阵材料等等。 此外,还有着一个眼熟的小玉瓶,正是焱雀先前取出给君子雅喂服丹药的那个。 陆风探手取过,嗅闻间不禁为其泛出的灵蕴之气所惊,单是那股丹气,嗅闻下便已让他身上细小的皮外伤恢复了不少。 自这股奇异丹香下,陆风也是识别出了此类丹药,正是号称疗伤类丹药前三级别的天品丹药——‘鲸玉雪参丸’。 一枚,足可抵得上数十块天品源石! 且还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陆风之所以认得此类丹药,除却它知名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当年在北幽灵狱修行时,他所处团组除书老外,另一名女导师服食过一枚鲸玉雪参丸。 当初为了寻求此般丹药,他同楚云荆等人可为之吃了不小的苦头。 想到当年的‘一颗难求’,而眼下却足足还有着三颗之多,陆风不禁满是感怀。 ‘底蕴’二字,真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 换作平时,陆风决然不舍得服用此般名贵的丹药,但眼下,基于浑身伤势,却是不得不服用了一颗。 方才若非君子雅消耗过大,焱雀又身负重伤,否则就算有着五行剑阵加持,怕也很难对付得了二人。 更何况,眼下的五行剑阵已然不具先前威势,甚至连再行凝聚阵盘都有着风险,只得先将五柄天品宝剑拆解下来。 此外,身体的伤势虽有着丹药好治,但来源于心灵层面的焦虑和担忧,却是药石无医。 陆风胸口处的伤势每每牵动一分,心中对江若云的安危便多一分挂怀。 很难想象后者到底遭遇了什么,会落得此般重的伤势。 拾掇完全部的‘战利品’后,陆风回到先前自身隐匿的山洞,开始静心恢复起来。 自方才于山岭内打斗发出那般大的动静,都不曾引得其余人凑近,陆风心中不禁萌生一份担忧。 没有活人靠近还说得过去,毕竟入境已近十日,现存于此域境下的魂师本就不多了,但此地毗邻月神宫遗址,也是那些月尸的老巢,红月依旧,但时至现在都不曾见着第二头月尸凑近出现,多少有些违和。 结合锦官凯等血族势力也都再往东边赶着。 显然,东边定又是出现了什么新的变故。 …… 君子雅和焱雀脱身后,并未离去多远,二人蛰伏到了一处深山之中,伺机而动。 焱雀浑身蔽盖着一堆大叶片,满脸尽是不忿:“小姐,我们离开这吧?待出去后,让阁内的那些前辈出手,将他千刀万剐!” 君子雅神色一冷,“他还有价值。” 焱雀反应过来,委屈道:“难道就这样白受他欺负吗?” 看\我用阵法补天地\就\记\住\域\名\:\\ 第1252章、叫他做不成男人! 第1252章、叫他做不成男人! 君子雅阴冷的轻哼了一声,“自是不能就这样算了,虽还没到杀他的时候,但却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焱雀惊喜:“小姐可是有了主意?” 君子雅点头吩咐:“待此行回去,你叫‘平阳’离阁一趟。” “平阳婶?”焱雀一惊,继而邪笑道:“小姐是想叫他做不成男人!?” 焱雀略微思疑下便是领会到了君子雅的用意,雅阁之中比之‘平阳’厉害的且更适合此般任务的有着不少,之所以命他前去,俨然是依据着平阳一贯的行事风格而定。 虽称其为‘婶婶’,但平阳却是个实打实的男子,只是因年轻时的一些遭遇,性情大变,使得他比之寻常女子还要来得阴柔,也同女子那般爱打扮,尤其喜好浓妆艳抹。 因为那次的遭遇,使得他于杀人一途,也生出一个怪癖习惯,落得他手中的男子,临死之前,定会被生生剪除那玩意,成为不男不女的怪物。 其‘平阳’魂号的由来,也正是因这怪癖杀人习惯所起。 焱雀想着,若是陆风落入平阳手中,沦为不男不女的阴人,于他那样喜好女色,图淫享乐的人而言,绝对会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那样可比直接杀了他要来的解气多了。 “此事交由你去督办,”君子雅眼中透着冷意,望向东边,“前提是,他能自此次风波之中,活着离开这!” 焱雀一愣,想着东边眼下的乱象,担心道:“‘汲源阵盘’没了,我们还要继续往东吗?” 君子雅摇头,慎重的叹息:“此番再想拿回来,难了。” “但他也休想顺利带的出去!” 焱雀一惊:“小姐的意思是想让其余人回来,逆转阵势?” 君子雅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冷意。 …… 夜深。 红月依旧。 陆风在鲸玉雪参丸的药性辅助下,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七七八八。 看着四周满地的资源,陆风出于轻装简行考虑,便于应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危险下,仅是带走了汲源阵盘之类较为关键的物品。 小心的潜伏回原先同君子雅二人交手的山岭之中。 前往东边月神宫遗址的路径有着不少,不过直线最短的一条,却是在这山岭之中。 陆风魂识弥漫间,感知着沿途的动静。 但直至穿过这座山岭,都不曾感应到任何气息。 山岭之中不见动静,不过在这山岭的尽头,自迈出山岭区域的那刻,陆风却是感应到了不少气息盘踞在前方数百米开外。 因前方地势陡峭,有着一座小山坡相隔,陆风不敢贸然以魂识进一步探查下去,一时并不能确定到底什么人在那。 换作平时,他出于慎重,定是会选择迂回靠近,不惜绕行一段。 但眼下,对于龟息神龙秘术有所领会下,当即便暗自运转起来。 进入龟息状态下,浑身气息已无半丝外敛,犹似有着一层瞧不见的隔层笼罩着周身。 陆风不禁暗自惊叹此法的强悍,同时也庆幸着自己的特殊。 常人施展此般秘法,因承受不住那份虚化之气所带来的造化之力,定会对身体经络造成严重负荷,但陆风凭着玄气提升下的灵气质量,却是成功抗下了那份气息,克服了此般副作用,可随心所欲的施展自如。 悄然来到山坡顶端。 待瞧得另一边的情景,陆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骇。 山坡的另一边地势极其广阔,有着一片醒目的建筑群,保守估计占地足有数里。 其中最中央核心处,乃是一座巨大的弯月型的弧状殿宇,犹似一座弯折的山峦盘踞一般,极其雄伟,透着古朴气息。 眼下,这座弯月殿宇的‘尖’,一端的弯角已经塌陷,于无数巨大的塌陷石块缝隙中,隐约可以瞧见一幅幅棺椁的痕迹。 那些奇异的月尸,许便是自这片废墟之中破封而出。 此地,应该便是所谓的月神宫遗址所在了。 陆风看着眼下围聚在那片废墟外的无数魂师,脸上不禁透出几分凝重。 自那些人的穿着扮相,陆风依稀辨别出了一部分魂师所涉势力。 三大顶尖刀宗:幻柳宗、天狼宗、九环宗; 这三拨势力,眼下合计还剩着十余号魂师,分站在同一块区域,在他们所处的地面,还躺着不少奄奄一息的同门,各个面色发青,四肢微颤,俨然像是中了什么奇毒一类。 其侧不远,是赤刹剑宗和天霆剑宗两伙人马,荀长关郝然在列。 不过这两个势力行至今日,所剩魂师加起来已仅剩五人。 看他们的站位虽与着各大刀宗有着一些距离,但相隔不远,勉强应算是同一伙人。 至少,比之另一边,相隔几十米开外的那些魂师而言,他们俨然更亲近于刀宗那些人。 陆风对于另一边所处的那十来号魂师并不大相熟,自那些人穿着扮相也瞧不出具体所属,但其中孙柳柳、锦官凯二人他却一眼便认了出来。 基于此,自然而然的将那伙人视作了亲和血族的势力。 陆风原以为两边的魂师盘踞在外,是在彼此对峙着什么,但却见锦官凯身侧的男子突然站了出来,领着孙柳柳一起朝刀宗那边走去。 一番‘游说’下,竟似说动了那些人一般。 而后不久,在场所有人纷纷开始扩散,每隔数十米分站一人,形成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包围圈,将那弯月型殿宇给围了起来。 “叶师弟,你还是快些将九龙鼎交出来吧!” 其中一名正对着废墟的男子放声大喊,阴狠的承诺道:“当师兄的可以向你保证,定护你随行的浣绣斋美人无恙。” 陆风远远听得此般叫喊,神色顿时一凛。 如果说‘叶师弟’、‘九龙鼎’等字眼还不足以确定此人所呼唤对象的身份的话,那么‘浣绣斋美人’一词,确定是叶梵的可能已然八九不离十。看着眼前这阵仗,陆风有些难以想象,叶梵到底做了什么,竟会惹得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联合针对。 那男子的叫唤并未引得叶梵的回话,反而震得四周掉落不少碎石。 眼看威逼利诱无果之下,男子目光朝不远处锦官栢所在看去。 得到后者的示意下,男子阔然大喝:“大伙一起,引渡这红月光芒倾于月宫之中去!” 随着男子声音落下,那些经由孙柳柳和锦官栢二人游说下的魂师,纷纷亮出手中兵刃,灵气运转间,将红月洒落的光芒折射到了月神宫入口之处。 没有刀剑类兵刃的则是借着酒水凝聚出了一块水镜,虽不比刀剑一类但也能勉强折射不少红芒。 正当陆风还在诧异此举用意之际,突然听得一道阵法破碎的轰鸣声传出。 目光下意识的朝动静来源的弯月殿宇后头看去,于视线所不能及的隐蔽之处,一道道强横的气息突然接连迸现。 一具具黑袍月尸发狂般直冲红月光芒最为浓郁的入口而去,其形犹似尸潮爆发,极其的恐怖渗人。 见此情景,陆风终是恍然明白何以红月出现多时,却始终不见月尸踪迹的缘由。 自眼下情景来看,所有回巢的月尸,怕是都被人以阵法控制在了月神宫的后边。 陆风虽不清楚是何等阵法才有此般威势,但转念想到这些人以着红月光芒作引,不由猜疑,困住月尸的阵法许不是针对的月尸本身,而是针对的红月,那伙人凭借着阵法势能,屏蔽住了月尸对红月的感应,使其趋于安静。 此刻,应是主动破碎的阵法,释放出了月尸,并借环形折射红月光芒为引,诱使这些‘苏醒’过来的月尸,闯入月神宫之中,化作他们的‘先锋部队’。 自这伙人谨慎的态度,以及不少身中剧毒倒地的魂师,可以看出,月神宫内,怕是有着不少凶险禁制,亦或是,有着叶梵布下的可怕毒瘴。 这才使得这些人只敢围聚外头,不敢贸然深入,无措之下,才想到以月尸探路,用以逼出叶梵或是破坏里头的毒瘴禁制一类。 瞧着‘释放’而出的尽皆都是实力最为低弱的黑袍月尸下。 陆风心中不禁浮现一个不安念头,剩下的白袍月尸和红袍月尸,兴许仍旧受困于阵法之中。 不多时,月神宫遗址深处,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动静。 与此同时,先前出声的那男子又一次大声喝道:“叶师弟,最后再奉劝你一句,勿要再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如若不然,下回出现的,可就不是这般月尸了!” 陆风身形一顿,念及叶梵仅有地魂境实力下,下意识的便想要前冲赶去支援,但转念想到,若是心中所念属实,此般贸然现身,怕是非但救援不了叶梵,保不准自己也要搭在里头。 思量间,陆风身形悄然隐匿,自山坡所处朝着月神宫遗址的另一面而去。 还是需先证实到底有无白袍和红袍月尸存在才行。 如若这二者真为阵法受限蒙蔽,届时自己闯入遗址后遭遇此等,受困于月神宫遗址狭隘地形下,可决然逃不开空间破碎之力的袭卷,怕是会凶多吉少。 看\我用阵法补天地\就\记\住\域\名\\ 第1253章、月神宫内 第1253章、月神宫内 待陆风潜伏来到月神宫另一边时,源自宫内的打斗动静已然平息。 正当陆风担忧叶梵之际,入口处突然弥漫出一大片黑绿浓雾,朝着包围圈扩散而去。 陆风内心的紧张顿时缓和,明白叶梵应是使了什么手段解决了众多黑袍月尸。 当下,将注意投向月神宫的背面。 果不其然,白袍月尸和红袍月尸竟真为阵法困在此地。 虽数量不多,加起来不足二十具,但却已然构成致命威胁。 陆风并未犹豫多久,在瞧见入口处浓雾朝外扩散,打乱了围聚众人投射的红月光芒的那刹,他便现身朝着两座阵法冲了出去。 “什么人!?” 随着守阵之人的惊呼,陆风的掌势便已劈下。 浅水喧闹,深潭无波。 因为蒙着脸,隐匿身份的缘故,陆风施展的功法也换作了自禅宗禅意所悟的掌法。 那守阵之人瞧着毫无波澜,气势平平的掌势袭来,起初还不以为然,但当接触的那刹,却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内敛的气势迸发。 仅是瞬间,整个人便为之被拍飞,嵌进了月神宫石墙之中。 正值抵挡那些浓雾扩散的锦官栢、锦官凯及孙柳柳等人,虽说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但却已然阻止不得,困于红白月尸的阵法,已为陆风所启。 没了入口处凝聚的红月光芒下。 这些苏醒过来的月尸瞬间便是盯上了在场的那些魂师。 “跑!” 随着锦官凯的一声令下,场上瞬间变得混乱无比,各门各派的魂师顿时四散狂奔。 陆风趁机靠向月神宫,借着掌势轰散毒雾,闯入了月神宫内部。 宫内的环境,比之陆风所预料的华丽有着很大差别。 相比外头的那片废墟而言,里面竟还要来的荒芜破败许多。 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布满打斗痕迹的寸土碎瓦,处处透着破败腐朽之气。 陆风沿途感应着各类已经遭受破坏的禁制,小心的朝着宫内深处走去。 入口处原本狭隘的长廊逐渐变得宽阔起来。 陆风借着地表上无数碎裂的照明玉石所散发的微弱光芒打量着四周,见长廊两侧的岩壁上,有着不少密集的花纹,描绘着一幅幅隽丽多彩的山河图画。 其中不乏有各类恢弘奇异的建筑,以及各类眼熟但却又十分陌生的标识。 陆风明白,这些壁画所载应该均是月神宫所在那个时代的景致,许是同那个时代的宗派势力有着关系。 对于此般现今已经销声匿迹的景致,陆风仅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沿着长廊往里走去,陆陆续续的黑袍月尸瘫倒在地,大多月尸体表并无明显伤痕,唯独丹腹处有着一个指口破洞。 俨然,是被人以着强劲的指力生生洞穿。 陆风认出此般指法有着叶梵‘九龙截脉指’的痕迹,不禁眼前一亮。 毫无疑问,叶梵此行定有所机遇,实力至少提升了一大层面。 如若不然,就算是以偷袭的形势,也断不会如此轻易的一指破一尸。 陆风魂识运转间,尝试着感应叶梵所在,但后者或许是出于戒备布下或是借助了什么禁制,竟丁点气息都不曾外溢。 一番探查无果下,陆风只得沿着月尸死去的方向继续找寻下去。 于一处拐角,数头月尸倒地的区域,陆风愕然发现一滩鲜红的血迹,心头陡然一颤。 月尸的血液呈现着赤黑之色,眼前所见俨然并非月尸所留。 且看这滩血迹呈现出的喷溅之状,俨然像是被重实的掌力或拳头击中后喷吐所出。 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其中一具月尸,见其手掌犹然厚实,比之常人两倍还要宽厚,不禁明白,此般伤势多半便是由其所伤。 “老叶~” 陆风情急呼唤了几声,但却亦如先前那般,毫无回应传来。 往里的长廊愈发宽阔,准确的说,已然称不上长廊,而是宽阔的平地。 两侧也不再是各类奇异的壁画,而是出现了一座座嵌在岩壁中的石屋,呈着弧形排列,往着更深处蔓延着。 陆风通过呼唤之声传回的回音动静判断出,里头还有着更大的空间。 往里,陆风突然见过道两侧堆砌着一堆堆细小的圆形石珠,比之金乌魔蜥的毒珠还要来得细小许多,但数量却十分密集,几乎涵盖满了前行的通道。 且看痕迹,不似古时遗留,而像是人为新鲜挪移到的此处。 陆风想到叶梵于毒道上的手段,在不曾联系上他的情况下,也是不敢贸然深入。 折返,拎来两头月尸,取下二者脖颈处的吊坠后,将其中一具先行朝前丢了出去,落到了过道中央。 但却并未激荡起太多异像,四周仍旧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陆风思虑间,出于稳妥,就近引过一颗小圆珠,以着灵气包裹下想着放入另一具月尸的手中,控制其捏碎看看具体是何物。 但却不料,在其灵气接触圆珠的那刹,其表层的石块竟突然开裂,而后一只漆黑甲虫突然飞了出来,扇动着布满斑驳纹路的小翅,直冲陆风而来。 惊疑间,陆风本能的挥砍出一道剑芒。 甲虫虽小,但却仍被其一剑劈落在了地上。 但却没想到,仅是瞬间,其便再一次飞舞腾到了半空。 “好强的甲壳!” 陆风目光盯着甲虫的外翅甲壳,见其上仅有丁点碎裂痕迹,不禁感到震惊。 他方才这一剑虽说随手而起,但至少也有着地魂境层面的攻势,却没想到,连一只小小的甲虫都砍不死? ‘此般强度,莫不是这月神宫也是欧冶先辈的某个炼器场所?’ ‘这些奇异黑甲虫,是他苦心培育,用以炼器铸剑的?’ 得见此般甲虫的硬壳强度,陆风下意识的想到了欧冶龙平的炼器手段。 惊愕间,陆风不敢再贸然相抗,将手中的另一头月尸包裹着灵气掷了出去,以此来迷惑住那只漆黑甲虫。 甲虫落在那月尸额头,前端细小的裂齿咀嚼下竟以眨眼的速度钻入了月尸额下肌肤。 陆风眼中骇然未退,突又听得嘎嘣骨裂声频频而起,惊愕间,发现那月尸的脑袋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显然,其内的头骨,竟被瞬息间啃食了个干净。 要知道,这可是经由人炼化过的战尸,其骨骼强度堪比寻常地品强度的精铁。 竟还抵不住区区一只小虫子啃食? 陆风脸上不禁浮现几滴冷汗,瞧着前方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千百来颗的‘虫卵’,不由凝重的咽了口口水。 这要是毫无防备的闯入,被这些奇异甲虫所围攻,怕是绝难有活路可言。 想到这可能是叶梵所留的防备手段,陆风嘴角不由暗自抽了抽。 古语果从不欺人,武师之怒,或死一人,或死十人;然,毒师之怒,却是可毁一门,屠一城。 只是,让得陆风不解的是,此般布局,若是来者谨慎小心些,不去触及那些虫卵,又当会是如何? 出于对叶梵的了解。 陆风相信,此般破绽,其定然已是想到法子弥补,如若不然,也定不会以此封路。 陆风目光朝着通道前方看去,祛邪灵眸暗自施展下,愕然察觉于过道的后半段区域,竟隐晦的扎着数十根银针。 这些银针巧妙的扎在虫卵沉眠所凝的石壳,入石却不惊动里头的甲虫,银针的尾端,以着纤薄的灵气凝聚着一条久久未散的灵丝。 犹似编织成了一张灵丝细网,封住了过道。 此般灵丝至多维系小半日功夫便会自行消散,并无多少威势可言,触之即会溃散。 但在消散的那刹,却足以引动所牵连的银针,从而惊动石壳下沉眠的甲虫,牵一发而动整体。 是以,不管来者如何隐匿气息,也不管施展什么厉害手段,但凡想自此通道而过的,那定免不了破除这些灵丝,惊动这遍地的虫卵。 咔呲~ 陆风愕然间,突听得跟前一阵窸窣动静传来。 那原先没入月尸体内的甲虫,竟是突然破体飞了出来,再一次直冲他而来。 但仅是瞬间,在陆风漆黑的目光瞪视下,那已腾飞至半空的甲虫,突然诡异的掉落了下去,并极其搞笑的刨地,钻入了地表之下。 “额!” 陆风诧然的看着这一幕,明白又是因自己这奇异的黑眸所散发的气息所致。 那黑甲虫俨然是如无相源蛊一样,受到了这股气息的震慑,吓退逃入了地下。 陆风暗自苦笑了一下,感到庆幸的同时也透着一丝不安,此般气息实在太过诡异难解。 但眼下,却是不用再烦恼如何自这通道而过。 祛邪灵眸施展下,陆风尽可能的感应操控着那道微薄的气息,自无数虫卵排布的过道之中成功穿梭了过去。 待得嘈杂碎壳声接连传出的那刹,陆风的身影已然窜出通道几十米开外。 虽说黑眸气息有着震慑,但毕竟面对的是那么多的虫卵,陆风也不敢百分百的确信能不能全部震慑住。 是以,以最快速度穿过并逃离,最为稳当。 但当其穿过那条通道,得见眼前的情景下,却是不禁又一次呆愣在了原地。 脸上,还不乏透出了尴尬之色。 第1254章、这你也下得去手? 第1254章、这你也下得去手? 分明距离那虫卵过道才一个拐角的距离,但眼前的景致却已翻天覆地的变化。 右侧仍旧是嵌在岩壁内的一间间石室,但过道的左侧,却不再是平地,而是被挖空,犹似一座镂空的大山,有着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 纵观来看,陆风此刻所处,就好似半山腰的栈道上一般。 那镂空深坑岩壁上,嵌满了无数幽蓝色的照明玉石,被刻意雕琢成了星状,远远瞧去就好似满天星辰笼罩着一方天地。 让得陆风最为愕然惊诧却不是这般景致,而是那镂空的深坑中央,碎石嶙峋堆砌环绕,以作屏障,其内几缕薄纱遮掩,一床棉被之上,一男一女,赤身相拥。 透着浓郁阴阳之力的氤氲灵气自二人周身弥漫,环绕成丝带状轨迹流转不息。 陆风凭着惊人的目力一眼便即认出了那男子的身份,郝然正是所要找寻的叶梵。 碍于处境的尴尬,陆风仅是瞬间便是回避了目光。 匆匆一眼之下,并未能瞧清与之坦身相拥的女子相貌,但自那份陌生感来看,可以确信绝不是清修禅宗的普欣禅师。 ‘又换人了?’ 陆风不禁暗自啐了一声叶梵的风流,都此般节骨眼了,竟还如此心大,莫不是想着最后在沉沦一番?死也要死在桃花裙下。 陆风有意的发出一声轻咳,提醒着叶梵自己的到来。 本意是想让他略微收敛几分,赶紧收整收整,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却全然没有听得半丁点动静传回,也不见二人松开相拥紧贴的姿态。 陆风诧异间回眸看去,陡然瞧见二人体表氤氲着的那条灵气丝带,此刻竟已凝练成奶色长龙之状。 瞧着那般色泽,无疑是浓郁到了极致的阴阳二气相合下才会有的产物。 似龙,又关乎阴阳之道。 陆风顿时想到了薛浪所提及的那套无上功法——‘帝龙诀’。 想到那是比之无极宗的阴阳合欢功还要厉害的和合修行功法,陆风不禁领会到了叶梵此刻的处境。 并非是在贪图享乐,沉沦等死,而是在借着那女子的气息,提升着自身的实力! 随着那浓郁的灵气长龙灌入体内。 叶梵体表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骇然的气息,震得其四周碎石都不禁颤动不停。 陆风惊诧的感应着这股凝实而又磅礴之气,眼中透着不可思议之彩。 叶梵的实力,竟已无限逼近天魂境层面! “咳~” 伴随着同样的一声轻咳。 叶梵二人替换上衣物后,尴尬的来到陆风身旁。 “叶梵哥哥~”其侧女子眨巴着明亮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陆风,“他就是你说的会来救咱们的兄弟吗?” 陆风迎着女子的目光,也打量了她一眼。 见其十五六岁模样,身材玲珑小巧,穿着一袭淡青色的常衣,腰间别着一个荷花纹路的绣花包,精致的鹅蛋脸上,是一对睡眼惺忪的杏眼,呆萌萌的犹似未曾睡醒一般,透着几分疲惫之态。 瞧着女子此般稚嫩,比之宁香都不见得大多少。 陆风不禁哑然,白了一眼叶梵,犹似再问:“这你也下得去手?” 虽知叶梵处事透着几分邪性,但祸害此般小的女孩,还是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叶梵尴尬间不禁透出三分苦涩和无奈。 其侧女孩却是愠怒的轻哼了一声,察觉陆风无声的‘嫌隙’之感下,一把紧紧挽住叶梵的胳膊,亲昵的显摆了一通,不善的瞪着陆风:“你该不是瞧着我年纪小,也想和那老太婆一样,拆散我和叶梵哥哥吧?我和你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叶梵哥哥的!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谁也拆散不了!” 陆风愕然无语,怎么看这架势,不是叶梵祸害得此女,而是这女孩主动贴迎献的身? 叶梵无奈的叹了口气,介绍道:“她是浣绣斋的荷甜甜,唤她小荷便好,此后,她便是我的伴侣了。” 陆风愕然。 好家伙,旁人介绍新认识的对象,往往都是好友、朋友一类,叶梵倒好,上来便是整出个伴侣! 而荷甜甜之名,陆风依稀也是有着几分耳熟,好像记得在青榜瞧见过,犹似位列七十左右。 若非重名,那眼前这女孩还真不可貌相,小小年纪,竟有跻身青榜的实力。 “太好了叶梵哥哥,你终于认可我了!”荷甜甜听得叶梵的话,雀跃不已,险些就要蹦跶挂到叶梵的腰间了,但想着经历方才的激烈修行,跨下还在隐隐生疼,此般姿态再不敢呈现,这才收敛下来。 情不可抑下,地魂境初期的气息也是自然而然的散发了出来。 陆风感受着此般气息,不禁诧异了一瞬,这俨然犹似一副刚刚突破地魂境的模样,此般实力,可还远远入不得青榜之列。 转念想着此般气息于凝实之中又透着几分虚弱,不禁联系到二人之前的行径,猜测莫不是因叶梵采补之故,才跌落到的这个层面? 叶梵自也感应到了荷甜甜的气息,含歉的目光刚朝其看去,便被后者打断了要开口的话。 “叶梵哥哥,”荷甜甜亲昵的抱着叶梵胳膊,“这都是甜甜心甘情愿的,别说只是一两个小境界,就算叫我将全部的修为都给叶梵哥哥,甜甜也绝不会犹豫的。” 叶梵不忍间眼中透着一分深邃,想到此般处境皆是为外界那些人逼迫所致,气息不禁变得冷冽下来。 “老陆,你若晚来半步,此刻我怕是已经在闯天道魂关了。” 陆风感受着叶梵体内浑厚凝实的气息,明白其此话不假,竟真有了踏足天魂境层面的实力,想到其竟有此冒险之举,不由一阵后怕:“此地空间受限,若是于此选择突破,怕是会毁了这一方空间,你莫不是要同那些人同归于尽?” 叶梵看了荷甜甜一眼,苦涩一笑:“这已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对了,你既安然到了这里,想来外界那些人已经解决了?” 陆风点头。 叶梵听着远处过道稀疏的破壳动静,又问:“你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用了什么手段破了我设的禁制?” 若非对自己的这一手有着自信,叶梵也断不会放松警惕,从而察觉不到陆风的接近,也不会被窥见那尴尬的一幕。 陆风悄然一笑:“我说仅是瞪了那些虫子一眼,它们便吓得不敢靠近我,你信吗?” “竟有此事?”叶梵满是诧异,转念庆幸道:“那歹亏我洒了‘抑谷粉’,不然那些‘黑熠翅虫’可要反冲向我们这边了。” 陆风一愣,方才慌促逃离那处虫卵过道时,确实依稀在出口处瞧见不少暗灰色的粉尘,原是因此所阻,那些什么黑熠翅虫才未追逐而来。 对于此般虫类,陆风并未有所涉略,当下便要开口问上一句时。 荷甜甜好奇的话先一步问出了声:“你说你解决了外头那些人?是怎么解决的?那些人里可不乏有着天魂境魂师存在,逼急了他们不拼杀破碎空间吗?” 陆风直言道:“我将后头的月尸放了出来,那些人便吓跑了。” 叶梵和荷甜甜二人同时一怔。 荷甜甜急道:“坏了坏了,那些月尸便是他们抓回来的,山的另一头有月神宫遗留的很多很多阵法在,专门克制这些月尸,月尸入了那些阵法,没一会就失去动弹了。” 叶梵神色也是凝重起来:“月尸赶不走他们,他们很快便会折返回来,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陆风眉头猛然一蹙,回想先前孙柳柳一众逃离时的情景,混乱之余确实好像没有太过慌张,虽四散逃离,但隐约逃离的方向也好像都是奔着同一片山岭而去。 轰—— 不待三人迈步,一道洪亮的崩塌声突然自外传来。 “入口塌了!” 三人同时一惊。 “竟这般快便回来了?”陆风愕然:“他们何以要封住这入口?” 叶梵解释道:“月尸会在红月退去之时返巢,若受困于阵中,则会沉寂,那些人此刻还搬运不了月尸。” 荷甜甜惊疑:“他们这是要同我们耗到天明?然后搬来月尸,再到红月出现迫害我们?” 陆风摇了摇头:“外头仍有着动静,那些人怕是另有所谋。” 说着目光看向叶梵,好奇问道:“怎会惹来那么多势力的针对?” 荷甜甜抢话,握着秀拳满目悲怆道:“刀宗那些恶人为了抢夺资源,偷袭残害了我好多同门师姐!要不是叶梵哥哥,我定也惨遭他们毒手了。” 叶梵在旁附声说道:“因为浣绣斋的仇怨,我暗杀报复了九环宗、幻柳宗等几个势力,重创了他们约莫二十来号人,继而遭到了他们的联合追杀。” 陆风进一步问道:“那个唤你叶师弟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叶梵愤懑道:“他叫罗铭,是药谷的弟子,我报复刀宗那些人时所遗留的痕迹,被他识别了出来,他是冲着九龙截脉指来的。” 陆风犹豫间又道:“我来时得见他同孙柳柳走得较近,你可知……” 叶梵惊愕:“这厮投靠了孙家?” 陆风摇头:“孙柳柳旁的两名男子,应是来自血族!” 第1225章、叶梵此行的经历 第1225章、叶梵此行的经历 叶梵听得‘血族’二字,脸色陡然一沉,连带着呼吸声也变得沉重了许多,但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惊愕意外之色,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以及淡淡的忧虑。 在经历天元城星煞尸毒一役后,他便对此有了心理准备,明白自己当年在药谷经历的祸端,应该同血族脱不开关系,血族势力应该自那时便已渗透入药谷内部。 只是没想到,如罗铭之流,竟也会被血族所收买,如此甘心的为血族卖命。 要知道,以罗铭在药谷的身份地位,年轻一辈中足可挤得进前十之列,可谓一代杰才,也是药谷的中坚力量。 连他这样的人都倒戈了,叶梵实难想象,药谷内部如今该是被腐蚀混乱成什么样? “叶梵哥哥?”荷甜甜带着几分幽怨的目光看向叶梵,嘟着嘴委屈道:“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姑娘!” “额?没……”叶梵回过神,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慌乱。 “骗人,”荷甜甜鼓着嘴道:“你方才的眼神分明那般深情,眼中流露的目光是骗不得人的,是不是又在想那个一路纠缠你的老女人了!” 叶梵尴尬失笑,暗道女人的直觉还真是精准,方才他心中确实浮现出了另一名女子的身影,但却不是荷甜甜口中的‘老女人’普欣,而是他药谷的小师妹。 眼底的那份深情,也是基于血族祸端的担忧所起。 陆风不止一次听闻荷甜甜提及‘老女人’一词,思量间也是猜到了其所指何人,想到普欣的年龄,虽比之十五六岁的荷甜甜快要大上一轮了,但距离老女人的层次,可还远着,此般称呼,俨然多少带着几分醋意在里头。 荷甜甜委屈了一瞬,继而又得意道:“甜甜现在已经是叶梵哥哥的人了,就算那老女人再纠缠倒贴,那甜甜的辈分也比她大,压她一头!” “你不排斥她了?”叶梵有些意外的看了荷甜甜一眼,在这不久前,被其撞见和普欣疗伤亲昵的一幕,她还犹如一只炸毛的护食猫咪一般,谩骂着普欣,一度将后者都给气出了域境。 荷甜甜挺了挺小小的胸脯,带着一分苦涩的大度:“那老女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实力强呀,要是叶梵哥哥你将她也给采补了,那实力定当又能提升一大截,为了叶梵哥哥,甜甜可以忍她!” “额…”叶梵听着荷甜甜的一番‘歪理’,莫名的竟有几分感动。 陆风趁机问道:“你这身实力,是因帝龙诀的缘故?” 叶梵一愣,诧异道:“你见过被吊在树上的那人?” 陆风闻言,已是确定。 叶梵尴尬的解释道:“对于阴阳和合之道一开始我是抗拒的,但在黑风镇上,于瑶瑶那受到了好处后……” “瑶瑶是谁?”荷甜甜圆滚滚的杏眼陡然一瞪,气得直叉腰:“叶梵哥哥除了扬言的那位青梅竹马意中人,还有别的女人?” 叶梵尴尬直言道:“她是我第一个女人,我已与她私自拜过天地,方才还未来得及同你说此事。” 荷甜甜委屈下榻的唇角,蓦然回想于纱笼棉床上的情景,想到那时自己主动献身相救重伤气息出岔的叶梵,后者在提及青梅竹马的小情人后,确实好像欲言又止的模样,是自己那时酸意之下打断的他。 想到那时自己情急之下所言的‘不介意’三字,当下不由消了几分委屈。 反正已经有那青梅竹马的小伴侣在了,再多一个又有何差别? 若仅一个伴侣,自己这贸然插足,将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那个青梅竹马了。 转念又想到叶梵修行之道,定然少不了红颜作伴,若仅自己一人,非被活活榨干不可。 荷甜甜一番思想斗争下,坦然接纳了这个现实,全然将那些女人,看作了是叶梵修行所需的‘功法’。 陆风明了叶梵所选的道后,不忍道:“当真决意要修那帝龙诀了?你该清楚,凡阴阳和合之术,定免不了补纳她人气息,于此道下浸淫越深,破圣的可能便越渺茫。” 叶梵豁然笑了一声:“即使不练这套功法,古来破圣者又有几人,再者,我若不行此道,怕是已然气乱周身而亡了。” 见陆风惋惜。 叶梵又道:“此般功法也不是彻底绝了破圣的潜质,如若有朝一日我寻上了一位圣魂境层面的女子,还是有机会顺利破境的。” 荷甜甜双目一亮,信誓旦旦的附声道:“为了叶梵哥哥,甜甜将来定要突破到圣魂境,然后再给叶梵哥哥生一堆圣子。” 叶梵无语,宠溺的失笑了一声。 荷甜甜则是依旧满是憧憬的自语:“听说圣魂境伴侣结合所生的圣子,其出生的那刻灵魂强度便有着天魂境层面,那我和叶梵哥哥这般契合,说不定生的宝宝直接就是圣魂境……” 叶梵无奈打断,“此般传说未必是真,即是真的,其所指的强度也非我们所认知的那个意思,而是指天魂境层面的领悟力和修行的天赋潜质,基于血脉气息而定,圣魂境的子嗣,当可以最短时间,顺风顺水的突破至天魂境,此后再想提升,可不能依赖上一代遗留的福泽了。” 荷甜甜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悲伤,呜咽道:“浦师姐若还活着,此番回去,该嫁人生子了。” 叶梵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始陈述起一路走到这里的经历。 陆风一边听着叶梵陈述,一边暗自感应着外界的动静。 相较自己而言,叶梵的经历同样十分精彩和凶险,深渊剑窟、迷踪林、淬剑庄、月神宫…… 也是自这一系列的凶险机遇之地,他与同行的浣绣斋众人的实力均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同时也收敛了大批的资源。 但正是因这些让人眼红的资源,给他们带来的灾祸。 先是幻柳宗的弟子撞见了他们,那群人最开始还十分冠冕堂皇虚伪的表示要同行,相互有个照应。 叶梵本意拒绝,但耐不住幻柳宗的首席弟子‘向昌’同浣绣斋的大师姐‘蒲浅儿’有着私交,向昌仗着二人早年间在同一所灵狱修行的交情,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在此后的几天里,叶梵见其老实,也不表露什么小动作,一时间也放松了几分戒备警惕。 却是没想到,向昌一直沿途留下着各大刀宗之间特有的通讯记号,引来了天狼宗和九环宗的人。 叶梵也终是明白其真正的狼子野心。 那一夜,向昌趁着浣绣斋众人休整入定之际,联合天狼宗及九环宗的弟子发起了围攻。 叶梵因为被支开采摘灵果的关系,虽第一时间察觉出同行采摘的幻柳宗弟子神色异常,制服逼问出了缘由,但待赶回驻地时,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惨剧已经发生! 浣绣斋一众尽皆身负重创,大师姐更是被向昌强行占有,不堪受辱而死,众多的资源也都落入了幻柳宗、天狼宗和九环宗三大刀宗手里。 荷甜甜若非缠着叶梵同行采摘灵果的关系,怕也逃脱不了那场厄难。 万般憎怒下,叶梵带着荷甜甜二人以着调虎离山之计,配合以恐怖剧毒,还了三大刀宗一报! 但最终成功救下的浣绣斋弟子,却已仅剩三人,是负伤最轻的三人。 其余一众深知浑身是伤难以跑远下,不忍拖累,选择了牺牲,断路拦截。 此后,存活下来的浣绣斋几人虽于叶梵的照料下,恢复了伤势,但心中的仇恨却无论如何也泯灭不了。 恰逢那时听闻青山剑宗被围剿的消息。 基于天霆剑宗、赤刹剑宗、古月宗和五帝宗这几个势力,与之幻柳宗和天狼宗或多或少有着仇怨在。 叶梵便是密谋起来借刀杀人的布局,也是自那时帮着青山剑宗一行,引开了天霆剑宗的围堵。 后来,虽引得两伙势力发生了冲突矛盾,造就了不小的伤亡,但他同浣绣斋于幕后做局一事,也被他们查了出来。 继而迎来的便是无止尽的追杀报复。 叶梵率众一路逃入了这月神宫之中,与那些人自此发生了一场恶斗。 浣绣斋除荷甜甜之外的其余人,都于这场战斗中,陨落在了这里。 若非叶梵豁出去打破禁制,本着同归于尽之举放出那些月尸,他同荷甜甜怕也早在幻柳宗等势力围剿下命丧于此。 荷甜甜虽一路暗自倾心,但对于叶梵始终没有表露心意,也不确定自己心中的这份欢喜,到底是基于崇拜敬慕还是男女之情。 直到叶梵破禁放出月尸的那刻,她才真正确信自己心中所念,见那般情景下,叶梵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住她,将她藏匿于安全之处,不禁深受动容,此后满心窝都为此道身影所占据,将他视作了最重要的依靠。 叶梵孤身破禁,释放月尸,本是必死之局,却没想到于千钧一发之际,为普欣救了下来。 但那时的他,却已深受重创,浑身灵气乱作一团,全然无法自持疏导。 普欣虽说略懂禅医之道,但对于此般伤势,却也全然束手无策,许是基于因缘之理下,也不愿昧着‘天理’去见死不救。 情急之下,想到了禅宗医典之中所载的阴阳和合之术,依稀记得里头有着相关阴阳调和灵气的法门。 是以便拎着叶梵来到了一处灵气馥郁的宝地。 也是自那时,被薛浪所撞破,阴差阳错下,助了叶梵一道,送来了关键的‘帝龙诀’。 普欣依托着帝龙诀一书所载的调和之法,以着自身灵气帮着叶梵疏通了大半混乱气息,但最后关头,却为担心不下溜出月神宫的荷甜甜撞破。 普欣受不住荷甜甜醋意下的胡乱怨怒话语,气愤离开。 叶梵虽因此暂时稳住了伤势,却再难有再战之力,荷甜甜无意窥见帝龙诀一书,加之明确了心中那份欢喜之下,这才有了重回月神宫深处,献身以助叶梵恢复提升实力的一幕。 荷甜甜的此般献身,并不同于普欣所为的引气调和。 前者乃是断崖式的献祭,所消耗被采补的修为灵气是断不可恢复的; 普欣之举,却仅是自身的一个消耗,于叶梵也仅是一个疏导作用,对于后者实力的提升并不起效用。 叶梵这半步天魂境层面的实力,全然是因荷甜甜过渡献祭给了她接近地魂境后期,整个一大境界的修为。 荷甜甜也是因此,才退化到了地魂境初期的层面。 此般献祭式的退化,再想恢复往日实力,所需所耗的精力和付出,至少多出数倍。 但好在,有着叶梵反哺和合下,能够适当的给予不少帮助。 第1256章、龟息状态初显威 第1256章、龟息状态初显威 陆风感应着外头的动静,打断了叶梵待要继续陈述的话语。 叶梵此刻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相隔着入口废墟,他同样感应到了外头那些人此刻所谋之事。 “可辨得出是何阵法?” 叶梵皱眉看向陆风,自感应传回的信息他仅能依稀辨别出幻柳宗等势力的弟子,此刻正人手捧着一根短柱环绕于月神宫外,犹似在布置着什么阵法。 陆风摇了摇头,“距离太远,难以确切辨别,但自传出的气息来看,应是足以撼动这一方空间的大阵。” 荷甜甜愁容满面,忧心道:“那些人既然选择用阵法对付我们,那定然不会是普通阵法,我们该想办法离开这,不能眼巴巴由着他们下去,不然就要成笼中困兽,任他们屠宰了。” 叶梵认同,朝陆风问道:“若是护着甜甜,你可有把握闯出去?” 荷甜甜心头顿时一紧,拽着叶梵的衣角,楚楚的望着后者,“甜甜想跟着叶梵哥哥。” 明白此刻处境下,声音透着一丝无力与苦涩。 叶梵叹息道:“我若要闯出去,只能依靠最后的一味剧毒,你若随我,不免会遭受牵连。” 荷甜甜无奈,只能顺从点头,她也清楚,一路走到这里,叶梵手中已无护她的解药。 叶梵决然的目光看向陆风,沉声说道:“若是能顺利闯出,便带着小荷离开这里吧。” 声音透着几分沧桑和沉重。 “叶梵哥哥!”荷甜甜顿感惊慌,“你要做什么?可别犯傻事啊?师姐她们的仇,我们出去后再找机会报好了。” 荷甜甜说话间心中的害怕担忧犹然,死死拽着叶梵衣服的手都在微微颤着,眼中噙出了泪花,呜咽道:“甜甜不走了,甜甜要跟着叶梵哥哥,就算死,甜甜也要死在叶梵哥哥身边。” “傻丫头,”叶梵轻笑安抚道:“叶梵哥哥像是那种没脑子寻死的人吗?听话,只有你安然后,叶梵哥哥才会无后顾之忧,放开手脚。” “真的?”荷甜甜婆娑泪眼一眨,明晃晃的盯着叶梵,“那叶梵哥哥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叶梵点头。 荷甜甜还不大放心,抬手伸出小指头,“咱们拉钩!” 陆风在旁瞧着此般腻歪的画面,深受触动下,心中不禁愈发忧心江若云此刻的状况。 二人拉钩间,叶梵隐晦的魂识朝着陆风传了过去。 陆风感受到叶梵决意之下,脸色陡然一变,但却并未阻止,当下处境,若是出声,以荷甜甜的性子,怕是绝不会同意离开。 顺利安抚住荷甜甜后。 叶梵取下背负着的两个包裹,将属于荷甜甜的那个交还给了她,而后自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一个丹瓶递向陆风,“里头有着‘化骨粉’,以掌力震散可形成阻断……” 陆风并未接下,相比自己俨然叶梵更需要此般手段。 见叶梵坚持,陆风转而拍了拍自己的包裹,示意里头已有着一瓶他早前给的‘乱灵粉’,虽不具多少威势,但处理得当下,用以封路逃跑已然足以。 思虑妥当下,陆风盘算道:“外头那几名天魂境魂师都在靠北方向,待出去后,我设法吸引住他们的注意,你趁机朝反方向跑去。” “不可,”叶梵连忙阻拦:“北边有着月神宫残留的腐化池,遍布死气毒瘴,乃是死路,断不可朝北逃离。” “东边又是他们来时的路,难保不会有所后手陷阱。” “我们只可一人往南,一人向西。” “这两方向地势平坦开阔,应不存太大凶险。” 荷甜甜在旁听着,出声打断道:“叶梵哥哥,你难道忘了,我们早前在南边发现的那个古怪花坛?那玩意连你的剧毒腐蚀都不起效果,毁坏不得,指不定就是那些人留下的陷阱?我们还是一起……” 叶梵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在我,若是一起逃离,将他们逼急了保不准会行同归于尽的举动。” 荷甜甜噘着嘴还要开口,但却被陆风打断了下来。 “差不多了!”陆风始终感应着外界的动静,见数根短柱已然落下,大阵开始布置的那刹,明白该是闯出去的时候了。 此般大阵一经开始布置,至少会牵扯住数人投身布阵之中,且选择此地作阵基下,短时间内想挪移也定免不了耗费大量精力。 陆风伸手入怀,雪晳玉柔晶面具再度跃然于脸上,此前褪下的黑布也重新蒙了上去。 龟息神龙秘术运转间,气息陡然隐匿,俨然化作了另一般模样。 饶是叶梵近距离下见了,也是愣神了一瞬,全然辨别不出丝毫破绽,心中直道一个‘稳’字。 荷甜甜则是满目惊奇的瞧着陆风此般变戏法一样神乎其技的手段,心中私念下,想着日后定要寻机会求着叶梵哥哥,看能不能讨来这般本事。 陆风此般稳当的行径,其实也是无奈之举,若是真面目示人下,不说血族锦官凯之流,单是孙柳柳基于那份怪癖误会之下,怕也绝难放过他,届时怕非但起不到引开牵扯的作用,反而会激怒,让他们的怒火转移追杀自己。 若无荷甜甜在,此般牵制俨然极好,能顺势帮着叶梵脱身。 可眼下处境,却是绝难不可。 陆风即使仗着实力不惧外头任何人,但却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同时面对数名天魂境,破碎空间下还能护着荷甜甜安然无恙。 是以,只能被迫让得‘拾荒客’的身份再现一次了。 待外头大阵布置之势进展过半的那刹,陆风澎湃的掌势突然轰向月神宫入口处那片崩塌的废墟。 刹那间,无数碎石横飞,朝着环绕包围着的人众激荡而去。 于烟尘笼罩四野之中,陆风携着荷甜甜的身影如箭矢一般,疾驰而出,直冲锦官凯和锦官栢二人所在。 自早前的感应来看,不管是大阵,还是环绕包围的意图,都是自这二人所起,甚至连孙柳柳都听从着锦官栢。 无疑,这二人便是核心所在。 那三名天魂境魂师,除却幻柳宗的那位,剩下两名的站位或多或少都贴近着锦官栢,也足可说明他的重要性。陆风毫不犹豫,自闯出尘埃的那刹,蕴含禅意的一掌便直冲着锦官栢所在拍了过去。 本已被其甩于身后的烟尘,受此掌势影响下,刹那间被袭卷融入了这看似平和内敛的掌势之中,让得本无形的掌势,突然凝聚出了一个暗黄土尘掺杂的巨大手掌。 突如其来的变故,俨然让得在场所有人都惊愕在了原地。 待回过神,陆风的这一掌,已是逼近锦官栢周身不到五米之距。 两侧站着的天魂境魂师率先反应了过来,脸上透着几分轻蔑,一左一右抬掌相迎,各自打出一道凌厉的掌势阻挡。 但因感应到陆风战斗中展现的气息仅是地魂境中期层面,加之察觉这袭来的这一掌并不具备太大威势下,二人还击的力道也仅是提到了地魂境中期层面。 在他们看来,合力之下,应对此般掌势怎么也够了。 但当掌势临近,却都愕然惊诧在了原地。 巨大的尘埃大掌在二人跟前短暂的凝滞一瞬下,竟突然爆裂了开来,里头所掺杂土尘的澎湃掌力犹似狂潮巨浪一般朝他们拍来。 大有惊涛如雷,冠绝四海之霸道势能! 关键,此般掌势,前一刻还似山涧深潭那般,毫无波澜! 极其短促间爆发出的此般惊天裂地的变化,让得二人怎么也应接不过来,明明思绪已然反应过来,但周身灵气却怎么也跟不上,于瞬息间便被直直的轰飞了出去。 感受着掌势之中,那份地魂境中期层面的气息,一跃提升到了天魂境层面,二人不禁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愕不可置信。 压制实力他们都会,但此般于战斗之中隐匿气息的手段,他们却是闻所未闻,也全然不信世间会有此般奇异手段,因此,连提防的心都从未起过! 甚至,于被轰飞的那刹,二人还道莫不是中了什么迷魂障眼法一类,才会感应不出对手真实的实力? 但当清楚察觉,此般掌势所惊之处,崩裂出的道道黑涟,不禁骇然确信,竟是真的切切实实达到天魂境层面的掌势,且其力已然直逼此处空间承载之极限。 成功轰退两名天魂境魂师后,残余的掌势也已是来到锦官栢跟前。 但却被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其身的孙柳柳给拦阻了下来。 陆风惊愕回过神才意识到,孙柳柳竟是在其出掌的那刹,比之那两名天魂境魂师还要先一步起的保护之举。 此般行径,俨然不纯粹是效命关系,无疑有着深厚的情意在。 陆风眼看一击不成,毫不犹豫携着荷甜甜腾挪跃过了二人的包围,虽说遗憾未能逼出锦官栢真实的实力,但所幸,是得以护着荷甜甜一起顺利逃出了包围。 正当回身,按计划那般将怀中准备好的丹瓶掷出震碎,以乱灵粉尘阻隔追截之人时。 却是意外迎上了锦官栢略带戏谑和讥讽的目光。 以及,身后毫无一人移步追截的情景! 这…… 陆风心中顿时闪过一抹不安。 ‘难道,他已算到了这一幕?’ 第1257章、锦官栢的算计 第1257章、锦官栢的算计 陆风看着锦官栢的应对,又见远处叶梵按照计划那般趁机跃出朝着南边奔去,却遭那些人十分默契联合拦截的情景。 不禁确信,锦官栢对此早有防范。 或者说,早已料到此般声东击西的逃离之策! 陆风不禁满目愕然,此举,要么是锦官栢基于对叶梵手段的了解所为,要么就是此人心机城府太过深沉,有着料敌先机的本事。 俨然,自其布局来看,精于算计的可能性明显更为大些。 此般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受,陆风一路走来,也就在君子雅身上感受过,却没想到,短短时日,又见着了一人。 不损一兵一卒,便扭转局势,足可见锦官栢心智的不凡! 陆风三人本该是破局之态,却在他的算计下,衍化为了真正的囚笼困兽。 其目的,至始至终,所要困的便仅有叶梵一人! 陆风携着荷甜甜本该是主‘防’脱身逃离,此刻却是被动的衍化为了主‘攻’劫囚救人。 在敌人事先有所防备下,叶梵断无机会凭着自身之力闯出包围。 毕竟,那被轰退的两名天魂境魂师,此刻已然朝着叶梵靠去。 加之幻柳宗的那位一早便守在南边。 叶梵断不可能同时应对得住三名天魂境魂师的包围。 电光火石间。 陆风突然将荷甜甜推搡出数丈开外,而后直冲锦官栢而去。 自此,也不再隐藏身份实力。 被逼无奈施展出了无剑之境的造诣,凌厉的剑芒凝聚双指之间,直刺锦官栢脖颈而去。 ‘大哥小心~’锦官凯急切提醒,正值稳住大阵下的他,难以抽身。 锦官栢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平静的冷意,透着一种看破一切的镇定自若。 对于陆风的这手‘擒贼先擒王’之计,也仅是稍稍往后挪了半步,依旧连半分气息都未暴露。 因为,孙柳柳的身形已然再一次护在了他的身前。 幽月七弦爪的阴狠爪势于第一时间迎向了陆风的剑芒。 孙柳柳压制住体内紊乱的阴力后,实力比之以往似隐隐有了几分提升,一爪之下,竟是成功将陆风砍出的剑芒轰散在了半途。 但陆风的这一剑,却并非意在杀敌! 碰撞借力后撤的那刹,一道隐晦的魂识朝着抵在跟前的孙柳柳传了过去。 “孙姑娘的脚,味道好的狠呐!” 竟是利用起了孙柳柳对自己的那份误会! 此般魂识传音,极具轻薄戏谑之意,瞬间便是将孙柳柳的怒火彻底激发了出来。 孙柳柳在接触剑芒的那刹,心中本就对眼前这人的身份有着狐疑,蓦然感应到此般魂音之下,瞬间便是认出陆风身份,虽未现真容,但却已然让她领会到那份猥琐意态。 同时,也是确定了石猪山上,正是陆风猥亵自己的这个事实! 得见对方不仅不以为耻,反还引以为荣,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受此挑衅刺激之下。 孙柳柳羞愤交加间理智不存,得见陆风借力后撤,毫不犹豫的便提掌追击了出去。 这一幕,终是打破了其后锦官栢波澜不惊的姿态。 原本按照计划,他仅是叮嘱孙柳柳进行防御格挡,不让来者破开包围闯入救人即可,毕竟,须臾间,两侧不远的魂师,便已是朝他靠了过来,防御顿时提升了上去。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须臾间的事情,孙柳柳竟作出了此般有违他话语的举动,如同疯狗一般追击了出去。 这让他心头猛然怒火四溢,素来不喜此般脱离掌控的他,再看孙柳柳的目光不禁透出了一丝冷意。 但当得见孙柳柳前冲间,仅是数招,便在大意下被陆风所挟持,不禁又是浮现出几分愁容。 若是换作别的棋子,被挟持下死了也就死了,可孙柳柳于他却还有着大价值在,断不容有所闪失。 孙柳柳此行实力虽说有着些许提升,但距离天魂境却还有着一大截,加之情绪急躁乱了分寸,自难挡得住陆风有意的诱敌。 彼时,叶梵那边,在遭受三名天魂境魂师围攻下,借着手中剧毒烟雾防卫,勉强于周身形成了一片禁区,虽难脱困,但短时间内,却也能让得围攻之人深陷忌惮。 “不想她死的,放了我兄弟!” 陆风以指凝剑,直直的抵在孙柳柳脖颈之间。 锦官栢面色冷峻,皱着眉道:“你自一开始,便算准了这一幕?” 陆风不作回应,再次冷厉呵斥:“放人!” 不否认,便是变相的认下。 锦官栢看向陆风的目光中不由透出几分凝重,这些年来,他还是头一遭于算计上弱了旁人一筹,只是他想不通的是,素来顺从听话的孙柳柳,何以会在须臾间,被激怒成这样? 因为陆风那道魂识过于隐匿之故,锦官栢甚至连半丁点都未察觉。 一度还道孙柳柳莫不是存着背叛之心? 但见后者此刻满脸愧疚不忍,羞愤交加的模样,又觉其中定然有着别的隐情。 思量间。 锦官栢最终还是承受了陆风的此般要挟,下令撤开了对叶梵的包围。 随着他的命令,两名原先护着他的天魂境魂师瞬间遵从回到了他身边。 但幻柳宗的那人却依旧守在剧毒面前,他可不受锦官栢的指挥,也不关心孙柳柳的死活。 叶梵以剧毒残害他诸多宗内弟子,此仇,他今日可定要偿报! 但仅剩一人的他,叶梵可也同样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忌惮。 九龙截脉指朝着剧毒烟尘接连数指点出。 凌厉的指力透着簌簌破风之声,朝着那天魂境魂师刺去。 此般指力原本是并不足以对天魂境魂师构成任何威胁的,但在夹杂凝聚四周环绕的剧毒之下,却是让得幻柳宗的那位顿感骇然,不敢贸然相迎。 同门中毒惨死的情景,他可还历历在目,深知着眼前之人所布之毒的恐怖。 其余围聚在旁的魂师,见实力最强的他都忌惮退却,当下也都不敢再围攻得太近。 叶梵抓住机会,凭着剧毒的钳制终是得以顺利破开一个口子,朝南逃离而去。 “给我追!” 那幻柳宗的天魂境魂师愤怒大喝,手中一柄刀背形似柳条的长刀猛地砍向那些盘桓着的毒雾,将之彻底激荡消散于虚无之中。 “少主~”罗铭焦急的望向锦官栢,见叶梵被那些人尾追,深怕其手中的九龙鼎先一步被那些人所夺去。 锦官栢此刻的脸上也是透出了几分烦躁,一来是不忍孙柳柳就这样死得毫无价值,二来,对于叶梵手中的九龙鼎,他可同样有着极大的兴趣。 此般兴趣可不单于罗铭,为了一个小小的罗铭,他也决然不会动如此阵仗。 只因,此般药界奇物,于他妹妹锦官裴裴,同样有着极大帮助! 陆风得见叶梵顺利脱身下,碍于身份的暴露,也不便再对孙柳柳下死手,待要将之推向那两名天魂境,截断追击跑路之时。 却是突然感应到怀中孙柳柳的气息竟于瞬息间变得狂躁紊乱起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柳柳受此胁迫下,竟会被逼得蒙生自爆同归于尽的念头。 为了不拖累锦官栢,竟会甘愿如此付出和牺牲! 突兀的变故下,陆风没再有过多的思绪,出于自保,本能的便撤去了对孙柳柳的控制,携着身后再次靠近的荷甜甜朝着西边逃了过去。 孙柳柳于自爆的悬崖边上凝住了最后一口气,回过神来得她,牙关紧咬便要作势再次追逐陆风而去。 但被锦官栢呵斥声给喊停了下来。 锦官栢一边靠向孙柳柳,一边示意着其中一名天魂境魂师随着罗铭以及刚撤下大阵的锦官凯,先行前去追逐叶梵。 孙柳柳感受着锦官栢责怒的目光和冰冷的神色,顿时犹如犯错的孩子不敢吭声,微微低耸下了头,满是愧意与自责。 锦官栢强压心中怒火,尽量的平和着声音,故作温柔的安抚道:“方才怎么回事?可是遭了那人的道?还是说有着什么把柄?受制于那人之手?” 锦官栢暗自分析下,也唯有此般猜疑能解释得清孙柳柳先前的异常了。 孙柳柳犹豫间,委屈的咬了咬嘴唇,知道再难掩饰之下,坦言了锦官凯离去后,自己于石猪山上所经历的事情,告知了锦官栢有关陆风趁着自己修行出岔阴力不稳之际,偷袭点住自己穴位,而后脱鞋轻薄的种种。 锦官栢听闻间,本就满是冷意的目光中,不由更添了一丝嫌隙与反感,原本还有着几分逢场作戏的迎合玩弄心态,此刻也已消失不见。 但相较于孙柳柳险些‘失身’一事,锦官栢更为在意的却是陆风的此般怪癖。 戏谑间,不由玩味道:“他好歹也是堂堂一宗之主,没想到私底下竟会如此肮脏不堪。” “不过,这于我们也算好事,一个人若是毫无缺陷破绽,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孙柳柳羞怒愤恨的握紧了拳头,“待出去后,我定要找人杀了他,来洗涮所遭的屈辱。” 锦官栢眼中透出一抹深意,意味深长的道了句:“此事往后再议,杀与不杀,待瞧着能不能顺利拿得九龙鼎再说。” 言外之意,如若夺鼎失利,那么此般怪癖,许还能有着利用价值。 第1258章、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第1258章、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陆风浑然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误会,竟会衍化至此般地步。 若说一开始还有着解释清楚的机会,那么如今,怕是自己发下魂誓,孙柳柳也决然不会信了。 莫名的背下这口黑锅,陆风心中不禁于那真正的怪癖之人,更添怨气。 “你快去帮叶梵哥哥,”荷甜甜平稳心绪下,催促着陆风。 陆风见荷甜甜此般毫不顾忌他安危的行径,顿生些许不满,但念及其年幼,且满眼皆是叶梵之下,也没去太过计较此份率真的心性。 但也没应下荷甜甜的催促。 “你叶梵哥哥叫我看着你离去!怕你在我离开后,会偷偷跟过去!” 陆风严肃的将荷甜甜看管在原处。 “哎呀,我不会的啦!”荷甜甜顿时急的险些跺脚,“你赶紧去嘛,好不好嘛,我保证不会跟去,会乖乖守在这里的,实在不信,我给你立个魂誓好不好?” 陆风纠正道:“不是守在此地,是离开剑墟,老叶于你包裹中,放着擎空令。” “好好好,我答应,等过会红月褪去,我就离开这里,”荷甜甜见陆风仍旧不为所动,顿感气恼,破口扬言:“要是叶梵哥哥因为你不去帮忙而有什么闪失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叶梵哥哥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但我在自杀前,一定要叫斋内的师傅师姐们,把你也给杀死,让你去地下给叶梵哥哥磕头道歉去。” 陆风听着荷甜甜此般稚气的要挟话语,不禁失笑:“老叶可没那么容易死!有些手段,我在,他反而不好施展。” 荷甜甜皱眉,“可他手里已经没有毒药了啊。” 陆风看了眼四周:“八百里剑墟,山岭丛林遍布无数,到处都是年份悠久的毒花毒草,于他而言,又岂会缺少毒药。” 荷甜甜仍旧忧心:“你这么信任叶梵哥哥?” “是你关心则乱,”陆风安抚道:“你同他认识也有一阵了,该清楚他的为人和手段,可不会那么容易陨落,更何况如今他的实力又有了精进。” 荷甜甜脸色缓和几分,但转念又撅起了嘴,不满道:“怎么感觉你和他的关系,比我和他还要亲呢。” 陆风瞧着荷甜甜真还有几分醋意的模样,不由一阵无语。 荷甜甜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他前几日带着我们逃亡的时候,也常提起你,为此,大师姐还委派了另一名师姐去寻你,沿途也都刻意散播着青山剑宗遇袭的消息来引你过来,叶梵哥哥称只要你收到消息,就算再危险,也定不会坐视不管。” “然后,你果然还真就过来了,还闯入了那么危险的包围圈里,见着了叶梵哥哥。” “只是我不大明白,你看上去也就实力稍微厉害些,可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叶梵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你啊?” 陆风并未正面回应荷甜甜的话,而是道了一句。 “若是置换过来,我同样也会如此相信于他。” 而荷甜甜口中提及的那名师姐,或许就是他于半路见着,横死野外的那名,想来应是被刀宗那些人发现,尾随所致。 …… 天明,红月再次褪去。 陆风于空旷处,将荷甜甜顺利送出了域境。 期间,陆风曾带着其来到藏匿资源的山洞,出示了那块怪癖秀帕,但因荷甜甜于浣绣斋内自幼潜心修行的缘故,并未深谙纺绣之道,是以并未能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但荷甜甜临走前十分人小鬼大的,许下了只要叶梵哥哥安然,就帮着将秀帕的来源查清的承诺。 算是变相的激励陆风一定要同叶梵一起活着离开一般。 陆风于晨曦光辉下,直奔南边而去,找寻着叶梵的身影。 不曾走出多远,便寻到了踪迹。 虽未见着叶梵身影,但见锦官栢连同幻柳宗等势力的魂师于一处深山外再次形成了包围,料想定是叶梵身处其中。 这些人定是碍于深山之中未知的那些毒物,才不敢贸然深入。 “叶师弟!”罗铭扯着嗓子,魂识扩音下朝着深山叫嚷道:“若再冥顽不灵,我等可要破碎这一方空间,让你永寂于此了!” 陆风闻言猛然一怔,听得叶梵所处后,又见那些人包围深山的架势,俨然已经重新整合布下昨夜的那座大阵,足以凭借此般大阵之势,让得空间破碎的轨迹也以环形朝内缩减,最终吞噬这座深山! 按理,面对此般情景,叶梵该是第一时间寻防御薄弱处竭力逃出才是。 但见深山之中毫无动静。 陆风不禁意识到,叶梵怕是在被追逐途中遭到了创伤,难以破围而出了。 念及此,陆风毫不犹豫的再次现身。 佯攻锦官栢之下,借机打乱防御,闯入了深山之中。 ‘不对!’陆风在攻破防御的那瞬,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剧变,‘不免太容易了一些!’ 那三名天魂境魂师,怎会无一出手!? 于被包围的深山外围,看着远处锦官栢众人。 见一个个脸上都透着诡计得逞的阴险笑意…… 与此同时,极远处,叶梵阻拦的呼喊也传了过来。 他,竟并未在此深山之中! 但眼下,得见阻拦未及,竟也是随着陆风先后闯入了深山之中。 “好一招请君入瓮!” 陆风这时也全然反应过来,应是中了锦官栢的布局,自打一开始其便不是冲着围杀叶梵去的,什么剿灭空间,借空间之力吞噬深山也都是噱头,为的都是让他于惊慌之中,闯山救人,从而主动投身于包围圈之中。 想到自己再一次为锦官栢所算计,陆风的脸色不由变得异常难看。 锦官栢这边则是满脸的得意,冷傲笑道:“青山宗主,在下的这手瓮中捉鳖,如何?” 陆风神色一凛,回话道:“你当真以为就这点人,困得住我?” 锦官栢毫不在意,轻哼了一声:“自是不能,但这‘碎骨魔渊阵’却是能将你搅成粉末!” 随着齐声而下,一道道玉柱拔地而起,彼此联合间,于深山之外笼罩住了一个巨大的灵蕴光罩,罩上无数繁杂纹路流转,透着一股阴森诡谲。 陆风感应着光罩所传来的那份威压,犹似身处魔猿山上的那座倾磐之阵中一般,那份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重力,挤压得他浑身骨骼都犹似被人掐着一般难受。 四周高耸的树木更是于顷刻间被压得折断在地,连同一座座耸起的小山坡,都在这份重力压迫下皲裂成了碎石。 深山之中那些土生土长的魂兽,四窜逃跑间,或被重力挤压的穿肠肚烂,或是撞上那座灵蕴光罩被瞬间震成齑粉,几无幸存。 在这份可怕重力压迫之下,整座深山在片刻之间几近被夷为平地,放眼望去,尽是狼藉。 叶梵奔行的身影,也在此刻出现在了陆风眼帘。 没了树木、土坡相隔,一眼便即瞧见了正朝自己这边汇合而来的叶梵。 陆风尝试着一剑劈向远处的光罩,但仅是传回一股麻手的震感,全然撼动不了分毫。 一剑之下,已是明了,非天魂境二息以上的攻势,断难破开得了这座大阵。 锦官栢无疑是算准了威势所布,契合着此地空间的受限,将此阵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想破阵离开,势必会让得这一方空间崩塌,哪怕仅是轰破大阵一角,也定会因灵蕴光罩的存在,让得空间破碎崩塌之力瞬间蔓延至整座深山。 被大阵笼罩,抗住威压下,尚不致死,但一旦破阵崩塌空间,那光罩化作无尽的空间破碎黑洞,犹似漆黑深渊一般笼罩四野,届时定再无任何生机可言。 陆风神色倍感凝重的同时,脸上透着一抹自嘲之色,昨夜还在数落着荷甜甜关心则乱,自己眼下却又何尝不是。 此般小的伎俩,换作平时他定然能识破,但在注意全在叶梵受困,叶梵极有可能被重创下,却是浑然没想到这点。 虽有大意成分在,但也不可否认,锦官栢算计之深! 如此阵仗,如此大阵,竟仅是用以‘空手套白狼’,当真魄力非凡。 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叶梵扛着碎骨魔渊阵的威压来到陆风身侧,此般大阵威势虽然不俗,但以叶梵眼下的实力修为,却也能抗的下来,但却同样难以破开大阵。 叶梵的脸上透着几分无奈和善意的嫌弃,犹似被气笑一般埋汰道:“老陆,平日里你那般机灵,怎连这般鄙陋的陷阱都识不破?” 陆风没好气道:“你不也是?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钻?” 二人互视无语,沉默间尽皆豁然大笑了起来。 在知晓自己兄弟身处困境,或是可能身处困境之下,是不是陷阱,还重要吗?! 与其说陆风是因大意被诱入其中,倒不如说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愿冒着叶梵可能身陷其中的风险而视若无睹。 宁可共涉险境,再寻生机,也不愿届时成真,眼巴巴看着兄弟濒死,而无能为力。 叶梵,亦是如是。 二人性格虽有偏差,但各中情谊和想法,却是出奇一致。 第1259章、困于深山,命悬一线 第1259章、困于深山,命悬一线 “考虑的如何?”锦官栢冷笑的望着陆风和叶梵,再次威胁道:“将九龙鼎交出来,我便将这碎骨魔渊阵撤去,也不会再掺和你同他们的恩怨,如若不然,后果你该清楚!” 一旁,幻柳宗的那名天魂境魂师,以及其侧站着的向昌,听得此般话语,脸色尽皆阴沉了下来,若无这碎骨魔渊阵相佐,和锦官栢身旁的两名天魂境魂师助力,他们于此想对付叶梵,轻易恐难办到。 但碍于锦官栢的权势,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此般大阵乃是属于他的,要撤要留也全在他一言之下。 叶梵此刻也自陆风口中知晓了破阵的难度,明白受制于人处境凶险下,思虑间,将左手上戴着的一枚纳戒取了下来,冲着锦官栢喊道:“你要的东西就在这,将阵撤去,我便给你!” 陆风见叶梵突然的‘割舍’,微微皱了皱眉,清楚九龙鼎于其重要性下,心中顿生不忍想要阻止,但见其此刻手中握着的纳戒,其上并未有生灵玉石的镶嵌,款式也非他往日常戴的那款…… 顿时明了,叶梵应在使着诱敌之计,此枚纳戒之中,俨然并不存有九龙鼎。 锦官栢见叶梵服软,压着心中惊喜,厉声喝道:“你没资格同我讨价还价!九龙鼎于我不过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得之固然是好,毁之也并不心疼,若不交出,我不介意将之永久毁于此地。” “别~”其侧罗铭顿显焦急,想开口,却被锦官栢一个瞪眼制止在了半途。 “即是如此……”叶梵邪傲的笑了一声,手中纳戒‘叮’的一弹,径直将之朝着后方深处弹了过去,顺势朝众人扬言道:“既不惧毁之,那还废什么话?动手吧!” 显然,锦官栢虚伪的说辞,并未瞒得过他,自其字里行间,也是瞧出了锦官栢对九龙鼎的在意。 陆风朝后扫了眼,见那飞出的纳戒,不偏不倚落到了深山中央处,一座奇异的坛子旁,也是尽眼望去,唯一没有受碎骨魔渊阵,阵势碾压崩塌的存在。 瞧着此般眼熟之物,陆风不禁为之一愣。 回想荷甜甜早前提及过的,南边发现的‘怪东西’,不惧叶梵腐蚀剧毒一类的话语。 陆风那时还没太过在意,却没想到,荷甜甜所说的居然便是君子雅所布的这神秘祭坛。 眼下,包裹之中可有着自君子雅手中夺来的‘汲源阵盘’在,当可借此祭坛,于局部的空间下,连通手中纳具,予存予取。 麒麟环中虽有着不少宝贝,也有着数座强大的阵法在,但面对眼下处境,却是无一能起效。 碎骨魔渊阵不难破开,难得是在不崩塌此地空间下,将之破开。 而随着叶梵将纳戒丢出,阵法外的罗铭不由分说的便闯入了阵法之中,直冲祭坛旁的那枚纳戒而去。 幻柳宗的那名天魂境魂师,在其后也闯入了阵内,想着若将纳戒夺于手中,便可令锦官栢维系阵法,挟令其帮着灭杀叶梵。 陆风和叶梵见状,各自迎上一人拦截而去。 因为有着碎骨魔渊阵在的关系,幻柳宗那名天魂境魂师闯入的那刹,实力同样受到了大幅的限制,奔行的速度也明显比外界慢了几分。 陆风迎着其挥砍而至的刀芒而去,凌厉的剑芒成功抵在其手中的幻柳刀上,将之成功截停。 但就在击溃刀芒的刹那间,陆风突然神色一凛,四周竟又凭空浮现三道可怕刀芒。 ‘分身幻影?’ 陆风下意识的还道这幻柳宗的刀客莫不是施展了犹似幻影剑法一般的奇异刀法,但在手中剑芒抵御,接连落空,毫无实质感的抵触传达后,不禁意识到,眼前这名刀客,所施展的并不是分身幻影一类,而是实打实的灵魂攻势。 将灵魂层面的攻势融入了刀法之中,趁着对手全神贯注抵御刀芒那刹,隐晦的灵魂攻势趁虚而入,这才有了如分身幻影一般的奇效。 对手一经为此所迷惑,便是下达杀手的最佳时刻。 幻柳宗的刀客凭借这一手刀法,这么多年来,也是斩杀了无数修为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 但一次,他却并非意在灭杀陆风,而在于避过陆风的拦截,靠向叶梵所处。 他也清楚,自己这一刀,要是继续冲着陆风而去,就算隐匿得再好乱不了那份灵魂攻势,也定会为所透出的杀意而被陆风察觉,起不到迷惑灭杀之效。 陆风虽于短促间便醒转明悟了过来,但此刻幻柳宗的那名刀客却已绕过了他的防御,冲向了叶梵那边。 叶梵因为拦截罗铭的缘故,追逐间已是靠向祭坛一带,眼看就要拦住罗铭的那刹,突然察觉身后幻柳宗刀客的攻势袭来,连忙闪避,放弃了对罗铭的拦截。 因此耽搁下,罗铭也顺势自祭坛旁将掉落在地的纳戒拾到了手中。 正当罗铭满怀激动,将纳戒戴向手指的那刹,攻向叶梵的那名刀客,突然偏转刀势将手中的幻柳刀直直的朝着罗铭袭了过去,限制住其身形与之近身的那刹,一掌将之刚到手的纳戒震离到了半空。 “霍姜,你做什么?!” 罗铭气怒大喝,止住被震退的力道,一跃而起,奔向半空中的纳戒所在。 霍姜不屑的哼了一声,于半空接入纳戒的那刹,又是一记掌刀劈向罗铭。 因为实力的差距,罗铭顿觉力不可挡,被直直震落回地。 正值罗铭气怒交加,恶狠狠盯着霍姜,愤愤不平的那刹,一道隐晦的银光突然出没,直直刺向其后背袒露的脖颈处。 正是叶梵的银针! 在二人于半空争执抢夺纳戒的时候,他手中的银针便已是蓄势待发。 原本,叶梵是想攻击实力更强的霍姜的,但见最终是他夺走纳戒之下,不由改变了主意。 罗铭感受着一股刺痛自后传来,慌张的捂向后脖颈,将扎入的长针拔了出来,得见长针尾端一片漆黑,透着一股腥臭下,脸色顿时大变,惊恐喝道:“长针有毒?快将解药交出来!” 叶梵无辜的耸了耸肩,指着霍姜手中的纳戒。 意思是说,解药在这纳戒之中。罗铭脸色顿时一阵死寂,竭力的运气封住后脖颈处的毒素入侵。 陆风这时的身形已然靠近祭坛,几乎在霍姜入手纳戒,震退罗铭的那刹,他凌厉的一剑便朝他刺了过去。 霍姜脸上透着几分不以为意,下意识的将到手的纳戒套于手指,作势便要回击陆风,借力朝阵外而去,在锦官栢接应下离开的那刹,突然察觉一股锥心刺痛于手指处传来。 惊愕间,猛然意识到不对,那佩戴于手指上的纳戒处,竟有着一根细小的长针于纳戒内里钻出刺入了手指血肉之中,并为之传出一阵清凉之感。 俨然,还有着不知名的毒液顺着长针一并注射入了血肉之中。 仅是瞬息之间,霍姜戴着纳戒的整根手指便已变成黑紫之色。 受此变故之下,回击格挡陆风剑势的反应不禁慢了半拍,被陆风凌厉的剑芒轻松破开刀势,一剑刺在了肩颈之处。 险些,被削断整条胳膊。 霍姜满脸骇然,疾速后退避开陆风后续攻势的那刹,咬牙间当机立断的震断了自己的手指,连带着那枚纳戒一并塞入了怀中。 “还拿它当宝呢?”叶梵戏谑的笑声突然传出,“你当真以为我会将九龙鼎放在这纳戒之中?” 霍姜气得山羊胡都炸了起来,“小子,胆敢戏耍老夫!” 叶梵玩味一笑,“老家伙,可曾听过‘裟罗之毒’?” 霍姜感受着体内剧毒混乱异常,本已生出退意,待要离去,猛然听得此话下,不由顿足,惊惧的看向叶梵,颤声道:“屠城之毒,七绝裟罗?” 得知自己所中之毒绝无解药下,霍姜顿时心如死灰,也没了逃离的念头,愤怒间,直冲叶梵杀去,“老夫就算死,也定叫你陪葬!” 陆风凝剑相迎,密集的剑势如蛛网一般隔断霍姜前冲的路。 受大阵压制,又中剧毒之下的霍姜,实力已大幅受限,加之此刻心中思绪混乱,刚一交手,便被陆风霸道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罗铭眼看形势不对,止住后脖剧毒之下,便即朝着碎骨魔渊阵外跑了出去。 但就在其临近大阵边沿的那刹,却是突然察觉一股可怕的威压自上而降,直直的将之双腿都给压弯瘫在了地上。 明明距离大阵仅是一层光幕之隔,却是再难朝外挪移半步。 惊恐的目光朝着锦官栢看去,“少,少主,还请放我出来。” 回应罗铭的,仅有锦官栢那冰冷绝情的目光,以及其侧锦官凯抬手一扬下,所落下的一柄穿心之矛。 罗铭于惊惧之下,惨死在了大阵边沿。 目光垂落的最后,所瞧见的,是锦官栢率着在场所有人,尽皆远去的背影。 以及碎骨魔渊阵崩塌,导致空间破碎后所升起的真正黑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锦官栢竟真的下了如此狠手,要将叶梵二人连带着这一整座深山,一并让得破碎的空间所吞噬,化作虚无。 竟真的毫不在乎九龙鼎的得失与否! 第1260章、蜃景幻阵 第1260章、蜃景幻阵 碎骨魔渊阵突然的破碎,让得阵内战斗着的三人同时一僵。 霍姜满目死寂,看着远处崩塌的空间正在迎着碎骨魔渊阵的光幕笼罩整座深山,深知叶梵于此必死无疑下,再不敢停留,撑着已经蔓延全身的剧毒,朝阵外跑去,于空间崩塌的黑幕彻底笼罩住整座深山的最后关头,逃离出了这一方天地。 陆风得见霍姜于此存亡关头竟还能迸发出此般实力,脸色万般凝重的同时,不由心生疑虑,“他所中的不是裟罗之毒?” 叶梵苦涩道:“自然不是,若真为此般奇毒,他早已毙命。” 陆风闻言不禁恍然,叶梵之所以称纳戒长针所藏之毒为裟罗之毒,俨然是冲着乱其心境而去,若非如此,霍姜怕是还没这么容易被拦下。 看着四周于刹那间为黑幕笼罩,变成一片漆黑,远处破碎的空间还在不断的靠拢逼近,沿途碎石草木尽皆为其可怕袭卷之力吞噬殆尽,犹似末日场景。 二人脸色皆是死一般沉寂。 “今日怕是要死在这了。”叶梵绝望自嘲:“死在这群小人手中,真是不甘!这要被老唐知道咱们最后栽在了这鬼地方,怕是要嘲笑咱们。” 陆风神色凝重,眼下处境,确实已无半丁点应对之策,别说是天魂境魂师,就算圣魂境魂师被这四方空间破碎之势包围下,也定无半丝生机可言。 眼下,唯有等死一途了。 “唉,早知就将九龙鼎给他们了!” 叶梵话语中透着几分颓丧,“那人竟真是个疯子,得不到居然就要毁掉。” 陆风思绪混乱,此刻心中所念,仅剩江若云三字,想着待会若真濒死之际,定要主动投身于这空间破碎深渊之中,让得自己能于瞬息间死去,从而隔断鸳鸯合合阵的感应。 如此,才有可能让得江若云不受到牵连。 感受着四周空间崩塌席卷之势越来越逼近。 陆风和叶梵几乎都已放弃了抵抗,也知人力断不可与天相抵。 然后,就在要被空间破碎的黑幕所吞噬之际,一道亮光突然出没,直刺向陆风所在,将之逼退的那刹,又是一道强横的气息,直冲叶梵而去,将之肩膀一把扣在了爪下。 在这两道强横气息出没的刹那,四周如碗状倒扣的空间破碎黑幕,竟是被生生撕扯出了一个口子。 ‘这怎么可能!?’ 陆风满目不可思议,空间破碎的场景他不止一次见过,深知其可怕存在,断不可能为人力所能撼动,就算圣魂境魂师于此,也断不可能撕扯开其破碎的黑幕,从而自其缝隙穿透而过。 除非……眼前所见,并非真正的空间破碎! 电光火石间,陆风犹似抓住生还的希望,重燃斗志,迎向刺向自己的那柄长剑。 于刹那间,便已识别出来者身份。 郝然正是锦官栢身侧那两名天魂境魂师之一。 那么,此刻叶梵所面对的,毫无疑问就是二者之中的另外一人。 虽不清楚锦官栢用意何在,但自此一幕来看,其显然并不似二人所料那般,真就要彻底放弃九龙鼎,将之毁于此地。 俨然,还是存有一份觊觎在的。 所谓的空间破碎,极有可能只是他所布的障眼之局,为的就是眼下这偷袭得逞的一幕。 陆风凭着不俗的实力,勉强抵御住了偷袭之人的这一剑。 但叶梵消沉之际,却是被另一人生生偷袭扣住了右臂,因为彼此实力的差距下,奋起抵抗也难挣开束缚,反而为那人生生震断了胳膊,褪去了右手上佩戴着的纳戒。 陆风听得一声清脆骨裂声之下,浑身杀意顿时不受控制的暴发,也浑然不顾设身所处,便要劈碎这一方空间,同那与之自己缠斗之人拼命,以求脱身相助叶梵。 却是没想到,在他气势暴涨的那刹,纠缠自己的那人,竟比之他还有惧怕一般,主动逃离了远去。 叶梵那边,在被震断右臂之下,那人见陆风回援掠近,也不再逗留,奋起一掌将叶梵推向陆风用以拦截之下,也朝着远处逃离而去。 二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独留满脸愕然,趿拉着被震断右臂的叶梵,和满是狐疑不解,杀意纵横的陆风。 那二人离去后,四周黑幕却并未褪去,但在陆风静下心感知下,已是发现端倪。 眼下所见,并非真正的空间崩塌所致的黑色深渊旋涡,而是为一座辅助性的幻阵所致。 但陆风的脸色却仍旧凝重异常,并未有半分缓和。 恍然明白锦官栢的布局下,陆风不禁再次骇然于他的城府心计,竟是能将一座辅助之阵,发挥出此般奇效。 叹息间,陆风彻底绝望下来,瘫坐在祭坛旁,一副等死之相。 叶梵右臂撑地,自行接上了被震落的关节,但骨骼上碎裂的那些裂痕,没有药物相佐下,短时间内是难以自愈了,看着四周空间破碎痕迹依旧,而那偷袭的两人却不见踪影下,不禁满是好奇,“老陆,他们跑去哪了?莫不是还存有逃离之法?” 陆风苦涩的摇了摇头:“方才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但在二人离去后,已是必死之局。” “什么意思?”叶梵不解。 陆风解释道:“可曾听过‘蜃景幻阵’?” 叶梵一愣,“你是指大宗用于预警的辅助阵法?” 对于‘蜃景幻阵’叶梵知道的不多,但依稀也听过,一些地处凶险之地的宗门,常会以此阵来进行预警。 古籍所载,有一宗门定居于火山之下,常年依靠火山岩浆环境下独有的炽烈暴躁的火行气进行修炼,为防火山喷发而撤离不及时,便会布下此般蜃景幻阵,以作预警。 一旦火山喷发,蜃景幻阵的阵势定会率先感应,并先一步将火山喷发的幻象传回宗门,让得宗门上下提前预警博得充分撤离的时间。 此般幻象虽为阵势所凝不存多少威势,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景象,乃是阵势映衬下投射所致。 亦如眼下! 叶梵在听得蜃景幻阵之名下,略微思索间便已领会眼下处境。 碎骨魔渊阵崩塌后所形成的空间破碎之景,应该只是锦官栢用以迷惑他们的幻象,只是借着碎骨魔渊阵宣泄的阵势威能迷惑住了二人对空间崩塌之处的具体感知。 从而让得隐于碎骨魔渊阵下,最为关键的蜃景幻阵予以成功开启。 而二人先前所见的空间崩塌之景,笼罩整座深山的黑幕,应是蜃景幻阵所传回的预警。 真正的空间崩塌景致,并非发生在这深山外围,而应该在更远处的区域,且应该不似深山处完全闭合。 二人于深山内所见,为空间破碎之景完全笼罩的景致,应该是那隐匿于外的两名天魂境魂师控制着蜃景幻阵所捏造而成,九处为预警之景,一处为幻象之景。 二人也是自这一出幻象之景区域没入,营造出了犹似撕扯开破碎空间的惊人画面,以至于让得二人骇然失色,惊疑之中遭受了偷袭。 而在二人得逞离去后不久,那最后的一处幻象之景也随之消散,应该是极远处真实存在的那块区域,最后一块善存空间为锦官栢崩塌所致。 以至于最新传回的预警之象,才会出现全方位的笼罩之景,眼下,也已是实打实的十处都是空间破碎预警之景。 已彻底,陷入死局。 “喂~放我们出去啊!”叶梵明悟处境下,焦急大喊:“你们夺走的九龙鼎是假的,别做的太绝啊。” 陆风死寂的脸上陡然闪过一抹诧异,看着叶梵垂落无力的右臂,无语道:“都这样了,他们夺去的还是假的?” 叶梵叹息道:“为保意外,我自身的纳戒早已给了小荷带离域境,这些都是她留给我的防身宝器,是她浣绣斋独有的针戒,里头装着的也都是些迷魂乱灵的毒液,并不致命。” 陆风愕然,难怪霍姜先前还有着余力逃脱。 想来霍姜那时自空间崩塌黑幕闭合前闯出后,所瞧见的景致应该会惊他一跳,那时真正的空间崩塌,应该还在深山之外的极远处。 换言之,不管那时他于所见的哪一处破碎空间的黑潮之中跃出,都不会被吞噬,都会来到深山之外,面对远处真正的空间破碎深渊之景。 陆风沉沉的叹了口气,此番虽栽在了锦官栢手中,但九龙鼎未曾被其得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深山之外的另一处山峰之上。 孙柳柳看着那四方空间破碎的深渊闭合间逐渐如碗状一样朝着深山缩去,吞噬沿途所有的一切,不禁惊骇失语:“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吧。” 锦官凯自信笑道:“没人能在空间吞噬之力下存活!这里便是他们的坟墓!” 孙柳柳眼中闪过一抹不经意的惋惜。 锦官栢诧异了一瞬:“怎么?不大满意?” 孙柳柳顺势挽住锦官栢的胳膊,娇声笑道:“柳柳只是觉得这样杀了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们了呢。” 想到陆风于石猪山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孙柳柳心中甚至都想将之千刀万剐,一片一片的削下他的肉来。 锦官栢自是明白孙柳柳态度由来,虽未撒开被怀抱的胳膊,但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嫌隙,仿若觉得此般被挽住胳膊,会弄脏自己衣衫一般。 第1261章、青山宗主,死讯 第1261章、青山宗主,死讯 剑墟之外。 距离百谷剑墟关闭前的最后第三日。 维持秩序的顶尖势力魂师,依旧照料着稳定剑墟的固界混元阵。 其余存在,虽不似当初剑墟开启时那般热闹,但等候着的魂师仍有着上百之多。 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剑墟最后闭合的那一刻才等候在的此地,除却凑热闹外,还想着看看会不会有出人预料的奇迹发生,让得里头的天材地宝如潮水般涌出。 当然,此般念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乃是希望极其渺茫的存在,但也不能说是绝对,毕竟悠悠修行长河中,确实有过那么一回,发生过此般荒谬的异像。 自那次异像过后,修行界便是多出了这么一批投机之客。 只是眼下,百谷剑墟为固界混元阵所定,此般异像发生的几率,几近为零。 除却这些投机之人外,剩下的绝大部分魂师,基本都是于此等候着尚还在剑墟之中的同门亲友。 例如孙家、幻柳宗、九环宗、天狼宗以及药谷等势力,均有着不少负责接应的长者和同门在,这些人脸上或担忧,或憧憬…… 担忧的是,剑墟开启已过十日,不知他们的这些同门还存活与否; 憧憬的则是,如若还活着,可否会有了不得的机遇傍身? 因为相信着自身所派历练人员的实力,这些势力等候接应的人,脸上皆是憧憬要大过担忧。 而诸如牧云宗、六合宗、无极宗之流,负责于外接应的人,脸色则都是死气沉沉。 尤其是牧云宗的牧侯捷,她已在此等候了多日,自打数日前得见仁心学院一众尽皆安然出来后,她的脸上便始终挂着一份忧心。 她牧云宗此行派出的历练队伍之中,可有着她的亲弟弟在,私下叮嘱交代的任务也是将仁心学院一行灭杀于剑墟之中,从而阻止不久后仁心学院立宗之日,传扬九纹凝丹之法一事。 但眼下,仁心学院一行已然安全回来多日,却不见她牧云宗任何一个弟子归来,这不禁让她心中愈发焦虑不安起来。 更让她忐忑不安的是,接连几天下来,她每次询问活着离开剑墟的那些魂师,有关牧云宗一行下落的消息,所得到的回应都是称不曾见过。 她十分清楚,‘没消息’,‘不曾见过’,等字眼意味着什么,但内心却怎么也不愿去面对和接受。 一度自我安慰着,她牧云宗一行不过只是任务失利,未能将仁心学院一众灭杀,让他们重伤逃了出来,而并非是牧云宗遭遇了什么不测。 只是此般安慰,连她自己都觉没有多少说服力。 无极宗和六合宗负责接应的魂师大多为宗门长老和熟络的同门师兄弟,这些人倒是没有牧侯捷这般关切的忧心,但每个人脸上也都或多或少挂着几分紧张感。 相比牧云宗而言,这两宗还算些许幸运的,先后都已有着一名入境的魂师,活着回到了这里。 无极宗的薛浪在刚出来的那刻,顿时便如饿狼遇见肥肉一般,被三宗围了起来,里外询问了个干净。 但在听闻其入剑墟后不久便同门人走散,至今未曾再相逢之下,不由都无奈作罢。 无极宗的长老得见薛浪这十来天修为并未有太多涨进下,对其同样失了兴致,继续等候着其余的门内弟子,想着薛浪这等平平无奇的都能活着出来,他的亲传以及其余佼佼者,应该也可存活下来。 六合宗这边,斋魁是第十日才率着几名门内弟子来到的剑墟入口,仅是等了一日,便见着了安然出来的程知书,见其一身实力大幅上涨下,一张老脸那叫一个欢喜雀跃。 得见最为在意的弟子安然后,对于桑飞羽等其余六合宗弟子的死活已然不大在意,吩咐了几句门内弟子继续等候下,便带着程知书先行回了六合宗内,帮着其稳固起境界。 程知书的安然无恙,在一定程度上也给了牧鸿钧等候下去的勇气。 …… 时间来到剑墟关闭前的最后第二日。 青山剑宗毕空净、竹越伏二人领着止住伤势的陈独笑回到了剑墟之外,冲着接应陆风而来。 几人的出现,顿时迎来了无数不善充满敌意的目光。 其中,尤数天霆剑宗、赤刹剑宗的弟子最为强烈。 早在青山剑宗一行出得剑墟的那日,两伙人便险些交手打起来。 那时负责接应的还是素来稳健的黄贺娄和古天劳,但二人在得见青山剑宗此行伤的伤,瞎的瞎,断臂的断臂等惨状后,却同样都是忍不住怒火,朝着掺和围杀的各大势力发飙。 天霆剑宗等势力因为有着一名伤重的弟子逃离回到外界的缘故,也是知晓着剑墟内双方的矛盾,得知险些将青山剑宗全员灭杀,但却遭受一名毒师引诱偷袭,伤亡惨重下,也是不禁大发雷霆。 若非有着圣域和玄域负责混元阵的老者从中威慑调停,双方怕是早在那一日便已大动干戈。 眼下,毕空净三人眼中虽仍旧充斥着无尽杀意,但经过这几日的平息,已然可以压下,他们清楚,青山剑宗立宗大会在即,此般节骨眼,断不能以此节外生枝。 毕竟,借域境历练被围攻欺负出现伤亡的由头,对有着旧怨的诸多势力发难,显然站不住脚。 是以,就算心中再怎么愤怒,也只能另寻机会发飙发难。 同牧侯捷一样,竹越伏也是过问着每一个后续出得剑墟的魂师,询问有关宗主的消息。 这让得牧侯捷的脸色不由更为难看,接连听到青山宗主这一厌烦的名号下,终是忍不住讥讽出声:“这都第几日了,该出来早出来了,你宗宗主多半早已死在这域境之中,我看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也别办什么立宗大会,改办吊唁大会吧。” 毕空净神色一冷,“恶语只会伤几,你宗弟子可也没出来,谁能生谁会死,还未可知!” 竹越伏从旁附和道:“若我宗宗主都没能出来,你宗弟子怕是更不可能有生还机会。” 远处。 于一则崩塌碎石前坐着的唐元,听得此般对峙下,脸色不禁更显黯然,隐隐还多着一丝绝望的苦涩。 同陆风分别离开剑墟后,唐元便一直等候在此地,起初还揣着陆风会成功将叶梵寻得,并一起回来的希冀,但随着剑墟关闭的节点越来越近,他内心也是越来越彷徨无措恐惧起来。 特别是前几日荷甜甜离境回来,同浣绣斋负责接应的众人会面后,交谈间,唐元意外听得叶梵哥哥一词,从而探听出陆风和叶梵二人近况后。 他心中的那份彷徨恐惧不禁无限放大,并未发狂宣泄悲伤,而是整个人开始一言不发的蹲坐在墙角,犹似突然断臂不能自理的可怜之人,脸上透出的黯然,将他内心的焦灼与不安,映衬的一目了然。 温凝思奉着熊元的话保护在唐元身侧,这几日下来安慰的话已经说得麻木了,感受着唐元低落的情绪,也不再出声,趿拉着脑袋,陪着一并等候在角落,远远看去,犹似两只落魄无家可归的猫咪。 临近午时。 剑墟入口再次传出一阵动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往后出来的人便越少,每一次传出的动静,也更为的牵动人心。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朝着固界混元阵看了过去。 得见走出的是孙家孙柳柳后,不少相熟之人第一时间围聚了上去,哄抢着询问剑墟内的种种情况。 毕空净也凑上去询问了一句。 但当得见孙柳柳戏谑得意笑着说出‘你家宗主可不大好,本小姐亲眼目睹其被崩塌的空间吞噬’一语后,毕空净整个人都不禁为之震颤了一下,手中握着的宝剑都险些为之掉落在地。 他清楚,以孙柳柳的身份地位,断不可能众目睽睽下胡编乱造,其所言的宗主死讯,定然不会有假。 牧侯捷离得不远,听得陆风的死讯后,顿时雀跃的笑出了声,此般消息,简直比她听得自己亲弟弟消息,还要让她来得开心。 唐元远远听得孙柳柳的话,从未有过的窒息感瞬间弥漫心头,五味杂陈间绝望的险些背过气,握拳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直到鲜血滴落都仍未自知。 在这一刻,他心中除了万分悲恸外,还充斥着无尽的懊悔与不甘,懊悔自己没有留于剑墟,不甘于自己这点实力什么忙也帮不上,更绝望的是连何人谋害的自己兄弟,都未可知。 …… 另一侧的路口旁。 重回剑墟入口的褚佑薇恰好听得孙柳柳的话,整个人也是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她自剑墟出来后已经回过一次褚家,但在林小婉口中得知林力云尚未归来后,便又同林小婉与姬智回到了此地。 却是没想到,第一个听到的消息会是‘青山宗主为空间破碎之力吞噬’的消息。 一时间,心中只觉说不出的难受,与之陆风在剑墟中的一幕幕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心房,眼眶顿时便为之湿润了起来。 林小婉同样发懵的愣在了原地,表现的甚至比之褚佑薇还要怆然得多,明亮的双眼之中一路上本都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但于听得陆风死讯的那瞬间,却是突然噙满了泪水。 这让得一旁守护着的姬智,也连带着彻底懵了,一时还道自己是不是耳鸣听错了什么? 孙柳柳分明说的是青山宗主死了又不是自己兄弟林力云死了,怎么自己身旁这两妹子一个比一个伤心? 姬智郁闷了,一个是自己好兄弟的妹妹,一个是自己好兄弟的未婚妻,此刻自己好兄弟生死不明,而这两人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如此伤心欲绝? 第1262章、死了也好 第1262章、死了也好 在褚佑薇和林小婉黯然沮丧的时候,不远处君子雅和焱雀二人隐于面纱下的脸上,却是勾勒着一抹窃喜。 「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死在了那片乱局之中。」焱雀窃喜的同时,眼中透着几分惋惜,「就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玄气。」 君子雅轻叹了一声,「死了也好,省的惦记。」 焱雀一愣。 君子雅白了一眼,「惦记那最后一类玄气!此番断了那份突破的念想,也未尝不是坏事,至少能落得个清净不是。」 焱雀悻悻一笑,暗叹自己真是傻糊涂了,居然会以为自家小姐惦记男人,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断不会瞧得上那种不入流之辈。 君子雅感慨道:「他这一死,想来汲源阵盘也定随之一并毁在了空间崩塌之中,没有剑墟之中那些炼器材料的出世,西羊山那边的进度该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焱雀领命点头,心中已是浮现君家诸多老一辈再度对自家小姐刮目相看的情形,有着小姐领会复刻出来的那座祛除杂质的阵法下,西羊山矿脉定当都能与之完美开采,届时一旦放出市面上,于矿脉一业上的利润,都足可抵得上君家数年的收益了。 只是,焱雀心中总觉还是存有那么一份隐隐的不安之感。 「小姐,你说他会不会还有可能活着?」 君子雅脸色一凝,「自孙柳柳那般确信话语来看,不似有假,受四方破碎空间围困,就算他有再大的能耐,也断不可能存有生机。」 焱雀这才安心下来。 却是冷不丁的又听君子雅道出「除非」二字。 「除非什么?」焱雀惊疑的目光看向欲言又止的君子雅。 「没什么,」君子雅自嘲的笑了笑,斩钉截铁道:「他不可能活得下去!」 这一刻,君子雅内心舒畅的同时,竟萌生出一丝隐晦的失落。 失落于这么一个还算有点本事的对手,就这么轻易的就死了,没能亲手找回宣泄那份屈辱失尊的耻辱,多少总归有些遗憾。 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回在一个男人手中遭受挫败,还不止一次! …… 同一时刻。 玄金城数十里外的安奉城内,一座挂有「谢宅」牌匾的古色古香的院落之中。 一棵长满淡黄花朵的歪脖子大树,生机盎然的生长着,缕缕清香四溢。 房内。 红蝎面色紧张的蹲守在一张床榻的帷幕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的隔帘望着床榻上盘膝修炼进入最后关头的江若云。 原本暗黄的床帏,在江若云负伤后的几日修行下来,已是被其不间断喷吐出的血液,染成了赤黑之色。 随着江若云又一次的咳血,红蝎连忙凑上前,「云凤,好些了吗?」 红蝎隔着床帏询问着气息羸弱的江若云,犹豫间还是探手掀开了床帏的一角。 这一次,并未迎来江若云的阻拦。 相隔了数日的床帏,终是被再一次掀了起来。 红蝎目光于床帏掀开的那刹,第一时间朝江若云的脸上看了过去。 得见江若云面色虽然苍白,但已恢复往日的洁净,不再有中毒后的赤红色斑驳丑陋印记,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我替你疏导下气息?」红蝎再一次关切询问。 江若云虚弱摇头间挤出一丝苦涩笑容,亦如这三日来的回应一样,依旧不让红蝎相助半分。 红蝎扫了眼床榻上那块被折断的镜子,眼中不禁满是动容。 江若云这几日所承受的痛楚她最为清楚,定是被那剧毒折磨的不 愿去面对自己遭重的脸,才会极端气怒之下,发泄轰碎了铜镜。 只是让得红蝎有些疑虑的是,江若云前几日碍于容貌丑陋之故,不愿见她还说得过去,眼下容貌已无暇,甚至隐隐比之往昔还要白嫩洁净,怎还此般回避于她的相助? 江若云看着微微蹙着眉头的红蝎,明白后者对自己中毒毁容一事,已有所起疑,当即晃着脑袋俏皮一笑,宽慰道:「红姐姐,放心了啦,有那人给的丹药,我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不仅如此,我还因祸得福提升了不少实力呢,你不用担心我了。」 红蝎脸色这才好转几分,转而再次探听道:「救我们的那人,你真不知他的身份?红姐总觉那人目的不大单纯,哪会有人萍水相逢下,天品解毒丹药,说给就给的?云凤,你往后若再遇见那人,还是存个心眼为好。」 江若云乖巧的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深意,不愿于此话题多言下,开口说道:「红姐姐,这几日我总觉心绪不宁的,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一趟百谷剑墟那边,探听探听有没有风哥哥的消息?」 红蝎没好气的道:「你都这样了,还记挂着你那情郎?」 江若云委屈的嘟了嘟嘴,但还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前几日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对他有没有影响。」 「红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红蝎宠溺的叹息了一声,叮嘱道:「你于此好好养伤,有了消息我会叫人传回来。」 江若云一愣,「红姐,你去完剑墟那边后,是要直接去玄金城了吗?不回这里了?」 红蝎点头,「不大顺道,怕错过了秦家家宴,秦天良的命可还悬在裤腰带上未曾取得。」 「你一个人去杀他,实在太危险了,」江若云紧张道:「我明日便去玄金城等候着你,我们一起……」 红蝎打断道:「你伤势未好,还是留在此地稳妥,若不答应,红姐可不帮你去探听情郎的消息了。」 江若云丧气的垂下了脸,也就在这时,魂海处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 江若云思虑了一瞬,而后应下了红蝎的话。 红蝎莫名的扫了眼态度转变的江若云,随口叮嘱了几句莫要耍什么偷偷前往的小聪明后,离开了别苑。 在其前脚刚走的那刹,一名身穿华衣,形貌俱佳,身形挺拔的男子突然闯入了江若云的房中。 对此,江若云却浑然没有半丝意外,反而提前已是将帷幕再次放了下来,与之隔帘而望。 …… 依旧是同一时刻。 曲阜山,仁心学院所在。 若水,银月魔熊,邵阳,君子依等人齐聚在后山的演武场上。 经过几日的调息恢复下来,众人的伤势基本都已好转,实力境界也都彻底稳固了下来。 宁香忧心忡忡的念叨:「只剩最后一日了,师傅还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 「别乌鸦嘴,」君子依本就因担心有些心烦意乱,听得宁香的话后顿显烦躁,气恼道:「师傅他那么厉害,不可能有事的!」 邵月在旁附声道:「师傅吉人自有天相,定是能平安回来的。」 话语看似在安抚着宁香和君子依,但忧心遍布的脸色,却让人感觉,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邵阳和乾芯一左一右站着,均是没有开口,但神色间的凝重,同样彰显着二人焦灼难耐的心。 若水则是将心中的彷徨与担忧全都寄托在了小银身上,六神无主的抚摸着后者柔顺的毛发,眼中始终透着忧心十足的湿润。 「啊啊啊,烦死了!」君子依心烦意乱间,突然一把握住身侧的陌鸢剑,径直冲向了演武场中央,手中长剑挥舞,演练间,一 招一式尽皆都是陆风平日里指点纠正过的招式。 随着剑势萦绕,君子依锐利的目光之中,也是多了一丝晶莹湿润。 邵阳见状,沉沉的叹了口气,也是一言不发的取过长枪,来到演武场中央,与君子依切磋交战起来。 邵月,宁香,乾芯乃至若水和小银都不禁为二人情绪所渲染,纷纷开始自我修炼起来。 众人虽都未言语,但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想要变强的干劲,却是一目了然,直冲云霄。 除了对陆风的那份担忧外,真正让他们无助的还是,明明心中担忧的要死,但却碍于外界环境,自身的实力无法安全跨越太远,赶不去剑墟所在,只能遥相于此干着急等候。 也正是因这份受胁于外界,源自自身的弱小与无助,让得众人发了疯一样抓紧着点滴可以变强的时间与机会。 …… 同样无助与担忧的还有曲阜山的隔壁邻居——魔猿山。 冯渊于倾磐大阵内照料看守着身中死气的冯明朗一众已有小半个月,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众人体内的死气虽未达陆风临走时留下的标准,但均已相差不远。 却迟迟不见陆风归来的迹象。 这不由让他们开始本能的焦急起来,知晓陆风此行是前往的百谷剑墟,清楚那传说之地的凶险下,冯渊急得都想赶去百谷剑墟那边看一看到底什么情况了。 但又深怕他这一走,魔猿山上又会迎来数日前被人偷袭的光景。 想着葛九渊那厮的可怕,冯渊深思下还是焦虑的留守了下来,若无他镇守,葛九渊去而复返的话,单凭剩下的几人,饶是凭借倾磐大阵的威势,怕也对抗不了。 但想着那日侥幸断去其一臂,受此重创下,想来不会在短时间内折返。 但事关宗门上下安危,冯渊还是不敢轻易冒险。 只得心中暗暗期盼,陆风早日平安归来。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第1263章、宗主还活着? 第1263章、宗主还活着? 固界混元阵外。 自孙柳柳离开剑墟后的几个时辰里,陆续又出来了不少魂师,这些魂师或蒙头盖脸,或不愿搭理,自混元阵回到现世后,均自顾选择合适的传送阵离开了这块地界。 而在这些人之后,混元阵便是再无任何波动传出。 时至百谷剑墟关闭前的最后一日正午,也再无一人出来。 在这种气氛下,四周密密麻麻等候着的魂师,内心不由更为焦灼起来。 其中便包括着幻柳宗、天霆剑宗等实力强大的势力,他们此行派入剑墟的同门,至此刻依旧无一人归来。 “燃香!” 随着混元阵外一名白胡子老者的喝声响起,在场所有人的心绪都不由为之一紧。 这是每逢域境关闭前都会有的规矩。 燃香,燃的是龙头祛邪香,香长一米,燃时九刻,香燃尽,则境闭。 届时,未能自域境内出来者,不论生死,均会与之域境一起湮灭于虚无之中。 “且慢片刻!” 幻柳宗带队的一名老者站出身,拦阻了负责点香的圣域圣宗长老。 “‘咏叶’尊者,此厢何意?”圣宗长老皱了皱眉,捋着花白的胡子,略显不喜的注视向幻柳宗一行。 咏叶尊者恭敬的请了个礼,而后恳请道:“我宗弟子还未归来,可否容许……” “规矩,不可破!” 不待说完,圣宗长老带着怒意的声音便将之打断了下来。 不远处,天霆剑宗所在,一名中年男子犹豫间也是站了出来,拱手道:“前辈,吾儿长关也仍在剑墟之中,可否宽限一阵?剑墟不比别处,眼下混元大阵威能仍旧,再维系数日也不成问题。” 圣宗长老冷冷的看了眼说话之人,碍于其一宗之主的身份,这次并未中途打断,在其说完后,才慢条斯理的缓缓回道:“混元阵虽可再维系一阵,但若不及时彻底封住,致其游离失控,届时湮灭的就不是我们脚下这一座小镇了。” 天霆剑宗宗主脸色陡然一沉,急忙说道:“若真到了那步,我宗愿承担所带来的一切损失。” 圣宗长老捋着白须的手僵了一僵,眉宇间透出一抹不喜。 其侧不远,隶属君家麾下的老者,听不下去,出声呵斥道:“事关苍生人命,你天霆剑宗拿什么承担!毁一镇还不够是吗?!” 天霆剑宗宗主受到呵斥下,脸上顿时涌现三分怒火。 圣宗长老出声打起圆场,安抚道:“剑墟此番出世,多少势力联合,无数资源消耗下才勉强将之稳定于混元阵之中;当初约好十五日为限,便即十五日!剩余的大阵威势虽仍足够支撑数日,但此般威势,届时需用以将此异域空间彻底封闭,使之湮灭于虚无,以免致乱贻误苍生,此理,望你能明白。” “可吾儿……”天霆剑宗怨怒间,牙关都咬合在了一起,自是明白大局,但却压不下心中那份不甘。 正在这时,久违了的传送波动突然再次出现。 混元阵连通剑墟的那蓝白光束之中,一道伤痕累累,浑身遍布血迹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人看了过去。 “是吾儿长关!”天霆剑宗宗主惊喜大喝,激动的朝大阵靠去。 随着他的叫嚷,在场所有人也都知晓了出来之人的身份,正是他天霆剑宗的少宗主,荀长关。 只是不清楚,荀长关到底于剑墟内经历了什么,何以会落得此般田地。 饶是仍旧处在混元阵之中,便已是能感应到他那一身狂躁不稳的灵气,几乎快要破体而出。 浑身伤势覆盖下,整条右臂上的血肉已然脱落,浮现出了青黑色的骨骼。 俨然是中了腐化类的剧毒所致。 待离开混元阵的那刹,更是禁不住两地灵压差,昏死了过去。 这让得所有人不禁为其再一次惊骇。 要知道,经由混元阵联通下,灵压差已然微乎其微,五行境魂师都可适应得下,荀长关竟会昏厥过去,可想而知,其此刻的伤势,怕是比之表面所看到的还要严重无数倍。 远处,孙柳柳瞧着荀长关此般状态出现,秀眉不由暗自蹙了几分,心中蒙生出一股不安。 在离开剑墟前,荀长关可还同幻柳宗等势力一起,配合着他们对陆风的围剿灭杀,眼下其此般状态,莫不是那两人还未死绝不成? 但转念一想,不禁又自嘲起来,那般情景下,就算生出翅膀来,也断不可能有生机,也没人能在空间破碎的深渊之中,活着爬出来。 荀长关此般模样,应是其在之后几日里,遭受了月尸或是别的危险所致。 孙柳柳如是想着,若非碍于锦官栢和锦官凯身份的特殊,怕拖至最后离开会引人注目,不然她还真想于剑墟内多待几日,瞧瞧荀长关到底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就在孙柳柳思疑的几个呼吸里,又是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混元阵的光柱之中。 伴随着幻柳宗一行的激动动静,所有人也都识别出了那人身份。 幻柳宗的首席弟子,向昌。 相比于荀长关的伤势,向昌俨然要好上不少,浑身并未有明显伤痕,除了脸上有着一个血洞,导致半张面孔淤青发紫外,全然似没事人一般。 在其清醒着离开混元阵的那刻,一大批魂师瞬间便朝其围聚了过去,争先恐后的询问起来。 孙柳柳原本见荀长关仅一人出现,本就有些不安的心,此刻得见幻柳宗一行也仅有向昌一人出来,脸色不禁开始有些难看。 反之,不远处浣绣斋所在,荷甜甜本呜咽难受的心绪却是凝住了,心中萌生出强烈的期盼,荀长关也好,向昌也罢,可都是欺负她和叶梵哥哥的恶人,眼下二人此般境遇,那极有可能事情并非如孙柳柳所言那般,她的叶梵哥哥兴许还活着! 自昨日听得孙柳柳提及叶梵死讯的消息,心性纯良的她都哭昏死过去了数回,心中甚至都起了寻短见殉情的心。 浣绣斋负责接应的人,本因其余同门和叶梵的死讯十分黯然神伤,但见荷甜甜阴郁痛楚模样下,都竭力保持着坚强,不想给后者再添心理负担,却是没想到荷甜甜得见荀长关和向昌二人出现后,竟止住了悲伤情绪。 这让她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宗诸位老者维系住杂乱的秩序下,向昌四周陡然为之安静了下来。 幻柳宗负责接应的同门顺势问及剑墟内发生之事。 向昌眼中闪过一抹阴郁,咬牙愤懑道:“姜叔和其余同门,尽皆死在了一名毒师手里!” 说话间,目光无意扫到了远处的青山剑宗所在,认出毕空净和陈独笑后,向昌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快步走向,怒骂道:“枉你们曾经也算剑宗,竟与之毒师为伍,残害我宗同门,你宗哪还有脸胆敢要办立宗大会,有何脸面立足于魂师界!” 因为情绪的激动,出口的声音不由透着一分尖锐,少了几分阳刚。 旁人或许不能察觉此般异常,但与之相熟的同门却都隐隐意识到了向昌的变化,怕是绝不止于仅伤了脸蛋这么简单。 明白这点下,负责接应的长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顺着其话将怒火投向了青山剑宗所在。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朝着青山剑宗所在看了过去。 这让得毕空净顿时火冒三丈,气愤叫骂道:“你个小儿休要信口雌黄污蔑我宗!你有何证据证实我宗与毒师为伍?” 向昌气怒:“若非你宗宗主插手,那毒师早已死在我们手中,他一口一声兄弟,这难道算不得证据?”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天霆剑宗的荀兄弟,可也目睹着这一切!” 毕空净闻言,不仅没有进一步恼火,反而惊喜道:“你说我宗宗主还活着?” “他果真又创造出了奇迹!” 一侧陈独笑和竹越伏也都激动不已。 在昨日听得孙柳柳所言的宗主死讯后,三人便犹似被大山压住一般,心头直堵的难受,六神无主间也是相互安慰着,鉴于自家宗主为人和手段,暗自祈祷着有奇迹发生。 却没想到,奇迹,真就发生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纷纷转向了远处发愣错愕状态下的孙柳柳身上,带着几分质问之意。 孙柳柳回过神,抚平脸上的愕然,愠怒的注视向向昌,“你当真确信他俩还活着?以那日的情景,他们怎么可能存活得了!” 向昌听言,心中也是有气,直面回应道:“我哪知道,他们就是活下来了,还害得我们这般境地,保不准你家男人耍了什么心思,所布的局存有纰漏让他们钻了空子!” “这不可能!”孙柳柳坚信道:“你也亲眼见了,那般崩塌的空间,全然没有半丝活路,根本不可能存活!” 二人争执间。 唐元听到陆风还活着的消息,犹似打了鸡血一般,脸色顿时恢复了血色,黯然的目光中也是浮现了一抹光蕴,再度恢复了神采。 相较于唐元的欣喜而言。 牧鸿茵听得此般消息下,却是气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第1264章、褚佑薇开始怀疑 第1264章、褚佑薇开始怀疑 君子雅和焱雀听得此般消息,却是有些惊疑不定。 “小姐~”焱雀带着几分茫然的目光望向君子雅,在昨日,自家小姐可还信誓旦旦的称,绝无生机可言呢。 君子雅蹙眉狐疑:“这仅是向昌一面之词,做不得准,空间破碎的恐怖,非人力所能抵御,他断不可能活得下来。” 焱雀轻声嘀咕了一句,“小姐你昨日不是称‘除非’什么吗?” 君子雅摇头,“那念头太过不切实际,别说他这么个小人物,就算倾尽君家之力,也断难……” ‘难’字还卡在喉咙口的那瞬,固界混元阵突然又迎来一阵波动。 君子雅瞧着自光柱之中缓缓落下的两道身影,口中的话戛然而止,脸色霎时变得异常阴沉难看,后槽牙同样咬的嘎嘎作响,眼中全然是不可思议之色。 “小~”焱雀惊愕间想要开口道一句‘他们竟真还活着,’但见自家小姐此刻神色犹似要暴起杀人一般,不由吓得发怵不语。 相比荀长关和向昌而言,此刻自混元阵中走出的陆风与叶梵,简直一个地一个天,二人不仅浑身没有半丁点伤势,就连衣服都崭新无比,一尘不染。 乍一看都不像是凶险之地历练归来,反而像是两个游山玩水回来的贵公子,谈笑风生间,翩然而又潇洒。 瞧得二人的身影,在场不少等候的女子一时不由都呆了。 褚佑薇和林小婉也都痴痴的望着光柱。 这让一侧一直留意着的姬智,脸色更显难看了许多。 褚佑薇倒是还好,惊喜过后,便压抑住了那份喜悦,只是嘴角的弧度仍旧隐晦的翘着。 林小婉则显得有些肆无忌惮了,欢喜雀跃间,都犹似要冲上前一股脑冲入陆风怀抱之中一般,挽着褚佑薇的胳膊,开心得直将后者摇晃的花枝乱颤。 姬智瞧着实在是忍不下去,含怒指责道:“林兄弟如今尚还生死不明,你作为他至亲之人,怎可为旁人如此欢喜雀跃!” “你懂什么!”林小婉情绪雀跃激动间,口无遮拦,快言快语的指责道:“他活着我哥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止住了后半句。 “不会什么?”姬智皱着眉看向林小婉。 褚佑薇也是为其话语弄得有些莫名,眼中透出几分思虑狐疑之色。 林小婉连忙改口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啊对,当初我在他那学习一合剑术的时候,提到过我还有个哥哥,求着能不能将剑术分享给哥哥时,也求过他于剑墟内帮着照顾照顾哥哥。” 褚佑薇狐疑:“你在那学剑时,好像还没剑墟这事吧?你怎么知晓你哥会……” 林小婉一愣,红着脸又道:“我太激动说歪了,我的意思是我委托过他,以后若见着哥哥,帮着照拂一二来着。” 姬智不喜:“那也不代表林兄弟便一定活着啊?剑墟之大,就算他有意帮衬,二人未必遇得上,你怎如此肯定?” 林小婉意识到自己情急下编造的话破绽百出,不愿再纠缠下去,不然怕是要被瞧出端倪,故作不满的朝姬智哼了一声,“都说了你不懂,我和哥哥血脉相连呢,他若真出了意外,我铁定会有所感应的。” 姬智见林小婉推到了血脉之上,也不再进一步追问下去,叹息道:“唯愿你的感应是对的吧。” 林小婉思虑间又道:“这两日我和哥哥的感应尤为强烈,指不定哥哥在我们来之前,便已经提前出来了,此刻都回了家里,等会要是他没出来,我们就回家看看。” 姬智将信将疑的应下。 褚佑薇这时眼中的狐疑已经演变为了‘怀疑’,出于对林小婉的了解,她可以清楚明确的瞧出,后者先前的这般表现,明显是心虚下的撒谎模样。 虽不明具体,但褚佑薇确信,林小婉定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且此般事情,多半还同林力云有着关系。 …… 若说在场最激动开心的,除却林小婉外,那便是荷甜甜了,林小婉迟疑未作的事情,她毫不犹豫的做了。 在叶梵跨出混元阵的那刹,她小巧的身影便朝其冲了过去,怀抱舒展间,一副要跃起挂向叶梵胸膛紧紧相拥的架势。 但就在其靠近的那瞬。 一股可怕的气浪突然沿着地面直冲向了陆风和叶梵二人所在。 恐怖的气息直将四周围聚着的人众,震得接连后退了数米,更是将荷甜甜吓停在了半途。 陆风和叶梵自也感受到了这股可怕攻势的逼近,但却都仍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不为所动。 因为圣宗、君家等顶级势力负责此番剑墟的老者,已是先一步挡在了他们跟前。 于这些老家伙眼皮子底下动手,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魂师界自古以来便有的规矩,秘境历练归来的出口处,严禁任何趁人之危打斗伤人的事情发生。 不管是谁,都不得忤逆逾越此般规矩! 一众老者冷目盯着暗下黑手的幻柳宗‘咏叶’长老,似在犹豫要否动手将之格杀。 其中一名与之有所私交的老者着急的站出身,缓和起气氛。 “咏叶,你这老小子又抽什么风?幻刀修炼出岔的癔症还没好不成?” 俨然是在为咏叶寻着台阶下。 但咏叶却毫不领情,铁青着脸,直指众老者背后的陆风和叶梵二人,“识相的自己过来赴死!偿我幻柳宗一行弟子的命来!” 天狼宗、九环宗和天霆剑宗等势力负责接应的人也纷纷站出了身。 自向昌口中,他们均已知晓,自家同门弟子,已尽数于剑墟之内,命丧二人之手。 叶梵瞧着一群势力众怒冲天的架势,冷笑了一声,扬言道:“你们派去的那些人皆我一人所杀,与旁人无关,诸位若有仇怨,大可冲我一人而来,不管是一人,还是千万人,小爷都接的下!” 咏叶怒斥道:“黄口小儿,逞什么江湖义气,就凭你一人,如何杀得了那么多人!” 叶梵轻蔑嘲讽道:“杀不杀得了,问问你宗活着回来的那个阴阳人不就知道了?听说他还是你宗首席弟子?看来你幻柳宗也不过如此,首席弟子就这丁点实力,实在丢人现眼的紧。” “放肆!”咏叶气怒,又是一掌轰向叶梵,意欲将之灭杀。 “老家伙!”那先前阻拦的老者连忙闪身上前,遏制了咏叶的攻势,轻声斥责道:“一大把年纪,怎连个小辈激将法都承受不住,在这出手,你不要命了不成!?” 咏叶压下怒火,感应到周遭那些老者一个个提息聚气的架势,不禁吓得一颤,方才若真不顾一切的动手,自己怕是要折在这里。 “小子!你给我等着!”咏叶眼中充满怒火,阴狠的瞪向叶梵。 叶梵毫不在意的邪笑道:“若要报复,可要派些像样的来,诸如向狗这样的,来再多可都没用。” 幻柳宗一行听着叶梵一口一声‘阴阳人’,一嘴一句‘向狗’侮辱话语,不由气得一个个脸色铁青。 同时,四周一些理智尚存的看客,开始隐隐意识到事情或许不似表面看见的那般简单,自叶梵的话语之中,他们同样感受到了一股愤怒与仇恨。 加之向昌被废阳元一途成为不男不女的阴阳人来看,多半起因又是幻柳宗这位花名在外的首席弟子侮辱女子在先,遭了那人怒火报复,才引起的争端。 天霆剑宗宗主这时也来到了最前,朝叶梵斥问道:“我儿长关,也是在你手中伤得此般田地的?” “荀长关啊?”叶梵冷蔑一笑,“他那是自作孽,趁着九环宗一名女弟子死后,意图不轨,摸向她胸口时,触动了蕴毒宝铠,遭了剧毒所侵才毁了胳膊。” 九环宗一行闻言,眼中不由透出一份怒火,虽愤怒于叶梵带来的仇杀,但更不忿于自家同门师姐,死后还要遭荀长关所辱。 天霆剑宗宗主脸色一凝,连忙解释:“诸位莫要听他信口雌黄,此话俨然是在污蔑,挑拨我等关系。” 九环宗杜乐虎手中大刀一扬,直指叶梵和陆风二人,警告道:“老夫记住你们了,待出了这片地界,便是你等的死期!” 叶梵顿时一恼:“我说你这老家伙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人都是为我所杀,与他没半毛钱关系,有什么都冲我来即可!” 说着还刻意同陆风拉开了几步,假意拱了拱手,“青山宗主,你我交易完毕,此后不会再有瓜葛。” 俨然,是在行着袒护之举。 叶梵深知陆风眼下身份,青山剑宗立宗大会在即,断不能背上一个‘以大欺小’之恶名,是以在剑墟之内便已决意独自揽下这一切,于那出手时,也让陆风刻意掩去了身份。 咏叶和天霆剑宗宗主等人面面相觑间,均决意不再就叶梵扬言的话深究下去,自向昌口中,他们也确实没听到陆风掺和进的消息,反倒是听到了诸多势力围困二人的行径。 若是深究,陆风的出手也顶多算是自保,断不能借题发挥拿他怎么样,反倒若是因此开罪,待得日后仁心学院传道时,失了九纹凝丹秘法的资格,就得不偿失了。 “即是如此,”咏叶犹豫间,朝陆风说道:“青山宗主既没掺和,那便离此人远些,与毒师交集太近,于你宗名声可不利!” 天霆剑宗宗主补充告诫道:“我等他日联合报仇追杀于他时,也望你能自恃身份,莫要牵连宗门。” 陆风脸色一沉,“此乃吾辈私事!” 陆风对于叶梵独自揽下杀人的行径,独自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本就有所惭愧不忍,眼下得见二人扬言要追杀叶梵,终是怒火四起,冷着脸直言示明道:“青山剑宗不会插手你们间的恩怨,但他!是我兄弟!” “尔等若敢伤他一毫,我定杀尔等一人;” “他若死于尔等之手,那我余生,定将倾力屠尽尔等全宗!” “额…”叶梵脸色一黑,自己这好不容易帮撇清的关系,白忙活了…… 不过,听得此般霸气维护话语,心中却是多出了一份喜悦。 第1265章、神图 第1265章、神图 天霆剑宗宗主听着陆风的话,愤怒的目光对峙而去,倒不是因陆风的话而受胁忌惮,而是顾及陆风的身份。 同为宗主的他最清楚不过,能登上这个位子,那必然是于全宗上下都有着极高威信力和追随者的。 陆风虽明言不牵扯宗门,只为私人兄弟情,但届时,若在灭杀叶梵时,将之也一并除了,青山剑宗上下,怕是不会视若无睹。 到时候一个个跳出来,称也是私人情谊,再行报复之举,那于他天霆剑宗可是个不小麻烦。 如今八大剑宗关系微妙,都有着争那第一剑宗的名头,若于此节骨眼贸然树敌遭重,届时怕难再与那些对手交锋。 咏叶皱眉间同样存着此般思虑,以他的实力虽不将青山剑宗放在眼中,但却清楚,青山剑宗内黄贺娄那几个老家伙还算有点实力,轻易难将他们一并除去,若将他们逼急了,不惜一切代价背地里堵住他幻柳宗山门,行报复之举的话,那于宗门的发展可大为不利。 顾及于陆风这重身份下,咏叶明白,灭杀叶梵一事上,需得尽量不将之撇进来。 思量间,目光瞥向不远处被吓呆的荷甜甜身上,想到先前这名丫头欣喜奔来的情景,俨然与之叶梵有着亲密关系,心中盘算着,或许能以此作挟…… 但却见陆风突然撇过身,径直走向荷甜甜。 临近后,陆风满是亲昵的轻碰了一下荷甜甜的脑袋,隐晦魂识告诫下,将之带到了远处。 叶梵见状,领会其用意下,心中不禁一阵感激。 咏叶则是再一次沉下了脸,冰冷的目光只得注视向叶梵所在,杀意毕露。 因为混元阵外便有着连通各域的传送阵在,叶梵倒也不用担心眼下的安危。 犹豫间,未免拖累陆风,选择了独自离去。 而传送的目的地,却不是仁心学院一带,而是距离清修禅宗最近的一处主城。 叶梵清楚,眼下自身实力虽有不错提升,但面对咏叶这等实力的存在,任凭手段再多,也断不可能抵挡的下。 想活命,藏身于清修禅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 陆风将荷甜甜送回浣绣斋一行身边,回首间刚好得见叶梵离去跨入远处传送阵的背影,知其心意下,无奈叹息了一声。 收回目光的那刹,却见不远处的唐元行色匆匆,犹似收到了什么急切消息一般,跟着温凝思和一名刚赶来的体宗弟子,离开了此地界,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道出。 这让得陆风不禁有些在意。 孙柳柳因为陆风的存活,原本只是被打脸后的阴沉愤怒,但在得见其那傲慢的嘴脸下,脑海中石猪山顶受辱的一幕幕不禁再次浮现,心中啐骂‘伪君子’‘虚伪’话语间,眼中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同样杀意四起的还有君子雅。 再三确认陆风的安然下,她心中那份不切实际的念头,逐渐开始真实起来。 “他定远不止我们调查到的那么简单!” 君子雅笃信的望着陆风,眼中透着深邃的光芒,“回去后派人再好好查一查,他身上定有着还未得知的秘密。” 焱雀带着几分懵态道:“小姐,此人太可怕了,空间破碎深渊之中都能爬出来,我们还是不要……” 君子雅冷眉一凝,打断了焱雀的话。 “古往今来,能于完全封闭的破碎空间之中存活下来的手段,有且只有一种,那便是‘神图’。” 焱雀惊疑,“小姐之前提及的‘除非’难道就是指的这个?” 君子雅点头,直言道:“神图早在古时候就已破碎失去了效力,流传至今的神图早已不具穿梭空间之能,这也是我犹豫所在,那般险境下,他想存活下来的机会何其渺茫,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希望。” “但,他竟做到了。” 君子雅分析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们帮了他,被他夺去了联通纳具的阵盘。” “他最后被困之地,应恰巧有着弧烽台。” “加之其纳具之中,应存有破碎的一部分神图。” “满足如此苛刻的诸多条件下,才会有那么一丝荒谬破局活命的机会。” “只是……”君子雅俏脸生惑,满是不解:“他又如何能催动得了神图?” “如今残存的破碎神图,可不是人力所能催动的,想借神途之力穿梭出破碎的空间,除非将所有的神图凑齐归整。只有那样,或许还能以人力催动一二,可饶是君家的能耐,至今也未能寻得了所有神图!” 焱雀思疑着说道:“那会不会是他知晓催动单一破碎神图的手段?” 君子雅若有所思的点头,“就目前来看,或许只有这唯一的可能了。可这般可能,不免太离谱了些。” “你可知神图的起源和本质?” 原本碍于焱雀的身份,君子雅是决然不会向其说及这些的,但此刻心烦意乱下,却是迫切的需说出来,理顺思绪。 焱雀摇了摇头,别说是这个了,她连神图都才仅听闻过几次。 君子雅叙述道:“上古世纪在这片大陆上存着一种名为‘鹏禺’的奇兽,古籍所载,其形似云,其貌似兔,生有黑角,双眼金光,食云而生,常于九霄浮游而居,此类奇兽,不具多少攻击性,但却有着穿梭空间的本事,神图,便源自于鹏禺兽的皮所制作而成。” 焱雀惊疑:“这叫鹏禺的奇兽,既有着穿梭空间的本事,怎么还会被人扒皮,制成了神图?” 君子雅道:“通常情况下,鹏禺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人类所捕捉得住的,神图的出现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巧合所致。” “传闻是那个时代的诸多大能联合,感应到一头年迈的鹏禺兽气息,而后追逐了整整数个年头,才将之于濒死之际捕获。” “那些大能将鹏禺兽分解,将之浑身似白云的绒毛剔除,探究出了其穿梭之力的本质同其奇异的兽皮有着关系,但却发现扒下的兽皮,难以以人力所驱驰。” “更惊疑的是,随着这头年迈的鹏禺兽死去,世间幸存的鹏禺兽犹似一夜之间蒸发一般,茫茫大陆,再无人得见过它们的存在。” “此后的无尽岁月里,那些大能潜心沥血探究这方力量,在无数大能自我牺牲于兽皮上刻下灵魂印记,形成类似鹏禺兽经络的纹路后,才终是勉强能驱动穿梭空间之力,创造出了神图。” “红尘万里,转瞬即达,神图之力,逐渐于大陆扬名。” “随着无数大能于创造神图一道上陨落,神图现世后不久便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无数人为求争夺而陨落。” 焱雀思虑着问道:“那神图又是怎么破碎的呢?是有仁义大能未免继续争抢下去祸害苍生所撕碎的吗?” 君子雅摇头:“神图质地非凡,世间不存在任何力量或相克之物能予之损毁,其之所以四分五裂,传闻是有人过渡耗损了它穿梭之力,离开了这片大陆所致。” 焱雀一惊:“离开大陆?” 君子雅点头道:“百谷剑墟是一处游离的域境,我们脚下的这方大陆,或许同样也只是万千世界的一角,而神图,便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那些一夜之间消失的鹏禺兽,或许便是对这域境生了厌恶,离开了。” “传闻若是能凑齐所有散落的神图碎片,拼凑归整下,尚能发挥一丝余热,借神图之力,达不到转瞬万里,穿梭千百里应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饶是完整的神图,据记载也至少需半步圣魂境层面的实力,依据着圣力才能驱动。” “实难想象,他是如何凭借一方破碎神图,脱离的那般险境,想激发那一小块破碎神图之力,就算是真正的圣魂境魂师,怕也绝难办到。” 说话间,君子雅眼中透出了浓厚的兴趣。 相比于玄气和修为的突破,她更倾向于陆风驱动神图的秘密。 “回头让小依回族一趟,”君子雅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远处的陆风,思量间不由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妹妹身上。 知晓陆风为人下,明白硬来,对其要挟乃至搜魂都是难逼问出什么有用消息的,只能软的来了。 …… 陆风感受着后背莫名传来的一股寒意,冷不丁的颤了一下,并不知自己无意中又是被君子雅再次盯上。 若是知晓,那定要道一声委屈。 事关那时于危难关头脱身的奇妙经历,他至今回忆起来,自己都还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虽说最终的脱身,确实是借助了麒麟环中的那张神图之故,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明白,也根本不存在君子雅所猜测的什么驱使的手段和秘密。 在那之前,他甚至都不知神图有此能耐。 回忆那时的经历…… 与其说是他找上的神图,借力逃生,倒不如说他求生的那份‘本能’自主的感应到了神图的存在。 此刻回想,那时的意识,倒是同森林中那些被雷劈着火的魂兽,本能的寻找水源保命有着几分相似。 犹记得,那时…… 第1266章、他叫什么名字? 第1266章、他叫什么名字? 那时他与叶梵受困于空间破碎深渊裹挟之中,于绝望关头,待要赴死的那刹,一直放于麒麟环中,取南神之火所发现的那块神图,突然传来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那感应,就好似鱼儿瞧见了水源时的欢愉,让得陆风下意识的还道神图有了自我意识,活过来了一般。 近乎出于本能,他鬼使神差的将之取了出来。 而后,那一小块神图便似一块丝绸手绢一般,凭空而起朝他贴来,将他整个人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在那被‘抚摸’的过程中,好似身体里有着什么气息被引了出来,继而将之他同叶梵一并包裹了起来,凝成了一团似云雾一般的奇异茧子。 此后迎来的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灵气虚浮不定,似要被强行扯出身躯一般的奇异感受。 此刻回想,那情形就犹如疾速挪移下,灵气跟不上身子的感觉。 倒是有些像乘坐了天品层面远距离的传送阵,只是那般感受要比传送阵强烈难受无数倍。 待得云茧消散,神图落地,陆风和叶梵出来时,已在安全区域,距离锦官栢布局之地遥隔了数十里。 虽说最终顺利脱了身,但陆风却仍对神图一知半解,也完全没能领会其穿梭之力的催动之法,事后再行尝试下,不管什么方式,都难对神图再起半丝感应。 不过那时劫后余生的他,在证实了通过那奇异祭坛可以连通纳具后,也是无心顾瑕神图一事。 极险过后所迎来的机遇让他和叶梵近乎疯狂。 二人在追杀报复围困布局的那些势力弟子的同时,也开始疯狂的搜刮起剑墟内的资源。 且不论宝剑及其他资源品质如何,但凡所见,统统收敛,最终单是用于药道上的资源,便已是将叶梵手中所剩的纳具塞得险些溢出来。 陆风的麒麟环九十九个空间,更是足足塞满了一大半之多。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他要是将剑墟所得一股脑倾洒而出,足以让得现世整个魂师界都为之疯狂。 以收敛的长剑数量而论,将青山剑宗全宗上下每一名弟子都配置到位,都绰绰有余不在话下。 但那样俨然不大现实,以现阶段他和青山剑宗整体实力,可护不住这等资源。 财不露富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不会藏锋的人,往往死的都很快。 …… 毕空净接应上陆风后,也是禀明了来意,要求其即刻回宗主持大局,连带着将七日后的立宗大会相关事宜简要陈述了一通。 陆风听后却并未第一时间应下,虽说青山剑宗立宗大会事关重大迫在眉睫,但他眼下,却还有着比之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不管是确认江若云的安危近况问题,还是仁心学院一众是否安全抵达,都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哪怕不论这些,他另一重林力云的身份,也需尽快回晋宛城报平安,以安抚稳住林婉霞,以免其过激下对自己魂海造成什么伤害。 再者,魔猿山上身负死气的冯明朗一众可还等着他相救,那同样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情。 此外,还有鬼伶、蛮钟离等现状,也都需尽快确认。 是以,现阶段,陆风是无论如何也都不能直接返回宗门,一件两件事情或许还能犹豫一下孰轻孰重,但此般多的事情加在一起,立宗大会的重要性,俨然已降到最低。 思虑间,陆风交代了毕空净一些事情,而后承诺尽量于立宗大会前赶回。 这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合适安排。 若非碍于叶梵于剑墟内情绪的愤怒,一心要为浣绣斋报仇,他放心不下下,加之那时手中擎空令只剩一枚,如若不然,他于救出叶梵的当日,便想着出来去寻江若云了。 陆风饶是此刻仍难想象,江若云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伤势,都不在同一域境下,竟还能让其受到那般严重的牵连。 若一定要于那些待办的事情之中排出个优先顺序来,那他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先行去往情墓! 不过,在陆风蒙生要即刻前往情墓的那刹,红蝎的出现,却是不由让他改变了计划。 “青山宗主好福气啊~” 红蝎阴阳怪气的啐了一声,冷着脸自远处走近。 她其实来此已有好长一会,碰巧一直隐匿在褚佑薇和林小婉不远,二女的对话和担忧间透出的真情,她都瞧在眼中,气恼间,一度替江若云抱着不平。 而后又见陆风于荷甜甜亲昵抚摸脑袋模样,更是气得她险些转身就走。 但考虑到自家姐妹心心念念憔悴担忧的模样,又是不忍留了下来。 陆风得见红蝎出现,目光下意识的四顾找寻起江若云身影,寻无所获下,眼中顿显忧心,连忙凑上前询问。 红蝎瞧着陆风这般关切模样,心头的气才稍稍降下几分,“算你还有几分良心,也不枉小云凤日夜念叨着你。” 陆风焦急,再次询问:“云儿现在在何处?伤势怎么样?” “无碍,”红蝎冷冷的道了两字,因为知晓二人有着鸳鸯合合阵的缘故,倒是也不意外陆风知晓江若云负过伤一事。 但见陆风听闻后松了口气的模样,又觉他心中对江若云的在意程度有限,加之气恼误会于陆风的‘拈花惹草’下,不由怨气再生,有意说道:“云凤眼下伤势虽然无碍了,但你如今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陆风皱眉不解。 红蝎有意说道:“前几日,我与云凤遭到情墓死敌报复,陷入死局,幸得一名俊俏的年轻男子搭救,那人……对云凤可格外在意呢,天品解毒丹药,都毫不吝啬的赠送,比你,可大方阔气多了,实力也比你强很多,你今后要是敢对云凤不好,指不定就要被人给捷足了。” “年轻男子?”陆风一怔,以为红蝎是在逗闹自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比我强的男子,你确定年轻?” 却见红蝎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很是认真道:“那人出手我都没看清,自其气息来看,少说也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模样看上去顶多二十二、二十三的样子,铁定是不过第一纪年的。” “他叫什么名字?”陆风脸上轻松笑意敛去,莫名感到一股危机。 “我与那人接触得不多,”红蝎回忆着说道:“但小云凤好像提过一句,说他叫什么长恨来着……我只记得他名字中带着‘长恨’二字,因为很少有人名字中带着‘恨’的还是‘长恨’,想着他父母给他取名也太怪了就记得深了些,具体姓什么,一时想不得了,反正是个不大常见的复姓,回头你自个去问小云凤吧。” 陆风脸色更为凝重了几分,放眼整个魂师界,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年轻男子,不管是魂号还是本身的名字中可都没有带‘长恨’的。 那人既有如此实力,那定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难道是诸如御魂族这等隐世宗族,外出游历的子弟?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虽信任着江若云对自己的心,但此般实力的苍蝇一直环绕江若云身边,他总觉不大安心。 自红蝎口中得知江若云眼下正于安奉城内的谢宅休养后,考虑到那地距离玄金城不远,陆风心中暗暗盘算着,待去往玄金城时,稍稍绕道前去碰上一面,以求进一步的安心。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需先行赶回曲阜山上,那里的事情可拖延不得。 临走前,陆风远远扫了眼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顾及眼下人多眼杂的处境,不禁打消了取出夜幽泉的念头。 此般宝剑,轻易现世,难保不会被人怀疑,毕竟于剑墟内,姬兰心、褚佑仁之流可都见过夜幽泉,若被查实自己能自剑墟内带出资源一事,所要迎来的后果,怕比之叶梵被几个势力盯上,要严重千万倍,保不准整个魂师界都会盯上自己。 是以,在拥有足够的实力前,夜幽泉显然是难再回到林小婉手中了。 陆风思量间,一道温婉的声音突然自后不远传了过来。 陆风冷不丁的被打断思绪,因为正值想着怀揣那海量资源的缘故,不由本能的闪过一抹做贼心虚之态,但见迎上前来之人是亥山剑宗的唐婧后,不由恢复了平静。 叹息间,暗道事情又要多出一件。 唐婧走近,碍于声旁还有着王午白及其余的两名同门师兄弟,一时间显得有些忸怩欲言又止。 虽心中念及着剑墟内的那份‘帮约’之约,但到嘴的话却都是以着亥山剑宗的名头,恭贺着青山剑宗立宗在即的事情。 陆风了然其来意下,不由暗笑了一声,客套常聊间,隐晦的点明过几日自己会前往玄金城。 唐婧心思机敏,当即会意,以着许久未见洛小惜的由头,称也要往玄金城一趟,毫无破绽的在旁人眼皮子底下,同陆风定下了玄金城碰头的约定。 一切,本是完美,但其侧王午白在捕捉到唐婧嘴角那份不易察觉的甜美笑容下,心中还是产生了一丝狐疑,而后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透出了一抹不善,俨然是存下了什么误会。 第1267章、石壁 第1267章、石壁 曲阜山下。 陆风通过剑墟出口处连通各域的传送阵,于傍晚时分,辗转赶了回来。 自山脚遥望,见山顶有着炊烟袅袅升起,陆风心中顿时安心不少。 陆风还未走至半山腰,冯渊便自那搭建的草屋奔了下来。 他于魔猿山顶久等不来下,冒着门内叛徒还会来犯的风险来了这里蹲守,以确保能第一时间见着陆风。 「小主,总算等着你了,」冯渊急冲冲的来到陆风身侧,作势就要拉着一起赶去魔猿山,「按您吩咐,朗儿他们这些天体内的死气已经沉淀的差不多了。」 陆风抬头看了眼天色,见夕阳已经趋于落幕,思虑间拦下了满脸急切的冯渊,开口问道:「他们这些天可有离开过棚屋?」 冯渊摇头,「按您指示,饶是休息时都不曾离开过半步。」 陆风又问:「棚屋上覆盖着的绝阳布可有损坏?」 冯渊道:「尚且完好。」 陆风直言道:「此行我于阵道上有所新的领会,需消化整合一下,明日再去往你魔猿山上,白天的太阳精华对于阴邪死气有着些许压制之效,聊胜于无,于白日驱离他们体内的死气,把握会更大一些。」 冯渊急切的脸色陡然一愣,转而惊喜道:「小主,你说什么?驱……驱离?不用再封禁?牺牲掉他们的胳膊了?」 陆风点头道:「若是顺利,兴许仅会废掉一截小指。」 原本此般手段陆风是断然没有半点把握,也没有半丝着手思路的,但在剑墟内制住君子雅后,通过经络寻源指自其脚部奇异的经络之中领会几成其足生纹的手段后,不禁于人身铭刻纹路一道,多出不少的领会。 受此启发下,针对冯明朗一众的治疗,也自原先的将死气封禁于左臂之内,衍化为了尝试通过纹路引流出去。 之所以称可能会废掉小指,也不是因此法存着纰漏,而是因冯明朗一众的身体素质,引流出身体的最终接触点,定然承受不住那份死气囤积逼出时所造成的负荷摧残,牺牲小指的代价已是最小。 冯渊得知此般喜讯下,脸上的焦虑急切顿时消散,心知白日里陆风的把握会更大几分下,再不急于催促半分。 仁心学院山顶,若水、君子依等人此刻都已围聚在了山门口,遥望着上山的陆风,心中的那份忧心焦虑顿时都缓和了下去。 陆风将众人带回演武场一带,由着宁香继续未完成的药膳,而后审视起众人的伤情。 经过几日的调息恢复下来,众人于剑墟内所受的伤势已然好了六七成,邵阳受毒侵袭的双目,虽还未完全康复,但眼中渗入的毒素已经清洗干净,不日也可恢复。 陆风看着众人的平安,眼中往日的那份严厉不禁也为之柔和了下来,相比实力的提升,俨然是安然无恙其乐融融的情景,要更为珍贵。 宁香盛着几碗药粥来到陆风身旁,关切道:「师傅,我们回来时打听过了,阿蛮哥确实同器宗那些人在一起,被他们带回了宗门,我们什么时候去将他接回来?」 陆风脸上透出一抹慎重,「自剑墟内器宗那般态度来看,此行想接回阿蛮怕是不太容易,待我准备些东西,明日处理完魔猿山上的事情后,便赶赴器宗。」 君子依在旁附声道:「器宗在魂师界也算是个不错的势力,他们既然看重老五的天赋,要是老五愿意不妨就让他待上一阵,回头我们指不定就能多个懂炼器之道的同伴了。」 乾芯摇头道:「那是以往,这两年我听闻器宗内部很是混乱,老五此番被看重,我担心器宗那伙人不单单是冲着他的天赋去的,怕他会沦为器宗内部混乱夺权的牺牲品。 」 邵阳带着几分气愤说道:「不管他宗如何,冲他们如此不讲理的扣留带走蛮子,就给人感觉很是不靠谱。」 「啊~」君子依顿生忧色。 陆风思虑道:「具体待去了器宗再说,眼下你们的任务是好好调息恢复,到了仁心学院传道那天,指不定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宗势力弟子,会向你们发出挑战。」 众人神色顿时一凛,虽不畏也不怯懦分毫,但眉宇间却都多出了几分紧张之态。 乾芯顺时开口:「师傅,立宗一事,可要我们准备请帖,广发各大势力?」 陆风轻笑道:「无需此般繁琐,待回头我会于君满楼传出消息,定下具体时间,凡是没有仇怨的宗派势力,定都不愿缺席。」 「还是师傅霸气!」君子依得意笑道:「往昔凡有宗派势力开宗立派的,都是求着邀请那些老牌势力登门造势,好多发了请帖都不会给面子出席。」 乾芯欣然一笑:「毕竟我们的立宗同他们的不一样,没有势力愿意错过九纹凝丹的秘法,这可是足以改变整个魂师界未来发展的存在,保不准咱们这仁心学院的名头,能在悠悠岁月长河之中,流传千古呢。」 「流…流传千古!」邵月眼睛陡然瞪了一瞪,同宁香一致,激动的都咽起了口水。 这是她们以往怎么也不敢想的事情,别说是流传千古了,就连扬名大陆,她们也只敢在梦里幻想一下,原以为都是会碌碌无闻的渡过一辈子,却没想到会有今日的际遇。 待仁心学院开宗一役后,她们的名字,毫无疑问会传及每个势力名下,在一定程度上,已然算是扬名大陆了。 陆风带着会心的笑容站在一旁,瞧着众人憧憬的情景,不由回忆起当初在北幽灵狱的日子。 那时的他,初次于魂师界崭露头角,那份欣然喜悦和疏狂之态,比之众人可犹有过之。 但眼下,却远还未到开心的时候。 陆风无情的打断了众人的憧憬,而后嘱托乾芯道:「这几日山门口的石壁清理一下,回头开宗之日会有用处。」 「石壁?」乾芯有些不解,自头一日来到这曲阜山,她便注意到了那面空荡荡的崖壁,四周杂草丛生,碎石无数,全然没有半点起眼的地方,很是不理解陆风的用意,难道是为了门面好看些不成? 其余一众脸上也都透着几分茫然,那面石壁他们每次进出山门,途径‘仁心学院,牌坊时,都会路过,平日里可连正眼也不会瞧上一眼。 宁香好奇问道:「师傅你是要将九纹凝丹秘法刻在上面吗?可那样一来,要是有仇怨的势力隐匿身份前来,不就给学去了?」 陆风轻笑了一声:「既决意传扬九纹凝丹秘法的那刻,此般秘法便注定不会再被称为秘法,也阻拦不了任何人研习。」 「那你为何……」宁香更觉不解了。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待立宗之日,你便知晓了,有此石壁在,那些胆敢不来的势力,再想研习此般凝丹之术,可就要掂量一二了。」 听得陆风此言,众人只觉更难明了各中深意了。 区区一块石壁,又如何能限制得了那些不出席的势力? 「小依,随我入静室一趟。」 陆风继而又交代了一些事宜后,领着君子依入了不远处的修炼静室。 君子依愣神间,心中顿时倍感欢喜,小碎步跟在陆风身后,甜甜笑道:「师傅你是要同我说什么悄悄话吗?」 见陆风入得静室后,兀自还将隔音隔气的阵法开启…… 孤男寡女的静谧环境下,君子依只觉心跳都猛然为之砰砰快了几分,心中暗道:‘师傅难道想与我…… , 换作从前,君子依定要被自己这般大胆有违伦理的念头所吓倒,但在洛小惜的掺和进来后,却是让她不禁换了一种思维,大有几分与其便宜了小蠢犀,还不如自个上的念头。 但见陆风接下来的举动,却是不禁让她羞愧的耳根子都为之红了起来。 只见陆风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呈现出了里头的一枚镶玉纳戒。 瞧着其一脸严肃郑重的模样,君子依羞愧间不由明白过来,自家师傅此般喊自己独处,应是有着越少人知晓越好的要事要谈,而非脑海中那般荒谬的亲昵邪念。 「这纳戒中的物品,你可有熟悉的?」 陆风将手中的纳戒敞开,取出了里头杂乱繁多了一系列物品,刀枪剑戟、衣裤鞋袜、皂玉糖布……种类繁多,犹似倒出了一间小型杂货铺子。 这让得君子依更觉摸不透陆风的用意,愣神的打量着堆砌满屋子的东西,依稀感觉有着不少眼熟的存在。 陆风开口解释道:「这纳戒是我于一名仇家手中夺来,你帮着看看,通过这些物件,可否辨别得出,这名仇家具体藏匿在玄金城周边的哪座城镇?」 「玄金城周边?」君子依一怔,「师傅的仇家是我们玄域的某个魂师吗?」 陆风并未回应,他此刻所谋之事,牵扯太大,若非寻不出此纳具之中有用线索,他也不会将君子依所牵扯进来。 此番寻她相助,也是想着其自幼于玄金城一带成长,对于周边事物有着熟悉,或能寻得出一二蛛丝马迹,以便顺藤查出孙平甑疗养所在的私人小苑具体所处。 眼下的这枚纳戒,也正是于剑墟内鬼伶灭杀贼枪吴夷酋后所得的那枚。 第1268章、该如何选择? 第1268章、该如何选择? 君子依见陆风不愿多说,隐隐察觉应是不想让自己知晓过多,徒增危险之故,当即也不再多问,开始认真审视起来。 对于整理东西一途,君子依自问还是有着几分天赋的,许是因为修行乱剑的缘故,见不得凌乱,她自身的纳具便是同伴之中整理的最井井有条的。 看着满屋子杂七八糟的物件,君子依十分有条理的挑拣出了那些随处可见,毫无性标识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回了纳戒。 再将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是何商铺所购,但商铺却涵盖整个大陆,各个地域都能买得到的东西也都一一剔除了出去,例如君家君满楼所产的‘金玉泉酿,和秦家万宝楼所产的‘宝青铠,等等。 这些物件虽然贵重,产处也一目了然,但买卖账目之中却仅有售出登记信息,而不涵盖买受人的名字地址,故而是不具备辨别能力的。 经由君子依一番挑拣下来,屋内凌乱的东西已剩下不足十件。 一瓶驱虫的丹露水,一套尚未开封崭新的文房四宝…… 一身折叠整齐的夜行黑衣,一盒吃了大半的点心酥糕…… 君子依端详着所剩的这些物件,心中若有所思,半晌过后,朝陆风问道:「师傅,你那有玄域的地图吗?」 陆风眼前一亮,明白君子依此话定是发现了什么,当即取出地图平整的铺在桌上。 此般地图,还是当初他与书老商议仁心学院选址时所购,其上尚保留着书老的一些记号痕迹,此刻再见,不禁颇为感触,那时的仁心学院还只是纸上谈兵的遐想之念,而今短短时日却已是于魂师界扎根立足小有名气。 君子依取过驱虫的丹露水,回忆着开口道:「这是峪岩镇李记铺子所特产的驱虫丹露水,别的地方没有,其驱虫特性,是市面上所有驱虫水中最强的,我小时候最喜欢这款,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些,每年生产出售的量也十分有限。」 陆风顺势于地图上的‘峪岩,二字做了个标记。 君子依又取过那套崭新的文房四宝,指着其中的一支毛笔说道:「这支笔的毛透着些许赤红,触之也比之寻常毛笔柔顺丝滑许多,有点像是幼年赤烈马的尾巴毛制成的,赤烈马只有在赤焰山一带才有,离开那的环境活不成。」 顺势又拿起四宝中的砚台,继续道:「单是一支毛笔还不能完全判定这套四宝的来历,但加上这方砚台,同样是由赤焰山所产的赤泥岩所制,应当足可确定下来,这套文房四宝应是产自赤焰山不远‘峭文城,内的‘文业阁,。」 「因为赤烈马的环境限制,以及赤泥岩产量的稀少,有着此般文房四宝的文业阁仅这么一家,我记得那好像是隶属于潘家的产业,小时候混蛋老哥为了讨雅姐姐开心,还刻意跑去那排了好久的号。」 陆风顺势又在地图上的‘峭文,二字,做了个标记。 君子依继续指着那套夜行黑衣说道:「这是‘湖溪城,特产的‘玉华锦,所制,穿着十分贴身舒适,对于气息的散放有着一定掩盖之效,我十岁那年,老哥赠我的生辰礼,便是三套玉华锦所制的华服,但我那时候嫌丑,一次也没穿过。」 说着还自纳戒里寻了出来,折叠收纳的异常干净整齐。打量间,确实如吴夷酋的这套夜行衣材质一模一样。 陆风于地图上寻得‘湖溪城,所在,见与之‘峪岩,和‘峭文,同处一条直线上,彼此相连,并与之延伸的话,恰好是通往着玄金城的方向。 又见君子依拿起只剩半盒的点心酥糕,称是峪岩城‘琥珀堂,所产。 陆风不由暗暗记下了峪岩这座城池。 虽说仅是这些,尚不足以判定孙平甑就在那休养 ,但其私人小苑建立在那的可能性,俨然比之另外两座要高出不少。 自这盒糕点新鲜程度来看,应该是吴夷酋于入剑墟前不久所买,结合当初同鬼伶一起于玄金城外得见其骑马远去的情景,吴夷酋应该不至于在收到孙家***后,还特意前往别城购买一盒糖酥,大概率其本身就在峪岩城不远。 且,孙平甑休养治伤的别苑,极有可能与之琥珀堂距离还很近。 当然,这还都只是陆风基于君子依所辨别的信息下所进行的分析揣测,孙平甑的别苑具体所处,尚未定数,但即使不在峪岩城,应该也定会在另外两城之中,亦或是与之三城处在同一条路径线上的,有且只有的最后一座城镇。 范围缩减至四城之下,陆风相信,凭借着夜羽堂众的探查能力,应再不难查出孙平甑所处。 君子依瞧着出神思索的陆风,静默的候在一侧,待后者回过神,才将剩下的几件物品也分析了一通,虽不似前面那些能确定下来具体出处,但这些物件或都在峪岩城所能买到,或都是在其周边不远所产。 这不由让得陆风对于孙平甑处于峪岩城的揣测更深了几分。 「今日之事,莫要与旁人提及。」陆风郑重的叮嘱,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饶是你姐,也不要提及。」 「雅姐姐?」君子依一愣,「师傅你要寻的仇家,还和雅姐姐有关联啊?是她麾下的人吗?」 陆风摇头:「那倒不是,不过素来听闻你姐机警聪慧,如若届时知晓我打听过峪岩城一事,免不了会遭她怀疑。」 君子依悻悻一笑:「不会啦,雅姐姐应该不会注意这点小事,她同师傅你也没仇没怨的,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陆风瞧着君子依此般天真淳厚的模样,担心其毫无防范下被君子雅所利用,无形中对付自己,犹豫间,开口道:「我于剑墟内,同你姐生了不少矛盾,险些命丧你姐之手。」 「什,什么?」君子依惊得瞳孔都大了几分,不可置信道:「师傅你没开玩笑吧?你说的确定是雅姐姐?她也入了剑墟?会不会认错了啊?」 陆风苦涩一笑,他倒是希望认错,可那般绝世容颜以及盛气凌人的高傲姿态,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女子能有? 君子依狐疑道:「以师傅的实力,我姐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她平时日理万机整天掌理着君家发展大事,根本没精力于修行一途啊,这些年来,实力始终都停留在五行一气境,不曾有过变化。」 陆风直言道:「你姐,她是五行纯木体,实力比之若水,还要强出无数倍。」 言外之意,于五行纯体的掌控和领会,要远超若水,基于体质,修行也要比常人更容易许多。 君子依难以置信的啧啧结舌,「雅姐她……她真那么厉害啊?」 震惊于君子雅实力下,良久,君子依才猛地惊醒过来,惧怕道:「师,师傅,你说雅姐姐在剑墟要杀你?」 见陆风点头,君子依吓得手都不禁哆嗦了一下,连忙起身,「师傅,我这就回君家去求雅姐姐手下留情,化解你们间的矛盾。」 陆风拦下君子依,他此番告知,可不是本着要她去调和矛盾的目的来的,再者,他与君子雅之间的恩怨,也不是君子依所能消解得了的,虽说不是死仇,但想到君子雅那时的气愤,彼此间,恐怕比之死仇,还要来的深厚了。 君子依见状,急道:「师傅,你有所不知,这些年但凡得罪了雅姐姐的,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我要是再不回家求情,她保不准已经再派人来杀你的路上了。」 陆风平和笑了一声,「放心吧,与她的矛盾我已想好对策,此番去了玄金城,便会去寻她一趟。」 君子 依沉默了一会,转而望向陆风,带着几分心酸苦涩道:「师傅,你和我说这些,是怕我帮着雅姐姐来报复你吗?」 陆风虽不忍君子依此刻满是委屈的模样,但还是耿直的点了点头,「你素来心性淳厚,遇事难往深处考虑,易被你姐所利用……」 「我不会!」君子依近乎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就算雅姐拿刀逼我,要杀我,我也不会做半丝伤害你的事情!」 陆风感叹道:「为师又何尝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为师对你素来鲜有防备,你姐城府心智又是那般深城,不可不防,若你真遭了你姐的道,怕是会一遭一个准。」 君子依一愣,本被苦涩委屈占据的心,愕然听得‘信任,、‘素来毫无防备,之词,心窝犹似被打开一般,那些个阴郁情绪瞬间横扫,弯着眉毛嬉笑间抬手朝陆风心口靠去。 见后者竟真一动不动,突兀得让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心口。 君子依俏脸顿显欣然之色:「师傅真对我没防备呀,我这手里头要是夹根小针,师傅可就要被重创了呢。」 陆风温和的笑了笑,也不答话,虽说于君子依鲜有防备,但若后者真有异心,出于对后者的了解,想无声无息的骗过他的感知,也是很难之事。 告知其与君子雅之间的矛盾,或许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她心中有着这层心理准备在。 毕竟,在陆风看来,即使眼下仗着自剑墟内收敛的那些资源,能让君子雅暂时放下仇怨,但绝然抹消不得,反倒可能越积越深。 君子依感受着陆风心口处衣衫下传来的砰砰跳动,两侧脸颊羞红一闪而逝,略显紧张的缩回了手掌。 陆风适时开口:「且先出去吧,为师还要于此准备些明日要用的东西。」 君子依连忙顺势点头,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甜美温红。 但在转身离开静室的那刹,想到方才的谈话,想到师傅与家姐间的矛盾,神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心中忐忑犹豫…… 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该如何选择? 第1269章、蓝白色的剑莲 第1269章、蓝白色的剑莲 翌日一早。 陆风自静室中走出,经过一夜的熟悉领会,并在数十头阵傀上反复练手下,对于人身刻铭一道的掌控有了不错的提升。 虽远达不到君子雅那般足底生纹,移步成阵的程度,但对于引流导出冯明朗一众体内的死气,却是提升了极大的把握。 晌午时分,陆风带着宁香一并来到了魔猿山上。 原本是打算独行的,但鉴于宁香情绪低落求着要一起前往器宗迎回蛮钟离,顾及到魔猿山恰好位于器宗和仁心学院的中间,若是处理完冯明朗一众的事情,再折返回仁心学院去接她,不免多为耗时,思量间便将之带在了身旁。 冯渊于天一亮便在魔猿山的山门口遥望着上山的路了,得见陆风的出现,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将之带到了山顶。 陆风来到广场,在朝中央处冯明朗几人所在的棚屋走去时,感应到倾磐之阵威势竟损耗了七成以上,不由诧异,又见棚屋不远的地上有着一滩血迹…… 冯渊捕捉到陆风脸上的诧然之色,连忙解释:「前几日‘九渊,那个叛徒折返意图报复我等,多亏小主交代了此阵操控之法,我等才能幸免,并趁其不备,借着大阵势能,斩去其一臂。」 「九渊?」陆风回过神道:「就是你请来的那个客卿长老葛九鸠?」 冯渊点头应是,「九渊是那狗贼的魂号。」 陆风颇为在意道:「他除了报复你等可还做了别的什么事情?」 冯渊直言道:「那厮混入山顶后,先是毁了地下暗室才建的那个地基,此后出手于我们的报复,也是冲着当初其留下的那些图纸,想着夺回去。」 陆风神色一惊,当初瞧见葛九鸠留下的那些图纸,其上所载的暗室,同驭兽庄内所见的血池、廊道如出一辙,他便份为在意,也怀疑着葛九鸠十有八九同驭兽庄背后的势力一伙,想着将魔猿山也变成他们拿活人试药的地方。 就眼下来看,此般怀疑不由更为真实了许多。 可惜冯渊一众未能将其抓住,还打草惊蛇下废去了他一臂,如此一来,葛九鸠轻易怕是不敢再露头了,想自其查出更多造化丹的线索,也难了。 随着陆风走入棚屋,原本神色黯然的冯明朗一众顿时一个个激动的昂起了脖子。 时至今日,他们几人的左臂已是变得毫无血色,呈现着昏暗灰蒙蒙的色泽。 「小主,何时开始?」冯渊在旁殷切的询问,「可要我等帮着做些什么?」 「无需,」陆风叮嘱道:「护着我徒儿一起守在外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众人走后。 陆风见冯明朗一众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莞尔,示意道:「都别愣着了,当初怎么做的,便还是怎么来。」 「又,又要***光啊?」一旁的肖立秋显得有些羞窘。 陆风严肃的瞪了一眼,「现在害羞,过会可就害命了。」 肖立秋吓得一颤,扭捏间连忙褪去身上的衣物,同已然赤条条的冯明朗一众,并排立在了一起。 陆风并未给众人太多反应的时间,此刻越迟疑便会越忐忑不安,真就丢上了砧板,横竖也就痛上那么一回了。 随着一声声哀嚎声响起,一道道鲜红色的纹路浮现于冯明朗一众的体表,依旧如当日那般,自足下而起终于左臂处格挡死气回流的那个血环之处。 但这一次,所铭刻的纹路却不再是灵源液为基,而是他们自身的精血和灵气,经由陆风引聚,凝结于各自体表之处。 原本此般手段陆风是断无法做到的,即使能调动他们的灵气凝聚成纹贴合体表,也绝难让得灵 气与之流通,形成完整纹路,但在经过一夜的熟悉回忆君子雅的那套妙足生莲,引导灵气手段下,却是已然掌握。 经由他们自身精血灵气凝结而成的纹路,于掌控适应方面,也要比之他以灵源液铭刻更契合许多,当可最大程度祛除干净体内仍旧残留的微末死气。 但这些,终究只是导引防范死气逆流所做的准备。 真正凝纹,此刻,才刚开始。 于囤积凝聚满死气的左臂上,凝聚出导引纹路,并与之胳膊顶端的阀门血环相连接,配合着先前所凝聚的导引纹路,自小指处将死气缓缓引流而出,期间,不管是哪个环节,都断不可又任何闪失。 但往往,越是此般节点,便越会出现事与愿违的变故。 在陆风示意冯明朗一众倒立,左手撑地,借着倾磐之阵的势能压制死气以提升凝聚纹路把握的时候,棚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哄闹,继而激烈的打斗声便是传了进来。 「有敌来犯!戒备!」 「又是你这狗贼!」 听着屋外陆续传来的动静,陆风也是猜到了来犯之人的身份,俨然又是葛九鸠。 且此回,他明显有备而来,刻意趁着倾磐之阵势能为棚屋内治疗所牵制,难以发挥御敌之势的结点。 这不禁让得陆风感到一丝在意,葛九鸠此般隐忍蛰伏,俨然应该不止是为了报断臂之仇,应该是冲着将他们这些人统统除去,以彻底掩盖住他在魔猿山的勾当来的。 但奇怪的是,他怎会独自前来?莫不是没向其背后的势力汇报?怕被责怪? 似乎,也只有此般解释能说得通了。 若是如此,那当初跟随他一并叛出魔猿山的那些亲信,怕已然被其灭口了。 陆风一边处理着冯明朗等人,一边留意着外界的动静,此刻的他同倾磐之阵一样,同样也是抽不出身的存在,贸然断开于冯明朗等人左臂上的凝纹,定会功亏一篑,不仅再难延续引流逼离死气,甚至会让得左臂处的血环阀门崩碎,届时,死气一股脑回流下,五人定然必死无疑。 「就算拼得一死,也断不可让他闯入棚屋!」 冯渊愤怒的吼声响起,率着肖元奉一众层层围困向葛九鸠。 以他的实力,原本是能同临近天魂境后息境界的葛九鸠战个不分伯仲的,但经由仁心学院守山一战,被牧云宗的平空尊者重伤下,却是再难发挥出以往实力。 饶是服下了战宗的‘顶顶丸,舍弃了对身体的疼痛感知并激发了战意下,比之葛九鸠也仍旧差了不少。 好在前几日葛九鸠也是断了一臂,实力有所受限,联合肖元奉等人下,勉强尚能将之围困在一旁。 但当葛九鸠改变思路,不再以杀冯渊一众为目的,转而拼命朝棚屋闯去后,战局顷刻间便是迎来了变化。 冯渊率着肖元奉几人所形成的围挟,顷刻间便被破开了个口子,再难挡得住葛九鸠分毫。 眼看着葛九鸠得逞,待要顺手一掌将守在棚屋外的宁香除去的那刹,冯渊燃烧生命的秘法再次不惜代价的施展而出,大幅提升实力下,于电光火石间,自葛九鸠的掌势下,救出了宁香。 但他自己也因此遭重,结结实实受了葛九鸠的一记刚猛掌力,连同着被护着的宁香一并横飞到了远处。 肖元奉等人虽已第一时间迎上,但在冯渊受掌震飞的那刹,却也同样阻拦不及闯入棚屋的葛九鸠。 一个个声嘶力竭的怒吼着冲向前去,滔天的愤怒,似要将葛九鸠给活剐一般。 绝望之际。 突听得一声金属铿锵声响起,继而在葛九鸠掀开的帘幕中,闪过一道蓝白光芒。 不待肖 元奉等人反应,葛九鸠的身影突然急退而出,犹似在被什么恐怖之物追逐一般。 眼看这幕,肖元奉一众顿时醒转过来,不由分说的同时朝急退而出的葛九鸠一拳轰去。 后背兀自受到阻隔之下,葛九鸠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霎时间,浑身灵气朝后背涌去。 竟是生生的挨下了肖元奉等人的攻势,急退出了棚屋。 这不由让得所有人为之惊疑在了原地,不解葛九鸠是何用意。 而当众人得见自棚屋内突然飞出的一个蓝白色莲花团后,众人眼中的惊疑不由演变成了骇然震撼,一个个全然瞧不明白这突然飞出的物件究竟是何存在,何以能将葛九鸠吓成此般模样。 于众人震惊之中,那蓝白莲花突然绽放而开,那一片片比之天品长剑还要锋利强韧无数倍的莲叶,突然高速环旋起来,袭卷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刃劲风,直逼葛九鸠而去。 近乎眨眼的瞬间,那蓝白莲花,便已消失在棚屋面前。 待众人再见,它已然腾飞至急退到原处的葛九鸠身旁,密集的劲风罡刃霎时间便将葛九鸠所有的退路尽数隔断。 「这是何宝器?」 「怎如此恐怖?」 肖元奉一众尽皆傻眼,他们发现饶是蓝白剑莲袭卷而出的那一道道弧刃劲风,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挡下轻易也都难办到! 最为惊怖的是,自这剑莲上,他们竟全然没有感应到半丝陆风操控或者弥留的气息。 也就是说,此般奇物,乃是自主在发动的攻势!? 领会这点下,众人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这不知名的奇物,会扭头盯上自己。 第1270章、金鸾剑莲初显威 第1270章、金鸾剑莲初显威 陆风此刻仍旧专注的导引着冯明朗一众的死气,全然无暇顾及外头的动静。 方才,于葛九鸠闯入的危难关头,自麒麟环中丢出金鸾剑莲以御敌,已是他分心之下所能应对的极限。 若是葛九鸠摆脱了金鸾剑莲,再度来犯,那他真就只能被逼着舍弃冯明朗一众的性命了。 但想到金鸾剑莲的恐怖,陆风不由又安心继续救治起来,料想葛九鸠实力再强,只要不达天魂境后息,想应对此般奇物,轻易绝难办到。 葛九鸠强忍着后背处肖元奉等***势所及的伤势,感受自身虚弱状态下已生逃离意图,但却不料,连倾磐大阵的覆盖范围还未跑出,便被这怪异的剑莲所袭卷而出的劲风罡刃,生生拦截住了退路。 瞧着眼前这怪异至极的物件,葛九鸠眼中亦是惊疑不定。 相比肖元奉一众,他体会得要犹然更深许多,可以清晰的感应出,眼前这怪异剑莲,并非受人所控,乃是自发攻势,应是他闯入棚屋所轰出的掌势,落在了这突然出现的剑莲身上所致,此般情景,给他的感受,就好似惹恼了一头沉睡的凶兽一般。 对此,葛九鸠本能的便想避而不战,以消其怒,但却没想到,此物竟极具「灵性」,竟能精准的追随他逃离的气息,并将之拦截下来,而全然对四周肖元奉之流,视若无睹。 这真是一件无人所控的死物,所能呈现的情景? 葛九鸠心头大骇,强压下后背伤势所带来的气息紊乱,试探性的一掌朝这奇异的剑莲轰去。 浑厚的掌势轻松便将用以拦截的弧刃劲风震荡了开来,余势落到了剑莲身上。 但却浑然没有撼动剑莲半分。 本舒展开的剑莲于掌势轰来的那刹,瞬间还原成了铁球状,生生的由着掌势落到了体表,仅震荡出了一声金属铿锵轰鸣,全然没有为其破损分毫,甚至连丁点痕迹都不曾遗留,而后立即不动声色的再次绽放了开来,浮现出一片片剑状莲叶。 葛九鸠瞧着剑莲展现出的恐怖防御,心中退意更增,再不愿多加试探下去,也暂且打消了杀人灭口掩盖自己任务失利的念头。 若早知这魔猿山上还有此等奇物在,他说什么也不敢托大自行来善后解决麻烦,定要将自己失利一事上报,推卸到这奇物之上,以着此般奇物来吸引自己主子的注意,从而免过责罚。 有着先前试探性的一掌下,葛九鸠已然清楚,此般无人所控的剑莲有着明显的纰漏,自其化作球状形态抵挡攻势的那刹,便是他脱身逃离的最佳时机。 想至此,葛九鸠提气又是猛地数掌轰出,掌势如海浪般叠叠递进,以便能让得这剑莲多维持一会铁球模样。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得葛九鸠吓得逃离的腿都险些为之一软。 只见这蓝白色的剑莲,面向他的这一轮攻势下,竟不再转化为球,而是加快了那些长叶旋转的速度,相应的那一道道弧刃劲风迸发而出的威势和速度也都大幅提升了上去。 葛九鸠清晰的捕捉到那一片片剑状长叶中央,那条暗金色的长线金光闪烁了一瞬,而后,他的那些掌势便生生的被这些弧形劲风削破分割,消解在了半途,再无任何余势能触及剑莲半分。 相反,剑莲此刻呈现出的威势,却是隐隐提升了不少。 或者说,自一开始的那时候,剑莲并未动「真格」! 这让得葛九鸠不禁倍感瞠目,他意识到剑莲的威势提升,应该是同那一片片长叶上的暗金色长线有关,早前和现在的变化,全然基于他打向剑莲的攻势不同,是剑莲感应到了他实力的强度,相应的发挥出了更大的势能。 「万不可 被它纠缠下去!」 葛九鸠面色凝重,明白此刻处境下,必须以其他手段设法将这剑莲解决掉才行,如若不然,即使施展秘术提升实力,保不准其适应之下,也会跟着提升,到了那时,再想应对可就难了。 思量间,葛九鸠脸上浮现一丝肉疼不舍,而后独留的右手手腕一震,自其佩戴着的护腕中凭空浮现而出三枚尖锐型四角暗器,于电光火石间朝着飞袭而来的剑莲掷了过去。 远处肖元奉一众,瞧着此般独特的暗器出现,脸色皆是大变。 器榜,十一,子母星梭。 器宗前宗主的成名之作,有着足以攻破天魂境层面防御的恐怖威势和让人防不胜防的刁钻攻击特性。 已回到棚屋外守护的冯渊瞧着子母星梭的出现,脸色顿显不安,已是暗暗作好那奇异剑莲被击溃后,与之葛九鸠死战的准备了。 葛九鸠在使出子母星梭后,脸上闪过一抹恼怒狰狞,这是他手中最强的攻击手段,用之则无,为了一座小小的魔猿山,搭进去此般宝贝,他心中说什么也是不甘心的,本欲逃离的念头也为之改变,想着破碎这诡异剑莲后,定要将魔猿山屠戮个干净,如此才可消解心头之怒。 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响彻,葛九鸠掷出的子母星梭轻易便击溃了剑莲环旋而成的那些弧刃劲风,精准的击中在了剑莲体表。 伴随着「叮」的数声音鸣,道道火花飞溅。 那三枚子母星梭在袭中剑莲后,并未传来穿透的动静,而是被剑莲高速旋转的势能生生激荡震到了半空。 葛九鸠眼中透着阴戾,瞧此一幕却并未显露慌张。 深知子母星梭的他,明白此般利器可不是抵挡所能避开的,其真正的恐怖威势,也并非在于这第一击攻势。 被震到半空的子母星梭这时突然应声裂开,强大的爆裂气息压迫之下,四角暗器中央的一枚蓝色长针如流星一般闪烁而出,直刺那震荡源点而去。 叮~ 咔~ 子母星梭,势如其名,真正的厉害之处非母体的四角暗器,而在其内敛的子体长针。 子母星梭投掷而出一经受敌之力震荡阻断,定会在受力的瞬息间爆裂出三根天品层面质地坚韧的长针,回旋刺去。 眼下,前两根长针在刺向剑莲的那刹,仍旧被其高速旋转的势能抵挡在了外头,但这最后一枚长针,却是精准的刺入了它旋转间各片长叶的缝隙之中,阻挡下了它旋转的势能。 伴随着咔呲咔呲的刺耳声不住响彻。 蓝白色的剑莲悬浮于半空,震颤不止,那一枚枚剑状长叶犹似疯牛一般想要继续旋转,但却被那刺入缝隙的长针生生栓在了原处,卡住了旋转的机阔。 葛九鸠脸色大喜,趁剑莲受制的那刹,身形飞速朝前掠去,待要补上一掌,将那刺入缝隙的长针进一步打入,争取将这怪异剑莲给彻底穿透。 掌出,恐怖的掌风犹似一柄巨锤直冲长针所在而去。 咔~ 突然一声清脆的动静传出。 葛九鸠整个人冷不丁的一颤,目光朝前掠去,见着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那被扼制停下旋转的剑莲,竟在「挣扎」间脱落下了体表的那一层层剑状长叶。 那卡在缝隙之中的长针,因为长叶的脱落,缝隙不再下,被剑莲轻松震飞了出去。 葛九鸠前冲的身影驻步间吓得连忙后撤,瞧着那一片片长叶犹似一柄柄利剑穿透他的掌势,朝他刺来的情景,不由为之吓出了一身冷汗。 剑莲剩下的本体在此刻已再次凝聚成了球状,抵挡住了葛九鸠的掌势余波。 葛九鸠神色大惊 间,瞧着无数飞叶以及脱困的剑莲本体齐齐而来,在顾不得思虑太多,燃烧生命的秘术霎时间施展而出,其势,于顷刻间飞速暴涨,直逼天魂境后息而去。 此时,已经稳住冯明朗一众体内的死气,完成导引工作后的陆风,自棚屋内走了出来,瞧着气息暴涨的葛九鸠,脸色不由一沉。 又见一团团火焰自其身上空落下,迎向飞袭而来的长叶和轰击那缩小一圈的剑莲本体后,沉着的脸不由透出一丝愤怒。 「得……白洗干净了!」 陆风无语的看着葛九鸠应对剑莲的方式,若说他此刻引落的是真正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天道魂火,那或许还能对剑莲造成几分损伤,但此般强行提升实力下逼迫而出的魂火,比之五行纯火体所凝聚的五行气都强不到哪去,断然是烧不坏剑莲的。 金鸾剑莲的扛火强度,可是足以承受着幽凰冥雀那等至阴冥火的存在,又岂是这等强度的魂火所能波及的。 只不过,好不容易借着火木青华提升洗涤干净其表层污秽,浮现出剑莲原本蓝白之色,经此葛九鸠的魂火灼烧下,不由再次变得乌黑了下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顿感怨怒。 气恼间,操控着倾磐之阵的余势,于闪避长叶下的葛九鸠周身,凝聚出了一股厚重阵势,犹似将一方地皮化作沼泽一般,让他闪避的速度瞬间受到了极大影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下,葛九鸠一个不慎被飞袭而来的剑莲袭卷了个正着,胸口处瞬间被袭卷得皮开肉绽,浮现出一道道犹似鱼鳞波浪般层叠的可怖伤口。 此刻已然闪身来到其后不远的陆风,抓住机会,刹那间一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葛九鸠感受着生机飞速消散,残存的魂识连忙凝聚想要破体逃离,但却突然察觉头顶上空一座黑压压的莲台倒扣了下来。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第1271章、陆风中计 第1271章、陆风中计 葛九鸠脸上惊惧遍布,感受着黑色莲台倒扣间形成的威压,命魂逃离的势头被生生盖了回去,封禁在了生机消亡的残躯之中。 ‘这是……黑莲忏心台!?’ 葛九鸠惊颤间识别出了困住自己的物件,弥漫而出的魂识尽是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瞧着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手中竟会有黑莲忏心台这等宝贝! 心中下意识的还道,此人莫不是同邪吟太岁有着什么瓜葛?是后者的亲传弟子不成? 就算如此,以邪吟太岁之流的品性,又岂会舍得将此等宝物拱手? 葛九鸠惊疑间,突然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已化作残魂的他不由一阵狰狞冷笑,明白是那怪异剑莲正在逼近下,魂识朝陆风涌去:‘你既要老夫死在这,那你也休想善了,此物就连老夫都奈何不了分毫,你就等死……’ 簌! 狂暴的劲风被震荡至两侧,那张扬舞爪的剑莲突然凝滞在半途。 瞧着此般诡异情景,葛九鸠漫出的魂识戛然一凝。 又见陆风抬手一点,一团五彩斑斓的黑色液体状东西突然自那剑莲的中央‘花蕊’出流淌而出,于剑莲凝滞的那瞬间将之包裹了起来。 受此黑状团子包裹下,本似凶兽般失控的剑莲,竟彻底消停了下来。 而后被陆风轻抬手间引入了纳具之中。 葛九鸠久久难以回神,惊骇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险些要了他命的恐怖剑莲,怎会如此轻易的便被眼前这毛头小子给收服了? 按道理不是应该把他袭卷搅碎成一片片才对吗? 难道…… 葛九鸠突然想到什么,惊恐道:“这,这剑莲是你放出来的?你,你竟能掌控此般奇物!?” 此刻的魂识比之先前更多了一份怨怒与憎恨,俨然已是明白,自己此刻的境遇,应该都是拜眼前这年轻男子所赐。 陆风淡然一笑,感受着麒麟环中,剑莲已经平息复位,天毓奇精也回归到了古荒坛中,这才将目光再次盯向葛九鸠身上。 对于葛九鸠的话,他并未多加解释。 毕竟,不管是金鸾剑莲还是天毓奇精,都是剑墟之物,同样是不可予人知晓的存在。 于这金鸾剑莲,陆风也并未像葛九鸠所言那般将之掌控,其依旧是无主之物,方才也确实是它受到了葛九鸠攻势后,自发性的感应报复了过去。 灭杀葛九鸠后,陆风若非仗着事先备有天毓奇精之故,也断不可能幸免于剑莲的感应,保不准又要要如剑墟内那般,为其所创,同它缠斗不止。 而之所以能依仗着天毓奇精将之收纳使之归于平静,还是因受到了褚佑薇的启发之故,想着天毓奇精气息独特,保不准也能起到柔力包裹,不散发出丝毫攻击性的气息。 于剑墟内尝试有效之下,陆风才会决定将之带离,如若不然,是绝不会带上这么一个不受掌控的定时炸弹的。 可以说,葛九鸠受金鸾剑莲压制,全然不冤,饶是金鸾剑莲原先的质地,也绝非重创下气息不稳的葛九鸠所能抵挡的,更别提如今的金鸾剑莲,还是经由陆风施展过火木青华,进一步提升过品质的。 饶是准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它也有着碰上一碰的能耐。 要说缺陷,金鸾剑莲唯一也是致命的缺陷,便是它不为人所控,至少陆风目前是拿它全然没有半丝法子,只能依据着天毓奇精,予取予封。 虽说天毓奇精的掌控之法,他同样不明,但至少,经由古荒坛炼化下,还是能勉勉强强简单的控制一二。 至于另一件封住葛九鸠命魂逃离的奇物,则是陆风一早便有,对其掌控之法也算了然。 忏心台除却有着稳固灵魂,提升灵魂修行和恢复速度的特性外,同样也能如眼下这般对敌人施展,将敌人的命魂乃至魂识彻底困在这方寸之间,让其逃离不得。 邪吟太岁甚至还曾仗着忏心台此般特性,在困住敌人后,强行掠夺剥削掉了敌人的命魂,以供修炼所需。 诸如那般拘魂夺魂的手段陆风早在当初战境中骁古死后便已学得,后虽自忏心台中进一步领会了不少,但以他目前的灵魂强度却是难以安然施展。 是以,面对葛九鸠的残魂,他所能做的也仍旧是最简陋的询问,就连搜魂之术,碍于葛九鸠实力不弱,轻易也不敢冒险施展。 感受着葛九鸠命魂随着身躯消亡后愈发的虚弱,陆风直入主题,“你同驭兽庄什么关系?于此所谋地下暗室,可也是为了造化丹一事?” 本已恢复些许平静的葛九鸠接收到陆风的魂识下,不禁又是为之一惊,“你怎连地下暗室是为了造化丹之事都知晓?你究竟是什么人?” 葛九鸠心中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此番折返回来便是不想让这里的痕迹暴露出去,却没想到竟有人老早盯上了这里。 想明白这点下,葛九鸠突然反应过来:“你既知晓驭兽庄之事,难不成我师兄的死也与你有关?” “你师兄?”陆风一愣,“午夜叉罗,谢雄飞?他是你师兄?” 陆风本还想着套出二人间的关系,却没想到葛九鸠竟不打自招了出来,这倒是解了他心中不少的疑惑,也证实了葛九鸠同驭兽庄之间的联系,难怪其也懂得刨羲御龙诀这等手段,既是出自同门师兄,这便也说得过去了。 葛九鸠绝望叹息:“难怪你能解开老夫留于肖元奉他们体内的禁制,若非是你,他们又岂能逃出老夫的掌控,可恨啊!” 葛九鸠憎恨陆风,更憎恨造化命运的偏袒,如若被识破布局的不是陆风,如若陆风不曾杀得了他师兄,不曾学得刨羲御龙诀,那他于魔猿山的布局,断不至于溃败如此,至少还能暗中胁迫着肖元奉等人。 憎怒间,葛九鸠阴狠开口:“你既杀得了我师兄,又自他那学了刨羲御龙诀,想来他的纳具已为你所掠,里头的那个金坚古葫芦,可也在你手中?”“是又如何?”陆风疑惑的看着葛九鸠愈发虚弱的残魂,“莫要扯这些有的没的,将你二人幕后指使的势力供出来,我可让你这残魂少受些痛楚!” 葛九鸠犹豫了一瞬,动容道:“将那金坚古葫芦取出给我再看上一眼,我便将我所知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统统告知于你。” 陆风考虑到葛九鸠此刻状态,也不惧其借这金坚古葫芦耍什么猫腻,全然当做是一个濒死之人,求作的最后缅怀之事,犹豫间便应下了葛九鸠的请求。 自麒麟环中取出那谷橙色的半个葫芦头,托举在了掌心。 “看也看到了,该老实交代……” 陆风示意间突感应到葛九鸠那残魂阴谋得逞般大笑了起来,顿觉不妙之下,连忙将手中的葫芦塞回了麒麟环之中,并于瞬息间抬手闭合了倾磐之阵,以截断气息的外溢。 自葛九鸠的反应,陆风已是意识到自己中计遭骗了! 哪里是什么缅怀再看一眼,然后服从坦白,分明就是临死前,想着尝试传出信号,将他暴露出去! 那剩下的一半金坚古葫芦,根本不在葛九鸠手中! 陆风直道太过大意,在听得二人师兄弟关系后,他下意识的以为这般信物是二人之间所定,却是没想到,在他们二人外,竟还有着第三人与之谢雄飞有着亲近关系! 葛九鸠得意间命魂逐渐开始消亡,临绝前的最后一瞬,怨恨的诅咒道:“老夫今日虽然栽了,但你也别得意,掺和进了此事,死亡于你,也不过朝夕之事!” 陆风神色凝重的看着葛九鸠最后竟选择了自我消亡的方式,避免了他的折磨拷问,不禁感叹,还真是一条忠心的狗,同时对于其背后的势力,也愈发感到在意。 目光朝着远方看去,方才取出金坚古葫芦时间不长,加之及时以大阵屏蔽气息,虽然最终仍旧传出去了一丝,但那第三人想凭此瞬息感应找寻到此地,轻易也绝难办到。 但具体的方向和区域却是应该已经暴露。 若那潜伏在背后的第三人,或者说葛九鸠和谢雄飞背后的势力与自己相熟,那恐怕不日便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需得尽快离开,找个合适的地方处理掉这金坚古葫芦,以混淆视听,转移那第三人的注意才行! 陆风心中暗暗思虑间,冯渊在肖元奉等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未经陆风准许下,棚屋内饶是是他们的儿子,亲传,他们眼下也不敢轻易擅入。 一个个面露忧心,紧张的等候着陆风的回应。 “他们大体已经无碍。” 陆风平和一笑,嘱托道:“那处棚屋暂且别拆,待他们体内的死气导引过半,还需其上盖着的绝阳布辅佐,以免松弛下的左臂让得死气混杂回流。”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绪终是缓和了下来。 冯渊满是虚弱的问道:“朗儿他们导引出的死气,可要我等帮着处置?以免污了这方大阵内的气息?” 第1272章、造化丹新线索 第1272章、造化丹新线索 “无妨,”陆风摆了摆手,“我早前已于棚屋内布下一座小型的敛气辅助阵法,收纳他们体内排出的死气绰绰有余。” 回应冯渊等人的同时,陆风顺手将葛九鸠右臂手腕上的纳具取了下来。 一番审视之下,神色不禁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入眼,是一张收拾十分整洁的方桌,其上放着一沓眼熟的纸张…… 郝然又是造化丹各系列试药配比的方子! 陆风取出后,皱着眉头一一翻阅,愕然瞧见纸张最下面的那部分,并不单单是各类药性配比的丹方,还有不少试药结果的登记反馈单子,以及数张与之之前所见,截然不同的药方。 所谓的不同并非指药方内容,而是指书写药方所呈现的字迹。 以往所见的那些药方,其上字迹大多都十分粗犷潦草,排布也很是混乱,只能勉强看清内容,自其风格和透出的力道分析,应该出自男子之手。 而眼下的这几张药方,其上字迹十分柔和秀气,笔画圆润流畅,涂改间所画的圈圈还透着几分天然真趣,甚至于一些草药旁还标注画了个简易的草药图案,十分的精美细致。 最关键的是,这些药方上,隐隐还弥留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俨然应是出自一名女子之手,且自那份天然真趣来看,该女子年纪应该并不大。 接连看阅下。 陆风发现最后边的这些字迹秀美的药方上,所列明的各系列药材配比,以及标注的各类药材替换物,炼制的注意事项等等……几乎都能在那些男子书写的药方上找到相对应的存在。 这不禁让他顿感骇然,心中也为之浮现出一个可怕念头,恐怕……那些男子书写的药方,皆是抄录而来,女子药方上替换物多一类,男子抄录的药方便会多出几张,配比不同,相应的衍生药方也会多出不少。 女子书写的药方虽仅仅只有四五张,但其上列明的药物却数以百计,依据各自替换和比例来看,足以衍生出数百张相对应的子药方出来。 而这些子药方,恐怕便是驭兽庄地下暗室存在的源头,用活人来试药的基础所在。 一切的祸源,皆是源自于这最后的几张药方所起! 只要这些母药方还在产出,子药方便不会断,死了一个葛九鸠,很快便会冒出一个葛十鸠出来,只要祸源不断,那么仍旧会有着无数无辜之人源源不断的为之牺牲。 可惜,仅凭借这些药方,很难查出更多的线索,无奈下,陆风只得暂且收起这些药方,转而将注意投向桌上边角处放着的一个紫木盒子。 取出,感应下确定没有危险后予以打开。 见里头盛放的是一枚漆黑的小令牌…… 总狱,狱执令! 陆风握着紫木盒子的手猛然一颤,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当年,他便是因此物介入的造化丹一案,一路追查至今,虽一早便怀疑总狱内部‘不大干净’,但亲眼目睹狱执令的出现,还是冷不丁震惊了一瞬。 感受着眼前这块狱执令里头的气息,郝然同当年狄秋临终给付的那枚一模一样。 俨然也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难怪幕后研制造化丹的势力于各地抓人试药会如此顺利,有着狱执令在,各地狱府就算怀疑接连失踪平民一事存着猫腻,又有谁人敢声张。 狱执令的出现,也证实了陆风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并没有错,总狱确实有人掺和进了造化丹一案。 为此,陆风不禁开始忧虑起范琳琳的安危,若是不经意间被幕后之人察觉她在调查造化丹一案,其处境怕是会万般凶险。 思虑间,陆风连忙进一步审视起葛九鸠纳具内的其余物件,想着寻找出更多的线索。 但却发现,纳具中其余物件尽皆是稀松平常之物,连带着源石都少的可怜。 只不过,角落处放着的几株祈羊草却是引起了陆风的注意。 回想范琳琳曾经查出的事情,祈羊草于玄金城周边,仅在幽赫山脉之中存有。 又据冯渊透露,他与之葛九鸠也是在幽赫山脉之中相识,并被蒙骗结交下请来当得客卿,才会有接下来险些灭门的事情发生。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着幽赫山脉…… 陆风心中盘算着,若想查明造化丹一案,这幽赫山脉怕是不去不行了。 …… 陆风带着众人来到棚屋。 临近正午时分,冯明朗一众体内的死气已经导引过半,左臂经络松弛下,用以阻断回流的血环隐隐出现了松动。 陆风当即示意冯渊一众拆掉了棚屋,并将绝阳布扯成了五份,反盖住了冯明朗一众的周身,以着布内这半个多月来积蓄的太阳精华形成一道外在的阻隔,一定程度上挡住了死气的回流。 待得五人左臂内的死气有惊无险的导流干净后,各自的小指已经发黑,彻底失去了活性。 但五人的脸上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惊喜,相比整条左臂,区区一截小指的牺牲显然微不足道。 陆风制止了冯渊一众的叩谢,一边收回积蓄满死气的辅助敛气阵法,一边朝众人叮嘱道:“往后半月,尽量多在太阳底下待着,夜晚最好不要修炼。” 冯明朗一众连忙郑重应下,明白这是在为他们考虑,此番死气导引虽说顺利,但多少难免也有着残留,需得靠他们身体的本能净化干净。 陆风收回阵盘,继而朝冯渊等人说道:“后山水牢太过凶险邪祟,待我于那处置完此阵内的死气后,会顺手将之永久封禁,诸位可有异议?” 冯渊连道:“不敢不敢,小主愿帮着出手封禁,我等感激还来不及。” 宁香看着陆风拖着葛九鸠的尸体朝后山走去,出于了解,心中不由猜疑,自己这师傅应该还有着别的事情要做,应不止于表面所言这般,未免打扰,当下选择了在原地等候,还十分乖巧的帮看着前往后山的通道,以免有人使坏跟过去。 事实也正如宁香所猜测的这般。 陆风来到后山水牢,将葛九鸠的尸体丢在一旁后,并未第一时间释放阵中收敛的死气,也并未着手将这处水牢封禁,而是自古荒坛中释放出了血色战尸。 第1273章、战尸,骨磷神掌 第1273章、战尸,骨磷神掌 ‘死生之人,腐不入土……’ ‘骨蕴灼霜,毒幻迷神……’ ‘幽光粼粼,鬼火莹莹……’ 陆风操控着血色战尸暗自运转起‘骨磷神掌’的修行法门,此般功法活人修行虽有着极大负荷,修行大成会使得肌疮肤毁,经络溃烂,但本身已为尸骨的战尸,却不会受此所累。 ‘三尸入门,千尸小成……’ 想修炼成功这套骨磷神掌,理论上需建立在无数尸体的补给基础上。 眼下这沉积了无数岁月的尸水潭,无疑是修行此法最好的环境。 里头沉淀的人骨,兽骨虽然不足千,甚至连百具都没有,但胜在其岁月的悠久,足可催取出比之千具尸体所载还要多的尸磷出来。 通常而言,活人死后的尸骨埋入地下,腐烂超三年便能催取出磷,骨磷神掌之中所载的‘量’也非指具体的尸体数量,而只是个概括,三尸入门,指的也只是三具腐烂超三年的尸骨中所含的磷,若是寻得一具腐烂数十年的尸骨,仅半截躯干骨便可达到同等的入门之效。 千尸小成,亦是同理。 只不过这样的尸骨可遇不可求,是以更多邪修此法者,还是宁愿去残杀活人,已达修行所需的媒介。 但就眼下尸水潭所蕴含的尸骨量而言,血色战尸足以将这骨磷神掌练至大成,发挥出不弱于当初剑墟内所见的那头月尸的实力。 陆风灵气渗透水面,将尸水潭中的一具具尸体引出,通过骨磷神掌所载的催取尸磷之法,提取后供给血色战尸吸收炼化。 骨磷神掌之邪,在另一个角度而论,便是它不同于寻常功法,需耗时耗力的日积月累方可有所成就,修行此法,只要腐尸足够,当可一蹴而就。 当然,活人若是修行此法,即使有眼下环境,身体承受不住的话,也是难以达到速成之效的。 但陆风通过血色战尸作为媒介,以其骨作为容纳,却无需顾及这些,以血色战尸于驭兽庄内融合蛊雕兽骨的骨骼强度,容纳这些尸磷,绰绰有余。 不稍片刻功夫,其身骨便呈现了一丝幽绿,这是骨磷神掌修行入门的标识。 随着尸水潭中尸体一具具减少,血色战尸体表呈现的幽绿色泽也愈发深沉。 而待为数不多的完整尸体尽皆被牵引而出,催取吸收完毕后。 血色战尸体表呈现的幽绿已然可以隐于内里,这是骨磷神掌达到小成的标识。 陆风感受着血色战尸隐隐散发的气势,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但却并未就此收手,尸水潭中完整的尸体虽然已尽数被消耗催取完毕,但仍旧存着不少残肢断骨,素来勤俭的他,俨然不愿浪费。 又是一番折腾下。 血色战尸体表的幽绿色泽多了一丝玉质质感,隐隐散发的气势,让得陆风都不禁感到了一丝忌惮。 自打驭兽庄一役融合蛊雕兽骨后,血色战尸的实力便达到了天魂境层面,单论防御质地比之寻常的天魂境四息,五息魂师也不遑多让。 而今,修行骨磷神掌下,其势已然不弱于寻常天魂境二息魂师,若是用以偷袭,足可威胁到天魂境三息乃至四息层面的魂师,哪怕天魂境后息魂师贸然遭了它一掌,也断不会好受。 陆风冷眼扫了眼一旁地上的葛九鸠尸体,未免金坚古葫芦传出气息后,第三人寻上门发现,操控着战尸随手一掌拍在了葛九鸠胸口。 霎时间,一道碧油油的幽绿色掌印浮现,隐隐透着暗灰色浑浊气息残留,隔着老远都可感受到那股掌势所透出的阴冷森寒。 原本,中了骨磷神掌之人若不以气机牵引伤口,短时间内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掌势之中所夹杂的尸磷也只会凝聚于伤口处,经由实力更强者压制下,有着被化解的可能。 但陆风基于血色战尸的特殊性,修行骨磷神掌时,借助那座敛气的辅助之阵,混杂入了此间浓郁的死气,让得此般阴毒的掌法更上了一个层面。 随着引动葛九鸠胸口掌势处残留的死气,仅是瞬间,碧幽色的火焰便自其胸膛弥漫包裹住了他整副身躯。 磷火焚骨,如火遇油! 不出片刻功夫,葛九鸠的尸身便化作了灰烬。 毁尸灭迹后。 陆风连带着尸水潭一并轰成了废墟,让得此处永久性的埋藏在了地下。 如此,当可避免被人发觉其间的变化。 …… 与此同时,玄金城,姬家所在。 姬兰心回到家后因为此行的失利,身边护卫尽皆陨落,被家主指责骂了几句后罚了禁足,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些天,直到老家主闭关出来,她才得到了准许离开房门。 一经离开自己的院落,姬兰心便满是委屈的找上了老家主,跪在后者跟前,哭泣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直将老家主哭的无措下,将自己儿子也就是现家主姬永福喊到了跟前,数落了一通。 姬兰心这才呜呜咽咽的开口,假意认错道:“爷爷,都怪我,都是兰心实力太差,老是遇上危险,才使得苗姨他们接连遇害,父亲他并没罚错,都是兰心太弱了,兰心不该胡闹去历练的。” “傻丫头,”姬老家主宠溺的摸了摸姬兰心的脑袋,“别跪着了,先起来吧,这怎么能怪得到你身上,剑墟那等凶险之地,伤亡本就难免,你能安然归来,已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说着还怒目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示意其开口说两句。 姬永福年过半百,虽已当任姬家家主多年,身具威仪,但面对自己老父亲这般严厉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的怯懦三分,略显肥胖的身子满是丧气的叹了口气,受着父亲的指示,朝姬兰心开口道:“起来吧,此事也不能怪你,你此番鼓着勇气前去历练提升实力,初衷也是好的,罚你禁足,也是怕寒了你孔叔叔的心,毕竟你卫叔叔为了保护你,再没能回得来。” 姬兰心听得卫渊之名,更觉委屈,犹豫着开口:“爷爷,卫叔叔他真的死了吗?” 姬永福先一步回应道:“如今剑墟域境已被湮灭,你卫叔叔仍未出来,那定是死在了里面。” 姬兰心摇了摇头,开始述说道:“兰心于剑墟内得到了欧冶龙平一生传承所在的炼器心得,但却被一个实力可怕的魂师给盯上了,卫叔叔为了保护我,取走了半本炼器心得,引开了那人,而后便再也没回来。” “我揣着剩下的半本心得于约定好的竹林等候卫叔叔,但却突然遭受了偷袭,醒来后,我怀中的半本心得便不见了。” 姬永福蹙眉不喜道:“你怀疑你卫叔叔窃走了你这心得?他于我姬家忠心数十载,断不会作出此等不义行径!” 姬兰心委屈道:“可我藏身的那处竹林,只有卫叔叔知晓啊,若是别的人偷袭于我,怎会单单取走了那本心得,而不伤害于我?” 姬老家主出于对姬兰心的宠溺,本能的便信了几分,朝姬永福叮嘱道:“往后多留意一下孔儒傅,若卫渊真还活着,以二人几十年的兄弟感情,保不准会私自与之联系。” 姬永福脸色一沉,“父亲,你也怀疑老卫?” 姬老家主目光深沉,思虑着说道:“一代铸剑大师的炼器心得,足以颠覆现世,此般奇物,任何人都会生出畸念,小兰的怀疑虽无实据,却也不失逻辑。” 姬永福心中顿生怨气,明知此举大为不妥,稍有不慎定会寒了孔儒傅乃至其余客卿护卫的心,但碍于父亲威严命令,却还是忍气应了下来。 姬兰心这时又道:“爷爷,我如今身边一个像样的护卫都没了,能不能再赐我几个呀,秦哥哥昨日派人约我游船,这个我自个去倒是也没什么,遇上危险秦哥哥定会保护我的,可过些天秦哥哥家宴,我还只带了个丫鬟去,难免会被公孙冉冉她们瞧不起,误以为我们姬家没落没人了呢。” “这个简单,”姬老家主毫不犹豫的便应了下来,朝姬永福示意道:“回头将府上客卿、护卫的名单统统交由小兰过目,任她随意挑选个三名护卫。” 姬永福脸色一沉,但很快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心中暗道自己父亲于这孙女真是宠溺的愈发不像话了,那些客卿护卫里头可是有着不少身兼要职在的,贸然挑选,搞不好要引起不少混乱。 但却见姬兰心竟还不满足于此,呜呜咽咽的委屈开口:“爷爷,家中厉害的护卫就剩那么几个了,他们都要保护您和父亲的,能不能外头再聘请几个厉害的游侠或者散修来呀,没了卫叔叔,我们姬家的势力也弱了一筹呢。” 姬老家主思虑了一瞬,转而朝姬永福道:“小兰的话不无道理,试着于君满楼发个聘书,瞧瞧有无合适的魂师,若是合适,就以卫渊的待遇接纳入府。” 姬永福脸色再次一凝,想提异议,称姬家现阶段的发展,不再适宜铺张聘请如卫渊那般厉害的客卿,但见父亲怒目再次瞪来,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姬老家主考虑到如今魂师界的发展,如卫渊之流的魂师并不好找,想了想说道:“若是实在寻不得人,便派人拿我手谕去一趟南部,那里有我一位老友,当年欠了我一个人情,请他来护小兰一阵,应是不难。” 姬兰心眼前一亮,喜道:“南部,是黑榜上的厉害人物吗?” 姬老家主点头,“黑榜四十四,长舌老怪。” 第1274章、前往器宗 第1274章、前往器宗 “长舌老怪?”姬兰心面露思虑,“好生奇怪的名号呀。” 姬老家主解释道:“他这名号,是因他年轻时修炼蛇功出了岔,导致舌头出现异症,变得犹似蛇信子一般细长而又分叉,当年若非爷爷出手,他整个人怕都会变成蛇状怪物。” 姬兰心崇拜道:“那爷爷是因为救了他性命,所以结下的这个人情吗?” 姬老家主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他欠爷爷的情并不止于此,在他修行出岔后,爷爷还为他寻来了一本与之功法互为补助的秘术,解决了他往后修行的桎梏,这才让他有了今日的成就。” 姬兰心疑惑道:“那他既然认这个情,想来人也不坏,怎么会被列入黑榜呀?黑榜上的不都是大奸大恶的坏人吗?” “他的恶,是被人逼出来的。”姬老家主脸上透出几分动容,略显气忿道:“他本出自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年轻时也算是门内数一数二的杰出弟子,但因那次修行出岔实力大减,加之舌头异化后,却是一切都变了。” “实力的衰退,让他受尽了同门师兄弟的奚落讥讽,容貌的异化,让他最心爱的师妹移情别恋,还选择了与他素来不对付的师兄。” “气愤之下,他选择背离了师门,一度隐于深山,郁郁寡欢的修行;后来,经由爷爷给的那套秘术帮助下,逐渐恢复过来,短短数月便拥有了远超以往的实力。” 姬兰心兴致勃勃问道:“然后呢?他杀回那个势力?寻那些奚落欺负他的人报仇了吗?他那师妹呢?后悔了吗?” 姬老家主点了点头,道:“他恢复实力后,没过多久,便回了宗门,狠狠的殴打了那些奚落他的师兄弟,并与那素来不对付的师兄定下了生死之战,约定胜者才有资格同师妹在一起。” “后来呢?他赢了吗?”姬兰心好奇。 姬老家主叹息道:“那一战他若赢了,也就没后边那些事情了。” “他输了啊?”姬兰心竟有一丝同情。 姬老家主道:“若是输在了实力上,或许还不至于把他逼成后来那般;那一战,他是遭受到了最心爱之人的背叛。” “约定比斗的前一个晚上,他师妹找上了他,假意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到了胁迫,并非移情别恋,是为了保护他,才隐忍委屈从了他的死对头,他瞧着师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的模样,恻隐之心作祟信了下来,并与之师妹共度了一夜。” 姬兰心想到什么,惊道:“然后她师妹趁他不备,偷偷打伤了他吗?” 姬老家主道:“那女人的心可比蛇蝎还毒,她想要的是叫老怪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偷偷给老怪下了软筋剧毒不说,还于第二日大战之时,趁老怪毒发战败,借口称后者趁夜轻薄侮辱了她,引得宗门高层大怒,要挑了老怪手筋,绝了老怪门户。” “爷爷那时深知老怪为人断不会作出此般恶行,便派人偷偷救下了他。” 姬兰心一喜,“这么说爷爷前前后后帮了他三次?” 姬老家主点头,“以这三次的恩情,请他来护你三年,想来他应该不会推辞。” “那三年后呢?”姬兰心嘟了嘟嘴,显然不满足于仅仅三年。 姬老家主含笑道:“三年后,我们家小兰要是还没嫁人,爷爷可就要急死咯。” 姬兰心闻言脸色陡然一红,心中满是秦天良的身影。 一侧,姬永福犹豫着开口,“父亲,您说的这人后来可灭了那个势力上下数百口人,还将他们的舌头统统给拔了出来,这样的人,真的信得过吗?” 姬兰心脸色一变,终是明白为何爷爷没先说其入黑榜的缘由,而是先解释被逼从恶一事,此等杀人拔舌的手段,可有够渗人的,但知晓其经历后,姬兰心又觉不算什么了,被逼成这样,若是没点脾气,也不可能是厉害的人物。 这等残忍的杀人行径反而于她有着不错吸引,想到往日的卫渊做事规规矩矩畏手畏脚的,她可不喜欢了,要的就是这等敢于做恶的护卫,有了这样的人在旁,往后瞧谁不顺眼,就可以偷偷拔了他们的舌头了! 姬老家主沉声道:“说来我与他也有好些年不曾相见,如今他是何秉性,确实难说……” 犹豫间,朝姬永福叮嘱道:“这样,你派人先查一查他,再决定要不要请他来。” 姬兰心生怕错失此般得力护卫,连忙出声阻拦道:“爷爷,还是先将那人请来吧,是好是坏咱们见面看了就知道了,若是暗中调查反而惹恼了人家就不好了。” “此话倒也在理,”姬老家主暗自点了点头。 …… 魔猿山外。 陆风处理完山上的事情后,带着宁香踏上了前往器宗的路,于日落黄昏时分来到了器宗宗门之外。 器宗的宗门建立在一座深山峡谷之中,未曾临近,便已瞧见极远处一柄巨大的炼器锤似山岳一般高耸入云。 山门外,一左一右,两座小一些的山峦被开凿成了两座巨大的炼器鼎炉模样,巍峨壮丽。 入宗的道路设在两鼎中央,由无数碎石配以废弃的铁汁浇筑而成,质地异常硬实。 刚刚完成换班的四名守山弟子,其中为首的两人提着灯笼走出山门,于铁道口警惕的拦住了陆风和宁香。 “仁心学院,陆风,请见贵宗宗主。” 陆风拱手行着宗门间的客套礼,于此般环境下,仁心学院的名号,俨然要比之青山宗主好用。 两名守山弟子听得陆风的话,脸上的警惕之色瞬间褪去,因为传道九纹凝丹秘术一事,近日来仁心学院之名于这些无仇怨的势力耳中,便犹似造福财神一般,财神上门,又岂有拒之之理。 “阁下请随我来,”为首的守山弟子不疾不徐的将陆风二人引入山门,其侧的另一名弟子则是按照惯例先一步飞奔回了宗内,禀告着来客的消息。 叮~咚咚咚……入得器宗山门没多久,密集杂乱的打铁声便是络绎不绝的传了出来,其内温度也明显比之山外高出了不少。 守山弟子带路间朝陆风说道:“我宗宗主已有多年不待客,今日又恰逢其孙女回宗……我带二位去见我宗刀堂堂主吧,近年来宗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刀堂主管着。” 陆风点头应下,在来时路上,途径金荧城时他已于君满楼中购得一份器宗现状的消息,对于守山弟子所言器宗现阶段以刀堂为主,也是知道着一些。 器宗内部共划分着五个堂口,刀、剑、宝、库、财。 其中‘刀、剑、宝’三堂负责日常的炼器,职如其名,刀堂负责炼制各类刀器,剑堂则是负责铸剑,宝堂负责的是炼制各类宝器和其他的一些兵刃。 ‘库、财’二堂,库堂负责的是采购各类器材补给三堂炼器之需,其内也设有外出开采野铁的弟子,可以说是器宗的后勤所在。 财堂管理着器宗资源的收益亏损,也分职着对外出售炼器成品,宗内炼制成的器具,除却部分珍藏纳入库堂外,其余统归财堂负责变现。 库堂和财堂于器宗而言更多的是在充当着一个辅助之职,是器宗发展的基底所在。 而刀剑宝三堂,则是器宗发展的核心。 器宗老宗主不曾金盆洗手前,器宗三堂是以他所在的宝堂为主的,刀剑二堂则是由他的两个得意门生负责。 但在其退隐不谙世事后,宝堂基本趋于荒废,这些年来也再无像样的宝器出世。 渐渐的,刀剑二堂的发展势头便是压住了宝堂,成为了器宗根基。 起初二堂还是平起平坐和睦发展的,但随着这些年来,刀堂缕缕铸造出优良的刀具,为各大刀宗赞不绝口,名气愈发扩大。 而剑堂因为有着天夜剑宗的存在,于铸剑一途受到着不少打压,这些年虽也铸造出过不少精良的长剑,但却无一能赶得上天夜剑宗早些年出世的那三柄绝世宝剑,加之夜羽剑近段时日来名声大噪,魂师界提及铸剑一途,首先想到的都是天夜剑宗的铸剑一脉,而不会想到他器宗的剑堂。 在这般发展势头下,剑堂轻而易举的便被刀堂盖了下去,甚至,器宗都隐隐给世人一种成为了‘铸刀宗’的感觉。 是以,陆风二人眼下被守山弟子带着去会见器宗刀堂堂主,而不是去见隐退的老宗主,也就见怪不怪了。 在陆风看来,若非碍于老宗主还在世,刀堂主又有着得意门徒这个身份在,如若不然,这宗主之位,怕是早就更替了。 只是不知道,蛮钟离是被他刀堂内的弟子所带走的,还是其他的堂口。 想着那日于剑墟内,器宗弟子那般强横的态度…… 陆风下意识的望了眼麒麟环,想着若是过会对方答应将蛮钟离由他带回,那他便将备好的一部分手抄炼器心得赠予,当做其相救蛮钟离的谢礼。 如若不然,怕是免不了会有一番争闹。 第1275章、器宗态度 第1275章、器宗态度 陆风和宁香二人被带至会客厅后,没过多时,三名光着膀子系着革兜的大汉便自远处走了过来。 这三人清一色留着极短的头发,光着膀子的肌肤油光锃亮泛着豆大的汗珠,俨然一副刚自炼器室受火炉‘熏烤’中途走出来的模样。 为首之人走到陆风跟前,拱手道:“在下包修武,堂主正在铸刀暂时不便走开,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陆风起身回应道:“贵宗于剑墟内救下了我徒,略备薄礼,特来相谢,顺带着将他带回去。”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三块脑袋大小的铁疙瘩。 ‘乾坤西铁、龙虎金精、斩钢宝硫石!’ 三名大汉双目同时一瞪,继而纷纷展露殷切笑意,此般珍稀的炼器材料,他们已有好多年不曾见过,哪怕任何一块拿出来,都比得上他们堂内现有的最珍贵材料了,竟还同时出现了三块。 为首大汉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知阁下徒儿是哪位,我这就去将他带来。” 其侧另一名同伴这时附耳说了几句。 为首大汉脸上的笑意陡然一凝,轻声道:“赶紧去喊堂主来。” 说完又朝陆风笑呵呵道:“阁下请先稍作片刻,待我堂堂主过来。” 陆风皱了皱眉,问道:“可有什么难处?我徒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为首大汉笑着回应,“只是救下贵徒的非我堂堂主,而是剑堂堂主,这厢已派人请去了。” 陆风心中本能的闪过一抹疑虑,但顾及器宗这些年来声名行事还算正派,当下也没深想太多,将三块炼器材料随意的搁置到了一旁桌上。 此般材料于器宗而言虽然异常贵重,但于他而言却并不算什么,尽皆是剑墟内收敛资源时顺手取得罢了,麒麟环中也还有着不少。 等候间,为首的大汉趁机问了一句:“阁下所在的仁心学院,当真有着九纹凝丹秘法?还愿拱手传扬天下?” 陆风平淡一笑:“消息既已传出,那自是真的,待开宗之日,但凡势力掌权者前来登门相贺,皆可取走九纹凝丹之法。” 大汉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三分喜色,以他如今的实力虽说受不到这九纹凝丹的福泽了,但他的后代,还未凝丹的幼儿和新收的那些弟子,却都还有着机会,属于他们的未来定会比自己尤为精彩。 另一名大汉听着确凿的消息,也是动容不已,器宗后代若能凝结九纹魂丹,势必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未来指不定能因此打造出更卓越的兵刃,重扬器宗威名。 这时,一道粗犷的身影自宗外回来,身影约莫四十岁上下,剃着个光头,一双鹰目锐利冰冷,脸颊两侧遍布着络腮胡渣,透着几分沧桑之态。 身影本匆忙的步伐,在途径会客大厅时突然一凝,继而眼珠子同样瞪大了一圈,快步冲进了厅内,指着桌上的三块炼器材料,问道:“此般宝贝从何而来?” 那两名大汉原本脸上的笑意在此人出现后随之变得僵硬了起来,神色间也满是尴尬,迎着粗犷身影的话,接连拱手行礼,道了一声‘剑堂主’。 陆风听得来者就是剑堂堂主,不禁感到一丝诧异,先前那两人分明声称已派人去请他,可此刻又怎会自外头回来? 莫不是要瞒着此人,以别的方式吞下他的材料不成? 惊疑间又是一道身影自厅后走了出来。 同样四十岁左右,同样蓄着个光头造型,不同于剑堂主,此人没有遍布脸颊两侧的胡渣,而是蓄了一条八字胡,因为脑袋上没有头发的缘故,这两条浓黑的八字胡异常的显眼,犹似两柄开口的铡刀,使得他整张脸瞧着极具威严,不怒而威。 自包修武二人的请礼下,陆风知晓了此人身份,乃是刀堂的堂主。 “怎么回事?”剑堂主瞧着刀堂主的出现,暗想这般宝贝恐又会落到他刀堂手里,本就透着些许沧桑的神色,更显得黯然了许多。 刀堂主来到厅上后,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剑堂主的话,而是冲着桌上的三块珍品仔细的端详了一通,脸上尽是满意欢喜之色。 继而才朝剑堂主开口:“人家仁心学院那边前来要人了,还不将你堂内救回的那小子给人家送回去。” 剑堂主脸色一凝,本有意无意还在盯着那几块珍品的目光也收了回来,透着几分不喜朝陆风问道:“你是冲着小蛮来的?你是他什么人?” 包修武适时轻声插了一句:“他是人家的师傅。” 剑堂主听得‘师傅’二字,脸色更显难看了几分,毫不客气的直言道:“你小小年纪没能力也没本事教导小蛮那等奇异体质,叫他改投我宗门下,定可将他培养成我宗近年来最杰出的炼器大师。” “不许辱我师傅!”始终乖巧听话不曾吭声的宁香终是忍不住叉腰叫嚷,担心蛮钟离的焦虑加之闻言气愤下,急的不由自主的便替着自己师傅抱不平起来,满是动容道:“要不是师傅,我和阿蛮哥如今定是连凝丹境的实力都不会有,他若还不懂怎么教我们,天底下也不会再有人会,你这糟老头更不可能教得好阿蛮哥!” 剑堂主气怒哼了一声,指着陆风斥责道:“如此没大没小,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弟子?” 陆风冷着脸维护道:“剑堂主是不是弄不清状况?何来没大没小一说?我为青山剑宗宗主,她为我亲传弟子,按辈分,可与你同辈!” 话语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霸道摄人的张力! “就是!”宁香下意识的一昂脖子,得意洋洋,但转念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和眼前这糟老头同辈了,又觉有些紧张慌乱起来,这突如其来的辈分也太高了。 刀堂主见一侧师弟脸色异常难看,出声告诫道:“人家按照宗派规矩前来相谢接人,又给足了礼,你莫要失了我宗风范,赶紧去将那小孩带来还于人家。” 剑堂主听着此般命令式的话语,顿觉恼火,不满道:“你我皆为堂主,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人是我堂所救,如何处置由我说了算!”“你!”刀堂主眼中闪过一抹怒火,见势头不对,未免又如以往那般吵到动手地步,魂识运转间,朝一侧的包修武示意了一句,命其前去请来老宗主。 陆风冷眼瞧着剑堂主那份不愿交人的架势,抬手一扬,将桌上的三块珍品材料收入了纳具,以防接下来急眼动手下会有所波及,而后厉声斥责道:“剑堂主的话是何意思?想强抢弟子不成?” 剑堂主板着脸严肃道:“向我证明你有资格有能力有本事教导好他,如若不然,我就算拼得脱离器宗,也定不会让小蛮这等天赋异禀的存在为你所糟践!” “如何证明?”陆风冷着脸问道,得见其竟不惜脱离宗门也要留下蛮钟离,不由意识到其对蛮钟离的看重,明白断不可以宗派势力的规矩相压,否则怕会弄巧成拙。 剑堂主道:“你该也清楚,小蛮这特殊力魄,天生就是炼器的好苗子,百年难得一遇,假以时日,定能成就大统,你要将他带走也行,除非能于炼器一道胜过我!” 陆风脸色一沉,他虽有着欧冶龙平留下的半本炼器心得在手,但眼前之人毕竟是现今魂师界炼器师中至少名列前十的存在,短时间内想于炼器一途胜过他,根本不可能。 宁香不满叫嚷道:“你太无耻了!有本事和我师傅比比布阵的本事啊!拿自己擅长的领域刁难算什么好汉!” 剑堂主瞪了眼宁香,并未多加理会,自顾着继续道:“炼器一途,一力、二火、三眼;魂师力量足够,加之懂得火候分寸,便可决定所铸之器的下限,你只需于这两点上胜过我,我便信你能教好他;” 陆风脸色缓和些许,直言道:“你是要比斗力气?是你自己上还是任派一人来?” 虽说剑堂主的实力要比之自己高出些许,但就论力气的话,陆风还是有着自信不输于他。 剑堂主冷笑了一声:“炼器之力,讲究的是一个轻重缓急,可不是单一力大就可,那是蛮力,可铸不成器。” 说着抬手做了个请势,“同我移步至演武场,那里有着我宗训练弟子力道所用的铁包,你若能接住我丢来的所有铁包,便算你胜出。” 宁香暗自松了口气,仅是接几个铁包,想来不会太难,他们平日里训练也时常会出现此般项目,师傅应当能够轻易应对。 但当来到演武场,瞧见堆砌着的铁包比之她们训练用的足足大了数倍不止,都比得上炼药用的小鼎炉时,宁香的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且看那些铁包,犹似一个个巨型包子似的,于演武场边沿,东一堆西一堆的,足足有着上百个之多,自排列来看,显然各自重量还均有着差异。 “师傅~” “小香儿~” 这时,蛮钟离激动惊喜的声音自演武场的另一个入口传了过来,其受到剑堂主传唤后,被人带来了这里。 瞧着其一左一右两名大汉‘看护’的架势。 俨然,剑堂主并不是本着送回之意,而是想叫他目睹这场比斗,让他清楚自己与之原师傅孰强孰弱,谁才是最适合他的选择。 第1276章、让你看清差距 第1276章、让你看清差距 “师傅,别和他比,这铁包就是他铸造的,他熟得很。” 蛮钟离着急的吼声隔着小半个演武场传来。 宁香听着也焦急的在旁劝阻起陆风,还轻声说着不要用这般方式,直接以宗门名义讨要,不行就公示天下,让整个魂师界瞧瞧器宗的行径。 陆风自然也清楚那样能震慑得住器宗,从而要回蛮钟离,但得见剑堂主那般耿直迂腐死脑筋的做派下,却是不敢去冒这个险,若将他逼急了,保不准直接掳着蛮钟离脱离器宗归隐山林去了。 要想无后顾之忧的接回蛮钟离,剑堂主这道坎,无论如何也需直面摆平才行,让他彻底绝了收授蛮钟离的念头。 “废话少说,”剑堂主不喜的瞪了眼蛮钟离,“你既不愿拜我为师,死活非要跟着这个毛头小子,今日我便让你看清差距!” 蛮钟离不满叫嚷道:“你个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还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放肆!”剑堂主冷哼道:“你师傅之前可说了,他的辈分乃与我师相齐,就此而论,此般相斗,还是他占了便宜!” 陆风冷着脸来到演武场,确认道:“是否接下你丢的铁包,你便不再执拗?” “你接的下再说!”剑堂主傲慢喝道:“瞧见场上那两个大圈没,去那站着。” 宁香阻拦道:“这不公平,你若一下子丢给师傅几十个铁包,师傅就算有再大本事,也接不过来!” “急什么!我话还未说完!”剑堂主板着脸朝陆风说道:“在我于你丢向铁包的同时,你在接下后,需第一时间将之丢回于我,不得腾挪滞空,谁先不曾接下铁包,致使铁包落地,便算败者。” “等等,等等,”宁香急道:“那要是你故意一个往东丢一个往西丢呢?” 剑堂主补充道:“铁包需得落在圈内,若是落地出圈,则投掷者败。” 宁香又道:“那铁包数量呢?” “并无规定!”剑堂主傲然一笑:“唯有如此,随着数量的叠加,方可在最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陆风扫了眼场上的两个大圈,直径约莫都在四五米左右,彼此相距约莫二三十米左右。 包修武的身影这时自远处走了回来。 与之一起走来的还有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老者满头银丝,蓄着一缕白花花的山羊胡,身形魁梧但却并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反而透着几分趿拉臃肿,俨然是很长时间不曾修炼之故。 陆风下意识的扫了眼来者,见其侧包修武恭敬的态度,明白此人多半便是器宗那位老宗主。 转而看向随老者一起来的那名年轻女子。 陆风瞧着那般熟悉的丰腴体态和面容,不禁愣了一下,眼中透出几分意外。 他虽经由君满楼的资料知晓着这位老宗主有着一名孙女,但因没有详细记载也没太过在意,但就眼下来看,那孙女似竟会是温凝思? 温凝思不是自幼于体宗修行的体宗弟子吗? 陆风表示不解,此番才自剑墟离开不久,她不回体宗,怎出现在了此地? 老宗主和温凝思出现后,并未插手干预剑堂主与陆风间的比斗,而是静默的站到了蛮钟离身旁。 远处刀堂主见状也是靠了过去,但却并没有如其余弟子那般恭敬的请礼,甚至不管是‘师傅’还是‘宗主’的称呼都没有,只是象征性的拱了下手,脸色冰冰冷冷的。 远远看去,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对闹了别扭的父子。 剑堂主这时已来到演武场上的大圈之中,瞧着老宗主的出现不禁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后者可已有多年不曾理会宗内之事了,此番竟有兴趣前来,着实是奇怪。 但也因此,他脸上浮现出了更为认真的神采。 “思思啊,这里没啥子好看的,跟爷爷回去,爷爷给你做好吃的吧?” 老宗主殷切的哄着身旁的女子。 温凝思摇了摇头,并没有展露多少好脸色,冷着脸道:“要回你自己回去,我要在这看陆师兄。” “陆师兄?”老宗主挑了挑眉,喜道:“思思喜欢那个年轻人?” “说什么呢!”温凝思蹙眉不喜道:“我是因为熊、唐两个师兄都跟他称兄道弟才来的。” 老宗主闻言竟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而漫不经心的朝陆风看了眼。 “和小顾比丢铁包,他没任何赢的可能。” 温凝思诧异道:“顾叔玩这个很厉害?” 老宗主道:“这可不是玩,是他训练力道的东西,他最多可以与人来回丢掷七个铁包。” 蛮钟离临得近,听得老宗主轻视自己的师傅,适时不满插话道:“才七个,也不怎么样吗?” 老宗主乐了一下,“你可知这些铁包重量不一,分心控制每个铁包的力道需随之变化,稍有不慎反应慢了伤经断骨那可都是常态,严重者甚至对经络都会造成负荷,我宗弟子能丢掷五个的可都没多少人。” 蛮钟离鄙夷道:“那你宗于控力一途,未免也太弱了,我那些兄弟姐妹,可都能轻轻松松驾驭五六个。” 包修武插话道:“大话谁都会说,你要知道,我宗的这些铁包最轻的不过几公斤,而最重的却足足有着成百上千斤,两者自外表看来毫无差别,也无法感应虚实,唯有接入手的那一刻才能分辨轻重,也只能在那一刹施展出相应力道……” 蛮钟离惊了一瞬,脸上闪过一抹忧心,他们平日里修炼丢掷的沙包不过几十斤的差别,饶是那样,有时都累的险些适应不及岔气,难以想象几百斤的落差下,需要何等惊人的适应力才能接下。 想到剑堂主的可怕实力,加上那份投掷之力的话,落差怕是几百斤都不止。 此刻,场上剑堂主已是丢出第三个铁包。 在这之前,他有意选了一个最轻的铁包作为开局,想让陆风适应那份轻薄重力,转而在接下第二个千斤重的铁包时,会出现受力不及,被踉跄压趴的狼狈场景。 但却没想到,在第二个铁包丢出后,陆风仅后退屈膝了半步,便成功将之丢了回来。 期间所透出的那份惊人反应和适应能力,让得剑堂主都不禁有些刮目。 是以,在第三个铁包加入战局开始,剑堂主便不再留手,于铁包上灌注了一份强劲的投掷之力,让得各个铁包间的重量落差,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 但却没想到,陆风依旧十分轻松的便接了下来。 这让得剑堂主神色不由开始凝重起来,丢出的铁包数量也逐渐开始增多。 “这小子……”老宗主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战局,喃喃自语道:“清河宗的卸力之法,倒是运用得有模有样。” “清河宗?”刀堂主和华修武同时一惊,“他竟还同清河宗有着瓜葛?” 二人目光盯向场上的陆风,细看之下,察觉其周身竟有着一股稀薄的灵气环绕,那股灵气犹如凝聚成了一条丝状的小河,在陆风四周经久不息的流淌着。 那一个个铁包在被其接下的前一刻,已然犹似掉入了河水之中缓和了几分力道,并于他灵气感应下辨别出了具体轻重,顺着灵气河流下滑途中,卸去了那份投掷之力,转而又被其继续顺着那条灵气河流轨迹牵引着流淌了一小段,借着残留的余力投掷了回去。 整个动作异常的熟练轻盈,犹似曲水流觞一般闲雅淡然,甚至给人一种不费吹灰之力毫无消耗之感。 “小顾想赢,怕要耍些无赖才行了。” 老宗主叹息间朝演武场边沿诸多铁包望了眼。 此时场上,剑堂主和陆风二人之间来回丢掷的铁包已达六个之多,但二人却都表现得还算游刃有余。 待得增加至第七个铁包时,剑堂主脸上的那份轻松之态才消散下去。 但却没想到,面对第七个铁包的加入,陆风仍旧十分的淡然自若,这不由让剑堂主蹙起了眉头。 也让四周瞧着二人比斗的众人惊讶不已。 蛮钟离是第一个得意出声的:“我就说师傅很了不起吧!区区七个根本不在话下,现在知道我说的不是大话了吧!” 华修武板着脸,惊骇间迟迟回应不得什么话,陆风的表现着实惊艳住了他。 因为得意,蛮钟离那大嗓门声音也传入了剑堂主的耳中。 受此刺激下,剑堂主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犹似一个吃醋的怨妇。 抽得震去手中铁包的间隙,朝陆风喝道:“本不愿以实力压你取胜,但你既也说了,你我辈分有别,那我这个‘小辈’占你些许便宜,也是理所应当!” 话落的那刹,剑堂主的身影突然自圈内凌空踏足到了半空,并一掌拍回了飞掷半空的几个铁包。 陆风见此一幕,神色陡然一凛,原本各自站于地面,基本都是在铁包下落的途中与之截下并掷回,但剑堂主这么一来,无疑缩短了铁包落下时间,相应的也提速了铁包飞袭而回的速度。 近乎于刹那间,陆风便同时面对了被扇回的七个铁包,虽有着先后落下的顺序,但因剑堂主有意控制的投掷之力,若他还站于地面,怕是会在铁包落下那刻,同时面对向七个铁包。 而若学着腾空,受限于不达天魂境的实力下,势必做不到长时间凌空,势必难以同时于半空击回所有的铁包。 “真是好算计!”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原本场上七个铁包来回投掷间,只要保持好回击节奏,基本只需同时接下至多三个到四个的样子,那般程度下还能凭借着清河宗卸力手段与之接下。 如若一下增加到七个,单凭此般卸力断然反应不过来,这无疑是将他卸力回击之道,堵死在了半途。 第1277章、这就是差距!? 第1277章、这就是差距!? “既然你要比实力,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陆风的气势于七个铁包落下的刹那陡然攀升,于此同时身形也变得极其飘逸绝伦,刹那间,犹似分化出了数个分身,同时迎向了那些铁包。 甚至,个别‘分身’还于半空中凝滞了一瞬,不似凌空却似凌空一般,于中途将铁包生生的给踹了回去。 陆风原以为此般小的圈内,并不会考量到各自的身法,但就眼下看来,身法恰恰是接下铁包的关键。 玲珑步,第三重,白露横江! 眼下虽无江无水,但那些凝聚的稀薄灵气,却犹似水一般有着承载之力,让得陆风得以于半空短暂的停留那么一瞬。 虽仅是一瞬,还不足以调整最合适的位置,但却已然可凭着硬实力将铁包给反击回去。 或拳、或脚,或肚皮乃至屁股…… 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幕,再次看呆了围观众人。 饶是老宗主眼中都不由浮现出一抹惊异,忍不住夸赞了一声‘好高明的身法!’ 以他的目力,自是能瞧出那些‘分身’实则是陆风身法速度提升到极致下所形成的残影。 可以说,陆风于那一瞬间,打出了七份力道,回应向了那些飞来的铁包,并将之它们尽数丢掷了回去。 只可惜,陆风做到这步已是极限,断难再抽的更多精力去控制铁包丢掷的速度,致使其落回剑堂主那个圈内时,有了先后的顺序,难以保持七个同时落地。 这也让得剑堂主有了回击的基础,并再度上演先前的那一幕。 陆风面对再次飞回,基本又处在同一时间点的七个铁包,只得被逼再次施展玲珑步,竭力的将之振击回去。 那一道道分身残影的画面虽然华丽好看至极。 但也让得他消耗大幅度的提升。 “你师傅处境不妙咯。” 华修武带着几分轻笑朝蛮钟离调侃道。 蛮钟离沉着脸笃信的握着拳头,“我相信师傅!” 华修武戏谑道:“信也没用,用不着多久,你师傅定会力竭出现失误。” “未必,”老宗主不合时宜的话突然出声,严肃的脸上惊疑不定,“仔细看他每一次的回击,对时机的把控和力道的掌握都在疾速提升着,长此下去,落败的怕会是小顾。” “什么?”华修武惊愕的看向场上,见竟真如老宗主所言,陆风的每一次回击,那七个铁包飞回剑堂主处的间隔愈发的短,让得剑堂主已然出现几分应接不暇的慌乱,不由大感震惊。 这若让他同时击回了七个铁包,落败的铁定就是剑堂主了! 华修武平日里虽也不怎么待见剑堂主,但作为器宗的一份子,他清楚一旦剑堂主落败,那丢的无疑是器宗颜面,思量间,目光不由投向了一侧的铁包。 “剑堂主,可要再多两个铁包?” 华修武一左一右捧着两个铁包上前,趁着剑堂主勉强将七个铁包接连掷击出去的那刹,将手中的两个铁包丢向了他。 在他看来,同时接下七个铁包的陆风显然已是极限,断不可能再有闲时来应对这突然出现的第八、九个铁包。 剑堂主感受着身后铁包的逼近,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之接了下来,他同样清楚,若再不这样做,势必落败的会是他。 虽说此举多少有些违规,但也顶多违规于借着别人之手递来铁包,于中途再添铁包这点,可并不违规。 当下,剑堂主便即又将两个铁包以极重的力道掷向了陆风,极力的追赶着前头掷出的那七个铁包。 待得九个铁包以间隔极短的七二之势,齐齐飞向陆风那边的领空后,剑堂主神色终是缓缓松懈了下来。 在他看来,此般情景,就算陆风身法在高明,也断不可能反应得过来了。 宁香见此情景,紧张得呼吸都为之凝了一瞬,吓得小手轻掩着嘴。 蛮钟离则是直接破口骂了出来,诸如‘卑鄙’、‘无耻’、‘使诈’的话滔滔不绝,直将剑堂主的脸色骂的铁青仍不罢休。 直到一句‘就算这样你赢了,我也不会认你这种人当师傅。’ 终将剑堂主彻底惹怒,背过身斥责道:“我何处使诈了,中途添包本在规则之内!你师父若是厉害,大可也添上几个!” 说话间,突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势于不远处轰然而起。 剑堂主震惊之下连忙回身看去,这一看之下,眼珠子不禁陡然一怔,哗然间犹似见鬼一般,手都不禁为之哆嗦了一瞬。 “这,这不可能!” 剑堂主愕然瞧着已然飞回自己上空,不多不少,恰好九个铁包时,脸色犹似吃了屎一般难看。 自这九个铁包飞袭的轨迹和力度,他发现,竟还都处在奇妙的同一纬度,不管是他此刻凌空还是于地表相接,都不可避免的需同时面对向这九个铁包。 此般情景,他仓促间饶是一半都根本接应不过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老宗主和刀堂主,陆风先前一刻的表现,二人尽皆看在眼中,亲眼目睹着他将这九个铁包给掷回的那一幕。 身法依旧是那套身法,施展间残影也仍旧只有七道,并没有说变快多少。 但却不知怎地,就是恰到好处的将那九个铁包悉数给掷了回来。 刀堂主不曾看透其中之秘,但却隐约觉得,应该与之身法无关。 老宗主看得要更为清晰不少,他捕捉到陆风于掷回一个铁包的刹那间,立马反手又拍回了另一个相近的铁包。 实力弱者,于那一刻,怕是只能瞧见他手掌略微动了一下,而绝难捕捉到他同时拍出了两掌,且是手心和手背所发的力道。 老宗主实难想象,究竟要对力道掌控至何等地步,才能于瞬息间调动如此,他自问在那般情景下,就连他最巅峰的时期,也是绝难办到,而陆风不仅做到了,还一连做到了两次。 关键,以他的目力可以笃定,那瞬息间爆发出的力道和疾速行气间力道的变换,绝不是清河宗的卸力之术,这才是让他真正惊骇的地方。 要知道,在这前一刻,陆风面对七个铁包时,可还以着飘逸身法辅之卸力之术应对,难不成,在那个时候,他还未尽全力?仍旧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剑堂主? 若是如此,那眼下的九个铁包,会不会仍旧不是他的极限? 其实,陆风此刻也是同样惊出了一身汗,直到那九个铁包落下,将发愣中的剑堂主堆成小山状,他这才平复过来。 先一刻的紧张感,也唯有他最为清楚。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虽将玲珑步施展到了极致,但却仍感觉差上一丝,想借身法之利回击所有的铁包,非突破至第四重凭虚御风,达到真正的凌空之境才行。 也正是在那般焦急专注放空一切只想截下那些铁包的关头,他再次入了那个玄之又玄的状态,但这一次,他却清晰的把控到了那般状态,一套学自剑墟内的功法,也于那刹那间本能的运转而起。 虚元神决! 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便即是施展此法下,所达到的意领神随之境。 入得此般状态下的陆风,只觉浑身灵气于刹那间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极其的畅快自若,毫无半丝阻塞缓慢,为之所产生的力道,亦是在心念转动间,便即遍布到了四肢百骸。 可以说,于那般状态下,他仅是心念一动,力量便可抵达身体的任何一处。 之所以能顺利击回所有的铁包,也不是因玲珑步的提升,而是因行气运力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快地步,具体施展几分力道回应不同重量的铁包,也能于瞬息间控制到完美的层次,这才让得他成功击回了所有的铁包。 此刻回想,陆风自问,九个铁包决然不是那般状态下的极限。 虚元神决的奇妙,也远不止于此。 毕竟,此法可是旨在‘行意’的一套法门。 用以‘行力’多多少少有些屈才了。 宁香得见陆风胜出后,欣然间激动的拍手:“叫你瞧不起我们师傅!这下知道我们师傅的厉害了吧!” 蛮钟离心中因华修武中途相帮的气还未消,下意识冲着剑堂主阴阳怪气的埋汰了一声:“有人帮还敌不过师傅,这就是你要叫我看得差距!?” 对于相救自己的剑堂门人,其实他还是存有不少好感的,若不是他们那般强势扣下还要逼着改投师门,他其实也是愿意待上一阵,多学一门本事的。 但在剑堂主此般执拗态度下,却是让他滋生出了几分反感。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性格下,已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留在这里了。 砰! 剑堂主听着蛮钟离的话顿时怒火直窜,磅礴的气势破体而出,震得四周铁包四散横飞。 抬手,怒指向陆风,止住了后者迈向蛮钟离的步伐。 “我说了,一力二火三眼,赢了才让你带走他!” “有胆的随我入第九炼器室!” 陆风脸色一冷,暗道还真小瞧了剑堂主的执拗,丢此大脸和打击下,竟还不死心! 突见一侧刀堂主神色严肃,厉声拦阻下了走向远处的剑堂主,呵斥道:“你要做什么!?那里收敛的东西,可不是给你们拿来比斗的!” 第1278章、天罡雷火 第1278章、天罡雷火 剑堂主停下脚步,带着几分不满道:「那玩意自采来到今日无端挥散了多少,你既驾驭不得,我用以比斗控火又有何不可,别忘了,当年采它时,我剑堂可也贡献了不少力气。」 刀堂主脸色一板,望向一侧的老宗主,「你不说两句吗?那东西若有闪失,于我们器宗都将是一大损失。」 老宗主思虑不语。 温凝思好奇问了句,「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宗主沉重的道了四字:「天罡雷火!」 「天罡雷火?」温凝思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老宗主耐心解释道:「同你见过的搁在宝堂的五行源火一样,都是采自这天地自然本身的火焰,这天罡雷火孕育条件苛刻,需同时满足火雷风三种极端环境才有可能孕育,可遇不可求。」 刀堂主在旁附和道:「这团雷火还是早年间,我们宗内弟子小队游历遇险,才侥幸发现,后合双堂之力,耗费了数年时间,才得以采得一缕本源之火回来,将之培育在炼器室内。」 「借其之势,这些年来也让得我宗炼制出不少近天品层面的器具,此物乃是关乎我宗发展的重要存在,断不容有失。」 刀堂主越说越激动,大有几分欲要动手阻拦之意。 但却被老宗主打断了下来,「天罡雷火余量尚且有着不少,且容他们折腾去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转机?」刀堂主一怔,「你是称那小子莫不是能收服这雷火?开什么玩笑,他区区一介五行纯体又岂能收服得了!?」 「他可不是五行纯体,」老宗主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不是五行纯体?」刀堂主一愣,通过陆风方才与之剑堂主的「比斗」,他自问感应得很是清楚啊,能凭五行境层面的实力打出不弱于天魂境魂师的力道,除了五行纯体还能是什么? 蛮钟离皱眉听着几人的对话,愈发觉得可怖,瞧着远处跟随剑堂主走去的陆风,连忙喊道:「师傅别去,他要带你去碰什么天罡雷火。」 陆风闻言愕然的朝剑堂主望了一眼,略作犹豫下,还是跟了过去。 刀堂主瞧此一幕,失声轻语道:「难道这小子真不惧天罡雷火?」 温凝思关切的问了一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刀堂主直言道:「天罡雷火威势不弱于天道魂火,稍有不慎,轻则肉灼骨销,重则身毁魂亡,饶是我们平日里靠近也需万般小心。」 老宗主附和着说道:「但凡天地所生的火焰,皆具备着灵性,未经收服前,大多蕴含着一股暴戾狂躁,常人靠近便有着为其所伤的风险,此般天罡雷火与其说是为我们培养在炼器室内,倒不如说是囚禁更为合适。」 蛮钟离听得此话再止不住担忧,冲攘着便要朝炼器室而去。 刀堂主眼疾手快一把将之扣了回来,呵斥道:「莽什么莽,跟我后边!」 他虽不喜于剑堂主强行收徒的行径,但却不得不承认蛮钟离的资质,确实百年难得一见,且十分契合着宗门修行之理,换作是他率先得见,怕同样会起此般收徒心思。 陆风随着剑堂主沿着弯曲的长廊一路前行,借着沿途嵌在柱上的烛火,观察着四周。 见长廊两侧皆是一座座似小山岳一般高耸的石院,石门口均挂着标有「炼器室」字样的牌匾,灯火通明的里头,时不时传出铿锵捶打之声。 接连走过八座犹似山岳一般的建筑后。 陆风随着剑堂主来到了标注有「炼器室——九」的石院前,不同于前边途径的那些,此座石院十分的安静,里头仅有依稀的光亮散出,外侧的石墙也比之前 边的那些要厚实坚固得多,隐隐似还有着防御性质的阵法融合其中。 「跟我进来!」剑堂主跨入石门,朝身后的陆风说道:「你方才也知晓了此内所藏的乃是天罡雷火,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此番要于你比的便是这控火能力!」 陆风下意识道:「如何个控火?以此雷火淬剑?祛除杂质?」「呵~」剑堂主戏谑冷笑了一声,「莫要自大说笑,这天罡雷火可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别说以此淬剑祛除杂质,你若是能引得动一丝一毫,便已算了不得!」 说话间,已是将陆风带到了内院一块巨大的空地上,一座比之寻常屋舍还要大的炼器炉前。 陆风感受着炼器炉内隐隐透出的狂躁暴戾气息,脸上不由浮现几分认真之色,瞧着炼器炉外拔地而立的三根石柱,蕴含着浓郁的风雷火气息,通过地面隐晦的纹路相连着炼器炉的柱脚,明白应是某类辅助性阵法,用以供养补给着炉内的雷火。 剑堂主自纳具之中取出十个巴掌大小的小号器皿,示意道:「这些器皿是专为取炼这天罡雷火所造,每个都能容纳一缕雷火,你若能在一个时辰内将之填满,我便认可你有资格有能力教导好他。」 陆风沉声道:「是否我将之填满,便由我带走小蛮,了清你宗相救的这份情谊!?」 剑堂主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若有本事填充满,相救的情谊便不用你还报了。」 「即使如此,」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意,「便请开炉吧。」 剑堂主顺势取出一枚玉符,朝其灌输灵气下,引动了庇佑着炼器炉的阵法,但开启的却不是炼器炉最顶上最大的那个炉罩,而是自其身子中央,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 蛮钟离和宁香这时皆已来到了石院外头,担忧之下想迈入院中,但却被刀堂主拦了下来。 「就在这看!」 刀堂主严肃告诫,若再往里,天罡雷火万一失控,他可没把握保全二人。 「师傅~可要小心呀。」 宁香紧张的轻握着秀拳,祈祷的目光盯向着院里。 蛮钟离朝一旁的华修武问道,「你们剑堂主平时一个时辰内能引得多少缕天罡雷火?」 华修武此刻还在惊讶于陆风竟敢直接上手牵引天罡雷火之中,不曾多想下便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至多时候也就七缕。」 第1279章、惊吓的天罡雷火 第1279章、惊吓的天罡雷火 「什么!?」蛮钟离气得险些跳起来,「你们器宗也太过分了,还要不要脸,哪有这样刁难人的!」 宁香同样万般气恼,眼眶都为之红了起来,愤懑道:「回头我定要将今日你器宗所做的事情,叫子依姐宣告天下,让大伙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刀堂主在旁听着脸色不由变得铁青,责怪的目光狠狠瞪了眼华修武,似在骂其说话不经脑子。 华修武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尴尬之余,略显不忿的来了句:「你们师傅不是厉害吗,那比剑堂主多引得三缕天罡雷火,想来于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温凝思瞧着蛮钟离和宁香二人脸色愈发阴沉,出声宽慰道:「放心吧,若是他真出现危险,爷爷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宗主听言,银白的眉毛都不由为之一翘,喜道:「思思,你终于肯叫我爷爷了?」 温凝思脸色一红,闪烁着一抹不自在,因为母亲的缘故,她自幼时被接回器宗后,便始终对这位亲爷爷存着一份芥蒂,也从未喊过他一声爷爷。 老宗主脸上喜色依旧,见温凝思不搭理自己,转而也将注意集中到了院内,自这声「爷爷」下,让他意识到院中这个年轻人,指不定是拉近修复他们爷孙两感情的一个契机,断不能容他出现任何闪失! 陆风此刻已经握着器皿来到了炼器炉旁,于那开启的小窗口外,适应了一番里头那股恐怖狂暴的火焰。 透过那个口子,可以清晰的瞧见,天罡雷火的模样,那是一团灰黑色之中透着一缕橙红的火焰,无风却不住的摇曳着,隐隐还透着滋滋鸣音,似一头可怕的凶兽在不停的咆哮。 陆风运转着火行气自指尖探向炉内,试探性的触及向天罡雷火。 但却发现,他所凝聚的气息竟在接触天罡雷火的瞬间,便被其击溃散乱在的原地。 不止如此,经由他火行气的触及,那本自怨自艾独自狂躁咆哮的雷火,犹似被激怒一般,突然发了狂的震颤,震得整个炼器炉都为之晃荡不停,大有几分要自那小窗窜出的架势。 剑堂主板着脸怒斥道:「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赶紧停下,莫要作乱胡来!」陆风没有理会,静心听着其震荡间,碰触炼器炉所发出的铿锵之声,感觉就犹似一柄柄利刃在内部环形的切割一般,在听得此般动静下,终是豁然明悟过来。 继而在剑堂主惊骇的目光之中,突然抬手一剑,刺入了那个小窗之中。 「铿~」 明明不曾触之炉壁却传出了一声铿锵金属般的截断之声。 这不禁让得陆风更为确信了心中猜测,他无剑之境下刺出的这一剑,断然是不可能发出此般动静的,那么无疑,定然是刺中天罡雷火后,雷火所透出的声音。 陆风透过那个开口捕捉到剑势袭中雷火的那刹间,其表那层灰黑色突然被震荡开,浮现出橙红色的火焰,不由确信,那应该是雷火所特有的保护层一般的存在,犹似罡风一般,也正是此般存在,击溃了他头一次的牵引。 明白这点下,陆风火行气再度涌出,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那些灰黑色罡风,直指暴露在外的那些橙红火焰而去,仅是瞬间,便是回感到了一股炽热气息,明白已然顺利牵引得上。 旁人或许会被此般炽热的气息摄得火行气都为之溶解,但陆风的火行气品质非凡,经由炼化南神之火提升下的火行气,可不是此般火焰所能摧毁得了的。 剑堂主此时的目光再次呈现出了呆滞惊愕之色,起初在瞧见陆风为天罡雷火弄得狼狈倒退,仿若吓得不轻的模样,还暗自得意,却是没想到后者竟此般快的便反应了过来,并寻到了最直接合适的牵引之法 。 「仅是懂得牵引可还不够!」 剑堂主脸色冷峻的盯着陆风,心知此般牵引便犹似自凶兽体表割肉,刺中不难,难得是如何割掉肉后,予之顺利取出,稍有不慎,天罡雷火可是会顺着灵气轨迹猛扑反噬的! 但下一刻,剑堂主的眼珠却是险些瞪出来。 「这,这不可能!」 熟悉的话语再一次自其口中跌出。 惊愕放大的瞳孔之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直直盯着陆风。 见后者手指轻点下,轻轻松松便是将牵引出的火焰截断在了中途,并收敛入了器皿之中,竟全然没有受到天罡雷火半丝的愤怒反扑。不止如此,在陆风气息撤离后,天罡雷火甚至还为之平息了先前的狂躁,也不撼动器炉暴躁的要逃离了,安静得犹似沉睡下去了一般,给人一种好似在害怕着什么,不敢发出动静一样。 此般情景,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要知道,以往他们采取天罡雷火时,最难的便是收敛这一步,每每都需耗费大量的精力去阻挡雷火的愤怒反扑,有时甚至还需两人合力,一人负责牵引收敛,一人防范截断后雷火的反扑,方可确保安然。 也正因此,才会使得此般牵引凶险至极,极度耗时耗力,一个时辰也难牵引出多少。 哪像眼下…… 陆风牵引截断并予以收敛,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甚至,剑堂主都有种十分错愕的感觉,就仿若天罡雷火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不敢有半丝忤逆一般,任由着陆风此般行为。 这于他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到了极致的离谱现象。 就好似一个人往你身上割肉,你不仅不愤怒不咆哮反抗,反而撅起了屁股,提供了肉最肥腻的部位,讨好似得,待人割完还乖巧的退缩到了一旁,不敢发出任何脾气,犹似怕另一瓣屁股也被割一般。 陆风意料之中的冷笑了一声,在破开天罡雷火外层的那道罡气保护层,接触到那缕本源之火下,他便清楚,此般牵引已无任何难度。 天罡雷火说到底也不过是世间万千火类的一种,虽为天地所生,但也只是天地于某个特定环境下所生,又如何能与之南神之火这等火行本源相比。 可以说,南神之火虽非明火,但它却是世间所有火类的根源所在,世间所有的火都是因其而生,都离不开这份本源之气。 只要它想,当可轻易击溃消解世间任何一种火焰,不管是天品层面的天罡雷火,还是五行境层面的五行源火,都不在话下。 南神之火,乃是世间万火之克星,万火于它面前,都是臣服畏惧的子民。 这也是何以天罡雷火会呈现出此般情景的缘由,已生灵智的它,对于被人囚禁于此,和被人消解归于虚无,这两个选择还是拎得清的。 陆风看着震惊错愕的剑堂主,扬了扬手中满盈的器皿,问道:「可还要继续?」 第1280章、会是师兄的弟子吗? 第1280章、会是师兄的弟子吗? “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剑堂主阴沉着脸,满是质疑的瞪向陆风,后者能此般轻易的填盈满第一个器皿,定也能轻松填完剩下的,这场比斗,毫无疑问,自开始他便一败涂地了。 但剑堂主久思不通下,却并不认为这是陆风自身的本事,而是后者定使了什么他所没感应到的诡计。 蛮钟离于外头开心叫嚷道:“你管我师傅怎么做到的呢,反正你输了,这下总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剑堂主脸色一沉,“我只说了相救之事可就此了结,并未说你可以走!” 陆风见剑堂主竟还此般执拗,顿时恼怒道:“你器宗这是何意,要强抢弟子不成!?” “误会误会,”刀堂主连忙闯入院落,朝剑堂主使着颜眼色,“连输了两场,还嫌不够丢脸吗,赶紧到此为止吧,人家有这本事,自不会比你教导得差。” 剑堂主不曾理会,仍旧阴沉着脸,朝陆风说道:“我要与你再比一回,若是输了,不止他跟你回去,我也同你一起回去!” “额?”陆风一愣,诧异间,竟是被剑堂主的话逗得气都消下去了几分。 “胡闹!”刀堂主闻言顿时大怒,“你这是要退离器宗吗!简直胡闹!” 剑堂主毫不留面的回应道:“我若离开,不是正遂了你的心,往日便无人再同你争宗主之位了。” “说什么胡话!”刀堂主愤怒之余透出几分难堪,“师傅他老人家可还在,宗主一职又岂需我们争夺!” “够了”剑堂主冷着脸道:“别再冠冕堂皇了,就以这些年你刀堂的发展势头,你虽还未是宗主,也差不到哪去了!除我剑堂外,宝、库、财三堂弟子,哪个不是以你为尊!” 刀堂主皱着眉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将主意投到那小子身上?妄图靠他来压住我刀堂锋芒?” 陆风冷眼瞧着二人争锋相对的话语,暗道器宗内部的矛盾,比之他所知所想的恐怕还要激化得多。 同时也是没想到,剑堂主于蛮钟离的看重竟会到这地步,求而不得下,竟都萌生要离开器宗加入他仁心学院,不惜一切代价都想教授成材,仿若已经将蛮钟离视作衣钵继承的不二之选一般。 此般性情,多少是有些执拗偏激了。 刀堂主沉默了片刻,怆然失声道:“你我二人争闹了小半辈子,打小你与我在炼器一途的理念便不合,你一生都追求着要炼制出极品的宝剑,扬名天下;而我只想安稳沉心于寻常品阶的器具上,让得所铸造的器具可以广为流传;” “你曾经说过,除非我打造得出能让你心服口服的刀具,否则这辈子便不会服我,也绝不会认可我当这宗主,你放心,此话,我一直记着!再锻造不出能让你服输的器具前,我是不会觊觎这宗主之位的!” 剑堂主听着此般话语,光亮的眉宇间透出一抹动容,但随即便又冷下了脸,抬手打断待要继续开口的刀堂主,“我意已决!你既知我心,便也明白,我这辈子多半也就这样了,更高层面的器具俨然是难以炼制成功了,唯有将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他是我这些年来,遇见的最有天赋的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无论如何,我都不想错过。” 刀堂主沉下了脸,脸色复杂。 陆风沉默了一瞬,念及剑堂主此般心绪下,开口道:“说吧,你还要比什么?” 想着若是遂了后者意愿,或能让其放下这份执念。 剑堂主回应道:“炼器一途,一力二火三眼,我承认之前是小瞧了你,但这最后的‘眼’,却有绝对把握胜于你,有胆就同我比比铸剑出炉的品阶!” 陆风脸色微变,他虽有着不错的炼器理论,但这实质性的炼器铸剑却从未上过手,纸上得来终是空的,断不可能比得上浸淫多年的剑堂主。 宁香这时不服气的嚷道:“这不公平,你又拿自己擅长的欺负人了,你要这样的话,我替师傅和你比,咱们比比炼丹制药。” 剑堂主脸色一凝,反应过来后意识到此般比斗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胜之不武了。 陆风思量着开口道:“即是比斗眼力,在下倒是有一主意。” 剑堂主好奇望去。 陆风道:“你我不妨各选一品阶相同之物,放入炼器炉之中,通过观察,挪移方位,使之长久处于温度较低的区域,待出炉后,瞧瞧谁的品阶损坏得少!” 剑堂主一愣,略微思量后点头:“不比铸造提升品阶,反比器物于烈火中适应保存?如此倒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考验眼力之法,相较于出炉时提升的品阶高低,无时无刻判定炉中温度变化,火焰走势,反倒要难上不少。” “随我去库堂,挑选器物,”剑堂主应下后,便即就要领着陆风前往库堂所在。 但却被刀堂主再一次拦阻了下来。 “库堂所存,皆是不俗的成品,容不得你二人比斗浪费!”刀堂主犹豫了一瞬,朝一旁的华修武示意道:“去将我方才铸造的那些刀胚取来。” 华修武一惊,“那些可都是接近地品层面的材料啊,当真要……” 话语透着几分惋惜和心痛,但在刀堂主瞪目下,却还是顺从的跑向了‘第二’炼器室。 待陆风随着剑堂主来到一旁的第八炼器室,遣散开里头正在铸造的那些弟子后,华修武差不多也将五个刀胚取了过来。 刀堂主审视了一眼,从中挑出质地品质都极其相近的三柄,朝二人示意道:“由我分配,还是你们自个选?” “你先选吧,”剑堂主毫不在意道,他十分清楚刀堂主的秉性,断不会做什么不公平的手脚。 “无妨,”陆风无所谓的说道:“炼器炉方才都随意选好了,这差不多的刀胚,也没必要细分。” 刀堂主见状随手一震,朝二人各自震去了一柄。 华修武瞧着陆风和剑堂主二人齐齐朝着炼器炉而去,再次止不住的惋惜,叹道:“堂主,那毕竟是可以打造出地品刀刃的材料,就这样给他们丢去火炉,会不会太浪费了啊。” 刀堂主道:“这里的火炉之中收敛的都是五行源火,寻常材料抵不住那份火焰,轻易便会灼毁,这刀胚至少能撑上一阵。” 老宗主得见陆风二人将刀胚同时放入了各自的炼器炉后,顺手也将一侧的长香燃了起来。 香燃尽,即是约定的出炉时间。 宁香紧张的看着,因为陆风挑选的炼器炉位置偏远且靠墙的缘故,她使劲的伸长了脖子才勉强能看到陆风的半个身子,为此不由顿感忧心,“阿蛮哥,你说师傅会不会输啊?” “开什么玩笑,”蛮钟离脸上满是坚定,自信道:“咱们师傅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难道忘了小炎当初用来修炼自个找铁匠铺打造的蝠翼镖,经师傅手后的变化了吗?就算忘了,咱师傅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他主动提议的比斗方式,你觉得他会毫无准备吗?” “对喔!”宁香听得蛮钟离的一番话,趿拉的嘴角陡然间便是肉眼可见的倒转了弧度,小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华修武瞧着二人得意洋洋的表情,不满道:“你们师傅铁定是赢不了的,我们器宗炼器师都懂得隔火的法门,区区一炷香内,剑堂主的那个刀顶多损耗一到两成,而你们师傅的那柄,怕是要被融化得只剩刀柄。” 宁香窃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 蛮钟离也是顺势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更安心了,他只要有损耗,那我们师傅绝对赢定了。” 刀堂主闻言暗自皱了皱眉,疑惑的目光朝陆风所在看去,因为中途有着别的火炉相隔,瞧不大清楚其身影的缘故,转而只好将注意投向了炼器炉,透过炼器炉腰腹处的小口瞧向里头的情景,见陆风丢入的刀胚正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不由更为好奇蛮钟离二人的话。 他起初还道陆风莫不是又耍什么诡异手段,让五行源火也如天罡雷火那般畏惧,但见五行源火气势并未出现变化下,一时间也实在摸不透陆风到底在做些什么,还有蛮钟离二人那般笃定相信的缘由到底基于何在? 眼下怎么看,都是陆风处于不利一些,刀胚于正中央沐浴着烈火,鲜少有挪移的; 哪像另一侧,剑堂主所控的那柄,贴附在炼器炉的内壁,尽可能的隔开着火焰侵袭,时不时的还变换着方位。二者孰强孰弱简直一目了然。 唯独老宗主眼中的精光却是更为浓烈许多,自收敛天罡雷火时的情景,他已基本确定陆风定是借助过南神之火进行淬气提升,但眼下,却是发现,后者身上令人震惊的东西,似乎远不止于此。 瞧着那道隐约间透出的青光,自那份熟悉感之下,他眼中甚至为之浮现出了一抹缅怀之色。 ‘会是师兄的弟子吗?’ 老宗主心中浮现此般念头下,再看陆风的目光,不由变得比之先前更为柔和了许多。 第1281章、与剑堂主的约定 第1281章、与剑堂主的约定 香燃尽。 在老宗主的示意下,剑堂主和陆风同时将刀胚搁置到了器炉外的摆放台上,予以熄温冷却。 华修武带着好奇来到剑堂主旁,得见其刀胚后,不由惊喜夸赞道:“剑堂主的本事真是愈发让人钦佩了,竟能将这刀胚维系保护的如此完美,仅损坏了丁点表层,全然没有影响多少,此番想输都难了。” 刀堂主远远听得此般话,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这些年来他虽说与剑堂主时常不对付,甚至为了各自的炼器理念一度争锋相对大动干戈,但此般吵闹几十年来早已成习惯,成了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自是不希望他真就落败,而后脑子一热退离宗门。 这不仅于他,乃至于整个宗门都将会是个损失。 剑堂主十分满意的看着跟前的刀胚,暗自点头间,目光朝蛮钟离看去,想自后者脸上也瞧见敬佩之色,却见其一心向着陆风的模样,不禁一阵苦涩,心中想着此般就算赢了,若是真不让人家将之带走,弄僵了怕是会连累了器宗。 毕竟,仁心学院手中可有着九纹凝丹秘法,且传扬之日在即,若是惹毛了导致不传器宗弟子,那他可就成罪人了。 这般思虑间,剑堂主脸色又不禁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当得见老宗主将陆风的那柄刀胚取至眼前,剑堂主脸上顿时遍布起惊色,颤着声再次道出了那熟悉的四字……这,这不可能! 目光所及,剑堂主止不住的揉搓着眼眸,来回打量起陆风的那柄刀胚,见其上竟丁点损耗的痕迹都不曾显现,保存的异常完好,不仅如此,隐约间好似品质还提升了些许。 这简直又是再一次超出了他认知的情景! 刀堂主亦是如此,他可比剑堂主看得还要来得清晰,也更为清楚自己这刀胚的质地,断不可能于五行源火之中存放一炷香而不见丝毫损坏的!更何况,他可亲眼目睹,陆风可是将这刀胚搁置于五行源火最旺盛的器炉中央区域,如此情景,饶是他和剑堂主二人合力,也断不可能保存得安然。 唯有老宗主脸上带着几分欣慰和了然的笑意,眼中也透着欣慰之色。 亲手触碰那柄刀胚下,他已是验证了心中原先的那份猜测。 普天之下,能做到此般情景的,也就唯有‘火木青华’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了。 陆风平静的站在一侧,并不知自己的伎俩已被老宗主尽数看穿,方才于炼器炉中,他正是凭借着火木青华这套手段,于刀胚表层凝了一层青华保护层,借此抵消了那份五行源火的消融之力。 本只是想着让这刀胚保持原样就可以,但却没想到因为南神之火和东魂之木的强悍,竟还是免不了提升了些许刀胚的品质,让它无限趋近于地魂境层面。 也正因此,让得老宗主轻易便确定了下来。 哐当~ 剑堂主惊骇间手中刀胚掉落,神色变得异常黯然,沉重道:“我输了~” 沉沉的叹了口气,俯身捡回地上的刀胚,看了眼蛮钟离,又看了眼老宗主。转而郑重的将刀胚交付到了刀堂主手中,给人感觉就好似在临终托孤一般。 刀堂主愕然失神,冥冥之中感觉眼前这刀胚,就好似二人争了无数年的首席和宗主之位一般,此般交付,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尤为清楚。 剑堂主,这是决意要离开了啊…… 陆风瞧着此般犹似要生离死别一般的情景,无语道:“你不用随我离开,曲阜山上也没有你的位置。” 剑堂主闻言神色凝了一瞬,但却不再似之前那般执拗反斥,而是出乎意料的尤为安静,甚至不曾太过理会陆风,转身,沉重的目光朝向蛮钟离所在,“你当真一点想拜我为师,随我修行的念头都没有吗?” 蛮钟离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虽然我很感激你们在剑墟内救了我,但我从没想过要拜你为师……” 说话间朝陆风所在望了眼,骄傲道:“我已经有天底下最好的师傅了。” 见剑堂主脸色黯淡得可怕,蛮钟离又不忍道:“但你前几日给我显摆的那功夫,就是一股力量打出去能整出几道不一样攻势的手段,我还是挺感兴趣的,也曾生过想同你学习的念头,但肯定是不会改投师门的。” 剑堂主脸色好转些许,犹豫着说道:“那你于此多待一阵,我将那手段传授于你?” 蛮钟离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 剑堂主见状,不甘的望向陆风,“我不与你抢徒,且叫他多留一阵如何?” 见陆风沉默面露思虑。 剑堂主又道:“你该也清楚,小蛮如今才五行境实力便已有如此巨力,将来实力提升后,若是控制不好,难保不会损伤经络,我别的本事或许没你厉害,但于力道掌控一途,自问还是能给予他很多助益……” “莫要再提,”陆风抬手打断了剑堂主的话,犹豫了一瞬,又开口道:“借一步说话。” 剑堂主一愣,有些意外的朝陆风看去,心中虽奇怪有什么话是不能于此当面说的,还要弄得此般鬼祟,但脚步还是紧随其后走出了炼器室,来到了外头不远处的廊间石亭。 …… 小半炷香后。 陆风独自回了炼器室之中。 华修武见状诧异道:“怎么就你一人?剑堂主人呢?” 陆风朝外望了眼,“他于石亭内还有些事情要考虑。” “考虑?”华修武和刀堂主等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外头,见果然如陆风所言,剑堂主竟低耸着头,呆呆的看着地面,脸色复杂间,一副满是犹豫不决的派头。 老宗主望向陆风,待要开口,却听一旁的孙女,率先道出了声,“陆师兄,你可否也与我借一步说两句?” 陆风一愣。 老宗主也是一愣,连忙搭话:“正巧爷爷也有话想与他谈,咱们移步后头的茶室吧。” 蛮钟离担忧道:“你们还要做什么?” 老宗主慈祥一笑,“放心吧小家伙,不是为你的事。” 温凝思轻声也道了一句:“我是因唐师兄的事情。” “老唐?”陆风一怔,示意宁香和蛮钟离寻地等候后,随着爷孙二人去往了茶室。 温凝思因为私事,原本不愿爷爷在场,但念及想交谈的话,多少也牵扯几分亲情和自己此行突然回器宗的缘由,犹豫间也没再拒绝。 几人去往茶室后。 刀堂主和华修武二人凑向了石亭。 “怎么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刀堂主皱着眉问道:“他同你说什么了?” “他……”剑堂主抬头欲要回应,但见蛮钟离领着宁香也朝这边走来后,默然改口:“也没说什么,就求着我不要再惦记他徒弟了。” “我师傅可不会求你!”蛮钟离恰好听得此话,当即表露不满。 剑堂主气恼蛮钟离态度,有意调侃道:“怎么不会,你是没瞧见,你师傅险些就要朝我下跪了,若非拦着,他最后又岂会只是鞠了个躬这么简单。” 蛮钟离顿时羞怒:“你别胡说!我师傅那般高傲的人,才不会朝你弯腰,更不可能向你下跪!” 剑堂主听得‘高傲’二字,眼中莫名流露一丝复杂动容之色。 宁香这时扯了扯蛮钟离的袖口,小声道了一句:“师傅离开石亭前,我偷偷瞄了一眼,隐约好像确实见他拱手弯腰……” “不可能!”蛮钟离咬着牙打断道,心中却是莫名的浮现一抹担忧自责,他清楚,若真如此,那师傅定是为了他才会同人低声下气。 一时间,只觉五味杂陈,握紧了肥腻的拳头,眼中满是坚毅。 刀堂主本还想问一句‘考虑’之事,但见剑堂主此刻脸上犹豫已是不再,还有闲情逗弄蛮钟离,不由明白后者心中俨然已有答案。 同时也清楚剑堂主那牛脾气性子,若是不主动开口,无论如何也是询问不出究竟什么事情的。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其定然与之陆风达成了某个约定,且大概率还是因蛮钟离所起。 也唯有如此,方可改变剑堂主先前那般执拗阴郁的心绪。 只是不解,到底什么事情,会让得剑堂主放弃执拗于教授蛮钟离的念头?先前后者为此可还连离宗都在所不惜。 …… 茶室之中。 温凝思遣走端茶倒水的丫鬟后,朝陆风说道:“今日见你出现在这里,我其实挺意外的,原以为你自剑墟回来后,会在仁心学院之中,唐师兄他们早前还去那寻你去了。” 陆风紧张道:“老唐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犹记得剑墟外,唐元满脸焦急的连招呼都不打便离去的情景。 陆风下意识的以为他此行前往曲阜山,是有着麻烦欲寻他相助。 温凝思解释道:“麻烦是有,但不是唐师兄,而是他父亲。” 陆风脸上顿时泛起一抹凝重。 他是清楚唐元父亲近况的,后者近段时日来一直于体宗休养着,若于体宗内还会遇上麻烦,且还让得唐元此般焦急,那定然不会是小麻烦。 第1282章、弥虚冰蜥 第1282章、弥虚冰蜥 温凝思陈述道:“在唐师兄于剑墟历练期间,唐叔叔独自去往了兽谷。” “什么!”陆风猛然大惊,关切道:“唐叔是碍于兽谷那边的压力吗?他现在……可还安好?” 温凝思摇了摇头,满是动容道:“唐叔叔是为了唐师兄才去的,兽谷谷主手中,有着当年唐师兄母亲留下的一颗兽丹,唐叔叔是为了给唐师兄争取那颗兽丹,才……” 陆风隐隐猜到什么,惊道:“是老唐需要的兽中极木或是极水兽丹之一吗?” “是水木双极的魂兽兽丹,”温凝思满是惊叹道:“听熊师兄他们说,那是当年唐叔叔夫妇二人于极远的海滨沙城游历时,所斩杀的一头‘弥虚冰蜥’所留。” “弥虚冰蜥!”陆风再次一惊,随即动容道:“兽谷之中竟有着此般奇物,这可是目前最契合老唐的存在了,难怪唐叔会不计危险只身前往兽谷,兽谷那边是何态度?” “他们……”温凝思脸上升起几分怨气,怒道:“他们将唐叔叔扣下了!” 陆风脸色一凝,想到之前温凝思所言唐元上曲阜山寻他一事,当即急道:“老唐来寻我,是想一起设法营救唐叔叔吗?” “那倒不是,”温凝思解释道:“唐叔叔人虽然被扣下了,但他以命同兽谷谷主达成了一个协定,将弥虚冰蜥的兽丹也给唐师兄带了回来。” “什么协定?”陆风惊讶道。 温凝思道:“兽谷那边传话回来,称给唐师兄一年时间,届时让他前去兽谷接回父亲,若是实力不够,届时接回的便是唐叔叔尸体。” 陆风心中一紧,“可有提及具体达到何等实力?” 温凝思道:“并未言明,但想来需不比他们宗内年轻辈弟子差才行,唐师兄到时若真去了,定会被刁难,不过五关斩六将恐怕很难顺利见着唐叔叔。”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若只是如此,于老唐而言倒是不难,待其突破五行境,凭着五类极致的兽丹之力,饶是五行纯体魂师于他都会稍有不如,届时与之寻常的天魂境魂师都将有着一战之力。” 温凝思点头:“唐师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带着弥虚冰蜥兽丹便前往仁心学院寻你去了,只是没想到你竟会出现在这里。” 老宗主这时开口问道:“所以你便来这帮着你那唐师兄寻他来了?” 温凝思脸色一窘:“我事先也不知他会在这,我是因为唐师兄和他父亲的事情,受到了些感触,才想着回来看看。” 老宗主温和道:“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不是了,”温凝思哽咽道:“自打我父母死后,这里就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思思~”老宗主满是愧疚自责。 茶室内的气氛也一下冷了下来。 沉默了良久。 老宗主见温凝思大有几分一言不合就又要离开的心思,连忙扯开话题,朝陆风说道:“你先前比斗之中施展的可是‘火木青华’之术?你同鬼匠什么关系?” “你认识鬼匠前辈?”陆风诧异的望向老宗主,在不确定二人是敌是友什么关系前,并未主动开口说及太多。老宗主点头直言道:“他是老夫的师兄。” 说着突然伸出手掌,于掌心凝聚出了一丝炽烈气息,暗含着浓郁的火木两种行气。 “这套火木青华,还是他当初传给的老夫。” “如今见你施展,不免有些感怀,你可是他的亲传弟子?” 陆风想了想开口道:“我与鬼匠前辈仅是见过几面,并非他的弟子,此般手段,乃是交易所得,以着前辈所需的斋心禅木替换而来。” “仅是如此?”老宗主显得有些错愕狐疑,心中俨然不大相信,自陆风表现出的那份控力控火造诣,饶是说继承了鬼匠衣钵,他也觉然会信。 陆风平和一笑。 因为与之老宗主第一次相见,加之对其有所芥蒂和防备下,陆风回应的较为警惕保守了一些。 事实上,因为白狸的关系,他与鬼匠的熟络程度,俨然不止泛泛之交,多番接触下来,也大有几分像是忘年交之感。 但眼下,他却并不愿多说太多。 转而扯开话题,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了几枚暗器,搁置到了一侧桌上。 “不知老宗主将这‘子母星梭’都曾卖给过哪些人?” 陆风认真的目光朝老宗主看去,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于葛九鸠身上查不出其来历的更多线索下,只得将注意放到了这子母星梭之上。 此般器具也正是眼前之人当年的得意作品之一。 陆风也是因此,于他存有几分芥蒂。 “这东西,你哪来的!?” 老宗主惊愕,但开口的却是温凝思,相比老宗主的惊愕,温凝思竟显得更为在意许多,得见子母星梭后,神色也变得异常复杂。 陆风随口说道:“数月前,有一黑衣人以此偷袭于我,侥幸之下才得以逃过一劫。” 陆风并未直言魔猿山上的事,谨防着老宗主与之葛九鸠有着牵连。 “瞧你做的好事!”温凝思阴郁不满的啐了老宗主一声,“真不知道你将这般诡谲阴毒的器具炼制出来做什么,当年这东西害了我母亲还不够,如今又来害别人。” 陆风一惊,全然没想到子母星梭竟还牵扯到温凝思父母的死。 ‘难道老宗主当年金盆洗手,再不炼制任何宝器,是基于这个原因?’ 自己的得意作品,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受此打击下,倒还真有可能舍弃比命还重要的炼器一道。 “器物本身并无好坏,”陆风开口缓和气氛,“在下此行前来也非冲着问责前辈而来,只是想知道,都有哪些人手中有此器物?” 老宗主沉声道:“时隔多年,这恐怕要去财堂,翻阅当年的账目才知晓了。” 温凝思于此显得尤为在意,几乎在老宗主开口的瞬间,便接过了话,“陆师兄,你等会,我这就给你去拿来。” 温凝思离开后。 陆风瞧着老宗主沉闷着脸,满目内疚痛心的模样,不忍的叹息了一声,铸造出的器物害得自己亲人惨死,这恐怕是每个炼器师都难以越过的坎了。 与此同时,于其的怀疑也少了几分,星梭既有此般过往下,想来老宗主应该比谁都不愿让其重新现世,更不愿让其再度沦为杀人之器。 大半炷香后。 温凝思捧着数本泛黄的厚书籍走了过来。 “总计二十五枚子母星梭,当年陆陆续续售卖的详细登记册子都在这了。” 陆风目光看向书册,见不少页数上已经被人折了个角,翻阅下见所折页面,都有着子母星梭贩卖的记录,不由明白,应是温凝思来此前,叫财堂的人已经帮着找过一遍。 “有心了,”陆风感激的朝温凝思看去。 “咳,哪里的话,”温凝思爽朗道:“赶紧瞧瞧,上面有没有你的仇家。” 陆风认真看阅,发现子母星梭大多都是通过君满楼和万宝楼所售出,其中牵扯着不少势力,君家、孙家、公孙世家和无极宗等都有买过,少则一两枚,多则四五枚。 见此情景,陆风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以这些势力的底蕴,葛九鸠显然都有着效忠的可能,饶是加上午夜叉罗,除却公孙世家和无极宗有些吃力外,其余几个势力也都驾驭得住,根本确定不了具体是谁。 陆风快速翻阅,一连二十四枚子母星梭都有着明确的去向记录,唯独最后一枚,其上列明为一个身穿灰袍者,于君满楼之中拍得。 陆风刚要询问,却听温凝思突然沉着脸开口:“不会是这人,他已经死了,他拍去的那枚,十多年前便已经用掉了。” 陆风一怔,明白过来此人应该便是杀害温凝思母亲的仇人。 这让得他不由更为困惑。 若是如此,那葛九鸠的背景,大概率就是来自‘君家、孙家、公孙世家以及无极宗’这四个势力了。 ‘反倒是没有洛家和秦家……’ ‘难道之前的怀疑,都是假的?’ 陆风心中揣测难解,当初于战境之中,刺杀洛小惜的那些黑衣人,难道不是洛尘书所派? 就算造化丹之事不牵扯洛家,可秦家暗中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偷走,这点可自秦泰恒秦朝瑟两兄弟的对话中得到过证实的,难道秦家窃尸,不是为了掩盖造化丹? 还是说,葛九鸠明面上效忠着这四个势力之一,得到赏识下被赐予了子母星梭这等利器,而实则上,背地里却是洛家或秦家的人,密谋着造化丹的事情? 此外,君家、孙家和无极宗,这三方势力就目前来看,倒是并未表露出牵扯造化丹的端倪。 反观公孙世家却不止一次牵扯进内。 范琳琳所查出的公孙家药铺有着试药丹方所出现的祈羊草; 而公孙冉冉又是在小银于驭兽庄出事后的节骨眼,突兀的拍下了不知用途的截脉断魂钩,有着培养凶兽或以兽试药的嫌疑。 可就剑墟之中公孙彻的表现来看,其又好像全然不知造化丹的存在。 一时间,陆风只觉思绪异常的混乱。 长长的暗自叹息了一声,此番忙活了半天,竟又是白忙活一场,仍旧没能得到确信的线索。 第1283章、委托 第1283章、委托 “怎么样?有怀疑对象了吗?” 温凝思关切的话打破了陆风的思绪。 陆风缓缓合上手中的册子,脸上泛起一抹愁容。 温凝思见状,不喜的看向老宗主:“都怪你,你说你没事打造那么多做什么。” 老宗主惭愧的叹了一声,朝陆风说道:“若真要查下去,你可将重点放在孙家和公孙世家上,当年子母星梭虽然卖出不少,但时至今日,能一下如你这般拿出三枚的,唯有这两个势力。” 温凝思脸色一僵,“你一直有在留意吗?” 俨然,能说出此般话语,定是这些年来,时刻在关注着子母星梭的消息。 而这般做的缘由,显然也是放不下她母亲的死。 明白这点下,温凝思心中只觉说不出的复杂难受。 “公孙世家吗……” 陆风喃喃念叨了一声,基于祈羊草和截脉断魂钩一事,他本就不会停下对公孙世家的调查,为此也决意去一趟幽赫山脉。 但眼下,却是更加在意秦家。 在陆风看来,相比于公孙世家,秦家浮现的端倪俨然要更明显许多,战境内的盗尸是其一,不久前于剑墟内,秦天良那些护卫服用的丹药,虽不完全像造化丹但却有着类似的气息,是其二。 基于这两点看,秦家俨然更像是幕后试炼造化丹的势力。 加之,眼前这些账册之中,虽无记载秦家购买的登记信息,但有着不少子母星梭可是通过他秦家的万宝楼出手的,难保其不会中饱私囊,做个假账之类。 温凝思见陆风面露思虑,神色凝重,开口道:“陆师兄,可有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老宗主闻言,连忙打断道:“这孙家和公孙家可都不是小势力,若牵扯到他们,咱们器宗不大方便出面,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维系着中立的旗帜……” 温凝思不满道:“我又没说你,你器宗不帮,我和唐师兄还有熊师兄肯定会帮的。” 陆风瞧着爷孙俩拌嘴,尴尬的笑了笑,回绝道:“此事属在下私事,在下会自行处理好,也不会于任何人透露,来此查过子母星梭的事情。” 老宗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风又道:“但在下的确有着些许小事,想拜托前辈。” “且说来听听,”老宗主有些意外。 陆风取出一个包裹,说是包裹,实则上却更像是一件破旧外衫随意的裹着。 “这是……”老宗主诧异的看向包裹之中所盛之物。 温凝思眼中也是透出一抹异彩,惊道:“好多漂亮的羽毛呀。” 陆风继而又取出一枚纳戒和数张图纸,直言道:“在下想委托贵宗帮着打造一些器具,具体要求都写在了纸上,纳具之中是一些自备的材料和一部分订金。” 老宗主接过纳具,扫了眼图纸,惊疑道:“这些……都是特制箭羽的图纸?小友于弓箭一道也有涉略?”“略感兴趣,”陆风随口回道。 倒也不担心会被瞧出端倪,这些图纸上所载的箭羽款式虽然繁复,且绝大部分都是出自欧冶龙平那本炼器心得所悟而得,但陆风在绘制图纸时,有意隐去了其间融合阵道的那部分,可以说委托铸造的尽皆是半成品,断不会暴露什么。 饶是引得怀疑,也顶多是一个所用材料珍稀贵重了一些而已。 老宗主握着图纸和纳具的手微微颤了一瞬,感应着纳具之中那些奇珍,一度都有种想重出江湖自己畅快炼制一番的冲动了。 再三确认图纸下,老宗主问道:“当真要以此等珍稀材料,炼制这些箭羽?以小友的实力,此般箭羽可不会提供多少助益,何不用于别处?” 陆风平和一笑,换了个说辞,“实不相瞒,这些箭羽是为了在下于天厨山庄修行的一位好友所铸。” “原是这样,”老宗主了然,不再多问。 温凝思惊讶过后,于炼器一途也是一如既往的失了兴趣,朝陆风说道:“陆师兄,你要回仁心学院吗?我顺道同你一起去看看唐师兄。” 老宗主连忙放下手中图纸,不舍道:“思思,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温凝思点了点头,犹豫间道了一声:“过些日子我再回来。” 老宗主一惊,脸上顿时洋溢喜色,此般明确称会回来的情景,这些年来,可还是头一回。 …… 器宗山门外。 天色已经蒙蒙亮。 老宗主领着刀剑二堂堂主行着送别。 陆风清楚,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让得器宗宗主和两堂堂主摆出这般仪仗,后者不远相送,俨然不是冲着他,而是为了蛮钟离和温凝思。 临别前。 陆风看了眼身旁的蛮钟离和宁香,转手自纳具之中将‘乾坤西铁、龙虎金精、斩钢宝硫石’又取了出来,借着掌风推到了远处的几人面前。 剑堂主一怔,带着几分羞愧喝道:“你什么意思?相救你徒弟的情已经了了,无需再此般谢礼!” 此时的陆风已经转身迈步,远远的也只传回了一句“这不是为相救之情!” 一旁的刀堂主虽心中惊喜于此般珍材,但脸上却同样存着困惑,瞧着陆风离去的背影,失神不解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老宗主感慨道:“他不是冲我们来的,而是给天下人看的。往后他的弟子若再遇险,世人知晓相救下会有此重礼相谢,定会第一时间施以援手,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的弟子。” 一侧的华修武略带羡慕道:“他那些弟子这么值钱啊,就算要做戏,以此材料相谢是不是太舍得了,乾坤西铁、龙虎金精、斩钢宝硫石可都抵得上三件接近天品层面的宝器了。” 老宗主意味深长的叹道:“于人命而言,材料再如何珍贵,都是无法相比的。” 剑堂主看着远去的陆风一行人,恍惚间,似有些明白过来何以蛮钟离死活不愿改投师门了。 有师如此,又岂会瞧得上他。怔怔出神间,老宗主突然丢来一枚纳戒。 “里头是他委托我宗炼制的一些器物,回头你俩配合着帮打造出来。” 刀堂主一愣,“不过就打造些东西,何以要我们两人一起?” 老宗主道:“你自个看看里头的材料,便明白了。” 刀堂主茫然的感应向手中纳戒,突然冷不丁的一颤,失声道:“竟,竟有如此多的宝物!” 剑堂主好奇之下也是瞄了一眼,啧啧失语:“他,他就不怕我们侵吞了啊。” 老宗主脸色一冷,“他这可是以宗门名义行的委托,也按照着炼制收取的规矩给付的订金,我器宗千百年声誉在外,又岂会出现侵吞之事!” “师傅教训的是,”剑堂主脸色一窘,突然瞄见刀堂主取出看阅的图纸,诧异道:“羽扇?箭矢?还有套铠甲?他打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什么?” 刀堂主玩味一笑,“这羽扇要求精致秀雅,多半是送女子而制,箭矢用途也就那般无非狩猎一途,倒也不难猜测,只是这铠甲……” 剑堂主看向图纸,也是明白了刀堂主的困惑,“这铠甲近乎两米多高,全身皆奇窄无比,俨然不是他的尺寸,即使是赠送女子,世间怕也难有此般身形的女子吧。” 老宗主轻咳间打断了二人的话,“莫要私自议论雇主的委托!这几日你们手中别的事就先缓一缓,先完成他的委托,我会于旁看着你们。” 二人一惊,喜道:“师傅你肯炼器了?” “师傅只在旁监督指点你们,此等材料,若是损耗,不免太过心疼!” 二人脸上浮现一抹失落,但随即却又揣起了希冀,至少,师傅答应重新接触炼器了,哪怕只是旁观,这俨然是一个好的开始。 …… 架着车辇,回曲阜山的路上。 陆风好奇询问了一句温凝思,“你清楚鬼匠前辈和你爷爷间的关系吗?” 虽说自老宗主口中听闻了师兄弟一说,但陆风总觉二人之间有着什么隔阂一般。 “他们啊~”温凝思感慨的笑了一声:“就同你瞧见的刀剑两堂堂主差不多,炼器理念存着不少差异,爷爷的脾性和刀堂主一样,一心维系宗门发展,主张炼制魂师界需求最大的普通品阶器具,来换取宗门发展的资源;” “而鬼爷爷则和剑堂主的脾性差不多,他喜欢仿造所见所闻的各种器具,并为之超越,虽不像剑堂主那般追求极致器具的心,但对于探寻更全面更高深的炼器之道,却也执着成痴,为此,年轻时在将器宗的炼器之术学个精透后,便离宗云游大陆去了,这些年来,凭借着愈发精深的仿造炼器之道,于魂师界,闯出了比爷爷还厉害的名头。” “如鬼爷爷这样离宗云游的存在,这些年来器宗也出过不少,他们虽然都脱离了器宗,但如若哪天器宗遇到了危难,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们的根,在这。” “也正是这个原因,器宗这些年来虽然只有爷爷和另外四个堂主撑着,但却鲜少有人敢来冒犯,那些大宗势力饶是不忌惮爷爷他们,也定不敢小觑器宗这些年来云游在外的那些弟子。” 第1284章、天榜三十一,平阳 第1284章、天榜三十一,平阳 天色大亮时分。 陆风一行赶回了曲阜山地界,距离仁心学院只剩数座山头的路程。 正在这时…… 「吁~」 陆风突然拉停了驱策中的车辇,神色陡然间变得异常严肃。 「怎么了?」温凝思诧异的自车厢内探出身。 「带着他们,快走!」陆风凝重的将手中缰绳塞给温凝思。 轰! 一名老者突然跃到车辇前头,落地震荡起的巨大气浪,直将那普通马匹惊吓的翘起了身,仰头嘶鸣不止。 「你仇家?」温凝思脸色惨白的看向陆风,眼前这突然出现的老头,实力少说在天魂境后息层面,是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抵抗的存在。 蛮钟离和宁香惊恐的靠在一起,神色间同样满是惊慌,自陆风的话他们明白,来者是敌非友。 陆风皱眉注视着前方突然出现的这名老者,见其全然没有普通老人佝偻驼背,反而身形异常挺拔,精神焕发,扮相也与之年数有些格格不入,十分的端庄斯文,一身青衫整洁白净,举手投足间也十分文质彬彬,只是眉宇间的那抹阴柔煞气,给人一种十分阴郁之感。 「前辈为何拦路?」 陆风不动声色的离开车辇,以拦阻之势,忌惮的目光盯向老者。 老者突兀的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卷画轴,冲着陆风比对了一眼,似在核实着身份。 而后,在陆风还在愕然间,突然朝他发动了攻势。 老者双掌呈掌刀之状抵在身前,迈步朝前的那刹,优雅的齐齐朝前劈落,与之优雅截然相反的两道恐怖气浪,凝成刀芒,交汇着劈向陆风所在。 此般反差,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儒生,明明手中握着毛笔,抬手间也仅是朝前轻轻的那么一挥,但所造成的攻势,却比之年轻人握着大砍刀挥舞,还要来的可怕。 恐怖的掌势于地表留下两道深陷的痕迹,倾斜着朝前无限延伸,交汇的终点恰好是陆风此刻所站区域。 俨然,这看似随意的一掌,实则已是算准了掌势最强的那个交汇点。 而老者出掌间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让得陆风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 至少在天魂境七息以上! 此般实力的存在,哪怕随手的一掌,也断不会弱到哪去。 陆风感受着逼面而来的两股可怕掌力,仓促间连忙抬手格挡,但却仍被其恐怖气浪震得倒飞撞到了车辇之上,格挡的双臂被震得险些骨裂。 感受着那两股交汇的攻势,陆风于接下的那刹,只觉整个身子都要被剪开一般。 温凝思已是被吓得脸色惨白,惊慌间,听得陆风再次催促的话传来,连忙猛地一拉车辇,驾驶着马车逃向曲阜山方向。 「师傅~」蛮钟离和宁香满是焦急,透过车窗看见远处陆风死命拦阻那老者,不让其靠近马车的身影,心中的那份无助之感,让得二人难受得直将指甲都嵌进了车木头之中。 陆风接连挡下老者数次掌势下,双臂已近发麻,待马车走远,没了后顾之忧下,再面对那般攻势,再不敢硬抗,开始竭力闪躲,寻着脱身的机会。 但却没想到,那老者的掌势,好似每一次都算准了他躲闪的轨迹一般,总会以极其巧妙的方位,将之封截。 再看满地刀痕,两两交汇间,大有几分似剪刀之状的模样。 陆风瞧着此般奇异的痕迹,恍然间神色不由一凛,惊道:「你是平阳前辈?我与你素未谋面,前辈可是存有什么误会?」 老者停下攻势,与陆风保持着足以掌控的距离,阴冷 的渗笑道:「有人命我来,给你点教训。」 「教训!?」陆风一怔,听得老者并未有杀意下,心绪陡然一松,但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奇差无比,犹似吃了苦瓜一般。 老者并未否认对他的称呼,俨然就是陆风所知晓的那位。 天榜三十一,魂号:平阳。 想到此人平时的杀人「喜好」以及他那「平阳」魂号的由来。 陆风哪会不理解「教训」一词的深刻含义,俨然是要将他给平了阳,叫他断子绝孙啊! 什么人对自己竟会有如此深仇大恨? 陆风欲哭无泪,而平阳的那一句「命他前来」而非「请他前来」,也让得陆风深感震撼,如平阳这般存在,竟也会听命于人? 砰~ 陆风惊诧间,平阳的攻势再度袭了过来,依旧是双掌交汇的剪刀状掌势,但不同于先前的是,此刻的攻势比之先前明显凌厉恐怖了许多,威势也至少提升了数倍。 恍惚间,好似先前的攻势,都在戏耍试探着陆风具体实力一般。 最关键的一点,此刻攻击的位置已然自上身挪到了下身,透着一股阴毒之感。 这要是稍有不慎挨了一掌,定是要被其齐根给削断不可! 陆风竭力闪避着攻势,脑海中飞速的闪过一个个御敌逃离之策。 眼下处境,布阵显然是行不通的,他虽有着不少足以对付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阵法在手中,但想于平阳眼皮子底下布置,显然不可能。 血色战尸如今有着骨磷神掌助益,虽能对平阳造成威胁,但绝难正面对抗,唯有如对付午夜叉罗那般行偷袭手段才可,而眼下地势开阔,根本寻不得隐藏机会。 金鸾剑莲倒是有机会拖延一二,但面对真正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天道魂火,定然也难支撑片刻,非万不得已,陆风还是不愿消耗此般奇物。 再者,就算得以拖延那么一瞬,可面对平阳这等存在,即使有机会逃回曲阜山上,借着大阵之威,怕也难百分百保证对抗得了。 陆风逃闪思虑间,突然察觉平阳的攻势缓了下来。 而后,便听其冷着脸朝不远处的山坡后喝道:「谁在那?给老朽滚出来!」 平阳在行那档子事的时候,还有个习惯,便是不喜被人旁观,喜欢独自处理,独自安静的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被执行之人绝望痛苦的凄吟。 陆风趁此机会,按压下被震得发麻颤抖的双手,木行气运转间暗自恢复着体内的伤势。 随着平阳的喝声,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妪,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从山坡后走了出来。 感受着老妪散发的气息,陆风脸色再次一凝。 竟又是一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 且看架势,似乎也是冲他而来? 平阳仗着实力差距,深知陆风断难逃出掌心下,当下也不着急斩杀这头已在砧板上的羔羊,转而不喜的望向老妪:「你也是冲他来的?」 老妪咳嗽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阁下既抢先一步,老身便不出手了,待这小子死后,老身便会离去,你且自便。」陆风脸色一沉,若仅是面对平阳一人,他拼尽全力下或许还有一两成逃离的机会,但在加上这个老妪,却是无论如何也难有生机可言了。 就在陆风绝望关头,平阳的脸色却是同样沉了下来。 「这小子的命还有用处,」平阳朝那老妪说道:「你若有仇,不妨卸他几条胳膊腿的出气如何?」 陆风一愣,惊醒过来,想到平阳先前于自己只说教训,可不是来杀自己的! 想明白这点下,陆风当即有了对策。 二话不说,便 朝着那老妪冲了过去,奋力与之搏杀起来。 「找死!」那老妪低沉的啐了一声,挥舞着拐杖迎接向陆风攻势,出手狠辣至极,皆是丧命的毒招。 仅是瞬间,陆风便被全面遏制,落入了下风,随时都有着被杖毙的风险。 平阳见状,终是坐不住冲向前,加入了战局之中。 自给陆风一些教训,莫名的被他牵引,帮着他抵御起了敌人。 陆风狡黠的看着这一幕,作势便要逃离,但一经有挪步动静,那交战激烈的二人却是突然齐齐朝他看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吓得缩回了脚步,毫无疑问,只要他敢逃,那二人定会顷刻间罢手,先将他给制服。 二人交战的气浪袭卷的四周山崩地裂,大地为之不住的震颤。 临近的山峦撑不住二人交汇碰撞的势头,被生生崩塌在了原地。 陆风清楚,到了平阳他们这个层面,若是战斗,唯有九霄云层之巅,才是适合他们的战场,若是于地面,久战之下,方圆数里之内,定都会被震成废墟。 俨然,二人之所以不上天,全然是要盯紧着他。 陆风见状,深知难以逃脱下,转而开始寻机会布置起阵法,意图殊死一搏。 而就当他自纳具之中牵引上想要的那座阵盘的那刻,突然身后不远,又是一股可怕的气息正极速的逼近。 陆风心头一紧,脸色霎时惨白。 又来了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 自己结下的仇,不免也太多了…… 陆风绝望间,突然瞧见那赶来的天魂境后息魂师后,还跟着熊元的身影。 不是敌人! 一瞬间,陆风顿觉心安下来。 想着唐元受体宗护送来到曲阜山一事,不由明白,此刻赶来的天魂境后息魂师,大概率应是体宗的人。 远处,平阳和老妪感受着熊元二人的到来,忌惮于那道浑厚的气息下,也是罢手停下了交锋。 老妪远远扫了眼熊元身旁的老者,毫不迟疑,转瞬便离开了此地。 平阳皱眉瞪了眼陆风后,也是不甘的走远了开去。 「他们是什么人?」 熊元来到陆风身旁,关切的问道。 陆风苦涩的叹了口气,心中已隐隐猜到了平阳背后之人,此般教训,还有意派了平阳之流,俨然犹似对付登徒子一般存着别样心思在,再加上那句「他的命还有用处。」 不难猜到,平阳应该大概率就是君子雅所派来,想出剑墟之中受辱的恶气,而又忌于玄气一途,关系突破之道,才不下死手。 至于那老妪,直言要他命,陆风心中倒是推测不出具体是哪一方势力,毕竟,他这段时日来结仇的势力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且无一不是想要他命的存在。 第1285章、你们做不到吗? 第1285章、你们做不到吗? 陆风神色凝重间,还未开口回应熊元的话,突然听得一侧老者脱口说道:“你何处招惹到了孙家?” “孙家?”陆风一怔,“前辈是说那拄拐老妪是孙家的人?” 老者点头,“早年前同她打过几次交道。” 陆风愕然失色,得知老妪来自孙家后,他心中的疑虑也随之解了开来,俨然,是孙柳柳所派,追究其缘由,显然是因那份误会所起。 这口锅真是背的太冤了! 陆风暗道无辜,自孙柳柳的报复态度来看,俨然起了十足杀心,哪怕不顾彼此间的那份协定,舍弃求借南神之火压制阴力一事,也要将他除去。 此番暗杀不成,回头定是会曝光他的身份,借太虚幻境内招惹的那些仇家,联合对付。 君子谦、洛天福和秦天良几人暂且不论会不会于孙柳柳一起对付自己,但六合宗怕是大概率会与之联合,毕竟桑飞尘可是实打实的死在了自己手中。 若是六合宗的斋魁出手,加上先前的那名老妪,陆风自问仓促遇上的话,怕是绝难抵抗。 今后的路,俨然更为难走了。 至于解释清那份误会,除非是将那真正怪癖之人逮到孙柳柳面前,否则后者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熊元见陆风失神,轻咳了一声提醒介绍道:“陆兄弟,这是我体宗长老,鸿藏。” “天榜四十五,鸿藏真人?!” 陆风一惊,回过神连忙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对于鸿藏这号人物,他很早之前便有过听闻,其实力虽比之平阳和老妪都弱上不少,但那一身横练防御功夫却是出了名的强悍,饶是二人联手,除非是死战,否则绝难对其造成伤害。 “老夫可没出手,用不着相谢,”老者平和的笑了一声,略显肥腻的脸庞,笑起来犹似弥勒佛一般,透着一股人畜无害的慈态。 陆风知晓鸿藏真人是为护送唐元来的此地,有着一定守护其修炼之意,当下关切问道:“前辈,不知老唐突破可还顺利?” 在离开仁心学院前,他将极幽沙蛟、御灵重金鸾以及赤焱蟒三颗兽丹存放在了暗室之中,这点若水是知情的,也知那些是用于唐元身上。 是以,陆风在得知唐元上山且有了最后的兽丹后,便下意识的认为他已经于那间六道修炼室之中,自行尝试起了融丹,并进入了突破阶段。 却没想到,鸿藏摇了摇头。 陆风顿显紧张:“是融丹出现问题了吗?” 熊元这时叹息道:“陆兄弟,你确定那什么六道棺能帮着融丹?” “什么意思?”陆风诧异,“莫非五行之极的兽丹,彼此难以相融?” 陆风脸色显得有些忧虑,这毕竟是书老和他基于理论层面的推测,他心中也不敢确信百分百就是正确的,但自书老多番查阅和调查来看,按道理,五行之极的兽丹,彼此也属同类相近有着相融之资才对,怎会失败? 若是失败了,那对唐元的打击…… 陆风实难想象。 熊元郁闷道:“别说是五行之极的兽丹了,就算普通品阶的兽丹,也完全相融不了?” “额?”陆风一愣,听得不是五行之极的兽丹出现问题,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熊元催促道:“你赶紧随我去山上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你将那奇异宝器融合入了阵法,导致它那融丹之力失效了?” 在不知六道棺具体是何存在下,熊元下意识的将它视作了某类奇异宝器。 陆风随着熊元急匆匆的回到山顶。 刚一上山,蛮钟离和宁香二人的身影便唰一下的扑入了陆风怀中,双眼已是通红。 虽说此番及时请去了‘援兵’,但二人心中的担忧和害怕,却仍史无前例的浓,得见陆风安然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份情绪,嗷嗷大哭了起来。 蛮钟离本还能克制几分,但受宁香的哭声渲染下,泪水也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陆风一番安抚下,才稳定二人的情绪。 “师傅~以后我们就在这哪里也不去了,直到有足够的实力为止。” 蛮钟离哽咽的说道。 宁香也是呜呜咽咽的附和道:“要是没有我们在旁,师傅您肯定可以逃离开的,是我们拖累了你。” 温凝思走上前,打断道:“那这样说,我也有罪了,不该出现在那,好了,意外凶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别太自责了,将这份心绪,化作变强的动力才是真的。” “其他人呢?”陆风看了眼山门口,并未见其他人的身影,不由好奇。 蛮钟离擦着泪说道:“我们还没敢告诉芯姐她们,怕她们一并担心。” 温凝思补充道:“鸿藏叔感应到打斗动静,立在了山门口,恰好迎上跑回的我们,这才能及时赶去你那。” 陆风莞尔,想到君子依的性子,若是知晓他身处险境,恐会遇难,保不准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了。 来到六道修炼室。 陆风远远便瞧见垂头丧气的唐元呆坐在门外的石墩上,失神的看着身前一堆低品阶的兽丹。 “老陆~”唐元得见陆风后,猛地起身急嚷嚷道:“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瞅一眼,你这融丹的宝贝是不是坏了?” 说着一把捧走地上那些普通的兽丹便是入了后边的修炼室。 六道棺安置在修炼室的一侧墙壁之上,伪造成了犹似暗门一般的存在。 陆风带着几分狐疑随着唐元一并入了六道棺内的空间。 熊元等人因为好奇也都挤了进来。 随着灵气的运转,众人很快便来到了白茫茫犹似镜面一般的六道域空间。 唐元急切的将手中兽丹搁到了陆风面前,“老陆,你不是称在这里只要用灵气包裹着就能将两颗兽丹揉合成一颗吗?我们各种办法都试了,怎么也成功不了啊?” “难道失灵了?” 陆风脸上浮现几分疑惑,随手自唐元处接过两颗都偏向于速度型的兽丹,凝丹境层面的闪灵隼和同为凝丹境层面的白柚蛇,以着灵气包裹间,轻轻的将两颗兽丹朝中间靠拢。 瞧着陆风此般随意的一幕。 熊元和唐元下意识的都退后了一步。 他们于此融丹一途可已经吃过无数次亏了,如陆风此般强硬相融,定要使得两颗兽丹碰撞间炸裂,宣泄出的气浪可不止一次将他们手划伤过了。 呲~ 破壁声响起。 熊元二人近乎本能的眯起了眼,已是被炸的产生了阴影。但久等之下却都不见宣泄之力迸发,愕然睁眼,不由为之惊呆在了原地。 “陆,陆兄弟?”熊元嘴巴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惊呼道:“你怎地没有炸裂?” 陆风无语的白了一眼,什么叫他怎么不炸裂!真是激动的话都说不清了。 唐元诧异间同样瞪大了双眼,看着陆风手中的两颗兽丹,自破壁后竟毫无半丝兽力宣泄,十分自然而又融洽的揉合在了一起,所散发的气息自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到了凝盘境层面。 “老陆,你怎么做到的?” 唐元满是惊诧的愣在了原地。 陆风疑惑道:“就这样轻轻一合就好了啊?你们做不到吗?” “???……” 众人尽皆懵在原地。 唐元愕然间抓过陆风的手,上下来回端详了一遍,诧异自语道:“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你怎么就能融得了呢?” 说着看向一侧老者,询问道:“鸿藏叔,您瞧出什么端倪了吗?” 鸿藏真人尴尬的笑了一声,径自取过那颗融合后的兽丹说道:“青山宗主方才的行径,于我们并无不同,可这兽丹在他手中却能有此般神奇相融之力,着实是奇之怪也。” 说着还犹似小孩脾性一般,不信邪的取过两颗别类珠子,刻意也挑选了两颗偏速度型的,甚至连品阶都选的一样,抬手间,模仿着陆风先前的架势,尝试着相融起来。 砰! 但却一如既往的迎来了炸裂。 这气得鸿藏真人脸都不由绿了几分,烦躁的叹息道:“着实是天塌的邪门怪哉了!” “额?”陆风一怔。 在这之前,他还惊诧于鸿藏真人的手段,竟连施展包裹的灵气,以及相融的速度,都与之他先前随手那般如出一辙,分毫不差,还在暗叹着后者实力之强悍,于细微处都能做得此般完美。 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后者能融丹成功的,却是没想到会出现此般出乎意料的情景。 “你们……都是如此?” 陆风疑惑的目光看向唐元和熊元二人。 二人满是不服的点着头,好似在抱怨,凭什么你这么容易就做到,我们使足了劲都做不到? 温凝思不信邪的也取过了两颗兽丹,大大咧咧道:“要不,我也试试?” 说话间便已是学着陆风先前那样揉合了起来。 砰! 炸裂宣泄的气势震得温凝思手掌通红,无语的埋汰道:“这不就跟在外头没啥两样吗?” 温凝思无意间脱口的话,顿时引起唐元等人警觉。 “老陆,”唐元推测的目光看向陆风,“你是不是于这空间有着什么特殊感应啊?” 熊元也猜测道:“会不会是同你第一个进入此般空间有着联系啊?” 陆风想了想,摇头道:“此般器物自我寻得时,显然已经存在无数个年头了,我又岂会是第一个入内的。” 鸿藏真人思虑间缓缓说道:“恐怕不是因为这空间的缘故,而是出在青山宗主自身身上。” “自身?”陆风不解。 唐元等人也都面露疑惑。 鸿藏真人道:“还请青山宗主再试着融合一次。” 第1286章、身世,指引兽谷? 第1286章、身世,指引兽谷? 陆风虽不解鸿藏真人的用意,但出于好奇和在意,还是依从照做了一遍。 待得又一颗崭新的兽丹被融合成功后。 鸿藏真人脸上闪过一抹笃定之色,点着头询问道:“青山宗主可是学过某类震慑或是压制兽性的功法?” “什么意思?”陆风摇头不解,示意着自己不曾学过。 鸿藏真人解释道:“方才本尊静心感应了一番,隐约自你相融的那刹,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制震慑之意,这是我等所不具备的,应该正是因这份震慑之力的存在,才使得这两颗兽丹类似屈从折服于你一般,碎裂间未敢宣泄势能,在这份压迫性的震慑之下,自主融合在了一起。” “震慑?压制?”陆风面露思虑,皱眉间隐隐意识到什么,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来于兽类一途的奇异现象,愈发觉得不大寻常,远的暂且不提,就以近日剑墟之中所发生的事情而论,自打服食蚕渊果后,他原先的紫眸便逐渐蜕变成了黑瞳,此般震慑的气息,也是自那时候彻底明显起来的。 每次施展祛邪灵眸下,此般气息便会浮现,先是震慑住了鸿阎魔狮和幽凰冥雀,而后又对炽元轻体内的无相源蛊形成了震慑……最后,饶是月神宫残存的那些黑熠翅虫,似也畏惧着此般气息。 此外,那些月尸于他不具感应之能,恐怕大概率也是因这份气息的缘故。 这让得陆风不得不直视面对起来,暗道自己之所以能融丹,莫不是真因这奇异黑瞳所散发的气息缘故? 可区区一对眼睛的变化,又岂会具备此般玄之又玄的震慑之态? 鸿藏真人瞧着陆风神色的变化,明白后者应是已有所眉目,试探性的询问道:“不知宗主生父生母为何人?” 陆风脸色一凝。 唐元在旁轻声说道:“老陆自幼没见过父母。” 鸿藏真人想了想,直言道:“介于宗主不曾学过此类手段,如若本尊所料不错,宗主的这份震慑恐源于你的身世和体质,是你父母一辈遗留给你的福泽。” 陆风一惊。 熊元也是惊道:“你是说陆兄弟的这份震慑气息是他父母遗传给他的?是他父母可能修炼过类似的功法,从而影响到了下一代血脉?” 唐元诧然:“那要修炼到何等实力才会影响血脉啊,老陆的父母莫不是都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陆风暗自沉思,对于遗传庇佑子女层面的学识他知道的并不多,但也听书老提及过不少,但凡伴侣双方实力都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所诞下的子女便会受到一定的福泽庇佑,除却生来灵魂强度顿悟能力远超同龄外,若其父母修行特殊功法,也会对子女遗留下不小的影响。 例如父母一辈修行瞳术的,那么诞下的子女,自幼目力便会惊人的强大,甚至也能释放出瞳术的一二分威能,若是父母都是力大无穷的存在,那么诞下的子女,幼儿阶段或许便可拥有举鼎之力。 反之,若父母所修为邪术的,那么子女也可能存在先天不足的风险或是经络弊端等等。 现今魂师界,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已不足千,其中有幸能结为夫妇的,更是少之又少。 在陆风印象里,也唯有圣宗、君家这等传承悠久的势力中,还存在着那么一两对。 其中圣宗的宗主便是最典型的存在,作为他们子女的轻雪,承蒙到了他们的福泽庇佑,展现出了那近似妖孽般的修行天赋。 若非三年前的糟害,让得她不得已借助了血脉之力予以保命,否则恐怕如今已是成为真正的半步圣魂境魂师了。 而自轻雪出世后,圣宗宗主此后再生下的子女,所承蒙的福泽庇佑也为之削弱了无数,每多生一个,便会少一分福泽之力。 陆风思量着,自己这一身奇异变化,莫非真是因上一代的缘故? 若真是此般原因…… 陆风一度都觉有些无语了,父母究竟要修炼啥层面的怪功夫,才会让他变得这么奇奇怪怪?眼睛莫名由紫变黑也就罢了,身上那奇异香味和不知名的白色茸毛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鸿藏这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宗主将来若有机会,可以去一趟兽谷,或许于那能解开你心中的困惑。” 陆风一惊,继而喜道:“前辈是说我的身世,恐与兽谷有关?” 鸿藏真人脸上依旧挂着那份耐人寻味的笑意,但却不再言语。 陆风见鸿藏真人并不愿透露太多,无奈只好作罢,但却可以肯定,后者定是自自己身上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指引自己前往兽谷。 亦或是故弄玄虚……只是为了让自己陪同唐元将来的接父之行? 想来鸿藏真人这等存在,应该不至于此般恶趣味。 将融丹一事归结于身世和体质后,熊元等人诧异惊羡之余,也都打消了学习融丹手段的念头。 陆风开始尝试以着普通的五行层面兽丹,练手熟络起内部五行之气相融的把控,随着兽丹品阶的提升,彼此相融所耗费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待得陆风着手取来弥虚冰蜥、赤焱蟒、御灵重金鸾和极幽沙蛟四颗蕴含极致五行之气的兽丹后,足足耗费了数个时辰,自白日耗到了傍晚,才终是得以将之完美相融在了一起。 期间,有好些次险些都有压制不住的迹象,尤其是在融合水之极,弥虚冰蜥兽丹的时候。 所幸,此颗兽丹较为特殊,其内并不止于单一的水行气,还有着木行气与之相辅相成同生一体,若非如此,陆风得以借着东魂之木提升的木行气与之驾驭和牵引,加之凭着祛邪灵眸的运转,深深震慑住了相融时的紊乱,否则怕是难轻易融合成功。 此般融合后的五行之极兽丹,其内所蕴含的能量饶是陆风都感到着心悸,以唐元目前的状况,想将之炼化吸收,恐怕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功夫才行。 此后的事情,陆风除了提供六道域供予修行外,便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一切也都只能凭唐元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古往今来,能有幸接触此般兽丹的,他还是第一人,可以说,唐元同样是在开创着一条崭新的修炼之道。 …… 黄昏日落时分,陆风在鸿藏真人的庇佑护送下,就近前往了一座小镇,确信并未被平阳之流再度盯上后,独自易容朝着晋宛城方向赶了过去。 剑墟关闭已两日,‘林力云’要再不现身,林家那边怕是要着急了。 与此同时。 玄金城,月弥河之上。 迷迷蒙蒙的夜色下,一条富丽堂皇装饰的极为奢侈豪华的游船上。 秦天良携着姬兰心二人靠在船头,举杯而饮间吹着清凉的水风,赏着朦胧月色,遥看着隔岸的万家灯火。 姬兰心为了此刻,还精心挑选了一件喜欢的青粉长裙,自中午便开始沐浴打扮,弄了一脸精致的妆容,早早便期待上了与秦天良的相会。 酒过三巡,暧昧的气氛自二人中间流转。 秦天良瞧着姬兰心俏颊生晕,知道时机成熟,趁着酒意试探性的开口:“兰妹妹,剑墟相救之情,多谢了。” 说着将那时作为信物的‘兰花宝玉佩’又递到了姬兰心手中。 姬兰心目光有些迷离的扫了眼兰花宝玉佩,心中惊喜于失而复得间,又听秦天良温柔的话语在耳旁响起。 “兰妹妹派人送来的那个阵盘,可真是帮了哥哥大忙,若非兰妹妹相助,哥哥怕是要遭歹人毒手了。” 姬兰心愣了一瞬,心中诧异于‘什么阵盘’、‘什么相救’? 但瞧着秦天良此刻的温腻亲密的姿态,皆是因什么相助不相助的事情所起,此般好事送上门,潜意识便不想推出去。 加之若是直言玉佩丢失一事,保不准会被认为自己不珍惜,甚至追寻出是与雁南秋一同昏睡之时所丢的尴尬事情,有损清白。 意乱情迷间神色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慌张与心虚,随后,不由自主的便腆着脸接下了这份‘恩情’,酥酥柔柔的贴向秦天良怀抱,“能帮上秦哥哥,兰心就很开心了,那秦哥哥以后能少去见公孙姑娘吗?” “好,好,好,秦哥哥都依你的,”秦天良宠溺的刮了下姬兰心的鼻梁,但在一把将之揽在怀中的那刹,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冷意,冰寒彻骨。 自姬兰心的话,以及那一刹的心虚神态,他确定了两个事情,一则,剑墟内以他相赠的兰花宝玉佩当做信物,送回之举,确实是冲着吃公孙冉冉的醋所致;二则,那奇异的环涡轮阵阵盘,确实为她所赠! ‘难道是姬家在背后搞鬼?’ 秦天良的脸色有些阴郁,感受着怀中姬兰心愚忠痴爱的傻愣模样,明白那么大的一个局,断不是她这种心智所能布置得出,也没这个胆子同时算计到他和孙家的头上! 姬兰心,大概率只是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在此之前,他从剑墟有惊无险的回了秦家后,便将于剑墟内的经历同玉如烟述说了一通。 那时冷静下来的他,在谈及孙柳柳那莫名的报复刺杀行径,已然愈发觉得狐疑。 加之玉如烟的分析和帮着理清思绪下,二人很快便将孙柳柳那暴怒杀意的源头,追溯到了那突然出现的奇异阵盘之上。 事后,在玉如烟的出面下,于玄金城内,约见了孙柳柳进行商榷询问了一番,终是于误会彻底闹开前,将之暂缓在了半途。 自孙柳柳口中也彻底证实了,确实是因环涡刻铭之技的出现,才让得孙柳柳将他视作了掳走弟弟和布局拍卖会欲坑她源石的幕后之人。 但因诸多确凿证据都指向着他的缘故,虽有着玉如烟这个秦二夫人以身担保,但孙柳柳最终仍旧对他存着一份狐疑,也明令要求了他需尽快自证清白。 秦天良清楚孙柳柳的性子,若他扫清不了这重误会,孙柳柳定会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仍旧会背地里寻他麻烦。 是以,他这才有了此番约见姬兰心一并游船一事,通过酒意也不动声色的询问出了他所想要的信息。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姬家何以要背地里如此搞他秦家? 若不是姬家,难道姬兰心背后还有着别人不成? 但不管怎么样,秦天良明白,想彻底查清此事,无疑需从姬兰心切入,顺藤摸瓜才能查明到底是姬家在背后搞事,还是另有其人。 新 第1287章、钟三笑,叛变 第1287章、钟三笑,叛变 夜幕笼罩,万家灯火。 再次易容成林力云模样的陆风,走在热闹的晋宛城中心主大街上,于夜羽堂特定的联络信号下,联系上了铁傀等人,得见鬼伶伤势已有好转,心中也是少了一分不安。 将有关贼枪吴夷酋纳具之中的发现简单的述说一通后,陆风命铁傀率着幻手鬼刀等人前往那些遭怀疑的城镇进行调查,将炽魅和鬼伶留了下来。 留下鬼伶是因其性子略显嫉恶,一经查实孙平甑所在的私苑,保不准就要忍不住刺杀,唯有暂且不让她掺和进去。 至于炽魅,则是因秦家家宴在即,陆风有意想着安排其与之秦家秦不二见上一面,至于到时候父女是否相认,则就看炽魅自己的选择了。 于一处弄堂暗巷口辞别夜羽堂众后,陆风顺手于大街小铺买了些林小婉爱吃的甜点,打包了整整两大提,才回到林家。 本以为作为少家主的他归来,会迎来一番热热闹闹的相迎…… 但却不料,还未走近,远远便瞧见林府大门敞得大开,两侧挂着的灯笼东倒西歪。 陆风隐隐意识到不对劲,走近之下,愕然瞧见沉重厚实的林府大门,竟被轰出了道道裂口,门缝地表还染着大片血迹。 这一幕让得陆风顿时脸色大变,急忙朝着府内冲去。 虽已夜深,但林府内院却仍灯火通明。 后院之中,林白儒、林务浒、林小婉一众尽皆围聚在林婉霞身旁。 院落四周以及过往的廊道上,还残留着不少血渍以及黑色布料碎片。 “发生了什么?”陆风惊诧间连忙靠近。 “力云哥~”林小婉第一时间跑到了陆风身旁,呜咽道:“你终于回来了,白日里我们林家遭贼了,奶奶还被打伤了。” 林白儒走近,叹息道:“不是遭贼,是钟三笑。” 陆风顿觉惊诧无比,目光朝宽椅上坐着的林婉霞看去,见其苍苍白发凌乱披散,老态的脸上毫无血色,唇角开裂泛着血迹,整个人颓丧阴郁到了极致。 陆风动容的瞧着这一幕,想着钟三笑究竟行了什么事情,会让得林婉霞浮现出此般生无可恋病入膏肓般的姿态,想当初,后者要挟自己时,是何等的霸道逼人。 待得留意到林婉霞宽椅旁的地上,那断成两截的拐杖,其上本镶嵌着的‘棘山玉珠’不见踪影后…… 陆风猛然一怔,不由明白了过来。 “钟三笑叛变?盗走了密钥?” 林小婉低耸着脑袋轻点了一下,“白日里来了好多黑衣人想杀奶奶,钟叔……钟三笑他佯装保护,假意帮着击杀了好多黑衣人,待得接近奶奶后,突然出手打伤了奶奶,还夺走了棘山玉珠子。” 陆风得到证实后,心中顿觉不安,他清楚林家世代守护的那份天地秘宝就藏在葫芦墟之中,而那嵌在拐杖上的‘棘山玉珠’便是开启葫芦墟的一半钥匙。 也正因此,林婉霞才会胁迫其寻得褚家的另一颗棘山玉,意图将二者合一。 却没想到,自己手中的这一半,却是先一步为人所夺走了。 若秘宝最终落入钟三笑之流手里,大陆上怕又要掀起不少血雨腥风。 林婉霞阴郁沙哑带着十足怨怒的声音这时响起:“你在剑墟之中见过林白坚?” 陆风下意识的朝林小婉看去。 林小婉红着脸带着愧意轻语道:“奶奶问及,我便说了。” 陆风惊疑,证实了林婉霞知晓林白坚于剑墟掳走林小婉一事,相应的,明白后者定也问出了自林小婉口中泄露出去的有关棘山玉的消息。 故而才会有眼下一问。 这也引起了陆风的警觉,要知道林白坚已然死在了剑墟之中,林小婉又不曾对旁人提及下,知晓葫芦墟钥匙一事的便唯有林白坚背后那神秘的少主了。 钟三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布下此般算计之局,精准有目的性的抢夺走棘山玉珠。 俨然,他定是同样知晓了此间辛秘,极有可能受命于那位少主! 若是如此,那这背后的少主,城府可有够深沉的,不仅降服了林白坚这位家主,还于林家安插了钟三笑这般人物,布局周全的可以说是令人发指。 林婉霞见陆风认下见过林白坚之事,脸色更显阴沉,遣走林白儒等一众不知情的人后,问道:“交给你的事情如何了?” 林小婉先一步回道:“薇薇姐来寻过我,她已经将子黛花成功培植回了褚家花圃。” 林婉霞又问:“褚家那边可有提及婚事?” 林小婉沉默。 林婉霞阴冷的目光看向陆风,“至多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如若再完不成交给你的事情,后果你该清楚!” 话落,一股冷厉的刺痛直扎向陆风魂海。 猛然的痛感让得陆风脸色顿时煞白,呼吸为之遏停了一瞬。 他清楚,林婉霞这是在告诫着他,饶是自己受了不小的伤势,但有此钳制手段在,想对付他还是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而林婉霞的目的,陆风隐隐也猜到了一二,手中棘山玉被夺后,定是要尽快取回褚家的那另一半,不让旁人捷足先登,甚至,还有可能想借此来引得钟三笑之流出洞。 此外,还有一点让得陆风颇为在意,那就是当日林婉霞吐露的有关密钥之事,到底是否准确,是否别有用心? 难道后者就不曾想过,此般消息存着外传风险?会迎来眼下棘山玉被抢走的事情吗? 林小婉瞧着陆风痛的膝盖都弯曲险些要跪倒在地的模样,连忙上前将之扶住,急促的朝林婉霞开口。 “奶奶,哥哥他知道了,一定会办好的,我们这就去寻薇薇姐去。” 林小婉犹似深怕陆风再受伤害,连忙将之带出了后院。 而在二人走后,林婉霞却是猛地呛出了一口鲜血。 俨然,此般挟制陆风,也并不似太轻松。 林小婉一路将陆风‘护送’到了马厩。 嘶~ 雪顶玉龙驹本懒散摊在马厩外侧干净地皮上,感应到陆风的出现后,顿时止不住的轻嘶起来,偌大的眼中泛着晶莹,似在诉说着这段时间来冷落它的委屈。 陆风见状不禁动容,想到此般世间之珍,竟被他随意的搁置在马厩之中,着实有些暴殄天物了,也难怪玉龙驹会此般委屈。 想着当初驯化它的情景,陆风原本还有着几分莫名,但在见过鸿藏真人,经由他的提点后,却是明白,之所以能轻易驯化这玉龙驹,还让得它乖巧服从不愿离去,恐也与之那奇异的震慑之意有关。 林小婉四顾无人下,轻声细语的说道:“哥,奶奶的要求你完不成了,赶紧骑着玉龙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什么意思?”陆风一愣。 林小婉压着声音道:“薇薇姐同我说,她们褚家祖山遭贼了,她父亲的遗物被贼人翻了个遍,我想存于他父亲那的另一半密钥,恐怕已经落在了贼人手里。” “竟有此事!?”陆风满是惊愕,问道:“褚家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动静?他们可知密钥一事?” 林小婉摇头,“这我不清楚,薇薇姐同我说及此事时,除了愤懑气恼外,倒是没有流露太多别的情绪,似乎并不知那贼人盗走的具体是什么东西。” 陆风思虑着皱起了眉头。 正在这时,林务浒寻了过来。 “少家主,家主有请。” 陆风和林小婉同时一愣,林小婉诧异道:“不是才见过吗?” 林务浒笑着说道:“是褚家公子亲自登门来了,还带来了不少厚礼,称是褚家千金的嫁妆,少家主的好事,想来近了。” 陆风和林小婉再次一愣。 “褚家这是搞什么?”林小婉感到莫名,“他们往日不是素来不待见我们的吗?难道是薇薇姐的意思?” 林务浒回道:“褚公子称是因少家主帮着寻回了子黛花的缘故,完成了临行前的约定,解决了他褚家现阶段的窘境。” 陆风哑然,这点他倒是没想到的,分明以着青山宗主的身份帮着褚佑薇寻回的子黛花,到头来这份功劳却落到了林力云身上。 虽说二者都是自己,但心中却还是莫名的滋生出了几分别扭。 陆风转念想着褚家的现境,清楚单凭寻回子黛花这点,应还不足以让其态度大为转变,思虑着又问道:“他可还有提及别的?” 林务浒想了想道:“别的……没有了,哦,对了,他还打听了一句少家主您的那位朋友。” 陆风闻言,顿时恍然,已是明白褚佑仁亲自登门缘由。 敢情是冲着鬼伶来的,是碍于她背后的那穹岭六怪! 褚家之所以应下这门婚事,全然是想着通过他作为跳板,结交上穹岭六怪这般存在。 若是顺利,他褚家重回月弥河内圈,定是指日可待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林小婉犹豫着拽了拽陆风的袖口:“哥,你要出面吗?” 说着还努了努嘴,暗示着方才让他骑马逃离一事。 不待陆风开口。 林务浒脸色便板了起来,冲着林小婉说教道:“这叫什么话,褚家此般诚意满满的来,你哥身为当事人,哪有避而不见之理。” 说着催促道:“少家主,快些随我去前厅吧,可别让褚公子等久了。” 新 第1288章、褚佑薇的‘交易\’ 第1288章、褚佑薇的‘交易’ 林家前厅。 陆风瞧着堆放两侧的诸多红木箱子,张贴着硕大的喜字,脸色不禁显得有些尴尬。 当初碍于林婉霞的胁迫,才临时应下借婚事混入褚家取回密钥的要求,但真到了这一步,却是不由忐忑无措起来。 而当瞧着箱中所放,皆是梳子、尺子、如意秤、镜子、都斗、剪刀、算盘等有着上门下定聘礼之意的婚嫁之物后,脸色更是不由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褚家千金的嫁妆,分明就是要他上门入赘的聘礼。 再看林家一众长辈,连带着家主林白儒在内尽皆满目喜色,俨然都已是应下了这门亲事,认从着褚家将联姻变作入赘的要求。 林小婉后知后觉间也是反应了过来,朝褚佑仁问道:“这是你褚家的意思,还是薇薇姐的意思?” 褚佑仁不屑的轻笑了一声:“褚家的意思便即是她的意思。” 褚佑仁说话间还朝陆风身侧环顾了一圈,不见鬼伶身影后,脸色开始显得没之前那般和善了。 “你那朋友呢?” 陆风略加思索的回道:“她回谷中休养了。” 褚佑仁脸色一沉,明白陆风所言的‘谷中’之意,俨然是回到了穹岭六怪也就是魔岭阎罗所在的穹岭山脉之中去了。 如此,再想寻她可就难了。 “那她还会来寻你吗?” 褚佑仁神色严肃的问道。 陆风有些不喜褚佑仁此般姿态,冷着脸回道:“她会不会来,与褚公子好像并无关系。” 褚佑仁心生不满,索性卸下了冠冕堂皇的虚伪姿态,直言道:“大伯说了,你若要想入赘褚家,回礼当日,需请得你那前辈高人陪同才行。” 陆风不喜道:“如若他不来呢。” “不来?”褚佑仁冷哼了一声,“那便等他来了,再提你与我姐的婚事。” “你褚家可别太过分!”陆风气怒,冷厉的气息直冲褚佑仁而去。 褚佑仁惊骇间连跌数步,多亏了其侧护卫才稳住身形。 “你竟突破到了地魂境中期!?” 褚佑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暗自朝身侧的护卫又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的感知并未出错。 厅上,林务浒和林小婉等人也都为此惊了一瞬,感受着陆风所散发的阴阳二气真实而又浓郁,尽皆面露激动喜色。 陆风收敛气息,坦言道了一句:“于剑墟内,有幸遇上了些许机遇。” 此般气息的展露,自是他有意为之。 若非如此,以他的心性又岂会如此轻易便受褚佑仁这种人的言语所影响,不过只是个借题发挥的借口罢了。 毕竟,林力云若一直处在五行境的实力,许多情况下,多少有些碍手碍脚。 而在龟息神龙秘术的运转下,陆风也自问断不会被人轻易瞧出破绽。 至少,褚佑仁身旁的天魂境层面护卫,便是很好的例子,其对这份伪造唬人的虚假阴阳二气,可是坚信不疑。 褚佑仁惊羡间忍不住嫉妒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思虑间,褚佑仁突然态度好转几分,“你既有此实力,你那高人朋友若是实在不想来,叫他收你做亲传弟子,回头我帮你在大伯那说叨说叨,应该也是行得通的。” 陆风皱眉不语。 吁~ 府外,突然传来一声马嘶,和车辇停靠的声响。 众人齐齐朝远处看去。 “你怎么过来了?” 褚佑仁诧异的瞧着缓缓出现在府门口的褚佑薇。 陆风远远也是朝她看了一眼。 不同于剑墟之中的大红嫁衣,今日的褚佑薇换上了一袭淡雅清新的蓝白长裙,披着一笼浅白薄纱,迈步走下车辇的身姿,看上去十分的娴静素雅,端庄文静。 “大伯喊我来的,”褚佑薇清脆柔和的声音传出,远远也是朝陆风这边望了眼,无意间的四目相对下,惊慌似得避开了目光,展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态。 褚佑仁狐疑的凑上前,皱眉不喜道:“到底怎么回事?大伯不是命我来这吗?怎么又叫了你?你不会自己跑过来的吧?” 褚佑薇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直言道:“他听翁姨说了什么,便叫我来喊你回去了。” 褚佑仁一惊,得见翁琴特有的身份令牌下,再不敢怀疑褚佑薇半分,压着声道:“那你同林家的婚事,就这样不管了啊?” 褚佑薇道:“大伯称他们会有安排。” “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褚佑仁郁闷的叹了口气。 林小婉瞧着门口处二人私语对话,心生不安下移步走了过去。 褚佑薇见状,开口道:“你去同林家主他们道个别,我还有些事要找小婉。” 褚佑仁一愣,“这也是翁姨的意思?” 褚佑薇隐晦的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薇薇姐,”林小婉上前拉着褚佑薇,“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褚佑薇并未随着林小婉移步,犹豫间说道:“过些时日,我要回灵厨山庄一趟,你要不要随我一起?” “真的吗?”林小婉惊喜道:“是要回去看师傅她们吗?是师傅的灵粥熬好了吗?” 褚佑薇瞧着林小婉此般烂漫纯真笑容,脸上不禁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 “除了看师傅外,那日大师姐她们不也相邀了咱们嘛,顺带着过去帮把手也好,还有你哥,你那时不还想叫他加入山庄来着吗?” “对喔,许师姐她们要咱们去帮着老带新来着,”林小婉蓦然想到了当日入剑墟时候的情景,想到了姬智提及哥哥心仪之人就在天厨山庄的那番话语,想着借此来帮恢复记忆一事…… 林小婉竟滋生出几分对不起褚佑薇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林小婉没有留意到的视线下,褚佑薇的脸上同样泛起了几分愧意。 …… 回到褚家。 褚佑薇刚迈入自己的小院,便被褚宣鹤及翁琴传唤到了主厅。 “事情办得如何?”褚宣鹤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及了褚佑薇此行林家的结果。 褚佑薇点头回应道:“他们答应一并去往天厨山庄了。” “好,”褚宣易满意点头,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褚佑薇思虑间又问了一声:“父亲留下的遗物,真牵扯着林家的那份天地秘宝吗?” 褚宣鹤笃定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得那伙贼人,不惜冒着危险也要夜闯我祖山祠堂。” 翁琴附和道:“你父亲素来重义轻生,他生前同林家前家主林白徐关系要好,时逢林家那时乱局,保不准林白徐真有可能将他们世代守护的秘宝,交由你父亲看管。” 褚佑薇将信将疑,“父亲真的会将那般重要的东西藏于天厨山庄吗?” 褚宣鹤道:“你父亲生前真正的朋友不多,仅林白徐与天厨山庄的唐长老二人。” 翁琴叮嘱道:“届时去了天厨山庄,务必盯紧林家兄妹。探听出林家秘宝具体是何物,乃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借他们之手,争取将有关秘宝储存的东西带回来。” 褚佑薇咬着嘴唇,苦涩道:“若我带回来了,是否当真能允我自由?” “自然!”褚宣鹤冷笑着承诺道:“若你成功带回有关林家秘宝的东西,到时候你是生是死,褚家都不会再干涉分毫。” 褚佑薇咬着牙点头,心中告诫鼓励着自己,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脱离这样的环境了。 此番带回子黛花,她已经得到了不逼迫送给洛天福的承诺。 只要再去一趟天厨山庄,她就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任人摆布了。 事实上,褚佑薇之所以应下此般‘交易’,主要还是因为林小婉这些年来与林家的关系一般,林力云也是才回来不久从前更是不受待见。 基于此,想着林家那份秘宝于二人而言应该并不会太过在乎,是以,她那份利用之下的愧疚才不至于太深。 若是会对二人造成伤害,那她肯定是不愿的。 褚佑薇回到自己房间后。 褚宣鹤又同翁琴私语了起来。 褚宣鹤带着疑虑开口:“阿琴,你说宣易当年真就临死前还摆了我们一道?不让我们得到林家的秘宝?” 翁琴摇头:“按说不该,除非他知晓了他那心爱的女人是你派去的,否则不该防范你这位大哥。” 褚宣鹤摇头:“应是不知的,他那时查出那个女人背叛他后,可是暴怒间亲手打死了那个女人,这般狠得下心,若是知晓是我派去潜伏在他身边,以他那时的愤怒,定要找我理论,而不是伤心沉沦下抑郁而终。” 翁琴道:“具体缘由恐怕也只有天厨山庄的那位知晓了,当年他决意自裁赴死前,可去那待了一阵,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褚宣鹤思虑着道:“此事且由他女儿自己去接触接触看看吧,瞧瞧她能不能给我们最后再带来点价值。” 翁琴问道:“若她真带回了有关秘宝的东西,我们真要放她离开?公示其与褚家再无干系吗?” 褚宣鹤阴冷一笑,“前有洛家二少爷看中,后又有林家那小子盯着,她想就这么轻易离开,就算我们允许,他们可不会撒手。” 翁琴嘴角也是浮现一抹阴冷,“之前倒是小觑了那林家小子,没想到竟真有能耐帮着寻回子黛花,自身还提升了那么多实力。” 褚宣鹤意味深长道:“他再强于林家这等家境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非他身后有着穹岭六怪这样的人物在,我也不至于叫佑仁自降身份的去登门。” …… 新 第1289章、只有他当成假的 第1289章、只有他当成假的 剑墟关闭后的第三日。 北部雪域,清河宗所在。 六出经历了一番坎坷磨砺后,终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宗门。 虽说实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迎来他的却不是师门夸奖和同门的祝贺,而是执法堂的训诫。 足足挨了好几大板子,才抵消了他中途脱离清河宗历练队伍,独自闯荡的过错。 若非清河宗历练小队全员安然归来,并未有人员伤亡,否则他的这般不按规矩行事,怕还要迎来更严重处罚。 受刑完毕后。 六出捂着火辣辣的后臀,艰难的来到了内门后山。 「三师叔~哎哟~小子的屁股被打开花啦~」 隔着老远,六出便开始叫唤了起来,想着搏一搏同情。 但却没想到,随着一声「嘎吱」的开门动静。 自三师叔「寒酥」院落的客厅之中,竟足足走出了四道人影。 「四,四师叔~」 「五师叔、六师叔~」 六出霎时间尴尬满脸,挠着头连忙请礼:「你们,你们都在呀~」 想着自己叫叫嚷嚷的行径,显然有违规矩,搞不好又要被说教。 六出连忙冲着四人中唯一的妇人说道:「四师叔~这才几日不见,您又变好看啦~」 「少油嘴滑舌!」琼华清笑了一声,「板子挨得还不够是吗?」 「够了够了,」六出连道,「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嘛,像四师叔这样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的女子,世间可都寻不出第二个来了。」 琼华嘴角扬起一丝柔和,虽知六出此般话语奉承多过真心,但试问又有哪个女子不喜此般夸赞好看的话语。 这时站在其侧的六师叔乾雨,打开了手中折扇,微笑调侃道:「你这话放在二十年前还可以,如今……」 「如今怎样?」琼华带着杀意的目光瞪向身侧男子,故作凶恶道:「几日不与你切磋切磋,身子骨不痛了是吧?你倒是说说,如今怎么样!你说啊。」 另一侧,五师叔「银粟」不嫌事大的笑了一句:「正巧后山崖上的雪又已积了不少,你俩比划时,顺便清理清理。」 「使不得使不得,」乾雨连忙求饶,巴结讨好道:「师弟话还没说完,师弟的意思是如今师姐你更具女人味啦,雍容之中带着几分高贵,高贵之中又带着几分秀美,可把师弟快迷死了,要不考虑考虑,给师弟当个伴?」 琼华无语的嗔了一声,「我瞧你是 真的皮痒了,师姐的玩笑也敢开。」 最后走出的三师叔寒酥轻咳了一声,「你俩端正些,还有小辈在。」 乾雨折扇啪的一下合拢,笑道:「师姐你瞧,寒酥急了。」 琼华粉颊一红,再度白了一眼,「我看你这性子真是被瑞叶给带坏了,他一不在,你就是咱们宗里最无赖的了。」 寒酥待要开口,突然听到木制轮椅划着地面靠近的动静传来。 六出回首,瞧见院外坐在椅子上,由着剑侍推着走来的美丽女子,连忙请礼,「琼妃小师叔,你也来啦。」「琼妃」是于仪涵在清河宗的雅号。 「忽闻这边热闹,便来看看,」于仪涵的声音显得有些清冷,脸上也并未显现多少笑容,眉宇间总是挂着淡淡的愁态。 唳唳~~~ 两声清脆的鹤唳声响起。 正是寒酥平日里豢养着的两头云鹤,感知到于仪涵的到来,齐齐自云霄飞了下来。 它们清楚,每次于仪涵来此后山,总会给它们带来不少美味的灵果。 于仪涵这次虽说不是为看这两只小家伙而来,但还是自纳具之中取了些备好的果子出来。 也唯有在喂食云鹤时,她脸上的忧苦才会淡去些许。 只因这是她心中曾经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寒酥叹息道:「少喂些,都胖了,别改天飞不动,给人猎去了。」 唳唳~~~ 两头具备着灵性的云鹤似不满的冲着寒酥叫了几声,仿若于仪涵才是她们真正的主人一般。 寒酥不再理会,朝六出看去,「你跑这里,寻我何事?」 琼华、银粟、乾雨三人也都浮现出了几分好奇。 六出连忙回应道:「三师叔,你可有在外拜过把子?结交过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啊?」 「何意?」寒酥脸色一冷。 六出解释道:「此行我于剑墟之中,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男子,他一眼就瞧出了我的扮相学自于你,还认出了我的清河步,他,他还自诩称是你的义弟,一口一声寒老哥的称呼着你,还逼我叫着他作小师叔。」 「竟有这事?」寒酥脸色再度一冷。 乾雨起哄道:「寒酥你啥时候背着我们在外收了个小弟?」 银粟语不惊人的也道:「你若收个小妹我们也就不当回事了,收个小弟是什么意思?」 琼华饶有兴致的看着。 寒酥板着脸问道:「那人还说什么了?」&a mp;lt;/p> 六出窘着脸道:「那人对你十分熟悉,连你养的云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称……」 「称什么?」 「称你满头银丝,是为了一名女子之故。」 六出说完,下意识的退了半步,生怕又如往昔被寒酥拽着耳朵逮过去一般。 同时目光暗自打量着其他的几名师叔,竟出奇的发现,并未有人感到意外,就连于仪涵都仿若知晓着寒酥满头银丝的缘由。 「继续说下去,」寒酥脸上的冰冷莫名少了几分。 其他人这时也少了几分调侃和笑闹之色,于仪涵更是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之感。 六出开口说道:「原本我心中对他的身份也是存有怀疑的,但是见他后来同样施展出了清河步,还是在背着个人的情况下施展的,竟比我施展的还要稳扎漂亮,感觉都快比得上师叔你们了。」 「还有,后来我瞧着他于剑道上的造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寒光剑宗的聂元白聂无双二人,原本还随口问我要不要改投他们宗门得了,但在小师叔隐晦的传达给聂元白一道魂识后,在此后的历练中,他们竟再也没有提及这事了。」 「不仅如此,聂元白还无意间说及,称小师叔的剑道天赋,恐怕在他之上,这才是让我最惊讶的。」 乾雨惊诧道:「聂元白当真这么说了?」 银粟狐疑道:「聂元白的天赋可比我们都绰绰有余,也就寒酥能同他相较一二,他竟会对一个小辈这般高评价?」 寒酥思虑着开口:「琼华,你怎么看?」 琼华沉默了一会,「不大确定,但是有点像。」 「像什么?」六出茫然不解。 乾雨和银粟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惊诧的异口同声道:「你们怀疑是素尘?」 六出惊得眼珠都大了几分:「素,素尘?就是传说中三年前死掉了的素尘小师叔?宗门上一任的首席弟子?他,他还活着?」 寒酥没有理会六出,自语道:「寒老哥这称呼,就他一人这么唤过我。」 乾雨也道:「知晓寒酥满头白发来历的,可没几个,他恰好在内。」 银粟暗自分析道:「三年多前,素尘的剑道天赋便已近乎妖孽,几近赶上我了,过了那么久,许真能达到那般高度。」 众人分析间,目光齐齐的朝于仪涵看了过去。 在场若是谁最在意素尘,俨然非她莫属。 但却见于仪涵沉闷着脸,神色异常间透着几分酸楚,美丽的双眸之中,隐隐泛着一抹湿红。 良久,才鼓着勇气哽出了一句:「他,他背着 的是什么人?」 竟于六出的那番话中,仅是听进去了这么一句。 出于女人的直觉下,她自六出说及此事的那刹,心中便隐隐察觉到了小师叔的身份。 待听得六出提及背着一人还能轻松自若施展清河步,她更是直觉明白背负的定是个女子…… 基于此般心绪下,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嫉妒,一度都提不起勇气问出声来。 六出下意识的回了句,「背着的自然是师娘啊,怎么了?」 嗒~ 一滴似珍珠般圆滚的泪珠蓦然自于仪涵脸颊滑落,流经下颚滴了下来。 六出看着于仪涵这副楚楚可怜酸楚的姿态,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一时间无措的杵在了原地,只觉有种做错事说错话了的感觉。 琼华没好气的瞪了六出一眼,似在训斥着他讲话不过脑子。 思量间,婉转的问道:「这声「师娘」,是你小师叔让你喊得,还是你自作主张喊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六出一愣,下意识道:「起初是我喊的……」 于仪涵湿润的眼眸陡然一亮,透出一抹希冀。 六出又道:「但我喊了一路,他们也没否认啊。」 话落的一瞬,于仪涵的神色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黯淡了下去。 琼华连忙说道:「先不要焦急,许存着什么隐情,历练在外,难保不会捏造掩人耳目的身份,素尘不和六出解释清楚,也属正常。」 银粟也安慰道:「想当年,你同素尘不也假扮过伴侣,还引得门内闹出了不小轰动。」 于仪涵噘嘴强忍着酸楚,心中叹息…… 「只有他将那事当假的。」 第1290章、像被抢了媳妇 第1290章、像被抢了媳妇 「开心些,至少素尘还活着不是吗?」 琼华轻轻擦拭掉于仪涵脸颊上的泪痕,温柔的说道:「瑞叶又传回了书信,你要看看吗?」 于仪涵连忙点头,而后又紧张道:「上面有提到女子吗?」 「放心吧,没有,」银粟说道:「方才我们几个已经看过一遍,通篇都是他的闲话家常。」 琼华慈态的点着头,「若他真整出个什么师娘来,瑞叶肯定会添油加醋写本书回来,他只字未提,显然是假的。」 乾雨这时打岔道:「也不好说,瑞叶信中可说了,他这几个月来屡屡扑空,都没逮上素尘那小子,仅是通过君满楼和设身处地的调查寄回的相关消息。」 琼华没好气道:「你就消停会吧,至少那些消息应该都是真的,他不仅活着,还弄出了个什么宗主,可比你有出息多了。」 乾雨顿时闷气:「我再怎么没出息,也是你师弟,咱们一道半斤八两!」 寒酥将书信递给于仪涵,道:「瑞叶称他近段时日会在青山剑宗外等候,于立宗大会之日定能寻上素尘,具体的,等他回来你再好好同他问个清楚吧。」 琼华调侃道:「指不定到时候素尘也会跟着一起回来喔。」 于仪涵闻言,握着信函的手一颤,继而脸颊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绯红,但低头间瞧着自己如今的姿态,坐在轮椅上断了的双腿,心中又是不可遏制的涌上一股卑怯。 …… 翌日早间。 中部玄域,晋宛城外。 陆风这时已经离开林府,踏上了前往玄金城的路。 原本他还想着以什么借口辞别林家为好,但却没想到借口竟自主的送上了门。 林白儒和林务浒带着有关协助西羊山开采的「商契」寻上了他,称君家那边不认可他们派去相助的人,给遣散了回来。 陆风顺势接下了这份差事,以找君家再行商榷为由,有了前往玄金城合理的理由。 林小婉因为褚佑薇的话选择了同行。 路上,林小婉提及了有关前往天厨山庄的事情。 陆风听到林小婉和褚佑薇决意十天内赶回天厨山庄,并要他一并前往,不由心生为难。 那个阶段,恰好是仁心学院传道的时候,书老不在,作为唯一主导人的他,定然脱身乏术。 而有关天雨族和北精之水的下落线索,又非去一趟天厨山庄不可。 思量间,又听林小婉说及天厨山庄三年一度的招募会,得知她和褚佑薇之所以要在十天内 回去,是应了大师姐许丹丹的邀请,回去帮着打打下手。 待招募结束,确定下新弟子名额后,还有着七日的「老带新」的历练考察适应环节。 陆风听闻这点下,不由松了口气,他虽赶不上招募大典,但应该是能在历练前赶过去,有着林小婉和褚佑薇这两个「老人」在,届时走走后门,应该还有着机会加入新弟子队伍里。 距离玄金城十余里开外的一条岔道。 陆风突然驱使着马车偏离了主官道方向。这让得林小婉不由诧异:「我们这是要去哪?」 陆风回应道:「前边就是安奉城了,听闻那边的玉露桂花糕不错,顺道买些。」 林小婉顿时眼前一亮,馋嘴道:「我知道哪家铺子卖的好吃,当初在灵厨山庄历练时,同薇薇姐吃过一次。」 说着便是谈起了那时的快乐日子,带着几分自豪和骄傲的称,周边好些座城镇,但凡好吃的食物,一个都没落下。 还无意间提及了二人当年的伟大梦想,称要吃遍世间的所有美味,当一对令人羡慕的姐妹游侠。 安奉城的规模比之晋宛城要小上许多,说是城,倒不如说是镇更为准确,但热闹程度却犹有过之。 在林小婉的指路下,陆风来到了她所言的那间点心铺子。 鉴于铺中有着不少客人,陆风以停靠马车为由,将林小婉先行放下排起了队伍。 独自驶过一侧拐角后,陆风却并未停下,而是绕行去了方才途径的一侧府邸。 正是红蝎口中的「谢宅」,也正是江若云所休养的地方。 陆风褪去易容,轻叩府宅大门。 良久,却无任何丫鬟护卫前来开门,静心感应下,里头也并无任何动静传出。 疑虑间。 陆风来到侧墙翻跃了进去。 见偌大的府邸之中,竟连半个人影都未瞧见。 陆风脸上浮现一抹失落,逐一探查之下,于主厅寻见了一封书信。 看着信函上秀美小巧的字迹,陆风一眼便识别是出自江若云之手。 出于担心,也好奇后者去向下,陆风看阅了起来。 「红姐姐~长恨公子来找我了,在他的帮助下,我的伤势好的七七八八了……」 陆风看阅下知道这是江若云留给红蝎的书信,深怕后者若是还回这里,瞧不见她后会担心,也自信中得知了江若云伤愈后赶赴了玄金城一事。 只是,信中提及「长恨公子」一词,让得陆风脸色有些难看。& ;lt;/p> 自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江若云于这位「长恨公子」的感激之意。 加上红蝎曾说过的那些话,陆风心中的那份危机感再度浮现,也更为好奇这个长恨公子究竟为何人? 将信函原封不动的放回后。 陆风回到了点心铺。 「哥?」林小婉提着打包好的糕点,狐疑的看向陆风,「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怎么瞧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陆风苦笑了一声:「有这么明显?」 林小婉点头:「你这苦瓜脸的模样,就好像被抢了媳妇似得。」 一语中的。 陆风的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几分。 …… 午后。 玄金城,秦家,万宝楼之中。 秦天良和玉如烟于阁楼交谈间,派出去负责打探消息的探子赶了回来。 「二夫人~公子~」探子恭敬请礼,递上信轴,「您们要的消息,都在这上面了。」秦天良一番看阅下,脸色变得异常阴沉,「姬家近日的大动作不小啊!」 玉如烟皱着眉头,朝探子确认道:「长舌老怪当真去了他姬家?」 探子连道:「千真万确,今早小人亲眼目睹他就跟在姬家小姐身边。」 秦天良疑心道:「他姬家已有卫渊、孔儒傅这样的强者在,如今又请得长舌老怪这样的人来,莫不是真起了野心,想谋这玄金城的第五家族?还是说要将我们秦家取而代之?」 玉如烟脸色同样有些严峻,莫名多出一个天魂境后息强者,换谁都会感到忌惮,尤其是他们秦家还损兵折将的节骨眼下。 「找机会再寻姬兰心试探试探,看看姬家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玉如烟冷着脸示意。 秦天良点头,看向信轴,带着几分怨怒道:「我还真小瞧了她,剑墟一役,竟同玲珑阁的雁南秋都勾搭上了!」 回想姬兰心昨日游船上还于自己展露出那般爱慕姿态,秦天良不由更为气愤。 虽是逢场作戏,但心中却止不住的有种被出轨的不忿。 对于姬兰心表面展露出那般愚爱痴心,背地里却同别的男子勾三搞四,秦天良只觉一阵恶心。 玉如烟道:「她既与玲珑阁的人接近,那陷你于不义的阵盘,倒是可以解释得清了。」 秦天良一惊:「如烟姐的意思是,是玲珑阁的人在背后布局的这一切?」 玉如烟摇 头:「布不布局还不好说,但那有着环涡刻铭之技的阵盘,许同他们脱不开干系。」 秦天良不解:「我们秦家与他们玲珑阁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他们按说没理由要背地里对付我们?」 玉如烟分析道:「玲珑阁或许并不知情,许只是那个叫雁南秋的个人行径,若他爱慕着姬家小姐,那么针对你的一切事情,便都解释的清了。」 秦天良疑惑:「就他一个小人物,哪掀得起这么大的浪?那个阵盘可不止算计到了我们秦家,还利用上了孙家,往远的说,自律司楼拍卖会一役,君家和洛家,可也在此般布局之中。饶是玲珑阁怕也没胆子同时算计我们四大家族吧。」 玉如烟道:「警惕些为好,回头派人去玲珑阁查一查他的底细。」 秦天良狐疑道:「如烟姐是怀疑那个雁南秋的背后,并不止于玲珑阁这一个势力?」 玉如烟点头。 秦天良想了想道:「泰恒母亲曾经于玲珑阁修行过一阵,回头倒是可以派泰恒去一趟,借机接近那人摸摸底。」 玉如烟又道:「公孙世家那边你也抽空去一趟,维系一下关系,若真有人在背后针对着我们,到时候公孙家可以化作一股不小的助力。」 秦天良点头:「公孙彻此行并未自剑墟归来,冉冉这几日正烦心着,不过我已约好她今夜相见。」 玉如烟捏了捏眉心,显得有些劳累伤神,自语道:「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总觉有些心绪不宁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秦天良安慰道:「家宴在即,如烟姐是太紧张了吧,没事的,天塌了不还有二伯帮你扛着。」 「惟愿是这样吧。」听到秦不二之名,玉如烟脸色才得以柔和下来。 第1291章、你好像很得意? 第1291章、你好像很得意? 玄金城,三元客栈。 陆风将林小婉送至豆汁馆后,独自赶赴三元客栈,顺利见上了唐婧。 令他没想到的是,洛小惜竟也在旁边。 刚一碰面,洛小惜的声音便朝他传了过来,「你来得也太慢了,我们可在这等你好些天了。」 而后又急急嚷嚷道:「快说说,你打算怎么安排阿婧和朔公子见面?」 唐婧在旁听着,带着几分羞怯,微微低了低头。 陆风见状,明白二人显然已经彼此坦明过心意,于君子朔一事上,并不存有什么姐妹嫌隙和芥蒂。 想想也是,以洛小惜大咧咧的性子,本就不愿联姻牺牲,更对君子朔毫无感情,遇上这样的事情,定是开心还来不及。 瞧着其比之唐婧还要来得殷勤的态度,怕是比谁都更想唐婧和君子朔在一起。 陆风直言道:「我过会去一趟君家,争取将君子朔约至君满楼。」 「君满楼?」唐婧一愣。 洛小惜诧异道:「干嘛不来这?君满楼多危险?都是他们君家眼线,这要被他姐知道的话,可就完了。」 陆风道:「来这里,更危险。」 唐婧想了想,会意的点头:「以他的身份不管去哪,都总会被人知晓,与其突兀的来这里解释不清,还不如去他自家君满楼,反而更便于寻找借口。」 洛小惜恍然:「我明白了,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同阿婧去君满楼备好客房等着他。」 …… 未免时间太过接近,引起不必要的怀疑,陆风直到黄昏时分,才赶去君家别苑。 因为事先同君子朔有过约定的关系,自门口护卫处禀明了身份和来意下,很顺利便见着了对方。 介于同君子雅之间的恩怨关系,陆风并未敢踏入别苑,选择了在外相见的君子朔。 成功传递完消息后。 陆风又同君子朔闲谈了一会,给不远处守门的护卫,营造出了一副确实有事相会的假象。 临走前,还按计划借他的手给君子雅传递去了一封书信。 这让得君子朔不由感到几分狐疑。 有什么是不能直接由他转述,还要弄个书信这般神神秘秘的? 但碍于情面,却并未私自看阅。 回到别苑,将书信递给了书房中的君子雅。 君子朔本以为只是个寻常的转交之举,但却没想到君子雅再询问过后,得知何人所写下,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不自在的神采。 随着看阅,君子朔发现,自己这位姐姐的脸色更是无比的阴沉下来,犹似暴怒下的火山,随时都要喷发一般。 「此信,你可曾看过?」 君子雅低沉的声音响起,压抑着十足的愤怒。 「不曾,」君子朔连忙摇头,好奇道:「可是他说了什么惹恼阿姊的话了?」 君子朔惊疑间,心中还想着要不要帮陆风说上几句,劝说一番。 君子雅见状脸色才缓和几分,不自在的掩饰了一句:「没什么,他只是约我于君满楼之中见上一面,洽谈些私事。」 君子朔一愣,随即机灵的反应过来,附声道:「我正好要去那查验近日来的账目,且送姐姐一程。」 自此,他才明白陆风此信用意,原是打得此般主意,让他来一手灯下黑的掩人耳目之计。 簌~ 君子雅运转着木行气将书信包裹,借着烛火瞬间燃成了灰烬。 这一反常的举动,再次惹得君子朔一阵惊疑,让他都有种感觉,好似君子雅很害怕 被人瞧见信上内容一般。 加上之前的恼怒和不自在神采…… 君子朔暗自猜疑,莫不是自家姐姐有什么把柄或是不为人知的事情,落在了陆风手中不成? 如若不然,何以流露出此般从所未有的姿态? 在他心中,自己这位姐姐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存在,何以会为一封书信,激荡出此般波澜? 入夜。 姐弟两各怀着心思来到了君满楼之中。 君子朔按着惯例取得账目后,走向了客房区域。 君子雅于大堂内远远扫了一眼,暗道其还是同以往一样,是去选一客房静下心来查验核对,当下也没太在意。 即使在意,眼下也难抽得开身了。 在君子雅出现在大堂后不久,陆风便寻了过来。 陆风的出现,让得君子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雅小姐~坐~」陆风径直于一张四方桌前坐了下来,命小厮随意的上了几个小菜酒水后。 带着几分冷意朝君子雅说道:「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此般‘和睦,的坐下来谈事吧?」 君子雅沉着脸道:「确实没想到,希望下次,还能此般四肢健全的见到你!」 陆风脸色一凝,「平阳,果真是你所派?」 君子雅冷哼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但这样的运气,可不是每回都有的。」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随即态度缓和几分,赔笑道:「雅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应该还有退让缓和的余地,不是非此般你死我活不可。」 君子雅闻言,憎怒道:「就你信中所书的那些轻薄之词,可不是缓和矛盾该有的态度!」 陆风尴尬一笑:「在下这不是怕你贵人事多,抽不开身来此,才想着用此激将一番。」 「你好像很得意?」君子雅厌恶的瞪着陆风:「莫要以为剑墟之中占了几分优势,就可以在我面前张扬!」 陆风平和一笑:「放心吧,今日来寻你不是为了张扬什么,而是想同你做笔交易。」 「有话直说!」君子雅厌烦的蹙了蹙眉,眼中透着十足的嫌隙与厌恶。 陆风直言道:「想来你也猜到了,剑墟内的资源,我取出了不少,单是用以炼器一途的精铁,若是流出去,你西羊山开采出的那些矿脉将再无价值。」 「你在威胁我?」君子雅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陆风冷笑道:「我说了,是来同你交易的,若是应了我的要求,我手中的资源可待你西羊山矿脉全部开采完毕,再让其流传现世。」 君子雅面露犹豫,良久,咬牙切齿的道出一字:「说!」 陆风见君子雅退步,嘴角不由一扬,直言道:「首先,你不得再明里暗里的派平阳之流来杀我。」 君子雅想了想,有意试探道:「放心吧,你的命还有价值,在你突破至地魂境前,我不会派人来杀你。」 陆风惊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君子雅话中之意,原先他还道后者不在意五行纯体突破一道的消息,但就眼下来看,敢情好似此般消息她才知晓? 压下心中的意外和诧异。 陆风开口纠正道:「不仅于杀,寻常的报复伤害行径也不可。」 君子雅瞧着陆风脸上弥留的那份意外和诧异之色,也为之诧异了一瞬。 心想,难道有关五行纯体借玄气突破之法,并非他所传扬而出?如若不然,怎会听闻这点下会感到意外和诧异? 这不由让她重新审视起此般突破之法,也隐隐多出几分尝试的念头。 顺着陆风的话,君子雅回应道:「我可以应 下你的要求,不再派人叫你吃那般苦头,但有一点,若是你胆敢如信中那般威胁,称要传扬出去你我剑墟之事,我定不会放过于你。」 「自是不会,」陆风平和一笑。 传菜的小厮这时战战兢兢的靠近,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放到了桌上。 得见自家主子竟会来此吃饭下,传菜的手都不由有些颤抖。 陆风待其离去后,笑道:「你君家小厮的心态素质,可有待提高。」 君子雅冷眼扫了眼走远的小厮,「于主子存有敬畏惧怕之心,是他们该有的规矩,反倒是你……」 君子雅看了眼整桌昂贵的灵肴,顺势拿起桌上的玉质酒壶,往着自己酒杯中倒去,「此般金玉泉酿可是以源石定的价,青山宗主还真是阔绰。」 陆风轻笑道:「同你这样身份的人同桌,自不能少了排场。」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张图纸,「这是有关祛除杂质那座阵法的阵图。」 见君子雅并未接下。 陆风又道:「我知你拜访过器宗宗主,知晓着我给予君子朔的那些阵盘之中用到了火木青华的炼器提纯手段,也已经勘悟出相应的阵法出来,但难免会有不足之处,有损人力物力增添不必要消耗,拿去借鉴改良一番为好。」 君子雅迟疑间接下,已是猜出陆风用意,「是为了你以林力云身份讨去的那份商契?」 陆风笑道:「同聪明人谈事就是轻松。」 君子雅犹豫了一瞬,道:「我可以继续让林家履行这份商契,但你需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陆风好奇的看了眼君子雅,手中筷子却并未停下,大快朵颐的吃着桌上菜肴。 整整好几十源石的灵肴,可不兴浪费。 君子雅问道:「林家守护的那份天地秘宝,近日是不是出了差池?」 陆风脸色一变,反问道:「雅小姐既有此问,定已是收到什么风声,何须还要确认。」 君子雅不满道:「你若不愿透露,那林家那份商契,也休要再提了。」 陆风面露思虑,想着密钥既已被盗,钟三笑之流都已知晓,也不差再多一人,将君子雅牵扯进来,指不定事情还能有所不一样的转机…… 当下,便将开启秘宝的棘山玉珠被钟三笑所盗一事,说给了君子雅听。 「果然!」 君子雅听后,咬牙间愤怒之色顿时弥漫。 第1292章、又被摆了一道 第1292章、又被摆了一道 同一时刻。 唐婧所在的客房之中。 君子朔到来已有好一会,二人面对面站着,脸上都洋溢着一分欣然春色,对视间,却是久久不曾开口。 这可把一侧的洛小惜急的险些都要跺脚。 「好不容易见上面了,你俩倒是说话啊!」 洛小惜见二人仍旧木讷站着,彼此都充斥着羞态,情急下,直接拉着唐婧的手,推搡到了君子朔身旁。 近距离的接触下。 二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好久不见。」 而后相视一笑,又静静的对视不再开口。 洛小惜无语道:「这就没了?」 「我一个险些要嫁给你的人都这般帮着主动了,你俩能不能争点气啊!」 洛小惜急的都想下药了。 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场的缘故,影响到了二人的发挥。 想到这点下,连忙开口:「我去外头给你们守着,你们尽管放开了谈。」 「且慢,」君子朔突然出声制止了她,「家姐正在大堂之中,莫要出去惊动了她。」 洛小惜一怔。 唐婧也是惊道:「你姐她也来了这吗?」 话语之中竟有着深深的紧张之感。 君子朔道:「青山宗主约了她不知在谈些什么。」 洛小惜闻言,惊讶道:「他不会为了撮合帮着你俩,自己特意牵扯住你姐了吧,这也太牺牲太强大了,不愧是本小姐看上的男人。」 「恩?」君子朔和唐婧同时一愣。 「你喜欢他?」 二人诧异的目光齐齐看向洛小惜。 这反倒让洛小惜有些羞怯不好意思了,毕竟眼前之人说到底还是同自己有着婚约在的男子,此般坦言心有所属,总归有些怪怪之感。 但在平复心绪下,还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顺带着反问了一句,「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们难道彼此不喜欢吗?」 「自是喜欢,」君子朔下意识的开口。 唐婧闻言羞得耳根子都不由红了三分。 洛小惜则是在旁开心的笑了起来,大有几分解脱欣慰之感。 「那你准备怎么解除同我的婚事?」洛小惜顺势问道:「可不能让阿婧这么没名没份的等着你。」 君子朔郑重的握住唐婧的手,承诺道:「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触成……」 「别光说呀,」洛小惜不客气的打断道:「再不来点实际的,我大哥他们可就要逼我嫁过来了。」 「我……」君子朔迟疑难语,再得知唐婧就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下,顾及彼此背景家境,他已想过无数种应对的方法,但却无一能得以妥善。 洛小惜见君子朔此般吞吞吐吐,顿时急怒:「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对阿婧吧?你还是不是男人?」 「小惜~」唐婧不忍,阻止了洛小惜继续说下去。 「抱歉,」君子朔沉重道:「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稳妥两全的方法的。」 洛小惜不满道:「实在不行,你要么同阿婧私奔得了,这样你一走,我也就自然而然的不用嫁人了。」 君子朔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犹豫。 万不得已下,此法,他确实也曾设想过。 …… 大堂内,陆风于君子雅处谈判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先一步离开了君满楼。 一直隐于暗处的焱雀这时缓缓走出。 君子雅阴沉着 脸开口:「钟三笑,确如所料,出现了异心。」 焱雀愤怒道:「可要派人去结果了他?」 君子雅摇头,严肃道:「先盯一阵。」 这时传菜的小厮再一次战战兢兢的走近。 「有事?」焱雀不满的瞪了一眼,心想这人怎如此没眼力劲,瞧不见主子在谈话? 小厮紧张的递向手中纸板,「雅,雅小姐,这是账单,请,请过目。」 君子雅眉头一蹙。 焱雀不满道:「什么意思?这不是那人点的菜吗?」 小厮颤声说道:「他临走前,扬言记账上。」 「记,记账?他要记账?!」焱雀惊怒,抬手遣走小厮,「小姐,那人竟如此无赖!妄他还是一宗之主,竟吃白饭!」 君子雅此刻已是脸色铁青的说不出话来,在这之前她还数落着对方阔绰,还带着几分占便宜心态喝了小半壶金玉泉酿。 搞半天,结果是自己掏钱! 又给他摆了一道! 君子雅真是气得牙痒痒,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刚刚自剑墟内捞了那么多资源的人,竟会于这点蝇头小利上,还抠搜成这般模样。 …… 陆风这时已经易容成林力云的模样,回到了豆汁馆之中。 顺带着还给林小婉打包了两份君满楼中颇为昂贵的灵肴。 刚一进屋,突兀的瞧见林小婉正在收拾着碗碟,豆汁馆地处偏僻,平日里可鲜少有人光顾。 「哥,你回来啦~」林小婉突然朝着门外望了眼,「早知道就让他多等会了。」 「谁来过?」陆风好奇。 林小婉笑了笑,「姬大哥在这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今夜不回这里,便劝他回去了,就差了半晌。」 陆风莞尔,以着林力云的口吻,笑着回道:「不回这,我还能去哪?」 「去你朋友那呀,」林小婉脱口说道:「在姬大哥来之前,你朋友也来寻过你,见你不在,让我见着你后说一声,称你知晓她在的地方。」 「鬼伶?」陆风一愣,于林力云身份下,他也就这么一个朋友,可与鬼伶分明才见过不久,莫不是夜羽堂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这般快就查出孙平甑下落了? 思虑间,陆风放下手中的菜肴便朝月弥河外圈边界赶去。 放眼玄金城内,鬼伶能去的便唯有那个偏僻的院落了。 林小婉愣神间接下,嗅闻间便已认出所打包的灵肴,不禁一惊,朝走出门外的陆风喊道:「哥,你怎么买这么贵的灵肴回来呀?」 「好心人请的~」陆风带着几分坏笑远远回了一句,末了还补充道:「都是新鲜出炉,不曾吃过的。」 林小婉愣神间,脸上闪过一阵温红,「吃过的,我也不嫌弃你呀~」 …… 陆风隐匿着身形,于院落见着鬼伶后,转而又去了月弥河内圈,来到了主大街末尾处,略显偏僻的‘研华阁,之中。 这间隶属于秦素个人的铺子,他曾来过一次,也在这见识到了秦素‘绵羊虎性,不一样的一面。 鬼伶之所以前往豆汁馆寻他,并非自身之意,而是帮着炽魅所传。 准确的说,应是此刻同在研华阁内的炽魅和黄贺娄二人。 「老黄?」陆风看着出现在研华阁内,正与秦素商谈着的黄贺娄,顿觉诧异:「立宗大会在即,你怎这个节骨眼跑来了这儿?」 说着又看向已将铺子门围重新关上的炽魅,问道:「你怎么也来素姐这了?」 黄贺娄回应道:「宗内有古师弟他们,不打紧,我来这是想着趁秦家家宴时,看能不能有机 会见一下不二兄。」 「我,我也是~」炽魅悻悻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秦素温柔的笑着,朝陆风说道:「你也别怪你这小妹私自跑来,要怪啊就怪二哥盛名太大,常人想找机会见上一面,也是情理。」 炽魅连连点头,「我就想远远瞧他一眼,看看他究竟是个怎么‘了不得,的人物。」 陆风听出炽魅话中的酸涩,隐隐意会到了炽魅的心思,这一眼之下,恐怕就要决定她将来对自己这位亲生父亲的态度了,是疏远不再往来,还是记恨再行报复…… 亦或是,只是决定离开前的心里安慰。 这段时间来,陆风是清楚炽魅于此事上的揪心的,也知她明里暗里查过不少有关秦不二的消息,自那些消息中,往日的那份记恨已经消减了许多。 「想好了吗?」陆风沉重的目光朝炽魅看去。 炽魅轻点了下头,举止虽然轻微,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郑重。 这于旁人而言或许真的就只是一眼,但于她而言,却是足以影响人生轨迹的存在。 秦素在旁看着,不由蒙生一丝狐疑,隐隐总觉炽魅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大纯粹。 但面对炽魅这般神情下,她心中本能滋生的却不是提防排斥,而是想着帮上一把。 此般恻隐之心的作祟之感,让她自己都感觉有些莫名。 仿佛冥冥之中,有着一层瞧不见的纽带,牵连着,潜意识中唤着自己帮一帮这个让人十分亲切的女子。 陆风担心炽魅届时见上秦不二会有什么情绪失控的情景发生,为保周全,犹豫着朝秦素说道:「素姐,可否也允我一个赴宴名额?」 秦素无奈的笑了笑,「同样的话,素姐方才已经同黄大哥说过了,不是素姐不让你去,只是你这青山宗主的身份若是去了秦家家宴,定是要惹来不小麻烦。」 陆风一愣,想到彼此过往的恩怨,转而赔歉道:「是我疏忽了,那我易容着陪同而去?」 秦素摇了摇头,说道:「素姐也知你心急,担心你这小妹会出什么事情,放心吧,素姐会帮着照料好的。」 陆风一时语凝,他下意识的陪同炽魅虽说是第一本意,但执着想去秦家家宴,却还有着别的原因在,除了放心不下炽魅外,同样放心不下的可还有着江若云。 虽说自安奉城谢宅的书信里,仅是知晓了江若云来了玄金城的消息,但红蝎于情墓接下的任务,陆风也是知道的。 此般节骨眼二人齐聚玄金城内,俨然便是冲着秦家家宴而来。 想着于家宴之上,暗杀秦天良! 此般凶险之事,陆风岂能知而不管。 炽魅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着陆风,感受着那份因为自己而表露的在意和焦急,眼中不禁情意流转,温柔细语道:「没事的~我会努力克制好自己情绪的。」 话语酥酥柔柔的,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媚态。 第1293章、朔与婧的未来 第1293章、朔与婧的未来 秦素在旁也帮着劝道:「眼下你宗立宗大会在即,你同黄大哥还是赶紧回去为好,切莫再想着私下会见二哥的事情了,容易打草惊蛇。」 黄贺娄脸色一凝,「秦三诺当真决意要在立宗大会上,再度问责当年之事?」 秦素沉重的点了点头,「虽不确定他会如何,但近段时日来,我见他约见过不少与你宗过往有着恩怨的势力,届时应该会有备而来。」 黄贺娄急道:「即是如此,那岂不更需见上不二兄一面,事先解释清误会,串一串气?」 秦素叹息着摇头,「没机会的,不管如何靠近,定都瞒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陆风一惊:「玉如烟是秦三诺的人?」 秦素隐晦的点了点头。 陆风和黄贺娄脸色顿显凝重。 若是如此,那秦不二于秦家内部的话语权,定是比不过秦三诺了,加上他这些年游历在外,将手边的事情全都交由玉如烟把持,其族内地位,怕是早在不知不觉间,被秦三诺剥削了个干净。 炽魅听得此般消息,神色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不想自己这个抛妻弃子的亲生父亲过得太好; 另一方面,又不想他为别的女人所害,就算要报复,也只能是她自己下手。 矛盾念头冲突下,炽魅心中开始犹豫不定起来。 …… 与此同时。 君满楼处,君子朔在同唐婧短暂的相聚过后,毅然压抑着心中的不舍,离开了房间。 这让得洛小惜都不由为之高看了几眼,她能清晰感受得到君子朔对于唐婧那份真切的感情,也能瞧出二人重聚的喜悦。 她原以为二人会于此相处上很长一段时间,一度还想着自己会不会尴尬。 但却没想到君子朔竟能如此忍得住,毅然选择了离开。 这让洛小惜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何以这个男人,明明毫无实力,却能于君家年轻一辈落得此般稳扎的地位,单是这份心境和毅力便非常人所及。 代位思考下,换作自己二哥…… 想道洛天福的秉性,洛小惜不禁打了个冷颤,不住的摇头,此间差距实在不是一星半点。 君子朔离开后。 唐婧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眉宇间泛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洛小惜还以为唐婧是因君子朔离去的缘故,本能的开口安慰道:「阿婧,他是担心引起他姐的怀疑,和顾全我们两个女孩子的清白名声,才这般着急离开房间的,不是不想和你待一起,你别往心里去。」 唐婧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嗯了一声,自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而劳神伤感,只是担心彼此的未来。 她若不是八大剑宗之一的势力,或许还有着几分希望同君子朔相好。 然,作为亥山剑宗的一员,还于宗内有着不小地位的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份感情公之于众。 以如今八大剑宗内部,彼此的微妙平衡关系…… 一旦被其余七大剑宗知晓,难免会被视作是亥山剑宗和君家联合的举动,甚至,会往争夺第一剑宗的名头上引,这将于亥山剑宗极大的不利。 保不准,会受到其余七大剑宗联合针对。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洛小惜一惊,轻声道:「难道他又回来了?不好,该不会是被他姐发现了吧?」 唐婧脸色也是一白,紧张的来到门口,警惕道:「何人?」 「月柔,是我。」 门外传来一道铿 锵有力的硬朗男音。 「王师兄?」唐婧暗自松了口气,缓缓将房门打开,「王师兄,你怎么会在这?没回宗门吗?」 王午白并没有回应自己是暗中放心不下,才跟随而来的事情,而是沉着脸开口问道:「你来此是为了君子朔?」 唐婧心中一慌,连忙故作镇定:「什么君子朔?我不是说了,是来寻小惜叙旧的吗?」 说着还回眸朝洛小惜眨了下眼。 洛小惜当即会意上前,挽着唐婧胳膊,不喜的看向王午白,「我们姐妹俩聊得正开心呢,你要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去吧,大晚上的,出现在我们女孩子房门外,有失礼仪。」 王午白气急失态,不满道:「现在知道礼仪了?我可还未入屋,方才我可瞧见他自你们房内出来的!」 洛小惜一怔,连忙说道:「既然被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了,他是来找我的,你管得着吗?」 王午白回道:「他若真与你私会,那我自是管不着,但事关月柔,我却不能坐视不管……」 说话间,目光直直的盯向唐婧,沉声道:「月柔,师兄同你一起修行也很多年了,知道你每次紧张时,脸色便会绷得很紧,饶是笑容也带着几分生硬……」 「有些事,还是瞒不过师兄的,」王午白的声音有些沉重,再次确认道:「你同师兄说句实话,你与他,是认真的吗?」 沉寂了片刻,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但唐婧还是毅然决然的郑重点下了头。 王午白的脸色顿时铁青,艰难的开口:「那他呢,他也是认真的?」 唐婧坚定点头,她相信着君子朔。 「可他……」王午白带着几分不满道:「他一个天生废脉修行不了的家伙,根本不是托付终身的良选啊,哪怕你们最终能在一起,他也没保护你的能力。」 唐婧目光坚定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保护他。」 洛小惜在旁听着,冲着王午白不满道:「他背后可是君家,有的是高人使唤,怎么可能保护不了阿婧,你别在这挑拨离间了。」 「愚蠢!」王午白似没处发泄一般,瞪了洛小惜一眼。 这可将洛小惜气得不轻。 「王师兄,你够了!」唐婧脸色一寒,「若没事,师兄还是回宗吧,月柔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 「月柔,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割舍得了那么多的同门吗?你好好想想吧!」 王午白长长舒了口气,满是气闷的离开了君满楼。 洛小惜气怒间愕然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嫁去君家而已嘛,你又不是不能回宗门了。还有,这人叫什么名字,居然敢骂姑奶奶我,回头非叫哥哥给他些教训。」 唐婧叹息一声,解释道:「我同他若想在一起,最终恐怕只有脱离彼此的宗门这一条路。」 洛小惜一怔,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二人先前的对话。 那声愚蠢,好像骂的不冤。 远走高飞的私奔下,君子朔确实毫无保护之力。 这不由让得洛小惜开始担忧起唐婧来,郑重的承诺道:「阿婧,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一定要和我说一下,我给你们寻一处没人知晓的世外桃源,派人保护你们。」 唐婧苦涩的笑了笑。 洛小惜揪心道:「难怪他临走前要问你舍不舍得宗门,阿婧,你将来要是真跟他退隐山林去,我岂不是也见不着你了?」 唐婧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几分。 …… 另一边。 王午白离开君满楼后,径直赶去了君家别苑方向,于半路成功截下了君子朔。 不待靠近,文叔的身影便出现护在了君子朔身前。 「来者何人?」文叔冷厉的呵斥。 君子朔将手中账本搁到了马车木案之上,瞧见王午白的服饰上有着同唐婧一样的宗门云纹绣花,脸上不禁突生警惕。 「亥山剑宗,王午白。」 王午白朝着文叔微一拱手,而后朝君子朔说道:「可敢单独聊两句?」 「公子不可,」文叔制止,朝王午白喝道:「你有何事,就在此直说。」 「文叔,无碍,」君子朔摆了摆手,而后移步来到一侧。 「还算有几分魄力!」王午白见状,绕过文叔跟了过去。 「你们的事,我知道了,」王午白直言来意,「对此,我绝不会答应。」 君子朔脸色一沉,隐于背后的手,暗暗捏住了一个小玉瓶,「你是来阻止我们的?」 「还没到这步,」王午白不屑道:「你们能否在一起还未可知,又何来阻止一说。」 君子朔脸色缓和几分,「那你来此,所为何事?」 王午白坦率道:「我也不瞒你,对于月柔,我除了将她视作妹妹外,还有着一份男女心仪之意在!」 「如今她心中既已有你,那我也不会横插一手,惹她不悦。」 「不过,你若想和她在一起,需答应我两件事情,否则,即使会让她伤心难过一生,我也会穷尽所能,阻止你们。」 或许是第一次袒露自己心中真意,王午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微颤和紧张,但却不难听出话中的那份真挚。 君子朔郑重问道:「哪两件事情?」 虽说以他身份全然可以不将王午白放在眼中,但见后者坦率表露态度以及真心想要唐婧过得快乐之下,君子朔对其还是蒙生出几分尊重。 「其一,杀了秦天良那个狗贼!」 君子朔脸色顿时一沉,眉宇之中透出几分不喜,暗以为王午白提出此般没来由的无理要求,是在刁难着自己。 陡然间,却听王午白又道:「那狗贼不久前借着酒意,以下三滥手段意欲轻薄月柔,若非我及时赶至,恐酿悲事。」 「什么!」君子朔闻言整个人顿时气怒如火,手中握着的玉瓶紧握下几近要被捏碎,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回滋生出此般强烈的杀意。 王午白顺势又道:「我知你身份地位,动用手段下杀他轻而易举,但于这事上,我要你作为男人,以自己的本事和手段,堂堂正正的为月柔出这口气!」 「你可敢应下!?」 第1294章、窥云一脉,云不染 第1294章、窥云一脉,云不染 君子朔为难道:「你恐有不知,我经络自幼……」 王午白生生打断了他的话,「世间变强之道千千万万,并非全都依赖经络,你若有此决心,总能寻得到变强之法。」 「也唯有此,我才会认可你!这也是我对你的第二个要求!」 「变强,变得比月柔强,拥有能保护她的实力!」 「你若能做到这两点,我从此定不再对月柔生同门以外的私情,并会竭尽全力助你二人相好。」 「否则,你只会给她带来不幸,望你,就此止步。」 王午白的一番话语,直将君子朔的心变得无比沉重。 相比于此,他倒是宁愿王午白来上一出胡搅蛮缠,亦或是私欲报复的桥段,那样他至少不会这般难受。 深知此般要求,全然是在为着唐婧所考虑。 虽自王午白口中提出,但却激起了君子朔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也让他明白,这点要求于他虽说苛刻困难至极,但于唐婧,想同唐婧这样出色的女子在一起,此般要求,简直可以说是最基础不过。 换作亥山剑宗任何一个唐婧的长辈,想认可二人之间的这段感情,怕都需要达到这般条件才行。 若做不到这点,将来兴许真会给唐婧带来不幸。 …… 陆风这时已经离开了秦素的研华阁,在送黄贺娄出城回宗的路上。 后者寻了个单独的机会,取出了一封书信。 「这是一个叫云不染的送来咱们宗门的。」 「云不染?」陆风一愣,迟疑了好一会才想起此号人物,错愕道:「他来找过我?」 黄贺娄道:「他来了不止一次,但每次你都恰好不在,后来他好像遇上了什么麻烦事着急着要离开,实在没法子下,就将这信交到了我这,还再三叮嘱务必要转交到你手中。」 陆风莞尔,隐隐已是猜到信中所及,云不染之所以着急,多半也是因那时约定的三月之期。 怀想当初在东元灵狱的战境入口处,与云不染的交易,后者曾言,会以一处地品以上的秘境,换取凸战令,以求入得战境机会。 后来得知云不染于战境内的地窟秘境之中,救下了他的一众弟子…… 陆风还当交易与相救之情,两者间自然而然的就抵消掉了,也就淡忘了此事。 却没想到,云不染竟还放在心上。 看着信中所书,确实涉及一处未曾现世的古墓,陆风不禁感慨。 此番一来,交易是了了,可这相救之情,他该拿什么偿还,那可足足七个弟子的性命! 黄贺娄瞧着陆风面露难色,关切问道:「送信之人莫不是敌人?是上门挑战函一类?」 陆风转手将信函递给了黄贺娄,「倒不是什么挑战函之类,而是送来了一场机遇。」 黄贺娄好奇之下看阅起来。 瞧着诸如‘两山之间,、‘豆荚云,、‘低灵压,、‘渊底古墓,等字眼…… 黄贺娄不禁起疑:「宗主,此事恐有诈。」 「怎么说?」陆风一愣,对于云不染这号人物他虽说并不怎么深切相熟,但却相信,后者当非敌人。 黄贺娄直言道:「你瞧这上面写的,实在太过荒唐了,哪有瞧见什么豌豆荚状的云,日夜更替间维持区域不变,就能推测底下有浓郁灵气的秘境的?」 陆风轻笑了一声,示意道:「后边不是还写了,他曾去两山底下勘探过,掘出了精确的古墓入口吗?」 黄贺娄反驳道:「可他这开篇就存着荒谬与谎言,如何发现古墓的缘由都解 释不清,保不准他已被敌对势力所收买,派来针对你的,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陆风无奈,只得解释道:「他是盗门后裔,窥云一脉,擅长观云辨境之术。」 「窥,窥云?」黄贺娄一惊,老脸都不由为之一红,尴尬道:「宗主你居然还有着此般厉害的朋友。」 陆风平和一笑,若是能与之成为朋友,那他自是乐意之至,诸如此般奇人,不管是于己还是于宗,可都是极助益的存在。 可是看云不染信中的语气,全然是为交易所致,想深交,甚至想再见到他,怕都难了。 还有一点,信中提及,他是因古墓入口的禁制介于五行境至地品强度,才推测分析里头的秘境该是地品层面,并不排除存在高一级别的凶险在。 这也是陆风何以要将信转手交给黄贺娄看的原因,他近段时日铁定是抽不开身的,但若仅凭他的那些弟子单独入内,风险实在太大,需有信得过的人相护一番为好。 黄贺娄听得陆风有意要让他寻三到五名宗内弟子,掺和进此般渊底古墓之行,当即欣然应下。 他在听闻窥云一脉所提供的秘境下,其实心中早就有此心,想夹带几名宗门弟子谋一杯羹。 但念及这是陆风自身人脉所带来的资源,于青山剑宗无关下,一时才腆不下脸开口。 陆风心中盘算着有青山剑宗弟子相随,他那些弟子的安危应该能得到保障,但若想进一步顺利畅行于此般古墓之下,还需寻几个专业的探墓好手来才行。 毕竟,云不染所处的窥云一脉擅长的仅是定位秘境所处,这入墓之术,却非他所擅长,保不准里头非他所料,凶险万分也未可知。 念及此,一道靓丽的倩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脑海。 桃枝挽发,芙蓉敛妆,一颦一笑间尽是可人温婉。 对于司空彤,陆风当初东元山脉一别,也是许久未曾相见。 那时临别前,还许诺着来了玄金城后会去寻她叙旧,如今来了已有一阵,也是时候抽空去一趟瓶灵宗了。 争取寻得司空彤亲自带队一并前往,如此方可万无一失。 若是吴影那家伙还在瓶灵宗的话,将之也邀去,那便更最好不过。 陆风思虑间,突听得城门外一架马车驶近的动静传来。 远远得见驱策马车之人,认出是秦家的秦朝瑟后,陆风当即同黄贺娄作别,转而隐匿身形潜伏到了远处。 正愁着没机会打听秦家的事情,却没想到秦朝瑟又一次送上了门来。 陆风瞧着不远处驶入玄金城的马车,认出车厢是由品质良好,一斤一源石的幽香楠木所打造,不腐不朽防虫防潮,还带着一丝天然木质香调,不由感叹,一个秦家的偏系子弟,竟也会配置此般座驾,秦家的底蕴着实非凡。 陆风悄然跟随间,暗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副黑色金纹面具,再度更替上了玄风拾荒客的身份。 对于通往秦家的路,他还算清楚,知晓再过几个路口,会有一处较为偏僻的弄堂,此时又时至深夜,于那里动手,应不会起太大惊扰。 暗自跟随间,却是突然发现秦朝瑟驱使着马车竟并未朝月弥河内圈而去,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那个方向……, 陆风皱眉间眼中闪过一抹困惑,秦朝瑟此刻所驶方向,既不是月弥河花船地带,也不是什么柳巷花楼,好奇于他用意下,再度隐匿了下去。 来到一处月弥河岸边,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 陆风不禁恍然明悟,此刻所处全然是当初救下褚佑薇的地方,也是上一次威吓秦朝瑟所在。 ‘还真是巧!, ‘两次都在同一个地方!, 陆风带着一丝冷笑,突然现身截住了本已趋于停下,靠向一侧弄堂的马车。 身形暴露之下,魂识也不再隐藏,感知下发现确如所料,此刻车厢之中还有着另外一人,正是潘家小姐,潘莲青。 也就是秦朝瑟的哥哥即将过门的妻子。 「又是你!?」 秦朝瑟本满脸邪祟yin意的脸,陡然一凝,抓着缰绳的手也僵在了半途,整个人紧张得都不禁微微发颤。 「怎么了?」 潘莲青轻弱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隐约还夹杂着稀稀疏疏整理仪容衣物的动静。 「没事嫂嫂,一个来寻我的朋友。」秦朝瑟竭力的稳住心神,将马车停靠于一侧后,单独朝陆风走了过来,压低着声音奉承道:「前辈,这回寻小人,可是要小人帮着做些什么?」 冷静之下,秦朝瑟明白,眼前这可怕的人物,对自己并没有杀意,也明白如他那样的人物,不会将自己放在眼中,来寻自己,定是想再一次要挟自己为其办事。 对此,秦朝瑟原本心中是万分怨怒的,也曾想过无数办法摆脱这份要挟,不让自己和嫂嫂的事沦为别人把柄,但在亲眼目睹玄金城近段时日来的风波下,他再也不敢滋生此般念头。 对于眼前这位玄风拾荒客的畏惧,也已达到顶峰。 那些事情,旁人不清,但他却心知肚明,眼前这位,可是敢于算计玩弄四大家族的存在,仅凭着两枚宗派令,便搅的玄金城内外一片风雨动荡,而他至今却都仍能洁身事外。 这份手段和心计,断不是他所能抵抗为敌的存在。 清楚这点下,秦朝瑟唯盼着对方不会将自己这个小人物放在眼中。 基于此般念头下,那时,君子谦事后上门追问有关宗派令的事情,他才会推卸的一干二净。 除了怕惹事上身外,更怕的是坏了眼前这位高人的计划,让后者蒙生杀人灭口的心。 风波过后,自己还安然,也让他确信了一点,自己就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还入不得对方法眼,只要谨慎细微听从照做,小命应该是无碍的。 只要自己还有价值,那份威胁也当不会公之于众。 第1295章、秦家,伪造化丹 第1295章、秦家,伪造化丹 秦朝瑟此般顺从听话的姿态,反倒是让陆风有些不大自在。 没了恐吓威胁的步骤下,陆风直言问道:「你秦家家宴,可有多的邀请函?」 秦朝瑟一惊:「前辈要去那做什么?」 突见陆风气息一沉,展露不悦。 秦朝瑟连忙改口:「是小人多嘴了,前辈有所不知,小人只是旁系子弟,并无权发放邀请函,前辈若真想去,小人可将前辈安排在后勤队伍之中,借着护送灵肴物资的名义入得秦家别苑。」 陆风点头,「家宴当日一早,我来找你。」 见陆风并未离去,秦朝瑟紧张道:「前辈可还有别的吩咐?」 陆风沉着声问道:「当初于东元灵狱战境之中,你们搬运走偷袭洛小惜的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所图为何?」 秦朝瑟一惊:「那些黑衣人是去刺杀惜小姐的?」 「你不知道?」陆风同样感到一丝意外。 秦朝瑟连忙点头:「前辈可万万不要误会,我们拾取那些尸体,是因为路过感应到了尸体上残留的气息,而非是背后遣派针对惜小姐之人。」 「继续说,」陆风好奇道:「尸体上的气息,为何会引起你们注意?」 秦朝瑟坦言道:「不瞒前辈,我们秦家早些年有一支历练小队,无意间发现了一处秘境,在回报家族的路上,横遭队中之人叛变,那人联合外敌,除尽灭杀小队所有人不说,后续,还利用此般消息,引得新一轮的历练队伍前往,让得我们秦家那阶段厉害的年轻子弟伤亡惨重。」 「我父亲是那时其中一个带队之人,同样惨遭了不幸,但好在临死前传回了消息。」 「三家主收到后,携贴身护卫亲自带队赶往,但最终发现的却只剩下一具具尸体,那时敌对势力弟子的尸体上所弥留的气息,同那些黑衣人如出一辙。」 「介于此般过往恩怨,我们兄弟俩,才会于战境内搬运回那些尸体,将之交给了三家主的护卫。」 陆风惊疑:「交给他做什么?」 秦朝瑟道:「螯叔是名药师,自当年起,他便一直在追根溯源此般气息,想查出背后炼制此类丹药的势力。」 陆风在意道:「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秦朝瑟摇头:「虽毫无线索,但螯叔也非一无所获,他自那些尸体弥留的气息之中,提取研制出了一种有着几成相似的丹药。」 「经他研制出来的丹药,服用后短时间内会实力大增,且让人感知不到疼痛,但会面色铁青,展露明显的中毒之状,事后经络也会为之极大损伤,严重者,甚至会成为活死人。」 陆风闻言,顿觉恍然,明白剑墟之中秦天良那些护卫,服用丹药后何以会出现类似造化丹的气息了,有此山寨版的复刻丹药出现,一切也都顺理解释得清了。 陆风料想秦朝瑟仓促间的回答断不可能作假,以他的心性也断不可能瞬息间捏造得出此般有头有尾,有条不紊的缘由经过。 由此看来,秦家于造化丹一事上,应仅牵扯如此,并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么,怀疑的对象便只剩公孙世家,幽赫山脉等几个点了。 逐一攻破下,当年的狄秋之死以及造化丹一案,定将会水落石出。 陆风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并没有进一步为难秦朝瑟,警告了几句过后,便离开了河床岸边。 而在他走后,秦朝瑟心中的惊慌忐忑顿时消散,脸上再度浮现出了***邪欲,摩挲着手掌悄溜溜的靠向马车。 「吓死我了,」潘莲青带着几分娇柔的指责声响起:「以后不许这样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们 就完了。」 秦朝瑟拉着马车停靠向住宅处的弄堂深处,听得潘莲青此般话语下,掀开车帘布往里看了眼,摸着黑暗依稀瞧见潘莲青扮相端庄,仪态文雅。 不由嘟嘴委屈。 「嫂嫂~你怎么把衣服换回来了呀,先前那件多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潘莲青阴郁着脸,数落道:「以后少去烟花柳巷整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方才于城郊野外,我也是昏了头才会应下你那些过分的要求,这会儿回了城内,要是被人撞见,哪里还解释的清!」 秦朝瑟憨笑赔歉道:「方才只是个意外嘛,再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了。」 说着就要往车厢内钻。 「不许了!」潘莲青不满道:「就算没别人,可万一你哥突然折返回来,瞧不见你,会起疑心的。」 「不会的,我们都送他到了那么远的岔口了,」秦朝瑟有些猴急:「再说了,他可是奉的天良哥的命令,前往的玲珑阁,这没个十天半个月断然是不可能回得来的,他临走前不是还托我照顾好嫂嫂你嘛。」 潘莲青委屈道:「可现在夜也深了,我离府多时,再不回去小菊她们就要带着护卫来寻我了。」 秦朝瑟讨饶撒娇道:「小菊这丫鬟素来心大,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寻的,我抓紧些,就小半个时辰,完事就送嫂嫂回去。」 潘莲青毅然拒绝:「不行,太久了……」 秦朝瑟顿时一乐:「嫂嫂原来不是不想,只是嫌时间久。」 「没想,都是你逼得。」潘莲青楚楚委屈。 秦朝瑟邪邪笑着,「那就……我们各退一步,只需半炷香,不过,嫂嫂可以换上方才那套衣服吗?」 「你别太得寸进尺了!」潘莲青脸色有些羞怒。 「好嫂嫂~」秦朝瑟拉着潘莲青的手轻轻晃着,时不时摸索着其上细腻的皮肤,温柔的威胁道:「再犹豫,耗下去的话,小菊她们兴许真要来找寻了喔。」 潘莲青脸色一松,略显焦急而又无助的求道:「明日好不好?你哥不是叫你明日来潘家,对接我和他婚事后续的事情,以及检查受邀宾客名单等一些细节层面的事情吗?」 秦朝瑟得意一笑:「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呢,我只要现在,好不容易大哥走了,我都好些天没单独见过嫂嫂了,想死嫂嫂了。」 潘莲青见劝说不得,泄气的哀怨了一声,退让道:「那至少,能不能……不要在这座车辇上?」 秦朝瑟邪笑着摇头,「此车自带幽香,才合眼下情调。」 潘莲青委屈间双眸微微红了几分,见秦朝瑟猴急的钻入车厢,魁梧的身子压了过来。 绝望间,娇媚的呜咽声响起。 「这是将来你哥要作为婚嫁的车辇啊。」 「我不想在这……」 微微张合的粉红嘴唇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被秦朝瑟粗暴的凑上堵在了半途。 嗯~ 呜~ …… 夜深,微凉。 陆风行走在回豆汁馆的路上,漫不经心间想着已至深夜,贸然再去叨扰,会不会不大妥当。 思量间,远远看去,却是发现豆汁馆内仍旧泛着些许微亮。 陆风好奇下,回到了豆汁馆内。 愕然瞧见林小婉于馆内地面上放了好几个大小不一桶子。 有比膝盖还要深些的大桶子,里头配以着青白色的液体,浸泡着无数似芦苇又似细竹的青色小杆子,足足有着三四桶。 还有比肩脚踝高度的小桶子,里头配着幽绿色液体,浸泡着各类铁质的箭头。 瞧见这些箭 头下。 陆风顿时明白过来林小婉此刻在做的事情。 俨然是在给这些箭羽,淬上特定的毒素。 因为不久后也要前去天厨山庄的缘故,陆风趁机打听起来。 「需要帮忙吗?」陆风关切的凑上前,示意着要接下林小婉手中捧着的新一轮‘箭杆,,「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小婉展颜一笑,解释道:「过不久后我们不是要回天厨山庄嘛,到时候免不了会用上弓箭的,我先提前备好些特殊的箭羽。」 陆风扫视了一眼,虽诸多箭杆和箭头还未组装,但尽眼望去,少说也有四五百支之多,不由好奇:「可这也太多了,用得着那么多吗?」 林小婉笃定的点头,「到时候去了山庄,帮着大师姐她们带领新弟子队伍历练,定免不了用上一部分;」 「不久后,肴仙宴的肴资猎取,也定会有不小的消耗。」 「此外,还有一部分,是为哥哥你所备的,待你入了山庄后,铁定是会被要求学习弓箭的,眼下这些,我还都担心不够用呢。」 林小婉说着指着地上的几个大桶子说道:「趁现在方便,我同你简单说一下灵厨山庄内,有关弓箭一途的规矩吧。」 陆风点头,摆出了一副端庄认真姿态。 林小婉带着几分得意道:「你现在瞧见的这些空心杆子,都是取自一种名叫‘青桦树,的木头,青桦木相比普通的木头,质地要轻盈许多,韧性也更为出众,最关键的是它抗冲击性特别得好,天生就是适合被打磨作箭杆的好料子。」 陆风点头,除了林小婉所言的这些,他还知道一点,那便是青桦树生命力顽强,十分普遍,虽不说随处可见,但基本大一些的树林之中,都会有它的存在。 箭羽很多情况下,都是一次性的消耗物品,以此般木头所制,也能将资源成本控制在最小的层面。 第1296章、幽冥,含影,桃花 第1296章、幽冥,含影,桃花 林小婉微笑着说道:「天厨山庄所在,毗邻着数条山脉,有着无尽的山林资源,弟子们平日里有一门修行,便是入山岭之中砍伐和种植青桦树。」 「山庄内还设有专门打磨制作箭矢的后勤堂口,像眼下这些,都是他们打磨好的箭杆。」 陆风好奇问道:「那这些浸泡着的液体是?」 林小婉解释道:「他们制成的箭羽都是拆分开来的,箭头归箭头,箭杆归箭杆,饶是箭尾的羽毛也都是要我们自己组装搭配的。」 「初阶的箭杆就是普通的青桦木打磨而成,虽韧性不错,但大多数情况下仅适合平日里的练习所用,要用它来打猎的话,还需提升下强度才行。」 「不然的话,遇上一头皮糙肉厚的魂兽,就要出现折箭的尴尬场面了。」 「桶里盛放着的是荆阳藤混合树脂提炼而出的‘阳脂液,,用这种液体浸泡箭杆,能大幅提升箭杆的韧性强度,受到强烈冲击下,也更不易折断,能更好的将箭头扎中猎物,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不少重复利用率。」 陆风明了点头,虽说他于修行箭道上并未有过此般浸泡箭杆的经历,但对于此般手段,当初在无忧村时,也是听火根叔提及过。 准确的说,应该是火牛所布幻阵之中,经由他记忆凝聚而成的火根叔幻象。 那时他所用的箭矢,也没如眼下这般考究,大多都只是由普通树木打磨削成的尖锐长条,连箭头都是没有的,至多也就尾巴上插些鹅毛,来提升射箭轨迹的精准和操控性。 林小婉接着说道:「阳脂液虽然不贵,但也需成为正式弟子,拥有入山狩猎的资格后,才会被分配一部分。」 林小婉说着略显惭愧的吐了吐舌头,「山庄分配给我的那些,我老早就挥霍完了,这些还是从薇薇姐那蹭来的。」 「哦?」陆风笑了笑,「她手中阳脂液很多吗?」 林小婉道:「多倒是也不多,只是她这两年鲜少用箭,而我却跑出去历练了一阵,所以她才有结余,不过箭头上淬涂的麻英散,她平日里为了自保防身,用的可比我快多了。」 林小婉继而又指着两个浸泡有箭头的浅筒子,道:「这些绿油油的液体便是麻英散兑水后所化的毒液,猎物伤口一旦沾上这些毒液,会在短时间内发生麻痹。」 「只可惜,这些毒液威胁有限,遇上厉害些的魂兽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我们有时候会偷偷加上麻蜥蛇毒,来提升它的麻痹效果。」 陆风好奇问道:「尽是些麻痹类毒液?何以不涂抹更为厉害致命的毒液?」 林小婉轻笑了一声:「这问题当年我也曾问过师傅,她老人家的回话是:咱们山庄啊~可杀生,但万不可虐生~那样会遭报应的。」 「大多数致命剧毒,都带有强烈的痛楚,死在那样箭矢下的猎物太痛苦了。」 陆风失笑:「没想到天厨山庄竟还有此般仁义一面。」 「其实也不全是,」林小婉尴尬道:「后来我从师姐师兄他们口中得知,之所以严禁剧毒箭矢,还有一个原因,是那些剧毒会残留蔓延猎物身躯,影响口感不说,稍有不慎还会使烹饪成的灵肴带着毒性。」 「额?」陆风一愣,「那麻英散之类的,不会残留吗?」 林小婉道:「麻英散都是由各类草药萃取而成的,中箭后,弥留不了太久就会自行消散了。」 陆风有些在意的问道:「那天厨山庄内,就没有厉害些的箭羽了?」 想到自己委托器宗炼制的那些…… 陆风不禁一阵心虚,若天厨山庄反感于狠辣手段捕猎,那他还真 要考量一下,尽量不用上那些箭羽了。 林小婉解释道:「厉害的箭羽也不是没有,薇薇姐便被赐予过几支,由锡麻精铁和天灰麻木所制成的箭羽,那等箭羽所带的麻痹毒性,普通地魂境层面的魂兽都遭不住。」 「还是仅麻痹毒性?」 林小婉道:「我们用弓箭狩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面对的五行境层面的普通魂兽。」 「有着地魂境实力的魂兽,就算辅以剧毒,单凭弓箭一道,轻易也难伤到了。」 「所以有没有更厉害的箭羽其实没差了,真遇上那些厉害的魂兽,弓箭就没用了,都是各凭本事猎杀了。」 「到了那时,也不会再顾及手段一说了,能将猎物带回山庄的,那便都是好手段。」 陆风暗暗点头,以他的实力加上弓箭一道的造诣,对付寻常的五行境魂兽,根本不需要用上那些箭羽,毫不夸张的说,饶是用一截不带箭头的木杆子,他都能凭着硬实力,将猎物射杀。 林小婉这时又道:「哥,给我看看你的弓吧?」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将魂识探向麒麟环之中,寻上了那把搁置许久的幽冥弓。 顾及幽冥弓的品质一般,他也不担心林小婉会瞧出什么异样。 但当将幽冥弓取出后,他却突然反应过来,林小婉此般直接的问话,怎么好似知晓自己手中就一定有着弓箭? 带着几分狐疑,陆风试探道:「你怎知我手中有着弓箭?」 林小婉一惊,略显慌张道:「有弓不是很正常吗?当年我的第一把弓箭还是你赠的,你那时还和我说,使坏了尽管来问你换新的呢。」 目光朝陆风手中的幽冥弓看去。 弓体墨黑,颇具质感,其上并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点缀,仅有一些暗色的花纹修饰,一根如血般妖冶的红弦,贯穿着弓身。 林小婉惊疑道:「哥,你这弓好奇异呀,什么材质制成的?我可以试试看吗?」 陆风下意识的将幽冥弓递去,随口道:「只是把普通的长弓,这弦之所以看着妖冶,是因幽冥豹血筋所制而成,配以‘岐狼草,榨成的汁浸泡后,受力会变得漆黑,你拉满弓试试。」 林小婉听着照做,弓弦受力之下,那原本如干透鲜血般赤红的弦,果真逐渐转为了同弓身一致的墨黑之色,不透半丝寒光。 但林小婉脸上却并不都是惊讶之色,还夹着一丝愕然诧异。 「哥~你这弓弦,不大像是幽冥豹这等普通兽类的筋所能制得出的,这份韧性,比师傅给我的‘含影弓,都要强好多了。」 林小婉疑虑间取出了一把小巧的轻弓,弓身通体青绿之色,配以白色长弦,两翼点缀着些许羽绒,透着几分秀美。 林小婉介绍道:「这把含影弓还是师傅她赐予我的出师奖励,放眼整个天厨山庄,也都是名列前茅的珍稀存在呢,单以品质而言,都比得上寻常的地品宝器了。」 「你瞧~」林小婉示意间拉了拉弓弦,并与之幽冥弓做了番对比,「不管是回弹的速度,还是给弓身带去的震感,你的这把弓都要强过我的含影呢。」 陆风愕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猛地惊颤了一瞬,脑海之中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他早该察觉到幽冥弓的不凡之处的,一路走来,随着他实力的恢复与提升,此般弓箭可一直相伴着他,承受着他不断提升的力量而不出现丝毫损坏。 单是这点,便足可验证,幽冥弓绝非凡品了,更不可能是一头弱小的幽冥豹骨骼血筋所能制造得出的。 他之所以一直没去在意这个点,或许全然是因为当初火牛所布下的无忧村幻阵太过强大,让他内心深处至今都 还默认下了那般环境之中的记忆,认为着幽冥弓真就是由火根叔打造而成,赠与给的他,潜意识就没曾想怀疑过这点。 此刻经由林小婉点醒下,才愕然反应过来,火根叔都只是火牛幻化而成的记忆之阵,其所给的幽冥弓,又岂会真就是取自普通的幽冥豹所成? 俨然,也是火牛所属的物件,只是于幻阵之中,以着合适恰当的情景赠给了他。 想到火牛最终魂识虚影消散前所留给他的物件,六道棺和古荒坛尽皆是奇之又奇的存在,同样出自他手的幽冥弓,又岂会普通? 「哥?」林小婉看着陆风发愣,不由起疑:「这般珍奇的宝弓,你哪儿寻来的呀?」 陆风尴尬间轻笑道:「我说是当初历练时,在一个叫无忧村的地方,因为救了一对小孩子,然后他家中的老猎户赠与的,你信吗?」 林小婉一惊,「人家这是将传家宝赠给你了呀?」 陆风莞尔,换作常人视角,此般宝弓出现在荒僻村落,恐怕也唯有祖上所传下来一说,能解释的了了。 林小婉思虑间,自纳具之中又取了一把弓箭出来。 「哥,你这弓太珍奇了,去了天厨山庄很容易引人瞩目,保不准还要被人觊觎,引起不必要麻烦,你就暂时用我的这把桃花弓吧。」 「这是当初哥哥……也就是你还没忘了记忆时赠给我的。」 陆风瞧着林小婉突然塞给自己的桃花弓。 弓身通体暗金之色,配以淡橙色长弦,除了镌刻有花纹外,两翼处还点缀着亮眼的桃花状小玉石,握把处还缠绕着桃红色的细绳…… 简直比之含影弓还要秀气无数倍,实打实的女子之弓。 陆风比划了两下,磅力也是轻得可怜,不由哑然失笑。 「这桃花弓用着,你不怕哥哥被人嗤笑?」 第1297章、褚佑薇的心思 与此同时。 褚家家主,褚宣鹤房间的卧榻上。 翁琴依偎在褚宣鹤身边,酥柔柔的问道:「真的要让佑薇那丫头代表我们褚家,受邀前去秦家家宴吗?往年可都是佑仁去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褚宣鹤眼中透出一抹深邃,直言道:「如今佑薇这丫头的价值,可比佑仁那小子要多不少。」 翁琴想到什么,惊疑道:「是同白日里洛家派来的人有关吗?洛天福还想着佑薇这丫头?」 褚宣鹤沉声道:「那人,是洛大公子派来的。」 翁琴一惊,「洛大公子也喜欢佑薇?」 褚宣鹤无语道:「他不完全是冲着佑薇来的,仅是隐晦的传达给了我们一个信号。」 「什么意思?」翁琴疑惑。 褚宣鹤解释道:「他派来的人述说了一通洛天福此行剑墟的失利,不仅未曾带回半丝有价值的资源或是功法,而且连随行的护卫也都伤亡惨重,洛家高层对此很是愤怒。」 翁琴疑惑道:「此般消息自剑墟一役后,我们不早已有所耳闻,他此番何以还要特意派人来传达?」 褚宣鹤道:「洛天福的剑墟之行,是带有戴罪立功之意在的,是他最后的机会,此番失利,今后在洛家,怕是再难翻身了。」 翁琴突然一惊,明悟道:「洛大公子这是要叫我们拎清现状局势?明确好自己站位问题?不让我们再与洛天福有所瓜葛纠缠?」 「不止如此,」褚宣鹤眼中透着深意,沉声说道:「洛天福觊觎佑薇这丫头,在玄金城内不算什么隐秘消息,以洛大公子的耳目定早已有所耳闻,此番他派人前来,一来是告诫我们莫要与洛天福纠缠太近,打消攀附之念;二来,也是想借我们之手,给予洛天福最后一击。」 「让我们出手?」翁琴惊疑不定,「他这是想利用我们给他当枪使?若有不慎,他也能避开同族操戈的骂名?保全自我?」 褚宣鹤摇头,解释道:「他意在洛天福手中最后的一块洛家产业。」 翁琴惊道:「是针对我们的那块胭脂行当?」 褚宣鹤点头道:「佑薇寻回子黛花一事,并未瞒过洛大公子,他不知从何得到了风声,预测到我们褚家的百黛仙脂,不久后定会重新现世,想联合我们,彻底击垮洛天福。」 「如此,他手中胭脂行当毁去,于我们而言,也算共赢局面。」 「当初洛天福信誓旦旦的于洛家高层面前承诺,会凭此胭脂行当,占据剥削我们褚家市场和资源,为此,还求得了洛家高层的大力扶持。」 「以他如今的境况,一旦在此块上出现变故,那他的结局,恐怕不止于翻不了身那么简单。」 翁琴冷笑了一声,「他死了最好,我早就瞧他不惯了。抢女人就好好的抢,用下三滥的手段威逼利诱,还算计我们胭脂行当,真不是男人。」 褚宣鹤脸上也是带着一丝冷意,俨然对于洛天福利用胭脂行当打压他们褚家,威胁将褚佑薇供他玩乐,这等欺辱失尊的行径,同样存着怨怒火气。 对于褚佑薇的死活安危他倒是并不在意,但却忍不下自己被逼隐忍奉承乃至腆着脸巴结的姿态。 翁琴冷静之下,又道:「佑薇寻回子黛花一事,族内知晓的可并不多,消息也并未流传开来,洛大公子如此轻易得知,恐怕于我们族内,安插了眼线,不可不防啊,万一过去的事情再度发生……」 褚宣鹤郑重道:「当年子黛花集中于单一的花圃管理,严禁外流,仅少数个别人手中备有花种,这才有了被人算计,毁之干净的情景发生,如今不会了,我已下令,不再将子黛花局限管理,除了各地均开设有花圃,扩大种植外,他日将 人人手中备有花种,断不会再现绝迹之事。」 翁琴不解问道:「我们既决意配合着洛大公子对付洛天福,扫清胭脂行当的阻碍,何以还要派佑薇去赴秦家家宴?洛大公子是想让她于家宴上,同洛天福再发生些什么吗?」 褚宣鹤解释道:「这并不是洛大公子的意思,是我安排的,虽说需表明立场,但他洛家之争,不到最后,谁又能确保一定是洛大公子会上位?」 「万一洛天福真有什么翻身的底牌,我们将它得罪死的话,将来可就没任何缓和余地了。」 「所以,安排佑薇这丫头出面最合适不过,到时,她会携林家那小子一并出席。」 翁琴喜道:「此计甚妙呀,如此一来,不仅洛大公子能知晓我们立场,于洛天福那边也存有缓和余地,全然可推至佑薇自己身上,迫于那份联姻之事,乃无奈之举,将洛天福的仇恨引至她和林家小子身上,而不牵连我们褚家。」 褚宣鹤阴险一笑:「正是此理,于胭脂行当我们到时候虽会配合洛大公子出手,但即使遭人追究,也不存在针对一说,我们只是一如以往的经营着自家产业,只是多出了一类足以称雄胭脂界的百黛仙脂罢了。」 翁琴女干笑一声,关切道:「既然决意让佑薇出面赴宴,那明日里我去库房给她安排一份贺礼送去?」 「无需,」褚宣鹤示意道:「前阵子为你打造的发簪不是有着两支,其中你不要的,品质较差的那支,我早前已交到她手中,以此为贺便好。」 翁琴尴尬失笑:「那会不会太寒酸了些?那存着瑕疵的发簪,质地勉强只能算是五行品阶,簪身之中,可还存着不少杂质。」 褚宣鹤无所谓的笑了笑,「秦家什么宝贝没有,送再珍惜的物件人家也不会在意。」 「再说了,贺礼贺礼,仅是恭贺生辰之礼,玉如烟定不会当场打开验明具体何物,待事后,她有没有心思清点还不好说,保不准就直接充入了库房,根本不会在意品质好坏。」 …… 翌日正午。 陆风和林小婉突然收到褚佑薇的邀请,应约来到了玄金城东的一家茶楼。 环顾间,二人走上阁楼。 于一处古色古香的窗边茶桌前,瞧见了褚佑薇的身影。 今日的褚佑薇穿着一袭渐变色的墨色长衫裙,裙身绣着精致的莲花纹,轻柔的微风自窗口拂过,轻轻吹荡起她披在肩膀处的薄纱。 墨色的衣裙,配合着淡白的薄纱,在这方古色古香的窗台旁,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极具风雅气韵,隐隐还透着一丝神秘的美感。 瞧见陆风走近,褚佑薇不自觉的闪过一瞬扭捏,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示意着二人同桌而坐,饮用茶水点心。 林小婉刚一坐下,好奇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薇薇姐,怎么突然寻我们来?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褚佑薇直言道:「秦家家宴在即,大伯叫我来喊你哥哥一同赴宴。」 陆风不由一愣。 早知有此一幕,他也不用大费周章去要挟秦朝瑟之流了。 林小婉却是突然生起几分委屈,不满道:「可你弟不是才扬言过,说什么要我哥拜入他的那位高人朋友门下,才许他入你褚家门户吗?」 「你这突然来一出共同赴宴是什么意思?」 「你们要以什么名义赴宴?」 林小婉接连的发文,让得褚佑薇有些发怵,脸上也蒙生几分尴尬,为难的回应道:「这都是大伯的意思。」 陆风对褚宣鹤的此般用意有些莫名,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此番寻回子黛花,将功劳归于我身上,也是你大伯的意思?」 褚佑薇脸色一僵,「这,这是我的意思,单是寻回子黛花这一功绩,我担心还是会被逼着充当家族利益的棋子,嫁与洛天福之流。」 林小婉一惊,喜道:「所以说,你还是想嫁给我哥哥咯?」 褚佑薇脸色顿时一红,慌张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能以此再拖上一阵,争取能脱离开褚家。」 说着望向陆风,含歉道:「还望林公子不要介意佑薇的自作主张。」 林小婉抢先回应道:「这点小事,我哥不会介意的,那你们到时候是要以未过门的夫君娘子名义,一起去赴宴咯?」 见褚佑薇温红着脸轻点了下头。 林小婉趁势又道:「那顺便带上我这个小姑子怎么样?也带我去见见世面,秦家家宴上,铁定会有好多好吃的。」 褚佑薇莞尔一笑,「瞧你这馋嘴的模样。」 林小婉嘟着嘴道:「那日你去洛家偷偷吃了冰尾鱼制成的鱼羹,我可羡慕了,秦家权势不比洛家差,指不定也会有此般珍奇灵肴呢,我馋嘴些也正常呀。」 听得冰尾鱼一词,褚佑薇脑海中莫名便浮现出了当日情景,想到沾在自己发梢间的那抹污秽,被林小婉撞见后捋来嗅闻舔吃了进去,一度仍旧误以为那是珍稀鱼羹…… 一时间,褚佑薇脸上的温红不由愈发滚烫起来。 余光瞥着正面而坐的「林力云」,明明眼中瞧着的是他那张面容,但心中却是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这让得褚佑薇不禁一度羞愧不已,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自己这是怎么了……」 「也如那些水性杨花的女子一般,见一个欢喜一个了吗?」 第1298章、长舌老怪 第1298章、长舌老怪 秦家家宴,当日。 陆风同林小婉于傍晚时分接上了褚佑薇,一并朝着秦家别苑赶去。 路上,林小婉满是期待的谈论道:「薇薇姐,也不知道秦家请了我们山庄哪一位长老来掌勺,你说会不会见着师傅呀?」 褚佑薇笑了笑:「她老人家忙着熬粥呢,可无暇掺和,我猜应该还是萧晴长老,去年秦家的家宴她负责的,听说烹饪的菜品很是受秦家满意。」 「萧长老啊~」林小婉眼前一亮:「那许师姐和苏师姐她们也会来咯?」 褚佑薇道:「她两虽都是萧长老的得意门生,但家宴一事,需提前好些天便开始准备,许师姐既然选择了剑墟之行,那想来家宴一事,应该便是由苏师姐来帮着打下手,辅佐萧长老了。」 「可惜了,」林小婉瘪了瘪嘴,「还想着有机会能再尝到许师姐拿手的‘灵丝兔酥,和‘清涟豆腐羹,呢。」 褚佑薇无奈笑道:「苏师姐的‘刺龙芽,和‘蝴蝶酥,也是很可口的呀。」 林小婉叹息了一声:「苏师姐烹饪的总觉没许师姐的好吃呢,不过好在还有萧长老在,她的手艺,可是一绝,也不知道她会掌勺哪几道菜肴。」 陆风在旁瞧着二女谈及灵肴时绘声绘色的欣然模样,于二人无意间流露的那份好似抛开一切烦恼拘束的自在美态,深受动容。 或许,褚佑薇也只有在谈论灵肴之时,才会浮现出此般轻松自在的笑靥了吧。 「好多人呀~」 临近秦家别苑,林小婉探出脑袋瞧见苑外密集的车辇,不由惊道:「秦家的人脉好厉害呀,只是一场二夫人的生辰宴,竟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褚佑薇点头,刚要出声,突然见不远处姬兰心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呵~」姬兰心带着护卫,冷笑间来到褚佑薇面前,瞧见后者同自己一样,均是穿了一袭桃红色的衣裙下,脸色顿显难看起来。 衣裙一样不尴尬,但穿着相近的衣裙,却在美貌和气质一块均被明显的比了下来,就让她感觉自己有种东施效颦的丑态感。 一山不容二虎,同样的衣裙也绝不容许出现于一场宴会! 必须将褚佑薇驱逐赶走! 基于此般心念。 姬兰心开始讥讽起来:「诸位是不是来错地了?以你们的身份,也有资格来此?」 褚佑薇冷着脸道:「此行我代表褚家而来,怎没资格?」 姬兰心眉头一蹙:「褚家何时轮得到你来了?往年不都是褚佑仁出面?」 见褚佑薇不搭理,姬兰心不喜道:「就算你有资格,那他们呢?一个落魄世家的公子,可没资格来此。」 褚佑薇不满道:「林公子与我有着婚姻在,自也有资格。」 陆风看着姬兰心一而再的打压褚佑薇,气不过下,出声道:「我再落魄那也是曾经的世家公子,血统纯正,而你却只是姬家养女,你都能来,我们兄妹又如何来不得?!」 林小婉叉腰道:「哥哥说的没错,你一个外人都能承蒙姬家的光来这里,我们至少还沾亲带故的,怎么就不能来了?」 霎时间,姬兰心的脸色犹似吃了黄连一般阴沉无比。 见四周不少人目光投来。 姬兰心压抑着怒火,有意冲褚佑薇讥讽道:「真不愧是下跪保来的好郎君,真是条好狗,时刻帮着你说话。」 「什么下跪?」林小婉一愣,心中顿生慌意。 褚佑薇听言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于剑墟内为求姬兰心放缓补阵而下跪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份羞辱,也始终萦绕在心头。 陆风沉着脸说道:「姬小姐也算是名门望族,这张口闭口狗啊狗的,还真是丢了姬家的脸,真喜欢狗,今日怎么不见你将剑墟内收的那条带来溜溜?」 「你!」姬兰心顿觉惊恐,止不住杀意,朝身后的护卫呵斥道:「给我杀了他!」 陆风一惊,显然不曾想到姬兰心一言不合下,竟敢于此动手。 只见其后站着的老者,微一移步间,一股可怕的气浪席卷,直将陆风三人震慑的倒退了数步。 而后,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之中,那老者张嘴间竟吐露出了一条犹似蛇信子一般的长舌,其长度都够舔到后脑勺了,还伴随有骇人的嘶嘶声。 再看那老者,分明已过半百,老态龙钟,但一双青目,却犹似毒蛇一般阴狠有神,所透出的威慑,比之真正的凶厉毒蛇还要来的可怕。 「长舌老怪!?」 人群中突有人认出老者身份,惊疑失神:「阁下不在鬼域苟且着,竟胆敢跑来玄金城内?」 「有何不敢?」长舌老怪嘶了一声,不屑道:「有胆的尽管去知会老朽昔日的那些敌人,瞧瞧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寻老朽麻烦?还是说你要来试试老朽的蛇功?」 那出声的年轻男子,当即吓得跑远了开去。 陆风得知眼前老者竟是黑榜前五十的长舌老怪,脸色不由显得有些阴沉。 此般存在,若真动起手来,可丝毫不输于卫渊、孔儒傅之流,断不是目前的他所能对抗得了的。 没想到姬家于姬兰心此般看重,死了一个卫渊,这般短的时间内,便又为她寻了一个强劲的护卫来。 但眼下,他却并不太过畏惧,也明白长舌老怪之所以还不动手,仅是敢气势震慑的心态。 迎着长舌老怪的气势,怒瞪回道:「此地乃是玄金城内,还不是阁下撒野的地方,若敢动手,且看你能不能活着出去!」 林小婉本已吓得说不出话,但在听闻陆风所言下,鼓着胆子也道:「没错,你若敢伤害我们,四大家族不会放过你的,你可以跑,但姬家可跑不掉。」 姬兰心愤怒的紧咬着牙,深知此刻处境下,断难对付得了眼前几人,含怨压着怒火,道:「看在秦哥哥家宴的份上,且留你这条狗命,你给我等着!」 阴冷的目光下,杀意毕现。 在听得陆风提及剑墟内收狗一事下,她便决意定不能留活口。 虽不知陆风具体知道哪个程度,知不知道她受辱于雁南秋之事,还是说仅知晓一个收雁南秋为奴的消息,但不管如何,都决不允许传至秦天良耳朵,是以,非杀不可! 为保万全,还需将褚佑薇和林小婉这等可能耳闻过的亲近之人,一并杀了,才能以绝后患。 随着别苑外宾客陆续入府。 姬兰心在长舌老怪的护卫下,也踏入了别苑之中。 但却被守卫告知,诸如长舌老怪这等实力强大的天魂境后息层面护卫,在宴会偏厅有着专门的招待区域。 姬兰心明白,这是出于秦家安危所顾虑,倒也没出刁难话语,最终仅带了贴身丫鬟随行。 身边虽然没了长舌老怪之流的庇护,但姬兰心的怒火,却仍旧未能平息。 瞧着别苑内,接待着宾客的秦天良和玉如烟二人。 看着那些率先进入的宾客,仅是自报家门放下贺礼便入了内堂。 姬兰心顿时再生计策,放缓了几分脚步,有意等着褚佑薇几人入苑。 而后自纳具之中取出了备好的贺礼,谄笑着来到玉如烟跟前。 「姬家姬兰心,今携璞桐玉所制的玉如意一对,特恭贺玉姨生辰吉乐,阖家安康。」 姬兰心的声音有意放大了几分,让得后边进来的宾客都听入了耳中。 悄无声色间,给后来的宾客限定了祝贺规矩,也就是先报家门,而后报贺礼,再报祝贺词的流程。 秦天良帮着接过贺礼,伪善笑道:「姬妹妹有心了,这璞桐玉可颇为珍稀。」 姬兰心温和一笑,「给玉姨贺生辰,自要好好准备。」 心中却是想着,早晚会是一家人,此刻的付出,也算是为将来的日子奠定基础了。 玉如烟脸上本始终挂着淡淡的礼貌笑意,但在姬兰心接连两次唤自己为‘姨,下,却是闪过一抹不自在。 若无秦天良这重关系,那此般称呼唤得倒算合情合理,但碍于秦天良同姬兰心暧昧的关系下,秦天良唤自己一口一声如烟姐,而姬兰心却是唤姨,多少存着几分别扭之感。 姬兰心并未注意到这点,还沾沾得意的以为秦天良二人很是喜欢自己的贺礼,贺毕后也并未按着示意入座,而是站到了一侧。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陪着夫君接待宾客一般。 这让得人群之中,公孙冉冉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先一步抢过前边的宾客,来到玉如烟面前,亲昵唤道:「如烟姐,这是给您准备的贺礼,千载级别的南山玉灵芝,对于调理身子有着极大助益,祝如烟姐岁岁无事,相逢总玉颜。」 玉如烟眼前一亮,脸上浮现一抹欣然笑意,自是领会到了公孙冉冉的心意,调理一说,俨然不止于她自身,还有着暗指回府的秦不二之意。 南山玉灵芝,除了有着极强滋阴效果外,补阳一途,也是世间之最的存在。 而最让玉如烟满意的还是公孙冉冉的这声如烟姐,打心眼里便喜欢过了姬兰心的那声玉姨。 姬兰心瞧着玉如烟的欣然仪态,又见其竟主动拉着公孙冉冉站到了另一侧,眼中顿生怨气,憋屈极了,这显得她多少有些自作主张的多余之态。 论贺礼价值,她自问自己的璞桐玉少说也值个几十上品源石,可比公孙冉冉的南山玉灵芝贵重多了。 第1299章、姬兰心的刁难 第1299章、姬兰心的刁难 姬兰心被公孙冉冉压过一头下,忍着心中怨怒,仍旧将注意放到了褚佑薇身上。 在她看来,要想对付公孙冉冉这个宿敌,一时半会定取不得多少优势。 但对付褚佑薇这等没有多少地位的小人物,当不会太难。 心中的怨怒不忿,也急需借由后者的出丑,来发泄一通。 褚佑薇这时瞧着陆陆续续的宾客上前祝贺,听着一个个价值不菲的贺礼呈现,神色不禁显得有些局促。 在她之前的那些宾客,其权势地位或平于褚家,或低于褚家,但所备的贺礼,最普通的也都接近地品层面,绝大多数都在地品之上。 相较而言,她手中的发簪不由显得多少有些寒酸了,不仅品阶拙劣,连带着盛放的盒子,也仅是巴掌大小的普通小锦盒。 在眼下情景,根本拿不出手。 「薇薇姐?怎么了?」 林小婉察觉到褚佑薇的难堪,关切出声。 陆风压着声猜疑:「是贺礼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对于贺礼一事,他在受邀当日,便询问过褚佑薇,后者称褚家会安排,他也就没太过在意。 眼下,自褚佑薇的局促难堪,和远处姬兰心似笑非笑看过来的戏谑目光,不难猜出,贺礼恐出现了什么变故。 褚佑薇苦涩道:「家主给我所备的贺礼仅是一根普通的发簪,品阶勉强只达到了五行境层面。」 陆风扫了眼褚佑薇紧紧握在手中的长木盒子,刚要开口,却见姬兰心的身影再次靠了过来。 褚佑薇见状,握着木盒的手下意识的伸到了背后。 陆风顺势将木盒接了下来。 姬兰心戏谑的朝褚佑薇道:「怎么还愣在这儿?是不想给秦二夫人祝贺吗?」 褚佑薇撑着脸色,故作镇定道:「急什么,前头还有这么多宾客呢。」 「呵~」姬兰心讥笑道:「你此番代表着褚家出面而来,想来定是筹备了不菲的贺礼吧?待会可要大伙开开眼,见识见识你褚家的底蕴威风。」 褚佑薇闻言,脸色更为难堪了许多,不满道:「贺礼只是一份心意。」 姬兰心闻言不由笑的更得意了几分,自褚佑薇的姿态,她足以判定,后者所备的贺礼,定是寻常不入流之物。 看着潘家、司马家等诸多世家子弟陆续完成了祝贺。 姬兰心阴冷笑着催促:「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此般态度,可算不得什么好心意。」 这时一位妇人冷着脸走近,也冲着褚佑薇这边说道:「你若不好意思上前,叫你带来的林家小子上前,也是一样的。」 姬兰心闻言顿时恼火,她的目的在于让褚佑薇丢脸出丑,可不兴换人,但见来者,是武家家主的侧室,想到武家同林家林白儒之间的恩怨,不由明白过来,妇人针对‘林力云,的意图。 当下,附声说道:「你二人既是同来,俨然也是有着公示将为夫妇的意图,不妨便一起过去吧。也好让大伙认识认识褚家小姐和她的赘婿夫君。」 武家侧夫人冷哼讽刺道:「想当年林家也算有头有脸的门户,却没想到后代会沦落至给人当赘婿的境地。」 陆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额头泛着微微虚汗。 林小婉虽气恼不已,但却寻不到回嘴的话,只是好奇先前还巧言善辩的哥哥,此刻怎么突然沉默了下去? 僵持间,却听陆风突然长长的舒了口气。 「走吧,祝贺去。」 示意间,携着褚佑薇一并朝着玉如烟方向走了过去。 林小婉惊疑间快步也跟了 过去,压着声道:「哥,怎么回事啊,拿出那玉簪只会让我们更出丑啊。」 褚佑薇也是惊疑,「你是替换了别的贺礼吗?不值得耗费自身资源啊。」 二人愕然间,却见陆风仍递交了先前的那个锦盒。 褚佑薇和林小婉内心顿时咯噔一声,心想这下丢脸可免不了了,定会被讥讽诸如普通世家都祝贺那般贵重之礼,堂堂家底雄厚的褚家,却仅拿出这般不入流之物…… 想到姬兰心之流即将咧嘴女干笑的画面,褚佑薇一度都考虑要不要直接掩面离开得了。 却听陆风沉稳而又平静的声音已然响起:「林家林力云,携……」 褚佑薇冷不丁一颤,连忙抢过话道:「略备薄礼,还望勿嫌,祝贺秦二夫人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话毕的瞬间,便想拉着陆风和林小婉尽快离开这尴尬之地。 但却被姬兰心不合时宜的拦截了下来。 「这就要走呀?」姬兰心脸上带着玩味笑意,戏谑着问道:「不给大伙见识见识所谓的薄礼吗?」 褚佑薇脸色一僵。 玉如烟则是脸色一板,这主家还未发话,宾客自主冒出要看贺礼这等不懂规矩之事,她还是头一回遇上,顿时更为不喜姬兰心的做派。 其侧站着的公孙冉冉见状,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姬小姐还真把自己当秦家人啦?秦哥哥都还没发话呢,哪轮得到你出声呀。」 秦天良这时的脸色也是有些阴沉,陆风呈交的贺礼可就在他面前放着,这若是应了姬兰心的话,将之打开,丢的可是他秦家颜面了。 姬兰心全然没有意识到这点,此刻反应过来下,不由也是有些懵圈,处于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界地。 却听陆风平静的话语突然响起:「秦家既有此规矩在,姬小姐想看便看就好,不过只是根地品发簪,比之璞桐玉所制的玉如意确实算不得什么。」 「地品发簪?」姬兰心一惊。 褚佑薇和林小婉同样也是一惊,心中波澜起伏。 ‘地品发簪?, ‘分明是有着杂质的不入流发簪啊?, ‘难道他真的暗中替换了?, 秦天良和玉如烟看着陆风缓缓将锦盒开启,心思却全然不在贺礼一事上,而是在陆风那句轻描淡写的‘秦家规矩,上。 素来注重家风的秦家,若是被扣上此般规矩,可将大大失了名声,后续那些宾客所备贺礼,不管好坏与否,拿出时可都要带着一丝难堪了,搞不好还会因此对秦家存上芥蒂。 但眼下情景,在姬兰心主导的那刻,她们没有及时制止,此刻又让宾客被迫打开了贺礼,再想解释多少有些做作,四周围观着的宾众,无疑都是将陆风的话听了进去。 这让得玉如烟从不喜姬兰心做派,暗暗提升到了厌恶。 公孙冉冉不嫌事大的惊讶道:「还真是地品发簪,褚小姐和林公子当真是有心了,如今魂师界,此般珍稀的材质可不多了,地品层面的发簪,市面上更是少之又少呢。」 「这怎么可能?」姬兰心瞪大了双眼,质疑道:「你们一个是褚家不受待见的小姐,一个是落败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拿得出此般珍稀物件?」 「你够了!」秦天良不满斥责了一声,以他的目力,自是能看出眼前这发簪品质,也正因此,他秦家这无形之中的脸面,是实打实的丢到了。 玉如烟这时回过神朝锦盒之中的发簪看了过去,见其通体白净,隐隐覆盖着一层幽绿青华,灵蕴流转间浑然没有半丝杂质,纯粹的比之璞桐玉都犹有过之。 瞧此发簪下,竟是忍不住上手触碰了起来,感受着那份冰莹却又温润的触 感,不由失声:「此般发簪,于地品层面也是极好的存在,饶是我秦家万宝楼内,也并不常见。」 「褚小姐真是有心了。」 在玉如烟看来此般贵重之物,俨然只有褚佑薇或许还能拿得出手,林家是断不可能慷慨送得出的,或许是褚佑薇为充颜面,自嫁妆中取出的也不一定。 但目光扫过褚佑薇脸上时,却见后者一脸错愕意外,惊神未定的模样…… ‘难道不是?, 这让得玉如烟不由心生疑惑,多看了‘林力云,一眼。 陆风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响起:「姬小姐,还要于此拦着我们?」 秦天良冷着脸道:「兰心,你也一并入席去。」 虽话语并没有表现多少斥责,但姬兰心听着内心却是猛地一揪。 往日里秦天良对她的称呼可很少直唤过‘兰心,二字,这旁人听着或许还觉亲近,但在她看来却是比之兰妹妹一词,生疏太多太多了。 再者,秦天良仅是要求她入席而坐,而没有唤一旁的公孙冉冉离开,这让她心中的阴郁与落差不由更为浓烈。 气愤间,目光无意间扫见极远处大门口出现的一道身影。 ‘洛二公子?, 想到洛天福与褚佑薇间的恩怨,又见褚佑薇携手陆风的那般亲昵姿态。 姬兰心嘴角扬起一抹阴冷,自语道:「我对付不了你,有的是人能对付你。」 而在陆风带着褚佑薇和林小婉靠向设宴区时,君子雅的身影突然也出现在了别苑外头。 为此,就连洛天福也带着几分恭敬,礼让出了道路。 陆风也有意放缓了入席的脚步,有些好奇君子雅出现的目的。 自在场宾客的意外反应也可以看出,君子雅显然鲜少会出席这等场合。 ‘难道是为揭穿自己身份来的?, 陆风竟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第1300章、秦家家宴 第1300章、秦家家宴 君子雅强大的气场以及优雅的仪态,一经出现便吸引住了全场宾客的目光。 直至其缓步走到玉如烟面前,示意着随行的焱雀取出贺礼,不少人才惊醒过来。 不由纷纷好奇,诸如君子雅这般人物,会拿出什么珍稀的贺礼。 秦天良愣神过后,不由满目惊喜,他怎么也没想到往年多番邀请怎么都不搭理的君子雅,今年竟会主动出席。 ‘难道是因自己近段时间来表现的出色?引起了她的瞩目不成?’ 秦天良沾沾自喜的想着。 若能得君子雅青睐,那什么姬兰心和公孙冉冉可都要闪一边去了。 浮想联翩间,突然见焱雀递来锦盒的同时,竟将之平稳打开放在了长桌上。 “这是我家小姐特意准备的,西羊山纯精铁一块。” 焱雀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得意和玩味。 “除了祝贺秦二夫人生辰外,也盼着能以此帮着提升一番秦王刀的品质,以免再现被盗或是被仿的情景。” 玉如烟和秦天良闻言,脸色顿时僵在了原地。 尤其是秦天良,神色复杂的犹似刚尝到甜头突然被针扎了舌头一般。 看着眼前脑袋大小的精铁块,纯粹干净,毫无杂质,灵蕴十足,哪能不明白,于西羊山矿脉一役,定又一次着了君子雅的道。 前阵子他还在为胜过君子雅一回而洋洋得意,以为凭着事先知晓西羊山矿脉存有杂质的消息,放出了手中的份额,以不错的高价卖给了君子雅,而占了极大便宜,避免了将之烂在手中的风险。 但就眼下看来,君子雅俨然早就知晓着矿脉杂质这点,还为此早就准备好了提纯净化的手段,根本不会烂在手里,只有他自己还蒙在鼓里,被人戏耍了犹不自知。 想到那般海量的精矿,最终被君子雅一而再的压价下,远远低出了纯精铁的市场资源价格拿下…… 一时间,秦天良后悔的后糟牙都快咬碎了。 玉如烟铁青着脸则是因君子雅提及了秦王刀一事,想到前阵子秦家为此所付出的牺牲。 为救齐昭,不止损失了多名元老,未免丧喜相冲,一度还将她的生辰宴都延期到了今日。 最终自齐昭口中,却仍旧没能问出,幕后盗走秦王刀的究竟是哪个势力。 君子雅很是满意秦天良二人的神情,冷笑着问道:“二位瞧着好似不大满意此般贺礼?” 秦天良一慌,连忙挤出一丝生硬而苦涩的笑容,“满意,怎能不满意,雅小姐亲自送贺,别说是此般珍贵的精铁,就算是一根浮毛,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又道:“雅小姐可愿入席?天良这厢便为你安排上座去。” 君子雅目光环视间,恰好对上远处的陆风,“无需,我们自行寻座。” 说着便径直朝着宴席方向走了过去。 秦家于别苑内少说设了百来桌酒席,眼下至少有一大半仍旧还空着,但君子雅却不偏不倚的,选中了陆风三人所落座的临旁一桌。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毕竟,其旁的那桌可算是宴席最边沿的酒席了,偏僻不说,还后靠着石墙,左临着树木,绝非上座,根本配不上君子雅的身份地位。 秦天良亦是眉目一凝,深感诧异。 君子雅虽未同陆风坐在一桌,但以他的感觉来看,其分明就是冲着林家小子去的。 这不由让他感到万分好奇。 区区一个落魄世家公子,怎能引得君子雅这般人物注意? 林小婉这时也察觉到了这份不自在,感受着不远处君子雅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着自己这方,碍于其气场的强大,为之一阵紧张,压着声道:“哥,你有没有发现,雅小姐好像在看着我们?我们是哪里得罪她了吗?” 陆风无奈叹息了一声,得罪一词实在太轻,根本形容不了他和君子雅之间的恩怨。 不过,他也同样好奇,君子雅此般目光,意欲何为?难道真要想着寻个好时机,揭穿自己身份不成? 正在这时,嘈杂的人声之中,夹杂而来秦天良惊喜的一声‘云姑娘’的呼唤。 一瞬间,陆风的思绪顿时便被吸引了过去。 ‘云儿,果真来了!’ 起身离开酒席,来到一侧的过道朝远处看去。 身穿着一袭粉白相间长款衫裙的江若云,正缓步朝着秦天良方向走去,一侧的红蝎打扮得有些低调,犹似扮作了江若云丫鬟护卫一般,手中还提着一个紫色锦盒。 相较于君子雅的出现,秦天良此刻的表现俨然更为热切殷勤了数倍不止。 江若云的身影还未靠近,秦天良便放下了手中登记的墨笔,殷切的迎了上去。 在他看来,为女子者既然愿意受他的邀请而来,那定是于他有好感了。 陆风远远瞧着这一幕,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哥?”林小婉见陆风突兀的举动,好奇之下离开大圆桌也跟了过来,看着远处出现的那道清冷淡雅的靓丽身影,以及陆风此刻紧蹙眉头的臭脸,不由在意道:“哥,那漂亮姑娘是谁?你们认识?” 褚佑薇虽未起身,但也在留意着二人的对话,得知陆风此般突兀行径竟是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看着陆风脸上的在意神情,蓦然的竟觉有那么一丝不喜。 心中莫名涌上一丝酸涩之余,自我安慰着只是因身份缘故,介于‘林力云’此刻是自己未来夫君的名义,去看别的女子,才会浮现此般情绪。 君子雅远远看着几人明显的情绪表露,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玩味冷笑。 “小姐,是花灯会上同他关系密切的那个女子。” 焱雀这时已经折返,将瞧见的情景说给了君子雅听,同时有些好奇道:“小姐,我们不是早就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君子雅冷笑道:“我们知道,可有些人并不知道。” “雅小姐~”洛天福的身影这时突然走近,恭敬问道:“不知天福可否同座?” 君子雅脸色一凝,换作平时,她自不喜为人所打扰,但眼下,却改了主意,示意的点了下头。 这让得洛天福不由大为惊喜,他本意也只想着试探一下,却没想到竟能得到准许。 此番回了家族,可又多出一项谈资了。 毕竟能有机会和资格与君子雅这般人物同座的,年轻一辈之中可并不常见。 足可让得族内那些长辈,误认彼此关系良好,甚至一定程度借上君家之势,来稳固提升自己现阶段于洛家的坎坷地位。 但很快,洛天福的脸色却是垮了下去。 不少同辈的子弟,瞧见君子雅竟准许洛天福落座,纷纷也都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虽被焱雀冷着脸回绝了不少,但最终诸如姬兰心和潘莲青等世家子弟,还是被准许坐了下来。 公孙冉冉远远瞧着,本是不喜于姬兰心之流,更厌烦与之同桌的,但见君子雅今日一改常态的脾性,不由也腆着脸凑了过去。 于她而言,能不能借此机会与之君子雅熟络亲近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姬兰心有这般人脉关系! 秦天良接待江若云走入宴席区,途径时瞧见了君子雅所在的这一幕,不由惊了一下。 那区域分明只是整个宴席区边沿不起眼的角落,布置时他都在想可能都不会有宾客会坐。 但眼下却因君子雅的出现,光芒一度都盖过了主家区。 这让他不禁哗然,暗道有些人还真是天生就是高贵的主角,她坐在哪,哪里就是最耀眼的区域。 秦天良本想也立刻坐过去招待,但却割舍不下此般同‘云姑娘’相处交谈的机会。 在他看来,君子雅固然美艳不可方物,世间少有,但此刻身边的云姑娘却是同样不差,尤其是那份时而冷若冰清,时而温婉可人的变化,直惹得他心头酥麻难耐。 虽然,冷若冰清是面对着他,温婉可人是对着其旁丫鬟,但这丝毫不影响秦天良的欢喜。 他相信,一经相熟,这份温婉,定也会对他而绽放。 未免招待君子雅不周,秦天良将忙活着其他事情的秦朝瑟喊了过来,让他也一并坐到了那边。 按照一桌十二人的规格,即使再多两人,也不会拥挤。 秦朝瑟初闻本还紧张了一瞬,但见潘莲青竟也坐在那边,心中的那份紧张感顿时便衍化为了别的情绪。 秦天良交代间,却见身旁的云姑娘突然驻足望向了另一个方向,不经意间还撅起了几度小嘴,一副气鼓鼓的委屈模样。 顺着其所看方向望去,秦天良不由再次一愣,‘怎又是林家那小子?’ 出于好奇,秦天良试探性的问道:“云姑娘认识那边的男子?” 江若云回过神,掩饰的摇了摇头:“瞧错人了。” 秦天良暗自松了口气,随口介绍道:“那人是曾经世家之一林家的子弟,如今已经落魄的林家,本是没资格来我家这等宴席的,但他运气好,得到了褚家小姐的青睐,沾着光来的。” “喔~”江若云轻嗯了一声,声音之中隐隐夹着一丝寒霜。 陆风局促而又尴尬的远远对望着。 因为有着契阵在的关系,此般距离下,江若云顷刻间便识别出了他的身份。 无意间的四目相对下,陆风也是瞧见了后者眼神中的警告之意。 但好在有着曾经的误会和解释的经历,江若云此般警告的目光之中,更多的是宣誓主权性的告诫,就好似在说‘你要是敢有什么不轨,你就死定了’的味道,而不是再如上次那般气怒哀怨,蒙生不再搭理和断绝往来的绝望心死之念。 江若云背过身同秦天良远去间,紧握的小拳头不经意间还扬了扬,将那份调皮的警告提升到了极致。 陆风温馨一笑,但见秦天良近距离的陪伴下,热切如火似得介绍起别苑内的诸多景色,脸上的温馨不禁化作了寒意。 瞧着二人拐去后方侧堂方向,消失在视野之外。 陆风刚想着跟过去瞧瞧,却见秦天良不多时便独自走了回来。 暗想江若云应是有意将之支开了,或已着手筹备暗杀之事,当下也没去打扰。 而在听人无意间提及,那个方向便是后厨所在时,不由更确信了这点。 第1301章、苏怀瑾 第1301章、苏怀瑾 林小婉在询问过陆风有关发簪突然提升品质,以及君子雅何以一直看着,还有那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子…… 均没有自陆风口中得到满意答案,认定后者在敷衍着自己下。 竟动气的闹起了别扭,不愿搭理人了。 「距离开宴还有好一会~」林小婉趿拉着脸色,绕过陆风同褚佑薇说道:「薇薇姐,我们别理哥哥了,我们偷偷溜去后厨看看,到底来了哪些师兄师姐吧?」 褚佑薇方才配合着林小婉旁敲侧击下,虽隐隐猜出陆风是用了什么祛除杂质的手段,暗中提升了发簪品质,但见后者藏着捏着不愿透露模样,也是没来由有些不满,眼下同林小婉一拍即合,竟也是不搭理起了他。 在此般心念下,陆风虽有意想阻止二人离开,但却架不住二女好奇探友的决意,只能眼巴巴瞧着她们朝后厨方向走了过去。 陆风起初还想着通往后厨方向的通道口有着守卫把关,林小婉二人又不似江若云那般有着秦天良带领,应该会被守卫拦下。 但却没想到,那两个守卫仅是简单过问了一句,便是轻易放行了过去。 这让得陆风很是诧异,犹豫间也是跟了过去。 途径那两护卫之时,陆风见仅以一句‘同先前两个女子一起的,,便混了过去,不由在意多问了一句:「后厨重地,你们什么人都放过去,不担心有人使坏投毒一类吗?」 谁知,那两护卫听得此般话语,竟同时戏谑的笑了起来。 其中较为魁梧一人,不屑的回应了一句:「有螯老在,应该没有人会蠢到去投毒。」 陆风闻言心头顿时一紧,‘螯老,一词,让他下意识对应上了秦朝瑟口中曾提及过的螯叔,知晓着对方是一名厉害药师。 见两名普通护卫都对其如此信任,俨然其于辨毒这一块的能力定是非凡。 其实想想也是,能单凭尸体残留气息,便研制出几近造化丹存在的丹药,足可见其药理精深。 这让他不禁开始担心起江若云和红蝎的行动,若是贸然以投毒之策行暗杀之事,怕是很容易便会被识破,搞不好会有暴露的风险。 陆风连忙赶向后厨领地,环顾间却不见江若云亦或是林小婉二人的踪影,只瞧见不少仆从丫鬟忙里忙外的跑着。 待得瞧见更后方有着炊烟升起,跟寻过去,也仅瞧见林小婉二人的身影。 这不由让他满是感慨。 说是后厨,但比之寻常家府的后院,都要来得宽阔得多,其面积,甚至都快抵得上林家整个府邸了。 尽眼望去,琳琅满目的珍稀食材数之不尽,富含灵蕴的食材摆放间,一度都将后厨四周的灵气都提升了不少浓度。 林小婉和褚佑薇这时正围着一名略微成熟的女子交谈着。 女子头发严密的束缚在纱巾之中,身上系着一件已沾了不少食渍的围兜,双手袖管齐齐上撸,整个一副精巧干练之态。 「许师姐~」陆风走近客套了一句,因为剑墟外有过一面之缘的关系,他轻松便认出了眼前女子正是林小婉二人的大师姐许丹丹。 只是有些好奇,在来时路上,林小婉二人分明前脚还谈及着许丹丹因为剑墟之行,不会来此家宴,却没想到后者后脚便出现在了这里。 林小婉和褚佑薇对此其实也存着几分意外。 简单的叙旧下,林小婉便是直言问出了此般疑惑。 但却并没有得到许丹丹的回应,听得里屋传来一声‘嗡嗡,颤盖之声下。 许丹丹知晓烹饪许久的灵肴已具火候,再顾不得回应林小婉二人,急急忙忙的便跑去准备起了后续 要添加的食材。 林小婉二人对此倒是早已见怪不怪,明白许丹丹此刻的繁忙,也不好再去多加打扰。 正在这时,几人身后不远,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杯盏碗碟碰撞声。 陆风随着林小婉二人一同回身看去,见一名二十出头的清秀女子,正双手各托着一个放满了杯盏的盘子,伫立在原地,一双十分纯净的水润圆眼满是惊愕的望着他们。 先前的动静,便是由其慌张间,手中力道一个不稳,导致的杯盏碰撞所发。 「苏师姐~」林小婉惊疑了一瞬,连忙上前帮着苏怀瑾卸下了一半的杯盏。 褚佑薇则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对方,有些好奇,苏怀瑾再不济也有着地魂境层面实力,区区托举些杯盏,按说断不可能出现此般突兀的动静,定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所致。 「力,力云?」苏怀瑾的神色显得有些动容,惊喜之余夹杂着一抹复杂犹豫,「你还活着?」 褚佑薇一怔。 林小婉更是惊出了声:「你认识我哥?」 突然,林小婉心中想到什么,猛然一颤,‘苏师姐该不会就是姬大哥说的……哥哥以前的心上人吧?, 一时间,林小婉竟兀自紧张起来,心中暗骂着姬智关键时刻掉链子,居然没有来这宴席,让她想问个明白都没法子。 陆风呆愣的望着苏怀瑾,在不知其与林力云过往关系下,神色不由有些局促。 林小婉见气氛尴尬,连忙出声:「苏师姐,我哥他虽然大难不死活着回来了,但过往的记忆却是记不大清了,你们以前有过接触吗?」 问话间,林小婉突然想起当年于天厨山庄修行的时段,起初自己哥哥每小半年才会来探望一次,每次也仅待半晌就离开了。 但在某一次,自己无意间撞破他同苏怀瑾一并自灵肴阁走出后。 自那开始,哥哥来看望的时间间隔便愈发的频繁起来,每次来不仅会带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总有意无意的寻借口多待一阵。 依稀记得,还总打听苏师姐的事情! 那时林小婉还天真的以为哥哥是不舍自己,关心着自己身边的师兄师姐,但此刻看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不知,那个阶段,二人背着自己发展到了那一步。 是哥哥的一厢情愿,还是彼此心仪,两情相悦? 林小婉很想冲着苏怀瑾问个痛快,但又担心,二人之间若真有什么,那她竭力撮合哥哥与薇薇姐一事,就要黄了。 而且…… 林小婉思虑间,还是觉得不能让哥哥同苏怀瑾再有什么接触为好,至少,绝对不能在褚佑薇面前。 「失忆了?」苏怀瑾听得林小婉的回应,脸上的忧虑犹豫之色明显缓了下来,沉寂了片刻,转而沉沉的叹了口气,「不记得过往,也好。」 说着便是又接回了林小婉手中的杯盏,朝着清洗的池井走了过去。 褚佑薇看着苏怀瑾远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不大自在,苏怀瑾下意识的那声‘力云,称呼,让她捕捉到了一丝亲昵之感,直觉告诉着她,二人之间定有着什么密切过往。 只是奇怪的是,‘林力云,没了记忆表现的不在意也就算了,怎么苏怀瑾也看上去那么看得开,无所谓的模样? 林小婉同样感到着意外,心中暗自盘算着,定要寻个机会找姬智问个清楚才行。 三人离开后厨区域。 回到最初的酒席位置坐下,随着丫鬟仆从一个接着一个摆放碗筷、杯盏,由远及近的走来。 林小婉愕然察觉,苏怀瑾的身影竟又一次出现在了远处。 不过好在,她仅 是统筹安排着一众丫鬟仆从,而非带着目的出现。 林小婉暗自打量着这位以往并不大相熟的师姐,见其身姿苗条,面容清纯可人,仪态大方,处理事情来井井有条,倒确实是个当嫂子的好选择,心中也暗道着哥哥以往的眼光还不错。 陆风这时的目光也停留在苏怀瑾身上。 倒不是同林小婉那般打量,而是因苏怀瑾途径站在了他们桌和君子雅所在酒桌中央的过道处,无意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准确的说,应该是挡住了他看江若云的视线。 在他自后厨那边回来时,秦天良已带着江若云一并坐到了君子雅的这一桌上。 让得陆风颇为在意的是,介于江若云的身份,一开始姬兰心和公孙冉冉都是抱有意见与之同桌的,尤其还是见秦天良那般殷切姿态下。 但却没想到,君子雅竟会主动帮着江若云说话。 甚至在江若云坐下后,还有意无意的同江若云搭着话。 这让得陆风顿感在意,忧心君子雅此举存着什么别有用心,莫不是想利用江若云对付自己。 但因为苏怀瑾的出现,夹在中间,挡住了他的这份在意,以至于他只能多看了两眼苏怀瑾。 也正是这两眼,让他无意间发现,苏怀瑾竟一改先前那些酒席的姿态,主动接下了丫鬟手中的杯盏,亲自分配给了桌前的每一位。 此般行径,虽说并无什么突兀,但陆风却总觉苏怀瑾这般看似随意的举动之中,好似藏着什么用心。 似乎,有意在引起着桌上那些人的注意。 分发至秦天良时,秦天良虽然多看了她两眼,但碍于眼下自己‘众美环绕,的处境,也没起再多的心思。 只是暗暗记住了苏怀瑾柔弱的仪态和清纯的面容,知晓着天厨山庄有着此般女子存在。 但洛天福却是不然,待苏怀瑾分发碗碟至其面前时。 洛天福瞬间便是被此般清纯女子吸引住了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间,更是不客气的打听起了对方的身份。 也正是苏怀瑾的应对举动,让得陆风不禁对其此般行径产生先前的猜测,认为其有着刻意的成分在。 寻常女子遭受洛天福此般放肆打量的目光,不说反感厌恶,但定少不了畏惧和担心。 但苏怀瑾却仅是展露出了几分娇羞,摆出了一副涉世未深,楚楚可怜的模样。 还不动声色间,将自己的来历身份,清晰的介绍了出来。 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透着十足的温柔,犹似春日里的弱柳,激发着男子的保护之欲。 这让得洛天福一度直被勾得心痒难耐,两眼都已离不开苏怀瑾的身姿了。 但苏怀瑾在成功博得洛天福的注意后,却又及时巧妙的抽身离开了酒席,对于彼此关系的把控,处理的十分微妙。 临走前,还有意朝秦天良所在隐晦的望了眼。 这让得本因懒得与洛天福相争,决意不搭理苏怀瑾的秦天良,心中一度小鹿乱撞。 苏怀瑾那回眸间流露的哀怨含春目光,给他的感觉,就好似该女子是冲着他来的一般,让他心中熄灭的那份觊觎,又燃了起来。 第1302章、炽魅身份暴露? 第1302章、炽魅身份暴露? 苏怀瑾的表现,在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看来却是没有任何违和之感。 褚佑薇甚至一度还为她暗暗捏了把汗,生怕其同自己一样,被洛天福之流所盯上,经历那等卑鄙下作的手段。 在苏怀瑾离开后。 姬兰心瞧着洛天福那流连忘返的模样,明白后者色心已起,当下便想着利用他同褚佑薇之间的关系,挑唆其去教训林力云,从而让得褚佑薇颜面尽失。 待要开口之际,突然瞧见玉如烟已至迎宾处回了内堂,正准备着开宴之事。 眼见此刻宴席区基本也都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明白此刻若是利用洛天福引起矛盾,怕会坏了家宴的喜庆。 秦家追根究底起来,自己恐怕也会被嫌隙上。 当下便决意再等上一等,待得酒过三巡下,再让褚佑薇出丑去,届时,趁着酒意,应该也能更容易煽动洛天福。 随着别苑四周设立在宴席区外的无数烟花燃放,整片夜空霎时间被点缀上了炫丽的花朵。 有着护苑大阵在,那些烟火燃烬落下的尘埃,也不会影响宾客半分。 在这份极尽热闹的烘托下。 玉如烟替换上了一袭尊荣的华服,挽着一名中年男子的胳膊自内堂缓缓走了出来。 陆风远远看去,见那中年男子儒雅中庸,目光深沉,神色虽说平和慈静,但行走间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瞧着其于玉如烟亲密的仪态,明白此人应该便是传说中说一不二,重义守信的秦不二了。 得见秦不二的出现,陆风下意识的便找寻起炽魅的身影。 但环顾间,却并未发现,饶是秦素,也不曾露面。 陆风忧心之余还在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变故不成,但却突然察觉远处内堂两侧的客房房门,虚掩着打了开来。 秦三诺和秦素的身影,分别出现在两侧的客房之中。 当下不由明白,应是介于秦家家规,要待秦不二朗声述说完开宴感谢的话语后,才会走出。 陆风经过这段时间同秦家子弟的接触,虽说对于秦家存有诸多不满,但见此般阵势,倒也不得不承认,秦家的家风确实有着严苛规矩之处。 至少,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至于背地里有多少如秦朝瑟之流的存在,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陆风也是不假思索的朝着邻桌望了眼。 得见秦朝瑟正坐在秦天良身侧不远,相邻着潘家小姐潘莲青,旁人双手或露或搁在圆桌之上,唯有他二人趿拉在底下,也不知借着厚厚的桌围布,在做着什么。 待得秦不二讲话完毕,秦素和秦三诺的身影才至两侧出现。 让得陆风错愕的是,炽魅竟同秦素一并走了出来,且扮相与之平日里大为不同。 竟是穿了一身淡青色麻布素衣,十分的简约朴素,与之秦素和玉如烟华丽的长衫裙全然不同,不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之感。 再看其妆容,头发随意的扎起,配着一缕淡青色布条,随风飘荡间同一袭素衣遥相呼应着。 一缕轻纱遮盖着面容,浮现在外的明亮双眸,也褪去了平日里红艳妩媚的浓妆,替换成了精致简约的淡妆。 少了三分妩媚,多了几分素雅文静。 一时间,在场宾客的目光,甚至比秦不二和玉如烟出现时,还要凝聚,均是齐齐看向了炽魅所在。 且一个个,均带着十足的惊诧之色。 要知道,此般场合,饶是直系的秦天良也是没有资格同台的,而眼下,却是多出一个陌生女子。 这如何让 得他们不惊讶。 ‘可知那女子是谁?, ‘能出现在这等场合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宾客区内私语声不断,均在议论着炽魅的身份。 靠近主家区的那些周边剑宗、刀宗势力长老、弟子,诸如幻影剑宗、五帝宗之流,尤为哗然。 陆风瞧着秦素此举用意,却是暗自皱了皱眉。 隐隐意识到,炽魅的真实身份,恐已经被其试探了出来。 也唯有如此,她才会做出此等有违秦家规矩的逾越之举。 这俨然是在为炽魅这些年的境遇,抱着不平啊! 秦不二原本同玉如烟亲近交谈着,突见秦素带着个外人走近,顿时蒙生出一份不满,呵斥说教的话都窜到了喉咙口。 但再多看一眼之下,瞧着炽魅那般眼熟的扮相,那缕绑着头发的青布条,那熟悉的身姿以及文静的气质,到嘴的话不禁戛然凝在了半途,神情为之巨震。 另一侧的秦三诺见状,还道自己这位二哥碍于情面,不愿责骂秦素,想着秦素毕竟属于自己这一脉,当下便是接过责任,开始训诫起来。 「你真是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什么人都往这带!」 「这是她能来的地方吗?没看天良都只配在台下接待宾客?」 秦三诺虽然压低着声音,但连番的指责还是让得秦素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换作以往,她定要一挥袖子愤然离去,不屑掺和这等场合。 但眼下,却是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反驳道:「呵~秦家规矩,好一个秦家规矩,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自己这些年里,又都守了几成!?」 秦三诺脸色一凝,待要发作,却被秦不二制止了下来。 「小妹~你今日所带的是何人?」 秦不二因为内心紧张之故,声音竟出奇的都带着几分沙哑。 秦素嘴角仍旧挂着三分冷意,讥讽回应道:「二哥这是有了小妾还不够,又瞧上我这小妹子了?」 ‘小妾,二字咬音极重。 这让得一旁的玉如烟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秦不二面露尴尬,刚要解释自己本意,却被秦素不耐烦乃至有些嫌隙厌恶的直接打断了下来。 「小妹今日逾越了规矩,这厢便不再久待了,择日会自行回族领罚。」 说着竟是直接领着炽魅走远了开去。 炽魅临走前,有意扬起了面纱一角,让得秦不二看清了自己的相貌。 虽仅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让得秦不二整个瞳孔都为之瞪大了三分,犹似失了魂一般杵在原地,愣了好久。 这一幕,让得玉如烟顿时阴郁,看向远去的秦素二人,目光之中尽是冰寒。 虽不明各中之理,但直觉告诉着她,定有着什么超出她把控的事情,发生了! 陆风远远瞧着秦素所造的这出‘闹剧,迎得结束,瞧着二人远去的那刹,炽魅的目光之中充斥出的那抹晶莹,明白后者心中应该已是有所答案。 毕竟,自秦不二的表现来看,俨然虽时隔多年,但炽魅母亲的那道身影,无疑仍是没有忘却的。 这于炽魅而言,许已算是最大宽慰。 各式各样的灵肴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子,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自先前的闹剧之上,重新转回了家宴,玉如烟的脸色至此才好转过来。 但秦不二的神色,在秦素,准确的说应该是炽魅离开后,却始终一副浑噩模样,犹似心中莫名少了一角一般,饶是玉如烟夹着可口的菜肴递来,也足足愣了好一会才接过。 陆 风目光回收间无意扫了后厨方向一眼。 见原本守在通道口的两名护卫此刻已经不再,转而立了一名带着兜帽的绿袍老者。 兜帽老者犹似假寐一般,微眯着眼倚靠在过道的墙壁上,任由着一道道灵肴自其身前而过,端向酒桌。 陆风看着这平静而又安详的一幕,本没有太过在意。 但当瞧见一名仆从捧着两大坛子酒水途径过道,突然被那老者截了下来后,却是不由在意的多看了两眼。 陆风起初还道老者是嗅到了酒味,嘴馋之故,但却见老者兀自夺过仆从手中的其中一坛,运转灵气间将一团酒水凝聚在了掌心。 全然没有一副想要饮用的模样。 不由对老者的举动感到好奇。 远远看去,见那老者灵气蒸腾间,竟自掌心那一团酒水之中,逼离出了一缕墨绿色灵蕴烟雾。 此般手段顿时让得陆风倍感惊奇,同时也明白,老者所截下的那坛酒水之中,俨然有着剧毒! 陆风原以为老者查出有毒后,会将此事禀明秦不二或是秦三诺之流,并为之处置那个看管酒水的仆从,但却见其仅淡淡的扬了下手,遣散了那名仆从。 继而竟一股脑的将坛中剩下的酒水喝了个精光。 这一幕,着实让得陆风为之惊颤了一瞬。 要知道,那可是有毒的酒水,毫无防备不知剧毒来历底细的情况下,竟胆敢如此!?以身试毒不成? 酒水入腹,老者那暗黄的脸色,于刹那间立马变得昏沉阴青。 陆风明白,老者定是遭了那毒酒的道,心中还在感叹老者太过冲动。 却是不料,须臾之间,那老者的脸色竟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先前,气色更好了许多。 陆风看着如此突兀的一幕,结合老者先前奇异大胆的举止,‘以毒炼体,一词蓦然浮现在了脑海。 这绿袍老者恐不仅是在以身试毒,还是在借毒行着修炼。 基于这点,陆风暗想此人大概率应该便是秦朝瑟口中的‘螯叔,了。 第1303章、刺龙芽、灵丝兔酥 第1303章、刺龙芽、灵丝兔酥 有着此般厉害的人物把控着上菜的通道。 陆风明白,想于灵肴之中投毒,基本不可能避得开此人耳目。 普通的毒药伤不得修行之人,下了无用,厉害的剧毒一般都带着灵蕴气息,也断难逃出毒理精通之人的感知。 同时,陆风对于绿袍老者所扣下的那坛毒酒,也较为在意。 按理说,红蝎与江若云的目的意在暗杀秦天良,为那些被他凌辱欺负过的女子出头,而不是针对秦家家宴,即使投毒,也不该是选择酒水这等物件。 毕竟,酒水可不单单供给秦天良一个人饮用,可做不到精准针对,有着牵连无辜的风险。 还是说,江若云二人布置那坛毒酒另有着用意,并非旨在暗杀? 亦或是说,这毒酒根本不是出自江若云二人之手,而是另有旁人在暗处,针对着秦家这场家宴? 陆风思虑间,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冷意。 远远看去,竟出奇的见那绿袍老者正冷眼盯着自己这边。 再看其此刻身侧被唤来的两名守卫…… 俨然,那老者定已自那守卫口中知晓,都有哪些人曾闯入过后厨领地。 此刻,正怀疑的盯上了自己这边! 陆风顿感头大,暗道后厨这等是非之地,还真不该随意闯入,一个不慎就沾染了是非。 但所幸的是,老者目前仅是怀疑,没有证据之下,碍于彼此身份还不至于不顾颜面的调查逼问。 虽说清者自清,但想着此番可能是为江若云所背下的这份怀疑。 陆风心中不由安然了几分,回应的目光朝那老者看了过去,还有意流露出了几分冷蔑与挑衅。 这顿时让得那老者的怀疑更深了几成,也完全吸引住了他的注意,让他一时半会无暇猜忌到江若云头上。 陆风心中暗自假设着毒酒确实为江若云二人所布,以此为基,推敲着二人用意,所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想借此来引起混乱。 定还有着针对秦天良个人的后手暗杀之道! 眼下,毒酒被绿袍老者撞破,引发不得混乱,恐会影响二人计划! 此刻。 随着家宴热闹展开,酒桌上已陆续上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肴。 林小婉大快朵颐的夹着一道道菜肴,狼吞虎咽间,还不忘介绍:「是苏师姐拿手的‘刺龙芽,和‘蝴蝶酥,,真的好精致,好好吃呀,今天能来,实在是太幸运了。」 褚佑薇认同的点着头,「‘刺龙芽,素来烹饪极为麻烦,尤其是此般大规模的烹饪,没想到苏师姐竟有此耐心,想来单是这些基础材料,怕都耗时准备了小半月有余了。」 陆风听着二人对话,目光朝着桌上放着的一碰金光璀璨的灵肴看去,乍一眼之下,还道是有着金光灵蕴流转的豆芽菜…… 但在夹了一筷后,那无比复杂而又鲜美到了极致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味蕾,不由惊叹。 是豆芽不假,但却仅是形,其内在早已不复。 感受着那份奇异美妙的口感,陆风猜疑应该是以着细针将豆芽掏成了中空,再辅以各种珍稀灵兽肉填充烹饪而成。 好奇之余,陆风朝林小婉问了一句刺龙芽的制作明细。 林小婉不假思索的解释道:「天上龙肉地上鹿肉,刺龙芽是由‘仙弥鹿,最纤嫩的肋骨肉,辅以水中最鲜美的白云豚熬成的汤汁烹饪而成,单是原材料准备起来便是极为繁琐复杂,更别说是烹饪时各种佐料配比,放入的时机……」 褚佑薇也补充了一句:「平日里单是烹饪一道刺龙芽都十分耗时耗力 ,今日这宴席又非苏师姐掌勺,她竟还有此心备下此般繁琐吸睛的灵肴,这份付出和匠心,着实让人敬佩。」 林小婉得见陆风一副还想听下去的模样,突然鼓起腮帮子道:「不和你说了,我还在气头上呢,你自己什么秘密都不说,我和薇薇姐也不告诉你了。」 陆风莞尔失笑,看着满桌灵肴,若有所思。 早前在后厨,虽未听林小婉自许丹丹口中得知太多消息,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那便是此番家宴,天厨山庄原本委派掌勺的是萧晴长老,但临时却替换成了许丹丹。 准确的说,应该是许丹丹自剑墟历练回来后,于半途接替了萧晴长老的活。 全权负责起了此场家宴的一切事宜。 苏怀瑾的此番付出,原意应该是冲着得到萧晴长老赏识去的,但而今,却变相的成了为许丹丹而付出,辅佐起了许丹丹。 二人同为萧晴长老的得意门生,本应地位同等,也不知此番一来,苏怀瑾心中是否会蒙生落差。 陆风思量间,陡然又一次瞧见了苏怀瑾的身影。 只见其捧着一个巨大托盘,其上摆放着十余个小碟,每个小碟之上,都盛放着一个金色兔子酥一般的油炸点心。 林小婉在旁瞧着,不由惊喜:「这是许师姐最拿手的灵丝兔酥,不同于别的点心,里头可有着货真价实的鲜美兔肉,真是好久没吃到了呢。」 说着已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口馋之态。 只可惜,因为排资论辈的关系,要过许久才会轮得上他们这一桌。 临旁先上,也全然是因君子雅和秦天良在场的缘故。 苏怀瑾一一分发着手中的灵丝兔酥,途径洛天福身边时,再度引起了后者邪欲的目光。 姬兰心瞧见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意,酒过三巡,时机也差不多了。 待苏怀瑾介绍完这一道灵丝兔酥离开后。 姬兰心取过酒杯佯装向洛天福敬酒的同时,出声道:「如苏姑娘这般美人儿还真是少见,我们玄金城一带,除了雅小姐外,当属褚佑薇还能相较一二了。」 见洛天福听得褚佑薇一词,脸色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凝了一瞬。 姬兰心忍着戏谑又道:「只是可惜啊,褚小姐那般姿色,却要配林家那等无用的小子,着实是门不当户不对啊……额,对了,兰心似听闻洛二公子,早段时间,好似对她有着几分兴趣?」 洛天福顾及眼下自己于洛家处境,不愿再徒生是非,招惹麻烦,以免族内长辈对自己再生意见,本想出声扯过此般话题。 但却见姬兰心压根没给他开口机会。 「如今褚姑娘这架势,看来她是宁愿选择林家那小子,也不愿陪着洛二公子你了啊。」 「这若传扬了出去,于洛二公子这颜面,可是大为不利啊。」 洛天福心生不满,斥责道:「你什么意思?」 他此刻虽有几分酒意,但毕竟于洛家这等复杂环境下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瞧不出姬兰心在耍着的伎俩,明白后者是在挑唆着他。 换作以往,于族内还有不少话语权和地位下,他倒是不会将这般伎俩放在心上,也会迎着势头去给褚佑薇和林力云一番告诫威胁,以扬自己威望。 但而今,却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渡过这段‘考察期,,以待蓄势翻身的机会。 姬兰心咄咄逼人道:「兰心这也是为洛二公子考虑,若传扬了出去,洛二公子被一个落魄世家的子弟抢了女人,这丢脸的可就不单单是洛二公子了。」 洛天福脸色一沉,对姬兰心顿生阴郁不满。 却没想到,一直冷眼看着的君子雅,这时也 突然出了声。 「洛二公子有朝一日若能成为洛家家主,此番被抢女人的经历,恐会成为一辈子的笑柄。」 洛天福一惊。 倒不是因君子雅同样带着几分激将挑唆的话语,而是于君子雅隐晦表露的那份态度。 让他隐隐察觉,君子雅竟好似于褚佑薇亦或是林家那小子,也有着仇怨? 也想借他的手,出口气? 想至此,洛天福不由改变了息事宁人的低调态度。 「雅小姐说得在理。」 洛天福阴沉着脸道:「这段时日来的沉寂,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招惹到我头上来了。」 说着取过桌上的酒杯和一壶酒水,晃晃荡荡的朝着邻桌方向走了过去。 虽是去立威找回场子的,但洛天福也不傻,此番一来,大闹秦家家宴的追责定少不了。 动手前,也为自己想好了后路。 此刻踉跄的身姿,便是他事后借故酒意上头,失了智的理由。 唯盼着,此举能于君子雅那边博得几分好感,争取他日的相求,能得到扶持。 姬兰心得见洛天福顺利上头出面找事,生怕他的这把怒火燃得不够旺盛,引不起轰动,起不到让褚佑薇众目睽睽出丑失尊的效果。 犹豫之下,也跟了过去。 秦天良满脸戏谑,看热闹一般瞧着这幕,虽觉这是自家家宴,有些不妥,但却并未制止。 相反的,还一边开始吃着手中的灵丝兔酥,一边同身边的江若云殷切的介绍着点心的珍贵。 江若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起初的目光还停留在身后站在大树侧边的红蝎身上,存着几分忧心。 但见洛天福怒气冲冲的朝向陆风所在后,不由转移过了注意。 心中暗想着:‘叫你胡乱假扮他人,又惹麻烦了吧!, 第1304章、大闹秦家家宴 第1304章、大闹秦家家宴 “小子~” “你胆子很大啊!” 洛天福毫不客气的走到陆风跟前,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目光直瞪着后者。 “是不是活腻歪了,小爷看上的女人,也敢来招惹?” 洛天福一把将手中杯盏扣在桌上,神色尽是凶厉。 同桌的其余宾客见状,唯恐遭受牵连,逃也似的跑远了开去。 陆风冷眼瞧着这一幕,缓缓起身间,悄无声色的将林小婉和褚佑薇护在了身后。 二女在得见洛天福这么豪横的来找茬,此刻的神色早已是变得满是惊恐惧怕。 姬兰心趁势朝陆风说道:“当日在剑墟,你不是很张狂吗?不是称褚佑薇是你的女人,还直言才不会将洛二公子放在眼中吗?怎么?现在当着他面,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呱噪!”陆风冰冷的目光瞪向姬兰心,毫不客气的警告道:“瞧在姬智的面上,我三番五次的容忍着你,如若你再胡搅蛮缠的犯贱下去,本公子可不会再客气了。” “你敢!”姬兰心顿时恼怒,“有本事你不客气一个试试!” 陆风脸色一沉。 洛天福同样阴沉着脸,道:“你不将我放在眼中?!” “哥~”林小婉眼见形势不对,暗暗扯了下陆风的袖口,“要不我们走吧。” 褚佑薇也是示意性的点头,她同样没想到,此般情形下,陆风竟仍敢护在她跟前,直面洛天福之流。 陆风轻拍了下林小婉的手,示意其放心。 而后,冰冷的目光瞪向洛天福,厉声喝道:“听说你一直觊觎着我家佑薇?前阵子还一而再的想要欺辱她?” 洛天福毫不在意陆风话中的冷意,不屑道:“是又如何?你又能如何?你一个落魄世家无权无势的子弟,你拿什么和本公子斗?” 说着还有意冲着陆风身后的褚佑薇挑了挑眉,威胁道:“别以为你仗着那一纸婚约就能做的了什么事,即使你们完了婚,本少爷看上的女人,也绝逃不掉,不止于她,就连你这妹妹,到时候本少爷……” 在洛天福讥笑嘲讽间。 邻桌秦天良所在,突然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风因为一直有所留意的缘故,秦天良的闷哼虽轻,但却还是没逃过他的耳朵,余光扫去,见其正痛苦的掐着脖颈,面色涨得铁青发紫,似中毒又似快要窒息一般的模样。 陆风还道是江若云和红蝎动了手。 时逢洛天福道出要一并不放过林小婉的话语…… 霎时间,陆风当即借势,暴怒而起,猛地一掌轰在了洛天福的胸口,直将其震飞到了另一侧的圆桌之上,掀的那桌酒菜尽数翻倒在地,盖在了洛天福身上。 那场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轰动有多轰动。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均被这一幕所惊,哄闹嘈杂声此起彼伏。 ‘那是……是洛家二公子?’ ‘什么人竟如此胆大包天?胆敢伤害洛二公子啊?’ ‘伤了洛二公子也就罢了,这可是秦家家宴啊,敢在此动手,是不要命了吗?’ 很快,所有人顺着动静传出的方向,齐齐的看向了陆风所在。林小婉二人的脸色更是已经被吓得惨白。 也正在这时,陆风隐晦的又捕捉到‘咻咻’两道破风声,自秦天良所在桌的侧边大树处响起。 余光之中,已是不见原本站在大树旁的红蝎。 而江若云此刻则是搀扶住了突然脸色发紫的秦天良…… 见此情形,陆风再轰飞洛天福后,冷厉的目光连忙又瞪向姬兰心。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到底敢不敢!” 话毕,一股无形的威压突然朝着姬兰心盖去,仅是刹那,仅有五行境实力的姬兰心便被震得跪倒在了地上。 姬兰心脸色顿时羞怒惊恐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男子竟胆敢作出此等行径。 回想当初剑墟之中,自己还扬言,陆风之所以胆敢那般张狂,全然是因洛天福不再之故,换作在其面前,定是大气也不敢喘。 却不料,对方竟真如剑墟之中所言那般,全然没有将洛天福放在眼中,别说在面前吭声了,甚至都敢当众将洛天福给拍飞了。 这份胆识,足可称得上年轻辈第一敢人了,姬兰心自问,就算是秦天良,乃至君子朔、君子雅这等存在,怕也都不敢于这等环境下,作出此等事情来吧。 这简直就是找死行径! 姬兰心此刻虽受辱于人,羞怒万分,但心中却是冷意十足,已是想好陆风即将面临的结局,不被洛家疯狂报复,也定难活着离开秦家别苑! 姬兰心跪地的这一幕,也再度引起四周围观宾客一阵哗然。 饶是君子雅和秦天良之流,眼中也都透着一丝惊骇,显然均是没想到,陆风竟会胆大如此。 “这一跪,是还你剑墟之中,羞辱佑薇之仇!” 陆风厉声开口间,一道雄厚的怒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大胆小子,还不住手!” 秦不二身边的一个中年护卫凌空蹦到了姬兰心身边,震退了陆风盖下的这份压迫。 待要出手教训陆风之际。 却被陆风先一步打断了下来。 陆风余光扫向秦天良处,见江若云抓住趁乱之机也完成了脱身,心中安然之下,也再无后顾之忧。 当即朗声而又急切的朝四周说道。 “诸位,请恕在下惊扰,实乃被逼至极,迫于无奈。” “有些人,如若不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便永远不知道收敛!” 众人闻言不由围聚的更近了几分,一个个看好戏凑热闹的模样,戏谑的瞧着说话的陆风,犹似瞧着待要被处置的小丑自我狡辩挣扎一般。 “今日我的所为,乃是我的一腔孤愤所致,是为洛天福那厮所逼而为,与任何人并无关系。” 陆风说至此,话锋突然一转。 “在此,我想问大伙一个问题。” “试问为男子者,在遭受贼人恶言羞辱,还直言要抢夺自己女人,觊觎自己亲妹之下,是否还该保持冷静从容?” “试问,在那样的处境下,还能忍气吞声者,在场又有几人!?” “他洛家公子身份虽然尊贵,但今日我若不出这个手,强忍下这口气,那厮羞辱完我等之后,定还会将目标放在在场诸位身上,什么王家小姐,李家千金,甚至是各位的夫人!” 设身处地下。 三言两语间,已悄然将局势扭转。 也将自己是卑微受害者的地位摆到了明面上,成功引起了四周宾客共情。 那些原本脸上带着戏谑的宾客,听得陆风此般痛心的话语下,心中也是多出几分动容虚态,事不关己下他们还能凑凑热闹,无所谓结果,但若牵扯己身,还漠不关心的话…… 他朝若是换作了自己对上洛天福之流,可有该如何? 真要如他所言那般忍气吞声,拱手献出自己爱人,妻女不成? 一时间,绝大多数宾客的心态均已悄然发生变化。 陆风一番急切话语下,唬住了那名护卫,又得见秦不二和秦三诺的身影这时已朝这边靠近,绿袍老者也已冲着秦天良而去。 当即又冲着秦不二等人朗声开口:“很是抱歉,在下破坏了贵府家宴。” “你秦家若觉在下此番被逼出头所做不对者,觉得在下在蒙受妻、妹之辱下,还要顾全大局,保持沉默,委屈求全,而无半丝男儿血性不敢于反抗的话,尽管取了在下性命谢罪即可。” 秦三诺和秦不二的脸色均是显得有些阴沉,显然于陆风此般大闹家宴,存着不少怨气和愤怒。 若无先前那般话语,秦三诺自问定当已经出手,一掌将之拍死,以震秦家规矩。 但在那番话语之下,四周宾客已认定陆风和褚佑薇二女乃是受害者,乃是出于愤怒下的自保之故,加之洛天福又被拍昏迷了过去,没有反驳的话语出声…… 在这等情景下,若再出手,无疑会将秦家推至备受争议的局面。 不仅如此,就算多问责半句,怕也会让得秦家名声受损,落得一个袒护权贵之名。 毕竟,秦三诺可以感受得出,四周不少宾客的情绪,均已被陆风所调动,站在了他的这边,认可着他的此番出手。 甚至,还有着不少看不惯洛天福之流的长者,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都透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姬兰心这时双目不由瞪得老大,久等秦三诺和秦不二发怒不出现下,让她心中不禁万分诧异。 秦家怎么还不出面教训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怎么还不动手将之处死,以维秦家规矩? 怎么甚至连半句训斥指责的话语都没有? 难道秦家不管这事? 那自己这份羞辱下跪的委屈,岂不白受了? 陆风僵持间后背不由浮现几分冷汗,待得瞧见秦三诺等人的态度后,心中才暗暗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先前的那番话语,应是成功占据到了有利地位,将秦家推至了两难局面。 余光看向秦天良所在。 见那绿袍老者兀自在秦天良后背逼离出了三根毫毛细针。 不由进一步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测。 这应该便是江若云和红蝎二人的后手杀招。 应是借助了秦天良所处一侧的大树,布置了类似墓穴之中常见的延迟机关一类,由红蝎暗中负责催动。 而江若云之所以忍气陪同左右,应该是冲着不让秦天良擅自离开固定的座位之故。 只是陆风想不通的是,秦天良在中此细针前,分明还发出过一道闷声…… 第1305章、脱灵之症 第1305章、脱灵之症 且看秦天良此刻的状态,经由绿袍老者逼离所中的三根细针下,脸色仍旧不见半分好转。 “怎么回事?” 秦三诺凑近,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那绿袍老者眉头深锁,迟疑着说道:“公子他……不单单是被人以细针偷袭,那么简单。” 说话间,双掌贴附向秦天良受伤的区域,只见缕缕青烟顺着手掌被牵引而出,没入了老者自己体内。 老者一边吸收炼化着秦天良体内的剧毒,一边开口道:“细针所附剧毒好解,可公子这莫名而起的脱灵之症,一时半会却是难以化解,只能靠他自己缓缓恢复。” “脱灵之症?” 玉如烟惊道:“好端端的天良怎么会染上这脱灵之症?” 老者回话道:“脱灵之症非毒症,故而可以躲过老夫耳目,此症常起于特定食物相冲,引起身体紊乱所致。” 玉如烟一怔:“螯叔是指,天良服用的灵肴有着问题?” 一旁的公孙冉冉插话道:“不应该啊,天良哥吃的和我们都是一样的。” 说着目光无意间扫向了酒桌上,惊道:“难道是那一人一盏的灵丝兔酥?只有这道菜,是分开吃的。” 秦三诺大怒:“是天厨山庄那些灵厨搞出的事情?” 老者摇头:“应该不是,于灵肴之中动手,无异于砸了她们自己招牌,她们应该不至于蠢到这地步,此般灵肴应是由旁人所动的手脚。” 公孙冉冉突然想到什么,环顾间,急道:“天良哥早前携了个女伴,她,她不见了!” “定是那人!”老者笃定道:“公子背后所中细针,源自嵌在侧边树木之中的一个特制圆筒所发,此般延迟类机阔暗器,想发动,凶手定不会相隔太远。” 秦三诺顿时怒火上涌,朝身侧两名护卫喝令道:“去,将那女子逮回来!” “敢伤吾儿,定要叫她们付出代价。” 陆风听着邻桌动静,得知秦天良竟在中针之前,还染上了脱灵之症,不由暗自皱了皱眉。 在那道灵丝兔酥端上来时,因为林小婉的热切激动,他全程都将之看在眼中,十分确定此般灵肴自苏怀瑾手中呈给秦天良的过程中,江若云是决然没有任何机会动手脚的。 也就是说,老者分析的灵肴相冲导致脱灵之症一事,极有可能并非江若云和红蝎二人所为,她们无意间给人背下了黑锅。 “哥~”林小婉这时才缓缓从惊魂之中平复,想到自己先前闹别扭不搭理,关键时刻,哥哥还挺身相护,为自己出头,眼眶霎时间都为之红了,呜咽道:“哥~对不起。” 褚佑薇的脸色有些黯然,虽感怀陆风此般行经,但心中却不禁满是忧心,此般一来,无疑是彻底得罪上了洛天福和姬兰心,定将迎来二者疯狂报复。 此举,在她看来多少有些冲动了。 但陆风先前趾高气昂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语,却又让得此般出头化险为夷,那份袒护自己的心意,也让她内心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曾几何时,这份袒护,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而今却真实的发生在了面前,还是这般众目睽睽的场合之下。 陆风此刻的心思却全然在江若云身上,看着秦三诺所派的那两名天魂境层面护卫,追赶而去,当下便也想跟随而去,以防不测。 因为秦天良的变故,秦家那边倒是也顺势忽略了他先前大闹一事,既不惩治也不训诫,打算着置身事外。 这不由让得陆风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此举俨然是要洛天福和姬兰心事后自行去处理了,他秦家不插手这等恩怨。 “林公子~”褚佑薇思虑间突然出声:“回头我们跟着许师姐她们一并离开吧。” 陆风一愣,回过神来明白褚佑薇是在担心着他会遇上什么危险,想着他混入天厨山庄的队伍离开。 不管是洛天福还是姬兰心,俨然都没胆子对付秦家请来的这支灵厨队伍,安全倒是的确可以保障。 但他还是婉拒了下来,仅是将林小婉托付给了褚佑薇。 自己却暗自离开了秦家别苑。 姬兰心阴毒的目光盯着陆风离去的背影,转身便朝着长舌老怪所在寻了过去。 秦家不出面,那她便自己动手! 焱雀冷冷的望着离去的陆风,转头朝君子雅说道:“他今日可有够蠢的。” “蠢吗?”君子雅眼中透着一抹深意,冷哼道:“他可精着呢。他可不单单是为了教训洛天福和姬兰心才出的头。” “不是吗?”焱雀一怔,俨然没朝更深层次去想。 后厨领地。 一间小隔间之中。 许丹丹扣着苏怀瑾的手,满脸愠怒:“秦公子的那个脱灵之症,同你有没有关系?” 苏怀瑾不满道:“你胡说什么呢?那可是你做的灵肴,同我有什么关系。” 许丹丹气怒道:“灵丝兔酥与着芹汁相冲,贸然混在一起服用,便会引起脱灵之症,知道这点的,饶是我们山庄内,可也没多少人,外人更不可能轻易知晓!” 苏怀瑾脸色一沉,心虚道:“别废话了,你既然铁了心要怀疑我?那便请你拿出证据来。自己灵肴出了问题,只会推卸寻别人借口,真不知道师傅瞧上你哪点。” “别装了!”许丹丹索性撕破了脸皮,直言道:“我知师傅交由我掌勺这场家宴,你心中存有不满,更不满于我抢了你最年轻的长老之位。” “你可真够自以为是的,”苏怀瑾冷着脸道:“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你既想敞开了说,那今日我便和你好好说说。” “我气的从来都不是师傅让你掌勺,也不是让你当最年轻的长老,只是气她从没有给过我机会,根本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我哪里不如你了?” “就以此次家宴而言,一直都是我随着师傅忙前忙后,你可倒好,一个半途加进来的,师傅凭什么让你掌勺统管?” “长老之职亦是如此,连基础的竞争比斗厨艺都省去了,师傅直接钦定给了你,凭什么啊!” 许丹丹听着苏怀瑾此般多的怨气话语,感受着苏怀瑾的那份委屈和酸涩,不由呆愣在了原地,隐隐也是能体会到她今日利用芹汁的报复心态了。 当下,顿觉无措:“我,我不知你心中承受了……” 苏怀瑾毫不客气道:“你知又如何,都是师傅的决意,你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许丹丹沉沉的舒了口气,郑重道:“我明白了,待此番回去,我便寻师傅卸去这长老之职,同你好好比上一场。” “我……”苏怀瑾犹豫着拒绝了下来:“我都说了,我又不是气你当这长老,谁要你卸任了,天厨山庄又不是没有别的长老之位空闲了,回头我会自己去争取。” “哦~”许丹丹暗自叹了口气,“好在今日脱灵之症一事有那刺客给咱们背了锅,不然,于天厨山庄的威名可就要毁了。” 苏怀瑾意外道:“你不怪我?” “哪会不怪?可怪又怎么样呢?”许丹丹苦涩道:“我们是一个整体,代表着天厨山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之事,若真出了问题,我固然会为你所害,难逃问责,可你们这些同门,也是会遭受牵连的啊。” “你都本着牺牲自己的意图,来做这些事情了,师姐哪会体会不到你心中的阴郁委屈,如何还好再怪你?” …… 陆风这时已自秦家别苑离开,沿着主城街道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因为是去寻江若云的缘故,在途径一侧隐蔽拐角时,陆风褪去了那份易容。 但却没想到,刚摘下雪晳玉柔晶面具没多久,临近城门所在的区域处,突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给截了下来。 长舌老怪! 四目相对下,陆风顿显警惕。 明白这是姬兰心所派,要来报复他了。 顾及对方实力,陆风神色不由万般凝重,真要于此动手的话,他可全无半丝胜算可言。 长舌老怪疑惑的上下扫视了陆风一眼,突然错愕开口:“小子,可有瞧见一个同你穿着相似衣着的男子?” 陆风一愣,蓦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已经褪去了易容,有着龟息神龙秘术暗自运转下,气息也同之前截然不同,眼前这长舌老怪,无疑,是以为认错了对象! 陆风心中暗喜,随手指了个方向,忽悠着长舌老怪离去后,连忙再度朝城外赶去。 轰~ 距离玄金城外数里的一座荒山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恐怖的气息震动。 陆风闻讯连忙赶去,以为是秦家那两个天魂境护卫,成功拦截住了江若云二人,争斗间所引起的动静。 但待赶至那座荒山区域时,却仅瞧见一条深越两米长达数十米开外的痕迹,好似被人一棍子抡出一般。 在这痕迹的尽头,是秦家那两个遍体鳞伤,已经被震断经脉死的不能再死的护卫。 ‘什么人竟有如此实力!?’ 陆风顿觉惊疑,环顾间连忙寻起江若云二人身影。 第1306章、淬金虎头棍 第1306章、淬金虎头棍 陆风还未走出数步,便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看着中年男子扮相,身披一袭暗金色虎纹铠甲,透着十足硬朗之态。 男子手中持着一根齐胸长棍,棍尖铸成虎头之形,看上去十分沉重且霸道。 “是阁下杀的那两人?” 陆风警惕的看向中年男子,结合现场战斗痕迹遗留来看,那两名秦家护卫,恐便是死在他手中长棍之下。 能以一棍轻易灭杀两名天魂境魂师,眼前之人的实力,恐难以想象。 单以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而论,比之长舌老怪之流都犹有过之。 “你,一伙的?” 男子冰冷的目光直瞪向陆风,留着短小圆胡的脸上,除了坚毅冷酷外,不见丝毫神情,给人的感觉,犹似没有七情六欲的杀人机器一般。 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懒得道出一字。 陆风见男子误会,连忙解释:“我是来寻云儿的。” “云儿!”男子突然一怔,继而冷酷的脸上竟兀自闪过一抹煞气,手中长棍突然握紧,作势便要朝陆风挥去。 “前辈,留情~” 江若云紧张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得见江若云出现,那男子这才收敛下来气息,顺从的站在一侧。 “前辈~”江若云走近,恭敬道:“今日之事,替我多谢长恨公子了。” 男子沉着脸犹豫了一瞬,听得江若云话中明显的道离之意,当下也不再逗留。 临走前,冷厉的目光直直的又冲着陆风瞪了一眼,满是警告意味。 这让得陆风不禁倍感在意,急切道:“云儿~他是何人?你提及的长恨公子又是谁?” 江若云小性子乍起,并未回应,反倒噘着嘴不喜道:“就许风哥哥你有什么佑薇,不许云儿寻个长恨公子吗?” “云儿~”陆风委屈无奈道:“我那是事出从权,无奈所为,你听我解释。” 江若云双手叉腰,一副倒要看看你能解释出个什么来的俏皮模样。 待听得陆风解释是因魂海受到林婉霞所挟,那存于二人之间的鸳鸯合合阵反倒成了陆风的顾及所在时。 江若云脸色不由变得十分复杂。 沉默了半晌,突然决绝开口:“风哥哥~要不我们解了那合合阵吧?云儿不想拖累你。” 陆风温和一笑,“傻丫头,那怎么会是拖累,相信风哥哥,再过段时间,便可处理好林家的事情。” 见江若云仍旧忧心忡忡,陆风接着问道:“风哥哥解释完了,云儿你不准备同我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江若云冷不丁的一愣,茫然反应过来道:“你说方才那人啊?我也仅见过他一面,是长恨公子的手下,淬金虎头棍——王崇虎。” “黑榜二十七,淬金虎头棍!?” 陆风顿时满目惊愕,除了意外于那中年男子身份外,更诧异于,这样的人物,竟还只是什么长恨公子的手下? 那长恨公子的身份,又该何等可怕? 江若云瞧着陆风脸上的惊愕,叹息道:“别问我长恨公子是谁,云儿也不知道。” “真不知?”陆风好奇之下顺口问了句:“一个连具体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何以要一而再的护着你?” “你不相信我?”江若云脸上闪过一抹不喜。 陆风连道:“自是相信云儿,风哥哥这不是在考虑,若他是来同我抢云儿的,也好早做准备啊。” “放心吧,他不会的。” 江若云对此倒是似乎十分的自信。 红蝎站在一旁,抽得间隙插口问道:“你来时,秦天良可有死去?” 陆风摇头道:“秦家有着一名厉害药师,替他解了那细针之毒,但他染上了脱灵之症,未来一段时间内,很难再聚集调度得了灵气了,会犹似废人一般,也算遭到了报应。” “脱灵之症?”红蝎惊愕。 陆风见状,不由进一步确信自己早前猜疑,秦天良所染的脱灵之症,还真与江若云二人无关。 江若云思虑着说道:“我想起来了,红姐姐你出手前,秦天良好像就十分痛苦的样子,那时……好像是吃了那个兔子点心的缘故。” 红蝎略显遗憾道:“没想到这都没能杀死他,命可真够硬的。” 江若云道:“脱灵之症,加上我们的‘降元之毒’,就算他此次保下了性命,那方面也定会受损,今后绝难祸害得了女子了,也算替那姐妹报了仇。” 红蝎暗自点头,“也罢,算便宜他了。” “云儿~”陆风温和问道:“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可要与我同回剑宗?” 江若云不假思索道:“我们要回情墓复命,此外,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想询问师傅。” 陆风一愣,他本还想着邀江若云一并出席青山剑宗的立宗大会,以公示其正牌夫人的身份,但见此景,只好暂时收回了念头。 因为顺路的缘故,陆风一路护送着二人来到了情墓数里开外的一个分岔口,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但所顺的路却并非是青山剑宗,而是瓶灵宗。 介于云不染给的那份渊底古墓造化,他正好趁着此行寻司空彤相助一二。 瓶灵宗的建址倒是同清修禅宗有着几分相似,同样隐在深山丛林之中,十分的偏僻。 陆风回想着当初东元山脉之中分别前的一幕幕,不经意间便已来到瓶灵宗的宗门所在。 “站住!” 两名守卫厉声将他拦了下来。 不待陆风开口自报身份来历,其中一名守卫便道:“我宗内部休整,近段时日暂不待客,阁下请回。” 陆风一愣,暗道是因司空彤受命回来当这宗主所致,当下自麒麟环中取出了那根刻有‘彤’字的桃木簪子。 “说了不待客,你取什么都无用。” 守卫毫不客气的呵斥。 陆风直言道:“这是你宗新宗主所给的信物。” 那守卫还要待说些什么,突然被另一名守卫拦了下来。 “阁下且稍后片刻。” 守卫接过桃木簪,神色复杂的朝着宗内走去。 陆风足足于山门外,等候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被传唤入内。期间,他曾借机询问过另一名守卫,有关瓶灵宗近段时日来的变化,以及吴影和司空彤的近况。 】 但那守卫摆出的架势却是十足的提防,压根不愿多回应半字。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由莫名感到一丝违和,想着若司空彤真当上了一宗之主,这御下之能,也着实差了些。 顺利来到瓶灵宗内后,陆风原以为会成功见到司空彤。 但却没想到,仅是被带到了待客大厅之中,由着一名自诩是瓶灵宗‘二当家’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他。 “阁下有何事要见我们大当家?” 中年男子带着几分质问的目光,冷蔑的打量着陆风。 这让得陆风本能的浮现几分不自在,但看着司空彤的面上,还是回应了来意。 而那中年男子听得事关一处地品古墓,是来寻己宗相助后,态度陡然为之和善了起来。 殷切道:“阁下需要多少人陪同探墓?老夫这就帮你物色合适人选,保管都是宗内一等一的好手。” 陆风面露思疑,“可否许我见上司空宗主一面?”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明白陆风这是心存着疑虑,不愿直接告知自己。 犹豫了半晌,道:“阁下且候片刻。” 陆风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 按说此番他以桃木簪这等信物求见,若是司空彤得见,不该派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接待他才对。 就算司空彤自己当了宗主有所架子,碍于礼节不便相见,那也至少该让戎文轩之流,在当初剑痴秘境下有过交集的人相待,才更为合适。 还是说,那桃木簪压根就没有传达到司空彤手中? 陆风思虑间,突见那中年男子率着几名护卫搬运来了几架屏风,隔绝在了待客大厅之中。 额…… 陆风瞧着此般情景,不由哑然。 司空彤这还真是当上了宗主,有了十足的架子? 好歹也有过一段同生共死的经历,也算相识一场,竟连面都不打算见? 一时间,陆风竟不由有些酸涩与后悔,早知会是如此待遇,他便不来此受这冷脸了。 见司空彤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重重屏风之后。 陆风试探性的问道:“东元山脉一别,一切可还顺利?” “有劳挂心,均是顺利。” 司空彤清冷悠然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隐隐透着一丝虚弱疲惫之感。 陆风待要再度开口询问有关吴影之事,但却被先前那名中年男子打断了下来。 “阁下宗主的面也见着了,可否商议商议那地品墓境之事了?” 陆风得见司空彤安然下,先前的疑虑不由消散了下去,想着来都来了,也算给瓶灵宗的弟子,同谋一份造化。 当下便商定起有关同入深渊古墓的相关事宜。 期间,陆风隐隐察觉,司空彤好似有意想开口,但却被那中年男子突兀的咳嗽声中断了下来。 陆风对此虽说有过瞬息在意,但感应到司空彤气息平稳,并未被点穴受胁一类,当下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第1307章、立宗大会 第1307章、立宗大会 陆风终究还是晚了一阵,待其赶回青山剑宗时,立宗大会已经如期召开。 青岩山上,无数势力盘踞。 有着与昔日流光剑宗时代恩怨匪浅的现今八大剑宗。 还有五帝宗、天狼宗等当初除魔一战或多或少为流光剑宗所累的势力。 秦家秦三诺的身影也郝然出现在各大势力的中央区域,同天蝎门和骨蟾庄的长老正交谈着什么,廉二熊的身影竟也在其中。 此外,便是那些与之流光剑宗或是现今青山剑宗有着交好的势力,例如巽环庄、奇音剑派等等。 虽不至于整个宗派势力界都到场,但少说也来了三成有余,足可称得上盛大场景。 按照惯例,一宗新立,往往会接受诸多势力的‘问道’,若是以刀立宗,面对的便是各个擅使刀的势力出面切磋挑战,以剑立宗,所问的便会是剑。 但眼下以天蝎门和骨蟾庄为首的两派势力,却全然不给青山剑宗问道机会,径直护着廉二熊便是来到了广场中央。 陆风来到黄贺娄、古天劳等人身旁,瞧着立于场上的廉二熊,顿时明白后者意图。 俨然是冲着其父廉泰和之死,想借此机会,联合众多势力,联合声讨于他。 “青山老贼,你于玄金城外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廉二熊愤怒的朝着陆风呵斥,手中那杆醒目的黑镰,散发着无尽冷意。 在场势力瞧着这突兀的一幕,不由开始议论纷纷。 “看那黑镰,这女子莫不是巨镰庄廉泰和的女儿?” “此般节骨眼寻仇,可真是找的好机会,摆明了不让青山剑宗顺利立宗。” “青山剑宗若是给不出合理解释,别说是立宗,恐怕难逃被人联合声讨问罪的结局。” 议论之下,天霆剑宗、赤刹剑宗等势力更是出面站了出来,一副为其声张出头的架势,欲问责于青山剑宗。 就当所有人都好奇青山剑宗待要如何回应时,却是发现身为宗主的陆风,脸色竟出奇的平静,竟连半丝波澜都没有因其而动。 “廉姑娘,莫要冲动,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陆风平静的解释道:“本宗虽与你父亲有过一番交手,但却并未伤其半丝性命……” “你胡说!”廉二熊愤懑道:“父亲死的现场,全是你遗留的剑痕,还说不是你!” 陆风神色依旧平静,抬手道:“勿要着急,本宗手里恰好逮住一人,廉姑娘不妨与之对峙一番,便知本宗所言不假。” 黄贺娄顺势将早已备好的天蝎门‘花蝎’给带了上来,五花大绑捆缚着拎到了廉二熊跟前。 廉二熊惊愣:“你什么意思?” 其侧天蝎门的毒蝎子脸色陡然变得异常阴沉,怒道:“原来是你掳了我弟!” 安卓苹果均可。】 黄贺娄踹了花蝎一脚,厉声道:“将你坦言的事情,当着大伙的面,再重复一遍。” 花蝎颤颤巍巍道:“廉泰和不是你宗宗主杀的,放过我吧。” 说着又朝毒蝎所在求道:“哥~救救我。” 毒蝎面色铁青,自知理亏下,阴怒喝道:“你宗这是什么意思?胁迫着我弟说出这等话语又有何用?当真以为我等会信这一面之词?” 陆风平静道:“有无用处,众人心中,自有定论。本宗可立誓与廉泰和之死并无干系,尔等可敢?” 毒蝎子的脸色更显阴沉。 众多势力见状,心中都不由开始蒙生疑虑,暗觉事有隐情。 骨蟾庄的铁蟾见事态不妙,挺身上前,呵斥道:“少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赶紧将人放了,且不说你杀没杀廉泰和,众目睽睽下,劫掳别宗弟子,可是逃不过的罪证。” 说着便要从黄贺娄手中带走花蝎,但却被黄贺娄轻易给震了回去。 毒蝎子短暂的犹豫之下,也加入了抢夺行列,明白若是不将花蝎救出,保不准还要自其口中吐露出什么荒唐话语来。 黄贺娄见二人竟一言不合就动手,猛地一掌将花蝎拍飞到了身侧数米开外的空地上。 陆风顺势将布局于那的阵法所开启。 伴随着一声哀怨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响彻,毒蝎子和铁蟾二人的攻势顿时戛然僵在半途,警惕的感受着花蝎此刻受困的那座阵法势能。 陆风平静的目光看向廉二熊,“廉姑娘若还觉是本宗杀了你父亲,不妨求个懂得搜魂之术的高人,去验一验那天蝎门弟子的魂,便可知你父亲真正的死因。” 廉二熊脸色一僵,朝其旁的长老汪金乌看去。 汪金乌会意,待要上前之际,突见毒蝎子阴沉着脸,先一步闯入了那座阵法之内,营救起了花蝎。 一旁的铁蟾见状,先是暗自松了口气,但见毒蝎子入得那阵后,竟出奇的失神呆愣在了原地,不由大为骇然,暗道不妙。 铁蟾心知毒蝎子可能着了阵法的道,怕是难以救出花蝎,当下,手中暗自蓄着一股力道也冲入了那阵法之中。 相比救出花蝎,不如将之杀死于阵中,所起到的效果俨然更好! 陆风漠然看着这一幕,脸上尽是冷意。 以着幻婴鬼鹫兽丹为核心,辅以血瞳晶,黑元丹等一等一珍稀材料所布的九鬼夺魂阵,又岂是这般横冲直撞所能破开的! 饶是他自己,全盛状态下,也不敢轻易擅入此般阵法之中,这可是他专为眼下之局,刻意所布之阵。 当初掌控幻婴鬼鹫这颗无限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兽丹,来布置此阵时,若非有着匠心游侠从旁相助,他怕免不了遭到反噬。 但为了眼下局面,冒再大的险,也算都值了。 铁蟾刚一闯入,手中力道还未来得及轰向花蝎所在,便被突然浮现于魂海的九道幻影所震慑在了原地。 伴随着凄厉的婴儿啼哭声不断响彻,那九道幻影犹似疯魔一般开始攻击他的魂海,让他根本分不出心再去理会别的事情。 料想毒蝎子此刻的状态,亦是如此。 铁蟾不禁开始懊悔,若知此阵竟有此般威能,他说什么也不会如此冲动贸入。 在他看来,这座灵魂攻击类幻阵,品阶至少达到了天品,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后息层面,断不是他所能抵抗的,尤其是那份攻势之中,还透着一丝邪性。 唯盼着外界那些围观势力能及时察觉,出手干预。 如若不然,留给他和毒蝎子的,怕唯有死路一条了。 随着九鬼夺魂阵不断的渗入魂海,铁蟾灵魂逐渐开始虚弱,拼命反抗厮杀间,意识开始出现错乱,好些次都凭空挥舞出了攻势,犹似疯魔走火入魔了一般。 此般状态下的他,已渐渐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象,面对不断浮现在脑海的幻影,只能依从着原始不能予以着反抗。 然,在外界看来,二人不过只是原地呆愣了半小会。 压根就不曾想到二人所经历的会是那般绝望之景。 最终,还是陆风估算着时机,放缓了几分阵势,让得铁蟾有着一丝清明跌出了阵法之外。 好巧不巧的,令其正好跌跪到了廉二熊跟前。 浑浑噩噩间的铁蟾冷不丁的瞧见竖在自己跟前的黑镰,脑海之中那令人惊惧的婴儿啼哭声迷幻似的响彻,让他失了理智没了思考之能,惊恐间,竟吓得颤声求饶起来。 “廉庄主,冤有头债有主,杀你的是毒蝎子那厮,与小人无关,您老要报复,且寻他去罢,小人只是依他的指示……” 铁蟾颤颤巍巍的话语让得廉二熊听着眼珠都不由瞪大了一圈,眼中尽是怒火杀意。 其侧巨镰庄的两名元老亦是杀意毕现。 四周瞧见这一幕的无数势力,后知后觉间,也都明白了过来,是一场毒蝎子自导自演颠倒黑白的栽赃嫁祸戏码。 其中,尤数秦家这边,秦三诺的脸色最为难看。 早前,他本意是打算第一个出面问责的,但经由毒蝎子寻上门后,才将此般机会让给了他,却没想到会搞出这般结局。 这让他很是不忿,自己待会再行出面,先入为主下,难保其余势力会蒙生是不是又是嫁祸栽赃的桥段。 “我杀了你!” 廉二熊怒不可抑下,手中黑镰高抬,毫不犹豫的便朝着跪在地上的铁蟾劈了下去。 呲~ 鲜血飞溅。 但却仅砍入了铁蟾血肉三寸,断骨不致命。 铁蟾再不济也有着天魂境层面实力,虽处在失魂惊慌状态下,但致命危险逼近的那刹,还是本能的醒转抵抗了下来。 加之其素来修行横练功夫,身体强度不俗,这才躲过了廉二熊这必杀的一击。 但还不待他有所反应,廉二熊身旁汪金乌的出手,瞬间便是将之击毙在了原地。 汪金乌的实力可远在廉二熊之上,断不是此刻重伤状态下的铁蟾所能抵挡。 解决了铁蟾后。 汪金乌朝陆风拱手道:“阁下还请将那厮也放出来,容我派做个了断。” 陆风感受了一下毒蝎子此刻的状态,见其魂识虚弱紊乱,同铁蟾先前的状态相比只有更差,当下也将之于夺魂阵之中释放了出来。 汪金乌抓住时机,在毒蝎子出阵的那刹,接过廉二熊手中的巨镰,朝着毒蝎子拦腰挥了过去。 但却不料,毒蝎子双眼刹那间变得碧绿异常,一道蝎子状魂影突然浮现其身后,那长长的蝎尾猛地直刺向汪金乌心口。 “小心!” 陆风和廉二熊异口同声的提醒。 谁也不曾料到,毒蝎子在经历了九鬼夺魂阵后,竟还能有此反制手段。 第1308章、力排众议 第1308章、力排众议 黄贺娄当机立断挺身上前,护在汪金乌跟前,挡下了毒蝎子反扑的一击。 陆风这时也没闲着,祛邪灵眸施展间,察觉出毒蝎子此举存着反常,尤其是被黄贺娄挡下后,其身仍未倒退,更觉有异。 细感之下,突然窥其藏于袖口的手中,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枚细锥。 郝然正是不久前才让他饱受过其害的——散灵锥! 陆风神色一凛,连忙出手,赶在毒蝎子真正杀招出手前,一剑朝其右臂砍了过去。 恰逢毒蝎子正遭黄贺娄挡下攻势的节点,注意全在黄贺娄和其侧的汪金乌身上,全然没有留意动手的陆风,加之其强忍着魂海反噬的紊乱,也压根再无多余心思留意旁顾。 是以,这一剑很是轻松便穿过了他的防范,但却并未如预料那般将之胳膊给削断下来,于惊险关头,还是为毒蝎子闪避了开来。 最终仅是将其抬手间意欲投掷散灵锥的动作打断了下来,削断了其手腕处的经络,让得散灵锥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剑虽未给毒蝎子带来严峻伤害,但却同样再度给汪金乌创造了机会,趁此间隙,其手中黑镰再度挥舞而出,正值混乱状态下的毒蝎子终是躲闪不及,被劈了个正着,腰腹落得一段渗人的伤势。 廉二熊抓住时机,于后突袭,以一柄长剑了结了毒蝎子的命。 在毒蝎子死后,一只黝黑的小蝎子突然自其身体之中爬出,散发着一股可怖的魂识波动。 陆风不禁骇然,明白过来,应该正是这小玩意,让得毒蝎抗住了九鬼夺魂阵的攻势,类似秘法一般维持住了短暂的清明。 汪金乌顺势将之灭杀后,朝陆风拱手:“我派险遭小人利用,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廉二熊此刻手刃仇人,血仇得报下,内心却变得无比空洞茫然,浑噩间蓦然浮现出了‘封三路’的身影,心中暗想着,今日此间的变故,倒是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只是不知,这一切,同他有没有干系?是不是他暗中帮衬所致? 安卓苹果均可。】 黄贺娄看着离去的巨镰庄众,心中却是一阵后怕,此般算计布局,若非自家宗主提前预警,以知情者和阵法协同,化险为夷,那他宗怕是又要如往昔那般遭到声讨,百口莫辩了。 古天劳一众也都面面相觑各自私语着,毒蝎子弄出的这场闹剧可大可小,若是应对不慎,那他今日立宗仪式,保不准就要到此为止了。 再看自家宗主此刻的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一般,十分了然自若。 这让他们不由连带着感到一份心安。 然,陆风心中清楚,毒蝎子这点伎俩不过是这立宗大会的开胃菜罢了,真正的重头戏,此刻才刚刚开始,来自于秦家层面的问责,才是最难应对的。 在秦三诺的示意下,一连三大宗门站了出来。 “不管你是流光剑宗还是现在的青山剑宗,想立宗重回宗派势力,我天狼宗头一个不答应!” “我天霆剑宗同样拒绝!当年你等害得我宗上下伤亡无数,我宗决不允许尔等回归。” “想回归,先问过我赤刹剑宗的剑再说!” 陆风冷眼看着三大势力出面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是长老、副宗主级别,有着十足话语权和地位,当下也站出身回应道:“当年之事,尔等就从未觉得有着隐情吗?” 说着目光朝秦三诺所在看去,“话既已说至这个份上,秦三爷还打算一直缩在人后不成?” 秦三诺冷笑着走出,斥责道:“既如此,那本家主倒是看看你宗有何颜面还敢提立宗之事?难道还想如往昔那般再坑害一次各大势力不成?” “到底是谁在坑害?”陆风突然冷笑了几声,阴寒的目光注视向秦三诺,一字一句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三家主,当年的事,真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晓吗?” “你什么意思?”秦三诺脸色一变。 陆风有意说道:“前段时日,我宗有幸寻得一位当年一役的幸存之人,经他口中得知,当年之事,可不全是我宗过错,我宗前宗主那时虽受胁,迫于无奈调度开了部分防御,让得魔族有机可乘,但在察觉中计后,可第一时间传信给了你秦家,处于同一条防卫线上的各大势力,完全有着足够多的机会预防和撤离,至于后续,何以会酿成那般惨剧,可就要问问秦三爷你了!” “一派胡言!”秦三诺略显心虚的喝道:“叫那幸存之人出来对峙一番!本家主倒要看看何人胆敢如此诬陷!” 陆风叹息道:“那幸存之人已然伤重离世,但本宗可立下魂誓,所言非虚,不知秦三爷可敢立个魂誓,以证清白?” 那所谓的幸存之人自是陆风杜撰而成,为的便是引得让秦三诺立魂誓的由头,料想当初之事,若真是与之秦素一起推敲分析的那般,那秦三诺定是不敢当众立誓,也断难再借题发挥下去。 秦三诺听得陆风提及幸存之人已死,表情明显松了三分,但在听得其后半句话下,脸色却是陡然一僵。 不待开口回应。 其侧站着的那名护卫,也正是于秦家家宴上陆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药师,突然站出身喝道:“莫要在此胡搅蛮缠,以秦三爷的身份,岂是你三言两语所就能逼迫立誓的!” 说着朝身旁的几名护卫示意了一眼。 一时间,六名天魂境魂师纷纷站出身,顶在了最前,自其隐隐散发的气息,竟有一大半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此般阵仗,俨然,秦三诺为此是做足了准备,饶是动手,也决然不虚! 天狼宗和天霆剑宗等势力见状,也都纷纷上前了几步,一副来者不善,随时都要动手姿态。 陆风当即脸色一沉,怒斥道:“诸位言语不过,心虚之下便要以势压人不成?” “我青山剑宗畏理不畏势,可不惧尔等!” 黄贺娄感受着气氛焦灼,同陆风目光交汇下,得到后者示意,当即凌空而跃,腾到了半空之中。 同一时刻,在黄贺娄跃起的那刹,夏央舟等四老也都纷纷而起,一致对向了外界。 在他们脚下,是一根根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柱子。 正是斫龙阵的斫龙九台。 陆风于青岩山上所布的斫龙阵虽说只有基底,并无源石维系运转,但合九人之力,分站九台之上,亦是能发挥出斫龙阵恐怖的威势。 陈孤山、狄玉瑚、竹越伏等青山剑宗长老见状,顿时都领会到了用意,纷纷而起,落到了空余的四台灵柱之上。 霎时间,斫龙九台,已均分站有一人。 瞬间所成的气势,直将压迫逼近的那些势力,震慑在了原地。 饶是秦家这边,轻易也再不敢妄动。 得见此般阵法之下,他们均是清楚,以势压人,俨然再难起到太多效果,效仿当初那般,逼死对方宗主的事情,也断不可能再现。 “好玄奥的阵法!”秦三诺身旁的药师眼中透出几分惊奇,隐晦坦言道:“若是用毒,当有六成把握攻破。” 秦三诺眉头暗自一皱,他十分清楚老者的实力,没想到用毒之下,竟也才只有六成把握攻破。 这让他神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也收敛起了那份正面打压的念头。 老者身份特殊,若是一经用毒,免不了会被挂上毒师之名,这于秦家名声可大为不利。 陆风护着夏仪韵以及一众年轻辈弟子,立于斫龙阵庇护之下,很是满意眼前的这一幕,瞧着秦三诺一众脸上的忌惮之色,冷笑着说道:“诸位现在可好好谈谈了?” 论实力,他青山剑宗仅凭黄贺娄一众,确实对抗不了秦家为首的那么多势力,但在斫龙阵面前,后者想占得便宜,却也需付出不少代价。 秦三诺阴沉着脸,斥责道:“你待要如何谈?将往昔过错全都撇的一干二净?” 陆风直言道:“我宗还不至于此般无品,当年之事,我宗确有过错,但我宗也于那一战付出了惨痛代价,前宗主最终更是引咎赴死,以求了清恩怨。” “眼下,我要谈的是这些年来欲加在我宗头上的无端之罪!” “不管是当年,还是而今,尔等既都无法推翻我宗传信撤离一事的虚实,又何敢再有颜面指责后续伤亡皆因我宗而起!” 天狼宗、天霆剑宗等势力听着陆风的话,不由都陷入了短暂沉默之中。 事实上,陆风所提及的问题,这些年来,也都存在于他们的心中。 他们也不是没有假设过,若是当年流光宗主死前所言不假,当真传出了具体消息,那么导致后续伤亡的罪魁祸首,便是秦家了。 可秦家于那一战,秦大家主惨死,秦二家主重伤垂危,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大到让得任何势力不敢再对其提质疑二字。 自然而然的将这份过错统统归结到了流光剑宗头上。 而今,看着秦三诺的态度,先前那般被指令魂誓以证清白下,不经意展露的心虚。 让得他们不由开始蒙生出狐疑来。 若其中没有猫腻,何以不敢立个魂誓自证清白,以尊严二字当借口,在这般大是大非的局面下,多少显得有些离谱,说不过去。 正在这时,天夜剑宗的长老突然站出了身,直言道:“今日我等受邀前来,可不是看你们追责当年之事的,若是诸位对当年之事仍旧耿耿于怀,心存芥蒂,待其重归,日后有的是机会寻仇,眼下,请莫要再多扯下去,妨碍我等时间。” 陆风远远扫了说话的老者一眼,单听其话,还道是在为着他青山剑宗考虑,但结合眼下局面,细想之下,却更像是在为秦家解围! 果不其然。 秦三诺在那老者说完后,便接口说道:“诸位,就这位年轻宗主的势头来看,今日怕是阻拦不得他立下新宗,且待问道之时,给他些颜色瞧瞧如何!?” 第1309章、一剑 第1309章、一剑 以秦家为首的众势力退下后,黄贺娄一众也缓缓自斫龙阵之中走了出来。 双方虽未动手,但展现出的气势,却已足够震慑全场。 也让得所有人明白,今日的青山剑宗,虽不比往昔流光剑宗时代那般鼎盛,但却已然有了拼命的资本,已不是什么势力都能欺负的存在。 巽环庄的巽复以及碧云涧汝纪婕等交好势力,瞧着青山剑宗此般态势,打心里感到着高兴,可以说,青山剑宗这过去二十年的兴衰他们是最清楚的存在,也唯有他们最了解,今日的光景,有多么的不容易。 也正是清楚这点之下,才让他们愈发敬佩那道站立在黄贺娄等一众老者中央,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年轻身影。 无疑,这便是维系今日青山剑宗的纽带和关键存在。 秦三诺等人也清楚这点,明白只要除了陆风这个核心人物,青山剑宗定会不攻自溃。 一时间,全场的焦点不由都集中到了陆风身上。 青山剑宗以剑立宗,问道一说自然而然便成了问剑,而陆风,也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不管是有仇的,还是无仇的,但凡手中握剑的,无一不想亲身看看这位年轻宗主的能耐。 无仇的剑客,则是想看看其是否当真如传闻那般剑术精湛。 至于有仇的,则是想借此机会,让之再也握不住剑,沦为笑柄。 其中尤数天霆剑宗最为迫不及待,第一个站了出来,冲着陆风指名道姓的挑衅道:「天霆剑宗,阳华,问剑青山剑宗宗主!」 赤刹剑宗的一名长老见状,也跃到了广场中央,叫嚷道:「赤刹剑宗,赤焰,也有一剑,问过青山剑宗宗主!」 黄贺娄和夏央舟互视一眼下,先一步跃到了广场。 「就凭你们两个老匹夫,还轮不到宗主出手!」 阳华朝着说话的黄贺娄瞪了眼,倒是没怎么回应,余光掠过夏央舟时,脸上不禁浮现三分怒火。 「阁下也未免太不将我二人放在眼里!」 赤焰惊诧间,瞧着夏央舟赤手空拳的架势,也是怒道:「你的炽凰剑呢?当年一战你便险些败于我手,而今空着手想与我较量不成?」 夏央舟冷冷的回了一句:「炽凰剑已传于我徒!」 赤焰一惊,作为昔日的老对手,他十分清楚炽凰剑对于夏未央的意义,那可绝不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那么简单,还代表着他的剑道。 自气息来看,夏未央分明还不曾达到剑道巅峰,何以要舍弃佩剑?忍心葬送自己的剑道未来? 阳华带着几分不满,道:「你二人的剑,我等早些年便已领教过,属实稀松平常,你宗宗主若是连这问剑的胆气都没有,我看还是趁早闭宗算了。」 天夜剑宗所在,殷小楼的身影突然跃到了广场,帮衬着说道:「你们还要不要脸,你们两个实力那么强,人家青山宗主可都还没到天魂境后息层面,怎么和你们相斗,有本事叫你宗年轻辈弟子出来问剑啊!」 赤焰怒视,啐骂的话刚要开口,却见一名中年男子突然护在了殷小楼身后。 瞧着此人的出现,赤焰的怒火顿时湮灭在了心中。 「哥~」殷小楼悻悻笑着,带着几分得意。 殷墨隐开口道:「二位,家妹话虽直了些,但却并无不妥,以二位于魂师界的身份地位,此般问剑,着实有些欺负人了,若实在手痒,不妨同在下比划两手。」 阳华和赤焰的脸色同时一凝,无不展露忌惮之色,他们虽同为天魂境后息层面,可眼前这殷墨隐可是实打实入得天榜的人物,真动起手来,他们合力之下,怕也难讨着 几分好。 寒光剑宗这边,一名老者冲着其侧乐呵呵笑着的一名年轻男子道:「无双,你可要下去领教领教那年轻宗主的本事?传闻他于剑道一途,可达到了无剑之境的造诣。」 聂无双叹息道:「我倒是想啊,可大哥不让。」 老者看向另一侧面若寒霜,一言不发的男子,好奇道:「少宗主,难道你是想自己出手?」 聂元白眼中透着几分深意,道:「此番来此,并无问剑打算。」 聂无双搭话道:「我们是来验证点事情的。」 老者惊讶:「验证事情?」 聂元白扫了聂无双一眼,后者识趣的不再开口。 陆风瞧着场上局面,眼中透着思虑,明白今日自己这剑,看来是无论如何也都避不过了,与其被动出手,倒不如大方的展示,以免去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思量间,将黄贺娄和夏央舟唤了回来。 「诸位!」陆风缓步上前,一字一句朝四方说道:「诸位既想问本宗手中之剑,本宗便如诸位所愿。」 迈步间,垂下的剑指已然凝聚出一柄无形剑刃,透出的剑意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一点——剑锋所指。 随着陆风移步至广场中央,殷小楼、赤焰等人不经意便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都为陆风此刻所散发的剑意所惊。 陆风冷傲之中带着七分疏狂的话语缓缓响起。 「本宗近日新学得一剑,正好借此机会展现,望诸位予以点评一二!」 话落。 身移。 左右横挪,飞速前掠。 犹似惊雷闪电劈闪而过。 刹那间,便已逼近阳华和赤焰二人跟前,忽又拔地而起,跃至半空之处。 地上的阳华和赤焰二人刚有所反应,举剑横档,却是愕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瞧着上空的一幕。 「剑起!」 一柄柄犹似灵气凝聚而成,又犹如剑芒一般存在的剑刃,齐齐浮现在陆风周身,每一柄竟还透着不同的威势。 阳华暗自感应仅是一瞬,便被其中单一的一柄剑刃震撼的手中长剑都不由为之惊颤,那股猝不及防下散发的无形剑意,险些让他的剑心都为之动摇崩溃。 寒光剑宗所处。 「还真是他!」聂元白本面无表情的脸色,在得见这一幕下,双目陡然为之一瞪,整个人都惊骇的前倾了几分。 聂无双更是激动的小踏步起来,结结巴巴的叫嚷:「哥~是,是那套剑法,没错吧,就是那十三剑吧?」 聂元白震撼点头:「龙吟十三剑!这,才是真正的龙吟十三剑!」 想到自己所领悟的,对比之下,聂元白脸上不禁浮现三分愧色。 场上。 殷小楼被殷墨隐护在身后,所受影响要小上许多,但也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深深震撼在了原地,瞪大了的双眸之中,逐渐为陆风那道耀眼的身影,所占据。 亦如当年,夜羽剑主夺得夜羽剑之时的场景一般。 「大哥~这是什么剑法!」 殷小楼动容的问着身前的殷墨隐,但却见自己这位大哥此刻竟闭上了双目,好似正在感悟着陆风这一剑所传达而出的那份剑意。 待得陆风一剑落下,那十余道剑芒似的无形之刃激荡起满地尘埃和剑痕,他这才缓缓醒转过来。 竟也如聂无双那般结巴了一瞬,「好,好玄奥的一剑!」 论眼中的惊骇,甚至比之聂元白等人都犹有过之。 以他的剑道造诣,自最能体会出陆风这一剑有着多么深的造诣在,若非亲眼所见,他 怎么也不敢相信,竟有人会一剑蕴含有此般多的剑意,还彼此毫不相冲,泾渭分明。 天霆剑宗、幻影剑宗等其余势力中的剑客,这时也都震撼在了原地,陆风的这一剑,仿若将他们迂腐刻板的剑道劈出了一条崭新道路一般,让得所有人眼前都不由为之一亮,心中均是闪过一丝明悟,但因剑道造诣不足的缘故,那丝明悟却难同殷墨隐那般精准的捕捉到。 留给他们的也仅仅只有久久不能回过神的震撼。 天狼宗、五帝宗等各别到场的刀宗,以及其余不使剑的势力,虽说惊骇震撼没有旁人那般深,但却也被这惊艳一剑所动容。 尤数天狼宗等势力,脸上的神情变化尤为明显,一个个透出的冷意犹似能杀人一般。 ‘此子,决不能留!, 天狼宗和五帝宗为首的几名长老心中一致冒出此般念头。 此般剑道,一经开宗立派传扬开,过个十年二十年,刀宗的地位定会被剑宗所盖过! 阳华、赤焰二人此刻眼中也都透着十足的杀意,同刀宗的念头相近,在他们看来,若是任由陆风活下去,八大剑宗的格局势必会受到青山剑宗所冲击。 谁也不想沦为那个被淘汰的宗门! 殷小楼感受着气氛的异常,突兀开口:「青山宗主剑术果真惊艳我辈,只可惜了一身实力不得天之眷顾,难有突破之机,实乃剑道之悲。」 阳华和赤焰听得殷小楼的话,不由都想到了君满楼之中所载的有关青山宗主的记载,在来此之前,他们可都有调查看阅过,原本倒还都并不以为然,但此刻经由殷小楼提及,不由却生出几分玩味窃喜。 一个无法突破的宗主,那于他们的威胁无疑将会大幅降低,任凭其剑法通神也无用,在绝对实力面前,那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青山剑宗要想发展的起来,全然要看门内年轻辈弟子的实力才行,他们才是青山剑宗的未来! 想至此,阳华和赤焰各自退回了天霆剑宗和赤刹剑宗所在。 而后遣了两名年轻辈弟子出面。 再行问剑之举! 第1310章、拂袖剑歌 第1310章、拂袖剑歌 陆风瞧着敌对势力派出年轻弟子问剑,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如今的青山剑宗若说有什么薄弱之处,那便非年轻辈弟子莫属了,陈独笑、梅子苏等人虽然近段时日来实力精进非凡,但相比正统八大剑宗年轻辈的弟子,还是存着不少差距在的。 加之剑墟一役,又都或多或少负了不小的伤势。 这让得宗内年轻辈弟子大有几分青黄不接之感。 按照规矩,又少说要派选出七名弟子,以供各大势力问剑挑选,以扬宗威。 “宗主~派我上吧。” 古泠泠握着她的凤舞剑,眼中燃着熊熊战意。 庄晓镜在旁附声道:“宗主,我也可以。” 剑墟一役,她虽舍弃了往昔的剑道,但自月尸吊坠所学的拂袖剑歌,却为她带来了一条不一样的剑道之路。 相比二女的直率,一侧站着的陈独笑却显得有些扭捏,微低着头,就好似害怕被点名一般,给人的感觉大有几分怯战,不想出面的味道。 “陈师兄?”古泠泠皱眉唤了一声,很是诧异陈独笑的表现,以往这等事关宗门荣辱的场合,按说他都是头一个站出来的,怎么而今却逃避起来了? 陈独笑苦涩道:“且将机会让给你梅师兄他们吧。” 梅子苏于一侧走出,冷着脸瞪向陈独笑,怒道:“你这是再羞辱我?当真以为我少了条胳膊就胜不过你了吗?无需你让!” 安装最新版。】 陈独笑连忙摇头,愧疚道:“你这胳膊是为我所累才断,我又如何……” 梅子苏愤懑啐道:“早知你会落得这幅没斗志的德行,我便不该为你挡那一剑,让你死在那才好!” 陈独笑竟出奇的没有反驳,黯然的低下了头。 庄晓镜叹气道:“梅师兄,且由他去吧,自剑墟回来,他便一直这样了,有些事情,还需靠他自己走出来才行。” 梅子苏气愤的皱着眉,朝陈独笑喝道:“你这幅德行,难道连庄师妹都要拱手让于我不成?” 陈独笑闻言,眼中闪过瞬间的坚毅,但随即又黯然了下去。 梅子苏彻底失望。 庄晓镜脸上也泛起了十足的失落。 陆风暗自听着几人的话,同样也是没料到,原本那般意气风发的陈独笑,竟会于剑墟一役,落下此般心结。 可想而知,梅子苏受创一事,于他有着多重打击,除却那份相救断臂之情下的感激与愧疚外,更多的怕还是不知日后如何再去面对梅子苏和庄晓镜。 可以说,陈独笑过去的那些岁月里,所在做的事情便唯有一件,便是同梅子苏不断的竞争着庄晓镜,而今,这份竞争,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提。 甚至,于庄晓镜的那份心意,也因自己内心的彷徨被深埋了起来,不敢再去面对,不敢再让梅子苏失去太多。 多番心绪的冲击下,才使得他整个人浑噩萧条无精打采,毫无斗志,此般心结,旁人也很难化解,一切也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 没了陈独笑这号弟子出面,加之梅子苏、轩玉肃、轩玉戎、炽元轻等杰出些的弟子又都重伤在身,青山剑宗年轻辈弟子的实力不由更跌落了一个层级。 最终仅是派出了庄晓镜、古泠泠和厉未匀三名地魂境层面弟子,外加蒋鹰羽等四名普通五行境弟子。 此般阵容,于眼下局面,确实有着几分拿不出手,但无奈,这已是不动用梅子苏一众伤病残将下,青山剑宗所能凑出的最强阵容了。 毫无疑问,这七人一经上场,便是迎来了不少戏谑嘲笑之声。 天霆剑宗的阳华更是毫不客气的讥讽出声:“早就听闻你宗年轻辈弟子不堪,却没想到,竟都是这等歪瓜裂枣,单凭这些个人,可挡不下我宗弟子的剑!” 古泠泠愤懑道:“不试试怎知挡不下!” “龚衡!”阳华一声令下。 那代表着天霆剑宗出面的年轻弟子,突然提剑猛地朝古泠泠所在攻去。 天霆——雷燕! 上来便是施展出了天霆剑法之中攻势最为快捷迅猛的一式。 古泠泠神色顿时一凛,看着龚衡手中那遍布雷芒的长剑,势如雨燕一般飞速袭来,瞳孔都不由为之瞪大了几分。 这一式,她当初在剑斗大会上见万崇山施展过,也算存有几分熟悉,但待得龚衡攻势逼近,她才惊醒二者差距。 眼前的这一式,绝非当初万崇山所能比,就以极金之力衍生而出的雷燕而言,万崇山的顶多称是小麻雀,而眼下,龚衡手中袭击而出的,绝对是凶猛苍鹰级别。 气剑——震八荒! 古泠泠惊慌间手中凤舞剑连环挥舞,营造出剑气屏障抵御龚衡的进攻。 但碍于龚衡毕竟有着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仅是一击,震八荒的剑气便被击溃在了原地。 古泠泠虽为此仅被震退了数步,但握剑的手,虎口却已被震得开裂,颤颤巍巍的发着抖。不过,古泠泠的目光却仍无比的坚定,散发的气势之中也充斥着一股莽劲,全然没有半丝退缩之意。 “泠泠,你不是他对手,我来吧。” 庄晓镜不忍开口。 但话刚说完,却是猛然惊觉一股劲风拂过,古泠泠的身影已然再度冲杀前去。 耳边还回荡着她的那句,“还不到师姐出手的时候,若仅一招落败,可要让人落了咱们剑宗面子!” 砰! 古泠泠这第二剑时机把握的虽然不错,流光十三剑施展得也算巧妙,但还是为龚衡所化解。 古泠泠的身影,再一次被震退了回来。 这次,除了握剑虎口的开裂外,唇角也溢出了不少鲜血。 庄晓镜并未再行拦阻,不忍痛心的同时,幽怨的目光朝陈独笑看了眼,好似再说,‘师妹都能奋战至此,枉你作为大师兄,却只一味逃避,不愿面对。’ 原以为会激起陈独笑几分斗志,但却没想到陈独笑再次黯然的扭过了身。 砰砰砰~ 连番激战下,场上的古泠泠在龚衡的剑势下接连受创,浑身已挂上不少的伤口。 但其势却一如既往的莽着,战得愈发凶猛,仿若全然不顾及自己性命一般。 陆风动容的看着,明白古泠泠这一战除了是不愿让众多势力轻视宗门外,还有着唤醒陈独笑斗志的意图在。 但见其伤势越来越重,还是出声让庄晓镜将之拦了下来。 再斗下去,固然颜面可保,但今后剑道之路,可就要受到影响了。 “冷冷,够了,”庄晓镜扶过古泠泠,郑重道:“接下来,就交给师姐吧。” “师姐,我……”古泠泠满目痛心,眼中尽是不甘。 虚弱的走向人群,见陈独笑本能的便要来搀扶,不由厌恶的甩开了后者手掌,显然很是不喜陈独笑这般毫无斗志的模样。 龚衡戏谑的望着登场的庄晓镜,讥笑道:“你青山剑宗年轻辈是无男子吗?怎么尽是些姑娘家家的出面?青山剑宗莫不是女子宗?” “少废话,对付你,还用不着师兄们出手!” 庄晓镜气怒的一挥衣袖,震荡出一股气浪。 龚衡轻易避开,意外的朝庄晓镜看了眼,“你不用剑?可笑,枉你作为剑宗弟子,出场竟不用剑?” 庄晓镜冷着脸道:“我的衣袖,便是我的剑!” “此谓——拂袖剑歌!” 第1311章、青山剑宗,厉未匀 第1311章、青山剑宗,厉未匀 “拂袖剑歌?” 龚衡挑着眉不屑道:“不曾听过,想凭这一截衣袖,破我手中长剑,别痴人说梦了!” “且瞧我怎么把你衣袖砍得稀烂!” 在场众多势力瞧着庄晓镜的这一手,也都纷纷表示着不看好,区区衣袖又如何抵挡得住利剑。 一时间,奚落声此起彼伏。 而当龚衡的剑,逼近庄晓镜周身,却被后者轻而易举的挪移开后,所有人不禁都惊骇在了原地。 “你们看清了没有?” “方才这一剑怎么回事?怎会如此诡异的便被偏转了?” “那女娃如何出的手?怎么好似仅挥舞了一下袖摆?” 最终,还是寒光剑宗的聂元白道出了精髓,“她周身萦绕着一股玄奥之气,龚衡的剑势,受那些气息所格挡后发生了偏转,大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味道,确实是一门精妙的卸力防御手段。” 旁观者陆续也都看清了这点。 但身为当局者的龚衡,此刻却犹似失了智一般,疯狂的进攻向庄晓镜,不信邪的想破开着她的防御。 但却惊愕发现,不管什么样的攻势,逼近其身周边,都会被其萦绕的那圈气息,轻而易举的所化解,全然伤不到对方分毫。 反观自己,在不断的尝试进攻下,消耗却是大幅提升着。 “只会防御算什么本事!” 龚衡气怒下抱怨了一句,也正是因这句话,突然让他神志一阵清明。 纵观全局,几十招打斗下来,庄晓镜似乎从头至尾都只一味的防御,而无半丝进攻……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龚衡心中不由浮现一个大胆念头,‘莫不是此套剑法,并无攻击之理!?’ 想明白这点下,龚衡心中不由一狠。 “再强大的防御手段,再绝对实力面前,也只是徒劳!” 庄晓镜闻言,脸色陡然一凝。 四周围观着的势力,感受着龚衡突然提升的气势,不由都明白,后者暗自运转了秘法一类,打算着以绝对实力,攻破庄晓镜的拂袖剑歌了。 聂无双为此也叹息了一声:“青山剑宗怕是又要败了。” 聂元白这时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陆风所在,想自后者脸上看出几分担忧紧张之色,但却发现,陆风竟十分平静自若,那注视向庄晓镜的目光,始终没有过太多波澜动摇,也无出手相救的征兆。 这是……信任的目光! 难道这般节骨眼,他还认为庄晓镜有着逆转战局的本事不成? 以他的剑道造诣自是能瞧出庄晓镜所施展的这手拂袖剑歌,压根就是一套防御性的剑舞,根本不存在多少攻击性,一经被攻破,结局已然注定。 何以,这都不紧张? 天霆——雷龙卷! 场上,龚衡长剑飞袭,打出了他此刻状态下威势最强的一击。 澎湃的雷霆之力覆盖剑身,劈出的剑势犹如咆哮雷龙,直轰击向庄晓镜所在。 “师姐,小心!”古泠泠紧张的嗓子眼都快蹦出来了。 眼看恐怖的雷霆一击即将击溃庄晓镜的防御,那萦绕在其周身的气被生生撕裂出一个可怕口子。 就在这关键的刹那,庄晓镜突然一个后撤步,借着被撕裂口子所形成的气压,主动引入了那道恐怖的雷霆剑势长龙。 “这是……” 古泠泠等一众青山剑宗弟子尽皆一怔,‘流光徊转’四字浮现于每个人心头。 借敌之势,徊转局面; 以敌之力,取敌之命! 庄晓镜后撤步间,冗长的袖子环绕成了旋涡状,生生营造出了一股灵气旋涡,将龚衡刺来的雷霆长龙包裹在了其中,并借着被撕开的那道口子所产生的可怕推力,生生将这股攻势,逆转牵引了回去。 在外界看来,恐怖的雷霆巨龙犹似在庄晓镜周身绕了一圈,突然径直回头冲向了龚衡所在。 此刻的龚衡早已惊呆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施展秘法下的全力一击,不仅仍旧未曾伤到对方分毫,竟还被对方如此轻易便给化解不说,还反被对方牵引利用,还施到了自己身上。 砰! 恐怖的气浪瞬间将龚衡周身衣物都给震得稀烂,倒飞而出的刹那,无数密集的剑痕顷刻间布满于体表,犹似电芒一般,淋漓鲜血四溢飞溅。 阳华在不远处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以他的实力自有机会出手救下龚衡,但碍于颜面,和对龚衡此般败下阵来的不满,才选择漠视不理。 陆风瞧着庄晓镜于惊险关头表现出的剑道天赋,眼中透着欣慰光芒。 当初于剑墟内他曾提及过拂袖剑歌的弊端,也无意间提醒过庄晓镜可借鉴流光十三剑之中的徊转一式,予以提升。 却没想到,几日光景下,她竟真自行专研了出来,还融合的如此完美。 拂袖剑歌遇上了流光徊转,已然足可弥补那份攻势不足的缺陷。 赤刹剑宗的赤焰瞧着问剑失利,涨了青山剑宗颜面,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出声质疑道:“这女娃耍得剑法可不是昔日流光剑宗所有!你宗莫不是学了什么邪魔剑法不成?” 黄贺娄站出身,不屑回应道:“你也说了那是昔日,而今我宗名为‘青山’,你不知道的剑法,可还多着!” 赤焰脸色一凝,想到陆风之前的那一剑,所展露出的剑道天赋和造诣,基于此等剑道下,鼓捣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剑法,还真不是稀奇之事。 无奈下,赤焰随着阳华的目光,一并朝秦三诺看了过去,好似再问接下来如何,庄晓镜的表现,打乱了他们计划,对方明显有所防备,在行问剑之事怕也寻不到好。 秦三诺阴沉着脸,犹豫间朝身侧的年轻男子点了下头:“去,再问她一剑。” 年轻男子领命,持剑走上广场,冷厉的剑锋直指庄晓镜。 “秦家,秦七,请赐教。” 这些年来一直被秦家当做隐卫培养的他,还是头一回此般公众场合露面,他明白这或许是一次可能让他从黑暗幕后走向台面的机会。 方才庄晓镜的打斗,他都看在眼中,已然瞧出对方这奇怪剑法,基本都是防御招数,唯一的进攻也是借助龚衡自己的攻势。是以,秦七上来并未主动进攻,而是盘算起了以静制动的计划,让得对方主攻,借此来破了对方的防御气场。 见庄晓镜僵持不动,秦七不由更为确信对方的破绽,开始得意叫嚣。 厉未匀见状,挺身来到庄晓镜面前,“庄师姐,这一战,交由我来吧。” 庄晓镜无奈点头,也知对手显然看穿了自己的门路。 考虑到秦七相貌年纪充其量也不过二十左右,青榜上并无此般人物,想来实力不会强到哪去,当下也没多想,由着厉未匀替换上了场。 陆风远远感知着秦七所散发的气息,不关乎实力,仅是个人气场,让他有种十分不舒服之感。 这样的气息,他只在怀子游等一些亡命之徒身上体验过。 不由明白,眼前这不起眼的年轻男子,恐经历过与之岁数不相符的生死战斗,有着无数次杀人的生死经验。 “青山剑宗,厉未匀,请赐教!” 厉未匀持剑而立,待秦七点头的那刹,身影疾速前掠,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锥心剑法素来以压制为主,讲究先发制人的节奏感。 厉未匀本想凭借着密集如雷的攻势,让得秦七应接不暇,败下阵来。 但却发现,秦七的实力竟远超其预料,竟已达到了地魂境后期! 足足高出了他一小个境界! 施展锥心剑法所营造出的秘籍锥形攻势,被秦七随意的几道剑芒便被击溃挡了下来。 不仅如此,秦七还利用了厉未匀对其实力低估这点,挡下攻势的间隙,趁势还击了一剑过去,所捕捉的时机还十分完美,恰好是厉未匀新一轮锥心剑法所刺的第一个穴位,于起手式的那刹予以的还击。 厉未匀不由被这一幕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握剑的手竭力的偏转剑锋,想要避开秦七看穿其剑路下的还击攻势,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被其一剑削中了胳膊。 好在厉未匀的实力也非当初剑斗大会之时那般,于锥心剑法上也经由陆风点拨,开始摆脱了那份沿着经络穴位走剑的刻板。 否则,秦七这惊险的一剑,还真有可能瞬间便要了他的性命。 “好强~” 四周围观势力也都纷纷为秦七的表现所惊。 “没想到秦家竟还藏有此般厉害的小辈。” “此般年纪,此般实力,此战过后,足可位列青榜了。” “青山剑宗这一战,恐怕要一败涂地咯。” …… 厉未匀感受着秦七的恐怖气息,阴沉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握剑的手势开始悄然变化,自原本的紧握剑把,衍变为三指紧握剑把,中指和食指舒展贴附在剑格之上,一股浓郁的灵气自其双指指尖弥漫,覆盖住了整个剑身。 陆风瞧着厉未匀的动作,眉头不由暗自皱了皱。 秦七同样也捕捉到了这细微一幕,不屑喝道:“没用的,你这锥心剑法耍得还不到家,是绝对胜不过我的。” 厉未匀眼神莫名变得有些凶狠,厉声道:“小心了,我这可不再是普通的锥心剑法!” 第1312章、被指魔宗 第1312章、被指魔宗 秦七听着厉未匀的话,暗自多了一丝提防,但见后者提剑快攻的架势,仍旧如先前那般,走得也还是锥心剑法的剑路,不由又卸下了几分提防。 “故弄玄虚!”秦七持剑回挡,嘴里道着不屑的话,为先前被吓得提防生起几分怒火。 但随即,在挡下厉未匀直刺而来的一剑后,秦七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惊骇的快步拉开距离。 暗自搓着略显发麻的手,骇然的瞪着厉未匀。 方才这一剑,他可以确信以着自身长剑完完全全的格挡了下来,厉未匀的剑锋上也并未附有太重的力道。 按说此般碰撞之力,断不该如眼下这般被震得手臂发麻,经络险些都为之痉挛…… 这一剑,有古怪! 秦七忌惮的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厉未匀阴沉着脸并未回应,手中长剑再一次迅猛攻了过来。 “找死!”秦七动怒,夹着一丝红晕的诡异眼神中,透出一抹冰冷杀意,终不再留手,回击向厉未匀的剑锋,也透出了丝丝狠辣。 因为实力的差距,一时间压得厉未匀全然腾不开手,也难再度施展出先前那怪异的剑路。 迫于防备下的厉未匀,很快便被秦七的剑所伤,刁钻且又狠辣的剑锋掠过,险些将之手腕经络都给削断。 厉未匀眼见不敌,突然飞指连点自己心口数下,竟是选择生生压榨潜能,提升了修为。 于此同时,手中长剑也自一柄变作了两柄,左右手齐攻而至,双剑同时施展出了锥心剑法。 原本尚能压制的秦七,面对此般剑法下,一度被厉未匀打开了局面。 双剑之下,可不是一加一那般肤浅,双重的锥心剑法让得厉未匀的剑路更加难以揣测琢磨,在面对的那刹,秦七就犹似四面八方同时遇上好多人同时进攻一般,剑影遍布。 格挡碰撞间,自厉未匀剑锋所及而来的那份违和麻痹感再度袭来。 这一次,秦七暗自有所警惕下,体会的尤为明显,清晰的捕捉到,那份麻痹感并非来自于彼此碰撞所及,而是厉未匀有意通过剑锋所传达的一股暗劲。 源自其依附于剑格处的双指,凝聚灵气所致。 每每彼此长剑交汇的那刹,厉未匀总会处于一个奇妙的静置状态,仿若会停下那么一瞬,瞄准了他的长剑剑身,再与之一剑相抵。 看似秦七的长剑拦截住了厉未匀的攻势,但实则却是厉未匀有意将剑锋刺在了秦七长剑的剑身之上。 】 有此提防下,秦七顺利捕捉到了那股由剑身传递而来的暗劲,在其侵入自己手臂经络前,与之截停化解了下来。 但因暗劲侵袭的速度实在太快,好些次都待伤及了经络才察觉反应过来。 久而久之下,经络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焦灼痛感。 寒光剑宗这边,聂无双微蹙着眉头,不解道:“哥~他这好像不是锥心剑法吧?” 聂元白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只能说不是传统的锥心剑法,他于此剑法之中,融入了一门阴毒狠辣的指法,让得这门剑法多出了一份难以防备的暗劲。”聂无双惊道:“那秦家那小子岂非危险了?” 聂元白摇头道:“那人也不是普通存在,别看他此刻被压制着,可气息却一如既往的平稳,你瞧他的眼神,始终十分的平静,好似在预谋着什么。” 聂无双感慨道:“他这凶狼一般的架势,倒是同沉锋谷那些杀手挺像,是在等着一击必杀的时机吧。” 聂元白点头,意味深长道:“秦家贸然暴露此般有天赋的年轻子弟,恐不单是为了一场问剑比斗。” 聂无双突然惊疑:“不对劲,哥~你瞧厉未匀的状态,怎瞧着有些不大正常起来了?” 聂元白神色愕然,隐隐似明白了秦家派出这等隐卫的用意。 陆风和黄贺娄一众,此刻的脸色同样尽皆铁青无比,他们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问剑,所想更多的还是顾全剑宗颜面。 却没想到,秦家的用意根本不在于此! 陆风看着厉未匀愈发通红的双目,朝黄贺娄示意道:“去将他带回来吧。” 话音刚落的那刹,突见场上厉未匀剑路大变,双剑横扫间,竟一下劈落了秦七的佩剑。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陆风一众,就连秦七自身,也为之满目骇然。 他布局良久,虽有意想放水让得厉未匀有所机会,可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展露破绽,对方却先一步发难了。 回想先前被挑落佩剑的那一剑,竟同之前的剑路完全不同,那份隐于剑势下的暗劲,在挑中他佩剑的那刹,竟出奇的分化成了数道。 仿若一则是静态的暗劲,一则是动态游离的暗劲一般,异常难以捉摸。 在那一瞬间,秦七只觉有着无数似泥鳅一般的细小灵气,沿着自己剑锋直窜向握把,虽不似先前那些暗劲那般蕴含可怕杀伤力,但因有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被这一手惊骇的失了神。 以至于真正的被厉未匀寻得了破绽,挑落了手中长剑。 “杀!” 厉未匀怒吼间,并未点到为止,手中长剑毫不收敛,直刺向秦七咽喉,一副誓要将之灭杀于此的架势。 “住手!” 黄贺娄前冲的身影截向厉未匀刺出的剑锋。 但却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秦七的下颚被一剑削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虽不至于致命,但伤势看着却异常触目惊心。 厉未匀的剑被黄贺娄扣了下来。 但他的人,却落到了天霆剑宗的阳华手中。 在黄贺娄冲出的那刹,阳华的身影也同一时间冲了出来,但目的却不是救秦七,而是挟住厉未匀,维持住他此刻魔化的状态,以公示其众。 “好一个青山剑宗!” 阳华讥讽的声音响起:“竟纵容门内弟子竟修行魔功!” 赤焰在旁附和道:“莫不是当年除魔一战还有着隐情,你宗本就同那些邪魔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你宗本就是邪魔宗门!” 一时间,青山剑宗顿时沦为众矢之的。 饶是那些平日里并无恩怨的势力,这时也都带着几分警惕的芥蒂,看向着陆风和黄贺娄等人。 陆风冷着脸走出,冲阳华喝道:“将他先放了!” 阳华脸色一凝,扼住厉未匀脖子的手,不由更用力了三分,直将厉未匀脸色都扼得发紫。 “我说,先将他放了!” 陆风杀心决运转下,瞪向阳华的目光满是冰冷杀意,竟一度将之震慑得手上力道都缓和了下来。 黄贺娄趁势告诫道:“且不论我宗弟子如何,还轮不到你宗指手画脚!” 阳华回过神,不屑的将厉未匀丢到一侧地上,厉声喝道:“你宗需给大伙一个解释!” “解释?”陆风将厉未匀带回到黄贺娄身旁,不屑道:“解释什么?修行出岔走火入魔世人所难免,有何好解释的?” 阳华顿时恼怒:“一派胡言,你宗弟子这哪是什么走火入魔,分明就是修行魔功,不小心暴露了魔性。” 赤焰也怒道:“且将他的命魂抽离一看,是否存有魔性,一验便知。” 黄贺娄不满道:“要我说你赤刹剑宗门人都修行魔功,怎么不将你门内弟子的命魂抽出看看?” 陆风稳住厉未匀状态后,暗自沟通了几句,明了其状态下,冲着秦三诺所在,出声喝道:“你们怀疑我宗弟子修行魔功是因方才一战,可又如何证明我宗弟子入魔之事,非你秦家所派之人诱导所为?” 秦三诺阴沉着脸怒道:“青山宗主莫要在颠倒是非,意图遮掩你宗弟子修魔这等不争的事实。” 赤焰附和道:“没错,老夫活了这么久可也没听过能对战中使人入魔的功夫,你要栽赃也别编这么离谱的借口。” 陆风冷笑道:“你没听过,那只是你的无知,远的不说,就以日前剑墟之行,在下不才,便自剑墟内窥见过一门‘暗影魔瞳’的邪功记载,其中便有涉及对战之中诱发人心魔性的手段。” “保不准,秦家所派之人,便懂得此般法门!” “诸位若要抽我宗弟子命魂以证清白,还请先搜一搜那秦七的命魂!” 此时的秦七,已在秦家一众刻意的照顾下昏厥了过去,断不会被出面应对陆风的话。 但秦三诺却也因此没有再僵持下去,别的不说,单是陆风这随口的猜测,便让他心头不由一阵发慌。 秦七于战斗中隐晦施展的手段,虽不似什么暗影魔瞳一类,但却相差无几,且来源还不是寻常邪功一道,而是当年除魔一战之中,自那些魔道修士纳具之中所得。 原以为此举天衣无缝,不会被人所察觉,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三言两语就给点破。 这让的秦三诺不得不正视起陆风来,早前的问责当年一事也是如此,看似平静,但唯有他最为清楚,陆风竟不知何处查出了端倪,竟于当年之事所料无几,近乎道出了真相。 若非愧于这点下,今日青山剑宗想善了,断然不可能。 阳华隐晦捕捉到秦三诺神色变化,明白想借秦七问剑一事,抹黑青山剑宗为魔宗的计划,也被轻易化解在了摇篮。 阳华思虑间未免在此话题深究引得不必要麻烦,朝陆风出声喝道:“姑且不论厉未匀那小子是否为魔修,老夫听我宗少宗主提及,你宗有一名为炽元轻的弟子,其受无相源蛊蛊惑,可成了真正魔修,于剑墟内大开杀戒滥杀无辜,可有胆叫他出来质证一番!” 第1313章、一盘很大的棋 第1313章、一盘很大的棋 厉未匀在黄贺娄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丝清明,突听得阳华的话,当即不忿喝道:“你宗还有脸提此事,若非拜你宗荀长关所赐,我炽师兄又岂会服下无相源蛊,落得走火入魔下场!” “废话少说,叫他滚出来!”赤刹剑宗的赤焰趁势怒喝:“此子仗着魔性于剑墟内残害我宗弟子,今日定要叫他以死谢罪。” 陆风冷着脸道:“阁下是耳聋了不成?” “你!”赤焰气怒。 陆风仍旧平静说道:“阁下要寻仇,尽管寻天霆剑宗的荀长关去,他才是害你宗弟子的罪魁祸首!” “少废话!”赤焰愤怒道:“叫你宗那小子滚出来,老夫今日非灭了这魔种不可。” “老匹夫!”夏央舟怒斥出声:“我徒心性纯良,再敢多说一声魔字,信不信老夫剐了你!” “师傅~”炽元轻带着一丝愧意自人群后走出。 赤焰等人的目光顿时朝其汇去。 第一眼,是看其气息,见竟无半丝魔性弥留,不由均感惊诧。 而后,才瞧见其手中握着的炽凰剑。 不由明白,夏央舟所传剑的对象,竟就是这小子。 夏央舟虽未公示任何话语,但明知炽元轻有着入魔风险,未来随时可能失控的情景下,仍旧执意传剑。 已然,足可见其态度。 阳华怒斥道:“此子魔性内藏,他日必将为祸一方,你宗当真要执意庇护着他?” 陆风当即不满:“阁下哪只眼睛瞧见他魔性内藏了?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本宗还道你天霆剑宗的荀长关魔性内藏,怎么不将他喊出来!” 阳华闻言竟出奇的语凝了一瞬,想到荀长关自剑墟回来后出现的征兆,一时竟沉默了下去。 陆风继续道:“炽元轻乃我青山剑宗门人,不管是今日还是他朝,但凡其为祸任何一方,我青山剑宗都将为其负责!” “宗主~”炽元轻哽咽不忍,他的状态属他最清楚不过,此般庇护的承诺实在太过沉重了,很可能会为自己所累。 黄贺娄出声道:“青山剑宗,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弟子!” 阳华得见青山剑宗此般庇护着炽元轻,脸色不由再度一沉,威胁道:“你宗能护得了他一时,且看看能不能护得了他一世,山高水长,下次见面希望还能此般和谐!” 夏央舟怒斥道:“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我宗弟子,我宗自会管教。” 阳华铁青着脸朝身侧的秦三诺看去,见后者阴郁着脸黯然离去,不由也是怒叱冲冲的转身离开了广场。 古泠泠在夏仪韵的搀扶照料下,本还忧心忡忡,但见那些敌对势力一个个离去,不由诧异的嘀咕了一句:“这就完了?也没想象那么坎坷吗?我们这立宗大会,算成了?” 夏仪韵感叹道:“你看着轻松顺利,那是因为咱宗主屡次未雨绸缪逢凶化吉了。” 庄晓镜附和道:“不是非要动手争个死活才叫坎坷,今日的立宗,那些看不见的硝烟,同样凶险得狠,稍有不慎,咱宗可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古泠泠愣神不解。 夏仪韵解释道:“巨镰庄廉泰和庄主之死的公然问责声讨;老一辈的问剑意欲打压我宗气焰;当年恩怨的追责,以势压人的逼迫;借厉师兄和炽师兄他们来污蔑我宗为魔宗;这一桩桩事情,若是不事先有所防范和准备,不管哪一件,可都够咱们宗门喝上一壶的了。” 古泠泠顿感惊慌后怕。 庄晓镜莞尔笑道:“好在咱们有个好宗主师兄,被冤杀害廉庄主,能事先查明,巧计化解;问剑又能展现惊人剑道造诣震慑群雄;面对以势压迫也能临危不乱借大阵扬威,唬得敌人不敢乱来;” 夏仪韵补充道:“他对厉师兄他们的袒护,所展露出的那份担当,才是最令人敬佩的,有此宗主,别说我们了,都可以想象门内那些新弟子,定成倍的安心了。” 黄贺娄同样满脸欣慰的笑着,也唯有他最为清楚期间的不容易,单以当年之事追责问罪一事而言,若非这段时间亲近秦素,推敲分析出了一些端倪,能直面秦三诺内心的那份心虚,否则,怕就算有斫龙阵加持,也绝对挡不住那么多势力的压迫问责。 而秦三诺的表现,也让黄贺娄确信的八九不离十了,当年之事,恐就如分析那般。 随着响彻天际的钟鼓声响。 青山剑宗也正式向这魂师界宣告了立宗。 由宗派令幻化而成的一柄巨剑,坐落在了青山剑宗的内门分界处,其形参照着宗派剑令所塑,与着旧时代留下的大阵遥相呼应,彰显着新宗的新气象。 古天劳为代表的众多老一辈元老簇拥着陆风,一并来到众多势力跟前,接受旧宗新立祝贺的同时,也宣告着青山剑宗新立的一些规矩。 古天劳更是趁此机会,传达出了招收新弟子的意图。 这一幕,不由让得夏仪韵、庄晓镜和古泠泠等人尽皆哑然在了原地。 古泠泠尴尬道:“老爹这架势,怎么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要从别宗抢弟子……” 突又听得古天劳在那扬言,称宗内设有三十余座供新弟子修行的聚灵阵,以及有着一座问剑崖,其上留有宗主亲身留下的百八十道剑痕,蕴有无上剑意,可供新弟子参悟…… “还真是……”庄晓镜不由莞尔失笑:“古老这么一说,可不是抢弟子了,那些剑宗怕是会争先恐后送弟子来。” 夏仪韵安静的没有说话,眨着明亮双眸,痴痴地望向众多老一辈簇拥的核心位置,愈发觉得那道身影耀眼得让她都有些睁不开眼,眼中秋波流转,难掩敬佩爱慕。 寒光剑宗一行本在客套的祝贺完后,便要离去,突然听得古天劳扬言的一番招收新弟子待遇,不由为之停下了脚步。 “哥~”聂无双窘着脸道:“你说我去他宗修行一阵怎么样?” “胡闹!”聂元白没好气的白了眼。聂无双无奈道:“你没听他们说有个问剑崖吗?青山宗主早前那一剑流露的剑意你也感受到了,咱们不能因为放不下身份架子,而错过了提升剑道的机会啊。” 聂元白为难道:“咱们再怎么说也算寒光剑宗的代表人物,你要是入了他青山剑宗修行,这叫外界怎么看待咱们?” 顿了顿,又道:“你若真想观悟一番那问剑崖,回头护送着小师妹过来,找机会上去看一眼。” “啊?”聂无双丧气道:“那岂不是成偷师了?还有咱可不能把小师妹送来这啊,万一她不愿回来了可咋整?” 聂元白意味深长道:“剑宗之间虽不似俗世灵狱那般,并不存在彼此交换狱子修行的事情,但他青山剑宗今日此举,恐怕是冲此目的来的,想开这先例,是以,倒也不用担心他会真让别宗弟子转投师门。” 安装最新版。】 聂无双惊道:“这青山剑宗当真有此魄力?敢摒弃门户之见?此举同拱手将自家剑法公示给别派势力有何差别?他这年轻宗主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聂元白深深的朝陆风望了眼,感慨道:“或许吧,或许剑道境界到了他这个层面,已经看轻了那些所谓各门各派的剑法,流光剑法也好,咱们寒光剑法也罢,到头来终究避开不一个意字,学得再多剑法,如若不能领会其中之意,那也无用。” 聂无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这些年来我们宗门虽竭力把关着新招入弟子的品性,但还是免不了宗内剑法被流传出去的事迹,倒还不如同他一样,大大方方的好,还能借此拉近各宗派之间关系。” 聂元白认同道:“这点你倒是看得透彻,如他这般,短期看来确实愚蠢至极的行径,甚至可能危害到宗门发展;可若长远来看,十几二十年后,待那批作为交换修行的弟子成长起来,回了自家宗门,有了一定的地位,定不会忘却曾经的这份修行经历,于他青山剑宗也会存有一份特殊羁绊。” “届时,如昔日流光剑宗遭受众多势力非议排挤的事情,定是再难发生了。” “到了那时,他青山剑宗于宗派势力界的关系网,也将会是所有势力中最错综复杂的存在。” “这青山剑宗的年轻宗主,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是在为这新出世还处于风雨飘零的剑宗,谋求一条平坦开阔的康庄大道啊,可不能小觑了他!” …… 另一边。 天霆剑宗的阳华追上了已经离去的秦三诺。 “可要于山下设伏?”阳华带着几分冷意询问向秦三诺。 但却遭秦三诺拒绝了下来,“你当真以为在山上我是惧了那座古怪阵法才没动手?” “难道不是?”阳华一怔。 秦三诺身侧的老者冷着脸道:“在这山上,有着数道强横的气息潜伏着,不在我之下!” “什么?”阳华大惊,“这青山剑宗难道还不止明面上展露的这些实力?” 秦三诺略显忌惮道:“不管是剑宗,还是那年轻宗主,总有一个不简单!” 第1314章、瑞叶师兄 第1314章、瑞叶师兄 临近傍晚。 青岩山上诸多势力才陆续离去。 陆风神色间透着一丝疲态,被宗主长宗主短的唤了一天,端着为人宗主的架子应酬众多势力,实在是于他性情不符,大有几分心力憔悴之感。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待要离去时,却又听黄贺娄请示的话传来,称还有着一宗要接见。 陆风下意识叹息,突然听得‘清河宗’字眼,黯淡的双眸不由突然一亮。 顺着黄贺娄的话看去,一眼便即瞧见了正懒洋洋靠在不远处的一名中年男子。 “瑞叶师兄!” 陆风端了一天的架子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整个人欢快的犹似孩童,朝着瑞叶所在奔了过去。 瑞叶没好气的笑了笑:“都成一宗之主了,还这般孩子秉性,素尘~不对,师兄是不是该唤你一声青山宗主?” “瑞叶师兄~”陆风窘迫着脸,尴尬道:“你就别打趣我了。” 说着直拉起瑞叶的手朝着山上走去,“快同我说说,宗里师兄师姐们近来都怎么样,师傅他老人家胖了没有,玉尘大师兄的剑真的挖出来啦?琼妃师姐的腿伤好些了吗?……” 或许也就在眼前这位师兄面前,出于从小亲近到大的那份感情,陆风的心绪才会此般肆无忌惮的轻松坦然。 此般感受,冷静回想下,已是许多年不曾有过了。 黄贺娄远远瞧着陆风和瑞叶远去的身影,脸色显得有些不大自在,自豪骄傲了一整天的神色,也于此刻浮现出了一丝阴霾。 对于陆风的身份他其实心中一直都清楚着,只是近段时日来为后者优秀的表现所惊,一度有些忘乎所以陷入了迷失,甚至打心窝里默认了他宗主之位。 瑞叶的出现,就仿佛将他盖在心门上的帘子生生又扯开来了一般,由得他不得不去思虑,今后与之这位契约性质的宗主,该是如何的共存方式。 瑞叶随着陆风来到半山腰,寻了处静谧的竹林石亭,面对陆风的亲近,却并未展露出相应的随和,仍旧略微板起着三分脸色,十分郑重的终止了陆风的轻松欢悦。 “素尘,当师兄的问你个事,你需严肃正面的回答。” 陆风突然听得瑞叶此般严肃姿态,紧张得收敛了几分情绪,郑重道:“师兄请说。” 瑞叶沉声道:“今日之事,师兄都看在眼中,你的表现很不错,也足堪得上青山宗主四字,今后,你待要如何处置青山剑宗和清河宗之间的身份关系?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当你的宗主?还是随我回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河宗弟子?” 陆风忍俊不禁的盯着瑞叶,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瑞叶师兄,你一本正经的就是想问我这个?” “你给我认真点,别嬉皮笑脸的!” 瑞叶嘴上虽仍旧严厉的说着,但得见陆风此般回应态度,无疑已然领会到后者心意,目光之中也恢复了往日的柔和。陆风端起几分认真,直言道:“瑞叶师兄,今日我于青山剑宗内公示的话你也听见了,于青山剑宗的未来,路我已铺垫的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抽身卸任,但却不是现在。” “这段时日来,青山宗主这层身份,让我少了许多麻烦,多了不少便利。” “如今的我,还没有足够的实力震慑住那些潜在的敌人,还需依仗一二这重身份。” “将来,我定会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卸下这重身份。” “我一天是清河宗的弟子,便一辈子都会是清河宗的弟子,素尘这个身份,是刻在心底的,清河宗也是我唯一的家。” 瑞叶动容的笑了笑,没好气的拽过陆风的脖颈,“臭小子~叫你解释,你煽情个什么劲。” 陆风憨笑着:“这不怕瑞叶师兄吃醋,以为我翅膀硬了嘛。” 瑞叶一愣,无语道:“我会吃你小子的醋?你爱待哪凉快待哪,我才懒得理会。” 见陆风戏谑的目光打趣着自己。 瑞叶直接上起了手,“我看你小子翅膀是真硬了,是太久没尝师兄的泼风手,忘了苦头了吧。” “啊,别~”陆风还在叫唤间,突见瑞叶手中已是抹过一截寒光闪闪的物件。 “瑞叶师兄,可悠着点,里头的散灵剧毒,前阵子可没少让我痛苦。” 陆风得见瑞叶竟此般轻松的从自己怀中掠走散灵锥,不由大为惊骇,后者泼风手的造诣这些年不见,已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出神入化的地步。 】 瑞叶端详间问道:“这玩意就是白日那个天蝎门的玩意掉出来的?” 陆风点头,“瑞叶师兄你能将里头的散灵剧毒给鼓捣出来不?” 瑞叶端详间暗自皱了皱眉,突然歇斯底里的啐骂道:“设计这玩意的人,家里婆娘铁定被人偷过,一个藏毒的馕居然整了七八重禁制,防人偷学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陆风听着此般熟悉的埋汰叫骂声,神情不由变得更为柔和,一度恍若回到了当年。 瑞叶嫌弃的把玩着散灵锥,不屑道:“这玩意拆解是拆不了了,师兄手里虽然有着一套飞镖法门,勉强能凭着硬实力催动此般锥形暗器,但这玩意世间怕也难寻其二,你白费力气专门去学门手法,也不值当。” 陆风听着瑞叶的话,眼皮一颤,“瑞叶师兄,你该不会又瞧上我这暗器了吧?” “哪能啊~”瑞叶突然心虚的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板:“什么叫又,说得好像师兄多爱占你便宜似得,还你还你!” 说着毫不客气的将散灵锥丢回了陆风怀中。 “得!”陆风欣然一笑,得见瑞叶这幅奸计败露模样,不由更为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 “咳~”瑞叶突然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义正言辞道:“这玩意你拿在手里虽然发挥不出多大威力,但关键时刻用来唬一唬人还是可以的,也算多个防身手段,这瓶毒砂……” 瑞叶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道:“虽不比散灵毒,但一定程度上也能让对手提不上来劲道,可以说是逃跑与偷袭的得力好帮手,就一并留给你防身吧。” “嘿嘿~多谢瑞叶师兄~”陆风毫不客气的收下,图谋不轨的冲着瑞叶挑着眉头,“瑞叶师兄,咱们也好些年不见了,不打算多给师弟些宝贝吗?” “你个小豺狼!”瑞叶无语的白了眼陆风,“模样变了,这贪财性子,怎么还同当年一个德行,如今好歹也算一宗之主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风顿时哭穷得更狠了几分,“师兄你也说了,我现在身份不一样,那得罪的人肯定就更多了,而且师兄你都跨入天魂境后息了,变得那么厉害了,好多东西应该都不屑再用了吧?把那些淘汰下来的,都施舍给我吧?” “哎,打住!”瑞叶制止了陆风贪得无厌下直接扒拉纳具的手,戏谑笑道:“那些破烂……那些宝贝,师兄手里还真没有,早些年师兄遇到一个饱受针对的小势力,出手帮了一把,将那些个用不大着的宝贝都给他们了。” “这么大方?”陆风一惊,眼中尽是狐疑,“这可不像瑞叶师兄你的性子啊,难道瑞叶师兄你瞧上那小宗门的宗主夫人了?还是看上她们宗门的某个女弟子了?” 听得此话,瑞叶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嘴角的那丝戏谑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这让得陆风不由顿觉诧然,忍不住惊疑道:“还真是这样啊?哈哈哈,瑞叶师兄,你这老树也终到了开花的一天了?快和我说说,是哪家名门闺秀被你瞧上了?” “哈哈哈~”瑞叶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片刻后,才故作深沉道:“是名门闺秀不错,还不止一个,但却不是师兄自己要的,师兄是以着你名义提的,回头抱得了美人归,可不要忘了师兄的好。” 陆风半信半疑,无语道:“瑞叶师兄你又胡诌逗我呐?当年我的死讯可都传开了,你该不会连我死了都不让我安宁吧。” “你小子哪那么容易死!”瑞叶没好气的踹了陆风一脚,洋洋得意道:“你师兄我可是全宗上下最不相信你会死的存在,任凭琼妃那丫头哭鼻子哭的死去活来,甚至连衣冠冢都给你立了一个,那也都没能动摇你师兄的心,就如今看来,师兄没为你这个小贼狐狸伤心是对极了,你小子可精明着呢,想死可不容易。” 陆风柔和失笑,自瑞叶玩笑的话语声中,感受到一份别样的在意与亲切,一时竟有些感动失声。 瑞叶察觉到陆风动容别扭之态,不由又没了正经,笑道:“退一万步讲,你要是真死了,那师兄不也得给你整十个八个鬼媳妇,好好陪着你,不然去了底下,那多寂寞。” 陆风无语,瞧着瑞叶这痞里痞气的性子,生怕其如今知晓自己还活着,真会乱点上什么鸳鸯谱,连忙开口示明了一句。 “瑞叶师兄,师弟此番游历,有幸结识了一位伴侣……” 陆风原以为以瑞叶的性子听得此话定要如炸毛一般,竖着耳朵里里外外问个清楚。 但却见瑞叶一副已经十分了然的模样。 隐隐似还透露出几分得意,一副师兄懂你的目光。 第1315章、君家,君文欣 第1315章、君家,君文欣 「可别藏着掖着了。」 瑞叶得意的笑着,直言道:「师兄来这之前,可都打听过你的那些事情。」 陆风听得自家师兄竟连江若云的存在都一清二楚,竟是莫名涌上几分羞意。 仿若有种年少初成,寻了对象就被家中长辈所撞破的奇妙感。 瑞叶这时突然又正经的问了一句:「你这自己在外寻了媳妇儿,家里头琼妃那丫头还要不要?打算让谁当大房?」 陆风一怔,无语道:「师兄你就别再开我玩笑了,琼妃师姐从小同我一并长大,我们是铁打的师门情谊,可莫要说那些有损她名声的话了。」. 「唉~」瑞叶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间,感慨的摇晃着脑袋:「看来这恶人,只能师兄帮着你去做咯。」 陆风并未听清瑞叶暗自嘀咕的感慨话语,惊讶于其拍了拍自己肩膀,转身便即离去的行径,不舍喊话道:「瑞叶师兄,你我久别重逢,不再多待一阵吗?」 瑞叶远远回话道:「当真以为师兄是闲着特意来找你啊!师兄我可还有着要紧的正事要办,真要叙旧的话,你就早日回家。」 「可要师弟帮什么?」陆风送别的步伐跟在其后。 瑞叶戏谑笑道:「我这是去帮咱宗主约见他老情人,你还是别瞎参和的好。」 陆风一愣,随即调侃道:「确定不是师兄你自己的老情人?可别假借宗主名声瞎招摇撞骗,回头我可要同他打小报告的。」 瑞叶无语的扫了陆风一眼,拦阻道:「好了,止步吧,别再墨迹相送了,师兄要去见的人,眼下你还不适合去见。」 陆风一怔,隐晦察觉瑞叶话中好像带着言外之意。 待要追问,却见瑞叶的身影已是凌空而跃,一溜烟便出了青岩山地界,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人虽已远去,但带着魂识的缥缈声音却是慢慢悠悠的从云层处弥留着传了回来。 「有闲心还是好好想想,谁大谁小吧,琼妃那丫头虽然性子差了些,但人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娶她当个三房吧。」 竟是临走前还不忘调侃回一句。 陆风莞尔失笑,柔和的目光望向着瑞叶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浮现一个念头。 瑞叶师兄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要调侃也是二房或是妾室才对,哪有一下跳到三房的。 此刻的青岩山上,除却巽环庄和碧云涧这等有着私情留下叙旧的势力,基本已再无外人。 正当陆风盘算着可以稍作休息时,却见黄贺娄不合时宜的再次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还有要接见的?」 陆风错愕的望向黄贺娄。 黄贺娄郑重道:「君家来人,已在待客厅等候了小半个时辰。」 「君家?」陆风一惊,「白日里君家不是派人祝贺过了吗?那人还在?」 黄贺娄摇头,解释道:「白日里派来的,是君家一如既往的客套祝贺,凡有势力立宗都会出席。此刻等候的,却是君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君文欣。」 陆风再度一惊:「咱们这小小庙头,离他玄域相隔那般远,君家竟会派这样的族人不远万里过来?」 黄贺娄怅然笑道:「这事要放在别的势力,确实反常,可宗主您这身份不同啊,君家那位自称是帮着君子默来的,早前听闻您在忙,还刻意叮嘱,不用为她来催促。」 「老默?」陆风一愣,转念失笑道:「他似乎同这位小姨,确实关系很好。」 得知君文欣是为君子默而来后,陆风心中的狐疑当即少了大半,或因才见过亲近的瑞叶师兄的缘故,此刻去见君 文欣的路上,自然而然的也透出了几分亲近。 临近待客厅。 陆风远远便感受到了两股异常磅礴强悍的气息。 「是她带来的护卫,」黄贺娄在旁随口解释了一句。 陆风心中不禁一阵骇然,单是随身护卫便是至少天魂境八息的存在,还不止一个,足可见君文欣于君家的地位。 相较之下,同样流着君家血脉的君子依,多少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透过开合着的大门看去。 君文欣那道年近三十却仍透着几分青春靓丽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帘,一袭薄款青纱长裙衬托得她整个人十分端庄娴静,一举一动间透着几分温婉知性。 陆风对君文欣虽不是特别熟悉,但也不陌生,不过,在没有君子默在场下,却还是头一回此般接触。 原以为多少会存有几分尴尬和见外,但当二人见面,在客套而又冠冕堂皇的招呼下,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到君子默身上后,君文欣再给陆风的感觉,突然变得犹似一位邻家姐姐一般亲切而又自然。 彼此交谈间,也少了一开始的架子和隔阂。 君文欣更是犹如说不完的话一般,将君子默这段时日来的表现,饶是遇上难吃灵肴怄气这等小事,都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个遍。 让得陆风虽不处于边境地界,但却也能对君子默的近况生活感同身受。 同时,也真切实意的感受到了君文欣这位「小姨」更似「姐姐」一般的存在,对于君子默的那份亲缘感情。 基于这点下,再去看她今日帮携着君子默的心意前来祝贺,便是再也见怪不怪了。 爱是相互的,以君子默的性子,定也对这位亲近的小姨,知无不言的说尽了彼此的过往感情。 这才有了君文欣爱屋及乌下展露的亲近和善之态。 陆风借着机会也从君文欣口中了解了不少现阶段边界处的事情,进一步了解了血族的近况,得知双方仍旧处于一个微妙平衡彼此对峙的局面后,不由忧心忡忡。 而后又确认了大哥楚云荆已经来到君子默身边相伴,一起携手御敌,虽让得紧张的心绪得到了略微放松,但却忍不住一阵羡慕和向往。 与此同时。 距离青岩山不远的一座山岭之中。 天霆剑宗的阳华仍旧未独自离去,而是继续留在了秦家营地。 听得一名探子回报的话语后。 阳华急冲冲便寻上了秦三诺,阴沉着脸道:「君文欣已经在山上待了三个时辰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接见祝贺那么简单!」 「君家派她来,定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我们不可不防。」 秦三诺分析道:「他青山剑宗虽然过去有着些渊源底蕴,但而今充其量不过二流层面的势力,远达不到君文欣之流重视的程度,她此行如此高调前来,唯一的可能,便是看中了青山剑宗潜在的价值。」 阳华一惊,急道:「莫不是,她君家真想扶持着青山剑宗重回八大剑宗之列?」 秦三诺冷笑道:「君家的野心,恐不止如此。」 阳华顿时恼火:「莫不是她还想让这毛头势力争一争八大剑宗之首不成?若是如此,我天霆剑宗可绝不容许!」 「不容许?」秦三诺玩味问道:「那你待要如何?」 阳华直言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宰了那妮子,嫁祸给他青山剑宗。」 秦三诺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要敌得过她带来的鸿贞、炎星,尽管动手。」 阳华惊恐道:「她此行竟将那两位都带来了?」 说话间嘴角不由一抽,畏惧道 :「有那贞炎二仙在,就算搭上我整个天霆剑宗怕也伤不得君文欣。可难道就这样眼巴巴看着她君家同青山剑宗有什么密谋?」 「慌什么?」秦三诺没好气道:「你天霆剑宗再不济不也还有着我秦家帮衬着,他青山剑宗就算攀附上了君家这棵大树,也不到你急的时候,且先瞧瞧别宗反应再说,有的是比你还坐不住的存在。」 阳华冷静下来,脸上浮现一抹狡黠阴霾,「你是说「环剑山庄」的人会出手?」 秦三诺笃定道:「当年流光剑宗退下来后,可是他顶上的八大剑宗之位,如今也是你们之中实力最为薄弱的存在,青山剑宗若真有重新拔尖的苗头,那他定是首当其冲最紧张的存在。」 阳华顾虑道:「可他环剑山庄,也断不可能斗得过贞炎二仙啊。」 秦三诺无语喝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冒犯到君家头上,但背地里会不会对付青山剑宗那个毛头宗主,就难说了,他环剑山庄实力再不济,也是有着位列天榜的存在。」 阳华一惊,随即喜道:「要是那位出手,还真能轻易料理了那小子。」 寒光剑宗所在。 已经回到宗门的聂元白正打算着入定修行,沉淀回忆一番陆风白日里的那一剑,却见聂无双火急火燎的朝着自己房间冲了过来。 「哥,不好了~」聂无双人未到声先到,急嚷嚷的喊着:「有探子回报,君家君文欣刻意去了青山剑宗,一待就是数个时辰。」 聂元白愣神了半晌,转念说道:「传言青山宗主同君家君子默曾一同拜入书老门下修行,有此交情在,君文欣出现,倒也不奇怪。」 聂无双摇头道:「不是的,都在传君文欣是冲着扶持青山剑宗重回八大剑宗之列才去的。」 聂元白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有确定的事情,不要此般过分关心,自乱了阵脚。」 「而今我们八大剑宗的格局,你也清楚,很难被人掀起大风浪。」 聂无双点头,道了句:「我清楚,三剑、两庄、风雷火嘛。」 聂元白继续道:「我们同亥山、天夜三宗素来和睦,于外界而言就似同盟存在,这些年来一直是八大剑宗核心,轻易很难为外来势力所冲击,也不会影响剑宗地位。」 「风雷火三宗,幻影剑宗近段时日来同秦家和洛家都有过接触,天霆剑宗一向与秦家熟络,赤刹剑宗背后又是孙家,他们地位轻易也不会变。」 「巨剑山庄和新晋的环剑山庄,同各大势力来往一般,也无太深背景底蕴,若是他青山剑宗真有此心,首当其冲的绝对会是这两庄势力。」 「等真到了那天,我们再做相应防范,也决然绰绰有余。」 「而且,在我看来,君文欣此般高调造访青山剑宗,反倒不像君家一贯做派,更像是有着别的企图下的虚晃一枪。」 「叫你那探子,多加留意一下,看看君文欣回去后率先见的是谁。」 聂无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在旁听着,待得聂元白连番话语说完,终才长长舒了口气,感慨道:「听了大哥你这番话,我这心里头才安宁下来。」 「在来时路上,我脑子里都想好怎么带着宗门上下,去同他们厮杀了。」 第1316章、花剑,顾乐白 第1316章、花剑,顾乐白 天明时分。 陆风启程离开了青山剑宗。 为保周全,黄贺娄等人于后半夜还特意假扮,先行去引开了那些意图不轨的势力。 但却没想到,陆风于青山剑宗二十里开外的山岭处,还是遭人拦截了下来。 山岭距离官道并不远,遍地开满着细碎的红紫色小野花,风一吹,便有好些花瓣随之而起。 那拦截之人,单脚站在一柄竖在地上的长剑剑柄上,片片细碎的花瓣受他无形之中散发的气息所扰,犹似飘荡的丝带一般,环绕着他的周身。 仅看画面,陆风还道是名娇艳的美人。 但来者,却是个实打实的男子。 锦衣竖剑,面如冠玉,风姿斐然。 可惜发梢两鬓的花白,让得这张俊秀的脸,多出了一份岁月沧桑。 若是年轻个十几二十岁,那定是一等一的风流才子,足可迷倒万千少女。 “来者,可是青山宗主?” 男子声音透着一丝阴柔,比之寻常女子还要来的那么尖锐几分。 陆风听着此般‘娇柔’的声音出现在一名中年男子口中,不禁感到一丝别扭。 目光朝那男子看去,见其原本微眯着的双目此刻已经睁开,正以十分轻蔑的目光瞧向着他这边。 男子的眼睛同他的形貌一样,同样十分的好看,既有着丹凤眼的威严与凌厉,又蕴含着桃花眼的那份迷离之感,两者相合,让他双眸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邪性媚态。 但在这份邪性的媚态下,却又存着那么几分仙气与高贵。 陆风为男子展露的气场所惊,喃喃回应道:“在下青山剑宗宗主,陆风,不知阁下……” 陆风话还未说完,男子散发的气息突然变得异常冷冽起来,那些环绕着的细碎花瓣,也随之凝聚成了一柄柄花剑,朝陆风所在疾刺了过去。 陆风见男子一言不合便即动手,摆明了冲他而来,当下不由顿感骇然。 尤其是男子出手间所展露出的恐怖气息,竟一跃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这让他不禁如临大敌,连忙暗自解禁七魄,严峻以待。 轰~ 陆风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的惊骇戒备之色更为浓厚,男子仅以区区花剑便压制得他毫无还手之力,足可见男子真正实力的可怕。 就以他青山剑宗而言,恐怕五老齐上,也绝非眼前男子的对手。 但好在,男子的剑势同他的扮相一样,透着一股温柔内敛,暂且还未流露出杀意,更多的像是在戏耍着他,试探着他真实实力。 男子以着细碎花瓣凝剑震退陆风后,当即纵身凌空,引渡底下的长剑出鞘,于握剑的那刹,挥出一道恐怖的剑芒。 剑芒之中充斥着浓郁的金行气,隐隐似有雷霆闪烁,所经之处,沿途的细碎花瓣,顿时便被震荡成了粉尘。 “天霆、雷弧!” 陆风双目陡然瞪大,眼中满是惊惧,“阁下是天霆剑宗的人?” 面对这样的一剑,即使并不含太多杀意,陆风也断不敢小觑半分,接连后退的同时,以着极其凌厉的剑势编织成道道剑网,削减着男子这一剑的威势。 成功抵挡后,陆风好不容易博得一丝喘息之机,想着听听男子的回应。 但却愕然发现,男子手中的剑已是再度刺来,全然没有半丝回应解释的话语。 陆风得见男子冷漠的态度下,心中退意陡增,意欲趁着男子还未真正展露杀意前,设法逃离。 眼看男子的身形逼近,陆风魂识已然引动纳具之中的一个玉瓶,盘算着借这刚到手的毒砂,来给自己杀出一条逃生之路。 但眼前却是突然一个恍惚。 男子的身影竟于那恍惚的瞬间,凭空多出了数道,于四面八方朝他疾刺而来。 “幻影剑法!” 陆风惊骇的双目都不由为之更为瞪大了几分,思绪也在男子这一剑下,被彻底扰乱。 前一刻分明还施展着天霆剑法,此刻却是突然变作了幻影剑法。 来者到底是何方势力? 陆风为男子这一剑所惊,失神间被一剑划破了臂膀。 好在男子并未起太多杀意,如若不然,这一剑,即使不死,怕也足以割裂他手臂的经络。 陆风刚要开口询问男子留情意图。 却听男子率先开了口:“传闻你领悟了无剑之境,来,给你一个进攻的机会!” 见陆风发愣。 男子又道:“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这将是你这辈子最后一剑。” 陆风脸色一沉,感受着男子流露的气息,明白其终是动了杀念,结束了先前玩味戏谑的试探。 此般距离下,贸然再以毒砂偷袭,起到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陆风思量间,打消了偷袭念头,转而凌冽的剑意随之弥漫于指尖,回想着男子先前两剑所带来的感觉,终是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 “花剑前辈。” “在下这一剑,名‘沉沦之剑’,请赐教!” 陆风瞧着眼前男子为自己话语惊了一瞬,不由更为确信自己猜疑不错。 眼前之人应该正是传闻中天榜名列四十七的‘花剑,顾乐白’,也正是现今八大剑宗之一,环剑山庄的挂名庄主。 陆风凌冽的剑意惊扰起漫山遍野的碎花,密集的剑势覆盖下,花香四溢,弥漫四野,让人犹似置身于一片花圃海洋,美轮美奂。 顾乐白受身份被轻易点穿一事所惊在前,此刻突见此般美景下,整个人的气息不禁也为之柔和了几分。 换作别物,他兴许还不至于失神,但这片花海,却是惊起了他内心的柔软。 呲啦~ 衣衫割裂的动静传出,瞬间便让的这位久经战场的王者回过了神,手中长剑挥舞下,轻松便化解开了陆风的剑势。 但目光所及,却已不见陆风的踪影,有的只是无尽飘散的碎花。 低头,瞧着自己手腕处的细微伤痕。 顾乐白布满寒霜的脸上,不怒反笑:“好一剑沉沦!” “花开香满庭,微雨人初醒。” “本尊若是实力弱些,可还真要着了你的道。” 陆风此刻已逃出数百米开外,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清楚自己方才这一剑迷惑寻常的敌人或许还有可能做到,但面对花剑顾乐白这样的存在,撑死也顶多让其迷惑一瞬,断然不可能就此脱身得了。 ‘看来只有动用那座阵法了。’ 陆风思虑间,脸上浮现一阵肉疼,刚欲着手布置阵法,突听得激烈的打斗动静传出。 “顾乐白被人缠住了?!” “难道老黄不放心跟了过来?” 陆风惊疑间刚要返回去查看,想着若还真是黄贺娄等人,那他倒是可借此机会联合布阵,尝试找回些许场子。 但却突然发现,猛烈的打斗动静下,那缠斗着顾乐白的人,竟将战场不断的朝着远方拉去。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惊疑,此举,俨然是不想让他凑近! 再看那边远处传来的动静,顾乐白竟被那突然出现的人,短暂的压制住了,任凭接连施展出亥山剑法,寒光剑法,也难在那人手中占得半分优势。 而远远听得二人的打斗动静,陆风才真正体会到顾乐白的强横。 其花剑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果然如传言之中那般,有着模仿天下剑术的本事。 不管是之前施展的天霆剑法,还是此刻施展的那些,比之八大剑宗本宗弟子亦或是核心长老,都毫不逊色。 难怪先前要逼着自己以无剑之境相对抗。 敢情也是想着趁机偷仿去几分。 花剑之道,旨在模仿,虽也身具万千剑术,但于君家的乱剑之道,还是存着本质区别。 世间除了顾乐白外,也鲜少有剑客会走上此般剑道之路。 陆风驻步停顿间,感受到那相助自己缠斗之人的心意,也打消了凑近相助的念头,第一时间远离了战场。 ‘到底是何方高人暗中相助的自己?’ 陆风脱身后,饶是抵达渡口坐上了返程玄域的传送阵,心中仍旧对先前经历的那一幕有所余惊。 从顾乐白那边传出的动静来看,依稀可以辨别,他是被一名用棍或是棒类钝器的高人所缠。 可陆风印象中,用棍棒的高人,似乎近期也就遇上过淬金虎头棍王崇虎一人,可自那人隐隐对自己透出的敌意来看,显然不可能会出手相助自己。 此外。 顾乐白的突然出现,而且还是那般明显的冲着自己而来,显然不可能是平白无故。 陆风起初还道是青山剑宗的立宗威胁到了他的环剑山庄,但细思之下,却是自嘲太过高看现阶段的青山剑宗了,以顾乐白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区区一个新立的青山剑宗,俨然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那么此般针对性的敌意,便唯有一个解释了。 君家,君文欣! 定是因为君文欣的出现,引起了他环剑山庄的误会和忌惮。 亦或是说,根本不是误会! 而是君文欣或者说是君家,有意为之。 若是可以,陆风是不愿将狐疑的焦点聚焦到君文欣头上的,但现实却由不得他不去做最完全的顾虑思量。 第1317章、君子朔的谋划 第1317章、君子朔的谋划 仁心学院立宗传道前一日的傍晚。 峪岩城,一处暗街小巷之中。 “有消息了吗?”铁傀询问着身旁的夜游刃。 夜游刃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严肃道:“已经确认,孙平甑那狗贼确实在这峪岩城内休养。” 一旁的幻手鬼刀闻言,气鼓鼓道:“鬼伶姐的仇,可算能报了!” 夜游刃道:“鬼箫还在盯着,自目前为止,仅在那狗贼身边感应到一股较为厉害些的气息,余下都是些不入流的丫鬟婢女。” 幻手鬼刀摩挲着手掌,盎然道:“即是如此,我们将鬼伶姐喊来,索性自己动手得了,别去叨扰堂主了。” “胡闹!”铁傀当即不满:“堂主再三叮嘱,不可私自行动,你难道都忘了?” 幻手鬼刀委屈的噘起了嘴,怯怯道:“我这不是觉得一直麻烦堂主,动不动就要依赖着他,显得我们太没用了吗,入了夜羽堂那么久了,我都觉得自己一点价值都没发挥出来,我害怕堂主会觉得我没用。” 见铁傀出奇的没有进一步训诫责骂,幻手鬼刀不由明白自己的话起到了一定效果,连忙又道:“而且,鬼伶姐毕竟是咱们魂门的一份子,严格来说,堂主反倒是‘外人’,事事都要他出面,他也太辛苦操劳了。” 夜游刃思虑间附和说道:“这次我站小鬼头这边,他说得也不全无道理,我们的实力虽然对付不了孙平甑身边那个厉害护卫,但设法将之引开,宰了孙平甑那狗贼,还是有机会办到的。” “隶属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再去劳烦堂主出手,确实不大合适。” “而且……”夜游刃取出一副君满楼的消息卷轴,道:“有关仁心学院立宗传道的信息前几日便已经传开了,堂主现阶段定然脱不开身,我们此刻去通知他,给他添堵不说,还不免存着夜长梦多的风险,万一那狗贼明日就离开了这里,再想寻机会可就难了。” 铁傀低沉着脑袋,犹豫不决。 幻手鬼刀讨好道:“那不然这样,等鬼箫回来,若是探查出孙平甑那狗贼身边,确实就一名天魂境层面的护卫,那我们就来一手调虎离山,自个儿报仇雪恨,若是还有别的强者在,我们就等堂主来?” 铁傀犹豫间,终是被说动,点头道:“那天魂境护卫,需在三息以下才可,不然,我们还是存有风险。” “好!”幻手鬼刀高兴点头:“那我们要不要去喊鬼伶姐她们过来?” 铁傀犹豫道:“待鬼箫探查回来再做决定,此般仇怨,鬼伶定是想亲自动手的,可她近日又受了不小的伤势。” 夜游刃打断道:“这些先且不论,若到时候真由我们自己动手,那名天魂境护卫,交由我来引开,这活你们谁也别抢。” 幻手鬼刀一急:“不行,那太危险了,我去。” 夜游刃拒绝道:“论逃跑的能力,我可比你强得多。” “吵什么!”铁傀制止了二人的争论,“那人再不济也是天魂境层面魂师,单凭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可都难避开他的感知,百炼泉中学得配合手段,都还回去了?” …… 入夜。 天蝎门所在。门主赤蝎一脸阴郁的坐在堂上,众长老分坐在堂下。 “门主~”其中一名长老出声请示道:“明日便是那仁心学院立宗传道之日,我们当真不前去恭贺?以求那九纹凝丹秘术吗?” 不待赤蝎回应,其侧另一名山羊胡长老,先一步说道:“我打听过了,明日负责仁心学院传道的不是周仁书,而是那青山剑宗宗主!” 先前出声的那名长老顿时哑然,“毒蝎长老才死于他青山剑宗,我们……” 赤蝎愤怒拍桌,打断道:“去,明日我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胆子敢整一宗两令的事情,仗着九纹凝丹秘法又如何,届时没人敢提,便由我天蝎门做这个表率。” 山羊胡长老意外的看了眼门主,犹豫着道:“那我们可要依从他宣扬的指示?携一份宗派令拓印气息印记过去?” 赤蝎怒斥道:“你还真给他脸了?我们是去寻仇的,可不是祝贺!” …… 六合宗所在。 宗主玄魃与斋魁同样正一脸严肃的议论着仁心学院传道之事。 但态度却与天蝎门截然不同。 玄魃语重心长的劝说着斋魁,“莫要因几个小辈间的矛盾,影响了大局,明日你亲自跑他曲阜山一趟,去将那九纹凝丹秘术带回来。” 斋魁阴郁不满道:“我不去,你惦记他那九纹凝丹秘术,就自己去一趟,反正上回丢的不是你的脸。” 玄魃不满道:“我还有着要事,走不开。” 斋魁道:“那就叫亡魉去。” 玄魃摇头,“他性子没你沉稳,你去,我放心。” 斋魁闻言,终未再抗拒。 玄魃又道:“去的时候,依他指示,携一份宗派令拓印的气息过去,顺便备几份贺礼,且瞧一瞧他到底有何用意。” 斋魁不满道:“何故如此顺着他?” 玄魃苍老的眼中透出一抹深意:“这不是顺着他,而是防患于未然,怕他借题发挥,再辱我宗。” “莫要于那些宗派势力面前,折了面子。” “先将九纹凝丹秘法取到手,而后由着你去寻回丢失的面子。” …… 玄金城,君家别苑。 君文欣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被君子雅请了过去。 对此,君文欣早在意料之中,也没想过造访青山剑宗一事能瞒得过君子雅。 以着君子默的名义,搪塞过去后,君子雅虽觉狐疑,但碍于辈分身份,一时也没好再多过问下去。 出于试探,君子雅借机问道:“明日仁心学院传道,欣姨可要随我一同前去?” 君文欣一惊:“我本来便是要去的,不过,你会亲自去?这点欣姨倒是没想到。” 君子雅冷笑了一声,“明日应该会很精彩,想去看上一眼。” 君文欣在意道:“是为了小依?还是为了别人?” 君子雅眼中透着冷意,并未多加回应,转而问道:“欣姨是因为子默才想出席的?他可有要欣姨传达什么?” 君文欣柔和一笑:“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子默放心不下他的那位兄弟,若非那边脱不开身,他都想着自己回来了。” 君子雅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君文欣又道:“此番回来路上,带了些子朔喜欢的点心,他人呢?可在这里?” 君子雅随口回了句:“他这几日也不知抽了什么风,没日没夜的埋在屋子里看书,欣姨去开导他一下吧。” 君文欣顺势离去。 君子雅脸上的思虑之色,不由更为浓烈几分。 君文欣寻着动静来到君子朔的书房。 刚一进屋,便瞧见君子朔满是蓬头垢面的埋在凌乱书堆之中。 瞧着君子朔此般憔悴模样,君文欣顿感不忍与心疼,在意问道:“小朔,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君子朔挤出一丝疲惫笑意,苦涩道:“欣姨,这一次,子朔想为自己活一回。” 君文欣脸色一变,“欣姨此行造访青山剑宗,也是你谋划中的一环?” 君子朔歉疚道:“抱歉欣姨,我不是要利用你,实在是寻不得合适的帮手了。” 君文欣板着脸道:“欣姨不是生气这点,你老实同欣姨交代,你是不是要对青山剑宗下手?” 君子朔一愣。 君文欣急切道:“你知不知道青山剑宗新任的宗主,同小默的关系?可别因为一个小小势力,引得你们兄弟矛盾。” 君子朔反应过来,不由失笑:“欣姨,你误会了,我同青山宗主并无仇怨,也知他同子默关系匪浅,不会伤害他的。” 君文欣不解:“那你还传信让欣姨替你悄悄做这些事?你难道不知这样做,势必会让八大剑宗进一步盯上青山剑宗吗?” 说到这里,君文欣突然一怔,惊道:“小朔!你难道真正的意图……是想对八大剑宗下手?” 虽仅是一个念头,君文欣还是止不住浮现出了冷汗。 却见君子朔竟于此般结点,轻轻地点了下头。 这让君文欣的心绪瞬间异常凝重起来,想到君子朔先前那句‘为自己活一回’的话语,君文欣连忙关切问道:“小朔,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同你姐有关?” 君子朔沉默了半晌,终哽咽的点了下头,“欣姨,我……” 竟一时红了眼眶。 若说君家还有谁能让君子朔放下提防,全身心以对的,便仅剩眼前这位自幼亲近的小姨了。 君文欣喃喃自语的分析道:“以你的心性能力,定不会因寻常之事所困扰,平日里也都事事顺着你姐,除了……” 君文欣心思细腻,略微思虑间便已是猜到了一二,“是因洛家那桩婚事?” 君子朔沉默的点下了头。 君文欣突然想起前阵子回来,也是于此书房中无意间窥见的一副女子画像,那时见那画像仅是侧脸半身像,倒还不以为然,此刻惊觉下不由脱口:“是因上次那画上的女子?” 君子朔沉重点头:“她是子朔一直以来心仪的女子,亥山剑宗,唐婧。” 君文欣听得此言,手心都不由为之出了几分汗水,欣喜之余,也是担忧无比,终是明白过来君子朔所在谋划的事情。 第1318章、守山奴 第1318章、守山奴 仁心学院,立宗传道,当日。 天还未全亮。 后山小舍之中。 君子依握着陌鸢剑在房间中来回走着,时不时的冲着窗外张望。 “子依姐~”宁香在旁取笑道:“都紧张一夜了,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 君子依嘟嘴哼道:“你就说风凉话吧,今天我要是表现差了,就推你出去面对各大派。” 宁香当即一慌,“打架的本事我又不行,真推我出去,我就要用毒了。” 邵月连忙说道:“可不兴用毒。” 乾芯起身将君子依拉回凳子上,安慰道:“你别被邵月她哥吓唬到了,今日我们不一定会同那些势力派出的弟子较量呢,就算要扬威,也是她哥第一个上。” 君子依叹气道:“他也不算吓唬我,历来开宗立派,都有这环节的,少说也要打上几场才行,我琢磨着同他在商量下,由着我先出场,让他兜着底。” 说着又朝窗外扫了眼,见对边的男子小舍门窗仍旧紧闭,不由气鼓鼓道:“那两人可倒好,休息的没心没肺,都这个点了,还不起来!” 邵月抿嘴轻笑:“天还没大亮呢。” 乾芯莞尔笑道:“咱们仁心学院同别的势力不一样,师傅也是世间独一份,今日旨在传道,问道扬威这种事情可能不会出现呢。” 君子依不安道:“万一有哪个势力不长眼的非要挑衅呢,比如那天蝎门、六合宗什么的,可都不是善茬,我们可不能丢了师傅的颜面啊。” 宁香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倒是巴不得他们会挑衅,正好你给我们出出气。子依姐~你和邵阳哥的本事又不差,咱们又有着归元璞阵在,同境界下,他们想胜过你们,可不容易。” 乾芯拍了拍君子依的手,“师傅回来后也没交代我们做好动手准备,若真有比斗环节,以他的性子,定要拉着我们预防一番的,所以放宽了心吧,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们这些当弟子的。” 咚~ 正在这时一声锣鼓突然悠悠然的自山门外传来。 四女同时一惊。 君子依一把紧握住陌鸢剑,狐疑道:“这般早,就有势力急着来了?” 宁香望了眼窗外:“这天才刚亮,哪个势力这么迫不及待。” 邵月急切道:“咱们快些换上常服出去吧。” “额,”君子依脸色一窘,“当真要换上那些新做的衣服呀?” 邵月打趣道:“这不是你的主意吗?说穿统一的衣服,显得我们仁心学院有规矩,怎么现在又不情愿了。” 君子依尴尬道:“可这衣服,多少有点太招摇了,我有点尴尬。” 邵月窸窸窣窣间已经第一个完成了替换,照着屋内的铜镜,道:“我瞧着还好啊,同我们平日里训练穿的常服没差多少,就是光鲜亮丽了些。” 乾芯憋着几分笑意,道:“单是这纯白的里衣,确实是好看的,袖口,下摆点缀的花纹也十分精美,可是啊……” 说着取过一侧架子上的‘披风’,迎着邵月的身子走了过去。 柔和笑道:“这披风一挂,气场和风度是大幅提升了上去,可这背后的‘仁心’二字,也太醒目了。” 君子依脸色一红,瞧着纯白披风后边,两个红色镶着金边的‘仁心’大字,不由忍不住窘迫失笑:“这不是我初衷,我也没想到那裁缝铺会设计成这样。” 嘎吱~ 对门的邵阳和蛮钟离这时走了出来。 四女透过窗户齐齐张望而去。 宁香头一个笑道:“一个人穿是怪了些,可瞧着阿蛮哥他们两个并排穿着,倒是挺帅气的。” 说话间,瞧见邵阳和蛮钟离侧着身子走向了远处,瞧着二人背后披风上的醒目大字。 宁香脸色不由一窘,“我收回方才的话。” “好了~”邵月催促道:“咱们也快些吧,要丑一起丑,才是好姐妹。” “没错~”宁香咋呼呼的开始穿着起来,“反正我生得瘦小,有你们顶在前头,没人会注意到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轻秀的声音。 “大笨猴,你要不想穿,我们换换?” “小蠢犀?”君子依一愣。 开门瞧见洛小惜穿着一身款式相同,但却不是纯白,而是青绿色的常服站在外头,嘟着的嘴角,彰显着十足委屈。 估计也是被身后青绿色的披风上,硕大醒目的‘仁心’二字,给丑哭了。 “你来这么早啊?”君子依意外的看去,“方才上山的锣鼓声是你?” 洛小惜昂头道:“再怎么说我也算是这山头独一个的‘外门弟子’,当然要早点过来捧场。” “你到底穿不穿,不穿就换给我,”洛小惜看向君子依手中的白色常服,眼中都透出了馋意,埋怨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这外门弟子服,设计的这么难看,你们自己的却这么好看。” “好看?”君子依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我突然不觉得这身衣服丑了,别人想穿还穿不着呢,哈哈哈……” “大笨猴!”洛小惜气得叉腰,作势就朝君子依追逐了过去:“我同你拼了。” 玩笑间,山门外再度传来锣鼓声。 君子依停下嬉闹,回身刚要说什么,却见乾芯、邵月、宁香三人已经整装待发,连忙叫嚷:“哎~你们等会我,别留我一个人穿着常服走呀。” “就留你一个,”洛小惜一把扣下了君子依,熟络的朝着远处三女喊道:“你们先走,别搭理她。” …… 与此同时。 山门外。 负责接引的冯渊,手中拎着锣鼓,正直面着来者。 “诸位,可还有事?” 冯渊见以‘青焱’为首的骨蟾庄副庄主一行,仍旧驻留在原地,不由收敛了几分脸上的和善。 青焱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倒还想说是不是看错人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个老东西啊!放着好好的魔猿山门主不当,跑来给人家当看门狗?冯渊啊冯渊,你可真是越混越差劲了。” 冯渊脸色一沉,咬着的牙关发出嘎吱动静。 青焱不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大伙说说,本座可有说错半句?” 其侧一名中年男子当即出声:“青老说得不错,不过,人各有志,有些人非要给人当狗,咱也不能拦着不是。” 其余一众闻言,尽皆轰然大笑起来。 冯渊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强忍着满腔怒火。 青焱见状,戏谑笑道:“有些人当了狗,还真是乖巧得紧,要换作从前,遭受这般奚落,可就要同本座动手了。” “冯渊啊冯渊,我看你往后也别顶着疯猴子的魂号了,干脆改作‘守山奴’得了。” “哦不对,守山狗才对!” 见冯渊一言不吭,脸色阴沉,敢怒不敢叫嚣。 青焱一众不由笑的更欢了起来。 …… 陆风立于山头,远远瞧着这一幕,眼中不由泛起冷意。 瞧着上山的骨蟾庄一行,径自于仁心学院大牌坊前头,将之拦了下来。 “诸位,止步。” 陆风冷着脸朝青焱等人说道:“还未到开宗之时,诸位请于此等候。” 青焱当即脸色一冷,“这就是你仁心学院待客之道?” 陆风毫不客气的回应道:“对待什么样的人,便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你!”青焱脸上怒意顿显,但想到来意,不由忍了下来,伸手讨要道:“你是仁心学院什么人?叫负责的出来,赶紧传扬了九纹凝丹之法,我等便就离去。” 其侧中年男子附声说道:“青老,前几日我于青山剑宗见过此人,好像……好像他就是新任的青山剑宗宗主。” “铁蟾长老便即是因他之故,才死于巨镰庄那些人手中。” 青焱脸色一变,怒斥向陆风,“阁下即是那青山剑宗宗主,今日出现于此是何缘由?且莫要拦路!” 陆风冷笑了一声,直言道:“你骨蟾庄消息可还真够滞后的,今日我师不在,这立宗传道之事,均由我一人负责!” 青焱惊疑道:“你已为青山剑宗宗主,有何资格再执掌这仁心学院?想行那一宗两令之事不成?” 陆风平静回道:“这就不劳你骨蟾庄关心了。” 青焱讥笑道:“我骨蟾庄确实管不着你,但一宗两令之事,今日定当有的是势力管,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得了。” 陆风神色一如既往平静淡然。 青焱又道:“传道一事,即是你负责,便请将九纹凝丹秘法交出来!” 陆风随手朝着身后不远的山壁指了指,道:“九纹凝丹秘法,事先我已纳入这块山壁之中,待开宗之时,诸位依照规矩,以魂识感应便可习得。” 青焱朝着身侧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男子当即上前,朝着山壁走去。 陆风抬手一拦,“眼下还未到时,诸位莫要犯了忌讳。” 青焱不屑道:“我等就犯了,你个黄毛小子,又能如何?” 陆风冷冷一笑,拦阻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那男子应势冲向山壁。 轰! 仅是瞬间,其身便自山壁前被震飞了出去。 “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青焱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瞧着这一幕,感受着倒飞出来的同伴,竟已是经脉寸断。 陆风冷冷开口:“他算是命大的,还未触及山壁,如若不然,可就不是废了这么简单了。” “你什么意思?”青焱惊疑不定,仅是瞬间便被废去,这还不是最坏的结局? 目光扫向山壁,见两道身影缓缓自那走出。 “是你们动手伤的我庄弟子?” 咚~ 这时锣鼓声再起。 陆续数个势力接连朝着山上走来。 第1319章、都是书老的学生 第1319章、都是书老的学生 “是一指屠前辈?” “还有体宗的鸿藏真人?” 后续来的势力不由惊疑喊道,神色一个个皆是震撼不已,本以为只是一座小小山头,却没想到竟会出现此等人物。 青焱这时的脸色显得异常难看,凝重的望向那两道立于山壁前的身影。 碍于骨蟾庄颜面,终还是硬着头皮责问道:“两位何故要伤我庄长老!?” 鸿藏真人平和笑道:“阁下莫要坏了规矩。” 陆风这时已在接待新上山的势力,“诸位,还请于此稍待。” 青焱反应过来,鸿藏所指,应是擅自闯山一事,虽理亏,但还是回应责问了一句,“两位何以会出现于这山头之上?我等守不守规矩,于二位何干?” 一指屠闻言,怒目一瞪。 仅是气势,便将青焱震慑的脸色惨白。 鸿藏出声道:“我师兄看上的徒儿,曾蒙受书老教诲之恩,今日我于此相助一二,阁下存有意见?” “不敢~”青焱惊诧之余,顿觉理亏,还想责问一句一指屠出现于此的缘由,但念及后者的气势,不由生生咽了回去。 门内长老被平白无故所伤,也再敢怒不敢言,暗自忍了下去。 邵阳、乾芯等人的身影这时齐齐出现在‘仁心学院’的牌坊下,一字排列着,恭敬的目光齐齐看向着陆风所在。 此刻来到的势力虽说不多,但邵阳等人的出现,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不少议论。 “这就是仁心学院的学生?一个个倒是神采不凡。” “传言称这仁心学院至多仅收十个学生,眼下不过六七,倒像是真事。” “清一色的纯白弟子常服,倒是真有几分私塾学院派头……额,怎么还有个绿色弟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被后来赶至的洛小惜所吸引。 “胖爷爷~”洛小惜亲昵的朝着一指屠所在扬了扬手。 这一幕,再度惊得所有来者呆在了原地。 “这小姑娘……莫不是一指屠的亲眷?” “她,她好像是洛家小千金,洛小惜啊?” …… 山门外,锣鼓声开始频频而起。 “玄雾山、碧云涧,六合宗,造访~” “乾天宗、紫霄山、幻音谷,造访~” “玄域秦家、玄域洛家、战宗,造访~” “赤刹剑宗、五帝宗、情墓、沉锋谷,冰泉宗,造访~” …… 一个接着一个势力接连来到曲阜山所在。 不多时,宗派势力界超七成以上的势力,均已按约来到。 立宗传道也终是迎来开幕。 不待陆风主持敲响牌坊处设立的醒钟,天蝎门的人先一步站了出来,来到了所有势力前头。 门主赤蝎阴阳怪气的朝着陆风喝道:“我该是称你为青山剑宗宗主呢?还是这仁心学院的院长?” 平和的话语,顿时惊起一场哗然。 此般质疑,于不少势力心中均是存在着,但碍于九纹凝丹一事,均是未曾吭声。 陆风孤身立于山门之外,直面着众多势力,朗声开口:“在下既是青山剑宗新任宗主,也是这仁心学院结业的学生,恰逢吾师今日远游,特代其办这传道之事,诸位可还有意见?” 赤蝎咄咄逼人道:“你如何证明,你不是打着周仁书的幌子,行一宗两令的勾当?当真以为我们瞧不穿你的心思不成?” 陆风平和一笑,目光看向幻音谷所在。 一名年长的女子缓缓走出。 “诸位,在下幻音谷,‘同和’,”女子朝着众多势力来者拱了下手,朗声道:“我宗少宗主落清秋同为书老学生,诸位若是对今日青山宗主执掌传道存有意见,我亦可代清秋,来行这传道之事。” 众多势力中虽有着不少知道此般消息,但见幻音谷的副谷主亲临出面,却还是为之惊了一跳。 陆风轻声朝着身前长者致谢,当初虽同落清秋有过此般商谈和安排,但却同样没想到,后者竟直接将她师傅给请来帮衬了。 赤蝎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但却并未完全被唬住,定了定心神后,又道:“搬出一个幻音谷又能证明得了什么?保不准是你青山剑宗联合幻音谷一并行这一宗两令的勾当?毕竟谁人不知你与那落清秋私交不浅!” “那再算上我战宗如何?!” 一名魁梧豪迈的中年男子突然自人群中走出,径直来到了‘同和’身旁。 “战宗,战无敌!” 中年男子粗犷的声音朝四周传出,“我侄,楚云荆,同为书老学生!” 咚~ “玄域君家,造访~” 君文欣迎着战无敌那道粗犷豪迈的声音,快步来到众人跟前,顺势也道:“君家,君子默,也曾为书老学生。” 一时间,整个山头,数百号有头有脸的各宗势力代表,同时陷入了寂静。 赤蝎的脸色更是铁一般的阴青。 他敢质疑青山剑宗一宗两令,饶是加上一个幻音谷也还有胆继续,但接连加上战宗,君家这等势力,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吭声了。 此般消息他虽早有耳闻,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势力竟会为了这点小事,一个接着一个出面维护。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止不住的议论声频频而起。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山头,竟有此般背景人脉!” “看来往后,还真不能得罪了这仁心学院。” “突然有些同情起牧云宗了,竟敢堂而皇之的闯山攻山。” …… 赤蝎阴沉着脸,知晓今日再拿一宗两令来问责仁心学院显然行不通,目光不由朝着山上众多白衣弟子看去。 “诸位,你仁心学院称扬言,绝不超收十名弟子,此事可真?” 赤蝎心中想着,推翻不得你一宗两令的事,也要将你未来发展之路给限定死,让你一辈子仅限于个落魄私塾,这样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陆风出面回应道:“不假,仁心学院仅收十名弟子。” 赤蝎逼问道:“结业的可算?可别打着结业的幌子……” 陆风冷着脸打断道:“仁心学院十名弟子的名单,将会不定时更新公示,有据可查!” 说着朝身后不远的邵阳等人喝道:“出列!” 邵阳一众当即应命,来到众多势力前。 “仁心学院,邵阳。”“仁心学院,乾芯。” “仁心学院,君子依。” …… 一行六人,各自报了名号。 末了,蛮钟离补充道:“我们还有一同门,至今下落不明,其名,赵炎!” 君满楼负责登记的小厮,于人群中一一记录着几人的名字。 五行观之一,云英观所属,一名中年妇女突然出声询问:“听闻贵院还有着一名五行纯水体魂师,今日怎不见其身影?” 陆风一愣,心中不由叹息,若水不喜此等场面,也担心其特殊体质会被势力瞧中,刻意选择了不公示,躲在后山照顾着小银和保护着闭关的唐元,但却没想到云英观还是嗅着味道寻了过来。 “她已结业,”陆风随口回了句,敷衍了过去,保护住了若水的行踪。 说是结业,其实也不算假,以书老的话讲,于五行之道,他能传授的均已传授完了,往后能提升到何等地步,均是要靠若水自己于水的感悟了。 青焱这时兀自又站出了身,叫嚷道:“那上面这青衣服的丫头,又是什么人?” 众多势力闻言,目光齐齐的朝山上看去。 洛小惜冷不丁的被此般多的目光注视,饶是经历非凡,也仍不住的一慌,但身为洛家千金的心性,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出声回应道:“我是洛家小姐,洛小惜,求师仁心学院,有幸被收作了挂名弟子,也就是世俗私塾里常见的旁听生!” “什么?!”洛小惜轻描淡写的话语,顿时惊起四周一片喧哗。 “堂堂洛家千金,竟仅是这学院的一个旁听生?” “这学院的门槛这么高的吗?连洛家小姐这等身份都拒之门外?” “也不看看结业的都是什么人,战宗,幻音谷,君家,他们可都不差于她洛家小姐的身份。” 玄雾山的一名老者感慨道:“若是可以我都想叫孙子来求师了,不说别的,单是这份人脉,便是价值无限啊!” 赤蝎忍着心中的震撼,趁势问道:“那洛家小姐这旁听生的存在,可算入你仁心学院公示的学生名录里?” 陆风刚要开口。 突听得洛小惜急切的话语便是先一步传了出来。 “当然不算,本小姐只是来旁听求学的,不占他仁心学院的名额,生死也与仁心学院无关,将来同仁心学院的任何人结为兄弟姐妹,亦或是……夫妇伴侣,也都不违世俗伦理的。” 赤蝎闻言,一副奸计得逞的阴笑,“既是如此,那这仁心学院打着只收十名弟子的话,岂不成了幌子?当可如寻常势力收他个万把来个弟子,只是对外宣称旁听生即可?” 洛小惜脸色一凝,暗觉自己着了道,顿觉恼怒。 陆风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阁下说笑了,既是仁心学院的旁听生,那自也算仁心学院的一份子。” 赤蝎得意一笑,自认为堵住了仁心学院的发展,但却莫名感受到了几股寒意,细觉之下,竟发觉有着好些不善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瞧此发现下,赤蝎心中顿觉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自己无意间的话语虽堵住了仁心学院的发展,可也相应的阻碍了那些想借此送门内弟子入学院的路。 暗感不妙下。 赤蝎连忙扯开众人注意,朗声喝道:“今日我等前来也不是看你仁心学院有什么学生的,既然打着传道之名,便赶紧将九纹凝丹秘法交出来!” 第1320章、激动的君子依 第1320章、激动的君子依 陆风平和一笑,再度说道:“九纹凝丹秘法我已借阵法,纳入身后的‘仁心壁’之中,诸位凡是愿与仁心学院永结友好,终生不与仁心学院弟子为难的,烦请以携带的宗派令气息拓印下名号,便可带走这九纹凝丹之法。” 赤蝎脸色顿时一变,急嚷道:“若是没有携带来宗派令印记,你莫不是便不传这九纹凝丹秘法不成?” 陆风冷眼一凝,“仁心学院早在此之前便已传扬出传道规矩,若有不尊重者,自也不配修这九纹凝丹之法。” “你!”赤蝎愤怒间突然冷笑起来:“你若藏着掖着,那这凝丹之法确实是个宝贝,但今日既传扬了开来,势必会成为烂大街的存在!” 陆风冷笑道:“无妨,有资格受此传道的,于仁心壁上皆会有所记录,悠悠千古也会留下记载,余下者,虽也能随地寻机会修习,却免不了会被套上无耻偷学之骂名!” 赤蝎阴沉着脸,眼中透出渗人的杀意。 二人的对话,也让个别事先不以为然,未曾准备宗派令印记的势力,蒙生波澜。 “装腔作???????????????势,且看着吧,定然不止一两个势力会依从着来。” “就一个小小势力,还想让整个宗派势力界按照着他的规矩来?真是可笑。” “这不配合的人只要一多,必遭混乱,届时毁了这仁心壁便是。” …… 咚~ 正在这时,山门外,锣鼓声再度响起。 “夜羽剑主之剑侍,齐绾素,造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齐齐看向了上山方向。 若说这世间,还有哪个散修能惊得起此般轩然,那非属夜羽剑主不可。 而眼下,那般传说中的人物,竟派了身边最亲近的剑侍造访。 这如何能让在场众多势力压得住震惊。 “莫不是这夜羽剑主,同这仁心学院也有着干系?” “能让夜羽剑主都派人出面,这仁心学院的面子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一时间,那些存着心思,不愿配合的势力,心中均是不由一紧。 那些原本仅是记恨赤蝎堵住了他们求师道路的势力,此刻心中的冷意,不由都变作了杀意。 …… “夜羽剑主~”君子依这时已是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颤,若不是乾芯机警扶了一把,怕是整个人都要为之瘫软下去。 “仅是他身边的剑侍,”乾芯安抚着君子依,被后者紧紧握着的手腕,已被抓的通红,足可见后者此刻的心绪。 “芯姐~”君子依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我,我第一次感觉距离他这么近,我……我可以寻那个姐姐说几句话吗?” 乾芯轻叹了一声:“现在肯定不行呀,你若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丢的可是师傅的脸,且先看看她是冲着什么来的吧?我也挺好奇的,我们仁心学院怎么会惊动夜羽剑主那般存在?” 君子依这时紧张的呼吸都快僵住了,“芯姐,你说会不会是夜羽剑主注意到了我们仁心学院的存在?那我……会不会也被他注意到了?” 乾芯莞尔失笑。 陆风这时同样存有几分意外与好奇,在计划中,可没有这一环,他也从没想着借用自己这夜羽剑主的名号造势。 齐绾素握剑缓缓走来,围聚着的人众自发的让出了一条通道,其中不乏有着各大宗门宗主级别的人物存在。 齐绾素对此却是全然没有在意,目光至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半分挪移,始终停留在最中央处的陆风身上。 君子依因为全程注意着齐绾素的缘故,第一时间发现了此般端倪,不由痴痴开口:“芯姐,我怎么觉得剑侍姐姐是冲着师傅来的啊?难道是我哥?请了剑侍姐姐帮着来造势?可他不是已经安排了欣姨吗?” 一时间,无数的困惑萦绕君子依心头。 在场众多势力,也都好奇着齐绾素出现的缘由。 齐绾素缓步来到陆风跟前,眼中已是柔情一片,但却止住了心中强烈的念头,故作着平静坦然,朝着众多势力说道:“奉夜羽剑主之命,特来监管九纹凝丹秘法传扬一事。” 赤蝎心中再度咯噔了一下,惊道:“这秘法同夜羽剑主有关?” 齐绾素顺势点头,并未解释太多,也不需要解释,更无须捏造秘法同夜羽剑主之间的关系。 ??????????????? 单凭夜羽剑主四字,已是足以压下所有的声音。 果不其然,齐绾素出声之下,现场众多势力,立马少了五分之一。 “快,快回宗取宗派令印记!” “本还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九纹凝丹秘法竟可能是夜羽剑主赠与的书老。” “早知其中牵扯夜羽剑主,给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不按规矩来啊!” 齐绾素暗自留意着四周动静,对此很是满意,趁机又自顾自的取出一个锦盒。 “夜羽剑主命小婢携薄礼一份,恭贺仁心学院立宗。” 陆风当即会意,故作惶恐道:“仁心学院,谢过夜羽剑主。” 话毕,见齐绾素眨巴着双眼,一副暗示模样。 陆风忍着笑意,继续道:“姑娘若是赏脸,可愿多留一阵?” 齐绾素嘴角上扬,压着心中的开心,道:“奉夜羽剑主之命,若贵院不弃,可代传夜羽剑法。” 陆风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心中不由好奇,是君子默为了照顾妹妹呢,还是说是轻雪的主意,不过,这下他今后倒是可名正言顺施展这套压箱底的剑法了。 君子依听着此般话语,握着乾芯的手突然松了几分力道。 乾芯不禁诧异,暗道此般激动的消息,按理说君子依该更为激动才对,怎突然平静了下来。 突然,一股侧压之力袭来。 乾芯愣神间不由一怔,随即满脸无语。 君子依竟是激动的直接昏厥了过去! ‘不过一套剑法,至于吗。’ 乾芯宠溺的失笑着,示意着身旁的邵月,一并将之扶到了内堂休息。 “战宗携天青石一块,恭贺仁心学院立宗。” “幻音谷携育心静悟丹一瓶,恭贺仁心学院立宗。” “君家携无双灵髓液一瓶,恭贺仁心学院立宗。” …… 战宗、幻音谷和君家的代表,携着礼盒一一上前,递交的同时,也应势走到了仁心壁前,以着备好的宗派令印记,刻录下了各自宗门名号。“有心了,”陆风会心一笑,感激的点着头,此般先例规矩一开,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情景。 那些原本想着空手套白狼的势力,或阴沉着脸,或殷勤恭维,或各怀鬼胎,但上前来恭贺时,手中却都备好了丰厚贺礼。 洛小惜远远瞧着这幕,不由满是佩服的惊叹出声:“好家伙,别的势力立宗,都是入不敷出,咱们可倒好,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说,还建立了这么大的保护网,今后可没人再敢惹咱们了。” 邵阳在旁听着,沉声说道:“那也要我们不惹事才行,若是主动犯难,被别派杀了打了,也只能活该。” 回来的乾芯瞧着仁心壁上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势力名号,动容笑道:“我终是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准备这块石壁了,也明白他那日为什么说不怕被偷学了。” 邵月附声笑道:“有这石壁在,有资格学的可都记下来了,别的势力再想学,可就背下不要脸的偷学名头了,还是师傅高明啊,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发了那些心术不正的势力。” 邵阳道:“准备了好些天,没想到还真不用出面动手了。” 乾芯笑了笑,“都怨你,???????????????还吓唬小依,她心一直紧绷着,这下才会激动的晕过去。” 邵阳尴尬笑着,“以她的心性,本想着没事的,谁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夜羽剑主会派剑侍过来,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嘛,也不能全怨我。” 乾芯冷哼的扭过了身,“你还是想想怎么赔歉吧,不然我们几个姐妹可都不会理你了。” “别啊~”邵阳理亏,看着乾芯真就一副不搭理模样,不由求助的看向自己妹妹。 邵月温柔的笑道:“哥~看我也没用,这下我也不想帮你了。” “六合宗携空蝉宝晶一块,恭贺仁心学院立宗。” “无极宗携寒山晶石一块,恭贺仁心学院立宗。” 乾芯一众远远听着此般祝贺,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 “他们可真不要脸,”宁香冷着脸道:“明明同我们仇怨那么深,居然还腆着脸在仁心壁上留下名号。” 邵月同样不满,“都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家伙,冲着咱们的凝丹秘法来的。” 乾芯也道:“越是这样的势力,便越不好对付,回头再遇上了,可不要被他们伪善给骗了,人前或许还会装腔作势一下,可一旦落了单,他们定还是要为难我们的。” 宁香气鼓鼓道:“真不想让他们学去,太便宜他们了。” 邵阳安慰道:“索性咱们最大的敌人牧云宗没出席,要不然那才叫一个恶心。” 邵月轻笑道:“那般深的仇怨,他们要是都有脸来,可要遭整个宗派势力取笑。” 乾芯忧心忡忡道:“今日一过,同他们的仇怨是越积越深了,往后遇上了,可要更为小心才行。” 邵阳憧憬道:“敌人越强,便越能激励我等。师傅不是还为我们准备了一场造化吗?回头去了那渊底古墓回来,我们争取都突破到地魂境,也能多些实力。” 乾芯叹息道:“说起这个我就觉得惋惜,若非我们实力不够,师傅也不至于寻得外人来帮咱们一起历练,有限的资源免不了要分出去一部分了。” “呜呜~”宁香也是委屈道:“还没去我就开始心疼了。” “唉,”邵月也是叹息:“要是咱们能更厉害些该多好。” 第1321章、聂元白的忧虑 第1321章、聂元白的忧虑 骨蟾庄宗门所在。 青焱率着门众愤然离开曲阜山,回到宗门后不久,天蝎门的赤蝎便寻了过来。 “你待要如何?”赤蝎阴沉着脸。 青焱了然对方所问,顾虑间开口道:“于青山剑宗的仇不能就此算了,可打仁心学院的主意,却万不可在动。” 赤蝎沉闷点头,“仁心学院今日既已限死了发展规模,他日倒是不难对付,但铲除了他,所要迎来的后果,你我二宗却均是承担不起。” 青焱认同道:“若事先知晓这仁心学院背后同君家,战宗,幻音谷等势力牵扯此般深厚,还同夜羽剑主存有瓜葛,我是决然不会流露半丝不善出来的。” 赤蝎附和道:“虽瞧不惯那黄毛小子,但他既公然扬言已自仁心学院结业,那我等再与之为难,倒也不能算得罪仁心学院,于公理上,他仁心学院也断说不得什么,该报的仇,可还是要报。” 青焱点头:“但戏要做全,我已派人去牵引宗派令气息,回头再上一遭仁心学院,宗门???????????????的发展,还是缺不得那九纹凝丹秘法,这丢去的脸面,只能算在他青山剑宗头上了!” 赤蝎思虑道:“那这贺礼,你待如何?” 青焱犹豫间沉闷的叹了口气:“怕是免不了要破费一番,至少于外界,需得让夜羽剑主及其余势力均瞧见我庄友好之意,以免他日动他青山剑宗时,留下什么隐患。” 赤蝎认同点头:“在理,我等若是以礼在先,他仁心学院他日势必无理再插足我们与之青山剑宗的仇怨,只能眼巴巴瞧着我等覆灭青山剑宗!” “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命人准备。” …… 与此同时。 聂元白与聂无双一众,在回寒光剑宗的路途上,也正谈论着仁心学院立宗一事。 “哥~”聂无双带着几分惊羡的语气说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聂元白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沉声说道:“一切皆在预料之中,唯独出了夜羽剑主这一变数。” 聂无双羡慕道:“没想到他仁心学院竟还能攀附上夜羽剑主这般人物,唉,我也好想领会修习那传说中的夜羽剑法。” 聂元白忧虑道:“他的出现,怕会让我宗处境变得忧患起来。” “怎么会?”聂无双满是不解:“他不是仅差遣了一个剑侍过来,哪会威胁得到咱们?” 聂元白道:“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夜羽剑侍四字,足以表露夜羽剑主的态度。” 聂无双仍旧不解:“可这态度也仅针对于仁心学院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聂元白解释道:“今日代表仁心学院出面的,可是他青山剑宗的宗主!莫要忘了几日前刚同你说过的话。” 聂无双一惊,“哥的意思是……青山宗主今日于仁心学院的表现,或会威胁到我们八大剑宗格局?” 聂元白点头:“仁心学院名录你也看到了,仅君家那小辈一人使剑,她与青山剑宗那新任宗主,可情谊斐然,夜羽剑主此举,明显有着帮衬他青山剑宗之意在。” “不会吧?”聂无双惊疑:“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那般人物会瞧上一个新立的宗门?许仅是因他身边的君子默之故,才有传剑意图的吧?” 聂元白叹息道:“我想不想多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余七大剑宗会如何去想?怕是均会有此一念。” “加之……”聂元白脸上透出三分冷意,继续道:“君文欣自青山剑宗下来后,不是回的她君家祖山,也不是直接来此曲阜山,而是去往了玄金城内的君家别苑,那夜,别苑之中就君子雅与君子朔两个重要人物在。” “亥山剑宗内传来的消息若是属实,那君文欣被安排造访青山剑宗一事,恐均是君子朔一手安排。” “如此,咱们寒光剑宗未来的处境,可要好好顾虑一番了。” 聂无双闻言脸色渐渐严峻起来,“哥,你是指,咱们同亥山剑宗和天夜剑宗的同盟友好关系,恐会受到影响分崩离析?” 聂元白摇了摇头:“分崩离析倒不至于,但影响与冲击定是少不了,天夜剑宗的殷小楼你也清楚,她平日里素来痴迷夜羽剑主,如今夜羽剑主又表露亲和青山剑宗之意,难保天夜剑宗不会受殷小楼影响,顺风倒向青???????????????山剑宗那边。” “就算天夜剑宗宗主顾全大局,不会做出此般宠溺女儿之事,但那殷墨隐,绝对是会二话不说站在殷小楼这边的,世人皆知其对殷小楼这位妹子的宠爱,近乎癫魔,若他出手帮持青山剑宗,于我们也是一份威胁。” “至于那亥山剑宗,虽不至于随风倒,但咱们派去的暗卫所传回的消息却也不得不防,若他亥山剑宗的唐婧真攀附上了君家君子朔这层关系,借助君家的权势,他亥山剑宗恐会瞬间势头高涨,一跃成为八大剑宗内声望最高的存在,恐也不再需要我们这等盟友了。” “届时,八大剑宗一旦迎来青山剑宗的冲击,咱们的处境恐反而会是最悬的存在了。” 聂无双皱眉道:“不是还有着巨剑山庄和环剑山庄在吗?咱们再不济也算老牌剑宗了,怎么也该比他们强些吧?” 聂元白忧虑道:“我最担心的便是这个,他巨剑山庄的首席弟子同环剑山庄花剑的徒儿,可都传出过爱慕夜羽剑侍的消息,往日没机会接触,倒也不用重视,可眼下……他们保不准会借此机会,去求那齐绾素结作伴侣。” “夜羽剑侍,天下无双,得之,几乎便可等于得到夜羽剑主的认可。” 说话间,聂元白郑重的目光朝聂无双看去,“你到婚嫁年纪也有好些年了,可愿试着去亲近亲近那位夜羽剑侍?若能得其相助,于我们寒光剑宗的发展,定当可更为无忧。” “啊~”聂无双苦丧着脸,抱怨道:“你还是不是我大哥,竟然为了一宗发展,要牺牲小弟我的终身幸福。” “恩?”聂元白直视向聂无双,“你觉得夜羽剑侍配不上你?” 聂无双连道:“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是我连像样的话都不曾同她说过,都不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她生的倒是挺好看的。” 说话间,竟是难得一见的浮现出了三分羞态。 聂元白看在眼中,会心一笑:“即是如此,那为兄今日便同你好好说说她的心性为人,以及她与夜羽剑主之间的事迹,待听完,如何决意,你再自行打算。” …… 同一时刻。 玄金城,孙家。 孙柳柳独自于房内看着仁心学院那边最新传回的消息,得见陆风的名字屡次出现于卷轴之上,脸色不由变得愈发阴沉。 ‘一介无耻小人,流氓之辈,竟有脸站于那么多的宗派势力面前!’ ‘虚伪!真是气死我了!’ ‘有朝一日,定要拔了你那恶心的舌头!’ 屋外守候着的一名老妪听得动静,关切的来到孙柳柳面前。 “王婆,都怨你!”孙柳柳恼怒的一把将手中信轴拍在桌案上,不满训斥道:“若非你下手失利,他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王婆含歉说道:“老妪这就动身,再去寻机会杀了那小子。” 孙柳柳摆手制止,寒着脸道:“如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贸然动手免不了给孙家带来麻烦!” “等风头过了,再寻机会!” “而且,七叔那边昨夜遇上了些麻烦事,你代我去一趟,看看何人有那般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我孙家。” 王婆听令离去。 …… 曲阜山,仁心学院所在。 君子依清醒后第一时间寻上了乾芯。 “芯姐,剑侍姐姐呢?她还在吗?” 神情紧张得犹似要窜出心来一般。 乾芯抿嘴轻笑道:“师傅若是瞧见你这没出息,没良心的模样,定是要被气死。” “额?”君子依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尴尬问道:“那个,师傅呢?他一切可还都顺利?那些宗派势力后边没寻他麻烦吧?” 乾芯回应道:“有着夜羽剑侍出面,哪里还有人敢为难,今日咱们学院可不知收了多少贺礼呢?好些个宝贝你瞧见了都要眼馋。” 君子依好奇道:“那师傅他现在人呢?和剑侍姐姐在一起吗?” 乾芯摇头,“师傅他还在接待剩下个别不曾离去的宗派势力。” 乾芯瞧着君子依竖着耳朵焦急模样,暗觉有趣,故意打了个马虎眼,没有回应夜羽剑侍的事情。 君子依撅了噘嘴,略显委屈道:“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有势力赖着不走?想蹭咱们小香儿的饭不成?” 乾芯莞尔笑道:“是器宗、五行观的人,像是有着什么事情要和咱们师傅说,一时半会怕是没完,你的剑侍姐姐都被他冷落在了客厅里头。” “什么?”君子依闻言惊得眉毛都险些竖起来,急道:“师傅他怎么这样,快,快带我去见剑侍姐姐,怎么可以冷落了她,万一惹恼了夜羽剑主可咋办?” 乾芯得见君子依竟急的眼眶都湿润了几分,不由再度失笑,“你呀你,一遇到事,平日里的冷静是丁点也不剩了,师傅没空,难道我们不会帮着接待吗?是那剑侍姐姐自己主动称想静静,再见咱们师傅前,谁也不要去叨扰她。” 君子依一怔,随即嘴角撅得更弯了几分,满是委屈。 “我就知道,她果然不是冲着我来的。” “白高兴了,还以为是哥哥请她来的呢。” “在哥哥心里,师傅果然比我重要,呜呜~” 第1322章、同五行观的交易 第1322章、同五行观的交易 仁心学院,前庭,待客厅内。 陆风送走器宗派来祝贺的长老,自其手中接过一部分委托铸造好的成品后,第一时间又接见了五行观来人。 对于五行观会寻上门这点,倒也算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五行观竟出奇的一起到了,意图还十分的一致。 金雷观、朽木观、云英观、流火观、星土观。 陆风看着眼前代表着各观前来的老者,直截了当道:“诸位今日可是冲着‘归元璞阵’而来?” 若仅来云英观一派,陆风还可能会以为是冲着若水来的,但五观齐至,且还此般和睦,那便唯有这一个可能了。 金雷观的金华容脸色一沉,率先回应道:“青山宗主倒真是快人快语,即是如此,我等便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既能代表得了这仁心学院,那想来归元璞阵的阵图也在你手,说说吧,要如何才肯将归元璞阵交于我等?” ???????????????陆风脸上本带着几分柔和,但见金华容一副趾高气昂,不似交易反似讨要的架势,不由心生不满。 余光看向其余四观,见四名老者均无开口之意。 陆风不由好感骤减,冷眼看向金华容,“归元璞阵是我师九死一生所得,为何要交于尔等?” 金华容沉声道:“你师创建这仁心学院,无私传道九纹凝丹秘术,此般大义,令尔等佩服,五行观虽不似学院私塾,但却也是天下魂师修行的一处中坚殿宇,这些年来哺育了无数弟子,令他们于五行境界稳固的更为精深扎实,于本质上,同你仁心学院的道义精神都是一致的,若能得归元璞阵……” 陆风不耐烦的打断道:“仅是因为道义一致,便要我奉献出这归元璞阵?你们五行观行事,向来此般霸道?” 许是想到了剑痴独孤陌的生平际遇,陆风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 金华容因陆风的话语浮生几分怒火。 星土观的‘土禾长老’这时出面说道:“并非霸道,而是这阵法,于我们五行观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势,说来,你师与我星土观也颇有渊源,若是他在,定会大义割舍。” 陆风见星土观竟厚颜无耻,拿书老这层关系说事,当即不满道:“我师早在很多年前便与你星土观划清界限,这些年来也不见你观有所往来之意,如今倒是记得起我师来了?” 云英观的‘雨虹长老’见状,轻咳了两声,开口道:“如今魂师界局势动荡,望青山宗主能顾全大局,五观若得此阵,于将来抵御异族势力,也能多一份力量。” 陆风冷笑道:“私情说不通,这厢便要以道德、大义来约束晚辈?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雨虹老脸一红,颇显窘意,俨然心中也是知晓,此般做派多少有些不厚道。 陆风虽不喜雨虹的话,但却也知后者所言不假,如今的五行观仗着普玄阵,顶多对付对付寻常的天魂境前息魂师,对于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所起到的压制效果微乎其微,真到了血族来犯的那天,五观的抵御能力当是极差。若有归元璞阵加持,不说对抗得了血族大军,但于混战之中,保全根基应是不难。 若真有人族危难那天,有着归元璞阵的五行观,或许能成为最后的苟延避难之所。 陆风本意也无私占归元璞阵之意,如若不然,也断不会任其公然于世,先前的争锋相对,也全然是不喜于五行观高人一等的姿态。 但给归给,若是平白奉献出去,也不是他的性子。 本就有所图和盘算的他,眼看五观的气焰打压的也差不多了,当下不疾不徐的开口道:“诸位想要这归元璞阵的阵图倒也不难,仅需答应在下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金华容沉着的脸色缓和几分。 陆风直言道:“其一,十个名额,让得仁心学院的学生,永远有入你们五行观修行的机会。” “这个简单,”金华容暗自松了口气,回应道:“五观每年都有着三名特批入内的弟子,分担之下,你这十个名额倒是不难办到。” 其余四老见陆风???????????????所提并非什么为难之事,脸色也随之温和了几分。 “抱歉,”陆风突然开口:“许是在下说得不清,在下所言十个名额,并非指各观两人,在下之意,乃是指,今后凡我仁心学院弟子,皆有资格入得你们各观学习修行。” “这不可能!”金华容当即憎怒,呵斥道:“此般要求太过无理,我等如若答应,且叫其余势力如何看待我们。” 雨虹长老附声说道:“五观从未开过此般先例,贸然无条件容纳十名新弟子,影响实在太大。” 土禾长老也道:“我们五观之间,每年都会有新弟子大比,你这贸然塞来十名弟子,不管入得哪观,可都要影响该观大比成绩。” 陆风脸色一寒,“长老是觉我仁心学院弟子,比不过你观弟子?” 土禾长老脸色一僵。 陆风冷厉的目光又朝雨虹长老和金华容二人看去。 “既无此先例,那便开了这先例。” “我仁心学院,可也不同于寻常势力!” “此般要求若是无理,你等讨要归元璞阵,难道就有理了?” 金华容一众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去,面面相觑间,开始私语商议起来。 片刻后。 金华容出面说道:“我们可以应下你的要求,但却需定个约束,仅限于仁心学院现今名录上的那些弟子,满十人为止,将来结业替换的新弟子不算在内。” 土禾长老附和道:“且这十名弟子也不可无限期的待于我等观内,至多给他们一年时间,想来你仁心学院的弟子,必然都是天资不凡之辈,一年足够他们领会五行之道。” 陆风不禁被气笑:“长老是太瞧得起我仁心学院的学生呢?还是太看不起自家观内的修行?一年时间想领会全你们五观之道,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雨虹长老下意识脱口:“能做到的又不是没有,但凡拥有青榜前十的天资,几乎都可做到,想那圣域少主,当年可只用了半年功夫,便领会了我们五观精要。” 陆风脸色一沉,倒不是他轻视邵阳和乾芯等人,但论修行资质,比之那些青榜前十的人物,确实要差上不少。 即使心性不输,又肯吃苦耐劳,毅力超凡,想一年内学遍五观,也太过勉强了些。 “三年!”陆风伸出三根手指,严肃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三年时间内,让他们畅行你们各观,享受正观弟子待遇,届时能学得多少本事,皆看他们造化。” 金华容一众尽皆面露思虑。 沉思间,金华容问道:“且先说说你第二个要求!” 陆风道:“其二需得以一为基础,我要你们给予他们入源心塔修行资格。” 源心塔作为五观之中最为核心的几处修行环境之一,饶是于整个魂师界内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在源心塔内,魂师可以吸收炼化世间最为浓郁纯粹的五行源气,虽比不过五行纯体和天地玄气,但比之一般的五行之气,却是要精纯无数。 ??????????????? 金华容不满道:“莫要说笑,源心塔乃五行观重中之重的存在,平日里都是作为新弟子大比夺冠奖励,怎可胡乱容许擅自入内修行。” 雨虹长老扯过金华容,几人再度交流了一番。 “容许你仁心学院的学生直接入源心塔修行断然是不可能,但却可许他们参加年轻辈的五观内比,若是有幸得胜,我们可在原基础定下的十天之期,给他们提升到三月。” 金华容郑重的说着,因为心知此间难易,提及三月奖励这等虚无缥缈几近不可能实现的回应时,嘴角都不由微微扬起了几分。 陆风暗自思虑衡量了一会,终同五观代表达成了协定。 三年加上三个月源心塔修行的条件,就算天资再不济,也理当可将五行之道领会精通,定足够邵阳、乾芯一众垫下最坚实的基础了。 雨虹长老若有所思的望向陆风,出声问道:“青山宗主,你这两个条件,都是为了仁心学院那些学生,难道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二?你如今真正的修为,可也才不过五行四气境!” 陆风暗觉雨虹话里有话,皱眉回应道:“长老既知在下情况,又何必多问,我想要的,你们没有,自也无需多提。” 雨虹冷笑了一声,“你不问,又怎知没有?” 陆风一惊,紧张道:“北精之水,在你观手中?” 雨虹摇了摇头,“此般天地奇物,云英观可无福泽拥有,不过却知些许它的踪迹消息。” “说吧,有何条件?”陆风冷静之下,不由明白,雨虹平白无故有此一提,定有她的缘由。 雨虹直言道:“叫你那五行纯水体的朋友,加入我云英观!” 陆风脸色一沉,顿时反应过来雨虹……亦或是说云英观的意图终究还是在若水身上,当即不满喝道:“交易已成,诸位请回。” 北精之水固然重要,但为此送走若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嘎吱~ 正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第1323章、夜羽堂受挫 第1323章、夜羽堂受挫 若水穿着一身浅白色的素衣静静的站在屋外,柔和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终温柔的落在了陆风身上。 若水手中端着宁香所准备的茶水,这本该是由宁香端来接待宾客的活,但在若水不经意听得云英观到来,心中泛起忧愁下,便借来了此般机会。 雨虹所扬言的那番话,恰好也为她听入了耳中。 陆风刚要起身携着若水离去,一旁的雨虹突然抢先一步,立在了二人中间。 也不开口,就这样静立端详起屋外的若水,时不时的满意点着头,年迈的脸上那抹客气的假笑,也多出了一分真实。 陆风微一挪步靠前,突觉雨虹散发出一股冷厉的气息,有着拦阻之意,当即不满呵斥:「你云英观要人不成,莫不是要强抢不成?」 金华容见状,挪步来到雨虹跟前,「雨虹长老,可莫要失了礼,丢了我们五观颜面。」 一直在旁看戏的流火观‘炎明长老,罕见的也说了一句:「这五行纯体虽说罕见,可也要你情我愿才好。」 「不错!」朽木观的‘腐真人,点头道了两字,相较于炎明长老的冷漠,他瞧上去就像行将就木快死了一般,脸上毫无生气不说,就连说话都仿佛透着一股子劳累。 但其隐隐散发的气息,却是五人之中最为强横的存在。 雨虹不满冷哼道:「你们三个老家伙,可是见不得我云英观好?说此般话不觉虚伪?你们哪个门内没有五行纯体魂师?是怕了我云英观也有五行纯体魂师后,尔等于一系列比斗之中,再难有半丝优势可言?」 金华容和炎明长老脸色同时一沉,难掩眉宇间的那抹伤感。 陆风在旁听着心中蓦然一惊,朽木观存有五行纯体的消息,让他下意识便想到了君子雅的存在,想着二者是否存着什么联系? 僵持间,突见冯渊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屋外,略显急切的立于若水身后不远,手中还握着一枚青黑色的令牌。 「小主~」冯渊四处张望间,瞧见里头的陆风,连忙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风闻言,挪步朝前的那刹突觉雨虹散发的气息更冷了几分,不由脸色一沉,警告道:「此处可不是你云英观,若是胡来,不管是普玄阵还是归元璞阵,可都护不住你!你我间的交易还未完全,在这等我!」 从雨虹的态度,陆风知晓其盯住若水一事,定不会善了,以北精之水消息作挟,许仅是她的第一手手段,还有着后续相待。 故意声称继续交易,盘算的也不是牺牲若水,而是想着回头以玄空宝鉴之中所载的失落功法,以补全她云英观云英清灵诀后面几招为交易,应当可说服替换得北精之水的消息。 雨虹听得陆风后半句话,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下来,冷笑间暗道陆风前半句话只是在故充面子罢了。 陆风走出待客厅,顺势朝若水轻声叮嘱了一句:「莫要留于此,先回后山待着。」 若水脸色不经意为之一僵,随即立马乖巧点头。 陆风余光撇向冯渊。 得见其手中握着的果真是夜羽令后,脸色不由一凝,连忙快步将之带到远处。 冯渊解释道:「山门外来了几个奇怪之人,死活不愿透露来历,仅是声称与你相识,称你见了此令,便会知晓。」 陆风接过冯渊递来的夜羽堂身份令牌,心中蓦然为之一紧。 按说夜羽堂行事,纪律严明,未经他的准可和吩咐,绝不该擅自出现于此。 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思量间,陆风连忙随冯渊一并赶向了山门。 于山上远远瞧见半山腰一行 数人,各个头戴斗笠的模样,陆风一眼便识别出了铁傀的身影。 容貌或许可以改变,但他这一身粗布麻衣包裹下,臃肿间所流露出的极金软铁所铸的铠甲,可不易仿造。 再者,细看之下,其侧鬼伶、炽魅等人的身形也均能一一对应的上,郝然正是他的夜羽堂众不错。 只是……炽魅、鬼伶等人身上却都沾着不少干涸血迹。 这让得陆风心中的不安顿时更浓不少。 出于隐匿身份考虑,陆风交代冯渊将铁傀等人带到了后山的静室之中。 「堂主~」 冯渊离开静室的那刹,铁傀一众突然同时跪了下来。 陆风眉头顿时紧皱,这一跪,将他心中的不安推到了极致。 「发生了何事!?」陆风皱眉看着身前众人,见除了尚在青山剑宗的白狸不在外,唯独缺了幻手鬼刀一人。 想着幻手鬼刀平日里的秉性,虽然因为年纪小有着三分天真顽劣,但于该守的规矩面前,却从不含糊,眼下独缺其一人…… 「你们来此,是为了小鬼?」陆风猜疑的话还未说完,却见铁傀突然重重的叩了一记响头。 「堂主,属下无能,还请责罚。」 鬼伶突然也弯下了身子,哽咽道:「堂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执意想手刃那狗贼,也不会给那狗贼有机可乘的机会,拖延到了他那护卫折返,从而连累了……」 「够了!」夜游刃跪地间突然一拳轰在地面,未曾运转灵气下,这一拳顿时轰得自己拳头鲜血淋漓。 「我才是最该负这个责任的人!」 「若非我最开始站在小鬼这边,支持着他,也断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堂主,小鬼因我而亡,还请以堂内规矩,赐我三刀六洞之刑,以作惩戒。」 「该死的是我,」鬼箫沉闷的声音响起:「消息是我所探,该是我承担责任。」 陆风冷脸看着众人,隐隐已是猜到几人经历,短暂的不忍痛心下,脸色突变得极其难看起来,冰冷的目光直瞪向鬼伶。 「你,去寻孙平甑了?」 以夜羽堂现阶段手中的任务而言,能出现此般凶险境遇的,恐唯有鬼伶血仇一事。 鬼伶感受着陆风憎怒不喜的目光,心口陡然一痛,难受的几近喘不过气来。 炽魅在旁连忙说道:「这不是鬼伶的错,她是最后才知晓的。」 夜游刃道:「是我的错,若非我狂妄自大擅自主张,觉得杀那狗贼无需惊动劳烦堂主,也断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小鬼他也……」 说到最后,竟是哽咽的僵住了话语。 陆风沉声道:「他为谁所杀!?」 夜游刃连道:「我们逃离时,小鬼他……他为了断后,落在了孙平甑手中。」 陆风一惊,追问道:「可曾亲眼瞧见他亡故?」 众人低头不语。 夜游刃痛心道:「我们合力重创了孙平甑那厮,以他睚眦必报的小人秉性,如今小鬼落在他手中,定无活命机会。」 铁傀率众叩首,众人齐声道:「恳请堂主降罪,严惩我等鲁莽过错。」 陆风愤怒间冷厉的气息轰然迸发,直将铁傀一众震慑的瘫倒在地。 「错而不自知,才是你等最大的过错!」 「一味的揽罪承过,莫不是都想偿命了才好?」 陆风瞧着众人脸色惨白,神色憔悴,也知各自心中定痛楚难受至极,但却还是忍下了心中良善,冷厉指责道:「你等一错,错在不经禀报擅自行动!」 「二错,错在行事纰漏,任务失利!」 「三错,也是最大之错,枉顾同伴性命,既不曾亲眼目睹小鬼死去,如何胆敢轻言身死!」 「即使真死,他也是我夜羽堂的一份子,其尸,也当由我夜羽堂所殓!」 「铁傀!」陆风朝铁傀看去,训斥道:「按魂门门规,这三错,该当何罪?」 铁傀羞愧叩首,痛心道:「擅自行动者,轻则杖责,重则驱逐!」 「任务失利者,死!」 「枉顾同伴性命,万死难辞其罪!」 陆风冷脸不语,铁傀一众面若死灰,一个个只觉心绪无比沉重。 沉寂良久。 陆风深深的叹了一声,开口道:「悲天悯人是怯懦无能者逃避的表现,我夜羽堂人,需得看淡生死,有仇者报仇,有尸者收尸!任务失利那便再寻机会,亲友枉死,便为其报仇雪恨!」 众人齐声:「谨听堂主号令。」 陆风严肃指令道:「鬼箫,你与铁傀二人,速回孙平甑别苑,查出其撤离去向,探明小鬼是否还活着。」 「鬼箫领命。」 铁傀叩首以示应下,自陆风率先命令鬼箫这点,他已是明白,自己辜负了后者的厚望,心中酸涩之余,多为愧意。 夜游刃插话道:「堂主怎知孙平甑那狗贼会撤离?」 炽魅见陆风阴沉着脸,帮着轻声解释了一句:「那人的窝既已被发现,若不撤离,还等着我们第二次刺杀吗?」 夜游刃一怔,随即脸生愧意,暗道自己心思确实太不细腻。 鬼箫和铁傀二人领命离开静室后。 鬼箫习惯性的朝铁傀请示道:「我们此刻赶去峪岩城,估摸着已然晚矣,不妨直接去峪岩城通往玄金城的主官道口候着如何?」 铁傀恭敬拱手,「今后且听你吩咐。」 鬼箫一愣,铁傀此般恭敬的仪态,让他不禁颇为尴尬与无措。 静室内。 陆风安排着鬼伶、炽魅于玄金城内待命,观察孙家对于孙平甑遇刺一事的反应。 唯独不予夜游刃丁点指令。 夜游刃误以为遭到冷落,连忙主动恳请:「堂主,还请准我随着铁傀、鬼箫二人一并去寻孙平甑那狗贼,有仇报仇,有人救人。」 「就你现在这状态,救得了谁?」陆风重重的拍了拍夜游刃肩膀,「好生在这待着,何时压下了心中的这份杀意,何时再来寻我!」 第1324章、传棍冯渊 第1324章、传棍冯渊 “委屈吗?” 安排好夜羽堂众后,陆风寻上了冯渊。 对此,冯渊先是愕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陆风所指,应是守山被天蝎门、骨蟾庄之流奚落、羞辱一事。 冯渊怆然笑了一声,笑容泛着几分苦涩,毫不掩饰的回应道:“委屈到是还行,就是气愤得紧,若不是怕给小主惹来麻烦,我这暴脾气保管是要同他们斗个高低。” 陆风平和问道:“可曾觉得我安排你今日负责接待是欺辱了你?” “小主~”冯渊脸色一白,连道:“可莫要说此等折煞小人的话,小人既已允诺为小主守山,定不会有半分怨言,再者,小主于吾儿他们恩重如山,就算要小人的命,小人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风无奈叹了口气,“你真觉得我安排你今日接待,仅是为了守山之责?” 冯渊一怔,尴尬道:“小人五大三粗惯了,不曾领会别的,小主可还有其他用意在里头?” 陆风严肃道:“你身后毕竟有着魔猿山一众,如若今日不行此般安排,不受那般奚落讥笑,不坐实你守山之职乃是出于冒犯后的谢罪,难保会被人误会你与仁心学院关系,给你魔猿山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冯渊瞳孔一缩,满是动容的望向陆风,“小主此般安排,是出于保护我魔猿山?” 陆风点头,郑重道:“今日过后,世人皆会知晓,你于此守山,只是如约履职,并非心属于此,那些仇敌,断不会无故为难于你的魔猿山,你往后行事,也需多加注意这点。” 冯渊惶恐躬身:“小人替魔猿山上下,谢过小主,有小主此番话语,小人莫说是受些奚落和委屈,就算死也是值得了。” 陆风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套书简,交到了冯渊手中,“既为我仁心学院办事,自不会让你平白受那委屈,此物今日便相赠予你。” 冯渊惊愕间瞧见书简上朴素的‘九九归阴棍’几个大字,不由惊喜:“这,这是套棍法?” 翻阅间瞳孔肉眼可见的瞪大了几分,满目雀跃神采,颤声道:“世间竟有此般奇妙棍法之理!” 深知九九归阴棍玄妙之下。 冯渊突然半蹲下身子,激动的朝陆风屈膝拱手:“多谢小主恩赐,小人今后定将更尽心竭力守护学院,小人在,学院便在!” 陆风躬身将冯渊扶起,郑重道:“学院没了还可再造,若真遇上不可敌之难,还望护着我那些亲友徒儿,安然撤离。” “是!”冯渊郑重应下。 陆风思量间自纳具之中又取出一根黝黑长棍,“此物本想着待你守山之约结束,再行相赠于你,但未来凶险不知,有此物傍身,于你性命也能多一份保障。” 冯渊这时已经说不出话,相比瞧见九九归阴棍这等珍稀棍法,此刻握着书简的手都在颤抖着,眼前的长棍,看似平平无奇,但他却自其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威能。 这绝然是一根不弱于天品品阶的绝世之棍! 举世罕见! 冯渊忍着内心悸动,深深的吸了口气,“小主,此物……小人受之有愧。” 陆风径自将长棍竖在冯渊跟前,“拿着吧,我从不亏待真心之人。” “谢小主恩德!” 冯渊眼眶一红,声音也为之沙哑了几分。 “此棍非凡,莫要随意暴露于外。” 陆风离开前,郑重的叮嘱了一句。 虽说此般长棍于他不过只是剑墟之中万千珍品中最普通的,甚至是被剑痴先辈充作吊悬珍稀长剑的‘扁担’、‘架子’存在,但于现世而言,单是其质地材料,便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奇存在,贸然暴露,不免会惹人羡嫉,徒增是非。 冯渊深知此理,当即严肃点头,心中暗暗决意,若非性命攸关,否则绝不动用此般利器。 …… 陆风随手取过一柄普通长剑,朝着待客厅走去,已是作好了施展完整版的云英清灵诀的准备,以待换取雨虹手中有关北精之水的消息。 但在来到待客厅后,却仅瞧见了在堂上发愣徘徊的宁香一人,金华容、雨虹等五行观来者,竟已悉数离去。 陆风心中冷不丁的闪过一抹不安,快步来到宁香跟前。 “师傅~”宁香略显忐忑的低耸着脑袋,不敢直视陆风的目光,颤颤巍巍道:“师傅~若水姐跟着云英观那个老婆婆走了。” “什么?”陆风神色顿时一冷,气怒道:“不是让她回后山了吗?怎会?那老妪闯去后山了?” 宁香连忙解释:“是若水姐她……她自己寻上的那人。” “她们私自谈了许久,我守在屋外听不得她们的对话。” “但可以确定,若水姐是心甘情愿随着那个老婆婆走的。” “那人离开前,还托我转达师傅您一番话,称天厨山庄之中有着一汪灵泉,其衍生源头,存着一缕你想要的北精之水气息。” 陆风阴沉着脸,不忿道:“区区消息,便想带走我仁心学院的人,她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些!” “师傅~”宁香忐忑的望着陆风,“师傅要去云英观接回若水姐吗?她临走前特意交代我,要……要拦着你,怕你得罪五行观。” 陆风沉声道:“放心吧,师傅不是不知分寸之人,回头会亲上一趟云英观,将若水带回来,若有人胆敢拦阻,师傅便拆了她云英观。” 宁香嘴角一抽,都要拆人家宗门了,这还叫有分寸? 君子依这时突然寻了过来,轻声在待客厅外唤了一声:“师傅~” “此般鬼祟,作甚?” 陆风因为若水的事,脸上的冰冷未褪,此刻呵斥直将君子依吓得脸色一颤。 “总狱来了人,想见你。”君子依仍旧压低着几分声音,补充道:“是琳琳姐和她父亲。” 陆风诧异了一瞬,虽说料到总狱也定会觊觎这九纹凝丹秘法,却没想到来者竟会是范琳琳和她父亲。 相比这点,君子依的仪态,也让他感到一丝诧异,“此处又无外人,为何这般小声?” 宁香在旁轻笑道:“夜羽剑主的剑侍姐姐就在不远,子依姐是怕惊扰了她,遭惹不喜。” 君子依脸色一红,请道:“师傅~要不您先去见剑侍姐姐吧,总狱的人待会再见也不打紧,剑侍姐姐可等你好久了。” 陆风犹豫了一瞬,若仅是总狱上门,他倒是不大在意,但范琳琳一同而来,他担心恐会牵扯造化丹新的线索,加之齐绾素并非外人,并不急于一时。 思量间,陆风目光朝君子依看了过去,“走~你先替为师去招待小绾。” “小绾!?”君子依惊得瞳孔都快爆出来了。 陆风暗觉不妥,连忙轻咳了两声,改口掩饰道:“常听你哥此般提及,一时失了态,你先去招待好夜羽剑侍,莫要冷落了人家。” “我……”君子依扭捏踌躇的转着自己衣角,竟流露出了十足的女儿家羞态,痴语道:“我不大敢接触剑侍姐姐,怕她不喜于我。” “还有你不敢的?”陆风忍俊失笑,“放心吧,她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一经相熟,还是很好相处的。” 君子依一愣,挽过宁香的手,“那让小香儿随我走一趟,给我打打气,若真气氛尴尬了,还能让小香儿做些好吃的点心缓和一下。” 陆风平和一笑,径自寻着范琳琳而去。 宁香顿显委屈,“你害怕我也害怕呀,还拖我下水,是不是好姐妹了?” 君子依含歉撒娇道:“正是因为你是我好姐妹呀,这种时候可不得好好帮帮我,这可关乎你姐我终身大事呢。” “怎么又扯上终身大事了?”宁香满是茫然。 君子依眼神飘忽的笑了笑,“随口说的,反正师傅准了,你定要陪我过去,别墨迹了,快些走。” 宁香鼓起了嘴,“这种事你拉着你的小蠢犀多好,她胆子那么大,我可听说了夜羽剑主身边的这位剑侍,饶是剑宗那些赫赫有名的核心弟子,她都不愿搭理的,到时候咱们要是贴了她冷脸,受了委屈,你回头可要请我吃好吃的才行。”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 君子依宠溺的应着,心中却是同样存着一丝担忧。 齐绾素的性子她很早前便就听自己那混蛋老哥提及过,称是最不近人情的冰山美人也不为过,整日里都是冷着个脸的存在,常人别说是同她说话了,就连她周身数米,都是难以接近的。 饶是八大剑宗之一的巨剑山庄,其首席弟子前段时日为了这位美人特地赶赴边境防线,软硬兼施求了半月之余,都难以得见一面。 也正是因为这段传闻,君子依心中才尤为忐忑,齐绾素既敢不将巨剑山庄放在眼中,那定也不会因她君家身份而改变多少态度。 叩叩叩~ 轻叩门扉~却无回应传来。 宁香紧张的拉着君子依的手。 “你说她会不会连门都不给咱们开啊?” 君子依脸色一僵,半抬着的手,紧张得都不敢再叩下去了。 第1325章、范琳琳的计划 第1325章、范琳琳的计划 “大笨猴~” “你们搁着儿敲啥呢?” 愣神间,身后传来了洛小惜的声音。 君子依和宁香同时回头看去,神色紧张的做了个噤声的嘘手势。 洛小惜好奇上前,“嘘什么嘘~里头又没人。” “没人?”君子依惊道:“剑侍姐姐她……她走了吗?” 说话间,神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洛小惜道:“我方才瞧见她先你们一步,去到石山凉亭那边小憩去了。” 君子依顿时松了口气。 宁香却道:“凉亭?琳琳姐她们不是在那候着吗?” “不会闹出什么矛盾吧?”君子依急道:“小香儿,我们快跟过去看看。” “琳琳姐又是谁?”洛小惜愣了一瞬。 宁香答道:“她是我们前段时间在黑风镇历练结识的一个姐姐,帮了师傅???????????????不少忙呢。” 洛小惜轻点了下头,“不管这些了,大笨猴,随我去后山比划两招,方才我突然于绫花枪法上有了新的感悟。” 君子依为难道:“晚些好不好,我现在真有急事,不然……你去寻邵阳那家伙练练,他也耍枪,于你更有启发。” 洛小惜拒绝道:“才不和他比划,那天被你们套路,共享了所有枪法后,如今他的绫花枪比我耍的都要好了,我的招式他都知道,和他比划没意思……你既然有急事,那我随你一起,帮你把事处理完了,你再随我过去。” 君子依顿显扭捏,见洛小惜这执着架势,无奈道:“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宁香趁机连道:“那我先回后山咯。” 说着逃也似的开溜了。 “没义气的家伙~”君子依埋汰了一句,而后带着洛小惜来到石山凉亭区域。 还未靠近,便瞧见了齐绾素的身影,吓得她连忙一把拉住洛小惜,藏到了一侧碎石小道旁。 “你干什么?”洛小惜错愕的盯着君子依,“你不是正要寻她吗?” 君子依嘴角一抽,压着声道:“她好生奇怪,先等等。” “有什么好奇怪的?”洛小惜错愕不解,目光朝着齐绾素所在看去,见其平静的立在石山一侧,看似漫不经心的休闲小憩,实则却是隔着石山有意无意的看向着凉亭方向。 而此刻的凉亭之中,仅有范琳琳同陆风二人。 瞧此一幕,洛小惜顿时也惊骇连连,失声自语:“她,她这是在偷看?” 君子依被洛小惜惊嚷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后者的嘴,“小点声!剑侍姐姐那般人物怎么可能会偷看,我们这才是在偷看。” 洛小惜无语,轻声呢喃道:“怎么不会,你自个看呀,她这明显就是偷看嘛。” 说着目光也朝凉亭看去,瞧见范琳琳容貌生的靓丽下,不由也蒙生出几分怨气,直问道:“凉亭内那个女的就是你们口中的琳琳姐?她同你师傅啥关系?早前她可是带着父亲一块来的,该不会你师傅在外惹了什么桃花债,给人寻上家门了吧?” 君子依脸色一恼,“才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洛小惜怨呼呼道:“我瞧那女子就是刻意支开的她父亲,想和你师傅独处,你老实交代,她到底同你师傅什么关系!?” 君子依不满道:“烦死了,你管那么多作甚。” 洛小惜抬手将君子依的脑袋拧向齐绾素所在,直言道:“你没瞧见她那般在意神情吗,可像极了吃醋的小娘子,我这不得问个清楚,保不准又要多个抢男人的对手出来。” “说什么胡话,”君子依无语的白了一眼,“琳琳姐同师傅顶多算是灵狱同僚,江湖好友,又没啥亲密关系。” “再者说了,剑侍姐姐那般人物,如何会是吃醋的小娘子,可别胡说,惹恼了她咱们就完了。” “已经完了~”洛小惜窘迫着脸,带着一丝慌张道:“好姐妹你先撑着~” 说着也是一溜烟跑远了开去。 君子依愣神间还想道一句‘什么完了,跑什么?’的话语,突觉一道冷厉的目光盯???????????????向着自己。 回眸间,四目相对的郝然正是齐绾素的目光。 “完了……” 君子依脸色陡然变得异常僵硬,手足无措的呆在了原地,心中不住暗骂洛小惜也是个没义气的家伙。 齐绾素盯着君子依,噘了下头,示意着后者随她去往远处。 君子依窘迫着脸,只好听从着跟了过去,心中忐忑的走路都显得僵硬。 …… 凉亭中。 陆风神色严肃的听着范琳琳陈述着近段时日的经历。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后者此番到来,确实为得造化丹一事。 陆风听着范琳琳言辞凿凿的仍旧指向着公孙世家,不由出声打断道:“前些时日,我试探过公孙彻,他于造化丹一事,应是毫不知情。” 范琳琳直言道:“他不过只是公孙世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还记得当初我提到的祈羊草一事吗?” 陆风点头,“你称公孙世家名下的药铺,常年有着采摘祈羊草的纪录,此刻再提,莫不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范琳琳严肃道:“这段时日我暗中走访,查出公孙世家名下那些药铺,均是自幽赫山脉之中采摘的祈羊草,基于此,我曾先后派人深入幽赫山脉调查,但结果……” “结果如何?”陆风隐隐意识到不妙。 范琳琳沉重道:“派去七人,均有着地魂境实力,但却仅回来一人,此人还是我不放心下,于山脉入口所寻回。” 陆风脸色一变,惊道:“可查出那六人,因何而亡?” 范琳琳摇头,“回来的那人,那时应是拼了命逃出的山脉,如今经过治疗,虽说性命无忧,但却已失了神志,整日里只会嚷着‘脑子、脑子、遍地都是脑子’之类的疯癫话语,药师称其是在受伤中毒后,又受了惊吓,命魂极度受损,再难恢复。” “脑子?”陆风错愕,狐疑道:“好端端的怎会遍地都是脑子?他是中了幻象类剧毒或是入了幻阵不成?” 范琳琳认同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论真实情景如何,已然可以确信,这幽赫山脉之中,存有问题。” 陆风眼中透出一抹严峻,问道:“你待要如何?” 范琳琳道:“我本想着亲自率人再入幽赫山脉一趟,但却发现近段时日来,山脉之中无端多出了许多采药人,入口处几乎各个方向都被占据了,很难再不动声色的闯入山脉深处。” 陆风惊疑:“是你前段时日的行动,打草惊蛇引起了那背后势力的警惕?” 范琳琳点头:“应是如此,但这也恰恰证明了我们追查的方向是对的,这幽赫山脉里头绝对存着问题。” “你且瞧这山脉堪舆图,”范琳琳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张图纸,其上标注着通往幽赫山脉的各条路径,均已被堵死。 陆风审视着图纸上无数红叉之外,两侧所标注下的红线,思量间开口:“你是想着借别的山脉,不惜行远路,翻山越岭,绕至幽赫山脉后方?” 范琳琳点头道:“目前来看,这是唯一可行之法,幽赫山脉隶属玄极山脉第十三条支脉,与之毗邻???????????????的是癣斛山脉和玄幽山脉。” 陆风思虑间说道:“癣斛山脉地势陡峭,毒雾遍布,各处均长有毒癣,并非良选,而那玄幽山脉又属天厨山庄管辖,想借此绕行去往幽赫山脉,怕也不易。” 范琳琳诧异的望了眼陆风,“你倒是对这两条山脉满熟悉的嘛。” “书老有过提及,”陆风掩饰的笑了笑,实则上是因林小婉介绍天厨山庄时,经常提及的缘故。 范琳琳对此并未在意,继续说道:“因为天厨山庄选址的缘故,几乎侵占了所有通往玄幽山脉的通道。”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玄幽山脉几乎也成了天厨山庄的‘后花园’,受到着天厨山庄严密的防控。” “外人想自玄幽山脉绕行到幽赫山脉后方,唯一的途径,恐唯有通过天厨山庄的肴仙宴,方有可能,这便是我的计划。” “肴仙宴?”陆风一怔,随即惊道:“你是打算借肴仙宴上入山‘狩猎采灵’的活动,渗入到幽赫山脉去?” “不是我,是我们,”范琳琳嘴角挂起一丝淡淡笑意,直言道:“我虽蒙父亲的光,有幸被列在天厨山庄肴仙宴的受邀宾客名单里头,但届时入山狩猎获取灵肴食材,只有我一人,多少有些余力不足,所以,我想要你陪着我一并前往。” “我如何去?”陆风下意识的问了句。 范琳琳开口述说道:“肴仙宴的邀请函素来只列两人,通常都是要求一名长者与一名年轻辈子弟出席。” “在灵肴宴前夕,年轻子弟往往会先一步赶赴天厨山庄,同天厨山庄的弟子一并参与进肴仙宴的食材准备,也就是入玄幽山脉猎杀魂兽,或是采摘灵花灵果等等。” “待归来后,各自所准备的食材,会经由天厨山庄负责烹饪,于肴仙宴上呈给各自长辈食用。” 陆风好奇:“既有此般规矩在,我如何能随你一并前去?” 范琳琳脸上悄然闪过一抹红晕,声音也微微低了几分。 “届时……” “你可愿作我伴侣?” “与我一并出席?” 第1326章、君子依的选择 第1326章、君子依的选择 陆风一愣,满是惊愕的看向范琳琳。 范琳琳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别误会,不是真的,只是假扮,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出席。” “邀请函虽言明只需一个年轻辈子弟就够,但如若族内或是宗内所派子弟有着伴侣,天厨山庄也是允许二人共同出席的。” “原是如此,”陆风想了想,直言道:“可我明日便要动身前往天厨山庄,待得肴仙宴时,我且先看看是否可以设法获得入山资格。” “若是不顺,待那时便来寻你,依从此般法子一并进入。” “明日就要去?”范琳琳惊诧道:“除了借肴仙宴外,你还有别的法子?” 陆风点头,直言道:“我本有着其他事情去往天厨山庄,前段时日已或得新弟子资格。” 听得此话,范琳琳突然玩味的嬉笑了起来:“新弟子?这法子你也想得出?不说你那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就以你的实力,去给他们当新弟子未免也太屈???????????????才了吧?” 陆风莞尔失笑。 …… 与此同时。 距离凉亭相隔不远的一处碎石竹林之中。 齐绾素冷着脸打量着君子依,依据着后者手中紧握着的宝剑,开口道:“你就是君子默时常提到的妹子?” 君子依受宠若惊,“我哥时常在夜羽剑主面前提到我吗?” 说话间,心中不禁蒙生一丝小窃喜。 齐绾素瞧着君子依在提及‘夜羽剑主’一词时,所流露出的小女孩悸动含春模样,脸色不由更冷了几分,“可知我此番特意留在这里,所为何事?” 君子依恭敬回应:“剑侍姐姐早前扬言要传仁心学院夜羽剑法,可是为了此事?” 齐绾素直言道:“并不止于此,我来,是受了你哥所请。” 君子依顿时惊喜:“是哥哥特地请您来传我夜羽剑法吗?” 齐绾素严肃道:“夜羽剑法乃夜羽剑主不传之学,你若想学,需得作出选择。” 君子依一愣:“什么选择?” 齐绾素郑重道:“你虽说是君子默的妹妹,但总归是外人,且眼下还有着别的师傅在,若真想学此剑法,需改投夜羽剑主名下,你如今的师傅,同夜羽剑主之间,你仅可选其一。” 君子依听得夜羽剑主有收自己为徒一事,神色顿时惊喜连连,但听得需舍弃如今的师傅,眼中的光彩顿时黯然了下去。 “怎么?你还不情愿?”齐绾素不喜道:“你可知有多少剑客梦寐以求的想要拜入夜羽剑主门下,而今你幸得此殊荣,却还犹豫不决?我可警告你,此般机会,错过了,今生可绝不会再有!” 君子依眉宇间满是狰狞,于她而言,能拜入夜羽剑主门下,本是天大的喜事,是做梦都要笑醒的存在,也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梦想,可一想到为此需得要离开自己师傅,心中却怎么也乐不起来。 紧紧握着陌鸢剑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双眼微红之下,眼眶之中不禁泛起了一层晶莹。 齐绾素见状,进一步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当真要一辈子跟着你现在的师傅,如他这样的人,自己未来都一片茫然,没有保障,又如何有精力顾及得了你?” “谢谢~”君子依突然苦涩的笑了一声。 “想通了?”齐绾素神色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君子依噙着泪花,苦涩的摇了摇头,“夜羽剑主确实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和向往,方才我也确实十分犹豫和挣扎,但在听得你说我师傅不好后,我心中便有了主意。” “我师傅好不好,只有我心中清楚,若不是他,也不会有今日的我。” “从前,我练剑是因为夜羽剑主,甚至行走江湖都有意模仿着他的扮相。” “但在认识师傅后,我如今的剑,只想为他,我想让自己手中的剑,将来有一天,能成为他的骄傲。” 齐绾素满是诧异的看着君子依,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听得此般话语。 沉寂了片刻,出声道:“想好了?如此选择,可学不得夜羽剑法!” 君子依释怀的笑了一声,“学不得便学不得了,既是无缘,强求只会损了师傅面子。” 齐绾素又道:“若是学得夜羽剑法,你如今的师傅将来可也会跟着沾光,当真确定不学?” “不学!” 这一次,君子依回应的异常坚定。 哪怕,心在滴血。 见齐绾素意欲再度开口。 君子依先一步道:“剑侍姐姐,莫要再劝我了,师傅教导,做人要懂得知足,人生在世,有所得便会有所失,若这夜羽剑法是我的‘失’,那师傅便是我的‘得’,我知足了。” 齐绾素无语:“你这般青春朝气的年纪,他怎教你如此老气横秋的大道理。” 君子依释怀后,心绪也少了最初的激动,冷静之下,关切问道:“剑侍姐姐,我此般拒绝,可会惹恼夜羽剑主?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还请莫要牵连到我师傅。” “他还不至于同你这样的小人物计较,”齐绾素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本典籍,假意推辞解释道:“方才的话,都是他命我试探的你,若是你毫不犹豫的便行那改投师门之事,他反倒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传你这套剑法了。” “嗯?”君子依猛然一惊,噙着泪花的眼眶陡然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递到自己手中的书籍。 其上‘夜羽剑法’四字,醒目而又古朴。 君子依颤声问道:“剑侍姐姐……这,这是什么意思?” 齐绾素解释道:“意思是,你通过了考验,准许学这夜羽剑法了。” 君子依咽了口口水,忐忑道:“那我可还要改投师门?” “无需,”齐绾素话音刚落,君子朔激动便即手舞足蹈了起来,开心得犹似孩童。 齐绾素按下被君子依晃动的手,停止了后者的激动。 君子依反应之下,惊觉失态,连道:“剑侍姐姐~对不起,我,我太开心了。” “无妨,”齐绾素依旧一副喜怒不形于色,冷冰冰的姿态。 君子依感受着此般流露的疏远,一时心中的喜悦也为之湮灭了大半,心中暗道着眼前这人,果真如传言那般不近人情,对待女子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那些男子该是何等困难接近。 惶恐间,突听得齐绾素声音传来。 “你与先前凉亭之中的女子,可曾相熟?” 君子依一愣,随即连道:“相熟的,剑侍姐姐对她感兴趣?” 齐绾素随口问道:“她与你师傅什么关系?” 君子依一惊,顿生慌意,想着怎么又是此般问题,莫不是当真如洛小惜所言,剑侍姐姐她于师傅存着吃醋之意?可这怎么可能啊? 齐绾素瞧着君子依脸上的狐疑,皱眉道:“莫要多想,我仅是想看看你师傅究竟是为了何人,不惜冷落于我罢了。” 君子依慌张道:“剑侍姐姐~师傅万万没有冷???????????????落之意,他有着要事在身,已经于第一时间命我们来招待您了。” “要事?”齐绾素脸色一寒,“同那女子私会于凉亭,就是你所言的要事?” 君子依愣神间又朝齐绾素看了眼,越发觉得后者流露的情绪有些别扭,不像是受冷落后的抱怨愤怒,反倒确实有着几分酸涩嫉妒之意。 正当无措不知如何回应时,远处一名中年男子朝着凉亭方向走了过去。 君子依连道:“不是私会,剑侍姐姐,你瞧,还有着别人在,他们确实是有着要紧事谈呢。” 生怕齐绾素再说什么不满的话语。 君子依推托道:“剑侍姐姐,其实我崇拜羡慕你好些年了,可以同我说说你与夜羽剑主间的故事吗?” “崇拜羡慕我?”齐绾素扫了君子依一眼,“羡慕什么?羡慕我能时刻陪在夜羽剑主身边?” 君子依下意识点头,也不知为何,仍觉齐绾素的这句话中透着一股子酸意,仿若不是自己在羡慕着她,而是她在羡慕着自己一般。 但还是直言说道:“别的不提,单是前阵子于绝阳镇上,夜羽剑主以一招‘千幻夜羽’霸气斩杀孙家家主,一怒为红颜之事,就羡煞了我好久,那时听得此般消息,我一度做梦都幻想若是自己是您该多好。” 齐绾素闻言不禁也是为之一阵感怀,想到那时自己也是与之夜羽剑主三年来的头一回重逢,不免有些伤情与思念,往昔的点滴历历浮现于脑海。 “也罢,你既想听,我便同你说叨说叨。” 君子依当即一脸真诚,认真的竖起了耳朵。 齐绾素远远瞧着凉亭中陆风的那道身影,缓缓开口道:“我同他的故事,一切都要从你家管辖的那处地玄域说起……” 君子依认真听着,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多虑的缘故,她只觉此刻的齐绾素有些不一样了。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比之先前温柔了无数倍。 脸上的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也化作了如沐春风般的和善。 第1327章、齐绾素的故事 第1327章、齐绾素的故事 “那是我与他第一次相见……” 齐绾素想了想,改口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第一次见着我。” 君子依不解:“这二者有何区别?” 齐绾素温柔的笑了笑:“区别就在于,我并非第一次见着他。” 君子依瞧着齐绾素无意间展露的温柔笑容,一时不禁看得呆了,从这笑容之中,她感受到了一股之前从未感受到的安静祥和。 但她清楚,此般笑容显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因为此刻提及的乃是夜羽剑主。 这不禁让得君子依更为好奇,“剑侍姐姐的意思是在入地玄域前,你已经见过夜羽剑主了吗?他没认出你?” 齐绾素点了点头,“是在天夜剑宗,抢夺夜羽剑的时候。” “天夜剑宗为了挑选出最合适的夜羽剑得主,所设计的其中一环比斗是入山林抢夺挂在树梢上的铃铛,以铃铛数量判定,排列前者方可入得下一轮。” “我也是在此环节中,第一次见着的他,还同他交手抢过一回铃铛。” “但因我那时易容,扮作了男儿郎的模样,故而他并不算认识我。” 君子依惊羡道:“你们的初遇好像话本戏剧里讲述的一般,让我好生羡慕呀,后来呢?铃铛抢到手了吗?” 齐绾素撅了噘嘴:“那时他瞧我是男儿郎,下手毫不留情,直接将我一掌拍飞了好些远,也先一步夺走了树梢上的铃铛。” 君子依腮帮子陡然一股,险些笑出声来,竭力克制下,又问道:“那你那时是不是特别恨他?” 齐绾素点头道:“被拍飞后,我气得直牙痒痒,但却突然听到铃铛飞来的动静。” “嗯?”君子依惊疑:“他又将铃铛给你了?” 齐绾素温柔的点了点头:“同铃铛一起传回的,还有他远去时留下的一句话。” “什么话?”君子依眨巴着好奇的眼眸。 齐绾素笑了笑,“他说,他从不与女子抢物。” “哇~”君子依陡然间满是崇敬:“他也太好了吧。” 齐绾素苦笑道:“若那时的我也能这般想就好了。” “怎么?”君子依诧异道:“剑侍姐姐难道没领情吗?” 齐绾素尴尬道:“我那时气昏了头,先是被他给拍飞,又被丢来铃铛,冷不丁的还听得那般话语,本能的便视作了他瞧不起女子,是在奚落于我……” “此后的争斗中,我一度将之视作了装腔作势的小人,暗中还给他使过绊……” “后来呢?”君子依竟出奇有着那么一丝紧张,很是好奇之后的故事。 “没后来了,”齐绾素气鼓鼓道:“我实力终究差得太远,都没能晋级下一轮,此后也没再有同他接触的机会。” 君子依惊道:“你不会将这气恼的情绪,带到了第二回见面的时候吧?” 齐绾素脸色一红,默认的点了点头。“在地玄域历练期间,我遭到了以孙家孙泽光为首的诸多势力弟子欺负追杀,孙泽光……也就是你们玄域富家子弟圈子中,时常称呼为‘孙欢’的那人……” 君子依点头道:“我听哥哥提到过他,孙家六家主的儿子,明明实力不济,却整日自诩着‘欢’字魂号,很不要脸的一个人。” 齐绾素愤恨道:“这小人以卑劣至极的无耻手段将我掳获,见我宁死不从于他,害他于一众小弟面前失了颜面,竟不惜一连在我体内打入了三十六根寒骨钉,想以此威胁于我,让我服服帖帖听从于他。” “无耻!”君子依气得直握拳,紧张道:“后来呢?是夜羽剑主来搭救了你吗?” 想了想,君子依改口道:“哦,不对,我听哥哥说过,你是跳崖才遇到了夜羽剑主?那你是怎么逃出孙欢那厮的魔掌的?一连被打入三十六根寒骨钉,应该连动弹都动弹不了了吧?” 齐绾素冷肃道:“本来是没有半丁点机会的,但那孙欢自傲过了头,非要我主动乖乖的献身于他,他才会于小弟及一众同伴面前颜面???????????????有光,后续他在派人前往找寻春欲类剧毒时,遇上了天霆剑宗那时的首席弟子。” “自天霆剑宗首席弟子手中获得邪祟剧毒后,逼迫着我强行吞服了下去。” “我本已绝望,却不料,那二人遣散一众旁人后,竟突然互不相让起了争执,也让我寻得了绝境之中的唯一机会。” “我借着暗中调息恢复的那仅存灵气,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颗禁丹,强行截断了自己对疼痛的感知,博得了短暂逃命的机会,并借助宝器拼死逃脱了他们的手掌。” “我知自己伤重,定难跑出太远,是以脱身后便一路寻着地势较高的山岭跑去,最终被那伙人逼到了断魂岭的崖口。” 君子依听得这里已是红了眼,满是愤懑的啐骂道:“他们好歹都是名门正宗,行起事来,竟此般恶毒!实在太过分了。” 齐绾素苦涩的叹息了一声,“以前我是万般憎恨那些人的,但如今,我却想好好谢谢他们,若不是因为他们,我也不会再遇上他。” 君子依心头一紧,“你被逼跳崖后,同夜羽剑主发生了什么事啊?” 齐绾素缓缓说道:“我被逼跳崖的那刻,心中想着,就算死也要化作厉鬼,寻那些恶人复仇,但却没想到,竟还有生还的机会。” “被那时恰好于山岭底下修炼的夜羽剑主给救了下来。” “说是救,实则上应该说是又挨了他一掌才对。” “好在幸运的是,因为他的这一掌,我被打入了崖下的水潭之中,侥幸存下了最后一口气。” 君子依一怔,“他是有意打得你这一掌?是为了救你?” 齐绾素摇了摇头:“我那时虽说受了重伤,但他的这一掌我还是感受得出的,起初实打实的充满了杀意,但随后,许是感应到了我的状态,并非敌人,便偏移了掌势,借着掌风将我卷入了潭中。” 君子依皱眉道:“你又是中毒,又是被打钉子的,都这样了,他还将你卷到水里边?” 齐绾素含歉道:“是我惊扰了他修行,他未下杀手已是天大的留情;若不是我的突然闯入,也不至于害他修行出岔,险些走火入魔。” “修行出岔?”君子依顿时紧张不已。 齐绾素脸含歉意道:“冰冷的潭水让我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压住了体内的春毒,浮出水面的那刹,我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潭边立着的他……” “但那时,我瞧他浑身泛着浓郁且狂躁异常的火行气,四周不知是煞气还是毒瘴均朝着他周身聚拢,整个一副邪祟鬼魅模样,加之他双眼通红神情异常,我本能的便将之视作了邪修魔道一类。” “待要拼死爬出水潭,设法逃命的关头,才堪堪瞧清他的样貌,认出了他的身份。” “也正是因这情绪间的波动,我牵扯伤势下,昏厥了过去。” 君子依紧张道:“你那般伤势,贸然昏厥过去可危险得紧啊。” 齐绾素脸色出奇的一红,声音也为之轻柔了几分,“我那时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自己沉入了水底,但醒来后,却是发觉,被他紧紧抱在了怀中。” “什么?”君子依惊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夜羽剑主他……他竟趁你不备……对你……” 一些羞耻的话语僵在喉咙口,碍于心中的那份敬重,却是怎么也吐露不出。 齐绾素脸色更红了几分,“我清醒后的第一反应也是如你这般,以为他趁我昏迷,对我行了那档子事,羞愤之余,我愤怒的甩了他一个耳刮子。” 君子依不忍得拧起了眉头。 齐绾素接着道:“也正是这一巴掌下,我猛然察觉,自己的实力比之昏迷前恢复了大半,已然可以动用微薄灵气,这才意识到恐误会了他。” “他是在救你?”君子依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齐绾素点头道:“这也怪我,再遭受孙欢一行针对后,于男子存有很大的戒备和敌意。” “是以,饶是惊觉到他那时可能是在救我,也认作了他是借着救我的名头,暗自占着我便宜。” “以至于全然没有展露半丝和善,对着他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无耻淫贼的乱骂。” 说到这里,齐绾素突然苦涩的笑了笑。 “他许是被我骂出了火气,竟愤怒的又是给了我一掌,将我拍倒在了地上。” “随后便是一阵厉声指责忘恩负义,好心救了个白眼狼之类的话语,还扬言叫我滚远些。” “我自是气不过,便且叫他发誓,对我不曾动过任何私心邪欲,让他以证清白。” “我那时还想着他既为男子,断不可能于昏迷中的我全然没有半丝邪念,但却没想到,他竟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立起了魂誓,且立的十分决绝笃定,称不论现在还是将来,均不会对我动任何男女之念。” 君子依听得‘绝不会生男女之念’一话,动容之余,心尖上居然闪过一阵窃喜。 齐绾素在旁痴痴说道:“受其气势所摄,我一时有些呆了,愣愣的瞧着他的模样。” “那时他双眸之中纯净而又清澈的目光,我至今都还未忘却。” 第1328章、剑侍,齐绾素 第1328章、剑侍,齐绾素 君子依瞧着齐绾素脸上透出的那份痴恋与陶醉,隐隐意识到后者心中于夜羽剑主的感情,绝非普通主仆那般简单。 齐绾素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碍于他的冷漠驱逐,我也没脸再逗留下去,便强撑伤势抵御着岭下毒瘴,朝外走了出去。” “但却没想到,于山岭外瞧见了前来搜山的孙欢一众。” “我惊慌之下,只好腆着脸又赶了回去。” “也正是此番折返,才明白过来他先前的驱逐,全然是因不想牵连于我。” 君子依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齐绾素痛心道:“他早前的严厉冷漠,全然是因他自觉伤势压制不住,时刻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才故意展露出的那般姿态。” “同时我也意识到,他先前怀抱于我那般紧,不是在占我便宜,而是在借助着我体内三十六根寒骨钉所散发的寒气,压制着他体内紊乱狂躁的火行气。” 君子依???????????????恍然,惊道:“这点我听哥哥说过,原是如此,夜羽剑主后来才会耗尽一身火行气,替你压制体内的寒骨钉,你们这是互帮互助呀。” “倒也不全是,”齐绾素坦言道:“碍于他已立过不存邪心私欲的誓言,加之也算救过我,我也随之摒弃了前嫌,从新钻入了他的怀中,任由着他汲取我身上的寒气,帮着他调息压制体内狂躁的火行气。” “原本我们之间寒气与火行气是能形成一个特殊平衡,互相帮衬着慢慢恢复的,但不曾想到,因他不受控的火行气介入,我体内那份被寒气压下的春毒,不经意间受到了催发……” 君子依紧张的捂住了嘴:“你们……难不成……” 齐绾素白了君子依一眼,“小小年纪,胡想些什么呢。” “我想说的是,这便是他后来耗尽九成九火行气的原因,彼此达不成平衡下,他选择牺牲了自己的修为,成全了我的伤势,替我蒸发尽了体内的春毒。” “奥~”君子依窘着脸,知道二人并未有所逾越后,心中再次暗暗松了口气,“之后呢?” 齐绾素心绪平和了几分,“之后的事情便如外界传言的差不多了,我们碍于孙欢一行人的围堵,被逼着深入那处凶险的山岭,于那经历了九死一生,但侥幸别有一番际遇,他修为也随之一跃提升了不少,终是有了杀出去的资本。” 君子依见齐绾素含糊其辞不愿多提底下凶险之事,转而改口问道:“剑侍姐姐,可以同我说说,后来你是怎么一直跟在他身边,并成了他的剑侍吗?” 齐绾素点了点头,述说道:“我在遭受孙欢一行掳走的绝望关头,曾暗暗立过誓,不论是谁,但凡能替我报仇的,我此生便会跟随于他,不论为奴还是为婢。” “后来之所以成了夜羽剑主的剑侍,除了心中的此般誓言外,主要还是因那时的环境所迫,基于我气急之下的口无遮拦。” 君子依一愣,好奇道:“什么意思?” 齐绾素解释道:“在山岭底下,我随着夜羽剑主一起,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负伤下,也算是患难与共了,那时我虽说对他改观了不少,萌生出几分好感,但远远不及要给他当剑侍的程度。” “之所以变成后来那般,主要还是因夜羽剑主听闻我的境遇后,起了帮我之心,加之后来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主动冒犯围堵出路,进一步惹恼了他。” “夜羽剑主将我护在身后,他一人一剑,霸气而又疏狂的对峙孙欢一众,浑然不输半分气势,反倒震慑得那些人不敢妄动。” “孙欢忌惮而又怨怒之下,搬出了他孙家的背景,其余旁众也都各自搬出如天霆剑宗之流的背景,妄图恐吓威胁他,让他畏惧不敢与诸多势力为敌下,主动将我交出。” “那些人还无耻的扬言我乃是他们所掠,于夜羽剑主非亲非故,劝导夜羽剑主莫要多管闲事。” “我那时见夜羽剑主被他们三言两语下说得已不占理,生怕他被冠上无端得罪诸多势力的恶名,加之气不过孙欢那趾高气昂的小人得意模样,情急之下,便当众扬言,自己已是夜羽剑主的人,是他的剑侍。” “因为我的声明,将‘理’从新给占了回来,并反给他们背上了一个无理抢人的???????????????恶名。” 齐绾素说到这里忍俊笑了一声:“你是不知,孙欢那些人那时的脸色铁青得犹似中了毒一般,可被我气得不行。”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齐绾素就算给夜羽剑主为奴为婢,也决然不是他们这种无耻之人所能得到的。” “好样的!”君子依闻言,受故事所生的怨气也为之舒坦了几分,看向齐绾素的目光之中,不由多出几分敬意。 “后来便是这样一直跟在了夜羽剑主身边吗?” 君子依脸上满是羡慕,此般故事和经历,何尝不是她早些年梦寐以求的存在。 齐绾素尴尬的叹了口气:“若是如此便好了,他护着我杀尽那些人后,便冷漠的同我撇清了关系,声称听过我那般话语的人几乎已经死尽,叫我不必再放在心上,出去后也不会于我造成什么影响。” “那时我初听得此般话语,可气得不轻,心中想着我好歹也是孙欢之流争着抢着要的存在,他倒好,我都此般主动送上门来,竟全然没有半丝心动的念头。” “我也是有尊严脾性的人,哪容得他这般说,当下便气恼的要同他分道扬镳,至死再无往来……但我却低估了自己的伤势,体内的寒骨钉不合时宜的突然发作,周身受寒气侵袭下,瞬间冻成了小雪人,濒死倒在了他跟前。” “而后,他又一次救了我。” 齐绾素苦笑了一声,“清醒过来的我,仍耿耿于怀气恼于他先前的话,醒来后不顾伤势,便要嚷着离去,死活与他无关。” “他许是不忍,又许是出于对我的怜悯,和山岭底下那一掌的愧疚,竟出奇的同我赔了歉,并承诺会安然送回家。” “在此后的历练中,我便开始一直称呼着他作‘公子’,直至今日亦是如此。” 君子依打岔道:“你还是没说,是怎么成为他的剑侍的呀?” 齐绾素道:“那都是离开地玄域之后的事情了,因为我伤重,公子一路护送我回了雪域。” “雪域?”君子依一惊:“剑侍姐姐你家在雪域?是什么厉害的宗派势力吗?” 齐绾素解释道:“不要紧张,并不是什么宗派势力,仅是个边境不入流的经商小家族,比之你们玄域玄金城驻扎的诸多世家还要远远不如。” “我于家族之中也仅是个旁系,没有多少地位,平日里更不受待见。” “但后来因为公子的缘故,如今我的家族倒是有了不小的起色。” “我也是在被他历经坎坷一路护送回家里,以及后来他帮衬着家族发展的一系列事情下,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剑侍。” “只不过……那时的我虽已是心甘情愿,但他应下,却是多少存着些无奈。” “那时家族为了进一步发展,有意要将我充作联姻的筹码,嫁予一个年迈的老者。” “父亲不忍下,寻上了公子,想要让公子以伴侣的名义先一步娶我,从而救我于婚姻火海之中。” 君子依闻言心头猛然一紧。 齐绾素继续道:“但我知公子于地玄域中所立誓言,断不???????????????能于我动男女之念。” “我也不忍其违背誓言永堕阎罗,便主动要求,愿为其剑侍,永伴左右。” “哪怕只是以兄妹的名义……” 君子依心头一松,刚要开口,突见陆风的身影自远处走了过来,连忙噤声。 还未来得及开口请安,突见身旁的齐绾素已然迎了上去。 君子依瞧着二人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静室,心中不禁嘀咕:“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能在外头说嘛,就连琳琳姐不都是在凉亭接待的?” 嘀咕间突然看向手中握着的‘夜羽剑法’,顿觉不妥。 ‘这毕竟是别人所传,还是同师傅交代一下,再行修炼为好。’ 想至此,也是径直朝着静室走了过去。 此刻,静室之中。 陆风正双手搭着齐绾素的手腕,细心感应着手臂上的经络。 虽在先前路上已自齐绾素口中得知,前段时日于绝阳镇因为孙安光的缘故,致使手臂骨骼经络遭受重创的伤势,已经在轻雪的帮助下恢复无恙,体内的寒骨钉也为之祛除了干净。 但陆风基于齐绾素一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本能的还是觉得不大安心,便托手感应了起来。 哪曾想,静室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 而后便是君子依那道慌慌张张闯入的身影。 “师傅~我……” “你,你们……” 君子依结结巴巴的张口颤声,整个人惊呆在了原地。 她甚至一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这是瞧见了什么? 自己的师傅,竟抓握着夜羽剑侍的双手? 此般情景,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震撼。 君子依自问心中好奇之下,此般鲁莽推门,虽说确实有着故意的成分在。 但可从未想过要抓出这等奸情啊…… 第1329章、对师傅的怀疑 第1329章、对师傅的怀疑 君子依呆立在屋外,一时间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万般局促不安。 齐绾素慌张的缩回了被陆风抓握的手,俏脸咻一下的红润了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间,犹似有着一种偷情被逮住的紧张感。 反观陆风,神色却是十分平静,除了眉宇间有着一丝基于君子依的莽撞所带来的不喜外,倒是没有太多别的心绪。 “来的正好,”陆风朝着君子依示意了一句,“去,叫宁香来一趟。” 君子依一愣,回过神下连忙逃也似的离开了静室外头,一颗心同样上蹿下跳个不停,万千杂念冲击着心灵。 待其走后,齐绾素轻笑间望向陆风,“公子,你不解释一句吗?不怕她误会?” “无妨,”陆风坦然一笑。 齐绾素扭捏了一瞬,怯声问道:“那还……还要继续检查吗?” 陆风摇了摇头:“回头叫我另一个徒儿帮你看一下吧,她虽实力一般,但于经络一道的涉略却不比地魂境药师乃至寻常的天魂境药师差。” 因为赵炎的缘故,宁香于药道上专攻着经络一途,叶梵也几乎将其所知的尽数传授给了她。 陆风虽说方才仓促感知下,并无察觉齐绾素经络存有异样,但因君子依的打岔,想着还是让宁香看上一眼,才更为安心。 “不用劳烦了吧,”齐绾素有些犹豫,“方才你也感知过了,我真没事了。” 陆风轻笑了一声:“这么久过去,还是这般不喜欠人情?无需挂怀,都是我的徒儿。” 齐绾素犹豫着说道:“你当她们为徒儿,她们心中可不一定将你当做师傅喔。” “嗯?”陆风一怔,“此话何意?察觉到我哪个徒儿存有异心?” 齐绾素见陆风竟全然没有往男女之念去想,不禁莞尔失笑,直言道:“君子默那妹妹,对你可是钦慕得很,明眼人可都瞧出来了。” 陆风平和一笑:“她那是仰慕夜羽剑主,而非现在的我,再说了,以她的年纪哪里懂什么钦慕,单纯不过是出于对夜羽剑主的剑道和生平事迹所向往罢了。” “她也不小了,仅是比你小两三岁吧?”齐绾素叹息间,又弱弱的嘀咕了一声:“当真以为人人都像你呀。” “说什么呢?”陆风狐疑的望着齐绾素。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齐绾素掩饰的笑了笑,随后问道:“总不能瞒她一辈子吧。” 陆风感叹了一声:“也无关瞒不瞒的,大局为重罢了,将来有机会容她见上轻雪一面,让轻雪帮着开导她一番便好。” “说得轻松,”齐绾素撅了噘嘴,“恶人都让别人去做。” 陆风失笑:“你这伤好了,性子倒也回来不少嘛,此般顶嘴倒是好些年不曾听到了。” 齐绾素脸色顿时一红。 正在这时,君子依随着宁香赶了回来。 ‘怎么剑侍姐姐的脸红到了现在?’ 君子依远远瞥见,心头不禁再度掀起千帆巨浪。 陆风示意着宁香走入静室,领着君子依立到了屋外等候。 君子依瞧着陆风质问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不由局促赔歉道:“师傅~我不是故意推门闯入的,我什么也没瞧见。” 陆风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君子依的脑壳,“胡言乱语些什么!方才齐姑娘旧伤发作,难受异常,我不过帮她疏导下气息罢了。” “喔~难怪要叫宁香过来,”君子依闻言顿时豁然,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说呢,剑侍姐姐同师傅您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怎么会有那般亲昵的情景出现,看来是我多虑了。” “来寻我何事?”陆风回归正题。 君子依连忙出示手中书简,“师傅~这套夜羽剑法,我可以修行吗?” 陆风点头,“既是夜羽剑主命人所传,自能修行,你且先去后山练着,遇到不懂的再来问我。” 君子依一惊:“师傅你连夜羽剑法都有所涉略?” 陆风直言道:“待你有朝一日悟得无剑之境,便会发现,天下剑术,其剑理均是一致的,一通则百通,寻常的剑招,为师轻易便可瞧出所存在的拙劣破绽。” 君子依心中暗自想着,夜羽剑法可不是寻常存在,所载剑招定已返璞归真,又岂会存有什么破绽,回头定要让师傅打脸一次。 片刻后。 宁香自静室内走了出来。 陆风听得宁香确认,齐绾素双臂经络骨骼不仅完好如此,还比之常人坚韧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君子依确认宁香确实来给齐绾素检查后,心中最后的那一抹疑虑也消散在了原地。 只不过,冷不丁的浮现一阵可惜,暗道师傅若是同夜羽剑侍真有点什么暧昧关系,倒也不见得是坏事,指不定可子凭师贵,攀上夜羽剑主这门‘亲事’。 宁香随着君子依前往后山的路上,不禁在意的问了一句:“你说先前同那剑侍姐姐聊了许久?怎么做到的?” “什么意思?”君子依不解。 宁香道:“方才我给她检查手臂经络时,她好生冷漠,话也不愿多说一句,感觉好难亲近啊。” 君子依感叹道:“此刻回想,若非是谈及她与夜羽剑主之间的往事,恐怕我也很难同她交流上几句。” 宁香狐疑:“可你不是说瞧见咱们师傅握着她的手吗?她对女孩子都尚且这般疏远冷漠,怎会任由着师傅握手?该不会是你看走眼了吧?” “对喔!”君子依猛然一惊,气鼓鼓道:“差点给师傅忽悠过去了!还想以检查伤势搪塞我!” “以剑侍姐姐的性子,怕是痛死,难受死,也决然不会给男子触碰身子的!” “他们绝对存着猫腻!” “可又是什么猫腻呢……” 宁香不假思索的随口说道:“你说咱们师傅会不会……其实就是夜羽剑主啊?” “怎么可能!”君子依被气笑,“夜羽剑主可一直同我哥在边境抵御着血族,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香疑惑:“可若不是如此,那剑侍姐姐的态度,你怎么解释啊?” “她这样性子的人,如何会愿意同男子独处一室?孤男寡女的还关起了门?” 君子依认同道:“这点确实有问题,我也觉得他俩不简单!” “但是,咱们师傅断不可能是夜羽剑主!”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同他第一次相遇时,他可连五行境的实力都没有,能有今日的实力,全然是因有幸炼化了玄气的缘故。” “而夜羽剑主,那可是全大陆都知晓的存在,自身还有着半步圣魂境的实力,这样的两个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不可能会是同一人。” 宁香思虑间又道:“那会不会咱们师傅……是夜羽剑主的关门弟子之类?剑侍姐姐是因为这层原因,才同他亲近的?” “关门弟子?”君子依一怔,随即两眼放光,“没错了,定是如此!也唯有此般原因解释得过去了。” “咱们师傅剑道如此厉害,背后定有着高人指点,那人指不定就是夜羽剑主。” 宁香眨巴着眼睛,满是天真道:“若是如此,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夜羽剑主的徒孙了?” “徒孙~”君子依满眼激动,“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宁香心中发怵,暗觉不妥,“咱们还是不要妄自非议师傅了,万一这不是真的,传入剑侍姐姐耳中,惹恼了夜羽剑主,可是个天大的麻烦。” 君子依克制不住道:“是真是假,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宁香好奇。 君子依扬了扬手中的剑谱,“回头我故意练错几式,若是师傅一眼便识别出来,那就说明我们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他是知晓着这套夜羽剑法的。” “若是瞧不出呢?”宁香表示担忧,“可别惹师傅生气了,要是被他知道你这般胡来,可又要罚你了。” 君子依目光决绝道:“不会,定能试探得出,我这就去修炼。” “那么着急啊,”宁香担心道:“可过两日我们不是要去那什么渊底古墓吗,你现在修炼还来得及吗?” “放心吧,”君子依得意道:“夜羽剑法基础性的招式我都见过,上手贼拉拉的快。” …… 静室中。 陆风同齐绾素一番闲话家常的叙旧后,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到了如今的边境局势,担心的过问着君子默、楚云荆以及轻雪等人的现状。 “他们都还好,”齐绾素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道:“不过上月我们发动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针对性战争,想将血族势力往更西边逼去,也想着借此试探一下,他们那个‘血子’如今修为到了何等程度,距离突破至圣魂境还差多远。” “结果如何?”陆风紧张问道:“可有与我相熟之人受伤?” 齐绾素直言道:“虽仅是试探,但这一战彼此的伤亡还是都挺大的。” “我们这边死了七名天魂境魂师,换得了他们十余个血魔的命,勉强算是场胜仗。” “此外,楚云荆后背挨了一刀,君子默右臂被扎了一剑,但好在均未伤到要害,如今已经缓住了伤势。” 陆风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只言片语间,已是能想象得到边境战场的凶险和激烈。 “轻雪呢?” “她可有出手?” 第1330章、公子要把我卖了? 第1330章、公子要把我卖了? 齐绾素摇头,“这便是我想同公子接下来说的。” “那一战,我们的本意是不想再与血族僵持下去,想着逼出血族的那名半步圣魂境魂师。” “轻雪也为此作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想着借夜羽剑主的名头,同那人正面做一次交锋,争取将之重创,不说毁了他突破契机,至少能延缓个几年。” “结果如何?”陆风心头闪过一抹不安。 齐绾素叹息道:“没什么结果,那场战争来得虽十分激烈,但结尾却十分潦草,轻雪她都没捞着出手的机会,血族眼看不敌,便进一步朝着西边撤去了。” “没有逼出血子?”陆风暗自皱了皱眉。 齐绾素点头,“战后,我们分析,血族慌乱逃走的行径,同他们整体实力严重不符,好些我们调查熟悉的顶层战力,在那一战之中,都没有出手,就连他们血子的座驾都不曾看到。” “我们怀疑血族此举,有着故意引诱我们深入的用意,基于穷寇莫追的道理,最终仅是将封锁西部的边境线推移了数十里。” “但轻???????????????雪却觉得,此间存着别的猫腻。” 陆风惊疑道:“难道血子已经开始闭关,冲击起圣魂境的门槛?” “不无这个可能,”齐绾素忧心忡忡道:“但这是楚云荆他们一行人的猜测。” “轻雪的意思是,她怀疑血子可能已经不在他们血族之内,而是潜伏到了我们人族领地,可能是玄域,也可能是圣域或是雪域。” “甚至,可能潜入了南域,若是被其收服统治混乱的南域,届时于我们人族恐将会面临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的困境。” 陆风不安道:“轻雪此般猜疑,可有依据或是发现?” 齐绾素摇了摇头,“她称这仅是她的直觉,但修为到了她这等层面,冥冥之中可以感应到天道的变化,她说很早之前,她无形之中感应到血族领地存着两股可怕气息,一股来源于血族的老族长,另一股应该便是他们的血子。” “可最近,其中的一股气息,消失了。” “此般缘由,要么是那人突然提升到了更高实力,超出了她的感应,要么就是离开了那边。” “轻雪基于血族的表现,更倾向于后者。” 陆风紧皱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良久,冷不丁的敲门声响起,这才将他的思绪从不安之中拉回。 “小主~”冯渊的声音自静室外传来:“巨剑山庄的晏公鸣同环剑山庄的顾禹辰,在我们山门外吵起来了。” 齐绾素脸色陡然一寒,两条细细的眉毛轻蹙间,泛着一丝不耐烦的反感。 陆风打趣的朝齐绾素笑了声,调侃道:“他们倒是毅力不浅,竟追你追到这边来了。” “阴魂不散,”齐绾素满是不喜。 冯渊听言,请示道:“可要将他们赶走?” “暂且不用,”陆风思虑着说道:“我随你一起,去见他们一面。” “公子~”齐绾素顿时焦急,拉扯住陆风的一截袖摆。 见冯渊惊愕的目光投来,连忙撒手,只是眉宇间却已满是抗拒。 陆风平和一笑:“放心吧,总不能由着他们一直死缠烂打下去,你的话他们既然听不进去,那我便帮你推了这几只苍蝇。”齐绾素眼前顿时一亮,“那我要跟着一起过去吗?” “无需,你在此候着便好。” 陆风留下一个安心的眼神后,随着冯渊来到了山门外。 路上。 冯渊冷不丁的取出一副画像,道:“这是老肖方才送来的,此人这段时日一直于我魔猿山附近徘徊,行径异常可疑,昨日更是闯入了山上,无端行了一番搜寻。” “老肖担心此人恐是冲着小主来的,便暗暗记下了她的模样。” 陆风目光看向手中画卷,眼中寒意顿显。 画像上刻画的人物相貌虽然抽向了些,仅能瞧出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妪,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木头拐杖,但陆风却是一眼便识别了出来。 郝然正是不久前与之平阳尊者一起围攻过他的那名老妪。 自鸿藏真人口中得知,该老妪当属孙家麾下。 陆风在意问道:“此人上山后,可有伤你魔猿山门人?” “那倒没有,”冯渊如实回应道:“这老妪十分古怪,上山后仅是围绕着广场四周搜寻了一圈,???????????????既没有抢夺资源也没有动手伤人,基于此,碍于她那恐怖实力,老肖他们也没敢拦阻,便由着她搜寻了。” 陆风暗暗思虑着,老妪此般行径,既无伤人之意,也无抢夺资源之心,那无疑是冲着某种目的而来。 搜寻…… 魔猿山上值得她搜寻的东西,恐唯有葛九渊的尸体。 可尸体早已被销毁,以南神之火的霸道,也断不该残留什么气息。 不对! 陆风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恍然过来老妪的用意。 并非冲着葛九渊而来,而是受金坚古葫芦的感应而来! 其上山搜寻的也不是葛九渊,而是他的师兄午夜叉罗!是因葛九渊死前,诱骗自己取出了金坚古葫芦的缘故! 麻烦了…… 陆风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午夜叉罗涉及着造化丹一事,若这老妪真是冲此而来,恐同造化丹一事也脱不了干系。 】 而这老妪背后,又是孙家这等存在。 在此之前,陆风可从未怀疑过孙家与之造化丹有所联系,此刻冷不丁的冒出,不禁打乱了他的思绪。 若造化丹从头到尾便不止牵扯公孙世家这一个势力,背后还有着孙家扶持,那么幽赫山脉的危险,恐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千万倍。 贸然深入,保不准突然冒出十个八个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小主?”冯渊见陆风思虑间,连带着脚步都停了下来,不禁出声关切。 陆风回过神,继续朝着半山腰走去,眼中的凝重却是不减分毫。 心中暗想着需不需要知会范琳琳一声,但想着后者已经下山离去,且还有着其他要事处理。加之这说到底仅是自己心中的推测,尚不能确定是否真实。 当下便决定待得肴仙宴相遇之时,再行商讨也不迟。 来到半山腰。 陆风瞧着候在一旁的十余人,分站在左右两边,瞧着各自核心位置的年轻男子,当即便分辨出了身份。 左侧站着的男子,身形魁梧,整个人看着阳刚而又坚毅,身后背负着一把又宽又沉重的巨剑,俨然应该便是巨剑山庄的晏公鸣。 右侧的男子虽同样英俊不凡,但眉宇间却是少了三分阳刚,多出三分阴柔。 同晏公鸣不同,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宝剑,虽精致但却不足以辨别身份。 其身边站着的也不似晏公鸣那般四个护卫,而是四名女子。 那四名女子扮相一致,清一色的桃色长衫,手中提着一篮花瓣,后背均负着一柄宝剑,看上去不像护卫,倒是像剑侍丫鬟一类。 此般出行,倒是让陆风想到了前不久才遇上的‘花剑’,传闻中,花剑每次出行便是这般众美环绕的阵仗,若非上次基于暗杀,恐怕也不会独行埋伏。 不待陆风开口。 晏公鸣恭维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想来阁下便是最近声名大噪的青山宗主?” “虚伪~”顾禹辰轻蔑的讥讽道:“想问齐姑娘的事便直说,此般拐弯抹角,惹人生厌。” 说着朝陆风拱手,一副彬彬有礼的说道:“在下环剑山庄弟子,顾禹辰,师承花剑,求见夜羽剑侍,还请代为通报。” 晏公鸣压下顾禹???????????????辰所起的怒火,连忙跟着说道:“在下巨剑山庄晏公鸣,同样求见夜羽剑侍。” 陆风冷眼扫了二人一眼,兀自伸手,“你们既明白夜羽剑侍在此山头,便也该知她如今是我仁心学院的贵客,求见的规矩难道都不懂吗?” “什么规矩?”晏公鸣呆愣在原地,无措的看向着身旁四名护卫,哪曾想,那四名大汉同样耿直异常,全然没领会陆风话中之意。 还是顾禹辰先一步反应了过来,连忙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锦盒。 “我懂我懂~”顾禹辰命着身旁剑侍将锦盒送至陆风手中,殷切笑道:“此物名‘萦香蛊珠’,于外修行,将此珠搁于身旁,可绝蛇虫毒物。谨以此祝贺贵院成宗大顺,还望代为知会一声。” 晏公鸣见状,连忙也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锦盒,出声道:“此物名‘绝灵千丝索’,其韧性可达地品,不管于人还是于兽都有着极好捆缚之效。” “不错,不错,”陆风满意的收下两份‘贺礼’,继而脸色一冷,直言道:“方才话已带到,可惜,夜羽剑侍并不愿见你们二位。” “你!”晏公鸣当即恼怒:“即是如此,你为何还收我二人贺礼?” 陆风淡然笑道:“你也说了是贺礼,你们既已踏足我这山头,递交一份贺礼,不也是常情?若不怕传扬出去有损二宗名声,在下倒是不介意送还此般贺礼。” “这……”晏公鸣脸色当即一黑,心中哪能不明白着了陆风的道,可这众目睽睽下送出去的贺礼,若是再要回,那于巨剑山庄的脸面可是丢大了。 冯渊在旁看着,心中的笑意却是憋得不行,见陆风此般不动声色的便要来两份价值不菲的宝贝,心中那叫一个佩服。 原本他还想着,陆风要怎样驱逐赶走这二人,还在暗中害怕着可别伤了和气,无故树敌,但此刻看来,陆风所盘算的,怕远不止于此。 齐绾素最终还是觉得不大安心,便偷偷藏到了山上的牌坊后头,远远瞧着半山腰的情景,见晏公鸣和顾禹辰恭敬的递交礼物,陆风也微笑收下的情景后,心中不禁为之一慌。 “公子这是做什么呀?” “不是要赶走这两个纠缠的家伙吗?” “怎么还收了他们的东西?难道……” “公子要把我卖了不成?” 第1331章、巨剑,晏公鸣 第1331章、巨剑,晏公鸣 「区区贺礼,应该的,哪能要回。」 顾禹辰心中虽说肉疼不已,但脸上的恭维之意却是不减,进一步问道:「齐姑娘既不愿相见,那可否告知,她何日离去?我环剑山庄愿代行护送之职。」 晏公鸣连忙收起不满,急切道:「我巨剑山庄也愿。」 陆风看着二人殷切痴恋的姿态,满是无语,出声道:「她奉了夜羽剑主的命令,在此传教夜羽剑法,免不了要待上一阵,归期未定。」 顾禹辰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每日于此等候,每日备上精美可口点心,还望代为送至齐姑娘手中。」 「卑鄙啊!」晏公鸣气得牙痒痒,可奈何自己带来的都是糙老爷们,哪会知晓女儿家喜欢什么。 冯渊见二人执意不愿离去,不禁担忧陆风待要如何处理时,却见后者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二位若执意想留在这,帮着老冯一并守山,那仁心学院自是欢迎,只不过……」 晏公鸣急道:「不过怎么样?」 陆风轻笑道:「如你二人这般,即使守到天荒地老,怕也打不动人家姑娘的心。」 「你什么意思?」晏公鸣当即恼火。 顾禹辰也道:「若有高见,还请明言。」 陆风叹息道:「本还想着帮二位说叨说叨,劝一劝那位齐姑娘……但见二位动不动就恼怒的性子,恐非齐姑娘良配啊。」 顾禹辰一惊,连忙谄媚笑道:「青山宗主莫要误会,我为人素来和善,方才只是太过在意,一时失了分寸,还请莫要见怪,若能代为劝说,待事成,在下定当再备上一份厚礼,以谢宗主。」 晏公鸣直直说道:「我,我也愿意。」 陆风冷笑了一声:「二位讨女孩子欢心的本事一般,但这画大饼的本事倒是高明的很,既无诚意,便也罢了。」 晏公鸣顿时一急,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套铠具,出声道:「此物名「素银寒冰甲」,可抵御地魂境魂师的全力一击,谨以此谢过宗主帮衬之情,不管届时成与不成,还请宗主都务必收下。」 陆风满意点头:「放心,定当给你搏一个机会。」 顾禹辰闻言当即坐不住,原本他还想着此般不见回报的付出,多少有些不值,狐疑陆风别有用心,利用着机会索掠他们资源。 但在听得此般承诺下,理智当即被抛到了脑后。 在陆风堪堪收下冰甲的瞬间,便同样送上了一物。 一个碧绿色的圆球器皿,充斥着一股幽冷暴戾气息。 「此物为我师傅前不久猎杀一头地品凶兽,赤血蜈蚣所得,乃是于那赤血蜈蚣体内兽丹所提炼出的「兽焱」,虽说不具备炼化吸收之能,但调度运用下,也可用于炼化那些顽固材料,不管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晏公鸣不屑道:「你这宝贝虽好,可就这点量,怕是炼制一炉丹药都不够,更别提是用于炼器。」 说着殷切看向陆风,「还是我的冰甲好,还请先为我说叨说叨。」 陆风顺手接下圆球器皿,微笑道:「二位的诚意我已知晓。」 「不瞒二位,在下下来前,已代为相求齐姑娘,三番五请之下,终是说动了她。」 「当真?」晏公鸣顿时喜出望外。 顾禹辰却是皱了皱眉,「即是如此,何以还要问我们索要宝物?」 陆风不满道:「我从不做赔钱的买卖,既已付出,问你们索要些回报,不是理所当然?」 「理当理当,」晏公鸣一脸恭维:「不知齐姑娘何时愿见我?」 「是我们! 」顾禹辰不满,基于齐绾素缘故,瞬间便消了被掠资源的痛。 冯渊在旁看着早已目瞪口呆,这不动声色的敛财手段,直将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关键,对方还是笑着脸双手奉上。 陆风在旁轻笑,暗道这陷入爱恋中的男子,为了追求心爱之人,出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若是仅一人或许还难有此般效果,但在争风吃醋下,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说是完全失了理智。 就拿顾禹辰来说,在取出兽焱前,分明依稀捕捉到了陆风意图,但碍于晏公鸣的「大度」,却是不得不奉献出宝物,以免错失了机会。 齐绾素于山上再度瞧见此般情景,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公子到底要做什么呀?」 「怎么还在收人家的东西。」 「该不会是,代我收作聘礼了吧?」 紧张之际,却见陆风引着晏公鸣和顾禹辰二人朝着山上走了一段,踏入了归元璞阵的范围之中。 「又想如当年那般吗?」 齐绾素恍惚间明白过来陆风用意,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甜美弧度。 场上。 晏公鸣不解的看向陆风,「怎么不走了?不是要带我们去见齐姑娘吗?」 陆风平和道:「何时说过要带你们去见她?」 顾禹辰脸色一板:「阁下莫不是在糊弄我们?」 陆风目光一凝,无意间散发的凶厉直将顾禹辰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比你师傅可差远了!」 陆风不留情面的开口。 晏公鸣则是满脸失落,「齐姑娘还是不愿见我吗?」 陆风直言:「她给出了要求,称你二人若是能在我手中百招不败,她便准你们上山一见。」qs 晏公鸣顿时一喜。 但顾禹辰却仍阴沉着脸,「青山宗主莫不是在讥讽我二人?我们不过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如何是你的对手?」 晏公鸣脸上的喜色顿时一僵,他可是听自家同门生死兄弟寒风傲提及过陆风事迹的,知道后者于青山剑宗内可曾匹敌过天魂境层面的魂师。 陆风抬脚踏了踏脚下的土地,一股玄奥的气息瞬间笼罩四野。 晏公鸣二人只觉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呼吸一般难受,体内灵气受到了极大限制,实力瞬息间便退到了五行境层面。 陆风淡淡的声音传来,「此阵名「归元璞阵」,身处阵内,不论实力多强,均只能发挥出五行境水准。」 晏公鸣二人神色一松。 陆风接着道:「你二人若是同境界下,连我百招都接不住,不说齐姑娘不愿,就连我也看不下去,如此实力,将来拿什么保护她?」 听到「将来」二字,晏公鸣眼中顿显希冀。 顾禹辰则是透着若有若无的凝重和思虑。 「我先来!」晏公鸣激昂出声,取过背后的大剑,拖行着走入了归元璞阵之中。 顾禹辰这次并未与之相争,有时候抢先可并不一定能捞着好处,反之后上,反而可以积累下些许经验,做好更充足准备。 陆风并未展现出无剑之境的造诣,而是以着一柄普通的地品长剑与晏公鸣交战在了一起,用以更好的试探出他的具体实力。 晏公鸣双手握剑,剑势大开大合,刚猛而又霸道,用以伤敌之处并非单纯依靠剑锋,而是凭借着巨剑所透出的那份恐怖巨力。 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巨剑带着晏公鸣在进攻,而不是晏公鸣操控着巨剑,已然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此般感受,陆风倒是十分熟悉,当初于玄 金城外对战巨镰庄庄主时,便是此般情景。 想到巨镰庄,陆风不禁有些担忧廉二熊的近况,那日她大仇得报离开青山剑宗后,便失去了消息。 基于同那个憨憨的熊二莲相处的交情,若是可以,陆风还是想着帮上一把,不管是愿意重新建立巨镰庄,还是别的发展都好。 此刻晏公鸣挥舞着巨剑的架势,同廉二熊的那柄黑镰倒是有着几分相似。 四五十招下来,彼此交战的有来有回,大有不分伯仲之意。 但晏公鸣此刻却是憋屈至极,也唯有他最为清楚,自己看似一剑剑霸道凶猛的挥过去,实则上却都被对方以着极其精妙的卸力手法给卸去了绝大部分力道。 长久之下,反倒是自身经络涌上一层疲麻负荷。 眼看难以取胜下,晏公鸣不由分说施展出了秘法,虽处于阵中对实力并未有多少提升,但不管是力道还是灵气都大幅提升了上去。 陆风意料之中的看着这一幕,龟息神龙秘术同样暗暗运转,假意营造出了一副自己也施展秘法,提升了力道和灵气的景象。 顾禹辰站在阵外瞧见此般情景,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笑,心中想着好在自己后上,由着晏公鸣先一轮的消耗,逼出了对方的秘法,待轮到自己时,获胜的把握定能大上不少。 晏公鸣的剑路朴实无华,却又处处透着凶险,若是处理不好巨剑所透出的那份巨力,断难抵挡得住他的那份恐怖剑势。 陆风切身感知下,已是对晏公鸣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双方交手也来到了七十余招。 陆风以着一式普通的流光徊转,借着晏公鸣自身挥舞而出的巨剑剑势,将之引出了归元璞阵之外,重重的摔了个踉跄。 冷不丁的失去大阵阵势压迫,贸然恢复实力下,体内磅礴的灵气冲击让得晏公鸣脸色顿时惨白,握剑的手隐隐作痛。 「可恶,就差二十余招!」 晏公鸣虽很是不甘,觉得是自己一招不慎,大意之下被对方牵引了力道,才导致的落败,而非真正败于剑道之上。 但却也明白,败了便即是败了,没什么借口可言。 第1332章、花剑,顾禹辰 第1332章、花剑,顾禹辰 “青山宗主,可要休息片刻?” 顾禹辰满是笑容,假意客气的朝陆风说道。 陆风会心一笑,故作疲乏的深深吸了口气,佯装着调节了一下自身气息。 瞧此一幕,顾禹辰心中笑的更欢了几分。 反观晏公鸣却是不满了起来,直嚷嚷道:“这不公平,你需待青山宗主完全恢复了才可上场,不然即使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顾禹辰反驳道:“怎么就叫胜之不武了?青山宗主何等实力,压制在五行境的战斗,哪会消耗多少,状态全盛与否,根本没多大影响。” 见晏公鸣还要开口,顾禹辰当即不满:“我看你就是想找茬,怕我赢了,独享同齐姑娘见面的机会吧。” 晏公鸣恼怒,巨剑猛地插地,愤怒斥责道:“我堂堂八尺男儿岂会惧你这等阴阳怪气之辈,有胆的来比划!” 顾禹辰冷笑拒绝:“休要用这不入流的激将法激我,你想吃苦头,回头我定满足了你,此刻,乃是我与青山宗主的切磋。” “青???????????????山宗主,”顾禹辰不再给晏公鸣废话的机会,拱手道:“请赐教。” 陆风抬眸朝山上扫了眼,见君子依的身影已经出现,当下也再次握住了那柄普通长剑。 君子依木讷的跟在冯渊身后,满是好奇:“冯前辈,师傅好端端的干嘛要唤我来山门看打架?该不会有人来踢馆子吧?” 说话间,愕然扫见仁心学院牌坊下,齐绾素那道小心翼翼关注的身影。 “居然在偷看师傅!”君子依不禁再次一惊,心中不住悱恻,‘猫腻,绝对有猫腻!’ 碍于处境,君子依并未上前打扰,径直随着冯渊来到了归元璞阵之外。 陆风此刻已入阵中同顾禹辰交战在一起。 顾禹辰麾下的四名丫鬟剑侍此刻也分站在了归元璞阵外的四角,各自手持着各系不同的长剑,等候着顾禹辰的调用。 君子依感受着顾禹辰的实力,心中不由更为诧异,‘这人瞧着也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啊,师傅到底叫我来看什么?’ 换源app】 ‘于归元璞阵之中,以师傅的特殊,想教训他的话一招应该就够了吧?’ ‘眼下怎么还打得有来有回的?’ 冯渊护在身侧,轻声提点道:“你师傅叫你仔细瞧那人于各系剑法施展间,对衔接时机的把控,称对于你的乱剑修行,有着助益。” 君子依一愣,目光再度朝顾禹辰看去,见其此刻握着的不过是一柄普通五行品阶长剑,论质地还不如自己师傅手中的那柄,但却凭借着连环的剑势,将师傅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节节败退。 这不由让得君子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同时也很是在意冯渊提点的话语。 君子依作为君家直系子弟,虽不比君子默那般深谙百家之剑,但却也耳目濡染着不少,自能瞧出顾禹辰的来历,此刻施展的乃是环剑山庄的‘连环剑诀’。 既是连环之剑,轻易便不会中断,又何谈施展别的剑法? 伴随着纳闷与困惑,君子依的目光更聚焦了几分,捕捉着顾禹辰的每一个动作,感应着后者灵气的流转。 ‘不对劲~’ 君子依观察之下,不由暗自皱了皱眉,“这连环剑诀怎么看上去有些别扭感。” “别扭?”冯渊一愣,“我瞧着很正常啊,那人动作协调自然,剑势紧密相连,一环扣一环,环环相连之下,小主每每避开一式,他下一式便迎头刺了上来,此般衔接的速度所带来的压迫,简直让人窒息。” 君子依摇了摇头,仍觉有着一份奇异的违和之感。 场上。 顾禹辰脸上已是泛出了得意之色,眼看连环剑势压迫下,就要将陆风压制着逼出阵外,这份欣喜不由都跃然到了脸上。 但随即却见陆风临门一顿,于阵法边沿止住了脚步,并以极快的出剑速度搅乱了他一连二十余剑所形成的连环剑势。 这不惊吓得他连忙后跃拉开身位。 深谙连环剑诀的他清楚,剑势一经为人所破,那将是连环剑诀最大的破绽。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先前陆风分明只是简简单单出了一剑,也没提升什么实力,除了速度快些外,根本不具备任何特殊性,何以能此般轻易破开他的剑势? 后跃间,余光突然瞥见自己长剑剑身,竟是在那惊鸿一瞬的交锋下,被劈???????????????出了一道口子,不禁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剑势被破的不冤。 对手的这一剑,不止于快,还十分精准,不仅截断了他前后两剑的衔接,所劈中的位置,还是他下一剑行气的关键之处。 可以说,就是此般朴实无华的一剑,让得他连环剑势出现了紊乱。 连环剑诀旨在一气呵成,一旦气息被截断,后续的威势便断难再能发挥。 “换剑吧!” 顾禹辰还未平复心中的震撼,陆风平静的话语便传了过来,顺带着还指点了一句,“连环剑诀旨在以意导势,而非以气导势,虽是模仿,但也要深谙其理。” 顾禹辰听得陆风高高在上的指点本能的展露不喜,但听完其话却不禁有股茅塞顿开之感。 “多谢指点。” 顾禹辰手中长剑一挥,径自将之丢出了阵法之外,继而冲着四剑侍之一叫喝了‘絮柳’两字。 话落,站于东方的那名剑侍当即长剑出鞘,如箭羽一般将剑疾驰着送入了阵法之中。 顾禹辰反手接下,朝陆风说道:“方才仅是试探,此刻开始,才是我真正的剑。” “剑名:絮柳。” “轻如棉絮,如柳随风!” 话落,剑出。 四周的风随着他的剑势而荡,顺势引得四名剑侍手中的花篮侧翻,漫天花瓣席卷入阵,盘旋环绕在周身。 陆风平和一笑,“这一剑,倒是有你师傅几分水准。” 阵法外。 晏公鸣不屑鄙夷:“一个大男人,搞那么多花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们,真够恶心的。” 君子依在旁听着,忍不住道:“可你不觉此般漫天花瓣飞舞盘旋的情景,很是美丽吗?” 晏公鸣脸色一变,愕然意识到女子当都喜欢此般情景。 心中不住暗骂顾禹辰好生心机,竟想以此花花剑法,来吸引讨好齐姑娘。 确如晏公鸣所言。 齐绾素于山上瞧见此般众花环绕的景致,眼前也是不由一亮,但目光所及之处,却并不是在顾禹辰身上。 她眼眸之中映衬的身影,始终便只有那一人。 阵中。 陆风持剑抵御着顾禹辰绵绵柔柔,生生不息的攻势,彼此长剑交汇间,脸上不禁透出几分惊奇,只觉顾禹辰手中之剑出奇的轻盈,当真就如握着一条长柳一般,轻若无物。 三招之下,顾禹辰周身的气息犹似编织出了一张无形巨网,无数花瓣环绕间,充斥着可怕劲力。 每一片花瓣之上,都仿若有着一条看不见的灵丝牵引。 柔丝不断,春云绵绵。 那看似平静美丽的画面,实则上却是充斥着可怕的凶险。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贸然抵触此刻盘踞在顾禹辰周身的那些花瓣,保管落得一个皮开肉绽的下场。 自顾禹辰的这手剑法之中,陆风还感受到了几分唐婧当初所施展的亥山剑法的味道,但却仅是几分,在这手剑法之中,顾禹辰明显还融合了其他种类的柔剑剑势。 “此乃恩师所传——春意阑珊!” 顾禹辰自傲一笑,剑起,御风,迎着万千花瓣一起朝着陆风所在冲去。 “剑招不错,剑意差了些!” 陆风淡然出声,冷傲轻笑间,手中长剑轻挑,于身前连环搅了数下,营造出了数道阶梯状剑痕轨迹。 而后周身灵气汇合着剑势疯涌而出,浓郁的木行气萦绕四野,但却并不是冲着顾禹辰而去,而是落在了自己身前方寸之地。 下一瞬,那无尽花潮似海浪般盖来的势头竟突然为之平息了下去,漫天的花瓣尽数于陆风周身凋零落下。 这一幕,惊得顾禹辰手中长剑都不禁为之一颤,满眼皆是错愕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顾禹辰惊慌后退,满目提防的看向陆风,自能瞧出陆风那一剑有着朽木观朽木往生诀的意境,但熟知此套功法的他却是可以断定,朽木往生诀衍生的剑法,断不可能达到此般威势。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风淡然一笑,直言道:“你这柔剑花海剑势虽强,但模仿过了头,仅重御风之理,而不领会柔剑之意,如何能发挥得出威势。” 顾禹辰明悟之余,惊诧失声:“可即使如此,也不该如此轻易便被击溃啊?” 陆风直言道:“你这一剑,旨在御风,风没了,又如何还能激荡起千层巨浪。” 顾禹辰深受震撼,迟疑愣在原地,暗自明悟着陆风话中之意。 事实上,倒也不是风没了,而是风被定住、搅散了。 陆风那连环搅动的数剑,看似朴素无华,但实则上却是蕴含着朽木观,朽木往生诀的真意。 虽不是具体招式,但却可以说是朽木往生诀基于剑道所衍生的那些‘失落’招式的另一种运用展现方式。 在那般木行气环绕的剑势下,陆风四周灵气受剑势影响下,便犹似化作了一片汪洋森林,且不论顾禹辰攻势多强,所御之风多么有力,在绝对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也是决然掀不起丝毫波澜的。 阵法外。 晏公鸣瞧着顾禹辰受挫模样,不由乐道:“别再丢人现眼了,赶紧下来吧。” 顾禹辰闻言回过神来,满是不服道:“吼什么吼,眼下不过才五六十招,我可还没输。” “鼎泰!” 一声令下,顾禹辰的第二柄剑,飞入了阵法之中。 第1333章、小花剑 第1333章、小花剑 君子依呆立在外,看着顾禹辰持剑再度朝着陆风冲杀而去,却再无闲心观看。 接连听得陆风提及‘模仿’二字下。 君子依终是恍然明白过来,心中一直存着的那份违和之感由来。 也终是明白过来陆风唤自己前来的真正用意。 ‘不是来看什么连环剑法、花剑、柔剑,更不是亥山剑法……’ ‘而是来看顾禹辰的模仿之剑!’ ‘虽形相万般雷同,但于细微曲折之处,却存着不少差异。’ ‘较之真正的原版剑法,也有些似是而非。’ 明白这点下。 君子依再看场上的打斗,不禁有种明悟之感。 ‘重若高山,势冲九鼎。’ 正如顾禹辰所言那般,他此刻新换上的长剑‘鼎泰’,虽型不出众,比之寻常无异,但却沉重异常。 此般沉重乃是基于铸造材质所带来的质地变化,而非如晏公鸣那般体积重量的堆积。 一则重于外,一则敛于内, 顾禹辰的剑,比之晏公鸣的巨剑虽少了几分霸道的沉重,但却多出了不少小巧灵动。 寻常情况下,此般长剑比之晏公鸣手中的巨剑,是要好应对的。 但在眼下处境,却是让得陆风觉得更为难缠不少。 毕竟,前一瞬那轻柔到极致的‘絮柳’长剑,已为这‘鼎泰’一剑,作好了铺垫。 换作常人,仅是此般轻重落差,怕已然被打得措手不及。 君子依聚精会神的看着,眼见顾禹辰此刻竟模仿着施展出了巨剑山庄的巨剑剑法,不由玩味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晏公鸣。 晏公鸣见得场上情景,已是脸色铁青,阴郁不满的叫骂道:“好你个顾禹辰,我堂堂巨剑山庄的剑法,到你手中竟成了这般花架子,恶心谁呢?你在这膈应我是不是!” 君子依暗自笑着,十分认同着晏公鸣的话,本是横冲直撞,以剑引势的霸道剑法,到了顾禹辰手中,虽然势头不变,但却多了三分畏手畏脚之感,多少瞧着有些古怪。 顾禹辰听得晏公鸣的话,竟出奇的笑了一声,“现学现卖,见笑见笑。” 说着剑路一转,竟顺势又施展出了一门重剑剑法,再度攻向陆风。 晏公鸣听得顾禹辰声称‘现学现卖’四字,脸上的恼火不禁转为凝重与忌惮,仅是通过他方才那一战,便可模仿至这般程度,着实超乎他的意料。 看来顾禹辰那‘小花剑’之名,确实名不虚传,倒真得了几分花剑真传。 陆风此刻已然熟悉适应顾禹辰手中长剑的质地重量,也对后者于力道上的把控有了一定的衡量,面对后者再度进攻的凶猛剑势,当即不再留手。 龟息神龙秘术再次施展,反守为攻,压制住了顾禹辰的剑势。 君子依瞧此一幕,隐隐意会到陆风的用意,当即看得更为专注起来。 瞧着顾禹辰受压迫下,不断变换施展出各类重剑剑法,感受着他于各自剑法之间切换的时机和衔接的手段,暗暗与着自身的乱剑之道相较起来。 “银龙!” “奇诡刁钻,如蛇化龙。” 场上,顾禹辰使用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三柄佩剑,与之前边的‘轻剑絮柳’和‘重剑泰鼎’不同,这柄‘银龙’竟是一柄软剑。 这一幕,让得君子依眼前再度一亮,专注之余,也融入了一丝学习之意。 毕竟,她那新到手的夜羽剑法,虽说绝大部分招式硬剑也能施展,但想真正发挥威势,还是软剑最为适合。 但很快,她便收敛起了学习的念头。 顾禹辰手中的软剑所施展出的剑势,太过刁钻狠辣,虽然威势不凡,大有几分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之感,但与之夜羽剑法的潇洒飘逸恣意盎然却有着极大的差别。 陆风面对顾禹辰的这第三柄剑,应对起来却是比之先前的要得心应手许多。 于软剑一途的运用和领会,在对方面前,他甚至称之为鼻祖也不为过。 顾禹辰手中的剑略微用力,他便已经精准的把握住了后续的剑势轨迹。 基于此般压制下,顾禹辰换剑的速度,甚至比之前边两柄都要快上数倍。 很快便握住了他的第四柄佩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星芒!” “刹那流星,见之绝命。” 顾禹辰的这最后一柄剑,是柄奇窄无比的快剑,比之沉锋谷怀子游手中的剑还要窄上几分,甚至都可以称是一根长针了。 但品质却是十分不凡,已然达到了天品层面。 手握‘窄剑星芒’下的顾禹辰,攻势也比之先前更为凌厉迅捷了很多,单论压制紧迫感,甚至比他施展连环剑法时,犹然过之。 晏公鸣于场外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满是紧张。 战斗至此,双方已经交手过八十招,距离百招的限定愈发接近。 陆风脸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抹认真之色,顾禹辰的这手快剑,让他不禁想到了青山剑宗的夺命剑法,同样的狠辣刁钻,迅捷如雷,但不同于夺命剑法的是,顾禹辰此刻的剑,完全舍弃了防御。 只攻不守,不是敌死,就是己亡! 乃是一套实打实豁出去殊死一搏的狠剑。 虽说只是比斗,但此般剑法一出,顷刻间便将战斗的激烈程度提升到了很高的程度,若真同处五行境的实力下,不论双方,怕都再难点到即止,保不准会出现伤亡。 晏公鸣这时的神色已经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他清楚,在此般剑法之下,顾禹辰撑过百招断然不成问题。 心中虽说不甘,但却明白,这场对赌,是他输了。 就当准备遗憾离去之际,却突然听得场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 目光看去,见陆风手中的长剑,竟被生生震成了碎片。 但顾禹辰的攻势却也为之中断停了下来。 一截碎裂的铁片,于陆风右手指尖所夹,生生的抵在了顾禹辰的脖颈。 顾禹辰的长剑,也被陆风左手夹住,生生弯曲成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晏公鸣瞧此一幕,脸上的失落瞬间消散,转而震撼不已,虽不清楚方才那瞬间发生了什么,但却可以确信,顾禹辰决然也是没有撑过百招的。 至于发生了什么? 饶是顾禹辰自己都有些云里雾里,他原本同晏公鸣一样,以为胜利在望,足可撑过百招,但风云变幻之间,却是突然被凝住了剑势。 看着满地的长剑碎片,顾禹辰若有所思间,隐隐似明悟了几分。 方才的惊鸿一瞬间,应是对方以着手中长剑生生抵抗住了他的可怕剑势,那份碰撞之力甚至一度超出了长剑所能承载的极限,以至于拼得一个破碎,才堪堪将那份凌厉狠辣的剑势所卸去。 也因这破碎的刹那,自己心中得意下,少了几分提防,才被对方有机可乘,以着极快速度钳住一块崩碎至半空的剑身,结束了比斗。 若非亲眼所见,顾禹辰是决然不会相信此般戏剧化的一幕的,也断不相信有人能将力道把控至此般程度,能精准的算计出他那一剑的威势,以及长剑承载力道极限的负荷。 心中虽有不甘,但却明白,这一战,他输的并不冤。 晏公鸣于旁站着,出奇的没有讥讽奚落顾禹辰,同为‘败者’的他,也清楚没资格嘲笑。 二人尽皆不语,沉默的伫在原地。 “还不愿离去?”陆风低沉的声音响起。 顾禹辰二人脸色同时一白,欲言却又都愧于言。 陆风暗笑一声,出声道:“我这还有另一条明路,可愿听上一听?” 晏公鸣当即惊喜:“我们还有机会见上齐姑娘?” 陆风摇头,“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顾禹辰暗自皱了皱眉,拱手道:“还请直言。” 陆风道:“你们可知夜羽剑侍何故要千里迢迢来此山头?” 晏公鸣不假思索道:“不是来传君家小妹夜羽剑法吗?” 顾禹辰朝着不远处的君子依望了眼,若有所思。 陆风继续说道:“夜羽剑侍既奉了此意而来,那定是希望君家小妹剑术能够得以精进,从而不埋没了夜羽剑法。” “什么意思?”晏公鸣满脸茫然。 顾禹辰却是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想叫我们于此事上尽一份力?帮着齐姑娘一并提升君家小妹的剑术?” 陆风纠正道:“我仅是给二位指了条路,帮与不帮,选择权可在你们。” “多谢提醒,”晏公鸣喜道:“这哪有不帮之理,若能博得齐姑娘好感,别说区区小事,就算火海刀山,我也义不容辞。” “倒不是什么大事,”顾禹辰思虑间开口道:“不过,传道受业最忌外人插手,还请代为明确齐姑娘心意,可莫要害我们好心办了坏事。” 陆风笑了笑,“又不是叫你们指点和教导,仅是每日陪着打上几场罢了。” “齐姑娘那边我会去知会,她应当也会欢迎有你们二位得力的帮手。” 听到‘帮手’二字,顾禹辰二人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君子依远远听得此般话语,却是不禁愕然苦笑,她原本还道这几日可以轻轻松松的学学新的剑法,但见此般情景,怕是难了。 第1334章、君子依的试探 第1334章、君子依的试探 “你没赶走他们呀?” 陆风刚回到山上,齐绾素幽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目光掠去,见齐绾素满脸委屈,微微撅着嘴唇,一副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楚楚可怜状。 “放心吧,他们输了比斗,不会再腆着脸上山,”陆风平和一笑,宽慰道:“你在这山上,可保清净,待想离开,后山还有着另一条路。” 齐绾素闻言心中安稳了几分,但眼中的哀怨和脸上的委屈却并未减少太多,怯酥酥的说了一句:“还以为你会像当初一样,让他们彻底绝了念头呢。” 想到那年那地那一个冬日的那一句‘想靠近她,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齐绾素心中至今仍觉暖洋洋的。 陆风无奈失笑:“如今身份不同,再如往日那般行事,可要给青山剑宗带来麻烦。” 君子依原本等候在远处,但见陆风二人驻足商谈下,不禁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同样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响起:“师傅~你真要让我同他???????????????们比斗啊?” 陆风摇了摇头,“不是比斗。” 君子依顿时一喜。 陆风又道:“是胜过他们。” 君子依脸色顿时一僵,苦丧着脸:“可我才开始练夜羽剑法啊。” 陆风严肃道:“你又不止这一门剑法。” 齐绾素在旁朝着君子依说道:“你师傅要你同他们二人比斗,为的不止是磨练你的夜羽剑法。” 君子依一愣。 齐绾素继续道:“同晏公鸣比斗,是想叫你领会提升,施展各式剑法时对力道的把控以及相应的卸力御力之道;” “同顾禹辰比斗,则是想让你从他的花剑中,进一步领会自己的乱剑之道。” “他们二人都是非常适合你的,难得一遇的对手。” 君子依闻言脸上不禁泛出几分认真神采,朝陆风郑重开口:“师傅,我明白了。” 转念又想到之前的安排,不禁打岔道:“可师傅不是给我们安排了一场古墓历练吗?” 陆风说道:“那深渊古墓,你不用去了,此般机遇虽难得,但眼下的机遇,同样难得,且更适合于你。” 君子依心中虽有所遗憾,但想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做人要懂得知足下,还是乖乖听从了下来。 “师傅~”君子依的目光看向陆风,“你现在空吗?我想让你指点指点我新学得夜羽剑法。” 陆风狐疑的打量了君子依一眼,“这般短的时间,你又能学得几式?” 君子依连道:“那些基础性的招式,我耳濡目染下偷偷学过,怕有所不对,所以想给你看看。” 陆风皱眉:“即是如此,那你也该施展给夜羽剑侍看才对。” 齐绾素在旁,温和笑道:“说来她毕竟是你徒儿,给你看也是应当。” 君子依暗暗留意着齐绾素的神情,见后者又一次展露了笑容,心中不由更为狐疑,‘绝对有问题!’ 趁着此般机会,君子依死缠烂打求着陆风一并来到了后山空地。 “师傅,看剑~” 君子依迫不及待的便施展出了夜羽剑法,简单的起手式过后,手中陌鸢剑飞速横削竖劈,挥舞出四道凌厉剑芒,交汇着锁住了陆风的退路。 ‘夜羽——井杀!’ 陆风眼前一亮,自是一眼便识别出了君子依的招式,此招虽为夜羽剑法之中基础招式之一,但却已经偏向中等层面,算是入门标准级别了。 自君子依将此般招式施展得略微像样来看,其之前所言偷偷练过,当属不假。 陆风随手引过地上的一截树枝,冲着袭来的四道剑芒直刺而出,手腕翻转间,一股凌厉的剑势犹如旋涡一般卷入四道剑芒中央,生生的将四道剑芒所组成的井字,袭卷的四散横飞。 君子依愕然的瞧着这一幕,不由倍感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苦所学的招式,竟会被如此轻易就给化解了? 这还是夜羽剑法吗? 不信邪之下,君子依剑路当即变换,施展出了于书简之中最新学得的另外一式。 ‘夜羽——粼光千浪。’ ???????????????陌鸢剑接连横扫而出,其上寒光灼灼,绵延剑势犹如海浪般层层递进,疯涌而出,大有几分顾禹辰所施展的连环剑势的味道。 齐绾素瞧着此般剑势,先是惊了一瞬,随即便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陆风则是连剑都懒得再出了,仅是微微挪动了身形,或后仰,或左右横移,轻松便是躲过了君子依所有的剑芒。 这不由让得君子依惊愕的瞪大了双眼,随即满目惊喜,“师傅~你是不是之前学过这套夜羽剑法?你是夜羽剑主偷偷收的徒弟是不是?” 齐绾素率先回应:“当然不是。” 君子依狐疑:“若非如此,那师傅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我的剑势?这可是夜羽剑法啊!” 陆风冷着脸道:“于外可别说是夜羽剑法,夜羽剑主可丢不起这个脸。” 齐绾素笑了笑:“你这剑法,距离真正的夜羽剑法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君子依茫然:“哪里不对吗?不是同书简上所载的差不多嘛。” “差不多?”齐绾素轻笑间,接过陆风顺手递来的树枝,疾速挥舞间,同样的一招‘夜羽——井杀’朝君子依劈了过去。 君子依目光一凝,回想着陆风先前应对的方式,手中陌鸢剑直刺而出,手腕翻转间,同样将剑势袭卷入了井字中央。 但下一刻,君子依脸色却是陡然大变。 她发现自己的剑势压根触及影响不了齐绾素袭来的那四道剑芒,完全击了个空不说,还让得自己处在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境地。 唰唰唰唰~ 君子依双臂和胸前同时挨了四记,犹似被鞭子抽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好在齐绾素是以着树枝打出的这一式,且还收敛了力道,若非如此,君子依保管已经皮开肉绽。 君子依满目动容的呆立在原地,仔细感悟领会着齐绾素方才的这一剑。 “剑路不对!” 仅是瞬间,君子依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齐绾素说道:“还不算太笨。” 目光暗自朝陆风扫了一眼,见他没有开口之意。齐绾素继续指点道:“同样的夜羽井杀,在你手中挥舞出的剑路,过于一板一眼端端正正,犹似孩童初写文字,四道剑芒彼此毫无粘连共鸣,简直破绽百出。” 君子依满是羞愧的点着头,回想着齐绾素方才的那一剑,清晰的回忆捕捉到了那四道剑芒的轨迹,并非横竖方正,不仅呈现着一定的角度,而且还均有着一定弧度在,挥出的那瞬虽有着前后间隙,但于半途却是紧密交汇成了一个闭环。 换源app】 此般剑势下,再想以着先前那般旋绞之力破开,却是万万难了。 是以,不是夜羽剑法弱,也不是轻易便可为人所破,全因自己练的火候不够,太过差劲。 君子依黯然受挫,弱弱的问道:“那后边的一式粼光千浪,也是这个原因吗?” 齐绾素直言批评道:“你这可算不得‘千浪’,顶多算是掀起了丁点浪花,连单一的‘浪’都称不上,更别提是千浪。” “真正的粼光千浪不仅剑势连环,一气呵成,覆盖面更是广得可怕,全无死角,更无半丝容忍敌人闪避的间隙可言,敌人一经遇上那般剑势,若是没有绝对实力抵御,???????????????便唯有逃之一路。” 君子依认真听着齐绾素的指点,心中不禁庆幸,好在碍于后者在场,没有故意施展出错的招式来试探师傅,如若不然,这脸还不知要丢到哪里去。 第一次的试探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君子依心中的怀疑却并未减少。 想着待学有所成之日,再行寻师傅试探上一回。 届时,定要寻个单独的机会,定能试探出师傅到底会不会这夜羽剑法。 …… 与此同时。 相隔极远的环剑山庄之中。 花剑顾乐白仰躺在自己的房屋之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俨然受了不小的伤势。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满脸冷肃凝重。 此人正是现今环剑山庄的庄主,公良鸿光。 “怎么去了一遭青岩山,伤得这般地步?何人所为?他青山剑宗莫不是还存有隐世高人?” 公良鸿光皱眉望着床榻上的顾乐白,眼中满是关切。 在他心中,顾乐白的地位可比环剑山庄任何一人,都要来得重要,若非后者不愿,否则他早已将庄主之位相传。 他也同样十分清楚顾乐白的实力,放眼整个魂师界,不管天榜还是黑榜,能将他伤成这般的存在,可并不多。 顾乐白阴沉着脸,阴郁着说道:“此般伤势与他青山剑宗倒无关系,伏击途中遇上了个昔日仇敌,挨了他几棍子。” “棍子?”公良鸿光一惊:“是黑榜上的那位?淬金虎头棍,王崇虎?” 顾乐白惨笑一声,“那人并不在榜上,多年不见,我还道他已经死在当年那场战役,却没想到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可惜啊可惜,因为那老家伙的缘故,没能宰了青山剑宗那小子。” 公良鸿光庆幸道:“好在你没成功。” 说着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顾乐白脸色顿显凝重,“如此看来,他竟还同仁心学院渊源匪浅,有着夜羽剑主这层关系在,轻易还真不好再动他青山剑宗了。” 第1335章、天厨山庄 第1335章、天厨山庄 仁心学院开宗传道后的第二日,清晨。 陆风在处理完山上的事情后,趁着夜色便独自朝着天厨山庄方向赶了过去。 期间,虽感应到有着不少双眼睛暗中盯着,但因所行路线途径玄金城以及各大主城的缘故,很是轻松便掩人耳目的躲开了追踪。 以着林力云的身份顺利出现在了天厨山庄之外。 虽离开了仁心学院,但一颗心却仍存着几分挂怀,尤其是于深渊古墓一行上,总觉有些不大安心。 】 但想着有青山剑宗弟子和瓶灵宗的弟子,双重陪伴下,心中的那份不安才缓和几分。 感受着心中的这份忐忑,陆风不禁自嘲的笑了声,还真有几分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既视感,这当了人家师傅后,肩上的责任不禁也是大了不少。 “你是何人?” 陆风立于天厨山庄外自嘲轻笑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回过头看去,见是一支???????????????七人小队,五女二男,均穿着清一色的素雅常服,身后背着极大的篮子,手中握着铲子、刨子等各式农具。 山间清晨的雾气,让得这行穿梭在山林中的弟子,发梢间均是湿漉漉的挂着露水。 看这行人的扮相,陆风判断应是天厨山庄外出做早课,负责采摘灵肴食材的小队。 陆风如约取出一块令牌,示明道:“在下玄域林家林力云,特来求见公皙长老。” 令牌是褚佑薇和林小婉给的,此般求见的话语也是她们示意的,称是见着了公皙长老,便能轻松找着她二人。 人群中,一男子突然站出身,接过陆风手中的令牌端详了一阵,狐疑道:“的确是师傅他老人家的令牌。” 其余弟子闻言脸上的警惕少了几分。 那男子狐疑的打量着陆风,“你该不会就是褚师姐她们口中那个……有事耽搁的新弟子吧?” 陆风尴尬点头:“应该正是在下。” 话落,一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就是他啊,连咱们新弟子招募考核都敢不来,好大的架子,也太不将咱们山庄放在眼里了。” “如今拿着公皙长老的令牌,是要来走后门吗?” “他生得这般俊俏标志,气质斐然,一点也不像是来学厨的?可别存着其他用心。” 那男子听着身后众多同门的议论,脸色不由更为难看几分,尤其是听得‘别有用心’等词,联想到和褚师姐有所瓜葛后,阴沉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几分不善敌意。 “即是来寻我师傅的,便且在这等着吧!” 男子将手中令牌丢还给了陆风,“回头我会同师傅禀告一声,至于他老人家想不想见你,有没有空见你,就不知道了。” “桑师弟~”为首的女子使了个眼色,示意着此般行事或有不妥。 但桑怀象却并不为所动,仍旧阴沉着脸,除却因褚佑薇的关系,还有一点便是他素来看不惯这等‘走后门’靠关系通过考核的人。 陆风眼看就要被人晾在一边,倒也没生恼怒,反倒平和的笑了一声,转手将令牌再次丢给了桑怀象。 “烦请将令牌交还给你师傅!” “既然他老人家今日不空,那我便先回去了。” “改日如若问起,还请诸位做个见证,在下曾经来求见过。” 桑怀象听得前边的话心中还一阵欢喜得意,但越听越觉发慌,终是意识到不妥,本意是想着给陆风来一次下马威闭门羹,杀杀他的锐气,但却没想到三言两语间,便被他给化解了此般局面。 不仅如此,眼下,反倒是害得自己处于了被动局面。 此番若真叫陆风离了去,回头师傅问起,定要怪责自己。 可就这样腆着脸去求着对方留下,又觉太过丢人,一时间不由局促的僵在了原地。 其余弟子瞧此一幕,心中不禁也是一阵哗然。 “他好生机敏,竟不动声色就让桑师兄吃了瘪。” “他这一走,要是传入了公皙长老耳中???????????????,多少有违我们山庄待客之道,桑师兄怕是又要被训诫了。” “这事想不传扬出去都难,桑师兄可堵不住所有人的嘴,那人自也清楚这点,才会说出要咱们见证他来过这里的话。” 为首的方欣颜瞧此一幕,不由也是高看了陆风两眼,她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能把桑怀象怼得此般局促模样。 但毕竟事关山庄颜面,身为师姐的她还是站了出来。 “正巧我要去寻公皙长老核对‘老带新’的队伍名单,你且随我一起上山吧。” 陆风也并不是真想就此离去,见目的达到,当下便是顺从了方欣颜的话。 桑怀象却仍满脸阴郁不满,对于方欣颜的出面化解尴尬,毫不领情,反倒暗生厌恶,但听得‘老带新’一词,当下也不再多说。 心中暗自盘算着,今届‘老带新’他可也是其中带队的一员,可别落他手里了! 陆风跟着方欣颜朝着山庄内走去,山庄内的面积要比他想象的大上不少,除了寻常宗门势力有的演武场、修炼室等地外,竟还大规模的圈起了不少地皮,用以种植灵花灵草灵蔬灵果等等。 途径大片种植区时,看着一圈圈篱笆围起的土地上,不少戴着斗笠早早劳作的弟子,陆风都有一种身处世外田园之感,全然没能联想到会是在一个宗派势力的宗门之中。 “师弟,你如今什么修为?” 路上,方欣颜好奇问了一句。 陆风诧异了一瞬,见被一个瞧着与之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换作师弟,多少存着几分别扭,但还是暗暗运转起了龟息神龙秘术,展露出了地魂境层面的气息。 方欣颜平静的脸上顿显惊愕,“难怪不愿随那些新招收的弟子一并参与入门考核,那些基础性的考核于你这般实力,确实无聊得紧。” 原本她心中同桑怀象一样,存着几分‘走后门’的嫌隙,但见陆风此般实力后,不由消下了那份排斥。 天厨山庄有着规定,凡是五行境以上的魂师,若有意加入山庄的,均可跳过基础性考核,直接参与入门考核即可,更何况是达到地魂境层面的魂师。 再者,此届新招收的弟子中,倒也不乏存在着这样实力的魂师。 方欣颜思虑间,又问道:“师弟于灵肴一道,过去可有过涉略?” “不曾。”陆风随口回应。 方欣颜又问:“那于弓箭一道呢?咱们山庄考核的其中一项,便是对弓箭的使用。” “也不曾,”陆风再次回应,但目光之中却是多出了几分深意。 自方欣颜的话语中,他感受到的并不是什么关切之意,反倒像是在打探着他的虚实。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足足大半炷香功夫,才来到长老别苑区域。 方欣颜指着前方的一座院落说道:“你要寻的公皙长老就在那……” 话未说完,突然瞧见一名穿着黄衫的女子自那院落走了出来。 女子面容清纯可人,行走间仪态大方,气质出尘。 女子同样也是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方欣颜这边,纯澈的目光之???????????????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意外之色,继而迎面走了过来。 方欣颜见状,连忙行礼:“苏师姐~不知有何吩咐?” 来者正是苏怀瑾。 仔细算来,眼下已是陆风第三回见上此名女子,前两回都是在秦家家宴之上,因为后者的那一声亲切称呼,以及表露出的那副似曾相似的姿态,让得陆风不禁印象深刻,也为之忐忑局促。 “可否容我同这位公子说上两句?” 苏怀瑾轻微且温柔的声音响起。 方欣颜惊愣了一瞬,随即连道:“苏师姐请便。” 说着一溜烟便跑向了远处,心中不住好奇,这位新来的弟子,怎么连苏师姐都相识。 陆风拱手请礼:“不知姑娘要与我说些什么?” 苏怀瑾温柔的抬手,轻压在陆风作揖的双手上,双眼之中满是柔情春意。 “力云~你当真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陆风惊慌得退后了半步,避开了苏怀瑾那如葱似玉般细腻的手指。 看着苏怀瑾此刻同当日截然不同的姿态,心中不禁大为骇然。 犹记得当日秦家家宴上,苏怀瑾所言的那句‘不记得过往,也好~’并随之展露出的轻松和放下姿态,俨然一副无所谓相识与否的模样。 怎么此刻,竟又会展露出此般热切模样? 一副想要旧情复燃,重续良缘的样子? 难道当日是碍于褚佑薇和林小婉等人在场的缘故,才故意表露出的那般疏远冷漠姿态? 想到自己这重身份下与之褚佑薇间的那份婚约,苏怀瑾那日为了避嫌,倒是不无此般可能。 再看苏怀瑾此刻,因为自己的退缩与疏远,瞬间湿润的眼眶,一副遭遇负心汉欺负的样子,满脸楚楚委屈,当真是我见犹怜。 这一幕,也让得陆风不禁更为确信她同林力云之间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也让他更为头大,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这般楚楚可怜姿态下的苏怀瑾。 第1336章、分明是在乎自己的 第1336章、分明是在乎自己的 “哥~” 一声熟悉的呼唤自不远处传来。 陆风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脸上的局促也缓和了下来。 林小婉的出现,自然而然的化解了眼下的窘迫。 苏怀瑾似有些不愿被人瞧见自己此刻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连正面也不打,便径自朝着另一侧走远了开去。 林小婉走近,满是狐疑:“哥~苏师姐走那么快做什么?还有你怎么会和苏师姐在一起?” 陆风随口回道:“来寻公皙长老时,碰巧遇上。” “碰巧吗?”林小婉朝着远去的苏怀瑾看了眼,眼中透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哥~以后离她稍稍远些。” “为何?”陆风不解。 林小婉犹豫了一瞬,压着声道:“原本我也挺喜欢苏师姐的,但我听许师姐无意间提及,那日家宴过后,苏师姐曾派人暗中打听过我们林家的事情。” 】 陆风微微皱了皱眉,“她打听这个做什????????????????么?想看看我是否真的失忆?” “怕不止于此,”林小婉不喜道:“我猜她或许是见了你当日大闹秦家家宴,事后却能安然无恙,好奇于你的依仗,甚至不排除是冲着咱们林家守护的秘宝来的。” 陆风哑然,想着苏怀瑾先前那般楚楚委屈的姿态,不忍道:“你会不会多虑了?” 林小婉一把挽住陆风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呀~哥~你就信我一次嘛,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可是很准的。” 陆风本不以为然,但想着苏怀瑾前后两次见面的态度差,心中不禁也是留了个心眼。 “这一大早的,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 陆风心中疑虑苏怀瑾的同时,也对林小婉突然的出现感到好奇。 “就哥哥你最淡然~”林小婉翻了个白眼,颇为俏皮可爱,“今日可是入门正式考核的日子,你要还不来,可就彻底错过了。” “这个我知晓,”陆风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连夜赶赴的这里,“可这同你出现于此有什么关系?” 林小婉说道:“公皙长老乃入门考核的统筹负责长老,各自带队的名单都在他老人家手里,我需赶在辰时前将名单拿到手,然后去寻找自己所带小队中的那些新弟子,需于辰正时分,在山门口集结完毕。” 说着朝身后张望了一眼,嘀咕道:“按说薇薇姐也该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难道睡过头了吗?” 带着几分忧心,朝着公皙长老所在院落走去。 “哥~给你的那些箭羽都带了吧?回头可会用上的。” 陆风扬了扬手上带着的纳戒,示意已经准备妥当,因为身份的缘故,隐匿起了麒麟环的存在。 走进院落,林小婉突然一愣,失笑道:“薇薇姐竟来这般早。” 陆风目光看向院中,中间坐着的是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虽且看上去有些年迈,但精神头却是十足,尤其是瞧着跟前桌上摆着的一块块小木牌时,眼中更是泛着灼灼神采。 这些木牌上刻着一个个新弟子的名字。 他清楚,这是天厨山庄的未来,也是天厨山庄的朝气。在老者身侧,站着的是许丹丹,握着笔和书卷,正帮忙记录着。 褚佑薇立在二人身前,穿着同林小婉一致的带队师姐常服,是山庄弟子专门用以历练的衣服,简约而又干练,透着几分英姿。 此刻她手中已经取得自己所带小队的名单,但却并未第一时间离去,直到瞧见陆风的出现,才暗自松了口气。 在她手上的名单里,‘林力云’之名,郝然在列。 林小婉微笑走近,恭敬请礼:“公皙长老、许师姐,我来领取我的小队名单。” 许丹丹指着桌上的一份名录,说道:“此番带队的同门中,属你实力最为薄弱一些,为此,公皙长老特意给你安排了两名地魂境实力的新弟子,以均衡各个小队的整体实力。” “啊?”林小婉顿感错愕,满是苦涩道:“许师姐,这样我会不会镇不住他们呀?” 许丹丹笑了笑:“有什么镇不镇得住的,他们毕竟都是新弟子,都是来学灵肴的,你虽实力差些,可往日在灵肴一途的成绩,可不比其余带队师姐妹差。” 林小婉脸色????????????????平和了几分,转而看向手中名录,得见那两名地魂境实力的弟子来历后,不由一阵惊慌,“怎么其中一个竟是无极宗的弟子?咱们山庄不是历来不收那等心术不正之徒的吗?” 许丹丹解释道:“此人虽生于无极宗,但却并未修习无极宗的采补之术,他自幼便被总狱的一名狱司看中,收作了弟子。” 褚佑薇在旁听着,脸色不禁显得有些难看,确认性的道了三字:“齐佳略?” 许丹丹点了点头。 “真是他?”林小婉闻言瞬时炸了毛,气呼呼道:“他还有脸来?上届肴仙宴上,他便一直缠着薇薇姐,摆明了就一个登徒子!” 许丹丹纠正道:“倒也算不得纠缠,不过只是寻常男欢女爱的表达心意罢了。” 林小婉不满:“被拒绝后,还死缠烂打的黏在薇薇姐身旁,这还不算纠缠啊。” 褚佑薇郁闷的沉着脸,余光不经意的瞥向陆风所在,担心后者会为此生出不满或是芥蒂,但见后者神色平静,全然没有起半丝波澜,心中不由更郁闷了几分。 同时也十分不理解看不透陆风的心意,明明当日秦家家宴上,当着那么多势力面前护着自己,不惜开罪洛天福、姬兰心之流,分明是在乎自己的,怎么眼下,听到有别的男子意图来纠缠自己,会如此平静? 公皙长老这时缓缓说道:“齐佳略那小子老夫倒也见过,行事虽莽撞不谙规矩了些,但心性不坏,此番他放下总狱诸多事宜前来,足可见其爱慕之心,若能成就良缘,倒也不枉一段佳话。” 林小婉嘟了嘟嘴,“爱慕薇薇姐的人多了,总不能来一个成就一个吧,而且她和我哥还有着婚姻在,哪能容得他人插足。” 公皙长老略有深意的朝陆风所在扫了眼,一时也不再开口。 褚佑薇犹似表明心意一般,当着公皙长老的面,携着陆风便离开了院落。 林小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独留下院中满是无奈的许丹丹。 “公皙长老~”许丹丹犹豫间还是开口道了一句:“您受总狱那人所托之事,怕是要辜负了。” “罢了罢了~”公皙长老叹了口气,“两边都有着渊源,两边都不帮为好。” “年轻人自有他们的福泽,待得此番考核结束,叫小褚随林家兄妹来我这一趟吧。” 许丹丹一喜:“您这是答应褚师妹了?” 公皙长老叹了一声:“守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 辰正时分,天已大亮,太阳东升普照,林间的雾气已经消散大半。 天厨山庄,山门处的空地上,集结了百来号人,其中九成皆是新招入的弟子。 足足划分出了十二支七人小队,由着十二名在庄内修行超三年的正式弟子带领。 褚佑薇和林小婉此时也已集结寻上各自小队的成员。 正如名单所载,林小婉所带领的小队中,齐佳略郝然在列。 他的出现,目光第一时间便盯上了临旁小队,负责带队的褚佑薇身上,眼中满是狂热倾慕。 自打上一届肴仙宴上,初见这道靓丽的身影,他便为之深深迷住了,那温柔的语调,那美妙的仪态,????????????????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的心头。 但当瞧见褚佑薇身后紧跟着的那名男子,瞧着二人交谈间,褚佑薇脸上不经意浮现的甜羞之意…… 齐佳略眼中的狂热,顿时化作了无尽的阴冷。 苏怀瑾率领着一众同届的‘老一辈’弟子站在最前,指挥管理着秩序。 在她们面前放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 自公皙长老退居幕后开始,往届的入门考核,便交到了许丹丹、苏怀瑾等一众核心弟子手中,也算是对他们管理能力的一种磨砺。 若是褚佑薇和林小婉等一众带队的弟子,往后仍有意留在山庄的,那么过个数年后,此般管理负责考核的职责,便要落到她们头上了。 “各小队,依次上前,抽取各自考核所需筹备的‘肴资’清单。” 苏怀瑾的声音虽仍旧十分轻柔,但无形之中却透着几分肃然与敬慕。 身姿挺拔的昂然立于一众新弟子面前,淡淡的晨曦倾洒在身上,让她整个人瞧上去圣洁而又威严。 陆风瞧着苏怀瑾此般姿态,一时间很难与之先前所见的楚楚可怜之人,相对应在一起,若非清楚,他甚至还道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对于此番新弟子入门的正式考核,陆风也自林小婉和褚佑薇口中知道着一些。 苏怀瑾此刻所言的‘肴资’,指的便是此行考核的指标之一。 按照规定,每个小队需自那木箱内所盛放的数千灵肴之中,随机抽取五道灵肴,由领队之人记下烹饪灵肴所需的材料,而后率领各自小队,于五日之内,入山筹集完毕。 其中所涉肴资涵盖面极广,并不止于灵花灵果,还有猎杀各类豢养在山脉外围的家禽与魂兽等等。 待考核五日之期结束,许丹丹、苏怀瑾一众会依据各小队领队者的评分,结合各自采集收猎回来的肴资,评定出最终分数,作为入门考核的其中一项指标,占比达七成以上。 剩下的三成,则是看新弟子于弓箭一道的天赋水平,会予以酌情加分或是扣分。 最终的成绩,将会很大程度影响到,新弟子入庄后,会被分配至哪个小庄修行。 第1337章、新弟子考核 第1337章、新弟子考核 “薇薇姐,你抽到的是哪几道灵肴?” 林小婉好奇的目光投向褚佑薇,张望着后者手上刚取回的五张纸张。 不待褚佑薇回话,隔壁领队的方欣颜无意间听闻,不满道了一句:“这可关乎着新弟子入门考核,怎可彼此通私!” 话语严肃而又不喜,带着隐晦敌意。 桑怀象这时也抽完了自己小队所属的几道灵肴,微笑着走近,“这有什么,又不是帮着褚师姐直接将肴资备好,彼此通个气,若是回头山脉之中遇上对方所需的肴资,也可帮着指明方向,可不算违规。” 话语虽在反驳着方欣颜,但目光却是看向着褚佑薇方向,所透出的殷切之意也十分了然。 林小婉队伍中的齐佳略瞧此一幕,目光顿时浮现几分不善,但却并未冲着桑怀象发难,于他而言,桑怀象不过只是个爱慕褚佑薇的跳梁小丑罢了,还算不得对手,眼下可有着更难缠的敌人要对付。 基于此,挑衅的目光朝着陆风所在瞪去。 “同门之间理当互帮互助,玄幽山脉面积之广,单凭自己小队要寻到什么时候去,互相留意才属常理。” 这一句是冲着方欣颜去的,说完的同时,便是殷切的迎向了褚佑薇,“褚姑娘,你抽中的是哪些灵肴?可否同我们说说?回头遇上了,我们也好帮着记忆具体区域。” 方欣颜心中本是十分排斥此般情景的,但碍于桑怀象、齐佳略等一个个都站在褚佑薇这边,顾及齐佳略的身份背景,想着日后还欲结交一番,加之就算彼此窜通,等入了山脉也未必有机会能遇上。 当下也不再开口,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队伍区域。 陆风不以为然的看着这出闹剧,耳旁突听得两道细微的娇笑议论声。 目光看去,见是同队之中的‘方雅’与‘卢萍萍’二人。 在此之前,陆风已在褚佑薇的带领下,彼此结识了一番,连他在内的七人小队,其余六人倒是匀称的三男三女,年纪也差不多都在十六七岁左右。 原本方雅见带队的褚佑薇生的好看,还存着几分不满,以为是个花架子,心中暗自抱怨着,莫要因为匹配了个不好的领队,而连累了自己的考核成绩。 但见此刻,众人围绕恭维着都想帮自己这位领队师姐,心中不禁又是一阵窃喜。 ‘生的好看,有时候本就是实力的一种!’ 模样同样生的不差的她,打小就知晓这个道理,在自己生活的小圈子里,那些周边富家子弟,可也时常如眼下这般殷切围绕着。 而卢萍萍虽也是参与考核的新弟子,但真实的身份却是方雅的贴身丫鬟,此行也主要是陪着自家小姐来到的这里。 在二人的窃窃私语声中,褚佑薇拗不过林小婉的劲头,还是将手中抽中的灵肴给她看了眼。 随着看阅。 林小婉惊羡道:“还是薇薇姐你运气好,两荤一素一点心一汤羹,好匀称的配置,不像我,大部分都是荤菜,都是体力活。” 褚佑薇看了眼林小婉抽中的灵肴,见不是上山抓这个就是下水捞那个的,不禁失笑:“好在你有着两位得力助手,不然此行可免不了辛劳了。” 齐佳略连忙接过话语:“褚姑娘放心,我定当竭力奉献,为小队出力,也为你这师妹分忧。” 陆风余光扫向齐佳略身侧的男子,知晓他便是林小婉队伍中另外的一名地魂境魂师,但见其一直低耸着脑袋,也不吭声,当下也没太过在意,只道是个孤僻的散修。 随着所有小队均已完成抽取,公皙长老和许丹丹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台前。 许丹丹因为秦家家宴上同苏怀瑾的那番‘交心’,知晓了后者心中的想法后,此届考核便有意退居在了幕后,全权交由了苏怀瑾在办,也想着借此机会,让她于诸多长老眼中进一步留下印象。 原本该由她出面讲述具体考核规矩以及入山后的各种注意事项,此刻也将这般差事交到了苏怀瑾手中。 苏怀瑾淡然自若条理清晰的表现,也确实给一众新弟子以及抽空观看的老一辈师姐,长老留下了不错印象。 陆风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多虑,总觉苏怀瑾在讲述规矩时,目????????????????光总有意无意的瞥向着自己这边。 临近巳时。 在苏怀瑾的示意下,所有小队陆续朝着玄幽山脉进发。 原本挤挤攘攘的人众,一经跨入山脉地带,瞬间变得稀松起来,各自小队分散后没多久,便没了人影,基本很难再有撞见机会。 这也让得不少初入山脉的新弟子,止不住的感慨山脉之大。 可却不知,这还仅是玄极山脉的其中一条支脉,且还只是山脉的最外围地带。 】 碍于规矩,为保公平,各个小队进入山脉有着前后之差,且最初段的行进方向路径也有所限制,一定程度上杜绝了成群结队的现象出现。 林小婉和桑怀象之流,虽有心想着同褚佑薇所带的小队一起,但因入山脉时的人为强制‘走散’,再想遇上基本是不可能了,除非彼此所要找寻的灵肴有着冲突,才有着一定机会撞见。 但林小婉却并不担心这点,昨夜她已经偷摸着和褚佑薇有过商议,待行至外围中段区域,便去往约定好的地点等候,结伴照应。 也是基于此,才会出现交流彼此所需肴资的一幕。 陆风随着褚佑薇行进大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片岩石区域,于一块空地前停了下来。 褚佑薇将记载有灵肴的纸张摊开,分析道:“除却山庄内自备可予以提供的烹饪佐料外,我们此行所需找寻的肴资共计十三种,都上前来,各自挑选看看,想负责哪一道?” 方雅闻言第一个上前,环顾一圈后,指着记载有点心的纸张说道:“我要这道,仅需采些‘玉津枣’就行了,简单。” “这不公平,”队伍中一名长相清秀,顶着张娃娃脸的男子突然站了出来,怯怯争论:“我也想要这道。” 方雅见状,顿时来了脾气,“余子昂,你要不要脸,堂堂男子,竟和女儿家抢。” 廖敏敏见状顿时不满帮衬:“就算他不抢,也不该轮到你,我也想要。” 方雅冷着脸瞪了眼廖敏敏,见其脸上斑斑点点,发髻杂乱,不修边幅,有失风雅,心中暗骂这也算女子?但碍于褚佑薇警告的目光袭来,当下也给了面子,没有再开口挤兑。 余子昂扯了扯廖敏敏的袖子,将其带回了身边,怯生生的开口道:“不然我们还是听从领队师姐的指派吧。” 廖敏敏脸色一红,但因脸上的斑块,此般羞意表露的毫无征兆。 自幼同余子昂一并长大的她,深知余子昂温和胆小的性子,是以能帮的地方她素来从不犹豫。 此般犹如男儿帮出头的行事,也时常让得乡里乡外的街坊嘲笑调侃,称两人性子颠倒了过来,将来成了一家,相互互补,倒也不失一桩美事。 方雅迎着余子昂的话说道:“褚师姐,你也是女人,当知我们女孩子在捕猎一途,天生就要比男孩子差些,这些灵肴里头涉及着捕猎魂兽的肴资,烦请交由他们男孩子来吧,如此才算真正的公平。” 一直没吭声的另外两名壮硕男子闻言,均是站了出来。 “无妨,脏活累活,交给俺们两兄弟就好。” 唐有福拍着胸脯笑????????????????道。 其侧的唐有财扯着粗犷的嗓门,也道:“我们前几日都突破到了五行境,家里又是开酒馆的,平日里没少入山打猎,那些个荤菜就交给俺们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方雅连忙抓住此般势头,又朝陆风看了眼,“褚师姐,我瞧他好像也有着不错实力的样子,回头捕猎时,也可以叫他出份力。” 褚佑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俯身收起所有的纸张。 目光掠过一众新弟子身上时,于各自的性情,已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方雅没有领会褚佑薇的用意,狐疑问道:“褚师姐,没什么要指示的吗?” 褚佑薇淡淡一笑:“你们既有幸组为一队,当懂得彼此谦让,互帮互助;肴资一事,我自有安排,会逐一带着你们去找寻,待得寻上,再行安排。” 方雅不大安心,又道:“各种肴资的采集,总会有难易程度,不论怎么安排,总会不均的吧?” “放心吧,”褚佑薇认真承诺道:“我会依据你们各自的表现,以及难易程度,作出对等的评分,不会偏袒于任何一人。” “虽然最终的成绩会由长老和许师姐她们评定,但我可以很负责的同你们说,她们的评定依据,九成九都是参考着我手中小札上,对你们一路表现的记载。” 方雅等人闻言尽皆一惊,当下都明白过来,眼前这位领队师姐的权利,可直接关乎着她们的成绩。 嗡嗡嗡~ 一道轻弱的蜂鸣声突然传来。 褚佑薇瞧见自远处飞过的蜂虫,冲着方雅浅然一笑:“你不是惦记着想采这玉津枣吗?师姐这便遂了你意。” 方雅大喜。 余子昂脸色却是陡然委屈了下来,大有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让得廖敏敏顿时再生不满,也顾不得褚佑薇手中的权利,直言斥责道:“师姐,你这般行事,有失公允,我,我不服!” “不服?!”褚佑薇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既不服,那回头便同她一起,视作你二人的第一轮考核!” 第1338章、动怒的褚佑薇 第1338章、动怒的褚佑薇 “玉津枣树生长环境较为特殊,同寻常枣树不同,它喜阴恶阳,犹好山野背阴靠山区域,常以山壁流淌下的露水为主要养分……” 褚佑薇寻着蜂鸣声前进的途中,认真的同一众新弟子讲述着玉津枣的生长习性,这虽非考核一项,但作为师姐,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讲述这些。 因为事关方雅和廖敏敏二人的考核,是以,这二人听得尤为认真。 待得褚佑薇基本介绍完毕。 廖敏敏狐疑开口:“褚师姐,你说这玉津枣树生于背阴区域,难道它都不需要光照的吗?” “少见多怪,”方雅鄙夷的白了眼,得意洋洋道:“天底下不需要光照的植物多了去了,我来时家里煲的‘赤尾参汤’,所用的赤尾参便是长在石头缝缝里的,常年晒不着太阳,根本不需要太阳精华。” 廖敏敏脸色一窘,眉宇间闪过一抹隐晦的卑意。 生于山野小镇的她,平日里哪接触得到此般珍稀食材,就连赤尾参汤????????????????她都是头一回听闻。 余子昂犹豫了一瞬,鼓着胆气说道:“不是的,赤尾参虽然晒不到太阳,但是它也是依靠着太阳精华来成长的。” 方雅见有人敢驳她面子,当即一恼:“你胡说什么,你懂什么是赤尾参吗?你见过赤尾参吗?” 余子昂红着脸道:“早些年阿母阴虚多病,阿父花了大价钱买过一根,我见过的,也听他们介绍过赤尾参……” 话语越说越轻,越说越是没底气,如赤尾参这等名贵之物,在有钱人眼力只是一味寻常的食材,而对他们这等家境不好的人而言,有时候却是可以治病救人的良药,一辈子都难见得着一回,所以他也并不敢肯定,当初听到的就是对的。 若非看不惯廖敏敏受委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吭声的。 褚佑薇见状,出声维护道:“余师弟说得没错,赤尾参的生长的确离不开太阳精华。” 方雅皱了皱眉,“我虽然灵肴学识浅薄,但也知赤尾参生长环境绝对晒不着太阳,哪来的太阳精华。” 褚佑薇反问道:“那你可知赤尾参为何叫赤尾参?” “什么意思?”方雅不解:“不就是因为它尾巴的须须头是赤黑色的吗?” 褚佑薇轻笑道:“它那赤黑色的须须头,就是因为受到太阳精华影响的缘故。” 方雅紧蹙眉头,表示着质疑,但见褚佑薇一副了然自若模样,心中又是不禁有些发虚。 褚佑薇仔细说道:“赤尾参虽然生长于岩壁石缝之中,常年晒不到阳光,但它生长的环境中,必定会伴有一种名为‘赤尾蝎’的低等魂兽,赤尾蝎犹好阳光,会将吸收的太阳精华存于蝎尾之中。” 方雅隐隐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 褚佑薇继续道:“赤尾参虽然晒不到太阳,但却时常接触得到赤尾蝎,二者算是共生一体的关系,赤尾蝎依靠着赤尾参汇聚的天地灵气成长,而赤尾参则是借着赤尾蝎所排泄的粪便作为养分,吸收其中内敛的太阳精华。” “这才是赤尾参名字的由来!”方雅惨白的脸色在听得‘粪便’一词后,顿时化作病态苍白,想到离家前才大快朵颐,吃的连渣都不剩,更是止不住的一阵恶心反胃。 卢萍萍在旁连忙轻抚方雅后背,帮着捋顺气息。 廖敏敏二人得见方雅此般模样,顿时有种出了恶气的舒畅感,心中对于褚佑薇这位师姐,也进一步蒙生敬意。 褚佑薇这时又开口说道:“可知我为何要解释这点?” 方雅忍着胃里的翻涌,怒道:“不就是想恶心我吗!我记住你了!” 褚佑薇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此番考核过后,你我应再无机会相见,我犯得着这般小心眼,来恶心欺负你?” 方雅蹙眉:“那你倒是说说为何?” 褚佑薇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道:“待你们采摘玉津枣时,便会明白。” 廖敏敏突然惊觉,慌张道:“难道这玉津枣树旁,也有着赤尾蝎这种魂兽在?” 方雅思疑间,惊道:“是……是方才那蜜蜂!”???????????????? “还算机灵,”褚佑薇见被点破,也不继续卖弄关子,当下出声道:“有‘玉青蜂’出现的区域,大概率都存在着玉津枣树,二者也是共生相辅相成的关系。” 唐有福这时慌张开口:“玉青蜂可有着剧毒,被它盯上一口,轻则浑身发热,犹似重型风寒一般,痛不欲生;重则甚至都有可能为之活活烧死,就算体内有着火行气,也断抵挡不住它毒素之中的那份太阳精华之力。” 廖敏敏狐疑:“你怎么这么了解?” 唐有福后怕道:“我们老爹早年前入山狩猎时,就被一只玉青蜂叮过,仅是一口,就让他在床上躺了数月才缓过气来。” 方雅本就惨白的脸色,这时已是惊慌遍布,朝褚佑薇颤声说道:“你明知这么危险,还不拦着我?存心故意的吧?” 褚佑薇严肃的瞪了方雅一眼,斥责道:“肴资是你第一个挑选,也是执意要采这玉津枣的,现在知道存着危险,就开始怪责旁人?” “你当灵肴一道,是你过家家的儿戏吗?” “这里不是让你这种大小姐养尊处优,玩乐享受的地方!” “若连最简单的玉津枣都不敢采摘,我奉劝你,早早放弃为好,灵肴一道的艰辛,远比你想想的要凶险得多!” 方雅委屈的紧咬着嘴唇,被呵斥得无地自容,但眼中却透着一丝不愿妥协的倔强。 】 陆风站在一侧,还是头一回见到褚佑薇这般动怒的一面,看着其飒爽凶姿,厉声训斥的样子,不禁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嗡嗡嗡…… 众人来到一处崖壁之下,远远瞧见一颗三四米高的枣树,歪歪斜斜的生长在角落,其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犹如玉石一般泛着光泽的赤青色果子。 密集的蜂群围绕着枣树飞舞,发出嘈杂的嗡嗡之声。 哪怕没有唐有福事先的告诫,瞧见眼前这一只只通体赤青,前端顶着细长尖锐长针的蜜蜂,也都能感受到那份凶险。 “褚,褚师姐~”方雅终是怕了,仅是这一阵阵嘈杂的蜂鸣声便让她胆寒心颤,别说是上前采摘,作出犹如虎口夺食的行径,就算是靠近,她都没有勇气。 “想放弃了?”褚佑薇冷着脸看着方雅。 方雅窘着脸点头,心中虽说不甘,但相比认怂丢脸,还是觉得自己小命更为宝贵。 “那你呢?”褚佑薇目光朝着廖敏敏看去,见其低耸着脑袋,一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自欺欺人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好笑,此般姿态,倒是同当年的林小婉有着几分相似。 “我……”廖敏敏低头胆怯了一会,想着此番入庄求师的机会来之不易,更不想错失陪在余子昂身边的机会。 当下便要咬着牙站出身时。 突然见一直缩在她背后的余子昂朝前迈了一步。 “我帮你。” 余子昂的声音同样带着几分颤意,脸上的神色也是惊惧不已,但目光却是十分坚定。 虽仅是平平凡凡的三字,但却让得廖敏敏心头一荡,顿时便湿了眼眶,不忍斥责道:“你不要命了啊。” 余子昂道:“我方才注意到不远处有着一条小溪,我可以设法引开那些蜜蜂,给你创造机会。” 卢萍萍听到这,连忙握住方雅的手,将之往前拉了一步,“小姐,我,我也可以这样帮你。” 方雅一喜,但随即却是摇了摇头,“你这点实力,跑不过那群蜜蜂的。” “哎,几颗枣子而已,没想到竟要搭上人命才能采摘……” 说着自嘲的笑了笑,“玉津枣做的点心本小姐也不是没吃过,那时还点多了,浪费了不少……” 褚佑薇见方雅脸上浮现浓厚的懊悔自责,明白她已心知肴资来之不易,已然能够体会个中艰辛。 心软之下,也不再为难二人。 “采摘玉津枣的方式其实不难。” 褚佑薇的话,顿时引起了廖敏敏、方雅等人的注意。 目光看去,见褚佑薇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个小丹瓶,和一个巴掌大的藤球。 陆风平和一笑,早在出发前,他见褚佑薇曾独自离开过一会,便已猜到,定是偷摸着去准备此行收集肴资所需的‘工具’去了。 褚佑薇目光朝方雅和廖敏敏看去,直言问道:“你二人箭术如何?” 方雅苦涩摇头,她虽有着凝盘境的实力,叫她绣个女红,舞个剑舞,勉强还行,但这开弓射箭的本事,着实不行。 虽然纳具之中放着此行家里准备的弓箭,但以她目前的水平,勉强只能堪堪拉得开弓罢了,至于往哪里射,就由不得自己了。 廖敏敏朝余子昂望了眼,后者会意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架普通的弓箭。 弓箭造型十分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看就是寻常猎户自己打磨制造的。 而二人共用一枚纳戒用以储存,也能瞧出二人的家境并不大好。 廖敏敏开口说道:“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打小就力气大,八岁就能拉得开阿父的弓箭了,射中那棵枣子树没问题,但褚师姐若是要我用弓箭射那些小蜜蜂,我就不行了。” 第1339章、绵云手 第1339章、绵云手 褚佑薇听完二人的话,将手中的丹瓶给了方雅,藤球给了廖敏敏。 “这是适合你二人的采摘方式,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褚佑薇严肃的说道:“若是再做不到,本次入门考核,便视为失败。” 方雅和廖敏敏二人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虽知考核规矩有过提及,可以失败一两次,不会因一类肴资受挫就被淘汰,但二人清楚,自己先前的怯懦表现,在褚佑薇心中,恐怕足可抵得上一次失败。 方雅慎重的握着手中丹瓶,问道:“这丹粉要怎么使用?” 在接过丹瓶的瞬间,她便已经打开看过,知晓丹瓶之中是一类青黑色的散粉,像是某类不知名丹药碾碎后的产物,透着微弱的腥臭气味。 褚佑薇直言道:“混水后融于灵气,庇护自身,可迷惑避开玉青蜂的感知。” 方雅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即使在这丹粉助益下,能躲过玉青蜂的攻击,可要贸然闯入那么多蜜蜂环绕的区域,心中仍旧止不住的一阵胆颤。 ????????????????褚佑薇这时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还有,这不是什么丹粉,而是玉青蜂的排泄之物,晒干后融合隔灵草碾磨而成。” 方雅脸色一白,眼中透出排斥。 褚佑薇接着道:“此般采集肴资的手段,已是最基础的,你若连这点都受不了,灵肴一途也定走不远。” “我……”方雅脸色一凝,咬了咬牙道:“谁说我受不了了!” 说着打开腰间的水囊,引出了其中盛着的清水,将丹瓶中的粉尘混合后融于自身散发出的灵气,于周身外,支撑起了一道屏障。 但因只有凝盘境的缘故,此般支撑而起的灵罩,多少显得有些薄弱。 褚佑薇出声提醒道:“你这屏障撑不了太久,莫要耽搁,更要小心,切勿惊扰了那些毒蜂。” 方雅自也清楚这点,咬着牙关的俏脸浮现一抹委屈,操控着灵气往自身压了压,极大程度的降低消耗。 也因此,让得这混有玉青蜂排泄物的灵气屏障,更贴身狭窄了许多,那股腥臭气味也更浓郁了几分。 ‘豁出去了!’ 方雅此刻眼中甚至都噙出了泪花,一来是不想就这样被淘汰,二来也是不想被人轻视瞧不起。 褚佑薇瞧着义无反顾冲上前的方雅,嘴角扬起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俨然,激将法还是起到了作用。 与此同时,手中也是握住了同样的一个丹瓶,若有不测,随时作好着救人的准备。 方雅小心的靠向枣树,鼓着勇气探向树枝上挂着的玉津枣。 那一只只玉青蜂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不间断的发出更为狂躁急切的嗡鸣声。 方雅靠向树枝的手,不禁陡然一颤,强装镇定的深呼了口气。 此刻的她,已然顾不得身处环境,顾不得呼吸间的那份腥臭,只想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莫要为了几颗枣子,丢了小命。 方雅平稳着自己呼吸节奏,按照着褚佑薇教导的方式,探向距离最近的一颗玉津枣。 灵气运转间,轻柔的剥离枣子与树干间相连的蹄柄,并以着灵气快速揉合被摘下后玉津枣顶端所出现的破口,使玉津枣表面那如玉般晶莹剔透的保护层维系完整。 因为是第一次采摘的缘故,虽然整个过程完完整整的依照着褚佑薇的指示,但因为生疏的缘故,枣子掉落的那刻,还是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旁边的几只玉青蜂。 好在弥补揉合及时,并未彻底惊动,避免了被攻击的结局。 方雅瞧着那几只受惊的玉青蜂围绕着自己手掌飞舞不停,那一刻,托着玉津枣的手都止不住的发抖,整个后背更是被冷汗浸了个湿透。 待得玉青蜂归于平静,重新找寻别的玉津枣去,方雅心中的惊惧才缓和下来。 感受着自己灵气的消耗,方雅脸上不由浮现几分苦涩。 这才仅仅只是摘了一颗枣子,便几近耗去了超四成以上的灵气。 想到自己当初囫囵之下,一口气干掉七八个玉津枣所烹饪成的点心…… 方雅心中的惭愧不由更甚,也更懊悔自己平日里不懂珍惜,不知肴材的来之不易。 看着手中轻轻捧着的玉津枣,方雅无意间发觉竟有着一股微????????????????弱的暖意传达着掌心,不禁彻底相信了褚佑薇的话,此般暖洋洋的感觉,可不正是太阳照射时候的感受嘛。 因为褚佑薇事先有着要求,需要采摘三颗以上的玉津枣。 方雅容不得自己停顿歇息,连忙接着探向第二颗玉津枣。 有了头一回的经验,这次采摘虽然仍旧透着几分生疏和紧张,但在摘下后,却已能及时遮盖玉津枣气息。 褚佑薇见方雅已对采摘玉津枣一道有所领会,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着总算没白费她的一番苦心。 “回来吧~” 褚佑薇轻声唤了一声,察觉方雅的气息变化,知晓两颗玉津枣已是她的极限,再逗留拖延下去,不免会有风险。 “我不~” 怎料方雅此刻满脸倔强,满是执拗:“说了三颗就三颗,别瞧不起我,我做得到!” 这一幕,让得廖敏敏一众不禁都惊愣在了原地,心生敬意的同时,也在悱恻方雅太过鲁莽,不计后果。 卢萍萍这时更是急的都已经原地踩起了小碎步,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 “她撑不住!” 陆风低沉的声音在褚佑薇耳旁响起,以他敏锐的感知已然察觉,方雅此刻所支撑起的灵气屏障,前端已现薄弱,出现缺口乃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褚佑薇虽没有陆风这般敏锐感知,但对后者却存着十足信任,听得此话下,本就前倾的身子,缓缓开始挪动,手中丹瓶悄然开启。 “我做到了!” 方雅喜极而泣的声音传出,手中握着摘下的第三颗玉津枣。 但与此同时,在其头顶上空区域,灵气屏障陡然破损开了个口子。 方雅惊慌间虽已及时想要补救,但奈何遍及全身的脱力感袭来,根本已无再多的灵气调转。 嗡嗡嗡~ 瞪大了瞳孔,眼睁睁瞧着一只玉青蜂窜入灵气屏障之内。 方雅的脸色霎时间惨白,绝望的闭紧了双眼,心中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但手中却仍珍重无比的捧着那三颗枣子。 就算濒死,也一副不愿撒手的势头。 嗡~ 寒芒毕露的尖锐蜂针,眼看就要扎中方雅肌肤。 刹那间,一股柔和的力道突然自后方袭来。 方雅愣神间,只觉自己仿若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抓住了腰肢一般,生生的朝后扯去。 这只无形巨手,极其的温柔,软软的,糯糯的,就犹如天上白云,水中豆腐一般,舒服极了。 睁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青黑色的尘埃墙,抵挡在了自己与玉津枣树中间,阻隔了那些受扰后,慌乱袭击的玉青蜂。 而后便是比之之前更为浓郁数倍的腥臭之味袭来。 “是,是天厨山庄的绵云手!” 唐有财失声惊叹,他在来时便已听过这门绝学,却没想到,竟有幸这般短的时间里,就目睹了。 还是近距离下,瞧着身边的师姐所施展。 方雅平稳落地后,听得唐????????????????有财的话,也是惊觉过来,明白是褚佑薇救下了自己。 惭愧之余,愧意顿时羞红了脸颊,怯生生的低下了头,“褚,褚师姐,谢谢。” “若再这样逞强,下面的考核,就别再继续了!” 褚佑薇寒着脸严肃的告诫道。 方雅闻言一阵沮丧和羞愧,但随即猛地抬头,喜道:“褚师姐的意思是,这一轮我通过了?” 】 “勉强!”褚佑薇直言道:“你表现太差,只能给你最低的分数。” 方雅羞愧失笑,也知自己表现有多么差劲,但却并没有因为褚佑薇的话而沮丧,反倒犹似受了鼓舞激励,心中莫名多了斗志。 “师姐放心,接下来的考核,我一定会更好表现。” 或许是因为这份救命恩情在的缘故,方雅蓦然间觉得自己的这位师姐没之前那么讨厌了,反倒有股怪怪的亲切感。 目光朝玉津枣树看去,见那些赤青色的粉尘逐渐散去,暴躁的玉青蜂渐渐也归于了平静。 方雅开口朝廖敏敏说道:“轮到你了,可别学我逞强。” 话语虽然仍旧冰冰冷冷的不近人情,但却隐晦的多了一份之前所没有的关切。 廖敏敏尴尬的望向褚佑薇,“褚师姐,这藤球要怎么用?” 在这之前,她已偷摸着打量过了,但却发现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藤球。 严格来说,甚至连球都算不得,只能说是几条细小的藤蔓编织出的一个中空的球形,内部随意的以着一些杂草作为填充,根本不具备蹴鞠之能。 要说特殊的点,便只有其中一条藤蔓上,所绑着的一小片黑色石头。 可仅是这些,她根本想不出到底有何用途。 褚佑薇伸手接过藤球,但却并没有给廖敏敏进一步解释,而是在后者瞪大的双目之中,径直将这藤球丢了出去。 不偏不倚的,恰好落在玉津枣树底下。 廖敏敏被褚佑薇的举动整得莫名其妙,不禁错愕开口:“褚师姐,这是要我去拾回来吗?” “我去吧,”余子昂再一次站了出来。 第1340章、这不公平 第1340章、这不公平 褚佑薇冲着余子昂埋汰了一句:「不是什么事都要挣着抢着才好,保护人也不是这样傻傻的保护。」 余子昂顿时羞红了脸,怯怯地退到了廖敏敏身后。 此般话语,弄得廖敏敏不禁也是一阵羞臊。 褚佑薇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根箭羽,朝廖敏敏示意道:「你既说会箭术,便将此箭,射中藤球上的那片小黑石块。」 廖敏敏接过褚佑薇递来的箭羽,见之制式普通,仅是比之自己常用的多出几分韧性,倒是不难上手。 只是这箭头的材质却有着几分看不透,好似同藤球上绑着的小黑石头片有着几分相似。 方雅在旁听着,却是不禁错愕出声:「仅是这样?」 褚佑薇点头,「仅是如此,这便算作她的考核。」 「这不公平!」方雅气鼓鼓道:「枉我心中还道你亲切,你不带这样偏心的。」 方雅委屈的鼻子都酸了。 褚佑薇闻言不由会心一笑,继而满脸严肃:「你所言的不公平,是觉得此般射一箭就过关,太轻松了?那要么你来?」 「我……」方雅委屈嘟囔道:「我又不会弓箭咯。」 「知道就好!」褚佑薇冷着脸道:「人家这些年所练就的箭术,所付出的艰辛,难道在你眼中就轻松了?」 方雅一愣,这才意识到廖敏敏与自己的不同,严格来说,后者都可以算是带艺来的了,辛苦学了那么多年箭术,而自己这些年却只懂吃吃喝喝享受。 这么一想,好似又觉公平了。 褚佑薇这时又道:「我所安排的考核,除了依据你们各自实力和擅长以外,还会结合着你们各自的性格,于整体而言,并无你所言的半点不公。」 「你可知花在你身上的那些粉尘,价值比这藤球贵重多了,平日里我们山庄弟子采摘玉津枣,根本不舍得用这样的手段,那都是用来保命的,你要是箭术过关,我又何至于多出这份开销。」 方雅悻悻的低下了头,听得这些粉尘竟是褚佑薇自掏腰包准备,心中只觉一阵酸楚。 褚佑薇继续严肃的说道:「再者,莫要以为廖敏敏这仅是射一箭就没危险了,若是出了岔子,偏移了准头,别说是她,就连我们也免不了会遭玉青蜂的迫害,凶险程度可并不比你低!」 「啊~这么严重啊,」方雅惊愕,身子微微朝后缩了缩,郑重的望向廖敏敏,「你!有没有把握?」 廖敏敏这时已经对手中的箭羽有了一定的适应,当下回应道:「那小铁石片毕竟比玉青蜂大不了多少,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射中,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不会连累你们。」 说着径自朝前走了一段距离。 方雅当下便即明白过来廖敏敏话中之意,所谓的不会拖累,俨然是想自己独自承担这份风险,将开弓的地点尽可能的与之她们拉开距离,让得待会就算有意外出现,玉青蜂也会第一时间冲向她自己这边。 余子昂紧张道:「褚师姐,方才的那些粉尘,还有多余的吗?」 褚佑薇摇头,「她没有容错的机会。」 余子昂决然道:「那师姐你们离远些吧,我陪着她,我们是一起来的,也要一起回去。」 廖敏敏听得身后的话语,回身说道:「别傻,你同师姐她们一起,都走远些。」 话落,自己反倒又朝玉津枣树方向贴近了几分。 离得近些,把握也能更大些。 可相应的,一经失误,所存余地也少了许多。 此刻廖敏敏距离枣树的距离,就算褚佑薇手中仍旧有着先前的那些粉尘,也已不一定能救 援及时。 褚佑薇自也明白这点,她也是没想到廖敏敏为了不拖累,竟会冒险如此。 动容之余,不禁朝着身侧的陆风涌去一道魂识。 「无妨,有我在!」 陆风会心一笑,并没有遵从褚佑薇所示意承担保护方雅等人的责任,而是朝前迈了一步,护在了她身前。 他清楚,褚佑薇的此般指示,俨然是想自己独自去面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如此,那他自是不能放任不管。 虽说于林力云身份下,应对这成片的玉青蜂不大容易,但若真遇上紧急无可挽救的情景,区区玉青蜂群,也不过只是一掌的事情。 褚佑薇听着耳旁传来的话,感受着传入耳蜗的那份微弱的呼气,脸颊不由一红,回神间目光朝陆风看去,得见其那份自傲疏狂模样后,心中也不知为何,莫名的便多出了几分安心。 安心之余,还隐隐有着一丝奇妙的怦然心跳感。 廖敏敏此刻已经挪步到玉津枣树七八米开外,手中弓箭也已满弦待发。 此般距离,用弓箭其实多少有些牛刀杀鸡的感觉,但在不懂暗器之道下,弓箭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廖敏敏平稳着自己呼吸节奏,眼中不断放大着藤球上那块黑石片。 三个均匀的呼吸声后。 手中长弦陡然一松。 利箭以飞快的速度朝着藤球所在袭了过去。 陆风瞧此一幕,隐藏在袖口中双指指尖所夹的一颗玉珠,也悄然收了回去。 以他的目力以及对箭道的领略,仅是一眼,于离弦的那刹,便已确定。 这一箭,妥了! ‘叮~, 伴随着一道细微但却十分清脆的石片摩擦声响起。 一道亮眼的火花迸溅。 来自于长箭箭头与之藤球上的黑石片疾驰摩擦间所迸发。 廖敏敏瞧着此般情景,紧绷的心弦终是得到松缓,虽仍不知黑石片具体为何物,但却隐隐明白,应该是某种类似打火石一般的存在。 飞溅的花火精准的落在了藤球内部填充的那些杂草之上。 熊熊烈火霎时间燃烧而起,缕缕黑烟疾速升腾。 「怎会?」廖敏敏惊讶之余,眼中也闪过一丝茫然。 平日里她烧掉的柴火、杂草没有一山、也有一堆,可以肯定,单以这点火星零子,根本不会于须臾间激荡出此般猛烈的火势。 皱眉思虑间,突然想到先前自那藤球上嗅闻到的一股淡淡油脂味~ 不禁意识到,那些填充藤球的杂草,恐是经过特殊处理,浸泡过动物油脂的,也唯有如此,才会丁点火花便能激荡起此般可怕火势。 ‘可仅是点着些杂草,就能对付得了玉青蜂了吗?, 很快,眼前的情景告诉了廖敏敏答案。 火势爆燃的刹那间,本盘踞成球形的藤条也为之散了开来,受到火焰侵袭,爆裂燃烧间散发出股股黑烟。 黑烟犹似幕帘升腾而起,瞬间遮盖住了玉青蜂群前头的空间。 隔绝了长箭惊扰下,廖敏敏所散发的敌意和气息。 ‘藤条,也是特殊处理过的!, 廖敏敏眼前不禁为之一亮。 紧接着便听那杂乱的嗡嗡声成群结队的沿着山壁远去,犹似见到什么可怕之物一般,逃离得飞快。 愣神间,褚佑薇的声音传了过来。 「黑烟无毒,仅能维持片刻,速完成采摘。」 可以清晰的听出褚佑薇轻柔的声音之中,同样带着缓了口气的轻松。 廖敏敏当即 上前,冲入黑烟之中。 不待采摘,一股呛鼻的刺激性味道便传了过来。 仅是瞬间,便熏得她眼眶通红,鼻涕直流。 此般感受,简直比切了洋葱、辣椒直接往脸上抹还可怕千万倍。 「当年我也是这般过来的。」 褚佑薇带着几分调皮的声音传向黑烟之中,算是安慰。 廖敏敏却是清楚,这是在叫她也明白,肴资来之不易,领会各中艰辛。 没了玉青蜂的干扰,廖敏敏很快便完成了采摘,依从着褚佑薇的吩咐,取了八颗玉津枣回来。 并非因为时间不够,而是被告知过,仅需这些便够。 方雅也没有因为廖敏敏的采摘的数量多而心生什么比较念头,她清楚,彼此所用手段不同,有着数量差异理所当然。 更主要的是,闲暇之余,她已听得褚佑薇扬言,回头这道点心,会由她和廖敏敏一起辅佐完成。 基于此,她巴不得廖敏敏再多采些回来才好。 ‘噗呲~, 方雅瞧着灰头土脸,怀抱着玉津枣归来的廖敏敏,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以为我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狼狈。」 方雅笑的肚子疼,但仍迈步朝前,取出手帕帮廖敏敏脸上的黑烟,轻柔的擦拭了干净。 「谢~谢谢,」这一突兀的举动,让得廖敏敏大有一众受宠若惊之感。 原本在她看来,这位‘大小姐,多少有些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很不好相处。 但短暂的相处下来,不禁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毕竟都只是十五六七岁的年纪,这个阶段的友情,最是容易养成。 有时候,一成,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顺利完成考核的廖敏敏,欣喜之余,心中也蒙生出几分忧心。 自己和方雅的经历,让她不由担心起余子昂来。 但想着余子昂除了性情稍有欠缺,其他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后,廖敏敏忧着的心不禁缓和了几分。 怎料,褚佑薇一句平淡的话,却是将她这颗心,险些炸得窜出来。 「下面,捕捉三眼金蟾。」 「余子昂,交由你来!」 免费阅读. 第1341章、你可以选择放弃 第1341章、你可以选择放弃 余子昂听着自己的考核,一时间不禁涨红了脸,胆怯道:「褚师姐~可以换一个吗?我……我打小……」 褚佑薇打断道:「你可以选择放弃。」 余子安顿时吓得不敢再开口,但脸上的惊惧忐忑之色却是犹然。 廖敏敏不忍,帮衬着开口:「褚师姐,子昂他小时候迷失田野,夜里被蛤蟆欺负,留下了不小阴影,如今听到呱呱的叫声都会浑身胆颤,别说是叫他亲手捕捉了,这考核对他而言实在太苛刻了,能不能换我来?」 褚佑薇朝余子昂扫了眼,见其奶声奶气的害怕模样,心中同样有着不忍,但却还是摆出了一副严厉架势。 「你能帮他这次,那以后呢?总不能他每次外勤历练都要带着你?」 褚佑薇严肃的看着廖敏敏,「相比你们采摘玉津枣而言,他这般考核,已经算是简单到了极致!你问问旁人,可有半分苛刻?」 方雅闻言下意识的张了张嘴,但到了喉咙口的那句‘确实不苛刻,却并未说出。 经过之前的经历,让她想事情变得更全面更细致了许多,抓个三眼金蟾确实并不算困难,不过顾及余子昂的性情和幼时遭遇,此般考核,确实存着一些挑战。 但她清楚,褚佑薇此般安排,定是考虑周全下所做的决意,亦如先前,给她和廖敏敏安排的两种方式一般,都是契合她们的。 褚佑薇看着余子昂郁闷低沉的委屈模样,进一步说道:「你们若是顺利入得山庄,以新弟子修行的第一年里,会接触学习到百余道各式各样的灵肴,其中要你们熟练掌握的十八道灵肴中,便有着一道是以蟾蜍为主的。」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灵肴菜色,在山庄里,涉及蟾蜍的灵肴共计有着二三十道,若是精深修行下去,遇到的只会更多。」 「你可逃避一次、两次,甚至更多,但作为天厨山庄的弟子,若是传出去,连一只小小的蛤蟆都处理不了,不免会贻笑大方。」 余子昂脸上泛出犹豫动容之色,但心中却仍不住的犯着嘀咕害怕。 「可以吗?」廖敏敏在旁轻声安慰道:「趁眼下还没开始寻三眼金蟾,还有时间调整调整心态。」 褚佑薇无情开口:「这附近不远,应该便存有三眼金蟾。」 廖敏敏一怔。 余子昂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水。 唐有财好奇问道:「褚师姐,你是怎知附近有三眼金蟾的?好像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并非依据叫声动静,」褚佑薇解释道:「万事万物,凡存在,彼此间均存有一定的联系,小到这方山脉丛林,大到整个天地自然,都离不开这个准则;」 「亦如有赤尾参生长的环境,定存有赤尾蝎;玉津枣树旁时常伴有玉青蜂。」 唐有财惊疑:「难道这三眼金蟾同玉津枣树也存着什么共生相辅相成的关系?」 褚佑薇摇头:「并非如此,同三眼金蟾有所联系的是玉青蜂;」 众人只觉困惑。 褚佑薇解释道:「三眼金蟾习性犹好虫类,在这方山脉之中,它们最喜吞食玉青蜂。」 廖敏敏抓住机会,出声道:「那即是如此,这三眼金蟾也算是‘为民除害,的好魂兽,我们能不抓它吗?」 褚佑薇轻笑一声:「它虽能一定程度控制避免玉青蜂的数量,但若是放任不管,一旦繁殖开来,对这一方天地之中的树木,将是个极大灾难。」 「三眼金蟾身含剧毒,其分泌出的黏液会使得树木发生病态的腐烂,难以更好生长。」 「也是因此,我们才会设下捕抓三 眼金蟾的考核,来将它的数量控制在合理的范围。」 廖敏敏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旁的余子昂劝说道:「你将这三眼金蟾视作天厨山庄自家豢养的家禽,心中会不会好受些?」 余子昂惨然一笑,苦涩的摇了摇头,「我尽力试试吧。」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褚佑薇既然话的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再执拗的排斥抗拒下去,怕是真要被考核淘汰了。 只是,自己真的能克服心中的恐惧吗? 余子昂忐忑之余,想到廖敏敏二人先前的经历,提着心问道:「褚师姐,这捕捉三眼金蟾,有什么好法子吗?」 若有轻松的手段应对,那他心理的压力或许能为之减少一些。 褚佑薇直言道:「并无捷径!不过三眼金蟾对于体型比他大的生物,一般不会主动展露攻击性,你仅需上前,一把将之擒住即可,若是遇到成年大只的三眼金蟾,可将其后背上的第三只眼睛盖上,它便不会再伤你。」 看着余子昂脸上的犹豫,褚佑薇催促道:「可要放弃?若是放弃,回头的路就在后方。」 她清楚,这个时候的余子昂,便要激上一激才好,不然是绝对下不了决定的。 「我……」正当余子昂踌躇之际要开口时。 唐有福在其身后说道:「余兄弟,你要实在怕,就远远的拿弓箭射死那蛤蟆,将它钉在箭羽上,回头再拎着箭羽提回来得了。」 「不可,」褚佑薇不喜的瞪了眼唐有福,言明道:「我们一时半会并不会返程,必须抓活的。」 「三眼金蟾不比寻常兽类,若是当场猎杀,几天内虽不至于腐坏,但却会大幅影响其肉质,甚至会多出一股酸涩口感,影响整道灵肴的味道。」 唐有财连忙说道:「褚师姐说的是,我这弟弟平日里狩猎惯了,动不动就想着杀生,我已经说教过他好多遍了。」 唐有福悻悻的低了低头,虽意识到自己先前话语有些莽撞,但却并没有对那份杀心感到半分不妥。 在他认知里,三眼金蟾也好,别的兽类也罢,不过都只是供人饱腹的食物罢了,区区口感,抓而后杀,与当场猎杀,并没有太大差别。 余子昂踌躇了许久,终是在廖敏敏的鼓励下,接下了考核。 褚佑薇将找寻三眼金蟾的方式方法耐心讲述了一遍。 众人在余子昂的领头下,沿着山壁来到就近的一处树林。 树林中的植被并不算茂盛,大片的阳光倾洒着大地,映衬着一片片树叶的倒影。 余子昂弯着身子,细心查看着所途径的一棵棵大树数根,检查着有无三眼金蟾所遗留的黏液痕迹。 ‘呱呱~, 一道由远及近的呱叫声突然传来。 余子昂心头不由一紧,凝重的看向前方东南角方向,微微仰起脑袋。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正贴附着一只巴掌大小,形同青蛙,但通体却是赤红色的妖冶蟾蜍。 蟾蜍的后背长满着大大小小的血红色疙瘩,自这些疙瘩缝隙之中,还流淌着一股股犹似鲜血一般的恶心黏液。 余子昂强压心中的惊颤,大着胆子迈步靠近。 临近之余,心中不由一怔,‘它在树上,我要怎么个上去?, ‘我不会爬树呀。, ‘而且这树就这般粗,也容不得我绕到它后边啊。, 惊疑间,突听得褚佑薇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传来,「赶紧回来,这玩意不是你要找的三眼金蟾。」 褚佑薇也是被突然出现在树梢上的生物惊了一瞬,加之领队经验不足,这才没第一时间拦住傻 愣愣上前的余子昂。 「古炎蟾蜍!」 陆风道出了眼前奇异生物的名字。 对于此般魂兽他并不陌生,前段时间才自骨蟾庄那些人手中见过,是他们辅佐修行的‘道具,,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瞧见野生的古炎蟾蜍。 余子昂紧张的直发怵,「褚师姐,我,我要怎么做?」 褚佑薇叮嘱道:「收敛气息,小心的挪步回来,注意别惊扰到它。」 虽说眼前遇上的古炎蟾蜍仅仅只散发着聚灵境层面的气息,比之凝丹境的余子昂还要差上一些,但就余子昂此刻的心境状态,一旦遭受突袭,怕是抵挡不住。 再者,以古炎蟾蜍‘自爆,的特性,就算抵挡住了它的毒液袭击也无用,反而会进一步激怒于它,让它愤怒的爆开积攒已久的满背毒疙瘩,散发出如雨般毒黏液攻势。 贸然遇上那等同归于尽的攻击,别说是凝丹境的余子昂,就算凝盘境的方雅,轻易也很难全身而退。 余子昂小心翼翼的拖着僵硬的腿,缓慢的朝着褚佑薇方向移动,终是有惊无险的迎上了身后接应而来的廖敏敏。 在握住廖敏敏手的那刹,悬着的心才终是缓和下来。 「褚师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廖敏敏接回余子昂的同时,压着声询问着褚佑薇的指示,俨然也是一副被吓得不轻模样。 她虽碍于保护余子昂的缘故,自幼不惧怕蟾蜍这类奇异生物,但女孩子的天性让她对蟾蜍一类,还是不可避免的存着几分恶心反感。 想着尽快离开为好。 褚佑薇警惕的望着树干上的古炎蟾蜍,凝重道:「都别轻举妄动,原地观望一阵。」 古炎蟾蜍虽不大常见,但对于它的习性,褚佑薇还是知道一些的,虽比之三眼金蟾要来得不温顺,但也不是轻易发动攻击的存在。 只是,对于那些贸然闯入它领地范围的不速之客,却会存有非常大的敌意。 褚佑薇此刻观望的也正是古炎蟾蜍被激怒的火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因为他们是无意间闯入,加之主动的撤离,而平息下去。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1342章、这其实不是箭术 第1342章、这其实不是箭术 正当所有人都严峻以待,等候着古炎蟾蜍会做出什么反应时。 陆风手中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取出了林小婉给的‘桃花弓’。 他意识到,古炎蟾蜍先前第一次所发出的‘呱呱’声,应该并不是随意而起,而是自那刻,便已经感应到他们的冒犯,在对他们进行着警告。 在此般警告声下,余子昂还浑然不顾的朝前,于古炎蟾蜍而言,简直就是挑衅一般的存在。 】 又岂有不动怒之理! 若非余子昂心性胆小没有流露出多少敌意和杀气,如若不然,怕是在移步靠近的那刹,古炎蟾蜍便已发动攻势了。 陆风虽反应过来这点,也下意识的取出了眼下最合适用来破局的弓箭,但当桃花弓在手的那刻,才愕然醒悟,自己此刻的身份下,可不会弓箭啊。 呱~ 突然一道戾气十足的呱声响起。 惊愕间。 古炎蟾蜍自上而下猛地一个蹬腿,便朝地面上的余子昂,蹦了过来。 ???????????????? 流淌在后背疙瘩处的黏液,于蹦跶的半途中,开始涌向其盆口之中。 这是古炎蟾蜍一贯的攻击手段,利用舌头卷起自身滋生孕养的毒液,犹似暗器一般激荡而出。 “小心!” 褚佑薇本能的护在了余子昂面前,绵云手掌势再起,待要迎向那道毒液的那刹。 簌…… 一道破风声突然自后响起。 下一刻,那蹦跶至半空的古炎蟾蜍突然又倒飞了回去,那由其长舌卷出的毒液,也被精准的震散在了半途。 ‘哒~’ 伴随着大树一阵动荡震颤。 古炎蟾蜍竟被生生刺穿钉在了原来的位置。 而钉住它的,竟还只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箭羽。 “好箭法!” 唐有财回过神目光四掠,得见陆风手中此刻握着弓箭,当即默认为是其所发之箭,不由满是惊奇崇拜。 一旁的唐有福虽也觉惊艳无比,但瞧着陆风手中桃色秀气的小弓箭,仿若一拉就要弓身崩裂一般脆弱,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虽好,就是这弓,像女子用的,小家子气了些。” 褚佑薇眼见危险被扫出,目光也是朝陆风看了过来。 见其手中握着轻弓‘桃花’,本能的也滋生出了同样的看法。 “你何时会这般好的箭术了?” 褚佑薇眼中止不住的好奇,她原本可还遵从着林小婉的委托,有意于此考核间,教一教陆风箭术来着。 “这……”陆风故作尴尬的笑了笑,掩饰道:“这其实不是箭术。” 见众人一脸狐疑。 陆风只好再度取出一支普通的箭羽,就这样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朝着大树猛地丢掷了出去。 凭借着绝对实力赋予下的腕部力量,生生的掷出了飞箭一般的效果。 还有意运转龟息神龙秘术,掩盖捏造出了地魂境层面的气息。 唐有财两兄弟得见此幕,惊讶得一脸骂娘状,仿若有些接受不了,这简直太离谱了,徒手而掷,竟比他们苦练多年的箭术,还要来的精准迅捷。简直就是怪物吧。 噗呲~ 褚佑薇却是出奇的笑了一声,见陆风确实不大像是会箭术的样子,心中竟还有那么一丝小庆幸。 她清楚箭术和暗器之间的差别,此般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换作平面,顶多也就二三十步之距,于普通人手中,或是用弓箭更胜一筹,但于地魂境魂师手里,懂些暗器手法下,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 要是再远些,虽说还能这般以手而掷,但所消耗的灵气定会成倍提升,那就远不如弓箭好使了。 褚佑薇是清楚‘林力云’自百谷剑墟归来后所‘提升’的实力的,当下对此突兀惊奇的一幕,倒也还算能接受理解的范畴。 方雅愣愣出神的看着陆风,心中不禁庆幸,好在离家前的那段时日话本、皮影戏等等看了不少,学得了不少江湖经验。 知道人外有人之理,在面对不相熟的存在时,需先暗中观望,不得轻易招惹,以免遇上扮猪吃虎的高人。 若非基于此般经验,按照以往性子,她保不准在入队那刻,就要调侃嘲讽陆风几句,奚落其这般年纪才来考核,从而开罪被记恨报复。 果然,戏剧话本,并非那么一无是处。 也果然,平日里的休闲享乐,关键时刻,还是能有一定作用的,不算白活。 更果然,年纪大的,实力确实不会差到哪去。 陆风并不知方雅心中的想法,若是知晓,怕是要气吐血,单论年纪,不管是此刻的易容,还是真实岁数,他可都比后者大不了几岁。 余子昂经此一役,算是虎口脱险也不为过,尤其是在被褚佑薇以身相护的那刻,他心中更是激荡起了千重浪,一股从未有过的坚韧不拔,勇往直前气势,直冲心头。 脸上的那份紧张忐忑,恐惧害怕,此刻也为之少了大半。 他终是有了勇气,去面对蟾蜍一类。 …… 与此同时。 曲阜山,仁心学院处。 “小蠢犀,你真就要走啦?” 君子依满是不舍的送洛小惜来到了牌坊口。 “呜呜……” 洛小惜晃荡着君子依的手,“大笨猴,我也好舍不得你啊。” 君子依更为失落了,“你走后,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在这练剑了。” 洛小惜一愣,“不是还有小香儿她们陪着你?” 君子依嘟了嘟嘴:“师傅给她们留了历练任务。” “额?”洛小惜顿时气呼呼道:“看吧,我就说他偏心,都不管我,果然外来的没有亲生的香啊。” “说什么呢,”君子依无语的白了一眼,“你这一去,还回来不?” 洛小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严肃道:“你也知道,我这是拗不过家里安排那桩婚事才回去的,再拒绝拖延下去,胖爷爷就要动强了。” “不过放心,”洛小惜想到和唐婧之间的秘密,信心十足道:“本小姐已经有解决的法子了,这次回去就算一时半会退不了婚,再名正言顺的拖延一阵,应该不在话下。” 君子依松了口气。 洛小惜拍了拍君子依的肩膀,“你且乖乖在这等着吧,待我回来那天,争取让你成功唤上师娘。” “去你的!”君子依顿时黑脸,作势就要脚踹,“你还是别回来了!” 洛小惜看着君子依气呼呼的离去,笑着嚷嚷道:“要是寂寞了,就去后山找那大熊玩吧,别太想我哟。” 洛小惜在一指屠的护送下,行至半山腰。 在冯渊的目送下远去。 于山脚处,恰巧遇上迎面走来的两只队伍。 其中六人小队的这支队伍,一个个着装整齐,清一色的淡绿束身常服,手握佩剑,神色坚毅,气质不凡; 另一只八人小队,则是打扮的花里胡哨,说难听些都有些不伦不类,不修边幅,一个个神色轻佻,大有几分地痞无赖之感。 洛小惜很是不喜那八人小队的做派,尤其是擦肩而过时,队伍中好些个男子,那猥琐戏谑的目光,更是让她一阵窝火。 “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山上来,真晦气。” 洛小惜瞧着那伙人上山,埋汰的骂了句。 一指屠跟在其侧,看着那其貌不扬的八人小队,感应气息间,眼中透出一抹精光,“那伙人,像是瓶灵宗的‘盗客’。” “盗????????????????客?”洛小惜一愣,想到大哥曾经无意间有过提及,当下说道:“专门掘人祖宗坟墓的那玩意?” 一指屠慎重道:“瞧那伙人气息不弱,都有着地魂境水准,不像是干掘墓那等小事的人,难道这附近出现了什么秘境不成?” 若非有着护送要事,他还真想留下来一探究竟。 洛小惜听得胖爷爷的话,不由多看了那伙人一眼,心想‘难道和大笨猴口中的历练任务有关?’ 二人离开数个时辰后。 雪域清河宗以及天莲宗等数个势力的队伍也陆续来到了曲阜山上。 原本山高水远的雪域势力,是并不愿亲临至此的,但在有关仁心壁以及夜羽剑主相关的消息传出后,却是不得不给上这个面子,不远千里来上这么一遭。 冯渊因为陆风临走时有过交代,故而在听得雪域来的势力后,态度立马变得和善了起来。 只不过让他十分好奇的是。 这些个势力中,先后有着两个生的非常非常好看的女子,竟先后寻他问及了有关陆风的事情。 且自他瞧了大半辈子人的经验来看,那两女子在询问时,分明脸含春意,满眼柔情,决然不会是寻常关系! 尤其是听闻陆风不在山上,且归期不定后,那两美人儿更是肉眼可见的表露出了失落之色。 只可惜,这两个女子先后而至,前后而归,彼此错了开来,不曾相遇。 不然冯渊倒真想看看,会不会出现争艳吃醋的情景。 想想还是算了,这万一打起来了,他帮谁都不是个事,万一反被伤到就不好了。 不过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惊羡,尤其是其中一个清丽冷艳的女子,看着同小主一般年纪,可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竟已无限逼近天魂境层面。 另一名女子柔弱温婉,虽然实力不强,仅有地魂境层面的气息,但却可以瞧出,双腿有疾,若非如此,实力怕比之那冷艳女子也不会弱到哪去。 如此天资,还都如此美貌…… 冯渊内心属实是惊羡了,忍不住的感慨。 ‘回头定要让朗儿来好好请教请教小主这方面的本事!’ ‘好让我老冯家早日留下个种来。’ 第1343章、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第1343章、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入夜。 玄幽山脉之中。 余子昂险象环生后,终是鼓着胆气捕捉到了三眼金蟾。 虽然上手的那刻,是以着布绢包裹着双手,但也算是成功迈出了心理层面的阴影。 在其完成考核后,褚佑薇开始带着众人朝着山脉中一处名为‘落石崖’的区域走去。 】 剩下所需的肴资,彼此间并没有太多联系,不再似玉津枣和三眼金蟾那般可以顺藤找寻。 只能是三分靠运气,七分靠学识的寻找了。 而之所以朝着落石崖方向,则是因为同林小婉相约碰面的区域便在那里。 行至亥时时分。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了几分疲惫之色。 倒不是说赶路的辛苦,而是一路走来,需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以防遇上各式各样的魂兽突袭,同时还要留出心眼来观察四周,看有没有此行所需的肴资。 但???????????????这还不算最辛劳的,让得众人疲惫的是,一路走来,剩下的十余种肴资,竟连一种都不曾遇着,这对于心灵的压力可是极大的。 褚佑薇感慨间朝着众人说道:“可要休息一阵?” 以她如今的实力,这点程度的消耗,倒是并无多少困倦疲劳,但仅有凝丹境实力的廖敏敏和卢萍萍则是不然。 饶是有着凝盘境实力的方雅,因为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缘故,此刻也浮现出了满满的疲态。 为了不影响之后的找寻,休息俨然是必不可少了。 廖敏敏等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但方雅看了眼所处的树林环境,却是突然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寻一处有水源的地方休息吧?我想稍稍清洗一下。” 廖敏敏闻言满是认同的点头附和:“我也想。” 早前为了采摘玉津枣,二人一个身上沾染了腥臭的粉尘,一个被黑烟熏得满脸黑污,若非一路走来都不见水源,怕影响考核进度,否则早就出声了。 褚佑薇犹豫了一瞬,熟悉地形的她,倒是知晓着最近的小溪所在区域,然,同所要行进的方向,却是有着不小偏差。 不仅如此,她还清楚,那小溪之中,便有着此行所需的一种肴资。 本还盘算着,返程时途径那处再行收集,但见二女娓娓可怜模样,将心比心下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一时不由心软了下来。 “那就随我来吧。” 褚佑薇还是领着众人来到了一条山涧小溪处。 方雅听得水流潺潺的声响,兴奋的同廖敏敏一起奔了过去。 唐有福也欲上前去洗把手,但却被褚佑薇喊停了下来。 褚佑薇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双细长的筷子和一个底部放有沙子的密封篮子。 唐有福瞬间明白过来,惊喜道:“这小溪中,有我们要的肴资?” “跟我过来,”褚佑薇将唐有福带到溪边,环视了一圈后,于水边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下,瞥见了一抹淡白色光泽,似珍珠一般亮丽。 方雅等人这时也清洗得差不多了,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也都投了过来。 褚佑薇朝唐有福开口说道:“这石头底下的贝壳,名为‘伏溪贝’,味道十分鲜美,自然界中颇为罕见,但这些年我们山庄在这条山涧小溪中豢养着不少,足够日常灵肴所需。” “伏溪贝捕捉不易,它们平时都潜伏在水底泥沙之中,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有一部分浮至水面,但也仅限于石头缝缝底下。” 唐有福狐疑问道:“难道我的考核就是捡一些这种贝壳?” “没错,”褚佑薇意味深长的笑了声,“但不是捡一些,我要你赶在天亮前,拾得二十只伏溪贝。” “就这样?”唐有福轻笑一声:“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那便二十五只!”褚佑薇脸色一板。 唐有财于后轻轻拉了拉唐有福,是以着谨慎些。 唐有福这时自己其实也预感到了什么,得见褚佑薇仅‘加价’了五只,便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好奇问道:“褚师姐,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不妨同我直接说吧,没事,我承受能力好着。???????????????” “没猫腻,”褚佑薇狡黠一笑:“不过我话还没有说完。” 唐有福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褚佑薇缓缓说道:“伏溪贝素来‘胆小’生性机敏,一有风吹水动,便会立马逃回底下泥层,若想抓它,首先便是不可以挪动它所藏身的石块,其次,也不可靠得太近。” “不让靠近?”唐有福愕然:“不靠近怎么抓?” 褚佑薇扬了扬手中细长的筷子,饶是握着尾端,都扔有着小臂长度。 “用这特制的长筷子抓。” 唐有福尴尬道:“我已好些年不用筷子了,平日里狩猎都是直接烤完,拿刀子削来吃的。” 说着又好奇问了句:“我若借着身法跃过水面,于瞬息间探手入水,将它直接抓起来可行得通?” 褚佑薇摇头:“即使你身法不错,不惊动它,有得出手机会,也抓不住它。” “为何?”唐有福不解。 褚佑薇道:“伏溪贝表层会分泌黏物,比之泥鳅还要滑手,那份滑腻对于灵气还有着一定限制特性,直接用手很难抓得住。” 方雅好奇插话道:“既用手都不行,那用这长筷子不是应该更难吗?难道存着什么诀窍?” 褚佑薇点头:“这长筷子乃由‘棘晶木’所制成,表面看似平滑,实则有着许多肉眼看不出的细微倒刺,在一定程度上能减缓伏溪贝表层的那份滑腻。” 唐有福思虑道:“照师姐你所说,抓这伏溪贝最大的难处便是那份滑腻,那我若是直接拿弓箭把它的壳射穿,不是更简单?” 褚佑薇摇头道:“伏溪贝之所以会有那般鲜美口感,主要全因它奇异的外壳保护,一旦外壳破损,三个时辰内若是不料理完,里头粉嫩的肉就会变质。” “所以我们在拾捡的时候一般会准备上这个‘沙篮’,让得抓上来的伏溪贝有个地方可以躲藏和储存。” “我要么先来试上一试?”唐有福觉得已经听得差不多了,顺手接过褚佑薇手中的长筷子,作势就要去夹底下的伏溪贝。 “我建议你再等上一会,”褚佑薇出声提醒。 唐有福一愣,“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褚佑薇道:“伏溪贝每隔小半个时辰左右会有一次‘呼吸’,届时它会游出石头些许,并微微开合它的贝壳,那个瞬间,也是它警惕最弱的时候。” 陆风听到这里,嘴角不由隐晦的扬起一抹笑意,终是明白褚佑薇这葫芦里所要卖的是什么药了。 唐有福不大在乎道:“不差这点警惕吧,我应该有把握夹住的。” 褚佑薇见状,也不再拦阻,由着唐有福靠向了溪边。 唐有福目光凝聚,直直的盯着水中石块下的伏溪贝,手中暗自适应着长筷夹击的那层感觉。 觉得差不多下,猛地将长筷刺入了水中。 倏~ 波~ 一个细微的水泡冒出。 在唐有福错愕的目光之中,在长筷入水的那一刹那,原本藏身在石块下,悠然自若的伏溪贝,瞬间便没入了底下泥层之中。 ???????????????竟……会是这般警惕! 唐有福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褚佑薇意料之中的笑了笑:“现在还觉得轻松简单吗?” “不,不了,”唐有福只觉喉咙都有些干燥,求情道:“褚师姐,这也太难了吧,能不能宽限个几只啊,真抓二十五只,别说天亮了,就算考核结束,我怕也抓不完啊。” 褚佑薇严肃道:“早同你说过,时机很重要,若是方才你愿意等上片刻,此刻便只剩下二十四只了。” 唐有福哑然苦笑,“可就算按你说的,我等上半个时辰,可总不能每一只我都这样来吧,每只等半个时辰,天亮肯定抓不到二十五只啊。” 其侧的唐有财只觉有些丢脸,轻咳间说道:“你糊涂啊,又不是每个伏溪贝都是固定的呼吸起始,指不定你抓完一只,回头正好遇上第二只浮出来呼吸的呢。” “有道理!”唐有福突然又有了斗志,转而好奇问道:“褚师姐,我能知道你这是想考核我什么吗?不是单纯抓贝壳的本事吧?” 褚佑薇如实说道:“经过白天的相处下来,你给我的感觉过于急躁了,缺乏些耐心,这于灵肴一道有所违背,需教你先将心静下来。” 唐有福愣了一下,知道褚佑薇是为了自己好后,心中顿时再没了半丝芥蒂,也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此般考核。 唐有财这时却突然笑出了声,一个劲的感激道:“褚师姐,你这般安排实在太适合了,我这弟弟打小就暴脾气,做事别提多么急躁了,是该好好收敛收敛,打磨打磨他了。” “大哥你好意思说我!”唐有福当即不满,揭起了短,嬉笑着朝褚佑薇说道:“褚师姐,咱们这考核耐心要不把我哥也带上吧,别看他现在一脸稳重的模样,其实他的耐心也差得很,不对,应该比我还差。” “我和你说,我哥去年带着我一起入山狩猎,我们一起蹲守一条野狼,他居然蹲得都睡过去了。” 唐有财脸色一恼,“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不是都说了那是个意外。” 说着朝褚佑薇解释道:“褚师姐,你别听他一面之词,我那时是受了些风寒累着了,我看他就是想找个人分担他的考核,可不能依从了他。” 第1344章、配‘对手\’二字 第1344章、配‘对手’二字 褚佑薇听着唐有福、唐有财二人的拌嘴,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对你哥,我另有别的安排。” 唐有财表情顿时认真起来:“师姐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吩咐。” 褚佑薇指着小溪上游方向,道:“那边有着一汪幽泉,乃是这处小溪形成的根源所在,幽泉底下连同着广阔的底下暗河,直通着我们山庄内部。” 唐有财打断道:“可是要我捕捉什么鱼类?” 唐有福突然笑了起来:“这个好,这个好,我哥他最讨厌就是钓鱼,就让他做这个,磨光他的耐心。” 唐有财无语瞪目:“你管好你自己吧,别天亮了啥也没捞着!” 唐有福闻言,当即少了几分嬉笑,苦着脸认真的朝溪水中寻去。 褚佑薇示明道:“并不是让你钓鱼,而是下水,去那幽泉潭底,取些‘白泥幽螺’回来。” 唐有财不解:“这白泥幽螺是何物?我们此????????????????行所需的肴材里,好似没有此物啊?” “确实没有,”褚佑薇解释道:“但这白泥幽螺可视作‘白雀鱼丁’的替换之物,同为提鲜良品。” “白雀鱼颇为罕见,我们此行寻上的机会微乎其微,是以需要懂得变通,取些白泥幽螺来有备无患,虽不能再得之好的成绩,但也至少有个保底,更重要的是能维持灵肴顺利烹饪。” “变通二字,也是你们以后修行中,尤为重要的存在。” “需知,世间所有的灵肴配方都不是固定一成不变的,都是在不断替换中得以提升和发展的。” 众人暗自牢记。 唐有福专注的望着溪水中最新发现的伏溪贝,头也不回的问道:“捞几个白泥幽螺应该不难吧?这能考验我哥的耐心?” “闭嘴!”唐有财快要被这弟弟气死,自己好不容易分得一次考核,可别给搞砸了,平端增添难度。 褚佑薇直言道:“确实不难,甚至比你捞伏溪贝还要来的轻松,但却同样需要时机。” 唐有财一惊:“难不成这白泥幽螺也会跑?” 褚佑薇解释道:“并不会,但它平时会藏于潭底石壁洞穴之中,偶尔才会钻出来一次,所以我的要求只是捞出十个白泥幽螺就够。” 唐有财脸色一苦,结合自己弟弟的考核,哪能不明白‘偶尔’二字的含义,俨然比之伏溪贝的小半个时辰,还要来的长久。 唐有福只觉有趣极了,刚要戏谑欢笑,却见哥哥警告的目光瞪来,只好收回了心里,暗乐个不停。 褚佑薇这时出声说道:“幽泉比这溪水要冰冷不少,你此番要潜在底下许久,记得自行运转灵气御寒,莫要染了风寒,影响接下来的考核。” 唐有财脸色顿显凝重,原本他仅是以为针对着自己的耐心,但此刻听来,怕还有对自己实力以及环境适应力的考验。 唐有福听着哥哥要在幽泉底下浸泡一夜,脸上的偷笑也逐渐化为了关切,“哥,可别死要面子的硬抗,撑不住就上来。” 唐有财会心一笑,“放心吧,当哥的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褚佑薇朝着廖敏敏和余子昂说道:“你俩留着帮唐有福,只能用眼,不可上手。” “谢谢褚师姐~”唐有福咧嘴笑道,就算仅是帮着看,于他也是一个很大助力了。 廖敏敏和余子昂点头应从着。 方雅和卢萍萍则是好奇:“那我们呢?” 褚佑薇平静道:“你俩随我一起去幽泉方向,那里有片竹林,我教你们些基础性的箭术知识。” “还有你,”褚佑薇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看了陆风一眼。 余子昂二人这才明白过来,是因为他们都懂得箭术,所以才不用听这些,而方雅等人都是不谙此道的存在。 陆风不动声色的跟在褚佑薇身后,虽然并不在意教授箭道一说,但听得那处幽泉连通着地下暗河,还与着山庄内部互通,却是不由起了几分在意。 若真????????????????如此,以他玄气的特殊性,或许能试着感应一二天厨山庄内,到底是不是真如云英观那雨虹长老所言的存有一丝北精之水的气息。 想到此般消息竟要让得若水牺牲自己前赴云英观,陆风心中便觉一阵不值。 若非清楚云英观那‘云英四秀’人品心性,否则他决然不会就这样任由若水此般单独而去。 加之眼下抽身乏术,以及有关破观诀一事至今仍旧放心不下,不知当初五行观收到消息后,是否作出了相应防范对策,这才考虑着让若水留一阵也好,至少能为之帮衬一二。 当日在曲阜山上,要不是五行观来人一心扑在归元璞阵之上,且流露的态度很是不讨喜,如若不然,陆风定当已然同他们探讨此般事情,甚至传授一两招各自‘玄诀’的后边招式。 但以那日的情景来看,那些人多半是听不进去他的话。 “发什么愣呢?” 褚佑薇轻柔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风回过神目光看去,见她停下了带队的脚步,正歪头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眼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温柔与俏皮之态,完美流转在那微微上翘的唇角。 这一幕,也让唐有财以及方雅二人看得愣了一瞬,见惯了褚佑薇严厉肃静的姿态,此般温柔恬静饱含羞情的女儿妍态,还真是惊艳了他们的眼球。 可惜,仅是惊鸿一瞥。 褚佑薇察觉不经意的失态下,立马恢复了领队师姐的庄严模样,领着众人赶赴幽泉所在。 …… 与此同时。 玄金城,君家别苑之中。 君子雅穿着一袭单薄的衣衫静坐在自己的闺房之中,顺滑如瀑的秀发自然的披散在两肩,整个人瞧着慵懒之余,又不失那份矜贵清冷。 焱雀轻叩门扉后,带着几分风尘闯入了房间。 “叫你探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君子雅询问的目光看向焱雀。“回小姐的话,”焱雀恭敬道:“都已探查清楚了,青山宗主确实如你预料的那般,跟随着褚家小姐一并去往了天厨山庄,只是他并非以着家属的身份。” “哦?”君子雅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 焱雀轻笑道:“他竟是以新弟子的身份,参与进了天厨山庄此届的考核。” “继续说,”君子雅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焱雀接着道:“另外小姐让我留意秦家家宴后,洛天福和姬兰心二人的动向,如今也有了一些消息,洛天福不久前派人于外请了一名地魂境层面的杀手,朝着天厨山庄方向赶了过去。” 君子雅意料之中的轻笑了一声,“以他的性情,又如何忍得下夜宴受辱一事,此般怒火下,都没请动黑榜上的那些人物,看来他于洛家的地位权势,是愈发不行了。” 焱雀认同点头,“姬兰心那边则是请了几名五行境魂师,想着行报复之举,但却被姬智撞了个正着,二人撕破脸皮于府上大吵了一架,眼下被姬老家主双双关了禁闭,谁也出不得姬府????????????????。” “姬智估计是放心不下,挨了禁闭后,还意图逃去天厨山庄,照应他那假兄弟,但却再次被姬老家主重罚了一通,关得也更严谨了。” “姬兰心反倒是借着此般机会,表现得乖巧,讨来了不久后肴仙宴同行的机会,想来是打算借此混入天厨山庄,再行报复。” 见君子雅又一次早已明了的点了点头。 焱雀不禁好奇:“小姐猜出他们二人会行报复不难,可是怎么预料到青山宗主会于这个节骨眼跑去天厨山庄凑热闹的呀?他前脚办完青山剑宗的立宗大会,后脚又在忙曲阜山上的事情,真有那么多精力再管别的?” 君子雅傲然一笑:“若连这点能人之所不能都没有,那他也配不得做我对手。” 焱雀猛然一惊,这还是她头一回自自家小姐口中听得‘对手’二字,还是那般下意识自然的脱口而出,俨然是心中真当成了对手。 遥想这些年来,不管是圣域圣宗的圣子,还是玄域四大家族的子弟,可无一人入得了小姐眼中的。 】 如今,竟有了对手! 焱雀心中也不知是该为之担忧,还是为之高兴,自幼陪伴的她清楚,向来运筹帷幄所向无敌的小姐,一路成长都是顺风顺水,鲜有挫折的,也因此少了对手带来的那份压力与胜过对手的喜悦。 这样的成长之路,注定是孤独而又清冷的。 焱雀震惊过后,又道:“他放着好好的宗主不做,跑去给人家天厨山庄当新弟子,不会单纯的只是为了追求亲近褚佑薇吧?” 君子雅清冷摇头:“他可没有这般肤浅,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的意图,恐依旧是林家的那份天地秘宝。” 焱雀满目惊愕。 君子雅意味深长道:“褚家前段时日祖山遭窃,褚宣鹤那老狐狸平日里那么不待见褚佑薇,此般节骨眼却愿放任其远赴天厨山庄,你觉为何?” 焱雀惊疑出声:“莫非是冲着那份天地秘宝去的?林家那份秘宝果真同天厨山庄有着联系?” 第1345章、褚佑薇的假公济私 第1345章、褚佑薇的假公济私 君子雅眼含深意一笑,“当年褚家的褚宣易同林家的林白徐走得异常亲近,他们之间的那份兄弟情,就算比之褚宣鹤这个亲兄弟都犹有过之。” 焱雀惊诧:“小姐的意思是说,当年林白徐可能将有关林家守护的那份秘宝,交付给了褚宣易?” 君子雅点头:“基于林家那时没落的发展势头来看,俨然无力继续守护秘宝,身为家主的林白徐自也是清楚这点,加之那时林家内部隐患不断,故而林白徐就算不直接交付秘宝,也定当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或是物件交到了褚宣易手中,而褚宣易又同天厨山庄走得较近。” 焱雀恍然点头:“难怪钟三笑潜伏那么久,都一直没有得手。” 下意识的脱口后,焱雀脸色陡然一慌,“焱雀知错,焱雀不该再提那叛徒。” “无妨,”君子雅冷蔑的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小人罢了,不过倒是没想到,他竟能攀附上圣宗这棵大树,难怪有这胆子敢忤逆我!” 焱雀一想到近日调查得来的钟????????????????三笑相关消息,心中便是止不住的阴郁愤怒,恨不得亲手宰了那叛徒,但也明白以自己的实力,就算偷袭,也绝难伤得了对方。 君子雅分析着说道:“钟三笑既已于林家动手,想必已有所得,褚家定也收到过这个消息,此般形势下,还放任褚佑薇前去天厨山庄,恐怕……” 焱雀茫然不解。 君子雅道:“恐怕钟三笑于林家所得,仅是有关秘宝的一部分,并不完全!” 焱雀脸上顿显惊诧,急切道:“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还会再次出手!?” “小姐,我们可要派人前去天厨山庄,盯着褚佑薇的一举一动?” 君子雅摆了摆手:“此事我已有安排。” …… 夜深。 玄幽山脉之中。 唐有财此刻已经赤身入水,潜入了幽泉之中。 褚佑薇碍于男女之别,不便在旁多看,嘱托着陆风代为观望一阵后,领着方雅和卢萍萍二人先一步来到了不远处的竹林之中。 陆风顺势应下后,便借起此般机会试探了起来,探手入水,适应那抹清幽冰冷后,灵气汇聚成线型快速朝着幽泉底下涌去。 唐有财此刻的注意全然在幽泉底下的石壁之上,借着手中照明玉石的光亮,耐心观察着一个个细小的洞口,虽说隐晦感受到了陆风气息的下潜,但也仅当是后者顾及自己安危所起,并没有多虑。 陆风探查间,舒缓的双眉逐渐紧皱,隐隐还透着一份失落。 通过感知,他可以确信此般幽泉并没有沾染北精之水的气息,越往深处,别说是水行气,就连灵气都愈发稀薄,这绝不是北精之水所会孕育出的景象。 无果之下,陆风只好收回灵气,以待改日深入山庄内部再行探查。 见底下的唐有财此刻已然基本适应,他的照看任务也算完成了。 为防有所意外,陆风离开前还特意留了一道气息于幽泉底下,唐有财若是出现不慎一经发生挣扎或者气息不稳,当可立刻感应得到。 此举倒不是完全为了唐有财,还有着为褚佑薇考虑的意思在。 作为领队的她,若是于入门考核中队员出现伤亡,难免落人口舌,不好交代,于内心怕也会难受愧疚很久。 陆风迎着清冷稀疏的月光来到不远处的竹林。 褚佑薇此刻已经同方雅二人讲述完了基础的弓箭用法,也于纳具之中取出了统一制式的弓箭,分配给了卢萍萍。 在出发前,每个领队都可在山庄内领取七柄普通长弓,以便找寻肴资时交由队员使用。 此般弓箭并不是正式的弟子弓箭,仅是临时性的使用,是以,因为方雅自身配备的缘故,褚佑薇便只给了卢萍萍一人。 见陆风缓步走来。 褚佑薇想到其手中那柄清秀娇气的桃花弓,调侃似的开口道:“林公子既然自己带有弓箭,想来也无需山庄的这些入门弓了,暂且就这样用着吧,毕竟也是你妹妹的一番心意。” 陆风本也没想着换别的弓箭,不管是桃花弓还是褚????????????????佑薇手中的弟子长弓,于他看来,其实威势都差不了多少。 方雅二人在旁适应着弓箭,冷不丁听得此般话语下,嘴角都是不由浮现了一丝取笑的弧度,但转念反应过来褚佑薇对于陆风的称呼,并不是同对待她们这般直呼的姓名,而是以公子相称,不禁又是一阵诧异好奇。 方雅失神间,心中更是不自觉的浮想联翩起了当初看过的一段戏码,一段讲述同门师姐弟之间的惊世奇缘,代入眼前二人之下,脸上的笑意不经意间多了几分调侃与暧昧。 褚佑薇感受着方雅传来的目光,脸色一冷,指着一旁的两个箭篓说道:“按照我方才的指示,各自于旁练习去,天亮之前,十箭至少需中六箭,这也算是你们此行考核的一部分。” 方雅二人脸上的好奇戏谑顿时化作苦笑。 陆风目光朝着远处扫了眼,见四十步左右的区域有着几支插在地上的箭羽,一旁的竹子上也存着擦掠痕迹,不由明白褚佑薇应是叫这方雅二人在练习着射竹子。 此般教学,倒是同当初于无忧村,初涉箭道时,对着大树射击相差不远。 只求适应力道和角度,对于精准度倒是并没有太多苛刻要求。 毕竟不管是大树还是眼前的珠子,供射击的横截面积都不小。 精准二字,也绝非新手朝夕之间所能熟络掌控的。 陆风脑海回想着当初在无忧村的经历,想着待会装模作样的演上一遍,装作新手模样,应付褚佑薇一二,应当可以蒙混过去。 “你试着拉一箭我看看?” 褚佑薇示意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风扭头看去,见其清美绝伦的脸颊上再次浮现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之以往多了一丝隐晦的俏皮之感,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一般。 ‘难道还记挂着百谷剑墟之中的那些意外,想于此找回场子?’ 陆风心中如是想着,若真如此,那他这‘学箭’之路怕是要不大顺畅了,褚佑薇定要抓住这机会假公济私。 方雅二人并未主意这边的动静,虽听得了褚佑薇的话,但也仅当做是后者想看看‘林力云’拉弓搭箭的仪态姿势,以作适当的纠正罢了。 陆风知晓逃避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取箭拉弓,于褚佑薇面前展示了一番桃花弓的性能。 “嗯,不错~”褚佑薇拖长着声调,“勉强还算标准,暂且保持好这个姿态。” 褚佑薇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副认真教学的模样,围绕着陆风身边转了一圈,全面的检查了一通。 “可要射一箭?”陆风假意询问,有些不大适应褚佑薇这般端详物品的目光。 “气息莫要起伏太大!”褚佑薇指点的目光看向陆风,全然没有听进去陆风的话,依旧让之维持着拉弓姿态。 陆风嘴角下弯,若是先前还只是个猜测,那此刻得见褚佑薇脸上的狡黠笑意,以及眼中那抹隐晦的得意之色,他已然可以确信,后者竟真的在假公济私! 褚佑薇憋着几分笑意开口:“以你地魂境的实力,拉上一夜应该不会疲惫吧?” 陆风脸色顿时一丧,????????????????满是求饶的目光望向褚佑薇,压着声道:“我是哪儿惹到褚姑娘了吗?” 褚佑薇俏鼻一挺,“林公子哪里的话,在公,佑薇作为此次的领队师姐,自要好好教授你箭术;于私,小婉可再三请我督促你学箭呢,林公子,可莫要辜负了我们一番好意。” “当真没有夹带私仇?”陆风略显心虚的问。 褚佑薇轻笑道:“私仇?林公子认为我们之间存着私仇?是觉得哪里对不住我了吗?” “没,没有,”陆风显得有些尴尬无措。 褚佑薇瞧着眼前之人此般局促模样,心中大感舒畅,暗暗想着。 ‘可算是出了回气。’ ‘让你剑墟内那般占我便宜。’ ‘没想到你也会落我手里的一天。’ 褚佑薇犹似小恶魔般奸笑着,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面对着眼前男子,自己的心境会出现这般变化,全然没有半丝往日的端庄娴静,反倒有种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对方的感觉。 或许是因此行同褚宣鹤之间达成的‘交易’,知晓着自己‘自由’就在眼前的缘故,才使得心境也为之豁然轻松了吧。 毕竟,也是压抑了那么多年。 小半炷香后。 陆风苦笑着说道:“当真要这么拉上一整夜啊?” 褚佑薇不动声色。 陆风又道:“我受得了,这桃花弓也撑不住啊。” 褚佑薇轻哼了一声,“看在小婉的面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说着举目四顾,望着不远处一截略显秃噜的树梢说道:“瞧见那边的三片叶子没?试着射一箭看看。” 陆风微微侧身望去,仅是瞬间便捕捉到了褚佑薇所指。 刚要下意识的松弦放箭,却是猛然惊觉,这要是一松手,保管就被识破真伪了。 】 连忙再次苦丧起了脸色。 “褚姑娘莫要开玩笑了,我这难得拉一次弓,哪能射得中这个。” 第1346章、偏的有点远 第1346章、偏的有点远 “知道你射不中,”褚佑薇直言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对弓箭的把控能力,看看头一回射箭,偏差距离这些。” 末了,还饶有兴致的笑着补充调侃了一句:“放心着来吧,保管不会嘲笑你。” 陆风见褚佑薇虽说着义正言辞的话语,眼中却分明存着几分看好戏,怡然偷乐模样,不禁没来由的涌上几分胜负欲望,想着打压一二这份气焰,并不想让其得逞。 念及此,目光自那几片竹叶转移到了一旁树梢。 桃花开弓,微微侧身,待要松弦那刹,不禁又被褚佑薇喝停了下来。 “眼睛不要总盯着弓箭看。” 褚佑薇微微凝目。 陆风一愣,他这倒也不是有意往桃花弓上看,只因自己这力道要是不慎将之拉开裂就不好了,所以才一直看着弓身强韧度变化。 褚佑薇认真说道:“拉弓不看弓,是用弓最基础的要求,一味看着弓箭,无形之中会使得肢体或多或少发生倾斜,从而影响射击的角度,一旦形成习惯,于生死搏杀间,可是致命破绽。” “是,是,是,”陆风顺从着褚佑薇的话点头,一副知错就改好学生模样。 也明白后者所言确实是箭术真理,却仅限于新手。 当箭术达到一定造诣,早已形成肌肉记忆,超脱固定的姿态架势,眼中唯剩目标,身体仪态会依据着目标所在,本能的调换至最适宜的状态。 若是此刻褚佑薇将目标自那三片小叶子挪移到一旁的整条树梢,便会察觉,陆风这姿势虽然有些别扭偏差,但箭锋却直指着树梢所在,分毫不差不说,比之原本一板一眼的姿势,反而要更轻松省力许多。 簌~ 长箭离弦的破风声传出。 褚佑薇见陆风依从着她的话回正身子,心中还是较为满意的,但见后者回正身子的那刹,便将弓弦松开,射出了箭羽,又觉太过鲁莽仓促。 铿~ 一道细微的震荡声传回。 ‘射中了?’ 褚佑薇惊诧的目光朝远处看去,却见那些叶子好端端的留在原地,而陆风所射的箭羽却是偏离了至少一米之余,钉在了目标后头的另外一棵竹子上。 若以正式考核而论,此般结果俨然是过不了关的。 “你这偏离的有些远了。” 褚佑薇叹息间出声安慰道:“换作普通人第一次开弓发挥出此般成绩,算是很不错了,但你本身有着地魂境实力,不管是于力道还是适应学习能力,都要强上许多,此般成绩……” 林间清凉的夜风吹拂而过。 嘎吱~ 一道竹子弯折的动静冷不丁的响起。 褚佑薇双目一凝,回眸朝着先前那根竹子看去,见被定为目标的三片竹叶,所属的那一截指粗状树梢,竟在微风下缓缓弯折断裂了下来,摇摇晃晃的盘旋挂在高空,大有几分藕断丝连的美感。 于旁练习着的方雅和卢萍萍二人这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们一直留意着褚佑薇这边的动静,也听到着后者方才的话语。 方雅原本心中还在暗自沾沾自喜着陆风的出糗,觉得他这箭术比不上自己,自己好歹仅偏离了十余公分,真是白瞎了那么厉害的实力了。 突然瞧见树梢断裂垂下。 方雅本能的啐了一声,不服喊道:“啥情况?褚师姐,这是巧合还是他射断的?” “巧合,”褚佑薇皱了皱眉,“但确实是被他射出的箭羽所断。” 陆风见成功打断了褚佑薇的数落和说教,当即笑呵呵的开口:“看来我于箭道上的天赋也是绝佳,随手一箭,便也算是轻松击落了这几片竹叶。” 褚佑薇原本心中还存着几分狐疑,但见眼下陆风洋洋得意毫不自谦模样,当下认定其是在虚张声势,不由为之打消了那份疑虑,泼起冷水:“高兴什么,又没击中,不过只是场意外,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见陆风毫不在乎,仍旧一副反正射断了,也算达标的模样。 褚佑薇不满道:“正巧那一截树梢还没完全掉落,你再补上一箭。” 陆风佯装尴尬苦笑,刚要摆手拒绝,扯皮糊弄过去,突然察觉到一丝违和气息闪烁于正前方。 目光一扫而过,见远处存着一个小土坡,那道违和的气息便是自那而起。 看了眼悬挂垂下的树梢,又看了眼远处的土坡。 陆风本想推辞的话,不禁为之改变了主意,“那便让你再见识见识我的箭道天赋。” 褚佑薇微笑看着,一副拭目以待模样。 陆风起弓搭箭,朝着树梢看去,突见微风吹拂,树梢来回晃荡,加之顾虑那土坡后潜伏的气息,恐是敌非友,不好直接以箭射之…… “愣着干嘛?”褚佑薇这时的声音明显是带着几分笑意了,看着那来回晃荡的树梢,自认为瞧出了陆风局促的缘由。 陆风故作尴尬一笑,目光朝方雅二人看去,“要不你俩也来试上一箭,此般奇妙的射击物,可不常见。” 卢萍萍受宠若惊的摆手,“我,我还不熟练。” 方雅犹豫了一瞬,听得机会来之不易,当即应声回道:“褚师姐,要么让我也试上一箭吧,我方才练了一会,提升了不少手感,指不定也能来上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 褚佑薇点了点头,“那你俩便一起吧。” 方雅欣然笑道:“谢谢褚师姐。”而后又朝陆风昂了昂脖子:“林师兄,被我比下去的话,可不许生气喔。” 陆风平和一笑,并不为所动,只是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先前所没有的认真神采。 倏~ 凌厉的一箭飞驰而出。 确如方雅自己所言,经过短暂的练习后,她的手感提升了不少,这一箭虽不至于精准射中断裂的树梢,但却已然偏离的不远,顶多一个巴掌之距。 可惜此刻的微风弱了许多,不然或许会更近几分。 陆风抓住机会,同样一箭疾射而出。 “唉~”方雅叹息出声,看着自己长箭偏离,朝着远方抛物线落下,明白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本还存着几分失落。 突见陆风后发而至的箭羽偏离的更为离谱,甚至连树梢下端都没摸着,心中不禁顿时戏谑笑了起来,原先的失落也为之消散不见。 “比我还差……” 方雅取笑的欢乐声还弥留在唇边。 突然一声惊惧的尖叫声自远处迸出。 “什么人!?”褚佑薇霎时间进入戒备状态,手中长弓紧握,淬有毒素的箭羽,搭载其上,一步步朝前靠去。 “我,是我~别动手。” 藏匿在远处的那人似也感受到了危险逼近,连忙高举双手站了出来,一脸无辜傻笑的朝褚佑薇说道。 “褚师姐,我是林师姐队伍里的,我叫陈珮。” 褚佑薇狐疑的望着突然冒出的男子,远远看去见确实存着几分面熟之感,“出示你的身份牌子!” 因为男子只有五行境层面的气息,褚佑薇心中的警惕也少了几分。 得见男子甩来的令牌,确实是本届新弟子考核所备,其上‘陈珮’二字也对应的上。 不禁好奇:“你既跟着小婉,何故会出现于此?” 陈珮尴尬回应:“我为了抓一只野兔,不小心离队了,迷失在了这块。” 褚佑薇将信将疑,碍于林小婉此届抽选的肴资中确实存着‘紫燕兔’这类肴资,当下也不再深问。 陆风这时突然出声:“那为何见着我们后,并没有主动现身?而要鬼鬼祟祟潜伏在那?” “我……”陈珮一窘,神色略显慌张。 褚佑薇这时看向陆风的目光不禁起了几分疑心,“你早就察觉他藏在那了?方才这一箭是故意朝他那边射的?” 褚佑薇回想先前的情景,愈发觉得不同寻常,方雅那一箭落地区域分明离土坡有着不远距离,不该惊动那人,陆风后发的那一箭,按照轨迹,该是在另一边才对,难道真只是那人胆子小,自己吓出来了? “那倒也没有,”陆风自谦一笑:“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方雅气鼓鼓道:“怎么每次都是你碰上。” 越想越气,瞪着那鬼祟男子道:“你迷路就迷路,躲在那干什么?” 陈珮尴尬道:“赶了一天路,有些疲惫,不小心打了个盹。” 方雅无语:“这种深山野林你也睡得着。” 陆风见这般胡诌的话语方雅竟然也信,不由暗叹还真是富家小姐,单纯过了头。 陈珮未免再被追问下去,主动开口道:“褚师姐,可否容我跟随你队伍一阵,以待寻上林师姐她们。” 褚佑薇思量下,也不忍留其一人于此,加之林小婉作为领队师姐要是出现缺少队员问题,也是个不小麻烦。 见褚佑薇应下。 陈珮殷切开口:“哦,对了,林师姐带着我们在白日的时候,意外瞧见了‘青雷白玉菇’,她还特意嘱咐我们好好记下那处崖壁,称褚师姐你此行的肴资中,有着这一类。” “青雷白玉菇?”褚佑薇顿觉惊喜,此般肴资同她所需的白雀鱼是属同一类别的珍奇肴资,虽不至于可遇不可求,但也是颇为罕见的存在。 因此,她心中也盘算着用别的相近肴资来替换,换成后续灵肴的烹饪。 却是没想到,会突然听闻青雷白玉菇的踪迹。 “可还记得发现的区域?” 褚佑薇急切的询问道。 第1347章、神奇的白玉菇 第1347章、神奇的白玉菇 “记得,记得,”陈珮殷切回应,“褚师姐,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褚佑薇闻言朝陆风看了眼,似在思量着什么,而后又朝方雅和卢萍萍看去,微微皱眉间,似又觉不妥,转而开口:“方雅,你二人继续留此熟悉弓箭,顺带留意一下唐有财那边动静,相互照应。” 方雅二人遵从点头。 褚佑薇接着朝陆风说道:“你随我去一遭,这青雷白玉菇便算是你的考核了。” 陆风当即应下,相比在这陪着演戏练弓,他显然更乐意去采摘白玉菇。 几人走后。 方雅放下手中弓箭,带着几分狐疑朝卢萍萍说道:“哎,萍萍你说褚师姐刻意只带走林师兄,是不是瞧他生得好看,想偷偷给他开小灶呢?” 卢萍萍连忙摆手:“小姐可不兴说这个,褚师姐不像是这样的人。” “不像吗?”方雅依旧狐疑,看着卢萍萍纯真模样,叹息道:“算了,和你也说不明白,我去看一眼????????????????唐有财那家伙淹死了没有。” 丢下一句后,便朝着幽泉方向走了过去。 不多时,便是一声尖叫传出。 “你,你不害臊!”方雅背过身子,怒斥道:“赶紧把衣服穿上!” 唐有财赤着身坐在幽泉旁,无语的看着方雅的背影:“我马上就还要下水呢,穿什么穿啊,怎么变成你过来了?林兄弟呢?” 方雅红着脸道:“他被师姐带走考核去了,留我和萍萍来照看一下你。” 唐有财憨厚一笑,“那就谢过方师妹了,不过我进展得还算顺利,再下个两三次水,应该便能采集到足够的白泥幽螺了。” “行吧,那你有事再喊我吧,”方雅仍旧保持着背身,顿步离开间,出声问了一句:“对了,你有没有觉得褚师姐对待林师兄,同对待我们好像有那么一些不同?” 唐有财瞬时来了兴致,附声道:“你也察觉了?我就说不对劲,我那呆愣子弟弟还不信。” 方雅一乐:“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 唐有财点头:“褚师姐对待我们始终以着半个长辈的姿态,可对待他却有些与众不同,甚至无意间还表现的出奇温柔,白日里褚师姐那惊鸿一瞥下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师姐看师弟,反而有种女子看情郎的感觉。” 方雅一拍即合,乐道:“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林师兄的气质和实力,也不大像是冲着学习灵肴一道来的,反倒感觉像是为了追褚师姐,特意找机会接近的,他一路上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我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环境,应该是想先一步排查危险,默默保护着师姐。” 唐有财点头认同道:“林兄弟如果对褚师姐是真心的话,这份放下身段的接近,倒是挺让人敬佩的,能为心爱之人此般付出,也算是痴情的存在了。” …… 褚佑薇并不知方雅二人背后的议论,若是知晓定要气得一阵脸红,自己哪有表现得这么明显? 先前正是因为有此顾虑在,觉得单独考核有所不妥,她在安排的时候才会再三顾虑。 陈珮虽在场,但毕竟是林小婉所属小队中的人,考核小札之中记录其作为见证,多少有些不大好。 也因此,在跟随陈珮途径小溪边时,褚佑薇顺带着将余子昂也一并带在了身边。 想着以此来避开被说徇私偏袒的嫌疑。 在陈珮的带路下,褚佑薇、陆风和余子昂来到了一处青黑色的悬崖底下,趁着夜色上望,那陡峭的崖壁就犹似一柄巨大的斧头,直冲着云霄。 陈珮指着崖壁上端说道:“白天我们发现青雷白玉菇的位置就在这,现在天太黑了有点瞧不大清楚,但大致的方向,应该就在这上空。” 陈珮的手指着自己所在位置二十度左右方向的上空。 陆风站在后侧祛邪灵眸暗自施展,透过昏暗的夜色,隐约确实瞧见一颗巴掌大小,淡白色的蘑菇横立在崖壁上空,自那白玉蘑菇表层的青黑色雷霆状纹路来看,应该确实是青雷白玉菇。 “在这等我。” 褚佑薇叮嘱了一声后,提气沿着崖壁朝上攀越而去,那灵巧蹁跹的身影犹如一只奔驰的飞燕,????????????????极具灵动美感。 接连攀越几个呼吸后,她也终是瞧见了青雷白玉菇所处的位置。 但却并没有趁势进一步攀岩而上,而是悠然下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落地后,褚佑薇取出一根箭羽,在石壁上刻画了一道道痕迹。 “我探查过了,白玉菇大概在这个位置。” 褚佑薇于壁画上精准的标出了青雷白玉菇的所处,并朝陆风说道:“以我们的实力,很难一鼓作气的攀附到那个位置,想成功采下,需借助‘箭梯’。” 一边说着,一边在壁画上自下而上的标注了几个小点。 “你先以弓箭,于这几个位置射上一箭,搭建一个折状型向上的阶梯,再踩着箭羽向上,来到白玉菇旁。” 陆风故作尴尬:“我虽弓箭天赋不错,可毕竟才接触,让我这般精准的射,多少有些高估我了。” ‘嘴硬不了了吧?’ 褚佑薇心中一阵得意,失笑道:“你尽管架起弓箭,我会于旁指点你,保管不会偏差太大。” 陆风仰头望了眼,直言:“此般距离,以我如今的实力应该不难攀岩,要不我直接爬上去采下得了。” 褚佑薇摇了摇头,“青雷白玉菇四周十余米的岩壁,光滑平整,并无借力之处,不适宜攀爬,这是属于它生长环境下,自我保护方式的一种。” 余子昂好奇问了一句:“一个蘑菇还会自我保护?” 陆风对于青雷白玉菇也仅限于听过名字,倒也不知底细,当下也在旁好奇看着。 褚佑薇解释道:“青雷白玉菇之所以以‘青雷’为名,是因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牵引吸附雷霆之力。” “此山岩壁坚硬结实,内含着不少铁质,每逢雷雨天时常会引得天雷劈落,那落下的雷霆会被引至白玉菇四周,久而久之其四周的岩壁会被打磨的异常平整,不管是人还是兽,都难靠近。” 陆风再度朝上扫了眼,方才不经留意,此刻却觉惊奇,当真如褚佑薇所言那般,白玉菇四周的岩壁光滑如镜,以自己眼下伪装的实力,还真难平稳靠近。 褚佑薇这时又道:“借雷霆打磨四周的崖壁,还只是青雷白玉菇自我保护的其中一种方式。” “它真正难采摘的地方在于它表层的那些青雷纹路,那些纹路虽然不具有储存雷霆之力,但却可同它自身以及身旁一定空间内的灵气形成一个结界,犹似我们支撑的灵气罩一般。” “一旦预感到危险逼近,那蕴含雷霆之力的防御罩子就会瞬间凝聚,非五行境以上实力者,很难承受住那份力量,除非以蛮力或者器物强行破开,可那样定会使得白玉菇破损炸裂,化作渣滓。” 余子昂听后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庆幸着还好不是自己负责此般考核,不然无论如何都是完成不了的。 陆风这时也听明白了褚佑薇的用意,以箭梯形势靠近,并不止于是因为岩壁的光滑,还是想借之提供一个短暂的支撑点,以助灵气缓慢撑开白玉菇的屏障,完成最终的采摘。 若是不谙此般繁琐采摘之法,怕是自己就算展露绝对实力,也难采得下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感????????????????慨天地万物的神奇,竟连一个小小的蘑菇,竟也会有此般奇妙的生机方式。 “陈师兄,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余子昂诧异的声音突然传出。 陆风惊愣的目光顺着余子昂的话看去,见陈珮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后挪了十来步,不禁暗道自己大意,先前注意全在褚佑薇和白玉菇上,倒是忽略了还有这一个不相熟的‘外人’在。 陈珮见状,连忙解释道:“我退远些,想进一步看看褚师姐标注的点对应的位置。” 褚佑薇瞧着其紧张胆怯的模样,不觉有异,也就没太多在意,径自取出了几根箭羽递给了陆风。 “这是山庄特制的‘梯箭’,箭头打磨的比之寻常箭羽尖锐,且带着棱形倒刺,不易脱落,箭杆厚实坚韧,承重力良好。” 陆风仔细端详了一眼,见同自己纳具中的‘破甲箭’倒是有着几分相似,用来当做箭梯,确实十分合适。 接过箭羽,平稳的搭在桃花弓上,依从着褚佑薇所标注的点位,缓缓开弓。 “稍微往右边一些,力道也可以再大一些。” 褚佑薇轻柔的声音于旁响起,见陆风虽依从着挪移了几分,但仍于自己所要的存着几分偏差,犹豫之下,褚佑薇直接上手,轻拽起了陆风的胳膊。 或压、或抬、或凑近身子顺着对方视线看向前方。 不经意间,二人的距离也愈发凑近了不少。 余子昂在旁痴痴看着,嘴角不自主浮现一抹憨甜,眼前二人的仪态,当真是像极了戏剧话本里,两小无猜的伴侣模样。 “好好体会此刻的力道和角度。” 褚佑薇温柔的声音朝陆风传去,突觉后者呼吸似有些急促,微一皱眉不喜:“弓箭一道,最忌呼吸不稳,需得多加留意,尽力平稳气机。” 陆风尴尬应道着,他虽有意示弱,可此般呼吸节奏的紊乱,倒还真不是因他刻意的缘故。 换源app】 只因褚佑薇指导间自己都没留意到,彼此相距的距离。 就差贴胸入怀了。 第1348章、像极了一家三口 第1348章、像极了一家三口 ‘簌~簌~簌~, 在褚佑薇认真的指导下,桃花弓连开数箭,朝着岩壁疾射而去。 一条自下而上的箭梯道路,成功铺设在了岩壁之上。 「还算不错。」 褚佑薇嘴上认真的夸赞了一句,眼底却是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目光,似察觉到了什么。 「上去的时候小心些。」 陆风点头应下,待要跃步之时,陈珮关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多加留意四周。」 陆风对此颇感莫名,在这之前他已感应过白玉菇周围并不存有守护一类的魂兽,除了那份积蓄的雷霆外,应是没有多大危险的。 带着一丝狐疑,纵身跃起,轻踏在一支支搭建好的箭杆之上,逐级靠向白玉菇所在。 陈珮见状,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右侧方扫了眼,眼中满是忐忑不安。 褚佑薇原本对于陈珮的反常也存着一丝戒心,但见陆风顺利抵达白玉菇旁边,安稳踏在了箭杆之上,并已经开始着手撑开白玉菇自卫所成的护罩,心中的担忧也不禁少了几分。 陆风小心翼翼的按照着褚佑薇的指示进行采摘,因为担心出现差池,还刻意将灵气运转得十分柔和缓慢,似微风拂柳一般缓缓的撑开着白玉菇的保护层。 眼看就要完成采摘的最后一瞬。 陆风突然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违和的气息自地面后方不远传出。 下一瞬。 便听褚佑薇急切的声音响起,「小心暗箭。」 几乎在同一瞬间,陆风捕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自后袭来,贯穿了如雾般朦胧的夜色。 那是一支散发着寒芒的飞箭。 但目标却不是他,而是其手中正采摘着的白玉菇。 陆风深知此刻处境的凶险,若是不中断采摘,自己的手掌势必要被这飞箭贯穿,但眼看白玉菇的保护层已快被彻底撑开,又不甘就此放弃功亏一篑。 情急之下,陆风猛地踏地而起,折断了脚下踩着的箭杆,以此借力腾空,于惊险关头一脚踢偏了飞驰而来的箭羽。 也为自己博得了最后一丝间隙,成功完成了采摘。 青雷白玉菇,终是到手! 但因为借力飞踢之下,崩坏了脚下的踩踏点,待得采摘完成回落的那瞬,便是一个劲的朝下坠去。 以他目前身份实力,此般仓促间俨然很难再有立足平稳机会。 正当思量是否要暴露实力,一举轰碎岩壁,稳住身形的那刹。 身后一股柔软突然涌来。 陆风下坠的身形突然缓住,稳稳的落在了自下而上飞跃而来的褚佑薇怀中。 柔弱无骨,温润舒适,淡雅悠长的女子沁香直冲鼻帘。 容不得多加体会。 几乎是在被褚佑薇怀抱住的瞬息间,又是一道破风声传来。 陆风神色一凝,感知到危险逼近,情急之下顺手拔下了褚佑薇用以束发的簪子,反手精准的朝着袭来的第二支冷箭掷了出去。 巨大的内劲汇聚下,发簪拼得破碎,拦截住了疾驰的冷箭。 同时,也捕捉到了那道暗处放冷箭的身影,隐约透着几分熟悉之感,此刻正在飞速撤离。 自那人果断隐匿逃离的行径来看,俨然是名不错的用箭好手,知道一击不成下,需得尽快挪移身位。 丝滑的酥麻感自脸上一抚而过。 陆风这才回过神来,见褚佑薇此刻俏脸微红,因为发簪被摘的缘故,柔顺的秀发随风披散,挂在了肩颈两侧,丝丝缕缕的杂发还被吹拂贴到了他的脸上。 无意间的四目相对下,二人尴尬的同时闪躲开了目光。 这等感受倒是让得陆风不禁回想起了剑墟内的种种,只是此刻的身份,掉转了过来。 底下的余子昂瞧见这一幕,原本受惊吓的脸上再度浮现一抹痴态。 此般画面,在他看来是那么的温馨有爱,褚师姐怀抱着林兄弟,林兄弟怀抱着白玉菇。 像极了一家三口…… 平稳落地后。 陆风带着一丝慌怯局促自褚佑薇怀中离开,瞧着披散着头发,略显狼狈的褚佑薇,开口道:「抱歉,事出情急,回头定补你一根发簪。」 「不碍事,」褚佑薇捋着自己散乱的头发,但碍于纳具之中备用的发簪被林小婉借用走的缘故,无奈之下,只好取了一块方巾出来,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 绣有蝴蝶花纹的蓝色方巾,捆绑在秀发之上,犹似一只趁夜翩飞的美丽蝴蝶,灵动极了。 使得褚佑薇整个人看上去比之白日里更多了几分婉约娴静的美态。 余子昂借机问道:「褚师姐,林兄弟,方才是什么人在暗处偷袭啊?」 褚佑薇闻言,脸上多出一份严肃,朝陆风看去,「可有瞧清方才那人模样?」 陆风眼中透着深意,将手中的白玉菇转交褚佑薇收存,而后目光朝站在余子昂身后的陈珮望去。 清冷肃杀的目光直将陈珮看得心头发怵。 正当褚佑薇和余子昂狐疑陆风此举之意时。 陆风质问的声音突然传出。 「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陈珮愣了一下,掩饰性的笑道:「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怀疑那人是我叫来的吧?」 「别再装了,」陆风严肃道:「联合外人刺杀同门的罪,和不小心被利用的罪,希望你分得清楚!」 「你休要污蔑于我,」陈珮急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陆风冷峻的瞪着陈珮,「话从我口中说出,和你主动交代,罪责可不同,你想清楚了?」 陈珮眼神闪躲着骂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风叹息了一声,直言道:「玄幽山脉这么大,想布局方才这一切可不大容易,你身上应该存着什么联系秘宝一类的东西吧?可要我动手搜一搜?」 陈珮脸色大变,眼中的慌意更浓。 陆风厉声呵斥:「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褚佑薇这时也瞧出了些端倪,当即迎着陆风的话说得:「联合外人刺杀同门,可是死罪!」 陈珮闻言整个人顿时一怔,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褚师姐,我冤枉,我不知道那人是来杀你们的。」 褚佑薇一惊,「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我……」陈珮微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方才射箭那人同我是一个队的,叫做‘言文泰,,昨日我俩按照着林师姐的吩咐,分作一组采集肴资,他暗中寻上了我,叫我混入褚师姐你们队伍,将你们引到这里来。」 褚佑薇不喜呵斥:「他叫你,你就应了?」 陈珮无辜道:「我不敢不应啊,他有着地魂境实力,我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还探听出了我的来历,称我要是不听,他出去后就要对付我家人,我家就是个普通做生意的小家庭,哪里敢招惹这样的人啊。」 褚佑薇急切道:「小婉可知此事?她安危如何?」 陈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小婉即是林师姐后,连忙说道:「林师姐并不知情,我是被他偷偷带离的队伍。」 陆风皱眉问道:「你们 是如何寻上的我们?」 陈珮老老实实的取出一个锦囊,「这是他给我的,称在进山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能凭此寻上你们。」 陆风狐疑间接过,见锦囊里头存着一颗淡白色丹丸。 褚佑薇惊奇道:「这是‘子母虫蛊,,是我们山庄常用以彼此通联的手段,一组两只或多只,可有效感知方圆数里内彼此的位置。」 陆风脸色微变,「若是如此,岂非我们队伍中,存有那人的同伙?」 余子昂急道:「我和廖敏敏是清白的,手中没有这样的东西。」 褚佑薇冷厉的目光瞪向陈珮,「说,谁给你泄露的我们行踪?」 陈珮颤声说道:「我也不知是谁,我是依从的感应寻上的那片竹林,才遇上的你们,而后通知的那人。」 ‘方雅和卢萍萍!, 褚佑薇和陆风相视一眼,均是瞧出了对方脸上的意外。 自白日里的接触看来,这二女怎么也不像是存有异心的人。 陆风思虑间又问道:「可知那人的目标是我,还是谁?」 陈珮摇头,「他仅让我传信、带路,并没有透露太多,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他是要来刺杀你们的,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说着祈求的目光朝褚佑薇看去,「褚师姐,看在我也是被他利用的份上,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对天发誓,以后保管不作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褚佑薇自顾自的朝陆风分析道:「那人的目标恐不单单是你,他的第二箭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若非你出手,我应该闪避不开。」 陆风惊疑:「若是如此,他失利之下,保不准会对小婉出手。」 褚佑薇一急,朝陈珮喝令道:「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立刻带我们去寻你原来的队伍!」 陈珮连忙应是。 陆风见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出于陈珮在他攀越而上前的那句关切,他相信后者被威胁利用的可能性要大些,应该确实并不存多少主观恶意。 「你是怎么瞧出他有问题的?」 褚佑薇抽得间隙机会,偷偷询问向陆风。 第1349章、他铁定会些箭术! 第1349章、他铁定会些箭术! 陆风轻声回应道:“方才受偷袭时,我留意到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想溜,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就这样?”褚佑薇虽惊讶于陆风这点微枝末节的事都注意到了,但仍带着几分狐疑:“那他指不定就是出于害怕也不一定啊?怎么就肯定他有问题?” 陆风解释道:“反常的事情若是几件叠在一起,就不是反常了,他见那偷袭之人离开,明显松了口气,结合那偷袭之人的身影有着几分眼熟,便足以让我对他产生怀疑。” “说来也是他不够镇定,心虚之下轻易便给炸了出来。” 褚佑薇认真听着,眼中的思虑之色不禁更添不少,同样是地魂境的修为,在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冷箭之上了,压根没有多的心思留意别的。 而陆风却不仅留意到了那逃走之人的身形,还连陈珮前后反应变化这等细节都看在了眼里。 这份洞察力,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除此之外,褚佑薇心中于陆风在箭道上的表现也存着一份猜疑,先前射向岩壁的那几箭,虽说看似是在她的指导下完成的,但却也仅限于角度方向,具体的力道对于一个新手而言却是极难把控的。 多一份力,最终箭羽没入岩壁的尺寸便会深一寸。 然,陆风最终没入岩壁的那几箭,却是十分的匀称,彼此间偏差的极小。 这绝不是简单巧合运气能说得过去的。 定是对力道和箭羽有着十足的了解。 可瞧他又不大像会箭术的样子。 褚佑薇只觉一阵心烦意乱,不知不觉便是随着陈珮回到了方雅二人练习的竹林。 “你二人可有收过类似的锦囊?” 褚佑薇直接取出了含有子母虫蛊的锦囊,出示在了方雅二人面前。 仅是瞬间,方雅错愕的目光便投向了身侧的卢萍萍。 “萍萍,这不是你的香囊吗?” 卢萍萍同样满脸错愕,茫茫然的自怀中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囊出来,“不是呀,我的在这呢。” 陆风瞧着二人一脸天真,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已然断定,应是受到了言文泰的利用。 褚佑薇冷着脸问道:“你这锦囊如何得来?” 感受着褚佑薇严厉的气场,卢萍萍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说道:“是言公子给我的,在入山前的大门处,褚师姐,这香囊是有什么问题吗?” 褚佑薇直言道:“这不是香囊,里头那颗淡白色丹丸是我们山庄以特殊手法炼制的子母虫蛊,那股异香也非香料所生,而是蛊虫尸香。” 卢萍萍听到里头竟是虫子后,吓得连忙丢到了地上,心中直犯恶心。 方雅也为之起了几分鸡皮疙瘩,满是愤愤不平道:“萍萍,我就说那人有问题吧,就是没想到会这么过分,居然送你虫子!” 卢萍萍委屈道:“可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何故要这般欺负我呀?” 陆风叹息出声:“先前我们遭到了言文泰偷袭,应该便是这锦囊泄露的行踪。” “什么?”卢萍萍惊恐道:“褚师姐,我,我不知道……” 方雅压下卢萍萍的话,“这事哪能怨你。” 说着解释道:“褚师姐,萍萍收这锦囊的时候我远远也看见了,是那人骗了萍萍,说什么一见如故,想结交一番,才赠与的香囊。” “那时我瞧他有着不俗实力,生的也像模像样的,还道是他瞧上了我家萍萍,也就没多加在意。” “要让我知道他居然图的是这般居心,我定削了他皮不可!” “竟连我们如此纯真的萍萍都骗,实在太可恶了。” 解释清楚误会后,褚佑薇心中也松了口气。 卢萍萍关切问道:“褚师姐,都怪我,你们还好吧,有没有受什么伤?” 许是因为内疚关系,话语呜呜咽咽的,俨然是被吓到了。 褚佑薇平和的笑了笑,摸着卢萍萍的脑袋温柔道:“不碍事,一旦踏上了修行之路,这点风险算不得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安心修炼就好。” 余子昂这时带着廖敏敏和唐有福也集合赶了过来。 廖敏敏和唐有福自余子昂口中听说褚佑薇遇袭后,同样满是愤慨不已,唐有福更是一把拍得溪水四溅,嚷嚷着要报仇。 为此,捡到一半的伏溪贝也暂时停了下来。 事出情急,褚佑薇同样吩咐着陆风去将幽泉中的唐有财喊了过来,后者同样中断了白泥幽螺的采集。 而于陆风离开的期间,褚佑薇却是抽空自顾自的来到了陈珮最初潜伏的那个小土坡旁,找到了陆风和方雅二人所射的那支箭羽。 先前因为注意力全在上空树梢的缘故,褚佑薇并未留意这两支箭下落的后半段轨迹,也道陈珮的出现只是意外受惊所致。 此刻得见其中一只箭羽上破开的一道锋利口子,这才大感惊骇。 也终是明白,为何陈珮会被吓出土坡的缘由,怕不是意外,而是若不现身,便要被改变轨迹的箭羽给射中。 ‘若说之前的都是巧合……’ ‘那这,能于飞行半途,射中另一只箭羽,总不会是巧合了吧?’ ‘他铁定会些箭术!’ 褚佑薇心中暗暗笃定,陆风定然接触过箭道,且应该还具备着一些造诣。 ‘该寻个机会好好试探试探!’ ‘瞧瞧他到底卖什么关子?’ 褚佑薇暗暗盘算着。 …… 翌日清晨。 褚佑薇带队,沿着陈珮所指的方向,终是于一处谷岭外头寻上了林小婉一行。 此处距离外围已经有着很长一段距离。 四周皆已是耸峙的峰峦,陡峭的险壁,满山松、杉树木横立,一片接着一片,郁郁葱葱,遮天盖地。 充满无限生机的同时,也蕴含着无尽的凶险。 “薇薇姐?”林小婉察觉到褚佑薇一行人的靠近,微一愣神下,便即惊喜喊道:“这么巧,你们怎么也来这了?” 说着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陆风身上,而后才不经意间瞥到缩在人群的陈珮。 呆愣了一瞬,林小婉狐疑出声:“陈珮,你不是同言文泰在一起吗?给你们的考核这般快就完成了?” 陈珮闻言脸上顿显愧色,尤其是见林小婉至今还这般信任着自己,而自己却辜负了她的指示,心中当真不是滋味。 “林师姐~”陈珮苦涩的笑了笑,“我是来同你道别的,我不参加考核了。” 陈珮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该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 “怎么啦?”林小婉狐疑问道:“言文泰呢?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了?” 见陈珮脸色更显难看。 褚佑薇不忍帮衬着解释了一通。 林小婉认真听完后,直接火冒三丈,叉着腰破口大骂起来,“好个言文泰,竟然敢耍我,枉我还命他当了副领队,太过分了!” 见陈珮黯然背身离去。 林小婉急切喊道:“你走什么呀,这事说来又不全是你的错,你也有着受胁成分在,也是出于担心家人安全才不得已听了他的话。” “再者,你也没做什么伤人的事情,还耐心将薇薇姐她们带了过来,算是将功抵过了,就留着继续考核吧。” 陈珮一愣,“我,我还能继续……” 林小婉笑了笑,道:“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总不能连机会都不给你吧,不过,接下来的考核难度可会给你提升不少喔。” “谢,谢谢林师姐。”陈珮喉咙不由自主的为之哽咽了一下,若就此般草草回家,他还真不知如何向家里交代。 这时两道人影自谷岭之中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手中还拖着一只等身高的狼型魂兽,大摇大摆的姿态,仿若是在昭示着,此兽乃是经他猎杀。 不待临近,那人的目光突然亮了几分。 紧接着,手中绳索猛地一丢,便即朝林小婉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奔向着其侧的褚佑薇。 “褚姑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齐佳略摩挲着手掌,满脸殷切笑意,“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份,你一来,我便成功猎杀到了‘白纹古狼’,完成了考核,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褚佑薇显然有些受不住齐佳略此般没皮没脸的殷切套近乎,不由自主的便往后缩了半步。 恰好身后就是陆风的身影,这么一缩,犹似直接往其怀中躲一般,多少带着几分娇羞之感。 这一幕,顿时让得齐佳略脸上的笑意全无,冷蔑的目光直瞪向陆风所在,警告之意十足。 褚佑薇也是捕捉到了齐佳略的神情,本出于尴尬羞怯下意识闪躲的念头顿时为之改变,不仅没有离开陆风反倒更紧贴了半分,还微微后仰身子,贴向了陆风耳旁。 “帮我甩开这烦人的家伙。” 如云般绵绵的轻声私语传出,如兰的香气直冲耳蜗。 陆风失神间,犹似一股电流涌过周身,整个人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目光自白纹古狼身上挪移,顺势也应下了褚佑薇的示意。 抛开本就存着交情不谈,就以他眼下的身份,也断不可能置身事外,无动于衷。 第1350章、比划 第1350章、比划 陆风微微低眉瞧着怀前的褚佑薇。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领队师姐的威严端庄,活脱脱一个邻家女孩情窦初开的模样。 三分羞于外,七分羞于心。 除了俏脸微微泛着红润外,连带着那雪白的天鹅颈也涌上了一抹绯色。 近距离观看下,直叫人本能的想咬上一口。 齐佳略看着此般赏心悦目的美人,一时也完全出了神,但想到是倚靠在别人怀中,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怨怒。 “赶紧撒开!”齐佳略愤怒之下,直接冲陆风出言呵斥道:“再敢离褚姑娘这般近,小心我剁了你。” 陆风将褚佑薇护在身后,冷笑道:“本事不咋地,口气倒是不小。” 齐佳略闻言顿时怒火四溢,地魂境气息不可遏制的迸发,厉声喝道:“小爷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本事!” 待要发作,林小婉阴沉着脸呵斥出声:“你给我住手!入门考核,严禁同门内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带队师姐!” 齐佳略眼眉一低,冷蔑的瞪了眼林小婉,俨然并不将后者瞧在眼中。 陆风不喜齐佳略对林小婉此般毫不尊重的态度,不满呵斥道:“你的本事如何,我已瞧见,不知从何拾回一头半死不活的白纹古狼,也好意思邀功,此般无能之事,可别牵扯到佑薇头上,她更不是你的福星。” 齐佳略脸色一变。 林小婉质疑的声音立马跟上:“齐佳略,这白纹古狼居然是你捡回来的?” 齐佳略当即一恼:“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不信你问小贾,这狼分明是为我亲手所杀。” 同齐佳略一道回来的男子连忙点头。 林小婉好奇的目光看向陆风,出于了解,他知后者定不会无缘无故由此一说。 褚佑薇经过简短的观察下,此刻已然体会陆风话中之意,当下朝林小婉努了努嘴,示意其看向拖至一侧的白纹古狼。 林小婉狐疑的目光看去,见古狼的兽丹已被剖离,显然是收入了齐佳略囊中,对此她倒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白纹古狼也非山庄所豢养之物,也无规矩言明猎杀所得需上交。 目光上移,见白纹古狼背部有着一团烂肉,像是被巨大掌力直接贯穿拍烂所致,而其致命的伤口,却是贯穿心口的一支箭矛。 此般伤势,不大像是开弓射箭所伤,反而像是直接手持箭羽刺入。 林小婉深知白纹古狼极擅速度,按理不该出现此等近距离搏杀致命伤口,当即觉得伤口违和,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齐佳略瞧着林小婉仔细端详的模样,有些心虚的开口道:“林师姐,别看了,这箭是我徒手扎进去的,我与这畜生搏杀,连开数箭伤他不得,落得满地箭羽,最终抽的机会,随手拔下一支扎中了它的心窝,这才结果了它。” 陆风听着齐佳略此般含糊其辞的解释,嘴角不由憋起几分笑意,直言道:“齐兄当真是好本事,竟能在不伤古狼的前提下,将它逼停。” 林小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哦,这古狼有着地魂境实力,跑的比你快多了,身上也不见其他的箭伤,你是怎么把它拦下来的。” 齐佳略怨怒的瞪了眼陆风,掩饰道:“正面追逐那铁定是拦截不住这头畜生的,但我此行又不是一个人在围猎,还有着小贾相助,我们设下了阵法陷阱,才困住的它。” 一旁有些婴儿肥的贾田粮再次顺从点头。 陆风忍不住笑道:“这么说来,那这古狼后背的爪痕,也是你留下的?” 齐佳略一惊,扫了眼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怎么也没想到他都刻意伪装成这样了,竟还会被一眼就瞧出了底层的爪痕。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 “没错,算你有点见识。” “小爷本不想暴露自己的地品爪技,为此,还刻意掩盖了一下伤口。” 陆风本想着点到为止挫一挫齐佳略的锐气就够了,却没想到后者竟这般没皮没脸,还死不承认。 当下直言说道:“后背的爪痕是你功法所为,那这后足上的咬痕,莫不是也为你所咬?”???????????????? 褚佑薇这时心中已是笑得不行,但神色却一如平静,还满是无辜好奇的附和了一句:“齐公子何时还学得了这般厉害的口技?” 咬痕伤势,那可不就是口技嘛。 “我没有,”齐佳略慌张掩饰道:“这畜生后腿的伤口又不重,鬼知道它是遭了什么所咬,反正我遇上它时,那咬痕就在了,可完全没影响到它的实力,我真花了老大力气,才结果的它。” 陆风看不下去齐佳略的虚伪,直言说道:“别装了,那是‘玄虎蟒蛟’的咬痕!” “什么鬼东西?”齐佳略眉头一皱,不满啐骂道:“你要胡诌污蔑,也麻烦整个像模像样的出来,这又是虎,又是蟒,又是蛟的,四不像吗?” 褚佑薇闻言,带着几分惊疑绕到一侧,一掌将古狼翻了个面,露出了其压在身下的后腿。 林小婉顺势也望了过去。 二女清晰得见古狼后腿的伤势下,神色不禁同时大变。 陆风见齐佳略此般没见识,不由有些明白过来他的虚伪,不是装的,是真的无知所致,是真的蒙在了骨子里,暗觉自己有多厉害,斩杀了这头白纹古狼。 “薇薇姐~”林小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慌意:“这玄虎蟒蛟平日不都只在山脉深处出现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褚佑薇摇了摇头,“按说确实不该,此处距离山脉中段都还有着很长距离,可这古狼身上的咬痕,确实像是玄虎蟒蛟留下的。” 齐佳略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你们说的那什么玄虎蟒蛟,那玩意是真的存在的?” 林小婉点头,“玄虎蟒蛟,其身似蛟,其尾似蟒,生有双爪,凌厉似虎,口涎含毒,咬之腐骨。” 齐佳略半信半疑的走到白纹古狼后侧,感应了一下其后腿的伤势,惊愕察觉,里头的骨骼竟真存着腐烂迹象。 陆风趁势问道:“听闻你打小跟着总狱的一名狱司修行学习,怎么连此等较为出名的凶兽,都不曾听闻?” “我……”齐佳略不忿道:“小爷平日里可没这闲工夫学这些,有的是民生大事要去处理。”褚佑薇暗笑了一声,若非有着相熟,她还真可能信了齐佳略的话,当年被纠缠后,她便找机会调查过齐佳略的信息。 虽处总狱这等规矩严厉之地,但其为人做派却比之秦天良、洛天福这等纨绔好不到哪去,平日里表面严严谨谨,实则却同样不学无术,尤其喜好美人与美食。 若非生活在诸多狱司眼皮子底下,行事事关总狱名声,起到了一定的收敛,如若不然,怕是早已犯下不少恶孽。 林小婉神色严厉的朝齐佳略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究竟如何猎杀的这头白纹古狼?有没有遇上别的凶兽?” 齐佳略不耐烦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压根没遇到什么虎不虎蟒不蟒的怪物,你爱信不信,反正古狼我已经杀了,考核也已完成了!” 贾田粮胆怯道:“齐师兄,你说过我的那部分考核也会帮我的。” 齐佳略脸上的不耐烦依旧,本能的就想来上一句,‘小爷杀古狼你没帮多少,小爷为何要帮你?’ 但转念想到方才受到气,心中愈发郁????????????????闷。 当下朝陆风开口道:“小子,你不是瞧不起小爷我的实力吗?有胆的咱们比划比划,看看谁先帮小贾逮到‘铁桦云猴’?” 林小婉皱眉制止道:“考核就到这了,山脉外围出现了玄虎蟒蛟这等反常的事情,为防不测,我们要尽快回去,通知山庄长老他们。” 齐佳略不满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且不说到底是不是玄虎蟒蛟,还是他在故弄玄虚,就算真是玄虎蟒蛟,我们这次入山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一只畜生不成?” “而且,白纹古狼本就生性凶残,没有自己领地之说,保不准是它闯入了山脉深处,才留下的这般伤势也不一定,咱们不要一惊一乍,自己吓唬自己。” 贾田粮也道:“林师姐,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考核也完成了大半,别就此打断我们加入山庄的资格啊,大不了我们尽快完成剩下几项肴资,然后一起离开好不好?” 林小婉犹豫间终是被说动,“继续留下也行,但接下来的行动必须集体在一块,不可再分散了,一经发现有玄虎蟒蛟确切出没在外围的痕迹,必须立刻赶回山庄报信。” 褚佑薇虽觉不妥,但考虑到齐佳略后半句话说得也算在理,加之余子昂一众考核还在进行中,当下也没出声拦阻,认同了林小婉的决意。 见无人阻拦。 齐佳略不屑的声音再度响起,“怎么样,小子,敢不敢比划?” 林小婉不满道:“别胡闹了,铁桦云猴仅出现在铁桦林一带,靠近山脉中段了,如今这局势,我们不可以再深入了,还是以别的兽类代替吧。” 齐佳略并不听从,冷蔑的目光仍旧瞪向着陆风,“怎么?连这点胆气都没有?还是不是男人?若是不敢,以后便离褚姑娘远点。” “你别太过分了,”褚佑薇脸色一凝。 陆风轻笑着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当真要比?” 说实话,实力和心境到了他如今这个层面,面对此般规模的挑衅已经起不到半丝波澜了,也不屑于齐佳略这等对手。 之所以考虑应下,还是想着褚佑薇的关系。 第1351章、乱阴冢 第1351章、乱阴冢 「不许比!」 褚佑薇微微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的小媳妇模样,眼里的柔光满是关切。 齐佳略见状更为不满,「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少管。」 褚佑薇脸色一沉,不满的同时,心中也闪过一抹疑虑,按说齐佳略的性子挑衅也就罢了,可据她对陆风的了解,后者可不大像是会受激上头的人才对。 ‘难道……他是为了我?, ‘想替我摆脱齐佳略的纠缠?, 褚佑薇心头忽而一颤,感动莫名,‘他竟真将我方才的话听进去了。, 基于此般念头下,褚佑薇更觉不该放任二人比斗,正想着找什么借口阻止时,林小婉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实在要比,就换个对象,玄虎蟒蛟太过危险了,正巧前边不远就是‘乱阴冢,,你们比斗抓‘食阴蜥蜴,吧。」 陆风瞧着林小婉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不由明白她同样看齐佳略有些不顺眼,出于对自己信任下,才想着借此压一压他的气焰。 对此,陆风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他此番应下齐佳略的挑衅,除了出于帮褚佑薇外,其实还有着私心在,想着借此机会深入玄幽山脉熟悉一番地形,看看到时候自哪块区域绕至幽赫山脉比较合适。 经由林小婉这般打扰下,俨然只能再寻别的机会了。 齐佳略虽急切于在褚佑薇面前表现,但也还没失了理智,听得不想熟悉的地名下,未免有异,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这乱阴冢是什么地方?」 林小婉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是有着一堆坟墩墩的山坳。」 齐佳略一惊,明白乱阴冢中的‘阴,字,应该便是指尸体尸气的阴,不由惊诧:「是天厨山庄死去弟子的坟墓群吗?」 林小婉无语道:「我们山庄才不会这么不讲仁义,这里怎么说也算是荒山野岭,怎会让弟子的墓立在这,乱阴冢里头都是各种各类垂死、暮年、或是受了重伤的兽类,它们临死前会自发性的躲到那个山坳之中,久而久之就成了无数兽类尸体堆积的坟冢了。」 褚佑薇思量间还是觉得不妥,出声说道:「乱阴冢里头的阴气积攒了不知多少年头,我们勉强能抵御,可队中那些弟子无论如何也是承受不住的,山庄也严禁我们靠近那个地方,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呱~」 一声奇异的叫声突然自身后不远的丛林传出。 似乌鸦、又似青蛙,低沉而又沙哑。 林小婉眼前一亮,顿时喜道:「不然你们就拿这‘凸嘴鸭鹫,比斗吧,正好这凸嘴鸭鹫也是我们所要的肴资之一。」 见陆风和齐佳略并没有反驳。 林小婉继续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都有着地魂境层面的实力,若是直接上手捕猎,难保不会互相厮斗,有违我们山庄规矩,不妨就都用弓箭吧,谁先射杀了它,就算谁厉害。」 「确定?」齐佳略忍不住笑道:「别怪小爷欺负人,弓箭一道,我可自幼便有过修行。」 褚佑薇皱眉看向林小婉,暗想着这妮子怎么突然胳膊肘往外拐,这不摆明了给对方占便宜吗? 狐疑间,将林小婉带到了一侧。 「你疯啦?」褚佑薇压着声质问道:「你难道不知你哥的箭术很差吗?」 「我知道啊,」林小婉带着几分坏笑点头:「这不还有薇薇姐你吗,凸嘴鸭鹫白天的警觉可比晚上强多了,想在大白天用弓箭对付它根本不可能,回头你偷偷教教哥哥猎杀它的方式,保管能胜得过他。」 褚佑薇 无语道:「弓箭一道的本事落差,又岂是知道方法能弥补的,箭术不过关,就算找到了凸嘴鸭鹫的弱点,也射不中啊。」 见林小婉不以为然的模样。 褚佑薇狐疑道:「小婉,你老实同我说,你哥是不是学过箭术?」 林小婉一慌,「没有啊,薇薇姐你怎么会这般觉得?」 「没骗我?」褚佑薇想了想,直言道:「昨夜我教导你哥箭术时,他表面看上去虽然笨笨的,连姿势有时候都摆不好,可出箭的力道把控却像个经验老道的猎手,完全不像是不谙箭术的新人。」 林小婉掩饰道:「我哥他再怎么说也有着地魂境实力,对于力道把控强些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他还会快剑,那手小葬花剑法中藏着的秘法,让他灵气运转的可快了,所以学箭术的速度也会快上不少。」 「这两者有关系?」褚佑薇愣了一下,无语的埋汰道:「你要说是悟性好,我勉强还能信一信。」 林小婉连忙改口:「对对对,我哥悟性可好了,所以区区箭术,你耐心教一教,保管就会了,而且,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你该利用起来啊。」 「什么机会?」褚佑薇感到莫名。 林小婉嬉笑道:「你不是嫌齐佳略烦人嘛,正好利用我哥,让他彻底死心啊,这样一来,指不定连这比试都剩下了。」 褚佑薇惊了一瞬,犹豫间问道:「什么意思?我要怎么做?」 林小婉戏谑一笑,「薇薇姐,你这样,回头我给你们创造机会,你借着指导我哥箭术的由头,同他刻意的眉来眼去一番,争取多点亲密举止,然后我再煽风点火一下,想来应该就可以气走齐佳略了,没有男人容得下自己喜欢的女子这般模样的。」 「额,」褚佑薇迟疑,「那会不会弄巧成拙,反倒让他怒火中烧的报复你哥啊?」 林小婉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薇薇姐,我哥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千万倍,区区一个齐佳略,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褚佑薇更觉莫名了,难以理解林小婉这份盲目的自信来源何处。 陆风愕然的目光望向着远处窃窃私语着的褚佑薇二人,同样也对林小婉突然的提议感到着莫名,按说她是知晓自己不谙箭道的,怎还会有此提议? 还是说另外打着什么鬼主意? 容不得深思,齐佳略讥笑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小爷的箭术,放眼整个天厨山庄,可都是拿得出手的存在。」 林小婉朝回走来,抢先一步回应道:「你箭术那么厉害啊?那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咯?为了公平起见,薇薇姐在旁指点我哥,他们一起同你比划比划怎么样?」 「谁是你哥?」齐佳略茫然,指着陆风所在,「我只同这小子比。」 林小婉戏谑笑道:「他就是我哥。」 「什么?」齐佳略一怔,脸上怒火之余,更多了一层阴郁之色,冲陆风呵斥道:「你就是同褚姑娘有着婚约的林家小子?」 陆风淡然一笑,「在下不才,正是林力云。」 齐佳略脸上的阴郁转为阴狠笑意,心中暗笑:‘好,正愁不知怎么毁了你们这桩婚事,你倒好,送上门来了。, 出于对褚佑薇的关切,他来此之前自是调查过,也知此段婚事的存在,知道林小婉于褚佑薇而言的小姑子身份,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哥哥竟也一并在此。 这让得齐佳略不禁高看了林小婉一眼,彼此相处也算有着一段时间,后者分明是个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姑娘,没想到竟藏得这般深,一路上半字都没提及哥哥同褚佑薇是一队的事情。 回想于山庄外整合列队时的情景。 他瞧见褚佑薇同其侧‘陌生男子,甜腻私语的情景,可还有意询问过林小婉一句。 犹记得林小婉那时仅不甜不淡的回应了一句不大相熟! 敢情那人居然就是她哥?! 齐佳略不禁有种上当受骗了的感觉。 林小婉看着齐佳略满脸吃瘪的表情,心中大感畅快,「怎么样,敢不敢应了我提议?还是说,你在害怕我哥?」 「呵,笑话,我会怕他?」齐佳略不屑冷笑,目光看向褚佑薇,「既是如此,那在下便向褚姑娘讨教讨教箭术。」 嘴上客气说着,心中却是盘算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让得褚佑薇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箭术,让她清楚自己同她身旁那个无能的男人之间,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想着借此动摇褚佑薇的心,让她心中容下自己的身影。 林小婉见状,得意笑道:「你既应下,那若是输了,可不许再缠着我薇薇姐。」 齐佳略冷哼道:「小爷不可能输!」 「小爷若是赢了,又当如何?」 林小婉口无遮拦道:「你要是能赢,我哥也不再纠缠薇薇姐。」 褚佑薇一惊,半抬着手下意识的想要拦阻,却已来不及。 想到自己方才心中闪过的害怕担忧念头,险些脱口而出‘不要,二字…… 一时间,只觉一股温热上涌,脸蛋红扑扑的。 ‘我竟这般在意他吗?, 褚佑薇心陡然为之跳快了几分。 「放心吧,薇薇姐~」 林小婉微弱的魂识突然传来。 「我只说了让哥不再纠缠而已,回头你们直接完婚就行了。」 怦! 褚佑薇的心跳的更快了。 第1352章、这真是我射出的箭? 第1352章、这真是我射出的箭? 齐佳略并不知林小婉心中打的鬼主意,还在暗暗窃喜着,没想到机会来得这般容易。 只要自己胜了,那褚佑薇的婚事基本也就黄了。 想至此,兴致都不由高了几分。 贾田粮这时低声说了一句:“齐师兄,小心为上,这般比斗听着有些草率,他们会不会手中有着弓弩类的厉害宝器?” 齐佳略一惊,朝陆风看去,“将你的弓箭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小婉想到什么,刚要出声打断,却见陆风手中已是握住了桃花弓,当下不由尴尬的扶了一把额头,“那个……” 林小婉刚要开口称不用这般弓箭比斗,统一用新弟子弓箭,以示公允。 但齐佳略讥笑放肆的声音却已然传了过来,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哈哈哈,不行了,笑死小爷了。” “这般秀气的弓,小孩子过家家用的吧,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害臊。” “还是说你本就存着一颗女儿心?有着此般怪癖?” ????????????????林小婉听着此般奚落讥笑的话语,脸色变得铁青,但内心却打消了解释的念头,想着若是以桃花弓打一番齐佳略的脸,那才叫真正的出气。 想到这里,林小婉开口道:“你有意见?这弓怎么了,是……” 但话语却再次被打断了下来。 这次出声的是褚佑薇,她同样沉着脸,直接接过了林小婉说到一半的话语,“这是我与林公子彼此互换的定情物,秀气是秀气了些,可用来对付你恰是正好。” 以定情物对付第三者,可不绝配嘛! 林小婉暗自笑着,见褚佑薇腹黑冷笑的模样,明白后者俨然是听进去了自己先前的建议。 这不,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陆风呆愣的听着二女你一言我一句的话语,虽说能领会到二女内心意图,明显是推脱的借口,以着自己当挡箭牌,但总觉此般氛围别别扭扭的,有种似曾相似之感。 反观齐佳略,此刻的神情,阴郁得都有些狰狞了,同先前的得意奚落讥讽完全是两个极端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四周无人,怕是会直接动手灭了陆风,霸占掉褚佑薇。 但眼下,出于维护自己的尊严面子。 齐佳略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了自己的弓箭。 相较于桃花弓而言,齐佳略此刻手中的弓箭俨然要霸气阳刚得多,通体青绿之色,两翼呈现着盘龙花纹,握把处更是以着金丝布缠裹,彰显着尊贵与威武。 “瞧见没!”齐佳略挥舞着弓箭掠过陆风面门,趾高气昂道:“这才是男人该用的弓箭!” 陆风依旧一副淡漠平和的姿态,饶是被齐佳略挥舞弓箭掠起的劲风吹拂得前额发梢煽动,也全然没有半丝惊容。 给人的感觉就犹似一个长辈再瞧着一名顽童胡作非为一般。 褚佑薇旁观着此般姿态,剪水双瞳之中不禁泛起了几分柔和春意,相较于相貌,陆风此刻散发的波澜不惊的儒雅气质,更为打动人心。 林小婉从侧边看着陆风脸颊棱角分明的轮廓,看着此般仿若一切尽在掌控的疏狂姿态,竟莫名的也有着几分心动之感,这让得她神色顿显不自在起来,心中慌乱得犹似起了风浪的大海。 齐佳略阴沉的脸上这时却多出了几分凝重与认真,比斗虽未开始,但无形中的交锋已经上演,方才的这一手,他本想着让陆风胆怯狼狈后退,但却没想到会迎来此般不动如山的淡然。 其余一众则更多的是旁观看戏姿态。 同齐佳略交好的一众,如贾田粮之流,都想着看看陆风出丑丢人的模样,看看到时候还会不会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方雅、唐有财等人虽无奚落之念,但内心却同样并不看好陆风。 “林师兄这下可麻烦了。” “这不还有褚师姐在吗。” “就算有褚师姐帮衬,最终射箭也是要他自己来啊,怎么斗得过齐佳略这样的人,你没听他说自幼就开始练箭了。” 呱~ 不合时宜的凸嘴鸭鹫叫声再次传出。 齐佳略带着几分迫切说道:“走吧,且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小爷的箭术!” 一行人来到凸嘴鸭鹫叫声传出的丛林。 四周茂盛的树木,密集的几近遮盖住了整片天空,分明时至白天,可里头的环境却是昏暗的犹似夜晚。 ????????????????齐佳略得见此般环境后,轻松的脸色也为之收敛了下来。 这光听得见凸嘴鸭鹫,见不着它踪影何处,根本分辨不出具体方位,这还怎么射? 迟疑间,齐佳略径自取出了十来根箭羽。 簌簌簌…… 不待犹豫,箭羽破空划过密集树梢的动静频频发出。 陆风目光看向齐佳略,见其时而弓开双箭,时而三箭齐发,倒确实有着几分箭道造诣。 可惜准头差了些。 三箭齐发下,射出的箭羽,多少带着点乱来的模样。 呱~ 但正是此般乱来,成功惊动了凸嘴鸭鹫,惹得它发出了一声怨气十足的叫喝。 林小婉回过神来,怒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乱来!” 齐佳略仅是冷哼了一声,无暇顾及回应林小婉,目光已同手中长箭一道,直指东南角的树梢顶端。 虽瞧不见层层树梢遮盖后头的景象,但自方才那一道叫声,他已足可判定凸嘴鸭鹫此刻就栖息在这上头。 褚佑薇这时的目光同样也看向着这个方向。 见齐佳略开弓拉箭,作势就要尝试将凸嘴鸭鹫射落。 褚佑薇连忙一个闪身拥入了陆风怀中。 “开弓~” 轻柔的一道指示之下。 陆风迅速将桃花弓拉了开来。 褚佑薇藏在陆风怀抱之中,半蹲着身子腾出足够的空间,并趁势将手抚向了握把处,辅助教导着陆风瞄准好了方位。 倏~ 齐佳略一箭发出。 褚佑薇玉手轻触了一下陆风同样握在握把处的指尖,不待开口,后者便即会意,松开了右手拉着的弓弦。 同样的一箭疾驰射而出。 虽较之齐佳略所射之箭慢了半拍,但由于距离凸嘴鸭鹫要更近些的缘故,飞行途中,轻而易举的便赶超在了前面。 咔~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传出。 齐佳略愤怒的声音传来:“你卑鄙,竟射断我的箭羽。” 话先出,而后目光才至。 得见陆风怀抱着褚佑薇,一副亲密甜腻模样,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把抽出了一根新的箭羽,便要朝陆风射去。 褚佑薇斥责的声音突然传出,“你瞧清楚了!断裂的可是我们的箭!” 齐佳略一怔,目光掠向远处,见掉落地面的那截箭杆,还真不是自己的,自己所射的那根箭羽,虽在碰撞下偏离了方向,但却还是贯穿出了层层树梢。 可惜,距离凸嘴鸭鹫所在,隔开了无数。 明白这点下,齐佳略气怒反笑,“褚姑娘真是好本事,此般箭术还真让得在下刮目相看,后发先至,以箭截箭,精彩精彩!” 嘴上虽说阿谀着,但心中却全然道着算你运气好!全然认作是个意外,毕竟,世间哪会有这般离谱的箭术。 褚佑薇讪讪笑着,心中却满是狐疑。 ‘这真是我射出的箭?’ 在前一刻,她所想的分明就只是先一步射中凸嘴鸭鹫,完全没想去截断齐佳略的箭。 就算有此念头,那也肯????????????????定会更慢半拍,预判出轨迹去截断,而不是这般,封锁住对方箭羽必经的路径轨迹,来完成反截断。 要知道,这反截断的难度可比直面截断大得多了。 就算有心为之,褚佑薇自问都不一定有一成把握。 ‘巧合吧?’ ‘应该只是意外吧?’ 褚佑薇心中毫无自信的自我宽慰着。 若说先前有着几分对陆风学过箭道的怀疑,那么眼下,这般玄乎其玄的箭术,连她自己都办不到,本能的也就不会往后者身上去想。 再者,先前陆风的这一箭她感应的十分清楚,角度都是依从着自己手托来固定的,并没有主观改变分毫,只是恰巧与之齐佳略所射之箭,后半段的轨迹重合在了一起。 加之陆风手上力道的吻合,这才有了此般意外情景。 但齐佳略为何夸赞自己箭术? 难道真是自己当局者迷了? 林小婉注意全在凸嘴鸭鹫上,到没太过惊骇,听得它翩飞停落到了丛林的另一片区域后,不满的冲着齐佳略喝道:“不能再这样胡来,不然会吓跑这只凸嘴鸭鹫的。” 齐佳略不满道:“若非方才在下的箭被截断,不然这凸嘴鸭鹫早已被射杀。” “你懂什么!”林小婉白了一眼,直言道:“听这凸嘴鸭鹫的叫声,少说也有着五行境层面的实力,单是你这莽撞的箭,一经触及那片树梢,它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褚佑薇补充道:“凸嘴鸭鹫的速度,比之猎豹尤甚几分,五行境的凸嘴鸭鹫瞬息间腾挪的速度,堪比我们人类地魂境,并不是你这样乱射就能猎杀得了的。” 】 齐佳略脸色一沉:“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事先不说明这些!” “是你自己无知,”林小婉掩着心虚说道:“为了不让你惊走这凸嘴鸭鹫,我可以将它的习性告诉你,但你们比斗的规则我要改一改,就是每人至多只能再射三箭。” 齐佳略犹豫了一瞬,想着方才是自己耐不住性子急于试探出凸嘴鸭鹫所栖息之地,才胡乱射了那么多箭羽,正常情况下,等着其主动出声,顺利的话,仅一箭便是足矣。 当下,便应下了林小婉的提议。 “说说吧,这畜生有什么习性?” 第1353章、巧合? 第1353章、巧合? 林小婉开口介绍道:“凸嘴鸭鹫的长相同常见的鹫类差别不大,它的特点在于那形似鸭子的嘴巴,这样凸起的嘴巴先天限制了它的发展,也限制了它的攻击能力。” “严格来说,凸嘴鸭鹫其实不算什么善类,时常存在着偷袭人类的情形出现,但因自身攻击性有限,倒也算不得凶兽一类。” 】 “它也并没有太重的领地意识,对于地面上闯入它栖息地的不速之客,全凭喜好处置。更多情况下,它仅是呱叫几声,以作劝退,敌人要是不走,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对于冒犯到它上空领地的敌人,它却不会手软,会像个被激怒了的莽夫般失去理智,第一时间展开厮斗,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再说,它已经将地皮让出来了,可别得寸进尺的再上来。” 齐佳略暗自听着不觉有异,在这之前他便留意到了这点,这个丛林虽然树木茂盛铺天盖地的,但杂七杂八的鸟类大多都在树下穿梭飞行,基本没有冒犯飞过层层树梢的。 林小婉继续介绍道:“凸嘴鸭鹫遇????????????????上能够匹敌的敌人,会煽动双翅调动四周灵气扑腾出一道道风刃,若是遇上不匹敌的,便会利用自身极擅御风,速度奇快的特性溜走,要是速度上摆脱不了敌人,它还会遁入水中,像鸭子一样潜水游走。” 齐佳略思量着问道:“那它平时以什么为食物?” 林小婉下意识的回了句:“林间的野果子啊,还有些傻不愣丁闯入它领空的兽类,比如‘呆暮鸟’什么的,这类笨鸟方向感太差劲,眼力也不好,经常会迷迷糊糊的飞到凸嘴鸭鹫嘴边,被咬住了才知道自己飞错地方了。” 提及呆暮鸟,林小婉不禁感慨的叹了一声,“呆暮鸟其实是类很可怜的鸟,它们基本都是成双成对出没的,但凡结伴的呆暮鸟出现意外,另一只也不会独活下去,以至于乱阴冢那边,呆暮鸟的尸体是最常见的。” “就这些?”齐佳略狐疑的问了句。 林小婉本还想藏着些许,但被齐佳略狐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大自在,想着若是因为自己不说清楚,害得他事后耍无赖,输了不认就不好了。 当下继续说道:“凸嘴鸭鹫还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天黑的时候会打瞌睡,警惕性会差些。” 齐佳略又问:“那它先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难道它还会主动引我们入林不成?” 林小婉无语一笑,“那许是它碰巧在打哈欠,凸嘴鸭鹫一般不会鸣叫,只在领地受扰时才会出声。” 齐佳略皱了皱眉,“它多久打一次哈欠?” 林小婉不忿道:“这我哪知道!困了就打呗,但是被你方才那么一扰,它怕是很难再犯困了。” 正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叫声再次响起。 林小婉脸色当即一窘,心中不住暗骂这该死的凸嘴鸭鹫,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节骨眼叫,是来拆自己台的吧。 说时迟那是快,林小婉回过神的那刹,一股袖风扑面而起,临旁的齐佳略已是弓开满弦。 “这是……” 林小婉错愕的扫了眼此刻搭在齐佳略长弓上的那支黑色箭羽,不由呆愣了一瞬。相比寻常的箭羽,这支通体纯黑的箭羽明显要长上不少,箭头也有着明显的差异,呈现着三棱之状,竟还纳有血槽。 俨然,不论是速度还是杀伤性都比之寻常箭羽要卓越一大截。 倏…… 迟疑间,箭已离弦。 褚佑薇虽已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一如先前那般靠向了陆风怀抱,但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拦截不住齐佳略的箭了。 甚至才刚示意完陆风,在桃花弓拉开的瞬间,便是瞧见了黑箭疾射而出。 褚佑薇神色顿时骇然,捕捉着齐佳略箭出的轨迹,可以清楚判定,正精准的瞄准着凸嘴鸭鹫的位置,这手听声辨位,使的分毫不差。 地魂境的实力,配合这样穿透性、杀伤性都极强的箭羽…… 还真有几分可能猎杀得了凸嘴鸭鹫。 一时间,褚佑薇的心都为之悬了起来。 近乎本能的朝着身后的陆风望了眼,忧怯之情表露无疑。 ????????????????但当目光瞧见陆风脸上的那抹平静与淡然时,褚佑薇却是不禁一怔。 ‘他这是紧张的呆住了?’ ‘还是说,根本没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形?’ ‘才会此般视若无睹的淡定吗?’ 褚佑薇暗自惊诧间,突然浑身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好似有着一股寒流自后背一闪而过一般,竟让她莫名有着一股心悸之感。 唰唰唰~ 齐佳略的黑箭威势恐怖,接连穿透层层树木枝干,凌厉的箭风沿途削落无数碎木烂叶,直抵丛林上空。 但下一刻。 却并未传来半声惨叫的动静。 齐佳略握着长弓的手仍旧僵在半空,脸上布满了错愕与茫然。 褚佑薇同样带着十足的困惑与不解,按说齐佳略方才这一箭,应该能射中凸嘴鸭鹫才对,就算不能将之射杀,按理也该能伤到几分。 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婉先是一怔,而后便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射中了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就算用上这特殊的箭羽,也逮不到凸嘴鸭鹫。” “这不可能!”齐佳略略微受挫的皱起眉头,质疑道:“你确定这畜生只有五行境?” “以我方才这一箭的凌厉和突然性,就算是寻常地魂境的猎豹飞鹰,也绝难逃脱。” “一只五行境的畜生,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能赶在我箭出的那刹便即闪避逃离?” 林小婉轻哼了一声:“谁知道呢,反正它散发的气息实打实的就是五行境,保不准方才它正巧要换个地方休憩,误打误撞便避开了你这一箭,只能算你倒霉了,连只畜生都不帮你,看来你同薇薇姐是真的没有缘分,还是尽早死了心,别再纠缠了。” 褚佑薇深邃的目光望着上空,眼中透着思疑,回想方才齐佳略的那一箭,她可以确信,凸嘴鸭鹫展现出了远超自身实力的反应能力,此般预警也绝不是凸嘴鸭鹫所能呈现的。定有什么她不曾察觉的事情发生在了凸嘴鸭鹫身上。 这才最终导致了齐佳略的一箭落空。 可好端端的也没别的兽类闯入它的领空啊? 难道真如小婉所说的,仅是巧合? 念及‘巧合’二字,褚佑薇莫名的就想到了陆风身上。 平日里百般难得一遇的巧合,这似乎短短一会,便已出现在了后者身上无数次。 难不成后者的气运当真这般逆天?什么巧合都往他身上凑? 还是说…… 褚佑薇突然想到自己先前的那个冷颤,想到了那股似有似无的类似寒流一般一闪而过的奇妙气息。 但转念便被褚佑薇给否决了下来,这气息就算真是出自陆风身上,那也微弱得不行,断不可能惊动得了远在高空的凸嘴鸭鹫。 陆风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脸上仍旧泛着掌控一切的疏狂与淡然。 他并不清楚褚佑薇内心的????????????????混乱猜疑,若是知晓定要莞尔失笑。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褚佑薇第一次自己否定自己的猜疑了,连续好几次都已经离真相咫尺之距,但奈何自己的认知严重限制了想象。 她所有的推演猜疑,全都建立在‘林力云’的身份实力基础上,自然而然的否定了内心那些不切实际,但却在实力更强之人手中轻易能办到的手段。 也因此,一而再的打消了对于陆风身份和箭术的怀疑。 当然,齐佳略这一箭的落空与之箭术无关。 只是被陆风无形之中耍了些小手段而已。 那一箭射出的时候,林小婉和褚佑薇都反应了过来,陆风又如何察觉不到。 相较二人的洞察,他更为清楚这一箭对凸嘴鸭鹫的命中率奇高。 也知凭借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桃花弓断难破局。 是以,赶在褚佑薇近身入怀,想着开弓的前一瞬,他杀心决便已然暗自运转了起来。 以往此般杀意都是呈现着‘面’状趋势覆盖向敌人,但在方才,他却改变了施展方式,将这股冰冷到极致的震慑,凝聚成‘线’直冲向了上空。 箭再快,又如何快的过杀意! 仅是须臾之间,陆风的杀意便是贯穿了树层,抵达了凸嘴鸭鹫所在。 接触的那瞬,几乎吓得凸嘴鸭鹫浑身羽毛都给炸开。 对凸嘴鸭鹫而言,那一瞬间近乎是窒息般的恐惧,比之遇上了暴戾的凶兽还要来得可怕,整个身子都吓得摇摇欲坠,掉落了栖息的树层。 待得齐佳略黑箭穿透的那刹,凸嘴鸭鹫其实早就已经不再原来位置。 也是因为黑箭的逼近,才让得它战战兢兢的回过神来,慌张的逃飞到了远处。 甚至因为内心的胆颤,逃飞时近乎都没扇出什么动静出来。 褚佑薇察觉到陆风散发的自信感,狐疑困惑间,秀眉微微拧了几分。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这一箭会落空?” 第1354章、你是在紧张吗? 第1354章、你是在紧张吗? 陆风微微低头,淡然的笑了笑:“许是直觉吧。” 褚佑薇这才反应过来,二者此刻的距离仍旧十分的接近,方才自己思绪全在别处,一时竟忽略了自己仍旧贴入着陆风怀中。 此刻陆风这一微微低头,说话间吐出的气息,褚佑薇只觉脖颈后一股温热气息蔓延,瞬息间,耳根子都不禁红了几分。 换作平时,褚佑薇定然已经像慌张小鹿一般逃也似的避开。 但此刻,察觉齐佳略不善的目光盯向着自己这边,加之林小婉的话莫名又回荡在了心中。 恍惚间,竟鬼使神差的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身子一软,倚靠在了陆风怀中。 陆风为这突然的一幕呆愣了一瞬,目光所及,是褚佑薇秀发上方巾所缚而成的那只灵动蝴蝶,似有了生命一般,轻轻停靠在了自己肌肤之上。 柔顺如瀑的发梢间透着一股淡雅清香的芳味,似花瓣上滴落的露水,又似溪涧吹拂而过的晚风,使人心情娴静陶醉。 林小婉也察觉到了这一幕,但不同于陆风的????????????????愕然呆愣,她下意识的心中一慌,几乎是脱口而出:“薇薇姐,你怎么了?受伤了?” 话落的那刹,瞥见褚佑薇泛着红润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羞窘。 林小婉这才意识到什么,心领神会下连忙改口:“薇薇姐,你方才是不是太紧张了,每次你紧张后都会虚弱的站都站不稳,哥,你照顾薇薇姐一阵吧。” 对此,陆风显然是不信的,当日在百谷剑墟之中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不见褚佑薇出现此般征兆,又怎会因为一只凸嘴鸭鹫,而紧张至此。 齐佳略却是听了进去,忍下心中不忿,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颗淡红色丹丸,“这是我宗炼制的‘净妍丸’有着很好的补血益气,平稳气机的功效。” “不,不用了,”褚佑薇带着几分惧意回绝。 因为洛天福的缘故,她真是怕了此般来历不明的丹药,尤其是齐佳略的另一重身份还是无极宗的弟子,出自无极宗所炼制的丹药,就算是良品,她也不敢轻易接下啊。 齐佳略尴尬的托举着丹丸,听完褚佑薇的话后,脸色当即一沉,心中已是阴郁到了极点,想着‘而今你可以给脸不要脸,终有一日,小爷定要叫你臣服于跨下。’ 见褚佑薇在陆风的搀扶中,走到一旁休息。 齐佳略自知暂无机会再行破坏二人关系,阴沉着脸走向了远处。 林小婉惊诧间喊道:“你去哪?” 齐佳略不喜的瞪了眼林小婉,原本因为她同褚佑薇好姐妹的关系,他还存着几分阿谀讨好之念,但此刻已然只剩反感与厌恶。 “凸嘴鸭鹫被惊扰跑了,一时半会铁定回不来。” 齐佳略很是不耐烦的回道:“我四处看看,寻个有利地形,回头定不会再失手。” “齐师兄,等等我,”作为跟班的贾田粮连忙跟上,不管是齐佳略的身份还是实力,都值得他去结交讨好。 二人离去后。 林小婉来到褚佑薇和陆风身旁,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早知道他准备了这奇异的箭羽,就不和他说这么多了,现在怎么办呀?回头凸嘴鸭鹫再出现,可别真被他抢先猎去了。” 褚佑薇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也离开了陆风怀中,但脸色却仍旧残存着几分温红,俨然方才示弱贴身的暧昧行径,已经超出了她内心大胆的底线,一时难以平复那份羞意。 面对林小婉的询问,褚佑薇叹息了一声,指责道:“你呀就是太鲁莽了,这下砸到自己脚了吧,真不知你先前的那份自信怎么来的,不是说你哥非常非常厉害吗?怎么现在开始担心了?” 林小婉一愣,转而喜道:“薇薇姐,你是不是想到法子应对了?” 她对褚佑薇实在太了解了,若是没想到办法,那定不是这般指责说教的态度,定会满脸忧心忡忡,连话都不想多说,一门心思的陷入思虑。 褚佑薇轻叹了一声,认真说道:“我打算用‘绵云手’中那套奉献自身灵气供他人驱使的法门,让你哥调度我的灵气化作一支凝聚的灵气箭羽,想来能比之齐佳略的黑箭威势大上些许。” 林小婉一惊:“可那样你的消耗会很大啊,接下来再遇上危险怎么办?” 褚佑薇轻笑了一声:“我估量着顶多消耗六七成灵气应该就够了,事后服些养元益气的丹药,几个时辰便可以恢复过来。” 陆风思虑着问了一句:“????????????????此法可有隐患?或是其他负荷?” 褚佑薇直言道:“负荷没有,隐患还是有的。” 见陆风紧张的眉头一蹙。 褚佑薇抿嘴笑道:“那就是你若配合不好,我的灵气可就被你糟蹋了。” 话语莫名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不像是在提醒隐患,反像是伴侣间的调侃,颇具情趣。 陆风对此倒是并不以为然,区区地魂境层面的灵气,他还不至于出现掌控上的差池,更不会无端浪费与糟蹋。 林小婉趁势上前,左右手一边拉着陆风一边扯过褚佑薇,将二者拉凑在了一起。 “既然存着隐患,那你俩赶紧先去练习练习,多些互相适应与配合的经验。” …… 另一边。 方雅和唐有财两兄弟偷偷走远了几步。 “愿赌服输,我就说褚师姐和林师兄关系不简单吧。” 方雅得意洋洋的朝唐有福伸出了手。 一侧的唐有财同样如此。 唐有福无语道:“你俩是不是合着伙来诈我?是不是早知林兄弟身份了?是不是早知他和褚师姐有婚约?不行,这般赌约不公平。” 唐有财脸色一板,“愿赌可要服输!莫要丢了咱老唐家的脸,这该有的气量还是要有。” 方雅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唐有福憋屈道:“大哥,你这胳膊肘咋老往外拐。” 说着满是肉痛的取出了钱袋子,一人给付了十个魂币。 方雅嬉笑着收下,而后看着唐有福,似还在等着什么。 唐有福窘着脸道:“另一个条件就算了吧,你年纪比我小,让我喊你姐,我实在是喊不出口,怪恶心的,要不回头请你吃个饭好了。” 方雅当即一恼:“你说谁恶心呢?让你喊我姐咋还委屈你了?若是你赢,你会放弃让我喊你作哥的机会吗?” 唐有福见方雅此般得理不饶人,求助的目光不由看向自己大哥。 但唐有财却只是淡淡的旁观轻笑,不为所动。 唐有福气道:“方雅你这么想当我姐?该不是瞧上我哥了吧?不然我直接喊你嫂子得了。” “你胡说什么!”方雅脸色一红,脑海中竟莫名的浮现出了唐有财赤身坐在幽泉旁的画面,一时间只觉口唇都干了几分。 “你无赖,不和你耍了!”说着便气鼓鼓的回到了卢萍萍身旁,但心中却出奇的没有半丝真的气恼的感觉。 唐有财脸上挂着几分憨笑,一时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哥~”唐有福的话让得唐有财回过了神,“你们当真事先啥也不清楚?” 唐有财朝着陆风和褚佑薇所在的区域努了努嘴,“我们只是比你多观察到了些细节罢了。” 】 唐有福目光看去,嘴角不由一抽,“这已经不算细节了……” “是明着秀起了恩爱啊。” 远处。 褚佑薇背贴着陆风胸膛,左手握着桃花弓的握把,右手托着箭羽末梢,缓缓拉开了弓弦。 绵柔的灵气自双掌之间流转萦绕。 “哥,????????????????你别傻愣着呀。” 林小婉催促的声音响起。 陆风僵着的手,这才抬起,依照着褚佑薇的示意,左手贴向了她的左手,右手握向了她的右手。 紧密贴合之下,原本萦绕在褚佑薇双手处的灵气,自然而然的也听从了他的调度,那般感受,虽比之自身灵气要生疏不少,但比之阵法亦或是源石之中的灵气,实在亲和太多,全然不担心会有失控的风险。 因为是练习的缘故,褚佑薇释放的灵气并不是很多,仅是让陆风有着一个熟悉的过程。 对此,陆风也没有再示弱的表现,丝丝缕缕的灵气,以他此刻的身份下,还是轻易能调度得动的,很是顺畅的便将之覆盖在了箭羽之上。 “试着射向那棵树看看。” 褚佑薇轻柔的声音悠悠然响起。 陆风顺其目光看去,同时缓缓挪动弓箭,二人本双手相触贴合,不动还好,这一挪动,陆风明显感觉到褚佑薇的身子都为之僵硬了几分,隐约间,呼吸似也急促了不少。 “你是在紧张吗?” 陆风下意识的问了句,眼中多少存着几分茫然,按说此般姿态,二人也不算第一回出现了,只不过先前都是褚佑薇手在上,怎么现在换了个个,反倒开始紧张起来了。 听着耳旁的话,褚佑薇的身子蓦然轻颤了一下,随即连忙故作平静,推脱掩饰道:“是因为头一回施展这法门的缘故。” 陆风当下不疑有他,还耐着性子小心的配合起来。 林小婉于旁看着,却是不禁浮现几分笑意,俨然是听出了褚佑薇的心虚,此般法门,当初在山庄修行时,二人可有过好些次的配合。 轻笑之余,看着陆风怀抱褚佑薇的甜腻情景…… 林小婉蓦然察觉心中竟会出奇的闪过一丝失落之感,七分出自羡慕,三分竟是起了嫉妒。 脑海中也是情不自禁的回忆起,眼前这个男子一次次相救自己的画面。 冷不丁的,竟还幻想出了自己替换褚佑薇,被紧紧怀抱着的情景。 这让得林小婉一时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 第1355章、风旋箭 第1355章、风旋箭 簌……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林小婉回过神朝前看去,见一支暗谷色的长箭,径直没入了树干之中,仅余留十多公分的箭杆在外。 余光看向此刻的陆风和褚佑薇。 见二人双手虽然已经松开了弓弦,但僵持在半途之中时,竟还下意识的紧握在一起。 ‘咳~’ 林小婉下意识的轻咳了一声,才让得陆风二人后知后觉过来,略显慌张的松开了彼此。 此般失神,自不是陆风贪恋手上的那份温软。 而是因瞧见了二人‘合力’之下的弓箭威势。 并不尽如人意! 褚佑薇亦是如此,方才的这一箭,远达不到心中预期效果。 虽说消耗的灵气不多,仅是试探练习之故,但这份付出却是远远不匹配回报。 速度不够、力度不够、威势更是远远不够! 抛开弓箭不谈,两名地魂境合力下就算是随手一掌,也当可轻易轰烂那棵一人怀抱粗的大树。 】 ????????????????但这份力量用于弓箭一途,打出的威势,却是弱的离谱,若是用来对人,怕是连五行境魂师的护身灵气罩都不一定破得开。 这样的箭,是无论如何也猎杀不了凸嘴鸭鹫的。 “别灰心~”褚佑薇心中虽然失落,但仍旧开口安慰起了陆风,“方才这一箭我们只是试探性的尝试,并没有消耗我多少灵气,威势弱些也正常。” 陆风自能领会褚佑薇心意,平和的笑了笑。 对于弓箭强度的极限,他比谁都清楚,早在当初黑风镇时,他心中便有数了,不管打造的箭羽再怎么特殊,都难以发生质的变化。 就拿齐佳略来说,他的黑箭已是箭羽中数一数二锐利的存在,但以他地魂境的实力拉弓射箭下,威势也弱的离谱,绝对比不上同等境界下的一刀或是一拳。 这也是弓箭一道,为何鲜有人会用于实战的缘故。 就算是用灵气凝聚成箭羽,那也只是平白多添消耗罢了,除非是为了追击或是面对难以接近的敌人,不然也不会有人选择此般作战方式。 但这些都是基于现有的锻造基础,所制作而成的弓箭下的。 经由百谷剑墟一役后,陆风自欧冶龙平所留下的那半本炼器心得之中,已然领会几许炼器与阵道相融的法门。 此行借由器宗所锻造的箭羽,事后他也自行以着骨刃刻刀完善了这一步。 真正意义上,使得箭羽威势,发生了质的变化。 再不会是那种地魂境实力只能射出五行境层面威势的存在。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也让得布阵手段更加多样化了许多。 褚佑薇出于聊胜于无考虑,又寻陆风配合着试了几箭,虽然威势比之先前好上不少,但仍旧没有突破箭羽本身存在的极限桎梏。 午时过半。 齐佳略带着贾田粮赶了回来。 贾田粮的手中还提着三只受了伤的鸟类。 这三只鸟应属同一种类,通体都覆盖着金橙色羽毛,十分的光洁华丽,犹似夕阳余晖,霞光万丈。 极其漂亮的外表下,却生着一对白色眼睛,看上去全然没有半丝神采,呆呆滞滞的。 林小婉得见此幕后,当即为之大恼,“你们抓这些人畜无害的呆暮鸟做什么?它们本就天敌多很难生存了。”齐佳略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抓它自是为了引出凸嘴鸭鹫那畜生,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此类呆暮鸟也是它的食物之一。” 林小婉脸色一沉,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会让得三只无辜的呆暮鸟就这样受到了牵连。 不对,应该是四只才对。 呆暮鸟向来成双成对,那未被抓住的第四只,就算没被当场猎杀,事后定也不会独活。 “赶紧放了它们!”林小婉恼怒道:“我们山庄最不耻此类捕猎方式,可杀生,但却不可因杀生而虐生,为了捕猎一只凸嘴鸭鹫,要搭进去四条性命,这样残忍的灵肴,你难道吃得下去?” 一番话语,顿时让所有人不喜的目光都朝齐佳略二人看了过去。 贾田粮提着呆暮鸟的手一颤,下意识的感到一丝不忍与羞愧,但碍于这些都是齐佳略所抓,当下也没敢应声放走。 齐佳略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放,自然会放,不过能不能活,就要看它们造化了。” 说着自贾田粮手中接过一只呆暮鸟,二话不说便将之朝着树梢上空,如扔垃圾一般投掷了出去。 呆暮鸟天生就对方向感把控较差,此般浑浑噩噩间被????????????????丢出,近乎下意识的便延续了投掷方向,慌张的穿透出了层层树梢。 但在脱险后,却并未第一时间逃离,而是晕头转向的盘旋在上空,发出着急切的‘叽叽’叫声。 回应它的,是贾田粮手中提着的剩下两只中的其中一只。 俨然,那只脱险的呆暮鸟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离去,全然是因感应到了自己的搭档或是伴侣还在底下,正在行着呼唤。 “卑鄙!”林小婉被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直言呵斥道:“你竟无耻到利用呆暮鸟之间的这份羁绊,来引诱凸嘴鸭鹫出现,实在太卑劣了!我定要将你这般事迹记录在考核小札之中的。” 齐佳略依旧不屑的冷笑,“手段只是过程,能取得最终想要的肴资,便是值得!” 半晌过后。 一道低沉的呱嘎之声由远及近传来。 褚佑薇一众当即脸色一变,凸嘴鸭鹫竟真被呆暮鸟吸引了过来。 齐佳略满目狂喜,顺势又将另外那只半死不活,生无可恋一般的呆暮鸟也丢向了上空。 与此同时,手中长弓大开,一支崭新的黑箭再次搭载其上,蓄势待发。 伴随着一道哀鸣叽叫,那半死不活的呆暮鸟近乎在飞越树梢的刹那间,便遇上了折返回来的凸嘴鸭鹫,被其一口吞没在了腹中。 眼下遇上的这只凸嘴鸭鹫,单论体型而言,比之人类婴儿还要大上不少,其食量,一顿吃上七八只巴掌大小的呆暮鸟都不在话下。 因为独特的嘴巴以及强大的消化能力,通常情况下,它甚至连咀嚼都省下了,直接如囫囵吞枣一般,一口一只。 凸嘴鸭鹫每次吞食完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以对所吃食物作出适应。 齐佳略这时的弓箭已经做好瞄准,但却并不是指向凸嘴鸭鹫此刻所停的区域,而是对准了另外一只,仍旧在上空叽叽喳喳盘旋的呆暮鸟。 待得凸嘴鸭鹫飞向吞食的那刹,便是他离弦出箭的时机。 判断的依据,便是呆暮鸟叫声戛然而止,凸嘴鸭鹫吞食停顿的位置。 这也是他为何不惜捕猎残杀呆暮鸟的缘由,除了引出凸嘴鸭鹫外,还想着借其叫声判断出凸嘴鸭鹫的位置,更精准的完成听声辨位。 毕竟,凸嘴鸭鹫可不会一直发出叫声。 “快阻止他!”褚佑薇和林小婉异口同声的朝陆风喊道。 褚佑薇更是在第一只呆暮鸟被吞食的那刹,便已钻入了陆风怀中,握住了他手里的桃花弓。 但不待自己取出尖锐箭头形状的箭羽,便见陆风已经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支暗青色箭羽。 事出紧急,褚佑薇也顾不得这箭羽的强度,下意识的便运转起了法门,按照着之前配合的那般提供出了自己六七成灵气,以求将弓箭威势发挥到极致。 但当陆风双手贴合而来的那刹,握着她的手再握住箭羽的那刹。 褚佑薇蓦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异样。 同样的灵气把控,同样的被调度覆盖上了箭羽。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只觉自己的灵气好似流经了一个无底洞一般,那感觉完全不像是没入的箭羽之中,反倒像是流经了一条条鲜活的经络。 恍惚间,好似连箭杆的一条条细微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正是这上边奇特复杂的花纹,在蕴藏着她提供的灵气。 随着灵气被大幅的消耗,眨眼的刹那,已越七成。 褚佑薇甚至浑然都控制不住,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冥冥之中只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奉献出的灵气贯通了一般,手中握着的箭羽,也在这时突然盘桓出了道道旋涡状风罡。 叽~ 呆暮鸟的叫声骤停。 簌…… 齐佳略的黑箭离弦,以比之先前还快的速度朝着上空射去。 其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完了完了~” 褚佑薇和林小婉心中同时一紧,眼中均现绝望之色。 倏! 正在这时,褚佑薇只觉右手一松。 下一刻,一股犹似旋风一般可怕的气浪突然离弦而起,直冲上空而去。 在这股盘桓有无数风罡利刃的漩涡状气浪之中,是一根黝黑暗青色的箭羽,凌厉之中透着十足的凶厉。 轰! 快到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加之散发的磅礴气势,顷刻间便是赶超了黑箭。 这次,并未出现截断黑箭的情形。 二者后半段轨迹虽然有着重合,但在‘风旋箭’的恐怖威势下,黑箭根本连抵触碰撞的资格都没有。 于中途相汇的那刻,便被绞飞了出去,甚至因为抵触到了风旋箭覆盖的那些风罡,其箭杆都被划出了一道深刻的口子。 若非质地坚韧,加之仅是擦肩而过,如若不然,单是这一触,便足可将这黑箭拦腰截断。 唰~ 恐怖的气浪顷刻间吞噬掉层层树梢。 一个缸口大小的巨大亮洞出现在了丛林上空,本昏暗的林间,也因此落下了一柱亮光。 那些被穿透的树梢树叶,甚至连掉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风旋箭恐怖的气浪绞得支离破碎。 从长箭离弦,到这破空一幕,用时之短,近乎连眨眼的瞬间都没有。 这一箭的速度之快,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也颠覆了每个人心中对于箭道的认知。 所有人都为这一箭惊骇在了原地,饶是齐佳略也久久难以回神,满脸不可思议。 目光所及,上空已无凸嘴鸭鹫的影子。 但所有人都清楚,凸嘴鸭鹫被这样恐怖的一箭实打实的击中了。 第1356章、融阵于箭 第1356章、融阵于箭 “快看,那有个黑点。” 林小婉惊愕的目光透过那个大洞,直指丛林几十米的高空。 褚佑薇定睛看去,确定此刻掉落下来的正是凸嘴鸭鹫后,眼中的惊诧之色再不受控制。 砰! 凸嘴鸭鹫自上而下,重重的坠落到了众人跟前,引得一阵目瞪口呆。 “这绝不可能!”齐佳略满是不可置信的质疑出声。 但在瞧见凸嘴鸭鹫身上插着的那截暗青色箭羽下,又觉自己的这番质疑,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贾田粮因为对弓箭一道涉略不深,是以心中震撼也较之好上些许,于旁出声道:“齐师兄,这一箭莫不是什么宝器一类?” 齐佳略心中其实也存着此般想法,但在感应下,却是发现眼前的这截暗青色箭羽,不管自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根实打实的普通箭羽。 除了材质较为特殊了些,用了某类不大常见的树木打造的箭杆外,根本没有丝毫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死心之下,他甚至还凑上前,上手检查了一番,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仍旧如此。 甚至,暗自施力下,都轻易折断了这支箭羽的末端。 这也进一步验证了箭羽的普通。 可这就更让他难以理解了,此般普通的箭羽又如何会射出那般恐怖的威势? 若是直面遇上,怕是地魂境中后期的魂师,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什么时候箭道都能发挥出此等水准了? 还有那覆盖其上的风罡利刃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天厨山庄的绵云手还有着不为世人所知的强大秘法? 伴随着数不尽的疑惑…… 齐佳略将注意自箭羽挪移到死去的凸嘴鸭鹫身上。 瞳孔不禁猛然一怔。 竟……竟全身骨架都散了!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在如此恐怖的一箭下,以凸嘴鸭鹫的强度,又如何承受得住。 能保全住完整的身体,简直已经算是奇迹了。 换作五行境的人类,被这一箭正面袭中的话,恐怕都会毁掉大半个身子。 若是齐佳略此刻处于冷静之下,其实便会意识到,此般伤势其实存在着诸多的不合理,在那般恐怖的威势下,又如何会出现尸身安然的奇迹? 但就算告诉了他如何做到的这一切,他怕也不会相信。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根本不会相信有人会将力控制到那般精准的程度。 事实上。 陆风这一箭,其实还至少收敛了六成以上的威势。 自下而上看,那层层树梢所被破开后形成的‘缸口’状痕迹,其实并非通体都是那般大小,其贯穿的痕迹并非呈现柱状向上。 而是‘碗状’! 那缸口痕迹仅是风旋箭所蓄势能初步绽放的点,而非释放的全部。 在即将命中凸嘴鸭鹫的那刹,风旋箭的威势才得以释放。 那时的凸嘴鸭鹫恰好处于风旋箭威势的核心区域,也就是最终形成的碗状痕迹的中心,就类似‘风眼’一般的存在,看似最为恐怖,实则仅是长箭本身的威势。 其之所以浑身散架,也非箭势所伤,而是那些风罡绽放的势能压迫所致。 风罡形成的碗状屏障,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凸嘴鸭鹫逃离的可能,彻底将之困在了中央必中的轨迹之上。 这也是为何说就算告知了齐佳略具体细节,他也不会相信的缘由所在。 一来,这样的箭,超出了他的认知与理解,他甚至都不知风罡如何而来。 二来,就算知其理,也绝想不到陆风可以将势能释放的结点都把控得如此精准。 毕竟于方才那般情景下,若是风旋箭的势能快上一分,或是慢上半拍,那凸嘴鸭鹫的结局恐怕就会被绞杀的只剩下片片飞羽了。 陆风打造这根‘风旋箭’的初衷,可是针对着天魂境魂师考虑的,‘融阵于箭’的真正威势也远不止于此。 正常对敌之下,一经被此风旋箭射中,其势能于体内迸发的话,就算是擅长炼体一????????????????道的天魂境魂师,也绝不会好受。 毕竟,这都可相当于一座小型的‘风旋天罡阵’于体内失控爆发了! 威势可想而知。 碍于面子,齐佳略并未出声讨教,以解心中疑惑。 褚佑薇和林小婉虽百般好奇,但却同样没有张口,因为私心作祟下,她们本能的便不想让外人听进去此般箭羽的秘密。 但唐有福、方雅等人却是都一个个止不住的询问出了声。 “褚师姐,方才这一箭,好厉害呀,这是什么箭?以后我们也会学得这样厉害的箭法吗?” “是同你们二人合力有关吗?还是这箭的威势本来就这么厉害?” “那围绕着长箭像漩涡一样的风轨是什么啊?看上去好华丽,也好恐怖啊。” “是啊,碰都没碰着,就险些将那支黑箭给截断了。” 褚佑薇脸色一白,带着几分虚弱掩饰道:“方才我将全身的灵气,都汇聚到了这一箭之中。” 林小婉附和道:“地魂境魂师的全力一击,仅仅发挥出这点威势,已经算不得厉害了,等你们实力提升上去,学了山庄的绵云手后,都能做到的。” 方雅一众闻言,心中的好奇与惊讶顿时少了许多。 齐佳略半信半疑的听着,见褚佑薇脸色发白,身子颤颤巍巍的模样,确实像一副灵气虚脱的症状,暂时也认同了下来。 就算不认同,他也寻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想着为了一场区区的赌斗,为了不再让自己纠缠,竟不惜消耗付出至这般程度。 齐佳略心中满不是滋味。 朝贾田粮暗示了一个眼神后。 贾田粮犹豫间站出了身,带着几分胆怯说道:“褚师姐,方才我与齐师兄去捕猎呆暮鸟的路上,发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爪痕,我担心……” “闭嘴!”齐佳略有意瞪了一眼,佯怒斥责道:“不确定的事情别瞎说。” 褚佑薇撑着虚弱的身子,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别管他,继续说下去。” “齐师兄,我……”贾田粮一脸为难。 齐佳略这时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些爪痕罢了,许是什么豺狼留下的,小贾他自己吓自己,当成了是玄虎蟒蛟。” 褚佑薇一怔,不满道:“这般要紧的事,为何现在才说?” 齐佳略道:“也不要紧吧,我看那些痕迹遗留许久了,而且方才不也没寻上机会说。” “带我过去看看,”褚佑薇示意出声。 齐佳略连忙拦阻,“你都虚弱成这般模样了,去了有什么用,就算不是玄虎蟒蛟,遇上别的厉害魂兽,你也对付不了。”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所在,继续道:“若真担心,就让小贾带着林家兄妹去一趟,反正他们也有着不错的实力。” 褚佑薇也知自己此刻状态,不说虚弱得全无力量,但实力也顶多还能发挥一两成,确实不大适合冒险,当下陷入犹豫。 陆风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深意,齐佳略此般刻意引他前去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俨然就算遇不上玄虎蟒蛟,也定会有着别的????????????????危险等候着他。 如若不然,便是有意针对着褚佑薇,想着借口支开他与林小婉。 林小婉此刻的心思全在玄虎蟒蛟身上,一时倒是没想太多,几乎下意识的便应了下来。 作为领队师姐,她有这份责任和义务,担当起排查风险的任务。 正当林小婉要开口之际。 陆风先一步说道:“你留下,佑薇需要人照顾,我去就好。” 齐佳略见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林小婉立马回绝:“不行,留你一人去太危险了,成年的玄虎蟒蛟凶残程度都比一般的天魂境魂师还要厉害。” 】 褚佑薇也觉不大稳妥,“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山庄,禀报庄内长老吧。” 贾田粮大着胆子摇头,“不行啊,这万一不是真的,没有玄虎蟒蛟的话,我不就成了谎报军情的罪人了,我的考核还怎么进行的下去,褚师姐,林师姐,你们别害我啊。” 陆风见林、褚二人为难,开口说道:“没事的,就看上一眼,不会有危险。” 齐佳略见二女又待开口,连忙催促打断:“别再婆妈了,小贾,你们快去快回,要是虚惊一场,可还要继续剩下的考核,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其旁一众弟子应声认同。 贾田粮趁势直接引着陆风便朝着丛林深处赶了过去。 褚佑薇心中虽放心不下,但眼下却也只能作罢,只盼着自己抓紧调息恢复几许,回头真遇上麻烦,能有一丝相助的力量。 陆风走后,林小婉警惕的目光便落在了齐佳略身上。 “放心吧,”齐佳略冷笑了一声:“不用此般防范着我,愿赌服输,小爷说了不再纠缠褚姑娘,便不会再纠缠。” 林小婉收敛了几分目光,但却依旧暗暗守候在褚佑薇一侧。 狗改不了吃屎。 她可信不过齐佳略的为人。 这些年所见所闻有关无极宗的弟子,那虚伪的多了去了。 嘴里说着不纠缠,那铁定是心中打起了别的坏主意! 第1357章、丛林遇险 第1357章、丛林遇险 陆风随着贾田粮越走越远,见时机差不多下,也不再掩饰,直言质问出声: “说吧,齐佳略交代了你什么任务?” 贾田粮故作茫然的看了陆风一眼,讪笑道:“林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齐师兄仅是叫我带你去发现爪痕的那个地方,没别的事啊,这不,再走几步就快到了。” 陆风冷笑了一声,手中冷光乍现。 贾田粮只觉眼前一闪,额前的一缕发梢便被削落了下来。 “林,林师兄!”贾田粮舌头一颤,仍强撑着镇定,“你这是何意?” 问出的话同样带着几分颤意,俨然被方才这一剑吓得不轻。 目光看着陆风手中握着的普通长剑,他回想间甚至都没发现后者是怎么出的剑,简直快的离谱。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少说也有着五行境实力,就算面对的是地魂境的魂师,那也多少有着几分自保逃离的能力。 但在方才这一剑下,已然完全击溃了心中的自信。 这样迅捷的一剑,别说是他,就算齐佳略怕也抵挡不住。 ????????????????贾田粮不禁深受震撼,也深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绝不简单。 陆风极具威胁性的冰冷话语缓缓传出:“此处四顾无人,若再不说实话,这截发丝,便是你的下场。” 贾田粮感受着那份比之冰雪还要寒冷的杀意,内心胆寒到了极致,连忙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林师兄,别杀我,都是齐师兄,不,齐佳略胁迫我做的这一切,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陆风厉声问道:“他要你带我来此,意图是什么?” “他……”贾田粮心头猛然一慌,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得他……他自己嘀咕着说了句:‘不纠缠,那便来直接的’,我,我真的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助纣为虐!”陆风脸色一寒,“不想死,自己往前十步!” “不……”贾田粮闻言顿时满目惊惧,往前十步,可就是齐佳略所设阵法之处。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隐藏得那般好的阵法,竟会如此轻易就被人察觉了出来。 这绝不会是偶然! 难怪他会于此停下脚步。 贾田粮心中一时犹如翻江倒海般惊惧混乱。 但架不住陆风已经缓缓抬起的手。 眼看恐怖的一剑便要迎头劈下。 贾田粮一咬牙间,猛地逃入了阵法之中。 他清楚,留在原地自己定然必死无疑,但闯入阵法之中,兴许还存着一丝活命的机会。 陆风冷漠的扫了眼阵法,漠视着贾田粮入阵后传出的哀嚎。 凡修行之人,必将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 既有害人之心,便要有作茧自缚的准备。 陆风此番之所以将计就计应下齐佳略的谋划,本还想着再次看看有没有机会独行,前往山脉深处熟悉一下地形。 之所以逼问贾田粮也是为了万全考虑,若是仅设了几处针对他的埋伏,便打算顺势营造被困之景,然后暗自脱身展开行动。 但却没想到,齐佳略真色胆包天,意欲对褚佑薇不利。 无奈之下,陆风只好再次作罢,折返以求心安。 因为考虑到褚佑薇身边有着林小婉以及一众新弟子在,齐佳略就算有不轨意图,碍于身份背景下,轻易应该也难堂而皇之的施行。 故而陆风虽放心不下,但倒也没太过忧心。 然而,就当他回到丛林原先的区域时,却是突然听到阵阵惨叫声传来。 这让得陆风神色不由为之大变。 心想齐佳略竟这般胆大妄为?全然不顾无极宗和总狱的面子?竟敢公然于新弟子考核一途动手迫害领队师姐不成? 急速前掠,来到原来的区域。 目光所及,七零八落的尸体…… 原属于林小婉小队的众多弟子,基本已经死绝。 现场狼藉,惨不忍睹。 方雅、唐有财等人虽还活着,但都东倒西歪倚靠在树下,身上或多或少挂着血迹。 陆风神色霎时凝重万分,环顾之下,全然不见林小婉和褚佑薇的身影,也不见齐佳略所在。 ‘真是他干的!?’ 陆风心中一震,杀意凛然。 “林,林师兄……”????????????????方雅虚弱的呼唤声于身后响起,“快,快去……” 话还未说完便因伤重昏厥了过去。 其侧唐有财接过话,待要开口。 齐佳略的身影突然自远处赶了回来。 陆风本杀意纵横的目光再得见齐佳略此刻的模样后,不禁一怔。 满脸乌青肿块,发梢凌乱,衣衫破碎,袒露的胸膛口遗留着一个赤红掌印。 唐有财短暂停顿下,惨淡的声音响起:“林兄弟,快去救褚师姐她们。” 陆风闻言,当下消减不少对齐佳略的怀疑,唐有财见其折返并未流露慌意,可见此般惨局,应该非他所为。 齐佳略这时急切的凑近,指着山脉深处方向。 “快,言文泰掳走了褚姑娘,快……” 话音未落,陆风的身影便朝着其所指方向冲了出去。 对于言文泰,陆风的忌惮比之齐佳略明显要重不少。 就目前来看,齐佳略顾及身份背景,或许还存着顾虑,但言文泰这号来历不明的人物,前一次便是行的刺杀之举,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存在。 自他残忍杀害同队弟子这点,便可见其心性之恶劣。 褚佑薇和林小婉若真落在他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陆风走后,齐佳略虚弱的撑着身子,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狡黠。 没过片刻。 褚佑薇的身影突然自另一侧赶了回来。 “可有追上?” 褚佑薇看着齐佳略先自己一步赶了回来,先是一惊,而后透出了狐疑之色。 先前二人一起追逐掳走林小婉的言文泰,但于中途跟丢下来到了一处岔路,选择了分头找寻。 褚佑薇一路深入都未发现半丝踪迹,暗道言文泰应该走的另一条道。 但却没想到齐佳略竟这般快就赶了回来。 这明显是没出力! 齐佳略摇头:“那厮跑得太快,跟丢了。” 说着还摆出了十分气恼的姿态,埋怨道:“要不是小爷被那厮偷袭,受了伤,若如不然,定能轻易追上。”褚佑薇秀眉蹙得更紧了几分,眼中满是担忧。 唐有财于后头虚弱的喊道:“褚师姐~林兄弟方才听闻你被掳,着急着跟过去了。” 指了指齐佳略回时的那条路。 褚佑薇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目光朝齐佳略看去,“他说我被掳是何意思?” 齐佳略故作尴尬一笑:“你瞧我这嘴,方才太牵挂你,一不小心说成被掳走的是你了。” 褚佑薇脸色一凝。 齐佳略戏谑笑道:“不过他倒是个痴情种,一听是你遇险,全然不顾那方向是山脉深处,危险重重,半点犹豫都没就往前冲了。” 褚佑薇脸上的凝重犹似乌云一般汇聚,同时内心却闪过一抹异样的暖意。 齐佳略见时机差不多了,改口道:“罢了罢了,我这厢便再陪褚姑娘冒回险吧。” 说着便行示意褚佑薇一同深入。 褚佑薇下意识的迈步,但心头却是莫名一紧,思疑间看着满地伤残的同门,终还是停顿下了脚步。 “先回山庄,立刻将这里的事情上报!” ????????????????齐佳略脸色一变,眼中阴郁顿显。 他此般计划可还想着借机寻得与褚佑薇单独相处的机会,眼看就要到来,怎么一切进行的都如此顺利,偏偏这节骨眼出问题了? 褚佑薇此刻不是应该担心过头,失了理智前去找寻才对吗? 一个是情郎,一个是姐妹,难道这还不重要? 怎么还有心思顾及别的事情? 再看褚佑薇,明显神色间存着几分狰狞,一副下生死决定的模样。 齐佳略思量间,决定再加一剂猛药。 “回山庄也好,希望能赶得及请长老他们搭救。” “以林兄弟的本事,就算遇上言文泰那狗东西,拖个一时半会应该不成问题,就怕……” “就怕什么?”褚佑薇本就难受万分,此刻闻言更是只觉心头一揪。 齐佳略轻笑道:“就怕言文泰无耻得用他妹妹作挟,那结局可就难料了。” 褚佑薇整个人一颤。 齐佳略继续道:“最坏的结局还不是这个,他追去的方向,可会途径我们先前捕猎白纹古狼的区域,保不准真要遇上了那什么玄虎蟒蛟,那可真是不幸之中的万般不幸了。” “到了那时,就算长老们赶了过来,怕也只能帮着收尸咯。” “哦,不对,要真遇上玄虎蟒蛟,怕连收尸机会都没有。” 褚佑薇听着心中已是乱成一片,从未有此般六神无主的时候,饶是当初听闻要被逼迫着奉献给洛天福玩弄,都没此刻这般糟糕。 白皙的手掌紧握着秀拳,如玉般光洁的指甲都掐出了红印。 心中又苦又涩,无措与无助交集下,就犹似天要塌下来一般。 齐佳略看得出来,褚佑薇已经被自己说动,没了主见,但瞧着她此般动情焦急的神态,出于男人的自尊与嫉妒,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换源app】 “褚姑娘,你此刻担心的是哪个更多些!?” “是你的好姐妹?” “还是你的未婚夫婿?” 若是姐妹,那他兴许还会多点耐心,考虑考虑不行计划中的卑劣之事。 但若不是,那就怨不得他辣手摧花了! 第1358章、送上门的一箭! 第1358章、送上门的一箭! 正值思绪混乱下的褚佑薇冷不丁听得此番问话,整个人不禁呆了一瞬。 更担心哪个? 她心中下意识便想到了林小婉,也自认为肯定是更加担心她的。 但脑海之中却是蓦然浮现出了陆风的身影。 也正是这道身影的出现,让她蓦然间安定了下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安心感弥漫。 齐佳略察觉褚佑薇紧皱的眉头舒展,意识到不对,连忙催促:“难回答就罢了,救人要紧,咱们快……” “回山庄!”褚佑薇打断了齐佳略的话,这次的声音比之先前要坚定许多。 “为何?”齐佳略感到诧异,他可以确信自己先前分明已经说动了褚佑薇,怎么一个问题下,反而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褚佑薇神色更平和了几分,眼中透着信任的光芒。 “他说过,让我相信他。” “眼下情景,言文泰掳而不杀,摆明了是冲着他去的。” “以我此刻状态,贸然追上去,非但帮不上太多忙,反而可能会拖累到他。” “这也不是同时掉水里救谁的问题,而是我在危桥,小婉在水中。” “我能做的,便是尽快回到岸边寻得救援,而不是给他再添不确定的危险与麻烦。” 齐佳略动容的听着褚佑薇平静的话语,一时竟有些呆了。 看着褚佑薇这般温雅从容的姿态,不禁让他想起了记忆中母亲那道温柔贤惠的身影。 如果说,最初对于褚佑薇的情感大部分都是基于当年肴仙宴上的一见如故,见色起意,那么此刻,齐佳略可以确信,自己是真的心动了。 这样贴心懂事的贤内助,他不想错过。 但也不想再动那些卑劣手段。 …… 另一边。 陆风虽然终于等来了深入山脉的机会,但此刻却再无暇顾及周遭环境,找寻适合跨越到幽赫山脉的路径。 魂识蔓延间,专注入神的感应着言文泰的踪迹。 自一路追逐下,沿途那不加掩饰的痕迹来看,言文泰显然也有意再引着他深入。 来到一处坍塌的山岭前,于岭下宽阔的平地,陆风终是寻上了言文泰的踪迹,也发现了被掳走的并非褚佑薇。 而是林小婉! 此刻的林小婉正于言文泰挟持之下。 浑身伤痕累累,肩颈处留有明显血色掌印,嘴角也挂着血痕。 俨然受伤不轻。 好在衣衫完整,并未受到什么侵害。 “哥~”林小婉得见陆风到来,先是本能的一喜,随即连忙痛苦呐喊,“别过来,有……” 言文泰二指点出,轻松便扼住了她的穴位,截断了她的话语。 陆风看着五六十步开外的二人,径自取出了桃花弓。 莫说林小婉提醒在先,就算没有,他也感应到了潜伏着的阵法气息。 言文泰本还想着钳制林小婉,来放话要挟一番,但见陆风竟以弓箭应对,还是这般秀气的弓箭,不禁少了几分忌惮,扼住林小婉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 玩味的站在一侧,满脸嗤笑。 此般距离,单凭弓箭可奈何不了他! 想到昨夜于暗处瞧见陆风的表现…… 言文泰不禁放声讥笑:“就你这破烂箭术,射个箭梯还要人教,你确定这么远的距离,能射得中我?可别自个射死了你妹妹。” 言文泰眼看主子交代的任务完成在即,倒也不急于一时,起了几分戏谑报复心态。 倏~ 陆风毫不犹豫便自纳具之中抽出了一根箭羽,几乎在拉弓开弦的刹那,便将之射了出去。 只可惜。 箭,偏了。 落在了言文泰二人左后侧方五步开外。 这让得言文泰讥笑声都大了几分,“架势倒是有几分模样,可这准头实在是差得紧,简直不堪入目。” “不然这样,跪下给爷爷磕几个头,爷爷教你两箭?” “住口!”陆风佯怒呵斥,第二箭迅势而出。 随着一声凌厉的破空声落下。 言文泰嘲笑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俨然,这一箭,同样偏了,但却偏向了他的右侧后方,同样距离着五步开外。 林小婉这时脸上却是多出了几分莫名诧异之色。 隐约间,她好似感应到了一股异样气息。 言文泰仍旧满脸不屑讥讽,自顾自的也取出了一把长弓。 倏~ 陆风的第三箭射出。 这一箭,让得言文泰紧张了一瞬,但察觉长箭轨迹后,却是恢复了讥笑。 最终长箭也如他预判那般,落在了跟前五步开外。 距离伤到他,差得实在太远。 林小婉这时脸上的惊惧却是化作了好奇,言文泰不曾察觉,但她却是隐隐捕捉到了那份违和。 这三箭,虽然箭箭落空,但却不经意间恰好在她二人周身形成了一个三角。 若说巧合,她自是不信的。 毕竟,哪有这么巧的,巧到每一箭距离自己都约莫五步左右。 若是将三箭相连,分明就是一个对等的大三角。 言文泰全然没有将这一幕放在眼中,看着陆风再次拉弓搭箭,不屑的讥笑道:“别再白费力气丢人现眼了,就让爷爷给你展示展示,什么叫真正的箭术!”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不经意的清冷笑意。 长弓满弦猛然一松。 第四支箭羽疾射而出。 不同于先前三根通体暗黑的箭,这第四箭,箭杆上布满着暗黄铁锈,通体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言文泰目光一凝,捕捉到这一箭的轨迹下,嗤笑出声:“总算蒙中了一箭,可惜……” ‘速度太慢、力道太差’ 这几字还未说出,长箭已然飞至跟前,直指自己右臂。 言文泰本想着微微挪步,轻易避开这一箭,但见长箭袭来的角度,和所剩的力道实在太弱,当即便是改变了主意。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一箭! ‘也罢,截了这小子的箭,回头让他再死在自己这箭上!’ ‘主子听了定会大感开心。’ 言文泰心中暗自窃笑,微一抬手,轻而易举便握住了陆风射来的这支箭羽。 待要开口讥讽。 突然脸色大变,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于掌心迅速蔓延。 仅是须臾之间,握着飞箭的右手便已暗沉遍布,犹似生锈一般布满道道皲裂。 “这箭有……” 言文泰刚要说有毒,但心想自己这状态,又不似中毒模样,反倒像是碰到了硫酸、死气和化尸水一类的物质,给侵蚀了肌肤,麻痹了经络。 无尽的愤怒于心底蔓延。 此刻的他已然意识到,陆风先前那三箭只是个噱头,为的就是让自己卸下防备。 为这做了手脚的第四箭埋下伏笔。 想到先前这第四箭的轨迹、力道、角度…… 言文泰心头不禁一颤,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若是刻意为之,该是何等的大心脏?何等的把控能力? 甚至,将他的心理都给算计到了? 不可否认,但凡一个心高气傲的箭道大师,面对这样送上门近乎塞到自己手中的飞箭,几乎没有人会忍得住扣下的念头。 但仅是想靠这些小伎俩对付自己,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言文泰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面对远处前冲而来的陆风,全然不顾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右臂,左手翻转间直朝林小婉脖子扣去。 用于要挟的话,一只左手便已足够。 眼看呈虎爪的左手便即就要触及林小婉脖子的那刹。 四周竟突兀的飘落下了无数雪花。 这一幕让得言文泰瞳孔猛然一怔,浓烈的不安弥漫。 正值温热,怎么可能会下雪? 这雪花有问题! 言文泰惊疑之间,只觉脸颊隐隐作痛,那是先前一片雪花轻触的地方。 此刻,竟多出了一道头发丝般的划痕,溢着鲜血。 “这不是雪,是阵法!” “这里何时有的阵法?谁布的?” 言文泰终是惊觉过来,浑身猛然一颤,侧目之余,本就瞪大的瞳孔险些迸出眼眶。 其身侧哪里还有林小婉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道由无数雪花凝聚而成的虚影。 僵在半途的虎爪,仍旧朝前扣着,拍散开漫天的雪花。 呲啦~ 雪花如刀,于其拍出的手上落下无数划痕。 鲜血淋漓。 言文泰心头大骇,竭力的想要收力找寻陆风二人身影,但却蓦然察觉,自己身子僵硬得犹如关节被钉了板子一般。 而陆风二人的气息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身后不远。 “怎么可能!” 言文泰满目惊骇,在前一刻他分明还瞧见陆风仍在远处朝这边冲来。 仅是因手臂的变故和这突兀的雪花失神了一瞬。 怎就被人轻易靠近不说,还救走了挟持着的人? 这中间可还布置着一座接近地品的‘五蕴魔吟阵’,如何能轻易跨过? “说!谁派你来的?” 陆风冰冷的声音自后响起。 言文泰冷不丁听得此般声音,只觉一股肃杀之意覆盖,那份寒意直抵心尖,比之眼下仍不断落下的雪花,还要彻骨冰寒。 ‘动啊,动起来,’言文泰心中不住呐喊,但却任凭自己怎么挣扎,都难驱策四肢,移动半步,整个人仿佛生锈一般,僵硬的同石头似得。 不过只是轻轻握了一下那支飞箭,怎会落得此般境地? 言文泰怎么也想不明白,但却知道,自己栽了。 本身便即为死士的他,是绝然不会透露半丝自己主子的。 好在身体僵硬,并未影响到舌头。 藏于齿缝间的毒馕悄然而破。 随着脸上一阵乌青遍布,言文泰彻底没了生机。 但僵硬的身子却并未就此倒下。 三角区域内的雪花也仍旧在落着,一层层的覆盖在了言文泰的尸身之上。 陆风冷眼看着这一幕,对其自裁并没有多少意外,自昨夜言文泰行刺一役的做派,他便知晓此人不是亡命之徒便是势力训练有素的死士。 这样的人,是很难寻得机会逼问出线索的。 林小婉此刻身上的穴道已经解开,但却仍呆愣愣的站了许久才回过神。 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止不住心中惊奇,问出了声: “哥,你怎么做到的啊?” 声音竟透着几分激动颤音,俨然也是被先前那几箭惊呆了心灵。 第1359章、氟锈箭 第1359章、氟锈箭 “伤势如何?” 陆风并未第一时间回应林小婉的好奇,而是检查起了后者的伤势。 林小婉苦丧着脸,娓娓可怜道:“还撑得住,就是挨了那家伙一掌,中途被他拎着逃跑时又磕到了脚,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陆风目光看去,见林小婉的右腿确实有着几分红肿,但好在并未伤及骨头。 “他就掳走你一人吗?” 陆风关切的问道:“佑薇没和你一起?” 许是配合褚佑薇在齐佳略面前演戏的缘故,此刻下意识的唤作‘佑薇’而非褚姑娘,竟是十分的自然。 林小婉闻言内心不自觉的涌上一丝酸楚,娓娓问道:“你是以为被掳的是薇薇姐,才这般着急的追来吗?” 陆风下意识点头,“她在何处?” “她没事!”林小婉带着几分委屈,解释道:“你走后没多久,言文泰便自暗处偷袭杀了出来,以着利箭一连杀死了我好多队员。” “然后他瞧见修炼恢复中的薇薇姐,便朝她直接冲了过来,薇薇姐的那些队员拼死护在她跟前,一个个都受了不小伤势。” “但也好在因为她们的抵挡,给了我救援的机会,关键时刻我挺身护在了薇薇姐前头,挨了言文泰一掌。” 陆风眉头一蹙,“言文泰来犯时,齐佳略在何处?他没出手?” 林小婉解释道:“他在这之前以小解为由,离开了一会,但听到动静后便立刻赶了回来,这才避免了薇薇姐最终惨遭毒手的厄运。” “言文泰眼看齐佳略折返出手,自知再难伤得了薇薇姐,便趁势将我给逮了回去,一路带到了这里。”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以齐佳略的实力又如何连小解这种事情都控制不了,俨然存着有意离开,给言文泰创造机会的嫌疑。 加之其声称被掳之人是褚佑薇这点来看,俨然也是在有意引他深入,难保不是和言文泰同流的货色。 林小婉这时突然问了一句:“哥~如果那时候你知道被掳的是我,而不是薇薇姐,还会像这样焦急赶来吗?” “当然了,”陆风被林小婉冷不丁的话语逗乐,慈笑了一声:“忘了剑墟之中的经历了?不管你们谁遭遇了危险,哥哥都会尽力来救的。” “哥,你真好~”林小婉一把扑入了陆风怀中。 因为牵扯了一下脚腕伤势的缘故,吃痛的轻哼了一声。 美眸流转间,撒娇道:“哥~我脚崴了,你可以和小时候那样……背我回去吗?” 也不知为何,林小婉说话的那刹,只觉自己的心跳都蓦然快了几分。 陆风并未多想便即应了下来,蹲身背负起林小婉。 鉴于林小婉的伤势,他这深入玄幽山脉的念头,不由再一次打断。 转身离开前。 林小婉匍匐在陆风后背,突然呢喃了一句:“哥~这些厉害的箭羽,你都不要了吗?” 陆风朝言文泰死去的那片区域扫了眼,随后说道:“那三支‘玄冰箭’势能已耗,并无多少价值了,但这‘氟锈箭’倒是还能再用。” 说着土行气运转而出,卷起地上的砂砾,将那如锈迹斑斑的箭羽卷回了纳具之中。 这一幕让得林小婉不由再次呆愣了一下。 “哥~你这是做什么?好奇怪的收敛方式啊。” “还有那三支什么玄冰箭到底是什么呀,言文泰被冻成雪人,真的是因为这三支箭羽的关系吗?” “你之前是故意射偏的吧?” 陆风点头,带着几分慈笑说道:“晚点我一五一十的同你说。” 自打决意用出这些箭羽,他便没想一直藏拙下去。 收起氟锈箭后,陆风随后捏住一块碎石子,朝着远处斜插着的一支玄冰箭掷了出去。 精准命中! 伴随着一声犹如冰层裂开的动静传出。 那被击中的箭羽,刹那间层层皲裂而开,碎裂成了无数木渣。 紧接着,三角区域内的雪骤停一般,凝滞在了半空。 不过须臾之间,突又变得异常狂暴,犹如狂风袭卷一般肆虐。 在这份狂暴之下,另外两支箭羽也应声碎裂炸开。 整个三角区域内的雪花再不受控制,崩裂四散,将中央处言文泰那冰冻腐锈的尸体,碎成了冰渣。 因为画面过于血腥的缘故。 陆风在阵势破除的那刹,便带着满目惊愕的林小婉扭转过了身。 回去路上。 林小婉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好奇,匍匐在陆风耳旁说道:“快和我说说嘛,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做到的呀?” 陆风平和一笑,解释道:“那便自这‘氟锈箭’说起吧?” 林小婉打岔道:“就是被言文泰半路截住握住那支?这锈迹斑斑的箭羽到底是什么呀?怎么他就轻轻一握,先是右臂,继而整个人都像生锈一般僵硬了?” 陆风随口问道:“可听过一种名唤‘氟锈晶铁’的炼器材料?” 林小婉一怔,惊道:“是那传说中的‘魔鬼石’吗?师傅曾经同我们提及过,说是这种铁石坚硬无比,但却像木头一般轻盈,内里蕴含着极度可怕的物质,普通人靠近这种石头,就会像铁器一般生锈僵硬,唯有以土行气抵御,方可轻触一二,这也是我们历练途中,务必要万般万般小心留意的存在之一。” “只是氟锈晶铁不是已经绝迹很多年了吗?” “如今这个世上,竟然还有着这样可怕的存在?” 陆风笑了笑,掩饰掉了自剑墟内带出一事,改口称道:“早年历练时有幸于一处秘境之中,遇到过此般精铁,后来委托器宗打造了这么一支箭羽。” “说来也怪那言文泰太过自傲大意,见识浅薄,不然,及时发现抵御的话,就算触及了氟锈晶铁这种物质,也顶多废掉只右手,是不至于蔓延到全身的。” 林小婉笑了笑:“他那时哪里冷静得下来,右手受创后,又见你前冲而来的身影,吓得只想着挟持我了。” “好在哥哥你留下了后手,不然真就让他得逞了。” 陆风淡然一笑,就算没那几支玄冰箭,那时他与言文泰的距离,也足够救下林小婉了,多留一手,也只是多一重保障。 毕竟事关生死安危,可容不得半丝差池。 至于中途设为路障的那座魔音阵法,且不说陆风灵魂强度以及对阵道的造诣,单是此刻掩饰下的实力,废去一座堪堪地品的魔音阵,也轻而易举,根本阻碍不了分毫。 再者,言文泰所设的这座‘五蕴魔吟阵’,光有形而无意,根本不谙此阵真正的威势。 “哥~”林小婉面露犹豫,欲言又止,十分的扭捏。 陆风轻笑一声:“想问另外那三支箭羽?” 林小婉如小兔子般轻轻点了点头,“要是哥哥为难,可以不说的。” 以她对箭道的了解,自能看出,那几箭同这‘氟锈箭’完全是不同理念的存在。 氟锈箭的可怕,完全在于本身材质的特殊性,基于对方轻敌大意,一经落空,其威势便难发挥得出了。 可那三支玄冰箭,分明都落空了,竟还能整出一座阵法一般的东西出来。 这已经不是她目前所知的箭道经验,所能领会明白得了的存在了。 也因此,深知此道牵扯奥秘之深,说是修行法门秘术也不为过,所以再询问时,才会多出那么几分扭捏与犹豫。 陆风宠溺一笑,“告诉自家妹妹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待回头我将此般箭术经验,统统传于你。” “真的?”林小婉惊喜的眼珠子都圆了几分,激动的勒紧了陆风脖子。 若非是匍匐在后背,怕是要激动的跳起来。 饶是如此,也仍在背上不克制的亲昵蹭着,呢喃道了一句:“哥~你真好。” “谁叫你唤我一声哥呢,”陆风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慈爱。 但林小婉激动的神色却是微微敛去了几分,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此刻听得‘哥’这一词,心中竟会隐约冒出几分酸楚之感。 陆风并未察觉林小婉的异样,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方才的玄冰箭也好,早前用于狩猎呆暮鸟的风旋箭也罢,都是百谷剑墟一役的收获。” “你薇薇姐若是在,听到我这话,应该便会明白过来。” 林小婉一怔,“你收获此般箭术时,薇薇姐也在你身边陪着吗?” 若说先前还不确定,但此刻,林小婉清楚的捕捉到了内心的那份酸楚之感。 真实而又难受极了。 隐隐还透着羡慕与嫉妒。 陆风点头道:“倒也不算是当场收获,应该说自剑墟之中欧冶先辈留下的一些特殊剑器上,有幸悟出了此般箭羽之道。” 炼器心得牵扯太多,陆风解释时,有意隐去了这点。 将之统统推卸到了巨剑山之中,所见所闻有感而得。 “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成,是通过特殊手段,将特定的阵法,融合在了特定的炼器材料之中,所铸造出的特殊箭羽。” “阵法?”林小婉心中虽有预料,但当听闻竟真是阵法时,仍止不住的惊骇了一瞬。 而后满是好奇。 “我虽不懂太多阵法,但也知布阵需要刻铭、注灵、通灵这些步骤。” “没这些步骤的话,如何能布置得出阵法啊?” 第1360章、融阵于箭的解释 第1360章、融阵于箭的解释 “谁同你说没这些步骤了?” 陆风淡然一笑,带着几分傲气道:“这些步骤,在任何一支箭羽之中,可都存在着。” “什么?”林小婉惊得身子都不自觉的僵了几分。 陆风解释道:“就拿风旋箭而言,便是融合了‘风旋天罡阵’的产物。” “风旋天罡阵常以天罡晶玉为阵心,辅以一些风系魂兽的兽丹成阵。” “我通过特殊手段,将这部分用以供给维系阵法运转的能量事先抽离,在刻铭的同时,完成了注灵的步骤,使得每一道阵纹之中,本身都蕴含上了可怕威能,足以维系阵法的运转。” “待以之发射时,仅需最后一步通纹,便可最终成阵。” “而这一步,我也极大的缩减了繁琐程度,无需从头到尾按部就班的通纹,仅需将那些事先并未通纹的区间连接即可。” “好比是在这箭身上,我已经编织好了一张巨网,仅差最后的两根线条未曾相连,射箭时,仅需将这两根线条连接上,便可用于捕鱼了。” “????????????????听不大明白?”陆风回首间,看着后背上趿拉着脑袋,一连懵态的林小婉,不禁宠溺的笑了笑。 此般呆萌的样子,属实是异常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动手捏一捏白皙的脸蛋。 林小婉后知后觉的晃着脑袋:“好像有点明白了,就像过年放的炮仗那样对不对?前置的步骤其实都已经融合在了箭羽上,仅需在射箭时点燃那根引线,它自行就会在飞驰途中完成最后的成阵了?” 陆风赞赏一笑:“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事实上,说来轻巧,可若没有那柄特殊的刻刀,不具备抽离兽丹之力,辅以刻铭的话,是万万做不到这点的。 除非是实力达到真正的天魂境,可引动天地之力成阵,而无需再借助兽丹、玉石之物。 林小婉迷糊间又问:“氟锈箭、风旋箭,我依稀能理解了,可这后边突然出现的‘下雪阵’是怎么形成的呀?” “是那三支箭羽同风旋箭一样,融合了三座阵法吗?” “那不是下雪阵,”陆风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此阵名唤‘天罗寒心’,是地品层面较为出众的冰寒系阵法之一。” “此阵运转所需的能量比之风旋天罡阵要多很多,其承载的媒介也大上不少,通常情况下,很难将之稳定融于单一的箭羽之上。” “故而需施展不少阵道上的手段,将之拆分。” “阵道手段?拆分?”林小婉愣了一下,满是迷糊。 本就虚弱疲惫的她,接连听得这般深奥的说辞,觉得消化不掉下,犹似当初山庄修行的课堂上一般,竟是起了几分瞌睡劲头。 陆风整理着思绪,仔细解释道:“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事先将那三支特殊的箭羽捆绑在一起,将它们视作一个整体,而后同布置风旋天罡阵那般,将天罗寒心阵融置其上。” “不同之处在于,一切准备就绪后的‘切割’,将那三支箭羽重新拆散成独立的个体。” “此般拆解的手段名唤‘离心磁印’,于阵道上常用于镜像幻阵一类,是种辅助性质的封禁手段。” “以离心磁印之术,将阵法切断,其内部阵纹并不会失去活性,反而可以短距离内完成脱节,通过外部灵气进行感应,从而完成后续的通纹。” “形象点说,就好比是一大块‘磁铁’,就算断裂分离,相距不远下,彼此还是存着特定的吸引。” “离心磁印便是如此,这份‘吸引’于通纹之时,还能起到不少的助益。” “只不过此般手段布置下的阵法,非常不稳定,往往被攻破一角,便会使得满阵崩盘,就如我先前那般……” 陆风侃侃解释着,突然察觉身后匍匐着的林小婉没了最开始的动静,塌下了小脑袋。 感受着后者平稳的呼吸落在自己脖颈之处。 陆风不禁莞尔一笑,敢情将他的解释,当作了哄睡小故事。 不过这倒是也省了不少麻烦,他原本还担心要是林小婉突然问及,那三箭为何这么精准,一时还真不好解释。 不过,仔细想来,似乎每次林小婉都并未在意这点,那日于豆汁馆内,相赠桃花弓时,似乎也并未问及箭术水平高低的问题,自然而然的就给了。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林小婉早就知道他有着不错箭术一般。 ????????????????这让得陆风不禁生出几分疑虑。 林小婉能于此般环境、此般状态下睡着。 一来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累,受了伤的缘故; 二来,显然也是因为此刻背负自己的人,所带来的那份安心,是出于信任之下才会如此毫无防备的托付自己。 陆风瞧着林小婉脸上透着的那份安详静谧,折返的脚步刻意平稳了许多,速度也随之放缓了下来。 就这样背负着走了大半炷香时间。 林小婉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心有余悸间,眼中本能的闪过一抹警惕,察觉自身所处下,那份警惕又不禁化作了温情。 本因睡着悬在陆风胸前晃荡的胳膊,也不经意间再次挽住了后者的脖子。 比之最开始更为亲昵了几分。 脸上也透着和睦的温馨。 就这样依偎在陆风后背,贴了许久。 林小婉喃喃自语了一声:“真好~” 陆风听言,温柔一笑。 暗道林小婉是因太久没受到哥哥的照顾,亲情使然下才会出现这般昵软姿态,当下也没太过在意,以着哥哥的姿态,宠溺的抚了抚后者的脑袋。 只是,在瞧不见的角度下,林小婉的脸上却是不自然的浮现出了几分红晕。 但她的脑袋却并不曾闪躲分毫,乖巧的犹似一只盼着主人抚摸的小猫咪一般,渴求着温暖。 “哥,我……”林小婉意乱之间,不着脑袋的脱口:“我有点……” 陆风回眸间好奇的目光看去,对于此刻林小婉扭捏的神情,感到些许莫名。 也正在这时,前行的脚步猛然一顿,一股寒意直达心尖。 “有危险!” 陆风暗示了一声,打断了林小婉的话,严峻的看向前方山岭口子。 于那,他感应到了一股异常凶厉的气息。 嗜血而又阴冷。 林小婉神情紧绷之余,心中却是闪过一抹庆幸,羞赧间啧啧自骂着自己竟会起那般念头。 索性那句‘我有点不想叫你哥哥了’的话语没有唤出口。 不然以后还怎么相处? 又怎么面对薇薇姐! 嗷嘶~ 一声低沉至极的沙哑虎叫般动静自前方山岭口子传出。 林小婉的思绪瞬间一紧,急促喊道:“好怪异的叫声,该不会真是玄虎蟒蛟吧?我们快离开这里。” 陆风眉头一皱,祛邪灵眸施展间,已是捕捉到远处那凶兽的模样,确实如林小婉曾经说过的那般。 ‘身似蛟,尾似蟒,爪似虎。’ 不是玄虎蟒蛟,还会是什么! 且自它凶厉气息来看,少说也达到了天魂境层面。 于这山脉靠近中段的区域瞧见这等层面的凶兽,陆风是万万没想到的。 虽说玄虎蟒蛟并不能对他造成多少威胁,但想解决掉它,一时半会也难办到,定会引起不小动静。 有着暴露身份的风险。 放任不管,俨然也不妥当,万一其误入考核区域,对于那些新弟子乃至????????????????带队师姐而言,可都是一场灾难。 最合适的办法,便是将之引去山脉深处。 陆风思虑间朝林小婉问道:“伤势可还撑得住?” 林小婉连忙点头,“不碍事的,你要是想动手,我可以自己走远些。” 说到走字,俏脸不由一红。 好似生怕对方瞧出自己脚踝伤势并没有看上去那般严重一般。 陆风见状,问道:“哥带你去山脉深处逛逛可好?” 本还想着林小婉若是拒绝或是害怕,便再废些口舌劝说一番。 却没想到,出奇的顺从。 “都听哥哥的。” “哥哥去哪,小婉就去哪。” 嗷嘶~ 玄虎蟒蛟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二人气息,以着极其怪异的奔行姿态朝他们快速掠来。 似蟒的下摆贴地游行,身前的一对虎爪,在每次游行俯身的那刹,都会猛地往地面或是路边岩石拨拉。 每每一爪之下,其整个身子便会朝前飞跃极长一段距离。 近乎须臾间,便已逼近。 偌大的蛟首张着可怕的血盆,自那口中喷射出浓浓的青黑色黏液。 落在地上,瞬时焦化腐烂。 好在陆风身法不弱,先一步逃离拉开了距离。 朝着山脉深处行进。 陆风刻意的控制着速度,既不让玄虎蟒蛟脱节,也不让其触之分毫。 好些次后者没了耐心,还会刻意放缓给出几分希望。 数次之下,也终是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再无半丝懒散停歇,铆足了劲追赶。 陆风却仍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暗暗记下着所经过的每处路径。 甚至抽得空闲之余,还询问了林小婉一句。 “对了,方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你有点什么?” “我……”林小婉本带着几分忧心的脸色顿时一窘,好不容易褪去的扭捏感再次浮了上来。 第1361章、苏、褚二人的狐疑 第1361章、苏、褚二人的狐疑 “没事,哥,我说梦话呢。” 林小婉吐了吐舌,悻悻的掩饰着脸上的心虚。 想到之前自己那旖旎念头,只觉脸上一阵发烫。 与此同时。 褚佑薇已经护送着方雅等人走出了山脉,相较于林小婉所率小队的伤亡而言,方雅等人俨然是幸运的,虽然一个个都负伤不轻,但却并没有谁伤到根基,回去后恢复一阵,便可痊愈。 齐佳略虽然因为计划出现变故,未能同褚佑薇野外独处,心中存有几分不忿,但在确定自己内心情念下,还是选择听从的守候在旁,一并出了山脉。 山脉入口处。 苏怀瑾正与同门一起负责统计着考核失利的新弟子名录,陡然瞧见褚佑薇一行‘老弱病残’般相互扶持着走出,一个个身上还遍布着血迹,神色不禁为之一变。 “苏师姐~”褚佑薇急切之中终是寻得一份安慰,焦急喊道:“快去禀告公皙长老,山脉????????????????外围出现了凶兽玄虎蟒蛟。” 虽然玄虎蟒蛟一事,仅是发现了些许痕迹,并未彻底确定下来,但褚佑薇觉得此般回禀,俨然比之称遭遇叛徒刺杀,要更为容易引起重视,也更容易惊动长老们入山搭救。 当然,言文泰一事,肯定也是要上报的。 苏怀瑾听后,内心萌生出一丝狐疑,打量起褚佑薇一众,以她的目力,自能瞧出众人伤势来源,可非凶兽迹象。 当即进一步确认:“到底发生了何事?玄虎蟒蛟这等凶兽常年深居山脉深处,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外围?” 魂兽有着魂兽的习性,就好比人类的适应性一样,在城镇生活习惯了的人类,锦衣玉食起居便利,若无特殊情况,一般是不大会想着去贫瘠村落的。 玄虎蟒蛟亦是如此,在山脉深处,有着适合它生长的环境,有着匹配自身实力的‘食物’,正常情况下连山脉中段区域都是不愿去的,更别提是山脉外围这等于它而言的‘贫瘠’之地。 褚佑薇回应道:“具体因何,不得而知,许是同小婉队伍中那个叫言文泰的有关,此人不是冲着考核来的,他的目标在我或是林家兄妹。” “玄虎蟒蛟的出现,或许也是因他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引出的山脉深处,想借此来扰乱我们的考核,为自己创造报复机会。” 苏怀瑾秀眉微蹙:“林家兄妹也牵扯在内?他们此刻人在何处?” 褚佑薇如实相告道:“言文泰偷袭于我不成,趁势掳走了小婉,他哥听闻后便独自深入山脉援救去了。” “什么?他一个人?”苏怀瑾一怔,本平静的脸色不自觉的浮现几分波澜,美眸流转间似在思虑着什么。 半晌后,示意道:“你带着这些受伤的弟子赶紧回山庄,将发生的事情告知公皙长老他们,我率人先一步入山脉看看。” 褚佑薇踌躇道:“师姐~我,我想和你一起去。” 苏怀瑾面露犹豫。 褚佑薇连忙说道:“我已服过恢复灵气的丹药,不会拖后腿的。”苏怀瑾犹豫着说道:“按照规矩,师姐不该允你这般请求,但顾及你与林家兄妹的关系,想跟就跟着吧,务必要护好自己。” 交代完后,转而安排起身侧的两名同门,命她们领着方雅一众回庄治疗和上报山脉中的事情。 齐佳略寻得时机开口:“苏师姐,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苏怀瑾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准许褚师妹同行,是因她本就是领队师姐的身份,是山庄的一份子,而你只是个参加入门考核的弟子,此事还是别掺和了。” 齐佳略倔强道:“我虽为新弟子,可多少也有着地魂境实力,同你们是一样的。” “而且这些年我在总狱和无极宗学了不少历练经验。” “那玄虎蟒蛟的痕迹也是我头一个发现的,我可以帮着带路,若是真入了山脉深处,我也定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苏怀瑾眼中闪过一抹不喜,但顾及无极宗和总狱之下,也不愿开罪齐佳略这号人物,勉强应了下来。 ????????????????在齐佳略的带领下,二人来到早前狩猎白纹古狼的区域。 经过一番勘察。 苏怀瑾同褚佑薇脸色均是不约而同的凝重了起来。 竟真有玄虎蟒蛟存在过的痕迹。 继续朝前,沿着林小婉被掳的最后方向,深入山脉。 “快来,这边有打斗痕迹!” 齐佳略带路勘察间,来到一座山岭外的平阔空地,惊疑的朝身后二女喊话。 “好残忍的手段!” 苏怀瑾得见现场尸块杂乱,鲜血遍地,脸色顿时显得有些难看。 齐佳略脸上不自觉的闪现几分惊惧,颤着声说道:“竟会是言文泰?他怎会被虐杀得如此惨烈,死无全尸。谁干的?莫不是林家兄妹所为?” 现场只有言文泰的尸块,而无林家兄妹二人,这让得齐佳略心中不禁起疑,言文泰难不成死在二人之手,若是如此,那这二人下手,未免太狠辣了。 这样歹毒的人若是与之为敌,日后可必须多加留意,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褚佑薇见齐佳略想往林小婉二人身上泼脏水,连忙辩解:“小婉和她哥哥都修行的剑法,同这里的痕迹不大相同,应该不是她们杀的。” “是阵法,”苏怀瑾自残留的一些细微末节处,瞧出了阵法存在过的端倪,缓缓说道:“言文泰的伤势处依稀仍旧残留着一份寒意,四周地表土壤也较之别处湿润些许,他应是误入了一座天品层面的冰寒系阵法之中,才落得这般境地。” “天品阵法?”齐佳略惊骇失色,“这渺无人烟的荒僻山岭,怎会存在这般恐怖的阵法?难道是你们山庄布下的?” 苏怀瑾面色凝重,她清楚山庄长老们于山脉深处布置过一些防御性质的阵法,起到拦阻凶厉的魂兽闯至外围的作用,可眼下此处区域应该并不属其内,所出现的阵法也非防御一类。 俨然,乃是人为。 可她又不觉得以林家兄妹二人的家境背景,会拥有这般强悍的阵法。 狐疑间,不由询问向一侧的褚佑薇。 “师妹可有看出什么名堂?” 褚佑薇此刻正在环顾着现场痕迹,闻言之下,回应分析道:“言文泰的死,应该不止于一座冰寒系阵法那么简单,你瞧他这截断裂的右臂。” 换源app】 苏怀瑾定睛细看,见其肌肤上残留有暗沉锈迹一般的皲裂纹路,不由惊骇失声:“这是……” 二人异口同声:“氟锈晶铁!” 苏怀瑾只觉更为古怪,“他自何处接触了这等恐怖的物质?玄幽山脉之中可并不存在氟锈晶铁。” 褚佑薇分析道:“自残留纹路来看,像是他主动抓握住了什么东西,那些暗沉锈迹是自其掌心处蔓延开来的,许是正因这一变故,才让他随后落入了那座阵法之中。” 齐佳略这时诧异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这边发现两个箭头。” “箭头?”褚佑薇狐疑,原本她还想着言文泰死在阵法的话,会不会真是‘林????????????????力云’所为,毕竟于剑墟一役中,后者曾表现出过些许的阵道天赋,也曾提及因为鬼伶之故算是自穹岭六恶处学过些阵道理论。 但若涉及弓箭,此般猜疑不禁少了许多。 面对言文泰这种地魂境层面的魂师,弓箭一途,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贸然用箭射击,只会是累赘。 苏怀瑾仔细端详了一眼,识别出此般箭头应是遭受了强烈冲击之下,被毁去了箭杆,才会被震到那般远的区域。 为此,不由好奇问了一句:“林家兄妹的箭术怎么样?” 不待褚佑薇回话。 齐佳略戏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林姑娘自山庄内修行过一阵,箭术自是能拿得出手,可她哥,却是个连开弓射箭都要褚姑娘帮衬的新手,箭术很是差劲。” 褚佑薇气不过帮衬道:“别忘了,狩猎凸嘴鸭鹫时,你可输给了他。” 齐佳略脸色一板,不以为然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将周身灵气都凝聚在了那一箭上,还帮他瞄准好了方向,不然他哪里赢得过我。”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苏怀瑾板着脸,问道:“阵法也好,箭头也罢,你二人当真都没见过?” 褚佑薇摇头,猜疑道:“这应该不是小婉她们所为,许是言文泰掳走中途,意外撞见了什么高人,才导致死祸侵身。” “也只能是这样了,”齐佳略轻蔑的叹了一声,俨然对于言文泰落得这般结局有些不大满意。 倒不是出于同情和惋惜,而是对计划的失利,感到着不忿。 言文泰的这一次偷袭,自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二人早已商定好了的。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计划的是掳走褚佑薇,而后他再以援救之名,同言文泰汇合,来上一出英雄救美的同时,借机一并除去‘林力云’。 却没想到,会发展至眼下局面。 不过言文泰的死,对齐佳略而言倒也不算坏事,至少那般计划再不会有人知晓。 第1362章、这箭竟还能这般射!? 第1363章、这箭竟还能这般射!? 苏怀瑾带着几分疑虑看向褚佑薇,“自言文泰死后发青的脸色以及主动毁去纳戒这点来看,不像是寻常报复,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对此,你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可知是谁派他来的?” 褚佑薇脸色一凝,犹豫间并未答话。 齐佳略却是戏谑的笑了一声:“保不准是那姓林的小子,自己招惹来的祸害。” 褚佑薇皱了皱眉,本不愿多说的她,碍于齐佳略之故,不禁改变了主意。 直言道:“言文泰的出现,恐怕同那日秦家家宴有关。” 齐佳略脸色一变,“秦家家宴?”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心中不禁幸灾乐祸起来,若是言文泰乃为秦家所派,那林家小子就算逃过了这一劫,死,也定只是早晚之事。 苏怀瑾这时动容开口:“是因他在家宴上逼迫姬兰心下跪和揍飞了洛天福的关系?你怀疑是姬家和洛家派来的死士?” 褚佑薇暗自点了点头。 ????????????????齐佳略听得此话,神色顿时震怖,结结巴巴道:“逼……逼着姬兰心下跪?” “还,还揍飞了洛,洛二公子?” “还是在秦家家宴上?” “他竟有这般胆子?关键这都没被当场弄死?” 在齐佳略看来,此举,无疑同时得罪了姬、洛、秦三家,受此大辱下,别说是如今没落的林家,就算放在鼎盛时期,怕也难善了。 换作是他自己,怕是都难活着离开家宴。 可那林力云分明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如何办到的? 如何能同时开罪了三家,还是这般羞辱性的开罪,还能安然无恙的? 他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依仗? 若真如此…… 一个胆敢不将洛、秦、姬三家放在眼中的人物,想对付他,定也不会顾及总狱和无极宗的背景。 今日言文泰换作是他自己,怕也绝对逃不过此般被狠辣分尸的结局。 一时间,齐佳略心中不禁有些慌了。 他原先不将林力云当回事,全然是觉得对方奈何不了自己,就算奈何得了,碍于身份也绝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知晓对方大闹秦家家宴的事迹后,这般有恃无恐的秉性不禁彻底消失了。 比之自己实力要强上些许的言文泰尚且如此下场,自己定然斗不过对方。 诸般心绪下,齐佳略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褚佑薇看着,心中很是满意,知晓自己这般回答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震慑住了齐佳略之流。 至少在彻底摸清楚林力云的手腕前,齐佳略定不敢再轻易招惹了。 然,苏怀瑾这时的神色却是变得有些莫名复杂起来,齐佳略心中疑惑的问题,也为她问了出来。 “林公子当日大闹秦家家宴,可是有着什么依仗?” 褚佑薇惊愕了一瞬,她倒是没想到苏怀瑾竟会对此感到好奇。 自苏怀瑾的态度可以看出,此般询问,绝对不同于齐佳略的顾及与忌惮,而是夹杂着隐晦的在意的。 对此,褚佑薇自不能直言虚实,好不容易震慑住了齐佳略,又如何拆了自己的台。 思量间,掩饰的回了一句。 “自是有依仗的,如若不然,那三方势力,何至于要行这背地里的勾当。” 齐佳略脸色陡然更差了几分。 苏怀瑾眼中则是闪过一抹别样神采。 …… 临近傍晚。 陆风和林小婉引着玄虎蟒蛟已经靠近山脉深处,地魂境层面的魂兽不说随处可见,但也已经十分密集。 凶险程度愈发提升。 “哥~差不多了吧,”林小婉依旧匍匐在陆风的后背上,满是忧心的开口:“再往前就是山脉深处了,那边有好多长老们设下的禁制在,太危险了,我们就在这寻个地甩开它吧。” 陆风点了点头,虽有着想继续深入之心,但顾及林小婉害怕的感受,还是停了下来。 此刻所处,虽以地魂境魂兽居多,但设法惊扰下,短暂拦阻玄虎蟒????????????????蛟一时半刻已非难事。 换源app】 不过,还是需寻一头领地意识较为强些的魂兽才行,不然激不起它的凶性的话,可不敢与玄虎蟒蛟相冲。 陆风沿着山脉深处的界线,开始以弧线行进,不再深入,沿途虽也瞧见过不少魂兽,但并未寻得合适之选。 反倒因为是弧线的缘故,玄虎蟒蛟的距离很难再拉开,被其追赶上不少。 正当陆风狐疑间想着要不要以箭阻拦一番时,突然察觉玄虎蟒蛟竟出奇的停顿下了追逐的动静。 林小婉同样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满是诧异:“它这是怎么了?不追了吗?” 陆风神色凝重的朝着前方看了眼,压着声道:“兽类天生对于危险有着强烈感知,它不是不追了,恐怕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存在,不敢再靠近了。” 林小婉起疑:“这还没跨入山脉深处呢,以这玄虎蟒蛟的实力,在这里怎么会遇上让它害怕的存在?” 陆风同样存着一份疑惑:“自这玄虎蟒蛟突然出现在外围,而此刻又在靠近山脉深处的边界,遇上了让它恐怖的存在来看,实在太过反常,在这山脉深处,恐怕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林小婉一惊,“难道山脉深处发生了什么天地灾害?才导致的各层级的厉害魂兽,朝外迁徙?” 陆风感受到林小婉担忧情绪,关切道:“可想进去看上一眼?” 林小婉犹豫着问道:“哥,你有把握应对吗?” 陆风平和一笑,“遇到危险,护着你逃跑应该不在话下。” 林小婉动容道:“那我们进去看一眼好不好?山庄毕竟是我第二个家,我不想她因为山脉出现什么灾祸而受到牵连。” 陆风清楚林小婉对于山庄的感情,当下应了下来,小心的朝着山脉深处靠去。 也确如二人所料,玄虎蟒蛟追逐至此,果真不敢再有所深入,但却也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蹲守在了原地。 就算没有林小婉的担心,此番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山脉深处绕道回去。 唰唰唰~ 凌厉的砍树动静自深处传来,且愈发靠近。 陆风神色一凝,光自动静来看,犹似一名厉害的刀客,正在砍伐树木一般,出手异常凌厉,称之为一刀一树也不为过。 轰轰轰~ 目光朝着山脉深处看去,原本黑压压的森林,树木高耸林立,但此刻却如风压水稻般,一片片倾倒了下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 陆风脸上的凝重也更浓了几分,自那已经可以感应到的气息来看,当属凶兽一类,但那气息却比之玄虎蟒蛟还要磅礴凶厉许多,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 这股气息凶厉之中还透着一股魔性,狂暴得犹似失控一般。 林小婉光是瞧着远处森林倾倒,还未感应到这股气息,小脸蛋便已是惊吓的煞白,预感到了一份未知的凶险。 担忧间,轻揉着陆风脖颈说道:“哥,要不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禀告山庄长老,让他们来查看吧。” 俨然,在她心中,相较于山庄而言,自己这哥哥的安全显然更为重要。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陆风神色严峻的看向前方,可以清楚的发觉,在他感应的同时,那凶兽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正以之更快的速度朝他们逼来。 砰! 伴随着一声强有力的掷地声响起。 数截断裂的树木如巨大的箭矢一般朝他们飞袭而来。 这些树木断裂的切口异常平滑,显然是为一柄锋利的刀刃砍伐所致。 陆风背负林小婉闪避之余,朝着树木飞袭而来的尽头看去,得见那里出现的凶兽,强大的压迫感之下,呼吸都不禁为之停滞了一瞬。 一头如同小型山岳一般的巨大蜘蛛正站立在那,幽绿色的瞳孔之中散发着瘆人的寒意,直直的看向着他们这边。 八根犹似长镰又似大刀般锋利的蛛腿,摩挲间散发着金属般铿锵鸣音,抬起行进间,悬在半空的蛛矛犹似长针一般锐利。 陆风这时也明白过来,那些倾倒的大树为何所致,俨然都是被这蜘蛛的刃腿切割所断。 “青……青镰乌蛛!” 林小婉眼中满是凝重,颤声说道:“它怎么跑出来了?我听师傅提起过,青镰乌蛛只生活在山脉深处的‘毒谷’中啊,它们领地意识很强,一般不会离开,而且毒谷外也有着阵法禁制在,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风顾不得回应林小婉的话,幽冥弓已然握于手中。 面对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青镰乌蛛,他也认真了起来,不再使用桃花弓这等大不受力的轻弓。 唯有幽冥弓,方可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他的那些特殊箭羽威势。 倏~ 幽冥弓开,玄冰箭搭,三箭齐发。 不再是以三芒星之势射于青镰乌蛛的周身,以作困势,而是以着横折线型封住了青镰乌蛛靠近的路径。 一堵蕴含着极度冰寒的雪墙须臾之间横立,完成拦堵。 青镰乌蛛朝前冲来的身影猛然被截停逼退,四周地表之上,一层寒霜迅速覆盖,就近的树木立马被挂上冰渣,直至冻成冰树。 “这……这箭竟还能这般射!?” 林小婉眼中顿显异彩,满目惊诧。 丝毫没有察觉在意到陆风此刻所散发的强大气息,已然远超地魂境层面。 第1363章、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箭? 第1363章、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箭? “玄冰箭的强大,可远不止于此!” 陆风冷傲的声音在林小婉耳旁响起,未免身份遭疑,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不枉我施展秘法强行提升实力!” 林小婉呆愣了一瞬,不待深思,转而发现陆风三箭齐发过后,手中幽冥弓竟已再一次拉开。 于截停青镰乌蛛的刹那间,又是一连数箭射了过去。 这一次,林小婉刻意多看了两眼,在发现射出的箭羽并没有太过特殊性下,不由下意识的认为,定是起不到多少效果。 但却没想到,这一支支看似普通的箭羽,在穿越那一堵冰寒到极致的雪花墙后,竟突然发生异变。 一支支犹似冰雪凝聚而成的尖棱,突然自雪花墙上迸发,原本不具多少威势的箭羽,在这份冰雪包裹下,竟出奇的化作了一支支恐怖长矛。 “这是……” 林小婉惊奇间隐隐明悟,激动道:“是阵法对不对?” 陆风傲然一笑,“猜的不错!” 此般奇异的变化,????????????????正是他充分利用上了天罗寒心阵拆解融于箭羽处,所呈现的不稳定这一特性,开发而出的后手手段。 那三支看似普通的箭羽,实则上都是铭刻有聚灵纹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有着牵引阵势的效果。 】 林小婉眼中满是崇拜神采,自后边偷偷看向陆风的侧脸颊,尽是痴迷。 她原以为创造出此般厉害的箭羽,已是极限,已是厉害到不能再厉害的存在了。 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份厉害之上,还有着如此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原以为这玄冰箭仅是融合了一座冰寒系的困阵,虽然强大,但因不稳定性很容易被人所破,多少存着几分鸡肋; 但却没想到,他竟能在此基础上,将这困阵重新赋予上了如此可怕的杀招,甚至都可以说是将之化作了一座杀阵也不为过。 此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实在太过惊骇! 经此提升下,仅需在敌人未曾反应过来前,于玄冰箭的基础上,再补上后续的这几箭,定能杀得敌人措手不及。 陆风数箭齐发。 看着远处被成功袭中的青镰乌蛛,脸色却并没有太过欣喜。 这虽说是他第一次试验这般箭道,但却也是心中推演过无数遍的存在,其威势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玄冰箭的强大,在于融合其上天罗寒心阵的品质。 陆风因为缺少更高品阶的寒系布阵材料,所融合的天罗寒心阵威势有限,远远达不到箭羽本身材质的极限,堪堪只能对付寻常的天魂境层面魂师。 面对眼前这头青镰乌蛛,多少还是差了些火候。 蕴含着可怕寒意的长矛虽然袭中了青镰乌蛛。 但却并没有刺穿它的身躯,均被它那些凌厉而又迅疾的蛛腿给劈砍抵御了下来。 最终除了在它那些蛛腿上留下一层冰霜外,并未起到太大效果。 区区冰霜,虽短暂限制了它的行动,但很快便被它震散了开来。 好在,这仅是陆风攻击手段的第一手。 其真正的后手,此刻才正式上演。 箭羽引动阵势而成的冰雪长矛虽然未能起到效果。但因此扰动的‘雪花墙’,也就是本就异常不稳定的天罗寒心阵的阵势,却是于此刻彻底失控。 几乎在青镰乌蛛震散蛛腿上冰霜的那刹,失控的天罗寒心阵突然为之爆裂,狂暴的阵势因为事先箭羽破开的缺口之故,一股脑的朝着青镰乌蛛疯涌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狂潮拍岸一般,直将青镰乌蛛重重的冲散,轰回了其后的森林之中。 在这恐怖的冰寒气息下,沿途所触尽数化作一片冰天雪地,青镰乌蛛过一半的蛛腿也尽数为之冰封,彻底失去了动弹之力。 陆风瞧此一幕暗自松了口气。 “先离开这。” 陆风迈步间冷不丁的察觉一丝异样气息,脸色陡然一凝,顿显严肃。 “这魂兽气息有点不大对劲!” 咔嚓~ 不待林小婉听清陆风的话语,一道清脆的崩裂声便已自远处传来。 陆风目光冷峻的看向远处。 虽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但却没想到青镰乌蛛竟这般快便挣脱了他的????????????????攻势。 更关键的是,自这份不对劲的气息之中,他还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份熟悉之感。 此刻的青镰乌蛛气息比之原来狂暴了数倍,几近迈过天魂境后息这个门槛。 原本幽绿色的眼睛也已经变得血红,连带着暗青色的蛛腿,此刻也透着一丝红晕,看上去异常的诡异渗人。 最惊怖的还是那份隐藏于狂暴气息之中的紊乱,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个随时都可能自爆的天魂境后息魂师一般,极其不稳定。 “哥~”林小婉脸色煞白,惊吓得紧紧拽着陆风肩颈处的衣衫,手心沁着汗珠。 “别怕~”陆风温柔的声音响起,安抚着林小婉紧张的情绪。 面对突然气息暴涨的青镰乌蛛,陆风也再不敢托大,七魄之阵暗自解禁,将自身实力大幅提升了上去。 全盛状态下,此般实力的青镰乌蛛,可还不够资格堵他的路! 不过,这掩饰的身份铁定是保不住了。 他也曾想过悄无声息的震晕林小婉,来更便于自己实力的施展,但想到那样多少会伤到她分毫,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只待回头再好好解释了。 面对发狂一般再度冲来的青镰乌蛛。 陆风目光一狠,杀意毕现。 手中幽冥弓再度大开。 但这一次搭载其上的却不再是玄冰箭,也非氟锈箭和风旋箭。 而是一支通体漆黑,铭刻有亮金色纹路的一支的黑箭。 随着灵气的没入,其上暗金色的纹路顿时金光乍现,犹似一条金龙盘踞其上。 林小婉呆愣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一箭,竟在这死物之上,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尊贵气息。 犹似君主帝君,屹立在前,号令万师,震慑苍穹。 那份耀眼的金光甚至让她一度目眩神迷,不敢直视,仿若渺小的子民,正向主臣服一般。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箭? 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势? 轰! 陆风刚要激发黑箭威势,直面解决掉这头青镰乌蛛的刹那,后方远处,突然传来打斗动静。 仅是瞬间,陆风便已明白过来,应是山庄的支援赶了过来,正在处理那头玄虎蟒蛟。 顾及此刻手中黑箭的珍贵,不亚于数座天品层面的大阵。 陆风犹豫之下,毅然决然敛去了气息,将黑箭归于平静。 虽未离弦,但他还是为这一箭的威势,惊怖了一瞬,就方才那短暂的半个呼吸功夫,其周身灵气竟被这箭霸道的剥离了大半。 心中不禁自嘲,‘是不是将这一箭的威势打造的太过可怕了,可怕到以自己目前实力,难以发挥其三四成之力!’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早知就不在其上融合那么多辅助阵法了。’ ‘可不充分利用,又不免有些糟蹋了箭身的材质。’ 陆风惊疑之际,青镰乌蛛的攻势已然逼近。 数道犹如刀芒一般的罡气自那凌厉的蛛腿上挥砍而出,密集的封锁住了他所有闪避的路径。 林小婉霎时间吓得呼吸都为之停滞在了半途,小手死死拽着陆风衣领。 然,????????????????陆风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运气凝结于胸前,选了一处刀芒较为薄弱之处,迎了上去。 “孽畜,休得伤人!” 几乎在同时,一道苍劲有力的怒喝声自后方传来。 下一刻。 陆风只觉一股火热盖来,眼中只剩一个山岳般大的巴掌燃烧着赤色火焰,拍向了前冲而来的青镰乌蛛身上。 直将后者拍得离地翻滚,体表冒出滋滋之声,青烟升腾。 ‘赤火玄玉功!’ 陆风失神于这一掌的威势下,一个不慎,胸前凝聚的灵气防御出现了些许纰漏,被青镰乌蛛砍出的那些罡刃劈了个结结实实。 好在后退及时,最终只是于胸前落下了一道伤口,并未伤及内腑。 虽说为了掩盖身份,本就做好了受伤的打算,但计划之中仅是想着落下些皮外伤就好,可没想真挨上这么一刀。 鲜血止不住的外溢,顷刻间便即浸湿了衣衫。 林小婉霎时便慌了,离开陆风后背后,手足无措的按压起后者的伤口。 “我来吧~” 一左一右,两名女子突然异口同声的朝林小婉喊话。 这让得本慌张不已的林小婉不禁都为之呆愣了一下。 回过头看去,见是褚佑薇和苏怀瑾的身影。 林小婉僵着的手不由一顿,尴尬之意顿显。 她是知晓着苏怀瑾同自己哥哥之间的过往的,且看此刻后者脸上,分明挂着关切紧张之意。 而褚佑薇又与自己哥哥有着婚约在身,同样满脸的紧张关切。 这不管应下哪个,可都会伤害到另一个啊。 彷徨之际,林小婉冷不丁的回绝道:“他是我哥,我自己来。” 本是寻常不过的话语。 二女听闻也不觉有何不妥。 但林小婉说出口后,心却怦然为之猛烈跳了一下,竟萌生一种异样情愫。 此般心念,让她潜意识就感觉好似在同褚佑薇和苏怀瑾,抢男人一般! 而不是抢哥哥! 第1364章、赤火长老的灵粥 第1364章、赤火长老的灵粥 “就这点不伤骨不伤肺的伤势,何至于紧张成这样?” 一掌轰退青镰乌蛛的赤火长老慢悠悠的走来。 见青镰乌蛛碍于他的掌势,逃窜回了山脉深处,他一时也懒得深追下去。 “师傅~”林小婉脸色一红,心跳得更快了几分,像是被长辈撞破心事一般。 陆风听得‘师傅’一词,知晓来者身份下,目光也朝赤火长老看了过去。 恰逢赤火也在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下,陆风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赤火目光之中的不喜与排斥。 此般不喜,并非基于敌对和仇怨。 而更像是父亲面对女婿时,出于自己女儿被猪拐跑的气愤,是带着慈意的排斥。 与林小婉相处的这段时间,陆风清楚这位看上去有些年迈,体态也有些臃肿的师傅,于她心中的地位之深,近乎等同于父亲一般,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爱是相互的,能让林小婉这般心绪,显然赤火心中理当也是如此看待的林小婉。 是以,才会流露出此般略带敌意的不善目光。 明白这点下,陆风连忙解释:“前辈莫要误会,在下林力云,乃是小婉的哥哥。” “老夫不瞎!” 赤火依旧板着个脸色,一身赤色宽厚袍子映衬下,使得他这般脸色极具威严。 陆风内心波澜四起,有些没能理会赤火话中之意,所言的‘不瞎’是指何意?莫不是瞧出了他伪装的身份? 是自己方才闪避青镰乌蛛攻势时,暴露的身份? 还是说他早已于暗中观察多时,自玄冰箭一事上发现的破绽? “可别大眼瞪小眼了。” 公皙长老的身影自远处走来,打趣着说道:“本是不重的伤势,你俩再这样拖下去,他血可就不够流了。” 林小婉当即一惊,慌张的往着陆风胸口撒着金疮药粉,手忙脚乱的帮着止血包扎。 赤火长老这时也不在旁干杵着,领着褚佑薇二人来到了不远处。 苏怀瑾当即会意,瞧着先前陆风同青镰乌蛛那片战场残留的痕迹,不禁惊讶失声:“这里的痕迹,竟和言文泰死时一模一样,同样的冰寒系阵法气息,同样有着碎裂的箭羽,难道……” 骇然的目光不由朝远处陆风看去,“难道这真是出自他手?” “他手中竟不止一座这样厉害的阵盘?” 褚佑薇这时也颇显动容,呆呆的说道:“许是他结交的那个朋友给他保命用的。” 苏怀瑾惊疑:“什么朋友竟这般大方?他何时认识这样的人物了?” 褚佑薇看着苏怀瑾此般明显的在意神色,秀眉不经意间微蹙了几分,若说先前那句异口同声抢着帮包扎只是意外,只是出于对新弟子的同门情的话,那么此刻,这份在意,可绝不是同门情这般简单! 苏怀瑾的表现,赤火长老同样看在眼中,但却并未吭声,他同样也在等着褚佑薇的回应。 但见褚佑薇并无意多说之下。 这才开口打岔道:“此般阵法,不大像是寻常阵盘所为,其阵势覆盖之处,恰好同那些碎裂的箭羽所在相符,怕是别有名堂。” 苏怀瑾有些茫茫然,并没有领会。 褚佑薇想到丛林中那奇异的风旋一箭,眼中却是浮现出了几分深意。 林小婉瞧着远处几人端详战场痕迹的模样,刚打算着解释一番。 突然感觉捂着伤口的手,被轻轻抓了一下。 抬眸望去,是陆风微微摇头的目光。 “先别提箭羽的事情。” 陆风暗示了一句。 他虽有意将此箭道尽数传于林小婉,但却仅是针对于她个人,而非天厨山庄。 他自也清楚,此般箭道若是传扬出去,于天厨山庄整体的提升该是何等之大,但却不愿就这样轻易相传。 就算真要留给天厨山庄,那至少也需等价交换。 他此行可是冲着北精之水来的! 就算得不到雨虹长老口中的那一缕北精之水气息,也至少要取得真正北精之水所存之地的线索。 林小婉呆愣间,心中虽不忍瞒着自己师傅,但却更不想有违哥哥的话,暗暗决定着于此事上,装傻充愣下去。 苏怀瑾带着好奇走近,询问道:“林师妹,你们是怎么逃过的这一劫?” 林小婉傻乐乐的回应道:“许是我们运气好,碰巧那青镰乌蛛肚子不饿,杀心不重吧。” 苏怀瑾无语失笑:“都打成这样了,你同我说它没杀心,糊弄师姐呢?” 林小婉脸色一窘:“你问我哥吧,方才我都晕过去了,啥也不清楚。” 苏怀瑾对此到并未再起疑心,只是更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陆风所在。 在这份好奇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似在缅怀,又似在纠结。 陆风瞧着林小婉此般有模有样的表演,虽糊弄了过去,但却让他心中不禁起了几分怀疑,按说以林小婉的性子,自己方才展露那般实力和恐怖的气息,多少也该好奇过问几句才对?何以只字不提? 压下疑虑,回应向苏怀瑾的目光,随和一笑间开口推脱道:“此番能存活下来,确实是运气的缘故,要是你们再晚一步,我同小婉的命多半就悬了。” 苏怀瑾满是质疑:“那边的冰寒系阵法气息是怎么回事?” 陆风直言道:“就一座残缺的天罗寒心阵罢了,也亏得那凶兽不知为何处于狂暴状态,莽撞的冲入,不然此阵可起不到多少威势。” 赤火长老走近,听得这话,眉宇间浮现几分深思,若说是座残缺之阵,那出现那般紊乱和不着规律的痕迹,倒是却有几分可能。 苏怀瑾又问:“仅是如此吗?杀害言文泰时用的也是残缺之阵?” 陆风轻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多加解释。 褚佑薇这时走近,打断了还打算继续询问的苏怀瑾。 “好了,别再打听了,谁都有着几个秘密呢。” 苏怀瑾复杂的目光看了褚佑薇一眼,好似在说,‘你铁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可能是属于‘林力云’同褚佑薇之间的秘密,心中不禁没来由的一酸。 若是当年不曾…… 此般秘密和手段,如今可是属于她的。 不过。 眼下似乎也还有着机会。 林小婉感受着苏怀瑾同褚佑薇之间莫名浮现的微妙关系,不禁打了个冷颤,讪讪笑道:“反正我们这次是福大命大,连续遇上两头可怕凶兽都给活下来了,回去后可够吹嘘的了。” 说着目光朝一旁的赤火长老看去:“师傅~好端端的咱们这山脉里头的凶兽怎么都跑外头来了?” 赤火长老板着个脸,佯怒道:“枉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平日里我对你的那些教诲可忘得一干二净,出去历练了一阵,翅膀硬了,底气足了,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给师傅!” 林小婉脸色当即一窘,撒娇道:“师傅~小婉知错了,这不是因为一开始还没确定嘛,要怪就怪那齐佳略,是他头一个发现的痕迹,又说可能不是玄虎蟒蛟,我们便没太过在意。” 环顾了一眼四周,狐疑道:“他人呢?没一起过来吗?也被言文泰伤着了?” 褚佑薇暗自于林小婉耳边解释了一句:“回山庄后,他听得要深入山脉,借故有事,暂离了山庄。” “胆小鬼,”林小婉没好气的啐了一声。 褚佑薇冷冷一笑,她知齐佳略此般离去,怕是不单单出于避险,还冲着调查‘林力云’去了。 毕竟,大闹秦家夜宴的消息,对他的冲击和震撼还是挺大的。 林小婉见自己师傅仍旧板着个脸,委屈的也是撅起了嘴。 公皙长老见状,轻叹了一声:“你这次真是太过冒失了,险些就要叫你师傅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林小婉内疚的低了低头。 公皙长老又道:“小褚传信回来后,可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吓坏了,你师傅急的甚至连他那灵粥都顾不上了。” “师傅~我……”林小婉鼻子一酸,顿时湿了眼眶。 她是清楚灵粥对于师傅的重要性的,可以说这些年,师傅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灵粥之上。 算算时日,差不多都该有八年又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了。 近乎九年的时光! 无数的珍稀肴资倾注于一锅粥之中,足可见此粥品质之高。 抛开那些珍稀肴资不谈,光是这些年,一名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的魂火烹饪,灵气倾注,便已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此般消耗,若是渡继给任何一名普通魂师,怕都能将其拔苗助长到天魂境层面了。 赤火长老见不得林小婉此般娓娓可怜的模样,瞪了公皙长老一眼。 安慰道:“不稍几日灵粥便可煲成了,眼下这节骨眼,倒也不用费时费力的再去照料。” 林小婉闻言,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又委屈了下去,“那师傅前几日还骗我说这粥没煲好?” 赤火慈笑了一声,“师傅还不知道你这小家伙的性子,若同你说差不多了,指不定半夜就要偷溜进为师的肴堂偷吃来了。” 林小婉悻悻一笑,想到当初修行时半夜因为贪嘴偷吃,被逮了个正着,还连累了师傅登门向别的长老赔歉,不禁明白定是给他老人家留下了阴影。 公皙长老适时插话道:“此般珍稀的灵粥,你当真要拿来当做此届肴仙宴的奖赏?” “头筹!”赤火长老急道:“说了多少遍了,头筹头筹,只有拔得头筹,才有资格分得一小盅过去。” “回头你可要交代清楚了,不然我这一锅灵粥可不够分的,丢了山庄颜面,跟你没完!” 林小婉听言,心中满是动容,如肴仙宴这等存在也仅是拔得头筹者才配准以分一杯羹,要知道,当初师傅可许诺过她,定会为之留一大碗的。 陆风在旁看着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闹,虽觉颇为温馨,但还是隐晦的察觉到了一丝反常。 赤火长老慈爱不假,但似乎在有意规避着林小婉的询问。 像是并不大愿意提及凶兽朝外迁徙的问题。 结合自青镰乌蛛身上感应到的那抹异样气息。 陆风不禁意识到,山脉更深处,怕是真出现了什么变故。 青镰乌蛛的突然狂暴凶化,怕不是偶然。 第1365章、偷听的苏怀瑾 第1365章、偷听的苏怀瑾 充满变数的新弟子考核就此告一段落。 幸亦或是不幸的是,此般变故仅牵扯两支队伍。 其余如桑怀象、方欣颜等人率领的小队依旧照常进行着考核。 褚佑薇一队,活着回来的方雅等人,因为遇到危险,同门相护,表现出色的缘故,均被破格收入了山庄之中。 陆风自也不例外。 而今的他,就算想离去,苏怀瑾之流怕也会拦阻。 而林小婉一队,则是较为悲惨了,除了齐佳略外,仅存活下来贾田粮一人。 说来也是他命大,被陆风逼至齐佳略所布的那些阵法之中,竟出奇的苟活了下来。 虽为此负下了不少伤势,但在听闻陆风此行经历,以及齐佳略临阵「逃离」的消息后,是再不敢生半分报复之心。 入夜。 弟子别苑区域。 褚佑薇来到林小婉的房门外,倚着门框微微笑着。 「小婉~」 「????????????????现在可以同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了吧?」 「进来说,」林小婉起身相迎间顺手关上了房门,亲昵的挽起褚佑薇的胳膊走向屋内的茶案。 「薇薇姐想知道什么?我统统说与你听。」 林小婉端起沏好的茶水,往褚佑薇跟前的杯中倒去,呢喃自语道:「真是好久没喝到师傅的灵花果茶了。」 褚佑薇缅怀的小小抿了一口,本想着询问弓箭一事,但到嘴的话语却变成了: 「你此行安排你哥入山庄,是因为苏师姐的关系吗?」 林小婉脸色一变,尴尬道:「薇薇姐,你……你都知道啦?」 见褚佑薇脸色有些难看。 林小婉连忙又道:「薇薇姐,你别多想,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哥哥……他已经不一样了,他和苏师姐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屋外。 待要敲门而入的苏怀瑾陡然听得此话,抬起的手不由僵在了半空。 褚佑薇疑虑道:「那他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林小婉连忙解释:「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姬智那家伙说的,是他当初在去百谷剑墟的入口处,称山庄里有着力云哥喜欢的姑娘在,提议的让力云哥来此,看看能不能找回些往昔记忆。」 「具体是不是苏师姐,我也不确定。」 「但就苏师姐的表现来看,我估摸着力云哥喜欢的女子,应该就是她了。」 褚佑薇有些沉闷道:「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此般传闻?」 林小婉噘嘴道:「别说薇薇姐你了,我也是自姬智口中才知晓的这事,力云哥太偏心了,都从未和我提及过这些事情,什么私事都只同他死党说。」 褚佑薇犹豫着说道:「明日你与我一同去寻苏师姐谈谈吧,若是她同你哥之间真有一段过往,或许对于你哥恢复记忆确实能起到帮助,也不枉你让他来此一遭。」 「不好,不好,」林小婉略带慌张的回绝,转念觉得不妥,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事薇薇姐你别掺和了,你毕竟和哥哥有着婚约在呢,你若去寻苏师姐谈这种事情,像什么嘛,我怕苏师姐误会和会错意。」 褚佑薇一愣,想想也确实如此,若是贸然这样做了,怎么看都有着几分原配上门的味道。 关键这原配的头衔也未曾落实,名不正言不顺的。 屋外。 苏怀瑾本意识到此般偷听有失身份,想着叩门间,突然又听得此般话语,不由再次僵在了原地。 这个节骨 眼她若是进去了,俨然自找尴尬。 好在里屋的二人因为身处庄内之故,警惕心都较弱,并未运转魂识感应,这才未曾发觉她正在屋外。 苏怀瑾暗自收回了手中给予林小婉二人明日「路上解馋」的点心,想着明早再来也应来得及。 离开之际,突又听得里屋开始提及箭道一事。 好奇心之下,不由鬼使神差的继续偷听了起来。 林小婉面对褚佑薇询问箭道一事,当下便如陆风解释那般,重复着说了起来。 「先从射杀凸嘴鸭鹫的那一箭说起吧……」 褚佑薇认真听着,当听林小婉提及,此般箭羽竟是因为当日剑墟之行,于巨剑山密室之中的那些奇怪兵器上所悟后,不禁大为骇然。 这要何等的悟性,才能悟得????????????????此般手段? 而屋外的苏怀瑾听得箭羽融合了阵道一事,则是惊喜得呼吸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她清楚,此般开创性的手段,于山庄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颠覆性的存在! 明白这点下,她毅然离开了林小婉二人的客房,径直朝着陆风所在的新弟子临时院落走去。 同一时刻。 陆风好不容易摆脱了方雅、唐有财等同队弟子的七嘴八舌各种询问,迎来了片刻的清净。 确认不会再有人来寻他之后,悄然替换上了一身夜行服。 在这之前,他已打听清楚天厨山庄「藏书楼」所在。 想着趁夜潜入,翻阅有关山庄发展的史册,看看天厨山庄成立之初,是否真如当初战境看见的壁画所载那般,同天雨族有着联系。 甚至,进一步看看天雨族到底同北精之水有无关联。 这也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之一。 隐入夜色,朝着藏书楼而去的那刻。 苏怀瑾的到来,恰好于远处捕捉到了这一幕。 虽不清楚黑影身份,但见其似乎奔着藏书楼方向,出于山庄万全考虑,近乎本能的便是跟了上去。 天厨山庄的藏书楼共有着七层,每一层所收纳的典籍类别均不同。 藏书楼底下,常年配有两支巡逻小队,日夜肩负着阁楼的安全。 守卫虽说严密,但以陆风的实力却还是轻松寻得了间隙,闯入了阁楼之中。 祛邪灵眸暗自施展下,视黑夜犹如白昼。 饶是阁楼之中幽暗一片,依旧未曾妨碍到陆风的搜阅。 由下而上,一连三层,尽数都是些灵肴菜谱,以着品阶珍稀程度的不同,分层级收纳着。 四、五层则是一些灵酿酒水的配方酿造记载。 陆风稍作逗留下,便朝着六七层闯了上去。 藏书楼的第六层设下了一座地品防御类阵法,但触发的禁制却系在了一座座书架之上,不接触挪移典籍,轻易倒也不会触发。 这一层之中虽然收纳有不少天厨山庄自身发展的典籍纪要,但环顾之下,却都是有关于近百千年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陆风想要的存在。 目光朝着最顶层看去。 那里的禁制气息明显比之第六层要浑厚不少,且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性阵法,而是有着魂识波动内敛其中。 一经遭受强闯,定会引起动静。 此般谨慎的布局。 想来涉及天厨山庄的发展秘史,多半便收存于那。 陆风犹豫间还是退了下来,他虽有把握破开禁制,窥得顶上奥秘,但却并没有把握不被人察觉。 天厨山庄毕竟是个不弱的宗派势力,不说庄主、副 庄主层面的高人,就算白日遇上的公皙长老和赤火长老,他轻易便难抵御。 俨然,这一次该是白来了。 索性不曾打草惊蛇。 陆风思虑间就要离去之际,突然感应到底下传来细微的动静。 明白应是有人也闯了进来。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陆风隐匿气息藏身在了第六层阁楼中的一座书架之后。 但那人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毫不停歇的便来到了六层所在。 得见第七层禁制并未受损下,那人似暗自松了口气。 「林公子?」 那人试探性的冲着层层书架区域喊了一声。 这让得陆风不禁吓了一个激灵,透过书架间堆砌的典籍缝隙依稀瞧见远处的身影。 虽见不大全,但结合那熟悉的清柔声音还是辨别了出来。 来者乃是苏怀瑾。 在不确定苏怀瑾来此意图下,陆风并未贸然回应。 苏怀瑾久久等不来回应,心中也是起了几分疑心,她并不清楚黑影具体身份,但既是自新弟子院落而出,她自然而然的便怀疑到了「林力云」身上。 初步的试探无果下。 苏怀瑾萌生警惕,担心是外来敌人闯入下,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别再藏了,若再不出来,我可就唤长老们来了。」 陆风见苏怀瑾竟起了主动触发第七层禁制的念头,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是我~」 陆风褪下脸上蒙着的黑巾,展露了林力云的面容。 苏怀瑾见状,明显松了口气,好在是蒙对了。 「你大半夜的偷摸着来这里做什么?」 苏怀瑾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陆风。 「我说是来学习的,你信不?」 陆风尴尬道了一句。 「少糊弄人~」苏怀瑾轻哼一声。 径自朝着陆风走去,也不再进一步质问,而是专注的盯向了陆风的双眼。 目光之中满是柔情暧昧,春意绵绵。 直将陆风看得满不自在,身子酥麻,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故意不想认识我了呀?」 语气轻柔之中夹杂着三分酸楚。 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这不禁让得陆风更为不自在起来。 一时也没能看懂苏怀瑾究竟是在闹得哪一出。 怎么几次相见下,性格差异会这般大? 第1366章、苏、林二人的过往 第1366章、苏、林二人的过往 苏怀瑾见陆风愣神不语,神情不由有些沮丧。 “你是不是因为听了我这两年的事情?才不愿与我相认了?” “你嫌我脏了吗?” 苏怀瑾楚楚可怜的望着陆风,惆怅道:“我同那些有权有势的公子少爷接近,奉承迎合他们,讨他们的欢心,都是为了家族的发展,积累人脉,不是真心的。” “我同他们都只是逢场作戏,点到为止的。” 陆风听着苏怀瑾此般自扫清白般的话语,只觉愈发看不透她,但因为这般话语,也终是明白了她那日于秦家家宴上,主动亲近洛天福之流的原因,想来也是基于扶持自身家族的发展。 一介女流,为了家族此般付出,各中艰辛酸楚,可想而知。 陆风心中不由滋生出几分同情,但并没有就此袒露身份,区区话语虽能激起他的同情,但却博不得他的信任。 为了打断苏怀瑾继续说下去的架势。 陆风直言说道:“那日于秦家家宴,在下失忆一事,姑娘不是早已知晓,对此还表现得十分坦然,眼下何以还要说出此般话语?” 苏怀瑾抿了抿嘴,故作委屈:“你这是在怪我吗?是因为我那日表现得太冷淡,还在你面前迎合别的男子,所以你现在才不愿搭理我了是不是?” “多虑了,”陆风冷着脸道:“我失忆一事并不假,已不记得过往。” 苏怀瑾秀美微微一蹙,随即又迎合起了笑靥,“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的帮你恢复的。” 陆风下意识的便要回绝,但想着自己的身份,不禁改变了主意。 需得知晓她与林力云之间的关系,才好进一步的选择以何种方式态度与之相处。 “我们是如何认识的?” 陆风开始过问起来。 苏怀瑾见状,眼底深处不由浮现一丝得意,带着几分犹似猎物上钩一般的意味。 并未直面回应。 而是就近寻了一处较为宽阔些的地面,铺设上了一块毯子。 并取出了一颗较为黯淡的照明玉珠,搁置在了毯子上。 玉珠的光亮虽然暗了些,但于此刻环境,却是恰到好处,轻易不会为外边看到。 “过来坐~” “像以前一样,我们安安静静的聊会儿~” 苏怀瑾示意了一句,顺手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些干果、点心,和一壶亲手酿造的‘月璃酒’。 陆风带着几分错愕上前,“以往我同你经常如此?” “这回我是真信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怀瑾抿嘴轻笑了一声:“我可没这么大胆子深夜闯入这藏书楼里头,以前我们都是在‘青竹林’的小山峰上见面的。” “说起我们第一次相遇,其实还挺尴尬也挺有趣的。” “那时你第一次送小婉来山庄,途径盘溪城时,我和几个同门也恰好外出历练归来路过那儿,听得市集上有人叫嚷抓贼,而你又自我们跟前跑过,我们便将你当做了贼。” “而你也是,很不讲理的误认作我们是贼匪同伙,一言不合就与我厮斗了起来。” “最终我们双双跌入了临街的小河之中。” “不仅放跑了贼,还害我落下了风寒。” “后来你知晓了我身份,过意不去,趁夜来到我下榻的客栈,送来了医治风寒的药。” “而我得知你是带着亲眷来参加山庄考核的,以为你是怕因为得罪我们这些正式弟子的关系,而连累你妹妹的考核,不耻于你的做派下,便没有领下你的送药之情,还将你骂了出去。” “直到后来一次次的接触下,彼此了解后才消除误会,熟络起来。” 陆风认真听着,好奇问了一句:“后来何以会熟络至可以独处畅谈风月的地步?” 苏怀瑾见陆风光听不吃,毯子上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着手取过一枚干果递向其嘴边。 “你如果不吃,那我也不继续说了。” “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翠微果’,酸酸涩涩的,你说像极了百味人生。” 陆风闻言,只好着手品尝起来。 苏怀瑾眼底再度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继续说道:“后来的我们之所以熟络,甚至于变成亲密无间的关系,主要是因为那次前往奇峡山的历练。” “原本是山庄的外出历练,我和许丹丹负责领队的职责,带领你妹妹她们这些新弟子。” “你放心不下,暗中跟了过来。” “不巧的是,我们途径一处陡峭山岭时,遇上了一头发狂的魂兽,队伍被冲散,我同几名新弟子落了单,那魂兽也冲着我们追杀来了。” “我出于师姐的职责,舍命承担起了引开那凶兽的任务,濒死之际,是你最终救下了我。” “但我们也因此掉入了一处很深很深的地缝之中。” “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缝之中,我们说了很多很多‘遗言’,成了世界上最为了解对方的存在。” “许是因为我们都有着没落家族的背景,许多地方有着共情,惺惺相惜下滋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见陆风听得入神。 苏怀瑾径自又取过几颗翠微果递去,同时眼底深处莫名浮现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自那次经历过后,我们几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你也是自那次之后,来看小婉的频率增加了不少,每次来给她带爱吃的点心时,都会特意给我也备上一份。” “然后会在小山峰上,陪我聊上许久许久,我那时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你也是我唯一的倾吐对象。” 陆风听得此般过往,明白林力云同眼前这位苏怀瑾关系匪浅,饶是不算伴侣,也应该只差那一层窗户纸未曾捅破。 为此,不由好奇,“你们……” 失神间察觉纰漏,连忙改口:“我是说,以前的我们既然此般亲近,何以问及小婉,她一概不知?” 苏怀瑾眼底的狐疑之色更浓了几分,但脸色却一如平静,回应道:“这是因为我,我让你瞒着她的。” “为何?”陆风好奇。 苏怀瑾直言道:“因为我的家境,我必须寻得一位能扶持家族的郎君回去,不然家族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会一辈子受周边势力打压。” “而那时的你,或者说林家,并不够格。”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那时的我,可知这点?” 苏怀瑾点头,“我亲口同你说过的,你也说了理解我的,为此,我们之间还定下过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陆风惊奇。 苏怀瑾再度顿了顿,见陆风已一连吃下数颗翠微果,顺手倒了一杯月璃酒过去。 “关于这杯酒的约定。” “那时的我们,一连喝下了三坛子月璃酒,都醉得下不了山了。” “也是在这份醉意下,我告知了你,我的难处,并约定称,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扶持我家族,我便答应嫁于你为妻。” 陆风饮下手中的月璃酒,同样带着一股酸涩之味,同此刻苏怀瑾流露出的情绪倒是有着几分相像。 好奇间,陆风又问道:“既然有着此般约定在,你为何还要去攀附别的男子?” 苏怀瑾眼睛一红,埋怨道:“我又不知道你还活着!” 陆风反问:“可那日秦家家宴,你见过我之后,不还是照样寻机会亲近洛天福了?” “还说你不介意这事!”苏怀瑾委屈的撅起了嘴,气恼道:“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你既然都还活着为何不来找我,你这样让我很没安全感,我哪里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变心了。” “抛开这点不谈,就算我能一如既往的等着你,可我家族等不起了啊,我的家族不比往昔了,处境更差了。” “而且,你消失了那么久,林家如今也依旧没有多少起色,你让我能怎么办?我在你身上瞧不见希望呀。” 陆风一时哑然,下意识的又饮下了一杯月璃酒。 苏怀瑾这时却突然冷笑了一声,笑容带着几分渗人之感。 “你若早说手中掌握着此般变革箭道的本事,我又怎么忍心疏远于你?” “将这份手段给我好不好?这样我定能同许丹丹一样成为山庄的长老。” “不,此般功绩,应该足以当上比她更高一级别的长老,成为山庄的核心人物。” “有此头衔在,我就可以借着山庄的势力,去扶持家族了,虽改变不了太多,但至少回到往昔,过上平稳发展的日子是可以的。” 陆风诧异的看了苏怀瑾一眼,直言拒绝道:“此般手段我还有着其他用途,暂时不能交予你。” 苏怀瑾脸色一寒,再无半丝先前的柔弱娇态,起身走向第七层的禁制处。 陆风惊疑:“就算你欲惊动长老们过来,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苏怀瑾摇了摇头,“惊动他们,于我并无好处。” 陆风不解:“那你这是何意?” 苏怀瑾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冰冷。 “你不是他!” “你究竟是谁?” “扮作他的目的何在?” 陆风惊骇失色,“你如何看出……” 目光无意间扫到毯子上的翠微果和月璃酒,当即反应过来:“是这果子的缘故?” 第1367章、多变的苏怀瑾 第1367章、多变的苏怀瑾 苏怀瑾高深一笑,“他体质有异,素来吃不得此般灵果,每次接触下,身上都会浮现红疹。” “这月璃酒更是能激发翠微果灵性的存在,你接连接触这两物下都毫无反应,你肯定不是他!”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缺失,性格和功法也可为之改变,但体质轻易却是绝难改变的。” 脸色一冷,语气骤变。 “你到底是谁?混入山庄所图为何?” 苏怀瑾的手已经接触上禁制所在,防范呵斥:“若不老实交代,别怪我无情了。” 陆风瞧见苏怀瑾一改之前的反差表现,不禁高看了对方一眼。 能做到此般连他都毫无察觉的试探,可见苏怀瑾心思细腻城府之深。 可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无害小白兔。 伪装的实在太深。 难怪敢于亲近接触,或者说是利用洛天福之流。 认清这点下。 陆风也是抛开了心中被蒙蔽的那份情感,不再将之同林力云混为一谈。 就以苏怀瑾此刻的表现来看,她于林力云或许存着几分感情,但更多的,怕同样如洛天福之流,只是一个利用的棋子。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怀瑾威吓道:“你究竟是谁?” 陆风冷蔑的笑了一声。 “我是谁,重要吗?” 苏怀瑾一怔,此般回应倒是她没预料的。 陆风继续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便该清楚,这样的威胁于我起不到作用。” “就算我身份作假,但手中掌握的融阵于箭一道不假,即使你惊动长老们来此,我也有着谈判余地。” “而你,却什么也得不到!” 苏怀瑾静下心神,冷着脸道:“你应该还有着别的目的在吧?就此暴露,难道甘心?” 陆风一惊,冷笑夸赞:“确实是个聪明人!”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苏怀瑾警惕的看向对方,“我从不和身份不明的人交易,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愿透露的人,如何可信?” “你家族有你,是个福气!” 陆风夸赞间退让了一步,协商道:“你若起誓,不将今日之事传扬,我可告知于你,我的真实身份。” “勉强信你一回!”苏怀瑾运转魂识间照着陆风要求立下了誓言,对于后者身份她其实并不在乎,也并未起过别的什么心思,此举,也只是出于稳妥考虑。 她要的,始终都只是那份手段。 陆风叹息间褪下雪晳玉柔晶面具,并随之取出青山剑宗的宗主剑令,自证了身份。 换作往日,苏怀瑾或许还认不得此般身份,但在青山剑宗立宗和仁心学院传道一役后,陆风的名号早已传开,于天厨山庄年轻一辈中,也时常会被谈论提及。 苏怀瑾脸色肉眼可见的接连变化。 从惊愣错愕,到意外惊喜,再到好奇与踌躇。 原本不在意的身份,转瞬间,竟成了她心中比之那般箭道手段更为在意的存在。 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 比肩天魂境层面的实力。 同君家、战宗等顶尖势力的核心弟子有着生死兄弟情义……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脉。 可比洛天福之流有价值多了! 这属实让她蒙生出了别样的念头,若能得这样的人物相助,家族何愁不能翻身? 一时间,苏怀瑾的态度再改,柔婉亲和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姿态再现。 “青山宗主~”苏怀瑾甜腻一笑:“我们谈谈交易吧?” 陆风冷笑道:“你都立下誓言不会透露我的身份了,我还需同你谈什么交易?” “你!”苏怀瑾霎时间被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生平还是头一回被人三言两语间,激得此般情绪跌宕起伏。 “呵~”陆风暗自出了口气后,心情也是好了几分,正色道:“开个玩笑,交易还是在的,万一你鱼死网破的说出去,于我可没什么好处。” “知道就好~”苏怀瑾脸色一松,但却再无先前的运筹帷幄之态,满是泄气道:“那你说说吧,什么交易?” 陆风并未直言,转而问道:“你对天厨山庄的由来了解多少?” 苏怀瑾一愣,思疑间目光朝着第七层方向扫了眼。 继而萌生出强烈的提防之意,“你是冲着天厨山庄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声:“天厨山庄的由来,与那传说中的天雨族可有瓜葛?” “天雨族?”苏怀瑾脸色一凝,“你问这个做什么?” 转念想到君满楼中所载的,有关青山宗主的传闻。 开辟独特修行之路,天地玄气一人齐聚四类,独缺北精之水…… 苏怀瑾冷不丁的反应了过来。 “你是冲着北精之水来的?” 陆风听得此话,眼前陡然一亮,喜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北精之水当真与天雨族有关?” 此般消息陆风在同书老商谈间,是并未板上钉钉确定下来的。 但就苏怀瑾一语猜中他的目的来看,俨然知道些什么,如若不然,断不可能自天雨族联系到北精之水上去。 极有可能,此般传闻就是真的。 北精之水,确实存于失落的古族……天雨族之中。 苏怀瑾见陆风此般反应,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几分,“这就是你的交易?将那般手段传于我,我可以告诉你有关天雨族的事情。” 陆风轻笑了一声,“区区消息,可不够。”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支‘风旋箭’,继续道:“若是愿说,那这箭便归于你。” 苏怀瑾扫了眼陆风手中长箭,“此箭就是你说的融合有阵法的,特制箭羽?” “不错,”陆风点头,“凭着此箭,以你的实力或可伤及天魂境层面魂师。” 苏怀瑾一惊,压着心中喜悦,平静道:“三支,给我三支这样的箭羽,我就告诉你天雨族的事情。” 陆风心急之下,也不吝啬,一连又取出了两支。 风旋箭虽说珍贵,但却并不难制作,他纳具之中也存着不少。 以此来换取天雨族的消息,不论从何角度看,都是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苏怀瑾高兴收下,开口述说道:“天雨族是一个失落的古族,现今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了,大概位置应该仍在玄极山脉之上……” “就这些?”陆风脸色顿时一恼:“莫要耍滑头,说些我所不知道的。” “这个……”苏怀瑾脸色一窘,连忙将箭羽收入了纳戒之中,“我知道的就这些啦。” “你诈我?”陆风愤怒的气息直扑苏怀瑾而去,直将后者脸色慑得煞白,心头一慌。 苏怀瑾霎时间又浮现出了娓娓可怜的姿态,呜咽道:“我又不知道你知道这些咯,那不然,我,我还你一支好了。” “三支!”陆风厉声呵斥。 “别嘛~”苏怀瑾委屈的嘟囔,见撒娇不起效果,转而又道:“我虽然不知道天雨族更多的消息,但我知道山庄里谁知道这些,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谁?”陆风问道。 苏怀瑾微微昂首:“我若说了,你需答应不将这三支箭羽要回去。” 陆风点头,“我可以应你,但前提是你不再耍花样。” “保证不会,”苏怀瑾乖巧一笑,直言道:“有关天雨族的事情,我也是无意间听赤火长老和公皙长老间的对话才知道的,你去问问公皙长老,他应该知道不少。” 陆风好奇:“为何不问赤火长老?” 苏怀瑾道:“赤火长老眼里只有他的灵粥,可不会搭理你,而且那时是公皙长老先提及的天雨族,想来他知道的会更多些。” 见陆风思虑不定。 苏怀瑾又道:“明日你们不是要随着公皙长老一并出远门吗?你正好于路上寻机会打听打听,便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对了,可别说是我透露的这事。” 陆风暗自点头。 苏怀瑾安静的看着,见陆风似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不由急道:“你刚才说的交易呢?怎么不继续了?单单几支箭羽,可打发不了我。” 陆风笑了笑:“本来交易便是想要这天雨族的消息,但眼下,似乎用不着你了。” “你!”苏怀瑾气得再一次鼓起了脸,“你又戏耍我?” “礼尚往来!”陆风轻笑。 苏怀瑾气怒道:“你太过分了,我就算拼着违背魂誓,也不让你好过。” 陆风轻笑道:“你就这般沉不住气?” 苏怀瑾一怔,恍然惊觉过来,自己好像一直在被眼前这个男子牵着鼻子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大局观和谨慎,反倒像是个涉世未深的懵懂丫头。 苏怀瑾清楚,这并不是源于实力的差距,而是心计城府的全面压制。 自己那一套,对付对付寻常男子还行,但在眼前之人面前,完全不够档次,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就好比是一个小孩,面对一个大人,仿若一切的坏心思都被看穿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怀瑾怨气十足的瞪向陆风。 陆风疏狂一笑,“替我办两件事,我可以考虑传你一部分箭道手段。” “仅一部分?”苏怀瑾显然不大知足。 “呵~”陆风冷笑道:“可别太得寸进尺,一个人有多大价值便有多大回报。” “你若是不应,不仅连小部分手段都得不到,就连方才收下的那三支箭羽,你也发挥不出丝毫威势。” 第1368章、与苏怀瑾的交易 第1368章、与苏怀瑾的交易 “你什么意思?” 苏怀瑾顿觉一阵憋屈,“你在那三支箭羽上动手脚了?” “难怪你突然变大方了。” 陆风严肃告诫道:“我那些箭羽都暗含着独门布阵手段,不谙阵理下,可发挥不得其上所敛之阵的威势,强行胡来,保不准还会伤到自己。” 苏怀瑾原本还觉白赚了三支厉害箭羽,捡了个大便宜,却没想到还有着这么一手,整个人顿时为之一阵泄气。 “说吧,你要我做哪两件事。” 但为了得到这般手段,却不得不妥协下来。 陆风见状,轻笑了一声:“别太紧张,不是什么难事。” “其一,替我寻一份玄幽山脉最新的地图过来;” 苏怀瑾眉目一松,这倒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以她如今于山庄内的地位,尚在接触的范围之内。 “其二,听闻山庄里有着一汪灵泉,源头乃是一缕北精之水气息所孕育而成,带我去看上一眼。” “这不行!”苏怀瑾连声拒绝,“地图的事,我勉强还可以做到,但灵泉之事,我奉劝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做对不起山庄之事的。” 陆风凛然一乐,“所以说,那汪灵泉当真是由北精之水孕育而生?” 苏怀瑾暗觉失言,连忙改口:“不是!那汪灵泉只是因为一座十分浓郁的水行气辅助阵法,同什么北精之水一点干系也没有。” “即是如此,那带我看上一眼,又有何好怕的?” 陆风微笑着看向苏怀瑾。 苏怀瑾推脱道:“肴仙宴在即,我们山庄超七成以上的灵肴都依赖着那汪灵泉,这般节骨眼,别说是带你过去,连我都是没资格靠近的。” “你休要再打灵泉的主意。” “就算那真是诞生于一缕北精之水的气息,这么些年过去了,那点气息也满足不了你突破所需的。” 陆风暗自叹息了一声,他心中又何尝不知这点,不过只是太过期盼罢了,想着就算得不到足够的北精之水,也至少可以近距离感受一下这等玄气的气息。 以待将来遇上或是靠近真正的北精之水时,能更好的感应。 苏怀瑾犹豫了一瞬,“你若真想去看那灵泉,也不是没办法,而且那办法,我还可以帮你。” “什么办法?”陆风眼前一亮。 “有个条件,”苏怀瑾娇笑一声,“除了传我一小部分那般箭道手段外,我要你再教我些阵道本事,以便更好的掌控这般手段。” 陆风嗤笑了一声:“你这算盘打得十里八乡都听到了,想学阵,是仍不甘于仅换得一小部分?” “当然咯,”苏怀瑾撅了噘嘴,“我这人其实挺执拗的,要么不学,要学肯定是冲着学全去的。” 陆风感受着苏怀瑾的野心,顾及她先前所说的家族危机问题,以及同林力云之间的那层关系。 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有关融阵于箭的手段,不是我不愿全权传于你,而是你不谙阵道下,多学有害无益。” “若有朝一日你能布置得出地品层面阵法,我可以考虑。” 苏怀瑾一喜,“你这是答应教我阵道本事了?” 其实,苏怀瑾真正的算盘可不止于学全那般手段,而是想着借学阵的由头,行亲近交好之事。 陆风回绝道:“你既知道我身份,便该清楚,我定无暇教授于你,若真想学阵,理论层面我可让我徒儿教你,或是举荐你入碧云涧学习。” 苏怀瑾一愣,“你与碧云涧还有着关系?” 明面上与那些有头有脸大势力间的人脉,已让她惊羡万分,却没想到还存着此般不为人知的交情。 苏怀瑾心中结交之心更为迫切热烈了几分。 陆风直言道:“碧云涧的夏仪韵乃是我青山剑宗门人,夏师妹的师傅也同我宗交情匪浅,你若真心想学阵道,我可为你书信一封,届时我也会将有关融阵于箭的手段交托于夏师妹手中,待你学有所成,便相传于你。” 此般手段,陆风在得到后,其实第一想到的便是夏仪韵,其次才是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 这本就是基于阵道而生的手段,也更为契合修行阵道的魂师,箭术只是此道施展的一种形式。 是以,阵师修习此道,要比寻常武师要容易许多,也更为契合。 陆风的话犹似一盆冷水浇在了苏怀瑾身上,让她顿时没了喜色。 没有任何女子喜欢男人在自己身边议论别的女子的。 苏怀瑾也不例外,尤其在生出结交相好之念后,更是不喜这般。 带着几分怨气道:“你不想教就算了,没必要将我推给别人。” 陆风尴尬:“那灵泉之事……” “想都别想!”苏怀瑾冷哼,一副受了气的小娘子模样。 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 昏暗的珠光似清冷月色铺洒在二人脸颊。 落寞而又寂寥。 良久。 苏怀瑾兀自开口问了一句:“你这真实身份,褚师妹她们可知晓?” 陆风脸色一沉,“你想违背魂誓?” 苏怀瑾闻言,不由一乐,戏谑道:“她俩不知道呀?” 说着以十分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起陆风。 “你是不是喜欢褚师妹?” 冷不丁的竟问了这么一句。 陆风斥责道:“莫要胡语。” 苏怀瑾不从,依旧戏谑笑着,:“那你就是冲着林师妹来的?扮作哥哥亲近妹妹,近水楼台啊?” 陆风无语,挑明道:“我心早已有所属,你莫要再胡乱猜疑。” 苏怀瑾狐疑:“那你为何要扮作林力云?加入山庄的法子千千万,你非选这条吃力不讨好的途径?” 突然想到什么。 苏怀瑾猛然一惊:“难不成……你是冲着林家传说中守护的那份天地秘宝去的?” 当初她与林力云结交,其实一定程度上也有此般秘宝的因素在里头,也曾幻想过,若传闻属实,自己能得到这份秘宝,那定能轻松化解家族困境了。 但随着同林力云长久的相处下,她发觉后者对此秘宝之事,根本毫不知情。 陆风见苏怀瑾越说越离谱,无奈解释道:“当年我与林兄弟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欠他一份人情,故才有此一出。” “额?”苏怀瑾呆愣,这般理由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的,不禁忍俊失笑:“你这算是报恩?霸占了他未过门媳妇,还亲近了他的妹妹,我瞧着怎么像是报复来了?” 陆风脸色一黑:“我何时行霸占之举了!权属无奈下的不得已所为。” “当日若不以林兄弟身份现身,林褚两家联姻作废的话,褚姑娘便要被褚家主逼迫献于洛天福之流了。” 苏怀瑾玩味道:“那你真是为了他好?来报恩的?” “自然!”陆风笃定。 苏怀瑾隐晦一笑:“那即是如此,你最该帮的是我!我才是他曾经除了妹妹以外最亲近的人,褚姑娘同他半丁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的。” “你若帮了我,便是对他最大的恩情。”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换作之前,我或许会信你三分话语,但你在知我身份下,清楚真正的林力云已经死去,却连半分伤感都不曾流露,如何叫人信你是真心待他?” “呵~”苏怀瑾长长的冷笑了一声,略显落寞的说道:“伤心的情绪,自三年多前与他分别,知其死讯后,便不会再有了,我身负家族重任,也不可能于一个男子身上,困顿良久。” “他于我,我于他,都不过只是生命旅程中的一段遗憾罢了。” 落寞的神态渐渐收敛。 转而含情脉脉的目光朝陆风看去,明亮的眼眸扑腾眨巴,泛着柔情似水的情意。 “你的出现,或许可以帮他弥补这段遗憾,也可帮他做到当年没能帮上我的事情,就看你愿不愿了?” “自重!”陆风有些受不住苏怀瑾此般引诱媚态,接连朝后退了几步。 “时候不早了,在下先……” 话音未落,苏怀瑾便打断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亲附那些男子,身子不干净?才不喜与我相交?” 苏怀瑾自顾自的捋起袖口,展露出了白皙小臂上的那一点朱砂赤痣。 “不管是力云还是别的男子,都不曾得到过我,我还是清白之身。”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也与他无关。 继续朝着阁楼下走去。 苏怀瑾见状顿时一急:“你不想去那灵泉了?” 陆风脚步一顿,但却并未回首。 “灵泉之事,我会令寻别的办法。” 苏怀瑾无奈笑了声:“我们庄内弟子若能入得肴仙宴前三之列,会被准许入灵泉阁修行三天。” 陆风一愣。 “多谢~” 苏怀瑾见陆风已自阁楼下去,轻声唤道:“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远远听得陆风传回‘不会’二字。 苏怀瑾嘴角不禁浮现一抹柔和笑意。 喃喃自语道:“慢慢来,就不信你会忍得下心。” 想到自己竟还是头一个知晓陆风真实身份的。 比褚佑薇和林小婉都要来得早。 苏怀瑾嘴角的笑意不由多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 第1369章、上一辈恩怨 第1369章、上一辈恩怨 翌日一早。 陆风如约来到了褚佑薇和林小婉的院落外,按照昨日相说好的,随二人跟着公皙长老一并前往‘垦淤乡’。 垦淤乡位于天厨山庄以南数百里之地,那里并非是富裕之地,反而十分的贫瘠,人烟罕见。 但却是当年褚佑薇的父亲褚宣易与其母孟秋彤初次相见的地方。 也是自那里返程回褚家的路上,结识的林白徐和林力云的父亲林白肃。 因为神交已久的缘故,几人一拍即合,十分的相投。 林、褚两家的交集也是自那时开始的。 垦淤乡地处偏远,并没有直达的传送阵可供传送,唯有先传送至就近的主城,而后用最传统的方法赶去。 是以,最终驱驰马车的活便落到了陆风头上。 公皙长老则是在车厢内同褚佑薇和林小婉述说着有关上一代的恩怨过往。 这也是褚佑薇此行所要询问的主要事情。 陆风虽同后边有着一帘之隔,但因为公皙长老并不避讳的缘故,谈话的动静也是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自公皙长老口中,陆风知晓了褚佑薇父母,褚宣易和孟秋彤相识的经过。 是因褚宣易的一次外出历练途径的垦淤乡,恰逢那时垦淤乡一带山匪横行,便顺手来了一波匡扶正道之举,歼灭了那些贼匪。 也是自那贼匪的老巢之中,遇上了被掳来的孟秋彤。 后来因为孟秋彤家住玄金城不远的缘故,褚宣易便肩负起了护送她回去的职责,二人也是自此相识相知,乃至之后的相爱相守。 褚佑薇认真听着,双眼蒙上了一层湿意。 犹豫了一会,还是决意问出这些年来心中的疑惑。 “我父母的死,同大伯有没有关系?” 公皙长老本带着几分伤感的脸色陡然为之一凝,纠结之间,长长的叹了一声。 “宣易兄是死在了他自己做人的道义和执拗的性格上。” 褚佑薇不解:“还请公皙长老言明?” “此事说来话长,”公皙长老舒缓了一下情绪,微微撩开一点车帘,有意让得策马中的‘林力云’也听得更为清楚。 褚佑薇捕捉到这个动作下,不由惊疑:“难道我父母的死,同林家有关?” 林小婉脸色陡然凝重,紧张的拽着褚佑薇的衣襟,似在同后者说,不管上一辈恩怨如何,都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 褚佑薇似寻安慰般回应向了林小婉的手,二人轻合在一块儿。 公皙长老凝重的看向褚佑薇,叮嘱道:“接下来不管听到我说什么,你心中都不要起仇恨,这也是你父亲意思。” 褚佑薇有些好奇,何以涉及父母血仇,还要求不起仇恨? 突听得公皙长老声音响起。 “你母亲……是死在你父亲手中。” 平和的话语,犹似晴空霹雳一般,震响在褚佑薇心中。 想开口询问,但难受得犹似喉咙处长了针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无数话语都哽在了心中。 公皙长老叹气道:“你母亲做了一件让得你父亲有违心中道义的事情,情义两难全下,他才会失了智做的此般极端之事。” 林小婉在旁急切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皙长老述说道:“这一切都要从那次垦淤乡回来说起,宣易兄因为一路护送的缘故,与你母亲生了情愫,并许诺定会将她带回家完婚,但后来却因你母亲家境朴素,遭到了褚家一众长辈的反对。” “后来还是你大伯褚宣鹤出面,才说服了那些老一辈,准许了你母亲入门。” 褚佑薇惊疑:“我大伯?他那时竟如此热心肠?” 公皙长老摇头叹息道:“宣易兄也是后来才知,褚宣鹤之所以帮衬着劝说老一辈,认可你母亲,全然是因他心中的那份企图。” “在说服老一辈的同时,他也寻过你母亲,要求你母亲将来为他办一件事。” 林小婉突然想到什么,惊疑道:“莫不是要薇薇姐母亲,盗取我林家的另一半密钥?” 褚佑薇脸色一白。 公皙长老黯然道:“倒也不全是如此,那时你林家危在旦夕,兄弟间又极度不和,内忧外患之下,林白徐家主担心再难守住那份天地秘宝,便私下将其中的一半交付给了宣易兄保管。” “你们两家的联姻也是因此而起,那时你父亲同林家主他们想着过个十几二十年,林家或能有所起色,届时便以婚事的由头,将那密钥视作嫁妆回归到林家手中。” “但却没想到,短短数载浮沉,会变至而今这般物是人非。” 褚佑薇好奇问道:“此般重要的事情,大伯又是如何知晓的?” 公皙长老道:“你大伯并不知密钥已经在你父亲手中,他只知你父亲同林家走得异常接近,便命你母亲从他口中探听清楚林家秘宝的详情。” “你父亲因为对心爱之人疏于防备的缘故,无意间被她听了进去。” “但你母亲并未着手偷取,也并未将知晓的事情告知于你大伯,她知那秘宝钥匙的价值,更知此物于你父亲的重要程度,不愿让你父亲背负叛义之名。” “直到林家发生惊天变故,家境一落千丈,加之你母亲又怀上了你与你弟弟。” “此般情景下,再遭受褚宣鹤催促,你母亲既愧于欠他的那份情,又担心怕他会对胎儿不利,终是作出了决意。” “在诞下你二人不久后的夜晚,趁宣易兄大醉后放松警惕,她着手盗走了那份密钥。” “仅是一日,事情便遭败露。” “宣易兄大怒间寻上你母亲质问密钥一事,你母亲也是个执拗之人,面对那般暴怒状态下的宣易兄,竟还质问他密钥与自己孰更为重要?” “那时的宣易兄根本听不进旁的话语,确定密钥为你母亲所盗并已交付于旁人后,心境大乱,道义与情意于他心中疯狂窜斗,一时间理智荡然无存,濒于走火入魔。” “你母亲反应及时想要搭救,但却为宣易兄暴怒一掌击碎了心脉。” “但也因此于崩溃边缘,将你父亲拉了回来。” “临死前,你母亲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她本意是想着将密钥交于你大伯手中的,但考虑到对你父亲的重要程度,便偷偷藏了起来,想先看看你父亲知道遗失后的态度,若有挽回或者谅解的余地,那她事后便再将密钥交于褚宣鹤手中。” “如若不然,她便决定牺牲自己,既了却了褚宣鹤的情,护住了你们姐弟,也保全了你父亲的道义。” “你父母的死虽源于林家密钥,和你大伯的命令,但终归还是因为宣易兄的执拗和坚守的道义所致,这也是他诀别前,再三命我有朝一日告知于你时,莫要起任何杀心的原因。” “你大伯他觊觎林家秘宝,也全然是为了家族考虑,站在他的立场上,也不算错。” 褚佑薇难受得声音都沙哑了起来,“那父亲呢?他后来怎么死的?” 公皙长老解释道:“你父亲那时虽知道了你母亲是受褚宣鹤之命办事,但却并不知道褚宣鹤于此事上知道多少,加之那份被你母亲藏起来的密钥又重新寻回之故,他也不敢冒险去寻褚宣鹤对峙。” “甚至为了保全你们姐弟二人,你父亲一度都不曾向褚宣鹤透露半分心中知晓之事,推脱你母亲起了异心,为他愤怒间拍死。” “你大伯许是猜到了各中缘由,但为了兄弟关系,也没进一步声张,只道是你父亲并不知底细,不知你母亲是受他的命令办事。” “但你母亲的死,却并未打消他探听的念头,相反,因为你母亲的死,让他更为确定,你父亲肯定知道有林家秘宝的重要信息。” “你父亲也知这点,知道继续留在褚家,定还会被褚宣鹤寻上机会,盗走手中密钥。” “便选了个机会,借口称与你母亲毕竟相识一场,想将你母亲送至第一次相遇之地,入土为安。” “为了避免你大伯的猜疑,你父亲选择将你们留在了褚家,这也是为了你们姐弟能更好生活,若是跟在他身边,难保褚家老一辈不会想着以你们来威胁逼迫,问及天地秘宝之事。” “你父亲心中还是记挂着你们的,除了交代我待你成年时,问褚家讨要来山庄修行学习外,他走时还曾于房中留下过一封遗书,交代你大伯念及兄弟情分下,代为照顾一二。” “你父亲那一别,也成了永别,后来留于褚家祠堂的魂玉碎裂,也告诉了你大伯和褚家老一辈,他守护心中这份道义的决心。” “宁死,也不会有损分毫。” 褚佑薇满目哀愁,哽咽问道:“长老,我父亲那时最后一次来寻你时,你为何不拦着他一些?” 公皙长老脸上亦是愁容遍布,惆怅道:“你父亲那时同我倾述完这些事后,只道是想带着你死去的母亲,归隐山林,可并未表现出决死之意啊。” “也都怨我,若那时多些心思探听一下玄金城一片发生的事情,或许便能猜到你父亲已有决死之念了。” 第1370章、小婉,想什么呢! 第1370章、小婉,想什么呢! “薇薇姐,对不起~” 林小婉泪流满面的扑在褚佑薇怀中,已是泣不成声,“都是因为我们林家,才害得你父母……” 褚佑薇眼中同样滑落了两行清泪,共情的怀抱住了林小婉。 “这同你们没关系啊,都是父母他们自己的选择,父亲是因为守护心中的道义才死的,不怨任何人。” 公皙长老欣慰道:“你能如是想,宣易兄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一路颠簸,翻山越岭。 临近垦淤乡,马车驱至难行山路,一行人改作步行。 褚佑薇看着如此荒凉贫瘠的环境,鼻尖不禁再次一酸,想到自己的父母这些年来葬在此地,孤凉无依,为人子女的愧疚感陡增。 在这份愧疚之下,先前心中存着的最后一丝埋怨,也彻底消散。 一连走过数里坑洼不平的山路,终是来到一片较为平整的泥地,一望无垠,少说有着数里宽阔。 林小婉刚松了口气,想着可算好走一些时,却是愕然察觉,眼前这片土地,尽是些淤泥,一脚踩踏上去,足足可以淹没到膝盖。 “这要怎么过去?”林小婉面露苦涩:“公皙长老,你能带我们凌空而渡吗?” 公皙长老闻言笑了笑,自纳具之中取出几个圆形平面锅盖。 林小婉一愣:“不走了?要就地驻扎开饭?” 公皙长老白了一眼,“你这丫头,怎脑子里就惦记着吃。” “拿着,”将一个锅盖递了过去。 “将它垫在脚下,踏着泥面滑行过去。” 陆风一怔,转念便是明白了公皙长老意图,愕然间想到了雪域生活的情景,那时自雪山上滑下,脚下踩的虽不似这样的锅盖,但却也是类似的存在。 眼前的泥面于普通人而言或难行半步,但于魂师而言,以着灵气驱策导力,借着脚下木板滑行,却非难事。 林小婉接过圆形盖子,将信将疑的踩在了脚下。 “哎嘿~” “真的可以滑哎~” 林小婉激动的声音响起,身形已是一溜烟朝着远处滑去。 灵气掌控力度失衡下,速度愈发之快,险些自锅盖上跌落。 这可将褚佑薇惊了一跳,连忙也跃向泥地,滑行而去,想着追逐上林小婉,相互有个照应。 但一经踏足,却是发现,此般滑行可比她想象的要难多了。 刚一起步,就险些摔落泥潭,脚下的锅盖更是受力下,略微沉入了淤泥之中。 公皙长老在旁朝陆风使了个眼色,“还愣着?还不上去帮一把!” 陆风回过神,见褚佑薇东摇西晃的窘迫模样,不禁微微失笑。 但却并未接过公皙长老递来的锅盖,而是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柄宽厚的大剑,将之剑锋微微向上弯折出了一个弧度。 “来我这吧,我教你~” 陆风长剑落地,平于泥面之上,轻松便是追逐上了前头摇晃着的褚佑薇,并顺势拉住了她摊开着,维持平衡的手掌。 褚佑薇突然受力下,脚部一个行气不稳,便朝陆风这边跌了过去。 好在陆风反应及时,将之一并抬到了脚下的巨剑之上。 褚佑薇冷不丁的站稳下,愕然惊讶了一声,“你这划得好稳啊,用这前端翘起的大剑,确实阻力要小上许多,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呀?” 陆风平和一笑,“当初在雪域时,用过类似的跷板,此般滑行,于灵气的收发控制有着很好的锻炼,下面换你试试?” 褚佑薇一惊,听得对实力有所助益下,当即应了下来。 然而当陆风撤去脚下灵气的那刹,她才恍然发觉,并不是这般大剑要比原先的木头盖子好用,而是陆风自身对灵气的掌控使然,才会让得滑行如此的平稳。 换作她驱使时,又一次回到了原先东摇西晃的模样。 一度还险些将身后的陆风给摔落下去。 这让褚佑薇急的连道:“你快扶着我些~” 话落的那刹,陆风手掌便是贴了过来。 褚佑薇只觉腰部一阵温热,脸颊顿时一红,轻声呢喃道:“扶肩膀~” “额,”陆风也是为之一阵尴尬,扶着腰只是顺手使然,抬手扶着肩膀多少有些不便,姿态也不大雅观,犹似僵尸一般。 “小心前边的石块,”陆风突然出声提醒。 褚佑薇思绪还存于那份羞窘之中,突然得见这般变故下,一个不稳,身子便是朝后跌了过去,猛地摔入了陆风怀抱。 好在陆风及时稳住脚下大剑,才避免了二人洗上一场鸳鸯泥浴的下场。 公皙长老凌空踏跃,看着底下的一幕,嘴角不由浮现一抹慈笑,缅怀的目光看向天空。 ‘宣易兄,如今的年轻一辈,比起当年的你们如何?’ 出神间,林小婉略显疯癫的嘻哈叫嚷声突然传了过来。 此时的她,已经基本可以得心应手的掌控脚下的锅盖了,至少转弯,直行,放缓和加快速度这点难不倒她了。 刚打算‘耀武扬威’的在陆风和褚佑薇二人面前显摆一番。 折返靠近的那刹,却是突然瞧见二人怀抱在一起,满是‘恩爱’的滑行在同一柄大剑之上。 亲睦甜美,飘逸洒脱。 仿若不是滑行在泥地,而是在云端遨游。 一时间,脚下的锅盖,瞬间不香了。 更重要的是,林小婉心中竟不自觉的萌生出了一抹酸楚与羡慕。 冷不丁的竟还滋生出一股,不想薇薇姐靠近哥哥的念头。 这吓得她连忙轻拍了拍自己脸颊,自讽道:‘小婉小婉,想什么呢!’ ‘他是哥哥,把他当是哥哥看待啊!’ ‘收起你的那些歪心思!’ 如是想着,心中却是冷不丁的浮现另一个声音。 ‘可他……真的好好呀。’ …… 日落,黄昏时分。 经过长途跋涉,一行人终是顺利抵达了垦淤乡。 滑行的感受虽然美好,但终究还是脚踏实地,踩在厚实的硬土地上,更为踏实。 公皙长老走在最前,指着前方最高的一座山峦说道:“因为宣易兄的交代,出于万全考虑,此地我也并不曾来过,都留意下四周,看看有没有类似元宝一般的高山。” 当年的褚宣易和孟秋彤便是自一座元宝山上相识。 “往那个方向吧~” 褚佑薇深深的目光看向着东南方向,许是冥冥之中的血脉感应,她直觉会在那儿。 公皙长老迟疑了一瞬,便即应下了褚佑薇的话,领着众人朝东南方向而去。 索性,褚佑薇的直觉是对的。 未走上数里的路,一座‘山’字模样的山峦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从侧峰痕迹可以看出,两侧的小山峦应该是自中间的大山上,坍塌而成。 若是还原成原来模样,确实有着几分元宝之状。 见到此般情景,褚佑薇鼻尖不禁再次一酸。 岁月无情,而今竟连山都塌了。 自己该早些来的。 出于担心父母的墓会随着山峦一并倾塌淹没,褚佑薇连忙朝着元宝山方向赶了过去。 而当来到中央处那座山峦上,瞧见一大一小两个杂草遍生的土坡时。 褚佑薇眼中噙着的泪花再不受控制,滑落了下来,疯了似得狂奔向墓碑所在。 经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墓碑上的字迹已经黯淡不清,但依稀仍可瞧出‘爱妻、秋彤’字样的痕迹。 属实是她母亲的墓。 墓碑仅有一块,但拱起的墓穴却有着两个。 褚佑薇呆滞的看向左侧的那个,心中难受到了极点。 隐隐似明白了父亲心中那份道义的分量。 公皙长老瞧着左边那个小土包,神情同样变得异常伤感。 想当年,宣易兄是何等风云人物,没想到死后竟连一个掩埋的人都没有。 看着土坡上熙攘宽松的土层覆盖,同旁边的紧实完全不同,俨然是事先挖好了坑,待入棺后以着灵气调度周边土层,于自裁前自行掩埋覆盖的。 褚佑薇擦拭着自己母亲坟碑上的尘埃,眼睛满是通红,嘴中喃喃念叨着‘女儿不孝~’,‘到现在才来看您们’的话语。 此情此景下,对于褚宣鹤交代的话语,也早已付诸脑后再不搭理。 且不说父母墓中到底存不存有林家秘宝相关的东西,就算有,她也绝不愿再去叨唠他们的安宁了。 为人子女,又如何作的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更何况,那可是父亲当年誓死守护的东西,自己又如何能损了他那份道义。 陆风虽然隐隐猜到了林婉霞胁迫自己拿回的另一半棘山玉,可能就在眼前的两个土包之中,但却同样不忍下这个手。 这种有违仁义的事,他同样做不出来。 失神间,也不知是不是林婉霞感应到了他思绪的变化,灌注于他魂海的那道气息,竟莫名微颤了一下。 这让得陆风不禁开始后怕起来。 思虑着此行回去,定要寻个机会绕道至清修禅宗,看看有没有法子祛除掉魂海中的那份胁迫。 而正在众人伤感之间。 一道突兀的奸笑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猖狂之中透着三分冷蔑。 听着还十分的熟悉。 第1371章、命悬一线 第1371章、命悬一线 “钟叔叔?” 林小婉瞧着远处跃来的人影,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唤其‘叔叔’是基于本能,是自幼所唤养成的习惯。 脸色变得阴沉,则是因脑海中浮现出了前阵子钟三笑反叛时的情景。 林小婉至今都难以相信,自己唤了这么多年的叔叔,竟会有朝一日差点血洗了整个林家,还重创了自己的奶奶。 以所谓的‘一饭之恩’潜伏了那么多年,竟只是为了她们林家的那份秘宝。 实在虚伪而又卑劣! 自打钟三笑那日抢夺走奶奶拐杖上的棘山玉后。 林小婉对他便再无半丝亲情,唯剩满腔的愤怒。 相较于林白坚之流的不堪,钟三笑的行为更让她觉得不耻。 前者至少还是为了家族发展,才将心思觊觎到那份天地秘宝上,而钟三笑却仅是为了自身实力的突破。 实在是自私至极! 但很快,林小婉的神色便再一次变化。 在钟三笑凌空踏跃而来的同时,还有着两道身影跟随在他身后。 一老一少。 老者穿着一身布衣白袍,年近半百,老态龙钟,目光深邃中透着三分犀利,微微隐于袖口的手掌,看上去有些乌黑。 少者身着一袭深蓝常服,神采俊逸,气宇轩昂,一双凤眼,极具神韵,凌厉之中透着三分威严,眼角末端恰到好处的点缀着一颗泪痣,使得他这般凌厉威严的神态中,隐晦的多着一丝阴郁之感。 陆风瞧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人,除了涌上一丝意外和警惕外,倒是并无太多别的情绪。 只是那年轻男子散发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有着几分熟悉,似在哪里感受过。 然,林小婉却是如同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突然惊恐的尖叫起来。 叫声惊恐之中透着无尽愤怒,还有十足的杀意,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是你!” 林小婉指着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癫狂怒吼:“我认得你,是你杀了我姐!” “我杀了你……” 怒吼间,林小婉不顾一切的朝着那男子冲杀而去。 事情太过突然,一侧的陆风和公皙惊愣间察觉,已是拦不住林小婉前冲而去的身影。 轰! 那年轻男子冷蔑一笑间,一股磅礴的气势猛然推出。 其侧老者见状,一股更为浓厚可怕的气势,呼应着一并轰击了出去。 前冲的林小婉受这两股气势直面相冲下,整个人瞬时便倒飞被震到了半空,两股可怕气势交汇间所透出的恐怖挤压之力,更是将她七窍均震出了鲜血,心脉也为之遭受了极重的摧残。 足可见那二人下手之狠辣,全然没有半丝留情! “小婉!” 陆风和褚佑薇均是被这一变故惊在了原地。 “住手!” 公皙长老怒斥间,一掌轰出。同那年轻男子在气势震退林小婉的间隙,又补上的一掌对撞在了一起。 二者猛烈的掌势碰撞间,四周灵气都被震荡出了丝丝涟漪。 “这是……撼山掌!?” 陆风关切的目光虽停留在倒飞接入怀中的林小婉身上,但余光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男子所施展的掌势。 原先心中的那份熟悉感,也随之恍然下来。 此人,正是剑墟一役,所对战过的那名有着怪癖的男子。 结合林小婉先前的仇恨表现,以及对此人怪癖的悉知,陆风已然明白过来…… 林小瑾,俨然应该便是为此人所害! 但此刻他却顾不得报仇,也顾不得上前帮公皙长老对付钟三笑和那白袍老者。 所有的心思都停留在了怀中的林小婉身上。 神色悲怆而又凝重。 因为实力的差距,仅有五行境的林小婉根本抵御不住那两人天魂境层面的气势轰击。 若仅是那年轻男子出手,林小婉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但在那老者补上后一记,直达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恐怖气息下…… 林小婉周身经络均已被震得碎裂,心脉也受到了严重损伤。 生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 任凭陆风不顾实力的暴露,疯狂的补给灵气帮着缓住伤势,也无济于事。 褚佑薇虽察觉到了陆风气息的异常,但此刻却也没多余的心思思考,无措的蹲在一侧,扣着林小婉越来越微弱的脉搏,神色绝望地犹如失去五感一般,整个人都不禁瘫软了下来。 “哥~”林小婉竭力的唤着陆风,似想抬手靠向陆风的脸颊,但却仅是动弹了几下手指。 “稳住气息,不要动,”陆风哽咽的叮嘱着,灵气不要命的涌入林小婉体内。 “没用了,”林小婉眼角落下泪痕,虚弱开口:“哥~停下吧,别再为小婉,消耗下去了。” “没事的,小婉~”陆风并不听劝,灵气依旧疯涌灌输着。 林小婉挣扎着挪动半寸手掌,贴附在了陆风的掌背上,颔首轻摇,“别再为我消耗了,敌人……还在……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薇薇姐…” 陆风余光扫向一侧,见那男子许是瞧不上他和褚佑薇二人的实力,一时也没有要来赶尽杀绝之意,而是径自来到褚佑薇父母的坟墓之前。 褚佑薇也是注意到了这点,察觉那男子意欲对自己父母之墓出手,惊惧起身便要前冲而去。 但却被陆风一把拉住了手腕。 “照顾好小婉!” 陆风将褚佑薇生生扯回了自己身边,将护住最后一口气的林小婉交托到了她的怀中。 也在此时,那男子一掌轰向了孟秋彤的坟墓,将那拱起的土包轰得粉碎。 一副漆黑的棺椁浮现,棺盖因为掌势的缘故,已经碎裂。 自上而下望去,棺中除了一架白骨之外,便仅剩下一颗通体碧绿色的圆珠。 圆珠表面晶莹剔透,内里色泽斑驳,布满荆棘纹路,泛着微弱流光。 郝然正是棘山玉珠! 也就是开启林家守护天地秘宝的另一半密钥! 褚佑薇极怒的目光狠狠注视向那男子,紧握的秀拳青筋暴起,一度跃跃欲再前冲之际。 一道火热的破风声突然自身侧传出。 余光一扫,见陆风不知何时已然手握一架幽黑长弓,将一支奇异的箭羽射了出去。 那股火热气息,也正是自其手中箭羽迸发。 箭出,席卷而出的气浪,犹似一头暴戾的火焰雄狮,浑身弥漫着极致的火行气,仿若要将这天地都给融毁一般。 飞驰过半,那狂暴又磅礴的火焰气息又突然瞬间内敛,犹似吞山噬海一般,一股脑的凝敛入了箭羽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到极致的气息覆盖,箭羽表层无数冰霜升腾。 二者变化间,箭羽的气势不降反升,连带着疾驰的速度都迸发出了更快的层次。 那男子虽感应到了此般箭羽的袭来,但因最初的威势仅有地品层面,也没太过放在心上,轻蔑间甩出一道灵气,便要将这箭羽拍飞,同时顺手将棺椁中的棘山玉珠引到了半空。 待要牵引入手的刹那,突然察觉箭羽威势发生了变化,目光顿时为之冷峻严肃起来。 微一愣神间,那疾驰的凝霜利箭,已近跟前。 男子一手牵引着棘山玉珠,处于腾不开手的尴尬之际,同时也极大的限制自身的闪避,近乎本能的便抬起了另一只手,抵挡向疾射而来的箭羽。 虽自箭羽散发的气息上感受到了天魂境层面的威势,但男子仗着自身同样有着天魂境实力的缘故,并没有太过重视此般攻势。 以着寻常的应对之法,又拍出了一道更为浑厚掌势,再次想将此利箭拍飞。 但却不料,拍出的掌势同样还未接触向那支利箭,便率先给利箭散发出的那股冰寒之气凝滞在了半途,最终仅是影响了箭羽半瞬,反而自己拍出的掌势,受到了不小的威势削弱。 近乎须臾之间,那利箭便轻松穿透了他所拍出的掌势。 男子见状,惊恐交加,再顾不得牵引棘山玉珠,连忙腾出双手合力抵御。 砰! 男子双手横拍,左右各一股凝实的掌势汇聚,将冰霜利箭生生截停在了跟前数步开外。 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见身侧棘山玉珠因为脱离了自己牵引而朝下掉落。 又见陆风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闪至自己一侧,直逼棘山玉珠而去。 男子惊怒间,近乎本能的便要阻止向陆风抢夺棘山玉珠的行径。 但却不料,原本被截停稳住的利箭,其上冰霜突然消融,转而一股极度凝聚的磅礴火浪迸发而出,直扑他面门而去。 受此惊怖的变故之下。 男子再也顾不得身侧抢夺棘山玉珠的陆风,浑身灵气瞬间内敛周身,形成一道护身屏障,将那恐怖的火浪隔绝在了体表之外。 但因距离太过接近,防御太过仓促的缘故,此般抵御终究还是慢了那么半拍。 男子的衣衫被箭羽内敛的火浪袭卷,灼烧出了数个破口,连带着表层的肌肤也蒸腾出了不少水泡。 更让男子惊怖的是,在这份灼伤的伤势下,竟还隐藏着一股内敛而又诡异的冰寒。 冰火相冲,受伤肌肤下的经络都为之紊乱了起来。男子灵气调度间想着延缓几分伤情,却是险些一个不慎岔气伤及经络。 “这是什么宝器!?” “怎么竟会有此般骇人的威势!?” 俨然,利箭的奇异,完全超出了男子的认知。 一时间,心中的求知欲甚至超过了被抢走的那颗棘山玉珠。 相比不知具体为何的天地秘宝,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奇异箭羽,显然对他更为有用。 若是能够得到此般手段,回去后配备全宗上下,定可进一步提升宗门威望。 届时,一统各域,怕也不在话下。 第1372章、休伤我主 第1372章、休伤我主 “箭名:流火凝霜!” 陆风带着三分傲气回应向男子的话,神情冰冷间,充斥着骇人的杀意。 在得知林小瑾便是死于该男子之手后,陆风心中便已将之列在了必杀的名单之中。 而此般箭羽也算是他手中现存能拿得出手的最强箭羽之一。 为了打造这支‘流火凝霜’,他可不仅搭进去了剑墟所得的无数天品层面冰寒系精铁铸造材料,还消耗了不少天魂境后息层面凶兽赤焱蟒的骨身。 先前那份充满暴戾的炽热,便是残存于赤焱蟒骨身中的气息,加之融合有一丝南神之火气息,升华后的产物。 可以说,单是这一箭本身材料的价值,便已远超寻常的天品宝器了。 更何况,其上还融合了阴阳两极冰火大阵,完美的将冰火之势共存在了这支特殊的箭羽之上。 不仅极大程度的利用好了材料本身的承载极限,同时还极大程度的保存下了阵法的威势。 年轻男子别说是带着轻蔑,仓促间面对这样的箭羽袭击,就算全神贯注有所提防下遇上,也定难轻易抵御得住。 眼下,仅是被伤及数处,已算了不得的反应! 砰! 陆风意欲同男子再度厮杀之际,公皙长老的身影突然自上空摔落了下来。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钟三笑和那名老者合力下,自云层处所轰击而落。 待得落地的那刹,公皙长老周身已然遍布剑痕,胸口处更是落下了一个漆黑的掌印。 俨然是被轰成了重伤。 陆风对此并不意外,不管是钟三笑还是那白袍老者,都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且都隐隐高出公皙长老些许。 以一敌二下,击溃公皙长老并不在话下。 就算一对一的遇上,公皙长老怕也难自二人中的任何一人手中,讨得到好。 面对远处重新聚在一起的三人。 陆风脸色霎时间变得万般凝重。 他如今的实力面对寻常的天魂境后息魂师都十分勉强,更别说眼前这白袍老者和钟三笑都有着接近天魂境七息,乃至八息层面的实力。 这是他目前无论如何都难力敌的存在。 “可有把握拖住一个!?” 陆风失神惊虑间,公皙长老的魂识突然传来。 方才的他虽同钟三笑二人战于九霄之上,但毕竟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于地面上的动静,还是存着一丝感应在的。 陆风那奇异的一箭,同样看在他眼中。 以他的阅历自能感应出这一箭的非凡,不仅内含着‘冰火之势’,还有着‘动静之理’揉合其中。 也正是由‘静’突然转‘动’的爆裂,才最终伤了那男子一个措手不及。 也是自这一箭下,公皙长老才认出了陆风真正的实力。 是以,才会有此一问。 “一炷香!”陆风凝重的回了一句。 公皙长老闻言,猛然惊了一瞬。 俨然,他先前还是低估了陆风实力。 “那耍剑的负了伤,他交由你!” 公皙长老冲着陆风撇下一句后,身形便立刻朝着那年轻男子杀了过去,并于中途气息飞速暴涨。 俨然是施展了什么极端厉害的秘法。 眼下情景,也唯有搏命方可有一丝生机。 “休伤我主!” 白袍老者怒斥相迎,截断公皙长老的攻势。 陆风听得‘我主’一词,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疑。 没想到此般恐怖实力的老者,竟会是那男子的下属。 公皙长老一击不成下,并未理会白袍老者的呵斥,仍旧自顾自的再度攻向了那年轻男子。 重伤之下的他,虽然凭着燃烧精血气机提升了实力,但却并不能坚持太久,也断难再斗得过白袍老者。 不过,攻敌所必救,以年轻男子来牵制住白袍老者,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杀一个人,可比救一个人简单多了。 此消彼长下,白袍老者为了保护年轻男子,其实力的优势,也势必会变相削弱不少。 随着三人的战场越斗越远。 独留下的钟三笑,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陆风所在。 尤其是得见陆风手中握着的棘山玉珠时,眼中更是散发出了浓厚的贪婪。 “乖乖将密钥交出来!” “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钟三笑手中依旧握着那柄细窄木头条,朝着陆风步步紧逼靠近间,缓缓自木头条中抽出了似剑一般的长铁片。 陆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长剑,但上一次,钟三笑并非站在对立面,他也未曾全面的领会到此剑的威势。 但此刻,这份剑意威压却是实打实的冲向了自己。 一时间激荡的自己气血都为之翻涌了起来。 但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基于久逢对手下,对剑道的渴望。 抛开实力的差距,陆风知道钟三笑于剑道上的造诣同样不弱。 换作以前,陆风虽有一战之念,但却并不会付诸行动,彼此实力差距,足可弥补他那略微强于些许的剑术。 但眼下,知钟三笑负伤在身,且看其气息明显有着几分紊乱,俨然被公皙长老伤得也不轻。 此般状态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就算接不住钟三笑全部的无妄剑法,勉强接上两剑应该不成问题。 “保护好自己,跑得越远越好!” 陆风随手丢给褚佑薇一个阵盘,而后疾速朝着远方掠去。 有着棘山玉珠在,不愁钟三笑不追击上来。 且陆风选择逃离的方向十分巧妙。 若是钟三笑有意伤害褚佑薇二人,或是以二人作挟,那定会承担追击不上陆风的风险。 一个为了秘宝能隐忍为奴数十载的人,面对开启秘宝的钥匙再前,定已生浓厚执念,定不会容忍任何差池出现。 是以,此般先逮人作挟,再追击陆风的风险,钟三笑断不敢冒。 如陆风预料那般,钟三笑近乎在刹那间,便追杀了上去。 褚佑薇瞧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紧绷的神情却并没有缓和半分,强烈的不安之下,也并未依从着陆风的指示就此逃离。 且不说林小婉重伤在身,就算全盛状态,以她们二人的实力,又能跑得出多远? 又如何能跑得掉几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的追杀? 更如何忍得下心,让得陆风和公皙长老就此牺牲。 ‘若真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死于此地,陪着小婉,陪着父母,也算是个好的归宿了。’ 褚佑薇情绪低落间,将手中阵盘布置了下来。 就算等死,也至少要倾尽全力抵挡一回。 随着低沉的阵吟声乍起。 一道道土墙突然接连凝聚,呈现在了她与林小婉外圈。 这些浑厚的土墙,以着独特轨迹绕着地面环转的同时,散发着磅礴厚实的土行气气息。 单论气息而言,甚至一度比之五行纯土体的魂师还要浓厚。 “这是……九门厚土阵?” 褚佑薇目光惊疑不定,早年间,她曾有幸同山庄长老一起,见过此般阵法,也听长老提及过具体的底细。 知道此阵虽为地品层面,但却有着独特的防御特性,即使面对天魂境层面的魂师,也至少能抵御住三下攻势。 九门厚土阵的破解之法也算是广为人知的存在,但凡有所涉略的阵师,应当都会知晓。 不靠蛮力,全靠技巧。 环绕周身的九道防护土门,若是逐一轰破,不稍须臾便会重新凝聚; 唯有等待其环旋间,呈现出一条直线上的三面土门,方可一击消除,如此三次,此阵便破。 破开此阵的力道并不需太强,仅需地魂境中后期层面的攻势,便可轻易破开。 但其防御强也强在这一特性上,即使面对天魂境魂师,乃至天魂境后息魂师,同样也唯有此般破解之法是最快的。 褚佑薇清楚,面对眼下处境,确实没有什么阵法比这九门厚土阵更为合适的了。 成功布下后,就算钟三笑之流折返,也至少等上片刻,然后轰上三次攻势,方可伤得她们。 这已是陆风能护的最大程度周全。 褚佑薇领会到陆风心意,心中更为不忍抛下陆风独自逃离。 然,褚佑薇不知道的是…… 眼下这座九门厚土阵真正的威势,远远超乎着她的认知。 经由中宫之土气息融合提升下的九门厚土阵,要更为的多变,也更为的厚实,被轰散后重新凝聚的速度也快上无数倍。 就算是白袍老者这等实力的人遇上,也至少要需轰上个六七次,才方可如传统的厚土阵那般破开。 “哥~” 怀中,林小婉突然无意识的呢喃叫唤。 此刻的她,气息已是愈发薄弱,奄奄一息,像极了随时都会油尽灯枯的烛火。 褚佑薇尝试过以着自身灵气为她渡继,争取缓和伤势,但却发现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反而继续灌注下去会牵引加重她的伤势。 无措之下,褚佑薇唯有紧紧的拥护怀抱着林小婉,满目痛心,相互依偎。 心中不住的祈求着上苍。 甚至一度以着自身性命为誓,以求换得林小婉一线生机。 …… 另一边。 陆风被钟三笑追逐着,逃离到了一处高山瀑布前。 高山地势陡峭,高耸入云,轻易难以翻越。 加之彼此实力的差距属实太大了些,才于此地被钟三笑截停了下来。 钟三笑看着气势磅礴的瀑布,四周青山绿水,怪石嶙峋,不禁讥笑出声:“还真是为自个儿寻了个等死的好地方!” 陆风神色冷峻,按说此般节骨眼,是无暇顾及四周景色的,但那瀑布垂挂间落下的轰隆隆水声,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但陆风在意的并不是这瀑布的壮丽磅礴,而是垂落至下,却仅汇聚出一个溪潭大的水坑。 此般情景,同这瀑布的水量俨然不成正比。 无疑,在那水坑之下,理应有着巨大的地下暗河,吸纳入了这般海量的水源。 而且暗河面积恐尤其广阔,数里开外的那片淤泥地,甚至都有可能是因这地下的常年湿润而形成的。 若说陆风此刻只是孤身一人被强敌追杀,倒是可借此得天独厚的发现,尝试着遁入水下逃脱。 但负责拖住钟三笑的职责在身,此般发现却是毫无用处。 迟疑间。 钟三笑凌厉的一剑已朝他刺击而来,直取心脏所在。 陆风脸色陡然凝重,再不敢有半丝实力的隐藏,手中剑指凝刃,直迎钟三笑的这一剑而去。 “无剑之境?” 钟三笑惊疑间手中刺出的这一剑不禁少了三分威势。 最终被陆风轻松抵挡偏移了开来。 同时,自这一剑的交锋下。 钟三笑也是猜到了‘林力云’的真实身份,心中原本对于后者突然提升的诡异实力,以及追逐间透出的身法速度等疑惑,不禁也为之一一恍然。 代入青山宗主的身份下,一切都是情理之中了。 钟三笑收剑截立,冷笑着盯向陆风。 满是敌意开口:“你也是冲着林家秘宝来的?” 陆风惊虑间连忙回话道:“我对林家秘宝并无兴趣!” “假扮林力云仅是为了接近褚家小姐。” 陆风亦真亦假信口胡诌拖延着钟三笑,顺带着扬起了手中握着的棘山玉珠。 “阁下若就此罢休,放我等生路,此珠,我可交于阁下。” 第1373章、无妄剑,钟三笑 第1373章、无妄剑,钟三笑 “待老夫杀了你,此珠同样是老夫的!” 钟三笑冷蔑讥笑间又是一剑朝陆风刺了过去。 俨然,此般拖延心思,于他起不到丝毫效果。 或者说,天地秘宝一事牵扯过大,他实在不愿容忍不相干的人活着传扬出去。 这是属于他的秘宝。 之所以应下跟随那少主,也全然是因当年对方许诺,秘宝得到后会有他一份,碍于那人身份背景的缘故。 陆风凝剑横档,借着钟三笑激荡出的剑势震退到一侧的碎石滩上。 继而气息震荡间,激起无数碎石朝着钟三笑轰去,阻碍其攻近的步伐。 同时搏得短暂间隙,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柄同样细长又窄的长剑。 但不同于钟三笑的是,此剑要更轻盈许多,乃是一柄软剑。 陆风之所以不再以无剑之境的造诣应对,不惜暴露此般取自百谷剑墟之中的无上利剑,除却是因本身实力便不如钟三笑,凝剑以对讨不着多少好处外。 还有一层原因便是,此刻手中所握之剑,乃是由一类特殊的冰寒系精铁铸造而成,质地非凡的同时,一定程度上还能弥补他水行气的不足,让他达到外在的伪五行五气境层面。 虽说此般提升于玄气一途整体实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有着这份助益在,却可以让他竭尽全力的去发挥自身全部实力,而不用再顾及一个不慎遭受重创下,魂盘上四类玄气会因不稳定而面临崩盘的局面。 可以说,是给自己接下来的拼杀,买了一份保障,少了些许后顾之忧。 钟三笑瞧着陆风手中通体幽蓝,随风摇曳的轻盈软剑,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贪婪。 自这瀑布激荡弥漫的水汽,自主的依附向陆风手中长剑这点特性来看,也足可瞧出此剑的非凡。 陆风手持软剑萦绕着四周弥漫的水汽,朝着钟三笑攻去,冰冷的杀意附着于利剑之上,将那份萦绕的水汽都凝结成了冰霜。 钟三笑虽觉陆风这一剑来势凶猛,但因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神色间仍旧带着几分冷蔑。 随手抬剑抵挡而去,作势便要将其震退击溃。 眼看着手中长剑就要抵触到陆风刺来的这一剑时。 钟三笑突然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寒意自陆风剑锋迸发而出,四周灵气肉眼可见的冒现出一股寒雾。 下一刻。 那凝结有寒霜的‘冰剑’猛然震荡,其上的冰霜在冷冽的杀意覆盖下,竟化作一片片冰刃朝着他的面门直削而来。 ‘夜羽——刃霜华!’ 陆风此刻选择手握软剑的另一层意图便在于此,可更得心应手的施展他的夜羽剑法。 钟三笑受陆风这一剑所惊诧,瞬息间气息接连震荡。 凭借着绝对的硬实力生生轰散开了那些袭向脸颊的冰霜寒气。 并趁势翻转手中长剑,精准的抵触到了陆风所刺来的剑锋之处。 正当意欲猛地发力,将陆风手中长剑震偏,反伤其自身的那刹。 突见陆风刺来的剑锋竟诡异的扭曲了一下,而后似游龙一般环绕过了他的长剑,直刺向他握剑的手腕。 这让得钟三笑不禁大感骇然,也终是反应过来,那霜华一剑仅是起到一个佯攻,这才是陆风真正的杀招。 若是同等实力下。 钟三笑自问怕是要着了这缜密一剑的道。 但仗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却依旧并不将陆风的剑势放在眼中。 握剑的手腕猛地一震,惊险的将陆风的剑锋偏转开了手部经络。 虽最终仍旧被划伤了些许肌肤,但也因此让得陆风一剑落空下,暴露出了破绽。 钟三笑趁着震开陆风剑锋的刹那间,手中长剑折返横削,直逼陆风脖颈而去。 起势异常凌厉刁钻。 料想着这一剑,陆风断难抵挡! 定当身首异处。 却不料。 横削至对方脖颈方寸之距的那刹,突觉一股滞涩传来,诡异的降缓了削出的这一剑。 继而便是感应到陆风周身所散发出的一股绵绵无尽寒冷彻骨的剑意。 在这份剑意之下,四周水汽都为之升腾成了冰晶雾气,似云雾一般盘踞。 也正是这份淤泥般凝实厚重的气息,出其不意下,降缓了几分他的剑势。 待钟三笑回过神。 陆风已趁此空档拉开了身形。 霜华一剑,刃在前,霜在后。 进可攻,退可守! 在刺出这一剑的刹那,他便已算计好了所有的局面。 这才是夜羽剑法真正的威势。 钟三笑脸上终是浮现认真之色,自这一剑之下,他清晰得感应到了那份霜华剑意。 面对一个领悟了剑意的剑客,寻常的剑招再想伤之,俨然很难做到。 剑法修行至一定造诣,除却实力外,往往比斗的都是彼此于剑意上领会的深浅,而不再是如凡俗那般你的剑招如何凌厉,我能否见招拆招的化解。 这于他们这等剑道境界看来,就好似孩童打架,全无深蕴可言。 剑意一出,任凭对手千招万式,若是造诣不够,剑心崩溃都只在瞬息之间。 “死在老夫的无妄剑下,是你作为一名剑客的荣幸!” 钟三笑以着截然不同的气势,朝着陆风疯狂冲杀而去。 原本升腾在四周的雾气,受他这股玄奥气势影响下,竟如白云散开般归于了平息,给人一种犹似不愿在帮着陆风一般的感受,自主的消解了下来。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钟三笑的无妄剑,他早已有所耳闻,知晓其共有着三重意境,分别是无贪、无嗔与无妄,一层强过一层。 三剑齐出之下,饶是天榜上那些盛名已久的存在,轻易也绝难抵御。 这些年天榜、黑榜上的强者,死于钟三笑手的也有着不少。 其位列天榜三十的名号,也是实打实的闯出来的。 陆风虽有自信应对承受那份剑意,但却绝难抵御得住彼此实力差距下,碾压而至的磅礴剑势。 这是再精深的剑法,也难以弥补的鸿沟。 索性,钟三笑仍在托大以及顾及伤势的缘故,并未上来就施展全部的无妄三剑。 这也给了陆风一定喘息和应对的机会,能再勉强拖延上一阵。 经过方才的几剑交锋下来,陆风也确切的感受到了钟三笑的伤势,确实影响到了一部分实力,但对付他,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已然从碾压,退至了略微费力层面。 但打到最后,结局仍旧同样是个死字。 无妄之剑,一剑无贪。 陆风受到钟三笑散发的这股无贪剑意侵袭下,整个人的情绪都如先前那层水雾一般,瞬间消沉了下去,战意一度低迷。 心中更是不自主的蒙生一股无欲无求的无贪之念。 好似有着一道声音在告诉着他,什么褚佑薇、林小婉,什么天地秘宝,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整个人情绪变得异常萧颓。 而当此般念头触及心中最深存在,江若云之名下。 陆风却是猛然震颤了一下,因为事先便有着防范的缘故,很快便意识到了是因钟三笑无贪剑意作祟之故。 加之此般剑意他曾在当日林家府上,于林白坚奸计败露时,被钟三笑出剑拦截的交锋下,感知过一次。 是以,眼下勉强还是适应了下来。 杀心决运转至极致,无尽冷冽的杀意弥漫,抵消着内心的那份萧颓。 一切虽仅是惊鸿过隙的短瞬之间。 但面对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露出此般破绽,却是足以致命。 待陆风短暂失神回归的那刹,钟三笑的剑锋已然直达他的心口。 闪避不及之下,陆风只得竭力挪移了方寸,避开了致命的位置,换得了最轻的伤势。 感受着胸口处的疼痛,陆风心中一股后怕之念,油然而生。 这要是自己剑道造诣再弱上分毫,失神多上片刻,怕是已然横死于剑下。 钟三笑脸上的轻蔑在这时也凝了一瞬,俨然陆风能于最后惊险关头回过神来避开他这一剑,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无贪剑意仍旧萦绕着,但却再难侵袭影响到陆风分毫。 钟三笑感受着陆风身上凝聚的无尽寒意,以及那似要将他活剐了的狠辣目光。 不禁明白过来。 “竟想到以杀意冲抵老夫的这一剑!” “不错,不错!” 钟三笑嘴上如是夸着,但嘴角却透着一丝冷意,此般应对局面,可是他最喜欢见着的存在! 对手的杀意越浓,于他第二剑威势的展现便越有利。 不待陆风缓和伤势。 钟三笑的攻势便已再次迎来。 无妄之剑,二剑无嗔。 无嗔剑意,能让得对手沉沦于心中的仇恨,将满腔的怒火倾覆于自身身上,于仇恨与怒火之中迷失自我,走上入魔杀戮之途。 此般剑意接上第一剑无贪之下,绝不是一加一的提升,可以说是质的突破,极限程度的将这一剑的威势发挥到了极致。 钟三笑近乎已经可以预料,陆风为自己的怒火燃烧心智,陷入癫狂,走火入魔的情景。 然,却见一股凌厉的寒芒直刺而来,剑势坚定不移,杀意不减分毫。 全然没有受到半丝影响。 这让得钟三笑不禁大感吃惊,满目不可置信。 当年凭此一剑,他可击杀过黑榜前五十的一名仇家。 而今对上一介小辈,如何竟起不到半丝作用? 钟三笑冷不丁的想到什么,不由惊疑出声: “你这浑厚的杀意,并非因愤怒仇恨于我而起?”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不受他这无嗔剑意的影响! 可若是不仇恨,不愤怒,如何起得了这般骇人的杀意? 同样的短瞬失神暴露在了钟三笑自己身上。 待得反应过来的那刹。 陆风凌厉的一剑,同样已经直抵在了他的心口。 第1374章、君家掺和 第1374章、君家掺和 在陆风同钟三笑激烈对战的同时。 瀑布山的另一侧山巅之上,君子雅率着白驹和平阳二人安静的站着,将底下的战场看得一清二楚。 平阳得见陆风先前那一剑之下,忍不住起疑:“这小子方才施展的是夜羽剑法?” 君子雅冷着脸道了一句:“这并不奇怪!” 其侧白驹附声说道:“前阵子夜羽剑主派剑侍亲临仁心学院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他沾光学得此般剑法也在情理之中。” 平阳心中大感震惊,“可这才过了多久,他竟已将夜羽剑法练至此般火候?!” 君子雅并不过多回应,肃然示意道:“待他快落败之际,你二人去帮上一手。” 平阳惊疑:“阁主这是起了惜才之心?” 君子雅不屑冷哼:“他于我还有着价值,就算要死,也必须为我所杀,而不是死在一介叛徒手中。” 白驹沉着脸问了一句:“钟三笑如何处置?” 君子雅杀意毕现,“叛徒的下场,历来只有一个!” 白驹闻言,眼中同样迸现出了冰冷杀意。 山底,碎石滩上。 陆风一剑刺向钟三笑的心口,但最终却仍旧仅仅刺伤了他的一层肌肤,根本破不开他那护身灵气。 实力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钟三笑再感意外之余,脸上怒火遍布。 接连两次被一个他视作蝼蚁的小子所刺伤,已然让他丢尽颜面。 ‘此子,必须死!’ 钟三笑暴怒之下,不惜牵动自身伤势,无妄剑的最终之式,无妄剑意瞬时笼罩而出。 无贪与无嗔的两剑,更多的是主动引导对手现贪念、仇恨,但这最后一剑,无妄之念却是将这份主动化作了被动。 这一剑,超脱了对手心绪的限制,直达对手心念最深处,就算对手不喜不悲不贪不嗔,哪怕没有半点杀意,只要心中还存着一丝七情六欲在,便会受此剑意所引,无限扩大激发内心的阴暗面。 将心中的妄念提升至极,最终彻底丧失自我清明与理智。 陆风感受着钟三笑气势的变化,心中退意陡生,知道拖延至此已是他的极限,无论如何也是绝难抵挡住他接下来的这一剑。 但在钟三笑恐怖的气势笼罩下,却也绝难有逃命的机会,饶是闪避至远处的瀑布底下,借助地下暗河逃脱,也很难做到。 千钧一发之际。 陆风思绪急转下,朝着钟三笑放声怒吼道:“当真以为我就这点实力,挡不住你的剑吗?” 说话间,龟息神龙秘术悄然运转,四周天地灵气为之同颤共鸣。 这套秘术扮猪吃虎的龟息状态陆风用得多了,狐假虎威的神龙状态却还是头一回施展。 陆风整个人散发的气势瞬息间自五行四气境,直线上窜到了天魂境后息。 并在钟三笑恍神惊愕的目光下,一渡提升到了六息、七息、八息的层面…… 陆风抓住这短暂中断钟三笑剑意的结点,用力的将事先准备的一颗棘山玉珠朝着远处甩了出去。 “想要这密钥,自己去拣吧!” 顺带着胡诌了一句:“底下暗河之中可有着吞玉兽在!” 钟三笑猛然惊觉过来,感应出陆风突然弥漫的气息虚幻不定,并非真实,应该是施展了障眼法一类的秘术,当即暴怒,杀意纵横。 又见棘山玉珠朝着远处瀑布飞去,加之听得那喜好吞噬天地宝玉的魂兽一词下。 当即再顾不得灭杀陆风,猛地朝其逃跑的身姿砍出凌厉的一剑后,径自跃向远处的瀑布。 陆风此刻已然逃跃出数十丈距离,但架不住钟三笑暴怒下的这一剑,威势实在太过恐怖,近乎覆盖了他所有的退路。 无可闪避下,只好回身抵挡。 仅是瞬间,陆风整个人便被这恐怖的剑势轰飞到了半空,胸口气血翻涌,止不住的喷吐而出。 握着天品层面软剑的虎口被震得开裂,就连软剑本身也被轰出了细微的破口。 足可见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的暴怒一剑,威势多么恐怖。 索性,钟三笑心中对于棘山玉珠的执念深重,尚可得以借此将其引开瞬息功夫。 如若不然,怕是连这活命逃亡的最后机会都没有。 但陆风清楚,一旦钟三笑发现丢出的棘山玉珠是假的,只是他于万宝楼买了块棘山玉私下仿制的,定会更为的暴怒,接下来的追杀也势必更为猛烈。 待那时,等待他的怕便唯有死路。 是以,在短暂脱身的那刹。 陆风便清楚,一味逃亡根本化解不了眼下局面,必须先将钟三笑彻底绝于此地,方有一线生机。 先前事发突然,他没有更多机会施展别的手段。 但眼下,短暂的摆脱下,却是有了更多应对的可能。 逃窜至临近褚佑薇二人不远的一处石林。 陆风停下脚步,着手自麒麟环中取出古荒坛,唤出了血色战尸和骁古魂尸潜伏在两处。 并以着一部分天毓奇精,压制着金鸾剑莲一并搁置在了一旁。 而后又取出了一个泛着赤红光蕴的阵盘。 此阵,乃是以着幽凰冥雀兽丹为阵心辅以各系顶尖玉石所制成的无上杀阵。 也是陆风目前手中最大的底牌! 实力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倾尽所有拼杀一回。 饶是如此,陆风仍旧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就能叫钟三笑饮恨于此。 放眼整个魂师界,也没人敢扬言一定能杀得死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毕竟,既能到达那个层面,又有哪个不是一路闯荡厮杀过来的,哪个手中没有个一件两件压箱底的宝贝和手段。 但仗着这座无上杀阵的威势,陆风还是有着几分自信,就算灭杀不得钟三笑,也定不会让他轻易全身而退! 届时,只盼着公皙长老那边能够顺利一些,如此才有可能换得褚佑薇二人一线生机。 在公皙长老魂识传话的那刻,陆风其实便感知到了他的意图,那般状态下,以公皙长老的实力想对付白袍老者,怕唯有自爆同归于尽这一途径。 虽说不忍,但却也知,那是唯一的办法了。 正当陆风着手待要将这座无上杀阵布下的那刹。 先前瀑布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轰响。 似有什么被轰击撞在了崖壁之上。 继而激烈的打斗声响起,自地面一路蹿升至云霄之上。 陆风远远看去,手中布阵的节奏不由一僵。 竟有人同钟三笑杠上了!? 陆风感受着疾速逼向云层的打斗动静,认出来者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平阳和白驹二人。 一个位列天榜三十一,一个位列天榜第七。 看着隶属于君家麾下的魂师出现。 虽说缓解了他眼下被钟三笑暴怒追杀的局面,但陆风脸上却并没有半分喜悦。 君家的掺和,俨然将这事的复杂性提升到了一个更为难以把控的高度。 陆风目光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想着找寻君子雅的身影,但却并未感应到任何气息。 暗感不妙下,担心她会出现在褚佑薇和林小婉那边,以二人作威胁。 当即飞掠赶了过去。 情急之下,甚至只顾得上还未来得及布下的那座大阵,将其余手段,仍旧暂时安置在了石林之中。 回到九门厚土阵所在,得见四周尘土飞扬,大阵隐隐有着被动的迹象。 陆风脸色顿时一凝,顾不得凶险便即朝着尘埃之中奔了过去。 然而,当他穿过那片尘埃沙幕的那刻,却并未瞧见君子雅或是任何敌人的身影。 厚土阵也尚且完整着,尘埃四起全然是因主动散去阵法的缘故。 现场依旧仅有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 不过,此刻二人的姿态颇为有些怪异。 二人背靠背的盘膝贴着,各自的双手平展,相互贴靠在一起,连带尽头处的手背也是如此。 一缕缕肉眼可见,浓郁到极致的血气自二人身上散发着。 丝丝缕缕的血气自中央头顶处交汇,而后涌入各自的眉心之中。 自那血气没入的刹那间,陆风清晰的捕捉到了二人眉心之中,有着一道诡异的纹路浮现。 有些类似于他同江若云所结的鸳鸯合合阵,但却比之似更为霸道许多。 自那浮现的阵纹之中,陆风清晰的感应到了一股可怕的禁锢之力,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正在锁定着二人。 在不清楚二人究竟发生什么的情况下。 陆风也不敢擅自妄动,不管是在签订契阵还是进行着别的什么献祭仪式,贸然中断的代价,可都是很大的。 但可以确信的是,自九门厚土阵被主动撤去的痕迹来看,褚佑薇和林小婉此刻的状态,应非自主而成,而是遭受了外来力量所迫导致。 陆风忧心的关注着二人的状态,于旁守护了小半炷香的时间。 终是隐隐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本属于褚佑薇的气息正在疾速衰退,取而代之的是同化成了林小婉所散发的气息。 原本奄奄一息油尽灯枯的林小婉,也在这份奇异的变化下,暂时保住了性命,呼吸随之稳定了几分,但周身经络还是紊乱不堪,一身实力已然不复存在。 随着最后一股血气没入二人身体。 陆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诧异,在这一刻,他竟自褚佑薇身上…… 感应到了林家血脉! 第1375章、葫芦墟 第1375章、葫芦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风为眼前这一幕所惊骇,他虽涉略阵道不浅,但此般手段着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疑虑间。 褚佑薇和林小婉呢喃醒转过来的声音同时发出。 可以看出,二人明显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是奶奶~”林小婉回应向了陆风诧异的目光,虚弱的解释道:“奶奶她来过了。” “什么?!”陆风猛然一惊。 回想自己先前决意放弃挖掘墓中棘山玉珠的那刹,魂海之中莫名的那丝颤动…… 那竟不是错觉!? 而是林婉霞真就自那个时候,便已经在这附近了!? 得知是林婉霞所为后。 陆风连忙问道:“她对你们做了什么?她此刻人在何处?” 紧张的情绪弥漫,林婉霞于他而言,可并非友军,同样并非善类。 先前他之所以能抵御钟三笑无嗔一剑,也全然是因不满林婉霞的缘故。 他于林家并无多深的情感,对于钟三笑的反叛也全然看作了是同林婉霞的‘狗咬狗’表现,乃是恶人之间的窝里斗。 眼下,林婉霞的出现。 当真是给了他一种赶走了狮子,又来了头老虎的感觉。 事态的发展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褚佑薇见林小婉仍十分虚弱,帮着开口回应道:“林老夫人她已经离开了,向着公皙长老那个方向过去了。” “她赶来瞧见小婉奄奄一息的模样,便用血脉秘法,将我的生机过渡给了小婉,并在我们二人之间,布下了一座同生共死精血轮转的契阵,将我的血脉同化成了小婉一致的血脉,以此来弥补她缺失的血气和生机。” 陆风眼中满是惊愕,俨然没想到世间竟会存在此般神乎其神的手段。 但想到当日于林府第一次瞧见林婉霞的情景,那时后者识破他的身份下,扬言要其入赘林家,同林小婉诞下子嗣,并直到诞下男婴为止,以此来延续林家血脉。 俨然已经流露出,林婉霞是懂得一些血脉层面的手段的。 只是没想到,此般手段竟不止于遮盖男方原本的血脉,让得生子怀孕以女方为主,竟还能使一个生机丧失,奄奄一息的人,通过她人或者说是不相干的人血脉补给下,挽救回一线生机。 此般逆天手段,定不会毫无代价的付出,肆无忌惮的施展! 定有着一定负荷在。 陆风心中不禁起疑,以林婉霞的性子,难道为了救一个林家小辈会如此好心? 还是说在她心中,这位从小陪在她身边的林小婉,确实有着一定的地位和重要性? 不忍就看着林小婉如此死去? “可有什么不适?” 陆风不放心之下,还是出声寻问了褚佑薇一句。 此般手段,俨然于她的伤害是最大的,供给了自身血脉,无疑会大幅程度影响自己修行天赋,甚至将来再无丝毫精进,一辈子停留在现有的实力阶段,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不碍事,”褚佑薇抿嘴苦笑了一声:“相比能救回小婉的命,我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薇薇姐~”林小婉满是愧疚的依附向了褚佑薇的怀抱,哽咽动容道:“可我们以后的性命就要连接在一起了呀,我那么弱,我怕会经常连累你。” 褚佑薇温和一笑,怀抱着林小婉的胳膊,如哄小孩一般,轻声安慰道:“这样多好呀,省的你一直不叫人省心,以后就乖乖待在姐姐身边吧。” 林小婉心中仍旧满是不忍。 褚佑薇这时严肃了几分,朝陆风问道:“林家的那颗密钥可还在你手中?” 陆风点头,刚要开口询问为何问这话时。 一道身影突然自云层重重的摔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褚佑薇轻声嘀咕的声音也传入了陆风耳中。 听得那般表示下,陆风眉宇间不禁透出一份意外。 “是公皙长老~” 林小婉虚弱的声音唤起。 陆风目光看去,脸色陡然再次凝重起来。 公皙长老此刻的伤势,比之林小婉最初被轰飞的那刻,全然好不到哪去。 整个人脸色发青,俨然受了极重的剧毒,原本胸口的掌印已经变得淤黑,左臂无力的瘫软着,里头的经络骨骼已然尽数被震得粉碎。 最重的还属丹田位置,竟被洞穿出了一个深深的血洞,无疑是自爆被打断的下场。 陆风感受着虚弱到连五行境气息都维系不住的公皙长老。 不禁明白,此刻的他,虽仍旧残存着一口气,但却绝难再有半分余力战斗。 公皙长老摔落地面后,绝望的脸上突然闪现一抹浓烈的惊慌,斥责声音传向陆风三人所在。 “怎么还在这!?不知道跑啊……” 俨然,对于三人留在此地等死,而不利用起他这好不容易拼死杀出的机会逃跑,很是失望与惋惜。 “跑!?”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云层落下,“能跑哪去?” 白袍老者二人缓缓落下,冷蔑的目光瞪向陆风三人。 几近灭杀掉白皙长老下,白袍长老却仅负了些许轻伤,连带着被公皙长老不住攻击的年轻男子,也并未受伤太重。 “将棘山玉密钥交出来!”白袍老者冲着陆风厉声呵斥,磅礴的气势压得三人险些喘不过气来。 单论实力而言,眼前的白袍老者比之钟三笑甚至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此般实力,陆风却仍并未认出老者的身份。 但可以确信,不论天榜还是黑榜,应该都并无这号人的存在。 强悍的人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突然出现,无人知晓的强悍人物。 鬼知道背后还有着多少!? 又是什么势力培养出来的? 陆风想到褚佑薇的话,冷着脸回应道:“放我们安然离开,我可以将棘山玉珠交给你们。” 褚佑薇和林小婉相互依偎在一起,在褚佑薇的掩盖安抚下,林小婉于那年轻男子的仇恨,才暂时压制了下去。 白袍老者不屑道:“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陆风冷傲一笑,抬手间将南神之火气息高度凝聚,一缕可怕的明火升腾于掌心之中。 “我虽无力与你一战,但赶在你动手之前,将这棘山玉珠毁去,来一手玉石俱焚,却是不难?” 陆风说着自纳具之中将棘山玉珠取出握在了另一只手掌之中。 威胁道:“你若不想白忙活一场,便立下魂誓,不伤我三人!” 白袍老者脸上明显透出忌惮之色,他虽不将陆风放在眼中,但后者的话,不得不承认,确实起到了威胁作用。 请示的目光朝身侧的年轻男子看去。 得到他的首肯下。 白袍老者才缓缓立出魂誓。 陆风见状,脸色也是不禁为之一松,要真逼急了对方,他还真不一定能毁得了这份密钥。 棘山玉虽然质地一般,但内里斑驳色泽下,那些荆棘纹路之中所隐晦揉合的那份气息,却是恐怖至极,断不可能容忍任何人毁灭这份密钥。 就算南神之火能将之灼毁,以陆风眼下的实力,也断难有机会做到这等事情,保管自火焰接触的那刹,便已被其中内敛的可怕气势轰得渣都不剩。 “拿去!” 陆风猛地将手中玉珠朝二人掷去,作势间便要带着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离去。 但却被白袍老者喝停了下来。 “在不确定此物真假前,你们还不能离去!” 白袍老者恭敬的将棘山玉珠交到了年轻男子手中。 对于陆风三人的死活,年轻男子其实并不在乎,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些蝼蚁罢了,还威胁不到他,再者,未曾暴露身份下,又有何后顾之忧可谈。 即使放走三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林家这份天地秘宝最终落在了谁手中。 而且,贪图陆风先前那份箭道手段下,他在得到之前,本就不会下杀手。 年轻男子自顾自的将纳具之中,原本钟三笑自林婉霞那边抢夺而来的,另一颗棘山玉珠也取了出来。 在两颗棘山玉珠一并出现的那刹。 碧绿色珠子内部斑驳的色泽突然逐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一条条荆棘状的纹路,也似活了一般,如同泥鳅一般灵活窜动,极速的游出一条条玄奥至极的纹路,层层错杂相连,贯通着内部各系纹路。 随着贴合的时间持续,原本散发的微弱流光也愈发明亮起来。 数个呼吸过后,两颗棘山玉珠开始轻微颤动起来。 年轻男子见之大喜,感受着玉珠散发的那股磅礴圣息,他已然可以确信,陆风给出的玉珠不假,确实乃开启林家秘宝的另一半钥匙。 传说中的葫芦墟地图,恐怕便即藏在这两颗玉珠之中。 待得那份流光绽放,想来便会凝聚成形。 “你们可以走了!” 白袍老者朝着陆风三人呵斥了一句,有关秘宝地图显形一事,可容不得外人瞧去。 年轻男子冷蔑的朝陆风扫了眼,也并未阻拦,此般轻易便将机缘拱手让出,动不动就被人以身边红颜为挟的人,绝对没什么出息,也不可能有资格入得他对手之列。 至于那份入了他眼的箭道手段,今日过后,再寻机会弄来就是。 陆风压下心中的惊疑,带着褚佑薇和林小婉转身待要离去。 同时想着找机会询问一番,为何褚佑薇要事先叮嘱他,可以将玉珠轻易给出?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两颗棘山玉珠突然悬浮到了年轻男子跟前。 紧接着相互堆叠在了一起,其中一颗小了几分,另一颗则是突然大了几分。 上下堆叠间,隐隐呈现出了几分葫芦状模样。 “难道……” 年轻男子大惊,满面喜色,“传说中的葫芦墟,并不是指地图,而是这两颗密钥,就是葫芦墟的入口?” “竟是将一处域境,生生封印在了两颗玉珠之中!?” 陆风同样满目骇然,同时心中更为疑惑,何以褚佑薇会要他如此轻易给出这份密钥? 帮着敌人开启这处葫芦墟? 难道另藏着什么玄机? 第1376章、葫芦门 第1376章、葫芦门 在陆风惊愕的目光中,年轻男子跟前的棘山玉珠再度发生变化。 上下堆叠成葫芦状后,突然以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速旋转起来。 卷得四周灵气都随之化作了两个涟漪状圆盘,一上一下环绕在两颗珠子外圈。 此般动静并未就此停下,那份环绕在葫芦状双珠外的灵气,依旧在以着极快的速度扩张着。 转瞬之间,那原本巴掌大的葫芦状玉珠,便于外层扩张出了一个占地十余米大的巨型灵气状葫芦。 感受着其间散发的灵蕴,比之天品源石还要来得浓郁,且无形之中还蕴含着一份圣意在。 陆风和年轻男子等人的脸上无不泛出惊骇之色。 众人惊愕之间。 巨大的灵蕴葫芦猛然一颤,继而如龙卷风一般分作上下两层高速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四周灵气被其疯狂卷入内敛,几近化作一片‘空灵’死域。 这一幕,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连忙第一时间内敛周身灵气,生怕也被这诡异的灵气状葫芦给抢夺吸收去了自身的灵气。 好在,此般葫芦袭卷吸附的威势较为柔和,并没有霸道的将他们体内的灵气一并给剥离了。 正当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 异变再生。 那灵气状葫芦虽然停下了扩张,但随着猛烈一颤间,犹似一道水波涟漪的震荡突然自其身散出。 下一瞬。 无数灵气自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 全部为其一股脑的收敛入了葫芦之中。 陆风方才心中还道着此般灵气葫芦收敛并不霸道,但得见眼下情景,见其须臾间竟然可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灵气全部剥离收敛下,嘴角不由暗自一抽。 这哪里不霸道了!? 实在是霸道到了极致。 白袍老者和年轻男子此刻的脸色也是异常复杂。 二人暗自尝试着感应四周灵气,但却发现根本感应不到分毫。 也就是说,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真就被这一方葫芦化作了一片死域。 此般霸道的剥离,是不可逆的! 并不是如魂师于某一方环境下吸收天地灵气后,该环境过一阵子还会再生恢复。 而是一经被剥离,此片区域内再不会滋生半点灵气,彻底失去了生机。 饶是以源石释放浓郁灵气填补,也难留存,不久后便会自行消散于虚无之中。 陆风自也察觉捕捉到了这点,隐隐似有些明白过来林家先祖何以要千叮咛万嘱咐的守护这份秘宝了。 单是这开启的情景,若是换作别地,而非这渺无人烟的山野,怕便会引起一场灾祸。 更遑论里头存在着的真正秘宝。 就以玄金城而言,若是这两颗棘山玉搁在城中合并,眼下的景象出现在城中。 怕是整座玄金城,都会沦为一片死域,举城都会为之迁移,再不负玄域第一城之名。 看着眼前这奇异灵气葫芦还在疯狂凝聚天地灵气,陆风已经估摸不准它到底影响了多大的面积。 三里、五里? 亦或是十里,百里?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眼前这诡异的灵气葫芦,恐怕应该便是传说中纳有天地秘宝的‘葫芦墟’了。 也唯有如此,方可解释,何以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收敛那般海量的灵气。 年轻男子脸上此刻浮现出几分忧色,此处虽地处偏僻渺无人烟,但眼前这动静若是在扩张下去,难保不会惊动千万里之外那些实力强横的老一辈魂师。 迟疑间,男子自纳具之中取出十余块上品源石,释放出了海量的浓郁灵气,供给给了眼前这诡异葫芦吸收。 在他看来,葫芦之所以出现此等剥离天地灵气的异像,应该源于自身补给之故,灵气够了,应该便会停下。 而在十余块上品源石的灵气释放下。 男子也清楚的捕捉到,葫芦墟扩张之势停了下来,开始疯狂吸敛起跟前的这片浓郁灵气团。 然,男子还是远远低估了葫芦墟开启所需要的天地灵气。 区区十余块上品源石内敛的灵气,不稍片刻,便被这葫芦吞没在了肚中。 无奈之下,男子只好再度取出了二三十块上品源石。 相比惊动别的厉害魂师掺和抢夺,徒增变故,此般消耗,于他看来,还是值得付出的。 然,前后接近五十块上品源石下去。 眼前这葫芦墟却还是像个没吃饱的孩子一般,毫无收敛。 陆风不动声色的于远处看着,自男子能面无表情的取出这么多上品源石来看,不由更为起疑,后者的身份恐怕比他猜想的还要来的尊贵。 正在这时。 钟三笑满是狼狈的身影自远处的上空,斜斜的摔落了下来。 浑身剪刀状伤口遍布,原本装束整齐的头发也已被剪得披散。 胸口处更是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凌厉刀痕。 “少,少主~” 钟三笑摔落地表,刚要同年轻男子开口汇报自己遭遇到了白驹和平阳二人的围攻,陡然得见葫芦墟异像下,到嘴的话不由一凝,呆滞观望间眉目瞬间遍布惊喜。 “这难道就是葫芦墟?” 钟三笑惊喜的来到年轻男子跟前。 年轻男子皱眉扫了钟三笑一眼,脸上透出不耐烦之色。 考虑到眼下这葫芦墟如无底洞一般难以填满,又不忍再挥霍源石下去…… 加之钟三笑此刻伤情严重,伤及心肺,实力大减。 年轻男子隐晦的朝身旁的白袍老者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 白袍男子突然出手,泛着黑烟的手掌猛然轰向正聚精观察着葫芦墟的钟三笑。 毫无防备加之身负重伤下的钟三笑冷不丁的遭受此般偷袭,鲜血止不住的喷吐。 老者化掌为爪,沿着钟三笑后背的脊椎一路抓下,雄浑的爪劲将他的脊椎骨抓得层层断裂。 与此同时,无形的黑气自白袍老者手掌瞬间没入钟三笑体内,穿过他残破不堪的经络,死死锁在了他的魂丹之上。 男子冷蔑的声音在钟三笑惊恐的目光之中响起。 “放任你这么些年,也该为本少主作出点像样的贡献了!” 随着男子的话音落下。 白袍老者贴于钟三笑后背腰部的手猛然一震,道道裂痕瞬间出现在了钟三笑的魂丹之上。 海量的灵气霎时间自钟三笑体表迸发而出。 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积累了无数年头的本命精纯灵气,就这样在老者的掌势下,被榨了出来,一股脑的迸向了葫芦墟所在。 钟三笑满脸死色,惊恐的双眼死死瞪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效忠了这么多年的少主,竟会突然对自己下如此死手。 惊恐之余,无尽的杀意弥漫于心头。 感受着自身生机的消散。 钟三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然顺着白袍老者自主的散去了一身灵气,自绝气息的同时脱离开了这副残躯。 不甘于此般下场下。 苟延残喘的灵魂之力突然凝聚出一个诡异的骷髅状,朝着白袍老者凶猛的轰了过去,意图想要同他同归于尽。 但身负重伤,实力不紊下的攻势,又如何能伤得了白袍老者分毫。 老者一股磅礴霸道的魂识震慑下,便轻松化解了钟三笑这搏命的一击。 然,下一刻,老者目光却是猛然惊恐不已。 那被他轰散的钟三笑魂识,突然于半途分散成了两个小骷髅,直冲向其侧的年轻男子所在。 先前竟是起着佯攻之势。 自一开始便是想着要夺舍,占据年轻男子的身躯! “放肆!” 老者惊怒大吼间,再顾不得震散钟三笑残躯之中的灵气,连忙飞身抵挡于年轻男子跟前。 但终究还是晚了钟三笑半拍。 虽最终于惊险关头,截住了钟三笑轰入年轻男子魂海的那股侵略性魂识,但却仍旧让得男子魂海遭受了极重的侵害。 一时间,男子脸色都为之惨白了下来,目光迷离无神,眼中尽是晕眩。 若非本身灵魂强度还算凝实,否则光是方才这一击之下,怕就算不被夺舍,魂海也断难保得住了。 年轻男子后怕之余,也不禁庆幸钟三笑是在负伤状态下施展的此般厉害手段。 同时也更为警惕,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所拥有的手段,实在难以预估,这些年相处下来,他竟还不知道钟三笑居然拥有此般奇异的灵魂攻击手段。 若非碍于伤势,此般攻势的程度,怕还远不止于此。 勉强撑住不至于昏死过去下。 年轻男子目光朝葫芦墟所在看去。 此刻的葫芦墟在吸敛入钟三笑的本命精纯灵气后,终于像是勉强达到了饱和模样,逐渐归于了平息。 随着气势的回归内敛,原本十余米大的灵气葫芦也逐渐收敛,凝聚成了约莫两米高的一个葫芦。 许是因为内敛了海量精纯灵气的缘故,此刻的葫芦色泽看上去竟呈现出了浓郁的白色,泛着璀璨的流光。 压缩后的葫芦并未彻底归于宁静。 而是转而又横向的压缩了起来,将原本圆鼓鼓的模样,慢慢压扁,化作的最终如同一扇葫芦门一般的状态。 凭空悬浮在了男子面前。 看着葫芦状门中央流线型环转的浓郁灵气,感知着内里深不见底的可怕气息。 年轻男子不禁恍然,这应该才是葫芦墟最真实的形态。 所谓的密钥,指得应该就是眼前这般情景。 此道葫芦门,应该便是通往葫芦墟的真正入口! 穿梭入内,便可取得传说中那份有着圣蕴的天地秘宝! 第1377章、异变再生 第1377章、异变再生 “去试试!” 年轻男子吩咐着身前的老者。 虽觉得眼前此景便是葫芦墟无疑,但出于谨慎稳妥起见,他还是习惯性需旁人先为自己排除一番风险。 白袍老者显然也欣然为之付出。 待要迈步朝着葫芦墟入口走去之际。 突然两股浑厚的气息自云层落下。 来者正是白驹同平阳二人。 陆风见依旧只有二人出现,不由再次疑心了一瞬,又见平阳体表落得不少剑痕,不禁感叹钟三笑的实力,于二人围攻下竟还能伤得平阳此般地步,属实可怕。 白驹和平阳的突然出现,也让得白袍老者二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四人对峙间,隐隐魂识波动流转。 陆风并不清楚几人之间正在交流着什么,但却可以确定,俨然是私自达成了什么协定,这才并未有进一步大动干戈的势头。 若说实力对等下出现此般谈判情景,陆风倒还算可以理解。 可眼下,白袍老者这边分明就他与年轻男子两人了,一经动手,断然不是白驹和平阳的对手。 如此偏差不对等的实力下,居然还能达成协定? 那恐怕只有一个原因了。 便是年轻男子的身份,让得白驹和平阳二人生了忌惮,怕一经动手,若是未能抹杀干净,让得白袍老者逃离或是泄露消息,会引来承担不起的后患。 想到白驹二人的身份,隶属于君家的背景…… 能让二人为之忌惮! 年轻男子的身份几近呼之欲出。 结合当日剑墟内交手情况来看…… 恐怕不是圣域圣宗的核心弟子,也定是当世顶尖势力的核心子弟。 陆风惊疑间,突见远处平阳和白袍老者各自朝前走了一步。 而那年轻男子则是在老者离开身侧之际,提防的朝后挪了一段,戒备着剩下的白驹。 瞧此一幕。 陆风明白应是四人谈妥之下,决意各自派出一人尝试进入葫芦墟。 看着平阳和白袍老者贴向葫芦墟所在。 陆风心中不禁一紧,余光扫了眼褚佑薇二人,得见后者隐晦的朝自己点了下头。 不由更为吃惊。 何以到了这般地步,林、褚二人还都没有紧张? 难道都不怕这天地秘宝被那些人抢去吗? 正当陆风惊疑之际,一股磅礴狂暴的气息突然自葫芦墟入口处迸发。 已经迈入半只脚的平阳霎时间便被这股气势所冲,浑身衣衫尽数爆裂,四肢像是遇上了什么可怕吸力一般,难以动弹。 一道道血痕,肉眼可见的遍布其周身上下。 仅是瞬间,那些血痕便贯穿了他的身体。 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平阳,竟在眨眼的瞬息之间,被这葫芦墟迸发而出的气息,绞碎成了无数的尸块。 而在他之后的白袍老者,同样没能落得好下场。 虽不至于如平阳那般被切得粉碎,死无全尸,但抬起靠前的手,却也同样丧失在了入口处。 好在因为距离稍微靠后的缘故,身子并未受到那份可怕引力的吸附,尚在绝命之前,逃离了那处危险之地。 远处。 白驹和年轻男子脸色尽皆大变。 此般变故,是他们怎么也没料想到的。 但自葫芦墟入口处隐隐透出的那股圣意来看,也知平阳死的并不冤。 在圣意面前,天魂境后息的实力,确实没有半丝抵抗得能力。 白袍老者更是尤为清楚这点,亲身经历之下,他才知自己于圣境气息面前,是多么的藐小,简直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这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咆哮的声音朝着陆风三人所在吼去。 陆风此刻同样处在愕然呆滞之中,此般变故,同样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但却隐隐猜到,身后的褚佑薇二人对此可能是事先知道的。 正当不知如何应对眼下局面之际。 一道隐藏极深的气息突然自身后不远一闪而过。 近乎瞬息之间便已来到了葫芦墟入口所在。 陆风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变故,那葫芦墟入口突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准确的说,是重新回归到了最初的两颗棘山玉珠状态。 而此刻,原本入口所在的区域,也是多了一道年迈的身影。 正是林家老祖,林婉霞! 此刻的她仍旧拄着拐杖,但其上却再无棘山玉,也无那两个巨大的环。 拐杖丢弃般立在一旁,棘山玉珠在她手中握着。 原本拐杖上挂着的不起眼铁环,此刻也套在了棘山玉珠上。 林婉霞脸上带着窃喜笑意,一副苦尽甘来,得逞之态。 瞧着这一幕。 陆风不由猜测反应过来,那两个铁环怕才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没有这铁环,就算得到了棘山玉珠,也无济于事,断然进不去葫芦墟。 相反,强行开启下,怕还会迎得先前那般恐怖情景。 想来,林婉霞应该早就知道这点,并事先暗中告知了褚佑薇二人。 这才让得二人有恃无恐,还告诫了他可以将棘山玉珠拱手给出。 俨然,这一切都在林婉霞的算计之中。 甚至于,这些年故意漠视林家的衰败,放任林白坚于林家所做的那些恶事,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为得就是引出今日局面。 此刻。 成功夺得两颗棘山玉珠下的她,全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也全然不顾及林小婉二人,甚至在逃离的那刹,正眼都不曾多看一眼,一副才不管她们死活的模样。 见此情景,林小婉不禁一阵心酸。 她原本见奶奶不惜消耗精血为她续命,还道自己于奶奶心中还是挺重要的,但就此刻来看,似乎是她多虑了。 只是想不明白的是,奶奶既然决意将她就此抛弃,何以先前还有付出那般代价相救? 陆风看着远去的林婉霞,心中也是一阵心寒。 同为天魂境后息魂师,一心想要逃离下,白驹等人再想追上,怕是难了。 就当他以为一切就要此般尘埃落幕之际。 异变突然再生。 一道不知何时潜伏在远处的身影突然蛰伏而出。 直面逃离的林婉霞而去。 磅礴的气势暴露下,俨然又是一名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这一幕,也将林婉霞惊得身形都不禁顿了一瞬,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在了半途。 她虽同样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但因年老体衰,百病缠身下,战力早已不复。 更何况事先为救林小婉还消耗了不少元气,根本不适宜再与人动手。 若是早知最终她可以如此顺利抢夺到这两颗玉珠,而不用拼得现场借助林小婉这份林家血脉开启,她定不会多此不必要的损耗。 可以说,她之所以施展秘术搭救奄奄一息的林小婉,全然是因为后者存在着血脉价值,是为了她自己预备上一条后路,而非真的亲情使然。 眼下,突遭拦截,被逼无奈下,却也只能还击而上。 二人气势碰撞间。 林婉霞虽勉强抗住了对方的一记掌势,击退了对方,但自己逃离的步伐也为之被逼退了数丈。 刚缓和一口气息,想着寻别处方向逃离之际。 却不料,白袍老者和白驹二人的身影已然趁此杀至。 或因同仇敌忾下,二人竟出奇的合力,站在了同一战线。 同时面对三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围攻包夹下。 林婉霞脸色顿时陷入死寂。 她算计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局面,唯独没想到竟还有着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潜伏。 这本该是一场精巧的布局,她可以夺得完整天地秘宝,延续寿命,提升实力。 但却没想到,都到了最后一步,却还是要功亏一篑。 林婉霞心若死灰,知道自己身体状态,绝难在三名天魂境后息魂识下,讨得了半分好处。 死局已定! 就算认出其中的白驹乃属君家麾下,可以言语要挟让得他顾及君家颜面,置身事外; 但剩下两人却是来历不明,动手抢夺起来可不会顾及什么仁义名声,任何一人都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 明白这点下,林婉霞也打消了排挤讽刺白驹的念头。 就算自己最终无缘这份秘宝,落得君家手中,也总比落在身份不明的敌人手中好。 “林老夫人!” 君子雅清脆之中带着十足傲气的声音,突然自远处缓缓传来。 看着三人包夹中的林婉霞,君子雅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得意之色。 迈步靠近间缓缓开口说道: “今日这局,你败了!” “不妨将手中密钥交于我君家如何?” 白袍老者听得此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先前他同白驹私下魂识谈判,彼此碍于身份以及均师出无名下,才达成了不会冲着对方出手的协定。 但如若林婉霞应下君子雅这个请求,将秘宝拱手让于君家。 那结果可就两样了。 君家完全可以仗着名正言顺的由头,以护卫之名对他们出手,而不是背负抢夺骂名。 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袍老者气得咬牙切齿。 感受着断臂处传来的疼痛,不甘于此行就落得这般结果下,气息猛然暴涨。 赶在林婉霞作出回应前,朝她轰杀了过去。 此刻林婉霞的注意全然在白驹和另一名蒙着面的天魂境后息魂师身上。 对于身后受伤断臂的白袍老者确实要少那么丁点警惕。 冷不丁的感受到此般偷袭的攻势下,连忙回应而向。 但碍于左手还捧着棘山玉珠,无暇收入纳具的缘故,实力再次受到了大幅影响。 虽勉强挡下了白袍老者雄厚霸道的一掌,却还是为其掌心蕴含的剧毒伤到了心脉。 与此同时,那名蒙着面的天魂境后息魂师也在同一时刻朝她冲杀了过来。 林婉霞眼中霎时间死寂沉沉。 若是没有钟三笑当日偷袭抢宝一事,她不曾为钟三笑偷袭所伤的话,此般局面或许还有着化解的可能。 但眼下,不愿割舍棘山玉珠,被旁人夺去的局面下。 却是只能再次硬扛下二人的可怕攻势。 霎时间,林婉霞的身形再次倒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陆风三人不远处的地方。 “奶奶~” 林小婉被这一幕惊得霎时红了眼。 在这一声亲切紧张的‘奶奶’下。 林婉霞也是被唤得冷静了几分,脸上透出思虑动容神采。 继而朝着迎面追击而至的白驹三人冷哼道:“枉你们君家作为玄域顶尖的名门正宗,没想到竟也会行此卑劣之事。” “这蒙面的畜生,也是你君家的人吧!?” 自方才受袭的那瞬间,林婉霞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按说她同时遭受白袍老者和蒙面魂师的偷袭下,白驹不该毫无反应才对。 除非那蒙面魂师本身就属于她君家的人! 君子雅来到白驹身侧,仅是冷笑,并未回话。 没有证据的‘污蔑’,她君家可向来不惧。 林婉霞阴沉着脸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感受着接连受创下,自己紊乱的伤势…… 怨怒十足的开口道: “密钥我可交于你君家,但老朽有个条件!” 第1378章、秘宝归属 第1378章、秘宝归属 “什么条件?” 君子雅眼中透出几分疑虑。 林婉霞阴沉着脸说道:“你需以君家之名立誓,保我林家今后发展延续。” “可!” 君子雅傲然应下,如今的林家不过只是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俗世小家族,君家随口说一声便可轻易扶持。 此般条件换取林婉霞妥协,无疑是划算到不能再划算的交易。 待得君子雅信口立下魂誓后。 林婉霞也如约将手中的棘山玉珠激发在了跟前,重新唤出了那道葫芦门。 许是因为先前已经吸敛入了足够海量的灵气,又许是因为此刻葫芦门上多了两个铁环,像腰带一般环在中央,连接了两颗玉珠的原因。 此番再行唤出,自圆葫芦衍变至扁葫芦门的过程,竟并无任何恐怖异像出现。 年轻男子瞧见此般情景,虽万般不甘心,但却也明白,今日这事,他是再难有半分机会得逞了。 到手的鸭子,终究还是被人先一步抢了过去。 瞧着君子雅那张美艳到极致的面容,那般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气质。 年轻男子眼中不禁满是阴郁。 “我们走!” 男子阴沉着脸,带着白袍老者不甘的离开了现场。 换作平时,得见君子雅这般绝世美人,瞧着她那垂涎欲滴的诱人身姿,和玲珑小巧的可口玉足,他定然是要萌生几分邪念的。 但在多年布局一遭落空的仇恨蒙蔽下,他心中想的便唯有报复二字! 今日的挫败,终有一日,他要让君子雅十倍偿还。 君子雅见唯一存着一丝不确定潜在威胁的二人离去,神色更轻松了几分。 朝着林婉霞询问道:“这里头的秘宝,究竟是何物?” 林婉霞丧气的叹了一声,回话道:“你也瞧见了,这四周空灵死域的景象,我林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便是这个。” 君子雅一惊,“里头的秘宝,能让一方空间化作死域?” 林婉霞纠正道:“不是一方,而是整个大陆!若是此般手段流传开来,不管落得何人手中,于魂师界而言,都将会是一场灾难!” 白驹打断道:“即是如此,你为何也要抢夺?” 林婉霞脸色一沉,并不做回应。 其实她先前的回应也并未完全,葫芦墟之中除却藏有此般手段外,还有着一份圣魂境层面的魂师,遗留的圣意传承。 这才是她觊觎的真正目的。 若能得此传承,她一身隐患旧疾,当可轻易痊愈,这些年来的实力桎梏,寿命局限,也可为之得到新的突破。 但眼下,俨然是与之无关了。 君子雅脸上透着几分狐疑不定,思虑间并未草率的踏足葫芦墟之中,在不确定有无凶险前,她可不会贸然深入,步上平阳的后尘。 本想着以林婉霞作开路石,试探一回。 但又顾及其若有所隐瞒,反倒让她接机入得了葫芦墟窃取了其中秘宝,可就得不偿失了。 迟疑间。 白驹的目光投了过来。 君子雅会意之下,眼中闪过一抹动容,但转念瞧着白驹的断臂以及他于君家的重要性,不禁心生不忍。 目光朝一侧的蒙面魂师看去。 此人实力虽说不弱,但终究是君家自南域挖掘过来的魂师,虽有立过魂誓,但君子雅心中却并不完全信任。 眼下,以他当做一回试验石,倒也合适。 若是成,碍于魂誓在,也定仍可为她所用;若是不成,趋于利益结交下,倒也不至于损失太多。 蒙面魂师感受着君子雅的目光,当即一喜,他可巴不得此般机遇落在自己手上。 得到首肯下,毅然迈向了葫芦墟入口。 不同于平阳先前的光景。 蒙面魂师靠近的那刹,葫芦墟入口并未迸发出那般恐怖的气势将之绞杀,而是浮现出了一个铁环,径自悬浮到了那人的额前。 犹似一条抹额一般,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君子雅起疑:“这是何物?” “阴阳璃环!”林婉霞解释了一句:“棘山玉珠融合此物后,才是真正开启葫芦墟的密钥。” 君子雅收起疑心,目光看向戴在蒙面魂师额头的那黑白色圆环。 眨眼的功夫后,黑白色圆环之中突然浮现一抹红色光晕。 紧接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萌生于君子雅心中。 “不好!” 白驹眼疾手快,感应到不对劲的那刹,连忙带着君子雅朝后跃去。 下一刻,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自入口处迸发。 蒙面魂师的实力本就远远不如平阳,遭受这????????????????股气势冲击下,瞬时间便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那黑白色的阴阳璃环,也在须臾间,重新回到了葫芦门的中央。 “你敢诈我!?” 君子雅愤怒的声音吼向林婉霞。 却见后者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陆风三人身侧。 君子雅惊诧间,不明林婉霞所图为何。 突然见其猛地一脚,将地上昏迷多时,仅剩最后一口气的公皙长老踹飞了出去,拦截住了白驹靠近的路。 而后双掌一抬间,将身侧的褚佑薇和林小婉如小鸡仔一般,丢向了葫芦墟入口。 陆风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幕,情急万分,但却动弹不得分毫,留存于魂海中的气息,受林婉霞调动下,让他生不如死,险些昏厥过去。 饶是拼得青筋暴起,满脸淤红,也难挣开那份禁锢。 绝望的看着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被那葫芦墟上的两个阴阳璃环套住了脑门。 “快阻止她们!” 君子雅连忙朝白驹呵斥出声。 此刻的她,已然意识到那阴阳璃环恐同林家血脉有着关联,也唯有林家血脉方可开启这一方域境。 百密终有一疏! 没想到林家先祖于此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陆风听得君子雅话下,心头一颤,恍惚间又突然察觉留存于魂海的那份胁迫散了开去。 换源app】 刚想着拼杀前冲,拦截白驹伤害褚佑薇二人。 却见林婉霞竟于此刻,先一步靠向了葫芦墟入口。 “这是……” 陆风一惊,惊惧的感受着林婉霞极度暴涨的气息,连忙后退逃窜。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婉霞竟会选择于此刻,此般节骨眼燃烧精血,行自爆魂丹之举。 原本他还道她丢出褚佑薇二人只是想着以二人林家血脉开路,为自己打开这片域境。 但就眼下情景来看,她全然是不想让得域境开启后,落得外人之手啊。 难怪事先会不惜自损精血,救下林小婉。 原是留下着两手准备。 林婉霞突如其来的行径,也生生截断了白驹前冲的步伐,让他不得不慌张后跃,调度灵气护下身后的君子雅。 漫天的血雾升腾而起。 磅礴的气势笼罩在葫芦墟入口前。 林婉霞以其惨烈的牺牲,为林小婉轰退了干扰,成功为她博得了跨入葫芦墟的机会。 临毁灭前的那一刻。 陆风远远似在这位老者脸上看见了一份懊悔,与一抹晶莹的泪水。 感受到了一丝亲情的暖意。 或许这并非是林婉霞一开始的初衷,也从未考虑过将这份秘宝归属落在实力平平,天赋很差的林小婉头上。 但林小婉情急之下,那一声发自内心的‘奶奶’,或许引起了她内心深处埋藏许久的亲情。 这才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待得一切尘埃落幕。 葫芦墟入口处已然没了林小婉二人的身影。 因为林婉霞那爆戾轰击的行径,似让葫芦墟感受到了强闯意图,强行关合闭紧了下来,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现场仅仅遗留下了两颗破碎的棘山玉珠,而再无半丝域境的踪迹,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陆风碍于同君子雅微妙的仇敌关系,第一时间唤起九门厚土阵,并趁势拉开了距离。 虽说此地不比剑墟之中,没有压制实力的限制,他有着一百种手段对付君子雅,但于她身侧的白驹,却全然没有一丝战胜的可能。 ????????????????保不准会遭受君子雅仗势欺人的报复下,唯有先一步谨慎避开才属稳妥。 君子雅并未理会陆风的异动,静观了一会葫芦墟残留的气息,见不再有任何动静出现,也自白驹口中得到确信,葫芦墟不会再人为开启后。 这才不甘的放下了念头。 对此般结果,她俨然是不大接受的。 多方势力忙活了那么久,明争暗斗了那么些年。 最终却是便宜了两个实力不济的女流。 换作谁,多半都会有暴殄天物的落差不忿感。 更何况,她为此还折损了两名厉害的下属。 怨气蒙生间。 君子雅本能的便想逮住陆风,宣泄一下愤怒。 “去将他给我带回来!” 君子雅阴沉着脸示意向白驹。 待白驹追逐而去后,她开始径自拾掇起战场残留,将钟三笑等人遗留的纳具收入了囊中。 那套拼死一搏的灵魂攻击手段,她同样有着几分兴趣。 公皙长老虽然残存着一口气,但于其手上带着的纳戒。 君子雅同样没有放过。 不要白不要,总不能白来这一遭。 公皙长老这幅伤势,就算能活下来,也是废人一个。 纳具里头的宝贝定然是用不上了。 她可不会让这份资源便宜了旁人。 再者,公皙长老这一中立人物的存活,若是将此地的消息传出去,难保不会有损君家名声,背上一个抢夺秘宝的声名。 唯有其死,方可绝了后患。 至于其他还活着的人,可同样企图着秘宝而来,断然是不会吃力不讨好的说及此事。 白驹的身影这时突然自远处赶了回来。 这让得君子雅不禁为之一惊,“没追上?” 白驹摇头:“那小子躲进了一座阵法之中。” 君子雅一怔,自白驹脸上的凝重已然猜到什么,“那阵法竟能威胁到你?” 白驹并未托大,直言道:“看不透具体是何阵法,但自那散发的气息来看,恐有不弱于天魂境七息层面的攻势,以他的实力或许未必能完全掌控。” “这应该是他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压箱底手段。” “小姐若是不计死活,刀叔可试着将那阵破开。” 第1379章、四人去,一人归 第1379章、四人去,一人归 “倒不至于此。” 君子雅眼中满是轻蔑,见陆风竟会被自己吓成这样,不由一阵得意。 思虑了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破阵逮人的念头。 眼下还不到破网吃鱼的时候。 白驹见状,带着几分担忧道:“此子不除,若是传扬开今日之事……” 君子雅扬了下手,打断了白驹的话,冷傲道:“今日之事,我君家不过是为处理同钟三笑的私仇而来,又恰好应下了林婉霞的交易,就算传扬开去又如何?” 白驹一惊,反应过来之下,心中直呼妙栽! 将一切推到钟三笑身上,分毫不沾主动企图秘宝一事,就算传扬开去,也无人敢给君家扣上这莫须有的帽子。 想到这可能是自家小姐一开始便算计好的…… 白驹眼中不禁满是赞赏之意,愈发能理解老家主安排自己守候在君子雅身边的用意。 眼前这位虽是女流,但不管是论心计还是胆识,可都远在君子朔之上。 若是换作男儿身,君家的未来,定会归属于她之手! 白驹心中如是想着。 突又听得君子雅冷意十足的声音响起:“再就今日之事看来,那‘小武夷’俨然同林家有着仇怨,留着他命,或许于我们君家将来的东迁,还能起到一定利用价值。” 白驹想到‘武夷智远’的身份,以及他哥‘大武夷’的手腕,不禁猛然一惊,“小姐是想利用那小子对付……” 君子雅打断道:“现在的他或许还远不够格同那势力掰上一掰,但在仇恨加身下,寻得机会,抹杀了武夷智远,却是能轻易办到的事情。” 白驹突然想到什么,惊道:“小武夷一旦身死,素来以宠弟闻名的大武夷,定不会坐视不管……小姐是想借他的手,一鼓作气除了这两个死对头?” 目光看向远处,被吓得躲进阵法中的陆风。 白驹又觉有些离谱,“小姐是不是对这小子太高看了?” 君子雅纠正道:“不是我高看,是刀叔你太小看他了,不管是心计还是实力,此人可都不在我之下!” “而且,林、褚二女入得葫芦墟后,大概率便会获得那份传承,圣意加身之下,就算她们天资再差,突破至天魂境层面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此助力,加之那份仇怨在,小武夷想逃得此劫,可不大容易!” “一旦事态如我设想的发展下去,整个圣域或都将因今日这导火线,燃起一场熊熊大火。” 白驹震惊的愣在原地,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抢宝失利罢了,怎么也没想里头竟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影响存在。 一时间,对于君子雅深思远虑的算计久久难以回神。 先前心中还在惋惜着君子雅非男身,难堪大任…… 此刻却是转变成了……就算不是男身,又能如何?! 比起君子朔之流的稳固发展,君家的未来,俨然更需要君子雅这种敢算计天下的野心。 二人离去后。 陆风静候了很长一段时间,确保安全之下,才自石林中缓缓走出。 此番布下‘冥凰之怒’虽未能展现真正的威势,但却潜在的逼退了敌人,保障了自己安危,倒也不算白费。 相较于损耗的那部分阵势而言,自身的性命俨然更为重要。 这也是阵师自古以来一直存着的尴尬,每逢危险降临,要么会面临抽身乏术没有布阵机会; 要么便是如眼下这般,虽然布下了阵法,但却被敌人事先窥破,发挥不得阵法威势。 陆风对此已然习以为常,阵势消耗了,后期还能予以修补提升,但命没了,手中底牌再多资源再丰富,可就都要便宜别人了。 在当初玲珑谷学艺之初,黑白二老便一再强调着此般阵道大忌。 万不可心疼阵法资源的损耗,而留手。 谨慎、稳妥,永远是一名阵师赖以生存的根基! 陆风收起潜伏在石林中的手段,来到先前的区域。 入眼所及,满目怆然。 随处可见的残尸血迹,染红了大片泥面。 公皙长老平和的躺倒在地,已然没了生机,也没了随身纳具。 自其身残留的那缕木行气,可以判断应是君子雅送他走了最后一程,也窃走了他的纳具。 对此,陆风虽觉愤怒,但却还是选择抹去了这份痕迹。 于君子雅的仇,留给他自己便够。 他不愿再将褚佑薇和林小婉牵扯进来。 即使猜到此番葫芦墟归来后,二人的实力可能会大幅提升,但相较于君家这个庞然大物而言,还是差得太远太远。 甚至于那名残害了林小瑾的神秘男子,恐也不好报复,其背后的势力同样十分可怕。 接下来的两日里。 陆风恢复疗养自身伤势的同时,帮着重新掩埋了褚佑薇父母的骨架,但并未立上新的碑墓,仅是凿了一块无字的长石,立在那边。 想着将铭文的事情交给褚佑薇出来后自己去做,也好了去她心中的那片孝心。 顺带着也将公皙长老的尸体安葬在了附近,对于此般人物,他还是存着一丝敬意的。 余下的时间,陆风便一直守候在葫芦墟最终消失的地方。 闲暇之余,也会感悟着钟三笑那三剑弥留的剑意。 虽不能就此复刻,但于他在剑墟内领会的几种相近的剑意,却有着不少提升。 尤其是于那份消寂颓丧、万物寂寥之意的感悟。 待得第三日晌午时分。 陆风本想着再待上一日,若是还无动静,便先行折返回天厨山庄,继续以林力云的名义找寻北精之水线索,但却突然感应到一阵噩耗。 麒麟环中所纳,代表着宁香的那块魂玉,出现了裂痕。 陆风清楚,这并非源自普通的传信裂痕,而是基于生机的衰退。 宁香正在经历身死一线的危险! ‘此行渊底古墓,莫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陆风脸色有些难看,可又想不明白,区区一座地品秘境,有着青山剑宗那么多地魂境魂师相伴,还有着瓶灵宗一干好手帮持,如何会遇上如此严重的危险? 陆风感应到此般信息下,再顾不得漫无目的的于此干等下去,简单留下几句口信后,便径直朝着曲阜山方向赶了回去。 那是宁香她们的家,若是遇险受伤,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回家。 若是于曲阜山上见不得她们,那么事态的发展,便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 四人去,一人归。 陆风想着来时路上的有说有笑,心中不禁倍感惆怅。 临近曲阜山数里外的‘桐元镇’。 陆风待要穿行而过之际,一道违和的声音突然自小镇入口处的高墙侧边角落传出。 ‘小丫头生的好水嫩啊,细皮嫩肉的~’ ‘不妨跟着哥几个去玩会儿啊?’ 听情形,像是几个糙汉正在围堵一名弱小女子,企图行欺凌之事。 陆风本就心烦意乱,冷不丁撞见这等事,下意识便想顺手除了这几个祸害。 却听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可别碰我~我身体里全是剧毒……’ “宁香?”陆风听出声音之下,脸色瞬时布满煞气,朝着动静传来方向,疾掠而去。 近乎眨眼功夫,便已瞧见那三名糙汉围堵宁香的角落。 其中一名伸手触碰宁香的糙汉,此刻已然倒在了地上。 脸色发青,双目发白,浑身直颤不停。 没撑过数个呼吸,便已绝了命。 剩下两名糙汉见状,慌张的怒吼道:“你是人是鬼?” “你到底对我兄弟做了什么?” 其中一人怒吼完,自怀中掏出了一柄小刀,朝着倚靠在墙的宁香扎了过去。 此刻的宁香看上去异常的虚弱,面对此般直刺而来的小刀,竟毫无闪避动作。 陆风远远得见下,连忙飞身贴近,猛地一掌轰退了那持刀糙汉,瞬时便将那人击毙在了原地。 另一人见状,急忙慌张逃窜,也被陆风扇起一道掌风,卷着地上的匕首,了结在了半途。 这三人胆敢公然行此欺凌幼小的不义之事,已然违背他的仁义之道。 如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宁香恐已凶多吉少! “师,师傅~” 宁香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眼眶瞬时湿润了下来,满脸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态。 陆风感受着宁香虚弱到比之普通人都不如的气息,下意识的便要拉过她的手,进一步把脉感受其具体症状,何以会落得此般境地。 却是突然瞧见宁香慌张的朝后缩了缩。 像是对他的触碰,有着极大的抵触。 这让得陆风心中更觉不安起来。 “师傅~”宁香虚弱呜咽道:“别碰我~我身子里全是毒,会伤到你的。” 陆风脸色一凝,回想先前听到的话,那竟不是唬人之语!?意识到不对,抬起的手毅然朝着宁香伸了过去。 “师傅……” 宁香哽咽间,手腕已被陆风扣住。 听得触及的那瞬,陆风所发出的那声闷哼,心中只觉万般内疚。 随着感知。 陆风脸色愈发难看,把着宁香脉络的手,也已因毒侵染,变得紫黑。 宁香体表所散发的毒,竟让他都生了骇然之感。 少说达到了地品层面! 第1380章、瓶灵宗,霍邱 第1380章、瓶灵宗,霍邱 “师傅~” “您快松开吧~” “别再承受那些毒素了。” 宁香满是痛苦的挣扎开了陆风的诊断,自己正承受着怎样的痛楚,她自己心中清楚,这是没法根治的痛,留她一人独自承受就好了。 “究竟怎么回事?” 陆风运气震散侵入小臂处的毒素,关切的目光紧紧盯向宁香,“这是自那古墓所中的毒?其他人呢?” 宁香脸色顿显苦涩,眼中泪水止不住掉落,呜咽出声:“师傅……我们出事了。” “瓶灵宗那些混蛋,将我们逼入了陷阱,他们要私吞墓中发现的那些宝贝。” 陆风脸色一沉:“到底怎么回事?仔细同我说来!” 冰冷的声音之中已是起了杀意。 回想当日入瓶灵宗请援的种种,陆风眼中不禁遍布寒意。 宁香急切道:“师傅~芯姐她们还都受困在那墓穴机关之中,我们先去救她们吧,我怕她们撑不了太久,路上我再同你说此行经历。” 陆风毅然打断道:“你伤势太重,我先带你回曲阜山,我再去救……” 宁香连忙摇头:“芯姐她们处境很凶险,等不了的,而且墓中环境复杂,我多少走过一小段,可以带路,减少找寻时间。” 陆风面露犹豫,自是不放心放任宁香此般状态。 “我这伤不碍事的,”宁香意会之下连忙说道:“只要不运转灵气,不会再恶化下去了,师傅~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快走吧。” 陆风终是应下宁香的话,他清楚,此刻宁香心中心系乾芯一众的安危,定远超自己的性命,是绝然阻拦不了她的,强行拦阻,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恐会让她后悔终身。 二人折返方向,朝着渊底古墓方向行进。 因为宁香身体虚弱,实力不存,且周身泛着可怕毒素的缘故,为了不拖延赶路速度,陆风只好以着一条被褥裹缚住了她,犹似绑架掳人一般,夹着她奔行。 路上。 宁香自被褥中探出个小脑袋,虚弱的述说起来: “我们顺利进入地图所示的渊底古墓后,瓶灵宗为首的霍邱,便率着门人将队伍指挥权夺了过去,要我们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需以他们的命令为准。” “我们虽有些不满于他趾高气扬的架势,但想着他可能有真本事在身,也没过多抱怨,依从了他的指示。” “但青山剑宗的那些师兄们却是因为他的态度引起了不满,同他争执了一番,有些不大愿意服从他的指示,想叫瓶灵宗那些人以平等态度相待,遇上什么变故提前告知说出来,而不要自作主张的下决意定论。” “邵阳大哥担心他们出现内斗,站出身调和起来,将矛盾平息了下去。” “但在之后的行进中,瓶灵宗那些人却是明里暗里的针对起了青山剑宗的那些师兄,一旦遇上什么危险,或者不确定的险境,便会要求他们派一人前去探路。” “青山剑宗的那些师兄碍于狠话放在了先前,瓶灵宗一众也如约告知了凶险下,也不好再将所有的探路工作都仍让瓶灵宗一行去承担,便应下了这份差事。” “在之后的行进过程中,我们遇上了‘毒蜈蚣窟’、‘活死人傀儡室’、‘炼狱火房’等一系列凶险万分的墓室,青山剑宗那五名师兄一路折损之下,最终仅独活了蒋鹰羽师兄和屈成安师兄。” “反观瓶灵宗那些人,虽然或多或少也有着几分伤损在,但却并没有出现伤亡。” 陆风听到这里脸色已是无比阴沉,但转念想着瓶灵宗此般安排虽说过分,却也不算违背道义。 他清楚,入得墓室,的确需优先保护好懂得入墓之术的能人。 瓶灵宗安排他青山剑宗门人开路,也不算歹毒,落得不幸,也只能怪到他青山剑宗门人实力不济上。 但却需排除一点…… 陆风沉着脸问道:“青山剑宗门人遇险的那些墓室,瓶灵宗一行可有表现出事先预料的情景?” 若是明知凶险而不告知,那这瓶灵宗霍邱一众,才属实该死! 宁香如实回道:“这点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芯姐偷偷说过一声,她觉得那些人有问题。介于此,她在踏入炼狱火房的前一刻,挺身打断了屈成安师兄的试探,将这份探路职责揽到了自己身上,并相邀了瓶灵宗的霍邱同行。” “????????????????从那霍邱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以及听后的推辞来看,他应该是事先有所预料到里头凶险的。” 陆风脸色一寒,“继续说下去。” 宁香带着几分怨怒说道:“芯姐依仗着师傅您给的那套素银寒冰甲,成功破开了炼狱火房的阵法,带我们闯入了一间宝库,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地品层面的玉石丹药数之不尽。” “也是自那时起,瓶灵宗一行彻底暴露了他们的歹心,在接下来的一条分岔道路上,他们提议分头行动,而后设计将屈成安、蒋鹰羽两位师兄,引去了一处死地,劫掠了他们分刮而得的资源。” “这是最终抵达主墓室前,霍邱亲口说的,他说在那宝库之中,他早就寻得了古墓地图,是故意引得屈成安师兄他们去死的,谁让他们一开始驳了他的面子。” “他说完这些话后,便开始逼迫我们自裁以绝后患,还一副小人嘴脸,得意的谢着我们不辞辛苦给他瓶灵宗送上如此丰厚的大礼。” “我见情形不妙,便洒出了叶老师给的毒粉,截住了霍邱逼近的脚步。” “我们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朝着主墓室外的一条岔口逃了过去。” “霍邱许是因为知道那是条死路,便没有深入追杀我们。” 陆风神色复杂,没想到此般灾祸还是他亲自寻来的!若不是因他寻得瓶灵宗相助,也不会害得青山剑宗同门和一众弟子落得这般境遇。 陆风心中本能的记恨上了瓶灵宗,但出于当初同司空彤相处的那段经历,又觉后者不该是这样的人,霍邱一事,许是她不知情的…… 可同为一宗之人,又怎会不了解霍邱这样的人的秉性? 怎么还会派遣他来相助? 难道…… 陆风心中萌生一个不安的预感。 此番情景,极有可能便是如今的瓶灵宗已然超脱了司空彤的掌控,霍邱此行,非她之意,她也是无能为力的存在。 ‘看来有必要再入瓶灵宗一趟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厉,朝宁香继续问道:“逃至岔口死路后发生了何事?你这身伤就是在那弄的?乾芯她们处境如何?”宁香苦涩开口:“我们沿着岔口分离出去的甬道一直朝着更深处逃去,慌不择路下触碰到了里头的机关,释放出了无数可怕的混合毒瘴。” “被逼入绝境下,我以着叶老师教的秘法,只身冲入了那片毒瘴,牵引的同时,也改变了毒瘴弥漫的方向。” “为了尽可能的让得毒瘴不扩散开来,我于那错综复杂的岔口里头东绕西绕了好一阵子,直到无意间闯入了一个深潭,掉落后被水流冲到了山墓外头。” …… 陆风听完宁香的陈述,脸色已是死一般沉寂,后者的话虽然已经竭力保持着平和,但其中的那份惊险,那份以身取义守护同伴的情景,还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可以想象,那时的处境于他们而言该是何等绝望。 一路无话。 宁香感受着陆风低沉凝重的脸色,复杂思虑的神情,也不敢轻作打扰。 待得夜深,几近亥时时分,二人终是抵达入口所在。 借着昏暗的月色,可以瞧见四周景色,确实如云不染信中所陈述的那般,透着一丝荒凉。 入口介于两座高山中央,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完整的山头被一斧子劈开一般,形成了一道一线天的峡谷形貌。 处在两山之间的一线通道之中,朝上眺望,沿着凹凸不平的岩壁看向昏沉的天空,确实有着一大片云层堆积,但却瞧不清具体模样,也分辨不出云不染信中所载的那种豆荚云之类。 想来这观云辨境之术,也非寻常肉眼看一下那么简单,应该存有别的门道。 不谙其理下,饶是身处秘境之上,遇到了对的云层,怕也分辨不出。 就算事先被告知此处存有秘境…… 陆风立于两山之间,看着夹缝尽头传回的清冷月光,也全然分辨不出入口到底处在哪个方位。 “入口藏在中间路段。” 宁香指着前方长长的缝沟地形,示意着朝前走去。 待陆风走至一线天中段后,宁香又昂了昂头,凝重道:“在右侧的崖壁上,有着一个方格,那就是陵墓的入口。” “于此等我会,”陆风示意了一句后,将手中照明玉珠留给了宁香,先一步踏上崖壁勘察了起来。 攀岩至离地二三十米之距,于岩壁上寻到了宁香口中的方格子入口。 方格入口内嵌在岩壁之中,以着一块正正方方的木头门阻隔。 据掩藏深度和方木格子门痕迹推测,其外层原本应该是存有一层岩石覆盖的,设计之初,应该是被人为掩盖了此般入口。 此刻之所以暴露,应该是云不染观云辨境之下,破开了这尘封的入口,也破开了入口处介于五行境和地魂境层面的禁制,才依据推出可能是座地品墓境。 陆风一手轻叩岩壁,一手轻触向方格子木门,使力下想着将其朝着左右或是上下移开。 但却发现,此般方形木头门,竟是翻折设计,而非左右平移,只需轻轻往里一推,便可打开通道入口。 】 陆风推开方格木门,祛邪灵眸施展下朝着深不见底的入口甬道看去,见其面光整平滑,似全程均由上好良木打造而成,不腐不朽。 确定并无凶险存在下。 陆风回到地面,亦如先前带着宁香赶路那般裹着被子将她带到了入口处。 第1381章、文臣武将 第1381章、文臣武将 “师傅先进~” 宁香被带到入口处,带着几分愧意道:“我如今连带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毒性,若在前头,以这狭小的空间,难免会给师傅带来麻烦。” 陆风沉重的叹了口气:“老叶当真有法子解决你这身剧毒?” 来时路上,他已向宁香确认,后者此番之所以出头吸引墓境混合的剧毒,除了保全同伴外,最主要一点便是基于叶梵曾经所传的一套引毒入体手段。 有此依仗之下,才敢深入毒瘴,而不损性命。 对于叶梵的手段,陆风是了解过的,早在青龙镇初遇时,便知他于引渡毒素上有着法门,是以倒也没怀疑宁香的说辞。 宁香郑重点头:“当初叶老师在传授我这等保命手段前说过,不会有事的。” 陆风缓和几分忧心,朝着甬道中爬去。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宁香的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无奈的苦涩。 上百种毒素侵体,借着叶梵所传秘术,能维持一个诡异的平衡已是她????????????????的极限,又如何还有活下去的法子。 一经运气,致使浑身毒素紊乱,定然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陆风钻入方格甬道,朝前走了一段后,出奇的发现此般甬道竟并不是平行向前,而是以着大弧度的环旋朝下蔓延的,而且…… 每隔一两米之距,都会有着一道细微的缝合,像是无数长方体盒子拼凑而成的一般。 陆风朝前穿行过半,祛邪灵眸施展间,偶然窥见木板上一处未被彻底打磨干净的模糊‘寿’字…… 不禁冷不丁的一颤。 终是恍然明白过来,这一路爬行而来的违和诡异之感由来。 此般甬道,竟是由着无数棺椁,去头去尾下前后拼凑而成…… 是一条彻彻底底的‘棺材道’! 未进墓地,先入棺! 陆风蓦然间不禁感到一丝渗人之感。 “早前你们也是这般过来的?” 陆风向后问了一句。 宁香愕然一顿,不明所以的点头,“怎么了吗?” “没事,”陆风随口掩饰了一句,并未直言所发现的细节,以免惊吓到宁香。 只是让他在意的是,他的一众弟子历练经验匮乏,瞧不出这甬道真相也就罢了,可瓶灵宗那些人,常年同棺材打交道的,难道也一个人都不曾察觉吗? 弧形向下,爬了小半炷香后。 前方迎来一道方格缝隙的光亮。 陆风明白,应是来到了甬道尽头,同样是一块方形木板阻隔着通道。 “师傅小心些~出口有点高,底下还有竖着的长矛。” 宁香虚弱的声音于后方提醒而来。 陆风迟疑了一瞬,推开那道方格木门看去,见是一间十余平米大的石室,四周石壁上嵌着照明玉石,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自痕迹来看,应该是新放上去的。 石室十分空旷,除了中央处有着一块石碑外,并没有其他瞩目的东西。 棺材道的出口设在了石室的右上角,距离地面有着四五米之高。 于此刻宁香的状态而言,确实有些高了。 但底下却并没有竖立着的长矛,只有一堆东倒西歪的铁杵子。 陆风带着宁香平稳落向地面,目光下意识的朝中央处的石碑看去,却是发现其上除了一个复古黝黑的‘重’字外,并没有任何其他字迹。 “奇怪~”宁香这时满怀诧异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们来时,这些长矛分明都是竖着的呀?” 陆风这时的注意才朝那堆铁杵子看去,细看之下,发现都有着被弯折截断的痕迹,结合宁香的话分析,应该是有人将原本竖着的长矛截断了锐利的头,并将之轰散平摊在了地上,扫去了那份被刺穿的凶险。 “难道瓶灵宗那些人已经离去了?” 陆风下意识的猜测了一句。 宁香立马反驳道:“才不会,他们哪有这么好心,巴不得再竖上几根才好。”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若是如此,那恐怕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宁香一愣。 “????????????????在你们入墓后,又有着别人也来到了这里。” 陆风心中下意识的想到了云不染,想着莫不是他‘一鱼两吃’将这秘境地图也交易给了别人? 宁香惊疑道:“这里入口隐蔽的那么好,怎么会还有人来?” 陆风心中同样存着这样的疑惑,若是真有人来,那么来者多半恐同云不染有关。 如若不然,就是同样擅长着观云辨境之术的窥云一脉同仁,但那样的概率着实不高。 陆风目光转移到中央的‘重字碑’上,好奇问道:“你们入得此地时,此碑可在?瓶灵宗一众可有说些什么关于此碑的事情?” “在的,”宁香回应道:“就是因为这碑的存在,霍邱带领的瓶灵宗一行脸上露出了异样神采,才导致了后来青山剑宗师兄们与之的冲突吵闹,他们以为霍邱发现或是知道什么,但却隐瞒不报,不肯分享此般古墓的信息。” 陆风脸色再度一沉,他明白,霍邱一众突兀的有此一出争执,定然是发觉了什么。 同时也清楚于此铸墓的先辈,断不会平白无故于入口处竖上这么一块奇怪石碑。 但碍于此道学识的匮乏,仅凭一块重字碑,属实分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陆风自问若是只身来此,怕连这墓境的真正入口都寻不到,在跳落下来的那刻,他便已感知过此处石室并不存在任何阵法波动,四周除了石壁外,也并没有明显的通道痕迹。 但眼下,重字碑的底端,接触地面的区域,却有着明显被挪动过的新鲜痕迹。 俨然,接下来的入口,应该需挪移这块石碑开启。 陆风靠向石碑,祛邪灵眸施展间隐约窥得碑下存着巨大的锁链,似暗藏着机括一道的机关,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正在这时,宁香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师傅~” “需要转动这石碑两下,真正的入口才会出现。” “两下?”陆风不明所以,探手已按向石碑,发力间将之转动了九十度,随之迎来一阵轰隆声响,左侧的石壁上郝然开了一道暗门。 若是没有宁香的提醒,陆风定当已经松手,朝着此般出现的暗门,试探深入。 但碍于宁香的话,陆风按着石碑的手,再度发力,继续深转了九十度。 与此同时,相对面的石壁上,一道暗门也为之开合了出来。 竟还真是存着阴阳门一说。 阴者死,阳者生。 若是贸然踏足第一道暗门,恐是要经历数不尽的凶险。 宁香适时补充道:“正是因为霍邱的这一手表现,青山剑宗的师兄们才认可下来,听从了他的指挥。” 陆风魂识暗自运转,感应了一下那处假门,确如所料那般,暗藏着无数机关。 反观另一条通道,却是平坦宽敞得很,不仅毫无凶险暗藏,还嵌着不少仍旧散发着微光的玉石,像是接待宾客,生怕看不清路一般。 迎着光亮踏入通道。 左右石墙上分别刻画着两个人像,像是门神一般。 左边的人像,看上去像是一个文臣模样,头戴高冠,手秉朝笏,腰悬玉佩,气质儒雅端重; 右边的人像,看上去像是一个武将模样,顶盔披甲,手持长枪,腰佩宝剑,神色威风霸气。 陆风看着此般画像,此般扮相,此般风格壁画,眼中尽是思虑之色。 历史上,也唯有四劫、五劫期间,存在着数个王朝。 那时的修行势力参差不齐,强的太强,弱的太弱,且民间崇尚儒学,主张以文立世,与那些势力毫无斗争能力。 】 在此等环境下,那些强的势力开始圈地为王,收拢领地内的宵小势力,于大陆上开辟出一个接着一个的王朝。 也只有在那个时期,才会出现此般鲜明特立的文臣武将扮相。 只是不知道的是,眼前这处墓境具体会是哪个王朝的墓葬,何以会藏于两山之间? 里头埋葬的又是何人? 但就入口规模来看,俨然不是什么大人物,恐就算知其名,也难于渺渺历史长河上,寻得对应存在过的痕迹。 陆风收起心中思绪,继续朝前走去。 眼下最关键的是救援他那一众弟子,以及搜寻蒋鹰羽等人是否尚还存活着。 “师傅~” “这个给你~” 宁香突然取下手上的斋心戒,“里头有着您给我们的萦香蛊珠等物件,待会的墓室之中,可能还会用得上。” 陆风闻言也不仗着实力托大,既有好得应对之法,他也不会傻到去消耗不必要的灵气应对凶险。 裹挟着灵气接过宁香递来的纳戒,自里头取出了萦香蛊珠等物。 这些源自晏公鸣和顾禹辰较劲下得来的宝器,本想着是给宁香一众此行护身用的。 没想到兜了一大圈子下来,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自宁香来时的陈述,这几件器具,于她们的历程中倒还真起到了关键作用,为她们一次次的化解了危难。 晏、顾二人无形中,倒还是做了件好事的。 也不知此刻曲阜山上的光景如何。 君子依夜羽剑法学得怎么样了,齐绾素有没有给出机会,见上那二人一面。 第1382章、千尸聚气阵 第1382章、千尸聚气阵 在那两幅奇异的人像壁画注视下,陆风同宁香踏过了通道。 原本以为那棺材甬道已经很诡异渗人了,直到踏过通道看见了眼前之景…… 陆风头皮都不禁一阵发麻。 入眼,是一条更为宽阔些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开凿出无数凹坑,犹似一排排书架一般延伸向深处。 而在这书架之上陈列的却不是玉简典籍,而是一个个白骨头颅。 目光所及,左右延伸竟看不到尽头。 少说也有四五百米,成千上万个头骨! 得见眼前情景,陆风骇然的同时,心中也对先前的猜测起了疑心。 此般人头数量陈设,可不是寻常小规模的墓葬所能有的。 就算放在那个王朝时代,恐怕也只有帝王陵墓的陪葬坑,方能达到此般标准。 但眼前此景,俨然不是什么人头陪葬坑。 反倒像是邪修之人的兴趣爱好,有意???????????????陈列彰显着自己的辉煌。 其间甚至还隐隐存着阵法波动气息,好像生怕被人触碰破坏一般。 此般念头下,陆风心头的骇然不禁更甚。 这墓……莫不是个邪修者之墓!? 知其凶险下。 陆风强迫着自己压下了心中的担忧,贸然不顾一切的冲向墓境深处,就算成功寻得了一众弟子,保不准非但救不出她们,反倒是自己也要折在这诡异渗人的墓境里头。 救人的前提,是需得有足够的把握才行! 需得先对置身处地的凶险了解才行。 而不是一味莽撞。 宁香此刻虽已经不是头一回走过这个通道,但置身处地下,仍旧满是胆战心惊,尤其是目光扫向两侧数之不尽的头骨时,总觉倍感阴森恐怖。 就好似有着无数怨魂,无数枉死之人正死不瞑目的瞪着自己一般。 心头都止不住的发怵。 陆风一边朝前,一边警惕间过问了一句:“瓶灵宗一行瞧见这般环境,可有什么异常表现?或是说过什么话?” 宁香摇头,“他们大部分人也都挺害怕的,还随口谩骂了几句‘这是什么邪门鬼地方’之类的话,唯独领头的霍邱,脸上隐隐透着几分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 “青山剑宗的师兄捕捉到他那狡黠笑容下,质问了一声。” “但霍邱并没有回应什么有用的话,只是道了一句此般多的人头,意味着墓境规模之大,此番他们发达了。” “他还严肃告诫我们,不想死的话,千万别手贱去碰那些白骨头颅,也不要妄自去拿灵气试探。” 陆风冷峻点头:“他这话是对的,此地存着一座邪祟阵法,一经触动无数白骨头颅内所敛的阴气,恐会迸发出难以预估的凶险。” 也正是这一发现,让他不禁放缓了几分脚步,更为谨慎许多。 宁香想了想,问道:“是什么汲阳什么填元的祭魂大阵吗?” “是千尸聚气阵,”陆风下意识的回应,同时又问:“你口中的什么奇怪阵法是听谁说的?” “是霍邱!”宁香惊觉之下,恶狠狠的啐骂道:“他那时果然是骗人的,青山剑宗的朱栋师兄,被他害惨了!” 陆风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问及具体,陡然瞧见远处通道的地面,横陈着一具尸体。 借着手中照明玉珠昏暗的光线,依稀可以辨别出那人穿着他青山剑宗弟子服饰,脸色犹如地面一般黑沉,俨然已经死去多时! “那是朱栋师兄。” 宁香脸色凝重,小手紧握着拳头,满是愤怒:“若不是因为霍邱蒙骗我们,朱栋师兄根本不会死在这儿!” 陆风阴沉着脸色,径自朝远处走去。 因为朱栋正好横陈在通道中央之故,宁香下意识便想挪动开一些,将其扶正。 但却遭陆风阻拦了下来。 “他周身为阴气所侵,贸然接触生人气息,会起惊魂之景。” 宁香不明所以的杵在一侧。 陆风抬手点向朱栋的尸身,轻轻一震。 下一刻,朱栋的身躯突然以着狰狞的姿态扭曲颤动起来,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骨骼掰动声响彻。 竟突兀的自地面站了起来,歪歪扭扭的走了两步,而后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这一幕,可把宁香吓得俏脸煞白。 若非有着陆风事先的提醒,心生防范,怕是要惊吓得昏厥过去。 带着颤声,宁香结结巴巴问道:“师……师傅,他他怎么了?” 陆风进一步解释道:“修行之人死后,体内的灵气会在短时间内消散,但并非所有的灵气都会散去,还有部分融于血肉、骨骼的灵气是很难消除的,随着时间推移,尸身腐化,会化作阴气。” “千尸聚气阵的核心便在于汇聚此般阴气,化作攻击的手段。” “朱栋应该便是受到了此般阵势攻击,阴气入体,才会在接触到我方才的触碰下,为我散发的阳气所惊扰,体内阴气活络之下,出现惊魂之景,也就是俗世界常言的诈尸。” 宁香懵懵懂懂的听着,算是明白了过来。 在陆风解释完的那刻,经由他方才那一击震荡作用下,一股股灰沉沉的气息开始自朱栋体表浮现,朝着两侧石壁飘散而去,融回了阵法之中。 这一幕也让得陆风更为确信,千尸聚气阵的存在。 同时也好奇宁香先前的话语。 “将朱栋的死,原原本本的述说一遍。” 宁香连忙点头,“霍邱在说完那番警告的话语后,我们碍于处境的未知凶险,都老实听从了下来,不敢有所妄动。” “但朱栋师兄他们对于霍邱那般轻蔑瞧不起的姿态,却是十分的不爽,我无意间听到他们偷摸着议论,说忍受不了霍邱嚣张气焰,感觉没有霍邱他们就闯不过去这里似得。” “而后不久,朱栋师兄不服之下,在走至这后半段,便起了试探之心,想着验证一下霍邱的话,看看到底是真的,还是他在唬人。” “伴随着他凌厉一剑劈砍向架子上的白骨头颅,恐怖的异像猛然爆发,无数暗沉沉的气体顷刻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悬浮在了他面前,并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身体轰了过去。” “朱栋师兄那时虽然被这巨大骷髅凝聚的……应该就是师傅您说的阴气,侵入了身体,但碍于实力不弱,反应及时的缘故,还是支撑起了防护,抵御住了那般阵势。” “若是我们那时合力相救,护着他逃出通道,是有机会救下他的。” “但霍邱却拦下了我们,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是什么汲阳祭魂的阵法,一经触及活人阳息,必须以命相祭,否则绝无可能平息,还说,如果朱栋师兄不以身赴死,我们这些人一个都难活下去。” “听到这话,朱栋师兄绝望的吼住了想来支援的青山剑宗其他师兄们。” “也因为这话,他放弃了本还能支撑的抵御,主动献祭向了那股恐怖的阴气。” 宁香说到这里,情绪不禁变得满是愤慨,“我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霍邱编造的谎言,是他害死了朱栋师兄!” “来时路上,我还吃过朱栋师兄给的肉干,他人可好了……” 宁香越是回想,眼中便越是湿润。 陆风杀心萌动,脸上已是冷意遍布,此刻的他,若是遇上霍邱之流,保管会毫不犹豫的将之手刃。 但接下来遇上的,却只是几具冰冷的铁人俑。 这是白骨头颅通道的尽头,以着石门相隔的石室,三十余平方大的空间中,足足陈列了十余具铁俑。 只不过,此刻这些铁俑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周身都有着巨大的锁链束缚着。 】 宁香开口说道:“这都是青山剑宗的其他师兄们做的,他们愤懑于朱栋师兄的死,那时又不知是霍邱的阴险欺骗,便一股脑的将怒火全都宣泄在了这些铁俑身上,将他们统统痛扁后,以着锁链束缚在了一起。” 陆风仔细检查了一番已经失去动静的铁俑,发觉每一具内部都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阵法气息,隐隐似还泛着几分邪性。 就前段白骨骷髅通道的布局来看,以着千尸聚气阵的威势,和那么多头骨所汇聚的阴气量而言,灭杀寻常的天魂境前息魂师都不在话下。 处于它之后的石室,理应防御等级更高,更加凶险才对,怎会布置这些仅有地魂境初期层面气息的铁俑? 这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定然还暗藏着什么不为所知的玄妙。 陆风想着最初的入口处所设的阴阳门,想着此刻他们所处的乃是生门,按理比之死门是要少很多凶险的。 就拿先前的头骨通道而言,光是远远感知,而不去主动冒犯,都不会有凶险降下。 难道眼前这间石室,也是基于此理布局? 其真正的杀招,需要在冒犯到什么关键结点才会触发? 陆风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紧闭的石门,那是他出于习惯,也为了阻隔通道内保不准会爆发的阴气,顺手所关。 若是这些铁俑体内存有的禁制,需得通道口的阴气为引,诱导所发…… 那么这些铁傀的实力,恐怕就远不止地魂境层面了。 想至此,陆风不禁感慨,霍邱那小人邪心的做派,没想到因缘际会下,却是让大伙避免了一场灾难,若是放任着被侵入阴气的人跨入此间石室,恐怕结局就两样了。 第1383章、叙事壁画 第1383章、叙事壁画 陆风收起心中的惊疑,并未在那十三具被捆缚的铁俑处多加逗留,离开石室,继续深入。 相较于最初的崖壁中央处入口,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应该已趋近于外界的水平地面,甚至也有可能已经处在地面之下。 陆风清楚,仅是这点深度,俨然远不止这座墓境的全部。 再往前,依旧是一间并列的石室,以着一扇双向门连接着铁俑室。 不同于铁俑室的昏暗,眼前新推开的石室明显亮堂很多,四周角落各自竖着一根火把状的照明玉柱。 自痕迹来看,应该并非外来之物,而是本身设于石室的长明灯一类,受霍邱一行人的闯入,而再次激发出了光泽。 通过玉柱散发的光芒,可以瞧见四周石壁上刻画着密集的图画,有头有尾,像是连环画一般,承载着叙事的作用。 陆风出于了解墓境凶险考虑,环顾起四周石壁上的叙事壁画。 战场、杀伐、俘虏、凌迟、坑杀…… 男女老少,乃至坐骑幼畜…… 皆不放过! 每一幅壁画均描述着极其残忍的杀人之景,单以画景所载,便已生万计亡魂。 而这一切的主角,却是一个脸戴狰狞恶鬼面具,身穿赤红铠甲,手持开山巨斧的男子。 之所以能辨别其为男子,是因其中一幅壁画上,他赤裸着上半身,怀中揉抱着两名香艳女子。 本以为是糜烂之景,然,下一幅画,那人却借着双臂之力,生生将那两名女子按死在了胸膛处。 犹似玩弄一般,下手实在太过血腥残忍。 简直视人命如蝼蚁。 宁香这时好奇的声音传来:“师傅,您能看出这上面记载的是谁吗?” 陆风摇头,环顾之下,那些壁画所载的基本都是恶鬼面具男子一生杀伐的各个场景,全然没有任何有关他身份的记载。 不过,自其中一幅描绘的战场之景看,恶鬼面具男子统率有大量的手下,身后还竖立着一面旗帜,倒是同那个王朝时代的战场有着相似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某个王朝数一数二的领军人物,以杀伐奠定王朝根基的主要存在。 可惜壁画上的那面旗帜已经模糊,并未能瞧清其上具体所载是何字,也难以此推敲出具体是哪个王朝。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此人定非善类! 死在他一人手下的亡魂,恐怕便比现世任何一个宗派势力所杀的人还要多得多。 先前那条通道里头所陈列的白骨头颅,应该便是他有意为之,为了彰显一生的‘功绩’! 陆风思绪自叙事壁画上转移,愕然察觉,眼下的这间石室,好像再无先前那般双向门存在的轮廓痕迹。 不由好奇的目光看向宁香。 “可还记得下边的路怎么走?” 宁香连忙点头:“瓶灵宗那些人自东南角那处开始,依次转动四周角落的照明柱,然后地面上就开了一个‘水井’一般的口子,我们悬绳而下。” 宁香说话的时候,陆风已经朝着照明灯柱靠去,一番观察之下,果真瞧见握把与石壁连接镶嵌处有着机阔转动痕迹。 陆风依从着宁香的话,探手伸向第一根玉柱,但却惊愕发现,左右竟都可以转动,且在他运转灵气尝试转动一圈后,并没有出现到底的倾向,仍旧可以继续转动下去。 这不由让他开始意识到不妙:“可知他们转了几圈?” 见宁香满目茫然。 陆风沉声命道:“朝我靠向些,别站太远。” 自宁香茫然的反应,陆风已然可以确信,瓶灵宗那行人定是在壁画或是石室结构瞧出了什么端倪,知晓着打开下面通道的正确方法。 不然就是本身就知这四角玉灯柱开启暗门的技巧。 陆风不谙此道,顿觉束手无策。 同吴影相处的那段时间,让他耳濡目染着不少墓境知识,明白眼前情景,若是看不透墓穴机关设计的法门,贸然转动下去,极有可能会触动潜伏的机关。 而他却是连墓主所出的‘题’都找寻不到,更别提是答出解题方案。 “底下多高?” 陆风神色凝重的望向宁香,心中已是作好凭借硬实力下坠的打算。 宁香这时也感受到了处境的不妙,带着几分慌意回答:“我们那时是用了两条长麻绳拼接在一起……距离底下的地面大概有二、三十米左右。” 陆风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此般距离以他的实力倒是可以平稳落下。 想至此,握着灯柱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见石室内并未起什么变故,暗想着莫不是随手的一转,还给自己蒙对了? 带着疑虑,径自走向另一个角落,也将那里的灯柱转动了一圈。 好运,不会常伴~ 俨然,第二根灯柱的转动方式并非如此。 在陆风停下转动抬手离开的那刹,整间石室突然震动了起来。 宁香惊慌间近乎本能的依从着陆风的话,靠向了身边。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石室中央,等候着‘水井’的出现。 但一连数个呼吸之下,地面都没出现任何异常,反倒是整间石室开始向右平移了起来。 陆风下意识的运气想要轰开其中一面石壁,瞧瞧到底是何端倪,但又担心妄动之下,会引发更恐怖的凶险,不由只好坐以待毙的静候在原地。 持续了小半炷香的功夫,石室突然停下了平移,那轰隆隆的巨响也平息了下来。 但还不等陆风松口气,脚下突然一空…… 那原本平整的地面,竟无端碎裂,朝着底下漆黑一片的深渊掉了下去。 宁香更是被这一幕吓出了本能的尖叫声。 好在因为距离近的缘故,陆风第一时间将其揽在了怀中,抵御着散发的毒性,二人双双向下坠去。 原本捧在宁香手中的照明玉珠,也在其失重落空的那瞬脱手,朝着底下掉了下去。 感受着那缕摇晃闪烁的光芒逐渐消散于黑暗…… 二人的脸色顿时死一般沉寂。 此般距离,断然不止二三十米! 石室经过平移,俨然带他们落到了不一样的区域。 陆风惊骇间连忙施展祛邪灵眸抹黑窥探起来。 索性,先前于上空靠近其中一面石墙的缘故,此刻下坠,距离他不远处,同样有着一面岩壁以作支撑。 陆风下意识的便要单手朝着岩壁扣去,以求减缓下坠趋势的同时,争取先短暂停顿下来,看清所处环境。 但当待要触及的那刹,一股不安却是突然涌上心头。 祛邪灵眸施展间窥清岩壁上的情形…… 冷不丁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见黑漆漆的岩壁上,竟有着无数细小的石甲虫一般的东西吸附着。 这要是贸然探手扣之,无异于直接将肉块丢入虫堆,保不准要被啃食个干净。 陆风连忙将手伸回,转而无剑之境的造诣展露了出来,一道凌厉的剑芒朝下劈砍而去,借着那份冲击生生减缓了下坠的趋势。 与此同时,那吸附在岩壁上的奇异石虫也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惊醒了过来,扑腾着飞蛾一般黑色蝶翼,直冲陆风而来。 好在,陆风这一剑之上,覆盖着浓厚的南神之火气息,于中途留下了一道炽热阻隔,将那无数诡异飞虫截断在了远处。 一连七八剑之下。 陆风终是有惊无险的怀抱着宁香落到了底下的地面之上,落地前的那刹,恐怖的气浪震开了底下莫名的杂物堆,腾出了立足空间。 那些诡异石虫,碍于他的气息,也不敢再朝下飞来。 陆风回首上望,仍旧只觉无比惊心。 这若是一个不慎,或是换作实力弱些的旁人,怕是不被摔死,也要死在那些诡异石虫手里。 足可见墓主人设计之初,用心之歹毒。 全然没想着留半分余地! “师傅~您没事吧?” 宁香在踏稳后的第一时间,便跳开了陆风的怀抱,关切的询问起后者的状态。 问话间,只觉一股浓郁得直反胃的恶臭袭来。 陆风同样嗅闻到了此般奇臭,但因注意在宁香身上,也未感知到四周再有危险逼近的缘故,一时倒也没放在心上。 运转灵气轻轻一震,轻松便将侵染周身的那份毒蕴震散了开去。 而后出于平稳宁香紧张害怕情绪,也以免其内疚多虑,开口调侃了一句:“好在我们小香儿体内的毒,威势有限,再强些,为师可就没这么好抵御的了。” 却见宁香脸色突然一白,眼中遍布惊慌。 顺着其目光,转身看去。 那颗先前掉落的照明玉珠,虽然已经碎裂成无数小瓣,但仍旧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而在这片微弱光亮覆盖下,却是堆积着无数皑皑白骨…… 陆风回想先前落地前,震散的那些违和堆积物,连忙再次运转祛邪灵眸,窥向黑暗的四周…… 后背不禁猛然一阵发凉! 此刻二人所处的四周,竟全部都是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人骨。 敢情上边那白骨头颅通道之中死去的人,身躯都被丢弃在了这里。 此地,竟是一处万人坑,无头尸坑! 而那些上空岩壁上吸附的石虫,恐怕便是食死人肉骨延续到的现在。 看清处境之下。 陆风脸色顿显凝重,一路走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尽管已经一再克制心中的忧心,警惕于墓境的凶险,但终究还是落入了险地。 第1384章、诡异棺材 第1384章、诡异棺材 ‘叽~’ 细微又稀疏的动静陆续自尸骨堆深处传来,愈发密集嘈杂。 陆风和宁香脸色同时为之一凝,预感到不妙。 “师傅~快~萦香蛊珠~” 宁香急切出声,有过一次毒蜈蚣墓室的经历,让她有了不少防备。 陆风会意,在宁香话落的那刻,手中已是握住了萦香蛊珠。 这颗自顾禹辰手中‘拐骗’而来的宝珠,融合着奇异药香,于驱赶防备蛇虫鼠蚁一道可有着不少效果。 宁香嗅闻到那缕熟悉的香味,神色安宁了几分,在这之前,她们便是依仗着这颗宝珠,通过的毒蜈蚣墓室。 但此刻,陆陆续续自尸骨堆中冒出头的小黑影,却并非是毒蜈蚣一道。 而是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鼠状生物,长着长长的门牙,耳朵也都大大的,若非那细长的鼠尾巴,不然都有点趋向于兔子一类了。 但这些生物长得虽像兔子,但却暴戾得狠,有个别几只,直接在陆风二人面前啃食起了骸骨。 那????????????????一根根坚硬的骨骼,在这些鼠类尖锐的牙齿下,一个回合都没撑过,便被啃出了口子。 看着骸骨断裂后,那缕缕磷光被卷入这些鼠类口中。 陆风不禁认出了这些生物的具体,应该便是奇异志中有过提及的‘噬磷鼠’。 噬磷鼠常生于尸横遍野的环境之下,以尸体内腐化催生的尸磷为食,攻击性较弱,于生人阳气有着较大的畏惧和厌恶。 陆风观察间收起了手中的萦香蛊珠,见四周那些冒头的鼠类依旧没有靠近的动向,不由暗自确信了下来,应该确实就是噬磷鼠了。 知晓它们并不会主动发动攻击下,陆风也暗自松了口气。 如若不然,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骸堆,还不知道存活着多少这样的鼠类,对付起来可不大容易。 而在确定噬磷鼠的出现后,陆风心中收敛这些尸骨的念头也打消了下去。 原本他还想着可否借这些不知沉淀了多少年头的尸骸,进一步提升血色战尸的实力,借之将骨磷神掌彻底修行圆满。 眼下显然是行不通了。 不过……尸磷被吃完了,但这些骸骨之中所蕴含的阴气却仍存着不少。 若是于此制作一座千尸聚气阵的阵盘,所承载的威势,保管要远胜于顶上那白骨头颅通道! 但眼下当务之急却是寻上一众弟子。 陆风排查完凶险后,带着宁香开始拨开尸骨堆,找寻起离开这里的路径。 “师傅~” 宁香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陆风明白,宁香一路支撑到现在,心中定已然疲惫不已,只因心系着同伴的安危,这才一直强撑着没有崩溃。 “放心吧,有为师在!”陆风笃定的目光看向宁香,郑重安抚道:“这不过只是处小小地品墓境,若是实在走投无路,为师就一剑将它给劈了!” 宁香听得这般话下,胆颤的心这才平稳下来。 反观陆风自己,在道出地品墓境一词后,眼中却是泛出了几分深意。 就眼下接触到的凶险来看,可已经远不止于地品级别,饶是天魂境前息魂师怕也不好轻易应对。 难道云不染看走眼了?还是说因为有人先一步闯入,触发了此般墓境之中的什么禁制?这才让得凶险级别提升了上去? 带着疑惑,陆风继续探查离开的路径,沿途震散的白骨堆也愈发得多。 约莫行进了数十米。 突然一声轻微的震颤声自西南角传来。 听动静,像是什么木头桌子摩擦地面所发,震颤间桌上许还摆着什么金银铁器,发出了铿锵碰撞之声。 宁香先是一愣,还道是师傅拍散尸骸堆掉落撞到了什么东西,但借着手中玉珠的光芒看去,却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目光所及,仍旧是堆得密集如山的骨堆。 “师傅~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宁香误以为自己听岔了。 陆风神情肃穆,将宁香护在身后的同时,朝着西南角骨堆轻轻挥出一掌,清扫出了一条通道。 而在白骨堆横飞四散的那刹。 先前那莫名的动静再次传了出来,依旧是西南角方位,听距离,应该就在不远。 陆风警惕的朝着西南方向靠去,沿途一如既往的震荡开挡路的骸骨堆。 ????????????????一而再的听闻动静下,也是确定下来一点。 此般动静,应该是因他触及了白骨堆所起。 这不由让他倍感惊疑,此地可并不存在什么阵法波动,按说变换一些白骨堆的方位,理应不该出现此等感应的动静才对。 宁香紧紧跟在陆风身后,一颗心已经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 “到头了。” 陆风又是一掌轰出,将最后拦在跟前的骸骨堆震散了开去。 但白骨堆外的景色,却是让他不由停顿下了脚步,脸上的警惕也化作了凝重。 “那是……” 宁香同样被远处的情景给惊吓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四周再无半点骸骨,也无任何杂物或是噬磷鼠一类出现。 有的仅是一口黝黑黝黑的棺材。 这口黝黑色的棺材并非平整摆放在地。 而是笔直的竖在这片空地的中央。 棺材之上还捆缚着四条手臂粗的铁链,于棺材上绕了无数圈,捆缚得严严实实。 四条铁链的另一头,呈四角之势,深深没入在地面之下。 场景异常的邪门瘆人。 宁香瞧此情景,只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尤其是这口棺材冷不丁的还会发出震颤动静,震得四周捆缚的铁链铿锵作响。 那般动静,给她的感受就好似里头被困着一头极其可怕的凶兽一般,随时都可能蹦出来将她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 可这口棺材明显有着悠久的岁月,捆缚在里头的,不可能是活物,就算是长寿型凶兽,也很难活过那么多的年头。 陆风试探性的朝前靠了两步,突见那棺材再次震颤了起来,且动静比之之前尤为猛烈。 随着震颤,无数土灰顺着棺面不住的朝下掉落,远远看去就像似那些粗大铁链垂下的瀑布一般。 自这一幕,陆风可以推算,这口棺材这些年来应该鲜少发出过动静,这才落得此般厚的灰尘,许是因他们的贸然靠近,或是先前肆意清开白骨堆通道,无意间触发了什么禁制所致。 随着灰尘不断落下,棺面上逐渐浮现出几个原先被遮盖住的模糊字迹。但因为铁链太过粗厚,以及仍旧残存着不少土灰的缘故,依稀仅可以辨别出一个‘屠’字。 陆风想着先前的人头通道,以及此刻的乱葬弃尸坑,下意识的将这口棺材也视作了墓主人‘功勋’之一,许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比如死于剧毒,怕遭牵连之类。 这才连人带棺的遗弃在了这,而未入得陈列资格。 基于此般顾及下,陆风打消了靠近的念头。 但却没想到,麒麟环于此刻竟传来了特殊的感应。 准确的说,应是麒麟环中的古荒坛,来自于它的第一层,血色战尸所在空间传出的感应! 这家伙…… 陆风嘴角一抽,先前那么多骸骨堆积如山都不见它起丁点反应,此刻面对这不知名的棺材,却是隐隐欲出是什么鬼? 莫不是这棺材之中藏着什么它感兴趣的东西? 宁香这时怯怯的声音突然响起:“师傅~你说离开这的地图,会不会藏在这棺材里头啊?”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面露犹豫。 直觉告诉着他,此般棺材被丢弃或是设置在此,还以着层层锁链束缚,定不寻常,里头多半存着凶险。 】 但宁香的话也并无一定道理,若说此处存着离开的通道,那么藏于棺材之中的可能性无疑最大。 墓主人断然也不会无故设一口棺材于此,就算遗弃,也完全可以如其他骸骨那般,直接从上面高空丢下就完事了。 陆风思虑间,决意还是冒险试探上一回。 也算回应向血色战尸的感应。 陆风护着宁香退回白骨堆区域,同时将古荒坛取了出来,操控着血色战尸径直靠向诡异棺材所处。 经由魔猿山一役,以着血色战尸修行骨磷神掌后,其骨架之中便隐隐泛着一丝幽绿色的尸磷,混杂着它那原本的赤红纹路,整具尸身看上去同样诡异至极。 宁香畏缩在陆风身后,远远瞧见此般物件出现,还是受着自己师傅掌控,下意识的便将之归结为了阵傀或是傀儡型宝器一道。 惊骇之余,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自家师傅的手段,让她惊讶得实在太多太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事实上,陆风对于这架血色战尸的掌控,全然不似寻常的宝器或是阵傀那么简单,甚至于他自己都不清楚,经由古荒坛所炼制而成,并一路走来不断融合提升至眼前模样的血色战尸,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存在。 陆风起初以为随着战尸实力品质的提升,他会愈发难以操控之类,但随着接触却是发现,似乎与之战尸之间更为融洽了许多,以前还需附加一缕魂识于其周身,并如阵傀那般,灵气牵引着操控其战斗,且只能做些简单的攻击。 但如今,也不知是因为操控得多了,还是说战尸品质提升的缘故,他仅是一个心念转动,战尸便会作出相应配合,全然像是化作了他身体朝外延伸的一部分。 简直比之寻常的天品阵傀,使唤的还要来得得心应手。 饶是匠心游侠的九傀阵,怕也远远比不上这份操控感应的能耐。 血色战尸此刻已经来到诡异棺材旁。 许是身为骨架没有人的生气关系,它的靠近,竟出奇的没有引起棺材异动。 直到…… 血色战尸的骨手抓向棺材上那些锁链。 整具棺材这才爆发出惊人的震颤。 第1385章、天品层面的盔甲 第1385章、天品层面的盔甲 ‘熔断!’ 陆风心念转动间,操控着血色战尸便要扯断棺材上的那些粗厚铁链。 但却发现饶是血色战尸施展出了骨磷神掌,于铁链上落下了磷磷青火,也未能将之灼断开来。 这一幕,不禁让得陆风眼中一片骇然。 要知道以血色战尸如今的实力,饶是天品层面的宝器也断难毫发无损的承受其这般攻势。 可眼下这仅是捆住棺材的铁链条,竟然承受住了! 可见品质,绝对非同一般。 陆风心中不禁闪过一抹不安,也随之改变了原本的猜疑。 就这铁链品质看来,俨然不是凡品,此般高价值的东西,按说不该被遗弃在这尸堆之中。 】 仅是用其来束缚一个棺材中,中了剧毒或是别的原因死去的人,未免太铺张浪费了,不大合乎常理。 那么…… 此般猜疑不存在的话。 也就是说,眼前这口棺材,或许并非如那些白????????????????骨尸骸堆一样,它并非被人遗弃,而是有意摆放在的这里,甚至这些铁链存在的意义,也不是怕棺材中泄露出什么毒雾之类,恐怕是担心棺材中的人跑出来? 里头的人是被‘活葬’的? 难道里头困着的是墓主人的死敌? 之所以动用此般高品质的铁链,是想着活活将死敌困死在这口棺材之中? 若是基于此般布局的话…… 陆风下意识的便朝战尸下达了个指令。 下一刻,战尸的攻势猛然自铁链转移到了棺材本身。 砰~ 巨响传来。 陆风双目一瞪,满是哗然。 棺材竟被战尸轻易便给轰碎在了原地!? 这不禁让得陆风心中的思绪再次化作一团乱麻。 若是意在困死敌人的话,棺材本身的品质定不会这般拙劣,定会远超于铁链本身。 否则根本就毫无意义,也不具备困人之能。 排除这般猜疑下,那么,便仅剩下最后一个原因了。 那四根铁链存在的意义,根本意不在棺中之物,而是同其四端所连接的地面有关。 果不其然。 在战尸轰碎棺材的那刹。 那四根紧绷着的铁链突然一松,齐齐滑落到了地面,随之异动的是其四角所连接的区域,各自掉落开了一块铁板,像是四个地窖口子一般呈现在了陆风视野之中。 透过那四个口子,底下还有着朦胧的光线穿透上来。 俨然,下边是有着别的空间在的。 离开这鬼地方的通道方式,应该便是自这四个地窖入口而下。 轰…… 血色战尸的身影突然倒飞了回来。 陆风惊骇的目光看去,见棺材碎裂的无数尘埃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穿盔甲,脸带恶鬼面具的身影。 甲胄和面具都同叙事壁画上所载的相差不多。 但身影手中所持,却并非巨大的尖斧,而是一条锁链,像是自先前那四条铁链子上截断下来的一般。其双手也包裹在一副铁质的铠甲拳套之中,完全看不出盔甲内里的情景。 但从其身散发的气息可以确定一点,此道身影并非活物! 其身上下并没有半丝活人的生气。 也非阵兵傀儡亦或是宝器战傀之类的存在,其上并未出现相应阵法波动,或是宝器特定的灵气。 反倒隐隐有着几分相似血色战尸同类的感觉。 陆风警觉的刹那,这道盔甲身影便朝他冲杀了过来。 沉重无比的铁链在那身影手中就犹似长鞭一般,挥舞的速度异常迅疾凌厉,如龙甩尾般猛地直劈而至。 陆风目光一凝,并未直面迎向这般攻势,而是携着宁香跃到了一侧。 此般处境下,他虽可轻松避开或是震开盔甲身影袭来的攻击,但保不准其还有着后手,未免牵连到宁香,还是避开为好。 轰~ 因为陆风的闪避,铁链横扫间,最终重重的抽击在一侧的白骨堆之上,霎时间,堆积如山的白骨堆便被抽得四散震开,恐怖的力道所卷起的气浪更是将最前头的白骨堆,????????????????生生震成了齑粉。 陆风护着宁香远远看见此般威势,心头也是不禁一怔,随意的一击,竟已挥出不弱于天魂境层面的攻势。 这诡异的盔甲身影,实力恐怕不在血色战尸之下! 一击未中,诡异身影立马调转身形,再度朝着陆风轰击而去。 陆风顿觉愕然,在护住宁香的那刻,他可有意隐匿了气息,却没想到,此般诡异身影,竟还能如此轻易的锁定他的位置! 此般情景,就算放在天品层面的傀儡阵中可也并不常见,更何况,此地并不存有什么阵法气息。 那么,这诡异身影到底是依据什么来锁定的他? 又是以什么依据来朝他发动的攻势? 为何不选择距离更为近些的血色战尸为目标? 陆风惊疑间,再度携着宁香闪避至远处,同时操控着血色战尸主动朝那诡异身影攻了过去。 “师傅~”宁香惊恐的声音颤颤响起:“那东西会不会也是依据活人生气,进行的辨别?” “我们在上层空间的一间洞窟里头,遇到过一群‘尸蝠’,瓶灵宗那些人以着特殊药粉避开了它们的感应,称是什么死人骨粉,能遮盖生气。”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虑,一边借着血色战尸缠住盔甲身影的注意,一边将宁香再度带到了白骨堆附近。 “躲在这座莲台之中,莫要擅动。” 陆风将忏心台于麒麟环之中取了出来,这个奇异的宝器当初于邪吟太岁手中缴获,他始终未有机会使用,眼下正好借着它对气息的隔绝作用保护好宁香。而后寻机会试探上一回,看看那盔甲身影是否真如宁香所预言的那般,乃是借着活人生息辨别的攻击目标。 自其优先选中远处的自己和宁香,而不是攻击就近的血色战尸来看。 此般推测确实有很大可能。 宁香诧异的看了眼造型古怪的忏心台后,依从着陆风的指示,盘膝坐在了其中一座之上。 因为体内无数剧毒处于一个奇妙平衡状态的缘故,她盘膝后并未敢运转丝毫灵气,就这样静静坐着。 但却没想到,另一座搁置在旁的莲台,竟自主浮空倒扣了过来,最终平稳的悬在了她的脑袋之上。丝丝缕缕的灵气如瀑般自上而下垂落,犹似在她四周挂上了一帘轻纱,将外界的气息统统阻隔了起来。 陆风确定再难感应到宁香气息后,将之暂时搁在了一侧,闪身加入到了远处的战局。 一心二用,与血色战尸一起,夹攻向盔甲身影。 一剑劈出,剑气纵横,剑意滚滚。 秋阴蔽日,寂寥之意瞬达心尖,落寞潇潇之感弥漫。 这是他自钟三笑无妄剑意之中领会而来的一剑。 升华了自剑墟之中领会的那道‘秋阴’剑意。 虽说威势比之真正的无妄剑意略微差些,但对付寻常天魂境层面的魂师,已然足以。 眼下,饶是陆风自身都感受到了那股落寞深秋的寂寥之感,于盔甲身影却是起不到半丝作用,那劈砍出的剑气,也为他轻松挥舞铁链间,震荡了开来。 仅是瞬间,陆风便反应了过来。 自嘲一笑,‘真是糊涂了,这疙瘩块又不是活物,岂会感受得到剑意的震慑。’ 虽说剑意对眼前这????????????????盔甲身影无效,但蕴含着剑意的每一剑,威势可都不弱。 一连数剑之下,陆风终是绕开他挥舞的铁链,劈中在了身影外层的盔甲之上。 但却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和略微的凹陷。 确如其料,盔甲的品质比之铁链强度还要高出不少。 足可抵挡天魂境后息层面攻势。 ‘难道问题出在这身盔甲之上?’ 陆风心中闪过一抹思虑,暗自感应下,却依旧未曾捕捉到半分阵法或是宝器的气息。 血色战尸的攻势,在陆风有意的牵制配合下,也抽得机会拍在了盔甲表层。 骨磷神掌掌势残留的磷磷青火,仅是将这盔甲灼烧出了一层黑烟,同样没有造成多少损坏。 而在不间断的缠斗之下,陆风也是验证出了宁香的猜疑。 眼前这具盔甲身影,确实依从着活人的生气来辨别进行的攻击。 缠斗中,他曾好几次施展龟息神龙秘术,将周身伪造出一层死气,隔绝开活人所特有的气息。 而每一次得到的回应便是盔甲身影将进攻的矛头,转移到了血色战尸身上。 若是陆风一直隐匿气息,且不主动发动攻势的话,这具盔甲身影一时也会随之忽视他的存在。 通过观察,陆风还发现,这盔甲身影全身上下,几无破绽,唯独脸上的那张恶鬼面具,与盔甲本身是有着连接缝隙存在的,也就说是可以摘落的。 这或许便是突破口! 念及此,陆风当即以着血色战尸打起掩护,吸引拉扯住盔甲身影的攻势。 而他自己则伺机于侧方贴近。 寻得一个巧妙的空档下,隐匿的气息终是暴露。 刁钻的一剑直削盔甲身影面门而去,精准的劈在了他那张恶鬼面具与盔甲连接的缝隙之处。 随着一声铿锵金鸣落下。 盔甲身影脸上的恶鬼面具,被陆风一剑劈折,虽未彻底脱落,但却是掀开了一道巴掌大的口子。 透过口子,惊鸿一瞥下。 陆风也终是瞧见盔甲内里的情景。 第1386章、盔甲中的身影 第1386章、盔甲中的身影 陆风心中虽然有过预料,怀疑这副盔甲之中藏着的身影,可能会是同血色白骨一般存在。 但当亲眼目睹里头的情景,却不禁还是为之吓了一跳。 惊鸿一瞥下,尽管只能瞧见里头身影的一个脑袋,但却足以捕捉到足够多是信息。 可以肯定,那绝不是单纯的白骨头颅! 其上切切实实是有着一层皮肤包裹着的,但这层皮肤,又同活人的肌肤全然不同。 反倒像是某些被人常年把玩的文物那般,包了一层厚厚的浆似得,滑熟可喜,幽光沉静。 自剑墟一役,陆风于月尸吊坠所获的功法之中,有过一门邪性十足的炼体功法,其大成状态下,所呈现的铜皮铁骨模样,倒是同眼前这怪异身影的脑袋有着几分相似。 但却也仅是肤色上面,同样的深古铜色而已,是断不可能连周身经络、血液统统抛弃的。 反观眼前这身影脑袋,明显就剩那一层奇异的皮肤包裹得严严实实,里头全然没有任何血液或是尸块之类的填充。 短暂的失神下。 那诡异身影突然暴怒一般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吼声。 正当陆风以为要迎接更为猛烈的报复攻势时,却见那诡异身影犹似被点了穴道,竟出奇的停下了动弹。 继而自那一剑掀起的面具口子处,不断有暗沉灰气浮动而出,犹似煮开的沸水,滚滚不息。 ‘这是……’ 陆风目光一凝,身形朝后飞掠数丈,感受着诡异身影处散发的比之先前更为浓郁的死阴之气,不禁确信,这些实质化一般的暗灰色气体,应该便是它这些年里积蓄在骨骼,或是封存在这副盔甲之中的阴气。 源自这处空间内,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堆之中。 想着此地这般多的死人骸骨,其积攒的阴气,以‘海量’二字评定,怕也远远不止。 陆风起初还想不明白这诡异身影,既非活物,又是怎么自主行动的? 它分明不是阵傀,不能如傀儡阵那般,借着阵心提供能量行动; 也非宝器类的战斗傀儡,可以借着灌输的天地灵气补给,维系运转。 但眼下却是清楚明白了过来,眼前这诡异身影之所以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实力,恐怕便是源自它内里积蓄的这般海量阴气。 可它体内又无千尸聚气阵一类的阵法,也无相应能调动阴气一类的阵纹,又是以什么原理驱使的这些阴气提供能量的呢? 陆风看着原地怵立不动,不断外泄死阴之气的诡异身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俨然,眼前的情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想着此地墓境,历史悠久,一些古人的手段他并不了解,也算情理之中。 随着滚滚阴气不断流逝,血色战尸突然传来一道奇异的感应,亦如先前躺在古荒坛时发出的那般。 陆风惊疑之下,操控着战尸靠向盔甲。 想着看看它‘感兴趣’的是这盔甲,还是里头的奇异骸骨。 待得靠近,陆风便将掌控权撤了回来,任由血色战尸一如以往那般,自主行动起来。 此刻,盔甲内的灰气虽还在外溢着,但浓度比之先前已经淡了很多。 陆风面对如此海量的外泄阴气,心中其实是存着一分惋惜的,奈何手中没有合适的纳皿收集,也无更多闲暇当场布置千尸聚气阵,无奈下只能眼巴巴看着其浪费。 血色战尸此刻已经抬手探入了盔甲之中,一爪扣在了里头那个奇怪头颅之上。 正当陆风还在惊疑会发生什么之际,整副盔甲突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那恶鬼面具突然爆开脱离了盔甲,而那内里的骨架突然自面具弹飞后的巨大口子处窜了出来,不仅震开了血色战尸的手,还猛地一掌轰击在了战尸身骨之上。 让得陆风最为诧异的还是,他自这一掌之中,竟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杀意。 而且这股杀意强得连他都不禁心颤了一下。 几近赶超他施展杀心决状态下的杀意。 这俨然不大合乎常理。 若非亲身经历,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死物,竟会散发出这等惊人杀意。 好在,那诡异身影仅是爆发出这么一击,后续便没了动静。 陆风也终是瞧清了它最真实完整的模样。 像人,像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没有半丁点血肉,仅剩一张深古铜色皮肤包裹着的‘人’。 相较于血色战尸而言,它仅是多了一层‘皮’。 也因此,让得陆风更为诧异。 这古怪的东西,是依据什么调动的阴气,才会具备有如此实力? 绕至这副带皮骨架背后。 陆风惊愕察觉,在其后脊椎包裹的皮上,密密麻麻镌刻着一竖古怪字符,相比传统阵纹,这些古怪字符明显潦草许多,歪歪扭扭的参差不齐,倒是有些像一些典籍之中记载的,某些偏远地区种族间流传的祭祀纹。 自这些古怪纹路之中,陆风感受到了一股瘆人的阴力,明白心中的猜疑应该不差。 这些纹路确实有着积蓄骸骨阴气的特性,许还能将之化作奇异能量,供给骸骨周身,让其爆发出先前那般恐怖实力。 而那股骇人的杀意…… 陆风瞧见骸骨上一些残留,清晰可见的伤口后,隐隐也明白了过来。 许是因这骸骨生前的经历所致,常年的征战厮杀,杀意时刻萦绕,死后才会经久不散,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本能的记住了厮杀的感觉。 在遭受血色白骨触碰、冒犯之下,本能的爆发出了这股杀意。 血色战尸在被诡异身影震飞后没多久,便又重新靠了回去,依旧执着的探爪扣在了这具骸骨的脑袋之上。 随着血色战尸力量的渗透,那诡异身影逐渐开始‘缩水’一般扭曲起来,一点点古铜色的光芒透过头颅传递向血色战尸的掌心之中,继而遍布血色战尸周身每一处骨骼。 陆风瞧着血色战尸表层逐渐浮现的那抹古铜色光晕,可以清晰的感觉得到,血色战尸的骨骼强度正在缓缓提升着。 敢情自一开始,血色战尸的目的便不在盔甲和这诡异身影上,而是看中了身影表层的这层深古铜色的‘皮’。 很快,血色战尸体表也泛起了一层内敛的光泽,虽不比诡异身影那般暗沉,但质地似隐隐还要来的细腻很多。 反观此刻的诡异身影,其身骨架已然褪去了那层深古铜色肌肤,浮现出了内里沁着点点赤红血迹的白骨。 在血色战尸掌力之下,轻松便被震散了开来。 论强度,简直比之先前,天差地别。 而在震碎这副骨架后,自其躯干骨之中,突然浮现出了指宽大小的一截幽绿油脂状东西。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眼前一亮。 根据此般物件散发的气息,他瞬息间便辨别了出来。 郝然正是腐尸催化下所生的尸磷,寻常所见仅是如萤火虫那般星星点点,寥寥无几,却没想到,眼前这诡异身影体内,竟会凝聚有如此厚实的实质化一团。 陆风感受着血色战尸的状态,操控着将这团尸磷纳入了其身骨之中,以待日后寻机会慢慢炼化,提升骨磷神掌的修炼。 待一切尘埃落定,陆风顺势收起了诡异身影包在外头的那副盔甲,和散落四周的那些大铁链子。 这些物件质地都不错,就算自己用不着,变换成修炼资源,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 陆风带着宁香自地面上出现的四个暗道口跃下,来到底层的一间石室之中。 目光所及,石室内依旧空荡荡的,除了因上层打斗遗落的遍地尘土外,便仅剩几根仍散发着单薄光芒的照明玉柱,以及一幅幅叙事壁画。 不过这次叙事壁画的主角,不再是拿着巨斧的男子,而是一个手持铁鞭长链的人。 依据先前的经历,陆风自然而然代入了那副棺材中的诡异身影。 想着,此地记载的应是属于那人的生平事迹。 同样的战场、杀戮、虐刑、暴戾…… 所杀人数,虽不比巨斧男子,但却同样不少。 随着看阅,陆风不由惊愕连连。 自一副壁画之中,他竟同时看到了巨斧男子和这使唤铁鞭长链的人。 但二人却不是并排而列,而是有着前后之分,铁链男子,明显比之巨斧男子要低上一等。 看情形,犹似乎在说,铁链男子乃是那巨斧男子的手下! 若是如此…… 铁链男子已是此般恐怖,那巨斧男子又该强到何等程度?这还真的只是个地品墓境所能有的凶险??? 宁香看着最后一幅壁画处,一个巴掌大小凸起的饼块,朝陆风出声道: “师傅~” “这样的石室,我和阿月好像经历过类似的。” “那时我们一行逃避霍邱后不久,慌不择路下我和阿月曾掉入过一个地洞,顺着地洞甬道朝下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出口的石室虽然没有眼前这样的壁画,但却有着一个同这凸起石块差不多的机关。” “我们按下后,石室内的一堵石墙平移了两个身位,浮现出了一条连通上边空间的石缝。” “后来是阿月带着我从那缝隙之中飞回去的。” 陆风一愣:“飞回去?” 第1387章、重门和盗门 第1387章、重门和盗门 “是师傅您传的鹤仙步~” 宁香眼中透着羡慕的神采:“阿月融合了她的半月弹腿,在此基础上使出了一招鹤仙步中所载的‘冲云式’,便轻松将我从那陷阱中带了上去。” “那感觉就跟飞似得,阿月她实在太厉害了,凌空而起的那一刻,她真就美得和仙鹤似得,我一个女孩子都为她着迷了。” 陆风莞尔一笑,明白宁香所指的招式应该是‘一鹤冲云’,此招是鹤仙步中少有的笔直向上的身法,施展下能使人拔地而起数十丈之高,结合以爆发为主的半月弹腿下,更是能将这份冲云之势发挥到极致。 借此身法,脱离深坑悬崖一类的陷阱,确实不在话下。 得知邵月在遇险下还能保持冷静从容,陆风脸上不禁泛出几分欣慰。 一路走来,他的这些弟子,真是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在茁壮成长着,逐渐成为着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陆风迎着宁香的提醒,朝那凸起的石块走去,见其上有着浅浅的莲花纹路,隐隐似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细想之下,愕然察觉,此般纹路好像同吴影手中那块‘黑金盗王令’背后的花纹很是相近。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禁愕然,莫不是眼下这处墓境,还牵扯到盗门不成? 缓缓按下凸起的石块。 提防间,石室果不其然缓缓平移起来。 最终东侧的石墙,延伸了半米左右,浮现出了一道通往上层空间的缝隙,但因为漆黑的缘故,并未能看清距离上层的高度,和有无凶险暗藏。 “好像就是这个通道~” 宁香错愕的声音突然响起,看着缝隙中的环境,和那熟悉的岩壁触感,不禁确认道:“我和阿月走得好像就是这条,那时我们就感觉底下好像有着别的空间,没想到是真的。” “师傅~我们此刻所在的石室,可能就是在我和阿月掉落的那间石室的下面。” 陆风思疑间,带着宁香沿着石缝朝上跃去,攀越数十米开外,果然瞧见了一间十分雷同的石室。 宁香借着手中玉珠散发的光亮,看见石室内一截带血的碎布后,惊喜叫嚷道:“师傅~这是阿月先前扯下的碎布,我们掉落的就是这间石室。” “她受伤了?”陆风微一蹙眉,展露几分忧色。 宁香连忙说道:“我们掉落时,她擦破了手肘。”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待要继续上跃之际,突听得石室内壁深处,隐隐传来打斗动静。 惊觉之下。 陆风暂且带着宁香踏足入了石室之中。 看着构造相近,除了没有叙事壁画外,几近相同的两间石室。 陆风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石室顶部,但并没有见着他预想中,相同的四个通道口子。 顺着打斗动静传来的南侧石壁,祛邪灵眸施展下,暗自发现石壁上倒是隐隐有着四个方格痕迹。 难道…… 陆风心中不禁闪过一个猜疑。 出于试探,陆风以掌轻轻贴向了其中一个方格。 掌力渗透下,已是辨别虚实,这郝然是一个通道入口。 结合先前经历,陆风猜疑这石壁后头,可能同样有着一片宽阔的空间,可能同样有着一片骸骨堆,同样有着一副棺材、一道诡异身影。 听着断断续续愈发激烈的打斗动静。 陆风出于担心会是邵阳一众涉险,不由分说便是轰碎了这面石壁。 随着漫天尘埃落下,一股熟悉的磅礴阴气弥漫而出。 石壁后头的空间确如陆风预料那边,十分的宽阔。 也同样有着几条掉落在地面上的锁链,和一副破碎的棺材。 但动静传来的区域,却不是他的一众弟子,而是一名身穿黑衣,脸上也裹着黑色面巾的男子,以着地魂境中期左右的实力,正竭力的闪避着同样的一具恶鬼面具身影。 陆风下意识的皱眉展露出几分敌意,但当听闻那人奔跑闪避间喋喋抱怨的哭喊声,不禁为之愕然。 那声音,竟如此熟悉! 再看那人慌慌张张逃离闪避所展露出的身法…… 诡影步?! “吴影?”陆风顿时少了几分敌意,安顿好宁香后,连忙提剑朝着那诡异身影冲了过去,加入了战局。 此刻所见的诡异身影,同先前的又有些不同,虽同样佩戴着恶鬼面具,但手中握着的却并不是铁链长鞭,而是一柄巨大的铁锤。 每每挥舞间,震得四周灵气都泛出爆鸣之声,其锤头挥出的气浪,更是将大地都轰出了无数裂痕。 这一锤要是正面砸中,饶是天魂境层面魂师,也断然不会好受。 “陆……陆兄弟?” 吴影惊险避开猛烈一锤下,余光扫见前来支援的身影,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下,神色顿时惊喜连连,大有一副小命得保,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陆风虽无此般感受,但确定出现于此的乃是吴影下,神色也陡然轻松了几分,像是寻得了主心骨一般。 那些困扰多时的问题,想来应该都能自对方口中寻得答案。 于此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遇上一名资深好手,也让他顿觉安心了许多。 “陆兄弟,设法揭了那嵌在盔甲上的面具!” 吴影急切的声音传出,俨然是知道对付这诡异身影的法子,但奈于实力不济,难以得逞,才会不住的闪避逃脱。 陆风因为有过一次经验的缘故,再度面对这样的诡异身影,很是轻松便挑开了它的面具。 吴影瞧见诡异身影被制住,深深的松了口气,后怕的瘫坐在了地上,开始喋喋埋怨起来:“这鬼地方,险些要了小爷的命。” 陆风焦急问道:“可有看到我的那些学生弟子?” 吴影晃了下头:“别提了,闯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瞧着。” 陆风无奈,好奇问道:“你何以会出现在这?” “说来话长,”吴影脸上透出几分认真,“咱先料理了这头‘魂僵’再说。” “魂僵?”陆风还是头一回听得这般名词。 “你不知道也正常,”吴影随口解释道:“这是流传于我们盗门圈子的一种炼尸手段,你可以理解做是将活人炼制成傀儡,守护墓境的存在。” 陆风暗自点头,随口问道:“这叫魂僵的玩意,你还有用吗?” “我又不懂这邪祟手段,自是无用,”吴影带着几分戒备提醒道:“这魂僵虽然被泄了气,但身骨之中或许内敛着一股子杀意,轻易可别擅……” 砰! 吴影还在自顾自的说着,突然一架血色白骨自身侧飞了出去。 这让他惊得立马自地上窜了起来,满目惊惧,心想怎么还有别的魂僵在。 却见陆风讪讪一笑间开口说道:“莫慌,只是一介阵兵。” 吴影一怔,这才回过神朝着血色战尸看去,此刻的战尸已经抗下那所谓魂僵内敛的杀意,并将之从盔甲里抽了出来。 亦如先前那般,开始‘汲取’起魂僵体表的那层深古铜色‘皮’。 瞧此一幕。 吴影嘴角不由猛地一抽,满是尴尬。 回想自己先前还在说道着人家的无知,还在给人家解释。 敢情闹半天,人家手里就有着一头品质更好的魂僵在。 “你都知道啊?那还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吴影埋汰了陆风一句:“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该不是怕我和你抢这玩意?” 陆风茫然看去,不解吴影此般莫名话语。 吴影一愣:“你这啥子表情?” 转念感应到血色战尸散发的奇异气息。 不由惊疑:“你这玩意不是魂僵?” “当真是阵兵傀儡?” 陆风心中也是闪过一抹疑虑,想着血色战尸的奇异,莫不是真如吴影所言,是魂僵这等存在? 出于深入了解,陆风开始询问道:“你为何觉得这战尸是魂僵?又是以着什么分辨其不是魂僵?” “这个说来也话长,”吴影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同你说说也无妨,在我们盗门最鼎盛的那个时代,其实有一个死对头势力,或者说,我们盗门便是因为这个死对头势力的存在,才创建发展起来的。” “其名——‘重门’。” “虫门?”宁香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养虫子的门派?” 吴影纠正道:“是重叠的重。” 陆风听闻,猛然一惊,“入口处那个重字碑,莫非就是那个势力所立?” 吴影点头,进一步解释道:“重字碑的存在昭示着此座墓境,乃是他们重门而立,立碑于境,也是重门一贯的习惯。” “我们盗门存在的宗旨是堪破一处处域境、古墓、宝库等等,依据从中获得的资源,来维系宗门发展,同时,也为了不让一些厉害的功法和珍贵的典籍失传于世;” “而这重门,则是旨在为一个个势力,或是有名望有实力的大能,建立宗门秘境、死后陵墓等等。” “因为彼此立意的不同,自古以来,我们盗门同他们重门一直都是两个极端对立的存在。” “他们恨透了我们这等钻地破境的老鼠,我们也怨死了他们那种往域境里设险害人的狗东西。” …… 第1388章、重门,御僵一脉 第1388章、重门,御僵一脉 陆风认真听着,对于吴影口中的‘重门’,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当下进一步问道:“方才你所言的‘魂僵’,便是这重门的手段?” “不不不,”吴影摆手纠正道:“炼制魂僵这等邪祟手段,只是重门诸多流派中的其中一个。” “这些年来,重门的发展比我们盗门好不到哪去,早已不复当年盛景,也分化出了无数的流派。” “我们盗门分裂出了瓶灵、窥云、拂灵等等分支,他们重门也有着御僵、尸蛊、封元等等流派。” “炼制魂僵这等手段,便属御僵一脉最为擅长,他们行事也素来冷血毒辣,常年与尸体打交道。” 宁香在旁听着,不由好奇打岔了一句:“那你是哪个流派的呀?” 吴影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傲气得意:“哥哥我可是盗狂后裔,乃是盗门正统!可不是那些分裂出的流派子弟能比的。” 宁香惊喜道:“那你一定很厉害是不是?可以帮忙一起去救救我的兄弟姐妹们吗?” 吴影讪讪一笑,略显惭愧道:“厉害其实也说不上,怎么说呢,盗门现在不是没了嘛,这也导致哥哥我学技术的途径有限,这些年来虽然杂七杂八各门各派都学了不少,综合本事肯定是有点的,但单独拎出来怕是每一项都有所欠缺,比那些分裂出专精修行一道的子弟要些许不如。” “谦虚了~”陆风笑了笑,对于吴影的手段他还是了解的,就算称不上各流派中的登峰造极,也绝不是寻常流派弟子所能比拟的。 至少,霍邱之流,肯定是远远不如的。 毕竟,吴影前阵子入得瓶灵宗,帮衬着司空彤完成一统,定少不了机会接触瓶灵秘术,以他的性子也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而有着盗门正统的黑金盗王令在,瓶灵宗碍于礼数,也定不会横加阻拦。 调侃间,一旁的血色战尸兀自完成了‘汲取’。 陆风将之收回古荒坛后,一边随着吴影一起离开此地,通过先前的石缝攀越回到上层空间。 后又再宁香的指引下,朝着邵阳一众最终出事的方向靠去。 有着吴影坐镇,倒是再无突兀的意外枝节出现。 行进途中。 陆风再一次朝吴影问道:“吴兄来此,可是因为遇见了窥云一脉的传人?” “窥云一脉?”吴影突然眼前一亮:“这秘境还真是窥云后人发现的?” 陆风点头。 吴影喜道:“我就说这处墓境设计得这么隐蔽,怎么会有人能察觉得到。” 见陆风困惑,吴影进一步解释道:“来此之前,我回过一次瓶灵宗,本想着出远门前,同你那小情人道个别。” 宁香蓦然一惊,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圈,心中满是忐忑。 ‘小情人’一词,信息量也太大了,让她一时间都窘迫的感觉该找个地缝躲起来,不该偷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 陆风这时心思在别处,也不在意吴影的这般称呼,径直问出了心中疑惑:“瓶灵宗内部,可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吴影脸色陡然凝重几分,“你都知道了?” “不知,”陆风带着几分冷意:“但听闻了霍邱一行的恶迹,察觉有异。” “你的察觉是对的,”吴影脸上同样透出了几分冷意,“在我这个外人离开后不久,瓶灵宗内部便遭受了叛逆夺权。” “此事要自东元山脉的剑痴疑冢一役说起,瓶灵老宗主遭二当家霍元秋派人暗算不幸陨落,我受你之托陪同司空姑娘回到瓶灵宗。” “本想着此行会十分凶险,免不了要同那霍元秋所率的弟子大动干戈,但却没想到我们回去瓶灵宗时,霍元秋竟恰好闭关,还扬言称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不便中断。” “没了他的出面,以戎胖子一行实力,外加我手中的黑金盗王令,很是轻松便帮着司空姑娘继任了宗主之位。” “在她继位后,我和戎胖子他们一致认为不将霍元秋这个祸害灭了,迟早是个隐患,但碍于手中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驱使的手下谋害老宗主,无法以宗规惩治,便决意暗中将他除去。” “司空姑娘和戎胖子本想着亲自动手的,但我顾及他们的身份,觉得不大妥当,便接过了这门差事,让戎胖子于背后辅佐我,趁着霍元秋修行之际,一起偷袭重创了他。” “虽未能成功将其灭杀,但却让他走火入魔,实力全失,没了心智。” “但万万没想到,这老家伙竟早已预料我们会行此计对付他,实力和心智的消散都是故意伪装,蒙蔽的我们。” “在我走后不久,他便恢复了正常,还以差不多的手段,坑害了戎胖子他们,并将他们囚禁了起来,以此来威胁司空姑娘当傀儡宗主。” “这还得亏我此行是偷偷溜回去的,如若不然,怕要如你这样,被蒙在骨子里了。” 陆风此刻已是满脸冷肃,回想当日同司空彤相见的情景,心中更是止不住自责,若是自己再多一分细腻,能领会到她正受着胁迫,后来的事,恐怕都不会发生了。 宁香这时好奇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偷偷溜回去呀?” 吴影尴尬道:“丫头你是不知道,瓶灵宗里有个肥胖子,烦人得紧,总喜欢拽着人喝酒吃肉,喝酒也就罢了,吃的还都是肥肉,可让人受不住,这次我偷溜着回去,便是想着避开他的。” “当然了,也是想着陆兄弟的委托,临行远门前,再看上司空姑娘一眼,若是无恙,也好安心交差。” “多谢~”陆风诚挚的道了一声。 吴影急了:“你都不好奇,不问问我临走,要走去哪吗?枉我还当你兄弟,居然这么不关心我。” 陆风叹息一笑,“我这阵子忙的事实在太多,抽不开身,待忙完这阵,若有需要,尽管来曲阜山寻我。” “上道!”吴影乐呵一笑,什么关不关心的都是虚话,他接连提及两次出远门,便是想着陆风主动询问,以便他开口寻求相助。 没想到陆风早已领会他的意图。 “不枉我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救你这些宝贝徒弟。” 陆风忧心问道:“司空姑娘可有受伤或是中毒?” “这倒没有,不过她……” 吴影欲言又止,含糊其辞道:“放心吧,那老家伙怕宗内人心不稳,暂时不会做的太过分。” 末了,问了一句:“此行出去后,你待要如何做?” 陆风冷声说道:“且不说司空前辈于我有大恩,单是此行霍邱害我徒儿和青山同门,我便不会善罢甘休。” 吴影冷不丁一颤,自陆风话语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意,比之那日剑痴疑冢中更为可怕和深邃。 “你都不问问那老家伙什么实力吗?” 吴影关切道了一句。 陆风眼神一冷,“这不重要。” 以此刻的心境,就算霍元秋有着比钟三笑还要厉害的实力,他也绝不会动摇半分杀意。 更何况,不论天榜还是黑榜,可都没有这号人物。 其实力,可想而知,绝不会高到哪去。 如他们这样的人物,修行侧重也不在于实力,而在于堪掘域境一道。 宁香担忧问道:“那老家伙什么实力?” 自己师傅不在乎,她可在乎,她可不想师傅因为误估敌人实力,而受伤。 吴影笑了笑,“也就充其量天魂境二三息的样子,以陆兄的实力,足以应付了。” “不过这老家伙太过狡猾,怕是轻易很难寻得到下手报复的机会。” 陆风思虑间问道:“可知这霍邱同那老家伙什么关系?” “明面上没什么关系,”吴影窃笑着回应道:“这霍邱还有一个哥哥叫霍彪,就是偷袭老宗主被拍死的那货,这两兄弟都是霍元秋于外头带回来的孤儿,但背地里,却有传言称二人其实是他于外的私生子。” 陆风暗自记下。 三人此时已经来到一处廊道,前方隐隐有着一个岔口。 宁香兀自出声:“那边就是我们逃离霍邱一行的通道,岔口另一边,就是主墓室。” 吴影停下脚步,朝陆风问道:“是先寻仇还是……” 话刚一开口,便被陆风打断了下来。 “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报。” 俨然,在此刻陆风心中没什么比之弟子的命更重要了。 宁香连忙带路,一边警惕的说道:“途径那个岔口,还有着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后是一间超大的殿室,里头摆着一排泥人,差不多都有着地魂境中期左右的实力。” “我们途径那时,突然遭遇了那些泥人的围攻,芯姐、阿月,我和阿蛮哥都在那受了不小的伤,最终是邵阳哥拼得精疲力竭,保护了我们。” 陆风来到殿室,得见遍地血迹下,心中蓦然一慌。 因宁香的话,他清楚,这东一片西一滩的血迹,都源自他的徒儿身上。 瞧此情景,简直比之自己负伤还要来得不是滋味。 其次,才瞧清此刻殿内的泥俑,不过已无一具完整,均被轰成了残肢断臂。 第1389章、僵的种类 第1389章、僵的种类 ‘单王枪、昼伏枪法、天意四绝枪……’ 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 陆风已是能想象邵阳这一战,战得何等艰辛惨烈,何等力疲。 宁香呜咽道:“我们能于此脱险,也有着洛小姐的一份功劳在,要不是她大方分享给了阳哥‘绫花枪’,阳哥在最后地绝境下,怕是很难逢生了。” 陆风目光掠向痕迹最多最深的那处角落,见那有着一具身骨被洞穿地泥俑,伤口呈现着十字棱形,虽距离八瓣绫花还差了不少火候,但却已是能看出,正是绫花枪法无疑。 除此之外,在这伤口痕迹之处,至此依旧弥留着一股浑厚战意。 俨然,邵阳在殊死搏杀的最后,还施展了学自楚云荆所传地狂战六式,借着满腔的战意遮盖了身体的疲惫,发挥出了远超身体极限的战斗力。 陆风这时目光看向吴影,见其正俯着身子端详着地面上的残肢断臂,不禁疑惑问道:“吴兄可是自这些泥俑身上,瞧出了什么?” 在这之前,他已感知过这间殿室内,并未发现什么阵法波动,也就是说,这满地的泥俑,恐怕同样是以着某类失落的特殊手段催动的。 吴影一番观察下,回应道:“若我瞧得不错,这些泥俑应该也出自御僵一脉之手,乃是炼制魂僵所需的僵胚。” “好在这些僵胚还未成火候,不然你的那些徒弟,恐怕没这么容易料理。” 宁香惊愕:“这些怪东西可都爆发出了至少地魂境初期层面的实力,就这还不成火候?” 吴影认真说道:“换作别地,这般实力的僵胚可以算是良品了,但结合眼下这座墓境的规格而言,却是远远不够,据我方才的观察,这些仍旧埋于药泥中的身骨,其品质基本都接触到了天品,也就是说,这些人生前,可能都是半只脚踏足天魂境层面实力的存在;” “以此为基,成型的僵胚强度,按说至少该有着地魂境后期左右的实力。” “眼下之所以这般羸弱,恐怕同它们存在的立意有关,恐并不是单纯被用作僵胚,而可能是被遗弃的产物。” “遗弃的产物?”陆风愕然不解。 吴影点头,解释道:“这些僵胚,应该被人二次封禁过,才跌弱了实力;在它们之前,先一批炼制合格的,应该已被人破封挑走,进一步炼制‘伏僵’去了。” 宁香撅了噘嘴:“怎么又多出个什么伏僵啊?” 吴影莞尔,详细说道:“御僵一脉,所御的‘僵’有着很多类划分,最基础的便是我方才说的僵胚,这是他们用以挑选合适骸骨的前置手段。” “通常而言,他们会将实力符合的活人毒杀或者通过别的手段灭杀,但不论什么手段,均要求身骨的完整性;其次,他们会将之剖解血肉,独留骨架,辅之独门配制的药泥,融合死阴之气后,包裹骨架全身,塑形成如眼前这般泥俑之态。” “一般这个过程会持续半年左右,若是品质高的骨架,则会更久一些;待这时间一到,他们便会破开药泥封印,依据里头身骨最终的品质,分门别类炼制不同品阶的僵。” “勉强达到天品,无法支撑再度吸收药泥提升品质的,一般会被炼制作‘泥僵’,这也是除僵胚外,最弱的一种僵,需靠人为灌注死阴之气,才可发挥出战力,一经消耗完毕,便等同于一具普通骸骨。” “泥僵之上是伏僵,这类骸骨一般质地都达到了天品层面,但身骨之中并未保留下死者生前的杀意,一般会被炼制作‘伏僵’,这类僵已是具备自主吸纳环境之中所存的死阴之气,但容纳有限,无法自主提升实力。” “再厉害些的,就是我们先前遇上的那头‘魂僵’,不仅骸骨达到了天品层面,还保留下了一股可怕杀意,因为这股杀意弥留,使得这炼制成的魂僵,会保留下死者生前一部分的战斗意识,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也远比普通的僵要来得厉害很多。” “一般情况下,除却生前修行炼体之术的魂僵,是不具备自主提升品质能力的,但通过一些奇异的‘祭纹’融于身骨后,却能使得魂僵借助死阴之气提升,甚至,放任不管之下,百千年后许会‘成长’为更凶厉可怕的‘骨僵’。”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疑,隐隐明白魂僵和骨僵的差异,恐区别便在内里骸骨的强度之上,先前所遇的魂僵,在被血色战尸吸敛走那层‘皮’后,里头的骨架实在脆弱得紧,全然不像是淬炼过得样子。 吴影这时继续说道:“魂僵炼皮,骨僵淬骨,我们先前所见的这头魂僵,虽有了那么几分防御,但远远达不到成熟完美型的魂僵,它那层深古铜色的皮并非死者身躯遗留,而是自骸骨内提炼所成,取自骸骨本身的强度所化,这也导致催生出此般‘僵皮’后,骸骨本身的强度会降下一大截。” “若再给这头魂僵几十载的时间,恐怕它便会自行衍变成最完美的状态,届时,死阴之气也不会在留存于盔甲之中,而会被其敛入体内,那般状态下的魂僵,对付起来的难度可大多了。”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若如吴影所言,那么完美型的魂僵,恐怕至少有着不弱于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 那再往上的骨僵,又该是何等可怕,何等凶厉? 吴影悻悻说道:“放心吧,就算是重门鼎盛时期,有能力炼制出骨僵的也寥寥无几,此般规模的墓境虽有些超出预料,但想来是不可能存在骨僵这种层面的东西的。” 想了想,吴影补充说道:“但以陆兄你的实力,往后要是闯入更凶的墓境一类,指不定就有机会遇见了。” “若是有朝一日瞧见僵皮呈现黑古铜色的‘僵’,手中又无‘蟠阳桃木’所制的兵刃的话,建议还是能逃则逃吧,这玩意轻易杀不死。” 陆风暗暗记下,对于蟠阳桃木他仅是在书中见过,知晓此般木材内部有着浓郁太阳精华,对于死阴之气有着很好克制作用。 宁香适时问了一句:“在这骨僵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吗?” 吴影顿了下,回应道:“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我自一本古籍上见过相关记载,称重门创立之初,其御僵之术的极限,是炼制出一种名为‘磐僵’的存在,不化不灭,天地共寿,但这也仅限于传说,世间根本不会存在。” “要真存在,除非是以圣魂境层面的骸骨炼制,再丢入千万人的骸骨坑里,‘发酵’个百千万年才有可能。” …… 同吴影交谈间,陆风在宁香的示意下,又一连穿过了数间石室,来到了一处满是石墙和岔口的古怪地方,犹似迷宫一般。 入眼所及,便至少有着七八个往前的入口,感应间只能依稀辨别这些入口后,是错综复杂的通道,却是很难分辨具体延伸方向和准确的出口。 “奇怪~”宁香满目凝重:“我们先前逃到这里时,只有一个入口啊?” 吴影微一凝目,瞬时反应过来:“应该是方才途径的那几间石室。” 陆风不解:“石室有问题?” 吴影点头,看向宁香问道:“你是不是依据石室内布局,和明晃晃摆着的通道门辨别的方向?” 宁香茫然点头:“我记得很清楚,那几间石室的桌椅还有墙壁上挂着的画,都还原封不动着,应该不会有错的。” 吴影沉声说道:“即是如此,动的恐怕便不是桌椅,也不是壁画,而是整间石室。” “什么?”陆风和宁香同时一惊。 吴影解释道:“若我所料不错,我们先前所经历的那三间几近雷同的石室,应该是重门布置陷阱一道,常用的‘黄肠徊门’。” “通过石室底部特殊精妙的机扩构造,使得这三间石室每隔一段时间,或是经人闯入到特定区域后,都会发生一次偏转,届时,原本的通道门会偏转至别的方向,甚至是闭合,开启新的通道门。” “这便会让得闯入者,虽前后两次踏足同样的石室,所行路线也都相同,但最终离去的通道,却可能与前一次完全是两个方向。” 宁香心头一紧:“那我们赶紧回去,重新走一遍?” “没用的,”陆风脸色凝重。 吴影附声解释道:“陆兄说的不错,重走毫无意义,且不说此般黄肠徊门轮转的规律是什么,就算知晓,以这三间石室的布局,每间之中存着的通道门恐怕少说也有着四处,想等到它轮转至你们先前途径的那条路径,所耗的时间不知要等多久。” 宁香脸色煞然一白。 陆风目光看向前方的迷宫通道,朝吴影问道:“可知这处布局的奥妙?” 吴影带着几分庆幸,开口说道:“换作以前是没法子的,但托你的福,前阵子在瓶灵宗内恰好学得了一门手段,许能助我们闯过这片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 第1390章、怦音术 第1390章、怦音术 吴影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了两个瓷质长瓶,以一条亮银色的丝线,连通着两个瓶子的底端。 两个瓶子均是喇叭状口,长颈,鼓腹,下敛,至底又广,形状略似凤尾。 瓶身上镌刻着清丽的莲花纹路,并以着五彩描金,散发着熠熠光彩,透着一丝尊贵。 两个瓶子唯一地区别,在于其中一个瓶身上,有着四个如同乐器‘埙’一般的音孔。 吴影介绍说了一句:“这是瓶灵宗特制地‘凤尾尊’,是施展‘怦音术’必备的物件。” 在陆风和宁香惊愕地目光下,吴影握着其中没有孔的那个瓶子贴向了诸多岔道入口的,其中一面石墙之上。 随着吴影灵气的流转,瓶身上五彩描金的纹路闪耀不断,自那喇叭状的口子处冒出了几个带着逆锋的尖矛细刃。 嵌于石壁上后,仅是轻轻那么一拧,瓶子便严丝合缝牢牢的固定在了墙壁之上。 吴影继而拉着相连的那根丝线朝后退去,直至丝线绷紧,才停下脚步。 陆风目不转睛的看着,在丝线绷紧的那瞬,他清晰的捕捉到了一点微弱流光,自墙壁处的瓶身上,那些熠熠生辉的描纹处,顺着丝线流经到了另一端的瓶子之中。 吴影严肃的朝陆风二人说道:“于我施展怦音术期间,莫要随意走动,也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不然我这耳朵可就保不住了。” 宁香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风会意的点了下头,同时也帮着警惕起四周,以防意外横生造成干扰。 吴影叮嘱完后,才安心下来,若非出于对陆风的信任,不然他是绝对不敢贸然施展此般秘术的。 怦音术,可以说是一种将听觉放大无数倍的手段,极大幅提升自身听力的同时,也使得耳蜗的敏感无限降低,此般状态下,若是贸然传入巨响,轻则会使人失聪,严重者更是会直接被那音波透过耳脉,震碎心脏。 吴影慎重的将手中凤尾尊贴附向自己耳朵,握在瓶身上的手,四根手指小心的避开了其上的四个音孔。 以他如今在怦音术一道上的火候,若是直接闭合‘四孔’,将听音放至最大,怕是都不用余旁发出巨响,直接便会被震碎耳脉。 饶是瓶灵宗内,修行多年的戎文轩一众,也远达不到‘四孔怦音’的境界。 就吴影对怦音术的了解来看,如若能驾驭得住四孔之境,怕是仅需须臾功夫,便能将这处墓境里里外外的结构,听得一清二楚。 那般境界下,别说是攻破什么迷宫或是陷阱了,就连一个细小虫子爬动的声音,都可捕捉的一清二楚。 吴影作为初学者,虽早已深谙此理,但施展起来,却是仍没丝毫把握去封闭音孔,上回练习时,大着胆子尝试了一回,结果被洞内突然掉落的一块小石子,震得足足耳鸣失聪了三日。 吴影的脸色,随着传入耳中的一道道奇异的音波不断变化。 错愕、意外、疑惑、皱眉、凝重…… 俨然,怦音术的试探,并不如人意。 陆风心中虽说担忧,但见那绷紧的银丝上,不断有灵蕴流转入耳,一时也不敢吐露半字,生怕惊扰到此刻状态下的吴影。 四周安静的连呼吸声都静了下来,唯剩下怦怦跳动的几颗心脏。 小半炷香过去。 吴影另一只手突然伸展,于掌心之中开始凝聚出一道道灵气,逐渐编织出一条条路径。 陆风愕然瞧着,没想到世间竟真存着靠声音就能分辨出路径的手段,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可以确信,吴影此刻施展的怦音术,绝不是寻常的听音辨位,其辨别依据的也绝对不是寻常耳朵能听得见的声音,而是应该更为细致的存在。 自他时不时的轻轻拨动那根紧绷着的银丝,也可看出这点。 怦音术的精髓应该在于声音振击不同类物体所回馈的差异,来达到分辨目的的。 吴影每次看似不经意的拨动那根银丝,实则都是以之向另一头的石壁上,传达着一道常人耳朵所难捕捉的振响。 此般振响传达至石壁后,并不会就此消散,而是会继续蔓延向更深处,并在触及不同区域石壁或是不同物件下,形成新的振响,经久不息,渗透不止。 而吴影施展怦音术下所要做的,便是专注的分辨出这些振响都是由什么物件传达,于何处传达回来,继而于脑海营造出每一条振响传播的路径,判别虚实,寻出准确的路径。 眼下环境,此般探查之术,俨然比之魂识要实用得多。 陆风通过魂识,勉强只能堪破十余道石墙后的情景,再往深处,却是很难窥测了。 而这怦音之术,却并不同于魂识那般直来直往的洞穿勘测,而是借助着环境本身,阻碍物越多,地势越复杂,反而越有利于振响的传播。 看着吴影愈发紧缩的眉头,和手上停滞的灵气凝聚,陆风的情绪也随之紧张了起来,揪着的心也跳的更快了几分。 就这样又持续了小一会儿。 吴影手上凝聚的路径,却依旧没有半丝变化。 正当陆风以为吴影遇挫,可能要停下之际。 却见吴影握着凤尾瓶的手,其食指所在,悄然朝着其中的一个音孔覆盖了过去。 而在封住音孔的那刹,可以清晰看见,吴影的脸色明显惨白了下来,额头也随之浮现出了冷汗。 终于,其手上凝聚的路径开始有了新的动静,逐渐补全完善…… 正当陆风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吴影成功之际,却见其又蓦然停下了动静。 甚至,再静候片刻之下,手中凝聚的路径也随之散了下去。 陆风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吴影紧闭着的双眼突然缓缓睁了开来,但却不是看向得前方,而是扫了眼站在自己侧前方的陆风。 目光之中,带着三分意外,三分自我怀疑,以及还有九十四分的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一直贴附在耳侧的凤尾瓶也取了下来。 陆风和宁香至此才终是敢大声喘气。 宁香更是险些瘫软了下来,因为生怕引起动静,她甚至连半步都不敢挪移,就这样呆愣的站着,双腿都有些僵直发麻了。 “怎么了?”陆风被吴影这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大自在,“可是于迷宫内发现了什么?可有……” “啊?你说啥子?”吴影歪头翘高着耳朵,大声叫嚷道:“刚耳脉被噪了一下,你大点声撒!” “我说……” 陆风提了口气,加大了几分音量,又重复着问了一遍。 吴影这才依稀听清话语,但并没有作出回应,眼中闪着耐人寻味的目光,犹豫着说道:“容我缓一缓,晚些再回你话。” 说着收起凤尾尊,径自选了一处距离较远些的岔口。 “跟我走着~” 吴影于前带路的同时,缓缓运转灵气灌向着耳朵,轻柔的按摩着其上的经络,以减缓方才施展怦音术时,意外受到的些许干扰。 好在有过一次被掉落的石头子震伤的经验,这次他发觉不对的那刹,便及时作出了防范,仅是造成了短暂轻微的耳鸣。 原本此般影响他都是可以避免的,但问题就出在他松开凤尾尊的那刹,无意间捕捉到了陆风的心跳,那份陌生违和的凶厉感,让他本能的为之惊吓了一瞬,这才慢了那么半拍。 陆风跟在吴影后头,总觉得后者有些心事重重的感觉。 随着其东绕西拐的走过了二十来堵石墙,避开了数不清的障眼路障和陷阱后。 待得行至迷宫中的一条三岔道口,吴影才停下来脚步。 “呼~” “可算好受些了。” 吴影大咧咧的松了口气,一边以着小指掏着耳朵,一边朝陆风说道:“左边和右边的岔道都是死路……” “那我们往中,”陆风下意识道,这俨然不是什么选择题。 吴影摇了摇头,沉声道:“自这两条死路里,我都感应到了死人的存在,且自振响传回的感受来看,尸体并未僵硬,血肉尚且存在着,应是刚死没几日。” 宁香闻言,脸上瞬时惊怖,害怕得身子都微微颤抖着,生怕吴影口中的死人,是她那些兄弟姐妹。 “共几人?”陆风沉重的声音之中同样带着几分颤意。 “左右各一人,”吴影犹豫的目光看向右侧通道,“死在这条通道前头的人,死后姿态有些怪异,像是站着的,亦或是卡在了什么机关之中。” “过去看看,”陆风迈动沉重的步伐,不管前头等着他的会是谁,作为师傅,作为宗主,他都有责任去看上一眼。 “先左边的吧,距离近些,”吴影道了一声,于前领路。 不待走过百步,一道横陈在地的身影便浮现在了眼帘。 宁香脸色一变:“是屈成安师兄~” 虽话中透着几分痛心不忍,但见不是自己的阿蛮哥他们,心底却是暂时松了口气。 陆风皱着眉头靠近,看着其身一袭青山剑宗的弟子常服,内心不禁涌上一股自责。 若非因他之故,青山剑宗的弟子也不会冒险来此。 屈成安的死,归根结底有他的一份责任在。 但更多的还是基于霍邱一行的仇恨。 在此之前,陆风已向吴影确认过,眼下所处的墓境,自入口布局来看,确实只有五行境介于地魂境层面的品质,云不染并未说谎,也并不存在什么居心不良。 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凶厉异常,均是因有人擅动触发了主墓室的禁制之故。 这也是重门一贯的做派。 讲究的就是一个诱敌深入,有进无出! 第1391章 封元一脉,阴魂夺舍 “他的死,有问题。” 吴影感受着屈成安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陆风这时也留意到了这点,惊疑道:“他死前……魂海被人摧毁了!” 宁香阴沉着脸,忿忿不平道:“肯定是霍邱一行干的,也只有他们下手会这么歹毒。” 吴影沉思着摇了摇头:“不大像是活人所为。” 陆风一怔:“吴兄此话何意?” 吴影暗暗出神,并未多言,“但愿是我多虑了,去另一条通道看看吧。” 宁香暗自跟上,此刻心中地担忧不似之前那么强烈了,她是知晓屈成安最终是和蒋鹰羽在一起的,直觉告诉着她,另一条通道里头死去地可能便是蒋鹰羽,而不是她的一众亲友。 对于青山剑宗一众地不幸,她虽说同样难受,但毕竟交情泛泛,伤心程度俨然是比不过那些生死姐妹的。 三人来到最右侧的通道深处。 确如宁香预料那般,处在通道中的,郝然正是蒋鹰羽。 陆风此时的脸色极其的难看,面对死去的屈成安时,他的伤感还好些,毕竟后者同他并未有过太直接的接触,只是他门内的一份子。 但对于眼前的蒋鹰羽,这位曾经同他切磋交流过的弟子,却是让他深深感触到了鲜活生命的流逝。 内心深处满不是滋味。 得见这般眼熟的身影死在跟前,他第一想到的也不是复仇,而是惋惜。 蒋鹰羽虽算不得门内出众弟子,比之陈独笑、梅子苏一行天赋要差上很多,但胜在勤勉,安稳发展下去,未来的青山剑宗,定会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而眼下,这份‘未来’却是葬送在了这里。 基于这份惋惜之下,陆风心中的冷意不由更浓了几分。 “师傅~”宁香这时起疑的声音传来:“他为什么背贴着墙站着?是被人钉在墙上了吗?”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疑,目光掠向蒋鹰羽紧握的手,窥见里头死死拽着一截染血布片。 “这是……” 宁香一惊:“这好像不是瓶灵宗那伙人的衣物,反倒像是……阿蛮哥的衣角。” 陆风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蒋鹰羽这般拽着,可不像是意外。” 吴影补充了一句,“他最后应该同你们口中的人发生过争斗。” “不可能!”宁香笃定道:“阿蛮哥不会对自己人出手的,如果真动过手,那也铁定是这个蒋鹰羽先发难。” 陆风还算了解蒋鹰羽一些,知道其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等伤害同伴的恶行,心中起疑下,将他缓缓放平在了地上。 得见其后背僵得笔直,脊椎骨中段还有一个猛烈撞击所造成的缺口伤痕…… 正好吻合着石壁上凸起的一块尖石。 “他这是……”吴影带着几分惊骇:“他自个儿撞断了脊椎?” 从蒋鹰羽体表伤势残留可以看出,其正面是并没有受到什么巨力轰击的,而在这狭隘的通道之中,若非受到巨力轰击,是断不可能撞成这般严重的。 除非,是自主残害的自己。 结合其手中抓握着的染血布片。 或许,这并不是歹人留下的证物; 而是‘歹人’想阻止他自残,而施救不及或是怀抱挣扎间被扯下的衣角。 陆风心中同样存着此般猜疑,而在感应蒋鹰羽气息下,此般猜疑不禁更确信了几分。 “他同屈成安一样,死前也被摧毁了魂海。” “吴兄,”陆风朝吴影看去,“一个或许是巧合,但接连两个……说说你的怀疑吧?那句不是活人所为,是什么意思?” 吴影沉了口气,凝重的声音缓缓传出: “重门——封元一脉!” 陆风惊疑:“你是指御僵一脉于此迷宫之中,用上了封元一脉的手段?他们都是死在那手段之下的?” 吴影摇头,倍感凝重道:“他们重门分裂后,各脉手段并不互通,御僵一脉即使有个别子弟悉知其他流派的手段,于布设墓境时,也断不会动用。” “于此发现‘封元’一脉的杀人手段,只有一种可能。” “此地墓境,极有可能是御僵和封元,合力下的产物。” “若是如此,那此地的凶险,恐怕比之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万分。” 陆风神色同样凝重了起来,出声问道:“封元一脉的手段是什么?” 吴影解释道:“他们的手段同样有很多,但最著名也是最核心的乃是‘封元’之术,通俗些讲,就是‘阴魂夺舍’。” “阴魂夺舍?”陆风想到蒋鹰羽二人的死状,不禁心头一颤,“你是说他们二人均是死在封元之术下?被人夺舍而亡?” “可以这么理解,但严格来讲,并非活人,”吴影纠正了一句,而后继续解释道:“封元一脉擅长的阴魂夺舍,是以奇门手段将活人的灵魂抽离,封禁在各类特殊的容器之中。” “待得闯墓者犯禁,那封存的灵魂便会破封而出,因为封元之术的影响以及长时间的封禁,往往都会带着满腔怨恨与杀意,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于封元之术下被封禁的灵魂,时间越久,自我意识便越淡薄,怨恨与杀意便越浓,辅以特殊环境下,灵魂强度也会随着封禁时间而提升。” “这样的灵魂实则上已经死绝,但它们潜意识之中却仍都存在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以至于在被破封的那刹,会不顾一切的攻击身边的人,试图夺舍转生。” “殊不知,封元之术的可怕,早已贯彻它们的灵魂,就算成功夺舍,也断不可能重生,反而会继续借着夺来的肉身,进行实质化的攻击。” 宁香这时认同说道:“定是这样没错,这个蒋鹰羽肯定是遭阴魂夺舍,失了理智,然后才同阿蛮哥动的手。” 陆风并未开口,但隐隐也觉该是此般情景,之所以后续选择自撞凸石,断裂脊骨,恐怕也是因为阴魂夺舍并不完全,蒋鹰羽尚存的一丝自我意识所致。 未免自己被彻底夺舍后,伤害到旁人,才会不惜选择撞断脊椎,让得怨魂再难操控自身身躯。 吴影环绕着蒋鹰羽尸身搜寻了一圈,又往更深处探了一段距离,但却并未寻到封元所用的‘媒介’。 不禁凝重叮嘱道:“接下来的路,务必更加小心,切莫擅自动任何物件。” “封元一脉的封元之术,最难窥测,他们时常会将封禁阴魂的媒介,打造成各式各样的物件,令人防不胜防。” 宁香满脸认真的牢牢记下吴影的话。 陆风警惕的同时,回想起吴影停下怦音术前,那古怪的眼神,不由在意的又询问了一遍。 已经引着二人走向中央处准确通道的吴影,听到陆风的问话,不禁停下了脚步。 眉宇间带着几分犹豫,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陆风。 终是沉声开口:“陆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于施展怦音术时,能听到些许人耳常态下所不能闻的动静。” 陆风不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吴影眼中透着几分纠结,“在我说之前,你要答应我件事,回头我若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也不许生气。” 陆风点头,瞧着吴影此般姿态,莫名有股不安情绪。 吴影带着几分古怪目光,直言说道:“方才……我听陆兄你的心跳,不大像人。” 陆风脸色一变。 宁香气得直接叉起了腰,不满道:“你胡说什么!?” 吴影尴尬道:“都说了,可能会冒犯,是你还要我说的。” 陆风想到自己近段时间来一系列身体异样,心中的那份不安与疑虑不由更浓,带着几分困惑开口:“可否说具体些?” 吴影诧异的看了陆风一眼,略微迟疑下,继续说道:“其实那惊鸿一瞬下,我听得也不够准确,那时我的注意力全都在这迷宫之中,鲜少在身旁环境上,也就在撤回的一瞬,冷不丁的听到了你的心跳,那一刹那,我还道是头什么洪荒猛兽匍匐在侧,也因此才会吓了一大跳。” “洪荒猛兽……” 陆风脸上一阵无语,但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杂念丛生。 宁香骂骂咧咧道:“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见过那只洪荒猛兽长我师傅这样好看的!?” “嘿嘿~”吴影尴尬一笑,“说了不许生气的,全当我自己吓唬自己,听岔了吧,而且事后回想,我其实也捉摸不定,陆兄的心跳动静,虽不大似人,但其实严格来说也不大像是兽。” “许是同陆兄修炼过什么秘术一道,或许接触过奇珍异兽一类有关吧,提升了身体强度才会出现这般异样。” 陆风蓦然想到了龙涎水一事上,若说最直接的接触,那便非属这不可了。 除此之外,要么就是那玄之又玄,捉摸不透的奇异‘妖丹’了; 可自打这妖丹被融于体内,早已化作了他自身的一部分,也全然没有半丝兽化的征兆。 “要不……”吴影挑着眉毛悻悻出声:“回头出去后,寻个机会,容我再听上一听?” 话语之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好奇之味。 虽无恶意掺杂,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贱贱的,像是在做什么研究。 “滚~” 陆风黑着脸瞪了吴影一眼,他可不想当这小白鼠。 而且就算给吴影听出了什么,那于他也全然没有半丝帮助,只会徒增烦恼。 第1392章、燮王朝,燮理阴阳 青山剑宗此行入墓的弟子全军覆没一事,让得陆风心情很是沉重,也让他更加担心起邵阳等人的安危。 “再往前就是出口了。” 又走了大半炷香后,吴影突然指着前方的一处拐角,心有余悸道:“先前就是那掉落地一小片碎石,险些把我给震聋了。” 陆风走近拐角,见石壁上有着些许打斗痕迹残留,料想掉落的石头应该是因为之前受到了攻击开裂地缘故。 可惜其上痕迹太过模糊杂乱,且均不暗含着招式,很难辨别太多有用线索。 陆风随着吴影继续前行,终是安然走出了这片迷宫。 虽一路无惊无险,但陆风十分明白,若非因为吴影事先探查出了路线,否则绝难如此轻易走出。 就拿刚进去时所遇见的无形‘蛛丝’而言,若非吴影事先听出了这般布局,单是陆风一人闯入地话,保不准就要被缠住,进而触发后续的机关。 途经一条曲折长廊时也是如此,那些铺设在地面上的浮砖,踩踏错任何一块,都会使得通道发生转变,从而衍生出新的路线,迷失其中。 还有那一道道暗门通道,若不事先得知,根本发现不了,而贸然试探岩壁找寻的话,冷不丁又会触发别的凶险。 不过,有关蒋鹰羽二人死于何物,却仍旧没有具体发现。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他们可能同样会面对此般未知的凶险。 走出迷宫,是一间同先前发现僵胚的殿室,格局十分相同的殿室。 陆风下意识的都戒备了起来,提防里头可能存在着同样的凶险。 但推开殿室的大门看去,却是惊愕在了原地。 殿室里头并不存在僵胚一类,仅有两座巨大的人形雕像,一左一右立在殿堂中央。 两座雕像均有着三四米之高,所展现的扮相截然不同。 左边的雕像,看上去像是一个文臣模样,头戴高冠,手秉朝笏,腰悬玉佩,气质儒雅端重; 右边的雕像,看上去像是一个武将模样,顶盔披甲,手持长枪,腰佩宝剑,神色威风霸气。 两座雕像的目光均是居高临下的盯着殿室门口。 正面相迎之下,让人大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宁香短暂的惊惧过后,颤声说道:“师傅~这两座雕像好眼熟啊……” 陆风点了点头:“是入口处那个通道内的画像。” 宁香恍然,眼中满是惊疑,这感觉就好似原本只是画中的东西,冷不丁的突然冒出在了眼皮底下,说不出的别扭。 陆风目光看向吴影,在这之前,他已知晓入口处那些长矛是后者随手损坏,后者俨然也瞧见过那般壁画。 但当他具体问及墓境到底是不是四劫、五劫时代某个王朝君主之时,吴影却并未回应太多。 眼下,看着吴影注视那两座雕像时,神色间所流露出的怪异,震惊之色…… 陆风明白,后者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待要开口。 却见吴影突兀的一屁股坐在了殿室之外。 继而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典籍,自顾自的翻阅起来。 自典籍边沿处泛着的黄旧之色,可以看出,此书俨然已有一定年份。 陆风看着吴影专注入神的查找,神色间萦绕着浓厚的困惑,一时也没去叨扰,面对认知以外的两座雕像布局,也没轻易擅闯入殿室之内。 余光扫向典籍内页所载。 陆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见其上竟列明着一处处域境、古墓乃至大能宝库的详细,且仅有很小的一部分被打上了红叉,寓意着已经堪破。 绝大多数,竟还都埋没在这世间。 吴影此刻所寻的正是这部分未被堪掘出来的墓境介绍,着重翻找着四劫至五劫那个时间段。 随着翻阅,吴影脸上的困惑不减反增,嘴里还喃喃念叨起来: ‘真是奇怪,邪了门了。’ ‘鬼面王屠的墓境分明……’ ‘若不是他……那便只有燮天君了,可君主的陵墓,再怎么也不可能立于此啊?’ …… 良久,吴影缓缓合上书页,看向殿室中的两座雕像,眼中仍满是疑惑难解。 “吴兄可方便透露一二?” 陆风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得见这般古籍下,他已是明白吴影先前的欲言又止,许是牵扯他盗墓辛秘,才不好多说太多。 但事关他一众弟子的生死,就算牵扯太多,他也有必要过问几句。 吴影沉寂了片刻,终是开始述说起心中的困惑,“陆兄可曾听过一代暴主——燮天君?” 陆风神色一凛,对于‘燮天君’这号人物他虽了解不多,但于历史长河之中诞生过的那些实力登天的人物名字,却有着一定知悉。 后世也曾编制过这些强悍人物的名录,古往今来强者数不胜数,每个时代都少说数以万计。 但能入得此名录之中的,却仅仅不到百人。 而这燮天君之名,郝然在那榜单之上。 这让陆风如何不震惊失色。 “眼前这墓境,莫非乃是燮天君之陵?” 吴影摇头,“燮天君的陵墓虽然至今未被发现,但据我们盗门先祖不断考量推测,燮天君的陵墓应该并不在这片区域。” “此地古往今来也都不曾有过燮天君踏足的记载。” “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和生前那登天的傲气,死后又怎会屈居埋入这般荒僻的地底?” “可这……”吴影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殿室,沉声说道:“这文武二贤,分明就是‘燮王朝’最鲜明的代表人物啊!” “作为燮天君左膀右臂的存在,乃是他一代君主的地位象征,不论是画像还是雕像,按理说都不应该容得旁人使用,更何况还是此等‘陪葬’性质。” “可此地又为何不止一次出现!?” 宁香满是担忧的问了一句:“这什么文武二贤,很厉害吗?” 想着自己同乾芯等人分散的地点,应该就在这不远,那时她们也是经历过先前那处迷宫的,只是逃离的出口不同,误入了一处毒瘴,才会出现舍身引毒的后续。 乾芯她们脱险后,很有可能也遇上过此间殿室,在那般没有退路下,恐会冒险闯入。 是以,宁香才倍感在意里头的凶险情况。 吴影开口回应道:“王屠安邦,燮理阴阳。” “这四字是后世对于整个燮王朝的概括。” 宁香不解,茫然的目光怨怨的盯着吴影,似在埋汰后者装什么深沉,也不把话说明白。 吴影被盯得尴尬,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既然遇上了,便同你们先说说这两座雕像吧。” 吴影抬手指着左边:“文燮,寇穆,乃是燮天君的左膀,史籍记载,寇穆之人,精奇谋、巧善变,一语可破天下事,燮王朝的发展与平稳,与他相佐有很大关系;” 说着又朝右边指了指,继续道:“武燮,章懿,乃是燮天君的右臂,史料对于他的记载有限,仅提到他是负责燮天君周身安危和王朝宫闱安全的,但自他能与文燮寇穆齐名这点来看,恐怕绝不是简单人物;” “史料记载有限这点,恰恰说明其存在的恐怖,在位期间,宫闱内从未发生过危害到燮天君的大事。” 宁香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燮理阴阳,阴阳二字指的就是这文燮寇穆和武燮章懿了吧?” “那这王屠安邦中的‘王屠’又是指什么?居然还能排在他们两个前头?” 吴影脸色一凝,带着一丝敬畏说道:“鬼面王屠——燮四安。” “他是燮天君同父异母的手足兄弟,燮王朝的建立,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劳!” “若非他无心王位,否则燮天君之名,还指不定落到谁头上。” 陆风想到之前所瞧见的那些叙事壁画,不由出声打岔道:“就是画像中,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 吴影点头。 宁香也好奇插了一句:“他是因为太丑,才戴个面具吗?” “非也,”吴影连忙纠正:“传闻燮四安不仅不丑,反而生得奇美无比,乃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宁香愕然:“那他为啥子还要戴那个又丑又狰狞的面具?” 吴影解释道:“较为广泛流传的说法是:他害怕自己所造的杀孽罪恶被上天看了去,连累到自己的哥哥,才不惜自毁容貌终身不以真面目示人。” 宁香眼珠子陡然瞪大了一圈,眼底深处满是好奇,很难想象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风同样起了几分好奇,单就吴影所言,此人分明十分重情,可那叙事壁画,又如何会将其描绘得那般冷漠无情,残虐嗜血…… 吴影这时的话语再次响起:“燮王朝的发展,从始至终都分作着两大部分,一部分于‘内’,一部分于‘外’。” “阴阳二燮负责于内,辅佐燮主治理国事,稳定内政;” “鬼面王屠负责于外,帮着哥哥屠戮四方,诸妖灭邪;” “因为那个时代的混乱,王朝的建立不可避免会迎来一场又一场的杀戮,尤其是一个边陲小势力的崛起,更是一条惨无人道的血路。” “燮王朝的建立,燮天君的暴主之名,很大程度都是源自鬼面王屠所杀出的那条血路!” 第1393章、古阵:销元尘解 “鬼面王屠,一人一斧,几近杀的那个时代,百余个王朝尽皆胆寒,闻之变色。” “而他为了不给哥哥留下隐患,往往逢战必赶尽杀绝,绝不给敌人任何翻身报复的机会,就连俘虏和主动投降的也一律不放过。” “此般残虐嗜杀的行径,大大有违王朝间的战场之道,鬼面王屠自身背负上凶名的同时,作为他统率和君主的燮天君,也被挂上了‘暴主’的名号。” 宁香好奇的声音再次传出:“鬼面是因为他戴了恶鬼面具,那王屠是因为什么?是他杀了很多王吗?” “没错,”吴影敬畏道:“鬼面王屠,不斩无名,一生所杀,非王即将!” 宁香依旧好奇:“那他这么厉害,燮王朝中不怕他叛变篡位吗?” 吴影沉声道:“你有所不知,鬼面王屠对他哥哥燮天君的忠诚世人皆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也绝不止于君臣、兄弟那么简单,传闻鬼面王屠于他哥哥存着一份偏执畸形的敬重与爱慕,是一个出了名的护兄狂魔。” “莫说是篡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听得旁人说半句他哥哥的不好,他都会大发雷霆诛灭殆尽。” “燮天君对于他这位弟弟也是偏爱有加,曾当着满朝文武那些质疑担忧的人扬言,别说是这皇权王位,但凡他弟开口,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舍而予之。” “也正是基于这份兄弟感情,将在外,君主内,二者的毫无猜忌间隙,燮王朝的势力才会与日强大。” 陆风听得此般辛秘,疑虑的目光不由投向殿室之中。 “就你所言,此地墓境,莫不是就是那鬼面王屠……” 陆风话还没说完,便见吴影在那摇起了头。 紧接着,吴影笃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鬼面王屠的墓,存有文武二燮相伴守护倒是说得过去,燮王朝中也唯有他一人或能有此殊荣,但……鬼面王屠的墓,先祖曾经开掘过,并不于此。” 宁香好奇问道:“那会不会是燮天君的子嗣或者妃嫔的墓境?” 吴影再次摇头:“燮天君一生从未娶妻,更未生过半子,他曾有过宣言,称待他弟卸甲归来,便为其娶妻纳妾,并在未来将王权传给他的子嗣。” 宁香一惊,继而又道:“那这墓难道是……鬼面王屠的子嗣?” 吴影叹息道:“鬼面王屠一生征战,身边从未有过女眷,又何来子嗣?燮天君最终也未等来他卸甲归来的那天,鬼面王屠在与燮王朝的死敌‘霁王朝’的最后一战中,不幸罹难,二人的最后一面,已是生死相隔。” “燮天君在以‘王礼’入葬鬼面王屠的同时,也将自己的陵墓同他修建在了一起。” “我盗门先祖虽未彻底堪破那座‘双王’之陵,但却有足够的线索证实,那‘双王陵’的身份正是燮天君和鬼面王屠。” “所以说,眼前这处莫名其妙的墓境,决然不可能是他们二人的,可这文燮武燮以及叙事壁画又分明描述的是他们的事迹,实在太过古怪,让人难以理解。” 陆风思虑间猜测道:“会不会如盗狂先辈那般,也是设立的疑冢?” 吴影再一次摇头:“双王陵的存在不管是于我们盗门圈子还是于那个时代都不是秘密,再设疑冢,并无意义。” “而且就一路走来的布局看,此地不大像是墓境,反倒是像什么宝库一类,专为封存守护某类宝物而设,也只有如此,才会随着禁制的被触犯,而提升凶险。” “此座墓境具体因何而立,恐怕唯有见了主墓室之中的情景,方有答案。” 吴影说着一只脚迈入了殿室之中:“就我们眼下的处境来说,先闯过这间殿室,别的之后再说。” 陆风带着疑虑紧跟其后,在跨入殿室的那刹,突然感应到一丝阵法波动的气息,异常古朴凶厉,当即脸色一凝,拉住吴影的身子便即朝殿外退了出去。 宁香于后看着,半抬的脚也连忙缩了回去,慌张地逃离大门口。 下一刹那。 三人于殿室之外便是瞧见,整间殿室都被一层黄蒙蒙的阴霾之气所笼罩,顷刻间,那两座巨大的雕像,就似冰雪消融那般土崩瓦解,化作了漫天的砂砾。 吴影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情景,一颗心早已颤抖不停。 这若是慢上半拍,他可就同雕像一样化作砂砾了。 陆风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惊恐,颤颤失声:“土系古阵——销元尘解!” “销元尘解?”吴影惊恐着复述了一遍,感受着殿室之中弥漫而出的浓郁土行气,脸色已是凝重到极致。 “重门的十大禁阵之中,其中之一便是这‘销元尘解’。” “同时出现御僵和封元两脉也就罢了,怎么连此等恐怖禁阵都出现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吴影惊慌间急的都骂起了脏话,骂骂咧咧道:“窥云一脉绝迹不是没道理的,单单会找墓境,不会辨墓,有个毛用啊,顶着地品墓境的幌子,结果里头却是这么恐怖,这不坑人吗……” 陆风想着入口处的隐蔽,猜疑道:“会不会这处墓境,设计之初便考虑到要蒙蔽窥云一脉的勘察?” 吴影暗自皱了皱眉,脑中灵光兀自一闪而过,喃喃念叨了两声‘窥云一脉,窥云……’ 继而自顾自的说道:“我盗门观云辨境之术于四劫、五劫那个时代还是较为出名的,霁王朝的发迹有着很大部分资源来源,都是基于我盗门窥云一脉的暗中相助。” “因此,燮王朝对于我们盗门的窥云一脉,应该是存着很重敌意在的。” “此地墓境设计之巧妙,除却窥云一脉,我盗门其余分支轻易很难发现。” 宁香惊疑的捂住了小嘴:“该不会此处是燮王朝专门设立,为了对付窥云一脉的?想拔了霁王朝的这份后勤援力?” 吴影倍感困惑:“可这毫无意义啊?那个时代,窥云一脉人才济济,就算此处墓境能引诱设伏,除掉几个,也影响动摇不了窥云一脉的根基啊?而且大费周章的打造这么一座墓境,仅是用来对付窥云一脉的话,未免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些大材小用了。” 陆风认同的点头:“别说那个时代了,就说如今,窥云一脉的传人得见入口处的禁制,在判定这是座不入流的五行境介于地品墓境后,都起不了占有的心思,而用来还了我的人情,此墓说是针对窥云一脉而立,确实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不对……”吴影冷不丁的一惊,受陆风话语点醒,惊道:“陆兄,你说到关键点上了!” 陆风愕然不解。 吴影眼神锐利:“窥云一脉,看不上!这才是关键!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此墓建立之初,恐就是奔着这点去的,为的就是来一手灯下黑。” “此处墓境,恐不是燮王朝自己而立,而是为霁王朝而设,专门为了避开其麾下窥云一脉的辨境之术,而设!” “此地,定然存着对那个时代的霁王朝,极为贵重的宝物。” “入口的不起眼,和表现出的破败低劣,也正是为了掩窥云一脉的耳目,让他们自然而然的忽视掉此般不入流的墓境,从而不会去想自家霁王朝心心念念的昂贵宝物,会被藏于这不起眼的小地方。” “若是我猜疑不错,那文武二燮立像于此也就说得过去了,不是陪葬之意,而是震慑,以防有朝一日霁王朝的人还是寻得了此地,以此来扬燮王朝的威风。” “墓境之中所敛的诸多禁制、凶险,乃至这可怕的古阵,都是为了对付有可能闯入此地的霁王朝之人。” 吴影越说越激动,“陆兄,可有法子破开这殿室之中的古阵?” 俨然,此刻的他,对于猜疑中的这份霁王朝的宝物,起了浓厚兴趣。 或者说,是对于重门建立此座墓境的缘由,愈发感到好奇。 陆风面露难色,直言说道:“销元尘解,其霸道之处在于能将闯阵之人周身灵气,于顷刻间都同化成土行气,那些过量的土行气会使得周身经络血肉土质化,犹似水化作淤泥,淤泥又化作陶俑,最后陶俑再受到阵势压迫下,又会被震成齑粉的过程。” “眼前之阵,不说品阶威势达到了天品层面,借助的乃是天地之力,而非源自兽丹、玉石这等用量有限的能量;单是其布置在地底这等土质丰富的环境下,便已是极难对付的存在;” “就算一个天魂境层面的魂师贸然闯入,怕也难撑过数个呼吸,便会被土崩瓦解成砂砾。” “面对这样特殊恐怖的土系阵法,我若炼化吸收了北精之水,体内有着足够强悍的水行气,或许还能有几成把握与之抗衡一下;” “眼下……”陆风叹息着摇了摇头。 吴影瞧着陆风此般束手无策的模样,脸上的激动也收敛了回去,“没把握还是算了,万一有啥意外,把小命折在这里,太不划算。” 正在这时。 宁香脸色突然一变,目光死死盯着手上蓦然泛起灵蕴的斋心戒。 “师傅~我感应……芯姐她们……” 宁香说话间目光转向了眼前的殿室,颤声开口:“她们……在这殿室后头。” 第1394章、混元玄歧大阵 陆风听着宁香的话,神色顿时一凛,原本平和的目光也瞬时变得锐利起来。 吴影待要另寻别路的步伐,也因为陆风突然的转变停了下来。 见陆风一连自纳具之中取出四块拳头大小的玉石,瞧出每一块玉石的品质尽皆非凡,世间少有。 吴影隐隐意识到什么,慎重问道:“陆兄当真决意好了?要冒险破阵?” “不是破阵,”陆风严肃回应了一句:“是移势。” 吴影茫然。 宁香细思下明白过来,向吴影解释道:“师傅上课时同我们讲过,补阵一道世间现存的‘补、泄、平、调’四法其实并不完整,还有着失落的二法‘移’和‘凝’,师傅此刻所说的‘移势’应该便是这个意思。” 陆风欣慰的点了下头,直言道:“眼前之阵太过凶险,以我目前实力强行破阵,存活的可能不足三成,而且这也并不符合布阵和破阵之道。” “不管是布阵还是破阵,均讲究的一个‘优以稳胜、劣以险胜’,眼下处境,我们不仅处于劣势,而且面对的还是异常凶险的天品大阵,绝不可轻易擅破。” “就算动用补阵手段,尝试将殿室之中的阵势移开一部分,同样十分冒险,但眼下,徒弟生死未知,性命攸关,容不得再拖延下去,必须冒险闯上一回。” 吴影感受到陆风话语的坚定,知道后者已然下定决心,也不再开口劝说,“可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 陆风目光朝宁香看了一眼,而后向吴影郑重说道:“销元尘解的阵势一经移开,殿室之外与迷宫出口的区域势必将毁于一旦,再无原路折返的机会,前路又凶险未知,吴兄,望你能将我这徒儿护好,带离此地。” “师傅~”宁香鼻尖一酸,咬着牙关死命摇头:“我不要~我要跟着师傅,我不怕死的,师傅,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吧。” 宁香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滑落的脸颊,生怕被师傅误认作害怕,立刻满脸坚毅的挥手擦了干净。 陆风心知宁香对于乾芯等人的关心绝不亚于自己,让她这节骨眼离去定然难以接受,想了想改口道:“销元尘解的阵势我仅能移开那么一瞬,我一人闯入尚有风险,若是再带上你,恐怕会一起被牵入阵势之中。” 宁香一怔,紧紧咬着嘴唇,眼中带着无措的慌意。 吴影于旁催促道:“走吧,我带你去上头等着,你师傅都这样说了,你再留着只会影响到他。” 宁香忍着酸意坚强的应了下来。 陆风同吴影眼神交汇间,兀自点了下头,完成嘱托后,着手将注意放于那四块玉石之上。 极金天雷玉、极火海熔玉、极木陨心炎、极水寒极冰晶。 阵玉中的五极之玉! 取自当初青山剑宗和曲阜山上两座斫龙阵所剩的残料,虽不至于支撑起再布置斫龙阵那般大阵,但其余一些基于五行之气的阵法,却是足以承载。 阵名:混元玄歧大阵。 玄歧大阵乃是三劫时期便存在的辅助类阵法,成阵之时有着霸道的汇聚之力,能将一定空间范围内所存的五行之气尽数敛于阵内,并借着阵势揉合成一股精粹浓郁的混元之气。 所谓的混元之气指的是蕴含五类五行气的混合,这类灵气常被用以达到五行境的魂师,做最后一步圆满修行所需,同时弥补五行气的些许不足,以最完美的态势跨入地魂境层面。 眼下,陆风便是决意用此阵来移转销元尘解的阵势。 以阵移势,虽比之常规的移法要简单不少,存着投机取巧之嫌,但用于一些以五行之气为主的阵法,却要更合适许多。 陆风看着吴影带着宁香远去,骨刃刻刀也是握在了手中,一道道繁复的玄歧纹路精准的落在各块玉石之上。 陆风刻意独缺‘极土无尘石岩’这块玉石,并非手中没有,相反这块玉石的剩料反而是最多的,之所以不用,只是为了将这座混元玄歧大阵吸附牵引土行气时,威能发挥至最大。 毕竟,眼前的销元尘解古阵,单论土行气的威势,可比之这其余四类五极阵玉还要强上不少,若非彻底放开混元玄歧大阵敛附之能,怕是很难牵移太多阵势。 而这缺一阵玉布阵的冒险之举,也势必会导致玄歧大阵的不稳。 这也是为何陆风事先会说后路势必会崩塌的缘由,玄歧大阵一经布下,销元尘解的阵势没入,瞬息间便会达到顶峰,继而五行之气势必混乱,玄歧大阵会顷刻间崩塌。 没了玄歧大阵吸敛销元尘解古阵被迁移出的那部分阵势,失控之下,势必会让周遭的一切化作齑粉。 未免届时墓境崩塌,陆风刻意将玄歧大阵的覆盖高度下压了几分,使其偏向于横向。 随着四块玉石成功铭刻上玄歧纹后,陆风着手将之覆盖在了殿室外的四角。 并以自身充当起第五角,补全了极土无尘石岩缺失所带来的空档。 想以阵移势,第一步自然是要先将阵布置成功,阵若都立不住,又何谈迁移别的阵势一说。 所谓的独缺极土阵玉,也不过是将这份静态,化作了动态,并非真的独缺。 随着道道阵纹的贯通,彼此相互连接…… 陆风以身成阵下,混元玄歧大阵的阵势缓缓凝聚,一道沉闷的阵吟声响彻。 于成功布下的那刹。 陆风只觉周身土行气顷刻间便受到了一股恐怖的牵引,纳入的玄歧大阵之中。 感受着阵势的动荡,陆风于阵内多停留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直到被吸敛的土行气,足以支撑阵法运转一段时间下,才截断那份吸敛之力,解开同大阵的联系。 而当他跳出玄歧大阵的那刹,整座大阵瞬间便震荡了起来,连带着四周地面上的碎石也都颤动不停。没了源自他的那份近距离下的土行气供给,玄歧大阵的阵势瞬时朝着四周蔓延而开。 近乎眨眼的功夫,便已覆盖到了殿室大门区域。 但碍于销元尘解古阵的阵势太过强悍,两座阵法存在着品阶差异,玄歧大阵的阵势虽感应到了门内有着浓郁的土行气攒聚,但却浑然不敢冒进分毫,也无力冒进。 就好似一只哈巴狗,瞧见了尖矛围栏后的美食,因为忌惮那些尖矛而不敢抬爪,只能可怜的在外头留着哈喇子。 对此,陆风却并不着急。 这一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玄歧大阵的阵势虽说是哈巴狗,但这销元尘解古阵的阵势却不是真正的美食,就算是美食,那它也是一道会自己动的美食。 哈巴狗于殿室外徘徊等待了片刻后,销元尘解的阵势便是安耐不住门外阵势传来的那份吸引,蔓延出了一部分。 若大阵有自我意识,那么此举定是奔着轰散这讨人厌的哈巴狗而去的,而非主动送上门给它啃食。 但大阵并无识。 加之陆风早已算计于此。 几乎在那一小部分阵势蔓延而出的刹那间。 一道道灵蕴十足的阵纹霎时凝聚,浮现在了殿室大门口,于两座大阵的阵势中央形成了一道桥梁,将二者嫁接在了一起。 此般阵纹,正是补阵一道失落二法中最基础的‘移’纹。 有此座‘桥梁’在,销元尘解的阵势就好似化作了一块肥肉,被推送到了玄歧大????????????????阵这只哈巴狗的嘴中,并被它叼着跑向了远处。 要命的是,这块肥肉还是连着线的,这一跑可不得了,其后连接着的销元尘解古阵阵势顷刻间便连带着被抽离了出去,不受控的疯涌入玄歧大阵之中。 整间殿室内的阵势也为之呈现出一个漏斗状,指向着门口。 此般变故,也使得殿室两侧的阵势,瞬时变得薄弱起来,出现了覆盖面的缺陷与破绽。 不稍片刻功夫,源自销元尘解阵势之中的那份,浓郁到极致的土行气,便填充满了整座玄歧大阵,其量也远远超出了其余四种行气。 】 玄歧大阵失去平稳,作为根基的四块玉石开始止不住的震颤,表层道道裂痕遍布。 陆风眼看时机已至,抓住殿室内阵势呈漏斗状的峰值,飞身掠入,沿着殿室内壁一侧,阵势覆盖最为稀薄的石壁,成功穿插而过,闯出了这间殿室。 几乎在他踏出殿室另一侧大门的那刹,玄歧大阵也为之彻底崩塌。 陆风感应到的最后一瞬画面,是那恐怖的崩塌之势顺势朝着远处宣泄,沿途的一切无不化作齑粉,漫天尘埃之中,那处错综复杂的迷宫也以着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坍塌粉碎在了原地。 而随着迷宫的塌陷,整座墓境突然震颤不止,迷宫上方的空间,一块块碎石如雨般坠下,隐隐还有着似河流决堤的动静。 料想那或许便是宁香误入掉落的地下暗河。 陆风并不清楚后续会崩塌至何等地步,但却明白,他断然是没有原路折返回去的机会了,就连宁香误打误撞被冲出墓境的地下暗河,随着此般崩塌,恐怕也被彻底堵死了。 好在,殿室后方的空间还算稳定。 通过一条漆黑弯曲的长甬道直走,来到一片十分宽敞的空间。 入目的竟是一座高耸古朴的奇异塔状建筑。 精巧华丽,巍峨壮观! 这一幕,不禁将陆风深深震撼在了原地。 要知道,这可是在墓境之中。 哪有于墓境之中竖立这等高塔的? 第1396章、沉心塔 陆风立于远处,凭着祛邪灵眸带来的强大目力观察着这座宝塔。见其型同地面上常见的塔类有着很大不同,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放于地上的大锤,足足有着二三十余米高度。 宝塔整体可分作两大部分,似锤头的塔身,和锤柄的塔尖。塔身部分由主塔和诸多附属小塔构成,表面均砌着青黑色的砖石,看着就异常坚硬。 主塔为正方之形,底层四隅附建着的小塔呈扇六角形亭状。小塔环抱主塔,高低错落,主次相依,整体看上去极其的精巧华丽。 塔尖部分是......ss=\"state-hide\">☆★☆★☆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 “纵横”,仙侠同人武侠,雪中剑来奇幻,都市盖世,土豆狂刀热血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zongheng☆★☆★☆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然后呢?”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然后?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周报》的专栏作家。”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莱恩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 “哦”了一声:“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 “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 “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 “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皮埃尔点了点头: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397章、塔内变故 陆风瞧着沉心塔内的变故,虽说心中已有所准备,但还是为之惊了一跳。 得见邵阳此刻仍沉浸在那份萦绕心头的战意之下,轻易不可擅自受扰。 陆风目光一凛,瞬时便迎着那铺天盖地覆盖而下的杀意冲了过去。杀心决运转至极,同样凛冽无比的杀意直冲向上空。 霎时间,乾芯三人只觉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为之降了下来。明明不冷,却都有种发自内心的战栗之感。 蛮钟离看着上空两股犹似实质化气浪般对冲的杀意,失声惊叹道:“这也太可怕了,要换做是......ss=\"state-hide\">☆★☆★☆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 “纵横”,仙侠雪中奇幻,土豆逆天无罪,玄幻一剑都市,全军列阵最强战神脑洞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zongheng☆★☆★☆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然后呢?”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然后?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周报》的专栏作家。”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莱恩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 “哦”了一声:“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 “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 “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 “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皮埃尔点了点头: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398章、被人搞大了肚子 “是你们自己脱?还是小爷我动手?”霍邱满脸邪笑的看着角落处的乾芯和邵月。 此刻的二人相互依偎间,像极了两只受惊了的小兔子,绝望而又无助,可把霍邱心中的那份摧残蹂躏欲望,拉到了极限。 尤其是二人眼中的那份坚毅抗拒,殊死不服的高傲感,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阎晨这时也已回到霍邱身边,冲着乾芯二人摩拳擦掌间,嘴角止不住的留下口水,满脸猥琐痴态。 “你们若敢动她们分毫,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另一侧的角落,邵阳和蛮钟......ss=\"state-hide\">☆★☆★☆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 “纵横”,都市玄幻,脑洞奇幻,仙侠雪中邪神,逆天一剑为生活添点料。 或直接访问.zongheng☆★☆★☆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然后呢?”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然后?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周报》的专栏作家。”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莱恩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 “哦”了一声:“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 “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 “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 “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皮埃尔点了点头: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399章、杀心决,无上杀心 古塔内。 阎午以一敌二攻击着霍邱和阎晨,凭着疯魔般的气势和可怕的杀意,始终占据着上风。 这般状态下的阎午,也着实让得霍邱二人大感惊怖,心生惧意。 「将他引去红光那!」 霍邱眼看难缠不休,冲着阎晨示意了一句。 阎晨面露难色,仅是区区接触便已让他哥哥变作此般模样,要真的将他再一次引去那边,后果恐难预料。 霍邱见阎晨犹豫,脸上顿显恼意。 不待进一步呵斥。 短暂失神下的阎晨被阎午寻得破绽,猛的一刀朝他手臂砍了过去。 呲~ 血肉瞬时便被削去一大片。 阎晨急退间,捂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势,眼中满是惧意。 「废物!」霍邱斥骂了一声,而后突然瞧见阎午在一刀险些砍断自己弟弟胳膊后,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凝滞,像是意识在做着自我挣扎…… 霍邱连忙抓住机会,飞身上前,抽出怀中的匕首,朝着阎午后背扎了进去,并在刺中的那刹,猛地补了一掌,将匕首没入的更深。 「哥~」阎晨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 却不料,阎午受此重击下,非但没有进一步恢复清明,反倒愈发凶厉起来,连带着双眸都化作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狰狞恐怖。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将偷袭的霍邱震退数步,继而砍刀翻转间,朝他的脑袋劈砍了过去。 铿! 霍邱屈身蹲地,借着取出的盾牌,于惊险关头挡下了阎午的攻势。 一刀未成,阎午整个人似被彻底激怒,开始如疯牛般疯狂的劈砍向霍邱格挡的那块盾牌。 一道道裂痕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在盾牌之上。 眼看就要到承载极限下。 霍邱冲着阎晨愤怒斥骂道:「你再不狠心,我和你哥都要死在这!你也别想好过!」 阎晨惊惧间,咬了咬牙,终是朝阎午冲了过去,一把揉抱住了他的腰肢,将他带向红光区域。 也正在同一时刻,霍邱手中的盾牌承载到了极限,濒于破碎。 霍邱不退反进,借着刚猛的掌力,将盾牌破碎的碎片震向了阎午。 撼灵荡! 阎午怒吼间,浑身灵气朝四周迸散,形成一个奇异的防身罩,震荡开了那些飞袭而来的碎片,同时也将怀抱着自己腰肢的阎晨震飞到了远处。 排除凶险后,阎午狰狞的脸上突然涌现一层青黑。 霍邱见状,眼底浮现一抹冷意,那留存于匕首上的剧毒,终是发挥了作用。 他先前这手破碎盾牌的攻势,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对阎午造成什么伤害,而是想逼他施展出这套瓶灵宗的防身手段。 撼灵荡的施展势必会消耗三成以上的周身灵气,就以阎午方才的气势来看,俨然三成犹然不止。 而随着大量灵气的消耗,那随着匕首扎入的剧毒,少了压制,定会加快扩散开来。 霍邱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趁此机会再次飞身掠近,双掌齐齐贯出,恐怖的掌势将阎午直直的震飞向陆风所在。 意图灭了阎午的同时,也试探一二红光的虚实。 轰! 还不待阎午身影落下。 包裹着陆风的那片诡异红光之中,便是一股可怕气势轰击而出,于半空之中便将阎午的身子截停了下来,继而外圈的几颗玉珠同时碎裂,密集的碎片伴随着可怕气浪,顷刻间便将阎午轰击成了筛子。 而比之全身血洞更让人心悸胆 颤的是,在阎午承受住此般攻势之前,他的那份杀意便已彻底溃散。 准确的说,不仅于杀意,还有他的自我意识和命魂,均已消散湮灭。 就算没有这被洞穿的伤势,他也绝难再有活命的机会。 劫后余生下,霍邱和阎晨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干他们这等营生的,可以说早就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每次入墓总会有伤亡,所以情绪调整得也快。 阎晨脸上虽透着一丝哥哥死去的难过,但很快便是被角落处的邵月几人所转移,悲痛转化为了邪欲。 霍邱见识到红光的恐怖后,心中的邪欲却是得到了几分压制,带着几分忌惮,示意道:「将那两娘们带上,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行快活。」中文網 阎晨当即应下,朝着缩在角落的邵月四人逼去。 「哟呵,还悄摸着布下了阵法?」 阎晨嘴角带着几分不屑,自是不将这等只有五行品阶的防御阵法放在眼里。 抬手间,随意的一掌朝四人轰去。 砰! 伴随着猛烈的轰击声响起。 阎晨的脸色不禁一沉,意料之中的溃散并未出现,反倒是震得他手掌有些生疼。 目光看向支撑在四人跟前的「井」字形灵气盾墙。 眼中不禁蒙生疑惑。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阵?!」 霍邱目光扫向四人,见乾芯四人两两相扣着对方手腕,以着四手形成井字为基,贯通了彼此所能调度的最后灵气。 起初他也同阎晨想得一样,觉得此般凝成的阵法威势强不到哪去。 但见四人用以相扣的手上,均佩戴着规形一致的戒指后。 不禁隐隐明白过来,此阵恐不单单是以四人自身灵气乃至精血为基,应该还借助了某类互通的宝器所成,这才发挥出了远超自身的威势。 若是四人实力再强些,那或许会让得霍邱为之忌惮一二。 但四人不仅实力不如,还都有着极重的伤势在,所成的防御阵再强,也有着限度。 尚还拦不下他的攻击! 霍邱瞪目间,示意阎晨退居到了身侧,继而自己上前,汇聚灵气轰向了乾芯四人。 于轰击前,还扬言要挟了一句:「若你等乖乖就范,小爷可给你们个痛快,如若不然,回头可不止受皮肉之苦!」 但迎来的却只有四人坚毅的目光。 此刻四人生死一心下,也根本不再惧怕任何。 阵在,人在; 阵亡,则皆亡。 这也确实不是普通防御类阵法,而是以斋心戒为基,连通四人残存的灵气,并以乾芯为主导,灌以各自精血所成的保命阵法。 「四井殊元阵!」 乃是乾芯所能掌控的为数不多的保命之阵。 也是她最后支撑的机会。 一旦阵破,邵阳三人或许还有生机,她以自身成阵下,却是必死无疑。 乃是绝境之下才会施展的一类阵法。 俨然,此刻已是到了万不得已之地。 砰! 霍邱凶猛的一掌再次轰击在井字屏障之上,恐怖的掌力瞬时震得屏障接连震颤。 身处阵内负责引气的邵阳,直接被震得喷出了一口鲜血。 「阳哥!」蛮钟离三人异口同声尖叫。 蛮钟离更是悄然欲夺起抗势的位置,替代邵阳。 「我还行!」邵阳擦拭嘴角的血迹,目光坚毅的看向阵外。 虽在此之前,约好由他先抗两掌,不行再由蛮钟离顶上。 但在这一刻,他却已是作好决死的准备。 只要他这当大哥的还一息尚存,便不会让蛮钟离三人负伤! 霍邱一击不成下,脸色更显凶厉,很快便再次提气轰击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他尝试破阵的那刹,身后不远的红光区域,那份深沉的光芒隐隐闪烁了一下。 一股有别于先前的可怕杀意迸发。 迷失于杀戮中的陆风,终是寻回半丝清明,再一次压制下了源自鬼面王屠的那份可怕杀意。 随着感应霍邱此刻的行径,陆风暴怒间,心中的那份杀意愈发浓烈,隐隐胜过了一切情绪。 唯杀一念。 对于幻象之中所残害的那些无辜之人性命,原本还存着几分不忍罪疚。 但此刻却已然超脱那般情绪,杀一人,与杀万人,皆已撼动不了他的心绪。 杀心决所载,无上杀心,于此般机缘下,终是铸就。 砰! 霍邱的攻势仍在继续。 邵阳终是支撑不住,倾倒下来。 蛮钟离挺身抗住邵阳身子的同时,竭力维系住了防御阵法。 但因缺少邵阳这份支撑力下,四井殊元阵瞬时便现溃败之态。 不稍最后三下,定要阵毁人亡。 轰! 霍邱的掌势落下,蛮钟离鲜血喷吐,随着邵阳一并倒下。 邵月挺身而上,但在一掌之下,也被轰得气息溃散,口鼻溢血。 仅剩最后的乾芯苦苦支撑,命悬一线。 霍邱和阎晨二人眼角已现得意之色,心中近乎都想好要怎么蹂躏乾芯和邵月这两个小美人儿了。 最后的一击,二人齐齐合力,汇聚了一股可怕力道拍向阵法所在。 这一掌之下,阵法必破!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塔内那妖冶诡异的红光,突然暗淡了下来。 继而一股凶厉到令人头皮发麻,心头发颤的气息直逼而至。 霍邱和阎晨同时为之一颤,如芒刺背。 还不待二人过多反应,一道身影已是突然闪至他们跟前,护在了阵法之外,震散了他们所拍出的那股掌势。 恐怖的气浪震荡间,直将二人齐齐震退数丈开外。 「师傅~」 乾芯四人绝望间惊喜的话语齐齐出声,而后脱力的瘫软在地,眼中皆是噙着余悸的泪花。 瞧着四人此般模样。 陆风心中的那份怒火直窜天际,看向霍邱二人的目光之中,凶意毕露。 强烈的杀意萦绕间,仿若四周的灵气都在为之战栗。 第1400章、一眼,吓破胆 霍邱二人在陆风此般凶厉的目光注视下,霎时间寒毛卓竖,紧张得绷紧了心弦。 这样一双凶光毕露眼睛,让他们心中蛰伏的恐惧骤然而起,双腿不可抑制的开始发颤。 陆风扫了眼身后的乾芯四人。 瞧着邵阳和蛮钟离嘴角的血迹,乾芯破碎不堪的衣衫,邵月红肿的脸庞…… 说不出的揪心难受! 本就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于此刻彻底爆发,迈步朝着霍邱二人走去。 随着陆风不紧不慢的脚步逼近。 霍邱二人只觉四周的空气仿若都被抽离了一般,窒息感弥漫,连四肢都忘了怎么动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这一刻的陆风,在他们看来就好似一头凶厉的恶龙,那沉闷的脚步声,就像是恶龙正在展开他那锐利的尖牙,似要将他们一口撕成碎片。 「哪只手打的她?」 陆风冰冷的声音之中,压抑着让人心悸的可怕怒火。 霍邱心神一凛,听得此般凶厉如魔神般的话语,只觉喉咙一阵堵塞,一时竟恐惧得说不出话来。 陆风微一迈步朝前。 恐怖的杀意袭卷。 竟将霍邱生生吓瘫在了地上。 一股死亡的心悸感直冲心房。 霍邱冷汗直冒,心中明白要再不开口,下一刻恐怕就要身首异处。 「别,别杀我……」霍邱哆嗦着半抬右手,惊恐的话还未说完,陆风的身影便已贴近。 霍邱暗自提气想要试着反抗,但在陆风可怕的气势覆盖下,却是连进一步抬手的能力都没有。 突然。 霍邱察觉自己左手一酸。 目光下意识撇向左侧。 见自己的左手已被陆风紧紧抓握在手。 还不待心中的不安弥漫,一股可怕的剧痛便已自手掌处传来,直达心尖。 一度让他痛得浑身战栗,冷汗直流。 「我,我的手……」 霍邱痛得直趴在地,感受着左手此刻的状态,里头的骨骼竟已全都被生生震碎。 「好狠……」 霍邱惊恐的直冒冷气。 一侧的阎晨吓得双腿止不住哆嗦,离得近,看的也请,他自能瞧出,霍邱此刻的左手可不单单是被震碎几根指骨那么简单,而是整个手掌,里头的骨骼尽数被震成了齑粉,连半点骨头渣都没给留! 可想而知,其中的疼痛该是何等可怕。 「师傅~他用右手打的阿月。」 乾芯怯怯的声音于后传来。 轻柔之中带着三分酥美,很是悦耳。 然,这样的声音在霍邱听来,却如怔如怖,惊恐得险些叫骂出声。 看着陆风凶厉的目光投向自己右手,霎时间眼中尽是委屈与怨恨,喋喋求饶道:「你已经废了我右手了……」 话语再次未曾说完。 僵硬的右手突然再次一紧。 咔……咔…… 随着第一声骨裂响起,霍邱惊恐的哀嚎声也一并传了出来。 但这一次,右手之中传来的剧痛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像冰块融化那般,一点点的使力。 那般疼痛,就好似有着一块磨石,在一层层的削平着他的指尖骨骼。 痛感比之先前强了万倍不止。 待得一大半骨骼尽数碎裂的那刻,霍邱终是承受不住那份钻心剧痛,昏厥了过去。 但陆风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饶是霍邱昏厥过去,依旧在捏碎着他的手掌骨骼。 竟是硬生生将霍邱给痛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霍邱,已是面无血色,双眼之中浸满了惧意。 回过神的那刹,犹似做了一场噩梦,待得手掌传来切实的剧痛,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现实。 只因,他的手轻薄了一名女子。 而对方却直接双倍偿还,将他两只手都给废了下去。 这究竟是一尊怎样的魔神,怎滴这般可怕? 若早知如此,霍邱自问绝不会…… 可世间,并不存在后悔药。 无尽的疼痛与恐惧充斥心尖,将他再一次摄得昏厥了过去。 这一次,陆风不再将其逼醒,目光冷冷的转向一侧的阎晨身上。 仅是一眼。 竟已将他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瞧着陆风眼中那冷厉的凶光,那浑身散发的凶厉气息…… 阎晨双腿止不住的发颤,浑身哆嗦间,一股暖流竟不受控制的于股缝之中流淌了出来。 嗅闻着那股骚味…… 陆风微一蹙眉,展露不喜。 而正是这般凶厉神情中透出的厌恶之态,竟将阎晨给生生吓晕了过去。 邵阳远远看着这一幕,神情亢奋之余,愈发对实力渴望。 自己不可力敌的敌人,竟连师傅的气势都承受不住。 原来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自己实在太弱了。 陆风并不清楚邵阳此刻的心绪,若是知晓,定也要让他感受一二杀心决修行极致下,那份恐怖的杀意。 阎晨本就生性怯懦,自身实力又不过才地魂境初期,加之亲眼目睹霍邱的痛楚,心中早已惊惧万分。 再受陆风那股冷冽杀意直冲下,能扛得下去才有鬼。 若非他修行入墓之术,平日里没少接触诡异可怖之物,如若不然,受此杀意震慑下,可绝不止于区区失禁,怕是会直接摄穿心智,成为一个废人。 陆风心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倒不是因心中的那团怒火得到平息,而是于霍邱这两个实力低弱的人,不屑再起杀意,于他二人的性命开始漠视。 「邵阳!」陆风朝后示意了一句。 他清楚,相比自己的憎怒,邵阳于二人的怒火同样不低。 毕竟,受欺负的可是他的亲妹妹。 若不得以宣泄,压抑在胸口的怒火,久而久之恐会成为他修行中的桎梏。 邵阳会意,冷着脸上前。 短暂的冷静克制后,见陆风背过身走向一边。 心中压抑着的那团怒火再不受控制,立马便骑到了阎晨身上,使命的朝着其脑袋左右勾拳。 「让你欺负我妹!****……」 「你个畜生,敢辱我妹妹,****……」 平日里也算端庄稳重的邵阳,竟是于此般癫狂状态下,止不住的破口大骂,一改斯文。 自那一言一语的污秽骂句,也足可见其压抑着怒火有多么深沉。 「阳哥,够了!」 蛮钟离沉着脸上前,将邵阳拉了下来。 邵阳正值愤怒宣泄关头,突然受岔下回了一句:「他欺负的不是你妹妹,你少……」 蛮钟离气急怒吼道:「阿月同样也是我兄弟!」 说着一把扯过有些失去理智的邵阳,愤怒间一拳轰向了地上的阎晨。 虽说此刻虚弱,难以提起太多力道,但一拳之下,轰碎阎晨的命根子,却是绰绰有余。 邵阳听得阎晨自昏厥醒来,那声凄厉的尖叫后,心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不 待阎晨张口骂出什么话语,便即赶在此之前了结了他的性命。 也算是抹去了邵月心中的那份阴影。 蛮钟离回到邵月身边,见后者嘟着嘴,于那红肿的脸颊下,显得万般柔弱可怜,不禁开口:「恶人已经死了……」 邵月不待蛮钟离话说完,便哼了一声,扭过了脸。 留下一脸茫然的蛮钟离,不知所措。. 乾芯轻声提醒了一句:「还不快去安抚你的……「兄弟」!」 蛮钟离这才恍然过来,顿时满脸尴尬赔歉:「我方才不是气急败坏口无遮拦了嘛,阿月你别往心里去啊。」 「叫月姐!」邵月冷哼。 「好好好,我最好的月姐,四姐,别生气了……」 蛮钟离嘟着胖嘟嘟的脸,卖萌的讨好道。 邵月这才消气:「下次在这样,我就叫香儿也一起不理你。」 蛮钟离当即一急。 陆风于旁看着,见邵月此般心绪,不禁暗暗放下心来,阎晨之事,还好没对她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呃~ 一声低沉的痛吼声响起。 陆风目光瞬时朝倒地的霍邱看去,见其自昏厥间醒转,本能的想着以手撑地,却是迎来一阵可怕剧痛,踉跄间又匍倒在了地上。 乾芯一众见状,毫无取笑心思,脸色尽皆再次阴沉了下去。 罪魁祸首的便是这霍邱。 别说只是废了一对手掌,就算千刀万剐,也难解众人心头之恨。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是以,在霍邱醒转的那瞬,他便再次迈步靠了过去。 因为杀意的收敛,此刻霍邱再面对陆风时,心中的恐慌明显少了很多。 但在陆风那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注视下,却仍惴惴不安,如坐针毡。 「别,别杀我……」霍邱余光扫了眼一侧已经死绝的阎晨,心头猛然一颤。 心知求饶无用下,连忙改口:「放我一马,我可以告诉你离开这塔的方法。」 「你们也不想一辈子困死在这塔里吧?」 「呵……」陆风冷蔑一笑,抬手间一道凌厉剑芒直朝塔身一侧砍去。 一个锋利的口子便即出现了塔身之上。 区区古塔,且不说此刻浑然不再有杀意残留,就算是先前,若非碍于保护沉浸杀意中的邵阳,他都可一剑破之。 想以此作挟,只能说霍邱实在是太过天真! 看着突然被轰出的破口,霍邱眼中满是惊惧,自这一剑的威势下,他才真正的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恐怖。 「我……我还知道离开这古墓的路径!」 霍邱吃力的拱着两只无骨的手掌,于怀中挤出一张古色牛皮地图。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1401章、天毓奇精的新妙用 陆风对于霍邱前半句话并不以为然,虽说他拱出的牛皮地图上有着很多玄奥晦涩的标识,看不大懂,但想来吴影断然可以参悟,离开这处墓境并不在话下。 也断然不至于以此受到霍邱的威胁。但这后半句话,却让陆风改变了当场灭杀的主意。 试探性的问道:“你父亲?霍元秋?瓶灵宗的二当家?” “不错!”霍邱带着几分得意道:“二当家只是明面上的称呼,现今整个瓶灵宗几乎都在我父亲掌控之下,以往陈旧的规矩已经废除,不久的将来,大陆上所有的墓境、宝库都将为我等堪破,你今日放我一马,待回头我定还予厚报。”霍邱嘴上如是说着,心中却在盘算一经脱困回宗,定要加倍偿还所受之痛,折断陆风四肢,让其生不如死。 但可惜,此般坦诚震慑以及许诺的厚报,并未能打动陆风,也未能让他有所忌惮。 陆风缓缓抬手,恐怖的气息凝聚指尖。霍邱惊怖,吼道:“你不能杀我,我体内有着父亲种下的‘契蛊’,一经身死,他势必能感应得到,你将迎来无止尽的报复!”陆风淡然一笑,虽同想要证实的魂玉一类有所出入,但这契蛊一说,却比他想要的回答,更让他满意。 心中杀意凛然。脸上却故作出几分犹豫:“凭这什么契蛊,你父亲能感应得到是我杀得你?”霍邱连忙坚定点头。 契蛊一说,虽没有他扬言的那般强大效果,但为了让陆风为之忌惮,却不得不夸大陈述。 事实上,契蛊的感应仅比寻常魂玉强那么丁点,顶多也就是能感应到被契之人死亡的地点,从而寻得尸身下,再进一步依据死去的蛊虫,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气息。 陆风有意朝身后一众弟子看了眼,表露担忧之意。霍邱见状连道:“你就算不惧我父亲,也要为你这些徒弟考虑,若敢杀我,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他们。”邵阳愤懑喝道:“师傅~杀了他,我们不怕。”霍邱眼中惊惧顿显。 陆风却是缓缓散去了手上凝聚的锋芒。霍邱这才松了口气,庆幸先前的话语终是唬到了陆风。 邵阳气愤不已,待要开口,却见乾芯暗示性的目光投了过来。‘师傅连牧云宗的宗主、长老都敢说杀就杀,又岂会忌惮他一个小小的瓶灵宗。 ’隐晦的话语传入邵阳等人魂海。邵阳三人顿时反应过来,师傅此举,定另有用意! 当即压抑下怒火,故作忿忿不平。几人一改叫嚣的态度,引得霍邱狐疑的看了一眼。 乾芯反应机敏,当即出声:“师傅~就算不杀,也别叫他好过,您送我们的戒子,方才都被他震坏了。”邵阳一众听闻,纷纷展示出手中的斋心戒,其上均已现明显的裂痕。 以斋心戒为基所布的四井殊元阵,虽然未曾彻底被攻破,但阵势的极大消耗,还是给这些宝戒带来了不可逆的破损。 霍邱一惊,心中疑虑消散下,连忙开口:“别介,宝戒坏了还是可以修的。” “谈何容易!”乾芯冷着脸怒道。霍邱连道:“我瓶灵宗有一古籍记载过,世间存着一神奇精铁,可修复很多类别的器具,待回去后,我定为各位寻得,以作赔歉谢罪。”霍邱忍着眼中的狠戾讨好的说着,古籍是真,但这神奇精铁却是只在传闻中才存在,别说去寻得,是真是假他都不好确定。 此般话语,全然也是为了敷衍保命。霍邱焦急的说着,却见陆风一手握着一个层层相叠状奇异物件,一手托着四枚带着裂痕的戒指。 于他惊愕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一捋犹似黑色黏状液体突然自那圆盘层叠状物件中转出,缠绕包裹在了那四枚戒指上。 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一点点的摒合着其上的裂纹。 “这……”霍邱一时惊得说不出话,脑海中不断回忆那本古籍上所载的内容,但因为平时并不在意,以至于压根想不起那物叫什么,依稀只记得好像叫什么奇精……既是精铁一类,那想来应该同眼前这怪异黑色液体没什么联系。 可这修复之力,却又切切实实存在。霍邱实难想明白。同样疑惑的还有陆风本人。 他本意只是想着接过四枚斋心戒,查看一下损耗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心中虽然想着修复念头,但更多的还是想寻器宗一道相助,但却没想到在接过损坏的斋心戒的那刻,修复的念头于心中刚起,藏于麒麟环中的古荒坛便是起了感应。 而后陆风便顺着感应将之取了出来,狐疑间瞧见了霍邱先前得见的那般情景。 古荒坛的第五层,那收敛着的天毓奇精突然轻微抖动了一下,像是沉睡着的猫咪伸着懒腰苏醒那般,缓缓分离出来一捋黑液。 陆风感受到一丝奇异感应,顺意转动间,古荒坛缓缓转动,那捋黑液缠绕向了另一只手中的斋心戒。 而后便自主修复了起来。那情形,就像是消耗了自身的能量,补足入了斋心戒之中,将那些裂痕硬生生的又揉合摒在了一起。 陆风起初得见此般情形还紧张了一下,生怕这天毓奇精又如以往那般,想吞噬掉斋心戒,直到感受其自身的气息衰退,才缓下心弦。 继而看着逐渐恢复的斋心戒,虽不明所以,但却仍不禁感慨,这天毓奇精平日里‘吃’了那么多珍奇精铁材料,可算是发挥出丁点作用了。 乾芯一众尽皆目瞪口呆的痴痴看着,久久难以回神。直到陆风将修复好的斋心戒还于个人手中,才一一回过神来。 乾芯感应了一番斋心戒,见不仅恢复如初,隐隐还提升了不少质地,不禁大感惊骇:“师傅~这黑溜溜的液体是什么呀?”蛮钟离也是懵懵的附和道:“怎么我感觉戴上后,比以往发挥的力道都更大了,这也太神奇了吧。”邵阳和邵月认同点头,他们也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斋心戒,其助益效果比以前至少强了三成。 陆风好奇的目光朝霍邱看去,想着询问一二有关天毓奇精的事情,但见霍邱脸上满是惊愕茫然,明白定是询问不出什么,当即打消念头,想着待有机会入得瓶灵宗,自行去借阅那本古籍得了。 收起古荒坛,陆风取过霍邱掉出的那份地图。心知迷宫那处路径被毁下,霍邱一行定是以着别的路径寻至。 “你们自何处来到的这里?带我们过去!”陆风询问间,瞧见霍邱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狠戾之色,当即欺身上前,一连数下封住了其身各处穴位,刨羲御龙诀的禁制也随之一并打入。 虽说霍邱如今的状态很难造成多少威胁,但这毕竟是在墓境之中,于专修此道谋生的人,还是要给与起码的尊重。 保不准霍邱背地里使坏触发什么机关禁制,借势脱困呢。以刨羲御龙诀形成控制,方可周全。 霍邱感受着自身气息受限,脸色当即死一般沉了下去,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浇灭,整个人都老实了下来,满是丧气的回应道:“自这后方有着一条暗径,可以连通至主墓室。”离开沉心塔前。 邵阳上前取下了阎晨和阎午二人身上的纳具,匆匆感应下,朝陆风示意道:“师傅~墓境之中发现的宝库,里头资源大部分应该都在霍邱手腕的纳具中。”霍邱闻言,眼中顿时遍布阴狠,怨恨的瞪了眼邵阳。 而当陆风冰冷的目光注视而来时。霍邱又连忙一副怂软惊惧模样,不甘的抖动着早已失去知觉的手,将手腕处的纳具脱落了下来。 “给你,都给你们,就当得罪的一部分赔礼。”霍邱极度不甘的说着,后槽牙都快咬得开裂了。 在陆风的示意下,邵阳冷着脸接过,连同之前的纳具收纳在一起。虽知这些纳具之中有着不菲的资源,但他心中却全然没有半丝贪念。 邵阳清楚自己这位师傅的行事风格,断不会偏袒任何一人,也绝不会冷落了谁,资源所获不在于数量的多少,而在于由谁所得,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基于对师傅的信任,他是不会觊觎这几份纳具的。乾芯一众亦是如此,甚至在乾芯心中,更希望里头的资源统统给其他的亲友才好,这样师傅就会觉得她吃了亏,然后她就可以美滋滋的跟着师傅开小灶,多学些阵道上的本事。 众人离开沉心塔后,沿着一条幽静漆黑的栈道行了数百米路,兀自来到一处断崖式深坑。 突如其来的深坑截断了前行的路,通过照明玉石的探查,依稀可辨别对岸相距约莫有着三四十余米。 深坑之中不断有着渗人的阴气上涌。俨然底下估摸着也是一处埋葬坑,保不准还有着同样的魂僵棺材。 “早前我们便是自这对岸过来的。”霍邱带着怨气,无奈的开口:“我的手断了,无法操控瓶灵瓦,跨越不了这么长的渊口。” 第1402章、瓶灵宗,银铃索 陆风皱眉看着眼前的崖口,此般距离他奋起一跃下,虽能触及对岸崖壁,继而攀至对岸,但想将所有人带去,却是有些困难,且崖壁上是否存着早前所见的奇异石虫,尚未可知。 在不确定凶险的情况下,俨然不适宜冒进。陆风冷厉的目光投向霍邱, “仅有此一条路径?”霍邱点头,回应得异常恭顺,心中却是在暗骂,巴不得陆风冒险跨越,然后同自己所带队伍的兄弟一样,死在底下才好。 陆风见得此般回应,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即是如此,那便唯有借你的命,引你父亲前来搭路了!”冷厉的话语伴随着肃然的杀意蒸腾而起。 仅是瞬间,便是将霍邱再度吓得战栗。霍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甘下的一阵埋怨,竟会引起对方如此杀意,大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惊慌间,连忙唉声求饶:“别杀我,肯定还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的,我找,我这就给你们去找,一定有的。”陆风见状,脸上的冷意依旧,他本意其实只想吓唬霍邱一二,想着逼问看看是真的仅此一条路径,还是有所隐瞒。 但见霍邱此般惊惧胆颤模样,无疑是真的不知别处通道。陆风思量间,犹豫着要不要借助血色战尸尝试冒险跨越,突然见对岸处淡淡光芒闪烁而现。 乾芯同样瞧见了对岸的光芒,同她手中握着的玉珠所散发的光芒十分相似,都呈现着淡白色的光泽,应是同类玉石所发。 心中还在想着会不会是宁香之际。对岸处带着警惕的声音便即已经传了过来,因为空间的空旷还激荡起了不少嗡嗡的回声,但却不难听清具体所语。 “陆兄~可在对岸?” “师傅~是您在那边吗?”听得前后两道声音传来。乾芯一众顿时大喜。 “师傅~是小香儿……”陆风这时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已然辨别出前一道声音乃为吴影所发,二人此刻正在崖口的对岸。 相较于众人的情绪,霍邱脸上则是浮现出了几分意外。而当陆风回应间‘吴兄’二字响起时。 霍邱这才确信下来,先前所听见的那道熟悉男音,郝然正是心中所猜疑的吴影。 ‘他们竟是一道的?’霍邱心中大感意外,‘难不成吴影知晓了宗内的事情? 这才找来的此人?’陆风惊喜间待要同吴影沟通跨越此般渊口之际。吴影提醒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陆兄,切莫擅越,我瞧着这底下不大寻常。”随着吴影话语同时传来的,还有着数块石头,有规律朝下投掷的动静。 陆风明白,应是吴影在行着试探,应是对于此般以阴气作陷的手段有所熟悉。 当即一并感应起来,静心观察深坑底下的动静。碎石落下,底下汇聚的阴气被轻易击穿,像是箭矢飞过云层,又似石块落入水面,虽引起了些许动静,但却并未带来多少凶险。 吴影俨然也是察觉到了这点,继而石块再掷出时,不再向下,而是模拟起跨越的人众,以着抛物线之势,径直朝着对岸丢去。 随着石块飞驰,跨越大半距离的那刹。底下攒聚的阴气突然传来一阵轰响,继而无尽的阴气霎时升腾而起,如梭如矛,像是要把石块给击穿一般,重重的刺在石块之上,将其‘跨越’的劲头生生湮灭,震落下了渊口。 瞧此凶险情景,陆风同邵阳一众尽皆面露惊骇之色。霍邱则是恨得牙痒痒,此般凶险他早已心知肚明,也知此处渊口布局的详细,但在双手被废,跨越无能下,担心被丢弃于此,便就没有言明,想着待陆风闯入丧命下,自己面对实力平平的邵阳几人,或许还有活命机会。 眼下,被吴影窥破此般凶险伎俩下,俨然没有机会了。接连有规律的试探了好一阵后。 吴影的喊话声再次传了过来:“陆兄,你那边可有瞧见过瓶灵宗的人?”陆风一愣,诧异回道:“吴兄何意?”在吴影回话的同时,霍邱叹息的声音先一步道了出来:“他要的应该是我瓶灵宗的‘银铃索’。”果不其然,吴影传来的话确实此意:“陆兄,若是得见瓶灵宗的弟子,设法于他们纳具之中寻一副特制的绳索过来。” “绳索前端有着利爪,中端绑着很多银色铃铛。” “我们逮住霍邱那家伙了!”蛮钟离凑上前,傲气回应了一声,继而将霍邱的纳具取了过来。 陆风破开纳具上的禁制,环视内部空间,于一处木架上寻得了吴影所指的绳索。 按照规格的不同,架子上足足有着三根银铃索。陆风衡量着取出了最长的一根,约莫有着三十米左右,绳索质地坚韧,耐摩擦,其上每隔数米有着婴儿拳头大小的玉制铃铛悬挂,索头处捆绑着一个锋利的勾爪。 “师傅,距离够吗?”乾芯打量间,担忧的问了一句。陆风摇头, “估摸着差些。”想以此丢甩至对岸,充作过桥栈道,显然不大适宜。霍邱傲慢的声音这时道出:“我瓶灵宗的银铃索,可不是按距离算的!”吴影的声音也同时传了过来:“陆兄,将银铃索朝我这丢来。”陆风迟疑。 “信我!”吴影坚定的声音传来。陆风考虑到霍邱的话,以及出于对吴影的信任下,径直走向崖口,朝吴影简单示意了一声后,将手中的银铃索朝着对岸甩了出去。 那系在绳索上的一个个玉铃铛,随着绳索的飞驰,发出阵阵清脆的鸣音,犹似一个欢快雀跃的孩童,正在奔向妈妈的怀抱。 陆风起初心中还在担忧着此般丢掷,会不会再次引得底下阴气的异动,但当出手的那刹,同时听得对岸处相似的铃铛飞驰动静传来。 结合霍邱的话,顿时反应明白了过来。银铃索应该也是配合类的绳索之一,其索头处系着的利爪,除了单独时用以攀岩抓附外,应该还可以于半途同别的银铃索缠裹在一起,提升整体长度。 当银铃索越过大半距离,蓦然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下,陆风也终是确信心中的猜测。 不过,同他所预料的有些许不同,吴影处虽然也甩出了一根银铃索,但同他的那根却不是相互缠绕的方式连接,而是那两个利爪自主吸在了一起,牢不可分。 想来利爪内部有着奥妙,或者说利爪本身便是由特制的磁石所制,相互间有着一股可怕引力在。 “陆兄,随我绷紧!”吴影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传出,手中拉扯着的银铃索缓缓回收几分。 有关银铃索的使用技巧,他其实才自瓶灵宗内学会没多久,也就同戎文轩配合过那么几次,完全算不得熟练,好在凭着还算不差的听力,辨别出了银铃索飞来的方向,这才有惊无险的完成了配合。 虽说成功连接上了两端的银铃索,但吴影的脸色却并未放松下来。这才仅是开始。 银铃索真正的作用此刻才发挥。吴影简单示意了陆风几句后,便即静声凝神感应起了银铃索上,那一个个玉铃铛的动静。 此刻悬于渊口两岸的银铃索上,已经自下而上缠裹住了无数的阴气,似黑乎乎的云层一般堆积在中央区域。 因为阴气的起伏波动,银铃索上的铃铛随之不断的发出着各类鸣音,有密有疏,有轻有重。 而这些鸣音的变化,便是吴影所要辨别的存在。以此来寻出底下阴气活跃的规律,或是触发禁制的点位。 一番试探过后。吴影慎重传话:“陆兄,以你的实力当不惧此类凶险,且先随我验证一二。” “待我激荡起就近的三处铃铛,引得底下阴气攀升后,你试着朝我跃来,并于中途踏足于银铃索歇力时,于前半段也试着激荡起三处铃铛,引起动静。”陆风思虑着应下,临踏跃前,突见一侧的霍邱阴沉着脸色。 暗觉不妥下,抬手将之震晕在了原地,以排隐患。事实上,霍邱此时还真没动什么坏心思,脸色的阴沉不过是出于怨恨,心中盘算的报复时机,也还没到。 他想着的是待陆风验证完后,戒备心减弱,回头挨个带离自己徒弟的关头,他再寻机会,借着纳于契蛊的丁点灵气,争取偷袭拿下乾芯这个阵师,以作要挟;亦或是拼命逃离,借着方才途径的一处暗径尝试逃离。 只要能让他脱困,他定保管将这墓境的禁制统统给激发了,定要让陆风一行全部丧命于此。 却没想到,陆风竟会如此谨慎稳重,废了他双手,封禁实力,种下控制这么多手段还不放心,居然还把他给震得昏厥了。 这也未免太过小心!太过气人了!简直连丁点反扑的机会都不给!陆风解决完霍邱这个隐患后,这才安心下来,将手中扯着的银铃索就近捆绑在了一块石凸之上,并叮嘱着邵阳负责照看。 而后才迎着吴影发出的铃铛动静,纵身跃向对岸。于跨越途中,点踏于银铃索中段的那刻。 陆风也终是明白过来吴影先前的话,随着靠近其所处的铃铛发出动静,底下的阴气先是朝他那边汇聚了过去,以至于自己跨越前半段时,并未受到太多影响;而后自中途歇力,继续前跃的那刹,吴影适时停下了铃铛的晃动。 陆风也按其指示,凭着掌风将铃铛的动静移到了前半段,相应的将底下的阴气,也移向了前半段,始终不落在跨越的自己身上。 自那阴气攒动的频率看,陆风依稀捕捉到,每次应该仅有三组,也就是只会攻击三个人,一旦有第四人出现,那么便会出现攻击的空挡。 而吴影此举,便是安排的他,成为这空挡的第四人,顺利完成了跨越。 没想到一个个特制的小铃铛竟会有此般效用。陆风心中不禁惊叹,盗门流传下来的手段,还真是繁异多采。 第1403章、宁香撒谎了 陆风在吴影示意下,顺利来到对岸,验证了渊口之中阴气布局陷阱的规律后,来回折返将邵阳等人一一接了过来。 “小香儿~”乾芯和邵月刚一踏足对岸,便是激动的冲向了宁香,但却被后者扭捏的避开了。 宁香奇异的举止也顿时引起了二人的警觉。在感应到宁香的身体状态后,乾芯和邵月二人本就湿红的眼睛,瞬时变得湿润了起来。 虽然在此之前,她们已经自陆风口中知晓宁香的状况,但当亲身感应到此般恶劣的身体状态下,却依旧止不住的心疼。 宁香此刻的身体,简直就似一个蕴毒的罐子,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丧命! 邵阳和蛮钟离脸上重逢的喜色也为之凝滞,蛮钟离更是难受得连话语都哽咽了起来,心中满是没能保护好宁香的自责。 吴影此刻的注意则是在一旁昏迷在地的霍邱身上,发泄似的踢了两脚后,冷笑道:“这小子在瓶灵宗时便拽的要死,没少给我脸色看,而今落得此般田地,属实解气,痛快!”陆风拦了拦还打算踢腿的吴影,霍邱的命,他可还有着用处,可不能给踢死了。 继而自怀中取出霍邱之前拱出的古色牛皮地图,正色道:“吴兄可识得其上标记?”自这古色地图上,陆风仅能依稀看明白一些轮廓和地势,沿着复杂轮廓线条不断标注的各类符号,却是完全不理解。 吴影接过地图,好奇的朝上看去,仅是一眼,眼中的漫不经心便即凝住,转而严肃起来。 “这是古墓的建造图纸!”吴影惊叹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震撼,握着图纸的手也微微颤动了一下,俨然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地形图和建造图纸的差别他还是清楚的,前者通常只会呈现墓境内的各处通道,出口以及一些需要留意的点,而后者,则是涵盖着墓境内的一切,不管是明的暗的路径,亦或是各类凶险布局,都会一一记录,乃至于一些隐藏的宝库,也会留下痕迹。 可眼前的这张建造图纸,其上分明连半个文字都寻不到,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不谙此道的人见了,压根瞧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就拿其中最简单,但却出现频率最多的‘一条长线加一个菱形’组合的图案而言,几乎覆盖了每条路径的图案,却是完全不解什么意思。 此外还有‘五个重叠的椭圆圈圈’、‘加粗长线外加半圆的组合’、‘两个相扣的倒三角形’……吴影瞧着陆风脸上的疑惑,出声解释道:“这是流传于我们重盗两门圈内的一些特殊记号,普通长线配合菱形图案,指的是此处存有凶险,凶险程度会依据长线的粗细以及附加菱形图案的多少标记,长线越粗,菱形越多,则凶险越大。” “五个重叠的椭圆圈圈,通常是指钱库、宝库之类的地方,但这图上标记道椭圆圈圈,大多都是空心的,未曾涂黑,代表着宝库虽有,但所藏并不丰富,仅是起到一个掩人耳目的作用,乃是疑库。”邵阳闻言打岔道:“不该啊,早前这姓霍的所寻到的宝库,里头可有着不少修行资源,换成源石的话,少说值个百八十块上品源石的。”吴影摇了摇头,脸色更为严肃了几分, “正因如此,此墓才更为不简单!” “用以充当疑库,打发盗墓之人的布局,便已这般丰富,那它真正的宝库……”吴影实难想象。 陆风出声问道:“自这图纸上,可能瞧出离开的路径?亦或是这究竟是何人之墓?”相较于宝库,他俨然对这墓主人的身份,更为感兴趣。 吴影摇头,指着图纸上一处标记有‘长方形内加大圆形图案’的标识,说道:“有关此墓的具体,恐怕要去了这主墓室,才可知晓。”末了,吴影又指着图纸上‘加粗长线外加半圆’的符号,庆幸说道:“你将这姓霍的小子搞晕是对的,在你们方才的路径上,存着一条暗径,若是被他寻得机会脱身,顺着图纸上标记道暗径甬道逃离,再想逮住他,可就难了,搞不好还要遭他报复,将这墓境的禁制一一触发。”邵阳在旁听着,脸色陡然一怔,先前他见师傅震晕霍邱,心中还道太过谨慎,没有必要,他们几人虽然负伤,可对付此般状态下的霍邱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在听得吴影的话后,心中却是不禁大感后怕。 修行之路,还真是一着不慎,便可能丢了性命。往后行事,可要多多学习,更为谨慎细心为好。 陆风看了眼半死不活的霍邱,进一步问道:“吴兄,可知‘契蛊’一说?” “契蛊?”吴影一愣,转而看向地上的霍邱, “这小子体内还种有那玩意?”说着俯身上前,剑指点在了霍邱额头之上。 随着灵气的没入,剑指缓缓下移至心口,最终停在丹腹之处。 “契蛊培植不易,通常要以双方的本命精血为基,辅以各类罕见药材,其存活率极低,往往十难存一;” “培植成功的普通契蛊会寄生于心窝之中,同被契之人的性命相互连接,身死,则契解;” “高品阶契蛊则会融于丹腹,同魂丹相互连接,此类契蛊一经种下,被契之人就算身死,命魂也绝难脱离掌控。” “甚至于,死前的情景,都可通过命魂间的感应,依稀传回一部分。”陆风看着吴影探手点在霍邱丹腹之处,诧异道:“他体内被种下的竟还是高品阶的契蛊?”吴影感应间摇了摇头, “自那小玩意身上,我并未察觉太重的魂识波动,应该还达不到高品阶层面,以现今流传下来的练蛊之术,培植高品阶魂蛊的手段,也已失传,霍元秋应当是不知的。” “霍邱体内的契蛊只是普通的肉身蛊,之所以能藏身于魂丹之处,想来应该是他主动接纳,带着负荷的奉献。”陆风继续问道:“那像此类他主动接纳的契蛊,于他丧命的那刻,可会传出去具体的感应?”吴影想了想,不确信道:“这不好说,但契蛊本身培植不易,毕竟吃了那么多灵宝药材,体内蕴含着一股不弱的能量,他死前若有余力,或许能通过魂识,激发这份能量向契主传出感应。”说至此,突见霍邱眉头轻蹙了一下,隐隐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吴影手指轻轻一点,再度让他陷入了昏厥。 “这货还是搞晕比较安心,你虽封禁了他的实力,但保不准他逼急了鱼死网破,自陨下借着契蛊内的能量,作出最后的魂识偷袭。”邵阳听得此话,心中的后怕感不禁再度浮现,原先他只是觉得意外有着发生的可能,但得知可借契蛊之力临死反扑下,却是可以确定,若霍邱不晕,先前于渊口,恐怕会发生难以预估的后果。 蛮钟离等人于旁听着,脸上也均浮现出了余悸,心中多了几分谨慎,少了几分惰性。 敲晕那般状态的霍邱仅是一个抬手的事情,可有时候恰恰是这般懒得多此一举,往往就会酿就不可估量的大错。 吴影见陆风有意留下霍邱性命,又问及契蛊之事,心中隐隐预料到了什么。 郑重问道:“可是想将霍元秋那老家伙引过来?”陆风并不避讳,直言点了下头。 吴影犹豫着说道:“那老家伙素来狡猾谨慎,恐不会轻易上当。” “而且,此地凶险未尽,你就算有实力对付他,可难保他不会存有保命手段,反倒利用此地机关,害你于不利。”陆风面露迟疑,这倒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点,可别挖坑不成反被人埋了。 但想着此间那么重的阴气……完全可借阵法之能,而无需自己亲力亲为。 届时,就算灭杀不得霍元秋,将之引入,定也能叫他脱层皮。再不济,也完全可以将其牵制于此,以解瓶灵宗之危。 一旦司空彤身边值得信赖的戎文轩等老一辈骨干脱困,定能重掌大权。 待那时,霍元秋死了固然好,若还活着,正好可杀鸡儆猴助司空彤立下威望,坐稳当家宝座。 不过,如何顺利将之引来,倒是个问题。单以霍邱的命,恐怕还不足以打动霍元秋。 陆风思虑间,暂且搁置下了对付霍元秋的念头,朝着主墓室方向走去。 眼下,摸清这座墓境具体情况,寻路出去给宁香治疗才是关键。蛮钟离和邵月体内渗入的阴气,陆风还能帮着抵制,祛除干净也只是时间问题;邵阳和乾芯的伤势,通过丹药和自我调理,倒也不会伤及根基。 可宁香这一身毒素浸染,却是不可再拖,需尽快寻得叶梵商量对策才行。 陆风起初信了宁香的话,声称凭借叶梵所授的秘术,可以控制体内毒素平衡,暂时不会有事,待适应后再通过药物缓缓祛除,但在将接触下来,感受到她气息愈发虚弱,且在过问时,有意无意回避的目光……陆风清楚,宁香定是撒谎了! 她的真正状况,恐怕比预料的还要更差。 第1404章、诡异铁棺 陆风在吴影的引路下,没过多久便已顺利来到了主墓室外。 因为有着墓境图纸在手的缘故,一路上半丁点凶险都不曾再遇。 吴影立于主墓室外,看着墓室十分眼熟的构造……简直同之前所遇的殿室一模一样。 嘴角不由一抽:“这里头不会也有销元尘解这类可怕凶阵吧?” 陆风看着殿室虚掩着的大门,兀自感应了一下,回应道:“并未察觉有阵法气息。” 邵阳附声说道:“这里头霍邱已经进去过了。” 说着指了指殿室另一侧的小道,“我们就是自那逃走的。” 吴影朝手上的图纸望了眼,凝重道:“那小道延伸的路径之中,有着一处暗门,连通着一条通往外界的地下暗河。” 宁香苦涩笑了笑:“这个我知道,我那时就是掉入河里,被水冲出去的,也多亏了那河,不然……” 说到最后,宁香突然哽咽。 若是自己未曾有幸传出消息,没能及时寻得师傅相救…… ???????????????一想到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身边这些亲友,心中就犹似刀扎一般难受。 宁香这一难受,蛮钟离的情绪瞬间也被感染,莫名悲怆,连带着邵月和乾芯也闷起了情绪。 邵阳不忍,出声道:“阿香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的,既然知晓那处有着连通外界的出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陆风叹了一声,打断道:“那处暗河应该已经塌陷了。” 想到之前销元尘解阵势宣泄的场景,以塌陷来形容恐怕还是轻的,眼下再去那的话,别说是通往暗河的路径了,就算是水,怕都难寻到一滴了。 吴影沉重的声音响起:“我要说的不是出口不出口的事情,而是这暗河同外界有着联系!” 宁香不解:“有联系怎么了?这不是好事情吗?” 吴影摇头,凝重道:“墓境建造一般以封闭式为主,鲜有这般留‘活口’的布局,除非……” “除非什么?”宁香有些天真的望去。 吴影直言道:“除非建墓之人压根不在乎墓中埋葬之物。” 众人不解。 吴影进一步解释道:“就好比两块相同的木头,放置于密闭环境下的木块能千年不腐,而搁置在敞开环境下的木块却只能维持百八十年。” “再看眼前这处主墓室,分明没有独立的密闭构造,大咧咧的敞开在这。” “里头的棺椁,怕是早已腐烂了。” 陆风听着吴影的话,上前推开了那道虚掩着的门。 蓦然瞧见里头端端正正陈列在中央的一口棺材,竟是精铁材质后,神色不禁有些戏谑。 这,打脸来得未免也太快了。 说棺材腐烂…… 结果人家直接来了口铁质的棺材! 吴影远远瞥见里头的情景,脸色也是一僵,随即尴尬的咳嗽起来。 “不该啊,这么邪乎的吗?” 吴影直泛嘀咕,此般布局,全然不符合重门墓葬之道啊? 修行之人向来崇尚往生之说,认为着木质棺椁带着生机,能让人死后得到安宁。 而铁质棺材则大多对骸骨带有腐蚀性,不适宜尸体的存放,还有着叫人死后不得安生的寓意在,故而在墓葬一道以铁入棺或者制棺,可都是大为忌讳的事情。 除非是仇家所为,想着立个铁丘坟一类的报复,寻求心灵上的慰藉和对仇恨的发泄。 但自一路走来的墓境布局来看,明显不是仇家也不存报复之理,属实是古怪至极。 众人走进主墓室。 除了中央处一口漆黑的铁质棺材外,四周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幅卷轴,整齐有序的捆缚着,看不清里头的内容; 仅有靠近门口的一幅山水画卷,是展开着的。 因为整间殿室内并不存其他物件,以至于众人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这幅展开着的画卷上。 陆风起初还带着几分戒备,警惕存着同‘以画入阵’类似的手段,暗自感应一番后,才放下心来。 反观吴影,却依旧紧蹙着眉头。 呆愣半晌后,兀自探手触摸起了山水画的表层。 而随着他指尖灵气的没入,山水画上的山山水水竟出奇的冒出了滚滚灰烟,像是烧着了一般,却又不见半丁点火星冒出。 于旁瞧着,甚是诡异渗人。 待得灰烟散去,原本水墨色的山水画,瞬时色泽全无,黯淡的就像快消失一般。 “这是……” 陆风警惕的将一众弟子护在身后,狐疑的望着挂画。 可以确信,这应当不是阵道手段,其上并没有阵法气息波动。 不过,自那灰烟散去的那刻,陆风隐隐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魂识随之湮灭。 吴影放下手,神色凝重的说道:“可还记得蒋鹰羽和屈成安的死?” 陆风脸色一凝,“吴兄是指——阴魂夺舍?” 说着目光猛地朝挂画看去,惊道:“是这些画轴害得他俩?封元一脉用以封禁怨魂的器皿是这些画轴?” 见吴影点头。 “退至殿外,”陆风连忙示意邵阳一众避险。 他如今实力虽说不弱,但于灵魂一道却略显薄弱,贸然受到诡异灵魂攻击下,怕是轻易难防备。 “不打紧,”吴影出声说道:“这些卷轴不摊开,其上禁制不会被触动。” 说着自顾自的朝中央处铁棺走去。 仔细端详了一圈铁棺上暗藏的纹路后。 吴影尴尬的回首:“我收回先前的话,你们还是出去吧。” 邵阳一众闻言,明白吴影定是发现了什么更为凶险的东西,当即往外退去。 陆风不解开口:“这口棺材有问题?” 吴影点头,释明道:“其上刻的虽说是普通的往生纹,祈求着吉祥安生之意,但在这些纹路之中,夹藏着封元咒术,同四周挂画内藏的气息是一致的,这封元咒术的解法,应该同这些挂画脱不开干系。” “想开这口棺材,这些挂画,怕是免不了要看上一眼了。” 陆风朝门外地上躺着的霍邱看了眼,迟疑道:“按说他闯入过此间殿室,难道没尝试破除这些禁制?”吴影闻言,骄傲的昂了昂脖子,得意道:“他不过瓶灵宗一介不入流的小弟子,连本家的手段都才半吊子水平,哪里涉及得了重门封元一脉的本事。” 陆风尴尬失笑,就这般来看,吴影比之霍邱之流,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吴影继续说道:“不过那小子应该察觉到了这里的凶险,那副山水画估摸着就是他哄骗或是要挟你宗弟子去摊开的,兴许也正是因为摊开后引起的变故,才使得他没有进一步探查这口棺材。” “当然,就算没这份变故,以他的实力,想硬来也是绝难破得开这棺盖的,其上的封元禁咒一旦触动,怕是整间殿室内的挂画都会垂落,里头囚禁着的怨魂瞬间释放,那真叫是群魔乱舞了。” 陆风目光看向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共计十六副卷轴,问道:“要我怎么做?” 吴影谨慎问道:“在不确定这里头封禁着的怨魂实力前,不宜正面试探,陆兄你可有灵魂一道的阵法?不妨布置个十座八座的?即可缓冲适应,也可应对不测下,容有逃生余地。” 陆风嘴角一抽:“灵魂一道的防御阵法倒是知道不少,可眼下仓促,手中没有适宜的玉石,别说十座八座,单是布置一座出来怕也够呛。” 吴影咬了咬牙,目光朝外看去,“既是如此,咱们怕是要牺牲霍邱那小子了,我可以尝试将他的身躯化作敛魂的媒介,待画轴摊开,以秘法手段将那些怨魂引入封于他的魂海之中。” 陆风迟疑间摇了摇头,开口道:“灵魂一道的防御阵轻易不好布置,但若仅是用以缓冲和试探,我这倒是另有一门手段,或许能起到一定作用。” 对于霍邱,陆风还是决意留其性命,用以化解瓶灵宗之局为好。 吴影对此自是欣然,能不叫他施展有负荷的秘术破局,最好不过。 陆风自麒麟环中取出古荒坛,将骁古魂尸呈现在了眼前。 吴影感受到骁古魂尸所散发的气息,惊愕间下意识的退后了数步,警惕之色溢于其表。 满是意外的说道:“陆兄,你……你竟懂得封元一脉的御魂术?” “额?”陆风错愕,“你是说此般手段乃封元一脉的御魂术?” 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古荒坛,“那你可知此物源自何处?可与封元一脉或是重门有什么关联?” 吴影摇头,“并未见过此般器物,但你这手驾驭魂尸的手段,又确实有些像他们的御魂术。” “不对~”感受着骁古魂尸散发的气息,吴影改口道:“你这好像比起传说中的御魂术还要来得霸道,御魂术所控魂尸大多都存有一丝怨气,鲜少有你这般完全主宰之势的。” 陆风暗自叹息了一声,本还想着能寻得有关古荒坛来历的一些线索,毕竟不管是血色战尸还是骁古魂尸,都隐隐契合着重门的御僵一脉和封元一脉,不大像是单纯的巧合。 同吴影商议了一番应对之策后。 陆风以着一道劲气打向就近的一幅卷轴,触动了其上的禁制。 继而控制着骁古魂尸横档在跟前,直面向卷轴之中缓缓升腾而起的那道凶厉怨魂。 第1405章、遇险 因为卷轴上禁制被破开的关系,汩汩浓烟蒸腾而起。 让那本肉眼不可见的命魂,有了一个灰蒙蒙的轮廓,无需魂识感知,都可瞧清它的状态。 自这命魂浮现的那刹,陆风和吴影均感受到了一股怨气十足的憎怒之意。 那覆盖其上的灰蒙蒙气体随之震颤,宛若是那命魂在发出着咆哮。 吴影因为感受到冤魂的气息仅在地魂境层面,远不如陆风所控的骁古魂尸,心中当即安定了不少。 但却没想到,那突然冒出的怨魂,竟全然没有理会横陈在前的骁古魂尸,面对骁古魂尸覆盖性的魂识压迫,也全然不管不顾,径直从侧面避开,冲向了最后边的吴影处。 这一幕,可把吴影吓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而且自这冤魂横冲直撞的气势之中,他还感应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恍惚间摄得他反应都慢了半拍。 眼看那怨魂表面缠裹的灰烟,就要接触到自己额头的那刻。 吴影突然浑身一阵战栗,一股比之怨魂可怕万倍的杀意自侧方袭来,竟生生将那灰烟‘吹’一般轰散了开去。 继而骁古魂尸的轰击也涌了过来,将那被震飞的怨魂,又生生卷了回来。 吴影定睛细看下,发现是自骁古魂尸所延伸的一股灵魂力量,凝聚成了类似绳索一般的形态,将那怨魂给捆缚住了,并自这股捆缚之力下,那怨魂的力量正在被疾速的汲取吞噬。 ‘好生邪门的手段!’ 吴影心中大为惊骇,若非知晓此般魂尸受控于自己信任之人,如若不然,他定要以为是见了什么邪门异类。 陆风对此倒是并不以为然,此般手段虽不是他有意操控为之,但在感应到魂尸此举下,也没多加拦阻。 他清楚,这应该是骁古生前最为拿手的‘拘魂’本事,其拘魂客之名,也是成就于此。 虽说如今被古荒坛炼化作魂识状态,自我意识消亡,但这刻在命魂深处的攻击手段,却早已成了本能。 有关拘魂的本事,陆风通过骁古的记忆,也学得了十之七八。 见骁古魂尸自主表现出此般举止下,陆风相应的也开始操控其施展出了后续的‘炼魂’手段,开始汲取起那怨魂残余的灵魂之力,以提升骁古魂尸自身的实力。 他如今于灵魂层面的实力,也仅限做到此等程度,还尚不能完全操控骁古魂尸,随心所欲的施展各类手段。 随着怨魂被汲取,骁古魂尸的实力虽然没有明显的提升,但一路走来所形成的伤势却是恢复了不少。 让得陆风意想不到的是,竟还有别的收获。 那怨魂散发的杀意,竟也随之被骁古魂尸给吸纳了进去。 其无形中透出的气息,比之以往更骇人了。 不过,怨魂残余的灵魂之力,吸收容易,炼化却难,这份杀意让得骁古魂尸足足呆愣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陆风看着剩下的那些卷轴,略微忧心的开口:“可知方才这冤魂为何不管不顾直冲向你?” 若是不弄清这点,那再以骁古魂尸横陈中间,俨然没有多大意义,根本起不到缓冲。 吴影脸色有些难看,骂骂咧咧道:“这应该都是那封元一脉做的手脚,此间封存的怨魂,临死前的那刻,定被灌输了还生之念,甚至于是主动献祭,被封禁在的这些画轴之中。” “这也导致他们同被动封禁的怨魂不同,在被破禁释放的那刻,不是愤起报复,而是会第一时间寻求合适的载体,夺舍,转生!” “而我,是这屋子里灵魂强度最弱的,自然而然便成了它的目标。” 吴影苦丧着脸,满是惆怅。 陆风无奈笑了下,目光看向中央处的黑棺,“可瞧得出黑棺有无新的变化?方才在破开画轴禁制的那刹,我隐约察觉黑棺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消散了。” 吴影上前环顾了一周,沉声道:“不是消散了什么东西,而是封元禁咒松开了一部分,若是将它视作连接棺盖和棺身的锁,我们此刻已经解开六分之一了。” “已经解开了六分之一?”陆风错愕:“可眼下四周不是还有着十余副挂画未曾打开吗?” 吴影点头,猜疑道:“这些挂画,应该有一大半都是掩人耳目的陷阱,仅有六卷关乎着黑棺上的禁咒。” 二人说话间,那先前被打开的画轴,突然无端燃起一缕黑烟,继而熊熊烈火升腾,瞬时便烧作了灰烬。 而随着画轴的烧毁,其后紧贴的墙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焦黑状的‘棺’字。 “这是何意?”陆风诧异的目光看向吴影。 但还不待吴影回话,于此烧毁画轴相隔三幅以外的那卷画轴,突然自主垂落了下来。 同样的灰蒙蒙烟尘四起,一道比之先前气势更强几分的冤魂,凭空而现。 陆风见状,连忙控着骁古魂尸一左一右护在吴影面前。 那怨魂或许是感知到了他的举动,突然不再执着于冲向吴影,而是将目标投向了他身上。 陆风目光凝聚,看着朝自己袭来的冤魂,肃杀之意骤起,径直迎向那股灰烟。 在这份可怕冰冷的杀意震慑下,那怨魂明显迟滞了一瞬,虽不具备自我意识,但却还是本能的诞生了一股惧意。 陆风抓住机会,控制着骁古魂尸,于后将之拿下。 这些怨魂虽然气势不弱,但因为被封禁时间太过久远的关系,灵魂已现衰弱垂亡,大有几分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味道。 熬过了最初的那份求生莽劲后,势头瞬时就萎了,再受骁古魂尸所控后,仅是挣扎了数下,便萎靡了下去。 顺利解决这第二头怨魂后,吴影趁着骁古魂尸汲取吸收灵魂力的节点,待要回应向陆风先前的问话。 但却仅仅开了个口,对面墙壁上的一幅挂画便突然垂落了下来。 ‘节奏变了!’ 吴影瞬时意识到,因为自己的闯入,破开第一幅画卷后,应该隐隐触及了各副画卷暗中相连的禁制。 将这里头的凶险,自主动化作了被动。 此刻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画轴怕也会一幅接着一幅垂落。 陆风虽同样意外,但念及这些怨魂威势有限,倒还不至于慌乱。 自方才的应对来看,就算后续画轴之中有着天魂境层面的怨魂,也不难应对,仅需撑过它头一轮的攻势,消耗掉它那份势头即可。 自此也可看出,封元一脉所封禁的怨魂,是不同于御僵一道那般炼制的魂僵可以通过吸收阴气提升的,有着对被封元之人生前实力的要求。 但接下来的情景,却让得陆风大呼自己太过天真。那副突然垂落的画轴,所释放出的冤魂竟然不再如先前那般直冲向吴影亦或是陆风,而是突然撞击向了中央处的黑棺。 虽仅是触及便被震散得烟消云散。 但却激荡得整间殿室传出了一声诡异的震颤。 继而四周石墙上挂着的画轴竟在同一时刻纷纷垂了下来。 霎时间,吴影调侃所提及的群魔乱舞之景,真的出现了! “快退!” 陆风和吴影异口同声,脸色皆是大变。 但碍于那些灰烟覆盖的速度实在太快,怨魂的魂识已经落在了二人身上。 陆风清楚,若一味逃离殿室,保不准会让得门口的邵阳一众受到牵连。 思绪急转之下。 陆风猛地一推,将身后的吴影震出了殿室。 此般情景,唯有他留下奋力一搏,或许方有转机。 “师傅……” “陆兄……” 殿室外。 邵阳一众见此情形,都惊恐得尖叫出了声。 踉跄落地的吴影,回过神下,也是满目惊愕,???????????????无措的呆看着殿室门口。 此刻殿室的大门已被陆风掌风袭卷下闭合。 于外头根本瞧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饶是魂识感应,也只能感应到混杂错乱的各类怨魂气息。 但自隐隐外溢的灰蒙蒙浑浊气息,以及时不时震颤的门窗…… 足可推定里头的凶险! 吴影紧张得脸色煞白,脑海中不断闪烁毕生所学的各类手段,但却发现无一可适用于眼前情景。 从未有过的无措与无助感蔓延。 一半基于同陆风的兄弟情,一半源自那临危前舍身的恩! 吴影清楚那般情景的凶险,陆风定也难以料理; 此举,可以说是将生的机会,让给了他啊! 若仅是一头两头怨魂,吴影自问陆风还可以应对,可这么多怨魂同时出现,那凶险程度绝不是一加一能算得清的。 而且自最后摊开的几幅画卷之中,吴影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直逼天魂境层面的气息。 混合在一起下,怕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都难逃一死! …… 众人紧张的望着殿室大门,心中止不住的忐忑。 大门处时不时传出犹似咆哮般的凶厉气息,震慑得人心头发慌。 碍于此般可怕的气息下,邵阳本想前冲的念头也生生扼制了下来,不是不敢,也不是惧死,而是怕师傅本有机会应对,自己这一冲,反倒会坏事。 乾芯等人亦是如此。 “哈哈哈~” 突然冷蔑的讥笑声自一旁响起。 众人侧身看去,见是不知何时醒转过来的霍邱,正阴厉的冷笑着。 “死得好!此间墓室的凶险,小爷可早就经历过!” “你们师傅就算有十条命,也绝对活不了!” 邵阳顿时大怒,欲上前教训。 “呱噪!”正值烦闷的吴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霍邱身后,凶厉警告道:“陆兄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定叫你给他陪葬!” 见霍邱还敢瞪目…… 吴影愤怒抬脚,踹断了他的肋骨,将之再度踢晕了过去。 此刻的他可正愁没地发泄心中的情绪! 第1406章、焦黑的六个字 “怎么办,师傅他会不会真……” 邵月话语哽咽,紧张得揪住了哥哥的衣角,一副随时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邵阳握紧着拳头,无措的望着,眼中满是决绝之意。 宁香这时突然站了出来:“待里头动静小些,让我打头阵吧。” 乾芯拒绝道:“怎么也轮不到你上呀,我先去。” 宁香倔强摇头,苦涩的说道:“我其实骗了你们,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控制了,就算不死在这,出去后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让我最后再帮师傅一把,这样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乾芯等人尽皆脸色一白,如鲠在喉,难以言喻。 蛮钟离微微上前半步,仅是郑重的看了眼宁香,并未说半字。 但自幼一起长大的宁香却是领会到了蛮钟离的心意,他定不会由着她一人独行。 就算是死,他也会永远相伴在左右。 吴影于旁看着,愧疚的心尤为沉重,心头更是多了一份责任。 若陆风真有什么意外,那他定要肩负起照顾他这些弟子的重担! …… 小半个时辰后。 殿室内的动静逐渐平复。 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火焰光芒亮起,自门缝处不断有着灰蒙蒙的气息外溢。 “结束了!” 吴影心情沉重,赶在宁香前冲的那刻,先一步拦在了殿室门外。 “都退远些!” 吴影沉声呵道,“你们师傅因我落险,理当由我打这头阵。” 宁香心生怨气,不愿听从。 但在乾芯和邵阳的示意下,还是乖乖退后了一些。 吴影右手掌心朝上,托于胸前,掌心之中有着一道划痕,划出了繁复邪异的纹路,溢着鲜血。 左手戒备的探向大门。 嘎吱~ 伴随着古朴的开门声响起。 磅礴的灰烟犹似怦然炸裂般,汇聚成一个巨大骷髅头,直冲其面门而来,隐隐还夹杂着小鬼般厉声惨叫的声音。 吴影顿时如临大敌,感受着这股直逼天魂境层面的可怕气势,连忙向后急退。 并于退步的那刹,掌心浮现一道血色符文,幻化作一块盾牌挡在身前,血金色流光闪烁周身。 盾牌抵挡住那可怕灰烟的瞬间,赤金红色的火焰突然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火墙形成隔绝。 邵阳等人于后方看着吴影施展出此般诡异手段,尽皆面面相觑。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自这血色符文和后来衍化作火墙所散发的气息之中,他们均感受到了精血之力,以及隐隐还有着灵魂反噬的气息出现。 想来应该是吴影燃烧了精血,乃至于献祭自己一部分灵魂之力,才得以驾驭得住这般防身之术。 自其脸色霎时惨白,毫无血色,也可看出此招负荷之大。 吴影倒退间站稳脚步,看着前头被隔绝挡下的混杂怨魂攻势,后背不禁满是冷汗。 自这股可怕攻势之中,他并未感应到完整的怨魂…… 也就是说,这股攻势,仅是那些怨魂的残余之力所化。 这让他如何不惊惧忐忑? 仅是余波,竟有此般威势…… 那其最鼎盛时候的攻势,又该可怕到何等程度? 这还是人所能承受得下来的吗? ‘陆兄……’ 吴影已是不敢想象里头的陆风到底经历了什么! 夺舍的痛苦怕是必死还难受,更何况是如此多的怨魂同时冲向,再强大的魂海怕是都要被挤压撑爆。 火墙散去,尘埃落定。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敞开着的大门,心已是揪到了极点。 此刻的殿室之中,四周石墙上已无任何一副挂画,独留下六个焦黑色的字迹:‘棺、棺、墓、中、中、墓’。 看不大懂具体所指。 殿室的地面上,沉淀着朦朦胧胧的灰色烟尘,像灰色的云雾萦绕不散,足足没过脚踝高度。 陆风的身影此刻正盘膝坐在这片灰色云雾之中。 脸色昏暗,灰浊遍布。 犹似一尊石像。 “师傅~” 瞧此如同坐化了的一幕,邵月和宁香同时惊呼出声,眼泪不受控制的垂落了下来。 邵阳等人则是只觉心跳都慢了半拍,不愿接受眼前看到的情景,不愿承认自己???????????????的师傅就这样没了。 众人悲怆间。 一道轻微的咳嗽声突然传出。 动静虽小,但却犹似惊天霹雳,轰响在众人心头。 “师傅还活着!” 邵月二人脸颊的泪珠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却改变了过来,满目惊喜。 邵阳和乾芯作势间要朝里冲去。 但却被吴影再一次拦了下来。 “且慢,这些灰雾不大对劲!” “像是有活物在攒动!” 众人惊疑。 吴影抬手示意后退,随即将掌心血液滴落在了门檐一角。 几个呼吸后。 殿室之中的灰雾开始如水流一般朝外淌来,覆盖着吴影滴落的那摊血迹,缓缓消散。 邵阳看着血迹似乎不见什么变化,起疑道:“你说的活物是指什么?” 吴影神色凝重,努嘴示意继续看下去。 邵阳狐疑,突然见灰色雾气流经之处,不知何时汇聚出了一个蚂蚁大小的黑点,像是黏在了那摊血迹之上。 随着殿室内灰雾的流逝,血迹上,蚂蚁大小的黑点愈发多了起来。 待得灰雾散尽,这些黑点足足占据了巴掌大小血迹的一大半。 邵阳和乾芯狐疑间同时俯身朝下看去。 “离远点!”吴影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二人,“不要命了!” 说着在二人愕然的目光之中,掌心聚起一道火焰,落向那摊精血,将之燃烧了起来。 在这赤红色的火焰下,众人分明瞧见那些蚂蚁大小的黑点,竟如鱼遇水畅游了起来,随着火焰燃烧不住的跃动,像跳蚤一般蹦跶个不停。 “这究竟是什么虫子?” 邵阳忌惮发问:“怎连灵火都不惧?” 乾芯同样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自吴影凝聚的火焰,她可判定乃是基于火行气所衍化而成,按说此般灵火,寻常五行境魂兽都难抗住,这丁点的小黑‘蚂蚁’竟全然不惧?反倒更具活力了? 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吴影凝重道:“这不是虫,是蛊!” “什么?” 众人大惊,惊惧的目光朝里头盘膝而坐的陆风看去。 若是蛊…… 那他们的师傅于这些灰雾之中待了那么久,岂非…… 吴影这时凝重的目光也看向了里头的陆风,灰雾散去后,可清晰瞧见陆风盘膝的底下,有着一座青墨色的莲花台,十二瓣莲花叶围绕在其四周,这些花瓣上沾染着无数的小黑点。 得见此般情景,吴影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这些‘虻蛊’未曾入体。 宁香的声音这时突然响起:“是忏心台!师傅之前给我用过这宝贝,可以隔绝死阴之气。” “那师傅怎么还不醒?” 乾芯担忧的望着,在那一声轻咳过后,陆风便又回到了最初一动不动的姿态。 蛮钟离不假思索道:“那什么忏心台隔绝的是死阴之气,可这里头又不是咯,师傅脸色那般灰沉,明显着了道啊。” 吴影感应间,出声道:“陆兄的魂海,异常的混乱,他此刻应该仍旧再竭力的抗争着那些渗入的怨毒灵魂之力。” 说着目光看向黑棺另一侧的地面,见其上还有着一座规格???????????????一模一样的莲花台座。 但此座莲台,那些花瓣却并非呈现青墨之色,而是覆盖着一层浓厚的灰迹。 “难道……” 吴影心中惊疑:“陆兄莫不是将难以抗衡的怨魂留存在了这座莲台之中?” 正在这时,那静置着的空莲台突然颤了一下,继而竟凭空悬浮了起来,朝着陆风飘去。 “这是?” 吴影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见那莲台竟于半空猛地一个倒扣,悬在了陆风头顶,同他底下的那个莲座相呼应了起来。 本留存于上头那个莲座之中的剩余灵魂之力,也于此灌输向了底下了莲座之中,逐渐没入陆风的魂海。 “完了!” 吴影苦丧起了脸,陆风的状态本就奇差无比,此般再经受如此多的灵魂之力袭体,断难再有生还的可能了。 方才的那声轻咳,原来是回光返照。 他与那些怨魂的斗争,至始至终便没有结束,只是借着这奇异莲台,分作了前后两部分,依稀只抗住了前面的一半。 “师傅他这是……在修炼?” 宁香的话却是呈现出了不同的观点。 一经开口,便将众人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修炼?”吴影狐疑的看向宁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宁香点头说道:“师傅先前同我提及过这忏心台,称它除了抵御死阴之气外,还有着稳固灵魂,提升灵魂修炼和恢复速度的效用。” 乾芯蹙着秀眉说道:“若是修炼,师傅的气色怎么越来越差了?” 宁香苦涩摇头,说是修炼,也只是她内心不愿往坏处想的借口罢了,忏心台就算能辅佐着修炼,可这般多的灵魂之力又岂是一口气能炼化吸收得了的,更何况这些灵魂之力中还存着有意识的怨气,想吸收还得先炼化才行。 “快看……师傅的眼睛……” 邵月惊恐的指着。 众人目光看去,见陆风此刻的双目竟也突然变得满是浑浊,灰色遍布,全然看不清半丁点眼白,那汩汩滚动着的灰气像是火焰一般,于他双目之中不停攒动。 让他本就灰暗的脸色,看上去愈发诡谲骇人。 第1407章、江若云的心事 与此同时。情墓之中。正值修行中的江若云突然瞠目,继而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风哥哥……’意识到是契阵出了变故后,江若云神情满是慌张无措。 临房的红蝎听到动静赶来,见匍匐在榻的江若云脸色煞白,神情惊惧,连忙关切的飞奔上前。 “云凤,发生了何事?” “遭受偷袭了?”这一问,顿时问到了江若云的痛处,眼泪霎时便落了下来。 “风哥哥……风哥哥他……他快不行了。”江若云呜咽出声,无措的拽着红蝎的手腕。 经由鸳鸯合合阵共鸣之下的她,此刻十分清晰的体会到了陆风命悬一线的处境。 随之而来的是她自身也受到了牵连,浑身提不起半丝力道,魂海混乱的犹似要炸开一般,无数杂乱的灵魂之力像泥鳅一般正在往着魂海钻入。 红蝎呆愣的僵在原地,江若云此般慌张的模样,她从未见过,相处的这段时日来,她总觉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一些的女子,出奇的成熟稳重,遇到什么事也都十分从容,但却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脆弱的一面。 一时间,心中莫名的心疼与同情。红蝎并不懂怎么安慰,只好紧紧抱住江若云,给予后者最直接最原始的温暖。 见江若云愈发痛楚,不断抽泣间,身子都开始发颤。红蝎满是不忍开口:“要么红姐帮你去求求师傅?得到准允后,红姐带你去寻他?”近乎说完的那刻,红蝎便准备好了起身。 但却没想到江若云并没有松开,而是坚强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红蝎诧异的望着江若云,后者此刻脸上的情绪异常复杂,既有着急切担忧,又有着彷徨犹豫,还有着为难与无措,全然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我好些了,”江若云迟疑了一会,毅然擦掉了眼角处的泪痕,恰逢此刻魂海中传回的痛楚少了许多,深深的呼了口气后,呢喃道:“风哥哥的气息稍稍平稳下去了,想来应该没事了。”红蝎听得此话,眼中的狐疑不禁更浓了,凑近仔细的打量起江若云。 直把江若云看得一阵心虚。江若云窘着脸,直言道:“红姐姐,我真没事了。” “你不对劲!”红蝎笃定的盯着江若云的眼睛,狐疑道:“换做以前,你要是察觉你的风哥哥遇上危险,可不会顾及任何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是要不顾一切闯去他身边的。” “可现在,都察觉他快不行了,居然能忍得住!?”江若云脸色微变,掩饰道:“这不是感应到风哥哥气息平稳住了嘛,否则我定是要去找他的;而且,师傅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努力突破至地魂境,不然不许我出去。”红蝎依旧满是狐疑:“你什么时候这般听凰主的话了?”江若云脸色一窘:“我不想再惹她生气了。”红蝎眼中狐疑不减,凝声问道:“是不是同你这次回来想问凰主的事情有关?凰主同你说了什么?让你都不敢出这间修炼室了?” “我……”江若云迟疑,随口掩饰道:“红姐姐,我真的没事,师傅只是怕我出去遇上危险,要我提升实力。”红蝎一眼便即瞧出江若云神情有异,当即故作气恼道:“你现在都信不过红姐姐了?连红姐姐都要瞒着了?” “不,不是的,”江若云连忙摆手,忧郁的叹了一声,委屈道:“是师傅不让说,她逼我立了魂誓的,而且红姐姐若是知晓了,恐怕会受牵连……”红蝎一怔,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能让江若云都不得不忍下心,不去寻找心上人的事情,定非同小可!红蝎领会到这点下,神情顿显严肃,问道:“那这件事,是不是只要你顺利突破至地魂境,就可以了?”江若云摇头,这点倒是可以直言:“待突破至地魂境后,还需寻得两个物件,只有寻得那二物,我待在风哥哥身边,才不会拖累到他。” “果然!”红蝎眼睛陡然亮了几分,听得‘拖累’二字的回应,基本已是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 江若云之所以不去,或者说不敢去寻陆风,定是因为心中这个不好言明的原因,是怕拖累连累到对方。 可……红蝎想到自己对陆风的资料调查,愈发觉得不大寻常。不禁皱眉起疑:“他如今可不止于青山剑宗的宗主,还有着君子默、楚云荆这等相熟的人脉在,于整个魂师界而言,勉强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你的那件事情,竟还能拖累到他?连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摆不平?”江若云苦涩的叹息了一声,张了张口想一吐心中酸楚,但想到牵扯过大,到嘴的话还是缩了回去。 强作笑颜道:“红姐姐,没事的,别担心了,其实云儿只是自卑自己的实力,风哥哥如今那么了不起,云儿若是不努力提升,可站不住他伴侣这个身份呢。”红蝎无语的白了眼:“自他花灯会上对你那股腻歪的劲,就算你实力全无,他也绝对不会变心的,哪会像你说的这样。”江若云脸色一红,扭捏道:“那我也要顾及他的名声呀,总不能让外界说他堂堂一宗宗主,娶了个实力平平的妻子吧。” “你还实力平平?”红蝎埋汰道:“就你这不知道‘压’了多少次的魂盘,那份凝聚的五行之力怕比那些五行纯体都要强了,你如今还没突破至地魂境呢,就这层面下全力轰出的一掌,红姐都已经不敢硬接了。” “还有你那鞭子,挥舞起来,那动静,那架势,可唬人了,哪里像是五行境魂师所能有的实力啊?” “传出去可不知要羡煞多少人,连红姐都有些眼红了。”江若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可是修行无心决出岔,因祸得福换来得,红姐姐要是想要,不妨也可以试一试喔。” “少糊弄红姐,”红蝎脸色正了正,她是知晓江若云体内那股可怕而又神秘的气息的,也知如今的这番修炼方式,离不开那股诡异气息的相助,单是修行出岔可换不得此般。 见江若云不愿多加提及,红蝎心中也隐隐意识到了一些,此番回来所要问的,恐怕便是有关此道恐怖气息的事情。 而问出的结果,恐怕便是江若云心中担忧的原因所在。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会让她害怕成这样? ……同一时刻。五行观之一的云英观之中。属于核心弟子所在的一处院落。 若水正被三名手持长剑的年轻女子围拢着。这三名女子穿着统一制式的淡蓝色长衫,长衫的边沿处均绣着优雅的白兰花纹,精致而又大方。 在她们的腰间,均挂着代表身份的白玉令牌,上书着‘云英’二字。她们是若水答应雨虹长老的‘交易’后,被安排着给她‘陪练’的三名弟子。 若水自打被带回云英观的这段时间来,几乎没日没夜的都在修炼着云英清灵诀,熟悉着这套行气功法的运转,增强对水行气的掌控。 此外,便是一门心思的学习着最为主流的云英剑法,这是她被强制下达的要求。 基于此般要求下,她一直握着白绫这等柔软之物的手,也改作了厚实坚硬的长剑,以至于虎口都磨破了皮。 而此刻,若水原本在三名弟子的说教陪练下,勉强可以跟上节奏,施展出昨日新学的那些剑招。 但却是不知怎滴,突然一阵心悸传来,继而整颗心都慌慌的,右眼皮也不住的跳动,好像无形中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份不安萦绕心头,难受得她整个人都集中不了精神。以至于被负责教授的三名弟子,挑飞了手中的佩剑,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这三名弟子被雨虹长老莫名其妙安排来教学,心中本就存着气焰,前几日是见若水乖巧听话,又生的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光有脾气寻不到好机会发泄。 眼下,抓住若水这一明显失误下,三人的脸色顿时板了起来,冲着匍匐在地的若水,不仅无一人上前搀扶一把,反倒都居高临下的厉声呵斥起来。 “你到底能不能练了?” “就这点武道资质,真不知雨虹长老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白瞎了这五行纯体,生于你身上,真是浪费……”三人的话语越说越难听,仿若要将这几日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直将若水谩骂得头也不敢抬,眼泪汪汪的匍匐在地上,无助的抽泣。 但骨子里的坚强,却让她死死噙住了眼中的泪花,不让其掉落。眼前这些,并不算什么,这些年来,她遭遇的磨难可比这多多了。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跟在陆风身边,将她呵护的同花骨朵儿一般,风吹不着雨淋不住的,安逸的都忘了那些不开心的磨砺了。 “我,我可以的!”若水咬了咬牙,湿润的目光之中满是坚毅。‘那些年比这还苦的事情都扛过来了,就练个剑没什么的。 ’‘一定可以的!’‘练好了就可以回风大哥身边去了。’心中蓦然想到陆风的身影,若水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心慌得更厉害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和恐惧迅速蔓延。 那死死噙着的眼泪,在这股恐惧感之下,也终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沿着白皙的脸颊,垂落滴向了地面。 临旁三名女弟子见若水这般可怜模样,脸上的神情却毫无同情,反而满是戏谑看戏,嘴角尽皆带着冷冷的笑意。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院落外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不喜之中带着三分怒火。 那三名女弟子见状,连忙惊颤转身,朝迎面走来之人齐齐拱手请礼:“秋霜师姐~” “大师姐~” “师姐你回来啦?” 第1408章、三万魂币 秋霜冷着脸瞪着三女,厉声斥责道:“雨虹长老命你们三人教授若水师妹云英剑术,你们就是这般对待的?”为首的女弟子连忙摆手:“不是的,是她自己摔的。”秋霜怒道:“还敢狡辩!我于院外可都看在眼中!”三名女弟子脸色尽皆一慌。 方才之景,虽说起于若水分心之故,但却何尝不是她们有心算计欺负下的结果。 若仅是一个走神,以彼此剑道上的造诣差距,充其量也就打断剑招,何来挑飞乃至逼得踉跄倒地这般严重。 “不,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太笨了。”若水惊措起身,低着头连连赔歉,不知细理的她,可不愿因自己的过错连累到别人,于那三名女弟子挨骂,心中还十分过意不去。 “没错,就是她太笨才摔了,”其中一名女弟子还埋汰了一声。秋霜冷着脸看向若水,眼中下意识的透出几分不满,十分不喜若水这般怯懦胆小的姿态。 但细看之下,却又被若水那清纯的相貌所惊。尤其是那张楚楚可怜又满是无辜的面容,更是直惹得她心头一软,怜惜之意陡生。 为女子者,若是遇见了比自己相貌气质均优的女子,大多都会下意识的滋生攀比性敌意,就如那三名女弟子,便是看不惯若水生的比她们好看。 而秋霜的相貌同样十分出众,有着一份清丽冷艳的美,故而她在看见若水这样的女子时,基于自身的自信,并不会产生那般情绪,反倒会滋生一种惺惺相惜,乃至怜爱呵护的共情,会将若水视作自己的同类。 此般心绪下。秋霜再看见若水无辜可怜模样,以及白皙漂亮的手掌上,那磨损开裂的虎口,将心比心下,本能的感到一阵揪心。 基于此,脸色也更冷了几分。 “回去后统统给我将云英戒律罚抄三十遍!” “若此后再犯此等仗势欺人之事,就给我滚出云英观!”三名女弟子闻言,顿时哭丧起了脸,但却无一敢抱怨半句。 她们清楚,自己这位大师姐,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而且其地位比之门内普通长老只高不低,要是敢还嘴顶撞,保不准会被罚得更重,直接剔除也是有可能的。 随着三人退出院落。秋霜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若水。 “随我进来!”若水闻言,吓得一颤,连忙小碎步跟上,心中不住的忐忑。 秋霜走进一侧屋内,径直朝里头的宽椅上一坐。淡蓝色的衣衫下摆自然的垂在她那修长曼妙的腿上,优美的线条自其雪白色的鞋尖绕过脚踝,沿着小腿的方向不断蔓延,透着一股清丽优雅的美感。 秋霜微微翘首,凌厉的目光朝若水看去,见其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像是个犯了错等着挨骂的孩童。 眼中的凌厉,瞬时被这份纯真的乖巧所磨平,逐渐变作柔和。 “方才为何分心?”秋霜像是邻家大姐姐一般,和善的询问向若水。 “我……”若水吱吱呜呜了半晌,却并未吐出半句话语,尽管秋霜放低了姿态,但先前其呵斥弟子的那一幕,还是让得若水内心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此刻独处面对下,紧张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坐下。”秋霜斜眼扫了下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若水坐下说话,想着这样或许会缓和几分她的紧张疏远情绪,能同自己好好交流交流,以便完成雨虹长老交代的事情。 但若水听了,却仍只是紧张的一味闷头摇头,一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受宠若惊的模样,局促的整个人都更僵直了起来。 秋霜被若水的姿态气的嗤笑了一声,板着脸道:“我瞧着有这么可怕?”若水吓得连忙小幅度摆手。 “那你为何这般怕我?”秋霜起了几分玩心,开始调侃起若水,后者此般楚楚可怜的受气包模样,让她实在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像是孩童遇上可爱之物忍不住想去捏上一把的心态。 “我~我没~”若水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恍惚间就好似回到了刚遇见陆风的那段时日,堪堪会开口说话时的模样。 秋霜见若水无措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是收起了逗弄的心,不忍再欺负这个小可怜包。 “是雨虹长老叫我来寻你的。”秋霜直言,道出了来意。若水神色一惊,连道:“我,我会好好练习她交代的。”秋霜轻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不是来督促你练习云英剑法的。”若水一愣,眨了下呆萌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有些没能体会秋霜想要说什么。 秋霜扫了眼若水开裂的虎口,兀自开口道:“把手伸过来。”若水一愣,更呆了几分。 秋霜无奈的微叹了一声。而后一边自纳具之中取出上号的疗伤药剂‘金风玉液’,一边强势的直接将若水的右手牵了过来。 “此般好看的手,当要好好呵护。”秋霜说着将手中的疗伤灵药倾倒在了若水手上,并以柔和的灵气帮着缓缓消于伤口之中。 若水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懵懵的,这几日的她,受惯了那些女弟子的冷漠,一下子没能适应过来秋霜这般反差的照顾。 直到虎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消解,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痴痴的道了两字:“谢~谢~”。 秋霜趁此机会也是直接将若水拉着坐到了身旁,短暂的接触下,她发现对于若水这样的女孩,好言好语是说不通的,只会让她更为内向不好意思接纳,直接蛮横的给出自己的照料,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见若水扭捏间,果然顺从的坐了下来。秋霜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意,而后开口问道:“这几日在云英观过的可还习惯?”若水神色一僵,局促的轻抿了下唇角,但并未回应任何,也不知怎么回应。 单是逼着她放弃修行擅长的白绫,转而一味修行云英剑法这点,她就根本不可能习惯得了。 但心性纯良的她,也是不可能直接说出不习惯这种驳人的话的。秋霜见得不到回应,暗自沉了口气:“实话同你说了吧,雨虹长老命我来寻你,其实是想让我设法叫你喜欢上这里,争取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得若水吓得连忙紧张得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都险些向后倾倒。 一副诚惶诚恐的急切摆手,用力的摇晃着脑袋,满是委屈道:“雨虹长老和我说好了的,仅仅只待一年的。”从其摇头的力道也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抗拒和坚定。 秋霜俨然不满意若水的回应,冷着脸道:“我们云英观并不比你待的仁心学院差,而且你这特殊的五行纯水体,在我们这里才能得到最完美的修炼环境。”若水坚决摇头,咬牙道:“就一年。”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之所以答应雨虹长老交易的基础。 若是让她加入云英观,那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的,就算仁心学院再差,给不了她修行上的任何帮助,她也不愿离开。 她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什么实力的厉害与否!秋霜瞧着若水一改先前的柔弱,展露出此般反常的坚决,不由诧异了一眼,好奇问道:“他仁心学院许诺了你什么?竟会让你如此死心塌地?”见若水低头不语,倔强的咬着嘴唇。 秋霜咄咄说道:“不管是什么条件,资源也好、玉石、钱财也罢,他仁心学院能给你的,我们云英观同样也可以给你,甚至基于你这特殊体质,还会倾尽全力扶持你修行,让你的实力得以发挥至极限。”若水依旧摇头,眼中坚决不改。 见秋霜还待开口,若水兀自取出了一个钱袋。 “这是什么?”秋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自这巴掌大小的钱袋口,她隐约窥见了里头物件,分明只是几枚最寻常不过的魂币。 饶是全部都是玉魂币,那也装载不了多少。而且于她们如今的修为实力,已经很少用得上俗世的魂币了,可以说是毫无价值。 若水柔声说道:“这是风大哥买下我的三万魂币。” “什么?”秋霜甚至以为自己听岔了,见若水一脸认真模样,才不可置信的回过神来, “他就拿这三万魂币,就把你给买了?”这一刻,秋霜心中别提多憋屈了,她堂堂云英观,心心念念想要的人才,竟被人以三万魂币就给买下了? 以五行纯水体的价值,别说是三万普通魂币了,就算是三万源石,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若水并未理会秋霜的惊骇,想着当初收下三万魂币时候的情景,眼中尽是温柔。 这原本是她卖身葬兄的定价,想的也不是全部花在埋葬哥哥身上,而是给自己的未来所谋的后路,想着自己若是被大恶人所买下,至少在逃脱后能有一份赖以生存下去的根基。 但没想到会有幸遇上陆风,遇上这么一个改变了她一生轨迹的男人。所以。 这三万魂币虽然算不得什么珍重,但于她心中,却是代表着那份最初的美好,乃是上天赐予给她的,人世间最宝贵的希望。 这三万魂币,买走的也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心! 第1409章、向死而生! 秋霜看着若水脸上的那抹柔情,看着她那双含情的水眸,隐隐明白了过来。 三万魂币并不是关键,谁给的这三万魂币,才是关键!秋霜沉默了片刻,带着关心的目光看向若水:“他于你而言,应该不止于‘买下’这层简单的关系吧?”若水脸色瞬间一红,满是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吱声,也不敢回应秋霜的目光。 秋霜瞧在眼里,已是心知肚明,但并没有因此打消拉拢的念头,转而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开始劝说起来:“若水师妹,你涉事未深,接触的人太少,遇见的优秀男子更是少之又少,如今的你,情窦未开,尚还不知情爱之理,你对于他的这份情愫,或许仅是基于相遇相救下的好感,而非更深层面的感情。”若水被问的有些发懵,呆愣的杵着。 她确实并不知什么情爱之理,只知道每每风大哥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时,她整个人就会变得很开心,一颗心也会不由自主地跳动得更快。 而当风大哥对她微笑,或者同她说话时,她的心就会像阳光一样明媚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只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她整个人都感觉甜甜的。 秋霜暗自沉了口气,见正面劝说对若水似乎起不到多少效果,转而改变了突破的焦点。 “你此番死心塌地,他可知晓?” “我没~”若水紧张得连忙摆手,‘死心塌地’一词对于她来讲,实在太过出格了,让她内心有种心虚的错事感。 秋霜见状,暗自一喜,明白仅是若水单方面的情意下,继续说道:“师姐来寻你前,在玄金城待过几日,对你的风大哥也算有过一些耳闻,听说他还有着一位宗主夫人?”若水闻言,本留存于内心的那份心虚感蓦然浮现到了脸上,眼神躲闪的点了点头, “风大哥同云姐姐感情很好。”秋霜本还想着借‘宗主夫人’一说,让得若水退怯,但再得见后者脸上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与苦涩下,不禁心生动容,起了帮衬之意。 “那你可想当他的宗主夫人?”此话一出,可把若水惊得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似得,肉眼可见的紧张扑朔在眉宇之间。 但出奇的是,当心中闪过此般畸念下,却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抗拒。秋霜看着若水的表现,自问已经把控住了若水的内心,当即趁热说道:“你同他之间的身份、实力以及地位都有着很大差距,于世俗界而言那叫门不当户不对,若是想在一起,于你而言,留于咱们云英观,是最好的选择,以你的体质和如今的实力,不稍一年定当可坐上我这大师姐的位置,甚至表现出色的话,大概率还会被定为下一任的观主。” “观主同宗主,二者不管自哪个角度看,可都门当户对,良偶天成。” “届时咱们云英观,定帮你圆了这份姻缘。”若水听着秋霜连番的话语,内心不可遏制的蒙生一股心动,但仅是片刻,便被她打消了下来,一味的摇头抗拒。 维持现在这样,挺好的。她的出身,她心中的那份卑意,让她很容易得到满足。 就这样可以陪在风大哥身边,她已经很知足了,不想,也不敢去奢求太多。 若是连现在这份简简单单的美好都消失不见,那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秋霜见若水竟此般软硬不吃,不禁气恼,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秋霜师姐~” “那你有钟意的男子吗?”若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许是不愿再被动的接受秋霜的连番询问下去,又许是被后者说中心事下的意乱,让她难得主动开了次口。 秋霜闻言呆愣了一瞬,随即冷笑道:“能让师姐钟意的男子,这世上可不存在。”随着话落,一道久违的身影却蓦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秋霜冷不丁的一改话风,怨怒道:“不过倒是有个浑蛋,每每想起他,便叫我恨得牙痒痒。”若水好奇接话道:“是那人伤害过师姐吗?”秋霜摇头,气忿道:“比这更过分!当年我与其他三院的姐妹一起在莲池沐浴,那淫贼……” “秋霜师姐~”一名弟子这时突然急慌慌的跑进院落,打断了秋霜的话,也打断了若水刚被吊起的那份好奇心。 “何事?”秋霜见来者是专门负责探听消息的弟子,隐隐预感到一丝不安。 那弟子请礼后,急切说道:“已查明秋辞师姐的下落,长老们唤你立刻前去商议。” “商议?”秋霜脸色一凛,心中的不安得以证实,若仅是查明下落,直接派人去带回便是,根本用不着商议,此举,恐怕是秋辞遭遇了什么变故。 若水看着急慌慌跟着离去的秋霜,眼中透出几分莫名。‘秋辞’之名,她好像听风大哥曾经提及过一次。 但此刻她的思绪全都停留在秋霜的那个故事上,一时也没深入去想秋辞之事。 对于那个故事,那个让得秋霜咬牙切齿,直言憎恨的人……若水却觉有些违和奇怪,因为她自秋霜提及时的神色之中,并未真正的感受到那股憎恶之意,反倒隐隐感觉她有着几分失落与惆怅。 不大像是恨一个人时候的表现,反倒是像……思念!若水呆呆的望着门外,看着远处院落围墙,看着天边落寞的夕阳。 眼中同样泛出了几分思念。轻轻捂了捂心口,回想先前的那份心悸之感,向着天空中的诸天神佛,喃喃祈祷起来。 ……渊底古墓。主墓室之中。陆风缓缓醒转过来,看清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不再是那些怨魂,而是吴影等人后,终是松了口气。 “师傅,您没事吧?”宁香蹲着身子,眼中尽是焦急目光。 “无碍,”陆风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身下的莲台, “好在有这东西助力,勉强扛了下来。”邵阳等人闻言悬着的心也都一一放了下来。 吴影瞧着陆风此般多少有些刻意的解释,眼中却是多出了一份深意,隐隐察觉,陆风似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 陆风缓缓起身,收起忏心台的那刹,同吴影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得吴影确信了自己的猜疑。 陆风果真不似表明看上去那般无恙!吴影待要开口关切一句,却见陆风投来了隐晦制止的目光。 俨然,他并不愿让弟子们心存担忧。他此刻掩饰下的真正状态,也只有他最为清楚。 可以说,是将自己推向了一条死路。犹似普通人立到了悬崖边上,再往前半步,必将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期间,虽说借助忏心台的助力,缓和下了最直接的那波攻势,并借此将之化作两部分,先后应对。 但因为自身灵魂强度实在太弱,全然无法抵御那份嘈杂而又磅礴的力量,以至于在抗下近四成攻势后,便迎来了险被夺舍,理智濒临崩溃的局面。 好在借着骁古魂尸勉强卸下了一小部分,外加魂海之中那七座灵魄之阵,才博得了最后一息抗衡的机会。 陆风于骁古魂尸险些撑爆褪去的最后关头,被逼得只能再一次打开了最后一座灵魄之阵的通口,以着秘法一股脑的将那些消解不了的怨魂之力,封禁塞入了这座阵法之中。 可此举,无疑是在脑海中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着失控的风险。 且此般炸弹已经复杂得远超出他的能力把控。在先前的沉心塔之中,他其实便往里‘塞’过一部分杀意,因此才能在最后的关头,瞬时消除那些红光,解救乾芯等人。 他如今的第七座灵魄之阵,就好似成了一个大染缸,什么凶险都往里头掺杂了一份。 本就存于其中的那些魔性和血族气息之类的就不提了,单是这股新增的混乱灵魂之力,和沉心塔之中最后凝缩的那部分杀意,便是他目前绝难抗衡驾驭得住的存在。 眼下虽然逃脱了死局,但无疑是在饮鸩止渴,只是将眼前的死局往后推移了一阵罢了。 一旦解开封禁,七魄全开,他仍将必死无疑。而想变强,随着实力的提升,跨入天魂境的那刻,面对天道魂关的试炼,他势必逃不开解禁的局面。 就算寻得了秘法或者特殊手段能针对这第七座魄阵,也绝难跳脱开此般死局。 因为随着他实力的提升,里头各式各样混杂的凶险,其威势也在提升着。 就好比自青龙镇便存着的那份魔性以及血族气息,纵容至今,早已不似当初那般。 随着同他魂海的那份适应不断提升,一旦爆发,陆风自我反抗能力,便也越低。 可以说,已是无解!好在,就目前而言,不彻底解禁下,勉强还能维系正常的状态。 祸兮福之所倚。此般境遇也不全都是糟糕之处,至少他的灵魂强度随之提升了不少。 骁古魂尸的品质也跨越了一大层面,大有几分吃饱了,撑着肚子逃回古荒坛的架势,待得后续沉淀适应下来,恐还会有所精进。 陆风稳定心绪,接纳下自己‘死局既定’的现实后,心境反倒是变得豁达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不会甘于命运,坐以待毙。而是会选择……向死而生! 第1410章、虚冢疑墓? 陆风目光看向此刻的殿室,没了挂画后的石壁上,独留下六个焦黑的字符。 看着两两成对的‘墓墓、中中、棺棺’,陆风一时并不明所以。待要开口询问吴影一句时,却是愕然瞧见门口的角落,霍邱竟身子扭曲的横躺在那。 此刻的他,已然没了半丁点生机。吴影注意到陆风的目光,解释道:“方才这小子装昏迷,趁我们不注意,闯进这殿室想鱼死网破的偷袭你,好在我留了个心眼,防住了这小子的反扑报复。” “也怪这小子自己找死,他那股劲要是用来逃命,保不准还真给他溜了。”想到陆风特意留下活口的用意。 吴影接着说道:“只是可惜了你那计划,怕是难再借他来布局了。”陆风暗自审视了一眼,思索着说道:“倒也未必。”以霍邱冲入门内,继而被吴影料理的视角来看,应该仅能瞧见那时盘膝而坐下,他的一个侧面背影,视线所及更多的应该还是这四周墙壁上的那些焦黑字迹,以及中央处的那口黑棺。 基于此,陆风询问道:“吴兄,可知这墙壁上的六字,具体所指何意?”若是这些字符另有玄机,而霍邱死前又将这般情景通过契蛊传回的话,霍元秋那老家伙保不准真会亲自来上一趟。 就看这里的价值,能不能打动他了。吴影顿了顿,直言道:“棺中棺,墓中墓!”陆风闻言神色一惊,目光下意识的朝中央处的黑棺看去。 “莫不是这黑棺之中,还藏有玄机?”吴影严肃道:“恐怕不单单是玄机,而是藏了一座真正的墓!”陆风顿觉惊愕:“我们此刻所处的墓境,难道又只是虚冢疑墓?”邵阳等人于旁听着,神色尽皆哗然惊惧。 若是如此,单单疑冢竟已这般凶险,九死一生了,那这底下真正的墓境,又该何等恐怖? 吴影凝重道:“不止于恐怖二字,当还存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奥秘!” “我本以为此墓仅仅是御僵和封元两脉弟子合力所建,但自方才灰雾之中夹杂的那些虻蛊来看,恐还牵扯尸蛊一脉。” “重门尸蛊一脉,专擅长以死尸炼制各类蛊虫,有他们掺和的墓境,基本都是死墓,从不留出口。” “自他们的手段出现于这主墓室之中来看,恐怕底下藏着的真正墓境,便是此等许进不可出的死墓,入者必死。”众人闻言,脸上尽皆浮现惊惧骇然之色。 饶是陆风也为之忌惮不已,虽说他眼下实力倒是没有消耗太多,但接连受挫下,身子已在这诡异的环境下,两次留有隐患。 要再深入下去,保不准还有第三次,甚至于直接跨出悬崖边边的那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他来此之前决然预想不到的,哪曾想云不染还恩下,随意寻得的一处地品墓境,里头竟会是这般情景。 就目前经历的凶险,可就已然堪比寻常的天品墓境了,而这底下,恐怕更是能威胁到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存在。 吴影迟疑间继续说道:“先祖留下的纪要之中,并未有此墓境的记载,而重门存在时期大大小小的墓境,每一处都有痕迹可查,除了具体方位区域不为外人所知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公之于众的,而此地墓境,也不再他们的公示之中。” “接连出现御僵、封元、尸蛊三脉,此地墓境的规格,怎么看都非比寻常,绝非重门后世分裂的弟子所建,以分裂后各流派的发展,也绝不可能同时凑齐三个以上的流派!” “也就是说,此地,乃是重门完整体阶段所立,而又不为世人所知的存在!” “此般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构建,这底下,恐存着有关重门的巨大秘密。”吴影说到最后,话语中的激动愈发明显,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陆风眼中则是浮现了一抹冷意,吴影能瞧出这点,霍元秋通过霍邱的感应,许也能察觉一二,十有八九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吴兄!”陆风郑重的朝吴影说道:“若是于此地感兴趣,待日后我们实力提升下,我再随你来上一遭,眼下,还是先寻路离开这里为好。”当然,离开前,还需给可能在赶来的霍元秋备上一份大礼。 吴影压下心中的那份激动与希冀,也知眼下处境和自身实力,尚不能应对此等凶境。 无奈只好应了陆风的话,朝着进来时的那条棺材道方向折返回去。……两个时辰后。 陆风一行顺利来到了最初时的那条白骨头颅通道。本是无需耗费那么长时间的,而且还有着墓境的图纸在手。 实在是因先前闯过的险境太多,无意间激发了太多禁止,让得好些条活路,生生化作了死路,这才耗费了太多时间。 当然这期间陆风途径万人葬坑时,为了给霍元秋备份好礼,也耽搁了小一会功夫。 尽管不确定霍元秋到底会不会来,此般布局还是有必要留下的,再不济也可提防一二被别的外来者发现此地,起到劝退他们的同时,也好保住那处真正的墓境,以待下一次的‘光顾’。 对此,吴影也是很热衷的,还生怕陆风留下的‘防守’不够,无私奉献出了不少布阵的玉石。 巴不得把此地化作他自己的后花园才好。然,待众人顺利抵达白骨头颅通道后。 走在最前的吴影,脸色却是突然僵住了,眉宇间本作好回归打算的那份轻松感,也再次转为了凝重与惊慌。 陆风等人跟在其后,看着冗长昏暗的通道内的情景,不用开口询问,也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原先两侧石壁上整齐摆放,端端正正对着正前方的那些白骨头颅,此刻,竟全部偏转了一个角度,均齐齐的看向了他们所处的门口位置。 那一个个本空洞的骷髅眼中,也都诡异的冒着滚滚灰烟。像是再盯着自这出口走出来的人一般! 这一幕,直叫众人心头一阵发毛,惊悚至极。 “回,回不去了!”吴影感应间,颤声开口,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得手上都浮现出了鸡皮疙瘩。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于墓境深处触发的禁制,竟连远在入口处的通道都能随之受到影响。 或许是开启主墓室的那一刻,亦或是毁了沉心塔的那一刻,便已无形中将后路彻底堵死。 再无可能原路折返离去。实难想象这其中的构造是何等巧妙。陆风感应着白骨头颅通道的内气息,呈现着顺势往里的趋势,他们若是强闯,无疑像是逆风而行,凶险将成倍提升。 他虽有几分把握,可以凭着硬实力劈开一条出路,但却难保不会激发什么新的隐患和禁制,甚至是毁了这处墓境。 而且也无把握同时护住吴影和邵阳他们,安然无恙的闯出去。吴影思虑间开口:“可有把握如先前那般,再布上一座千尸聚气阵?将这里头的阴气收敛一部分?”陆风询问道:“还有多少先前的‘煞阴石’?”吴影嘴角一抽, “统统都给你了,只剩半块开裂的了,行不?”陆风无语的白了眼:“就以眼前情景而论,少说也要百八十块煞阴石,方镇得住这般海量的阴气。”吴影顿显沮丧,低头反复观看起手中的墓境图,想着另寻出一条离开的通道。 但却发现,唯有眼前这处通道是能直通向外界的,除此之外就是那条先前已经验证过,坍塌得已经连口子都寻不到的暗河,若是强行自那片坍塌开辟出通道,保不准同样会触发难以预估的禁制。 凝重思虑间。 “有人!”陆风压着声突然示意,众人连忙退向后方的叙事壁画区域。而他自己则多停留了半会,负责断后的同时,也遥望了一眼远处出现在白骨头颅通道另一头的那群人。 凭借施展祛邪灵眸下惊人的目力,辨别来者统一穿着瓶灵宗服饰后,陆风脸色瞬时一冷。 为首的是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此番他足足带来了十余名弟子,年纪都不小,想来本事也都不弱。 定睛细看下,确信司空彤并不在里头,且没有其他熟悉的人影后。陆风基本确信来者应该就是霍元秋,当即抬手轻轻按压在了身侧的石门上,一股暗劲没入。 随后朝身后一众仍被制服着的铁俑望了眼,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间石室。 尽头处。霍元秋冷不丁被眼前诡异的场景所惊,恰逢失神的那刹,隐隐捕捉到了一二动静,随即凌厉的目光朝着冗长的通道看去,但碍于通道后半段太过昏暗,加之陆风气息一闪而逝的缘故,一时并未清晰感应。 “当家的,这……这里果真不寻常!”站在霍元秋身侧的一名弟子惊喜出声,面对眼前这诡谲渗人的通道,不惊惧反惊喜。 他们都是霍元秋的亲信,霍元秋虽于瓶灵宗还挂着二当家的身份,但在他们这些心知肚明的人眼中,无疑早就认准了他这个幕后当家的身份。 如今的瓶灵宗,也早已成了他的一言堂。霍元秋冷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原本他心中还存着狐疑,想着感应到霍邱死前的情景,是不是不该出现在一座普通的地品墓境之中。 但当真正来到此间,瞧见眼前之景后。他便已是确信,这绝不是座寻常的墓境! 想着此般机遇的来源,竟源自旁人送上门的,内心不禁一阵暗喜。这还真是老天给饭吃,刚‘上任’就送来这么一场大买卖。 拿下这次出征,待得回去,当可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宗主之位了。被一个晚辈,还是个不检点的小丫头片子骑在自己头上,哪怕只是明面上的,他也决不允许! 第1411章、棺中棺 霍元秋冷眼审视着眼前的白骨头颅通道,因为处于‘顺流’上风位的缘故,他感应到的凶险比之陆风先前所处的逆风位,要小上很多,也有着更好的应对手段。 簌簌~接连两道寒光自其手中迸发。两把锋利的巴掌大小飞刀,径直射向通道处的地面。 随着火星飞溅,两条笔直的划痕出现在地面之上。此举,排查了地面上可能存在的潜在凶险。 确定没有中空一类的陷阱后,霍元秋示意临旁的两名弟子继续朝前开路。 二人当即应命,带路前行数十米后,依照着霍元秋先前施展的‘息影术’,学模学样的飞掷出两把寒刃,延伸地面上的划痕,继续排查下去。 ‘息影术’是瓶灵宗的一门暗器手法,取自施放暗器时无声无息亦无影之意,练至顶尖可同时把控九件暗器,叫人防不胜防。 但于瓶灵宗这些年的发展之中,此般厉害的暗器手法却多被用于探墓,排查凶险居多,以至于越来越多的弟子都懒得将其修炼大成,基本都仅修炼至可以掌控两三件暗器程度,觉得够用就停了下来。 已渐近面临失传,难以传承下去的窘境。霍元秋一行随着深入,四周萦绕的阴气也更为浓郁了许多。 走至中段,队伍中有一弟子突然出声:“当家的,咱们要不要去瞧上一眼,这两侧那么多骷髅头背后,会不会藏有什么宝贝?”霍元秋回首间猛地怒瞪一眼,呵斥道:“不想死的,都给我老实点!这里头就算藏着宝贝,又能贵重到哪去?都给我挺起精神,待到了主墓室,有的是宝贝给你们拿。”安抚住人群中个别弟子躁动的心后。 霍元秋刚要下令继续前行,突然察觉四周萦绕的阴气好似攒动了起来。 还不待他进一步查探,其后已经走过的那段通道中,一股可怕的似‘浪潮’般的攻势,突然猛地朝他们袭卷而来。 单是感受着浪潮之中那份浓郁凝缩的阴气,都不禁让人有些心悸之感。 “跑!”仅是一字喝令,霍元秋便已来到队伍最前。右手朝前一推,手中握着的飞刀应声悬于身三丈开外,随着掌心灵气的灌入,飞刀保持着悬浮姿态,以着凌厉的势头朝前推进。 刀刃下端凌厉的切割气浪直接覆盖整片地面,排查沿途未知凶险的同时,附带的那股恐怖气浪向外延伸迸发,顺势也隔开了前方两侧的阴气。 这是瓶灵息影术的另一种施展手法,不止于暗器本身,还有着让四周的一切暂时‘平息’下来的威能。 只是此般开路,消耗极大。但眼下,霍元秋也顾不得太多了,要是被卷入那股可怕阴气浪潮之中,饶是他怕也难保周全。 逃离中,虽感知到了队伍末端的两名弟子被那恐怖浪潮拍倒,浑身惊颤着哆嗦于地面,不住的发出求救哀嚎。 但霍元秋却全然不为所动,丝毫不作停留,甚至头也不回,像没听到一般。 其余弟子见同门遇险,虽说有着个别十分不忍,但见当家的都见死不救了,他们也只能冷下心来选择无情抛弃。 其实在他们心中,还是觉得此般行径过于冷血,如若团结起来,一起抵御着身后凶险,一起缓缓前行,应是能抗住那份阴气攻势的。 待得众人逃离至通道尽头处的石室前,一起来的十余名同门已经死的仅剩下六个。 身后冗长的通道之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着一名他们的同伴尸体,冰冷而又孤寂。 “快关门!”霍元秋第一个逃入石室,扫了眼两侧静置的铁俑后,立马朝后边的弟子下令。 而当最后一名逃入的弟子,探手摸向石门,推动着想将其关上的那刻。 石门突然轰隆一声,诡异的碎裂成了一地。众人无不心惊。暗道莫不是年代久远,石门也给尘解了? 霍元秋虽隐隐察觉石门存着异样,像是人为所致,但见通道口那愈发凝聚的阴气浪潮已经再度疯涌盖来,当即自也顾不得深思下去。 大喝间凌厉的掌风轰向石门之外,并示意众人一同支起灵气墙进行抵御,将这股阴气隔绝在石室外头。 磅礴的碰撞之势下,虽轰退了那股阴气潮,但也震得石室门檐上落下无数灰尘,石室之中那些静置的铁俑,突然于此刻纷纷醒转过来。 距离铁俑最近的那名弟子,一个不慎,反应慢了半拍,被铁俑直接蛮横的撞出了石室,落向了那股再度袭来的阴气潮之中。 还未落地,便已传出凄厉的哀嚎声。 “这些铁俑有问题!”霍元秋身侧的一名弟子惊疑出声,急切吼道:“莫要让它们接触到外头的阴气!” “童川,你率众盯住门口!”霍元秋朝说话的弟子喝令,自己则抽出身来对付起后头的那些铁俑。 近乎一掌数个,将它们统统拍飞到了石墙之上。被拍飞的铁俑撞击下,也让得隐藏的那道石门开出了一条缝隙。 霍元秋瞧着一众弟子艰难抵御阴气的情景,又看了眼倒地后仍在挣扎起身的一众铁俑,眼中浮现一抹阴狠,略微犹豫了那么刹那,便径直一个人窜入了那道石门,抛下了一众弟子。 在他看来,就此般情景,他若是留下,势必会被缠住,腹背受敌,难以脱身,保不准一个抵御不慎,放入些阴气入内,激发了铁俑身上的禁制,连他都要折在这里。 该牺牲时就得牺牲,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霍元秋脱险后,自我安慰着,听着石门另一侧不断传出的凄厉哀嚎,眼中仅是短暂出现了几分不忍,随即就像没事人一般,冷血的朝着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陆风一行再次回到了主墓室之中。众人围聚在那座黑棺旁,犹豫不定,忐忑不安。 往前一步是凶险,往后一步却已无路。似乎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已经仅剩下这么一个了。 轰~极远处隐隐约约的打斗声还是传到了他们这里。众人终不再犹豫。 再耗下去,保不准瓶灵宗一行都要杀上门来了。 “陆兄,咱合力一起推开这棺盖。”吴影示意着来到陆风身边,抬手已是按向黑棺一侧边角之上。 陆风好奇间虽然凑了上去,心中却是想着区区一个棺盖,何以要二人合力? 但当按上的那刻,察觉棺盖纹丝不动的情形下,却是明白过来。此棺,不止于封元禁咒一重‘锁’,其本身材质同样也是另一重‘锁’。 陆风暗自运气发力,想着试试此棺材质到底有多重,但却发现,饶是使出了至少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力道,也仅是将黑棺棺盖推开了五公分不到。 不仅如此,在推开后的那刹,刚一松力,棺盖便又重新盖回了原来的位置,严丝合缝的与棺身并在了一起,甚至于外都瞧不见彼此相连的那条缝隙,铸造得异常精密。 “是磁元精铁!”吴影解释了一句, “若不消解其中的那份磁力,怕是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力道,才勉强撼动得了。”陆风闻言顿觉惊诧,世间竟还存有如此奇异的精铁? “可以了,”吴影突然示意了一句。而后陆风便觉按着棺盖的手从未有过的轻盈感袭卷,猛地一发力下,轻松便将棺盖推移开了一两个身位的距离。 自推移的瞬间,他也是察觉到了一股源自吴影掌心所传达的奇异古怪力量。 这股力量,不像是消除了那份磁力,反倒是像暂时将磁力吸附在了某个固定的区域,削弱关键连接点的同时,一定程度上还借助着本身的这份磁力,于推开棺盖的结点提供了助力。 陆风并未过问太多,目光透过开口,已然被棺中情景所吸引。黑棺之中并不存有任何实质性的物件,只是一座空棺,但其黝黑的四壁上,却刻画着一道道暗青色的诡异纹路,内在的空间大小也比之寻常棺椁大上数倍。 饶是一个成年男子笔直的立于其中,也完全足够。像是三四个普通棺材上下堆叠在一起,打通各自上下板层后的空间那般之大。 宁香探着脑袋望了眼,诧异过后,狐疑道:“还以为里头存着别的棺材呢?这也不是棺中棺的描述啊?” “别啰嗦了,”吴影看上去有些吃力,示意向临旁还在看热闹的众人:“赶紧都给我进去,依次立在底下的小格子上。”宁香撅了噘嘴,目光扫向黑棺底部,见果然有着几道格棱,犹豫忐忑间,见邵阳已经遵从指令带头跳下,径直往里,笔挺的立到了最后头的一个格子处,当即也随之跟着跳了下去。 因为浑身散发毒素的缘故,下去走近站稳后,刻意绷紧了身子,深怕蹭到邵阳身上。 待得众人尽皆立于这诡异黑棺后。吴影看了眼底下留存的格子还有三个之多,示意着陆风先一步跳下。 “我若松力,此棺可会被合上?”陆风留了个心眼,并未遵从吴影的示意,生怕吴影做出什么牺牲自我,独自留存于上的憨包举动出来。 吴影领会到陆风的担忧,暗藏感动的嗤笑了一声:“放心吧,我这手功夫,足够容我跃下后,黑棺维系一阵才恢复那份磁力。”陆风这才安下心来,跟着跃入了黑棺之中。 近乎是前后脚,吴影的身子也挤了下来。落地后,果不其然如他所言,黑棺上那个开合的口子,仍维系了小一会儿。 “胖子~待会记得缩紧你那小肚子!” “千万别卡出那个格子外头!”吴影提示性的话语堪堪说完,蛮钟离还未理解话中之意,脚下突然异动响起。 伴随着道道铿锵嘎吱声传来,一块块条状黑板突然接连自那格棱处迸发,径自将棺中的各人给分隔了开来,一个个关闭隔绝在了狭窄的长方条之中。 陆风错愕间感受了一下,那一条条突然抬上的黑色格板,发觉其材质同黑棺本身应属一类,质地也异常的坚韧。 “都还好吗?”陆风关切的询问向众人。但不待回应传回,一股失重感突然袭来。 陆风目光近乎下意识的便朝脚底看了过去。底板,还在!不是这黑棺造就的失重? 但很快,陆风便即意识到什么,惊吓得浑身都不禁轻颤了一下。此般失重感竟然并非踩空所致,而是他此刻被关在的这长方条,正在下落! 准确的说,不该称长方条,称‘棺’要更为合适。原来,棺中棺,竟是指此意! 这座诡异黑棺,内部竟立着八个独立的长条小棺! 第1412章、墓中墓 无尽的黑暗之中,八根长条棺椁犹似八柄利剑,笔直的朝着地底深处刺去。 陆风藏身条棺之中,并不知外界的情景,但有一点却可以确定,这黑棺底下的空间,远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单是此般下坠的趋势,须臾间,少说已经下沉四五十米开外。伴随着深入地底,环境也比之原先更为阴冷了许多。 陆风感受着越来越快的下沉速度,心中满是不安,此般势头,已然不是寻常之力所能缓和停得下来了! 莫不是这黑棺底下,所设险境,是想叫他们全都活活摔死?连带着这口条棺一并摔个稀烂不成? 砰!正当陆风迟疑警惕的那刹,冷不丁的巨响传来,像是撞击到了什么。 速度,竟缓和下来了!陆风顿觉惊疑,但碍于这口条棺材质的特殊,隔绝开了他的魂识感应,一时间,尚不能探清外头之景。 但自条棺随着那声巨响后,逐渐缓下的速度,自原先那利剑般下坠的速度,化作此刻柔和下沉的情景来看,方才的撞击可能是因水面的张力所致,他们此刻可能落入了一处潭水之中。 且这池潭还异常深不见底,单是他们刚才坠落的那份冲击之力,少说也能贯穿寻常数十米深的潭水。 而眼下这口池潭,不仅承载抗住了他们这份下坠的劲道,甚至还浮沉着他们这几口条棺,继续缓缓下落着,深不见底。 着实令人心惊。自那一声巨响后又小半炷香时间。陆风突然察觉下降的趋势平稳了下来,像是悬停在了某处。 正当他迟疑着是否尝试破棺而出之际,异动突然再次传来。这次不再是下坠,而是像被水流托举着,平移了几个方位,最终平平稳稳的停了下来。 陆风暗自心惊,等候了很长一段时间,待确信不再有异动发生后,才开始尝试破棺。 也就在这时,吴影的气息突然自条棺外头传了进来。陆风惊疑间明白吴影是想着如先前开启黑棺那般,帮着自己打开这口同样材质的条棺,祛除那隔板盖上后的那份磁力。 当即与之配合起来。条棺被打开的那刹,外头幽冷的水流便即如猛兽般扑腾了进来,瞬间便填充满了整口条棺。 陆风瞬时迎来一阵难以呼吸的窒息之感,屏着呼吸游出条棺。短暂的难受和缓和下,终是适应过来,调转内息,以着体内灵气维系生机,勉强立稳在了水底。 入眼所及,脚下是一处圆形石台,布满着青苔状的草芥,条棺便即稳稳立在这座石台的正中央,俨然二者间定存着某种特殊的禁制联系。 四周是一片幽暗的环境,隐隐泛着昏暗且深蓝的光。自不知多高的上头落下的八口条棺,此刻一一伫立在四周,环绕成了一圈。 看方位,大有几分八卦的架势。吴影自陆风出来后,便着手摆弄着有些瞧不大懂的奇怪手势,努力且焦急的向陆风传达着意图。 然,陆风在察觉其示意的动作后,下意识的便运转魂识调侃了一句:“咱们都是魂师,于水底开不了口,可并不妨碍魂识交流啊?”传达间,还道吴影吓糊涂了。 但却突然见吴影脸色因为他的这道魂识瞬间难看了下去,还夹杂着无语与嫌弃,像是再埋汰他这个猪一样的队友一般。 不待陆风疑心询问,四周的水突然凭空荡起了阵阵涟漪。继而一股可怕的阵法波动气息自水底迸发。 陆风大感心悸,魂海也为之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撼动。随即,眼前突然一迷,犹似被什么遮盖住了眼……待得再度恢复‘视野’,目光所及已变成一处荒芜开阔,渺无人烟的空地。 四周的一切都是暗沉沉的,连带着天空都是暗黄之色,像是覆盖着一层黄沙一般。 “关键时刻,你咋就拎不清了呢!”吴影恨铁不成钢的立在身后,满是沮丧叹息, “待回头,定要同你好好讲讲盗门暗中通信的各类手势……但前提是,咱们要有命离开这儿!”陆风魂海冷不丁感应到吴影的此般话语,瞬间便意识到了处境的不妙。 先前在水中,明明可以魂识交流而吴影不用;此刻在陆地,明明可以随意开口说话,而吴影却运转起了魂识。 瞬息间,陆风便是察觉过来,此地,应并非真实存在!他们的真身当仍旧处在那处水潭底下,只不过是受到了某类阵法的覆盖,将他们的魂识生生卷入了这里。 眼下的空间,怕是一处特殊域境一般的存在!回想于水底感应到的那份奇异阵法波动气息,结合八口条棺最终所立的方位。 一座古老玄秘的阵法蓦然浮现在了陆风脑海。‘八茨锁魂阵!’因为惊骇动容,陆风近乎下意识的道出了此阵名字。 吴影立于其侧,自然而然的感应到了这一条魂识波动的话语,苦丧着脸,回应了一句:“八茨锁魂阵,同为重门十大禁阵之一,布置得当,威势更是远在销元尘解之上!”陆风嘴角一抽,以他对阵法的了解,自是清楚八茨锁魂阵的可怕,那可是能基于灵魂力量强度的融入,而无限制提升阵法威势的可怕存在。 回想着有关八茨锁魂阵的点点滴滴记忆。陆风这时也恍然了过来,自己哪里出了差池,也领会了吴影先前那般埋怨的缘故。 敢情那一大片水,竟会是传说中的‘阴魂水’,有着封锁感应灵魂波动的效力,也是八茨锁魂阵布置不可缺少的媒介。 于阴魂水之中,还敢运转魂识,简直和白痴行径无异,简直就是送上门自己触发的锁魂阵感应。 陆风此刻已是能完全体会吴影那时候的感受了,换作自己,多半也要骂上自己两句。 不过这倒也不能说他拎不清,只因这阴魂水他从未接触过,现世甚至可以说已然绝迹,流传下来的阵法典籍之中,也未记载有明确的辨别方式。 基于此,陆风虽然对于‘阴魂水、锁魂阵’这几个连贯的字眼耳熟能详,也知各中细节,但又如何会想到传说中那般珍奇的宝液,此地竟会存着犹如湖泊大海那么多! 吴影的辨别俨然也不是出于对阴魂水的了解,而是对重门那些手段的熟悉,先入为主的知晓着八茨锁魂阵的布置环境,下意识的便联想到了眼下。 ‘此处,就是那墓中墓了吗?’陆风看着四周暗沉沉的环境,心中备受震撼。 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墓中墓所指,竟并非真实之墓,而是依托八茨锁魂阵构建的‘魂域’之墓。 此般大费周章,莫不是在这灵魂之力构建的‘墓’中,封存埋葬着什么? 正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气息波动自远处暗沉沉的天空中隐没。下一刻,三支凌厉的飞箭突然于那片暗沉的云朵中疾驰而下。 “怎会?”陆风瞧此情景,神色顿觉骇然。此处不是灵魂之力构建的魂域吗? 怎会有实质的箭羽袭来?难道还融合了器阵?吴影眯着眼睛,眉宇间除了同样的困惑外,还存着一份诧异。 因为自他潜意识的感受来看,这三箭,似乎并非冲着他而来。而是锁定向了陆风所在。 这就很奇怪了。难不成这八茨锁魂阵还带着分辨谁强谁弱的能力?人性化得可以优先针对解决实力强的? 若是如此,难道这八茨锁魂阵中,还有着未消亡泯灭的灵魂意识残留? 也唯有人为所控之阵,方能做到这点。但很快,吴影便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三支利箭临近,他的感应也尤为清晰了不少,虽自外形来看同外界常见的箭羽并无多少区别,但就散发的气息来看,全然不同。 这三支利箭,竟是由浑厚的灵魂之力所凝聚而成!陆风这时的神色也是惊诧不已,在利箭袭来的那一刻,他分明已经轻松避开了每一支利箭的攻势,但却没想到,这三支利箭竟在射空的那刹,硬生生折返回了头! 这一幕,可险些没将他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这哪里是箭能办到的!就算是以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箭,那也该秉承箭道基本原理啊? 此般硬生生折返,不是平白消耗浪费余势吗?有这折返的消耗,还不如再凝聚新的箭羽进行攻击! 面对如龙回首般再度袭来的飞箭,陆风惊险躲避间,身子都快扭成曲线了,也被这惊险得一幕惊得冒出冷汗。 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此般折返,那三支利箭的势头,竟全然没有消耗太多。 而且面对再一次的射空下,那三支利箭,竟又一次调转了方向。这隐隐都有几分流苏那剑阵之中,御剑之术的表现了,像极了是有人在操控着这三支利箭。 可通过感应,又可确信,利箭上是并不存有受控气息的,饶是这八茨锁魂阵大阵的阵势,也仅是起到了凝聚灵魂之力的辅助效果,而没有给这般箭羽提供势能。 不依赖阵势,没有人为所控,如何能有此般表现!?这简直有违常理! 颠覆认知!陆风惊疑间,竭力的闪避着那三支,犹似疯狗一般来回追着他不放的利箭,余光无意间扫向吴影所在。 “怎就单冲我一人来?”陆风看着吴影气定神闲,爱莫能助的束手在旁,顿觉憋屈。 至少给他分一支过去啊。看把他闲的!正当陆风暗自‘期盼’的那刹,远处云层之中异动再起。 又是三支气势浑厚的利箭疾速射来。 “小心!”陆风心中虽有着碎碎念,想着让吴影也体会体会,可再见到居然一下子落下三支,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但却见吴影突然摊了摊手,满是同情的目光……陆风心头顿时一跳,大有一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他娘的,这新来的三支利箭,居然还是直冲他而来!这一下被六条疯狗追着咬了。 第1413章、王下四将 陆风惊险闪避那六支飞箭的同时,也在起疑这些飞箭何以唯独锁定于他身上。 若问题不是出自飞箭本身,那便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了。陆风很快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要说他和吴影最大的不同,恐怕便是先前所经历的那场怨魂斗争了。 加之那处殿室又恰好位于此间环境之上,彼此极有可能存着联系,极有可能是于那边被打上了什么禁制或是标识,才会在落到此地后,被这些飞箭给锁定。 陆风虽隐隐意识到问题所在,但碍于这六支飞箭攻击的频率愈发密集,愈发的紧缠不止,让得他终是避无可避,被逼到了不得不正面以对的局面。 也无暇再去深思利箭锁定的原理,只得先保命为主。面对四面八方袭来,已然威胁到性命的利箭。 陆风眼中冷意毕现,随着目光凝聚的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势迸发而出。 凝聚的灵魂之力犹似汇聚作一道道白骨尸骸虚影,飞舞着朝四周扩散疯涌。 大梦三生,邪罗鬼狱!这是他仅会的为数不多上得了台面的灵魂攻击手段,于此般环境下也唯有依托于此般手段,方有一二自保能力。 但大梦三生这套灵魂攻击手段并非直接性的攻击,其攻势旨在激发敌人内心的薄弱,从而让敌人陷入自我的恐惧或是其他欲望之中,而非直接攻击向对方的命魂。 是以,在面对眼前这些并不是活人,也无自我意识的飞箭,很难发挥出太多的威势。 但因陆风内敛附加的那份恐怖杀意在,一定程度上像是给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攻势,添加了一柄利刃,让它具备了一定的直接攻击性。 可以说,因为杀意的存在,间接升华了大梦三生这套攻击手段的威势。 如今再以其对付敌人,即使面对的是那些心智坚毅之辈,如若他们不能扛得住那份内敛的杀意,同样会被激发出内心无尽的欲望。 伴随着邪罗鬼狱的无数骷髅四散,那六支近身的利箭被一一撇开向了远处。 单论彼此于攻势上的灵魂强度,邪罗鬼狱俨然比之利箭是要弱些的。但陆风要的也不是一下将这飞箭尽数轰散,仅需保证自己不被袭中就够了。 因此,所施展邪罗鬼狱时消耗的灵魂之力虽说小上很多,但却大有几分四两拨千斤之势。 此消彼长下。接连抵挡挪移三四波飞箭的来回攻击之下,终是将其内敛的灵魂之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眼看天边云层处并无新一轮的异动。陆风这才终是松了口气,于飞箭再次袭来的那刹,将之尽数轰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解决完凶险后,陆风立马好奇的朝吴影看去,自后者先前的表现来看,显然瞧出了什么端倪。 吴影如实回应道:“这些灵魂之力凝聚的箭羽之所以锁定射向你,恐怕同你之前在殿室之中,于那灰雾里头侵染的虻蛊气息有关。” “这魂域空间中存着的灵魂之力,能感应得到你身上虻蛊气息的残留,从而形成锁定。” “往深入讲,这里的灵魂之力,恐怕就是属于生前蕴养喂食虻蛊的那人,其死后,献祭进了这八茨锁魂阵之中,从而被人布局成了这般凶险攻势。”陆风狐疑:“可早前你不是确定过我体内不存虻蛊了吗?不是都被忏心台隔绝于外了?”吴影摇头,纠正道:“确实不存虻蛊,可虻蛊的气息却存着沾染,且是随那些怨魂之力深入着你的魂海,若不人为干预,少说也要一两日才会自行消散。”陆风感应着自己魂海,分明异常干净,全然没有半丝所谓虻蛊的气息,不由追问:“如何辨别这份气息?人为如何清除?”吴影释明道:“虻蛊饶是于重门尸蛊一脉之中,也是较为顶尖的几种蛊类,不管是培植还是辨别,亦或是清除,都极其困难,除却我盗门的某类秘法,借助燃烧精血清除外,便唯有借助魂火方可办到,对于天魂境前息魂师而言,可以说是毫无办法针对的存在。”见陆风眼巴巴的望来。 吴影瘪了瘪嘴, “别看我,我这秘术要是往你身上施展,虽说清除得了虻蛊气息,可由精血渗入魂海所带来的‘污染’,于你的影响可比之虻蛊严重多了。” “你还是老实等着它自己消散吧。”陆风存着几分忧虑问道:“这虻蛊具体有何用途?这份沾染的气息若不处置,可会有什么隐患?”吴影解释道:“虻蛊没什么大用,其本身甚至可以说是温畜无害的存在,仅是充当一个特殊标记使用。” “传闻重门尸蛊一脉的蛊池中本是没有此般蛊虫存在的,是燮王朝的人专门寻他们培植出来,用以标记追踪敌人用的。”提到燮王朝一词,吴影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神情顿显惊疑:“我想起来了,燮王朝之中,那鬼面王屠座下四大将之中,有一人便是擅用弓箭的存在。” “此人还将虻蛊之术,融合进了弓箭一道之中,让得射出的箭羽具备了追踪敌人之效。” “同先前你被飞箭针对的情景,想来是如出一辙的!” “钾虻一箭,追魂夺命,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这八茨锁魂阵中所融的核心灵魂力量,定是那传说中的王下四将之一,钾虻!”陆风闻言蓦然回想起早前瞧见的那些叙事壁画,其中似乎确实提到过一道手持弓箭的身影。 可同时又满是好奇,就算将虻蛊融于弓箭一道,让得弓箭具备追踪之力,可基于弓箭本身有限的威势,又如何能于更高层面威胁到敌人? 还是说那个时代的钾虻,同他一样,懂得一些特殊的箭羽,以此来提升箭道威势? 若是如此,那他是不是也可借助这什么虻蛊,来让得他那些特殊的箭羽,附带上一份追踪锁敌之力? 如若可以,那无疑会将那些本就恐怖异常的箭羽,更提升一个层面。吴影这时诧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可若此处乃是钾虻灵魂之力所化,以他生前的恐怖实力,如何会仅凝聚区区六箭之威?” “若仅是为了这六箭,何以要大费周章的布下这座八茨锁魂阵?” “此地,定还存有别的凶险在!”吴影笃定陈述间,神色陡然变得万分警戒。 陆风此刻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他十分清楚八茨锁魂阵的恐怖,尽管不知眼下之阵所敛灵魂之力有着多少,但就自先前那疑冢殿室之中怨魂残余的灵魂之力就已然那般恐怖来看,此阵之中所敛之势,俨然只多不少。 这是他们二人无论如何也难抵抗得了的存在。一经爆发,饶是他将最后一座灵魄之阵给塞满,怕也化解不了此般绝境。 于他们而言,眼前这处魂域,无疑乃是一座切切实实的死墓。有死无生! 陆风突然想到尚且还在外头的一众弟子,若是他们二人的灵魂就此消亡在这阵中,无人为邵阳他们开启长条盒子的话,那些长条盒子怕真将成为他们的棺材,将他们彻底耗死在这一方天地,永堕黑暗之中。 二人焦虑间。远处暗沉色的天空尽头,一扇云层汇聚而成的门突然缓缓开启。 两道身影自那奇异的门中缓缓走出,飘然落向地面。自他们散发的气息可以看出,同为灵魂之力所凝,应该便是这八茨锁魂阵的阵兵亦或是阵心所在。 以人为主则是阵心,以阵为主则是阵兵。各中倾重,就看布阵时的手法了。 但就先前那些飞箭不融阵势这点来看,以人为主的可能性俨然较大些。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解决了眼前出现的这两道身影,便可以破开这座八茨锁魂阵。 “可有把握拖住他们半晌!?”吴影神色决绝,他明白眼下已是到了决死的关头。 陆风并未第一时间回应,他在竭力的感应着那两道身影的气息,判别着对方的实力强度。 但自无论如何感应都毫无察觉来看,二者的实力恐怕远超于他的感应极限。 随着那两道身影缓步靠近。磅礴浑厚的气息也逐渐自二人体表散发。陆风也终是感知了出来。 天魂境七息!且是至少,而不是极限。借助八茨锁魂阵下,二者的实力恐怕还要来得更为恐怖。 若是在外头,陆风借着诸多手段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两分机会应对。但于此,仅能施展灵魂手段的情况下。 面对这样的存在,别说是两人,单是一人,便已足够抹杀他们了。吴影这时的脸色也自决绝转为了悲怆。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陆风有把握以一敌二拖住敌人的话,他还能施展秘术,燃烧灵魂之力成全于他,助他干扰那两名敌人,从而博得一线生机。 但再察觉二人实力下,面对此般绝对的实力压制,再多的手段,都已变得苍白无力。 一时间,吴影已经生了放弃抵抗的心念。突又见那两道身影缓步靠近途中,一人身边凝聚六支飞箭,一人手中凝聚出一柄短镗……由此识别出二者乃是鬼面王屠麾下四将之二的钾虻和黑镗后。 吴影心中更是一片死寂,从放弃心念彻底转为了束手、待毙。然。其身侧,陆风所处,却于此最后的惊险关头,迸发出了一股决绝的杀意。 第1414章、仅是真墓入口? 陆风虽明知力不可敌,但就此放弃等死的行径,却是不符合他的心性。 就算不敌,就算一战必死,那他也定要倾尽全力去战。哪怕,这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战! 无畏、亦无惧!杀心决运转至极,杀意滔天。在这殊死的一刻,他忘却了胆怯、畏惧,忘却了所有的情绪。 眼中唯战,心中唯杀!十米、九米、八米……随着那两道身影兀自提速,十米之距,转瞬即至。 焦灼的气氛攀升至顶点,死战一触即发。吴影惊恐的近乎闭上了眼,等候着可怕的攻势碾压而来。 心中已是浮现被一镗子打得灵魂消散,亦或是数箭穿心湮灭的情景了。 但静候下,却迟迟不见动静传来。蓦然睁眼。见陆风依旧满目肃然,抬起的手也依旧保持着剑指之状,只是原先的杀意却褪了下去,转而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余光扫向前方三米开外。竟见那两道身影,竟毕恭毕敬的跪在了那,一副俯首称臣之姿。 吴影瞬时明白过来陆风脸色古怪的缘由,此般情景,换谁见了不得懵圈几秒啊? “咋回事啊?”吴影压着极微的魂识询问向陆风,俨然也是被这一幕惊吓得不轻。 却见陆风摇了摇头。继而抬手朝着那两道跪着的身影,以着一个奇怪手势挥舞去了一道魂识。 下一刻,那两道身影突然消散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两枚古朴的暗沉色玉符。 “这是……八茨锁魂阵的阵符?”吴影满目惊愕:“都这样了你还摇头?分明知道什么!”陆风玉符在手,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消散,紧绷的心弦终才松弛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回话道:“许是杀意。” “杀意?”吴影满脸不解。陆风又道:“我散发的那份杀意,刚自沉心塔内得到质的提升,有着几分鬼面王屠之态。”吴影一愣,惊道:“他们莫非是误将你当作了鬼面王屠?这才俯首称臣?”陆风摇头, “他们俯首的那刻,传达而出的气息,很是古怪奇异,不全像是基于此般原因,隐隐感觉有着一份缅怀不愿动手之感在。” “缅怀?!”吴影又是一惊,继而自顾自的笃定道:“是了是了,定是这样没错了,传闻鬼面王屠是死在这四将之前的,这么久的岁月下,这两道残魂虽然已经不具备自我意识,但本能之下定仍存着一份对主子的思念与畏惧,而你又恰好如继承般领悟了鬼面王屠相近的杀意,这才使得他们缅怀下产生误认,俯首称臣。”陆风满目愕然,仍觉得此般转变来的太过突然太过古怪,但不明具体下,也觉此般解释最为说得过去。 至于那沉心塔的设立,恐就是基于鬼面王屠的杀意为基础,而这份杀意很可能是其生前便遗留,是用以淬炼提升手下将领的,而其麾下四将,很可能就是自沉心塔内感悟提升的杀意。 而今辗转多年后,冥冥之中遇上了懂得杀心决的他,虽是你死我活的对冲较量,但也因此获益,提升了不少对杀意的领悟,期间不免会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味道。 那二将许根本没有误认,只是不想让这份杀意就此消亡于世间,这才没有进一步动手,那一跪,也非跪他,而是在跪鬼面王屠‘传承’下的那份杀意。 “陆兄~你的额头……”吴影缓过心神后,突然察觉到陆风额头处印记的变化。 陆风平和一笑,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额头处的‘云’字印记。因为此地乃是灵魂之力构造的魂域,他们是以着命魂之态来到的这里,自然而然的也浮现出了额头处的那抹鸳鸯合合阵印记。 而吴影的惊诧,则是因先前来到这里时,此般印记还是完整的,而此刻不知何时,于中央处却是多了一道划痕。 伴随着陆风轻触,此般印记很快便又恢复了完整。于沉心塔涉险时,他受杀意蒙蔽,无暇顾及,以至于难以抽身隔绝契阵的气息传出,让得自己所承受的痛楚降临到了江若云头上,但方才,心知可能会有一死下,有所准备前提的他,还是隔绝开了那份鸳鸯合合阵的感应。 尽管不确信死于这般深的地底,且还是于魂域之中消亡,契阵的感应能不能传出,但哪怕风险再低,他也不愿让江若云感受到他死前的痛楚,故而他还是违背了答应过江若云的话语,再一次阻隔开了鸳鸯合合阵的感应,选择独自承受那份死亡的痛楚。 而此刻,撤去那份隔阂后,陆风心中还是存着几分心虚的,此般行为要是被江若云知晓了,免不了又要嘟起嘴巴耍上一番小性子。 “走吧~”陆风兀自将手中两块玉符合在了一起,魂识运转下,打开了八茨锁魂阵的生门。 二人命魂顺利回归肉身。幽冷的潭水如冰锥般刺激肌肤的感受全面覆盖而来。 陆风因为内息尚存着自我运转,此般恢复到还好些,吴影因为实力弱些,留存于体内的那份运转气息已经消散,肉身如普通人那般淹在水中已有一会。 在回归的那刹,猛地一个不适应下,险些被水呛死,脸色也瞬时涨得红紫,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好不容易平复,脸色已是煞白一片。 “就这样不管那锁魂阵了?”吴影回过神见陆风全然不打算理会这座八茨锁魂阵的架势,不禁大感心疼,阵符都到手了,饶是不愿耗费心力制作成阵盘,也大可将其中的阵玉拆解,或是将那份恐怖灵魂之力抽取出来啊,这些拿到外头,可都是举世难得一见的宝贝。 陆风接收到吴影的魂识,暗自摇了摇头,解释道:“此阵连通着整个空间内的阴魂水,同这一方天地已融作一体,基本不存在被制作成阵盘的可能,就算隐晦处可能存着未曾融洽的间隙,那也至少有着九成九的相连,想炼化成阵盘需得先完成剥离,使其成为独立个体,单是这一步,以我目前实力,怕是就要耗费个三年五载。”吴影嘴角一抽,不死心道:“那阵玉呢?能拆几块下来不?”陆风惋惜道:“拆解其中的基石阵玉倒是可以,但那样一来,难保不会阵势宣泄,使得这一方天地崩塌,我们连逃出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至于那灵魂之力,就更加想都别想了,以我们的能耐,可掌控不住,若被察觉异心,保不准那份误认和缅怀就要变了,再来一次的话,等待我们的可就只有死路了。”吴影感受着陆风传回的解释,混不吝一颤,后怕之余,只得放下心中的贪念。 二人游至其余条棺前。陆风示意着吴影赶紧配合着动手,将他的一众弟子救出来。 条棺之中虽无凶险,但身处其中,隔绝一切,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久等不来支援下的那份恐惧是最为令人绝望的。 心智若是差些,保不准内心都会被击垮。吴影对此到并不在意,倒不是说他冷血无情,而是旁观者清,在他看来,陆风的这群弟子,哪一个拿出来可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各中心智更是远超同龄。 而且,自他们每个人身上,他都感受到了一份抛开心扉无条件的信任之感,基于这份对师傅的信任下,别说是被困这一时半会,就算十天半个月,他们的心智也绝不会被击垮。 然而,当吴影探手摸向就近的一座条棺后,脸上的平静坦然却是陡然凝住,眉宇间惊慌瞬显。 “棺中……无人!”近乎是难以置信的口吻迸出的这道魂识。吴影惊慌间,连忙游至别处,一连查探下,竟发现每一座条棺之中,都已无任何气息出现。 陆风见此情景,同样不可遏制的出现了一丝慌意,但在细细感应棺内情景后,这份惊慌逐渐转变作了狐疑。 棺内并未回馈有任何气息,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不是彻底的坏消息。 这意外着他的那些弟子并没有死在棺中,因为刚死不久的人,体内的灵气绝不会消散的那么干净,多少能感应到分毫。 明白这点下。陆风闭目凝神,无形的魂识开始弥漫覆盖向八座石台,仔细感应着其中隐匿的那份阵法气息。 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此地定还令存着玄机!吴影站在一旁,起初还乖巧的不发出任何动静,不去打扰陆风的探查,但随着等候的时间越来越久,生性好动的他多少有些安耐不住。 目光不自觉的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最终停留在一座座条棺之上,看着其各自嵌在石台底座的位置,莫名觉得有些契合重门惯用的隐匿暗门手段。 好奇下,凑近俯身,着手轻轻拨开起石台上那些青苔般的植物。兀自发现,这座石台表层,光滑细腻,俨然是某类质地坚硬的特殊玉石。 其上遍布着玄奥复杂的各式纹路,且伴随着轻轻敲击,还可发觉其内里……竟是中空的! 吴影刚欲将此发现反馈给陆风,却见陆风的魂识于此刻也传了过来。 “此地有着逆源纹的气息。” “这座八茨锁魂阵,与这空间并未完全相融,其基底是隔开的。”吴影并不能完全理解陆风话中之意,但结合自己发现的,却是猜到了陆风可能想要表述的内容,当即欣喜的指着脚边的石台,指着其上被他拨开浮现的那些纹路。 陆风凑近查探下,当即进一步确定了下来。这八座石台,确实存着奥秘! 逆推之下,沿着八座石台上的纹路推演向整座锁魂阵。陆风终是确信,其上存着的逆源纹,乃是起到一个基础的阻隔之效,辅助着基底通道开启下,不至于流逝阵内太多的灵魂之力。 “入棺!”陆风朝吴影示意了一句。此刻的他已是确信,这些条棺并不单单是下沉的‘座驾’,还是进入真正墓室的通道所在。 眼前的这片幽潭,仅是这底下真墓的入口。墓中墓所指,也不是指这八茨锁魂阵营造出的魂域空间。 这八茨锁魂阵,只是底下真墓的一扇大门罢了!吴影此刻也是明白了各中之理,脸色异常的沉重。 真墓的凶险,自这入口大门就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若非机缘巧合,这扇大门,他们绝对推开不得! 但这次,吴影并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语,也知不管说什么,定都拦不住陆风探寻营救一众徒弟的心。 他能做的,便唯有相随左右,陪着莽上一回。争取自身所学,能起到一二作用。 第1415章、异兽琼钩,云兽羲和 陆风二人瞧出端倪后,各自回到了原先的条棺之中。虽说八茨锁魂阵不再发威,但碍于条棺仍旧处在阴魂水的包裹下,二人进入的难度比之游出时并没有轻松多少。 反而因为阴魂水的那份压迫之力在,使得于外开启比之于内开启还要困难不少。 二人费了吃奶得劲,才勉强钻入回到条棺之中。而在入棺之后,二人并没有明确的下一步动作。 陆风虽说推演出了条棺底下应该存着通道,但如何开启却并不得知,加之条棺之中溢满着阴魂水的缘故,他也难发挥出太大的灵魂感知力。 思疑间,陆风突然察觉条棺内的阴魂水,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流逝着,此刻他的头顶上空,已经有了一大片空白区域,原先是浸泡得满满的。 陆风见状目光自然而然的朝底下看了过去,通过细微的感应下,终是察觉过来,条棺与石座镶嵌的区域,竟存着一条细窄的缝隙,条棺内的阴魂水,正是透过此般缝隙,流逝向石座之中。 随着条棺之中阴魂水的褪去,内部空间逐渐恢复到了最初下坠时的情景。 只不过,此刻的条棺内壁,那层本黝黑的棺壁,似乎比之先前更黝黑了许多,还隐隐多了一层先前所不具备的光泽感。 ‘有纹路!’也不知是不是陆风错觉,自那份光泽之中,他似乎隐隐瞧出了阵纹流转的气息。 这是之前所没有的,应该是‘破开’八茨锁魂阵后,新出现的禁制。然,不待他进一步细致的查探。 脚下突然一松。条棺的底板竟凭空……毫无征兆的打开了!底下不再是阴魂水填充的幽潭,不再有任何缓冲……陆风直直的朝着空荡的空间坠了下去。 好在,高度有限,仅仅十余米左右,便接触到了地面。陆风惊魂未定,顾不得站稳,警惕的目光便即朝着新环境看了过去。 像是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面积足有主墓室两三倍之大。四周环境异常的敞亮,立于岩壁上的各处长明玉柱,均散发着阴冷的白光。 目光所及,并没有邵阳一众的身影,也无棺椁之类的墓境之物。山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由两大块凸起的石块所组成,石块表层呈现着不同的黑白之色。 在这巨大的阴阳鱼图案上空,诡异的悬浮着五个黑白相间的巨大云气状茧子,像是一团浓缩又流动的云雾,看上去十分的奇异。 哗啦~伴随着水声滑落。吴影的身影也自上空掉落了下来。陆风顺势将之接下,平稳的立于身侧。 “什么鬼地方?”吴影刚一站稳,骂骂咧咧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因为于阴魂水中浸泡太久的缘故,此刻整个人都大喘着气,像是在体会着呼吸的美好。 陆风急切问道:“可瞧得出此间凶险所在?那些怪异的黑白云团是何物?”因为于此寻不到邵阳等人,他内心开始有些焦急。 吴影目光扫视向远处的五个黑白茧子,先是诧异了一瞬,继而眉宇间闪烁思虑的神采,时不时的紧蹙眉头。 正在这时,其脚后跟不知何时冒出来两道黑白云雾,突然缠裹上了他的脚踝,继而犹似两条黑白色蟒蛇,顺着其小腿不断缠绕而上。 吴影反应已算及时,第一时间提气朝着脚下灌去,想要将这两团突然冒出的气体震散,但却发现,体内灵气运转至下半身后,竟受那股诡异气息所影响,全然提不起更大的力道出来。 不过须臾之间,他整个人下半身便尽数被这黑白二气给缠裹了起来。陆风瞧此一幕,顿时满目惊骇,察觉自己身侧也有着黑白色气体靠近,连忙数掌轰出,将之隔绝震散于外。 同时,心头的不安也让他意识到,远处那些悬浮着的黑白茧子,恐怕里头包裹着的正是他的一众弟子。 吴影察觉自己下半身被这两股诡异气体包裹下,顿时没了反应,察觉那诡异气体还在得寸进尺的朝上蠕动,覆盖而来,内心不禁一阵恶寒。 此般手段,他闻所未闻,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气体,出自哪一脉所设,一无所知下,全然无从下手。 陆风惊愕间,见那些被震散的黑白云气很快便又聚合在了一起,焦急愤怒下,剑指猛地劈砍而出,一道凌厉的剑芒直劈向缠裹而来的黑白云气。 霎时间,便将这刚汇聚成团的云气,生生自中央劈开出了一道口子。但仅是瞬间,这道口子便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这玩意怎么杀不死!?”陆风下意识的惊叹了一句。吴影此刻腰腹以下已尽数被缠绕,受这股诡异云气影响下,整个人都有些脱力,提不上劲道挣扎,蓦然间听的‘杀不死’三字,犹似醍醐灌顶,豁然反应了过来,惊惧大吼:“陆兄,这,这好似传说中的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原先他思考的方向都是自各类奇异气体,忽略了兽类,此刻经由陆风这么一点醒,结合对琼钩、羲和二兽的了解,愈发确定下来。 这是兽,不是什么气体!他正在被这奇异的兽,吞食着!陆风听着吴影所述的陌生兽名有些蒙圈,但那‘云兽’二字,却让他隐隐明白几分,他是知晓着修行界中存着不少稀奇古怪兽类的,这些兽类如烟似雾,并不具备特定的形态,有的如云雾、有的如水流、更有甚者本体就是一团砂砾。 而眼前这诡异的黑白二气,恐怕就是某类云兽的存在。 “可有办法应对这什么琼钩和羲和?”陆风着急询问,同时再一次闪避开袭来的一缕气息,身形渐渐朝着远处五个茧子靠去。 得知眼前这怪异气团是兽类下,他于邵阳一众的安危瞬时提到了嗓子眼,此般缠裹结成茧子,俨然是这怪异兽类的‘进食’方式啊! 就是不知道它的‘消化’能力如何,茧中包裹着的活人,是否已被‘吃’掉? 吴影慌张的纠正了一句:“是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传闻中鬼面王屠麾下有着两头伴生兽,跟着他征战多年,乃是赫赫有名的凶兽,恐怕就是我们眼前这两只。” “别再啰嗦了,”陆风看着吴影都快被裹缚至脖颈处了,还在卖弄着自己学识,连道:“赶紧说说要怎么对付这两头畜生?”吴影满脸苦涩, “琼钩与羲和,无实无形,力所不能伤及,唯惧魂火一道。” “于我们而言,已是死局……”吴影沮丧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完,整个人便被黑白二气包裹成了厚厚的茧子。 其间陆风也设法想过阻止,但却发现,别说是双手触及,单是灵气接触下,源自黑白二气所带来的虚力感都会侵袭全身,撤的慢些,保不准也要被缠裹住。 ‘无实无形,力不能伤,唯惧魂火……’陆风心中念叨着吴影的提示,大感无力,力不能伤这点他已经得到验证,不管是掌劈还是剑砍,都难对这诡异气团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魂火,未过天道魂关,不达天魂后息,根本降临驾驭不得。烦心之下,见那该死的黑白二气又朝自己袭卷而来。 陆风气忿间发泄似得一连轰出数掌,直将它们轰得溃不成形。也正因此景出现,让得陆风发现这团云气在被轰散后,会随着所被轰散程度的不等,恢复的速度也不等。 虽然‘杀不死’,但短暂阻止其凝形还是可以办到的。为了验证这点,陆风抬手朝着就近的一个黑白茧子扇去一道掌风。 见在掌风袭卷下,果真可以吹散开其上的一层云雾,虽说吹散的有限,且很快又聚拢了过来,但至少证明了此法可行。 陆风验证之下,神色顿时认真起来,泼风手连贯施展而出。泼风手的精髓,可不止于表面那般似地痞无赖的偷奸耍滑、抛沙滚石;其真正的威势,可是足以泼动一方风势,搅乱一方灵气的存在。 黑白二气虽为云兽所成,但所结成的云气茧子明显依托着灵气、依托着风,风若被抛散了,其势也就聚不起来了。 陆风双手不断扇舞,犹似两把巨大的蒲扇,每一次翻转间都会有着一股可怕的掌势袭卷向黑白茧子处。 那看似平和的掌势,落在茧子上的那刹,却都成了一柄柄利刃,不断的削落着茧子上的黑白气团。 原本两三米大的茧子,仅是数个呼吸之下,便被削得只剩薄薄一层。里头的情景,也终是映衬了出来。 是邵阳那张惊恐焦急的脸庞。陆风见黑白茧中的邵阳还存着生机,挥舞的势头更频了几分,终是将其自黑白茧子中解救了出来。 “师傅~”邵阳虚脱的掉落在地面,虽说解脱开了黑白二气的束缚,但一身灵气却都仍畏惧般蜷缩在体内,一时尚还不能完全的适应和调动。 陆风见邵阳除了些许虚脱外,并无别的伤害后,不禁心中起疑,自吴影那般惊恐畏惧的描述来看,这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按理不该毫无杀伤性啊? 陆风揣着好奇,将剩下的几个黑白茧子尽数‘拨’了开来,救出了乾芯等人。 看着众人尽皆如邵阳一般完好无损。陆风不禁更为起疑。不是说两头异常凶残的凶兽吗? 这都已经成功结成茧子了吗?怎么没有吃掉?就算没胃口,怎连一口都没咬过? 还有那些被他泼风手一层层震散剥离的黑白之气,怎么都朝中央处的阴阳鱼图案汇去了? 不再如先前那般重新聚合了?陆风掩护着众人退避到吴影所在的茧子后,远离着中央地带,处处透着诡异的黑白气团。 因为有过救下一众弟子的经验,陆风对于吴影的安危已经少了几分担忧。 抬手拨开包裹其周身的黑白气团,也因劳累而比之先前稍稍慢上半拍。 在他看来,邵阳他们被困了那么久都没事,吴影这才被裹挟那么一会,按理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待他将黑白茧子破开的那刻,瞧见里头吴影的模样,却是不禁呆在了原地。 第1416章、力所不能伤 自黑白茧子中出来的吴影,整个人就好似脱水了一般,皱巴巴,瘦骨嶙峋的。 那相貌比寻常人饿了十天半个月还要来得夸张,仿若身体的养分都被吸干了似得。 吴影落地后,险些站都站不住,得亏陆风一把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看着四周景象,看着邵阳、乾芯、邵月、蛮钟离、宁香都安然无恙,气息平稳的站着。 吴影没来由埋怨道:“陆兄你个见色……见徒弟忘兄弟的狗东西,我险些栽你手里了。” 宁香闻言当即不满:“你这分明是那古怪云气团害的,怎能怪我们师傅!” 乾芯容不得吴影说自己师傅坏话,同样不喜的附和道:“依我看是不是你坏事做多,遭报应了,不然这云气团怎么就害你,我们可都好好的。” 陆风这次并没拦着,也反驳了一句:“吴兄你这可就有些没道理了,不管于公还是于私,我自当是要先救徒儿,你实力在他们之上,被困的时间也比他们短,没理由先救你啊?” “你懂个屁,”吴影或是劫后余生,又或是被气的,控制不住的爆粗口:“????????????????这两畜生只对地魂境的阴阳之气感兴趣,你这些徒弟就算再被困下去,也不会怎么样。” 额…… 众人尽皆一呆。 也终是明白过来何以被困那么久却仅是些许脱力,而吴影仅仅半会,却险些被吸干。 此地,可仅有他一个地魂境魂师啊。 莫名的竟有些同情他了。 “那两团云气呢?” 吴影缓和了一下心绪,带着警惕的目光打量向四周。 陆风朝着中央区域努了努嘴:“喏,这两只异兽溜回阴阳鱼图案的两个眼之中去了。” “那还不是琼钩与羲和。” 吴影沉重的声音响起:“方才我们遇上的,仅是这两只云兽散发的一股股气息,若是本体,我怕是已经没气了。” “什么?!” 众人听言,神色尽皆大惊。 “那般恐怖的气息,还不是它们的本体?” “那这本体,该不会藏在这底下吧?” “它们不会还会出来吧?” 乾芯、邵月、宁香三个女子不自觉的吓得彼此缩紧了几分。 陆风脸色沉重,郑重出声:“这两只云兽除了畏惧天道魂火外,可还有其他弱点?” 吴影摇头:“这是我们人类所能掌控的,唯一可以伤到它们的手段,你方才那掌势虽然可以暂时克制它们聚形,但仅限于它们散发的那股气息,于本体而言,起不到太大效果。” 陆风狐疑:“即是如此,那鬼面王屠如何收服的它们?以云兽的特殊性,寻常的契阵或是蛊虫怕都难以起效吧?难道仅是一味的依托魂火震慑?” “鬼知道!”吴影脸色奇差,叹息道:“管他怎么收服的,反正传闻中这两兽的忠诚度,比他麾下四将还要来得高。” 乾芯若有所思的询问:“会不会是杀意?” 陆风摇了摇头,这点方才他已经试过,杀意在这云兽散发的气息面前,并不能起到太大效果。 而且以杀意震慑这等手段收服,以势压兽下,也不可能获得太高的忠诚度。 “来了……” 吴影神色突然一凝,惊惧的目光朝中央看去。陆风这时也察觉到了凶险,挺身护在众人跟前。 远处,阴阳鱼图案上,白色的眼位突然蒸腾而起一团浓郁的白云状气团,像是以灵气凝聚的水团一般,在自成的球状体中,不住的汩汩滚动着。 “仅是一只?” “这是琼钩还是羲和?” 陆风惊疑的望着突然出现的白色气团,从其远超先前的浓度和可怕气息来看,应该便是那两只兽类的本体了。 “云兽羲和……” “黑白对应阴阳,白兽喜阳,这是云兽羲和!” 吴影凝重的咽了口口水,感受着前方的可怖气息,身体都有些发僵。 以他此刻的状态,别说是遇上这般云兽本体了,单是其散发的一缕气息,怕都能要了他的命。 见身侧邵阳一众虽然惊惧,但并没有那种死境危机感…… 吴影连道:“云兽本体可不比那些散发的气息,就算你们体内没有阴阳二气,它也能自五行之气中汲取,可自生阴阳为哺。” 众人闻言,顿时如临大敌,惊惧异常。 五行生阴阳一说,????????????????他们自是清楚,却没想到一只兽类竟还有此等本事。 当即对吴影的话深信不疑。 陆风注视着远处不断成型的云兽羲和,那份传达而至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不禁沉重了起来。 云兽羲和的本体虽似天上白云那般柔和的一团,但其色泽却不似云朵那般单纯的白,也不似常见的米白亦或是象牙白,而是比之这些白色要更具一层冷色调。 像是云朵白之中加了一层霜色白,又点缀着缕缕幽冷的白光,使其看上去异常的纯净,明亮,全然没有半丝杂质,干净的不像是世间之物。 这种纯净无暇的白,陆风从未在世间任何一物上见过,它好似有着魔力,让人一眼便忘不了。 自这份白中,陆风还感应到了一股至臻的纯净与安详,简洁而又恬淡。 “陆兄~”吴影突然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助我!” 陆风惊诧间回头看去,见身后的吴影脸色煞白,体表蒸腾着犹似水蒸气一般的雾气…… ‘这是……阴阳二气的本源!’ 陆风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连忙运转自身灵气抵御在外,他怎么也没想到,云兽羲和还未发动攻击,其存在竟已然可以引动吴影体内炼化的阴阳二气自主的朝其汇聚。 虽说吴影此刻状态极差,自我抵御能力微乎其微,可此般异景,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 云兽羲和的恐怖,由此也可见一斑。 吴影在陆风的灵气照拂下,终是得以缓和下来,但还不待松口气,突又见远处的云兽羲和,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看着它那如白云般悬浮,缓缓飘来的姿态。 吴影全然没有感受到半分柔和,眼中充满了死寂,巨大的压力下,心跳都为之慢了下来。 陆风迎敌,迈步上前,泼风手接连施展而出。 密集的掌风覆盖向身前的所有区域,犹似编织出了一张巨网,直拍云兽羲和而去。 阻拦其靠近的趋势。 恐怖的掌势,袭卷得身前地面上的碎石、水渍统统飞散,连带着地面都被卷开了厚厚的一层,大有一股要将身前一切全部推走的劲头。 很快,这股可怕气势便轰向了云兽羲和的本体所在。 但让得陆风绝望的是,此般恐怖的掌势,竟仅是让得云兽羲和本体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普通人吹了吹一团棉花,全然起不到半丝效果。 】 云兽羲和的推进依旧,看似平稳温柔,毫无杀伤力,可陆风对此却是满怀危机与压力。 心头的那份压抑感,近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眼看泼风手起不到阻碍作用。 陆风剑指一凝,凌厉的剑芒如疯魔般疾速挥舞而出,似要将这云团生生给劈散。 然,凌厉得足以劈开山岳的剑芒,落在这柔和绵软的云团之上,却仅是砍出了一道凹痕。 尽管可以穿透而过,将之劈成两半,但剑芒还未来得及穿透云团,前头被劈开的凹痕便已经聚合在了一起。 其恢复聚合之势,比之先前的黑白之气强了千百倍不止。 即使陆风施展快剑,将剑势提升至极致,也都抵不过云兽羲和一半的恢复聚合速度。 要想以剑芒劈开这头云兽,俨然很难办到。 眼看云兽羲和逼近已????????????????不足三米。 掌势、剑势均无可阻挡下。 陆风情急间直接施展出了五行玄元盾,凝聚出了金木火土四类行气为基础的一面巨大灵气盾。 如一堵高墙,横陈在前,朝前横推。 于接触到云兽羲和的那刹。 陆风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晦涩的阻力自这五行玄元盾上传来,这份阻力并非以绝对的力道为主,而是像正在瓦解他聚合在玄元盾内的四种行气。 若非他这行气乃是炼化玄气后的提升,远超寻常五行之气,如若不然,怕是瞬息间就会被瓦解。 可惜,五行气品质虽强,但不论他使出多大的力道横推,这股瓦解之力,都稳稳的抵御在这玄元盾之中,让他难以推动分毫。 好在,虽然难以将云兽羲和推回中央处的阴阳图案区域,但勉强也阻拦住了它靠近的势头,护住了身后的一众。 “快想想办法呀~”乾芯急切的朝吴影开口,“这样下去,师傅迟早要撑不住啦。” 邵月等人也都焦急得手足无措,惴惴不安。 蛮钟离急昏头下更是骂出了声:“这种老不死的兽类也太可怕了,活那么久也就罢了,怎么活到现在,还有这么可怕的实力。”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影冷不丁的一颤,惊骇间咂舌出声:“我真是急糊涂了,这……这并不是云兽羲和的本体!” “不管是云兽羲和还是异兽琼钩,寿命都是有限的,就算吸食天地间再多的阴阳二气,也很难活过千年。” “此地所存,恐怕只是它们兽丹精华的衍化,乃是它们死后的虚体。” “同我们人类死后的残魂一样,是不能依存太久的。” “毁,毁了它们的兽丹,或者耗尽它们残存的这股势头,应该就可以……” 吴影激动又惊喜的述说着他的发现。 但陆风的冷水却是兀自泼了过来: “它们不是虚体,有着生命气息!而且这股势头到现在都未曾消耗半分!” 吴影闻言,脸色顿时一僵,“怎,怎么可能?!” 他实在想不明白,若不是云兽羲和死后魂丹所化的虚体,又如何能延续至今? 第1417章、阴阳二气 吴影惊疑之间,异变再生。 陆风只觉玄元盾上那份抵触之力突然消减,继而使得他迫于惯性,猛地朝前跌了半步。 ‘云兽羲和……退去了?!’ 陆风心中冷不丁浮现疑惑。 待得撤去玄元盾后,兀自瞧见云兽羲和已经回到了阴阳鱼图案区域,悬浮在那处白色眼台上空,似在等候着什么。 众人瞧此情景,心中也都隐隐预感到了一股不安,似危机正在降临,一时间尽皆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于众人惊惧警惕的目光之中,阴阳鱼图案上,另一边对称的那处黑色眼台,突然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云团。 仅过了瞬间,那黑色云团突然似破茧般迅速膨胀。 眨眼功夫,便已延伸至云兽羲和那般不规则球状大小,直径足足有着两米之宽,充斥着可怕的压迫感。 “那云团是……是兽丹!” “异兽琼钩!” “它,它也出来了!” 吴影带着颤声的声音响起。 自那出现的场景,那须臾间‘扩张’的一幕,也终是让他明白过来,眼前这二兽,具体是什么状态的存在。 不是本体,也不是死后所化虚体。 而是本身兽丹势能释放的具象化表现。 那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小云团,是被人以着特殊手段,一直封禁保存着的琼钩兽丹。 眼前呈现的巨大琼钩兽体,乃是兽丹碎裂后,那份纯粹的本源之力! 月有圆缺,术有利弊。 虽不知具体以何种手段保存的这两颗兽丹,但就其不存自我意识这点来看,应该同重门的封元之术有着几分相似。 封元一脉,通过封元禁咒所设阴魂夺舍的布局,保留下的是人类魂师的灵魂力量,此般手段保留下的是兽类的兽丹力量。 二者归根结底,可以说是一样的存在。 陆风同样也察觉到了这点,莫名的还想起了当初于战境之中自己所意外炼化融合的那颗‘妖丹’。 那妖丹俨然也是出自某类古老的兽类,若是那时被血族半圣魂师给破碎,妖丹之中的力量,怕也会如眼前这两头云兽一般迸发而出。 看清这点下,陆风心中不禁还闪过一抹惋惜。 若是这两类异兽的兽丹完好,没有因他们的闯入,触发某类禁制而接连破碎的话,带回去给唐元吸收炼化,倒是个很完美的选择。 毕竟,就这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散发的气息来看,比之寻常的阴阳二气可精纯多了,若是地魂兽也有着如五行兽那般划分‘五极’的话,这琼钩与羲和,完全有资格挂上‘极’之一词。 可惜,眼下二者兽丹既碎,兽丹内精纯的本源之力也与得外界相接触,受到了污染,再想以此为基,吸收炼化,轻易是行不通了。 陆风暗自思虑着,忽又自嘲起来,眼下这都是自身难保的境地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未可知,竟还有心思记挂唐元的修行。 目光朝似乎在自我适应环境的异兽琼钩看去。 鲜明的黑色充斥眼帘,与之云兽羲和的白,截然相反。 异兽琼钩的黑,同样黑的独一无二,既非纯黑,也非墨黑,同样带着一股冷色调,透着几分晦涩幽暗的光泽之感。 自这股黑上,陆风出奇的竟还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高贵感’。 这是极其莫名,很难想象的事情。 若说眼前的是一头兽类也就罢了,勉强感受到一二兽类的气质那也还说得过去,可就一团兽丹碎裂后的残余力量,竟也让他生出了感受,这也太过奇异了。 “小心!” 吴影紧张的退后了半步,远处异兽琼钩在聚合成云气团后,也开始朝着他们所在漂浮了过来。 而云兽羲和则仍旧静静的悬浮在白色眼台之上。 那场景,给吴影的感觉就好似看着丈夫出征杀敌,于城墙上静默等归的贤妻一般。 陆风感受着异兽琼钩那股可怕的气势逼近,顿时如临大敌,神色骇然。 自这股气息之中,他感受到了比之先前云兽羲和散发的,还要强上一倍不止的恐怖威压。 黑沉沉的气团虽然飘浮缓慢,但却犹似黑云过境一般,带着极强的压迫,让得整个空间都为之沉闷阴郁了下来。 深邃而又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面对这样的‘敌人’,陆风别无他法,只得再一次支撑起五行玄元盾。 但这次,他于支撑起的那刻,心头却是闪过一抹不安。 同样的横推朝前,抵御向异兽琼钩的靠近,同样的抵触瓦解之力传达至玄元盾之上。 仅是瞬间,陆风便即意识到了不妙。 异兽琼钩的这股瓦解之力,竟远在云兽羲和之上! 自己的五行气品质就算再强,也绝难抗住太久。 “不好!”吴影这时也察觉到了陆风的困境,惊道:“此处环境属阴,终年不见阳光,且上边还有着大量的阴魂水隔绝,乃是阴气最重之处,长期封禁于此的琼钩,其损耗远在云兽羲和之下。” 邵阳一众闻言,尽皆惊惧紧张不已。 他们虽未达地魂境,但有关地魂境的阴阳二气却也都十分清楚,吴影所指的阴气,并非之前所遇上的那些尸骸所散发的死阴之气,而是指这天地自然中属阴的灵气。 自广义角度来讲,白日里经由太阳辐照下的灵气会偏向于阳一面,夜间月光笼罩之下,则会偏向于阴,此般阴阳二气乃是最常见也是地魂境魂师随处可以修行吸收的存在,当然,其浓度也很是一般。 真正浓郁的阴阳二气,常常会以五行之气为基础。 所谓五行生阴阳,其理便在于此。 就拿金行气而言,其浓郁到极致或是品质出众的环境下,便会滋生阴雷亦或是阳雷,不管是哪种,其环境中所蕴含的阴阳二气都是极其浓郁的存在,魂师于这种环境下修行,地魂境实力的提升也会事半功倍。 再比如木行气,生有乌藤、沉铁树等环境往往会伴随有偏阴的灵气,而生有桃木、炎藤等环境,其间的灵气则会偏向于阳,这二类环境下修行,于地魂境魂师吸收阴阳二气也是极大助益的。 眼下,此般环境俨然完全偏向于阴,很不适合云兽羲和发挥实力,是以才会同异兽琼钩存有如此明显的实力差距。 若换作阳灵气浓郁的环境,弱的恐怕就是异兽琼钩了。 陆风虽竭力维系着玄元盾,但奈何适应环境下的异兽琼钩,实力实在太强,瓦解的速度,远在他凝聚五行气之上,就此对峙情景来看,不稍半个时辰,玄元盾便会彻底溃败下来。 然,正当陆风咬牙坚持的那刹,远处静候着的云兽羲和,却是突然飘向了异兽琼钩之处。 在陆风惊惧的目光之中,那一黑一白两团云气突然缠绕在了一起,并未相融,而是泾渭分明的化作了一黑一白完整的云气团。 而随着云兽羲和的加入,原本僵持不下,还算平静的琼钩,势头陡然攀升一大截,那份瓦解之力更是变得异常霸道狂野起来。 阴阳互逆,阴阳生造化! 这是……天魂境层面的造化之力! 陆风眼中满是死寂,也终是明白何以先前对峙云兽羲和时,后者全程都没有消耗的表现,敢情这两只异兽彼此的气息还有着互通反哺之能,可以互为补给。 面对这样程度的合力攻势,陆风终究支撑不住败下阵来,被二兽恐怖的气息贯穿了盾墙。 陆风眼巴巴的看着支撑玄元盾的双手手掌,覆盖上一缕黑白相间的云雾线条,似一条黑白色的小蛇逐渐缠绕覆盖,却已无力阻挡…… ‘到此为止了吗?’ 陆风脸上遍布苦涩,绝望的目光朝身后一众弟子看去。 匆匆一眼,算作道别。 而后纵身一跃,在众人惊惧交加的一声‘师傅’声中,没入了那黑白云气团之中。 也近乎是其主动没入的那刹,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吸附之力,也自其周身扩散。 ‘吃’与‘被吃’之间,以陆风的性格,俨然宁死也会选择主动去‘吃’。 他虽未曾炼化水行气,距离地魂境还差了一大截,远远达不到突破的条件与门槛。 但被逼至此般险境下,却已是别物它法。 若非牺牲自我,将这恐怖的云气团吸纳,放任出一缕都是对吴影及邵阳等人的灾难。 乾芯、邵月和宁香看着陆风此举,直接吓得瘫倒在了地上,霎时间,已是泣不成声。 邵阳和蛮钟离无措而又呆滞的站着,满腔的悲怆憋在心头。 吴影微微迈步间抬起的脚都在发颤,想着搭救,却深知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化解不了眼下的局面了。 看着那黑白云气团没入陆风身体,看着陆风直直的倾倒向地面。 吴影的眼中尽是绝望,近乎爬似得慌张朝着倒地的陆风靠去。 “陆兄~” “何至于……” 吴影哽咽的话语终究道不出口。 他明白,陆风若不行此举,那他定也难逃一死。 陆风此举,是为了护全他和一众弟子! 最不愿见到的情景,终究还是发生了。 吴影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和面对。 这欠命的恩情,要他如何才能偿还得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18章、鱼死网破 五行生阴阳,阴阳夺造化。 魂师界亘古不变的修行真理。 陆风体内五行气虽说仅有四类,并不满足于突破地魂境的条件,但基于眼下绝境,却不得不被逼得冒险一回…… 冒险搭建一座‘危房’! 这是书老设想研发的一条‘半死之路’,是基于他五行气品质足以承载普通阴阳二气延伸出来的路,是一条走投无路,没有任何办法下才可踏出的路。 将金木水火土五类行气视作五根承载房屋的顶梁柱,以此为基铺设地魂境的阴阳二气。 而今在只有四根顶梁柱的情况下,凭着绝对的强度,冒险也是可以尝试铺设阴阳二气的,只是根基会异常的脆弱,一有大风大雨,便会倾塌,是十分不牢固的危房。 以书老的理论来讲,若是实在找不到北精之水的话,便拼上一拼,待得冒险铺设完毕后,有朝一日若是寻得了北精之水,再回过头来,于铺设好的地基上凿个洞出来,逆向的将缺失的那根顶梁柱给补上。 只是此般行径,将会迎来非人所能承受的痛楚。 眼下,陆风便是决意在行此赌命的尝试。 异兽琼钩、云兽羲和,两种兽类的兽丹本源之力一股脑的灌入体内后…… 陆风便开始竭力的牵引向魂盘,而随之迎来的便是无尽的折磨与痛楚。 最直接也是最明显的是他周身肌肤,霎时间便已苍白如尸。 继而是喉咙处一股可怕的紧缩感袭来,那感觉仿佛就好似有着无数根细针正在一点一点的将他喉咙缝合。 呼吸越来越困难,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下一口冰凉的毒药,整个喉部犹似布满了尖锐的冰渣。 随着黑白二气覆盖蔓延,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异常僵硬起来,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拉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裂。 心脏不住的震颤着,四周血管像是火灼一般,滚烫得犹如沸腾的开水。 每次跳动,都让得他头晕目眩,像是身子要被活活撕扯开。 …… 终究还是托大了。 理论终究不比现实。 陆风竭力的尝试将阴阳二气引入魂盘,将危房搭建,但在接触的那刹,他便深深的意识到这两股阴阳之气的恐怖,其质地全然不输于他炼化的几类玄气,想以危房理论将二者铺设,根本不可能做到! 强行铺设,别说是搭建危房,就连所拥有的四根顶梁柱,怕都会被活活压碎。 陆风陷入到了极度的恐慌之中,自己的身体和魂海都在被疯狂的撕扯,随时都面临着被吞噬的风险。 已,命悬一线! 外界哭泣悲怆的‘师傅’声频频传来。 陆风倒在地上,视线弥留的最后,是乾芯等人踉跄向自己奔来的身影。 因为倒地的关系,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双修长的腿…… 这让得陆风莫名的浮现出了君子雅的身影,想到了她那双精致秀美,圆润可爱的玉足,也想到了她那妙足生莲的布阵手段。 此般念头乍现下,让他犹似无尽的黑暗之中,捕捉到了一缕亮眼的光芒。 瞧见了生的希望! 陆风微一咬牙下,改变了应对这二兽的方式。 ‘我炼化吸收不得你们,你们也休想吞噬于我!’ ‘想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陆风心中一狠,决意鱼死网破! 引导向魂盘的那股劲头突然一转,引着黑白二气猛地朝双脚灌去。 与此同时,一道道赤红色由鲜血所凝聚而出的纹路,自双脚脚掌处滋生刻画,一道道玄奥的阵纹聚现。 以身布阵的手段,陆风自君子雅双脚所悟,于魔猿山上得以实践提升,而今可以说已是驾轻驭熟。 原本对于此道,他是存着几分排斥的,认为以人为阵基,大有几分不大人道。 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以此法苟延保下自己的性命。 还真是造化弄人。 …… 真墓上空,霍元秋此刻已闯至万人坑,白骨尸骸遍地的那片区域。 经由陆风整合布局下,那里的凶险远比之他闯入时,可怕了数倍不止。 虽然没了挥舞大铁链子的魂僵,但陆风却引渡来了另一处,吴影之前所处的那片区域的阴气,二者相汇下,经由千尸聚气阵下的威势,足以灭杀寻常天魂境六息层面魂师! 若是那大铁链子魂僵和大铁锤子魂僵还在,不曾为血色战尸所汲取的话,此般布局的威势势必还将更甚一个层面。 霍元秋倒也不愧为瓶灵宗的二把手,自踏入这片尸骸区域后,便即意识到了不对,不敢贸然深入。 转手自手腕处的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个赤色锦盒,于上滴落数滴鲜血后,锦盒绽放出一道妖冶红光。 缓缓开启间,五只指甲盖大小,犹似萤火虫般的奇异虫子腾飞而出,飞舞间闪烁着耀眼的红光。 这五只诡异虫子盘旋于霍元秋周身后,一股浓厚的太阳精华气息随之弥漫。 四周缠聚的那份阴气,立马消停了下去,再不敢靠近分毫。 这五只虫子就好似为他支撑起了一把大伞,隔绝开了外界的阴气雨水。 霍元秋迈步间,于阴气笼罩的环境中,踏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通道,畅行无阻。 若仅是空间自生的那些阴气,霍元秋凭此玄乎的手段,当可就此而过,分毫不伤。 但其间还有着陆风所布的千尸聚气阵在。 受此阵势操控下的阴气,可不会忌惮那些诡异虫子。 霍元秋此时已经踏足到了千尸聚气阵的阵势覆盖区域,虽并未感应到丝毫阵法波动气息,也未察觉任何异常,但却突兀的再一次停下了脚步,没有贸然前行。 自其周身那些虫子的亮光比之先前黯淡了些许来看,明显是有着消耗的,且还不小。 此般情景下,常人定然会急切的想着通过这片区域,以减少虫子的损耗。 霍元秋却是还有心思顾及别的,哪怕仅是一缕危机感直觉,也让他停下了脚步。 自此表现也足可看出他为人的谨慎,城府的阴沉。 驻足间,霍元秋身边的其中一只红色火虫在他的指引下,径直朝着远处三米开外的一堆骨架飞了过去。 火虫很是自然的落在了骨架堆中一颗白色头颅的骨骼之上。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和。 然,不稍半个呼吸的功夫,火虫散发的那抹红光突然湮灭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底下那堆白骨骨身,犹似燃烧黑炭一般,迅速为一圈幽火点燃,摇曳间,疾速的化作灰烬。 此般异景的出现,顿时让得霍元秋飞身朝后疾掠开了数丈。 自此一手,他已是判定,此地阴气被人做了手脚! 火虫名为‘夜幽蛊’,乃是吸收太阳精华辅以各系火玉蕴养而成,成熟期至少十载以上,成熟的夜幽蛊于死阴之气有着极大克制之效,再浓厚的死阴之气,也绝难靠近得了分毫。 不仅如此,成熟期的夜幽蛊一定程度上,已无需再依赖太阳精华一道,可以通过汲取吞食死人骸骨,来化作补料,补充自身的消耗。 方才霍元秋的这手试探便是利用的这点,若前方的骨堆并无异常凶险,夜幽蛊落于其上,顶多就是将那白骨头颅灼烧个小窟窿出来,而绝对不可能如眼下这般,连带着自身的精火都给熄灭了。 霍元秋目光阴厉的盯着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已是握住一柄墨黑色的羽扇。 自方才夜幽蛊被散尽精火的那刹,他自那堆化作灰烬的白骨堆中,隐约捕捉到了一股骇人的阵法气息。 也认出了此阵来历。 千尸聚气阵! 对于此般墓境之中常见的邪阵,他并不陌生,勉强也懂得几手先辈们传下来的应对手段。 之所以吓得飞掠后退,只是出于心性的警惕。 因为自这道阵法波动的气息之中,他辨别出了很关键的一点,此阵与周遭环境并未完全相容…… 此阵乃是一座人为布置,刚布置不久的阵法! 结合霍邱死前传回的场景,以及先前白骨通道处隐约察觉的异样气息…… 霍元秋意识到,此地墓境之中,恐怕存着一名极其难缠的敌人! 眼下的邪阵,先前的一系列凶险,恐怕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甚至,他瓶灵宗一行的死,霍邱的死都是此人所为! 霍元秋眼中杀意毕现,但随之四起的阵阵阴风,却容不得他深思下去,全身心的应对向眼前的险境。 千尸聚气阵运转之下,四周本涣散的阴气霎时间凝聚了起来,浓郁得犹似雾气般阴沉。 四周散落的骸骨也开始频频发出碎裂之声,听着异常瘆人。 而随着骸骨的每一次碎裂,那凝聚的阴气便愈发的浓厚一分。 俨然,千尸聚气阵的恐怖阵势,并不局限于四周空气中积蓄的那些阴气,连带着骸骨之中所敛滋生的那部分,也全然不放过。 霍元秋神色惊惧,握着墨黑色羽扇的手轻微颤抖着,俨然也是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但想到手中握着的乃是瓶灵宗至宝——‘冥鸦扇’,心中的胆颤也不由平复了许多。 随着千尸聚气阵阵势的霸道覆盖。 一道道由浓郁阴气汇聚而成的白骨虚影,犹似群魔乱舞般朝着霍元秋扑腾而去。 数以千计,铺天盖地! 犹似要将霍元秋给活活撕裂。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19章、今后,我就是您的腿! 霍元秋神色惊厉,飞掠后退的同时,手中冥鸦扇迅速挥舞,道道狂风乍起。 直将扑腾而来的大片阴气虚影,生生给扇得消散。 这柄奇异的墨黑色羽扇,像是有着魔力般,竟能于扇出的狂风之中,夹杂有一股更为至阴的气息,这才此般轻易的便击散了那些虚影。81zw.??m 但奈何,四周阴气似海如山,根本扇不完,前脚的虚影还未完全消散,后头的虚影便已疯涌而至。 短短几个来回的功夫,霍元秋周身灵气便已消耗大半。 “给我聚!” 霍元秋深知不可久拖,气息逆乱下逼出一口精血喷吐至墨黑色羽扇的扇面之上。 霎时间,羽扇上墨黑色的道道细纹,赤光闪现,一股可怕的吸敛之力迸发而出。 霍元秋抬手一震,冥鸦扇分裂,九根黑羽齐散四周。 漫天的阴气虚影触及这九根黑羽的防卫圈下,犹似冰遇火,瞬时消融。 融化的‘水滴’又尽数没入到了根根黑羽之中,为其所敛。 古来冥鸦便有着聚敛世间万千邪气之能,区区死阴之气,自不在话下。 若非被逼至绝境,以霍元秋的性子,是决然不会使出这冥鸦扇的。 他的实力并不能很好的驾驭住这份聚敛邪力,强行施展,损耗得乃是他的精血寿命。 随着九根黑羽不断的吸敛死阴之气,身处其中操控着的霍元秋,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原本还算乌黑的发丝,也逐渐多出花白之色。 感知到前路的凶险,以及自身的状态…… 霍元秋心中惊惧,暗生退意与后悔。 若是早早凭此至宝,于白骨头颅通道处见势不妙就折返,或许也不至于落得此般地步。 而今,他也不知自己是否还有能耐,借此至宝折返逃生。 但想到自己此行离开前安排镇守宗内的亲卫,想到自己若是于此出了意外,那厮保不准会效仿自己来一次夺权。 属于他的东西,如何能拱手让人夺去!? 满怀不甘下,霍元秋没来由的涌现出了胆气。 是他的谁也夺不走,不管是这瓶灵宗的宗主之位,还是此间所藏的宝物! 统统都是他的! …… 与此同时。 地底深处的真墓之中。 陆风依旧横陈在地,脸色煞白,此刻他的双腿已是肿胀得和两根粗壮的紫红萝卜似得,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痛楚充斥其间。 索性的是,那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的两股本源之力,终于侥幸被他封存在了双腿之中。 虽然牺牲双腿的代价大了点,但至少命保了下来。 邵阳、乾芯一众于他周身围聚成了一圈,声泪俱下,犹似哭丧,各个都通红了眼。 陆风虽心有所感,但却回应不了,此刻的他正值与二兽做着最后的斗争,压制着腿上那两股痛苦到极致的折磨。 终于,一番对峙下,让得这两股不甘受迫的本源之力平息了下去。 极致的痛楚也逐渐缓和。 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陆风其实并不愿看到此般情景,相较于毫无知觉而言,他宁可无时无刻承受那两股剧痛,至少那样,能让他感到自己的双腿依旧存在着。 而不像眼下,于膝盖以下,毫无半丁点知觉,像是被砍去了一般,连简单的动下脚指头都难做到。 陆风缓缓醒转间,看着临旁的邵阳眼角竟也挂着泪滴,叹息调侃道:“你这既当哥又当大哥的,可不兴这般哭,要拿出主心骨的架势来。” 陆风故作着平静,尽量不去表露出先前所受的折磨痛楚,以免一众弟子和吴影内心进一步难受。 “师傅!”邵阳一改平日的姿态,见陆风醒转,竟一个熊抱紧紧拥护住了后者。 眼角的泪虽然止住,但眼眶却更红了几分。 方才他实在太害怕了。 虽说是邵月的哥也是众人的大哥,但于陆风这位师傅面前,邵阳总觉自己同样也是个孩子,同样需要照拂,还没长大,没了这重保护下,他一时真的犹似天塌一般。 许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这位接触才没多长日子的师傅,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竟会高至这般。 直到陆风拍了拍他的后背。 邵阳这才安抚平静下来,暗觉自己失态下,尴尬又局促的耸着。 但蛮钟离等人却都没有半丝嘲笑,这份慌张彷徨畏惧担忧的心情,他们同样十分深刻。 陆风双手撑地坐直些许,见邵阳下意识的托住了他的胳膊,想要搀扶着起身。 陆风往下压了压,出声道:“取一副拐子来,那时你们战境归来受伤后撑的拐子,都还没丢掉吧?” 素来听话的邵月,闻言下意识的魂识便涌向了纳戒之中,而当接触到其中放着的拐杖的那刹,整个人却是突然如遭雷击,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恐道:“师,师傅,你的脚……” 陆风再次平和的笑了笑,“无碍,将那两股兽力封禁在了腿中,一时半会是走不了路了。” 邵月闻言,止住的泪水唰一下便即又涌了出来。 没腿的苦,她最为清楚。 邵阳一众,神色也都黯然了下去,悲怆莫名。 吴影于旁,神色凝重道:“陆兄,你说实话,腿到底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以他的实力和对琼钩羲和的了解,又岂会察觉不到陆风此刻的状况,哪里是一时半会走不了路那么简单,恐怕这辈子…… 陆风依旧是那坚毅的笑容,“吴兄可莫要咒我,我这仅是些小伤,待回头有着足够实力压制住这两股源力,轻松便可将之祛除干净。” 吴影脸色一僵,不再说话,已是体会到陆风这是在强颜欢笑。 以琼钩和羲和本源之力展现的恐怖气息来看,怕是天魂境后息魂师都难压制得住,更别提是祛除干净! 陆风不愿于此话题多作纠结,也不愿让大家继续难受下去,冲着邵月示意道:“可别愣着了,不知地上凉啊?” 邵月连忙点头,颤抖着手待要取出纳具中的拐杖。 但却被一侧的邵阳轻轻按了下来。 “师傅~”邵阳屈膝跪地,毅然转过后背。 “我背您!” “今后,我就是您的腿!” 陆风见状,愣神了一秒,感受着邵阳态度的坚决,和内心的沉重与难受,犹豫间终还是应了下来。 此刻的邵阳急需让他帮着做些什么,如若不然,怕是要被自己内心的那份压力与无助给压垮。 让他背着,于他内心会好受许多。 邵阳感受着陆风压来,后背那份沉甸甸的积压感,内心终是得到了一份安宁。 他的性格从来不是一味求索不知回报的,然一路走来,他无时无刻都在陆风的照拂庇护下,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能帮得上师傅的地方,这让他内心很是不好受,也开始有些抗拒‘吃白食’的感觉,一直想着逼迫自己赶紧成长起来,以至于渐渐都因为害怕生了几分疏远与不敢亲近的心理。 这一背之下,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与亲切,那丝自己内心滋生的隔阂与害怕也消散不见。 好不容易心绪走上了正轨。 蛮钟离嫉妒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阳哥,要不换我来吧,我肉多,师傅更舒服些!” “滚!”邵阳老大哥风范乍起,“我比你结实,更稳!” 陆风无奈笑笑,确实没想到二人于此般小事上还要拌上一嘴,不过因为二人的吵闹,众人的揪着的心绪倒是平和了许多。 吴影走在最前,在陆风封禁二兽期间,他出于‘料理后事’帮着照顾一众弟子的责任,已暗自观察过四周,寻到了离开此片空间的门路。 阴阳鱼图案区域,那两座黑白眼台上铭刻的重门机关纹路已被他攻破,来回将这两个眼台分别转动至特定的方向后,脚下近乎覆盖整个空间的阴阳鱼图案,霎时间平移而开。 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石梯通道浮现在图案开合的缝隙之中。 吴影握着照明玉石于前带路,行走间还不忘回头朝陆风望去,犹似个存着愧疚的孝子,放心不下病重的老父亲一般。 那一步三回头的架势,直叫陆风被看得没来由一气。 他不过只是腿瘸了,又不是实力废了! “注意前头!”陆风终是忍不下去,斥责了一句:“别遭了危险,还要我出手救你。” 吴影讪讪一笑,“还存着多少实力?” “料理你总归是不在话下。” 陆风没好气的话顿时叫吴影憋得接不下去。 但也因此,心中好受了几分。 沿着幽静漆黑的石梯东绕西弯行进二三十米后。 光线逐渐明亮了起来。 前方映入众人眼帘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看着前方的景致,众人不禁都错愕在了原地。 一堵厚实的山壁,开凿出了一处犹似俗世府宅一般的门面。 门楼古朴,赤红门扇沉稳厚重,上边有着巨大铜环和威武兽类铸成的门环,两侧还有着对称的石狮镇守。 上头匾额高挂,绘着凌乱草书,神韵自然,狂野十足,其上花纹雕刻精致,千年不腐。 整个大门处处都透着一股尊贵与庄重的王者之气,让人站于门下,由衷的蒙生一种敬畏。 这样的情景,出现在这地底墓境,多少有些诡异。 而且,就这大门、石像、匾额的材质来看,虽然积淀了一沉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还能看出,绝非凡品,感应而向的灵气或是魂识一经接触这些物件,便即回感而来一股温润舒适。 此般感受,仅在一些天地灵宝之上才会出现!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0章、五把钥匙 “这匾额上写的是什么?” 乾芯好奇端详间,询问向陆风同一侧的吴影。 吴影答话道:“上边有两字,‘燮’与‘霁’。” 乾芯一愣,指着匾额中间道:“这上面字迹虽然潦草得有些过分,可多少能瞧出来,一共是三个字呀?” 吴影失笑,纠正道:“这可不是潦草,而是当时那个年代盛行的一种文书,这类文书的字体素以潇洒狂野著称,凡君主王丞无有不爱。” 说着自脚下石板上写下了一个‘义’字,又往这个‘义’字中央斜斜的画了一横。 弄得字不像字,符不像符。 继而才道:“这就是匾额中央那个草字的端正体,这并不是某个特定的字,而是燮王朝每逢打完胜仗,都会作的一个标记。” 乾芯茫茫然错愕不解。 宁香因为事先听闻过吴影所述的事迹,不禁思疑着询问道:“这匾额上刻下这样的字符,又有着‘燮’与‘霁’两字,是指燮王朝胜过了霁王朝的意思吗?” “字面表述,确实此意,”吴影点头间又有些不大自信,狐疑道:“燮天君也好,鬼面王屠也罢,按说都不是爱显摆自己战绩的人,何以会如此大费周章刻意铺设一座‘别苑’?” 陆风这时沉声说道:“若想显摆,也不至于建在这深不可测的地底深处。” 吴影认同点头:“确实古怪至极,而且据我了解所知,燮王朝胜过霁王朝可并不轻松,再怎么也没达到立匾额宣扬的程度,着实怪异。” 但行至此,已无回头之路。 吴影只得硬着头皮推开这扇沉重古朴的大门。 扣住门环的那刹,出于担心再有先前那般凶险出现。 吴影犹豫着说道:“陆兄,如若我有什么意外,而你能活着出去的话,烦请将我手上的纳戒交于瓶灵宗,盗门需得传承下去。” 陆风神色严肃,同样也在想着若再有凶险出现,该如何应对。 一路走来若非冥冥之中的机缘巧合,他怕是已然死不下三回了。 没有忏心台他应对不了那些怨魂之力,定要死在上头主墓室之中; 没有杀心决他应对不了那些恐怖杀意,定难活着走出那座沉心塔; 最后,就连封禁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也是多亏了施展祛邪灵眸下,对兽类有着奇异震慑的能力,如若不然也断不可能如此小的牺牲代价,就能将二者封禁。 眼下,可没有再多的手段能助他保命了。 吴影见陆风默不作声,思量间道了一句莫名的话: “有朝一日,你若突破至天魂境了,记得多多同瓶灵宗接触来往,尤其是司空姑娘,不论如何,都要去见上一面。” “若那时,她已生子……已有相好并且完婚的话,便连带着她的孩子,也一并见上一面。” 陆风并没太过在意吴影的话,见其此般颓丧,没来由骂道:“前边那么多凶险都过来了,你搁这给我丧里丧外的做什么?别整得像交代后事似的!拿出点你盗门正统的气势出来!” 吴影叹息了一声:“反正你给我听进去就完事了!” 说着手上力道一起,随着一阵嘎吱动静,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陆风暗自思虑着吴影的话,心中惊怔了一瞬,有些莫名吴影何以一再强调天魂境一说?平日不是随时都可去见的吗?莫不是有了天魂境实力后再去见司空彤,能有不一样的结果?后者莫不是有着什么墓境要去,需要天魂境实力魂师相助? 随着沉重的大门开启,陆风的心绪从狐疑中扭转,不再深思下去。 警惕的目光朝大门内看去。 见里头突兀的竟只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根本不是外边看上去的那般,并不是座宏伟的别院。 石室的中央有着一座正正方方,长宽各逾四米开外的巨大石台。 在这巨大石台上,陈列着五把形状各异、黑黑沉沉的兵器。 鞭、锤、镗、弓、巨斧。 巨斧居于中,其他四器,以着臣服之势,位列四角。 肃穆而又庄重,透着瑟瑟杀意。 吴影呆立在门口,看着远处石台上的情景,有些难以置信的痴痴开口: “屠王战斧……还有四将的武器!?” 陆风此刻的脸上也存着几分惊诧,石台上的那些武器,其中的大铁链子和大黑锤子他之前于魂僵处是见着过的。 相较于魂僵手持,眼前这二器明显要厚实沉重许多,仅是远远望去,便可感受到其散发而出的那股凛然肃杀之气。 无疑,这些武器乃是真正的战场杀戮之器,那份肃杀,是经由无数场战斗所沉淀下来的,非仿品所能比拟。 “先祖辈们寻了那么多年的屠王战斧以及四将之器,竟会在这里,今日得见,真是死也值了!” 吴影惊喜间心中胆怯大减,迈步走入石室,小心排查周遭凶险后,围绕石台环顾起来。 “鬼面王屠,屠王战斧;” “黑镗,混金镗;” “钾虻,魂影弓;” “莽龙,破天锤;” “枭鹫,山海链;” 吴影激动的声音随着绕行石台环顾的脚步,频频响起,眼中泛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之色。 陆风此刻的注意则是被中央处的那柄巨斧所吸引,准确的说,自他进入这石室后,这巨斧便朝他传来了一股莫名的感应。 这是人器合一境界下,所赋予器物的灵性! 就好比他的夜羽剑,熟悉了他的气息和杀意下,一经靠近,彼此便能有所感应。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柄巨斧,同当年的鬼面王屠定也达到了人斧合一的境界,甚至更高。 毕竟,陆风此刻的杀意并没有刻意展露,此般状态下都能为这战斧所感,俨然战斧接触过的‘境界’恐比他领会的无剑之境,还要来得更高。 基于此般奇异的感应。 陆风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便朝这巨斧看了过去。 屠王战斧十分巨大,饶是斜斜的立在巨石之上,其高度也足以比肩他的胸口。 战斧外观简约而又精美,可分作两个部分,立于石台上的宽大斧刃和长长的斧柄。 斧刃呈直角状,有着不规则的齿割,棱线分明,饶是经历了那么久的岁月,仍旧寒芒毕露,凶厉异常。 自战斧的外观,已然可以想象鬼面王屠驰骋战场的画面。 可以预想他手持着这柄开山战斧,屠王斩将的无上风姿。 世间再厚实的盔甲、武器,面对上这样的战斧,恐怕都不足以堪上一击。 屠王战斧就这样静静的立着,便已让人胆寒。 吴影环顾间静下心神,摘下手中的纳戒朝陆风递来,脸上挂着悻悻笑意。 陆风微一皱眉:“作甚?要寻死?” “去你的!”吴影没好气的啐了一声,“你实力强,替我将这些宝贝收进纳戒里头,我另有大用?” “什么用?”陆风好奇问了一句。 吴影贼贼一笑,也不藏着掖着,直言说道:“这是我盗门苦寻数代未果的宝物,事关着一处大墓,是镇住那墓中凶劫的五把钥匙!” 陆风一惊,没想到这些武器竟还有此般牵扯。 宁香这时却不满出了声:“我们师傅都这样了,你还让他干这苦力,不会自己搬啊?” 乾芯附和:“还是说你怕上头有什么凶险?” “哪能啊,”吴影尴尬一笑,“可别把我想的这般坏,我这不是实力不行,身体还刚被压榨完,虚得紧,使不上力嘛。” 蛮钟离于旁不屑的道了一句:“你多少也有着地魂境实力,再差劲取几个武器的力道总会有的吧?” 吴影无语道:“我说小胖子,你是不知道这些个家伙有多重是吧?这可是传说中质量称王的沉柚精铁,所铸造而成的,最轻的山海链可都有着三四千斤重!” 说着径自将手中纳戒丢给了蛮钟离,“看你个头也挺壮的,保不准抬得动。试试?” 蛮钟离接住纳戒,局促的望向陆风。 “可有凶险?”陆风朝吴影询问,虽知后者此前环顾时已经排查过一遍,但想着此地的凶险,按说不该什么禁制都不设。 难道就这样叫人平白取走这些武器? 若这是宗派历练那还说得过去,算作奖励通关的弟子,可眼下俨然不是。 吴影此前也说了,这处真墓,乃是尸蛊一脉所设的死墓,有死无生! 哪会这般轻易的圆满? 吴影沉声说道:“这点说来也怪,此处空间我都检查了,就数这石台能做些手脚,可不论我自哪种角度探查,都未寻得半丝凶险禁制,那些陈列在上的武器,上边也没什么连接石台的禁制。” “所以我想着,待搬完这些武器,凿开看看,或许离开的通道会在这石台之中。” 陆风听后仍觉不大安心,示意着邵阳背负自己靠近些许,将手掌贴附在了石台岩壁之上。 感应间,却是发现这处石台内里异常厚实紧致,怎么看都分明就是一大块普通的实心石头。 而且自渗入石头内里的灵气郁结程度来看,俨然并不怎么通灵,也不符合设置阵法或者特殊禁制的基础。 就此来看,搬离上边陈列的武器,确实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眼下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了。 蛮钟离于旁见陆风抬手伸回,得到后者的示意后,当即飞身蹦上石块,想着要给吴影表现一番。 他如今虽才五行境的实力,但因天生力魄的特殊性,力道比之寻常的地魂境魂师都只高不低,三四千斤的重量努把力还是可以扛得动的。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1章、石台下的异常 王下四将之一,枭鹫的山海链,比之陆风于魂僵手中看到的明显精致许多,虽称之为链,但看着却像鞭更多一些。 山海链的每一环都锤炼的异常紧凑,自侧面远看像是层层镶嵌的鳞甲,近看下又像是串起来的一个个黑色圆环。 它就这样被平静的摆在一角,幽黑的色泽透着骇人的寒意,犹似一条沉睡着的蛟龙。 山海链并没有设握把一类,或者说每一处都可充作握把,十分灵活多变,并不局限于长鞭那般只握住一端。 蛮钟离站在其旁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俯身捧向这根奇异的铁链。 入手的那刻,一股如锥刺股的冰寒直达心灵。 明明是件死物,但却让得蛮钟离发自内心的一阵胆寒。 那触感就好似眼前这铁链,正在冲着他怒吼咆哮,不满于他的触碰一般。 换作以前,他兴许就要被这股莫名的感受所慑住,继而生出胆怯。 但一路走来,他同样在不断进步着,不止于实力,心性也在变得愈发成熟与坚毅。 “好沉……” 蛮钟离近乎憋足了气吐出的这两字,手上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下,仅堪堪将这山海链给托起了半截。 “不行可别逞强,莫要伤了自己!” 吴影关切的叮嘱了一声,有些后悔先前的‘挑唆’,暗嘲自己玩性太重,居然同比自己低了一个辈分的弟弟过不去,真是有愧当哥的面。 不过看着蛮钟离那胖嘟嘟肥腻腻略显憨态的模样,还是打心眼里想着逗逗,觉得他甚是有趣。 蛮钟离铆足了劲道下,冷不丁听得吴影的话,还道对方在嘲笑自己,当即不再留手,暗自调动灵气涌向手上的斋心戒。 霎时间,浑身气力大涨。 手中托着的山海链,也终是完完整整的搬离开了石台。 长长的憋着口气,铆足了劲,将之以着自身灵气包裹,收入了纳戒之中。 完事后,整个人顿时软坐在了石台之上,大口喘着粗气,“重死我了,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吴影带着几分赞赏的目光夸赞道:“看不出来啊,胖子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蛮钟离得意道:“那是,要不是前头遭了些阴气的道,此刻还没完全恢复,不然这玩意我搬得可更轻松。” 吴影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你手上戴着的是原本清修禅宗的素心戒吧?” 乾芯等人闻言脸色尽皆一凝。 蛮钟离连忙右手盖住左手,掩饰的摇头道:“什么素心戒,你看走眼了,这是师傅给我们的斋心戒,堪堪只能增幅些许气力。” 吴影朝陆风看了眼,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同我还遮遮掩掩,我这双眼睛看女人不行,看宝物可从没出过岔。” 见蛮钟离竟吓得手都缩在了背后。 吴影嗤笑了一声:“又不抢你,紧张个什么劲。” 蛮钟离很没骨气的回了句:“怕你走漏风声,给清修禅宗的人听了去。” 吴影无语道:“听去了又怎么样,这素心戒本也是清修禅宗意外所得,此后又遗失于外,你们既不是偷来也不是抢来的,怕什么?” “再者,以清修禅宗素来讲究因果天缘的做派,就是知晓了在你们手中,也会认为是天注定,不会与之强求。” 蛮钟离悻悻一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师傅他前阵子受过清修禅宗的情,被人家瞧去了总归不大好。” 陆风平和笑了笑,难为蛮钟离竟还有此般细致的内心。 若说这份情是在获得素心戒前,那他或许真不会将这些宝戒下赠弟子。 但既已送之,断然也不会收回。 以斋心戒相称,虽说有着掩人耳目的顾虑,但同样也是在告知着禅宗,今时不同往日,这已不再是她们的素心戒。 蛮钟离平稳内息后,爬下石台,将手中的纳戒还给了吴影:“剩下的我是搬不动了。” 末了,还埋汰了一句:“这玩意死沉死沉的,拿着都累个半死,真有人拿来当武器啊?能挥舞得动吗?” 吴影笑了笑:“那是你……是我们实力不够,传说中枭鹫凭此山海链可绞杀过不少王丞将相,这武器于他手中的灵活度,可比我们挥舞普通长鞭还要得心应手。” 蛮钟离闻言嘴角忍不住一抽,想到此般铁链的重量,心中不住发怵。 别说是挥舞了,单是自上而下的将这份重量朝他压来,他怕都难扛得住。 真要被人挥舞着这种程度的武器来上那么一鞭,怕是会被轰得连肉渣子都找不着。 实难想象枭鹫的实力该有多强! 宁香感受着蛮钟离的情绪,也是惊叹说道:“这还是上边这些武器中最轻的,我瞧着那中央处的战斧,恐怕重量比这链子都要高出数十倍不止吧?” 众人听着无不胆寒,这样的武器真只是用来对战吗?饶是劈山砍海都不在话下吧。 吴影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朝陆风看去,“陆兄,可要辛苦你了,待回头我拿着这些钥匙如若能捞着好东西,定忘不了你。” 陆风看出吴影是真心觊觎着这些武器,当下也不推脱,拍了拍邵阳的肩膀,由着后者背负着一并踏上了石台。 因为腿脚的不便,陆风落在石台上便即盘膝坐在了战斧一侧。 目光也下意识的看了战斧一眼。 近距离下,战斧散发的肃杀与寒意不由更为强烈。 让得陆风意外的是,战斧的斧身刃口处,竟弥留着一道明显的裂痕。 以沉柚精铁的紧密的质地,按说很难被人破坏成这样。 无疑,它定经历过一场激烈到极致的战斗,这是它战斗遗留下的印记。 许,也是它胜过敌人的荣耀! 裂痕极其狰狞,透出的残忍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但越是如此,却越是激发陆风心中的战意,近乎是情不自禁下,便着手握住了这柄战斧的斧柄。 握住战斧的那一刻,陆风仿若感受到了那个远古时代战场的气息,瞧见了那些逆流而上的将士勇者。 瞧见了他们前仆后继,犹似凤凰涅槃般无畏无惧,以着血肉铸就燮王朝辉煌的传奇。 代入之下,甚至一度将自己比拟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鬼面王屠。 然,现实很骨感。 陆风接连使劲下,却是发现仅能略微撼动这柄战斧分毫,比之鬼面王屠可差远了。 脑海中持斧挥舞,大杀四方的幻景瞬时破灭。 屠王战斧的重量,远比想象的还要来的沉重。 ‘没想到取个别人的武器,都要到解禁七魄之阵的地步。’ 陆风脸上带着几分自嘲,深刻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过弱小。 虽说现世同龄之中,已算佼佼者存在,可放眼整个魂师界而言,却连名都排不上。 更妨论对照鬼面王屠这等于历史长河中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还远远不够格。 伴随着六魄之阵的解禁,才勉强能搬动这柄战斧。 陆风心中的那份对比冲击不由更为强烈,极具挫败之感。 然而陆风不知道的是,于他搬动屠王战斧的那刻,身旁的邵阳、吴影等人也都浮现起了差距挫败感。 陆风的表现,于他们看来简直如同妖孽。 这般恐怖的力道,哪里是一名五行境魂师所能具备的? 饶是寻常的天魂境后息魂师,怕都远远不如。 最关键的,这还是在双腿尽废的情况下!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难怪古人常云,修行一道,最忌攀比,最忌好高骛远。 邵阳等人算是真正体会到这般感受了,饶是能抗住那份打击感,面对彼此差距的这道鸿沟,怎么也追逐不上道的无助挫败之感…… 真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下来的。 好在,他们从未有想过要超越自己的这位师傅。 而是将他视作了奋斗的目标,每每努力接近丁点,于他们心中都是莫大的鼓舞。 也因为此般目标的恒定,于他们看来,同龄,乃至整个魂师界的年轻辈,相比于自家师傅而言,都不是没有超越的可能! 陆风憋着股劲勉强将屠王战斧收入纳戒后,双手未曾适应过来那份失重下,不住的微微震颤着。 但身子底下的石台,却是于战斧被取走的那刻,突然传来了一股细微动静,顿时让他脸色大变。 “什么动静?” 吴影同样捕捉到了这般动静,急切问道:“陆兄,可有感知出什么异常?” 陆风暗自摇了摇头,自动静于底下传来的那刻,他便感应了过去,但因石台内里质地太过绵密的缘故,灵气并未能深入,是以并未能察觉什么异常。 但却可以肯定,那犹似铁质棍棒掉落的铿锵隆隆声,属实是存在的,且正是自这石台正下方传来。 吴影迟疑间,催促道:“陆兄,可还有力?未免迟则生变,烦请……” 意感此话太过勉强,有些没心没肺,不顾虑陆风的伤势,吴影兀自陷入了犹豫两难。 “无妨,”陆风平稳了一下气息,探手触向另一侧钾虻的魂影弓。 感受着此般弓箭的质地,也终是明白过来,何以以王下四将的实力,钾虻还会选择弓箭一道。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2章、霁天君、龟甲 单以这弓的质量而言,与其相佐的弓弦定也世所罕见,具备着极其可怕的拉力,配套的箭矢在这样的弓下射出,无疑可以获得更强大的速度和力量。 只可惜,眼前的这架黑弓上并未存有相应的弓弦,许是另藏别处,又许是已经在岁月的摧残下化作尘埃。 如若不然,倒是可有幸试上一试。 不过,就陆风对弓箭一道的了解来看,此般重弓即使威势再强,应该也仅限于钾虻本身实力的顶峰,并不能将箭矢提升超过其实力的极限。 换言之,就是将自身的攻势以着另一种方式形态展现罢了。 就好比一块普通的石头,于地魂境手中掷出,和在天魂境手中掷出,明显威势也是不同的,但也仅限于彼此实力赋予的力道诧异。 陆风于箭道上的提升是将这石头换作了雷火珠一类,而钾虻则是通过提升自身实力,将极限的力量倾注于箭矢之上。 此法其实是有些耿直的,存着很大的力量浪费,这样的力道附加在箭矢上,明显要不如附加在直接手持????????????????的刀剑上好。 若非是用以追求远距离的攻势,击杀双手所不能及的远距离敌人,否则绝对是划不来的。 钾虻的魂影弓同样很重,陆风估摸着少说也有着七八千斤的样子,没有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力道,怕是很难拉得开。 单是其配套的箭矢,质量便已远超外界俗世的全部类型重弓。 陆风目光朝着同魂影弓摆放在一起的三支黑色箭矢。 箭矢制式普通,带着一股古朴的粗糙感,箭头处有着数个针眼般大小的缺口小洞。 自这一个个细微小洞中,陆风感应到了一股晦涩的灵魂力量波动。 吴影见陆风迟疑,凑上前细看了一眼,惊道:“这飞虻箭里头竟还有着虻蛊!” 陆风一怔:“蛊类竟能存活那么久?” 吴影点头道:“蛊类的生存有些特殊,可以经由人为封禁沉睡,而且这虻蛊更是特殊中的特殊,它培养成功的那刻便超脱了寻常的‘生命体’,是以着它特有的本体灵魂力量所存续的。” “眼下这些小洞里头,那一个个黑芝麻大小的小虫子,就是虻蛊的本体形态,经由炼化可拓展释放出它那股独一无二的气息,或沾连、或依附,与之炼化者形成特殊感应。” 陆风若有所思的问了句:“不谙尸蛊之术,可能操控这些虻蛊?” 吴影不假思索的回道:“这些虻蛊本就是已经培植好的成熟品,仅需丁点灵魂之力接触下,便可将之炼化,不谙此道除了难长期喂养和延续外,倒是并没有太大影响。” 陆风自麒麟环中取出一把箭羽,这些箭羽的箭头处同样有着镂空的设计,但比之针眼小洞却大上不少,好在内里有着嵌口,不至于出现外溢情景。 这本是藏毒的箭羽,用以收敛虻蛊倒也勉强合适。 吴影领会到陆风的用意,灵魂力量暗自覆盖,以着特殊的秘法帮着引导出了三支箭羽之中的虻蛊。 末了,叮嘱了一句:“这些虻蛊经由我方才这般引导下,已至沉睡中苏醒,你不谙尸蛊一道,无法以秘法继续喂养延续它们的生命,至多维系两三个月,它们就会自然消亡。” 陆风暗自叹息了一声,心中略感惋惜,但并未太过强求那份得与失。 吴影笑了笑,“不过于你而言应该没什么差,陆兄是想着效仿钾虻那般,尝试尝试追魂夺命的箭术吧,那般箭术虽然奇妙,但依托于虻蛊仅是一个追踪之效,可提升不得箭羽威势。” “玩玩可以,真要用来狩猎厉害魂兽什么的,可有些够呛。” 吴影本还想着问陆风要几支,他也试上一试,但见陆风犹似什么稀世宝贝一般立马就收入了纳具之中,只好也收起了玩心。 陆风取走那些虻蛊后,将魂影弓连带着几支箭羽一并收入了吴影的纳戒之中。 呲~ 这次,铿锵隆隆的动静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微的犹似石块摩擦的动静。 这让得陆风和吴影同时皱下了眉头。 “可分辨瞧得出什么端倪?” 陆风警惕的目光看向吴影,盼着后者能寻得一二异常。 ????????????????但见吴影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又一次环顾了一周石台。 “石台的位置并未发生变化,高度也依旧如此,真是古怪。” 吴影惊疑间甚至都取出了一把小匕首,摩擦了一下石台,但却发现同先前听到的动静都略微不同。 金属的铿锵隆隆声就不提了,肯定不是石台所发; 这摩擦的呲呲细响,也隐隐比这石台表面的摩擦动静要更细腻光滑许多。 “接着搬动试试?” 吴影探查无果下,只得让陆风继续搬离,以待进一步感应。 陆风暗自平复了下气息,前后共计花了大半炷香的功夫,才堪堪将剩下的几件重器搬完。 期间除了那呲呲的摩擦动静外,并没有任何新的异响出现。 而当所有的重器全部自石台上移走,整间石室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凶险。 这让得陆风和吴影二人更为起疑不定。 焦灼了好一会。 二人突然异口同声开口:“有水声!” 继而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远处,那流水的动静郝然自石室的东边墙壁底下传出。 吴影快步掠上前去,灵气感应间,惊道:“陆兄快来!这……太他娘的古怪了!” “先前我分明检查过此处石壁,非常紧实,像是山岳一般实沉,而此刻……你听……” 吴影抬手轰了几下,发出道道空鸣。 陆风惊疑失色:“这石壁后头,竟突然成空心的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般异像?” 吴影兀自想到什么,将黑金盗王令取了出来,缓缓沿着石壁向下。 当接触至地面上数寸之时,手中盗王令突然一松,竟被直直的吸附到了地面。 “磁……磁元精铁!” 吴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咂舌,“我这正统盗王令混杂着数类奇异精铁所铸就,其中之一便是这磁元精铁。” 陆风听着吴影的话,不禁大感骇然。 在此之前,他已听吴影介绍过磁元精铁的特殊性,虽归属于磁铁一类,但其磁力却比之寻常磁铁强了千万倍,而且此般磁力并不是涵盖所有的金属,如寻常的铁器之类是不受其影响的,仅针对一些特殊的精铁才有吸附之力。 吴影艰难的将盗王令自地上‘拔’起来,惊叹说道:“自这股可怕的吸附力来看,这底下怕是存着比之咱们先前遇上的那座黑棺,还要来的巨大的磁元精铁。” 邵阳一般是不怎么爱插话的,但此刻因为背负陆风的关系,吴影虽在同陆风说,但多少感觉也是冲着他。 下意识的便回了一句:“这底下会不会也有着一座棺椁?那水流声怎么好似停了?” “棺椁……”吴影喃喃念叨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入口处的匾额,燮与霁二字萦绕间…… 突然想到什么,神色顿时大变! “快!陆兄,快设法轰开这面石壁!” “这背后,恐怕才是此间墓室的源头。” 陆风狐疑间选择了照做,刚猛的掌力朝石壁盖去,本就空心的石壁瞬时坍塌出一个破口。 ????????????????众人得见里头的情景,不由尽皆惊在了原地。 昏暗阴沉的石室中,地面上沉浸着半米深的水,水位还在继续着升高,水的中央有着一口漆着金彩的古木棺材。 棺材已经有一半没入了水中,被浸泡得腐烂了开来。 陆风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吴影突然飞掠了出去,扑腾入了那半米多高的水中,急切的朝着中央处的棺材靠去。 那模样,就犹似拯救落水孩童一般,异常焦急心切。 陆风起疑间,祛邪灵眸暗自施展,朝着棺椁窥探而去,隐约窥见里头竟真的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的身侧,还有着一件暗金色的椭圆状物体。 因为该物体已经被渗透进棺椁的水浸湿的缘故,陆风并不能分辨出太多具体的细节,仅隐隐瞧见了其上有着些许斑驳的纹路。 而前冲的吴影急切开棺间,俨然也是冲着这一件特殊的物件而去的。 拿到手的那刻。 吴影验证之下,先是惊喜雀跃,犹似孩童般癫狂大笑,继而瞧见其上描刻的纹路已经被腐蚀掉大半后,那份笑意顿时又转化作了无尽的惋惜。 “这是何物?” 陆风于‘岸边’看着水中发神经似得吴影,不由关切出声:“莫要再有凶险出现,先上来再说。” 吴影苦丧着脸,小心的以着袖口擦拭着手中椭圆龟甲,憋屈的模样,就差哭出声来了。 茫茫然回到原先的石室,听得陆风再度询问,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霁王甲’,记载着霁王朝一路发迹所敛的无尽资源所藏的宝库位置,是霁王朝被燮王朝覆灭后,唯一可能复仇的存在。” 陆风惊道:“那这棺椁里头的白骨,莫不是……” 吴影点头,“霁王甲除了霁天君外不可能落于旁人之手。” “这里头躺着的,应该就是霁天君!” “此间墓室,或者说整个渊底古墓存在的意义,恐怕就是为了保存这一小片龟甲!” “是基于掩盖住这份堪比整个王朝的宝库下落而设立!” 第1423章、生路 陆风听着吴影的一番陈述,心中也是大感震撼,思量间好奇问道:“燮王朝在覆灭霁王朝后,既然得到了这份龟甲宝图,为何不去将这份秘宝挖掘出来?反倒要设立一处这样的凶险之地,将之封存?” 吴影一边甩干着身上的水渍,以着干净布帕擦拭着龟甲,一边向陆风解释道:“燮王朝在覆灭霁王朝后,单是吞并收敛霁王朝的资源便已是远超他自身发展所需,足以让他成为当时的一方大鳄。” “以如今的局势而言,燮王朝和霁王朝就好比是雪域的冰泉宗和清河宗,假使冰泉宗覆灭了清河宗,夺了他的资源,必然足够能雄霸雪域,同圣域的圣宗、玄域的君家平起平坐。” “若是再去寻那海量资源,难免不会惹别的势力所觊觎,甚至担心其有雄霸大陆的决心,而联起手来对付。” 陆风纠正了一句:“要灭也是清河宗灭冰泉宗。” 对于自己的‘老家’,他还是打心底维护的。 不过因吴影的话,他倒是也明白过来燮王朝建此墓境的用意了。 如今的清河宗和冰泉宗之所以能维系平衡,除了彼此实力相近外,主要还是因有着雪域这等冰寒的天险在,玄域君家和圣域圣宗的实力虽强,但因比起雪域本土魂师难适应那份冰寒,实力定会有所压制,以至于才不敢轻易来犯。 至于暗中扶持,那轻易也是行不通的,毕竟君家和圣宗也算是互相钳制的存在,若一方展露要帮持冰泉宗或是清河宗的意图,另一方定也会插手,再次形成对峙,决不允许对方势力进一步拓展。 料想那个时代的燮王朝是并不具备这等天险的,在胜过霁王朝后,虽跻身成了一方霸主,但应该同样还是有着能与之抗衡的霸主王朝的。 基于这般形势下,才唯有将这份宝图封存; 既不想让霁王朝的余孽寻得,以图复兴报复; 又为自己留存下一条后路。 起到震慑其他霸主王朝的同时,若是真到了要与其他霸主抗争的那天,便将之取出,拓展自身实力。 吴影满怀丧气的盯着手中龟甲,惋惜的长叹了一声:“这该死的燮王朝,竟然使这么卑劣的手段,用‘腐晶粉’铺设在这宝图之上!” 陆风一愣,想到腐晶粉遇水则熔且会伴随有强腐化这一特性,不由明白龟甲上面的宝图何以被水浸泡一下,就成了这般模样的缘由。 “宝图被腐化的只剩半张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寻得霁王朝的宝库位置。” 吴影沮丧的收起龟甲宝图,单以其上残余的图示,他全然分辨不出对应的如今大陆上哪片地域,即使查阅史料寻出对应区域,就以面积之广而论,轻易怕也难寻得具体宝库所在。 乾芯看着吴影和陆风思绪一直在这龟甲宝图上,而无视着一旁不断上涨的水位,都快淹没到他们所处的石室了,不由紧张提醒道:“师傅~我们要不先寻出口吧?这水快把这儿都要淹没了。” 吴影阻拦道:“不着急,就是要等这水把这里全淹没了,才能出去。” “出口就在这水下,”陆风也是看出了这点,此般自地面流经上来的水俨然具备着活性,底下定是存着连通外界的活路,大概率就是宁香此前掉入过的地下暗河,被建墓之人以‘瀑布’的形势导引到了这片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 若不待此间空间浸满水,贸然轰开阻隔水流的底板,那份巨大高度压力差下的海量水源一股脑的涌入,怕是能将他们冲的七荤八素。 邵阳不解问道:“好端端的,这里的水是怎么出现的啊?” 吴影解释道:“我们此刻所处的石室,同霁天君棺椁石室,应该都是以海量的磁元精铁铸就的,二者维系在一个精妙的平衡之下。” “待我们将石室里的诸多武器取走,那份重量减轻下,彼此的这份平衡被打破,整间石室因为那份磁力的缘故,定出现过上浮。” 邵阳一惊:“先前那阵阵摩擦声,难道是这整个空间的石室异动所产生的?” 乾芯也道:“这也太玄乎了吧,这么大空间异动,竟仅仅发出了那么丁点的摩擦动静?我们站在里头可都没察觉呢。” ???????????????吴影感慨道:“这就是磁元精铁的强大之处了。” 蛮钟离好奇:“那最开始的那道金属铿锵隆隆声又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是阻隔水源的阀门!”吴影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悔,“若是早些反应过来,保不准还有机会保下这份宝图的,就此来看,建墓之人俨然是没想着将这份宝图留给不知情的外人。” 邵阳有些想不大明白:“若仅是出于重量所需,为压住石台或者说整个石室,何以要将这么珍贵的武器留存在这儿?不能以其他物件代替吗?” 吴影神色肃穆了几分,沉声说道:“此前我还不明白,但在见着存放霁天君的棺椁,以着霁王朝盛行的王君之礼,漆着彩金,刻着他们的图腾来看,想来是出于敬重之礼。” “燮王朝和霁王朝虽然是对手,但彼此间相斗多年,不乏惺惺相惜的存在,鬼面王屠与霁天君的那一战,甚至可以说轰动了那时的整个大陆,乃是至强者之间的生死一战,鬼面王屠最终的胜,也是极其惨烈的惨胜,此后没多久便也相继离世。” “许是出于此点考虑,亦或是鬼面王屠临终遗言所留,想着让自身的屠王战斧,以及陨落于那一战之下的四将二兽,留于此镇守,为燮王朝尽最后一次忠。” “当然,就我看来,最主要一点是,燮天君可能也想着将这五柄开启双王陵的钥匙藏起来,于他死后,不为世人轻易寻得。” 石室的水逐渐上涨。 陆风一边听着吴影陈述着有关燮王朝和霁王朝的点点滴滴,一边审视着此行墓境所得。 单是霍邱一行人的纳具,所收刮的此处墓境宝库之物便已是一笔不菲的资源。 对于这份资源,陆风并没打算占有,也没想着全部分给邵阳等人,而是分作了三部分,计划将大头给予瓶灵宗,毕竟此般节骨眼,瓶灵宗内忧外患的,急需资源扶持发展,而后多出的一部分留给了青山剑宗。 原本该是均分的,但想着青山剑宗此行全军覆没,损失较大,算是一小部分的弥补。 而他的弟子们虽然并未得到太多实质性的资源,但一路的经历已然是最珍贵的财富。 …… 情墓所在。 江若云好不容易平复鸳鸯合合阵波及而来的那份痛楚,想着继续修行,争取早日突破,但一颗心却始终不上不下的,仿徨不安充斥,无论如何也是静不下来。 犹豫间,江若云走出修炼室,径直寻上了红蝎。 红蝎此刻正在自己房中,微微躬身对着一张长木桌子,审视着上边一片片杂乱的牛皮碎布。 “红姐姐~” 江若云惴惴不安的声音将红蝎于那份专注中惊醒。 红蝎回过神,带着几分调侃笑道:“还是放心不下你那风哥哥?” 江若云被戳中心事,小脸顿时一红,轻轻的点着头道:“红姐姐~可以请你帮着出去一趟,探听一下他的近况吗?” 红蝎闻言本能的便要应下,但想着墓主刚才交代自己的事情,犹豫着扫了眼桌上的碎布片。 “云凤你过来~”红蝎最终???????????????还是打算帮自己的这位好妹妹,一手将江若云拉到了桌前,叮嘱道:“红姐这就替你跑一遭,再红姐回来前,你就在这帮红姐好好拼一拼这些碎布。” “这是……”江若云面露疑惑。 红蝎悄声说道:“这是咱们情墓新获得的一份古墓图,长老交给了我负责,我瞧着这些布片似有着残缺,怎么也拼凑不得,你帮着看看。” 江若云点头应下。 红蝎满意的鼓励道:“待回头要是拼凑成了,咱们上一遭瓶灵宗,请些好手一同去。” 江若云小手摆了摆,“这是长老给红姐姐的,我掺和进来不大好。” 红蝎不满的拉过江若云的手,语重心长道:“咱们姐妹间还分啥你我,跟红姐再这般客气,红姐可就要生气了!” 江若云当即赔歉,温和顺从的应了下来。 但也不知怎么的,许是出自女人天生的直觉,在听到要上瓶灵宗一说后,内心的那份不安霎时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 渊底古墓。 陆风一行尽皆屏气潜入了暗河湖水之中,两间由磁元精铁铸就的石室此刻已经被水流完全淹没。 众人自暗流涌入的方向,顺利开合出一道缝隙,终是成功脱逃出了墓境之内。 吴影带队于前,手持着照明玉珠,沿着暗流逆方向一路潜游。 像极了蝌蚪妈妈带着的一群小蝌蚪。 水平方向行进了数十米开外后,迎来一处断崖式瀑布潮。 亦如陆风先前预料的那般,顶上的暗河果真被改道下垂流向了此处。 众人当即借着水的浮力朝着顶上游去。 约莫上浮了三四十米后,隐约已然可以看到明亮的自然光线。 众人顿时欣喜,生的喜悦跃然于脸上。 然,当他们一个个接着浮出水面,来到一片宽阔的湖泊时。 于湖泊岸边走过的一道身影,却让他们一个个脸色霎时僵住。 瓶灵宗二当家,霍元秋! 第1424章、战霍元秋 霍元秋此刻的脸色灰蒙蒙的,刚自墓境中逃生打算返回瓶灵宗的他,正暗自埋怨着此行的晦气,却没想到突然见着了湖面上冒出的吴影等人。 瞧见吴影的出现,霍元秋脸上的阴沉顿时转作惊喜。 略微思量间,挤出三分皮笑肉不笑的笑意,寒暄道:“吴小友,当日瓶灵宗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吴影闻言,同陆风相视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霍元秋此般寒暄的缘由,应是还不知他们早就得知了瓶灵宗内部夺权纷争之事,想着套近乎意图探听墓境之事。 目光交汇间,当即达成一致。 吴影爽朗回道:“霍二当家的,真是巧了,你怎么也来了这儿?” 霍元秋看着一行人陆续来到岸边,同样认出了邵阳背上的陆风,察觉到后者双腿存着异样后,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反问道:“吴小友和青山宗主怎么也来了这儿?” 陆风平静的回应道:“是因日前感应到了弟子们的求救,索性来得及时,赶在他们伤亡前,将他们自那凶险古墓之中救了出来。” 霍元秋问道:“可曾有见着我瓶灵宗的一干弟子?于那般生死险境下,人心难测,那些混小子可有做出什么有违道义之事?” 陆风心中一冷,暗道霍元秋还真是老狐狸,竟将墓中发生祸事全都推到了霍邱一行各自的品行之上,此举,俨然是在为黑棺室内,霍邱临死偷袭的一幕所开脱。 若 非得知瓶灵宗内乱,霍元秋的真正德行,此般说辞,还真可能被其糊弄了过去。 邵阳一行闻言,脸色都霎时阴沉了下去,一个个心中愤慨万千。 陆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霍二当家哪里的话,若非贵宗一路上的照拂,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可等不着我的救援,这厢倒还是我等欠了贵宗一个天大人情。” 霍元秋暗自松了口气,借机询问道:“不知诸位可有堪破这处墓境?究竟是何人之墓?何以会这般凶险隐蔽?” 吴影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此墓境凶险异常,实在难以堪破,我等闯至中途,便是受困于阵中,继而又落入一处地下暗河,被冲到了这里。” 在吴影回话的同时,陆风暗自示意着邵阳将自己放下,并带着众人先行离开。 但邵阳等人还未迈步走开多远。 霍元秋阴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诸位这般着急的是要去哪?” 陆风脸色一板,明白霍元秋这是见询问不出想要的,打算撕破脸皮动手搜寻了。 事实也正如陆风所料,霍元秋眼看吴影不愿多说,随即没了耐心,且不管动手能不能搜出什么宝物资源,即使吴影一众于墓境下一无所获,那他也至少可保此处墓境消息不外传出去,落于外人之手。 原本忌惮于陆风实力,加之自己又负伤在身,他是不愿行此下策的,但眼下,见陆风行动不便,实力大受影响的模样,贪念作祟下 ,不禁便是起了杀心。 想着后者既能轻易拿出此般墓境图,保不准手中还有着别的更高品阶的宝库、墓境之类。 嗖嗖嗖…… 霍元秋袖口一挥,三柄亮着寒光的飞刀朝着陆风所在疾速袭来。 吴影眼疾手快,脚下一震,三枚石子瞬时腾至身前,抬手一轰,迎向袭来的三柄飞刀。 咔…… 石头子应声崩裂。 全然没有阻拦得了半分,彼此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霍元秋即使有伤在身,那也至少保留着天魂境二、三息层面的实力,决然不是吴影这个地魂境魂师所能挡得住的。 不过吴影此举,却为陆风弥留出了反应的时间。 三柄飞刀自破碎的石子中穿梭,直刺向陆风的心口,双手。 瘫坐在地的陆风见势不妙,当即以手代足撑起身子,以着后仰侧身的架势,惊险避过了这三柄飞刀。 飞刀落空,射中其后的岸边石面,激荡起无数火星,将那石面给削出了一大口子。 被削开激荡的碎石,飞溅向正远离的邵阳等人,硬生生打断了众人逃离的步伐。 吴影认出霍元秋这手乃是瓶灵宗的暗器手法‘息影术’,不禁大为惊叹,自此般火候水准来看,后者怕是于此道上涉略匪浅。 心中的担忧还未贯彻,耳边便又传来新一轮的嗖嗖之声。 这次袭来的飞刀更多,足足有着五柄,封锁的方位也更为全面。 陆风捕捉到飞刀轨迹,明白再想以先前姿态闪避俨然很难做 到,当即剑指朝前,凌厉的剑芒疾速挥砍而出,精准的迎向霍元秋袭来的五柄飞刀。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频频响彻。 霍元秋的飞刀经陆风的剑势震荡下偏移,彼此碰撞在了一起,弹飞到了远处。 仅是瞬间,五柄飞刀便已去四。 独留下的最后一柄虽已临近跟前,但陆风手中新的一道剑芒也已直直的朝其劈去。 叮~ 飞刀被凌厉的剑芒劈中,应声翩飞到一侧。 “小心!” 吴影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风手中剑势一凝,消散间一道小型的玄元盾凝聚在了手背,抵挡于胸口心脏。 那被震开的飞刀后,竟还隐藏了一柄细小又窄的小飞刀。 霍元秋于那一瞬袭出的并不是五柄,而是整整有着六柄飞刀。 且这第六柄飞刀隐藏得极其巧妙,钻了视野盲区的空挡,不可谓不刁钻卑劣。 陆风的玄元盾虽已凝聚,但却并没有机会挡住那第六柄飞刀。 吴影先一步飞身挡在了他身前,以着身躯替他化解了这一式的偷袭。 陆风动容的悱恻了一句:“真把我当断腿的废物了啊,这种程度的偷袭,我还应付得了!” 嘴上虽在责怪,但眼中却满是不忍,俨然在为吴影的这份伤所不值。 “有……有毒!” 吴影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抓着陆风的手催促道:“快,别让他跑了,把他纳具抢过来。” 陆风闻言,神色当即冷厉下来,冰冷的杀意弥漫。 脚虽不能行,但双手震 地间,身子却直直的朝着靠近的霍元秋腾跃了过去,并于半空之中,数道凌厉的剑芒疾砍而出。 剑势纵横间,恐怖的威势,直叫霍元秋心头一怔,感受到一股莫名战栗的狰狞寒意。 容不得迟疑,霍元秋身形连忙后退拉开距离,手中数柄飞刀接连迎向半空中的陆风,意图截断他的剑势。 “你好像……不大像中毒的样子呀?” 宁香突兀的声音朝吴影响起,好奇的目光狐疑的在吴影身上来回扫视。 吴影嘿嘿一笑,捂了捂胸口浅浅的一道伤痕,“装的,装的,要不这样,你们师傅怎么好这般快进入状态,瞧他此刻凶厉模样,像不像遇着了杀父仇人。” 乾芯不满:“就算像,那也是遇上了杀子仇人,少占我们师傅便宜。” 吴影依旧挂着贱贱笑意,“霍元秋这厮毕竟诡计多端实力不弱,陆兄又伤至这般,要不逼他一把,我们怕是不好轻易脱身。” “而且,若给霍元秋这厮跑了回去,保不准会做出什么极端之事,那样的话,你们师傅的小情人可就危险了。” “莫要胡说!”乾芯不喜维护道:“师傅心中只有师娘一人,你不要胡搅蛮缠的挑唆他们感情。” 吴影被说得倔脾气上涌,想要开口反驳两句,但想到司空彤拜托自己隐瞒的事情,终究还是憋回了心中的话。 目光看向远处缠斗的陆风,暗暗呢喃道:“陆兄啊陆兄,你自己惹下的风流 债,还是留你自己应对吧,可别怨兄弟瞒着不告诉你啊。” 邵阳一众此刻的心也都被陆风同霍元秋的战斗所揪住。 邵月担心开口:“师傅能不能打过那人啊?他的腿……” 看着陆风始终盘膝于地,借着左手撑地挪移,右手迎敌的姿势,心中没来由一阵酸楚。 吴影宽慰道:“骆驼再瘦,那也比马儿大,干我们这行的,精力大多都放在学习堪掘墓境一道上了,实战方面都是偏弱的,我现在倒是不担心你们师傅能不能胜得过霍元秋,而是担心霍元秋这个老家伙瞧出事态不妙,自己不是对手下,会不会跑?” “他虽不擅实战,可毕竟是个天魂境魂师,真要想跑的话,陆兄无法凌空追逐下,怕是很难留得住他。” 吴影担忧的话还未说完,远处战场形势突变。 霍元秋博得陆风腾跃的空挡,竟一连挥舞出了远超极限的七柄飞刀。 那七柄飞刀,比之先前那些竟还要来得灵活,更加的迅捷与刁钻,将陆风逼迫得不得不后挪格挡闪避。 以至于这一招对峙下,二人间的距离一下便被拉开了二三十米。 陆风察觉不妙,再格挡开所有飞刀的那刹,当即再一次掠近,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霍元秋逃意已决,意识到不是陆风对手下,当即不再恋战,步伐一旋,敏捷的身形犹似拔地起舞,霎时凌空而去。 面对底下穷追不舍的陆风,袖口猛然一挥,无数寒 光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此般攻势虽未动用息影术,但借着天魂境本身的力道掷下,威势也绝不容小觑。 最关键的是,量大。 叫人避无可避。 陆风迎面想要留下霍元秋的势头被生生扼制,面对暴雨般倾斜而来的无数暗器,不得不避其锋芒,掠至一侧。 霍元秋凌空踏于半空间,回首见陆风虽不再追逐于他,但那份轻松自若闪避模样,却让他心中怨气陡增。 冥鸦扇悄然握于其手,三根冥鸦黑羽混杂在无数的暗器中,犹似流星陨落般,朝着底下的陆风疾射而去。 破空而过的冥鸦黑羽,凝聚着无尽的死阴之气,于半空弥留出一条灰暗的轨迹,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5章、虻蛊锁魂,三箭夺命 陆风闪避开第一波暗器潮的同时,顾及腾跃至半空的霍元秋随时有着逃跑的可能,为了拦阻,手中第一时间便即握住了幽冥弓,并搭载上了存有虻蛊的一支毒箭。 但在瞧见霍元秋后续甩出的三根冥鸦黑羽,感受着其上散发的恐怖阴气下,不得不再度被逼后退。 此般情景,手中这支特殊毒箭俨然并不适用。 陆风于退避间,重新替换搭载上了两支暗青色的箭羽。 砰~ 三根冥鸦黑羽落于陆风跟前不到三米开外,激荡起地面上无数碎石,磅礴的死阴之气霎时迸发而出,如洪水猛兽,朝着陆风疯狂盖来。 陆风神色一凛,后退间手中幽冥弓为之一松,紧绷在弓弦上的两支暗青色箭羽顺势疾射而出。 一道道风罡利刃盘旋在这两支箭羽之上,随着疾驰的轨迹,卷的四周风起云涌,碎石横飞。 那由三根冥鸦黑羽所敛的死阴之气,于这股凌厉的风罡之势下,瞬时便被切割破碎,再难凝聚。 后又被两支箭羽疾射的气浪所波及,被一并朝着上空卷了过去,化作两条灰蒙蒙的龙卷,直刺向半空的霍元秋所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霍元秋凌空的身姿都为之震颤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此般死局,竟会被如此轻易就给破开了。 什么时候死阴之气都能这般好对付了? 霍元秋惊骇间,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收起冥鸦扇的同时,双手呈掌,以着十分阴柔的姿态拨动四周灵气,赶在两股可怕阴气龙卷袭来前,于周身营造出了一道特殊轨迹。 正是瓶灵宗的防御手段——迁龙引。 此般手段同庄晓镜改修的‘拂袖剑歌’在抵御层面倒是十分的相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彼此基础却存着极大差异。 迁龙引意在搅动一方灵气,引导开敌人的攻势,基础在于对外在灵气的把控; 而拂袖剑歌则是旨在将自身灵气修炼至至柔,使得敌人的攻势接触到自身的灵气时,会被那份柔劲所瓦解。 若是有着足够防范的时间,二者于防御方面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但如若面对那些远超自己反应极限的攻势,那明显拂袖剑歌要更好应对许多,饶是牵引不开攻势,也还有着机会于体内将这份伤害瓦解至最轻的程度。 眼下。 陆风所射出的两支‘风旋箭’其实一定程度上,同迁龙引的基理也是相同的。 死阴之气虽不好抵御,但归根结底终究为气的一种,依托着四周灵气。 风旋箭疾速的破风之力,犹似一股霸道的风,强横的将身前空间的所有灵气都给吹散,包括那部分迸发的死阴之气。 仅是吹散俨然还不足以化解,待得风势过后,那部分阴气势必还会盘踞。 是以,陆风在射出风旋箭的同时,也激发了箭上相融的‘风旋天罡阵’阵势,一鼓作气,将这些死阴之气全部逆转卷向了上空。 “好样的!”吴影为这出彩的一幕忍不住叫喝。 但见上空霍元秋仅是略微慌张下,便是将这两股逼近的‘灰龙卷’给牵引,环绕周身朝外散去。 心中没来由一阵叹息,暗道太过可惜。 这若非遇上的是瓶灵宗的魂师,换做别派,此般攻势怕是足以将之重创,从上空击落了。 这一击不成下,以霍元秋老狐狸的性情怕是不会再给机会,也很难再留得住他了。 嗖…… 一声破空突然响起。 吴影还在愣神间,突然见着陆风竟又射出了一箭。 这箭他先前便见过,一直握在的陆风手中,原以为是来不及收敛回纳具,却没想到,竟还意图要对付霍元秋。 可这起势平平,大不如先前风旋箭那般恐怖的箭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即使霍元秋此刻还未完全震散两侧的死阴之气,处在防御空档下,以此般普通威势的箭,怕也很难伤得到他吧。 凌空腾于半空的霍元秋起初还被陆风这突然的一箭惊怖了一瞬,但感受到箭势平平下,当即没了忌惮。 虽双手受制于牵引开那两股死阴之气,但浑身气息却仍可以朝外震荡,迫开袭来的箭羽俨然不在话下。 随着霍元秋散发的一股刚猛气息,陆风这时机捕捉极好的一箭,轻易便被震断在了半空。 看着箭羽被直直震断开来,地面上的吴影一众瞬时沮丧惋惜。 霍元秋眉头却是为此紧皱了一下,心中莫名涌上一份不安。 自先前那两支风旋箭的威势来看,他都要使出七八成力量才勉强可以牵引得开。 按说此般结点,如何会射出一支如此普通的箭羽? 再不济也不该如此轻易被震断才对? 莫非……是藏毒之箭? 深谙墓境之道的霍元秋是知晓一些镂空藏毒的箭羽机关的,知晓此类机关布置往往十分轻薄脆弱,一触即碎,很难抵御。 可眼下,这碎裂的箭矢之中,分明也没藏纳什么毒素之类啊? 霍元秋惊疑间,震荡开余势不多的两股死阴之气,深感不安下,再无寻衅灭杀陆风的心思,作势便要腾飞远去。 然,就在此刻,一连三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响彻。 郝然又是三支风旋箭,正朝他疾射而来。 只是不同先前的是,这三支箭矢上,除了那可怕风罡外,似还隐隐多了一份晦涩的灵魂之力。 情急间,霍元秋并未察觉太多,本能的取出一块方盾抵御在了跟前,并朝着远处腾跃拉开距离。 凌空退却的同时,料想陆风再难留下自己,脸上的冷肃不安,也终是得以缓和下来。 霍元秋出于谨慎,居高临下的扫了眼底下的陆风,却见后者竟以手代步,在地面上疯狂追逐着他。 这一幕不由让得霍元秋顿起戏谑,讥讽笑出了声:“瘸腿的野狗,也还想追上翱翔的飞鹰!不自量力!” 话落的同时,那三支风旋箭也堪堪抵触到了跟前。 但因已经拉开足够距离,箭矢的威势少了大半,被霍元秋轻松便即震荡了开去。 排除掉危险后,霍元秋笑的更得意猖狂了几分:“小子,若想司空彤无恙,老夫奉劝你择日来我宗三跪九叩谢罪,如若不然,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霍元秋虽忌惮着几分陆风的身份实力,但想着自己有着司空彤这手软肋在,倒也不惧分毫,保不准还能以此作挟,将之收作契约战奴。 嗖…… 正在霍元秋放松警惕凌空远离的那刹,先前被他震开的三支风旋箭,竟突然诡异的调转,再度疾射了过来。 虽然威势已大不如先前,但若被贸然射中,怕还是有着重创的风险。 霍元秋被这诡异的一幕惊的心头直颤,怎么也想不通被震飞的箭羽,何以还能折返,简直是有违常理。 砰~ 呲~ 呃~ 霍元秋惊慌间抵挡开第一支箭羽,但在接触到那份软绵绵的力道下却是不禁一怔。 容不得深思,第二支箭羽已然逼近,竭力闪避间,索性仅仅被擦破了些衣衫和肌肤。 但面对身后袭来的第三支刁钻箭羽,却是再无力抵御。 为了闪避,只得被逼直直跌落地面。 然而,就在他借着下腾的距离惊险避开第三支箭羽的那刹。 一道比之风旋箭可怕百倍的攻势,突然自地面之上拔地而起。 正是陆风劈砍出的一道佛怒剑意,恐怖的剑势几近覆盖上空二三十米开外,绝不是此刻跌落的霍元秋所能闪避得了的。 再者,为了避开那佯攻的三箭,霍元秋也全然没有再多的精力去顾及底下的陆风。 饶是手中还握着盾牌,心中已经反应过来必须要去抵挡,但四肢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轰…… 恐怖的剑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霎时间血雾飘零,骨骼破碎。 仅是一击,霍元秋的胸骨便已全部破碎,自上空重重的摔落到了地面,已是奄奄一息。 “为,为何……” 霍元秋口中呛着鲜血,怨恨的瞪着陆风,弥留间还是想不明白,“那箭为何会……折返?” “嘿嘿,老家伙,”吴影冷笑的声音传来:“不是想知道墓境之事吗?这箭就是我陆兄弟于墓境领会的。” “虻蛊锁魂,三箭夺命!” 霍元秋听得虻蛊一词,瞳孔猛然一瞪,终是明白过来那丝隐晦灵魂之力的由来,原是自打那破碎的普通箭羽那刻,自己就已落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局。 那破碎的箭矢之中,俨然存着虻蛊气息,自那一刻缠绕沾附到了自己身上,才会使得接下来的三箭此般诡谲。 那三箭起初或许是纯粹的箭矢威势,但在被他格挡后,俨然是受着那股灵魂力量在引导,这才完成的折返。 回想抵触第一箭时,那份软绵绵的力道,此刻恍然明白过来,那折返的三箭恐怕根本不再具备表面那般恐怖威势,仅是些徒有其表的唬人之势罢了。 为的就是将他自上空逼落! 可惜,知道的太迟了。 霍元秋感受着自身生机的飞速流逝,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掌控的瓶灵宗,杀了那么多人才换得的权势地位,不甘就此付诸一空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极具戾气的灵魂之力。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6章、小师娘 「快阻止他!」 「是瓶灵宗的「梵魂咒」。」 吴影急切的叫嚷出声。 陆风同样察觉到了霍元秋意图临死反扑的举止,手中也早已凝聚出了一股雄浑掌力。 但不待这一掌拍下,霍元秋整个人突然发出了痛苦哀嚎,继而脸色霎时间灰沉如土。 吴影看着霍元秋气息衰退,肉眼可见的焉了下去,嘴角不由一抽:「他,他这是……遭反噬了!」 「还真是死有余辜,体内受了那么多的阴气,竟然还敢妄想施展梵魂咒,夺人魂海。」 「梵魂咒?」陆风看着霍元秋逐渐散尽生机,灵魂湮灭,不由对好奇问了一句。 吴影坦言道:「梵魂咒是瓶灵宗灵魂一道的禁术,有着夺舍转生之能,但代价也十分之大,施术者会燃烧一半的灵魂力量,且仅有一次机会;」 「是以,一般都只会在濒死阶段施展,抢夺别人魂海,泯灭别人命魂取而代之,苟活延续自我。」 「一旦失败,便会如这老家伙一样,灵魂反噬而亡。」 陆风冷蔑的扫了霍元秋一眼,眼中未起半丝波澜。 换作以往,杀人后多少有着几分情绪上的波动,或喜或悲亦或是怜悯与同情,但眼下,对于霍元秋的死,却全然没有半丝心绪。 陆风清楚,这是基于杀心决下,对杀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层面,忘我、超脱,不会再为杀而扰乱心神。 这样的境界无疑能极大的提升战斗状态,但同样的,一旦失控,也将会是最可怕的存在。 吴影这时已经搜刮完霍元秋身上的纳具藏品,一环一戒一扇,环和戒都是纳具,俨然藏有不菲的宝物。 对此,吴影却并没有私自收入囊中。 「陆兄,这两纳具你带着届时交给司空姑娘处置吧,毕竟也算是她瓶灵宗的财产。」 「至于这冥鸦扇……」 吴影犹豫了一下,叮嘱道:「我检查了一下,里头的禁制已经破损,这些敛有大量死阴之气的黑羽,保不准随时有着释放的风险,回头就别给瓶灵宗了,这玩意要是失控,处置起来麻烦。」 吴影一股脑的全部塞给了陆风。 「吴兄,你不随行?」 陆风诧异的看着吴影这一副待要辞别的模样。 吴影这时已经走开,独留一个背影,也不转身,就背对着抬手拜拜了下,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了,如今霍元秋这厮没了,瓶灵宗之危,当不难解,我身份特殊,就不于此般节骨眼瞎凑热闹了。」 末了,吴影又道了一句:「代我向戎胖子问好,改明儿有机会再找他喝酒。」 陆风看着吴影远去的背影,柔和的笑了笑,俨然身份尴尬只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怕是又被戎胖子拉去喝酒,这才选择的避而不见。 怀想当初于剑痴疑冢同戎文轩的交集,也没看出有多么爱饮酒啊? 转念想到司空图的死,想到二人生死与共的交情,许是因此,才爱上的喝酒,借酒消愁的吧。 「师傅,我们直接回仁心学院吗?」 邵阳已是作好了背负的准备。 陆风看了眼宁香,思虑着说道:「此行回去顺道浣绣斋,先去拜访一下你们的小师娘。」 众人顿时一惊。 宁香更是尖叫出了声:「师傅~您真偷摸着寻了新的伴侣啊?」 陆风无语,意识到方才的话生了歧义,当即纠正道:「是你们叶导师的小伴侣。」 宁香满是惊喜的脸色一垮,唉声道:「白激动了。」 乾芯、邵月一众 也都大有几分失落的样子。 陆风再次无语:「怎么?听到不是我很失落?」 宁香讪讪笑道:「是呀,师傅您要是像叶导师那样风流就好了。」 蛮钟离顿时一急,好在瞧见宁香神色尽是玩笑居多,而无半丝男女情愫,这才安下心来,不自觉的胖脸一红,暗道自己竟会生此般离谱念头,真是有愧师恩。 邵月于旁看着陆风被宁香的话说愣,不禁失笑道:「阿香是在替师傅您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惋惜,您要是风流些,伴侣保管是要比叶导师多的。」 乾芯拉过邵月的手,以着大姐头的姿态说道:「别胡闹,小心师娘知道了,拿鞭子抽你。」. 一行人说笑间,于傍晚时分抵达了浣绣斋的宗门。 浣绣斋的宗门设立在「流萤江」的中段,像是一艘如山岳般巨大的船坞,巍峨壮阔之中带着几分精致典雅。 这也合乎着她的宗旨。 浣绣斋正是背靠着这条贯通各域的长江发展起来的,其主营的纺纱织锦刺绣更是遍及整个大陆。 魂师界曾盛传着这么一句话,「十个魂师至少有七个以上,身上的衣物是浣绣斋织造的。」 这便是对浣绣斋最高的评价。 基于她的这份对全魂师「衣着」的贡献,其整体实力虽常年介于三流势力至二流势力的层面,但却鲜少有人主动发难打她的主意。 但凡有觊觎她宗派令的存在,怕是还没动手,便给天榜上那些爱打扮、喜穿着的高人给料理了。 其中,花剑,顾乐白便是这份维护名单上首当其冲的存在。 他每年于定制喜好的服饰上,所花的源石都快赶得上普通魂师数年的修行所耗了。 经人通报。 陆风一行等候在浣绣斋的门口才不多时,两队浣绣斋的弟子便声势浩大的迎接了出来。 清一色的淡青常服,清一色的靓丽女弟子,整齐规整的步履身姿…… 这场景,直将乾芯一众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多人,莫不是要动手啊?」 蛮钟离更是惊得嘀咕了一声。 这时,荷甜甜的身影自列队两侧的弟子队伍中央,欢快的奔下了阶梯,直朝众人走来。 临得近时,精致鹅蛋脸上的那份欢快陡然收敛,呆萌萌的杏眼中失落陡现。 「叶梵哥哥没同你一起来呀?」 荷甜甜满是丧气的打量起陆风,狐疑着问道:「你腿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也太可怜了吧,叶梵哥哥没受牵连吧?」 嘴上虽说着不忍与同情,但眼底心中却仅有着她的叶梵哥哥。 「叶导师没同我们一起,」宁香适时解释了一句。 她们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位「小师娘」,初听陆风提及还都不以为然,但当亲眼见着荷甜甜模样后,一个个心中都不禁变得古怪起来。 这未免太小了些! 以姐妹相称都怕是妹妹辈的! 「我们此行便是来寻他的。」 陆风解释了一句。 此行他顺道来此的目的便是于此,关乎宁香的伤势,在魂玉联系不上叶梵下,只得盼着于此能遇上,即使无果,也好留个口信。 「你知道叶导师在哪吗?」宁香礼貌的询问。 荷甜甜听得有人挂念她的叶梵哥哥,还是个女娃子,圆润的小脸顿时生出几分戒备。 而当瞧见宁香脸颊边边,存留着的小块可爱雀斑,不禁对应上了她的身份。 那份醋意瞬时消散,惊喜的上前:「你是叶梵哥哥的弟子吧?他有同我提及过你呢。」 「小……小师娘~」宁香慌张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荷甜甜的亲昵拉手。 这一幕,让得荷甜甜顿时一恼,下意识以为宁香见外,不给自己面子,但当听得那声「小师娘」后,开心的险些蹦起来。 虽竭力掩盖了,但嘴角还是止不住的扬了起来。 若非顾及头回见面,她真想叫宁香再唤几声听听。 不过再唤时,最好不要带上那个「小」字。 「我身上有毒,」宁香适时解释了一句。 荷甜甜闻言,心中的雀跃一怔,地魂境层面的气息悄然覆盖向宁香,感受着其体表散发的那股可怕毒性,脸色顿显凝重:「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伤的伤,中毒的中毒的?」 陆风感受着荷甜甜的气息,不禁诧异了一瞬,相较于剑墟之中跌落到地魂境初期,此刻的她竟已然恢复至中期层面,且那份雄浑凝实,全然不像是跌落过的样子。 荷甜甜催促道:「都别愣着了,快随我进门内,我寻最好的药师给你们治疗。」 「不了,」宁香摇摆着手,苦涩道:「叶导师不在,我们就不叨扰了,麻烦见着他时,知会一声。」 「你说什么话呢!」荷甜甜气恼道:「他不在,不是还有你师娘我在,哪能看你这般伤重不管,被他知晓了,可要责怪我的。」 俨然,冲着那声「师娘」,荷甜甜已然将宁香一众视作了「夫家人」看待,殷切的险些就要动手抱着回宗了。 陆风看着荷甜甜表现得此般明显,俨然想着拉近彼此关系,也不好太不领情,犹豫着说道:「她们留下,可会叨扰到贵派?」 「放心啦,」荷甜甜带着几分小得意,娇笑道:「我被钦定为下一任斋主了,这点小事儿还是能做主的。」 陆风看了眼两侧井然有序的列队弟子,愕然反应过来,敢情是因这身份,才有的此般架势。 不过荷甜甜此般滥用职权,借着斋主身份使唤门下弟子,日子久了怕是要激起怨愤。 需得寻个机会旁敲侧击的说叨说叨,让她注意分寸。 入宗之际。 荷甜甜朝着列队弟子中为首的一人说道:「覃夏,你带队再熟悉演练两轮,结束后入内堂休息。」 陆风一怔,心中那份指点的念头顿时湮灭。 敢情荷甜甜方才是在率领新弟子演练仪仗…… 借着演练的名头,才巧合营造出的这般接待架势。 还真是个机灵鬼。 宁香跟在荷甜甜身侧走着,想着陆风先前的那句「她们留下」,而不是「我们留下」…… 步履顿显沉重而又迟疑。 「师傅,您不打算同我们一起留在这儿等叶导师吗?」 想着自己这身伤势,若是一个不慎,怕是不仅等不着叶导师来,就连师傅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第1427章、前往瓶灵宗 陆风并未打算于浣绣斋待太久,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魂玉无法联系上叶梵,于此干等绝不是好办法。 为此,他也于第一时间向夜游刃传去了感应,想着让夜羽堂众四散出去,看看能不能寻得到叶梵踪迹。 实在不行,他便唯有上一遭清修禅宗,看看那边的药师可有治疗宁香的法子了。 荷甜甜在将宁香等人带入浣绣斋后,第一时间请来了她本宗的药师。 意料之中,那名药师虽实力不弱,但于宁香这充盈一身混杂不堪的剧毒,全然束手无策,甚至不敢细致的去感应查探,生怕惊扰了体内毒素的那份平衡状态。 陆风也是自这名药师口中进一步知晓了宁香的状态,比估量的还要来得严峻,可以说是已经生死悬于一线了。 荷甜甜为此更是直接吓得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左右安慰起宁香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彷徨间,急得将浣绣斋内空闲着的弟子,一股脑全部派遣了出去,犹似抓捕缉拿要犯般,找寻起了叶梵下落。 最终还是宁香反过来安慰的她,才让得她心绪平定下来。 …… 入夜,陆风所处的客房之中。 留守于曲阜山上的夜游刃,顺着他早前的感应寻了过来。 再得见陆风双腿的伤势后,夜游刃心绪顿时五味杂陈,未能守护周全的自责感蔓延。 来时路上本想着同陆风说的话,也为之哽在了喉咙,犹豫间当真有些不忍开这口,再给陆风增 添负累。 但想着上一回自己没有上报,引得那般严重后果,幻手鬼刀至今生死不明下。 夜游刃纠结半晌,终还是道了出来。 “堂主,孙平甑那老贼,有下落了。” 陆风微一皱眉,严肃道:“他去了何处?小鬼可还活着?” 夜游刃自责摇头,如实说道:“鬼箫他们蹲守到孙平甑的马车去往了玄极山脉方向,最终驶入幽赫山脉后,便再也没有出来,不确定鬼刀在不在那架车辇中。” “又是幽赫山脉!”陆风神色陡然凝重,进一步问道:“鬼箫和铁傀二人现在何处?” 夜游刃道:“他们蹲守了几日后,入了玄金城,寻炽魅和鬼伶商议接下来的对策去了。” 提及炽魅,夜游刃转而汇报道:“炽魅这段时间同秦家走得很近,同秦不二以及秦素,都私下见过面,但并不知她们具体谈了什么。” 陆风一愣,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没想到炽魅会给出见面的机会。 也不知这父女二人,见面的结果如何。 “君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陆风略显在意的问道。 除却忌惮于君子雅外,对于君子朔同唐婧间的进展也比较关心。 此事往小了说也就他君家和洛家以及亥山剑宗的事情,但往大了说,搞不好会影响到八大剑宗的格局,打破那份对峙平衡的局面,甚至于会波及到他的青山剑宗。 夜游刃见陆风面露思虑,不再说话,突然半跪在了地上,恳请 道:“堂主,还请准我们入玄幽山脉一探究竟。” 陆风摆了摆手,严肃道:“玄幽山脉远比你所知的要凶险……” “属下不怕,”夜游刃再次恳请。 陆风直言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们暂且先别掺和,玄幽山脉,过几日我会亲自去上一遭。” “可堂主你……”夜游刃目光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陆风,看着那拉胯的两条腿,满是不忍。 “无妨,”陆风自知行动不便,决意留邵阳等人于此休息疗养的那刻,便已想好了对策。 此般唤夜游刃来,还有一用意便是由他带着自己赶往林家,去将雪顶玉龙驹寻来。 之后的日子里,便要以马代步了。 虽说此般绕道林家取马,同直达曲阜山和瓶灵宗的路线有着偏差,但想到取得玉龙驹后,凭借玉龙驹的迅捷,所耗的时间应该不会差得太远,甚至可能骑马会更快。 陆风看了眼天色,不过堪堪戌时过半,夜色还未完全笼罩,月亮也未高升。 坐上浣绣斋提供的木制轮椅,由夜游刃推着来到了巨大船坞的船头区域,命人通报后,没一会荷甜甜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陆大哥,真不再多待一阵了吗?” 荷甜甜熟络后,于陆风的称呼也亲近了不少。 邵阳一众跟在她身后,许是因‘寄人篱下’的缘故,竟皆都有那么几分不舍。 临别前,荷甜甜将抄录的几页账目偷偷交给了陆风。 “你上回托我打听的,都 在这纸上了。” 陆风反应过来,明白是有关那怪癖男子遗落的秀帕一事,当初剑墟之中,他曾同荷甜甜提及过此事,询问着秀帕上的刺绣工艺、秀帕本身的质地等等,想着追踪查出怪癖男子真正的身份。 而今,垦淤乡一役,经林小婉亲身确认那怪癖男子就是杀害林小瑾的凶手下,陆风对于其身份的求知,也更迫切了许多。 陆风目光看向荷甜甜交付的抄录账目上,入眼都是一个个宗派势力的名字,以及相应采购的同款材质布料的时间、数量等等。 抛开那些数量稀少,时间久远的…… 陆风顺势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圣宗’两字上! 这也合乎着他一直以来对怪癖男子身份的猜疑。 几近确认下,陆风的神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他虽不惧那男子的实力,可碍于圣宗这一身份,若是不周全布局,贸然杀之,怕是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还是需得谨慎为好,先进一步摸清男子于圣宗的身份地位,若只是寻常弟子,那还好处理一些。 但就垦淤乡争夺林家秘宝一役来看,那男子既能使唤得动天魂境后息魂师作护卫,身份怕是不会低到哪去。 可圣宗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年轻辈还是老一辈,于魂师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陆风多少也有着了解。 加之同轻雪也接触过那么久的一段时间。 若是宗内有着这么一个怪癖男子,按说轻雪应该有意无意会提 及才对,毕竟,轻雪不管是相貌还是身姿,乃至于双脚、玉足可都是一等一的存在,比之林小瑾之流,俨然是要更好看的。 若同在一宗,怪癖男子面对这样的一双美脚,怎会无动于衷? 难道是碍于身份地位的差距,不敢表露于人前? 想着男子在石猪山上轻薄孙柳柳时戴着斗笠掩盖样貌的情景。 此般猜疑,还真有可能。 …… 前往林家的路上,陆风写了一封书信,吩咐夜游刃回头转交给青山剑宗。 他如今身份不同以往,身后有着诺大的宗门,数以千计的弟子,需得做好万全之策,稍有不慎,惹到了圣宗这般庞然大物,所迎来的代价可承受不起。 也正是因为这份责任,让他在很多事情上优柔寡断,思虑良多;少了许多疏狂傲气,没了年少轻狂时的快意恩仇、不顾后果。 而今,青山剑宗步上正轨,陆续同各大势力都建立了往来联系,算是安稳立足在了魂师界。 也该到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堂主~”夜游刃感受着陆风无意间散发的杀意,不禁吓得一颤,本能的端出了一副戒备有敌来袭的架势。 陆风回过神,收敛下气息,对于方才的一幕,也是存着几分心惊。 方才他想着卸任后,以往那些顾及身份没有去报复的仇家,想着血族、牧云宗、长寿谷、六合宗、无极宗、天蝎门、骨蟾庄等等诸多势力,想着孙柳柳、牧鸿茵、锦官轩等等 一系列人物,杀意不受控的便涌了上来。 大有几分不可控之态。 这让得陆风不自觉的心头一慌,暗道自己莫不是还未能完全掌控这份杀意不成? 临近亥时。 陆风抵达林府门外,但却并没有直勾勾的敲门而入,此刻的他也并未易容成林力云的模样。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陆风直接来到了林府后门,气息感应间将玉龙驹唤了过来。 困于小小马厩多时的它,再感应到陆风的气息后,瞬时活脱的像个孩童,奔行着直接从高高的围墙处跳了出来。 待得见着陆风后,又尖尖的嘶了一声,似在喜悦,又似在委屈抱怨,像极了被冷落的孩童。 那一声尖锐的马嘶,也惊动了林府内的人。 未免不必要的耽搁,陆风将夜游刃留下解释,自己骑着玉龙驹先一步朝着瓶灵宗方向赶了过去。 一人一马,行驶在夜色下,速度之快,犹似一线白荧光泽穿梭,全然瞧不清二者具体模样。 玉龙驹这一回表现出的速度,比之以往更甚了许多,像是在刻意表现,争取主人不再将自己撇下一般。 亥时初。 陆风便已来到瓶灵宗的山门之外。 渐近夜深。 陆风来时还想着要以什么借口造访,才不会惊扰到霍元秋留于宗内的那名亲信,争取先暗自寻上司空彤,传递出相援的信号,相互照应间抹平那份内乱。 但当来到山门外时,却见整个瓶灵宗灯火通明,不时还有着欢声笑语传 出。 俨然一副犹似大过年的热闹场景。 这反倒让得陆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8章、烈酒 陆风骑在玉龙驹背上,驻于山门外,还不待他寻人通报,一名守山的女弟子远远见着,便已经在朝他招手。 “来人可是陆公子?” 女弟子声音清脆,不失活泼天性。 陆风闻言,紧了紧手中的马缰,心中下意识的生出戒备。 那守山弟子又道:“当家的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里边请。” 陆风问道:“如今瓶灵宗何人掌势?” 那守山弟子笑道:“当家的名讳‘司空’。” 陆风一喜,暗想许是司空彤趁着霍元秋不在的期间,自行找着机会,打赢了这场内仗,当即收敛疑心,驱马靠向那守山弟子。 “山路难行,还望公子下马。” 守山弟子脸色严肃的示意,心中闪过一丝不满。 若非碍于当家的叮嘱需得以最高之礼相待,否则她早就破口指责起来了。 入宗下马这等基本的礼仪规矩都不懂,当家的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一点也不尊重人! “抱歉,”陆风略显局促的解释道:“在下日前双腿负了伤,难以行走。” 那女弟子闻言,脸色陡然一僵,待得陆风靠近,看清其所言属实下,内疚感顿时弥漫。 我真该死啊! 女弟子想着自己方才的那些指责念头,羞窘得脑袋都快缩进领口里了。 陆风看着女弟子此般可爱模样,不禁莞尔失笑,随口问道:“你们当家的怎么知道我要来?” 女弟子低耸着脑袋吱呜了两句,许是因为尴尬,话语有些听不大清。 陆风仅依稀辨别出,是因司空彤派人驰援渊底古墓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吴影的缘故。 听得是基于吴影口中得知的此事,陆风最后的一点疑心也烟消云散,也是确定了司空彤以着自己手腕,寻得霍元秋外出的时机,宰了那亲信,夺回了瓶灵宗的掌势权。 随着女弟子进入瓶灵宗内的广场。 沿途暗橙色的照明玉石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将道路点缀得十分温馨。 路上各处柱子、树杈上都系着红色布条,布条上边绣着盗门正统的黑莲纹路,中央处绣着瓶灵宗的瓶灵二字,随着夜风飘荡间,看上去十分喜庆欢快。 陆风上回来此,广场那边还是一大片演武区域,十分的空旷,眼下却是堆砌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广场最中央区域设立了一大片的篝火,火浪滔天,不少系着围兜的弟子围绕在篝火旁借着火势准备着各系食物。 篝火的两侧陈列着并排的小桌,桌上盛放着各种各样的美食佳酿,一路延伸到远处的台阶。 台阶上的高台区域,戎文轩和另一名中年妇女分坐在两侧席位。 中央处最大的一张桌子,则留给了司空彤。 今日的她,亦如关雎城初次见面那时,穿着一袭喜庆的红衣,不过款式却比那时要宽松许多,笼盖住了那曼妙的身材。 司空彤的面容,依旧是不修粉饰,桃枝挽发,素雅而又自然,给人一种简单而又纯粹的美感。 陆风出现在广 场上的那刻,司空彤的目光也第一时间投了过来,不经意间的四目相对下,英气十足的丹凤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 以雪顶玉龙驹的特殊性,此般夜色下,要想不注意都难。 在司空彤目光看向陆风的同时,几乎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都纷纷投了过来。 有欣赏绝美无比的玉龙驹的,也有不少是在打量其上之人的。 这让得仍旧骑于马背上的陆风,反倒有些局促起来,此般姿态,多少给人以一种傲慢无礼之态。 “哈哈哈,陆小友~真是好些日子不见!” 适时,戎文轩大笑着从高台上迎了过来,肥胖的身子每走一步,圆鼓鼓的肚子都要如海浪般颠簸几下。 引路的女弟子这时也拖来了临旁的一张宽凳。 陆风会意下,自马背上飘落坐到了宽凳之上,道谢的话还未说出,戎文轩的手便已搭载在了宽凳的扶手之上。 随着一声沉闷喝声,紧靠着肉身力道,便将陆风连带着椅子一并托举了起来。 “陆小友,咱们上得前边坐去,今朝胖子可要同你好好喝个痛快。” 被托举朝前的路上,陆风分明感受到了四周不少弟子充满敌意的不善目光。 不禁反应过来,此般姿态,又是不下马,又是要人抬的,多少有些无礼过头了。 生怕给刚上任的司空彤带去不好影响…… 陆风不待戎文轩放下自己,便即于凳上抱拳,朝着四周赔歉起来: “诸位,在下日前双腿负 伤,不善行走,还望见谅,待回头定当自罚三杯以作赔罪。” 场下众多弟子听得此般缘由,当即收敛下了眼中凶意。 还有不少之情者,更是露出了不忍与感激。 其中,一名长相粗犷,袒露着膀子的中年男子豪迈笑道:“三杯哪够,我宗今日之喜,全因小友相助宰了霍老贼,回头可要好好喝个痛快,不尽兴就是不给咱们兄弟们面子,大伙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没错,可要好好喝个痛快,”一名手中架着巨大羊腿正啃得兴起的男子,停了停嘴,插话道:“待老哥吃得三分饱,定也要来同小友你对上几盅,以表感激。” 其余一众也都纷纷举起了酒杯,遥看着陆风,先行饮下了杯中酒酿。 陆风看着众人态势,嘴角不由一抽,心中不住暗骂起吴影。 此般情景,他哪能猜不出,定是吴影夸大其词将霍元秋的死归结到了他头上,以至于瓶灵宗这么多受过霍元秋欺凌的弟子,才会展露此般激昂与感激的架势。 想到底下还有着戎文轩这号‘饮酒大魔头’在,陆风心中不禁萌生一股不安预感,今日这场子,怕是很难清醒着离开了。 高台区域,在陆风被抬至时,已新设了一席,就靠在戎文轩身边。 看着两张席位四周摆放的密密麻麻酒坛,陆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 坐下后,陆风目光自然而然便对上了侧前方的司空彤,待要开口叙旧上两 句,另一侧的中年妇女突然先一步开了口。 “阁下的腿,是因灭杀霍元秋所伤的?” 陆风回应的目光看向妇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妇人好似是有意打断的他同司空彤叙旧。 冲着其能与戎文轩并排坐在司空彤前这点来看,其于宗内的地位应当不会太低。 这样的人,何以会针对自己? 陆风细感下确信,这当不是错觉,他自这妇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端的不善与嫌隙,像是很不喜欢他一般。 再看妇人脸上,和手臂展露在外的部分,分明存着淤伤未退,俨然同戎文轩一样,也都受过霍元秋的欺压,按说不该对自己有这份敌意才对。 “蓉姨!”司空彤清冷的声音响起,朝着葛蓉摇了摇头,示意后者莫要这般无礼。 葛蓉不再开口,但看向陆风的目光却依旧存着几分冷漠不喜,紧绷的脸色像是陆风欠她很多钱不还似得。 陆风对这没来由的不善感到莫名异常,若非此般不善之中并未察觉半丝杀意,他都要以为葛蓉同他有什么仇怨了。 叮叮叮~ 这时,场上不少弟子捧着特制的广口瓶子来到了中央,伴随着两侧的鼓声响起,这些弟子纷纷开始敲击起手中的瓶子,发出道道清脆的音鸣,无数音鸣交织在一起,不仅没有半丝吵杂,反而十分的有序。 瓶灵宗以瓶为名,没想到这奏乐之器,竟也制作成了瓶子状,着实带着几分稀奇。 先前引 路的那名女弟子,在这曼妙的音律声中来到中央,开始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律翩翩起舞起来,随着优美的舞姿,一曲沁人心脾的动听山歌也自她口中缓缓而起。 听得女子的歌声,台上葛蓉紧绷着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眼中也多出不少柔情。 戎文轩举着桌边酒坛,给陆风满上了一大碗,迎着歌声开口:“以音入酒,妙哉妙哉,来,陆小友,这一杯谢过你为我宗出的这份力。” 陆风感受着戎文轩的热情,都快身子朝他压来的架势,连忙端起杯子回应而去:“前辈无需多礼,我……” 陆风话还没说完,便见戎文轩已经一饮而尽,完全没给他多说下去的机会。 陆风无奈下也只好一股脑的将碗中酒水饮了下去。 嘶…… 酒水入腹,一股热辣瞬时上涌,充满整个鼻腔。 “好烈!” 陆风惊叹间长呼了口气,没想到这酒水看似清澈,里头劲力竟这般的足,比之红灼宵之流的灵酒都要来得淳厚得多。 关键里头并不掺杂多少灵气,完全无需担心过量下会难以消化的问题。 戎文轩见陆风出丑之态,放声笑道:“小友如何?这可是我们自己酿的山涧果酒,世间少有。” 说着,又是新的一碗,给陆风满了上去,先前的打断,竟只是想着提快喝酒速度。 陆风摆手想要婉拒:“够了……” 但再次被戎文轩打断了下来:“喝酒哪有够与不够,既然来了此, 且不论恩与情,咱们先痛饮个三百回合,让胖子见识见识你从未醉过的海量!” “恩?”陆风一怔,他啥时候海量了? “发什么愣!”戎文轩已然举杯,咕噜噜饮下的同时,朝陆风咕噜着说道:“陆小友莫要再自谦,吴影那小崽子可同胖子我提过,称你酒量过天,此生未遇敌手,胖子可早就盼着能有机会同你饮个痛快了。” 陆风嘴角再次一抽。 得,又被吴影摆了一道! 看着戎文轩这般期待架势,这份似要冒出火的热情,陆风一时真还不知如何拒绝。 看着桌前那泛着夜色的盈盈酒水,想着其中的那份辛辣…… 求助的目光不由朝司空彤看了过去。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29章、送入当家的屋内! 司空彤这时正同葛蓉轻谈着场上的歌声,夸赞着场上那活泼灵动的女子。 “小姝的歌声真是越发悦耳了。” 葛蓉听得夸赞女儿的话,紧绷的脸上浮现一丝柔和笑容,很是受意。 不待回应自谦一句。 葛蓉兀自察觉到陆风求助向司空彤的目光,脸色顿时又板了下来,“陆公子,这区区果酒都不愿喝?未免太不给面了,堂堂男子莫不是还怕喝醉不成?想我女儿十六岁时,这样的果酒,都能饮上两三坛子。” 陆风再次感受到葛蓉那莫名的针对与不善,迫于其是长辈的面,看向司空彤的目光只好暗自收回。 “唉~”司空彤注意到这幕,悠悠的轻叹了一声,喃喃念叨:‘你求我,我总归要帮的。’ 转而朝戎文轩开口叮嘱了一句:“戎叔,少喝些吧。” 在司空彤心中,其实在面对陆风这块上一直都存着犹豫与复杂,碍于白雪的关系,她不知如何面对这份特殊的情感,甚至于一度连白雪都疏远了。 也想过逃避,想过抗拒,可真的再接触上,却如溃堤般难以抵抗。 戎文轩犹豫了一下,目光朝葛蓉看去,似在说道:‘当家的发话了,我是继续听你的刁难下去呢,还是怎么说?’ 葛蓉回应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继而柔和的朝司空彤说道:“彤彤啊,今日此般大喜,你自个儿不喝便就罢了,可不许再拦着我们了呀。” 陆风听得司空彤不喝二字,心 中下意识的狐疑了一瞬,后者似乎酒量不弱啊?难道有伤在身?回头定要询问关切一声。 司空彤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抹局促,生怕葛蓉道出自己不能饮酒的缘由,一时心虚下,也不好再强行阻拦下去。 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陆风,在戎文轩的一次次‘借口’下,难以推脱的饮下一碗又一碗烈酒。 场上的歌声依旧。 葛姝唱毕,又有别的弟子自告奋勇的接上,期间,也不乏五音不全的戏谑山歌,引得哄堂大笑。 也有古稀之年的老者,围聚着不少年轻弟子,红光满面的于篝火边,自述着年轻时所经历的一处处凶险墓境,引得叫彩连连。 畅饮、阔谈、笑闹、欢声不断,喜庆的氛围回荡在整个山谷。 陆风几大碗入腹后,也开始受到此般热切氛围的熏陶感染,不知不觉间褪去了几分心头的不快与烦恼,淡忘了不少纷纷扰扰,开始融入这片欢声笑语之中,学着众多弟子那般享受庆贺起生命的美好。 起初他还以着灵气化解着入腹的酒劲,但随着酒意堆积以及戎文轩愈发的热情下,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酒过三巡。 陆风脸颊遍布绯红,酒意上涌。 此般状态下的陆风,沉浸在这份欢闹氛围下,隐隐似都洗涤掉了心灵的那份疲倦,为场上弟子们那份热情,激昂,真挚的热爱生命所感染。 新鲜的烤河鱼,肥美的烤山羊,各式各样的野味山货,直到此时 才陆续搬上他的食桌。 看着一道道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肴,陆风不禁食欲大增,情绪也再度高昂了几分。 但不待大快朵颐,戎文轩托着杯碗的身影又靠了过来,这次还带上了几名一直叫嚷着要同陆风对杯的弟子。 根本不给他以食物果腹缓冲酒劲的机会! 陆风自知已有六七分醉意下,目光朝司空彤看去,想着让后者缓和一二。 却见司空彤或许是因宴过三巡的疲乏无趣,正自顾的托着红腮发呆,目光若有如无若的看向着他,慵懒之中带着几分认真,似在于这份应酬的乏味中,寻着属于她自己的那份美好。 一双清润的凤眼,眼尾微微上翘,长长的睫毛卷曲浓密,遮盖住了她眼底的幽光,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之间,美得动人心魄。 身前长桌,摆放着的盈盈清水,映着夜色与火光,粼粼波光照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将她映衬的整个人格外素雅美丽。 陆风被司空彤的这份恬静绝美所扰,微一失神下,戎文轩一众便即包围住了他,争先恐后间,完全隔绝了他与司空彤之间的视线通道。 架不住前仆后继的热情下,陆风埋着头再度被劝了小半个时辰。 待得身边酒坛子空了七七八八后,他的一张脸庞也已是通红一片。 “缓缓,缓缓~” 陆风暗自调理间,突然见敬酒人众中的那名粗犷男子居然又捧着两大坛子酒水走了过来,顿时急 道:“诸位,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且看这乌云盖顶的,怕是不多时就要下雨,咱们改日再饮个痛快如何?” “哈哈~”戎文轩大笑道:“那日吴影那小兔崽子也是这般说的,后来你猜怎么着,那小子回房后居然还在研究古墓地图,那股子精神头,可没半点醉过去的架势,还有余肚,把送去的点心果子都给干完了。” 粗犷男子也道:“陆兄弟你话语清晰,思路明朗,可不像喝多的样子,来,我们继续。” 未免陆风再推脱,戎文轩聚气之下,更是一拳轰散了上空的乌云,给足了陆风诚意。 陆风得见戎文轩实力并未因霍元秋的针对欺压而影响后,也是安心了几分,再度受陷于众人的热情之下,咕噜噜的牛饮起来。 “不错不错,比那小子确实争气!”戎文轩拍着肚皮,大咧咧的夸赞了一句。 而这声夸赞换来的,则是陆风又被套路的饮下了好几大碗。 待得实在有些昏昏沉沉迷离之际。 陆风暗自盘算起来,要不内调气息,装醉倒过去得了…… 突听得戎文轩竟意外的退了一步,称喝完这最后的一坛,今日的喜庆也就差不多时。 陆风不禁打消了醉遁念头,再多一坛,均分之下,也就顶多喝上四五碗,当还不至于彻底醉倒下去。 却没想到,他这前脚刚应下,戎文轩见势直接连番夸赞,将他架上下不来台的局面,一连又取了几坛,各自分配 起来。 陆风一阵骂娘,敢情是一人一坛! 心中可算明白吴影为何如此惧怕这个胖子了。 换作自己,下次怕也要避而远之了。 陆风硬着头皮接下的那刹,戎文轩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眼中也多了一丝晦涩莫名之意。 看向一侧的葛蓉,似在说着‘你交代的任务,完成!’ 子时过半。 场上的人陆续散场。 夜,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台上,陆风饮下大半坛酒后,莫名开始迷离支撑不住起来,想着运转灵气调和,但在戎文轩的打岔下也中断了下来,终究支撑不住,醉倒了过去。 司空彤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诧异。 按说她们这果酒虽烈,可不谙多少灵气下,想醉倒一名有着天魂境实力的魂师压根不可能,除非是自己放弃的抵御。 可身处陌生环境下,以陆风的警惕,又如何会彻底放纵自己至这般地步? 莫不是,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 因为有自己在旁的缘故,才如此放开心怀的饮酒? 司空彤起疑间,突然见葛蓉朝她靠了过来。 “是他的吧?” 莫名的,竟道了这么一句。 这也是陆风彻底醉倒过去前,朦胧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于他深感莫名。 但于司空彤,却惊红了脸,满是羞愧的点下了头,温柔的揉了揉已经微微冗起的小肚子。 她今日之所以选择这身宽松的衣衫,便是为了遮盖这个天大的秘密。 “将他送入当家的屋内!” 葛蓉得到确信 回答后,示意下属将陆风抬了起来。 “别……”司空彤羞恼拒绝,“蓉姨,我同他不是你想的这样,只是次意外,他并不知情的。” 葛蓉忿忿不平道:“这小子要是知情,还独留你一人这段时间来所受那么多的苦,蓉姨可不会这般轻易就放过他,非把他灌死不可。” 戎文轩看着被抬走的陆风,趁着酒意道了一句:“这小子腿都瘸成这样了,还行不行啊?可莫要委屈了咱当家的。” 葛蓉没好气道:“腰没断就行!” 司空彤被二者说得脸色再度羞红遍布,莫名的,当日剑痴疑冢内的一幕幕旖旎也跃然浮现在了脑海,破天荒的也想了一句:‘腿坏了,应该不会再像那时那般折腾人了吧。’ 想罢,内心瞬时犹如小鹿乱撞,慌得不行,暗道自己太过下流了,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歪念。 望着已经被抬向自己屋舍的陆风…… 明白葛蓉是想着借此机会,坐实情谊,让得陆风负起这份责任来。 司空彤犹豫了片刻,还是快步跟了过去,生怕再留于戎文轩二人前,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待得司空彤离开后。 戎文轩略显担忧道:“咱们这么做,不会适得其反吧?那小子要是不负责,咱们的实力可不一定架得住他。” “他敢!”葛蓉阴沉着脸道:“他要敢穿上裤子不认,老娘豁出这条命也定当拔了他那根子!叫全天下的人看看他这仁心学院出来的,有 个哪门子的仁义道德,就会祸害人家闺女,祸害完还不认账不负责!” 葛蓉因为自幼看着司空彤长大的缘故,心中早已视后者作半个女儿了,哪里容得了这等委屈的事情发生。 戎文轩感慨的叹了一声,“有你这话,我倒不担心了,再不济,老胖子这条命也搭进去!” 葛蓉目光看向亮起光芒的司空彤屋舍,喃喃自语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彤彤她自己到底想没想好如何应对这事。” “我是真不忍心看着她独自承受这一切。” “独自抚养孩子的那份酸楚,我最清楚不过。”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30章、她哭过? 时至丑时,夜幕愈发漆暗。 天空中被打散的乌云悄然又汇聚在了一起,细雨漫漫洒下。 司空彤所属的小阁楼中,陆风伴着浓厚的酒意,安稳的躺在司空彤的卧榻之上。 身下垫着一床厚实软糯的被子,其上绣着隽丽素雅的花朵,隐隐还弥留着一股源自司空彤身上独有的清香芳味。 司空彤命小姝帮着打来了一盆热水,小心翼翼的打湿自己的毛巾,温柔的帮陆风擦拭起来。 葛姝看着此般温情的一幕,嘴角勾勒一抹甜甜的溺笑,退出房间的那刻,还顺手将屋内的照明玉石盖住了几颗,让得房间光线黯淡了下来,多了几分朦胧暧昧感。 顺势的,还将房门给关了起来,那虎虎的架势犹似都想拿锁子给二人锁起来才好。 司空彤自是体会到了葛姝的这份「助攻」,但却并没有过多出格逾越,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更多的还是那份复杂与惆怅。 咳…… 司空彤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似在感慨自己的命途。 俯身凑近,纤腰低垂。 细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握着湿润的毛巾,温柔的点在陆风脸上。 哪怕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陆风那如刀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愁眉深锁,满是疲惫与憔悴。 看得司空彤内心不禁一阵柔软与心痛。 随着擦拭。 陆风眉宇渐渐舒展而开,犹似感觉到司空彤指尖传来的那份温柔一般,渐渐放下了那份紧促感。 司空彤清晰的感受着陆风沉重的呼吸逐渐平缓,神情也为之多了几分柔和。 良久,陆风脸上的酒渍虽然已经擦拭干净,但司空彤的手却仍旧僵在半途。 陆风那随着鼻息微微起伏的精致五官,像是有神秘魔力般,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眼中风情绵绵,柔情似水。 阁楼小木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的落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动静回荡在屋内,带来一种寂寥无声的安宁。 也让得司空彤蓦然间多愁善感起来,内心的忧愁和往事的回忆,随着这雨水蔓延。 「我到底该怎么办?」 司空彤看着陆风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那张一次次浮现在自己梦里的面容,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你要是同雪儿不识,该多好呀。」 司空彤柔声细语,倏地又低声私语:「要是那日在关雎城,没遇上你,不知道你同雪儿的关系……」 「或许我们……」 转念又想到命途既定,哪来那么多或许…… 唯剩下无尽忧愁与叹息。 司空彤哀怨的坐在床沿,修长曼妙的双腿舒展间交错的搭在一起,小巧的脚尖微微勾起,蜻蜓点水般微微晃动着,像她那犹豫不决惆怅难定的内心。 修长唯美的腿部曲线和小巧精致的足尖相呼,犹似风吹过水面杨柳泛起涟漪,营造出一种垂涎曼妙的神韵美感。 窗外的雨,愈发大了,大到仿若可以听见它的咆哮,雨滴击打在屋檐、窗户上,仿佛在探问着她内心的善恶与美丑,将她那份犹豫不安,推到了极致。 司空彤沉重为难的目光看向陆风。 眼中难掩深深的情意。 她也不知这份情不经意间,为何会变得此般深入骨髓,无法自拔。 许是发现自己怀上宝宝的那刻…… 激发了内心自私的那一面,想着让孩子有个健全的家。 又许是自东元山脉别离的那刻便已落下种子,于日后那段相思中逐渐萌芽。 亦或是 …… 本就于一次次的接触中,悄然诞生的情谊。 许是起于剑痴疑冢内鬼藤山洞的旖旎…… 起于父亲临死前托付的照顾,以及陆风的那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所带来的安心。 起于被吕逵追杀时,陆风挺身相护,为了保全她,不惜绝命跳入溟虚池…… 此般种种患难与共的经历,生死守护的感情,换作在话本里头,那都定然是神仙眷侣的恩爱结局。 可奈何,现实却像是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彷徨、茫然、无措,百般情绪涌上心头。 一行清泪顺着司空彤秀美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陆风手背之上。 「我是不是不该动这个心……」 「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 「我甚至,都没有勇气于你清醒时,述说于你听这些话语。」 微红湿润的丹凤眼,晶莹剔透,似两泓清泉,极具神韵,美得绝伦。 似可看透世间百态,却始终握不住自己的内心。 雨夜,真是能激发人的愁思。 司空彤意识到自己心绪难以把控那份伤情下,未免进一步的失态,兀自起身,为自己烹了一壶热茶。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父亲小时候教她的事情,每当心情不好时,一口热茶下腹,感受到那股温暖遍布全身,心情也就不再那么阴郁了。 「云儿~」 突然,一道轻弱的呢喃自床榻处传出。 司空彤握着水杯的手陡然一紧,神韵十足的丹凤眼中,凌厉之色迸现。 「云儿是谁?」 「为何呼唤的不是雪儿?」 司空彤可以确信,自己绝没有听错那声呢喃! 可为何,她从未听白雪提及过「云儿」一词? 「难道他……心中除了雪儿外,还有别的女子!?」 想至此,司空彤脸上顿显苦涩与不满,内心也是复杂到了极致。 她都不忍让得白雪难过伤心,选择退出独自承受这一切了,断不容陆风再行什么辜负之事! 司空彤踌躇间靠向床榻,但到嘴的唤醒质问话语,却还是咽了回去。 「还是不要太贸然,万一是误会,被他瞧见了自己这副模样……」 犹豫间,司空彤打消了质问念头,决意过些天亲自或是让葛姝去一趟雪域,当面问问白雪为好。 若是误会就罢了,如若不然,定要寻情墓给这负心汉一些苦头吃,让他好好回头是岸。 司空彤气鼓鼓的冲着醉死过去的陆风扬了扬小拳头。 若他心中真背着白雪有别的女子,那这样薄情的人,也断不值得她欢喜! 只是可怜了腹中的孩儿…… 司空彤轻柔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神情满是愧意。 小楼窗外的雨虽然小了许多,但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夜,愈发的深邃。 司空彤轻柔的为陆风盖好被褥后,独自一人来到窗边,捧着手中温热的香茗,看向小木窗外,一副心事难解难开的惆怅模样。 原本窗檐上的尘埃,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被洗涤得十分干净,外头的山石庭院弥漫着一股雨后清新的味道。 仿若一切都焕然一新,被冲刷了干净。 在这份娴静的环境下,司空彤的心绪渐渐地也悠然平和了许多。 待要决意暂时搁下心中那些拿不定主意的烦心事之际。 葛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对岸的阁楼栏道,询问的目光透过小木窗,同她遥相对上。 司空彤心神一紧,想到葛蓉的此番「良苦用心」,轻叹间出门朝她走了过去。 在司空彤离去后的不多时。 陆风也自昏睡中缓缓醒转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便觉脑袋昏沉的厉害,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像是被人生生给拍晕似得。 他不是没有醉过,回想往昔醉后清醒的感觉,似乎并没有这般难受。 而且他的这场醉,似乎也有些来得莫名,似乎刹那间就断片了,不大像是正常喝醉的情景。 冷静细想下,陆风兀自冒出一个狐疑之念,戎文轩抱来的最后一坛酒,恐怕存着猫腻,被做了手脚! 是针对的自己?还是针对的司空彤、瓶灵宗? 陆风魂识下意识的蔓延,感知到外界一片祥和,玉龙驹也依旧乖巧的候在一处棚屋之下,这才缓缓收敛下狐疑的心神。 目光看向所处环境。 入眼是盖在自己身上的一袭素雅十足的被褥,触之十分的绵柔轻软,掀开间还弥留着一股淡淡香味。 莫名的,这份香味还十分的熟悉。 陆风也不知为何可以这么清晰的判断出来,似乎心底本能的就认识着这股香味,知道是源自司空彤之身。 陆风以手撑着床沿缓缓起身,见自己的外衫和鞋袜都井然有序的摆放在一侧,床头还放着一盆清水和一副毛巾。 俨然,方才有人一直在照顾着他。 陆风猜到应是司空彤后,心中不禁一阵柔软,想着自己答应了她父亲照顾她,却没想到今日反过来还要她照顾自己。 取过一侧的鞋袜径自穿上,蓦然瞧见手背上有着一股温润残留。 「这是……」 陆风感知间,察觉竟是泪水下,不禁心神一怔。 「她哭过?」 陆风转念想到许是司空彤因为瞧见自己,牵引出了剑痴疑冢内的种种回忆,想到了自己父亲的死,才伤心的流下泪水,不忍的轻叹了一声。 起身看着一旁还放着木制轮椅以及沏好的茶水、醒酒的点心与果子。 生怕他够不着,还刻意将木制轮椅贴的距离十分之近。 看着这份细腻…… 陆风心中的这份同情与不忍,无形间受到了莫名的感触,隐隐似生出丝丝不一样的情愫。 第1431章、有心了…… 因为时至深夜,陆风并未出声惊扰瓶灵宗的弟子,自顾自的坐到了木制轮椅上,推着来到屋内的桌边,饮起了解酒的茶水。 目光环顾四周。 司空彤的房间十分简洁,但于这份简洁之中,却又透着几分温馨之感。 家具大多都以红杨木、紫檀桃木一类为主,尽皆蕴含着不弱的太阳精华气息,有着辟邪驱灾挡煞之效。 使用此类木质作具,于专精墓境一道的势力而言可以说是比较常见的,陆风对此也有过耳闻。 径自来到一处木架区域,见其上一个个格子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手工陶制物件,每一件下边还有着一方小木片,介绍着各物的详细。 陆风通过木片了解到,眼前这架子上大大小小足有二三十个之多的物件,竟都源自于司空彤亲身经历的一处处墓境、宝库。 其中,有父亲长辈带队的,也有自己独闯的。 每活着闯过一处,她回来后,便会私自捏一件模仿品摆于自己屋内,告诫着自己所经历的凶险和遇到的纰漏与不足。 这些都是属于她最珍贵的宝贝,也彰显着她人生的经历。 而隶属于剑痴疑冢的那处格子,却并未有任何仿品,有的只是一个精致的楠木锦盒。 木片上,也仅仅刻了清秀的八个字迹。 「失之,命定;」 「得之,我幸。」 陆风喃喃念叨着,也不知何故,莫名的竟于这八个字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难受。 仿若自己错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出于尊重,陆风并未好奇的窥探锦盒之中所存。 料想那应该也是司空彤最为珍惜的物件。 目光下意识瞥向架子最右侧的区域。 那里几处空着的格子中摆放着不少典籍,横七竖八的看上去有些凌乱,同其余格子中摆放规整的情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风下意识的凑近看了眼,见竟都是些有关五行境修行的典籍,翻阅下,发现每一本典籍之中,竟还都标注了有关可能有助于五行纯体魂师突破的法子,但在每一段标注的末端,又都注明了不可行一词。 「她这是……」 陆风鼻尖莫名为之一酸,蓦然想起了那时剑痴疑冢之中,司空彤对他突然暴涨的实力的在意。 陆风那时随口搪塞了一句,称和五行纯体差不多一类的话语,却没想到后者竟这般放在心上,一度还为他查阅诸般资料,一直在为他默默付出着。 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于这堆典籍旁,陆风还看到了不少有关君满楼中买来的消息信轴。 不待查看,便即于其中的一卷上瞧见了他自己的名字。 俨然,这些消息信轴,都是有关于他的。 自东元山脉一别后,司空彤一直默默关心着他的一切。 「有心了……」 陆风心中顿觉愧色,暗想明明是自己答应了其父要照顾好她,而今种种,却怎么犹似她比自己要更关心在意自己。 自己就连瓶灵宗出了这么大的内乱都不知,害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酸楚。 自己的这份照顾之责,属实是有些不称职。 陆风内心的那份柔软,经受触动下,对于司空彤蓦然生了几分心疼。 葛蓉房间之中。 葛蓉脸色沉闷的看着司空彤,目光之中有惋惜有埋怨,但更多的还是慈爱的心疼。 「你到底怎么考虑的?」 葛蓉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提醒道:「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将一切都告诉他,这于你, 亦或是于你腹中的小孩,都是最好的选择。」 「蓉姨,我……我还没想好。」 司空彤为难又无措的低下了头,绝美淡雅的脸上满是哀愁。 她害怕吐露一切后所迎来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害怕陆风对她并没有男女情意,为此形成他的负担; 更害怕白雪知晓后,会对她萌生误会,影响二人姐妹感情。 「彤彤,你不能一直这样啊!」 葛蓉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你要为你的未来考虑啊,难道要你将来的孩子同小姝一样,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小姝他爸是因为不在了才……」 「可你孩子的父亲,还活得好好的,他也有权知晓这条血脉的存在!」 司空彤凝视着地面,神色委屈的像是快要落下泪来。 「蓉姨……我……」 「我不知道怎么同他开这个口。」 「那时……是我主动封盖住的他的记忆。」 葛蓉沉沉的叹了口气,「你若觉得为难,就由蓉姨替你去同他说清楚!」 「不要~」司空彤连忙摇头,慌得泪水都在眼眶之中打转。 一双凤眼,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让人看着心都快碎了。 葛蓉感受着司空彤的情绪,一时间也是难受的心如刀绞。 天空中的雨渐渐停了,但夜色却愈发深邃幽暗了许多,就似司空彤此刻内心的沉重一般。 二人沉默良久。 司空彤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认真说道:「蓉姨,等过些日子,陪我一同去趟雪域吧,我想先去同雪儿见上一面。」 葛蓉认同的点了点头:「先与她解释清楚也好,咱们行得端正,不惧人言。」 「嗯,」司空彤苦涩道:「届时,不管雪儿怎么看我,怎么待我,辱我、骂我、打我,我都认了。」 「那他呢?」葛蓉透过木窗遥看了一眼对岸陆风所处的房间。 司空彤沉声说道:「等这次雪域回来,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同他说清楚这事,不管他于我有没有男女之情,他确实有权知道孩子的存在。」 葛蓉慈祥的点了点头,叮嘱道:「且去行,且去做,不管发生何事,记住蓉姨会一直在你背后;若是他胆敢对于你腹中胎儿有疑,且同蓉姨说,蓉姨保管叫他双手也给折掉。」 「风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司空彤柔和一笑,对于陆风的为人,她还是比较信任的。 这其实也是她担心顾虑的点,她并不希望陆风是出于这份责任而喜欢上自己,而想对方是因为喜欢,才去承担这份责任。 「那他家人呢?若他们存疑……」 葛蓉仍旧有些不大安心。 司空彤摇了摇头:「若他家人存疑,等孩子出世,可以同他行血脉验证仪式。」 其实,司空彤还有着另一法,那就是房间中那个锦盒里头,还存放着那时行事时,垫在身下的亵布,其上有着属于她的血迹和陆风遗留的痕迹。 但这于她而言,乃是最珍惜的物件,她并不想以此来作挟,玷污这份心中的美好。 想到这。 司空彤突然心中一慌,「他醒来后不会发现那个锦盒吧?」 而后便急急忙忙出了葛蓉的房间,径直去向了一侧葛姝的屋子。 第1432章、盒中装的是什么? 「嗯……早啊,彤彤姐~」 葛姝刚睡下不久,便被司空彤强行唤了起来,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整个人看上去懵懵的。 司空彤轻叹了一声:「小姝,不兴再这样慵懒下去了,咱们修行之人,当以修行为主。」 葛姝俏皮的吐了吐舌,「昨夜是个例外嘛,喝多了后若是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是世间最最最舒服的事情了。」 说话间余光瞥了眼外头的天色。 眯着的眼睛陡然一瞪,满脸皆是问号。 「彤彤姐?这天还没亮啊?」 暗觉自己美梦被打搅下,葛姝樱红的小嘴唇都撅了起来。 转念又想到什么,急切问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替你骂他去。」 司空彤压下葛姝毛毛躁躁的性子,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听得司空彤来意后。 葛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就这啊?不就拿个盒子嘛,犯得着把我揪起来。」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身子还是乖乖离开了床榻,穿起衣衫帮着走了这么一趟。 「乖~」司空彤于后叮嘱道:「莫要多说别的话啊。」 「知道了~我又不是爱多嘴的人!」 葛姝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听得背后传来司空彤的一句:「待回头带你上雪域,吃好吃的。」 跨出房门半只脚的身子陡然扭转,回眸间惊喜笑道:「你说真的呀?太好了,谢谢彤彤姐。」 眼中疲倦陡然消散,欢快的蹦跳向了陆风房间。 「哇~好多宝贝呀。」 葛姝大大咧咧的推门闯入了房间,瞧见陆风正于桌上收拾整理着纳具,瞧着那一件件泛着灵蕴光泽,让人十分眼红的宝贝,和数不胜数的修行资源,葛姝眼都不禁为之红了几分。 陆风见葛姝竟这般不守规矩直接闯入,还是夜深时分,不由兀自皱了下眉,但转念想到这里是司空彤的房间,许是平日里习惯了这般大大咧咧,当下也没太往心里去。 再者,眼前这罗列了满桌,以及地面处都摆放着不少的珍奇,都是他清点检查过,准备交付给司空彤的,被葛姝瞧了去,也不算什么。 这些资源,一部分是源自霍邱一行收掠渊底古墓中的宝库所得; 还有一部分则是霍元秋那老贼私下的珍藏。 从其珍藏底蕴的丰富这点来看,平日里怕是没少背地里捞油水,简直可以说是瓶灵宗的大蛀虫。 「青山宗主~」葛姝微微抿了抿嘴唇,一副殷切羡慕的目光看向陆风:「你们宗门好有钱呀,不像我们瓶灵宗,穷得叮当响,彤彤姐都快养不起我们这些弟子了。」 言外之意,就差直接伸手讨要了。 陆风感受着葛姝那灼灼的目光,不由失笑了一声:「瞧中哪件了?」 葛姝一惊,嘴角止不住喜色,「我喜欢哪件,就可以拿哪件吗?」 陆风直言道:「若是喜欢,回头问你彤彤姐要去,待我排查清楚这些物件不存凶险后,都是要交于你们瓶灵宗的。」 「这……这么多都是给我们的?」 葛姝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长那么大都没瞧见过如此多的宝贝,这都赶得上瓶灵宗好几年的开销了。 「不愧是彤彤姐的男人,好大方呀!」 葛姝心中暗暗呢喃,本还因自家姐姐寻了个瘸子心中替着委屈,但见这份慷慨阔绰下,区区瘸腿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事了。 当真是孩子心性,给了糖便是爹。 陆风看着葛姝开始张望房间,目光略微鬼祟的模样,询问道:「你此般时辰来寻 我,可是宗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是来寻你的,」葛姝若有所思的走向床榻边的梳妆台,掩饰着说道:「是彤彤姐叫我来帮她拿些脂粉的,今夜她住我那,明早会用到。」 陆风狐疑的看了眼梳妆台上的脂粉,俨然一副很久没用过的模样了,再者说,以司空彤那不加粉饰,素雅绝伦的容貌,哪里像是会精致打扮的人,就连头发都随意的拿着桃木簪扎起的。 葛姝随手叨了几件脂粉塞入纳具,继而又朝架子走了过去:「怕彤彤姐无聊,我再给她捎些话本书籍看看。」 说着在陆风眼皮底下将那些他才看过的修行类书籍收了起来。 陆风一愣,看了眼天色,距离天明也没多时了,岂有无聊之理,这点功夫,盘膝静坐,修行一轮便即过去了。 那些也不是什么话本书籍。 明显是搪塞的借口。 俨然,葛姝醉翁之意并不在这些脂粉和书籍上。 狐疑间,陆风察觉葛姝衣袖摆过下,架子上那个锦盒被她一并收了过去。 不由明白过来,葛姝深夜来此的目的,怕就是为了这个锦盒。 这反倒让他有些在意了,自锦盒随意搁置这点来看,俨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但自葛姝此般兴师动众的程度来看,又像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尤其是那份对他的刻意避讳,直将他心中的那份好奇给勾到了极致。 「盒中装的是什么?」 陆风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声,而后便明显捕捉到葛姝听得此话后神情的那份不自在。 这让得陆风更为确信,盒中所存之物,怕是同他有关,而且大概率是司空彤后知后觉下不希望他瞧见的东西。 这才有此一出。 「青山宗主~」葛姝局促了一小会后,突然昂起了头,真挚的目光朝陆风看去,「我可以私下问你一个问题吗?只属于你和我的问题,不告诉彤彤姐。」 陆风暗自蹙了蹙眉,暗道是葛姝为了扯开话题所寻的借口,当下回道:「且说来听听。」 葛姝点头,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你喜欢我彤彤姐吗?」 「额……」 陆风神情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葛姝想问的竟会是这个问题。 「我……」 陆风下意识的便要回上一句「心中已有良人」,但刚吐露一字的那刹,脑海中却是蓦然浮现出了司空彤的身影。 继而又想到了剑痴疑冢中,司空彤无条件信任着自己的一幕幕,想到她父亲的那份嘱托,想到方才的悉心照料,以及察觉到她在背后的默默关心…… 一时间,竟让他于此般回答上,生出了一丝迟疑与犹豫。 第1433章、剪不断,理还乱 陆风并不清楚自己的这份迟疑源自何处,只是当他脑海浮现出司空彤的身影时,总觉得异常的亲近,内心也会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柔软。 那原本波澜不惊的情绪,也会随之逐渐荡漾开来。 很是莫名! 陆风不确信这份没来由的悸动,是不是源自于喜欢,亦或是别的原因,但那份切切实实的亲近感,却是属实存在的。 这份莫名的亲近感,一度还让他蒙生过想将之拥入怀中的奇怪念头。 对于葛姝的询问。 直到其离开后,陆风心中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自己也没弄懂,于司空彤为何会生此般情绪。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他的心在不知不觉间,似乎没有以往那般坚定了。 这让他内心不禁有些慌乱。 开始刻意的压制这缕莫名情感,想将之沉淀下去,克制反省自己。 …… 葛姝回到房间后,司空彤第一时间凑了上去。 “如何了?” 司空彤带着几分紧张打量着两手空空的葛姝。 “喏~”葛姝将锦盒自纳具之中取了出来,顺带着还夹出了脂粉和书籍等诸多物件。 司空彤见锦盒完好,先是暗自松了口气,而后见葛姝竟带了那么多东西,不禁起疑:“带这些过来做什么?为了掩人耳目?他没问你什么吧?” “他问了,”葛姝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司空彤神色陡然一紧,慌道:“你同他说什么了?” 葛姝憋着笑意,道:“我问了他一句,喜不 喜欢彤彤姐你。” 司空彤内心一揪,紧张得目光死死盯着葛姝。 “他……他怎么回答的?” 葛姝叹息道:“他吱呜了半天没吐出几个字,看上去木木讷讷的,像在犹豫纠结着什么,同你一样拿不定主意似得。” 司空彤闻言,目光中多出几分哀怨与惆怅,心中喃喃自语:‘他应该是在犹豫白雪这层关系吧’。 葛姝这时又道:“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依我看,他定是喜欢彤彤姐你的,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典型的话本戏曲中常见的——爱而不自知;如若不然,又怎么会这样吞吞吐吐,完全可大方承认不喜欢啊。” 司空彤心中一喜:“他当真这幅神态?” 葛姝乖巧点头,顺带着提了一句:“对了,他还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资源,打算送给咱们瓶灵宗呢,若他对彤彤姐你只是寻常感情,何至于此般铺张?保不准那些多的宝贝,是聘礼也说不准呢。” “聘,聘礼?”司空彤脸色唰一下便红了起来,“瞎说些什么呢。” 见姐姐高兴,葛姝也乐乐的陪笑着,“待得天亮,他来送上这些聘礼,彤彤姐许我挑上一件宝贝可好?方才我见里头的一柄小匕首,甚是精美好看。” 司空彤点头应下的那刹。 门外,葛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板着脸呵斥道:“小姝,莫要胡闹,宗门资源,理当按宗门规矩,有功有赏方可 拿。” “是聘礼~”葛姝很没底气的嘀咕了一句。 但在葛蓉瞪目下,又怯怯的缩了回去。 葛蓉叹息道:“若真是聘礼倒好办了!怕就怕他无此心啊。” 司空彤脸上的羞意敛去,不在纠结于此话题之上,转而关切问道:“蓉姨,风大哥双腿的伤势,您有办法治疗吗?” 葛蓉是她们瓶灵宗内鲜有的几名药师之一,所修所精主要以墓境之中所受的奇门古怪伤势为主,对于这类伤势颇有见解和应对手段。 然,于陆风双腿的伤势,葛蓉却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早前蓉姨趁他醉倒,感应过他的伤势,很是严峻,应是此行渊底古墓所造成的。” “看情形,这小子倒也是个狠角,竟对自己都下得去这般歹毒的手,竟将两股至真至纯的阴阳兽力,不要命的封禁在了自己双腿之中。” “他那废了的腿中所敛的这两股气息,让蓉姨都颇为心悸,此般手段下,能稳住保下性命,属实也算他命大了。” 司空彤神色一颤,不安道:“治不好吗?” “治得好!”葛蓉笃定的说道:“他若愿意入我们瓶灵宗,娶你为妻,蓉姨可为他化解。” “蓉姨~”司空彤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你这要求太突然了,我听着都有些强人所难了。” “没得商量!”葛蓉坚决道:“蓉姨立过誓,不治宗门以外的伤患。” 葛姝脑中灵光一闪,于旁扯了扯司空彤的袖口,轻声建 议道:“彤彤姐,你要不利用这个由头,去试一试他心中到底有没有你吧?” “你就说咱们宗门有一手不传之技,可治他腿疾,叫他先假意同你完婚了先,近水楼台下,不愁培养不出感情嘛,待回头,雪姐姐要是知道这事,定也会认为是迫于无奈的权宜之计,定可以为之理解的。” 司空彤面露犹豫,忐忑了好一会,最终私心作祟下,勉强应了下来,“小姝,你都是哪学来的鬼点子。” “嘿嘿~”葛姝调皮一笑,“戎叔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话本里学来的。” 葛蓉脸色一黑,“好个死戎胖子,回头定要好好骂他几句,净给小姝灌输不好思想。” “哪里不好了嘛,”葛姝腆着脸笑呵呵道:“你还能想到更好法子帮彤彤姐嘛?” 葛蓉思虑了一下,难得的竟也认同了下来。 司空彤在二人鼓励下,朝着陆风所在走了过去。 临近。 立于门外,久久没有勇气叩响这扇自己房间的门。 还是陆风主动开得口,滚着轮椅靠近的声响传出。 司空彤心神一紧,怕心中的这些话语当面没有勇气开口,又怕陆风瞧出自己衣衫下微微冗起的小腹,不好解释。 连道:“先别开门。” 陆风这时手都已经搭在门上了,兀自听得司空彤的话,不由缩了回去,脸上满是疑惑。 同时,心中竟会莫名浮现那么一丝紧张感。 这在往常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风大哥~” 司空彤 柔柔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你……愿意入我瓶灵宗,当我的夫君吗?” 司空彤似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才道出的这么一句。 此刻她的心跳,比之入得天品凶墓还要来得剧烈,那份紧张感险些都要让她昏厥过去。 陆风听得此般问话,脸上顿显惊容。 想到自己先前那番‘问心’,想到那琢磨不定的特殊心绪…… 陆风犹豫间,并未选择直面,而是选择了克制,打算将之扼杀于萌芽之中。 这样于谁都好,也不会伤得江若云半分。 “抱歉~” 陆风沉重的二字,像一块巨石压得司空彤心口莫名一痛。 “是不愿入宗,还是……” 司空彤脸色有些苍白,有些不死心的艰难问道。 “均不愿,”陆风故作冷漠回应,虽基于扼杀自己心中那抹不该出现的念头,但出于关切,还是询问了一声:“可是葛姑娘同你说了什么误会的话?” 他觉得此般询问太过突兀没来由了些,其中定然有着什么误会。 司空彤脸上挤出一道勉强的笑容,苦涩的笑道:“同你开玩笑的呢,是不是吓到你了?” 见里屋像是呆愣住,久不传话回应。 司空彤转而说道:“我来其实就是想同你说一声,你双腿的伤疾,蓉姨有法子根治,但她有个要求,要你娶了我,才肯出手,所以为了你的伤势,我们要不要演一出戏?” 一门之隔后的陆风脸色惊疑不定,考虑到自身腿疾所带来的 诸多不便,以及严重影响此后诸多行事下,对于司空彤的‘计划’很是心动。 但顾及到心中那份莫名情愫下,还是拒了下来,他怕,那莫名的种子会随着接触越深,越发的深扎。 而且,对于司空彤隐于玩笑中的那份情意,他又如何感受不到。 扼其发展,这样对谁都好。 “人各有福,强求不得,”陆风委婉的拒了下来,“若以牺牲姑娘清誉为代价,才可治好在下的伤,在下宁可残上一辈子。” ‘如果我不介意呢?’ 司空彤近乎下意识的想回上这么一句,但想着此般话语太过直白,若是再被拒绝,可不好再以开玩笑的借口开脱了。 为了心中最后的那丁点尊严,司空彤终是打消了回应的念头。 只是内心的苦涩,让她那双明亮的丹凤眼,一时间似都失去了神韵。 二人一门之隔,心绪千秋,谁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默了许久。 良久。 “天一亮,我就走了。” 司空彤等到的却是陆风无情的这么一句。 陆风道出此般话语时,神色间其实也存着一抹苦涩,他不敢直视自己内心,他发现自己方才在冷漠回绝司空彤好意时,心中竟会有酸楚之感。 这样的情绪,他只在江若云身上出现过。 而今却出现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 他有些不敢面对和直视这份没来由的情愫。 想着疏远,或许能淡化一些。 “是因为别的女子吗?” 司空彤问出此话的声音都 带着几分哽咽的颤声,心中俨然难受到了极致。 陆风沉着声回应道:“我心已有所属,此生当不会再变。” 既给不了全部的爱,还是扼制于最初,这样在他看来才是最好的。 在男女感情上,陆风自问其实是有些羡慕叶梵的,也很难理解他为何能周旋于那么多女子之中,还相处的那般融洽。 这些年来一门心思修行的他,对于男女之情,其实是懵懵懂懂的,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一个无措的状态。 或许随着今后的阅历,这份状态会逐渐成熟起来。 但今夜,俨然是理不清心中的思绪了。 ‘雪儿真幸福。’ 司空彤艰难的舒了口气,脸上挂着怆然又苦涩的笑意。 转身离去的那刻,两滴泪珠滑落了她白皙的脸颊,映衬着远处天空的那抹鱼肚白,让得整个夜空都显得更为凄凉了许多。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34章、责任与担当 “彤彤姐,你怎么哭了啊?” 葛姝原本因为自己的献计,脸上还存着几分小得意,但得见归来的司空彤竟是那般黯然伤神的模样,一颗心瞬时揪了起来。 “我去杀了他!” 葛姝兀自明白过来,红着眼便要往外冲。 “站住,”葛蓉出面拦住了她,身为过来人的她,很是理解司空彤此刻心绪,贸然插足,只会让她心中的这份苦涩更增羞辱。 葛蓉半开玩笑的叹息道:“他不答应也好,蓉姨也还能多活几年。” 司空彤听得这话,眼中泪水一凝,明白葛蓉先前所言的施救,乃是基于牺牲自己寿命下,心中的难受再抑制不住,扑入葛蓉怀中,哭成了泪人。 良久。 待司空彤情绪稳定些许后。 葛蓉出声问道:“雪域,还打算去吗?” 司空彤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点下了头,目光温柔的看向自己小腹。 俨然,这次去,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嘶~ “他跑了!?” 葛姝突然听到一声马嘶,感知间发现陆风竟骑上玉龙驹出了宗门。 下意识的脱口那句‘他跑了’后。 葛姝蓦然回过神,“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跑?” 目光看向身侧的司空彤。 见后者痴痴的目光复杂的望着远去的那道白影。 “是啊,他为什么要跑呢?” “看来方才的话,也不全然问心无愧嘛。” 蓦然间,司空彤仍挂着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三分娇笑。 映衬着破开乌云 的那抹天空白,一时间美得令人心醉。 …… 陆风一路驰骋,离开瓶灵宗数里开外,才放缓下速度。 可内心那份混乱的思绪却仍久久难以平息。 他也不清楚为何要走得这般匆忙,只觉内心深处好像有点不敢面对司空彤,深怕那抹情愫深化。 大有几分鬼使神差的自我逃避之感。 雪顶玉龙驹明明有着陆上最快之称,可在此刻的陆风手中,却行驶的犹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异常的缓慢。 陆风看似闲庭慵懒的骑行在树林、山野、溪边,实则满怀难解难开的心事。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途径一处城镇,瞧见街边摆放着的几个细口瓶子,竟也会蓦然联想起瓶灵宗,继而想到司空彤的身影,心绪好似得了魔怔一般。 ‘难道那时真的发生了什么?’ 陆风一路上排查清了所有可能滋生这份情愫的缘由,最终将疑点放在了剑痴疑冢下的那间阴阳地窟之中。 虽说不清楚那时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但自清醒过来后,他那一身狼狈袒露的模样,身上的酸麻,以及司空彤脖颈处人为的绯红,声音沙哑,走路踉跄的种种情形来看,似乎…… 并不大像是司空彤所言的无事发生。 陆风自问此般疑点其实一直藏在着心中,之所以一直都没去深究,一来是自己确实半丁点记忆都不曾残留,无凭无据的; 二来,也是因事关清白伦理大事,贸然询问多少有些冒犯, 引人误会。 当然,之所以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或许还因为着他内心其实已经隐隐预料到了某个猜测,而一直不敢去面对,或者说不知如何去面对。 ‘若真是发生了……’ 那他这份没来由的情愫也就解释的过去了,定是于那时埋下的引子,在一系列的接触下潜移默化的生出好感,继而在此次见面后,于司空彤的那份温柔悉心照料下,被彻底触动引发了出来。 陆风心中悱恻间,‘责任’二字重重的落在了心头,让他一度倍感压抑与无措,以及还有着一股对于江若云的浓厚愧意与无地自容。 吁~ 陆风终还是拉停了玉龙驹,决定朝瓶灵宗的方向折返。 这些年的成长,清河宗教会了他责任,书老教会了他担当。 不管是基于责任,还是担当,他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去问上一句,哪怕顶着冒犯的可能,也要将心中的那份不确信,给解开! 然,正当他折返至半路之际。 叶梵的魂玉却是突然传来了感应。 陆风顾及事大事小下,再次遏停了玉龙驹。 ‘晚个几天再去问,应该影响不大。’ 陆风思量着事情既已过去那般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眼下既能寻上叶梵,先一同设法寻找治疗宁香的法子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关乎着性命。 若是有机会,或许还可寻叶梵‘谈谈心’,许能对自己心中的那份犹豫不定,有所开解; 而让得陆风奇怪的是,自叶 梵传来的那份感应,竟是在朝着天厨山庄方向而去。 莫不是冲着肴仙宴去的? 陆风能想到的便唯有这个可能了,算算时日,天厨山庄的肴仙宴也就这几日的事情。 大陆上有头有脸的宗门势力,受邀的年轻一辈子弟,怕都已经在陆续赶赴天厨山庄的路上了。 陆风顾虑着自身的伤势,若再以林力云的身份出现,不免有些实力受限,也难护得住身下的玉龙驹,定会遭人觊觎,引起不必要的纠葛; 加之垦淤乡一役下,褚佑薇多半已经识破自己身份,林小婉认出仇人下,记忆恐怕也恢复了过来,再以林力云身份出现,难免有些尴尬。 陆风一路疾驰,原以为可以顺利截住叶梵,但却没想到在赶至天厨山庄地界后,竟意外发现叶梵居然已经混入了天厨山庄之中。 这让他不禁颇为无奈,只好再度取出雪晳玉柔晶面具,化作了林力云的模样,暂且先一步入了天厨山庄,寻上叶梵再说。 …… 与此同时。 玄金城,三元客栈之中。 洛天福、姬兰心以及齐佳略竟出奇的处在同一室,且彼此密谋商谈得似还十分愉悦。 原是齐佳略自苏怀瑾口中听得陆风,也就是林力云曾于秦家家宴上扇飞洛天福,逼得姬兰心下跪的事迹后,心存忌惮下,特意赶来的此地,约见的二人。 本意是想着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林力云’胆敢如此的那份幕后依仗,再权衡要不 要同他争抢褚佑薇这号美人。 若那份依仗,能让他忌惮的,他会选择退出,就算再怎么欢喜褚佑薇,也觉得为了个女人得罪大势力,引火焚身不值得; 他出自总狱,可有着很好的未来,断不愿葬送在一介小人物手里。 但自洛天福和姬兰心口中均得知,林力云不过只是林家没落的小辈,无背景无实力,仅凭着一腔孤勇才胆敢让他们出丑下,他眼中阴霾顿显。 天厨山庄内自‘林力云’手中受的那些怨气,也都一股脑冒了出来。 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观点下,三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的臭味,密谋联合对付起‘林力云’。 “你说你考核入了天厨山庄?” 姬兰心自齐佳略口中听得这般消息下,眼中冷意顿显,“回头我派一人陪着你回去,找个机会将那小子宰了。” 齐佳略狡黠一笑,这正是他此行相约所要的目的。 得知二人与‘林力云’积怨颇深下,他便想到了借刀杀人之际。 出自总狱的他,素来讲究能用脑子解决的麻烦,尽量不亲自出手,最好置身事外才好。 比如此刻,以姬家的杀手,去杀了‘林力云’,就算查出人是跟着他进去的,也决然算不到他身上,以他总狱的身份,有的是借口为自己开脱。 洛天福这时愤懑出声:“你能想到的,我老早想到了,为了掩人耳目我刻意寻了个地魂境魂师混进去想要杀他,结果却失败了, 你若在想派人,可得派天魂境级别的杀手才行。” 齐佳略闻言,心中肃然一惊,他本只是怀疑,却没想到死于‘林力云’手中的言文泰,竟真是洛天福所派。 而自洛天福的话来看,竟还觉得天魂境以下的杀手,对付不得‘林力云’了? ‘他真有那么厉害?’ 齐佳略心中存疑,虽见识过‘林力云’不少的手段,但自后者散发的气息来看,似乎并没有强到哪里去。 姬兰心沮丧着说道:“我拿得出手的天魂境层面杀手就一个,可这人是爷爷派来保护我安全的,人丑就算了,脾气也差劲得很,我应该使唤不动他去那么远杀个地魂境魂师。” 洛天福会意,明白姬兰心所言是指长舌老怪,对于此人的脾性,他也有所耳闻,很是邪性,知道姬兰心并未夸大其词。 “这次,还是由我派人吧。” “若是不成,我手中可也无人使唤了。” “待得肴仙宴时,可就要你出力了!” “好嘞!”姬兰心爽快应下,眼中满是怨毒的说道:“届时若这狗东西还活着,我就于肴仙宴上来一出遭辱的戏码,让长舌老怪将他先阉,再杀,杀完再吊起来暴尸三日。” …… 天厨山庄之中。 陆风以着林力云的身份回去,还不待寻上不知潜去何处的叶梵,便先一步撞上了苏怀瑾。 准确的说,是雪顶玉龙驹的出现,隔着老远便吸引住了苏怀瑾的注意。 第二眼才瞧清玉龙驹 上坐着的乃是陆风。 “你这也太招摇了,快随我来。” 苏怀瑾趁着还没引起太多人注意,将陆风带到了自己的小院落。 碍于那夜藏书楼顶的‘私会’谈心,彼此达成的那份交易以及包庇下。 苏怀瑾是真怕陆风会惹出什么事情,连累到自己。 见陆风下马后,竟兀自坐上了木制轮椅…… 苏怀瑾惊愕失声:“你腿怎么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35章、摩诃毒体 “出了些意外。” 陆风随口应了一句。 苏怀瑾更为在意起来:“什么意外能伤成这般模样?公皙长老呢?褚师妹她们怎么也没和你一起回来?” 陆风叹息了一声:“此事说来复杂,待回头见了赤火长老,再一并细说。” 正在这时,几声嘈杂刺耳的尖叫动静突然自远处传来。 “抓贼啊,有淫贼!!!” 苏怀瑾一怔,目光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许丹丹的院落!?她遭人非礼了?” 言语间,竟有着几分铁树开花,幸灾乐祸的调侃味道。 陆风这时的目光也看向着同一个方向,但却不是因为具体是谁的院落,而是自那个方向他感应到了叶梵的气息一闪而过。 当即,陆风也回应向了一道隐晦的气息。 并朝苏怀瑾开口道:“她们口中叫嚷的贼,许是我朋友,还请苏姑娘代为去上一趟。” “哦?”苏怀瑾似笑非笑的看了陆风一眼,“你还有‘淫贼’朋友呐?真????????????????看不出来。” 说着径直出了院落。 “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喔。” 陆风看着苏怀瑾见利便占的模样不禁失笑,还真是逮到机会就想从他身上捞些好处。 陆风其实并不确定叶梵会不会被逮住,有此一请主要也是两手准备,若是未被逮住,支开苏怀瑾后,也更方便叶梵找寻而来的交谈。 果如所料,不多时,叶梵探头探脑的身影便掠过了苏怀瑾的围墙。 只是,让得陆风没想到的是,叶梵竟不是一个人潜入的天厨山庄。 此刻他的背上,还背负着惊慌失措的宁香。 “老陆?”叶梵惊喜确认了一下,随即便跃到了苏怀瑾院落之中。 将宁香搁在一侧,震散因背负下而牵连的毒素后。 叶梵俯身触向陆风的双腿。 “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啊。” 叶梵感受到陆风腿脚处的严峻,感慨的埋汰了一句,脸色却不见半分笑意,布满着冷肃凝重。 “不狠上这一手,小命可就没了,”陆风自嘲一笑,问道:“可有法子替我清理干净那两股兽力?” 叶梵白了一眼,“你俩一大一小没个让人省心的,你这问题比她还棘手,就算我过些天突破至天魂境,也没任何把握助你恢复。” 陆风怆然,“我这情况一时半会倒也不会死,宁香如何了?你带她来此可是想到什么治疗法子了?” 叶梵点头,严肃道:“她体内的毒已经渐近失控,若非按我教授的控毒手段,维系在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换作常人,哪怕是地魂境魂师,怕也早已死透透的了。” “她现在虽然还留着最后一口气,看上去也和常人无异,但这完全是因那一身混杂剧毒的能量,可以说她的性命已经和这身毒紊乱联系在了一起。” 陆风急道:“说重点,如何救?你来此可是因为这天厨山庄内有什么东西能化解她这身剧毒?” 叶梵摇头,解释道:“针对宁香这复杂的情况,最稳妥的方式其实是去求秦家那个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毒师,他所修的毒功,可将宁香体内的毒性吸敛,从而保下她的小命。” 陆风脸色一沉,他可刚大闹完秦家不久,虽以着林力云的身份,可他自己同样与秦天良矛盾匪浅,贸然去求治,怕是会受尽奚落。 但为了宁香,若是没得选下,也唯有腆下脸面去上一遭。 叶梵继续说道:“此法虽然稳妥直接,但宁香这一身实力也将为之散尽,全部充当那老毒物的养料。” 一侧的宁香听闻,满脸苦涩,眉宇间透着抗拒的坚毅。 “所以我同宁香商议过,也告知了她此般治疗的法子,询问过了她的意见。” 叶梵目光朝宁香看去。 宁香接过话,苦涩而又决绝的朝陆风说道:“师傅,我想要继续修炼,想要变强,为此,我可能不配再当您的弟子了。” “什么意思?”陆风不解,怎么治个伤还能扯到配不配当他弟子的份上了? 叶梵沉重的道了四个字——“摩诃毒体。” 陆????????????????风一怔,隐隐意识到什么,皱眉问道:“你想叫宁香将这身剧毒炼化彻底融于身体?想叫她弃药修毒?” 他虽并不怎么深谙药道,但对于赫赫有名的‘摩诃毒体’,还是知道的。 可以说这是一类邪到极致的修行法门,是将身体打造成一个毒囊的阴邪手段。 修有所成下,所过之处,剧毒萦绕,人畜皆死,草木不生。 可以说是一门歹毒到连上天都避之不及的手段。 而且修行难度和所需承受的痛苦都极其可怕,说是九死一生,千劫百难都不为过。 宁香见陆风误会叶梵,连忙插话解释道:“不是叶导师,是我自己,我求着叶导师让我走这条路的。” 陆风严肃道:“你可知走这条路的后果?” 宁香暗自点了点头,“叶导师同我说过了,若修摩诃毒体,身体免不了会敛入各种毒素,甚至是被毒蛇咬,被毒蝎叮……可这些,我都不怕。” 宁香蓦然神伤的说着,心中还有着后半句话,不曾吐露。 ‘相比那些可怕的痛苦与折磨,她更怕自己成为一个毫无作用的废人,怕有朝一日亲友们遇险自己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陆风动容的看着宁香,不忍告诫道:“你可知修行摩诃毒体,最难的一步是什么?” 宁香错愕,摇头看向叶梵,这点后者似没有同她提及。 难道除了经受千万种剧毒侵身的痛苦外,还有别的难点? 叶梵长长的叹了口气,“同你提过的,修行此道最难的是那份‘寂寞’,摩诃毒体公认最难的点一直以来都是——心!” “心?”宁香不解,“我心智很坚定啊,既然决定修行,就算再怎么痛楚,也会咬牙坚持下去的。” 叶梵进一步细说道:“古来为求实力暴涨,豁出去修行摩诃毒体的不在少数,可最终能成的却几乎没有,你可知为何?” 宁香摇头不知。 “那些半途中断修行反噬而亡的,要么是遇上了一生挚爱,要么就是受不住独自修行下的那份寂寥。” “那种天地独一人的孤独感,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 “这是比之身体所经历的折磨痛苦还要来得可怕的存在。” 宁香认真听着,但神色却没有多少变化。 俨然,以她的年岁,尚未能体会到那份‘寂寞’的严重性。 陆风适时出声,以着通俗易懂的白话说道:“你若修行摩诃毒体,且侥幸有所成就下,你将再难同你的阿蛮哥他们成群结队的玩耍,甚至连靠近他们的机会都将不会再有,稍有不慎,还会因摩诃毒体的可怕,而让他们身染剧毒。” 宁香一惊,脸色霎时苍白,但还是坚毅的道了一句:“没关系的,我远远的看着他们就好了。” 宁香的念头其实很单纯,她只想要活下去的同时,可以保下一身实力。 陆风不忍说道:“你还是没明白,一旦毒体有成,你想远远看着他们,恐怕都是一件奢望的事情。” “那时的你就像一只刺猬,你的阿蛮哥想靠近你,都会被你的刺给扎到;” “你的伙伴们要是受了伤,你也再难靠近得了他们,更不可以再给他们治疗。” …… 宁香脑海中细细品味陆风的话后,一时间难受得再也回不了任何话语。 叶梵安慰道:“其实也没有老陆你说得这般严重,摩诃毒体要是以正确的修行方式进行修炼,远远看着亲友,还是可以作到的,当然了,前提是那些亲友实力不弱,要有抵御得住毒性的能耐。” 宁香眼睛陡然明亮几分,“那不是同我现在一样?我现在这般状态也是只能远远的和阿蛮哥他们在一块,保持着自我隔绝。” 叶梵点头:“倒也差不多,不过距离远些。” 叶梵说话间,脸上也颇为无奈。 若非走投无路,没了其他更好的选择,他也不会同意宁香去碰这摩诃毒体。 修,或许将来会很难。 可不修,眼下就很难。 陆风感同身受,长长的叹了口气,也知宁香的抉择已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唯有先保下性命再说。 至于将来如何,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坦然接受下这个现实后。 陆风开口问道:“你带着宁香来这天厨山庄,也是同修炼摩诃毒体有关?” 叶梵解释道:“修行摩诃毒体一般而言都是需循序渐进的让身体敛入各种毒素,并将自身灵气通过功法转化为可驱使那些毒素的毒灵气。” “但宁香眼下的状态,可以说已经远远高过了摩诃毒体的‘初始’状态,且已经到了一个极度饱和的状态。” “寻常丹药提供给她的灵气亦或是人为过渡给她的灵气,对她而言,刺激性都太大了些,很容易破坏掉体内毒素的平衡。” “唯有替她寻到一份至柔至温和的灵气,不会对那份平衡形成太大冲击的灵气,供她调度下,她才有机会跨入修行摩诃毒体的门槛,并逐渐将体内那些剧毒转化为可以掌控的毒灵气。” “待得那时,她才算真正意义上成就一方毒体小成。” 第1436章、仅需半碗灵粥 陆风听完叶梵的一番解释后,已是明白过来,「所以你来此,是想着借灵肴摄入那份柔和的灵气,供宁香达成入门的门槛?」 叶梵点头道:「眼下情形,唯有对身体冲击最小的灵肴一道,或能在供灵的同时不扰乱她体内的那份毒素平衡,且寻常的灵肴还不行,需得灵性偏柔,且易为身体接纳的那些灵肴才可以。」 「即是如此,何以要这般鬼祟?」陆风有些不解,「你大可打仁心学院的幌子前来,单是求购几道灵肴,想来不是难事。」 叶梵犹豫着开口问道:「你与天厨山庄的赤火长老可想熟?」 陆风一惊,「你是冲着他烹饪的灵粥来的?」 叶梵坦率点头,「放眼整个灵厨界,万千灵肴之中,便属他烹饪的灵粥,灵性最为全面,最为柔和,也因粥的特性,最为适宜人体所吸收。」 「当然,具体是否契合宁香眼下的处境,还需我亲自验证过那粥的特性才行,适才潜入来到的这里。」 陆风沉思了片刻,问道:「若是契合,以宁香的状况,需要多少灵粥?」 叶梵道:「她染毒前体质就差,实力也不行,此般灵粥若真如传闻所言,乃赤火长老以自身灵气和魂火,辅以无数天地灵宝烹饪了九年而成,怕是摄入小半碗的量便已是她的极限。」 陆风暗自松了口,若是量多,他还真不好办,与天厨山庄没有仇怨下,也不好行盗粥这等行径。 「仅是半碗的话,回头我设法给你弄来。」 陆风想着不管是基于肴仙宴的头筹奖励,还是基于林小婉和赤火长老师徒关系,要来半碗灵粥,应该不在话下。 叶梵又道:「在此之前,你先寻个机会支开赤火长老,我去看上一眼那灵粥,若是并不契合,也好早些寻其他法子。」 「确定只是看上一眼?」陆风有些狐疑的盯着叶梵。 叶梵无语道:「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 陆风扶额,摇头失笑,正是因叶梵平日里行事我行我素,邪性惯了,他才不大安心。 苏怀瑾的身影这时自院外走了回来。 叶梵下意识的护住宁香,就要寻地隐蔽,察觉陆风并未有所戒备下,不由明白,来者是友非敌。 目光不禁朝着走来的苏怀瑾看去。 见其一身翠绿长衫,身如杨柳、婀娜多娇,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披散在两侧,眼眸黑亮,如泛水莲花般清丽。 两条细细的眉毛微微下压,带着一份天然的婉约委屈之态,颇能勾动人心中那份怜惜。 叶梵看着这样的弱柳扶风女子,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保护之欲。 然,当苏怀瑾靠近,叶梵瞧见其眼神之中的那份深沉下,心中的怜惜之念顿时消散。 「这女子不简单!」 叶梵可以说是「阅女无数」了,单是细微接触下,便知眼前走来的女子定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惹人怜惜,这份外表恐怕只是她的伪装,是她为人处世的手段。 这份清纯委婉可怜的外表,于那些涉世未深的男子而言或许存有极大的杀伤力和捕获性,但于他这类老江湖已是起不了多少波澜。 「你故意支开我的?」 苏怀瑾看了眼陆风身侧的叶梵和宁香,轻柔的话语中泛出淡淡的委屈。 见陆风待要开口解释。 这份委屈又转为执拗,「故意就故意好了,反正我不管,这人情你欠下了。」 甚至不给陆风拒绝的机会,转而就又朝叶梵开口: 「就是你偷看的许丹丹更衣?」 声音轻微而又温柔,还带着几分调侃与戏谑,仿若就差来一句 「干得漂亮了」。 叶梵黑着脸无语道:「她院中冒着烟,我还道那是肴堂呢?想着进去混点吃的尝尝,哪知会有人大中午的在那换衣服,她是不是脑子有点啥?」 叶梵半真半假的说着,掩盖了找寻赤火长老所在而误入的事实。 「她素来爱干净,时至正午,她下完厨换衣服是常态,若沾了灵肴气味,可能还会洗澡哩,你下次可以去碰碰运气。」 苏怀瑾并未起疑,反倒为叶梵的话语所逗笑,也或许只是逢人客套下的假笑。 反正在这随和亲近的温柔笑容下,让得叶梵先前的那份排斥感,本能的改变不少。 「你把她都看光了,败了她的名声,你打算怎么负责呀?」 苏怀瑾略带玩笑的说道。 叶梵晦气的退后了一步:「这算哪门子事,就看了一眼罢了,修行之人岂能执拗于这般小节,这事等过两天就会散了,没人会在意。」 「散不了的呢,」苏怀瑾眼中带着坏坏笑意:「我可打算满山庄宣扬开去了,正好趁着此次肴仙宴,让她这位新任长老出出风头。」 叶梵脸上寒意顿显:「这么做于你有什么好处!」 他虽不愿匆匆一眼就要对一名女子负责,但也不愿那女子因为他的缘故,糟践了名声。 陆风则是于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嗯……带着几分学习的意味,认真的看着。 想着看看叶梵于此事上如何的处理,面对这份「负责」,该怎么解决。 许能学到一二。 苏怀瑾依旧带着坏坏笑意,回应道:「当然有好处啦,她名声败坏了,可能就出席不了这次肴仙宴了,保不准就落到我头上了呢,甚至,可能我就此成为新一任的长老了喔。」 叶梵一愣,皱眉道:「你既这般精于算计,又为何要直言目的?」 苏怀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许丹丹也知我有这野心,而且这事也不是我害得她,能借此上位,何乐而不为呢?亦或者……你不妨许我些甜头?我好帮着掩饰掩饰?」 叶梵不满被苏怀瑾这般算计,急中生智下悄然一乐:「你确定同你没关系?」 苏怀瑾坦然:「当然了,同我有什么关系。」 叶梵笑道:「你瞧瞧我现在在何处?若我嚷嚷一下,引得人来,你说那个叫许丹丹的会不会以为我是你派去的?我可还有着兄弟作证呢。」 「你……」苏怀瑾一愣,顿时憋屈,适时见陆风嘴角泛起笑意,没来由更气了。 「你俩一样讨厌!」 俨然,是想起了藏书阁中,于陆风嘴皮子底下吃瘪的情景。 陆风见叶梵三言两语就搪塞避开了这份责任,不由暗叹了一声,此般做派他俨然学不来,也难像叶梵这般洒脱。 「有人靠近。」 叶梵神色突然一凛。 苏怀瑾指着叶梵和宁香说道:「你俩赶紧去我修炼室待着。」 想到自己先是包庇了陆风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继续冒认这新弟子身份,现在又包庇了两个外来人。 苏怀瑾不由满是烦闷,自己这牺牲付出的,完全比不上收获,这次买卖亏大发了。 见叶梵带着宁香没头没脑的奔向自己闺房。 苏怀瑾又气又急:「没看到我手指指着西边吗?修炼室在那!」 话刚说完,就见叶梵没皮没脸的冲着她一笑。 俨然是明白她指示的,完全是在为先前的那份「勒索」,故意出着气。 看着二人藏入修炼室。 苏怀瑾松下心神的同时,没好气的冲着陆风道了一句:「你交的 什么狐朋狗友嘛,讨厌死了。」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在反感,只是想着让陆风知晓自己的这份付出不易,让他记得所欠的人情。 在陆风外出的这段时间,她其实也没闲着,按约绘制好了玄幽山脉的地形图外,也对陆风做了一些调查。 而得出的结论则是: 与这样的人交往,一板一眼的交易,绝对比不上「人情」来得有用! 最好这份人情,越重越好! 「苏师姐~您在里面吗?我是齐佳略,奉翁长老之命,特来寻你验证新弟子考核一事。」 苏怀瑾一愣,翁长老于山庄的地位,要比公皙长老还高些,此般琐事俨然是不愿搭理的,说是奉命,实则多半是懒得管,推到的这里。 苏怀瑾思量间下意识便想将之推去许丹丹那边,转念想到后者此刻正抓着搜捕yin贼呢,无奈下只好许了齐佳略进来。 不过这下意识的推外念头,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许多地方似乎真不如许丹丹做的完善周到,至少后者面对这种情形下,从未有推给别人去做的情形发生。 齐佳略来到院落后,本还一脸恭敬带着几分谄媚笑意,突然见院中「林力云」竟淡然的坐着,一副闲云野鹤的慵懒模样。. 不禁神色一凝,顿显阴霾不喜。 「你怎么在苏师姐院落?」 齐佳略不喜间质问出声,随即便是留意到陆风屁股下的座位,似并不同于院落中的石凳,憋着惊喜道:「你这是腿瘸了?」 陆风不满齐佳略这幅小人得志模样,冷着脸朝齐佳略看去,眼中冷意毕现,犹似一道摄人寒芒,直将齐佳略脸上的那份戏谑,生生给瞪了回去。 以他如今的杀意境界,别说是实力远超着齐佳略一大截,就是同境界下,不施展杀心决,后者也定难在他的这份杀意下,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齐佳略惊得本能的一颤过后,回过神感受着陆风仅散发着地魂境层面气息,不禁懊恼自己大意下竟被吓得如此失态,属实不该,也暗想陆风应该典型的在装腔作势! 「你先去新竹殿等着。」 苏怀瑾叮嘱向齐佳略,不愿其再与陆风待在一块,尤其是待在她的院落,她可不许有争吵打闹的事情发生,那样会连累到她。 齐佳略碍于身份应了下来,临出院落之际,朝陆风叫嚷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褚姑娘她们呢?」 陆风见齐佳略竟还对褚佑薇念念不忘,神色更冷了几分。 齐佳略看着陆风那阴沉的脸色,知道难问出什么,心中不忿下,杀意顿起。 本来还想着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下手,没想到机会竟来的此般快。 没有什么比新竹殿这份不在场证明更有说服力的了。 想到洛天福给的那名杀手的不凡,齐佳略邪笑了一声。 「林力云」别说是残废状态,就算全盛,也绝难有活命的机会! 第1437章、观云悟道 遣走齐佳略后。 苏怀瑾并未第一时间就赶去新竹殿,所谓的验证考核结果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不说齐佳略已经顺利过了大半的考核,单是他那地魂境层面的实力,山庄一般也不会将他拒于门外。 让她作验证,无非像是挂上一个引路人的头衔罢了,以免齐佳略入得山庄后,被人非议是开后门之类的进来的。 她对于齐佳略了解的不多,仅知其来自总狱,但就他还要一步步考核才得以进入来看,俨然在总狱地位不高,否则直接就可以被推荐进来了。 相较之下,苏怀瑾更为在意的还是于陆风身上,如何捞到更多的人情。 这也是她基于自己这些年精明下做出的选择,对于价值有限的人,她更倾向于了断性的交易,而于陆风这种看不透底的人,她则更倾向于人情。 交易往往交完就没了,只能助得了一时;可人情却是源源不断的,有时能发挥出的价值,是不论什么交易都难比得上的。 叶梵和宁香听得齐佳略远去的动静后,也自修炼室走了出来。: 陆风心系宁香安危大事,朝苏怀瑾开口问道:「可知赤火长老现在在何处?」 苏怀瑾一愣,倒是没往深处想,只道是陆风想要解释此行事迹。 出于对林家秘宝的那份关切,苏怀瑾很不愿错过此般旁听机会。 思虑间说道:「赤火长老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在后山那边,他自个儿搭建的肴堂中看护他的灵粥。」 「那里严禁寻常弟子进出,赤火长老也最不喜被人叨扰。」 「你若想见他,可以先去后山的那个斜坡草地等着,他许会中途路过。」 「若是实在等不着,就待我新竹殿回来,帮着你去求见一声。」 苏怀瑾殷切的说着,依旧在加固着那份「人情」,让陆风等的也不是赤火长老,而是她自己,那处山坡赤火长老可从不路过。 「至于你们……」 苏怀瑾目光看向叶梵和宁香,告诫道:「要么赶紧离开山庄,要么就待在刚才的修炼室里头,哪也不许乱跑,如果出了事,我可管不了你们,连累到我,我会撇得一干二净的。」 「嘁,」叶梵不屑的嘁了一声,朝陆风使了个眼色后,径自带着宁香躲回了修炼室内。 这可把苏怀瑾气得够呛,骂咧道:「你搞清楚,这可是我院落咳,当自己家啦!」 陆风轻笑了一声,划着轮椅朝外走去。 苏怀瑾见状,也不气了,快步跟上陆风,推住木制轮椅的后把手,说道:「后山那边地势不平,我推你过去吧。」 陆风感受到苏怀瑾的那份殷切,明白其意有所图下,开口道:「其实你无需这样,回头我将那几支特殊箭羽的施展手段传你便是了。」 苏怀瑾听得陆风此般话语,眼中本能的闪过一抹不喜,哪能听不出来陆风有意在规避着她的那份人情。 「看来还是不够啊!」 苏怀瑾心中想着,要不要回头找个机会制造个意外,把陆风丢下后山崖口,然后自己来场英雄救美……这样的人情,他总不该还以物来还了吧。 二人来到后山。 阳光和煦,青翠欲滴的小草覆盖着整个山坡,延绵不绝,草坪中央有着两三棵郁郁葱葱的大树,绿叶婆娑,以着高挺的身姿为这片绿意盎然的山坡,增添着生气。 山风吹拂,树叶荡漾间发出阵阵沙沙声,同草地上微弱的声响交汇,织成了一曲幽静的自然之乐。 简单而又纯净,娴舒而又悠然。 看着这样的一片环境,莫名的,心也随之安宁了不少。 「那边有着缕缕炊烟 的地方就是赤火长老的肴堂了。」 苏怀瑾指着山坡外百余米开外地方,依稀可以瞧见有着一座棚屋的影子。 「你就在这附近转悠转悠,等我回来吧,可千万别自己跑过去了,肴堂外都是阵法,惹恼了赤火长老,我可护不住你。」 陆风点头应下,这倒早在他预料之中,如此稀世灵粥,又岂会没有像样的保护手段。 这也是他先一步来的原因,想着看看能不能窥探一二那些防御阵法的奥妙,以便寻得「缝隙」,让叶梵闯去看上一眼。 苏怀瑾离开后。 陆风以手撑着扶手,借力腾跃到了山坡的草坪中央,慵懒的躺在其中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底下。 不待魂识蔓延感知向远处的阵法,兀自被眼下的美景所吸引住了目光。 天空好似一张广袤而又明净的画布,灵动的白云是这画布上最具神韵美丽的一笔。 在这张蔚蓝的画布上,朵朵白云随着微风轻轻漂移,看上去是那么的轻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 白云下,时不时的飞过一两只飒爽的飞鸟,自由的在天空下翱翔,或欢快的鸣叫,或随性的俯冲,让得这片天地更添无数生机。 陆风也不知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像此刻这般静下心来,好好的赏一赏四周风景了,看着漫天的白云,自由自在的飞鸟,只觉这一刻整个人都放空了下来。 诸多萦绕心头的杂乱思绪,似在这一刻也都一一明朗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如飞鸟一般,凌空在这天地之下,寰宇任遨游啊……」 陆风发自内心的蒙生出感慨,带着几分苦涩。 说实话,他竟狠狠的被那一只只飞鸟所羡慕到了。 以他现阶段的修行进展来看,想突破至天魂境,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修为突破无路也就罢了,双腿还落下了残疾。 「唉……」 「要是那两股阴阳兽力,也能如天上白云那般轻柔,那般听话就好了……」 陆风自怨自艾间,冷不丁的感慨了这么一句。 却没想到,此般心绪下,一丝奇异的顿悟竟闪现于心头,似想到了应对那两股兽力的法子。 可待要想去捕捉那丝顿悟,却又发现消散的无影无踪。 陆风无奈,目光自这份天地美景之中收敛,魂识运转蔓延向山坡之外。 但还不待他靠向赤火长老的肴堂,却是先一步察觉到,苏怀瑾竟去而复返了。 随她一前一后而来的,还有着另一道气息,十分的晦涩阴冷。 蓦然间,陆风脸上闪过一抹违和。 抬头看天,云不再飘动,风也似停了下来。 天地万物似都处在了一个微妙的静止状态。 「这是……阵法气息!」 陆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这片空间,应该被某种隔绝类的阵法给笼罩了起来,切断开了与外边的联系。 陆风寻思着自己方才的窥探,按说应该还没抵触到肴堂那边,怎会激荡起此般大的反应? 「小心!」 突然,苏怀瑾清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比她声音先一步抵达的,是一根亮银色的飞梭,似削尖的铁筷子,锋利无比。 陆风惊险闪避间,这偷袭而来的飞梭,直接整根没入了草坪之中,足可见其上附带着多大的力量。 飞梭之后,是一名脸上带着黑色花纹面具,身形婀娜挺拔的女子,手持着两柄半弯小月刀,朝着他疾速攻来。 苏怀瑾的身影也于远处朝着他飞奔而来,犹似一只迅捷的飞鹰,穿过山 涧那般,英气十足。 与她平素的柔弱娇柔姿态,截然不同。 陆风略微惊慌下,感应出双刀女杀手的气息仅在天魂境二息左右,当下镇定了下来。 又见苏怀瑾适时救援已经赶至,且手中的一柄匕首也已朝着那女杀手掷去,逼断了她的偷袭。 用不着他出手下,不由暂时散了指尖的那抹剑芒。 苏怀瑾一击逼迫开女杀手的身位后,挺身护在陆风跟前,警惕的望着远处的女刺客,呵斥道:「你竟敢在天厨山庄内行刺,说,谁派你来的?」 女杀手不屑冷笑,眼中的迟疑仅仅闪过一瞬,得见苏怀瑾连天魂境实力都没有,不由嗤笑:「方才有意放你离去,你偏跟过来,你既这般想同他一起死,我便成全你们。」 苏怀瑾一惊,「你早就察觉我在后面了?」 她先前去往新竹殿的时候,路上撞见了易容成普通弟子的女杀手,适逢一个意外,另一名弟子撞着了她,引得苏怀瑾多看了二人一眼,察觉到女杀手被碰撞下,脚步依旧沉稳无比,且隐隐察觉其体内气息很是浑厚,自己竟有些看不透她修为下,不由起疑。 且又察觉她行进的方向乃是后山下。 苏怀瑾略微思量便即跟了过去。 在那一刻,她本能反应倒不是冲着女杀手去的,而是想着女杀手的到来,会不会有先前自己臆想的情景出现。 眼下,挺身而出的一幕,让得苏怀瑾很是确信,自己的这份人情,应是捞着了! 然,陆风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却在她身后缓缓传了过来。 「瞎逞什么能?」 「你不是她的对手,赶紧离这远点,别让人过来。」 意思是他可自行解决。 虽有着女杀手掩人耳目所布的隔绝阵法在,但毕竟事关天魂境层面打斗动静,保不准会被外界所感知得到,还是稳妥为好。 谁知,苏怀瑾竟倔强的来了一句:「可别小看我!」 也是被陆风这份「瞧不起」激起了几分恼火,想着自己好意来救,居然不领情,还说自己逞能…… 苏怀瑾气得嘴角都歪了几分,兀自于怀中掏出一颗青绿色的「丹药」含在嘴中。 而后竟主动发难,朝着那女杀手攻了过去。 「你不便出手,若我逼走了这杀手,你可又欠我个大人情了!」 第1438章、兰花果与御锦玄功 陆风见劝说苏怀瑾无果,选择于旁观望了起来。 苏怀瑾不惜吞服提升实力的‘丹药’,这等行径也让他着实惊了一瞬,开始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子。 自己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何至于为了区区人情,这般牺牲? 还是说只是冲着山庄荣誉?容不得外来者如此冒犯? 亦或是,被自己先前的话刺激到了虚荣心?想着表现一番? 陆风目光朝着远处激战中的二女看去,能不出手,他自也乐得清净,而且,早前观云悟道下心中萦绕的那丝明悟,本就忽隐忽现捕捉不得,要是在经历一场激烈战斗,怕是更难有机会迎得那份顿悟了。 不过,让得陆风意外的是,苏怀瑾的实力分明比那女杀手差了一大截,饶是服下提升实力的丹药,也堪堪只有半步天魂境层面的实力。 按说这等实力下,根本抵御不住天魂境二息甚至更高实力的女杀手。 但却没想到,二人交手之初,竟打的有来有回。 苏怀瑾不仅招架住了女杀手的攻势,隐隐竟还有着几分反制的锋芒。 面对女杀手的两柄月刃状小弯刀,苏怀瑾手中握着的却依旧只是先前掷出去的那柄短刀状小匕首。 按说这样的小匕首,是不大适合用以这样的正面交锋的,更倾向于刺杀一道。 可在苏怀瑾手中,这般匕首却像是有魔力一般,一次次恰到好处十分精妙的化解了女杀手挥出的道道月刃状刀气。 好些 时候,女杀手刻意选取了几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攻向苏怀瑾,但却依旧被她手中的匕首给化解了下来。 陆风细细观察下,明白了苏怀瑾之所以能够抵挡得如此完美的缘由。 敢情是在不惜挥霍着大量灵气,将每一次还击,都自点状和线状,化作了面状,使得女杀手的攻势不管自哪个角度攻来,都会落在她大量灵气凝聚的刀面上,从而被震散开去。 此般战斗方式,灵气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就好比普通人跑步那样,实力弱者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虽勉强跟上了实力强者,但这股劲头却很难维系,待得中后半段,强弱差距便会体现出来。 苏怀瑾此举,俨然是在行着拖延。 可若就此般打斗动静的话,就算再怎么拖延,也是很难传出这座隔绝类的阵法之外的。 陆风暗道苏怀瑾大概率只会是徒劳。 却没想到,竟突然逼得那女杀手动起了真格。 ‘也不大聪明的样子!’ 陆风暗叹了一声,在他看来,女杀手完全可以凭着实力再鏖战片刻,待得苏怀瑾这势头一过,轻松便可将她料理了。 而不是如眼下这般,不惜暴露自己功法招式。 莫不是怕拖延下去会有变故发生? 陆风能想到女杀手顾及的,怕唯有这点了。 但当瞧见场上女杀手动真格下,身形开始如鬼魅般飘忽,落下道道残影,唯见刀光,不见人影下。 不禁大感诧异。 自这幽影刀光之中,陆 风也是识别出了女杀手的身份。 郝然正是上一届青榜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幽月! 师承沉锋谷,乃是怀子游的师姐! 苏怀瑾得见幽月暴露真实身份下施展出的连环刀芒,疲于躲闪下,也是惊骇连连,认出了其底细。 “你是沉锋谷派来的?” 幽月不作应答,眼中唯有杀意。 陆风却是清楚,幽月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叛出了沉锋谷,据怀子游无意间提及,似还因为洛家的关系。 眼下行刺,恐多半是因洛天福之故。 认出幽月身份下,陆风眼中不禁浮现几分疑惑。 这样老练的杀手,岂会瞧不出苏怀瑾的拖延之计?之所以不待她势头过去就急于动手,定然存在着他没留意到的原因。 陆风疑惑间,突然见苏怀瑾竟兀自又往嘴中塞了一颗青绿色的丹药。 这次他看得更细致了几分,捕捉到苏怀瑾吞服完丹药后,竟没有下咽的动作,而是径自含在了嘴中。 “难道……” 陆风突然想到什么,见苏怀瑾刚有丁点虚弱的势头,突然又立刻充盈起来。 不禁明白过来。 敢情她所行的并不是拖延之计,而是在打着消耗的主意,想着借丹药之力,来打磨消耗掉幽月的实力。 准确的说,她口中含着的也不是丹药,而是一类特殊的‘糖果’。 名唤——‘兰芳果’。 乃是天厨山庄最具特色的灵肴点心之一,由数十种天地灵花灵果揉合炼制而成,具备着充盈海量的 灵气。 外人服用兰芳果的效益,同寻常地品恢复灵气类的丹药效果差不多。 但在极少数的天厨山庄弟子手中,此类糖果的效益却能发挥出远超本身的价值。 基于一套奇异的功法‘御锦玄功’。 御锦玄功有着凌驾于自身经络之能,可将周身内外灵气霸道统御,跳过寻常修行‘先炼化而后调度’的过程,直接将之统御调度到手中兵刃上,亦或直接凝聚成团轰击而出。 苏怀瑾正是借助着御锦玄功的奇妙,将口中兰花果宣泄而出的海量灵气,不引入经络吸收,而是直接统御调度到了掌心匕首之上,将之成面的朝着幽月轰了出去,借此抵御住后者凌厉刁钻的攻势。 也就是说,先前的激烈交战下,她所消耗的压根不是自身灵气,而是兰花果所提供的外部灵气。 切身交战下的幽月定是察觉出了这点,在不确定苏怀瑾将御锦玄功修炼至几层,能统御几次这般海量灵气下,这才坐不住,赶在自己真的被大幅消耗前,动了真格。 事实上,两颗兰花果已经是苏怀瑾的极限,这还是她冒险之下才敢施展的手段。 御锦玄功虽然于迎敌方面有着奇妙效果,但于施展者本身也存着不少风险,修炼不到位,或者说在施展时被对手轰散所调度的那部分灵气,事后都会经历很长一段‘厌灵’时期。 在这期间,身体不仅会极度排斥外在灵气,就连体内本身的灵 气也都会生出几分厌恶不听调度的感觉,实力大受影响。 苏怀瑾在修炼御锦玄功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便就出现过厌灵的负荷,一度让她心境都受到了不少影响,萎靡不振萧颓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正是因这负荷的存在,天厨山庄内鲜有人愿意选择修炼这般自我风险极大的功法。 苏怀瑾之所以选修,其实也算是无奈下不得已的选择,那是她通过内门弟子考核后,于藏书阁内所获的奖励,那时随机分配到的五本功法里,就数这御锦玄功最为有用一些,其他的大多数不仅品阶差,还都是辅助类的功法。 家境并不殷实的她,为了修行这御锦玄功,其实牺牲了很多,一开始服用的兰花果存着不少的杂质,乃是由那些灵花灵果的‘边角料’炼制而成的。 为此,她还不止一次被同门弟子发现,在肴堂拾掇用剩下的‘烂菜根子’。 如今虽然于山庄内的地位提升了不少,负担得起这份消耗了,但每次施展,还是让她颇为心疼。 关键,这份心疼是不能直接起效的,只能消耗掉对手一部分的实力,而不能直接借助御锦玄功来胜过对方。 可以说,她在天厨山庄的境遇,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十分黯然,不受待见的,这段经历也让她内心开始更加的渴望权利地位,甚至到了有些不折手段乃至牺牲色相的层面。 基于一系列的精明手段,加之她本身修行天赋 不弱下,入门三年后的大考中,终是勉强挤入了同一届的前五之列,这才让她的日子稍稍好过起来,得到了不少新弟子的追捧与爱慕,也让她尝到了得势的味道。 这才有了后来一直和许丹丹争长老的情景,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喜欢长老这个位置,而是她清楚只要坐上了这个位置,她就可以过得更好,认识更高层面的人物,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眼下。 苏怀瑾借助御锦玄功虽然唬住了幽月的第一轮进攻,但在后者动真格下,很快就节节败退下来,胸口处的衣衫更是一不留神下,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浮现出了内里雪白的肌肤。 对此,苏怀瑾却并没有过多的掩饰,像是毫不介怀袒露给陆风看一般。 亦或者说,这于她这些年的牺牲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被看上几眼就能吸引住一个男子,怎么算也是笔划得来的买卖。 然,陆风此刻的目光却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分,手中已是悄然握住了一颗玉珠,极星衍空决施展下,随时准备着掷出。 动真格的幽月无疑是可怕而又危险的存在,就算是他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出自沉锋谷的杀手,也绝不敢大意,也需全神贯注下,方可摸清对方身形所在。 幽月之名,源自沉锋谷盛名的杀人刀法——‘沉锋幽影’。 此般刀法,共计三层,幽光、无声、血影。 幽月显然早已全部掌握。 此刻的她 ,身如鬼魅幽光,难寻难觅,手中刀光同这鬼魅幽影完美结合,化作一束束幽光从那两柄寒光毕现的月刃上以链式蔓延而开,直至遍布苏怀瑾周身。 这些迥异于常规的刀光幽影,叫人眼花缭乱,胆寒心惧,全然捕捉不到幽月的轨迹。 一刀一式间发出的动静,甚至都没有风吹草地的沙沙声来得响,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39章、冰火悟道 苏怀瑾若是只有御锦玄功这一门应敌手段,那么毫无疑问必将会死在幽月的乱刀之下。 御锦玄功也仅仅只能助她统御大量灵气,是无法提升实力的,在修为境界本就不如幽影的情况下,单凭灵气是绝难破得开此般鬼魅幽光连环刀阵的。 但好在,她于晋升同届前五之席后,还曾有幸学得过另一门手段。 也正是这门手段中所记载的有关刺激身体潜能的技巧,让得她一开始提升到了半步天魂境层面,短时间内有了勉强对抗幽月的实力。 此法名唤——‘冰炎禁典’ 同样的,也是在随机给的五套功法之中,所选出的这一套。 不同于内门弟子时期,这次给的五套功法威势都在天品层面,之所以选择的这门冰炎禁典,可以说是苏怀瑾内心的一个小乌龙。 在得见其余四套功法同门之中有着长老修行过,且都潜力平平未见什么出彩的地方下,苏怀瑾自然而然的将注意放在了冰炎禁典上。 这门功法在她认知中,还没有见哪个长老或者前辈施展过,加之其命名之中又带着‘禁典’二字,让她自然而然的认作了是威势强劲的犹如禁法秘术一般的存在,修炼过后定能拥有强大实力。 是以,便选择了它。 但却万万没想到,这所谓的冰炎禁典虽然威势不弱,可归根结底居然就只是一门教授如何更好的控制水行气与火行气的功夫。 这可一度将她气得郁闷 了好久好久。 后来还是在赤火长老的点拨下,才渐渐开悟,踏上修炼正轨。 这套功法也成了她现阶段最强的手段。 苏怀瑾手中匕首敛去,冰炎禁典施展下,两股凝聚成团的灵气盘旋于双掌之中,并在一记巧妙的拨手下,扩散萦绕于周身,像两只气状幽灵般,围绕着她快速旋转。 刀光闪耀,寒风肃起。 幽月的刀芒于四面八方凌厉的落向苏怀瑾。 沿途小草尽皆被袭卷横飞,切割成无数小段,恐怖的气势犹似将四周都给切割成了一片片独立的空间。 面对这样全方位的攻势,完全没有闪避的可能。 唯有全力抵御。 陆风眼看形势不妙下,手中玉珠都快要朝幽月飞掷而去了,突然见苏怀瑾满脸坚毅的双手一震。 继而那两股萦绕在周身的气团,突然化作两堵扇面弧形的风墙,裹挟在她的周身,并于双手那一震之下,迅速放大扩张,抵御向四面八方袭来的刀芒。 一时间,碎草横飞,铺天盖地。 在这两股可怕攻势的碰撞下,四周草坪再不见半根完好的细草,碰撞的余波震荡下,甚至连地皮都给掀了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也为之忽闪了一瞬,那是阵法被撼动的体现。 陆风虽然遥隔数十米开外,但苏怀瑾的这股攻势还是切实传到了他这边。 冰冷的寒霜之劲与炽热的烈焰之威交织于一体,让他感受到一股阴寒的同时,又受到着一股炽热冲击。 在这 份冰火交融的气息传达下…… 陆风蓦然间心中那抹一闪而过的顿悟突然又踊跃了上来,看向自己双腿的目光中,隐隐多出几丝明悟。 手中玉珠滑落,遥看二女对战的同时,开始沉浸于心中那份明悟之中。 远处。 苏怀瑾虽震荡开了幽月的刀芒,但碍于彼此实力的差距,还是为刀芒的余势所波及,身上落下了一道道细浅的伤痕,虽不致命,但模样看上去却更狼狈了许多。 这也差不多到了她的极限。 带着几分幽怨的目光朝陆风那边瞥了眼,似在说‘你看看,为了你我都被打成这样可怜模样了,你可要好好记得欠我的这份人情。’ 陆风捕捉到苏怀瑾的此般目光,脸上略有动容,先前他虽并不在意苏怀瑾的此番出手,但此刻,却还真非她相助不可。 心中徘徊的那缕明悟之感,此刻正值关键,针对双腿之中的那两股阴阳兽力,也自先前的观云悟道,与此刻苏怀瑾的那手冰火之势中,顿悟推演出了一个可能应对的雏形架构。 此刻的他,万不可受外力影响与打扰。 苏怀瑾似体会到了陆风的处境,脸上顿生慌意。 她此番之所以敢借机‘强出头’,全然是基于陆风在旁候着,自己若是遇险不敌,后者定会出手相助。 如若后者受限,那她可就危险了。 ‘可别真折在这儿了!’ ‘那也太不值得了!’ 苏怀瑾苦涩又凝重的咽了口口水,看着再次朝 自己攻来,沿途落下四五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的幽月,苏怀瑾顿时满目肃然。 ‘完了!’ 她清楚,幽月的这等凌厉近身攻势,自己绝难再靠之前的这手防御所抗住。 ‘豁出去了!’ 苏怀瑾绝望咬牙,心中大叫苦恼,这回真是假人情,变成真人情了! 双掌迅速呈爪状,比之先前还要炽热与冰冷的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凝聚于掌心之中,周身之力顺势集于双臂,奋力朝着逼近的幽月推了出去。 犹似临死前的绝望一推。 这已是她最后的全部力量。 霎时间,左右手推出的那两股可怕气浪,犹似两只凤凰一般顶着尖锐如矛的嘴直刺而出,夹杂着的冰霜寒风与炽烈热焰的气息于半途交汇,混合间让得这股攻势极具爆裂特性。 成功轰出这一击后的苏怀瑾虚弱的半跪在了地上,嘴角溢着强行施展这式‘冰凰火凤’所引起负荷的血迹,浑身冷热交替,难受不已。 孤注一掷的目光死死盯向直面此般攻势幽月。 苏怀瑾清楚这一式的恐怖,就算彼此有着实力上的差距,幽月正面撞上下,也断不会好受。 但却没想到,本迅捷如豹飞速前冲的幽月,身形竟在抵触向这股攻势的那刹,陡然凝滞。 继而飞掠后退,重叠向了她先前留下的那几道残影,将那些残影二次重叠了起来。 苏怀瑾惊骇的双瞳都瞪大了几分,怎么也没想到幽月的身法竟已修炼至这般鬼 魅地步,可以做到前冲的瞬间陡然逆转,且倒退的速度竟也丝毫不弱。 很快,苏怀瑾瞪大的双瞳中,又接连闪过不可置信之色。 她那绝命推出的攻势,竟在半途被生生瓦解了开来。 那交织在一起的冰凰火凤,竟像是被利刃生生切割一般,先是双翼,而后是躯干,最后是脑袋,于半途中生生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气焰。 可她分明没有看到幽月出手的痕迹啊? 幽月不是一直在后退闪避吗? 怎么会能瓦解她的这般攻势? 苏怀瑾惊骇间,突然被幽月手中的月刃所吸引…… 回想先前她飞掠后退时的情景,那时她手中的双刃是横陈在胸前的,且每一步后掠的节点,似都隐隐震荡了一下手中的双刃。 “是那时候……” 苏怀瑾突然反应过来,幽月定是于后掠的那刹,以着手中双刃于半途留下了一道道滞空的刀芒。 继而她的那股攻势冲撞向那些刀芒,才会被瓦解成一团又一团的气浪。 这样的手段,她其实也会,平日里烹饪灵肴切割兽肉时也时常会用到,有着滞空刀芒覆盖切割面,可以更大程度的牢牢锁住兽肉中那份精华之力不被流逝。 只是没想到此般辅助性质的行刀技巧,竟会被人巧妙的融合于实战之中。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苏怀瑾满脸苦涩,懊恼自己实在太过妄为与自大,竟妄想和这样的杀手对抗,自己最厉害的攻势,在她 面前简直就好比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可以化解。 看着最后的余势也在幽月双刃下轻松瓦解。 苏怀瑾煞白的脸上,惊恐遍布,内心一片死寂。 见幽月的身影再度朝自己飞跃而来,且每踏出一步,都蹬在半途弥留的那一团团气浪之上,借着蹬踏之力,爆发出远超先前的可怕速度。 苏怀瑾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月刃破空的呼啸之声。 眼看就要毙命之际。 一团赤红色火焰突然升腾浮现在了幽月前刺的路径之上,虽仅是巴掌大小的一团,但却生生将她行进的架势给逼退了回去。 幽月自这小小的火焰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比之苏怀瑾奋力下轰出的冰凰火凤还要可怕万倍的威势,让她心中蒙生一种直觉,若敢轻触,保管会被烧的骨头都化作灰烬。 抬头看天。 见其上的白云不知何时竟已恢复了流动,四周的山风也正常的吹拂了起来,卷起漫天细碎的杂草。 阵,被破了! 幽月瞬时意识到处境不妙,先前的打斗动静定已引起山庄内高人的察觉。 满怀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天魂境实力都没有的苏怀瑾,竟都会难缠至此,同时也懊恼自己不该仗着隔绝阵法,有恃无恐的戏耍苏怀瑾,该一上来就动真格将之格杀的。 眼下,再想动手,显然没机会了,别说是将二人尽皆抹杀,单是远处呆坐着的‘林力云’,怕都难以解决了。 幽月虽心有不忿, 但多年的刺杀经验让她明白,机会已经错过,绝不可再逗留下去。 当即飞身朝着山庄外掠去。 然,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那漂浮的火焰,在她迈步的那刹,瞬时化作一张狮子大口,朝她扑面盖去,速度之快,威势之猛,完全让她没有半分抵御的架势。 少说也有着天魂境七息层面的攻势! 幽影的身影仅仅掠出三步开外,便化作了一个火人,浑身长发与衣衫瞬时化作灰烬,血肉霎时焦黑。 待得倒地,已是仅剩下一团灰烬。 火焰威势之恐怖,远非苏怀瑾爆发出的烈焰气息所能媲美。 苏怀瑾惊疑间睁开眼睛,认出是赤火长老的‘赤火玄玉功’后,终是悬下心来。 回过头朝棚屋看去,见赤火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不远的地方。 俨然,是赤火长老出手救下了她。 苏怀瑾目光又下意识的朝陆风扫了眼。 见陆风竟还维系着先前呆坐的姿态,一动不动。 瞬时没来由一气。 自己在这为他拼死拼活的,险些丧了命,他倒好,竟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平静的坐着。 苏怀瑾支撑起虚弱的身子,顿时就要走去陆风那边,问他好好讨个说法。 赤火长老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 “莫去打扰,他在顿悟。” 声音中竟还带着几分惊羡。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0章、顿悟 于修行之人而言,顿悟一词乃是最可遇不可求之事,绝大多数魂师一辈子都难出现一次。 陆风自己也绝没有想到,会于这般节点、这般环境下,迎来此般大的造化。 自先前的观云,他兀自蒙生出一股念头,应对双腿之中那阴阳兽力,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方法,不是如眼下这般强横霸道的压制封禁,两败俱伤的同它们对着干; 而是可以同白云流动那般试着去适应它们,如天空中的飞鸟那般,还以它们一定的自由,但这份自由却又局限于这片天空之下。 本是一闪而逝,触之不得的灵感,直到瞧见苏怀瑾对于冰火二气的掌控,将气团凝聚于掌心的画面,再到幽月脚踏气浪飞掠的身姿。 这才让他心中的这份明悟彻底固定下来。 从白云流动,到冰火二气,设身处地的结合上了双脚之中的那份阴阳二气。 感悟间,通过幽月的飞掠,又联想到了君家的浮云步,继而是自己已经熟悉的玲珑步第三层,白露横江的记载,那份踏水而行的感觉萦绕心头。 再到玲珑步的第四层,凭虚御风…… 逐渐让他心中的那份明悟清晰完善起来。 陆风于心中推演半晌过后,开始尝试起来,试着松禁开了一丝双腿处的禁制,试着以白云漂浮流动的感觉去驾驭那两股恐怖到极致的阴阳兽力,试着先平和的安抚住它们,让它们小范围的随意流动,继而再逐渐尝试让 二者顺着他自己的心意朝着特定的方向移动。 渐渐的,陆风只觉周身气息也一并随之调度流转了起来,自由而又随性,感觉十分的放松。 他开始试着体会把控这般玄奥的感觉,熟悉着身体的这份状态,以着一种自由随和的力道去慢慢接触控制双腿中的那两股阴阳之力。 这种感觉就好似在危险的火焰之中,找寻着那份特定的火种,可以将他带离黑暗走向光明的火种。 沉浸在这顿悟的状态良久。 陆风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发轻灵,沐浴在山风之中,似乎有种随时可以迎风飘荡而起的感觉。 双腿之中封禁着的那两股阴阳之力,随着他这份顿悟而得的随和之力调度,少了很多原先的狂暴,逐渐安静平和的像两个沉睡的孩童。 但也仅仅只是沉睡,并未彻底听从他的心意所指。 他心中的那份明悟,所要的也远不止于让得这两股气息归于平静。 而是绝对的服从与驾驭! 陆风虽于心中推演出了契合玲珑步第四层凭虚御风境界下,那两股阴阳之力契合相配的方式,但如何调度和掌控这两股恐怖的力量,却终究是道跨不出去的槛。 对于玲珑步的第四层境界,陆风也清楚在不谙天地造化之力下,没有天魂境实力是绝难领会的存在,自己以五行境层面的实力想要去参悟此等境界,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但他并非寻常的五行境魂师,抛开玄气可以勉 强压制住阴阳二气这一特殊性而言,他还是一名曾经接触到过天魂境层面的魂师,切实体会过那般境界下造化之力的玄妙。 因此,十分清楚与熟悉,天地造化之力的基础乃是阴阳之力,他如今双腿之中的那份阴阳兽力虽是外在之力,但勉强还是可以让得他于这份不切实际上,多出一丝可能。 “他会不会顿悟失败啊?” 苏怀瑾略显担忧的朝赤火长老询问,这是她真心实意的关切,付出了那么多下,她像样的好处都还没捞着,自不希望陆风就这样失败,定希望后者越厉害越好,那样于她的价值才越大。 赤火长老目光如炬的盯向着陆风,感知间缓缓说道:“他能不能过这关,就看他能不能平衡住体内那紊乱的气息了。” 话落的那刹,感受到陆风体内气息的异动,又突然改口:“他成功稳住了。” 苏怀瑾听着赤火长老的话朝陆风看去。 见远处的陆风,竟突然缓缓立直身子,站了起来。 不由错愕:“他的腿不是废了吗?” “这是顿悟了啥呀?怎么还能治疗腿疾?” “那是……” 苏怀瑾突又惊嚷:“他腿脚处怎么冒烟了?” 惊骇间发觉一黑一白两团云雾竟缠绕向了陆风脚踝,不断拓展,像是一团巨大的云,又像是涌动的海浪,极具动感韵律,将他膝盖下方大半米的区域都覆盖住了。 赤火长老也是惊疑了一瞬,感知间喃喃出声:“好 纯粹恐怖的阴阳之力。” 突然,苏怀瑾捂住了小嘴,惊叹不已:“他……他怎么浮起来了!” 远处,陆风双脚竟兀自离开草地,悬浮在了脚下盘踞的那团黑白云雾团之上。 虽离地不高,仅有大半米左右,但却切切实实悬在了半空,犹似天魂境层面才可掌控的凌空之姿。 苏怀瑾可清楚着陆风的实力,虽然知其修行特殊,可归根结底只有五行四气境的修为,如何能做到这般奇异的举止? 赤火长老迟疑间,动容出声:“就此看来,他此番顿悟的机缘怕是同某类高明的身法有关,这份凌驾于云气上的身法,比之寻常的凌波而行,飞叶渡江,可都高明多了,饶是老夫,要想此般悬空踩踏于云团之上,怕也难像他这般平稳。” 哗…… 赤火长老的话刚夸完。 陆风的身影突然一个踉跄跌落到了地面,脚下踩着的黑白云团也像是被摔碎的水球,四散喷涌,散的细碎。 然,不待眨眼功夫,那四散的云气突然又汇聚敛入了他的双腿之中。 这场景,像极了泼出去的水还不待落地,便立马回收的模样,极具视觉冲击,大有颠覆之感。 看得苏怀瑾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说什么才能抚平心中的震撼,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原是如此……” 赤火长老这时却是瞧出了几分端倪,脸上也多出几分了然之色。 他看出了那恐怖的阴阳二气并非陆风 本源所生,而是他以着特殊手段敛入的双腿之中,隶属于外来之力。 也看出了陆风此刻正顿悟的,多半是一套基于掌控阴阳二气,从而腾跃而行的身法。 先前的摔落,也全然是因没能掌控好身体的平衡,以及脚下阴阳二气失衡所致,而非本身方式方法的缺陷。 此般失误,基于生疏,但凡多试上几次便可弥补。 俨然,是切实成功顿悟出了某类奇异的身法。 只是赤火长老对此却并不看好,借助外力的身法,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终归不是正道。 心中对于陆风的印象也差了不少。 ‘年轻人总是喜欢参悟这等华而不实的东西。’ ‘年纪轻轻不想着提升实力,靠着硬本事凌空而行,反倒琢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看着陆风再度尝试于脚下凝聚盘绕两股黑白云气。 赤火长老已无多大兴致。 苏怀瑾却是盎然的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自那两股黑白云气盘旋,散发的阴阳之势之中,她竟错愕的感觉到了一丝同自己冰炎禁典十分相似的操控之感。 不由暗想,莫不是是因自己施展冰炎禁典的缘故,才让他机缘巧合下入得了顿悟之境? 若是如此,那回头可要好好和他算一算这份人情了。 看着陆风脚下有条不紊愈发平静的黑白云气,苏怀瑾错愕之余,内心也是泛起了几分羡慕。 单就这份掌控来看,可已经不弱于她苦修这么久的冰炎禁典 了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难道真那么大吗? 这才多久啊? 他不是刚顿悟的吗? 前一刻不是还踉跄摔地,怎么就摔了一次就能掌握得如此完美了? 不止如此。 苏怀瑾还自这交汇融合得十分平衡的黑白云气团中,感受到了一股恢弘磅礴的恐怖气势,让她一度感觉此般气团就像是一座王座,立于其上的陆风则像是有着无上气场的帝王,主宰着一切,掌控着一切,阴阳听着他的号令,天地任由着他驰骋。 沉浸于这份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良久。 见陆风依旧平稳站着,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苏怀瑾不由开始诧异:“他这是怎么了?动不了吗?” 赤火长老暗感下,点了点头,无语直言:“他像是还未能完全掌握调度那团云气的方式方法,只领会了一个简单的悬空之态。” 看清这点下,赤火长老都蒙生出了几分火气。 世人渴望不可求的顿悟,他却用来领会这等无用的东西,简直气死人。 哪怕是领悟套普通掌法,那也多少比这有用多了啊。 单是一个借力悬浮有什么用?简直鸡肋! 心生厌烦,再不愿逗留下去。 赤火长老作势就要回自己肴堂。 苏怀瑾突然喊住了他,“长老,他好像醒转过来了,他原本是特意来寻你,想同你讲述公皙长老与林师妹她们的事情的。” 赤火长老听得自己宝贝徒弟的名字下,不由停下脚步,略有兴致的问了声:“哦 ?小婉她们自垦淤乡回来了?” 苏怀瑾摇头,“回来的仅他一人。” 赤火长老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1章、三个人情 陆风自那玄之又玄的感悟中醒转,感受着平息于双腿之中的那份阴阳兽力,嘴角浮现一丝庆幸笑意。 且不说此般顿悟的身法鸡肋与否,单是能让得这份阴阳兽力自主流转于双腿之中,而不再如之前封禁那般,隔绝阻断他双腿的经络,便已是极大的收获。 他,终是可以如往常那般正常行走了。 事实上,此番顿悟的身法,也远远不止赤火长老所言所见的那般肤浅。 悬浮,仅是他所掌握的第一步。 可以说是基于这阴阳二气衍生功法的入门阶段。 此套身法的强大,还丁点都没有展现出来,还只是一个雏形架构的形态。 陆风还需寻一处合适的环境,进一步推演实践,查漏补缺完善才行。 但就脑海中那份顿悟的基础来看,陆风已然有自信,此法只要一经完善,断不会弱于玲珑步第四层凭虚御风,将不仅速度大幅提升,对环境的受限程度也将大幅减小,饶是无风无灵的环境下,也当可运转自如。 迈步间。 陆风清晰的感受到腿脚中那两股阴阳兽力也随着他的抬脚,随和的配合流转于经络之中,这份奇异的感觉,让他就好似脚下生了两个轮子一般,十分的轻快自若。 这恐怕就是祸兮福之所倚了吧。 明明是一场险些危及性命的灾祸,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会转化作一份造化。 修行一事,还真是奇哉、妙哉! 赤火长老这时已经阴沉着脸靠近 ,直冲冲的询问起林小婉等人现况。 陆风微一迟疑下,借机说道:“此行垦淤乡,我们出了不少意外,可否寻个清净之地,小子在同前辈细说?” 赤火长老扫了眼草坪外圈,确实有着不少弟子驻步朝着他们这边观望,略显嘈杂。 加之苏怀瑾超出身体负荷施展冰炎禁典,落下不少病根,此刻身体应还承受着冷热相冲的折磨,也需尽快回复调息。 “随我过来。” 赤火长老犹豫下将二人带到了自己肴堂外,落坐到了棚屋前的一处石凳上。 陆风感受着棚屋之中透出的浓郁灵气,以及一股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多嗅闻几口的粥香,明白传说中烹了九年的灵粥,应该便存放于这简陋的棚屋里头。 棚屋外观虽说简陋,但陆风十分清楚,里头那份浓郁灵气之中泛出的灵蕴,俨然存着一股可怕的阵法波动气息。 无疑,期间应是存着一座不弱于天品层面的辅助守护类阵法。 甚至,就赤火长老的实力和对灵粥的重视程度而言,此般阵法堪比寻常宗门护山之阵也是有可能的。 碍于赤火长老就在跟前,陆风也不敢表露太明显,仅是匆匆一眼,便即收敛了心神,全然不敢打草惊蛇的去感应太多。 苏怀瑾这时已经盘坐在一侧的石台,服下了赤火长老赐予的丹药,暗自调息恢复了起来。 但双耳却微微竖着,一副留神听取的模样。 陆风碍于苏怀瑾先前相护的 那份人情,也不排斥太多,当着其面,坦然朝赤火长老陈述起来。 一道道身影蓦然浮现脑海。 君子雅、钟三笑,圣宗少主,林家林婉霞…… 陆风自发现褚佑薇父母的墓,一直陈述到公皙长老的死,再到林小婉和褚佑薇二人意外携手入得葫芦墟。 事无不尽,言无不明。 能说的,统统陈述了一遍。 赤火长老听闻此般惊险下,神色也是接连变化,自多方势力争夺时的蹙眉紧张,到公皙长老死时的愤懑哀伤,最终听得秘宝归于林小婉和褚佑薇之手,又不禁松缓与庆幸。 对于公皙长老的死,赤火虽然大为遗憾惋惜,但想着公皙这些年来一直守护的这份秘密,如今释怀下,同昔日的好友死于一地,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归宿。 苏怀瑾于旁听着,心思都没法静下来好好调息恢复了,满脸都是对于林小婉二人的惊羡之色。 尤其是听得赤火长老吐露,葫芦墟之中有着一缕圣韵,林褚二人此番出来,再不济也都定有着天魂境层面实力,甚至轻松可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她心中的那份羡慕更是都快化作嫉妒了。 此番经由他人圣韵传承,虽断绝了自己破圣的潜力,可于大幅提升的实力而言,无疑利大于弊,乃是天大的好事。 这样的好事,咋就从来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呢? 天赋不如别人就算了,如今造化机遇都相差那么远。 苏怀瑾真是越想越委屈,越想 越憋屈。 陆风看着赤火长老得知林小婉此行际遇下,神色隐现惊喜与欣慰,趁机开口说道:“赤火长老,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下的一名亲友身患多种剧毒,需一份柔和灵气相辅化解,不知可否讨要半碗灵粥?或是拿其他物品与您交换?” 陆风想着背地里打灵粥主意多少有些不大光彩,能通过此番正面讨要,或是以物易物,那固然最好不过。 但却不料,赤火长老听得他的请求下,脸上暗含的那份喜色瞬间敛去,不留余地的拒绝道:“灵粥存量并不多,与老夫想熟的不少有名有望的人都曾向老夫讨要过,老夫一概不给。” 言外之意,连那些人都不给,又岂会给你这个无名小辈。 至于陆风所提的什么染毒亲友,赤火自然而然认作了是他胡诌的借口,他这灵粥虽然珍稀,可不具备解毒之力,这寻的借口,也太敷衍了一些。 见陆风不死心,还要开口。 赤火长老厉声打断道:“过几日便是肴仙宴,老夫曾放话,拔得头筹,可得一小盅灵粥,你若真想要,便抓住此般机会,老夫看在小婉的面上,不管你是以他哥哥的身份掺和进来,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凡能拔得头筹,老夫便不会赖账。” 陆风见赤火长老态度坚定,无奈只好作罢。 想着待回去后同叶梵商议一番,如若宁香的状态可以稳定拖到肴仙宴结束,那他便等上一等。 不然,事 关人命,他也只能行一回无礼之事了。 …… 小半个时辰后。 苏怀瑾略微调息恢复过来,随陆风一并朝自己院落走去。 路上。 苏怀瑾思量着问道:“你想要赤火长老的灵粥?真是为了院中那个小丫头?” 陆风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向苏怀瑾:“你有办法弄到?” 苏怀瑾娇笑一声,坦率直言道:“我没办法,但我知道一个消息,赤火长老的灵粥虽然已经九成九烹饪完毕了,但他无意间提及,说是距离完美,还差最后一味引子,说是这味引子,就似点睛之效,加入后才是最完美的灵粥。” “这味引子极为珍稀,会于这两日内,由圣域圣宗的人送来。” “届时,以免阵法波动气息会影响到灵粥开锅,肴堂内外的防护都会撤去。” 苏怀瑾点到即止,并未将话说的太明。 但陆风却明白了她意之所指,若是他真迫切需要灵粥的话,于灵粥点睛的那刻,将是叶梵闯入的最佳时机。 “为何这般帮我?” 陆风好奇的看向苏怀瑾,心中有些踌躇,在他看来,苏怀瑾分明属于那种唯利是图,利益至上的性格,这样的人不同你谈交易,而开始同你谈人情亏欠,俨然是极难应对和麻烦的。 苏怀瑾得意娇笑道:“算上这个消息,我可满打满算帮了你三次,你要记得,可欠我三个人情了喔。” 陆风脸色微微一凝,不愿过多纠缠下,开口说道:“回头我会将 有关弓箭一道的领悟以及那些特制箭羽的使用,书成文字传授于你,权当还你相助情谊。” 苏怀瑾轻恼道:“不行,这也太便宜你了。” 陆风见苏怀瑾如此得寸进尺,大有几分贪得无厌之感,眼中顿生几分冷意。 苏怀瑾察言观色间,似感受到了陆风情绪一般,连忙故作娇弱的轻咳起来,微微嘟起小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人家为了保护你,先前都险些死了,你就只想着拿些俗物来搪塞开人家,也太没良心了。” “人家现在身子骨里还一冷一热的,可难受了呢。” “你那弓箭一道的领会,顶多抵消一个人情,还差不多。” 陆风想着先前的经历,确实有些亏欠,加之又有些不忍苏怀瑾此般装出来的娓娓可怜模样,直言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了。” 苏怀瑾见状,嘴角扬起几分得逞的笑意,“没了,等回头想到了再告诉你,你可别不认账就行了。” 陆风告诫道:“修行之道,祸福不定,保不准明朝我就死于非命了,你眼下不说,回头可不一定再有机会了。” 陆风想着还是不要同苏怀瑾这般精明的人纠缠不清为好。 但没想到苏怀瑾对此却全然不在乎,大大方方的说道:“不打紧,我相信你没那么容易死,若真有什么意外,也权当我命苦了,反正平日里白忙活的事情,也没少在我身上发生。” 娇娇弱弱的声音中带着几 分苦涩,直将人心头的那份怜悯同情感,勾得一痒一痒的。 陆风不忍之下,也不好再多说下去。 二人临近院落。 突见齐佳略以及一众山庄弟子围聚在外。 陆风和苏怀瑾脸色同时一变,暗感不妙。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2章、不会是他吧? “竟然还活着?” 齐佳略得见陆风与苏怀瑾临近,下意识的嘀咕咒骂了一句。 声音虽小,但以陆风的实力,却还是清晰的听在了耳中。 他本就在怀疑幽月何以会如此精准的寻上他,又是如何混入的这里。 就眼下来看,恐怕和齐佳略脱不了干系。 “苏师姐~”齐佳略连忙迎上,“方才我一直待在新竹殿,因为久等不来你,便想着来看上一眼,没想到却撞见了偷看许师姐更衣的那个淫贼。” 齐佳略的话不可谓不巧妙,一来强调了自己先前所处,推开了与幽月存着瓜葛的嫌疑;二来也掩盖住了他折返,出现于此的真实目的。 先前他第一次来苏怀瑾这个院落时,其实便已经留意到了玉龙驹的存在,但因注意都在‘林力云’身上,加之玉龙驹身形被布匹盖着,瞧不大仔细,他也不好确认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灵驹,故才以久等不来之借口,再度寻了过来。 就齐佳略分析推算来看,若此兽真是玉龙驹,恐也是苏怀瑾通过不光彩手段得来的,不然也不会这般遮遮掩掩,那么他顺势窃走,后者也断不敢声张。 相较于弟子身份,或是褚佑薇那个女人,无疑这玉龙驹的价值要更大些。 陆风听得叶梵踪迹暴露,连忙挤过人群,来到院落后发现不止于叶梵和宁香,就连玉龙驹都失去了踪迹,独留下散落在地的那块长布。 顿时脸色一沉。 “这里发生 了何事?” 陆风朝着门口凑热闹的几名弟子询问。 但却无一人搭理他。 碍于他先前的挤挤攘攘,有个别还板着个脸,透着厌恶之色。 最终还是苏怀瑾上前开口,那些弟子才熙熙攘攘的恭顺回应起来。 “苏师姐,得亏你不在,那淫贼偷看完许师姐后,又藏你院落来了。” “幸好被我们新入门的师弟撞见,这才没让那淫贼得逞。” “只是可惜了苏师姐院中的马,受惊吓逃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马长得可真俊啊,仙气飘飘,灵蕴绵绵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陆风于众多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之声中,捕捉到了关键,这一切的根源,恐都因齐佳略所起。 眼下围观的人众之中,就数他一人未穿山庄弟子服饰,那些人口中的新入门弟子,无疑说得就是他。 “他们都逃去了何处?” 苏怀瑾顺着陆风示意的目光,帮着追问了一句。 那几名弟子连忙殷切回话:“许师姐听见那师弟的叫嚷声后,便带着搜捕小队赶了过来……” “我来时见许师姐她们是朝着山门外方向追逐而去的。” “我怎么听说那淫贼还藏在山庄呢?跑出去的好像是苏师姐的马匹吧?” “不不不,是那淫贼偷了马,骑着跑出去的。” 陆风听着众人各说一词,得不到准确回应下,转身朝着院外走了出去,本意是想着寻齐佳略逼问一番,却没想到院外已无他的身影。 “你待要如何?”苏怀瑾走近。 陆风思虑道:“先去寻齐佳略问个明白。” 苏怀瑾建议道:“直接去寻许丹丹吧,山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眼下又逢肴仙宴在即,诸多势力前仆后继龙蛇混杂的,齐佳略若真有意避着你,能躲的地方实在太多,一时半会怕很难寻得。” 陆风一愣,听到这里他反而少了几分担心,叶梵并不傻,若知晓这点下,定会优先寻许丹丹不好肆意搜寻的诸多势力下榻的院落躲藏,而不会带着宁香傻乎乎的朝着山庄外跑。 一时半会,想来不会有事。 不过,玉龙驹受到惊吓后,怕是会本能的朝着开阔之地逃,此刻怕已逃出了山庄。 对于这头当初自武家赢回的坐骑,陆风虽然不是特别看重,不过林小婉却对此显露出过十分的欢喜钟爱,为此,他自也不希望就这样让它不明不白的给跑了。 再者,此番决意配合范琳琳借肴仙宴的机会,自玄幽山脉绕道前往幽赫山脉,探查那里有关造化丹一事,免不了对赶路有着要求,有玉龙驹相助,当可添上不少助力。 随着苏怀瑾一并朝山庄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许丹丹的身影没有瞧见,但却看到不不少陆陆续续赶来的势力。 赤刹剑宗、天霆剑宗、玄雾山、玲珑阁、五行观…… 基本都是一个长辈带着数个小辈的阵仗。 苏怀瑾见陆风打量的目光,顺势道了一句:“再过两日, 肴仙宴‘狩猎采灵’便开始了,往年这个时候,各大势力的年轻辈子弟,要么爱出风头的,要么口腹之欲较强的,基本都会在这两日内抵达。不过这都是往年的参选人员标准,今年因为赤火长老放话给出的奖励,怕会引来不少天资卓越的年轻辈子弟,力争那头筹的荣耀,狩猎采灵活动,恐怕也会比往届要激烈很多。” 陆风打量着远处那些陆续赶来的势力,随行的年轻子弟中,确实存着不少位列青榜名录的人。 “怎么一个刀宗势力都不见?” 陆风基于叶梵同幻柳宗的恩怨,特意多留了个心眼,但却发现不仅没看到幻柳宗,连带着古月宗、天狼宗乃至一个带刀的势力都不曾见着。 “你不知道?” 反倒是苏怀瑾诧异了一瞬,接着解释道:“这几日那些刀宗的弟子可都忙活着抓捕血屠弟子呢。” “血屠弟子?有消息了?”陆风惊愕,脑海中瞬时想起当初于清修禅宗看到的那一幕。 血屠三刀面对八大刀宗的胁迫,自废修为泯灭记忆,扬言已将他那不世魔刀传给了一名萍水相逢,名不见经传的刀客,还有意要众多刀宗势力子弟赶紧去找寻,有意给那刀客使绊,助长他那魔刀的修行速度。 对此,陆风心中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好奇哪个倒霉蛋子竟会被血屠这样的人给选中。 更好奇这样一个刀客,面对八大刀宗,乃至魂师界所有用刀的 势力,能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苏怀瑾点头回应道:“好像就是前阵子的事情,那刀客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一改常态,不再躲藏,反倒一口气诛杀了好多刀宗的弟子,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引得整个刀圈内外魂师联合搜捕。” 陆风听得杀的是刀宗弟子,本就对于刀宗不存什么好感下,倒是并不怎么在意那人的凶残,随口问了句:“可知那刀客叫什么?源自哪个势力?” 苏怀瑾摇头,“我就看了一眼那般消息信轴,没太留意,仅记得那刀客好像还是个赏金猎魂师来着,又好像同五行观之一的云英观有着牵扯。” 陆风听得‘猎魂师’一词,脸色不由一怔,心中迟疑间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他吧?’ “发什么愣?”苏怀瑾好奇的看向陆风:“你认识那个刀客?” 陆风摇头失笑:“应当不认识。只是想到了一个猎魂师朋友,不过他不像是此般倒霉的样子,同云英观应该也没什么牵扯。” “那就好,”苏怀瑾平和一笑:“就算认识,你也别凑这热闹,这人没脑子的暴露,如今已被各大刀宗大范围内布下天罗地网,地毯式搜索下,不出半月,他定插翅难飞,死局既定了。” 陆风也不知怎滴,心中依旧存着那一抹隐隐的不安,想着回头还是去看上一眼那般信轴,求个稳妥为好。 不多时。 二人见许丹丹率着一队弟子从山庄外赶了 回来。 许丹丹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稻草扎成的假人,其上还披着叶梵的那件外套。 陆风瞬时明白,许丹丹应该是中了叶梵的调虎离山之计。 苏怀瑾见状意识到许丹丹俨然白忙活了一场,被人耍得团团转,暗笑间,也是打消了自讨没趣询问的念头。 “看来你那淫贼朋友一时半会是难找着了。” 苏怀瑾调侃的笑了笑,而后问道:“就许丹丹一行阵仗来看,多半是被你那匹马驮着假人吸引去的,你要出去将马儿寻回来吗?” 陆风点头,寻还是要寻一番的,寻不寻得到,就看玉龙驹于自己的那份忠诚度有着多少了,毕竟是基于那份玄之又玄的紫眸气息震慑所驯化,连他自己也估摸不准能维系多久。 保不准因为这段时日来的‘冷落’,让得玉龙驹变心了也不一定。 苏怀瑾深知良驹的贵重,当下出声问道:“两日后肴仙宴就开幕了,可否要我先给你留个参与狩猎采灵的内部弟子名额?” 陆风犹豫了一瞬,以玉龙驹的速度,还不知奔行多远距离,两日恐不一定能寻得回来。 当下回道:“待回头我会以真实身份掺和进来。” 对于受邀前来的弟子,山庄明显要宽容不少,仅需在狩猎采灵结束的五日期限内来到,都会被准许入山。 苏怀瑾愣了一下,看着陆风远去的背影,不由喃喃自语: “邀请函老早就发了,不管是仁心学院还是青山剑宗,那 时都还没排在受邀的名录里头啊?” “你以真实身份怎么个掺和进来呢?” “难道还藏着我没了解到的人脉关系?”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3章、血屠弟子的身份 情墓。 江若云所处修炼室之中。 结束一日修行下,江若云满头淋漓,衣衫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看上去十分的疲惫。 但散发的气息却异常浑厚磅礴。 她,终是突破到了地魂境。 “嘻嘻~”江若云嘴角泛着欣然笑意:“也不知风哥哥知道了会不会嫉妒,云儿可比他快一步达到地魂境了呢。” 红蝎的身影这时自远处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新买回的几幅消息信轴。 “恭喜呀~咱们小云凤可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红蝎由衷的笑着,不愿打搅这份喜悦下,将手中的信轴往身后藏了藏,敛入了纳具之中。 动作虽然灵敏隐晦,但还是被江若云察觉在了眼中。 瞬时,江若云便意识到了什么,笑意一凝,“红姐姐,是不是风哥哥出了什么事情?” “唉,你自个看吧。” 红蝎明白江若云执拗的性格,定瞒不过下,只好又将那些信轴取了出来。 江若云不顾身上汗哒哒的难受状,飞速看阅起来。 当得见信轴所载,双腿留疾等字眼后,整张脸不禁都花容失色,惊忧万分。 ‘难怪那时我会那般揪心的痛楚……’ ‘风哥哥定是那个时候受到了伤害。’ 红蝎出声安慰道:“红姐看到此般消息时也吓了一跳,为此红姐特意寻上了他的那些徒弟问了一遍。” “怎么样?”江若云急得握住了红蝎的手。 红蝎柔声说道:“放心吧,没大碍的,红姐从那些弟子口中听闻,这伤是他自个儿弄出来的,想来是有着特殊缘由在,而且红姐寻上门的时候,他的那些弟子,正欢喜的试穿着浣绣斋赠与的诸多衣衫,一个个喜笑颜开,欢喜的不行,可没有半分沮丧难过的。” 红蝎半真半假的说着,赠衣是真,欢喜是真,但待提及伤势时,一个个却都凝重苦涩万分。 报喜不报忧,她俨然不希望江若云为此太过担忧。 眼下,境界突破之初,俨然需以稳定气息实力为主,不可受旁物打搅。 江若云反复观看了几遍信轴上所载的内容,确实不见提及伤势的严重程度,仅是只言片语的涵盖了过去,当下悬着的心也安抚了几分,思虑着等过两日自己气息平稳下,定要请求师傅准许出门一趟。 红蝎犹豫间问了一句:“若你那风哥哥这辈子腿脚都好不了,你还这样死心塌地吗?” 江若云嘴唇一憋:“红姐姐,你说什么呢?云儿哪里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别说只是腿疾,就算风哥哥仅剩下一缕残魂,云儿定也一辈子守着他。” 红蝎感慨的笑了笑,“你呀你,真是整颗心都在他身上了,要是哪天他负了你,你可怎么办喔。” “不会的,”江若云温馨一笑:“我相信他。” 目光看向红蝎正在收敛起的其余信轴。 无意间被其上一则有关血屠弟子的消息所吸引。 江若云好奇取过细看了一眼,皱眉问道:“红姐姐,上边记载的猎魂师凌天,可有这人进一步详细的消息,可知他是不是来自东部圣域?可有在一个名叫黑风镇的地方待过?” 红蝎脸色一变:“你认识他?” 随即严肃告诫道:“不管你与他什么关系,都莫要去凑这个热闹,这人被八大刀宗以及无数使刀的势力魂师盯上,必死无疑了。” “是风哥哥……”江若云满目忧心:“我怕他是风哥哥同我提及过的好朋友。” “呼~”红蝎松了口气,“你吓死红姐了,仅是朋友那就没关系了,而且他如今腿疾在身,也不可能会去凑这不要命的热闹。” 话说着,却见江若云在那苦涩的摇起了头。 “若真是想熟的朋友……” “以风哥哥的性格,恐怕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若云恳求道:“红姐姐,帮忙查一查吧,我实在放心不下。” 红蝎犹豫着还是答应了下来,想着仅是查明核实一下,让得江若云安心,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此般阵仗局面,是个人都不可能傻乎乎的去救援。 …… 翌日早间。 天厨山庄外十余里的一处平原。 陆风累得半死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其旁是玉龙驹趾高气昂,一副咧嘴大笑的得意模样。 经过一夜的找寻,他终是寻回了离家出走的玉龙驹。 一开始,玉龙驹还不配合,像是闹起倔脾气一般,见着陆风靠近,撒丫子就开跑。 陆风碍于双腿之中那份阴阳兽力之故,身法受到着不小限制,速度完全不及玉龙驹的十分之一。 玉龙驹却没有霎时间拉开距离,反而一步三回头的挑衅着他,有意等着他追逐而上,像是要把他活活累死。 这气得陆风险些都要引动玉龙驹体内那道刨羲御龙诀气息了。 直到他瞧见玉龙驹腿脚有着被灼伤的痕迹,像是被佩戴过什么镣铐…… 不禁明白过来,玉龙驹此般反常的缘由,恐怕是同这伤口有关。 应该是他不在的时候,被齐佳略所觊觎,伤害到了,这才受到惊吓离家出走。 还将这份怨气和抱怨,怪到了他头上。 陆风心生恼火,一边追逐,一边朝玉龙驹解释,直到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后者这份倔脾气才缓和下来。 就这样,他累趴在了这片平原上,玉龙驹也大大出了心中的委屈。 但陆风心中的那份恼火却没有消散,齐佳略一而再的挑衅,早前碍于是在考核试炼,他也就没太去计较,现在,又是联合洛天福刺杀自己,又是觊觎自己的玉龙驹…… 已是触及到他的底线! 无形中散发的杀意,直将玉龙驹歪咧的嘴都正了几分,一副乖巧模样。 陆风短暂恢复下,缓缓起身,但却并未径直骑上玉龙驹赶回山庄。 而是将心神投向了双腿中的那份阴阳兽力上。 一路的奔行下,虽然速度大受影响,提不上去,但在一次次强行提速的阻碍抵触下,隐隐似于这份阴阳兽力有了不一样的熟悉感与掌控。 环顾四周,广阔无垠,没有多少障碍阻隔。 陆风赶在那份感触淡化前,开始完善补全心中顿悟的那套身法,将之实践起来。 阴阳二气凝成云团再一次呈现于他的脚下。 在玉龙驹惊愕呆滞的目光中,缓缓悬浮而起。 这一步,陆风可以说已经十分熟络,可以自然而然的借着阴阳二气提供的托力悬空。 如何进一步操控这两股力量,使自己挪移才是他目前所要攻克的难点。 碍于同这两股阴阳兽力的‘随和’共处,他俨然难以强硬的去操控,就算以着自身灵气牵引,稍有不慎也都会使得凝聚的阴阳兽力给溃散。 陆风凝神思虑着心中设想的一个个解决方案,突见玉龙驹在那黑白云气团出现后,被吓得退缩开了不少距离,一副受惊之态。 陆风轻笑了一声,暗叹云兽羲和与异兽琼钩不愧为阴阳二兽之最,光是兽丹所残存的这部分精华气息,竟都可震慑住玉龙驹这般存在。 看着玉龙驹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全然没有往日的潇洒威风…… 陆风不禁又想到,若是它进入成熟期,成长至天魂兽阶段,领会那份腾云踏跃之能下,不知还会不会浮现这般惧怕之态。 蓦然间,腾云踏跃一词占据心头。 陆风心中那最后一缕琢磨不定的顿悟拼图,终是得以完善! 看着远处的玉龙驹,陆风嘴角不由一抽,暗自感慨:“没想到最终竟是你给的启发。” 微一调侃下,神色顿时再度认真起来。 ????????????????身下凝聚盘旋着的黑白云团,那份维系平衡稳定的‘随和’之力…… 陆风暗自压下了一分,主动打破了这份平衡。 但这次,底下的黑白云团却并未立刻溃散,而是经由他刻意压制的力道处,朝着特定的方向宣泄了出去。 就犹似盛满水的水桶,给打开了一个缺口一般,瞬时喷薄。 阴阳兽力毕竟不比普通水流,除了有着恐怖力量外,还残存着羲和琼钩那份兽力本能。 这一‘逃离’,瞬间便即喷出了二三十米开外。 但却并未进一步远去,受陆风剩下那些随和之力的牵引,以及本源兽力依旧处于双腿那份禁制中的缘故,宣泄出的那部分兽力,短暂盘踞在了那里。 陆风当机立断踏着身下还存着的小部分气团,蹦跳向了远处的那团。 身形灵敏,矫健如飞,像一只活泼的兔子。 而在他腾跃的半途,脚下踩着的第一团黑白云气也彻底溃散,于他起跳的瞬息,化作两团较小的黑白团,紧紧跟上了它,似被抛弃未曾上车的旅客一般,在追上的那刻,便即回归了他的双腿之中。 陆风颤颤巍巍的立在第二团云气团上,勉强才维系住身形,不至于摔落。 感受着脚下盘踞的黑白云气团重新恢复稳定,那份随和之力开启的缺口也为他再次管控起来。 陆风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疏狂笑意。 终是真真意义上,踏出了这套身法的第一步! 而且自方才那一跳的感受来看,因为第一团黑白云气团喷薄时于半途所留下的风轨,让他沿着轨迹踏跃时少了很多阻力,相应所带来的速度要比之平地踏跃,快上许多。 嘶~ 玉龙驹远远瞧见陆风的表现,颇具人性化的发出了一声嘶鸣,像也在为他喝彩一般。 就以它的视角来看,陆风方才那一跳,都快勉强赶得上它起步时的速度了。 陆风恢复心神,收敛心中的那份小窃喜。 眼下虽然自悬空状态,突破到了踏跃状态,完成了由静朝动的转变。 但就此般短距离蹦跃来看,俨然远远不够,远远达不到如虎添翼的程度。 第1444章、龙影步 陆风于这片广阔的平原上,一度修炼了四五个时辰,自早间一直持续到了黄昏夜幕时分。 对于黑白云气团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自一开始的小兔子蹦跳,停停顿顿;到中期的羚羊踏山,已然可以连续踏跃; 再到眼下,已是能双手背负于后,如履平地那般,展露非常娴静的闲庭信步之态。 给人的感觉就似神鹤一般飘逸,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感觉。 而且他每一次抬脚的瞬息,已然不用再刻意的去感应,便能清楚的知道黑白云气团迸发到了身前的什么位置,近乎本能的便可以落到其上。 且也不会再有落足后的不平之感,就算距离再远,速度再快,于踏足的那瞬间,都可以做到瞬息间的完美悬空。 此般踏气而行,可以说已是趋近成熟,黑白云气团所经的每一寸空间,他都可以明显的感知到中途路段中每一个细节的变化,就好似自己亲历过一次,对路径中的环境、障碍物的角度等等,都十分了然。 嘶~ 玉龙驹凑上前,发出欢快的嘶鸣声,前脚也高高抬起,朝着地面重重踩踏了一下。 “怎么?要比比?” 陆风感受到玉龙驹那副跃跃欲试奔行之态,也是起了几分兴致,正好借折返回山庄的机会,试一试这套身法的极限。 以玉龙驹这等陆地之最为较劲对象,无疑最合适不过。 嘶~ 玉龙驹得意一叫,兀自便扭身朝着远处奔行了出去。 速度之快,独留下遍地尘埃。 “好家伙~”陆风咂舌叫骂:“还耍起赖来了。” 说着黑白云气霎时环绕而起,一黑一白,一前一后,朝着玉龙驹奔行的方向追逐而去。 陆风紧随其后,每一次蹦跳踏行,都可轻松跃出四五十米开外。 速度迅猛无比,沿途掠起无数沙石草木,挤迫的空气都发出阵阵爆鸣之声。 玉龙驹并未单方面的较劲于速度上,瞬息间奔出这片平原后,便将陆风引向了一片树林。 黄昏的余晖倾洒下,整片林子都照耀的金灿灿的,透着一丝与世静好的暖意。 陆风的闯入,却是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摧枯拉朽的蹦飞了沿途细小的树木,将这份暖意于异常暴力的美学中,摧毁的一片狼藉。 若是用以追逐倒还好,如若逃跑时施展此类身法,那沿途遗留的痕迹,也实在太过明显了。 陆风瞬间便意识到自身的不足,他太过注重速度这块,从未刻意收敛过这黑白云气团所敛的恐怖兽力,这一踩踏下,每次就好似都将这份凝聚的兽力给炸开一般,威势自不可能小。 看着远处玉龙驹弥留的丁点白色身影,陆风略微迟疑下,蹦向了树林高空,不再局限于陆地层面。 于毫无阻碍的高空,总算不会再有太多痕迹残留! 有着黑白云气先一步铺设的风轨路径在,他也无需如寻常天魂境魂师凌空奔行时那般,以着灵气抵御周身,防御高空阴寒的同时,也抵御那份疾速下带来的身体负荷。 没了这份消耗和顾虑下,速度自然而然提升了上去,轻松便发挥出了远超天魂境魂师凌空而行时的速度。 没了地面树林中诸多阻碍下,陆风轻松便拉近了玉龙驹的距离。 但想超过,一时半会却很难办到。 每次踏跃,就好似仅仅只能触及玉龙驹的影子,而无法真正的触及到它分毫。 陆风估算着自己全力爆发之下,怕也顶多比得上玉龙驹七八分的速度,若是待玉龙驹进入成熟期,领会凌空下,这份速度差距怕还是会被拉开。 陆风对此俨然有些不大满意。 若是被外界得知,有人竟能爆发出玉龙驹七八分的速度,怕是眼珠子都要吓出来。 陆风停下奔行,悬停在一处山涧上空。 玉龙驹感应下,悄然折返了回来,昂扬着脑袋看着上空的陆风。 略通人性的目光中,不乏羡慕之色。 不管是兽还是人,俨然对于此般凌空,都存着一份向往。 “姑且叫你‘龙影步’吧。” 陆风暗自感慨间回到玉龙驹身旁,以此作称,除了是因最终受到玉龙驹的启发才得以完善外,还有着激励之意在,毕竟速之极限,也堪堪只能摸到玉龙驹的影子。 不过,陆风相信,这套身法的极限,应该远不至于此,眼下,不过是受限于他自身的实力和眼界,才只能发挥至此般程度。 …… 晚间时分。 陆风回到天厨山庄后,本想着寻上范琳琳,以着真实身份参与进这次的肴仙宴狩猎采灵之中。 但没想到,范琳琳至此刻都还没有出席。 这让他不由有些担心,后者莫不是因为查造化丹一事,惹上什么凶险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厚着脸皮再度去寻苏怀瑾。 时至夜深,按说苏怀瑾的院中应该只她一人,十分安静才对。 但当陆风靠近时,却远远便听到了不少哄闹笑声传出,大多竟还都是男子声音。 其中洛天福的声音,尤为亮堂。 陆风心头本能的闪过一丝不喜,待得看清院中情景,见苏怀瑾正十分熟络亲切的同众多男子交谈,面对洛天福之流时不时的摸手揩油,也都微笑着没有过份的抗拒,不由暗自叹息。 到底背负着多重的家族压力,何至于要牺牲至此般地步? 而且……讨好洛天福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陆风叹息间,碍于这是苏怀瑾自己主动的选择,本意并不想干涉太多,但就在他转身待要离去的时候,姬兰心的声音却是突然自远处传了过来。 “姓林的小子?” 姬兰心怒气冲冲的快步走来,待得确定自己没看错下,顿时火冒三丈:“你竟真有胆来此,今日非叫你好看!” 姬兰心有意放大了声量,引得苏怀瑾院中的诸多男子纷纷走了出来。 她眼下身边可并未带着长舌老怪,形单影只下,可不敢自己出面找场子。 “豁~还真是冤家路窄!” 洛天福带着狞笑的声音附和而至,朝陆风咬牙切齿的喝道:“想好怎么死了没有?今日小爷定要寻你好好洗刷当日秦家家宴上的耻辱!” 陆风扫了二人一眼,见身边都无护卫一类,还道二人依仗着什么胆敢同他此般叫嚣? 突见其后不远的院中,齐佳略带着另外一名高个男子走了过来。 姬兰心见状,连忙谄媚恭迎:“杨素哥哥,这人就是早前小妹同你提及过的,让得小妹受辱之人,还望杨素哥哥帮小妹一把,给他些教训,叫他如狗一样趴在地上。” 苏怀瑾略显急切的声音这时传来:“诸位切莫动手,有什么恩怨可否待肴仙宴开幕,入山后再行解决?” “不行!”姬兰心反感的瞪了苏怀瑾一眼,“这口气我已经憋了那么久了,一刻也等不下去!” 陆风冷哼道:“等不下去?怎么?还想再跪一次?” 姬兰心瞬时暴怒,又即故作委屈的望向身侧男子:“杨素哥哥~~~” 杨素终是不忍,目光朝陆风看去,警告道:“小子,莫要此般张狂,这世上,有些人你是得罪不起的!且自己跪下磕上百个头,此事便罢了,若等我出手,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才百个~”姬兰心俨然不满,但噘嘴间却又不敢忤逆。 杨素身侧的齐佳略见陆风错愕,一副狐假虎威的讥讽道:“我杨哥说的话你没听到?装聋不成?你可知我杨哥什么身份?就算在这宰了你,你那落魄的林家也断不敢吱半声。” “哦?”陆风冷漠的扫了眼杨素,“什么身份?” 顾及林家如今境遇,他接连见着洛天福、姬兰心以及齐佳略下,虽心头有气,但碍于自己此刻林力云的这重身份下,倒也不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以免这些小人对付不了自己,去对付林家,给林家带去噩耗。 齐佳略带着几分崇敬说道:“我杨哥可是总狱赫赫有名的贤烊尊的弟子!” 陆风一愣,嘴角压着几分狞笑,“你说谁?” 齐佳略得意张狂至极的重复道:“贤烊尊!怎么样,现在知道怕……” 啪…… 齐佳略话说至‘怕’的那刹,一股刚猛的掌风突然朝他扑面盖去,顶着那个‘怕’字,迸发出了一道更为响亮的耳光声。 “你……你敢打我!?” 齐佳略摔倒在地,捂着红肿的脸颊,满是憎怒与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敢在知晓杨素是贤烊尊那般大人物弟子的身份下,还敢动手。 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他怎么敢的啊?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陆风平淡的话语直将在场众人尽皆听得一愣。 这是哪门子道理?打了人还要问人家错在哪? 是不是哪里搞混淆了啊? 不该是陆风挨打跪地,受尽奚落才对吗? 杨素因为陆风当着自己面打了自己的人,脸色已是变得阴沉无比,他本只是想着卖姬兰心和洛天福这个人情,好回头捞得更多便宜。 眼下,这口气,也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5章、还人情 “我劝你别管这个闲事!” 陆风冷厉的目光瞪向杨素,当初贤烊尊于天元城的刁难他可仍历历在目,愤懑难消,对于贤烊尊那不顾满城无辜者性命的做派,也是万分鄙夷,因为贤烊尊的缘故,那时险酿就一场灾祸。 厌屋及乌下,他自对杨素这号所谓的弟子,也全无好感! 杨素面对陆风这道凌厉的目光,心头下意识的一颤过后,天魂境层面磅礴的气势瞬时迸发而出,满脸阴沉的迈步靠向陆风。 “杨公子~”苏怀瑾见势不妙,连忙站出身,惊慌劝说:“杨公子,可否看在小女的面上,不要在小女的院落外动手?等肴仙宴再出这口气?” 见杨素迟疑,阴怒未解。 苏怀瑾又关切道:“杨公子贵为贤烊尊弟子,身份特殊,若是于肴仙宴前动手,恐会影响名声,为这点小事,实在犯不着。” 杨素闻言,感受到苏怀瑾好意下,这才罢手,朝陆风厉声警告道:“便容你再多活一阵!” 陆风脸上带着冷傲之色,全然没有理会杨素的威胁,反倒于苏怀瑾的话术高看了几眼。 就方才的几句对话,不可谓不精明也。 明明让他感受到是在行着袒护之意。 但表露出来,传达给旁人的态度却全然没有半分保护之意。八壹中文網 之所以不让杨素动手,全归结到怕连累自己身上,完美的掩盖住了那份私心。 甚至都不让人起疑与陆风有着联系。 而再见此招不管用下,又将贤烊尊的名声给搬了出来,看似在为杨素着想,实则却依旧在平息干戈。 杨素的火气是暂时消了下去,但姬兰心和洛天福的不满却依旧遍布在脸上。 齐佳略的眼中也满是阴鸷,这一巴掌让他颜面尽失,他恨不得将陆风千刀万剐,但碍于杨素的息事宁人,以及自方才挨这一巴掌猝不及防的架势来看,陆风的实力恐怕远在自己之上。 没有杨素相帮,他怕是很难找回场子。 不甘受此大辱,却又无能为力下,只得悻悻骂道:“今日看在我杨哥面上,不与你计较,待肴仙宴上,这一巴掌,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哦?”陆风听得这话倒是诧异了一瞬,“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掺和这次的肴仙宴?” 齐佳略阴冷一笑:不作答话。 洛天福、姬兰心脸上同样透出一股子冷意。 俨然,这事同他们也有着瓜葛。 苏怀瑾带着几分尴尬道:“新入门的弟子中,你颇具威望,好些新弟子都举荐了你,早前执事堂来寻我了解你的近况,我帮着你应下了。” 说着又朝洛天福一众说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待肴仙宴结束,怀瑾再备薄酒好生招待诸位。” 洛天福和杨素等人被陆风这一打搅下,也失了心中的这份雅兴,阴沉着脸接连离去。 齐佳略临走前,别有深意的望了眼毫无去意的陆风,迟疑间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陆风微一迟疑,后知后觉间,是觉这般堂而皇之的留下不大妥当。 苏怀瑾这时清冷的声音响起:“我还有着一些事关参与肴仙宴规矩的话要交代于他,齐师弟可要留下一并再听听?” 齐佳略当即没了兴致。 其侧的杨素本存着几分疑心,但听得苏怀瑾是基于公事下,也没太往心上计较。 众人离去后。 苏怀瑾将陆风引至院落之中。 陆风闻着空气中弥留的酒熏味,看着遍地狼藉的杯盏酒坛,眉宇间微微展露出一丝不喜,出于好意告诫了一句:“以后少跟这些人来往,于你并无益处。” 苏怀瑾本沉闷的脸上展颜一喜,娇笑的目光上下挑逗向陆风,“你这是在关心我?” “仅是好意提醒!”陆风严肃说道:“我知你为家族发展才结交的他们,但这些人并不能给你带来质的帮助,相反,恐会危及到你自身,可别引火自焚了。” 苏怀瑾见陆风这般严肃,也少了几分娇笑,反问道:“你怎知他们就不能帮上我呢?他们一个是洛家二公子,一个是总狱贤烊尊的弟子,不管哪个,只要想帮,都可以一定程度上解我家族困境。” 陆风直言道:“洛天福于洛家并不得势,你与他相近,恐有得罪洛天赐的风险,你若真想结交洛家,我可代为引荐洛天赐。” “你与洛大公子竟也有交情?”苏怀瑾再一次为陆风所惊,单就信口所言可以引荐来看,此般交情怕绝不会太低。 陆风并没有回应太多,自顾自道:“至于那杨素,其师贤烊尊多行不义,早晚会失势,就他本人而言,此般轻易就给姬兰心当枪使,俨然也是无脑无才之辈。” 苏怀瑾略带为难道:“你说的洛天福我可以不去接触,可总狱方面……我家族的发展,现阶段多注重世俗商道,无论如何都需设法得到总狱相助,打开各处狱府的认可通道,以便行商少去阻碍与克扣。” 陆风迟疑间开口道:“肴仙宴后,若有机会,我引荐你见一人,她父亲在总狱的身份比之贤烊尊只高不低。” 苏怀瑾闻言,眼珠子都陡然亮了几分,“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人脉啊?” 惊羡过后,又满目殷切的娇笑道:“我发现,与其牺牲色相讨好那些混蛋,似乎把握好你这棵大树就够了。” 陆风想着欠下的人情,趁机问道:“你家族具体在何处?其主要发展,是从事的哪方面?” 苏怀瑾迟疑间,如实说道:“在雪域一个叫‘寒荧城’的地方,是一个小家族,权势比现今的林家虽然强些,但比其他世家都要弱上许多,家族发展主要以深山雪林采集的雪参、雪笋等珍稀为主,目前负责开采的人力方面是够的,但销售渠道以及开采高品质的雪参或是稀有的雪莲有些难度,这也是家族发展需要解决的事情。” 陆风会心一笑,寒荧城这个地名他虽没正式去过,但当年陪着齐绾素回家,却路过过不少次,也是有着一定了解。 当下开口说道:“寒荧城周边有一个以开采雪矿为主的家族,他们有着自成体系的销售与运输渠道,若能得他们相助,当可轻易解决你家族现阶段的困境,待得发展起来,将来你们两家也算是强强联合。” “那家族可是姓齐?你与他们竟也相熟?”苏怀瑾一惊,转念反应过来,迟疑问道:“你想以此来还清那些人情?” 陆风点头,“你之所以想要我的人情,无非也是冲着相助家族,若我能帮着解决,岂非全你心意?” 苏怀瑾依旧迟疑,虽心中万分希望这份助力,但隐隐也有些不愿就这样放弃这些人情。 犹豫间,开口道:“这只能算作一个人情。” 陆风见苏怀瑾上钩,进一步道:“可以,待解决了家族现阶段困境后,就近,我可将你家族引荐给天莲宗,就远,可引荐于清河宗,如何?这算作最后一个人情。” 苏怀瑾神色一颤,说实话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家族距离天莲宗就不远,若是能结识攀附她们,可比寻求总狱相助有用多了,更何况还是攀附一方巨鳄清河宗的存在,那她家族飞黄腾达都是早晚的事情。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人脉关系。 却没想到如今眼前的人竟可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苏怀瑾自问心境大大受到了影响,怀想自己往日的牺牲,真是太不值了,眼前一人,可抵她相识的百人、千人。 事关家族存亡发展…… 苏怀瑾虽不舍人情,但还是应了下来,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可以不要那些箭道本事,留下一份你的人情吗?” 陆风淡然一笑,俨然是不会给苏怀瑾此般回收的机会。 两清后互不相欠的感觉,也是无比的舒坦。 苏怀瑾想到就要和陆风没了联系与瓜葛,没来由的一急:“那这帮着你获得的名额算个新人情吧?新入门的弟子想参与进肴仙宴,可就三个名额喔。” 陆风纠正道:“这同你似没有多大关系吧?不是那些人举荐的吗?若说真有关系,也是同齐佳略、洛天福那些小人有关吧?” 苏怀瑾一惊:“你都知道啦?” 陆风分析道:“若非他们于背后推波助澜,这名额怕是落不到我头上,单是新生弟子的推荐,又如何比得过那些有权有势有背景的弟子身份。” 苏怀瑾叹息点头:“确实是这样,我打听到洛天福曾去寻过另外一名获得名额的弟子,那是许丹丹推荐的人,洛天福威逼利诱下让他给让了出来,这可把许丹丹都气得不轻。” 陆风冷肃笑了一声:“既然他们这般想让我掺和进这次的狩猎采灵,便且同他们好好玩玩。” 苏怀瑾于旁看着陆风话语间无形散发的那股疏狂傲气,不禁有些失神。 ‘人情就这样清了吗……’ 喃喃失语间,多少有着几分不甘。 未曾体会过凉爽,那么停靠大树底下与否她都还能忍受,可体会过那份凉爽后,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这棵大树,再去独自面对外面的酷热了。 ……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6章、肴仙宴 姬兰心在同洛天福等人顺道一并回去的路上,寻了个借口,单独将洛天福留了下来。 二人走至一侧较为阴暗的角落。 洛天福狐疑出声:“想到怎么报复他了?” 姬兰心不作回应,径自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用力扯了一下,领口自胸膛处瞬时被撕得开裂,里头淡粉色的抹胸若隐若现,肌肤白嫩而又细腻。 洛天福本对姬兰心没多大情欲方面的兴致,陡然瞧见后者此般主动引诱模样,不免还是涌上几分燥火,舔着嘴唇一脸色相的张望了眼四周,而后压着声道:“你莫不是想与我在此……?” “去你的歪心思,”姬兰心厌烦的白了眼,继而挺了挺胸膛,说道:“伸手,用力抓我一下。” 洛天福呆愣在原地,转念想到姬兰心不久前说过的话,恍惚间明白过来,“你是要来一出苦肉计,污蔑那小子轻薄了你?” 姬兰心阴冷一笑:“没错,回头我以此借口去找长舌老怪,叫他掩人耳目混入玄幽山脉中,这次定要将那小子弄死。” 呲~ 洛天福径自将手触碰向姬兰心胸前,用力的扒拉了一下,丝毫不怜香惜玉,反倒因手中那份温软受到暴力挤压下变形,而感到着一丝爽达快感。 姬兰心却是为之倒吸了口凉气,愤怒斥责道:“做戏而已啊!你那么用力做什么,指甲都嵌进去了!” 看着自己胸前雪白肌肤上的三道血痕抓印,姬兰心直道心疼不已。 ‘本小姐受下的苦,定要自他身上成倍找回来!’ 姬兰心恶狠狠的叫骂着,心中再度将‘林力云’安排上了各种死法。 二人回到下榻的院落区域,各自朝自己的客室走去。 洛天福看着远去姬兰心的背影,不自觉的抬手嗅闻了一下方才抓挠的那只手,嘴角扬起一抹阴冷邪笑,“若非忌惮你带来的那个老怪物,今儿个小爷非把你就地正法了不可!” 姬兰心并未推门回自己房间,而是刻意拨乱了一下发梢,继而敲响了临侧长舌老怪的房间。 “老怪,本小姐受人欺负了!” 姬兰心带着几分哭腔,摆出一副娓娓可怜状闯入。 “等肴仙宴上,你找个机会替我将那淫贼给宰了。” 长舌老怪本漫不经心的在房间逗弄着抓回的小蜥蜴,同它比较着谁的舌头更长更灵活,冷不丁见推门闯入的姬兰心,神色顿时浮现几分不满,俨然是不喜被打搅。 但在得见姬兰心扮相,衣衫袒露,胸口若隐若现,发梢凌乱,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由一下看得都呆了几分,尤其是胸口那抹红白,更是让他呆滞间一连吞咽了几口口水。 姬兰心也是被长舌老怪这般直勾勾肆无忌惮的目光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下,顿时恼火道:“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护卫!以后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听见了没有!要是不帮我出这口气,回头我就找爷爷去了。” “名字!”长舌老怪沉默了片刻,最后仅回应了两字。 自其回应间眼中透着的那抹阴鸷可以看出,他俨然不喜姬兰心此番说话态度,之所以应答,全然是看在姬老家主的面上。 姬兰心见成功说服长舌老怪,心中得意欢喜的同时,隐隐也存着几分失落。 她可以感受得到,长舌老怪之所以应下,全然是基于命令而非因为是真心想帮着她出气。 这让她莫名的竟有些怀念起上一个护卫——苗瑛。 ‘若是她还活着,得知自己受欺负下,怕是都不用下令,便会出面帮着出头了吧。’ 姬兰心喃喃念叨间,想得更多的并不是苗瑛有多好,而是长舌老怪太差劲,要是再能换个别的护卫给自己使唤就好了。 ‘也不知道那条狗这次会不会来?’ 莫名的,也想到了回了玲珑阁的雁南秋。 …… 同一时刻。 杨素同齐佳略于房中也在商议着报复陆风的计划。 齐佳略将纳具中的各类毒物都摆放在了桌前,恭敬的请示道:“杨哥,你说我用哪种毒教训那小子比较好?” 明面实力不行,暗下黑手的伎俩他可懂得不少。 杨素望了眼桌面,摇头道:“用毒,实乃下下之策,若失败暴露,损的是咱们总狱的名声,若成,怕也会被天厨山庄察觉而责问,犯不着与之交恶。” 齐佳略眉头一皱,“杨哥,可有高见?” 杨素开口道:“早前让你查的消息怎么样了?” 齐佳略连忙自纳具中取出一份名录,恭敬回应道:“查的七七八八了,本次参与肴仙宴的人,基本都在这上了。” 杨素目光扫向名录,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势力,一个个熟悉的人名,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意。 取过笔,径直于名录上勾画起来。 “杨哥这是要……”齐佳略隐隐猜到什么,惊喜道:“是想联合这些人,一起宰了那小子?会不会太张扬了?他就一介小人物,哪用得着那么多人对付?” 杨素高深一笑:“杀他容易,想不留余患的杀他,却需如此才行。所谓法不责众!届时给他按个莫须有罪名,联合绞杀之,即使事后查明有误,也很难追责此般多的势力头上,只怪他自己倒霉了。” “高,实在是高,还是杨哥有手段。” 齐佳略满是奉承的夸赞。 杨素目光又扫向名录,瞧着‘范琳琳携伴侣’几个字眼,不由皱眉:“你确定上边写的是范师妹?咱们认识的那个?” 齐佳略连道:“早前我瞧见范师姐出现时,也惊讶了一下,但凑近下可以确信,就是咱们认识的那个。” 杨素疑惑:“咱总狱的邀请函不是在我这吗?她如何能来?还有你上面写的携伴侣一词是何意?范师妹何时寻了对象?” 话语说到最后,没来由起了几分酸意与怨怒。 齐佳略惶恐道:“她能来,好像是因她父亲同天厨山庄有着几分交情,有着私人的邀请函,至于她的伴侣,她并没有多言,不过我瞧那人穿着黑斗篷,脸上戴着铁面,掩藏的十分严密,而且她们二人行色举止看上去也有着几分疏远,我猜可能是范师姐找来的帮手,以着伴侣之名一起参与的。” 杨素闻言,脸色这才平复些许。 齐佳略自桌面上取过一个绿色丹瓶,殷切道:“杨哥,这是榆木散,只需丁点,贞女都会变荡妇,可要备上些,若是于这次狩猎采灵中寻得机会,那范师姐可就……” 齐佳略的话还未说完,杨素阴沉的目光便瞪了过来。 “这样的念头,休要再起,范腾那老家伙连我师傅都要忌惮三分,你叫我用这样的手段,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齐佳略吓得一颤,连忙将榆木散塞入了怀中。 “不过……”杨素抬手强势的又从齐佳略怀中夺了过来,带着几分奸笑:“这玩意用在苏怀瑾那妮子身上倒是合适。”81zw.??m 齐佳略一愣,转而笑道:“以杨哥您的魅力,对付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哪里需要用得上这般珍稀的春毒,只需勾勾手指,保管她就服服帖帖的爬上杨哥你的床榻了。” 杨素脸上的奸笑更浓了几分,似已能想到同苏怀瑾欢愉时的场景。 …… 时间来到肴仙宴当日。 在此之前,陆风曾试图找寻过叶梵和宁香的踪迹,但二人却好似离开了一般,半点气息都不曾感应得到。 无奈之下,陆风只好先以肴仙宴为主,设法弄到那半碗灵粥再说。 同新弟子考核时的场景差不多,肴仙宴的开幕,也在偌大的演武场上,各门各派各方势力的年轻辈子弟,东一片西一堆的站着。 对于年轻的定义,天厨山庄并未限制得太多,但凡有脸自诩年轻之名的,都可参与进此般比试之中。 其中大部分参与人员基本都在第一纪年以下,也有着个别接近三十岁的存在,勉强也算是年轻一辈。 陆风远远环视下,便见着不少有着仇怨的身影在里头,天霆剑宗的荀长关、长寿谷的尹飞乔、孙家的孙柳柳等等…… 此外还有着才接触过的杨素、齐佳略、洛天福、姬兰心等人。 看这几人成堆站位,以及他一出现,那些人就将目光投了过来,并在交流间指指点点所透露的凶光来看。 俨然是不安着好心。 不过,陆风并未太过理会,此刻有着天厨山庄众多长老维系着秩序,也不惧那些人敢闹出什么事情,待进了玄幽山脉,谁对付谁可就不一定了。 目光向着远处环视。 陆风本想着寻找看看范琳琳来了没有,但却意外发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神采俊逸,气质非凡,阴郁气十足的凤眼眼角,一颗泪痣异常鲜明。 陆风一眼便认出了他。 郝然正是那怪癖男子! 对于他的出现,陆风略微诧异过后,也是接受了过来。 此人来自圣宗,且又这般年轻,能有资格出席,并不奇怪。 只是此人以往素来不显山露水,十分低调,鲜有人听过其身份,而今怎会突然决意招摇于众人面前? 莫非不打算再隐藏身份下去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7章、入山规矩 看台中央,许丹丹负责宣布着有关这一次肴仙宴狩猎采灵的相关规矩。 与往年不同,基于这一届赴宴的人皆是年轻辈佼佼者,实力非凡,因此,狩猎采灵着重加了一项,仅限狩猎地品层面的凶兽和天品层面的魂兽。 此举,是为了限制,严禁肆意滥杀弱小,以保一处山脉的根基与延续。 对于采集灵花灵果方面,也有着约束,市值二十块上品源石以下的统统不许触碰,也不许肆意破坏。 此般规矩一经宣布,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大片喧哗与不满。 在场不少年轻辈子弟,可都不是冲着头筹之名来的,他们只想来凑一凑热闹,看看玄幽山脉中,是否有着利益可图,最好能偷偷采些天材地宝回去。 毕竟,这处山脉平日里一直在天厨山庄管控,外人鲜有进入的机会。 面对此起彼伏的嘈杂声,许丹丹仅是平静的说了一句:“诸位狩猎采集回来的资源,我庄可无偿帮着烹饪成最适宜的灵肴,供君享用。” ‘无偿’二字,瞬时便平息了大部分人的抱怨,要知一道极品的灵肴,其价值所在,可绝不止于魂兽本身,与之相佐的各类辅料食材,也当是十分珍稀的存在。 眼下,他们只需将最主要的食材带回,就可换得最终灵肴的形成,这可比寻常的取巧掠资吸引人多了。 “头筹如何定义?” 人群中,隶属于‘奇门坊’的一名弟子出声询问。 陆风朝那出声之人望去,见其侧就是那怪癖男子所在,且看那人恭顺模样,俨然是在帮着怪癖男子发出的询问。 ‘他也是冲着头筹之名来的?也对那灵粥感兴趣?’ 陆风不由有些好奇起来,自苏怀瑾那边他了解到,灵粥最后的点睛之物乃由圣宗提供,基于此,不禁起疑,怪癖男子之所以参与进这般比斗,莫非是因所供之物的珍稀特殊,让他对灵粥生了馋念? 陆风思疑间,想到男子的实力,寻常的馋念怕是打动不了他…… 莫不是这灵粥,于他这等实力水平,都有着助益? 若是如此,那这用来点睛的物品,怕是绝不一般。 台上,许丹丹听人询问,淡然回应道:“基于诸位实力,此届肴仙宴入山狩猎采灵设定为三日,三日后,凭诸位狩猎采集所得判定高低,物以稀者为优,兽以强者为最,此外,各人至多仅限狩猎采集三种肴资,若逢相近,则由我庄评议长老核定,判出价值最高者拔得头筹。” 陆风闻言脸上不禁多出几分凝重,倒不是因这头筹难度,而是听闻入山的时间比往届短了,仅仅三日,想兼顾头筹与造化丹以及幻手鬼刀下落等事情,不免有些急促。 许丹丹在台上继续说着:“待得诸位入山后的第二日,我庄有意参与进狩猎采灵的正式弟子也会进入。” “这不公平~” 台下立马有人叫嚷:“你们山庄弟子对这玄幽山脉太熟悉了。” 许丹丹沉着脸道:“正因如此,才比你们晚入一日,这多出的一日足以让你们熟悉地形。” 那人意欲再度叫嚷,但却被身侧的同伴拦住了下来。 话都说至这个份上了,还斤斤计较公允与否,不免有失宗门颜面,狩猎采灵说到底可不是靠熟悉地形就能获胜的,实力才是关键。 许丹丹见不再有人出声,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百余个小布馕。 “这些是我山庄特制的生灵袋,用其存纳活物,可维系三至五日,诸位手边若是没有合适的,可上前领取,届时随肴资一并归还。” 陆风闻言不禁高看了一眼,寻常生灵袋不过只能存纳数个时辰的活物,因为里头闭环的灵气,时间一长会引动活物体内灵气,使之同化失去活性,从而遭受重创,能将这期限扩展至三五日,足可见天厨山庄于这袋子上,下了不少功夫。 陆风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他手中虽然没有高品质的生灵袋,但麒麟环上却有着一片生灵空间,这处特殊空间具体能收纳活物存活多久,他并不确定,但三至五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每次收纳活物入这麒麟环的生灵空间,待得出来后活物都似闷坏一般,看上去焉焉的,要好长时间才可恢复过来。 对此,陆风也摸不着头脑。 是以,若非迫于无奈,否则陆风也不会轻易将玉龙驹收进去,真怕回头出来后,这货少了灵性,不再那么仙气飘飘了。八壹中文網 正在这时,陆风突然瞧见范琳琳的身影竟也混在上台领取生灵袋的人群之中。 虽然范琳琳一改往日扮相,穿了一身偏男性化的束身历练常服,一头柔顺长发也扎了起来,甚至脸上还戴了半截面具,但就其散发的那股飒爽,和举手投足间那份板板正正的腔调,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祛邪灵眸施展下,轻易便确认了范琳琳身份。 陆风迟疑间迈步靠了过去,假借领取生灵袋的机会,终是接触到了范琳琳。 没有过多的话语。 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陆风便将手中备好的东西强行塞给了范琳琳。 范琳琳起初还存着几分防范戒备,但匆匆一眼瞥见手中之物乃是一张地势图,且绘制的异常细致,其上还标刻有一条红色路线下。 瞬时便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见陆风没有多加逗留,径直走向人群后排起了队。 范琳琳也没刻意寻上去打招呼,心知肚明着陆风此番易容,恐有不便同自己过多接触的局限,想着待入山碰面后,再将心中疑惑问个明白也不迟。 然,这一幕却清晰的落在了台下杨素的眼中。 霎时间,杨素的脸色便即铁青了下来,朝身侧的齐佳略询问道:“这小子如何结识的范师妹?” 齐佳略惊颤回道:“杨,杨哥,我也不知道啊,他就一落魄世家的庶子,哪会有结识范师姐的机会?” 见杨素脸色阴沉,齐佳略又道:“杨哥,我知道了,这小子定是不知从何了解到范师姐也是来自总狱,此般接近,保不准是冲着你来的。” 杨素瞬时气得眼冒怒火,朝身侧围聚着的洛天福、姬兰心等人暗自示意起来,企图待得入山后,便行围剿之举。 就在这时,看台上许丹丹的话又传了过来。 事关入山的安排和规矩。 众人当即认真倾听起来。 “鉴于本届肴仙宴受邀而来的诸位实力非凡,且彼此间不少都有着几分想熟或是仇怨在身,未免届时出现两两联合,成群结队的局面,本庄商议决定,诸位需通过本庄所设的传送阵入山。” 人群中有人质疑:“大伙都是修行之人,就算传送至不同地点,通过魂玉感应下,也可找寻得上啊,这不是多此一举的事情吗?” 许丹丹解释道:“本庄于玄幽山脉的外围共计设了二十余个传送点位,其中距离最远的两个点,饶是走上一天,也未必能走到,远超魂玉所能感应的距离范畴。” 洛天福听得此般话语下,将众人围聚在了一起,取出一份简略的地形草图。 “诸位趁现在好生记下这玄幽山脉内的地形,回头我们约定于同一个地方碰头。” 杨素点头认同,但却并未太过关注洛天福提供的草图,仅是记下了他标注的地点,对于玄幽山脉内的地形,他于齐佳略手中早已看过。 站在洛天福两侧的天霆剑宗荀长关以及长寿谷尹飞乔,虽然都专注的看着地形图,但心中所想却并非碰头,而是便于深入,去夺那头筹之名。 至于帮对付洛天福口中的‘林力云’,他们并不起兴趣,若是遇上,那倒是可以来个顺水人情,将之解决了,但浪费时间精力去找寻这么个不起眼小人物,却是大无必要。 期间,姬兰心出于稳妥,还将自己的魂玉联络给了洛天福等人,以便更好的碰头,于她而言,俨然是成群结队的更为合适,要她一个人深入这般危险的山脉,她可不敢。 台上,许丹丹话说的差不多了,需要生灵袋的人基本也都取走离去。 看着最后取袋的陆风,许丹丹犹豫间,压着声音关切了一句:“入山后,洛天福他们恐会联合对你不利,万事多留心眼。” 在她推荐的那名弟子被威逼利诱舍弃参与资格后,她曾私下做过一番了解,也隐隐猜到了洛天福等人推‘林力云’入山的心思。 基于林小婉的交情下,她才关切了这么一句,但也仅是关切,并未干涉太多。 历来入山狩猎总会出现伤亡,生死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她隐隐还有预感,这一届的伤亡局势,恐怕会比往常更为来得严峻,一来是因这一届的综合实力都普遍居高,二来也是因近段时日来山脉深处总有强大的魂兽往外迁徙,遇到的可能性比往年大了很多。 甚至,她都觉得山庄举办这一届肴仙宴,并放出赤火长老烹饪的灵粥为诱饵,就是为了吸引来这些实力不弱的魂师,以便借力对付山脉中那些隐隐不受控的天品凶兽。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448章、圣琉梨果 设立在玄幽山脉入口处的传送阵透着些许简陋,陆风自其散发的气息,以及亲身经历判定下,可以感应出,此般传送,除了仅限于单向外,传送距离应该也没有许丹丹所言的那般夸张。 其之前提及的两个落地点位间可能存在着一天的路程,俨然存着唬人的意思在里头。 陆风因为洛天福一众争先抢着传送入山的缘故,无奈被排挤到了最后边,碍于四周有着不少山庄长老管控的缘故,他也没强势的去争抢。 以至于待轮到他传送入山时,距离第一批进入的洛天福等人,少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 时间虽然不长,那些人也应该未曾全部聚集在一起。 但若分而克之,却已然足够他们在各处通往山脉深处的路径上设下埋伏。 陆风一开始本想着一经入得山脉,便径直朝着山脉深处冲去,于第一时间去往约定的地点等候范琳琳。 眼下受传送影响慢了那么久,俨然是不大行得通了,加之传送落地后的他严重偏离了地形图上所示的几条便捷路线,无奈之下,不得不打消直冲的念头。 虽然沿着此刻所处的区域深入,也可抵达山脉深处,但四周环境恶劣,道路崎岖,俨然没有地形图上已经开拓好的那些路径便捷。 综合考虑下,陆风还是决意先行走回主「官道」上,再行深入。 如此,所耗的精力和时间是最短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遭遇洛天福等人的概率相应的就会提升不少。 「也罢,于此做个了结也好!」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在得见那怪癖男子也参与进此次狩猎采灵后,他便起了杀意,也知要对付那人,没有比在这里动手更合适的机会了。 而灭杀那怪癖男子的后果,陆风也作过了预料,实力相近下,想不暴露身份杀他,或是三招两式便解决了他,俨然不大现实,势必会闹出不少动静,成功灭杀后,也势必会被圣宗盯上。 不过相较于同怪癖男子的仇怨而言,身份暴露与否,这些俨然都不重要了。 陆风想着,对于是否会遇上洛天福也就无所谓了,如怪癖男子那般身份的人都准备杀了,多解决一个洛天福之流的,根本不算什么,保不准还能帮洛天赐一把。 至于姬兰心,陆风虽然心存不喜,但碍于林力云身份下同姬智的关系,看在姬智的面上,倒也不愿同她往死里计较,给些教训尚可,真要动手杀她,倒也不至于。 思量间。 陆风突然察觉身前不远的林子中传来奔行的动静,魂识微一运转,便即捕捉到了那道疾速奔行的身影。 奇门坊,乔灌。 对于此人,陆风此前并未有过接触,但于此人的哥哥乔酆,却是十分熟悉。 当年于地玄域之中,围剿他的那些人中,他哥乔酆就是其中之一,犹记得乔酆那手缠人卑劣的阵法,一度险些给他带来极***烦。 基于此般仇怨下,陆风在感应到乔灌的出现后,第一时间隐匿了气息。 待得乔灌临近,瞬时爆发出天魂境层面的实力,全然没有给乔灌半分反应和还击的机会,瞬时便将其一掌拍飞,震击到了远处的大树上,使其昏厥了过去。 莫说陆风此般突然出手,就算正面攻去,以乔灌一介阵师的应对能力,也绝无半丝幸免的可能。 陆风因为对于乔灌并不相熟的缘故,不清其为人秉性下,并未上来就下杀手,虽记恨于哥,但一码归一码,心中的那份仁义还不至于让他滥杀无辜。 但就乔灌同怪癖男子合污同流,那般殷切讨好的谄态来看,怕是好不到哪去。 陆风运转刨羲御龙诀往其 体内打入几道禁制后,将其强行唤醒了过来。 「何人伤我?」 乔灌醒转间愤怒大喝,转念发现自己周身穴位被点,难以动弹,睁眼又举目无人,瞬时便慌张起来。 「不知是何方高人?在下可有何处得罪了阁下?」 陆风立于乔灌身后的大树边上,压着声音问道:「圣宗那人是何身份?」 乔灌闻言后背不自觉的冒出冷汗,那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着战栗。 「前辈是冲着武夷公子……不,武夷智远来的?」 因为不知陆风具体身份下,乔灌本能的便唤起了前辈,也下意识的想撇清同怪癖男子的关系。 「姓武夷?」陆风神色一凛,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圣宗宗主,也是这个复姓! 陆风不由回想起当年轻雪无意间同他提过的话,似就有提到过「武夷」一词,好像称是圣宗宗主有着两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被寻了回来。 就此来看,这武夷智远,怕就是这两个儿子中的一个。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怪癖男子竟还会有着这样的一个身份在,不禁颇感棘手。 乔灌颤着声说道:「前辈可否将我放了?小人愿追随前辈,帮着前辈去寻武夷智远。」 「如何寻?」陆风半抬起的手正要将乔灌拍晕,却没想到听到了后者此般两面派见风倒的小人秉性。 乔灌连道:「小人纳具之中有着一块魂玉,可以联系上他,若是他就在附近,或会赶来。」 陆风瞥了眼乔灌手上的纳具,并未直接上前,依旧于后压着声问道:「他此行参加这肴仙宴,目的何在?老实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若不然,后果你该清楚。」 「灵粥,灵粥,他是为了灵粥来的,」乔灌的声音都吓得透出了几分哭腔,他本就天性胆小,陆风于后发出的声音又是那般低沉沙哑似鬼魅亡魂,还夹着一股可怕杀意,他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心理防线崩溃也就瞬息间的事情。 为了自保求生,他已是顾不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见陆风不吭声,连忙继续开口:「武夷智远是送圣宗的「圣琉梨果」来的,昨日来时已将那般圣果给付天厨山庄的赤火长老之手。」 「圣琉梨果!?」陆风一惊,不可遏制的闪现一抹眼馋。 对于此般传说中的极品灵果,他不止一次听轻雪或是书老提及过,圣琉梨果称之为世间最珍奇的果子也不为过,就单是它蕴含着圣意这点,便已无任何灵果可以撼动它的珍奇地位。 圣琉梨果有着洗经易髓之效,仅是一颗,便可让一个魂师,不限实力修为的魂师,洗涤干净体内所有的灵气,连带着经络、身子骨架都会淬炼得无限程度的贴合天道。 如若是有着破圣潜质的魂师服用,少说也能提升三四成破圣机会。 陆风之所以眼馋,是因第七座灵魄之阵内混杂不堪的各中气息,若是能得之一颗圣琉梨果,哪怕只是半颗或是咬上一口,怕都可为之净化干净。 还有江若云体内那道不知名的恐怖气息,若是有此果加持,定也可安然清除干净。 只是让得陆风想不明白的是,此般传说中的珍奇灵果,圣宗怎会无端交付给赤火长老? 赤火长老不管是实力还是在魂师界的身份地位,可都不够格入得了圣宗眼里的,更遑论是给这般高价值的东西。 圣琉梨果可是千年才会开一次花结一颗果的存在,且它对环境要求十分苛刻,需伴随生长在圣宗血脉之地,受那股圣意熏陶才可成长,随着血脉之力的薄弱,其开花结果的年限也会越来越长。 陆风从轻雪口中得知 ,就算是圣宗自己,所拥有的圣琉梨果也就仅剩三颗,这还不确定当年轻雪有没有机会服用一颗,若是服下过,那如今可就只剩下两颗了。 就这般稀缺的珍奇灵果,圣宗如何会舍得给赤火长老?就算是天厨山庄的面子,怕也远远不够吧? 「难怪那武夷智远会觊觎赤火长老的灵粥,以着圣琉梨果点睛的灵粥,其品质实在难以想象。」 「只是,武夷智远既然都护送圣琉梨果来了,何至于连碗粥都讨不到?还要此般劳力伤神的争抢头筹?」 陆风心中疑惑间,询问向乔灌,但却一连数问均得不到满意答案。 陆风不满间,手掌再次抬了起来,但还未等动手,乔灌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原本能回答得上来陆风的询问,乔灌心中还有着几分庆幸,但在一连几问都不知怎么回答下,觉得自己已无利用价值,对方就要动手抹杀自己…… 基于内心自己吓自己的可怕压力下,这才昏厥了过去。 陆风见乔灌瘫软在地,饶是昏了过去,小腿还不自主的发颤着,摇头叹息间也打消了与之为难的念头。 取走其手上的纳具后,继续朝着几大主路线走去。 四周的景致开始愈发熟悉起来。 陆风发现,竟在不经意间来到了新弟子考核时所经过的诸多地方,再次瞧见了玉津枣树、瞧见了玉青蜂、瞧见了捡拾伏溪贝的小河等等。 回想起那时的一幕幕,脑海之中不禁浮现褚佑薇的身影。 也不知她和林小婉近况如何了,有没有承受住葫芦墟的那份圣蕴,从中又有无获益什么。 暗暗出神间,突听几道尖锐的叫嚷声传来。 「快,快拦住它,别叫它给跑了。」 陆风下意识的神色一凛,暗道莫不是这般快就由敌人冲他来了? 待得看清是一只暗灰色的狐狸状兽类从自己身侧不远唰一下闪过,不由反应过来,那几道叫嚷声,应该是在抓捕这跑的飞快的小家伙。 第1449章、你不是林家小子! 陆风顺着叫嚷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见两名相貌清丽的女子正以包夹之势逼近。 二人容貌发饰虽然有着不少差异,但均穿着十分紧束的历练服饰,一黑衣一白衫,一人甩着长鞭,一人握着长枪,看上去都是一副不好惹的姑奶奶架势。 持鞭的陆风并不认识,但那握着长枪的女子却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当日君满楼拍卖会上见过的,寒芒宗宗主之女,黎丘雪。 对于此人,陆风虽不了解,但也听过不少有关她的传闻,于那些传闻中带给他的印象可以归结为八个字。 天赋不佳,辱没门风。 眼下,自黎丘雪惊鸿一瞥下散发的气息来看,虽得以突破到了地魂境,但明显存着几分虚浮之感,俨然是借助了丹药或是其他天材地宝之力,而非自身天赋。 「滚远点~」 陆风失神间,那持鞭女子已近跟前,或是嫌陆风碍事挡路,毫不客气的啐骂了一声,脾性很是火爆暴躁。 不过,实力却也十分稀松平平。 虽比黎丘雪强上那么一分半点的,但也仅仅只有地魂境初期层面。 任何人被无端训斥都会恼上三分,陆风也不例外,然,还不待他脸色沉下,黎丘雪的身影便也自他身侧掠了过去,还带着一股「磅礴」的震荡之力散开。 陆风感受着这股力道直冲脸面而来,哪能体会不出黎丘雪乃是有意为之。 未免不必要麻烦,于此浪费时间,陆风沉着脸配合的被震退了几步,故作踉跄之姿。 黎丘雪的身影已经掠过一段距离,感受着身后动静,还不忘回头讥讽一句:「好狗不挡道!」 刁蛮傲慢之中,带着十足的不屑。 全然与之虚浮的地魂境实力不相匹配。 「齐公子~快,帮着拦住这头炽翎狸!」 黎丘雪的那句「好狗不挡道」近乎刚落下,那持鞭女子的叫喝声便传了过来。 陆风听得「齐公子」一词,下意识的朝远处看去,见果不其然是齐佳略后,脸色顿时一冷,继而在听得「炽翎狸」一词后,不由又将注意投向那头直冲向齐佳略而去的「小狐狸」上。 准确的说,该是像小狸猫多一些。 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毛发,看上去十分的柔软,奔行间受风吹拂下,隐隐有着赤色的斑纹浮现于体表。 整体看上去十分轻盈,面对三人的围堵依旧展现着行云流水般的速度,集灵动与可爱于一体。 陆风看清的确是炽翎狸后,本无暇于此般兽类上的心,不由也是起了波澜。 这可是冷花屏心心念念想要而未果的小「宠物」啊! 因为孙柳柳的缘故,冷花屏如今一直深陷昏迷之中,若是能有这么一只喜欢的小宠相伴左右,保不准会于她潜意识恢复有着不少助益。 远处,齐佳略收到持鞭女子相助的请求下。 见炽翎狸直冲自己而来,赶忙双手朝前一推,两股掌力以裹挟之势盖向地面,将身前的地皮生生给掀了起来。 阻挡炽翎狸前行的同时,也将它退路限死,逼向赶来的黎丘雪二人方向。 本是一举双得的攻势。 哪曾想,炽翎狸前冲之势不断,竟迎着卷来的那层地皮,踩踏而上,借着迅捷的前冲之力沿着卷起地皮的弧线翻转倒飞了出去,生生逆转了齐佳略想要营造出的逃跑方向。 此般一来,炽翎狸逃出卷来地皮后,落地奔行的方向,便改作了陆风所在。 黎丘雪见状瞬时大恼,那持鞭女子更是气得挥舞起了手中长鞭,但却不是卷向逃跑的炽翎狸,而是抽向陆风,意图将其抽飞,以阻挡住 炽翎狸。 齐佳略此刻也注意到了陆风的存在,不同于二女,他惊喜之余,悄然捏碎了传信杨素等人的联络魂玉。 陆风冷目一凝,身子微微一侧,避开抽来的长鞭的同时,泼风手朝着炽翎狸温柔的拍了过去,夹杂有一丝炽烈的南神之火气息。 意不在伤它,而在吸引。 早在当初战境之中,他便亲身体会过炽翎狸对火行气的热衷,那时遇上的炽翎狸连南神之火这等凶险之物都敢觊觎,可想而知于火行气存着多大的渴望。 事实也如陆风预料那般。 炽翎狸本还惊慌间意图逃窜开他的掌势,但在感应到掌势并无太重力道,且夹杂有那份「馋人」的南神之火气息下,竟突兀的选择直冲迎了上去,大饱朵颐般啊呜了一口,挨下那般掌势的同时,也吸敛入了那份弥留的火行气。 陆风顺势又席卷出去一道掌力,同样刻意渗出着一丝南神之火气息。 炽翎狸已有些基础的灵性,许是明白自身处境之恶劣,微一抗拒之下,便放弃了抵抗,任由陆风掌力裹挟抱入了怀中。 它虽灵智初开,但也清楚,落在其他三人手中,俨然是不如被陆风所获。 基于陆风有意给它吸收的那份堪称极品中的极品的火行气下。 炽翎狸在「扑入」怀中后,还刻意的表现得异常温顺,磨蹭间,还发出了几声湿腻的叽叽声,似在行着讨好一般。 陆风瞧着这一幕,嘴角不由浮现一抹柔和笑意,单是这份软糯温存的怀抱触感,便已能激发不少慈爱心,更别提这小家伙身上竟还带着一股若有如无的暗香,似初春的柚木,十分沁人心脾。 隐隐也可以体会冷花屏想要养一头炽翎狸的心态了,确实能带来不少心灵的慰藉。 一人一兽此般温馨的画面,却是惹起了黎丘雪等人的不满。 「放开它,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黎丘雪阴怒的瞪着陆风,自己追了一路,好不容易要得手了,却被人捷足先登,哪能不气! 陆风眼中冷光一闪,回应道:「就算我放开它,凭你这吊儿郎当的本事,也逮不住它。」 「你!」黎丘雪气怒,「赶紧将这炽翎狸给我,不然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齐佳略顾虑间开口说道:「识相的赶紧放了吧,她们二人一个乃是寒芒宗宗主之女黎丘雪,一个乃是兽谷谷主的孙女萧姣儿,不管哪个可都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陆风脸色一沉,「怎么?要以势压人不成?」 眼中冷厉的寒芒直将齐佳略瞪得心头发怵。 黎丘雪因为站在侧面的缘故,并未瞧见陆风的目光,听得陆风的话,不禁嗤笑出声:「姑奶奶今日就算以势压你了,你又能如何?」 叽叽~ 陆风都没张口,其怀中的炽翎狸却是率先朝着黎丘雪龇起了牙,一副暴怒的模样,口水都飞溅了出来。 这可把黎丘雪气得不轻:「好你个畜生,真是狗仗人势!回头非烹了你不可!」 萧姣儿一惊,排斥的目光看向黎丘雪:「你抓它是为了吃?」 黎丘雪一愣:「你不是?那你同我一起追它作甚?本还想着分你个一腿半腿的。」 萧姣儿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憋着劲冲陆风说道:「那你呢?也是抓来吃的?」 陆风低头看了眼怀中温顺的炽翎狸。 「这玩意还能吃?」 莫名的有着几分反胃之感,俨然光是想吃的念头乍起,就有些食欲不振了。 齐佳略瞧出萧姣儿的心思,煽风点火道:「这里是肴仙宴,他抓了炽翎狸哪有不吃的道理,你要想救这小家伙 ,咱们赶紧一起上。」 话落的刹那,黎丘雪和萧姣儿便即同时窜了出去。 一鞭一枪,一左一右,凌厉的攻势直劈陆风而去。 陆风因为萧姣儿先前表现出的态度,回应向这两股攻势的时候,刻意留了个心眼,以作试探。 先是随意的一掌,震开左侧横扫而来的长枪,截断黎丘雪的攻势。 继而将炽翎狸挡在胸前,直面向萧姣儿的长鞭,想着看看后者到底是真心慈系于炽翎狸,还是面慈心恶之辈。 啪~ 长鞭抽地的轰响传出。 刚猛的抽劲下,直将四周地面抽得尘土飞扬。 「卑鄙!无耻!」萧姣儿咬牙切齿的怒骂向陆风,右手因为强行改变鞭势,被反震的都有些发麻。 原先她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陆风不是冲着吃炽翎狸去的,但见后者此般心狠下,不由绝望。 「竟还真不忍害这小家伙!?」 陆风于萧姣儿的为人看法,不由改观不少。 事实上,就算萧姣儿这鞭真得落下,以陆风的反应和留下的后手,也决然甩不到炽翎狸身上。 成功化解二女的第一波攻势后。 陆风身形径直朝着远处的齐佳略靠了过去。 「靠女人出头动手,你还算什么男人!」 俨然,陆风对于齐佳略此般煽风点火的势头,很是不喜。 蒙生杀意下的他,也不屑再隐匿实力。 天魂境层面的恐怖气息,伴随着杀心决的运转直冲齐佳略盖去。 光是气息的震慑,便已轻松将之吓瘫在地。 身后再度冲来的黎丘雪和萧姣儿也为陆风突然爆发的气势所惊,一个个尽皆静若寒蝉的发怵呆立在原地。 心中说不出的胆寒惊惧。 若早知眼前之人有着此般实力,给她们十个胆,也不敢这般蛮横态势啊。 黎丘雪想着自己先前又是叫「滚」、又是骂「好狗」还动手震开陆风的种种情形,肠子都悔青了,心中不住的后怕,近乎没有半丝停顿,见势不妙下像老鼠般逃窜向了远处。 齐佳略惊惧间兀自反应过来,颤着声道:「你……你不是林家那小子,你到底是谁!?」 第1450章、你还在? “我是谁?呵……” 陆风冷冷笑了一声,而后脸色一板,冷冷的瞪向齐佳略,“我那马儿腿上的伤是你弄的?” 声音中夹杂着一股冷冽杀意,犹似一把尖锥,直将齐佳略心头一宕。 “我……”齐佳略颤抖着往后缩了缩,一时竟慌得连狡辩说辞都道不出几句。 见陆风迈步靠来。 齐佳略环顾间仍不见杨素等人赶来相援,绝望下求生的本能激发出了几分胆气。 “是杨哥命我下手的,不是我要抓你那匹马的。” 齐佳略慌张推卸间,又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副暗金色镣铐。 “这是杨哥给的‘敕环扣’,天境以下的魂兽只要被扣上这个,再辅以自己的一滴精血,都可牢牢驯服住。” 陆风一惊,看着齐佳略递来的敕环扣,确实切合玉龙驹腿上残留的伤口痕迹。 刚要询问上一句,‘既然已经将这敕环扣扣上玉龙驹的腿,何以没有成功……’ 突见齐佳略捧着敕环扣的手一震,径直将敕环扣丢来的同时,于双手的袖口之中甩出两把暗绿色粉尘。 献宝是假,偷袭是真! “找死!” 陆风怒火乍起,此般鬼祟偷袭,若他还是林力云身份下,保不准还真要被齐佳略所得逞。 眼下,因为怀抱炽翎狸的缘故,面对此般偷袭陆风下意识的选择了退避拉开距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震怒状态下意识爆发出的杀意,竟犹似掌风一般在他向后急退的那刹,将这些暗绿色粉尘一股脑的反震向了齐佳略。 ‘这是……杀意实质化的表现!?’ 陆风自鬼面王屠的那些杀意中曾体会过此般境界,但也仅是体会,后来就算承受住了那般恐怖的杀意,他还是没有达到随心所欲掌控心头那份杀意的地步。 但就是这盛怒下的无意之举,却让得他意外呈现出了那般境界下对杀意的掌控。 虽是无心,且让他再行复刻一次一时也很难办到,但就齐佳略而言,直面这等恐怖杀意下,却是致命的存在。 仅是瞬间,他那狡黠卑劣的眼神便在这股凌冽可怕的杀意下,变得空洞起来,双目翻白,魂海犹似百鬼乱窜要炸裂开来一般,极度痛苦下,额头青筋与汗水都爆了出来。 单是承受陆风盛怒下的那股杀意,便已让他接近崩溃地步,再承受杀意袭卷反扑而至的剧毒粉尘下,根本没有半丝抵挡之力。 煞白的脸色在吸入那些粉尘后,瞬间黯淡如灰土,一条条黑线自脖颈处迅速攀附,还不待布满整张脸庞,齐佳略便已是没了半点生机。 陆风冷漠的扫了眼死的不能再死的齐佳略,他本意可只想着报复玉龙驹的腿伤,给齐佳略双腿一些小的教训,让他体会体会人与兽平等之理。 齐佳略的死,只能说是自作孽,若非想着偷袭施毒,也不至于落得此般田地。 陆风叹息间望向怀中的炽翎狸,本想着看看这小家伙吓傻了没有,但却发现它居然睁着圆滚滚的眼珠,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清澈模样,就差拍手叫快了。 而且,自炽翎狸此刻传达的感受,陆风发现比之一开始似乎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一时也说不上来,好似那股服从之态,由一开始的‘刻意’、‘伪装’,变作了‘心甘情愿’? 陆风虽觉此般感受有些没来由,但心底却有着一股莫名把握,那就是就算他此刻将炽翎狸丢出去,后者怕也会紧紧跟着自己,而不会选择逃离。 这种感受他曾在鬼使神差驯服玉龙驹的时候感受过,虽很是摸不着头脑,但隐隐可以感觉,应该是同自己紫眸散发的气息有关,方才的杀意震怖下,定是让这股气息摄到了炽翎狸身上。 陆风随手捡起地上的敕环扣,并将齐佳略手上的纳具也收入了囊中。 回身待要离去时。 突然见萧姣儿居然还呆愣在原地,一副惊恐交加,吓傻了的模样。 “你还在?” 陆风反倒被这一幕意外了一下,早前黎丘雪跑的比老鼠还快的情景他可看在眼中,只是碍于彼此实力的落差下,没同她过于计较罢了,如若不然,以他如今阴阳龙影步的速度下,给黎丘雪十倍速度,也跑不出他的掌心。 萧姣儿惊颤间回过神,战战兢兢回应向陆风的话:“我……我不跑,你,你把它给我。” 连带着伸手指向陆风怀中炽翎狸的手指都在微微哆嗦着,俨然是真的被陆风方才的其势给吓到了。 她十分清楚齐佳略的身份,那可是有着总狱背景,连她都要敬上三分的存在。 可陆风却二话不说,说杀就把人家给杀了。 这样的人,若是要杀自己,也定不会顾虑任何的,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只是看着陆风怀中炽翎狸那纯澈可爱的模样,却又忍不住的心动,打心底就不想看着这么可爱的生物被恶人活活残害了。 陆风并未理会萧姣儿的情绪,径自将炽翎狸收入了天厨山庄领取的特制生灵袋之中,栓在腰间的同时,冷冷的回了一句:“这小家伙我有大用处,你再另外抓一头去。” “大用处!?”萧姣儿憋屈的直想骂人,满足口腹之欲算什么大用处! 但内心的谩骂声在感受过陆风的可怕下,却是浑然不敢表现分毫。 依旧颤着声,唯唯诺诺道:“求你了,放了它吧,我用源石向你买还不行吗?” “源石……我不缺!” 陆风回应间,突然察觉身后不远杨素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未免再生不必要纠葛,浪费时间,当下心生退意。 “这里的事你若敢声张,我立马将这小家伙扒皮抽筋,送去你兽谷门口挂起来!” 萧姣儿被吓得脸色一白,看着陆风远去的背影,一颗心还在噗噗颤个不停。 ‘这是恶魔吗?也太蛮横不讲理了……’ 抱怨埋汰间,杨素的身影靠了过来。 一眼便即瞧见了满脸乌黑的齐佳略。 “他怎会如此?” 杨素质问向萧姣儿,“可有瞧见是何人害死的他?” 出于对萧姣儿实力的了解,以及看清齐佳略并无外伤,仅是死于自己的‘乌藤鬼蔓’剧毒,杨素瞬间便分析出凶手另有旁人。 而且那人在杀齐佳略时,齐佳略应是没有多少反击能力,是全面压制性的敌人。 萧姣儿下意识的张口,但还未道出半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陆风于兽谷门口抽筋扒皮,将炽翎狸大卸八块的场景,不由吓得一哆嗦,到嘴的话也生生改口:“那人易容了,我没能看得大清。” 杨素狐疑:“即是如此,那你为何安然无恙?他没杀你灭口?” 萧姣儿一怔,内心不自主的悱恻起来。 ‘对豁……他为什么没杀我灭口?’ ‘以他的实力,有那警告威胁的功夫,应该轻松就可以将我抹杀了吧?那样岂不是更不会泄露出去?’ ‘难道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只是表面恶人?杀齐佳略也是基于过往私仇?那些话都是唬我的?’ 杨素看着萧姣儿若有所思之状,皱眉喝道:“发什么愣?” 萧姣儿一慌,连道:“我,我也不晓得啊,他是个男的,许是他瞧我好看?怜香惜玉下才没下杀手?” 杨素无语的扫了眼萧姣儿,毫不客气的说道:“就你这兽里兽气的蛮横母老虎样,那人如何瞧得上你?” 萧姣儿气得脸色一红,“我……本姑娘安静不说话时也挺像个女孩子的好吧!可不比你们寻的那什么苏怀瑾苏姑娘差!” 杨素轻蔑一笑,俨然不予苟同,????????????????在他看来,萧姣儿除了身材上略微不比苏怀瑾差外,其他根本哪哪都不如,尤其是二人性格,苏怀瑾那楚楚娇弱的柔妹子模样,简直可以甩泼辣的萧姣儿八条街。 不过,萧姣儿的话,也让得杨素隐隐推敲出了凶手留情的缘由。 应该是基于认识萧姣儿,亦或是冲着兽谷情面上,才没下杀手。 许是同兽谷有着几分交情。 若要查,可自此点着手。 但就齐佳略这号小人物而言,杨素心中俨然没有多大深入调查的欲望,死就死了,犯不着为他还去招惹那般厉害人物。 那人既能如此轻松杀了齐佳略,比自己的实力,恐怕也不会低。 回头打份报告,且让总狱自个儿查去吧。 杨素思虑间,待要离去,突然见远处地面上有着几道枪痕,细微辨别下。 不由皱眉问道:“寒芒宗的黎丘雪方才也在这?” 萧姣儿脸色一变,暗道不好。 杨素隐隐察觉到萧姣儿似有隐瞒,基于心中那份猜疑,暗道后者可能认识凶手,碍于情面才不好透露太多。 当下也不追问下去。 “黎丘雪人在何处?” 萧姣儿犹豫间,抬手指了指身侧前方。 “多谢。” 杨素顺势朝前赶去,想着寻上黎丘雪后,或能问出一二,届时再考虑如何处置齐佳略之死也不迟。 ‘可别怪我呀。’ 萧姣儿呢喃间,暗自松了口气,她迫于害怕暴露自己所撒的谎下,本能的选择给杨素指了错误的方向。 那里并不是黎丘雪逃跑的路径,而是陆风最终离开的方向。 想着只要不遇上黎丘雪,那她方才的说辞就不会被揭穿。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骗人的话,那人的确易容了,也是个男的,确实对自己没下杀手。 恩,全是真话! 萧姣儿自我安慰的点了下头,转念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许是想着看看杨素追过去的情形,看看那神秘易容男子到底是谁。 又许是依旧放心不下炽翎狸那个小家伙。 第1451章、洛天福之死 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陆风朝着通往山脉深处最便捷的主官道靠去,临近乱阴冢那片区域时,突然感应到一股违和的阵法波动气息。 这是…… ‘五蕴魔吟阵!?’ 陆风微一顿步下,飞身藏到了一侧大树后头,警惕????????????????的目光看向远处空地。 皱眉再次感应了一瞬,确信没有看错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这‘五蕴魔吟阵’他前阵子才在言文泰手中接触过,可以说熟悉得很。 眼下这座,单是气势而言,虽比言文泰所布强上不少,但依旧光有形而无意,且看那五蕴灵气的布局,多半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风不由狐疑,言文泰背后的主人,恐怕就在这不远。 还不待他感应,突兀 (本章未完,请翻页)☆★☆★☆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继续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仙侠玄幻脑洞,雪中一剑都市,土豆青鸾热血,爽文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m.zongheng.☆★☆★☆ 第1452章、杨素之死 “你别过来!” “你要做什么?”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姬兰心惊恐的沿着围聚的几块巨石躲闪,见杨素已然将丹瓶中的散状粉尘凝聚掌心,加之他那张淫秽猥琐的脸,瞬时明白过来。 这场景,她曾在雁南秋身上经历过! 一下便即明白过来杨素要对自己行什么事情了。 “你别过来!”姬兰心咬牙切齿怒道:“我仆人就在不远,他可是赫赫有名的邪修长舌老怪,一旦惹毛了他,你就死定了!现在走,我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其后百余米开外的石林深处。 长舌老怪的身影本都在朝她靠来了,冷不丁的感应到姬兰心说的话后,心中顿生恼意,相援的脚步都不由缓了下来。 ‘仆人’和‘邪修’二字,让他很是不喜! 杨素闻言本能的紧张了一瞬,长舌老怪之名他清楚,也有过一些了解,若姬兰心话是真的,那他确实需要忌惮几分。 但想着长舌老怪的秉性之古怪,他又觉不大可能会伺候姬兰心这么一个惹人厌烦的小丫头片子。 此般话语,多半是姬兰心在唬他。 为保万一,杨素刻意收敛了几分敌意,诱导道:“你说长舌老怪是你仆人,那你唤他来试试。” 若真能唤来,那他立马赔个歉,再搬出师傅贤烊尊的面子,想来应当不会有事。 “我……”姬兰心一时语塞,早在逃命的那一刻,她就捏碎传信魂玉了,按说以长舌老怪的实力,要来老早就来了! 肯定又在哪里偷懒,失职了! 这不由让她心中更为怀念以前的那些护卫,那些心心念念都在她身上的护卫。 杨素见姬兰心左右为难的踌躇模样,心中不由一乐,明白后者应该是在虚张声势,要真有长舌老怪这等仆从在附近,以姬兰心的个性,断不会就这点底气! 当下,杀心再起,手中凝聚催化的榆木散毫不客气的拍向姬兰心。 咳~ 姬兰心猛地一呛,碍于杨素可怕的实力下,被逼着吸入了大半,强捂着自己喉咙,想着毒性发挥慢些,眼中尽是哀怨憎怒。 “呵~”杨素冷蔑一笑:“放心吧,这玩意可是好东西,不会致命,保管叫你欲仙欲死。” “竟是榆木散!?”姬兰心因为想过算计褚佑薇的缘故,对于春毒也算有着不错涉略,待得感受到自己所中之毒确实有着那一丝淡淡的榆木香味后,霎时心如死灰。 榆木散,号称有着让榆木开花,老树生根的顽固催性之力,别说是已经人事的女子,就算是个贞洁烈女,乃至雌母兽类,也保管承受不住,化作骚媚荡妇。 姬兰心明确杨素用意下,也不再盼着长舌老怪能震慑到他,改口求饶道:“杨素哥哥,人家要是从了你,好生伺候完你,可以放人家一条生路吗?” 许是碍于榆木散效力的发挥,姬兰心此刻的话满是酥眉娇态,脸颊也涌上了一层湿红。 杨素得意的邪笑了一声,俨然对于姬兰心此刻的状态,很是满意。 凑身上前,一连数下封禁住姬兰心的穴位后,轻轻一拨,便将姬兰心的衣衫撑了开来,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杨素毫不怜惜,下手丝毫不留情,肆意抓挠下,姬兰心的胸前肌肤上,便已遍布爪痕,白里透红,带着诡异的美态。 “跪下!” 杨素揉捏过后,又觉不大尽兴,冷冷的呵斥了一声。 姬兰心神色已然迷离,眼中虽存着惧意和抗拒,但膝盖却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杨素一度还嫌姬兰心跪得太慢,抬手径直按压在了她的脑袋上,将她生生按了下去。 因为这一按,姬兰心装束整齐的发梢也彻底散了开来,凌乱中泛起一股子骚媚狐劲。 此刻的她,已然深受榆木散毒害,虽清楚着自己在做着什么,但却再难压下心中的那份欲望,明知不该如此,却是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仿若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杨素虽然沉淫于姬兰心的媚态之下,但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冷静的,也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稍一有异常,他便会动手结果了姬兰心,掩盖住现场痕迹。 然,待姬兰心跪在地上,张开那樱桃小口朝他靠来时,他的心思再难集中下去,一度被姬兰心所诱而迷失。 以至于,长舌老怪靠近已不足百步,都未察觉。 直????????????????到身后的巨石被震碎,长舌老怪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杨素这才惊醒过来。 看着姬兰心跪爬在自己身前,那如狗般舔着嘴唇的淫糜媚态…… 杨素心中一沉,有些难以直视长舌老怪眼中那凌厉的凶光。 “前,前辈……”杨素一把提起裤子,想要求饶,却是明白已然为时已晚,眼前情景被撞了正着,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苍白无力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姬兰心那些唬人的话居然是真的,长舌老怪竟真冒着得罪天厨山庄的风险,潜伏来到了这附近。 可既然在附近,又如何到此刻才出现? 他都得逞大半了,就差最后的让姬兰心泄身了,长舌老怪怎么会到此刻才出手? 难道…… 他一直在暗中看着? 想到长舌老怪那邪性的脾气,杨素不觉没有这个可能。 基于此,杨素心思急转,但迂回求饶道话还未出口…… 长舌老怪的身影便贴近到他跟前,抬手就冲着他的心口探去。 ‘挽心刺!’ 杨素吓得双腿一颤,深知长舌老怪这一手的可怕,一经被探中,以自己的实力,保管心脏都会被顷刻间挖出。 ‘寒猬甲!’ 杨素一咬牙,提升实力的秘法当机立断施展,发梢肉眼可见的花白起来,周身灵气凝聚抵挡于胸前,并在同一时刻激发了穿在里头的防御内甲。 长舌老怪的爪势逼近,但在刺穿他衣衫的那刹,一道道犹似刺猬长针,散发着冰冷寒意的细锥,突然自杨素衣衫内里迸发而出。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贤烊尊赐给他的保命内甲。 他从未想过,一场小小的肴仙宴试炼,竟然会逼得施展出这般宝具。 长舌老怪看着此般突如其来的攻势,惊愕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有意思!” 长舌老怪低沉的轻喝了一声,随手震开险些刺破自己手掌的尖刺,而后以着雄浑掌力,将那些尖刺反推向了杨素。 仅是瞬间,杨素双手便被洞穿出了无数血口。 若非有着寒猬甲抵御,怕是整个胸口心脏都已被洞穿。天魂境前息与后息的差距,可不是一件宝具所能拉近的。 “别杀我,我师傅是贤烊尊……你若敢……” 杨素惊恐间搬出了贤烊尊的名号,妄图能震慑住长舌老怪。 但却没想到,后边的话还未来得及道出,长舌老怪的掌力便落在了他身上,霸道的将那寒猬甲给生生扒了下来。 继而反手握在手中,灵力催动,迸发出了比之先前还要坚韧可怕的长针。 本就受了重伤的杨素,又在长舌老怪气息压迫之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看着无数寒芒没入体内。 长舌老怪轻蔑的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杨素,见其体表散发出一股微弱魂识,不由鄙夷一笑,随手将杨素最后残存的机会也扼杀在了原地。 彻底解决完杨素后,长舌老怪又挥手间将他尸体焚作了灰烬。 独留下手中的这幅寒猬甲。 以他的实力,自也不是冲着此般堪堪只能抵御天魂境层面攻势的宝甲,而是看中了它这反击的手段,看中了它乃是杨素之物这点。 此物,他大有用处! ????????????????姬兰心若是伤在这幅宝甲下,成了没有自主意识,不能动弹的活死人,那定没人能怀疑到他头上,他也可摆脱这份护卫差事了。 ‘姬兄啊姬兄,老怪可没背信,该护的可都护了,要怪就怪你这孙女实在品行不佳,泼烈至极,老怪可实在没耐心继续伺候下去了。’ ‘往后余生,还是让她消停的躺在你府上吧,这样你也乐得清静。’ 长舌老怪目光朝远处的姬兰心看去。 此刻的姬兰心经由杨素的帮衬和自己独立的安抚下,已经减缓不少榆木散的效力,意识逐渐开始一点点恢复。 长舌老怪看着姬兰心浑身汗水湿漉漉的模样,看着她那春光乍现浑身褴褛衣不蔽体的骚媚姿态,年迈褶皱的脸上嘴角不由一咧,长长的舌头如蜥蜴般舔着唇角,下巴,脖颈,绕了一圈。 那份猥琐神态比之杨素犹有过之,还多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长舌老怪其实就察觉到了姬兰心的处境,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除了心中气恼于姬兰心的目中无人态度外,还有着她中了榆木散后的骚媚模样所引。 此般年轻的身子,诱人的姿态,可将他心中沉寂了多年的那把火又引了出来。 “你,你要做什么!?” 姬兰心恢复意识后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长舌老怪这张丑陋恶心的嘴脸。 起初她见杨素不见,想着定是被长舌老怪给解决了,心中还乐呵了一下,但瞬间便意识到了长舌老怪的不对劲。 看着面对自己呵斥无动于衷,依旧邪笑着靠近的长舌老怪。 姬兰心终是慌了:“你干嘛!你要叛主不成?爷爷叫你来可是护卫我的,你敢伤害我,爷爷定不会原谅你!” 长舌老怪黑着脸,纠正道:“是‘请’而不是‘叫’!” “就算你爷爷在老怪我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那老家伙管不好你,今日老怪便替他管上一管!” 说话间,那如蜥蜴般的长舌又绕着自己脸颊环舔了一周。 直叫姬兰心恶心的一阵反胃,仿若都能感受到那恶心的舌头舔在自己脸颊上后,弥漫而出的那份黏糊腥臭湿润感了。 第1453章、布局失利 与此同时。 玄幽山脉,乱阴冢之中。 尹飞乔一路追杀陆风来到这片阴气环伺的区域,见陆风突然停下脚步,心头下意识闪过一抹提防。 暗自感应下,见四周的阴气不过只是寻常兽类死后的骸骨盘踞所成,于他这等实力并无多少威胁下,不由冷笑出声:“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陆风脸色冷肃,隐隐还带着一丝凝重思虑,经过先前的追逐,他感受到尹飞乔的实力比之预想的还要浑厚不少,就算借助乱阴冢布局能够灭杀得了,也会引起不小动静,惊动天厨山庄层面。 他十分清楚此般肴仙宴规矩,虽然入山狩猎采灵的自由度较高,但在这片山脉上空的云层之中,是有着天厨山庄数名长老管控监督着的,一旦爆发出太过醒目的气息,那些长老感应得到,势必会第一时间赶来查看。 基于此,先前不管是齐佳略的死,还是同黎丘雪与萧姣儿争抢炽翎狸,陆风所散发的气息都仅仅只是瞬息之间,轻易很难被人所捕捉到。 但眼下,要想解决尹飞乔,俨然不可能将那般气息控在瞬息之间,哪怕仅是三招两式,也有着很大风险被察觉注意到。 一旦引起天厨山庄长老的注意,势必会于他接下来的行动,大为不利,杀不杀得了尹飞乔倒是其次,关键是会阻碍潜入幽赫山脉的计划。 尹飞乔其实也顾及着这点,虽杀意十足的朝陆风冲杀而来,但同样也克制住了几分气息。 他虽受邀前来,身份层面是名正言顺的,但有关‘渡灵’实力大涨的消息,魂师界可并未有外人知晓,这于他无疑是一大助益,保不准还能混入地玄域之类的密境中,赚个盆满钵满。 所以,也想悄无声息的将陆风给解决了。 尹飞乔朝着陆风冲杀间,雄浑的掌势卷动沿途东一堆西一堆的兽类骨骼,朝着陆风覆盖而去。 那些腐朽的骨骼在他雄厚的掌势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碎片,透出比之寻常精铁暗器还要恐怖的威势。 陆风神色一凛,看着此般密集如雨的攻势,并未选择直面相迎,那样对冲下无疑会引起不少惊动。 身形飞速后掠,脚下一黑一白两团云气自他腾跃的那刹,迸发而出。 这一幕,让得尹飞乔不由惊诧在了原地。 他的这手攻势虽然不强,可也断不是此般轻易所能躲得过去的,看着陆风后跃间悬于脚下的那两股黑白云气,回想先前那般闪身的速度,不由满是惊奇。 自己全力之下,怕也难爆发出这般恐怖的速度! 关键,他甚至都没感应到陆风透出多少气息。 简直匪夷所思。 容不得多想,数道破风声疾速传来。 尹飞乔双目一凝,见是陆风闪身后跃间,随手朝他飞袭而来的数枚黑色暗器。 “这是……” 尹飞乔起初还不在意,轻松闪避开这几道‘软绵绵’的黑芒,还道仅凭此般速度可根本伤不到他。 但在黑芒擦身而过的那刹,捕捉到是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凝聚着一股内敛到极致的可怕阴气后。 不由暗叫不妙,心头顿感不安。 待得那些黑芒落地,插在身侧地面,无穷的阴气弥漫而出…… 本就阴森的环境,受阴气笼罩下,变得更加昏暗起来。 尹飞乔终是警觉过来,颤颤出声:“是冥鸦黑羽!” 得见此景。 尹飞乔再顾不得压制气息,面对如此浓厚恐怖的阴气再压着实力,怕是会被渗透入体。 凭着强劲的实力将弥漫周身的阴气隔绝开来后。 尹飞乔冲着陆风狰狞一笑:“仅靠这些,可还远远不够!” “我会让你知晓,如今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说话间,竟将盘踞在四周的浓郁阴气,生生抽离凝聚一部分入了掌心,竟是意图想着让陆风自食其果,死在这恐怖的阴气之下。 咔、咔咔…… 正在这时,无数的骨裂声突然频频响起。 让得这片灰蒙蒙的环境,更显诡谲阴森。 尹飞乔环顾间,发现四周那阵阵骨裂声均是源自本就散落四周的兽类骸骨,不由暗自心惊与诧异。 这好端端的怎会出现此般异像? ????????????????就算这些冥鸦黑羽释放出恐怖浓郁的阴气,也不该引得四周骸骨碎裂啊?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无数骸骨碎裂间,自那一道道裂痕之中,竟有着幽蓝色的磷火出现。 阴冷之中,又透着一股内敛的炽热。 “是阵法!” 尹飞乔猛然惊觉过来,捕捉到有着阵法波动气息后,朝陆风质问出声:“你何时于此布下的阵法?” 转念想到陆风先前展现出的惊人速度…… 不待陆风解释,自己心中已是明了。 单以那般速度,若真想逃跑,自己又岂会如此轻易就追上? 定是借着速度优势,先一刻于此布下了阵法,在引诱自己上套!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 “磷火四布,恶来首现!” “能见识到这座传说中的‘炽阴丧魂阵’,也算是你的荣幸!” 这一刻,陆风气息也终不再隐匿,借着这座千尸聚气阵升华版的‘炽阴丧魂阵’掩盖,他有自信能赶在被天厨山庄的巡逻长老察觉前,先一步解决掉尹飞乔。 这也是他引尹飞乔来这乱阴冢的初衷,于此布置此般杀阵,就算事后被察觉有异,因为阴气的掩盖下,也能最大程度的化掉阵法存在的痕迹。 尹飞乔满目凝重,耳边回荡着陆风所言的‘磷火四布,恶来首现’八字,突觉一股违和威胁逼近身后。 回身的那刹,险些让他心跳都慢了半拍。 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骷髅头,不知何时凝聚在了他的身后,空洞的骷髅眼中四溢着无穷阴气,像是烈火般滚滚而燃,充斥着无尽的死亡气息。 陆风浑然没有半丝迟疑,于恶首凝聚惊现的那刹,便催动了阵势,将萦绕盘踞四周的阴气,如山岳般裹挟向了尹飞乔,将他生生的逼向身后恶首的跟前。 本是完美的一幕。 然,在催动阵势的那刹,陆风突觉一道天魂境层面的恐怖气息于后方远处闪现,并不知那是长舌老怪灭杀杨素所为下的他,误认作是有着天厨山庄的巡逻长老在附近。 本能的慌了一瞬,杀心顿减,退意陡增。 而也就是这一瞬的慌乱,让得尹飞乔捕捉到了破绽。 连忙将手中凝聚的掌势轰向陆风裹挟而来的那部分阴气,意图将之生生撕裂而开,避免被推入身后的恶首口中。 陆风短暂惊慌下,自知已然错失灭杀尹飞乔最好的时机,未免后者立马就破阵而出,连忙催动恶首朝其扑去。 在恶首前涌的同时,四周磷火也受阵势催动,化作一支支幽火箭羽,刺向尹飞乔所在。 此般攻势,虽意在灭杀尹飞乔。 但陆风清楚,他的先手已被尹飞乔撕裂,很难再将他困于一隅之地,有了闪避空间下的他,当难再陨于如此阵势之下。 此般精心布局,还耗去冥鸦黑羽这般奇物,却仅换得这般结局,陆风俨然是不甘的。 但也清楚,再想灭杀尹飞乔,俨然是难办到了。 不仅如此,若再耗下去,气息已然彻底暴露下的他,怕是很快就会迎来天厨山庄的巡逻长老。 陆风明白处境下,果断选择了撤离乱阴冢????????????????区域。 临撤前,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根冥鸦黑羽掷入了阵法之中,进一步填充了那份恐怖阴气,让得阵势更加混乱。 此举,虽依旧很难灭杀得了尹飞乔,但困住他一时半刻却不成问题,若是他一个不慎,被阴气入体也是有可能的。 陆风本意是想着赶在天厨山庄巡逻长老赶来前,以着最快速度远离,以免被盯上,但当离开阵法的那刹,突然回想起先前那股气息有着几分熟悉之感,辨别出是姬兰心身边的护卫后。 不由改变了撤离的念头。 …… 另一边的石林区域。 长舌老怪在解决完杨素,朝着姬兰心靠去,欲行不轨时,同样的也察觉到了乱阴冢那边传来的打斗动静。 但想着彼此存着不少距离,理应不会波及到他这边,加之几十年的邪欲上脑下,便也没当回事。 快步凑向姬兰心,近乎整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未免姬兰心那难听的谩骂声影响情欲,长舌老怪顺手封禁了她的哑穴。 继而便开始了他的淫行。 长长的舌头肆意的在姬兰心身上游走,自脸颊滑至脖颈,再到胸前、腰腹…… 近乎以着那份湿润,给姬兰心洗了个澡。 姬兰心满目绝望,通红的双眼之中,满是嫌恶泪水。 这一刻,她内心终是感到了深深的懊悔,后悔自己过往的行径,后悔没能对一心向着自己的苗瑛好一些,让她就这样死在了剑墟之中。 想到了过往苗瑛对自己的好,对比眼下长舌老怪对自己的恶,姬兰心满是愧意。 失去未懂珍惜,遇难方觉悔悟。 已然迟矣。 ‘苗妈妈~对不起!’ 姬兰心绝望的泪水滑落脸庞,相较于长舌老怪舌尖滑过肌肤的那份恶心,她更接受不了的是彼此身份所带来的那份羞辱。 她向来重虚荣好面子,今朝落得被一介护卫欺辱的田地,一度都让她有种想死的心了。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别说是再和心上人秦天良相好了,整个玄金城,乃至玄域怕都没脸再待下去了。 第1454章、厉害的帮手 ‘爷爷~’姬兰心内心苦涩到了极致,满是后悔不该争抢着来凑这个肴仙宴的热闹,若是自己大度点,让给一心想来的哥哥,而不是耍滑头害他又关上了禁闭,今日又怎会落得如此耻辱悲惨的下场。 ‘这或许就是作茧自缚吧。’ 姬兰心满是绝望下,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仿若身子不再是自己的一般,任由着长舌老怪肆意欺凌,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就当寻死之念闪过心头的那刻,一道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石块之上。 看着这道平日里讨厌憎恶到了极点的身影…… 姬兰心此刻,却觉像是有着一道光芒,照耀在了自己灰暗的世界之中,让她看到了一丝光明。 “哟嚯,二位好兴致!” 陆风贱贱的声音朝着匍匐在姬兰心身上的长舌老怪传去,带着一丝挑衅意味。 突然的动静,让得长舌老怪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 怎么也没想到竟有人靠近至此,他都没能察觉! 不禁惊奇于陆风的隐匿手段。 但很快,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此刻他所行之事,断不容传扬出去! 他之所以邪心起对姬兰心下此淫手,完全是冲着事后不为人知去的。 一旦曝光,他就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姬老爷子了,也很是清楚那老家伙的性情,自己对她孙女行了这档子事情,势必会迎来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复! 虽然不惧,但碍于姬老家伙为人还算不错,那老好人的性情深得他心,他倒也不想就这样撕破脸皮,是以,这等勾当私下做做就算了,没必要传扬到他耳朵里头。 长舌老怪阴冷的杀意弥漫。 待要出手之际,却见陆风头也不回的径直逃向了远处。 长舌老怪一愣,猛地起身便要追逐而去,但却忽略了褪下的裤子,遭绊下险些踉跄摔倒,也因此迟延了一瞬。 再度朝陆风追杀而去的那刻,长舌老怪犹豫的扫了姬兰心一眼,终究没催动杨素那得来的宝甲,留了姬兰心一命。 不过只是暂时的,留命是怕有什么万一,才不将事情做绝,这样于姬老家伙也好受一些。 一旦灭杀了那个窥见事迹之人,他还是会对姬兰心下死手。 确保此事无人知晓下,届时就算姬老爷子得知,看着姬兰心死于宝甲下,也全然会当做是杨素所为。 主打的就是一个死无对证。 姬兰心浑浑噩噩间瞧着一前一后远去的二人,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尤其是对于‘林力云’,那份讨厌与违和的感激对冲,让她很是混乱,想不明白为何对方会在这般情景下出面。 彼此分明存着那么多的矛盾,为何会在自己受辱时,要出手相救? …… 陆风挑衅完长舌老怪后,径直朝着乱阴冢方向逃了过去。 他此番出头的目的除了是看不惯长舌老怪欺辱姬兰心外,还有着借刀杀人之意。 故而在逃离后不久,他便又放声朝着长舌老怪叫嚷了一句: “老怪物莫要再追,如若不然,待我与兄弟碰头,定叫你碎尸万段!”这话一出,直接将长舌老怪杀心激到了极致。 追杀的劲头更疯了几分。 陆风为了控制长舌老怪追逐自己的距离,并未施展阴阳龙影步,有意控制在了一个不近不远之距。 临近乱阴冢区域,恰逢尹飞乔几近破阵而出,云层上空也有着两道身影正缓缓落下,应是感应到违和动静前来探查的天厨山庄巡逻长老。 陆风见状霎时提升了三分速度,直冲向炽阴丧魂阵之中。 “阵法杀不得你,瞧我找来的这帮手如何!” “受死吧!”陆风佯装攻向尹飞乔,实则却是拨动了最后的那部分阵势,掩护着自己错位逃离,也将上空巡视而来的长老注意力尽可能的从自己身上转移。 尹飞乔听得陆风的‘帮手’二字,下意识错愕了一瞬,待得感受到随着陆风一起杀来的长舌老怪,那令人心悸的气息逼近后,脸色顿时煞白。 错愕间,甚至都顾不得陆风,全身心的应对向冲杀而来的长舌老怪,近乎本能的将陆风凝聚推来的那部分阴气阵势,反震向了长舌老怪。 这一幕,也让得长舌老怪深入误会之中,彻底信了陆风的那句‘兄弟碰头’,将尹飞乔归结为了陆风的帮手。 看着远去的陆风,和帮着拦路的尹飞乔,以及正朝地面落来的两名巡逻长老。 长舌老怪不但不退,反倒杀意推向了顶峰,自知身份无论如何都已暴露下,心中的那份邪性让他开始不顾一切起来,只求达成自己的目的,先诛陆风,再杀姬兰心。 至于在这过程中顺手杀了些不相干的人,他全然不在乎,反正邪名在外,也不惧得罪什么别的势力。 到时候只要目的达成,完全可假称是为姬兰心报仇杀红眼所致,烂摊子大可叫姬老爷子自己去收拾,指不定那老好人还要感谢他。 基于此。 长舌老怪上来便施展出了他最强的攻势,力求将眼前的麻烦瞬间解决,不作丝毫延误追杀陆风的势头。 ‘翼蛇噬蚺!’ 这是他盛名的绝学,领会自凶兽翼蛇,一经施展,身子不仅可如蛇般柔软敏捷,还可具备翼蛇那恐怖的吞噬之能。 此刻,长舌老怪面对尹飞乔推来的那股阴气,猛地张开了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吼声,将那些阴气一股脑的吸入了腹中。 此般吞噬,不仅于尹飞乔推来的那些,连带着四周残存的那些阴气,也都顺势一并吸敛了过来。 尹飞乔看着长舌老怪那肉眼可见臌胀起来的肚皮,感受着那股比之先前更为凝聚恐怖的阴气盘踞于体表,整个人都被吓得不轻,也深深体会到了长舌老怪的恐怖,断不是他所能对抗的存在。 退意陡生。 尹飞乔朝着半空落来的巡逻长老,惊慌大喊:“快,快救我!” 求援的同时,抬腿便要朝着远处逃去。 但却惊愕发觉,地面好似突然变软一般,于他脚底莫名的生出了一份吸附力,让他抬腿都费力至极。 ‘好恐怖的气场!’ 尹飞乔反应过来,自己此般变故,全然源自长舌老怪散发的气息压迫之故,不禁大感骇然。 适时,半空处的两名巡逻长老也落了下来,立于尹飞乔跟前。 “阁下,且助手!” 二人满脸阴沉的盯着长舌老怪,感受着压来的那份气场,同样十分忌惮。 他们的实力不过才天魂境二息左右,比之尹飞乔都要有所不如,此般下来主要是为了调和矛盾,而非出手拦阻,要真处理不好,便会第一时间上报更厉害的同门解决。 尹飞乔见有人帮衬,身上的那份压迫感顿时少了许多,见势不妙下,连忙逃离。 但还不待迈步,长舌老怪那恐怖到极致的攻势便涌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喷了过来更为合适。 只见长舌老怪大嘴一张,口中长舌如蛇般嘶了一声,那些被吞噬入腹的阴气,顿时化成三股蛇形攻势直射尹飞乔和两名长老而去。 比起阵势所凝的阴气,此般经由他吞噬入体,再行喷出的阴气,不管是质量还是威势上,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层度。 原先的阴气只能勉强伤到天魂境前息魂师,但此刻再喷出的阴气,却让得尹飞乔有种头皮发麻之感,毫不夸张的说,一旦中之,势必会遭重创。 ‘该死的,他哪里找来这般厉害的帮手!’ 尹飞乔恨得牙痒痒,早知陆风居然还埋伏了这么一位可怕帮手在旁,他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正面出手。 呃~ 接连的两道闷哼声响起。 那两名仅有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巡逻长老,甚至连长舌老怪一招都没能撑过,瞬间便被那两条阴气长蛇洞穿了身子。 有进无出,那两股凝缩的阴气直接没入了他们体内,瞬间便搅得二人体内经络灵气翻江倒海,乱作一团。 二人的脸色也霎时暗沉了下去。 尹飞乔实力较为强上不少,虽抵挡住了阴气长蛇,但支撑起的灵气屏障也在瞬息间被击溃,身形倒飞而出,摔落在了远处地面。 用以支撑屏障的手臂,其上肌肤霎时一片暗沉。 俨然,长舌老怪方才的那股攻势,竟还蕴含着可怕剧毒! ‘好邪门的功法!’ 尹飞乔惊吓得浑身战栗,阴气本身并不含剧毒,此番变故,无疑是同长舌老怪那股吞噬之力有关,恐怕其体内腹中,本就炼化着可怕毒素。 长舌老怪接下来的行径也坐实了尹飞乔的猜测。 只见他嘴角一张,长舌蠕动的那刹,一道道暗灰色的灵气短钉状‘暗器’迸发而出,轻松便洞穿了那两名痛苦倒地哀嚎的长老身子,将他们最后的气息断绝在了原地。 继而又是一连三根凝聚的阴气短钉朝尹飞乔吐去。 尹飞乔因为先前抵御陆风的阵法加之长舌老怪的攻势,本就受了不小的伤势,此刻虽有着几分余力应对飞袭而来的阴气钉,但在运气的那刹,手臂处染上的剧毒却让他行气猛得一岔。 再想抵御,已是晚矣。 霎时间,洞穿破体的声音频频而起。 尹飞乔身上数个血洞迸发出浓郁的血色腥雾,而后重重的倒向了地面。 长舌老怪轻松击溃拦路的三人后,没有多加逗留,立刻便朝陆风逃离的方向追杀了过去,浑然没有在乎尹飞乔等人的死活。 第1455章、五蕴魔吟阵 尹飞乔感受着长舌老怪那份可怕的压迫远去,仅剩半条命的他无力的瘫软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过后,他开始有些不解,何以长舌老怪没有对他下达杀手? 反而那般急冲冲的朝着山脉深处赶? 像是在追着什么…… 此般念头乍起,尹飞乔恍然意识到什么,整张脸瞬时阴沉了下去。 自己,被当枪使了! 「长舌老怪根本不是那小子找来的帮手!」 「而是那小子的敌人!」 尹飞乔满目怨怒,「好一招借刀杀人!」qs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善了,被这样恐怖的邪修盯上,你以为你能活的了?」 尹飞乔阴怒诅咒间,狼狈的朝着这片乱阴冢区域外走去。 命虽保住了,但这一身伤势短时间怕是好不了了,体内残留的那份剧毒也需尽快处理…… 此届肴仙宴于他算是无缘了! 尹飞乔心中很是不甘,本来以他藏拙的实力,保不准是可以争一争这头筹之名的,再不济前三之列也绝对稳稳妥妥。 这一切都被陆风给害了! 「此仇,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尹飞乔心中杀意弥漫,盘算着回到长寿谷后,如何再寻机会复仇。 仗着自身强于陆风的实力,他坚信报仇绝不是问题,这次不过是对方好运罢了! 然,还不待他走出多远,突然的一道阵吟声,打乱了他心中所有的盘算。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如此隐蔽的阵法!」 嗡嗡嗡…… 沉闷而又嘈杂的哼吟声此起彼伏,围绕尹飞乔周身不断响彻。 犹似小鬼哀嚎,幽魂悲鸣,仅是听着便叫他心头发颤,鸡皮疙瘩直冒。 尹飞乔下意识的捂住双耳,生怕这是某类音波阵法,会通过音律振击耳脉从而损伤他的心肺经脉。 但当他双耳紧闭,却惊惧发觉,那混乱渗人的哀嚎低吟竟然依旧萦绕在他的耳边。 「竟这般强!?」尹飞乔微一迟疑,毅然封住了自己的耳识,意图彻底将这些哼吟抵御在外。 此般险境下,自封耳识无疑是极度危险的行径,很容易将自己推至万劫不复的处境,面对危险的感知极大减弱。 但就他此刻的实力和身体状态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若不抵御此般嘈杂的哼吟,他怕用不着多久耳脉就会被振穿,届时的下场,怕会更惨。 是以,在封住耳识后,他第一时间弥漫开了魂识,感应起四周的动静。 但却惊惧发现,那嘈杂可怕的哼吟声,竟然依旧存在着,浑然没有因为他的自封而变化半分。 「这……这是魂音!」 尹飞乔吓得浑身战栗,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此般混乱的哼吟声并不是自耳脉传入的,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魂海之中。 他自一开始抵御的方向,便错了! 或者说,这就是布阵之人所要达到的效果。 误导着入阵者产生错觉,自行封住耳脉,从而使得此般魂音,更彻底的释放于魂海之中。 若是耳脉未封,或许尚且还能外在的卸去几分。 「好阴狠的算计!」 尹飞乔心中满是惊惧忐忑,命魂归元,全神贯注的抵御起渗透入魂海的那些杂音。 想要清除逼离出去,但却发现,这些邪音在他疏于抵御的那期间,已然在他魂海深扎,以他此刻虚弱的状态,再想祛除驱离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了。 突然……一股违和的金行气随着那低沉的魔音弥 漫而出。 这让他不禁猛然一怔。 带有行气的魂音?! 「五……五蕴魔吟阵!?」尹飞乔猛然惊觉过来,心中顿时苦涩绝望到了极致。 「洛天福!」 尹飞乔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念着洛天福之名,此般阵法昨日他才听洛天福吹嘘过,那时还仗着今非昔比的实力不以为然,带着几分轻蔑,没想到今日竟然会深受其害! 只是以五蕴魔吟阵的强度,怎会可怕至此般地步? 尹飞乔深感不解。 随着那股违和的金行气弥漫,四周低沉的魔音也起了变化,变得尖锐而又激荡,像是一把把无形的长刀胡乱的挥砍在他的魂海。 前所未有的刺痛感让他感觉整个魂海都犹似要涨裂一般,浑然再提不起半分力量去抵御,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就当几度面临崩溃边缘时,那违和的金行气突然渐渐平息了下去,那尖锐刺耳的魔音也消停了不少。 尹飞乔博得半丝喘息的机会,但脸上的绝望却不减反增。 他清楚,五蕴魔吟阵,可有着五种不同层面的魂音攻势,方才的「金蕴」不过只是此阵的开胃菜! 「可恶啊!」 尹飞乔心中憎怒不已,若非自己受创如此,断不会被这一座天品层面都没有的阵法,搞得如此狼狈。 木行气升腾,萦绕魂海的那份魔音再度缓缓而起,不再如先前那般刺耳激荡,开始变得十分柔和平稳。 但这股柔和,却让他勉强调度起来的那部分灵魂力量,瞬间便受到了可怕牵引,开始随着魔音一起振荡起来,像是剥皮般一层层的削减溃散,直到再难凝聚分毫。 这股力量,近乎让他的防守门户大开,向着这份可怕魔音,放开了魂海的掌控权。 嘣嘣嘣…… 低沉的振荡持续抗击在魂海,让他难受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眼角,耳蜗开始溢出鲜血。 体内受着灵气压制的剧毒,也在这份心神失守的遭重下,开始扩散弥漫。 尹飞乔瞬时一片死悸,比起此刻所承受的痛苦,那份清晰感受到自己实力正在消解的绝望,才是让他最难承受的存在。 原先他还有着自信可凭借着优越的实力再行复仇,但在这魔音阵遭重之下,却是明白,别说复仇了,再这样下去,受阴气和剧毒缠身,天魂境层面的实力都怕难以保住。 而这,还只是眼前这五蕴魔吟阵的第二重攻势。 正当尹飞乔绝望的以为今日势必要陨落在此的关头,磅礴的隆隆巨响声突然自魂海之外的空间传来。 继而他突兀的察觉到,大地似乎正在莫名震动。 「有人来搭救自己了?」 尹飞乔瞬时提起了精神,于绝望中鼓起最后的几分对抗勇气。 待得魂海中第三道魔音肆虐的那刹。 尹飞乔心脏受扰下猛地一震,几乎要被振得爆裂,外界一股澎湃的冲击突然朝他身体撞来,将他生生自这片魂音中抽离了出来。 尹飞乔意识虽然恢复些许,但受那股冲撞身体的巨力影响下,整个人却是重重的摔向了地面。 尹飞乔几乎下意识便要骂上一句「会不会救人」的话语,却是突然发现,事态的发展好像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前来救他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群异常狂暴疯魔般横冲乱撞的兽类。 也正是这前仆后继闯入阵中的兽类,先是冲散了阵势,再摧毁了阵基,最后才救得他出阵。 砰砰砰…… 无数的兽蹄子踩踏在尹飞乔身上。 直叫尹飞乔痛得想骂娘,浑身骨 头都要给踩碎了。 这没被魔音振死,怕是要被这些畜生给踩死了。 自己的命咋个就这么苦啊。 尹飞乔一度欲哭无泪。 正在这时,清脆的哨子声有规律的朝他传来。 受这规律的哨子音律影响下,一头长着犄角的鹿状魂兽一个顶头,将尹飞乔掀出了阵法残存的阵势之外。 继而其余的蛮横兽类开始自主的扩散到两侧,不再从他身上跨过,自行远去回归了山野。 「是兽谷的「离音咒」!」 尹飞乔忍着浑身疼痛,惊觉反应过来,听出那规律的哨声有着兽谷离音咒的特点下,不由艰难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见果不其然是萧姣儿的身影后,顿时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萧妹子,快来扶老哥一把。」 尹飞乔眼睛都红了几分,这劫后余生来得实在太不容易了。 萧姣儿带着几分嫌恶走近,掩了掩鼻尖,遮盖住尹飞乔经由兽类乱踩乱踏后的臭味。 「昨日你不是才说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落得快要被小兽们踩死的境地?」 萧姣儿带着几分调侃的话,瞬时将尹飞乔的脸色涨得通红,羞愧不已。 「别提了,」尹飞乔阴怒的说道:「被那姓林的小子……哦,不对,是青山剑宗那狗贼宗主给阴了,他将长舌老怪的祸水给引到了我头上,回头我定要叫他付出比我还要惨烈一万倍的代价。」 萧姣儿一愣,再度听得「姓林」一词,本能的多留了个心眼,又听青山宗主一词,二者相结之下,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自己和黎丘雪先前遇上的,恐怕就是此人。 「青山剑宗,宗主!」 萧姣儿愣神间呢喃念叨了一声,暗暗记下了此号人物。 「还从未有谁能自姑奶奶手中抢走过魂兽。」 「非将炽翎狸抢回来不可!」 尹飞乔见一旁的萧姣儿愣愣出神,以为后者是被长舌老怪名头给吓到了,不由出声安抚道:「放心吧,那邪人已经远去了,我们抓紧回去,把这人出现在此的消息通报给天厨山庄的人,且叫他们对付去。」 说着,示意萧姣儿一并回走。 抬脚间,突又改变主意:「不对,此事还是不要声张为好,那邪人意在那小子身上,可不兴让天厨山庄的人搭进去,弄巧成拙搅合了这般追杀。」 萧姣儿一怔,本还漫不经心的她,突然上前扶住了尹飞乔,回宗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本小姐的气还没出!」 「炽翎狸也还没抢回来。」 「可不兴就这样让他死在别人手里了。」 第1456章、赤火遇刺 陆风在利用尹飞乔布局拦下长舌老怪后,径直朝着山脉深处逃去。 基于隐匿踪迹考虑,并没有唤出玉龙驹,也没有施展阴阳龙影步,二者或多或少都会残留下一些可被追踪的气息。 陆风清楚,要想摆脱长舌老怪这等实力的强者追杀,唯有依靠龟息神龙秘术隐匿气息,放缓速度,将奔行动静压制最低,方有可能成功。 陆风起初还在纠结犹豫,此般潜伏逃亡会不会没有直接骑乘玉龙驹,一股脑拉开距离来得好,但当他仅仅潜伏没多久,长舌老怪的身影便追逐了上来后,不由收起了别的念头。 玉龙驹毕竟还未进入成熟期,于速度层面,很难大幅拉开与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的差距。 陆风苟着身影潜行,一路来到玄幽山脉外围靠近中段的区域。 突然几道违和的「滋滋」声传来。 陆风目光朝不远处的一个草堆看去,寻上那滋滋声的源头。 发现竟是一头浑身焦黑,犹似被雷劈火灼过的魂兽尸体,尸体表面有着数道凌厉口子,冒着幽蓝色的小火苗,隐隐夹杂着一缕可怕的金行气。 「天霆剑宗!天霆剑法!」 陆风识别出这头「风雷豹」身上的伤势乃由天霆剑宗的剑法所伤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天霆剑宗此行出席肴仙宴的,是荀长关! 陆风早在进山脉前的入口处,就发现了他的存在,相比于尹飞乔、洛天福之流,陆风于荀长关的仇恨无疑要更深许多。 剑墟之中,荀长关对他青山剑宗那些弟子的伤害,简直令人发指,梅子苏的断臂、灼时新的牺牲等等,可以说都是因此人而起! 陆风杀心骤起,沿着风雷豹死时残留的痕迹,辨别出荀长关去向,见同自己所行山脉深处为同道下,当即追寻而去。 沿途,陆续又发现了几只惨死的魂兽,无一不死在凌厉剑法之下。 后续的剑痕虽然有着刻意隐匿迹象,但陆风还是瞧出了天霆剑法的痕迹,俨然依旧是荀长关所为,他追踪的方向也并没有错。 只是,弥留在这些兽类体表的那份气息,却让他心中萌生一丝疑虑。 自兽类体表的伤痕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弱于尹飞乔的可怕气息。 这绝不可能是荀长关所能拥有的实力! 若天霆剑宗没有冒着大不韪潜入别的弟子,那便唯有一个可能。 荀长关,极有可能同尹飞乔一样,通过某类特殊手段,提升了实力。 陆风不由想到剑墟中的一幕幕,想到那时候炽元轻所提及的话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四字。 无相源蛊! 天霆剑宗是不懂长寿谷「渡灵」那一套的,很难牺牲老一辈魂师来成就荀长关实力的突破,他的此番提升,恐怕同剑墟所获机遇有关。 陆风想到炽元轻仅是被逼着服下不完美的无相源蛊,实力都提升到了半步天魂境后息层面,荀长关手中有着完美级别的无相源蛊,若是顺利,怕是足以跨过天魂境后息这道坎,甚至更高。 这样的存在,俨然比之尹飞乔更难对付。 眼下处境,后有长舌老怪环伺,上有天厨山庄巡逻,俨然不适宜动手。 但陆风思虑下,却还是选择了继续深入。 就算撇开灼时新一众的血仇,他也有必要寻荀长关探个清楚,若真是因无相源蛊所提升的实力,也要看看他是否可掌控那份随之而来的魔性,又是通过何等手段压制的那份魔性。 以便更好的帮上炽元轻,以免其有朝一日心性失控,踏上万劫不复之地。 随着深入。 沿途死去的兽类也愈 发多出不少,实力也自最初五行境层面的风雷豹提升到了地魂境中后期层面的噬金暗蛛。 无一例外,尽数被挽去了兽丹。 陆风起初见荀长关肆意虐杀魂兽,还只道是他为了借机敛财之故,但随着接触到的兽类尸体越来越多,蓦然察觉一个特点,死去的那些竟都是金属性魂兽,且都偏向着蕴含雷霆之力的兽类。 这不由让他开始起疑。 荀长关莫不是想着用这些金雷属性的魂兽兽丹,谋划什么事情? 很快。 陆风便又寻到了新的异常。 于一块山壁下,一座天然的石台处,他瞧见了一大片失去光泽灵性的兽丹。 经过感知,可以确定,正是他一路走来所遇上的那些。 此刻这些兽丹之中,已无半丝雷霆之力,都已成了空壳子。 陆风脸色有些凝重,光是眼前地面上堆积的兽丹空壳,少说便也有着二三十颗,且大部分都弥留着些许地魂境层面气息,俨然都是取自地魂兽之体。 如此雄厚的能量,若是用以布阵,都足可灭杀寻常的天魂境层面的魂师了。 陆风很难理解,荀长关究竟要用这部分能量做什么。 就算想借助其中那份雷霆之力来提升修炼天霆剑法,那也不至于用上如此之多啊? 带着满腔疑虑,陆风继续小心的靠向山脉深处。 同一时刻。 天厨山庄,赤火长老的肴堂外。 一名传信弟子喘着大气,满脸急切的求见。 「赤火师叔,不好了,咱们好些巡逻长老都莫名其妙死在山里头了。」 赤火阴沉着脸自棚屋中走出,身上萦绕着一股薄雾状气体,看得那传信弟子直眼馋不已。 此般灵蕴,俨然是受那珍奇灵粥弥漫出的气息所致,光是气息便有此般效果,实难想象喝上一口,会有何等大的提升。 灵蕴的出现,也标志着灵粥终是达到了完美级别,完成了最后的点睛。 赤火长老走出后,上下扫了眼那传信的弟子,带着不满,狐疑质问:「巡逻长老出事,你该去寻执事堂才是,寻老夫作甚?」 那弟子急切靠近,手中取过一卷羊皮图纸,「弟子正是奉着执事堂长老的命令前来请赤火师叔的,这是他们给的口信……」 簌…… 传信弟子的话未说完,手中图纸卷开的那刹,突然迸发出三道暗青色寒芒,直刺跟前的赤火而去。 「雕虫小技!」赤火阴冷的哼了一声,炽烈的掌势一腾,瞬间便将那袭来的三根暗青色长针截停在了腹前。 在这恐怖浑厚的掌力下,那三根长针犹似静止一般,全然再难进半分。 「谁派你来的!?」赤火愤怒的气息袭卷,直将传信弟子压迫的七窍流血,瘫跪在地。 对于此般偷袭,他早就有所预防,灵粥这等天地奇物,会引来小人觊觎,再正常不过。 只是来者竟会是他同门弟子,这点却有些出乎意料。 那传信弟子惨白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狰狞笑意。 赤火长老心头一跳,顿感不妙,手中截停的那几根长针还不待撇向一边,却是突然自行消融,混合进了他那凝聚的掌力之中,顺着灵气渗透入了体内。 传信弟子见状,瘆人大笑起来,「这是主人专门为你打造的「鬼灵针」!遇热即溶,触灵即散……」 赤火长老脸色顿显严峻,待要再行逼问,那传信弟子却是先一步自绝了生机。 俨然,是一方死士。 赤火长老看着死透的弟子,眼中闪过思虑之色,那句「专为他所 造」,让他很是不安,派遣此人来暗杀自己的幕后黑手,无疑对自己有着十足了解,知道自己面对此般偷袭,会习惯性的借着赤火掌力截停,也清楚掌力中那份炽烈火行气…… 基于此,才专门打造的这三根遇热即溶的毒针。 「究竟是哪个小人!?」 赤火满目愤懑,为自己身边出现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而憎怒,为山庄出此女干贼而不耻。 感受着双掌经络中那三股犹如毒蛇开荒般乱窜的气息,赤火长老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棚屋外的阵法。 眼下处境,开启阵法专注逼毒是最好的选择。 可转念想到棚屋内灵粥已经大成,就差最后的开锅,此刻内里环境,正处于一个极其稳定且脆弱的状态,一经风吹草动都会使得灵粥受到影响,断不可胡乱开启阵法,搅乱那份平静。 「老家伙,可要帮把手?」 正在赤火迟疑两难关头,肴堂外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突然传来。 赤火长老脸色一喜,辨别出是多年好友,药谷「涤尘」,刚要出声回应,余光扫见地上死去的传信弟子,不由闪过一丝戒备。 此般时辰,涤尘该随着药谷同门于广场处出席肴仙宴,静候玄幽山脉传回的种种消息才对,突然出现于此,不免叫人起疑。 虽有着多年的信任在,但刚遭遇的偷袭也在眼前,加之那三根为他专门打造的毒针,明显非药理精通者不可为。 这就让他不可避免的对涤尘产生几分警惕。 「无需,你身上药味太重,可不兴入我这肴堂,且帮着走一遭执法堂,便是帮了老夫大忙。」 涤尘收到赤火的拒绝下,朝身旁站着的一个矮个子丫头,叹息的摇了摇头,表示着已经尽力,只能帮到这种程度了。 矮个子丫头纤嫩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看向远处棚屋的水润眼眸中,满是忧心忡忡。 「叶梵哥哥,你可千万别出事丫。」 第1457章、封字,困山龙! 玄幽山脉之中。 陆风一边躲避着长舌老怪的追杀,一边顺着沿途的痕迹寻着荀长关去向。 临近黄昏时分,已是一路来到了山脉的后半段区域。 距离地形图上与范琳琳相约的地方,估摸着仅剩小半个时辰左右的脚程。 陆风看着身前又一头死去的魂兽,看着四周痕迹残留,指向着与相约地点岔开的方向,不由陷入迟疑。 顾及长舌老怪在后,此刻去寻范琳琳碰头,以后者的隐匿之术,怕是难以避开长舌老怪的感知。 陆风单个人都难以应对长舌老怪这样的存在,若再加个范琳琳,无疑定要遭重,连累到她。 思量间,陆风毅然选择了独行,想着先看看荀长关具体什么情况,看看能否再来上一手借刀杀人,彻底摆脱开长舌老怪,再去同范琳琳碰头,这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陆风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沿途又寻到了数颗被吞噬干净的空壳兽丹,按例还是将这些空壳收了起来。 这些被「榨干」的兽丹虽然没了多少价值,但却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器皿」,用于布阵一道,还是能发挥些许余光余热的。 数量足够多下,甚至能替代一些特殊的纳玉使用。 呲…… 一道撕裂衣衫般的沉闷动静突然于远处传来。 一闪即逝。 惊起一片飞鸟。 陆风神色一凝,连忙朝着动静方向靠去。 那动静虽然消失的快,但陆风可以确定,郝然正是荀长关所有。 待得靠近那片丛林。 陆风虽瞧见了荀长关的身影,但却诧异发现,他方才气息暴露所对付的竟不再是魂兽,而是人。 一名穿着古朴暗沉色历练服饰的男子。 此刻该男子正被荀长关踩在脚下,嘴角咳血,奄奄一息。 「最后再问你一遍,守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荀长关冷厉的声音质问向那名男子。 「我真没什么目的啊,」男子惊惧回话:「我是奉了长老命令,来参加的这次肴仙宴,之所以守在这片区域,真的是孙家小姐安排的,我没有骗你,该说的我都说了,放过我吧。」 陆风远远听得「孙家小姐」一词,不由一惊,注意更集中了几分。 荀长关厉声道:「我与孙柳柳素来无冤无仇,她为何要你蛰伏于此偷袭我?」 那男子吓得一颤,连忙解释:「孙小姐不是冲你来的,她安排小人是想拦下所有闯入山脉深处的人,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到了您。」 荀长关狐疑:「她阻拦旁人进这山脉深处,是为了肴仙宴的头筹?」 那男子连连点头。 陆风心中却另起了一番波澜,深知玄幽山脉深处可以绕行至幽赫山脉这点下,他总觉孙柳柳的目的应当不会此般单纯。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说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事件,都牵扯到孙家,这就让他不可避免的对孙家产生怀疑。 起初他还在想何以孙平甑再自己隐蔽休养的院落被发现后,会搬移至幽赫山脉之中,若是孙家同公孙世家一样,于这幽赫山脉之中也有着驻点,那就解释得通了。 此外,他手中的那个金坚古葫芦,源自驭兽庄一役,灭杀午夜叉罗谢雄飞后所获,不久前于魔猿山上被葛九鸠所诱,意外传出气息后,引来孙柳柳身边那个老妪「拜访」,多少也可坐实几分孙家牵扯造化丹一事的嫌疑。 荀长关自那男子口中得到满意回答下,又问道:「她除了你外,还安排了谁埋伏?」 那男子犹豫了一下,感受着荀长关压迫而来的可怕气 息下后,无奈老实下来,「还有公孙世家与赤刹剑宗,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 荀长关满意点头,松开踩在男子身上的脚,示意道:「算你识相,滚吧。」 那男子瞬时松了口气。 噗~ 但仅是瞬间,那男子才刚支撑起身子,荀长关的攻势便突然盖了过来,直将他一掌拍死在了原地。 先前的滚字,俨然是在戏弄着那男子,卸下着他的防备。 陆风看着荀长关顺手劫掠走男子纳具后远去的背影,眼中惊疑不定。 惊的是荀长关的实力,果真突破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但却并不似炽元轻那般,他表面看来并没有太多魔化的表现。 而疑的是那男子回应的话,公孙世家和赤刹剑宗的弟子,是仅仅因为孙柳柳的关系帮着埋伏呢?还是说也同造化丹一事有着牵连? 若是后者,那这幽赫山脉之中的凶险,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太多太多。 陆风静候了片刻,确定荀长关已经远去后,现身查验了一番男子的尸体,于其腰间挂着的吊牌上瞧见了「六合」二字。 六合宗!? 陆风神色更显严峻,开始祈祷此人仅是基于孙柳柳层面的关系,而非牵扯造化丹一事。 周全考虑下,他暂时打消了对付荀长关的念头。 见过后者如今实力下,知晓很难再轻易解决得掉,目前还是需得第一时间同范琳琳汇合,告知此般发现为好。 陆风略微思量过后,着手于丛林之中开始布置起阵法,意图借此引来紧追不舍的长舌老怪,并将之设法困住片刻。 届时,凭着阵势引起的动静,势必可以引来天厨山庄长老,越靠近深处那些长老实力也越强,想来可以帮着将长舌老怪驱逐出这片山脉。 陆风看着四周环境,暗暗叹息了一声,而后径自取出小块的极金天雷玉,和较为大块些的极火海熔玉。 前者是匠心游侠所给的,布置完斫龙阵后所剩的最后一部分。 后者是君家夜宴上,同君子朔交易所得。 这二物乃是布阵之核心,此外还佐上了无数珍稀的地品玉石,以及方才一路走来收获的那些兽丹空壳,予以缓冲收纳流转的阵法势能。 之所以叹息,则是因即将布置的阵法一成,此片繁盛茂密的丛林,怕是就要毁于一旦,夷为焦土了。 若是有得选,陆风也不愿行此屠戮生态之事,但他手中勉强能对付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的困阵,就这一座,别无他选。 夜幕落下。 陆风顶着大幅消耗的金行气,完成了这方大阵的最后一步。 他原以为凭借着极金天雷玉供能理当就可以撑住这座困阵了,再不济也还有着极火海熔玉从旁相佐,填补不足。 但却没想到,真的到了成阵的这一步,才发现维系阵法运转的能量远远不足。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得牺牲消耗自己体内的金行气,以着西魄之金提升的金行气的强悍,才勉强补足了阵势的最后一部分,避免了功亏一篑之景。qδ 完成这一切后。 陆风刚想着略微调息一阵,继而设法将长舌老怪引来。 但却突然感应到几道嘈杂轰隆的奔行声正自山脉深处的方向,朝着他这边疯狂冲来。 其势异常狂暴,犹如兽潮般汹涌,沿途碎石土木四散横飞。 凝神感知下,发现是三头刚突破至天魂境层面的暗影魔蛛。 在它们之后,是荀长关追逐猎杀的身影。 「该死!」陆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虽有意想对付荀长关,但眼下布局却不 是为他而设,后者的莽撞闯入,极有可能影响到他的计划。 保不准还会让他陷入被长舌老怪发现,从而被灭杀的危险境地。 但就荀长关一人三兽,来势凶猛的情景来看。 已然避无可避。 陆风思绪急转,推演着最坏情景下的面对之法。 荀长关彼时翻身一跃,于踏足阵势边缘的那刻,成功截停三只魔蛛。 手中长剑横削竖砍,直劈魔蛛而去。 唰唰唰~ 剑芒闪烁,剑气纵横。 荀长关凭借着绝对实力的压制,震慑的那几只魔蛛全然没有太多还手之力,简单的几招天霆连环剑法下,便已成功将三只魔蛛的蛛腿尽数削断。 而后又是凌厉的一剑,于三只魔蛛胸腹处各开了一道口子,剜出了它们的兽丹。 同样也是蕴含着雄浑的雷霆之力。 但这次,他并没有直接动手处理这些兽丹,而是猛地一个转身看向了身后。 直面对上了从林中走出的陆风。 「何人?」荀长关皱眉远远瞪着陆风,手中的长剑隐晦的上扬了几度,俨然已是作好下杀手的准备。 陆风冷着脸褪下雪晳玉柔晶面具,出示了真实面貌。 眼下处境,身份已经不再重要,在直面同长舌老怪冲突过后,后者也不会再以面貌辨别,而是直接记下了他的气息,易容与否,并不会影响什么了。 「是你!」 正如陆风所料那般,荀长关在得见他的真实身份下,顿时愤怒了起来,再顾不得死去的那些魂兽,提剑便朝他杀来,一副势要找回剑斗大会上所受耻辱的架势。 这也是陆风所要达到的目的。 引他,深入阵法之中! 既然无可避免,那便解决一个是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荀长关虽然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但如尹飞乔一样,突飞猛进的实力,让他信心暴涨,已然不将陆风这种弱者放在眼中。 再者,自踏足阵势覆盖区域的感受来看,他可以判定仅是座不入流的阵法,连半点天品阵法层面的造化之力气息都没有,俨然并不存在多少威胁。 荀长关自问,这样的阵法,自己如今的实力,翻手间便可凭借绝对力量予以破之。 滋滋…… 然,正当他奋力一剑劈向陆风的那刹,一道道熟悉的电芒声却是突兀的响彻在四野。 「封字,困山龙!」 同一时刻,陆风冷肃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第1458章、四方雷霆大阵 荀长关下意识的朝动静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轰! 一眼之下,满目骇然。 惊骇的手中劈砍出的剑芒都为之颤了一颤。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七八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于这片昏暗的丛林中,显得尤为明亮耀眼。 在他剑芒砍出的同一时刻,这些凝聚的雷霆也朝他凶猛的劈了过来。 每一道雷霆的威势都比之他挥砍出的这一道剑芒,只强不弱。 荀长关再顾不得接上后续剑势,长剑回转迎向身后袭来的无数雷霆。 砰! 仅是对峙的瞬间,仓促应对下的荀长关便被震飞到了数丈开外,握剑的手被电的痉挛麻痹不已。 「这绝不是普通阵法所能有的威势!」 「就算天魂境层面的阵法,也没如此恐怖!」 荀长关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但却并没有太多惧意,凭他如今的实力,此般阵法虽可伤到他,但想对付他,却还远远不够。 陆风将荀长关的表现看在眼中,对此,他并没有太多以意外。 这座源自剑墟「观雷阁」棋盘所得的「四方雷霆大阵」,在缺少必要的诸多阵法材料下,能布置出此般威势,他已是知足。 此阵虽没有棋盘所载那般恐怖威势的一半,也没有天品阵法所蕴含的造化之力,但以两类极品阵玉加之他大量西魄之金提升过的金行气为基,所凝的雷芒,威势可决然不会低到哪去。 比肩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攻势,绰绰有余! 一连七道恐怖雷芒落下,在震退荀长关的同时,也将沿途的草木统统轰成了渣滓,土地也挂上了一层焦黑。 荀长关意识到阵法略微不凡下,对四周环境多了一丝警惕,回忆着先前那些雷霆凝聚落来的方向,猛地数剑挥砍而出,意图轰碎隐匿的阵玉,一举摧毁掉这座烦人的阵法。 咔…… 沉闷的碎裂动静,如他预料般响彻。 荀长关脸色一喜,讥讽的话语本能的脱口而出:「凭这破阵,今日可护不住你的狗命!」 但下一瞬,察觉浮现而出的碎裂物件竟是他遗弃的一颗颗空壳兽丹…… 荀长关脸色霎时僵在了原地,满目不可置信。 陆风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冷意,抬手间,又是数道雷霆凝聚,朝荀长关劈去。 依旧是这座四方雷霆大阵,依旧是「封字诀」的困山龙阵势运转。 那些空壳兽丹,并不是此阵的阵基,仅是用以承载过渡极金天雷玉的势能,和他西魄之金提升下的金行气流转调度之用,辅以他那些金行气衍化雷霆之用。 就算全部被破碎,于阵法本身的威势,也决然没有太多损耗。 只是那样的话,缺少「中转」点下,陆风可能就要亲自下场了。 原本若是没有荀长关的这份助力,缺少这般多的金雷属性空壳兽丹,陆风想布置这座阵法,不免还需耗费些时间精力,来于此铺设「棋盘」上所载的引雷线路,让得那些雷霆得以流通。 那样的话,基于浪费的时间会成倍提升考虑,他可能就不会作此选择了。 荀长关见来势凶猛的数道雷霆,身形暴起离地一跃,手中长剑径直迎向袭来的雷芒,剑身之上同样附着上了一层雷芒。 「在我面前玩雷霆,你还嫩了点!」 荀长关阴冷嗤笑间,一式「天霆——雷燕」,施展而出,剑身震颤间,一头头飞驰的雷霆雨燕,直扑袭来的雷霆电芒而去,彼此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剑势,瞬时便将那些雷霆压制,那一只只雨燕犹似啄虫子般,不仅将阵势汇聚的 雷霆给啄散在了原地,隐隐还有着几分反哺之势,回填向荀长关周身,弥补着他的消耗。 「封字,困山龙!」 陆风冷肃的声音再起,并没有因荀长关的表现生出任何波澜,他自是清楚,此般攻势还不足以对如今的荀长关造成太多伤势。 他意之所在,也压根没想着借此般雷霆灭杀荀长关。 接连数波攻势下。 荀长关虽每次都轻松震荡剿灭了雷霆阵势,但隐隐也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回首间,看着自己先前所处,和此刻停留的区域…… 荀长关猛然惊觉过来,陆风竟是在借着先前的攻势,将他往林中央区域逼。 准确的说,是在将他隐晦的引向阵法中央区域! 「锁字,缚元甲!」 陆风冰冷的声音于荀长关惊觉的那刻乍起。 四周雷霆涌动,于刹那间编织成了一条条鞭状锁链,于四面八方朝着正中央的荀长关卷去。 每一条锁链上凝聚的雷芒,都足足有着之前单一的雷霆攻势,三倍之多,犹似要将他捆缚强行浇筑一层铠甲一般。 荀长关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但却并没有太过惊慌,这依旧尚在他实力所能应对的范畴之内。 「天霆——雷龙卷!」 荀长关长剑环绕,无数雷霆剑芒盘旋周身,卷起四周灵气化作了一条风状龙卷,将那袭来的雷霆锁链全部隔离在了外头。 任凭陆风切换各方角度缠绕,都难以攻破他的龙卷剑势。 反倒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中,不断的被汲取走锁链上的雷霆之力。 「呵,说了此般攻势于我无用!」 荀长关狂傲得意的讥笑声自漫天雷霆锁链中央传出,似在笑着陆风的无能。 「是吗?」 这次,陆风回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冷蔑。 下一瞬,四周锁链中弥漫的雷霆突变,生出一份赤红光蕴。 「离字,雷火炎焱,焚!」 随着一声「焚」字落下,环绕在荀长关雷龙卷外的那些赤红光蕴突然凝聚成实质性的火焰,朝着中央区域迅猛的裹挟而去。 恐怖的高温瞬间便将四周的风势截停,灵气也为之一度蒸发殆尽。 荀长关那凌厉的雷霆剑势所汇聚的龙卷基于风势和灵气而成,在这般恐怖的火势袭卷下,瞬间溃散。 「天霆——逆雷!」 荀长关长剑逆转,迫切的想要抵御这份突如其来的恐怖火潮,但奈何火势太过突然太过迅猛,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仓促间,凭借着硬实力,仅仅只是抵御住了一小半。 整个人瞬时便被这股火势给吞噬。 由极火海熔玉辅以南神之火提升下的火行气凝聚而成的火焰,可不是他这等不修炼体之术的魂师,所能抵御得住的。 陆风于外清晰的感受到荀长关的长发瞬间被灼烧殆尽,衣衫化作褴褛灰烬,肌肤肉眼可见的焦黑下来。 正当他欲加大阵势,不给荀长关最后逃离机会的那刹。 长舌老怪的气息突然闪现于远处,正朝他迅速逼来。 陆风警惕戒备间,不可遏制的分神了一瞬,紧凑的阵势为之出现一丝松弛…… 荀长关感知下,立马抓住机会,借着逆转的剑势,将吞噬周身的火潮劈出一道口子,成功脱逃出了火势的包裹。 脸上余惊遍布,终是直面承认了此阵的可怕。 看着自己这身被灼的人不人鬼不鬼模样,荀长关霎时暴怒,双眼如沁血般通红起来。 陆风本留神于远处靠来的长舌老怪,突然察觉荀 长关的异样下,神色不由一凛。 「魔性,起了!」 此般气息,陆风算是熟悉的,在剑墟之中曾在炽元轻身上体验过,俨然正是基于无相源蛊而起。 这也让他更为确信荀长关实力突飞猛进的缘由。 今日若非仗着他对四方雷霆之阵的陌生性,和对自身实力的过度自信,要想将他伤到这般地步,俨然很难。 眼下,虽四方雷霆大阵还有着余势可继续对付荀长关,但基于追踪而来的长舌老怪已经逼近,无论如何也是腾不出心力来对付荀长关了。 但这,依旧在陆风做出此般抉择的算计之中。 荀长关魔化下,杀意纵横,近乎本能的便朝陆风冲杀了过来。 但当长舌老怪的气息逼近,在长舌老怪跨足丛林阵势的那刹。 荀长关前冲的身影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似也预感到了长舌老怪的强大一般,连带着眼中的那抹血红也退了下去。 这一幕再次让得陆风一惊。 他本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借着残余阵势,诱导魔化下只知杀戮的荀长关来对付长舌老怪,哪曾想后者竟于此般状态下,都能霎时恢复平静。 无疑,手中定掌握着某类压制魔性的法门或是手段。 荀长关看着逼近的长舌老怪,下意识的朝远处缩了几丈,心中虽万分想灭杀陆风,但突然出现的强者,由不得他不重视起来,是以,做好了进退两全的架势。 然,当看见长舌老怪满腔愤怒的落地,直冲陆风而去时,荀长关心中陡然笑了起来。 看情形,来者是友非敌啊! 这样可怕的敌人,他近乎已经可以想象到陆风惨死的情景了。 「前辈且慢!」 陆风惊慌间连忙出声求饶,感受着长舌老怪落向他的那股可怕压迫,心中满是死寂,切身体会下,他清楚就算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在长舌老怪这般实力的敌人面前,存活的概率怕也没有三成。 力不可敌,便唯有用计。 见长舌老怪杀心不减,依旧朝自己逼近。 陆风颤着声连连开口:「林家秘宝,葫芦墟,葫芦墟……」 「前辈若是答应放我一条生路,小子愿将窃听而得的林家秘宝消息,双手奉上,助前辈触摸圣境门槛。」 第1459章、欺瞒天道 陆风接连求饶的话语终于说动长舌老怪心头的那份杀意。 准确的说,是「圣境」二字,让得长舌老怪生了几分心动。 陆风感受着压迫在身上的那股可怕气息微微褪去一部分,连忙自纳具之中将「金坚古葫芦」取了出来,因为刻意掩饰的缘故,在旁人看来,像是直接取自的袖口之中。 继而颤声道:「前辈,此物就是林家秘宝藏匿的关键所在,其上载明着葫芦墟具***置。」 长舌老怪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伸手道:「拿来!」 陆风并未递去,继续说道:「此物就算给前辈,前辈也看不出名堂,激发不出有关葫芦墟所载的地图。」 见长舌老怪脸色瞬时沉了下去。 陆风连忙又道:「不瞒前辈,小子此番蒙混易容来这山庄,便是为了借山庄内的灵泉水,来让这葫芦上有关葫芦墟地图显形的,届时便可依据着地图所示,成功寻上葫芦墟所在,获得其中的林家秘宝。」 「当真?」长舌老怪狐疑的问了一句。 陆风点头,满是诚恳的借机说道:「前辈允我一件事,我便将此物奉上。」 长舌老怪阴怒道:「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赶紧将此物交来,老夫让你死的痛快些,免受些皮肉之苦!如若不然,老夫定叫你尝尝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荀长关一直佝偻着身子不敢发出太大动静,谨防扰了长舌老怪,见陆风没能说动长舌老怪,即将就要被灭杀下,也是起了逃离之心。 此般话题他听了进去,可断没有什么好处,要是等长舌老怪反应,那他怕是也要被杀人灭口。 明白这点下,心中不由冷汗直冒,暗道陆风实在太过歹毒了,此般算计,简直就是自己死也要拖着他一起。 然,还不待他迈步。 陆风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就成功将长舌老怪的注意引到了他身上。 「前辈,我是没资格同你谈条件,但反正都要死,死前毁了这葫芦,在下还是有把握做到的,此般葫芦,林家先祖制造精妙,材质特殊,既不可藏于纳具,也不可遭遇火行气,可容易摧毁了。」 「前辈不妨先听听小子的条件,指不定就是前辈顺势而为的小事呢?」 荀长关看着陆风说此般话语时,扫向自己的目光,心头直发毛。 哪能反应不过来,此般条件,俨然冲他而来。 长舌老怪迟疑关头。 陆风话语再起:「前辈,我知你于我杀心十足,可这毕竟还有着外人在,你若不解决了他,此般消息传扬了出去,可是会惹来不少人觊觎的,若是前辈允我这小事,帮着杀了在下的这个仇敌,这个宝葫芦,立马双手奉上,小子的命,也任由前辈拿去。」 荀长关顿时冷汗直冒,在顾不得停留半分,猛地冲开长舌老怪的压迫,朝着远处逃去。 心中直将陆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见过坑人的,没见过这般坑人的。 「休走!」 长舌老怪愤怒而起,恐怖的掌势直朝荀长关盖去,硬生生将他逃离凌空的身子给拍向了地面。 荀长关还欲反抗,抬手朝长舌老怪砍去一道剑芒,但碍于伤势,此般威势还不及原先的三成,轻松便被长舌老怪给震散了开来。 不仅如此,长舌老怪还抓住了他出剑的空隙,猛地一个近身,扣在了他出剑的手臂之上。 伴随着一道惨烈的痛吼声。 荀长关握剑的手瞬时被长舌老怪残忍的掰断扯了下来。 陆风余光扫见被随手丢向一边草堆的断臂上,还残留着荀长关的纳具,眼中不由闪现一道精光。 暗自牵引一缕阵势, 将那断臂引向自己的同时,也借着阵势辅佐着冲开了长舌老怪对自己的那份压迫。 这一幕,霎时让得刚解决完荀长关的长舌老怪,暴怒折返。 陆风一把收起荀长关纳具的同时,龟息神龙秘术瞬间施展而出,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 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而去。 但他也清楚,这般唬人的架势,骗骗寻常弱者还混得过去,于长舌老怪这等层面的存在,俨然起不到太多效果。 是以,在施展出神龙状态的那刹。 陆风便借着这份唬人之势,进一步凭空凝聚出了一道道虚化的阵纹。 他计划之中,真正想唬的可不是直接冲着长舌老怪。 「前辈,且瞧我利用血脉禁术,所布的这半步圣品的「三奇六仪圣元大一统之阵,灭你可够!?」」 陆风面对暴怒冲来的长舌老怪,先是话语警告了一声,让其心中生出几分暗示,给自己这突然「暴涨」的实力,给与一份合理解释,继而又强调了阵法品阶,以及着重表现出了话语中的那份张狂与傲气。 此举便是他算计中的逃生最后一环。 欺瞒天道,假布圣蕴之阵! 陆风清楚,光凭唬人的气势临于自身,可绝对震慑不住长舌老怪,唯有借着龟息神龙秘术所载的拟化造化之力,从拟化自身衍化到阵法层面,尝试以虚假的造化之力,衍化出一座虚假的阵法气息,方有可能成功唬住他。 长舌老怪本前冲的暴怒身影,陡然凝滞,在感受到陆风散发的气息竟真切切实实逼近自己,且十分凝实下,不由满脸错愕,不可思议,心中狐疑着陆风那般托词话语,半信半疑。 又突然瞧见陆风身边幻现一扇扇门户,自其中走出一道道气傀虚影,形似童男童女又龙又虎,自其中确实泛出了一股可怕的阵法气息…… 凭空凝纹,直面借天地之力成阵,这可是天魂境后息层面阵法才能达到的布置手段…… 这不由让他下意识凝重起来,心中也多出几分戒备。 「天三门,地六户,奇丁玉女驾龙虎!」: 「阵法已成!」 「前辈,小子无意杀你,且叫这阵法陪你好生玩上一玩。」 陆风话语更为猖狂霸气,疏狂大笑间,淡然的朝后离去。 虽说一颗心早已忐忑跳个不停,但表面却竭力展现的异常平静,真就像是一个不将长舌老怪放在眼中的圣人模样一般。 这也切切实实将长舌老怪唬住了一瞬。 光是听陆风所言的那个冗长的阵法名字,便不由让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的觉得此般长的名字,想来绝对威势不凡。 迟疑间,见陆风潇洒远去…… 长舌老怪心有不甘下,虽有所忌惮,但终究还是朝着那座拦路的阵法靠了过去,小心的试探向那些虚影气傀…… 也就在这时,陆风身也不回的抬手朝他一挥,径直将手中宝葫芦朝他身侧远处的方向丢了过去。 「前辈,我秘术已施,现已命不久矣,林家秘宝,于我无意义,且留于你吧。」 说着潇洒远去,独留一道怆然凄凉的背影。 长舌老怪被唬得一愣一愣下,见宝葫芦飞袭向身侧一边,惊喜之下,近乎本能的便听从了陆风的话,飞身将宝葫芦接入了怀中。 一度还谨遵着陆风叮嘱,将之挂在了腰间,而不是收入纳具之中。 但待回首朝陆风看去的那刹,却见陆风本慢悠悠走着的洒脱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长舌老怪面色顿时一沉,心中隐隐预感,自己莫不是又遭骗了? 连忙想要追逐向陆风离去的方向,但 当靠近那座「三奇六仪圣元大一统之阵」时,却又因为忌惮那份恐怖气息,而弥留了好一会。 越想越不对劲下,这才十分小心的试探去了一股掌力。 然,当看见自己轻飘飘的掌力落向那些气傀,非但没有引来阵法异动,对他大开杀戒,反而轻描淡写的轰散了那些看上去异常恐怖的气傀下。 长舌老怪终是确定,自己再一次受骗了! 一时气怒不已,咬得牙齿都咯咯作响。 待得再欲追击陆风而去时。 再跨出一定距离的那刹,突然迎来数道凌厉的雷霆,硬生生将他逼退了回去。 郝然正是四方雷霆大阵的残余阵势。 此般阵势已然不惧多少威能,仅能起到拖延那么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但正是这一两个呼吸的延误,让得长舌老怪再也没机会追逐向陆风。 四面八方数道强大的气息已然朝他靠来。 天厨山庄的巡逻长老,终是齐聚寻到了此地。 于此同时,陆风没跑多远,陡然瞧见一名老妪携着一根长拐,杀意十足的朝长舌老怪方向奔行,便知自己一时半会,应是安全了。 也庆幸一路的算计,多少是有惊无险,索性没有偏离计划的意外发生。 有关林家秘宝一事,自是他胡诌的,为的就是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有一石二鸟的可能,将这孙柳柳身边的老妪给引来,让她误认作是长舌老怪杀害了她的相好午夜叉罗,从而形成牵制。 这点,他其实也有着赌的成分在,虽怀疑孙家同幽赫山脉造化丹牵扯,但他并不确定这名老妪会不会也在这山脉之中。 但就眼下情景来看,无疑,是他赌对了。 不仅成功祸水东引,让得老妪帮着钳制住了长舌老怪。 相应的,在一定程度上,也减少了闯去幽赫山脉的凶险。 毕竟,如果这老妪镇守在幽赫山脉之中,那他就算和范琳琳成功混入,怕也难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什么收获。 轰轰轰…… 陆风远远感受着后方传来激烈动静,一度都从下方丛林打向了云霄之上,不由明白长舌老怪短时间内定再难脱身。 他也终是可放下心来朝着与范琳琳约定的方向行进。 第1460章、被狗舔了 陆风没了后顾之忧下,径直从麒麟环的生灵空间中将玉龙驹唤了出来。 嘶~ 玉龙驹落地的那刹,顿时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连带着本纯澈的目光也都看上去委委屈屈的。 陆风起初还道它是在独立的空间中闷坏了,起了几分脾气,但当留意到玉龙驹体表那层仙气飘飘的灵蕴光泽,竟出奇的淡化了下去,像是浓雾被吹散成稀雾,不禁开始感到狐疑。 此般现象,俨然不该是生灵空间所能呈现的「伤害」。 他这麒麟环生灵空间,怕不是别有着什么猫腻? 陆风顺着玉龙驹的马背轻抚了好一阵,后者的这份情绪才平复下来。 而在轻抚的过程中,陆风又隐隐产生一种微妙的感受,自身灵气也好魂识也罢分明没有什么消耗,但隐隐却有着一种感觉,玉龙驹好似从自己身上汲取走了什么一般。 安抚之下,那层淡化的灵蕴再度厚实起来,便是最好的铁证,寻常的抚摸可决然不会有此效果。 这让得陆风再一次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状况,好似又新增了一项对于兽类的特殊联系,着实怪异至极。 玉龙驹没了情绪后,陆风当即飞身上马,疾速穿行于山脉之中。 仅是片刻,便已来到同范琳琳相约的地点。 但却并没有瞧见任何人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片凌乱狼藉的打斗痕迹残留。 从中依稀可以辨别出有着孙柳柳的幽月七弦爪、赤刹剑宗的赤刹剑法、公孙世家的青霄印…… 陆风瞧着此般痕迹遍布,神色顿时严肃下来,结合荀长关逼问六合宗那名弟子的话,一股深深的不安弥漫于心头。 范琳琳若是来了此地,遭遇了这些人,又展露出深入山脉意图的话,怕是会遭受同荀长关一样被伏击的局面。 陆风心中期盼着范琳琳还未赶至此地,但当瞧见一侧石块上的几个小孔,感受着其中散发的气息乃是蚕丝晶所特有下,心中的不安不由得到证实。 此般手段,郝然正是当初他于黑风镇上,赠予范琳琳的那个「梦萦惊鸿」戒所发。 都被逼得动用梦萦惊鸿戒的防身手段了,足可见范琳琳那时的处境定十分凶险。 陆风连忙运转魂识朝着四周探查,仅是瞬间,便于三十米开外的一片茂盛灌木中,感应到了一丝异样。 快步靠近,见灌木丛之中横躺着三具尸体,二男一女,从其体征来看,应才死没多久。 陆风于这三人并不相识,但就三人的扮相,可隐隐猜到一二,其中穿着赤红衣衫的一对男女,手中依旧握着宝剑,结合先前的那些痕迹分析,大概率应是赤刹剑宗的弟子。 至于另一名死去的男子,一身黑衣裹缚,体表留有无数深可见骨的剑痕,俨然同赤刹剑宗的这两人交战激烈,不幸身亡。 陆风心中的不安更浓,魂识竭力扩张,想着搜寻范琳琳的气息踪迹,但却全然没有半丁点发现。 无奈下,他只好沿着山脉深处的方向赶去。 想着范琳琳若是活着,于孙柳柳等人偷袭围攻下逃出的话,应会选择继续深入山脉,借环境凶险来摆脱开追杀,这是唯一可能活下来的方式。 漆黑的夜幕笼罩在阴冷的山脉,那份昏沉静瑟之感,让得穿行其间的陆风,更显焦虑。: 一连深入数里。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闪现,霎时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圣宗,武夷智远! 陆风喝停玉龙驹,稍作犹豫下,毅然直冲那道气息传出的方向而去。 既寻不到可能藏匿起来的范琳琳,那便闹出点动静,试着 看看能否让她主动现身! 陆风盘算着,此般节骨眼寻仇武夷智远,倒不失一个好机会。 天厨山庄那些巡逻长老正乏力对付长舌老怪中,短时间内定不可能赶来。 嘶~ 随着玉龙驹一声嘹亮嘶鸣,陆风穿行的身影,犹似一道银光射破黑暗,须臾间,便已来到武夷智远所在区域。 因为玉龙驹带来的疾速,和陆风自己心头的愤怒,二者在感应到武夷智远的位置下,没有半点减速,便朝他冲撞了过去。 然,当他顺利惊动立于半截大树后的武夷智远,逼迫得他闪避玉龙驹冲撞后,却见范琳琳的身影,此刻竟被生生捆缚在那半截大树上。 准确的说,应是半捆半坐。 原本参天的大树已被齐齐砍断,成了一个近两米的大墩子,在圆柱形的墩子基础上,又被竖着一刀横着一刀,削去了一个口子,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椅子。 范琳琳端端正正的被捆坐在这张特殊的椅子上,双腿悬空靠在底下树墩,上身被一条粗绳牢牢捆缚,依靠在特制的椅子背上,难以动弹半分。 让得陆风一眼之下杀意纵横,怒火四起的是范琳琳的双腿,自膝盖往下的裤袜、鞋子已被尽数褪去,就这样光溜溜的横陈在夜色之下。 脚肤白皙,滑若丝缎,十个脚趾小巧剔透,圆润雅致,粉雕般的指甲晶莹明亮,一尘不染。 这一幕让得陆风本能的想到了武夷智远的怪癖,想到了剑墟之内石猪山上,他对孙柳柳所行的那般恶心之事。 再看不远处的武夷智远,那阴郁的凤眼之中明显存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怒火,手中还握着从范琳琳秀美的脚丫上褪下来的罗袜。 「是你!?」武夷智远阴怒的瞪向陆风,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同陆风接触,回想前几次,自己每行「好事」之际,都会被这不开眼的家伙打搅,霎时让他火冒三丈。 陆风愤怒跃下玉龙驹,直面杀来的武夷智远而去,剑指出,剑芒现,满腔愤怒集于一指,朝着武夷智远挥砍出了佛怒一剑。 恐怖的剑势,足足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数米深的痕迹,沿途树木尽数被剑势搅碎横飞。 面对这样霸道恐怖的一剑,武夷智远虽有力抵挡,但却还是选择了避其锋芒,不敢直面应接。 眼中闪过忌惮的同时,也伴有一丝顾虑与不甘。 早在剑墟一役后,他便对陆风做过一些调查,深知后者的实力。 虽然不惧,但在没有护卫在旁的情形下,轻易也断难拿对方怎么样。 武夷智远顾及此行任务,怨怒的朝陆风瞪了眼后,压下了心中杀意,迅速朝无尽夜色中遁去。 这不禁让得陆风满是错愕。 按说此般情景,被自己正面揭穿了所行的猥琐勾当,不该杀人灭口,以保卫圣宗名声吗? 怎会如此仓皇离去? 陆风顾及范琳琳目前尚还处在被缚之中,生怕其事后会赴林小瑾那样的后尘,急需开导,只好眼巴巴看着武夷智远逃去。 目光朝范琳琳看去,见后者满脸寒霜,脸颊处残存着几分羞窘,眼中却尽是冷意与愤怒。 「有水吗?」范琳琳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羞赧:「被狗舔了,要洗一下。」 陆风上前意欲解开绳子的手一愣,本还想着如何开导安慰范琳琳受伤的情绪,却没想到后者于此般事情上,竟如此不拘小节,全然将武夷智远当做了一条野狗,并未因双脚被欺负而太过往心里去。 或者说,以她大咧咧的性格,平日里经手诸般案件,早就司空见惯这类yin秽之事,相较那些案件中失身被辱的女子,觉得自己仅是双脚脏了点,根本算 不得什么。 陆风当下也松了口气,径自于麒麟环中取出一壶灵酿,递向范琳琳。 见后者身上的绳索虽然被解开,但却并未伸手接过灵酿,而是带着几分嫌隙说道:「直接帮我浇上去吧,上头有野狗的口水,凑近了我嫌脏。」 陆风无奈笑笑,打开酒壶将里头灵果酿造的酒水倾洒向范琳琳的双脚。 酒水中那清冷的凉意袭来,让得范琳琳白皙的双脚不自觉的轻轻一颤,心中没来由涌上一层别样情绪。 在被武夷智远欺负时,她心中唯有厌恶与愤怒,但在被陆风以水浇灌时,看着陆风那张熟悉俊俏的面容,却莫名的居然浮现出了几分旖旎与羞意。 随着轻颤,滴落在脚背的酒水被荡得飞溅,洒到了陆风身上。 陆风近乎下意识的探手握住了范琳琳的双脚,使其保持稳定,像是在洗涤一件精美瓷器一般。 而正是这一触碰,让得范琳琳近乎本能的双脚一缩,心中的那份羞意也踊跃到了脸上。 「好了……差不多了……」 范琳琳轻若蚊蝇的声音响起,自怀中取出一方秀帕,待要朝脚边探去。 但因先前的战斗,手腕受了不小的损伤,抬手下探的那刹,一个失力让得秀帕滑落了下去。 好在陆风顺势接过,将之轻轻覆盖在了范琳琳的脚背之上。 与此同时。 远处一块巨石后。 孙柳柳探着脑袋看着这一幕,脸色瞬时阴沉了下去。 若说当日剑墟之中还存着对陆风可能是欺负自己的怪癖男子的几分狐疑与猜测,那么此刻,亲眼目睹他对着一名女子的脚又是清洗,又是以秀帕擦拭的…… 足以认定,坐实那份恶心的癖好! 但她并未愤然现身杀去,她是因为先前的打斗动静才寻到的这里,本意只是想着看看是不是先前逃离之人,却没想到撞见这般情景。 她是清楚陆风实力的,自知眼下自己没有带来护卫,轻易绝对奈何不了对方。 而那先前意图闯入山脉深处的女子,看情形同陆风也关系匪浅,想动手抹杀俨然也很难办到。 思虑之下,孙柳柳选择暂时离开了此地。 第1461章、临死反扑 「我长得很差劲吗?」 范琳琳来回擦拭着脚上的水渍,没来由的朝着陆风问了这么一句。 陆风错愕的看向范琳琳,有些没能理解她问话的缘由,但出于好意还是回了「不差」二字。 范琳琳又道:「既是不差,那yin贼何以只对我的脚感兴趣?」 陆风无语失笑,敢情范琳琳是在计较着这点,还真是思维与众不同。 见范琳琳还在擦拭,都将脚上的肌肤磨蹭红了。 陆风调侃了一句:「再擦下去,可就破皮了。」 范琳琳噘嘴嫌隙道:「这要不是我的脚,非剁了它不可,实在太恶心了,你说你们男人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癖好?脚丫子又脏又臭的,有什么好摸好舔的啊?」 陆风打断道:「那仅是他个人的怪癖,可不兴牵连所有男人。」 范琳琳轻哼了一声,取出一双新的罗袜和鞋子穿在脚上,而后正色道:「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因为等你我才摊上的这桩子恶心的事情。」. 「说来话长,」陆风赔歉的叹了一声,问道:「你除了遇上那人外,还经历了什么?」 范琳琳从树墩子上跃下,看了眼一旁仙气飘飘的玉龙驹,眼中闪过一抹惊奇喜色。 「这就要从你给的地形图说起了,我们来到指定地点等你,还未待上片刻功夫,突然就冲出好些个人围攻我们,良安他为了掩护我逃离,牺牲了。」 范琳琳的话语透着几分伤感,愤懑道:「埋伏我们的人里头有赤刹剑宗的人,待回头这笔账我定要找它们清算,顺便调查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来历。」 陆风想到之前瞧见的那具男尸,对应上了范琳琳口中的「我们」和「良安」字眼,明白那人应该就是范琳琳此行的同伴。 「其他人中应该还有着孙柳柳与公孙世家的子弟。」 陆风如实告知了自己的发现,范琳琳不熟孙柳柳的幽月七弦爪和公孙世家的青霄印,但他却曾有过一定了解,可以辨别出来。 「公孙世家?孙家?」范琳琳脸色顿显严肃,迟疑半晌,恍然惊道:「她们蛰伏在这通往山脉深处的主路径上,莫不是想阻拦我们绕行至幽赫山脉?」 陆风摇头:「恐怕不单如此,玄幽山脉深处距离幽赫山脉还存着不少距离,于此阻拦意义不大,她们真正目的,恐怕仅是冲着不让我们深入山脉来的。」 范琳琳一惊:「难道她们研发造化丹的据点不仅于幽赫山脉?都波及到玄幽山脉深处了?可若是如此,那天厨山庄怎会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执意办此肴仙宴?」 陆风想到新弟子考核时的一幕幕,那时赤火长老应该是已经察觉到山脉深处有异,高阶魂兽往外迁徙这点的,不由开口:「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天厨山庄办此肴仙宴的目的也不单纯。」 范琳琳认同道:「我也觉不大单纯,这次肴仙宴的彩头,居然连圣宗的人都引来了。」 念及圣宗二字,范琳琳火气不由又冒了上来,「那yin贼妄为圣宗弟子,行事居然如此卑劣!回头我定要叫爹爹曝光这等yin行。」 陆风好奇问道:「你是怎么遇上的他?」 范琳琳闻言更气了几分,「说来还是这小人突然出现帮着吓退了追杀我的那些人,起初我听他自诩圣宗弟子,还蒙生几分好感信任来着,见你一直不来,我的帮手又出了意外,本还想着寻他帮助,一起入幽赫山脉。」 「好在我那时无意发觉他一直盯着我脚看,目光有些邪祟,留下了个心眼,并没有全部将幽赫山脉的事情透露给他。」 陆风一惊:「他也对幽赫山脉感兴趣?」 范琳琳略加思索后说道:「此刻回想,自 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似乎不大像是冲着肴仙宴来的,早前我们还遇上过一头天魂境层面的珍稀魂兽,他都无动于衷,我怀疑他可能也是冲着造化丹来的。」 陆风神色一凝,想着圣宗既然连钟三笑这等高手都能收入麾下,于玄域有所布局,探听得到孙家或是公孙家的一些辛秘也不足为奇,造化丹之事或许还真有可能知晓一二。 范琳琳又道:「我见他屡次提及山脉深处联通着幽赫山脉,有意将话题往幽赫山脉引,似想套我的话,不由便起了几分疑心,也不再过多回应,没想到这就惹恼了他,他索性撕破了脸皮,不再套话,直接动手将我捆缚了起来。」 「方才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就要被他搜魂了。」 陆风听言不禁一阵后怕,索性没有因他的耽搁造就什么不可挽回的祸事。 同范琳琳商议一番接下来行动的对策后。 二人同骑玉龙驹朝着山脉深处奔去,踏上绕行至幽赫山脉的路。 与此同时。 天厨山庄,赤火长老所属的肴堂外。 一名有些瘸腿的中年男子神色惊慌的赶来,直冲赤火叫嚷:「赤火师兄,有人传信执事堂,说你这遭袭了?人没伤着吧?灵粥可有损耗?」 赤火阴沉着脸走出,警惕的扫了眼中年男子,「兴瀚执事?怎么来的是你?弘义他们呢?」 他早前命药谷涤尘传信执事堂,本想着是唤最信任的弘义来照看一二,但却没想到来的会是不大相熟的兴瀚。 兴瀚回应道:「弘义师兄他们都去往山脉了,此届肴仙宴出了乱子,邪修长舌老怪不知何故混入其中,于山脉之中大开杀戒,我们已伤亡了不少同门。」 赤火闻言一惊,明白缘由下,心中的戒备少了几分,兴瀚因为腿疾的缘故战力有所不如,被留守山门倒也说得过去。 兴瀚又道:「赤火师兄,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是受了什么伤势?我略通药理,可要帮着瞧上一瞧?」 赤火感受着体内三股剧毒仍在肆虐,刚要开口应下,但转念想到眼下节骨眼断不容有任何差池,再不怎么了解兴瀚为人下,还是存了一个心眼,拒绝了下来。 兴瀚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但仪态依旧保持着十分恭敬,微一拱手说道:「那师兄有事尽管唤我,我就在您肴堂外守候,保管不让任何人再来打搅。」 赤火点了点头,见兴瀚果真坦率的背身离去,不像鬼祟之人,心中的那丝戒备也放了下去,出声道:「还是过来替我瞧上一瞧吧,方才那贼人偷袭使我中了毒,有些棘手。」 兴瀚神色一惊,连忙打消偷袭念头,靠近后故作紧张道:「什么毒竟连您这样的实力都难抗衡?」 说着以手搭在了赤火的手腕,感受着后者气息确实存着中毒迹象,且毒已完全渗透,实力大幅受限后。 兴瀚嘴角顿时扬起一抹邪笑,再不掩饰分毫,汇聚全身之力的一掌,猛然轰向赤火的心肺。 掌中纳有着不足一公分的剧毒小针,在方才已被他藏于肉掌夹缝之中。 近距离下,赤火防备不急,虽竭力卸去了三四分掌势,但却并未躲过被短针刺穿肌肤的结局。 短针剧毒并不恐怖,但却同他体内本就存着的剧毒共鸣激荡,瞬时失控。 赤火满目憎怒,难以置信的瞪着兴瀚,「为何?你身为执事堂长老为何作出此等忤逆之事?」 兴瀚阴冷癫狂的笑了笑:「为何?你不问问自己为何?明明烹饪出了此等旷世灵粥,却用来讨好圣宗,甘愿作圣宗的狗腿子,也不愿施舍自家同门一盅半碗,我今日种种,都是为你所逼的!」 赤火瞧了眼兴瀚的腿,隐约明白过来:「你 是想借灵粥之力修复你腿上经络?此般大事,你为何不直面同我商讨,我定……」 「少惺惺作态!」兴瀚鄙夷啐骂道:「冠宇他肝肺有疾,像你来讨要一口灵粥,可你是怎么对他的?」 「区区小病,不值得消耗此等珍稀灵粥!」 「呵,好一个不值得!」 赤火脸色一僵,回想前阵子的种种,此般话语确实出自他口,可他本意只想着肝肺之疾,通过寻常药理诊治,三年五载的也可康复,便没舍得消耗灵粥,却没想到无心的话语,竟会惹来此等祸端。 「先前那偷袭的弟子,是你安排的?还是冠宇?」 赤火感受着体内愈发失控的恐怖毒性,整个人都顺势虚弱了下来。 兴瀚愤懑道:「我曾想拉冠宇下水,一起来对付你,可他迂腐得紧,竟被你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语说动,自卑的不愿浪费灵粥。」 赤火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庆幸山门出一个叛徒,而不是两个。 「你今日行事,就不怕被庄主他们知悉?」 赤火右手隐晦的缩向身后,意图取出传信求救的魂玉。 兴瀚阴冷一笑:「庄主他们眼下可都在招待宾客,可不会有这闲工夫来此,待我解决了你,取了灵粥,没人知晓……」 话未说完,突然捕捉到赤火的小动作。 兴瀚连忙飞身上前,一指点在赤火肩膀,将其意图不轨的右臂生生废了下去。 然,赤火的左手却突然朝其拍来一股可怕掌势。 意图传信是假,临死反扑是真! 第1462章、灵粥……被盗了! 「赤火玄玉功!」 兴瀚感受着自己凹陷的肩膀处,那股萦绕不散的赤火气息,神色瞬间阴霾到了极致。 他本想着完美算计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取粥,继续混迹于山庄之中,可经由赤火这一手下,无疑再难掩饰了,此般伤势,轻易定也掩盖不住。 他想过赤火可能临死会传出信号求援,但却没想到后者压根没想着活,而是想着为山庄逮住他这个叛徒。 「灵粥,你不得动!」赤火强撑着最后的一口气愤怒的告诫,「此粥归属有着圣宗的一半!你若动了,会给山庄带来***烦!」 兴瀚一怔,本还忐忑犹豫的心陡然大喜,碍于自己被打伤的伤势他本还在顾虑杀人取粥后,如何才能避开天厨山庄的问责讨伐,听得灵粥归属,顿时没了此般顾虑。 灵粥出了事,山庄自己定然都要面对圣宗问责,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回头只要一把火烧了这里,找个瘸腿的弟子代替自己,自己就可以以假死之计瞒天过海脱身了。 此般念头乍起之下。 兴瀚毫不迟疑解决掉了剧毒缠身再无力抵抗的赤火,连带着后者灵魂想要逃离也被他一举灭杀在了原地。 做完这一切,虽然牵动了自身伤势,猛地咳了数口血,但脸上却满是惊喜。 草草将赤火尸体丢于门后。 兴瀚激动的冲入棚屋之中,二话不说便寻上了烹饪灵粥的那口特制玉锅。 一把掀开锅盖。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瞬间弥漫,犹似洪水般冲的整间棚屋的茅草都在摇曳,似焕发新生一般。 兴瀚沐浴在这份浓郁的灵蕴之中,感受着其中散发的生气,让得自己沉寂多年的腿部经络有了触动,顿时激动不已,险些尖叫出声。 然,这份喜悦还未持续片刻。 兴瀚突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惊恐吼道:「不,我的脸……我的声音……」 继而又看了自己的双手,竟在须臾间老化,肌肤褶皱的犹似普通百岁高龄老者。 「这灵蕴……」 兴瀚死死瞪大了双目,眼中满是不甘。 灵蕴之中蕴含着浓郁生气不假,但这份生气于他而言却是过量的存在,瞬间便将他生命催化,老了无数岁,跨入死亡边界。 「该死的赤火,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兴瀚撑着极度老化的身子,险些都要站不住脚,心中将赤火啐骂了无数遍。 若早知灵粥开锅的那一瞬间会爆发出此等异像,他决然不会毫无准备的去揭开。 兴瀚绝望的目光中残存最后一丝希冀,看向玉锅内晶莹剔透惹人垂涎的灵粥,唯盼着灵粥能挽回自己损耗的寿命。 然,当他伸手待要去盛的那刹,异变再生。 十余道寒芒飞速袭来,没入他的后背之中。 正是叶梵的灵虚十三针。 每一根长针均浸泡着足以麻痹地魂兽的恐怖药水,兴瀚实力虽强,但同时遭受十余根长针入体,又负有重伤和身体老化下,瞬间便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痉挛抽搐一阵后昏厥了过去。 「太好了~」 叶梵背上的宁香虚弱且欢喜的道了一声后,也为之昏厥了过去。 她体内的毒素已到崩盘的临界点,强撑至此,生死就在这一瞬之间了。 叶梵原本只是想求着自己于药谷的恩师包庇帮助自己一回,只求混入肴堂就好,却没想到藏于暗处目睹了此般精彩的事情。 结果,阴差阳错下,似乎要白白便宜了他。 叶梵不比陆风,心中可不会在乎仁心道义这一套,瞥了眼不省人事的 兴瀚,和死得不能再死的赤火后,便堂而皇之的靠向了灵粥。 虽说答应了恩师,只会为宁香窃上一碗灵粥,绝不贪得无厌。 但不料,因为激动而忽视了肴堂外的动静,待得反应过来,肴堂外,许丹丹带着几名弟子已经赶了过来。 叶梵顿时神色一紧,看了眼四周环境…… 毫不迟疑的一把盖上锅盖,左手抱着宁香,右手扛着整口锅,飞一般的逃离了棚屋。 眼下处境,可万万不得留下。 杀人取粥的罪名他可不想背。 叶梵前脚刚逃,许丹丹后脚便带人来到了棚屋外,看着门口有着打斗痕迹,不由心中一紧。 「赤火长老,弟子奉庄主之命前来询问灵粥事宜。」 许丹丹一连请示了数声,都不见回应传出。 心中不安驱策下,许丹丹大着胆子靠向了棚屋。 开门的瞬间,瞧见赤火尸体横陈在木门之后,瞬时神色大变。 抬头看向棚屋里边,又见一句苍老年迈的尸体…… 「难道是此人害死的赤火长老?」 许丹丹狐疑靠近,得见老者面貌后不由大惊失色:「这,这……」 话语因为惊颤都有些不大利索,还是一旁另一名弟子道出了声:「这好像是兴瀚长老啊?」 「他怎会在这?怎会变得如此年迈了?」 许丹丹惊疑过后,得见兴瀚身上残留的赤火玄玉功掌力,吓得连连后退数步,「是他杀了赤火长老……」 回过神下,环顾四周,吓得连连颤声:「快,快去禀告庄主,赤火长老出事了!灵,灵粥……被,被盗了!」 一众弟子听得此般惊人消息,一个个花容失色,吓傻在了原地。 肴堂外的山坡口子处。 药谷涤尘和他最宠爱的丫头宓凝,一直暗暗守候在这,突然见许丹丹一众急慌慌的自肴堂走出,好奇现身问了句:「诸位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可需相助的地方?」 许丹丹一怔,迟疑间回应了一句:「烦请留意下周边可有行迹鬼祟的歹人出现,我庄长老遇袭身亡了。」 涤尘听得身亡二字,脸色瞬时沉了下去,询问的目光不自然的朝着身边的丫头看了眼。 宓凝连忙耸肩,满脸皆是无辜。 待得许丹丹一行远去。 涤尘顿时就坐不住了,带着宓凝踏跃来到棚屋外头,看着被安置在棚屋下的赤火尸体,气息瞬时冷了下来。 宓凝惊惧间,连忙阐明道:「尘爷爷,这不可能是叶梵哥哥做的,他说了他没有害人之意……我相信他。」 涤尘黑着脸沉寂了良久,沉重道:「那小子自是没这本事……」 因为悲怆,到口的话语都有些难以持续,心中满是自责与内疚。 若是自己在得见那小弟子偷袭后能多留个心眼,态度强硬些许,指不定就能保下赤火这个老伙计的性命了。 夜,注定不平静。 与此同时。 长寿谷,谷中。 尹飞乔托着重伤之躯回到谷中,瞬间便引起了谷内高度重视。 作为被当下任谷主培育的存在,他的实力和状态对长寿谷而言,尤为重要。 代表着长寿谷最高战力的两名长老,以及尹飞乔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的谷主尹忠槊齐聚在议事堂之中。 「父亲,您可万万要替儿做主啊!」 尹飞乔悲痛欲绝的跪在尹忠槊跟前,歇斯底里的哭泣道:「此番我去参加肴仙宴,本想着夺得头筹,光耀咱们灵谷的声望,哪曾想,又遇上了那传扬九纹凝丹秘法的小 子,被他使诈来了手借刀杀人之计,残害成了此般模样。」 尹忠槊皱眉问道:「借刀杀人,他借的何人之刀?」 一旁的几名长老也好奇询问:「何人胆敢如此不将我们长寿谷放在眼中?」 「非叫那人付出代价不可!」 尹飞乔低沉回话道:「是……是长舌老怪。」 听得这四字,整个议事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清楚,以长舌老怪的邪名威望,就算他们整个长寿谷出动,怕都难以对付得了他。 沉寂了片刻。 众人虽未言语沟通,但却都达成了一致默认意见,将这份仇,算在了陆风身上。 其中最为年迈的一名老者缓缓来到尹飞乔跟前,探查了一下后者气息后。 神色顿时怆然下来。 略显悲凉的道了一句:「我这把老骨头活得也够久了,这片天地,是时候交由年轻人去闯了。」 尹飞乔听言,心中压不住的喜色,哪里听不明白,胡爷爷是想着牺牲自己成全他了,要给他渡第二次灵了。 尹忠槊看着胡权冥此般决意,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应了下来,眼中满是惋惜与愧疚。 为他这不成器的儿子,接连折损两名骨干,实在有愧列祖列宗。 胡权冥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让得尹忠槊更为难受的话语。 「小飞伤势太重,老朽这身实力渡灵下只能勉强祛除他体内的毒性,稳住四肢百骸的经络,要想进一步恢复提升实力……」 说着看向了身侧另一名老者。 「不可!」尹忠槊急道:「若是你与王老尽皆……那我长寿谷再无势……立足于这魂师界之中。」 胡权冥语重心长的叹息道:「如今咱们的处境,同样立足不了,九纹凝丹秘法现世了,未来的魂师界,定不会再有咱们的一席之地了。」 王安毅迟疑片刻后,也站了出来,「老胡说得不错,与其苟延残存,倒不如将机会留给小飞,助他成就足以立足世间的实力,或许他还能闯出一番天地,给我们长寿谷寻一个未来出来。」 尹忠槊犹豫:「可这样小飞肩上的担子未免太大了,咱们长寿谷的修行之法,立宗之本,又岂是轻易能寻得变革之法的。」 正在这时,议事堂后突然走来一名年轻女子。 「父亲,素素愿意帮着哥哥一并扛起咱们长寿谷的未来。」 第1463章、衰亡与兴盛 「报……」 在女子出现的同时,一道声音也自议事堂外传来。 一名略显稚嫩的弟子急匆匆赶来:「不好了长老……」 见敞开的大门内,谷主等人都在,又连忙请了个礼,继而急切说道:「莫师兄带着一伙师兄弟,也离谷投奔别的势力去了」 尹忠槊神色一暗。 胡权冥叹息道:「该走的终归留不住,这也怨不得他们。」 王安毅也道:「小莫他们还年轻,弃修长寿诀还来得及,离开,才有出路。」 尹忠槊朝着传信弟子挥了下手,吩咐道:「去将剩下未曾离去的弟子召集一下,明早由少谷主主持召开宗门存亡大会。」 传信弟子奉命离去后,整个议事堂气氛死一般沉寂了下来。 众人脸上无不透着凝重。 尹飞素不解,木讷的看向尹忠槊,「父亲,为何不是你主持呀?哥哥伤得这么严重……」 尹忠槊叹息不语,沉重的朝胡、王二老看了眼,后者还以坚定的目光,三人悄然达成了一致决议。 「少谷主~」胡、王二老同时看向尹飞乔,「且随我们入魂炼室。」 尹飞乔猛然一惊,知晓着魂炼室乃是特设于渡灵所用,顿时明白二老打算给自己渡灵,想到自己不仅可以伤势痊愈,实力更能再进一步下,心中狂喜。 可转念想到胡、王二老渡灵后的下场,心中又忍不住一阵悲凉。 尤其是此般长寿谷生死存亡关头,若再损失两员顶尖战力,定再无任何资格立足魂师界。 「父亲~」尹飞乔有些踌躇不安的看向尹忠槊,虽渴望着这两份渡灵力量,但又不忍成为罪人。 所以,他最好父亲先开个口,这样他被动的承受下来,心理的负罪感会少上不少。 尹忠槊回避开了尹飞乔的目光,牺牲下属来成全自己儿子的话语,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还是胡权冥开了口:「少谷主莫再推辞,吾等一把老骨头,实力高不成低不就的,安于现状,什么也不做,只会眼睁睁看着宗门衰亡,但少谷主你不一样,若能继承我二人衣钵,实力或能触及七息、乃至八息层面,于魂师界定能有一席之地,少谷主还此般年轻,只要闯出名堂,即使眼下宗门衰亡,将来定还有着机会重建辉煌。」 尹飞乔听得「七息、八息」字眼,心中那为数不多的负罪感瞬时烟消云散,若能有此实力,他又何惧任何人! 届时,就算长寿谷没了,他凭着这般实力,只要寻得一套适宜开宗立派的新功法,新体系,再创一个万寿谷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尹飞素心中泛起阵阵酸意羡慕,她是知晓着自己这位哥哥有多么不成器的,有些不忍宗门未来托付于他一人之身。 犹豫间出声打断道:「哥哥他刚经历过一次渡灵,还能承受得住吗?」 尹飞乔一急,没想到此般关头居然杀出个亲妹妹,意图和自己抢此般实力突飞猛进的机遇,连道:「渡灵之力不比寻常修行灵气,十分温和,不会于经络相冲,哪怕承不住全部修为,也能暂且融于体内,慢慢消化提升。」. 尹忠槊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失落,迟疑开口道:「待你哥哥出来,你同我也去一遭魂炼室。」 尹飞素一怔,还未来得及抗拒出声,尹飞乔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父亲,万万不可,您是咱们长寿谷的主心骨,若您都渡灵了,那长寿谷就彻底……」 尹飞乔内心极度不忍,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不忍父亲就这样死,还是不忍父亲这一身实力,便宜了自己的妹妹。 尹忠槊死寂沉沉的说道:「父亲在与不在, 都改变不了长寿谷的现状了,父亲一生的心血都在于此,能与之同衰而亡,也不失一桩幸事。」 「未来,就让你妹妹扶持左右,共同承受这份兴荣宗门的责任吧。」 说着将二人领到议事堂正中央,对着议事堂上的「长寿无疆」匾额,示意道:「你二人今日于此立个誓言,往后余生,定要将复兴宗门之事视作一辈子的责任。」 尹飞素听着父亲严厉的话语,知晓父亲的决议从来就没有改变的可能,不忍此般结局下,整个人都木讷了下来,浑浑噩噩的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听从的同尹飞乔一起跪在了匾额之下,完成了所交代的誓言。 堂前立誓完毕。 尹飞乔在尹飞素起身的那刹,又将后者拖跪了下来。 「随我再立一个誓言。」 「我们长寿谷今日种种,皆由陆风所起,若非他传扬出九纹凝丹秘法,我宗断不至于如此前景。」 「你随我立誓,此生除复兴宗门外,也势要将这贼人诛杀,血祭我谷牺牲的亡灵。」 尹飞素略显抗拒,心生不满,她哪里不知哥哥此般仇恨由来,分明起于当初不要脸的混入剑斗大会,是私仇,根本不是所言的那般冠冕堂皇。 但碍于父亲等人注视且认可的目光下,还是遵从的道了一声: 「帮你一起诛杀那贼人可以,但一切都当以复兴宗门为前提。而且哥哥你不可意气用事,再遭在他手中,往后宗门,可就全靠你了。」 尹飞乔脸色一冷,咬牙切齿道:「绝不会再有下次!」 尹忠槊等人于旁看着,神色惴惴间透出几分欣慰。 夜深。 青山剑宗所在。 青山剑宗外门的各座山峰,鼓钟长鸣,震响琼宇。 「结阵」、「御敌」…… 嘈杂、惊恐、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除青岩山外,其余各座山头,均是火光漫天,厮杀声不断。 以黄贺娄为首的诸多长老,久战之下,已是伤痕累累。 眼看敌人来势愈发凶猛,宗门弟子逐渐疲于应对,众老毅然决意携领门内弟子朝着内门战阵方向退去。 大有一副壮士断腕,舍弃各座山头无数资源的怆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眼下保住青山剑宗弟子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而那些来犯的敌人,在经过激烈的战斗下,黄贺娄一众也都依稀摸清了一二。 来犯之人,并不止于单一的势力。 就拿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来讲,便足足多达六个! 这些人虽然刻意隐藏了实力,但久战之下,不经意流露的气息还是让得五老捕捉到了一些端倪。 秦家、天霆剑宗、幻影剑宗、牧云宗! 剩下的两名因为隐藏太深的缘故,尚还不能确认,但无非也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同那四个势力一样,都是与青山剑宗有着矛盾仇怨的敌对势力所派; 要么就是敌对势力请自黑榜上的人物。 若仅是这六人的话,黄贺娄自问以青岩山上斫龙阵相辅,还能勉强碰上一碰,但除了这些顶级的战力外,来犯者还有着诸如天蝎门、骨蟾庄之流的宵小势力,有着无数的天魂境前息和地魂境层面的魂师。 此般阵仗,就算他能率众抵挡得住,青山剑宗也定会伤亡惨重。 唯有固地自守这一条退路。 黄贺娄等人清楚,来犯者既有意隐藏身份气息,显然是不想引起魂师界关注,想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得青山剑宗彻底倾覆,消失于一夜之间。 而这一 切,也定是因立宗大会的成功,让得这些势力彻底坐不住,急红了眼的缘故! 对此,他们心中并没有多少怨恨,深知这是一个势力成长发展所不可避免要经历的东西,想变强,总会遇上各式各样的绊脚石! 有的只是愤怒与不甘,此般局面来的实在太快,他们这才刚同少数势力达成邦交,还未巩固发展,这一出打的他们大有几分措手不及之感。 若再给他们发展一阵,定当不会惧怕这等来犯。 内门,战阵已启! 黄贺娄五老及陈山孤等一众天魂境层面的长老前后二列,一致对外,剑指苍穹云霄凌空而立的无数宵小。 「全宗上下,听吾等之令!」 「凡五行境及以下弟子,及友宗交互历练的弟子,一律退居内堂修炼室,若非阵毁宗亡,不得擅自踏出!」 「地魂境层面的弟子,誓死守卫各处修炼室,辅助大阵运转。」 「余众,随吾等……杀!」 黄贺娄红着眼厉声吼着,充满愤怒和杀意的声音,传彻内门的每个角落,振奋着每一个弟子和长老们的情绪。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的怒火和战意都被彻底燃烧了起来。 待五行境弟子统统被「押解」一般推入修炼室等防御性的房间后。 那些地魂境层面的弟子,一个个奋勇的自发走了出来,声嘶力竭的开始放声怒吼。 「我等愿与宗门共存亡!」 「誓死守卫宗门!」 「宗门犹在,宁死不退!」 磅礴雄厚的声浪一度都将支撑起的战阵都惊得颤了颤,犹似生了悲情共鸣,又犹似大阵也为之感染,发出着悲凉哀悼。 黄贺娄等人动容的看着此般情景,均回想起了当年的流光剑宗。 同样的生死存亡,同样的万众一心! 但今时已不同往日,他们青山剑宗已无过错! 心无愧疚,再无惧意。 唯有,战字! 黄贺娄深吸了口气,以着更为磅礴的声音朝身后青山剑宗的「根基与未来」吼道: 「不听号令者,按忤逆论处!」 「都给我滚回去,各司其职!」 「吾等老一辈只要一刻不曾死绝,便轮不到你们上阵!」 一众本门弟子,尽皆湿红了眼。 连带着那些别宗势力交换来学习历练的弟子,此刻都深受感染,沉浸在了这份怆然之中。 原本他们还在抱怨气运之差,选中来此修行遭遇了这等祸事,但经历此般燃情悲壮场景下,不由都对这个旧宗新立的势力,生了别样的情愫。 他们心中都有种直觉,此宗若能熬过这一劫难,将来定当会兴盛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层面! 第1464章、真品,寒霜索 青山剑宗遭受劫难的同时。 玄幽山脉深处。 陆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没来由的一阵心慌,隐隐觉得似有着什么不安的事情正在发生,很是微妙。 因为临近深处靠近幽赫山脉的缘故,二人下了玉龙驹,悄然潜行着。 范琳琳看着陆风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关切问上一句,突然察觉什么,惊道:「你有没有发现……四周好像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啊?」 原先一路奔驰,哪怕疾速之下都能听到阵阵虎啸或是狼嚎,刚下马时也能听到各种鸟兽虫鸣之声。 然,此刻四周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风瞬时意识到不妙,示意范琳琳先一步坐上玉龙驹,以备不测,随时逃离。 范琳琳也不是婆妈之人,当即照做,警惕的勒着缰绳,四顾着周遭环境。 窸窸窣窣的动静自远处山坳处传来。 一头似虎又似巨大豹子的古怪兽类,匍匐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朝他们靠来,浑身披着暗黄皮毛,其上黑色斑点和圆形斑纹错落有致,勾勒着一副凶戾花纹。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透着一股王者霸气。 范琳琳惊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头体型高达三米的巨大兽类,看着它那双猩红的眼睛,脸色瞬时难看到了极致。 「邪骨魔猁!」 「天魂境层面的凶兽!」 陆风同样警惕骇然,但目光却死死盯向了这头凶兽的脚上,在它那粗壮的前肢处郝然留有两个深深的血洞,应是被某类勾子所洞穿,伤口旁遍布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退!」 陆风急喝。 邪骨魔猁察觉二人存在下,巨大的身子猛地扑来,速度之快,几十米之距眨眼便已近跟前。 陆风一记霸罡拳轰向地面,震起厚实的土壤盖向扑来的邪骨魔猁,截断它靠近的同时,也为范琳琳博得了逃离机会。 邪骨魔猁自漫天土尘中扑出,瞧见已至百米开外的玉龙驹和范琳琳,顿时冲着陆风猛地一阵咆哮。 光是咆哮的声浪,便已几近震穿耳膜。 陆风运转灵气抵御的同时,也是进一步瞧见了邪骨魔猁腿部的伤势,自那血洞痕迹以及弥留的勒痕看出,此伤,像是被截脉断魂钩所伤。 陆风瞬时想到了那日君满楼拍卖会上的一幕幕,想到了公孙冉冉突兀出头,拍下截脉断魂钩这类邪异驭兽的器具。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出现于此。 无疑,进一步坐实了公孙世家掺和进造化丹一事。 但让陆风在意的是,此地距离绕行至幽赫山脉,可还有着极长的一段距离。 何以被公孙世家驯化过的凶兽,会从幽赫山脉来到这里? 容不得深思,狂怒暴戾的邪骨魔猁又一次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尖锐的前爪像是一柄散着寒光的可怕利刃,犹似要将他生生劈开两半。 陆风虽有着自信能够应对,但为了避免消耗太大,影响接下来的行动,毅然选择了闪避为上。 索性此刻所处为一片山地,较为开阔,并没有多少阻碍物,有着很好的闪避空间。 邪骨魔猁飞扑的速度很快,比之寻常天魂境层面魂师都要敏捷,但却还不足以对陆风构成威胁。 且不说阴阳龙影步,就算玲珑步本身,便已足够应对。 简短的数个呼吸之间,陆风轻松闪避开了邪骨魔猁的八次飞扑。 但距离却并没有拉开太多,也没有朝范琳琳所在靠近半分,而是环绕着这片开阔空地,以着两个半弧形闪避着。 闪 避的那八次,恰好在地面上八个点位圈成了一个类八卦的框架。 接连的「失利」,让得邪骨魔猁的凶性陡然暴涨,眼中那抹猩红都犹似渗出血来一般,异常骇人。 陆风面对着邪骨魔猁第九次飞扑,虽依旧选择着闪避,但却不再施展玲珑步这套以闪避为主的功法,而是唤出了脚上的两团阴阳兽气。 黑白两色云气团迸发而出的那刹,并未再如以往那般逃至某个点位,而是彼此分散,展开了绕行飞窜之势。 以着陆风先前所踏出八个点位,弥留的气息所构建的八卦雏形轮廓,疾速的环绕,形成了一个黑白色相间的正八边形框架,将凶兽魔猁困在了其中。 犹似画地为牢! 「吼~」 邪骨魔猁更为愤怒的咆哮,猩红的双眼之中透出一丝不屑,犹似再说,此般伎俩,也想捆缚住它! 陆风自也清楚,以邪骨魔猁的实力,单以黑白云团所蕴含的阴阳二气,轻易很难压制得住太久。 是以,他的目的至始至终也不是在此。 在邪骨魔猁试图闯出黑白云气团构建的牢笼那刹,数道冰蓝色的「短鞭」突然齐齐飞出,以着不同角度十分刁钻的捆缚向邪骨魔猁的四肢,每一道都蕴含着可怕寒意。 范琳琳远远瞧着这一幕,眼皮不由一跳,看着那冰蓝色麻绳状带着搭扣的绳索,不由惊疑失声:「这是……寒霜索!?」 此般器具,她可熟悉的很,她父亲手中便有着一副,不过却是仿造的。 饶是仿造,也足以束缚住寻常天魂境魂师。 而眼下,自陆风甩出的寒霜索透出的寒意,以及缠绕向邪骨魔猁时,所爆发出的灵敏度和韧性来看,无一不是远超仿品的存在。 乃是货真价值的真品! 「可真品不是……」 范琳琳惊疑不定,她曾听父亲提及过,寒霜索的真品早在他上几辈狱主手中就赠予了出去。 依稀记得,是君家之物。 可如何又会出现在陆风手中? 她难以理解。 陆风专心应对着凶兽魔猁,自是不知自己随手的举动,会引得范琳琳那般惊异。 说来这幅寒霜索自花灯会上从君子雅手中所获后,在他纳具之中已经沉寂许久了,他也未曾有派得上用途的地方。. 眼下用以对付凶化的邪骨魔猁,倒不失一个好选择,毕竟,兽总归要比人好束缚太多太多。 原本几十米长的寒霜索被陆风开解成了数段,缠绕向魔猁的四肢和脖颈。 原本此般攻势以魔猁的实力是能轻易闪避开的,但当其飞扑的那刹,环绕周边的黑白云气受到陆风收敛下突然齐齐暴乱,将本稳定的空间灵气搅动的极度混乱,无形中也影响到了魔猁体内阴阳二气的平衡。 虽仅是刹那之事,但于此般节骨眼出现如此疏忽,已然足以让陆风寻得破绽。 其中一段寒霜索成功束缚到了魔猁的后腿之上。 一经缠裹,寒霜索便释放出了可怕寒意,于魔猁后腿血肉凝结出了一层冰霜,极大限制了它的行动和实力,可怕的寒意还在侵蚀着它内里的经络。 吼~ 邪骨魔猁愤怒又痛苦的咆哮,意图挣开后腿的束缚,但任凭用力却也仅仅只是破碎了那层冰霜,反倒进一步激发了寒霜索的束缚之力。 凌厉的寒意渗骨,极力压制截断了它腿部经络的灵气运转。 本呼啸奔腾的身姿,霎时停滞了下来。 寒霜索的强悍除了在它恐怖韧性的束缚力外,还在它束缚后所产生的那股寒意,就算天魂境魂师被束缚下,轻易也难抵挡,只能 眼巴巴被冰封住局部的经络。 可以说,邪骨魔猁再被束缚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离,便已彻底失去了逃离的机会,被完全束缚是迟早的事情。 正当陆风控制着剩下几段寒霜索缠裹而向的那刹。 一股可怕的气息突然自邪骨魔猁身上爆发。 陆风脸色瞬时一变,继而眉头紧蹙露出诧异愤怒之色。 范琳琳虽遥隔着不少距离,但邪骨魔猁这股凶厉的气息直冲云霄,同样也为她感应到了。 同样的,脸色也为之沉了下去。 凶兽不似人类,鲜少有突然提升实力的秘法。 邪骨魔猁此般异像,突然暴涨的气息,完全乃是人为所致。 陆风和范琳琳于第一时间便确信了下来,正是同服下造化丹后如出一辙的气息! 陆风也终是明白,何以公孙世家截脉断魂钩的驭兽痕迹会出现在这山脉深处的缘故,敢情眼前这头邪骨魔猁,多半是她们试验的产物。 或放逐于此,或逃生于此…… 反正她们终归还是对魂兽下手了。 吼~ 邪骨魔猁的咆哮声依旧持续着,但却是自气息暴涨下的愤怒,逐渐转为了惊恐与胆颤。 束缚其身的寒霜索若是仿品,或许还真会被其暴涨下的实力所挣扎开。 但在真品面前,别说邪骨魔猁没有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就算有,一经被束缚接连两段压制住经络下,轻易也很难挣扎得开! 如果在一开始它便吞下夹在口腹的造化丹,或许还有着一丝可能。 眼下,死局既定。 陆风甚至懒得缠裹向剩下的寒霜索,感受着邪骨魔猁暴怒挣扎下,体内气息肆意乱窜失控的情景,便已明了,眼前这头凶兽,断无生机了。 「没想到造化丹作用于兽,依旧摆脱不了潜能压榨后死亡的结局。」 范琳琳悲悯的叹息声自后悠悠传来,得见危险消除下,她也再次来到了陆风身边。 陆风平和一笑,「若没了此般负荷,那造化丹也就不是邪药,而是人人觊觎的突破神药了。」 「天下又哪会存在这等白吃的午饭。」 「想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努力耕耘和辛厉付出的,修为更是如此。」 第1465章、天厨山庄的盘算 待得邪骨魔猁断绝最后一口气息后,陆风顺手将之收入了生灵袋之中。 此般品质的凶兽,放眼整个肴仙宴狩猎采灵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陆风虽不谙灵肴一道,但却知晓君满楼之中有着几道昂贵珍稀的灵肴,是以魔猁的肉骨为基础烹饪的。 眼下那么大一头邪骨魔猁,不知可烹饪多少道灵肴,保不准都有机会争一争这头筹之名了。 但陆风却并没有因此太过高兴,反而因为魔猁的异常表现,神色更为凝重了许多。 范琳琳沉声探讨道:「此地仍属玄幽山脉地界,出现此等异事,你说天厨山庄是真不知道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陆风迟疑,面露思虑。 范琳琳又道:「若是他们知情,那它于造化丹一事上,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否也参与其中?」 「要连这玄幽山脉都是他们势力地界,那我们此行,怕是有去无回了。」 陆风思虑着说道:「就目前来看,天厨山庄层面应该并没有掺和进造化丹事件之中,若是他们有份,应不会再明目张胆办这肴仙宴。」 范琳琳认同点头:「是这道理不错,若是有份,按说该藏得严严实实,就算不藏,也绝不会再抛出那么高彩头引来有实力闯入这山脉深处的参与者。」 陆风纠正道:「或许这才是他们举办此届肴仙宴的用意所在。」 「什么意思?」范琳琳疑惑,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陆风点头:「他们办此肴仙宴,引来如圣宗之流的厉害子弟,应该就是想着让他们深入山脉,最好出现点变故,引得山脉深处之事引起关注。」 范琳琳接过话道:「如此一来,魂师界定有不少势力会盯向造化丹一事上。」 「可他们如此迂回大费周章的做什么啊?不能直接将山脉异像公之于众吗?」 陆风凝重道:「恐怕不是不能,而是不敢,甚至一定程度上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内情。」 「你是说……」范琳琳又是一怔,凝重的咽了咽口水,「他们之所以不公之于众,是怕得罪隐于暗中的那些势力?」 陆风点头:「恐怕牵扯进造化丹的势力,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得多,多到他天厨山庄所不能匹敌,此般情景下,他们又咽不下自家后花园玄幽山脉被搞得乌烟瘴气,才会冒险来此一出。」 甚至,陆风心中都狐疑赤火长老烹饪灵粥同圣宗达成的什么交易,换得点睛用的圣琉梨果,可能就是以这后花园为代价进行的谈判。 本着破罐子破摔,处理不掉此般麻烦,又不忍被侵蚀,就划给圣宗以谋最后一份福泽。 此举,虽然不顾宗门发展过于自私了些,但相较于灵粥的品质,能带给天厨山庄老一辈实力的大涨,陆风觉得那些老家伙衡量得失下,未尝没有这样做的可能。 而圣宗之所以派武夷智远护送,并参与进肴仙宴来,怕也有着狐疑此般交易存着猫腻的缘故,有着要他深入山脉查验查验的意图在。 距离二人所在数百米开外的一处山坡上。 公孙冉冉得见手中关系着邪骨魔猁性命的魂玉碎裂,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致。 一旁的孙柳柳皱眉质责道:「不是称万无一失?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公孙冉冉阴怒不满道:「你也瞧见了,那里都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按说这头邪骨魔猁是我们培植最成功的一批,体内被灌的囊包里头还包裹着造化丹液,吸收下能爆发出不亚于天魂境后息层面实力,不可能轻易就这样死去的,定是他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孙柳柳板着脸道:「什么手段能 如此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这般强悍凶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不该信你,真不知道锦大哥让你参与进来做什么!」 公孙冉冉脸色一恼:「锦大哥的决意还轮不到你质疑,就算没有锦大哥开口,我也可以跟着师傅来这,论作用,我公孙世家比你孙家可有用。」 孙柳柳阴厉警告道:「再让我听见你唤「锦大哥」三字,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公孙冉冉愤怒的撇过身,没有同孙柳柳撕破最后的脸皮,论实力她尚不如后者,于此荒山野岭撕破脸皮于她并无半分好处。 心中盘算着,一旦地位稳固,在锦官栢心中占据有更高的份量,定要狠狠的将孙柳柳踩在脚下。 原本的她对于锦官栢虽存着好感,但并无男女方面的心思,但在秦天良出事有可能沦为废物后,她出于理智考虑,只能割舍掉这份情感,慢慢疏远改变择偶的选择。 也是因此,寻得机会从间接接触造化丹一事,顺藤攀附直接参与了进来。 眼下,孙柳柳是摆在她面前的唯一阻碍。 但碍于自身实力和孙家势力,却由不得她不隐忍下去。 「放心吧,」公孙冉冉压着怒火回应道:「我既已下海口不会放任任何人自玄幽山脉闯入幽赫山脉,便一定可以做到。」 孙柳柳质疑:「你待要如何?以你的实力,可拦不下他们。」 公孙冉冉自傲道:「我自有我的法子,不用你管。」 孙柳柳气急:「最好如此!若再敢有差池,我定叫锦大哥要你好看!」 公孙冉冉眼中阴厉一闪而过,继而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把半米长的香,直言道:「要想我不出现差池,要么你来?」 「这是我公孙家特制燃香,有着召引绝大多数凶兽之能,你燃着它去他们前头绕一圈,引动兽潮就可以轻松驱逐他们。」 孙柳柳脸色一变,拒绝道:「你想出的法子,你自己去!」 公孙冉冉冷哼一声:「既是如此就给我好好闭嘴!别再拿差池不差池的说事,要真出了差池,也是你不帮衬才导致的!」 陆风同范琳琳商议完毕,再度踏上深入山脉的旅程。 相较之前,接下来的路明显难走许多。 近乎刚深入没多久,便又遇上了不长眼的凶兽拦路。 因为自凶兽体表寻不到截脉断魂钩之类被驯化的痕迹,陆风本还道只是寻常的野生凶兽。 但在交手后却是发现,竟同样的也爆发出了造化丹的气息,一度自天魂境初期层面提升到了二、三息左右。 虽成功解决了下来。 但却让陆风二人心中都隐隐生了一丝不安预感。 若幕后之人意图拦路,按说不该派遣比邪骨魔猁弱的才对。 后续赶路途中又遇上两头,同样实力平平…… 这让得陆风二人心中的这份忧心更浓了不少。 此举,恐不全是为了拦路,怕是有着拖延之意在! 此般念头刚浮现于二人心头。 突然的一阵轰隆声传来,顿时让得二人脸色大变。 「兽……兽潮!」 二人目光齐刷刷朝着远处看去,黯淡的月色倾洒在山野树林,落下浅浅斑驳影子,林子的尽头尘埃四起,各种嘶嚎声和怪吼声交织,声势浩大,传遍整片区域。 光听动静,便已是叫人心头骇然。 再见远处黑压压一大片群集的魂兽如同黑暗之风一样席卷而来,冲得丛林那片斑驳稀烂,更是叫人头皮一阵发麻。 「快跑!」 范琳琳急切的朝陆风叫嚷,伸手作着相 拉扯的手势,示意后者赶紧上马随她一并逃离。 陆风凝重的望了眼远处声势滔天的兽潮,毅然拒绝了范琳琳的决意,猛地一拍马屁,强行先一步让范琳琳驶离了此地。 他清楚,此般规模的兽潮凭着玉龙驹的疾速,固然有着安然逃离的可能,但若坐视不管,前往山脉深处的路径会被冲烂盘踞各类凶兽不说,继续前冲下去,势必也会引得天厨山庄或是别派势力的关注,届时,万一整得肴仙宴提前结束,那再想混入幽赫山脉调查,可就难了。 是以,必须阻止! 陆风微一迟疑下,兽潮大军已近三四十米开外,瞧着冲在最前头的几只,无一不顶着一双猩红眼睛,凶厉十足,陆风下意识的还啐了一声,暗道怎会一下多出那么多凶兽。 但当辨别出前冲的兽堆之中有着一头紫皮大头象后,不由面露错愕。 紫皮大头象乃是出了名的人畜无害,一般都不具备多少攻击性的,根本不会如眼下这般杀红了眼。 陆风后退间又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香味,结合眼前这群兽类凶化的异常表现…… 不禁反应过来,此般兽潮,恐同邪骨魔猁一样,亦是人为所致。 有人在暗处激发了这些兽类的凶性,使它们变得异常暴戾、狂暴、嗜血…… 并在这份凶化基础上,附加了一份指引,有意识的将它们集结成群,朝着他和范琳琳所在冲杀了过来。 陆风因为有着邪骨魔猁事件在先,下意识的便将怀疑投向了公孙世家身上,又想到公孙世家名下产业有着不少燃香铺子,保不准就是某类特殊的香所引起的眼前兽群异动。 只是奇怪的是,这股弥留在这些兽类身上的香味,竟会间接让得他都为之一阵心悸,杀意不由自主的升腾,像是也受到影响被激发出了几分凶性一般。 陆风本想着分而破之,冲散这股兽潮,将声势降到最低。 但就自己心中那份激荡起来的杀意,有些失衡,此般状态下俨然不适宜大开杀戒。 又基于想到公孙世家燃香铺一事,不由有了新的应对思路。 陆风引着兽潮群,一连奔行跑开了三四里地,将无数野蛮凶化的兽类统统引入了一处山坳之中。 随着最后一头凶兽闯入,一道微弱的阵吟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继而漫天浓烟霎时弥漫整个山坳,笼罩的周遭灰蒙蒙的一片。 原本声势浩大,凶残暴戾的兽群,经由这片灰蒙蒙的烟雾覆盖下,瞬时一个接着一个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通红的双眼也都开始变得迷离,眼皮不住打颤,尽皆流露出一副昏昏欲睡模样。 第1466章、入幽赫山脉 范琳琳于山坳旁的一座矮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禁诧异连连。 相较处于阵内掌控一切的陆风而言,她的视觉冲击明显要更为强烈许多。 在她目光下,那些凶化的兽类,自跨入山坳的那一刻,就好似都中了邪一样,全都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的匍匐在了地上,甚至前仆后继下都出现了踩踏和压覆现象。 饶是如此,那些被踩踏的凶兽,竟然都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这让她如何不震撼! 她想不明白陆风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何以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摆平这么大批量的恐怖凶兽? 此般手段,若是可以复刻,用以对付血族,那岂非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掉绝大部分血族魂师了? 范琳琳想着自己父亲近段时日来的忧虑,得见此般手段可能有所助益下,连忙惊喜的朝陆风赶了过去。 适逢闯入山坳中的兽潮也几乎全军覆没。 陆风缓缓自山坳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范琳琳激动的跳跃下了玉龙驹,双眼放着光芒。 陆风语气平和的回应道:「利用这环形山坳,布置了一座辅助阵,算是借助了地利。」 范琳琳一惊:「什么辅助阵?竟有如此威势?莫不是天品……不,半圣品阶的不成?」 陆风莞尔失笑:「没这般夸张,充其量顶多半步天品层面。」 范琳琳错愕:「仅仅只有半步天品层面?还是座辅助阵?你确定没和我开玩笑?世间哪里有这般强悍的辅助阵啊?」 陆风解释道:「此番也算投机取巧,这座「千秋梦」本是阵法大能创造出来缅怀之用,盼着于梦中再见亡友的,施展于人身,顶多施加一个陷入沉睡的状态,比之寻常时候睡得久一些,梦境更真实和持久,一经受到外界刺激,很容易便会自我醒转过来。」 范琳琳打断道:「那为何那些凶兽都被踩踏的断了四肢,乃至丧失性命,都没有醒转迹象?」 陆风笑了笑,道:「所以说此番有着取巧在,这些兽类若没有事先被激发凶性,丧失理智,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着了道,千秋梦的特性是基于理智而定的,越是理智的存在便越难陷入其中。」 「当然了,单是阵势本身,还不至于发挥此等效果,我于这千秋梦的基础上,还融进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范琳琳一怔:「什么特殊手段能有如此提升?」 陆风取出半截用剩下的木头块,道:「此物名为烦忧木……」 陆风话还没说完,范琳琳便急切的打断了下来:「这我知道,在我调查的资料里头,公孙世家有着一味燃香就是以此制作的,可烦忧木不是仅一个辅助修行,祛除心中烦躁的功效吗?怎么会发挥出如此恐怖的作用?」 陆风解释道:「烦忧木有着安魂定心之效是不错,可这只是它小部分的效用罢了,若辅以千秋梦这座辅助阵使用,借助其阵势,将极大提升这份安魂定心之效,衍化作安眠沉睡之能。」 范琳琳惊骇:「此般手段若是传扬了出去,那烦忧木的价值,岂非要暴涨了?」 「不会,」陆风淡然一笑:「方才我耗去的烦忧木可足足有着腰身高那么一大块,饶是如此,也还完全依托于山坳环形的地势才勉强将千秋梦阵势发挥至最大,让得烦忧木燃烧的烟雾弥漫而不散,换作别地,定难形成此等瓮中捉鳖的地势,饶是耗去再多的烦忧木,也很难发挥出如此效果。」 范琳琳恍然,「难怪你一直强调借助了地利。」 叹息间隐隐闪过一抹失落,心中想帮父亲对付血族的好谋划落空了。 此般手段固然好,可局限性太大,抛开 所需烦忧木的量太大不谈,一来只针对凶化失去理智的兽类有用,很难作用于人身,二来还需契合阵势的苛刻地形,轻易很难复刻。 范琳琳明白下,将注意自阵法转向了陆风身上,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调侃道:「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备有这般类型的辅助阵?是平日里睡得不踏实?还是想着借这千秋梦,梦见哪个女子?」 陆风尴尬一笑,释明道:「我是机缘巧合下自君家拍卖会中拍得烦忧木,那时想得更多的是为了立宗大会上的布局。想着用来布置对付天蝎门和骨蟾庄的九鬼夺魂阵,同样需要用上些许烦忧木以作干扰,后续剩的多了,又不免浪费下,才托人一起准备的这座千秋梦阵盘。」 范琳琳失笑:「你们阵师还真是物尽其用。」 距离陆风二人所在数里外的山头。 公孙冉冉得意的回到孙柳柳身旁,高昂着脖子笑道:「瞧见没,我公孙家燃香一出,保管叫他们只有落荒而逃的命。」 孙柳柳看着被兽潮驱逐,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外的陆风二人,虽惊艳于燃香威势,但又不愿认可公孙冉冉,当下不忿质问道:「你这燃香效力能维系多久?可别回头他们又折返闯来了这里。」 「放心吧,」公孙冉冉傲慢道:「就算这些兽类凶性淡去,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去,深入山脉的路径定被彻底堵死了,他们过不来。」 话刚说完。 一道身影突然自她们眼皮底下朝着山脉深处飞掠而过。 公孙冉冉带着笑意的脸色瞬时僵在原地,得见那飞掠之人不是陆风和范琳琳下,又满是错愕,暗想着先前的兽潮怎么没冲撞开此人? 临得近了,惊鸿一瞥下感受到那道身影散发出天魂境层面气息,不由恍然。 能凌空踏跃,那自是可以避开兽潮了。 待要商议如何拦住针对此人时。 却见孙柳柳脸色霎时阴沉无比,抬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为何?」公孙冉冉不解:「我手中还有着不少父亲给的凶兽袋,可以设局拦下他的。」 孙柳柳怒瞪了一眼:「他可是圣宗少主,你嫌命长要死,可别拖着我们。」 「什么?」公孙冉冉神色一惊,慌乱道:「那怎么办?」 孙柳柳思虑道:「后边还有着不少路障,我们应该会比他先一步赶到幽赫山脉,先去寻锦大哥他们再说。」 公孙冉冉自知事态严重,也不反驳,迎合了孙柳柳的决定。 没了公孙冉冉二人的阻拦。 陆风和范琳琳后续的路程顿时轻松了不少,除了避开一些野生的凶兽外,再无遇上半丁点危险。 很是轻松便自玄幽山脉绕行到了幽赫山脉之中。 接下来的路程因为没有地形图可供参考的缘故。 陆风和范琳琳赶路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依从着范琳琳调查所获的点滴信息,推敲着向炼制造化丹所处的据点靠去。 「回头若遇上不可敌之人,你骑着玉龙驹先走。」 陆风暗自叮咛了范琳琳一句。 后者也没有煽情,更没有说什么要走一起走,生死与共的话语,那不是她的性格。 灵狱环境下成长的她,于一些事情上的处理方式,要比寻常人更为理智清醒许多。 前行数里。 突遇一片白蒙蒙十分厚实的瘴气林。 范琳琳秀眉一蹙,暗自感应完前方的气息后,蓦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风狐疑的看着范琳琳,见后者眉宇间泛着忧虑不安之色,不由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范琳琳神色凝重道:「可还记得我同你提 及过的,前段时日我派去查探的人,仅活着回来一个还疯癫了的事情?」 陆风点头,看向远处的瘴气林,问道:「莫不是同这瘴气林有关?」 范琳琳道:「我事后曾寻得数个厉害药师为他诊治,那些药师虽没能判定出他具体因何神经错乱神识不清,但告诉了我一点,出事的那人身上有着毒烃瘴的气息残留。」 「他们应该是经历了一片瘴气林,而后被林中存着的某物给刺激吓傻的。」 「我们眼前的这片瘴气,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所经历的同类毒烃瘴,但不是在同一片区域,若我猜测不错,炼制造化丹据点的外围可能设有一圈毒烃瘴的防护,不管自何方向闯入,都不可避免。」 陆风闻言,看向远处白蒙蒙的一大片瘴气,脸色顿显严肃。 范琳琳这时又道:「我事后也同弟弟商议过此事,我们依据出事的那人口中嚷着「脑子、都是脑子」一类话语分析,瘴气林中可能豢养有「麒甲魔鼠」这类爱吃人脑子的凶兽。」 「出事之人,应该先是受到毒烃瘴影响,魂识受到混乱,冷不丁又撞见比牛还大的麒甲魔鼠啃食同伴的情形,看着那巨鼠一口一个或者半个同伴的脑袋,开瓢后脑髓外溢的情景,才会受到刺激从而失心疯,一味念叨着脑子脑子的话语。」 陆风思虑间随口问了一句:「出事的那人什么实力来着?」 「地魂境中后期层面。」范琳琳如实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风眼中的狐疑更浓了几分,「此般实力就算受到毒烃瘴影响,断不至于吓傻成那般吧?」 范琳琳叹了一声,「许是同他本就心性胆小也有关吧。」 陆风依旧存着几分疑心,「你可有什么应对的准备?」 他清楚范琳琳的行事风格,既然分析出了可能存在毒烃瘴一事,定然不会两手空空来。 「此物名唤「玄清莲花膏」,」范琳琳径自取出一小瓶药膏递给陆风,示意道:「将之涂抹在鼻腔内部,可净化九成九的气息,免受毒烃瘴侵害。」 陆风接过药膏,心中的那份思虑不由更甚。 惶惶然道了一句:「出事的那些人,面对毒烃瘴环境,恐怕下意识做的也会是此般屏息隔绝行径吧?」 第1467章、闻人所不能 「你什么意思?」范琳琳一愣,转念想到什么,惊疑道:「你怀疑危险并不在于这片毒烃瘴?」 陆风点头:「毒烃瘴的侵害,寻常魂师屏住呼吸下都可抵御大半,剩下侵入的那部分,按说以地魂境层面实力断不至于影响太大。」 「真正让他们陷入发狂乃至失心疯的,恐怕是藏在这片毒烃瘴之后的凶险。」 范琳琳惊诧:「按你之意,这片毒烃瘴可能只是设局者布下的诱饵,为的就是让闯入者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以便后续杀招完成侵害?」 陆风点头:「不无这个可能。我平时布阵时也会有此般故设迷障,诱敌深入的布局。」 「阴险~」范琳琳轻轻啐了一声。 陆风迎合一笑:「用阵之道,劣以险胜,本就常态。不过,眼前情景,于我们而言许是好事。」 范琳琳错愕:「都被困在外头进不去,这也叫好事?」 「至少挡在我们面前的不是阵法,」陆风分析道:「幕后之人宁愿选择大费周章的将林间瘴气提升衍化成毒烃瘴,而不是直接布置高阶阵法,或是人为看守,说明……」 范琳琳一????????????????惊,接过话道:「说明那伙人底蕴有限,并没有于此投入太多?」 陆风点头:「或者说,那伙人投入最多的是在造化丹研制上,对于据点本身布防并不重视,甚至做好着随时可以撤离的准备,是以,才不舍浪费高阶阵法布控,仅利用了环境本身设防。」 「你说的不无道理,」范琳琳略微思索下表示着认同。 而后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冒险闯过这片毒烃瘴看看里头凶险呢?还是再寻别的方式?」 「直接闯入存着太多未知,」陆风思虑着开口道:「容我布置几座敛气入灵的辅助性阵法,看看能不能将此地的毒烃瘴削薄吸收,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陆风话刚说完,手中取出的玉石还未开始铭刻阵纹,突然异像陡生。 二人眼前的一大片毒烃瘴,竟悄然淡化,如云层迁徙般朝着同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范琳琳顿时一惊,惊呼出声:「这是有人在吸敛这里的毒烃瘴?」 陆风神色严峻:「开来不止我们,还有人也意图闯入幽赫山脉。」 二人霎时想到了同一道身影,异口同声道:「圣宗那人?」 不多时,大片的毒烃瘴被吸敛消散得七七八八。 陆风二人也终是瞧清那道穿行掠向幽赫山脉的身影,郝然正是先前所猜测的圣宗,武夷智远。 陆风对此不禁深感意外,他原以为武夷智远仅是冲着调查玄幽山脉有无猫腻而来,没想到后者的目的竟是幽赫山脉,或者说也是冲着造化丹来的。 范琳琳这时有些丧气道:「他定是因为从我口中套出的那些话,才深入的这里!气死我了。」 「什么话?」陆风一惊,「你将造化丹之事全盘告诉他了?」 范琳琳摇头:「这倒不至于,不过最初为了寻求他的相助,我以帮着父亲查案名义,袒露过幽赫山脉之中有人在炼制歹毒邪恶的丹药,许是因此,才引起了他的兴趣。」 陆风想着圣宗既在玄金城有着眼线渗透又有着钟三笑之流的收服者在,或许对造化丹之事也有所耳闻,经由范琳琳此番提点下,武夷智远若是不蠢,想来已经猜出范琳琳此行目的。 故才深入的幽赫山脉。 对此,陆风并没有半分干 预之意。 他与范琳琳二人本就势单力薄,多一个外来人闯入,把水搅浑,或许更有利于他们行事。 但同样的,打草惊蛇的风险也大 了很多。 随着毒烃瘴的消散。 陆风和范琳琳顺势朝前走去,却不料,玉龙驹立得扎扎实实,死活不肯迈步挪动半分。 陆风微一皱眉,对于玉龙驹此般反常深感疑惑。 「它莫不是察觉什么危险了?」范琳琳好奇问道。 陆风点头:「兽类天生对危险有着预警,许是预感到了什么。」 但就玉龙驹没有仓皇逃窜来看,危险应该并不大。 陆风同范琳琳商议下,未免独留玉龙驹在此会生什么意外,只好再度将之收入了麒麟环之中。 因为玉龙驹的预警,加之提防毒烃瘴后手的凶险之故,二人后续路上分外小心。 约莫走了数百米,陆风放缓下了脚步。 「什么味?」 陆风突兀的嗅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似金菊花混合着甘草的味道,二者融洽的十分和谐,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闻几口。 范琳琳狐疑????????????????的看向陆风,「哪有味?我没闻到呀?」 陆风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像是那边传来的,气味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范琳琳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闻到。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感知着这股奇异芳香并未带来什么不利影响下,也没再去计较。 继续深入,约莫又行进了百余米。 陆风猛地顿步,失声叫嚷了两字:「好臭!」 回头却见范琳琳依旧一脸呆滞的模样。 俨然,依旧没闻到任何气味。 陆风顿觉不安,古怪的事一次还说得过去,接连两次,必有反常! 下意识的待要屏息凝神,隔绝此般诡异香味。 却在提气的那刹,猛然一呛。 鼻尖一股毛茸茸,又瘙又痒的感觉,迅速蔓延…… 范琳琳错愕间,「噗呲」一声娇笑了出来:「你……你鼻尖怎么生白毛啦!」 话语又逗又怪,隐约还带着几分诧异与忧心。 陆风抬手触摸了一下鼻子,惊觉鼻孔之中已堵塞满范琳琳口中的白毛,无需他屏气就已自我隔绝开了那股奇异气味。 这让得他更为心惊,也更为确信此般气味存着问题。 此般白色须状毛发上一次出现还是他被偷袭中了蛇毒的时候,犹记得白须出现后自我消解掉了那份毒性…… 陆风事后将之归结到了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一类。 眼下,鼻生白须,隔离气味…… 分明是他身体在向他发出着预警! 陆风张口间刚要同范琳琳说些什么,却见后者开始轻捂着自己脑袋,不停摇晃,眼中透着几分疲倦之态。 「怎么了?」陆风忧心问道。 却不见范琳琳有任何回应。 反倒因为他的话,似脑袋疼的更厉害了几分,脸色都有些狰狞了下来。 「气味!」陆风猛然想到,定是此般气味影响了她。 灵气运转,支撑起一道屏障护住彼此。 但却发现,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范琳琳依旧死死捂着脑袋。 陆风暗道气味渗透之强,寻常灵气居然抵御不得,转而运转起各类行气。 待得火行气的支 撑下,范琳琳的脸色这才好转过来。 「呕~」 范琳琳回过神的那刹,一个不适,弯腰扶着陆风胳膊,扭头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水润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一丝晶莹泪花。 陆风依旧支撑着火行气凝聚 的防御罩,待得范琳琳气息好转几分,才开口问道:「方才你怎么回事?」 范琳琳虚弱的颤着声道:「这林子,有问题!」 「是那气味?」陆风诧异。 范琳琳狐疑:「你一再说的气味,我还是没闻到啊?」 说着看了眼陆风鼻尖的那两簇突兀白须,面露思疑:「你是不是服用过什么兽化类的丹药?亦或是炼化过某些兽类身上的臻宝?」 陆风一愣:「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范琳琳直言:「世间存着一些特殊气味,于人类而言无色无味,嗅闻不到任何,但一些特殊兽类,却可以嗅闻得到?」 陆风脸色一黑,「你拐着弯骂我是兽呢?」 范琳琳无语:「都这节骨眼了,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呀,我说真的呢。」 陆风正色几分,坦????????????????言道:「兽化类的丹药倒是并未服用过,但我现在凝聚的魂丹得益于一颗妖丹,那妖丹倒是有着可怕兽气;此外,七魄境时,也曾有幸接触过龙涎水。」 不过,在陆风心中却有着别样的念头,此般闻人之所不能的气味,恐不是因炼化吸收过什么,而是同他这古怪体质本身有关。 范琳琳笃定道:「那定是这个理没错了,你一直说的气味,恐怕只有你能闻得到,我方才头疼欲裂,脑子混乱得出现一片片乱七八糟的幻象,定是受这闻不到的气味所影响了。」 「你再晚帮我一些,我恐怕也要像周哥他们一样,陷入失心疯了。」 经过方才的「体验」,范琳琳也终是明白她当初派出去一行人所经历的了。 此般防不胜防的气味,根本抵御不住! 不止如此,联想到先前那片毒烃瘴…… 范琳琳神色更为骇然,仿若能想象当初那行人闯入时的情景了。 大概率会是先屏息闯入毒烃瘴,继而来到这片区域,察觉没有毒烃瘴覆盖,自以为脱险下,定会解禁鼻息,大口的呼入。 那般结果,范琳琳已是不敢去想。 她没刻意的呼吸都已这般痛苦,大口呼入真不知道会陷入怎样的状态。 陆风同样有些心惊布置此般防护之人的算计,可谓阴险至极。 范琳琳冷静过后,问道:「那气味就你能闻到,可分辨得出具体是因何所起?」 陆风摇头,「我若知晓,哪会由着你深入。」 「那眼下……」范琳琳迟疑的望了眼黑乎乎的林子深处,眼中透着几分忧虑不安,又见陆风支撑着的浓郁火行气屏障,问道:「你能支撑着闯过这片林子吗?」 陆风慎重道:「若是不与人动手,应该可以做到。」 范琳琳一惊,她都不清楚此般林子有多大,陆风却有自信答出此般回复,足可见支撑起这样的防护,竟都不会给他带来太多消耗。 「真是怪物……」 范琳琳心中嘀咕了一声,脸上却是闪过一抹坚毅。 「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吧。」 俨然,既已行至此处,她不想轻易放弃。 此刻若是回头,难保不会有更多的生灵,因造化丹而消亡。 第1468章、人形怪物 正当陆风二人继续前行之时,林子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轰响。 砰砰声接连不断。 远远可以瞧见有着不少树木随之崩塌,尘土飞扬。 范琳琳惊疑:「这动静……该不会是武夷智远中招后失心疯了吧?」 陆风暗自蹙了蹙眉,看着动静远去的方向,道:「那边的攻势虽凌乱,但却大致沿着一个方向,应不是胡乱轰击,许是他动用了什么手段,在遭受这股气味影响下,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下意识的再试图闯过这片林子。」 陆风二人微一迟疑下,毅然离得远了些,就那边闹出的动静,怕是很快便会吸引人过来。 二人继续潜行没多远。 范琳琳惊恐的话语突然响起。 「脑子……好多脑子……」 范琳琳哆嗦着手指着前方那片略显阴暗的区域。 陆风顺着幽暗的月光看去,依稀瞧见有着一团团形似脑袋状的丑陋东西,东一个西一个的分布在前方的路径上,不止于土地,就连一些树干上也都挂着。 情????????????????景异常的诡谲瘆人。 「难怪周哥他们失心疯后会嚷着脑子一类话语。」 范琳琳终是明白过来,满目惊骇:「他们恐怕是遭受古怪气味影响,精神错乱状态下瞧见了这些形似脑袋的古怪东西。」 陆风感受着支撑起的火行气屏障于此环境下消耗大了几分,不禁开口:「那些古怪气味,恐怕就是这些奇异植物散发的。」 「这些脑袋是植物?」范琳琳一怔,她乍看之下还道是某些人为打造的怪异器皿呢。 陆风点头:「这些丑陋脑袋下盘都有着根须,散发着生命气息。」 范琳琳示意着朝前凑近些许,待得看清那些脑袋状植物后,不禁掩嘴失声:「这好像……是脑魔菇啊!」 说着挥出一道掌风,径直将其中一个脑魔菇劈成了两半。 瞬时,汩汩红色状黏稠液体疯狂外溢,形似脑浆一般。 这不由让得范琳琳更为确定下来,「没错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脑魔菇!据古籍所载,其味有着迷惑心神,使人致幻,癫狂发疯的效果。」 「可此物……」范琳琳忧心忡忡:「不是早在四劫时期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吗?怎会出现在这?数量还如此之多?」 陆风神色凝重,分析道:「恐怕是有人意外发现了一株脑魔菇的胚芽,随后将之移植繁育到了这里,形成了这片天然防护。」 范琳琳惊道:「什么人竟有如此厉害手段?就算寻常天魂境层面药师,不谙脑魔菇生长习性和培植手段下,轻易也断不可能做到此般程度吧?」 陆风忌惮道:「寻常天魂境层面药师,可也研发不出造化丹这等诡异奇谲的反天道药物。」 范琳琳一怔:「你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研发造化丹的那位幕后之人搞出来的?」 「很有可能,」陆风直言道:「不管是毒烃瘴还是眼前这些脑魔菇,都需非常手段,寻常之人乃至药道毒理泛泛的药师,都不可能做得到。」 范琳琳目光凌厉,杀心攒动:「若是如此,那我们解决了这幕后之人,岂不是就可以阻 止造化丹彻底现世了?」 陆风点头:「那要在造化丹不曾完全研制出来前才行。」 「先过去看看再说吧,」陆风示意着范琳琳前行,他此行的目的除了消灭造化丹这类邪药外,最主要的还是看看幻手鬼刀是否还活着,将之救出去,以及寻找适合的人物,查清当年狱执之死的详细。 二人没走多远,不由再次被眼前场景所惊骇。 原本也就三三两两的脑魔菇盘踞,虽感瘆人,但适应下来倒也没什么。 可眼下,二人面前,却足足有着一大片区域种满了这样的丑陋蘑菇,像是遍地都堆积满了人类脑袋,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强烈,一度让得陆风二人都反胃了好一阵子。 得见如此数量的脑魔菇下,陆风也终是明白何以此般气味可以外溢至那般远的地方。 好在,经由南神之火提升过的火行气,尚且还能维系得住抵御的屏障,不止于被这股气味所渗透。 陆风二人蛮横的开辟出一条通道,径直朝着林子深处靠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阵阵轰响声停下后没多久,激烈的打斗声便传了出来。 二人意识到,应是武夷智远的暴露,吸引来了研发造化丹的那伙人。 对此,二人当即抓住机会,借着此般送上门的「调虎离山」,快速穿过脑魔菇区域,来到一片石林之中。 数以千计的石柱林立,错落有致,形似一片天然的迷宫。 陆风刚感应完石林内不含什么阵法波动,仅有几道普通的兽类气息,还未完全卸下防备,便听范琳琳惊恐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瞧,那是什么怪物?」 陆风顺着范琳琳声音朝不远处的一根石柱看去,见在石柱顶端,竟蹲着一个奇异魂兽…… 准确的说,不该称其为魂兽,而是一个有着人身,却长着兽面和翅膀的奇异生物。 细看下,像是几种生物拼凑在一起的产物。 身子是人类的身子,有手有脚还有腰腹; 脸是虎豹类魂兽的脸,有着胡须和「王」字额头纹,狰狞而又霸气; 后背的翅膀收拢着,漆黑如墨,伴有线条状的纹路,有些像蝙蝠一类的翅膀,不过却十分的巨大。 随着这头怪物半蹲起身的那刹,其后背的翅膀也张扬了开来,足足有着两三米之长。 舒展开来的翅膀,让得陆风不由联想到了「暗影雷蝠」这类凶兽,可以说,二者的翅膀近乎一模一样。 「撤~」 陆风察觉到危险逼近,连忙带着范琳琳疾速后掠。 而在二人后掠的那刹,石柱上飞下的怪物于半空中振动双翼,猛然激荡出两道雷霆,精准的劈在了二人先前站着的区域。 威势全然不弱于地魂境后期层面的全力一击。 范琳琳看着地面上被轰出的两个黑坑,依稀泛着浓厚的雷霆气息,不由神色惧栗。 「它到底是人还是兽啊?」 惊慌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反正不是正常人!」陆风回应了一句过后,直面朝着人形兽体的怪物冲了过去。 本意是想着拦阻它再发出此般巨大的 动静。 却不料,在前冲的那刹,那怪物突然虎口一张,一声磅礴的咆哮声迸发而出。 神似虎啸,威震四野。 直吼得陆风短暂的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的那刹,那怪物双翼振动间,又是两道雷霆朝他劈了过来。 换作实力弱些的魂师,经受此般突袭下,怕是已遭重创。 陆风虽惊险闪避了开来,但眉宇间的惊诧却更浓了几分。 怪物的此般攻势俨然不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那虎豹的脸面和身后的蝠翼,俨然存在着配合。 「难道同当初的老唐一样?」 陆风下意识闪过这么个念头,暗道眼前这怪物莫不是也同唐元一样,修行兽决一类的功法出岔,导致兽化了? 容不得深 思,怪物已然逼近。 陆风眼中冷意一凝,杀心决运转下,恐怖的杀意直冲而去。 相较怪物先前的呼啸,俨然此般杀意更具震慑之能。 呲啦! 陆风抓住怪物被震慑呆滞的空????????????????挡,猛的一剑劈出,凌厉的剑气瞬时便将怪物身后的蝠翼砍了下来。 一时间,鲜血飞溅。 出奇的,血液竟不是红色,而是暗青之色,同暗影雷蝠一样,而不是趋于人类。 「不是兽化所致!」 陆风瞬时辨别了出来,若是如唐元那般修行出岔导致的兽化,兽化部分受创下流出的血液可依旧是红色。 短暂的迟疑下。 陆风待要补上一剑,彻底制服住这怪物时。 突然察觉一股磅礴的气息猛地自怪物体表迸发,瞬间便助它跨越到了天魂境层面。 范琳琳于后方感应到这一幕,霎时惊叫出声:「又是造化丹!这怪物居然也是那伙人搞出来的!?」 陆风眼中冷意毕现,杀心决运转下的凌厉杀意不减反增,直冲尚未完全适应天魂境层面力量下的怪物而去。 而后一剑,将它所剩的另一半蝠翼也劈了下来。 伴随着怪物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 怪物双眼霎时变得血红,双手十指前戳,无数凌厉的劲气直刺陆风而去。 「六合劲气!?」 陆风目光一凝,眼中诧异更甚。 玲珑步运转下,自那密集的劲气缝隙中间灵敏穿梭,须臾间逼近怪物周身。 凭着远超怪物的硬实力,抬手一指猛然戳向怪物身上的云台穴。 刨羲御龙诀施展下的恐怖指劲霎时没入怪物身体,将之体内灵气运转的经络生生截断。 怪物那只剩半截的蝠翼霎时疲软了下来,不再扑腾,额头上的王字纹也黯淡了几分,但整张虎脸却并未半分变化,也未有恢复人形的迹象。 吼~ 怪物被制服下,发出着狰狞的怒吼声,不似人类,更似虎豹。 陆风上前质问了几句,见怪物似全然不通人性,根本理会不得他的言语,犹豫之下,一指点向怪物丹腹,废去了他的魂丹,使其再无丁点反抗之力。 继而又是一指点向其眉心。 搜魂之术,暗自运转。 是人是兽,即见分晓。 第1469章、总狱,公孙颚 伴随着魂识侵入怪物脑海。 陆风瞬时便感应到了一幅幅画面,本就带着诧异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浮上一层愠怒愤懑。 「怎么样?」范琳琳见陆风松开手指,近前关切问道:「可有查出什么有用消息?这玩意到底是人还是兽?」 「人!」陆风阴沉着脸道:「但却是被嫁接上了兽类的部位,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存在。」 「什么?」范琳琳满目惊讶,「这也是那伙人干的?他们竟不止于研发造化丹,还在鼓捣这般邪门歪道的术法?」 陆风点头:「就目前来看,还真就被她们鼓捣了出来,距离成功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哪一步?」范琳琳随口一问,继而反应过来,改口道:「你是说……意识?」 「没错,此法尚未能保存下自我意识,」陆风指了指跟前死去的那人,继续说道:「他在被嫁接上暗影雷蝠的翅膀和鬼面虎的喉骨后,虽拥有了一部分兽类本身的力量,但却未曾能消解掉那份兽与身的排斥,湮灭掉了自我意识,形成了一个非人非兽的怪物。」 范????????????????琳琳迟疑又问:「你说的一部分兽力,是指他先前爆发出的雷霆之力和那声虎啸声波吗?」 「仔细想来,那确实像是暗影雷蝠和鬼面虎的攻击方式。」 「此法若成,那岂不是很多普通魂师,都能被改造成具备强悍兽类攻击的怪物了?」 「再配合上造化丹的话,简直可以打造出一支恐怖的势力出来了。」 陆风摇头,纠正道:「倒不是如此,我自搜魂得来的信息中得知,这个被改造的六合宗弟子,原本就修习过声波类的功法,也领会出了金之极引雷的运用,暗影雷蝠和鬼面虎的部位嫁接融入,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将他本就会的这两门手段,极大程度的提升了威势,而不是直接凭空赋予。」 范琳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依旧惊骇尚存:「就算如此,那也实在有些反修行之道了。还有你说这个人是六合宗的弟子?确定吗?」 见陆风点头。 范琳琳接着道:「可你不是怀疑六合宗也掺和进研发造化丹一事吗?为何他们的弟子会被改造成这种怪物?难道他们发生窝里斗自相残杀的情景了?」 「这就不知道了,」陆风仅是了解到一些最基础的消息,更多的就搜不出来了,那人因为意识消亡,魂海也处于封禁状态,此般搜魂像是打开了个口子,使之灵魂力疯狂宣泄消散,根本维系不了太久,那人便即消亡在了原地。 不过自搜魂得来的信息中,陆风还依稀瞧见了一道模糊得看不清脸面的身影,仅能依稀辨别是名女子。 在这名六合宗弟子的记忆中,好多场景下,都是该女子下达的命令,指导手下对他进行的一系列改造。 就此来看,该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研发这造化丹的幕后核心所在。 范琳琳突然想到什么,惊嚷出声:「你说你有一个手下也被逮来了这里,会不会也被……」 话说到最后,见陆风脸色霎时黑的可怕,不由声音都静了下来。 陆风自是领会到了范琳琳想要表述的意思,脑海不由浮现有关幻手鬼刀的点点滴滴。 「小鬼他炼化过龙血,于此般嫁接后 带来的排斥,或能更好的适应。」 「或许这才是他被带来此处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点下,陆风眉宇间顿显急切,带着范琳琳立马朝着石林中走去。 心中既盼着寻得幻手鬼刀,又盼着不要遇上已经被当作试验品的幻手鬼刀。 于此矛盾心念下,二人又行进了百余米。 突然,一股寒意直面而来。 二人行进路上的一根长石柱上,竟盘踞缠绕着一条巨大的蟒蛇,其身通体暗幽花纹,灵蕴朦胧间,散发着瘆人的寒意。 而当这条巨大蟒蛇缠绕间扭转过身的那刹,那股瘆人之感不由直冲二人心尖。 这蟒蛇,竟只有一半! 又是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 常言都说「水蛇腰、水蛇腰」的,而今真的见着了下身为蛇,上身为人的怪物,一度却叫二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风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怪物的腰腹,看着他自身的人体和蟒蛇的蛇身拼接的地方,自那区域捕捉到了一股可怕而又玄妙的气息。 「小心????????????????些,这怪物比先前那头融洽的更好许多。」 陆风自那连接处,竟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相通的违和之感,仿若人体的经络和这蛇身经络完美衔接在了一起。 可这,真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 就算有人对人和兽的经络有着无比的认知,想要如此完美衔接二者,贯通彼此经络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这究竟是何等诡异手段? 「他的手腕……」范琳琳突然惊呼出声,指着那蛇身怪物依旧是人形的手道:「那闪电状疤痕……是总狱新一批狱执特有的印记。」 【鉴于大环境如此, 「什么!?」陆风猛然一惊,「你说他……他竟是总狱狱执?」 「应该不会有错,」范琳琳点头。 继而看着依旧缠绕在石柱上,冷眸死死盯着他们二人的蛇形怪物,惊疑道:「他的双眸不似先前那只怪物一样猩红,也不主动朝我们袭击,似乎仅是蹲守在此,不让人靠近,你说他会不会还存着一丝自我意识?」 陆风犹豫间取出当年狱执狄秋临死前给他的那枚狱执令,冲着眼前怪物扬了扬。 想着若其还有残存意识,本身又为狱执下,见着狱执令定会有所反应。 陆风本是试探之举,想着就算没用,或许也可降低这怪物几分戒备,以便施展偷袭降服的后手。 但却没想到,狱执令摇晃还没多久,那怪物居然便自石柱上缓缓绕了下来,凑过还算是人形的上半身,贴向了陆风手中的狱执令,呆呆的看着。 范琳琳被这一幕惊在原地,压着声道:「他……他果然识得!」 陆风指尖压着的那份杀意也为之敛了下去,打消了偷袭速决这头怪物的心思。 近距离下,不由更为清楚的捕捉到这怪物腰腹处的状态。 陆风眼中诧异连连,竟在这小小的腰腹区间,感应到了一股可怕而又隐晦的阵法气息。 这让他不禁重新审视起这头怪物。 许不是人之经络和兽之经络的完美相连结合,而是彼此之间被嵌入了一座融洽阵法,将人之力与兽之力,于方寸之间完成了彼此的转换与适应,这才呈现出的此般不排斥 之景。 俨然,相较于之前那虎脸蝠翼的怪物,眼前这人被改造的技术提升了许多。 甚至可以说都达到了更新迭代的水准。 陆风刚想进一步查验究竟是何类阵法能如此相融于人身不说,还能完美衔接转换两股不同力量时,却见这蛇形怪物黯然的扭转过了身子,恭顺的让开了通行的道路。 「他……」范琳琳瞪着眼珠,感动道:「定是因为认出了狱执令的关系,在他残存的意识里应该把我们认作同伴了。」 陆风见状,也不好再去查验阵法,以免破坏了这份「善意」。 当即随着范琳琳二人继续深入石林。 临走前,范琳琳朝着那蛇形之人,深深鞠了一躬。 似表达着感谢,也似在传达着惋惜与尊重。 二人径直又行进了百来米。 临出石林关头。 突听得一阵密集的鞭挞声不断传来。 「好弄的血腥味!」 陆风暗自心惊了一瞬,自鼻腔中那些白须散去后,他发现自己的嗅觉????????????????似乎都比以前好上了许多。 范琳琳隐匿着自身气息跟在一旁,同样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常。 二人悄然靠去。 得见远处情景下。 范琳琳突然拽了一下陆风衣摆,脸上满是意外。 远处,地面上立着七八根小型的十字柱,上边捆缚着七八个形貌各不相同的怪物,那些怪物似刚被改造完,还未完全适应新身体,正在被一名中年男子持着铁链长鞭狠狠的鞭挞。 一个个都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诡异瘆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人是总狱的公孙颚!」 范琳琳魂识悄然传来。 陆风捕捉到此般信息下,不禁一愣,「公孙彻的父亲!?」 霎时间,许多困扰心头的迷惑不由都为之解了开来。 瞧见总狱的人出现在此,也终是彻底坐实造化丹一案上,一直怀疑的总狱存着内应一事。 也终是明白何以公孙彻对于造化丹一无所知,而公孙世家却又隐隐牵扯其中,定是他的这位父亲背地里在保护着他,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也终是明白,当年狱执狄秋何以会死得那般不明不白,再其死后还被人草草了结了正在调查的案子。 这一切的一切,恐怕都同眼前出现的这位总狱狱长公孙颚有关! 陆风心中杀意攒动,但感受到公孙颚挥舞长鞭所散发的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气息,出于大局考虑下,一时隐忍了下去。 直到…… 余光瞥见十字架上束缚着的一名小个子男孩,于他那张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面容上,瞧见了一份熟悉…… 霎时,陆风心中的杀意再不受控制。 冷冽的气息直将四周地面上的砂砾都震慑得直直颤动。 「小鬼!」 陆风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充斥着渗人的寒意。 范琳琳猛然一惊:「你要找的人在那些怪物之中?」 目光朝那些架子上束缚的怪物看去,心中不禁直发怵。 哪还有一个完整的人样,无一不经历了试验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第1470章、金蛟獒龙,双爪 「别去……」 范琳琳刚想阻拦,却见陆风的身影已经直朝公孙颚杀了过去。 「不宜再久留下去!」 范琳琳暗道陆风太过鲁莽下,本能的闪过一丝退意。 想着来时二人所布下的退路与后手。 此般情景下,独自先行撤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范琳琳却鬼使神差的呆愣在了原地,仿若平日里的理智都不复存在了一般,目光死死盯向前方的那道身影,半步都没有后退。 「不该这么冲动呀!」 范琳琳心中不住叹息,觉得就算存有万般仇恨,也该寻个好时机才能对付公孙颚这样的存在,如此横冲直撞的杀过去,定是要惊起极大的动静。 那她们此行隐匿调查的目的,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然,当范琳琳瞧见远处交锋的二人,瞧见陆风手中甩出的一大片黑砂后,不禁改变了心中那般念头,满目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直到见公孙颚被重重的拍飞沿着地面滑行数十米,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办到的?」 「那黑砂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公孙颚可是半只脚踏足天魂境后息层面的人物啊?怎会如此轻易就……」 范琳琳满脸疑惑的靠向陆风。 别说是范琳琳了,就连陆风自己也为此般黑砂的恐怖效果惊在了原地。 他本意只想着借黑砂影响公孙颚几分,以便更好的实施杀招,争取以最小的动静结束战斗。 哪曾想,后者面对他抛来的黑砂,本能的撑起防护屏障去抵御,又哪曾想,近乎可以抵御住天魂境后息层面攻势的防护,竟没抵御住那片袭来的黑砂。 黑砂轻松穿透防护屏障,沾染在公孙颚身上。 而后,他整个人便软了下来,根本再无力抵御陆风接下来的攻势。 陆风惊愕不定间感慨的念叨了一声「七师兄」,此般毒砂正是前阵子他的七师兄瑞叶造访青山剑宗时赠给他的。 他有想过此物可能不凡,却没想竟会如此不凡! 连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都能轻易撂倒。 这哪里是瑞叶赠与时所言的不如散灵毒,分明强了不止一个层面。 就那份能腐蚀灵气屏障的特性,便已胜过世间千千万万种剧毒了,更别提还有着使人浑身疲软比之散灵毒还霸道的一针见血特性。 这俨然是稀世珍品的存在! 陆风心中暖意横流,哪里不明白瑞叶贬低毒砂之意,若是直言强大,自己定能猜到这恐怕是瑞叶自己的防御保命底牌,定然不好意思收下。 陆风借势上前,以着刨羲御龙诀制服住疲软状态下的公孙颚,见其竟连基础的指力都抵抗不住昏厥了过去,不由再次惊叹那毒砂的强悍。 不再理会昏死过去的公孙颚。 陆风快步来到石头架子旁,看清幻手鬼刀如今模样下,神情不由巨震。 人,虽还是人形,但两条胳膊却已全无人样,被生生砍断,嫁接上了两条覆盖有鳞甲的兽爪,有些像是放大无数倍的蜥蜴爪子,那褶皱的肌肤瞧着有些瘆人和恶心。 面对陆风的注视。 幻手鬼刀垂下的双手,不,应该说是双爪,猛的一张 ,本就几公分的指甲突然拔长,像是自指缝抽出了十柄匕首一般,坚韧而又锋利,直指陆风而去。 但因身子的束缚,此般利爪仅是触及到了陆风衣衫,便再难挺进半寸。 似感受到了不甘,幻手鬼刀发出阵阵愤懑 的凄厉叫声。 声音低沉却再不似人类,反倒像是山野猴子。 「他这胳膊……」范琳琳凑近观察下,惊嚷道:「是「金蛟獒龙」的爪子嫁接过来的吧?这种凶兽我有幸见过一次,兽谷之中就有着一头。」 陆风并未有太多心思在此般事情上,看着幻手鬼刀满身鞭痕,鲜血肆意,眼中满是不忍。 范琳琳带着疑惑的话语响起:「他们既然都已嫁接完毕,为何公孙颚还要拿他们出气?瞧他们的模样,分明都嫁接的很成功啊?不像是失败的产物。」 突然,幻手鬼刀十指刺出的利刃调转锋芒,径直朝自己身体扎了过去。 霎时间,十个血洞被剜了出来,血如泉涌。 幻手鬼刀本就煞白的脸色,也随之变得病态般死寂惨白。 但其身灵气的运转????????????????速率却比之先前更快了无数,隐隐还调度了几分兽类双臂的力量。 陆风顿时反应过来,惊道:「我曾听老叶提及过,于药道上有一门邪祟手段,可借助疼痛降临肉身,来激发身体潜能。」 「小鬼他们之所以遭受毒打,恐怕是幕后之人,为了让他们最大程度最大希望的融洽各自嫁接而得的兽类躯干。」 噗~ 呃~ 随着公孙颚毒打的停下,其余几个被改造的魂师接连发出凄厉惨叫,个别甚至口喷鲜血,竭力的调动自身灵气涌向各自身体嫁接的部分。 但却无济于事,全然抵御承受不住那份排斥,一一湮灭了气机。 眼看死的只剩下幻手鬼刀一人。 陆风顿显焦急,瞧着此刻幻手鬼刀的气息也愈发羸弱下来,虽然经过先前的自残勉强适应了几分兽类双臂和自身的衔接,但却终究还是输给了那份排斥。 陆风犹豫下,双手毅然拍在了幻手鬼刀的双肩之上,全无更好搭救之法下,为了保全住幻手鬼刀的性命,他唯有行此险招,尝试将这嫁接的兽类爪子给拆卸下来。 若只是断臂,以他的实力,或许还能保下幻手鬼刀的性命。 然,当灵气渗透入幻手鬼刀双肩的那刹,接触到其自身和兽爪连接处的那座玄奥阵法的那刹。 幻手鬼刀整个人突然猛烈一颤,双爪前凸的十柄利刃接连收了回去,两条胳膊温顺的瘫软了下去,由着陆风的灵气渗透。 陆风拆卸兽爪的劲头也在同一时刻僵在了原地,但却不是因为幻手鬼刀温顺下来的反应,而是自那衔接处阵法透出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阴霾遍布,杀意毕现。 自这阵法波动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血族,锦官凯! 于剑墟对峙的经历,让他百分百确信,此般阵法气息决然正是出自那人之手。 陆风神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他有设想过造化丹所牵扯的势力,但却没想到在这背后,藏得最深最核心的存在,竟会是血族那等邪修! 孙家、公孙家、六合宗、赤刹剑宗、乃至总狱…… 难道这些势力,都同血族有 所勾结? 或是都效力于血族了不成? 「堂主~」 陆风思虑不定,思绪混乱间,一声虚弱的呢喃声突然传来,像是学会了说话的猴子,说不出的怪异。 垂眸,是幻手鬼刀那张苦涩而又带着几分自强的纯真脸庞。 「感觉怎么样?」陆风手上卸骨的余力全部撤回,关切的看向幻手鬼刀:「双手可有什么异样,那份排斥可还在摧毁你的身体?」 幻手鬼刀摇了摇头,「堂主方才渗透的灵气……舒服~」 许是因为说话的不利索的缘故,此般言语是幻手鬼刀调度虚弱的魂识传出的,一经说完,整个人便昏厥了过去。 但相较于其他承受不住死去的人而言,此刻幻手鬼刀的气息却是勉强悬停在了崩溃边缘。 陆风剖析着幻手鬼刀昏迷前的话语,试探性的再度向着其肩膀处的阵法之中渗透入了几道灵气。 暗自感应下,确实见幻手鬼刀双爪内本暴戾凶残的气息平和了不少。 「怎会如此?」 陆风心中惊疑不解,若说单????????????????纯依靠着外来灵气渗入便能有此般缓和奇效,何至于还让公孙颚行如此残虐的鞭挞之事? 「难道只是因幻手鬼刀的特殊,是因自己的相助,恰好激发了他体内龙血的力量?」 陆风本想着寻其他被改造的人验证一番心中猜疑,但反应过来才察觉,四周架子上束缚着的那些,此刻尽皆都已经断绝了生息。 「鞭挞带来的疼痛,难道还不能停下不成?」 陆风被这一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暂且将幻手鬼刀交由范琳琳照料后。 陆风愤怒的目光朝着远处昏厥下的公孙颚看了过去。 一切的谜团,或许在这人身上,都能寻得答案! 陆风毫不留情的一剑挥出,直劈公孙颚双腿而去,凌厉的剑芒瞬时便将其砍得皮开肉绽,血骨外显。 剧烈的疼痛也生生将之从昏厥状态下醒转了过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公孙颚捂着双腿处传来的疼痛,惊恐的瞪向陆风,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范琳琳,诧异不已:「琳琳侄女?你怎么会在这?」 范琳琳冷笑:「你还有脸问我?你如何会在此?你难道忘了自己总狱狱长的身份了吗?竟掺和进此般邪祟的勾当之中!」 「误会啊,误会……」公孙颚不住解释,但却被陆风凌厉的剑芒抵在了喉部,生生打断了他意图拖延的话语。 「我问,你答!」陆风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入公孙颚耳中。 「若敢胡诌半字,我当即要了你的命!」 公孙颚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感受着陆风剑指凝形抵触在自己喉部的那缕锋芒,感受着那股真切实意犹似地狱之中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不由浑身一颤。 但却还未到恐惧的地步,有的只是不忿与怨怒。 直到…… 察觉自己体内被种入的那几道恐怖到极致的劲力…… 公孙颚这才神色大变,眼中的冷意怨怒,也逐渐化作惊惧与害怕。 「刨羲御龙诀!」 「你……你怎会这手段?」 公孙颚惊愕间突然反应过来,「驭兽庄……是你在背后……」 第1471章、狱执一案真相 见陆风默认下来。 公孙颚心中顿时一片死寂,他深知刨羲御龙诀这套控制手段的霸道,原本还存着一丝借助驯化的兽类尝试逃脱的侥幸,此刻不由彻底颓丧下来。 「研发造化丹的幕后之人,是谁?」 陆风见公孙颚认怂,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锦官裴裴,」公孙颚迟疑间如实答了这么四字,心中想着只是一个人名而已,就算说了,应该也不会影响什么。 陆风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也姓锦官!?是血族的人?」 公孙颚瞳孔一震。 俨然没想到陆风竟对血族此般了解,要知道当初驭兽庄可还接触不到血族这等范畴,一直都是他们这些人在对接。 陆风继续问道:「都有哪些势力掺和进了造化丹一事?」 公孙颚未作回应,神色凝重的说道:「我若回答了你的询问,你需立誓放我离去,如若不然,横竖皆是一死,我是不会说的。」 范琳琳啐骂道:「你以为放你离开你就能活得下去?回头我定????????????????将此事告知爹爹。」 公孙颚脸色一沉:「我自有活路。」 「若老实回答,今日可放你离去!」 陆风犹豫间放下话来。 相较于心中那些困惑的问题,公孙颚的命根本不算什么,眼下最主要的是查清造化丹之事。 公孙颚见陆风态度下,神色一松,老实答话道:「就我知晓的势力有孙家、六合宗还有赤刹剑宗。」 范琳琳板着脸道:「这会倒不好意思了?怎么不提你公孙世家?」 公孙颚连道:「公孙世家并未掺和进造化丹一事上,就我亲信的几十号采药小厮帮着盯梢,他们对于山脉深处的事情是不知情的。」 陆风狐疑:「那公孙冉冉呢?她怎么解释?」 公孙颚老脸闪过一阵尴尬:「公孙家除了我外,就她一人牵扯进此事,还是前不久才牵扯进来,不过她于造化丹或是血族,知晓的都不多。」 范琳琳鄙夷道:「你继续扯!都到这般关头了,还想着保全你公孙世家?」 公孙颚连忙三指一竖,立誓道:「我说得都是真的啊,这些年来,我一直身在总狱,加之年轻时公孙家并不待见我,我儿阿彻死后,我于公孙家的感情存得就更少了,我没理由庇护他们,但也不想有朝一日总狱调查造化丹时,无端迫害他们。」 范琳琳见公孙颚不惜立誓,暗想许是总狱环境让他还存着几分良知未曾泯灭,存着一份公义在,不愿牵扯无辜,当下于他的话信了几分。 末了,还是问了一句:「你既不愿牵连无辜,那为何又让公孙冉冉牵扯进来?」 公孙颚解释道:「她说来只是个意外,那日她碰巧撞见我密会锦官公子,又瞧见我表露出的恭敬,和事后对锦官公子身份的遮遮掩掩不愿透露,误以为对方来历不凡,死缠烂打下,我担忧会误事,才让她牵扯进来的,她意不在造化丹,而在男人身上,想着寻一个家境不凡的郎君来的。」 范琳琳皱眉:「你既知锦官乃是血族中人,还由着她接近?」 公孙颚冷哼道:「血族中人怎么了?小冉若能被锦官 公子相中,那是她的福泽。」 范琳琳顿时恼火:「你妄为总狱狱长,这些年来血族对我们人族的残害,你都视而不见忘记了吗?」 公孙颚不屑的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我们人族自相残杀死去的,可比他们迫害得多了去了。相较于迫害,他们带给我的帮助,可比公孙家或是其他人族势力强多了,我在总狱有如今的权势和地位,也都多亏了他们一 直以来的暗中扶持!」 公孙颚想到年轻时于人族子弟手中所受到的欺凌和侮辱,眼中的冷意不由更浓几分。 陆风感受到公孙颚似乎对人族存着一份敌意,脸色不由微变,打断了此番话题:「且不说你公孙世家的事情,将你所知的有关造化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公孙颚沉默了一瞬,而后沉声说道:「造化丹是血族小公主锦官裴裴这些年里头鼓捣出来的,现在已经基本研发成功了,但有个不可弥补的缺陷,因为人类本身身体的强度,潜能压榨下,很难支撑得住造化丹提升的那份巨力,短时间内会爆体消亡;所以她开始将主意????????????????打到兽类身上,意图借此提升人类体质,进一步将造化丹的适应性提升至最大。」 「从头说!」陆风带着几分不耐烦,直言问道:「狱执狄秋,你可认识?当初他所查案件便牵扯着造化丹!」 见公孙颚脸色突变。 陆风已是明了,转念又道:「什么人害死的他?」 公孙颚沉默,有些抗拒回答。 陆风猛地气息一震,牵扯动公孙颚体内的刨羲御龙诀指劲,顿时疼的后者浑身冷汗直冒,经络痉挛抽搐。 「我说……」公孙颚吃痛的舒了口气,缓缓说道:「于狄秋之死一事上,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我仅起到了一个帮着了结他所在调查案件的作用,其他的,都是六合宗背地里干的,是六合宗的亡魉布局的偷袭,被狄秋侥幸脱逃后,也是他一路追杀围剿的。」 顾及陆风询问时的那份在意,公孙颚末了补充了一句:「你要想替狄秋报仇,就去寻六合宗的亡魉。」 陆风神色一冷,想到狄秋查案中寻到指向「姜家」的那些线索,又问道:「那姜家呢?为何会被满门灭杀?」 公孙颚如实说道:「姜家其实只是一个小的驻点,比之驭兽庄还有所不如,隶属于孙家麾下,意外被狄秋盯上后,上头未免有没擦干净的尾巴,便叫六合宗出面,背地里痛下了杀手。」 范琳琳诧异:「不对,你话里有问题,既然是孙家麾下?为何是安排六合宗动的手?就不怕孙家心中生芥蒂?」 公孙颚下意识道:「这有什么怕的,他们两家本就有着亲眷关系,谁动手都一样,孙家五家主的未亡人姜清逸,她本就是六合宗的人,俗世的姜家府邸也不过算是她名下产业的一小部分罢了,拔除了也不痛不痒。」 陆风一惊,「孙柳柳母亲!」 得知这点下,也终是明白何以孙柳柳会掺和进此事,还同血族锦官凯之流交涉匪浅。 一时间,眼中杀意不禁再度浮现。 狄秋的死因案情算是明了了,但被袭死于荒野的仇,有朝一日还是要为他报的。 于六合宗,也不止于此般私仇 ; 还有着青龙镇秘境下的承诺,杀尽擅用劲气的蒋氏一族。 范琳琳见陆风沉下脸色,借机朝公孙颚自顾自问了一句:「你先前所言的孙家、赤刹剑宗、六合宗这些势力,他们都已经归顺了血族?」 公孙颚摇头:「除赤刹剑宗外,顶多算是相互利用的合作关系,血族许诺,会给他们研发成功后的造化丹,并在暗中为他们排除异己,壮大势力。」 陆风回过神问道:「除了你说的这些势力外,诸如玄域秦家、洛家等势力,可有掺和进来?」 公孙颚摇头:「他们都是血族试图拉拢的对象,具体有无掺和不得而知,但可以确信,他们并没有来过此地。」 陆风暗自点头,如此看来洛家和秦家之所以展露对造化丹兴趣和熟悉,应该都是因为试图拉拢一事予以接触到的,秦家秦三诺身 边那个毒师,恐怕也是此般机会下,见识到造化丹的不凡,才展开的研习模仿。 陆风思虑间又问道:「研发造化丹的驻点于何处,现有多少人在哪?实力如何?」 公????????????????孙颚指着前方,道:「孙家王婆、赤刹剑宗的赤崆,六合宗的霍魁,还有锦官……」 簌…… 公孙颚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凌厉的攻势突然自后方袭入他的身体。 霎时间,公孙颚的脸色便青黑了下来,须臾间便绝了呼吸,连带着命魂都无逃离的机会。 俨然,暗器之中存着可怕剧毒。 陆风凝眸看向远处,却仅瞧见一道远去的黑影,不禁暗叹那人实力之高,怕不在长舌老怪之下。 同时,也万般疑惑,那人既有如此实力,且自灭口公孙颚一事来看,分明是敌对势力的人…… 即是如此,又何以不进一步为难于他? 莫不是有什么不好现身的忌惮? 是想熟之人? 疑虑间,陆风本能的就想带着幻手鬼刀和范琳琳追寻过去,但顾及那人实力下,不由又放缓下了脚步。 沿途小心观察的同时,也将公孙颚纳具之中得来的数个阵盘一一布置在了路径之上。 时刻谋好退路,是一名优秀阵师的基本素养。 自公孙颚收藏的这些阵盘大多都偏向着以兽成阵来看,其恐怕有着不错的驭兽之能,公孙冉冉的截脉断魂钩,大概率就是为他而拍。 甚至,其口中锦官裴裴研发***对接的邪祟手段,所需要的兽类,十有八九也都是他捕捉所供。 基于此。 陆风不由想到当初银月魔熊在驭兽庄内遭受的折磨痛楚…… 不禁狐疑,此般针对,是真的仅仅为了激发银月魔熊的凶性,将之驯化成一只凶兽呢,还是冲着有朝一日将之分解,嫁接到契合的人类身上? 顾及银月魔熊实力,就算化作凶兽,于孙家、六合宗那般庞然大物而言助益也不大,更别提是背后的血族…… 恐怕还是以备分割嫁接之用的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自幻手鬼刀被嫁接上的金蛟獒龙爪子来看,分明也是幼生之态。 可以推测,锦官裴裴的嫁接对象可能都偏向着凶化兽类的幼体,尽可能的将那份排斥降到最低。 第1472章、祝一重的遭遇 陆风虽确切得知了有着诸多不俗势力都牵扯进造化丹一事。 但就公孙颚死前所透露的信息来看,眼下于这山脉之中,除血族外,于他存在威胁的,应该就王婆、赤崆和霍魁三人。 其中王婆被他先前引去了玄幽山脉,报复向长舌老怪,不管成与不成,势必都会被天厨山庄的人察觉,未免暴露幽赫山脉之事,轻易应不会选择回来。 至于血族,陆风打赌就现今两族紧张的局势来看,应该不至于敢堂而皇之的在人族领地不顾一切的动手。 是以,他此番深入,要面对的大概率可能就赤崆和霍魁二人。 他们其中可能还有被武夷智远所引,受到牵制的存在。 然,当陆风来到一处山坳口,听着山坳之中不断传出的兽类狰狞叫声…… 脸色不由一沉。 得,他忽略了兽! 就那令人头皮发麻心头发怵的吼声来看,里头存在的兽类,恐怕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 陆风很希望眼前这可怕兽类乃是野生????????????????盘踞,但就山坳外头,那堆积如山的尸骸来看,恐怕这里头就是锦官裴裴研发造化丹的据点所在了,兽也定是他们驯化过的。 范琳琳同样瞧见了山坳外的情景,惊骇间压着声说道:「那些骸骨应该就是这些年来,从各处抓回来用以试验的无辜魂师了吧?」 陆风点头,补充道:「恐怕不止如此,能被带到这里作进一步实验的,怕是已然从尸山血海中筛选了一遍,被各地如驭兽庄之流的据点视作对研发有所助益,才会被运送来此。」 范琳琳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满目憎怒:「都是公孙颚那狗贼,若非他借着总狱权势下压,各地狱府面对不断失踪的人口定不会毫无消息传出,就这样死真是太便宜他了,就该逮他回去交给爹爹发落,让他尝尝总狱最残忍的刑罚。」 「咳~」 这时,倚靠在陆风身侧的幻手鬼刀自昏厥中醒转了过来,发出着阵阵轻微咳嗽。 相较于先前狂虐暴戾的气息,此刻他的状态相对平稳了许多。 「堂主~」 幻手鬼刀的声音十分虚弱,与以往的稚嫩清澈不同,此刻身体状态稳定下来的他,虽不再发着兽音,但声调却变得异常低沉沙哑,全然不似他这个岁数的青年该有的音调。 「此地凶险……」 幻手鬼刀急切的朝着陆风晃头,眼神中满是忧心,「快离开这。」 陆风问道:「那害你的人可在山坳之中?」 幻手鬼刀抬眸望向山坳的目光中满是后怕,不敢回应向陆风的话语,深怕因为自己的一声「在」,让得堂主报复心起下,不愿离去,而遭人伤害。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觉到了山坳口走出的人影,得见那人模样下,眼中冷意再现。 孙家,孙柳柳! 新仇旧恨驱使下,陆风近乎下意识想要现身,将其杀之而后快,以血还报冷花屏的仇。 但却被范琳琳阻止了下来。 「先跟过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陆风点头应下范琳琳的决议,压着杀意远远跟去,行进百余米开外后。 见孙柳柳径直来到一处焦黑的深坑旁,一股脑的倾倒出了纳具之中的诸般物件,桌子、椅子乃至梳妆台等杂物,还有一捆接着一捆的纸张和各式各样干枯的药草、尘封的丹瓶等等。 「不好!」范琳琳再一次失声惊诧,「她是来销毁造化丹有关的东西的!快阻止她……」 「护????????????????好小鬼,」陆风落下一声叮嘱后,径直朝孙柳柳方向冲了过去。 自他现身的那刹,一道明火也自孙柳柳手中甩向了深坑之内,霎时间熊熊烈火爆燃。 俨然,这些物件之中,定伴随有助燃一类的油脂存在。 陆风听从着范琳琳示意,想着自火势之中挽救回那一捆捆可能是药方的纸张,盼着能借此寻药师推敲出最终版造化丹出来。 以范琳琳的意思是,既然已经阻拦不得造化丹这等邪性十足却有着霸道提升战力的丹药现世,那就必须将药方掌握在人族手中,决不能让血族肆意妄为,有朝一日两族开战,血族不惜一切代价借此般丹药提升,选择以命换命的屠戮战的话,我们人族需得同样有此提升手段予以应对才行。 陆风初听得范琳琳此般格局观念时,都不禁为之震撼了许久。 眼下,当陆风靠向孙柳柳那边时。 孙柳柳适时也察觉到了他出现的动静,不过已经探向腰间生灵袋的手却是反应慢了半拍,在陆风靠近的那刹,顺势已将袋中之物放了出来。 陆风本能的闪过一抹戒备,提防着什么厉害的凶兽或是怪物出现。 但当瞧见出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除了皮肤有些过度赤红外,没有半丁点奇形怪状的人后,不由愣了一瞬。 又见那人容貌存着眼熟,带着几分蠢萌呆滞,辨别出乃是流火观的祝一重下,那抹愣神瞬时化作惊诧。 当初于战境之中,祝一重还是给他留下不少印象的,除了他本身作为五行纯火体的特殊外,还因他竟然大咧咧的表露对若水的爱慕,这想不引起他注意都难。 只是没想到,那日一别,祝一重竟然会沦落至此般境地,落在了孙柳柳,亦或是血族人手中。 看其全身通红,俨然是一副火行气过度施展,出现枯竭的状态,若不及时相救,怕是整个人都要活活枯死。 孙柳柳丢出束缚着的祝一重后,满是冰冷的目光也看向了赶来的陆风。 四目相对下,均布满着冰冷杀意。 下一刻。 面对陆风愤怒杀来的攻势。 孙柳柳猛地一掌,将祝一重轰向了陆风,并借此拖延势头,朝着远处逃窜而去。 她虽心中万分憎怒,但也清楚自身实力,断难杀得了陆风。 「休走!」陆风暴怒下,左手朝着被丢来的祝一重一揽,使其安稳摔落在地,右手径直朝着孙柳柳劈砍出一道凌厉剑芒。 以孙柳柳的实力,此般攻势定抵挡不得。 陆风下意识的想着大仇即报时,突然见一道黑影凌空而现。 下一瞬,那就要劈中孙柳柳的剑芒,被轻松化解了开去。 感受着蒙面黑衣人散发的气息,同先前抹杀公孙颚如出一辙,陆风顿时辨别出了来者身份。 自 其蒙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点来看,也进一步坐实了自己心中猜测。 定是想熟之人,不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 对峙间,一侧火坑内滋滋声不断。 陆风见黑影救下孙柳柳后并无进一步举动,身形一闪,卷起一道灵气扇向火坑,湮????????????????灭部分火势的同时,也带上来了一捆未被烧毁的纸张。 但入目的那刹,却见纸张一片空白,其上毫无字迹。 陆风惊疑间连忙翻阅底下,见无一不是空白存在。 瞬时便反应过来,自己受骗了! 孙柳柳此番烧毁的都是些毫不相干的物件,为的就是引他来此,乃是在行调虎离山之计,帮着山坳中的人完成真正的撤离或是销毁存在的痕迹。 「是那黑影!」 陆风反应过来,定是黑影抹杀公孙颚后,转头知会了山坳中人,让他们提前有了准备,这才有的眼下布局。 究竟何人在幕后主导着这一切!? 陆风心生忌惮的同时,愤怒目光朝后看去,却已无孙柳柳和黑影的踪迹。 陆风心中下意识闪过一抹被戏耍后的挫败,此般感受他还只在君子雅手中遭受过一次,却没想到于这造化丹一事上,还未直面同幕后之人交锋,却已先被算计了一回。 「嘶~」 倒吸冷气的疼痛声传出。 祝一重摔在地上后并未起身,整个人僵直在地,不住的发着颤,焦红的眼眶之中流露着求助目光。 陆风回过神,不由诧异再起。 「既是调虎离山,烧的也都是无关之物,何以会丢出祝一重这号人来?」 「难道是知晓自己与之想熟?想以此钳制拖累住自己?」 陆风狐疑间靠向祝一重,检查了一番后者伤势下,脸色不由黑了下来。 「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体内的火行气都去哪了?」 陆风一边解禁着祝一重被束缚的穴位,一边带着祝一重朝着山坳方向走去。 心中不住好奇后者伤势。 原先他还道祝一重只是火行气过度消耗,没节制下才导致濒临枯竭,但就检查来看,却好似被人生生抽离所致一般,而非主动消耗。 这不由让他甚是惊奇诧异。 祝一重缓过一口气下,满目怨恨的诉苦: 「我,我被人给当做炼丹的火炉啦。」 第1473章、虎叔 “什么意思?”陆风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惊疑出声:“是孙柳柳?” 祝一重带着几分憋屈点头:“那日我离开剑墟回观的路上,遭到了她的伏击,被她手下掳来了这里不说,她还伙同这里的一个药师,一度逼迫我帮着她们炼什么邪丹。” 陆风眼中精光一闪,兀自想到孙柳柳曾提及过的手中南神之火尽皆消耗完毕一事,想来定是因尝试操控无果,难以细化炼丹,扛不住南神之火的霸道才毁于一旦,这才将主意打到祝一重身上。 五行纯火体所蕴含的火行气质量虽不如南神之火,但比之寻常人确实要强上许多。 祝一重苦笑了一声:“我有心耍滑头控不好火行气的量,一度毁了她们好些药材,结果那药师居然不生气药材的损耗,反倒骂我废物,似我的火行气让她失望了,没达到她的标准。” “然后把我关了好长一段时间,当我都以为她们把我遗忘的时候,她们突然寻来个阵师,布下了不知道什么鬼祟邪门的阵法,居然可以抽离我体内的火行气,通过阵法调度向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小丹炉里头,每个丹炉里头都存着一颗邪丹,丹纹隐现,像是都到了最后一步,就差我的火行气激发药性成丹似的。” “一开始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安排抽上一回,每次大概十来次的样子,此般消耗我勉强还支撑得住;但后来就不对劲了,她居然一天里头抽了我二三十次,相隔时间也短了许多,近乎半月左右就来搞我一次。” 陆风听着祝一重的话神情不由古怪下来,‘丹炉’、‘十来次’、‘半月’、‘二三十次’…… 这不正好对应上他同孙柳柳之间的那个交易,每次所给付丹炉的时间和数量吗!? 陆风也终是明白孙柳柳真正意图所在,治疗隐疾怕只是个幌子,就算不全是幌子,至少也存着极大的掩饰,为的就是骗取他的南神之火,融于那特制瞧不出名堂的古怪丹炉里。 因为量少,陆风虽有过怀疑,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此刻反应过来下,不由惊恼,此般微量的南神之火气息虽炼化不了整炉造化丹,但一颗颗来,却是绰绰有余的。 她们抽调祝一重体内的火行气融于丹炉,应该也不是为了激发造化丹药性,而是起到单纯的辅助作用,保护造化丹成丹时不被南神之火过度催化,丧失药性。 “那方才又是怎么回事?” 陆风好奇询问。 祝一重苦丧道:“别提了,我火行气被榨干了,没了利用价值,那恶毒女药师命令孙柳柳离开前将我于此处置掉,叫我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陆风不解:“我查验了一下你的身体状态,虽过度消耗,但却还不至于到经络枯萎地步,以你体质的特殊,少许时日便可恢复,何以就没利用价值了?” 祝一重叹息:“这我就不清楚了,许是她们瞧不上我了,又许是她们于那邪丹上有了新的突破,不再需要我的火行气助益了……”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惊道:“没错了,定是这个原因,我无意间听到几句孙柳柳同那药师的对话,说什么丹药存着完美与瑕疵两 种,将我舍弃的原因定是因为她们觉得瑕疵的邪丹就已经够她们用了,才不愿再大费周章的炼制完美丹药。” 陆风闻言,眉宇间闪过几分思虑。 就血族于造化丹一事上的付出,又如何满足于瑕疵的水准。 此般舍弃,恐怕除了因炼制据点被发现要迁移未免麻烦外,还存着他的关系在里头。 在他同孙柳柳撕破脸皮后,那般交易也就不存在了,她们缺少南神之火助益下,这才无奈选择的舍弃。 又或者说,手中完美级别的造化丹数量已经足够,剩下存着瑕疵的部分,已经可以不依靠南神之火那等级别的火行气助益。 陆风待要进一步询问时,却见山坳外范琳琳和幻手鬼刀尽皆负伤瘫倒在地。 见势不妙下,陆风连忙带着祝一重赶去。 “公孙冉冉……” 范琳琳见陆风归来,指着身侧方向道:“方才她从这逃了出去,我们拦不下她。” 幻手鬼刀满是愧疚道:“堂主~她就一个人,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拖累了范姐……也不至于让那女的给跑了。” 范琳琳大度一笑:“她就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跑了就跑了。” 说着朝陆风问道:“孙柳柳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陆风摇头,简单陈述了一下方才的经过。 范琳琳听得烧毁的尽皆是不相干之物,目光顿时朝山坳方向看去,“此地无银三百两,好端端她断不至于行此调虎离山之事,定是在为了掩护里头的勾当,在拖延时间,我们快过去……” 范琳琳焦急的扯着陆风衣摆,但却被后者制止了下来。 陆风看着范琳琳、幻手鬼刀和祝一重三人,直言道:“后边的探查,我一个人去,你带着他们先离开这。” 范琳琳一怔,见陆风连玉龙驹都放给了她们,俨然打定了主意要独行,预感到后路危险下,不满道:“说好的一起行动呢!我虽然实力不如你,可这段时间来对造化丹一事做得调查,可比你多多了,定有发挥作用的地方。” “而且,我一个人带着他们两个骑玉龙驹也不方便啊。” 祝一重道:“你们两人先走,不用顾我。” 范琳琳白了一眼,她哪里是想顾不顾的意思,暗道这人怎么这般拎不清,瞧不出自己放心不下,想一起入山调查嘛。 陆风感受到范琳琳在意的情绪,改口道:“山坳中光是那头凶兽就不好对付,我一人前去若遇凶险,也更好脱身,你若实在不愿离去,就去方才布置的阵法中藏着等我。” 范琳琳无奈只好应下。 祝一重这时出声道:“那凶兽就在囚禁我的那片区域的对岸,是一头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邪虹碧眼隼’,前阵子刚被换过血,目前处于虚弱适应状态,应该发挥不了太多实力,她们为保其康复,也不会给它掺和动手机会。” “换血?”范琳琳诧异问道:“是同那嫁接邪术有关吗?它的血被抽调灌入人类体内了?” 祝一重摇头,“不止这样,人类的血也抽调入了它的体内,助它提升 了血脉质量,从而攻破了桎梏,跨入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陆风一惊:“人类的血于邪虹碧眼隼这等层面的凶兽都能有着助益?” 祝一重道:“换血之人是赤刹剑宗的副宗主,他年轻时曾饮下过一头凶禽的精血,加之其本身超高实力影响下的血液质量,可以说完美契合着邪虹碧眼隼。” 范琳琳忧心道:“那人被换上邪虹碧眼隼的血后怎么样了?” 祝一重摇头:“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许是被送回赤刹剑宗休养适应去了,也可能扛不住换血带来的排异死了。” “那就好,”范琳琳暗自松了口气,若赤刹剑宗于此除了赤崆外再多个别的什么高人,那就太难对付了。 “不会有事的吧?” 陆风临走前,范琳琳又提着心道了一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这般节骨眼,心中会是那么的彷徨与不安。 明明理智告诉着她,自己赶紧离开不拖累是最优选择,但内心深处却仿佛有着一股力量想着要留下,哪怕结局会是死。 似乎……相比于自己身死,她更害怕见到陆风发生什么意外。 往回走的路上。 幻手鬼刀冲着祝一重问了一句:“你有见着孙家的孙平甑吗?” “孙家的人?”祝一重听言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我见孙柳柳朝着一名中年男子唤过一声七叔,不知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孙平甑,那人于山坳之中搭建了一处休闲的小棚屋,已经待了好些时日了。” 幻手鬼刀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山坳不远的另一处山头上。 锦官栢、锦官裴裴、锦官凯三人神色冷厉的看着踏入山坳的陆风,以及远去的范琳琳三人。 “哥~”锦官裴裴带着几分不满朝锦官栢说道:“为什么不叫虎叔一并解决了那些人啊?以虎叔的实力解决掉他们轻轻松松的吧。” 锦官栢严肃道:“你虎叔身份特殊,因少帝吩咐的缘故,于那人存着顾虑,不好直面出手。” 锦官凯插了一句:“那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连我都在那人手中吃过瘪。” 锦官裴裴秀眉一挑:“抢走你刻刀的就是他?” 锦官凯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锦官裴裴宠溺的摸了摸锦官凯的脑袋:“没想到咱们小凯还有被人欺负的一天,放心,回头姐姐帮你找回这个场子。” “不用,”锦官凯傲气道:“这个仇,我自己能报!” 继而问道:“反倒是裴裴姐你,当真不用理会离开的那几人?要不要我去将他们带回来?” 锦官栢抬了抬手,阻拦道:“没这必要,人是孙柳柳放走的,惹出麻烦也只会落到她头上。” 锦官裴裴失笑:“人家姑娘家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处处在算计着她,也不帮她一把,这样真的好吗?” 虽在关心,但语气却满是调侃与戏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模样。 锦官栢深邃一笑:“如此,她才没别的路能走!” 第1474章、借天地之力 几人闲谈间。 锦官凯突然兀自捏碎了手中的一个阵符。 「你做什么?」锦官栢惊疑的瞪向锦官凯。 锦官凯傲慢一笑间,冷冷的说道:「说了这仇我自己可以报,当然是报仇了!」 锦官栢脸色一黑,训诫道:「你又擅作主张!将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锦官凯委屈道:「哥,山坳里头不是都清理干净了吗?我在那基础上做点手脚又不会影响什么的咯。」 锦官栢严肃道:「虎叔这次来刚带过话,少帝有令,暂不可伤他性命。」 「什么?」锦官凯和锦官裴裴同时一惊。 「少帝怎会关注这么个小人物?」锦官凯满是不解,「还郑重的叫虎叔亲自跑来传信?」 锦官裴裴也道:「少帝难道是想打青山剑宗或是仁心学院的主意?」 锦官栢摇头。 锦官裴裴更为狐疑了:「除此之外,这人身上难道还有别的价值?」 锦官栢冷着脸道:「少帝的决意,不是我们能打听的,照着????????????????做就是了。」 锦官裴裴想着先前瞧见的一幕,思虑着说道:「仔细想来,这人身上或许还真存着几分对我有用的价值。」 锦官栢领会下开口道:「你是指那个存活下来的小鬼头?」 锦官裴裴点头:「这批次我更倾向于以他们自身之力来融洽那部分嫁接的兽体,将小凯布置的阵法效益降到了最低,甚至融洽后阵法就会自行消融,仅是起到个辅助之效,按理说,不彻底激发潜能,这批试验品断不该有存活下来的机会,眼下才堪堪抽打了一天,贸然安逸下,它们应该都遭反噬死掉才对。」 「可那嫁接上金蛟獒龙爪子的小鬼头,居然不仅挺了过来,还能一定程度上掌控那对爪子了,这在我计算之中是断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就算他炼化过龙血也不可能此般程度适应那份排斥。」 「定是那人救下小鬼头后,对他做了什么才救下了他的命!」 「若能堪破那等手段,我这试验定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我族之势也定将大涨。」 想到这里,锦官裴裴不由惊疑:「你们说少帝该不会因为我们的试验,才看重的他,想将他拉拢到我们这阵营吧?」 「虽说我们现阶段制造出的基础造化丹已经够用,不再需要耗费心神借南神之火助益炼化高品阶的了,但若是有他相助,定还是高品阶的造化丹更好。」 锦官栢觉得此般猜疑不无道理,想了想道:「你既好奇,待回头见着了少帝,亲自去问问他吧。」 锦官裴裴点头,觉得确实有这个必要,如果不是所料那般,那她就自己设法去套取那般融洽兽体的手段。 锦官凯一直沮丧着脸杵在一旁,内心挣扎了许久,怯怯说道:「少帝他只是叫我们不要害他性命,那我给他些教训应该可以吧?山坳内阵法都启动了,现在祛势,未免太可惜了,我可花了老大精力才搞出来的。」 「速战速决!我去替你拖住虎叔。」 锦官栢终究还是纵容了锦官凯,带着锦官裴裴先一步撤离了山头。 锦官凯得到默许下,脸上的沮丧瞬时化作张扬。 「哥,你真不知道少帝为什么特别关照吗?」 离开路上,锦官裴裴又小声问了句。 锦官栢迟疑间,说道:「少帝近日同一名人族女子走得颇近,许是因她之故。」 锦官裴裴想到什么,掩嘴惊叹不已,「那你还叫小凯对付他?」 锦官栢道:「小凯心中有气,叫他出出也好,以他的实力,应还伤不到那人,不过……」 锦官栢停顿了一下,后半句话终还是没有道出。 …… 另一边。 陆风警惕的跨入山坳之中,他本还以为借着孙柳柳和公孙冉冉前后拖延之计,里头已经人去楼空,但却没想到,居然还存着几十号人在。 那些人一个个忙忙碌碌的奔走在山坳之中,或铺晒或收整着各系药材,亦或照看着山壁处设立无数兽笼中的幼兽。 俨然都是些打杂的小厮。 因为入口处并没有什么遮掩,陆风也很是堂而皇之闯入的缘故,他的出现瞬时便引起了那些忙碌小厮的注意。 一时间,所????????????????有小厮四散奔逃,躲到了各处沿着山壁开凿的屋舍之中。 独留远处棚屋中的一道身影带着诧异的目光投射向了陆风所在。 孙家,孙平甑! 陆风也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四目相对下,冷冽的杀意瞬时弥漫。 「果然有问题!」孙平甑心中啐骂不止,先前孙柳柳二人离开时的情景他看在眼中,也觉此般时辰外出有些反常,为此还多嘴问了一句,但得到的回应却只是让他安心休息就好。 此刻见陆风这个外人闯入,哪能不反应过来,此处定已暴露,孙柳柳等人定是先一步撤离,留他做替死鬼顶罪羊了。 「快来人,有敌闯入!」 孙平甑震怒大喝,霎时间数名有着地魂境层面的人族魂师朝入口奔来,每个人手中还都握有数个生灵袋子。 陆风眼疾手快,数道剑芒直刺而出,赶在那些地魂境层面魂师动手前,先一步削落了他们手中之物。 就一路闯来的情景看,这些袋中装的定不是什么好料,不是半人半兽的怪物,便是各类凶兽。 孙平甑见陆风此等实力,惊惧间连忙拔腿开跑,哪还顾得上前来相助的众多护卫。 陆风见状,一剑荡开靠近的那些护卫,又猛地一剑朝孙平甑所在劈去。 凌厉的剑势虽中途被一名赴死救主的护卫格挡,但余势还是切实轰在了孙平甑后背。 霎时便劈的他皮开肉绽,整个人直直的朝前飞去。 落地后的孙平甑满目狰狞,但却并未停留反击,如受惊泥鳅般一股脑钻入了山坳中的岔口。 无疑,那岔口之中,定有着别的藏身之地,亦或是有着暗道离开。 陆风碍于在往前的那片区域早前就感应到有着不弱的阵法存在,前冲追杀孙平甑的势头迟疑了一瞬,待得再度出手,孙平甑已是飞窜入了岔口之中。 也近乎在他迟疑过后迈步前冲的那刹,四周地面突然迸发出无数尖锐的土刺,像是一柄柄长枪朝他直刺而来。 「天品土系阵法!?」 陆 风感受着浓郁土行气弥漫,瞬间辨别出阵法底细,不同于寻常的五行境阵法,他自这阵法波动中,并未感受到人为之力,而是直接借助的天地五行。 这,乃是一座切切实实的天品层面阵法! 好在,借着剑芒削断土锥的刹那,辨别出这些土刺凝实度有限,堪堪只有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强度。 自此可以看出,背后的阵师应该才突破天魂境不久,于借天地之势这块上,尚属薄弱。 在阵师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针对天魂境层面阵师借天地之力成阵而言,所借之力能达到自己真实实力的五成以上,才算合格,七成算是优秀。 唯有天道魂关跨越完美的阵师,才能于天地之力有着独到亲和,才能借得堪比自身实力的天地之力。 而想借得比之自身实力还强的 天地之力成阵御敌,则至少需天魂境后息层面方能办到。 但所借力量的大小,并不一定完全就代表着所成之阵的威势。 诸如眼前,布阵之人虽然借天地之力所凝的土锥仅限于接近????????????????天魂境层面强度,但因所成阵势密集,土锥接连不断的迸发,足以弥补单根强度不足这些缺陷。 甚至,因为阵势布局的巧妙,各根土锥突刺间存着隐晦配合之故,一度都爆发出了足可威胁到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可怕攻势。 由此布阵手段也可看出,幕后之人于阵道上的造诣不凡。 但很快,陆风便发现还是小觑的那人。 于他劈开密集土锥的那刹,那些受他剑势波及散开的土尘并未自然散去,而是于半空迅速凝聚,化作了一道道土色傀儡虚影,半是行气半是土砾,既有实又成虚。 四周土锥依旧在朝他密集的袭刺,并未因虚影土傀的出现减缓分毫。 反而,在虚影土傀挪移的刹那,一根根土锥极其精妙的融合在了虚影土傀手中,使得这份虚实进一步提升了可怕攻势。 而自这些虚影土傀散发的气息之中,陆风也终是判别出此阵出自何人之手。 血族,锦官凯! 回想剑墟对峙之时,那人可还未曾有此等实力! 定是借助了血族某类压榨潜能的邪术或是血脉之力提升到的此般境界。 面对比之土锥更为凌厉迫人的数道虚影傀儡逼近,陆风闪避的同时,土行气也凝聚在了剑芒之中。 借着五行相克之势,那份压迫瞬时少了很多。 被劈断震散开的土砾因为木行气侵袭覆盖的缘故,卷落回了地面,中断了后续凝形土傀的架势。 陆风看着不断削弱的阵势,心中闪过一丝庆幸,这得亏了他的木行气是经由吸收东魂之木提升过的,如若不然,想抵抗住此般借助天地之力所成的阵势,怕是至少需得君子雅那等五行纯木体的木行气品质才可。 这也是借天地之力所成之阵的霸道,往往这类阵法不似寻常那般有着攻破阵心或是摧毁阵玉的投机取巧之法,唯有凭着硬实力方可破之。 陆风虽有信心可一剑破开眼前之阵,但碍于不愿引起太大动静下,才选择的借自身木行气强度缓缓破之。 但眼下,阵法突然的变势,却让他得不改变了主意。 第1475章、画阵,提升 原先的虚影土傀经由他土行气凝聚下的道道剑芒所轰散,已现溃败之势。 却没想到,于土行气消散的刹那间,一股隐晦的金行气突然迸发而出。 土生金! 五行相生之道! 土散金出。 阵势所凝金芒虽小,如虫如针,但因太过突然的关系,还是攻了陆风一个措手不及。 也因此,逼迫得他身形朝着山坳深处移了不少。 因为踏足别处区域的关系,又触发了相应布在余旁的阵法。 霎时间,一根根腰粗的土柱猛地拔地而起,土地为之崩裂,碎石横飞,尘埃四起。 漫天的土尘之中,又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土球凭空而聚,犹似密集的拳势一般疯狂朝陆风轰去。 一度将陆风逼得连连倒退,狼狈至极。 也正是因这一变势和生势的缘故,逼迫得陆风不得不解禁七魄之阵,强行将实力提升了上去。 佛怒之剑劈砍而出,怒火肆意的剑势如浪潮席卷,顷刻间便将那接连升腾而起的土柱拦腰截断。 巨大的声势近乎将周围一片区域倾覆,阵法破碎,萦绕着阵势的土行气四散,于地表荡起轩然大波。 远处那些护卫虽已经极力躲避得远远的,但还是被这一股可怕势头袭卷,生生震飞了出去,遭受无数砂砾所洞穿。 巨大的声势回荡在山坳之中,不断发出轰轰声响。 陆风警惕间观望着四周,见动静声出却不见新一轮敌人出现。 神色不由一沉。 也是明白过来,留于此地的孙平甑等人,怕都是弃子,都是无关紧要并不知多少内情的存在,真正的核心连带着那头凶禽都应该已经撤走。 观望间,余光扫向一间残留有不少火行气的山壁石室。 陆风快步靠近,见里头地面上依稀还残留着丹炉摆放的痕迹,四周洞壁上也有着人为划痕残留,像是遮盖着什么字迹。 凑近细看。 见墙壁上的划痕十分凌乱密集,已看不出底下具体书写的东西,依稀只能辨别出寥寥几个不大连贯的文字。 字迹看上去十分细腻秀气,或因随手书写,笔画显得有些潦草,但十分流畅,在那些凌乱划痕覆盖下,依稀还能辨别出个别简易带着童趣的标记。 这不由让陆风想到了葛九鸠纳具之中获得的那些药方。 暗自对比下,已是确信,均出自一人之手,也进一步确信了此处应该就是幕后那个药师研发造化丹之所。 可惜,四周除了角落处一张残破的木桌外,已再无任何存在。 陆风明白事关造化丹的物件定然已经被幕后之人掩盖取走,独留下这张破旧木桌,应是有意为之。 其上虽然有着些许书籍、纸张、笔墨和画轴等物,但应该不会存着任何牵扯造化丹的事情,反而可能还是幕后之人留下的陷阱。 但即使知晓可能有着此般风险在,陆风顾及造化丹牵扯之大,不愿错过任何一丝机会下,还是迈步靠了过去。 临近,瞧着书桌上那暗黑色的画轴。 陆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狐疑,自这画轴上,他感受到了一丝违和之感。 且不说本就存着提防,就以近段时日来,屡次遭受画轴一类的凶险,平白遇上下,他也会免不了多看上了几眼。 通过辨别,陆风瞧出眼前画轴应该并非墓境遇上的重门封元之术一类。 但脸色依旧冷肃,并未缓和半分。 自这画轴上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且熟悉的阵法波动。 微微摊开小半寸画轴,进一步感应起气息。 猛然神色一怔…… 丹青妙手,以画入阵! 正是昔日灵狱考核导师时,南宫云的那手奇门布阵之术。 虽说眼前这幅画轴上并不存南宫云的气息,但隐约泛出的阵法波动,却是可以肯定,应是同一类。 且这特殊的阵法波动气息,陆风不久前才在君家夜宴,君子朔的书房之中遇到过。 二者应出自同一人之手。 自此来看,应可确定下来,于君家设伏意图灭杀君子朔的,不是秦家或幻影剑宗,而是孙家在背后做局。 陆风迟疑间,一股诡异瘆人的气息突然迸发。 桌上本摊开一小部分的画轴,竟无风自动,自行滚向一边,舒展了开来。 浮现眼帘的是一副鬼气森腾的炼狱场景,昏暗遍布的景色之中,一头青焱豹双目赤红,发出着凄厉咆哮。 陆风还在诧异画轴何以会自行摊开的那刹,本是画中景致的青焱豹竟突然生生浮现了出来,似烟雾凝聚一般化作了实体,直扑陆风而来。 「不一样了!」 陆风惊骇间兀自察觉,眼前这画轴绝不再是昔日南宫云那般手段,而是在那基础上提升融入了不一样的布阵之术。 青焱豹扑腾间伴有震耳欲聋的凄厉吼叫。 陆风不止于耳膜,连带着魂海都受到了这恐怖吼声的惊扰,近乎本能的便运转灵魂力量予以抵抗,也是明白此般攻势应该暗含着灵魂攻击手段在其中。 好在陆风这段时日来灵魂强度提升了不少,如若不然,还真有可能被这突然的袭击所伤。 成功抵御住那份咆哮带来的灵魂震慑的同时。 陆风身形后掠避开了青焱豹的扑击。 看着那巨大豹爪挥舞间于石壁上留下的痕迹,陆风不由再次一惊。 这俨然超脱出了灵魂攻击范畴。 眼前这头青焱豹绝不是锦官凯之流以自身灵魂之力成画所致! 感受着青焱豹散发的那股怨恨…… 陆风心中不禁闪过一个荒谬却似乎又切合眼前实际的念头。 这头青焱豹恐怕是切实存在的天魂兽,被生生剥离了灵魂灌注进的这幅画轴之中。 并自它散发的那份怨怒来看,恐怕被剥离前,还遭受了惨绝人寰的折磨,将心中的怨气激发到了极致。 而在灌注入画阵后,又经由锦官凯之流灵魂力量的压制与针对,强行化作了画阵阵势的一部分。 这才让得这座画阵有了一定的主动性。 而不再需同以往那般,需被动的等人注视观察,才会深陷其中。 也是因这怨怒兽魂的存在,仅摊开一角的画轴才会自主的呈现,攻得接触者措手不及。 屋漏又遭连夜雨,祸不单行。 陆风还在应对这头画阵兽魂的那刹,因为先前闹出的动静之故,两道可怕的气息出现在了山坳上空。 陆风脸色顿时凝重下来,看了眼攻来的兽魂,闪避间将古荒坛取了出来。 眼下处境,他自身俨然不可再受这画阵所缚。 是以,在放出骁古魂尸对冲向画阵兽魂的那刹,他便冲开画阵的阵势,跑向了外头。 砰! 但还不待他踏跃落地,于他前方的上空便已劈来一道可怕剑芒。 剑芒如火,透着一股比之炽阳剑法还要灼热的气息,隐隐还夹杂着几分阴冷邪性。 陆风自这剑芒传达的气息中,辨别出来者身份。 应就是公孙颚所提及的赤刹剑宗,赤崆! 而另一边一连数道指劲向箭矢般朝他袭来的架 势,也让他对应上了另一号人物。 六合宗,霍魁。 「竟都来了!」 「没人去理会武夷智远了?」 「还是说已经将之解决掉了?」 陆风感受着二人锁定向自己的那股凌厉气息,神色不禁一慌,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清楚,于眼下这等敌对阵营之中,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同时应对两名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他绝无半丝对抗的机会。 唯有跑! 借着来时路上所布的那些后手阵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风虽已竭力闪避二人随手的攻势,但奈何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剑芒和少许指劲还是无可避免的落在了他身上。 手臂霎时被凌厉的剑芒砍出一道口子。 那附带着的炽热更是将伤口灼烧的一片焦黑,滋生缕缕火毒。 霍魁的六合指劲如梭如刀,锋利至极,一连削断了陆风数撮发丝,好在闪避及时,未被伤及肌肤。 陆风心惊之余提气抵御清理着手臂处的那份火毒,飞速朝着山坳外跑去。 凌厉的剑芒和密集的指劲于后方不断传来,近乎覆盖所有逃生道路。 陆风眼看危险逼近,突然身形一顿,一黑一白两团云气猛然自其双脚朝前迸发。 陆风身形踏跃间,速度大幅提升,借着踩踏铺设好的云气,飞掠开了二人攻势覆盖的那片区域。 这一幕,让得赤崆和霍魁对视间同时一惊,俨然都未预料陆风竟能爆发出此等可怕速度。 一时间,二人眼中都不禁闪现一抹对此身法的觊觎。 此等速度,饶是他们这等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都忍不住眼红。 但想借此摆脱开他们,却是决然不能! 二人短暂震惊过后,便即朝山坳外奔去,仅是须臾之间,便已再次追赶上山坳口的陆风。 砰! 陆风见状,引导着脚下的黑白云气猛地冲击向两侧堆积成山的白骨堆,将无数尸体骸骨震荡至半空。 并在落地的那刹,磅礴的掌势如推山倒海般轰出,将无数骸骨尽数朝着追击而来的赤崆与霍魁推了过去。 意图延缓二人追击的势头。 然,此般攻势在二人眼中看来,却是毫无杀伤,根本阻碍不了分毫。 一剑,一指。 凌厉的攻势瞬时便将如海潮般盖来的骸骨尸山劈开,激荡到了两侧。 二人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傲慢的冷意与不屑。 然,下一刻,被激荡开的白骨堆之中,竟有一架血色白骨突然倒飞而至,直逼临得近的霍魁而去。 霍魁脸上的不屑瞬时僵住,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应接不暇,满目顿显惊慌。 第1476章、血色战尸 砰! 血色战尸白骨皑皑的双掌萦绕着一抹幽绿,直面朝正处惊慌下的霍魁轰去。 这还是陆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操控着血色战尸施展骨磷神掌,虽存着几分生疏,但于此般攻敌不备的情景下,却足以弥补那份生疏。 这也是为何他释放出骁古魂尸摆脱开画阵兽魂后,一直未将古荒坛收起的缘由。 为的便是逃亡途中,出其不意的将血色战尸混入尸山骸骨之中。 血色战尸阴冷的掌力袭中霍魁左肩的那刹。 反应过来的霍魁下意识的一指点出,也轰击在了血色战尸骸骨之上。 凌厉的六合指劲本有着开山碎石之能,但却仅仅于血色战尸体表留下了一道细微浅痕。 经由炼化蛊雕兽骨提升过骨质的血色战尸,其自身防御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很强的层面,可不是这仓促间的一指所能洞穿得了的。 但因霍魁本身实力太强之故,指劲破锋未果,其蕴含的那股巨力还是将血色战尸生生震退了出去。 不过霍魁自身也好不到哪去,生生挨了血色战尸全力施展下的一记骨磷神掌,就算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实力,也断不会好受。 磷火焚骨,如火遇油! 霍魁遭受掌力侵袭下的左肩,霎时衣衫灼毁,肌肤上留下一个幽绿色的掌印,暗灰色浑浊气息弥漫,阴冷而又森寒。 换作实力低弱的旁人,此刻那幽绿色掌印之中定已燃起熊熊磷火,焚骨毁尸。 但霍魁却凭着硬实力,生生将这股阴冷磷火之势给压了下去。 对此,陆风早有预料,安排血色战尸伏击,为的也不是一招杀敌。 甚至在血色战尸伏击出手时,他奔行逃离的态势都不曾减缓多少,也没打算着操控血色战尸发动后续攻势。 此刻的他已奔行出山坳入口百米开外,也在霍魁遭重时,摆脱开了赤崆后续的几道剑芒。 逃离的步伐依旧。 但陆风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古荒坛,而是换作了幽冥弓,其上一支赤红色箭羽已是满弦待发。 面对追击而来的赤崆,陆风一个后仰倒跃间,手中幽冥弓紧绷的弓弦霎时一松。 其上,赤红箭羽如燃着烈火的流星般倏的一声射了出去。 速度之快,百米转瞬即至。 赤崆虽临得近,但连这箭羽模样都未曾看清,仅是捕捉到了一线红涟飞过,自这股红涟泛出的气息之中,他恍若有种错觉,里头像是封禁凝聚着一座火山大小般的海量火行气…… 面对这样炽烈疾速的攻势,他下意识心头一跳,化攻为守,做好了抵御,但却发现这般攻势并非冲他来的,而是笔直的朝山坳处的霍魁飞了过去。 霍魁正处压制左肩的骨磷神掌掌力关头,浑身灵气轻易都不好运转的尴尬时刻,冷不丁的面对上这等凌厉袭击,脸色顿显惊慌。 咬牙切齿间,只好放开一部分左肩处的压制,优先将袭来的这股炽烈攻势防下。 右手前抬,一连数指迸发而出,凌厉的指劲精准的预判在这道红芒即将袭来的路径之上。 然,就当他以为可以截住这股攻势的那刹,那支赤红箭羽竟突然崩裂了开来,炽烈的火行气随之迸发。 但四散的却不是木屑之类,而是数之不尽的头发丝粗细的火针。 「这是……炎阳霖晶?」 霍魁心头大骇间,自这一根根火针瞧出了端倪,此般火针他曾见过,乃是出自一类奇异玉石「炎阳霖晶」,这类玉石经由火行气催化下,会迸发出如暴雨般密集的长针,且长针的强度会随火行气的品质而提升,往往用以布置暗杀类器阵居多。 而眼下,却出现在了一支箭羽之上,这如何让他不惊骇。 他有些想不明白,就算这箭羽由炎阳霖晶打造而成,可这迸发间透出的奇异阵法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这山坳入口,本就布置着一座器阵不成? 霍魁虽心中疑虑,但顾及炎阳霖晶不过是基于五行境和地魂境层面的布阵材料,倒也没太在意,以他的实力,此等强度的火针,连他的皮肤怕都扎不破。 但下一刻,那覆盖整片区域,犹似天罗地网般倾覆而来的火针,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骇然的火势,一度逾越天魂境层面! 霍魁目光一凝,头冒冷汗,怎么也没想到这普通的炎阳霖晶,竟会爆发出如此骇然凌厉的火针。 到底是经由什么火行气催化提升的如此势头? 更让他惊惧不安的,还是自己左肩处的伤势,因为分心抵御炎阳霖晶火针之故,左肩处的肌肤已变得墨绿一片,不断有着阴冷炽热的磷火隐隐破皮而出的架势,灼烧的那片区域肌肤都已不成人样。 「不好!」 霍魁突然反应过来,「这箭羽有问题!」 感受着被自己抵御在外的那些火针弥漫萦绕四野的浓郁火行气…… 霍魁顿时吓得后退连连,再无半丝追逐灭杀陆风之意,眼下自身都已有些顾瑕不及。 左肩伤势隐生的磷火属阴火,经由箭羽释放而出的浓郁火行气萦绕,就犹似置身在了一片阳火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下,磷火犹似受到挑衅一般,会不住滋生,极大程度冲抵那份压制之力。 霍魁眼中尽是冷眼,终反应过来陆风这一箭的真正用意。 并非冲着他而来,而是为他左肩的伤势所作的伏笔。 若他要深追下去,势必会穿过这片火行气萦绕区域,势必会使得左肩伤势加重! 届时稍有不慎,怕是整条左臂都保不住。 好女干诈的心计! 箭羽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份时机! 霍魁憎怒啐骂间,眼中闪过浓厚的忌惮。 想着赤崆的实力,应该足以料理陆风下,当下不再深追下去。 锦官凯于另一座山头远远看着,脸色已是阴沉无比。 他同样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下的天魂境层面阵法和新获得的画阵手段,竟连半丁点都没能伤得着陆风。 更没想到,面对赤崆和霍魁这两个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陆风不仅没死,竟还重创了其中一个。 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那头突然蹦出的血色战尸,更是让他眼前骇然不止。 身后,锦官栢和锦官裴裴听得打斗动静折返了回来。 随行的还有他们口中的「虎叔」以及孙柳柳和公孙冉冉二人。 几人看着山坳外,霍魁负伤离去的情景,同样倍感震惊。 锦官栢虽有所预料,深知纵容锦官凯布阵刁难,或许会闹出动静引来赤崆二人,这也是他先前心中担忧之事,怕忤逆少帝的交代,让陆风死在了二人之手。 为此,他拖延虎叔的同时,听得赤崆二人动静出现于山坳后,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竟会如此。 听得锦官凯陈述完各中细节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倒在山坳外头的那具血色战尸身上。 「哥~那究竟是啥玩意?」锦官凯满目忌惮,「什么样的傀儡能有如此实力?居然连霍魁这种人都伤得了。」 锦官栢面露思疑,朝身侧的中年男子吩咐道:「烦请虎叔走一遭,将那骸骨带来。」 锦官裴裴好奇道:「哥,你对这恶心的傀儡感兴趣啊?」 锦官栢摇头,直言道:「我于这骸骨上,隐隐感受到了些许咱们族人的气息。」 「什么?」锦官裴裴闻言,脸色霎时一白,「那人难不成将我族人炼制成了傀儡?」 不多时,虎叔携带着血色战尸赶了回来。 随手将战尸丢于地面后,虎叔阴沉着脸道:「你怀疑的不错,这头傀儡,确实出自你们血族族人骸骨,还是名天尊死后遗留;只是这炼制手段有些奇异,同世间尚存的各种傀儡术,都不大相同。」 锦官栢上前查探了一番战尸,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锦官凯和锦官裴裴瞧见经由锦官栢特殊手段激发,血色战尸头骨上浮现的两道血纹印记下,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致。 血纹的出现,预示着眼前的这头骸骨,切切实实是他们血族之人跑不了,而且还是血族中帝王贵族一脉的存在。 寻常子民可不会拥有血纹这等血脉天赋。 锦官裴裴娇美的脸上满是不忿:「没想到他连我们死后的族人都不放过,这般看来,我于人族身上的那些试验,还是轻的了,就该对他们更残忍些。」 锦官栢思疑间,朝虎叔再次问道:「以虎叔的实力,都难瞧出这骸骨的炼制手段吗?」 虎叔点头,直言道:「寻常炼制傀儡的手段,要么于骸骨之中打入各种特殊气息,要么以着各式纹路掌控,可于这头傀儡上,我一种人为迹象都未曾寻得,像是……它主动化作的傀儡,属实诡异。」 锦官栢眉宇间闪过一抹失落。 锦官凯见状,好奇问道:「哥,你对这炼制手段很感兴趣吗?」 锦官栢点头:「这人生前不过二纹实力,眼下骸骨强度却足以媲美五纹天尊,这绝不是寻常炼制傀儡的手段所能办到的。」 锦官裴裴一喜:「咱们族内可存着不少天尊骸骨,若是能得到此般手段,那对咱们的势力提升,可比造化丹亦或借融合兽力提升什么的强多了。」 锦官凯激动道:「那既然这样,我们去把他逮回来问个清楚?」 虎叔拦阻道:「少帝有令,暂别动此人。」 「明的不行……」锦官裴裴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一扬:「那就来暗的!」 第1477章、阵名:冥凰之怒 「你想怎么做?」 锦官栢望向锦官裴裴,他素来很少询问旁人意见,眼下这一问,足可见对这傀儡术的在意。 锦官裴裴道:「我寻个机会混到他身边去,设法博取信任后,将之套出来。」 「不行!」锦官栢和锦官凯异口同声道。 「这太危险了!」 「他还不值得你冒这个危险。」 二人纷纷劝阻。 锦官裴裴执拗道:「你们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不舍得孩子哪里套得住狼?再者说了,我又不傻,遇到危险我会跑的。」 「而且,这人身上也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在,为了弄明白融兽借力如何才能成功的法门,潜伏接近到他身边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选择。」 锦官栢二人沉默,想到各中凶险未知,脸上依旧带着十足拒意。 一直未曾吭声的孙柳柳看着几人僵持不下的情形,略微思量间开口说道:「我倒觉得裴裴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想混去那人身边,裴裴可能难免会被占些便宜去。」 「什么意思?」锦官裴裴秀眉一蹙:「这人莫不是还贪yin好色不成?」 孙柳柳神色有些扭捏,轻声说道:「他……据我调查,他有着一个怪癖。」 众人闻言纷纷朝孙柳柳看去。 这不由让得孙柳柳脸颊一红,带着几分慌意说道:「传闻他尤其喜欢女子的脚,不仅喜欢嗅闻,还喜欢舔舐,心理有着说不出的邪异怪癖。」 锦官裴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紧蹙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嫌隙与反感。 孙柳柳看了眼锦官裴裴绣鞋包裹下小巧玲珑十分可爱的脚丫,继续说道:「所以,裴裴你如果要潜伏接近他身边的话,难保不会被他脱下鞋子……」 「够了!」锦官栢脸色一冷,「此事休要再提,这等邪yin癖好之人,裴裴无论如何都不可接近。」 锦官凯认同点头,他可就认可这么一个姐姐,可不希望被恶心男子给糟蹋了。 同二人态度不同,虎叔听得此般话语,黑沉沉的脸上却不禁泛起几分异样神采,也将陆风「有着」此般怪癖的事情,暗暗记了下来。 锦官裴裴带着几分委屈撅了噘嘴,执拗道:「哥~我还是想试试……放在平时,他这怪癖确实十分不堪下作,令人反感厌恶,但于计而言,却不乏为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以此来博得他的信任,相较傀儡术亦或我所需的融兽手段而言,区区双脚被占些便宜,算不得什么。」 「不为自己,为了血族发展,我也觉得有必要冒险一试。」 锦官栢黑着脸待要再度开口告诫。 却被虎叔先一步话语所打断。 「此事待见了少帝后,再作决意。」 听得虎叔的话,锦官栢和锦官裴裴同时一愣。 虎叔见二人错愕,暗自补了一句:「少帝也曾有过提及,有意想派一人潜伏过去。」 因为牵扯隐秘,这话是直接以着魂音传入的锦官裴裴和锦官栢魂海之中。 俨然,在这事上,虎叔表示着支持态度。 这让得锦官裴裴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喜,她本还担心着此举会忤逆到少帝决意,现在看来,不仅不会存着冲突,或许还能帮到少帝,大有几分奉旨潜伏之感在。 反观锦官栢脸色却更黑了几分,作为亲哥哥的他,自是不希望妹妹犯这个险。 同时心中不住好奇。 「少帝究竟要做什么,为何又是不让动手灭杀,又是派人潜伏的……」 「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难道还是为了那个人族女子?」 「如若说, 那女子同陆风关系匪浅,甚至互为心仪,那此般算计似乎就说得过去了。」 「不杀,多半是怕那女子知晓后心生芥蒂;」 「而意图派人潜伏,定是想着使离间之计,破坏二者感情,而后趁虚而入。」 「没想到少帝孤傲了那么多年,一朝入俗,竟还激发了风流的秉性。」 锦官栢明白潜伏之计,迎合少帝所需后,心中的那份拦阻少了许多。 任由虎叔带着锦官裴裴离去后。 锦官栢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阴沉,凌厉阴狠的目光瞪向一侧还在自顾自得意献了好计的孙柳柳。 「你如何知晓得他有此怪癖?」 冰冷的话语,直将孙柳柳吓得一颤,内心不住发怵,尤其是自己亏心的情况下,这份发怵之感不由强到了极致。 反观一旁的公孙冉冉却是满腹戏谑,强压着嘴角的那丝冷笑,得见孙柳柳吃瘪模样,不由乐呵呵的开始煽风点火:「锦大哥说得不错,连君满楼之中都没有此般消息,你如何探查得出?该不会是你自个被他欺辱过吧?难怪近段时日你两老是接触,原来是行着此等猥琐苟且之事……」. 见孙柳柳脸色陡然难看下来,公孙冉冉心中更乐不已,冷笑道:「怕是唯有如此,亲身经历下,才会如此笃定的说出此般辛秘吧?」 锦官栢闻言,瞪向孙柳柳的目光之中,冷意更浓了几分。 孙柳柳怨怒的扫了眼公孙冉冉,而后连忙慌张解释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被他占过便宜,我的身子只属于锦大哥你一个人,我之所以知道这般隐秘,全然是因为我早前瞧见他与同行的范琳琳存着苟且,亲眼瞧见他摸着范琳琳脚,行那般恶心的勾当,这才知晓的。」 说完这些话,孙柳柳神色平静了不少,虽说有着夸大其词存在,仅瞧见了二人擦脚的一幕,但就他对陆风的「了解」来看,自然而然的灌输进了那些邪祟脏yin的念头,认作二人定行了苟且之事。 公孙冉冉听着这样的解释,脸色一冷,俨然不愿孙柳柳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待要开口进一步讥讽。 却被孙柳柳愤怒的呵斥打断了下来:「别以为谁都像你!我没你那般水性杨花,前脚还同秦天良那厮你侬我侬,现在又来纠缠我锦大哥,相比于污蔑我被占便宜,你被秦天良欺负的怕比之摸足***行径,恶心千万倍吧。」 「我才没有!」公孙冉冉气得直咬牙。 锦官栢带着几分嫌隙的目光扫了二女一眼,虽不言语半字,但神色之中却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失望。 拍了下锦官凯肩膀后,黑着脸独自离开山坡。 孙柳柳感受着锦官栢那道冷漠的目光,只觉心头一空,好似一把尖刀扎在心窝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同时也隐隐反应过来,锦官栢的此番动怒,怕不是因为她说出陆风有着这个怪癖,也不是因她如何知晓的此般怪癖,或是针对她有没有被别的男子侵犯,感到着在意与不忿…… 而是因她的计策,害得锦官裴裴要行凶险之事! 那般怒火,是基于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一时间,孙柳柳是真的慌了。 连忙快步朝离去的锦官栢而去。 公孙冉冉瞧着这一幕,戏谑笑了笑,也跟了过去,她等了许久的机会终是来了,这回定可顺利将孙柳柳自锦官栢身边挤走。 迈步间,却见锦官凯提着血色战尸又朝山坳走去。 不由诧异:「你做什么呢?干嘛还回去?这么强的傀儡,留着不好?」 锦官凯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我哥说要放回去,就必须放回去,他的话从来都是有道理的,照做就对了。」 虽不明其理,但锦官凯隐隐也猜到了一二,锦官栢定是不希望陆风对此起疑,察觉到有人觊觎过这具傀儡。 以待他日接近时,好更容易套出有关傀儡术的相关底细。 与此同时。 陆风被赤崆追杀着一连跑了数里,所过之处无不一片狼藉,草木横飞,碎石遍地。 七成源自他那霸道的阴阳龙影步,每踏出一步,周遭必受摧残,还有三成则是源自赤崆追杀间劈砍出的炽烈剑芒。 陆风若非仗着龙影步的霸道速度,怕是很难逼得开赤崆那狠厉的剑势。 几近逃回玄幽山脉地界。 陆风奔行的速度逐渐放缓了下来,不是不能跑了,而是再跑,就要撞见范琳琳几人藏匿之所,累其受牵连了。 猛然回头,见紧追不舍的赤崆逼近…… 「老东西,追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冷意,径直窜入了另一侧早前途径过的某片区域,激发了那里布下的用以逃命的后手阵法。 阵名:冥凰之怒。 以着幽凰冥雀兽丹为阵心,辅以各系顶尖火系玉石所成就的无上杀阵! 此阵并不是陆风第一次布置,早在垦淤乡一役,为对付钟三笑之流便布置过一次,乃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依仗之一。 索性那时因为变故横生,并未浪费掉这座阵法,仅是消耗了些许势能,在后续补益中已经恢复完整。 冥凰之怒受到激发,火热的阵势瞬间弥漫整片山野。 霎时间,周遭一切仿若都蒙上了一层红蒙蒙的灵气光晕,连带着夜空下的白云,恍惚间似也变得晚霞般血润。 如此直面升腾的气势,自没能逃得过赤崆的感知。 但赤崆却并没有减缓半分追杀陆风的势头。 于他看来,眼前伏击下的阵法,看似声势非凡,但实则却连半丁点造化之力都不存,这样的阵法就算不是在虚张声势,再强也有着限度,想伤到他这等实力的存在,简直痴人说梦。 第1478章、这是……幽凰冥雀? 入阵的刹那。 赤崆脸上的轻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怎会……」 感受着无形中传来的那份炽热到极致的压迫。 赤崆眼中尽是惊愕,自压迫传来的确切感受,他可以确信是源自此地的阵势所生,只是想不明白,自这股压迫中他分明不曾感受到半分天地造化之力,也就是说此阵不属天品阵法范畴,可既不是天品层面阵法,又如何会产生此等可怕的压迫? 再者,自压迫之中隐隐察觉到的那丝兽类气息以及那份炽热火行气来看,也可推定出阵法应该是借助的兽丹之力辅以各类火系玉石所成,而不是直接借助的天地之力。 按说这样的阵法根本不可能对他这般实力的魂师,产生这样厚重的压迫感才对! 除非维系阵法运转的阵心,品阶极高…… 高到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莫不是基于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兽兽丹?」 赤崆心中刚闪过此般猜疑,便即被他否定了下来。 若是布阵之人连那等层面的兽丹,都有能耐辅以阵法之中,又何须再借寻常玉石之力?大可将天地之力直接引入,那样才是对这般存在的兽丹,最大化的利用。 诸般念头于电光火石间闪现赤崆脑海。 基于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自信下,赤崆终究还是选择探上一探,以辨虚实。 看看到底是不是陆风耍了什么手段在装神弄鬼。 若是啥也不做就离去,传扬出去不免会贻笑大方,被误认怕了怂了一个小辈。 随着赤崆深入。 四周红蒙蒙的灵蕴瞬息间发生转变,滋滋声于四面八方同时起伏而出。 赤崆惊疑四顾,见原本茂密的植被,高耸的树木,竟都在刹那间冒出了缕缕黑烟。 那一道道滋滋声,便源自黑烟滋生之处。 随着黑烟升腾,零星火花也在各处树木上迸发。 赤崆见势不对,未免有异下,手中暗红色长剑快速挥舞,凌厉的剑势环绕周身,震荡开了周遭靠的近的一圈树木。 随着树木砍飞的那刹,原本零星的火种也彻底爆燃起来。 不是如柴遇火那般缓缓而燃,而是直接将树木植被顷刻间灼成了虚无灰烬。 没有漫天的浓烟,有的只是燃尽后缕缕悬浮于半空的黑烟灰烬。 然而,就是这一缕缕看似虚无缥缈一吹即散的黑烟灰烬,却让得赤崆脸上的凝重陡然提升了一个层面。 若说先前他还存着几分狐疑,暗道此阵可能只是陆风在虚张声势,那么此刻,他决然不会再有此般念头。 单就这爆燃而起瞬间灼毁一切的火焰,就足以顷刻间抹杀寻常的天魂境一息层面魂师了。 赤崆看着周遭被劈开的那些树木燃尽后悬浮在外圈的缕缕灰烬,手中长剑接连挥舞,劈出道道半月形剑弧,意图将这些瞧不透,但隐隐感到有着凶险存在的黑烟灰烬给劈散。 嗡…… 近乎在他半月剑弧劈出的那刹。 一道沉闷的嗡响突然迸发。 紧接着,那悬浮于他周遭的黑烟灰烬,突然滋生出一团团幽红火苗,犹似鬼魅幽灵般悬停在半空。 本好端端呈现团状的火苗,受凌厉剑势劈砍下,霎时火星飞溅,朝着四周飞散开去,犹似漫天花雨一般。 飞溅四散的火星于半途接触到远处的黑烟灰烬…… 刹那间,一团接着一团幽红火苗浮现,像是万盏红灯点亮了整片丛林。 准确的说,是在已经化作焦土废墟的土地上,燃起了一盏盏红灯 。 随着火苗遍布四野,闷热窒息的压迫感弥漫。 漆黑透着焦味的大地,妖冶缥缈的幽红火苗,让人看得心头不禁发怵。 赤崆握着长剑的手一紧,俨然也是没想到眼前之阵,竟会如此诡异,不是主动朝他发动的攻势,而是借着他打出的剑势,生生将他困在了这片幽火中央。 「这莫不是……是座困阵?」 赤崆设身处地的想着,单就眼前情景,似乎的确更像困阵多一些,只要自己不动,单凭阵势传达的那份压迫,断伤不到他。 目光朝着远处看去,见陆风的身影正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站着。 四目相对下,赤崆清晰捕捉到了陆风嘴角的一抹冷意,又自后者的目光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挑衅与轻蔑。 这不禁让他怒火肆意。 想着自己实力怎么也高出对方一大截,要挑衅要讥讽也都该是自己来才是。 如何能让得一介废物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一时间,心中杀意激荡,止不住的要朝陆风杀去,但却并未受陆风挑衅所激将迷失头脑,一味的前冲。 赤崆审时度势间,手中长剑轻轻横扫,一股柔和之力朝前扫出。 意不在劈开那些幽红火苗,而是想着将之朝两侧吹荡,腾出一条杀向陆风的通道。 陆风远远瞧此一幕,不由冷哼一声。 双手轻描淡写的一挥,阵势受到波动下,顷刻间便将赤崆扇移的幽红火苗回归到了原来的位置。 并在赤崆惊疑之间,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弹。 阵势随即受到激荡,悬浮于赤崆跟前的那一团团幽红火苗自平静柔和突然变得爆戾异常,纷纷张扬舞爪般朝着赤崆窜去,像是一头头想要夺舍的怨魂。 赤崆神色一凝,面对这样的攻势同样不敢太过小觑,赤刹剑法当即施展而出。 手中赤红长剑萦绕浓厚的火行气,剑身像是燃烧了一层火焰,直面迎向一团团飞袭而来透着可怕炙热温度的幽红火苗。 赤刹——蝶影! 赤崆手中长剑直刺幽红火苗,临近抵触的那刹,剑锋突然轻轻一荡,犹似蝴蝶振翅,竟生生凭借着其上萦绕的火行气,将那飞袭而来的火苗轻托在了剑锋之上,并随着长剑盘旋猛地朝另一边飞袭而来的火苗激荡了出去。 一式如此,式式如此。 眨眼功夫,赤崆便将袭来的幽红火苗激荡得所剩无几。 陆风瞧着赤崆施展出此般剑式,看着他时不时半弯扭腰,身姿透着十足韧性的姿态,心中不禁一阵恶寒。 这般剑式,未免太阴柔秀气了一些,女子尚且难表现得优美,更遑论赤崆这等年近半百的糟老头子,实在是别扭至极。 但奈何,别扭归别扭,这样的剑式于化解无实的火苗团确实起效。 「小子,别怪老夫无情!」赤崆随手解决完幽火攻势下,脸上傲意陡增,「要怪只怪你胡乱闯来了这里,知晓了不该知晓的事情!」 陆风见迈步逼近的赤崆随手激荡开沿途的幽红火苗,冷着脸道:「你既杀心已定,那我便也不再客气,要怪便怪你自己,好好的人不当,非给血族当狗!」 类似的讥讽话语,陆风还给了赤崆。 不禁再度激得赤崆怒火肆意。 赤刹——恶元斩! 赤崆逼近陆风数十米开外,手中长剑突然朝其劈砍而出,一道炙热的火浪剑弧如鲨鱼脊背般贴着焦黑的土地疾速而向。 剑势之中可怕到极致的火行气弥漫下,直接在焦黑的土地上落下了一条实质性的明火轨迹,久久不息。 火浪剑弧的两翼,随着破 风的势头牵引,悬浮在半空的幽红火苗尽数被牵扯,吸附在了这道火浪剑弧之上,让得本就炙热到极致的斩击,又生生提了一个层面。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素来只有他借势御敌,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布下的势,却也反遭人借了过去。 面对这样凌厉的火浪剑弧,陆风本能反应便想着以最低的消耗闪避开去,但却低估了赤崆这一式的后手。 于他待要迈步闪避的那刹,一股厚重的气息突然朝他压迫了过来,像是有着一双无形的手,压在他身上一般,生生凝缓了他挪移的身姿。 陆风清楚,此般感受应是源自赤崆绝对实力下的气息震慑。 虽仅是一瞬,但却足以让他错过最佳的闪避时机。 火浪剑弧刹那逼近。 炙热的火浪灼烧得陆风发梢仿若都传出了阵阵焦黑。 情急之下,陆风飞身后仰,一脚蹬开了脚下站立着的巨石。 砰~ 毫无疑问,寻常的石块经受赤崆这般剑势劈砍下,瞬间便被分成了两半,根本阻拦不了半分。 但,这短暂的延缓,却足以让得陆风博得抽身反击的机会。 火浪剑弧穿石后再度袭来。 陆风后仰跃地的身姿却不再闪避挪移,而是径直半蹲在地面,白净的双手毫不迟疑的贴向焦黑的土地之上。. 唳~ 一道空悠的凤鸣声迸发而出。 大地开裂,碎土飞扬。 一头浑身幽黑,裹挟着滚滚黑烟的冥雀破土而起。 森然漆黑烟雾萦绕的双翼扑腾间,瞬间便扇飞了那道袭来的火浪剑弧。 四周本悠然悬浮半空的幽红火苗自冥雀破土的那刹,齐齐朝着它身体聚集了过来。 赤崆瞧着此般情景,一时惊在了原地。 「这是……传说中的幽凰冥雀!?」 赤崆识别之下,脸上的惊愕瞬时便被满目的贪婪所覆盖。 没有惊惧,没有忌惮,有的完全是发现宝贝般的惊喜。 若能得此兽丹,他多年来的桎梏,定当可借此攻破,实力再进一层。 陆风看着赤崆不惊反喜的神情,脸色不由一沉,借他之势也就罢了,竟还觊觎到他头上! 冰冷的目光朝赤崆看去: 「既是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冥凰之怒的真正威势吧!」 第1479章、冥凰涅槃 犹似无数黑色灰烬凝聚而成的幽凰冥雀随着陆风的话语声扑腾至半空,滚滚黑烟不停涌动的双翼舒展,一道道如箭矢般的线状黑烟齐齐迸发而出。 黑烟笔直的刺向疾速靠近的赤崆,于半途燃起熊熊烈焰,散发出暗青色火光。 赤崆远远捕捉到火焰传达出的那份摄人气息,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忌惮。 相较于之前的那些幽红火苗,眼前迸发出的火焰,不管是温度还是威势上,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层面。 之前的那些,顶多算是阵势中火系玉石借助阵纹和幽凰冥雀的兽丹所衍生的火焰; 而眼下,却是直接幽凰冥雀兽丹本体所生,乃是真正的本命冥火! 赤崆之前还有着自信可凭借一式蝶影,轻松拨散开火焰攻势,但面对冥火级别的火焰,却全然不敢再行妄动,以他手中赤焰剑的品质,也决然承受不住冥火洗礼,怕是稍有沾染,就会被灼烧融化。 电光火石间。 赤崆本暗沉的肌肤突然诡异的红润起来,周身也萦绕出了一层血雾般灵蕴,随着此般变化,其展现出的速度霎时间比之先前快了数倍不止,灵敏的穿梭闪避在冥火箭矢之间,速度之快,都留下了道道赤色残影。 陆风目光一凝,感受着赤崆气血异常澎湃,推测应该是施展出了燃血一类的秘法,强行提升了周身灵气运转,才会突然爆发出此般速度。 道道冥火擦身而过,落于焦黑的土地,激荡出一个个碗口小洞,本就焦黑的泥土顷刻间被蒸腾的化作黑色砂砾,随风飘散。 陆风见此情景,明白单靠普通的冥火攻势再难对赤崆形成多少威胁下。 当即转变阵势。 幽凰冥雀双翼振翅间落向地面,横档在陆风跟前,滚滚黑烟笼罩的双翼扑腾间恐怖的气浪以怀抱之势拍向逼近的赤崆。 生生阻断了他所有逼近的路径。 赤崆见着眼前那片焦土混杂着热浪袭来,速度陡然大减,手中长剑横竖相刺,一道十字形剑弧劈砍向袭来的火浪。 生生于火浪气墙上开出了一个菱形口子。 穿梭而过的那刹。 一道血色灵气虚影凭空出现在赤崆身后,足足有着四五米之高,近乎是放大版的赤崆,手中同样握着血气凝聚而成的长剑。 于穿梭而过的那刹,巨大的血色长剑径直朝幽凰冥雀以及其后的陆风刺了过去。 陆风看着此般情景,眉头不禁一跳,以他对赤刹剑法的了解,自是明白赤崆的这手应该便是赤刹剑法中最强大的攻击招式「血象乾坤」。 也知施展此般招式往往都需以消耗自身精血为代价,威势绝不容小觑。 对此,陆风连忙操控阵势,驱使着幽凰冥雀双翼相护胸前,抵挡向这可怕的一式。 赤崆见状,眼中透出一抹狠厉,血象乾坤可不是单凭阵势所能抗的下来的,这一剑,他有着十足自信,将这阵法破开,轰散凝聚的幽凰冥雀,了结掉陆风的性命。 原本对于陆风,他只想着抹杀不让其外泄此地消息,但在交手后,屡次灭杀未果,接连受挫下,这份本意也在无形中被怒火所覆盖,转变成了杀之而后快的出气心理。 属于天魂境层面的傲气,绝不容许受到一只蝼蚁的挑衅! 轰…… 巨大的血红巨剑以着磅礴之势,直刺进幽凰冥雀的身体,顷刻间便将其表面笼罩的那层滚滚黑烟震得四散,恐怖的剑芒直接洞穿了幽凰冥雀的身体。 刹那间,无尽的黑烟灰烬四散。 偌大的幽凰冥雀身影逐渐消散于虚无,浮现出了隐于背后的陆风身影。 赤崆见状,嘴角轻蔑得 意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也是断定眼前之阵并不谙防守之理。 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锦官栢和锦官凯二人远远看着这一幕,因为视线之中尽是焦土没有半点遮挡物的缘故,他们看得甚是清楚。 锦官凯带着几分调侃道:「哥,没想到他居然逼得赤崆都施展出了血象乾坤这等招式,这样下去可不大妙啊。」 「我们真不用管管吗?再下去他可就要死在赤崆剑下了。」 「回头咱们可不好同少帝交代啊。」 锦官栢黑着脸,沉默了片刻:「且看着,若死了,便死了,裴裴也不用再冒那潜伏接近的风险。」 俨然,相较于少帝的指示或血族的发展,他更为在意自家妹妹的安然。 锦官凯又看向远方,见赤崆彼时恰好施展出血象乾坤这一式轰散幽凰冥雀,看着那巨大血色虚影长剑朝陆风直刺而去,叹息一笑间抬手扶了扶额头,戏谑笑道:「他死定咯。」 锦官栢同样秉着此般看法,心中兀自轻松了几分。 却不料。 巨大虚影洞穿轰散幽凰冥雀后,待要刺中陆风的那刹。 四周被震散开的黑烟灰烬突然齐齐聚拢,以着极快的速度将那逼近的虚影巨剑生生冲散在了半途。 赤崆眉目一凝,不甘攻势就这么轻描淡写被化解下,猛地跃地而起,又一剑朝陆风劈了过去。 凌于半空的巨大虚影随即爆发出更为深沉可怕的压迫,虚影手中巨剑以着相同动作迎头劈向陆风。 正在这时,本被劈散化作虚无的幽凰冥雀竟突然重新凝聚,呈现在了陆风跟前。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声,四周萦绕的黑烟灰烬纷纷聚拢。 面对凌空劈来的巨大虚影长剑,幽凰冥雀裹挟着滚滚黑烟,霎时腾空而上,与那劈砍而来的血色巨剑撞击在了一起。 呲~ 两股恐怖气势碰撞间,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但碰撞的余波还是天际红蒙蒙的云层都尽数荡开了出去。 血色虚影的这一剑透着的莫大威势再次将幽凰冥雀前冲的势头击溃得节节败退,但就在待要落地的那刹,幽凰冥雀身上裹挟着的滚滚黑烟,却突然爆发出可怕的幽红色火焰。 那巨大的血色长剑在接触的这般幽红火焰下,霎时消融在了半空,原本凌厉无比的剑势,在这股幽红火焰笼罩下脆弱得犹似豆腐一般,层层消融,助长了火势。 幽凰冥雀浴火而上,凌于半空,眨眼间便将赤崆的这手血象乾坤消融碾压成了虚无。 冥凰之怒的恐怖威势,此刻才真正展现。 这一幕,让得赤崆彻底惊骇在了原地,胸腔鼓动间,鲜血不受控制的喷吐。 血象乾坤所凝虚影乃是基于他周身灵气精血所成,虚影带来巨大威势提升的同时,受到创伤下也会反哺到他自身身上。 就以方才的这一击来说,若非他反应及时作了抵御,否则怕是早已遭受不可估量的重创。 同样震惊的还有远处山坡上的的锦官二人。 锦官凯惊艳羡慕的失声叫嚷:「哥~这,这竟然还是一颗涅槃状态下的幽凰冥雀兽丹!此等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物他竟然都能拥有,实在羡慕死我了。」 以他对阵道的了解,自是明白方才这一手变故的缘由,幽凰冥雀之所以被轰成虚无还能重新凝聚,全然是凭借着那份稀薄的凤凰血脉之力,借着那些本命冥火成功涅槃重生之故。 换作实体,或许还没此般瞬息间迅速成型的视觉冲击,但于兽丹阵势而言,却是可轻松办到。 且若是兽丹余势充足,此般涅槃的次数恐不止于这一次。 锦官栢虽对阵道涉略不深,但见锦官凯咬牙切齿羡慕得直牙痒痒模样来看,也明白其中的不凡。 锦官凯叫嚷道:「这下咱们该担心的是赤崆,而不是他了。」 锦官栢倒是并不怎么在意,随口道:「赤崆手中有着造化丹,逼急了才好,双双死在这,于少帝那边我们更好交代。」 锦官凯想到幽凰冥雀兽丹的奇异性,心中闪过一个不安念头,刚要开口,却见远处动静再度传来,到嘴的话生生卡在了半途。 幽凰冥雀凌于高空,破灭赤崆施展出的那道血色虚影后,并未径直落下,而是直接锁定向了受伤状态的赤崆。 滚滚黑烟笼罩的巨大双翼上幽红火焰弥漫,振翅间四周的灵气仿若都被拍碎成了虚无,一股可怕的压迫直直朝着底下的赤崆盖去,将他生生压迫在了原地。 赤崆望着幽凰冥雀傲慢凌空的身姿,心中泛起浓厚寒意,无形之中,他仿若自这幽凰冥雀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讥讽之意,像是他被后者视作了蝼蚁一般。 下一刻。 赤崆双眼陡然瞪大。 幽凰冥雀高昂的脖颈突然大口张开,黑烟滚滚伴有幽红火焰,似龙息一般的恐怖攻势,猛然喷吐而出,直朝他铺天盖地的轰来。 其势,就犹如一整条瀑布,燃烧着可怕冥火的瀑布,自上而下,一股脑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根本无法躲避。 赤崆近乎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一股灼热便自头顶上空灌了下来。 轰! 关键时刻,赤崆浑身气势突然暴涨,体表激荡出无数鲜血,像是血色薄膜一般,笼罩向头顶上空。 在这股暴涨的气势下,他整个人刹那间变得瘦骨嶙峋,仿若浑身鲜血都被抽干一般。 俨然,又是类燃血一般的禁术施展了出来。 第1480章、杀赤崆! 赤崆借着浑身暴涨激荡而出的血气,生生推开了上空灌下来的冥火瀑布,恐怖的火势宣泄自两侧,瞬时便将于旁焦黑的土地生生炙烤成了砂砾,飘散尘埃之中。 脱险后的赤崆整个人看上去异常丑陋渗人,浑身就好似仅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骨头一般,全然没了先前的人样。 血象乾坤再次施展而出。 但不同于先前,这次巨大的血色虚影呈现于后的那刹,突然一股脑没入了他身体之中。 而他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臌胀起来,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浓厚血气,异常阴厉狂暴。 「能将老夫逼至这等程度,你是天境以下第一人!今日你死也足以自傲!」 赤崆阴狠的话语传出,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近乎快得连残影都瞧不清楚,瞬息间,便已贴近陆风周身。 手中长剑朝着陆风心口直刺而去。 却听陆风冷冷的声音响起:「死的是你!」 赤崆蓦然惊愕,但见剑锋所刺有着鲜血飞溅,成功伤着陆风下,又觉后者仅是在死前嘴硬…… 滋拉~ 突然,衣衫爆裂声响彻。 陆风上身衣物于刹那间分裂崩散,滚滚黑烟笼罩肌肤表层,道道青红火焰升腾其中,透着可怕的凶厉之气。 心口处,赤崆剑锋所指,一团凝结到极致的冥火团严严实实的抵触在肌肤之上。 鲜血飞溅不假,但却仅仅刺伤了些许肌肤,并未入骨。 于鲜血飞溅的同时,恐怖的冥火之势也笼罩向了剑锋之上,尖锐的剑尖顷刻间便似雪般消融。 「怎么可能!」 赤崆近乎惊叫出了这声,他所修之道素以火行气为主,比谁都清楚冥火的恐怖,别说如陆风这般附着于身体表层,还为之凝聚守护抵挡在心口,就算稍有触及,怕都会被其蕴含的恐怖温度消融殆尽。 连他天品层面的稀世宝剑,在这般恐怖的火焰下,都支撑不住,区区肉身凡胎如何能接触得了? 同样惊骇不行的还有远处观望着的锦官凯。 「他到底是人是鬼?冥火怎么可能就这样直接接触?」 同样近乎叫嚷的声音传向着其旁的锦官栢。 锦官栢沉着脸色,微一思疑间开口道:「许同他炼化的南神之火有关,冥火虽强,但终究只是兽火,于南神之火这等火行气之最的存在,还是存着差距的,以此隔开压制冥火那份恐怖火势,并借着阵势对冥火的掌控,确有可能如他那般远超常理的掌控。」 锦官凯瞬时也明白过来,但眼中却仍不可遏制的弥漫着惊羡目光,「哥,我又被他打击到了。他简直比我还怪物。」 锦官栢无奈叹息了一声,别说是锦官凯了,就连他自己,也为此般惊才绝艳的表现,折服到了,心中甚至蒙生出一股拉拢之意。 同样的,也滋生出一股杀意。 这样的人,若不为血族所用,定不能让其彻底成长起来! 赤崆面对陆风这手超出他认知的惊骇表现下,生生呆滞了一瞬,手中被消融掉剑锋的长剑势头大减。 陆风抓住时机,猛地便将这股攻势震荡了开去,并于长剑偏移的那刹,滚滚黑烟笼罩的右手,凝聚出一股可怕冥火掌势,朝赤崆胸口轰去。 这一幕,霎时将赤崆吓得惊醒过来。 眼看可怕掌势逼近,冥火已然触及到衣衫,火烬弥漫…… 赤崆吓得连忙咽下封在嘴中的造化丹,补全之前消耗的同时,将实力生生提到了天魂境七息层面。 若非接连的秘法施展,作为根基的精血大幅消耗,此番提升保管能突破至天魂境八息之境。 不过眼下这般提升,却也足以他闪避开陆风这手恐怖的冥火掌势。 飞身后掠,长剑横档。 电光火石间,赤崆凭借着丰富战斗经验和恢复提升的实力,轻松化解掉了陆风的掌势。 看着被冥火粘连覆盖的长剑剑身,赤崆心中不禁一阵肉疼,于后掠半途,将消融中的长剑猛地朝陆风丢掷了过去。 丢掷的那刹,目光自然而然的朝陆风所在瞥了眼,却见后者嘴角泛着一丝清冷到极致的笑意。 瞬时,赤崆心头一股强烈的不安弥漫。 猛地回头,幽凰冥雀那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伏击在他后掠的路径之上,口中一股如海浪般的火势喷吐而出。 「不……」 伴随着赤崆一声凄厉尖锐的怒吼声,其身顷刻间被这股火势生生吞没。 正当陆风暗道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刹,却见一个血色光罩凭空出现在了这股火浪之中。 一股磅礴的气势猛地自这光罩四散破出,临得近的幽凰冥雀受到波及,顷刻间便震散得化作虚无。 因为是以身控阵的缘故,最后的这部分阵势被激荡震散下,陆风整个人也随之受到强烈的牵连,留存于阵法中的火行气几近同时被截断消散在了虚无。 随着大阵破碎,他整个人也为之彻底虚弱下来,周身灵气消耗逾越八成以上。 虽第一时间吞服下了恢复类丹药,但一时半会显然再难维系太多实力。 好在,赤崆的伤势……更重! 赤崆虽然破阵而出,避开了最后的那股冥火洗礼,但左臂和左腿处却同时粘连上了一丝幽红。 滋滋声不断冒出,零星的火种霎时化作熊熊而燃的冥火。 「呃……」 赤崆怒吼中发出一声痛吼,残存的血气疯狂涌向受冥火粘连的部位,震散未果下,于第一时间截断了自己的小臂和左腿。 但却为时已晚。 冥火的粘连性和侵入血液的速度,远超其想象。 若是全盛状态下,且是第一时间震断肢体,或许还有一丝抵御的可能。 远处。 锦官凯看着身魂皆被冥火生生吞噬殆尽的赤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先前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出现了。」 一直跟在二人后边,昂着头看着这一幕的孙柳柳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惊骇,出声问道:「他怎么做到的?就算炼化过天地玄气,也不该如此厉害吧?赤崆可有着天魂境六息层面实力啊?」 公孙冉冉于旁出奇的没有唱反调,同样也深深震撼在了原地,尤其是经由孙柳柳话语提醒下,意识到陆风仅有着五行四气境实力…… 更是震惊的五味杂陈。 以五行四气境实力,灭杀天魂境六息层面的魂师! 此间差距……差得可不止零星半点啊。 锦官凯带着几分不服气道:「不过运气好罢了,若不是借由玄气助益,压制住冥火,布下了这等阵法,他想灭杀赤崆这等人物,半分机会都不可能有。」 公孙冉冉不解:「可不是说这阵没有天品层面吗?怎么也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势?以赤崆前辈的实力,难道都不能一剑破之吗?」 锦官凯无语的白了公孙冉冉一眼:「多读书,这点阵道学识都不懂!」 继而还是解释了一句:「他这阵虽然没达天品,没有借助分毫天地造化之力,但成阵核心的那颗幽凰冥雀兽丹,却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甚至因为其特殊性,有着一丝凤凰血脉才拥有的涅槃之力,单凭这股力量,便足以威胁到寻常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 「再者,他以身入阵,借着自己 炼化过南神之火的火行气融合助益,生生又将冥火的威势提升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层面。」 「这样的阵法,虽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品阵法,但也浑然不弱于天品层面的阵法,可绝不是靠蛮力所能一剑破开的。」 「就好比是五行纯体魂师,虽不达天境,也有着威胁天境的本事在,此阵亦是同理。」 「但归根结底,还是他运气好了些,若不是南神之火被他抢了去,他也断没本事布得了这么恐怖的阵法。」 锦官栢板了板脸,说教道:「承认别人厉害,并不羞耻!炼化一种玄气可以说是运气,但接连四种,可绝不是运气二字能解释得了的。待回去后,派人查查最后一种玄气的下落。」 锦官凯一怔,喜道:「哥你是想断了他的机缘?让他一辈子困死在五行境层面?实在太妙了,我方才还在想呢,如他这种另类的怪物修行之路,若真被他成就,搞不好会对咱们血族形成天大的威胁。」 锦官栢沉思凝神道:「先寻得下落,再看要不要断!一切以少帝指示为准,在摸不准少帝真实想法前,莫要擅作主张。」 锦官凯撅了噘嘴,听着哥哥话语中存着一丝隐隐收服之意,心中没来由憋得慌,他可不想天天对着一个比自己阵道本事强那么丢丢的人,这样太受打击了。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本于陆风还有着一丝争胜的念头,但在接连瞧见后者诸多手段下,不经意间已然逐渐消磨掉了那份斗志。 内心深处似都没了再胜过对方的底气和自信。 孙柳柳目光看着远方,见范琳琳一行听得动静平息后逐渐靠来的身影,焦急问道:「祝一重那小子还要不要杀?此刻若是动手,应能成功。」 锦官栢摆了下手,不屑道:「他现在完全就靠着一息南神之火气息吊着,轻易很难恢复得了实力,大概率会成废物一个,于我们的计划已经影响不了分毫了。」 锦官凯冷笑道:「让他回去眼巴巴瞧着五观覆灭,那样才好玩。」 第1481章、幕后‘少主\’ 孙柳柳表面应从着锦官栢的话,但心中却满不是滋味。 祝一重是生是死,于血族而言虽已无任何影响,可于她,于孙家而言却还是存着不少影响的。 毕竟,人是她绑来的。 流火观覆灭固然好,可如若计划失败,祝一重得蒙五观撑腰寻她孙家声讨此事,那可就麻烦了。 见锦官栢等人径直离去,孙柳柳虽有些不甘,但未免再惹锦官栢生气,只好跟着离开,心中盼着锦轩行事顺利,可以成功覆灭五行观。 如此,祝一重的死活,于她才不会有太大影响。 毕竟,道理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才有资格讲的。 没了五观,任凭祝一重有天大委屈,也不会有人站在他那边。 陆风所在,见范琳琳一行平安靠来,刚要出声,突觉一股强横气息逼近。 脸色霎时一凝。 此刻状态下的他,可不再适宜同任何强者动手。 惊疑忌惮间…… 武夷智远的身影兀自从天而降,拦截在了陆风等人跟前。 感受着陆风此刻气息虚浮,武夷智远脸上浮现三分阴冷笑意,厉声开口:「识相的赶紧将山坳之中所获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陆风眼中寒芒毕现,武夷智远此刻现身,俨然是吃透了他无力应对,刻意寻得好时机。 尽管察觉到武夷智远此刻的气息也存着几分虚态,应该是先前闹出动静后同赤崆或是霍魁交手所致。 但依旧是个难以应对的存在。 再者,其既然能自赤崆或是霍魁手中逃离,回到这玄幽山脉之中,定有着厉害手段傍身,断不可莽撞交手。 「东西我都藏在前方那片树林了,」陆风思虑间指了指远处的山头,「你想要,就随我过去拿。」 陆风行着拖延之计,暗自恢复着消耗的灵气,争取多一丝应对的能力。 至于那片树林,有的不过只是几座自公孙颚纳具之中得来的阵法,虽威胁不了武夷智远,但勉强拖延个一时半会却应不成问题。 武夷智远犹豫了一下,瞥了眼范琳琳等人,喝道:「她们留下,给你一炷香时间,你速速去拿来,晚半刻,我便杀一人。」qδ 俨然,也是看破了陆风的算计,没有上当深入。 陆风兀自皱了下眉,见范琳琳目光示意间传来让自己先走的意图,再一次开口道:「你就不怕我独自携宝离去?」 祝一重闻言机灵附和:「我是流火观的弟子,于这位仁兄不过泛泛之交,他断不会因在下的性命受到威胁。」 范琳琳会意也道:「你该也听过,他素来风流,身边从不缺女子,我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寻常女子罢了。」 虽是有意附和贬低自己的话语,但自范琳琳口中说来,却没来由透着一丝酸涩。 武夷智远听着二人的话语,又看了眼半人半兽的幻手鬼刀,俨然后者也一副不大重要的样子,心中不禁开始动摇。 迟疑问道:「那山坳之中有着什么?」 陆风谎骗道:「我于那获得了一张造化丹药方,以及相关兽类嫁接到人体的手段纪要。」 武夷智远一喜,「你当真都藏于那山树林之中了?」 陆风点头,想着武夷智远应已被说动。 然,就在他点头的那刹,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急攻而至。 哪曾想,武夷智远压根不是说动之意,而是起了杀人后自取之念。 陆风猛然一惊,连忙侧身闪避,抬手相迎。 但因消耗太多,仓促间提起的掌势明显势头不足,相迎的那刹,便被武 夷智远一掌轰飞了出去。 范琳琳得见武夷智远突然的动手,近乎于陆风被震飞的那刹,便飞身上前,攻向了武夷智远。 但却不料,武夷智远的心思本就不再陆风之上,震飞后者不过只是佯攻之举。 得见范琳琳前冲送上门来,武夷智远嘴角止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继而抬手轻点,凭借着天魂境与地魂境绝对的实力压制,轻松便将范琳琳制服在了原地。 回首,见陆风怒火肆意的目光瞪来。 武夷智远轻哼冷笑了一声:「看你这紧张神色,可不是寻常女子所能引得起的。」 范琳琳闻言,受胁下满目怒意的眼神中,柔情一闪,朝陆风喊道:「你快走,不用顾我。」 祝一重和幻手鬼刀离得较远些许,听得范琳琳喊话下,一致挪动脚步朝陆风靠去,连带着将玉龙驹也牵了过去,做好了不添累赘的远离打算。 武夷智远见状一急,朝陆风怒吼道:「你敢动一步试试?你若敢动,我便扒了她的衣服、裤子,回头再将她的双腿给剁掉,亦如昔年,对付你那清河宗的师姐一样!」 陆风听得此话,浑身杀意暴涨,眼中满是煞气,一字一句的喝问道:「仪涵师姐的腿是你砍掉的?」 「我清河宗素来同你圣宗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下此毒手?」 武夷智远看着被自己话语轻易所激怒的陆风,很是满意的冷笑了一声,大有一种玩弄鼓掌的快感。 「也罢,今日且叫你死个明白。」 「要说当年这一切可都是因你所起,若不是你离我宗圣女太近,关系暧昧,惹恼了我哥,也断不会将怒火牵连至无辜之人身上。」 「你既敢染指我哥的女人,那我自也要让你尝尝自己女人被染指的滋味。」 陆风一怔,暗道了一声「轻雪?」 但随即便意识到不对,夜鸦岭一役,于仪涵除了断腿外,并没有遭受轻薄侮辱的迹象,若当真如武夷智远所言,是他所为,如何还会保持完璧之身? 想至此,陆风反问了一句:「即是如此,夜鸦岭一役想来也是你的手笔?冰泉宗的藏锋十三杀何时归顺你圣宗了?那般人物如何听从得了你们的命令?」 武夷智远愣了一下,继而傲然哼了一声:「我圣宗何等身份,使唤他们有何大惊小怪!」 陆风冷笑一声,「既能使唤真正的藏锋十三杀,又何至于还派遣十三个冒牌货于夜鸦岭伏击我?」 武夷智远脸色一变,反应过来遭受了陆风戏弄,顿时大怒:「你在套我的话?」 陆风瞧此,心知夜鸦岭一役,应同武夷智远并无太多关系,后者的表现显然不知各中细节。 但就其知于仪涵断腿一事,以及对夜鸦岭一役也知情来看,那幕后之人恐同他有所牵扯。 结合夜鸦岭一役本是他同轻雪相约之地,外人鲜少可知这点下。 陆风心中的杀意不禁指向了另一号人物…… 武夷智远的哥哥,武夷明治! 这位潜伏在幕后,觊觎着轻雪的小人! 一切的一切,恐都是源自他的手笔。 其身份那时虽未公示,但就而今来看,定也是同武夷智远一样,同为圣宗少主。 这也契合上了那冒牌藏锋十三杀口中提及的「少主」二字。 而他真正的目的,恐也不单纯是武夷智远口中的为了「染指」二字而报复出气,而是冲着神图,和对付清河宗去的。 藏锋十三杀虽是冒牌,但其中一人释放的冰寒之气,确属冰泉宗所有,就此来看,圣宗的手,怕是已经渗透到冰泉宗内部。 这于清河宗处境而言,可是大为不利的存在。 陆风思疑间,武夷智远冷笑讥讽声突然传来。 「你那美人师姐虽是我哥逮回来的,可她那双世间少有的美丽双腿,可是我亲手砍下来的,而今可都还封存在我的宝贝库里头。」 说话间,脸上猥琐之意毕现。 陆风瞧着武夷智远舔舐自己嘴唇的挑衅无耻模样,心中压下的那份杀意再次弥漫。 这也让得武夷智远霎时一惊,「你在拖延时间!?」 话落,再不迟疑,猛然朝陆风攻去。 先前的挑衅戏弄,不过是他仗着猎物无力挣扎下的戏弄,想着击溃陆风心理防线,让其无能狂怒,方寸大乱下再行抹杀,以添自己玩弄的快感。 若知陆风偷摸着服下了高品恢复类灵气,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后者此般机会,更不会同其这么废话下去。 只是他想不明白,陆风分明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感应传达的气息十分萎靡虚弱,若是中途服下过高品阶恢复类丹药,何以会一点气息波动都不曾展露? 就其方才暴怒下散发的那股气势来看,少说比之先前恢复了一半有余…… 这可绝不是寻常丹药所能赋予的效力! 陆风借着恢复些许的实力,震荡开武夷智远的攻势,将范琳琳解救到了身边。 脸上不乏肉痛之色,若非被武夷智远所迫,他是决然不舍得服下「鲸玉雪参丸」这等天品恢复类丹药的,这可是市值十余块天品源石的存在。 当初自君子雅手中截获后,他都一直不舍得服用。 而武夷智远之所以不曾察觉半点,也全然是因他偷摸着服下鲸玉雪参丸的同时,暗自施展着龟息神龙秘术时刻调整掩盖着自身气息。 若非暴怒杀意毕现略微分了下神,定可进一步杀武夷智远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如眼下这般,被其窥出了底细,有了防备。 此般状态下,虽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但再想对付灭杀武夷智远,却是很难办到了。 正当二人对峙间。 异像陡生。 一股玄奥至极的气息突然笼罩向众人。 霎时间,陆风也好,武夷智远也罢,尽皆神色肃然,眼中惊骇连连。 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四周,不,百米,千米……乃至更远的区域内,灵气竟都在疯狂的涌向同一个方向。 第1482章、一箭 此般异像所带来的最直接感受,便是周遭灵气的不断稀薄,好似突然处在空灵阵法中一般。 自身灵气的消耗,再难从天地之间吸纳恢复。 类似的手段,陆风也会,手中便有着几支以特殊材料辅以纳灵之阵所铸就的「帝箭」,施展下也能强行吸纳走四周灵气,将之汇聚于一箭之上,爆发出毁天灭地之能。 眼下情景同他帝箭施展虽有着不少相似,隐隐还有着几分熟悉之感,但却又有着本质区别。 自感受来看,眼下所迎来空灵似尤为霸道,仿若不是简单的将区域内的灵气强行吸纳走,而是直接剥夺了这片区域的生机,使得此间环境下,永久性的再难滋生出一缕灵气。 本就化作焦土的丛林倒是还好,瞧不出太大变化,但远处郁郁葱葱,山清水秀的山涧水木,却在此般手段下,瞬息间全部枯萎荒芜,飞鸟走兽惊慌四散…… 气息覆盖之处,尽皆化作了一片死寂之地,再无半丝生机。 此般手段,多少有些忤逆修行之理,违背天地自然发展之道。 随着这股玄奥至极的气息靠近。 陆风脸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眼中本存着的那丝嫌隙与反感,也在顷刻间转化作了惊诧与感慨。 反观武夷智远,此刻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致,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怒。 焦黑的土地上空,两道曼妙身影凌空而来,悠然自若的悬于半空之中,犹似仙女涤尘,华贵脱俗。 二人手中同开着一架长弓,弓上搭着一支通体漆黑,纹路亮金,透着一丝贵气的箭羽。 方圆数里内被霸道剥离的灵气,此刻尽皆凝聚萦绕在这支奇异的箭羽内外,金光闪现,青葱萦绕,显得格外高贵非凡。 褚佑薇、林小婉! 陆风看着果如感应那般是二人下,神色大喜。 又见二女手中箭羽乃是他给付的「帝箭」下,不由明白先前那丝熟悉由来,也明白那般霸道剥夺区域内生机的缘故。 应是二女成功于葫芦墟内,得到了林家秘宝的那份传承,领悟了那般强夺天地之灵的反天道手段。 辅以帝箭的特殊性下,才造就了眼前这一幕。 武夷智远看着林、褚二女的出现,脸色则霎时阴沉了下去,尤其见林小婉此刻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内心更是止不住的迎来一阵心悸。 随着林、褚二女合力下将弓箭满弦,雄浑的气息瞬间凝聚,直接在那黑金箭羽上萦绕出了一支青葱色的光隼,充斥着一股凝聚到极致的自然生机。 这恐怖光隼,俨然正是自霸道剥削方圆数里内所有灵气所成。 因为这股气息太过磅礴,直接使得黑金箭羽上萦绕的青葱光隼尖端处,出现了一圈圈能量光环。 二女合力拉着弓弦的手微微发颤着,仿若不是拉着箭羽,而是在拉着一头极端爆戾的洪荒凶兽。 「好强的气势!」 陆风被这一箭惊艳,自散发的威势来看,少说达到了天魂境七息层面的攻势,甚至少数天魂境八息层面魂师也难凝聚出此等攻击。 这一箭,武夷智远即使有万般手段,也断难抵挡得住! 陆风下意识的目光朝武夷智远撇去,见其飞身后掠,已然被吓得急忙逃窜。 「休走!」 陆风大喝间,腿部一黑一白两团云气飞蹦而出,瞬息间便已跃至凌空而去的武夷智远下方。 黑白云气疾速环绕下,搅动的周遭本就空灵的环境一片紊乱。 武夷智远凌空踏跃依据的基础乃是体内阴阳二气升华所得的造化之力,经由此般紊乱影响下,瞬时一个 不稳,跌落下来。 「我虽不会凌空,但你也休想于我面前凌空。」 陆风嘴角扬起一丝傲意,这是他多番经受高实力敌人的气息震慑下,于阴阳龙影步上所生的新感悟,黑白云气不止于自身可存辅益效果,也能借此影响到敌人。 待得武夷智远踉跄跌落,震散黑白云气后再度凌空而去的那刹。 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的气息已然笼罩而至,将之牢牢锁定。 「yin贼,还我姐命来!」 随着林小婉愤怒喝声落下。 长箭离弦。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响彻四野,仿若周遭空气都爆炸一般,升腾起圈圈音爆云。 箭羽离弦之速快得惊人,饶是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的目力,也难窥清,仅仅可以捕捉到一线青葱光芒包庇着一缕黑金,以着恐怖的速度撕裂周遭空气。 轰…… 箭矢所过之处,地表被恐怖气浪划出一条深刻痕迹,沿途尘埃四起,卷绕在那份疾速所成的气浪尾巴之下。 箭矢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得离得较远的范琳琳等人脸色一阵发白,面露痛苦之色,耳膜都有些隐隐作痛。 而被此般箭羽牢牢锁定下的武夷智远,则是刹那间耳鼻沁血,双目涨红布满血丝,受到了极其可怕的压迫,脑海弥漫眩晕昏厥之感。 武夷智远飞掠的身影陡然停下,他清楚这样恐怖的一箭,以他的实力和速度,是决然逃不掉的。 生死关头。 武夷智远发出一声悲戚怒吼,秘法施展,周身灵气毫无保留的爆发,一面暗金色八角光盾凭空凝聚跟前。 正是圣宗最强的防御功法,八元御魂。 每修炼多一层,所凝聚的光屏盾牌便会多一角,相应的防御也会强上一分。 以武夷智远远低于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能将此法修行圆满,凝结出八角光盾,已是天赋卓绝的表现。 换作平时,此般光盾足可抵挡住寻常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攻势。 早前他也是凭借着此般手段,逃脱的赤崆追杀。 但眼下,面对林、褚二人合力下的恐怖一箭,此般防御手段却显得有些不大够用。 以点破面之下,八角光盾霎时被轰得支离破碎,散作漫天金光点点散落。 金盾破碎的那刹,于后藏匿的武夷智远顷刻间被震得七窍流血。 继而,那青葱暗金光芒如针穿豆腐般,轻松便自其心口穿透而出。 武夷智远先是生生被这股霸道箭势带着倒飞而出,而后于倒飞的半途,箭势穿透残留于其体内的那部分狂暴能量瞬时爆裂,近乎将他半面身子都炸成了血沫骨渣。 剩下的半截身子重重摔落地面后,又以惯性滑了数十米,最后砰的一声,迎头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块上。 石块应声碎裂,武夷智远的头骨也裂成四瓣,鲜血横溢,生机消亡。 以箭羽的恐怖威势,武夷智远临死都未曾有机会灵魂脱逃,身魂尽皆于刹那间彻底陨落。 一箭,胜局既定。 陆风虽已感知这一箭非凡,但当亲眼目睹武夷智远如此无力的死于箭下,还是忍不住生了惊骇,这一箭的威势,比他预想得还要来的恐怖。 范琳琳等人则是都惊讶在了原地,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恐怖的一箭。 尤其是得见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的容貌与年纪下,范琳琳心中更是不可遏制的萌生一股自卑感。 二人身上无形散发的那股圣洁光辉,更让她无形中自行惭愧,有种不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比不过对方的失落。 而当捕捉到褚佑薇 和林小婉二人落地后,目光齐齐朝陆风看去,眼中尽皆透着似水柔情下。 范琳琳心中的自卑与失落,逐渐化作了酸涩之感。 原先无心的玩笑话语,似乎……成真了。 相较于她们,自己似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女子了。 「青山宗主~」 「哥~」 褚佑薇和林小婉来到陆风身边,温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笑意,自二女的称呼,俨然明白二人对自己就是「林力云」的身份已是了然,林小婉作为林小瑾的那部分记忆,应该也已恢复。 刚要进一步寒暄细说之际。 三人脸色突然同时一凝。 「是山庄的长老他们……」 褚佑薇最先出声,她如今的实力也是众人中最高的存在,感应的距离要较之陆风还远上许多。 陆风环顾周遭,思绪急转下,连忙唤来玉龙驹,吩咐道:「你们先走,这里的事情我来善后。」 「人是我杀的!我不走,」林小婉执拗拒绝,「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有仇在身,杀的都理所当然!」 「他是圣宗少主!」陆风直言,厉声示意:「你留下难保不会牵连到林家,赶紧离开。」 见林小婉头摇得更厉害,陆风目光朝褚佑薇看去。 「你一人可以吗?」褚佑薇关切问了句,相较林小婉她要来得更冷静些许,也知圣宗少主死在这,牵扯实在太大。 陆风点头,还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赶在上空山庄长老气息逼近前,安排走褚佑薇和范琳琳等人后。 陆风以着极快的速度奔行于周遭,浑身木行气弥漫覆盖而出,激荡着四周那片死寂的生机。 被褚佑薇和林小婉合力下霸道剥削化作死寂之地的环境,本是无可挽救的存在,但他的木行气所赋予的生机,乃是经由东魂之木这等天地至极提升过的,一定程度就好比是这片天地的本源,受此气息滋养过的死寂之地,隐隐被救回了一丝生机。 虽难恢复以往,但掩盖掉二女存在的气息,却已然足矣。 对于武夷智远的尸体,陆风并未过度处置,相反将那支帝箭拾掇回来,抹去其上气息后,重新扎入了武夷智远的尸体上。 电光火石下善后布局完毕。 陆风迎着上空隐隐锁定向他的那些感应,蒙头毫不理会的朝着幽赫山脉中的山坳逃去。 血色战尸和骁古魂尸还留存于那,需得尽快取回。 第1483章、鬼伶大仇得报 与此同时。幽赫山脉外圈。夜游刃、鬼伶等人蛰伏守着孙平甑已有多日,眼看久等下去无果下,待要离去从长计议之时,却见丛林深处,一道身影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其身还布着一道骇人的剑伤。郝然正是孙平甑!几人见状,顿时红了眼,齐齐朝孙平甑杀去。 此刻的孙平甑因为亲卫不在,其余护卫又被陆风杀尽于山坳的缘故,孤身一人下根本无力抵御几人的围攻,近乎瞬息间便被撂倒在了地上。 “是……是堂主!”近距离得见孙平甑身上的伤势下,夜游刃等人瞬间激动不已,鬼伶眼中更是蒙生了一丝晶莹。 堂主答应她的事情,终究还是做到了,还给了她此般手刃的机会。孙平甑被轰倒在地,喘着粗气叫骂道:“你们是何人?可知我是谁?竟胆敢冲我出手?!” “狗贼,今日我便要为爹爹阿母报仇!”鬼伶眼中充斥着冰冷杀意,手中匕首一闪而现,抵触在孙平甑脖颈。 孙平甑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那份凉意,瞬时一慌,暗自感应间连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是否存在什么误会?我是孙家孙平甑,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鬼伶怒斥:“你这狗贼,化成灰我也识得!”孙平甑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见鬼伶此般咬牙切齿,斩钉截铁的态度,明显不存在认错可能,再见鬼伶眉宇间透出的美艳秀气,隐隐存着一丝熟悉感……孙平甑不禁陷入回忆,隐隐似乎真遇上过类似相貌的女子。 鬼伶怒火肆意的声音再度响起:“今日便叫你死个明白!” “十六年前,赣绝城,你所行的恶事,可还记得?!”孙平甑脸色大变,脑海中终是浮现出那道隐隐相熟的身影,想到了当初游历途径那处戏馆遇见的绝色母女,顿时惊道:“你是那世家活下来的小姑娘?”因为鲜少有遇见鬼伶生母那般绝色美少妇,是以,孙平甑在鬼伶提醒的那刹便对应上了当初的事情。 也因此,心中更为惊骇,早在先前他便已暗自感应过,鬼伶体内是并不存有他情丝缠掌力的,按说应不是他风流债惹下的祸端。 但就鬼伶的话来看……孙平甑突然想到什么,惊疑出声:“你手中有着斑驳血兰花那等传说中的灵花异草?”如此,方有可能遮盖住情丝缠掌力的感应。 可此般距离下,按说单靠外物遮盖,并不能完全起到效果才对。鬼伶话毕,抬手直朝孙平甑脖颈扎去,终是可将此番十多年的仇恨,予以了结。 孙平甑瞧此一幕,神色惧栗,秘法施展下,拼尽全力挣扎开一丝鬼伶等人的压制与束缚,借着暴涨的实力,运转情丝缠掌力牵引向鬼伶,意图调动留存于鬼伶体内的那道气息,将之束缚在手以作要挟。 但就在他穿透斑驳血兰花茎叶气息覆盖的那层防线,成功感应到鬼伶体内那道残留的掌力时……还不待他神色惊喜,突然自那掌力上头,猛然激荡出一股更为阴谲的气息,顺着他的感应,直朝他身体窜去。 正是陆风放心不下,于鬼伶体内留存的刨羲御龙诀指劲,意不再掌控,专门用以防孙平甑这一手偷袭。 噗~孙平甑犹似‘主动’一般引入陆风指劲入体下,经络瞬时被绞断,止不住的鲜血喷吐。 鬼伶脸上余惊遍布,手中匕首再无迟疑,一刀抹断孙平甑脖颈,连带着荡清了他弥留的魂识。 心中不住庆幸,幸好堂主留有一手,如若不然,或因自己报仇心切,险误大事。 一刀结果掉孙平甑后,鬼伶整个人心境都为之发生了转变,仇恨了结下,整个人从未有过的轻松。 豁然间,桎梏多日的境界为之松动…………幽赫山脉之中。陆风取回血色战尸和骁古魂尸后,并未绕道从幽赫山脉离开,而是折返以别旁路径,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玄幽山脉之中。 一则,是因听到动静赶来的那些长老实力不强,且都有伤在身,应是先前纠缠长舌老怪所伤;二则,为周全起见,‘林力云’的身份他需得再用一次,毕竟是以着此般名义参与进的这里,如若就此销声匿迹,难保不会引人起疑,乃至连累到帮衬的苏怀瑾。 最好是寻几个认识‘林力云’身份的魂师,于他们面前布一个假死之局,以便将这重身份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陆风隐匿身形,飞快的奔行在玄幽山脉之中,找寻着熟悉的身影。但许是运气差了些的关系,陆风一连奔行了数个时辰,都不曾瞧见一个熟人,连带着于旁势力的弟子,都鲜有瞧见多少。 陆风心中一度还以为因长舌老怪的‘闯入’,提前结束了肴仙宴狩猎采灵之时,终于被他瞧见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桑怀象!于天厨山庄新弟子考核时有过接触的带队师兄。彼此虽不熟悉,但因褚佑薇和林小婉的缘故,桑怀旧应还记得他这‘林力云’的相貌。 以此作为切入口,倒也算合适。陆风心中盘算着详细计划,缓缓靠向桑怀象,打算着先一步绕行至其前方路径予以布局之际,突然瞧见桑怀象于一片茂盛的草丛前佝偻下了身子,匍匐到了一侧石块后头。 暗觉有异下。陆风打消了绕行的念头,于暗处观望起来。不多时,一声沉闷的娇喝声于草丛另一边传来。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陆风眉头倏然一皱。苏怀瑾?虽知晓着她们这些正式的‘老弟子’,可以于肴仙宴开宴后的第二日参与进狩猎采灵之中,但能于此靠近山脉中后段的区域遇上,倒还真出乎他的预料。 感知着远处情景。陆风瞬时分辨出苏怀瑾正在同一头地魂境中后期层面的‘黑纹蓝蜥’相斗,本已近乎重伤了那头黑纹蓝蜥,却没想到那魂兽濒死前突破,攻了苏怀瑾一个措手不及。 那声吃痛下的娇喝声,便是苏怀瑾负伤中毒下所发。尽管如此,她还是压着体内毒性,强行完成了猎杀。 但就在要收敛入生灵袋的那刹,却被潜伏于旁的桑怀象截胡,先一步抢入了生灵袋之中。 这可将苏怀瑾瞬时气得火冒三丈,厉声叫骂道:“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猎杀的!”桑怀象狡黠一笑:“这畜生最后一口气可是我湮灭的,算不得是你杀。” “你!”苏怀瑾气得脸色涨红,但因染毒在身,周身灵气虚浮,实力难以发挥,虽万般憎怒,却又不敢冲桑怀象出手。 这一幕被桑怀象捕捉在眼中,继而其嘴角的那份狡黠笑意,不由更猖狂了几分。 “黑纹蓝蜥的毒不好受吧!”桑怀象得意讥笑道:“堂而皇之的吸入那么多,以你的实力没个两三日可恢复不了,这届肴仙宴,你是没机会了。”苏怀瑾愤懑道:“那也不是你强夺我猎物的理由!”桑怀象满不在乎的一笑:“反正师姐你往日被抢的东西也多,早该习惯了,也不差这一头畜生。”苏怀瑾冷着脸气怒道:“你等着,我定要将此事禀报给执事堂,你就算得到了这头半步天魂境层面的魂兽,也不会有资格拔得头筹的。”桑怀象闻言,眼中冷意一闪而过,环顾四周下,扬言威胁道:“师姐当真打算这么做?此地荒郊野岭四下无人,师姐又中毒在身,就不怕师弟做些什么吗?” “你敢!”苏怀瑾再一次被气得羞怒交加,暗恼自己此般情况下,确实有失冷静,不该气得说那些激怒桑怀象的话,转而退让道:“今日这事我记下了,这头黑纹蓝蜥算你猎杀,我不予你抢了。”桑怀象玩味一笑,眼中淫光闪现,直勾勾的打量起苏怀瑾的身子:“可师弟我现在不满足于取走这一只魂兽了。”苏怀瑾闻言,神色顿显惊慌,小手不自觉的拉了下胸口领子,一副警惕模样。 桑怀象笑的更得意了几分:“师姐放心,师弟的修为虽然不如师姐,可床榻间的本事保管比师姐结交的那些青年才俊厉害。” “你无耻!”苏怀瑾满目羞怒,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规规矩矩的桑怀象,竟也会有如此龌龊的一面。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每个男人心中都有着阴暗面,之所以没有展露,只是因为胆怯与顾及罢了。 眼下荒山野岭,四野无人,她又中毒无力在身,此般情景,还真是诱人犯罪。 简直就同送到嘴边的赤裸羔羊无异,试问又有哪个男子能忍得住心中的那份觊觎邪淫。 桑怀象步步紧逼,已是作好快活一番后,毁尸灭迹的打算。苏怀瑾顿显胆怯,想着自己家族责任在身,又有好多未了心愿,满是不甘就此丧身在这荒山野岭,死前还要被小人玷污清白。 情急下,苏怀瑾连道:“你休要再过来!不然我就与你同归于尽!”见桑怀象被唬住一瞬。 苏怀瑾趁势进一步胡诌道:“我所修御锦玄功,曾蒙赤火长老指点,有着一手自爆魂丹的绝命秘术,你若再敢妄为,我定不放过你……”桑怀象狐疑打断:“就算如此,以你现下处境,又能发挥出几分威势来?”苏怀瑾憎怒:“自陨下,就算杀不得你,但周身灵气汇聚一点,重创你的把握还是有的,不信的话,你大可上前来试试!” 第1484章、倒霉蛋子…… 桑怀象心生忌惮,眼中闪现犹豫之色。碍于安危着想……若无先前那般言语,他或许就打消侵犯苏怀瑾的念头了。 但话即已出口,脸皮已经扯下,岂有回头之理。相较于苏怀瑾口中的风险,俨然放其离开,坐等执事堂问责的后果要更严峻。 届时,山庄内外,怕都将无他容身之地。是以,苏怀瑾必不能活着离开! 短暂迟疑下,桑怀象毅然朝着苏怀瑾靠了过去,眼中邪淫虽减,但心中杀意却甚。 苏怀瑾连连慌张后退,竭力的调动体内气息,但却于事无补。黑纹蓝蜥临死反扑的那份本命剧毒实在霸道,完完全全阻断了她对自身灵气的掌控,别说那般唬人的秘法了,怕是连五行境层面的力道都发挥不出。 陆风见状连忙现身相救,但却于起身的那刹,见苏怀瑾突然取过一柄匕首搭在了自己脖颈…… “你别过来!”苏怀瑾绝望怒斥:“我就算死,也不会受你轻薄!”这一幕不禁让陆风起身的动作怔了一下,俨然没想到苏怀瑾这般交际花性子的女子,竟也会有如此刚烈不受屈服的一面。 反观桑怀象则是笑咧开了嘴,哪能瞧不出苏怀瑾徒有虚表,先前话语尽皆是在虚张声势。 抬手,迅捷的一掌轰出,轻松便将苏怀瑾脖颈处的匕首震飞到了远处。 苏怀瑾心中顿时遍布死寂。面对张狂得意,缓步靠来的桑怀象……苏怀瑾阴沉的脸上突然劫后余生般轻和一笑,眼中的紧张与绝望霎时间如沐春风般消融了下来。 这让得桑怀象不禁一诧,此般表情俨然有些不合时宜。暗自狐疑间,突觉胸口一股温热自后朝前灌出。 低头。入眼所及,鲜血染红衣衫,胸口处一个指口小洞贯穿了心脏,洞口一颗玉珠穿透而出。 温热过后,猛烈到窒息的疼痛感袭卷,生机迅速消亡。临死前。桑怀象竭力的扭转身子,想着看看究竟是何人于背后偷袭的自己,何以一颗小玉珠竟都能发挥出此般威势。 但堪堪转过一半之余,便彻底断绝了生机。重重摔倒在地的那刹,眼中余光没入的是陆风缓缓走来的身影。 苏怀瑾见状,深深松了口气,抚摸了下自己脖颈处被擦伤出现的红痕,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朝陆风传去:“既然早在那了,就不能早些出来嘛?害人家无端担惊受怕那么久。”陆风莞尔一笑,直言道:“本可以早一步的,不小心被你以死明志的壮举,惊了下。”苏怀瑾俏脸一板,带着几分委屈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陆风:“这有什么好惊的,在你心中难道我就是那么随便任人欺凌的女子吗?我也很重视清白的好吗?!”陆风被苏怀瑾带着几分媚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大自在,没再回应后者的话,不过经由方才的一幕,心中于苏怀瑾的印象确实好转不少。 苏怀瑾这时暗自行气间,猛然一岔,吃痛发出声娇滴滴的闷哼,转而可怜巴巴的望向陆风。 “好人做到底,顺带着帮我疏导下体内剧毒呗?”陆风本就盘算着同苏怀瑾交代‘林力云’身份一事,当即顺应了下来。 二人盘膝于地,双手相合。陆风本就有着远高于苏怀瑾的实力,加之东魂之木提升过的木行气品质,轻易便将苏怀瑾渗透入体的那些毒素净化了出来。 顺带着也借此机会完成了该交代的事情,达成了潜在的默契。起身后,陆风兀自将腰间拴着的生灵袋取给了苏怀瑾。 “里头有着一只天魂境的邪骨魔猁,和其余的一些‘怪物’,你挑选着拿去交差,看能否有机会拔一个头筹回来。”肴仙宴的狩猎采灵,重结果轻过程,规矩之内所获的猎品,尽是算数的存在,苏怀瑾实力虽然不高,猎杀不得邪骨魔猁这等凶兽,但却完全可假借凶兽内斗,捡了便宜的说法搪塞过去。 苏怀瑾愣了一下,懵懵的接过陆风塞来的生灵袋,狐疑间反应过来:“你是想叫我借着前三名额,入灵池帮你看看有没有北精之水或是天雨族的线索?” “同聪明人沟通,就是方便。”陆风会心一笑。苏怀瑾调侃道:“你怎知我就一定会帮你呢?”陆风学着苏怀瑾的做派,意味深长道:“先前的救命之恩,现下的给付猎品之恩,以及后续的灵池修炼之恩,可是足足三大人情,苏姑娘既素来注重人情,想来不会不还吧?”这不由让得苏怀瑾没来由一气,从来都是她捞别人的便宜,没想到今朝自己也被捞了。 但想着这三大情确实都有利于自己,所要求的回报也不过分,算是自己顺手而为的存在,当下也没太过排斥。 陆风末了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拔得头筹后的那一小盅灵粥,可得给我留着。”苏怀瑾闻言脸色兀自一凝,带着几分悲切,道:“灵粥整锅都被盗了,赤火长老也死了。” “什么?整锅?”陆风猛然一惊,第一反应便想到了叶梵,连忙急道:“可有我那朋友的下落?”苏怀瑾犹豫了一下,道:“虽然没有下落,但许丹丹提及,于赤火长老的肴堂内,出现过前日闯入她院落那淫贼的气息。”陆风皱眉:“灵粥真是老叶盗的?”虽说事关宁香身死,但如此背离仁德行径做派,还是让他内心很是抵触。 再怎么样也不该连粥带锅一股脑端走。这也做的太绝了。苏怀瑾道:“虽然不清楚灵粥到底谁盗的,但你那朋友嫌疑目前排在第一位;出事后,长老们彻查了整个山庄,都没有发现灵粥踪迹,也没有你那朋友的下落,若真是他干的,应该在得手后第一时间离开了。”陆风神色顿显急切,作势就要往山脉外赶,去寻叶梵下落。 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是叶梵所为,定不可就此背下这口杀人取粥的黑锅。 苏怀瑾见状,连道:“若灵粥一事真同你那朋友有关,他们未免连累到你,定不会让你轻易寻上的。”陆风一愣,暗觉苏怀瑾话意在理,这的确像是叶梵性情。 苏怀瑾见说动陆风,暗自松了口气,她心中有些不愿陆风牵扯进这浑水之中,她清楚,山庄内已然派了不少长老弟子出去找寻,一经寻得,怕免不了大动干戈。 “有了你给的这些珍奇,我也不用再这儿待了,”苏怀瑾轻快一笑:“我们一起回去,这几日你就随我留在山庄吧,我也好在灵肴宴结束后,第一时间将你想知的线索说与你听。”陆风思虑间应了下来,相较于漫无目的的找寻叶梵,确实留于山庄内坐观消息要来得更快,也更能占据主动权。 苏怀瑾开心一笑,兀自又取出一卷信轴, “这是前几日同你提及过的血屠弟子消息,看你那时蛮感兴趣的,抽空帮你备了一份。” “有心了,”陆风接过信轴粗略的扫了眼。他于此般消息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之所以在意,不过只是想着撇开心中那份荒谬猜测,验证那倒霉蛋子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猎魂师凌天就行。 然,当目光扫向信轴上,堂堂正正粗体‘凌天’二字,映入眼帘……陆风嘴角不由一抽,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倒霉蛋子……居然还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人!‘他啥时候还同云英观扯上关系了? ’陆风起初之所以打消狐疑,全凭觉得凌天同五行观并不相干这点,但见信轴上映入眼帘的另一个名字……秋辞! 竟也识得!于他看来,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人,却突兀的出现在了一起? !且,自信轴上最新载明的消息来看。凌天之所以暴露行踪,大开杀戒,见刀宗弟子就杀,还都是因为秋辞的缘故,是那些人伤到了秋辞,惹恼了他。 为一个女人,不惜对峙八大刀宗,乃至整个魂师界用刀势力!实在血性! 血性之余,也足可见秋辞于凌天的重要性。陆风隐隐猜到什么,眉宇间更显急切。 八大刀宗等一众势力围剿凌天已有多日,凌天目前的处境可以说凶险到了极致。 “怎么了?”苏怀瑾见陆风脸色出奇难看,关切的问了一句。陆风阴沉着脸不作回应,取下放有炽翎狸的另一个生灵袋子,交到苏怀瑾手中, “转给小婉帮着照顾好这小家伙。”说完,便径直朝着山脉外赶了过去。 他清楚此行凶险,决然没机会照顾炽翎狸,留存于身边俨然不妥。 “什么嘛~”苏怀瑾噘了下嘴,被陆风没来由的行径弄得有些懵。恍惚间,想起陆风第一次听闻血屠弟子消息时的反应……心中猛地一宕。 ‘该不会……那人还真是他的朋友吧!?’‘完了……’苏怀瑾看着陆风毅然决然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呢喃悱恻:‘就算是朋友,你也犯不着这样赶过去啊? ’‘那可是以八大刀宗为首的诸多势力联合围剿,你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早知道你这么拎不清,就不该多此一举拿给你这个信轴了。’‘可别死啊……’ 第1485章、幽灵三角域 翌日,入夜时分。陆风连番辗转传送下,终是来到了靠近大陆南部的地带。 一处名为‘幽灵三角域’的区域。这是信轴所载,凌天最后逃亡所去的方向。 对于这处赫赫有名的地方,陆风并不陌生,早在修行之初便有过耳闻。 可以说,‘幽灵三角域’是整片大陆上,最为凶险的几大区域也不为过。 虽然同幽赫山脉、玄幽山脉一样,同处在大陆三大最长山脉的玄极山脉上,但不论是面积还是危险程度,都远不是二者可以比拟的。 幽赫山脉和玄幽山脉都不过只是玄极山脉分裂出的三十二条小山脉之中的一部分,而这幽灵三角域,却实打实的处在玄极山脉主干脉上。 陆风虽然没有来过这处凶地,但却到过与之齐名的,另一处大陆险地——‘藤渊之森’。 于那险些丢掉小命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是以,深知再往前即将踏足的幽灵三角域之恐怖。 莫说是他,这些年来,就算天榜上那些顶尖战力存在,也鲜少有人能百分百安然无恙于这片死亡之地,来去平安的。 最直接的例子便是白驹,他双臂健全,实力全盛时,每隔一段时日便都会去往这片凶地闯上一闯。 但在断臂后,却从未再有踏足的消息传出。世人都道他也怕了这片险地,不敢再妄自深入。 陆风起初知道凌天闯出众势力的围剿,跑向这处区域时,心中是发怵的,但也清楚,面对八大刀宗等势力的围追堵截,只有置之此般凶险死地,于他或才有一线生机。 月色朦胧,大地昏暗。幽灵三角域外圈森林地带前有着一大片空地,此刻那里正驻扎着不少队伍,各自为营,分占一头。 这些人群中,有背负半弦月刃,或坐或站,四处观望的;也有身边放着九环大刀,于随意搭建的篝火旁大快朵颐吃着兽肉的;还有正气凌然毕恭毕敬立在石块旁,手握三尖两刃刀直直注视远处森林的。 ……陆风自这些人的扮相辨别出,为首的应是源自古月宗、九环宗和五帝宗等势力的弟子,年纪二三十岁至五六十不等。 陆风眼中不自觉闪现一抹冷意。但却并未现身。陆风虽于这些刀宗有着仇怨在,但眼下见着的不过只是些寻常弟子或长老,最强的也不过才天魂境二三息层面,应是被安排留下,起到善后守门之责的人员。 这些势力真正的核心队伍,怕是已经闯入幽灵三角域多时。陆风清楚没必要同眼前这些小角色大动干戈,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且看盘踞眼前这片区域的也不过只是八大刀宗之三,和一些余旁的用刀势力……俨然其余几大大宗驻扎之地,并不在于此,贸然动手,俨然不适。 陆风思虑下,径直于麒麟环中取出一柄大长刀。这是他于午夜叉罗谢雄飞纳具中所获的重型兵刃,因为品质‘粗糙’,一直搁置着没机会用上。 眼下,倒是可以捏造一个散修刀客的身份混迹其中,试着探听些许最新消息,毕竟,自苏怀瑾那得来的信轴上所载的消息,已是好些天前的事情了。 大刀质地朴实,长约两米,刀身上端呈半月形,刀身宽厚,刀口锋利,其背镌有龙形雕纹,透着一股厚重威严之感。 陆风微微易容下,堂而皇之的持刀出现在了空地上。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朝他投了过来。 “来者何人!?” “师从何派?!”五帝宗的两名弟子离得最近,自陆风出现的那刹便齐齐戒备了起来,两杆笔挺的三尖两刃刀同时横出,以交叉之势拦住了他。 “散修,封三路!”陆风长刀立于跟前,脸上刻意流露出了几分紧张。 不远处,几名握着九环刀的糙汉迎面走来。其中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陆风手中长刀,忍不住赞叹:“小子,你这宝刀从何而来?”先前问话的那名五帝宗弟子也注意到了长刀的不凡,顺着话道:“这样的宝刀,可不似你这样毫无名望的人所配拥有的,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势力?”陆风带着几分紧张道:“我没骗你们,我真是散修,这把刀是我昨日赶来这的路上,有幸自一处山洞里头寻来的,我除了在东元灵狱修行过一阵外,并没有拜入过任何势力。”五帝宗弟子面露狐疑,俨然没有完全相信陆风的话。 但九环宗的那名糙汉子却大咧咧笑了起了,摆出一副憨厚热情的姿态开口:“小兄弟坦诚,老哥欢喜!相逢即是缘,不妨一同于老哥那坐坐,尝尝老哥才猎的闪灵豹味道。”陆风面露思虑,这虽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切入口,但却不得表露太明显,暴露心中念头。 暗觉迟疑戒备之意表露差不多下,陆风这才挪步。但却在挪步的那刹,再次被五帝宗那名弟子拦了下来。 “东元灵狱距此十万八千里,你何故来此?”陆风脸色一冷,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 “这几日听闻血屠三刀的传人逃至此处,想着来碰碰运气。”此话一出。 瞬时便引得五帝宗一伙弟子轰然大笑起来。 “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就你这半吊子地魂境实力,寻常山脉怕都难有活命机会,哪来的胆子打这凶险之地的主意?” “你该不是活腻歪了吧?”九环宗那名胡茬糙汉于第一时间也露出了讥笑,但仅是瞬间便压了下去,摆出一副挺身相护的虚伪姿态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这小兄弟胆气非凡,可比你们厉害多了,修行之道,追求的不正是富贵险中求,要是连这胆气都没有,还修门子的道!”说话间直接让出了身位,示意陆风一块走向九环宗盘踞的区域。 “且留步。”远处坐在石块上的一名古月宗弟子突然出声, “李八响,你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就别再打小青葱的主意了。瞎扯什么亲近,想要这宝刀,尽管出手抢就是。”李虎顿时黑脸,怒斥道:“阮狗日的,你若再敢唤老子这名,老子就算只能打出八响,也势必要把你砍得稀巴烂!”说着手中九环刀一抬,振振环响频频而出。 陆风隐隐明白‘李八响’之名由来,恐是同九环刀的修炼有关,传闻修至大成的标准是能于挥舞时发出九声环鸣,其八响之名,怕是因刀法火候不够而得。 换作平时,李虎倒也不至于如此暴怒,此般称呼平日里开玩笑时也会有人冲他提及,此刻之所以不满,全然是因自己心中算计的小伎俩,被当众点了出来。 让他快要到手的宝刀,成了泡影。阮苟并未理会动怒的李虎,径直朝陆风说道:“将这宝刀给我,我护你入山,如何?”陆风脸色一凝,心中闪过一抹冷意,自阮苟态度来看,俨然是将他视作无门无派的软柿子捏了。 “好小子!”李虎顿时暴怒:“不让我打这刀的主意,敢情你小子也看上了?有胆的来比划比划!”其旁九环宗弟子纷纷怒目相瞪,均是带着怒火冲向古月宗一行。 阮苟冷笑一声:“我是看上了不错,此般宝刀若是重铸,保不准可铸就天品兵刃,哪个使刀的不心动?但我古月宗行事可不屑你这等卑劣做派。”于旁看着的五帝宗弟子,冷哼道:“怕不见得吧,若不是李八响开了先口,你怕是也要行此伎俩。”阮苟脸色顿时一沉,看向卢彦的目光之中泛出一丝冷意。 陆风于旁静观几人,自五帝宗卢彦说话的语气来看,明显于古月宗的阮苟存着敌意。 而九环宗的李虎再听得卢彦同样提及‘李八响’一词,并没有生出恼意来看,应有着几分私交,至少不至于争锋相对的地步。 当下,于几人关系有了一定了然。心思转动间。作为当事人却一直没有开口的陆风,第一次打断了几人争执。 “我,我还是自己去山脉里头吧……”三人同时投来不善目光,大有几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抢夺的味道。 阮苟更是直接出声威胁起来:“此地有我们几个势力看守,你觉得你一介散修有命能闯的过去?”李虎和卢彦冷着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讥讽,俨然于此态度上,二人是同阮苟一致的。 宝刀最后落入谁手另说,首先保证的肯定是将宝刀留下!陆风嘴角狡黠笑意一闪而过,摆出一副服软害怕模样:“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该欺负我这一介初出茅庐的小子吧?”几人冷笑着默不作声,尽皆摆出一副就算如此又能奈我何的势头。 陆风唯唯诺诺开始讨饶:“诸位若是答应送在下入山数里,在下可将发现这柄长刀的山洞说与诸位听,在下当初寻得此刀时,隐约感知洞内似有着高深禁制,许还有着更好的宝刀。”放出诱饵的同时,陆风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诸位不愿,且还执意为难在下,那在下护不住宝刀下,只好将这宝刀献于那边的其余势力了,且由你们自己去争好了。”棒槌与糖果齐出下,古月宗的阮苟和九环宗的李虎瞬时流露出了动容之色。 五帝宗的卢彦起初心中还存着几分狐疑,以为陆风如此堂而皇之傻不愣的将宝刀示于人下,背后或有猫腻,但见此般机灵话术下,不由也是打消了戒备。 暗道,这宝刀陆风或许本就准备献出,是用以打开入山资格的敲门砖。 其手中指不定有着更好的刀刃。卢彦思虑间,出于谨慎,冲着陆风逼迫了一句:“你于方才的话立个魂誓,证实不假下,我亲自送你入山十里!” 第1486章、探听消息 陆风近乎听到卢彦话语的第一时间便运转起了魂识。 “若诸位应在下所求送山十里,在下势必将宝刀来历如实说与诸位听,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魂誓立得十分坦率自然,神色之中也全无半丝犹豫。 阮苟和李虎见此情景,顿时放下戒备,想着以‘封三路’此般年纪轻轻就有地魂境修为,也算是个可造之材,断不至于为一个谎言堵上魂誓,滋生心魔,当下对其所言深信不疑。 卢彦听着陆风此般魂誓,心思颇深的他暗觉有些含糊其辞,拿捏不准下,待要开口想着让陆风进一步明确说清一番。 突见远处几个于旁势力的弟子缓缓凑了过来。俨然,是因陆风先前那句‘宝刀丢给他们’的话语,起了心思。 当下,卢彦也收起了疑心,直接示意陆风先一步入山。陆风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若卢彦真执意不放,他怕是就要扯破脸皮了,魂誓一说,轻易可不好瞎立。 此番只言告知宝刀来历,也算打了个马虎眼。三人各自回到队伍简单交代几句后,齐齐入了森林。 陆风借机打开话匣子,道:“幽灵三角域不是很凶险吗?你们不再多带些人进去?”李虎轻蔑笑了声:“这里头的凶险可不是靠人数所能改变的。”卢彦冷着脸强调了一句:“我们只负责护送你十里路。”阮苟不喜卢彦这幅漠然姿态,接过话说道:“相较于三角域而言,这区区十里路,连踏足的门槛都算不上,不会有太致命的凶险。” “但再往后,随处可见的一头凶兽,怕都有灭杀天魂境魂师的实力;富贵险中求不假,可也要掂量着自己实力来才行,这浑水可不是你一介小人物所能趟的。” “机缘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陆风平和一笑,借着话题问道:“你们八大刀宗这次派了很多厉害的人进这里头吗?” “自然!”阮苟随口回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实力差得可不兴来,此行为了逮住那小子,单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便已来了不下二十个。”陆风听言,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局势比他预想的可严峻太多了。 “都是天榜上的大人物吗?”陆风试探性的又问,表现出一副对强者推崇膜拜的模样。 “那倒也不至于,”阮苟同样带着几分敬意:“但也至少来了小半有余。”小半有余,那也就是说至少七八个之多! 陆风顿感凝重,若只是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介于六息和七息层面的话,他手段全施下,或还有着应对把握,但既能上得天榜,那实力再不济也在七息往上,可不是他目前所能应付得了的。 卢彦于旁冷眼看着陆风,隐约察觉一丝异样,打断了二人谈话, “赶紧赶路,莫要再扯别的!”同时也朝阮苟瞪了眼,警告道:“别以为我不知你打的什么心思,莫要再试图拉拢他表露友善,待送至后,吾等三人需同时在场听他述说。”阮苟脸色一僵,蒙生几分恼火,他之所以表露亲切回应陆风的话,还真是打的此般主意,想着再奔行深入一段距离下,找个机会单独带离陆风,不管是借着营造好的和善套出后者的话,还是胁迫恐吓乃至搜魂,势必要将那般宝库山洞的位置套出来。 如此机缘,他可不愿分享出去。陆风见状,虽对阮苟的表现心知肚明,但还是冲着卢彦故作不满道:“你这人说话实在难听,阮老哥好意回应我的话,怕我入山遇险,怎么就成你说得别有用心了。”见卢彦脸色一寒,明显展露不喜。 陆风进一步火上浇油道:“再者说了,我只答应说出宝刀来历,可没答应是同时说给你们三人听,就算只告诉阮老哥一人,那也是我的权利。” “小子,你找死!”卢彦憎怒,停下奔行脚步,手中三尖两刃刀横贯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芒瞬时朝陆风双腿袭来,势要将之双腿砍断。 凌厉的势头将沿途的树木尽皆拦腰削断,威势直逼天魂境二息层面。阮苟神情一凛,轻掠挪移,挡在了陆风奔行路径旁,手中弦月状大弯刀环绕劈出,一道月刃刀芒迎向卢彦袭来的攻势。 两股恐怖的势头交汇于半途,霎时震得草木横飞,地面炸出一个深深坑洞。 成功抵挡下后。阮苟冲着卢彦讥讽道:“小辈口快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犯得着动真怒?”卢彦厉声喝道:“不过给他些教训!”阮苟见卢彦消气,顺势将弯刀收回后背篓袋,轻笑道:“连‘五帝刀诀’都施展出来了,可不像是仅仅给些教训。” “要我说还是阮老哥厉害,轻松就化解了他那什么破刀法。”陆风出声,眼中透着几分精光,自是清楚卢彦方才这一式横劈威势不凡,乃是出自五帝刀诀的基础刀式‘断水’,方才若不是阮苟出手,他都作好佯装惊吓摔倒,来避开这一记刀芒了。 眼下,见阮苟挺身相护,连忙抓住机会,进一步挑唆二人。李虎凑上前来,板着脸插话道:“厉害个什么厉害,不过投机取巧罢了,阮狗方才这一刀,力道上可比卢彦差远了,要不是借着弦月弯刀带着勾镰的刀芒,拉扯开了卢彦的攻势,你多少也要受到几分刀势波及,小命难保。”陆风不以为然, “能挡下就是厉害,有本事你也用弯刀好了。”卢彦这时冷静下来,不禁隐隐反应过来,满是寒意的目光直瞪向陆风, “你在挑唆着我们?”陆风脸色一变, “什么挑唆,我就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见不得我夸阮老哥厉害啊。”阮苟听着,脸上泛起几分洋洋得意,俨然很受陆风这套吹捧。 卢彦皱眉,朝阮苟说道:“这小子心思重,你将他穴位点了,免生什么意外。”阮苟鄙夷笑道:“论心思他哪有你重?他不过才地魂境实力,心思再重又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你未免也太怂了。”嘴上如是回应着,但见卢彦阴沉着脸,不照做就要大动干戈模样,还是顺手一指朝陆风点了过去。 陆风面对阮苟的此番‘偷袭’,虽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但察觉后者手上力道有限,应仅是顺应卢彦的话,冲着点穴而来,而非下什么杀手,当下暗自运气于表,故作没反应过来,抵触向了阮苟的手指。 一连三点下,陆风身形顺势跌跌倒退。堪一立稳,便即故作愤懑的瞪向阮苟, “你做什么?” “老弟,对不住了,”阮苟并不是很真诚的撇了一句,玩味笑道:“不这么做,某些小人不安心,你还是老实跟着我们身边吧。”卢彦凑上前感应了一下陆风气息,确定已经遭到封禁下,神色这才缓和不少。 示意道:“接下来的八九里路,我携着你走!” “不行!”陆风连忙拒绝:“我信不过你。”阮苟笑呵呵道:“那就我携着你走。” “我也信不过你了,”陆风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执拗之态:“你说点我穴道就点,好不讲理,谁知道你会不会动别的心思。”李虎见状,自觉来了机会,开口道:“别再争执了,我来带你。”陆风心中一笑,故作犹豫胆怯的说道:“那你先立个誓,不兴伤我半根头发!”李虎一愣:“就这小事,犯得着立誓?就你这点实力,我还不屑动你。”陆风执意道:“你连这都不愿,叫我怎么安得下心。”李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思虑着,顺应了下来。 卢彦和阮苟见状,心中不禁都浮现戏谑笑意,本还担心着如此安排,有人会借机单独带离,但在此般魂誓下,二人不由少了戒备。 短暂的耽搁过后。陆风经由李虎携带着一连行进了数里。途中,因为近距离下没有卢彦和阮苟的打扰,也借机自李虎口中探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知晓了凌天之所以能逃开第一波围剿,有机会逃至这片三角域,全然是因幻柳宗和天狼宗争执抢人的缘故,给他偷得了机会。 也知道了凌天如今的实力。对此,陆风是大感震惊的,万万没想到血屠三刀于修行一途的提升,竟如此恐怖,短短时日竟让凌天突破到了天魂境层面,简直有违修行之理。 但自李虎口中听得一路上,死于凌天手中的地魂境魂师少说成千上万人下,对于其实力的提升就有些不以为然了,如此多的血气补给,别说是赫赫有名的血屠三刀了,就以他自月尸吊坠中所获的某些邪功,怕也能带来如此跨越式的实力提升。 而当听闻凌天曾经以地魂境后期实力,单枪匹马灭杀两名天魂境刀客时,陆风不由再一次对凌天的经历感到了震惊。 越阶战斗本是极大差距之战,更别说还是以一敌二,还能力斩对方。自此看来,凌天实力的提升,应不止于吸敛血气那般简单,单靠血气的助益,可达不到这等水准,其中定还有着外界所不知道事情,许正是基于此,才引得八大刀宗等势力如此眼红,追逐至此般凶地也不罢休。 陆风暗自消化着探听来的诸多消息时,李虎隐晦的魂识突然朝他传了过来。 ‘我寻地将你放了,你将宝刀洞穴一事说与我一人听如何?’‘他们二人心眼子多,你也瞧见了,若真再护送下去,他们可不一定会放你活着离开。 ’…… 第1487章、坐观龙虎斗 陆风当即应下李虎的话,这本就是他的目的所在,本还想着利用完下,引头远处的凶兽来冲散几人。 再顺势引诱支开李虎,没想到后者先一步开了口。这倒是还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李虎得见陆风应下,趁着卢彦和阮苟奔行至一个岔口的间隙,迅速脱离了队伍。 虽仅是瞬间,便引起了卢彦二人的察觉。但天魂境实力层面的瞬息功夫,足以让得几人拉开百余米距离。 李虎随手于后路上抛出数十块青黑色的古朴晶石,并于抛出的半途,灌去浓郁的金行气。 霎时间,缕缕电芒自那些奇异石块上滋生,顷刻间将陆风二人身后的区域,笼罩上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雷霆,阻断了阮苟二人的追击。 陆风见此情景,眼前不由一亮。‘凶冥雷石!’但在认出李虎抛出的晶石类别后,对于突然滋生的雷霆也就见怪不怪了。 李虎本身有着天魂境层面实力,定是领会过极金引雷之手段,辅以本身接触到金行气就会滋生雷霆之力的凶冥雷石,营造出这一片雷霆区域,确实不在话下。 陆风短暂惊讶过后,便不再关注,对于此类介于五行品阶和地品层面的玉石,他也并没有太多兴趣。 眼前的这片雷霆,若非李虎仗着自身实力衍化下的金行气灌入,别说是拦阻卢彦二人,就连寻常地魂境层面魂师,怕也难困住多久。 不到三息的功夫,陆风便即就听到了卢彦二人轰开雷霆追逐而来的动静。 但这时李虎却已带着他藏身到了丛林阴暗之处,短暂避开了卢彦二人的追查。 “仔细找找,跑不远!”阮苟阴沉着脸朝卢彦说道:“就说李八响没这么老实!”卢彦压着怒火回道:“他既立下魂誓,应不会轻易冲那小子出手,我们还有机会。”阮苟点头:“那小子瞧着也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不会这么屈服,只要他挣扎出些动静,定逃不过我们的耳目。”想到先前的雷霆,阮苟又道了一句:“他哪来那么多凶冥雷石?这玩意虽说仅以中品源石定价,可也不至于如他这样像丢石头一样丢吧?”卢彦一掌轰开前面障碍的草木,不见李虎踪迹下,随口回道:“这个我倒是听他提过一嘴,他早年前历练,有幸发现过百来块这样的石头,都是免费得来的,所以也就不在乎丢多少。”阮苟魂识蔓延搜寻的同时,鄙夷啐了一声:“都突破天魂境这么多年了,还留着这些破石头,也真够怂的,怕是随时做好了跑路准备吧,难怪叫做李八响,就这胆量,永远响不得第九响。”阮苟搜寻的同时,刻意放大了几分说话的声音,意图激怒李虎,使之露出隐匿气息的破绽。 但却无果。李虎此刻根本顾不得理会二人的话,看着陆风‘大方’塞向自己怀中的宝刀,脸上尽是喜色。 待要运转魂识进一步逼问发现宝刀的那个山洞位置时。陆风的魂识却是先一步朝他传了过来, “宝刀来历,乃自灭杀午夜叉罗所得。”简短的话语,却是直接让得李虎猛然一震,发愣在了原地。 ‘午夜叉罗’四字犹似一把大锤轰在了他心口,一时让他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待得陆风撒手逃脱,挣开了他的钳制,他才猛地惊醒。 “你没被束缚实力?”此番又是魂识又是直接逃离的架势,俨然没有半分实力被封禁的模样。 对于陆风实力完好一途的震惊,一度都让得李虎下意识淡化了那句‘灭杀午夜叉罗所得’,忽视了这句话背后所需拥有的实力。 如若不然,他定不至于下意识的就朝陆风追杀而去。不过,他这刚一冒头,陆风的声音便自远处传了过来。 “宝刀和洞窟位置都已经说给他听了,你们问他去!”话不是说给李虎听得,而是朝着搜寻逼近的卢彦二人。 李虎霎时间被这一幕惊愕在原地,待得反应过来,才暗觉大为不妙。卢彦和阮苟见陆风飞快逃离,实力恢复,近乎都本能的以为是李虎帮他解开的穴位,以至于再听得陆风的话后,无形中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均一致认作是李虎同他达成了‘交易’,以宝刀和山洞位置,换得了他的生路。 再看李虎此刻,好端端的怀抱着那柄宝刀,不由进一步坐实了二人心中之念。 一时间,二人憎怒的目光齐齐瞪向李虎,眼看着陆风远去也浑然不去理会。 因为自他们的站位来看,若是选择去追逐陆风,那势必会被李虎给逃脱,不用携带一人的李虎,单论速度可不会输于他们,届时,再想拿下可断不会有机会了。 “先合力拿下他再说!”瞬息之间,阮苟便同卢彦达成了一致决意。李虎愣神间突听得这般话下,当即急的叫嚷:“你们别被那小子骗了,他没告诉我宝刀山洞的消息!”卢彦缓步逼近:“既然没有,为何放他离开!?”李虎急道:“他自己跑的,他压根就没有被封住实力!”这话一出,阮苟瞬间不满,怒斥:“你的意思是我假意点了他的穴位?”卢彦狐疑瞪向李虎的同时,也附和了一句:“他实力被封一事,我也检查过,做不得假。”李虎突然反应过来, “对了,不是点穴不成,而是这小子的实力比阮苟厉害,阮苟随手点出的气息,没能封住他的穴位,而后他定又以高明的隐匿气息之法,蒙骗过了你的感知。”阮苟被逗笑,含怒啐骂道:“你可以说得再离谱些,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他这年纪能厉害到哪去?还隐匿气息的手段高明,简直可笑,我看你胡诌的本事倒是高明!”卢彦看着李虎焦急神色,不像有假,但碍于后者先前独自带离陆风的坏心眼下,他也有些捉摸不透李虎,犹豫着开口道:“你既信誓旦旦,便且立个魂誓。且不说话语真假与否,这宝刀你都需得让出来!”阮苟赞同:“就你先前那背信弃义的行径,这刀没资格拿!”李虎本都打算运转魂识立誓以证清白了,但听二者后半句话下,不由脸色一沉。 眼下再想追杀跑没影的陆风怕是难了,也就是说宝刀可能是此行唯一的收获了,若就这样让出,实在有所不甘。 再者,就这样空着手回去,也势必没法同同门交代,免不了还会被驻扎在那的于旁势力讥笑不如卢彦二人一类的话语。 思虑间,李虎退意陡生。 “动手!”但还不待李虎迈开半步,卢彦一声厉喝已然传出。阮苟会意下,二话不说联合着朝李虎攻了过去。 ‘五帝刀法’。‘古月刀法’。卢彦和阮苟二人上来便施展出了本门刀法,三尖两刃刀和半弦月刃散发着凌厉寒芒,一左一右朝着李虎逼去。 李虎自知处境不妙下,九环刀横贯而出,边战边朝后退着,意图于战斗中寻得破绽,先且脱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再说。 一经护住宝刀,所生的误会待回了营地再解释也不迟。去而复返的陆风隐匿在极远处,冷眼观察着三人的打斗,再往后的路程中,免不了还会遇上这三家势力,能先予以熟悉一番各自的刀法,遇得强敌时,也能更好的应对。 此外,陆风对于李虎手中的凶冥雷石也是起了几分兴趣,先前以为数量少的缘故,倒是并不在意,但听卢彦讥讽时所言有着百来块之多下,不禁改变了念头,想着看看有没有坐观龙虎斗,趁势劫掠一番的机会。 量变引起质变,凶冥雷石单一几块下虽然滋生的雷霆威势平平,并无大用,但若数量足够多,有个四五十块下,当可辅以一些特殊雷系阵法,加之他金行气的品质强度,足可威胁到寻常天魂境魂师。 就算用以逃路,也当比李虎那般直接甩出要强上不少。再者,若能再寻得一些高品质的雷系玉石,加上自荀长关纳具中所获的大批量雷系兽丹和晶玉下,再次布置出四方雷霆大阵也是轻松之事,届时,辅以此类凶冥雷石入阵下,势必可将大阵势能提升至新的高峰。 远处战斗愈发激烈。三人的实力近乎都介于天魂境二三息层面,差得不远。 卢彦和阮苟联手下,短短几十招下来,李虎很快便落向了下风。但凭借着九环刀环环相扣,紧密连贯的刀势,却仍抵御得二人攻势滴水不漏,短时间很难破开局面。 碍于四周处境凶险不定,久战恐生异下。阮苟和卢彦尽皆动了杀心。古月刀法的掠影、月华斩、狂澜等绝命刀势,五帝刀法的无缺、穿心刺等杀招一一施展而出。 面对此番凌厉攻势下,李虎终现不敌,身上接连挂彩。‘九环鸣雷!’李虎秘法施展,实力猛然提升,手中九环刀劈砍而出的刹那飞速连振,伴随着其上九个金环频频振颤,一股浑厚的灵魂攻势直冲卢彦二人而去。 “不好!”二人霎时做出反应,魂识运转抵御向李虎这一刀势混合灵魂攻势的杀招。 几股猛烈攻势碰撞下。李虎跌跌后退,因为秘法所带来的负荷更是让得他止不住轻呛了几口血。 好在成功逼退了卢彦二人。李虎抓住机会奋然跃起,意图凌空逃离而去。 然,正当他踏地而起的那刹,头顶上空突然黑压压的一片猛地盖了下来,将他逼迫得摔落到了地面。 “天罡钵!”李虎倒地的那刹,见卢彦双手发力控着上空盖下的那巨大的碗状宝物,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致。 第1488章、各有算计 陆风此时的目光也被这奇异的宝器所吸引,眼中惊骇不止。在他的认知中,器榜上可没此般厉害的器物。 能对天魂境层面魂师产生如此压迫效果的,就算器榜前十,也不是每一件都做得到的。 而眼前这不知名的钵器,却可轻易压制的李虎动弹不得,属实奇绝,捉摸不透。 关键,陆风自这奇异的钵器上,莫名的竟还生出了一股心悸之感。不同于遭遇强敌或险境时的心悸,此番心悸来得很是突兀,像是身体本能所生的反应一般。 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反正就是有些没来由的排斥。也不知是不是多虑,陆风只觉这奇异钵器带给他的感觉,除了那份排斥难受感外,隐隐还有些反胃,像是天生就同此物不合一般。 形象些说,就好似普通人面对着一根距离眼球十分近的细针,虽不至于扎上去,但却免不了心中很不舒服,本能的想远离。 心存忌惮下。陆风观察得更为仔细许多,将钵器压制李虎的分毫细节,尽收眼底。 暗金偏黑色的钵器本巴掌大小,但在卢彦催动之下,却似人类般幻化出了一个巨大的虚影钵体,犹似山岳般厚重。 钵体表层有着奇异纹路流转淡淡荧辉,犹似星光点点连接成线。相应凝聚的那个巨大钵器虚影上也应生着类似纹路,如珠帘般垂落铺洒在钵面之上。 每多出一道纹路的应生,李虎的状态便会愈发差上一分。见此,陆风不禁猜疑,此般奇异纹路,恐对魂师的灵气或是灵魂有着压制震慑乃至剥削之类的效果。 这也让他更为诧异,自他阅历辨别来看,此番纹路俨然不属于世俗所存的阵纹,也不是其他有着记载的纹路。 反倒隐隐有种像是某类已经失落的古纹路。结合此番分析推测来看。这奇异钵器,大概率怕也不是现今之物,而是卢彦不知从何而得的‘古物’。 且其年代之久远,怕还远在三劫或四劫之前。毕竟,这类对器物有着质变效果的古纹路,若是出现于欧冶龙平那个时代,那么以他对炼器一道的执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学得;就算不存于那个时代,离得近些,大概率也会想尽办法将之追溯补全。 但自其遗留的炼器心得中毫无提及,百谷剑墟之中也从未见类似纹路来看,此般宝物乃是三劫前的古物可能性更大了许多。 只是如此宝物,以卢彦不到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如何能得?陆风心中止不住诧异。 且自李虎先前惊骇的那声‘天罡钵’来看,其分明也知此般宝器存在,这就很有意思了。 ‘莫不是二人曾一起有过什么历练机遇?’陆风如是思虑间,突见远处变故横生。 李虎被天罡钵压制后,卢彦第一时间向阮苟传达出了话语,表示由自己负责进一步压制束缚,让他上前给与李虎最后一击。 阮苟见卢彦一副竭尽全力咬牙掌控天罡钵的架势,不疑有他,当即迎势上前,手中弦月弯刀,猛然朝李虎劈砍而去。 然,当阮苟大步前跃,弯刀挥舞而向的那刹,刀势却于落向李虎的那刹猛然偏转。 阮苟整个人跟着后仰翻挪,凌于半空,手中弯刀横斩,将先前凝聚的那份恐怖刀势,自上而下朝着身后的卢彦轰了过去。 ‘冷月当空!’古月刀法中最为出人意料的招式。冷冽刀势背后,是阮苟阴冷的笑容和手中泛着冷光的弯刀。 这一式,似月亮流淌而下的银辉,优美而又犀利。卢彦被劈了一个措手不及,情急间凝于胸口气盾被生生砍碎,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了几十米,撞断了无数树木。 落地后的卢彦满目阴狠,心中满是不甘。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成功了。 本该是他掌控天罡钵,趁诱骗阮苟袭击李虎那刹,将之重伤的,哪曾想,阮苟竟没有着他的道。 或者说,阮苟自一开始便想得同他一样,从未真心实意的‘合作’。随着卢彦遭受重创。 远处受他所控的天罡钵也应声跌落在地,李虎顺势脱逃而出。李虎脱离那股压迫下,眼看形势不妙,自己又施展秘法负荷在身,当即将主意打到了地上的天罡钵之上。 见阮苟朝自己逼近。李虎连忙一掌朝着地表震出,将天罡钵拍向了卢彦方向。 同时,提醒的话语传出:“他这天罡钵,可比宝刀珍奇多了!”瞬间,战火东引。 阮苟狠厉的目光从李虎身上转移向卢彦,恰逢其下意识的接下拍飞而来的天罡钵。 一时间,阮苟眼中贪婪之色毕露。自先前镇压李虎的情景来看,他知李虎所言不假,眼前这不知名的钵器,的确比之宝刀强无数倍,哪怕再有百八十把宝刀,怕也抵不过这一个钵。 但心动归心动,阮苟终还是忍下了动手念头。他还未丧失理智,先前的动手亦或是布局偷袭,事后都可推脱为抢夺资源所需,五帝宗和九环宗断不可拿此事多说什么。 但如若直接动手抢夺本就属于卢彦的器物,其性质可就变了,保不准会化作两宗矛盾激化,彻底开战的导火线。 毕竟,二人于各自门内多少都是有着几分地位的,很多时候言行都同宗门挂着钩,断不可妄自胡来。 是以,短暂的迟疑下,阮苟毅然还是朝着李虎追杀了过去。于其出手,并不存此番顾虑在里头。 谁叫他违逆在先,私吞宝刀和宝洞线索!于公于私,他可都占着理。李虎冷不丁见阮苟突然变卦,逆转刀势朝他奔来,心中一度直骂娘。 他性子较为耿直一些,没有阮苟和卢彦那般多的心眼子,并没能想明白阮苟为何瞧见天罡钵不凡下,还退而求其次冲他杀来,做人难道如此没有追求的吗? 气急败坏之下。李虎一连又甩出大把凶冥雷石,意图封住阮苟的追击。 但阮苟对此却早有防备,见李虎做出甩掷动作的那刹,手中弦月弯刀便直接凌空飞了出去,磅礴的气浪附着于刀身,迸发出一股可怕的月刃气浪,将沿途的灵气生生撕裂,劈砍出了一道涟漪似的口子。 在这一式古月刀法的‘月华斩’之下,四周的灵气似被清冷的月华所盖,生生湮灭掉了李虎灌出的那部分金行气。 凶冥雷石仅是发出轻微滋滋动静下,便如寻常石头那般滚落到了远处。 李虎一咬牙,也知此般小伎俩招数很难对同一人起到两次效果,不甘下,毅然甩出了那柄还没焐热的宝刀。 “宝刀给你!” “山洞消息,那小子并未说与我听!”此举,倒不是为了湮灭掉阮苟出手的理由,李虎也想不到这般远,只是觉得这烫手山芋自己护不住才甩出。 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是阮苟的对手,犯不着为了把刀,豁上性命去斗。 阮苟身形一凝,看着飞来的宝刀眼中杀意不减,俨然并不信李虎的后半句话,反倒觉得以李虎贪婪的性子,如此轻易丢出宝刀,恰恰说明了他手中定掌握了比刀更好的资源线索。 短暂迟疑下,刚欲再度追杀而去。突然一股劲力自旁侧袭来,将飞掷半空的宝刀袭卷了过去。 郝然正是收回天罡钵后不死心跟过来的卢彦。这一幕霎时将阮苟怒火引了出来。 他虽不在乎这宝刀,但却也容不下别人自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待要动手。 哪知卢彦卷走宝刀后,头也不回的径直逃离向了远处。根本没有半分要同他打斗的意图。 两难选择,再度落到阮苟身上。但这次,他毅然舍离了李虎,朝着卢彦追杀了过去。 理由,有了;那么天罡钵的吸引,俨然要更重些。李虎见二人远去,终是缓下了一口气。 然,这口气还未彻底平复,陆风的身影却兀自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是你!”李虎愕然一惊,随即惊喜,狠厉笑道:“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此般算计于我,非将你挫骨扬灰不可!”面对李虎的厉喝与杀意,陆风仅是平静的笑了笑。 此刻的他,可不再需要掩饰什么了,也根本不惧李虎之流,更遑论此刻的后者还重伤在身。 李虎愤怒暴起,猛地朝陆风疾攻而去,九环刀凶猛的刀势如虎豹般向前扑出。 陆风手臂轻抬,两根手指轻轻点出。叮~随着一记清澈响亮的铿锵鸣音响起。 李虎满目惊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自己猛然挥舞而出的霸道一刀,竟被陆风随手一指,轻松的弹开了。 虽说有伤在身,但这一刀少说也有着地魂境中后期的水准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挡下?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李虎感受着陆风随手弹于刀身的那股力道,震得自己虎口隐隐作痛,也终是意识到陆风真正实力的不凡,绝不是自己认知的普通地魂境后起之秀。 陆风杀心决运转,凌冽的杀意回应向李虎。直将后者震得脸色一白。没有过多言语。 剑指出。剑芒现。凌厉的剑势轨迹,如惊鸿穿隙,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李虎惊骇间大刀横档,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一剑封喉。九环刀应声落于地面,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这一响。也成了李虎人生的绝响。 第1489章、惊喜的收获 陆风解决掉李虎后,顺手取下了他的纳具。本是冲着看看还有多少块凶冥雷石去的,但当瞧见纳具里头情景时,陆风不禁大为惊骇。 两三个房间大小的纳具空间里头,竟有着一座占据一半空间之大的小山。 瞧清此‘山’详情下,陆风嘴角下意识一抽。这哪里是发现捞着了百来块凶冥雷石那么简单,分明是掘到了一条凶冥雷石矿脉啊! 整个就把一整块凶冥雷石矿给掘到了纳具之中。难怪李虎不拿去换资源了,此般多的凶冥雷石,接连拿出去换,难保不会惹人猜疑来源,从而惹祸上身。 在这小山旁,还有着两大堆切割好的巴掌大小凶冥雷石。这些应该便是李虎随时准备着甩出跑路所备。 单是这点数量便已不止百块。陆风惊喜间将之一股脑转移到了麒麟环空间,有此般多的凶冥雷石傍身下,心中不禁对此行多了几分底气。 他这四方雷霆大阵,最大的薄弱便是持续问题,一经消耗完毕阵势,是不可逆和恢复的,而有了这些可以通过金行气滋生雷霆的凶冥雷石,当可一定程度弥补这份不足。 准确的说,不是一定程度,以这凶冥雷石的数量而言,足可引起质的变化了。 李虎纳具的其余空间,存放的物品较为杂乱,源石、丹药、玉石、精铁、各类刀具……大多都是品质一般的存在,鲜有亮眼之物。 对此,陆风同样一股脑收入了麒麟环的某一间‘杂货’空间之中,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浪费。 天魂境魂师的杂货,于普通魂师而言还是存着一定价值的。除了这些同修炼有关的物件外,陆风还寻到了一张古朴的地形残图,以及几本破败的文献古籍。 粗略扫见的‘公仪京’、‘公仪天君’、‘天罡钵’等字眼,不由让得陆风神色一怔。 暗想这残图和这些文献古籍,莫不是同卢彦那奇异的钵器有关?乃是发现寻得这个奇异钵器之处的记载? 自残图被撕扯痕迹来看,像是于争夺中损坏,这不由让得陆风蒙生猜疑,另一半残图或许是在卢彦手中。 这也解释得通为何李虎识得那钵器是天罡钵的缘由了。陆风匆匆扫了眼古籍文献中有关‘公仪京’的记载,入目最显眼的标识就是‘二劫’时代,果如其所料那般,乃是上古时候的人物,难怪鲜为人知。 而这天罡钵便即是公仪京的武器,古籍所载,其一生凭借此类法宝,诛杀了数之不尽的妖魔凶兽。 从描述来看,这个名唤天罡钵的宝物威势,应远不止于卢彦施展的直接镇压那么单一。 随着先前李虎几人打斗喷吐的血雾,和此刻死后散发的气息,很快便引来了几头不长眼的凶兽。 陆风冷眼一扫,径直离去,任由着那些凶兽啃食起李虎尸身,也算帮着清理了剑痕弥留的痕迹。 出于对天罡钵的在意。陆风寻着卢彦和阮苟二人远处打斗动静赶了过去。 但当他赶至时,动静已停,现场也仅剩下阮苟一人,不见卢彦踪迹。‘竟被反杀了? ’陆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阮苟有些意外,此前分明是阮苟重创了卢彦,按说此般猎人和猎物的追杀,死得大概率应该是卢彦才对,结果反倒猎人先死在了眼前。 环顾四周,五帝刀法和古月刀法残留的痕迹参差遍布,十分狼藉。除此之外,源自阮苟二人残留的火行气气息异常浓郁,阮苟尸体上还有着几道平行的致命利刃痕迹,虽细但却十分锋利,一时瞧不出是针类,还是什么器具造成,但却决然不是出自三尖两刃刀。 现场还有着第三人!?陆风顿感惊疑,进一步感应了一圈,却并未察觉有阮苟二人以外气息存在的痕迹。 有痕迹而无气息,那大概率出现于此的第三人实力高的可怕,远远超出他所能感应的范畴。 如若不然,便是懂得极高明的隐匿气息手段。阮苟的纳具还在,并未被洗劫,也证实了第三人的存在。 若是卢彦单人所为,独留他一人下,断不至于放着天魂境魂师的纳具视若无睹。 陆风顺手取下,待要离去之际。突然两道凌厉的寒芒,呈交叉之势朝他劈来。 寒芒如刀如剑,凌厉而又迅捷。陆风侧身闪避间,暗想偷袭自己的莫不是名双手刀客? 八大刀宗之中,确实有着一宗擅使着双手刀法。然,当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窥清隐于暗处,飞掠挪移的那道潜伏身影后,却是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哪里是什么人类刀客,分明是一头如柴如木般肤色的丑陋蜘蛛。蜘蛛有着两三米之大,浑身看上去似没有半点血肉,完全像是树枝拼凑起来的一般,同周遭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若非细看,根本瞧不出端倪。 自那些如柴的骨干上泛着的质感光泽来看,俨然硬度极高,方才那两道凌厉寒芒,应正是其前侧的蛛矛挥劈而出。 且自其气息不曾散发太过明显来看,无疑偏向于擅长隐匿一类的凶兽。 电光火石间。丑陋蜘蛛一击未成,便又发动了第二波攻势。但这次的进攻却不再是先前那个位置,而是来到了截然不同的相反方向。 若非陆风施展祛邪灵眸下捕捉到了它的轨迹,此般攻势便即就从他身后传来了,如此短的间隔内,接连前后迎来攻击,常人甚至保不准会以为潜伏在暗处的不止一个敌人,从而自乱阵脚。 簌簌~这第二次的攻势也不同于先前的劈砍,而是直接喷射出了如箭矢般凌厉的蛛丝。 一连三四波,攻势一次强过一次,直将陆风闪避的路径尽数封住。陆风因为先一步窥出隐于幕后的是头蜘蛛下,面对此般攻势下意识便辨别出是蛛丝一类,结合此前弥留的火行气,近乎本能的便施展出了火行气支撑的玄元盾,迎向了袭来的蛛丝。 印象中,软绵绵一吹就断的蛛丝,于此刻却坚韧的像一根根长针,且是一把一把拧在一起,喷射的疾速加之凌厉的锋芒和可怕力道,震击在玄元盾的那刹,险些将他的玄元盾都给击溃。 虽凭借着实力稳住了玄元盾的凝聚,但依旧被那蛛丝中蕴含的力道震退了数步。 短暂的交锋下,陆风也更进一步看清了这些蛛丝的虚实。势头过去的蛛丝或粘合在他玄元盾上被其散发火行气迅速消融,或软绵绵的滑落到了地面。 被消融的那部分蛛丝,消散的速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自这点来看,应该还具备着一定的抗火性,于他南神之火提升过的火行气尚且如此,寻常火行气应对起来,俨然要更困难麻烦许多。 滑落至地面的蛛丝看上去有些像是寻常的拂尘须须,呈现着淡白丝状,看似软塌塌的,但实则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坚韧。 陆风气息激荡震开的那刹,试探出少说有着可以抵御地魂境层面的坚韧质地,轻易很难扯断。 关键,其胜在数量多,若是贸然被裹挟成蛛丝球下,怕是天魂境魂师轻易都难挣扎开。 余光瞥向一侧直径两米之余的大树,其上有着一个突兀的拳头大小破洞,那是先前他闪避开,剩下的一把蛛丝喷射所致,直接将这两米多宽的大树给轻易洞穿。 其凌厉程度,怕是寻常地魂境魂师轻易都难抵挡。好在自破洞残留痕迹上,并未感应到毒素残留,此般蛛丝应该是不具备毒性的。 陆风刚揣测完蜘蛛的特性,突然便被眼前的一幕打了脸,那蜘蛛发动了第三轮攻势。 说是第三轮,实则一切不过须臾之间,前后不过数个呼吸。这次的攻势不再直面朝他袭来,而是滋生出了浓浓的暗绿色毒雾,萦绕包裹成圈,将其围堵在了里面。 陆风嘴角兀自一抽,刚揣测完这蜘蛛不含毒性,就迎来了可怕毒雾。看着四周树木顷刻间枯萎下去,毒性之强,让陆风脸色肃然凝重起来。 自这前后三波截然不同的攻势下,他也终是辨别出了蜘蛛的底细。幽灵弦蛛! 魂师界已有记载的,幽灵三角域中最为着名,也是最为危险的存在之一。 其喷吐的蛛丝,有着比金火炼制的琴弦还要可怕的韧性,退可织网防御,攻可轻易勒断敌人。 最关键的,其丝在它自身的毒雾浸染下,还能进一步提升强韧度。加之其本身极其擅长着气息的隐匿,一经遇上,是出了名的难缠、难对付的存在。 ‘真够倒霉的!’陆风暗自啐骂,他此刻所处不过才深入三角域不到十里之地,按说此般凶兽不该出现在这种偏外围的地方,只能算是他运势差,遇上了‘闲逛’的幽灵弦蛛了。 好在自前后几波攻势来看,所遭遇的幽灵弦蛛应该只是只幼生蛛,并未如传闻中那般可怕,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 眼前的这头,估摸着顶多比肩人类天魂境三息左右魂师的强度。尚在可对付的范畴。 但碍于它那层出不穷的攻势,轻易倒也不好解决掉。陆风不愿于一头凶兽之上白白浪费气力,这幽灵弦蛛身上也没有他特别想要的东西。 是以,想得更多的还是以跑为主,将力量留在找寻凌天一事上。火行气暗自运转萦绕周身。 陆风本想着借火行气的强度直接冲开这片毒雾,继而完成逃离,但在前冲的那刹,却是猛然一惊,眼底闪过一线寒光。 那是……蛛丝!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紧绷蛛丝,竟悄然隐匿在这片毒雾之中。 若非祛邪灵眸先一步窥探下,贸然进入,怕是会被这些蛛丝生生给切割成肉块。 第1490章、古怪的天罡钵 ‘炽阳三十六剑!’陆风眼见突围无果,直接朝隐匿在暗处的幽灵弦蛛冲杀了过去。 眼下处境,没有比之炽阳三十六叠剑更好的应对手段了。知晓那奇异蜘蛛是幽灵弦蛛下,陆风深知其蛛丝的韧性比之预料的还要强悍,尤其是布置于毒雾之中,经由毒雾浸染下,还会提升不少强度。 想在破开毒雾的同时劈断这等强度的蛛丝,唯炽阳剑法最为合适,且单是寻常的起手式还不行,需得将剑势至少叠至二十剑强度才可,那般强度的剑势所蕴含的火行气,方可同这片毒雾和蛛丝碰上一碰。 簌簌簌~面对急攻靠来的陆风,幽灵弦蛛又是数道凌厉蛛丝喷吐而出,意图将之拦截洞穿在半途。 陆风剑指横出凌厉的剑芒直劈向袭来的蛛丝,浓郁的火行气萦绕于剑锋之上,生生将之湮灭震散在了半空。 看着距离幽灵弦蛛藏身之所还有着一段距离,陆风并未上来就直接将三十六剑叠满,而是掩人耳目的尽可能压制火行气,一剑一剑的堆叠,将每一剑所蕴含的火行气叠到了极致,但却又内敛得叫人感受不出太多气息。 人尚且难以感知他此刻的剑势,幽灵弦蛛自更不用提。眼见喷吐的蛛丝阻拦不得。 幽灵弦蛛飞速爬行间,于陆风逼近的路径上结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蛛丝,如琴弦般细致而又坚韧,且更具隐蔽性,仿若和四周环境相融,不细看很难辨别。 换作常人,势必会因此延缓前冲势头。但陆风却不然,祛邪灵眸施展下,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他也能清晰的捕捉到前方路径上的道道拦路弦丝。 身形没有半分迟疑,手中剑势迎着那攀结的蛛丝精准的劈砍而去,并于出剑的同时依旧在堆叠着炽阳三十六剑。 叽~这一幕,彻底让得幽灵弦蛛暴怒,发出一声难听又刺耳的鸣叫。见陆风已然闯过重重拦阻逼近自身,幽灵弦蛛也不再藏匿,八条柴色蛛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弹射到了半空。 刹那间,八道凌厉的寒芒自上空齐齐劈砍而下,犹似汇聚成一张可怕刀网,朝陆风覆盖而去。 陆风惊诧间,炽阳三十六剑的最后几道剑芒适时迎击而去,于震击荡开那八道凌厉寒芒的同时,也完成了三十六叠剑的最终叠势。 指尖剑锋所凝的火行气,已然堆叠到一个极其可怕程度。轰!毫无迟疑。 陆风震散那些寒芒的刹那,便猛地朝上空的幽灵弦蛛一剑劈了过去。恐怖的剑势,直接于出剑的刹那激荡出了一条火浪,随着剑势飞袭,火浪紧随其后,爆发出如龙似凰般吞噬一切的可怕威势。 因为有着劈中幽灵弦蛛的同时,震散开底下包围着那圈毒雾蛛丝的用意。 陆风这一剑的剑势是朝着幽灵弦蛛自上而下劈落的,若无意外,余势足可将地面上的包围轰出一条深壑缺口。 然,意外陡生。弹射至半空并朝陆风接连挥出八道蛛刃的幽灵弦蛛,面对陆风后续劈砍而至的恐怖三十六叠剑之势,却并没有被直接劈杀在半空,而是借着喷吐出的一线蛛丝,直接将整个身子迅速拉扯向了另一侧。 仅是以被劈断一条蛛腿的代价,便即躲开了陆风的这一式杀招。灵活的比之人类天魂境魂师身法犹有过之。 当不愧是这片三角域内最难缠的凶兽之一。幽灵弦蛛受此创伤下,颇具忌惮的悬在半空织出的蛛网上,青红色的鲜血顺着断裂的蛛腿外溢滴落在根根蛛丝之上,顺着蛛丝滑落,看上去异常诡谲妍丽。 陆风这一剑虽然未能劈杀得了幽灵弦蛛,但其底下凝聚的剧毒包围却被成功轰散,毒雾中紧绷的弦丝也已寸寸断裂。 陆风见状,本就没想着过多纠缠下,当即逃离隐匿在了夜色之中。后续幽灵弦蛛迟疑间虽朝他追逐了一段距离,但因陆风隐匿气息实在太快,瞬间便让它跟丢了踪迹。 受此挫败下的幽灵弦蛛怒火肆意,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暴怒的窜入一片丛林,发泄的挥砍着周遭树木。 陆风于暗处走出,遥望了一眼那片丛林,毅然选择了别的方向深入。约莫走出数里地。 突见眼前大片泥地上,有着凌乱狼藉的打斗痕迹残留。从这些残留中陆风一眼便发现了五帝刀法的痕迹,明白应是卢彦在同阮苟遭遇幽灵弦蛛后,以着阮苟身死为代价,只身逃离到这里后,被幽灵弦蛛追杀交手后所留。 陆风不禁起疑,按说既已被追至,以幽灵弦蛛先前表现出的恐怖和缠人能力来看,卢彦该不至于轻易脱逃才对。 但四周除了东一片西一片的蛛丝覆盖痕迹外,根本不见卢彦的踪迹,也不见他的尸体。 这俨然不大符合常理。陆风狐疑间朝着远处四周环顾了一圈,终是寻到猫腻之处。 一个违和的洞坑出现在眼前,四周同样有着不少蛛丝覆盖和蛛刃劈砍的痕迹。 看洞坑模样,应该是人为挖掘,用以藏身之用。洞坑边沿还有着一圈形痕迹残留,像是曾盖住什么物件……陆风狐疑间,魂识弥漫探向洞坑之中,见底下一连被挖掘延伸到了极远处,轻易探不到头。 陆风明白应是卢彦借着这个狗洞般的通道,遮盖了气息,才逃脱开的幽灵弦蛛缠猎。 ‘还真有够命大的。’陆风暗自埋汰了一句卢彦,看眼下情形,想拿回那把丢出的宝刀轻易是不能了。 宝刀虽不具备着什么大价值,但难保不会有人认出是源自午夜叉罗之手,从而传回孙家那个老妪口中,徒增不必要麻烦。 但想着自己先前以封三路示人时,做过些许易容,卢彦应同孙家也没有什么牵扯,此般顾虑发生的可能性应该很低。 当下也没再在意。挪步离去间,突被一处蛛丝覆盖下,微微隆起的小土坡所吸引。 四周地面还算平整,此般土坡多少有些突兀。陆风多心之下,随手拍出一道火行气掌势,消融掉了其上的那部分蛛丝。 ‘这是……’看着蛛丝覆盖下的暗金偏黑色的器物,陆风没能拿回宝刀的阴郁瞬间烟消云散。 ‘你拿我宝刀,我拿你这钵器,公平!’陆风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眼前之物,郝然正是卢彦手中的那件古器——天罡钵。 相较宝刀而言,这玩意俨然贵重多了。见得此物后,陆风也明白过来卢彦是如何自幽灵弦蛛手中逃脱的了。 大概率是抽得了一丝间隙,震出这个‘狗洞’飞身藏入,又以天罡钵覆盖在了上面,盖住气息的同时,也阻碍了幽灵弦蛛的追杀。 此后,天罡钵被幽灵弦蛛破开,恢复了巴掌大小,愤怒的大把蛛丝喷吐覆盖其上。 陆风带着惊喜探手伸向天罡钵,试图将之收入麒麟环中。然,当他触及天罡钵的那刹,指尖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疼痛异常。 “有毒?”陆风下意识的朝自己手指看去,但见肌肤完好无损,全然没有半点中毒迹象,再看天罡钵本身,暗黑金色的表层,也不像是涂毒的样子。 这让他不由懵在了原地,很难明白方才这股奇异的痛感到底由何而来? 莫不是这天罡钵的材质特殊?类似于某些腐蚀性的金属打造而成?对人身有着侵蚀性? 可卢彦分明握在手中安然无恙……此般念头俨然不大成立。陆风狐疑间,皱着眉头再度探向天罡钵,这次他以着灵气包裹向了手掌,以作更好的抵御和感应。 但当触及的那刹,却全然再无半丝先前的异痛传出。‘真是奇怪!’陆风兀自捧起天罡钵,端在双手间,想着进一步端详一下,看看到底有何古怪。 但在另一只没有裹挟灵气的手,下意识伸来触及的那刹,一股锥心的剧痛感,不禁再一次袭来。 痛得陆风本能的就将手中钵器松了开去,险些掉入底下的坑洞之中。索性眼疾手快,牵引到了一旁地面。 这让得陆风一度直骂娘,这古怪钵器实在太奇异了,灵气包裹着就没事,直接接触却会迎来莫名剧痛,关键接触的手掌没有半点伤势? 这是哪门子道理?陆风怀揣着忌惮,双手弥漫灵气,再次捧起地上的天罡钵,进一步端详起来。 见其上有着道道暗金色的古朴怪异看不透的纹路。陆风试探性的朝着这些纹路涌去道道灵气,想着看看能否如卢彦那般予以操控,发挥出压迫震慑敌人的能耐,若是可以,那这无疑能给他接下来的路提供些许助力。 再不济逃命的时候甩向敌人,也能缠住个些许功夫。然,当灵气接触到那些古朴玄奥纹路的那刹,一股莫名的凶厉心悸感却弥漫在心头,陆风本能的预感到强烈不安,仿若在灌输灵气下去,会有极其可怕不好的事情发生。 吓得他连忙中断了灵气灌输。带着满腔的疑虑,将这天罡钵藏也似得丢入了麒麟环之中。 未免卢彦不死心下折而复返取回此般宝贝,陆风随手抹去到过的气息,继续朝着幽灵三角域深处赶了过去。 第1491章、尹飞乔、尹飞素 于陆风朝着幽灵三角域继续行进的同时。 玄金城,洛家别苑之中。 尹飞乔突然登门造访。 洛天赐带着疑惑出面接待。 但尹飞乔却死活不愿直言来意,还以着身怀事关洛家发展的要事,要求必须见着洛氏家主才行。 洛天赐本存着几分被驳颜面的不喜,但听尹飞乔此番话语下,暗道许是事关洛氏碎片之事,当即压下了气怒,顺了他的意。 不多时,洛氏一族的家主以及数名德高望重的长老同时被请来了别苑之中。 本端坐中央的洛天赐,也自主让出了位,恭敬的立在了各位长辈身侧。 「洛家主~」尹飞乔见此阵仗连忙恭敬请礼,而后急道:「晚辈此番前来,只为天福兄伸冤,特来告知杀害天福兄的幕后真凶。」 洛家主及一众长老闻言,瞬时皱眉瞪向洛天赐,似在质疑为何同告知他们的来意不同? 洛天赐脸色瞬时黑了下去,本以为事关洛氏碎片大事,他这才兴师动众,哪曾想,尹飞乔所来,竟只是为了洛天福的????????????????死。 敢情尹飞乔先前之所以不单独说,全然是因信不过他,觉得他难以「公允」的处置洛天福之死一事,这才求见的洛家主及一众长老。 甚至,心中保不准还以为洛天福的死同他有关,是因二人争权所致…… 也难怪尹飞乔会有如此念头,毕竟洛天福一死,最大受益者定然是他。 心存此般疑虑下。 洛天赐瞪向尹飞乔的目光顿生阴霾,暗想后者此行莫不是与谁合谋着针对他而来?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将洛天福的死归于他头上? 真要如此,他还真不好独善其身,虽说不是他直接导致的洛天福死于肴仙宴之中,但也算有着间接影响的因素在,真追究起来,难保不会遭受洛氏长辈的刑责,甚至影响到未来家族之位的继承。 毕竟,今日到来的众多长老中,可还有着隐卫在,若是被其认作「因夺权,杀手足」的罪名,哪怕只是嫌疑,怕也再难得到这股势力的支持。 没有隐卫支持的洛家主,即使上了位,也断不可能服众。 衡量下,洛天赐先发制人的喝住尹飞乔,「舍弟之死,无凭无据,可莫不敢胡说,小心惹火上身!」 尹飞乔闻言信誓旦旦道:「虽无凭无据,可我亲眼所见是青山剑宗宗主陆风那小子杀害的天福兄,诸位若是不信,在下愿立下魂誓,并以性命作保,绝无半句虚言。」 「青山宗主?」洛天赐一怔,脸上满是愕然。 这……怎么同他想的不一样? 尹飞乔居然不是冲着他来的? 并不是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份顾虑又浅浅冒了出来。 他是清楚洛天福死因真实情况的,但那份真实情况又同他有着一定牵扯,轻易不好示众。 是以,自也清楚尹飞乔此举将脏水泼到陆风身上,有着污蔑之意在。 且看尹飞乔那副义正言辞态势,许还不是污蔑,而是存着些许误会,阴差阳错下误认作是陆风杀害的洛天福,这才胆敢如此笃定。 换作常人,洛天赐或许就这样随他去了, 牺牲一个不相干的人,可以结束洛天福之死一事,且不会沾染到自身头上,无疑大全大美。 但受冤枉对象是陆风下,却不禁让他生出几分动摇。 迟疑间,其侧站着的护卫德叔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 同时厉声朝尹飞乔喝道:「你当真瞧见了是青山宗主杀害的二公子?」 作为洛天福护卫的他,此番出声质问,于诸多长老看来倒也不显突兀,算是情理之中。 其也在洛天福于肴仙宴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将洛天福之死汇报给了族内,因肴仙宴单独进入的缘故,倒也算不得他失职。 但洛天赐听着德叔咳嗽声下,却是感受到了他那份隐晦的意思,俨然是想着叫他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坐定洛天福的死因,顺势稳坐家主继承人的位置。 德叔本就是他按插在洛天福身边的亲信,有此私念也属正常。 不过,洛天赐却仍存着几分犹豫不决,倒不是全然因同陆风那点交情考虑,更多的还是顾及陆风实力的潜质,以及青山剑宗前几日遭遇劫难下得以幸存所展露出????????????????的底蕴。 若一经决意将脏水泼定,给陆风盖上一个杀害洛天福的罪名,势必化为死敌,那必然不死不休的存在,青山剑宗也好,他个人也好,势必都要予以灭除。 可一经动手抹杀失败,待其成长起来那天,因为这份受冤之气,怕是会迎来不可估量的报复,这是他不愿承担的风险。 迟疑间,见尹飞乔毅然决然的迎着德叔的话立下了笃定的魂誓,并以着性命作了担保…… 洛天赐感受出他的那份针对性杀意,出声问道:「你此番传信,是想借洛家的手,帮着你除去青山宗主?」 尹飞乔直言不讳的点头,「没错,我于他确实有着仇怨在身,但方才我所言也是事实,洛二公子的确死于他之手,乃我亲眼所见;于报复这点上,我与你们是站在同一边的,我们可以联合。」 【鉴于大环境如此, 洛天赐不满啐道:「洛家不会成为任何人肆意报复的刀!你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尹飞乔天魂境后息的气息表露,直言道:「今日我来,不是为借你洛家这柄刀杀陆风,而是想叫你们出人配合,在我报复灭杀他的时候,出面拦阻一二,以防这狡猾的小子逃脱。」 「人,由我杀,仇,我也一并替你们报了。」 「你们要做的,仅需出几个人旁观就好,届时他在我手下若连逃脱机会都没有,你们的人也就不用出手。」 洛天赐待要再度开口,其身后的几名长老却打断了他的话。 俨然,尹飞乔的「诚意」,足够说动他们,自其又是魂誓又是性命作保的表现,于洛天福之死一事,他们也信了七八分。 此番制止洛天赐开口,一定层面上,也是有着扶持其上位,稳坐未来家主之位的意图在。 尹飞乔顺利说动洛家出力下,心中对于灭杀陆风的信心更添了不少。 与此同时。 长寿谷内。 尹飞素满目焦急的寻上了自己父亲,同样经受渡灵传承下的她,如今的实力也一跃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虽未曾完全稳定和掌握,但实力却已然今非昔比。 反观其父亲尹忠槊,此刻的气息却极其的 羸弱,将一身实力完全渡继给爱女后,他如今已然油尽灯枯。 若非尹飞素于最后关头收敛了一分汲取之力,否则尹忠槊怕是早已步上胡、王二老的后尘消散于人世。 「哥他还是离开了,他还是没忍住自个去报复了。」 尹飞素着急的同尹忠槊说着:「他虽然接受了胡、王两位爷爷的渡灵,可他这身实力还没有完全沉淀融汇,比之前强不到哪里去,他这么冲动,我怕他又要遭在那人手里头了,他如今可是咱们谷中最后的希望了,决不能再出事了。」 尹忠槊听着此般话语,苍白病态的脸上最后一丝血 色也散了开去,郑重的朝尹飞素说道:「可还记得为父渡灵前,同你说过的话?」 尹飞素一愣,点头道:「父亲叫我扶持哥哥,一起带领长寿谷重塑辉煌,创造出新的发展之路。」 尹忠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么多年来,你哥的性子你也清楚,从来不是忍得下仇怨的主,想叫他隐忍个三年五载,等实力沉淀,彻底融汇,再去复仇,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父????????????????亲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 尹飞素连道:「父亲请说,只要素素能做到的,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尹忠槊开口道:「想叫你哥沉下心来,最好的办法便是由你去解决掉那人。」 「我?」尹飞素一愣,慌张摆手:「哥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连他都拿那人没办法,我如何能……」 话还未说完,却见尹忠槊已在那摇头。 继而语重心长的打断:「素素你不一样,你是女子,且相貌出众,放眼我们整个谷内都寻不到第二个能比你好看的,父亲对于那人做过一些调查,知其生性风流,这于你而言或许是一个接近的契机。」 尹飞素听着此番话语,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会要求着自己去出卖色相…… 心中顿觉酸楚不已。 但为了那份养育之恩,渡灵之情,以及宗门的发展和哥哥的安危…… 尹飞素百感交集下,还是接受了下来,苦涩开口:「可我即使成功接近到了那人身边,也没足够把握杀得了他啊?我怕到时候会白白被他占去便宜。」 「无妨,」尹忠槊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本典籍,「你这两日抽空将其上所载的阴阳和合法门学会贯通,待得被那人占便宜时,以其上法门所载,逆转灵气冲入其体内,饶是他有天大本事,于那般节点下,也断不可能承受得住,即使侥幸不死,也绝不会再是你哥的对手。」 尹飞素脸色猛然一白,心中的那份苦涩感直冲云霄。 原先她还有着一丝希冀,暗道父亲是为了宗门发展,才无奈要求自己行此违心之事。 但见其一副早有预谋的模样,不禁让她彻底心如死灰,难受得五味杂陈。 甚至,连带着那份渡灵之恩,她都怀疑是父亲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布这一局,助哥哥完成报复,好让哥哥收心,专注于宗门发展。 尹飞素虽不愿接受和承认,但自幼,她这父亲似乎就有些重男轻女,很是偏袒她哥哥。 此般牺牲自己,助力哥哥的事情,以她父亲那偏袒自私的伪善性情,或还真做得出来。 第1492章、姬兰心再遭羞辱 玄金城,姬府。 姬兰心房间。 丫鬟小红和小紫不断的往着她房内输送着烧开的热水,这已是她暗搓搓独自回到府邸后,洗的第十余回澡了,浑身肌肤都已被热水烫得温红。 饶是如此,她似还觉得肮脏一般,不停的唤着丫鬟更换补充热水,带着一股子要将自己皮肤撮秃噜皮的狠劲。 其违和的表现,也终是传到了姬老家主的耳中。 然,就在姬老家主关切赶来,想要询问姬兰心发生什么之际。 一道苍老邪祟的身影,却是先一步闯入了她的房间。 姬兰心因为背过身的缘故,还道来的是给自己替换热水的丫鬟,下意识的啐骂了一句手脚太慢的话语。 但在催促下未曾迎来回应动静,不禁心头一颤,不安陡生。 惊惧的扭过脖子,窥见立于身后的是长舌老怪那道年迈丑陋的身影下,险些吓得昏厥过去。 「你……你别过来,这里是姬家,你要是再敢碰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说话间,整个人都紧张的缩进了浴池的水面底下,独留脖子以上在外头,胆怯的瞥向长舌老怪。 得见长舌老怪衣衫褴褛,脸上存着淤青,一副被人揍过的狼狈模样,不由诧异。 但见其实力依旧强盛得可怕,不禁又是止不住的胆怯。 玄幽山脉之中发生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浮现脑海,想到长舌老怪那恶心的舌头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情景,姬兰心似觉刚洗净的身子又突然变得无比恶心起来。 「你走吧,我不会将你欺负我的事情告诉爷爷的,求你别再出现了。」 姬兰心被吓得都出了哽咽之音,深知长舌老怪实力下,她清楚就算此刻自己爷爷赶来,怕也难自后者手中救下自己,保不准还会逼得长舌老怪撕破颜面,大开杀戒。 那样第一个死得,必然会是她。 是以,她心中虽于长舌老怪万般憎恨,但未有十足把握报复前,她明白必须将这份受辱委屈之仇压抑在心中,安慰自己,那番经历,全然当作是被野狗给舔了。 万不得再激怒那般人物。 毕竟,杀一个人,可比保护一个人容易多了。 姬兰心的表现让得长舌老怪不禁一愣,俨然没想到后者此般识相,倒是省了他不少威吓的功夫。 两名换水的女婢这时突然走近。 姬兰心扫了眼被长舌老怪来时虚掩上的门,连忙带着哭腔恳请道:「求求你,赶紧走吧,别被人瞧着了。」 厄运专挑苦难人。 有时候人表现的越是软弱,不幸的事情便越会欺负上门。 长舌老怪原本见姬兰心如此识相的配合,都生出离去念头了,但在姬兰心此番表现得比自己还怕事情败露曝光下,却是不禁邪心再起。 扫了眼浴池中,水面下那具若隐若现,花白白的馋人身子。 长舌老怪哂笑间打消了离去的念头,赶在两名婢女推门走入前,隐匿到了房梁之上。 姬兰心看在眼中,下意识的抬头,目光适时对上了长舌老怪眼中的那份yin邪笑意,心中顿时一片死寂。 未免婢女瞧出端倪,匆匆一眼下,姬兰心便恢复了平静,只是求助的目光不断地投向两名婢女。 奈何,两名婢女因为先前被姬兰心呵斥的缘故,此刻尽皆低耸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姬兰心,更别提是领会其目光之中的求助之意。 碍于长舌老怪实力,姬兰心又不敢随意散发魂识或传出求助的信号,看着两名侍女毕恭毕敬的伺候完毕,往池内灌注好热水后离去…… 姬兰心温红的眼眶中,不禁绝望的 滑落两行清泪,已是意识到自己定难逃此劫了。 近乎在两名婢女离去的那刹,长舌老怪的身影便自横梁上落了下来,精准的贴在了姬兰心光滑白皙的后背。 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冲姬兰心鼻尖,像是许久不洗澡下的汗臭混合着血腥和各类野兽的气味,一度恶心的让姬兰心险些反胃喷吐。.br> 但长舌老怪却全然不理会这点,落于姬兰心的澡池底下后,褶皱的肌肤便朝她光洁的后背贴了过去,粗重的喘气直直的冲向她的后脖颈。 「别这样,这是在姬家,惊动了爷爷,定不会放过你。」 姬兰心绝望的道出了这一声软弱无力的威胁。 「你觉得我会怕那老鬼,」长舌老怪轻蔑的讥笑了一声,湿滑细长的舌头贴合向姬兰心脖颈,于那白皙泛着水渍的肌肤上,顺滑的舔舐而过。 受此惊扰下,姬兰心整个人不禁一颤,激荡起泛泛水花。 适逢此时,听得爷爷的动静出现于自己房门之外。 姬兰心霎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待要出声求救,但转念又想到先前的顾及,生怕自己这一开口,就遭长舌老怪给鱼死网破的灭杀了。 唯盼着爷爷可以过问闯入相救…… 然,好不容易听得爷爷靠近的动静。 姬智的身影却好巧不巧的赶了过来,急冲冲的汇报着最新收到的消息。 姬兰心依稀听得几句,是有关天厨山庄的消息,提及着长舌老怪大闹肴仙宴,残杀天厨山庄长老弟子等等…… 适逢两名婢女担着水路过打算前去烧煮,姬老家主唤过询问下,确保小姐性命无碍后,急冲冲的离开了院落。 虽有心想过以着魂识探查一番房内情景,以作进一步确保安然,但碍于姬兰心此刻正在沐浴,只好收回此般念头。 这让得姬兰心不禁委屈到了极点。 隐隐明白爷爷之所以着急离去,应是怕长舌老怪之事连累到姬家,这才亲身赶赴以免事态失控。 嘴角不由泛起苦涩绝望的笑容,满是自嘲与讽刺。 殊不知,长舌老怪此刻正在她的身后,同她共浴在一个水池子里,那肮脏腥臭的身子正紧紧贴合着她毫无片缕的光滑肌肤上。 姬兰心绝望的泪水顺着温红的脸颊滑落。 悬于下巴凝聚成水珠待要落下之际,长舌老怪那细而红润的舌尖悄然滑至,柔顺的将那晶莹的泪珠舔舐进了嘴中。 满目女干邪得逞的神态。 玩弄姬兰心于手掌的态势,犹似掌控把玩着一只无力反抗的小白兔。 姬兰心噙着泪水凶恶的瞪着长舌老怪,哽咽无助道:「枉我爷爷待你那般真心,你却对他孙女做出这等丧尽人伦的恶行,你对得起爷爷吗?」 长舌老怪不以为然的戏谑一笑,讽刺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爷爷,你当真以为他此行急冲冲赶赴天厨山庄是为了老怪我?不过是为了看看是否有需要撇清关系的地方,从而保全你们姬家罢了。」 「你胡说!」姬兰心碍于长舌老怪手上的动作,羞红脸道:「爷爷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既请你入府照顾保护我,就定是真心实意待你的,绝不会临阵倒戈,将你舍弃,他此行定是为了寻你,出于保护你去的。」 「而你……」姬兰心话语哽咽,竭力的夹紧着水面下的双腿,不让长舌老怪进一步得逞,竭力的道出后半句话语:「你却如此待她孙女,你简直不是人!是禽兽!是畜生!」 面对此般厉声斥责。 长舌老怪却舔舐着嘴唇邪邪的笑了一声,似很欣然满意和骄傲。 继而长长的舌尖又划过了姬兰心如酥似玉的脊背上 ,依附向她的耳边,调戏般的吹着腥臭的气,邪邪说道:「你既如此笃定,不妨与我打个赌如何?」 姬兰心见事有转机,身子或能保全,免受其辱,连忙应下:「好,怎么赌?」 长舌老怪邪邪一笑:「赌你那爷爷是为了我才去的天厨山庄,还是为了你姬家的发展,撇清关系!」 「好,」姬兰心毫不迟疑应下,且不说赌的是什么,只要能免遭眼下劫难,她都不会迟疑。 长舌老怪邪笑着说道:「可别这么快应下,我还没说赌注。若是你输了,可得一辈子心甘情愿的给我为奴,不得忤逆我的任何要求,且永远不得告知包括你爷爷内的任何人。」 姬兰心脸色霎时一冷,向来只有她把人逼作奴隶,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却也遭受了此般下场,对象还是一个都可以当自己爷爷的老怪物。 真是有够造化弄人,报应循环的。 但本着对自己爷爷的了解与信任,以及为了避免眼下遭辱的境地,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心态下,还是选择应从下了长舌老怪的赌注。 「若我赢了,你此生不许靠近我百米之内,且永远不得将欺辱我事,告于任何人听!」 她对于自己这位干爷爷还是比较了解的,断不是那种遇事就撇得一干二净之人。 为此,赌约既定下,她还要求着长舌老怪立下魂誓,以确保今后能摆脱后者的纠缠。 原以为长舌老怪迫于魂誓下会拒绝一二,但却没想到其很是爽快的便应了下来。 不止如此,还要求着她也一同立下了魂誓。 这不禁让得姬兰心一阵发怵,想着莫不是自己着了长舌老怪的什么道不成? 可想着爷爷的为人,她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赌约既定。 姬兰心下意识的推开黏在自己身后的长舌老怪,但却没想到被后者直接一把揽入了怀里。 「你要毁约耍赖?」 姬兰心怒斥,竭力拦阻着长舌老怪意图深探的手,满面羞红。 长舌老怪邪邪一笑,肆虐揉搓着怀中的软玉温香,调侃的胁迫道:「赌约未见分晓,可还不在输赢范畴,这期间,你好生陪一陪我,如若不然,保不准老怪输了也毁约!」 姬兰心霎时被气的牙关紧要,嘴唇都沁出了鲜红。 但碍于处境,和此后的彻底摆脱,还是咬牙服从了下来。 第1493章、亲友的担忧 曲阜山。 仁心学院之中。 唐元结束一轮修行下,得见叶梵急匆匆的赶回,心中瞬时闪过一抹不安。 不待开口。 叶梵的话语便是先一步传了过来:「老陆可有回来?」 唐元摇头,错愕反问:「老陆不是同你一起去天厨山庄了?怎么没一起回来?」 叶梵脸色剧变,不安道:「怕是不妙了,山庄之事说来话长,眼下老陆的问题更重要,我估摸着他怕是独自跑去幽灵三角域了。」 「什么?」唐元猛然一惊,于这处凶地也有耳闻下,顿时一把抓住叶梵手腕,急道:「好端端的老陆跑那鬼地方去做什么?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叶梵苦笑:「我倒是想拦啊,此行我自个都险些丢了性命。这两日都藏在浣绣斋恢复,是小荷看阅君满楼最新的消息信轴时,我抽闲瞄了眼,才忧心到老陆身上的。」 唐元惊愕:「君满楼的消息信轴?上面传出了什么?怎么扯到老陆身上了?」 叶梵直言:「有他青山剑宗遭重的消息,不过这个应不用我们操心,老陆应付得来,我担心的是另一则有关血屠三刀传人的消息。」 唐元更错愕了:「血屠三刀?这玩意同老陆好像没什么牵扯吧?怎么会扯到老陆身上?」 说着问叶梵要过信轴,大致扫了两眼。 「猎魂师,凌天?」唐元很快抓住问题关键,皱眉道:「他居然成了血屠三刀的传人?」 唐元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仿若在感慨造化弄人。 对于凌天他虽未深交,但也算有过交集,初见于枫林渡口的传送驿站时,便为凌天那了然熟于心的基础刀式所震撼,从而印象深刻。 再到后来,虽然未曾同陆风一起参与黑风镇种种事情,但也自陆风多次提及凌天的话语下,有着不少了解,算是存着一股神交之情。 眼下,得见此般消息,隐隐已是意会到叶梵所担忧之事。 他是了解陆风的,明白其听闻此般消息下,定不会袖手旁观,此番未曾回归曲阜山上,大概率是去往了幽灵三角域一带。 「你待如何?」叶梵神色凝重的看向唐元。 「呵……」唐元苦涩的轻笑了一声,「还能如何?当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的,岂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涉险。」 叶梵见状,脸上也是浮现出三分怆然笑意。 「这次的对手可是八大刀宗及一干顶尖的刀客势力,怕否?」 唐元嘴角扬起一抹傲意,继而一股压抑却又十分凝实的气息直面朝着叶梵冲去,「相比听到老陆的死讯,这点怕算个狗屁,你怕了?」 「怕他个狗屁!」叶梵见状,也是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不过笑声之下,却隐隐透着一分心惊肉跳之感,他如今的实力可不比以往,吸收炼化部分灵粥,成功跨入天魂境层面下,本该远超着唐元实力。 但在方才那一瞬间,感受到唐元那股散发的压抑凝实气息,却不禁心中一阵发怵,就好似有一种被一头可怕凶兽盯上一般的感觉,且这头凶兽还近在咫尺,仿若随时能咬断他脖颈一般,极具压迫感。 叶梵短暂心悸之下,明白唐元应是成功凝合了兽丹,实力同样今非昔比。 当下,本存着一丝交代后事,然后由自己孤身前去照应的念头,也打消了下去。 如今的唐元,可不比他差了! 同样有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本事了。 与此同时。 夜羽堂的一处据点。 鬼箫、铁傀、夜游刃、幻手鬼刀、鬼伶齐聚一堂。 鬼伶手中握着白 狸最新传回的信件,宣读完毕下,众人尽皆面色冷肃不已,凝重的氛围下,安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 鬼伶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带着几分不喜埋汰了铁傀与鬼箫一句,「你们推来推去永远出不了结果!既然你们都不想当这个头,那么这次就由我来!」 铁傀和鬼箫闻言,瞬时都松了口气。 铁傀是因前段时间辜负了陆风信任,自愧下觉得不配再统率堂众,无颜开口,想着听陆风安排,将执事权交由鬼箫来。 而鬼箫则是因性子内敛,压根不喜这般出面统率之事,心中也无统率方面的信心,一直局促的推脱着。 鬼伶看不过去下,这才出了声。 夜游刃反倒有着几分无事缠身的轻松,见鬼伶出头,迎合的笑了笑:「早该这样了,听他们含蓄个半天,耳朵都生茧子了;赶紧商议商议,眼下这么多事怎么处置较好?」 鬼伶朝幻手鬼刀望了眼,含歉说道:「当务之急,我们需以堂主安危为主。」 幻手鬼刀抿嘴点头:「我还挺得住,要不是堂主我都回不来,这点我同意,只要堂主没事,这双手就算废了也不打紧。」 「不会废,」鬼伶随口安慰了一句,继续道:「如今青山遭重,血屠三刀的传人一事又于现阶段传出,以白狸信中提及来看,堂主应该还未来得及知晓青山剑宗变故之事,那么他大概率会先赶赴去往幽灵三角域。」 众人听到着,无不面露凝重,泛出忧色,黑风镇一役他们也有掺和其中,深知陆风与凌天的交情不浅。 鬼伶带着几分愧意道:「以我们的实力,于此事上帮不了堂主半分,需尽快将此般消息传回门内,争取能请动鬼后派人增援搭救。」 鬼伶说着将目光望向铁傀,直言吩咐道:「你于门内还算有着几分人缘,要更好打点,此事交由你去做,务必要快,可有异议?」 铁傀当即领下命来,恭敬的行了个下属作揖之礼。 俨然,堂主不在的情况下,他是真心认同和听从了鬼伶的话。 鬼伶继而又朝夜游刃说道:「你拿着白狸的这份书信,去往幽灵三角域附近的官道主路径等候,若见堂主出来,便将信函转交于他,告知他青山剑宗的近况,请他及时回去主持大局。」 夜游刃相继领命,恭敬接过。 鬼伶接着又朝鬼箫吩咐道:「接下来,玄金城的事恐怕要交由你一人跟进了,炽魅多日未归且不见消息传回,我担心她出了什么变故,你帮着多加留意一二,但不管探听到什么消息,都莫要擅自妄动,一切等候堂主回来从长计议。」 鬼箫点头,听从领命。 最后。 鬼伶才朝幻手鬼刀望去:「回头你与我一起去寻一名厉害药师,他应该有办法可以帮你恢复这兽化的双手。」 幻手鬼刀一惊,喜道:「鬼伶姐你还认识那般了不得的药师?」 鬼伶点头:「他算是我半个师傅,教会过我不少药理毒理,此行我也刚好要去寻他们,不过他们的性子都有些怪,可不保证会百分百的答应救你,甚至,都不一定会见我。」 幻手鬼刀一窘:「那高人性情这般古怪啊?」 鬼伶尴尬笑了笑,也是颇为无奈,但为了堂主,以及幻手鬼刀,她不论如何也是要去求求看的。 幽灵三角域之中。 陆风接连赶路下,又朝着三角域深处行进了数个时辰,黎明的曙光顺着树梢倾洒落在他快速奔行的身影上,宛若一道流光划破静谧的黑森林。 在过去的几个时辰里,他少说遭遇了七八头幽灵弦蛛的袭击,好在凭借着龟息神龙秘术对于气息的强横 隐蔽能力,一次次有惊无险的避了过去。 如若不然,即使有能力应对,怕也会被大幅消耗。 穿过漆黑的树林。 陆风来到一片沼地,放缓下了奔行的速度,于一棵歪着的大树前,停下了脚步。 目光扫向大树横斜的一截树干,见其上悬着一个蚕丝般的巨大茧子…… 陆风气息瞬时再一次隐蔽了下来。 此般情景,他来时路上看见的可多了,近乎每遇见一头幽灵弦蛛都会瞧见一个或是多个这样的茧子。 这些茧子因为以着幽灵弦蛛特殊的蛛丝缠裹而成,极具韧性,非高强度的火行气断难剖解,其本身质地足以抵挡住寻常天魂境层面的攻势。 在此之前,陆风都是匆匆一眼扫过,便不再关注。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蛛茧里头缠裹着的不再是寻常野兽一类,而是一名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名约莫三十上下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刀刃,正于茧内死死挣扎,但碍于蛛茧的特殊性,其实力受到压制难以发挥,根本破不开此般束缚。.br> 看情形,不出数个时辰,势必会被蛛茧自成的酸腐性气息给消融,化作幽灵弦蛛的养料。 陆风许是见那人所穿扮相并非幻柳宗、五帝宗等仇敌一道的势力,又许是同为人类的仁义心同情心作祟下,还是出手将之救了下来。 索性的事,那人应才被幽灵弦蛛裹缚没多时,除了气息被消磨掉大半一时难以恢复下,就只剩下肩颈处被蛛矛洞穿的一个血窟窿,严格来讲,倒是还未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势。 「多谢~」 那人自悬空的蛛茧中摔落,冷蔑的朝着陆风拱了下手以作感谢后,便径直握着身边的断刀,杀意匆匆的朝着身后的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陆风见状,暗自跟寻了过去。 自男子表现来看,其离去的方向应是他同门所在,许是急着救援去了。 陆风想着此番跟随,或能寻到八大刀宗一行的近况,甚至寻得凌天下落。 然,之后的事情,却全然同他预想的不同。 第1494章、聂明妃 陆风跟随着男子来到一处榭子林地,榭子树是沼泽环境下独有且较为常见的植被,成熟期下往往都可以轻松长至两三米宽的年轮直径。 不过,眼前这片林地虽有着不少宽大的树木,但却已被人为的削断,独留一根根粗大的树墩子。 地面依旧是一大片的沼泽,那些被削断的树木不见堆积,可见此区域内的沼泽深度之可怕。 那男子凌空踏跃立到林中的一截树墩之上,对峙向了不远处的一支队伍。 队伍由五人组成,四女一男,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皮革铠甲服饰,身形包裹的均颇为玲珑苗条,看上去十分干练洒脱,有些像野外任务的猎魂师扮相。 但自各人腰间均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刀刃来看,俨然非寻常的猎魂师团体。 而应是八大刀宗之一的‘轻翎宗’,此宗的轻翎刀法便是以双刀为主。 且自为首带队之人是名冷面女子这点来看,也符合着轻翎宗的风范,此宗因为擅用刀法偏于轻灵一道,较之其余刀宗而言,门内女子数量要多上许多。 “聂长老,还请为弟子做主!” 被陆风所救的男子于树墩上径直朝队伍中央处的女子跪了下去。 陆风的目光也顺势转移到了那女子身上,不禁微微惊讶了一瞬。 那女子瞧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比之于旁几名四五十岁左右的女子明显要年轻许多。 此般年纪却能担作为首领队,俨然绝不简单。 女子的容 貌带着一股风雅知性之气,但扮相却十分严谨干练,给人一种来历风行的印象。 女子的身材也是众人中最为婀娜有致的存在,其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成熟风韵,那是岁月附加在她身上的独特味道。 “房霁,起来说话!” 聂姓长老冷眸一扫,示意向房霁的同时,也将自己身侧的另一名男子细微的惊慌神态,尽收眼底。 房霁并未起身,愤怒的瞪向队伍中的男子,“还请聂长老代为处死贡良白这个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狗东西。” 贡良白一怔,连忙惊慌回话:“房霁你狗嘴里瞎喷什么粪!我什么时候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了!分明是你,害死的老朱他们,你竟还有脸回来。” 房霁脸含愧意,“老朱确实是为了救我而死,可管师兄他们,却都是被你这小人所害。” 聂明妃冷着脸听着二人对峙,期间旁侧长老意图开口,也被她拦阻了下来,整个就似一副坐看好戏的玩味模样。 待得房霁二人对峙不下,险要动手之际,这才站出身来。 “房霁,”聂明妃有意朝房霁说道:“先前贡良白归来,可是称的你害死的管援捷他们,对此,你有何话要说?” 房霁连忙回话:“聂长老,是贡良白污蔑的我,管师兄平日里素来对我照顾有佳,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如何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见聂明妃冷眼相看,没打算开口也没打算信自己的态势。 房霁急忙 又道:“聂长老,我可以以性命作保,还可以立下魂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贡良白见状,先一步举起了手指,也立下了魂誓,自证自己先前陈述的那些话语均是真的。 这可把房霁急得脸色都涨红了下来,怎么也没想到贡良白为了污蔑栽赃他,竟连魂誓都敢立,这简直是不惜搭进去修行未来,也要坑害他的节奏。 但仔细想来,贡良白似乎也唯有如此,方有生路,如若不然,怕不用等到修行出岔走火入魔,聂长老等人得知其谎言遍布,坑害同门下,当场就会结果了他。 房霁虽知聂明妃平日里性子孤傲,喜我行我素那一套,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于此般严重的大事上,都一副不大想管的样子,仿若谁对谁错谁才是残害同门的那个人,于她浑然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甚至,她更大的兴趣还是在看他和贡良白争执对峙上,想着看看他们到底谁的嘴皮子厉害。 房霁心慌下,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另外几名长老。 并再度陈述出声:“早前,我、老朱、管师兄和贡良白这小人,按您们的吩咐去往另一条路径探查,哪曾想中途遇上了一头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可怕凶兽——幽灵弦蛛;” “我是第一个遭受那畜生偷袭的,但老朱在我遇害前,却是先一步察觉,将我推开,顶替了我的位置,遭了幽灵弦蛛的重创。” “此后,管师兄为了掩护我和贡 良白这小人离开,只身拦阻那头幽灵弦蛛,也不幸命丧它口。” “幽灵弦蛛不多时便追赶上了我们,我也是于那时真正瞧清了贡良白这小人的真面目,他于危险境地下,竟偷袭于我,将我推向了那头幽灵弦蛛,借此来博得生还机会。” 聂明妃依旧冷着脸听着,没有表露丝毫情绪。 其侧的几名长老虽有心开口问话,但见聂明妃阴沉的脸色下,都悻悻的缩了回去,仿若不敢惹恼这尊煞神。 贡良白见诸位长辈的态度,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明白聂长老等人应该并未完全信纳房霁的话。 当即迎合出声:“房霁师弟,你莫要在信口雌黄,抹黑于我,各中情景究竟如何,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且不说老朱和管师兄如何死的,单是你最后所言,我将你推向幽灵弦蛛,以求自保逃生,这般险境下,你如何有活下来的可能?” 此番话语贡良白虽有意引导着聂明妃一众认知到房霁话语中的破绽,同时,也是心中真正疑惑的问题。 他逃亡前的最后一眼,分明瞧见房霁手中刀刃被幽灵弦蛛给劈断,整个人都被蛛丝裹缚成了蛛茧。 按说那般情形,房霁断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要是都能活下来,幽灵弦蛛也就不叫幽灵弦蛛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编造捏改了事情的真相,甚至是引导着聂明妃等人前去搭救,让其亲眼目睹幽灵弦蛛残害同门的痕迹, 来进一步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其余其名长老听得贡良白的话后,不由都对房霁扫去了狐疑的目光。 但聂明妃的脸上却依旧瞧不出任何变化,冷的像是毫无感情的冰块一般。 单是这样站着,便已是给了房霁莫大压力,连带着他后续解释的声音都紧张得开始发颤。 “不是的,我之所以还能活着,全然是因为有一名年轻人路过,将我自那蛛茧中救了出来,我这才得以逃过一劫,如若不然,定是要死在那坚韧的蛛茧之中了。” 贡良白再一次打断:“你既也说了那蛛茧坚韧的可怕,区区一名年轻人,如何有本事能救你出来?你撒谎可也要带些脑子才好,莫要将聂长老她们当傻子了。” 房霁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切辩解道:“我没撒谎,救我出来的真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看其相貌定还不足第一纪年的,他之所以能破开那个坚韧蛛茧,应该同他强大到让我都感觉心悸的火行气有关。” “幽灵弦蛛的蛛丝素来忌惮火行气,那人虽然实力没有天魂境层面,但若是主修的火行气为主的功法,也是有机会可以破开那般蛛茧的。” 贡良白戏谑一笑,朝聂明妃等人开口道:“聂长老,他这明显是在胡诌,越说越离谱了,还请直接处决他吧,他再这样胡诌下去……” “噗~” 一记刚猛霸道的掌刀突然劈向他胸膛,直直的将他拍飞震 到了巨大木墩边沿,险些摔落下底下的泥沼之中。 惊觉下的贡良白满目不可思议,看着出手的乃是聂明妃下,更是狐疑不解:“聂长老,不知我哪里做错了?为何要对我下如此黑手?” 聂明妃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你没错,是我累了;懒得再听你二人逼逼赖赖下去,不管孰对孰错,孰又占着理,统统一股脑灭了得了,这样才能以绝后患,至于你们的命……同宗派名声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房霁闻言嘴角陡然一抽,内心苦涩到了极致,暗道:‘聂长老的为人性情实在太过古怪邪异,实在太难揣测了,居然会行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事情。’ 见聂明妃下手狠辣果断,毫不犹豫轻而易举就解决掉贡良白后。 房霁心如死灰的跪倒在了墩上,恭敬的给聂明妃递去手中断刀。 “聂长老,在我死后,还请善待我那村中的养父养母,此生无悔入轻翎,惟愿来世,还能为宗门效力。” 他有想过奋起一搏,逃出这里,但想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和聂明妃的实力,明白逃出生天的机会微乎其微,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心虚,于死后多加一条忤逆长老罪名。 至少这样,可以死得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聂明妃并未拦阻,只是冷冷的道了一声:“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小人已经死了,你要是也想跟着去,倒也没人会拦着。” 房 霁一怔,有些发懵的看向聂明妃,待得见其身侧长老传递来宽慰笑容下,才回过神。 这是不用死了? 聂长老为他正名了? 可是…… 房霁疑惑,“聂长老,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为什么您会信我而不信他?” 聂明妃冷肃的白了一眼,“没什么信与不信,相较于他,瞧你更为顺眼罢了,今后若再被我听得此类事情,死得便会是你了。” 房霁听完,整个人都不由麻在了原地,俨然没想到聂明妃的理由居然只是顺眼二字,这也太草率了些吧。 但细想下,却又好像比那些刻板的繁文缛节棒太多太多了。 要是真按宗门规矩办事,且不说有没有证据查清这桩事情,就算落实了贡良白的罪责,真正定罪处置他都不知什么时候,保不准还会生什么变故。 远没有如此,一刀斩之来得痛快。 房霁看着聂明妃那张冷肃飒爽的面容,心中不禁蒙生一种直觉,聂长老看似随意,我行我素,实则应心如明镜,看得比谁都透彻,此番事情上,恐怕早已被她窥出什么端倪,这才会如此果断。 而当房霁暗生仰慕与敬佩之时。 聂明妃突然的喝声却是传了出来。 “何人鬼鬼祟祟在那?速速现身!” 第1495章、无端生怒的聂明妃 陆风听得喝声,见聂明妃的目光正直直的望向自己藏身之处,不禁神色一凛。 此刻的他少说距离聂明妃有着数百米之远,且为了隐蔽气息施展了龟息神龙秘术不说,连带着身形也都扣在一个巨大木墩侧面,完美避开着所有可见视角。 没想到如此谨慎小心了,居然还能被感应得到。 聂明妃的实力该是何等可怕? 容不得迟疑。 陆风惊愕间,一记凌厉的掌刀便已至聂明妃手中挥砍而出,恐怖的气浪沿着沼泽地面袭卷,待得逼近陆风那刹,已是化作铺天盖地的泥泞海啸,充斥着莫大压迫。 仅是瞬间,他那藏身遮蔽的树墩便被冲散成了木屑。 迫于这份可怕威势下。 陆风不得不被逼得现身后掠,接连飞踏数根木墩后,才勉强以一记竖劈剑势,剖开了这份霸道的掌势压迫。 而他的这一剑,也霎时引起了聂明妃一行人的注意。 房霁更是激动的叫嚷出了声:「就是他,先前就是他救得我,我就说他很年轻吧。」 暗觉有些失态,又正色的咳嗽了一声,「以他方才这一剑的表现,不难劈开幽灵弦蛛的蛛茧。」 聂明妃等其他长老闻言,脸上冷意少了几分。 在聂明妃的带领下,朝陆风靠了过去。 「明妃~」一名嘴角带着朱砂痣的妇女运转魂识传向聂明妃。 「方才的这一剑,你可有看清?」 聂明妃神色严肃,仅是回应了四字,「无剑之境!」 因为用的不是魂识,而是话语。 以至于众人听言下,尽皆脚步一顿,眼中诧异连连。 「他……他就是青山剑宗宗主?」房霁有些呆愕,喃喃自语:「难怪这般厉害。」 那带痣妇女则有些狐疑:「他一个用剑的,还都领会了无剑之境,来这幽灵三角域瞎凑什么热闹?难道也觊觎着血屠三刀?」 众人齐齐看向聂明妃,想着听听她的看法。 却见聂明妃前一刻还平素冷淡的脸色,于接近途中,却是突然变得阴沉无比,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还透出了浓厚杀意。 这份杀意比之清除贡良白时都犹有过之。 这不由叫得房霁一众有些摸不着头脑。 纷纷暗自猜疑,聂明妃莫不是同这年轻男子有什么恩怨? 但就二人差了一大个辈分来看,应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才是。 陆风于聂明妃无端盛怒的表现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本还想着经由房霁点明的话语下,自己或因这份相救之情,能博得轻翎宗的一些好感,从而进一步探听凌天消息,甚至寻个借口与之同行以便更好深入。 哪曾想,本好端端接近的聂明妃,突然性情大变,杀意凛然,就和吃错药突然发疯似得。 根本容不得陆风多想,聂明妃比之先前更为猛烈的攻势便朝他轰了过来。 霎时间,刚恢复平静的沼泽地面数条泥泞土龙拔地而起,自四面八方直冲陆风而去。 那情景,就和见着了杀父仇人似得。 端的叫一个不讲道理! 陆风惊骇间,阴阳龙影步霎时施展而出,黑白云气团穿插着飞袭而来的土龙空隙蹦向远处。 陆风猛踏脚下树墩子,激荡起树墩周围的一圈沼泽泥土喷向聂明妃。 以此拦阻一瞬的同时,凌厉剑势施展而出,于奔袭而来的土龙中,强势开辟出一小道穿插的缝隙,成功踏跃向第一团云气。 并借此逃离了聂明妃的攻势范围。 然,聂明妃的攻势却未停下。 陆风前脚刚刚逃离,她后脚便即凌空追逐了过来,于那些奔袭的土龙还未完全落下的那刹,便即又发动了新的攻势。 双掌相合之下,一股巨力涌向底下沼泽,竟生生将一截树墩拔了起来,蛮横的朝陆风逃离路径前丢了过去。 本露出沼泽面不过两三米的树墩,经由她这么一拔下,竟足足有着十余米长度。 这一幕也让得陆风着实一惊,他虽知榭子树的树根往往会比树身长,扎根也深,但却没想到这里的居然有十来米之深。 难怪那些被削断的树身都未堆积于沼泽面上,自此来看,这片沼泽的深度怕是少说也有个十几二三十米之深。 黑压压沾满泥泞沼泽的巨大树根如同山岳般砸来。 陆风神色肃然凝重,感受着上空传递而来的那份压力,脚步骤顿,明白断不可再行奔走下去,如若不然,即使能逃过这大树根的砸击,也定会受其落地后激荡起的泥泞沼泽冲击所伤。 同样的,陆风也清楚,若是自己就此停下抵挡这份攻势,怕会受此巨力压迫阻碍,势必再难逃脱开聂明妃的追击。 两难之际…… 「风哥哥~」 突然一声悦耳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传来。 陆风目光看去,见江若云手持长鞭,正朝他飞掠奔来。 见到心中所念之人下。 陆风下意识倍感惊喜,但反应过来设身处地下,又不禁蒙生一层忧心。 轰~ 江若云长鞭挥舞,捆缚着路径上的一截树墩,猛地发力下竟直直的也拔了出来,朝着上空丢来的巨大树根甩了过去。 并借拔离时的力道,将自身拉向了陆风身边。 陆风被这一幕惊得止不住的咋舌,怎么也没想到江若云竟突然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道,且不说这份随手拔出之力,单是这份抛掷,怕都已然不弱于寻常天魂境层面魂师。 可自江若云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分明不过地魂境层度,虽异常的凝实和均衡,但明显才跨入地魂境不久。 按说无论如何也不该拥有此等力量才对。 发愣间。 陆风突觉手心一软,江若云的手牵了过来,轻轻嗔怪了一声下,将他带着飞掠开了此地。 回过神来的陆风,已是本能信任的随着江若云一起奔行开了数里之地。 感受着身后并无聂明妃追逐而来的动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目光也适时变得温柔起来。 「云儿~」陆风带着几分责备的望向江若云,「此地如此凶险,你来做什么?」 虽行着责意,但手却温柔的为着江若云捋顺着两翼的发梢。 江若云轻轻扭开陆风的手,撅了噘嘴同样带着几分责意,委屈道:「风哥哥能来,云儿怎么就不能来了?风哥哥自己都不顾自己的危险,还顾云儿的做什么?」 「我……」陆风脸色一窘,一时回不上话来。 江若云趿拉着嘴角委屈又倔强道:「风哥哥要是出了事情,云儿定不会独活的,以后再不许这样了,要是非来这么凶险的地方,云儿陪着你!」 陆风瞧着江若云眼中的柔意,和有意传达的实力气息,不禁动容开口:「云儿,你的实力……」 江若云小小的嘚瑟一笑:「云儿突破了呢,如今可有着地魂境实力了,无心决也修炼得差不多了,要是单比力道的话,风哥哥可不一定比得过云儿咯。」 陆风惊喜,同时又疑惑道:「你那开辟棱格完美突破的五行境修炼之道,竟能带来如此可怕的力道提升?」 见江若云点头,陆风不禁再一次惊骇江若云体内的那股神 秘诡谲气息,俨然,那般特殊修行之道,最大的不同,便是这道气息的存在,她如今所拥有的巨力,恐怕也与之脱不开关系。 但即使力道大了些,本身修为境界摆在那,遇到真正强劲的对手,俨然还是没有正面应对的能力。 这让得陆风不禁好奇与担忧,「云儿,你一个人闯来的这里?」 江若云摇头,坦言道:「来时路上突然遇上了王前辈,是他护送着我闯入的这片地界,不过他好像还有着别的事,就匆匆离去了。」 「王崇虎?」陆风一怔,「黑榜二十七」、「淬金虎头棍」等字眼浮现脑海,想着秦家家宴后与之一面之缘的情景,陆风心头不禁骇然,同时也蒙生一股酸意:「还是因为那什么长恨公子的面子吗?」 江若云一愣,见陆风那委屈的模样,不由憋起三分笑意,凑上前,眨着水润灵秀的眼眸,直直的四目相对,「风哥哥这是吃醋了?」 陆风并未否认,点头承认了下来,「那人屡次助你,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可不得被他抢走了自家媳妇。」 江若云俏脸一红,白了眼:「没个正经,长恨公子于我才没有那方面心思呢。」 似不愿于此话题多提。 江若云转而问道:「风哥哥寻上你要找的人了吗?」 陆风摇头,本了然无所顾忌的心,此刻也多了一丝牵绊,凌天自是要寻,但江若云的安危于他而言,也是不得不顾及的事情。 江若云似体会到了陆风心绪,主动出声道:「云儿明白如果执意劝风哥哥离开,风哥哥定是不愿的,既然如此,那云儿便陪着风哥哥一起去寻那人,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云儿都一直陪着你。」 陆风凝重的应下,眼下情景放任江若云独自回去,俨然更不妥当。 另一边。 聂明妃追逐中断下,其同行的几人迎了上来,纷纷好奇关切出声: 「明妃,你这是怎么了?」 「此般动怒,是那人与你有仇吗?」 「为何不继续深追下去了?」 第1496章、被挪动的联络符号 “初次见面,并无仇怨。” 聂明妃冷着脸回了一句。 这顿时让得众人再度一阵无语,仅凭个人喜好,就对一个算是于宗门有恩的人,一言不合大开杀戒,这要是传扬了出去,不免有损宗门名声。 房霁心中的那份敬意也不由为之动摇了几分。 聂明妃目光看着陆风离去的方向,搭在自己腰间长刀柄口上的手,微微紧了几分,心中杀意不减,补充道了一句:“他与害死我姐的人,很像!” 众人闻言,顿显惊诧。 同时也有些理解聂明妃先前一言不合出手的心境了。 事关血仇,一时失控倒是可以理解。 房霁有些在意的又问了一遍:“那要继续追下去吗?” 毕竟陆风算是有恩于他,若有误会,他自是希望能解释清楚。 聂明妃摇头,“那里有着一道不输于我的气息,暗自喝退了我。” “什么?”众人再度一惊。 他们是知晓聂明妃实力的,饶是天榜前五十的存在,怕也难带给她这般威胁,而眼下,却让她退而止步…… 那幕后气息,究竟是何等厉害存在? “是八大刀宗的人吗?”那带痣的妇人好奇问了一句。 聂明妃慎重道:“那道气息很陌生,是局外人。” 众人闻言,脸色都有些难看下来,她们轻翎宗原本面对八大刀宗等势力便有些乏势,现在又新增外来闯入之人,再想夺得血屠三刀传承,俨然更难了。 …… 夜幕褪去,晨光袭来。 陆风和 江若云二人于幽灵三角域内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于翌日天明时分,才寻得一丝凌天下落的蛛丝马迹。 期间,二人不止一次遭遇凶恶魂兽,陆风带着江若云虽连番避战逃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出了几次手,也因此进一步了解到了江若云如今的实力,再度为她那霸道绝伦恐怖蛮横的力道所震撼。 二人眼下所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溪流碎石地,溪水十分湍急,似汹涌猛兽,两岸宽阔的碎石地上,东一只西一头的堆砌有无数翻着白肚皮的‘黑甲鳄’。 黑甲鳄素来凶狠无比,咬合力惊人,一身黑甲更是坚韧如铠,水火不侵。 但眼下,这些黑甲鳄的身上,却无不遍布凌厉刀痕,黑甲破裂的切口异常光整,俨然是受到了远超防御极限的攻势所致。 就其伤痕不规整遍布来看,此般攻势应该还不是冲着它们而去,而是有人于旁发生激烈战斗,攻势的余波侵袭到了溪水之中,才使得这些四处逃窜的黑甲鳄受到波及。 陆风仔细观察下,见绝大部分刀痕都出自古月宗的半弦月刃,唯有少数刀痕像是短窄的长刀劈砍所致。 这些刀痕与之凌天的配刀,倒是吻合,且其中隐约依旧残留的一丝魔性,也与凌天的魔刀诀有些契合。 再无其他线索下。 陆风依从着这些刀痕的方向寻了下去。 “风哥哥~你看~” 不多时,江若云指着溪岸旁的一块巨石,开口道: “这是古月宗的联络符号。” 陆风目光看去,见巨石上头有着一个月刃型的符号,其开口方向指着东边。 江若云看着前方溪流分岔出了两道,一则偏向北,一则偏向东。 继续说道:“古月宗的人可能分成了两队,这符号应该是先头队伍所留,给后边的队伍指路用的。” 陆风惊疑一笑:“这也是你自情墓学来的?” 江若云骄傲点头,“平日里修炼之余,云儿便就在学各式各样的东西,除了这些,情墓杀负心汉的本事可也学了很多呢。” 说着扬了扬小拳头,一副‘你可不要负心’的调皮警告模样。 惹得陆风一阵莞尔失笑,蓦然觉得江若云很是可爱。 待要依从指示往东方向去时。 陆风突然捕捉到巨石底下有着挪动痕迹。 江若云见陆风停下脚步,顺势也看了过去,不由惊疑:“这石头被人挪动过!?” 陆风点头,分析道:“许是在古月宗后续队伍赶至前,有着别派势力先发现了这处联络符号,刻意挪动,意图让古月宗分散,削弱其争斗的整体实力。” 江若云狡黠一笑,抬手轻轻一转,又将石块转回朝向了那条偏向北边的溪流岔口。 “这应该便是古月宗一行,最初留下指向符号的正确方向了。” 陆风好奇:“你将之挪回做什么?” 江若云笑道:“如果真是别派势力挪动,他们自不希望古月宗势力聚合,我们坏了他们的计划,保不 准回头两派遇上会生争执,乱局之下,于我们搭救你那朋友,兴许会更有机会。” 陆风闻言调侃一笑:“我家云儿真是越来越机灵了呢。” 江若云得意一笑,嘴角洋溢着一丝小骄傲。 二人沿着偏向北的溪流前行。 陆风余光瞥了眼身后的那块巨石,也不知怎的,心中总觉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后。 江若云瞥见几道崭新的刀痕,兴奋开口:“风哥哥~我们没走错,你瞧,这些刀痕凌厉而又霸道,入石深刻却不见开裂,像是狂刀宗的狂刀十三式。” 陆风暗自点头,“这么看来,在我们之前挪动联络巨石的,应该是狂刀宗的人。” 因为体宗的关系,陆风于狂刀宗的印象还算可以,彼此间也没有存下什么仇怨。 相较于幻柳宗、五帝宗等势力,陆风俨然更倾向于遇上狂刀宗要好一些。 二人继续前行。 ……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后。 先前溪流旁刻有联络符号的巨石处,一支队伍赶了过来。 正如陆风和江若云所预料的那般,是古月宗的分散队伍。 为首带队的还是位列天榜六十六的娄月——娄老怪。 “爷爷,你快来~” 队伍前头,一名女子欢脱的声音突然传来。 正是娄月的孙女,娄欣蓝。 当初于百谷剑墟之中,陆风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有些不喜其娇纵跋扈的性子。 娄欣蓝同江若云发现巨石符号时的表现差不多,都带着 几分小骄傲,但相较于江若云的可爱得意,要显得更为傲慢不少,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娄月同几名年纪相仿的老者闻言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眼巨石上的符号,确定是自己同门所留下。 娄月朝娄欣蓝开口道:“既已瞧见你吴叔他们留下的信号,那你觉得接下来该往哪走?” 娄欣蓝一愣,随即笑道:“爷爷,你拿这个考我就有些看不起我咯,吴叔同你们商谈时,他的话我可一字一句的都有听进去,吴叔说了,他途中留下的记号都会反着来,叫我们依从着反方向走就对了。” 说着抬手指着石块上符号所指,偏向于北的那条溪流。 道:“半月符所指往北,相反的话,吴叔他们应该是去往了偏向东边那条道,我们朝东边走就对了。” 娄月沉着脸,严肃的叹了一声:“爷爷早就同你说,别来凑这热闹,就你这点阅历,整这一出,怕就要害了我们。” 娄欣蓝一怔,嘴角的笑意敛去,不满委屈道:“我哪里说得不对吗?你就是打心眼里偏心,瞧不上我实力,才故意找我茬的。” 娄月身后的一名老者帮衬着说道:“欣蓝丫头这回又是哪里错了?我可也没看出来,不是说好不拿她实力说话,她好不容易突破至地魂境,说好此行让她跟随,算是当做她奖励,给她增长阅历。” 娄欣蓝听着此番话语,心中更觉委屈,“还是黄爷爷疼 我,娄老怪就知道欺负我,哼!” 娄月叹息的瞪了眼黄珏,示意其上前一步。 黄珏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上前,余光不经意间扫到石块底端被挪动过的痕迹,老脸不由一红。 先前是他站位问题没能看清,此刻已是了然娄月先前的责备。 叹息的朝娄欣蓝说道:“欣蓝丫头,你再好生瞧仔细些。” 娄欣蓝并不愚笨,瞧见黄珏此番神色变化,隐隐已是意识到什么,当即俯身靠向石块,更为仔细的端详起来。 暗以为是有人刻意模仿古月宗联络符号下,她更多的关注点均在符号本身上。 来回打量了许久。 最终还是黄珏轻咳一声,脚尖点了下地面,才让她反应明白过来。 “可恶,谁挪动了石块!” 娄欣蓝察觉自己先前错误下,顿时恼怒不已,恨死了挪动石块之人,让她出这么大丑。 娄月宠溺的叹了一声:“你丫你,刚实力有点精进,就开始得意忘形,若能再细致谦虚些,岂会出现这种低级的纰漏。” “日后不会再犯了,”娄欣蓝噘着嘴,委屈的将石块挪动朝向了东边。 “这回总是吴叔他们留下联络符号最初的模样了吧。” 娄欣蓝说话间见黄珏点头,继续又道:“符号指向着东边,这么说,相反为之的话,吴叔他们应该去往的北边咯?那血屠三刀的弟子是朝北边去的?我们赶紧找过去吧,可别被其他势力捷足了,这样吴叔他们势单力薄 ,可要受欺负的。” 众人不再迟疑,拍碎巨石毁去痕迹后。 齐齐朝着北边赶去。 第1497章、狂刀宗,天梭 陆风和江若云沿着溪岸一路北行,来到一片石林山谷。 相较于溪边空旷的环境,这片山谷俨然要复杂许多,虽然没有过多的植被覆盖,但嶙峋的怪石各处皆是,近乎封堵住了通行的所有道路。 陆风和江若云环顾了一圈,发现一处区域有着巨石被轰碎和挪移的痕迹,一致认为应该是狂刀宗所为,用以开辟通行的道路。 二人当即沿着前人蛮横开出的路径通行。 深入石林没多久。 江若云狐疑的目光突然朝陆风望去。 恰逢陆风彼时的目光也在朝她投来。 四目相对下,二人同时出声:“你也闻到了?” 见对方所问即自己所想,又兀自朝对方点了下头。 江若云微微掩着鼻息,感知了一下各处巨石缝隙中飘散出的腥臭之味,凝重问道:“风哥哥~你能辨别出这股味道是什么魂兽留下的吗?” 陆风本凝重的心绪陡然听闻此话,不禁失笑调侃:“你风哥哥看上去像是擅长闻屎的吗?” 江若云冷不丁被陆风话语所逗乐,掩嘴轻笑起来,心中本存着的那份紧张害怕感也缓和了不少,明白陆风应是有意为之,照顾着自己心绪下。 江若云乐呵呵的也调侃了一句:“人家好像记得风哥哥在青龙镇时,挺擅长闻屎的呀,风哥哥难道不记得那个山洞了吗?那时风哥哥可是凭着些许绿色的排泄物,就推测出洞内藏有一头暴熊喔。” 陆风脸色一窘,尴尬失笑 :“你就不能记着我点好本事,光记这些。” 江若云嘚瑟的晃了晃小脑袋,一副得意的拿我怎样的模样。 陆风无奈,抬手轻轻一弹,想着弹下江若云脑袋瓜,好让她别这么‘猖狂’。 哪知江若云反应快了一拍,轻松闪避了开去。 也因此,后退间无意中踩到了一块带着裂痕的石头。 石头滚至一旁开裂,一小块麸皮状东西自那夹缝中掉了出来。 “这是……” 江若云眨巴着水润的眼眸,好奇的打量向这一块东西,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某类魂兽所留,许关乎着此地的腥臭。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瞧出了些许端倪,开口道:“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类蛇蟒提升修为时,所褪下来的腐皮。” “咦~”江若云嫌弃的轻咦了一声,本还想着弯腰拾掇起来看看手感,进一步辨别,得知是蛇皮后,连忙打消此般念头,心中一阵恶寒。 陆风接着道:“就此看来,此地弥留的腥臭味,很有可能是出自某类蛇蟒。” 江若云认真道:“能看出具体是哪类蛇蟒吗?我们遇上的话,会不会有凶险?” 陆风摇头,顺势拉过江若云的手,半开玩笑半宠溺的说道:“有我在,不会叫你给蛇吃了的。” 江若云挺了挺俏鼻,一脸受宠而娇道:“谁吃谁还不一定呢,回头咱们要遇上了,云儿给你煲个大补蛇羹。” 咳咳~ 正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自 上空落来。 突然的动静,让得陆风和江若云同时神色一凝,惊疑不定的朝上空望去。 “两小儿打情骂俏,滚这远些!” 随着咳嗽声落下的是一道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身影,以及他带着厌烦与不屑的声音。 陆风下意识的将江若云揽在身后,满是警惕的注视向落下的中年男子。 自其能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上空,而不被感知来看,明显有着远高于他的实力。 陆风虽于中年男子的呵斥存着几分不满,但并未表露太多情绪,再不确定对方实力下,徒生招惹明显是不明智的行为。 然,中年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彻底惹毛了陆风。 落地后的中年男子陡然间将目光投向了江若云身上,上下打量间,似有些惊艳于江若云的容颜相貌,看了良久,突然冒出一句:“小丫头,可有婚配?不妨嫁于我儿如何?保你后半生修行无阻,荣华富贵。” 江若云俏脸霎时一寒,待要回绝。 陆风的声音却是先一步传了出来:“云儿已是我夫人,前辈好意怕是要辜负了。” 见陆风如此直白的宣誓主权,江若云凝重的脸上不由隐现一抹绯红羞意,心跳也是快了许多。 反观中年男子,被陆风含怒直接的话语驳了面子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朝陆风呵斥道:“小子,你可知我是谁?胆敢如此不敬?” 陆风毫不怯懦,护着江若云的同时,回道:“管你是何人,若 要人敬,需先敬人!” 若只是他一个人的情况下,陆风定不会选择如此直冲一名看不透实力的强者,但有江若云在身旁下,他却必须如此行事,哪怕退上半步,都觉会让江若云受到委屈。 毕竟,人家可都抢媳妇抢上门来了。 若再客客气气,未免太没骨气了些!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瞪向陆风,“小子,够狂!报上名来。” 自陆风的此番姿态下,他也瞧出了不凡之处,虽不将陆风的实力放在眼中,但顾及其后或许会存着厉害势力下,却不得不过问一句。 草窝可生不出这般凤凰。 陆风冷肃回道:“我之名号,从不报于无名之徒,你且先报上名来!” 陆风想着自己那般多的名号,需得先考虑清楚了,应对上对方来历身份下,才好决定回应哪一个身份过去,以便将恩怨最小化。 如若不然,要是中年男子同前流光剑宗有着仇怨,他在傻不愣的一报,可就不妙了。 中年男子并不知陆风心思,冷不丁见陆风道出此般狂傲话语,不由被气笑,冷哼道:“小子,希望你过会,还能维持住这份胆气!” 说着中年男子手中凭空而现一柄巴掌大小的飞刀,飞刀长约三寸七分,通体呈现着亮银光泽,刀锋至刀柄处镌刻着一条连贯的浅色长龙花纹,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飞刀就这样轻柔的在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但却让陆风感受到了一股前 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自这飞刀的出现,陆风也是认出了中年男子身份。 天榜四十五,魂号——天梭! 隶属狂刀宗,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若非无心权势,当年狂刀宗老宗主禅位时,接替之人非他莫属。 江若云知晓来者身份后,整个人都不禁吓得一颤,缩在陆风身后,紧张的小手指不住的拉着陆风衣摆,似在述说着莫要与之冲突下去的心念。 然,陆风再认出中年男子身份下,态度却愈发疏狂了起来。 也因此挑选好了回应的身份。 “晚辈还道是哪位高人,原是天梭前辈,难怪如此狂傲无礼,果真如鸿藏老哥说的那般,光有脸皮没有实力。” 天梭见陆风竟还敢如此疏狂傲慢,手中飞刀下意识一紧,待听得其后半句话下,心中的那份不满陆风态度,瞬时衍化为不可扼制的恼火。 但这把火,却不再冲着陆风而去,而是迎向了他话语中刻意提及的鸿藏真人。 “你同那老东西什么关系?” 陆风没好气的啐道:“前辈还真是光涨了这一身实力,耳朵不灵光了?听不得我唤他老哥?” “小子!”天梭彻底恼怒,凌冽的杀意直冲陆风而去,“你再敢以这态度同老夫说一句看看,信不信老夫顷刻间在你心眼子上洞穿个窟窿出来!” 江若云感受着此般剑拔弩张的严峻气氛,紧张的都捏紧了陆风身后的衣摆,但眼中的惧意胆怯却不再,转而浮现出了 一股戾气十足的可怕杀意。 无疑,若是天梭敢出手,她势必会发疯般豁出去拼命的。 然,陆风却轻描淡写的压了压她微颤的手,示意着平和心绪。 转而笑着朝天梭开口:“以天梭前辈的实力,想于我心眼子上洞几个窟窿出来,自是轻而易举,就怕前辈这般做了,回头被人传言,是对付不了鸿藏老哥,破不开我鸿藏老哥的防御,才会卑鄙无耻的于他小老弟身上出手报复。” 说完,陆风还堂而皇之的摊开了手,一副你来啊,你来洞穿我心眼子的不要脸架势。 这一幕可把天梭再度气得不行。 也把江若云吓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但天梭气愤过后,却是突兀的癫笑了起来,“好一张伶牙俐齿,这是吃准了老夫不会拿你小子怎么样?” 见天梭退步。 陆风也不再揪着不放,再狂傲无礼下去可就要真激怒对方了,当即顺着台阶谦卑一笑:“前辈哪里的话,前辈不过是不屑冲我这等不入流的小人物出手罢了。” 天梭抬了抬眼眸,看着陆风此般进退自如掌控有度的态势,不由高看了两眼,好奇问道:“你于鸿藏那老家伙如何结识?你又是什么身份,他何故要与你结作忘年交?” 陆风微笑说道:“我不过一介普通修士……” 见天梭皱眉狐疑。 陆风会意引导道:“我虽势单力薄,可结识一个人若都要依从对方身份,那不免太虚伪了些,鸿藏老哥可 不是这样的人!” “在理!”天梭少见的认同了一句。 第1498章、破阵、布阵、补阵? 陆风这才终是松下心中紧绷的弦,他虽有同唐元一起饮酒时,客套的唤过鸿藏真人一声老哥,但却远不是所言那般亲近的忘年交关系。 眼下情景,全然是借用了鸿藏真人的名头。 他也是自唐元口中知晓的鸿藏真人与天梭二人间的‘恩怨情仇’,本是酒后的笑谈,却没想到会有用上的一天。 鸿藏与之天梭,虽不是同一阵营势力,甚至修行之道也截然相反,但却大有几分另类的惺惺相惜。 鸿藏真人以炼体之术防御为主,而天梭则将力敛于飞刀,追求着极致的攻击。 二者一防一攻,这么些年来,交手无数,却从未有过真正的胜负之分。 以至于二者在天榜上的排名,都是并列的。 再未曾彻底胜过对方下,谁要是更改了二者齐名的排列,各自怕都要急上一急。 陆风也是基于此点,知天梭性情下,才一改谦卑恭顺,反而行之,摆出一副张狂之态,来堵住天梭出手的念头。 “滚吧,看在那老东西的面上,今日懒得再与你为难。” 天梭收起手中飞刀,冷傲的声音朝陆风传去,虽对陆风此般年纪此般实力敢深入至此般凶险之地存着几分好奇与兴趣,但碍于还有着要事在身,也无暇顾及这些。 陆风还未挪步,其后江若云便拉着他朝远处走了过去,方才的一幕,可把她紧张坏了,一颗心好似被摆在了琴弦上,不住的上下弹动震颤不停。 陆风远 远瞧见天梭守在石林外围,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个个阵盘布下,不由面露惊疑。 同时,也存着一丝隐隐的可惜。 方才的对峙,他其实是有想过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见识一下天梭的那手飞刀威势的,不是挑衅,而是学习,最好是收敛力道下给他教训般的出手,以便他最大程度的体会一二。 他于极星衍空决上的修炼已经桎梏很久了,始终摸不得最后一个境界,以如今掷出的玉珠威势,饶是借助阵纹之力,也很难威胁得到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若云心有余悸的望向陆风,虽已脱险,但拉着的手,却不舍得松开。 陆风轻笑间拨动了一下江若云手掌心,将之轻轻揽至身边,温柔的目光注视而向,未直接回应,而是宽慰问道:“有被吓到吗?” “你说呢?”江若云故作凶恶的瞪了眼,恶狠狠道:“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真要生气了,如他那样的敌人,可千万别再挑衅了。” 陆风叹息道:“他非绝对的敌人,正是因此,才不好屈躬卑膝,狂刀宗的人可都多少带着点傲气在身上的,你越是谦卑恭顺,越遭人家瞧不起,反其道而行,反倒会使之高看一二。” “方才我要是规规矩矩的应对,保不准搬出鸿藏真人的面子也不管用。” 江若云也是叹了一声:“我们还是离他远些吧,那般实力的存在,现在的我们还不好 招惹。” 陆风摇了摇头,“怕是远不了,他于那山谷入口布置阵法,恐怕就是为了堵住我那好友逃脱的可能。” 江若云神色凝重的朝着远处看不到尽头的山岭望去,迟疑道:“风哥哥~你真的要去冒这个险吗?单是一个天梭,我们便很难应对了,若再加上他狂刀宗的同门以及古月宗一行,我们根本应付不来啊。” 陆风苦涩一笑,眼中透着坚定神采,要他明知亲友遇险而无动于衷,俨然更做不到。 江若云没来由竟生出几分醋意,挣开陆风的手,问道:“风哥哥,若是云儿此刻也遇险了,你是先救云儿呢,还是先去救你那朋友?只可选一个喔!” 陆风没有多少犹豫,径自反问了一句:“云儿觉得风哥哥是自私的人吗?” 江若云一愣,摇头否认间,已是明白陆风的回答。 心中说不出的苦涩滋味。 哪曾想,却被陆风突然的用力,径自拉入了怀中。 于发懵呆愣间…… 陆风温柔的话语传向耳旁: “若是云儿出了事,风哥哥会变得比谁都自私。” 江若云仰头看着陆风脸上坚毅且认真的神色,先前的委屈顿时消散,霞飞双颊间,紧紧的还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一刻,江若云只觉从未有过的安心。 因为感应到山谷那边依旧传出着阵法落下的波动。 陆风也不急于着冒进,就这样同江若云平和的相拥在一起良久,这一刻的他,同样有着一种 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安心之感。 然,这份安心很快便即被打破。 不远处的后方,陆风随手布下的一座普通阵法,突然传来被崩碎的感应。 陆风连忙带着江若云隐匿起来。 不多时。 几名老者带着一名女子快速掠来。 正是古月宗一行,娄月和娄欣蓝一众。 陆风遥隔数百米开外看着,本还担心江若云隐匿之术会不会被人察觉,但却惊异发现,饶是自己,近距离下都难感应到江若云此刻散发的气息。 此般隐匿,简直比他龟息神龙秘术还要来得强劲。 江若云柔和一笑,也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份源自外力赋予的隐匿,于她而言有着多么的重要,一经失效,她可就不敢再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遍地都是天魂境后息魂师的环境下了。 待得瞧见古月宗一行靠向石林山谷。 江若云开心笑道:“风哥哥~真被你说中了,古月宗剩下的队伍真的寻过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他们保不准就要同狂刀宗的人在这片石林里交手,我们可以趁乱偷摸着过去。” 陆风认同点头,已是做好了同江若云一般的念头。 但二人等了许久,都不曾见到石林中有打斗动静传出。 “怎么回事呀?”江若云率先狐疑:“难道他们没撞上狂刀宗的人?不该啊?入口一圈不都已经被天梭布置下阵法了吗?” 陆风神色凝重,猜测道:“恐怕事情同我们想象的不同,狂刀宗的人和古月 宗的人或许达成了某种协定,天梭打开阵法准许他们闯了进去。” “啊?”江若云顿显沮丧,“那我们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陆风冷静思虑道:“先跟过去看看,争取将那女子逮过来询问一番。” 陆风自古月宗一行认出了娄欣蓝的存在,对此,不由有种寻到了软柿子捏的感觉,基于百谷剑墟之中的矛盾,他自然而然的将娄欣蓝视作了切入口。 江若云知陆风性格,平日里鲜少行此劫掠掳人逼问行径,隐隐猜到什么,在意问道:“同那女子有仇?” 陆风点头,直言道:“百谷剑墟之中,她在内的古月宗,外加五帝宗和九环宗一起受天霆剑宗荀长关所邀,害我青山剑宗年轻一辈险些全军覆没,其中最为杰出的几人,灼时新被折辱血尽而亡,梅子苏惨遭断臂、轩玉戎瞎眼、轩玉肃耳聋……” 只言片语下,江若云已是足以想象那般惨烈情景,于娄欣蓝再无同情之心。 二人靠向石林山谷。 于外头静候良久,确定天梭及古月宗一行均已不再,独留一些高深阵法封路下。 当即开始感应起各处阵法。 陆风感应的十分细致小心,不敢轻易妄动,自阵法隐隐散发的气息来看,近乎都达到了天品层面。 如此层面的阵法,他虽有实力破开,但无疑势必会激荡起极大动静,根本瞒不过石林中的天梭等人。 思量间,陆风径直于纳具之中取出了数块玉石 。 ‘雨粕晶’、‘地松玉’、‘白涛甲玉’…… 江若云看着接连呈现眼前的一块块天品层面的宝玉,而后又见陆风取出了一柄骨刃形刻刀,不由惊疑:“不是要破阵吗?怎么一副要布阵的架势?” “不破阵了,”陆风悻然一笑:“不过也不是要布阵,而是补阵。” 见江若云疑惑。 陆风一边往着手中玉石铭刻特定纹路,一边朝江若云解释道:“补阵之道,基础四法‘补’、‘泄’、‘平’、‘调’,其中的‘平势’,或可助我们在这些阵法之中,开出一条小道,以供跨越。” 江若云似懂非懂的茫然点头,有些心疼道:“要搭进去这般多宝贵玉石吗?” 陆风感慨一笑:“光是这些玉石可远远不够。” 迅疾的于各块玉石上铭刻完毕纹路后,陆风又径直取出了十余块天品源石。 这让得江若云再也坐不住,惊道:“这些也都要挥霍进去?这么大代价吗?要不我们还是再观望观望吧?保不准里头不是你那朋友呢?可别白白浪费了呀。” 陆风无奈苦笑:“不是固然最好,但若是呢?此般布局下,若不留下一手,就算他有命逃出天梭一众围剿,也难逃得出这片石林山谷。” “浪费也只能浪费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好。” 对此,陆风倒是没有江若云那般来得心疼。 毕竟这些资源,均源自阮苟纳具,才刚到手,还没焐热,得失与否,倒不是 看得很重。 江若云嘴上虽行着劝阻,但却也未来上半点实质性的阻拦,见陆风持续平势,也一直默默陪在一侧,相较于资源的浪费,她更不愿见到陆风什么都不做后,可能会失落后悔的模样。 不过,在得见山谷内大阵阵势受着牵引融向陆风手中玉石的那刹。 江若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紧张感瞬时弥漫。 ‘真的可以吗?’ 她自问是没见过这般手段的,有些难以理解天品层面的阵法,难道就这样简单的可以搞定了? 若是如此,岂非各大势力的宗门大阵,也可以此法平势后,轻松闯入? 第1499章、飞星白玉蟒! 事实上。 陆风所做的可远不止于施展补阵之道的平势,除了耗进去不弱于阵法本身的资源消耗外,关键还依托了他手中的这杆奇异刻刀。 若非借着骨刃刻刀的邪异特性,他绝难做到如此轻易的平势。 布阵之道,平势一说,需得有着远超阵法品阶的实力方可办到,想平势,前提需有着绝对压制阵势的实力才行。 换作常人,面对眼前阵法,想如陆风这般平势,至少也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借助真正的天地造化之力,压制本身阵势的同时,将之强制平移,才有着几分可能办到。 陆风凭着骨刃刻刀邪异特性下,可以说直接跳过了压制这一步,直接将大阵的阵势转接入了刻刀上的几块红玉之中,将这柄邪异的骨刃刻刀充当作了一个阵势缓冲的媒介,这才得以完成的平势。 至于江若云所设想的,借此平掉宗派大阵阵势,从而混入其中,是很难实现的事情。 宗门大阵往往品阶极高,且有专人看守,就算舍得耗费大量资源平势,也很难做到百分百不惊动任何守卫。 眼下陆风之所以可顺利施展,完全是占了天梭一行自大离去的便宜,若是那些人就在此不远,饶是他闹出的动静再小,也很难逼得开那些人的感应。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旁人很难办到的一点,就是陆风于平势手段施展的同时,还融合了一部分源自玲珑阁秘传的融阵理念,而 非单一蛮横的平势开辟出一条通道。 此外,他也将搭进去消耗的那部分资源价值,发挥到了极限,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说将此地的阵法威势提升了一小个层面。 而且这一小部分的提升,并不受布阵之人所控。 这也是他为自己所留的后手。 随着骨刃刻刀上各个骨节处嵌着的红玉不断闪烁红光。 大阵阵势逐渐平移,与之陆风所成阵势相融,于提升部分阵法势能的同时,也为他贯通大阵,开辟出了一线跨越的通道。 算是一定程度上,瞒天过海的平移得到了阵法的部分掌控权。 做完这一切下,陆风长长的舒了口气。 骨刃刻刀的邪异他早就有所经历,每每施展时总会不由自主的被调动起心中的那份杀意。 好在如今对杀意的掌控提升了不少,否则轻易还难办到这一切。 陆风回过神朝江若云望去,却见后者神色木讷,双眼之中竟同样压制着一股凶厉可怕的杀意。 这不由让得陆风一惊,全然不曾想手中的骨刃刻刀在使用时,竟连身边人都会受到牵连。 连忙运转气息,平稳住江若云心中的那份杀意,这才让得后者缓缓恢复过来。 江若云后怕的倒退了些许,心有余悸的望向陆风已经收起刻刀的手,脸色惊骇莫名,忧虑不定。 “抱歉~”陆风满眼皆是心疼,无措道:“我不知这柄邪异刻刀,竟会给你带来如此影响。” 江若云柔和一笑示意着没什 么大碍,但这柔和的笑容底下,却似在隐隐掩盖着什么。 陆风牵过江若云的手,心中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存着的自责,使得他牵手的力道都尤为的温柔了许多。 二人小心的朝着石林山谷穿行而去。 江若云感受着陆风手掌传来的温度,体会到后者脸上的那份自责,暗暗回握向了一份力道,同样的宽慰朝着陆风传递了过去。 似在表述着二人本是一体,不存在谁伤害了谁的心意。 …… 随着深入。 举目四顾,依旧全是望不到头的嶙峋怪石。 江若云感受着周遭环境,缓缓停下了脚步,摩挲着自己胳膊,出声道:“风哥哥~这里怎么冷飕飕的,有点不大对劲啊?” “是有些不大对劲,”陆风回应的同时,自麒麟环中取出了一件宽大的外袍披在江若云身上,以着外袍裹了裹她那单薄的身子后,接着道:“这里比外头阴冷了很多,而且这股阴冷不像是天地环境自身所成。” 江若云点头认同,此刻所处环境,并不似冰天雪地或寒冬腊月的那种冰冷,反而有些像淋雨后冷风吹拂的阴寒,透着些许诡异。 听着陆风的话,江若云疑心回了一句:“难道是有天魂境魂师在改变周遭环境?” 陆风带着几分凝重说道:“天梭于外头布置的那些阵法并非偏于冰寒一类,无需此般阴寒环境相辅,即使需要,也该于石林山谷外圈改变环境才对,是以,眼下环境 的异常,恐非人为,而是同我们之前瞧见的蛇皮有关。” 陆风目光朝着石林深处望去,目光凝重,“那里,许有着一头天魂境后息层面的蛇蟒。” 江若云闻言,有些胆怯的裹了裹身上的外袍,担忧道:“那你朋友岂不是处境更凶险了?” 陆风摇头:“未必,此处环境变化十分明显,他在深入前势必有所察觉……他应是有意为之。” 江若云一惊,反应过来后道:“你是说,他刻意朝着那可怕魂兽去的?想着借此来摆脱狂刀宗等势力的追杀?” 陆风点头道:“很有可能,以他势单力薄的处境,想周旋应对八大刀宗等势力,借此地环境凶险之势,是他唯一可行的活命之法。” 江若云带着一丝敬意:“你那朋友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大吗?”陆风眼中透着几分冷意,他多少知道些凌天一路走来的历程,此般胆子,可不是他自主要生的,全然是被逼出来的,若是有得选,又岂会来此凶地。 二人又行百余米之下。 见远处两座山峰左右齐行,中央一根凸立的石柱高耸,渗人的寒意便是自那传出。 江若云狐疑出声:“那里莫非就是那蛇蟒的巢穴?” 陆风四顾间带着江若云就近寻了一处高地,轻跃而上,祛邪灵眸施展下,朝着远处眺望而去。 没了嶙峋怪石的重重阻碍,千米仿若一瞬,陆风凭着惊人的目力,瞧清了那处山坳的景象。 不由 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少说有着几十米长的巨蟒盘绕在中央那根石柱之上,低耸着堪比小屋大小的脑袋,犹似陷入着沉睡。 巨蟒通体覆盖着白色的鳞片,看上去十分光滑晶莹,透着淡淡玉质光泽。 远远望去,就犹似一件精美的雕刻玉制品,十分的华贵细腻。 巨蟒四周的石壁均呈现着霜白之色,犹似冬日的早晨,看着就觉得冰冷,自这份霜白,陆风也是确信了此处环境阴寒的缘由,全然是因这巨蟒无形中的吐息,所散发出的气息日积月累下的影响之故。 “风哥哥,瞧见什么了吗?” 江若云紧张出声,因为目力的缘故,她仅能瞧见那处山坳白蒙蒙的,像是覆盖着一层霜一般,中央处石柱上盘踞的蛇蟒因为静置的缘故,一时并未留意得到。 “是飞星白玉蟒!” 陆风艰难的道出巨蟒之名。 江若云闻言并未回话,只是脸色沉重了下去,对于此类凶兽,她虽了解的不多,但也依稀听过其可怕之处,成熟期的白玉蟒,就算同时应对数名天魂境后息魂师,都绝不在话下。 飞星白玉蟒也是这片幽灵三角域之中,最为顶尖和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凶兽之一,若三角域有凶险榜单,其凶名足可排进前二十。 陆风观望间,又道:“那片山坳外圈潜伏着不少身影,狂刀宗一行和古月宗的人,应该在打这白玉蟒的主意。” 江若云闻言再次一惊,“那你有 瞧见你那朋友吗?” 陆风摇头:“他可能绕行到了山坳的另一侧,刻意来借这条白玉蟒帮衬堵路。” 江若云思虑间反应过来:“这么说天梭先前布置的那些阵法,不是为了堵你那朋友,而是冲着这头白玉蟒来的?” 陆风认同点头:“难怪他一连布下了那么多座,此前我还道他太过谨慎,太过高看我那朋友了,若是用以对付这白玉蟒的话,倒是合理多了。” 江若云又觉狐疑:“风哥哥~这白玉蟒就一条,你说狂刀宗和古月宗的人是怎么协定和睦下来的?不该争个你死我活,胜者获之吗?” 陆风分析道:“他们不傻,此般节骨眼若是彼此动手,势必有所伤亡,将再难对付得了那条白玉蟒,唯有和睦共同应对,方有可能解决得掉。” “至于利益分配问题,白玉蟒虽然只有一条,且还算不上完全的大成熟状态,但其丹价值依旧不菲,有价无市,其筋骨血肉也是一等一的炼丹好材料,鳞甲同样可以铸造成一等一的防具。” “全身都是宝,一经猎杀,只要不鱼死网破,总会能分得均匀。” 江若云轻声说道:“那我们回头等他们动起手来,要暗中拱一把火,打破他们的那份和睦吗?” 陆风看着江若云意图使坏又有些害怕的调皮可爱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否决了下来。 “若是有机会那固然最好,可我们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 玉蟒虽然珍稀,但想自他们两派口中夺食,却属不易。”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白玉蟒,而是其伴生之物。” 第1500章、白玉魔莲 江若云一愣,好奇道:“白玉蟒的伴生之物是什么?” 对于兽类有着伴生物一说她是清楚的,但于白玉蟒却不甚了解。 所谓伴生物,指的是兽类与天地灵花灵草间往往存在着紧密伴生的关系。 兽类的成长除了吞噬吃掉灵花灵草外,还有着一种另类的共生方式,便即为伴生。 一些特殊的兽类,会依附合适的灵花灵草,除了吸纳灵花灵草自身聚集的天地灵气外,也会借灵花灵草珍稀特性吸引余旁兽类,予以守株待兔般猎杀吞噬成长。 飞星白玉蟒便是这类特例。 其除了借白玉魔莲汲取天地灵气外,自身排泄出的毒素也会一定程度上助益白玉魔莲的成长,成熟状态下的白玉魔莲,更是可以帮着白玉蟒实力突破时,稳住和提升体内的那份剧毒。 陆风趁着远处山坳中狂刀宗等人依旧在蛰伏等候时机的功夫,同江若云解释道:“飞星白玉蟒的伴生物往往是白玉魔莲这类,有着吸附魔性聚敛毒素的灵花灵草。” “飞星白玉蟒看上去虽然洁白干净,精美的像件瓷器制品,但其唾液却有着可怕毒素存在,就眼前这头天魂境后息层面的白玉蟒而言,其随意的一口唾液,怕是就能重创寻常的天魂境前息魂师。” “其飞星之名,也是源自它喷射的可怕毒液,不仅剧毒无比,喷射速度也异常迅捷,犹似流星飒沓。” 江若云惊骇间没来由问了一句:“ 那它的‘飞星’,比天梭的飞刀,哪个更快?” 陆风一愣,不禁失笑于江若云的脑回路,想了想说道:“那应该还是天梭的飞刀要快上一筹的,但他想破开白玉蟒关键部位的鳞甲,精准洞穿它的七寸兽丹,轻易却也很难办到。” 轰! 伴随着一阵巨响。 一股热浪自极远处袭卷而至。 陆风惊骇间失声:“他们,动手了。” 目光望去,见数个火鼎凭空而现坐落在石柱周围,消融掉了白玉蟒散发的寒意。 应属某类火系器阵。 自热浪波及范围都能传递至他们所处的近千米之外来看,器阵的品阶怕不会低于天品层面。 随着数团火浪自四周器鼎袭卷包裹。 沉睡着的白玉蟒顷刻间便被惊动,巨大的蛇目猛然一睁,一股凛冽寒意自周身迸发。 刹那间,那袭卷而向的恐怖火浪,竟被生生隔绝逼退。 ‘嘶~’ 一声响彻天际的愤怒嘶鸣自白玉蟒口中迸发。 长长的蛇尾横扫间,将四周火鼎霸道的抽袭而开。 仅是一击,凭借霸道巨力,便轰破了那座器阵。 其盘踞的身子迅速绕卷石柱而上,周身的鳞片霎时间似变得更为明亮了许多,在四周消散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无比妖冶瑰丽,透着一股奇异美感。 古月宗的凌厉半月刀芒,和狂刀宗的凌厉刀气于火浪被震退的刹那,齐齐而至,劈砍向白玉蟒的鳞甲。 一时间,犹似刀砍石块的铿锵低沉声频频闪起。 白玉 蟒白皙如玉的鳞甲上浮现道道划痕,其中两道深刻的痕迹更是滴落出了猩红的血液。 正是源自古月宗娄老怪的攻势,以及天梭的飞刀。 相较于娄月的半月刀芒而言,天梭的飞刀带给白玉巨蟒的伤势俨然要更重一些。 其身鳞甲径自都被飞刀洞穿,没入了血肉之中。 受此重创下,白玉巨蟒嘶鸣声尤为凄冽与愤怒,散发的寒意也愈发冰冷起来。 其身鳞甲上淡银色纹路隐隐散发出水波状涟漪,袭卷下,那一道道浅痕瞬间便被修复,连带着娄月劈碎的那片鳞甲也附着上了一层白霜,崭新的鳞甲于白霜底下暗自萌生。 “好强的恢复力!” 这一幕不由惊呆在场众人。 天梭的脸上陡然浮现几分凝重,好在他那深扎巨蟒体内的飞刀并未被轻易震落,这让他看到了斩杀的希望。 陆风远远看着几人的战斗,脸上同样满是惊骇,尤其是天梭的出手,那瞬息隐没的飞刀,他甚至连轨迹都捕捉不到,仅能依稀瞧见天梭的一个抬手动作。 这不由让他明白彼此的差距,若是正面对敌下,他怕是连闪避的机会都不会有。 绕至石柱顶端的白玉蟒,一双碧绿色蛇目陡然阴森起来,巨大蛇信嘶嘶拨动间,青黑色毒液如箭矢般迅疾喷吐而出,直冲底下的天梭等人而去。 每一口毒液于喷吐的那刹,都附着着一层白霜,远远望去真就好似一颗颗飒沓飞袭的流星,托着火 焰般的白芒长尾。 砰砰砰~ 一声声巨响传出。 恐怖的毒液飞星不仅速度惊人,力道更是大的可怕,未曾袭中的那些,轰击在石块上,竟生生破开了一个个大口子。 继而才化作可怕毒液粘连其上,以着腐蚀之力侵蚀石块。 古月宗和狂刀宗一行,竭力闪避着此般密不透风的攻势,因为都有着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一时到也勉强应付了下来。 但随着白玉蟒毒液喷吐的速度加快,人群中明显有人开始不支起来。 率先中招的是古月宗的一名中年男子,其手中月刃品质较差些许,接连抵挡撇开毒液下,已现腐蚀。 然其并未留神,再一次抵挡下,弯刀应声碎裂,飞溅的毒液洒向了他的面门。 顷刻间,整张脸便溃烂了下来,左眼更是被腐蚀的空洞,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娄月见状,惊骇大喝:“一起轰它底下的石柱,莫再叫这畜生居高临下。” 俨然,这才是问题根本,若非白玉蟒占据地形优势,此般毒液攻击断不至于让他们如此难以防范。 倏~ 一道寒芒于娄月话语落下的刹那,朝着上空飞袭而去。 是天梭闪避间,趁势寻得机会甩出的飞刀! 叮~ 白玉蟒巨大的脑袋猛然一震,甩动间生生震开了天梭的这手偷袭。 虽避开了凌厉刀锋,但巨大蛇目上头的鳞片还是被削出了一道裂痕,滴滴鲜血溢出落向眼眶之中。 霎时间,白玉蟒其中一只蛇 目变得血红起来。 也正在这时,娄月一众合力的攻势朝着石柱劈砍落去,将白玉蟒盘踞的石柱给连地削断了开来。 轰! 巨大的石柱应声倒下,白玉蟒庞大的兽身也爬到了地面之上。 饶是如此,因其身形巨大之故,依旧比之娄月等人高出了一大截,依旧呈现着居高临下的态势。 只是这份高度相较之前缩短了不少,也叫得他们多了一丝反击的机会。 众人再度同白玉蟒交战在一起,爆发出较之先前更为猛烈的攻势。 …… 陆风同江若云二人的身影这时已悄然靠近,于天梭一刀飞向白玉蟒得逞的那刹,趁着巨大石柱倒下吸引所有人注意之时,沿着偏远一面的山壁,成功穿过了激烈交战区域。 期间,天梭虽远远朝二人迅速溜去的方向扫了一眼,察觉到了二人举止,但碍于白玉蟒受创下,朝他紧随而至冲来的愤怒报复,一时也难抽得开身再去顾及陆风二人。 陆风和江若云顺利绕行到白玉蟒盘踞的山坳后方。 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紧张与后怕,方才被天梭气息扫到的那刹,二人的心跳都不由慢了半拍,生怕后者抽得一丝间隙顺手抹杀了他们两只‘蝼蚁’。 劫后余生的二人,胆颤的朝着山坳后方走去。 然,还未走出数步,陆风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怀好意的目光朝着另一侧的一处凹地看了过去。 ‘原来藏在这!’ 早在先前,他远观战场时便 发现娄欣蓝的身影不在,因此特意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还真被他逮了出来。 看着隐匿在重重迷雾阵法之中的娄欣蓝,陆风眼中冷意闪现,轻松一掌便将这地品辅助层面的阵法破了开来。 江若云迎合甩出手中长鞭,以着绝对霸道的力道震去娄欣蓝的反抗,碾压般的将她整个人轻松捆缚到了身边。 “是你?”娄欣蓝认出陆风身份,不由惊怒:“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赶紧将我放开,否则我定叫爷爷杀了你。” “井水不犯河水?”陆风长长的冷笑了一声:“你于剑墟之中,剜我宗弟子双目,难道都忘了!?” 感受着陆风散发的凛冽杀意,娄欣蓝止不住的发颤。 内心恐惧下,颤声回道:“那都是受荀长关所邀,他吩咐这么做的,你有本事找他去啊,欺负我一介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江若云愠怒的拉紧了一下手中长鞭,直将娄欣蓝脖颈勒出一道血痕。 似在说,她同样是弱女子,欺负你理所应当。 陆风脸色不见丝毫波澜,冷冷的回了一句:“荀长关已死,你若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叫你死得痛快些。” “什么?”娄欣蓝满目震惊,一副不可思议模样:“你将荀长关给杀了?” 这一刻,她是真正害怕了,连带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凌天在何处!?”陆风逼问出声。 “我……我也不晓得啊,”娄欣蓝惊慌回道:“是吴叔他们负 责追寻的那人,我们是依从着他留下的记号找来的。” 虽心中惊讶为何陆风一个使剑的也会对血屠三刀感兴趣,但碍于陆风那迫人心悸的杀意,心中的这份疑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询问出声。 正在这时…… 远处激烈战斗中的娄月突然朝更远处赶来的一行人吼道: “有人坏了禁制,老吴,速去照看欣蓝!” 吴渊博闻言,朝着娄欣蓝所处赶去的同时,带着几分不满啐了一声:“我不是刻了记号叫你们往反方向赶向东边,你们一个个的都跑这北边来猎蛇作甚!” 俨然,是把娄月等人看作成了贪图白玉蟒,而不将追猎凌天之事放在首位。 第1501章、江若云的机敏表现 “往东?”娄月听得吴渊博的话后,一脸懵态,一时没曾反应过来,碍于白玉蟒攻势袭来,也没法静下心去深思。 江若云细想下明白过来,苦笑道:“敢情那联络符号所指还存着反意,难怪古月宗一行最终还是分散成了两拨。” “若不是同白玉蟒的打斗动静太大,这些人怕是都不会寻过来。”陆风认同点头。 就吴渊博的话来看,那传信巨石上的符号最开始所留,指向应该为偏向北边,因为存着反意之故,他们一行是朝着东边去的,若真关乎着追寻凌天踪迹,那么凌天去向应该也在东边。 后狂刀宗一行赶至,不明联络符号存有反意下,依从着所指前往了北边,顺势还耍了个心眼挪移石块,将指向朝向了东,让得古月宗一行难以汇合。 再之后,才是陆风和江若云发现时的情景,因为发现挪移痕迹,自作聪明的以为原本指向着北,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同样不谙反意下,顺势也朝北赶了过去。 经由再度挪移反转的巨石,而后才真正迎来他们古月宗后续队伍。不料,又被娄月以挪移痕迹为由挪了回来,以为指向东才是正确的,殊不知石块被接连挪移了两次。 而他们也依从着指向东的反意,赶来了北。误打误撞下,后续的三方都偏离了吴渊博所留的指示,汇聚到了这片山坳之中。 陆风看着朝自己所在凌空跃来的吴渊博以及两名随行长者,脸色霎时凝重起来。 一名天魂境七息魂师,两名天魂境五息魂师。不大妙啊!此般阵仗,可不是他目前实力所能应付得了的。 江若云同样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下意识紧了紧手中长鞭,直将娄欣蓝勒得险些咽气。 “跑!”随着陆风一声喝令。江若云当即迎合迈步,同时一股巨力弥漫,以着长鞭卷缚娄欣蓝重重的朝着跃来的吴渊博三人丢了过去。 “没用的,”陆风下意识开口,明白此般丢掷娄欣蓝根本拦阻不了吴渊博等人。 哪曾想,接下来的一幕却不由让他瞪大了眼。只见卷缚着娄欣蓝身子的长鞭,随着江若云的抛掷,如画卷般卷开,待要松开最后那层束缚的那刹,握柄处突然一股抽力爆发。 在这股隐匿的抽击之力下,本朝着吴渊博三人抛去的娄欣蓝,生生被抽偏移了方向。 那情景,就好似小孩子甩陀螺一般。吴渊博三人本都做好了迎接架势,为了防范娄欣蓝落地受创,还刻意缓了几分追击步伐,但这突然的偏移,却大大超出了他们预料,以至于同时惊诧在了原地。 虽仅是一瞬便即反应了过来,朝着偏移飞去的娄欣蓝看去。但下一刻,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得他们瞳孔尽皆一怔。 娄欣蓝偏飞的方向,好巧不巧的,正值白玉蟒交战天梭等人不敌下,被逼退的区域。 此刻的白玉蟒正处于暴怒下连连后退,不住的朝着围攻而向的天梭和娄月等人喷吐着剧毒。 “丫头!”激战中的娄月猛然瞧此一幕,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联合绞杀白玉蟒,连忙飞身朝被丢来的娄欣蓝跃去。 “回来!”天梭见状放声怒喝,不住啐骂娄月鲁莽行事。后者负责主攻的位置,可是起到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经松防,他们的围剿势必会溃败。 然,终还是慢了一步。话语道出的那刹,白玉蟒因为侧面攻势松下来,巨大的蛇尾抓住时机猛地横扫而至,顷刻间便击溃了缺少娄月为主的古月宗一行攻势。 也于双方联合围剿中开出了一个破口,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娄月飞身掠向半空,虽成功接下了娄欣蓝,但也被眼下的一幕所惊,尤其见自己同门受创,个别还身染剧毒,难以后续作战下,心中更是闪现自责。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头畜生竟都如此狡猾,先前愤怒咆哮,昂起巨大蛇头一副要将抛来的娄欣蓝吞噬模样,竟只是佯攻,目的是为了引开他那主攻的位置。 “老吴,同我补上攻势!”电光火石间,娄月连忙做出应对,唤着吴渊博加入自己的同时,将接入怀中,因为巨力震晕过去的娄欣蓝丢给了吴渊博身侧两人。 “彭天,蒲河,护好丫头。”彭天顺势接过娄欣蓝,退避到战场之外。 目光扫向远去的陆风和江若云,心有不忿下,又将娄欣蓝推给了身侧的王蒲河照料。 “我去宰了那两小毛头!”俨然,彭天将引起眼前这一切祸端的罪责,统统归向了陆风二人身上。 这口气如若不出,心中的不忿有些难以宣泄。 “师兄小心,可要相助?”愣神接下娄欣蓝的王蒲河关切开口。 “无妨!”彭天愤懑冷笑:“不过两毛头小儿,我一人足以,且等我片刻就回!”陆风带着江若云往北深逃,虽察觉到了后续追击而来的彭天,但眼中却并无太过忌惮,反而存着一抹惊喜,江若云的这手双重佯攻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看着江若云这段时日来不止于实力上有着提升,实战经验也不俗下,陆风是打心眼里惊喜和高兴。 惊喜之余,也将白玉蟒的反应捕捉在眼中。陆风原以为经由娄欣蓝一幕变故下,白玉蟒已然破开围剿攻势,有着夺路而逃或是反攻重创天梭的机会,但却没想到白玉蟒竟放弃了此般好的机会。 反倒沿着北边继续逃了一段,直到被加入的吴渊博拦阻,这才停下,重新落入两宗围剿之势中。 若没有娄欣蓝这一幕,陆风可能会觉这蛇蟒有些愚蠢,把控不好时机。 但就其能利用娄欣蓝佯攻,引开娄月这点来看,明显有着不错的灵智。 那么此般异常举止,便唯有一种可能。北边!有着比它应对战局更重要的存在! 陆风瞬时便联系到了白玉魔莲可能存于那的可能性。但碍于身后彭天的追击而至,却不得不摆出一副全心逃离的态势,不好暴露半丝沿途找寻白玉魔莲的势头。 不过,就逃离间,匆匆扫视而向来看。沿途似都不见有白玉魔莲生长的迹象,除了覆盖满白霜的硬巴巴石头,就再也瞧不见任何突兀的东西了。 “山洞!”突然,江若云低沉轻弱的声音传来。陆风惊骇间,携着江若云奔行的手不由一紧,顺着其目光所向望去,见有着一片覆盖满白霜的岩壁。 单以肉眼观望,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端倪。但在定睛细看下,却可瞧见一个能容纳三四人宽的山洞口子,隐没在那片厚厚的白霜之下。 陆风心中不由惊疑,如他们此刻的奔行逃离速度,可根本容不得江若云定睛细看,不由万般好奇,后者是如何发现的这份端倪? 转念想到江若云体内那股奇异气息,以及白玉魔莲天生对毒素和魔气等有着压制之效,不由狐疑,莫不是因其体内气息受到牵引才让她察觉到的这份端倪? 容不得问及,在这份短暂的迟疑下,身后彭天的攻势已然劈砍而至。一道凌厉霸道的半月刀芒穿插向二人中央。 陆风和江若云紧拉的手,被生生分隔开来。‘月华斩!’成功分隔开二人后,彭天身形接连朝前飞掠,手中弯刀袭卷出密集的狂风刀势。 但这份攻击却不再是冲着陆风,而是选择冲向了江若云。这一幕,霎时让得陆风神色暴怒,七魄之阵瞬间解之其六,杀心决不自主的运转,暴怒的杀意直冲彭天背后盖去。 彭天本还得意于自己轻易靠近了江若云,待要先解决掉其中更弱的一人后。 突然受背后凛冽的寒意所袭,鸡皮疙瘩下意识的都冒了出来,胆颤下,莫名的就好似有种被恐怖到极致的凶兽盯上的感觉。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的改变了冲杀江若云的主意。刀芒逆转,弯刀反削。 身形翻越腾空,将月华斩所凝聚而出的那无数刀芒生生引至半空,转接上了新一式的攻击。 古月刀法——三清月!隶属于古月刀法中生死搏杀的一式,施展而出。 密集如雨的刀芒随着其凌空的那刹,凝结成三股可怕攻势,继而在其弯刀朝下劈出的那刹,三股攻势化作三道犹似能将空间撕裂的可怕刀芒,直冲陆风落去。 弯弧的刀芒,如半弦月从天而坠,清冷而又华丽,充斥着一股死亡心悸的凶险。 佛怒之剑!陆风剑指横削,一道横贯三道弯弧刀芒的巨大霸气剑芒毫不退让的直面迎向这手三清月。 碰撞的那刹,恐怖的气浪瞬时爆裂,沿途席卷出漫天尘埃。江若云虽有所防备,但基于这两股恐怖攻势碰撞下,还是受牵连被震退了数丈。 彭天也为陆风的这一手攻势哑巴惊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风此般年纪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来,单是这霸道带着可怕狂怒的一剑,便已足够让他同阶而视,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但同样的,自这一剑下,彭天也瞧出了陆风的弱点。那就是江若云!此份狂怒,全是基于自己冲杀江若云所致。 既如此……彭天嘴角扬起一丝轻蔑冷意。人一经狂怒必失理智。届时,就是你的死期! 彭天心中如是想着。震散四周尘埃的那刹,恐怖的刀芒再度朝江若云劈砍了过去。 第1502章、七魄,解禁! “找死!!!” 陆风满腔怒意,凌厉森然的目光之中犹似有着两团凶厉的火焰愤怒的往外直冒。 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头发狂的凶兽,已被彻底激怒。 江若云乃是他的底线,是谁都不可以逾越的存在! 彭天胆敢犯之,他必杀之! 然,杀一个人,往往要比救一个人要来得容易许多。 尤其是在敌人的实力还高于自己不少的情况下。 尽管陆风已竭力前冲,厮杀向彭天。 但彭天的刀芒,还是先一步朝着江若云劈了过去。 眼看护援不及,陆风急怒下,一股魂识不受控的涌向最后一座灵魄之阵,势求极致的力量加身。 近乎待要解禁的关头。 江若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风哥哥,不用顾我。” 陆风陡然一惊,解禁的架势凝在半途,已是错过最佳时机。 原以为江若云会被彭天的刀势所重创。 然,万万没想到,江若云凭借着手中长鞭,和不断后掠的灵活身法,一步三鞭,三鞭一步,半卸力半打散性的巧妙化解掉了那般恐怖的刀势。 虽彭天未尽全力,但那般攻势少说也有着天魂境二、三息层面的水准,却被江若云以着地魂境实力,靠着霸道的巨力挥舞长鞭给化解了下来。 不免有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味道。 “好高明的卸力手法!” 陆风忍不住惊叹,看着江若云身形灵巧变幻间,手中挥舞如蛇的长鞭,牵引着那股可怕刀势的情景,‘ 戏耍’二字不由浮现陆风脑海。 彭天那恐怖的刀势于江若云长鞭之下,就犹似被戏弄牵着脖子溜的狗狗。 ‘这就是戏龙鞭真正的威势吗?’ 陆风满目惊艳,此般轻巧卸力态势,哪怕是他,怕也难轻易做到这等程度。 彭天见自己轰出的攻势不见成效,被江若云以着高明鞭法卸去,同样惊了一瞬,但因本就只是佯攻之故,这份惊讶到还不至于让他迟缓与忌惮。 近乎在江若云卸去攻势的那刹,他真正的杀招便朝着急切赶来救援的陆风轰了过去。 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月影、勾镰!’ 彭天径直震出了手中巨大的弯刀,飞袭而向陆风的途中,无数道带着钩芒的刀气自刀身迸发,激荡起滚滚雄浑气浪。 虽仅是一刀,但却给人一种千军万马,万刀齐汇的恐怖感觉。 “风哥哥,小心!” 江若云急切的喊声传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忧色,握着长鞭的手微微轻颤不止。 她方才虽成功卸去了彭天的攻势,但碍于彼此实力差距,于牵引攻势的途中,手掌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震击,若再面对一次那般恐怖的攻势,可就没这么容易好应对了。 陆风得见彭天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恐怖攻势,本能反应便是想以退为上,于后掠闪避的途中,层层卸去那份力道。 但却清楚,如若这样做了,势必会再给彭天博得进攻江若云的机会,届时,因为后掠 拉开的距离,再想驰援可就难了。 是以,这一式他不能退,更不能逃! 砰! 就在陆风佛怒之剑再度出手的那刹,江若云的长鞭突然也挥舞向了那千军万马般袭来的恐怖刀势。 “不可!” 陆风惊诧,虽明白江若云是想着帮自己分担一部分压力,可此般直面抽击,无疑定要受恐怖刀势所震伤。 出于担心,陆风手中剑势瞬时朝侧面偏了几分,犹似切蛋糕般,同江若云争抢起彭天的那份刀势。 但下一刻,见江若云挥舞出的长鞭,迎向刀势的那刹,竟突然如波浪般有节奏的起伏起来。 陆风不由一惊。 又见在这份起伏下,彭天的刀势竟真被其分裂迁移了出去。 陆风眼中喜色顿显,惊艳于江若云的表现,但还不待这份喜色完全弥漫,突然一声崩裂声传出。 江若云手中的长鞭于牵引刀势的那刹,竟一个受力破限,被恐怖的刀势袭卷搅得四分五裂,于半途崩裂成了无数段。 江若云自身,也因凝聚长鞭上的那股紧绷力道被震溃败下,受到反噬之力震击,猛地吐了口鲜血,整个人受长鞭崩裂的气浪袭卷,直直的倒飞了出去。 她还是低估了彭天的这一手刀势,如若再弱上半分,或是手中长鞭质量再高些,那她或许真有可能能承接下这部分攻势。 “不自量力,”彭天见此情景,不屑的啐了一声,眼中尽是轻蔑,似还在可惜没能将江若云一鼓作气的 轰死。 而这也彻底将陆风心中的防线崩塌,怒火四溢。 看着口溢鲜血倒飞而去的江若云。 陆风最后的理智也被胸口的那份怒火压了下去,魂海之中最后的一座灵魄之阵,应声解禁! 瞬息之间,陆风的气势猛地攀升到了一个可怕高度,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浑然不弱于彭天之流半分。 本就霸道异常的佛怒剑势,在这份实力的提升下,更是直接击溃了彭天的这一式攻击,连带着其本身也被震退了数丈。 陆风暴怒间,待要一鼓作气趁势灭杀彭天之际,数股可怕气息突然由内而外的直冲周身百骸。 血魔的魔性残留、未能完全掌控的那部分杀意、以及布满死寂怨气的灵魂之力等等…… 一时间,陆风脸色变得异常狰狞,额头青筋暴起,血汗直冒。 祛邪灵眸虽第一时间施展,竭力的压制这份杀意和魔性,但饶是紫眸变黑之下,也全然无济于事,意识逐渐被杀戮、暴戾等情绪占据。 七魄完全解禁下的那份磅礴能量弥漫周身,不受控下,让得陆风整个人犹似一个即将爆裂的丹炉…… “不~风哥哥……” 江若云瞧出陆风异常,瞬间急得眼眶都红了。 彭天本受陆风狂怒下的佛怒一剑逼退,心中都生了几分忌惮,但见陆风此般无法自主的态势下,杀意不由再现,趁机又朝陆风冲杀了过去。 吼! 陆风感受到凶险逼近,本能的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漆黑的眼眸猛然瞪向冲来的彭天。 眼中的那道凶光,犹似来自魔鬼地狱般邪异,直将彭天瞪的心里发毛。 甚至都让他莫名有种错觉,这一刻的陆风好似不再是人,就像是成了一头发狂暴怒的野蛮凶兽,透着一股诡异的危险。 但已冲至跟前下,又岂有再退之理。 彭天猛地一刀朝陆风脖颈劈去,这是古月刀法中的‘狂澜’一式,也是古月刀法之中力道最大的一式,有着砍碎一切的可怕势头。 他坚信,此般混乱状态下的陆风,给他一万个机会,也绝避不开这一式。 然,就当彭天都以为要看到陆风人首分离一幕时。 江若云的身影却是突然飞掠挡在了陆风跟前,替他迎向了这巨力的可怕一击。 “倒是痴情!”彭天心中一阵冷笑,这对于他而言并无多少波澜,不过是多死一人,成一对亡命鸳鸯罢了。 这般刀势,混乱状态下的陆风难以抵挡,同样也不是江若云仓促下所能抵御得住的。 “走!” 就当江若云满是心悸迎向那份恐怖的那刹,一道低沉沙哑的吼声突然传入耳旁。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手直直按压在了她的肩膀处,将她整个人径自抓起,丢向了后方。 砰砰砰! 凌厉的剑芒接连自陆风剑指迸发,迎向那势头凶猛的可怕刀势。 江若云虽惊喜于陆风刹那清明下恢复的实力,但这份野蛮粗暴的抛掷行径,却又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虽说于 那般情急之下,再怎么抛掷都情有可原。 但她却于这份粗暴力道之中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漠和蛮横。 那一刹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的风哥哥好像认不出她了一般,不过是将她视作了一件碍事的东西才做出的抛掷。 又见陆风此刻疯魔般连贯性重复的动作劈砍向彭天,那发狂下一道道重复性的攻势,全然像极了极怒下发狂的野兽。 明白这点下,江若云心中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意。 哪怕见陆风此刻实力暴涨,一度压制的彭天都无还手之力,她也完全开心不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惊慌无措间,江若云目光突然投向最开始发现的那处山洞。 继而整个人飞速朝那山洞靠了过去。 ‘风哥哥……一定要等云儿回来。’ 江若云满怀希冀的朝陆风望了最后一眼,不顾自身气息的紊乱,将奔行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彭天狼狈应对着陆风暴怒下的攻势,虽察觉到江若云的离去,却再无暇顾及。 此刻的他,自身都有些难保。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一副要爆体而亡的陆风,竟能于瞬息间将体内的那些气息达到平衡,还爆发出这等恐怖实力出来,性情也变得如此粗蛮凶厉。 如果说先前陆风的剑势,透出的剑意,只是让他感受到一股源自人类的可怕暴怒的话; 那么此刻,这份怒意,让他不由有种像是面对着无尽大海的感觉。 狂风呼 啸、海浪翻腾。 是源自无尽大海所散发的狂怒之意。 在这份狂怒剑意之下,一度都有种让他觉得自身于天地下的渺小之感。 他清楚,陆风的这一剑,在这般奇异暴涨实力下……应是有了新的领悟和精进,已超脱出原来那一剑的意境。 第1503章、人之怒、海之怒 彭天疲于防备,接连承受在陆风粗暴野蛮的连番劈砍下所成的剑势之中,整个人的心境都不禁有种被引入那股怒海狂涛剑意之中的感觉。 在一道道凌厉的剑芒之下,他仿若于眼前瞧见了无尽大海发怒时的场景,巨大的海浪犹似凶猛的巨兽一样愤怒的咆哮着,翻腾着,将海面抬得高高的,有种要冲破天空的汹涌。 凌厉的剑芒落于他的月刃刀身上,震荡出的铿锵低鸣,也化作了这片狂怒大海上的滚滚风暴雷霆,一个接着一个凶险的浪峰涌起,朝着天空刺去,海浪之间的暗流翻腾不息,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令人望而生畏。 在这股可怕的剑意怒潮之中,海水犹似变得浑浊而危险,似要将他随时卷入无尽海底深渊一般,海风呼啸迸发的势头似刀切剑削,凌厉得能将人骨头给崩碎,令人心惊肉跳。 在这份恐怖的无尽狂怒海洋面前,彭天心中的那份渺小感被无限的放大。 让他内心甚至不受控制的滋生出一种感觉,这样可怕的一剑,以人类渺小的力量,绝对抵挡不了,唯有老实诚服,心存敬畏的接下。 彭天的剑心逐渐迷失于陆风的这份剑意之中。 身为当事人的陆风,此刻的心境同样糟糕到了极致。 可以说,这份怒海般的恐怖剑意,根本不是由他自主掌控下施展而出,完全是他放开的七魄之阵影响所致,是那股无尽的杀意混杂着可怕 魔气下的产物。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基于亲眼目睹江若云受伤下,所带给他的那份本质怒火。 佛怒之剑的威势,也在这玄之又玄的无自主状态下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自人之怒,衍化成了海之怒。 虽均由怒意所生,但所成的剑意威势,却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前者于人,而后者超脱于人。 更为关键的是,在陆风万千剑意融于一身的情况下,他受心中愤怒引导施展而出的这手佛怒之剑,迎对上彭天时,在不能一剑灭杀的情况下,还下意识的融合了一丝钟三笑无妄剑意类似的消极之感,是他于钟三笑一战后所领会的秋阴剑意。 萧颓之势,如秋日之阴,绵延不散,萦绕在佛怒剑意之中。 这才导致了彭天久战之下,心境愈发沮丧低落,甚至萌生出自卑感,才会有着那份自我渺小,无可力敌的感触。 若是陆风清醒状态,做到这一步,基本已经有着胜过彭天,结束战斗的把握了。 但此般混乱意识,被狂怒杀意左右的状态下,却是对战斗胜负本身再无半丝看重,心中唯有一念,便是将伤害了江若云的彭天,狠狠报复,叫他付出代价! 粗暴而又蛮横机械的剑芒一次又一次的朝彭天落去,其身很快遍布道道血痕。 但这肉身的疼痛却依旧未曾让得彭天于怒海剑意中醒转过来,反而愈发疲于抵抗,鲜血流淌下,似都有着一种厌倦人世,急于解脱 之感。 然,现在的陆风就犹似恶魔修罗一般,浑然没有要给彭天一个痛快的意思。 于暴怒的杀意和魔性的影响下。 昔日青龙镇秘境下,遭受血魔残忍折磨的情景这时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这般状态下。 彭天的虚弱萎靡,放弃抵抗的架势,不但没有激起他的怜悯,反而进一步激发了他心中的那份魔性与杀意。 凌厉剑芒横削竖劈下,一片片血肉自彭天身上飞离。 …… 与此同时。 江若云此刻已然来到了那个被白霜覆盖掩饰住的山洞之中。 于她破开洞口白霜的那刹,她清晰的听到了远处激战中的白玉蟒传出了一声愤怒咆哮。 俨然,白玉蟒应是感应到了自己老巢被人闯入的气息。 但碍于狂刀宗和古月宗的联合围剿下,却是无论如何也闯不开围剿圈,只能无能狂怒的不断嘶戾咆哮,迎向两宗攻势。 白玉蟒虽抽身无暇,但娄欣蓝和王蒲河却迎着江若云所在的山洞靠了过去。 二人离得不远,且在战场之外,方才江若云破开白霜覆盖的那面障眼石壁时,他们清晰感应到了传来的动静。 原本王蒲河碍于大局是不愿靠去的,但架不住娄欣蓝的执拗,生怕后者冒险独自靠去下出现变故,才跟了过去。 然,当他靠近山洞,感受着山洞内传出的那股幽香,先前的不在意顿时化作贪婪。 江若云原本只是存着希冀闯入的这处山洞,却没想到于山洞之中 竟真瞧见了陆风提及的白玉魔莲。 虽不确定眼前山洞中,突兀生长在正中央的植物是不是白玉魔莲。 但就其外观形似莲花这点来看,应该八九不离十。 只是有别于凡世花卉,眼前的这株白玉魔莲十分惊奇,虽是植物,但通体却犹似水晶打造的一般,散发着闪耀的光辉,花瓣十分精致细腻,同样呈现着如晶玉般璀璨的质感。 整体瞧上去异常的纯净无暇,像是不会沾染半点尘埃一般。 江若云压下体内那道隐匿自己气息的禁制,靠近白玉魔莲感受了一番。 确信白玉魔莲于自己体内那股奇异魔气有着压制效果后,不禁大喜: “太好了,风哥哥有救了!” 惊喜间,待要探手采摘的那刹。 王蒲河和娄欣蓝二人的身影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 江若云见势不妙,生怕白玉魔莲落入二人之手,近乎刹那间便伸手继续采摘过去。 然,就在她触碰到白玉魔莲水晶般细腻叶片的那一刻。 王蒲河磅礴的掌势猛地朝她轰了过来。 江若云回挡不及,被猛的震飞到了后方的石壁上,差之分毫就可采摘到的白玉魔莲,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被娄欣蓝二人靠去。 江若云想着陆风急需白玉魔莲压制那份杀意和魔性下,整个人霎时阴沉了下去,一股可怕到极致的气息隐隐待要破体而出。 娄欣蓝正靠向着白玉魔莲,突见江若云此般凶厉神色下,不由心神一慌,退怯了几步 。 “王叔,你去采吧。” 王蒲河点头,冷蔑的瞪了江若云一眼,而后探手触向白玉魔莲,将之一股脑的拔了起来。 娄欣蓝满怀惊喜靠近,凑到白玉魔莲跟前仔细端详,眼中惊异连连,似在惊叹白玉魔莲的美。 然,就在这时。 本纯净白皙无暇的白玉魔莲,其主茎叶杆子却诡异的变得通红如血,像是人类受伤了一般。 下一刻,其上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小洞,猛然喷射出漫天的毒瘴,直冲二人而去。 “啊~我的眼睛!” 娄欣蓝惊痛的哀嚎声瞬时传出,双手死死捂着被毒素喷溅的双眼,整个人疼痛的直在地面打滚不停。 王蒲河因为抓握白玉魔莲的缘故,首当其冲下受到这股毒瘴的侵袭比之娄欣蓝还要严重不少,双手刹那间染上一层青黑之色,并且这份青黑之色还在迅速的朝他周身弥漫。 原本以他的实力是可以第一时间予以抵抗得住的,但奈何娄欣蓝于身旁的惨叫让他分心,心生救人之念下,延缓了自身毒素的抵抗,以至于虽救下了娄欣蓝,不让其脸上、眼中的毒素弥漫,但自己却遭到了毒瘴侵袭。 肌肤上霎时浮现出犹似蛇斑一样的丑陋伤痕。 伤痕遍及之处,一股犹似灵气腐化侵蚀血肉的恐怖疼痛感弥漫。 饶是以王蒲河的实力,都忍不住哀嚎出了声。 自这伤势,他也明白过来所中之毒。 郝然正是外头激战中,那头白玉蟒的本命 剧毒! 无药可解! 王蒲河忍着体内阵阵传来的恐怖剧痛,阴毒的目光朝江若云所处瞪去。 却见江若云已然不再原先位置,而是趁着他们遭重毒瘴侵袭的那刹,沿着另一侧石壁逃向了山洞口。 不止如此,还于他们剧痛惨叫下,长鞭一扫,将掉落在地的白玉魔莲卷入了开合的生灵袋之中。 “王叔,杀了她!别叫她走了,叫她赔我眼睛!” 娄欣蓝死死按压着双眼、眼睛处传达的那份剧痛,让她咬牙怨怒的瞪向跑出去的江若云。 本良好的视力,在这份毒素侵袭下,已让她几近失明,竭力之下也仅能瞧见江若云丁点模糊身影。 没过半个呼吸,连这半个模糊身影都已捕捉不到,入眼尽是青黑之色。 无疑,待要彻底失去视力。 “报应!” “叫你喜欢挖人眼珠!” 江若云冷蔑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逃去,临走还不忘讥讽一句,为陆风宗内弟子出着头。 “王叔,你给我追上去啊!” 娄欣蓝被气得险些炸毛,愤怒的朝身侧王蒲河呵斥,却是突然感应到后者气息极速消沉了下去,渐渐难以感应,不由惊骇:“王叔,你怎么了啊?” 王蒲河艰难支撑着回了一句:“这毒太过怪谲,实力越高,伤害越大,王叔的实力,怕是三成都保不下来了。” “啊?”娄欣蓝惊得浑身一颤,急道:“那我呢?会不会也没了实力啊?” 轰…… 正在这时, 外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震荡动静。 “怎么了啊?”娄欣蓝惊恐喊话,却不见王蒲河回应,顿时急了:“王叔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轰隆隆的声音依旧回荡在山洞内外,大地接连震颤,山洞入口似有什么压了下来。 良久。 王蒲河苦涩的声音才传来:“是白玉蟒……” 他虽然身中剧毒,但还是感应出了外头动静。 因白玉蟒发了狂的在不远处抽击蛇尾,其中一块巨石飞袭振向了他们所处的山洞,这才发生的入口坍塌。 娄欣蓝听得此话,整个人的瘫倒在了地上,阴怒的大哭起来。 “这花都被那女人给采走了,这畜生还困我们在这有什么用啊!” “追那女人去啊…… 娄欣蓝一边哭一边止不住的啐骂。 第1504章、魔化的陆风 江若云此刻同样十分的惊慌,夺走白玉魔莲闯出山洞的那刹,她便遇上了愤怒咆哮,自远处朝着山洞窜来的白玉蟒。 此刻的白玉蟒嘶鸣咆哮声比之先前愤怒暴戾了无数倍,浑身洁白的鳞片也都涌上了一层赤红色的弧形纹路,犹似波浪般遍布着整个蛇身,看上去异常诡谲,配合其本身洁白的基底下,有着一种奇异的美。 白玉蟒突然涌现的赤红,让得江若云不由联想到了白玉魔莲先前的变化,那突然变红的茎叶,简直同白玉蟒此刻的情景一模一样。 加之王蒲河二人中毒后的反应,也同白玉蟒的毒素相差不大。 江若云不由明白过来,这株白玉魔莲应该常年浸泡在白玉蟒的毒素中成长,吸收了它无尽的可怕毒素,这才在被摘下的那刹,喷射出那般恐怖威势,重创了娄欣蓝二人。 而白玉蟒突然的暴怒,和犹似入魔般的体征变化,也应该全因白玉魔莲而起,许是感应到自己伴生的白玉魔莲气息挪移,被人采摘,这才爆发出的如此怒火。 事实上。 江若云还是低估了白玉蟒和白玉魔莲之间的联系。 白玉魔莲是借助着白玉蟒排泄的毒素成长不假,但白玉蟒于白玉魔莲的看重却绝不止于吸敛灵气和压制毒性那般简单。 白玉蟒正处于突破实力的关键节点,先前的沉睡也不是冬眠什么的,而是在滋养自身的经络,以契合更高实力下的身体强度, 在那般状态下,它体内的毒素需得提前封禁,才可更安稳的度过。 这一步便需借助白玉魔莲的气息压制特性。 一定程度上,就好似以着白玉魔莲气息,于自己体内包裹封禁住了那部分毒素,让得自己在突破时更为容易掌控。 这一半被封禁的本命剧毒,除了可通过气息传递给白玉魔莲吸收外,待白玉蟒突破实力后,还是可以重新吸收归整的。 所以,强悍的其实并不是白玉魔莲本身,而是它的伴生物通过彼此气息连接下,所封禁的那份本命剧毒。 天梭等人的闯入,其实碰巧打破了白玉蟒突破的进程,让得后者处于半虚弱状态,如若不然,即使有着娄月等人助力,也绝难轻易将白玉蟒重创。 眼下,随着白玉魔莲的被采摘,本命毒素封禁被打破,白玉蟒的气势一下便攀升了上去。 不仅如此,碍于突破节点被打搅中断,再难平稳度过,加之白玉魔莲被窃下,白玉蟒狂怒之间,魔性四起,竟冒险直接尝试起了突破,一副就算突破失败,也势要杀尽报复所有围剿之人的态势。 尽管浑身伤痕遍布,但突然暴涨的气势,还是让得天梭、娄月两伙人大为惊怖,压力倍增。 尤其是白玉蟒那巨大蛇尾在狂怒下的粗暴抽甩,一度险些将他们的防御都给抽得崩溃。 江若云也被白玉蟒突然暴涨的骇人气势所惊,尤其再瞧见白玉蟒直冲她所在方向窜来, 心中更是一阵死寂。 好在,白玉蟒并没有第一时间冲破天梭他们的围剿圈,让她有了短暂延缓逃离的机会。 待得白玉蟒暴怒抽击,轰开娄月等人围剿时,她的身影已经逃到了远处,回到了陆风同彭天的战场边。 但一口气还不待松下,得见战场之情景,不由又凝在了喉咙。 江若云不知怎么形容眼前所见的情景,血腥、残忍、暴虐、嗜杀…… 鲜血铺红地面,遍地碎肉,犹似人间炼狱! 陆风双目漆黑,静默站着,剑指横出间恐怖的剑芒依旧凝而不散,犹似一尊煞神雕像,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他跟前的彭天,双膝跪地,已完全看不出人样。 周身血肉被一片片削离,平铺在四周地面,犹似晒稻谷一般。 溢出的鲜血在铺满地的血肉片中间流淌,犹似稻谷田沟的水流。 没了血肉的彭天,整个人唯剩下一副血淋淋的白骨架,像极了未曾剃干净的猪肉骨头。 整个场景说不出的诡异渗人,令人作呕。 江若云满目惊骇的呆立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般残忍的场景,竟会出自陆风之手。 正在这时。 静立不动的陆风突然扭转了头,漆黑鬼魅的瞳孔直直的朝她看来。 冷漠、狠戾、邪异…… 眼神之中,充斥着各种阴暗情绪,没有半丝人情。 俨然已陷入了极深的魔化状态。 “风哥哥~”江若云呼唤出声,声音异常哽咽。 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看得无比揪心 难过。 陆风此刻的肢体有些僵硬,迈步走向江若云的动作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有着一股戾气十足的恐怖杀意弥漫。 人未至,已然将江若云震慑的脸色煞白,呼吸难受。 “风哥哥~是我,我是云儿~” 江若云无助的呼唤着,意图想叫陆风自这份疯魔暴戾的状态中唤醒。 但却仅仅只是让得陆风轻触了一下眉头,那股凛冽嗜血、魔性十足的杀意便再度弥漫了开来。 “风哥哥~”江若云一边急切的呼唤,一边自生灵袋中将白玉魔莲取了出来。 因为害怕白玉魔莲会迸发出先前得见的那般毒素下,她还刻意以着长鞭卷缚到了远处。 但却见白玉魔莲体表的那丝赤红已经褪去,也再无半点毒素喷射。 江若云顿时松了口气,待要引向陆风之际。 却见一丝白雾状浓厚的气息突然自白玉魔莲水晶般的茎叶处迸发,直冲陆风覆盖而去。 “这是……” 江若云惊骇间,察觉自己体内那股气息于这份白雾下,有着细微的压制之感,当即打消了阻拦之念。 明白眼前的这株白玉魔莲,应该是感应到了陆风周身散发的魔性,犹似当作养料或是寻上新的‘伴生物’那般,半吸敛,半压制的迎合向了陆风。 江若云感知着陆风在白玉魔莲奇异气息帮衬下,逐渐平缓的气息,终是鼓着勇气迈步靠了过去。 哪知,在近身的那刻,陆风突然猛地一抬手,透着凌厉 剑芒的手指,直直抵在了她的额头处。 稍有偏差,怕都会叫她横死在此。 “风哥哥~”江若云对此却没有半丝惊恐,有的只是无尽的心疼,呼唤声也变得愈发温柔起来。 “不论怎么样,云儿会一直陪伴着你。” “就算风哥哥变成杀人魔怪物,云儿也不会憎恶离开。” 温柔细腻的话语一句一句的拂过陆风耳旁,直入内心深处。 江若云的声音,犹似暗夜里的一盏明灯,让迷失在那片黑暗的血腥杀戮世界中的陆风,寻到了一丝光明和方向。 轰轰轰…… 激烈的打斗声依旧在远处频频而起,大地震颤不止,石林山谷随处可见碎石飞溅,尘埃四起的场景。 江若云生怕那边的战场会朝着二人所在方向波及,见陆风暂时在白玉魔莲强悍的特性下稳定了下来,连忙带着一人一花朝着战场远处躲去。 临走前,不经意又扫了彭天一眼,瞧着那般惨无人道的死相,脸上浮现浓厚的担忧。 …… 江若云离去后不久,王蒲河带着娄欣蓝,二人终是自坍塌的山洞之中逃了出来。 只是模样比之先前更狼狈了许多。 王蒲河整个人瞧着再无半丝生气,萎靡的犹似快要饿死的普通人一般。 娄欣蓝的状态更差,整张脸,自双目处开始几近完全溃烂,瞧着异常丑陋渗人。 其意识也变得有些癫狂,歇斯底里的不住唤着:‘爷爷,替我杀了那女人……爷爷,替我杀了那女 人……’ ‘报仇、我要报仇……’ ‘杀了她,杀了她……’ 激战中的娄月冷不丁感应到娄欣蓝悲戚的哭喊声下,目光朝着动静传来方向扫了眼。 不看还好,一眼之下,瞬间让他急攻白玉蟒的刀势彻底混乱。 看着娄欣蓝那整张脸都毁去惨不忍睹的模样,心疼的再顾不得任何东西,直接朝着娄欣蓝奔了过去。 而他的突然撤势,也让得白玉蟒博得了机会。 恐怖的本命剧毒喷溅四散,以吴渊博为首的古月宗一行瞬间遭重,除吴渊博凭借着硬实力抵御住了外,其余一众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波及,更有甚者,当场横死。 另一边,狂刀宗的围剿之势虽不曾受到影响,保持着原样,但因古月宗的失利,让得白玉蟒打开了缺口下,再想以先前那般压制的攻势袭击白玉蟒却也很难办到了。 天梭虽在最后竭力的飞掷出了七八柄飞刀,但却也仅仅只是没入了三柄,再难阻拦得住破开缺口逃离的白玉蟒。 白玉蟒的逃离,霎时让得狂刀宗一行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们清楚,白玉蟒并非惧怕而逃离,而是因他们接连施展秘法提升实力下,维持久战打乱了白玉蟒刚突破下的气息,让它本存着负荷的冒险突破更添伤势。 这才让它生出了退意。 一经它稳住体内气息,彻底巩固那冒险突破的修为。 届时,他们势必会迎来白玉蟒疯狂的报复。 于这片幽灵三角域之中, 被一头睚眦必报的白玉蟒盯上,他们别说再同别派势力争夺血屠三刀了,就连有没有命活着出去,都难说了。 霎时间。 狂刀宗一行不善的目光纷纷朝着娄月等人瞪了过去。 第1505章、悬红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吴渊博感受着狂刀宗一行不善目光,连忙开口:“那畜生逃不了太远,应该就在这片石林山谷之中,我们搜……” “搜个屁!”狂刀宗众人中,一名髯须大汉啐骂道:“错失了猎杀的最好时机,就算再搜到它又能拿它怎么样!那畜生冒着身子负荷强行突破,就算没平稳渡过来得厉害,那实力也是实打实的提升了一大截,我们眼下伤兵残将的,拿什么再去对付它!” 吴渊博脸色一沉,深知确如其言下,一时不知怎么回话,想着先前的一幕幕,目光下意识的朝娄月扫了过去。 虽是多年同门,但这一刻,他心中同样蒙现了几分怒火。 不按约定计划前来汇合跑去猎杀白玉蟒也就罢了,为了一己之私连累同门伤亡,实在太过分些。 娄月阴怒站出身,喝道:“诸位,那畜生虽然跑了,难以猎杀,但我们可以将主意打到它的伴生物白玉魔莲上!” 髯须大汉惊道:“白玉魔莲?真有这玩意?它长在哪?” 对于白玉魔莲,他们都有着一定听闻或了解,抛开其对魔性吸敛压制的效果不谈,光是其稳定气息的特性,便足以引起他们的觊觎。 若得白玉魔莲相辅,不说他们自身可更好突破高一层面的境界,门内弟子在突破天魂境时,也可借此更进一步的跨越天道魂关,一定程度都可以说提升未来修行潜质。 娄欣蓝立马 接话,满是愤怒道:“它被青山剑宗宗主的婆娘给窃走了!你们赶紧去,对付他们可比对付白玉蟒容易多了。” 娄月附和了一声:“这二人将我孙女伤至这等地步,诸位如若谁能将他们宰了,老夫再另行奉上二十块上品源石!” 娄欣蓝咬牙切齿道:“要活的!我要叫他们生不如死,抠他们眼珠拿去喂狗!” 娄月叹息,朝众人改口:“活的,一条命二十块上品源石!” 狂刀宗一行得见娄月此般加价下,不由更多几分兴致。 四十块上品源石,饶是于他们这等实力,可也都是一笔不小的资源了。 放于外界,在悬红榜单上都可挤进前十之列了。 ……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此刻虽已逃出数里开外,但此般距离,对天魂境魂师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江若云自也清楚这点,深知很难彻底逃出这片石林山谷下,毅然选择了一处较为隐蔽些的山洞躲了进去。 此般地理环境下,怪石嶙峋的,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山洞。 就算是天魂境魂师面对这样的地形,轻易也很难全部排查干净。 毕竟,个别山洞内的环境可错综复杂的很。 就好比江若云所挑选的这个。 入口很窄,但越往里却越宽阔,还不乏有着岔道存在。 江若云将陆风安置在一处石床般的石块后,径自往外退去,以着怪石堵住入口,清除二人途径的痕迹。 此刻的陆风经由白玉魔莲气息的蕴养 ,周身犹似覆盖上了两瓣莲花,浓郁的灵蕴气息不断萦绕在他周身,使得他整个人在这份灵蕴下显得无比安详静谧。 全然再无半点先前那杀戮血腥嗜血的模样。 江若云安顿好一切后,就这样静静的守候在一侧,温柔的目光至始至终落在陆风的脸上。 山洞很黑,但却无需照明玉石点亮,单是白玉魔莲散发的那份灵蕴,所透出的洁白光泽便已可以照亮四周。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陆风的魔性终是退了下去,七魄之阵也恢复到了封禁状态。 “风哥哥~” 江若云关切上前,“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陆风暗自感受了一下,竟发觉自己最后一座灵魄之阵,比之以往更为稳固了许多,那不受控的魔性和杀意等等也更完美的被封禁在了里头。 “没什么不适,”陆风劫后余生般的苦笑了一声,目光扫向一侧的白玉魔莲。 待要开口,江若云诧异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奇怪,这花怎么比先前黯淡了好多。” 此刻的白玉魔莲除了体表水晶般的白皙光泽黯淡不说,连带着散发的灵蕴似都薄了不少。 陆风惋惜:“许是因我体内散发的杀意和魔性太强之故,它被摘下脱离了本身生长环境,一时难以平衡这股气息。” 江若云恍然,“看来需尽快将它培植到合适的新环境下才行,不然下次风哥哥你要是再起魔性,可就不好弄了。” 陆风也是有些后怕,“此 次还多亏了这灵花。” 转念想到什么,朝江若云望去:“方才我受魔性占据时,你可有受到什么影响和伤害?” “没有啊,”江若云下意识答道。 见陆风面露狐疑。 江若云瞬时反应过来,深怕陆风有所误会,连忙改口道:“风哥哥是想说咱们之间的鸳鸯合合阵吗?” “放心吧,云儿真没受什么影响,前阵子有位厉害的高人,往我体内打了一道禁制,帮着隐匿掩盖住了云儿的那道恐怖气息,因为这道禁制的缘故,一些外在的魔性、杀意也很难传导进来。” 陆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样的高人竟能有如此手段。 待要询问…… 轰…… 突然一声轰响自山洞外数百米地方传出。 而后轰隆隆的犹似山壁被震荡坍塌一般。 江若云脸色霎时一白:“不好了,他们寻过来了。” 陆风神色一凝,虽说经由白玉魔莲的相助下,他已经恢复了九成九,但碍于本身实力悬殊,即使全盛之态下,他也很难同时应对娄月、天梭等人。 江若云突然出声:“风哥哥,你说用这白玉魔莲可以将那白玉蟒引出来吗?” 陆风瞬间明白过来江若云意图,会意道:“你是想借着白玉蟒来对付那些人?” 见江若云点头。 陆风自麒麟环中取出一个阵盘,“这座‘绽元灵息阵’有着将气息无限传递并放大的特性,我们可以将白玉魔莲搁置其中,然后 声东击西逃离此地。” 江若云抗拒道:“可这样一来,这株白玉魔莲岂不是就要搭进去了。” 陆风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有幸承蒙其气息庇佑一次,该知足了。” “我不知足!”江若云摇头,眼中存着一丝忧色,“云儿不想割舍掉这株灵花。” 陆风明白,江若云此般执拗不是为了白玉魔莲本身,而是在害怕他此后再起魔性,无法克制。 当下,满是动容。 江若云瞧着白玉魔莲水晶般质感的白皙光洁叶片,又出声道:“采些它的叶片下来搁置在你说的这座阵法之中,可行吗?” 陆风摇头:“如此,或能骗得过白玉蟒,但怕瞒不过天梭他们。” 见江若云为难的低下头。 陆风犹豫着说道:“我有一个更适宜的法子,待会我去引开他们,你先……” “我不!”江若云幽怨的注视向陆风,“云儿不想风哥哥涉险,还是拿这灵花去换吧。” 陆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由我一人潜伏在绽元灵息阵左右,待传递出白玉魔莲气息后,再将白玉魔莲抽离,如此或有几分机会,既能引来白玉蟒和古月宗等人,又可保全下这株白玉魔莲。” 江若云忧心道:“可这样你会不会很危险?” 陆风点头:“危险固然是有的,但若是知云儿安然下,无后顾之忧的话,完成这一切的把握也是有的。” 江若云闻言,虽心中不忍,但还是应了下来。 叮嘱 道:“那云儿回头先朝着山谷外靠去,风哥哥你自己小心些,若有什么变故,就舍弃掉这花,可别让自己伤着了。” 二人商议过后。 陆风先一步离开了山洞,寻了一处偏僻特殊的隐蔽之地,将绽元灵息阵布置了下来,并借由江若云给的一截普通长鞭,拴住了白玉魔莲的茎叶,将之搁置在了阵法之中。 片刻后。 随着阵法运转,白玉魔莲的气息瞬间弥漫,朝着整个山谷扩散开去。 怒天嘶吼声随即响起。 白玉蟒逃离后不待气息平复,便被这股它‘赖以生存’的气息引了出来,疯狂的朝着阵法所在爬窜而去,沿途怪石尽皆被其野蛮的势头震得四散飞溅。 相较于白玉蟒的反应,娄月和天梭等人察觉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得见白玉蟒暴怒窜出的态势下,才依从着它窜行的方向,猜到白玉魔莲可能所处在那。 “别管这畜生!寻花要紧!” 天梭严肃的声音朝着狂刀宗负伤惨重的同门传去,眼下情形,与其拼死对付白玉蟒,俨然对付陆风二人更为合适。 若无陆风主动窃花坏了他们好事在先,看在鸿藏真人的面上,他还真不屑对一个小辈出手。 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怨陆风咎由自取,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寻花!”古月宗这边,吴渊博也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近乎其出声的同时,娄月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但却不是‘寻花’二字。 而是— —报仇! 在他看来,相比于白玉魔莲而言,灭杀陆风二人替孙女报仇,俨然更重要! 第1506章、九枭天翼阵 “拦住他们!” 天梭来到白玉魔莲气息传出的山洞外,朝身侧同门喝令出声。 白玉魔莲的气息虽是白玉蟒率先察觉,但在天梭等人齐齐反应过来下,凭借着身法优势,生生跑到了白玉蟒前边,先一步抵达了山洞。 天梭是第一个抵达的,而他口中喝令的拦阻,也不止于拦下古月宗的人,还有暴怒赶来的白玉蟒。 “休想!” 古月宗这边,吴渊博的身法同样不差,近乎天梭下令的那刹,他便飞身跃过了狂刀宗一行,同天梭一并靠向了山洞。 娄月因为携带娄欣蓝的缘故,速度慢上一分,被狂刀宗剩下的人拦阻了下来。 双方仅是僵持对峙了半瞬。 白玉蟒的袭来,便将这份僵局打破,各方再次厮打起来。 因为有着白玉魔莲这一资源的介入。 狂刀宗一行与娄月等人配合对付白玉蟒时,明显不如先前那般齐心,各自都存了一份力道,以待后续可能发生的白玉魔莲争夺。 此般盘算下,发挥的实力均弱了很多,白玉蟒很是轻松便攻破了这份围攻,突围朝着山洞口冲去。 此刻的天梭和吴渊博已然来到山洞,也都同时发现了正中央突兀摆放着的白玉魔莲。 ‘不对劲!’ 天梭心思较为细腻些许,得见此般突兀下,不由迟疑了一瞬,察觉隐隐有着阵法气息波动,心中的这份狐疑不由更甚。 而吴渊博因为先前的恼怒和此刻急于胜过天梭,将白玉魔莲争 夺入手的心境,一时并未多想,即使察觉到了些许微弱的阵法气息,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般阵法气息,展现出的阵法断不会强到哪去,他轻松即可轰破。 见天梭迟疑,吴渊博趁势挥出一掌,将他击退的同时,也借力顺势接触到了白玉魔莲所在。 待要探手捡起白玉魔莲的那刹。 却见白玉魔莲突然被一股牵扯之力后拉…… 吴渊博情急下,猛地又一股掌势袭出,卷缚向白玉魔莲。 两股力道碰撞之下,白玉魔莲的根茎瞬时变得赤红无比,一股可怕到极致的魔性与杀意迸发而出,直冲近在咫尺的吴渊博袭去。 这股魔性和杀意借由阵法阵势无限放大之下,直冲的吴渊博一个措手不及。 仅是瞬间,其双目就变得血一般通红了下来,整个人犹似癫狂一般朝着前方山洞深处不住劈砍。 后方的天梭捕捉到阵法后藏匿的陆风,见其先是以着阵势牵引开白玉魔莲,后又以长鞭将白玉魔莲卷到了身侧。 顿时反应过来,一切都是陆风在背后搞鬼。 当即脸色一寒,直冲陆风而去。 哪知,在其迈步的那刹,吴渊博暴怒的攻势突然朝他攻来。 “休想抢走白玉魔莲!” 遭受魔性侵袭下的吴渊博,潜意识将后发而至的天梭视作了同自己抢夺白玉魔莲的敌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展开了激烈的进攻。 仅是瞬间,吴渊博暴怒下的恐怖攻势便震荡的山洞震颤不止。 配合 着山洞外白玉蟒巨大兽身的暴怒抽击,整个山洞顺时崩塌下来。 天梭虽第一时间逃出了山洞,但也彻底被堵死了正面追击陆风的机会。 这让得天梭不由一阵气怒,也明白过来眼下所处的山洞,定不是寻常那般简单,其后定有着另一个出口。 明白这点下,气怒之余又不禁对陆风高看了几眼,俨然没想到后者竟有如此心计和胆识。 胆敢于他们一众天魂境后息魂师嘴中夺食。 当真有着几分后生可畏之感。 事实上。 陆风原本都做好了忍痛牺牲掉这株白玉魔莲的打算,事态能进展至眼下局面也是他一开始所没想到的事情。 这一切还要多亏了所发现的这处特殊地貌的‘中’字形山洞。 不仅两头相通,中央处呈现凹盆的地势也完美契合着绽元灵息阵的布置,这才让他完美保全下了这株白玉魔莲。 脱困后的陆风,再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朝着山谷外赶去,迎向同江若云相约好的地点汇合。 而在他身后,猛烈的打斗动静轰天般的响彻。 入魔后的吴渊博不止于对付天梭,连带着娄月等人皆一视同仁,大打出手。 对此,天梭虽是愤怒,但也不愿浪费时间过多计较下去。 眼看吴渊博被白玉蟒所吸引,转而又接连冲向娄月等人,他也懒得介入,直接率狂刀宗门人撤出了战局。 凌空翻越山洞,来到另一处出口后朝陆风追赶而去。 白玉蟒颇具灵智下, 在感应到白玉魔莲气息消失在山洞之中,又见天梭一行飞速‘逃离’,本能的将他们当做了盗窃白玉魔莲的凶手,同样也脱离了战局,朝狂刀宗一行追杀而去。 混战局面一经打破。 吴渊博魔化下的杀意便落到了仅剩的古月宗一行头上。 这于古月宗所剩的残兵伤将而言,是致命的存在。 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吴渊博,更何况此刻还都负伤中毒在身。 王蒲河首当其冲,第一个被吴渊博斩于刀下,鲜血飞溅的那刹,吴渊博的刀势又落向了于旁的另一名同门身上。 那人虽抵挡住了恐怖的刀势,但却牵动了自身伤势,气息瞬间紊乱下来。 没撑过三招,便同样倒在了吴渊博的刀下。 娄月本想着阻拦,但碍于娄欣蓝在旁,贸然出手下,保不准吸引吴渊博暴怒攻势不说,还会牵连到娄欣蓝身上,加之自己也没有绝对把握能胜过此般状态下的吴渊博。 思量下,自私的选择带离娄欣蓝,朝着天梭一行逃离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一幕,霎时气得古月宗剩下活着的同门暴怒不已,一颗心也不由都绝望下来。 没了娄月这份战力,他们面对魔化的吴渊博,唯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 陆风顺利汇合上了藏匿在山谷边界的江若云。 得见陆风安然下,江若云紧绷的脸色也终是缓和下来,但还未平复片刻,察觉天梭一行追逐而来的动静下,立马又紧张起来。 远远 看去,见天空之中,以天梭为首的狂刀宗一行凌空而跃走在最前,其后是白玉蟒那伤痕累累血痕遍布的巨大蟒身,再后边是娄月携带着娄欣蓝的身影。 “还是没甩开吗……” 江若云满目忧心,拉着陆风的手就要往山谷外逃去。 但却受到了一股源自陆风掌心的拉扯力道。 江若云一愣,想着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愣着,刚要催促。 突听得陆风自信的话语传来:“不急,再等片刻。” 江若云听言,心中的忧虑顿时缓和不少,对于陆风她自心底便存着一股信任,后者既然这般说了,定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事实也如江若云所料那般。 待得天梭众人逼近。 陆风把控着时机差不多下,这才携江若云一起闯入了山谷边界处的那些阵法之中。 “呵~” 天梭身侧的髯须大汉见此情景,讥讽的冷笑了一声。 伴随着他的冷笑,山谷入口处,那些由天梭先前代为布下的阵法接连触发,九道风形龙卷平地而起,激荡吸附无数地表的砂砾碎石。 天梭等仍有余力的魂师见状纷纷凝聚灵气,顺着髯须大汉的指引,齐齐朝着底下阵法灌去。 这一阵,可以说汇聚了他们所有人之力,威势提升到了一个极其可怕地步。 “九枭天翼阵!” 凌空追来的娄月见到入口处突然展现的阵势不由一惊,惊骇之余不由庆幸,好在早前没仗着人多同天梭起争执,如若不然,后者借此阵 法,谁输谁赢可还真不一定好说。 ‘嘶~’ 不同于娄月的惊骇,白玉蟒追逐而至间,浑然不顾四起的一道道恐怖风刃龙卷,凭着肉身强度,直接硬生生抗下了龙卷凝聚扇出的那些凌厉风刃。 这一刻的它虽未感受到被收敛起来的白玉魔莲的气息,但却自阵法之中,陆风逃离的路径上,捕捉到了那股本属于它的伴生气息。 对此,它最为熟悉不过,虽仅是些许残留,但也确信绝不会错,陆风俨然才是夺走白玉魔莲的真正黑手。 笃定这点下,它这才不顾一切的冲杀追逐而去。 髯须大汉眼见陆风携着江若云,以神出鬼没般奇妙的身法闯出那九道风形龙卷,万千风刃片叶不沾,不由倍感惊奇。 更不解陆风脚部迸发的两团黑白云气究竟为何物,何至于会有此般速度提升。 又见后续闯入的白玉蟒,张大了它那血盆大口,一副要逼近陆风将之吞噬的模样。 髯须大汉当即示意天梭等人合力变换阵势,不再以困为主。 随着‘化枭’二字,自髯须大汉口中迸出…… 那九道风形龙卷霎时变幻,眨眼功夫已然盘旋窜至九霄高空,凝聚成了偌大的九头风状大枭。 大枭随之展翼,比之先前风刃凌厉恐怖无数倍的罡气迅速凝聚萦绕,如暴雨般以着九个不同的方位朝着底下落去,恐怖的阵势近乎涵盖了所有方位。 受这股恐怖阵势压迫下,白玉蟒窜行的速度明 显凝滞了下来,凌空劈落的那一道道罡气侵袭其周身,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仅是落下划痕,而是直接撕裂了它的鳞甲。 就当狂刀宗一行尽皆以为底下的陆风也好白玉蟒也好,定然都难逃此般阵势时。 异变突生。 第1507章、该轮到我了! 一股恐怖的气浪突然自后方袭卷。 “小心!” 天梭察觉不妙,猛然示意同门进行闪避。 近乎在其出声的那刹,娄月劈砍而出的恐怖刀势自众人中间贯穿而过,四周灵气犹似被切割开一般,落下一道弧形涟漪波纹。 狂刀宗一行虽然在天梭的及时察觉提醒下闪避了开来,但也因此中断了灌输阵法之中的那份合力。 闪避至一侧后的天梭,手中飞刀惊现,待要寻娄月问个明白,讨个说法之际。 却见娄月在那一刀落下后,已然带着娄欣蓝朝着下方掠去,直冲朝山谷外逃去的陆风二人。 “不好,快拦住他!” 天梭猛然大喝,已是明白娄月此番偷袭意不在对付他们,而是在于底下的陆风和他手中的白玉魔莲! 经由九枭天翼阵最核心的攻势洗礼下,白玉蟒此刻已是伤痕累累,再难构成太大威胁,娄月选择此刻动手,无疑是最佳时机。 天梭身侧的髯须大汉气怒之下,浑身血气翻涌,一股猩红之力没入阵势之中。 “助我!” 二字一出,除天梭外,其余众人顷刻间再度聚力。 九枭天翼阵阵势快速再聚。 原本重创白玉蟒后,待要突袭攻向陆风的九只大枭,在髯须大汉以血祭阵的掌控下,生生逆转。 其中七股力量围攻向意图截胡的娄月,剩下两股阵势则是围剿向了陆风二人,避免其逃出谷外。 天梭手捏飞刀,身影凌空落下,辅佐着那份阵势,一起 朝娄月杀了过去。 这一幕,霎时将娄月惊吓得不轻,他俨然没想到阵势居然会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可重聚。 但既已选择冒险一搏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索性距离出口不过咫尺,他应当有机会于闯出山谷的那刹,顺势将陆风二人灭杀,届时夺走白玉魔莲,当可逃之夭夭。 待得逃向沼泽地带,借着那里浓厚沼气掩盖,就算是天梭轻易也很难再感应得到他。 娄月算计得十分完美。 但却忽略了陆风的存在,或许在他看来一个连天魂境后息实力都没有的小人物,也用不着重视。 不止于他,天梭一行人也都没将陆风顾及在眼中,下意识的都认作他翻不起什么惊涛骇浪。 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却发生在了眼前。 适逢娄月待要闯出阵势,手上刀芒也朝陆风轰去的那刹; 适逢天梭飞刀离手,直逼娄月而去的那刹; 适逢七道阵势所凝的大枭,万千罡气围剿向娄月的那刹; 适逢两股攻势左右包夹,意图拦截陆风的那刹; 髯须大汉突然一声惊呼。 猛地察觉山谷边界处,竟出现了一块不受他掌控的‘真空’区域! 那分散而出包夹陆风的两道阵势所凝的大枭,在触及那片诡异的区域下,竟生生穿插而出,泄去了两侧,再不受其掌控如计划那般轰击向陆风所在。 而两股阵势所宣泄的两侧方向,恰好却是娄月追击的路径,和天梭追击的路径之上。 突然的攻势生生截停住了二人。 也截住了娄月轰向陆风的那道恐怖攻势,和偏移了天梭飞袭的那抹寒光。 陆风带着江若云借着这处无主掌控区域,顺势逃出了九枭天翼阵的阵势覆盖。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骇,难以明白为何会发生此等变故? 就连天梭都不禁狐疑,莫不是自己同门掌控阵法起了什么私心,有意放走陆风二人? 唯独身为阵师的髯须大汉,却在满目惊骇中缓缓明白了过来,不住感慨暗叹,自己先前隐约捕捉到的猫腻不是错觉。 早在先前,陆风闯出九道风形龙卷封锁时,他心中便存着几分狐疑,按说那般大范围的围剿攻势,所凝聚的包围阵势防线,不该如此轻易就被闯出才对,除非这份围剿之势中有着‘暗道’一类。 那时他因为被陆风奇异的身法所吸引,下意识归结到了陆风是借着高明身法之故。 此刻亲眼目睹阵势之中确实存着不受自己掌控的区域下,瞬时反应了过来。 陆风先前定也是借着这份不起眼的无主掌控区域,才闪避出的风形龙卷围剿,而因暴露的不多,以至于没有影响到风形龙卷的阵势,也没有引起他的关注。 想明白这点下。 髯须大汉转念又想到包夹攻向陆风的两道阵势,那精妙的宣泄方向…… 隐隐明白,那恐怕不是巧合,而都是在陆风的算计之中。 这不禁让他忍不住感叹,这该是何等的心性与城 府,才能在如此险境下布出此般完美之局? 目光下意识朝着陆风逃离的方向望去。 本以为后者已然趁势开溜,却没想到后者竟突兀的回了头。 “该轮到我了!” 陆风离开山谷,回眸一笑间,嘴角浮现出了一道阴狠的笑容。 下一刻,那不受髯须大汉所控的阵势区域,突然‘崩盘’一般爆发出一股恐怖引力,犹似被抽离空气的桶子,瞬时被恐怖的气压所压扁。 阵势亦是如此。 原本还受着髯须大汉所控的七股阵势,经由这份‘崩盘’下,突然暴虐失控起来,一股脑的被引至失控区域,犹似自主的去填充这份缺失的阵势一般。 但碍于失控区域太小,突然冲入的那部分阵势又太多下…… 一股凝缩而又万倍恐怖的气息突然爆裂炸开。 离得最近的娄月本还在庆幸落于他身的阵势被引开,却见突然的变故袭来,吓得脸色都绿了。 处于另一边的天梭,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致。 “快跑!” 伴随着上空髯须大汉惊恐的喝令。 恐怖的气势彻底爆裂。 数之不尽的罡气如刀剑般朝着二人轰去。 娄欣蓝实力最弱,尽管有着娄月相护,依旧在顷刻间便轰成了渣滓,再无半点残存之样。 娄月继而也被洞穿了身子,本已一片死寂,但在目睹着娄欣蓝之死下,突然神情巨戾,浑身血气燃烧。 秘法施展间,生生抗住了这份爆裂的恐怖攻势。 虽逃离阵势之外时,整 个人已被轰断一手一脚,但借着残存的实力,还是活了下来。 愤怒怨恨的目光,朝着远去的陆风二人扫去,但碍于伤势和背后的狂刀宗一行,只好压下那份杀意,逃离向了远处。 狂刀宗这边。 天梭虽然被同样轰了个正着,但鉴于髯须大汉第一时间燃烧生机帮衬下,夺回了三分阵势,索性没有娄月伤的那般重,但整个上半身却也如被凌迟了一般,鲜血四溢,伤痕遍布。 脱困下的他虽有心飞刀夺去逃离的娄月性命,但受入体罡气牵引下,入手的飞刀终究没有足够的力道飞掷出去。 最终只得眼巴巴瞧着娄月和陆风各自远去。 一切尘埃落定下。 髯须大汉一众都来到了天梭身旁,关切的询问起后者的伤势。 出于在意,髯须大汉向天梭打听了一下陆风的身份。 一副势必要将之血刃报仇的架势。 天梭刚要开口坦言,转念突又改口说道:“你该寻的仇是娄月那老家伙,若不是他横生拦阻,那小子就算事先做了手脚,也断难轻易逃离。” “再者,白玉魔莲一事,本就是资源争夺,算不得仇怨,你若以此寻仇,只会丢了咱们宗门的脸。” “毕竟,那小子才多大!且还单枪匹马的对上咱这么多人!别说寻仇了,哪怕传扬了开去,于我们宗门名声都是种耻辱!” 众人闻言这才一一惊觉过来,想到陆风的年纪确实差了一个辈分不止,脸上不自觉的 纷纷闪现羞愧。 这已是他们近日来第二回折辱在后生手里头,心中实在憋屈得紧。 髯须大汉心直口快道:“现在这魂师界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妖孽,姓凌那小子修行血屠三刀那种魔功突然提升那般恐怖实力也就罢了,可这小子居然也……” 天梭冷肃的抬了抬手,打断道:“这小子可更为妖孽多了。” …… 陆风和江若云一连奔行数里开外,确信身后再无恐怖气息靠近下,这才终是安心下来,不约而同的蹲在了一处石墩上,大口的喘着气,相视一笑间,均有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此行虽未寻上凌天,还遭遇了那么多九死一生的凶险之事。 但索性白玉魔莲终究还是到了手。 这也是江若云最开心的事情了。 有了这,可以说陆风就有了一份保障。 “风哥哥~”江若云欣然笑着:“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陆风叹息间朝着东边看了眼,有些不忍开口,深怕再因自己的事情,害得江若云有什么闪失。 江若云见状,脸上的欣然少了几分,会意之下,主动开口道:“古月宗一行既然反刻联络符号,那说明你要寻得朋友应该是在东边,风哥哥~我们这就过去吧?” 陆风看着江若云如此善解人意的体贴模样,心中更为不忍,犹豫间开口道:“不去了,风哥哥先护着你离开这片凶险地带。” “我不要,”江若云 撅起了嘴:“要么一起离开,要么一起留下,云儿不想见风哥哥有什么闪失。” 见陆风面露为难。 江若云又道:“风哥哥,你是不是嫌我实力低,怕我拖累到你!?” “我……”陆风有些哑口,摇头道:“风哥哥是怕自己实力太弱,保护不好你。” 江若云上前挽住陆风的胳膊,依偎在侧,亲昵说道:“云儿如今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风哥哥不用太过顾我。” 陆风犹豫间想着江若云先前的表现,不禁打消了几分顾虑。 同时也明白江若云心念,此地凶险,古来天魂境后息魂师都有可能陨落于此,江若云不愿离去俨然是想陪在身侧。 当下,陆风也收起了别样念头。 认真许诺道:“只要风哥哥还活着,就不会叫任何人伤害云儿!” 第1508章、姬兰心的栽赃 玄域,姬家府邸。 姬兰心独自处在房间之中。 窗外暮色渐浓,屋内渐渐昏暗了下来。 姬兰心似察觉不到明暗变化一般,也不唤丫鬟点灯,直直的看着从君满楼中购来的消息信轴,脸上忧心忡忡。 适时。 姬智急慌慌的寻了过来,一身肥肉随着其焦急的步伐上下震颤,同样的凝重之色也在他眉宇间泛着。 “小妹~你此行可有遇着林兄弟?”姬智焦急的询问向姬兰心,指着其手中信轴道:“林兄弟当真如传言那般意外死在了幽赫山脉里头?” 姬兰心闻言,本黯然的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几分,想着最后一次见林力云时的情景,她脑海中受长舌老怪欺辱的画面便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一度让她反胃的险些恶心干呕出声。 “怎么了?”姬智关切上前,皱着眉问道:“怎么一听我林兄弟,就这般反感模样?” 姬兰心心中想起长舌老怪随口提及的那份猜疑,结合自己对‘林力云’的了解,事后不由也对其身份产生了狐疑。 毕竟,以林力云的实力,可没资格在长舌老怪这等实力的魂师面前挑衅,还能全身而退的。 待要开口回应姬智,称林力云身份是假,乃由人假扮之际。 姬老家主率着几名长老,迎合着一名眼生的中年男子,突然也急躁躁的朝她房间赶了过来。 瞧着那眼生的中年男子穿着总狱官袍,身边还跟随着两名狱执扮相的护卫…… 姬兰 心隐隐猜到什么,脸色显得更难看了几分。 “兰心,过来,”姬老家主于屋外挥手,朝姬兰心示意道:“这位是总狱贤烊尊大人,他有些事情要同你询问。” 姬兰心眼中闪过一抹果然之彩,想到山脉之中杨素意图对自己行的那般卑劣之事,心中没来由的对他这位师傅一阵反感嫌隙,但脸上却不表露丝毫情绪。 迈步上前恭敬的请礼后。 赶在贤烊尊开口发问前。 姬兰心先一步拉着姬老家主的手,询问了起来:“爷爷,你这次去天厨山庄结果怎么样了?长舌老怪闯的祸,会牵连到咱们头上吗?” 想着同长舌老怪的那份赌约,姬兰心问出此话时,紧张的心跳都凝滞了几分。 姬老家主扫了眼周边人,而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回应道:“爷爷看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此番去就是想着帮他说情的,奈何他闯下的祸事实在太大,咱们姬家也帮不了他咯,只怪他行事太过邪性鲁莽了。” 咯噔…… 姬兰心闻言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致,一颗心犹似被巨石压住一般,窒息感弥漫。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觉得不会抛弃任何人,极具担当的爷爷,竟会于这般大事上,选择了弃长舌老怪而不顾…… 这简直再将孙女往火坑里推啊。 想到自己赌约输了,要沦作长舌老怪的玩物,受尽其折辱玩弄下。 姬兰心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浑浑噩噩间,以 至于贤烊尊的问话都没能听得进去。 直到贤烊尊愠怒着脸色,重新问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 “见,见过的,”姬兰心胆怯回话:“我在山脉中见着过杨素……大哥的。” 贤烊尊见状,又问:“你见着他时,他状况如何?可有受伤?” 姬兰心顿时明白过来,贤烊尊此番前来,是冲着调查爱徒杨素死因来的。 念及此,姬兰心近乎本能的就想道出是长舌老怪害死的他。 但转念想到长舌老怪实力的恐怖,和他如今惹下大祸,势必被天厨山庄等势力针对的处境,根本不差杨素这一条命,也不会惧怕贤烊尊之流的报复。 自己贸然道出,搞不好非但解决不掉他,反倒会激怒于他。 届时,还不知道会怎样变着法的折辱自己。 衡量下。 姬兰心当即收回了直言念头,赌约结局既定,想再对付长舌老怪俨然很难办到,那么她唯有盼着此份‘赌约’可以永远不为人知,仅仅藏于一方闺榻之间。 而想做到这点,无疑需解决掉另外一个知情者。 如此,自己所经历的那份肮脏,才不会传扬出去! 姬兰心思虑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回应道:“见着过的,杨素大哥还救过我呢,那时我遭遇了林家的‘林力云’,他见我落单后,便意图不轨想奸辱于我,幸得杨素大哥及时出现,帮我赶跑了那淫贼。” 姬智安静待在一侧,冷不丁听得此话下,当即不满呵斥: “你莫要胡说,我知你与林兄弟有着些许矛盾,就算想报复,也不该在这等大事上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林兄弟是什么样的人,老哥可比你清楚,他绝不会行此龌龊事情。” 姬兰心冷笑:“可他若不是你认识的林力云呢!” “什么意思?”姬智一愣,辩驳道:“他虽然近日来失去了不少记忆,可骨子里的性情断不会变,自他言行举止,我亦可看出那份正气,你休要抹黑他。” 姬兰心讽刺笑道:“枉你将他视作兄弟,他是旁人假扮的你都识别不出。” 姬智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带着怒火喝道:“那你倒是说说,何人假扮的他!?” 姬兰心狡黠一笑,道出四字:“青山宗主。” “什么?”姬智猛地一惊,随即想到剑墟出口时,林小婉的表现…… 心中不禁一阵慌乱。 姬老家主眉宇间透着几分异样忧虑神采,看向姬兰心的慈爱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没来由的心疼感,轻叹间,出声问道:“兰心,莫要胡语,你可有什么证据?” 姬兰心刚想道出长舌老怪之名,转念想到若是以此为由,岂不坐实了长舌老怪也在现场,不免徒惹是非。 随即想到尹飞乔近日闹出的动静。 当下改口回道:“肴仙宴名录中并没有青山宗主之名,而他却出现在幽赫山脉之中,还同长寿谷的少谷主大战了一场,明显他就是以着林力云身份混进去的。” “也唯有这 个解释,才能说得通,毕竟以杨素大哥的实力,放眼这一届掺和进肴仙宴的弟子中,可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姬老爷子看着姬兰心掩饰般的姿态,心中更觉揪心,解释的声音都沙哑了几分: “人家青山宗主有着堂堂正正进入的资格,乃是以着总狱范大人女儿的伴侣之名一起去的,可不是如你所言的那般。” “什么?”姬兰心一惊,俨然没想到这点,甚至都狐疑起莫不是长舌老怪猜错了不成?但转念又觉不大可能,哪有这么离谱巧合的事情,而且以林力云的实力如何敢挑衅长舌老怪,既能在长舌老怪手下逃脱得了,又岂会莫名死在幽赫山脉里头。 俨然,林力云就是如长舌老怪所言的那般,是陆风假扮的。 之所以有着两份入场资格,许是陆风一早就备好的后手,本就想好了借此机会褪下林力云这重身份。 姬兰心思虑间,未免众人觉得自己在颠倒黑白,都想着要将长舌老怪搬出,直言其后来也在现场,是他验证过的身份…… 突见贤烊尊阴沉着脸转身走了开去。 俨然已是得到了答案。 这让得姬兰心有些莫名。 ‘这就信了?’ ‘就这辨别能力也能混在总狱谋生的?’ 姬兰心一度有些无语,但想着事态发展,心中不由多出几分狡黠的安心感,被贤烊尊这等人物盯上,她相信陆风断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而只要陆风一死,那世间就不会 再有人知晓她被长舌老怪这等恶心的人欺辱的事情了。 即使输了赌约,以长舌老怪现今处境,也不可能时常堂而皇之的来寻自己。 即使来了,按赌约限制,他也断不至于声张出去。 不过于闺房之间受些委屈折辱,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只要这份肮脏不为人知晓…… 那么,她依旧可光鲜亮丽的活着。 …… 事实上。 贤烊尊自不是听信了姬兰心的话才认定的幕后黑手。 而是听到了林力云身份乃由陆风假扮一事,结合自己于天元城同陆风的恩怨,以及后者确有对付自己爱徒的实力下,这才做出的判断。 至于真相是否如此,于他而言,也比继续没头苍蝇的调查要直接多了。 寻个机会,将陆风逮来逼问一番,就可知杨素之死是否同他有关了。 即使没有,介于当日天元城内对峙下让他损失的颜面,他也不介意将之错杀之。 夜幕落下。 姬兰心独自在房间,双眸无神的盯着桌上的烛火,惶惶不安。 嘎吱~ 敞开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动静。 虽是风吹,但却让得姬兰心猛地一怔,惊恐的目光死死投向着窗外。 这已是她不知多少次的担惊受怕了,总觉下一刻长舌老怪的身影就会突然闯入她的闺房之中,以着赌约作挟,强迫她行那档子恶心的事情。 殊不知。 长舌老怪的身影,此刻正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姬老家主的院落之中。 以着阵法隐蔽下,二人畅谈饮酒 ,颇为愉快。 “此番委屈你了。” 姬老爷子带着几分赔歉朝着长舌老怪敬酒,自长舌老怪口中他已然得知,后者之所以大闹肴仙宴,误杀那么多天厨山庄的长老,全然是为了姬兰心出头之故。 也自长舌老怪口中知晓了杨素意图轻薄姬兰心一事。 今日之所以带贤烊尊前来问话,除了无奈受命外,主要也是想看看姬兰心反应,看看到底是否如长舌老怪所言那般清白受辱。 得见姬兰心有口难言,扭捏掩饰姿态,甚至栽赃到青山宗主头上下,他对长舌老怪扬言的受辱于杨素之手一事,再无半点怀疑。 因碍于照顾姬兰心面子,才不好直面戳破这档子事情。 而之所以扬言撇清长舌老怪关系,除了避免牵连姬家外,也是为了更好的护全于他。 这还是长舌老怪自主寻上他后给出的建议。 姬老家主起初得知长舌老怪暴怒杀人的真相,是在为姬兰心出头灭杀杨素时,被众长老拦阻之故。 为此,他还满怀愤懑,恨不得那时自己也在场,爆杀一番。 甚至一度都有些不愿接纳长舌老怪委屈隐匿的计策,让其受到委屈,想着宣告天下所行之正事。 但碍于姬兰心名声清白,以及长舌老怪大度的劝说下,这才应了下来。 长舌老怪接过姬老家主递来的酒,含笑饮着,眼中闪现着狡黠淫光。 “往后,老怪就隐于人后,日夜护在小姐身边,默默保全她的安危了 。” 姬老家主见长舌老怪还愿意守护着自家孙女,当即大乐,又自陪了三碗酒。 心中暗暗发誓,往后余生,绝不会再让自家孙女遭人欺负了。 第1509章、姬兰心的耻辱 夜深。 姬兰心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也没法静下心修炼,索性埋头躺到了床榻之上。 想着近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系列的糟心事,姬兰心只觉身心疲倦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本温软舒适的床榻,于此刻混乱心境下,仿若也变得坚硬了许多。 朦朦胧胧间,好不容易待要睡着之际。 轻微的开门动静突然传来。 姬兰心神情猛然一凛,整个人如鱼打挺般昂起了身,警惕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房门仅仅只是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双年迈褶皱的手,正搭在门框边上。 姬兰心瞬间便识别出了这双手的主人,脸色霎时惨淡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姬兰心红唇紧咬,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奈。 长舌老怪佝偻着身子闯入房间,苍老褶皱的脸上浮现出戏谑淫意,朝姬兰心床榻走去的路上,嘴角的玩味与得意笑容再不受控制的浮现了出来,配合着那张苍老的脸皮,丑陋的叫人瞧着有些作呕。 姬兰心带着几分愠怒,压低着声音喝道:“你不要命了,这节骨眼还敢来!” 长舌老怪冷笑了一声:“天底下就没有老怪不敢去的地方。” 说着见姬兰心依旧缩在床榻之上,紧紧裹着被褥,一副防范戒备模样。 长舌老怪不满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赌约了?” “你想怎样?”姬兰心咬着牙艰难的问道。 长舌老怪径直坐到一侧梳妆台面之上,高翘着腿,朝姬兰心示 意道:“过来,替老怪把鞋脱了。” 姬兰心闻言,羞怒之色顿显,藏在被褥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堂堂姬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遭人伺候惯了,何时伺候过别人!还是给人脱鞋这等下作恶心之事。 长舌老怪见姬兰心执拗不动,倒也不急,搭在梳妆台面上的手轻轻敲着,‘叩叩’动静间,玩味的道了一句:“小姐若是不喜在这,老怪可就要带着你去玄阳街上快活快活了。” 玄阳街是玄金城内最繁华热闹的街道,饶是夜半三更,也都有着不少人流攒动。 姬兰心一听这话,吓得立马妥协了下来。 她可知长舌老怪脾性怪的很,这等事情保不准还真做得出来。 若真如此,那她可就再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正当姬兰心妥协的从床榻上走下,小脚丫穿入鞋子中待要走来的那刻。 长舌老怪戏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没叫你走,爬着过来。” 姬兰心猛地抬头,明亮的眼珠陡然瞪大,充盈着羞辱之色,近乎快要哭出声来的委屈喝道:“你,你别太过分了。” 长舌老怪故作叹息了一声:“看来少了榆木散助兴,小姐有些放不开啊。”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个小绿瓶,搁置在梳妆台面上,以着手指轻轻拨动着瓶口。 姬兰心见状,眼眶顿时湿润了下来,满目楚楚,膝盖犹似被钉了钉子一般,疼痛又艰难的弯曲了下来,服从的跪爬在地,朝 着长舌老怪高高翘起的脚爬了过去。 姬兰心深知服下榆木散后,自己那发浪的骚劲,未免失控下闹出太大的动静,被人所察觉,她是怎么也不愿服下。 长舌老怪进一步验证姬兰心的软肋和性子下,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许多,一副将之吃定了态势。 看着此前还对自己呼来喝去,趾高气昂的姬兰心,此刻却似一条狗在地上爬向着自己…… 长舌老怪内心说不出的解气与爽达。 多年修炼的意义仿若在这一刻诠释的明明白白。 见姬兰心爬近,长舌老怪高翘着的腿突然径直朝其脸颊凑了过去。 姬兰心一惊,退缩间连忙抬手制止,看着长舌老怪脚上布鞋还沾着肮脏的污垢,更是一阵后怕,这要是贴到了自己白净的脸蛋上,该有多么恶心。 长舌老怪看着被姬兰心握在手中的脚掌,见后者小心翼翼的避开着其上的那份污垢,戏弄心不由大起。 冷不丁的一翘,脚掌便自姬兰心手中松了出来。 而那鞋上的污垢,却是完完全全的擦在了姬兰心白嫩的手掌之间。 看着姬兰心顿时浮现愠怒的神情,长舌老怪畅快的邪邪大笑了起来。 这可叫姬兰心吓了一跳。 连道:“你轻点声!” 深怕再出大动静下,她也没那么在乎手掌上那恶心的污秽了,径直又凑上前握住了长舌老怪的脚,想着尽快将鞋子拖下然后起身。 此般如狗一般跪爬的姿态,实在是太过太过羞 人了。 长舌老怪这次并没有再戏弄,任由着姬兰心褪去了脚上的鞋子,只是在褪去的那刻,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玩味的邪笑。 光着的丑陋大脚也再次凑了过去。 姬兰心并未察觉,看着顺利脱下的鞋子还暗自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心臭味突然直冲鼻尖,让她一度止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看着臭味来源,近在咫尺的长舌老怪丑陋脚掌,姬兰心愠怒的瞳孔都瞪大了几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恶臭的脚,简直比臭水沟的大粪还要恶心千万倍。 相较之下,先前鞋子上沾染的污秽简直可以说是干净到极致了。 “抱歉,许久未曾洗过了,”长舌老怪玩味笑着,虽行着抱歉,但话语却全然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得意至极。 见姬兰心那愠怒嫌隙的神色…… 长舌老怪趁势直接将脚踹到了她的脸颊之上。 刹那间,姬兰心整个人都惊愣在了原地,仿若失去了思考能力,鼻腔被浓浓的恶臭占据,让她几近窒息一般,难受的喘不过气来,胃里翻江倒海,终是不受控制的喷吐了出来。 长舌老怪见姬兰心此般狼狈模样,脸上的邪笑更得意了几分,也不再坐在梳妆台上了,起身朝瘫倒在一侧地面上的姬兰心靠了过去。 “这就受不了了?还有一只脚呢!” 玩味的话语犹似刀尖般扎向姬兰心的心,让她几近绝望崩溃。 长舌老怪于旁戏谑 的安慰道:“日子可还长着,你可要好好适应起来,下回还这样,老怪可就要不开心了。” 说着又毫不客气的将脚踩到了姬兰心的脸上,得意又使劲的蹂躏踩踏起来,直将姬兰心脸上的五官都压的变形,眼中的那份愠怒与高傲,化作委屈与害怕下,这才堪堪作罢。 长舌老怪清楚,在这一脚之下,从前那高傲的姬家大小姐再也不复存在了,今后有的,只会是卑贱跪爬在他身下的一条狗。 任由着姬兰心伺候褪下鞋袜、衣衫后。 长舌老怪毫不客气的爬上了姬兰心那张温软舒适的卧榻,顺势还拍了拍身侧的空档,示意着姬兰心爬上来。 姬兰心噙着泪,妥协的上前,顺从的爬向了被褥之中。 凑近之下,闻着长舌老怪呼吸间喷吐出的浓郁酒气。 姬兰心狐疑道了一声:“你喝酒了?” “上好的玉莱佳酿,”长舌老怪邪笑一声:“还是你那爷爷亲自端请的。” 姬兰心瞳孔猛然一怔,满目难以置信,可这玉莱佳酿确实是她爷爷平素最喜的一款酒水。 可爷爷不是分明推卸开了关系?怎么还会同长舌老怪亲近? 长舌老怪瞧着姬兰心此般惊愕如同小白兔般惹人垂涎的模样,趁势一把将之揽入了怀中,狠狠的吻向了她的嘴唇。 姬兰心猛然惊觉,瞳孔瞪得犹似要爆裂,推搡间却被抱得更紧了几分。 感受着长舌老怪那干瘪、粗糙、开裂的嘴唇,那口腔 中弥漫的腥味混杂酒气后的恶臭,刚平复的胃部,险些又一阵翻涌而出。 挣扎无果下,湿红的眼眶之中,终是忍不住落下了屈辱的泪水。 浑浑噩噩间。 姬兰心突然感觉到一双大手撩开了被褥,滑过她光滑白皙的肌肤朝下探了过去,这吓得她不禁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惊恐的想要推开眼前这个丑陋的老人。 却见长舌老怪突然阴沉下了脸色,黑压压的目光死死盯向着她。 让她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可怕寒意,如芒在背。 受此震慑下,那惊恐反抗推搡的势头瞬时湮灭了下去。 姬兰心绝望的闭起了双目,任由着长舌老怪粗糙的手,肆意的游走起来。 整个人犹似失去了灵魂一般。 她不再奢求长舌老怪会轻易放过她,只求后者可以尽快得到满足,然后离去,不要被其他人给撞见了。 为此,在一番绝望死寂,任由索取过后。 感受着长舌老怪那无休无止的精力,轻易断不可罢休的态势下。 姬兰心强撑着心中的那份别扭与恶心,开始迎合起来,只求着可以尽快脱离这恶魔的玩弄。 同时,在这份耻辱下,她的心也逐渐开始扭曲起来。 …… 她自己也不知怎么撑过的这一夜。 只是当她再度醒转过来时,天已经亮了,身边也不再有长舌老怪的身影,独留下被撕裂的被褥,和浸湿的床榻,满目狼藉。 看着窗缝外投进来的光亮。 姬兰心擦拭掉了脸上残 留的泪痕,屈辱怯懦的眼神转而变得阴狠凌厉起来。 既然摆脱不掉这般命运; 那就将这份耻辱,转为有价值的存在! 第1510章、桑喉古树 幽灵三角域之中。陆风和江若云一路往东,终是第一次寻到了凌天留下的踪迹。 于一面布满青苔的崖壁上,瞧见了他所留下的刀痕,以及充满着暴戾与杀戮的复仇文字。 ‘五帝宗、九环宗、天狼宗。’‘杀我爱妻之仇,不共戴天!’‘今世必定叫尔等血债血偿! ’工整的三行话语,短短三十个文字,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骇人的杀意,和滔天的恨意,叫人看着触目惊心。 陆风动容的看着这些文字,自那份杀意之中,他似都可以感受得到凌天书写文字时的绝望心境,和被三宗势力围剿残害了爱妻时无助的愤怒……江若云同样在看着这些文字,但不同于陆风的愤慨,她更为在意的是那‘爱妻’二字,设身处境下,不由想到了自己身上。 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如此,独留下陆风苦苦一人,疲于复仇的情景……心中顿觉百般不是滋味。 动容间,情不自禁的往着陆风身边靠了靠,依偎在左右。似在感怀享受着此刻能在一起相伴左右的美好与安详。 陆风目光自岩壁上的文字转向江若云,望着她依偎身边的那张美丽侧脸,心中的那份愤慨也暗暗平息了下来,转念也是领会到了江若云此刻的心绪。 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说了一句:“放心吧,风哥哥会永永远远陪着你。”江若云如小猫咪般温顺的点了点头,很是喜欢此刻的美好。 但内心深处却依旧存着一丝对未来的忧愁。短暂停歇过后,二人继续前行。 来到一处奇异的森林地界。彼时正好天微微亮之际。借着天空那抹鱼肚白散落的微光,依稀可看清些许前方森林的景象。 尽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同类树木,每一棵都高达二三十米。这些树木分布彼此间存着不少间隔,上头的枝叶均生长的十分繁茂,紧紧挨凑着。 若非在边界处,如若不然,天空的光亮怕是都难辐射进这片茂密的森林。 陆风打量观察着前方森林中的树木,见每一棵树木的枝干都十分笔直,透着一股强大威严的姿态,树皮均呈现着暗褐色,远远看上去很是光滑的样子,但在祛邪灵眸强大目力观察下,却可以瞧见树干上十分粗糙的凹凸纹理。 这些树的叶子均呈现着长椭圆形,泛着油脂光亮,翠绿而又浓密,自发的沿着枝干生长,形成一个个茂密的叶冠,顶端那些叶片上的经络隐隐还泛着些许荧光。 “风哥哥,这些都是什么树啊?”江若云有些好奇的开口,虽然眼前的这类树木看上去都有种熟悉的感觉,但细细分辨下,却又发觉同平素见到的完全不同。 “咦?这是……下雪了?”不待陆风回话,江若云惊疑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抬眼望去,见森林之中,那一棵棵大树上空繁茂的叶冠群中,突然飘落下无数银白色雪花般的点点,这些白屑随着微风吹拂大地,让得整片森林仿佛进入了一个纯净的梦境,安静的有些诡异可怕。 陆风下意识的朝着身后扫了眼,见天明气清,浑然没有半点下雪的气象,又见森林之中,那银白色的雪花点点落得更密集了许多,神色不由抹上一丝凝重。 “这不是雪,许是这些奇异大树昼夜更替间的排泄物。”陆风狐疑的猜测了一句,也只能以此般猜测来解释这森林之中诡异的气象了。 江若云愣愣的点着头,嘀咕道:“确实好像不是雪,都下那么大了,温度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可树木也会如动物那般存着排泄的生理吗?也太奇怪了。”陆风点头,解释道:“我年幼时在北幽灵狱学习,有位导师提及过,一些特殊的树木有着阴阳之分,只在白日或是夜晚才会生长,在偏好生长的时间段里,它们会尽兴的吸收天地精华,反之在不喜的时间段里则会闭塞自身,排挤外在环境的气息。” “如眼前这片森林中的树木,或许就是偏好于太阳精华的一类树木,它们夜间会闭塞自身,将夜间的阴气存于体表枝干树叶之中,待日夜更替时分,排挤于外……”陆风解释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惊道:“我想起来了,我们眼前的这些树木,好像是传闻中已经绝迹了的‘桑喉古树’。” “那如雪一般洒落的白屑,是它体内未曾吸收炼化的精华排泄,蕴含着可怖的剧毒,若是沾着或飘入了眼睛中,极易导致失明。”江若云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目光看向森林内的土地,见那些如雪般的白屑落下后,消融在了土壤之中,不由惊异:“这些白屑再下下去,会同寻常雪花一样堆积起来吗?那样我们是不是通行不过这片森林了?”陆风摇头, “应该不会,这成片的桑喉古树应该仅排泄一个昼夜的量,用不着多久就会停下。”江若云暗自松了口气,看着祥和安静的落雪情景,喃喃又道:“风哥哥~你从小在雪域长大,应该见过很多美丽的雪景吧?”陆风温柔的拉过江若云的手,邀请道:“等过阵子,我会回雪域,到时你同我一起。风哥哥带你去看世上最美的雪景。” “真的?”江若云眼前一亮,细细的眉毛都笑弯了几分,转念又有些局促:“那岂不是要见着风哥哥的长辈们了?”陆风瞧着江若云三分含羞三分彷徨的模样,不由莞尔失笑:“云儿都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了,见长辈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是~”江若云有些害羞的低头扭捏了一句:“这不还没过门吗?”陆风凑过脑袋,直直的看向低头的江若云,调戏道:“云儿这是着急了?” “谁急了~”江若云作势握着小拳头轻捶了陆风一下,嬉闹间,脸颊不禁红得犹似熟透了的水蜜桃,软糯糯、水润润的,叫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陆风适时安抚道:“放心好了,我那些师兄师姐们可都十分热情的,很好相处。”江若云带着几分忧心道:“那,万一他们不喜欢云儿怎么办?觉得云儿配不上风哥哥怎么办?”陆风板了板脸,刮了一下江若云脑门:“瞎想什么呢,哪有配不配得上的,要配不上,也是风哥哥配不上云儿这般好看的女子。” “万一呢?”江若云想着自己体内的那股邪气,眼中忧色依旧。 “没有万一!”陆风紧紧握住江若云的手,语重心长的许诺道:“若他们不讲理的排斥云儿,风哥哥势必会站在云儿面前。”江若云被握着的手轻颤了一下,有些低沉的说道:“那万一……他们讲理呢?寻了云儿身上不喜的缺点发难呢?”陆风愣了愣,宠溺的失笑了一声:“在风哥哥眼里,云儿就是完美的,没有缺点。”江若云叹息了一声,劝说道:“是人总会有缺点的,若真到了那天,风哥哥你尽管……”陆风兀自打断了下来:“若真有那天,那风哥哥就做一回不讲理之人!不管云儿有什么缺点,风哥哥都包容掉。”江若云闻言深受动容,脸色随之柔和了许多,但心中却依旧存着几分彷徨。 二人于森林外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江若云惊喜道:“风哥哥快看,雪停了。”陆风目光朝着森林看去,见漫天的白屑已变得稀稀疏疏,几近不见,出声道:“再过片刻,咱们就进去,等里头地面上的毒瘴稍稍消散些。”江若云点头应下,自那些白屑消融的土地面上,她也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毒气弥漫着。 突见陆风迈步朝着森林外围的几棵大树靠了过去。江若云惊疑:“风哥哥你干啥呢?不是叫我别过去,你自个儿怎么去了?”陆风手中这时已经取出了一个箭篓,随口回应道:“我去取些树汁来,回头许用得到。”江若云见状,适时明白过来, “这桑喉古树的汁液,也有着剧毒?”陆风点头, “见血封喉,桑喉古树。它名字的由来就是源自于它恐怖的剧毒树汁,一经触及,会使人体内的血液凝固,用不着几个呼吸,人就会一命呜呼了。” “这么厉害?”江若云眼睛放光,摩拳擦掌道:“能威胁到天魂境魂师吗?” “要看情况,”陆风想了想回道:“若是察觉及时,凭借着天魂境层面气息还是可以抑制得住那份凝结毒素的,若是慢上半拍等毒素蔓延开来,或是多处受伤下,怕是连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也会栽在这毒之上。”江若云闻言,眼中泛出悻悻坏笑:“那我也取些~”说着自纳具之中一股脑的取出了百八十件各式各样的小型暗器。 陆风待要开口,突见江若云放下暗器的手一凝,继而一道寒光隐没,朝着跟前的树干射了出去。 陆风惊诧回头,见一只巴掌大小奇异古怪的‘虫子’,被江若云以数根绣花针状的暗器钉在了树干之上。 看着正不停扭动挣扎的古怪‘虫子’,陆风脸上泛起一抹凝重愁容。江若云好奇的声音传来:“这是什么?怎么如此奇怪呀?是蜈蚣还是蜘蛛?” 第1511章、异兽岑喉 “又来一只~” 江若云前一句话刚说完,手中数根飞针又掷了出去,将另一棵树上爬下的一只相同的虫子钉在了上面。 瞧着虫子那丑陋怪异的模样,江若云只觉一阵心惊。 说是蜈蚣,分明又长着蜘蛛的上半身,说是蜘蛛,又长着和蜈蚣一般的尾巴。 若仅是从正面看,除体型只有巴掌大外,倒是同幽灵弦蛛长得差别不大,同样生着如柴般质地的蛛矛,但却仅仅有着前体; 自侧面或后面看去,其后腹却浑然没有半点幽灵弦蛛的模样,甚至连寻常蜘蛛的样子都算不上,简直就像是将一条蜈蚣生生拼接在了蜘蛛的后腹处。 此刻被短针钉在树干上的这两只奇怪生物,正疯狂的扭动着那根瘆人的蜈蚣‘尾巴’,如蜘蛛般的上体脑袋处,不住的传来呲呲刺耳的声响。 突然。 伴随着刺耳动静下,其中一只虫子,那长长的蜈蚣尾巴猛地扎进了树干之中。 随着一阵喝水般的鼓动,于抽离的那刹,竟于尾巴末端突然开合出了一个狰狞的十字刃口,如血腥嘴巴一般。 继而自那口中喷射出间断性的数道白色水箭,速度奇快,防不胜防。 陆风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江若云,避开了那几道喷射的水箭,并于刹那间抬手,一指点向树干,还去了一道凌厉剑芒。 那喷射水箭的怪异虫子,顿时被凌厉的剑芒拦腰切断,那蜈蚣状的尾巴霎时从树干上掉落了下来; 但 那蜘蛛模样的上体,却依旧挂在树干之上,并借着那八条如柴般的蛛矛,飞速的朝着树干上头逃去,其情景说不出的诡异与瘆人。 陆风适时又补了一指过去,将其自上空的树干上点落了下来。 但却没想到仅剩一半身体的虫子,竟于摔落的途中依旧保持着顽强生机,那如蜘蛛的上半体,突然喷吐出一线蛛丝,又将之重新拉了回去。 瞧此情景,陆风心中的那份猜疑也进一步坐实了下来。 朝江若云示意道:“试试洞穿它的蛛身脑袋。” 江若云闻言照做,朝着另一侧尚还在汲取着树汁的虫子,飞掷出一枚柳叶状暗器。 细长而又锋利的柳叶直接将虫子上体的蜘蛛脑袋横着开了道口子,溅出墨青色血汁。 下一刻,那原本还在顽强挣扎,努力汲取树汁的虫子突然安静了下来,疲软的垂挂在了钉子上。 “太好了,它的破绽果然在上体的蛛身上。” 江若云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在明白怪异虫子的缺点下,她对于这类不知名虫子的忌惮程度顿时少了许多。 反观陆风的脸色,却是更凝重了许多,严肃的道出了四字:“异兽——岑喉!” 自这古怪虫子的形貌特征,和一系列表现。 他终是识别了出来。 同时也清楚一点,眼前这片森林,入不得! 有岑喉存在的桑喉树林,比之寻常要凶险千万倍,绝对是有死无生的存在。 因为,岑喉这类异兽,从来都是 群居的生物,仅是入口处便已接连出现两只,足可见整片森林之中,定已数之不尽。 陆风同江若云述说了一番凶险后,二人退意陡生,打算着另寻别路绕过这片森林。 不料,于二人后退的那刹,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传来。 二人目光瞬间齐齐朝着东边更远处的方向看去。 约莫数里开外的地方,上空的天色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青光,如晚霞一般璀璨绚烂,似火烧云层一般壮丽多彩,只是那颜色却不是晚霞般红润,而是呈现着诡异的碧青之色。 “那是什么异像!?” 江若云眨巴着水润的眼眸,满是惊奇。 陆风眼中透着几分懵然,对于此般异像他也说不上来,认知中也没有一处学识能对应解释得了。 轰隆隆的地动山摇声再次传来。 这次的动静比之上一次尤为强烈。 二人的感知也愈发清楚了许多。 “有人在那战斗!”江若云惊骇出声,结合那片天空的异像,更觉骇然不已:“什么层面的战斗能引起那般天地异象啊。” 陆风同样满是震撼,饶是天魂境七息、八息层面的魂师,按说也不该营造出如此怪异的异像出来。 但不论怎样,此等级别的战场,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好靠近的,贸然接近,怕是战斗散发的余威,他们都承受不住。 正当二人心中退意更甚之际。 陆风的脸色突然一凝,忌惮的扫了一眼身后的远处,有着数道气息正 疾速逼近。 “是轻翎宗的人!” 陆风瞬息间辨别出来,为首的那道气息正是不久前才不分青红皂白,疯子一般追着他杀的聂明妃。 江若云闻言,脸色也霎时难看了下来。 短暂迟疑下。 二人毅然而然朝着森林之中闯了进去。 无端暴怒,阴晴不定的聂明妃,俨然要比森林内的岑喉群更为凶险和难缠。 毕竟,岑喉群不一定会群起而攻击他们,但若被聂明妃寻得,怕是又会往死里追着砍。 好在,经由那番地动山摇下,森林内的岑喉群犹似也被吓到了一般,不再如先前那般堂而皇之的爬下,纷纷埋头藏进了桑喉古树上空那繁茂的叶冠中,鲜少再有抛头露面的存在。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趁着此般时机,也是无惊无险的深入了桑喉古树林之中。 聂明妃等人许是注意全在远处地动山摇的战场上,无暇顾及陆风的存在,近乎头也不回的直接从桑喉古树林上空凌空飞了过去。 这也让得陆风省了拼死拼活的麻烦。 然,他这口气才刚刚松下,不远处的区域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鸣音。 紧接着,森林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坠落动静。 陆风感知着这一幕,神色不由惊惧异常。 轻翎宗一行……竟被什么东西扯了下来! 深知聂明妃实力下。 他是深深被这一幕给惊骇到了。 也深深见识到了幽灵三角域的恐怖。 “风哥哥~你瞧那边~” 江若云虽说同样感知到了那份扯 落动静,但此刻的目光却是盯在了不远处的一侧坑洞之中。 陆风顺其话语看去,目光陡然一凝。 坑洞之中,竟兀自插着一柄宽刀,自其外观,陆风一眼便辨别出乃是九环宗惯用的九环刀。 只是此刻,这柄九环刀上的九个铁环已支离破碎,刀身上还残存着几道鲨齿般的缺口。 陆风起初还道只是寻常弟子所用的配刀,激烈战斗下残损成这样也属正常。 但靠近下却是发觉,这柄九环刀竟是由灼岩金精那等珍奇罕见的精铁铸就而成,其柄口处还有着一个繁古篆刻的‘虎’字符。 竟是九环宗杜乐虎的配刀! 这让得陆风不由心惊,能跻身位列天榜七十一的强者,其实力自不用多提,可如今这样的强者,随身佩刀竟会战损至这般地步,实在难以想象究竟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遇到了何等恐怖的对手? 而让得陆风更为心惊的还在后头。 目光扫向坑洞四周一片狼藉的战场,于一棵倒下的桑喉古树旁,瞧见了一只横陈在外,遍布血迹的脚。 江若云同样捕捉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出声:“是这刀的主人吗?” 陆风下意识的也以为是杜乐虎的尸体,但当凑近下却是惊愕发现,死的竟不是杜乐虎,而是五帝宗的木易霁! 对于这位五帝宗的副宗主,陆风当初于清修禅宗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剑墟之中因为同其侄子木易跋有所交涉和结仇下,也算对 其做过一些了解。 没想到却意外死在了自己跟前。 相较于杜乐虎的配刀战损,俨然木易霁的死冲击要来得更大一些。 二者于天榜上的排名,也是木易霁位列在前。 江若云察觉到陆风眼中的震撼,隐隐意识到什么,“这人不是那刀的主人?” 陆风摇头。 江若云又问:“那是刀的主人杀了这个人吗?” 陆风看着木易霁身上惨烈的伤痕,那如九环金刀上如出一辙的鲨齿状痕迹,以及四周狼藉的战斗痕迹和弥留的那股腥臭之味。 凝重的摇了摇头。 此般伤势,此般战场痕迹,俨然不似人为所致。 犹豫间,向江若云坦言了二者身份,以及所发现的细微端倪。 眼下处境,瞒着江若云俨然不合适,虽说不忍其担惊受怕,但还是有必要让她清楚潜在的那份凶险。 江若云听得陆风陈述下,整张脸都警惕的紧绷了起来,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的天榜人物,眼下却生生死在了跟前,且自杜乐虎配刀惨状来看,怕也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可能接连遭重了两名天榜强者。 轰! 恐怖的震荡突然自森林内传出。 近百米开外原本高挺的桑喉古树群,在这股恐怖的震荡下,突然全部黑压压的倾倒了下来。 “跑!” 陆风见状,再顾不得观察木易霁,拉起江若云的手便径直朝森林外界逃去。 自那恐怖的震荡散发的气息来看,应是轻翎宗的聂明妃等人遇上了那份潜在 凶险所致。 且不论那是什么凶险魂兽,既能让得杜乐虎和木易霁先后遭重,断不是他这个级别所能干涉的。 跑,是唯一的出路! 第1512章、岑喉王 簌簌簌…… 无数巴掌大小的岑喉随着大树倾塌,自茂盛的叶冠中迸发而出,受着那股恐怖气浪,挺直着那蜈蚣状长尾巴,如箭矢般飞袭刺向陆风二人。 亡命奔行逃离中的二人感受到身后动静,蓦然回首间,见如雨一般黑压压密集袭来的岑喉群,不由吓得脸都绿了几分。 这要是贸然被震到身上,被那恶心的蜈蚣尾巴刺入体内的话,可不止于沾染桑喉古树剧毒那般简单了,怕是骨髓和血液都会被岑喉随之吸食。 玄元盾! 陆风第一时间支撑起五行玄元盾来尝试抵挡住飞袭而来的岑喉群。 但在五行气凝聚的那刹,却见江若云轻喝了一声「我来」。 继而陆风便见江若云那十根青葱秀美的手指犹似跳舞般灵动的拨动起来,像一只只翩飞的蝴蝶,交织成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近乎瞬间,陆风便捕捉不到其具体的细节动作了,只能看到模糊的一阵手影。 陆风明白,这是动作太快,快到出现残影的表现,不由为之一阵惊叹。 簌???????????????簌簌…… 同样如暴雨般密集的攻势自江若云舞动的双手中激荡而出。 陆风虽瞧不清江若云手上的动作,但却瞧清了她所飞掷而出的一枚枚暗器。 那是由普通精铁铸就的一枚枚形似柳叶,又窄又扁的暗器,柳叶尖端异常锐利,两翼叶刃也锋利无比。 最关键的是,此般暗器比之寻常柳叶还要来的纤薄,数枚叠放在一起都毫无突兀。 也是因此,江若云每次出手,都会呈现一种极其震撼的情景,每每飞袭一枚柳叶暗器,于出手的那刹,或是于激荡而出待要袭中岑喉的那刹,会自主分裂开多枚。 具体何时分裂,什么角度分裂,俨然都随江若云掌控。 情墓的「浣花飞叶」! 陆风一眼便识别出了江若云的手法,郝然源自情墓最顶尖的暗器功夫,此般手段,他可以说是最清楚不过。 想当初,遭受樊玉春刁难时,他可都险些命丧在这浣花飞叶之下。 眼下,江若云于这门手段上的造诣,已然不弱于当日的樊玉春之流。 那一片片自她手中飞袭而出的柳叶,都犹似活过来了一般,每一枚都极其精准的击中了震荡而来的岑喉。 任凭岑喉群数量再怎么庞大,在她的这手浣花飞叶之下,都无处可逃。 近乎每一只都被齐齐的自中央处切割了开来,每一枚柳叶暗器都精准的飞刺在了这些岑喉的上体蛛身处。 电光火石间,眼前的凶险,已是被江若云化解了下来。 陆风半凝聚玄元盾,半僵持在途的手也彻底放了下来。 二人退避开气浪震荡波及的范围,刚打算顺势离开这片骇人的森林时。 密集又嘈杂的呲呲声突然自身后此起彼伏的冒出。 回首,二人的神色再次一凝。 森林外圈,无数岑喉掉落在地,密密麻麻的朝他们快速爬来,汇聚的声势,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来的可怕,犹似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 「跑!」 陆风再次大喝,此般阵仗,可绝不是玄元盾或是浣花飞叶所能抵挡得住的。 江若云也深深被这一幕所震撼到了,尽管手中柳叶暗器还有一大堆,但想射杀这么多的岑喉俨然也是不大现实。 近乎瞬间,她便迎合着陆风再次逃向了森林深处。 二人原以为会被这股岑喉潮追逐很远。 但却没想到,仅仅逃开了百米开外,那潮水般汇聚的岑喉群 突然生生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侧汇集了过去。 「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江若云惊骇间道了一句。 陆风目光看着岑喉群远去的方向,骇然道:「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 话还没说完,一声嘹亮的呲呲刺耳声,突然自远处响彻。 叫声带着几分凄厉与愤怒。 随着这一声叫声下,轻翎宗一行打斗的动静也沉寂了下去。 「难道如木易霁他们一样陨落了?」 陆风心中下意识的闪过这么个念头。 但随即,眼前突然变换的情景,让他深深惊骇在了原地。 一头形貌同岑喉一模一样,蜈蚣尾巴,蜘蛛上体的生物???????????????出现在了远处,正略显狼狈的朝他们所在爬来。 「这也是岑……岑喉?」 江若云惊得瞪大了瞳孔。 陆风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他们先前所见的岑喉不过巴掌大小,可眼下出现的这头,竟足足有着两三米之大,若是算上它那蜈蚣形状的尾巴,怕是足足有八九米之长。 随着爬行,那巨型的蜈蚣尾巴扫荡间,沿途的桑喉古树尽皆被齐齐割裂。 因为蜈蚣百足的缘故,那一只只足勾锋利的犹似折刀,于桑喉古树根部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割裂痕迹。 看着那如鲨齿一般的痕迹,陆风也终是明白过来木易霁的死因和杜乐虎配刀战损的缘由。 俨然皆是遇上了这只巨型的异兽岑喉所致。 或许,以岑喉王称之,要更为合适。 先前那如潮水般集合的巴掌大小岑喉,俨然都是受其召唤奔赴到的身边。 此刻,随着其爬行,数之不尽的小岑喉围绕在四周,犹似俯首称臣一般守着规矩。 看清这点下。 陆风心中死一般沉寂,强如木易霁之流的天榜魂师都命丧在这头岑喉王之手,他又如何能有活命的机会? 砰! 江若云挥舞长鞭的动静突然传来。 陆风目光扫去,见身前大片的土地在江若云一鞭之下被生生掀飞,朝着如潮水般的岑喉群盖了过去。 「风哥哥~出不去了,只能继续朝深处跑了。」 陆风惊愕间见森林外头又聚集如潮水般的岑喉群堵路,脸色不由凝滞。 感受到掌心传来江若云的一股拉扯力道,顺应下朝着深处奔行而去。 惊恐之余,受江若云话语影响,陆风心中的那片死寂,缓和了不少。 还未战,又如何可以这般轻易妥协! 陆风自嘲一笑间,也是明白过来,先前应是受到了岑喉王天生自带的兽类震慑气息所迫,才会出现那短暂的恍惚和天性的畏惧感。 此刻适应之下,心中的战意也重新凛然了起来。 随着江若云朝森林深处奔行的同时,一缕感知弥漫向身后追逐 的岑喉王身上。 「受伤了!?」 感应到岑喉王背部和那条长长的蜈蚣尾巴处皆有着一道狰狞的刀痕,蛛身腹部还有着一个窟窿伤口下。 陆风心中的压力不由骤减。 这些伤痕应该源自木易霁、杜乐虎乃至方才激战过的聂明妃。 同时遭受五帝宗、九环宗和轻翎宗三方势力下,岑喉王的状态恐远不止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或许还要更严重许多。 全盛状态下,能灭杀得了木易霁的岑喉王他绝对对付不了。 但深受重创下的岑喉王,却未必没有机会! 认清这点下。 陆风当即考虑起应对反击之策,手中接连甩出数十块凶冥雷石,并于飞掷出的那刹,往里灌输入了一股可怕的金行气。 经由西魄之金提升过的金行气品质,可绝非李虎之流所能比拟的,不论威势还是品质都远远胜出了一筹不止。 浓郁的金行气灌输于凶冥雷石后,瞬间凝聚滋生出了一股可怕的雷霆。 因为陆风有意凝聚的缘故,飞掷???????????????而出的凶冥雷石并没有如李虎那般汇集成大片的雷霆海,眼前的情景和四通八达的环境,俨然也不适宜营造雷霆海来拦路。 以岑喉群的灵活和数量,即使拦阻了一片区域,它们也大可绕道追逐,根本起不到阻拦效果。 是以,陆风将这份滋生出的高品质雷霆之力,凝聚成了一线。 随着凶冥雷石的飞掷,一道道犹似雷鞭一般的恐怖攻势迸发而出,于四面八方直抽向追逐而来的岑喉王身上。 「先对付那些小的呀!」 江若云惊慌间朝着陆风提醒了一句,俨然觉得眼下处境,这些雷霆用以劈散小的更为合适,用在对付岑喉王身上,不免有些浪费了。 且看岑喉王遭受这些雷鞭洗礼下,除了落下一道道焦黑外,根本没有伤到多少,顶多灼烧掉些许肌肤。 「不急!」 陆风平静的回了一句。 随着他这一声落下。 江若云兀自惊得睁大了眼,见远处劈在岑喉王身上的那些雷鞭,个别被震荡开下,竟击散成无数小的电芒,如火花四溅般撒向了底下的岑喉群之中。 霎时间,漫天的呲呲凄惨叫声传出。 小的岑喉可不比岑喉王,虽说有着喷溅剧毒之能,可本身防御却弱的可怜,根本承受不住此等级别的雷霆之力,哪怕仅是丝丝毫毫,都已然足以将之击溃得不能动弹。 「你故意的?」 江若云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末了又忧心忡忡的补充了一句,「可这也拦不下那么多的小岑喉呀。」 对此,陆风依旧回了二字。 「不急。」 回话的同时,手中又是大把的凶冥雷石不要钱的飞掷而出。 同样的雷鞭轰向着岑喉王身上,同样的雷霆星子如暴雨般四溅向岑喉群之中。 江若云狐疑陆风用意间,却突然发觉四周本规律伴随在岑喉王周身的小岑喉,逐渐开始混乱了起来。 个别还停下了奔行,兀自爬回了就近的桑喉古树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做到的?」 江若云满是不解。 第1513章、破空境 陆风对此却是了然于心,嘴角也是扬起了一丝淡淡笑意。兽类都有着求生的本能。 他飞掷而出的凶冥雷石虽不是冲着岑喉群去的,但为之死去的小岑喉也不计其数。 最关键的一点,这些死去的岑喉可不是死于他的直接攻击,而是源自岑喉王抵挡下,飞溅出的雷霆星子。 这可比之直接轰向岑喉群有用多了。诸如这些巴掌大小的小岑喉可是不谙多少灵智的,面对危险,它们自然而然的会寻到第一源头之上,而不会间接的寻向陆风之手。 以至于,在岑喉群看来,那些死去的同伴,皆是因自家的岑喉王迫害所致。 或者说,以它们的灵智根本都不会有此般念头,而是会本能的远离岑喉王带给它们的凶险。 以至于所成阵仗才会溃散。如若直接劈向岑喉群,保不准因为外来的这份愤怒,反而追逐的愈发坚定。 起初仅是围绕在岑喉王身边一圈的小岑喉四散逃离,但渐渐的距离远一些,超出雷霆星子波及的小岑喉也溃散了开去。 这倒是超出陆风预料之外。不过转念想到岑喉王既然能指引这些小岑喉,或者说它的子民靠近,俨然也是可以下达疏远四散的指引。 许是感应到岑喉群对陆风威胁不大,陆风二人本身实力于它也没有威胁下,又不忍子民接连遭受迫害死伤无数,才遣散的一众小岑喉。 不论怎样,陆风二人遭受岑喉群围剿的险境算是化解了下来。单独面对岑喉王下,虽然凶险依旧,但若不是一味想着诛杀对方,而是将目的放在逃命上,应该有着很大机会。 陆风和江若云瞬间达成共识,企图朝着深处逃亡的同时,找机会避开岑喉王的感应,绕道逃离这片森林。 然,还不待他们奔行出百米,突然的一片‘路障’却是生生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那是成片的蛛网,攀结在桑喉古树之上,近乎覆盖了他们逃亡的所有道路。 且自祛邪灵眸施展下轻易都难洞穿到底的情形来看,眼前这片蛛网覆盖区域怕是极广,甚至往后的大片森林都已被这些蛛丝缠裹。 “这里应该就是那岑喉王的老巢了!”陆风惊骇间道了一声,既然无路可逃也无处容身绕行,那便唯有硬着头皮迎向身后追逐而来的岑喉王了。 岑喉王此刻似也明白了陆风二人的处境,极具人性般放缓下了速度,戏谑而又轻蔑的缓步朝他们爬来,透着十足的威慑。 江若云惊惧间,兀自说道:“古来蛛丝皆怕火,风哥哥~我们用火能不能烧出条生路出来?” “不可,”陆风连忙拦阻, “这里遍地都是桑喉古树,其树枝遇火散发的浓烟,同它的汁液一样有着剧毒,贸然接触下,对眼睛威胁极大,吸入体内还会致使灵气郁结。”江若云脸色一僵,看着逼近的岑喉王,手中长鞭猛然一紧,喝道:“那便唯有战了!” “我掩护你!”陆风看着江若云前冲间大开大合的鞭势,轻易连他都不好近身下,只得施展起了极星衍空决,于侧面辅助向江若云攻势所不足之处。 受伤的骆驼比马大。尽管眼前的岑喉王接连遭受三方势力下,受了不少的伤势,消耗也极大,但碍于江若云本身实力充其量顶多对付天魂境前几息层面的魂师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不过好在,每每落入下风,几近要被岑喉王上体蛛身处那如柴般外形,却锋利如长枪的蛛矛洞穿之际,陆风手中飞袭而出的玉珠总会恰到好处的迎向。 虽不至于洞穿得了那般坚韧的蛛矛,但将岑喉王的蛛矛攻势打断在半途却是不成问题。 期间,陆风配合着江若云也试图闯过岑喉王的攻势,逃向森林外头去,但奈何,岑喉王的蜈蚣长尾横扫范围实在太大。 以至于,二人多次避开蛛矛攻势,逃向外围,都被那恐怖的蜈蚣长尾给扫了回来。 即使有过侥幸避开那般横扫的机会,最终也还是被它喷吐出的蛛丝封住了去路。 逃避无果下,二人心中的战意攀升到了极致,眼下处境,俨然唯有拼死一战,方有生机。 随着战斗的激烈,陆风手中玉珠从单颗单颗的飞掷,也提升到了数颗,乃至多次接连飞掷;江若云那边的处境也愈发不利起来,起初她还能凭借着戏龙鞭的完美施展,犹似驭兽一般逗引着岑喉王,自保的同时,给陆风创造出手的机会。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消耗的增大,这份逗引愈发变得困难,好些次都被岑喉王寻得机会以着蛛矛缠住了长鞭,继而凭借着蛛矛的锋利,生生将长鞭崩断在了半途。 好在江若云自修行戏龙鞭起就有着多备几条长鞭在手的习惯,一根崩断下,立马就换上了新的长鞭,这才不至于被岑喉王断开那份引逗的节奏。 陆风此刻的目光尤为认真,认真之余,脸上还隐隐泛着几分顿悟之色。 脑海中不住回忆着天梭施展他那手飞刀绝技的画面,暗自领会着那份真谛。 同时,极星衍空决的修行功法也浮现在心头,竭力的朝着那份飞刀绝技上引着。 总觉差上丁点,便可领会贯通的感觉;但就是这丁点,一直困扰在心尖,久久难以攻破。 ‘破风境’、‘无风境’、‘御风境’、‘破空境’!极星衍空决的四大境界。 前三个境界,陆风很是轻松,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的便修行成功了,但这最后的一重境界,破空之境,却久久不谙其理,难以领会。 簌~又一颗玉珠脱手而出,飞掷向岑喉王的蛛矛。尽管在阵纹的相佐下,发挥出了远超极星衍空决本身御风境描述的速度,但较之天梭的飞刀,不论是速度还是威势上都仍旧差了一截不止。 尤其是威势,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砰~几近又一次要扎向江若云的蛛矛,被陆风飞袭而来的玉珠所震开。 但也仅是震开,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势。 “风哥哥,攻它的眼睛。”江若云感应到陆风这手攻势的不足,戏龙鞭开始变换逗引角度,将岑喉王的蛛身脑袋表露在八根蛛矛之外。 陆风当即迎合,御风境境界下的玉珠虽然破不开岑喉王的蛛矛防御,但若是袭击它的眼睛,俨然还是有很大机会将之重创的。 毕竟,眼睛可没有蛛矛那般强的硬度。但屡次尝试之下,却都被岑喉王那些灵活的蛛矛给格挡了下来,根本伤不到它的眼睛。 反倒是江若云,因为刻意的引导,使得戏龙鞭的节奏开始出现了混乱。 一个不慎下,手中长鞭再一次被岑喉王给削断了下来。 “小心!”陆风惊呼出声。岑喉王有着此前经验下,加之江若云这次鞭势已现紊乱,没能如先前那般掌控住岑喉王,长鞭崩断的那刹,岑喉王后续的一记蛛矛疾刺便攻了过来,浑然不给江若云抽身调换新鞭的机会。 陆风瞧此惊险一幕,脑子一片空白,阴阳龙影步本能的施展而出,黑白两团云气猛然朝江若云所在迸去。 陆风身形飞跃间,手中玉珠也顾不上再贯通纹路,直接朝着岑喉王飞袭了过去。 而正是这一手,于玉珠离手的那刹,岑喉王突然为之凝了一瞬。待得回过神,那飞袭而至的玉珠已近跟前,直冲眼珠而去。 岑喉王虽竭力的回转了自身蛛矛,想着护住自己的眼睛,但却骇然发现,这一次的攻势远超之前,饶是它第一时间格挡了过来,玉珠还是先一步洞穿了它的眼眶。 伴随着岑喉王凄冽的惨叫声响彻,墨绿色的血液飞溅,落在回挡的那些柴色蛛矛之上。 陆风此刻怀抱着江若云,凌于黑白云气团之上,满是惊骇动容的看着这一幕。 ‘破空境!’‘到了?’陆风竭力回想着先前的那一幕,铭刻着出手时的那份感受,但却发现,那般玄之又玄的状态,很难再跨入了。 那一刻的感觉,他就好像对四周灵气、空间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一般,玉珠出手那刹,不再是破开那股风势,也不再是无视和统御那股风势,而是完完全全凌驾在了那份风势之上。 仿若风势变作了环境的一部分,而他飞袭而出的那颗玉珠,却超脱了那份环境。 甚至,他连玉珠飞袭中途的轨迹都没能捕捉得到,仿若自出手的那刹,直接跃过了中途的环境,飞袭到了目标所指的岑喉王蛛身之上。 陆风自问很难再进入那时的状态,但却可以确信一点,极星衍空决的最后一重破空之境,应该需得这般玄之又玄的感觉下施展,方有可能达到。 而这份玄之又玄的感觉,或许同天魂境有关,亦或者说,同阴阳二气的压制性有关。 许是黑白云气的出现,对周遭环境或灵气形成了短暂的压迫,而玉珠恰好在那瞬息之间飞袭而出,才造就的此般威势。 呲呲呲……岑喉王被洞穿眼睛后,不住的发出凄冽哀嚎,恐怖的蜈蚣长尾似发了狂一般肆虐横扫,掀飞了周遭所有的树木。 第1514章、以箭克之 陆风和江若云冷不丁瞧见岑喉王此般发狂模样,都被吓得不轻,尤其是那凄冽而又愤怒的叫声,直叫人听得心头发颤。 陆风一边闪避着四散横飞的碎木,一边提防着自树干中溅射的剧毒汁液。 好不容易寻得空档,待要拉着江若云一起,借着黑白云气团凌空逃离岑喉王的攻势。 哪曾想,才刚带着江若云跃起,踏于上空的黑白云气团的那刹,一股可怕的震荡引力兀自从下方窜了上来。 近乎刹那间,脚下的黑白云气团便溃散了开去。陆风和江若云的身影,也被这股牵扯生生拉了下去。 见此情景。陆风也终是明白过来轻翎宗一行早前的遭遇,恐怕便即是受到了岑喉王所发出的这股引力震慑,才落到的这片森林之中。 轰隆隆……森林之外,恰时候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传来。也多亏了这股震荡动静,让得岑喉王受惊,迟缓了半瞬动作,如若不然,陆风和江若云落地那刹,怕是就要迎上它那恐怖狰狞的蜈蚣长尾横扫了。 借得此般被引开注意的空档,陆风终是勉强拉开了一定距离。幽冥弓瞬时满弦,一抹暗黄疾驰射向狂怒追逐而来的岑喉王,于半途弥留一股腐朽气息。 “弓箭?”这一幕让得江若云霎时一愣,呓语出声:“这哪能对付得了这头怪物啊。”出声的同时,见那暗色犹似生了锈一般的箭矢还不待扎中岑喉王身体,就被它那狰狞的蜈蚣长尾,给横扫劈向了远处。 江若云心中更是一片死寂,不解陆风徒劳这一手为何?有此功夫,多逃几步不是更好? 但下一刻,听得岑喉王追逐间突兀的发出一声凄冽吼声……江若云又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目光连忙扫向岑喉王狰狞的长尾处,见那抽飞箭矢的区域,竟犹似生锈了一般滋生出一大片锈迹,本灵活的各个关节也因这片锈迹的出现,凝滞了下来。 “怎么做到的?”江若云惊得瞪大了眼,虽说瞧见了岑喉王长尾处本就存着伤势,可就算伤势再重,也不该被一支箭矢折腾成这般地步啊? 就算箭矢有毒,那不也没扎中它不是吗?难道接触也会中毒?陆风将江若云的惊疑看在眼中,兀自回了‘氟锈’二字。 话落的同时,手中又是几支别样的箭矢疾射而出。江若云听得‘氟锈’二字,联系到了‘氟锈晶铁’一词,继而‘魔鬼石’三字脱口而出,也终是明白过来何以岑喉王未曾中箭,却仍旧遭重的缘故。 原是伤口触碰了氟锈这等可怕物质。砰!犹似巨石撞击山壁的动静兀自传出。 江若云回过神朝岑喉王看去,见此刻的后者正被三堵灵气凝结而成的墙围拢在了一个‘三角牢狱’之中,先前的撞击声,正是它直冲间冷不丁撞上所致。 ‘何时布下的三角困阵?’江若云再次惊疑,突然瞥见三角困阵的三角处,竟都兀自扎着一根箭羽,不由骇然, “是先前那同时射出的三支箭矢!?”陆风点头间,又是数支箭矢疾射而出,此刻他根本抽不开空更多的回应向江若云的话。 仅凭目前手中的那些箭羽,想对付岑喉王这等级别的异兽,多少还是有些勉强。 陆风能做的,便唯有把握分毫机会,以量取胜。三角困阵近乎连半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有撑住,便被岑喉王蛮横的给撞击崩溃了下来。 但在它轰破的刹那,又是三支箭矢朝它射了过去。因为较之先前的那些箭羽发出的声势都较轻之故,岑喉王又处在攻破困阵的分心与得意期间。 这三支箭羽悄无声息,精准的射在了岑喉王蛛身上的刀痕处,入肉三分。 但仅是瞬间,便又被岑喉王以浑厚的气势给震出了体表。江若云瞧着陆风射出的箭矢接连受挫,未能带去实质性伤害,目光下意识的朝陆风看去,想着安慰两句岑喉王太强箭矢才伤之不得的话语。 却没想,陆风的神色出奇的平静,全然没有半分沮丧失落,仿若箭矢的失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瞧着陆风此般淡然神色,江若云内心也没来由的安定了几分。目光无意间扫向岑喉王的蜈蚣长尾,突见原本二三十公分的锈迹面,不知何时竟已蔓延扩散至二三米开外,并在蛛身上三箭射中过后,这份蔓延之速,还在进一步的提升。 江若云顿时反应过来,那三箭看似轻弱无害,实则定蕴含着剧毒!这才导致的岑喉王此般异样。 “不是毒,是血幽散。”陆风仿若知晓江若云所思所想一般,适时回了这么一句。 他手中虽然有着毒箭和麻箭,但二者对于岑喉王这等本身具备着毒素且实力浑厚的兽类根本起不到太大效果。 是以,他一开始便没想以毒伤之,而是选择了藏有血幽散的箭矢。血幽散有着提升血气运转的效果,一般常用以辅助秘法一类的施展,提升实力之用。 陆风以此对敌,自不是想着帮岑喉王提升实力,而是借着其体内血气运转速率的提升,来让得其蜈蚣长尾处的氟锈,更快地蔓延扩散开来。 这样一来,势必能大幅减缓它的爬行速度。相应的,他们逃离的机会也会大上很多。 “风哥哥,你快看!”陆风暗自盘算间,突听得江若云一声惊叫。下一刻,岑喉王那狰狞恐怖的长尾竟朝他们突然横飞了过来,沿途飞溅出无数可怕的毒液,直将两翼的桑喉古树都给瞬间侵蚀腐化成了渣滓。 “它……竟然断尾了!”看着岑喉王偌大的蛛身还在原地,横扫而来的仅是其腹下的蜈蚣长尾。 二人不禁被这惊悚的一幕所骇然。陆风回过神,凌厉的剑芒凝于指尖,待要一剑劈出,想到蜈蚣长尾之中蕴含的毒液,不由迟疑。 这一剑下去,势必会让得毒液四溅,在那份横扫的冲击之下,二人断然不可能幸免。 “我来!”江若云手中长鞭卷向身侧的一棵桑喉古树,作势要将之拔出丢向横扫而来的蜈蚣长尾。 陆风见状,指尖凝聚的剑芒适时朝大树根部劈去,将之截断开地面。没了阻力之下的大树,被江若云以着巨力生生捆着丢向了蜈蚣长尾。 二者相撞,巨大的冲击直将二人震得倒飞而出。 “小心!”陆风惊恐大喝,手中剑气纵横,朝着震荡波袭来的方向劈去。 但终究拦阻不及。蜈蚣长尾处,那数之不尽的蜈蚣腿,受震荡波及下,尽皆崩裂了开来,其中一截勾刀般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江若云的小腿。 虽说仅是皮外伤,但那碎片上却蕴含着岑喉王的恐怖剧毒。透过裤腿破口,可以瞧见江若云本白皙的小腿,霎时变得暗青,眨眼功夫就彻底黑了下去。 陆风连忙点住江若云小腿处的穴位,尽可能的阻止毒素蔓延,同时也再顾不得只剩半截的岑喉王穷追猛赶,抱起江若云疯一般朝着安全地带逃去。 好在只剩半截的岑喉王速度大受影响,虽然借着蛛身上的蛛矛爬行追逐了好一段路,但终究还是被陆风逃远了开去。 最终只得怨气十足的冲天嘶吼,发了狂般朝着四周喷吐蛛丝。一面是岑喉王的老巢,一面是岑喉群堵路。 陆风无可选择下,只得抱着江若云朝着森林深处逃,一路逃过了轻翎宗一行出事的区域,瞧着七零八落的尸体,遍体乌黑身染剧毒的情景。 陆风心中只觉一阵揪心。强如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都扛不住这般恐怖的毒性。 江若云又如何抵抗得住?跑出桑喉森林,陆风二人来到一片山岭地带,抬头远望,是先前所见的那片火烧云一般的天色,却是散发着诡异青色幽光。 轰隆隆的打斗动静这时已经远去,连带着天空的那片碧青,也随之朝着东边迁徙了不少。 陆风带着江若云就近寻了处山洞,审视起后者的伤势。见其小腿处的毒素并未蔓延,不由惊奇:“云儿,你方才服的药竟真的有用。”陆风本打算甩脱岑喉王的第一时间便就近检查江若云伤势的。 但听后者说已自行服下克制毒性的丹药,执意要离开那片凶险森林后再行治疗,这才拖到的现在。 见那丹药果真有效,陆风惊喜的同时,也暗自起了几分疑心。强如五帝宗、九环宗以及轻翎宗等势力,都拿此般剧毒束手无策,横死森林,以情墓的底蕴,如何拿得出这般品质的解毒丹药? 江若云适时开口, “其实……我服下的算不上什么解毒丹药,只能勉强将毒素压制在小腿之中,并没有将之化解,若是寻不到解救之法,我这小腿恐怕……”陆风听得此言,脸色陡然难看下来,蓦然想到自己师姐于仪涵失去双腿后的绝望,夜鸦岭上颓丧赴死的情景。 陆风顿感心急万分,一把捧起江若云的小腿,示意出声:“不会有事的,我这就替你将毒导引出来。” “不行的,”江若云苦涩的制止道:“我感受得到,这毒已经侵染了我小腿的经络,贸然导引,恐怕不仅逼离不了,还会冲破丹药的效力,蔓延开来。” 第1515章、借刀杀人?! 陆风看着江若云小腿的伤势,眼中满是忧色。简单的帮着包扎处理后。 突听得山洞外嘈杂动静靠近。陆风脸色骤变:“有人。”江若云扫了眼身后,有着一处侧壁,可供藏身,当即示意陆风一并暂躲其中。 侧壁的结构颇为巧妙,自山洞内看很难瞧出另有空隙,唯有靠近于侧面看,方可瞧见侧壁的背后。 侧壁背后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人藏身略显宽余,二人藏身则有些拥挤。 是以,陆风和江若云藏身入内后,近乎是贴的严丝合缝,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跳在自己衣衫外跳动的声音。 江若云蓦然抬头,同陆风四目相对之下,心跳兀自又快了几分。感受着彼此紧贴之下,胸口的那份压迫,好似被揉捏一般,霎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陆风近距离看着江若云的那双美眸,同样有些失神,看着她眼中那份晶莹水润,如星辰般璀璨,像是有着魔力一般,无形中深深吸引着他,让他大有几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之感。 在这份吸引下,陆风只觉一阵口干舌燥,目光不经意下移,落在江若云那水润小巧,粉嫩白皙的小嘴之上,血气不禁上涌,下腹兀自像是有着一条欲望的蠕虫在不停的攒动,驱使着他要做些什么才好。 霎时间,陆风的心跳同样不受控制的快了几分。江若云抬眸间瞥见陆风吞咽口水的喉结动感,脸上的羞意更浓了几分,俯下脑袋直接埋入了陆风的胸膛之中。 亲密接触下,陆风只觉一股出奇好闻的淡雅幽香直迎鼻腔,这是世间所有胭脂水粉都无可比拟的气味,独属于江若云一人特有。 闻着异常亲切舒服之余,让人大有流连忘返之感,难以割舍,想一而再的嗅闻下去,仿佛永远也不会腻一般。 沉浸于这抹舒适下,陆风情不自禁的也朝着江若云紧紧凑了过去。本拥挤的侧壁后空间,对于此刻的二人而言,似乎不那么拥挤了。 山洞内熙攘的脚步声靠近。自动静可以辨出,来者共有三人。其中一人入得山洞后,径自将手中兵刃插在了地面之上,兵刃为此发出了一声轻微震颤,随即刀身上又接着传出几道碰撞的铿锵之声。 陆风和江若云对视一眼,均听出了此般兵刃来头。那碰撞的铿锵声,像是铁环所致,来者许是九环宗的刀客。 而那几人接下来的对话,也证实了二人的推测。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谩骂更为合适。 一名较为年轻些的声音率先开的口:“那小子简直是个疯子,哪凶险往哪跑,太他娘的不要命了。”其旁一老者咳嗽了一声,像是带着很重的伤势,虚弱的骂道:“该死的东西,引我们撞上岑喉王毁了我那宝刀,还不罢休,现在又引出一头青芒石蛤出来,别给我们逮着了,非将他扒皮抽筋不可。” “行了,吵了一路还没完了,”坐于一侧石块上的另一名中年男子出声,自其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来看,像是有些不大待见另外两人。 而那两人或许是碍于有伤在身,面对其不耐烦的态度,也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 突然,那不耐烦的男子一把握起竖在地上的九环刀。另二人惊疑看去。 不耐烦的中年男子兀自又松缓了几分情绪,平淡道:“方才似有一股气息在外头,你们且在这,我去看上一眼。”年轻男子闻言不疑有他,出声叫嚷道:“龚叔,顺带瞧瞧那岑喉王还在不在,要是不在,我们就还是原路从那片森林回去。”龚虹艇头也不回的远去,嘴角的那丝不耐烦也转变作了无尽的冷意。 陆风感应着龚虹艇的离去,神色有些疑虑,自先前龚虹艇那突兀起身握刀的反应来看,那股气息分明自他身上一扫而过,而不是后来自称的山洞之外。 龚虹艇明显是感应到了他和江若云藏身的气息。不出手,却反倒选择置之不理,径自离去。 俨然很是有违常理。‘莫不是……他被吓惯了,在不确定气息强弱下,怕又遇上岑喉王之类? 才独自离去?’陆风心中想着此般念头,转念又觉好像说不大通,按理龚虹艇既能深入至此,实力自不会弱,即使不确定他的气息,多少试探一手,总有脱身余地。 除非……陆风眼中闪现一抹冷意,隐隐猜到了龚虹艇的用意。恐是有意为之,将外头一老一少,一带伤一实力平平的二人留于此地。 想着借他们之手,除去这二人?!陆风虽不愿被其利用,但也明白,若猜测属实,这或许也是龚虹艇再给他们机会。 如果不照做,待其回来,恐怕他们更没命走出这个山洞。江若云似感受到了陆风的决意,怀抱着陆风胳膊的手兀自紧了紧,朝其投去一道坚毅的目光。 好似在说;‘不论风哥哥作什么决定,云儿都支持。’陆风感受到江若云心意下,趁着外头二人还在埋汰啐骂之际,手中数颗玉珠毫无征兆的迸发而出。 “小心!”负伤的中年男子惊觉下连忙一把扯过身旁的年轻男子,继而抬手一掌,将陆风飞掷而来的玉珠劈落在跟前。 “呃~”但却没想到,那被他拉至身侧的年轻男子还是闷哼了一声,捂着后肩膀满脸痛色。 负伤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在此之前,他分明劈落或震散了所有对他们有威胁的玉珠,按说不该再能袭中才对。 除非……男子突然想到什么,目光扫向一侧山壁,见其上果不其然有着一个指洞大小的凹坑。 男子顿时明白过来,何以自己徒弟会负伤,敢情是那颗被他所忽略的玉珠,经由撞击岩壁所弹射后改变的方向。 还真是刁钻诡谲!二人被陆风的这手攻势所震惊。陆风此刻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惊讶,他虽猜出了外头的是九环宗的人,却没想到居然会是杜乐虎! 尽管此刻的杜乐虎受了不小的伤势,实力顶多发挥四五成的样子。但就其位列天榜的恐怖实力,就算只能发挥出一半,那也保不准有着什么厉害手段。 陆风可不敢与之拼死拼活,白白便宜了龚虹艇之流。 “青山宗主?”杜乐虎压着体内引动伤势翻涌的气血,强撑着平静,怒瞪向陆风,喝道:“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偷袭我等?”陆风思绪急转,胡诌道:“晚辈本不愿掺和你宗内斗纠葛,但我夫人中毒急需解药,只得拿前辈命来换了!”陆风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念头,话出瞬间,手中又是数枚玉珠飞袭了出去,与此同时,身形也朝着杜乐虎攻了过去,凌厉的剑芒凝聚指尖。 “且慢!”杜乐虎震荡开陆风的攻势,连声斥责道:“小友莫要遭人利用了,我观你夫人伤势,可是遭了岑喉王的毒?我宗手里可没有此类解毒灵药。”陆风故作意外的脸色一凝,狰狞而又彷徨痛苦,思虑不定。 杜乐虎趁机又问:“小友受了谁的指使?可莫要遭人利用了。”陆风刻意朝着山洞外看了眼。 杜乐虎身旁的年轻男子缪紫誉惊疑喝道:“你是受了龚叔的指示?”杜乐虎打断道:“不可能,老龚虽与我有着些许芥蒂,但应不会联合外人做出这等勾当。”陆风剑芒再一次劈砍而出,但却不再朝向杜乐虎二人,而是轰击在岩壁之上,刻意传出着类似打斗的动静。 “是与不是,前辈与我演上一出戏就知道了。”杜乐虎还击向数道掌势,同样落于一侧的山壁,俨然还是信了几分陆风的话。 陆风见状,狡黠一笑间,借着‘打斗’动静,开始说叨起心中的盘算。 江若云于后靠在侧壁上,看着陆风化险为夷,镇定自若的表现,眼中惊羡连连,爱慕之色化作点点流光点缀的眼眸都更明亮了几分。 缪紫誉本碍于被偷袭的伤势,暗自以着怨毒阴狠的目光注视着陆风,但在不经意间,突然受江若云这般恬静倚靠的娴雅姿态所吸引,眼中的怨毒也情不自禁的化作了几分柔和。 仅是一眼,目光便再也难离开了。但这份柔和的目光之中,却不似看其他寻常女子时的那般觊觎与亵渎,有的只是安详与美好。 面对江若云这样绝伦的女子,他心中第一念头也不是亵渎,而是堂堂正正的占有。 在他看来,蛮横的去亵渎,只会侮辱了这份美好。这份美,是纯洁的,是需要以心去呵护的。 缪紫誉痴痴注视间。‘砰’的一声撞击声突然迸发而出。 “师傅~”缪紫誉惊觉回身,见自己的师傅杜乐虎竟突然横飞出了山洞,连忙跟了出去。 见杜乐虎口溢鲜血,气息奄奄,当即暴怒,冲杀向陆风。 “我和你拼了!” “找死!”陆风这时已按计划带着江若云跑至山洞边,见缪紫誉没头没脑的厮杀过来,俨然没听进他方才的话,注意全用来偷看江若云了。 为此,陆风也是涌上了一份计划之外的愤怒。 第1516章、凌天的刀 砰! 陆风抬手一掌直轰缪紫誉胸膛而去,后者虽说有着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实力,但碍于伤势在身和对陆风实力的低估,被轰了个结结实实。 身形倒飞自半空的刹那,胸骨断裂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这一掌,陆风并没怎么留力,也有意给着缪紫誉一些教训。 他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惦记的! 倒地装重伤的杜乐虎瞧见此般局面,脸色陡然一沉,暗自狐疑起是不是着了陆风的道,假借演戏之名,蒙骗自己? 见倒飞至身侧,口中呛出鲜血的缪紫誉,杜乐虎一度都想暴起杀向陆风问个究竟了。 好在这时,龚虹艇的气息自远处逼了过来。 杜乐虎这才压下心中怒火,同时脸色更阴沉了许多,因为一直暗中留心的缘故,他可以确信,龚虹艇的气息并不是自森林地带逐渐靠过来的,而是刹那间自暗处靠向的这。 俨然,确如陆风猜疑那般,龚虹艇并未走远,一直藏匿在暗处。 杜乐虎不禁于陆风的话更信了几分,压在身下的手暗自蓄力。 “贼子,休走!”龚虹艇暴怒呵斥,飞身欲追逐逃离的陆风二人。 “龚叔~”缪紫誉擦拭着嘴角血迹,满目阴霾的喊道:“那两人偷袭重伤了师傅,千万别叫他们跑了!” 龚虹艇适时停下脚步,满是关切的朝杜乐虎看去,“怎么伤成这么严重?我先替你稳住伤势。” 说着便再不追逐陆风二人,不由分说朝杜乐虎贴去,装模作样的准备将之从地面扶起。 哪知刚触及杜乐虎肩膀,杜乐虎隐于身后聚着全身力道的一掌,突然朝他轰了过来。 “师傅?”这一幕可把一侧的缪紫誉吓得不轻,瞪大了双眼,满目惊恐,暗道杜乐虎莫不是伤重走火入魔了,怎会冲着同门师兄出手? 龚虹艇对此却仿若早有预料一般,很是从容便接下了杜乐虎的这一记掌势,顺带着反手挥起九环刀,将之出掌的手连根给削断在了原地。 “龚叔!?”震惊中的缪紫誉再一次惊得浑身发颤,他想不明白何以龚虹艇也会下如此重的手? 但见龚虹艇一刀之下,飞身上前连点杜乐虎周身穴位,而后癫狂般冷笑起来。 缪紫誉隐隐似明白了过来,连忙跪地,“龚叔饶命。” 龚虹艇冷眼瞪了缪紫誉一眼,手中宽刀转劈向后者头颅。 “住手!”杜乐虎痛楚的匍匐在地,断臂处的伤口血如泉涌,虚弱的喊道:“你我之间的矛盾,别连累小辈!紫誉天赋不错,将来必能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缪紫誉感受着悬在头顶上空的利刃,吓得双腿止不住哆嗦,一股热流淌涌而出,满是惊恐与羞愧的求饶道:“龚叔,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发誓,今后我定唯龚叔您马首是瞻,还请龚叔饶我一条狗命。” 杜乐虎见状心中陡然一冷,眼中尽是失望之色,枉他还想着替缪紫誉求情,没想到后者竟是一个如此没骨气的东西。 龚虹艇见缪紫誉立下了魂誓,又见其如此胆怯怂包模样,心中的杀人灭口之念不禁消了下去,留之一命,或许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当下,自纳具甩出一柄剑刃,朝缪紫誉命令道:“去,杀了他。” 缪紫誉瞳孔猛然一缩,颤声道:“他,他毕竟是我师傅啊。” 龚虹艇冷哼道:“要么他死,要么你随他一起死。” 说着便即要朝缪紫誉靠去。 这吓得缪紫誉连忙爬上前一把握住了剑刃,“我杀,我这就杀。” 杜乐虎于旁看着,眼中的失望已是到了极致,心中一片死寂,怆然骂道:“龚虹艇!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平素里待你可不薄啊!杀我于你有哪门子好处?就算我死,宗主之位也落不到你这个小人头上!” “宗主之位?”龚虹艇冷笑了一声,笑声透着几分悲凉与讥讽,“你以为我会惦记那吃力不讨好的位置?我何时在意过这种名利地位!?” “那你为何?”杜乐虎疑惑不解,仔细想来,这些年里龚虹艇似乎确实没有表露出对宗门职位的热衷,他这长老之位还是自己推荐才顶上去的。 龚虹艇怒吼道:“要怪就怪你不该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的这身实力,你于魂师界的名声,天榜上的排名!这一切的一切,本都该属于我!” 说到最后,龚虹艇的声音都不禁嘶哑了几分。 杜乐虎沉着脸反斥道:“我什么时候夺走你的东西了?” 龚虹艇见杜乐虎此般毫不知情毫不在意模样,心中没来由火气直冒,猛地一脚踹向杜乐虎胸膛,直将后者踹的肋骨齐断,鲜血狂吐,才发泄似的开口:“若非当年你抢去了‘古遗岛’的历练名额,又岂会有接下来的那般机遇,若非于那获得了古宝‘生源箍’,此后的修行又岂能超得过我!” “我……”杜乐虎虚弱的反驳道:“那名额是老宗主允给我的……” 龚虹艇听得老宗主一词,脸上的怒火险些爆炸,啐骂道:“我知是那老东西给的你,可若不是因为你死去的父母一辈对宗门做出的贡献,此般名额如何会轮得到你,那时候,不论是实力还是天赋,我都远超于你,而你却借着这不要脸的荣光,腆着脸抢了我的名额!” 杜乐虎不满:“你既心中有气,为何一直不说?” 龚虹艇被气笑:“说给谁听去?那老家伙作的决定,宗内何人敢反驳!得亏那老东西死得早,如若不然,定要遭在我手里!” 杜乐虎怒道:“可即使如此,我那次历练回来后,不是也将生源箍允你一并使用,一并修炼了?是你自己拒绝的,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迟了!”龚虹艇愤怒的一掌拍去,直接将杜乐虎拍扁在了原地,而后歇斯底里的冲着其尸体咆哮道:“谁要你假惺惺的施舍!因为你,我修行得都走火入魔险些魂消道倾!灵魂受损之下,要你那生源箍有个屁用!” 缪紫誉缩在一旁目睹着一切,整个人已是吓得呆滞,生怕龚虹艇冷不丁的回头,给他也拍成一滩烂泥。 惊慌间,龚虹艇冷蔑的声音传来:“今日之事,回去后知道怎么说?” 缪紫誉连忙点头:“知道知道,紫誉什么也没看到,就说师傅是死在的岑喉王手下。” 龚虹艇纠正道:“仅是如此,那些老家伙怕是不会轻信,将方才那两人算进去!” 缪紫誉一惊,看了眼手中剑刃,转念明白过来,“紫誉明白,师傅是那青山宗主害死的,若不是那狗贼偷袭,师傅也不会为了保护我而死在岑喉王手中。” 龚虹艇这才满意点头,示意道:“去将你师傅尸体清理干净,莫留什么痕迹!” “明白,明白,”缪紫誉连连点头,恭敬得如狗一般爬开。 完事后,龚虹艇又朝缪紫誉魂海中打入了一道魂识,犹似催眠一般,让他深信了方才自己杜撰的话语,坐实了陆风害死杜乐虎的事实。 如此,方可万无一失。 届时,饶是叫缪紫誉立下魂誓,自证话语,料想后者深信下,也绝不会有所迟疑。 …… 陆风此时带着江若云已经逃至安全地带,心中还暗道着庆幸,巧计化解了龚虹艇的阴谋。 浑然不知已被龚虹艇栽赃泼下污水。 二人来到那片碧青色火烧云下的山峦地带,看着眼前遗留的战斗痕迹,不禁同时惊愕在了原地。 脚下是一片被蛮力夷为平地的凹坑,坑壁四周依旧燃烧着碧青色的火焰,风吹不灭,尘盖不熄,瞧着很是诡异渗人。 在这凹坑的一边,是一块崩裂的巨石,巨石壁上有着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尸体被一柄黑色的窄型长刀钉着,双脚离地,悬于半空。 那黑刀比之寻常刀刃要长上些许,刀身有着一条醒目的血槽,握把处简单的缠绕着一圈黑纱布。 此刻那些缠绕的黑布已经被碧青色的火焰灼毁,仅剩的半截碎布受血液粘连,黏在握把,随风轻轻飘荡,其上血迹斑斑。 “是他的刀!” 陆风驻足,凝视着这柄熟悉的刀刃,脑海中不禁浮现黑风镇上,凌天当着他面一遍又一遍擦拭的情景。 那缠绕在握把处的黑纱布,想当初还是他随手扯给的凌天。 江若云惊愕的注视着眼前的黑色长刀,自刀身上莫名的感受到一股邪祟寒意,仅是一眼,便让她明白,这决然是一柄杀人之刀。 且所杀之人的数量,恐怕难以想象。 否则断然不会附带上如此厚重的杀意。 刀尚且如此,握刀之人的心性……实难估量。 江若云轻轻拽了拽陆风的衣袖,犹豫道:“风哥哥,如果你要找的那人,已经走火入魔,化作一个只知杀人的魔头了怎么办?” 陆风平和一笑,“咱们手中不是有着白玉魔莲,回头他要是真被魔性侵蚀……” “不行!”江若云心疼的捂了捂手上纳戒,护犊子般释明道:“这是留给风哥哥哪天再入魔用的,不兴给旁人用。” 第1517章、刀上的纹路 陆风自巨石壁上拔下凌天的长刀,入手的那刹,只觉一股煞气扑面而至,激荡的他内心深处的魔性都隐隐攒动不止。 气息平复之下,握着刀把的手又觉一股难以言明的温润之感袭来,那攒动的魔性似都被这股温润给压了下去。 陆风不由惊奇刀的材质,还不待细看,麒麟环中古荒坛异动突然传来。 竟激起了天毓奇精的‘胃口’。 陆风不禁莞尔,想着那团黑疙瘩可已经很久没展露出对兵刃的喜好了,没想到居然会对凌天的长刀感兴趣。 对此,陆风只得做一回铁心肠的主人,对它的这份悸动视若无睹了。 压下天毓奇精的那份‘馋念’后,陆风目光朝手中没了黑布缠裹的握把看了过去,见其上竟铭刻着几道繁复奇异的纹路,有些像是阵纹,又有些不大像。 抱着试探心理以防凌天留下什么线索考虑,陆风朝着这些纹路汇聚去了一道灵气,见没有任何回应下,又以着五行气逐一试探了一回,依旧全然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魂识的没入,整个刀身不禁为之一阵轻颤。 “这纹……竟然有着敛魂之效!” 陆风惊叹出声,他可以确信自己方才试探的魂识被这些纹路收敛了进去,且在收敛过程中,他还感知到了一股陌生且极其强大的气息弥留其中。 此般感受,让他莫名感觉有些像青龙镇秘境底下,面对黑龙残魂时的情景,仅是一道灵魂之力的弥 留,便已让他备受震慑,试探的魂识都为之溃散了开来。 “这难道……” 陆风心中生疑,浮现一个荒谬猜疑。 于黑龙镇时,一次同凌天酒后畅谈下,他曾听凌天提及,凌天的这一身刀术,皆源自一名厉害的刀者所传。 对于这位神秘的刀者,陆风也曾表露过敬意和想见一见的念头。 但凌天却每次都遗憾的推脱称很难见到。 陆风原先还道可能是因那刀客身份关系,不便相见,毕竟能传给凌天‘魔刀斩’这类带着几分魔性的刀法,大概率怕不是什么善类。 对此,见凌天很是推崇于敬慕下,他也没太执着与在意下去。 此刻窥见凌天这柄外表看似普通,但内里却大有名堂的长刀下,不禁开始狐疑,凌天口中提及的那位神秘刀客,莫不是一直存于这长刀的刀柄之中? 那可怕的灵魂之力弥留,就是源自那位神秘高人的? 正因乃是灵魂体的存在,加之那般奇异纹路限制缘故,才不好引荐他与高人见面? 陆风越想越觉此般分析,比之什么身份之流要靠谱不少。 毕竟,自黑龙镇一役过后,他与凌天的交情已然不浅,后者也断然明白他为人秉性,断不会介意邪修或魔修之类的身份。 “这刀上的纹路……”江若云这时迟疑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好像在情墓的一幅画卷之中瞧见过。” 提及画卷,江若云的脸色严肃了几分,隐隐带着几分不喜之感。 陆风一边背负着江若云沿着一路的打斗痕迹小心寻去,一边询问向有关画卷之事。 江若云迟疑间开口道:“那不是一般画卷,而是专门记载负心汉的画卷,我曾好奇同红姐姐一起偷偷翻看过,在情墓最高规格的任务架子上堆砌的画卷之中,瞧见过这般纹路。” “因为别的画卷,要么记载着负心汉的身份背景,要么直接绘画出了负心汉的相貌,唯独那一幅画卷,仅有一个木头棍一般的图画,此刻想来,应该就是这把刀的刀把,因为画卷的特殊,我刻意多看了两眼,所以记忆尤深。” 陆风惊疑间脸上泛出几分尴尬:“老凌的刀怎么会牵扯到情墓头上?他就是一个沉浸在修炼中的刀痴,平日里练刀的时间都嫌不够,应该不至于去祸害辜负什么女子,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江若云带着点小脾气的白了眼陆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开始为他开脱,红姐姐说得对,男人之间果然都沆瀣一气互相包庇,哪天你要做了什么负我的事情,唐大哥还有你那凌兄弟肯定都要帮着蒙骗我!” 越说越委屈,像是只被抢了食的小猫咪,再激上一激,眼泪怕是都要落下来的感觉。 “哪能啊~”陆风连忙缓下奔行的脚步,将江若云从背上放下,灼灼诚挚的目光望去:“风哥哥可对你立过誓呢,此生保管不负云儿。” “哼~”江若云挺了挺俏鼻,一副 算你识相的模样,补上了方才未曾说完的话。 “我瞧那画卷裱起的轴子,已经有些年份了,应该不是关于你那凌兄弟的,而是关于他的这把刀的。” “我猜测,许是他的父母一辈,做了什么辜负女子或男子的事情,这才于情墓之中留下了这么一份委托画轴。” 陆风哑然,想着凌天曾经提及其出生便被遗弃,襁褓裹着这柄黑刀丢弃路边摊口,被一名卖栗子的老妪收养长大,老妪死后又辗转被猎魂师团体收养的身世。 如今听闻或有他父母一辈的消息下,不由关切追问道:“可有更具体些的消息?可知那画卷的委托人是什么身份?” 江若云狐疑的瞄了眼:“你这么在意做什么?是想打听情墓对付负心汉的法子,防患于未然吗?” “想什么呢?”陆风无语的弹了下江若云挺翘的小鼻子,一把又重新将之揽到了背上,前行途中,解释了一下自己在意的缘由。 江若云听得凌天身世后,脸上不禁泛起几分同情,轻轻依靠在陆风后背上,轻声低语道:“没想到他同我们一样,自幼也都没见过生生父母。待回去后,我看看有没有机会翻阅一下当年的登记簿册,或许会有委托人的记载。” 陆风点头间轻叹了一声,念及父母一词,从前的他或许颇为在意与好奇,也很想寻个明白,但经由一次次的探求无果,以及相识江若云下,心中已然可以坦 然面对一切。 或者说,他生活的重心已经偏移,不再执着于身世和过往,而珍稀在了眼前。 陆风抬手伸向后头,轻轻摸了摸江若云靠在自己背上的脑袋,似在传达着彼时的这份心绪。 蓦然间,心情低落的江若云似感受到了一般,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风哥哥,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 “额~”陆风一怔,愕然的连脚步都停顿了下来,错愕间,内心的喜色如喷泉般洋溢到了脸上。 江若云听得陆风窃喜偷笑声下,脸色唰一下红了起来,暗觉自己方才的话太过羞怯与突兀下,整个脑袋都往陆风后背挤了进去,只差个兜帽盖住才好了。 适时,陆风半调戏半宠溺的回道:“好好好~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好好的,将来有了孩子,要是男孩,风哥哥就教他习剑,云儿你就教他舞鞭、暗器;要是女孩,风哥哥就教她布阵,云儿你就教她栽花、跳舞。” 江若云于后听言,脸颊不禁更红了几分,红润之余,眼中却满是温馨与憧憬,细品话语之下,柔声娇嗔道:“凭什么你男孩女孩都只教一样,我又是教舞鞭又是传暗器的,这不公平。” “因为我家云儿厉害呀。” 陆风调侃了一句,直将江若云的那份娇嗔化解的烟消云散,满眼皆是甜蜜。 末了,江若云又柔柔的道了一声:“可云儿不会跳舞呢。” “哪里的话,”陆风夸赞道:“我家 云儿舞起鞭来,只要不用蛮力,可比跳舞好看多了。” 江若云先是一羞,随即反应过来,“风哥哥!你嘲笑我力大是不是!?” 说着暗搓搓的将手伸到了陆风腰腹间,轻轻的用上了三分力道。 随着那么一扭。 陆风突兀的尖叫声便即传了出来,哀痛求饶道:“哎哟哟,可轻点力,回头扭坏了腰,可要耽误咱们孩子出世的。” 江若云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羞得眼眸都浮现出了几分春韵,娇态说不出的诱人。 二人嬉笑间,受环境凶险影响下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心头的那份压力也得到了舒展,大有几分苦中作乐之态。 但还不待笑声展开,轰隆的巨响又一次自远方传了过来。 这一次临得近,他们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为之猛烈震颤的力道,以及四周山峦壁上,不断滚落的碎石动静。 “风,风哥哥,你快看……” 江若云满是凝重惊慌的指着前方,怀抱着陆风肩膀的小手都为之紧了几分,“那……那是什么?怎么山突然动了?” 陆风惊疑间,目光朝前看去,见距离六七百米开外,有着三座黑压压的高山并立,中间那座形似巨大蛤蟆的高山,突然‘升’了起来。 先是山背缓缓冗起,继而两翼分裂出两条犹似手臂般的石柱,架在了另外两座高山的山峦之上。 远远看去,就犹似一头匍匐着的巨型石头蛤蟆。 紧接着,碧青色光芒自 那高山的半山腰迸现,犹似于山腰处开了一张夸张到极致的巨型嘴巴。 远远看去,巨石蛤蟆更像了几分,原先仅是雏形,眼下连嘴都有了。 自那巨大的嘴巴之中,摇曳着诡异的碧青色幽光,犹似燃烧着一团青色火焰。 陆风远远瞧着那形似蛤蟆的巨大山峦,看着那骇人的青光巨嘴,满目凝重的回道: “那不是山……” “是凶兽……青芒石蛤!” 第1518章、情义两难全 陆风此刻脸上的沉重比之遇上岑喉王时要严峻得多,凶兽的危险程度可不是异兽所能比的。 岑喉王固然已经恐怖至极,但在眼前这头青芒石蛤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江若云痴痴开口:“青芒石蛤……这么大只的吗?” 或许因为距离的缘故,脸上惊骇之余,倒是没有过于惧怕。 念叨间,又道了一句:“那么大只的兽类,应该不擅长速度,我们偷摸着从它身边绕过去吧?” 陆风摇了摇头,满是凝重道:“凶兽之所以冠以凶名,是它动起手来不会顾及任何存在,自其身侧绕过去,若是被它察觉,怕是很难有活命机会,保不准它一口青焱喷下,四周就化作一片炼狱火海了。” 江若云闻言,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惊惧。 陆风又道:“此前我们遇上的岑喉王若凶性再深点,不顾一切的话,我们怕是也很难有命活着离开,它之所以不是凶兽而被冠以异兽之名,除了其形貌奇异外,最主要一点便是凶性不足,它不会肆无忌惮的破坏自己生存的环境,不会为了对付敌人,而舍弃那一整片桑喉古树林。” “但这青芒石蛤不同,一经激怒之下,可不会顾及任何,方才我们经过的那片坑地,那经久不息的火焰,许就是它盛怒之下夷为的平地。” 江若云脸色顿显严峻,方才她还想着偷偷摸摸蒙混过去,想着青芒石蛤那么大只应该不擅长速度,此刻经 由陆风话语提醒下,不禁一阵后怕。 青芒石蛤哪怕不擅速度,它那一口大范围覆盖的青焱攻势,也不是寻常速度所能避得开的。 轰隆…… 一声熟悉的巨响再次传来。 二人目光齐齐朝远方看去,不由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被青芒石蛤踩在脚下的巨大石山,竟突兀的被它一巴掌拍飞丢向了半空,重重的朝着百来米开外的地方砸了过去。 看着那陡然被夷为平地的山峦,掷地后传来的恐怖震颤感,陆风和江若云一时都哑然的说不出话来。 先是岑喉王现又是青芒石蛤,幽灵三角域的恐怖俨然超出了二人的想象。 随着远处巨大的尘埃荡起,一道道身形由下而上,自烟尘之中飞窜而出,凌空悬立在了半空。 虽远远看去,那一道道身影,仅仅只有蚂蚁般大小。 但陆风凭借着惊人的目力,还是识别出了不少人,其余不相熟的,也自各自的扮相武器大致有着分辨。 五帝宗,幻柳宗、九环宗、天狼宗,为首的是这四方势力,也是尚存人员最多的势力。 此外,轻翎宗的聂明妃也凌空立在一侧,自其单独一人的状况来看,其余同门俨然大概率已经陨落在岑喉王之手。 除了这些势力外,另一边还三三两两立着不少陌生刀客,扮相各异,瞧不出大致身份,有些像是散修。 “风哥哥~”江若云这时惊疑的声音响起:“那些人是在做什么?不是冲着你那凌兄 弟来的吗?怎么看阵仗像是联合起来在对付那头青芒石蛤啊?” 陆风也是一脸懵态,想不出缘由,按说各大刀宗平素积怨不少,不该出现此等联合起来共同猎兽的情景才对,除非青芒石蛤于他们所有人都有着非常大的价值。 思虑间,又是几道身影自远处飞速掠来。 陆风认出是狂刀宗的天梭一行,脸色陡然一凝。 “天梭老弟!速来一起对付这头畜生!” 天梭等人身影还未临近,天狼宗的一名老者便放声传了过去,“这头畜生将那小子给吞进腹中了!” 九环宗所在,一名老者附声也道:“想要血屠三刀,可得尽快剖了它的肚子才行!晚了可就啥也捞不着了。” 天梭等人骤然听得此话,一个个都调转方向,齐齐惊愕的望向了底下的青芒石蛤。 同样惊愕的还有陆风。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惜涉险,跋涉千里、九死一生的赶来此地,竟会等来此般结局! 江若云此刻也愕然在原地,柔和的目光望向陆风诧异沮丧的脸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轰! 碧青色的光芒闪耀大地。 青芒石蛤对峙下,短暂的沉寂,不是畏惧了天空那诸多天魂境后息魂师,竟是在暗自蓄力。 猛然间,自其开裂的巨大嘴中,一股幽冷而又炽烈的青焱直朝上空喷去,犹似一条翱翔升腾的火龙一般袭卷至人群中央。 伴随着一名老者的惊恐叫声,凌空众人纷纷 四散而逃,无一人敢于直面这股恐怖的火浪。 幻柳宗这边,一名负伤老者,躲闪不及,被火浪余势袭卷,顷刻间整条手臂便被染上了一层碧青色火焰,跌落半空的同时,还在不停的挣扎甩脱,却怎么也震不开手臂上的火焰。 最终,还是其同门的另一名老者眼疾手快下,救援而至,挥刀砍去了他的手臂,这才将他扯出了遭受青焱吞噬的结局。 陆风二人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再次惊骇连连。 感受着天空中火浪袭卷下,染得整片天空浮现碧青之蕴,绵延的火浪四散间,遥隔他们之远依旧险些被烫伤下。 江若云不禁骇然出声:“这青色的火焰好恐怖呀,温度奇高也就罢了,瞧那人的模样,怎么好像还甩脱不掉?” 陆风点头,释明道:“青芒石蛤的兽焱有着致命的附着性,一经触及,除非断腕,否则很难逼离,贸然以灵气抵御排斥的话,只会进一步激发那份粘连性。” 江若云紧了紧小手,又问:“那风哥哥,是你那南神之火提升过的火行气厉害,还是这兽焱厉害?若是接触上了,你抵御得住吗?” 陆风严肃道:“区区兽焱又如何比得过南神之火这般天地衍生的火行气之最,若由南神之火衍化而生的明火,称之为火中王者也不为过,兽焱也好,丹火、魂火也罢,在他面前就只有臣服的命。” 江若云闻言顿时一喜,但随即这份喜色便被 陆风接下来的话语湮灭了下来。 “但以我目前的实力,衍化不得纯粹的南神之火明火,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仅是借着南神之火气息很难敌得过青芒石蛤那般恐怖的兽焱。” 见江若云脸色一跨,陆风转而安慰道:“不过若是贸然接触,倒也不至于如那人一般惨烈,借着南神之火气息隔绝,震荡开那份兽焱中的黏性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被粘连的皮肤怕是要和先前见着的那具尸体一样了。” 江若云心中一慌,拉扯着陆风的衣摆,朝后退了退,“那我们还是离得远远地吧,万一被那恐怖的蛤蟆盯上,来上那么一口兽焱,可就不好了,” 陆风朝远处激烈的战场扫了眼,神色显得有些黯然,不管是对付那些势力的天魂境后息魂师,还是对付那头可怕的青芒石蛤,都不是他目前的实力所能办得到的。 更别提是在这伙人手中抢食,还要剖开青芒石蛤的腹部。 不论怎么看,凌天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不是死在石蛤腹中,就是被各大势力截获拷问。 “风哥哥~”江若云感受着陆风低落的心绪,伸手握向,四掌相贴间传递去一丝温暖。 “云儿~”陆风回应的目光朝江若云看去,眼中透着迟疑与难以开口的犹豫。 江若云隐隐意会到了什么,苦涩一笑:“风哥哥还是想去试一试吗?” 陆风看着江若云那苦涩的笑容,心中满是愧色,到嘴边的话 语无论如何也是道不出来,此般执拗冒险,于江若云而言,属实太不负责任了一些。 可心中的那份仁义,却又让他很难见死不救,视若无睹的看着凌天的结局。 “风哥哥想怎么做?”江若云尽可能的平复着心绪,表露出一副坦然态势:“要云儿陪着你一起?还是云儿自己找地方躲起来等着你?” “云儿,我……”陆风一时有些哽咽,相较于江若云的此般体贴与大度,他更宁愿后者发一发小脾气,这样他心中反而会更好受些。 “云儿没事,”江若云挽着陆风胳膊,依偎着说道:“不论风哥哥打算做什么,云儿都支持,若是叫风哥哥就这样回去,云儿明白风哥哥心中肯定不好受,这份不好受可能会一辈子埋在心里头,成为一处疙瘩,云儿不想风哥哥老了以后,还要为今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云儿~”陆风眼中泛出一丝动容的晶莹之色,他这一生,鲜少有过害怕之事,但这一刻,他心中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面对眼下处境的凶险; 而是怕自己的那份选择。 怕到最后不仅救不回凌天,还会拖累到江若云。 一时间,陆风心中矛盾的都迈不开脚,甚至都蒙生出了做一回情义两难全的为难之人的念头。 蓦然间,一股温热贴向了自己额头。 陆风错愕抬眸,对上的是江若云那双水润美丽的眼睛。 片刻后。 “好了~”江若云缓缓移开紧贴的 额头,平稳踮起的脚尖,微笑道:“风哥哥且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吧,有着这道鸳鸯合合阵的隔离禁制在,轻易不会连累到云儿的。” “云儿~”陆风动容的握住江若云的手,迟疑间终是坚定下来,关切的交代了几句自己的计划。 而后取出数个阵盘,示意江若云沿着回路布下,暂且藏身其中。 一切妥当后。 江若云看着陆风远去的背影,嘴角的苦涩不禁再一次泛了出来。 但这一次,目光却不再柔情,而是异常决绝。 低眸,望向自己负伤的小腿。 呢喃私语道:‘风哥哥~要是你出了事,云儿就解开腿上的禁制,来陪你。’ 第1519章、这人傻的吗? 陆风隐匿着气息潜伏接近向青芒石蛤所在,相较于青芒石蛤的巨大而言,他的体型简直可以称是微不足道的渺小。 众多势力围攻向青芒石蛤的战斗依旧激烈,在避开青芒石蛤的青焱喷吐后,以五帝宗和幻柳宗为首的几名老者率先发动了反击。 陆风临得近下,也终是瞧清了个别人的相貌,认出了不少眼熟的存在。 五帝宗的木易跋,幻柳宗的向昌、咏叶尊者等等。 其中,幻柳宗的咏叶作为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领着头负责主攻,吸引着青芒石蛤的注意,而木易跋和向昌之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流年轻辈,则是负责着从旁侧击,随时备好着后撤。 陆风尽管焦急,但并未第一时间没头没脑的冲上前去,此般激烈的场面下,也浑然没有他介入的机会,贸然出头,且不说凑近青芒石蛤,单是各大势力的攻势,怕都会落向他这个外来者身上。 以他的实力,想救出凌天,只有唯一的一种机会,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唯有找机会让得青芒石蛤也吞下他,方有可能于腹中寻得凌天,再设法让青芒石蛤主动将他们二人吐出。 换作常人,既入腹中,一般很难再有活路可言,但陆风有着南神之火在,或能借此气息于腹内反冲,让得青芒石蛤生出排斥之感,从而感到不适之下吐出。 但这么做的风险无疑是巨大的,他不确定青芒石蛤在感受到 这份排斥下,是会以青焱反流轰向腹部,还是直接反胃喷吐。 若是前者,他和凌天势必会被那恐怖火焰灼得渣滓都不剩。 哪怕迎来后者,成功被青芒石蛤吐出,对于吐出的时机也异常紧要,一个不慎吐到各大势力的刀下,那可比直接死在腹中还要来得悲催。 是以,陆风一直潜伏等候着最佳时机,也借此在观察着青芒石蛤的习性,争取可以捕捉其喷吐青焱的规律。 毕竟,想被它吞下,俨然是要等它口中没有凝聚青焱才行,不然怕是都进不得腹内,直接就被消融在嘴中的青焱里头了。 轰~ 随着战斗,又是一座山峦被青芒石蛤夷为平地,但这次却不再是蛮横的直接拍砸向人群,而是震碎在了原地,化作了无数小碎石…… 于青芒石蛤的体型而言是小碎石,但于人类体型而言,却是一座座房屋般的巨石。 这无数块碎石在青芒石蛤的震荡下四散,以着恐怖的威势生生轰散开了围攻它的人群,击溃了众多势力围攻的节奏。 独留下聂明妃和天梭二人避开了这波攻势,依旧在轰击着青芒石蛤。 陆风至此才真正见识到聂明妃的恐怖,轻翎宗的双刀之技于她身上简直发挥的淋漓尽致,一长一短两柄利刃就犹似她手臂的延伸一般,彼此配合得行云流水完美无瑕。 无数长短相间的刀芒频频落向青芒石蛤的体表,激荡的火星四溅。 天梭的飞刀趁着聂 明妃吸引开青芒石蛤注意的那刹,也接连自手中迸发而出,直攻青芒石蛤巨大的眼球而去。 正当陆风以为在这两位顶尖强者的攻势下,青芒石蛤会遭受重创,可以让他更好的寻得机会时,却见到了让他胆寒骇然的一幕。 只见聂明妃那足以灭杀天魂境后息强者的凌厉刀芒落在青芒石蛤身上,除了激荡起无数火星,落下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外,竟根本没能带给青芒石蛤实质性的伤势。 这场景就好似聂明妃努力了半天,连青芒石蛤的皮肤都没能扎破一般,半点血液都不见青芒石蛤流淌而出。 或者说,青芒石蛤体表的‘石层’肌肤实在太厚,厚到连聂明妃的刀芒都无法贯穿的地步。 本想着天梭的飞刀在攻势上有着高于聂明妃的单体强度,而且攻击的还是青芒石蛤防御脆弱的眼球,多少应该可以对它造成些伤势。 但没想到,结果竟也相差不大。 在飞刀逼近眼球的那刹,青芒石蛤那巨大的眼皮突然以着极快的速度盖了下来,完完全全的将天梭的飞刀格挡在了外头,独留一柄留在其眼皮之上,也仅仅只是堪堪贯穿了它的眼皮,并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势。 陆风彻底被青芒石蛤的防御所惊住,至此来看,其名字中的‘石’俨然远不是普通‘石块’那般简单,足称得上是顶级强度的石矿精铁。 “这畜生好强的防御!” 幻柳宗的咏叶得见 聂明妃接连无数刀芒轰击同一处下,饶是轰出了一个巨大凹坑,都不见青芒石蛤有血液流出,不禁骇然出声。 ‘轰!’ 正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浪震荡波突然自青芒石蛤体表迸发,犹似巨石入水一般,激荡起一股四散的恐怖气浪,直将聂明妃整个人轰得倒飞出了近百丈,身上血洞崩现。 这一幕不禁再度惊骇所有人。 哪曾想青芒石蛤此前对聂明妃的攻势无动于衷,竟又是在暗自蓄力,给予着聂明妃重创的一击。 成功轰退聂明妃后。 青芒石蛤背部那巨大的刀芒凹坑,突然扭合,周遭的‘黑石皮肤’突然像挤压的肉块一般填充向凹坑之中,以着削平周遭‘肌肤’的代价,缓缓平和了那处凹陷。 “别给它喘息机会!” 聂明妃略显疲惫的声音自极远处响起,她毕竟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勉强还是撑住了青芒石蛤的这股攻势,强忍着周身贯体的疼痛,再度凌空靠近,朝幻柳宗所在众人喝道:“这畜生外强中干,以内劲可伤之,一起往它体内打入木行气!” 仅以一言,点醒众人。 幻柳宗一行率先应和,齐齐朝青芒石蛤施展起镇宗刀法——幻柳真诀。 幻柳刀法素以木行气为基调,有着很强的渗透性内劲,一经受到刀势所伤,刀劲入体下,会如树木生根一般于体内蔓延,继而要么深扎其中阻碍经络,要么引动大片区域的血肉爆体消亡。 其余一众明白之下,虽不谙幻柳刀法,但一个个也都施展起了以木行气为基的刀势,个别不谙此类刀法的,便都以着纯粹的木行气附着于刀身之上,起到辅佐的攻势。 聂明妃得见众人配合,也再度攻向青芒石蛤,不过较之先前明显收了三分力道,暗自疗养自身伤势的同时,也在保存着实力。 她清楚,眼下的围攻仅是开端,待得剖开青芒石蛤的腹部,才是真正需要发力的时候。 于旁众人虽有所察觉,但都暗道聂明妃是因此前伤势之故,也都没太放在心上,即使心存芥蒂,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风隐于暗处看着远处的战场,见青芒石蛤面对着众人围攻,哪怕遭受木行气刀势侵体下,都依旧没有再度喷出那般骇人的青焱,不由猜疑,此般火焰应该不是想衍化就衍化得出的,许要在体内酝酿积蓄良久,才可喷上那么一发。 这于他而言,倒是个好的消息。 眼下,只需等上片刻,一来等众势力魂师对青芒石蛤的伤害再多一些,二来等青芒石蛤再吐上一口积蓄良久的青焱,那么他闯入腹腔的机会就更大了。 思虑间。 突听得围攻众人道出一声‘血,出血了!’ 陆风顿时内心一喜,目光看向远处的青芒石蛤,见其如山峦外壁的厚实肌肤缝隙之中,沿着众多魂师落下的刀痕,不住有着青色血液流淌而出。 想着青芒石蛤应该遭受了重创,加之彼 时所有人的注意都在伤口之处…… 他切入的机会之一终是来到! 碍于对凌天的关切,陆风也顾不得再等青芒石蛤喷吐第二次青焱。 见青芒石蛤口腔并未有青光凝聚下。 黑白云气团兀自朝前迸发,陆风的身影犹似飞鹰一般,连踏云团掠向青芒石蛤所在。 近乎眨眼功夫便已来到那混乱的战场之中。 “是你!?” 轻翎宗的聂明妃和狂刀宗的天梭异口同声的认出了陆风,眼中尽皆带着诧异之色,俨然都想不明白,以陆风弱小的实力何敢如此妄为? 此般热闹也是他有资格凑的? 五帝宗的木易跋和幻柳宗的向昌愣神半晌下,也反应过来认出了陆风,介于剑墟之中的仇怨,二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别让他靠近!” “杀了这小子!” 向昌和木易跋同时叫嚷,或示意同门或示意周遭魂师,尽皆一副欲灭杀陆风的态势。 “你不要命了!”聂明妃惊愕间也叫嚷了一句。 陆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于她情急之下的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一份莫名在意之感,这同此前没来由的追杀相较,实在太过突兀与反差,让他愈发瞧不透聂明妃的想法。 但眼下,陆风也顾不得这些,身形飞掠直冲青芒石蛤头部而去。 途径木易跋和向昌拦阻,也仅是冷厉的目光回瞪了一眼,轻松闪避开二人的刀芒,全然没有多加停顿。 二人临得近下,虽尽皆奋起意图拦阻,但却架 不住陆风飞掠的身形,简直如泥鳅一般滑溜,让人捕捉不到,只得咬牙切齿的看着陆风自眼前溜走。 而见陆风竟直冲青芒石蛤头部而去,又不由都愕然在原地,想不明白陆风意图。 这举动,同直接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差别? 这一刻,混乱的战场似乎因为陆风的出现凝滞在了半途,所有人都短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时间,陆风那道飞掠的身影成了全场的焦点。 正当所有人好奇陆风用意的那刹,却见陆风飞掠至青芒石蛤脑袋上空后,东魂之木气息凝聚掌心,猛地一股掌力朝着其脑袋盖了下去。 同时身形下滑,借着那掌力引起的青芒石蛤细微的疼痛下,大嘴所张开的一条裂缝钻了进去。 这一幕,顿时让得所有人脸色都黑了下来。 纷纷悱恻无语至极。 “这人傻的吗?” “来势汹汹的,结果跑去给这畜生当了口粮?” 聂明妃同样错愕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竟突兀的闪现几分惋惜与不忍。 继而没来由的性情再现,发怒般暴起,冲青芒石蛤再度杀了过去。 众人回过神,全然当陆风的出现视作了一场闹剧,纷纷再度出手厮杀向青芒石蛤。 第1520章、凌天,血茧 成功钻入青芒石蛤口腔的陆风,一个不适应下,险些被其内部的气息扼晕过去。 倒不是基于青芒石蛤口腔内部的浑浊恶臭,而是受其内部青焱气息的残留所迫,这股残留的气息险些让陆风支撑着的护体灵气给溃散。 青芒石蛤对于陆风这位突然‘掉入’自己嘴中的不速之客,同样没有太多在意,倒吸一口气下,直接将之从口腔倒灌冲入了腹中。 青芒石蛤腹内的环境比之陆风预想的还要恶劣,他竭力支撑着的护体灵气于掉落的瞬间,便溃散了下来,犹似冰块遇上烈火一般迅速消融。 得亏火行气的及时灌注支撑,拼着消耗的大幅提升,才于溃散的边缘挽救了回来。 青芒石蛤的腹内‘地面’,软塌塌的,犹似淤泥地一般,踩踏间还附带着一股恶心的粘性,像踩在粘鼠板上的感觉。 陆风平稳身形适应过后,立马寻找起凌天的踪迹,借着祛邪灵眸施展下的目力,周遭漆黑阴暗的环境,于他倒是没有太大影响。 入目所及,尽皆是一些没有彻底‘消化’的残肢断臂,看其形大多都源自一些山野凶兽。 陆风抬手以着掌风震开沿途的‘食物残渣’,仔细搜寻了好一会,才终是于一片狼藉的骨堆之中,寻得了凌天的踪迹。 准确的说,仅是寻得了凌天的气息。 陆风面前伫立着的是一个等身高的巨大红色茧子,像是由一根根头发丝细度的血线一圈 圈缠绕而成,包裹得严严实实,瞧不清里头情形。 血色茧子背面虽然已经出现腐化倾向,但并未完全化开茧子的最里层。 也是自这份腐化打开的细微缺口中,陆风感受到了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确信乃是源自凌天所有。 陆风开始缓慢运转灵气接触向这个诡异的红色茧子,尝试着感应联系上里头不知处于何种状态下的凌天。 设法营救的同时,时不时的还要竭力稳定站位,来抗住外界激烈战斗所引起的青芒石蛤挪动所带来的震颤颠簸。 …… 幽灵三角域外。 早在陆风告别勾心斗角的李八响三人后不久,叶梵和唐元便赶了过来。 彼时正好是五帝宗卢彦,也就是各有算计的三人之中唯一活着离开的存在,刚回到外头驻扎的‘大本营’时机。 看着卢彦浑身是伤的走出,那些驻扎着的人群第一时间便围凑了上来。 也是因此,未曾察觉叶梵和唐元二人的靠近。 二人本还想着借机寻人打听一下陆风下落和去向,得见卢彦浑身是伤归来的一幕下,叶梵领着唐元兀自藏身到了一侧,打算静观一番再做打算。 而当听得卢彦朝凑上来的人众开口,称自己倒霉落了队伍,而后又遭到了幽灵弦蛛的追杀,险些陨落等话语下,不禁都开始暗自思疑起来,尤其是对于其口中提及的那个委托引路的年轻人。 叶梵和唐元近乎下意识的都想到了陆风身上。 也 觉得眼下情景,怕唯有陆风敢这般胡来了。 适时又听卢彦提及后续李八响和阮苟依旧带着那年轻人的事迹,其中不乏贬低讥讽那年轻人的话语。 “可信他的话?”叶梵冷笑着朝唐元问了一句。 唐元嘴角同样挂着几分冷笑:“要是那人不是老陆,他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是真的,但那人是老陆,断不会如他所言那般服服帖帖甚至吓得尿裤子。” 见卢彦以伤势过重为由,在两名同门的陪同护送下离去。 叶梵和唐元当即一致决议,暗暗跟了过去。 离开三角域外的数里地后。 叶梵和唐元估算着时机差不多下,刚打算现身动手,逮住卢彦逼问一番具体发生的事情。 突见卢彦一改先前沉寂姿态,满是开怀的朝两名同门大笑了起来。 带着几分骄傲与吹嘘的态势,开口道:“方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唬他们的,李八响和阮苟早就死在里头了。” 那两同门顿时惊愕,诧异连连的看向卢彦。 卢彦很是满意这般表情,带着几分得意继续道:“若非你们师兄我机灵,怕是也难活着出来。” “瞧~” 卢彦说着,显摆似得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柄厚重的长刀。 郝然正是陆风此前拿出的那柄。 两同门见状,眼中的惊诧瞬时化作敬佩。 连声夸道:“不愧是我们师兄!” “师兄之才能,哪是那什么李八响他们所能比得上的。” 卢彦脸上满是受推崇下的喜色,贬低的笑 着:“他们确实嫩了些,还想同我抢那小子的宝刀,简直痴人说梦。” 两同门又是一阵夸叹。 末了,其中一人好奇问了一句:“师兄,求你们领路的那个小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啊~”卢彦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即不屑道:“就他那点本事,哪能翻得起什么浪来,早被野狼野狗吃了干净去了。” “是么?”正在卢彦暗自得意吹嘘之际,突然一声阴冷的反问传来。 声音之冷,犹似一根根寒芒直刺其背,叫他不寒而栗。 突见迎面走来的是一名比之自己年轻不知多少的男子,手中一把水墨画扇轻轻挥着,看上去贤然自在模样,不由又是一阵诧异。 很难想象先前那阴冷极具压迫的声音,竟是出自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之口,不免太过反差。 稳定心神下,卢彦朝身旁两名同门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顿时奋起,一左一右冲杀向叶梵。 叮~ 但还不待二人迈出数步,手中三尖两刃刀突然齐齐一松,犹似把握不住一般掉在了地上。 “我的手……” “这是……中毒了!?” 二人惊疑不定,看了眼自己发麻的手掌,又望向满是冷厉的叶梵。 浑然不知何时中的此般诡异之毒,怎会半丁点防备都没有? 卢彦于后瞧着情况不妙,连忙后掠逃去,再顾不得惊愕的同门。 双手发麻一事,他此刻也察觉到了,但碍于实力比那两同门高出不少之故, 勉强还能抵抗得住这份不适。 轰! 卢彦的身形还未奔出数步,临近一处齐腰草丛堆时,突然受一股磅礴的拳势所袭,整个人猛然倒飞回了叶梵脚下。 饶是重重摔落在地,卢彦脸上的惊诧都仍旧难以散去。 满目皆是惊恐不可置信之色。 于中招的那刹,他恍惚间就好似瞧见了一条黑龙扑面,势要将之撕咬吞噬,那浓郁到极致的恐怖兽力,让他发自内心的惊颤,一度还道撞见了什么凶兽。 强忍着胸骨碎裂的剧痛看向远处。 于那漫天草屑飞扬之中,瞧见了一道魁梧健硕的身影,瞧着那人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爆发力量,仿佛能一拳将他给锤死一般。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卢彦惊颤开口,内心不住的回忆自己过往,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厉害的人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厉害的魂师出来? 若仅是实力强也就罢了,关键还都如此年轻,明显都不足第一纪年,这才是让他最为惊怖和忌惮的存在。 “我们是什么人?”唐元搓着手腕,冷傲靠近,凶厉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瞪向卢彦,“你此前口中所言的封三路,是我们兄弟!” “什么?”卢彦一惊,猛然回想起李虎的话,终是信了过来,明白封三路的实力,恐怕真如李虎所言那般不简单,他受禁的穴位,或许真的没有被点住。 若是如此…… 卢彦心中不禁一阵后怕,若是如此,岂非他 遭遇的一切,他们三人的勾心斗角,互为算计,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甚至,一切的走向,都是他在背后潜移默化的影响所致? 这城府不免太深了些! 叶梵以着绝对实力,随手限制住另外两人后,迈步朝卢彦靠来,严肃呵斥道:“以着魂誓,老实交代此前的经历,若有半句虚言,保管叫你尝试尝试世间最可怕的折磨。” 卢彦心慌间冷不丁听得叶梵此般威胁下,内心下意识涌上一股不忿,不甘斥骂道:“用下毒这种卑劣手段算什么好汉,有胆的光明正大较量一番。” 另外两人闻言虽不满卢彦先前的背弃独逃,但还是附和着叫骂了一句:“说的不错,下毒算什么本事!” 叶梵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你们何时见我下毒了?” 此话一出,顿时让得三人哑口。 细想之下,一路走来好像确实没有被下毒的机会。 卢彦强撑着脸面,叫骂道:“要不是你下得毒,我们双手怎会使不上力道,还有着一股发麻的痛感!” “无知!”叶梵鄙夷的啐了一声,一副懒得于这般弱智问题上解释的态度。 还是唐元大度的随口回了一句:“你们自己不做任何防护穿过先前那片紫苏毛竹林,还用手去摸那些毛竹,能怨得着谁?” “那毛竹林有问题?”卢彦惊诧,转念又道:“不对,我们来时也经过了那里,也触碰过那些竹子,并不会如眼下这般!” 叶梵冷笑 一声:“沉睡着的毛竹自是不会!” 卢彦一惊,霎时反应过来,定是叶梵先一步激发了那些竹子的自我抵御气息,或是做了别的什么手脚,这才让得他们触碰时遭了罪。 故作颓丧间,突然猛地一脚朝叶梵踢去。 “呵~” 回应向卢彦这偷袭一脚的仅是叶梵清冷的一道笑声。 随即九龙截脉指的指劲便没入了卢彦的腿部穴位之中。 下一刻。 卢彦凄冽的哀嚎便响了起来。 整个人死死抱着那条踢出的腿,浑身直冒冷汗,额头青筋暴起,痉挛挣扎的在地上颤抖不止。 第1521章、唐元和叶梵 “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 叶梵浑然不顾卢彦的哀嚎,犹似恶魔般冷笑着盯着他。 “我说,我说,你快给我解开。” 卢彦求饶的哀嚎不断,腿部那犹似将经络都打成死结,再强行崩断的痛苦,让他痛得眼泪都冒了出来,险些昏厥过去。 叶梵轻蔑的朝其膝盖一点,一股玄奥的指劲凌空没入。 仅是瞬间,卢彦便觉腿部的疼痛全部消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对小腿的感知,也半点都感受不到了,仿若没了一般。 这让他不禁万般震撼于叶梵的这一手点穴功夫,心中满是惊羡。 并未多想,于腿部的感知不见,全然当作是解除那份剧痛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来适应才会缓和过来。 卢彦见识到叶梵的手段下,也不敢再执拗的强横下去,怯懦的开始陈述起来: “我先前所言绝大部分都是假的,事实是这样的……” 卢彦将带着陆风入幽灵三角域的点滴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越说越是心惊,起初他仅是猜疑倒还不觉什么,但此刻推演回忆下,才真正察觉陆风一路表现,故作弱小的心计,有多么可怕。 可笑的是,他们三个老一辈还当他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都自以为是的算计着他。 叶梵和唐元此时已都基本确信,卢彦等人遇上的便是陆风无疑,但也因此,神色均凝重了下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卢彦胆怯的望向叶梵,“可 以放我离开了吧?” 叶梵依旧冷着脸,瞧不出半点情绪,目光扫向一侧地面上的长刀。 卢彦连忙爬上前恭敬捡回,“这是你们兄弟的刀,物归原主,这就物归原主。” “没别的了?”唐元怒视着卢彦。 “没,没了,”卢彦连忙回道,看着唐元那虎目狮眸般凶厉的目光,慌怯道:“真没了,为了这刀,我还搭进了一件宝贝呢,说来还是我亏惨了。” “老叶~”唐元思虑的望向叶梵,“如何……” 刚打算问上一句怎么处置这三人。 突见血光迸现。 回首间,那另外的两名同门已是血溅当场。 唐元嘴角不由一抽,突又听得卢彦惨痛叫声传来。 再度回眸看去,见卢彦瞧见同门惨死后,明白叶梵起了杀心,刚要不惜一切代价动用秘法逃跑,突然遭一股可怕气息自腿部直窜而上,顷刻间便摧毁了他本就受着封禁的经络。 唐元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卢彦便同样步了那两同门的后尘,这让他都不禁有些惊叹起叶梵指劲的玄妙。 看着叶梵已经在弯腰拾掇几人纳具的情景。 唐元微一蹙眉,直言道:“卢彦死就死了,抢老陆的东西也算活该,可那两不相干的丁子,没必须一并解决吧。” “确实没必要。” 叶梵突兀的回了这么一句。 不由让得唐元一怔,他可都做好了同叶梵拌嘴两句的准备了。 “那你为何还要下杀手?为了点修行资源?” 叶梵轻笑了 一声,随手将拾掇来的三枚纳戒统统丢给了唐元,“就这么点毛头小玩意,我还瞧不上,不解决了他们,回头认出了你体宗弟子的身份,多少有点麻烦。屁股得擦干净了,就算不为了咱,保不准这老小子回头将这笔账算在老陆头上。” 唐元闻言,顿时没了脾气,转手又将纳戒丢还了回去,“你瞧不上的东西,我也瞧不上。” 叶梵失笑,清理了下战场残留,走回三角域的路上,分拣起三枚纳具中的东西。 一路走一路丢。 除了个别的源石外,就没几样收入囊中的。 直到瞧见卢彦纳戒之中的一个锦木盒子。 叶梵不由停顿下了脚步,看阅间,不由轻笑:“这玩意应该就是那老小子口中提过的,亏在三角域里头的宝贝了。” 唐元好奇凑近,见叶梵自锦盒中取出的一张残图和一卷记事用的羊皮册子,得见‘天罡钵’、‘第一重、第二重……’等字眼下,惊疑道:“这玩意居然还是篇修行功法?” “可惜是残缺的,”叶梵叹了一声,纠正道:“而且也算不上什么修行功法,只是一门控制某类特殊器物的法门。” 唐元好奇:“这名叫天罡钵的是什么玩意?真有记载的那般玄乎?” 叶梵邪邪一笑,“这回头你找老陆讨来研究研究不就知道了。” 唐元一愣,随即喜道:“你是说,这天罡钵如今在老陆手里头?” “十有八九,”叶梵扇着手中 折扇,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就老陆那腹黑的性子,若瞧见了这天罡钵,卢彦又算计他长刀的情况下,多半是要报复暴富的。” 二人回到幽灵三角域外。 唐元待要开口商量,如何闯过那些人的驻扎,进入那片森林,突见叶梵自顾自的寻了远处的一侧高坡,感应起了四周的风向。 “做什么?”唐元狐疑。 叶梵平静的说道:“那些阿猫阿狗驻扎在那,虽然威胁不大,但回头咱们要是伤胳膊断腿的才从里头出来,遇上这些人堵住退路,多少有些麻烦,得先料理了。” 唐元看着叶梵那平静淡漠的仪态,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俨然没适应叶梵这般文绉绉的仪态下,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冷厉杀戮。 但修行界的残酷也让他明白,叶梵是对的,若不这么做,回头倒霉的可是他们,毕竟那些驻扎的人众,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看着叶梵查探完毕环境后,兀自于纳具之中取出的一个绿色丹瓶。 唐元嘴角不由一抽,“在这就要把这玩意用了?这可花了老大钱才购来的。” “老陆的钱,”叶梵腹黑一笑:“老陆留存在山上的资源,咱们换作有用宝贝来救他,正好。” “总比钱还在,人没了的好。” 唐元无奈,想着叶梵来时路上,掏空家底置换各类丹药、毒物的场景,不禁替陆风感到一阵肉疼。 …… 时间来到当日。 陆风困于青芒石蛤腹内已有多时,索 性终是渗透进了一缕气息,成功感应上了凌天。 困于血茧之中的凌天此刻异常的虚弱,脸上毫无半丝血色,犹似普通人被抽干了半身血液一般,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陆风气息没入的那刹,凌天整个人猛地震颤了一下,疲惫的目光霎时迸现一抹警觉精光,犹似一柄利刃穿透向陆风,满是戒备与警惕。 但碍于受困血茧和身子的虚弱,一时并未表露出其余过激的反应。 外头的打斗动静依旧激烈。 陆风清晰的捕捉到青芒石蛤腹内肠壁上,都沁出了一颗颗脑袋大小的碧绿色血珠,恐怖的青焱气息也逐渐于四周开始升腾。 陆风明白,新一轮的青焱喷吐恐怕就要来临。 待得青焱喷吐完毕,青芒石蛤对于这份火焰处于疲态的时间段里,便是他尝试着以南神之火对冲,引起后者排斥的机会。 青芒石蛤腹外。 聂明妃本进攻的最为激烈,但在突然感应到青焱气息悄无声息的渗透而出时,顿时缓和下了进攻的节奏,有着先前的经历下,她于这份微妙的气息异常敏感,近乎本能的预感到了一丝危险正在逼近。 因为刻意掩饰的缘故,其余激战轰击青芒石蛤的人并未太过察觉聂明妃的小举动,一个个忍着被青芒石蛤前后震退数次所留的伤势,报复性的朝青芒石蛤挥砍着手中刀芒。 连番的激战下,青芒石蛤虽然震杀了不少人类魂师,但自己的后背躯干 也已满目疮痍,刀痕四布,坑坑洼洼近乎便即周身。 在这些刀痕、坑洼的缝隙之中,开始有着淡青色的血液渗透。 瞧此情景,众人不禁欢呼,进攻的态势猛然高涨。 唯独聂明妃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下来,心中的那份不安也愈发明显,在她看来,青芒石蛤冷静沉寂的有些太过分了,像是又在积蓄着什么猛然一击的感觉。 正当众人瞧着青芒石蛤体表血液四溢,伤势越来越重,眼看就要将之重创的关头。 果如聂明妃所料,异变陡生。 那流淌而出遍及青芒石蛤全身的青色血液,突然像油脂遇上火焰一般,自发的爆燃起熊熊烈焰。 诡异的青色火焰仅是眨眼功夫便即弥漫青芒石蛤整个背部区域,刹那间,近乎覆盖了它周身体表,并以着可怕声势不住窜涌着,犹似待要喷发的火山。 那些临得近的魂师,猝不及防下遭受此般变故,被那遍体高窜的火焰气浪冷不丁冲了个正着,周身衣衫瞬时化作灰烬,体表肌肤也都被灼烧成了焦黑之态。 好在仅是气浪,不是青焱明火袭身,反应过来后,不少人借着雄浑灵气抵御拉开了距离。 这一变故,也彻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围攻的态势彻底紊乱崩散。 覆盖青芒石蛤周身的青焱出现的快,消散得也快。 成功逼退围攻的众人后。 青芒石蛤猛地一震,那不是消散而是凝聚体表内里的青焱,突然如先前震荡波 那般,以着可怕凌厉的态势震散出了体表。 有别于之前的攻势,此刻震荡而出的气浪之中,附着上了一层火势,且是经由无数天魂境后息魂师先前围攻下,入体的那些木行气混杂提升过后的青焱! 威势提升到了一个可怕高度! 近乎刹那间,刚被逼退还未跑远的围攻众人,便有一大半遭受了这股可怕火浪侵袭,哀嚎声响彻四野,更有甚者,直接被灼烧成了灰烬。 幻柳宗这边,为首的咏叶为了护住身后的向昌,被火浪侵袭了个正着,虽第一时间做了抵御,但胸膛还是被灼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五帝宗这边更是有一老者,直接被火浪吞噬殆尽,陨落在了半空。 聂明妃惊骇的一颗心都在发颤,亲眼目睹五帝宗那不弱于她的老者被燃成火人,一命呜呼下,她不禁暗自庆幸,好在及时察觉到了那抹潜在的凶险,如若不然,此刻死的恐怕就是她了。 同时,她隐约也浮现出一丝狐疑,自先前那股迸发的青焱震荡来看,里头夹着的木行气助益提升不假,但那木行气的品质却让她颇为在意。 似乎远不止于普通木行气那般简单。 单是普通的木行气,怕也难造就青焱这般恐怖的威势提升。 第1522章、来晚了 青芒石蛤内部。 陆风此刻同样异常心惊,青芒石蛤那突然的爆发,让他也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那股震荡向外扩散后的‘返巢’,那青焱气息的余势内敛入壁腔之下,整个胃部空间都犹似被烧着了一般。 饶是以着火行气支撑的屏障抵御,都依旧被这股火热灼烧的满身汗水,肌肤滚烫的发红。 凌天这边的血色茧子更是顷刻间扁了下来,外层本就消融大半的血色蚕丝,彻底被剖开了一个口子。 随着茧子的破开,凌天的气息随之变得异常暴戾起来。 陆风冷不丁受此气息相冲下,心中蓦然有股错觉,仿若此刻于自己身边的不是凌天,而是一头可怕的凶兽,且是发了狂被鲜血染红全身的那种。 但震惊归震惊,青芒石蛤的此番异动,勉强也算是在陆风的预料之中。 在此之前。 他察觉到外头那些魂师激战下没入的木行气,领会他们打算以着木行气破开青芒石蛤那土系的外在‘肌肤’,凭着木行气的特殊性,由内而外对其伤害下。 便开始展开起了配合。 不同于外界,他是直接自青芒石蛤腹腔胃部轰出的木行气,且他的木行气品质还是经由东魂之木提升过的,不论是催化效果还是附带的那份生机,都远不是外界那些人所能比拟。 陆风的本意其实并不单纯是配合着外头以木行气重伤青芒石蛤,而是有着助益提升其下一波青焱喷吐的威势在,是 以释放而出的木行气,并不似外界那般凝结在刀芒之中,是不带多少伤害特性的。 接连释放木行气下,陆风也察觉到了青芒石蛤将之内敛吸收的行径。 陆风只道这是青芒石蛤本能的迎合了他的用意,借木行气提升青焱威势去了。 哪曾想,提升威势不假,方式却错了。 青芒石蛤在那短暂的沉寂过后,竟会以让人意料之外的方式,于体表直接迸发出那般青焱,而不是自口腔直接喷吐。 这同陆风的计划不免有些大相径庭。 但总归没有偏离太多。 陆风清楚,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以,在青芒石蛤震荡开外界那些人后,陆风便开始了逃生的准备。 浑身木行气内敛,转而化作了火行气,缕缕南神之火气息四散而出,直面迎向青芒石蛤那迸发过后,内敛的本源青焱。 不再是助益,而是堂而皇之的行起了挑衅。 他必须抓住这仅有的机会,让得青芒石蛤趁自身青焱疲态的期间,借着那份排斥,将他与凌天喷吐而出。 索性,他的计划是有效的。 青芒石蛤腹腔胃部内壁在接触到他肆意贴向的那股南神之火气息下,当即犹似痉挛一般拧合起来,不少肉壁接连震颤,犹似想轰散那股南神之火气息一般。 那隐于腹腔壁内,‘调养生息’的青焱,原本还露着个头,时不时的冒出着些许小火苗和直窜的气息,但当接触到南神之火气息下,顿时变得异 常小心猥琐,胆怯的完全缩在了青芒石蛤腹腔内壁之中,浑然不敢再暴露分毫。 那感觉,就好似在逃避着什么可怕的凶物一般。 没了青焱的反制,陆风释放的南神之火气息可以说畅通无阻的肆虐,仅是瞬间,便将青芒石蛤内腑搅得天翻地覆。 感受着四周那些巨骨腐肉食物残渣开始蠕动颤抖,脚下的地面高低起伏…… 陆风明白,青芒石蛤终是被他给搞吐了。 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刹不住车喷吐了。 当即加大了南神之火施加的力度,给与青芒石蛤临门一脚的最后力道。 呕~咕呱~ 簌~ 一声怨怒蛙叫声下,一股腐臭到极致的风啸随之从上空食道袭卷而下。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引力,直将整个胃部空间都包裹了下来。 ‘终于……’ 陆风心中庆幸之余,猛然察觉外头狂刀宗几人,以天梭为首的攻势突然又逼近了青芒石蛤。 一柄飞刀,径直洞穿了青芒石蛤的眼球。 准确的说,应该是击在了原先半洞穿青芒石蛤眼皮处,将那柄残留其上的飞刀打入洞穿了它的眼球。 突然的重创,让得青芒石蛤惨叫间,整个身子都后仰了几分,连带着那股倒胃喷吐的势头,都湮灭了下去。 ‘该死!’ 陆风脸色顿时一沉,赶在青芒石蛤平息那份倒胃前,南神之火再度不要钱的挥霍而去,为了提升效果,这次他刻意还融入了几分掌势。 这般做其实是 存着不少风险的,若是一个不慎,搞不好不仅没能让青芒石蛤反胃喷吐,反而让它误以为腹内有‘虫’,以着青焱消杀了也不一定。 好在,青芒石蛤的注意都在外界的攻势上,感受到胃部的异常下,近乎本能的再次涌上了那份翻涌。 彼时,正好是天梭一行逮住其虚弱机会,再度联合的关头。 青芒石蛤一个不适之下,直接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喷吐出了一大口胃酸。 混杂着尸骸恶臭的酸液,瞬间将临得近的人众盖了个满面。 陆风此刻裹挟着凌天,近乎悬空一般夹在青芒石蛤的食道口。 不是方才的机会不够借势逃出,而是不能。 若是借着青芒石蛤方才的那一记喷吐逃出,他势必会同那些腐酸一样,落在人众最多的位置。 那对他而言就不是逃生,而是从一个险境,换到另一个险境。 是以,无可奈何之下,他唯有暂且停搁在了青芒石蛤食道口,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人类再喷吐一次过后,因为不适,难保会有余吐。 陆风赌的就是青芒石蛤的余吐机会。 悬于半空的他,甚至不敢为此发出任何动静,生怕青芒石蛤一个不适下,不仅不会余吐,反而因为异物哽噎缘故,将他们重新给吞咽回去。 再看凌天,此刻体表裹挟着的血色茧子已是消融大半,一双鹰目凌厉非凡,像两柄利刃灼灼绽光,警惕的望着陆风。 许是碍于形势,知晓处境微妙 ,同样没有表露出太大动静。 凌天的表现,也让得陆风松了口气,自其对环境的反应和应对表现来看,分明还存着一丝理智,尚未完全被杀戮或是魔性迷失心智。 只是凌天望向他的目光,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并不是全然看陌生人的目光,而是分明认出了他,但却不敢亲近,是克制保持疏远甚至戒备与敌意的目光。 没有谁愿意瞧见自己的亲友良朋对自己流露此般目光。 陆风也不例外,但心中不舒服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不忍凌天一路走来的经历,此般目光,定是一次次的求助无果,孤单影只,饱受绝望下才会形成的。 终究是他来晚了! 呲~ 青芒石蛤紧闭的巨嘴再度开合一道裂缝。 陆风心中的忐忑并未持续太久,便即迎来了青芒石蛤第二次的喷吐。 外界。 因为前一次的经历,这次在其张嘴的那刹,处于其正面的人众便第一时间闪避了开来,深怕再遭那些恶心的污秽给沾染。 这也让得陆风绝境之下,终于迎来了生的曙光。 感受着自胃部喷涌而出的可怕气浪,陆风还以一道掌势将之引导向了同凌天二人的脚下。 继而借着那股猛烈的喷吐之势,犹似箭矢一般被喷出了口腔,直面刺向远处高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场上所有人。 “是那小子!” 天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愕失声,看着远去的陆风,满是不可置信。 “ 那小子居然还活着!” “那红茧子是什么玩意?” 天梭身侧的众人议论声也开始响彻,此刻的众人心思已然不在青芒石蛤身上,而是都被陆风吸引了过去。 而当有人道出一句‘那红茧会不会是姓凌的那小子’后,所有人心中的那份吸引顿时达到了顶峰。 “追!快追!” “别让那两小子跑了!” 五帝宗和九环宗这边几名老者急的胡子飞扬,作势就要凌空踏去。 正在这时,一股可怕的气浪袭卷。 青芒石蛤竟猛地跳起,如山岳般的巴掌朝他们盖了过去,生生逼退了几人。 此刻的青芒石蛤无疑是愤怒的,且是暴怒的那种。 在它看来,众势力联合围攻,将它欺负成这样,此刻却都说走就要走的架势。 这如何能忍受? 它于整个三角域而言,可都算得上是帝王般存在的凶兽,如何能遭此般戏辱。 暴怒下的青芒石蛤浑身爆发出一股可怕的青色迷障,犹似一个巨大灵气罩一般,生生盖住了众人的退路。 继而可怕的青焱再次浮现,但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大量的袭击,而是化作了如同水球一般,喷散向众人。 古来素有人困兽之斗,而今遭兽所困,被迫相斗却是头一回。 众人惊骇间,只好被逼得相迎而去。 同时纷纷嘱咐在这‘包围’圈外头的同门。 木易跋和向昌以及咏叶三人因为伤势和实力本就弱于一等的关系,站位较远,并未被青芒石蛤的气势 所盖。 听得同门话语和示意追逐下,当即抛下战场,飞身朝陆风逃离方向跟了过去。 第1523章、放心战!有我! 陆风带着凌天顺利脱逃后,落于地面的那刹,凌天突然挣脱开了他的扶持。 而后仅是冷冷的道了一个‘走’字,便即独自一人逃向了别处。陆风本能的感到一股寒心,但转念又快步跟了过去。 本该是第一时间调转方向,回去同江若云汇合的,但眼下,俨然凌天的状况要更为严峻一些,江若云那边有着布置的阵法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现变故。 陆风虽对凌天的那声驱逐话语,不自主的感到一丝寒心,但于此话也明白,凌天自我意识还在,并未魔化,是认得出他的,并且还隐约存着相护之意在,驱逐,只是不想让他介入此般凶险事情之中。 这不由让陆风更坚定要带凌天离开的决心。脱险后的凌天,散去了身上的那些血色蚕丝,顶着一身褴褛,血色斑驳的衣衫,虚弱前行。 陆风看着凌天模样,只觉一阵揪心,难以想象凌天竟会受如此重的伤,放眼望去,单是后背之上,便少说有着十余道类别不同的刀痕,腿部更是被削去了大片的血肉。 个别伤势经过了包扎治疗,算是稳住了几分,且看包扎的细致,分明出自外人之手,多半还是女子之手。 但有不少伤势却只是随意的缠了块布,依旧渗透着鲜血,瞧着颇为渗人。 追逐至一处断山前。陆风将凌天拦了下来。并非用手,而是将凌天的配刀丢了回去,笔直了竖在了凌天前进的路上。 凌天诧异了一瞬,俨然没想到自己杀人后迫于局势未能取回的配刀,竟会辗转到了陆风手中。 重新握刀的那刹,凌天的气势陡然变化。虽外表看上去依旧消瘦虚弱,但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却足以摄人心魄。 陆风自问即使运转杀心决的状态下,怕也隐隐有所不如。他清楚,这份不如,并非差在对杀意的把控上,而是对杀意实质的感受上。 他虽领会过高深的杀意,但却少了一份亲身所经历,一定程度上而言,相当于是纸面上的杀意。 而凌天不同,其散发的杀意或许强度没有陆风高,但那份震慑却浑然不弱,这是基于他一步一步自尸山血海,杀尽无数魂师所磨炼出来的杀意,一丝一缕都是亡命实践的体现。 呲啦~凌天斜劈一刀,于陆风跟前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凌厉口子,冷厉的话语再次响起, “莫再往前!”相较于之前的‘走’字,此刻迸出的话语,要更决绝许多,隐隐都附带上了动手之念。 陆风严肃道:“你这般状态,走不出这鬼地方!”凌天并未理会,头也不回的朝断山崖走去。 那座突兀的没有山峰,或者说山峰被拦腰夷为平地的山峦,无形之中就好似代表了凌天的决心一般,已无回头可能。 陆风见话语拦阻不得,手中兀自秉现一柄长剑,径直朝凌天攻了过去。 一道道纵向的剑芒鱼贯而出,刻意预留出了给凌天横档的机会。叮~凌天毫不迟疑,挥刀横削,震开陆风剑芒的同时,眉宇间浮现一抹煞气。 刀剑再度激烈碰撞,纵横交错间,火花激荡。陆风沉闷沙哑的声音于这片铿锵之声中响起:“我不知道你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承接这血屠三刀后的心境变化,和修行以来承受的痛苦,我只知,你永远是黑风镇上同我并肩血战,同仇敌忾的生死兄弟!” “不管你是为了给心爱之人报仇才不愿离去,还是想拼死同那些围剿你的势力搏杀,借此来磨炼刀法,眼下处境,都不是好的时机!”…… “不论你要做什么,都需得先保全自己的命,才能更好的去做这些事情!”…… “你杀一人也好,杀千万人也罢,与我想带你离开的决意,并不冲突!”陆风连番的话语下,凌天的刀势自杀戮凌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终是打破了一直未回话的沉默。 “啰嗦!”话落的那刹,也是迎合着陆风,还以了一式横削刀技。早在最初碰撞的时候,陆风便施展出了伏溪双绝,这套源自伏溪寨得来的刀剑相互配合的功夫,来试图‘唤醒’当初黑风镇时,彼此携手抗敌的回忆,来打动凌天执拗的心境。 一味的纵向剑势也是刻意为之,以求更好的引导向凌天记起此般相互配合的刀法。 一开始见凌天一直以着别的刀势回应,且处处都透着杀意下。陆风其实是倍感压迫的和无力的,好在凌天伤势不轻,如若不然,他借着简陋的这几式伏溪剑法轻易还不好抵挡。 索性,后来的凌天逐渐缓和了那份执拗孤僻心境。自其回应配合的施展出一式伏溪双绝所载的刀法下,陆风心中顿觉欣然下来,宽慰的展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自凌天随后埋汰的啰嗦两字,陆风也感受到了往日他所认识的凌天,在这一刻,回来了。 二人默契间,同时收刀收剑。待要开口。三道气息突然凌空而降,自四面朝他们袭来。 五帝宗,木易跋!幻柳宗,咏叶尊者、向昌!陆风当即满目戒备,杀心决暗自运转,三人中木易跋和向昌于他的威胁倒是不大,但咏叶这号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无疑是极难应付的存在,哪怕后者此刻胸膛被青焱所灼遭受了不小的伤势。 陆风还在盘算着与凌天如何配合,才能抵挡住这三人时。却猛然察觉凌天的状态异常暴戾起来,一股比之先前不知强了多少的煞气和杀意直窜,连带着双目都红了几分。 近乎三人落地逼近的那刹。凌天便持刀朝着最后边的木易跋冲杀了过去,犹似一条发了狂的饿狼,凶厉骇人到了极致。 看其势头,似乎全然不想理会向昌,乃至是实力更强的咏叶。而是专门奔着木易跋所去。 ‘不对劲!’陆风近乎刹那间反应过来,凌天的异常,绝不单是基于被围剿的愤怒。 他与木易跋之间,定还有着别的仇怨。 “爱妻……”陆风脑海突然想起凌天于岩壁留下的字符,结合眼下情景,不由浮现一个猜测。 凌天心爱的女子,或许死在木易跋亦或是五帝宗之手!这才引得他此般仇怒交加,杀意凛然。 一切的思绪近乎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于凌天前冲迎向木易跋的那刹,在其手中长刀碰撞向木易跋手中同样修长且窄的长刀,发出猛烈铿锵激荡声的那刹。 陆风的身影便同样前冲了出去,替着凌天拦截下了于侧面靠近的向昌。 “放心战!有我!”仅仅五字传出。凌天手中刀势猛然提升一大截。恍惚间犹似回到了黑风镇时,昔日的一幕幕愕然浮现脑海。 遥想当初,陆风也是这样为他创造的拼刀环境,给他营造了一场场无人可以靠近打扰的战斗! 凌天自问这种身后有友,自己可全身心投入,彻底放开手脚,毫无后顾的战斗,已是许久不曾有过了。 原本他因为自身伤势太重,想对付木易跋还有些困难,甚至都起了决死之心;但在将后背交付陆风,完全放开手去战下,却是不由让得这份困难,变作了有机会的奋力一搏。 向昌挡下陆风一剑的同时,其后咏叶尊者的声音第一时间传了过来, “你去抢血刀,这小子我来解决。”向昌本心中还存着几分怒火,要教训陆风,得听咏叶话下,当即大局为重,飞身朝凌天掠去。 若是凌天全盛之时,他是不敢如此莽撞逼近的,但就凌天此刻伤重情形,他自问还是有着不少把握将之击杀。 再不济,也不会让得凌天落入木易跋之手。血屠三刀也绝不允许被它五帝宗所得。 陆风面色一冷,自不会容忍咏叶尊者的谋划得逞。手中普通配饰的长剑迎着他话语落下,径直环飞了出去,以着弧形剑刃态势,绕转到了向昌前头。 盘桓的剑刃截住了向昌飞掠的身影,环旋的剑锋自其驻步的那刹,猛地直指而向,犹似有着一只瞧不见的手,握着剑柄,朝他刺来一般。 “这是……”向昌猛然一惊,失声道:“夜羽剑法!”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孤傲笑意,似在感慨自己夜羽剑法中的这一式‘游龙绕月’,竟还有人识得出来。 当年他可凭借着这一式,于地玄域之中展露过不少风华,还以此在绝境下灭杀过一名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 然,向昌之所以一眼识出,却不是因陆风当年于地玄域的名声。而是自家五帝宗的一名长老,一名被血族策反的叛徒长老,不久前便即死在这般招式之下。 自剑墟归来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因为要寻宗内一名老药师疗伤之故,去往了人族和血族的边界战场。 恰好亲眼目睹了‘夜羽剑主’,施展这一式,一剑清剿灭杀的那名长老。 也是因此,印象尤为深刻。伤好后,他曾不止一次想要复刻,融于自己的刀法之中。 但因天赋有限,久久不谙其理,难以融会贯通。却没想到,眼下竟会瞧见除夜羽剑主外的第二人,施展出了此般华丽刁钻的剑式。 且自那般得心应手的熟练程度来看,明显有着很深的造诣在里头。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冥冥中似有种被比下去的挫败感。 第1524章、幻柳宗,千变刀阵 向昌去路被截,生生被陆风甩出的长剑所逼退。 但他并未第一时间闪避那般剑芒,而是以着后仰翻空姿态避开了那柄飞袭的长剑。 同时,于后仰翻空的中途,脚尖轻踏剑身,借力稳住身形朝陆风反手攻了过去。 手中标志性的幻柳长刀,迸发出一道凌厉的横削刀芒。 陆风轻松避开,冷眼瞧着向昌的仪态,眉眼不自觉的微微一蹙,倒不是介于后者反攻的刀势,而是为向昌那轻灵柔婉的仪态所惊。 那腾空后仰,脚尖轻踏的身姿,简直比之女子还要来的妖娆阴柔,就差再比上一个拈花指了。 叫人看着只觉一阵反感。 印象中幻柳宗的幻柳刀法可不是这样子的! 陆风错愕间,突然反应过来,想起了剑墟内的种种。 目光再朝向昌看去时,不由多出几分忍俊不禁。 敢情这货是遭了叶梵的报复,成为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后,连带着原本还算阳刚的刀法,都产生了巨大的风格变化。 “找死!” 向昌捕捉到陆风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连番刀势疯狗般朝陆风攻去,嘴里还夹着呀呀的尖锐怒吼声。 陆风听着向昌连声音都不再矫健有力,变得同女子一般阴柔下,不由直接讥笑出了声音:“哟嚯,剑墟内受得伤,看来恢复的不错啊,都焕发‘新生’了。” 陆风刻意将‘新生’二字念重了几分,气得向昌额头青筋直冒,发 出一道更阴柔娇喝。 此举,陆风倒不是闲来没事要戳其痛楚,只因眼下处境,必须激怒于向昌,让其将这份怨怒冲自己发泄,才无暇顾及凌天那边。 此外,激怒向昌的另一重目的,也是为了另一边急攻而进,同样手握幻柳长刀的咏叶尊者。 陆风自问轻易很难抵挡得住咏叶这等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攻势,是以,只得行上这么一手,攻敌所必救。 面对向昌激怒下疯狗似得猛烈攻势逼近,陆风不仅不避,反而以着无剑之境的剑道造诣,直面迎了过去。 数道剑芒以着刁钻的角度穿插向向昌挥砍而出的刀势。 这一幕,霎时让得进攻逼近陆风的咏叶,攻势陡然一凝。 以他的实力自能瞧出陆风这几道剑芒的不凡,向昌激怒下低于防范,决然无法全部挡下。 他若执意进攻陆风,而不转手驰援向昌的话,后者势必遭重。 是以,近乎眨眼间,咏叶的身形便扭转,朝向昌靠了过去,手中长刀挥舞横档,帮着抵住了这几道凌厉剑芒。 陆风嘴角笑意依旧,但却不再是讥讽,而是转为了意料之中的淡然。 面对咏叶的驰援,陆风浑然不作理会,也毫不在意自己的攻势被挡,徒劳无功。 身形立马变换,绕到了向昌正前方,化被动为主动,再一次朝向昌攻了过去。 狮子吃狼,狼吃兔子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对付不了咏叶这等恶狮,便唯有竭力欺负向向昌这头弱 兔,唯有如此,方能持久的缠住二人。 “速战速决,先解决掉他。” 咏叶感受到自家弟子的愤懑杀意,隐隐明白可能是同那不能人事的仇有关。 顾虑的看了眼战斗至断山坪地处的凌天二人,见势均力敌一时半会应难分出胜负下,迎合着向昌对付起了陆风。 这让得陆风压力陡增,脸色也严肃了下来。 索性有着向昌这号‘牵绊’在,倒不至于让得咏叶完全腾出手来。 陆风也是很好的利用住了这份牵绊,每每朝向昌攻去数剑,才需闪避开咏叶攻势一回,继而再折返攻向向昌,如此反复,倒也算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下,这份平衡便被咏叶打破了下来。 “列阵!” 随着咏叶的一声令下,原本藏身在其后侧面,自我防御的同时寻机会报仇的向昌,立马变换站位,迎合向咏叶的刀势,融入进一道道凌厉的刀芒。 阵名:千变刀阵。 刀势千变,阵势万千! 乃幻柳宗镇宗人阵,可由二人、四人、八人等倍数人口所组,攻防兼备,威势非凡; 陆风遭此一幕打乱了攻击向昌的节奏,被主攻的咏叶挥出的刀芒所逼退。 待得想再度靠近时,却是已然再钳制不了向昌半分。 二人的刀势相融,紧密防御住了周遭每一个进攻的角度。 变换间,二人刀势如柳树上飞落的柳叶,漫天飘飞,迷乱人眼,使人难以捕捉到具体的刀芒轨迹。 陆风冷不丁遭遇此般攻势下,被压制的接连后退。 好不容易辨别出向昌刀势所敛的方位,待要迎头破阵再度形成钳制之时。 咏叶那隐于暗处的刀芒突然迎头劈来,凌厉的险些将陆风脖颈截断。 那感觉,就好似漫天飞舞的轻柔柳叶片中,突然夹杂了一条铁丝细柳,猛地抽击而至。 叫人猝不及防,难以防范。 陆风眼中闪现一抹凝重,意识到二人所成之阵的不凡,火行气暗自凝敛剑芒之中,再度直面而向。 论玩阵,他可从没怯过场! 若是咏叶凭着硬实力碾压于他,那他轻易还真不好应对,但眼下,咏叶既有意帮衬向昌,成就刀法阵势想灭杀于他。 那他可就要好好陪二者玩上一玩了。 “飞絮!” 咏叶朝着向昌轻喝一声,后者随即变换招式,手中柳叶长刀翩飞间,本密集的长横刀芒,突然变作点点刀光,迸向四面八方。 乍一看,当真如漫天飞舞的柳絮一般,密集的叫人头皮发麻。 柳絮状的漫天刀芒飘散间,近乎覆盖了陆风前冲靠近的所有方位,且在向昌有意的掌控下,将之生生逼退向了为首的咏叶这边。 陆风前冲势头陡然迟缓,感受着前方密集覆盖的刀芒,鉴于向昌实力造就的刀芒强度下,他有心可凭借绝对力量将之破开,从而轰散二人的配合,再度完成对向昌的钳制。 待要如此决意去做的那刹,凝敛于剑芒之中的火行气突然传 回一丝微妙感应,一股磅礴的木行气,竟揉合在眼前这片漫天飘飞的柳絮之中,以着那漫天飘飞的刀芒作着掩饰和隐盖。 向昌所发之漫天刀势,竟均为虚招。 咏叶那隐于背后的刀芒,才是真正的实招,是二人配合之势的关键杀招所在! 陆风察觉这点下,本朝着漫天飞絮轰去的剑芒,陡然偏转,转轰向跟前逼近的那股内敛木行气。 砰! 一股可怕的气浪猛地迸发。 在陆风剑芒同咏叶那隐藏的杀招激烈碰撞之下,向昌那些凝敛的漫天飞絮,霎时似针芒一般激荡四散,于四周山石地面上落下一道道密集且凌厉的刀痕。 陆风跌跌后退间,虽将咏叶的那份杀机给卸了下去,但手臂上传来的钻心入骨之痛,却让他冷不丁冒出冷汗。 陆风瞬间明白过来,应是源自幻柳刀法之中所蕴含的那份木行气!是介于咏叶远超自己的实力下,经由那份碰撞所没入的手臂之中。 换作常人,定然已遭重创。 但陆风却仅是迟缓了一瞬,脸色便即恢复了正常。 有着南神之火提升的火行气在手,消融掉这份外来入侵带着敌意的木行气并不在话下。 火克木,乃是常理。 咏叶得见陆风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嘴角刚浮现的笑意瞬间敛住,本打算示意向昌往前给与陆风最后一刀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感受着四周弥漫的陆风那一剑之中残留的火行气。 咏叶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俨然也是察觉到了陆风火行气的非凡。 “在绝对实力面前,可不是靠区区火行气强度所能弥补的!” 咏叶面色一冷,朝向昌简短的道出‘双柳’二字。 下一瞬,二人手中刀势同时变换,呈交错之态,密集的朝陆风攻去。 直将陆风接连朝着断山地坪区域逼退。 在咏叶看来,这一式即使陆风依旧抵御得住,下一式也定然再难抗住。 将之逼近断山坪地,也正好解决完后,顺势转杀向凌天所在。 在这式‘双柳’阵势下,二人所成的刀芒紧密连贯,一强一弱,互相交错,如柳拂动,错综复杂,叫人难以捉摸。 陆风竭力抵御间,接连被那两股交错的有着极大实力差的刀芒所限,连带着自身气息都被牵引的上下起伏。 往往攻破了向昌那道弱的刀芒,随后又撞上咏叶那股强悍的刀芒,此间落差下,得亏陆风于力道掌控能力不差,如若不然,怕是早已一个不适,被这两股力道轰杀。 陆风的表现也着实让得咏叶惊讶了一瞬。 他最为清楚,眼下阵势,可绝不单单只是一两道交错的刀芒相叠交叉。 而是无数道,且这些刀芒配合之间,还存在着令人防不胜防的细微差异。 除了强弱相叠外,还有着弱在前强在后,以及弱弱、强强等配合在。 贸然接触下,就连他自己怕也难做到如陆风这般完美的应对。 近乎连一次失误都没有,每次在迎击向两股刀势 的瞬间,陆风便都做出了最适宜的力道回应。 并没有以大力化小力,以小力抗大力的狼狈凶险情景出现。 此般对力道的把控,浑然不输于他分毫。 ‘难怪流光剑宗胆敢旧宗新立!’ 咏叶看着陆风的表现,高看之余,也是隐隐体会到了同他一辈的古天劳、黄贺娄之人的想法。 此般天赋,就算放眼他整个幻柳宗,怕也难寻一人能出其右。 但这,也更坚定了他灭杀的决意。 ‘千音幻柳!’ 逼近断崖坪地一带,咏叶的耐心也已消磨殆尽,厉声道下一语后,凌冽的杀意直冲陆风而去。 向昌听言,配合之余,脸上闪现一抹癫狂笑意,仿若已能预见陆风即将死于这一式下的情景。 第1525章、恶龙伏溪 随着咏叶尊者和向昌二人的刀势变幻,陆风瞬间感到一股源自千变刀阵的压力。 原本密集且参差力道的交错刀势,陡然间消散一空,四周除了如同柳枝随风吹荡间所发出的沙沙声外,竟再寻不得咏叶二人的刀势痕迹。 仿若整片空间都被这股细微但却充斥耳蜗的沙沙声覆盖,叫人分不开心神再去留意别物。 陆风恍惚间一个分神,胸口处猛然落下一道刀痕。 鲜血瞬间浸湿外衫。 突然袭来的痛感,让得陆风霎时精神一凛,也终是明白过来。 此般消散无影的刀势,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借着灵魂层面的震慑,掩盖了下来,以着隐晦玄奥的灵魂之力,迷惑了自己。 咏叶捕捉到陆风气势的变化,见其开始以着灵魂之力试探与抵御,眉间不由一蹙。 俨然对向昌先前急切攻击的这手存着不满,千音幻柳阵势未完全布局成功下,贸然表露攻势,无疑是极蠢笨的行为。 向昌急于报仇的这一刀,等同于打草惊蛇,坏了这手好势。 但介于绝对实力的压制,咏叶倒也没太往心里去,眼下刀势已经覆盖大半,他相信陆风就算本事再大,也断翻不起任何浪来。 看着陆风一道道剑芒毫无章法的劈砍而出,犹似瞎子一般盲目的轰击自己周遭。 咏叶明白,时机已至。 单靠着毫无章法,胡乱弥漫四周的火行气,企图于周身形成保护屏障,可绝对抵挡不住他们的这 手攻势。 向昌领会到咏叶的示意下,迈步朝陆风逼去,想着待要悄无声息灭杀陆风,总觉有几分不大畅快,发泄不出那份怨怒,但碍于大局,也不屑再顾这点小节。 抬手,笔挺的幻柳长刀借着阵势的迷惑,猛地朝陆风劈去。 “不好!” 咏叶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向昌瞳孔陡然一怔。 轰! 还不待反应,便觉一股可怕到极致的炽热迎面逼来。 近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中刀势便溃散一空,长刀应声被弹飞,其上亮银色细柳雕纹,瞬间被灼至焦黑。 向昌整个人直直倒飞而出。 于倒飞的半途,向昌看着追击而来的火焰浪潮,犹似一条巨型火龙的龙头迎面张牙舞爪一般,势要将其吞噬模样,不禁满目骇然,脸部倍感灼烧剧痛的同时,心中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他幻柳宗镇宗的幻柳刀阵,就这样给击溃了? 也太儿戏了吧? 尽管他与咏叶因为实力差,尚未能发挥此阵太大威势。 可也不该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给人攻破才对啊? 到底怎么做到的? 还有,这股火势之中,莫名的存着一股酒香又是哪门子回事? 咏叶阴沉着脸,看着陆风收回的指尖,骇然问道:“你自一开始就在布局破阵了?是故意引我们来的这处?” 方才陆风的这一剑,向昌没能看清,但他却尽收在眼底。 那如龙一般的火焰浪潮,全然是基于陆风出剑那刹,挥洒出的酒水燃烧所致 ,火行气借着酒水燃点衍化明火。 来势凶猛,去势迅捷,虽仅仅维系了一瞬,但这份势头却不止于覆盖眼前。 他清楚感应到陆风那弥留的火行气所成的火势,不单单是基于他们所成的刀势四周,而是一路自远处,他们最开始动手的区域一路弥漫而至的。 近乎瞬息间,由远及近,犹似雷电劈落那般,于通往断山坪地方向的路径上空,弥留出了一条火色曲长轨迹。 乍一看,确有几分火龙长尾的既视感。 也正是这条拖长了的‘火浪尾巴’,这份源自阵外与阵内相通的气息爆发下,才使得他们的阵势如此轻易便溃散了下来。 这股气息,俨然是有意所为! 甚至为了凝聚那火势龙头,咏叶狐疑,陆风先前看似癫狂无措的胡乱挥剑,实则都是有意为之,是在暗中凝敛着火行气。 这让他不由对陆风战斗中的算计所感到万般惊骇。 于此般遭受强敌,自身难保的处境下,竟还能维系这份冷静,想出此般破局之道,实难想象陆风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 怎能保持的如此镇定?! 惊骇过后,咏叶心中也闪现一抹懊悔,此般之所以被陆风破开了阵势,也有着他自身大意的因素在。 碍于实力差距,他本能的存着一丝轻视,以至于对陆风一路凝敛剑芒中的火行气浑然没放在心上。 只道那般火行气质量虽高出些许,但并不能改变彼此的战局胜负。 殊不知, 陆风这般火行气凝敛,全然不是为了更好的应对他们的木系刀法,而是自一开始便为破阵做起了准备。 寻常的火行气或许并不能维系那么久时间,早就被他们所成的千变刀阵阵势所冲散,但陆风这南神之火提升下的火行气品质远超二人刀阵之中的那份木行气,以至于弥留维系到了现在。 这才造就了内外相合,犹似针线穿气球一般的轻松破阵局面。 事实上,陆风的此般破局,除了借了南神之火气息的强悍外,还有着一壶上等酒水佳酿的功劳。 以他目前的实力,仅能衍化那么丝丝缕缕的南神明火,若不借着助燃的酒水,可爆发不出此等火龙浪潮一般的明火攻势。 尽管此般攻势比之纯粹南神明火稀释了无数倍,可轰破二人成就的那份木行气却是已然足矣。 陆风没有半分迟疑,于轰退向昌的那刹,便紧随跟了过去。 本意是想着借此擒住向昌,来更好的行拖住咏叶之计。 却不曾想,倒飞而出的向昌,还不待重重的摔落在地,便被远处同凌天激战下,同样败下阵来,被逼退的木易跋给截胡了下来。 看着木易跋的出现,陆风目光下意识的扫了凌天一眼。 这一眼,险些让他心跳慢了半拍。 以‘血人’二字来形容此刻的凌天绝不过分,放眼望去,浑身上下近乎都浸满了鲜血,迈步间,每踏出一步,都会弥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饶是如此,凌 天那看向木易跋的目光,却始终坚韧无比,毫不动摇。 陆风本就对凌天的毅力有着高看,眼下见此情景,这份高看不由再度提升了一个层面。 一眼之下,目光瞬时看向接下向昌的木易跋所在。 相较于凌天浑身伤痕遍布的状态,木易跋看上去要好上不少,但也好不到哪去,前胸后背以及腰腹处均有着一道渗人的刀口,鲜血同样止不住的外溢着,俨然遭受了凌天不小的重创。 若非借着强横的实力撑着,换作实力弱些的天魂境层面魂师,怕是早已陨落。 陆风不禁诧异,木易跋自身都这般踉跄模样了,怎还有心理会倒飞而去的木易跋? 莫不是二人之间有着什么私下的深交? 且看木易跋以掌心贴着向昌腰腹,一副要给他过气疗伤模样。 陆风不由更为坚定了猜疑。 咏叶这时的目光同样也投向着断山坪地区域,看着木易跋突兀的表现,同样存着一丝疑惑。 但见向昌遭受陆风攻势下,大半张脸都被灼烧的焦黑,不由又是一阵揪心的愤怒。 前冲报复向陆风的那刹,突见陆风飞掠前去,直冲向木易跋二人所在。 准确的说,陆风是因凌天冲杀而向,未免其伤势加重下,才先一步代为冲杀向的木易跋。 “竖子,尔敢!” 咏叶见状当即怒喝,想着木易跋此刻正给向昌‘治伤’,定然腾不开手,连忙跃起靠向救援。 然,在其迈步的那刹,向昌的身影 却是突然被木易跋一掌轰飞到了远处。 这一幕,让得咏叶陡然一怔,不明木易跋用意下,前冲救援的身影连忙调转,迎向落地的向昌所在。 仅是瞬间,咏叶的脸色便难看到了极致,心中杀意暴涨。 向昌那一身的修为实力,此刻竟荡然无存,周身灵气被深深榨干,成了一副空壳。 感受着向昌那油尽灯枯的气息。 咏叶暴怒下,也顾不上去寻木易跋要个说法,连忙耗费大量灵气稳住向昌的伤势,竭力去保留下向昌最后一口气。 另一边。 凌天和陆风前冲间,也是被木易跋这突然的一幕所震惊。 感受着木易跋突然暴涨的气息,浑身上下过于浓郁的灵气萦绕,脸色尽皆凝重到了极致。 此刻的木易跋尽管伤势在身,但一身实力却近乎恢复到了巅峰,隐隐都接触到了天魂境四五息层面。 “恶龙伏溪!” 陆风短暂震惊下,朝凌天吐露一句后,手中剑芒毕现,疾攻木易跋而去。 以此刻木易跋的状态,若再放任凌天独自应对,俨然很难解决。 凌天蓦然听得陆风‘恶龙伏溪’一语下,握着黑刀的手倏然一紧,那急切报仇的心,竟出奇的冷静了下来。 而后伫立在原地,犹似一条恶龙静静伏在溪边一般,死死盯着激战中的陆风和木易跋二人。 伏溪双绝的强度虽然不适宜眼下这等层面的战斗。 但隶属于伏溪双绝所载的那份配合,却铭刻在二人心中。 仅 是一语,凌天便明白了陆风此番激战的用意所在。 兄弟间的默契,也无需更多的言语来表述! 第1526章、绝境、背刺! 陆风所施展的并不是伏溪双绝所载的剑势,而是指点君子依时曾经纠正提升过的一招。 源自卿天雨点剑中所载的快剑招式——瀑雨凝风。 这一式之下,凌厉密集的剑芒就犹似暴雨一般,覆盖向木易跋周身每一寸方向。 近乎于他四周挂上了一圈剑势瀑布,密集的连风都透不进分毫,压制得他浑然没有半丝喘息机会,也绝难有机会闯出这片瀑布牢笼。 陆风虽不知木易跋施展了什么秘术,但却清楚此般大幅提升实力的秘术,定然都免不了有着一个弊端,那就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温和适应这份突然暴涨的实力。 至于需要多久,就因人而异了。 但就木易跋浑身外溢的灵气来看,俨然一时半会消磨掌控不了这份外来灵气。 是以,陆风才会选择施展出此般快剑剑势,来打压紊乱木易跋的这份适应,以便更好的对付于他。 让他在不适之下,暴露出刀势之中的破绽。 而一经露出破绽,无疑将是致命的存在! 毕竟,凌天这条恶龙,可一直蛰伏在旁,伺机而动着。 这也是伏溪双绝所载,互为配合的精要所在。 以陆风凌厉密集的招式做先攻和掩护,来为蛰伏中的凌天创造必杀的一击。 以凌天此刻的伤势状态,一击,也已是极限。 但只要契机合适,仅此一击,已然足矣! 木易跋在陆风的这般狂轰乱砍下,被压制的只有防御的份,全然寻不到半丝机 会反击。 尽管一身实力提升的无比浑厚,但面对陆风这样极致的剑势下,却半点发挥余地都没有。 这让的木易跋不由倍感憋屈,心中的那份急切也逐渐化作暴躁。 陆风感受到木易跋还击而向的那份刀势出现混乱,嘴角轻轻一扬,明白后者已然坐不住。 当下,刻意暴露出了一丝攻势空档,借着这份欠缺,引狼入室。 剑势的变化,瞬间引起木易跋察觉。 但同陆风预想的不同,木易跋并未抓住这份欠缺破绽入他所设下的圈套,手中刀势依旧抵御着道道剑芒,仅是借此般欠缺机会,自纳戒之中朝他甩出了一物。 陆风剑势骤然一顿,看着木易跋甩出的竟是一具尸体下,不由脸色一变。 砰! 那尸体穿过层层剑芒贴附向陆风的那刹,突然爆发出一股凶厉磅礴的气浪直扑陆风而去,直直的将陆风逼退数米开外。 陆风骇然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半空爆裂的尸体,竟同魂师自爆如出一辙,不禁惊疑不定。 目光扫向一侧。 本以为经由木易跋这一手下,自己的那份压制被打破,轻易再难形成钳制之势。 却不曾想,自木易跋甩出尸体的那刹,凌天的身影竟瞬间动了起来。 超乎配合以外的抓住了这惊鸿一瞬的机会。 近乎是硬扛着陆风弥留的那些剑芒,一刀砍向的木易跋。 而这,也让得凌天整个人近乎瞬间被剑芒袭卷,血肉横飞。 拼尽全力挥砍出蕴含 周身余力的一刀后,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陆风的那些剑芒给袭卷而飞。 索性,凌天拼死前的这一刀,成功劈砍在了疲于抵挡陆风剑势,且分心甩出尸体的木易跋身上。 于他那本就受着刀势所伤的腹部,再度开了一道深厚的口子,几近形成剖腹之势,肝脏隐隐都有着外流趋势。 一刀之下,丹田受到波及,木易跋浑身气息瞬间宣泄,再难抗住半分。 “我要你死!” 木易跋霎时红了眼,浑身杀意暴涨,周身灵气疯狂涌向丹腹,继而直冲倒地的凌天杀去。 凌天虚弱的撑着地面,虽勉强恢复了半丝余力,但却并未选择逃避木易跋这拼死一搏般的杀势,而是径直震出了手中的长刀。 就算死,他也绝不会退,尤其是被木易跋这个杀妻的仇敌所摄退。 饶是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他也要拼死相斗。 “小心!” 陆风惊恐的声音突然传出,整个人拼了命的朝凌天所在奔去。 自先前那尸体自爆的余威之中,以及木易跋此刻内敛汇聚向丹腹的那股气势之中。 陆风均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识别出是当初在剑墟之中,曾经在月尸身上出现过的。 当即判定,那自爆的尸体,和木易跋此刻的气息,恐怕都是因修炼了月尸吊坠之中的邪异功夫所致。 犹记得当初剑墟之中初见木易跋和娄欣蓝时的种种,那时二人的同门围攻月尸,似乎也遭受到了月尸 自爆的情景。 后来二人的同门各自都给过取回的月尸吊坠。 就此看来,木易跋很有可能修行了类似的邪术。 想到那份自爆的威势,陆风心惊之余,再顾不得其他,以着极限的速度驰援后,迎面抵挡在了凌天跟前。 玄元盾瞬间凝聚,抵御向前冲而来的木易跋。 但仅是瞬间,一股磅礴凶骇到极致的气势便在玄元盾上爆开,顷刻间便将陆风所凝聚的足以抵挡天魂境层面攻势的玄元盾给震得支离破碎,崩散在了半空。 恐怖气势劲头不止,直接将陆风整个人震得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不受控的喷吐而出。 于后被庇护的凌天霎时被这一幕惊在原地,回过神下的他,冲天的怒意暴涨,双目一闭一合间,一股血光蒙现,整个人本虚弱的疲态浑然消失不见,仿若周身疼痛和伤势都消散一般。 见木易跋一击之下,周身灵气溃败如潮水般褪去。 凌天随手夹起身侧地面上的一枚尖锐石片,身形如豹般发了狂的朝木易跋扑了过去,那尖锐的石头碎片,在这一刻的凌天手中,好似化作了一把无上凌厉的长刀,锋芒毕现间,以着极快速度抹上了木易跋的脖颈。 霎时,血如泉涌,喷溅四方。 凌天周身血气森腾,暴戾的气息持续高涨,一刀抹断木易跋脖颈后,手中尖锐石片依旧死死夹着,连贯上了那一击的刀势,又是凌冽的数道刀芒直劈而出。 呲啦呲啦~ 木易跋周身血光迸现,双手被凌冽的刀芒削飞,化作人棍下于倒向地面的途中,竟又硬生生被凌天密集的刀势给震到了半空。 伴随着呲啦声频频而起,木易跋周身血肉竟被凌天以着极其残忍的手段,一片片给削飞到了四周。 陆风倒在远处的地面,满目骇然的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感受着凌天那暴戾四溢的可怕魔气,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呃~ 悲怆哀嚎声不断自木易跋口中传出。 近乎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断绝了生机,一身血肉几近全被削离,周身骨骼也被剔了个精白。 陆风看着凌天暴戾之下所行的这手‘削肉剔骨’,眼中的忧心不禁更甚。 接连呼唤下,都不见凌天身上的魔性消减。 陆风刚要起身朝其靠去,却见远处咏叶尊者在维系住向昌伤势,护住了他的最后一口气下,猛地也朝凌天冲了过去。 近乎在同一时刻。 断崖坪地的高空之上,数道身影以着极快速度凌空而来。 正是摆脱开青芒石蛤赶至的天梭等人。 这些人的出现,也让得咏叶逼近的势头猛然快了几分。 他清楚,需得在这些人落下前,先一步拿下凌天,夺得血屠三刀! 如若等那些人插手,保不准又要再一次出现前几日的因内斗抢夺,而被凌天寻得机会逃之夭夭的情景。 尽管再度围剿,同盟之下达成了协定,谁先逮住凌天,逼问血屠三刀的权利就归结在谁宗门手上。 但 巨大利益面前,保不准联合的这个围剿同盟之中会有人反水。 毕竟,走到这一步,所剩下的已是不足寥寥十余人。 强如天榜排名的魂师,都已有不少陨落在这片幽灵三角域之中。 不论是谁,俨然都不想付出那么多下,徒劳无功的折返。 而这份急切,也让得咏叶的势头乱了下来。 一个擒拿不慎下,被陆风抢先一步护下了凌天。 此刻的凌天魔性虽然依旧凌冽,但碍于周身伤势实在太重,近乎连抬手握刀的气力都难提得起来。 经由陆风相护下,齐齐拉开着同咏叶的距离。 但咏叶毕竟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实力,仅是瞬间便即又逼上前来,抬手就是一掌朝二人轰去。 陆风碍于先前被木易跋临死前的诡异手段震伤,此刻气息不紊,根本抵挡不住咏叶的这般掌势,瞬间便同凌天二人一起被震飞到了断崖坪地的崖口边缘。 已是被逼得全无半丝退路。 身后的山崖虽然并不陡峭,但以周遭都是山峦环境来看,底下俨然不会存有什么缓冲之物,以他和凌天此刻的状态,跳下去存活的可能不足三成。 且即使存活,也定逃不过咏叶后续的追击。 已至绝境! 陆风心思急转,想着一切谋生的可能。 突然! 一股锥心剧痛自身后贯穿而至。 陆风瞳孔猛然一怔,满脸弥漫不可置信的错愕之态。 凌天竟于此般情景下,以着手上细长的石片,自背后给了他一刀! 刀势凶险,其上透着的劲气,险些自后背没入至前腹,贯穿他的丹田。 第1527章、叶梵的邪性 陆风心中顿觉死寂,若说原先还有三成搏一搏的念头,那么此刻,遭受凌天这突如其来的一手背刺,瞬时将他最后的信念给击垮在了原地。 一个恍惚之下。 凌天的身影也被咏叶给钳了过去,扼在了手中。 一身魔性,被咏叶的气势生生压制,震慑回了体内。 恢复短暂清明下的凌天,蓦然浮现先前背刺陆风的记忆,苍白的脸上顿时布满愧色,内疚感弥漫心头。 天梭为首的狂刀宗门人以及五帝宗和幻柳宗尚存的长老这时都落在了断崖之上。 古月宗的吴渊博和九环宗的龚虹艇早前寻着众人与青芒石蛤打斗的动静,加入了队列,此刻也都出现在了这座山头。 众人看着被咏叶成功扼制在手的凌天,一个个脸色阴晴不定,有松了口气的,也有暗自皱眉思虑着是否要扯破脸皮动手抢夺的。 一时间,气氛异常紧促,剑拔弩张间,众人都呈现着一股绷到极致的僵持之态。 “放开他!” 这时,一道年轻的清冷声音突然自远处传来。 一瞬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咏叶的目光同样如此,心中还想着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胆敢如此叫喝,但当目光看向迎着崖口走来的叶梵和唐元后,整张脸顿时烧起了怒火。 准确的说,是瞧见了被叶梵钳制在手的向昌! 他算计好了所有,唯独没算计到自己刚护下,安置在旁的向昌,会遭人挟持。 陆风得 见叶梵二人的出现,先是一喜,满目动容,随即便觉忧心,眼下局面,可不是他们之力所能改变得了的,保不准会受牵连。 被扼制的凌天起初有些懵圈,想着自己分明与叶梵不甚相熟,何以后者会冒这么大险来相救? 待得瞧见陆风脸上的忧心与急切后,这才明白过来,全然是因陆风之故,一时间更觉无地自容。 天梭等人其实对叶梵和唐元的出现一早就察觉到了,见二人直冲向昌而去,并将之挟制,均未出手干预。 在他们看来,眼下局面,来上这么一个外来者干涉,保不准会有所转机,来寻得好契机抢夺血屠三刀。 咏叶短暂的惊怒过后,冷静了下来,朝走至跟前不远的叶梵呵斥道:“你挟持的不过我幻柳宗一名普通弟子,你觉得我会拿血屠三刀那等价值的存在,来同你换?” “是吗?”叶梵阴冷一笑,扼制向昌的手不动,另一手兀自钳在了其肩颈处。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突然响彻。 “竖子,尔敢!”咏叶顿时一急,大声怒斥,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他多么希望围观人众能有人站出来帮上一把,可现实却都一个个冷眼相待,巴不得局势如此般进行下去才好。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咏叶被逼得放开凌天,那么凌天的归属,可就又要重新定义了。 向昌受叶梵碎骨下,悲戚的痛吼了一声,怒火直冒的双眸死死瞪向叶梵,咬 牙切齿道:“有胆的就杀了我,今日你也别想活着离开,给我陪葬!” “昌儿,好样的!”咏叶愤懑的夸赞了一声,“今日你若死于这小子之手,为叔定当为你手刃于他,以血相祭。” 向昌绝望苦笑,嘱托道:“一定要叫他死前也遭受一番我所经历的痛楚!” 叶梵扼制向昌脖颈的手突然一紧,直扼得他说不出话来。 一侧站着的唐元有些着急不安的看向着叶梵,眼下情景来看,似乎并不能以向昌的命来打开僵局。 簌! 正在这时。 突见叶梵抬手一扬,一柄小刀径直朝着咏叶飞袭了过去。 “不自量力!” 这一幕不禁引得在场所有人心中蒙现一丝轻蔑。 就叶梵这实力,妄想以偷袭伤到咏叶,简直痴人说梦。 但下一刻,包括咏叶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 那飞袭的小刀于逼近咏叶的那刹,竟自刀身下端分离出一根细小的银针,直朝被咏叶扼在手中的凌天体内刺了进去。 这一幕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咏叶全然没想过叶梵居然会冲着凌天出手。 看着凌天受创后猛地喷吐出一口黑血。 众人心中顿时被惊起滔天骇浪。 “刀下藏针,好阴险的手段!” “这小子的目的竟不是咏叶,而是凌天!” “他是来杀凌天的?他要毁了血屠三刀的传承?” 饶是陆风,同样也被叶梵的这手惊在了原地,反倒是凌天,遭重下,竟隐隐有着一丝解脱之念。 想 着如今杀妻之仇已报,自己能死在陆风亲友之手,也算是个好的归宿。 “现在呢?”叶梵邪邪冷笑的望向咏叶,“再不放人,待得毒发,你们可就真的谁也得不到血屠三刀了。” “你!”咏叶顿时杀意暴涨,瞪向叶梵的目光之中犹似能迸现刀芒一般。 叶梵见状,冷笑着又道:“我这隐针上涂抹的可不是普通的毒,别妄想着自己能解开!” 唐元适时补充了一句:“这可是秦家万宝楼中排列前三的‘奇梦幽心’,尔等该清楚此毒威势,若无对应解药,三炷香内便会魂消梦倾,永堕阎罗。” 咏叶闻言,扼制凌天的手陡然一松,脸上惊骇不定。 对于奇梦幽心之毒,在场绝大多数魂师都有过耳闻,乃是出于黑榜上赫赫有名的鬼医宋慈之手,此毒敛有上百种奇毒相混而成,每次炼制都会炼祭一只奇幽虫蛊,这类蛊虫天生阴阳相对而生,一阴一阳,分之即死。 阴蛊敛毒,阳蛊纳药,因为这类奇异毒蛊的存在,每一味奇梦幽心炼制成功,都唯有相对应的唯一一味解药。 “咏叶,先放了那小子!” 天梭短暂沉寂下,第一个站了出来。 有了他的领头,九环宗和五帝宗剩下的长老也都纷纷出声,以着威胁性的目光瞪向咏叶。 俨然,他们都清楚,若不依从叶梵所言,凌天怕是难有活路,他们所指望的血屠三刀也定要就此消寂于世间。 所以,凌天 决不能死! 咏叶受众人震慑之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就此交出凌天,他是怎么也不甘心。 当下,朝叶梵直言喝道:“小子,你此行冒险来此,定也不希望血屠三刀断了传承,当真敢下此杀手?他若死了,老夫定也将你杀之!” 叶梵轻笑一声:“我一个药师,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什么狗屁刀法?他死不死于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至于你,我还不曾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不禁让得在场众人佩服其胆气的同时,也感到异常惊疑,有些摸不着叶梵如此大费周章的用意。 咏叶压着怒火,沉着脸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你既对这刀法不感兴趣,那为何还要此人?不妨换个条件?任何资源,我幻柳宗都允你!” “不为什么,”叶梵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怒意说道:“这小子背刺了我兄弟,回头这一刀,我可得还给他!” 其他或许有假,但叶梵的这份怒意,是真动了真怒。 想到陆风千里救援,奔赴此等凶地,竟换来这么一记背刺,他就觉得万般不值! 若非处境限制,他甚至真的动杀心的念都有了。 “就这?”咏叶听着叶梵轻描淡写的话,俨然没想到初衷竟会如此简单,如此纯粹。 天梭等人也都面露惊诧,俨然同样没想到叶梵行事竟会如此邪性,我行我素的毫无顾忌。 难道就不怕杀了凌天后,自己的后果吗? 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只是 想为兄弟出头? 唐元脸上挂着三分冷傲,俨然对叶梵的表现行着支持,方才他于山脚远远瞥见陆风遭受背刺的一幕,可同样气得不轻! 陆风听得叶梵的话下,则是不由苦笑,对其性子也是一阵无奈。 凌天强撑着一身伤势,明白叶梵用意下,心情有些复杂,既有着几分想配合‘偿还’的念头,又有着几分隐隐的羡慕之意。 羡慕陆风能有此般豁出一切赶赴凶地驰援的好友。 但同时也有着几分庆幸,自己濒死之前,似也遇上了这么一位好友。 可自己却克制不住的伤害了他。 叶梵见咏叶还在迟疑,突然叹了一声,“也罢,你既犹豫不决,我便帮你一把。” 说着猛的一个转手,将向昌朝着断崖方向丢了出去。 咏叶霎时惊愕在原地,微一迟疑下,再顾不得手中凌天,也知顾及下去也定徒劳无功,当下舍而弃之,直奔崖下飞掠而去,于坠地前的最后一瞬,成功救下了被抛飞的向昌。 然,当他截住的那刹,脸色却顿时煞白了下来,杀气直涌。 同样的剧毒气息弥漫在了向昌体内,竟也同样被下了奇梦幽心剧毒! 想到奇梦幽心之毒,仅有一味救人的解药…… 咏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坠冰窖。 崖口。 陆风在咏叶离开后,第一时间接回了凌天。 叶梵和唐元二人也于第一时间朝陆风靠了过去,将解药给凌天吞服了下去。 顾及凌天那失去咏叶压制 后复发的魔性,陆风和叶梵同时出手,一者点穴,一者银针,齐齐封禁了凌天周身数处大穴,限制住了他实力的发挥。 围观的众多魂师见凌天毒性和魔性均被稳住之下,终齐齐动了起来,朝着陆风四人围聚而去,形成了一个严谨的包围圈。 以着近十名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所组成的包围圈,世所罕见! 这回,真是插翅难飞了! 陆风脸上满是苦涩,怎么也没想到,四人首次齐聚在一起,竟会是此般绝境之景。 第1528章、我命,给你! 叶梵看着众多强者包围逼近,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诸位!” 叶梵朝前半步,反手点在凌天脖颈,朝众人喝道:“若再逼近,可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天狼宗的一名髯须长老扬了扬手中铸有狼头的宽刀,恶狠狠回道:“尔等真铁了心要护这小子?可想清楚了?” 于旁另一名老者附声道:“尔等年纪轻轻,一身实力来之不易,可莫要误入歧途,白白葬送在这。” 天梭犹豫间也附和了一句:“让他交出血屠三刀,今日吾等可准你们活着离开。” 五帝宗、九环宗和古月宗三方长老闻言均皱了下眉,俨然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过有着仇怨的陆风,但听得天梭强调了‘今日’二字,顾及血屠三刀更为重要下,也都卖了天梭这个面子,无一人出声反驳。 僵持之际。 “放他们走!”凌天突然出声,低沉的嗓门透着一股沙哑的凶厉,以着手中又一枚小石片抵在了自己喉咙。 一抹鲜红随之流淌而出。 俨然已是作好决死准备,趁着自己尚能维系最后一丝清明的时候,尽可能护陆风等人安然离去。 这突然的一幕顿时让得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怔。 饶是叶梵钳制的手指都不由颤了一下,继而望向凌天的目光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赞赏,似在说,早该有此觉悟了。 唐元为之暗暗松了口气,刚想着问及陆风如何决定之时…… “谁也别想走!”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愤怒而又阴厉。 众人齐齐看去,见是自崖下飞跃而上的咏叶。 看其满腔愤怒,杀意毕现,不由都明白过来,先前被叶梵丢下断崖的向昌,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眼看着咏叶不顾一切的冲杀向叶梵所在,天梭和龚虹艇二人瞬间同时出手,将之震退开去。 天梭厉声喝道:“咏叶,你与他们的恩怨,我不管,但眼下,你动不得他!” 天狼宗、古月宗等长老也都赞同附和,警告的目光齐齐瞪向咏叶。 场面再度陷入僵持。 正在这时,一道轻蔑的冷哼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陆风仅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情况下,心中没来由闪现一抹不安,辨别出这道轻蔑声音源自轻翎宗的聂明妃后,这份不安瞬时转为了恐惧。 从刚才到现在,他都忽略了聂明妃的存在! 忽略了这么一位对他从始至终都存着敌意的存在,无疑是致命的纰漏! 最关键,聂明妃是知晓着他身边还有着江若云相伴左右的。 此般思绪下,陆风隐隐预感到什么,回头的动作都不禁僵硬了起来,待得瞧见远处走来的聂明妃手中,果真钳制着江若云后,一颗心陡然沉到了海底。 “放开她!”陆风不顾一切的前冲,此刻的他理智再难存半分。 江若云满目痛心的看着陆风犹似发疯抓狂般的一幕,碍于周身穴位被限制,口不能言,只得以眼神死命的示意着陆风不要为自己所受累。 周遭包围着 的一众魂师见状,不由都明白过来,聂明妃此刻手中钳制着的女子,定于陆风十分重要,甚至比之凌天还要重要。 明白这点下,也都暗骂起聂明妃心思沉重,先前借故离去,竟是打着此般寻人掳人的主意! 叶梵、唐元这边脸色均出奇的难看了下来,他们深知江若云于陆风心中的地位,不禁都开始担心起来。 反观凌天,此刻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三分犹豫,抵在脖颈处的石片也兀自松了几分。 他清楚,眼下情景,恐怕唯有自己交出血屠三刀,让那些人内斗争抢,或许方有一线转机了。 可凌天深知血屠三刀的‘灾害性’,若非万不得已,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流传开去,他明白一旦流传开去,魂师界势必会掀起一场惨无人道的恐怖杀戮。 当初若非血屠逼迫修炼,以及后来不愿再滥杀无辜,消极颓丧心境时遇上了秋辞,在后者细心照料和帮衬开解下,扛过了最难的阶段,凌天自问怕是绝难走到今天。 思虑间,突听远处聂明妃冷笑着开了口。 “豁,很在意吗?”聂明妃的讥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看向陆风的目光也不是憎怒,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怨恨。 若非介于彼此年龄差,众人都要以为陆风做了什么对不住聂明妃的事情了。 尽管此般想法没有浮现,但众人依旧有种错觉。 聂明妃此番掳人,似乎意不在血屠三刀,而在陆风身上? 至少, 绝不止于惦记血屠三刀这么简单。 毕竟,此刻聂明妃的表现,可从始至终都没多看远处的凌天一眼,一双透着怨恨厌烦嫌隙目光的眸子一直停留在陆风身上。 这不由让得众人更为好奇下来。 饶是叶梵,此刻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准,疯狂的朝唐元看着,好似再求问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辛秘一般。 在他看来,聂明妃的表现,简直像极了遭受抛弃的糟糠,掳了新欢来报复的模样。 基于此般念想下,目光不禁朝着聂明妃多看了两眼。 冷面英俏的面容,婀娜玲珑的身姿,修长挺直的美腿,雷厉风行的气度,整个人瞧着倒是颇有一番别样的味道。 还有那别在腰间的双刀,配上她这样的身段气质下,就犹似一件精美的修饰品,让她的这份飒爽英姿更上了一种层次。 这样的修为实力,这样的容貌气质,区区年龄差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了,那份带给男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征服欲望,已是致命诱惑的存在。 一眼之下,叶梵本坚定站在陆风这边的心不由开始动摇,开始暗想起老陆莫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嚯嚯事情。 “放开她!有什么尽管冲我来!”陆风低沉怒吼的声音再起,隐隐都爆发出了一丝魔性。 聂明妃似很中意陆风的此般焦急无措的姿态,不急不缓的压了压手,傲慢的道了三字:“跪下说!” 若此前众人还道对聂明妃的态度只是自己多 虑的猜测,那么此刻,这三字一出,每个人心中都坐实了下来。 聂明妃百分百对陆风存着针对与敌意! 叶梵的脸色也冷肃了下来,此般羞辱的情景,他如何能容忍陆风被逼着去做。 当下,一把将凌天扯到了跟前,冲聂明妃呵斥道:“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血屠三刀永远消寂在这世上!” 五帝宗这边两名花白胡子的老者顿时一急,朝聂明妃恳请道:“可否先搁一下你们间的恩怨?先拿到血屠三刀如何?” 天梭等人的目光这时也都齐齐看向聂明妃,均存着劝导之意。 聂明妃却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全然没将周遭的声音放在心上,扼在江若云脖颈的手,移到了其脸庞之上,微微使力,直将江若云的脸庞捏得都嘟了起来。 众人见状心头陡然一紧,天梭更是直接捏住了一柄飞刀,生怕遭受聂明妃刺激下,叶梵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变故,失手杀了凌天。 “住手!”陆风感知到聂明妃的冷意,见其作势就要捏碎江若云的脸颊颌骨,终是再也坐不住,艰难的弯下了膝盖:“放了她,我命,给你!” 这一幕,瞬时让得江若云湿红了眼,两行清泪不受控的滑落了下来,整个人神情开始变得异常阴沉下来。 陆风做出的这一幕,也让在场众人尽皆惊愣在了原地,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为一个女子,众目睽睽下放下尊严的去下跪。 天梭 目光不忍的看着陆风,眼中难得浮现一抹赞赏之意。 在他看来,以陆风的身份实力,放眼天下,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眼下却能为一己红颜,受迫下跪,这份担当与血性,足配得上他的认可与尊重。 聂明妃脸上轻蔑讥讽依旧,但在这份轻蔑笑意的背后,却隐隐多了一丝伤感与无奈,她多么希望陆风能自私上一回,而不是这般舍弃尊严,祈求以命换命。 看着陆风依从她话语下跪的情景,聂明妃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内心深处,反倒充斥着一股苦涩的伤感。 “放了她!”陆风近乎哽咽低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响起,眼中弥漫着祈求目光的同时,也存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决绝杀意。 此刻他就好似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开来。 所散发出的这股气势,让得聂明妃甚至都有种不敢再去激的胆怯。 虽然她想要的答案已经到手,原本也没打算继续羞辱下去。 迟疑间。 突然一股可怖到极致的气息自江若云体内直窜而出。 沉寂的她,终是忍不住爆发,再也受不住心爱之人于自己眼前,因自己的缘故遭受旁人的羞辱。 聂明妃冷不丁察觉这股凶厉气息下,神情猛然惧栗,满目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到江若云体内竟会存有这样霸道邪异的气息。 惊疑间。 一道黑芒突然自天际落下,如流星坠地般落在了断崖之上。 恐怖的威势直将断崖轰出了 一个巨大深坑。 待得尘埃散去。 那巨大深坑之中,竟突兀的竖立着一根黝黑长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天梭等一众天魂境后息魂师得见此般长棍下,脸色均为之大变。 俨然,都是认出了这根长棍的主人! 第1529章、一棍 江若云受此惊扰,感受着那长棍之上熟悉的气息弥留,连忙稳住了体内那道濒临失控的气息。 一道魁梧硬朗的身影自云霄落下,脚尖轻点平稳的落于伫立的长棍棍尖,一身暗金色虎纹铠甲透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淬金虎头棍,王崇虎! 场上众人见来者果不其然正是黑榜前三十的可怕存在,一个个脸上不禁都浮现出了浓厚的忌惮之色。 他们虽说都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但后息之境,亦有差距,一息之别,皓月萤辉,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怕是在王崇虎棍下,都难扛得住十招! 加之王崇虎多年来的凶名在外,行事从不按规矩理法,这点可远比他实力要来得可怕多了。 一时间,众人齐齐注视,却无一人胆敢轻举妄动,生怕引起这尊煞神的注意,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猴。 同时,每个人心中也都不禁开始疑惑,王崇虎何以出现于此? 莫不是也是冲着血屠三刀而来? 唯独聂明妃此刻的心绪不同,可以说是沉到了谷底。 自王崇虎落下的那一刻起,她便感受到自身遭对方气息锁定了下来。 这让她不禁倍感胆寒,也意识到王崇虎的到来,恐怕不是冲着血屠三刀,而是冲着自己怀中钳制着的江若云而来! 联想到先前江若云体内那惊鸿一瞥的邪异气息,聂明妃心中的那份猜疑不由更甚。 “放人!” 王崇虎简单的两个字,便即震慑的四 周鸦雀无声,人人惶惶不安。 聂明妃更是感觉呼吸都难受了下来。 王崇虎不善的目光死死瞪向聂明妃,是个人都感受到了他那股压抑着的愤怒。 这让得众人不禁在意起江若云的身份,何以会引得王崇虎此般相护? 莫非是王崇虎的后辈或是亲传? 聂明妃此刻的脸色无比惨白,后槽牙紧咬,虽心中很是不忿王崇虎的此般震慑与咄咄逼人,但也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就算全盛状态下也绝不是后者的对手。 更别提此刻负伤重重的情景下,这疲累不堪的身子,怕是二三十招都撑不下来,便会被王崇虎一棍给抡死。 略微迟疑下。 聂明妃扼住江若云脸颊的手终究还是松了开来。 相较于自己的安危,放手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除了被逼迫有些失了面子的不忿外,倒是没别的情绪,反正她自一开始也没想着真的对江若云下杀手,或者说,在瞧见陆风那般甘愿受辱的姿态下,她心中的杀意淡了下去。 江若云脱身后,顾不得被掐疼的脸蛋,连忙朝陆风所在奔了过去。 这一刻的她,眼中也唯剩下那个让她心疼到极致的男人了。 近乎在江若云动的同时,立于长棍尖头上王崇虎也动了起来。 轻轻一跃之下,整个人便朝聂明妃踏跃了过去,并于飞掠前的那刹,脚尖重重的点了下长棍棍尖,借着震荡将长棍拔地而起,疾速的旋转向前,于踏跃半途一气呵成 的顺势接入了手中。 聂明妃见此情景,感受着王崇虎真切实意的可怕杀气,整个人顿时如临大敌,腰间双刀齐齐拔出,以着十字交叉之势,抵御向王崇虎愤怒之下横扫而来的淬金虎头棍。 刀与棍的碰撞,近乎瞬间便分出了胜负。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势,自王崇虎手中抵触在双刀上的长棍处迸发,径直于聂明妃跟前形成了一个锅盖状的气浪波纹,短暂凝滞之下,猛地朝着四周扩散。 众人清楚,那是四周灵气被王崇虎一棍之下给生生震散化作虚无的痕迹,那扩散前凝滞的气浪波纹更是空间几近崩碎的表现。 在这一棍之下,聂明妃手中的双刀顷刻间便被被震得弯曲。 聂明妃整个人如流星划过天际一般,被震得直直的飞了出去,眨眼间便已被生生嵌入了百米开外的一座高山崖壁之上。 猛烈撞击落地后的聂明妃再难抗住那一棍的伤势,猛地鲜血喷吐,胸骨受震荡波及下碎裂内嵌进五脏六腑的疼痛,险些让她昏厥过去。 扶着山壁,勉强撑住身形下,聂明妃眼中满是忌惮与惊惧。 她本想着自己虽一身伤势,但抗住王崇虎二三十棍应该不成问题,却怎么也没想到,后者仅仅只是甩出了一棍,就让她败下了阵来,还败得如此彻底! 就王崇虎方才那一棍的实力来看,聂明妃清楚,就算自己全盛之态下,怕也难轻易抗下。 王崇虎的实力,比她 预想的,可怕多了! 想到王崇虎是冲着江若云而来,且彼此明显存着不浅的交情。 聂明妃眼中不禁浮现一丝复杂又矛盾的神采。 兀自神伤间,远远望向断崖方向,看着那对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喃喃自语了一句:“希望你们不要赴了他们的后尘。” …… 断崖上。 众人尽皆被王崇虎突然的这一棍所惊骇在原地。 所有人都没想到王崇虎竟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全然不顾聂明妃的身份和她背后的轻翎宗。 简直太过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此外,众人也都被王崇虎这一棍所展露的实力,深深震撼到了。 饶是天梭,此刻的脸色也是异常的严峻阴沉,原先他仗着自己位列天榜的实力,自问对于王崇虎还不慎太多忌惮,认为动起手来很大程度应该会是均势。 但不曾想,王崇虎这些年来的实力精进竟如此之大,远超世人所知,就那一棍的威势看来,都足矣威胁到天魂境八息层面魂师了,其黑榜二十七的排名俨然名不副实,大大低了! 天梭自问面对这样的对手,如果是正面相对下,怕绝不是对手,就算寻得机会,以引以为傲的飞刀偷袭,恐怕也只有三四成取胜的把握。 江若云此刻封禁的穴位已经解开,死死拥护在陆风怀中,良久才缓和下心中的情绪。 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痕,朝王崇虎开口道:“王前辈,谢谢。” 王崇虎闻言,脸上的阴厉 寒霜陡然消散,还以慈态一笑间,开口示意道:“都是主人的吩咐,此处凶险,云姑娘,且跟王叔回去吧。” 天梭一众听得王崇虎吐露‘主人’二字,不由一怔,内心满是哗然与惊骇。 强如王崇虎这样的人物,竟会给人为奴? 普天之下,何人能有此般能耐?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好奇不已。 同时,听得王崇虎有意离去,不掺和血屠三刀的争夺,不禁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江若云恭顺的应了下来,顺势拉过陆风的手,怯怯开口:“王叔可以带着我和风哥哥他们一起离开吗?” 虽不大愿意再欠人情,但眼下处境,要想活下去,唯有腆下脸来了。 王崇虎冷眼扫了陆风一眼,着重于牵着江若云的手上多停留了一会,平和的脸色隐隐浮现三分不善。 待要开口,咏叶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阁下要带走这姑娘我们没意见,但其余人与吾等有着仇怨,断不得离开!” 王崇虎闻言脸上的不善更浓了几分,正愁无处发泄下,一双怒目当即朝开口的咏叶瞪了过去。 竟凭着凶厉的眼神,生生吓得咏叶跌退了半步。 倒也不怪咏叶,实在是王崇虎先前那突然将聂明妃抽飞的情景,太过恐怖吓人了。 以他此刻受伤和远不如聂明妃的实力,可绝难扛得住那样的一棍,怕是不被抡飞,就会被当场震成血沫碎片。 不过,因为他的率先开口,九环宗的龚虹 艇和五帝宗的几位长老倒也都有了胆气出声示意。 纷纷表明了态度,那就是带走江若云乃至陆风和叶梵他们都可以容忍,但却绝不容许带走凌天。 于旁的私仇,他们可以日后再清算,但眼下一旦凌天被带走,怕是再难有机会得到血屠三刀。 待得凌天彻底成长起来,那于他们的宗门,无疑会迎来灾难性的报复。 天梭这边没有出声,或者说众人的态度已经不需要他再出声。 他仅是这么站着,便已是足够同众人达成默契,将这份联合提升上一个战力层面。 王崇虎虽说不惧任何一人,但面对此般抱团之下,也难做到视若无睹。 咏叶仗着人多,鼓着胆子再度厉声喝道:“我知阁下实力超群,我等不是对手,阁下想走,我也断不敢拦阻,但阁下若想保全这些小辈,那在下就算豁出这条命来,也定叫你相护的那女子横死当场。” 王崇虎手中长棍霎时一紧,一股凶戾之气直冲咏叶,但见五帝宗、天狼宗等众多老者均一致投来警告的目光,明白对方坚决的态度下,不禁为之感到一丝忌惮。 他清楚,以眼下处境,自己护住江若云断不成问题,再多护住一个倒也有着几分把握,但想护全所有,却是很难,必定会顾此失彼。 保不准真要累及江若云受到牵连。 场面再一次陷入僵局。 叶梵下意识扫了凌天一眼,想着先前那般积极的自我牺牲,眼下这 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再来上一手? 若再来上一手,他保管做回恶人,压下陆风心中的那份仗义,不顾一切扯着就走。 在他看来,救人之事,尽力就好,陆风走到这一步,已经对得起天地良心,眼下明知死路一条还一根筋往里冲,不免太蠢笨了。 但一眼之下,却见凌天此刻神色诡异到了极致,满目狰狞,五官扭曲,四肢微颤,像是竭力的压制着可怕痛楚一般。 感受着其体内隐隐失控的魔性,叶梵不禁为这股魔性感到骇然,难以想象何等强悍的魔性,竟连他的银针和陆风的指劲双重封禁下,都掩盖压制不住? 第1530章、为一人,护一宗 咏叶感受着王崇虎那压抑的愤怒,生怕后者不顾一切下大开杀戒,犹豫间挺身说道:“旁人我可以不管,但今日残害昌儿的这小子,必须死!” 俨然,这已是他可以做出的最大让步。 叶梵闻言,冷蔑的啐骂道:“那姓向的小子死有余辜,没能叫他死在剑墟,已算他命大!” “你!”咏叶当即暴怒,作势就要前冲灭杀掉叶梵,但迈步间,却碍于王崇虎未作发话,忌惮的不敢太过妄动。 这时,又两道身影自远处赶来。 一老一少,老者自落下后,第一时间传出了传信烟花。 众人看着绽放在天际的巨大荷花,自那似轻柔绸缎一般随风飘舞的形状,认出来者身份,郝然正是浣绣斋所属。 年少的是名女子,一身淡青色常衣,包裹着小巧玲珑的身子,腰间别着一个荷花纹路的绣包,一举一动颇具烂漫,瞧着很是可爱甜美。 “叶哥哥说得对!”女子落地后叉腰啐骂道:“你宗向昌就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披着羊皮的狼!剑墟之中假意接近我师姐,博得信任后,趁其不备却行奸辱之事,实在卑劣至极!” “你休要胡语!”咏叶阴沉下脸色,虽知女子所言属实,但为了幻柳宗颜面,却断不可当众认下。 而天狼宗、五帝宗等长老见荷甜甜径直走向的叶梵,还表露出了明确的相护之意,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龚虹艇严肃道:“你浣绣斋当真也要 来凑这份热闹?” 余旁老者,附声道:“难道不怕得罪我等刀宗?” “以你浣绣斋的能量,可还不够同我们扳手腕的!莫要误了前程!” 荷甜甜鼓着脸,怒气冲冲的叫骂道:“你们欺负叶梵哥哥,就是与我浣绣斋作对,为了叶梵哥哥,我什么都不怕的,别说是你们几个老家伙,就算你们家里人都来我也不怕。” 叶梵宠溺的笑了笑,温柔的摸了摸荷甜甜的脑袋,挺身将之护在身后,俨然也是没想到后者竟会为了他冒险深入来到此地,还仅仅只带了一个天魂境六息层面的长老,一路有惊无险,倒属实有着几分运气在。 待要开口护短骂上刀宗那些人几句时,却遭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尔等可不兴动她!” 伴随着声音一并落下的还有漫天的花瓣,以及一柄精美锻造的宝剑。 那人轻踏在宝剑之上,以着极其飘移娟秀的姿态缓缓而下,迎着四周花瓣飘飞,美得犹似一幅风景画。 可惜,却是个男子。 陆风的脸色自该男子出现后,便布满了戒备与担忧。 当初青山剑宗立宗大会一役后,返程路上遭此人截住,险些为之所伤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陆风深知眼前这名男子的可怕,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天梭都不一定拿得下他。 拼命之下,怕是都能和王崇虎之流碰上一碰。 郝然正是位列天榜四十七的‘花剑’——顾乐白! 顾乐白的出现,也在瞬 间引起了咏叶、龚虹艇乃至天梭等一众刀界好手的戒备。 咏叶顶着被呵斥下难堪的脸色,回话道:“你一个耍剑的来这凑什么热闹!” 天梭等人也都在意的看向着顾乐白,尤其是顾及先前浣绣斋那老者释放的传信烟花,他们不确信还有着多少人会赶来。 生怕是顾乐白所在的其余一众剑宗势力,都要来搅一搅这趟浑水。 毕竟,压制刀宗的发展,无疑对剑宗有着益处,想来也是不愿血屠三刀流传于刀宗之内。 顾乐白对此,却仅仅只是轻笑了一声:“谁叫我身皮囊,离不开她浣绣斋缝制的舒适衣物呢。” 说着脸色一冷,言明道:“所以啊,这小丫头和她那心心念念的小郎君,你们动不得!” 咏叶一怔,“仅…仅是为了些穿的衣裳?” 龚虹艇想了想道:“天底下好衣裳多了去,何必死守这一家?回头来我九环宗,送你几大箱子。” 顾乐白不屑一顾,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感慨道:“人这一生啊,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了。” 陆风听得顾乐白的这番解释下,不由也是倍感意外,俨然没想到后者与浣绣斋竟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 为了区区身外之物,竟不惜得罪各大刀宗? 此般借口,换作平时,陆风是不大相信的,但自顾乐白那带着几分遗憾与无奈的感慨话语中,他不禁感受到了一份隐晦的情意表露,隐隐觉得里面或还有别 的故事在。 许是因为制衣服的那个人,在浣绣斋。 不是为一件衣裳护一宗,而是为一个人才护一宗。 心中悱恻间,目光也是自然而然的朝身旁的荷甜甜看了过去。 “别看我,我也不晓得撒~”荷甜甜感受着陆风的目光,调皮的吐了吐舌,“你要好奇这人为什么答应跟来,回头问我师娘去。” 陆风听言,不由觉得心中的那份猜测可能性更大了几分,同时也明白过来荷甜甜这点实力安然来到这里的原因,俨然皆是顾乐白一路上暗中守护着。 方才老者燃烟传出信号,许也是为了知会附近的顾乐白,而不是通知其余的什么剑宗实力。 荷甜甜这边传出的细微动静,引得顾乐白瞥了一眼。 恰好对应上了陆风的目光。 顾乐白满不在意的冷蔑一笑,纤细的手指轻弹了一下手中精致的剑柄,似在警告着陆风,上回的那一战,可还未完! 他也绝不会因为守护浣绣斋的情谊,而改变对陆风的那份敌意。 想到那日对陆风出手后,被人胖揍的遭遇。 顾乐白转而又朝王崇虎看了过去,一道隐晦的魂识隐隐而出。 霎时间,王崇虎整个人杀意毕现,双眼犹似爆炸一般瞪向顾乐白。 “当真?” “不假!” 顾乐白淡笑着回了两字。 王崇虎愤怒杀意的目光霎时朝陆风瞪去。 天梭等人远远看着二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不禁都默默候在一旁,未有一人打破眼下的平 静。 见王崇虎因为顾乐白隐晦魂识传音下,所起的暴怒杀意,众人心中不禁期盼,这尊煞神赶快暴走才好,不论是对顾乐白出手,还是对暴怒瞪着的陆风出手,都是他们所乐意看到的。 动了! 王崇虎迈步靠向陆风的一瞬,近乎牵扯住了所有人的心。 江若云察觉不妙下,连忙挺身护在陆风跟前,两条细柳烟眉紧蹙,戒备道:“王叔,你要做什么?” 王崇虎见江若云拦阻,心中的那份暴怒缓和下几分,朝其后的陆风喝道:“小子,你同疯和尚什么关系?” “什么疯和尚?”陆风一怔,俨然没反应过来王崇虎这没来由的一问,质疑的目光不禁朝顾乐白看去,“你方才同他说了什么?枉你也算有头有脸之人,怎行此等污蔑栽赃之事?” 叶梵和荷甜甜二人狐疑的目光也都齐齐朝顾乐白看去,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一刻还好好的,眼看脱困有望,怎么一眨眼局势又有些不对劲了,此般节骨眼下,可不兴‘内讧’啊。 顾乐白本不愿提及自己的挫事,但被陆风的话气得有些不爽下,还是阴沉着脸说了一句:“那日若非疯和尚突然出现,冲我大打出手,你如何有命活着离开!” 叶梵听得顾乐白竟对陆风出过手,还意图下死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下意识的连带着荷甜甜挽着的手都松了几分。 荷甜甜察觉叶梵心绪变化下,连忙死死挽住, 圆滚滚的眼睛中浮现几分委屈又坚定的神采。 好似在表达着自己态度,告诉着叶梵,顾乐白行这事,同浣绣斋绝没有干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有,那她一定站在叶梵这边。 “疯和尚?”天梭惊愕失声,“这邪魔竟还活着?” 龚虹艇愕然间也反应了过来,“就是上一届黑榜上的那人?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陆风听得几人议论,也终是反应过来疯和尚之名,想到了当初在东元灵狱时的种种。 一别多时,没想到会于此般境地下,再次听闻‘疯和尚’之名。 犹记得那时在黑冰崖内,后者相救自己时的情景,那时自己昏迷中醒转过来,疯和尚出口的第一句话,便即过问自己母亲之事。 还有此后称呼自己在清河宗时的宗主于清河为小于,以及不惜忍受激发体内炙热之气的伤势,为自己打捞采摘寒晶的事情。 这让得陆风不印象深刻都难。 一面之缘下,陆风因为更多的是见着了那人的好,所以在心中下意识记下的是那人的本名‘风森’,而不是念叨疯和尚一词。 是以,冷不丁听闻下才没有反应过来。 眼下对号入座后,不禁更觉意外。 陆风显然没想到风森竟会于自己立宗大会那日出现在青山剑宗附近,还于自己被花剑顾乐白拦阻意图暗杀的时候,出手帮衬打退了后者。 这显然不是巧合说得过去的。 风森多半是听闻到了自己近 日来的消息,不放心下,才刻意赶来潜伏在暗处。 只是让陆风疑惑的是,既有此好意,为何不愿露面相见? 是在怕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顾乐白见陆风迟疑,介于心中的那几分好奇与在意下,出声催促了一句:“小子,怎么?不方便说及你同那人的关系?” 第1531章、芽刀 「我说,仅是一面之缘,你信不?」 陆风冷笑着回了一句,也是有些自嘲在里头。 饶是到了今日,他也没弄清风森对于自己的关系,以及此般明显表露的照顾,源自何理由? 顾乐白冷蔑一笑,显然是不信陆风的这番说辞,转而又朝王崇虎说道:「阁下若想引出那疯和尚,回头不妨盯着这小子,或者直接擒了这小子,试着放出消息。」 王崇虎若有所思,暗觉有理。 江若云脸色一寒,待要开口,唐元的声音却是先一步传了出来。 事实上,唐元瞧着顾乐白那煽风点火借刀杀人的模样,心头早就生了一大把火,若非碍于正暗自压着凌天的那份魔性,他早就发飙了。 他的性子可从不是软糯可捏的。 眼下,将压制的活转交给叶梵后,直冲着顾乐白便骂了起来: 「枉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行这不要脸的借刀杀人勾当!」 见顾乐白目光看来,脸上生怒。 唐元视若无睹,继续啐骂道:「看你奶奶个腿,没见过爷这般魁梧男子?也是,如你这般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定也不知什么是真正的爷们。」 叶梵轻笑间附和了一句:「人不爷们也就罢了,连做出的事情,都这般小孩子女儿气,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对于怼人这块,他可也从不虚的,同样的,他也早就看顾乐白非常不顺眼了。 顾乐白听得二人的话,脸色变得铁青,犹似阴沟里的石头。 他此生最烦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评论这样的话语! 唐元可以说戳中了他心中的脆弱面。 阴怒下,顾乐白浑身气势暴涨,凌冽的杀意直震得周遭碎石都弹飞了开去,袖口之中蓦然飘出数片花瓣,受其气息凝结于半空,化形出一道道凌厉剑芒。 眼看就要朝唐元所在迸发而去之际。 远处突然又出现的两道身影,不禁将这一幕打岔了下来。 「可真够热闹的,」天梭轻叹了一声,明白二人应该是瞧见了浣绣斋的信号,才寻到的这里,不禁暗道今日再想夺血屠三刀,怕是越发麻烦了。 待得二人临近,瞧见其中一人竟是鸿藏真人后。 天梭目光不由扫了陆风一眼,呢喃冷笑:「还真是忘年交!?」 相较于鸿藏真人他还算较为熟悉的,这些年也打过无数次交道了,但却没想到后者居然会为了个小辈,冒险深入到这里。 目光再看其侧同行的中年男子,本不在意的目光突然瞥见那人空荡荡的袖管下,不禁脸色大变。 再无先前的半丝从容。 相较于看见王崇虎之流时,脸色还要来的难看与严峻。 天榜第七,白驹! 「没想到连他都来了!」 咏叶等人的脸色同样无比难看。 作为各大刀宗老一辈存在,他们对于白驹这位刀客,最为熟悉不过,也深知后者在刀道上的造诣。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这些人放在一起,怕也绝非他一人之对手。 饶是王崇虎,得见白驹到来后,脸色都微微变了几分,再没先前的淡定。 顾乐白意图教训唐元的势头,也为二人的到来所湮灭了下来,略显在意的看着二人落于断崖之上,微微让出了半分身位。 除了是对白驹表示尊重外,也存着自我保护的戒备之意 在。 鸿藏真人落地后径直护在了唐元跟前,同远处天梭眼神交汇间点了下头后,朝顾乐白开口道:「这小娃子可是我 体宗未来的希望,可容不得被你伤着了。」 顾乐白眼含意外的看了唐元一眼,心中忌惮白驹下,顺势下了台阶,「即是如此,那今日便给真人一个面子。」 五帝宗和天狼宗这边,几名老者见白驹落下后,目光直接投向了凌天,不由都意识到不妙。 其中一名老者有些坐不住开口道:「白驹阁下,此行为何而来?」 另一人附声:「以阁下实力,莫不是也对这血屠三刀感兴趣?」 「没兴趣。」 白驹不屑的回了三字。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白驹接着道:「但这人,我今日要带走。」 平静的话语瞬时激得众人心头一急,一个个气息涌动,做好了动手架势。 先前开口的老者冷着脸喝道:「阁下说带走就带走,未免太不将我等刀宗放在眼里了!」 天梭见局势不大妙,开口劝诫道:「以阁下实力,若想分一杯羹,我等定无异???????????????议,但若想直接独吞带走,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白驹冷笑道:「带走他,是为了你们好。」 天梭不解:「什么意思?」 咏叶不忿道:「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看你就是私心,想夺血屠三刀,你而今缺了条胳膊,若真动起手来,可还不一定能胜得过我们。」 白驹脸色一沉,并未答话,只是随手一扬,将凌天散于一侧的黝黑长刀引入了手中。 继而,魂火自掌心弥漫,覆盖向整个刀身。 冷厉的目光朝咏叶看去,微微朝前半步。 迈出的那刹,手中长刀猛地劈出一道刀芒,其上覆盖着的魂火,竟于挥刀的那刹,隐匿的悄无踪迹。 【鉴于大环境如此, 唯独天梭凭着惊人目力看了出来,自那一刀挥出的那刹,其上覆盖的魂火,竟融入了那道刀芒之中,随着刀势一并扑向了咏叶。 看清这点下,一个可怕的念想突然浮现天梭心头,脸色蓦然惨白,情不自禁的退怯了半步。 竟是被一把刀给吓到了。 或者说,是被认出此刀来历后,被这刀背后的存在,给吓到了。 呃~ 伴随着天梭退怯半步,咏叶的惨叫声也随之响彻。 待得众人目光看去,咏叶的胳膊已然被那凌厉的刀芒给崩碎成了虚无,溅出的血液染红了其身上的青袍。 断臂伤口处,还燃烧着一股可怕魂火。 也正是这股魂火的覆盖,让得咏叶近乎没有半分还手之力,拼了命的运转灵魂之力,试图将之扑灭,但迎来的却只是无尽的痛楚,以及随时濒临崩溃的命魂海。 众人并未插手,目光已是被白驹这一刀所惊骇。 一个个看着咏叶背后的天空。 那本阴沉沉的乌云,竟在这一刀之下,生生劈开出了一道光亮。 乍一看,犹似将天都给劈开了一般。 而且,在那劈散的乌云两翼,竟同样有着可怕的魂火弥漫,经久不散。 这一幕犹似一柄重锤落在众人心口,一个个吓得胆颤心寒,悱恻连连。 「白驹哪里是传闻中的那般实力跌退!简直强的离谱!天榜第七,实属实至名归。」 「那断去的手臂根本没影响半分实力!反而好似让他更强了。」 「随手的一刀,且用的还是地上捡来的别人的刀,都能发挥出这般威势,其在融刀之境的造诣怕又精进了,而我等却连融刀之境的门槛都触摸不得,差距 实乃不是一星半点。」 「早前君家别苑遇袭,有人传出白驹被三个普通魂师拖住,险些不敌的消息,真不知哪个混球故意捏造的,这般实力就算来三个天榜高手都绝对拖不住,那消息要是真的,也决然是白驹故意而为,不是有伤在身,就是演的一出戏,再不济也是他懒得动杀心!」 如白驹这般人物,又岂是谁人都可以凭空质疑与啐骂的,冲动顶撞是要付出代价的! 咏叶辱其断臂,那么其换来的代价,便是自己断了臂! 一时间,人人自危,全然不敢再有半分顶撞之念。 饶是王崇虎此刻的气息都被白驹的这一刀震慑的收敛了下去,他清楚,这一刀要是冲着他而来,怕是凭淬金虎头棍的威能,也难完全抵挡得住。 只能说咏叶此刻还活着,残存着半口气,全然是白驹留情的缘故。 否则,那一刀之下,怕是连骨头渣渣都寻不得半点。 白???????????????驹收刀而立,平静的目光看向天梭一众:「可明白我的话了?」 「多谢,」天梭蓦然拱手,恭敬致意,随后带着仅剩的几名同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断崖,再无心敢管血屠三刀之事。 其同门不明所以,被带着走的那刹,轻声嘀咕了一声「为何」? 俨然没能理解天梭道谢的意图,难道白驹先前那句为了他们好,竟是真的? 天梭压着声,惊骇的道了一句:「那是芽刀!」 声音虽轻,但临旁的龚虹艇却是清晰捕捉到了「芽刀」二字,惊骇间吓得叫出了声:「什么?芽,芽刀?这竟是那人的刀?」 「这怎么可能?」五帝宗等一众老者因其话下,接连失色。 白驹握刀的手轻轻一震,将其上所镀的一层黑精生生震散了开去。 众人得见,那抹漆黑之下逐渐散亮的银光,再看那古朴的刀格和随意缠裹风格的刀柄,往昔在这柄刀下的阴影与恐怖记忆如潮水般袭卷心头。 一时间,一个个脸色沉重的犹似天要塌下来一般。 天狼宗的一名老者鉴于此前对凌天造就的伤害,鼓着胆子,怯怯的问了一句:「那位……还活着?」 「自然!」白驹冷眼一瞪,扫了眼自己断掉的胳膊,怆然叹息:「我这胳膊,就是断在的他之手,你说他活着否?」 那老者猛地一怔,浑浊的眼眸中抑制不住的浮现惊惧之色。 芽刀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白驹的那句「还活着!」 且不止于活着,那人竟还保留着能砍断白驹这等人物的手的实力。 实难想象,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末了,一番思想斗争下,那老者竟转身朝着竭力压制魔性的凌天所处,跪了下去。 一连磕下数个头后,才逃也似的跑离山头。 只盼着,如此能消磨掉些许凌天内心的仇恨,好让他事后不报复于他天狼宗。 或者说,好让他背后的芽刀主人,不要记恨。 这一幕,让得不知内情的陆风等人深深震撼在了原地,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若说众多有头有脸的刀客,介于白驹实力被吓退也就罢了,倒还说得过去,被一把刀吓成这样? 会不会太离谱了些? 第1532章、江若云的‘自私\’ 一众刀宗势力的魂师尽皆被一把刀所吓退后,断崖之上瞬间安静了不少。 陆风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见那份惊惧畏怯不假下,不由更为好奇凌天这柄刀的来历。 ‘芽刀’之名,他依稀好像在哪听说过。 同时,九环宗龚虹艇临走前,朝他投来的那抹阴险笑容也让他颇为在意。 隐隐觉得龚虹艇好似有着什么阴谋要落于他头上一般。 “云姑娘~”王崇虎兀自朝江若云开口道:“主人近日来时常念叨着您,可是想您想的不轻,且随王叔一并回去吧?若生什么意外,王叔可担不起这个责。” 江若云闻言,紧张的目光瞬间朝陆风投去,生怕后者生出什么误会。 叶梵和唐元二人也都齐齐朝陆风看了过去,原先他们还道王崇虎之流背后的主人怕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就其这般话语透出的在意来看,怕是个年轻男子的成分多一些。 且这个男子,怕还对江若云有意。 这就有些不好看了,此般明目张胆的抢女人,多少有些挑衅意味。 二者都不禁担忧起陆风会如何应对,若是动手,又如何招架王崇虎的实力,白驹之流可否会插手相助等等…… 思虑间。 却见陆风轻柔的拉起江若云的手,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多谢阁下好意,待回头,在下定会应约备上薄礼,携内人一并前往,以谢过您的那位主人。” 江若云脸色一红,被握住的小手隐晦的挠了 挠陆风的掌心,似在对‘内人’二字表达着不满,不是不满于称呼,而是不满于少了的那些该行的步骤。 陆风感受着江若云调皮的小举动,将她的小手握紧了几分,不时还捏了几下,软糯糯的,手感出奇的舒服。 叶梵听着陆风此般直面王崇虎,宣誓主权,不禁竖了个大拇指,刚要悄声赞上一句。 却觉腰间传来了一股隐晦的掐痛。 回头,是荷甜甜那鼓着脸,酸溜溜的目光,“瞧瞧人家~哼哼~” 俨然,是气叶梵三心二意,身边女子太多,都不宣誓她的身份地位,有些不开心了。 王崇虎见着陆风此般亲昵的抓握江若云的手,脸色霎时寒了下去,但介于主人来时叮嘱的话语,并未发作,厉声告诫道:“小子,别怪老夫没警告过你,云姑娘不是你能染指的,小心回头别丢了命!” 江若云脸色一板,不喜的瞪向王崇虎,“前辈,我敬你相救之恩,但与谁相好,是我自己的事,既遇良人,此生不悔,还请前辈回去后转述长恨公子,莫要干涉我的私事。” 王崇虎忿忿不平的哼了一声,但却不是冲着江若云,而是冲向着其侧的陆风,临走前,阴沉着脸留下了一句:“小子,云姑娘若有闪失,老夫必取你小命。” 面对警告,陆风冷傲的哼了一声:“无需阁下多虑,云儿若有闪失,我必先她一步而去。” 王崇虎走后,顾乐白同荷甜甜说了两 句,也径直离开了断崖。 有着白驹在,他的护卫之责俨然无用武之地,若说连白驹都护不下的凶险,那他留下也只有等死的份。 再者,不清楚白驹此行目的下,贸然留下,怕保不准反惹起他的忌讳。 “呃~” 这时,凌天低沉的咆哮声传出,像是沉寂多时的猛兽突然爆发一般,透着股股凶厉。 叶梵惊愕叫道:“不好,他挣脱开了我们的禁制!” 唐元错愕,感知下也是惊道:“他竟将我们传输的那份压制之力,转化作了冲破禁制的力量。” 荷甜甜闻言惊讶的杵在原地:“他那什么血屠三刀,这么厉害吗?还能转化别人的气息?” 白驹没有开口,径直朝凌天走去,磅礴的气息震慑下,叫的凌天动弹不得,犹似被点穴一般。 自凌天暴怒瞪大的瞳孔,以及额头冒出的青筋不住颤动来看,明显在行着极力的挣扎。 陆风见状,急切出声:“松手,再下去他会爆体!” 他并不清楚白驹对于凌天到底持什么态度,但就目前看来,白驹应该并不存太大杀意。 这点倒是挺让人意外的,毕竟,白驹前一刻还扬言他那胳膊是凌天的刀所砍断的,按说有着这层关系在,对于凌天多少有些敌意才对。 可就其第一时间挺身相护,试图压下凌天的魔性来看。 分明很是在意凌天的死活。 而就白驹的实力,俨然也不会将血屠三刀之流的刀法放在心上。 是以,他 应是冲着凌天这个人来的。 这就不由让人有些好奇,白驹与这柄‘芽刀’上一个主人的关系,莫不是也同王崇虎与疯和尚的恩怨那般,想着以凌天来引出那幕后之人? 以报断臂之仇? 陆风见白驹不甘就此放手,执拗与无措的还想竭力救下去看的架势,连忙急切的转向江若云这边,“云儿,快,白玉魔莲。” 听得白玉魔莲四字,白驹压制的气势陡然一缓,眼中闪现一抹惊喜与安心。 江若云却是有些扭捏起来,捂着手上的纳戒,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云儿~”陆风有些讨好的语气求着江若云。 “风哥哥,我,我不想~”江若云还是捂紧着纳具,带着几分酸楚的委屈姿态,“这是留着给风哥哥你的,要是用了,下回你……怎么办呀。” 陆风苦涩叹息了一声,上前温柔的摸了摸江若云的脑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宠溺道:“风哥哥不是没事嘛,以后会小心些的,咱们先拿来救人,好不好?” 唐元没有开口,或者说沉默就是他的态度,他心中认可着江若云的选择,也是不大想陆风再度消耗这种于自身有着救命之用的东西。 他怕陆风会再一次步当初青龙镇时的后尘,再次发生如龙涎水不足而留下修行缺陷的问题。 他相信,凌天此刻若是清醒,心中将陆风当做兄弟的话,也是不愿接受的。 毕竟,接受后的内疚和愧意,他最清 楚不过。 “给他吧。” 最终,竟还是叶梵开了这个口。 这让得唐元不由一怔,满是诧异的望向叶梵。 他可清楚叶梵性格的,别说是同自己没有太多交集的凌天,就算换做亲近些的,面对这样的选择,他怕也会偏袒向老陆,此刻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难道怕白驹一言不合下撕破脸皮动手抢夺? 面对唐元的质疑目光,以及江若云的犹豫不决。 叶梵长叹了一口气,埋汰的骂了一句:“老陆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清楚,这要是不给他拿去救人,他这辈子心里头怕是都要留下个疙瘩。” “换作是老唐你,出事的若是我和老陆,设身处境下,你就明白老陆此刻的心境了。” “我……”唐元一时语塞,他先前的顾虑完全是介于自己同凌天关系而生的,经由叶梵提醒下,恍然反应过来,凌天于他们关系虽然泛泛,可于陆风却是不然。 于陆风心中,凌天的交情,怕是不会弱于他们。 这就好比陆风可以为了凌天不惜冒险深入此般凶地,他们为了陆风,同样可以,是一个道理。 若换做他们出事,陆风怕是会更急,又如何会顾及得上自己未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潜在风险,定是要不惜一切先解决眼下困难的。 这就是陆风的性情,让人又气又动容,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江若云听完叶梵的话下,也是明白了过来,但脸上的不舍与犹豫却依旧存在着 ,不过却不再是为了白玉魔莲本身,而是此刻拿出相救凌天,值不值得? 江若云自问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她可不想陆风牺牲自己未来的这份‘保险’,来救一头白眼狼什么的。 当下,取出白玉魔莲的同时,朝凌天靠了过去。 “我不管你此刻状态能不能听清我的话,但有些话我还是要事先说与你听。” “这株白玉魔莲是风哥哥用来保命用的,他体内也有着魔性盘踞,今日被你用了,那是风哥哥心好重义气,但我不同,若有朝一日风哥哥起了魔性,而你不尽最大努力救他的话,我无论如何也是要找你算账的。” 江若云嘴中虽然说着严厉的狠话,眼眶却不禁湿润了下来,滴滴璀璨晶莹噙在眸底深处,叫人看着不禁倍感怜惜。 俨然,是个不擅说狠话的主。 话落,见凌天毫无反应。 江若云气恼的一咬牙,忍着心痛将手中的白玉魔莲丢给了白驹。 “云儿~”陆风愧疚的将江若云揽入怀中,赔歉的同时,苦涩的叹了一声:“你这样说,风哥哥都快要成一个施恩必图报的小人了。” 嘴上虽如实说着,但却全然没有半分怪责,或者说,不论江若云做什么,在陆风心中便唯有宠溺惯着的份。 同为女子的荷甜甜看在眼里,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反倒开始喜欢起江若云的这份性情。 她明白,江若云的此番话语自不是真的自私不愿相救,而是基于 救人,和对于自己男人安危,两者重要性选择中,选择了后者,是基于对陆风的那份在意。 换作是她,自问可能都没江若云这么大度,叶梵哥哥要是遇上了事,她可不愿拿出保命的东西来救别人呢。 同时,也明白叶梵当初于剑墟之中生死一线时,同她说的那些话了,明白为何在自家哥哥心中,愿意视陆风作生死兄弟的缘由了。 第1533章、凌天的身世 随着白玉魔莲的花瓣一片片消散,那份清心静气的芳香受白驹牵引下没入凌天体内。 凌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平稳了下来,散发的那份凶厉,逐渐被圣洁纯粹之气所抚平。 回过神来的凌天,愕然的望着身前白驹,一眼之下,目光又停留到了一侧竖在地上的那柄芽刀之上。 此刻的刀身虽然褪去了那份黝黑光华,外在看上去有些陌生,但凌天却依旧十分熟悉与亲切,这就是自他年幼握刀那一刻起,一直伴随身边的那把刀。 「跟我走,」白驹严肃的看着凌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凌天神色一凛,面露提防。 陆风皱眉看向白驹,直言问道:「不知前辈要带他去往何处?」 白驹冷冷的瞪了陆风一眼,「这不是你配问的!」 「我不会跟你走的!」凌天不满白驹对于陆风的态度,沉着脸道:「阁下若想打血屠三刀的主意,我也是不会给你的。」 白驹不屑一顾:「老夫对这短命的刀法,没???????????????兴趣。」 「短命?」陆风一怔,他虽对血屠三刀有所耳闻,知其只需不断杀人,通过旁人的精血就可以提升实力,具体细节却并不得知。 凌天解释道:「血屠三刀一经开始修炼,仅有三月可活,三月内若不提升境界,定遭血损反噬,必死无疑。」 荷甜甜惊讶失声:「难怪你出名后一直有消息传出在不断的杀人,如此来看,你也是被逼无奈,为了活下去呀。」 凌天眼中泛起几分冷意:「我所杀的,都是觊觎这套刀法,意图于我不利的人,都是死有余辜之徒,即使没有这血损的隐疾,那些人,我也会一一杀之。」 叶梵好奇:「若如你所言,血屠夫入清修禅宗静修下,可未曾再杀人,他如何活下来的?」 凌天听得血屠夫之名,眼中的冷意更浓了几分,回应道:「那是因为他杀的人已经够了,此套刀法修行至天魂境后息层面,可压制住修行带来的气血亏损,不用再刻意杀人炼化精血。」 荷甜甜又是一惊:「那要杀多少人才可以突破到那个境界?」 凌天直言:「自五行境起,每百名同境界魂师的精血,可助力突破一层境界,实力越高,所需杀的人越多。」 荷甜甜数着手指头,茫茫然道:「你如今突破至天魂境,那岂不是说,已经杀了三四百个同境界的敌人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 凌天点头,并未多言,虽说他炼化的精血大部分都源自比自己修为境界更高的敌人,那份反哺之力一个顶多个,但一路走来,少说也斩杀了百余人之多,一双手,早已布满血腥。 白驹瞧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情景,脸上浮现几分不耐烦,待要再一次催促凌天随他离开之际,却被陆风突然的询问引起了在意,催促之念也缓了下去。 陆风道:「早前我们路过一处岩壁,瞧见你所书写的「爱妻」字眼,你何时完婚了?莫非是同消息中的那名云英观女子——秋辞?」 之所以有此一问,倒不是介于关心凌天的私事,而是有些放心不下破观诀一事,想知道凌天同秋辞相识 的时间段,秋辞是否有传信回云英观。 毕竟,眼下若水可还在云英观之中,若生什么变故,难保不会遭受什么牵连。 凌天神色显得有些伤感,喃喃开口道:「是在被各大刀宗势力第一次逼入绝境下,阿辞临死前完得婚。」 见凌天不愿透露过多细节,陆风也没深入过问,直言道:「秋辞她可有同你提及过云英观之 事?」 凌天愣了一下,转念反问道:「是云英观出什么事了吗?」 陆风摇头,示意并未有事发生。 凌天安下心来,继续道:「我与阿辞初相识的时候,她正遭人追杀,受了不少的伤,事后得知,她是掩护同门回宗报信,刻意舍身引开的那伙追杀她的人。」 陆风闻言也是安心了几分,自凌天话语来看,秋辞应该将传信的重任托付给了自己的同门,想来破观诀现世的消息,理当已经顺利传回了云英观。 就是不知道,云英观等势力是否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凌天神色黯然道:「那???????????????时我为了救阿辞,暴露了血屠三刀,自己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势;本想着那些人均不是用刀好手,应该不至于会引起太大波澜,碍于伤势,也就没多耗费气力清理干净,却没想到冥冥之中还是因此被刀宗的人寻迹找了过来。」 「说来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归结为是我的大意所致,阿辞若不是受到了我的牵连,也断不会被木易跋之流所盯上,沦作要挟的筹码,而受到残害。」 「唉,」白驹兀自叹了口气,感慨道:「命运总是如此相似。」 凌天一怔,狐疑的看向白驹:「何意?」 白驹看了眼周遭的人,虽有些在意浣绣斋和体宗以及陆风等不相干的在场,但犹豫之间还是道出了压在心中的辛秘。 「此番我要带你去见的人,是这「芽刀」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你的——生父。」 白驹短暂接触下也知凌天的性情,若是不直言,今日怕是很难让其心甘情愿的跟随自己离去。 凌天满目愕然,握刀都不曾有过颤抖的手,此刻竟因紧张微微发颤着。 鸿藏真人神色有些复杂,朝白驹确认道:「妖刀魇君,真还活着?」 对于这个记忆深处的名字,哪怕仅是提及,鸿藏真人都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可以说,此人简直就如他魂号那般,是无数人心中的梦魇。 陆风乍一听「妖刀魇君」四字下,终是反应过来,芽刀的来历,和这位传说中的魇君! 此前他觉得芽刀之名耳熟,还在心中不断回忆着是何人的配刀,无一匹配得上下,暗道自己见闻不足。 哪曾想,芽刀之名并非于刀,或者说并非固定某人的配刀,而是一柄三人共用的刀。 这才没有对应上妖刀魇君这号人物。 眼下,得知凌天长久以往使用的刀,竟有这般来历下,不禁大感惊骇,更为惊骇的还是白驹的那句「生父」。 凌天,竟是妖刀魇君的儿子!? 若有此身份,那此前吓退天梭一行,以及吓得天狼宗老者下跪,也就都说得 过去了。 毕竟,妖刀魇君可是曾经冠绝黑榜,并超脱于黑榜的可怕存在! 其凶名在外,可比王崇虎之流,要来得可怕多了。 陆风对妖刀魔君虽不慎了解,但却也依稀听闻过一则有关他的传闻,那可是能在一怒之下,灭一个盟的恐怖存在。 莫说区区一个天狼宗了,怕是八大刀宗放在一起,也难架得住妖刀魇君一人。 妖刀魇君既冠以「君」名,且有着超脱黑榜的实力,那无疑定是接触到了圣境层面!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还存活于世间。 白驹冷傲回话:「自还活着,老夫所言,何时有过假。若非应魇君所邀,帮其寻子,多年来老夫何至于四处奔波!」 凌天迟疑开口:「前辈如何认出在下?单凭这长刀吗?前辈就不怕这刀是我夺来的?」 白驹直言道: 「早在你一战成名传出消息之时,老夫就留意到了你的存在,顾及你的年纪和手中长刀制式,与老夫所寻之人契合,适???????????????才在飞鹰谷出手帮你拦下了那些追截者。」 凌天一惊,「原是如此。」 前阵子飞鹰谷一役,他搏杀多名天魂境刀客,被逼绝境,还道断无活命机会,却没想到身后突然无人再追击过来,让他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这一直是他心中存着的疑惑,却没想到是白驹在背后出的手。 解了心中疑惑后,凌天于白驹的提防不禁少了许多,若是后者对自己存着什么心思,那于飞鹰谷时出手,俨然比此刻要更好千万倍,也更掩人耳目,悄无声息。 白驹自顾自接着说道:「那时老夫见你鏖战强敌,所表露出的那份坚毅与意志,有着你父亲几分影子,加之确认了你手中的长刀正是你父亲当年用过的那柄后,心中对你的身份,其实已经确信的八九不离十;」 「但为保万一,老夫特意去了一趟雪域边界,寻上了你父亲当年的仆从,当初是他抱着你离开的那个纷争圈子,至你成年前,他也一直于暗处守护着你。」 凌天一怔,脑海不禁浮现出幼时教授他刀法的那个神秘人,以及后来那份「机缘」让他有幸入得猎魂师团历练的经历。 此刻回想,怕都是白驹口中的「仆从」在暗处引导着他成长的轨迹,而他所知的那个平凡身世,怕也是那人胡诌,为了激励自己练刀,和掩盖妖刀魇君这层关系刻意所为。 荷甜甜忍不住打岔道:「这里距离雪域边界可远着呢,你就不怕这一走,他死在这儿了呀?」 白驹轻哼了一声:「若他这么轻易就死,那他也不配当魇君的儿子!」 看着凌天满身狼藉的伤势,白驹的话风转念又柔和了几分: 「当然了,这也算是老夫于自己内心的一个赌约,赌他能撑到老夫回来那天!」 「毕竟,当初应下魇君的这份委托,老夫可同样受了不少的苦楚。」 事实上。 白驹心中所想,远不止于此,放任不顾,也算是他自身于凌天的一个考验。 一个看凌天是否够资格,传承他衣钵的考验! 第1534章、万道不离其宗 凌天听着白驹的话语,心中陷入了一番纠结。 说实话,他有些抗拒见这位传说中的父亲,这些年来,他也从未奢望过自己有父亲。 甚至,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隐隐的恨意。 恨父母年幼时的遗弃,恨父母的不作为。 但想到父亲的身份,代位思考下,凌天又觉这一切,或许都有着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在。 遗弃,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活下去。 所以,他内心很是矛盾。 正在这时。 断崖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刺耳鹰啸。 紧接着,一头碧眼苍鹰自云霄上空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冒着幽蓝色青光,直冲背过身的凌天和唐元二人抓去。 俨然将二人视作了捕猎的食物。 感受着苍鹰散发的可怕气势,直逼天魂境四息层面。 陆风和叶梵察觉之下,脸上同时浮现一抹惊惧与忌惮,贸然之下,他们可轻易难接下这股俯冲之势。 「找死!」 正在这时,白驹身形微微上前迈出???????????????半步。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势直冲那苍鹰而去。 下一刻,陆风不禁见到了让他目瞪口呆,惊骇在原地的一幕。 只见那气势汹涌,异常凶厉的苍鹰,竟于俯冲的半途,被一道道看不见的刀芒生生肢解,血肉横飞,漫天黑羽飘散四野。 【鉴于大环境如此, 「怎么做到的!?」 陆风惊骇,他甚至都没有捕捉到白驹出手的迹象,但那苍鹰却切切实实死在了他的刀芒之下,其体表残留的刀痕断不会有假。 饶是他的无剑之境所凝剑刃,也断没有这般奇异表现。 一时间,陆风脑海再也思考不了任何事情,完完全全被方才的这一幕所占据,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场景之中,一点一滴抽丝剥茧般回忆着白驹的「出手」。 凌天察觉下回身见着被虐杀的苍鹰后,同样如陆风那般,在短暂的惊愣之下,陷入了呆滞的思神之中。 一时间,二人犹似两尊静置的雕像一般,立在这断崖之上,任凭风吹雨打,都不见半点反应。 一片片苍鹰黑羽落在二人肩颈,头上,也都没有激起二人任何变化。 「他们这是……」 荷甜甜刚欲开口问上一句,便被白驹抬手遏停了下来。 白驹眼中透着严肃的目光,示意众人保持安静。 身为过来人的他,很是清楚凌天和陆风此刻正在经历的事情,遥想当初,他同样在妖刀魇君的一刀之下,陷入过此般顿悟。 只是没想到凌天二人竟会因自己随手的一记攻势,引得对刀道的感悟。 此般际遇,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生平能遇上一次,已属不易。 眼下,却有幸亲眼目睹二人。 遥想当年自己初次感悟已近第一纪年,远比眼前二人年长不少。 白驹看向凌天的目光不禁满是欣赏和满意,这般天资,已然不输于他当年分毫,未来的成就必然远超于他。 放眼年轻一辈,也难寻第二名刀客能出其右。 眼下居然还有一人能…… 想到这,白驹突然一怔。 猛地看向同在顿悟状态下的陆风,瞳孔一缩 ,心头掀起千重浪。 「这小子不是修剑的吗!?」 白驹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风,难以想象后者何以也会因他的 一刀,而陷入顿悟。 突然,白驹意识到什么…… 脑海不禁浮现当初魇君同他提及的话语。 继而,眼中那份不可思议不由转为了震撼。 其言:万道不离其宗! 刀道也好,剑道也好,修行至终,都是一样的。 可这样的境界,连他自己都不曾触及…… 白驹难以想象,眼前这比自己不知小了多少的年轻小子,何以竟能达到这般剑道境界? 若非亲眼所见,他是不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可眼下,却由不得他不信。 能自他的刀道之中,启发对剑道的领悟,唯一的解释便是后者于剑道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层面,超脱了剑道本身,此刻所领会感悟的也不是那份刀道,而是刀道中透出的宗理。 感受着陆风身上散发的气息,自柔和逐渐转为凌厉,隐隐泛出几???????????????分奇异的意境。 感受着此般气息的强度。 白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自陆风的状态来看,应是还没触及自己预想的那个不可奢求的境界,不过只是无意中受到了自己这一刀的影响,有了些许皮毛感触。 距离真正跨入那个境界,还相差甚远。 对此,白驹倒也没想去点拨一二,不管是刀道还是剑道,修行至这般境界下,旁人随意的点拨,有时候反而会带来自身感悟的紊乱。 一切都需靠自己摸索,才能走的更远。 对于凌天,白驹同样持着此般态度,他可以传授刀法,陪着练刀,但却不会于境界层面指点任何。 感受着凌天此刻散发的气势,虽较之陆风有所差异,甚至隐隐有所不如,但那份真切实意的气势,却比之陆风凝实许多。 白驹明白,于这般感悟下,凌天的感触明显是要多于陆风的,于刀道境界的提升也要多上不少。 估摸着,已是接触到了融刀之境的真意。 但转念想到有关陆风的消息传言,白驹又是不禁一阵感慨,刀道的融刀之境充其量不过同剑道的无剑之境相对应。 自己还在感慨凌天的天赋有望跨入融刀之境。 却忽略了陆风如今已是完完全全领会了无剑之境。 这一相对较下,白驹不禁暗叹,凌天还是略微差了几分。 而这时,白驹突然再一次将注意投向了陆风身上,感受着后者散发的那份「意」比之先前又多了几分差别下,不禁为之惊在原地。 「感悟……竟还在提升?」 「这小子……竟能同时掌控两种剑意?」 震惊的念头才堪堪闪过心头。 白驹猛然察觉,陆风那云淡风轻的气息之中,竟兀自又萌生出新一种剑意…… 这不禁让的白驹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剑有剑意,刀有刀意,饶是他如今的刀道造诣,也绝难如陆风那般随意变换表露出的意境,这份收放自如的态势,让他都不禁有些望尘莫及。 「这小子的天赋……真此般妖孽?」 白驹眼中惊骇不止,有些在意起陆风的身世。 此般年纪,此般实力,此般天赋,其生父生母断不可能是普通人,普通人也绝难留下这等品质的血脉! 「难道这小子的父母,比之魇君还强?」 白驹心中莫名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不由荒谬一笑,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 血脉一说,可不单单是靠父辈实力所能决定的。 放眼天下,虽有着强过魇君这般的人物,但若算上凌天生母,可就很少再有能与 之相较的了。 「许是这小子体内的玄气作祟,让他有着对天地之理更强的感悟吧。」 白驹思虑间,将陆风的表现归功在了那玄之又玄的玄气头上,毕竟,玄气一说乃是天地五行气之最,有此傍身,对于天地感悟有所助益,也算情理之中。 良久。 轰! 一股几近相似的气势自陆风身上爆发而出。 白驹离得近,虽第一时间以着绝对压制的实力荡平了这股气势,但自这股气势之中,他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陆风剑道境界的变化。 已然有了几分他灭杀???????????????苍鹰时,同境界下的剑道造诣。 陆风回过神下,愣神了好一会,待得沉淀下心中的那份感悟,才缓过神来。 作揖朝白驹所在拱了下手。 虽非刻意,但也多少蒙其「指点」,理应还之一敬。 白驹见凌天依旧沉浸在那份感悟之中,示意着众人走到一侧。 直言道:「诸位若无别事,且先离开此地。」 陆风面露迟疑,明白白驹此番逐客之意,许是妖刀魇君的藏身之处多有不便,不想让旁人掺和进来。 想着白驹这些年来于魂师界的「风评」,也算是一个敞亮的人物,当不至于存什么女干邪心思。 加之其展露出的对凌天的那份在意,确实不似有假下。 陆风终还是应了下来。 远远朝凌天望了一眼,心系血屠三刀的那份邪性下。 陆风自麒麟环中取出了数枚月尸吊坠,交付于白驹之手。 「前辈,这些都是有关刀法的记载……」 陆风话还未说完,便被白驹打断了下来,「有老夫在,那小子不会缺刀法!」 陆风惊疑了一瞬,直言道:「我知前辈实力非凡,但有关血屠三刀存在的隐患,怕轻易也难弥补,这些吊坠之中,所载的刀法多少都带着邪气魔性,许能于老凌修行血屠三刀时,提供别样的领会,争取能寻得法子解决那血损隐疾。」 白驹这才接下,顾及陆风与凌天这份,千里涉险驰援的情谊下,兀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物。 「这东西老夫轻易也用不上,你且拿着,此行回去,若有意外,可保一命。」 陆风一怔,见是一个古朴的阵盘,当下也不推辞,毕竟,确如白驹所言,以他此刻负伤的身子,若回去路上遇上青芒石蛤亦或是弱一些的岑喉王、幽灵弦蛛、白玉蟒之类的,怕轻易很难应对得了。 虽说有着鸿藏真人和浣绣斋的长老在,但二者是冲着唐元与荷甜甜来的,自要以保护二者为先,总归不好处处依仗他们。 离开断崖后不久。 荷甜甜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你们口中的妖刀魇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呀?」 第1535章、妖刀魇君的生平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邪修,杀人魔……」 鸿藏真人带着几分忌讳,小声回道:「当今魂师界,估摸着有一半以上的势力,都同他有着血海深仇。」 「我们体宗也不例外,当年分流出去的炼骨一脉,被他杀得一个不留,几近断了传承。」 荷甜甜脸色一变,难怪方才见鸿藏真人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鸿藏真人叹息道:「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体宗即使放不下这段仇恨,也不会算到魇君儿子头上。」 「再者……」鸿藏真人感慨道:「当年的他,入魔之前,也是个遭人算计的苦命人,若非被逼到了尽头,也不会有此后的魇君之名。」 陆风想到白驹此前提及的那句「命运总是如此相似」,结合鸿藏真人的「苦命人」三字,不由好奇问道:「凌天他父亲当年也经历了同他一样的事情吗?也被人蒙骗逼迫着修行了魔性刀法?」 「这倒不是,」鸿藏真人摇头,沉声道:「他父亲是自主选择的堕入魔道,是为了拥有绝对的实力复仇。这???????????????一切,都要从当年享誉盛名的关元铁三角说起。」 荷甜甜打岔:「关元?是关元山脉的「关元」吗?」 鸿藏真人点头:「正是这个关元,凌天他父亲便是关元山脉脚下,关元镇上的人士,其原名「凌霄」。」 「同他一道从关元镇走出的,还有着另外两人,诸葛弋与洪月半。」 「三人的修行天赋虽参差不齐,实力也有强有弱,但放在一起,兄弟齐心之下,却是能很好的补足对方所不足的这一部分,以至于,三人联手闯荡出了一番名堂后,饶是当时的青榜前十存在,也很难从他们手中占得半分便宜。」 「一时间,他们三人的风头,甚至一度都盖过了青榜之上的那些天之骄子。」 「也因此,惹来了好事者的不忿,觉得他们三人合力下才那般坚不可摧,若是拆分开来,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为此,那好事者还与人对赌,称不需吹灰之力,便可叫三人组消寂于魂师界之中。」 陆风隐隐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那好事者是谁?」 鸿藏真人道:「焚月掌——邹楚溪。」 陆风一惊:「焚月谷的人?」 叶梵诧异:「焚月谷的灭门,难道是妖刀魇君干的?」 鸿藏真人点头:「焚月掌邹楚溪,可以说是害得凌霄走向魔途,成就妖刀魇君的始作俑者,其所在势力焚月谷最终也是因他之故,覆灭在的魇君刀下。」 荷甜甜好奇道:「这人都做了什么恶事?居然能把人逼成那样?」 鸿藏真人叹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自一名女子说起。」 「一名女子?」荷甜甜又是一惊,「是妖刀魇君的爱人吗?」 「后来才是,」鸿藏真人有些不耻道:「那女子最开始是同邹楚溪一伙的,或者说,是被邹楚溪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对赌,所吸引过去的,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脾性的姑娘。」 「许是家境关系,平日里平淡惯了,听得邹楚溪的计划后,起了玩心,才寻的这一回刺激,却没想到寻出了影响 一生的事。」 「家境?」荷甜甜好奇:「她家境很好?」 鸿藏真人惊羡道:「她是当今圣宗宗主的亲妹妹,也是当初青榜位列第三的「红椒仙子」,其名寒卿月,是随的母姓,并非继承复姓武夷。而其红椒仙子之名,则是因她喜穿红衣,性情如椒似火得名。」 陆风眼中带着几分肃然,问道:「凌前辈入魔之事,难道是这红椒仙子害得?」 鸿藏真人摇头, 「倒不是她害得,但却可以说是因她而起。」 荷甜甜焦急催促道:「前辈你就别打哑谜了,赶紧说呀,急的我心痒痒。」 鸿藏真人莞尔失笑,缓缓说道:「红椒仙子接过邹楚溪一众的赌约,成为赌约中的关键人物,满是傲慢的许诺:三个月内,必然搞定那三人小组。」 「而后她便化名「芽儿」,寻机会混入到了凌霄三人身边,初衷是按邹楚溪的计划,试图博取最为文静儒雅的诸葛弋欢心,而后再寻机会营造出移情别恋凌霄的戏码,亦或是来一出被洪月半酒后轻薄的情???????????????节,来让得他们兄弟关系出现决裂,铁三角不攻自破。」 「却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全然同她设想的不同,在一次次的意外下,她从设局者,逐渐成为了入局之人,且还是无可自拔深陷其中的那种。」 「短短三月,她已被凌霄完全吸引,甚至做好了与之相伴终身的打算。」 「那时的凌霄虽然天资卓越,自命非凡,但也没逃过红椒仙子那绝世容颜下的死缠烂打,被其活泼烂漫的性格所吸引,生了浓厚情意。」 「二人互相生情下,一发不可收拾,你侬我侬的过了大半年,红椒仙子也几近忘了初衷,彻底以「芽儿」之名融入了铁三角小团体之中,两位义兄,一位情郎,彻底成为了他们三人掌中宝,被保护照顾的无微不至。」 「期间,四人历练,于一处荒谷秘境之中所获的无名长刀,也因三人宠爱红椒仙子的缘故,特意命名作了「芽儿」。」 「可以说她的出现,让得本可能为女干计破坏的三人团体,多了一层无形牵绊,变得更为坚不可摧了。」 鸿藏真人说到这,兀自叹息了一声,「但好景不长,邹楚溪见红椒仙子久久不归,且传回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放心不下下,派人找寻了过去。」 「派去的人寻上红椒仙子后,又被后者敷衍拖了数月。」 「待得邹楚溪彻底得知内情时,已然为时晚矣,红椒仙子与凌霄已经私定终身。」 「这让得邹楚溪险些抓狂,他一直偷偷爱慕着红椒仙子,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等消息,是以便动了拆散的心思,将对赌之事说与了凌霄听,让得凌霄与红椒仙子生了嫌隙。」 「但毕竟二人已经心意相通,此般拆散的伎俩仅仅让得二人小吵了一顿,不稍半个时辰,凌霄便懊悔跑去寻红椒仙子去了。」 「然,就是这半个时辰里,红椒仙子却被邹楚溪偷袭,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早已设伏好的人马,杀了赶来的凌霄三人一个措手不及。」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肉身尽毁,独留一丝残魂,藏身芽刀刀柄。」 「凌霄走火入魔,拼至最后一息,终是等来了日思夜念的红椒仙子。」 「因为红椒仙子的出面,邹楚溪顾及圣宗未敢下最后的死手,由着二人逃离远去,事后,顾及红椒仙子怀???????????????孕一事,心中愈发不忿,派遣亲信暗中追杀了过去。」 「虽追杀的目标仅是凌霄,但阴差阳错下,却害得红椒仙子受到了牵连,于临盆之后,惨死当场。」 「至此,凌霄也彻底陷入复仇的深渊之中,开始修行于荒古秘境所得的那篇魔功,待得再度出山时,直接便是覆灭了焚月谷整个宗门,邹楚溪更是被其以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了数个时辰才死。」 陆风等人听着鸿藏真人讲述凌霄的生平过往,无不动容失色,难以想象亲友之死,爱人之死接连落在凌霄头上,给他带来的打击和痛苦有多么的深沉。 江若云此刻的脸色同样有些失落,同情之余,心中不禁暗自发愁与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想着自己若有朝一日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风哥哥会不会也布上如凌霄那般的后尘。 转念扫了眼同样低沉着脸的唐元,想到了他与乔雪儿的事情,想到了乔雪儿死时,唐元的悲怆与厌世。 心中不禁于自己的未来更为担忧起来。 悄然拉过陆风的手,轻声细语道:「风哥哥,若是有朝一日云儿出了事,你答应云儿千万不要做傻事。」 陆风因为受凌霄一事所感触,散发的气息有些冰冷,蓦然听得江若云此话下,那股气息不由一凝,直摄的江若云脸色一变。 「风哥哥不会让这一天来临!」 话语冷厉的同时,透着一股骇然的肃杀。 这让得江若云更为不安心起来,执拗道:「人生总会有意外发生的,风哥哥,你答应云儿好不好?」 「不好!」陆风严肃的看向江若云,只觉后者的情绪似有些反常,所问的问题也有些莫名,像是遇上了什么难解难分的麻烦似得。 江若云见陆风此般笃定的回答,心中欢喜的同时也有些苦涩,毫无疑问,就自家风哥哥的表现来看,若是自己出了事,定是要发狂发癫的,入魔怕是跑不了的事情。 念及此,江若云思索着改口,道出了一句让人瞠目结舌的话语: 「风哥哥,要不云儿为你再寻一个伴侣吧?」 第1536章、一人之错,累及全宗 唐元听得江若云轻声的话语,下意识瞪大了几分瞳孔,暗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哪有女子主动让得自家郎君去寻新欢的? 莫不是二者感情出了什么变故? 这可不兴,同是青龙镇出来的,他这当大哥的可要好好开导开导才行。 「云妹子好生开明!」 反观叶梵却是竖起了双手拇指,一副欣赏赞佩的模样。 末了,还朝一侧的荷甜甜挑了下眉,似在说;「你瞧瞧人家,这格局,这气量!」 滑稽的模样不禁惹得荷甜甜又气又恼又好笑,同时也很是诧异江若云的反常,按说以此前展露出的那份在意来看,不该是甘心同别的女子分享自己郎君的???????????????存在啊? 对此,陆风却全无半丝喜悦,反倒心中的那份不安与担忧提升到了极点。 江若云的这番没来由糊涂话语,定不会空穴来风,也不该只是受凌霄一事触动所发,定是感同身受下,自身也遇上了难解难开的***烦。 甚至,有着性命之忧,这才会有此一问。 陆风明白,江若云这是在害怕自己万一出什么意外或变故下,他一时接受不了,误入歧途。 当即凑上前去,俯身严肃的看向江若云,不让后者回避开自己的目光。 四目相对下,这才出声回应:「云儿,可是体内的那道气息,近日出现了什么变故?」 江若云眼神不受控的一慌,随即恢复平静,摆手掩饰道:「不是的,云儿真的只是害怕自己实力弱,会生什么意外,独留风哥哥一人于世,那多孤独呀,能再有个伴,也好聊以慰藉。」 陆风苦涩的笑了笑,以着指尖盖住了江若云的嘴,已是用不着江若云的此番多言。 他对江若云实在太了解了,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自那惊鸿一瞥的无措慌意下,他便已明白,江若云困扰心中的那份不安与害怕,应该便是源自她体内的那股气息。 「云儿~」陆风语重心长的握住江若云的手,「你信风哥哥吗?」 「自是信的,」江若云温顺点头。 陆风笃定承诺道:「那就不要去想那些未曾降临发生 的事情,若真有意外来到的那天,相信风哥哥,一定会妥善完美的解决好的。」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疯狂报复,灭杀了他在内的炼骨一脉上下百余位好手。」 说到这里,鸿藏真人目光朝唐元看了过去,认真问道:「小唐,一人之错,累及全宗,对此,你如何看待?」 唐元迟疑,良久,开口道:「我觉得有些过了,冤有头债有主,不该累及无辜。」 鸿藏真人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唐元的肩膀,「你有此赤子之心固然是好,但需明白,修行界的残酷。」 「冤有头债有主不假,但冤冤相报亦是常态,若不灭门赶尽杀绝,有时候只会徒增是非,给自己带去万劫不复之地;」 「这也是为何我们体宗现年来,严于律己,对门人异常苛刻规矩的缘由,一人之错,虽按常理而论不该累及宗门上下无辜之人,可既为宗门一份,便与宗门是一体的,一经出事,宗门是无论如何都难逃其咎的。」 「那时我那老友在得知焚月谷被灭后,第一时间寻其子问了个明白,若事后选择 领他去赔罪,而不是私心庇护,将之藏起来的话,怕也不会惹得魇君那般暴怒,行灭门之事。」 唐元有些在意问道:「魇君他灭我体宗一脉,又灭了焚月谷等势力,他就没想过后果吗?此般滥杀,岂非要成为魂师界的公敌?」 鸿藏真人叹息道:「那时候的他被仇恨蒙蔽,哪里顾及得了这些,接连灭了几大势力后,很快便被魂师界那些名门正义之辈联合组成的同盟所针对,一度对峙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魇君接触到圣境,才打破这份平衡。」 「取而代之的是,联合同盟迎来魇君疯狂的报复与屠戮,几近覆灭,魇君之名,也是自那时沦为每个魂师心中噩梦般的存在。」 「这一切,直???????????????到圣宗当时的老宗主出面,才平息下来,此后大陆上也再无魇君消息。」 「近乎所有人都暗以为魇君死在了圣君之手,却没想到,今日竟会听闻其还活着的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儿子,如今在刀宗势力圈内,也激起了这般大的风波。」 「也不知他会不会继承魇君当年那身本事,若是继承下来,于魂师界而言,怕又将会是新一轮的噩梦。」 …… 与此同时。 幽灵三角域,断崖往西近百里之地。 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峡谷之中。 白驹领着凌天行走其中,沿途不见任何草木,也不见任何飞禽走兽,连带着岩壁的石块都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像是一处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存活的死地。 凌天很难想象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竟会存活于这样的环境下。 「魇君的身体状况,有些差。」 白驹又一次提醒向凌天,在来此的路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提及相同的话语。 凌天也是早就有所心理准备。 但想着自己这位父亲再不济当年也有着接触到圣境的实力,身体状况再差,也应不会差到哪去。 直到,他瞧见一处岩壁底下,随手开凿的一处石梯上,坐着的那道人影下。 凌天整个人不禁呆滞在了原地。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眼前所见。 第1537章、一刀 贴切的讲,那已经算不上「人」。 远远看去,就犹似一架骨骼,一架仅剩一张黝黑色的皮肤包裹着的骨骼,全身上下好像没有半点血肉,看上去异常紧实。 形象点说,就犹似一块风干的腊肉。 包裹在这架「骨骼」上的衣衫因为岁月的关系,已经褪去它原本的色彩,或者说它本来就是灰麻麻的,处处透着破损,十分的褴褛。 骨骼的手臂、胸骨、大腿等部位上,均缠裹着治伤的白布,依稀还能看出血液干涸被岁月风干的迹象。 这些白布条露在那破烂的灰衣外头,让得这架骨骼看上去有些凄惨,透着一股子岁月留下的沧桑感。 骨骼呈坐姿倚靠在崖壁,微微低耸着头,一副思忖入定的模样。 如刀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瘦削的让人看着心疼。 那内陷的眼眶中是一对空洞灰暗的眸子,犹似行将就木的老人所特有一般,死寂沉沉。 但正是这么一对眼眸,却又深邃得令人看上一眼就发自内心的胆寒畏???????????????怯,仿佛有着一股可怕魔力般,能把人生生活剐吞噬。 这具瘦削骨感十足的身影就这样以着思忖的姿态静坐在那,也不知道坐了多少个年头,自其身侧竖着的乌黑刀鞘风化程度来看,少说也有个十年八载。 唐元难以想象,竟有人可以这样一动不动的待上这么久的岁月。 而这样人,竟还是自己的父亲。 若非白驹一直强调父亲还活着,凌天这一眼下,定要以为见着的是具尸体。 但就眼前这「人」的状态来看,怎么看也都不像个活人了。 但也不像个死了很久的死人。 白驹领着凌天来到毫无动静的凌霄跟前,兀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三副尸体,震碎尸身上下衣物,而后逐一放在了骸骨跟前。 动作之熟练,俨然不是头一回做。 凌天认识死去的这三人,正是此前参与围剿他的一众刀宗势力人员,每一个都有着天魂境三息以上的实力。 只是不明白白驹灭杀这三人,将他们的尸身带至此处有何用意? 莫不是这几人与自己父亲有仇? 很快,凌天便明白了缘由。 只见那三具被搁置到他父亲跟前的尸体,突然齐齐散发出丝丝幽绿色气息,没入到了他父亲周身骨骼之中。 这让得凌天不禁大为骇然。 虽察觉这般异像隐隐似源自父亲散发的一股奇异气息所致,乃是主动而为,但依旧止不住心惊。 随着残存于体内的生命精气被吞噬,那三具尸体,像是移形换影一般,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三具干尸。 取而代之的是凌霄的身影,逐渐有了几分人的样子,虽依旧是一张黝黑的皮肤包裹着骨骼,但里头却似隐隐有了几分血肉和灵气流转的迹象。 最主要的是,多了一丝此前所不具有或者说没那么明显的——人的生气。 凌天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出现,这才确信下来,眼前的这道身影,自己的生生父亲,确实还活着。 只是,这存活的方式于他而言,实在太诡异了一些。 说难听些,竟是要以吸食尸体精气而活。 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随着三具尸体的腐化,凌霄空洞的双眸之中逐渐有了一丝丝神采。 紧接着,一道如山岳般的巨大虚影,浮现在了他那破碎不堪的骨骼上空。 虚影同先前那三具尸身传出的幽绿色气息一辙,乍一看,就像是亡灵残魂一般,透着令人心悸的震 慑力。 感受着虚影之中充斥的强悍到极致的灵魂波动。 凌天明白,这道虚影应该便即是自己父亲的命魂所化。 白驹看着虚影的出现,整个人变得异常肃然,站姿都拘谨了几分,全然再无此前一刀震慑各大势力的豪气。 若非相识,凌天甚至都要当他只是个普通的断了胳膊的老头子了。 而当虚影没入那骨相嶙峋的躯体后。 白驹的神色更是庄严肃穆到了极致,身子也朝着那道身影微微躬了几分,像是迎接主人出关的老仆一般,说不出的恭敬。 咔~嘎~咔~ 伴???????????????随着身影起身,沉闷的骨脆声频频响起。 凌天呆愣的看着这一幕,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木讷与无措。 要他杀人简单,要他认亲,还是从未接触过的父亲,多少有些困难。 他甚至都不知如何与自己的这位父亲相处,该说些什么话语? 凌霄于道道骨脆声中起身,内陷的眼眶之中,凌厉的目光自凌天身上一扫而过,继而停留在其旁的芽刀之上。 虽仅是一眼,但给凌天的感觉却犹似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一般,那眼神冷厉的让他心头直发怵,但却又蕴含着一股内敛的亲切感。 「很好!」 凌霄质感十足的骨手猛地朝刀一引,芽刀瞬时如听话的鱼儿一般,跃入了他的手中,发出着微微轻颤的动静,像是表达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是凌霄这低沉沙哑,喉咙像噙着泥土般声音的「很好」二字,却是不知是在夸着芽刀一如当年之好呢,还是在夸赞白驹此行的功劳。 亦或是冲着凌天如今长大成人的表现很是令他欣慰而言。 总之,二人在听的凌霄的这声「很好」后,心中都不禁一喜。 白驹是因没有辜负所托,完成了当年使命的轻松之感。 凌天则是因这声话语,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认可之念,这种情绪他还是生平头一回出现。 似隐隐有些可以体会得到,儿时记忆中,那些表现好的孩子,蒙父母表扬夸赞时候的心绪了。 「这一刀,你们,且看好!」 没有过多的话语,没有父子重聚的含蓄,凌霄径自握着芽刀来到了一侧空地。 下一刻,带着圣蕴流转的幽红色魂火覆盖刀身,让得整把芽刀看上去异常妖冶美丽。 于二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凌霄朝着身后的山崖上空轻轻挥动了手中长刀。 一刀之下,山崖霎时犹如豆腐一般被切割成两半,截面光滑平整的犹似水平面。 刀芒直冲云霄,同白驹重创咏叶的那一刀相仿,也将上空的云层给生生切割了开来。 但不同的是,凌霄的这一刀,不论是威势还是透出的气势上,都远超出了白驹那一刀数倍不止。 上空被切开的云层虽同样是一道绵延的口子,但白驹的那一刀,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而凌霄此刻的这一刀,却犹似真的将天空劈开了一般,久久不见复原动静。 那妖冶的幽红色魂火在刀芒的宣泄下,犹似于天际划出了一条漫长的火海长龙。 原本紧凑的云层也不似被切割,反更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破坏了原本的样貌,蒸腾似得朝着两侧滚滚扩散,像是在逃命。 一刀之下,天空撕裂成两岸的情景一度持续了很久。 突然,那撕裂的云层开始如江河一般倒流,自两侧疯狂没入那道裂开的刀痕之中,仿若试图要将那道火海所填充湮灭一般。 围绕火海两翼的乌云滚 滚翻涌,时不时迸发出雷霆轰鸣,昏天暗地,耀眼夺目。 自下看去,说不出的宏伟壮阔。 一刀之下,天地失色,万物皆寂,犹似末日涤尘,世界将毁于一旦。 凌???????????????天再次被震撼在原地,内心深处源自白驹一刀所带来的感触还未彻底领会之下,又一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别样感悟之中,牢牢记下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刀。 自这一刀之中,他所见到的比之白驹的那一刀有着明显不同,他开始不再局限于这一刀的形,更多的是沉浸在了这一刀所散发的意之中。 自这一刀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勇往直前,视死如归,天地皆可一刀斩之的无上霸气之意境,仿若世间万物于这一刀之下,没有任何能拦阻得了一般。 自这一刀熟悉的起势之中,他还认出了正是他自幼便了然于心的刀法——「魔刀诀」,但却同他所知的截然不同,让他有种错觉,自己这么些年来受尽苦楚修行的魔刀诀,仿若只是这一刀的基础与入门。 仿若自己所修行的魔刀诀最后一重,都只是这套完整刀法的起手式。 白驹立在一侧,眼中同样尽是凌霄那一刀的无上风华。 同凌天一样,他也呆滞在了原地,陷入了细微的入定之中,感悟着这一刀的奥妙。 他清楚,凌霄这一刀除了传承教授儿子外,也是在履约着当年于他的那份委托,在如约帮着他提升桎梏多年的刀道境界。 可以说,这一刀之中,蕴含着凌霄毕生于刀道的感悟,饶是他,轻易也断难全部领会得了。 但哪怕仅是分毫,于他而言已是巨大提升。 凌霄这一刀的影响,远不止于二人身上,饶是隔了极远的陆风一行,也都感受到了这道直冲天际的刀芒,感受到了那份天地唯我,不可匹敌的霸气一刀意境。 一时间,近乎整个三角域内的人类、魂兽都被这一刀所惊在了原地,万兽蛰伏不敢嘶鸣。 天梭一行人几近都快离开三角域地带,都仍旧受到了这一刀透出的气息所震撼。 感受着天空中蕴含的那股圣意,所有人对于妖刀魇君还活着的消息,再无半丝存疑。 然,叫人没想到的却是…… 这一刀,乃是凌霄竭力下的最后一刀。 一刀过后。 世间再不存妖刀魇君! 第1538章、芽刀,刀鞘 凌天自那一刀的震撼中醒转,蓦然朝自己父亲望去,却见后者犹似定格一般呆立在原地,双目再次失去了神韵。 手中紧握的芽刀依旧朝着那一刀砍出的方向微微竖着。 但那空洞的目光方向,却是投向着他。 目光无神,人有神。 凌天自这目光之中,感受到了一份内敛的期许,感受到了一股千言万语凝结其中的深厚情感。 隐隐似明白了父亲这一刀的深层用意。 这时,幽红色的火焰突然自凌霄衣衫下的内骨滋生,瞬息间将之整副身躯包裹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但其手中的芽刀却依旧死死紧握,不曾有半点松懈。 凌天百感交集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得知身世,知道自己父亲身份后,他内心曾无数次的期许幻想着见面情景,以后相处的情景等等,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仅是短短一会会,甚至连话都未曾来得及说上两句,自己才拥有的父亲,就这样于???????????????自己面前燃成了灰烬。 失而复得的喜,得而复失的悲,两种极端的情绪于极短的时间内充斥凌天心头。 让得他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甚至,连悲伤的情绪都忘了是什么感觉,整个人陷入一种麻木状态。 久久。 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白驹自化作灰烬的骨渣中拾回芽刀,眼中带着几分悲戚,朝凌天开口道:「你父亲的这口气,已经撑了很多年,若非放不下你,早在当年,怕已是……」 话至最后,黯然神伤。 未曾见过面的父子,和多年的老友,这两份感情的份量,其实是差不到哪去的。 白驹的胳膊虽说是为凌霄所断,但这断臂却并非绝对是仇,有时也会是「恩」的存在。 当初若非得蒙凌霄危难之际出手,他怕早已走火入魔而亡; 此后若非得蒙凌霄点悟,他也断不会有今日刀道上的成就。 二人沉寂良久。 「同我说说他吧,」凌天声音有些沙哑,接过白驹手中的芽刀,温柔的擦拭起其上的尘埃,犹似怀抱着至亲。 自握把处,隐隐似还能感受到源自父亲的那抹温热情感。 白驹沉沉的舒了口气,调节了一下自己悲戚的情绪,开口道:「你诸葛叔都曾同你说过些什么?」 「诸葛叔?」凌天一怔,见白驹意有所指的看着芽刀刀柄,惊觉道:「里头的残魂就是你口中所言之人?」 想着残魂一路以来对自己修为和刀道的指点,以及几日前不惜燃尽最后一丝灵魂之力助自己脱围逃生的情意。 凌天不禁怵目。 从白驹话语来看,残魂同他俨然绝非泛泛关系! 难怪一路走来,会如此不计回报的帮衬自己。 凌天一时百感交集。 白驹见凌天懵然的模样,不由感慨的叹了一声:「看来他什么也没同你交代。」 末了,细细打量了凌天一眼,顾及凌天而今的实力 和所处的复杂大环境。 白驹犹豫间开口道:「也罢,该知道的终究都会知道,继续瞒着,哪天敌人来到面前你也不识得,反而不好,便且说与你听罢。」 「你口中所言的残魂,其名诸葛弋,乃是你父亲的手足兄弟,还有一个早些年就死去的胖子,名洪月半,他们三人在那个时代年轻一辈之中有着铁三角之称。」 「但在我看来,除却铁三角之名外,他们三人的感情,更像是一把刀。」 「你父亲 为铁三角之首,天赋非凡,实力超群,犹似刀锋一般的存在,负责斩尽一切宵小敌对;」 「你二叔洪月半,排列老二,敦厚老实,皮糙肉厚,极擅防身之术,犹似刀身一般存在,为你父亲提供敦实的后背。」 「而你三叔诸葛弋,则是刀把,其人平静少话,但聪慧绝顶,每每出声,势必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你父亲和洪胖子于他的话,基本听无不从。」 「你三叔他也是三人中看似最无害,最和善的一位;」 「但???????????????这都是他的表象,一旦你父亲和你二叔遭受变故,遇上麻烦,他整个人便会变得异常凶厉,那个状态下的他,就不再是刀把,而是握刀的手了。」 凌天认同的点着头,回想这些年来诸葛弋藏于刀柄之中带给他的一系列指点,无不儒雅温润之态,像是名教书先生。 但前几日,自己遭遇围困生死一线下,后者凶性大发的姿态,也着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一刻的诸葛弋,让得凌天甚至一度都觉像是尊魔神,竟直接附身,操控起了他的手,握着芽刀生生劈出了一条活路。 白驹继续道:「他之所以不告诉你真实身份,应也是想更好的保护你,觉得以你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应对你父亲遗留下的那些因果仇怨。」 「若非机缘巧合下你趁他沉寂时意外修行了血屠三刀,以他对你的看重,怕此生都不会让你卷进这场风波。」 …… 凌天听着白驹的话,内心不禁沉重异常,哽着声问道:「那我母亲呢?她是什么人?」 「她啊~」白驹惊羡说道:「她同样是个风华绝代的存在,她于你父亲他们而言,可以说是「刀鞘」一般的存在,你父亲他们成名后,多少有些傲气与年少轻狂,当然,以他们的天资与实力,也确实有着狂傲的资本,但也因此,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 「你母亲的出现,犹似在他们这柄利刃上套了一个刀鞘,制约住了他们的锋芒,让他们收敛了不少,避开了不少灾祸。」 「但也因此,迎来了更大的灾祸。」 「这一切都要从你母亲的身世,以及她接近你父亲时的情景说起……」 白驹挑着重点,言简意赅的向凌天介绍着父母的过往。 凌天听得邹楚溪之名,以及此后他出于嫉妒所行的报复,整个人都不禁变得凶厉起来,体内压抑着的魔性,似都隐隐有着破体而出的趋势。 也终是明白自己三叔何以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存在刀柄之中,原来都是拜邹楚溪所赐。 白驹陈述至洪月半之死、诸葛弋燃魂后,径直朝着山壁走了过去,取来了那柄竖在那里已经很多年头的乌金色刀鞘。 重重的叹了一声,似做了个艰难决定。 终将这刀鞘送入了凌天手中。 「后来,你父亲便是凭借着这个刀鞘之中所载的旷世邪功——魔刀诀,实力突飞猛进,大半年功夫下已有横扫各大势力的能耐。」 「此前你所见的吞噬尸体精气,便是此套魔功中所载的一门延续寿命的手段。」 凌天闻言惊愣的看着手中接过的刀鞘,震散其上灰尘后,见有着七个棱格圈一样的东西铸在刀鞘之上,每个棱圈相隔距离一模一样,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白驹介绍道:「这七道棱格中都有着一片独立空间,每个空间之中记载着对应的修行之法,只有修炼有成,才能闯至下一空间;」 「于这刀鞘特定的空间之中,修行这门魔功比之外界快上许多,你父亲于每个空间中弥留的那份杀意,也能???????????????让你更好的掌握融洽这门功法。」 凌天并未因此般消息而惊喜,反而迟疑的望向白驹,质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自己不拿去修炼?」 白驹无奈轻笑了一声:「我倒是也想,可这刀法有着限制,仅限第一纪年以下的魂师修行,也唯有年轻的血脉经络能契合此门刀法的修行之理,爆发出最强大最极限的威势。」 说着还不忘夸赞凌天一句,「你如今的年纪,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小上不少,但实力和天资却高于他不少,若是修行此刀诀,保不准能练至最后一重,迈出你父亲当年没有迈出的最后一步。」 凌天依旧迟疑:「既是魔刀诀,定有着致人入魔的风险,你为何还执意劝说我修炼?」 白驹无语:「你不是已经修炼了?诸葛弋这些年没少指点你这套刀法吧?再者说,你当真以为你父亲此前竭力的那一刀,只是为了让咱们感受更高造诣的刀道境界?」 「你是说……」凌天瞳孔一怔,回想着定格在脑海的那一刀画面,感受着那一刀的果敢无畏,无所顾忌的霸气,以及毫无半丝魔性掺杂的纯粹…… 凌天不禁隐隐猜到什么。 白驹点着头道:「诸葛弋之所以敢指点你这门刀法,除了防患未然打算外,也是因他相信你父亲终能寻得克制魔性成功修成之法门。」 【鉴于大环境如此, 「而这法门,就藏在那惊世的一刀之中,需靠你自己边修行边领会了。」 凌天动容的杵在原地,紧紧握着手中的芽刀和刀鞘,终是定下心来彻底修全这套魔刀诀。 但却并不是因为白驹的话。 而是他预感到了白驹劝说自己修行背后的用意。 沉寂片刻。 凌天沉重问道:「父亲为何会在这里?」 「是谁害得父亲最终落得如此境地?」 「你要我修行此刀法,是怕背后之人寻上门,以我之能,不可匹敌是吗?」 「那人……是谁?」 凌天握着芽刀的手微微颤动,心中杀意凛然。 第1539章、叶梵的‘格局\’ 白驹沉闷了一会,看着凌天这幅杀气冲冲的模样,终还是没有直言出口。 「那人,以你现在的实力依旧对抗不了。」 白驹要求道:「哪天你将这刀法练至第五重以上,我再说与你听。」 凌天一怔,就其方才对魔刀诀的整体感受而论,想闯至这刀鞘的第五层空间,怕是没天魂境七息以上的实力,断不可能做得到。 这不由让得凌天更为在意,好奇问道:「那人到底是谁?告诉我。拥有绝对实力前,我不会傻到去复仇。」 白驹惆怅的叹了一声:「你不去寻他,但他却是会来寻你。」 「我叫你修行这门刀法,也不是为了让你复仇,而是要你拥有自保的能力。」 「至少,再遇上那些个刀宗势力,不止于落得此般狼狈逃窜的地步。」 凌天隐隐猜到什么,惊疑道:「邹楚溪并不是害我父母的关键,他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是那人指使邹楚溪布局坑害我父母的?」 白驹摇头:「那人想???????????????对付的只有你父亲。」 凌天想到自己母亲的身世背景,对于白驹避讳未提的那人,隐隐有所眉目。 不再言语,握紧了手中长刀,神色复杂。 …… 陆风一行,这时已经顺利离开了幽灵三角域。 虽然中途有过一些凶险出现,但都被鸿藏真人随手给解决了下来,一路倒是也算得上安然。 依旧是来时的那条路,只是此刻出口处却不再有各宗势力的弟子盘踞,有的只是横七竖八倒地的尸体。 陆风被这一景象所惊,刚要上前查看,却遭叶梵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下来。 【鉴于大环境如此, 唐元适时帮衬着开口:「咳嗽什么,有话你俩去那头说就是了。」 叶梵迎着话语将陆风带到一侧,仅是一语,便将陆风的狐疑自那些尸体上转移了开来。 「宁香的状况,不大稳妥。」 叶梵声音有些沉重,脸上也带着几分愧色。 陆风一怔,明白是因肴仙宴灵粥一事,碍于此前有着外人在,他不便开口问及细节,当下迎着叶梵的话,开口道:「宁香如何了?赤火长老的死,可与你们有关?」 叶梵摇头,先是解释了一下有关拿取灵粥一事的经过,因知晓陆风不喜无端作恶这一套,故而在提及赤火死因时,尤为仔细,着重点名了自身的清白,也陈述了拿取整锅灵粥实属无奈之举。 事后他也想过还回去,但因开锅不慎触发禁制下,导致灵粥药力外泄,若不及时处置,就要暴殄天物。 是以,未免浪费考虑,最终他只好与宁香将整锅灵粥都给吃了个精光。 陆风听着此般消息,嘴角猛地一抽,「所以,宁香是因灵粥喝多了?药力难以消解,出了变故?」 「哪能啊,」叶梵自傲一笑:「有我这当师傅的在,怎么会出现这么愚蠢的纰漏,宁香的变故不是因为灵粥药力问题,相反,灵粥入体后,经由我的帮助和她自身的引导,那份蕴含圣力的药性于她体内相融的很是完美,但也正因为太过完美了,同她体内的毒形成了泾 渭分明的分割盘踞。」 「宁香虽说因此彻底保住了性命,不会再有毒发的风险,但就好似一个普通人突然体内有了阴阳之力一般,她根本控制不了这两股力量。」 「或者说,此刻她体内的两股力量都满格了,轻易都不好动上半分。」 陆风凝重道:「连你的九龙截脉指都没办法引导这两股力道 ?」 叶梵苦笑:「若是能寻得剩下的几个九龙鼎,习得其他几类九龙截脉指,许有着几分可能,但就我目前的手段,很难。」 陆风惋惜的叹了一声:「索性她的命保住了就好,实力没了,倒是可以慢慢找机会再恢复。」 叶梵憧憬道:「若有那天,倒不是单纯恢复那么简单,就她这小身体里面如今蕴含的能量,怕是都足以冲破天魂境门槛了。」 陆风一惊:「灵粥效力这么猛的?」 转念想到灵粥是赤火这么一个天魂境后息魂师以着本源之力烹饪,外加各系顶尖的天地灵宝,乃至圣宗圣琉梨果都搭进去了,有???????????????此效力倒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陆风惊疑的目光不由瞪向叶梵:「灵粥此般效力,宁香这体格应该喝不了一碗半盏,剩下的都给你吃了?」 言外之意,俨然也在狐疑叶梵这身实力,怎么就能驾驭消化得了那般多的药力? 叶梵悻悻一笑,脸上浮现几分尴尬,瞥了眼远处时不时瞅着自己的荷甜甜,歪过头轻声道:「灵粥虽然被我喝了个底朝天,但那部分药效,其实我只受益了那么一丁半点。」 「以我的实力,也很难全部吸收进去。」 「但我作为一个药师,深知这灵粥的价值,不甘心就这么眼巴巴浪费,所以就硬着头皮多喝了几口。」 「哪知道,仅仅几口下去,险些被那过量的药力撑得爆体;」 「好在我家欣欣及时寻上了我……」 「之后,我体内大部分药力都通过帝龙诀,传输给了她。」 「也因为帝龙诀于消化这份药力上有着出奇的效果,可以化作阴阳调和补给的精气藏于对方体内,不会如直接喝下那般需当场吸收炼化,可以再日后的日子里慢慢吸收。」 「所以,我们才将剩下的那些灵粥都吸收了个干净。」 陆风嘴角又是一抽,自叶梵的称呼来看,他与清修禅宗的普欣禅师之间的关系应该稳定了下来,涉及此般私密,难怪要刻意避开荷甜甜这个小醋坛子。 「就没想给自己留点?」 陆风调侃的目光看向叶梵,虽知后者对于每个伴侣都十分无私和看重,但如此般机缘全部奉献给普欣,不为自身考虑,多少有些不像叶梵性格。 按叶梵以前的话来说,好东西自是要自己先留着,自己实力强了,才能有更大的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这和眼下情形,俨然不符。 再者,如此奉献给同一个女人,就不怕荷甜甜以及夜瑶等人知晓后,心生嫉妒? 一碗水,可得端平。 哪料,叶梵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陆风石化在了原地。 叶梵邪邪一笑:「通 过帝龙诀留存的那部分精气,炼化吸收要有些时日,还要静坐不受打扰才好,我懒得浪费这部分时间,交给我家欣欣最为合适,等她实力大幅提升上去了,回头反哺给我,带给我的提升,可比这部分精气炼化容易吸收多了。」 「到那时,甜甜、瑶瑶她们也都能受益,不至于让得后房失火。」 陆风无语,只得竖起大拇指。 到头来,还是他自己格局太小。 叶梵哪是不为自己考虑,实在考虑得太好了,算盘打得都冒精光了。 陆风不惯着叶梵的这份得意,正了正脸色,问道:「那九龙鼎有新的消息了吗?」 叶梵点头,又叹息道:「自阿欣口中知晓了些许消息,但想来轻易很难寻得。」 顿了顿,叶梵犹豫着道:「除了九龙鼎的些许线索外,倒是自阿欣口中还知晓了另一则可能 于宁香有所帮助的消息。」 「与其将注意放在不知何年马月何处才能寻得的九龙鼎上,倒不如考虑考虑阿欣的办法。」 陆???????????????风认真看去:「什么办法?」 叶梵直言:「在清修禅宗的禅医宝典中,记载着一味天地灵药,名——「玉菩佛燧」,有着贯通提升身体经络,洗涤提升灵魂强度等强悍效力。」 陆风一愣,玉菩佛燧四字,他好似曾经于君子默口中听闻过,依稀记得后者好像对此也有过索求,但却是渴望不可得的存在。 当下已是明了此物的珍稀,不禁好奇:「这味叫作玉菩佛燧的灵药,能解决宁香的桎梏?」 叶梵点头:「玉菩佛燧除了洗精伐髓的基本特性强悍外,还有着一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功效,那就是「开窍」!炼化这味灵药后,且不论体内有多少混杂的气息或是力量,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融会贯通,就好似普通人突然学会了行走、握筷、算数那般,自然而然就能掌控体内那些属于自己的气息。」 「以宁香为例,按禅宗的话将,玉菩佛燧的效用,就等同是于她体内那一分为二泾渭分明的两股能量中央的隔阂处,安装了一道可以进出,随心所欲开启的门户,能借此宣泄掉两股能量紧绷下猛然失衡所造成的爆体张力。」 「久而久之,宁香便可借助这「门户」,彻底掌控这两股力量,甚至有机会造就万中无一的完美版摩诃毒体——圣摩之体。」 陆风听得怔怔出神,「此物真有这般神奇之效?」 叶梵点头:「阿欣说在禅宗医典之中有过明确记载,有过服食此类灵药康复的病例,那人的症状同宁香相差不多。」 陆风惊喜:「何处去寻这玉菩佛燧?」 叶梵皎然笑道:「也算宁香运气好,前阵子刚有消息传出,在靠近无渊冥海的一处边界城镇上,有人瞧见了玉菩佛燧的出现。」 「只是……我担心此般消息也会传入君家耳中,会引来他们的抢夺。」 陆风不禁想起君子默的话,沉声道:「此物于君家的分心控气一道也有帮助?」 叶梵点头,「玉菩佛燧能让君家的乱剑之道带来质的变化。君家历来都对此物趋之若鹜,求之不得。」 第1540章、秋霜、春雪 一番商议下。 叶梵毅然决意由自己先行去往那处小镇走上一遭,看看能否顺利将玉菩佛燧给带回来。 陆风本也想跟着同去,以便有个照应,但却被叶梵拒绝了下来。 「老唐此次回兽谷,怕是不太平。」 叶梵顾虑着开口:「咱们的兄弟可不兴让他受委屈了,有你在,我安心。」 陆风想了想,道:「一个月,若届时你还未归,我便来寻你。」 叶梵轻笑:「一个月,怎么也够了,且等我好消息。」 临走前,叶梵突又想到什么,顿下脚步,犹豫着开口道:「此前从那些刀宗弟子的对话中依稀听闻,近日你那青山剑宗似遭遇了什么变故。」 陆风一惊,「因我而起的?」 叶梵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回头你到了兽谷,取个最新的消息信轴看看。」 陆风想了想道:「若不是什么大变故,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我早前给老黄送去过一封书信,若真因我之故惹来的麻烦,他会做主,公示那封书信,对外卸去我那甩手掌柜的宗主之位,将???????????????仇怨一揽子归我个人头上。」 叶梵脸色一沉,「若他们真这么做,未免太自私了些,你毕竟帮了他们这么多。」 陆风纠正道:「我与青山剑宗本就是互惠互利关系,这段时间来,因为背后有着剑宗关系,我也挡下了不少麻烦事,总不能再厚着脸皮拖累他们。」 叶梵调侃的问了声:「若他们有点良心,执拗的不愿放弃你这位宗主呢?」 陆风叹息一笑:「真到了那天,为了宗门发展,将我推开是最正确的选择,若坚持,那整个宗门的发展恐怕都要迎来历史性的灾难,今后的路也将无比艰难。」 叶梵脸上闪过一抹凝重,拍了拍陆风的肩膀,「若遇麻烦事,且等我回来,以我如今的手段,多少也能替你摆平几个仇家。」 陆风欣然一笑,「那我可要仰仗着你了。」 「兄弟间无需客气,」叶梵说着走向荷甜甜那边,背着身朝陆风扬了扬手作别,同时狡黠的话语传来:「我仰仗你才是。」 陆风一懵,不明所以,看着叶梵同荷甜甜远去,不由狐疑的看向唐元。 唐元忍不住笑了声,直言道:「老叶这家伙把你的家底掏空了,全置换成了傍身的毒物、丹药。」 陆风嘴角一抽,「全花完了?」 回想当初自己因为怕横生枝节变故,特意将大部分源石资源都留在曲阜山上,陆风不禁一阵肉疼。 唐元失笑,丢出一个布馕,「里头装着不少从老叶手里头薅来的丹药,给你回一波。」 「这还差不多,」陆风好受了些,挑选着对自身伤势恢复有益的吃了几颗后,转而问道:「你留点?」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另一边。 叶梵离去后不久,同样也被人盯上,但却不是暗处,而是直接拦住了去路。 荷甜甜看着拦路的是几名如花似玉的女子,脸上顿时浮现三分委屈,噘着嘴幽怨的瞪向叶梵,似在问后者是不是又是他惹出的风流债。 这让得叶梵很是无辜,看着眼前陌生的几名女子,连忙开口撇清干系:「诸位有何贵干?」 几名女子齐齐拱手:「云英观秋霜、春雪、秋禾、春柳……」 为首的秋霜接着问道:「诸位可曾在三角域内见着我们同门秋辞?」 叶梵听着来人是五行观之一的云英观后,沉着脸反问道:「你们既在此等候,难道不知你们的同门秋辞,已经死在那些刀宗势力手中了?」 秋霜脸色一凝,「我问的是,你可有见过她的尸体!」 「我为何要告诉你?」叶梵戏谑一笑,刚要趁机调侃上几句,逗逗这些姑娘,突觉???????????????一旁荷甜甜快要发怒的目光袭来,只好收敛住那份坏心,改口道:「这事你们得去问那个姓凌的,你们口中的秋辞可是他媳妇,又不是我媳妇,我哪知道这些个破事。」 「媳妇」一词让得秋霜一行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俨然均不喜这般称呼,替秋辞的境遇感到万分不忿。 叶梵感受着几人气息突然变冷,皱眉道:「虽然我与那姓凌的不大相熟,但也要多嘴说上一句公道话,你们那同门可不是遭受他迫害才做他媳妇的,而是心甘情愿……」 「你闭嘴!」秋霜愤懑啐骂道:「若非是那魔头,秋辞师妹又岂会落得此般下场!」 「唉~」叶梵鄙夷的叹了一声。 秋霜眼中冷意迸现。 一侧的春雪挽了挽她的手,站出身道:「你叹息是什么意思?我们说错了吗?」 「当然!」叶梵冷哼,「且是大错特错。」 春雪质疑:「哪儿错了?」 秋霜更是直接握紧了手中长剑,一副只要叶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动手的模样。 叶梵轻蔑笑道:「一看诸位,怕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吧?情情爱爱这一块,你们又如何会懂!试问为了心爱之人,敢于叫板八大刀宗的男子,世间又能寻得出几个?要说害人,应该也是你们那同门连累了他。」 「你!」秋霜气得直咬牙,她多么想回上一句「我哪里不懂了」的话语,可事实却是,她真的不懂。 她理解不了秋辞为何会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久不归宗; 不能理解秋辞为何会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子,私定终身; 更不能理解,为何她为了不拖累那男子,而甘心赴死; 一切的不理解加在一起,就成了执拗的不满,死脑筋下,就认作成都是凌天背地里蒙骗了秋辞。 春雪沉默片刻后,知晓于叶梵身上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顾及那句「姓凌的」判定后者与之凌天不大相熟,关系泛泛,也不愿过多纠缠下去,转而问道:「那魔头如今在何处?」 秋霜回过神附和道:「我们自己去寻他讨个说法!」 「得了吧,」叶梵无语的啐了一声:「秋辞要泉下 有知,非被你们这幼稚行为气活过来不可。」 「而且,那些刀宗的人没同你说,这姓凌的小子他老爹可是妖刀魇君!」 「你们要不想云英观赴了当年焚月谷的后尘,还是老实点吧。」 秋霜和春雪被叶梵的话唬得怔怔出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二人身后的秋禾这时却站了出来,不满于叶梵这咄咄逼人的态势,出言斥责道:「你 吓唬谁呢,别忘了,若水可也在我们云英观里头,我可听她提起过你,我们云英观要是没了,她也别想好过!」 轰! 叶梵的气息霎时冷到了极致,手中折扇猛地一扇,一道夹杂着无数青色粉尘的风刃直劈秋禾而去。 「小心!」 秋霜和春雪惊喝出声,齐齐抵挡向叶梵的这股攻势。 却不曾想,那风刃逼近的那刹,竟兀自撇开到了一侧,犹似避险般闪开了她们抵挡而出的掌风。 继而于闪开的那刹,自后侧崩散了开来,无数粉尘朝秋禾迎面盖了过去。 仅是瞬间,秋禾便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掐住喉咙,双眼犹似要瞪出眼眶一般爆到了极致。 「把解药交出来!」 秋霜长剑直指叶梵,已是动了真怒。 叶梵不予理会,径直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三个手势: 「三、二、一」! 待得最后一根手势摆出,地上的秋禾突然停下了哀嚎。 不是死了,而是突然没事了。 这一幕不由惊得秋霜等人一愣一愣,她们哪里见识过这般奇异诡谲的手段。 叶梵这时冷冷的话语响起:「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分寸,今后若再如此口无遮拦,可就不是这般小小惩戒了;」 「还有,」叶梵目光直视云英观一众,厉声警告道:「若水妹子在你们那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保管叫你们整个宗门永无宁日!」 秋霜等人一个个面若寒霜,碍于叶梵的手段,敢怒不敢言,听着他那告诫的话语,一个个心中都不禁蒙生一股胆寒。 单是自这手神出鬼没的用毒手段,她们便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绝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如果若水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们宗门上下就算不被覆灭,怕也会被搞得鸡犬不宁。 毕竟,一个天魂境层面的毒师,可不是什么势力都得罪得起的。 看着叶梵一行走远,秋霜等人心中的那份压迫感才得以缓下来。 「这什么人嘛,」秋禾埋怨的嘀咕了一句:「脾气也太差了。」 春雪轻叹:「是你说话太难听了,若水师妹既入了我们师门,就是我们的一份子,哪能如你这般说的。」 秋霜不做言语,神情依旧有些呆呆愣愣的。 「怎么了?」春雪关切道:「他暗中伤着你了?」 秋霜摇头,眼中泛出几分迷茫:「阿雪,你说秋辞她真是动了真情才……」 春雪苦涩摇头:「我也不懂这些呢。」 秋霜喃喃念叨:「情爱一说,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春雪感受着秋霜低迷的心绪,开解道:「好了,不去想这些了,既然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我们便去一趟体宗,问问看鸿藏真人吧,他与我们宗门有些交情,应该能告诉我们一些秋辞的事情。」 第1541章、分明是个巨人 叶梵刚走没多远,就被荷甜甜气鼓鼓的拉停了脚步。 「她们口中的若水,是谁?!」 荷甜甜昂着头插着腰,酸涩涩的目光瞪着叶梵,「你都没为我发过这么大脾气!我要生气了。哼。」 叶梵失笑:「你忘了?我同你提过的。」 荷甜甜一怔。 叶梵提醒道:「老陆买回的那个哑巴妹子。」 「是她呀,」荷甜甜神情一松,继而又问:「既然是他买回的,你这么在意做什么,难道心中对她有什么小九九?」 叶梵义正言辞道:「若水性子好,我可一直把她当亲妹子看待的。」 「只是妹子?」荷甜甜狐疑的目光都快顶上叶梵鼻梁了。 叶梵趁势直接吧唧一口,亲得荷甜甜面颊绯红,再无半点怨气。 继而压低了几分声音,犹似悄悄话般咬着耳朵道:「若水妹子心中惦记的是老陆。」 荷甜甜听得此般秘密,小手捂住了小嘴,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 翌???????????????日,正午。 陆风几人一路隐匿,避开着背后的那些不轨气息,终是平安抵达兽谷地界。 兽谷虽以「谷」为名,但却不是单一的一座山谷。 同天厨山庄有些相似,但兽谷并不是依靠着某一山脉而建,相反,当年他的创立,是初代谷主直接以非凡手段,将选址定格在一条超大的山脉之中,犹似在玄幽山脉的最深处,开辟了一座宗门。 当然了,这山脉比之玄幽山脉要大上无数倍。 其名:九龙山脉。 所指并非是蕴含着真龙生存的山脉,而是山脉外延出了九条小山脉之理。 兽谷宗门便是建立在九龙山脉最核心地带,毗邻着九条小山脉,可以说有着数之不尽的兽类资源。 也因此,兽谷才有着全大陆豢兽、驭兽、卖兽之最的盛名。 此刻,陆风等人正穿行在其中的一条小山脉之中,迎着兽谷宗门所在而去。 虽以「小」而论,但这「小」字乃是基于九龙山脉而言,可不是真正的小。 相反,就算比之玄幽山脉稍显不如,但也绝不会差得太远。 临近九龙山脉区域。 鸿藏真人突然抬手,目光直视前方。 唐元惊疑:「有打斗动静!」 江若云附声猜道:「该不是兽谷弟子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过去看看,」鸿藏真人示意着朝前靠去,因为距离兽谷已经不远的关系,倒不怕再生什么事端,一旦爆发天魂境层面的战斗,势必能惊动兽谷来人。 「是她?」 临近之下,陆风突生惊疑。 江若云一愣,狐疑看去。 「她是兽谷谷主的孙女,萧姣儿。」 陆风解释了一句。 江若云压着声惊道:「那她岂不是唐大哥的亲妹妹了?」 陆风轻声解释道:「不算亲妹,老唐的外公是兽谷大谷主,这些年来已经鲜少插手谷内事务;一切都是萧姣儿的爷爷在主持,她爷爷同老唐外公算是弟兄关系,严格来讲,她确实该唤老唐一声哥哥。」 这时,鞭子挥舞的呼啸声突然传来。 啪嗒~ 鞭子落空抽在地面,落下一道长长痕迹。 一头暗红色的小兽迎着抽起的尘埃,一溜烟跑没了影。 「炽翎狸?」陆风一怔。 还不待反应过来,萧姣儿破防啐骂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又是你!」 萧姣儿气得 直跺脚,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想到一连两次被陆风坏了好事,害得她到现在都没逮住一头炽翎狸,当下再也压不住怒火,猛地一鞭子便朝陆风抽了过去。 江若云见状,霎时甩出长鞭回应,精准的卷住萧姣儿抽来的长鞭头。 伴随着嘴角微微上扬的一记冷笑下,手中力道猛地一发,便是将萧姣儿的长鞭崩断在了半空。 论修为,她虽同萧姣儿一样均处在地魂境层面,但论实力和力量,二者的差距可绝不是一星半点。 即使抛开这些,单以江若云于戏龙鞭上的造诣,也绝对远超着萧姣儿对长鞭的把控。 瞬时崩飞萧姣儿的长鞭???????????????后,江若云冷声呵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你自个儿没抓着魂兽,怨我们做什么?」 萧姣儿气恼道:「要不是你们这些人突然闯来,惊扰了它,姑奶奶保管已经将它逼入设好的网兜里头了!」 唐元朝远处扫了眼,见确实有着几处设置好的捕猎陷阱,想着萧姣儿是兽谷中人,不愿徒生事端,以免影响到此后入谷接回父亲一事,当下出面调和道:「此事算我们不妥,这么着,回头补你一头如何?」 萧姣儿不满,咄咄逼人道:「什么叫算,本来就是你们不妥!好话谁都会说,你知道这炽翎狸多难抓吗!这么久了我也才寻得两只。」 说着瞪了眼陆风,接着道:「你要真心实意认错,也别回头了,他手里就有一头,你叫他给我,这事就算了!」 唐元无奈,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我的那头已经送走了。」 「什么?!」萧姣儿闻言当即暴怒,以为陆风「送走」二字是吃掉的意思,气急败坏的一连甩出数个毒瓶:「我非给你吃些苦头不可。」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自己先前在泼皮耍无赖一样,越想越气。 秀拳一握,差点就又要冲上去找回场子,得见江若云手中长鞭一紧,这才收回这份冲动势头。 深知自己势单力薄,不是对手。 下一刻,萧姣儿双手抚向嘴巴,以着扩音之势突然放声叫嚷道:「江山叔,你快来!我被人???????????????欺负啦!」 声音异常尖锐刺耳,穿透性十足,朝着远处迅速扩散。 俨然蕴含着某类奇异音波之术,实力弱些贸然受这么一嗓子下,怕耳膜都要遭受侵害。 一声喝完,萧姣儿得意轻狂的看着陆风一众,「这里可不是玄幽山脉,我可不怕你!」 砰砰砰! 话音落下瞬间,地面突然传来震荡之感。 鸿藏真人脸色一变,兀自皱了皱眉。 陆风则是惊疑的望向了震荡传来的方向,此般大地震颤的感觉,让他不禁想到了当初的午夜叉罗,感觉好似同样是因巨力踩踏奔行所产生的。 轰! 人未到,一柄巨大的锤子却是先一步落了过来。 巨锤落地,轰出一个巨大凹坑,溅起无数泥沙,就这样如小山般横陈在众人跟前,隔绝开了与萧姣儿的位置。 「好大的锤子!」 唐元惊呼出声,啧啧称奇。 陆风惊骇间目光也被这甩来的巨锤所吸引,重型武器他见得不少,但如这样巨型的,还是头一回撞见。 单是巨锤的横截面,都比之寻常方桌子还要大了。 这一锤子当头落下的话,怕是五六个人扎堆站在一起都能挨得下。 其纵截面更是大的夸张,估摸着都够好几个成年人躺在上头睡觉。 还有那锤柄,比之常人的胳膊都要粗上一大圈,难以想象这么粗的锤柄,怎么抡得起来?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自远处猛地跨越而至,那冲锋的势头比之寻常虎豹还要凶猛,但落于锤身的那刹,却是稳稳停了下来。 「好高!」江若云惊吓的脸色都白了几分,仰头看着落在巨锤上的身影,单是后者散发的气息就已让她不禁有种胆颤心惊之感。 陆风同样被这道高大的身影所惊,单以其体型而论,比之常人两三倍怕都有余,站在巨锤上,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估摸着都有四五米之高。 这哪是普通人类所能有的体型。 分明是个巨人! 难怪能抡得动那般巨锤。 第1542章、金裴裴 「三锤定江山!」 鸿藏真人脸色凝重的喃喃出声:「他就是兽谷的申屠江山!」 众人闻言尽皆一怔。 唐元惊道:「天榜位列三十的那位?」 鸿藏真人点头,警惕的望向申屠江山。 他知对方性情,就同他的锤法一样火爆,常常会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情景发生。 唐元确定眼前巨汉身份下,微微侧身护在了陆风和江若云跟前。 他自鸿藏真人口中可听过不少兽谷内人物的事迹,眼前这位有着「三锤定江山」名号的人,算得上是兽谷谷主之下第一战力的存在了。 兽谷近些年的声望,都是他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当年兽谷处于最混乱的时期,正是他出关后的惊世三锤,奠定得兽谷于魂师界内继续发展的资格,也打消了那些觊觎九龙山脉的宵小念头。 陆风轻轻拉着江若云的手,提防来者的同时,又觉这道身影的样貌隐隐有些熟悉,似在哪儿见过,但结合他那巨大体型,又觉若是见过断不可能忘记,不禁???????????????一时有些茫然。 申屠江山回身看了眼萧姣儿,护短道:「他们怎么欺负你的?」 萧姣儿立马气冲冲指着陆风所在道:「这人又一次吓跑了我的炽翎狸!江山叔,你替我砸他一锤子!给他些教训!」 申屠江山眼中冷意一闪,巨大的手掌下意识便扶上了那粗壮的锤柄。 鸿藏真人深知申屠江山巨锤的可怕,连忙开口:「我们无意冒犯,都是误会,我们是体宗来的,特为老谷主的赌约而来。」 鸿藏真人只好搬出老谷主名头,盼着能让申屠江山忌惮几分,不至于动手坏了赌约。 哪知申屠江山听得此话,扶着锤柄的手突然一紧,眼中冷意毕现。 不善的目光先是扫了陆风一眼,见其文弱,又将目光锁定在了更为壮实一些的唐元身上。 俨然,唐元才是他所想找的人。 申屠江山在唐元长相上失神了两秒,而后喝道:「谷主不是给了你一年时间,这才过了多久,来做什么?还选这么个节骨眼来!」 因为那时他不在谷内缘故,是以并不清楚更多的细节,但依稀听闻是给了唐元一年成长期限的。 唐元一怔,有些不明白申屠江山这无端动怒的缘由,这节骨眼来怎么了?兽谷难道有别的事情缠身? 但还是直面回应道:「一年太久,我放心不下父亲。」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实力,稳固融合那颗五行之极兽丹下,已是到了一个阶段的饱和点,身体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若是耗上一年,那他大概率都是在修行炼体之术,提升身体强度,以及找寻合适的下一颗兽丹路上,实力能否进一步提升是个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保不准一年之后,同现下差别不大。 与其那样,倒不如直接上门! 毕竟,这一年的期限,他不一定能成长,但兽谷年轻辈却是都在成长,在相同的考核或者说刁难下,俨然以他如今的年纪与实力,更能折服对方。 「江山叔~」萧姣儿努着嘴催促了一声。 申屠江山自巨锤上跃下,手中力道猛地一震,巨锤竟被他生 生扛了起来。 犹似山岳般厚重的巨锤高抬,让人仅是看着,便觉一股钻心的压迫感袭来。 申屠江山朝唐元喝道:「既如此,我便替谷主先试试你的实力!」 鸿藏真人惊道:「阁下留手,何必跟个小辈过不去,试问阁下的一锤,年轻辈又有谁能接得下来?」 申屠江山脸色 一板,「再啰嗦,我先把你这老家伙锤了!」 鸿藏真人无奈道:「阁下若真想出气,且由我这把老骨头来受着吧。」 「不行!」萧姣儿气道:「是他们欺负的我,还轮不到你出头。」 申屠江山左手一摊,似在说「你也瞧见了」,「这锤可不兴旁人来受」。 唐元见状,冷着脸道:「晚辈若是接下这锤,前辈是否便不再行任何为难之事?」 「少耍滑头!」申屠江山不满道:「这一锤是为姣儿出气,你想接回唐玄那杂逼狗巴子的,我手中的锤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来吧!」唐元阴沉着脸,眼中闪过几分怒火,旁人骂他辱他都可,但???????????????羞辱他父亲,却是万万不可! 同时也明白,申屠江山这刁难的一锤若是不接,怕是连兽谷的大门都闯不进去。 陆风暗自叹息了一声,见到最后还是避不开要受这一锤下,朝唐元说道:「这一锤,起因在我,就由我来受着吧。」 「开什么玩笑,」唐元严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人什么身份,他这一锤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怕都难招架得住,你又不谙炼体之道,怎么抗得下来?我上,至少还有两三成把握。」 陆风摇头,苦笑了一声:「两三成,然后呢?顶着一副重伤的身子,你还能有多少余力应对入谷后的刁难,不想接你父亲回去了?」 「可你……」唐元不忍,虽知陆风所言在理,但看着后者一身伤势,还是执拗坚持了下来。 申屠江山已是等得有些不耐烦,见二人还在婆妈,手中巨锤猛地抡起,作势就要朝二人一并砸过去,一了百了。 却听身后萧姣儿嬉笑声突然响起:「金姐姐,你怎么来啦?」 申屠江山抡起的巨锤戛然止住,重重的落回地上,也朝身后不远突然走来的一行人看了过去。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不似君子雅那般带着权势,亦或是洛小惜那般带着娇纵,而是偏向于书香气的文雅贵气。 鸿藏真人远远看着萧姣儿同那女子亲昵模样,又见俞子平护在一侧,不由猜疑回了一句:「许是他家里的小辈吧。」 江若云一怔:「前辈也不识得那女子啊?」 鸿藏真人点头,「若不是那柄赤霄剑,老夫或是连那俞子平都认不出来,这人虽所行善事不少,但却鲜少抛头???????????????露面,往往救完人,做完事就销声匿迹了。」 唐元好奇:「我记得咱们体宗内的名人典录里头,记载他是个散修啊,怎么又冒出个家里的小辈?」 鸿藏真人解释道:「宗内的名人录已经许久没有更新过了,你看的还是很早之前的消息记载,前几年「三元客栈」遭势力排挤遇到麻烦,这赤霄剑出过一次头,也是自那时起,魂师界才知,他同三元客栈背后的老板是一家的。」 「他这天榜排名虽然比较靠后,但毕竟是天榜,含金量还是在的,远非寻常势力的魂师可比,足够震慑那些宵小了。」 「三元客栈也是因他在外的名声,这些年才发展的如此迅猛,几近都快成为第二个君满楼了。」 萧姣儿这时领着金裴裴走了过来。 江若云如果说先前只是自己敏感多虑的话,那么此刻,她已是确信,这走来的女子,百分百是冲着她风哥哥而来的! 那目的性的眼神,她绝不会看错,那眼中的「感兴趣」之意,就差直接写在脑门上了。 萧姣儿冷哼了一声,不屑的冲着陆风道:「今日看在金姐姐为你求情的份上,姑奶奶大度,不同你计较了。」 一侧的金裴裴适时朝陆风轻点了下头。 这让得陆风不禁顿感错愕,分明没做过半点错事,下意识看向江若云的目光却起了几分心虚感,生怕对方误以为有点什么。 这时,却听金裴裴突然出声:「小女子的父亲当年受过流光剑宗的恩惠,近日听闻青山宗主让得旧宗新立,小女子心中欢喜极了。」 「今日有幸得见青山宗主天资,确如传言中那般英俊个傥,疏狂不羁,实在令人打心里钦慕。」 陆风无措的愣在原地,这被人直勾勾袒露心意虽不是头回,但这被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子如此直白表达敬慕之情,倒还是头回。 感受着一侧江若云脸上的寒霜都快结成冰了。 陆风不禁一阵头大,暗想这金裴裴是天真无脑呢,还是真就单纯的傻到半点都没瞧出他与江若云伴侣关系? 否则怎么能如此视若无睹,平和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1543章、兽谷双塔 「挑衅,绝对是在挑衅!」 江若云气得心中犹似一团火再冒,看着金裴裴那人畜无害的天真女孩模样,本能的就觉是在伪装。 摆明了有备而来! 哪有人山脉历练穿成这样的,露个白花花的长腿! 分明就是来诱惑男人的! 当下,一把挽住陆风胳膊,回应过去一副亲昵姿态。 待要开口宣明***。 却见金裴裴温婉一笑,仪态大方的道:「公子,我们回头再见啦。」 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个春韵绵绵的眼波,惹人遐想。 江若云彻底怔住,一把掐向陆风腰间,「她什么意思?你和她什么时候约过了?」 陆风满是无辜,「我没有啊,我也是头一回见着她。」 唐元帮衬着开口:「看她离去的方向,还有同萧姣儿的关系,应该也是去向的兽谷,可能因此才说的回头再见。」 陆风朝唐元投去一个感激目光,这解围解得最是时候不过。 江???????????????若云心中的怨气这才消下去几分,警告道:「回头不许招惹她,听见没有!」 「是是是,」陆风宠溺笑着,恭顺极了。 见江若云晃动着可爱的小拳头,酸溜溜的模样,看得心都不禁酥了几分。 鸿藏真人适时开口:「兽谷眼下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唐元想了想也道:「方才申屠前辈说了句「这节骨眼」,给人的感觉,好像他们谷内现下不大方便似得。」 江若云不忿道:「这人都没给我们好脸色,那么咄咄逼人的,你还对他这么客气。」 唐元无奈苦笑,尊称前辈尽管内心存着几分不大欣然,但顾及两宗祖祖辈辈至今的恩恩怨怨,申屠江山多少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唤一声「前辈」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唐元心中可从未将兽谷当作敌人看待。 那可是他母亲的家。 …… 一行人来到九龙山脉,距离兽谷宗门所在千米之处。 远远看去,已是能瞧见一座巍峨宗门屹立在那群山之中,宗门的建筑群错落有致,恢弘大气。 在那片琳琅的建筑群之中,有着两座直冲云霄的高塔,最为惹人瞩目。 塔身灵蕴流转,俨然有着极高深的阵法布局。 鸿藏真人出声介绍道:「那就是兽谷最有名的两座兽塔——「盘龙」与「铁戟」。」 「盘龙塔内豢养的是兽谷历代精心培育的兽宠、战兽;层数越高,内里豢养的兽类品阶越好,传说最顶层更是有着一头天魂境后息战力层面的顶级战兽。」 鸿藏真人介绍时眼中泛着丝丝惊羡,俨然对那层面的战兽也存着几分憧憬。 顿了顿,继续道:「而那铁戟塔则是用以囚禁难以驯化的凶兽,亦或是刚捕猎回来还未进入驯化环节的兽类。」 陆风远远打量着鸿藏真人口中的两座高塔,对于这两座塔,他早些年前便有过耳闻,可以说兽谷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除了有三锤定江山之流的顶尖强者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基于这两座宝塔的存在。 尤 其是那座铁戟塔,里头的那些凶兽尽管未曾被驯化,但若是用以战争,一股脑释放至敌人闯入的区域,凭它们那份仇恨的势头,怕足以将任何胆敢来冒犯的势力都扯成粉碎。 随着临近,细看之下,这两座高塔虽然高度相近,顶层都耸入着云霄,但还是有着不少差别的。 铁戟塔单是看一眼,便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其上每一层檐角处都悬着青黑色的大铁链条,像是连贯 成了一张巨大的捕猎网,罩在整个铁戟塔上,它的外墙看上去也异常厚实,加上内嵌的阵法,怕是寻常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也难破得开。 反观那盘龙塔,给人的感觉则要温馨许多,每一层窗外都种植着各式各样安神宁心的花卉不说,透光性设计的也十分完美,辅以各式有助于成长的阵法,宛若真就给里头的兽类安置了一个适宜居住的家。 众人来到兽谷山门。 「吼~」 一左一右两声咆哮同时传出。 目光看去,见巨石刻成的大门旁盘踞着两头大型???????????????的鬣虎,正冲着他们这些外来之人龇牙咧嘴。 鬣虎旁各自走出一名弟子,警惕的打量向陆风一众。 其中年长的一位缓步上前,径直朝众人伸出了手。 唐元皱眉嘀咕了一句:「怎么进个山还要过路费。」 嘴上虽抱怨着,但手却已经摘下了腰间的钱袋子,将里头的些许魂币外加几块中品源石奉献了出来,安稳的放在了那人手掌之上。 「诸位当这什么地方!」 却不料,此举不仅没能讨得那人欢喜,反倒是被讥讽给的不够多? 唐元蒙生怒意,斥责道:「说吧,要多少才能进去?」 「啐,」那人啐了一声,冷蔑鄙夷道:「兽谷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的。没有邀请函,给多少都进不去!」 另一人见众人齐齐沉下脸色,连忙引着鬣虎上前,半提防半警告的喝道:「诸位莫不是来闹事的!?」 唐元狐疑出声:「什么邀请函?我们是体宗来的,同你们老谷主有过协定。」 年轻的守山弟子闻言脸色松了几分。 但那年长的守山弟子却沉闷下了脸,明显流露出几分厌恶,「谷内没下达什么协定的指示,诸位哪来回哪去吧。」 竟是下达了逐客令。 陆风板着脸冷笑了一声:「你确定要逐我们离去?」 那守山弟子冷傲的仰着头,一副老子说了算的架势。 陆风同样摆出一副冷傲姿态,轻蔑道:「既是你们兽谷怂了怕了,自认输了协定赌约,那我们且就离去好了。」 「你胡语什么!」那守山弟子脸色凝了凝,意识到贸然驱逐不妥,朝身侧同门使了个眼色后,喝道:「就你们几个,我们兽谷还不放在眼里,且在这等着吧。」 说着便径自去往了谷内,俨然是去核实所谓的协定赌约一事去了。 「什么人嘛,」江若云不喜的嘀咕了一声。 另一名年轻弟子含歉开口:「诸位莫往心里头去,吴师兄他素来有些不喜你们体宗,有些脾气也属正常。」 唐 元不满:「我们体宗招他惹他了?」 年轻弟子迟疑着道:「是当年小师叔被你们体宗拐跑,落得生死异地的事,那一辈的同门心中,多多少少都存着些怨气。」 唐元一怔,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愧色。 年轻弟子口中的小师叔,俨然说的就是他的生母。 明白这点下,唐元对那年长弟子的冷眼嫌恶,也是隐隐表示理解了。 换作自己,怕也绝不会有好态度。 陆风见唐元此般神情,不忍其低迷伤感,转移注意向守山弟子问道:「不知方才你们所言的邀请函,具体所指何事?」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各宗各派懂得驯兽之道的朋友前来品鉴一事。」 守山弟子话落的同时,远处熙熙攘攘的走来了一伙人。 江若云认出来者服饰,脸上瞬时浮现几分寒意,压着声道:「是无极宗的人。」 当初她自情墓出来,险些遭遇无极宗门人迫害的情景,可还历历在???????????????目。 陆风扫了来者众人一眼,狐疑不解:「他们也是来品鉴的?」 唐元莫名:「无极宗不是修行的阴阳和合之道,怎么对驯兽一途也有浸yin?」 鸿藏真人暗自抬了下手,示意噤声,莫再悱恻,以免引起不必要麻烦,影响此行目的。 众人会意,礼让的站到了一侧,将山门入口让了出来。 哪知他们客套了,礼让了,迎来的却不是相安无事,反倒被视作了软柿子怂包。 无极宗队列中的一名男子邪笑着上前,一双窄小的眼眸死死盯在江若云身上,放肆的来回不停打量,满意的啧啧称赞:「小娘子哪方人士?可有婚配?」 江若云不喜那男子恶心的姿态,冷着脸不屑回应。 这反倒让那男子更起了兴致,「哟嚯,还是个清冷妹妹。」 说着看了眼山门,邪邪笑道:「妹妹这是被堵在山门外进不得?要不哥哥带你一遭进去怎么样?」 陆风微微侧身,将江若云拉至身后,冷眸瞪了男子一眼。 碍于唐元关系,他并不想徒生是非。 这还未入宗,便于外动手,传扬开去,可会给唐元带去不好的印象。 那男子见陆风出头,虽被后者冷蔑的目光怔了一瞬,但并未起太大忌惮,反倒因为陆风同江若云的关系,嘴角的邪笑更欢了几分。 于旁的一名同门上前,本意是想着催促,却同样被江若云的容貌所引,舔了舔嘴唇道:「祺哥,想不到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还有此等品质的美人,这可比紫霄山送来的那些女的漂亮多了。」 那被叫「祺哥」的男子,咧着嘴笑道:「可不止人美,她还是个有伴侣的美人,玩起来保管得劲。」 「二位!」陆风终是忍不住,眼中满是冷意,指尖剑芒凝显,厉声警告道:「二位若再多说半句,在下保管叫二位下半辈子再也碰不了女人!」 二人脸色一凝,尽皆被陆风的杀意摄得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 其后一直冷眼看着的一名长者,见势不妙,这才缓缓走上前来。 第1544章、帮裴裴姐一个忙 「三指老魔,芮鹰。」 鸿藏真人轻声向陆风介绍了一句。 对此,陆风仅是惊了一瞬,眼中冷意不减,看着无极宗的这位中年男子,全无半丝好感。 此前若是那两男子占据上风,就他冷眼旁观的表现来看,分明持着纵容态度,明显的一丘之貉。 「年轻人还是别这么猖狂为好!」 芮鹰阴厉的目光瞪着陆风,「小心回头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末了,余光也是朝着江若云所在瞥了眼,同样惊为天人。 唐元不满反斥道:「要死也是你这把老骨头先死!」 尊重也好,不惹事也好,那都是建立在相安无事份上,如今旁人都欺负上门了,他要再忍下去,他就不叫唐元了。 尤其是见对方居然还胆敢惦记自己兄弟的女人! 简直欺人太甚! 唐元一时间甚至都想直接动手了。 芮鹰脸色一沉,不再开口,短暂的沉寂下,突然抬手抹向唐元双眼。 让???????????????人惊奇的是,他那黝黑的手掌上,竟只有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头,左右手均是少了拇指和小指。 说不出的丑陋怪异。 但那三指前探的动作却异常柔滑,整条手臂就好似化作了一条布带,伸出的三根手指就似在这条柔顺布带上***的鱼儿。 起势自唐元双眼而抹,终势是冲着站立在旁的陆风而去。 俨然,一招之下,意在攻击二者。 鸿藏真人见状,当即一步上前,澎湃的气势汇聚,震退开了芮鹰这手阴毒的攻击。 被震荡开的芮鹰明显脸色一变,忌惮的看向出手的鸿藏真人。 同样脸色大变的还有唐元和陆风,二人分明未曾自芮鹰方才的这一抹上,感受到太大威势,但被震击落空,那指劲落在一侧地面留下三道深痕下,才惊觉芮鹰这手攻势内敛的那部分力道有多么可怕。 这要是被抹上,别说双眼,怕是整个魂海都会被震穿。 从这被震击开的那瞬展现的气息,二人也瞧出了芮鹰的实力,至少有着天魂境五息往上的层面。 芮鹰自鸿藏真人的出手也认出了对方,眼中冷意依旧,只是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些许,依旧没有再开口,阴沉着脸带着门内众人入了谷内。 唐元不忿道:「鸿叔,对这种人这么客气做什么,以你的实力……」 却见鸿藏真人竟暗自逼出了一股阴寒气息。 唐元大惊:「鸿叔,你受伤了?」 「伤倒不至于,」鸿藏真人摇了摇头,「只是这歹人下手阴毒得很,那股指劲略微有些难缠了些,不过他贸然遭受我那一震下,更好不到哪去。」 「噗~」还未入山走出多远的芮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受那一震之力下,体内气血止不住的翻涌。 想到唐元和陆风二人的嘴脸,眼中不禁满是阴鸷。 唐元远远瞧见芮鹰扶着山壁的模样,心头的气这才舒缓几分,好奇询问道:「这人什么来头?那手指劲何以如此怪异?还有,为何他只有三根手指头?」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径,于那套爪技基础上,研发修炼出了一套「三指」爪技,一定程度上,比之他原先的爪技还要来得让人难以防范。」 陆风认同点头,自地上痕迹残留的气息来看,里头混杂着阴阳两股力道,隐约还有着一股暗劲,想来这应该就是三指爪技的精髓,一旦受招,势必会遭受三股力道侵袭。 或者说,那股暗劲才是这套指法的关键,而那阴阳之力,只是附加在这股暗劲之上,让得对手更难防范。 就算防得住阳劲指力,也防不住阴劲指力亦或那股本身的暗劲。 若不分心抵御住全部的三股力道,定会被其中一股趁虚而入。 不可谓不阴狠奇谲。 饶是鸿藏真人这等修行炼体之术的魂师,仓促接下,也难全部抵消住三股???????????????力量,需得事后再将之消散。 「呃~」唐元这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 见唐元吃痛的揉着自己手指,一副哭笑不得的苦涩模样,喃喃悱恻道:「他是怎么把这三股力道揉合的这么完美的?」 「不管是手太阳还是太阴亦或是其他的经络,都不该支撑的住啊?」 「即使靠着惊人的掌控力,勉强做到了阴阳平衡,可又如何能挤得进手指头这般狭窄的部位?势必会因靠的太近互生排斥啊,我仅仅只是调度了一丝水行气和火行气,可险些把手指头都炸掉了。」 「哪怕抛开这些不谈,他真就有超人一等的控力能力,也不该施展时还能保持那般丝绸柔顺的仪态吧?」 唐元悟定失神,自问自答着,脸上满是沉浸的困惑神采。 陆风等人见状也不去打扰,就安静的候在一旁,每每唐元道出一个问题,他们就在心中也思量一番。 但却发现,结果同唐元一样,均是难以想明白。 陆风甚至一度也暗自尝试了一番,哪怕不用水火两种排斥的行气,单是两股寻常力道,于经络汇集至指尖时,也都会或多或少生出排斥,根本做不到如芮鹰那般柔滑自然。 思虑间,那原先去禀报的守山弟子走了回来。 依旧是那张冷冰冰不讨喜的脸色。 「随我来吧,」那弟子颇为不耐烦的将众人一路带至宗内前院,而后朝唐元示意道:「等会你们先在待客厅候着,老谷主他们忙完了便会来见你们。」 说着指了指待客厅一侧新陈列的书架,「老谷主交代,那些典籍都是为你准备的。」 唐元一愣,狐疑道:「那都是什么书?」 那弟子已径直朝着山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唐元又喊道:「老谷主是啥意思你倒是说一声啊?」 那弟子依旧不予理会。 无奈,唐元只好自行入得待客厅内。 迈步间,突听萧姣儿不喜的声音自廊道一侧传来,「吼什么吼,吵死了,大爷爷叫你看你 就看,哪那么多话!」 许是得知了唐元的身份,萧姣儿给人的态度同先前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嘴上虽冷冰冰的埋汰着,但话语明显有意引导着唐元去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如先前那般,动不动就想教训报复。 见唐元迟疑发愣。 萧姣儿板着脸又道:「你爱看不看,回头大爷爷要是拿这些考你,你答不上来的话,看你怎么接回你老爹。」 唐元一怔,见萧姣儿已经走远,也不再多问,径直走向待客厅中的书架。 粗看一眼下,不由惊疑:「这些……都是讲述驯兽之道的书籍?」 鸿藏真人欣慰一笑:「看来兽谷那边还是有意想接纳 你的,这些典籍,应该是每一名兽谷弟子必须学习的知识。」 唐元脸色一黑,沮丧道:「可我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看书了,还这么多书,哪里看得完。」 说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朝陆风和江若云看去。 「老陆,这里足足三大架子,分你两一半怎么样?」 陆???????????????风无语失笑:「这些可都是兽谷专门留给你的,想叫他们接受你体内的这半份兽谷弟子的血,可要好好记下这些典籍才行。」 唐元闻言苦丧下了脸,「不是我不学啊,可这这么多,哪是一时半会能记得全的。」 说着只好将目光投向江若云,盼着后者能帮着说两句了。 江若云同样无语的笑了笑,但还是出声道:「风哥哥,要么我们就帮着看掉些吧,回头兽谷那边如若刁难唐大哥,保不准我们还能帮着提醒一二。」 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想的却是让陆风有机会接触一下兽道,增加点旁类的本事也好,保不准哪天就有用得到的地方。 鸿藏真人这时也道:「大伙一起帮着看看也好,兽谷那边也没个明确表示,回头保不准真如姑娘说的,我们可以帮着提点提点。」 …… 与此同时。 临得不远的一处厢房之中。 金裴裴喊住了回来的萧姣儿,悄声说道:「姣儿,帮裴裴姐一个忙。」 萧姣儿拍着胸脯笑道:「裴裴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好了,咱们这关系,不管什么忙,我铁定都会帮的……除了别打鉴兽大会的主意,那魂兽爷爷可宝贝着呢,连我都不兴靠近的,真要去偷出来,非把我手脚打断不可。」 金裴裴嫣然一笑,「哪里的话,我怎会让你做这么唐突的事情。」 萧姣儿疑惑:「那你要我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金裴裴摆出一副扭捏姿态,带着三分羞意道:「回头安排下榻厢房的时候,帮着将青山宗主的厢房安排的离我近些。」 萧姣儿闻言,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继而窃窃笑道:「裴裴姐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啊?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保管安排的妥妥当当。」 「不过话说回来,那冷血无情的家伙,有哪点好?怎么连裴裴姐你都心悦于他?」 金裴裴狡黠一笑,没有回应。 只是这笑容让得萧姣儿看着有些发寒,让她感觉好像并不是基于爱慕的笑靥。 第1545章、各有算计 入夜时分。 萧姣儿再次来到待客厅外。 同行的还有早前山门口见过的那位,年长些许的守山弟子。 唐元和陆风等人此时不过才看了数个时辰,满满三大架的典籍,不过才堪堪消化一半左右。 若典籍之中所载的均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那以他们的实力倒是可以勉强死记硬背下来,但典籍之中不乏涉略有捕猎兽类、驯化兽类的手段、功法乃至驭兽音律等等,这些都需要他们好好琢磨才可领会得了。 唐元看着门外二人,于那年长守山弟子身上意外了一瞬。 俨然,若仅是名普通守山弟子,怕是没资格于这个点同谷主孙女单独在一起的。 此人,定还有着别的身份。 「左师兄,你来吧~」萧姣儿客套的示意了一声,看向唐元的目光,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坏笑。 唐元自萧姣儿的称呼下,也确信了心中猜测,既然是萧姣儿的师兄,那定不会是普通守山弟子,许是犯了错,被罚去守的山门。 难怪存???????????????着那般大的脾气,还敢直面摆出来。 左方鸣点了点头,继而脸色一冷,朝唐元严肃说道:「承老宗主之令,命你明日一早去演武场接受我宗弟子挑战。」 「挑战?」唐元一愣,「即还是要动手,那叫我浪费那么多时间,看这些典籍做什么?打赢了你宗那些弟子,是否就让我接回父亲?」 左方鸣不屑道:「猖狂,打得赢再说,明日我将是你第一个对手!」 萧姣儿附声了一句:「那些典籍,要你打赢了比斗,才用得上,不然就只能算你白看咯。」 唐元脸色一冷,感受着左方鸣刻意散发的气息,竟有着天魂境层面实力,不由感到一丝凝重。 倒不是忌惮左方鸣,而是自左方鸣年纪不过三十这点来看,兽谷俨然并没有想着派第一纪年以下的弟子出战,那么比之左方鸣厉害的定还有着不少。 他想自证实力,让父母扬眉吐气,轻易怕是很难了。 陆风出于在意,出声问道:「共有几场比斗?比斗赢了才会用得上那些典籍又是何意?」 左方鸣冷声回道:「老宗主交代,需得过三关斩六将,他才有资格得到我们兽谷的认可!」 萧姣儿笑着道:「这六将,就是明日出战的六人。」 左方鸣接过话:「六将在前,三关在后,你要接回你爹,明日就得连续胜过我们六人,丑话先说在前头,六人之中,我的实力是最差的一个,你可别倒在我手下了!」 唐元严肃的看着左方鸣,并未答话,单是自左方鸣散发的气息来看,倒是还威胁不到他,但若是再来五个比他还强的,可就有些难以应付了,关键还是车轮战。 这于他的耐力不免将是极大的挑战。 陆风带着几分不满道:「贵宗认可人的方式不免太苛刻了些,就这要求,老唐即使连斩六将,又能保留下多少余力来应对剩下的三关?」 「放心吧,」萧姣儿不忿道:「我们兽谷可没你想得那般不讲理,剩下三关,鲜少还需要他动手的地方。」 江若云埋汰了一句:「讲不讲理,我们都看在眼里,不用想。」 俨然,是在指责萧姣儿白日山脉无端埋怨一事。 萧姣儿愤怒的瞪了眼江若云,「这里可是兽谷!小心我叫你好看!」 陆风沉着脸护在江若云跟前,反斥道:「萧大小姐还真是好大脾性,若不怕传扬开去辱了兽谷的待客之道,且管动手试试?」 「你!」萧姣儿气得脸色都红怒了几分,「真不知裴裴姐看上你哪点!」 暗自嘀咕了一声后,顾及金裴裴的面上,咽下了这口气。 只是话却不愿再多说。 这时,一名丫鬟自远处走来。 萧姣儿心中发笑了一声,暗道:「且容你再猖狂一会,等裴裴姐得手,看你们还怎么恩爱下去!」 自丫鬟手中取过一枚号牌后。 萧姣儿径直朝江若云飞掷了过去。 「这是你今夜下榻的院落,可别不检点的挤在男人窝里。」 此举,是为迎合金裴裴的安排,以免陆风和江若云住在一起,乱了她的计划。 陆风下意识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一把接???????????????下,险些给震碎开来,入手才发现上书有「东七」的字号。 左方鸣见是陆风握着号牌,告诫道:「东边是为女子宾客准备的厢房区,严禁男子入内!」 萧姣儿又取过三枚号牌,先是飞掷向了唐元和鸿藏真人二人,随后才掷给陆风。 左方鸣察觉萧姣儿这手小动作下,皱了皱眉,待得萧姣儿走后,朝陆风三人告诫道:「你们的厢房离我宗受邀的贵宾别苑较近,若无要事,莫要胡乱走动。」 说着快步追上了远去的萧姣儿,压着声问道:「你方才刻意给那人留了个角落处的厢房,有何用意?」 萧姣儿脸色一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我讨厌那人还来不及,哪会有什么用意?」 左方鸣遣散开其侧的丫鬟后,直言道:「你是不是要借那些宾客,引起他们同体宗的矛盾?可千万别这样,宗主最不喜这套背地里的手段,你若记恨,明早我们这些当师兄的,定帮你好好出口恶气。」 萧姣儿呆愣,转而一脸诚恳,「对对对,姣儿本意确实想这么做来着,左师兄教训的是,那既然如此,姣儿就回房不去惹事了,明日可要看左师兄你们好好表现喔。」 左方鸣欣慰点头,余光朝着远去的丫鬟扫了眼,见被无极宗的弟子纠缠,刚想上去帮衬一二,却见那弟子识相的走了开去。 另一边。 唐元看着手中的号牌,脸色有些难看,不喜啐道:「这兽谷也太狗眼看人低了,我们体宗哪点比无极宗之流差了?居然给我们安顿在普通厢房,而他们却都住着环境优美的独栋小楼别苑。」 陆风忍俊失笑,调侃道:「那不然兄弟给你去拆了他们的住处?给你出口气?」 「可别……」唐元也是笑了一声,「地位也好、尊重也罢,靠自己拳头挣回来的,才够香。且等着吧,明日小爷非将他们揍得满地找牙,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兽决最准确的打开方式。」 …… 与此同时。 宾客区的一处小阁楼之中。 无极宗的梁祺与娄丞满脸yin邪笑意的走进芮鹰房间。 「 芮长老,妥了,」梁祺邪笑着比了个七的手势,「那小娘子今夜下榻在七号厢房。」 娄丞恭敬请示道:「等夜深,我和祺哥去将她给掳来?」 芮鹰沉思了一下,问道:「紫霄山的人可来了否?」 娄丞一怔,「这个我们倒是没留意。」 芮鹰脸色一板。 梁祺见状,连道:「长老是想借紫霄山的人出面,去掳来那小娘子?」 「还算机灵,」芮鹰消下怒气,直言道:「厢房区各个屋舍毗邻较近,于那动手,难保不会惊动旁人,你二人去一趟紫霄山下榻的阁楼,叫她们出面,引那女子来我们阁楼区。」 【鉴于大环境如此, 说着将 一个紫色小玉瓶取了出来。 「你们应该清楚此毒的贵重,可莫要失手!」 梁祺惊道:「极乐百日散?长老,您确定要用这么珍稀的毒吗?」 娄丞肉疼道:「对付她一个普通女子,犯得着搭进去如此珍贵的春毒吗?而且这毒一经染上,待得春劲过去,她可必死无疑了啊,那般姿色,那般身段,单???????????????是玩一晚上,岂非可惜了?」 芮鹰鄙夷的瞪了二人一眼,「好物自是要用在好刃之上。此般绝色女子,世间能有几人?既有幸遇上,若不尽兴,这辈子可都要遗憾的!」 梁祺二人光是听着,都觉有些口干舌燥,***中烧。 娄丞求道:「长老,回头等那娘子伺候完您,可否允我们口汤喝。」 梁祺于旁闻言,立马一脸憧憬的点头也求道。 芮鹰邪邪一笑,「今夜若成,老夫便准你二人于旁候着,且看看老夫雄风!若那小娘子撑得过老夫的折辱,回头你二人便接着上。」 「若最终能叫她发泄了百日春毒的劲头,保下性命,便将她永久赐予你二人。」 二人齐声,连忙恭谢。 心中已是想好无数寻欢折辱的手段。 中了极乐百日散的女子,他们这辈子可都没玩过。 至于发泄掉那份春劲,他们倒是没奢望,也知自己能耐有限,饶是再寻来几十号同门,怕也难解得干净。 芮鹰遣散二人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霾。 他素来不喜与人分享此等欢愉,准许于旁伺候,不过是为了自己完事后,一旦东窗事发,能有两个适宜的替死鬼罢了。 这里毕竟是兽谷地界,真闹出事来,他也不好善了。 但相较于这区区风险,能一偿那般绝色女子,怎么也是值得的。 甚至,基于极乐百日散的药性,或许还能在欢愉之中,助他突破多年的桎梏,重回往日实力的巅峰。 …… 芮鹰这边暗自盘算着,另一片区域的小阁楼上,金裴裴同样也在暗自算计着。 昏暗的闺房之中,缕缕阴风自开合的窗户吹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不住摇曳,忽明忽暗。 金裴裴慵懒的坐在四方桌前,逗玩着桌上一个竹篮子里头养着的小条巴掌小蛇。 小蛇吐着红漆漆的信子,撩拨着金裴裴的指尖。 「养了你这么些年,可别让我失望呀。」 金裴裴暗自呢喃,慵懒的目光之中浮现三分决绝,像是下了什么狠心决定。 第1546章、金裴裴的牺牲 时至夜深,点点星光铺洒在沿途的碎石小道。 陆风一行各自回了所属的厢房,以他们的实力虽然可以辟谷修行不吃不睡多日,但必要的入定修炼还是少不了的,经由灵气运转一周天下,才能消减掉那份不吃不睡的疲劳感。 陆风手中捧着一摞带回的典籍,打算修行完后再行看上一会,但在刚放下典籍的那刻,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何人?」陆风本能的警惕了一瞬。 待得听闻外头只是个例行前来送点心、茶水的丫鬟后,才消下疑心。 看着丫鬟摆放在桌上的三盆点心、一壶茶水,制式都同外界有些许不同。 陆风出于好奇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你们兽谷自产的?」 丫鬟点头,介绍道:「这道是雪酥麻花,是我们谷内最可口馋嘴的点心,来得客人无一不喜欢的,还有这道……」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的动作,心中不住的淬了一声,将此做作行为,视作了陆风的假正经。 见陆风迟疑,金裴裴进一步引诱道:「青山宗主,裴裴听族内长辈说,被蛇咬了,将毒吸出来就没事了,可以……劳请宗主帮……」 金裴裴的话语越说越轻,脸颊已是羞得通红,给人一种说出此话鼓足了莫大勇气一般的感觉。 事实上,金裴裴虽有意借着陆风「恋足这一怪癖」行着引诱,以此博得好感亲近,但说及此话时,她确实鼓足了不少勇气,此般神态倒不算全是做作而为。 她为女子,素来也知清白廉耻,如脚掌这般私密部位,从小到大可从未有过男子触碰,更别提是送至男子嘴边,让人给吸食毒素。 金裴裴做出此番决意前,其实早已???????????????做过很大心理斗争,基于血族发展需要,她必须得到陆风身上对于血色战尸的炼制之法,以及让得兽体完美融合人身的手段。 她一次次的告诉着自己,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心中也做好了,一旦事成,定要将陆风这个yin徒浪子,挫骨扬灰,以泄遭辱之仇的决定。 「冒犯了,」陆风顾及金裴裴身份和同宗门关系,终做不到见死不救,但在救之前,先是朝着房门扇去了一道掌风,将闭合的门窗给震了开来。 如若不然,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多少有些不妥。 金裴裴瞧着陆风这手「故作清白」的行径,心中没来由一阵鄙夷,暗道许是初次见面缘故,后者有贼心没贼胆,于自己尚存着戒备。 既没贼胆,那自己便再帮上一把! 金裴裴鄙夷归鄙夷,还是带着三分羞意的将脚掌主动送到了陆风面前,轻柔的搁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许是因为本能也有些紧张缘故,五根青葱如玉的脚趾,不受控的微微并拢在一起,大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半遮面诱态。 陆风无暇顾及这些小动作,探手触向金裴裴小腿,以着灵气试探间,狐疑呢喃:「姑娘这毒……」 金裴裴感受着陆风手指的触碰,小腿本能的紧绷了一下,又听陆风迟疑话语,一颗心也不由为之紧张了几分,「这毒怎么了?很严重吗?」 金裴裴试探的回问了一句,深怕陆风瞧出什么端倪来,她也好进一步掩饰。 陆风直言道:「这毒中的倒是挺巧妙,虽有着几近天魂境层面的威势,但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深一分入骨,浅一分无碍,像是有人刻意控制好的一般。」 金裴裴一惊,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自然,掩饰道:「眼下受邀的宾客多少都懂些驭兽之道,难道那小蛇是有人故意放入我房间的?咬我的力道是受人所控才那般精妙?那幕后之人意不再杀我?而是想于我有别的企图?」 「我住的小楼同无极宗那伙人离得不远,该不会是他们……想于我行不轨之事吧?」 金裴裴有意将凶手朝着无极宗引,借此分散着陆 风对自己的狐疑。 「许是吧,待明天禀明兽谷,查上一查便好。」 陆风碍于金裴裴的话,倒也没太过深想,丝丝缕缕的木行气萦绕而出,依附向她的小腿,朝着伤口弥漫而去。 「嘶~」金裴裴轻轻嘶吟了一声,一股温热自小腿油然而生,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陆风指尖在自己小腿肌肤上贴合划过的痕迹,那份温柔之中带着如电流般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她竟有些发自内心的痴迷和享受。 目光自然而然的瞥向陆风脸庞,见其正一脸专注认真的看着自己脚踝的伤口,不禁有些呆了。 「分明长得不赖,怎么偏偏有这样的癖好。」 金裴裴心中暗自叹息,将陆风的那一 脸专注认真神情,视作了其对自己脚掌打量迷恋的色心。 陆风若是知晓金裴裴此刻的念头,怕是想找块豆腐撞死,虽说金裴裴的脚掌确实生的不错,白皙又柔软,足弓也十分好看,但相较于褚佑薇和君子雅的可差上不少,且不说他没有那般怪癖,就算有,也断不至于轻易就???????????????能被吸引得住。 此刻他心中想得更多的还是伤势的由来,想着若真是无极宗所为,他们胆敢于兽谷内行龌龊之事,那么会不会对其他人也下黑手? 那他的云儿是否也会遭遇什么不测? 想到江若云,陆风也不知怎地,心头没来由的闪过一阵心慌。 起于心,浮于表。 这份心慌传至金裴裴眼中,全然成了另一种姿态,一种被自己美丽的脚掌所吸引住的痴迷之态。 金裴裴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得意笑容,暗道:「不枉本小姐牺牲这么大,得亏把你这小yin贼给引诱住了。」 看着自己脚踝处的毒伤渐渐消下,淤红褪去,独留两点蛇牙印记。 金裴裴不禁于陆风这手木行气的强悍所惊羡,若无东魂之木提升下的木行气带来的强悍恢复,哪怕是她事先于体内存了一份蛇毒解药,没个一天半日的也绝对恢复不了。 哪像现在,近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这般恢复,简直赶得上她族内的生生决了。 做戏做全套。 金裴裴自手腕上的玉镯之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向陆风,「青山宗主,劳请帮着裴裴倾洒些许在伤口之上,并以掌心余温将之催化,裴裴不想留下疤痕。」 陆风并未接过药瓶,反而将金裴裴脚掌从自己的膝盖,缓缓搁到了凳子上。 「姑娘的毒已经无碍,剩下的,姑娘回去后自己便可完成。」 金裴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愠怒,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于此般节骨眼拒绝自己,她很是想不明白。 这分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进一步触碰抚摸自己的脚掌啊? 如此好的台阶,都不顺杆往上爬? 不免太过假正经了吧? 还有,就算假正经,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就赶自己走吧? 难道自己引诱失败了?一点也没激起他的***怪癖?反而想让他避嫌了? 看着陆风那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正人君子模样,金裴裴更觉不解。 难道是自己牺牲的还不够多? 第1547章、陆风的怒火 金裴裴愣神间,刚下主意打算进一步牺牲看看陆风态度,都隐晦的用手扯住了披在肩上的轻纱,作势就要来一出香肩外露,跌撞入怀的香艳场面。 突然,一颗小石头子从窗外被人丢了进来。 石头子上还裹着一块碎布。 二人被这一幕所惊,金裴裴当下收敛起别样心思。 陆风警惕的捡起裹着石头的碎布,随意的一眼下,脸色霎时大变。 碎布之上,仅是潦草的五个字。 准确的说是四个字外加一个箭头符号。 陆风也正是瞧着碎布上的「东七」字眼,脸色才大变。 那是江若云下榻的厢房牌号! 瞧着碎布上仓促留下的「东七」指向「山虎」的传递之意,心中不安顿生。 「山虎何意?」陆风询问的目光看向金裴裴。 声音低沉而又狠厉,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犹似一柄尖锐的剑抵触在金裴裴的喉咙。 「你怀疑我?」金裴裴瞧着陆风隐怒模样,顿感委屈,红润的嘴唇撅满了???????????????不忿。 陆风皱眉,面容愈显阴沉,整个人散发的气势,仿若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本就对金裴裴深夜突兀造访心存着一丝狐疑,碍于其同流光剑宗的渊源关系,才没想往坏处去想。 但眼下,想到江若云恐有危险,他不禁全明白了过来。 金裴裴此番前来,许有着牵扯拖住他的意图在! 意不在他,而在江若云,这才使得这手粗糙的苦肉计,和不成熟的美人计。 他早该反应过来的! 陆风心中懊悔之余,突听得金裴裴气恼的话传来: 「我不知道谁给你丢来的这碎布条,反正同我没关系!你爱信不信!」 「不过这碎布条上的「山虎」二字,我倒是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风脸色一沉,吼道:「说!」 仿若一声之下,便要动手一般,叫人听着极为压抑。 金裴裴一咬牙,委屈的目光直盯向陆风,「你冤枉了我,给我道歉!不然我就算自裁,也不告诉你!」 陆风神色一凝,察觉金裴裴眼中泛出的湿润,以及这份真切实意的委屈不忿之态,不由再生狐疑。 难道误会她了? 眼下处境,陆风也顾不得去思虑太多。 暂且迎合上了金裴裴的话,开口道:「若真与你无关,我在此向你赔歉,还请金姑娘告知「山虎」之意。」 「这还差不多,」金裴裴冷哼了一声:「你欠我一次!」 见陆风认下。 金裴裴这才开口:「我住的阁楼名叫「北狐」,来你这求助的路上瞧见别的阁楼似都以着各地兽类命名,想来这「山虎」之意……」 轰…… 金裴裴的话还未说完,陆风的身影便已至窗户飞跃了出去。 俨然,自其前半句话,陆风已然明白,「山虎」之意所指,应该是贵宾区的某座阁楼。 结合「东七」字眼…… 江若云许被骗到了山虎楼之中。 金裴裴看着六神无主着急离去的陆风,气恼的跺了跺脚,不忿道:「本小姐哪里不如你那伴 侣了!」 同时也明白过来陆风先前对自己的引诱为何无动于衷。 想来,是因伴侣就在一地,生怕东窗事发吧。 「看来要先拆开他们才行。」 金裴裴暗自思虑着新一轮的谋划,裹了裹身上的轻纱,也朝山虎楼方向寻了过去。 与此同时。 闯入贵宾阁楼区的陆风,却在路口处遭巡逻弟子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左方鸣,后半夜的巡逻任务,同样也是他近日内的处罚之一。 「止步!」左方鸣手中巡逻长棍一横,与着临旁弟子手中的长棍交汇成了个叉,冷眼瞪着陆风,「白日我说的话你都忘了!那边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陆风忍着满腔急切,还算客气的回道:「我就过去看一眼,若无事,就出来。」 因为江若云所处的女子宾客下榻区,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优先途径着阁楼区,陆风这才想着先看一眼山虎楼,若无异常,再立刻赶至东七房间。 左方鸣呵斥道:「现已夜深,有事明早……」 「闪???????????????开!」陆风脸色一冷,见左方鸣无意让路,再不客气下去,不愿徒增耽搁,直接猛地迸发出一股可怕气势,将二人手中长棍搭成的路障给震散了开去。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把将之搂入怀中,看着其右手扣着左手胳膊,落下几道血痕,满脸春韵,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而又沉重,顿时预感到什么。 「该死!」 江若云这般模样,他如何不明,定是遭受无极宗一行下了春毒,欲行不轨,而手臂伤痕,应是江若云为保持清醒下的自残行为,也因此博得一丝余力,逃出的窗外。 「风哥哥~」江若云感受到陆风气息下,心中紧绷的弦陡然松下,整个人似都软了下来,眼中的那份坚毅决绝,贞烈赴死之念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发不???????????????可控制的无尽春欲。 「风哥哥,云儿好难受……风哥哥,带云儿回……回房好不好……」 陆风看着江若云此般媚眼含春娇态,情动之下,止不住的吞咽了口口水,心头不受控的燥火蒙生,但却并未依从。 眼下处境,也容不得他擅自离去。 山虎楼之中,芮鹰带着梁祺、娄丞走了出来,于旁还同行着一名风韵女子,正是薛紫儿。 陆风得见薛紫儿的出现,顿时明白过来先前布条由来。 感激庆幸之余,心中于无极宗的怒火不由直冲天际。 「拿下她!」 却不料,还不待陆风动手,芮鹰阴狠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出来,顺带还有意朝兽谷一众弟子解释了一句:「这女子深夜闯入,意图盗取我宗秘宝,还请诸位莫要插手。」 竟是行起了恶人先告状之事! 奈何江若云此刻情绪失控,意识迷离,难以回应半句,只在陆风怀中死死相拥,不住索取。 陆风听得芮鹰的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双眉紧缩,额头青筋隐现,愤怒的目光犹似能将一切燃尽。 左方鸣一众静候于旁,确实没有插手,但却不是因为芮鹰的话,而是受陆风此刻的气场所摄。 四周空间似乎都被陆风的愤怒所笼罩,气氛变得异常压抑,犹似胸口堆石,沉重万分。 陆风此刻的状态,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座已经爆发至火山口的恐怖火山,随时都有着引爆这里一切的凶险。 芮鹰这时朝身侧的梁祺二人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见陆风怀抱江若云有所不便,当即一左一右急攻逼近。 出手,便是杀招! 呲! 但却还未临近,二人胸口处便隐现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四溅喷涌,洒满了楼前碎石土地。 还不待众人反应,陆风右手指尖微微一荡,梁祺二人的头颅便生生滚落在了地面。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的手,只瞧见了他指尖的微动,甚至都没捕捉到剑芒的闪现。 二人就这样凭空死在了跟前。 第1548章、人如剑冷,怒如火焚 「风哥哥~云儿难受~」 江若云呢喃不止,揉抱得更紧了几分,感受着陆风微动的手,径直触摸而向,将之怀抱在了自己胸前,似不想让陆风再烦心别事,专心宠爱自己。 芮鹰见陆风此刻连手指都被江若云所缠住,再难分心出手,当下大喝:「小子,胆敢杀我无极宗门人,那便休怪老夫下手无情了!」 话落那刹,左右双手齐探而出,阴狠的三指指劲朝陆风和江若云二人抓去。 意不止于灭杀陆风,还有江若云! 只要二者一死,那今日之事,他便可推得一干二净。 「找死!」 陆风咆哮出声,如同野兽般的愤怒声激荡在四周,胸口剧烈起伏,仿若无形中有着一股压抑着的力量澎湃而出。 他的手依旧纵容着江若云死死搂着,并未强硬的抽出。 但一道道可怕而又凌厉的剑芒却是凭空凝聚在了他的周身,与之往日里凝聚于指尖的无异; 于其背后,还有着一道山岳般高大的巨型剑芒,霎时而现,直直朝着芮鹰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余无极宗弟子劈去。 道道剑芒,无不充斥着漫天怒火。 佛怒之意,犹如怒???????????????海狂潮般席卷。 一剑。 芮鹰身形猛地跌退,再不敢力抗这股可怕剑势。 一剑。 其后赶来的无极宗弟子,无不枭首横死,血如泉涌。 一剑。 其后的山虎楼,应声崩塌。 充斥着佛怒之剑无尽怒火的巨大剑芒,直接将高耸的阁楼自中央劈成了两半。 碎屑横飞,尘埃四起。 一剑。 让得在场所有人,无不色变,胆寒心惊。 饶是远处听得动静赶来的鸿藏真人,也为这般场景震慑在了当场。 人如剑冷,怒如火焚! 用这八字来形容此刻的陆风足不为过,那一剑之中透出的无尽怒火,饶是他这等实力,还是炼体之术的修行者,都不禁为之动容胆怯。 足可见这一剑的可怕。 而自这一剑的展现形势,鸿藏真人也意识到,陆风于剑道上的造诣,恐怕又提升了一个层面。 虽不谙细理,但却可以肯定,这一剑,绝非无剑之境层面的造诣,所能呈现得出的! 唐元呆愣许久,见事态平息,心中的不安才落下,看着满地狼藉废墟,不禁喃喃咂舌:「老陆,还真把人家屋子给拆了。」 萧姣儿和金裴裴于远处看着,脸色都不禁有些难看,俨然均是为陆风这一剑所吓倒了。 尤其是金裴裴,感受着陆风这一剑充斥的无尽怒火,心中更是止不住发颤。 此般怒火,若是于先前厢房内爆发的话,她怕是使尽所有底牌,都绝难有生路可言。 萧姣儿胆颤之余,看着陆风怀中江若云的异常,不由心头一阵发毛。 尤其是见陆风怀抱着江若云朝自己走来,那狠厉充斥无尽怒火的目光直瞪时,险些让她压迫的都要窒息过去。 此刻,不管是兽谷还是芮鹰,亦或是其余宾客。 都再不敢拦阻此刻的陆风分毫,任由其堂而皇之的怀抱着江若云离开了阁楼一带。 临近萧姣儿二人。 陆风冷眸而视,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你二人最好祈祷,今夜之事于你们无关!」 「如若不然,这山虎楼,定是你们的下场!」 冷厉的声音,直叫二人心中一阵发寒,大气不敢喘。 金裴裴惊惧的看着远去 的陆风,满是骇然,此般怒意与骇人的气场,饶是自己那素来威严的父亲和大哥, 怕都远远不及。 但惊惧骇然的同时,竟隐约有些羡慕起被紧紧呵护怀抱着的江若云。 萧姣儿亦然。 此般为了红颜,怒劈山虎楼的情景,着实让她有些心动,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胆敢于兽谷之中,如此造次。 唐元上前想要关切一声,但同样也被陆风此刻散发的冷意所摄,无奈只好黯然立在一侧,知晓后者此刻因江若云伤势而挂怀,无暇顾及旁事,只好暗自目送其离开。 薛紫儿短暂犹豫下,快步跟了过去。 芮鹰得见此幕,当即反应过来,阴沉叫骂道:「原来是你这婊苟,我当他是如何寻得过来!你这吃里扒外的狗畜!」 阴怒之下,芮鹰三指再出,杀意毕现。 但却遭鸿藏真人给拦截了下来。 兽谷一行,这时才缓过神来,纷纷出面调和。 …… 陆风带着江若云径直回到自己房间,不待门窗关合,薛紫儿的身影也闯了进来。 「你救不了她的,」薛紫儿同情的看向陆风,阐明道:「她被下了无极宗的极乐百日散,这是他们宗门最顶尖阴狠的春毒,一旦中招,就算半圣出手,也断无力回天;除非主动遭受???????????????百次凌辱,外泄百次内精,否则断无生机可言。」 「百次!」陆风眼中杀意犹似要如刀子一般蹦出,咬的牙关不住发出颤声,无措又心疼的紧紧怀抱住怀中春韵缠身的江若云。 薛紫儿又道:「以你实力,或能强撑着身歇力竭,耗尽精气行上百回房事,但以她此刻的状态,断撑不住外泄百次内精,定要枯竭而死。」 「除非……」薛紫儿欲言又止,满是为难与不忍。 「除非什么?」陆风神色一凛,急问出声。 薛紫儿叹息道:「除非寻得几十名无极宗弟子,叫他们来完成这阴阳和合,于途中反哺回一丝丝精气,这才或能撑过百回,保全她的性命。」 陆风双目一瞪,握紧的拳头隐隐作响,已是悲怒到极致。 此法,他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江若云同样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沉寂良久。 黯然神伤间。 陆风朝薛紫儿扬了下手,「今日之事,多谢传信,你且去罢。」 「我~」薛紫儿无措的看着陆风,察觉出陆风情绪的异常,动容道:「主人~你可别做傻事呀。」 见陆风眼神冷得可怕。 薛紫儿只好悻悻的退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屋舍,薛紫儿苦涩呢喃:「今日我为你彻底得罪了无极宗,此后怕是再没活路了,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房内。 终没了外人打扰下,江若云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消散,整个人犹似***的野兽扑上了陆风的身子,三下五除二,便解了身上的衣衫。 但待要进一步时,却遭陆风强硬的拒绝了下来。 已然明白江若云此刻所中之毒可怕下,陆风再无心顾及这份欢愉,也从未想过要在江若云这般状态下,夺走她的清白。 「总会有办法的!」 陆风一边忍着江若云诱人到极致的挑逗,一边恪守心神回忆着过往所学的点点滴滴,寻求着可能应对救治的手段。 半晌后。 滴答~ 突然的湿润自陆风手背传来。 陆风顿生惊觉,朝怀中江若云看去,见其小巧的耳垂和精致的鼻尖处不住的开始流淌鲜血,俨然已被那份***缠 至所能承受的极限。 再不释放,怕是要被活活憋死。 瞧着江若云此般生死难料的苦相,陆风心中于无极宗的恨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 的高度。 此前他于妖刀魇君屠灭焚月谷还有所不大苟同之感,但此刻却似明白接受了过来。 有朝一日,他势必也要叫无极宗付出代价! 看着江若云咬着红唇苦苦支撑之态,陆风犹豫彷徨间,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既罢,唯盼着此法能行得通吧。」 陆风温柔的擦拭掉江若云脸上的鲜血,轻轻的将额头贴了过去。 随着魂识的弥漫,二人额头上的契阵印记频现,一股股浑浊的气息,通过额头的那份血色印记缓缓弥漫进陆风自己脑海。 七魄之六,主精! 唯盼着魂海之中固定在精魄上的那座阵法,能解眼下之局吧。 陆风心中决绝之余,也存着深深的彷徨,此举他从未行过,甚至连基础的理论支撑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腔愤慨的孤勇,想以命换命救下江若云的决心。 他不知道这份源自极乐百日散的剧毒引至精魄之中会给他带来什么伤害,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入魔,亦或是直接过渡来毒素,撑得爆体而亡。 眼下的他,已经顾不得任何。 只想着能救下江若云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 与此同时。 兽谷深处,两名谷主以及一众老一辈的长老齐聚一堂。 此般情景,饶是唐元父亲回归都不曾有过,或者说,兽谷之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样的情景了。 更何况此刻还是深更半夜。 这让得不少知情的年轻辈弟子不禁好奇不已,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得兽谷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活化石齐聚一堂。 仅是齐聚也就罢了,关键这群人脸上都还带着严肃到极致的凝重之色。 这时,一名负责通信的弟子急慌慌赶来汇报。 大谷主急切问道:「怎么样?可有查出铁戟塔上的凶兽,因何异动?」 那弟子摇头,「都查过了,塔内外均无异常。」 「不可能!」大谷主质疑:「若无异常,铁戟塔内的那些凶兽何以会无端暴怒!齐齐撞塔,意图破封而出?」 那弟子惶恐道:「弟子都查过了,也问过了守塔巡逻的每一个弟子,真没有任何异常出现,饶是半只飞鸟,都不曾靠近过铁戟塔。」 二谷主捋着花白胡子,这时沉声开口:「铁戟塔没有异常,那今夜谷内可有别的事情发生?」 那弟子连忙回道:「早前时候,宾客区倒是闹出过一些动静,还打伤了我宗几个弟子,拆了一座阁楼。」 「拆了一座楼?」二谷主嘴角一抽,连道:「你且细细说与我等听来。」 那弟子连忙回应,将所查回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了出去。 末了。 大谷主和二谷主遣散了余众长老。 「你怎么看?」大谷主神色凝重的看向二谷主。 二谷主依旧捋着花白的胡子,只是捋着的动作愈来愈快,犹似要撸秃一般。 「能引得群兽异动,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二谷主沉思分析:「他若是个天魂境后息魂师,暴怒下引起天地异象那都说得过去,但他仅有五行境实力,这绝无可能做到,除非……」 二谷主猜疑间,眉头不由一跳,「除非,他与老胡是一族的!」 大谷主叹息道:「老胡族人早已死尽,活着的也已不在这个世界,他才此般年纪,应不会是。许是他体内的那些玄气作祟,才让他有如此引动万兽共鸣的能力。」 【鉴于大环境如此, 「不管如何,寻个机会,试探试探他吧。」 …… 第1549章、极乐百日散 翌日,天明。 陆风厢房之中。 江若云浑浑噩噩的醒来,突然想起昨夜之事,朦胧的双眼霎时一瞠,惊慌无措流转其中。 得见床榻边坐着的是陆风后,这才稳下心神。 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 江若云哽咽的扑入陆风怀中,娓娓可怜的抽泣起来。 她虽因幼时经历磨炼出了坚毅的性情,但如昨日这般凶险之事还是头一遭遇上,不免有些害怕与无措,本能的就展现出了女子天性的一面,急需渴望着爱人的安抚与宽慰。 陆风也知江若云受了不小的惊吓,当下迎合怀抱,温柔安慰的同时,眼中对无极宗的恨意也更浓了几分。 叩叩叩~ 敲门的动静突然传来。 江若云整个身子不禁僵了一瞬。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由更觉心疼无比,「没事的,风哥哥在。」 江若云依旧存着几分敌意看向着门外。 陆风安抚道:「已经安全了,外头是老唐他们,他们应该是担心你的状况才过来的,我去同他们报个平安。」 江若云这才撒手,转而瞧着自己替换好的衣衫,以及包扎好的胳膊,又拉住了起身的陆风。 「风哥哥,昨夜我……」 陆风宠溺的轻笑了一声,抚摸了一下江若云的脑袋,「放心吧,清白还在,那些恶人没伤到你分毫,风哥哥也没趁机占你便宜。」 江若云先是松了口气,继而俏脸一红,昨夜回房后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浮现脑海,想起了自己扑倒风哥哥,不住索吻、扒衣的情景,一时间羞得再无勇气直面,整个人都悻悻的缩进了被褥之中。 待得陆风走出房门,悸动的心才得以平稳下去。 转念又想起陆风先前那温柔的笑容,蓦然察觉到他脸色似有些病态苍白…… 江若云脸上的羞意顿时敛去,转而化作无尽的凝重与担忧。 陆风走出房间,朝外头已经等候许久的唐元和薛紫儿轻点了下头,示意着一起走远了一些。 自己的伤势俨然瞒不过知情的薛紫儿,唐元此刻定然也已知晓严重性,势必会问及。 此番谈话,他并不想江若云听去,徒增后者的烦忧。 不待走远。 唐元便急切的拉住了陆风的手,切脉诊断起来。 他虽不谙药理,但基础的身体状况还是能诊断出来的,不管是中毒还是重伤,都可查验而出。 但此刻,陆风的脉理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了气血有些亏损,一副伤势未愈症状,全然没有捕捉到半丝中毒迹象。 唐元质问的目光看向薛紫儿,似在询问怎么如你所言不同一般。 薛紫儿对此也是愣了一下,狐疑的嘀咕道:「难道我猜错了?」 于昨日情景,她所能想到的江若云幸存之法,便唯有陆风牺牲自己,过渡吸纳掉那份春毒,她也是如此同唐元说的。 但眼下,似乎事态的走向同她预想的不同? 陆风自知二人所想,怆然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无碍,云儿的毒我也已经通过秘法给解了。」 「当真解了?」薛紫儿惊疑了一瞬,俨然没想过极乐百日散会存着如此轻易的解法。 陆风故作坦然,得意一笑:「东魂之木提升下的木行气,有着远超常人的恢复特性,侥幸以此过渡排泄掉了那份春毒,已经没事了。」 薛紫儿信了下来,满目惊喜。 唐元却是黑下了脸色,带着几分苦涩,开口道:「老陆,你知道你有个习惯吗?」 「嗯?」 陆风一怔,不明所以。 唐元直言道:「你每次心虚时,总会不自觉的刻意强调。」 「毒没解掉吧?」 「若还把我当兄弟,就告诉我个准信,别总一个人扛着!」 陆风脸上渐渐浮现无奈苦涩,见唐元决绝态势,自知掩盖不下,换了个说辞道:「放心吧,真没事,那毒虽然不曾解掉,但却侥幸成功引渡,封存在了我的魂海之中,若不被逼至死境,不会危及到我。」 此话,陆风倒没有说谎,极乐百日散的毒性此刻已然灌输进了第六座魄阵之中,只要他不被逼得解禁六座魄阵的境地,应不会有什么风险。 只是能发挥的最强实力下降了不少。 唐元闻言,顿时严肃的看向薛紫儿,问道:「男子中了这极乐百日散,会如何?」 薛紫儿无措摇头,「从未有男子中过此般春毒,我也不清楚一旦毒发会怎么样。但基于女子中此毒,需得百次泄身方可解来看,男子怕也需行上百来回房事,方有活命的可能。」 「不止!」薛浪的声音突然自远处传来。 薛紫儿一愣,「你怎么会在这?」 薛浪以着斗篷盖着身形,掩人耳目的靠近,「还说我呢,有你这么不靠谱的姐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不是我悄默默的跟了过来,远远瞧见昨日的事情,今朝芮鹰那老家伙回了无极宗,我哪还有活命机会。」 陆风脸色一冷:「那老畜生离开了?」 薛浪点头:「昨夜兽谷谷主寻过他一次,而后他就走了。」 唐元暗自拍了拍陆风肩膀,知晓后者心中的杀意未减,压着声道:「待回头有了实力,兄弟陪你一起灭了这狗宗门。」. 薛紫儿心中一喜,转念带着愧色看向薛浪,苦涩道:「姐姐这不也是情急下的无奈之举嘛,姐姐要不这么做,姐姐唯一活下去的稻草恐怕就没了,在传出信号给主人的那刻,姐姐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不当众判别无极宗,事后也定会被芮鹰那老畜生查出来的;」 「而且,姐姐不是在事后第一时间传信给你,叫你快些离开无极宗嘛。」 「可他……」薛浪欲言又止的看着陆风,终还是犹豫着道了一声:「真的能护得住咱们嘛?」 想到来时路上听闻的有关青山剑宗现状的消息,薛浪心中更觉彷徨。 唐元挺身说道:「如若你二人立誓不行恶,回头我带你们回体宗。」 薛浪脸色当即一喜。 唐元又道:「但前提你需得先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不止什么?你是不是知晓男子中极乐百日散的后果?」 薛浪点头,直言道:「我曾于无极宗古籍中见过一例记载,男子若是中了此毒,同样需得百回泄身不假,但于泄身对象却有着极其严苛要求。」 「什么要求?」唐元和薛紫儿异口同声。 江若云此刻已经离开床榻,但并未开门,暗自靠在门后,一脸忧心的听着,一颗心已是焦虑不安到了极点。 薛浪严肃道:「需百个实力相差不远的处子之身,方能解其毒。」 「当年无极宗的那例,便是因寻不到合适的介质,寻了几名已经有过人事的女子,致使精元反流,外泄的那部分春毒逆流回体,才导致焚身而亡。」 唐元脸色霎时凝重到了极致。 此般解毒之法,已经不足以用苛刻二字来形容了。 女子百名,好找; 但处子百名,却是难寻; 更何况还是实力相近的处子,简直难上加难,几无可能! 就算侥幸寻得,也断不可能说服这百名天资娇女。 可 以说,极乐百日散已是无解! 陆风已半只脚踏入鬼门,必死无疑了。 门后。 江若云听得此般话语,已是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心中自责到了极点。 昨夜但凡有一丝意志尚存,她都绝不会容许陆风行这等过渡春毒的傻事,定愿叫自己焚身而亡。 薛紫儿沉声问道:「若实力不对等的处子,会如何?可有记载?」 薛浪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说,但按我对阴阳和合的理解来看,若是实力不对等,那在行房事时,势必排解压制不住他体内外泄精元之中所存的丝丝缕缕春毒,势必会遭受极乐百日散缠身,受交合的女子,怕是难逃一死。」 唐元若有所思,眼中犹豫之余,渐现狠意。 薛紫儿却是直接说出了唐元心中乍现的那个恶念。 「既然如此,那等主人毒发之日来临前,我多少先给他去寻得百个良家女子来,先囚禁着,有备无患,届时,她们牺牲便牺牲了。」 「胡闹,」陆风无语,被薛紫儿的行事所气笑。 薛浪劝说道:「这法子许有那么一丝机会活命,但实力相差太大下,难保不会遇上反流春毒的情景,机会渺茫。」 唐元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薛紫儿也不再开口。 但江若云此刻的脸上却多了一丝别样的邪彩,湿红的双眸之中,也多了一丝此前所没有的坚定。 唐元沉寂片刻后,心中的那份伤感不由转化为无尽的杀意。 直言问道:「云妹子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被害成这样?」 陆风询问的目光同样也朝薛紫儿看了过去,他心中本就于此存着疑惑,按理说江若云于情墓修行的这段时间,不管是阅历还是实力都有着极大提升,不该如此轻易就着了人的道才是。 更遑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闹出的被骗至山虎楼之中。 薛紫儿感受着二人质问目光,顿觉无地自容起来,无措的不敢回应半句。 唐元察觉异样,怒斥道:「同你有关?!」 骇人的气势直接将薛紫儿震慑的心头一颤,愧疚的朝陆风跪了下去。 「是我的过错;」 「若非因我,无极宗断不会轻易得逞。」 「主人,您若有气,便且杀了我吧。」 第1550章、你给风哥哥做小吧? 陆风阴沉下了脸色,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薛紫儿面露苦涩:「是芮鹰,是他威逼的我们。」 「我们紫霄山迫于无极宗威势,不敢忤逆,我为了不受欺凌只好佯装答应下来,然后于中途寻得机会给你传信。」 「我发誓,事先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会动用极乐百日散这等层面的春毒的,毒是我另一个同门负责的,我若是知晓,定不会容许她迫害江姑娘。」 「我本意想着江姑娘既然同主人有瓜葛,想着借无极宗之手,帮主人生米煮成熟饭来着,这才假借称有同主人相关的事情为借口,将她引了出来。」 「哪曾想一念之差下,会酿就如此过错。」 陆风打断道:「你那同门是否知道所下之毒!?」 薛紫儿哑然,纠结半晌才道:「极乐百日散非寻常之毒,需特定手法才能悄无声息施展,她对此应是知情的,但她定是迫于无奈下才不得已听从芮鹰的,还请主人饶……」 薛紫儿的话还未说完,薛浪便即开口打断了下来,「我来时见你紫霄山门人敛着尸体,你说的同门怕是已经遭芮鹰杀害了。」 唐元气愤道:「那老贼可真够贼的,把知情的都灭了个干净。」 薛紫儿决绝道:「我可以指证。」 陆风叹了口气,「没用的,昨夜你当着那么多人跟我而去,出来作证,怕只会被人以为是我们栽赃。」 薛紫儿沉闷。 陆风冷漠的话语继续:「但杀他,不需要再讲公理证据。」 唐元附和:「说得好,修行之人自当快意行事,处处拘泥于规矩二字,实在太不自在。若连灭杀这种邪门畜生都要畏手畏脚顾这顾那的,这修行,不修也罢!」 陆风认同点头,转念又朝薛紫儿问道:「你们引出云儿不难,但是以着什么借口将她骗至那么远的山虎楼之中的?」.. 唐元也是起疑:「若是谈事,女子厢房外的小桥石亭即可。」 薛紫儿回应道:「我们谎称山虎楼是紫霄山的住处,全是女子,卸下了她的防备,又以着主人您的一位红颜想约见她为由……」 嘎吱~ 开门声突然传来。 江若云的出现,似有意又似巧合,将薛紫儿的话打断了下来。 江若云此刻冷静下来,明白那都是薛紫儿蒙骗自己的说辞后,心中悄然骂着自己太过糊涂,居然听信了薛紫儿的话。 不过主要也是因薛紫儿陈述的实在太绘声绘色,太过真实了些,这才让她打心眼里信了几分。 毕竟,在她看来,单是说谎编纂,该不至于那般事无巨细才是,什么巨剑山、什么云顶闺房、什么红嫁衣、床榻旖旎等等,自薛紫儿口中说来,实在太细了,细得仿若叫人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一般。 饶是她有意试探性的问了句嫁衣花色纹路,薛紫儿都不假思索的道了出来。 这才让她信以为真。 也是因此,江若云一时酸意上头,才气急昏了头,想着去看看那位约自己深夜相见的女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要同自己抢男人不成? 此刻,虽知那是编纂的故事了,但江若云庆幸之余,却是起了一丝别样心思。 不仅没了此前的嫉妒与怨恨酸意,反倒觉得若真有那么一位女子存在,或许也不算什么坏事。 有朝一日,自己的风哥哥压不住那份春毒下,单凭自己一人,恐怕很难承受得住那份***…… 多一个人分担,或许就能多一丝希望。 但转念又想到再怎么多,也不可能多上百来个女子; 爱就一份,她也不愿分享出去。 不禁晃了晃小脑袋,将这不切实际的遐想,抛到了脑后。 这时。 萧姣儿和金裴裴的身影自远处走了过来。 二人的扮相与之昨日都有了些许变化。 萧姣儿一改休闲,替换上了兽谷弟子常服,透着几分干练,给人一副要事在身的感觉。 金裴裴虽依旧一袭淡粉色衣裙,但制式同昨日的略微有着差异,最明显的点就是裙摆,昨日是在膝盖下,今日略微提上了些许。 有此带来的变化则是,那条白皙修长的美腿更为醒目惹眼了许多。 同样的,脚踝处的伤口,也让人一眼便捕捉在了眼中。 陆风瞧着金裴裴脚上的伤口,蓦然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昨夜她素衣裹身、轻纱披肩的性感一幕,越想越觉违和。 按说金裴裴身边是有着赤霄剑那等高手在的,遇上危险,第一时间该投奔寻求护卫才对。 放着信任的护卫不寻,反倒闯入自己房间,多少存着几分意图不明之感。 金裴裴似猜到陆风所想一般,径直来到了跟前:「俞叔叔昨日送我抵达兽谷后,因有事自己先离去了。」 陆风听得此般消息,不由打消了心中狐疑。 若是如此,那以金裴裴昨夜突然遇袭的情景下,胡乱投奔向自己这个有着渊源在的青山宗主,倒是说得过去。 金裴裴这时又道:「眼下,我是陪着姣儿来的,一来是想同陆大哥说一声,昨夜姐姐遇上的危险,真的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同无极宗也是没有任何瓜葛在的,希望陆大哥不要误会,因此牵连记恨于我们。」 萧姣儿有些不忿金裴裴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但想着来时后者对自己‘吐露的心意,当下也只好压着不满,恭顺的搭了一句,「我自己做了什么素来都是敢作敢当的,你要不信,我给你立个魂誓。」 陆风眼下已知细节,不由也是有些惭愧,含歉道:「该抱歉的是我,昨日因云儿出事,一时心急,提防了二位,还望莫要往心里去。」 「陆大哥哪里的话,」金裴裴温婉一笑,「裴裴怎么会记恨陆大哥呢,陆大哥是裴裴的恩人,裴裴想谢还来不及呢。」 「昨夜,若不是陆大哥打开房门允许裴裴进来,还亲力亲为的帮裴裴解了那可怕的蛇毒,裴裴此刻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 陆风眉头一跳,也不知是不是多虑,总觉金裴裴这话明面是说与他听得,但其中那份挑衅之感,似冲着江若云而去,尤其是‘昨夜、‘房门、‘亲力亲为等字眼,说得明显要重几分。 果不其然,陆风这念头刚冒起,便即听到身侧江若云带着些许可爱鼻音的沉闷哼声传了过来,透着隐隐委屈之意,像是只被冷落了躲在角落的小猫咪一般。 深更半夜,独处一室,加上金裴裴有意引导的暧昧胡语,能不引人遐想才有鬼。 陆风未免江若云想歪,萌生误会,连忙开口:「金姑娘……」 但仅道了三字,萧姣儿的话却突兀的传了过来,「时辰也不早了,我来是奉了爷爷的命令,喊你们去演武场的。」 陆风朝唐元看了眼,待要继续开口将方才话解释完。 却听萧姣儿又一次打断,催促了起来:「赶紧走吧,别再墨迹了……」 「容我说完!」陆风冷眸一凝,呵斥了萧姣儿一声。 一次或许是无心,那这连续两次,俨然不是巧合了,萧姣儿定是起了帮衬金裴裴的念头,想放大这份误会之意才插得口。 对此,陆风才不顾什么时辰不时辰的,天塌下来,也 不能叫他云儿受委屈了! 当下,将昨夜之事解释了个清清白白。 坦言了金裴裴自己主动的闯入,解释相救只是出于道义,并着重强调了房间是四通八达,门户大开着的状态。 江若云心中的幽怨其实在陆风第一次开口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消了下去,见后者被执意打断,依旧焦急的三次开口下,心中便再无半丝哀怨,只剩下丝丝甜蜜了。 这份在意,自口而出,甜在心中。 金裴裴得见陆风这幅不顾一切的执意维护模样,有种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苦心经营的离间,似都没有起到半丝效果,反而引起了反作用,让得陆风于自己生了几分戒备之感。 当下,娓娓可怜的朝江若云说道:「裴裴真是好羡慕姐姐,能有陆大哥这么好的如意郎君。」 想着搏一搏同情,看看有没有机会从江若云入手。 哪知,江若云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她石化在了当场。 江若云先是轻轻嗯了一声,似在回应那声‘姐姐,继而上前绕着金裴裴打量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相貌身段倒是都不错,实力距离天魂境也不远,你既叫了我一声姐姐,那我也不能亏了你,不然这样,你给风哥哥做小吧?」 话语竟还存着几分真诚。 这让得陆风整个人顿时也石化在了原地。 唐元更是直接惊得咳嗽了一声,这已不能用开明二字来解释得了了,这简直就是在帮着郎君招揽生意的感觉了。 同时,唐元也明白,江若云之所以这般大度,并非变心和不在乎,完全是基于陆风体内的极乐百日散所起的。 惋惜之余,便唯有满心的不忍与同情。 陆风又何尝不理解江若云的心念,怆然轻叹间,将后者拉到了身边,温柔的警告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胡话了。」 江若云俏脸微红,带着些许苦闷,妥协的依偎在陆风身上。 亲密的一幕,让得金裴裴没来由一气,从小到大养成的占有欲让她很是不忿,当下也不再惺惺作态,娇声冷笑道:「姐姐真是大度,但这白送的男子,本小姐可还瞧不上,本小姐想要的,自会靠本事得来。」 「而且,本小姐也绝不会给人做小!」 话是冲着江若云说的。 但目光却盯向着陆风,充斥着几分宣战之意。 像是铁了心要拿下陆风一般。 第1551章、兽谷,演武场 陆风不禁为金裴裴的一番‘壮志话语所惊,他本还道后者是个知性随和的女子,却不曾想也会有此般强势凌厉的一面,着实有着几分令人眼前一亮之感。 也不知,到底哪一面才是金裴裴最真实的模样。 因为她在一番宣言过后,又转为了随和知性的千金淑女模样。 随着萧姣儿的带领,一起往演武场走去的路上。 金裴裴因为脚上未曾完全康复伤势,走路总带着几分踉跄之态,辅以她那知性淑弱模样,给人的感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扭伤一般,让人不自觉的便蒙生一股怜惜之感。 众人走出住宿的厢房区域。 萧姣儿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前头。 「这是我们兽谷培育的‘追风驹。」 众人顺着萧姣儿所指,见厢房外的大片空地上,拴着一头头神俊异常的黑马,远处还有着几驾马车停靠。 正当疑惑之际。 萧姣儿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演武场距此有些距离,这些马儿都识得路,你们或骑或乘,自己选吧。」 陆风一愣,心想兽谷这是有多大,去个演武场居然还要用得上马匹,怕不是在炫耀所培育的兽类? 唐元这时出声:「你先去吧,我们等会鸿藏真人。」 萧姣儿狐疑,打先前不见鸿藏真人身影她便在好奇,当下问道:「他去哪了?怎么没和你一起?」 唐元刚要回应,突见远处鸿藏真人的身影缓缓走来。 当下也懒得解释。 萧姣儿见有着两名女子相随在鸿藏真人身侧,当下明白,后者应该是一早去山门外接人了。 毕竟,眼下节骨眼,没有邀请函的话,兽谷可不让外人随意进入。 「她们是……五行云英观的人?」 唐元瞧着几名女子的扮相,不由惊疑了一瞬:「是若水妹子的同门?」 想到这不由一急,「莫不是若水妹子出什么事情了?」 「别多想,」陆风安抚道:「我们才来此,若是若水出事,她们当先一步去曲阜山传信,山上的人可并不知我们来了这,所以,她们应该不是冲着若水来的。」 陆风说完这句话,便侧过了身子,隐隐有些回避之态。 只因他瞧出了来的人中,竟都是熟悉面孔,同当年的自己,多少算是有着几分恩怨在里头。 虽不至于被识出身份,但终归于不经意处依旧存有几分心虚之感。 秋霜远远走近,本同一侧的春雪侃侃而谈着兽谷景致,但在无意间瞥见陆风侧过身的那道背影下,整个人都不禁怔了一下,木讷失神间,脑海深处沉寂多年的另一道身影也随之鬼使神差的浮现了出来。 好像…… 秋霜虽知仅是像,不可能就是那人,但依旧止不住的动容愣在了原地。 春雪察觉异样下,顺着目光也发现了陆风的所在,但因陆风适时正好也因唐元的话,在打量她们下,她所瞧见的是一张陌生面容,倒是并没有秋霜那般错愕失神之感,也不知后者失神缘由。. 鸿藏真人驻步回身,见二女瞧向着远处,便随口介绍了一下陆风和唐元的身份。 这让得秋霜不禁再次一惊,喃喃念叨:「他就是青山宗主?!」 春雪脸上也多出几分惊异,「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难怪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女子。」 本随意的一句,却让得秋霜脸上顿显寒意,尤其得见挽着陆风胳膊的江若云下。 「若水那么心心念念着他,他居然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太过分了!」 气愤间,握着佩剑的手已是攥成了拳头。 就差拔剑前冲,讨要个说法了。 春雪虽然行着拦阻,但一双明亮的眼中也是多了几分瞧负心汉那般的厌恶目光。 鸿藏真人狐疑的扫了眼二人的怪异举止,多嘴解释了一句:「那是青山宗主唯一的伴侣,二位可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唯一伴侣?」秋霜一怔,握着佩剑的手悄然一松,再无此前剑拔弩张之势,眼中尽是诧然,还有隐隐的心疼与不忍。 春雪下意识脱口:「难道若水师妹才是后来者啊?」 秋霜面露苦涩,眼中满是怜惜:「难怪她提及时那么的小心翼翼,我那时还道她是性格害羞内向呢,原是顾及着这个原因。」 「咱们若水师妹藏在心中的那份卑微,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春雪会心点头,「帮帮她?」 秋霜回应向一个认同的眼神,二人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诡笑。 本来二人自鸿藏真人口中也未探听得更多有关凌天和秋辞的事情,倒不是鸿藏真人有意瞒着,而是直言称自己不便传扬,叫二人去寻凌天亲近的朋友问去。 此番进兽谷,也是有意寻陆风进一步打探来着。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帮上若水一把。 但还不待走近。 二人却见陆风带着江若云先一步上了一架车辇,走远了开去。 这架势……怎么好像有点排斥,逃避搭理她们的感觉? 跟着萧姣儿前往演武场的路上。 江若云自车辇中探出个脑袋,凑向驱策马匹的陆风身旁,轻声问道:「过会就能瞧见那位传说中的兽谷老谷主了,风哥哥,你想好要怎么打听自己身世了吗?」 陆风闻言,脸色僵了几分,有些彷徨无措。 虽自鸿藏真人口中得知,自己身上一系列变化,可能与自己身世带来的特殊体质有关,但介于同兽谷谷主并不相熟,且还有着萧姣儿这层‘使绊关系在,贸然怕是很难寻得机会接近。 寻其他人打听的话,一则定是没有德高望重的老谷主知晓得多的,二来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万一传扬了开去,惹得有心之人惦记,把自己抓去剖开研究研究,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盼着唐元能在兽谷的‘刁难中表现得出彩一些,承他的光接近得了老谷主了。 江若云这时目光也扫了眼独自骑着黑马,迎头跟向萧姣儿的唐元,瞧着行进方向,不由狐疑: 「风哥哥,我们走得对吗?怎么感觉好像在往外头走啊?」 江若云看着愈发远去的双塔景致,疑惑道:「兽谷的演武场,难道不是设在宗门之内吗?」 「这个方向……」陆风也惊疑了一瞬:「像是往东边那条分流的小山脉去的。」 不多时。 萧姣儿的停下,解答了二人的疑惑。 二人此刻所处,乃是一座顶部被削平了的高山,规模有些像幽灵三角域内的那片断崖地坪,但海拔要较之高出不少,视线一览无遗,能瞧见远处好几里开外。 「那就是我们兽谷最顶尖的演武场之一!」 萧姣儿指了指前方千米开外。 陆风目光看去,见是一片繁茂的山岭,里头有着郁郁葱葱的林木环境、有着厚实坚硬的岩石地貌等等,乃至于中央还有着一大片宽阔的湖泊。 远远瞧着,像是一副隽丽的山野风景图画,美不胜收。 山岭的外圈屹立着一根根高耸的尖矛石柱,像是一支支巨型的笔杆插在大地之上,足足有着八十一根之多。 其上灵光隐现,流转不息,俨然构成着高明的阵法,护着这片山岭。 「好大的手笔!」陆风不禁为所见震惊,单是那防护的阵法,怕已比之寻常护宗大阵只强不弱,自那透出的气息来看,整片山岭的环境,怕是虚实相合,并没有眼睛所见那么简单。 知晓演武场所在后。 陆风也明白,此刻所处的断崖坪既有着如此尽收眼底的完美视线,怕不是天然所成,而是兽谷刻意打造的一处绝佳观战台。 自另一侧已经等候多时的兽谷一众老者处,也证实了这点。 在这群老者前立着的,是连左方鸣在内的六名年长男子,一个个均摆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尤其见唐元赶来走近之下,这些人身上更是散发出了一股凛然战意。 准确的说是其中的五人,有着一位不仅没有战意,反而脸上挂着玩味笑意,上下打量着唐元。 这些人想来应该便是萧姣儿口中提及的第一关中的六将了。 也是唐元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 只是让得陆风戏谑的是,这些个人,他于昨夜竟见过一面,正是左方鸣唤来的帮手,那时还都一个个带着酒意。 陆风遗憾失笑,早晓得如此的话,他那一剑定要多用点力才好。 最好打得他们出不了这场战。 等候了一会。 见所有人都到齐后。 萧姣儿受两位谷主之令,来到人群中央。 竟是当起了这场比斗的主持者。 唐元对此已是作好准备,近乎迎着萧姣儿便站了出去,朝左方鸣六人喝道:「来吧,谁先上!」 左方鸣一众闻言不禁都浮现一丝冷蔑笑意,像是鄙夷着唐元的无知。 萧姣儿朝唐元解释道:「都说了这里不是战场,左师兄他们都有着天魂境实力,这断崖可扛不住他们的攻势,你们的战场在那片山岭里头。」 「等会他们六人会一起进那片山岭,你只需扛得住他们六人的攻势,或者把他们六人都打败即可。」 唐元一惊。 陆风维护道:「何意?不是车轮战?要老唐以一敌六?」 江若云心头也是一紧,她听唐元自述过实力,知晓其应对天魂境三息层面魂师勉强还行,再强就很难抵抗了。 眼下,左方鸣一众俨然都近乎有着三息甚至更高层面的实力,要他一对一车轮战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抗的下来。 六人一起进攻,怕是绝难有机会应对得了。 「急什么,」萧姣儿得意一笑,「现在知道慌了?我话还没说完的,又不是叫你一定同时一对六,你还是有机会一对一的,但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什么意思?」唐元不解。 什么叫‘不一定一对六? 难道一对几的选择权还在他不成? 第1552章、一样爱耍滑头 「咳~」 萧姣儿后头的一名老者捋着白胡,轻咳了一声:「姣儿,莫再卖关子了。」 「是,爷爷,」萧姣儿恭敬的点了下头,继而朝唐元直言道:「底下那片山岭中有着六处独立的地形环境,彼此有着灵气界墙相隔开;」 「回头我那六名师兄会随机藏身在一片地形区域内,每隔三炷香时间,会撤销掉其中的一堵界墙,你若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胜过对手,便会面临以一敌二的情景,时间拖得越久,你面对的人数便会越多。」 唐元脸色一沉,于规则之中感受到了一丝艰难。 陆风适时问道:「如何才算胜过对手?若你们兽谷弟子死缠不休,不愿点到即止,岂非要厮杀出人命来才算罢休?」 唐元顾虑的目光也朝萧姣儿看去。 「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左方鸣这时大方走出,示意了一下手中握着的巴掌大小的护心镜,「回头我们六人分别会将这‘青罡镜护在心口,你只要能击碎得了,我们便算输了。」 唐元暗自记下,待要示意可以开始之际。 陆风突然又多问了一声:「这界墙时间可否能多一丝宽裕?全都只能以三炷香为凭,方可撤下吗?」 「当然不行!」萧姣儿冷哼道:「说了三炷香就是三炷香,天塌下来,也不可能改变的。」 陆风不再开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半分。 唐元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下,眼中不禁泛出感激之彩。 萧姣儿还蒙在鼓里,不解陆风这浅笑缘由。 其后两名谷主,却是都暗自叹息了一声。 自家这孙女处世经验还是少了点,比起外界同龄的人差得太多,被人三言两语间设套了还不自知。 设定死了三炷香时间,有利的可不是他们兽谷啊。 若是唐元有实力能在三炷香内解决掉对手,那他剩下的时间便可以用来恢复了。 若是没言明此般规定,那他击败第一个对手,第二个对手就可以适时寻过去了。 只能说,难度因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降低了无数。 金裴裴于旁看着,后知后觉间也是明白过来,忍不住暗叹了一声:‘倒是有些小聪明。 秋霜同萧姣儿一样,还浑浑噩噩着,没理会陆风多此一问的缘由。 待得春雪提醒,这才惊觉过来。 恍惚间,想到了过往的事情,竟没来由的鬼使神差的道了一句:「怎么和那人一样爱耍滑头。」 鲜少开口的鸿藏真人这时也笑着道了一句:「这滑头,耍得好啊。」 俨然,很是满意陆风这一嘴,无形之中简直帮了他体宗大忙,给唐元减了无数压力。 「啊!不对!」萧姣儿直到这时才茫茫然的反应过来,急躁躁的开口要辩解,纠正过来,但话仅仅开了个口,便受到了爷爷的暗中告诫,只好悻悻收回了想改口的话语。 兽谷威严在前,说出的话,又岂容说改就改的。 萧姣儿当下忿忿不平道:「就算给你三炷香时间恢复,你又能怎么样!这点时间,根本影响不了多少。」 话是这么说着,但心中却隐隐有着几分不安稳。 萧姣儿清楚,就陆风对唐元的了解来看,断不可能没来由提这么一嘴。 但她不理解,区区多出三炷香时间,顶多也就恢复一成消耗,体质好些至多也多不了多少,面对强敌下,根本无济于事啊。 左方鸣这时缓缓走近,安慰道:「师妹放心,就算多出这三炷香功夫,这小子也绝对没机会用上。」 「他 不过一介小辈,师兄保管叫他在三炷香内趴在地上求饶。」 唐元嗤笑道:「话可别说太满,到时候谁趴地上求饶可不好说!」 左方鸣不屑讥讽道:「打趴你这样的,我都用不着三炷香,一炷香就够!」 唐元看左方鸣如此目中无人,当下涌上三分火气,拳头握得嘎吱响,「同样的话,还你!回头被打趴下,可别哭爹喊娘!」 左方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火叫阵道:「小子,有胆就来比划!我在场上等着你!可别怂。」 挑衅之态,一度拉满。 唐元愤懑得险些忍不住当场动起手来。 左方鸣却仅是留下一脸不屑,径自凌空跃向了底下最靠近断崖一边的战场。 那是毗邻湖泊的一大片碎石地,十分的开阔,没有半点阻碍之物。 陆风见其坦荡跃离,隐隐察觉,左方鸣的此般挑衅,似存着几分别样用意,像在故意激起唐元怒火一般。 莫不是想让他气急败坏,未战先乱阵脚? 还是有意想叫唐元第一个挑他作为对手? 「开始吧。」 随着老谷主的一声喝令。 萧姣儿身后的其余五名弟子一一上前,拱手致意。 ‘狂狮,李狮心,天魂境三息。 ‘雷虎,王虎奎,天魂境三息。 ‘黑象,张象义,天魂境三息。 三人神貌有些相似,皆是魁梧糙汉,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看上去十分的敦实霸气。 自述完毕后,三人便齐齐跃向了演武场之中,分别占据了三处环境不同但却毗邻着的区域。 丛林战场、乱石战场、以及同左方鸣所选相近的沙滩战场。 ‘老唐不大妙啊,陆风看着三人所选,不禁感慨,虽对狂狮三人不大了解,但自他们的魂号和修行也能看出,应该是源自狮类、虎类、象类兽丹。 他们所选的环境,无疑都适宜着自身所修施展。 此前有着‘蛇棍魂号的左方鸣亦是如此,选择毫无障碍的碎石战场,无疑更契合他那大开大合的棍法施展。 原本陆风想着碎石战场同样有利于唐元所修的那套棍法,还不以为意,但在狂狮三人选择后,不禁开始为唐元感到担忧起来。 鸿藏真人脸色同样有些难看,俨然没想到兽谷居然会使这般伎俩。 是输不起吗? 目光看向剩下的两人。 其中同样魁梧身形的男子走了出来。 「翔鹰,游踪,天魂四息。」 男子自述完毕,后又冲唐元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 「当年,你母亲在你这个年纪时,我没胜过她。」 留下一句后,径直跃向了演武场,选了最中央的那片湖泊战场,就这样静立在水面之上,宛若一尊雕塑。 唐元有些懵然,有些不解游踪话中之意。 什么叫当年没胜过他母亲? 是想着今日将从前的气,算在他头上不成? 不过想到自己母亲年轻时的杰出,唐元心中不禁一阵欢喜。 且不论游踪想表述何意,当年他母亲能胜过,那他今日也势必不能输! 剩下的最后一名男子这时笑着走了出来。 相较于此前的那些人,他身形并没有那般魁梧,仅仅只是比正常人壮硕些许,放在那群人中已经算消瘦的了。 模样生的也比那些人俊俏几分,透着一股阴柔的书生气。 此人也正是陆风一开始所留意的,那个没有冲着唐元展露战意的人。 「鸳鸯匕,湛子鸳,天魂境四息,差那么丁点。」 带着轻松调侃的自述声自那人口中传出,给人的感觉,似在以着一个大哥哥身份,逗着邻家小男孩一般。 因为湛子鸳流露的和善,唐元也是拱手回应了一下。 这让得湛子鸳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几分,轻笑道:「小唐努把力,把他们五个干翻,回头到了湛叔这,湛叔给你放水。」 「多谢湛叔,」唐元恭顺回应,自知这些人都是同自己母亲同一辈份下,且不论湛子鸳存着什么心思,但就其表露出的这份接纳与认可,便已足够让唐元发自内心欢喜,湛子鸳也是他来了兽谷后,第一个直面表露接纳他的人。 这便够了,够配得上他的这一声叔了。 「湛师兄,不带你这样的,」萧姣儿叉腰怒视,俨然不待见湛子鸳这般堂而皇之的扬言放水,这简直不将她这个公正的主持放在眼里啊。 湛子鸳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小师妹,你也别怨师兄,师兄性格就这样,谁叫锦儿师姐当年对我处处照顾呢,这份情,我总要还一还的。」 说着一跃而下,朝着演武场内的竹林地带掠了过去。 萧姣儿气鼓鼓的回头看向了自己爷爷,似在说,怎么准许湛师兄参与进这般比斗进来的? 湛叔同林姨关系那么要好,这不摆明了会给机会吗! 但却见两个谷主均只是会心一笑,并没有言辞说半句拒绝的话。 作为从小看着湛子鸳长大的人,他们又岂会不了解湛子鸳的性情。 萧姣儿无奈,只好将气撒在唐元身上,「该你了,赶紧下去,左师兄可在下头等你良久了,你就等着挨揍吧!」 唐元眼中闪过一抹思虑,走向断崖边,遥望了一眼远处正于碎石战场上竖着长棍等候的左方鸣。 萧姣儿这时嗤笑了一声,「我倒是忘了,你可还没天魂境境界,不懂御空,也罢,我这黑风铁鹰,便借你乘上一回吧。」 说着右手挪至唇边,朝着云霄传去一声嘹亮的口哨。 不多时,一头黑鹰以着极其帅气的姿态,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断崖边上。 陆风待要开口同唐元说上两句心中的思虑,却见唐元朝他投来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继而径自越上了黑鹰背上。 萧姣儿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拉过一旁静候的金裴裴,一起坐到了一张长凳之上。 一副马上要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模样。 陆风本还存着几分忧心,但见唐元骑鹰而行,所落之处并非碎石战场下,不禁轻笑了一声。 明白唐元那个眼神,应是顾及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思虑的事情。 有了同自己一样的念头。 反观萧姣儿,却是惊得自长凳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怎么不往左师兄那飞!」 「六人之中左师兄实力最弱啊,他不选左师兄开刀,反落在了旁边的丛林战场是什么意思?」 「不对劲……难道他看透爷爷的盘算了?」 第1553章、吃麻花,还能悟功法? 「阿雪~」秋霜听得萧姣儿的叫唤,也生了几分好奇,朝身侧的春雪问道:「我也不大理解,他为什么不从最弱的开始挑战啊?那样打赢一两个的话,也不至于输得太狼狈,丢了体宗的脸面啊?」 「那丛林中的李狮心,明显要比蛇棍左方鸣厉害,这点我都瞧出来了。」 「他就不怕上来就被打趴下吗?」 春雪想了想回道:「我也看不透他,许是想着以自己全盛的状态,争取看看能不能打过狂狮这等厉害的对手吧,若是全盛状态都敌不过,那他也不可能全部闯的过去。」 江若云于旁听着,也好奇的道了一句:「风哥哥,是这样吗?」 秋霜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陆风,也想着瞧瞧这位同唐元关系亲近的好友,能回应出什么样的理解出来。 陆风并未直面回应,先是看了眼萧姣儿身前已经点着的第一炷香,而后又扫了眼演武场上,那片丛林之中互相追逐拉扯着的唐元和狂狮二人。 见二人都在试探着彼此,一时半会应都不会动真招下。 这才缓缓回应江若云的好奇:「老唐想要的,并不是简单的闯过几人,为了他父母,亦或是为了他自身的证道,他都必须要将他们六人全部干倒在拳下;」 「如若为了先前的挑衅,直接去找左方鸣出气,那他剩下的战斗,也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真正的考验,自他出现在断崖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众女同时一愣。 江若云惊觉,「唐大哥选人挑战的先后顺序,难道关乎着他能不能过这一关?」 陆风点头,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六人之中,谁的实力最强?」 江若云不假思索道:「方才他们自述身份实力不是说了,翔鹰有着天魂境四息实力,比所有人都强一些,其次是差丁点的鸳鸯匕湛子鸳,再然后是狮、虎、象三人,最后是蛇棍左方鸣。」 陆风轻笑了一声,解释道:「明面上左方鸣的实力确实是最弱,但再不济也有着接近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实力,虽威胁不到老唐,但平白造成消耗却绰绰有余,若能有足够恢复时间,选他作为切入口倒是不错,但仅仅三炷香功夫,自他入手,只会平添不必要消耗;」 「反之,老唐若不以全盛之态,优先解决掉狮、虎、象三人的话,后续一旦被缠住,再想解决恐怕是难了。」 「什么意思?」江若云不解,转念忽又想到什么,惊道:「难道他们三人,有着什么合击的本事?」 陆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兽谷那些老一辈,道:「应是如此,方才他们自述时散发的气息,有着隐隐的同源之妙,虽所修兽道有差别,但想来彼此间或许存有互相配合的手段,若放在一起,势必造就一加一大于三的局势。」 「所以,老唐需得优先考虑,拆开他们三人!」 「如若先自左方鸣入手,打赢之下,毗邻着的是狂狮和黑象二人,在被左方鸣消耗再前,陡然撞上黑象这等一看就是以防御为主的兽修,被拖延至三炷香开外的话,等狂狮加入,势必让得老唐局势大大不妙。」 「届时,就算不败,也绝难再有机会于三炷香内解决掉狂狮和黑象的配合,再然后,雷虎也就一起加入了,等待着老唐的便唯有一个结局。」 江若云脸色一惊,埋汰了一声:「他们好狡猾啊。」 萧姣儿远远听着,回过头来,不忿道:「再狡猾还是被他窥破了,要我看,他才是最狡猾的。」 金裴裴不忍,柔声赞道:「陆大哥不是狡猾,是很聪明,很细致。」 江若云板过脸,气呼呼的,很不喜金裴裴这种不自觉的人,居然还在刷着她风哥哥的好感。 秋霜这时好奇问道:「可就算如你所言这般,那他自狂狮入手,就敢保证一定能在三炷香内决出胜负吗?如若分不出胜负,那他岂不是更丢人,选左方鸣的话,好歹能胜过一个。」 陆风摇头:「若不全胜,于他而言,并没区别。」 江若云看着底下还在行着试探以及避战的唐元,忧心道:「唐大哥他能胜得过吗?他这段时间来有学得新本事吗?」 在江若云的印象中,唐元可还停留在自黑龙丹领会的拳脚功夫上,对于后者的实力,实在所知甚少。 陆风莞尔一笑:「可别小看了老唐的领悟力,就他现下炼化的那些兽丹,怕是少说已经领悟出适合自身的六七种本事了。」 「不止~」鸿藏真人插话轻笑了一声:「昨夜他一连吃了好几盆那个麻花点心,完事后大笑着念叨‘原来如此,怕又有了什么新的领会。」 江若云错愕:「那麻花点心是蛮好吃的,额……可吃个点心就能领会出本事来?」 她表示不大相信。 要真这样,那她对比之下,是不是太笨了? 昨夜吃点心的时候,她可半点没往修行层面考虑,想的只是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知道风哥哥有没有,要不要给留点。 秋霜二女全然当做是个玩笑听着,俨然是不信的。 萧姣儿更是嗤笑出了声,鄙夷轻啐,要是吃个麻花点心都能悟出本事来,那她老早把整个兽谷吃穷了。 对此。 陆风却是隐隐存着信任,于唐元的那份领悟能力,他早在天元城斗魂大赛时,便见识过了,那可是能同对手比划中都悟得出契合自身本事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单就领悟力这块而言,陆风都有些自愧不如。 这段时日来,同唐元于曲阜山上交流功法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次唐元表现出的领会力,都不禁会让他有眼前一亮之感。 陆风甚至一度在想,若是唐元不是被带到了‘与世隔绝一般存在的青龙镇上,消息闭塞,接触狭隘,以他的天资,就算按部就班的修行兽决,亦或是体宗的九转不死决,怕都已经成就非凡,名扬大陆了。 青榜之上,也必然会有他一席之地,甚至是名列前茅。 「唐大哥开始还击了!」江若云突然惊嚷了一声,又见前头燃着的香,不由担忧:「已经第三根了,唐大哥还有机会吗?」 此刻,自断崖处往丛林那边眺望,已可见大片的狼藉,唐元二人所过之处,树木几近全部为之崩塌,大地也因狂狮的试探性攻势,处处开裂。 自那些充斥满爆炸性力量的痕迹可以看出,狂狮的攻势,异常凶猛,霸道至极,果不愧万兽之王之气概。 反观唐元,虽说还击向了狂狮一道凌厉拳势,但那份气势却要较之内敛许多,也并没有透出太大的兽丹气息。 狂狮轻松避开唐元震击而来的树木,以着猛狮般奔行的姿态,直冲唐元所在靠去。 那凶猛豪迈的步态,充斥着雄霸天下的气势,叫人犹似真的面对着一头凶兽狂狮一般,内心倍感震慑。 ‘狂狮三绝掌! 李狮心身子半跃凌空,借着蹬碎一棵大树之力,来到唐元上空,双手呈爪呈掌,朝着底下轰出一记可怕掌势。 掌势之中透出的威压与狂傲势头,犹似一座山岳盖下。 唐元一度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黑龙丹之力灌及周身,双拳之上,隐现龙息灵蕴,一股狂暴凶厉的气息暗自凝聚。 这一次,他不再避让,也不再继续试探。 看着掠于上空,防护大开的李狮 心,他直面迎击了过去。 拳出。 一股蕴含着可怕龙息凝结而成的掌势猛地拔地而起,迎向上空盖来的巨大手印。 中途,那股拳风汇聚间似有着几分真龙之形隐现。 轰~ 狮掌与龙拳的猛烈碰撞,迸发出一圈恐怖气浪,直将四周的树木顷刻间拦腰截断,化作了一截截树墩。 丛林中瞬间光亮了起来。 断崖上的视线也开明了许多。 兽谷老一辈长老中,瞧着二人正面的碰撞,不禁有感慨之声传出。 「不愧是四灵兽丹,仅是打基础的兽丹,竟都能与小李的狮掌碰撞至这般地步。」 「可惜,终究还是弱了些,小李的这手狮掌,可是融合了六颗青罡雄狮的兽丹才有的今日实力。」 陆风同样受唐元二人这一对掌所震撼,倒不是惊讶于唐元有着直面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实力,有着黑龙丹、玄武丹外加五行顶级兽丹下,能爆发出这等实力,实属情理之中。 陆风惊的是,唐元竟然真的于月余功夫,就将新融合的那颗五行兽丹完美适应了,自那没有任何突兀排斥的一拳来看,他俨然已经适应体内的那些兽息。 这让得陆风不禁大为感叹,原本他还以为唐元彻底适应新融合的五行兽丹,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功夫。 还是大为低估了他那兽体双修的强悍啊。 鸿藏真人的眼中同样存着几分惊羡,同为修行九转不死决的存在,唐元如今的体质,说实话,连他都有些羡慕了。 若年轻时,他能有此强悍体质,定能轻松料理得了齐名的天梭。 于所有人惊骇的思绪中。 演武场上,唐元和李狮心二人在拳掌对冲的下一刻,同时做出了变势。 碰撞的余波未散。 二人的身影,便已同时调换了方向。 李狮心凌空后跃,虽为雄狮,但展现出的轻灵却似灵猫一般,轻松停靠在一侧被削平的树墩之上,近乎于脚掌触及的那刹,整个人便如猛狮般再一次朝着唐元所处扑了过去。 ‘狮鬃、王斩! 李狮心漆黑的头发于扑袭那刹忽然变得金黄,犹似燃烧着的金黄色火焰,做着斩击动作的手上,也覆盖上了一股炽烈至极的火行气,将沿途的空气,都蒸腾得起了白雾。 亦如交战前他与唐元说的,这一战,他绝不会留手! 这一招,也是他最强的手段之一。 王斩之下,绝无幸存! 第1554章、唐元的实力 断崖上的众人瞧着演武场上,李狮心霸道威猛的一记斩击,各个面露惊骇。 萧姣儿得意叫唤:「他死定咯,李师兄的炽烈王斩可不是什么人都接得下来的。」 秋霜轻叹了一声:「看来他连第一个对手都闯不过去了。」 春雪附和:「就这样来看,选谁开始,确实没什么差。」 陆风有些听不下去这些诋毁轻视的声音,沉着脸直言道:「老唐可没这么弱。」 对于唐元的实力,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或者说,于那些天地罕见的兽丹,他存着十足信心。 李狮心的这一记炽烈斩击虽然霸道凶险,但归根结底还在于他附着其上的那份炽烈火行气,以及他炼化狮类兽丹所赋予的可怕力道。 然,这二者于唐元面前,根本讨不着好。 这一斩,又如何能威胁得到唐元。 近乎在众人都不看好唐元,认为他即将要败下阵来的那刹。 唐元面对着迎头盖下的炽烈斩击。 再一次轰出了手中早已凝聚的拳势。 若此前他的拳势仅是一个龙形虚影,那么此刻,唐元的这一拳,就犹似直接迸发出了一条黑龙。 一条由灵气凝结的滚滚黑烟龙形,凶猛的冲向李狮心的斩击。 犹似龙狮相斗,全然没有半分退让,有的只是上位者的睥睨和绝对的压制力。 在这一拳之下,李狮心那斩势近乎刹那间受到了压制,其上充斥着的令人心悸的火行气,也于这一刻,犹似湮灭了一般,浑然再不构成半分威胁。 本威猛霸道如狂狮的身影,恍惚间,似也变得犹似猫咪一般弱小。 这一幕落在每个人眼中…… 兽谷这边有眼尖的老者,忍不住惊叹出声:「天性压制!」 话语明显带着颤音,很是激动。 随着第一人出声,临侧的老者也啧啧惊叹:「是天性压制,竟真是天性压制!这小子的拳势有着真龙气息,完全压住了小李斩击中的雄狮之力!」 狮子又如何斗得过真龙! 气息一出,李狮心未战已弱三分。 本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逆转局势。 萧姣儿等人均被这一幕所震撼,看着底下唐元从被压制,顷刻间逆转,到压着李狮心打的局面,一个个都有些瞠目结舌。 「李师兄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弱啊?不应该啊?」 萧姣儿难以理解,面露狐疑的悱恻啐骂:「定是唐元背地里使了什么下三滥手段,害得李师兄实力发挥不出来!」 金裴裴本不愿出声,但见萧姣儿此般愚昧无知的叫嚷模样,让她觉得有些丢人现眼。 当下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开口释明道:「你仔细看,是因为兽丹缘故,唐元炼化的兽丹品质较之你师兄的要高出不少,且彼此存着兽类的天性压制,这才反克制住了你的师兄。」 「这就好似本来披着羊皮的狼和老虎,势均力敌的跑着,突然一瞬间,老虎撤掉了羊皮,展现出了老虎的雄姿,狼本能的便起了怯畏之心,气势弱了三分。」 「此外,唐元的这一拳下,应该不止于单单一股兽丹之力,单凭着真龙之息,当不至于对李狮心造就如此大的压制;这都直接给人家震退了回去,那份斩击之中内敛的恐怖巨力被卸下,还能以他修行炼体之术为借口解释的过去,但那近乎被湮灭掉的火气,可不是炼体之术或是龙拳之力所能办得到的。」 陆风远远听着,眉眼不禁一挑。 对于金裴裴点出龙丹之力他并不惊奇,但金裴裴居然能如此轻易看出,唐元这一拳的真实底细,不禁让他 高看几分。 唐元的这一拳确实不单单是黑龙丹之力炼化下的结果,之所以能轻易压制李狮心附着斩击中的火行气,乃源自赤焱蟒丹功劳。 赤焱蟒所赋予的火行气,虽比不过南神之火那等层面,但称其为兽类之最,也不为过。 也正因此,才能如此霸道直接的给李狮心的火行气给压制湮灭掉。 只能说,在天性的克制外加火行气的压制下,李狮心这一碰撞落于下风,实属正常。 而金裴裴能一眼瞧出这点,定是对兽谷修行之道有着极深的理解,至少远在萧姣儿之上。 「可惜,香快燃尽了。」 秋霜这时感慨了一句,虽同样惊艳于唐元的表现,但明白,再惊艳应该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陆风这时却是轻笑了一声:「也该结束了。」 秋霜还道陆风是在附和着她的话,却不料,耳中还弥留着陆风声音,眼中却是瞧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演武场上,随着又一次的拳掌对轰。 李狮心竟突兀的被轰飞了出去,护着心口的那块青罡镜,也应声碎裂了开来。 「怎么做到的!?」 秋霜惊骇,因为方才的分心,她并未捕捉到具体细节。 春雪啧啧惊叹道:「唐元他……他那一拳好像轰出了三拳。」 因为震惊,话语都有些打颤。 「什么?」秋霜木讷不解:「什么叫一拳轰出了三拳啊?叠加的拳势?」 春雪惊叹摇头:「不,是他先轰出了一道龙影拳势,紧接着在击溃李狮心斩击的那刹,其身侧,自那一拳轰出轨迹的后翼,突然又冒出两股拳势,犹似两条小一号的龙影,窜向了李狮心。」 「那般拳势实在太过突然了,李狮心仓促应对下,仅仅抵御住了其中一道,被另一道实打实的轰击在了胸膛,崩碎了那块青罡镜。」 秋霜听了个半懂,实难想象那样的一拳,该是怎样的场景。 自己怎么就一不留神给错过了呢。 另一侧的萧姣儿这时已经惊得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满目震惊,「他怎么做到的?」 「那一拳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一拳轰出后,还连带着有两道凭空出现的拳势迸发啊?」 金裴裴这次并没有回答,脸上泛着思虑之色,唐元的这一拳,她同样没能看透,但隐隐却明白,应该同他附加于拳势中的兽丹之力有关。 这一拳,许不止于用上了黑龙丹和赤焱蟒丹之力,还额外融入了别的兽丹之力。 而且这股新融入的兽丹之力,应该具备着引动四周灵气,辅以拳势轰击的特性。 唯有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一拳所过之后,沿途还会迸发出两道余势。 兽谷老一辈看客之中,除了两名老谷主脸上泛着了然之色外,其余也都一脸困惑,俨然没能看透唐元的这一手。 江若云心中虽说同样好奇唐元的表现,但介于此般手段,许是唐元隐藏的必杀技,她也不好堂而皇之的询问向陆风,以免后者回应自己时,被旁人听了过去,从而害了唐元。 困惑间,突听陆风温柔的声音悄然传了过来。 「是御灵重金鸾。」 陆风仅是道了几字,但却足以点明江若云心中疑惑。 ‘御灵二字,正是唐元这一拳的关键所在。 拳,还是此前的拳,但却融入了御灵重金鸾之力,给这份拳势,附加上了一份御灵之力。 以着霸道拳势为引在前,御周遭灵气赋入拳势余威之中,使得那份余势,仿若换得新生,迸发出两股新增 的拳势。 这才造就的唐元那般,一拳出,三龙现的华丽场面。 对手若非事先有所提防,断难防备得住这凭空而现的攻势。 遥想当初,仅是理论层面的交流,陆风都被唐元的这手‘双影龙拳给惊了一跳,自问换作自己贸然遇上,怕也不好轻易全身而退。 但有了心理预防下,再面对上唐元,轻易应是很难再遭这一手双影龙拳所伤。 但相应的,若再战,面对唐元即使是普通的一记龙拳,都要免不了多耗费一丝心神去留意,是不是尾巴后还跟着残留的余势。 所以,这一招的真正精髓,并不是其威势,而是其突然性,对手很难预估何时会出现,一旦疲于防范,于普通拳势之中耗费太多心神去留意,无形之中,自然而然便会落于下风。 即使再给李狮心一次机会,结局恐怕依旧会是如此。 香,燃尽。 正当众人为唐元吸了口凉气,担心其大幅消耗下,接下来所要面临的局面时。 却见唐元化被动为主动,径直朝着毗邻的碎石战场奔了过去。 主动打破了与碎石战场的界墙。 这不禁让得另一侧毗邻着的黑象,只好悻悻的继续等候在那片沙滩战场之中。 而唐元的选择,也再次引得断崖上一阵轰动。 萧姣儿气愤得都插起了腰:「他什么意思啊他?」 「一开始不选左师兄,打完了李师兄消耗那么大下,才选择去找左师兄……」 「以为这般状态还能斗得过左师兄不成?」 「他看不起谁呢?」 「实在太过分了吧!」 金裴裴哑然失笑:「他要有得选才行啊,难不成要他去选另一侧实力更强的黑象?那只会更没机会赢。」 萧姣儿还是不忿:「不管,敢小瞧我左师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左师兄的三十六路蛇棍可不是吃素的,定能把他打得屁股开花!」 秋霜有些同情的叹了一声:「就唐元先前的表现,若是全盛姿态去找左方鸣的话,应是能胜得过的,但在鏖战李狮心下,他消耗不小,再想战胜左方鸣恐怕不大容易。」 春雪认同点头:「恐怕又要熬战到第三炷香燃尽。」 「可那样,他又有什么机会,再面对接下来的局面呢?」 第1555章、唐元的棍法 在众人依旧都不看好唐元的时候,陆风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几分安心。.z. 他已然明白了唐元此番选择左方鸣的用意。 演武场上。 不同于先前的丛林,处处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此刻唐元和左方鸣的战场,除了遍地碎石再无旁物。 左方鸣擅长的是棍法,是以,自唐元闯入的那一刻,他手中便已握住了惯用的那根长棍——‘鸣天棍。 对此,唐元毫不迟疑的也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根棍子。 一根普通得看上去犹似直接用木头打磨而成的棍子! 左方鸣看着突然握棍的唐元不禁也是愣了一下,继而嘴角浮现出三分嗤笑。 先前断崖上的挑衅他是有意为之,目的是让唐元优先自他开始挑战,但此刻,嘴角的这份嗤笑与轻蔑,却是发自内心。 一则在笑唐元手中戏谑普通的长棍; 二则在笑唐元居然会选择棍法同他相斗,实在太不自量力。 换作别的本事,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用棍一途,他自问足可吊打唐元。 别说唐元此刻有着不少消耗,就算全盛状态,他也绝对有着十足把握,将之抡倒在手中长棍之下。 用棍,他可还没虚过谁。 乒乒乒…… 左方鸣见唐元朝自己奔来,并未第一时间迎向,而是震起了身前地面上的数块小碎石,以着长棍抽击,朝着唐元震了过去。 精铁所铸的鸣天棍,击打在这些碎石上,发出清脆的乒乒之声。 无数的碎石犹如天女散花般朝唐元迸发而去,威势之凌厉,足可穿心破腑。 瞧得此幕。 断崖上的萧姣儿不禁直接戏谑笑出了声,仿若已经看到唐元踉跄落败的情景。 「没想到他这么蠢,居然敢在左师兄面前卖弄棍法,还用得一根破木头棍子。」 「左师兄的棍法可是连爷爷都夸赞精妙的存在。」 「他这下铁定要出丑,出大丑了!」 金裴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唐元手中长棍,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并未能瞧清太多细节。 但自唐元面对那些飞袭而来的凌厉碎石,能轻松扫开,乃至震击回去来看,其手中长棍所呈现的柔韧性,绝非普通木头棍子那么简单。 寻常木棍贸然抽上左方鸣袭来的那些碎石,保管已经被震得支离破碎,瓦解当场了。 而唐元手中的这根长棍,却还能不受损伤的将碎石震击回去,足可见其不凡之处。 春雪同样瞧出了这点,好奇的问向一侧的鸿藏真人,「贵宗竟有着这般珍奇的长棍?」 鸿藏真人惭愧一笑:「体宗都是些横练功夫,哪会有此精妙长棍。」 说着目光有意朝陆风处看了眼。 春雪当即会意,明白应是陆风所赠,想到青山剑宗多少有些底蕴,能拿出这等长棍倒也不足为奇。 当下也没去深想,认真的目光继续看向场上。 左方鸣试探性的抡出几棍试探过后,也已瞧出唐元底细,确实于棍法一途有着些许造诣,才能这般巧妙轻松震击开他抡出的碎石子。 非棍法好手,绝难做到。 当下,也是起了几分认真神采。 不再试探,径直朝唐元攻了过去。 唐元此刻还处于震击开最后一波碎石的结点,见左方鸣攻来,连忙将震击的角度,轰向左方鸣前行的轨迹上,意图将之截住。 但下一刻,左方鸣奔行的身姿竟突然变得十分柔滑,丝绸般一一扭过了那些碎石。 飘 忽滑溜的叫人难以摸清其具体轨迹。 就犹似一条水中穿行的游蛇一般,隐匿而又灵巧。 近乎眨眼功夫,左方鸣的身影便已不费吹灰之力的攻近身前。 唐元骇然间猛地踏地,借着脚下巨力回踩迸开身位,惊险的闪避开了左方鸣近身后的一记横扫。 那透着金属质感的鸣天棍,于胸前甩起阵阵呼啸寒风。 虽仅是气息波及,但还是让得唐元胸骨隐隐作痛。 这要是被实打实的抡中,胸骨怕是要被直接震碎。 左方鸣的棍法,集灵巧与力量于一体,让得唐元感觉难缠异常。 而左方鸣也为唐元能于刹那间迸发出如此速度而惊骇,自残留的气息中,他可以辨别,唐元应是借助了黑龙丹之力,以着强横的蛮力震开的身位。 也正是因此,才让他更觉惊骇,此般反震,身子骨要是弱上些许,怕是不仅做不到借力闪避,小腿怕是要直接被自己震得折断当场。 ‘这就是结合体宗修行之道下的产物吗? 左方鸣骇然之余,心中忍不住浮现几丝惊羡,若是年轻个十几岁,他倒是也想试试此般修行之道。 但眼下,他想做的唯有抽飞唐元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短暂惊疑过后。 左方鸣手中鸣天棍攻势猛然提升,纵横舞动间,一道道密集的棍影缠绕向唐元。 此般棍势之下,唐元即使再施展出先前暴力闪避的步法,也无济于事,躲得开一棍,绝难躲得开所有。 密集的棍影就好似蛇群一般,已经将唐元层层围住。 等待着他的便唯有万蛇缠身之地。 断崖上的人,不禁都为这一幕所惊,憋住了大气,一个个紧张的看着唐元。 有如萧姣儿般看好戏,等候唐元出丑落败的; 也有如鸿藏真人存着担心的; 以及还有兽谷老谷主那般,隐隐存着希冀与期盼的。 他虽不待见唐玄这等拐跑他宝贝女儿的存在,但于唐元这个体内有着他女儿血脉的人,却并没有太多排斥。 一开始确实存着几分接纳与否的矛盾,但再瞧见唐元同李狮心的那一战后,他心中的那丁点排斥便已消散。 想得更多的还是想看看唐元这个小家伙,能否再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若止步于此,他基于已经有所动心下,是依旧愿意接纳的,但前提是让唐元撇清与体宗的关系。 让唐元成为一个纯粹的兽谷弟子。 想改变他心中这份根深蒂固的执念,除非唐元能真正拿出惊艳他的实力出来。 唐元自也清楚他这条路的坎坷。 是以,他又如何会让自己倒在区区一个左方鸣手下。 唐元手中握着的木棍猛然一紧。 下一刻,一味抵挡的棍势兀自变化,一套精妙绝伦的棍法施展而出。 九九归阴棍! 正是陆风传于冯渊的那套棍法。 连冯渊这等外人陆风都传授了,又如何会少得了唐元。 九九归阴棍或许在威势上敌不过左方鸣的蛇棍,但就见招拆招这块而言,却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九九归阴棍的精髓便在于这个‘阴字,非阴毒狠辣,而是阴险之意,这份阴险是于敌人而言,是叫敌人感觉一切都被看透,怀疑身边出了细作一般的阴险。 其要旨在于对招式的理解和运用,主打一个看穿敌人招式,和让敌人看不穿自己的招式。 左方鸣挥舞出的重重棍影虽然凌乱,但却并不是没有 规律可循,只需寻得一个准确的切入点,便可巧妙的将之逐一破开。 而九九归阴棍便是这切入点的关键。 唐元以着九九归阴棍回击开了数道棍影后,便已适应了左方鸣这手棍影缠绕的节奏。 也看出了他棍影缠绕的精髓,意不在缠绕二字,而在于速。 一旦被敌人适应他挥舞长棍的攻势节奏,此般密集缠绕的棍影,便可逐一破之。 唐元看透了这点。 但左方鸣却并未察觉,眼看着唐元傻不愣登的冲向身前的那片棍影,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冷笑。 这要是被抽中一棍,定是会沦作无头苍蝇,彻底迷失在他那片乱棍之中,被抽得遍体鳞伤。 然,就当左方鸣觉得胜局已定,那甩出的棍影即将迎头劈向唐元那刹。 突见唐元手中长棍悄然一变,化挡为攻,将迎头盖来的那一道棍影巧妙的该拨向了身后,正巧拦下了身后的另一道棍影。 「不是吧?运气这么好?!」 左方鸣冷不丁一怔,但很快,他便意识到唐元有惊无险的避开,并非是运气,而是已然将他的棍势所堪破。 第一棍的避开还能以运气作解,但接连化解掉他剩下的重重棍影,闯出那份缠绕,可绝不是运气所能解释得通了。 最让得左方鸣惊奇的还是,唐元的每一棍,起势分明是中招落险之势,但后势的一个反转,却都让他巧妙化险为夷,实在阴巧至极。 左方鸣心中虽惊,但毕竟活了二三十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缠绕的棍影一经化解,他便做出了变招,于重重棍影消散的那刹,使出了一记‘飞蛇穿心。 这是他蛇棍之中,单点破防威势最大的一招,既可主攻,又可偷袭。 唐元顺势震荡开重重棍影,突见左方鸣飞棍靠近,犹似一支疾驰的箭羽破开迷雾朝他袭来。 当下持棍横档,意图震荡开这一记穿梭的飞棍。 藏于飞棍之后的左方鸣见状,嘴角不由一扬。 他这手飞蛇穿心,可不是棍穿心,而是人穿心! 唐元注意既然都在长棍之上,那就休怪他不讲情面了。 手中掌势已聚,就待唐元震荡开长棍,疲于防备的那刹。 然,下一刻。 正当左方鸣以为胜券在握,一击结束比斗之际。 却见唐元猛地松开了自己手中长棍,并以着掌势将长棍朝前震了开去,浑然没有理会那飞袭而来的鸣天棍。 这一幕,彻底叫得左方鸣傻眼。 ‘自己这是……被看透了!? 唯有此般解释,能说得过去。 可左方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不才初次交手,唐元怎会对他棍法如此了解? 是自己身侧……萧姣儿出卖了他不成? 还是说,他真的对棍法领会得极深,通过方才的交手,看透了他的这一记飞蛇穿心? 砰! 一横一刺。 唐元和左方鸣同时被各自的长棍所袭飞。 以伤换伤! 但不同于左方鸣,唐元凭着强横的炼体之术,生生将这一记飞蛇穿心的棍刺伤害化减到了最低。 但左方鸣却被唐元的长棍震击,生生给震得倒飞了出去,胸腔险些碎裂,气血止不住翻腾。 再想聚气还击,却是惊觉气息走至胸口经络,竟出现了堵塞淤滞。 「这长棍……有问题!」 左方鸣猛然惊觉,满目骇然的看向落在一侧斜立在碎石地上的木色长棍。 「这到底什么棍子!」 「怎如此诡异!」 「被击伤下,竟会对经络形成郁结!?」 第1556章、唐元的恢复力 断崖上的众人这时也自左方鸣突兀表现出的慌张中瞧出了端倪。 萧姣儿愤懑的跳了起来,叫骂道:「他用的棍子有问题,定是涂毒了,卑鄙无耻!」 陆风闻言,脸色一寒,刚要出声解释。 金裴裴率先释明起来:「那不是毒,是棍子本身的材质。」 众人惊愕。 金裴裴解释道:「能一棍打得人气血郁结,灵气流转不通的,应该是传说中的斋心禅木所致,他手中的那根长棍,应该融合进了这等奇异的木材。」 陆风又一次为金裴裴的学识所惊,不止于兽道修行,就此来看,其于树木植物这块涉略也非凡。 唐元手中的长棍,确如其言,乃是他委托鬼匠以着斋心禅木辅以其他旷世材料所打造而成。 萧姣儿恍然,但还是不忿啐骂道:「那他也卑鄙无耻!堂堂正正的比斗,哪有如他这样使用这种卑劣棍子的。」 秋霜因为和体宗交好之故,有些不满萧姣儿这般诋毁,放声辩驳道:「这怎么能说卑劣呢,斋心禅木所铸的棍子若是卑劣,那清修禅宗的云板岂不是也卑劣了?」 春雪附和:「能把斋心禅木说成卑劣你也算头一个,你怎么不去说那些耍狼牙棒的人?好好的棒子上铸有钉子?岂不更卑劣?」 春雪说话的同时,知晓此般珍奇长棍出自陆风所赠下,又不禁为陆唐二人情谊所惊。 二女一唱一和,直把萧姣儿呵斥得满脸涨红,有口难辩。 金裴裴不忍,将萧姣儿拉回了座位,宽慰道:「她们说得不无道理,这一战他虽承了兵器之利,但却并未逾越规矩,严格来讲,若是他拿不出这等品质的长棍,对上你左师兄的鸣天棍,被欺负了的话,反倒是你左师兄会落人口舌。」 萧姣儿不再说话,气鼓鼓的看向战场。 此刻香已燃至第二根的一半有余。 场上唐元开始主动进攻,握回斋心长棍的那刻,便即毫不客气的朝左方鸣攻了过去。 他既借了兵器之利,便没想过将战斗拖延下去。 必须尽快结束,以便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对手。 面对唐元突然凌厉攻来的棍势,左方鸣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以着掌势卷回自己的鸣天棍,待要抵挡向正面攻来的一记当头棒时。 却见于临门一脚的那刹,棍影竟生生从自己头顶上空消失了,转而呼啸的风直冲自己胸口轰来。 好快的变势! 左方鸣猛然一惊,再无暇抵挡,蛇步施展下,连忙挪移后撤,惊险避开唐元的攻势。 但因先前胸口被袭中落下的伤势,灵气隐隐不继,难以连贯,终究没能避开太远,又被唐元接下来的棍势锁定了下来。 唐元这一次的攻势是自左而来,但左方鸣已然没有十足自信去接。 果不其然,正当他意图往右拉开之际,棍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好,好精妙的棍法!」 左方鸣忍不住惊叹,同为练棍好手,他自能瞧出唐元这手棍法的奇妙。 指上打下,声东击西,忽左忽右; 实中有虚,虚中有实; 令人捉摸不透,简直防不胜防! 「败了啊……」 左方鸣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看了眼自己隐有血槽的鸣天棍,碍于唐元是林锦儿之子的身份下,终究选择放出了破绽,由着唐元轰碎了自己心口的青罡镜。 「这下老脸可丢大咯……」 左方鸣自嘲的躺在碎石地上,早知会被打得这么惨,就不该听那些老家伙的话,事先挑衅那么多做什么。 想到 那些猖狂讥讽的话语…… 左方鸣只觉一阵害臊。 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唉,不愧是锦儿师姐的儿子啊。 自嘲之余,左方鸣眼底又不禁浮现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 唐元收起长棍,恭敬的朝左方鸣道了两字:「多谢。」 这自不是他在炫耀战绩,洋洋得意,而是自战斗之中,尤其是最后决胜的那刹,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左方鸣留手了。 许是因为一些手段太过狠厉,这不是生死厮杀,并不适用的关系,才不忍施展出来。 此前的李狮心亦是如此。 只是因为战斗结束,恰逢界墙要破未破之际,唐元才没时间同李狮心道谢。 毕竟,狂狮之名,没了那份‘狂劲下,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 只能说,这两战,他虽赢了,有大半是因天性压制之故,但更多还是这些大一辈的‘师兄们,并没有彻底放开手脚,展露出那份兽修的凶性。 如若生死厮杀,他不论面对哪一个,怕都不好对付。 左方鸣躺在地上朝唐元扬了下手,算是回应向了他的那声谢,也在示意着他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尽管只剩下一炷香的功夫,但多少能恢复一些不是? 自他看来,唐元接连两场比斗下,至少有着六七成的消耗,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是,若不再抓紧时间,怕是很难斗得过下一个对手。 毕竟,毗邻碎石战场的可是湖泊,那里待着的可是实力最强的翔鹰——游踪。 左方鸣想不出任何唐元能战胜的可能。 除非回头,自丛林战场另一边毗邻着的黑象下手,但就黑象皮糙肉厚的修行特性来看,以唐元此刻的状态,也绝不可能在三炷香内解决得掉。 正当左方鸣为唐元暗自叹息感慨之际,他突然察觉周遭灵气似都如破开的水缸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了过去。 原本他还在暗自调息恢复着消耗,但此刻,经由这股灵气的流逝,近乎将他的调息生生中断了下来。 根本抢不过啊! 蓦然回首,却见是唐元正盘膝坐在一侧。 那股股被抢去的灵气,正疯狂的涌入唐元的体内。 看着唐元体表隐现的黑纹,以及那深沉亘古的龟类气息…… 左方鸣嘴角不禁一抽,满脸黑线:「这恢复强度……还是人吗!?」 仅方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唐元吸纳的灵气怕都比得上他半日的调息了。 这般恢复能力,别说一炷香了,怕是半炷香就已经足够恢复的七七八八。 天地灵气的异动同样也引起了断崖上一众看客的瞩目。 虽然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感受没左方鸣那么清晰,但就远景来看,其震撼程度,全然不亚于他分毫。 最明显的莫过于,随着唐元的吸收灵气,远处丛林之中刚通过阵法不断恢复生机的树木,顷刻间全都萎缩了下来,一股股灵气疯狂的自阵势之中被分离出来,整个丛林的树木近乎在同一时刻朝着唐元所在倾塌。 另一边的湖泊战场同样如此,受唐元调息之力所引,本平静的湖泊,无风自动,渲起一道道朝其依附的水波涟漪。 立于湖面上的翔鹰清晰的感受到,周遭灵气正在往界墙的另一边灌输而去。 这一幕让他满是惊骇。 要知道饶是天魂境魂师,乃至后息之境,调息恢复时所能调度的天地灵气,也不过方圆百米开外,强一些的也就四五百米。 但就唐元此刻的表现来看,覆盖面已然 不少于千米! 这怕还不是他的极限! 鸿藏真人远远看着唐元的表现,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笑容,很是满意兽谷一众脸上震惊的表情,这让他无形之中,倍有面子。 也唯有他最为清楚,他体宗的九转不死决,辅以唐元炼化的四灵兽丹之玄武丹的威势,能发挥至何等强悍程度。 区区吸纳灵气用以调息恢复,仅是这二者相辅相成下的轻微表现罢了! 也是因知晓唐元有着此般强横的恢复能力,有机会做到以一敌六,他体宗才愿意接下兽谷的这份考核。 如若不然,以体宗对唐元的看重,又如何会答应让其犯险,自取其辱。 大半炷香功夫过后。 唐元停下了调息。 倒不是说他已经完全恢复,而是他的这套调息之术,不可一蹴而就,需得余留下细微的时间,来适应彻底揉合那狂暴敛入体内的灵气。 如此,方可完全恢复下来。 如若不然,直接与人动手,难保不会出现失控溢出、紊乱经络的情景。 然,这一幕于不知情的人看来,却又是一阵哗然。 她们没想到唐元竟这么快就站起身来,一个个都惊在了原地。 萧姣儿原本还有些排挤唐元回归兽谷弟子身份一事,但得见这么厉害的调息恢复手段下,不禁有些眼馋起来,想着若是他回归,也算得上自己的哥哥,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从他口中蒙骗或者说讨好的要过来这般手段? 金裴裴似瞧出了萧姣儿心思,戏谑的笑了声:「可别打歪主意了,他这修炼方式,已经不适合你了,哪天你生了娃,倒是可以让他试试。」 萧姣儿脸色一窘,随即辩驳道:「什么生娃,我连意中人都没有,生哪门子娃去。」 「总会有的,」金裴裴轻笑。 「才不会,」萧姣儿自信道:「本小姐眼光可高着。」 金裴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但也不知怎地,明明是在开着萧姣儿玩笑,自己脑海却是不自觉浮现出了昨夜闯入陆风厢房的一幕幕,浮现出了自己脚掌被其温柔抚摸握在手中的场景。 定是假念头想多了,连自己都给骗着了! 想着想着,眼中突现冷意。 ‘乱我芳心,事成后,非杀了他不可! 第1557章、唐元的身法 众人看着唐元恢复完毕,径直朝着湖泊战场走去,不由都专注了几分。 均明白,最关键的一战,来了! 游踪有着天魂境四息层面的实力,是六人中最强的存在,且所选战场还是有利于他的水面,基本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实难想象,唐元有什么机会能赢得过。 江若云瞧着唐元径直走向后,呆立在河岸旁,同翔鹰游踪僵持的情景,不由担忧出声:「风哥哥,唐大哥这是想等游踪主动上岸,于岸边交手吗?」 陆风点头:「游踪有着翔鹰魂号,应炼化着鹰系兽丹,加之其自身天魂境层面实力,定擅长御空之术,于水面作战对他有利,恐不会遂了老唐的意。」 江若云望了眼已经在燃烧着的香,惊道:「那唐大哥岂不是很不利?非被逼得入水不可?」 陆风刚要回应,却见唐元已临踏于水面,朝着湖中心的翔鹰奔了过去。 确实该以‘奔字形容,而不是踏水而行。 唐元的每一步都十分的重,近乎于水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借着轰破水面的那份张力,才勉强做到的奔行。 这样做,无疑消耗极大! 且很难如翔鹰那般,悬停于水面之上。 一经停下奔行,其轰破水面张力所借的那份力道怕就会出现紊乱。 萧姣儿得见此幕,直接笑出了声:「原来他不擅身法啊?连基础的踏水而行都不会,居然用这么粗糙的办法,看来不用再看下去了。」 金裴裴同样暗笑了一声,唐元这般临水手段着实丑了点,简直就是在挥霍浪费大量灵气,来撑住自身不落于水,这哪还有余力去同翔鹰交手? 只是让她狐疑的是,唐元所挑选的兽丹分明配比极好,有着水中之最的玄龟兽丹在里头,按说不该连基础的御水之能都没有啊? 难道他于水行气有着本能抗拒?没能领会得出适宜自身的身法? 轰…… 场上,唐元再一次施展出了双影龙拳。 相较于丛林之中,于水面上施展此般拳法,观赏性明显要鲜明许多。 那后续的两道龙影拳势,因牵引着水汽的缘故,看上去就像是凭空自水面蹦出了两条水龙一般。 而这也导致了此般拳法的突然性大幅骤减。 翔鹰无需耗费心神的去过于提防,看着水面有所异样下,本能的便可闪避得开。 唐元依旧在奔行着,饶是接连使出双影龙拳,其环绕翔鹰四周的速度也不曾减缓太多。 金裴裴远远瞧着此幕,更觉违和,按说唐元连双影龙拳这般精妙的功法都悟得出来,领悟力自不会太差,怎会不谙精妙的踏水身法? 蓦然回首,余光扫了眼后头的陆风,得见后者脸色十分淡然,全无太多惊忧之色。 金裴裴当即明白,唐元应是在藏拙! 想着先卖弱,降低翔鹰的警惕,继而才施展精妙的踏水身法。 这让得她不禁起了几分兴致,目光灼灼的看向水面,想看看唐元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见翔鹰很是淡然的一次又一次震开唐元的拳势,连身形都不曾被逼退多少。 金裴裴明白,翔鹰这是铁了心要消磨时间,并没打算同唐元真得较量。 也是,规则摆在那,他根本不用把唐元打趴下,只要耗上个三炷香的时间,唐元必然再难扭转局面。 唐元接连轰出几拳过后,也是瞧出了翔鹰的用意,但却并没有真正表现出焦急之意,脸上的淡淡慌张,和拳势中夹杂的那丝紊乱也都是刻意为之。 在众人看来,此刻的唐元多少有些像是 走投无路,无计可施的莽夫,只得一个劲的尝试轰退翔鹰,已是越来越没有章法。 翔鹰亦不外如是。 起初他还道唐元或许存着什么歪心思,故作卖弱之态,但随着拳势之中那份切切实实的衰弱势头呈现,不禁也是放下了警惕。 这份消耗是实打实的,这点他还是可以确定得下来的。 估算着时间,连番纠缠下,少说已经过去了两炷香有余,只需再拖片刻,等得界墙消散,这场比斗也就该结束了。 唐元依旧不遗余力的蛮横轰击着,见翔鹰自一开始的全力抵挡,到现在的漫不经心撇开他的攻势…… 见四周水面因为他不断的环绕轰击,受双影龙拳震荡下,已现不少水雾…… 唐元黯然的眼神突然迸发出一道精光。 「是时候了!」 随着嘴角微微扬起的那一抹弧度。 唐元身上突然冒出滋滋雷鸣电光,身影不再笨拙,瞬时变得飘忽起来。 金之极,引雷! 这是他对于金行气的领会达到一定境界下的产物! 是独属于他的一套身法! 所引雷霆,不置于外,而是敛于内,以着雷霆之力刺激着经络血管,大幅提升着自身灵气的流转速度。 烁步! 雷隐龙行! 近乎瞬息功夫,唐元的身影便犹似化作一道雷芒,消失在了翔鹰的视线之中。 「好快!」 这一幕让得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俨然没想到唐元战斗至此,竟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速度出来。 唯有金裴裴暗自得意笑了声,似在肯定着自己的推测。 陆风因为早有预料的缘故,倒是并没有太过震撼,唐元所施展的身法,正是这段时间来于身法上的新提升。 其中不乏还有着他玲珑步白露横江境界领会的交流助益。 此刻唐元于水面上凌波而行犹似平地的姿态,多少有着几分玲珑步的影子在,但较之玲珑步要更狂暴不少。 那敛于唐元体表的雷霆,于他踏出的每一步下,都将其脚底的水面顷刻间蒸腾掉了大片,也正是这份蒸腾推挤之力的助益下,才使得他仿若自水面飘行一般迅捷,浑然没有荡起太多水花。 因为,被荡起的那些水花,早已在第一时间被那雷霆蒸腾得无影无踪。 翔鹰虽然惊骇于唐元的这般表现,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加之如鹰般敏锐的洞察力下,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察觉出唐元挪移到了自己身后。 回首。 瞧着唐元一如先前那般轰击出了一道双影龙拳。 翔鹰不做丝毫犹豫,挥手一掌就是一堵水墙迎击而向,此前他便是借着此般手段,无数次卸下了唐元的这股拳势。 但这一刻,在他挥掌而出的刹那,突觉手臂竟诡异的传来一阵酥麻,犹似被雷霆电着了一般。 受此惊扰下,以至于拍出的水墙威势弱了三分。 堪堪抵挡住了双影龙拳的主拳势,让得附着其后的两道小拳势穿透了水幕,直轰向面门。 翔鹰当机立断挪移身形,于水面滑行而后,尝试拉开些许距离下,再行挥散那两股拳势余威。 然,就在他自后滑行的那刹。 一股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滋滋~ 雷霆滋滋声突兀的自后方传来。 翔鹰当即大感不妙,顾不得回首,已是感应出身后那些水雾残留中滋生出了一张雷霆巨网,将他的退路堵死在了脚下。 「好算计!」 翔鹰忍不住赞叹,终是反应过来,唐元先前一系列的卖弱,全然是在营造这片水雾,为的就是让双影龙拳……或者说进阶版赋予着雷霆之力的双影龙拳能引动自一开始就散在水雾中的缕缕金行气,来打他这么一个措手不及。 翔鹰目光终是严肃认真起来,生出一丝压力。 前有拳势,后有雷网。 虽不至于造成太大伤害,但牵扯分毫间隙却不成问题。 一旦暴露此般破绽,势必会给唐元抢攻近身机会,不免有着被轰碎胸前青罡镜的风险。 略微思虑下。 翔鹰便猛地腾跃而起,踏离了水面。 空中,才是他的主战场! 原本碍于长辈的身份,他并不想以着擅长的御空之能,来欺负唐元这么一个只有五行境实力的特殊魂师。 这样就算是行拖延之举,那也是不大光彩的。 但眼下,碍于可能会被伤到的面子下,他还是本能的腾飞了起来。 本想着抽得空隙避开这波攻势,继而再落回水面继续拖扯唐元,那样也不算欺负人。 但却没想到,自腾跃而起的那刹,唐元的身影竟也猛然跃了起来,而且腾跃起步的速度,竟比他还快上那么丁点。 虽然他并未使出全力,有着松懈成分在。 但唐元的此般表现,还是着实惊骇住了他。 余光扫向唐元原先所处的水面。 翔鹰瞳孔猛地一瞪,水面之上竟凭空被震出了一个深坑,坑中一大团雷霆之力杂乱四窜着。 瞧此情景,翔鹰瞬间明白,唐元何以能爆发出这般腾跃之速,原是将敛于周身的雷霆一股脑全都排挤向了脚下,大有孤注一掷之感。 俨然,是做好了最后一击的搏杀。 成则胜,不成则败。 翔鹰双手横展于半途平稳身形,看着跃自自己上空的唐元,明白唐元盘算下,第一时间准备好了应对唐元拳势的准备。 但却再次没想到,本还笔直上跃的唐元,突然猛地一个凌空倒转,整个身子翻腾了一百八十度,右腿直直拱起如一柄劈天战斧,朝他径直踢了过来。 不再是双影龙拳,而是施展出了腿法。 虽说拳和腿不过分毫之差,但在眼下节骨眼,翔鹰差得正是这分毫之差的防备时间。 若是唐元选择依旧以拳轰击,待得调整好身形那刹,翔鹰势必能做出防备,那样他孤注一掷的腾跃,也就徒劳了。 是以,唐元顾不得身形,直接扭转以着最佳角度施展出了他的腿法。 同样领悟自黑龙丹之中,犹似黑龙腾跃上空,突然一记凌空摆尾,那威势,保管抽得山崩地裂。 其名——劈山斧! 砰! 汇聚唐元周身力道的一脚,猛地劈向翔鹰腰腹。 仅是瞬间,才堪堪腾跃而起的翔鹰,还不待来到他的天空主战场,便即被重重的劈落回了湖面。 尽管翔鹰第一时间做出了抵御,不至于被踢碎肋骨,但胸口的青罡镜却终撑不住那股霸道的巨力,被生生震散在了当场。 翔鹰落于湖面后,心中满是苦笑,早知会败得如此狼狈,他就不藏拙好面子了。 这洋相出得实不应该! 终究还是自己给机会了啊。 不过这小子…… 倒也确实惊艳! 第1558章、唐玄观战 时至两炷半的香。 唐元继翔鹰之后也是摔落到了水面之上。 这一次,恐怖的恢复能力并没有再度呈现。 倒不是因为在水中不便的缘故,而是先前于碎石地上,他已经过度吸纳灵气,凝聚在了经络之中,于身体生了不小的负荷。 贸然之下,不再适宜那般霸道掠夺的恢复方式了。 也正因这份过量灵气凝聚于体内的缘故,他在先前的缠斗之中,才可以完美做到掩人耳目的虚弱之态。 虚是确实虚了,但却是虚的体内灵气,那份刻意压缩藏匿着的后备灵气依旧充盈着,并一度涨得他经络发痛,几近撕裂。 待施展出烁步第一重雷隐龙行下,这才动用起来,将之一股脑解禁了开来,短时间内营造出了一副假全盛的态势。 此刻的虚弱,算得上是双重虚弱了。 轻易可没这么好恢复了。 但他并不后悔,也唯有此,他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那丝细微的胜算。 这是他一开始便计划好的。 断崖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结束,所惊在了原地。 她们想过一万种唐元落败的情景,但唯独没想到,后者竟会于眨眼间,那么快的翻转局势,瞬息间将翔鹰给赢了下来。 这一幕来得实在太过突然,甚至让她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谷主看着唐元的表现,眼中的犹豫彷徨渐渐的化作了欣慰,同身侧捋着花白胡子同样神色惊异的二谷主简单交流后,一致决议是时候将唐元的父亲唤来了。 金裴裴见萧姣儿沉闷着脸,安慰道:「开心些,他这不才打过了三人,还有着三人在呢,能不能闯过去还不好说,万一有什么转机呢。」 萧姣儿丧气道:「连游师兄都败下阵来了,哪还有人拦得住他呀。」 远远瞥了眼远处的战场。 见唐元折返,居然寻上了另一头毗邻着湖泊的沙滩战场,将黑象视作了下一个对手。 萧姣儿顿时改口,狡黠笑道:「这下还真不好说了,他放着距离近些的湛师兄不选,居然傻乎乎跑回去选择张象义师兄!真是蠢爆了!」 「张象义师兄虽是兽修,但那一身横练功夫可不比他体宗的差,皮糙肉厚的简直和大黑象一模一样,那皮肤褶皱起来就算拿尖针刺都刺不破。」 「张象义师兄就算不还手,光站着挨揍,估摸着也能撑过三炷香,看唐元到时候怎么应对,一旦界墙破开,另一边的王师兄赶来,他们二人虎、象联手下,可不比翔鹰师兄弱!」 金裴裴兀自皱了皱眉,有些好奇唐元此番选择的用意,通过翔鹰一战,她清楚唐元并不是无脑莽撞之人,恰恰相反,是个懂得动脑子打架的好手,是以,在她看来,唐元断不会平白无故舍近逐远的去选黑象。.. 其中,定有原因! 秋霜这时同样很是疑惑:「他为何要选择黑象啊?就算好面子不愿选择会放水的鸳鸯匕湛子鸳,也大可去乱石林找雷虎啊?」 「他既能斗得过狂狮,定也能解决掉风格相似的雷虎啊,怎么会想到跑回去选黑象的?」 春雪同情的叹息了一声:「这下真要被活活耗死了,黑象张象义的防御手段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以唐元那拳脚的威势,恐怕很难破开黑象的护体罡气。」 「风哥哥~」江若云同样有些紧张,「唐大哥他还有别的厉害本事没使出来吗?」 陆风点头,直言道:「本事倒是还有两手,一则是灵魂攻击,还有一则是套较为凶险的掌法,就眼下情景来看,二者用以对付黑象怕都难占太多优势。」 江若云暗自沉思,「灵魂攻击就是唐大哥早前吹嘘的那个叫什么‘幻龙吟的对吗?就黑象这等擅长防御的魂师而言,定也懂得灵魂层面的防御手段,确实占不得好,那凶险的掌法是什么呀?威势大吗?能破得开黑象的防御吗?」 陆风解释道:「是老唐领会自赤焱蟒兽丹的掌法,其名——裂焱掌。」 江若云一怔,「烈焰掌?是以赤焱蟒的火行气为基础,滋生明火的掌法吗?」 「不是这个‘烈焰,」陆风纠正道:「是裂开掌势之意,是一套能使内敛于掌势之中的火行气,于轰出后的片刻内,自行爆裂的掌法。」 江若云一惊:「竟有这般奇异的掌法吗?」 陆风点头:「就好比某些毒掌,事先藏毒于体一样,老唐的裂焱掌藏得则是高度凝聚的火行气,也亏得是他那强悍韧性的经络才能办到,常人若是如他这般凝聚,别说击掌而出,恐怕自身手臂先要给炸掉。」 「就算是他,施展此般掌法也是异常凶险得存在,往往一个不慎,便会有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风险。」 江若云揪心道:「那这裂焱掌能敌得过……」 鸿藏真人适时叹了口气,打断道:「我曾叫他往我身上招呼过这套掌法,模拟的是黑象的防御强度,但却……他还稍欠些火候。」 「若是他朝突破地魂境,有了地魂阳息助益,那时的裂焱掌强度,或许才有资格与黑象掰一掰手腕。」 江若云面若死灰,「幻龙吟没用,裂焱掌也没用,那唐大哥岂不是输定了?」 陆风眼中泛出信任光彩,坚定道:「老唐可不是蠢货,他定是想好了取胜之道,且看他如何赢下就是了。」 鸿藏真人浅笑附和:「他既舍近求远,选择黑象入手,想来是有着属于他的盘算,于战斗一途,他不像他父亲那般横冲直撞的鲁莽,有着源自他母亲的精明算计。」 远处。 一道身影被另一道身影裹挟着落来。 正是被兽谷长老带来的唐玄。 临近之下,唐玄恰好听得鸿藏真人的议论,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尴尬。 「师叔~」唐玄平稳被放置断崖后,恭敬的朝鸿藏真人行了个师门礼,脸色虽差,但眉宇间却止不住的惊喜与欣慰。 在来时路上,他便已自兽谷长老口中得知,自己的儿子,已经连胜他兽谷三名好手,博得了兽谷老一辈的一致认同。 这才解了他的足禁,准他来此旁观。 「唐叔叔~」陆风和江若云一致请礼,对于这位长辈他们还是倍感亲切的,尤其是江若云。 唐玄可是她打小就见过的长辈,算是她记忆中隶属于青龙镇所剩的人物了。 「好啊,好啊,好……」 唐玄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的两名年轻人,一连道了三声好字,大有一副老泪纵横的欣慰之感。 早在青龙镇时,他便瞧出了陆风的不凡,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不凡至这般堪称耀眼的程度。 他这段时间来时刻都在关注着自己的儿子,他很是庆幸唐元一路以来能有如此出色的成长,更庆幸的是,自己儿子能有如此良友。 这是他当年所没有的,若是当年身边能有两三知己,那他和林锦儿的命运,或许就会变得不一样。 在遭受祭灵宗围攻时,哪怕有一人援手,不至于那般孤立无援,林锦儿或许也不会落下不可磨灭的伤势。 萧姣儿这时重新燃起了三炷香。 演武场上,唐元一路走一路暗自恢复,也终是来到了沙滩战场界墙之内。 看着远处 静立在沙滩之上,犹似山岳一般厚重的黑象张象义,唐元只觉倍感压迫。 这股压迫不关乎实力高低,而是气场,张象义的存在,光是看便即让他感觉没来由的扎实,像是不可撼动一般。 临近。 唐元因为脚踩沙滩有着凹陷之感的缘故,本能的看向了张象义的双脚,但却发现,其双脚仅仅嵌进沙子些许,连鞋跟都没湮没。 这与他那厚重魁梧的身子形成了强烈反差。 此般反差,不外乎源自张象义有着极强的控气控力能力,已然超然于自身的外在,达到了踏沙踏水如踏地的境界。 明白这点下,唐元也领会到了张象义为何会选择沙滩作为他的战场。 他以横练功法为主,不擅身法速度,选择此般软糯的沙子环境,对自身影响很小,但于对手的身法却能起到很好的限制。 毫不夸张的说,唐元若是于此施展烁步,就雷隐龙行的速度怕是至少减缓三成以上,且奔行中带起的沙子,甚至还会被张象义所利用,以此暴露挪移的身形。 俨然,这是一处此消彼长,于他所不利的战场。 张象义看着迎面走来的唐元,不吝夸赞道:「小子,能接连闯过三人,来到我这,还算有几分本事!」 话风一转,突又喝道:「但你张叔这关,可没那么好过!有什么本事,尽管招呼过来,莫要存留手心思!」 唐元拱手,「如此,小子便无礼了。」 话落,烁步连踏而出,以着疾速攻近,迎面便是一记全力的双影龙拳。 张象义不挪分毫,抬手那么一震,其身前的灵气便似凝结成一堵墙体般给震了出去,将唐元的拳势尽数轰散了开去。 其整个人巍然不动,仅仅只是双脚嵌入沙子的深度,深了那么丁点。 「小子,你是在给张叔挠痒痒吗?」 张象义冷傲的笑了一声,虽说瞧出了唐元此刻状态有所虚弱,应才恢复六、七成左右实力,但却并没有要手软的意思,反倒有意激怒着他,想看看能不能激出些不一样的潜力出来。 毕竟,若无意外,这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战了。 第1559章、唐元的算计 唐元一击未果下,并未气馁,也未受张象义话语所影响。 短暂调整后,再度朝张象义攻了过去。 依旧是双影龙拳,威势上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角度微微倾斜了几分,切换作了自左朝右的进攻方向。 张象义不以为然的轻蔑一笑,随意的抬起右手一如先前那般以着手肘一震,便将拳势给轰散在了当场。 对此,唐元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身影随着张象义抬起的右手方向,微微偏移了几分,继而再度攻向的拳势,切换作了自右朝左。 「没用的,就这点三脚猫力道!」 张象义再度抬手化解攻势,略显不耐烦的提醒向唐元,想着叫他耍些新花样来看看。 唐元又接连试探性的左右轰了几拳后,嚷声喝道:「那张叔且在尝尝我这裂焱掌!」 话落,本龙影环绕的拳势猛然激荡出一股烈焰,冗长的龙形拳势也在顷刻间凝缩成仅一个龙头大小的火浪掌势。 张象义眼神严肃了几分,瞧着径直轰来的火浪龙头掌势,身子骨一凝,肌肤上顿时显现大象皮肤那般褶皱,瞧上去变得异常坚硬许多。 猛烈的火焰掌势落在他那抬起的右臂上,虽顷刻间将他手臂上的衣衫灼成了灰烬,但却浑然没有对那褶皱的黝黑皮肤造成半丝伤害,那份源自褶皱带来的视觉坚硬,竟不止于视觉,是真的坚硬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受张象义抬起的右臂震击,其身前的灵气犹似生生被撕裂出一道隔开的墙体,在迎向火浪掌势的同时,这一堵被震开的灵气墙体也将这股掌势生生推了出去,反冲向唐元。 唐元本就在出掌之后作好了侧身准备,突见此般攻势反冲,虽觉惊骇,但倒并未觉太过棘手。 成功闪避至另一侧的瞬间,唐元猛地又朝张象义盖去了一掌。 虽同样未能伤到张象义分毫。 但却再度形成了左右交替的连环进攻架势。 原本一上来就施展此般火焰掌势的话,张象义抵御的方式许会多样性,很难做到想要的结果。 但自双影龙拳事先基础性的左右铺垫下,再诱导张象义继续以左右姿态抵御裂焱掌,却是要简单许多。 这也正是唐元耐心缠斗至此,所要达到的目的。 他没有施展出来的功法虽然不多了,但有一门手段或者说打斗的技巧,他可从始至终都未曾表现出来过。 这是他专门留给这皮糙肉厚,以防御著称的黑象的。 看着唐元重复性的一次又一次轰向黑象,千篇一律的打斗节奏…… 断崖上的一众围观者不禁再一次哗然。 萧姣儿皱眉狐疑:「他这么来回的折腾做什么?这不白白浪费力气吗?就算不甘心,朝着同一个部位猛轰,也比这样换来换去的好啊。」 金裴裴思量道:「许是又在谋划着什么。」 认真的目光打量向一攻一防异常激烈的二人。 但注意的却不是唐元进攻方向,而是张象义对此的还击节奏。 金裴裴观望间,兀自抬起自己的手,也参照着左右来回格挡了几下。 察觉此般动作,自己肘关节发力最为明显下。 隐隐似明白了唐元的用意。 另一边。 秋霜同样有些好奇,呢喃问道:「阿雪,你瞧得出他是在做什么吗?」 有着先前的观战经历,她也清楚了唐元的实力,明白其应该不会做没来由的事情,唐元此举,定有着她所没看出来的东西在。 春雪摇了摇头,她不似金裴裴那般于人体关节也有着充足了解,并没能瞧出唐元正在谋划算计的事情。 「是卸骨技巧,」唐玄适时回应了一句,让得二女不由同时一怔。 对于卸骨术,唐元曾经同他提及过,唐玄初闻时还惊叹了一下。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看出又是另一回事。 陆风见唐玄竟能自显微处瞧出卸骨术的端倪,不禁高看了一眼,不愧是当年的体宗第一天资。 虽说如今实力不复,但这眼力劲却丝毫不差。 唐元此刻所盘算施展着的,正是卸骨术! 准确的说,应该是卸骨术的一种另类运用手段,偏向于让得敌人于无意识中完成‘自卸。 这就好比陆风曾经遇上的麻痹刀法一样,通过上旋和下旋来回切换的刀势,使敌人肌肉收缩从而引起局部的痉挛。 唐元此刻所用的技巧正是如此,不断的左右袭击,使得张象义潜移默化间重复性的做特定动作,加之源自外来的那份力道不断侵袭,长久之下,势必对肌肉骨骼产生负荷。 唐元的攻势虽说由外向内,但真正想带给张象义的伤势,却是让他自内向外的自发所成。 普通人遭受此般算计下,势必让得肘关节脱落,乃至碎裂。 当然,普通人也抵挡不住唐元的掌势,也就无需费力用上这般技巧。 以张象义的实力和体质,虽说不至于让他被卸下骨骼,碎裂肘关节,但小臂瞬间的麻痹,却还是可以办到的。 再一次来到第三根香点燃的时刻。 唐元依旧重复性的进攻着,期间张象义虽然不止一次的提醒,试图要唐元变换攻势,但却都被唐元无视了下来。 张象义也曾想过避开攻势,换个角度应对,但碍于众目睽睽都在看着,若被一个小辈逼退,多少丢些面子,终究没有迈动半步,想着再撑一时半会也就该结束了。 毕竟,乱石林战场中的雷虎可已经在界墙底下,等候许久了。 又过了半晌。 唐元自知体内灵气不继,愈发虚弱,终不再持续下去,轰出的掌势力道骤变。 张象义此刻已成习惯,下意识便如先前那般抬臂格挡。 但却惊讶发现,唐元这一次的攻势竟是徒有虚表,全然没有半分杀伤性可言。 错愕间,他本还道唐元是到了极限之故。 但却猛然惊觉,随着这一还击的落空,手臂失力下,竟兀自传来一阵酥麻疼痛之感。 瞬息间,连抬手的力道都提不起来。 唐元抓住机会飞身掠近,抬腿一记横扫,劈山斧横贯而出,意图钳制住张象义的左手。 事实也如他盘算那般,张象义近乎下意识便以着左手朝前一震,抵御住了唐元的横扫。 下一刻,唐元于被震起的半空,一道凌空掌力猛地盖向张象义胸膛。 在他看来,如此间隙之下,张象义就算得以反应过来挡下掌势,其中内敛的那部分火行气,也足够外泄,近距离下冲碎那块青罡镜了。 但却没想到,张象义仅仅只是朝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于他先前所处的位置,竟生生营造出了一堵气墙,好似被他肥胖的肚子给顶震出去一般,轻松推开了唐元凌空的那一记掌势。 唐元大感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象义的防御竟缜密到如此地步,简直滴水不漏。 就算不用双手,也能凭空震出那般气墙,将外界攻势统统隔绝排开。 香,燃至最后末点。 界墙隐隐已有溃散迹象。 唐元一咬牙,调度体内最后的余力,再度朝张象义冲了过去。 依旧是透着浓郁火行气的掌势,但这一次 ,那份火行气却不再如先前那般附着于掌,滋生可怕火势,而是内敛其中,凝缩到了极限。 若是看得细致,可以发现唐元此刻的右臂上,隐隐有着火红纹路浮现,就似筋络被点燃了一半,随时可能破开肌肤燃烧起来。 这才是真正裂焱掌的展现形式。 唐元没有一刻停歇,裂焱掌直轰张象义的右臂方向。 尽管张象义此刻右臂的痉挛已经恢复,但先前的那份疼痛却让他心中留下了不少疙瘩,再度迎击唐元攻势下,已不敢再那般托大的仅仅用一手抵挡。 接连几次裂焱掌的掌势袭来,他也以着不同的角度,左右手交替并用化解了下来。 将唐元的盘算彻底落空。 香,终是燃尽。 界墙消散。 雷虎的身影以着极快的速度朝黑象靠来,脸上带着兴奋笑意。 近乎已经想好二人联手,压得唐元认输的画面。 唐元此刻右臂明显红肿,一道道犹似烈火灼烧痕迹的波纹隐现,看上去像是随时都要裂开来一般,已是有些抬不起来的架势。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然,变故突生。 在雷虎靠近黑象的那刻。 在黑象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刻。 他胸前的青罡镜突然应声爆裂了开来,碎片炸得四散迸飞。 黑象惊愕。 雷虎也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惊。 二人均是不解,好端端的青罡镜怎会突然碎裂? 不待雷虎于惊愕中回神,一道可怕的刺痛感突然席卷他的魂海。 灵魂攻势! 雷虎潜意识虽然惊觉,但神情却不受控制的木讷了下来。 此般感受,就犹似他原本如老虎一般纵横山林,肆意欢快的虎啸着,却突然遭受到了一条从天而降的巨龙袭击,巨大的龙头犹似要将他这只小老虎吞噬,恐怖磅礴的龙吟之势直冲耳蜗,几近要将之耳膜震碎。 受这股犹似龙吟一般的可怕咆哮袭卷下,雷虎魂海犹似笼罩一层阴霾,隔绝开了那份于魂识的掌控,偌大的魂海在这一刻犹似不属于他了。 恍惚间。 他忽又笑了起来,像是发生了莫大开心的事情,雀跃的犹似孩童。 砰! 青罡镜碎裂的脆响传出。 雷虎终是于那混沌中惊醒过来,下意识捂着自己下巴,那嘴角的笑意痕迹依旧残存着,但脑海中那些雀跃欢快的画面却是消散在了虚无。 他终是反应过来,一切皆是虚妄、皆是幻象。 自己,中了极其可怕的灵魂攻势! 那份可怕不在于灵魂强度,而在于修行之道的天性压制。 「你……你竟还藏了这一手!」 黑象和雷虎异口同声,齐齐惊愕的望向唐元。 俨然,均没想到鏖战至此,这都第五个对手了,唐元居然才施展出此般出乎意料的攻击。 早干嘛去了? 还是说……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第1560章、帮湛叔个忙 事实上,唐元虽说一早便想好了针对黑象的手段,但以幻龙吟来对付雷虎,却是临时所定。 只能说机会来得太过完美。 没想到雷虎竟会自己暴露分心失神的破绽。 至于黑象,唐元也并没有想完全依赖卸骨术的技巧,单是此般小技巧若是便能解决得了黑象,那兽修一途不免也太水了一些。 费心费力的使之右臂痉挛,不过是为裂焱掌所做的伏笔。 甚至,施展裂焱掌时,唐元最开始蒙盖掌上的火势也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迷惑黑象,让其以为裂焱掌的‘焱是外在的火焰,而忽视掌势中内敛的那份凶险。 当然了,面对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下,唐元也没有内敛太多的火行气,仅是丝丝缕缕便够。 毕竟,他要的并不是灭杀黑象,而只是破碎一面护身镜子罢了。 青罡镜的突然碎裂,正是唐元裂焱掌掌势残留的那部分火行气,悄无声息附着其上所致。 若是黑象再细致一些,可以于体表气息多留一个心眼,而不是自恃防御强,忽视掉那部分不足以构成伤害的火行气下,也不至于被唐元得逞。 黑象虽说败下阵来,但情绪还算稳定。 毕竟相比前头那些师兄弟,他输的并不算太难看。 但雷虎的脸色却是变得铁青无比,隐隐还透着十足的憋屈。 这叫什么? 旁人多少都动手交上了几招。 他可好,连唐元皮毛都没碰着就败下了阵,这也太难受,太丢人了。 摩拳擦掌积累好了一股子劲,却没地方施展! 「不行,这绝对不行!」 雷虎越想越气,暴脾气直接涌了上来,直冲唐元怒吼道:「你给我起来,与老子好好再打一场!」 唐元冷冷的扫了一眼,不为所动,依旧自顾自的盘膝恢复实力。 笑话,他好不容易搏来的全新的三炷香功夫,哪能轻易受言语挑衅就给浪费了。 眼下,恢复好实力,去找最后一人,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雷虎怒气冲冲,待要直接动手。 黑象见状,连忙拉住了他,「别给咱兽谷丢了面,输了就是输了,不服气等回头你再找麻烦。现在,给我老实点。」 雷虎无奈,只好悻悻的退了回来,对于自己这二哥的话,他还是较为听从的,也知所言是在为他好。 此刻发怒动手,丢了面是一回事,就算出了气,也胜之不武。 随着二人消停。 断崖之上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底下结局,怎么也没想到眼看就要败下阵来的唐元不仅突然碎裂了黑象的青罡镜,还连带着将雷虎也一并解决了下来。 这于他们而言,实在太震撼了。 「好样的!」唐玄更是不可遏制激动的握紧了拳头,「不愧是我儿!」 这一刻的他,仿若瞧见了自己年轻时不可一世的样子。 眼眶不禁都湿红了几分。 秋霜和春雪也在为唐元的表现感到着高兴,虽说她们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唐元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了。 而且还是一个事先提及说要放水的对手。 那这第一关,大概率是过了。 陆风高兴之余,心中却是莫名浮现一丝不安,总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目光扫向萧姣儿处。 见萧姣儿此刻已经气愤的离开座位,径直走到了两位老谷主身侧,像是在撒娇议论着什么。 俨然,不用想,应该也是说着有关唐元的事情。 但随着交流,萧姣儿也不知从两位老谷主口中探听到了什么,脸上的不忿,逐渐转为了期待。 饶有兴致的又回到了座位之上,一副继续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至此变化,陆风也更进一步断定,唐元最后的对手,鸳鸯匕湛子鸳,怕是没这么容易搞定。 反观唐元,此刻即使得以恢复,一身手段也已施展的七七八八,为人所熟悉,再想取得出人意料的胜局,俨然不易。 只能盼着,湛子鸳真如所言那般,放些水了。 随着三炷香燃尽,最后的界墙消散。 唐元起身朝着竹林战场走去。 经过短暂的调息恢复,他此刻的状态虽说没有达到饱和,但也恢复了七八成,光就实力而言,眼下这七八成所能发挥的战力,较之第一战对上狂狮时,还要强上不少。 连番的高强度战斗下,他又如何会没有半点进步。 单就对体内各股兽丹之力的把控,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唐元还是比较轻松的,心理上的轻松。 但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突然袭来的几根尖锐长竹,顿时叫他冷肃起来。.. 唐元下意识烁步轻点,于竹林之中飞掠后撤,闪避着袭来的竹子,同时目光也是捕捉到了隐于飞竹后边,一脸淡笑着的湛子鸳。 飞竹袭空,刺入唐元身子两侧的地面,直直没落半截。 足可见附加其上的力道有多么沉重,多么的不留情面。 不是说好的要放水吗? 一上来就整这蛮横的一出,是怎么回事? 唐元脸色冷凝,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望向湛子鸳,犹似孩童望着一个不守信用的大哥哥。 湛子鸳毫不介怀的轻笑了一声,「湛叔我赤手空拳的对你,已是最大的放水。」 唐元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湛子鸳的魂号‘鸳鸯匕,一个以兵刃作为魂号的魂师,扬言要赤手空拳比斗,可不是最大程度的放水了吗? 总不得叫人家直接认输吧? 湛子鸳这时又道:「湛叔瞧你本事不错,居然真的能闯到这,不如帮湛叔个忙如何?」 唐元脸上的怔神之色还在,陡然又听湛子鸳所言,不由更为懵惑,「什么忙?」 湛子鸳孑然笑道:「小忙,小忙,就是施展一下你的秘法,将实力拉上去,然后同湛叔好好的战上一场,让得湛叔看看能不能突破些许境界。」 唐元一惊,想到湛子鸳早前说过距离天魂境四息差上那么些许的话,不由明白过来后者此刻散发的这股战意由来。 而对于其扬言的秘法一事,唐元也不奇怪,毕竟,如今魂师界的修行环境,哪个魂师没个一两手提升实力的秘法傍身。 他自也不会例外。 唐元略微犹豫了一下,回话道:「不瞒湛叔,小子虽然懂得秘法,但秘法尚未有过实战,恐有着收不住手的风险。」 湛子鸳一惊:「可会伤到几身?留下什么负荷?」 唐元摇头:「这倒不会。」 有着九转不死决这等炼体之术在,区区秘法的负荷他还消解得住。 湛子鸳抬手一扬,「那就尽管招呼过来,收不住手,湛叔帮你收。」 见唐元终是应下,湛子鸳不禁浅然一笑,他原本对于此般比斗是不感兴趣,也不想掺和的,但碍于谷主之邀,以及翔鹰事后答应陪他对练上三天,助他突破,他这才应下。 但相较于同翔鹰比斗,他俨然更倾向于选择同唐元尽兴的斗上 一场。 毕竟,他和翔鹰实在太熟悉了,打斗经验都可以说是出自一个师傅之手,动起手来实在乏味得紧,多半他只有挨揍的份,且对实力的提升效果甚微,还要欠下翔鹰一个人情。 「开始吧!」湛子鸳见唐元没有动静,催促了一声。 唐元依旧静立,故作为难道:「湛叔,我这实力都没全部恢复,可能起不到最大的效果,要不你给颗恢复灵气的丹药吃吃?」 竟是起了顺杆敲上一笔的念头。 湛子鸳一阵无语,看着唐元有些死皮赖脸的模样,恍惚间仿若看到了当年那个爱占他便宜,抢他糕点甜品吃的师姐。 当下,脑子一热,心中的那份犹豫不舍,也化作了欣然大方。 「这是益灵丹,」湛子鸳以着灵气裹挟一枚丹药送至唐元跟前,「以你的体质,不稍小半炷香功夫应该便可吸收恢复至全盛状态。」 唐元顺势接下,眼下倒也不用担心三炷香之约,鏖战再久,也不会有人驰援过来。 目光看向手中的益灵丹,唐元眼神不禁一亮。 对于丹药他了解的不多,但一些基础性的常识还是懂得,越高品阶的丹药其丹形越模糊。 跨入天魂境层面的丹药,越靠近后息,往往越不具备丹形,直到最终独留一缕精华凝聚。 眼下这颗益灵丹,虽依旧有着丹形,但那丹壁已然变得异常稀薄,如水泡一般,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破裂的模样。 这自不是这颗丹药炼制的瑕疵,而是丹药的品质已经接近天品后息层面,算是半步天品后息级别的丹药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唐元心生感激,反倒有些心疼就这么吃下了,眼下情景,以着叶梵给的普通地品益灵丹,辅以自己强悍的恢复力,足够恢复了,用这么好的益灵丹,实在糟蹋。 「这就算湛叔您给的酬劳了,」唐元恭谢着湛子鸳,毫不避讳的将之收了起来,留作今后的不备之需。 湛子鸳嘴角一抽,看着唐元转手径自服下普通的益灵丹,不由一阵肉疼,「好小子……」 第1561章、龙入九幽 断崖上。 萧姣儿瞧着远处异常和睦的唐元与湛子鸳,不由兀自蹙下了眉头,「爷爷不会骗我吧,怎么看他俩都不像要比斗的架势啊?」 看着唐元径自坐下,开始盘膝恢复,不由气恼,「湛师兄搞什么呀,还说不会放水,这都明目张胆给他丹药恢复实力了。」 金裴裴瞧着有趣,在意的问了句:「你爷爷怎么同你说的?」 萧姣儿一愣,道:「爷爷说湛师兄性格怪,嘴上说着放水,实则对小辈可严格了,不会让唐元轻易闯过去的。还说湛师兄年轻时挨过他母亲一棍子,虽承蒙突破,但想到被个女人给揍了,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子。如今有出气的机会,自不会放过唐元的。」 「原是如此,」金裴裴隐隐似了解了湛子鸳的念头,许是冲着还人情来了。 自先前一系列的战斗下来,唐元的表现虽然极其亮眼,但她基于对兽修和兽类的了解,还是瞧出了不少不足之处。 至少,唐元于其余几类兽丹的运用,是并没有完全掌控的。 所领会的功法也大多都是基于黑龙丹之力,仅仅只是融入了些许其他兽丹之力的皮毛,根本没能发挥出其他兽丹该有的全部威势。 他于兽修这条道上,才堪堪只是个入门阶段,要走的路还很长。 湛子鸳盘算的,许正是想帮唐元缩短这条路,叫他领会领会什么才是真正的兽修。 是以。 若她所料不错,这一战非但不会放水,怕还会是一场异常激烈,乃至惨烈的对决。 场上。 唐元经过大半炷香的恢复调息后,算是恢复到了短期内能达到的一个最健康的状态。 随着起身。 感受到湛子鸳直逼天魂境四息层面的气势,应时传来。 唐元也不再藏拙,秘法直接施展而出。 其名:龙入九幽。 乃是基于九转不死决护体下,黑龙丹之力倒灌刺激周身九条主经络所成,有着大幅提升灵气运转速率的强悍效果。 唐元上来便即倒灌刺激了五条经络,灵气运转速度较之平时至少翻了三倍以上。 嘎~咔~ 伴随着阵阵骨骼脆响,唐元周身再度隐现道道雷霆。 烁步瞬时施展而出。 急攻湛子鸳所在而去。 对方既要求他尽全力,他自不会让对方失望。 凭借着烁步第一重雷隐龙行的速度,原本百米转瞬即至。 但在唐元迈步的刹那,湛子鸳竟已随之作出反应。 仅仅只是双手呈掌刀交叉朝前猛地一挥,其周身大片竹子瞬时为之倾倒。 一根根碧绿的翠竹,横空朝唐元直插而来,完美封住了所有靠近的路径。 唐元目光一凝,靠近的脚步不变,抬手轰出一道道掌力,将刺来的一根根长竹,尽数撇到了两侧。 单是区区几根竹子,可还拦截不住他靠近的步伐。 近乎眨眼间,唐元便即闯到了湛子鸳先前所处的区域。 但此刻,那里却已不见湛子鸳的踪影。 那些飞袭的翠竹,竟不止于拦截他的路径,还有着掩蔽身形之用。 唐元心头蓦然一阵慌意闪过,不待反应,自侧方突然一股可怕的掌势袭来。 轰! 掌势袭卷起竹林中散落在地的无数翠竹叶子,漫天飞扬,犹似一柄柄细小刀刃,直冲唐元袭来。 唐元目光顿时冷肃,但眼中的慌意却是淡了下来,体表一道道黑纹隐现,不稍半个呼吸,便已覆盖周身。 九转不死决!.z. 体宗最强炼体之术! 呲啦、呲啦…… 掌势被唐元所震开,但其中裹挟的那些利刃般竹叶,却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刹那间便将他一身衣衫划得处处破损,褴褛如苏。 还真是毫不留情! 唐元感受着体表传来的阵阵刺痛,不由苦涩,这若不是有着炼体之术在,单是这一击,怕是保管就叫他千疮百孔周身破洞了。 唐元眼中的冷肃化作凝重,湛子鸳神出鬼没般的速度着实让他大感难缠。 掌势落幕后的瞬间,唐元便即想做出回应,但却于先前所处之地,再次寻不到湛子鸳的踪迹。 单就速度而言,已然不输于他这雷隐龙行。 唐元清楚,单是五条经络的刺激,恐怕应对不了湛子鸳此般神出鬼没的身法。 当下,龙入九幽再度施展,将经络的刺激强行提升到了七条。 这是他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 伴随着一阵骨骼鸣颤,唐元的速度再一次提升。 湛子鸳的掌势也于同一时刻再次袭来。 但这次却不再是漫天飞扬翠竹叶子,而是直接震碎了无数长竹,以着一截截胳膊长短的细小且尖锐的竹矛飞刺而来。 相较于漫天的飞叶,此般矛竹,不管是所含力道还是破体锋利性都要强出无数倍。 唐元虽有自信凭着九转不死决抵挡,但那样于黑纹的凝聚无疑会消耗大量灵气,不免有些得不偿失。 是以,他于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毅然舍弃了防御。 凭着龙入九幽提升灵气运转速度后的雷隐龙行,以着不输于湛子鸳的身法速度强行穿梭在这片竹矛之中,于一个个飞袭竹矛的空隙之中,如游龙一般穿梭。 因为没有受到太多阻碍的缘故。 唐元这一次捕捉到了湛子鸳的踪迹,见其正轻灵的挪移向另一侧,当即迎面一掌轰去。 连带着身前几根飞袭的竹矛也一并震击了过去。 竹矛受唐元掌力刻意所控,飞袭角度异常巧妙,可以说完美截住了湛子鸳挪移的路径。 唐元飞速掠近,手中积蓄一道裂焱掌力,就待湛子鸳受阻拦的那瞬,他便可成功近身。 却没想到,那几根竹矛逼近的那刹,湛子鸳竟腾空跃起,轻踏在了那些竹矛之上,犹似漫步太空那般,以着优美轻灵的姿态,将那些竹矛视作了阶梯一般,轻巧的完成了一贯的挪移。 待得唐元逼近,湛子鸳已然闪开了掌势所能轰及的范围。 犹似不忍唐元这费心的一掌所浪费。 湛子鸳于挪移后的第一时间,再度袭卷震击来了漫天的翠竹叶子。 轰! 唐元毫不迟疑一掌轰出,蕴含着炽烈火行气的一掌,瞬间便将这漫天的飞叶于半空燃成灰烬,犹似天降火雨一般落下。 唐元下意识的想找寻湛子鸳挪移位置。 但却没想到,湛子鸳这次并未再拉开距离,反而趁着唐元掌势落空的那刹,急攻逼近,凌厉的一记手刀直劈唐元胸口。 突然的变故让得唐元猛地一惊。 极度的凶险逼近刺激下,近乎本能的涌现一股潜在力道没入经络之中。 龙入九幽,八脉通! 呲~ 唐元周身雷霆闪现,较之先前隐于体表的不同,此刻隐现的雷霆,大有几分实质化外溢之态,霎时便撑爆了他的衣衫,露出了健硕魁梧的肌肉,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可怕的力道充斥里头。 随着八脉贯通,唐元的速度提升至极限,近乎于湛子鸳掌刀劈中,破开他胸口血肉的那刹,闪避开了距离。 徒留两条浅浅的痕迹于体表隐现。 一阴一阳,炽烈与冰冷…… 竟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唐元惊骇的扫了湛子鸳一眼,基于鸿藏真人口述下,对后者的了解,唐元明白,这双刀之术应该便是湛子鸳成名的‘阴阳十字斩了。 若是换做兵刃在手,此刻,他怕已经是具尸体。 湛子鸳此时也惊了一瞬,俨然没想到唐元竟还能爆发更快的速度,单是方才那闪避拉开身位时所展现出的速度,已然不输于他的‘追风逐影,甚至瞬间爆发已在他之上。 自这般几近瞬移的疾速下,他终是感到了一丝压力,神色也认真起来。 却没想到,唐元此刻竟诡异的哂笑了起来。 于哂笑声中,身影猛然消失,独留雷霆隐现,化作一道惊雷霹雳般挪移轨迹,以着叫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急攻逼近,双影龙拳还击向湛子鸳的胸膛。 笑声依旧,混杂着雷霆的滋鸣。 让得湛子鸳只觉诡异而又瘆人,自这股哂笑声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喜好争强斗勇的兽类,偶遇劲敌一展拳脚时的兴奋之感。 加之唐元此刻周身不受控的狂野兽气弥漫。 湛子鸳不禁意识到……唐元恐是进入了半兽凶化状态! 这是独属于他们兽修的一种奇异之境。 也是无数兽修此生追逐梦寐以求想进入的战斗之境。 湛子鸳没想到竟会于唐元这个还算半路出家的‘门外汉身上看到此般境界…… 要知道,他沉浸兽修多年,也不过才于前几年堪堪接触此般境界。 谷内可有着比他年纪还大实力还强的兽修,至今仍未接触领会得到。 狂野、凶厉、冷漠…… 看似暴躁却又体现着一股子冷静…… 没了人的七情六欲,眼中唯有战斗与杀戮…… 龙入九幽,倒灌八脉下的唐元,不管是战斗表现还是散发出来的气势,都与先前截然不同。 这般变化是极其明显的。 不止于湛子鸳,连带着断崖上的众多老一辈兽修,也都一眼便看了出来,一个个神采各异,说不出的滋味。 唐玄基于对兽修的了解,同样也看了出来。 作为父亲的他,一张老脸已是激动得通红,浑浊的双目之中满是老泪纵横。 这一刻,他再看唐元的目光,已做不出先前自比的评价。 此般天资和意气,可比他年轻时强太多了! 不愧是我和锦儿的儿子! 自知己不如儿下,唐玄满是自豪的将这份功劳归到了爱人身上。 第1562章、雷隐龙霆 竹林战场之中。 湛子鸳瞧着半兽凶化状态下的唐元,脸色肃然凝重起来。 源自唐元赋予的压力,他体表不由自主的也开始散发一缕缕凶厉的兽气。 同样入了半兽化状态,进一步提升了施展追风逐影时的速度。 如此,方可追上唐元此刻的攻击节奏。 瞧着唐元狂暴而又连绵的双影龙拳发了狂一般轰来。 湛子鸳近乎被压得全然没有半丝还手余地,只得一味后退,避开着唐元的攻势。 随着二人持续的攻挡碰撞,竹林为之倾倒大片,竹叶漫天飞舞,飘零四野。 唐元连番攻势下,已现些许疲态,脸上也浮现不少汗水。 但却并未真正伤到湛子鸳分毫,每一记双影龙拳轰出,都被湛子鸳巧妙的闪避化解了开来。 这让唐元心中不由大为吃惊,要知道此刻所处可不似同翔鹰战斗时那般,周遭是不具备水的,没有湖面水纹的暴露这点破绽下,按说湛子鸳不该如此轻易全部避开才是。 断崖上。 秋霜同样浮现出了此般疑惑,向一侧的春雪求索道:「阿雪,你看得出来鸳鸯匕为何能如此巧妙避开唐元的攻势吗?」 春雪摇了摇头,唐元的攻势她看在眼中,可以确定,那并不单单是一味的双影龙拳,其中还夹杂着普通的拳势,光是站在围观角度看,根本分不清何时会出现双影龙拳。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湛子鸳却每一次都预料到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耐人寻味。 就其一如既往的轻灵姿态来看,俨然也不属于高度集中,消耗心神去关注拳势的范畴。 江若云这时也好奇的问了一声:「是因为周遭的竹叶子吗?」 秋霜一惊,随即笃定笑道:「原是如此,定是那些叶子受双影龙拳拳势波及,事先让得湛子鸳预料到了,才会一次次的料敌先机。」 「不是叶子,」陆风无情打断道:「老唐轰出的拳势,好几次都有意避开了那些四散飘飞的竹叶,但湛子鸳依旧巧妙躲避了开去。」 春雪狐疑:「不是叶子的话,青山宗主觉得又会是什么?」 陆风道出一路看下来心中所存的猜疑:「许是同鸳鸯匕所修的兽道有关,在他战斗时,周身四野应该有着一股无形气息萦绕,可以大幅提升感应之力。就好比蜘蛛织网,那些四散的竹叶便是沾在网上的一个个点,但凡有所异动,他总能第一时间预感得到,以此,才一次次的避开老唐隐拳攻势。」 鸿藏真人赞赏的点了点头,释明道:「确实不错,这鸳鸯匕湛子鸳成名的不止于他的十字斩,还有着基于阴阳之力所衍化的‘癸烟之域。」 「在这片看不见的烟域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犹似拨动蛛网上的蛛丝一般,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得到。」 「可以说,小唐双影龙拳刚抬手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捕捉到癸烟之域的变化,从而判定出唐元的盘算,事先做出提防,避开拳势残留。」 「这一战,小唐想赢,恐怕不大容易了。」 秋霜丧气道:「一举一动都被人事先预知到了,根本没法赢了呀。」 「未必,」陆风眼中闪过一抹信任神采,喃喃说道:「能预知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做得出反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么意思?」秋霜愕然。 但还不待得到陆风回答,场上突然变故的战局,先一步告知了她答案。 湛子鸳的身影猛地被唐元一拳轰开了数十丈,接连震断无数翠竹。 竟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唐元的拳势。 可这又如何可能? 先前不都还好好的…… 秋霜突然意识到什么,再看唐元的身影,双瞳不禁陡然一怔,惊愕出声…… 「好,好快!」 此刻的唐元,简直可以说化身成了雷霆一般,前一刻还在一侧,半个眨眼功夫都不到,身影便闪烁到了另一侧。 叫人肉眼都难以瞧清他是如何挪移过去的,只能捕捉到一道犹似雷霆霹雳般的幽光,于那闪烁。 烁步之名,许正因此而得。 湛子鸳便是在唐元突然爆发出的这等诡异速度下,一个猝不及防被轰中了胸膛。 好在他双手及时横档,才不至于被破碎心口的青罡镜。 相较于秋霜的惊愕,近距离感受下的他,俨然要更为震撼许多,感受也更为清晰。 唐元的此般速度,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他身上滋鸣着的雷霆,前一刻还隐现于表,但在这般诡异奇速下,却全都内敛到了体内,犹似从受雷霆裹挟的状态,变作了身化雷霆一般。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方才那一拳之下,唐元那几近要被雷霆之力撑爆的肢体,以及那鲜红犹似要被撕裂的周身经络。 毋庸置疑的是,此般速度并不是轻易想呈现就能呈现得出的。 此刻的唐元势必遭受着莫大负荷,若非仗着炼体之术傍身,恐怕早已被雷霆之力轰得肢解。 湛子鸳下意识的想终止比斗,但感受着唐元散发的滔天战斗意志,透出的那份骨子里的嗜战狂喜,终还是选择迎了上去。 两柄暗银色的半弧短匕首惊现于手,以着交叉凌厉的刀芒,切割开唐元新一轮轰来的拳势。 战斗至此,他已然不敢再托大,唯有全力,方能应对得住唐元此刻的嗜战状态。 唐元依旧赤手空拳,应对向湛子鸳的寒匕时,仅仅只是双掌覆盖了一些黑纹。 二人激烈交战在一起,每个眨眼的瞬间,二人都碰撞不下数次,若不耗费心神去捕捉二人踪影,所能瞧见的便仅仅只有一片又一片随之倒塌的翠竹,根本瞧不清二人的出手。 实力弱一些的,就仅仅之能瞧见两道雷霆一般的光影穿梭碰撞了。 萧姣儿此刻已是彻底呆傻,难以置信道:「他怎么会……会这么厉害呀?」 「湛师兄都爆发出这样的实力了,他居然还能斗得不相上下。」 「他还是人吗?他不是才战斗过五次,怎么还这么猛啊。」 金裴裴于旁看着,少见的没有插话,此刻的唐元着实也惊到了她。 尽管她自问一路看来对唐元已有不错了解,但于这般一次又一次提升的速度上,她同样完全看不透,也不知唐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为何还能爆发出这能近乎快要成功压制湛子鸳的速度出来。 众多兽谷老一辈同样如此。 若说场上还有谁明了此刻唐元的状态,恐怕唯有陆风一人了,甚至连鸿藏真人或也不解唐元此刻速度的由来。.. ‘龙入九幽,雷隐龙霆! 这八字,正是唐元此刻表现的最好诠释。 秘法:龙入九幽,此刻已全部倒灌刺激九条主经络,也是唐元现阶段实力的极限。 烁步施展出了第二重:雷隐龙霆。 周身雷霆之力内敛入体,于经络之中再度附加一层刺激,将灵气运转提升至极限,乃至超越极限的程度,仗着炼体之术压下那份失控,才得以爆发出远超身体极限的恐怖速度。 此般秘法的配合,唐元仅是同他私底下交流过,乃是出于信任的无底线托盘交流,陆风同样还以无条件的倾述清河步以及玲珑步等所知的身法经验,助长唐元的领会与运用。 实践目睹,陆风同样也是头一回。 但却并没有如旁人那般惊喜,反而满是忧心。 且看唐元此刻的状态,分明已经有着几分失控表现。 倒灌九条经络的刺激,唐元现阶段还难完全掌控。 事实上,唐元本意也从未想过于此般战斗下,豁出去到这等地步,实在是因机缘巧合下,误入了半兽凶化的战斗状态,让得他失了一丝理智,在那强盛的战斗欲望下,才踏出的这一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都这般极限了,居然还没能找到湛子鸳的破绽,竟还斗得难舍难分。 对此,陆风同样有些不解,按说同为兽修,唐元炼化的那些兽丹多少会对湛子鸳带去一些天性压制才是,怎么看湛子鸳的状态,似乎全然没有半丝影响? 秋霜同样疑惑,更是直接询问出了声,朝鸿藏真人探听起湛子鸳的兽修之道。 「他不是修行炼化的鸳鸯兽丹吗?怎么会这么强大?什么鸳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啊?」 鸿藏真人解释道:「湛子鸳所选兽丹可不是水里头的那些普通鸳鸯,而是极其罕见稀有的异兽‘九霄云鸳、‘九霄云鸯。」 「此类魂兽逼急了可是敢与真龙碰上一碰的,自不会太过忌惮那份天性。」 「且他修行的方式也与翔鹰等大部分兽修不同,他并不是开始即借同类别的兽丹修行,而是自实力达到地魂境后,再借兽丹之力,反淬同化自身灵气。」 「这样做无疑会承受巨大痛楚,犹似将周身灵气都给剥离洗涤一遍。」 「但取而代之的,他较之其余兽修,体内的气息要更加干净纯粹,可以说仅仅只有九霄云鸳鸯兽丹之力以及少许未曾完全同化的本源灵力。」 「尽管翔鹰等人修行炼化的兽丹都是鹰类、狮类等等,但却并不是基于同一头魂兽,而是各种不同的鹰类魂兽,或者说同一类鹰类魂兽不同实力境界下的各个兽丹,叠加下才造就的实力。」 「虽说这样能让他们不排斥的掌控多种兽丹之力,但毕竟多股力量,掌控的极限,俨然是没有湛子鸳互为阴阳表里的单一体系兽丹深的。」 「若是湛子鸳有朝一日能再寻得更强的九霄云鸳鸯兽丹,同化掉体内最后的那丝本源之力,实力再度提升一大截的话,无疑将是现下六人中最强的存在。」 「但此刻,他所能做的,便唯有通过激烈战斗,压榨体内四肢百骸中未曾炼化的些许九霄云鸳鸯之力残留,尝试跨入天魂境四息,达到兽修一个阶段下的饱和。」 第1563章、激战、不休 竹林战场之中。 唐元和湛子鸳依旧激烈交战着,短时间内呈现出了一副诡异的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激战僵局。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样的僵局持久战下,比的已经不是谁更为厉害,谁的攻势能胜得过对方的防御了,而是比谁出现的失误更少。 二人但凡有一个小失误出现,战局立马便会随之变化。 陆风脸上的忧心更浓了几分。 这样的战斗局面,对于唐元俨然是不利的,他虽天赋不差,但实战经验明显是比不过湛子鸳这等成名兽修的。 果不其然。 陆风脸上的忧色还未持续多久,唐元便因一个不察,被湛子鸳寻到机会。 唐元受湛子鸳一记十字斩卷出的风势震飞,重重摔至倾塌的翠竹堆之中。 众人见状,还道比斗结束之际。 湛子鸳也朝翠竹堆靠去查探之际。 唐元突然猛地从竹堆中蹦起,左右手齐齐拱出,霎时轰击出两道双影龙拳。 左手炽烈暴躁,右手凶戾幽冷,竟是两道截然不同的拳势。 这两道拳势起于翠竹堆之中,却于轰出的半途以螺旋之势相互拧合,揉作了一股,轰击向迎面靠近的湛子鸳。 四周散落的断竹、落叶受两股拳势所引,亦如湛子鸳先前那般化作了凌厉的叶刃和竹矛,让得这股新拧合的拳势,达到了一个异常恐怖的层面。 湛子鸳心有防范下,倒是没有遭唐元这一突袭所惊,事先他捕捉到唐元流露的那丝‘不察,借机将其轰退时便发现,那份‘不察有些突兀,像是唐元刻意暴露,引他入瓮,借机打开局面。 是以,他便将计就计的靠向了唐元倒地的位置,本想着让这场假戏化真,却没想到,唐元居然隐忍到现在还有着新的花招。 这一手双拳之势,着实打得他有些猝不及防。 尽管瞧出了拳势后续所隐匿的御灵余威,但凭着手中鸳鸯匕的威势,却堪堪仅仅只是化解掉了第一重拳势,以及那些夹带而来的‘暗器,并未能完全化解拧合后却依旧有着四道余威拳势的侵袭。 以至于让得一道拳势余威刮中了自己发梢,击落了发冠。 一头乌黑长发瞬时凌乱飘散开来,模样很是狼狈。 损了仪表下,湛子鸳散发的气息瞬间阴冷凶厉了许多,仿若先前的半兽凶化状态并未彻底放开一般,此刻才真正的暴露出兽类的凶性。 唐元也是没想到他藏到现在的一手必杀攻势,居然还是被湛子鸳给避开了过去,仅仅只是打乱了他的头发,不免有些遗憾,但却并没有太过丧气,战意依旧凛然高昂。 直面冲着此刻暴怒一般的湛子鸳再次冲杀了过去。 断崖上。 老一辈兽谷众人瞧着湛子鸳的模样,不禁一个个都严肃凝重了几分。 他们清楚湛子鸳的性情,平日里虽然随和宽厚,不与人计较,但骨子里却有着同九霄云鸳鸯一般的骄傲,尤其重视自身仪表,算是有着些许洁癖也不为过,哪怕衣着被弄脏,心中都难免会生气,更何况眼下这般直接被当众轰落发冠,这简直就同拔了九霄云鸳鸯的羽翼一般。 可别刹不住手,失控误伤了才好! 众人心中不禁开始为唐元担忧起来,战至这般程度,湛子鸳若是失控俨然是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以他们所处的距离,可断来不及相救。 唐元和湛子鸳二人的攻势愈发凌厉愈发凶险,就眼下的激烈程度而言,天魂境前息魂师贸然介入下,怕都免不了受到波及。 唐元的双手龙拳也逐渐改为 了单手,时不时的又换作裂焱掌相对。 此般攻势持续了好一会,待得湛子鸳适应,几乎淡忘先前那双手龙拳攻势的时候。 唐元的手臂恍惚间犹似变粗了几分,血管隐隐有种爆裂态势,再度朝着湛子鸳轰出了一记双影龙拳。 乍看拳势平平,但细看下却是惊觉拳势之中,竟拧合着两股完全不同的气息,犹似麻花一般绞合成了一股。 湛子鸳因为没有察觉拳势那份后续的御灵之势,最初还道仅是普通的一记重拳,本能的没太过重视。 待得察觉拳势异常,发现那份混杂相互拧合凝聚在一体的气息,已然来不及。 尽管已经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以着手中双匕试图切割化解掉这份拧合的拳势,但却仅仅只是轰散皮毛,根本拆散不开这份高度凝聚的拳势。 砰! 自抬手格挡,到身子倒飞而出,口溢鲜血,仅仅电光火石之间。 湛子鸳终是第一次被唐元正面轰出了伤势,胸前青罡镜应声碎裂。 所有人无不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反应慢一些的,如萧姣儿、秋霜等人,根本没看明白,也不知湛子鸳是怎么倒飞出去的。 眼力好上一些的金裴裴与春雪,尽管瞧出了一些端倪,却同样没能领会,唐元那一拳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连双影龙拳后续御灵拳势都没有呈现,怎么就能轰飞得了湛子鸳? 以鸳鸯匕的凌厉,怎么就没能切割破开那份拳势呢? 陆风淡然轻笑,朝着鸿藏真人说道:「想来这就是老唐新领会的麻花拳吧?」 鸿藏真人会心一笑,眼中透着几分惊叹,认同了陆风的猜想。 陆风其实自先前唐元左右手齐齐轰出不同的拳势,于半途同麻花一样拧合成一股,便想到了这点,但因那时的拳势较为普通,拧合程度也松松垮垮的,还称不得自成一体的功法,也就没太过在意,此刻见其于单一的手臂轰出,于体内经络便完成这股拧合,不禁才认可下来,心生佩服。 此般领会力,实在惊人。 同时,自体内拧合这一念头下,陆风也明白过来唐元领会此般拳势的基础,恐怕同无极宗那三指老魔有关,应是基于他的三指指劲引发的灵感。 起初陆风也不明白三指指劲缘何能于经络中完美融洽相合,得见唐元这一手麻花拧合攻势下,不禁恍然。 以着正常流转之势运行于体内自是会相互排斥,难以相融,但若是以麻花拧合那般呈现螺旋状的流转之势运行于经络,并最终激荡出体外,还是能办到的。 只是想如唐元那般轰出可怕威势却是很难,那样凝聚的气息实在太过磅礴,普通人的经络根本承受不住。 即使深谙其理,普通人的经络怕也顶多如三指老魔那般,凝聚揉合丝丝缕缕的指劲,断难达到麻花拳势那般磅礴气势。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比斗结束之际。 被轰飞的湛子鸳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倒转身形,又朝唐元冲杀了过去。 「不好!」 断崖上兽谷众长老中当即有人传出惊呼。 以他们的目力,自能瞧出湛子鸳已然忽视掉青罡镜的碎裂,也忽视掉了比斗规则,此刻的状态,俨然只想继续战个痛快。 非力竭,决不罢休。 若仅是一人,那倒是还好。 但见唐元此刻的状态,何尝不是如此,尽管破碎了青罡镜,但却全然没有意识到比斗已经结束,面对袭来的湛子鸳,毫不迟疑的便迎了上去。 二谷主轻拍了拍那名叫嚷的长老,示意道:「安心,老三就搁那候着,不会有事。」 一众 长老听得申屠江山之名,这才安定下来。 不过心中都有些好奇,申屠江山不是素来对这种琐碎事情不感兴趣,怎么今朝居然也会有闲心来凑热闹,还负责起了战场安危工作。 相较于兽谷这边的安心,陆风这边则要显得焦急多了,他们是并不知情有申屠江山守候在暗处的。 看着唐元和湛子鸳二人沉浸在激战中的情景,犹似两头发了狂怎么也拉不开非斗个输赢出来的野兽,心中不禁都满是担忧。 唐玄更是急得意图下崖,赶去竹林那救援了,好在鸿藏真人及时拉住了他。 先前负责带唐玄过来的那名兽谷长老这时近前来,将申屠江山隐于战场的事情说了出来。 哪曾想唐玄听了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急切了几分。 问及缘由,他才释明:「申屠江山他素来不待见我,认为是我的缘故才害死了锦儿,我担心……」 后边的话因为存着贬低猜忌之意,过于无礼,唐玄并没有说出口。 但众人却都听明白了他想释明的意思。 俨然,是担心申屠江山会介于上一代的恩怨,漠视唐元的安危,出现故意救援不及时之类的情景。 萧姣儿远远听着,不忿啐道:「江山叔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比谁都希望兽谷年轻辈弟子能有异常拔尖强大的存在,不至于出现发展断层。」 说这话时,萧姣儿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几分愧色。 俨然,作为年轻辈弟子的她,无疑是辜负厚望了。 陆风想到兽谷现今年轻辈,确实没有特别像样的存在,唯一一个稍微拿得出手的,还是当初剑墟遇见过的那人,可那人实力虽行,但品行却不尽人意,难登大雅。 当下,不禁对萧姣儿的话语信了几分。 惟愿如此,如若不然,唐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绝不会罢休! 第1564章、驯兽驭兽 「怎么还不出手干预!」 唐玄看着战场上的激烈战斗,急得手心满是汗水,咬牙无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此刻唐元和湛子鸳二人身上已各自挂了不少伤势,几近成为两个血人。 凡所见,无不触目惊心。 唐玄真是恨不得自己依旧有着当年实力,好奔过去搭救。 陆风紧皱着眉头,受唐玄情绪所染,心中的焦虑急切再度涌上,尽管知唐元有着不错炼体造诣,但再这样下去,难保也要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伤势,影响未来的修行。 这绝不是他所想见到的,按理也不该是兽谷所乐意看到的结局。 但兽谷扬言的申屠江山,至此却依旧不曾有半点动静。 陆风甚至都没察觉到他隐匿在战场的哪一处。 目光所及,仅仅就只能看到翔鹰他们几个,自比斗结束后,他们便齐齐于一座冗起的土坡上观望着竹林内的情景。 陆风本不在意的目光突然一凝,竟出奇的发现,那山坡上不知何时竟不再是五人,而是变成了六人。 瞬间,陆风便锁定住了那出现的第六人,见其侧着身子,瞧不清具体样貌,但就其身形要较之其余人瘦削那么些许来看,应该不是申屠江山那个巨人。 仅看侧影的话,依稀还有着几分熟悉之感。 陆风一时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 这时,竹林战场之中,突然一股磅礴气势升腾。 湛子鸳在受到唐元麻花拳势的暗劲多次侵袭下,面对着唐元带来的巨大压力,终是榨出了潜能,成功突破到了天魂境四息层面。 突然暴涨的实力,犹似给湛子鸳吊了口气,瞬间让得战局扭转。 唐元开始被其凌厉的双匕压制得节节败退。 尽管已现力疲之态,但眼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 待要奋起拼搏不顾一切的继续厮杀而向。 一柄巨锤突然横飞而至,拦截在了他前冲的路径之上。 申屠江山硕大的体格猛地自土坡上拔窜而起,如一座山岳从天而降精准落在巨锤的另一侧,遏制住了湛子鸳散发的那股狂兽气性。 稳定住湛子鸳后,所剩的唐元不出三两下,也控在了他的手中。 出奇的是,唐元的那份半兽凶性,竟比之湛子鸳还要难以消减。 饶是申屠江山这等实力,都足足定了好久的心神,才帮唐元稳定下来。 申屠江山眼中惊愕连连,似在感叹唐元那些兽丹品质之强。 陆风此刻的目光同样满是惊骇,他原先以为那道出现在土坡上的瘦削身影不会是申屠江山那个巨人,哪曾想,申屠江山竟和某些擅长藏拙示弱的奇异兽类一样,懂得突然暴涨体格的手段,当真把他迷惑得不轻。 看着那从瘦削突然变作巨人的身影,陆风也终是回想起那份熟悉由来。 认出了申屠江山‘瘦削状态下的身份。 当日于君满楼拍卖会上,竞拍截脉断魂钩时,他为了引出公孙冉冉,一番胡乱使绊下,曾与兽谷一人起过争执,而那人便是瘦削状态下的申屠江山。 想得这点下,陆风不禁一阵恶寒,后怕申屠江山莫要记仇报复才好。 但转念想到如申屠江山这等人物,该不会记得这种琐碎小事,应该没那么小心眼。 随着战场平息。 陆风本想着过去接唐元一程,以便他此刻疲弱状态下有所照应,但见翔鹰等人先一步围到了唐元周身,争先恐后般要帮着他恢复的架势,犹似呵护在掌心的花骨朵一般。 陆风不禁打消了靠近念头,明白兽谷层 面应该已经认可了唐元的身份,至少,如狂狮、翔鹰这等算是中流砥柱的存在俨然都已经认可,并表露出了十足的重视。 申屠江山在制止比斗后,一句话也没说,便径直离开了战场,也不知对于唐元具体持何态度。 没了这位大人物在场后,翔鹰一众的情绪明显更轻松了几分,争先恐后的围绕唐元叫嚷起来: 「好小子,不愧是锦儿师姐的儿子,同她当年一样出色!」 「依我看,小唐要比锦儿师妹厉害。」 「狗屁,锦儿师姐天下第一!」 翔鹰于旁看着师兄弟斗嘴,无奈笑笑,「且不管他们母子谁厉害,我这连续折在他们母子手里头的事实,这辈子是抹不过去了。」 雷虎窘着脸埋汰了一句:「你好歹斗了那么久,不像我,输得太他娘憋屈了。」 说着一把扣住唐元胳膊,叮嘱道:「回头伤好了,可要同师兄我再斗一场,不然师兄可不会打心里服你的。」 左方鸣嗤笑了一声:「你这都自诩师兄了,还说不认,嘴皮子都已经把你自己给出卖了。」 「好你个蛇皮,敢拆师兄台!」雷虎说着追逐向了跑向远处的左方鸣,打闹起来。 许是因为见到唐元的出彩和天资,几人此刻的心绪,亦如都回到了年轻时候,意气风发。 湛子鸳恢复过后,来到唐元跟前,埋汰的扫了众人一眼,「也不知道给小师弟拿个衣服穿穿,叫人家光着膀子说话,多不好!」 翔鹰哂笑:「这不等着你来,谁死皮赖脸的比斗结束还不罢休,打坏了人家全身衣衫,我们可都瞧在眼里头。」 湛子鸳老脸一窘,扯皮道:「这不给你减少些活。」 说话的同时已是取了件自己的衣衫给唐元披了过去,因为体型较之相近的缘故,一袭青衫,倒也合身,只是配在唐元坚毅的脸上,这份阴柔儒雅多少有些别扭。 翔鹰听着湛子鸳话里有话的表述,不解道:「啥子是为鹅减点火?与我有点哈得嘎?」 因为同湛子鸳出自一村关系,一急之下,土话都不禁彪了出来。 湛子鸳坏坏笑道:「事先你可答应了要与我斗上三天,你忘了?」 翔鹰一愣:「你这不都已经突破了,还要我帮啥子?」 湛子鸳道:「是突破了没错,所以说给你减少了些活,可我这不还要通过战斗来好好巩固巩固!反正你可别赖,上回你揍我的伤痛我可还都记得。」 翔鹰尴尬一笑,见推不掉只好应下,他本意答应此般约斗,实在是因仗着实力之故,可以较为轻松的欺负欺负湛子鸳,但眼下,湛子鸳也突破到了同境界,再想轻易欺负可就难了,保不准还真要被他找回场子。 「谷主?」黑象这时嘀咕了一声,见远处走来两道年迈身影,不禁惊诧失笑:「看来小唐的能耐,连老谷主他们都安耐不住了。」 狂狮附和:「看这架势,剩下的两关也没必要了。驯兽啥的,等真来了谷内,哪愁学不会。」 断崖上。 陆风本意还想着等唐元回来,借机寻上老谷主问一问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那些异像,却没想到老谷主居然主动迎向了唐元,这让他不得不再度搁置了下来。 想着等唐元他们一起上来,应该还有着机会。 但却见一行人简短的攀扯了几句后,两位谷主竟然自行走远了开去。 陆风揣着好奇迎向走来的唐元,此刻的唐元伤势已经稳定,虽然还喘着粗气,但一身实力已经在缓慢恢复状态,倒是没有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势,只是短时间内俨然不再适宜与人动手了。 不待开口。 唐 元便即先一步朝他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他已尽力模样。 陆风一怔,「老谷主没答应见我?」 唐元摇头:「他说等第二关过了,若是你表现出彩,他会给你这个机会。」 陆风一愣。 江若云莫名道:「同风哥哥有什么干系?这不是考核你的吗?」 唐元苦笑:「老谷主说我伤势太重,下一轮驯兽,可以请老陆当个帮手,于旁策应,谨防兽类暴起伤人,还说下一轮驯兽,会和那些受邀来的众势力驯兽好手一起,需得挤进中上游排名,才算过关。」 陆风惊疑,想到薛紫儿早前的离去,应该就是为了紫霄山掺和进此驯兽之事,当下好奇道:「可有说来了多少驯兽势力?」 唐元道:「说是有七八个。」 江若云板着脸道:「那岂不是要你们排列进前四乃至前三,才算过关呀?可你们不是才看了一宿的驭兽驯兽典籍,这也太刁难人了。」 唐元苦涩笑了笑:「就我这半吊子的驯兽才能,确实有些困难,所以这不拉上了老陆一起嘛。」 江若云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拉风哥哥下水的,我还说呢,好端端的老谷主怎么会扯到风哥哥身上来。」 唐元打断道:「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谁叫老陆至少还懂得一手刨羲御龙诀,关键时刻保不准就能派上用场了,再者说了,我仅是提了一嘴,哪曾想老谷主居然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了啊。」 此刻回想,唐元愈发觉得,自己就算不提,兽谷那边似也有意想让陆风掺和进来。 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风无奈笑笑,刨羲御龙诀虽说有着一定的控兽之能,但若强行归结到驭兽驯兽一道,不免有些牵强。 那份控制多少带点胁迫挟持之意,存着虐待逼迫之势,若非逼不得已,陆风其实是并不想动用此般手段来对付兽类的。.. 这点,倒也不全是基于同情与怜悯。 主要是,心中总觉会有几分没来由的不自在。 就好比看见人类在自己面前被虐待、伤害乃至遭受酷刑一般。 第1565章、铁戟塔,选兽 陆风看了眼天色,已临近午时,刚打算问上一句第二关的驯兽何时开始,却见远处薛紫儿的身影靠了过来。 不由一怔,改口道:「该不会,此刻就要过去……」 话还没说完,唐元便就在那苦涩的点起了头。 江若云埋怨道:「这都不给人休息时间的啊?」 萧姣儿上前,不满道:「谁叫这第一关结束的那么晚的咯,别的势力可已经等候好久了,总不能再浪费时间等下去吧。」 许是察觉话语有些过重,末了又朝唐元道了一句:「回头你选二层靠东那边的兽类驯化好了,那里的一般会简单一些。」 话语明显存着几分先前所没有的善意。 俨然,唐元第一关的表现,同样也折服了她,让她有着很大改观。 心中虽然依旧存着气焰,但那已经仅仅只是针对陆风的了。 对于唐元,她并不反感了。 相反,隐隐倒还有了几分支持,想到以后出去能扬言自己有这么一位厉害师兄,开创全新的修行流派的师兄,想想都有面。 为女子者,大多都有慕强之心,她也不例外,只是过于好面子了一些,仅是在心里头想想。 萧姣儿离开后。 唐元后知后觉惊了一声:「什么二层?」 薛紫儿适时走近,解释了一句:「是铁戟塔的第二层,那里囚禁关押着不少兽谷捕获而来的凶兽,尽皆未曾驯化状态,我们的驯兽比斗,便要求自这铁戟塔内挑选一头。」 「我们?」唐元一惊:「你也要同我比驯兽?」 薛紫儿妩媚一笑,看着唐元错愕神态以及瞥向陆风的询问目光,哪能不明白后者所想,俨然把她当做了陆风这边的自己人,这才有此一惊。 对此,她很是欣然。 但还是解释了一声:「我是代表着紫霄山来的,除了我们紫霄山外,还有着六合宗、幻音谷、天蝎门和碧云涧等势力。」 唐元狐疑:「你说的这些势力,也都懂驭兽之道?」 陆风则诧异:「幻音谷的人也来了?」 好奇不知来的是何人,会不会是他的金兰。 正好可引荐给江若云,想当日青山剑宗内,落清秋还有意表露想着见一见这位嫂子来着。 薛紫儿先回应了陆风的话,称幻音谷来的人她并不相熟,但并不是幻音仙子落清秋后,才回应向唐元的话。 「我们紫霄山的驭兽本事,靠的是特制的迷幻烟粉,六合宗则是有着一门特殊指劲能把兽类控的如提线木偶一般听话,幻音谷靠迷惑心神的音律驯兽,天蝎门则是用下三滥的蝎毒钳制,碧云涧是一些特殊的辅助性阵法。」 江若云瞧着远去的金裴裴,在意的问了一句:「那她呢?说也是受邀来的?她擅长什么驭兽之道?」 薛紫儿一愣,「她也是?」 俨然,她并不知这点,见金裴裴已经朝铁戟塔靠去,连道:「咱们也快些过去,塔内比较容易被驯化的一些凶兽,都被挑选过一轮了,晚了可就没好货了。」 众人闻言,齐齐朝着铁戟塔方向赶去。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待得众人赶至时,铁戟塔下已经不见其他宗门势力的子弟,只有金裴裴和萧姣儿的身影在那候着。 「选完了?」唐元上下打量了萧姣儿二人一眼。 萧姣儿神情有些不自在道:「我们在这等你们先选,免得回头你输了找借口。」 唐元愣了一下,「你也要参与进这次驯兽?」 「我不是……」萧姣儿有些哑口。 金裴裴适时轻笑了一声,解围道 :「里头有个姣儿讨厌的家伙在。」 唐元顿时明白过来,敢情是不想见那人,才迟迟不进去。 这时,铁戟塔内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相貌冷峻,身形魁梧,穿着一袭虎革所制的常服,看上去很是威风凛凛。 「是他?」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声音下意识显得有些冰冷。 唐元察觉下,轻声问了一句:「有仇?」 陆风仅仅道了四字:「鸿阎魔狮!」 语气依旧冰冷,透着不喜与反感。 唐元愣神思虑间,反应过来,惊道:「他就是你自剑墟内遇见的那个兽谷弟子?」 有关那日采摘子黛花时遇上的经历,陆风曾同唐元提及过,虽是茶余饭后的家常闲谈,但还是让得唐元听后忍不住将那卑鄙自私的小人唾弃了好久。 眼下,得见那小人本尊。 唐元也是本能的涌上几分厌恶。 「姣儿师妹!」齐萧仁走出铁戟塔的瞬间,便瞧见了萧姣儿的存在,当即喜笑颜开,快步靠去,浑然不顾萧姣儿脸上浮现的寒霜与嫌隙,殷切开口:「姣儿师妹,也要参加这次的驯兽比斗吗?师兄刚选了头‘雷炎火狮品相不错,算是凶性少的,要不让与师妹?」 「我才不稀罕,」萧姣儿噘着嘴哼了一声,「你好了就赶紧走,我和裴裴姐还要去选。」 「别急啊,」齐萧仁死皮赖脸的黏着,「师兄刚从里头出来,熟悉得紧,可以帮你们提供些选兽建议。」 「不用!」萧姣儿不耐烦的回绝,转念扫了唐元一眼,心中鬼主意乍起,改口笑道:「我有唐元哥哥帮,不劳烦你了。」 一声‘唐元哥哥可把一侧的唐元惊得不轻,健硕胳膊上直冒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江若云暗自憋着几分笑意,哪看不出来萧姣儿是故意为之,把唐元当做了挡箭牌。 齐萧仁下意识回眸扫了唐元一眼,本因萧姣儿的话存着几分怒气,想看看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和他抢女人。 但经由视线途径瞥见江若云的那刹,瞧见江若云那温婉清秀的容颜,那嘴角带着三分笑靥的勾人神态,一时不禁痴迷在了原地,就差流些哈喇子出来了。 还是在陆风不满的扑去一股杀意,才堪堪回过神来。 感受着陆风散发的气息,齐萧仁脸上的痴迷瞬间化作惊骇,颤着声直指陆风:「你……你怎么会在这?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兽谷地盘来了!」 俨然,并没有忘记剑墟内的矛盾,更没有忘记陆风那险些要了他性命的恐怖一剑。 此刻虽在指责,但话语却全无半丝胆气可言,魁梧的身姿瞧着像个怂包娘们。 萧姣儿将齐萧仁的神态看在眼中,有些诧异后者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害怕的样子,但这于她而言无疑是好事,当即顺着杆迈步更靠近了唐元几分,不善道:「他是来帮我唐元哥哥的,是我们兽谷贵客,你有意见吗?要没意见,还留在这,莫不是也想同我唐元哥哥比划比划?」 尽管她知唐元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动手,但更知齐萧仁的实力撑死都摸不到天魂境层面,根本不可能是唐元对手,也绝没这胆子动手。 齐萧仁怨恨的瞪了眼陆风,终不敢开口回上半句,灰溜溜的走远了开去,只是眼中的怨恨愈发阴毒。 论实力,他自问斗不过,但论驯兽驭兽,他有的是法子报复回来! 剑墟之仇,他没有一日不在心中记恨着。 若非陆风使绊,那幽凰冥雀兽丹早就归他所有了,他也势必能因此受谷内器重,得到更多资源的栽培。 而不像现在,没得到那绝世的兽 丹也就罢了,还把鸿阎魔狮给搭出去了,此行回来,他明显感觉到兽谷那些老家伙愈发不待见他了。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陆风害得! 浑然没想过,就算没有陆风,他自己也解决不了幽凰冥雀,就算解决得了,其兽丹也带不出剑墟之境。 齐萧仁走远后。 萧姣儿回过神发现自己贴得唐元过于亲近,吓得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跳开了一步,想到自己先前的表现,同样的鸡皮疙瘩浮现在了衣衫下的肌肤上。 「你别误会!」萧姣儿连忙解释。 但话还没说完,唐元大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萧姣儿此刻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尤其是在他笑声下,那又羞又窘急不可耐的模样,着实让他笑上加笑,笑得伤口都隐隐作痛了。 「你再笑我要生气了!」萧姣儿急得都跺脚了。 金裴裴于旁看着,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知萧姣儿性情,此刻虽说凶话,但是并没有动起真怒,没有取出她那鞭子抽人,就代表着她自身的羞窘要大大超过着唐元的取笑。 「好了好了,」金裴裴轻笑过后,还是帮着解围:「我们也进里头吧,可别回头他们都驯兽完了,我们才刚选好。」 陆风也不知是不是多心,总觉金裴裴提及进铁戟塔时,声音似有着那么一丝急切,隐隐还有着一丝压制的感觉,像是对这座困压凶兽的塔很感兴趣的样子。 在萧姣儿领头带路下,众人来到铁戟塔内。 陆风的思绪很快便即被塔内的情景所吸引。 他虽设想过铁戟塔空间不大,里头应该存有一些特设的生灵空间用以囚禁捕捉来的凶兽,但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铁戟塔的底层,尽眼望去陈列满了一排排齐腰高的圆柱台,每根柱台上都摆放着一个水晶球状的物件。 走进细看下,那一个个水晶球一般的物件中,竟都存着一只只形色各异的兽类,有一些尤为凶厉的,还隐约发出着凶厉的咆哮声。 瞧此情景,陆风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些石柱上的球体,应该都是一个个独立的生灵空间,且是自成体系的高等生灵空间,能维系兽类自行于内生存很长一段时间的存在。 可真是大手笔! 萧姣儿顿步,看着陆风饶有兴致的看着四周球体,脸上那惊愕骇然模样让她不由一乐,戏谑笑道:「可不要少见多怪哦,这些不是普通独立的生灵空间所能媲美的,不管是生灵气息和内在环境,都比生灵空间要强很多。这些水晶玉石内部都有着特定阵纹布局,都联结在铁戟塔整体‘通灵生源大阵的一个个点位上。」 陆风从惊诧中回过神,听得萧姣儿解释下,脸上的诧然之色缓缓平复,不禁暗叹自己居然局限了,出了个这么低劣的丑,连阵法的存在都没意识到。 若是借助通灵生源大阵布局,倒确实是比单一的高级生灵空间要省很多,也更适宜让各类凶兽长久以往的生存下去。 不过,生源大阵也有着一处不足,那就是其‘通灵二字,那可是要无时无刻消耗大量灵气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讲,单是铁戟塔最底下这一层的规模,维系阵法运转的消耗怕都需要几十中品源石每天。 这还仅仅只是针对囚禁的是五行境的凶兽,越往高层凶兽实力越强,消耗的源石资源俨然要更多。 而且,为了不让凶兽在囚禁状态下依旧得到良好的修行环境,无疑还需耗费一大笔资源,用以阻断这份通灵的灵气,不至于被囚禁的兽类从阵法中抢了去。 难怪这些年来兽谷会被冠以市侩俗名,单是这份消耗量 ,想维系宗门运行就已不易,要想发展,不入世做些买卖,牺牲些精心培育的兽类,又如何能有足够资源发展。 「想什么?」唐元见陆风有些发愣,好奇问了一声。 陆风回过神,讪讪一笑,并没有开口。 他心中虽有着些许改良阵法减少维系运转消耗的念头,但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布置得下那般品阶阵法,且在不确定兽谷对于唐元真正的态度下,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裴裴姐~」萧姣儿调侃完陆风后,朝已经走至一侧很远的金裴裴招了招手,示意道:「这里的都太弱了,驯成功了也斗不过他们的,咱们直接去二层吧。」 唐元一怔,「啥玩意?这驯完还要同那些人比斗?」 萧姣儿无语,纠正道:「不是同他们那些人,是他们那些人选的兽,爷爷不是说了驯兽和驭兽吗,驯兽在前,驭兽在后,驯完当然还要比一比驭兽能力啊,不然怎么见证得了你们驯兽的本事有多高明,同兽类的配合有多默契?」 陆风惊讶之余,更多的在意则是在金裴裴身上,就方才后者所走的路径,看似随意,一副观摩此间兽类的模样,但实则,行走路径却暗自契合着生源大阵主脉布局之道。 不像是在观摩挑选兽类,而更像是打量学习着大阵的布局! 第1566章、就选这头吧! 第1566章、就选这头吧 萧姣儿领着众人来到铁戟塔二层。 二层的布局明显要比底层宽敞不少,没有设立那么多林立的柱台,但两侧墙体上,却开凿出了不少柩盒,以着更直接的联结阵法形式,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水晶球体。 单论所囚凶兽的数量,并不会比一层少太多。 萧姣儿的声音这时又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告诫的语气,示意道:「方才齐萧仁的话你们也都听着了,他选的是头雷炎火狮,我记得那是他二叔大半年前逮回来的,实力品阶应该在地品中后期层面,怎么挑选所要驯化的凶兽,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言外之意,俨然要求唐元所选,不得低于雷炎火狮的配置。 毕竟牵扯事后的驭兽比斗,若选的凶兽太弱,即使侥幸驯化了,也绝没有与雷炎火狮相抗衡的资格。 唐元面带苦笑:「那就不能再去东边那块区域咯?」 萧姣儿点头:「那里的凶兽都是些地品前中期的,本来想着你一个新手,选选这些也就差不多了,但就齐萧仁刚才的不善来看,要是再硬着头皮选那些,回头他怕是要找你麻烦。」 唐元调侃的目光看向萧姣儿:「你这是在为哥哥考虑?」 「咦~」萧姣儿受不住恶心的啐了一声,直冒鸡皮疙瘩,对于先前的那几声‘唐元哥哥那叫一个后悔,连忙释明:「我不过只是不想你输得太惨,相比于齐萧仁这狗皮膏药惹人厌的东西,我宁愿大放异彩的是你。」 俨然,萧姣儿心中,明显存着二者相较,取其不厌为优的心思。 唐元意有所指的看了金裴裴一眼:「你这不还有着个帮手,这么指望我做什么?」 萧姣儿不忿道:「裴裴姐又不是咱们兽谷的人咯,就是胜了那家伙也代表不了什么,爷爷他还是要……」 欲言又止,脸露羞窘愤懑。 金裴裴帮着补充道:「兽谷高层,有意想让姣儿与他结合,姣儿瞧不上他。」 「不止这样,」萧姣儿来了几分气怒,悄声道:「那家伙嘴里说着什么爱慕我之类的话,但实则背地里可别有用心了,明显是想利用我这层关系,来套近乎,好叫爷爷将来传位给他,虚伪的叫人感到恶心。」 唐元脸色一冷,尽管对于萧姣儿并没有太多好感或者亲近,但碍于彼此身份,他多少也确实算是后者的哥哥辈,内心之中自也不会真的生厌恶之感。 眼下得闻萧姣儿身陷此般苦境,不免有些不忍,起了几分源自哥哥的保护之欲。 「我知道了,」唐元简单的点了下头,虽然没有说太多,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他明显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对这场驯兽比斗也更认真了起来! 萧姣儿犹豫着又道:「你也别勉强太多,估量着实力来,可别好高骛远选那些难以驾驭的凶兽,再不济咱第一轮的驯兽得过关。」 陆风看着萧姣儿左一句‘哥哥,右一声‘咱们的,不禁也是少了几分偏见,只道其赤子天性,憎恶喜好太过由心,倒也不算什么不可救药的为恶之人。 唐元开始挑选起沿途陈列的各系凶兽,没走几步,突然于一根柱台前停下了脚步。 瞧着台柱上标注的‘邪眼魔鹫、‘地魂境中后期实力以及相应的捕猎时间以及捕猎地点等信息,朝萧姣儿开口问道:「在挑选前,可有着感应试探一下的机会?」 萧姣儿摇头:「玉晶球内的空间是完全隔开的,外来气息渗透不入;你要是选好了,登记后可以直接带走,前往驯兽场再行将之释放出来,那 时就可以随意感应试探了。」 唐元陷入犹豫,他虽觉得眼前这头邪眼魔鹫凭自己的黑龙丹气息应该能震慑得住,以邪眼魔鹫地魂境中后期的实力和御空本事,在驭兽阶段应该多少能与别人的兽类周旋一二,不至于出现被碾压局面。 但他并不确定这邪眼魔鹫性情如何,在不能试探感应的前提下,他不敢轻易选下,生怕出现昨日典籍中见到的那种忤逆情形,以黑龙丹气息不仅压不住它,反倒激起它的敌意,引起仇视效果。 陆风想起齐萧仁话语中的那句‘凶性较少,不由好奇问道:「既不能探查感应,如何判定各系兽类所存凶性的强弱?」 萧姣儿随口回道:「台柱上都有标注着凶兽实力,猎捕经过,资深的驯兽师多少能从中判定一二。」 陆风一阵无语,这敢情说了等于没说,他们又不是资深驯兽师,哪会看得懂这些。 就拿跟前的两根石柱而言,其上分别载明鏖战数日捕猎成功,和以陷阱捕猎成功,就这两者字面意思来看,哪类凶兽凶性更强,根本判定不好。 鏖战一说,看似生死大战怨气滔天,可万一把人家凶性给熬没了呢? 陷阱一说,看似简单捕猎不菲吹灰,可万一人家心存不甘生怨了呢? 所以,这根本没法子辨别! 金裴裴这时出声说道:「其实还有种法子,你们仔细观摩玉晶球内的兽类,自他们的习性姿态,多少能瞧出一些来,这就和看人是一样的,有些坏人,你看一眼就会觉得不舒服。」 「对对对,」萧姣儿连声附和:「就像齐萧仁那坏家伙。」 说着还不忘瞥了一眼陆风,似意有所指,‘你也好不到哪去,居然把我喜爱的炽翎狸给吃了。 唐元闻言,诚挚问道:「那依金姑娘来看,这邪眼魔鹫凶相如何?」 金裴裴俯身细细看了一会,蓦然叹息了一声:「它飞翔的姿态依旧那么高傲,轻易恐怕不会臣服,强行驯化的话,保不准会激得它拼死反抗。」 唐元无奈,只好另寻良兽。 金裴裴也自顾自找寻起自己要驯化的兽类来。 陆风静候在旁,目光虽有些漫不经心,但余光却总留意着金裴裴的行径,自先前的话语来看,她于兽道的熟悉,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这点不禁让他想到幽赫山脉之中的事情,想到了那位破天荒的胆敢将兽身嫁接到人类身体的神秘药师。 加之探听得知那位血族药师之名‘锦官裴裴同眼前的金裴裴,听上去很是相似。 这很难让他不生怀疑! 若非金裴裴有着名正言顺的来历,且不曾在她身上感受到半丝血族气息,否则他怕是早就动手一探究竟了。 身份来历尽管再高,也有着虚造的可能。 但这血族独有的气息,轻易断不可能掩饰得住,尤其是昨日还近距离接触,气息触及过她脚踝伤口下。 若是血族之人,定难掩盖得住。 也是因此,陆风才没太过怀疑下去。 金裴裴挑选了一圈后,犹豫着向萧姣儿说道:「可以再往上层看看吗?」 萧姣儿一惊:「三层可都触及天魂境层面的凶兽了,好些都是谷中长老驯化不成的存在,裴裴姐,你该不会是想……」 金裴裴悄然一笑,点了下头。 萧姣儿喜道:「你于启灵之术上又有新的精进啦?」 说话间大有几分欣喜若狂,摩拳擦掌之势,转念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炽翎狸还没得到,就算金裴裴驯兽手段有所精进,于自己也没多少帮助下,不由又 是一阵失落。 陆风听着不禁被萧姣儿口中的‘启灵之术所吸引,生了几分好奇。 对于这传说中能让兽类生智,从而与人类进行沟通的手段,他也仅仅在古籍中见过,饶是兽谷典籍也曾严令载明早已失传。 没想到眼前的金裴裴,竟懂得此般玄乎手段。 念及此,陆风心中于金裴裴的怀疑不禁又少了几分。 就古籍所载来看,修习启灵之术之人,势必与兽类有着高度亲和,像是朋友一般的存在,心中唯善唯爱方可修习有成。 若是金裴裴真谙此道,那幽赫山脉所牵扯的那名歹毒药师,应该绝不会是她。 毕竟,有这样善心的存在,又怎会容忍兽类遭受磨难,还歹毒的卸下兽类部位,嫁接给人类。 唐元犹豫间,也朝萧姣儿道:「既如此,我也随着上三层看看吧。」 萧姣儿再次一惊,「你疯啦,没听我说三层都是些天魂境层面的凶兽吗?」 唐元点头,「我细想过了,同那些经验老道的驯兽师比,我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体内的兽丹品阶,以及自身实力,基于这二者下,若是还同他们一样挑选地品层面的凶兽,不免有着开局就输三分的势头。」 「尽管不确定能否驯化得成三层的兽类,但这份不确定放在二层也是一样的,倒不如放手试上一试。」 陆风点头认同:「确是此理,单凭地品兽类,怕是很难在这次比斗中出彩。」 「行吧,」萧姣儿无奈,「你们跟我来吧,看看守层的长老,允不允我们上去吧。」 因为三层兽类的珍稀贵重,来之不易,兽谷常年会有长老驻扎其上看守照料。 寻常情况下,是不允许弟子随意进出的。 今日负责看守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倚靠在三层入口过道的一侧,安详的仰躺在一张竹编躺椅上。 听得萧姣儿上前的动静。 老者微微眯着的眼睛扫了一眼,厚重沙哑的声音响起:「止步。小丫头莫胡闹。」 「白雕爷爷~」萧姣儿委屈的撅了噘嘴,撒娇的凑上老者的躺椅跟前。 「原来今日是您值勤呀,我这次真不是来胡闹的,您就放我们上去吧。」 「是爷爷特许准我们来挑的,二层的那些兽,还不足以烘托出唐元哥哥实力。」 白雕一直微眯着眼,并没有想理会萧姣儿的意思,直到听得唐元之名,才睁开一丝眼皮,沉着声道:「姓唐?」 余光扫见唐元后侧的鸿藏真人,暗自确定下了身份。 微挪躺椅,让出通道口后。 白雕朝唐元低沉的道了一声:「东边第七小格,那是你母亲当年逮回来的。」 「多谢,」唐元拱手,朝着老者所言走去。 萧姣儿望着东七方向,惊道:「那里……不是石长老的战宠吗?」 陆风听着老者同萧姣儿截然相反的话语不由好奇,跟着唐元靠了过去。 待得瞧清第七小格之中囚禁着的凶兽模样下,脸上不禁浮现三分寒意。 唐元还在打量犹豫是否直接选下之际。 陆风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就选这头吧!」 第1567章、鸿阎魔狮 陆风目光灼灼的盯着球体空间内的凶兽,也是没想到里头被囚禁着的,竟会是有过恩怨的那头鸿阎魔狮。 对于这头凶兽,陆风印象两异,一方面因剑墟一役,自己好意相救却换来无情报复下,觉得它十分的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另一方面,又因瞧见过鸿阎魔狮为给主人报仇而敢于直面幽凰冥雀的情景,觉得它并不是无可救药,还是有着那么几分情谊在的。 但总体而言,陆风于其的印象算是在偏差的一面。 也正因此,才建议唐元选下此兽。 除了知晓鸿阎魔狮本身实力不弱外,最主要一点,陆风对其并不存太多好感,并不会忌讳刨羲御龙诀的施加,即使以此为控,对它造成一些伤害,心里头也不会有太多别扭之感,权当是为当日的忘恩负义给它点教训。 萧姣儿这时突然狐疑着发出嘀咕:「没错呀,这就是石长老的战兽鸿阎魔狮嘛。」 不解的目光看向唐元,又朝远处老者瞥去,「白雕爷爷,你该不会和齐萧仁串通好了的吧,才故意骗说是唐元哥母亲当年捕获。」 白雕解释道:「那小子,老夫可瞧不上,这鸿阎魔狮为他二叔所驭不假,但当年确实是锦儿那丫头捕获,这还是她第一头捕获的地品凶兽,那时的情景……老夫印象可深着,可惜啊可惜……」 白雕面露伤感,俨然是在为林锦儿韶华早逝,未曾有机会驯化捕来的凶兽而感到着惋惜。 陆风听言,不由明白过来,齐萧仁的二叔应该便是萧姣儿口中的石长老,是因林锦儿没能有机会驯化,这鸿阎魔狮最终才会轮换到他头上,成为他的战兽。 萧姣儿将信将疑,打量起眼前的鸿阎魔狮,随即又狐疑出声:「可就算这样,石长老死后,属于他的战兽也应该顺位给别的长老照料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被囚禁在了这里?」 白雕叹息了一声:「这就要问齐萧仁那小子了,也不知这混球带着这头阎狮在剑墟内经历了什么,让它性情大变,回来后它就一直疯癫发狂,见人就咬,比之寻常凶兽还凶得可怕。」 萧姣儿不满:「既然你都知道阎狮这个鬼模样了,为什么还推荐给唐元哥,还说不是同齐萧仁一伙的?」 白雕脸色有些颓丧,没有再开口。 反倒是身后一直静立着的唐玄,这时的眼眶有些泛红。 同样的,也上前朝着唐元道了一声:「就选它吧。」 对于自己爱人生前捕获的第一头凶兽,他自然也是听林锦儿提及过的,不同于白雕,他所知的要多上许多。 那时的林锦儿已经同他结识,捕获鸿阎魔狮的期间,也已私下互定终身,他犹记得林锦儿那时捕获成功后雀跃的手舞足蹈的情景,记得那时她嚷着说要把小狮子好好驯化,将来给他们的元儿成长作伴的话语。 或许,这才是白雕老者有此推荐的缘由所在吧。 唐元探手接下困有鸿阎魔狮的球体,刚一入手,一股可怕的凶厉之气便由内冲出,伴随着阎狮愤怒的一记咆哮声下,直将唐元震慑的心头一颤。 萧姣儿见唐元执拗的选下,不由脸色一板,「你真要选这鸿阎魔狮啊,这可是准天魂境层面的凶兽,要不是石长老生前用以限制它实力的封禁还没有完全散去,这三层空间可收容不了它,以你的实力和驯兽本事,想成功驯化这样级别的凶兽,恐怕连一成机会都没有。」 白雕听着觉得不妥,出声纠正道:「石长老此前为了将这阎狮带入剑墟之中,以禁术不可逆的封禁住了它的实力,原本它这辈子应该都会被限制在天魂境以下,但没想到石长老的意外横死,竟让封禁有了松动,它逐渐恢复了一部分实力,但却在离开剑墟时,受到空 间波动震慑,让得那份禁制混杂进了一份异域空间恐怖的威压差,现下,已经基本很难再有机会解除。」 也就是说,鸿阎魔狮此生可能永远就只有这点实力了。 白雕有此一言,也是想着唐元考虑清楚,让他莫要在挑选后,生出嫌隙乃至遗弃的心思。 毕竟,人这一生或许会有无数的战兽、兽宠相伴,但绝大多数被驯化的兽类,究其一生,可能只会有一个主人。 萧姣儿眼中亮了一下,「难怪那么久了,都不见别的长老接手,原来它没法子成长了呀。」 说着刚想再一次劝说唐元,却见后者十分笃定的走到了登记台前。 萧姣儿无奈,「真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想要这兽的话,回头你赢了驯兽比斗,再向爷爷讨要好了呀,只要你表现好,区区一头没法成长的废物凶兽,爷爷肯定会答应赏赐给你的。」 唐元闻言,脸色有些阴沉,不喜的摇头道:「它不该被用来当作赏赐,我也不会让它成为废物战兽!」 也不知怎地,唐元心中没来由的竟起了几分愤懑。 许是因为萧姣儿漠视的话语,触动了他的内心; 又许是……自这不能成长的鸿阎魔狮身上,他涌上了一股与自己当初一样没法修行下去,同病相怜的感受。 回想青龙镇那时的岁月,若非遇上陆风,若非偶然获得龙涎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今日的他怕是依旧是那个半人半兽,没法进一步修行下去的怪物吧。 鸿阎魔狮这时似感受到了唐元情绪一般,本滔天的凶厉气息,竟适时消寂了几分。 「唉,」萧姣儿脸上浮现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神色,叹息道:「你既然执意要这样,就选着吧,回头出了洋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的凶兽,我们谷内长老都不一定能驯化,你这半吊子本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见金裴裴走来,萧姣儿顺势拉住了她,「裴裴姐你说是吧?」 想着也叫她劝上一二。 金裴裴此刻似显得有些隐晦的开心,随口回了一句:「你就由着他去吧,反正到时出丑的又不会是你。」 萧姣儿一愣,错愕的看了金裴裴一眼,莫名有些恍惚,觉得这样的话不该出自自己认识的那位知性柔和,温婉贴心的裴裴姐之口。 金裴裴反应过来,掩饰性的一笑:「我的意思是,保不准他能成功呢,毕竟他这修行之道前无古人,兴许于驯兽一道会有出彩亮眼的表现。」 萧姣儿木讷的听着金裴裴解释,虽接受了下了她先前的话语,但内心隐隐依旧存着几分不自在的感觉。 话语可以另有歧义,解释得过去,但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那份下意识散发出来的冷漠以及事不关己的自私情绪,又如何解释呢? 陆风对此同样有些在意,只觉愈发看不透眼前的女子。 萧姣儿赤子天性,敏感的思绪仅仅持续片刻,便抛诸了脑后,转念便又被金裴裴手中拿着的玉晶球所吸引,打量间惊嚷道:「裴裴姐,你选的这……是‘古鬃獒熊吗?」 金裴裴嫣然一笑:「没错。我瞧着这大家伙有些亲切,便选它了。」 萧姣儿嘴角一抽,「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不估量着自己实力来的吗?这古鬃獒熊可都快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了,饶是江山叔当初把它逮回来都耗费了不少气力呢,后续更是一连打了好几场都没能耗掉它的那份凶性,你确定真的要选它作为驯兽对象吗?」 金裴裴玩味一笑:「你是担心我呢,还是舍不得这凶兽?」 「当然是担心你啦,」萧姣儿下意识回应:「爷爷在邀请你们时都已经说了,凡能驯化认主的,回去时都可一并 带回,兽谷最不缺的就是兽了,哪会舍不得。」 金裴裴得意的扬了扬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且看姐姐我回头惊艳四方,叫这古鬃獒熊夺个魁给你看看。」 对此,萧姣儿到没有丝毫怀疑。 放眼全场,若是眼前这头古鬃獒熊真能被金裴裴驯服,那等到驭兽比斗阶段,根本没有任何一头兽类能于它抗衡。 就以古鬃獒熊巨大的体型来讲,光是往那一站,像齐萧仁的雷炎火狮怕是连撼动它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等层面的凶兽真的能被驯化吗? 萧姣儿依旧有些忐忑,「裴裴姐,等天一黑,驭兽比斗可就开始了,就这么点时间,你真的有把握吗?」 金裴裴狡黠一笑,俨然对此早有准备。 众人离开铁戟塔后,在萧姣儿的示意下各自入了一处独立的驯兽场之中。 说是驯兽场,实则上只是一处山岭中,人为开凿的几处大型凹谷平地,辅以一些防御性的阵法所成。 薛紫儿直到这时,才离开陆风身边,回到临旁属于她紫霄山的驯兽场地之中。 期间,陆风曾暗自问过她一声,为何没有挑选凶兽,得到的回答却是紫霄山早些时候已经选过,且已经完成了驯化。 她这才有着宽裕的时间陪伴。 对此,陆风和唐元等人不禁都为之惊了一跳,暗道紫霄山驯兽之道竟如此迅捷。 此外,薛紫儿还留下了一句让得陆风不禁有些头大的话语。 她的师傅,也就是紫霄山此行赴约的带队长老,竟扬言回头要见他一面。 若仅是寻常见面,陆风倒不觉什么,但薛紫儿的一句‘洽谈有关她认主之事,不禁让陆风窘在原地。 要知道,说及此话时,薛紫儿可浑然没有半点避讳江若云,一字一句的都清晰的传入了后者耳中。 江若云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不善的目光盯向陆风,充满着质问的意思,双手微微叉着腰肢,一副似等着看陆风如何解释的模样。 唐元看着陆风和江若云间小夫妻拌嘴吵架一般的微妙情绪,轻拍了拍陆风的肩膀,投去了一个兄弟你自个多加保重的念头,而后径直先行进了驯兽场之中。 「走吧~」陆风毫不迟疑,知道此般误会不清的事情决不能久拖干耗下去,当即暂搁驯兽之事,领着江若云一起走向临旁的驯兽场之中。 对于此般误会,陆风清楚其实江若云想要的并不是一个什么完美的解释,于后者心中自也相信着他不会存着什么歪门邪心。 在这样的事情上,江若云亦或是绝大多数女子,想要的,其实不过只是另一半在意的态度罢了。 是以,且不论误会多少,严不严重,都是万万不能久拖的。 一旦拖上半天,就算本来压根没啥误会的事情,于女子心中怕也要生出几分疙瘩。 江若云的心思其实也正如陆风所想那般,她于薛紫儿本就没有多少敌意,相反还有着几分昨夜相救之情在,自不会真的误会陆风与她有什么说不清的瓜葛。 但薛紫儿那声媚里媚气的‘主人,那骚媚倒贴的姿态,着实让她心中有些不大舒服。 她既想要陆风的在意和解释,同样的,也想看看薛紫儿所谓的师傅。 到底想洽谈个什么认主的劲! 第1568章、凶傲的鸿阎魔狮 陆风同江若云一起来到紫霄山的驯兽场地。 还未临近,便嗅闻到了一股腥臭味道。 薛紫儿走在前,回头解释了一句:「是天泽大邪蟒的气味,我们紫霄山选的凶兽。」 陆风惊了一瞬,绕过一个拐角,瞧见了薛紫儿口中的邪蟒。 果如兽类典籍所载,神俊异常。 不同于普通蟒类,天泽大邪蟒通体覆盖着一层青幽色的鳞甲,犹似一位披着铠甲屹立天地间的战士,阳光照耀下,周身鳞甲透着璀璨的邪异光芒,宛若燃烧着的琥珀,深邃而又神秘。 邪蟒头部巨大而又狰狞,恶狠狠张着的大口之中,长着尖如刺刀般锐利的长牙,青幽色的瞳孔犹似两颗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厉目光。 天泽大邪蟒原本十分温顺的盘踞在一位紫衣老妪背后,吸收着自老妪身上散发的一缕缕薄如清雾的烟尘。 突然感应到陌生气息的出现,低垂的双眸顿时凝聚满寒意,朝着陆风走来的方向,发出骇人的‘嘶嘶声。 老妪气息同样一凝,随之敛去了那些萦绕着的烟尘。 得知陆风身份下,老妪遣散了身边的另外两名女弟子,由着她们引着天泽大邪蟒,去到了一侧空地。 没了外人在后,气氛陡然沉重了几分。 老妪阴沉着脸看向陆风,「你的事,紫儿已经都同我说过,你当真愿收她为仆,替她抗下所有的风险,哪怕不惜与无极宗为敌,也愿庇护她的性命?」 陆风摇头,直言道:「无极宗那边的压力我会摆平,但收仆一说,且不用多提,我身边也不需奴仆相随。」 老妪脸色一冷,不喜道:「摆平,你如何摆平?紫儿为你昨日同无极宗撕破脸皮,得罪了那三指老魔,无极宗绝不会绕过她,我紫霄山势单力薄,已然护不住她,你若不担下这份责任,她便唯有一死。」 陆风冷厉道:「我会叫无极宗覆灭,此后再无害人之能!」 「就凭你!?」老妪质疑的冷笑。 「就凭我!」陆风眼中透出三分杀意。 且不说薛紫儿受迫之事,单是三指老魔昨日意图染指江若云,以及害得他留下那般隐患病疾,他便绝不会放过这个宗门。 魂师界一直以来对无极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迫于其屡次狡猾推卸门内责任,没人敢当这维护正义的出头鸟,那便由他来当! 老妪审视着陆风严峻肃杀的神情,沉寂良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要多久?」 陆风毫不虚掩,坦言道:「待我寻得最后一脉天地玄气,便是无极宗覆灭之日。」 无极宗不比驭兽庄之流,哪怕于宗派势力界,也是中等偏上的大势力,门内天魂境魂师数不胜数,如三指老魔这等难缠的敌手便不止一个。 陆风若非突破地魂境,掌控五类玄气,大幅提升实力。 否则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覆灭这么大个宗派。 老妪刚好转的脸色再次阴沉下去,不喜道:「你这话太过不切实际,你可以耗着岁月去找寻什么玄气,紫儿可等不了那么久!」 江若云出言道:「你若是担心无极宗的报复,我可以带她转入情墓。」 老妪意外的扫了江若云一眼,随即依旧冷着脸说道:「你情墓可比他无极宗强不到哪去。」 「三个月!」老妪严肃的瞪向陆风,「我至多只能护紫儿三月,若三月期满,你还未将无极宗覆灭,我便会将她绑去无极老魔那谢罪。」 陆风脸色一僵。 三月之期实在太短,他眼下可连北精之水的影都没见着,三个月的时间,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 到地魂境。 「好,就三月!」 在陆风还在失神的时候,薛紫儿的话却是先一步传了出来。 这让得陆风不禁一怔,局促的望向薛紫儿。 「我相信你,」薛紫儿苦涩一笑,脸上挂着三分决绝之色,依旧冲着陆风执着的轻唤了一声‘主人。 依旧透着几分暧昧不清的妩媚之态。 或许对她而言,陆风接纳与否,并不重要,她自己认定是就足够了。 同时,她也清楚,三月之期,并不是师傅在为难人,而是紫霄山面对无极宗的压力,三个月已经是能护她的极限了。 陆风内心陡然沉重,他虽没有主动应下老妪的话,但薛紫儿的开口,无疑同样也将此事定了下来,且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替他做下的决定。 迫于实力受限,陆风下意识想到了找外力相援。 但就目前他的人脉或底蕴想请动外力对付无极宗这等势力,俨然同样不太行得通。 于私,他若开口,他的那些金兰兄弟势必会答应相帮,但他们身后各自都有着势力,贸然介入覆灭别派势力,难免牵扯出不少麻烦。 于公,他若借用青山剑宗亦或是清河宗的势力,尽管行得通,但实践起来也存着太大不确定性。 青山剑宗目前实力想对抗无极宗还有着很大困难,清河宗的话又有几分远水救不了近火之感,且牵扯地域之争的协定在里头,也不好贸然干涉。 正当陆风将主意打到自己那便宜师兄——百剑奇苏头上,想着若是请动他相助,以玲珑谷不传世的阵道秘术补足自己那份实力的不足,二人联手下或许能撼动无极宗一二时…… 一声轰隆巨响突然自临侧的山坳传来。 伴随巨响一并传来的还有一道凶厉暴怒的狮吼。 陆风当即思绪一凝,明白是唐元驯化鸿阎魔狮时出了变故。 不远处的天泽大邪蟒在这声怒气滔天的狮吼下,竟不自觉的战栗起来,挣脱开了那两名女弟子的引领。 好在老妪及时出手镇压,才没酿成祸端。 受此惊扰,陆风脑中那些杂念思绪也平复了许多,也淡化了寻百剑奇苏相助的念头,那样无疑同样会给隐世的玲珑谷带去麻烦。 终还是决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北精之水若不能按期寻得,便试着去找寻那些足以威胁到无极宗的阵法资源。 至少,到那时需得有能力保下薛紫儿! 因为天泽大邪蟒都为之受到惊扰的缘故,薛紫儿的师傅对于那边山坳发生的事情也蒙生了不少好奇。 众人一起朝那靠去。 临得近时,却见唐元所在的驯兽场中,四周山岩上已经围聚了不少势力的人。 场上。 鸿藏真人护着唐元以及秋霜、春雪等人,对峙着中央处犹似杀红了眼一般,怒气汹涌威风八面的鸿阎魔狮。 看着地面上一团焦黑的痕迹。 方才的轰响,应该便是鸿阎魔狮发动攻势,被鸿藏真人震散所致。 齐萧仁也在一众围观看客之中,短暂的静默过后,不禁冲唐元发出嗤笑声:「就你这半吊子驯兽水平,怎么有脸胆敢选鸿阎魔狮这等级别的凶兽,想出风头呢,还是想来找死来了?」 唐元沉着脸瞪了远处的齐萧仁一眼,对于这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妄图挑衅的存在,心中不禁怒火上涌。 但并未发作,嘴中依旧冲着鸿阎魔狮不断发出‘呋呋呋~呛呛呛轮换的奇异声音,隐隐还夹杂着灵魂力量的波动。 齐萧仁见状,嗤笑声不由再起:「 呋、呛二音自你口中喷出可真够难听的,想偷学我们兽谷的‘天昭八音来驯兽,你还差得远。」 临得近的一名天蝎门男子笑着道:「他这原来是在想使天昭八音,难怪有着那么几分耳熟,齐公子不说,我倒还想不起来,不过这动静,也实在太不伦不类。」 齐萧仁愤懑斥道:「真是丢我兽谷天昭八音的脸!」 唐元听着齐萧仁讥讽的声音,心境不由受到几分紊乱,昨日自典籍中记载学得的天昭八音皮毛之术,也为之失差,呋呋呋的动静再一次化作扰乱心神的魔音,惹得鸿阎魔狮再次爆发出一股无名怒火。 萧姣儿见状,不忿的瞪向齐萧仁:「你少说两句不会死!有这闲工夫,就好好的去把自己的雷炎火狮驯化好!」 「不饶姣儿师妹挂怀,」齐萧仁傲慢一笑:「区区一头雷炎火狮,师兄想驯化它,不在话下。」 说着又讥讽的朝唐元看了一眼。 「不过你这唐元哥哥,情形可不大妙,回头不说驯化得了这头凶兽,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可别死在了阎狮的爪下。」 陆风随着紫霄山一行走近,恰好瞧见这番情景。 听着齐萧仁讥讽轻蔑的话语,看着唐元略显局促的模样,以及鸿阎魔狮那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凶傲神态。 陆风当即一步迈出,来到唐元跟前。 兽谷的天昭八音,他同样有所涉略。 「呲~没用的,」齐萧仁不屑的冷笑,「别以为多个帮手,再发出几声别扭的呋呋声,就能驯化得了我二叔的……」 笑声戛然一凝。 四周围观着的众人,此刻的目光也都同时一怔。 所有人脸上均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采。 鸿阎魔狮那凶性十足,趾高气昂,傲慢的身姿,竟在此刻低垂了下去,目光也回避了几分。 而这一切的变化…… 竟只是因为陆风到了场上!? 这怎么可能? 有目光精细的人众,可清晰捕捉到,鸿阎魔狮这份变化,是在陆风开口之前的。 也就是说,它那低下身姿的表现,同陆风后续发出的天昭八音无关! 这不禁让他们更为好奇起来。 陆风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 唐元惊愕间,眼中同样存着诧异。 第1569章、服软的鸿阎魔狮 「你怎么看?」 一座高耸山巅上,兽谷大谷主询问着身旁的二谷主。 驯兽场上的种种,二人均看在眼中。 鸿阎魔狮的变化,也都尽收眼底。 二谷主再次捋着他那标志性的花白胡子,带着几分困惑开口:「不确定,再看看,阎狮的表现,不像是受到天性压制所致。」 大谷主点头认同,「反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表现。」 二人脸上浮现颇感兴致的笑容,继续朝山坳之中看去。 彼时的驯兽场上,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所有人都在为鸿阎魔狮的表现感到诧异。 想不明白它为何突然气势大变。 更让众人感到惊疑的是,他们自这份改变中,察觉到鸿阎魔狮竟然有些不敢去直面陆风。 这实在太过别扭了! 天底下哪门子的驭兽本事,竟有如此奇效? 唐元实在忍不住,错愕间问了一句:「老陆,到底怎么个回事?」 陆风无奈苦笑,他方才仅是发了一声‘呋音,便停下了天昭八音的施展,鸿阎魔狮的表现,他同样看在眼中,唐元对此疑惑,他又何尝不是。 面对唐元询问,陆风木讷的摊了摊手,俨然也没弄清为何如此。 「难道是因剑墟之事?」 陆风能想到的便唯有此点了,鸿阎魔狮莫不是心存愧意,知道剑墟之内自己的表现太过不近人情?做了忘恩负义的事情?现在没脸再面对陆风了? 可就鸿阎魔狮散发的那股子魔性来看,怎么也不像是该有此等情绪的存在。 短暂的愣神过后。 唐元当即再度施展起天昭八音,趁着鸿阎魔狮此刻低迷的状态,尝试对其进行驯化。 ‘呋呋呋、呛呛呛…… 天昭八音是兽谷核心的几类驯化手段之一,通过几种特定的声音,融精神之念于音符之中,通过变奏,时而舒时而急,向兽类传达心中善意与自身意图,卸下其防范,从而达到将之驯化掌控的目的。 白话一些来讲,就是威逼利诱的性质,让得兽类体会跟随自己的好,从而服帖下来。 灵魂强度越强,所能掌控的天昭八音便越多,其效果也会越强。 但此法有着一个前提,那就是需得先将所要驯化的兽类给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才行,让它难以逃脱。 如萧姣儿捕猎炽翎狸时的场景,天昭八音便不会具备多少效果,以炽翎狸的速度,她的天昭音调还没传出,怕已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风原以为鸿阎魔狮此般状态下,唐元的天昭八音多少能起到些许效果。 但却没想到,鸿阎魔狮听着那般声音下,非但没有进一步服软,反而凶厉再起,朝着唐元愤怒的咆哮起来。 那模样,就好似在传达着它先前的示弱只是出于相敬,而非真的惧怕,传达着叫唐元别给脸不要脸的意图。 随着愤怒的吼声下,鸿阎魔狮那淡下去的威严与霸气重现,高昂着的兽身透出一股凶厉的霸气,一身金中偏红的鬃毛随着吼声摇曳,金红色的眸子犹似有着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使之看上去说不出的神俊。 瞧此情景,齐萧仁脸上的惊愕又一次化作了戏谑,「原是阎狮自己问题……差点以为你们有什么稀罕本事!」 俨然将鸿阎魔狮先前的表现,当作成了巧合。 陆风和唐元合力,朝着鸿阎魔狮发出着道道天昭之音,但却并没有太多效果,反让鸿阎魔狮的神情更为狰狞愤怒起来。 「赶紧放弃吧,」齐萧仁得意的笑着:「 就你们这样折腾,别说天黑,给你个十年八年,都驯化不了。」 萧姣儿犹豫着朝唐元说了一句:「要不我去同爷爷说一声,准你们换一头凶兽吧,兴许还来得及。」 吼~ 鸿阎魔狮接连受到陆风二人嘈杂的声音影响,终怒不可抑,胸腔猛地一鼓,下一刻,如惊似雷的咆哮声响彻,一道火焰狮头形气浪直朝他们二人喷去。 陆风神色一凛,剑指一横,一道凌厉剑芒劈砍而出,将那盖来的狮头火浪轰散在了半途。 四周围观者见驯兽变作蛮横的斗兽,都少了几分兴致,纷纷回到自己的场地。 齐萧仁轻蔑的又讥笑了一阵后,也回到了自己的驯兽场,在他看来,以鸿阎魔狮此刻表露的凶性,根本不可能驯化得了,继续留下只会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同自己的雷炎火狮进一步磨合一二,争取回头于驭兽比斗阶段,能有个好点的表现,引得谷主瞩目。 反观一直安静看着的唐玄,此刻的神色有些异样,目光停留在六合宗所属弟子离去的方向,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唐元并未留意到自己父亲的异常,待得父亲离开驯兽场才反应过来,但碍于鸿阎魔狮带来的压迫,并未能抽得开身顾及。 想着父亲应该只是见自己此般无措模样,在心中那份帮不上什么忙的愧意作祟下,才不忍待在这。 适逢鸿阎魔狮又宣泄来一股怒火。 唐元心切之下,朝陆风示意道:「软的恐行不通,来硬的吧。」 言外之意,想着叫陆风施展刨羲御龙诀试试了。 陆风微一迟疑下点了点头,眼下情形,以寻常之法确实很难压下鸿阎魔狮暴怒的那份凶性了。 剑指凝聚糅合缕缕玄气的指劲。 祛邪灵眸暗自运转。 待要出手之际。 鸿阎魔狮那凶悍暴怒的势头,突然又莫名的平息了下去。 不再肆意咆哮,龇牙咧嘴,瞧着莫名温顺了许多。 因为有过一次‘莫名的出现,陆风并没有放在心上,抓住鸿阎魔狮这等主动暴露的低迷机会,飞身逼近,凝聚的指劲按着特定的经络走势,灌入鸿阎魔狮庞大的狮身之中。 因为这份‘莫名,让他的进攻出奇的顺利! 「这是……」 陆风一连点出数指,随着指劲的没入,于鸿阎魔狮的状况也更熟悉了几分,自其体内最深处突兀的感应到了一股狂躁爆戾的炽热气息攒聚沉淀…… 陆风眼中不由浮现思疑。 「难道……这就是它失心发狂、凶性毕现的缘由所在?」 不待同唐元细说,一声比之鸿阎魔狮还要响亮的咆哮突然自远处的山坳传来,犹如惊天霹雳,震得四周山岭都为之震荡了一下。 鸿藏真人瞧着轰响传来的方向,喃喃说道:「像是金姑娘所在的驯兽场地。」 江若云反应过来,附和道:「那动静,确实像熊类吼声,可能是她选的那头古鬃獒熊。」 秋霜惊疑:「难道她也驯化失败了?」 出于好奇,秋霜和春雪二人先一步赶了过去,凑起了这份热闹。 唐元虽说好奇,但自陆风手中接管下鸿阎魔狮后,他眼下还有着更重要事情。 刨羲御龙诀主打的是控制,是强硬的驯化,比起天昭八音的沟通掌控明显差上许多,要想驭兽比斗,无疑还需在刨羲御龙诀的基础上,进一步调教好鸿阎魔狮。 好在鸿阎魔狮自那份‘莫名低迷后,彻底变得服帖了下来,倒也不再排斥唐元的驭兽磨合。 良久 。 秋霜和春雪看完热闹走了回来。 比起走时的兴致盎然,此刻二人脸上都存着一份欲言又止的凝重。 「怎么了?」鸿藏真人有些在意的询问。 唐元停下对鸿阎魔狮的磨合,凭空按了下手,鸿阎魔狮顺势乖巧的坐了下去。 经过短暂的调教,二者间算是有了一定的默契。 但想就此比斗,还差些火候。 秋霜叹气道:「金裴裴她此前居然不是在吹嘘,回头驭兽比斗,若无意外,她真的能拔得头筹了。」 陆风一惊:「她真把古鬃獒熊给驯化了?」 秋霜赞叹道:「不止是驯化,她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让得古鬃獒熊实力提升了好多,竟然跨入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我看兽谷都有些心疼给出这样的魂兽了。」 「什么?」陆风和唐元异口同声的惊在原地。 他们虽察觉先前那道吼声出奇的强大,但却没想过竟是突破至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古鬃獒熊! 唐元苦涩失笑:「这还比什么啊,鸿阎魔狮充其量也不过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实力,就算没有那石长老对它造成的封禁伤害,它距离天魂境后息也都差着不少,正面相斗,怕是给古鬃獒熊塞牙缝都不够格。」 陆风叹道:「索性兽谷谷主的要求只是挤进前列,还有不少希望……」 希望二字才堪堪出口,齐萧仁那轻蔑讥讽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就你们也妄想挤进……」 话语一凝,回程的脚步一顿。 齐萧仁揉了揉眼,似在狐疑自己有没有看错,待得看清鸿阎魔狮巨大的身子真的服服帖帖乖巧的坐在唐元身后,不由惊嚷:「这怎么可能?二叔的战宠怎么可能会被你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给驯化?」 齐萧仁原本只是因萧姣儿之故记恨排挤着唐元,但此刻,心中本能的生出了几分不喜与憎恶。 鸿阎魔狮他也曾尝试着驯化,想从二叔手中继承过来,但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都没法成功。.z. 自剑墟回来,鸿阎魔狮更是对他生出嫌隙,见他比见旁人时所展现的凶性还要来得多,俨然是在记恨他于剑墟内的伤害和利用。 唐元冷傲的瞪了齐萧仁一眼,适时还朝鸿阎魔狮扬了下手,后者听话的起身,朝齐萧仁所在吼了一声。 这让得齐萧仁顿时脸色失常,气得咬牙切齿。 心中满是嫉妒与阴狠。 早知今日,他就该让这畜生死在剑墟之中! 第1570章、鸿阎魔狮的变化 萧姣儿这时也从金裴裴那走了回来,本想着安慰安慰唐元,却没想到瞧见了颠覆的一幕。 鸿阎魔狮竟被驯化了? 怎么做到的? 她走时不还凶里凶气的? 惊愕之余,瞧着齐萧仁吃瘪铁青的脸色,不由压下心中震惊,火上浇油的戏谑笑道:「瞧见了吧,我唐元哥哥是不是很厉害!连你二叔的鸿阎魔狮都能驯化的服服帖帖。」 刻意强调了‘二叔字眼。 可把齐萧仁又气得不轻。 齐萧仁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就算驯化得了又怎么样,他懂什么驭兽之道吗?我那雷炎火狮就算实力有所不济,但凭我的掌控驾驭能力,料理他的鸿阎魔狮绰绰有余。」 萧姣儿不屑一笑:「在绝对实力面前,驭兽能力的差距可体现不出来,你可别忘了,你那雷炎火狮可连天魂境实力都没有!」 「给我等着瞧吧!」齐萧仁不再争论,脸色阴沉得回了自己驯兽场地。 萧姣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巴不得齐萧仁失去理智下做出些什么疯头的事情来才好,这样一来,定会让爷爷失望,不会再想着撮合之事。 打发走齐萧仁后。 萧姣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快步来到唐元跟前,急切道:「快和我说说,你怎么做到的啊?我这才去了裴姐姐那没多久,怎么鸿阎魔狮就变得这么老实了?」 说着还鼓着胆子伸手抚摸了一下鸿阎魔狮那金色偏红的鬃毛,感受着那份真切的柔软,确如以往在石长老的掌控下毫无差别,这才彻底信了下来,鸿阎魔狮真的被驯化了。 至于怎么驯化的? 唐元其实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出来,难不成讲鸿阎魔狮自己莫名的低迷收敛了凶性? 这话说出去怕也没人会信。 无奈下,只好将目光投向陆风。 陆风无语,本想着双手一摊,将方才的话重复道一遍,称自己也莫名其妙,但转念想到萧姣儿的身份,作为谷主亲孙女,或许知道些辛秘,事先旁敲侧击一下心中存着的疑惑,也未尝不可。 当下,开口道:「若我说仅是施展望气探灵的普通瞳术,以着微薄的灵魂力量瞪了它一眼,它就开始老实了,你信吗?」 「竟有此事?」萧姣儿狐疑的瞪大了眼。 陆风顺势开口:「你可曾听闻有什么灵魂一道的驯兽法门?能让人不经意就对兽类形成震慑,甚至吓得它们主动服帖?」 以‘吓字定论,是陆风细想下得出的结果。 虽然鸿阎魔狮表现的不明显,但隐隐确实能瞧出有着那么一份惧意在里头。 萧姣儿狐疑呢喃:「基于灵魂力量的驯兽,不经意的震慑?吓倒兽类?……」 「听着怎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萧姣儿兀自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模样,「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类似的话语……」 「到底在哪儿听谁提及过呢?」 萧姣儿有些懵态愣神。 陆风见其憋了良久还是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暗自叹了一声,只好作罢。 只能盼着回头谷主愿意接见下,能解开这些疑惑了。 于旁不远的高耸山巅上。 大谷主和二谷主朝着山下并排走着,脸上都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晦涩神态。 「看来这小子,身上确实有不少秘密在。」 二谷主捋着白胡,回想先前瞧见陆风‘降服鸿阎魔狮的情景,神色有些怆然,「也不知他和老胡有没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老胡留下的种?」 大谷主无语:「老胡可比他大了不止一个辈分,算他爷爷都嫌小的。」 二谷主失笑:「就不兴他老来得子?」 大谷主板着脸道:「就老胡那孤僻性子,得了吧,再说老胡早些年在我们这待的日子,可连氏族隐秘都没有瞒着我们,若真与这小子相熟,绝不会只口不提。」 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我倒觉得,这小子同老胡没有直接关系,但可能同老胡出自同一个氏族。」 「难道……」二谷主惊了惊神:「同老胡当年的血仇有关……」 大谷主神色一凝。 山风不冷,但此刻二人却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夜幕降临。 兽谷山门之内,最中央的大广场上,篝火通明,亮如白昼。 斗兽场的舞台已经加固完毕,宽阔的空地上布下了足以抗下天魂境后息层面攻势的防御阵法。 待得陆风等人来到时,其余受邀的势力已经分占在广场的一角。 碧云涧、六合宗、天蝎门、幻音谷、紫霄山。 以及三元客栈的金裴裴,兽谷本身的齐萧仁。 共计七方势力。 若是无极宗不曾出现昨夜的变故,便即是八方,正好位列斗兽场的八个角。 眼下,这空出来的一片区域,正好归给了陆风和唐元所用。 还未临近,唐元便扫见了场上的违和,好奇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六头战兽?难道有哪个势力没能驯化?」 陆风看向斗兽场四周的各个势力,几乎都有着一头各式各异的兽类盘踞,唯独天蝎门所在地盘,只见门内弟子,不见兽类踪影。 陆风起初还道天蝎门擅长豢养各类毒蝎,所选凶兽许是体型较小,才不易察觉。 待得萧姣儿走近,自其口中才得知,天蝎门一行,竟确如唐元随口猜测的那般,于驯化途中出了些意外。 带队的长老为了救那名负责驯化的弟子,更是死在了凶兽剧毒之下。 天蝎门也因此送还了那头凶兽,放弃了驭兽比斗,此番仅是作为旁观看客出席。 陆风和唐元等人在萧姣儿的带路下,来到空出来的地盘。 他们的出现,瞬时便引来了全场关注。 不止于那些受邀势力,还有着不少前来凑热闹的兽谷弟子目光,也都纷纷投向了他们。 对此,陆风和唐元等人已然习以为常。 在山岭中的驯兽场来此的路上,此般目光,于沿途的兽谷弟子脸上,便没有停过。 他们自知这份吸引并不是因他们而起,而是源于乖巧盘踞在跟前的鸿阎魔狮。 驯化过后的鸿阎魔狮,不管是巨大的体型,还是神俊的外貌,都十分与众不同,很难不吸引人的眼球。 尤其是它此刻高昂着的脖子下,还多了一圈醒目显眼的黑色鬃毛。 远远看去,金红相间的巨大狮身上,就像是裹了一条黑色的围巾,让得鸿阎魔狮本就神俊威严的外貌,更添一份绅士之感。 不知情的看客,仅是被鸿阎魔狮的外貌气度所吸引。 但那些知情的存在,先前因为驯化时闹出动静,前来凑热闹瞧见过鸿阎魔狮的人,此刻的目光却都在鸿阎魔狮那圈突兀的黑色鬃毛上。 饶是萧姣儿也存着无比好奇,在她认知中,可从没有听过什么驯兽手段,还能改变兽类相貌的。 这圈突兀的黑色鬃毛,出现的太莫名奇妙了。 早知道她就不中途离开了,这下都不知道鸿阎魔狮身上后来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齐萧仁此刻的想法同萧姣儿一样,也是在狐疑着鸿阎魔狮的变化,他甚至还有意想感应一下鸿阎魔狮的实力,但却惊愕发现,竟连半点气息都感应不到,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江若云这时突然拉了拉陆风的袖子,眼神朝着另一边示意了一下。 陆风回过神,见远处碧云涧的汝纪婕正朝着他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名陌生的年轻女弟子。 看着汝纪婕脸上和善的笑意,陆风下意识朝其身后的剩余弟子堆扫了眼。 并不见夏仪韵的存在。 心中正思量着。 汝纪婕适时轻笑声传来:「青山宗主是在寻仪韵那丫头吗?」 陆风并不避讳点了下头,于碧云涧之中,他也仅与夏仪韵相熟,除了她也不会寻起别人。 汝纪婕会心一笑,继续道:「原本此行想带着仪韵一起来的,但她自上次回来后便一门心思的闭关修行,不理外事了,说是与你有着什么约定,要努力提升实力才行。」 想到这,汝纪婕又是玩味一笑:「若是仪韵知晓青山宗主竟也会出现在此,怕是会后悔没跟来吧。」 其后站着的女弟子听着自家师傅的此番调侃,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戏谑。 陆风明白夏仪韵此番表现,应是基于他答应带她去往藤渊之森一事,刚要回应两句,却见江若云原本都放下去的手,兀自又扯上了他的袖子。 这会没有下拉,而是继续上攀,轻轻拧住了他胳膊上的肉。 回头,是江若云那带着三分幽怨的质问目光。 俨然,自汝纪婕话里行间,江若云听出了这个叫夏仪韵的女子,似同自己的风哥哥,关系不一般呢! 「青山宗主~」站在汝纪婕身后的女弟子突然开口:「我叫苗秋芸,是夏师姐的师妹,听她常念叨着您的阵法本事厉害,回头若有机会还允师妹讨教学习一二?」 汝纪婕见状,带着几分不喜的瞪了苗秋芸一眼。 哪会瞧不出自己这小徒弟的心思,分明见夏仪韵上次回来后于阵道上的见解提升了不少,远远超过了她,这才起了歪心思。 这本也是人之常情,但眼下这般,毫无请示的贸然出面,却是多少有着几分喧宾夺主自作主张的攀附之意在,让她有些颜面上过不去,心生反感。 陆风碍于江若云的情绪,可不敢再接苗秋芸的话,推卸道:「我一名剑客,能有多厉害的阵道手段,姑娘怕是误会什么了。」 苗秋芸愣了一下,眼中存着几分狐疑,悻悻的退在汝纪婕身后,也不敢再开口。 汝纪婕此番接近,本意除了寒暄外,还有着些许有关鸿阎魔狮的疑惑想着询问,自那突兀的黑色鬃毛处,她隐约察觉到了细微的阵法波动痕迹,起了几分好奇,这才想着来问问缘由。 但见陆风所言,有意规避阵道下,也不好再说拆台的话。 如若不然,她这么一问,岂不是坐实了陆风的阵道本事? 苗秋芸就算再傻,要是见着自己师傅都主动请教了,哪还能信陆风的说辞。 第1571章、驭兽比斗,开始! 秋霜和春雪二人站在后侧,此时的目光也都齐刷刷的盯在陆风身上。 准确的说,是盯在陆风那比划剑指的手上。 这原本只是陆风自称是名剑客身份下的随手一指,拟作剑状,但在二女眼中,此般动作却是不由让她们均想到了当初的那道身影。 犹记得那人也曾下意识做过此般动作,比划过的手,待得话说完,也如眼前这般下意识的收在身后。 二者实在太过相似。 乃至说话的神态都可以说一模一样。 很难让她们不在意。 ‘回头定要一并问个明白! 二人心中如是想着,不管是秋辞与凌天的情况还是这份违和的熟悉感,她们都要查个清楚。 一切只待这场驭兽比斗结束! 负责主持的申屠江山此时已经来到斗兽场上,冷厉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同样的,也在鸿阎魔狮身上停留了一瞬。 对于鸿阎魔狮,自剑墟归来后,他便有过接触,十分清楚鸿阎魔狮的狂躁凶性,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化解。 对于眼下所见,不禁同样感到几分好奇。 但更让他惊异的还是金裴裴身侧的那头巨型古鬃獒熊,竟能于如此短的时间内提升那么多实力。 原本他还埋怨着谷主唤他出面主持这般不入流的比斗,是不是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但此刻却是没了想法,反而起了几分兴致。 单以鸿阎魔狮和古鬃獒熊而言,就比之寻常老一辈驯化的战宠要强很多了。 「快些开始吧~」幻音谷的带队长老朝着申屠江山示意了一声,带着几分催促与急切。 天蝎门另一位长老也附和说道:「赶紧比完,进入正轨,我们可都是冲着那传说中的珍奇异兽来的。」 「如此,」申屠江山神色一冷,喝道:「那便开始吧!」 说话的同时,抬手自场地上猛地一挥,一道气浪横贯于地面,留下一条粗粗的划痕,将场地分作了两半。 众人惊愕间,好奇申屠江山此举用意时。 他厚重的声音再起:「鸿阎魔狮、古鬃獒熊!」 唐元和金裴裴同时一怔,见申屠江山双手各指着一处空地,当即会意领着各自的战兽上场。 申屠江山目光看向陆风所在,「小子,你既也掺和了驯兽,便一并到场上来!」 陆风和唐元迈步上前的那刹,后方唐玄低沉的叮嘱声突然传来:「多留意一下六合宗那边的铁面男子。」 二人一惊。 顺着叮嘱声,齐齐看向六合宗所在。 见一头巨型‘蓝甲蜈蚣旁,立着一名带着铁甲面具的中年男子。 铁甲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瞧不出具体相貌,独留嘴边一圈细短的络腮胡,看上去不大干净的样子。 此外,便是这人的耳朵仅有一只,左边的耳朵像是被利刃切掉一般,十分狰狞。 碍于唐玄的话,陆风和唐元二人本能的将此人记了下来,暗自存了一丝提防。 同时,也都好奇唐玄为何没来由的会有此一说? 是与此人过往有着仇怨?还是此前离开时听到了六合宗意图行什么不轨的消息? 鸿阎魔狮和古鬃獒熊分占斗兽场两侧后。 唐元凝重问道:「可是要让我与这古鬃獒熊比斗?」 申屠江山还未回应。 远处齐萧仁不屑的笑声便即传了过来:「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古鬃獒熊是你配较量得吗?」 对于申屠江山的安排,作为兽谷弟子的他 倒是隐隐明白一二。 往常驭兽比斗,也都会事先将参赛的战宠中,最强的两头单独拎出来,以免太过提前的对碰到,少了最终之战的观赏性。 眼下,申屠江山应该就是打得此番主意。 只是让他气愤的是,选古鬃獒熊也就罢了,毕竟实力摆在那,也不会有人有异议,可这鸿阎魔狮它何德何能? 场上比它实力强劲的可有着不少! 难道只是因为唐元的身份特殊? 想给他表现机会? 这不禁让他心中更为怨恨! 心绪波动下,其侧的雷炎火狮此刻也莫名散发出一股阴狠的凶厉气息。 隐约,竟是达到了天魂境层面。 申屠江山皱眉扫了眼齐萧仁身边的雷炎火狮,短暂狐疑下,朝唐元开口道:「驭兽比斗不在输赢,而在驭兽契合程度的表现上,你自个于场上众多战兽中挑选三头,表现出众便予你过关。」 「不行!」齐萧仁急道:「场上不少势力与他们相熟,若主动选难免……」 申屠江山冷眸一瞪,呵斥道:「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 齐萧仁吃瘪,脸色更显阴谲,顶着申屠江山的不忿,朝唐元喝道:「你要是个男人就选我的雷狮,别怂!」 唐元一愣,忍着几分笑意,「你确定?」 鸿阎魔狮适时也朝齐萧仁所处咆哮了一声,散发出雄浑深厚的气息。 齐萧仁倒是还好,但其侧雷炎火狮明显焉了几分,俨然是被这凶厉的吼声给震慑到了。 兽类对于气息的感应,可远在人类之上,面对不可敌的对手,往往也更为敏感。 但气氛烘托到了这,齐萧仁自知已然成为全场焦点,哪有退缩之理。 当下,怒喝道:「少给我虚张声势,有胆的选我上场比划。」 「既如此,第一战,便你吧。」 唐元无奈的朝申屠江山摊了摊手,似在表示,这可怨不得他欺负人,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的。 申屠江山沉了口气,失望的瞪了齐萧仁一眼。 嫉妒果真让人面目全非,对于齐萧仁这位年轻辈的拔尖存在,申屠江山是有过听闻的,本想着多少有点本事,但就眼下看来,实在不堪至极,基本的审时度势都不懂! 于外圈围观的兽谷弟子中有与齐萧仁交好的存在,见此情景,不由纷纷感慨:「齐师兄这是上头了啊。」 「能不上头吗?他要是再不表现表现,所有的荣光可都要被这姓唐的给抢走了。」 「抢走又怎么样,荣光本就属于强者,他不也是赢了顾师兄才有的今天地位,唐师兄的实力我可听翔鹰师叔他们提及过了,甩齐师兄八百条街都不为过,我以后反正以唐师兄马首是瞻了,只有他才配得上当我们的首席师兄!」 于侧弟子听着此番豪气干云的话语,纷纷避开了些许,似有意想同他撇清干系,以免齐师兄误会。 对此,那弟子却毫不在意,反昂首挺胸的笑了笑,一副等着你们后悔主动贴过来的样子! 场上。 申屠江山应下了唐元第一战的人选,示意其继续选下去。 紫霄山、碧云涧、幻音谷此时均表露善意,示意唐元可选她们进行比斗。 申屠江山脸色一沉,不喜的瞪了陆风一眼,俨然,这三方出面的女弟子,示好时的目光均是冲着他来的。 这让得申屠江山打心眼里不大舒服,他素来最烦这种裙带关系弄虚作假。 加之此前君满楼拍卖会上的小矛盾,申屠江山不满下,直接出声制止起来: 「你们三方,去那,一起同古鬃獒 熊比划!」 碧云涧一众尽皆脸色一变,她们此番出面,虽有着碍于陆风关系的示好之意在,但同样的也有规避同金裴裴交手的意图。 不管是哪一方,对上古鬃獒熊这等实力的战宠,怕都只有被拍死的份。 好不容易驯化的战宠,她们可都还想着带回宗门呢。 最终碍于申屠江山威严,以及准许三方联手下,才纷纷退步应了下来。 「对上了!」 陆风低沉的叹了一声,天蝎门因故不参战,所剩的便只有六合宗了。 一直提防着不与那铁面男子有接触机会,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下,联系在一起。 对手既定,再想推辞改变,可不易了。 「至于你那第三战……」申屠江山环视全场,不免懊恼话说得太急,早知给留下那么一两个对手也好。 唐元适时出声道:「若小子有幸撑到第三战,且让鸿阎魔狮同古鬃獒熊碰上一碰吧。」 申屠江山眼瞳一瞪,似没听清般,愕然望向唐元。 齐萧仁放声讥笑道:「你居然有胆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我这第一战,你都过不去,还指望和古鬃獒熊对战?!」 「有点意思,」申屠江山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元一眼,确定自己没听错下,将这第三战给定了下来。 另一侧听着的金裴裴眼中同样诧异了一下,远远感受着鸿阎魔狮的不凡,脸上不禁浮现三分异彩,也对这战起了几分兴致。 随着申屠江山离场。 两侧的战斗同时展开。 唐元指挥着天魂境二息层面的鸿阎魔狮,正面对上了齐萧仁半步天魂境层面的雷炎火狮。 另一边,则是紫霄山的天泽大邪蟒、幻音谷的暗夜狼王,以及碧云涧的铁甲魔犀,三方对峙金裴裴的古鬃獒熊。 单论整体实力,三方战兽有些参差不齐,即使互相配合加在一起,比之古鬃獒熊这等后息战兽,也都差了一大截。 几无太多悬念。 只是各自的驭兽手段,还是引起了场上不少的关注。 时逢唐元指挥着鸿阎魔狮试探的进攻雷炎火狮之际,陆风的目光也朝另一边战场看了过去。 往昔只在各类典籍中看到过的驭兽手段; 此刻全都呈现在了眼前。 一时间,大有几分缭乱之感。 第1572章、比斗,结束! 不管是紫霄山还是幻音谷亦或是碧云涧,驭兽的手段虽然有所差异,但上场的弟子数量却都相同。 都是一个长老外加两名弟子相辅。 也唯有此,方能合力驾驭超出自身实力的战兽。 紫霄山这边上场的是薛紫儿的师傅,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烟尘,萦绕周身四野。 其两侧略微靠前的位置分站着薛紫儿和另一名同门弟子。 二人牵引着那奇异烟尘缠裹向天泽大邪蟒,一左一右,犹似两条锁链牵缚着大邪蟒的行动,进退皆在一牵一扯之中,万千变化,玄妙至极。 碧云涧这边,汝纪婕并未上场,是另一名带队的长老负责的这次比斗,随之上场的是苗秋芸以及另一名弟子。 不同于紫霄山这边烟雾缭绕,如梦似幻,她们这边瞧着要简单明了许多。 三人以着品字型站位,长老在前,苗秋芸二人在后,驯化的铁甲魔犀则是有些憨厚的杵在最前。 自铁甲魔犀脸上那奇异的红色阵纹,隐约透着契印气息…… 陆风明白,碧云涧驯化这头凶兽,应该动用了某类契约型辅助阵法,通过阵法,同铁甲魔犀定下了类似主仆一道的契约。 自此可以通过阵法波动的气息,传达驯化者的主观意识,引导着被契约的铁甲魔犀或进攻或防御。 较之寻常驯化的指挥,此般手段要更显隐匿不少,但弱点也很明显,一旦阵破,契约被毁,这份控制便会消散。 幻音谷这边的三女,则是分别演绎着三种不同乐器,或琴、或箫、或鼓。 以音控兽,素来便是幻音谷绝活之一。 随着长老的琴声响起,场上三方战宠同时朝古鬃獒熊发动起攻势。 俨然,在方才简短的休息下,彼此已经有了一定的配合。 只可惜。 三兽声势浩大的攻势,却连古鬃獒熊的战斗兴致都钓不起来。 它巨大的身形站在那,至始至终给人一种慵懒、漫不经心的姿态。 面对攻来的三头战兽,仅仅只是气息那么一震,便将三兽靠近的节奏震荡得紊乱了下来,实力最弱的天泽大邪蟒更是一个踉跄,险些匍匐在地上。 幻音谷这边见此情形,主导的琴音骤然激烈起来,两名弟子配合的箫声鼓音也适时同频而奏,一曲激烈的乐曲悄然上映。 受音律所控的暗夜狼王,速度随之提升到了极致,奔行间轻易已难瞧清具体身形,独留下一道道残影,乍一看,更像是数头黑狼齐齐奔行着。 暗夜狼王的攻势瞬间逼近古鬃獒熊周身,凌厉的利爪朝其身腹劈去。 「震!」 金裴裴仅是轻喝一声。 随即,一股恐怖的威压气浪便即自古鬃獒熊身上迸发,犹如充满气的气球,霎时爆炸一般。 而暗夜狼王则成了那气球上的一只小虫。 顷刻间,便给这股恐怖气浪震飞到了半空。 「斩!」 金裴裴又是一声轻喝。 古鬃獒熊抬起厚重的熊爪猛地朝震飞的暗夜狼王拍去,四周空气犹似被它这一爪击给撕裂,三道足有天境层面的攻势,如三柄利刃切割向半空的暗夜狼王。 毫不夸张,若被劈中,单就暗夜狼王的肉身防御,保管被劈得支离破碎。 正在这时,在激烈的音律之中,一股隐晦的阵法波动突然浮现。 音律声音骤然响亮了数倍。 受阵法波动所引的铁甲魔犀也霎时出现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 暗夜狼王借着突然提升的音律,爆发出更快的速度,惊险避开了古鬃獒熊的攻势。 临得落地那刹,恰好踩在适时出现的铁甲魔犀身上。 铁甲魔犀受碧云涧阵法所引,适时反推出一股力道,将自身化作跳板,助暗夜狼王反杀了回去。 适时,紫霄山所控的天泽大邪蟒不知何时已经绕行到另一侧,以着完美角度喷出了一道剧毒蛇涎,与暗夜狼王的攻势形成了完美钳制之效。 暗夜狼王的攻势在明,直指古鬃獒熊。 天泽邪蟒的攻势在暗,指向的却是金裴裴本身。 场面于古鬃獒熊一度陷入万分不利之地。 若选择对付暗夜狼王,势必保护不了自己的主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目光全部投向金裴裴所在。 饶是申屠江山,都暗自做好了出手相救的准备,只道金裴裴虽然驯兽能力非凡,但这驭兽默契程度却是一般。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所有人却都惊愕的瞧见,金裴裴那毫无半丝紧张的脸上,蓦然浮现出了一道狡黠笑容。 笑容十分自信,透着泼天的傲气。 「起~」 伴随着金裴裴一道温和的喝声。 她身影突然翩飞,跃向半空。 适时,古鬃獒熊巨大脑袋微微低耸,将后脊椎背部区域化作托板,让她稳稳的停靠了下来。 暗夜狼王和天泽大邪蟒的攻势于这一刻,近乎同时抵达。 但古鬃獒熊却已经一个巨力蹬地,跳跃到了斗兽场的高空,足足拔地十余米开外。 很难想象,这么大只的兽类,瞬间的弹跳与爆发竟会如此可怕迅捷。 更让人惊骇的是,坐于它后背上的金裴裴,身形竟稳如磐石,不曾动摇分毫。 足可见古鬃獒熊于这般跳跃上,有着何等驾轻驭熟之能。 凭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绝对实力,短暂御空下。 古鬃獒熊突然开始猛地下坠,浑身爆发出的可怕威压,犹似一座巨型山岳一般朝下笼罩盖去。 场上的暗夜狼王、铁甲魔犀和天泽大邪蟒近乎在一瞬间便被震慑得难以动弹,仿若被钉在地面上一般。 在这股可怕威压下,三方掌控者同样好不到哪去。 紫霄山的烟尘顷刻被震散,幻音谷的音律完全紊乱,碧云涧的阵法崩盘。 三兽失去掌控,浮现原始的野性求生本能,不断朝着上空发出凄冽哀嚎。 在场所有人不禁都为这一幕所惊。 他们都曾设想过古鬃獒熊的比斗会很快结束,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快得如此离谱。 三兽联合,近乎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便以着如此大差距结束了比斗。 随着古鬃獒熊的威压降落。 顷刻间整个斗兽场都被这股威压所撼动,震颤不止。 立于威压正中心的暗夜狼王和天泽大邪蟒更是险些被拍扁,遭受了重创。 饶是以防御著称的铁甲魔犀,此刻周身铁甲也都满是裂痕。 相反。 古鬃獒熊这边,依旧那么的云淡风轻,像是做了随手的事情,毫无半点波澜。 金裴裴的脸上,同样带着几分不在意,目光平静的朝着另一边战场看去。 仿若指挥古鬃獒熊如此快捷的结束比斗,只是为了让自己抽出身更好的观看鸿阎魔狮的战斗一般。 陆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暗暗心惊。 金裴裴的表现实在让他刮目,就其对古鬃獒熊的驯化程度来看,简直可以说是配合的默契无间,根本看不出是刚驯化的兽类。 尤其是最后从天而降的威压震慑, 金裴裴连指挥的叫喝声都不曾传出,仅是脚下一个动作,古鬃獒熊便会意了过来。 简直都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心意相通的程度。 陆风不禁为唐元开始担心起来。 不过不是现在。 此刻唐元指挥的鸿阎魔狮在面对齐萧仁的雷炎火狮,还是占着极大优势的。 因为古鬃獒熊的震慑波及,鸿阎魔狮和雷炎火狮的战场偏移到了斗兽场的边缘,极大可能的拉开了同古鬃獒熊的距离。 后者的那份威压,虽然不是冲着它们而来,但同样也让它们吓得不轻。 经过先前短暂的试探性对峙。 此刻属于它们的战场地面,已经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 不论是鸿阎魔狮还是雷炎火狮,都是偏向于火属性的凶兽,所带的攻势多少带着点火行气。.. 但碍于彼此实力差,雷炎火狮攻势间,爪上附着的那层雷炎并没能对鸿阎魔狮造成多少威胁,反而鸿阎魔狮的几声试探性咆哮攻势,却险些给雷炎火狮震得皮开肉绽。 二者的战斗,完全是压制性的局面。 齐萧仁俨然没想到短短时日,自己二叔的鸿阎魔狮竟会这般听从唐元指挥,半点机会都不让他寻得。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的犹似死了爹妈一般,滔天的怨怒。 这一幕也让得场外一众看客为之哗然。 尤其是先前那些还在为齐萧仁叫喝的兽谷弟子,一个个脸色奇差无比。 当然,也有异常得意的存在。 那位嚷着唯唐元马首是瞻的弟子,此刻的他别提多得意了,显摆的凑到了先前那些疏远他的弟子面前,笑歪了嘴:「瞧见了吧,以唐师兄的能耐,才堪当我们兽谷的首席弟子。」 那些弟子不忿回话:「你少猖狂,这才哪跟哪,不过只是短暂压制罢了。」 「就是,齐师兄肯定有着后手!」 轰! 场上,随着唐元指挥鸿阎魔狮的一记猛烈咆哮,直将一个不慎下的雷炎火狮震飞出了数十米,周身狮毛都险些被烧了个秃噜皮。 这一幕,尽皆让得那些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弟子一阵哑口。 没得解释了啊,这劣势实在太大了。 正当所有人以为胜负即分的那刹。 齐萧仁怨毒的吼声突然响起:「给我起来!」 伴随着吼声,一道本命精气灌入了雷炎火狮兽丹之内。 原本重重摔地,被鸿阎魔狮的火行气炙烤得萎靡不振的雷炎火狮,霎时间凶光毕露,狰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着迈步,气息陡然攀升,眨眼间已至天魂境层面,直逼二息而去。 雷霆滋滋声自体内不断迸发而出。 诡异的幽蓝色火焰顷刻间裹挟整个狮身。 远远看去,宛若一头幽蓝火焰凝聚而成的狮子,火焰中充斥着可怕的雷霆之力。 唐元感受到雷炎火狮的气息变化,脸上不禁多出一丝凝重。 兽谷这边,老一辈的兽谷弟子以及申屠江山,见此情景下,脸上却都浮现出一抹阴霾。 一个个看向齐萧仁的目光,均带上了嫌恶之色。 似在以与之同门为耻一般! 第1573章、齐萧仁的盘算 作为兽修,他们无不清楚齐萧仁此刻所为。 此等提升雷炎火狮实力的行径,乃是兽谷为数不多的秘法之一。 其名:嗜血蚀骨禁咒。 嗜主之精血; 蚀主之骨肉。 嗜血蚀骨禁咒是一门极其歹毒的禁术,通常仅限用于那些吃里扒外不听管束的忤逆之兽。 此般手段,虽说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兽实力,但战兽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比惨痛的。 往常的经历记载中,几无一头战兽能于此般秘术中幸存下来。 往往战斗结束,也意味着它们性命的结束。 是以,除了那些该死之兽外,一般而言,非生死险境下,很少有人会主动施展此般拼死搏杀同归于尽的手段。 眼下,不过只是区区一场无关紧要的比斗,更不该施展! 为了所谓的荣耀和面子,不惜对自己战兽施加这等磨难。 简直不把战兽性命当回事! 那些先前站位在齐萧仁这边,力捧着他的弟子,此刻听闻老一辈弟子解释后,脸上不禁也都满怀愤懑,大有几分看错人的意味。 饶是那名唯唐元马首是瞻的弟子,此刻的脸上也都没了笑意,眼下情景可不是什么好得意奚落的存在。 他也没有再多心思去拿齐萧仁与唐元比较。 战兽往往是他们兽修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是生死兄弟! 一个不拿战兽当回事的人,根本不配当一个兽修。 拿这种人去相较,简直侮辱了唐元。 场上。 齐萧仁浑然不顾周遭的唏嘘,他自也清楚施展出此般手段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非议。 但,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 此刻越是奚落,越是瞧不起他,等回头他赢了比斗,再公布自己于嗜血蚀骨禁咒上的新领会,将雷炎火狮给保全下来。 所得到的瞩目和殊荣势必会超出想象。 基于此,一时的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只会是激励他的良药。 「受死吧!」齐萧仁阴狠的目光直指唐元,指挥着雷炎火狮朝鸿阎魔狮冲杀而去。 实力提升下的雷炎火狮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奔行间,于四周留下一条雷霆火浪,瞬息之间,便已来到鸿阎魔狮跟前。 恐怖的利爪猛地朝鸿阎魔狮撕裂而去,沿途留下的那些雷霆火浪于利爪撕裂而出的那刹受到牵引,排山倒海般朝着鸿阎魔狮涌去。 火浪再前,利爪在后。 面对此般凌厉的攻势。 唐元神色虽显凝重,但却并没有太过惊慌,仅指挥着鸿阎魔狮做了一个动作。 于万众瞩目之中,鸿阎魔狮不退不避,反狮口大张,以着震天的狮吼于跟前凝聚一股气浪,直面袭来的攻势。 气浪自吼声之中凝结成喇叭状雏形,完美的包裹住了雷炎火狮轰来的那股火浪。 继而一股倒吸之力弥漫。 那些火浪没入喇叭状气浪后,犹似漏斗流水一般尽数被吞没。 鸿阎魔狮短暂适应下,猛地一喝,借着吼声的音波震慑,反冲出了这股吞没后重新凝聚的火势。 一个实质化的炽烈狮头,自鸿阎魔狮口中震出,将雷炎火狮后续逼近的那道撕裂生生逼退。 不谙兽道的人见此情景倒是不觉为厉; 但兽谷那些兽修见此阵势,却是不禁一个个惊骇在了原地。 「它怎么做到的?」 「鸿阎魔狮和雷炎火狮于火行气的运用强度上应该是对等的啊?」 「此刻雷 炎火狮的实力提升,此般火势不该如此轻易就能被化解得掉啊?」 齐萧仁同样满目惊骇的愣在原地,他十分清楚自己这头雷炎火狮的雷火威势,是绝不会输于鸿阎魔狮的,按照常理,经由他这雷炎凝聚而成的火浪,就算伤不到鸿阎魔狮,后者也绝不该如此离谱的敢吞噬进去。 这简直超出他的认知,他也完全想不明白鸿阎魔狮是怎么做到的这点。 看客群中,老一辈的兽谷弟子,哪怕是申屠江山这等存在,此刻也都有些疑惑。 按说鸿阎魔狮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给吞噬雷炎火浪,保管要将整张嘴都给炸裂才对。 如何能做到无伤不说,还借着狮吼音波攻势,震回这股火浪? 若说场上有谁知情缘由,恐怕除了陆风外,便属金裴裴一人了。 金裴裴一直认真看着,鸿阎魔狮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她起初也很是诧异,不理解为何鸿阎魔狮胆敢做出此般吞噬行径,但在其后续的音波攻势反震火浪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隐晦的,有别于鸿阎魔狮自身的兽类气息下。 让她不禁完全明白了过来。 这股敢于吞噬火浪,或者说凌驾于寻常兽火的力量,并非它本身所有。 而是基于它体内曾经吞噬食用过的某类更高层面的火系兽类所赋予。 ‘有趣~ 金裴裴眼中不禁再一次泛出异彩,尤其见唐元一击之下,依旧指挥着鸿阎魔狮行着示弱劲头,勾引着齐萧仁再度使唤雷炎火狮不断进攻。 这是在借火淬体啊! 感受着鸿阎魔狮那细微的气息变化。 金裴裴更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猜测也是对的。 鸿阎魔狮体内,必然有着一道不属于它的力量,且至今尚未能炼化吸收,此刻正在借战炼化着。 陆风立于唐元身后,冷静的看着场上,他并不知金裴裴已然看透他们的盘算,如若不然,定当又是要高看几分。 事实正如金裴裴预想的这般。 鸿阎魔狮之所以胆敢无所畏惧的吞噬掉雷炎火狮的雷火,全然是因剑墟之中于那份发疯发狂劲头下,咬下幽凰冥雀的血肉,并为之吞噬吃掉的缘故。 也正是基于这份吃下肚后,不稳定的狂躁力量一直潜伏,加之前主人身死的打击以及自身禁制受空间之力波及所影,才让得它这段时间来‘心智失控,六亲不认,犹似重堕为未驯化的凶兽。 实则上,那份凶性全然是基于他体内这股消化不了的力量折磨所致,是在无比的痛苦下,产生的暴怒发泄。 而因前主人的身死,外加齐萧仁这个可以说剩下的最亲近之人的一系列冷漠行径,甚至为了驯化它尝试的虐待刑罚,让它一度心生芥蒂,不敢再有信任,才见谁都吼、见谁都咬。 故作凶化,那不过是它理性仅存下的自我保护形势罢了。 场上。 齐萧仁不信邪的一次又一次使唤雷炎火狮轰击着雷炎,但却至始至终不曾真正伤到鸿阎魔狮半分。 他的心开始焦急起来。 雷炎可以说是雷炎火狮最强的手段了,若连这份依仗都难对鸿阎魔狮产生半分威胁,那他于背后所付出的努力恐怕都要白费了。 关键,他没回头路了。 思绪紊乱,急火攻心下。 齐萧仁双眼都为之红了几分,充满着戾气。 眼见雷炎火狮拿不下鸿阎魔狮下,齐萧仁怨毒的啐骂了一声‘废物,而后又是一道本命精气灌入了雷炎火狮的兽丹之内。 事已至此,雷炎火狮的死活,他已顾不 上了! 只要能赢下比斗,证明自己。 区区死掉一头凶兽,应能功过相抵。 届时完全可推脱于自己对秘术理解上的失误运用,才导致的雷炎火狮出现意外,定可搪塞过去。 但前提是,要赢! 输者,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齐萧仁的表现,再度让得场上无数看客为之瞠目结舌。 出于对嗜血蚀骨禁咒的了解,他们可从未听过,什么兽类能撑得过两轮禁术提升的? 单是一轮,兽类自身遭受的负荷便已万倍痛楚。 实难想象,两道精气灌入兽丹下,雷炎火狮此刻正遭受何等的折磨。 这简直惨无人道,令人发指。 已不算草菅兽命了,完全是扭曲的在折磨兽命。 一时间,先前的那些质疑嫌恶动静都沉寂了下来,一个个阴沉的看着场上。 齐萧仁的表现,让他们有种丢了宗门脸面的感觉。 吼! 雷炎火狮狰狞而又凄冽的嘶吼着,兽身震颤间,不断有雷炎被甩出,像是小狗淋雨后甩开身上湿漉的雨滴一般。 此刻的雷炎火狮便是如此,开始本能的害怕起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那些雷炎。 因为它清楚,这些雷炎,很快便会要了它的命。 但在此之前,碍于体内的禁制,它却不得不再受制于齐萧仁的指示,战斗上最后一回。 这也将成为它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雷炎火狮此刻的目光凶厉而又决绝,带着一股悲凉。 浑身冒着的雷炎犹似失控般直窜,将它自身的血肉都给燃烧了起来。 在这份自陨的压榨下,它的气息也一度逼近到了天魂境四息层面。 「杀了他!」 齐萧仁已然顾不得规矩,朝着雷炎火狮低声厉喝下,直接使唤它冲向了鸿阎魔狮后方的唐元所在。 唐元微一惊愕,待要指挥鸿阎魔狮回守抵御。 陆风的杀意却是先一步盖了过去。 此般驭兽比斗,一般而言是严令驭兽者下场动手战斗的,但如若遭受对方战兽攻击,却是被准允着适当反击的机会。 陆风此般出手,除了护全唐元安危外,其实还有着私心,想着拿这雷炎火狮再试上一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份莫名。 看看经由他气息凝敛下的杀意,是否能再一贯的震慑乃至吓退兽类。 然。 当这份凝聚的杀意轰向雷炎火狮的那刹,却仅是轰散了它凝于体表的一些雷炎,并没能将之吓住和扼退。 这不禁让得陆风开始疑惑纳闷。 难道自己多虑了? 那份震慑之能,不是基于自己灵魂气息? 还是说……此般震慑之能,并不是对所有兽类都有效果? 第1574章、驭兽师与战兽 陆风的震慑虽然没有起效,但多少还是给鸿阎魔狮的反应争取到了时间。 吼! 伴随着鸿阎魔狮响亮的狮吼声,一股凝聚成半个狮身的火焰气浪震荡而出,将雷炎火狮轰退了开去。 鸿阎魔狮趁势待要跃向前去,乘胜追击。 唐元轻缓的声音响起:「不着急!」 仅是三字,便让得气势汹汹的鸿阎魔狮稳下了步伐。 俨然,它领会到了唐元的意图。 鸿阎魔狮开始以着慢节奏应对雷炎火狮的攻击,降低自身消耗的同时,活活拖垮着雷炎火狮。 以后者此刻的状态,持久战简直比毒药还要来得致命。 陆风于旁看着,倒是没有太大情绪,此般一人一兽的交流,他早前在驯兽山坳之中便就见惯了。 但四周看场上的那些兽谷弟子乃至申屠江山这等存在,却都不禁流露出了诧异神采。 议论声此起彼伏: 「唐师兄的驯兽能力怎么会这么厉害?」 「这才过了多久啊?他不是今日下午才开始驯化这头鸿阎魔狮的吗?」 「他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同战兽的默契达到了灵观境程度?」 慕强之心涌动,因为唐元的表现,此刻场上很多年轻辈弟子,眼里都浮现出了崇拜目光。 不自觉的便都认可了他的身份,于称呼上纷纷开始唤起一声声‘唐师兄。 对于议论声中提及的驯兽师与战兽间的默契程度境界一说。 陆风同唐元早在昨日看阅兽谷典籍时,便已知晓,指的乃是驯兽师同所驯化战兽之间的感情变化境界,从陌生到亲密无间。 一般而言划分为三个大层面。 基础层面,也就是最入门的驯兽境界,内分有三:‘初探、‘纳悉、‘盟约。 驯兽师自获得兽类那一刻,开始与兽类尝试接触、探索,了解的过程,便为‘初探境; 待得探索一段时间,开始对兽类的特点、能力逐步熟悉,并能简单发动基础性的口令过程,则是‘纳悉境; 盟约境则是反过来,随着驯化,彼此感情提升,所驯化的兽类开始表现出对驯兽师的接纳,开始反向试着熟悉感知驯兽师的行为与指令,主动配合战斗的过程,即为‘盟约境。 这是驯兽师与战兽之间最基础的三大境界,也是每一个新手驯兽师必须经历的过程。 场上各大势力弟子所驯化的凶兽,自先前的战斗表现来看,便即都在纳悉境和盟约境层面。.z.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碧云涧所控的铁甲魔犀虽然以阵法形式签订下了盟约契印,但此番盟约并非盟约境的真实表达,并不存在铁甲魔犀的主动归顺服帖的意思在里头,她们与铁甲魔犀的关系,也仅仅只是到了纳悉境层面。 真正的盟约境是战兽自发主观意图的表示,无需借助阵法契印这等束缚手段。 自战斗层面来讲,铁甲魔犀先前那些战斗配合,全然是碧云涧凭借着阵法硬生生控制着做出来的,同样的表现,若是达到盟约境下,兽类主动呈现的话,要更完美许多。 此刻,场上议论的‘灵观境,指的乃是唐元与鸿阎魔狮之间的默契程度,已然超脱了基础驯兽师的水准,达到了中阶关系层面。 此般表现,往往只会在成熟的驯兽师身上出现。 比如金裴裴之流。 她所驭的古鬃獒熊,彼此间便是达到了 这个境界。 但因兽谷弟子对她的熟悉,知晓着她的驯兽能力非凡,才没有惊起太大骇然议论。 在这个中阶关系境界之中,共有着两个层面划分: 灵观境与苦鸣境。 所谓灵观境,指的是战兽能感觉体会得出驯兽师指令下达的真实意图,并作出相应的配合。 如唐元要求的‘缓下来一说,鸿阎魔狮便领会得到,是叫它进攻节奏慢下来,行拖延久战的意思。 当然,这在下午的时间段里,是有过配合的。 否则第一次听闻下,鸿阎魔狮就算灵智再高,也很难表现如此默契。 金裴裴于古鬃獒熊的驯化上,虽然也表现出了灵观境层度境界,但就那自上空震慑下的威压,并未事先发出任何指令来看,其于灵观境的深度,比之唐元无疑是要强上不少的。 至少,现阶段下,鸿阎魔狮可不会领会得了唐元跺跺脚,或者拍拍手的意图。 这同样需要长时间的默契训练磨合。 至于更深一层的‘苦鸣境,那便只有资深的驯兽师,且驯化战兽多年下,方有可能呈现得出。 在这个境界下,战兽能领会感受得到驯兽师的情绪,若驯兽师处在愤怒状态下,它的情绪也会变得愤怒,于战斗中的表现也会更狂怒凶厉; 甚至,默契程度更深一些的话,驯兽师表现出的战意、杀意都会影响到战兽身上,使之赋予同样的战斗表现。 在这个境界下,驯兽师与战兽之间,可以说情绪共鸣,化作了一个整体。 相应呈现出的战斗表现自不用多说。 兽谷之中,如翔鹰、狂狮这等上一代的拔尖弟子,如今的驯兽水平便都达到了这个境界,同自己独属的战兽配合无间,往往能发挥出远超自身实力数倍的战斗力。 就拿翔鹰而言,若是有着他的猎鹰在身边,二者的御空战斗能力,足可匹敌一般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抛开规则战斗的话,现阶段唐元的实力,就算一百个加在一起,也绝不是翔鹰和他战兽的对手。 兽谷的中流砥柱,还是很坚实可靠的。 可惜,新生代的弟子,开始有些青黄不接。 不过兽谷真正的底蕴,永远都在老一辈头上,两位谷主和申屠江山的实力,才是支撑起这个宗门屹立不倒的根本。 他们与各自的战兽之间,驯化程度已然达到了最高深的层面。 ‘殉主境和‘涤灵易血境。 殉主境的战兽,在主人遇到生死险境的时候,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怕战斗力,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情绪渲染下,会使得战兽忘却一切恐惧与疼痛,爆发出远超平时的胆气与战力,饶是面对一些天性层面的天敌,都会无所畏惧。 就好比当日鸿阎魔狮感受到主人死在幽凰冥雀手中一样。 那时的它,其实一定程度上是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但这份无畏,却大多源于血脉中的那份魔性冲头所致,并非基于驯化之能。 但若是它前主人还在,能把控好它的这份情绪,兴许,便会有着跨入这个境界层面的机会。 至于最终之境——‘涤灵易血境。 可以说是每个驯兽师梦寐以求的究极境界了。 在这个境界下,遇到生死险境,战兽会主动献祭自身,以承受巨大折磨痛楚为代价,将自身血液和灵气洗涤异化,以供主人差遣; 也会拼死为主人谋出生路,或是以自己性命助主人提升最大程度的战力。 不过,现世很 难再见到这般境界的存在。 兽谷顶层战力与战兽之间,许存在着这样的境界,但一般也不会示然于众。 毕竟那等层面的战斗,轻易不会发生。 齐萧仁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得见唐元与鸿阎魔狮之间竟达到了灵观境这等连他都做不到的程度,不由明白,这一战,他是无论如何也难取胜了。 雷炎火狮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太久,已然无法扭转必输的局面。 对此,他是怎么也不甘心的,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还不惜搭进去那等宝贵的兽类丹药,来弥补嗜血蚀骨禁咒的负荷之力,竟换得这么一个结果…… 这一战下,他是再难洗清自己的行径了。 本该是无罪有功的局面,却落得这么一个不堪的下场。 一时间,他恨不得将始作俑者的唐元千刀万剐,以泄心中悲愤。 怨恨与不甘下,齐萧仁目光突然自濒死的雷炎火狮上转移,转而望向六合宗所在,「阁下该上场了!」 竟是起了以二敌一的念头,宁愿帮衬外人,也要教训唐元。 以雷炎火狮最后的余热,辅佐起六合宗的那头蓝甲蜈蚣。 申屠江山等人此刻还都沉浸在唐元的表现之中,好奇于他如何短时间内达到的这等默契程度,以至于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六合宗的登场。 以他对唐元和陆风存着的偏见,即使反应过来,也不会阻止。 六合宗这边上场的仅有那铁面男子一人,携带着那头外形狰狞可怖的巨大蓝甲蜈蚣。 齐萧仁见对方应下邀请,扫向唐元的目光不禁泛出一丝狠厉,控着濒死的雷炎火狮猛地一个后拉,将它最后的一丝本命雷炎给逼离宣泄了出来。 不是冲着鸿阎魔狮而去,而是抽离贡献给了上场的蓝甲蜈蚣。 蓝甲蜈蚣的外壳坚硬似铁,有着很好的浴火吸附特性,本就对火焰有着极强抗性的存在,经由雷炎火狮压榨出的本源雷炎吸附提升下,短时间内足可无视掉鸿阎魔狮的火系攻势。 算是未战已断了鸿阎魔狮一臂。 极大的削弱了它的战力。 唐元此刻神色有些阴沉,但却不是因为齐萧仁的卑劣行径,而是自那上场的铁面男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十分不喜的气息。 这份气息像是与生俱来与他有仇存着排斥一般,让他打心眼里感到万分反感恶心。 甚至,冥冥之中都被激荡起了几分杀意。 让他很想将这铁面男子斩杀于当下! 第1575章、铁面男子的怪异 蓝甲蜈蚣的气势因为雷炎火狮的助益提升了一大截。 但雷炎火狮自身,却是焚陨在了当场,失去本源雷炎下的它,根本承受不住嗜血蚀骨禁咒带来的负荷。 作为主人的齐萧仁此刻也被驱逐到了场下。 申屠江山全然没有给他半分好脸色,直言喝令齐萧仁于事后自行前往执事堂领罪。 俨然,齐萧仁于雷炎火狮的草菅行为,已是触及他的底线。 对此,齐萧仁只得阴沉下脸,想过开口,却被申屠江山冷漠呵斥了回去,根本不给他解释辩解的机会。 心中对于唐元只觉越发怨恨。 若是没有唐元的出现,那他依旧是光芒万丈,集万千荣耀于一身的兽谷年轻辈首席弟子。 然,因为唐元,这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过了今日,都将失去。 这一刻的齐萧仁,只盼着唐元能死在蓝甲蜈蚣手里头,就万事大吉了。 场上。 六合宗的铁面男子自上场后,没有过多的话语,直接指挥蓝甲蜈蚣朝着鸿阎魔狮攻了过去。 那形似勾镰的百足高高抬起,猛地朝鸿阎魔狮劈下。 唐元见状,并未闪躲,直接指挥鸿阎魔狮迎头而上,以着同样锋利厚实的狮掌,同蓝甲蜈蚣碰撞在一起。 单论攻击强度,他的鸿阎魔狮并不会输于蓝甲蜈蚣分毫。 二者恐怖的碰撞下,斗兽场上顿时被激荡起漫天土尘。 不过,一击之下,却是谁也没讨着好处。 唐元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他可以感知得到蓝甲蜈蚣的实力,应该只是介于天魂境一息到二息层面,是不如鸿阎魔狮的。 按说这样实力下的蓝甲蜈蚣,于攻击力上面应该也是比不过鸿阎魔狮的才对,可眼前这头蓝甲蜈蚣不仅于力量上,乃至那百足勾镰的强度上都丝毫不差鸿阎魔狮的狮掌。 这多少有些不符常理。 陆风同样有着这份狐疑在,并已然隐晦的施展祛邪灵眸窥探起来,自蓝甲蜈蚣体内,他察觉到了一缕违和的气息正在弥漫扩散。 正是这股气息,让得它不论是身体强度还是勾镰锋利度都提升了一个层面,这才能与之鸿阎魔狮正面对抗不弱下风。 可以肯定的是,这股气息,并非源自雷炎火狮的助益,反而有些像是基于丹药之力。 陆风猜疑,六合宗那铁面男子,可能于上场比斗前,偷偷给蓝甲蜈蚣服用了某些可以提升兽类实力的丹药。 只是让他不理解的是,这不过只是一场普通比斗,输赢并不会太重要,对方何以要这般付出? 能让天魂境层面的兽类提升实力的丹药,价值可不会低。 着实有古怪! 陆风心中基于唐玄提醒下的那份提防之意,更浓了几分。 场上,蓝甲蜈蚣第一波攻势被鸿阎魔狮震开后,立马又窜到了跟前,毫不间断的又顶冲了过去。 如此,接连几番碰撞下。 才显现出几分力疲姿态。 几近在七八次交锋过后,蓝甲蜈蚣突然像是有些力竭一般,举止出格,高昂起身躯,比之先前明显拔高了几分。 相应的,腹部软甲暴露的区域也大了无数。 腹部的软甲防御强度,可比背部的蓝甲要弱无数。 这无疑是个破绽! 鸿阎魔狮的机会来了! 场上有眼力劲的存在,捕捉到这一幕后不禁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一个个都准备好了看蓝甲蜈蚣被鸿阎魔狮重创的情景。 陆风和唐元在短暂的惊愕下,脸色却是同时一变。 ‘不好,是诱敌之计! 二人心中都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但这毕竟不是他们在比斗。 尽管唐元第一时间朝鸿阎魔狮发出了示意,但战斗惯性驱使下的鸿阎魔狮,好不容易得见蓝甲蜈蚣暴露这般破绽下,威武的身躯已然跃到了半空,锋利的狮掌已然朝那漏出的中空破绽劈砍而去。 呲啦! 出奇的一幕浮现在陆风二人眼中。 蓝甲蜈蚣竟不闪不避,被鸿阎魔狮劈了个正着,凌厉的狮掌近乎要将它那暗色腹部软甲撕裂开来,留下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不对劲! 二人心中涌现一抹不安。 呼啸的劲风这时突然朝二人袭来, 蓝甲蜈蚣那巨大而又狰狞,布满锋利勾镰的长尾,在负伤的那刹,猛地朝陆风扫了过来。 凌厉的威势,直将沿途空气都切割弥留出了一道道涟漪。 原是主动卖下破绽,意在攻向他们! 此刻鸿阎魔狮受到牵制,狮掌还没来得及收回,俨然没有余力回援。 这一道佯攻后的凌厉扫尾,需得由他们自己来化解。 百足蓝甲,勾镰夺命。 蓝甲蜈蚣的攻击力在兽谷典籍之中的记载,可比之它那蓝甲的防御还要来得惊人。 这一记出其不意的勾镰横扫下,足可切割开天魂境三息层面的防御。 陆风当机立断,剑指横削,朝着袭来的利刃勾镰贯去一道磅礴剑势。 虽说仓促了一些,但勉强接下应不成问题。 然,下一刻。 蓝甲蜈蚣竟选择再次漠视,不顾他的攻势,冗长的身躯以着怪异的姿态扭曲,反切割向唐元所在。 突如其来的变故,霎时让得唐元一惊。 他本见陆风出手,都松懈了几分,哪料蓝甲蜈蚣竟会来此一手。 咔~ 清脆如碎骨般动静响彻。 蓝甲蜈蚣遭受陆风剑势冲击下,大半的足镰被劈砍轰碎在半空。 但却并未影响它太多。 它那诡异扭曲的上半截,已在这时切割向唐元身上。 唐元胸口被正面袭中,身上的青衫霎时受足镰的锋利气劲给崩碎,点滴鲜血自被切割开的肌肤表层飞溅。 眼看就要被蓝甲蜈蚣可怕的切割锋芒破骨穿身。 一道道黝黑如墨的纹路突然凝聚,遍布唐元胸前。 九转不死决! 终是赶在千钧一发之际,运转成功。 九转黑纹遍体覆盖下,犹似于肌肤内里穿上了一层黑金铠甲,那锋利的勾镰在刺破肌肤下,再难贯穿深入分毫。 蓝甲蜈蚣的惊险攻势未果。 陆风相援的第二道剑芒已然朝它落来,于它防御的空档,再一次轰碎它无数的足镰。 伴随着一声狰狞凄冽惨叫声。 蓝甲蜈蚣扭转身形,朝后逃去。 陆风并未深追。 自后回身的鸿阎魔狮,早已在那等候。 此刻的鸿阎魔狮或因察觉上当受骗,暴怒下模样有了一些变化,周身笼罩的火焰突然多了一丝丝黑晕,犹似披了一层黑色薄雾一般,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 但自这份阴冷之下,却又藏匿着可怕的炽热。 蓝甲蜈蚣后撤间,尽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鸿阎魔狮的逼近,也瞧见了朝自身抓来的狮掌。 但仗着蓝甲的防御,并没有过于闪避,此刻的它,也难反应过来此般袭击。 凌厉 的狮掌攻势抓向蓝甲蜈蚣用于抵挡的背部蓝甲之上。 顷刻间,撕裂声响彻。 蓝甲蜈蚣的背部竟在一瞬间,被鸿阎魔狮生生撕裂,足足贯穿了三大截身躯。 受到创伤的背部蓝甲,溢出青黑色腥臭的血液,伤口异常的狰狞,隐隐还弥留着一股诡异的黑雾状气息萦绕。 蓝甲蜈蚣遭受剧痛下,不断发出凄厉叫声,腾挪倒地不断挣扎,一股股气浪蒸腾扩散,似想荡开伤口处的诡异黑雾,但一连挣扎了数息,才勉强清散开。 吼! 鸿阎魔狮愤怒的狮吼声响起,以着王者姿态立在蓝甲蜈蚣前方,等着唐元发号施令。 此刻的它,有着一种轻易便可料理结果蓝甲蜈蚣的自信与霸气。 「回来!」 六合宗的铁面男子阴戾的瞪了唐元一眼,出手收回了蓝甲蜈蚣,尽管后者还有着一战之力,但再想如先前那般威胁到唐元,已然不能。 与其徒添不必要损耗,应对这无关紧要的比斗,倒不如就此罢手,留有余力再寻机会。 齐萧仁远远看着这一幕,当即怒了:「比斗还没结束,你收回这畜生做什么,继续啊,没瞧见鸿阎魔狮状态有些不对劲了吗?趁势追击啊!」 此刻的他,已被心中的那份嫉妒怨恨冲昏头脑,开始堂而皇之的展露心中意图了。 此般行径再度引起四周一阵非议谩骂,甚至连骂‘叛徒的话语都有。 俨然,如此般帮着外人的事情,他们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但这些,于齐萧仁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自知失去一切光辉的他,哪里还会在意所谓同门的看法。 铁面男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犹似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全然没有理会,径直走下了场。 鸿阎魔狮的状态远处的齐萧仁感知不明,他离得近可清楚得很,这哪里是违和异常状态,分明是激发了血脉中的天赋,使得那份兽火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单就能轻易破开他那蜈蚣蓝甲,便足可见那附着利爪上的黑雾状气息有着多么恐怖的威势。 「咳~」唐元见铁面男子下场,暗自轻咳了一声。 「没事吧?」陆风关切的看向唐元胸口处的伤势,被破开的肌肤表层,泛着些许青黑,俨然残留着一些蜈蚣毒素。 「无碍,」唐元暗自调理,清理着伤势,此般剧毒虽阴狠,但未及伤到骨骼下,还不足以构成太大威胁。 但铁面男子的行径,却让唐元心中一度发寒与阴怒。 自其方才的算计表现来看,恐怕自一开始目的便不在这场比斗之上。 漏出破绽是假; 佯攻陆风也是假; 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冲着他而来! 方才若是他反应慢上半拍,此刻恐怕已然倒在那凌厉的百足切割与恐怖剧毒之下。 陆风同样也看出了这点。 尽管驭兽比斗有着控兽伤人的计策在,攻击驯兽师也在常理; 但这不是生死较量,铁面男子却算计这等程度,出手即是凶险杀招,无疑有些说不过去。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于唐元是不是有着什么仇怨在里头!? 第1576章、天机幻相 观看区的唐玄见得场上情景,紧张的已是脸色惨白,看着离场远去的铁面男子,愤怒的浑身都在颤抖,紧握的双拳不住的发出嘎吱声。 若说先前离去查探还只是怀疑,起因于那人面具下的络腮胡十分眼熟; 那么这一刻,他已然百分百确定那人身份。 那无形之中散发出的阴毒气息,他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这人正是当年围剿重创他爱人的主要黑手之一。 林锦儿于那一战身负重伤,以致于留下隐疾产后陨落,可以说都因此人所下黑手! 他原以为当年兽谷谷主出手,剿灭了祭灵宗,那些人早已被灭杀殆尽。 却没想到,竟还残存着这么一个头目! 还以着别类身份,藏匿在了六合宗之中。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此人今朝出现在兽谷,用意何在? 是单纯的冲着那什么奇珍异兽? 还是冲着他而来?想为当年的恩怨赶尽杀绝? 亦或是说冲着报复兽谷而来?有着什么企图? 适才,因唐元的出现,才让他将这份杀机提前弥现? 失神间,目光再向那铁面男子看去时,却已不见对方踪影。 唐玄当即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抽身找寻,却被身侧的鸿藏真人拦了下来。 唐玄蓦然清醒过来,若是对方冲着自己而来,自己此番找寻至偏僻之地,恐生意外。 留于此地,同自己儿子在一块,众目睽睽下,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那人是冲着兽谷而来的可能,这个念头他下意识便否决掉了。 以兽谷的势力,单是六合宗赴邀而来的这几人,加在一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当下,安心留了下来。 除了心中的那份仇恨外,他还是唐元的父亲,将自己儿子的安危看在眼皮子底下,于他而言,同样至关重要。 斗兽场上。 随着蓝甲蜈蚣的退场,短暂的归于了平静。 经过连番的战斗下,原本刻划在中央,一分为二的那道分隔线也已被各种战斗痕迹所覆盖。 不过,只剩最后一战下,也不再需要分隔了。 申屠江山此刻站在斗兽场的中央,两边的鸿阎魔狮与古鬃獒熊遥相对峙着,俨然也都意识到了对方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 申屠江山并未直接发号指令宣布比斗开始,而是带着几分关切,询问了唐元一句:‘是否需要休息? 俨然,方才唐元受伤的那一幕,于他而言,也存着不少冲击。 一方面是因太过突然下,他救援不及,感到着一丝愧疚; 另一方面,见唐元险象环生下,也是不禁一阵后怕。 他虽然脸上存着几分冷漠没有完全接纳的神色,但内心其实早就被唐元一系列的表现所折服,也认可了唐元的身份。 同时,也深知兽谷的未来,想更好发展,确实离不开这个还不足第一纪年的年轻男子。 也唯有他,才可能将兽谷带到一个从所未有的高度。 以前不曾接纳倒还没太多情绪,但眼下,自接纳角度一番分析下,他心中对兽谷的未来已然有了美好愿景。 唐元对于申屠江山的态度转变明显也是愣了一下。 这感觉,就好似一个经常板着脸一副不待见甚至嫌恶姿态的长辈,突然笑眯眯猥琐的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糖一般,说不出的别扭之感。 基于自身状态,唐元倒是无所谓休息与否,短暂的休息也恢复不了太多,但基于鸿阎魔狮考虑,后者连番战斗两场下,虽说 不上消耗太大,但多少还是需要些休息为好。 目光下意识的朝鸿阎魔狮看去。 却见后者身上弥漫着熊熊黑雾,凶厉的目光之中,充斥着滔天战意。 二者并未有任何交流。 但唐元却感受到了鸿阎魔狮的情绪,这一刻的它,俨然不需要或者说,不愿浪费这个休息时间,来消磨掉心中燃起的这份战意。 「直接战吧!」 唐元豪气开口,指挥着鸿阎魔狮靠前,来到斗兽场正中央,距离古鬃獒熊更近几分。 尽管此刻战意凛然下的鸿阎魔狮不会存有对古鬃獒熊的太大畏惧,但提前近距离适应一二对方气息,多少也是有着好处的。 可别回头上来一个不适之下,给古鬃獒熊震慑在了当场。 金裴裴莲步微移,指挥着古鬃獒熊也靠前了几分,还主动散发出了几分气势,似看穿了唐元企图,帮着适应一般。 面对金裴裴的‘示好,唐元一怔,木讷的朝她看了眼,隐约捕捉到一缕魂识波动袭来。 却不是冲着他的。 余光扫向身侧的陆风,见其神色微变,俨然,是因受到了金裴裴魂识传音之故。 ‘陆大哥,等会我叫古鬃獒熊卖个破绽好不好?只要你开口,裴裴就依从。 陆风感受着金裴裴魂识传来的意图,神色有些愕然,目光看向正巧笑嫣然的看着自己的金裴裴,这一瞬的感觉,让他就觉好似一个邻家小妹妹在讨好自己这个大哥哥,想得到大哥哥的宠爱模样一般。 若心中不存对金裴裴的那丝狐疑与偏见,保不准还真要被她这般清纯甜美姿态给引诱了。 唐元瞧着陆风神色间的玩味变化,不禁有些好奇金裴裴到底私语了些什么东西。 适时,离得不远的申屠江山嗔怒的目光突然投了过来。 连唐元都感受察觉到了这份魂识波动。 强如申屠江山之流,又岂会不觉。 申屠江山于唐元的态度虽然有所转变,可于陆风却依旧存着厌嫌,自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确信金裴裴此番‘眉来眼去的暗送秋波是冲着陆风而去。 申屠江山当下便要开口呵斥,中断这等不要脸的行径,以保比斗公允精彩。 却听陆风先一步开了口。 不是魂识,而是直接声音传向了金裴裴。 「比斗未开始,输赢未定,金姑娘莫太自信,也莫要大意,谁输谁赢,可还不好说!」 金裴裴不以为然的一笑,她于自己的古鬃獒熊可有着十足信心在,凭鸿阎魔狮的实力,断不可能胜得过。 见陆风不愿领情,接受自己送上门的好意,她也打消了这般低廉的示好。 申屠江山听得陆风的回应,收敛了几分嫌恶目光,不接受她人放水,堂堂正正的这点,还是对他胃口的。 随着他的退离,场上的比斗,也宣布了开始! 四周无数看客瞧着剑拔弩张的二兽,不禁纷纷发出嘈杂的议论。 「这还比什么啊?实力差距那么大,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别说实力了,单就古鬃獒熊的体型,便够鸿阎魔狮吃一壶的,压都能压死它。」 「鸿阎魔狮输定了,没有任何悬念!」 其中议论体型差距的最多,有不少弟子更是直接冲着唐元叫嚷了过去,企图要他放弃。 对此,唐元仅是回以冷傲一笑。 单就肉眼所看,鸿阎魔狮的体型在古鬃獒熊面前,确实小了些,差了三四倍不止。 但鸿阎魔狮之名的‘鸿字,又岂非浪得虚名。 体型大小,可从不是鸿阎魔狮所会顾及的存在。 于那些喧嚣的叫嚷声中,唐元朝鸿阎魔狮示意去了一道指令。 下一刻,鸿阎魔狮周身萦绕的黑雾突然扩散,一道比之古鬃獒熊体型相差不大的兽影浮现凝敛于上空。 远远看去,就好似鸿阎魔狮穿上了一件巨型铠甲一般,只是铠甲无形,犹似黑雾堆砌。 但却有质! 面对古鬃獒熊适时拍来的一击熊掌,鸿阎魔狮立刻以着巨大兽影还击而向,两掌于高空对碰,震荡出的气浪足足波及到斗兽场边缘。 瞧此一幕,看台上立马有人惊喜叫喝出声: 「是天机幻相!他居然能令战兽发挥出天机幻相这等层面的战斗手段。」 随着叫喝,立马有人回应: 「天机幻相不是资深驯兽师才能令自己战兽发挥出来的吗?他这才短短半日磨合,怎么做到的?」 一些年长些的弟子细想下明白了过来: 「鸿阎魔狮是石长老生前的战兽,此般手段,是石长老当初调教出来的,不是源于他,是鸿阎魔狮自身记忆的战斗表现。」 「那也是唐师兄磨合的好,换做别人,就鸿阎魔狮那孤傲姿态,可不会展露这等战斗表现。」 申屠江山此刻的眼中也浮现出几分异彩,很是满意唐元的表现。 唯独角落处的齐萧仁,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憎恶唐元的同时,也把鸿阎魔狮给恨上了,这该死的畜生,作为他二叔的战兽,居然不服从他的管教,反去受驯于外人,简直该死至极。 如若不然,此刻的耀眼,便该属于他的了! 「有点意思~」金裴裴瞧着鸿阎魔狮的表现,流露出一丝微笑,「但若仅是懂得些兽影天象的手段,可还不够喔。」 根据兽修流派的不同,天机幻相有时亦会被唤作兽影天象、兽相天机、具象之术等等。 吼! 鸿阎魔狮似体会到了金裴裴的那份轻视,发出一声傲气咆哮,彰显着自身非凡。 唐元配合的傲然一笑,朝金裴裴说道:「阎狮的手段,可不止这些!」 话落,唐元配合着鸿阎魔狮带着渴望的吼声,震去一股内敛的火行气。 经由赤焱蟒兽丹衍化而成的火行气,被鸿阎魔狮一口吞噬。 刹那间,巨像兽影本黑雾萦绕的外观,一道道黑烟四串而升,并于攀升中燃起一道道黑色火焰。 须臾之间。 鸿阎魔狮外在萦绕的那层气息,已是化作阴冷森然的黑炎! 其名:阎罗魔火! 鸿阎魔狮之名‘阎字由来,便即于此。 敢以阎罗鬼王定名,又岂会不懂一些阎罗之术! 第1577章、实力差距 唐元也是知晓鸿阎魔狮有此手段下,才自大到敢于叫板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古鬃獒熊。 如若不然,没点依仗下上场,怕会同天泽大邪蟒那些战兽一样,沦作古鬃獒熊的玩物。 鸿阎魔狮浑身燃起黑炎的诡异却又极其霸气模样,再度引得看客圈内一片哗然。 先前那些见着鸿阎魔狮天机幻相下,依旧存着不看好的弟子,此刻不禁也都对这一战起了几分期待。 那些本就支持看好唐元的弟子,更是激动的都站了起来,喝彩不断。 「好小子!」连带着申屠江山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自鸿阎魔狮身上散发的这份黑炎,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凶险之感。 倒不是说足以对他这等层面构成威胁,但却多少有了几分伤着他的资格。 天机幻相这等战斗手段,是当初的鸿阎魔狮被驯化后,就由石长老调教领会的,此刻展现不足为奇。 但这份黑炎,却是曾经所不具有的,乃是新本事! 是以申屠江山才不吝夸赞了唐元一句。 对于一名优秀驯兽师的定已,从来不止于是说他能让战兽多么服帖,彼此多么默契,而是看他能对战兽带来多少的提升。 当然,是良性的提升。 在申屠江山看来,就鸿阎魔狮这半天的变化,唐元驯兽之能,已然足堪优秀二字。 场上。 鸿阎魔狮浑身裹挟黑炎后,气势攀升了不止一个高度,但距离天魂境后息层面依旧有着不少差距。 唐元也没自大到想叫鸿阎魔狮顷刻间结果掉古鬃獒熊这等对手。 实力的差距,他想着以黑炎的威势以及鸿阎魔狮比之古鬃獒熊更高的敏捷速度来缩短。 故而再面对古鬃獒熊拍来的可怕掌势时,唐元并未叫鸿阎魔狮正面应对,而是开始打起了游击。 近乎古鬃獒熊每次出手,鸿阎魔狮的身形都会闪避开一段距离,再趁此间隙,朝古鬃獒熊震荡拍击去一缕黑炎。 尽管碍于实力,黑炎的每次侵袭,都给古鬃獒熊以着气浪震散在了身外。 但连番缠斗下,终究还是让得鸿阎魔狮寻得了机会,以着一道较为隐蔽的黑炎攻势,成功绕过了古鬃獒熊的防御,拍在了它巨大的熊身之上。 霎时间,滚滚黑炎犹似洪水决堤般,于古鬃獒熊身上弥漫开来。 那恐怖凶厉的气势,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要将古鬃獒熊周身古棕色的毛发全给燃成灰烬一般。 所有人都不禁为这一幕倒吸了口气,紧张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古鬃獒熊身上。 想着莫不是即将要有烤熟的熊肉吃了? 金裴裴却是于此时刻,诡异的笑了一声。 下一刻,古鬃獒熊身上那被侵染覆盖的黑炎,突然被它巨大的熊身那么一颤下,震离了体表。 紧接着,那原先被黑炎覆盖下的棕色毛发,似明亮了几分,变得更具光泽了。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鸿阎魔狮恐怖的黑炎,非但没有给它造成什么伤害,还帮着他清洗了一下毛发一般。 唐元错愕惊诧的看着这一幕,俨然没料到鸿阎魔狮引以为傲的绝对攻势,竟会被古鬃獒熊如此轻易就给化解掉。 他可清楚黑炎那恐怖的温度以及那缠人的粘性,先前蓝甲蜈蚣的遭遇便验证了这点,那时仅仅只是些许黑炎气息,粘附在蓝甲蜈蚣的伤痕处,便就叫它痛苦的死去活来,甩脱不得。 此刻,粘附在古鬃獒熊身上的可是实质性的黑炎明火,那粘附程度,比之先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以普通人而论,简直可以说就像被一锅滚烫黏稠的糖水, 直接浇灌在了身上,别说是震散开那些黏稠糖水,就算用手清理,也绝难清理干净。 更何况,黑炎还有着比之滚烫糖水可怕万倍的温度在。 陆风一直暗自观察审视着古鬃獒熊的表现,见其火免一般的抗性,思虑间不由朝唐元开口道:「她这古鬃獒熊突破天魂境后息时,所选发育方向,应是冲着浴火性去的,鸿阎魔狮的黑炎,轻易恐怕难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对于古鬃獒熊这类凶兽,陆风昨日自兽谷典籍之中有着一些涉略,知晓着达到天魂境层面的古鬃獒熊有着两次发育提升的机会。 刚突破天魂境时,为了适应环境,一般会选择浴火性或者抗寒性考虑,选择抗寒性的古鬃獒熊,此后的修行都会选择冰山雪地等极寒环境之中,以便让得这份抗寒性更增一个强度; 待得突破天魂境后息时,会迎来第二次发育选择,一部分会继续选择极致的抗旱特性,继续留在极寒环境,也有一部分会选择浴火性,让得于抗火性一途上也能有所提升,发育较为均衡,对于修行环境的选择也较为平和一些,无需一味处在极端冰寒之中。 金裴裴驯化的这头古鬃獒熊,就眼下情景来看,应该两次发育都选择了浴火性一途,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如此轻易的抗衡掉鸿阎魔狮的黑炎。 以黑炎的强度,单一次选择,恐怕抗衡不了。 毕竟,那可是基于幽凰冥雀的血肉体质提升,外加赤焱蟒的气息双重提升下的本命兽火。 唐元听得陆风的话也是明白过来,知晓古鬃獒熊有着极强的耐火特性下,开始指挥鸿阎魔狮以着不同刁钻角度尝试攻击,试图找出古鬃獒熊防御空缺,找出它耐火特性较弱的部位。 但无疑,徒劳无功。 一番折腾下,只叫鸿阎魔狮自身的黑炎衰弱了几分,消耗不少。 金裴裴这时又是皎然一笑:「你折腾的也够久了,该我们了喔!」 随着话落,古鬃獒熊雀跃的发出一声咆哮,像极了陪着挨打的人,突然被准允动手一般,气势激昂。 面对依旧缠绕周身,以着灵巧速度攻击的鸿阎魔狮。 古鬃獒熊巨大的熊身突然弯下腰来,双掌猛地按向地面。 于掌心之中凝聚的一股可怕威压,霎时自地面升腾,朝着四周圆弧扩散,犹如磁铁一般形成吸附。 仅是瞬间,鸿阎魔狮奔行的速度便缓了下来。 离得不远的唐元和陆风感受着此般情形,感受着自身同样犹似被一股无形力道吸附于地面,不禁同时脸色一变。 「是重力压迫!」陆风骇然出声,他知一些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兽类有着此般手段,将威压运用熟练后可以形成一个类似领域场一般的东西,让得进入自己领域内的敌人,深受威压赋予的重力压迫,行动变缓慢,身子变沉重。 若是实力差距过大下,此般重力压迫,甚至可直接将对手压得血肉模糊,乃至挤成齑粉。 此刻,鸿阎魔狮身处此般境域下,神色明显狰狞起来,不住低吼,奋力的迈着步伐,试图挣扎开这份可怕压迫。 此刻的它,感觉就好似深陷淤泥地里一般,整个身子都被淤泥粘附包裹,像和大地连在了一起,越挣扎,这份吸力便越发沉重。 四周看客瞧见鸿阎魔狮动弹都缓慢下来的情景,一个个脸上不禁都浮现惋惜叹息之色。 「唉,终究还是实力差得太大了。」 「鸿阎魔狮要是同样在天魂境后息层面,古鬃獒熊绝对压迫不了它。」 「能同古鬃獒熊这等级别的战兽鏖战至此,鸿阎魔狮的表现已经算很好了,至少不比其他人差,唐师兄没给咱们兽谷丢人。」 碧云涧这边汝纪婕尽管也听到了四周惋惜的叫喝声,但却并没有因此报以同样的看法,反而意有所指的看向鸿阎魔狮脖子处那圈黑色鬃毛,呢喃低语:‘都被逼到这一步了,该是时候解开那份禁制了吧。 一开始,汝纪婕并不清楚鸿阎魔狮身上散发的阵法波动气息为何,但连番战斗看下来,她已是隐隐察觉一二。 在那黑色鬃毛之中,似内敛着一股雄浑力量,受到着玄奥的阵法封禁。 申屠江山于阵道一途的涉略并没有汝纪婕那般深,尽管对鸿阎魔狮新生的黑色鬃毛起过几分在意,但却并没有深思太多。 眼下,见鸿阎魔狮彻底受制于古鬃獒熊,近乎快要失去动弹。 也是认为鸿阎魔狮已是到了极限。 申屠江山轻叹间走上前,待要开口作主结束这场比斗。 却意外捕捉到唐元正轻声朝陆风谈论着什么,二人脸上还都泛着犹豫神采。 这一幕,不由让得申屠江山下意识顿步,眼中闪过一抹狐疑,‘莫非还有着什么手段? 适时。 受压迫近乎都要脸贴地面的鸿阎魔狮,龇牙咧嘴间,发出阵阵愤怒的咆哮。 狮吼声之中充斥着无尽怒火与战意。 吼声直达云霄。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那股意犹未尽的续战之心,感受到了它对于力量的渴望。 伴随着吼声,鸿阎魔狮的气息变得愈发阴诡凶厉起来…… 兽谷老一辈弟子见状,惊恐失声:「那是……是它的魔性,它再次凶化,脱离管束了!」 「小心!戒备!」 四周负责秩序的长老纷纷警惕起来。 陆风见此情景,终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若再不迎合鸿阎魔狮的那份渴望,替它解开身上的束缚禁阵,它怕是掌控压制不住这份魔性。 届时,再想管束可就难了。 甚至,魔性肆起却无匹配力量相迎下,保不准冲昏头下要死在古鬃獒熊掌下。 第1578章、缚环涤心阵 四周看客瞧着鸿阎魔狮双目血红,逐渐布满血丝的情景,一个个都悬起了心。 待得场面即将失控关头。 陆风心念急转,引动鸿阎魔狮体内的那些刨羲御龙诀指劲,解开了留存于其体内的那座封禁之阵。 其名:缚环涤心! 伴随着缚环涤心阵的解禁,鸿阎魔狮的怒吼声立马上升了一个层面,那份压迫在身上的力道,终被其挣脱开来。 恐怖的气势提升,直将不远处的古鬃獒熊都给震得倒退了半步。 没了那份压迫后。 鸿阎魔狮身上的巨像虚影敛去,化作了原本真实样子,自其脖颈处的黑色鬃毛区域,一道道黝黑气息以着环形包裹之势,迅速蔓延开来,遍及周身。 这些气息游走在它那赤金的鬃毛之中,所经之处,瞬时便将那些赤金毛发变得黝黑而又深沉起来。 仅是眨眼功夫,其形貌已然大变。 整个狮身,从头到脚被一道道黝黑的环形线条所缠绕,这些黑色的鬃毛犹似丝带一样柔滑的覆盖在它体表,乍一看,感觉同唐元施展九转不死决时的情景,倒是有着几分相似。 但不同于九转黑纹赋予的绝对防御特性,这些覆盖于鸿阎魔狮身上的黑色环形线条之中,内藏着一股股可怕的能量,细看下,宛若先前的那些黑炎,化作了黑色岩浆,顺着那些黑色环形线条正在萦绕周身流淌一般。 这些黑色的线条,仿佛有着可怕魔力,叫人看上一眼,灵魂犹似都要被吞噬其中。 鸿阎魔狮的变化仅在顷刻间便已完成,古鬃獒熊适才倒退半步立马反应过来,威压再度朝鸿阎魔狮盖去。 然,此刻的鸿阎魔狮却已浑然不惧这般威压。 伴随着一声霸气狮吼,鸿阎魔狮身子剧烈抖动,汩汩黑炎瞬时自那些犹似黑色岩浆流转的环形线条中弥漫而出,自威压落来的那刹,鸿阎魔狮周身上下已是包裹在熊熊黑炎之中。 源自古鬃獒熊的可怕威压,盖于这般状态下的鸿阎魔狮身上,就好似纸张盖在了火上一般,再没能形成先前那般震慑效果。 反观裹于黑炎中的鸿阎魔狮,朝前迈步间说不出的威风凛凛,霸气十足,那份凶厉骇人,让它看上去是那么的睥睨。 尽管此刻没有施展天机幻相这等巨象化的手段,体型远远小于古鬃獒熊,但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浑然不输分毫。 甚至,给人的感觉,古鬃獒熊在鸿阎魔狮这份黑炎外表下,都要弱上一筹,反被鸿阎魔狮给压制了一般。 金裴裴此刻的脸上再无先前那般轻松笑意,她能感知到古鬃獒熊此刻的心绪,竟是于鸿阎魔狮散发的这份黑炎上,产生了一丝恐惧与畏怯。 明明后者气息才堪堪提升到半步天魂境后息层面,距离真正的天魂境后息还有着一定差距。 但却愣生生的顶着这份差距,震慑住了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战兽。 若非亲眼所见,金裴裴是怎么也不信的。 砰! 鸿阎魔狮开始主动发难,朝着古鬃獒熊急攻而去,像是要一股脑将先前的憋屈给宣泄报复出来一般。 古鬃獒熊虽然不将鸿阎魔狮的攻击力量放在眼中,但其攻势之中掺杂的那份黑炎兽火,却让它倍感难缠。 出于忌惮,古鬃獒熊回应抵挡的动作也开始畏手畏脚。 但在场外看客眼中,二兽的比斗却依旧激烈到了极点。 看客区域中不断发出激动的叫喝,一个个兴奋的犹似自己在场上快要获胜一般。 「唐师兄好样的!」 「鸿阎魔狮好样的!」 喝彩之余,同样也有心 存困惑的: 「鸿阎魔狮身上的黑炎怎么回事?」 「鸿阎魔狮怎么突然暴涨那么多实力?怎么办到的?」 「那一瞬而过的阵法波动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无数的问题困扰在那些老一辈弟子心中,迫切的希望赶紧结束比斗,好去寻唐元问个明白。 碧云涧这边。 汝纪婕双眼泛着异彩,终是看明白鸿阎魔狮身上的端倪,忍不住喃喃赞叹:「竟是缚环涤心阵,此阵竟有如此作用!?」 苗秋芸听着师傅的话,惊愕失声:「缚环涤心阵?师傅是说鸿阎魔狮体内封禁的阵法是缚环涤心阵?可这阵不是邪阵吗?怎么会……」 见汝纪婕带着斥责的目光瞪来。 苗秋芸立马意识到失言,悻悻改口道:「徒儿不是那意思,缚环涤心阵不是常用来汲取掠夺兽类精气的吗?怎么会有如此提升效果?」 「好生看比斗!」汝纪婕板着脸不作回应。 事实她也不知如何回应,故作高深不语,是最好的姿态。 苗秋芸撅了噘嘴,丧着脸退到了身后,怨恨的瞄着场上的陆风,‘还说不谙阵法,骗子。 齐萧仁因为离得不远的缘故,恰好将苗秋芸二人的话听了进去,暗暗记下了‘缚环涤心阵、‘邪阵、‘汲取、掠夺等字眼。 轰! 一股股炽热的气浪不断自斗兽场上迸发。 那些被古鬃獒熊拍散震荡的黑炎,一次次激荡在斗兽场的防御阵法上,几近让得防御大阵都被灼烧开了裂痕。 申屠江山皱眉看着场上激烈战斗的二兽,终是忍不住插手,凌空跃到了防御阵法上空,以着自身气息加固起阵法的防线。 如若阵法被二兽波及溃败,那黑炎四散到人众之中,可将是一场灾难。 然,申屠江山还是小觑了鸿阎魔狮和古鬃獒熊的战斗气势,当他气息加固融入防御阵法的那刹,才意识到这般选择会给自己带来多少负荷。 那程度,简直可以说是自己在迎着那两头战兽的攻势。 二兽看似激烈的对战,但实则上,却是古鬃獒熊一次又一次的震散掉鸿阎魔狮的黑炎,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攻击落向鸿阎魔狮身上。 而这样也导致了,那些被震散的黑炎,只有一个归途,便是轰在防御阵法之上。 申屠江山此刻所做,便是以着自身气息,来帮着阵法消解抗下这些黑炎。 可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阎罗黑炎又岂是轻易就能消解得掉的。 这于他的灵气消耗极大且不说,于灵魂层面的消耗才是最难受的。 而自灵魂层面感受到压力来看。 申屠江山也是确定下来,眼前的这头鸿阎魔狮,其本命兽火,已达完全凝敛状态,已具备为人类提取火种,用以炼药或是淬器等等,价值斐然。 若非鸿阎魔狮为唐元所驯,不是什么外人,否则他都有点想撇下面子,要回这般珍奇战兽了。 「嗷呜~」 一声违和的叫声突然自场上传出。 众人惊愕的目光齐齐寻向声音来源的古鬃獒熊,一个个不禁都有些忍俊不禁。 连番的缠斗下,古鬃獒熊终是一个抵御不慎,遭受一股阎罗黑炎的气息侵袭,烧着了些许毛发。 本没有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的它,却是因黑炎之中附带的那丝阴厉的灵魂力量所摄,被吓破了胆,再无心动手。 庞大的兽身躬成一团,犹似滚一般逃离到了金裴裴身后。 鸿阎魔狮 毕竟有着王者的威严在,见古鬃獒熊这般姿态,浑然没有战意下,也不屑再动手。 金裴裴黑着脸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若是她用的不是启灵之术驯化的古鬃獒熊,此般战斗情景,绝对还能再持续一阵,甚至再拖下去,等实力差距彻底体现出来,鸿阎魔狮必定会因消耗过大而败下阵来。 可惜,经由启灵之术驯化的古鬃獒熊,一经流露出此般怯阵畏惧模样来,短时间内是断不可能再有上场战斗的可能了。 启灵之术优点很优,但弊端也很弊。 通过启灵之术她可以轻易对一些实力不俗天资不弱的兽类进行灵智的开启,让它们能更好的领会人类意图,哪怕兽类的实力远远高于自身。 就拿古鬃獒熊而言,帮着启灵的金裴裴便犹似它的‘母亲一般,它骨子里潜意识中便会无条件的听从于她,像一个乖巧的人类孩童相信自己的妈妈一般。 基于这份信任与依赖,金裴裴驯化起来也更轻易,能更好的调教古鬃獒熊各类战斗本事。 时间久了,感情加深下,比起其他驯化手段,也能更轻易的达到殉主境乃至涤灵易血境等层面。 但弊端也同样基于此,古鬃獒熊的驯化,基本都源自这份‘母子的信任与听从,并不具备太强的强迫性控制力,一旦古鬃獒熊出现如眼前这般心理上的胆怯怂软害怕,它就会变得像人类熊孩子那般叛逆起来,不听从金裴裴的命令,不想去做让自己害怕的事情了。 单论灵智而言,鸿阎魔狮虽然比不过古鬃獒熊,但其完美状态下本源兽火,阎罗黑炎所蕴含的那份对灵魂侵袭之力,却于古鬃獒熊这等开了灵智,有着微薄灵魂之力的兽类而言,有着莫大的威胁与震慑。 以眼下二兽的实力,古鬃獒熊若是被大片阎罗黑炎侵袭,保不准这份灵智都会被黑炎拘禁,乃至焚毁。 与其说它因胆怯害怕受伤而不敢继续战斗,倒不如说,它不想那微弱的灵智被抹去,不想忘却基于金裴裴给的那份母爱。 凌于上空的申屠江山见古鬃獒熊主动退去,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此刻的他,可消耗不少。 索性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 鸿阎魔狮体表的黑炎此刻也已敛去,环绕周身的黑纹毛发也在陆风重新封禁下,聚合到了脖颈处,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正当一切归于平息,申屠江山也宣布了驭兽比斗最终优胜者是唐元时。 齐萧仁不忿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不服!」 「他驯兽方式有问题!」 「他是以邪阵‘缚环涤心阵强行提升的鸿阎魔狮实力。」 第1579章、邪阵? 四周看客区域本因比斗结果都发出了阵阵喝彩。 突听得齐萧仁的质疑下,喝彩声瞬间变作嘈杂的议论声。 一些性子急得,对于齐萧仁先前行为不忿的老一辈弟子,直接骂出了声:「齐师弟,你莫要输了,心存不忿,胡乱污蔑。」 他的斥责,立马引起年轻辈弟子附和: 「就是,唐师兄的表现,大伙有目共睹,哪里用什么邪阵之类的卑劣手段了?」 「反倒是你,给雷炎火狮动用嗜血蚀骨禁咒,让它身死当场,我们可都看在眼中。」 「在场的也就只有你的驯兽手段有问题,也数你最没资格评判别人!」 齐萧仁阴沉着脸,没有理会周遭帮衬的声音,目光冷厉的瞪向唐元:「你若心中无鬼,那你倒是说说,鸿阎魔狮身上的禁制为何物?它又是如何提升到半只脚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 此话一出,四周喧嚣声顿时少了一半。 倒不是说他们不斥责齐萧仁的污蔑声了,而是相较于污蔑,他们都要更好奇此般问题的答案,这同样困惑着他们。 吼~ 鸿阎魔狮冲着齐萧仁低吼了一声,彰显着愤怒。 但声音明显比先前少了几分气势,整个狮身看上去也有些病恹恹的虚弱态。 感受间,甚至都有些气息不继,经络松垮之状。 齐萧仁见状,更得意道:「还说不是动用了邪术,就阎狮的表现,可不是普通战斗所能表现出的消耗。」 唐元沉闷着脸,不满回应道:「你说的不错,阎狮身上的禁制,确实是缚环涤心阵。」 「哈哈哈……」齐萧仁哄笑声传出:「大伙听到了没有,他承认了,承认用邪祟手段了!」 唐元怒斥道:「是缚环涤心阵不错,可谁同你说这是邪阵了?少拿自己的无知来丢人现眼!」 齐萧仁自信的哼了一声,目光转而看向碧云涧所在,冲着汝纪婕发问道:「汝师,你作为阵道界享誉盛名的前辈,劳请说句公道话,这缚环涤心阵可为邪祟之阵?」 汝纪婕见齐萧仁竟不长眼的把自己推了出来,脸色当即一寒。 但见众目睽睽下,四周不少求知解惑的声音接连传来,下不来台下,勉为其难开口道:「缚环涤心阵确实……确实是一座针对兽类布置的阵法,有着吸收、掠夺、存储兽类体内能量的效用,常被用以剥削兽丹之力。」 齐萧仁得意笑道:「大伙可都听到了,连汝师都这么说了!」 陆风听着汝纪婕圆滑的回应,带着几分浅笑,站出身道:「老唐说你无知,我看还是说客气了,连话都听不灵清,可不是无知,而是愚蠢了,汝师不过解释了一下阵法明细,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半个邪字!」 齐萧仁脸色一凝,待要再度朝汝纪婕确认,却被陆风强横的打断了下来。 「传统的缚环涤心阵确实如你们所知的那样没错,是邪阵,很是歹毒,可鸿阎魔狮体内留存着的缚环涤心阵是经过改良过的,不存在阴狠的剥削掠夺之能,有的仅是帮着阎狮消化,协调体内难以掌控的气息的能力。」 齐萧仁不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会信你一派胡言。」 陆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带着几分轻狂笑道:「你不是信得过汝师,且叫她上来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吼! 鸿阎魔狮适时低吟了一声,表示着配合,看上去懒洋洋的模样,不像是气竭经络郁结,反倒像是脱力,累着了一般。 汝纪婕早就想一探究竟了,当下也没推辞,甚至在齐萧仁恳请前,自己便主动靠向了鸿阎魔狮。 随着手掌贴附 在鸿阎魔狮毛茸茸的身子上,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源自黑炎的余温残留,外在阴寒内里炽热,对灵魂之力隐隐有着侵袭,确实是认知中达到成熟状态的阎罗黑炎的特征。 随着感知。 汝纪婕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好奇、错愕、惊疑、震惊、惊喜…… 一旁看着的齐萧仁脸色同样也在变,不屑、愣神、不安、僵住、发黑。 「妙哉、妙哉!」 沉寂良久,汝纪婕突然的夸赞打破了四周的安静。 众人清晰的捕捉到她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笑意。 「鸿阎魔狮身上难以解开的那部分实力禁制,竟能以此阵作为桥接支撑,释放后得以被存储运用!实在精妙绝伦,玄乎奇迹,天工手段!」 「这哪里还是什么邪阵,饶是放在辅助修行阵法一道里头,也是拔尖的存在。」 「能将缚环涤心阵改良提升至这般程度,了不得,了不得啊。」 齐萧仁整个人宕住,满是狰狞,他清楚,自己又败了! 苗秋芸则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她还从未见着过自己师傅如此失态,如此不假掩饰的连连夸赞别人,还是于阵道一途,这简直比缚环涤心阵不是邪阵一说,还要让她惊愕。 想到夏仪韵回宗后的变化…… 苗秋芸耐着脾气,又一次朝陆风询问:「这缚环涤心阵是你改良的吗?好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不是,」陆风坦然回绝:「我可没这般厉害本事。」 至于由谁改良?事关玲珑谷辛秘,陆风自不会多加提及,也无需向不相干的人解释由来。 苗秋芸又一次失落,见陆风不似说假,不由心生嘀咕,开始怀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申屠江山听得有关缚环涤心阵的解释,很是满意,基于鸿阎魔狮安危考虑,还是询问了一句:「阎狮此刻的虚弱有些异于常态,什么缘故?」 唐元笑着回答:「这点我清楚,老陆说它这是因为一时没适应那份解禁的力量,身子与灵气脱节了,可能要恢复个十天八个月才能有所好转。」 「身子与灵气脱节?」申屠江山一怔,此般说辞,他倒还是第一次听闻。 唐元解释道:「老陆说阎狮体内压制实力的那份禁制,就好比一道道门,堵住了流向经络的路,让得阎狮无法调运;」 「这些门因为没了石长老这把钥匙,外加受到异域空间之力的摧残变形,很难再轻易被打开;」 「而缚环涤心阵的作用,就是将这些门开合出半条缝隙来,将那些被压制的力量短时间内吸收存储在阵法之中。」 「除了能维持鸿阎魔狮正常运转外,阵法的存在还能起到帮它适应与消化这部分力量,更好的相融于自身,不至于一下被撑爆。」 「此刻的虚脱,是因为这部分磅礴力量又被锁回了门内,加之缚环涤心阵的封禁,也消耗了它不少的体力,这才落得如此疲惫模样。」 最后,唐元有意瞪向阴沉着脸的齐萧仁。 「若还有人质疑,大可取些天品层面的火系玉石,或是火系兽丹,供阎狮吸收恢复,只要补给跟得上,小半天功夫,它就可以完全恢复,证实我所言不虚。」 齐萧仁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半天憋不出回应的话来,他知道想拿缚环涤心阵扳倒唐元俨然行不通了。 思虑间,气愤的来了一句:「那你怎么解释,短短半日功夫,你同阎狮之间亲和程度就达到了灵观境乃至苦鸣境层面?」. 「你羡慕?」唐元冷傲的哼了一声,满是讥讽道:「兽看人的眼光可是很高的,许是阎狮瞧出我是好人,所以才会与我亲和。」 「至于为何不同你亲近,那你可就要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了,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害阎狮的事情,比如拿它当挡箭牌,跑路时又夹它的伤口作逼迫之类的……」 「你放屁,」齐萧仁气得脸色涨红,打断了唐元的话。 明眼人都瞧出了他神色间的惊慌与羞愧。 俨然,唐元所言,多半都是真的。 萧姣儿这时候已经在唐元身侧有一会了,听得这般解释,狐疑的嘀咕了一声:「就这样呀?我人也不坏,为什么阎狮这家伙不喜欢我。」 唐元暗自一笑,没有多加理会。 对于自己同鸿阎魔狮之间为何关系变亲近一说,他其实也没个确切的说法,但大致却有着几个说得过去的猜测。 最开始鸿阎魔狮服帖,是因陆风展现的气息震慑之故,此后被动接受驯化也是基于陆风气息灌入下的刨羲御龙诀指劲胁迫。 初探境和纳悉境应该便是在这个状态下渡过的。 能成功跨入盟约境,可能是基于开始驯化后,唐元自己卖力的‘讨好,时而强硬压制时而气息喂养,让鸿阎魔狮熟悉了自己身上那各种兽丹的气息,让鸿阎魔狮莫名生出了一丝自卑心念,开始认可了他。 毕竟,他体内的每一股兽丹气息,论品质都远超着鸿阎魔狮。 这于战兽视角来看,就好比唐元已经收服了那么多厉害兽类,再拿下它绝不在话下一般,能跟着唐元,是它的殊荣。 至于跨入更深的关系境界。 唐元认为可能归结于自己父亲告知的事情,同自己母亲当年有关。 当初母亲其实并不是以蛮力逮住的鸿阎魔狮,而是机缘巧合下,救了鸿阎魔狮的命,并为之耗了好久,才将它带回的兽谷。 若是那时没有因故外出,而是直接开始进一步驯化,恐怕就没有石长老什么事情了。 基于这个过往,唐元认为鸿阎魔狮内心深处,其实对自己母亲是存着认可也愿臣服的,自己体内的本源气息,许让它认出、回想起了记忆中的这位故人,或者说,恩人。 适才生了信任与主动归顺,逐渐达到资深驯兽师才能接触到的灵观境等层面。 只能说,全是鸿阎魔狮表现得好! 换作别的凶兽,唐元绝对没有机会走到这一步。 四周看客此时已经陆续围了上来,都想着凑到唐元跟前讨教心中的困惑。 天蝎门的带队长老见状,不耐烦的开口:「依贵宗所请,而今驯兽比斗也了了,是该请出那头珍奇异兽给大伙观摩观摩了吧?」 「大伙不远千里赶来,可不是看这些小辈表现的。」 「赶紧的吧!」 第1580章、剔红手捧炉? 申屠江山带着几分不满瞪了天蝎门长老一眼,若是旁人催促也就罢了,他一个连挑选的凶兽都没法成功驯化丢人现眼的家伙催促,多少让他有些不大想搭理的念头。 早知天蝎门以毒驯兽一道如今水平那么差,就不该发这份邀请函过去。 金裴裴等人适时一个个将战兽收入了生灵袋之中,等候着申屠江山进一步指示。 碍于天蝎门的催促,她们也都有些迫不及待起来,想着看看连兽谷都扬言称作奇珍异兽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生物。 申屠江山见状,示意周遭长老维护好秩序,将那些不相干的看客,遣回看台区域。 金裴裴等人见此情景纷纷主动朝后退去,给那奇珍异兽的出场,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饶是同古鬃獒熊一样大的体型,也够容纳了。 齐萧仁本想着候在这,鉴赏一下传言中的异兽,但却遭申屠江山一个冷厉眼神,驳到了场外。 他也知兽谷老一辈驯兽师都已尝试过针对那异兽的手段,均没有起到效果,他一个小辈,确实没资格掺和,只好阴沉着脸退到了远处。 申屠江山接着又瞧向拉开距离的一众势力,无语的招了下手,「都跑那么远做什么?这兽不大,也不凶,都靠过来。」 最终,空出了一小块顶多八仙桌大小区域,搁置上了一截石墩子。 于众人目光下,申屠江山取出一个赤红色雕刻有精美花纹的圆盒子。 远远看去,倒是有些像俗世大户人家过冬用的手捧炉,十分小巧精致。 「这是……」汝纪婕发出质疑:「是某类生灵空间类器具?」 众人也都一致这么认为,那奇珍异兽许就在这手捧炉子之中。 申屠江山开口解释道:「实不相瞒,此番邀诸位来此,并非帖子所言的品鉴异兽,而是设法将这异兽从这古怪器皿之中给招引出来。」 汝纪婕一怔,惊愕道:「什么意思?莫不是这怪异器具中的兽类,连你们兽谷都没法引出?」 金裴裴也好奇问道:「这究竟什么器具?里头藏着的又是什么兽类?」 紫霄山这边则是更为好奇此物的由来? 单看手捧炉古朴的外型,以及繁复的雕刻图案,不大像是这个时代的物件。 陆风这时已经走近,也留意到了手捧炉外观的特殊。 捧炉通体呈现深红之色,类朱砂,扁圆,腰部为十二瓣连弧形,盖面上有着精美绝伦的浮雕图画,仙山楼阁、古松茂盛、溪水潺潺,还有着几只栩栩如生类小狐狸一般的奇异生物。 之所以称奇异,是因其外貌形似狐狸,但眼睛和胡须却似猫类,脚掌像兔子,十分厚实宽大,最特殊的是背部有着冗起的两团肉包,像驼峰又像某些没长开的兽角。 申屠江山解释的声音响起:「不瞒诸位,此物并非由我兽谷所得,而是源自‘外姬一族送来。」 众人闻言全都愕然不解,唯独少数如汝纪婕等知道此般辛秘往事的存在,脸色变得奇差无比。 汝纪婕沉重的开口:「姬家外族守护之地,难道出了变故?」 「封印未损,」申屠江山安抚道:「汝师莫要惊慌,此物并非源自外域,而是随着天石陨落随机掉在的那处封禁之地周遭。」 「姬家外族判定称只是一场意外,不存开辟通道轨迹一说。」 「只是姬家那些人探查良久,除了判定此物之中存有一道活着的兽类气息外,并无所获,故才遣人送来,以探查明白。」 陆风于旁听着,一脸懵态,姬家他倒是知晓,不过是玄域一个不强不弱的世家罢了,不知申屠江山口中的外姬一族,以 及汝纪婕所言的姬家外族,是否同这世家姬家有所关联。 从二人的对话中,也知此般层面的消息,应涉及修行圈上层的辛秘,未达那个境界,或者说身份地位不够格,尚不能接触,无知也是常理。 汝纪婕听到眼前这古怪手捧炉只是随着流星雨坠落到的这个世界,神情明显缓和了几分,随口问道:「贵宗探查良久,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申屠江山叹了一声:「若有发现,也不会广发邀请,聘诸位来集思广益了,如今只确定,这器皿中有着一头气息还算温和的生物,气息带着圣洁之意。」 天蝎门的长老有些迫不及待道:「那就赶紧给我们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将里头的畜生逼出来。」 申屠江山点头:「既如此,那便按方才的比斗优胜顺序逐一来吧。」 天蝎门长老脸色顿时一沉,他未驯化战兽,若以此为规,他定是排列最后一个! 但出奇的是,他并未辩驳半字,很是听话的应了下来。 只是退居人群中后,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着四周,像是在找寻起什么。 唐元见申屠江山目光看向着自己,不由一愣:「我们也有资格?」 申屠江山看着唐元有些拘谨的模样,不由笑了声,「本是没有的,但你先前表现不错,冲着那份驭兽本事,也该让你试上一试。」 唐元听着话语中的‘你,一急,「鸿阎魔狮是我和老陆一起驯化的,要试也是我们一起试才行。」 申屠江山有些不喜的扫了陆风一眼,心中还是于其存着几分不满。 汝纪婕打起圆场,帮着说道:「多一个人参与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变化,赶紧上手吧。」 申屠江山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再推辞拒绝不免有些失了气度。 「老陆,我先试试,」唐元有意朝陆风说道:「你最后再上,免得沾了旁人便宜。」 陆风点头会意,明白唐元这是要他积累些经验,看看大伙表现再作出手定论。 众人听得此言,倒是没什么变化,少一个人在前,他们许就会多一丝引出异兽的机会。 唯独天蝎门的长老,神色不自觉的阴厉了几分。 唐元在申屠江山的示意下,靠近石墩,取过其上的深红色手捧炉,下意识的拧转想要尝试将上顶盖开启。 但却愕然发觉,仅仅转了丝毫,还不到半个指甲盖的距离,便卡住了,不论使多大力道都开合不了更大的缝隙,更别提掀开顶盖,根本做不到。 申屠江山瞧着唐元脸上的错愕,意料之中的失笑了一声。 「这玩意打不开的?」唐元有些郁闷:「不早说!」 申屠江山眉目一瞪,「打不打得开可不好说,难保不是方法未对!若能轻易打开还要你们作甚!?」 金裴裴定睛细看下,出声提醒道:「你拧开的地方,有着一个小洞。」 唐元回过神,将手捧炉抬起,与视线齐平,果真如金裴裴所言,于腰缝处,拧开的那部分位置,多了一个糖豆小洞。 唐元下意识朝着洞内没入一道气息,以作试探。 脸色却是不禁再度一怔。 洞内空间简直大得离谱,且不是直来直往,而是极其的错综复杂,光是洞口内壁便不是直线深入,而是曲折的环绕而行。 短短瞬息功夫,唐元将恢复不多的小三成气息都灌入了这个手捧炉之中,却连三分之一的区域都勘探不清,甚至连里头所谓存着的兽息,都没感应得到。 眼看气息调动探查无果。 唐元又试着凭空对着手捧炉施展起了天昭八音,乃至取出笛子吹起了带着 些许攻击性的‘离音咒。 「退下吧,」申屠江山看着唐元折腾无果,出声示意,不论是天昭八音还是离音咒,他们兽谷之中早就尝试过无数次,再容留唐元试下去也绝对是徒劳无功。 金裴裴继而上前,先是端详了几眼手捧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开启之法后,也只能冲着唐元拧开的那个豆大洞口,灌输进自己的灵气。 灵气之中糅合进了启灵之术特定的气息,试图感化器皿中的兽类,让它受到吸引听话的走出。 但一番尝试下,依旧如唐元一样,毫无效果。 这让得金裴裴不禁有些丧气,早知会有这一茬,她那宝贵的灵果就留着现在用了,而不是浪费给古鬃獒熊提升实力,保不准依靠灵果的珍奇还有可能引动里头兽类的馋欲。 随着金裴裴下场,紫霄山、碧云涧、幻音谷等势力一一上前尝试。 或烟、或阵、或音,皆无所效,没能对这奇异手捧炉起到半点作用。 申屠江山的脸色近乎已经沉了下来,不再抱有多少希望。 隐匿在斗兽场周边盘龙塔上的两位兽谷谷主,目光却都意味深长的盯在陆风身上,似在等待着他的上场,并未因别的人失败而产生多少情绪。 场上。 唐元见六合宗这边迟迟不派人上前,意有所指的扫了一圈,冷厉问道:「你们那铁面男子去哪了?还来不来了?」 一名有些胆怯的弟子回应道:「铁长老临时有事……我们,我们就不参与了吧,反正也起不到效果的。」 「啰嗦,」天蝎门长老啐了一声,径直上前,「你们怯场,那便我来。」 抬手便是一圈毒雾萦绕在手捧炉上。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借着剧毒尝试逼出里面的异兽时。 却见天蝎门长老撤回了那份毒雾,道了声放弃后,退下了场。 嚷得最急切的是他,试探最草率敷衍的也是他。 很是莫名! 陆风沉闷着上前,尽管唐元有意给了他积累经验的机会,可就先前几人的尝试来看,他根本瞧不出任何名堂。 于这手捧炉他多少有些束手无策。 只能装模作样的拿起,以着祛邪灵眸试探了一圈,尝试找出些许不一样的端倪。 然却无果。 反倒融于祛邪灵眸施展中的灵魂力量,似被这奇异器皿剥削吞噬了一丝。 陆风还道这器皿许要灵魂力量开启,试探性的再度没入丝毫,却不再起效,也无先前那般感受传回。 当下,只好如唐元那般凭空对着手捧炉发出‘呋呋呋、呛呛呛的声音。 模样多少带着几分憨态与尴尬。 陆风窘迫的发完声,想着赶紧离场,逃离这份尴尬之际。. 突然! 异变陡生! 第1581章、外敌来袭 突然异变,并不是源自跟前石墩子上的手捧炉,而是斗兽场的上空。 一头白雕毫无征兆的突兀飞袭而来。 伴随着凄冽哀嚎,直冲离得不远的铁戟塔撞去。 还未待白雕撞击向铁戟塔。 铁戟塔一侧的窗户突然炸裂,继而一股恐怖的气势突然喷涌而出,顷刻间便将半空飞袭撞来的白雕,轰成了灰烬。 透过崩裂的窗户,可以依稀看见,负责守阁的白雕长老,半截身子血淋淋的挂在那,已被里头凶兽啃食。 结合白雕长老的死,众人也都明白过来白雕战兽的异常。 不待众人惊愕中回过神。 高耸巍峨的铁戟塔,突然猛地的坍塌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这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惊住,尖叫声不断。 「铁戟塔有着大阵加固好端端的怎会崩塌?」 「铁戟塔到底被什么人破坏的啊?」 「不好!没了大阵……里头的凶兽……」 伴随着无数弟子惊恐尖叫声,铁戟塔崩塌的废墟之中,数之不尽凶兽,拔地高窜,四散狂奔,漫天翱翔。 犹似兽潮狂袭一般的混乱情景浮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脸色皆是吓得惨白。 也近乎在同一时刻。 陆风只觉身前一阵微风掠过。 待目光看去,石墩子上的手捧炉已被天蝎门那位长老牵引入了囊中。 先前弥留的那丝毒雾,竟是留于此刻所用。 为的不是逼兽出来,而是趁乱抢夺! 难道铁戟塔的崩塌,同天蝎门有关? 「众长老、弟子听令!」 申屠江山暴怒的喝声传遍整个兽谷,「严守防线,抵挡凶兽叛逃!」 「报~~~」 极远处有传信弟子惊叫声传来:「外敌来袭,外敌来袭……」 一时间,整个兽谷都鸣起了预警抗敌的戒备哨声,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致。 这时,兽谷上空,又七八道黑影极速掠近。 立于盘龙塔内目睹着一切变故的两位谷主,此刻脸色已是难看到极致,滔天的杀意弥漫。 但很快,二人的这份杀意便被铁戟塔顶层塌陷后,自那传出的一声爆戾龙吟声所惊。 二人霎时如临大敌,比之瞧见外敌来犯,还要惊恐失色。 「大哥!」二谷主急的揪住了自己胡子,颤着声道:「你的战兽……」 大谷主阴沉着脸,径直飞向铁戟塔废墟方向。 他的出现,霎时引得无数凶兽,群起而攻。 二谷主见势不妙,连忙浮空主持大局,朝申屠江山等众喝道:「老三你负责帮衬大哥,金施雷火四位长老,统率各部弟子,随我御敌!莫让那些贼人靠近!」 翔鹰、鸳鸯匕等老一辈弟子中的翘楚,听言分别自远处奔来,寻到各自所属的长老麾下,齐齐冲向上空的那些贼人。 有着两位谷主出面,秩序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大致分作了三部分战场, 主战场是以大谷主为主,申屠江山辅佐的铁戟塔之乱,那些奔走四窜的凶兽若不及时控制,兽谷怕是要迎来重大伤亡,损失不计其数。 次战场是二谷主率四名长老部众迎击来犯魂师,那些敌人同样十分棘手,但相较于四散而逃的凶兽大军还是要容易处理一些。 最后的小战场,则是那些受邀而来的一众势力,正争先恐后的追猎天蝎门长老,抢夺那个奇异手捧炉。 陆风原本第一时间反应,也是第一个朝那天蝎门长老一 剑劈去的,但后续追逐之际,却被汝纪婕拦截了下来。 后者莫名的一句‘青山宗主小心,这些人恐是冲你来的! 让得陆风不禁惊骇失神,暗想自己何时遭惹如此势力?胆敢都追杀到兽谷地盘来? 随后见那些来犯敌人明显意图在铁戟塔内的凶兽和接应天蝎门那位长老上。 陆风又不禁起疑汝纪婕此举,莫不是在帮天蝎门那位长老牵扯着他?是一伙的? 不过瞧见汝纪婕神情明显恍神了一瞬,陆风不禁就打消了怀疑。 只是好奇她的那句没来由关心源自何处?为何会觉得那么兴师动众的来犯者,会是冲着自己? 「他夺走了捧炉!」 唐元的一声暴喝瞬时将短暂稳定秩序的另外两个战场的人惊动,想着离得远些人可以横加一手拦阻。 所有人目光都朝逃跑的天蝎门长老看去。 然而,也就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 本好好的被天蝎门长老揣在怀中的捧炉,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气势,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炸成了齑粉,奔行的疾速下,徒留一道血雾轨迹残留。 这一幕,猛地让所有人手上动作都戛然一停。 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悬浮在天蝎门长老死后炸出的血雾中的红色手捧炉。 那深红色的色泽,于血雾中显得无比妖冶诡谲。 于众人惊愕间。 捧炉之中突然迸发出一股耀眼白光,霎时将整个斗兽场照得犹似白昼。 那些原本四散狂奔,乱作一团的凶兽群,于此白光覆盖的那刹,竟都突然诡异的僵在了原地,像被点了穴一般,更像受到了某股神秘气息震慑住了心神。 但仅是瞬间,白光便即散去,凶兽群再度暴乱。 白光并不是原地消散于虚无,而是重新纳敛入了那个神秘捧炉之中。 同样仅是瞬间,白光再一次出现,但这次不再大范围的扩散,而是凝聚在了不到半立方的空间。 白光十分凝聚,犹似浓厚的白雾,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近乎摄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只形貌奇异,外形七分似狐三分似猫,大耳大眼,浑身白色羽茸覆盖,背部长着两根尖锐触角,脚掌似兔子那般奇大无比的生物突然自那耀眼的光芒之中蹦出。 跃于半空的那刹,圣洁的光芒瞬间被其所吸收,内敛于体表,使得它整个兽身看上去亮莹莹的,无比的耀眼夺目,圣洁璀璨,透着一股仙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所有人,乃至所有凶兽都被这个奇异的小家伙所吸引,目不转睛。 「抓住它!」 上空来犯的黑衣人中突然传出大喝。 底下剩余的几名天蝎门弟子瞬间应命,朝着那奇异小猫狐冲了过去。 三大战场随着这一声的叫喝落下,再度乱作一团,激烈战斗起来。 小猫狐以着极其灵巧的姿态轻松躲开了天蝎门一众的围剿,于人群中胡乱的飞窜,宛若一道流光划破黑夜。 单论短距离下爆发出来的速度,陆风自问,就算玉龙驹怕也有所不如。 关键,他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奔行间,四处找寻了一圈后,莫名的朝自己所在奔来了? 陆风惊愕的不止于此,内心深处得见此兽出现,竟还没来由涌上一股亲切之感。 这让得他失神了一诧,待得清醒,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奇异小猫狐已近跟前,几乎都要以一个大跳跃姿态,扑向他怀中。 这时,不知何时归来的六合宗铁面男子突然杀了出来,一张裹着凌 厉刀片的巨网朝着陆风和小猫狐所处区域盖来。 这一幕,霎时让得小猫狐犹似受惊一般,中断了跳跃,一溜烟跑向了远处,近乎以捕捉不到的速度,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立于唐元身后的萧姣儿此刻已是完全呆滞,嘴角止不住的泛出几滴晶莹。 不是嘴馋,而是心动到了极致。 什么炽翎狸,什么可爱兽宠,于这满身光耀圣洁无比的奇异小猫狐面前,简直如泥鳅比真龙,萤火比光辉,差得不止一星半天。 这才是梦寐以求的梦中情兽! 这一刻,萧姣儿的心动,饶是叫她以五十年寿命来换,甚至牺牲自己拥有的一切来换这么一头兽宠,她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看着消失远处的小猫狐,她整个人都呆滞了下来,犹似被抽走了魂一般。 同样有些呆愕的还有陆风,他一剑劈开袭来的巨网后,看着小猫狐贴近又远去消失不见的踪影,一股莫名晦涩的念头突然涌现脑海。 自那晦涩的念头中,他隐隐似听到了某类奇异难懂的声音,明明听不懂,但心中却似明白其中之意。 ‘乘黄二字,适时自那份晦涩之中,没来由的贴合到了他的心中。 ‘难道…… 陆风看着小猫狐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这信息……难道是这奇异小家伙于方才那一瞬,传递给自己的? 是在告诉着自己,它的名字叫乘黄? 还是说乘黄是它这种生物的种族名字? 唐元彼时调动恢复不多的气力,于陆风一剑震散铁网后,朝着铁面男子轰了过去,但后者得见‘乘黄远去后,立马就调转开了身形,裹挟着掉落于地的那个深红色手捧炉,逃向了远处。 唐元当即心中一急,看向身侧的鸿藏真人,请求帮着出手的话还未出口。 鸿藏真人便打断道:「乱局之下,老夫需得优先确保你的安危。」 作为过来人的他,更为清楚眼下自己职责,兽谷也好,奇异小家伙的争夺也好,俨然全都没有唐元来得重要。 于他而言,就算兽谷乱作一团,只要唐元无碍,便好。 退一步讲,兽谷越乱,在于体宗相处一事上,只会越有利,毕竟就如今发展势头,兽谷要比体宗好上那么一些。 让其损耗一波,也算平衡。 萧姣儿认下小猫狐已经远去的事实后,转念将担忧放到了凶兽潮之中,急切的拉着金裴裴的手,想后者帮忙看看有没有好的解决法子。 对此,金裴裴只能无奈笑笑,爱莫能助,不说她的实力摆在这,根本处理不了这等局面,就算实力足够,她擅长的启灵之术方才施展过没多久,有些耗神,短时间内不宜频繁施展,就算能,她一口气也启灵收服不了那么多的兽类。 「老陆~」唐元求索鸿藏真人无果下,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陆风。 潜意识中,他每逢束手无策之时,第一想到依赖的总归是陆风这个兄弟。 陆风回应的点了下头。 神色冷峻,严肃的目光审视全场。 匆匆数眼下,心中已是明了眼下处境的关键。 只要处理好铁戟塔崩塌导致外逃的凶兽潮,让得大谷主或者申屠江山这等层面的人物脱出身来,加入到上空迎敌的激烈战场之中。 局势应很快可以彻底稳住! 可如何应对得了这狂乱凶厉的兽潮? 思虑间…… 陆风鬼使神差的自麒麟环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阵盘。 第1582章、四相盘源阵 说是鬼使神差,但陆风心中没来由的却是有着莫名的坚定信念。 眼下处境,此阵可解。 其名:四相盘源! 四相盘源阵并非陆风所布,也非源自玲珑谷,而是那日离开幽灵三角域时,白驹所赐的阵盘。 尽管这份赐予是源自他同凌天友情的基础,随手所赠,但天榜第七的随手,又岂会普通。 陆风自那时接手的那刻,便知,这乃是一座天品层面,真正可借天地之力御敌的大阵。 陆风对于四相盘源阵并不陌生,在玲珑谷的典籍中便有着记载,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还尚不能布置,饶是阵盘,轻易也难完美掌控,发挥不出完全威势。 是以,在决定用上此阵的那刻,便请了鸿藏真人从旁帮衬,以作兜底。 有着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助力下。 陆风这才勉强能掌控这座四相盘源阵的些许威能。 四相盘源,威如其名。 其四相所指并非青龙白虎等兽之四相,而是水火风雷天之四相。 阵出。 四方天地霎时为之变色,乌云盖顶,狂风呼啸。 雷霆霹雳裹挟滚滚天火。 顷刻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以坍塌成废墟的铁戟塔为中心,四周不论草木花卉还是凶兽人类,尽皆于一瞬间受到四相盘源阵阵势的覆盖。 二谷主统率的御敌战场,因为距离较远,第一时间拉出了阵法所掠范围。 大谷主和申屠江山等众虽同样第一时间察觉,但碍于抽身乏术,受众兽钳制,都被阵法笼罩了下来。 随着雷、火二相于上空成势,那些狂奔乱窜的凶兽,瞬间没了出路,一经意图闯出包围,顷刻就被雷火之势轰回。 申屠江山和大谷主因为凌空踏于最高处,正合力对峙着一头青黑色蛟龙状生物,受到阵势所困的影响并不大。 但其余兽谷弟子乃至长老,却都承受了一股无形威压,仿若周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气息。 下一刻,随着风、水二相于地表成势,四相盘源阵大成,不论是兽还是人,都莫名承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迫体。 此般威压不似古鬃獒熊比斗时自身气势所凝,也非寻常阵势所聚,而是源自天道之力。 乃是真正借动了天地之力盖下的威压。 上有雷火,下有风水,四相之下,瞬间让得近乎所有人动作都凝滞了下来,饶是申屠江山之流,动作也明显迟缓了数倍不止。 少数只有地魂境层面的魂师,更是直接犹似被点了穴一般,静止在了原地。 那些凶兽,本还都狂吼乱撞,四相之力碾压下,霎时安静得犹似定格风景画一般,近乎基本都不再动弹。 「好强的阵法!」 鸿藏真人眼中止不住的惊骇,他虽对白驹给的阵盘有着高估,却没想到竟能达如此威势,难怪敢扬言凭此可过幽灵三角域那等险地。 单就此刻展现出来的威势,寻常天魂境六息魂师,怕都难以抵抗。 只是,这成阵的代价未免太高了一些。 仅是布下,他体内的灵气近乎便被抽离大半。 索性,此般借天地之力的大阵,运转维系不用再一味源自于他,有着取之于天地用之于天地之能,如若不然,他怕是撑不住几个呼吸。 唐元等人此刻脸上尽皆透着骇然惊惧之色,饶是不曾受到四相盘源阵的波及,光是感应其散发的气息,都让他们不禁浑身战栗,一股渺小脆弱之感油然而生。 人类于天地之力面前,简直弱小如蝼蚁。 他们 于阵外都如此,难以想象,阵中那些被束缚的凶兽于普通弟子,此刻该是多么无助。 「好,好阵法!」 几名立于阵外的兽谷长老惊喜叫嚷,见前方那些凶兽尽皆被定住,一个个手握收纳的生灵玉球,朝着阵内飞奔而去。 「不可!」陆风惊慌大喝。 却已然来不及,那些焦急的长老,已然全部闯入阵法之中。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势头,于踏入阵法的那刹,一个个就都犹似陷入淤泥之中一般,近乎凝滞了下来。 陆风无语,警告向还未来得及冲进,被吓退的那些人:「四相盘源阵不分敌我,众生平等,一经踏入,都会受到天道四相的压制。」 人群中有人急切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风无奈,「此阵乃是一座困阵,以我之力,尚不能调遣更多势能,只能将他们暂时困缚其中。」 「那还是于事无补啊?」有人传来抱怨:「至少能不能把老谷主他们放出来啊?」 唐元询问的目光这时也朝陆风看来,有些不解,既然打不开局面,何以要多此一举? 受阵控制牵制于一处,和激战于一处脱不开身,其实一样,对局势没有任何影响。 「唉,」陆风叹了一声:「眼下要有别的法子应对这般场景,我其实是不愿浪费这等厉害阵法的,实在太暴殄天物,大材小用了。」 四相盘源阵真正的威势,其实远远不止于此,只能说陆风自己实力有着上限,发挥不出它该有的威势,如若不然,顷刻间便可扭转局面。 「眼下,只能靠外力,一个个解决了。」 陆风叹息解释,如此一来,对大阵损耗无疑极大,再难有机会回收成阵盘了。 这就好比一百块钱,只能花十几块,剩下的就都浪费了。 多少有些心疼。 唐元错愕不解:「不是一踏足就受阵势波及了,怎么靠外力?」 「你细看,」陆风示意了一下阵法中,那些缓慢在移动的弟子和凶兽。 说是移动,因为没有迈步的关系,瞧着更像是漂浮。 唐元定睛细看下,又是一惊:「他们这是……」 江若云接过话道:「怎么瞧着好像在水面上飘浮一样?」 陆风点头:「准确的说,是盘旋!」 「四相盘源阵的‘盘字所指,正是盘旋之意,身处阵法之中,身形会逐渐下沉,直到贴合向地面,继而受到地面上风相与水相之势所迫,会产生一种置身于湖泊上的错愕感受,阵内的一切,都会化作一条条扁舟,但却没有划动的船桨,只能随波逐流,靠着风相以着固定轨迹盘旋。」 「直到,体内灵气因为挣扎耗尽枯竭,那份盘旋之力才会收敛,继而风水二相会将这部分枯竭之人或兽,送入阵法最中心的‘源口之中。」 「源口是唯一同外界有着牵连的存在,也是此阵生死同门之处;一旦入得源口之中,我便可将之脱离出来。」 唐元急道:「需要我怎么做?」 陆风平和一笑,「不用你,有你云妹子一人就够了。」 江若云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风哥哥是说……我的戏龙鞭?」 她方才就在想,若只是将那些兽类驱逐进那个中央源口的话,她的戏龙鞭是不是会有一些效果? 没想到陆风正好有此打算。 这算不算夫妻间的心有灵犀呢? 陆风点头回应道:「你的鞭法力道特殊,我又十分熟悉,抽击的力道没入阵势后,我能及时捕捉得到,继而调动风相之势,加以迎合利用,应 能起到无风自动,推波助澜之效。」 江若云当即应下,目光扫向阵内:「那是先处理那些凶兽?还是救出那些兽谷弟子?」 「先把凶兽逮回去!」申屠江山突兀的魂识穿透阵法传出,继而以着一股巨力甩出了自己的纳戒。 「里头有着大堆‘渗津瓮!」 陆风愕然接过,魂识没入下,瞬间明了申屠江山用意。 纳戒之中,存放着少说百来个圆形玉球,就是先前铁戟塔内瞧见过的用以收敛凶兽的物件。 得到申屠江山指示下,陆风当即转述,示意着江若云于阵外凌空抽鞭。 放眼全场看下来,凶兽的不可控性,风险确实高于那些兽谷弟子,优先处理凶兽,也属应当。 万一阵法遭受什么失控崩溃,凶兽处置起来,可远比其他要麻烦万倍。 江若云此时已将披散的头发扎成马尾,手中握住了一根银白色的皮革长鞭。 于旁众女瞧着江若云的容貌变化,不禁都为之呆愣了一下。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束发,但散发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让她们不禁都有些错愕之感。 前一刻,长发披肩的江若云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温婉贤淑,一副小鸟依人,百依百顺的贤内助***模样; 此刻,头发扎成马尾的她,整个人都变得凌厉了起来,雷厉风行、英姿飒爽,透着一股火辣活力; 前后之差,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突然变作了冲锋陷阵的将军; 原本隐隐带着的那份怜弱可欺,也转变成了可以独霸一方的威严; 而这一切,仅是出于自己男人的需要。 这一刻,金裴裴似明白过来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了。 在不需要的时候,她会温柔体贴默默陪伴;在需要的时候,又可以站出来独当一面。 如江若云这样的女子,试问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金裴裴自问,若是自己为男子,怕也忍不住会心动。 秋霜呆呆的看着靠近阵法的江若云,除了惊骇外,还有着基于若水的那份忧心。 原本她还在嫌恶陆风有眼无珠,放着若水这样的妹子居然无动于衷。 此刻,却是有了别样的看法,于江若云这样的女子面前,若水拿什么去比啊? 萧姣儿沉闷的噘着嘴,不同于别人,此刻的她却是在心中不住的暗骂着陆风。 出于第一印象的偏见,她觉得陆风实在不堪! 何德何能,怎么配得上江若云这样的女子? 简直就是野猪拱了天山雪莲! 第1583章、戏龙鞭 阵法外。 江若云在陆风的示意下,手腕轻扬,手中长鞭优雅的舞动,朝着阵内距离最近的凶兽抽去。 因为身在阵外,长鞭挥舞入阵前的威势并不会受到影响,待得接触到阵势覆盖的那刹,才会受到四相压迫,变得缓慢凝滞。 但四相的压迫是需要短暂的时间的,虽然仅是一瞬即至,但这一瞬,却是不及江若云长鞭挥舞的速度。 于压迫覆盖的前一刹,江若云便已灵巧的收回长鞭,独留一道鞭力冲击向那头被选中的凶兽旁。 因压迫覆及缘故,那份力道犹似水中波纹涟漪一般,变得缓慢可见。 若这份力量源自敌人,陆风当可轻易控阵消泯。 有意为之下,陆风当即御阵势迎合,将其融入难以掌控的风相之势中。 下一刻,本风平浪静的‘湖面上,那头被江若云选中的凶兽,就似突然受到一股狂风吹拂的小舟,于一圈静态的凶兽群中,突兀的漂浮起来,脱离开那缓慢盘旋的轨迹,直冲正中央的源口浮去。 这自不是江若云一鞭之力所及,而是受她鞭力影响下,引动的风相之力的作用。 陆风若是实力足够,当无需这份外力助益,便可主动催及风相之力,将那份随波逐流,化作随心而动。 心念所及,阵中万物,皆受所控。 但这样的操控程度,少说也要达到天魂境七息层面,方有可能办到。 波~ 伴随着一声犹似气泡破裂的沉闷动静。 那头受风相之力推入源口的‘绯红坤鹜,冒泡般的脱离到了阵法之外。 阵内阵外的落差,让它处在了一个极度不适应的懵神之态。 陆风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早已守株待兔的等候多时,根本不给它丝毫反应适应的机会,便将它收敛封禁在了渗津瓮之中。 江若云此时已经选中第二头凶兽。 陆风随手将渗津瓮丢给唐元后,默契得配合起江若云的那份抽击之力。 独留捧着渗津瓮原地错愕的唐元: 「这么容易的吗?」 他俨然没想到,处理这些凶兽竟会如此轻松方便。 鸿藏真人此刻脸上冒着虚汗,尽管四相盘源阵即成,不再消耗他的灵气,可陆风感应江若云的鞭力,迎合风相之势时,调动的可是他那部分天魂境气息。 虽说应对这般阵法,也唯有天魂境层面力量能撼动一二,陆风调运也无可厚非。 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兽类要处理,他就只觉一阵心力不济。 恰巧这时还听得唐元轻视的话语,气得嘴角都不禁大抽了一下。 真想来上一句:轻松个屁! 他此刻的压力,不亚于挨上天梭的一记飞刀。 而且,整个过程看似轻松,实则却内涵着天大名堂,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池,都不可能成功。 除了陆风对四相盘源阵有着足够了解和熟悉,知晓着每一处的盘旋轨迹外,最关键的还是江若云的那份独一无二的鞭力。 这可不是其他外力所能替代得了的。 或者说,陆风此刻所需要的‘外力仅有江若云的这手精妙的戏龙鞭能够给予。 这份力道并不是直来直往,而是存着技巧性在里头,所选中的凶兽,不是直接抽击向凶兽所在方位,而是像牧羊犬驱赶羊群那般,重点在于驱字而不是赶字,是以巧妙的角度鞭策在凶兽周遭区域。 也正是这份落于周遭,恰到好处的力量,才能给陆风提供引动风相之力的媒介。 若是直来直往抽向凶兽的话,势必会紊乱本身的那份盘旋轨迹,牵连到其他兽类头上。 这,仅有江若云的戏龙鞭可以办到。 也正因瞧出这点,鸿藏真人才愈发觉得陆风和江若云之间的默契配合,简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境地。 仿若江若云的每一鞭,所落方位,陆风都有着事先预估一样。 蓦然间,鸿藏真人又察觉体内丝丝缕缕的灵气被抽走。 目光朝前看去。 鸿藏真人嘴角又是猛地一抽。 江若云方才还只是轻柔的随意一鞭,此刻却连番抽击,手腕一翻一转间,便是好几鞭子出去,凌厉迅捷的都出了道道鞭影。 鸿藏真人下意识揪住了心,暗叹自己在这样强度的气息调运下,还能不能撑住。 但却愕然发现,陆风至始至终仅是抽走那丝丝缕缕的气息,好似没有加大的意思。 像是适应了那股风相之力,以着前后借动的惯性在驱使,而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大幅消耗他的气息了。 适才,终是松了口气。 不稍片刻功夫,唐元收下的渗津瓮便已多达十余个。 实力弱些的如萧姣儿、秋霜、苗秋芸等众,留守在后方,瞧此情景,尽皆骇然在了原地。 尤其是苗秋芸,惊得嘴中犹似能塞得进鸡蛋。 看着陆风轻描淡写镇定自若掌控四相盘源阵这等她想都不敢想的大阵,心中已是万般的确信,后者绝对有着超级强的阵道造诣,甚至……都不输于她的师傅! 随着时间推移; 阵外边缘的一圈凶兽,已经被陆风和江若云的默契配合给处理干净。 但鸿藏真人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所剩的那些凶兽,都深入着阵法,长鞭不说本身长度不够,就算够,挥出的力道恐怕也不足以穿透那么深的区域,更不可能再如先前那般及时抽击及时撤离,势必遭受四相之力波及影响。 保不准江若云都会被牵扯入阵内。 风险和难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层面。 「风哥哥~」江若云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自信,娇笑道:「我要变势咯。」 鸿藏真人一怔,变势?什么变势? 陆风却是了然于心的点了下头,神色更添认真。 于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江若云突然凌空跃起,轻盈的踏至半空,修长的双腿于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衣衫随风轻扬,烘托着她挺拔婀娜的身姿。 正当众人惊于她那的那份优雅时…… 银白色的长鞭如蛟龙入海,突然变得凶猛而又霸道,每一次抽击都伴随着阵阵音爆轰鸣,震耳欲聋,恐怖的力道穿透阵法,震荡起道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没来由的反差,让得众人尽皆一顿。 「好恐怖的力道啊~」萧姣儿也修行着鞭法,一眼便瞧出了江若云长鞭挥舞间,那份内敛的恐怖力道,毫不夸张的说,比自己全力下的一鞭至少恐怖几十倍,饶是天魂境前息魂师的防御,怕也不敢说百分百扛得住这样的鞭势。 秋霜同样呆愕在原地:「恐怖的不止于力道,还有那份维持力道下,依旧快的眼睛都看不清的恐怖速度。」 「她怎么做到的,前一刻还那么轻柔优美,犹似跳舞一样,让人心旷神怡,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暴力凶狠,像是要抽死人。」 春雪苦笑不得:「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这是一个人使出来的鞭法。」 金裴裴若有所思的看着陆风的背影,喃喃念叨:「难道这就是你欢喜她的缘由?喜欢反差?」 对此,她俨然不大服气,这样盛气凌人的 气质,她真实身份下何尝没有!她也同样可以做到。 此刻的她,相较于接近陆风,从中套取所需而言,似更想要胜过江若云,不外乎利益私欲,单纯的就不想被比下去。 许是出于好胜心,亦或是为女子者天性之中的攀比欲。 陆风对于江若云这手戏龙鞭,早在青龙镇时便已了解,知晓着有刚柔两面,是以见江若云使出如此霸道乃至野蛮的抽击,倒是并没有太过骇然,只是略微惊讶于江若云如今的力道,实在可怕。 那抽击劈入阵内的鞭势犹似利斧开山一般,饶是受到四相之力所迫,都仍为之朝前耸了一段距离。 江若云的长鞭尽管触及不到阵法深处的凶兽,但这份似斧劈凿灌入的可怕力道,却是没入到了深处,且在长鞭抽离的那刹,还在缓慢延续着。 陆风精准捕捉,并借此融合分离一丝风水二相之势,将被选中的凶兽,朝着源口推去。 如此反复,位于深处的那些凶兽,也都在江若云的这手蛮横鞭势下,得以解脱。 只是因为阵势多少附加的压迫,江若云手中的长鞭也愈发磨损,已现断裂迹象。 终于,再处理最后的几头凶兽之际,长鞭于再一次抽击的过程中,猛然崩裂。 江若云一个不适,受到阵势反冲,被生生轰了回来。 好在心有预防,知晓自己长鞭状态,加之陆风有意的干预,偏转四相之势,才不至于落得太大伤势。 只是气血翻涌,短时间内俨然不再适宜动手。 四相盘源阵在接连开合关闭源口下,损耗也到了一个临界点,尽管还能维系一段时间,但主动的撤去,和被动崩盘所带来的影响,差别无疑是巨大的。 后者极有可能会让得陆风同鸿藏真人遭受重创。 「撤去吧。」申屠江山彼时也察觉到了阵法状态,示意的魂识传了过来。 陆风和鸿藏真人互视一眼,达成了共意,配合着一起撤回了附加在阵法上的气息。 成功撤阵下,鸿藏真人整个人犹似虚脱一般,险些站都站不稳,脸色说不出的苍白。 这消耗强度,简直比他来上一场生死险战都要来得厉害。 感受着十不存一的实力,他心中也是愈发对这四相盘源阵感到震撼。 借动天地之力的大阵,果然非同小可。 殊不知,这才只是四相盘源阵真正威势的冰山一角罢了。 咕~吼~ 低沉凶厉犹似打雷的吼声这时响起。 于四相盘源阵撤去的那刹,早就恭候在旁的那些长老,瞬时便将剩下的那部分凶兽给控制了下来。 但位于较为上空的最后一头凶兽,此刻却发出了骇人的吼声。 竟让得于旁的老谷主同申屠江山二人,对此都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负伤者,退下休息;尚有余力战斗者,去辅助二谷主那边!都给我离这远点!」 申屠江山厉声喝退底下不相干的一众后,全身心配合老谷主对付起眼前的凶兽。 陆风感受到申屠江山话语中的那份凝重,不禁也是对这凶兽起了几分在意。 原先阵法所迫,人和兽都算处在一个较为延迟平缓的状态,倒是没觉得什么,此刻阵法撤去,上空这头低吼暴戾的凶兽,这才彰显出它的不凡。 这绝不是一头普通凶兽! 光是节节攀升的气势,此刻便已堪比人类天魂境六息的魂师,并且还在持续攀升之中。 再看其外貌,体型冗长如蛇似蟒,巨大无比,比在幽灵三角域内瞧见的白玉蟒还要大上几分。 光看外表,应是蟒类凶兽,但 其巨大的蟒首头颅,却十分怪异,血盆大口开裂的异常之深,侧面看去形似鳄鱼的嘴巴,正面看去像是两扇尖突锯齿大门上下开合,异常骇人。 再者,形似鳄兽的脑袋上,还有着一对青乌色似山羊的尖角,散发着锋利的寒光。 「这,这是……」 鸿藏真人此刻也留意到了这头凶兽,先前碍于迟缓且角度问题,他还不敢确定,此刻得见那巨大的鳄首羊角下,才终是认了出来。. 带着颤意的声音响起: 「青乌六首蛟!」 第1584章、牺牲 唐元满是错愕:「青乌六首蛟不是老宗主的战兽吗?」 陆风接过话:「何以也会被封禁在这铁戟塔之中?」 二人问及鸿藏真人时,都有意看了萧姣儿一眼。 想着后者作为二谷主孙女,许会知晓缘由。 但见萧姣儿同样满脸错愕,无辜道:「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大爷爷深居简出的,我连他面都见不着几回,哪会知道他的战兽啊。」 鸿藏真人看着失去大阵压迫下,青乌六首蛟几度欲窜上云霄逃走,都被申屠江山联手老谷主压了下来,看着二人一兽激战场景,忍不住叹道:「看来……传闻是真的!」 众人惊奇:「什么传闻?」 鸿藏真人解释道:「早年间,兽谷内传出过一则消息,称是老谷主的战兽突破境界时出了变故,失去了战斗之力,一度还引起过不少波澜。」 萧姣儿一愣:「虽然那时我在外头,可这事我听过,爷爷后来解释了的,说仅是我们兽谷一个叛徒造谣生事,污蔑诽谤的。为此,爷爷还请来了君家信使,当着人家面,展示了一下战兽的实力,并没有出现变故。」 鸿藏真人点头,看了眼青乌六首蛟缠斗着申屠江山二人已窜至云霄深处,透过彼此碰撞散发的震荡涟漪贯穿云层来看,不禁叹道: 「就眼下情形来看,那时传出的消息确实是存着造谣的成分在,出变故不假,但却不是失去了战斗力;」 「你爷爷那时急于请得君家信使见证实力,扫清谣言,此刻看来多少有些此地无银、多此一举之意。」 「想来是不想让外界知晓,青乌六首蛟即将会落得这么一个处境,那时应是想着趁其还清醒状态,最后发挥一次余热,镇住外界的喧嚣,再行将之雪藏起来。」 「毕竟兽谷顶层战力,真正拿得出手的除了申屠三锤外,也就老谷主的这头战兽了。」 「如若被外界得知,兽谷免不了要遭人觊觎。」 念及此,鸿藏真人脸上不禁泛起忧愁,「但今夜一过,青乌六首蛟突破失败导致走火入魔凶化的消息,恐怕就要传开了。」 萧姣儿听得此般言论,脸色已是煞白,满目忧心。 唐元若有所思道:「那伙贼人轰塌铁戟塔难道就是为了验证青乌六首蛟虚实?」 陆风分析道:「应该不是,或者说不全是,我猜青乌六首蛟的暴露,许只是他们计划中的意外,若是有意而为,冲此而来,他们理当做好预想的准备,派遣更多的人来,一经验实,立马对兽谷大开杀戒,那样才能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给兽谷反应准备的机会。」 「他们的目的,恐怕只是制造混乱,牵扯兽谷战力,目的在于抢夺那头奇异珍兽;亦或是,冲着老唐你来的,源自某些不想让体宗与兽谷交好的敌对势力。」 说话间,汝纪婕等势力的人影陆续赶了回来。 萧姣儿环顾归来的人众,不见被逮住的六合宗铁面男子下,顿显丧气:「没抓住那贼人啊?」 汝纪婕叹道:「兽谷外有着一小队人接应,各个都带着铁面,统一扮相,那人混迹人群后四散而逃,我们就跟丢了。」 「果然有备而来!」唐元一怔。 萧姣儿沮丧道:「那手捧炉最终还是被抢咯?那……那奇异的小兽呢?后来有没有落在那伙人手里?」 汝纪婕摇头:「始终不见那小家伙的踪影,料想躲起来了;那伙人短时间内恐不会离去,怕是会潜伏于暗处,伺机以那奇异手捧炉,尝试引诱那小东西出来。」 「还有机会!」萧姣儿眼前一亮,盘算着等爷爷打完,就遍地撒网地毯式搜寻,保管叫那伙人无处可逃。 心中想着,目光下意识扫向远处天际。 夜幕褪去,天已微亮。 二谷主率众打斗的动静依稀可闻,只是距离越来越远,想来应是那伙人生了退意。 待得天大亮时分。 二谷主一行托着疲倦的身子,顶着愤慨的神色从天边赶了回来。 经过小半夜的战斗,一个个皆是疲倦异常。 关键,还没留得住那伙贼人,这让他们心中不免都有些气怒。 「丫头,」二谷主赶回后第一时间询问起萧姣儿:「你大爷爷他人呢?」 萧姣儿下意识的望了眼头顶上空,此刻青乌六首蛟攀升的高度,以她的感知力已经察觉不到,可想而知到了何等深的云层。 甚至连战斗动静也依稀不可闻了。 二谷主的脸色霎时凝重起来,提气待要跃上云霄去帮衬之际。 突然,一滴水珠落在了额头。 触手一抹,感受着那份湿润…… 二谷主心头猛的一跳,不安之意弥漫全身。 目光看向指尖。 那湿润,竟呈现着红色; 不是雨水,而是鲜血! 萧姣儿惊恐的捂住了嘴,满是忧心:「大爷爷他们……」 又是接连几滴血水自上空飘落。 二谷主惊恐的目光看向上空,突见一道苍老的身影正在坠落,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得他已离地凌空的身姿,猛地一颤,险些跌落。 「大哥!」随着一声凄冽嘶吼,二谷主直朝那坠落残躯掠去,脸上已是布满痛心。 「大爷爷!」萧姣儿身子一个踉跄,悲痛的险些昏厥过去。 上空,随着老谷主的坠落,打斗动静并未完全平息,云霄处依旧传出着恐怖的气息波动。 申屠江山和青乌六首蛟的身影并未随之落下。 直到二谷主将已经身陨的老谷主接回地面,待要再度冲上云霄寻六首蛟报复的那刻。 申屠江山和青乌六首蛟的身影才终是下浮落向地面。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们一人一兽,下落的竟异常和谐。 浑然没有半分刚经历凶险激烈战斗过的模样。 「怎么回事!?」 连见多识广的二谷主都为这一幕僵在了原地。 前一刻得见老谷主尸体上有着被青乌六首蛟咬合吞噬血肉的伤口,他还以为六首蛟凶性大发下残杀了老谷主。 申屠江山落于地面,怆然痛心道:「老谷主,牺牲了!」 青乌六首蛟适时也恭顺的低下了那个狰狞恐怖的鳄首,虽瞧不出表情,但却隐隐给人一种愧疚难受的情绪正在波动着。 二谷主作为老道的驯兽师,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青乌六首蛟的变化,抬手抚向六首蛟的头,感知到其体内有着老谷主灵魂力量波动后,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不禁老泪纵横,情难自已。 申屠江山缓和了一下心中的那份沉痛,开口道:「老谷主死前称,他只是以着另一种方式陪伴青乌去了,叫我们不要为他伤心,也不要对青乌心生怨恨。」 二谷主冷厉的哼了一声:「怨恨,老夫恨不得拍死这畜生!可它是大哥那老家伙这么多年的心尖宝贝,而今又……又……」 「唉!」伴随着一声长叹,二谷主抚摸向六首蛟的手,也温柔了几分。 这一刻,二谷主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苍老了几分,毫无精神的朝申屠江山示意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申屠江山点头应下,明白二谷主是准备带青乌去老谷主平时修行的地方 ,做最后一步提升去了。 鸿藏真人看着二谷主怀抱着老谷主残躯远去的身影,暗自沉了口气:「看来兽谷这一劫算是过了。」 「什么啊?」萧姣儿一脸懵,还未从大爷爷死的悲痛中缓和,问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目光又看向申屠江山,「江山叔,大爷爷……你们在上空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此刻周遭已经围聚了不少人,也有着碧云涧等外来势力在。 申屠江山本是不愿多加提及,徒添悲伤,但想着老谷主临终前的嘱咐,还是耐着性子朝萧姣儿解释了一句: 「你大爷爷为了助青乌六首蛟压下凶性再度获得突破契机,主动殉生了,以涤灵易血境的手段,将一身修为反哺给了青乌。」 众人闻言,不禁都为之倒吸了口冷气。 古来自有听闻兽类殉主牺牲,造化主人的,这主人牺牲反哺战兽的情景,还是头一回闻言。 众人不禁感慨老谷主与青乌六首蛟之间的感情,俨然已远远超脱主仆之谊。 让人心生敬意。 申屠江山又有意朝萧姣儿补充了一句:「今后见着了青乌,要同往日见着你大爷爷一样,带上尊重,不可埋怨!若是不出意外,咱们兽谷往后只要不惹***烦,不成为众矢之的,撑个百来年不成问题。」 这话虽是对着萧姣儿说的,但明显是有意借外来势力的嘴,传播出去此般信息。 众人也都明了申屠之意,从其话语中已然知晓青乌六首蛟迎来了突破契机,此后实力必定远超从前,轻易再难有势力能冒犯得了。 加之青乌六首蛟每次突破寿命至少会添百余年,这才由此一说。 萧姣儿艰难的挤出一丝笑靥,虽为青乌感到着庆幸,但若是有得选,她俨然更希望自己的大爷爷好好的活着。. 想到往昔大爷爷对自己的好,萧姣儿眼泪不禁又一次滑落了下来。 申屠江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大爷爷修行桎梏,年纪也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撑不了几年了,有此归宿,于他而言未尝不是幸事。」 安抚好萧姣儿后。 申屠江山看着周遭的狼藉,看着遍地收敛凶兽的渗津瓮,回想陆风于此途中所出的力,不禁对其改观不少。 出于客气,客套的道了一声:「小友今日帮衬之情,兽谷记下了,他朝若有需要,老夫答应可为小友出手一次。」 众人听着申屠江山的承诺不禁再次一惊,眼含羡慕。 源自天榜三十强者的出手承诺,其价值无疑是巨大的。 汝纪婕本还想着陆风近段时间可能惹上***烦,听得申屠江山此话下,不禁放下了心。 这时,却听陆风慢悠悠的回道:「前辈无需客套,小子也不喜一直惦记着外头没收回的人情,太麻烦。」 说着递还了申屠江山的纳戒,趁机说道:「前辈若要还情,不妨就将里头的那块焦黑木头疙瘩赐予小子,如何?」 申屠江山脸色一凝,皱眉思虑的瞪向陆风,「小子,确定?」 「老夫的人情,可是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当真要以这破木头疙瘩换?」 「此后可没后悔药!」 第1585章、‘薪火\’相传 汝纪婕见陆风竟有意要放弃申屠江山的出手机会,不禁一急,但看着陆风淡然模样,转念又想,后者许是有着自信处理那些麻烦,故才不在乎这般出手。 这不由让她有些好奇,陆风依仗何在?更好奇,陆风作为交换的东西是何物? 陆风并不知汝纪婕所想,听得申屠江山只是以破木疙瘩相称那物,不由心中一乐。 已是确信申屠江山并不知那物为何,也不知其价值所在。 难怪会随意搁置在纳戒一角,令其蒙尘。 实在暴殄天物! 当下,斩钉截铁的定了下来,绝不反悔。 这反倒引起申屠江山几分好奇,思虑着问道:「小子,你是不是识得此物?」 众人这时也都好奇的看向申屠江山手中取出的一小块黑色木疙瘩,单就外观来看,完全像是燃烧烬的碳火,只是多了些黝黑玉质光泽感,细细感知下,也并没有任何焦味; 反而能嗅闻到一股清新的木质香,隐隐还能察觉到里头暗藏着一股晦涩玄奥的气息波动。 陆风不置可否的点头,对于‘薪木核他自是认识,若非知晓,又岂会舍弃申屠江山这等人物的出手机会。 只因薪木核的价值,在他看来,比申屠江山的出手,更具价值罢了。 一次出手只能保他一时。 但若得到薪木核中的传承,那提升的可是他自身的实力! 申屠江山见陆风仅是点头,不愿多加回应的态度,脸色一沉,刚起的几分好感又压了下去,转而向周遭人询问,「你们可有谁识得此物?」 众人纷纷摇头。 唯独汝纪婕凑近感知了一番,有些欲言又止,念及同陆风交情下,终没有开口。 申屠江山见状,脾气上来了几分,冲陆风喝道:「小子,你今日若不说个明了,此物老夫可不给你了。」 陆风无语:「前辈何必追根问底,此物不过涉及些许阵道辛秘罢了,单论价值,可不及小子先前解围搭进去的那座阵法。」 申屠江山质疑:「方才那阵,不过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定身困阵一类罢了,价值就算高,又能高到哪去?若非怕紊乱了那份阵势,老夫方才轻易可破之。」 陆风直言:「那是因为我的实力有着上限,难以发挥此阵威势,可不是此阵上限就此!四相盘源阵的凶险,可不在于明面上的风雷水火四相,而是它暗含的四相无明之势!」 「此阵若由一名灵魂强度过关的天魂境后息魂师所布,哪怕是以前辈的实力也绝难轻易挣扎得开!」ap. 「四相无明?」申屠江山狐疑。 汝纪婕却是眼前一亮,一副见证了陆风果然知晓四相盘源阵真意的模样,她于古籍中有幸知晓过这般阵法,隐隐也知有着后手威势,但那古籍残缺,并未记载太多,仅是提及了四相无明四字。 眼下,听得陆风所述,明显是对此了然于心,这不由让她很是惊喜。 陆风的话语继续传来:「‘随眠、缠、相应、不共,单是最基础的‘随眠无明一经呈现,前辈若是不事先察觉,怕都会在数个呼吸内随波沉睡,永堕黑暗。」 申屠江山惊了一下,见陆风义正言辞不似说假,又见汝纪婕脸上泛出的惊喜与希冀,不由信了下来,只是略微不服的驳了一句:「那也是要实力强的阵师才能呈现得出,你还远不够格。」 以为是话语占了上风。 却听陆风居然顺势苦丧的大叹了一声: 「是啊,前辈也看出来了,此阵用于眼下,用于小子现阶段的实力,着实浪费得紧,前辈可 要予以补偿点什么?」 陆风没皮没脸的张口讨要,对于申屠江山之流,彼此本就没有多少交集,后者本还对他存着嫌恶,此般人情下,自是要一口气用到最大,待回头,日子久了,人情的价值可就没现下重了。 打铁要趁热,讨人情亦是如此。 申屠江山脸色一沉,有些下不来台,俨然也是没想到陆风如此厚颜无耻,居然众目睽睽下讨要好处。 关键,这好处,他似乎还不得不给,否则丢的可是兽谷颜面。 毕竟对方又是出力又是出阵的,忙活了半天,要是光一句口头承诺出手,而不补偿人家损耗,似乎确实有些不尽人意,容易引得外界寒心。 汝纪婕见状,适时帮衬着说了一句:「四相盘源阵的价值确实不菲,关键其布阵之道已经失传已久,方才那个阵盘,许是世间仅有。」 申屠江山闻言,嘴角一抽。 得,这么明显的帮衬哄抬,他算是瞧明白了。 犹豫间,申屠江山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锦木大盒,盒中放着一根精致长鞭。 长鞭通体蓝白之色,似有银丝缠绕绞合,饶是此刻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有些熠熠生辉之感。 长鞭的出现,顿时让得陆风身侧的江若云眼睛都明亮了几分,俨然瞧出了鞭子的价值,绝对远在自己损耗的那根之上。 陆风察觉下,贱贱一笑:「前辈这是瞧见方才我家云儿为了兽谷损坏了根鞭子,想补偿啊?那小子可替云儿谢过前辈了。」 申屠江山闻言整张脸霎时都黑了下去,再也忍不住。 怎么也没想到陆风居然没皮没脸到这样,没看出来这是他拿出来打算谈判的筹码吗?可不是单独给损耗鞭子作补偿的啊。 江若云损耗的鞭子值几个钱,不过才半步天品层面罢了,根本不算什么稀罕物。 他拿这长鞭出来,是要与四相盘源阵的亏损相较的,二者才是对等的存在。 咳嗽了一声。 申屠江山正色道:「小子莫要再泼皮无赖下去,答了老夫先前的话,老夫将此鞭子,连带着那木头疙瘩一并补给你就是!」 陆风见申屠江山众目睽睽下应下此般承诺,也不担心对方会反悔。 当下开口解释道:「这黑木头疙瘩是阵道界一种隐蔽流传阵法的手段,其名‘薪木核。」 「取自薪火燃烧,代代相传之意。」 「通过特殊阵法相佐,辅以一缕火行气下,便可将里头记载的传承给吸纳。」 申屠江山一惊,明了下不由一阵肉痛,虽不确定里头所纳何物,单就陆风话语来看,无疑是极其珍贵的存在,保不准能叫人接纳下获得开宗立派的绝学也不一定。 汝纪婕同样满脸惊异,没想到她先前心头闪过的不切实际的念头,居然成真了,这不起眼的黑疙瘩,居然真是传说中的薪木核。 对于此物,她可比申屠江山了解得多多了,有一句话陆风并未提及,那就是想以薪木核敛入传承,所传承之人的实力至少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是以着魂火一点一点,一丝一缕融合进薪木核之中的。 最终薪木核所成的光泽感越多,说明传承的品质越高,如眼下这块,虽然光泽不多,但透出那部分光泽都堪比璀璨黑玉晶了,足可见里头所纳,绝非寻常。 就算抛开光泽感不谈,光是那个层面都不忍失传,想着万全流传下去的东西,可想而知,价值绝对不会低到哪去。 否则大可以书典、玉石一类的普通记载,传承下去。 立在汝纪婕一侧的苗秋芸已是惊骇得失了表情,这一晚上她近乎都在这幅惊愕木讷浑浑噩噩的神态 中度过。 她本想过陆风可能有着一定阵道本事,出于同她不熟才多加避讳。 直到瞧见陆风连四相盘源阵这等层面的阵法都能掌控,已是惊骇得找不到词评价。 眼下见其又连薪木核这等辛秘都知晓…… 这哪里是不谙阵道,分明达到了一个可怕造诣层面。 萧姣儿这时好奇问了一句:「这薪木核里头,存着的是什么?」 陆风感受着人群中有着不善目光袭来,明了此般贵重之物即使申屠江山碍于面子赠与,那些弟子怕也不愿叫他顺利拿走,别的外来势力怕也存着异心。 思虑间,陆风回应了一句:「方才取渗津瓮的时候我抽空感知了一下,应该是一座提升速度类的阵法,但这薪木核有着破损,可能会影响最终的接纳,届时保不准会是一场空,很难传承得了完整的阵法。」 陆风有意说道,以此来压下薪木核的价值,免受旁人觊觎与不甘的惦记。 申屠江山尴尬的笑了笑:「早年前刚获得此物时,老夫曾以着各种手段试探,许是那时损坏了些许。」 嘴上尴尬笑着,心中却是在想,‘叫你小子泼皮,回头屁都得不到! 因为申屠江山的话,人群中那些存着心思的目光也都收敛了下去。 一来,他们并不知处理薪木核的法门,留在谷内也没用; 二来,里头若只是一座提升速度的阵法,就算传承了下来,似也没多大用处。 阵法之内速度再快又有什么用? 若是遇上,别傻到进阵法就是了。 总的来说,他们还是觉得非常鸡肋。 不值得劳心劳力的去抢夺算计。 苗秋芸此刻的注意却不是在陆风的话语上,而是听得他竟然于先前那般惊险紧促的情景下,居然还能分心感应薪木核内的情况? 这心性稳的也太妖孽了吧! 她似有些明了为何夏仪韵回宗后变化那么大了。 她这都还没受到陆风指点,单是看着对方表现,就快惊骇傻了,若学到一二,还不同夏仪韵一样喜上天不可? 必须把握住! 苗秋芸咬牙暗自笃定着决心! 第1586章、三伤两死 陆风不愿众人注意多加放在薪木核上,匆匆收下后,转念询问起来:「铁戟塔何故会塌?」 申屠江山愤慨骂道:「是天蝎门那狗***!」 鸿藏真人一怔:「他们有这实力?」 在他看来,铁戟塔的防御性,少说能抵挡得住天魂境七息乃至八息层面的进攻,就天蝎门赴约来的那几个魂师,怎么也没能力破得开,更别提是轰碎成这般地步。 其他人此刻也都纷纷好奇起来,好端端的铁戟塔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给人破坏了? 陆风却是若有所思的扫了眼金裴裴,想着她先前挑选凶兽,暗自留意阵法波动的情景; 心中推演着,若是自内部做手脚,熟悉记下防御大阵布控情况的话,寻出破解之法并非难事,届时,随便来一个天魂境前息层面的阵师或许就有可能将大阵破坏。 就他自身而言,待在里头一段时间下,也有着把握拆了这塔楼。 可问题是,兽谷又不傻,根本不会给出这般机会。 塔内还有着白雕之流的守阁者在,哪会轻易被人得逞? 申屠江山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些贼人耀武扬威下,曾提及过一嘴,是那天蝎门老贼以牺牲自己为代价,通过秘法夺舍了一头凶兽,才混入的铁戟塔之中,我等不察,着了那厮的道。」 唐元一惊:「难怪天蝎门驯兽会失败,竟是打的这般卑劣主意,好好的人不当,居然去夺舍一头畜生。」 萧姣儿脸色铁青,回想早前,得知天蝎门居然连所选的凶兽都驯化不了,她还奚落嘲笑过两声,暗道着他们太愚蠢自大,此刻看来,根本就是自己蠢到了极点,都看不出他们有意为之的半点猫腻。 想到平素对自己蛮好的白雕长老。 萧姣儿愈发觉得难受,咬牙切齿道:「白雕长老也是天蝎门那贼人杀的吗?」 申屠江山点头,猜测道:「自那伙贼人的话语来看,负责夺舍凶兽的那个老贼应是借着凶兽身躯掩人耳目的回到塔内,后续可能是趁白雕不备将之钳住逼问,亦或是直接利用凶兽身份引得白雕调动阵法,予以暴露了掌控阵法开启关合凶兽的法门。」 陆风听言,暗自思忖起来,若那天蝎门的老贼精通阵理,那么就算没有搜魂白雕的记忆,或是耍别的手段,单是那么长时间的待在里头,应该就足以寻得大阵的堪破之理了。 只是单就他一人之力,还是以着刚夺舍的兽躯,想将铁戟塔破坏成这样,多少还是有些勉强。 这时,一名清点战场的长老走近,朝申屠江山汇报道:「废墟内死去的几头凶兽,死状诡异,被人生生抽离了全部灵气。」 「那贼人应该是借着这份力量破坏的大阵。」 申屠江山拳头猛地一握,愤怒道:「待得休整过后,势必要天蝎门这宵小势力付出代价!」 「报~」 山门外一名传信弟子这时赶来,禀告道:「谷外有一自称天蝎门长老的人前来,要求见谷主。」 申屠江山杀意顿起,「他娘的,这狗贼巴子的还敢上门来!」 那弟子战战兢兢的又道:「那人称……称前几日赴邀而来的小队,在路上遭到了袭击,全军覆没了。」 申屠江山杀意一凛,冷肃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这么说,混入铁戟塔内的不是天蝎门的人!?是有人假扮作的他们?」 其侧长老狐疑开口:「保不准是那天蝎门明哲保身的手段,见我宗未曾失利,盘算将责任推给莫须有的假扮者头上。」 申屠江山点头,俨然更信这般说辞,「走,随我一起去会会那厮。」 那弟子犹豫着又朝陆风道了一句:「青山宗主, 谷外还来了一名女子,称是你的属下,姓白。」 因为唐元的表现,饶是他这一个守山弟子,都不禁生了极大好感与敬意,对于陆风也不敢怠慢,换作平时,可懒得传这等话语。 「姓白?」陆风先是愣了一下,脑海不自觉的浮现出了白冰、白雪两姐妹的身影,但听自诩属下一语,不由明白过来,来者应是白狸。 按说她这段时间应该在青山剑宗内好好待着,忙活一合剑法传承之事,不该出现于此。 再者,以夜羽堂的传信寻人方式,也不该如此堂而皇之才对。 这让得陆风不禁心生忧虑,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让得白狸如此急切。 迈步间待要跟着申屠江山一众朝外走去。 但念及江若云在旁,未免其多想,当下顺势拉过了她的手。 江若云平静的脸上,不经意间浮现一抹嫣然。 她虽没在意陆风此般急冲冲的要去见一名女子,但见陆风随手拉起自己,心中还是不禁涌上一份暖意。 此般被人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安心。 金裴裴看着二人手牵手远去的身影,脸上怨气犹似快冒出烟来一般,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接二连三的蒙生嫉妒挫败感,这被人忽视不看在眼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自己哪里比江若云之流差了? 秋霜和春雪瞧着,平静的内心不约而同的都起了一丝悸动,曾几何时,她们私底下闲话家常时,于伴侣的选择上,最看重不是相貌、背景亦或是实力,似乎正是这份体贴入微的在意,无时无刻不经意流露的重视。 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萧姣儿则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暗自啐骂着陆风何德何能。 饶是感受到了陆风的这份在意,在她带着偏见的眼中看来,那也只是陆风有意讨着江若云欢心的小伎俩罢了。 呵,男人! 唐元本也想跟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但见一些负责清扫战场的弟子,适时见申屠江山走后,便朝他凑了过来,很快便把他围堵的寸步难行,只好作罢。 山门口的其中一间待客厅之中。 白狸见陆风出现,第一时间迎了过去,满是急切:「堂主,青山剑宗出事了。」 陆风神色顿时一凝,不安道:「出了什么事情?」 白狸一怔:「堂主还不知道?」 这几日来,青山剑宗险遭灭门的消息,可以说传遍了整个魂师界,白狸很难想象自家堂主消息该有多么闭塞,才丁点不知? 陆风随口解释了一句:「近日我一直在幽灵三角域之中。」 白狸一怔,眼中忧色一闪而过,见陆风无恙这才心安,也终是明白过来陆风消息闭塞缘由,那等鬼地方,消息能传的进去才有鬼。 当下,急忙自纳具之中取出君满楼的消息卷轴。 一连取了三卷出来,分别记述着青山剑宗出事的概括消息,出事后自身实力变化,以及最新的现下处境记载。 陆风随手接过第一卷,入目便即是‘青山剑宗险遭满门灭杀!几个血红大字。 这让得他内心止不住的一颤。 随着看阅,得见那触目惊心的一行行文字所载: ‘青山五老,黄贺娄、毕空净、田纪疏重伤! ‘青山五老,古天劳、夏央舟,死! ‘流光一脉,堂主狄玉瑚、陈山孤,死! 陆风冷厉的杀意不住上涌:「谁干的!谁杀了他们!?」 低沉的声音犹似 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叫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青山五老,三伤两死! 核心长老,伤亡惨重! 这对青山剑宗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打击,难以想象,现下处境该是何等恶劣。 陆风这宗主之位虽是有名无实,可于黄贺娄、古天劳等人的关系,却都是实打实的,自不愿听得这般悲怆消息。 尤其是对于古天劳,听得他死讯下,陆风心中难以想象古泠泠会是何等伤心痛苦,何等的无助? 庄晓镜、陈独笑等人亦是如此。 死的可都是他们的至亲之人,甚至是在世的唯一亲人。 白狸悲愤的咬着嘴唇,愤懑道:「黄老战后分析,辨别出来犯者具体身份,共计有五方势力:秦家的毒师螯老、天霆剑宗副宗主‘鎏虹剑——贾三、幻影剑宗长老‘古定剑——苍松、牧云宗宗主的牧鸿钧、六合宗的斋魁。」 陆风满目阴郁,对于秦家和天霆剑宗参与他并不意外,毕竟前身流光剑宗积怨那么深,他们容不下青山剑宗新立也属正常; 只是幻影剑宗才受过他们相救齐昭之情,竟也不顾道义,无耻掺和进这等卑劣偷袭之事中来,着实让人气愤。 至于牧云宗和六合宗两伙势力,陆风印象中青山剑宗本身是并没有太大仇怨的,之所以掺和进此番偷袭,恐是基于他这个宗主个人的私仇报复,都是于曲阜山上落下的仇怨。 这比幻影剑宗的行为,还要让得陆风气愤。 怒也好,仇也罢,尽管冲他来就是,无耻到去迫害他的宗门,伤害无辜,简直卑劣至极,有违道义! 白狸憎恨的声音继续传来:「那夜来袭的主势力其实共计有六方,还有一方黄老并没能辨别出来,为首之人的出手歹毒阴狠,黄老怀疑是来自黑榜之上,许是鬼域势力;此外,还有着不少如天蝎门、骨蟾庄等有着仇怨或是想来趁火打劫分一杯羹的宵小势力。」 江若云听言,适时开口:「方才你来时,瞧见天蝎门的人了吗?」 白狸一怔,「那伙贼人也在这儿?」 说话间想到早前山门口见着的那行人,白狸怒火四起,便要拔剑而向,找寻过去。 陆风正值杀意当头。 这一次,他并未阻止! 而是领着白狸一同寻了过去。 卷轴所载寥寥文字,终究含糊; 乱局之下,黄老疲于应对,所涉也有限; 夜袭一事,还是逮个掺和进的贼人,逼问最来的直接! 第1587章、选择 然,当陆风三人怒气冲冲的来到临侧的待客室时,见着的却只是天蝎门三人的尸体。 申屠江山正冷眼立在一侧,脸上残存着几分肃杀。 「他们怎么都死了!?」 白狸心中一急,带着质问语气出声。 申屠江山冷蔑的瞪了白狸一眼,「你也是天蝎门的人?」 陆风解释道:「她是我青山剑宗的人。」 申屠江山质疑的看向白狸:「既如此,你过问天蝎门的人死活作甚?」 白狸冷着脸忿忿不平道:「天蝎门也是夜袭我宗的一份!」 「哦豁!」申屠江山忍俊笑了一声:「老夫这倒是出手急了,该留给小娃子你处理!」 陆风扫了眼地上死相惨烈的天蝎门人,见均被震碎了全身骨骼而死,不由惊疑:「前辈这是确认了铁戟塔乃由他们所破坏?」 申屠江山摇头,「不确定,但他们来得太及时!」 陆风一怔,俨然没想到仅是于此,竟就惨遭申屠江山迫害,成了出气发泄的桶子。 申屠江山眼中透着冷蔑,尽管只是猜疑,但他下手却毫无顾忌,就算铁戟塔被破之事真的同天蝎门无关,乃是被人冒名顶替,那天蝎门也有着疏忽的责任在,占理之下,区区杀死几个门人,天蝎门顶翻天也断不敢吱半句。 陆风虽为申屠江山的霸气行为感到着解气,但想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逼问机会就这样没有,不免有些可惜。 转而只好继续问及白狸有关那一夜的事情,尽可能的去了解。 问话间,陆风并没有避讳着申屠江山及其侧的兽谷长老。 申屠江山同样没有回避之意,对于青山剑宗的遭遇他同样有着几分兴趣。 此外,介于唐元这层关系,他也想看看陆风而今要面临的是何等处境? 若是树敌太深太多,那他可就要估量估量,要不要让唐元继续深交下去了。 毕竟,在他看来,唐元而今可关乎着兽谷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 白狸回想着那一夜的惨烈,尽可能细致的描述起来:「从外敌来袭,到全宗御敌,斫龙显威,再到五老统率,退守内门……」 白狸将她所看到的,和事后听到的一五一十陈述了出来。 陆风待得听到有关‘黄贺娄等五老退守内门开启宗门战阵后,不由打断了白狸的话,不解道:「剑宗战阵的威势我清楚,既然成功开启,来犯者轻易当难破开才是,何以后来五老及一众长老还会伤的伤死的死?」 白狸咬牙愤怒道:「都是因为以六合宗斋魁为首的贼势力,他们有备而来,事先掳了剑宗不少弟子,外加那些新入山门弟子的亲属,以他们的性命作要挟,逼迫黄老他们闭阵迎战。」 「若不闭阵,晚一刻,他们就杀一条性命。」 「黄老等人被逼无奈下,毅然选择维持阵法运转,但自身却离阵,赴死冲杀救援了出去。」 白狸说及此处,眼眶已是通红,饶是回想,那份怒火都不禁在心口熊熊燃烧。 「没了大阵相衬,黄老他们鏖战了一阵,便陷入了那伙人的包围,落入绝境之中。」 「古老、狄玉瑚和陈山孤长老们拼死冲杀,力求突围未果,死在了那群人手中,其余四老也都身负重伤,濒死只差一线。」 陆风留意到白狸的话,打岔道:「夏老呢?怎么死的?」 若说和古天劳一并死去,大可一起说了,单独不提,定有缘由。 白狸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后说道:「夏老是……是死在他弟子炽元轻剑下的。」 「什么!?」陆风一惊,灼时新 死后,炽元轻可是夏央舟最看重的弟子了,如何会…… 突然想到什么,陆风惊道:「是无相源蛊?」 白狸红着眼点头:「炽元轻师兄得见青山剑宗惨状下,入魔了,爆发出了不输五老的可怕实力,于乱局之中,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救下了那些被用以要挟的无辜性命。」 「但因为自身魔性,他变得认不得本门弟子,于救人途中也累及了不少无辜,索性他的这份战力,利大于弊,帮着打开了局面,让得剩下四老有了统帅反击的机会;」 「局面再度陷入鏖战,一直拖到天明时分,炽元轻师兄力竭,陷入彻底失心入魔状态,濒死之际,夏老以着牺牲自己全部实力为代价,以秘术挽回了他最后的一缕清明,但自己也因炽元轻师兄本能的抵挡厮杀,无力抵挡,惨死在了剑下。」 「回过神的炽元轻师兄接受不了师傅死于自己剑下的悲痛,心智再一次受损,好在黄老及时出手,镇住了他,但因夏老的死,炽元轻的失心,我们战力大幅骤减,局面再度陷入绝境之中。」 「好在,于千钧一发之际,援军赶了过来。」 陆风悲痛的脸上浮现一抹惊疑:「援军?什么势力竟于此等险境下愿伸出驰援之手?」 白狸擦拭掉眼角的泪花,动容道:「这都是堂主您的功劳。是您立宗大会一役所带来的影响。」 陆风想到什么,狐疑道:「是那些交换入宗修行的弟子?」 白狸重重点头:「正是他们背后的那些势力,赶来帮了我们。」 「那些弟子,原本都冷眼旁观着我们的惨烈局面,但在五老统帅御敌,拼死守护宗门,上下一心的氛围感染下,他们一个个都捏碎了魂玉,向各自宗门发出了求援信号。」 「有了那些势力的相援,那伙贼人合意下,才终是全部离去。」 「可经历这么一场劫难下,我们宗门内外,已是一片狼藉,满是生机衰亡。」 陆风听着白狸的陈述,同样的也记下了这些伸出援手的势力。 一颗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同时,实力不足带来的焦虑,也让得他倍感压力。 「堂主~」白狸突然哽咽的跪了下来,「白狸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陆风眼中闪现冷意,不待白狸开口,毅然应声说道:「放心,我答应你,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势力!」 白狸突然猛地摇头,刚擦拭掉的泪花再次甩出了眼眶:「不是的,不是的,白狸不是想叫堂主报仇……白狸想……想叫堂主,卸去青山剑宗的宗主之位,不要掺和进这份仇怨之中。」 陆风一怔,诧异的看向白狸,俨然没想到后者竟会是这般要求。 江若云同样如此,她原以为白狸是青山剑宗活下来的那些老一辈请来当说客,让陆风去主持复仇大计的。 对此,她尽管心有不悦,不想让自家男人涉险,但也明白,此般仇怨,自家风哥哥的为人绝难做到漠视不管,所以,她想得更多的是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要陪在身边,而不是去阻拦改变风哥哥的为人秉性。 可以说,白狸的请求,直接将她内心的柔软面打了开来,那些不忍的话语,帮着说了出来。 一时间,她于白狸的好感,无限提升。 也为陆风能有如此朋友,感到欣慰。 申屠江山看着这一幕,不禁也是涌上几分感触,以他的阅历,自可看出,白狸说及此般请求时,并不是基于男女关系层面,非爱意所驱使,那么,便唯有一个解释,陆风的为人,值得这名女子如此。 可值在哪里? 他反正是没怎么看出来。 临侧的其 他长老则是有些好奇,陆风会做什么决定? 此时,陆风惆怅的脸上微微平和了几分,一边接过剩下的消息卷轴,一边朝白狸询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黄老的意思?」 白狸回应道:「是我,黄老仅让我带了一句话,他说……青山不会亡,也不会退,更不会怕;怎么选择,在堂主你。若是堂主回去,宗主剑令和战阵阵符,都将为宗主所有。」 陆风一怔,俨然没想到黄老所要传达的话语竟是如此。 不会亡,说明青山下一代的苗子已经扎根成长; 不会退,和不会怕,传达了青山剑宗面对夜袭一事的态度; 看着手中最新的两幅卷轴所载消息,介于青山剑宗现状处境,陆风并不意外黄贺娄的‘三不决意,也表示着认可。 但其给出的选择,却让他不禁陷入犹豫。 阵符御宗门,剑令统四方! 二者合一,至高权利。 这是要将青山剑宗赌在他身上的意思! 若是接纳,那么以后青山剑宗的祸福,可就真同他息息相关了,他也不再是有名无实的挂名宗主,而是可以号令青山六脉所有人的真正宗主。 青山剑宗也将近乎成为他的一言堂势力; 他于江若云师傅的承诺,也能完成大半。 可…… 他敢吗? 陆风心生彷徨,此番单是牧云宗和六合宗的私仇,都叫他给青山剑宗带来如此祸端; 他朝实力精进,私仇积累,他势必因自身原因招惹得罪更多的人。 无疑,将会引得更大祸端。 黄老固然传达无惧无畏不退之念,可他又如何忍心搭上整个宗门? 这即是他的优柔寡断,同样也是他自小秉承的仁心在作祟。 ‘累及无辜四字,是他骨子里最不愿看到的。 可若是拒绝…… 青山剑宗,群龙无首,又当何去何从? 第1588章、悬红 陆风心中想着,就青山剑宗现状,独剩下的三老,虽然感情深,但想单独推出一人作为统率,怕是很难。 若能服众,青山剑宗前身也不至于分裂那么多年。 次一辈之中,随着陈山孤和狄玉瑚等中流砥柱陨落下,也再难寻得出堪当大任之人。 至于年轻一辈…… 前身分门别户留下的观念太重,同老一辈一样,彼此间怕是也都不愿认服对方。 除非…… 有人的实力能将差距极大程度的拉开! 陆风想到破局的可能,转念朝白狸问道:「炽元轻现下状况如何?」 以炽元轻种下无相源蛊的际遇,或能压制折服得住那群傲气道年轻辈子弟。 但前提是,心性完好,且不独忠于炽阳剑法。 如此,方有机会服众。 白狸如实说道:「他的状况不大好,黄老他们消耗了大量灵气帮着压制,但似乎效果不佳,我离开剑宗时,听他们提及,似要将炽元轻师兄送去清修禅宗,看看有没有办法褪去他的魔性。」 陆风又确认道:「他除了入魔外,身体可有别的损伤?」 「这倒是好像没有,」白狸摇头。 陆风心中一松,若仅是因无相源蛊而起的魔性的话,以他自荀长关纳具中所获的压制法门,应该能帮其化解。 只要身体没有别的创伤,一经恢复下,仗着绝对的硬实力,许能解青山剑宗燃眉之急。 再者,他本就因炽翎狸一事,要去一遭清修禅宗,此番离谷,正好顺势为之。 陆风缓缓合上手中的卷轴,事关青山剑宗现状这点,他倒是并不担忧,有着那些交换弟子背后的势力帮衬,只要死守山门,短时间内因不会再出问题。 正当他堪堪缓过一口气的时候,白狸又自纳具之中取出了几个消息信轴。 「宗主,这些都是针对你的悬红,现在好多势力都想要你的性命。」 碍于申屠江山还在场,白狸并没有唤堂主之类的称呼。 陆风听得‘悬红二字,神情怔了一下,随着看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天霆剑宗,悬红一百上品源石; ‘赤刹剑宗,悬红八十上品源石; ‘总狱贤烊尊,悬红五十上品源石; ‘姬家、武家联名,悬红八十上品源石; 陆风看到这些悬红要取他性命的告示,凝重之余,阴沉的脸上不禁浮现三分困惑。 天霆剑宗悬红捉拿他许是因推算出了荀长关的死同他有关;. 赤刹剑宗则是因死在冥凰之怒下的赤崆; 贤烊尊之流,抛开私仇外,许是将弟子杨素的死算在了他头上。 这些势力或个人悬红于他还都事出有因,可这姬家和武家没来由的也凑一笔热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陆风基于林力云这重关系,可以说是同姬家关系还算良好来着,于肴仙宴一役,更是自长舌老怪这等危险人物手中,救下了姬兰心。 按说姬家没理由悬赏针对他,还是联合别的势力一起。 实在令人费解。 陆风转念又想到武家,若说彼此之间唯一可能存在仇怨,便只有剑墟之中灭杀掉武惊雷一事了; 可那事,他自问绝对没有人会知晓,武家就算要寻仇,也不该寻到他头上。 恍惚间,陆风的注意力,瞥向了‘联合二字上。 武家悬红于他,莫非同姬家 有关!? 陆风心中闪过一个不好预感,这没来由的悬红,他恐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欲加之罪! 有人许将武惊雷的死,平白无故算在了他的头上。 尽管事实确实如此。 至于是何人在背后乱嚼舌根搬弄是非坑害于他…… 陆风很快便浮现了一道身影——姬兰心! 恩将仇报这等凉薄之事,姑且不提,陆风自认为以姬兰心的性情,绝对做得出来。 那日他虽于长舌老怪手下救下了她,可换个角度来想,也算是撞破了她受辱之事。 难保姬兰心不会因此起杀心,掩盖自己的清白。 这就有了悬红于他的动机; 而武家的仇视,恐也是姬兰心在其中撺掇,她是知晓着武惊雷于剑墟内同自己‘林力云身份下的矛盾的,大可借此做文章。 若分析不错的话,那姬兰心怕是铁了心想要他死,来掩盖受辱的辛秘了! 想清这点下,陆风眼神霎时冰冷到了极致,无形的杀意汇聚成摄人的寒芒,一闪而过。 饶是申屠江山这等实力,也不禁为陆风无形中散发的这股杀意惊得心头一震。 陆风紧握着手中信轴,近乎要捏得粉碎,早知有此祸患,那日就不该仁慈心作祟救下姬兰心这等小人。 但真正让陆风杀意凛然的还不止于此。 洛家! 竟也掺和进了悬红一事; 且悬红之价,还高达一百三十块上品源石! 有着此前的无妄之灾,欲加之罪,陆风略微思虑下,便是明白过来此般悬红的由来。 多半,有人将洛天福的死,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还真是墙倒众人推! 成了职业背锅者了。 基于上述种种。 陆风目光继续扫向悬红信轴,心中虽有所预估,但当瞧见‘圣域圣宗几字也出现在信轴之上时,脸色不禁还是猛然难看了几分。 得! 武夷智远的死,果然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不过,对此悬红,陆风倒是并不在乎,或者说,愿意抗下,与其让得褚佑薇和林小婉背负圣宗仇恨,俨然落在他头上要更为合适。 毕竟身上刺多了,也不愁多这一根。 陆风暗自叹了一声。 得见连圣宗这等势力都对他发出了追杀,于信轴下边所载的牧云宗、六合宗等宵小势力的火上浇油,平添悬红之举,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多几根刺少几根刺反正也没差了。 「老陆~」 唐元这时突然急匆匆寻了过来,手中同样握着带有红边的消息信轴,俨然也是载有悬红之事。 「幽灵三角域的隐患,呈现了!」 唐元脸色异常难看的将手中悬红信轴递给了陆风,这是前一刻君家的人按惯例送至兽谷的,乃是最新的一部分消息。 因为上面牵扯陆风的缘故,兽谷长老便送交给了他看阅。 陆风冷眸扫向卷轴,见‘五帝宗、‘幻柳宗、‘九环宗、‘古月宗等势力竟也都纷纷联合起来悬红于他,赏金还高达五百多上品源石,不由脸色更冷了几分。 唐元忿忿不平道:「幻柳宗的向昌分明是老叶所杀,五帝宗的木易跋也是死在凌天刀下,他们竟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都算在你头上,实在过分!」 陆风神色冷肃,没有开口,对于二宗行为,他还算可以理解,得知凌天身世下 ,碍于‘活着的魇君威势,他们俨然没人愿意招惹,自然要把账算在他头上; 至于叶梵,居无定所的,就算悬红也不见得有效,俨然也算在他头上比较现实,明眼人都瞧出了他和叶梵关系匪浅,悬红于他,势必能引出叶梵,届时一起杀了便是。 古月宗等势力也都确实有着仇怨在身,掺和悬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九环宗…… 陆风没想到,竟会将杜乐虎的死算在他头上! 这才是真正的欲加之罪! 想到那日山洞所见,陆风明白,杜乐虎真正的死,乃是基于他们九环宗内部纷争,为龚虹艇所迫害,自己俨然是成了他绝佳的替罪羊。 陆风本就沉重的内心,得见这一条条悬红消息下,不由仿若山压盖顶,一度缓不过神来。 自己何德何能啊…… 竟引得那么多势力于同一时间段里,发出追杀。 他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所杀所宰的也都是该死之徒…… 陆风满是惆怅的卷上信轴,前一刻他还在思虑犹豫着青山剑宗的宗主之位,此刻,却是再无半点心思。 就这般悬红,这么多势力的仇视,别说一个小小的青山剑宗了,就算是八大剑宗级别的势力,也断不敢叫他当这宗主。 好在,有着那封事先投去的书信在。 至少明面上,青山剑宗若被群起质问,当有着应对之法,将事关他的仇怨,统统以早就自卸宗主之位为由,推得一干二净。 「风哥哥~」江若云一直没有言语,此刻的声音带着几分呜咽,清澈的双眸之中,也染上了一抹湿红; 于旁看着悬红信轴上的一幕幕,近乎霸屏的悬红消息,她内心的彷徨与焦虑已是达到一个极高的峰值,此刻所受的压力,同样也是沉重的可怕。 这么多的悬红,她实在想不到,普天之下,何处还有容身之地? 陆风苦涩的拉过江若云的手,给予着微薄的安慰:「放心吧,就算天塌下来,你家风哥哥也应对得了!不要担心。」 江若云湿红的眼眸不由自主的轻眨了一下,合眸间,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几分晶莹。 尽管知道自家风哥哥是在强颜欢笑安慰着自己,但为了不让他挂怀担心,还是顺从的点了下头。 突然,江若云想到什么,企盼的朝申屠江山看去,娓娓可怜的问道:「前辈,您先前承诺的出手,还能……」 申屠江山吓得脸色一凝。 此般处境下,他可不敢再应如此承诺,那么多的悬红,三个兽谷放在一起怕也难应付得过来,他强加出手,怕是会引火烧身。 陆风知晓难处,故而于江若云话语说到一半,便打断了下来。 不说已经回绝,换以薪木核,就算人情还在,现下他也不会接受此般出手了。 不仅如此,顾及处境,还需得尽快离开兽谷为好。 一旦消息传出,自己所处,怕是很快便会惹来追杀。 不止于那些悬红势力,整个魂师界,眼红悬红资源的人,怕都会来寻他。 毕竟,总额过千的上品源石,不论哪个势力,怕都会忍不住眼红! 甚至,连那些久匿山野,不问世事的隐士强者,黑榜中人,保不准也会因此出动。 陆风真正的处境,可远比悬红信轴所载所看到的,要严峻万倍。 此刻。 他只盼着他的那些学生,不要为此做什么傻事才好。 第1589章、背离师门!? 与此同时。 曲阜山上。 邵阳、乾芯、君子依、邵月、蛮钟离、宁香以及银月魔熊,聚首在后山修炼坪地之上。 一个个神色冷肃,脸上遍布凝重。 邵阳紧紧握着手中长枪,满目急切的看向君子依:「怎么样?洛小姐那边有回音了吗?」 君子依紧绷的脸上,满是绝望:「传信的魂玉都快要碎了,还是没能联系得上她。」 蛮钟离愤懑道:「既然她靠不住,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寻上师傅!不然等那些势力先一步杀至,可就一切都晚了。」 乾芯苦涩道:「没用的,以我们的实力,就算寻上师傅,也只会拖累他。」 邵月点头,「会成累赘的。」 念及‘累赘二字,她的眼眶瞬间湿了下来,满目自责与无助。 邵阳胸口臌胀着一股战火,不可抑道:「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会拖累,那我们赶在拖累前,拼死替师傅引开几个势力的追杀也好。」 蛮钟离点头认同:「这一路走来,都是师傅护着我们,也该到我们为师傅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就算引不开那些势力,也至少将消息传递给师傅,让他赶紧跑。」 乾芯沉闷的声音响起:「以师傅的为人,若知我们去了,他如何还忍得下心独自逃离!」 「于此等候,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我们的实力,实在太弱太弱了,根本帮不上他半点忙。」 乾芯话语越说越轻,越说越哽咽,到最后,湿红的眼眶更是焦虑的落下了两行清泪。 她好恨,恨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尽极限的努力,为什么还是这么的弱小,为什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 邵月呜咽道:「难道我们只能在这等师傅回来吗?」 宁香抽泣:「可万一……师傅再也回不来了呢?」 嗷吼~ 银月魔熊感受着众人低迷沮丧的情绪,也是发出了一声悲怆吼声,似也在对自己的实力感到着无助。 君子依湿红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坚毅,决然道:「若是等天黑小惜还没消息传回,或是不愿赶来曲阜山,我……我就回家,争取求得家族的庇护。」 乾芯痛心的挽住君子依的胳膊:「小依~你,你在家那么不受待见,他们不会管你的,肯定要让你受尽委屈,而且,你家……君家素来讲究利益,那么多的悬红下,他们是不可能答应庇护师傅的。」 君子依眼角泛起泪花,绝望道:「总归要试一试的啊,如果连我们都不帮着师傅……师傅可怎么办呀?」 蛮钟离悲愤的握紧了拳头,「我好恨啊,如果能再给我几年,我一定能有足够实力保护师傅的……」 「谁不是一样!」邵阳紧握的长枪悲愤的朝地一杵,破碎的地面,犹似他无助的心。 乾芯思忖片刻后,似作了艰难的决定,沉声说道:「时间,太无情,它不允许我们立刻变得很厉害,不能立刻拥有帮得上师傅的实力,但我们……」 顿了顿,乾芯语气决然了几分,「我们许可以去外面寻求别人的帮助,加入别派势力;师傅不是常教导我们,要懂得‘借势吗?」 邵阳神色一冷:「你这是打算背离师门,回你的乾天宗去了?」 也不怪邵阳多想,他们之中便属乾芯带师学艺,有着这般背景在。 一语既出,其余众人看向乾芯的目光,顿时都变得矛盾起来。 乾芯气得直跺脚,纤细的手直接朝邵阳腰口拧了过去,气怒道:「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立过誓的,既然认了师傅, 这辈子都不可能反悔的!」 邵阳下意识的闪躲,但见乾芯气怒下,真切的泪水都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意识到自己情急下话语过了,也就老实挨了她这一拧,全当作是情绪的发泄了。 众人见乾芯此般表现,心中更为难受,开始正视起她的意见。 君子依喃喃数落道:「我争取可以回家借势;邵大哥的话可以上战宗,有着楚云荆大哥给的令牌在,战宗应该会重视他;芯姐也能回她的乾天宗;可阿月、香儿和胖子他们该何去何从啊?还有小银又该怎么安置?这些都是问题啊。」 邵月三人沮丧的低下了头,本就因为实力不足感到着无助,此刻又多了一丝没势力要的心酸感。 心绪一度萎靡到了极点。 邵阳适才安慰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我们都能有个合适的归宿,入得别的势力,可轻易又如何能说得动该势力出手?」 一番议论下。 乾芯刚浮现的坚毅又萎了下去,尽管他们的体质得到叶梵提升,已算同龄人中的顶尖,实力也是如此,入得别派势力引得重视不难,但想让势力出面于诸多悬红下,冒着得罪这么多势力,出手庇护,却是极难。 「且,且再从长计议吧。」 乾芯沮丧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守山的冯渊突然寻了过来。qδ 同行的还有着一名粗犷健硕大汉,以及一名极具风韵的妇女。 器宗,剑堂主; 花仙谷,副谷主。 来者都是有头有脸之人。 蛮钟离顿生警惕,直冲着剑堂主喝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就算师傅如今遇上了麻烦,我也不会跟着你去器宗,更不可能拜你为师的。」 花仙谷的副谷主‘蔷薇,于旁看着蛮钟离的表现,平静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欣慰,这份师门的忠义颇得她赞赏。 同时,余光也扫了人群中,小脚略微踮起的邵月一眼,见其小脸蛋上因为蛮钟离的话,泛起几分同仇敌忾般的焦急与不忿,不由心中失笑:‘还真是一群有趣的小家伙。 剑堂主冷眉一竖,重重的哼了一声:「小子,老夫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抢人徒儿的?」 蛮钟离警惕依旧,提防道:「既然不是,那你来做什么?」 同时也好奇,冯渊平素挺机灵的,今日怎么不开眼的这么容易就放人进来了。 冯渊看着蛮钟离质问的目光,尴尬一笑,解释了一句:「剑堂主是因你师傅嘱托来的?」 「师傅的嘱托?」蛮钟离一怔,狐疑的看向剑堂主:「师傅什么时候嘱托过你?可别骗我!」 剑堂主适才取出一张信纸。 其上仅有八字: ‘以拙藏巧,刚而不僵。 笔迹苍遒有力,笔锋如刀似剑,凌厉却不张扬。 正是自家师傅的字迹。 蛮钟离一眼就认了出来,光是瞧见这般字迹下,便已对剑堂主的来意信了三分; 更何况,纸上那八字,还是只有他和师傅才知晓的霸罡拳精髓要领。 当下,对于师傅嘱托一说,深信不疑。 剑堂主适才开口直言道:「你师傅那日于器宗求我之事,便即是求我于此关节眼,可以不顾外界压力,护你周全,将你带回器宗修行。」 蛮钟离皱眉细品着剑堂主的话,狐疑道:「你当真没骗我?师傅怎么可能算计得到这么久的事情?还算计到了那些势力会悬红于他?」 剑堂主摇了摇头,「那日他求我时,并没有称会是这般情 景,只是道有一天,他可能会得罪很多人,整个魂师界可能都容不下他,你们作为他的弟子,必遭牵连,为此,他才求的我。」 蛮钟离一惊。 宁香这时嘀咕了一句:「难怪那日我见师傅离开石亭前,拱手弯腰……原来,真的是在求人。」 蛮钟离冷不丁听得此话,拳头倏然紧握,指甲都因内心的酸楚嵌进了肉里,心中难受到了极致。 他本还坚信着宁香看错,师傅绝不会做出这种低声下气求人的事情,却没想到,不仅做了,还是为了他。 想到自己师傅那么高傲孑然的一个人,竟会为了自己不惜低姿态的去求人…… 蛮钟离心中说不出的酸楚,一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喉咙口犹似卡住了一块碳火,连带着呼吸都痛得厉害。 剑堂主趁势开口道:「那日我既应了你师傅的嘱托,便不会爽约,如何选择,且看你自己,是愿意跟我回器宗,还是继续留守在这,成为你师傅的拖累。」 ‘拖累二字,犹似一根尖针,击溃了蛮钟离内心最后的防线。 蛮钟离突然无力的跪倒在地,近乎咆哮的悲怆痛吼声响起。 良久。 随着湿红的双目中落下一片泪花,他沉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我……跟你走!」 「老师。」 剑堂主听言,会心一笑,对于蛮钟离刻意强调对他的称呼,也算预料之中,若是如此轻易就改投师门,他反倒会心生瞧不起。 明白蛮钟离自身的出色下,一声‘老师,于他而言,也足矣欣慰了。 邵阳和乾芯等人动容的看着这一幕,皆没有开口。 在这一刻,她们心中都隐隐浮现一个疑惑。 那就是自家的师傅,何以会早早的料到这一切? 还是说—— 剑堂主口中所言,她们师傅的嘱托,其实并不是基于眼下诸多势力的悬红局面? 还有着更大的险境,在她们师傅的计划之中? 毕竟,悬红虽多,可若说整个魂师界都容不下,不免有些过了,而且有着仁心学院在,她们只要自封不出,也断不至于受到太多牵连。 这么一想。 众人只觉内心更为沉重了无数倍。 悬红一事,已是如此局面,若真存在着更大的凶险,又该何等可怕? 必须尽快借到‘势! 否则现下的无助,恐怕不久的将来,还会再度发生! 这一刻。 所有人的内心,都异常坚定了下来。 也该轮到她们。 为师傅做点什么了。 第1590章、燃薪阵 邵月于旁看着蛮钟离的‘出路,希冀的目光不禁朝剑堂主身边的风韵妇女看去。 自这妇女身上,她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傲然风姿,她从未见过这么自信贤然的女子,冥冥之中仿若有种感觉: 生而为女子者,就当如她这般。 至于目光中的希冀,则是因为妇女先前看向她的目光,让她有种直觉,对方许是冲着自己来的。 听得冯渊适时于旁介绍,得知来人是花仙谷副谷主蔷薇后,邵月心中的这份直觉逐渐化作确信。 花荔儿的母亲,魂号便即是‘蔷薇。 想到剑墟之中,师傅有意触进她和花荔儿关系,让得彼此多番接触的情景。 邵月隐隐猜到了蔷薇不远千里来此的用意。 「蔷薇前辈,荔儿姐她还好吗?」 邵月鼓起平时羞怯的性子,少见的主动开了口。 她想让眼前的***,瞧见自己可以有不一样的一面,也不想辜负师傅对自己的期许。 人,总要学着改变,总要试着去往更好一面成长。 她清楚,自己师傅的用心,有意让她亲近花仙谷,并不是因为她实力的精进亦或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在为她自身考虑。 小腿的先天不足,让她打小内心就有着一份自卑感,这份自卑饶是修行了半月腿法后,依旧深藏在心中。 这俨然于她的修行极为不利! 邵月自然明白这点,对于半月腿法中一些大开大合的招式,她每次施展,将腿踢出那么笔挺显眼的姿态,内心总会有着几分扭捏不自然感。 尽管如今她的腿修长而又细美,已经胜过绝大多数同龄人,但她内心还是羞于展示。看書菈 这让得她战斗时总会出现几分畏手畏脚之感,限制了实力的发挥。 当然,实力的强弱倒都还只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随着修行的持续,这份自卑恐有朝一日会衍化作她的心魔,成为她修行的桎梏。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而花仙谷作为全世界最懂女人的地方,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份不足,充实她的内心,让她变得自信强大起来。 自信,永远都是女人最强的武器。 也正因清楚这点,邵月内心才更为感激陆风的一番良苦。 师傅一直以来,都没有强迫要求她实力如何如何的提升,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而是一直在为她成长着想; 而今,她也想为师傅,好好的提升一番实力。 勇敢的踏出第一步。 从改变自身卑怯的性格做起! 蔷薇浅然一笑,见邵月主动问话,也是明白对方应是知晓了自己来这的用意。 这倒是免了她不少口舌。 毕竟,她的手中可没有如剑堂主那般的书信和嘱托。 有的不过是自家女儿回谷后一味的提及,以及有意的招揽罢了。 简单的言语沟通下。 邵月成了继蛮钟离后第二个‘背离师门的人。 对此,其他人大多都感到着欣慰,心中也更坚定了那份‘借势念头。 唯独宁香,欣慰之余,不可遏制的萌生出了一股失落。 本就只有她们三个没有好一些的去路,眼下,只剩她孤身一人,不知何去何从了。 且以她自身如今的身体状态,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势力会想要她。 甚至,将来还能不能修行提升实力,都未可知。 想着想着,宁香内心的焦虑愈发 浓厚,不安感让她脸色出奇的差,几度害怕的险些落下泪来。 但为了不让同伴们担心,还是故作坚强的咽了回去,勉强摆出一副欣慰高兴的姿态。 蛮钟离虽然看似粗犷,但内心一直都存着细致柔情的一面,宁香的失落他就算没用眼睛看,心中也都预料到了,当下踌躇的立在旁边,心中都生了一股想留下陪伴宁香的念头。 「阿蛮哥~」宁香挤出一丝笑靥:「你去了器宗可要好好修行呀,可别回头被我超过咯,叶导师可说了,等他回来,我实力可能就要突飞猛进了。」 蛮钟离苦涩一笑,自是清楚宁香的话语中有着何等的不确定性,心中的不忍与不舍,让他动容,转身朝剑堂主望去,想着能否恳请带着宁香一并去往器宗。 但再开口前的那刻,被宁香打断了下来。 同样一起长大的情分,宁香自也猜到了蛮钟离的想法。 「阿蛮哥,我继续留在山上好了,不然师傅他们要是回来了,你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他们会担心的,我正好做个传话筒。」 「还有,小银也是要人照顾的嘛,我留着没事的时候还能和它一起玩耍,不会孤单的。」 蛮钟离见宁香态度坚定,无奈应下,尽管内心诸般不舍,但也知,眼下的分别,是为更好的成长,将来更好的重聚。 邵阳和乾芯一众,听得宁香的话,也都定下了各自离开的心念。 众人送别蛮钟离二人至半山腰处。 待要离别之际。 一名瞧着很是俊朗的中年男子,以着潇洒飘逸的姿态自远处凌空踏跃了过来。 「他好像是……」 君子依惊愣之间,回想起了来者身份,惊道:「是师傅于清河宗修行的师兄?」 同一时刻。 兽谷之中。 陆风见过白狸后,并未将之留在身边,而是安排她去往了玄金城。 事关炽魅同秦家的关系进展,以及幻手鬼刀身体状况等一系列事情,都需进一步跟进。 陆风自己则是同江若云、唐元等人一起来到了兽谷后山。 他此行来此的目的,便是寻兽谷谷主询问一些有关自身身体上出现的异像问题。 一经寻个明白,他便立刻离开兽谷。 可惜随着老谷主的牺牲,他所能询问的只剩下二谷主一人。 此刻的后者,正于后山特殊的修行场地,帮着青乌六首蛟突破提升,还需有段时间才能出来。 陆风耐心等候在外,趁着这段闲暇,备起了一些防身用的阵法,也将辅佐接纳薪木核的‘燃薪阵布置了下来。 若能多领会一座阵法,应对起那些悬红来,也能多一份保命机会。 至于那座威势不凡的四相盘源阵。 陆风自身虽然是没有足够实力能将之予以回收成阵盘,但在请得汝纪婕与鸿藏真人的帮衬下,勉强还是收了回来。 只是损耗太过严重,暂时很难再发挥那般威势。 需得等他实力达到天魂境层面,予以修补内里破损的阵纹,再度完成连贯的通纹方可。 如若不然,强行再布,保不准就要出现炸阵惨像。 汝纪婕和苗秋芸等人瞧着陆风打算开启薪木核,接纳里面的传承,眼睛都不由明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陆风本不想堂而皇之的公示此般传承于众人眼下,但当燃薪阵成功布下后,他进一步感受到薪木核内的气息下,却是不禁改变了藏私之念。 里头所敛传承,比他预想的残缺还要来的严重! 伴随着一声惆怅的轻叹。 内敛于燃薪阵内的道道火行气于陆风四周盘踞出一个十二芒星的阵域。 随着陆风以特定手法引导操控,十二芒星各个角状间彼此相连,勾画出一条条弧线。 汝纪婕本还有心记忆学习着陆风引导的手法、连接的顺序,但当发现引导动作一直持续,接连牵引画了数百弧线都还没有任何停下的架势下,不禁无奈选择了放弃。 要她记个几十手不在话下,但如眼下错综复杂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百来手,根本不是她所能记忆得下的。 这就好似穿针引线的绣花工作,起手她是能看明白了,如何编织成最后的衣物,却是一头雾水两眼发懵。 看着最终于十二芒星正中央形成的一朵莲花状图纹。 汝纪婕更是确信自己没有耗费心神去记忆是对的,这根本不是随意的牵引连接各个芒星角,俨然有着她所瞧不透的特殊规律在里头。 不懂这般规律下,即使她全部记下牵引连接顺序,恐怕最终也重叠不出这样的莲花图纹。 看着陆风将手中薪木核搁置在正中央的莲花图纹之上。 汝纪婕不由明了,这应该便是燃薪阵的精髓所在,正中央的莲花图纹,便犹似祭坛中的祭炉一般,是供奉贡品的存在。 恍惚间,只见陆风手指轻点,莲花图纹上顺势萦绕而起一缕缕实质化的火行气,像一缕缕高窜的火苗,将薪木核重重裹挟,并将之升腾抬起,悬浮在了阵法最中央之处。 随着越来越多的火行气自下而上萦绕,悬浮半空的薪木核周身一朵赤红色的火莲逐渐凝聚而成。 火莲凝聚下,陆风近乎已是完全洞察薪木核所载辛秘,脸上的惆怅也不禁化作了惋惜。 残缺程度,实在不堪入目! 这次真是亏大了。 此刻他于薪木核之中感受到的那部分传承,根本不是单一的某座厉害阵法。 甚至,连阵纹都算不上。 严格来说,仅仅只能称是一小段残缺的阵纹。 陆风惋惜间,操控着阵势将中央微微冗起的莲花,随意的绽放了开来。 霎时,一股如洪水猛兽般恐怖的气息自薪木核之中迸发而出; 一股内敛的灵魂力量直冲陆风脑海; 轰了他一个始料未及。 陆风发懵之际,外头那恐怖的气息突又于绽放的火莲之上,凝聚出一条亘古繁奥的奇异纹路; 不同于寻常的阵纹,这道纹路竟是由一个个细小的特殊字符拧合在一起所成,像一段极其潦草的行书文字压缩凝聚成一条直线,且在这紧密的直线基础上,又重叠的盖上了一组类似的行书文字线条,多番叠加下,才有了几分眼下传承呈现而出的古怪晦涩纹路。 单是一眼之下,绝难完全记下,想要复刻而出,更是绝无可能。 在汝纪婕看来,现今任何一种刻铭手法,都绝难完完本本的铭刻出这样复杂的阵纹出来。 不说整段阵纹,单是丁点纹路走势,都让人莫名心悸,仿若有着无穷可怕的威势内敛其中。 汝纪婕本欣喜的目光,在接触这般阵纹下,霎时变得黯淡了下来,想要强行记下这样的纹路走势,却是不禁引得魂海几近枯竭。 这让得她不禁万般骇然,究竟是什么阵法中纹路,单是残缺的一小截,竟都会有如此可怕威势? 于侧的苗秋芸更是直接昏厥了过去,整个魂海都因强行记忆这道奇异阵纹,而受到阵纹内敛的可怕威势轰击,险些为之永久崩溃。 汝纪婕扶住苗秋芸的同时,心中不禁为陆风担忧起来,旁观尚且如此,首当其冲的他,此刻所承受的压力,她实在难以想象。 目光看去。 见陆风此刻双目已是一片浑浊,整个人呆滞的杵在燃薪阵外,像是被夺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第1591章、大羿惊鸿阵,古惊鸿纹 「风哥哥~」江若云紧张的立在一侧,脸上满是焦急。 「放心吧,」鸿藏真人宽慰开口:「他没事,那股冲向他魂海的灵魂力量,没有太大伤害性。」 申屠江山也道了一句:「那应该只是前人于这黑木头之中所敛的一份记忆。」 唐元狐疑:「如果只是记忆的话,老陆怎么会一副失了魂的僵硬模样,以他的心性阅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被区区记忆冲成这样?」 申屠江山感慨道:「许是从那记忆之中,见着了什么不得了的景致。」 汝纪婕听着申屠江山的话,眼中不禁流露一丝惊诧,就薪木核呈现的情景来看,恐怕传承的宝贵之物,并不是那残缺的一小段阵纹,而是那段记忆。 这不由让她好奇,到底事关什么样的记忆,竟会让得陆风如此木讷失魂。 良久。 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后。 陆风脸色才逐渐好转,缓缓从那份惊愕失态中醒转过来。 江若云和唐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风,在瞧见后者眼睛恢复明亮回过神的那刹,才均是松了口气。 但同时,自陆风睁眼后的目光之中,他们又不禁都生出一种感觉。 陆风眼神之中的疏狂自信,似乎在那一瞬间消磨了无数。 变得没以前那么自信了? 虽然短短一瞬便恢复了过来。 但依旧让她们大为骇然,到底是什么样的记忆,竟能产生如此打击? 唐元不解,他心中的陆风,可不管遇上任何事情,饶是天地玄气这等虚无缥缈毫无可能获取的事情,都充满着斗志与自信,坚信总有一天能获取,如何会被区区一段记忆所打击? 江若云因为同陆风之间有着鸳鸯合合阵在,于情绪感受方面要比唐元深刻的多,自方才那一瞬的陆风身上,她除了感受到那份自信消磨外,还违和的感受到了一股惧意与彷徨。 那份惧意,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着害怕; 而那彷徨,又让她觉得,就算是自己的风哥哥于那般惧意下,也全然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陆风醒转后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回应自己方才的变故,转而是神色凝重的朝申屠江山等人突兀的问了一句: 「可以同我说说姬家外族的事情吗?」 申屠江山听得此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本不以为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浮现一抹凝重。 鸿藏真人更是颤声问道:「那份记忆,同外域有关?」 见陆风凝重点头。 二人这才明白,何以陆风表现得会是那般惊愕呆滞,想当年,他们初次接触此般辛秘时,可都被震撼的不行,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他们还只是长辈们的口语相述,体会有限,陆风接触的这份记忆,恐怕宛若他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一般,那份震撼与所带来的打击,定远超他们当年。 有此呆滞失魂的一幕,实在理所当然。 二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寂。 良久。 申屠江山依旧一言不发。 鸿藏真人犹豫间还是决意同陆风说上一句,开口道:「那个层面的事情,以你现下实力、身份尚没资格接触;有着约束在,我们也不好多言。」 「你且需明白一点,人外有人,天外……亦有天。」 申屠江山轻咳了一声,不愿让鸿藏真人多言下去,目光看向陆风以及唐元一众,正色道:「你们此生若没资格跻身天榜,这样的辛秘永远不会牵扯到你们头上,且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 「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扛着!」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动容,想到那份记忆中的情景,心中的凝重不减分毫。 明白申屠江山二人不愿多言,除了口中的那份‘约束外,应该也不希望此般消息传扬开去,引得魂师界焦虑、人心惶惶。 陆风转念又想着此般辛秘需要实力足够才有资格接触,自己的身世被不止一人告知,亦是需要类似条件。 不知二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苗秋芸这时从昏厥中醒来,恰好瞧见陆风不再开口的空档,下意识的好奇问道:「那薪木核里头呈现的到底是什么鬼阵纹啊?怎么暗自记忆一点点,脑袋疼得就好似要裂开来了?」 汝纪婕同样好奇的朝陆风看了过去。 陆风迟疑间,回应了一句:「大羿惊鸿阵,古惊鸿纹。」 苗秋芸一脸茫然。 汝纪婕则是惊得瞪大了双目:「你是说……这一小段阵纹,是传说中达到圣品乃至更高层面的大羿惊鸿阵的古惊鸿纹?」 陆风点头,惊艳之余带着隐隐失落。 「难怪,难怪~」汝纪婕不由苦涩自嘲。 那般传说中的阵纹,她非传承受者,胆敢暗自记忆,没有直接魂海崩溃算是庆幸的了。 「圣,圣品!?」苗秋芸听着惊得都张大了嘴,满目震撼,回想先前昏厥的情景,不由明白,那份让自己昏厥的气息,恐是源于那段阵纹之中所敛的圣蕴。 没直接被冲死,算是命大了。 申屠江山听得同‘圣品挂钩,不由动容:「这什么薪木核里头的传承,竟如此珍奇?」 「唉,珍奇什么啊,」陆风感慨的叹了口气,有意说道:「完整的大羿惊鸿阵的确是珍奇瑰宝,可这传承的仅是阵纹,还仅是有着残缺的一小段,根本没什么价值,就算是完整的古惊鸿纹,没有配套的刻铭、通纹、成阵的手法,也绝无可能再现大羿惊鸿阵这等传说中的绝世阵法。」 江若云于旁听着,也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陆风提及此话时,存着那么一丝心虚之感,像是隐瞒了什么。 申屠江山憋着几分笑意:「当真半点价值都没有?」 没亏就是赚,他心中落差一下平复了过来。 「倒也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陆风突然的话又让得申屠江山脸色一凝。 顿了顿,陆风像是吊足了胃口,接着道:「尽管残缺,但这毕竟是圣品层面的古惊鸿纹,哪怕只是一小段,若能成功融于一些提速类的大阵之中,依旧能发挥些许效用的,少说也能提升两三倍速度吧。」 申屠江山脸色又是一松,区区提速两三倍,还是非常鸡肋,可以说确实是没什么大价值了。 汝纪婕这时捕捉到话语的关键,惊疑道:「你可以将这一小段古惊鸿纹复刻出来?」 陆风一怔,暗道言多必失,当即改口掩饰道:「勉强记忆了下来,只是想轻易复刻下来,怕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汝师若是感兴趣,回头我……」 汝纪婕微微抬手打断道:「如这样繁复的阵纹,饶是得以记下,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劳心费神,想复刻出来怕是不易,最终得到的效果又那么微小,付出与回报不相匹配,还是算了,不值得耗费精力去研习。」 陆风故作认同的点头,倒不是说他基于汝纪婕存着提防,只是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如古惊鸿纹这等存在,旁人越不在意越好。 其真正的价值,也仅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哪怕仅是这么一小段传承下来,其所能发挥的威势,也绝不低于四相盘源阵之流! 复刻虽不易,但若是他自那份传承的记忆中,学得 了相应的配套刻铭手段,结果可就两异了。 轰! 正在这时,后山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气势,直冲云霄。 下一刻,青乌六首蛟巨大的兽影拔地而起直窜天际。 翱翔于九霄之上,徘徊于云层之间,阵阵类龙吟的低沉咆哮不断传出。 此刻的它,身形外貌已是发生巨大变化,青乌色的鳞甲变得更深邃了许多,本就一个鳄状的脑袋,如今也分裂成了双头鳄首,模样愈发狰狞凶厉。 「突破了!」 申屠江山看着青乌六首蛟这标志性的模样变化,激动的眼眸都高抬了几分。 此刻的青乌六首蛟,散发的气息,连他都隐隐感到着几分心悸。 陆风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样为六首蛟的顺利突破感到欣喜,但转念想到那份记忆中的情景,想到那铺天盖地皆是如这般恐怖的凶兽群,心中不自主的一阵发寒惧栗。 与此同时。 兽谷外,以天霆剑宗和赤刹剑宗为首的诸多势力长老,联合了一支不下三四十余名天魂境魂师的队伍,齐结在山门口。 本意是想直接闯入兽谷,讨伐拿下陆风,获取那高额的悬红奖赏。 但当瞧见云霄上空那肆意翱翔的青乌六首蛟,感受着它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一个个不禁都望而却步,停在的山门之外。 若仅有申屠江山这么一个顶尖战力,他们还有信心与之对峙一二,逼迫交人。 但有着这样的一头战兽坐镇兽谷,加上申屠江山之流,他们这样的队伍规模,可远不够看得。 强闯的代价,他们绝承担不起。 「该死!」天霆剑宗的宗主咬牙切齿的憎怒骂道:「这畜生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在这该死的节骨眼突破!」 「可惜咯,」赤刹剑宗的一名长老奚落的轻哼了一声:「你儿子的仇,看来没这么容易报了。」 天霆剑宗宗主脸色一沉,想到儿子荀长关那惨烈的死相,杀意不受遏制,「拼了,不就一头畜生,老夫就不信兽谷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同我们这么多势力作对!」 赤刹剑宗长老冷蔑的笑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虽然此行人多势众,兽谷多少要给与几分薄面,但那是基于心平气和的处境下; 这第一个出头找茬的势力,兽谷恐怕不会待见。 有此实力暴涨的战兽助阵,兽谷巴不得来上一次杀鸡儆猴的扬威之举,以震慑天下。 天霆剑宗宗主的怒火被赤刹剑宗一行的冷漠所盖,压抑了几分,也是明白过来此般道理,他若就这样无礼上门叫阵要求交人,兽谷怕是绝不会给他好脸色。 赤刹剑宗长老见天霆剑宗宗主带着几分尴尬缩回脚步,不由鄙夷一笑:「想开了?那就一起老实在这候着吧,等得其余势力听到风声赶来,不愁他兽谷不把人交出来。」 第1592章、半兽血脉 兽谷内。 后山深处。 随着青乌六首蛟的突破告一段落。 陆风终是有机会同二谷主作一番交谈。 在申屠江山的带领下。 陆风来到后山深处,瞧见了因为帮助六首蛟突破,气息大损的二谷主,此刻正虚弱的躺在一张木制宽椅上。 陆风迈步靠去,但还没走出多远,他的目光便又被四周山壁上残留的痕迹所吸引。 定睛细看下,脸色顷刻间为之变化连连。 「老陆?」唐元诧异的看着陆风突然驻足惊愕模样。 不待细问,突然见陆风快步靠向了一侧的岩壁。 狐疑间,唐元的目光也朝岩壁扫了过去。 见其上残留着各式各样密集的打斗痕迹,重叠覆盖了无数层,应是历任谷主级别的人物,于此驯化调教战兽所留下的战斗痕迹。 乍一眼看去,除了凌厉异常,威势惊人可怕外,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其他迹象。 而且,看痕迹残留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唐元不由好奇,陆风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江若云跟随陆风来到岩壁一角,看着其上凌厉的划痕,类似三棱铁爪一般的器具所留,不由想到什么,关切问道:「难道这就是你前阵子问过我的……」 陆风回过神,惊喜点头,「正是带走小炎子那人留下的迹象!」 这一刻,陆风心中的惊喜与在意,远超自己身世之谜,大有一种此番没有白来的感觉。 对于这般痕迹,在赵炎出事后,他尝试过所有可以探听的渠道调查,不管是君满楼还是书老那边,均没有得到丁点线索。 这一直是他心中困惑的一个结。 没想到眼下,竟会有这般直接的线索! 此般痕迹,既能出现在兽谷隐秘的后山深谷之中,此人定与兽谷有着莫大联系。 陆风不禁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为何有着能灭杀掉黑榜前十‘影狐的实力,却又没有任何名声外流? 连君满楼之中都寻不得任何记载? 简直不合乎常理! 江若云听得陆风确信的话语,不禁也是展颜,她知陆风对于赵炎的重视,为此她也曾于情墓之中翻阅过各式各样的典籍,可惜同样没能寻得有关该痕迹的线索。 「前辈~」陆风急匆匆的来到二谷主跟前,迫切问道:「前辈,不知那山壁上残留的爪状痕迹,是何人所留?」 二谷主诧异了一瞬,扫了眼跟上前来的唐元,「不是说有关身体异样的问题要问?」 唐元连道:「谷主,是这样的……」 当下将赵炎失踪一事,简单的陈述了一遍。 二谷主领会的点了下头,见陆风再度询问过来,迟疑间给出一个选择: 「老夫有些累了,仅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是想问自身异样的缘由,还是关于爪痕主人的事情?」 「仅能选其一!」 陆风暗自思忖了一会,对于自身变故或是说身世之谜,他并不能保证二谷主就一定知晓,相较之下,无疑打听赵炎之事更为重要。 再者,自己的身世反正都蒙盖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但事关赵炎安危下落的大事,可不容久拖。 「前辈,」陆风毅然决定,恭敬回应道:「还请告知,那痕迹的主人。」 二谷主见陆风做出此般选择,暗自点了下头,脸色慈态不少; 在知晓赵炎一事下,如若陆风出于自私选择的是自己,那 么他可能连一个问题都不会回应。 当下,朝申屠江山示意的扫了一眼,遣散了周遭不相干的一众。 萧姣儿当即气鼓鼓的叉腰:「爷爷,连我都不能听吗?」 见二谷主目光凌厉而又坚决。 萧姣儿只好悻悻的退出后山深谷。 金裴裴遗憾的撅了下嘴,她之所以逗留到现在,还不肯离去,便即是冲着陆风来的,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眼下二谷主的态度,明显有着解惑意图,但却不愿被旁人听去。 无奈下,她也只好听话离去。 很快,偌大的后山深谷之中,便只剩下陆风二人。 二谷主缓缓开口,陈述起来:「你所要询问的那道抓痕,曾经的确算是我们兽谷的一份子。」 陆风惊喜:「他人现在在哪?可否允我一见?」 二谷主摇头,「他于二十年前,便已离开了这里,那边的痕迹是他年轻时所留。」 陆风再度一惊,光是自那凌厉的痕迹来看,少说有着天魂境层面的势头,一个二十多年前便有如此实力的存在,而今能灭杀得了影狐这等强者,确实有着可能。 只是奇怪的是,这样的人物,外界何以半点风声都没有? 难道一直隐世不出? 陆风连忙又问:「前辈不知可否告知,他去往了何处?」 二谷主迟疑间回应道:「你若真想寻他,或可去一遭鬼域。」 陆风一怔,对于大陆南部那处混乱之地他还是知晓一些的,当即凝重问道:「那人莫不是黑榜上的人物?为人很坏?」看書菈 因鬼域充满着血腥杀戮,寻常人不会久待,陆风适才有所一问; 若真为恶人,那赵炎的下场,可就不大妙了。 二谷主面露犹豫,欲言又止,沉寂了片刻,开口道:「他如今是什么样的人,谁也说不准,但当年初来此地的他,可以说是世间心性最纯良的存在,甚至善良的连一朵野花都不愿摧残。」 顿了顿,似觉话语不妥,二谷主又纠正了一句:「严格来讲,他并不算得上是人。」 陆风眉目一凝,「算不得是人?」 俨然,为二谷主这没来由的一句话,给整懵了。 但二谷主接下来的又一句话,却是让他险些惊出声来。 二谷主点着头平静道:「他如你一般,体内也有着一半兽类的血脉。」 听得此话。 陆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尽管他内心深处曾经有过这般不切实际,乃至可以说是离谱的猜想,但确实是隐隐有这么狐疑过的。 以至于听得二谷主直言下,虽然万般震撼惊骇,但却不至于一下接受不了而逃避难以接受。 适应了好久。 陆风压抑着内心的彷徨,在意问道:「前辈如何看出我身上有着一半兽类血脉?」 二谷主叹息了一声:「不是老夫看出来的。」 陆风想到什么,疑虑道:「是大谷主?」 二谷主点了点头:「如我们这样的,同兽类相处久了,对于兽类的气息会异常敏感;」 「大哥他又修行过一门特殊的瞳术,可以看透寻常兽类的气息流转,他感应到你体内有着一股微弱至极像是被封禁的兽类气息,加之你驯兽时展露的天性压制力,适才确定的下来。」 「若非因你体内那一半的兽类血脉,鸿阎魔狮可不会如此轻易就会被震慑训化。」 「这份基于兽类血脉的天性压制带给普通兽类的震慑效果,当年的老胡,也曾展露过。」 陆风一惊, 明白二谷主口中的‘老胡应该便是如他一样的存在,当下满是好奇道:「那位前辈的眼睛也是呈现着紫色或是黑色吗?他的身上也会莫名出现白色的茸毛吗?他的皮肤上会散发奇异的香味吗?……」 陆风一连数问,犹似迫切找寻着自己的同类一般。 二谷主沉声说道:「严格来讲,他又与你不同,你们虽然体内都有着一半兽类的血脉,但他的那一半是以兽为主,以至于他生下来时,鲜少有人的特征,随着成长,才逐渐化作人形;而你应该恰恰相反,生来便是以人的那部分血脉占据了主体,比他少了最艰苦的化形成人步骤。」 陆风在意道:「是人是兽,是随父母一辈实力的孰强孰弱而定的吗?」 「通常是如此,」二谷主略微沉思着道:「不过,也有着例外,若是父母一辈有意将那部分兽类血脉封禁,是能强行将子女转化作人形的,只是那等手段,非常人所能施展。」 陆风听得二谷主的话,不禁浮现起魂海之中第一次出现的异像,想到了那双让他倍感亲切的紫眸,隐隐意识到,他之所以自幼维系人形,恐怕真是因某类禁制,封住了那部分兽类血脉所致。 「前辈,」陆风神色严肃的看向二谷主,「可否能瞧出,我那另一半血脉,源自何种兽类?」 陆风想着借此看看能不能寻得父母辈的些许线索。 二谷主摇了摇头:「大哥辨别出你体内的那股气息,应同老胡是一类的存在,只可惜,他还来不及多言,就……」 陆风看着二谷主黯然神伤模样,脸上也是浮现几分不忍,转而问道:「可以同我说说胡前辈的事情吗?自鬼域何处能寻得到他?」 「一切只能随缘,」二谷主闻言脸色更显黯然,「老胡是随着大哥入的谷内,那时的他少言寡语,将近持续了大半年的功夫,才逐渐与我熟络起来。」 「对于他的过往,大哥甚少提及,我所知也有限,只知他……」 「他是被人所遗弃,丢在的一处山坳之中,大哥称发现老胡时,老胡是同一群邪眼魔狼生活在一起的,那时的老胡已具人形,但周身茸毛未退,像是野人一般,心智也极其低弱,连普通孩童都不如,像失了智一般。」 「但出奇的是,他竟能降服得那群魔狼服服帖帖。」 「群居之下,俨然算是狼王一般的存在。」 「严格来讲,那时根本不是大哥带回的老胡,而是老胡主动缠上的大哥。」 陆风脸上遍布惊奇,在意问道:「前辈可知,胡前辈的具体身世来历?」 虽说在打听赵炎的事,但陆风隐隐觉得,二谷主口中的这位‘老胡,其身世来历,恐怕于他自己的身世,有着莫切联系。 若能明了,或许便能解开身世疑团。 也能进一步寻回赵炎。 第1593章、一起离谷 二谷主听得陆风打听老胡身世来历,沉默了许久,终还是拒绝回应。 「有些事,以你目前的实力尚没有资格接触,知晓过多,反而不利。」 顿了顿,二谷主又道:「你且权当老胡是源自‘兽族这一隐世种族的吧。」 「兽族!?」陆风一惊,尽管知晓这个世界并非单一的只有人族,血族的出现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此外接触到的御魂族等都是人族以外的存在,但当亲耳听得兽族这一种族下,还是不由惊了一下。 相较于其他种族,或多或少都呈现着同人族一样的形貌特征,都算是人类,只是修行法门不同罢了。 但这兽族,据古籍所载,曾经鼎盛于一劫、二劫时代,可都是兽的形貌,饶是有不少呈着人形,那也都保留着个别兽类身体部位的特征,半人半兽之态。 陆风原以为经过岁月长河的洗礼,兽族现今已几近不复存在。 没想到眼下竟会听闻,自己所想打听的胡前辈,竟会源自兽族…… 若是如此,那赵炎会不会被带入了兽族领地之中? 二谷主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蓦然浮现一丝伤情,也不愿再多说下去,只道:「老夫所知有限,具体的,待有朝一日你有幸寻得老胡,且自个去问他吧。」 陆风见二谷主闭眼入定,一副休憩模样,只好黯然退去。 虽说不解全貌,但此番也不算一无所获,他已是知足。 至少,知晓了自己身体异样的缘由,也知自己体内有着一半的兽类血脉,寻着‘兽族这条线索,许便有机会探清身世了。 可惜的是,并不知体内兽类血脉隶属于何种兽类? 是源自自己父亲还是母亲? 二谷主口中的老胡,以胡为名,会不会是某种虎类或是狐类生物修行所成? 看来,假以时日,有必要去上一遭南部鬼域。 陆风走出后山,迎面见申屠江山走来。 「如何?可有问出什么?」申屠江山少见的过问了一句,他心中于那位‘老胡其实一直都存着好奇,只是不管是老谷主还是二谷主,这些年来,都避而不谈。 陆风摇头:「二谷主叫我去寻胡前辈。」 事关血脉问题,陆风并没有多言,饶是唐元和江若云二人,他也有些不愿多加提及,以免引得不必要的担心。 申屠江山似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转念道了一句:「若是寻不上他,你或许可尝试去问问轻翎宗的聂明妃,早年前……或者说这些年里头,就她一人曾来询问过老胡的事情,许知道些什么。」 陆风一怔,恍惚间内心深处似有根弦被拨动一般,一股似明悟却又把握不住的感觉浮现,想到聂明妃于幽灵三角域内的莫名针对,蓦然察觉,莫不是她瞧出了自己身世?是基于上一代恩怨才起的敌意? 可既然如此的话,何以最终的悬红名录里,不见她的掺和? 按道理,她该比那些人更憎恨自己才对? 着实太过反常。 陆风离开后山时,唐元并不在外头,问及江若云下,才知后者随其父亲去到了山的另一侧,似有着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 等候间。 秋霜和春雪终是寻得合适机会,向陆风打探起有关凌天和秋辞的事情。 当听得陆风所述,同他们先前问及唐元的分毫不差时,当下均是信了下来,明白秋辞并非遭受蒙骗,而是主动喜欢上的凌天,二人的情谊乃是切切实实的。 陆风回应完有关秋辞二人的事情后,顺嘴提了一句有关破观诀现世的事情,引得秋霜二 人满目震惊,彷徨连连。 自二人的反常表现,陆风也确信了一点,那就是当初东元战境一役,他传出此般消息给秋辞一行,最终是没能顺利带回五行观内的。 除秋辞外,其余的那些同门,自离开战境后没多久便就都出了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着了血族阴谋,被内应传出了消息,如若是此,那血族势力的渗透情形,未免太严峻了些。 陆风原本想着有关破观诀一事,自己不仅通知了云英观,还告知了祝一重,有着两观知晓,血族应不会再起什么风浪。 却不料,忽略了最基础的一点。 消息竟没能传回! 云英观一行全军覆没也就罢了,谁曾想得到,连祝一重这等实力,也会自战境出来后被血族给逮了过去,研发造化丹。 还真是造化弄人。 陆风这下不禁为五观开始忧心起来,更为目前身处于云英观的若水感到担忧。 可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秋霜和春雪二人得知此般消息下,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估算时日,血族子弟就算天赋再差,这么久过去,也该有人修行得逞破观诀了。 五观,恐怕要有***烦了。 申屠江山在旁听着此般消息,也是一阵惊骇,顾及五行观的存在对各势力发展的价值,略作思量下朝萧姣儿吩咐道:「而今五观恐遭磨难,你去寻你左师兄他们,率一队根基良好的弟子前去,看看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兽谷虽是兽修,但绝大部分弟子于修行一途,感悟五行之气时,还是少不了五行观的帮衬,自古以来能入得五行观修行一段时日的名额,一直很宝贵。 申屠江山想着,若是能借此机会,得以让五行观每年给与兽谷更多的名额,无疑对兽谷年轻一辈的发展有着极大助益。 萧姣儿自知事态严重,也是收了玩心,满是郑重的应下。 她虽实力平平,但胜在根基尚可,放眼五行境内,饶是秋霜和春雪这等五行观的佼佼者,想胜过她也绝非易事。 若是五行观真的遭重,面临血族大规模的攻打,于护宗大阵开启下,大伙都以五行境实力交手,那么她们这些战斗力强横的兽修加入,无疑能起到关键作用,甚至有机会挽救五行观于水火之中。 唐元这时随着唐玄一起走了回来。 鸿藏真人有意开口吩咐起唐元,叫其一并同行。 对此,秋霜顿时满目惊喜,她们深知,以唐元的特殊性,五行境内恐怕放眼天下都无一人是其对手,若能同行,势必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春雪惊喜之余,不禁冒出一个念头,同为五行境实力,同样走得特殊修行之道,唐元和陆风会是谁更厉害一些? 按说是天地玄气比单纯的兽修要厉害的,但就陆风眼下仅有五行四气境,而唐元则已经五行境圆满,孰强孰弱还真就不好说了。 「老陆~」唐元同样也想到了基于五行境的实力,出声问道:「一起去一遭五行观?」 秋霜二人闻言,眼中下意识闪过一抹期待,没了凌天和秋辞的误会下,她们于陆风并不存太大偏见,若能叫其一并助力,无疑是极好的。 最主要的是,她们想着或许还可以借此帮着撮合提升一番他与若水之间的关系。 陆风对此却是摇了下头,直言道:「我有要事在身,需得即刻去一趟清修禅宗;再者,以我目前的处境,贸然出现于五行观内,怕是反而要给五行观带来诸多麻烦。」 秋霜二女想到陆风被悬红一事,眼中的期待不禁少了几分,尽管她们五行观不会惧怕那些势力,但现下节骨眼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陆风这时又道:「不过云儿可以随着你们一起,以她的力道,五行境内同样寻不到对手。」 江若云娇羞的挺了下鼻子,没有女子喜欢听人念叨力气大的,虽说是在夸赞,但多少有着几分那么不好意思。 她骨子里可也算是个温柔的人呢。 陆风宠溺一笑,之所以有此一提,倒不全是基于江若云那恐怖的力量,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他将完整的五行观功法,曾经同她交流过,不至于会被破观诀给完全克制了。 再者,江若云背后的情墓,同样也需求着五行观的修行名额,能以此拉近五行观的关系,于江若云在情墓的地位处境同样有着极大帮助。 萧姣儿这时突然狡黠的笑了一声:「说来真是赶巧,咱们兽谷便有着一座联通清修禅宗的传送阵法。」 在她存着偏见的目光看来,陆风诸般说辞,分明都只是冷漠懒得出手的借口,对此,她反要让得陆风得不逞才好,解气! 至于悬红一事,在她看来,别的势力或许会顾及,可五行观有着五行大阵在,可不会忌惮来多少厉害人物。 相反,以陆风的特殊性,于那反倒更为安全。 再不济,还能易容不是。 唐元喜道:「若是如此,那老陆岂不可以与我们一道了?自清修禅宗赶赴五行观,比直接从这儿赶过去,反倒要更近许多。」 申屠江山想着那座传送阵的特殊性,面露犹豫,思虑着以何种适当借口婉拒。 这时,守山弟子再次匆匆赶来,禀告了山门外的最新情况。 悬红势力,已超一半来到! 申屠江山沉下脸色,终是做下决定。 以现下处境,陆风想掩人耳目的安然离开兽谷,怕是很难。 倒不是他有多么在意陆风,只是若不帮衬,怕是要让得唐元心生介怀。 当下,取出一枚古朴阵符: 「那传送阵离这有些距离,叫姣儿先带你们过去。」 话毕,自身则是随着守山弟子,应对起了那些山门外的势力。 第1594章、新学的刻铭手段 萧姣儿寻得左方鸣集结一群基础扎实的弟子后,分头朝云英观赶了过去。 没有同行的原因是,人数太多,一股脑传送至清修禅宗,恐起不必要麻烦; 再者左方鸣一众实力不弱,少数更是达到了天魂境层面,若经传送赶赴,于传送阵的损耗也不小。 毕竟传送一个五行境魂师,和传送一个天魂境层面魂师,阵法消耗的势能是不一样的。 最终,随着萧姣儿去乘坐传送阵的,仅仅只有陆风、江若云、唐元以及春雪和秋霜。 苗秋芸之流本也想着同行,但遭汝纪婕拦了下来,前者存着什么心思,她可最清楚不过,倒不是说苗秋芸不好,只是在她心中还是更喜欢夏仪韵一些。 金裴裴则是有些反常的没有吱声,像是有意回避着前赴五行观一事。 陆风原本以为传送阵离得不远,但当瞧见萧姣儿寻来一架车辇,才意识到事情许没想得那么简单。 见萧姣儿驱策着车辇,载他们朝着谷侧一条支脉的深处赶去,陆风心中更为好奇。 好奇兽谷何以会同清修禅宗有这一连接的阵法在? 二宗明面上可并无多少联系。 更好奇,这样的阵法为何设置在偏脉的深处? 大有几分掩人耳目的隐匿之意? 是想隐瞒着什么不成? 路上。 唐元先一步询问向了萧姣儿此般问题,但得到的回应却只是此般传送阵,乃是她出生时就已经存在了的,她也仅是知晓好像是兽谷曾经的某位长者,灵魂层面遭受了严重损伤,需得经常性的前赴清修禅宗治疗,为了往返方便,特才设立了这样的一座传送阵法。 陆风坐于车辇一角,听得此般回应下,不禁少了几分在意。 想来也是,若阵法牵扯什么辛秘,申屠江山也不至于随意叫他们这些外人使用。 秋霜和春雪二人的目光,此刻却都停留在陆风的手上,相较于萧姣儿的回应和对传送阵的好奇,她们更惊骇于陆风此刻不经意间展现的刻铭速度。 严格来讲,在她们的认知中,陆风此刻的动作,都算不得是在刻铭了。 陆风的手中自踏上车辇的那一刻起,便捧着一块正六边形的玉盘状晶石,但却没有持握任何刻刀。 秋霜二人起初还道陆风只是在‘蕴养玉石,以便回头布置阵法时能更好的适应玉石的强度与通灵特性。 但当瞧见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阵纹浮现于这块六边形的玉石上时。 她们有些坐不住了。 分明没看到任何刻刀的出现…… 她们实难想明白这些阵纹是如何呈现在的玉石之上。 引得瞩目下,二人的注视更专注了几分。 但也仅仅捕捉到一点与众不同可能存有猫腻的地方,那就是陆风的双手,在捧握这块玉石时,并不是一动不动的,而是十根手指犹似跳着灵活轻巧的舞蹈一般,不停的在玉石各个边角拨动着。 随着每一次灵巧的拨动,自各个边角处都有着一丝微末的灵气灌入玉石之中。 而正是这丝丝缕缕的灵气,破开了玉石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玄奥的阵纹。 ‘许是他无剑之境造诣下的特殊手段吧? 二人心中给自己寻了个合理说得过去的解释。 她们虽不谙太多阵道,但也认得出陆风手中握着的‘青坚玉素来质地坚硬,非寻常之力所能破之,没用刻刀的情况下,怕也唯有以气凝剑这等手段能办得到。 瞧着陆风能在奔驰的马车中都如此平静淡然的铭刻 阵纹,双手稳定得犹如平地,二人不禁又暗自惊叹了一下他的刻铭本事。 但很快,这份被自我解释说服下去的震惊,便即又涌了上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秋霜二人惊诧的发觉,玉石上浮现的阵纹,居然并不是单一出现的,而是几乎同时出现。 根本不是什么以气凝剑代替刻刀之流,而是一种完全超出她们认知的手段。 近乎在同一瞬间,她们至少捕捉到玉石上出现了六七道纹路,且这些阵纹并不大像是单一的某类固定阵纹; 或者说是某种阵纹,但却不是从头到尾或是从尾到头循规蹈矩的呈现的。 以至于瞧着异常模糊,完全看不透。 若拿普通人书写文字来比喻眼前情景的话,陆风此刻的手段,给人的感觉根本不似在书写某个特定文字,或者说,根本不在按照书写文字的正常比划顺序来,而更像是想到了哪一处笔画,就写下哪一处笔画,且写的似还非单一的文字,而是数个文字相叠加在一起。 放在阵道中而言亦是此理。 陆风并不像是在以常规的刻铭顺序铭刻某类单一的阵纹,而更像是在寻找着最合适,最巧妙的角度、力度、方位等,优先铭刻出阵纹本该出现布局在玉石上的独属区域。 这就好似,心中早已有了完整版阵纹的布局图纸,此刻正在以一小块一小块的拼图,将这完整的阵纹拼凑出来一般。 无关顺序,气到纹成。 不仅如此,此般拼凑,比之按部就班的从头到尾或是从尾到头铭刻,都还要来得精准,还要来得完美。 最关键的是,比按部就班的铭刻,速度不知拉开了多少倍。 那轻灵巧妙舞动于玉石上的手指,就好似十个握着刻刀的阵师在分头开工,通力合作一般。 近乎不到数个呼吸的功夫,一段完整的阵纹便‘拼凑了出来,比之寻常铭刻手法,要更精妙完美许多。 春雪定睛之下认了出来,不住惊愕失声:「这好像是‘灵风纹吧?」 秋霜错愕:「布置灵风阵最关键的灵风纹?不该吧?这阵纹咱们不是在师傅那见过一次,她老人家可铭刻了小半天功夫呢。」 春雪脸上已满是惊诧,再三细看下,已是百分百确信并没有看错,陆风此刻铭刻在玉石上的确实是灵风纹,而且不是单一的灵风纹。 因为在她们错愕的那段时间里,玉石上的灵风纹又多了一道。 此刻呈现的速度…… 给她一种感觉,就像是陆风先前是因对灵风纹或者说这特殊手法不熟悉,才没能展现真正的速度一般。 ‘这真的是人能达到的刻铭速度吗? 春雪尽管不谙多少阵理,但也知刻铭阵纹绝不可能如此之快,这般速度,就算是用毛笔于纸上图画,怕都远远赶不上。 江若云和唐元此刻的注意同样也都被陆风吸引了过去,虽说她们都知陆风有着利用点滴闲暇时间准备布阵物品的习惯,但如此刻这般神色认真,目光坚定且专注的模样,也是少见。 结合玉石上以惊人速度呈现出来的完美阵纹。 二人不禁明白,陆风应是领会了一门新的刻铭手段,正在尝试融会贯通,熟练于心。 只是这铭刻的速度,未免太过让人震惊了一些。 片刻后。 「好了?」 唐元见陆风兀自停下手上动作,略微平复着气息,好奇间待要询问一番。.. 却听陆风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没好,才要开始。」 话落,捧着玉石的手便又一次灵 活的舞动了起来,更加的轻灵,更加的巧妙,道道残影隐现,像是一个个灵巧的小人于玉石这个小舞台上不断的漂移滑动,展现着轻灵欢脱的舞姿。 这让得围观几人不禁嘴角一抽。 陆风此刻呈现的刻铭速度,竟更快了几分。 先前她们至少都能捕捉到阵纹于玉石上呈现的痕迹,此刻只能看到陆风不断舞动的手指,一道道残影完全遮盖住了玉石上呈现的情景。 不过,自玉石上飞溅的碎屑,以及逐渐泛出的那抹恐怖气息来看,她们不禁都意识到,陆风眼下铭刻的阵纹,恐怕还真不是先前的灵风纹所能比拟的。 念及此,秋霜和春雪二人心头不禁泛起轩然。 ‘难道先前的灵风纹,只是他拿来练手的? ‘以地品层面的大阵纹路来练手?他到底在鼓捣什么? 恍惚间…… 二人隐隐察觉,玉石上空飞溅的那些碎屑似都速度变快了许多。 ‘咔~ 不过仅是一瞬,玉石碎裂的动静便突然传了出来。 陆风的手也在此刻停了下来,握着碎裂的玉石,隐隐在发颤。 不是负伤,而是激动。 「失败了?」唐元忧心看去。 江若云则是细细打量着陆风的手,见没有损伤,才缓过神来。 陆风轻笑间摇了下头,玉石虽碎,但那刻铭手法的神韵,却是了然熟络在了心中。 之所以停下,也不是因出了岔子。 而是怕继续铭刻下去,那些飞溅的碎屑,会在这狭小的车辇空间中造成太大破坏。 若是秋霜一众知晓陆风心中的想法,怕是要惊得张大嘴。 区区碎屑又能有多大破坏性? 陆风继而又取出一块青坚玉,诸如此般常被用以收敛阵盘的玉石,他手中有着不少,用以练手倒也不算浪费,若是成阵,也可省去收敛麻烦,直接可进一步化作阵盘。 但就在他寻思着要不要换个地方,跑车辇顶上继续熟悉那套刻铭手法时。 萧姣儿突然停下了马车。 陆风平和的目光,近乎也在同时变得凌厉起来。 「有挡道的!」萧姣儿回过身,严肃的掀开了车辇的帘幕。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前方的山道。 ‘蓝甲蜈蚣! ‘四眼绯蝎! ‘八臂黒猿王! 秋霜惊呼出声:「三头天魂境层面的凶兽!」 春雪疑虑:「这不是偏脉吗?怎会有这么厉害的凶兽?」 唐元捕捉到三兽背后隐匿的那道身影,气息瞬时冷了下来,满脸肃杀:「是六合宗那铁面男子!」 顿了顿,杀意毕现间,又改口道:「准确的说,该是祭灵宗的余孽!」 陆风冷厉的目光之中也是泛出一抹杀意,见那铁面男子指挥着三头凶兽霎时间将他们车辇包围在中间,加之听得唐元的话,已是彻底明白过来。 铁面男子针对唐元的仇恨,应该源自上一代的恩怨。 祭灵宗迫害唐元的父母在前,后遭老谷主率众灭了宗。 此番是来报复来了。 也明白过来,唐元何以在斗兽场上,会没来由的于铁面男子生出那么多杀意与憎恶。 恐怕是因当年他的母亲,怀着他时,遭受此人暗算下,留于体内的阴毒暗劲影响所致,让得唐元骨子里便憎恨着这股伤害他母亲的气息。 「老陆 !」 唐元肃然起身,满是凶厉:「我想亲手宰了那老贼!」 陆风会意点头: 「且管去战!」 「那三头畜生,我拦着!」 第1595章、仙丝五花锦 江若云顾及陆风后腰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不宜过度激烈的动手,当下委婉的开口道:「风哥哥,那三头凶***给云儿吧,正好让云儿练练手。」 说着不给陆风回绝的机会,便持握那根新得来的蓝白长鞭,冲杀了出去。 萧姣儿、秋霜和春雪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都不禁为之咯噔了一下。 她们自铁戟塔一役虽都对江若云的‘蛮横有着些许了解,但见她只身一人敢于叫板三大天魂境层面凶兽,不禁哑然,意识到对于她的这份蛮横,还是远远低估了。 萧姣儿看着江若云持鞭抽击凶兽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眼中冒起小星星,满是钦慕; 余光扫见陆风淡然自若的又开始鼓捣起玉石。 心中不禁再一次满怀不忿,‘他到底何德何能啊!? ‘让兄弟和自己的女人冲锋陷阵的厮杀,自己却缩在一边! ‘真不是男人! 陆风专注的铭刻着手中玉石,并没留意到萧姣儿的那份鄙夷,他此刻可以说是分心乏术,一边掌握着手中玉石,一边留意江若云和唐元二人的战斗,可没闲心再分出去留意萧姣儿的情绪。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江若云或是唐元有所不敌下,第一时间出手帮上一二。 但见此刻二人表现,不由松下了心。 唐元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但铁面男子也同样存着不少伤势,一时间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江若云这边,原本以一敌三是很凶险的事情,但这份凶险却被她手中新得到的高品质长鞭,极大程度的弥补了。 有着此般卓越的长鞭在手,她完全能放开手脚全力施展戏龙鞭,于实力的提升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简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秋霜和春雪二人同样注意到了这点,远处蓝甲蜈蚣和四眼绯蝎于两侧发动着迅猛攻势,八臂黒猿王又于正面给与着压力,但就是这样的三方攻势下,江若云却依旧十分淡然,应对自若,每一次挥鞭,都好似有着一股神奇魔力,很好的将三兽的攻势隔绝在了外头,叫得它们无论如何都近不了身。 呲呲呲…… 违和的摩擦动静,不断自三兽围攻架势中传出。 春雪率先察觉异常,那呲呲的动静,郝然源自周遭空气中一道道肉眼所瞧不清晰的灵丝,勾勒在蓝甲蜈蚣的坚硬外壳上所致; 又见那外壳竟隐有破损趋势,不由惊呼:「她这到底什么鞭子啊?怎会如此奇妙强悍,每次抽击间,竟能将周遭灵气抡出一道道凝聚的细丝?」 这时,蓝甲蜈蚣强闯逼近,直面冲向江若云的一记抽鞭; 但鞭势未及,其身上的一截蓝甲却已被四周那看不见的灵丝崩得开裂。 这让得春雪再度惊骇连连:「好锋利的灵丝!」 秋霜这时也止不住惊呼道:「这到底什么鞭子啊?这般品质,怎么于器榜上都没有记载?」 陆风手上的刻铭动作缓和几分,随口回了一句:「仙丝五花锦。」 这是江若云于先前告诉他的名字,之所以有此强悍品质,乃是因此鞭是由‘仙绫雪晶辅以‘深蓝鬼藤为基,以不下十余种世间最坚韧的炼器精铁绞合融制而成。 五行不惧、阴阳不毁、造化不侵; 单论韧性强度而言,饶是两名天魂境后息魂师全力之下,也绝难将之扯断分毫。 而没有入得器榜之列的缘由,只因此般长鞭,非现世所铸,而是源自申屠江山秘境所得,且因多年来未曾表 露世人眼下,故才不为外界所知。 这就好比他于幽灵三角域中得来的那个天罡钵,若是展露世人眼下,势必也能被列入器榜名录之上。 此刻,江若云抽击间引动四周灵气攒聚而出的那一道道看不清的灵丝,正是这奇异长鞭特有的威势。 仙绫雪晶本就有着如御灵重金鸾那般的御灵之能,辅以深海之中生长的幽蓝鬼藤的缠聚特性,才营造出的此般坚韧细丝。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江若云的这手戏龙鞭,若非有此精巧鞭法佐阵,仙丝五花锦的凝丝效果断不至于如此强横,也绝难对天魂境层面的凶兽造成威胁。 不过,眼下程度,还远不是这根长鞭完全的威势,以江若云对其的熟练与掌控,堪堪只能发挥一个‘鞭花的层次,距离完整的五花锦,还差得远。 「小心!」春雪惊呼的声音突然传出。 陆风神色一凛朝前看去。 见蓝甲蜈蚣和四眼绯蝎竟出奇的来了一手配合的佯攻,给八臂黒猿王创造出了一个破开江若云鞭势,予以近身的绝佳机会。 陆风心中的惊慌一闪而过,见江若云身后尚有着退路,顿时打消了出手念头。 萧姣儿瞧着这一幕,将陆风的表现尽收眼底,内心不由更加不忿。 自己心爱之人在场上面临险境,作为男人却如此无动于衷! 简直无用到了极点。 连她都想提鞭上去救场了。 正当也决意如此做的时候。 萧姣儿整个人突然一愣,见江若云于一个后撤拉开距离的同时,手中长鞭飞速回旋,于跟前营造出了一个似漩涡般的漏斗状风轨,直面迎向了前冲而来的八臂黒猿王。 ‘空档太大,拦不住的! 萧姣儿瞧着江若云两侧尚有着大片空间,完全可供八臂黒猿王绕开那道风轨,侧击逼近,当下手中长鞭一紧,作势就要前冲。 却被陆风喝停了下来:「回来!别去添乱!」 这让得萧姣儿霎时怒红了脸。 险些就要发怒的一鞭子反抽向陆风所在。 也正在这时,秋霜二人的惊疑声传来:「奇怪,那黑猿怎么僵住了?」 「为什么不跑向两侧,傻乎乎冲进这风轨里头啊?」 陆风扫了眼远处江若云长鞭营造出的巨型喇叭状风轨,出声解释了一句:「它不是不想跑两侧,而是被风轨中营造出的可怕吸力给牵扯住了。」 三女同时一惊。 细看之下,猛地发觉,那风轨之中,竟有着无数细丝攒聚,正于黑猿被吸附的那刹,不断朝着黑猿身上缠裹而去。 黑猿王那八条狰狞粗犷的手臂,此刻已被勒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江若云这边虽想趁势补上一击,了结掉黑猿王,但在她短暂脱身后,一侧的四眼绯蝎便即就缠了过来。 素来对灵气异常敏感的四眼绯蝎,其特殊的四眼也能捕捉到江若云长鞭挥舞下绞动编织而成的那些锋利灵丝,以至于,它是三兽之中,受灵丝威胁最小的存在。 先前配合蓝甲蜈蚣的佯攻,也不全是为了给八臂黒猿王创造突进的机会,同样也在为它自己,寻得进攻的间隙。 此刻江若云刚缠斗完黑猿王,可以说正值防御不及之地,它趁势的一记飞蝎甩尾,很好的将尖锐的尾部朝着江若云的心口扎了过去。 这一抽击不论是力度、角度还是威势强度,可都不比江若云的长鞭弱。 萧姣儿三女见状不禁再次揪住了心。 陆风却依旧一副淡然姿态,他可清楚着江若云的实力,以戏龙鞭的威 势,此般程度下的偷袭,可还构不成威胁。 就算没有仙丝五花锦这等长鞭助益,江若云也绝对能应付得下来。 簌~ 破风声响彻。 眼看四眼绯蝎的长尾即将刺近江若云周身的那刹。 江若云手中回收至半途的长鞭,突然速度暴涨,仿若飞燕回旋一般,眨眼间便已抽回跟前,将四眼绯蝎的蝎尾,死死缠裹在了半途,寸步难进。 长鞭瞬间提速的情景,让得三女再度一惊。 那般速度,她们饶是专注之下,肉眼依旧很难捕捉得到。 明明本就在挥舞状态,但于那一刹给她们的感觉,就好似突然由静化动一般,难以想象爆发出了何等速度。 再看四眼绯蝎一个不慎下,被疾速回转的长鞭裹缚住的蝎尾,在瞬息之间被长鞭绞得生生撕裂断在了半空。 可见这一鞭威势之恐怖。 四眼绯蝎的长尾被绞断的动静,瞬间便引起了另一侧激战中的铁面男子瞩目。 那人明显错愕惊骇了一瞬,俨然没想到三兽围攻之局,竟会是这般结果。 他本意是冲着缠住陆风,不让其下场帮唐元,好让自己顺利解决报仇的。 哪曾想陆风都没出手,就其身边一个女子,居然就轻松化解了他的布局。 唐元也是,居然这么短时间就恢复了那么多实力,害得自己轻易都难拿得下来。 早知如此,他就不冒险出来,继续藏匿下去了。 眼下,大幅失去战力的四眼绯蝎已无多大用处,剩下二兽也都伤痕累累,很难再起围攻拦堵之效。 铁面男子自知陆风和江若云这边随时可以抽身驰援唐元,心中不禁退意顿生。 伴随着一声如哨子般尖锐鸣叫。 铁面男子控着蓝甲蜈蚣三兽齐齐朝自己身边靠来,意图以此拦住唐元,由得自己先行撤去。 「休走!」 陆风和江若云察觉三兽动静下,异口同声的暴喝,纷纷出手拦截三兽。 江若云一鞭抽出,打断了蓝甲蜈蚣的回援。 陆风则是在收敛手中阵盘的同时,自纳具之中甩出了天罡钵,以刁钻的角度将远处的八臂黒猿王给罩了个正着。 秋霜三人彼时也不闲着,合力料理了那头断尾重创的四眼绯蝎。 唐元远远瞧着三兽被制,顿时惊喜,全身心的放开手脚,同铁面男子激战起来,竭力遏制住后者那想逃离的架势。 秋霜三人解决四眼绯蝎下,目光都被陆风这手奇异的天罡钵所吸引,看着被天罡钵罩住下的八臂黒猿王不住的发出惨烈叫声。 三女不禁都万分好奇,这奇异的钵器究竟是何物件? 何以会对兽类造成如此碾压性的震慑效果? 第1596章、灵风阵,辅助阵? 秋霜自问天底下奇奇怪怪的器具也见识过不少,但真就没瞧见过眼下这么玄乎的存在。 单就外观而言,眼前的这个天罡钵就好似一个吃饭用的大碗一般,除了表面镌刻着一些晦涩玄奥的奇异纹路外,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瞧不出什么材质的碗状器具,却能如一些战兽那般呈现出天机幻相一类的手段,能凝化出一个巨像的碗状虚影,将八臂黒猿王笼罩的一个完完全全,结结实实,毫无死角。 更让她惊奇的是,八臂黒猿王实力不弱,饶是遇上天魂境层面魂师也都有着反抗之力,但就在这样的一个古怪器具笼罩下,竟出奇的只有一味被动挣扎的份。 任凭着天罡钵内缠绕出一股股赤红色气息,犹似铁索链条一般缠绕捆缚,勒出一道道血痕而无动于衷。 这感觉,就好似天性被压制了一般,让它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只有竭力保全自己尽可能的不为这古怪器皿伤害太多。 着实说不出的怪异。 难以常理解释。 不多时,一个个赤红色的血环便被烙印在了八臂黒猿王身上,犹似一幅幅镣铐般,将它的躯干、八条手臂以及脑袋和双脚纷纷拷了起来。 在这样的束缚下,八臂黒猿王犹似入定般陷入了僵硬状态,任由着天罡钵的吸力所附,毫无抵抗的被收敛入了其中。 待得陆风将天罡钵收回掌中,秋霜等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萧姣儿更是耐不住心中好奇,凑到了陆风手掌旁,低耸着脑袋死死瞧着天罡钵内的情形。 只见那大碗状的内部,繁复的各种纹路中央,多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小的赤红印记,隐隐透着八臂黒猿王的气息。 俨然,后者已被彻底收服在了里头,比之某些封禁的阵法还要来得玄乎。 「怎么做到的?」 萧姣儿止不住惊奇,带有收服兽类功能的器具,她闻所未闻。 若是有此珍奇宝贝助益,那她们兽谷以后岂不是更能有效的捕捉各式凶兽了? 觊觎之心萌生下。 萧姣儿探手摸向天罡钵,作势就想拿过来进一步钻研一番,看看到底存着什么猫腻,能否复刻让得兽谷人手一个。 却见陆风唰一下的就给收入了纳具之中。 转而又取出了一块先前捧在手中的青坚玉石,此刻玉石上已经铭刻好阵纹,甚至还顺势制作成了阵盘。 正当萧姣儿以为陆风小气之举,不愿给她看,待要开口埋汰之际。 却见陆风又将手中新制的‘灵风阵阵盘朝唐元那边丢了过去。 萧姣儿一惊,得见远处唐元那边情景,才明白过来自己想多了,人家陆风压根没把她当回事,根本没留意到她觊觎的那点小心思,而是一直关注着唐元那边的激烈战斗。 准确的说,已经不算是战斗了。 而是铁面男子想撤离,唐元竭力的在拦阻着他的退路。 实力差得不远的情况下,想拦阻一个铁了心要逃的敌人,无疑比之正常的战斗消耗要大得多。 唐元已现疲态,拦阻不得。 铁面男子顺势也要甩开完成撤离的关头。 陆风手中灵风阵的阵盘应势朝唐元追截的方向甩了出去,精准的布置在了追截的路径之上。 对于灵风阵的气息,唐元早在来时车辇中便感受过,也知陆风在鼓捣着这类阵法。 有着预估下,仅是瞬间便领会到了陆风甩来灵风阵的用意。 深知灵风阵作为辅助阵法之一,有着大幅提升入阵者身法速度的效果。 唐元毫不 迟疑闯入了灵风阵的主加持位,受到了阵势最大程度的加持效果。 下一瞬,一股让他整个身子都险些散架的可怕阵势猛地狂推而至,以一股极其汹涌可怕的势浪,将他整个人朝着追截的方向推了出去。 那一瞬间。 唐元只觉整个身体都快被这股可怕狂潮推力给撕裂开来一般。 若非九转不死决于刹那间运转,提升了抵御强度,这一推力下,他非身体炸裂一个踉跄摔得狗吃屎不可。 簌! 迎着那股可怕推力,唐元整个身子如流星一般朝着铁面男子喷了出去。 没有施展任何功法,此般速度下,也容不得他做出更多的反应,只是仗着肉身的强度,以着类似铁山靠一般的蛮横冲撞,朝着铁面男子轰了过去。 恐怖的速度,直将沿途地面喷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地壑,尘埃四起。 破风的气浪也将唐元新换上的衣衫,尽数撕裂。 萧姣儿三人根本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仅是瞧见陆风甩离阵盘的动作,便见唐元的身影穿梭消失在了原先的位置。 待得她们反应,远处逃离的铁面男子,已被唐元这一疾速下的蛮横冲撞,给生生撞击进了山壁之中。 足足于山壁之上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一幕彻底让她们惊骇在了原地。 难以想象区区一座不入流的辅助阵,何以会爆发出这般可怕的威势? 这般离谱的提速程度,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这哪里还是辅助阵的范畴? 铁面男子俨然也没想到唐元竟能于瞬间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前一刻,灵风阵的落下,他同样感应察觉了出来,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自认着以自身拉开的距离,唐元就算借着辅助阵提升两三倍速度,乃至四五倍速度,也绝对连他的毛都够不着。 哪知,这诡异的灵风阵一经落下,赋予唐元的提升速度,竟少说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余倍! 这哪里还是灵风阵! 哪里还是人能爆发出的速度! 唐元先前那一瞬的速度,给铁面男子的感觉就好似是一名天魂境七息、八息层面魂师,全力之下甩出的一块石头子一般,根本容不得他作出半丁点反应。 都快赶得上天梭全力下的那般飞刀速度了! 别说反应防御了,近乎连唐元狂袭的轨迹都捕捉不到,犹似直接穿梭空间,瞬移到了跟前一般。 关键,这般瞬移,还是带着极其可怕的蛮横冲撞在的。 有着九转不死决加身的唐元,单论蛮横冲撞的力头,可比什么石头子之类的可怕多了。 深陷于山壁之中的铁面男子此刻整个身子都犹似被撕裂开来了一般,正面遭受冲撞的胸部,肋骨近乎全部断裂,有些更是直接刺穿了内脏。 仅是一击,便近乎将他整个身子都给废了。 此刻别说是逃跑,怕是连迈动身子的气力都难提起。 无尽的怨怒于心底爆发。 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元。 铁面男子心中的杀意如阴冷潮水袭卷,低沉的眼眸霎时变得决绝而又凶厉起来! 随着漫天灰尘飘散,唐元的身影逐渐浮现。 此刻的他已是替换上了一件黑色常服,饶是气息平复,仍觉周身火辣辣的疼,素来不以为意的风势,在此刻的他看来是那么的可怕,先前疾速之下,风势及身下的摩擦之力,险些将他肌肤都给烤熟了。 他迫切的想去埋汰陆风几句,竟鼓捣出这么变态的阵法出来,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这若非是他,换作别人入得这 样的阵法下,可别说借势提速了,怕是整个身子都要生生被那股推力轰得四分五裂。 而对于铁面男子,唐元自问方才的那一击,就算不足以叫他当场毙命,也绝对难有再战之力,是以,倒也没再有太大忌惮。 死亡于他,不过片刻之事。 正在这时,无数碎石掉落的动静突然自身后的碎洞传出。 不见铁面男子爬出的身影,但却感应到了一股晦涩邪异的气息窜出,直盖天际。 「不好!」 唐元脸色一变:「祭灵宗的‘祭灵天罚。」 辨别铁面男子所使手段下,唐元连忙惊呼:「老陆,快带着若云妹子她们离远些。」 对于祭灵宗的祭灵天罚,他比谁都清楚,知晓父母当年遭遇下,他不止一次了解过祭灵宗这个势力。 知道祭灵天罚乃是该宗的一门拼死自我献祭的阴毒手段,用以与对手同归于尽的。 以牺牲自身全部灵气,毁去修行根基为代价,引得天地阴阳二气盘踞,如天罚一般降临,将对手围困其中,造就脱灵之局,将对手的周身灵气同样剥削,直至无力抵抗下,被这两股天罚之力活活绞成齑粉。 修行之道,取之于天地。 祭灵天罚,就好似叫天地降威,收回这份被取走的灵气! 以铁面男子的实力,自我牺牲下请临的天罚之力,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威势,非此刻的他所能抵挡。 陆风听得唐元叫唤下,也是意识到局面严峻性,当下又自手中取出了一个青坚玉盘。 哪料,唐元急切声音传出:「老陆,快走,我被这股天罚气息锁定了,不管逃哪,都避不开的。」 在唐元看来,陆风是想着再以灵风阵助他脱身。 然,陆风却并不为所动,他手中此刻握着的也不再是特殊的灵风阵阵盘,想做的也不是借速助唐元脱身,而是想从根源解决掉这般凶险。 先灭主导天罚落下的铁面男子,以防其除了献祭周身灵气外,还有着献祭灵魂之力,进一步提升天罚威势的手段。 再轰散已经形成的这两股阴阳之气为核心的天罚之力。 如此,方有破局可能。 萧姣儿等人听着唐元的话,本都一脸心惊胆颤,但当瞧见陆风的举止,却又都不禁为之愣了一下。 自陆风此刻手中握着的阵盘之中,她们都感受到了一股晦涩熟悉的气息,可以确定,这股气息于先前那座强得离谱的灵风阵中也出现过。 这让她们心中不禁都浮现一个念头,那灵风阵之所以爆发出那等骇然的速度,莫不是都基于这股奇异的气息?. 作为辅助类阵法的灵风阵尚且有此变化提升; 那么此刻陆风手中若握着的是座杀阵,又该是何等惊艳的存在? 正当众女惊疑关头,却见陆风另一手竟突然双指夹住了一颗细小的玉珠。 极星衍空决暗自运转了起来! 第1597章、古惊鸿纹,初露锋芒 萧姣儿等人满是不解,不解陆风何以既然都打算布阵了,又要施展暗器一道的攻击手段? 这不自相矛盾吗? 远处。 源自铁面男子祭灵下的天罚之势已成,一阴一阳两股可怕势头萦绕在唐元上空,犹似两条盘旋狰狞着的恶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无形的威压层层降下,直将唐元压抑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在这一刻,唐元四周的空间仿若都遭到了这两股气息的封禁,成了一个凶险的牢狱。 唐元未达天魂境,不谙天魂境层面的造化之力,面对这样的阴阳天罚之势,根本没有任何抵挡得住的可能。 陆风深知处境凶险,一刻不容迟缓,是以在极星衍空决施展的那刹,便即朝着铁面男子所在的碎洞靠了过去。 然,还不待他靠近,碎洞内一股凶厉的灵魂气息突然窜出。 铁面男子竟是舍弃了肉身,意图命魂脱逃! 对此,陆风自不会漠视不管。 但就在他运转气息涌向手中玉珠的那刹。 又一道身影逼近,打断了他的出手。 六合宗、玄魃! 六合三巨头之首的玄魃,竟是出现在了这里! 陆风惊疑间,铁面男子逃生的那缕灵魂气息便已被玄魃所救下,融入了一块黝黑的玉石之中。 墨玉藏魂,夺舍重生。 这是想给他再生的机会! 墨玉素来价值不菲,能让六合宗付出此般代价也要相救的,这铁面男子的价值,看来不低。 玄魃救下铁面男子后,冷蔑的扫了眼陆风,见其年纪和微弱的五行境气息,全然不放在眼中,余光很快锁定在了一侧唐元之上。 ‘你竟会被这小子伤成这样! 玄魃朝着手中墨玉讥笑了一声,‘本座替你报了这仇! 话毕,手掌微抬,一股凝实的劲气迸发于掌心之中,犹似一柄实质化的利刃,充斥着骇人的气息。 陆风眼看玄魃作势要于唐元不利,右手中的玉珠猛地依附向左手中的阵盘之上。 下一刻,只听得一道恐怖的音爆声炸响。 经由极星衍空决施展下迸发而出的玉珠,途径左手之阵后,倏的一声便轰向了玄魃所在。 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得玄魃猛然大惊。 但还来不及察觉,一股死寂感便即弥漫心头。 玄魃瞪大了双眼,满目不可思议,眼中尽是远处那一道道破开灵气弥留下的涟漪,却不见攻势源头。 不安弥漫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感突然席卷。 右掌胳膊关节处,被这股快得难以反应过来的攻势,生生洞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感受着血洞中没入的那股攻势,其冲击力于体内营造出的空腔,玄魃连忙提起周身灵气涌去,意图抵挡住那份冲击之势的爆发。 然,那份冲击实在太快,比他瞬息即至的灵气还要快上无数倍。 仅是瞬间,这股恐怖的冲击便于其体内爆发了出来,将他凝聚六合劲气的胳膊生生炸裂掉了大半不说,这股冲击还将他的身体洞穿,于后背留下了一个喇叭状的巨大狰狞伤口。 攻势余威不止,在洞穿其身体后,不到半个眨眼的功夫便即轰击在了后方的山壁之上。 又于山壁之上,轰出了一个巨洞。 比之铁面男子被撞击所成,丝毫不小。 玄魃满目狰狞的看着自己近乎被轰断,仅剩些许肌肤还粘连着摇摇欲坠的右手胳膊,脸上满是忌惮与惊惧。 他 怎么也没想到,此前自己不放在眼中的陆风,竟能于顷刻间爆发出这等可怕的攻势。 那时他的注意尽管在唐元身上,但陆风这边也是有所提防的。 但正是在这样有所防备的情形下,陆风的攻势,还是成功轰了过来,远远超出了他提防的范畴。 自山壁上轰出的破洞内,玄魃感应到了那股攻势的源头,竟只是一颗细小的玉珠,这让他满目不可思议。 尤其是此刻那枚玉珠还因承受不住这份恐怖速度,炸裂成了碎玉,让他明白这仅是普通的玉珠。 他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手段,竟能让得一颗玉珠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威势出来。 单是那一击的速度展现,怕是比之天梭成名的飞刀都犹有过之了! 萧姣儿等人此刻脸上也是布满了惊骇,同样也被陆风这一手玉珠攻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距离很远,先前玉珠迸发而出造成破空的那股刺耳动静,还是让她们耳鸣了好一会,足可见其速度之快,威势之强。 自先前的灵风阵和此刻的玉珠,她们隐隐都猜到了这份疾速提升到的来源。 恐是同陆风提及过的‘古惊鸿纹有关。 她们设想过圣品大阵的可怕,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仅是大阵的一截阵纹,还是残缺的,竟也能爆发出这等恐怖威势。 那若是完全体阵纹,又该何等惊天怖地? 于诧然之中。 萧姣儿一众突又见陆风右手抬起,一连夹住了三颗玉珠…… 一度惊得再次说不出话来。 一颗已是这般威势,那三颗齐发…… 玄魃见此情景,倏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断臂的仇怒,连忙飞身逃离而去。 再不确定陆风真实实力下,他已遭受重创,可不敢再冒险动手;再者,这里毕竟是兽谷界地,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势必已经惊动申屠江山之流,再逗留下去,怕是会很难脱身。 只得先行撤离,来日再寻报复机会。 陆风看着玄魃逃离而去,并没有深追,后者毕竟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要铁了心斗下去,死的恐怕会是他。 先前的那一击,可已是他的极限。 随着玄魃的离去,陆风右手三颗玉珠瞬时隐匿,连忙聚气凝向左手的阵盘之中,想着稳住其内紊乱的气势,但却为时已晚,再难压制得住,生生炸裂了开来。 好在甩离及时,仅仅只是被划破了一些肌肤。 这座融合有古惊鸿纹的阵法,尚未成熟,有着不少纰漏,仅能算是陆风一个试探性的尝试; 能成功借势让得极星衍空决爆发出远超实力境界下的威势,已是青坚玉所能承载的极限。 一击之下,再想稳定内敛的这道古惊鸿纹却是再难办到。 若非陆风基于震慑吓唬玄魃,一直暗中稳固着这座阵法,不让其顷刻间炸裂,否则怕是没这么容易吓跑对方。 索性是唬成功了。 解决掉祭灵天罚的源头后。 陆风连忙靠向唐元所处,此刻的唐元犹似结成了一个茧子,一道道九转不死纹萦绕周身,死死抵御着那两股可怕的阴阳之力剥削。 面对这样的情形,陆风也实难有绝对的把握轰散破开。 此刻的局面,大有几分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态,一经接触外力轰击,保不准阴阳失衡,让得这份天罚之力不再剥削,而是直接轰击搅碎里头的唐元。 迟疑间。 陆风望向了自己的双腿,尽管自知里头源自兽气的阴阳之力已近饱和,再难融入更多的阴阳之气,且与眼前情景中的天地阴阳之气 相冲突…… 但若仅是将双腿充当封禁的容器,予以牺牲掉的话,或许有着几分成功化解这份天罚,救出唐元的可能。 江若云靠近间,捕捉到陆风脸上浮现的黯然决绝之色,结合眼下情景,顿时预感到什么,紧张的凑上前。 想要阻止陆风做傻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突然几声违和突兀的‘啾啾声于一侧传来。 众人目光看去。 见一头浑身覆盖有软糯糯白色绒毛的猫狐类生物正在半山腰的岩壁之上,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奇宝宝般打量着下方的情景,呆萌的双眼之中满是诧异警惕之色。 不多时。 它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陆风身上。 第1598章、乘黄的本领 陆风愕然的对望过去,见那生物郝然正是早前于剔红手捧炉中出来的那头小猫狐。 四目相对下。 ‘乘黄二字再度莫名的浮现在了脑海。 这一次,他确信了下来。 眼前这可爱呆萌的奇异生物,应该就是乘黄! 且看对方眼神,怎么感觉……好似冲着自己而来?! 啾唧~ 突然一声轻快的叫声自乘黄口中传出。 下一刻,乘黄迷你小巧的身影突然自半山腰一跃而下,于凌空的半途,一个体型足有三四米之大的巨像虚影凭空凝现。 但却不是朝陆风扑来,而是直面跃向了唐元所处,扑入了那萦绕四周,恐怖危险的阴阳二气之中。 「不可!」陆风下意识紧张的急唤了一声。 远处,萧姣儿惊吓间,更多的还是被乘黄具象化的表现所震惊。 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小的生物,明显还是幼生态,竟能展现出成熟期战兽都不一定能呈现出的天机幻相手段。 这要何等的天赋血脉何等高贵的基因才能办到? 饶是传说中的四灵兽,幼生态时恐怕也鲜少能达到这般程度吧? 秋霜和春雪二人惊骇于具象化表现的同时,更多的还是为乘黄那凌空一跃下,浑身突然弥漫的亮莹莹光泽所吸引,那份圣洁璀璨包裹下,使得乘黄整体看上去异常耀眼夺目,仙气飘飘的,实在美到了极致。 难怪萧姣儿一眼难以忘怀,连她们这样的对寻常兽宠没起过心思的人瞧见了,也忍不住心动,想豢养一头,陪伴左右。 「好快!」江若云的注意更多的还是在乘黄扑入阴阳二气后的情景,见乘黄那犹如兔子般的巨大脚掌,踏地的那瞬,爆发出了极其迅捷的惊人速度,瞬息间便已环绕唐元四周好几圈,并以扭曲的环形路径从阴阳二气之中穿插了数回。 正当陆风狐疑其用意时,却见那些盘踞萦绕的天地阴阳二气竟莫名的稳定了下来,不再狂乱混杂,而是犹如阴阳双鱼一般,被分化成了泾渭分明两部分。 瞬息间,唐元周身的压力卸去。 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险些一个不适,瘫软下去。 啾啾~ 做完这一切的乘黄,恢复了原本精巧可爱的体型,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一副傲娇的姿态朝陆风走来。 那摇摆晃悠的长尾,和高昂的小脑袋,越看越像是来讨夸赞来了。 不止于陆风,其他人也都看出了小家伙这般明显的仪态语言。 尤其是萧姣儿,得见乘黄居然奔着陆风而去,一脸献媚讨夸模样,心中的酸味和不忿简直达到了顶峰。 他何德何能啊! 一个连炽翎狸都吃的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欢喜! 这和小绵羊扑向大灰狼有什么差别? 就算小家伙想寻主人,也该寻她这样人美心善的存在啊。 萧姣儿心中不忿的呐喊着,企盼着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小家伙不会傻乎乎的扑向大灰狼。 但当亲眼目睹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径直凑到陆风身边,以着圣洁柔软的毛发轻轻在陆风腿边蹭着,犹似寻常猫咪那般亲昵撒娇的姿态。 萧姣儿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欲哭无泪,满是挫败。 江若云惊喜的看着这一幕,似也在好奇,自家风哥哥啥时候魅力这么大了,连这么可爱的小家伙都能给吸引得住。 反观陆风此刻,却是出奇的没有理会脚边的乘黄,而是径直走向了远处的碎洞,将铁面男子的纳具给捡了出来。 准确的说, 是取出了纳具之中,先前被他夺走的那个剔红手捧炉。 陆风也不知怎么的,自乘黄于身边撒娇蹭着的时候,脑海之中便莫名的涌入了些奇怪的叫声,啾啾唧唧的,晦涩难懂,隐约像是乘黄在向他传递什么信息一般。 尽管半点都听不明白,但鬼使神差的,竟又似领会到了什么。 莫名的浮现出一种感觉,乘黄在向他求助,想让他去将那个手捧炉取来。 也莫名的体会到了乘黄此刻极度虚弱的状态,似随时都要休克一般。 也正因此,他才鬼使神差般急切的去向了碎洞那边。 且不论感受到的信息是真是假…… 就算不顾及乘黄那没来由的亲昵,单是乘黄救下唐元的情谊,他都有必要照着这份萌生的信息,去验证一番。 乘黄乖巧的跟在一侧,待得手捧炉的出现,立马欣喜的啾了两声,而后便一溜烟跑回了里头。 那啾啾的叫声,同此前的右隐约有些不同,陆风似感受到了一份感激谢意。 这让得陆风更为确信,自己先前脑海中莫名浮现的念头,确切是乘黄传递来的信息。 后者此刻确实急切需要这个奇异的手捧炉,其十分虚弱的状态想来也是真的。 应该是基于化解那份混杂的阴阳二气所致。 这个手捧炉内部,应该有着类似能温养调理它身体状况的效果存在。 乘黄回到手捧炉内休憩后。 萧姣儿再也耐不住心中的热切,伸手讨要道:「这是属于兽谷的东西,请交还给我。」 唐元冷着脸制止道:「给你,你也唤不出这小家伙,难道要将它憋死在里头?它本就无主,既亲昵于老陆,那便是老陆的东西。」 「你!」萧姣儿气得跺脚,但转念想到唐元的话不无道理,心疼小家伙下,也不忍将之就这样憋死在里头,转念气愤的看向陆风:「说,你怎么办到的?它为什么只同你亲近?」 陆风无辜的摊了下手,随口道:「许是我身上有它喜欢的地方。」 「少臭美!」萧姣儿气得噘起了嘴,「要这样,我身上值得它喜欢的肯定比你多。你个臭男人,有什么值得它喜欢的。」 江若云若有所思的听着,念及臭字,不禁忍俊轻笑,自家风哥哥身上可不臭,反而有着奇异引人不可自拔的香味呢。 许正是这股香味吸引了这头小家伙也不一定。 陆风心中想的却是,乘黄之所以亲近自己,自己还能莫名领会它传递的信息,许是同自己特殊的半兽血脉体质有关,可能是那份兽类血脉让它感受到了亲和。 适才说出有它喜欢的地方一语; 倒也不算完全说假。 萧姣儿见唐元横插其中,态度坚决的不让她打小家伙主意,无奈只好暂且作罢,想着跟随陆风一阵,许能套出点什么有用信息来,届时再想办法拿回这小家伙也不迟。 「走吧,继续赶路,」萧姣儿压下心中的觊觎,不耐烦的随口催促起来。 秋霜二人此刻却都犹豫了下来,欲言又止的看向远处依旧盘踞的阴阳二气。 春雪不忍开口道:「可否容我们修炼片刻,这部分阴阳气息,比之寻常的要更纯净浓郁许多。」 秋霜也道:「我刚粗略感应了一下,简直比我们观内以阵法凝聚的那些阴阳之气还要浓郁。」 唐元也是一惊:「这祭灵宗的手段,竟还有这等效果?」 陆风皱眉陷入思疑。 按说不该如此,祭灵天罚的存在并不属什么辛秘,若有此般引渡来纯净浓郁天地阴阳二气之效,那祭灵宗恐怕都轮不到兽谷出手,早就被其余势力 联合围剿抓捕毁灭了。 毕竟这般手段,给予的修行辅助可堪比逆天程度了。 其价值,比之可以人为营造天地灵潮的造化拂灵手怕都犹有过之。 而若不是基于祭灵天罚所成…… 陆风心中一颤,想到了乘黄身上。 眼前这极其浓郁纯净的阴阳二气……莫不是源自它先前来回奔行的表现? 于那般情景下,将那些本混杂不堪的阴阳二气,予以提纯净化了? 若是如此,那乘黄的本领,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一些。 萧姣儿沉寂了片刻,想到此行是驰援五行观,在不确定五行观是否已经遭重,且开口的还是云英观的人,她们自己都不急,她急着赶路算怎么回事?当即应了下来。 正巧她突破到地魂境下,也没有合适的环境予以巩固提升,不妨也就地修炼一番。 随着修炼,仅是片刻,三女便都齐齐发出了苦闷的叹息。 「怎么回事?」唐元好奇惊疑了一句。 先前他脱身时体会过一二,那般阴阳二气并无问题,确实十分纯粹浓郁。 按说乃是修行之大补,不该如眼下三女这般沉闷叹气才对。 萧姣儿率先不忿叫嚷:「什么嘛,这阴阳二气是被糅合凝聚过的,根本不适宜修炼。」 秋霜也道:「想吸收炼化这样凝聚压缩的阴阳二气,需得先一缕缕的拆分开来,进度比之寻常修炼估摸着快不到哪去。」 春雪自嘲一笑:「纯净不假,可这浓郁却是不然,是无数阴阳二气凝聚成一缕缕下,才呈现的浓郁之状。」 陆风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片阴阳二气竟会是如此。 看来就算真的是基于乘黄所起,那它的这番本领,怕也对人类助益不多,此般阴阳二气,许是更适宜它自身修行。 这时。 江若云却是带着几分企盼走向了那团阴阳二气。 本碍于自身特殊修炼之法,对寻常阴阳二气不感兴趣的她,在听得萧姣儿提及的‘凝聚一词后,两眼不禁放出了一丝光彩。 若是凝聚的阴阳二气…… 她或许可以! 第1599章、江若云的修行之道 「你做什么?」萧姣儿惊诧的看着走向前头的江若云,制止道:「我们都试过了,那里头的阴阳二气不适宜修炼,别白费气力了。」 秋霜叹息着也开口道:「我们也不舍这么多纯净的阴阳二气就这样给浪费了,但没办法,这些阴阳之气凝缩得太紧实了,不适宜修炼。」 江若云感谢好意的点了下头,依旧朝前走着。 春雪以为江若云没能理解,进一步说道:「正常的阴阳二气就好似散糖,入口即化,融着口水就可以咽下去了,但这里头的阴阳二气凝缩的就好似硬糖,要许久功夫才能嚼烂吃下,不值得在此耗费。」 秋霜认同点头:「随便寻别地修炼,也比尝试剖解炼化这里的疙瘩块来的有效率。」 江若云迟疑间回应了一句:「我根基较为扎实,许能适应。」 陆风见萧姣儿还要开口,抢先说道:「不差这一时半刻,云儿想试,且放宽心试吧。」 江若云应声靠前,盘膝坐下。 萧姣儿则是气鼓鼓的瞪向了陆风,几近要被气得发飙了。 什么叫不差这一时半刻! 这般程度的阴阳二气,若是想炼化,少说月余功夫! 还赶不赶路了? 秋霜和春雪二人心中暗自叹息着,不喜江若云的此番执拗,眼下情景,又岂是根基扎实一点说得过去的。 还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陆风也是的,平素很清醒的一个人,此刻怎么就这么糊涂,这是能放宽心试的事情吗? 但很快。 三女的神情便从不耐烦的怨气,转变作了惊骇的瞠目。 萧姣儿更是惊得张大了嘴,语无伦次的指着远处那团阴阳二气: 「她在做什么?怎么会这样……」 「这些气息,怎么,怎么全都跑她体内去了?」 春雪满目惊恐道:「不好,她恐要爆体了。」 秋霜更是防备性的后退了几步,在她看来,如此海量的阴阳二气一股脑吸敛,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行为。 唐元本也布满惊骇的脸上,突见陆风一副淡然,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的骄傲模样,不由宽下了心,想到江若云一直以来修行的特殊,隐隐明白了过来。 许真能适应! 或者说,唯有这般凝实强度的阴阳二气,才与她的修行之道相匹。 普通的阴阳二气,于她而言,或许过于‘稀薄了。 陆风定是事先知晓这点,才想着叫江若云放宽心去试。 萧姣儿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心中的震撼已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前一刻,她们都还在劝说着江若云,别白费气力。 结果人家还真就只是一时半刻,便将那一大团凝缩且极其纯净的阴阳二气,给吸敛入了体内。 这可比她们吃散糖的速度都要来得快了。 再看江若云那神清气爽,浑然没有半点要爆体的模样。 萧姣儿三人不禁一个个都哑然在了原地。 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同是地魂境魂师,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人家随随便便就吸收完的阴阳二气,她们少说月余功夫才能炼化得了。 结合这般强度的阴阳二气摄入量,她们似乎都理解了江若云何以会拥有那般蛮横恐怖的力量。 炼化吸收的都是这等水准层面的气息,要是没点特殊表现,反倒不合乎常理了。 只是…… 这究竟怎么做到的啊? 难道真的只是基础扎实了一些可以解释得过去 的? 这要扎实到何等程度,才能一股脑吸敛那么多的阴阳二气啊。 如此多的阴阳二气一口气吸敛于体内魂盘之上,就算魂盘支撑得住,也很难稳定盘踞啊! 三女心中止不住的好奇。 见江若云盘膝入定,做着最后的收尾凝气工作。 三女纷纷将疑惑求解的目光朝陆风看了过去。 萧姣儿更是为先前自己心中的那股火气感到羞愧,看情形,陆风分明是知道江若云可以办到的,闹了半天,全然是自己太过无知。 唐元见此情景,好奇的跟风问了一句:「可是同云妹子的那个特殊的修炼功法有关?」 陆风微笑点头:「不枉她重修七魄,耗费了六年光阴。」 萧姣儿三人闻言不禁再度满是惊愕,目光纷纷朝远处的江若云撇去,见其也不过才二十上下的岁数,竟能耗费六年光阴用于重修,这要何等的魄力才能做到? 转念又想到,如今彼此相同的境界下,对方却有着六年的空窗期,相较而言,少修了六年时间,彼此差距却并未拉开,反而若是真动起手来,怕是她们会远远不如。 这让她们不禁都有些自行惭愧起来。 同时也惊叹着江若云修行天赋之强。 不过,若给她们选择机会,她们自问怕是不敢如江若云这般,人生之中又有多少个六年,更何况是第一纪年下的六载光阴。 是以,明白江若云的特殊修行之法下,她们心中对于江若云更多的还是敬意,大过羡慕。 事实上,也唯有陆风最为清楚,江若云的修行之道,于贯通七魄时逆反重修,耗费的那六年光阴,其实并非毫无长进。 修为虽然停滞没有突破,但江若云的身体根基和体内经络的滋养,却是比之常人强了无数; 在这六年里,她参悟脑海中传承的那套功法时,也在不间断的提升淬炼着经络的韧性和强度。 适才会说根基扎实一类的话语。 若以陆风的角度而言,江若云如今的根基,已不能用扎实来形容了,简直比常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光是她七魄境阶段,便至少强过普通人三倍以上,相应的,所赋予的力量亦是强了三倍之多。 此般差距还并非极限,一直持续到五行境阶段,才真正的展露锋芒。 五行境前,江若云那自我奠定的根基,拉开三倍差距确实已是极限,但到了五行境阶段,入得情墓后,在其师傅指点下,基于体内那股奇异恐怖气息引导之故,那特殊的棱格造就她完美的五行气纳入,最终达到突破界限的那份平衡可不是‘一百那么简单。 而是经过压缩过后的‘一百! 比之常人不知敛入了多少五行气本源之力。 尽管差距不及单一的五行纯体,但胜在五气平衡,实力浑然不输分毫。 但此法也存着极度的凶险,那便是太过依赖体内那股邪异的气息,必须依靠它的压制,才能使得五行境压缩的那份本源气息不至于反弹,乖乖留在魂盘的五行棱格之中。 是以,常人想要复刻,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江若云之所以能一股脑的吸敛那么多阴阳二气,在陆风看来,多半也是基于这股邪异气息的帮助。 并非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炼化吸收了,而是应该强行压迫在了体内魂盘之上,以待逐步消化吸收。 之所以能稳定盘踞,应该也是基于那股邪异且强大的气息,许是在她的魂盘上,造就了类似棱格一样或者说笼子一样的东西,将吸敛的那些气息暂时性的锁在了魂盘之上。 虽说未曾一股脑彻底炼化,但江若云回头真正吸收炼化的速度,定也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明白这点下。 陆风惊喜的同时,也存着不少担忧,一则是基于江若云体内始终存着的这股莫名气息,不明真相下总觉是个隐患; 二则是基于她如今境界下,对于阴阳二气的需求太过苛刻和庞大,恐怕要满足达到地魂境圆满所需的量,其海量程度能惊死个人。 若无足够机缘,充足的资源底蕴支撑,难保不会一辈子桎梏于此般境界之下。 江若云平复气息并未持续多久,仅是几个呼吸过后,便自远处走了回来。 陆风刻意感应了一下,见江若云气息虽然平稳,但体内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有着一股可怕雄浑的阴阳二气攒聚着。 短暂耽搁下。 众人再度回到车辇,朝着传送阵方向赶去。 江若云憩于一角,依偎在陆风身边,安静的调息炼化着体内的那股雄浑气息。 唯有彻底炼化,方能转化作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唐元寻得机会开始问起有关灵风阵的事情,先前那般突然的速度提升,可在他心中落下了不少的阴影。 要是不寻个明了,下次再遇见灵风阵之流,他轻易可不敢再踏足进去了。 秋霜和春雪二人听得唐元问话,好奇的目光也都纷纷看向陆风。 连带着驱策马车的萧姣儿,也都回过身掀开了帘幕一角,一副她也要听的模样。 陆风想了想,顾及惊鸿纹并不是什么辛秘,迟早会被外界得知下,坦然开口道: 「灵风阵之所以能有此等速度助益,主要是因我在布置时,将其中一段阵纹,替换作了古惊鸿纹。」 说着目光看向唐元,含歉笑道:「是因初次尝试的缘故,对古惊鸿纹的威势尚没有一个精准的把控,不过想来你该能承受得住,便大着胆子试了试。」 唐元一阵无语,敢情自己这是成了回试验的小白鼠。 却听陆风又道:「现在有经验了,下回再布心里也就有数了,可以更放开些手脚。」 唐元嘴角一抽,敢情这还不是最大提升程度?还为了照顾他留手了? 秋霜这时不禁狐疑出声:「碧云涧的汝师不是提及,古惊鸿纹异常繁复,轻易很难复刻得出吗?如此短的时间内,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风随口胡诌了一句:「其实并不繁复,有着铭刻的小窍门在里头的,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绳结,理顺了,也就轻松解开了。」 秋霜将信将疑的点头,也亏得她不谙太多阵道,如若不然,定是不会信得陆风此般随意的说辞的。 春雪则更为好奇陆风那手玉珠攻势,当下也询问出了声:「此后你那玉珠也是借了灵风阵的阵势助益,才爆发出那等可怕速度吗?」 陆风听言,脸上却是不禁浮现一抹尴尬,解释道:「那不是灵风阵,严格来说其实都不算什么阵法,而是一类直接激发阵纹的手段。」 「可惜,我初次尝试并未能完全将古惊鸿纹融洽其中,存着不少违逆不契合之处,以至于成势过后,没能维系多久,便炸毁了开来。」 三女闻言,确信那般威势果真基于古惊鸿纹下,不禁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深深体会到了古惊鸿纹的玄奥强大。 且看陆风轻描淡写的话语。 俨然,这还不是古惊鸿纹全部威势的展现。 第1600章、灵犀巧手 陆风一行继续赶赴传送阵所在后,没过多久,申屠江山引着汝纪婕几人出现在了先前打斗的地方。 申屠江山原本一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打斗动静,但奈何琐事缠身;好不容易震慑住了那些来犯张口要人的势力,以陆风这个悬红已经离开为由,劝返走那些人后,才得以脱得开身。 又因感受到有着阵法波动的气息隐现,加之恰好遇上准备离开的汝纪婕一行,便就顺势邀着走上了这么一趟。.z. 申屠江山本还以为是传送阵年久失修,出了什么变故,哪料赶到时才发现,竟是别的差池。 看着那嵌在山壁破洞内,死的不能再死的铁面男子,申屠江山霎时脸色铁青。 此处可以算是兽谷较为隐蔽的区域了,竟也被外人闯了进来。 这简直是在打兽谷的脸面! 同时他也意识到,六合宗一行,若非熟悉兽谷内部环境,怕是很难于早前那等环境下,隐蔽逃脱,继而藏身到这等地方。 无疑,定是有人给他们泄露过兽谷内部的布防图! 兽谷内,出了吃里扒外的细作! 汝纪婕此刻则犹如一个瞧见新鲜事物的好奇宝宝一般,不停的东窜西走,拾掇着遍地破碎残留的玉石,感受着其上弥留的气息,和间断性的阵纹,脸色愈发的惊喜。 苗秋芸立在一旁看着自己师傅的表现,隐隐意识到什么,顺势也捡起了一小块碎裂的玉石。 尽管不大完整,但还是瞧出了其上灵风纹的痕迹。 结合铁面男子的死,分明是受到了什么物件疾速撞击后遭受猛烈重创而亡。 这让苗秋芸不禁蒙生一个猜想,难道是有人借着灵风阵提升身法速度,给了铁面男子一个措手不及的进攻? 可单是灵风阵所能带来的速度提升,如何会有这般可怕威势? 看着地面残留痕迹,铁面男子少说被顶撞出了二十余米,此般远的顶撞距离下,依旧有着轰出碎洞的余势,足可见撞击力道和速度之猛。 寻常的灵风阵,饶是给天魂境层面魂师提速,怕也发挥不出这等恐怖水准。 再者,若只是灵风纹的话,自家师傅此刻也绝不会如此惊喜,甚至拾掇玉石的手,都在激动的隐隐微颤着。 俨然,这其中定是有着自己所没发现的细节在。 苗秋芸顿觉好奇,朝着汝纪婕走去。 「师傅~」苗秋芸将沿途拾掇的几块玉石也呈交给了汝纪婕,恭敬问道:「师傅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汝纪婕颤声激动道:「古惊鸿纹!他真的把古惊鸿纹给复刻出来了!」 苗秋芸一怔,瞳孔猛地一缩,满是诧异惊羡之色,「师傅是说青山宗主吗?他,他怎么做到的?」 早前她可曾听师傅言辞凿凿的称古惊鸿纹非朝夕所能铭刻得出,还说不值得耗费精力研习,吃力不讨好来着。 此刻所见,好像事实并非如此吗? 申屠江山因为汝纪婕惊叹的话,目光也投了过来,惊疑道:「古惊鸿纹?就是那小子自薪木核里头传承的那玩意?你们不是称,那仅是残缺的一小段吗?」 汝纪婕看着手中收集来的一系列碎玉石,拼凑间点头道:「确实只有一小段!但我们终究还是太过小看了古惊鸿纹所具备的威势。」 「是我错了,错远了,见识太浅薄了,」汝纪婕脸上挂满了自嘲的笑容,「古惊鸿纹毕竟是圣品层面大阵的核心阵纹啊,威势再差劲,又能差劲到哪去,我竟会生出轻视它的念头,实在不该,不该啊。」 「就拿这灵风阵来说,」汝纪婕出示了一下手中破损的灵风阵阵盘,激动道:「单是融合了一小节古惊 鸿纹,借着那一小节古惊鸿纹的威势,便少说提升了原本的十余倍速度,甚至,更多!」 因为阵盘的残缺,她并未能感知出灵风阵具体的威势,但自铁面男子的死,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让她隐隐觉得其生前定是遭遇了一座超乎想象的极其可怕的灵风阵。 恐怖程度,甚至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也唯有此,方可能出其不意的造成如此惨烈伤势。 申屠江山沉闷着脸,「可那小子不是称就算记下此般阵纹,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复刻出来,不值得研习吗?」 汝纪婕老脸一红,纠正道:「那个……这话是我说的。」 申屠江山一怔,脸上涌现几分尴尬,尬笑了两声后又道:「看来事实不是如此啊?汝师可看得出,那小子是如何办到的这一切?距离他传承学得这般阵纹,过去可没多久啊?就这些个时辰,如何就能复刻得出不说,还用以实战了?」 苗秋芸瞪大了眼满目好奇,她同样很想知晓这般答案。 汝纪婕沉思了许久,突然想到什么,语无伦次的惊道:「灵犀……灵犀巧手!」 「他定是学会了灵犀巧手!阵道界最快的铭刻阵纹手段!故而在全部记下古惊鸿纹后,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复刻出来;」 「可……灵犀巧手,早已失传了的啊;就算不曾失传,其苛刻的修习难度,也不该轻易被人所学会啊?」 「灵犀巧手?」苗秋芸一怔,对于这般失传了的刻铭手段,她闻所未闻,饶是于阵法典籍中,也不曾有过涉略。 申屠江山更是一脸茫然。 汝纪婕感慨间怆然开口道:「古有巧手灵犀,可敛天地造化。」 「想于如此短的时间内,铭刻出古惊鸿纹这等繁复多变的古纹路,世间怕只有灵犀巧手所能办到了。」 苗秋芸听到这里已是两眼放光,满目惊羡,好奇追问道:「这门灵犀巧手的刻铭本事,于其他阵纹的铭刻上,也都适用吗?」 「自然,」汝纪婕点头:「若非如此,灵犀巧手又岂会被前人们誉为刻铭速度之最的存在,仅此一道,便可胜过十几二十余人加在一起共同刻铭的速度。」 苗秋芸再次一惊,听得能翻十几二十倍刻铭速度下,内心止不住的觊觎渴望。 若能有此本事,那寻常阵法,她岂非能挥手间成就?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一直以来想学的阵道本事吗! 申屠江山这时好奇问了一句:「素来只听:修行之道,乃夺天地造化之举,尔等布阵,也是所借天地之力御敌;何以此般手段,会以一个‘敛字概括?」 汝纪婕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神采,憧憬着回应道:「这便是灵犀巧手的强大之处了,它的快,并不单纯体现于铭刻纹路一途,还有对天地之力的借用之上。」 「寻常的刻铭或是布阵手段,仅仅只能称作是借天地之力以御敌,遇上实力不足或是布阵出岔的时候,甚至可能还借不到天地之力,反伤到自身的情形出现;」 「但这灵犀巧手却是不然,其不是直面朝着天地借力,强借强取,而是‘敛天地之力,将本就存于天地的力量,微微拨动让它们自然而然的收敛归于阵法之中,就好比是在自身所成之阵与天地之力中间,桥接上了一条通道,跳脱了借这个环节,待得阵法运转,势能呈现的那刻,天地之力会自发补足予以调动;」 「这比之一味的强借强取,要温柔顺畅得太多太多,鲜少会受到天地之力的抵触,相应布阵的成功率也更大无数;甚至,在一些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能越阶敛到高层面的天地之力以御敌,而不会遭到天地之力的抵触反噬。」 苗秋芸听言,眼中的惊喜更浓,憧憬连连:「若是学得这门本事,岂非地魂境实力,就能布置得了天魂境层面的无上阵法了?」 汝纪婕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理论上确实如此,可若是自身实力不够,饶是借此法敛来了足以成阵的天地之力,无法驾驭得住那份力量的话,势必会遭到阵势反冲,阵毁人亡。」 苗秋芸暗暗记下此般告诫,但却并不以为然,想着若能学得,布阵时尽管小心些就是,应该不至于会被反冲而亡。 心中对于灵犀巧手的渴望,依旧存着一肚子火热。 申屠江山这时质疑问道:「既然这灵犀巧手如此厉害,何以会失传?」 汝纪婕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陈述起来,而她的话,也如一盆凉水浇在了苗秋芸头上,瞬时将她心中觊觎灵犀巧手的那份火热,熄灭了下来。 「灵犀巧手的强悍古来便有记载,可修成之人却是寥寥无几,其之所以失传,想来也正是因修炼之法太过苛刻。」 「我虽不谙其理,但自古籍有所记载的寥寥文字来看,想修行这门灵犀巧手,要求阵师对于灵气的把控必须达到极深的造诣;」 「需得阵师不仅拥有极其刚猛的灵气,能于各系列玉石或者凭空凝聚出聚而不散的各种阵纹,且须在铭刻成的那刹,即刻转为柔和的灵气予以通畅纹路走势;」 「再者,灵犀巧手的铭刻阵纹,并非常规性按部就班的从头铭刻或是反着从尾到头逆刻阵纹,它更像是直接将完整的阵纹自各个角度拼凑而成;」 「一双手,十根手指,每个手指拼凑一块阵纹,刚柔二气完美运转于十指之间,适才能顷刻间呈现出完整阵纹走势;」 「这也要求了修行之人,必须对各种阵纹有着极深了解,一眼之下,便能明了阵纹完整铭刻后的布局与走势,熟悉各处纹路刻铭时下手力道的轻重缓急,唯有心中做到分毫不差,才有可能于灵犀巧手瞬息间的拼凑下呈现出来。」 「这仅是古籍之中现存着的记载,后世总结概括出来的几点难度,据其失传来看,其修行之难俨然远不止于这些要求,定还有着后世所不知的苛刻存在。」 「在灵犀巧手盛名的那个古老时代,随着那名创造出它的阵师陨落,后世应该还有着不少人尝试修炼,但当经历百年都无一人修成,人们便会开始怀疑,是否修行之法出岔;」 「再经过千年,依旧无人修成,人们便会怀疑灵犀巧手本身是否合理;」 「悠悠万载均无人修成下,人们自然而然也就忽视了这门强大的手段,也就导致了它自然的失传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这也是许多古来强悍的本事,失传的根本缘由。 不是功法本身有问题,而是后世有天赋的人越来越少。 申屠江山脸上泛起几分骇然: 「既然这灵犀巧手修行如此难度,那小子当真学得了?」 「他又是自何处学得的?」 第1601章、唐元的纪年之约 兽谷偏脉深处。 陆风一行此刻已经来到传送阵旁多时,但却并没有能第一时间传送离开。 因为阵法悠久未曾使用的缘故,势能消耗,需得温养填充新的灵气,以滋养内部的各系阵纹,方能重新焕发活力。 为此,陆风不禁忍痛搭进去了二十余块上品源石,才勉强达到了此般大阵的温养基础。. 一行人此刻正于旁候着,等着大阵自主修复完毕。 唐元将陆风带到一侧,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肃杀。 不待开口,陆风自其神态,已是隐隐有所猜测,先一步道:「事关那铁面男的事情?」 唐元严肃点头,直言道:「你曾言,若是六合宗多行不义,你恐有朝一日要将之覆灭之,此话还作数吗?」 事关青龙镇秘境下,于黑龙的那些承诺,陆风此前同唐元有过提及,是以后者知晓,六合宗的前身,便是承诺中要覆灭的姓‘蒋一族。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厉,抛开私仇不谈,单是六合宗掺和进夜袭青山剑宗,迫害无数无辜弟子这点,他便绝不会放过它们。 「算我一个,」唐元阴沉着脸,郑重道:「六合宗收留救下祭灵宗那个余孽,保不准当年的事情,它们也有掺和,害母之仇,不共戴天,我非报不可。」 陆风点头应下,「待得准备动手那天,保管知会你一声。」 唐元一愣,「这叫什么话?我如今已经得到兽谷认可,他们也答应父亲回归体宗了,接下来我可有的是时间与你同行,可莫想着什么撇下我之类的念头。」 相识良久,唐元自体会到了陆风话中之意,俨然是基于那些悬红,想独身一人去面对,以免牵连到他。 对此,唐元岂会坐视不管! 陆风尴尬一笑,有种心事被看穿的无奈,叹息道:「你可想好了,与我同行,处境可比去幽灵三角域都怕是要来得凶险。」 唐元傲然昂首,毫不为意。 陆风又道:「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兽体二宗也因你将迎来久违的和睦,你若出了事情……」 唐元抬手制止道:「正因兽体二宗发展考虑,我才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圈之中,他们可给我定下了纪年之约,要完不成他们的要求,那两宗可还是会维持以往那般发展态势,不会因我一人而改变。」 「哦?」陆风好奇的看了唐元一眼:「什么要求?」 唐元直言道:「他们要我在第一纪年内,修为达到天魂境层面;九转不死决至少修行至第六层;此外,还要跻身天榜!」 陆风神色凝重的叹了声:「这几个要求,可都不简单啊。」 唐元苦涩笑道:「若仅是私下要求也就罢了,完不成或许还有商量余地,但他们却言会将此条件公示,要得整个魂师界共同见证。」 陆风一怔,俨然没想到兽体二宗竟然如此上纲上线,但转念一想,又不禁理解了过来。 唐元这个特殊身份的出现,大概率会让人误会二宗有了合盟意向,势必会引得魂师界对兽体二宗过份关注,其中不乏那些不愿两宗合盟的存在,保不准会背地里下黑手予以干涉; 如此公示,定下君子协定,一定程度上,可大幅减去那些鬼祟势力的敌意。 毕竟,唐元虽然出色,但如今距离这三个条件,可八竿子都够不着。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兽体二宗,不会有任何变化。 此般协定的公示,其实一定程度上于唐元也有着保护之意在,至少完成一个条件前,应该鲜少会有人起得了闲心去对付他。 唯有距离目标接近的阶段,怕才会引得敌人对他出手。 当然也不排除有着心眼小的势力,想将唐元扼杀在萌芽发展阶段; 但基于此般协定在,这些个心眼小的势力,若是敢出手,怕都不用唐元自保,便会被其他邪心鬼祟势力给制止掉了。 毕竟,唐元要是即刻莫名暴毙,保不准兽谷二宗会因愤怒,不顾一切联合起来,同仇敌忾。 这可更加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了。 所以,想出一手这样的协定,只能说兽谷二宗实在高明。 唐元沉寂片刻后,转念又想到铁面男子的行事,在意的问了一句:「老陆,你说六合宗觊觎那小猫狐做什么?大费周章的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就为了这么一小只魂兽?」 陆风思虑着说道:「大费周章的兴许不是六合宗,而是天蝎门及其背后的势力。」 「什么意思?」唐元一怔,「你是说夜袭来犯破坏铁戟塔的势力,同抢盗手捧炉的不是一伙的?」 陆风点头:「兴许不是,就天蝎门那长老得手后的情形来看,他并没有任何想转手给铁面男的意图,二者应该不是一道的;现下仅知其中一伙是冲着奇异手捧炉而来,但另一伙的目的,却并不得而知。」 唐元脸色一沉,心中浮现一抹不好预感,似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时,萧姣儿呼唤的声音传来。 传送阵的势能终是盈满。 于一行人传送至清修禅宗的同时。 兽谷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峦上,金裴裴……准确的说,应该是锦官裴裴,此刻的她正满目欣喜的掂量着手中鼓鼓囊囊的生灵袋。 「小姐,得手了?」 赤霞剑俞子平恭敬的候在一侧,双手上残留着不少血迹。 金裴裴展颜一笑,满意的点头,目光继而扫向俞子平身后的老者,脸上的笑意顿时化作一股渗人的寒意。 老者正是六合宗的玄魃,俞子平手上的血迹,也是自其断裂的胳膊上沾得。 一眼之下。 作为六合宗最高掌势存在的玄魃,竟吓得跪倒在了地上,惧怕道:「请小姐责罚。」 锦官裴裴脸色阴寒的看着玄魃,得见其仅剩一条胳膊的手上,捧过来的墨玉,脸色缓和了几分,「此事说来错也不再你,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索性没坏了本小姐的大事,且起来说话吧。」 玄魃看着手中墨玉,忐忑道:「那我弟弟他……」 「放心吧,」锦官裴裴取过墨玉,「回头本小姐会为他物色一具契合的身子。」 玄魃连声道谢,不顾断裂手臂的伤势,恭敬的磕了好几个头。 这一幕好在没有外人瞧见,如若不然,定要惊掉眼珠。 六合宗的一方大鳄,魂师界都举足轻重的存在,竟会于一个小女子面前不住磕头,诚惶诚恐。 锦官裴裴冷蔑的扫了眼玄魃的断臂,见其伤势痕迹古怪,在意的朝俞子平问了句:「他怎么受的伤?」 俞子平取出一颗夜明珠,猛地一掌朝离得不远的大树拍了过去,恐怖的劲力直接将大树洞穿,留下了一个入口细窄,出口为喇叭状的大破口。 形象的解释了玄魃断臂伤势的形成过程。 这让得锦官裴裴不由更为好奇,冷眸瞪向玄魃,「以你的实力,何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玄魃脸色极其难看的回应道:「是同唐元在一块的那个小子,他甩出的一颗玉珠,速度之快不输天梭飞刀,小人一个不慎着了道。」 「陆风?」锦官裴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他有这实力?」 俞子平也是疑惑道:「那小子尽管炼化了天地玄气,实力比肩天魂境魂师, 可想在暗器一道上媲美天梭的飞刀,应该很难吧?他如何做到的?」 玄魃回忆着说道:「他手中至始至终像是握着一个阵盘状的东西,许是什么宝器一类,借了器具的威势,才使得玉珠速度爆增。」 俞子平一惊:「世间竟有如此奇物?」 锦官裴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速度一词,让她不经意间想到了古惊鸿纹上,隐隐有了几分猜疑。 喃喃自语道:「看来你身上,又新增了不少让本小姐感兴趣的东西。」 想到兽谷一役借机接近下的缕缕挫败,锦官裴裴心中怨气陡增,愈发不甘与不服。 沉寂片刻。 锦官裴裴冷不丁朝俞子平喝道:「可探听清了,他们一行当真去了五行观?」 俞子平点头确定道:「我潜伏离开时,见得萧姣儿小姐统率着一队弟子,叫他们先行前赴云英观,称回头再行汇合。」 提及这点下,俞子平脸上泛起几分在意,接着问道:「轩公子眼下正在谋划五行观一役,如若他们真去了,恐会误了轩公子大计,可要小人去禀报少主一声?」 锦官裴裴不屑的啐了一声:「他都谋划那么久了,顺利的话,已经差不多拿下了,现下节骨眼,就算陆风他们驰援过去,也为时已晚,无济于事了;」 顿了顿,转念想到这或许于她会是一个进一步接近的机会,开口道:「我哥正忙着别的要事,别去打扰他了,且由我走上一遭,看看锦官轩的表现如何吧。」 随着一行人离去,山坡归于平静。 但此刻的兽谷之内,却是炸开了锅。 负责管理铁戟塔凶兽的一众长老急得满头大汗,焦头烂额,不住奔行于兽谷内外各个角落。 一番搜寻,终无所获。 铁戟塔崩塌后临时存放的那些凶兽,被人一股脑洗劫了空! 申屠江山得知此般消息下,险些暴怒的拍死那些看管长老,这可算是兽谷这些年来一大半的积蓄了! 竟一遭归零! 早知如此,他们还劳心劳力的抓捕回来做什么。 全然是给人当做了嫁衣! 冷静过后。 申屠江山着手调查,问及幕后黑手,但得到的回应,竟却是无一人察觉。 仅有一名长老,被迷晕前似隐隐看到了一道曼妙身影,但他也不敢保证会是谁,仅能确定应该是名女子所为。 隐约有点像是金裴裴。 这让得申屠江山下意识便怀疑到了金裴裴头上,她于兽谷而言,毕竟是外人,仅是修行过一段时间。 若是她在幕后搞鬼,那一切便即都说得通了。 她进过铁戟塔内部,熟悉里头的布局构造,修行多载,也知兽谷内外防卫布控,有着泄露给六合宗的理论机会。 加之和萧姣儿交好,还不知从这丫头口中套出了多少秘密。 完全有机会布局这一切。 但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下。 申屠江山尽管心存怒火,但于金裴裴这个有着三元客栈和俞子平之流背景的女子,却是不敢直接对付。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如此海量的凶兽,金裴裴有何用途? 若是拿去三元客栈拍卖出售,岂非坐实偷盗之名? 若不是,轻易怕也难处置得了那么多的兽类。 第1602章、妙青,心起波澜 陆风一行经过那座年代久远的传送阵顺利抵达了彼岸,但当众人踏出传送阵后,瞧见眼前情景时,却是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尽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青黑色的土壤,连带着地面上生长着的竹子,也都呈现着青黑之色,不远处的山坡同样都是此般阴冷诡谲的颜色,透着丝丝森然邪性。 萧姣儿忍不住惊呼出声:「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鬼地方呀?」 秋霜取出佩剑,满脸戒备:「看这环境,不大像是在清修禅宗里头吧?」 春雪警惕的附和:「我们该不会被传送到什么邪修势力的领地了吧?」. 也不怪她此般猜疑,现下环境透出的阴冷诡谲,着实像极了个别心术不正的邪修所处的环境。 萧姣儿满是郁闷:「不该啊,怎么会传送出错呢?难道这传送阵给那些来犯敌人做了手脚?」 陆风瞧着四周环境泛出的青黑之色,隐约觉着有那么几分相熟之感,待得想进一步查探感应四周环境时,却是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小心~」 秋霜和春雪二人齐齐出剑,以着一道交叉剑势劈砍向半空突然出现的一团黑影。 黑影如雾似气,并没有实体,浑身透着诡谲瘆人的阴寒气息,让人接触下不禁有毛骨悚然之感,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交叉的剑势劈落在黑影之上,霎时将它劈散成四瓣。 但仅是瞬间,便即又聚合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得秋霜二人顿时脸色一白,惊呼叫嚷:「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怎么杀不死?」 随着二女声音落下,上空重新聚合的黑影突然凝现出一副狼型生物的模样,以着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快闪开!」二女同时惊呼,同时提剑闪避开这股诡谲的攻势。 却不料,那狼型黑影于俯冲之势下扑空的那刹,竟毫不迟疑的转向了另一侧,朝萧姣儿径直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所有人都为之大惊失色。 萧姣儿尽管已经反应过来意识到危险逼近,但体内灵气的调动压根赶不上这头狼影的攻势,近乎瞬间便被轰倒在了地上。 唐元离得最近,也自黑影凝现狼影的那刹便提防了起来,随时做好出手准备,但更多的注意还是在狼影袭击的主目标春雪二人身上,对于狼影一击不成,竟能瞬息间扭转反扑另一侧的萧姣儿,全然超出他的意料,以至于反应慢了半拍。 待得驰援的攻势轰出,将那扑倒萧姣儿的狼影给轰散,已是晚了一步。 一部分黑影团已经没入了萧姣儿的魂海之中。 「痛、好痛啊~」 萧姣儿匍匐在地,哀嚎连连,死命的抓挠着自己的头,不住痛吼:「脑袋要裂开了,好难受……有东西在吞噬我的命魂……」 萧姣儿脸色狰狞的话语顿时让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那诡异的黑影,竟还有着吞噬灵魂的能力!? 这到底什么东西? 陆风满目警惕的看着四周,谨防再有黑影出现,自那邪异的气息之中,他隐约捕捉到了灵魂力量的波动,但又不像是纯粹的灵魂力量,属实看不大透。 唐元快步上前扶住萧姣儿的身子,双手按压在她的脑袋之上,丝丝缕缕的灵魂力量没入其中。 霎时间,便捕捉到了那团在萧姣儿魂海中肆虐,轰击着她命魂的黑影。 「凝神静气,不要抵抗我的灵魂力量!」 唐元严肃的朝萧姣儿叮嘱道:「体宗九转不死决中,有着一门吸敛灵魂之力的手段,我现在尝试着将它引出你的魂海。」 萧姣儿挣扎的动静少了几分,咬牙死撑着魂海传来的剧痛。 不多时。 随着唐元灵魂力量的没入,闯入萧姣儿魂海中的黑影被逐渐吸敛了出来。 萧姣儿整个人犹似脱力一般瘫倒在地,脸上满是余惊,看着凝敛在唐元掌心的那小团黑影,惊骇道:「这到底什么鬼东西呀?也太恐怖了,险些要了我的命了。」 唐元神色凝重道:「像是幽影豺狼的兽魂。」 早在他以着蕴含灵魂之力的一掌成功轰散那团黑影,使其不再凝聚下,他便有了一定的预估。 现下接触到萧姣儿魂海中的那一小撮残影下,彻底确定了下来,乃是兽类的兽魂残留。 陆风听得唐元的话,也终是明白过来那份违和缘由,不是人类的灵魂力量波动,而是兽类的,难怪不那么纯粹存着看不透之理。 萧姣儿满脸黯然,后怕道:「我们兽谷的传送阵到底将我们送到了什么鬼地方啊?这里怎么会有兽类残魂的存在?还具备着主动攻击性?」 唐元没有回应,脸上存着几分认真神采,一股股灵魂之力涌向自己掌心中的黑影团之中,不断的将那凝敛的黑影层层剖析,缕缕震散,最终仅剩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小捋。 其色也不再是黑色,而是化作了淡灰色,但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先前浓郁了无数。 乃是切切实实的灵魂精华存在。 陆风自这一小捋气息中感受到的灵魂之力十分纯粹,俨然已经超脱兽类标准,可以为人类所吸收炼化。 想到体宗九转不死决中除了有针对身体的防御提升外,于灵魂面的防御修炼也毫不逊色下,不由明白了唐元用意。 只是单单这一小捋灵魂之力,似乎对修行提升灵魂强度起不到太大作用,其助益程度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你们快看!」 这时,秋霜惊骇中带着极度恐惧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风目光看去,见远处一团团黑影陆续浮现,已是将他们重重包围,正不断的围拢逼近。 看数量,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团之多! 场面一度渗人到了极致。 陆风脸色煞白,前一刻他还在悱恻太少,对唐元修行助益提升有限,这下倒好,多是多了,可此般数量,怕不是唐元用以修行提升,而是他们要成为那些黑影的养料被吞噬了。 「入阵,抵御!」 陆风短暂惊慌迟疑下,立马甩出一个阵盘,布下了一座‘御魂阵。 这算是每一名阵师手中基本都会配备有的常规性防御阵法了。 仅是起到应急之效的御魂阵,虽然有着不错的防御灵魂攻势之能,但其基底太过普通,威势有限,面对这么多的黑影团,不住的侵蚀之下,绝难支撑太久。 若无新的变机出现,他们的下场,怕是会极其惨烈。 萧姣儿这时已被吓得双腿发软,颤抖着爬进的御魂阵之中。 春雪和秋霜二人也是满脸惊惧,满目无措。 江若云虽也有些花容失色,但想着自家风哥哥在旁,心中没来由便安定了几分,静静依偎在侧,一副生死与共的模样。 唐元同陆风暗自交流着什么,想着以天罡钵的特殊性来尝试打开眼下局面,但也清楚,面对如此密集的包围圈攻势,轻易怕很难成功打开缺口,保不准反被黑影寻得机会宣泄,将他们的防御一股脑击溃。 场面一度陷入只能死死支撑抵御的僵局之中。 同一时刻。 清修禅宗内院的一处禅舍之中。 一名老者正在静坐悟禅,在她身边的 是一名年轻女子,正安静的沏着茶水。 女子身穿着一袭素雅白净的禅袍,身姿绰约,体态婀娜,波澜不惊的秀美脸上,是一对灵蕴十足的眼眸,仿若有着璀璨星河内敛其中,美得不可方物。 女子气质出尘,素雅如霜,洁净如水,一举一动间仿若比之所沏的茶水还要平和温润,给人一种万事万物仿佛都难以激荡起她的情绪一般的感觉。 随着一壶茶水沏好。 女子纤纤玉手突然捂了捂心口,白皙秀美的脸上久违的泛起一抹忧愁。 一旁静坐着的老禅师这时微微睁开眼眸,诧异的目光看向年轻女子。 女子心中一慌,带着几分急切,连道:「师傅~弟子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女子正是妙青。 自打拜入恒怡禅师座下,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的‘释禅后,她的心境已然可以称是心如止水,不染尘埃,鲜少再有能引动她情绪的存在了。 然,在前一刻,却是莫名起了波澜,像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让她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安。 此般情绪,甚至让她言行都泛出了一丝急切之态。 恒怡禅师目光朝着禅舍窗外看去,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句:「既心绪不宁,便顺着不宁的方向,去寻寻缘由吧。」 妙青一怔,转念闭目禅定了片刻,睁眼的那刹,不由惊道:「弟子感应到,镇魔林中的灵气,与往日不同,出现了些许偏差,似被人惊扰了。」 恒怡禅师点头:「以你‘灵禅造诣,尚不能感应如此之远的区域,眼下那边的动静,既能影响到你,许是与你有着牵连的命定之人出现在了那,乱了你的因果命理。」 「凡尘未了,故而才会心绪不定……且去看看吧。」 妙青沉寂了片刻,继而恭敬退了出去。 恒怡禅师转而看向桌案上新沏好的茶水,看着其中的一片茶叶缓缓沉入杯底,不禁朝远去的妙青背影,暗自感叹了一声: ‘茶叶入水即定,但这人心,想真正定下来,可不容易啊。 第1603章、观心释 妙青顺着自己灵禅所感应到的紊乱方向走去,一路来到镇魔林之外,想到镇魔林的特殊,脸上闪过一抹犹豫神采。 转念又想到恒怡禅师的话,犹豫的目光坚定了下来。 迈步朝着镇魔林深处走去。 因为此前经恒怡禅师带入过一次的缘故,妙青对于镇魔林内的环境还算较为熟悉,也并未受到里头那位人物的为难。 一路来到深处,绕过一个个青黑色的土山坡后。 终是瞧见了让得自己心绪不宁的缘由。 陆风、江若云、唐元…… 妙青看着记忆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线之中,平静的内心深处,情不自禁的闪过一抹惊喜。 但很快,得见四周数之不尽的兽影正在围剿侵蚀他们的魂海,这份惊喜瞬间化作了忧色。 陆风一行此刻的处境,可以称是凶险到了极点。 御魂阵已经被兽魂侵蚀得崩溃。 江若云、萧姣儿和秋霜二人依旧待在原地,在她们上空盖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虚影罡钵。 正是陆风先前于危难关头,为了保全她们所甩出的天罡钵。 而他自己和唐元二人则是只身冲入了无数魂兽凶影之中,以着大幅消耗灵魂力量为代价,同它们竭力的厮杀在一起。 因为兽魂残影数量实在太多的缘故,二人的厮杀,依旧不可避免的被这些残影侵入了脑海。 此刻的他们,身体竭力厮杀的同时,魂海之中,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身心皆已疲惫到了极点。 江若云虽说听从陆风的话语乖乖处在天罡钵底下,受着天罡钵虚影笼罩的保护隔绝着那些兽影侵蚀,但当瞧见陆风愈战愈竭,魂海不断遭受侵蚀下,双目不受控的湿红了起来。 紧握的手,青筋暴起,作势间,就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陪着一起厮杀之时。 突见远处妙青的身影出现,见其走来时随手便处理掉了一头兽魂残影。 江若云绝望间惊喜叫嚷道:「严小姐快帮着救一下风哥哥他们。」 近乎是在江若云求助的话语之前,妙青的身影其实便已经朝着陆风靠了过去。 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似都能走出不少距离,且随着她的迈步,周身一缕缕灵气弥漫而出,凝结成了一条条虚影帷幔,朝着前方卷去。 妙青依旧在朝前走着,身上凝聚出的灵气状帷幔条子也越来越多,乍一看都有着几分如瀑布宣泄的情景,但方向却不是垂落而是四散。 一条条灵气帷幔精准的卷缚到了陆风和唐元二人的周遭,将那些不断冲击试图侵入他们魂海的兽类凶影,全都隔绝在了外头。 突如其来的驰援,让得陆风抵御兽影的压力骤减。 感受着四周缠黏的兽类灵魂之力,如被宣泄般释放到了一条条灵气帷幔之上。 陆风不禁惊骇连连,这些近乎要搅碎他魂海的难缠兽影,竟会被人如此轻易解决,此般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回首间,却见是妙青的身影站在不远。 陆风不由再次一惊,他可以确信这些灵气状帷幔泛出的气势,少说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 没想到短短时日,妙青的实力竟精进得如此之快。 尽管知晓着她乃天生七魄之体,于修炼上有着远超常人之速,但这般提升,还是让他忍不住意外,关键是,竟还掌握了这般本事。 清修禅宗,不愧是禅医大宗,果然于对付灵魂一道,有着极深底蕴。 得见妙青的出现,陆风也彻底确定下来,他们此番传送而来的地方,确实就是清修禅宗。 至于为何 会出现在这般凶险之地。 他同样隐隐明白了过来,许是传说中的出口设定在了镇魔林的某一处区域。 想当初,他入得镇魔林内,所瞧见的环境,似也如眼下这般青黑之色居多,只是那时他的注意都在那个御魂族前辈藏身的巨大奇异大‘蚌壳上,以至于忽略了余旁环境。 妙青并未停手,依旧在裹缚着四周的那些兽影,直到将它们一个个尽皆安抚下来,不再肆意攻击,才缓缓消散那些灵气帷幔。 「呃~」 唐元这时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痛,单手按着脑袋,额头满是青筋与汗水,俨然正在遭受同萧姣儿先前一样的折磨。 「唐大哥,」江若云这时从天罡钵下走了出来,快步来到陆风二人身边,看着唐元狰狞痛苦模样,关切忧心的目光不由朝陆风看去。 「我还好,」陆风宽慰的回应了一声,他有着传承自御魂族那位前辈的巩固灵魂手段,尽管先前也被侵入了不少兽影,但却并没有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那些侵入的兽影残魂,在外部厮杀停下后,反被他魂海中那双紫眸吞噬了下去。 对于这般现象,陆风在得知自己身世后,也不再觉得诧异,若那紫眸是属于自己封禁的那一半兽类血脉,那么具备着吞噬弱小兽类灵魂的能力,也不奇怪。 萧姣儿三人见四周兽影陆续飘散退去,也都来到了唐元身边。 萧姣儿看着唐元模样,当下急道:「不好了,他的魂海也同我一样,在遭那些残魂侵蚀了,快些救救她。」 江若云求助的目光朝妙青看去:「严小姐,唐大哥的状态,你能救得了吗?」 妙青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悲喜急切,淡淡的说道:「我学得‘观心释尚不成火候,仅能针对魂海之外的那些灵魂之力。」 陆风一惊,恍然明白过来,先前那般手段,原是恒怡禅师盛名的观心释,难怪会有此等针对性的奇效。 知晓着妙青拜入恒怡禅师座下后,对于其有幸修得这门手段,倒也不足为奇。 妙青这时平静的话语又响起:「还有,严姓已是过往,我现在的禅号名为‘妙青。」 江若云带着几分尴尬点了下头,明白先前是自己心急下的口误,对于妙青之名,她其实一早就听陆风提及过,只是出于同严菁菁的关系,自小认识下,还是潜意识习惯称严家小姐。 春雪听着‘禅号二字,又见妙青一副禅宗禅袍的扮相,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开口确认道:「此地可是清修禅宗?不知宗内可有谁能救得了唐师兄?」 唐元这时又痛吼了一声,紧咬着牙关死死支撑着道:「没事,我还能撑得住。」 妙青平静的开口道:「你这样做,撑是能撑住了,可时间久了,怕是不仅消磨不掉那些侵蚀入魂海的兽魂,反而会让得自己的命魂故步自封,永久陷入封禁桎梏状态,再难有提升了。」 陆风脸色一急,「可有法子相救?」 说着又张望了一眼四周,「这里的那位前辈,可有办法?」 妙青摇头,依旧一副不疾不徐的姿态,回应道:「那人非我宗所属。」 陆风想着当日带冷花屏求医的情景,确实是靠着自身才见到的那位前辈,当下开口道:「不知可否容我带老唐去求见上一面?」 「我做不得主,」妙青清冷的道了一句:「不过既然你们都已经出现在了这镇魔林之中,想来那位前辈也是知晓了的。」 说话间。 一头赤红色的小狸猫突然自远处奔了过来。 速度奇快, 于这青黑色的土地上,宛若一道霞光闪过。 转瞬便即来到了众人面前。 萧姣儿眼睛顿时亮了,激动的喊出了声:「炽翎狸,是炽翎狸,这儿怎么会有炽翎狸?」 四周环境,在她看来,怎么也不像炽翎狸喜欢生存的地方。 但更让她惊奇的是,眼前这头炽翎狸,奔行到陆风跟前后,竟然停了下来,不走了? 往常她使足了劲都抓不到的炽翎狸,竟会主动送到人面前来? 属实让她觉得倍感怪异,看不透。 但很快,她便察觉了眼前这头炽翎狸的特殊,其散发的火行气,让她感觉十分熟悉。 惊愕间,萧姣儿猛然醒转,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这……这头炽翎狸是当日肴仙宴上被你逮去的那头?」 「怎么还活着?」 「你不是把它吃了吗?」 陆风一阵无语,「我何时说过吃了?」 目光下意识看向地面的炽翎狸,四目相对下,一缕隐晦的魂识顺势没入魂海。 陆风一度陷入了呆愕之中。 同样呆愕的还有萧姣儿,但她却不是因为受到了炽翎狸传来的隐晦魂识,而是因陆风的话惊诧在了原地。 大有几分无地自容之感。 回想当日,陆风确实仅说过‘炽翎狸于他有大用来着,是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他也是要用来吃,才一度给他扣上了冷血无情的大帽子,一直存下了这份偏见。 到头来,竟都是自己误会人家了? 萧姣儿目光回到炽翎狸身上,见其毛发比那日瞧见莹润光泽了许多,散发的气息也强劲了不少,俨然过活得十分滋润,没受到什么亏待。 当下,不禁萌生一丝惭愧,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啊。 陆风从懵神中醒转过来,诧异的看了眼底下的炽翎狸,有些没能适应过来,后者先前传递而来的那抹魂识,竟会是源自那位御魂族的前辈。 得到魂识传来的首肯下,陆风心中于唐元伤势的急切,顿时缓和了几分。 妙青这时淡然的话语缓缓说起:「这头炽翎狸是早些时候,两名女子送来的,称是受了你的嘱托,给你那位昏死过去的义妹恢复用的,我便作主将之带到了这里。」 萧姣儿听得陆风要这炽翎狸竟会是出于此般重要用处下,脸上的羞窘之态不由更浓了几分。 陆风则是莫名一怔,「两名女子?」 他依稀记得那日仅是委托了苏怀瑾一人来着。 莫不是她转手又将炽翎狸委给了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 若是如此,倒可以对应上。 妙青点了下头,「那两女子相貌都生得十分好看,气质也是十分出尘,隐隐都还带着圣蕴流转。」 「可惜,她们似与你的因缘未满,于此等候了多日都不见你来,这才刚走,你却出现了。」 陆风莞尔,听得圣蕴流转一词,基本已是确定下了来人,正是心中所想的二位。 反观江若云,幽幽的目光却是又一次投了过来。 相貌好看、气质出尘、圣蕴流转的女子。 还一下两人!? 第1604章、身世新线索 陆风于江若云幽幽的目光中,又接过了妙青递来的一封书信。 被告知是褚佑薇和林小婉离开前所留后,陆风转手将之交给了江若云。 「给***嘛,」江若云轻哼了一声,但心中的幽幽怨气却已消散大半。 她清楚,陆风既能如此坦率的将这信给她看,足可证明同那两女子关系,信件之中也绝不会存在思君念君这类暧昧话语,光明磊落的很。 对此,她若还是毫不信任的接下查看,不免太过小心眼了一些。 陆风见江若云不接,依旧当面打开了书信,只不过迎面瞧见的几行字迹,却是不由让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褚佑薇和林小婉的字迹他都认得,但此书信所载,并不是出自二人之手。 结合信上内容:‘天雨族,无渊冥海。 寥寥几字,却关系重大。 陆风已然明了,此信应是出自苏怀瑾之手,许是她夺得肴仙宴头筹下,被准予进入天厨山庄的灵池修炼后,于那灵池残存的壁画中发现的线索。 看着‘无渊冥海四字,陆风神色出奇的凝重。 那里,可是比之幽灵三角域还要凶险千万倍的存在,入得幽灵三角域遇上危险尚有一丝逃生的可能,但在无渊冥海之中,举目望去皆是黄沙,遮天蔽日的,连方向都根本辨别不清,基本很难活着出来。 若天雨族遗址真的位于无渊冥海这等凶险之地,那他获取北精之水的可能,可以说是非常渺茫了。 江若云看见陆风脸上透出的黯然,本不在意书信的目光,也朝之看了过去,得见其上字眼后,整个人霎时严肃了起来。 「风哥哥~」江若云紧张的握住陆风的手,关切的话语还未脱口,便听陆风说道: 「放心吧,在没有百分百确信和把握前,我不会轻易冒险。」 事关北精之水和天雨族的联系,其实都只是陆风和书老结合各种线索推敲分析所得,觉得是最有可能的存在,并没有特定的某类典籍或是线索确凿证实。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该尝试一番,但那等有死无生的险地,陆风清楚以自身目前实力,冒险前去,怕绝难有生机,同送死没什么差别。 若是有把握,那他早在听闻结义兄弟蓝田易乞最终出现于无渊冥海的消息下,便早就动身了。 相较于实力的提升,他现下还有着太多太多的事情,需得他留着性命去做。 收起书信,拾回远处的天罡钵。 一行人继续前行。 路上,萧姣儿忍不住又一次询问向陆风和唐元有关天罡钵的事,好奇为何此物不止于兽类本身,连带着对兽类残魂也有如此震慑之能。 但依旧没有得到太多回应。 对于天罡钵的特殊性,陆风和唐元其实也未完全琢磨透,尽管得到了使用的方法,但对其为何对兽类能有如此震慑却是同样不解,但就几番针对使用下来,他们明白,不外乎两点可能: 一是天罡钵本身材质的特殊,恐融入了某类世人所不知,但却对兽类有着天性克制的材料; 二是天罡钵内里的奇异玄奥纹路,不属于世人所知的任何一种,恐是某类遗失的符箓之流,具备着对兽类的压制震慑之力。 如此,方铸就了天罡钵的威能。 萧姣儿死缠烂打着问了一番,无果下,突然凝住了声,转而惊诧的指着前方一处山坡下,「好大……好大的蚌壳!」 秋霜和春雪等人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奇型大蚌壳。 陆风见状,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头一回得见时的场景, 似也如此惊愕,换做谁瞧见了此般模样的建筑,怕都会忍不住惊叹。 这时,跟在一侧的炽翎狸突然朝着蚌壳跑了过去,径直冲入了蚌壳微微开合的那道门缝之中,被吸敛入了内部空间。 与此同时,陆风再一次受到了里头传来的隐晦魂识。 只是让他错愕的是,这一次的魂识不仅于他和唐元二人,竟还叫江若云一并进去? 陆风不禁起疑那位前辈的意图。 简单转述下。 萧姣儿立马瘪起了嘴,「什么嘛,不让我们其他人进呀,抠门,我还想看看里头啥……」 一句话未说完。 一股无形的魂识威压突然迎面盖去。 直将萧姣儿震慑的两眼一白,昏死了过去。 秋霜惊骇的扶住萧姣儿,连道:「那高人不让进,那我们在外头等你们吧。」 妙青适才开口道:「唐施主的伤势一时半会应难恢复,我先带着你们去厢房休息。」 随着众人离去。 陆风、唐元和江若云三人也是来到了蚌壳的内部空间。 一如当日所见,内部仅有着一口无盖棺材,内里存放着的极寒海菱玉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气息。 不见先前跑进来的炽翎狸,也不见冷花屏的身影。 想来这里的空间,另有着不可见的乾坤。 江若云和唐元明显被这里的环境惊愕了一下,待得回过神来,一道模样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虚影,已是凭空凝聚在跟前,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正是御魂族的那位前辈。 陆风被对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大自在,迎面开口道:「前辈,可否出手帮我这兄弟祛除魂海之中……」 虚影手掌一抬,打断了陆风的话。 「你我约定未成,怎有脸再来恳求!一而再的求我救人,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感受着女子态度的冰冷,陆风心中一宕,但却无脸生怒,只好再一次腆着脸恳求道:「小子同前辈的约定一日不敢望,可御魂族的下落实难找寻,前辈当日给的地图,于现今所载的那片区域,全然对应不上。」 早在当初见着书老后,陆风便将地图复刻出来一起研究过,但却在大陆各处地形图上都难以寻到契合之处。 此后,他们得到的结论是,地图所载的御魂族所在之地,要么是大陆上尚未被记载的区域,毕竟大陆之大,可没有谁真正的踏足过每一处地方; 如若不然,那么便是御魂族的所在,有着掩人耳目的禁制在,难以用寻常的地势对比所寻得。 虚影不满的魂识再度传出:「我说的不是叫你入御魂族寻天香奇魄一事!而是都过去这般久了,你的实力怎还停留在五行四气境!此般修炼态度,你当真有重视与我之约定?」 陆风苦涩的叹了一声:「小子也想突破提升实力啊,奈何北精之水的下落迟迟不见踪迹。」 虚影沉闷了片刻,「姑且不提这个,你怎么回事?何以会自兽谷的传送阵来到的这里?」 陆风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即便是思索之色遍布,他俨然没想到眼前的身影竟知晓着传送阵另一端所在。 这让得陆风不禁狐疑起,这位御魂族的前辈,莫非同兽谷提及的胡前辈有着什么牵连? 回想第一次见面时,眼前之人分明在意过自己的身世,还有意询问过自己父母。 听得自己无父无母自幼被人收养的回应下,更是展露出过短暂的失神和焦急之色。 大概率同自己的父母存着相识的可能。 结合眼下情景…… 陆风短暂的沉闷 下,直面回应向虚影的话:「前辈,这段时日来,我去兽谷了,知道了胡前辈的存在,事关自己的身世,我也知晓了。」 虚影听得此话,明显惊了一下,连带着那份凝聚的灵魂之力都有着几分动荡。 虚影有些无措彷徨的问道:「老胡可有提及你父母下落?他们失踪了这么多年,可是与外域有关?」 陆风瞳孔猛地一怔:「我父母的失踪,同外域有关?!」 想到那般辛秘,连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都晦涩莫提,深感惊惧,陆风一时间不禁冒起冷汗,自己的父母,竟会牵扯此般辛秘? 虚影愣了一下,捕捉到陆风一副才得知的惊诧神情下,不由震怒:「小子,你诈我!?」 俨然,自陆风的表情,她足可断定,后者并未真的知晓自己全部的身世。 多半是从哪里知晓了一言半语的老胡之事,盘算着套话来了。 陆风恭敬的朝虚影弓下了腰,「前辈,还请告知,小子的父母到底为何失踪?又同外域有什么牵扯!?」 虚影不忿的啐了一眼,满是气鼓鼓模样,「我要是能知晓你父母出了什么事情,何至于被困在这里这么些年!你父亲那混蛋可是承诺了会来接我走的!可我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虚影神色愈发显得伤感起来。 陆风神色再次一惊,俨然没想到虚影和自己的父亲竟会有此般深的渊源。 江若云同样满脸惊诧,但更多的是好奇陆风的父亲到底遇上了什么事,看虚影伤情怜弱的模样,怎么感觉好像被负心汉辜负了一般。 虚影沉寂片刻,许是不满被陆风所诈,气恼间魂识再度传来: 「你既知晓了外域的存在,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的母亲便是来自外域!」 陆风听得这般消息,整个人不由都僵在了原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周身。 他有设想过自己父母可能牵扯一些辛秘,却没想到,竟会牵扯如此之深! 第1605章、炽元轻的际遇 陆风接受消化此般震惊消息下,急切的进一步询问,想要探求更多身世的线索。 但平静下来的虚影却是再也不提任何。 转而为了摆脱陆风那缠人的恳求劲,答应下了替唐元消化魂海中的兽魂残留。 江若云于旁看着,冷不丁的突然受到了虚影隐晦的魂识传递。 听着虚影一声声的隐晦话语。 江若云的脸色不住变化,从开始的平静化作初听时的彷徨,再到深知下的惊慌,最后莫名的又坚定下了目光。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于此同时。 妙青一行回到了清修禅宗之中,待得前去厢房的路上,妙青唤住了一名路过的弟子:「妙舒~帮着安排一间男子厢房。」 是因自己所带的萧姣儿一众皆为女子之故,于陆风等人安排在一起的话多有不便。 妙舒点头诚惶诚恐间满是恭敬的应下。 二人辈分虽然相同,都属年轻一代的‘妙字辈,但妙青作为恒怡禅师的座下弟子,于年轻辈弟子中的声望是截然不一样的。 妙青想了想又道:「顺带着告诉那炽元轻施主一声,就称那厢房是为他宗主准备的。」 妙舒惊了一下,想到炽元轻那个前阵子大闹禅院的怪人,脑海本能的浮现不大想去接触的念头,但碍于妙青发话,觉得这是自己的因果下,还是应了下来。 唯盼着前几日宗内那些禅医出手,已经是能很好的压下那怪人的魔性了吧。 半晌过后。 待得妙舒安排好一切,庆幸着炽元轻暂且魔性没有发作,自己小命得以保全下的时候。 于离开厢房的拐角处,突然被一道身影给拦了下来。 长寿谷,尹飞素!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花衫,一副农田中种地大妈的扮相。 俨然,估摸着是扮作给清修禅宗送菜的乡野农妇,混入的这里。 逮住妙舒后,尹飞素立马逼问出声:「说,青山宗主下榻于何处?不想丢了小命的,就老实交代。」 妙舒惊吓间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先前给安排的那处厢房。 转而便是迎来一记刚猛的掌势,被生生拍晕了过去。 尹飞素惊喜过望:「还真来了这!范师姐听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想到范师姐于天厨山庄出事后,被遣返的经历,尹飞素目光更为坚定下来。 既然哥哥靠不住,那她便靠自己,势必要让长寿谷重新振兴起来。 只要拿下陆风的人头,得到那么多悬红下,山谷势必能挽回一线生机。 尹飞素清楚,眼下,或许是她此生唯一刺杀陆风的机会,当下不再迟疑,扯下丑陋的头巾,寻地替换上了妙舒的禅袍,朝着隶属于青山宗主下榻的厢房走了过去。 远远的确定厢房之中有着一道气息隐没。 尹飞素毅然取出早已备好的猩红色丹药,吞服了下去。 目光决绝而又坚定:「哥,你做不到的事情,就由小妹做给你看吧。」 「不管牺牲多大,为了宗门,都是值得的!」 「哪怕这一身修为倾覆,也无所谓了!」 临近傍晚。 陆风三人自蚌壳空间中走了出来。 唐元的伤势经过御魂族那位前辈的帮助,魂海中侵入的兽魂全都得到了解决,那部分扼杀下残存的精粹灵魂之力,也被唐元吸收炼化了过去,提升了不少灵魂强度。 相较于唐元的受益颇丰,欣喜盎然,江若云的脸色却是始终存着一丝闷闷不乐,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 觉。 换作平时,陆风定能注意到江若云的反常。 但此刻,他的心思却都在自己的身世之上,想着牵扯外域这等辛秘,要想进一步探寻,怕是不止于实力的提升,还要跻身得进天榜才行,如此才有资格接触。 一时不由倍感压力山重。 唐元于自身灵魂强度提升的欣喜过后,同样有些愁苦,他走前曾询问过那道虚影事关御魂族的事情,随着了解,知晓御魂族的强大下,愈发觉得力不由心,救回乔雪儿的机会渺茫。 是以,三人于离开镇魔林的路上,都愁眉苦脸的,各有所思,一度不曾开口言语。 最终,还是唐元率先打破了这份低沉压抑的气氛,「老陆,云妹子,你们觉得严小姐变化大不大?她早前的那声唐施主,可把我疏远坏了。」 江若云轻叹一声:「她毕竟修了禅道,唤我们施主也正常,这点我倒是感觉还好,她变化最大的,我觉得还是那份举手投足透出的气质,实在太平淡冷静了,和从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陆风感慨了一声:「她经历了那么多事,若是毫无变化,那反而不正常了。」 江若云点头:「仔细想来,她好像从她哥哥严贺出事后,就开始变化了,那时的她,便已跳脱出了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身份,甚至还削发明志,抗下了她哥的责任;再到后来,严府遭重,她性情更是变得坚韧,仇恨加身;但那时的她,喜怒哀愁还是表露于脸上的,哪像现在,我都没瞧见她展露出来多少表情。」 唐元握紧了拳,愤懑道:「若没有血族,她或许现在还是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嫁人生子,平凡且幸福的过完这一生;雪儿她也不会……」 江若云闻言一阵黯然神伤,起初她听闻自己最亲近的乔姐姐还存活着的消息,可激动坏了,但得知后者如今只是以御魂族御魂的手段而活,不免又是一阵忧愁。 陆风心中想着严菁菁一路走来的境遇,不禁也是有些感怀,回想当初自己受伤濒死,得蒙其所救时的情景,那时的她还会时不时流露出女儿家的羞态,有着明显的七情六欲变化,不似如今的寡淡如水,不起波澜。 也不知这条道,于她到底是福是祸,是不是正确的。 三人念叨间走出镇魔林,却见妙青的身影,正于外头不远候着。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她身上,于地面落下一条长长的影子,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形单影薄,孤苦之感。 但当妙青迎面走来,这份孤苦,又被她那素净清冷的气质所盖,仿若在这样的心境下,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在被妙青领着去往厢房的路上。 陆风在意的询问起了有关炽元轻的事情,这可以说是他此番来清修禅宗最主要的目的之一了。 妙青依旧一副平静如水模样,随口阐述道:「他被送来时已经魔性深种,非俗法所能救,虽然禅医极尽努力,勉强替他压制住了魔性,但他今后难再运转丁点灵气了。」 陆风惊愕,尽管心中有所预估,炽元轻的魔性恐难对付,但却不曾想处境竟会如此,实力全然无法发挥,不用想也知所带来的打击有多重。 而且还是现阶段,青山剑宗才遭重的节骨眼下。 不忍间,陆风开口道:「连恒怡禅师的观心释都帮不到他吗?」 妙青点头:「观心释仅能针对那些外因所起的魔性,他体内的魔性发自魂丹,乃是基于那无相源蛊所起,非观心释所能宣泄。」 顿了顿,妙青又道:「师傅她虽未出手,但她提及,想彻底治愈你门人的病症,在不影响实力施展的情况下祛除掉那份魔性,除非能寻得第二只无相源蛊来,且还需同他体内属阳的那只相反,予以中 和,才有可能。」 陆风脸色一沉,无相源蛊的稀罕性可以说都快赶上天地玄气了,在炼制手法彻底失传的今日,基本不可能再寻得出第二只来。 若是存在,那也仅限于那些古老的秘境墓地之中。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风关切询问,他手中虽说有着荀长关那获取来的压制魔性的手段,但那般手段是基于能掌控体内灵气运转为前提下,方能施展的,根本不适合炽元轻现下处境。 妙青摇头,笃定道:「毫无办法。」 话音刚落。 一行人适时也来到厢房区域。 突听得一声轰响自远处传来,下一刻,便见远处的一座房屋由内至外炸裂了开来。 继而一名赤身的男子拔地高窜,浑身裹挟着炽烈的剑意,犹似一团烈火般,没入了云霄之中。 瞬息之间,那本随着夜色暗淡下去的云层,受其气息惊扰,霎时变得一片赤红,犹似晚霞落日一般火红璀璨,瑰丽了一方天地。 陆风惊诧的看着这一幕,感受着上空传来的熟悉气息,不由惊喜失声:「炽阳三叠剑!炽阳剑意!」 感应到此般气息下,陆风顿时确定下了先前那道身影的身份。 郝然应该便是炽元轻! 且自那浑厚的剑意来看,其于剑道上的造诣,俨然又提升了不少。 陆风询问的目光不禁朝妙青看去,后者不是前一刻还在称炽元轻几近成了不能修行的普通人了吗? 怎么此刻,却又能爆发出此等实力? 自那展露的气息和剑意之中,可不曾有半点魔性弥留! 妙青此刻脸上少见的浮现出了几分窘色,同样满是意外炽元轻的际遇,分明已被无数禅医下下笃定结论,何以又会展现出这等情景? 连禅医都束手无策的魔性,他又是如何自我压制住的? 第1606章、因祸得福 炽元轻于云霄上空宣泄了许久,直到彻底掌握这份暴涨的实力,才缓缓落下。 此刻他的气息已然出人意料的来到了天魂境七息层面。 此般年纪,此般实力,毫不夸张的说,足以叫得魂师界所有年轻辈仰视。 炽元轻落地的同时,换上了一贯的青山剑宗弟子常服,待要朝陆风走去时。 被四周一众禅医拦了下来,如此大的动静,他们也一早便赶了过来。 为首的禅医上前诊断了一下炽元轻的状态,满是错愕的捋着花白胡子。 其余一众禅医面面相觑间,也被炽元轻此刻的状态吓了一跳,灵气前所未有的充盈,险些都要到溢出来的程度,若非先前的自我宣泄,巩固根基,怕是还有着冲击更高实力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原本被无相源蛊所占据的魂丹,此刻竟已恢复正常,或者说,以着充沛的灵气凝结,将那被无相源蛊啃食的魂丹给修补了过来,并将之彻底封藏在了魂丹内里。 因为深刻了解炽元轻此前状态的缘故,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奇迹一般,非药理手段所能办到的。 「宗主~」炽元轻见一众禅医不再拦阻,躬身上前来到陆风身边。 千言万语汇聚在了这一声宗主之中,饱含着怆然与沧桑。 陆风扶住炽元轻的手,感同身受间,眼中杀意涌动:「放心,青山剑宗的血,不会白流!」 一语既定,炽元轻只觉内心萦绕多日的焦虑彷徨,顿时平和了下来。 许是因亲眼见证了陆风成为青山剑宗宗主的种种,心中折服的同时也将之视作主心骨一般存在,饶是如今实力具备睥睨一方的资格,也依旧跳脱不开这般心绪。 这时,远处崩塌的禅舍废墟之中,突然传来稀疏落石的动静。 陆风惊诧间,只见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他飞掷了过来。 炽元轻神色一凝,当即爆发出一道凛冽气势,将那飞袭来的石块震碎在了半空。 陆风自那被轻易震碎的石头上,察觉来袭之人似没有动用多少力道,与之透出的浓郁杀意截然相反,不由感到诧异,莫不是还有着后手? 突见炽元轻这时已经将那偷袭之人,于废墟中拎了过来。 「宗主,」炽元轻恭敬禀告道:「这人是长寿谷的尹飞素。」 「狗贼,」尹飞素怨怒的啐了陆风一声,绝望苦笑:「本小姐今日错认了仇人,认栽了,要杀要剐,且给个痛快吧。」 「宗主,」炽元轻单膝下跪,欲言又止间流露出一副试图帮着求情模样。 陆风瞧其反常,多看了尹飞素一眼,见其身上的禅袍虽然穿饰整齐,但不乏有着凌乱痕迹在,胸口还有着撕裂的破损,眼角的泪痕和杂乱的头发…… 再加之尹飞素杀意灼灼的目光下,所匹配的却是一副灵气稀薄的身躯。 这让得陆风不禁隐隐猜测到了什么,诧异的看向炽元轻:「你一身魔性,是拜她所赐?才得以稳住的?」 炽元轻带着几分羞窘点了下头,轻声吱呜了一句:「可我方才魔性缠心,情难自抑下,毁了她的清白。」 「你少臭不要脸,」尹飞素怨怒啐骂道:「若非本小姐错认你为青山宗主,以药魅惑,主动献身,就凭你,可休想碰的了本小姐一根手指头。」 炽元轻闻言愣了一下,知道非他一人之错下,眼中愧意陡然消减不少,转而诧异的朝陆风看去。 江若云和唐元此刻诧异的目光同样也看向着陆风,江若云眼中更是泛着幽幽酸意,视尹飞素为钦慕者一类了。 想着风哥哥的处境也实在太危险了,被悬红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馋他身子的 。 陆风并没有因为尹飞素的话多想,素未谋面下主动献身什么的也不合乎情理,自知与长寿谷的恩怨下,沉着脸开口问道:「是你哥叫你来算计我的?」 尹飞素不忿道:「是我自己来的,不用他叫,我们长寿谷的每个人,都恨不得剐了你。」 陆风态度平和了几分,「若是你因他而来,出于私仇,今日,我必饶你不得。」 「但你基于宗门而来,我怜你无措心有不甘,有气难泄,不与你计较!」 尹飞素愤懑的又啐了一声:「冠冕堂皇的大话谁都会说,我长寿谷若不是因你,也不会沦落至今日分崩离析的下场!」 「迂腐!」陆风神色一冷,严肃释明道:「你长寿谷的衰败虽说是因九纹凝丹秘法现世传扬之故,但此乃是有利于修行界的大势所趋,就算我不传扬公示,早晚也会有人将之公布于世;」 「你们所气的不过是传扬开此般秘法的是我这一介不入流的小人物,觉得长寿谷这偌大的基业倒在我这样的人手下实在接受不了,才心存怨恨,觉得不甘,如若换作是圣宗或是君家传扬开此般秘法,你们便不会有这样的心态。」 「亦或者说,此般秘术自然而然的于魂师界中流传开来,传扬的源头根本无处可循,你们又当如何?」 「宗门赖以发展的根基,从不是单一的功法本事,而是人心!」 「只要人心尚在,何愁宗门不能鼎盛!」 「真正毁了长寿谷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遇上了麻烦,不去寻解决之法,却一味想着寻仇报复,发泄怨恨,盯着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实在愚蠢。」 一番凛冽言辞,直将尹飞素脸上的傲慢与杀意说得黯然了下去。 也将她沉寂的内心,隐隐唤醒了几分生机。 尹飞素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自家的修行之法太过偏门,一直存着诟病,她也曾设想过有朝一日若是别的势力学得了真正的九纹凝丹秘***如何,她们宗门同阶无敌的优势不复存在后,又当以什么来立足? 从前的她不敢去想,现在的她,再想已是晚矣。 自己的父亲,谷内老一辈的核心,都已一个个渡灵牺牲,就算寻得出路,也很难再东山再起,重复往日荣光了。 炽元轻看着尹飞素脸上的楚楚与不甘,内心闪过一阵柔软,许是基于那一番云雨之故,难免起了几丝微妙的情愫,不忍开口道:「你若是以正道途径,重兴宗门,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会帮你。」 尹飞素迷茫彷徨的脸色一凝,似有些意外的扫了炽元轻一眼,继而像是平复心绪一般静默了良久,待得再度开口时,久违的流露出了一丝笑靥,恶狠狠的警告道:「帮我,那是你应该做的!别忘了,本小姐的灵气可都被你榨干了,你要负起这个责任来!」 炽元轻略显窘迫的呆愣在原地,有些无措。 「呆子!」尹飞素轻啐了一声,扭过身径直走了开去,回首间还不忘向炽元轻警告道:「且记住了,你欠我的。」 炽元轻依旧呆处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尹飞素背影,看着她那蹒跚略带踉跄的身姿,回想先前揉抱怀中的那副香艳旖旎场景,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红彩。 陆风饶有兴致的看向炽元轻,带着几分戏谑意味:「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炽元轻尴尬一笑,回应道:「早前听禅宗的弟子传信,称宗主你也来了这里,我便第一时间来到了你的禅舍等候,哪曾想,第一个来的竟会是她。」 「起初她扮作禅宗弟子,我还没太过察觉,只是觉得她穿着有些违和,那件禅袍小了些尺寸,因此多留了个心眼,哪料,捕捉到她竟意图往我沏好的茶水中下毒。」 妙青这时插话道:「你周身有着禅意所下的禁制,轻易不得运转灵气,如何对付得她?」 炽元轻尴尬道:「我心中一急,暗想她许是宗主的仇家,便顾不得太多,直接冲开禁制,想着出乎意料的先将她制服了再说,回头我再支撑着寻禅医重新封禁。」 「哪曾想,她下毒竟只是佯装诱敌之计,为的就是诱我出手,顺势将藏在发梢间的春粉,反朝我迎面倾洒了过来。」 「我一个不慎,着了她的道,心智彻底失守,再也控不住体内那份魔性。」 说到这,炽元轻脸上流露出几分自责与懊悔,叹息道:「若她得逞下,上来直接对我出手,我许还能反抗一二将她毙之,可她却迎合着我,于那事的途中,将周身灵气都过渡到了我体内。」 「一下承受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浓郁灵气灌体,我险些直接爆体而亡,好在被无相源蛊占据的魂丹,关键时刻起了反应,开始收敛起这部分冲击而来的灵气,我才不至于被冲击而死。」 一旁几名老一辈的禅医听得此般陈述,一个个都不禁豁然开朗了下来。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为首的老禅医感慨的点着头:「小主这是天赐的机遇,若非这无相源蛊帮着化解了那份灌体灵气的冲击,你在不谙她长寿谷修炼之法下,势必要被她渡灵秘术冲击的爆体不可。」 另一名禅医感慨间也道:「一切都是因果,一切都是天意啊。」 末了,老禅医上前又帮着炽元轻诊断了一番,叮嘱道:「小主眼下魔性虽被深藏,但不保有朝一日会复发而出,老朽有一言,还请谨记。」 炽元轻连忙恭敬回应:「前辈请讲。」 那禅医缓缓说道:「往后遇事,力不可用尽,气不可用竭。」 「凡事,莫叫自己处于虚弱之态,谨防遭那蛊虫再有机可乘。」 第1607章、灵禅,卜探不透 陆风确定炽元轻状态无恙后,心中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以后者眼下的实力和状态,足可挽青山于水火之中。 短暂的相处了一个多时辰下。 陆风将自身领会较深的几种剑意给炽元轻演练了一通,此外还传授了部分虚元神决的奥义,以便其于剑意的领会上能走得更远。 唯有摒弃单一的炽阳剑法,百花齐放,于青山剑宗内部,他才能更好的服众。 最后,陆风有意将青山剑宗宗主剑令传给炽元轻,让他回去执掌大统,却遭到了他言辞抗拒。 炽元轻对于师傅夏未央死在自己手中这点,终究还是跨不过去,觉得难堪大任。 陆风一番游说,晓之以理,分析青山剑宗现今局势下,炽元轻才终是肯接下宗主剑令,但却是以着另一种形式,偏向于代为保管的形式,直到合适的新宗主出现。 最后的最后,陆风犹豫下还是将荀长关那得来的压制魔性手段传给了炽元轻,尽管他短时间内应该不再需要,但难保有一天会出现力竭再度魔性肆虐的情景,届时,也能有一定应对的退路。 临别之际。 炽元轻忐忐忑忑的过问了有关尹飞素的事情。 陆风介于二人关系,思量间,将月尸吊坠之中,一部分有关凝丹聚气类的功法取了出来,这些功法虽比不过正统的九纹凝丹秘法,但在各自偏门的领域,却都有着出彩的地方。 想着以炽元轻如今实力,若是苦心钻研的话,或许有一天,能对长寿谷的伪九纹凝丹之法,改良提升,予以创新,帮着重兴宗门。 陆风一行并未在清修禅宗耽搁太久。 很快便又踏上了赶赴云英观的路上。 夜色朦胧,小院清幽。 陆风一行尽管已经离去许久,妙青的心却依旧没能如往日那般平复。 恒怡禅师少见的走出自己禅舍,来到妙青身边。 慈态的目光落在妙青身上,微微叹息了一声:「若实在放不下,不妨试着再入一回俗世。」 妙青闻言惊愕了一瞬,转而沉寂了片刻,似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良久,抿着嘴唇挤出一丝淡笑,「徒儿与陆施主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恒怡禅师眼中闪过一抹宽慰,又叹息道:「留下也好,适逢乱世,外头愈发不太平了。」 妙青虽已定下心神,但心中依旧起着波澜,犹豫再三,终还是询问出声:「师傅,徒儿此前卜探他们命理,唐施主和江施主的灵禅很是紊乱,呈现着损命伤身的大凶之兆;但陆施主的命理,却是无论如何也卜探不透,不知是何缘由?」 恒怡禅师顿了顿,开口道:「灵禅之术本是为卜探天地气运而生,用以卜挂命理,有所偏差与探查不明,都是情理之中,许是他体内的玄气,盖住了灵禅的展现。」 恒怡禅师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却也在犯着嘀咕,灵禅之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缘修行的,若非妙青天生七魄,有着得天独厚的天地灵气亲和力,比常人的感知更加细致入微,否则绝难有资格修行,也不可能修行成功。 也正因此,她尤为清楚妙青于灵禅一道的造诣,尽管修行不久,但于自己实力所能波及的‘领地之中,对于领地内灵禅的变化与感应,可以说,都已经不属于她自身了。 按说连天道都能卜探一二,不该看不透一个普通人类才对。 炽元轻因为魔性暂且得到妥善解决的缘故,也离开了清修禅宗。 在出山门,前往官道,转而传送回青山剑宗的路上。 炽元轻突然听得距离官道不远的一座山峰上,崖顶的破庙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以他如今天魂境后息的实力,不说此般动静叫嚷声极大,饶是轻声细语,他静心捕捉下,也能清晰入耳。 确信是尹飞素的声音下,炽元轻毫不迟疑的潜上了崖顶。 尽管已经夜深,但此刻这座荒山崖顶上,却依旧聚集着不少人。 基本都是长寿谷的弟子,以尹飞素和尹飞乔为首的年轻一辈居多。 先前的叫嚷声,正是因尹飞乔蛮横的抓握住尹飞素的手腕,探查出后者如今实力状态下,暴怒甩去的一个巴掌。 尹飞素吃痛下发出的惨叫声。 待得炽元轻潜伏接近,瞧见的是尹飞乔居高临下啐骂倒在地上的尹飞素的画面。 四周围观着的弟子,一个个敢怒不敢言,隐忍的握着拳头,明显都是站在尹飞素这边的,只是迫于尹飞乔的威势不敢出声。 尹飞乔又一把抓起地上的尹飞素,紧扣手腕,灵气顺着脉络再度试探,得到同先前一样的结果下,终是接受不了,暴怒呵斥道:「你个贱种,说,把父亲渡灵给你的灵气,都奉献给谁了?」 「我若知晓你外头养着男人,势必不会让父亲渡灵给你。」 「今日若不老实交代,休怪我不顾兄妹情,当场了结了你。」 感受着炽元轻散发的凌冽杀意。 人群中,一名女子终是坐不住站出了身,维护道:「飞素师妹她去寻青山宗主报复,才会变成这样的,你不也曾栽在那人手中过,有什么资格教训……」 砰! 话音未落,尹飞乔暴怒下的掌势便已盖来。 仅是瞬间,便叫那开口之人震飞出了数十米,筋骨尽断。 「范师姐!」尹飞素霎时红了眼,绝望怒吼道:「尹飞乔你太过分了!怎可同门相残,枉费长老们渡灵给你那么多灵气!」 尹飞乔不屑的讥笑道:「枉费?灵气还在我手,实力还在我身,怎可说是枉费,我可不像你,父亲那么多精纯浓郁的灵气渡灵给你,你却吃里扒外的去奉献给外人,还被宗门的死敌给活活糟蹋清白!」 「我没有!」尹飞素倔强的目光中满是愤怒火焰。 尹飞乔冷蔑吼道:「没有?渡灵之术我可比你更清楚,非我门人,绝难适宜;你周身灵气没了,势必渡灵给了外人,而外人想承下这份渡灵,唯阴阳和合之道方有可能,还敢说你不是被人糟践了?」 「我……」尹飞素一时哑口,但当着这么多门人的面,却又不甘心就此被盖上这般污名,当下倔强开口道:「我不是被人糟践,我是主动献身的!」 一语既出,诺大的山顶都为之寂静了片刻。 继而便是尹飞乔愤怒阴冷的叫骂声传来:「你个贱种,早知你如此厚颜无耻,春性难收,我就该在父亲渡灵给你的第二天,便将这部分灵气抢过来!」 「你闭嘴!」尹飞素凶恶的瞪了尹飞乔一眼,顶着嘴角血迹,满目坚毅:「我是失了身不假,可你又何尝没栽过,若非你屡次不得手,我又如何会亲自上阵!」 「素来听闻青山宗主喜好美色,我才出此下招,想着诱他欢愉失神之际,以渡灵之术,强行将其冲爆当场,哪料一切都顺利,却造化弄人,识别错了对象。」 尹飞乔怒不可抑,俯身一把扼住尹飞素的脖颈,逼问道:「说,识错了谁?谁拿走了你那部分灵气!?」 尹飞素冷蔑的哼了一声:「你既已不顾兄妹之情,且管杀了我就是,我是不会说出那人来的。」 「很好!」尹飞乔狰狞的看向远处一众弟子,威胁道:「你不在乎自己的贱命,那我就先杀了那些你在意的门人!」 「尹飞乔,你敢!」尹飞素睚眦欲裂的怒吼:「你给 我清醒点,你何时变得这般嗜血无情了?她们可都是我们从小一起修行长大的同门师兄弟,是宗门赖以发展的根基!」 「根基?」尹飞乔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她们也配?就她们这点破实力,最厉害的也不过地魂境,要靠她们,宗门几世几代都发展不起来。」 尹飞素眼中彻底失望,「只要你答应放了她们,我承诺给你一场造化;我虽施了渡灵之术,但未完全渡尽,且体内尚存着一缕阴阳反哺来的灵气,我可以以此做基重新修炼,等我实力提升,我将周身灵气渡灵给你。」 ‘师姐、师妹~ 场上众多门人得见尹飞素为了他们如此牺牲,满目不忍。 尹飞乔冷厉依旧,不屑道:「我可没这闲工夫等你重新修炼起来!说是不说?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她们?」 说着手掌高抬,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雄浑掌势毫不留情的劈向人群。 「不要!」尹飞素歇斯底里的怒吼,几近抓狂。 心绪濒临崩溃的那刹。 一道赤红身影闪身而出,以着一道凌厉剑芒劈开了那道掌势,将一众门人生生护下不说,还将尹飞乔震退了数丈。 尹飞素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身子一轻。 那身影便已将她揉抱着,拉开了同尹飞乔的距离。 绝处逢生下的尹飞素,只觉这一刻的怀抱似有着一种久违了的温馨暖意。 尹飞乔平稳身形,怒目朝着炽元轻看去,继而发出渗人的冷笑:「好啊,好啊,还说不是狗男人,他就是把你糟蹋了的人吧!」 「住口!」炽元轻长剑横指,厉声喝道:「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剑下不留情!」 几近天魂境八息层面的气息也于开口的同时,朝着尹飞乔盖了过去,直将后者震慑的脸色大变。 第1608章、五行观变故 尹飞乔短暂的心慌过后,强定心神,喝道:「你是何人!?」 在他印象之中,年轻辈似不曾有这号人物,此般岁数,此般年纪,简直比自己还要逆天了。 要知道,他可是强忍着负荷,拼了命才接连承受了两次渡灵的存在,饶是如此,也不过堪堪接触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实力。 炽元轻冷傲的自报家门:「青山剑宗,炽元轻!」 对于身份,他毫不掩饰,这是属于他的骄傲。 尹飞乔闻言神色顿时一冷,憎怒的瞪了尹飞素一眼,似在不喜后者便宜了外人也就罢了,竟还便宜了死对头的麾下门人。 但顾及炽元轻的实力,他又没有绝对的把握取胜,甚至清楚,一旦动手,落下风的大概率会是自己。 故而在短暂的阴鸷目光过后,尹飞乔审时度势的一改前态。 笑着朝炽元轻道:「你既拿了我妹的灵气,咱们也算一家人了,你也算是长寿谷的一份子,当为长寿谷发展考虑,与我联手,一起杀了你们宗主如何?届时,你便是新的青山剑宗宗主,而我也将统率长寿谷,咱们结盟,一起壮大。」 炽元轻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不善道:「为长寿谷发展考虑,为何要杀我宗宗主?是他阻碍着你了?还是不让你发展了?还是说你只是气不过,因为私仇寻得报复!私仇公报,要拿整个长寿谷陪你寻衅?」 尹飞乔愤懑道:「若非因他,我长寿谷怎会落得今日田地?想发展,自是要先宰了他,以涨士气!」 尹飞素这时不满叫嚷道:「你少杀几个门人,便已是涨了天大士气!」 炽元轻也道:「我宗宗主至今未主动杀你宗任何一人,反倒是你,就刚才这一会,便已不止一次动过杀心,照我看,要涨士气,把你先杀了更好!」 不远处的一众弟子听言,短暂的沉寂下,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闹起轩然: 「杀了他!他杀了范师姐,给范师姐报仇!」 「杀了他,他不配当我们领头的!」 「杀了他,我们拥飞素师姐为新谷主。」 俨然,尹飞乔的行为,已是让得他们彻底寒心。 尹飞乔愤怒吼道:「谁敢再叫嚷,信不信我先灭了谁!」 喝停一众门人后,转而又厉声朝炽元轻喝道:「小子,我的建议如何?若答应,则双赢;若不应,你便会多我一个死敌!」 炽元轻毫不犹豫:「宗主于我恩重如山,我死,他都不会死,至于你,我还不曾放在眼中。」 尹飞乔被彻底激怒,浑身杀意暴涨,一言不合下,待要动手。 尹飞素凄凉的话语传来:「哥!停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了,你若再执迷不悟下去,只会让得长寿谷更难发展。」看書菈 尹飞乔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执迷不悟的是你!丢了一身灵气就罢了,连斗志也丢了,简直可悲;且就等着看我杀了那狗贼,取了那丰富的悬红吧,届时,可别哭着喊着求我收容你。」 说着,手指猛地一点,指着炽元轻警告道:「小子,你给我等着,待我灭了你宗主,回头再来找你清算。」 随着尹飞乔的离去,山顶上的压迫顿时消散。 仅存的一众弟子连番低语声过后,突然齐齐朝着尹飞素所在跪了下去,高声请令道: 「请少谷主执掌谷主令,率我等重建山门。」 尹飞素脸色先是一喜,转念又黯淡了下去,为难道:「诸位同门,以我如今的实力,恐难堪此任。」 炽元轻于旁连道:「我可以帮你。」 尹飞素俏脸一红,想着若不断的进行阴阳合修,短时间内倒是确实可以反哺回 一部分实力,因为本就是渡灵过去的灵气,比较契合与熟悉的缘故,较之寻常阴阳合修速度应该还要快上不少,只是想着同炽元轻的关系,毕竟才见过一回面,就要如此亲昵的连番进行房事,多少有些不合人伦,心中难免有些不大适应。 炽元轻这时又道:「宗主给了我十余套有关聚气凝丹的功法,各有偏长所在,若能集思广益,许能悟出延续发展之道。」 「这样啊,」尹飞素愣了一下,发觉自己想歪了后,俏脸更红了几分。 她如今虽然实力不复,但毕竟曾经的修为造诣不弱,仅是勘悟研习功法的话,倒是不在话下。 简短的思虑过后。 尹飞素坚定的目光看向长寿谷残余部众,「诸位可愿与我,携手悟道,共创未来?」 众弟子齐齐应声:「我等愿誓死追随少谷主。」 尹飞素看着众人心齐模样,眼眶不禁湿红了起来,不由明白了陆风的那句,只要人心尚在,何愁不能强大。 天明时分。 陆风一行辗转终是来到五行观地界。 还未临近。 秋霜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好,五观联盟战阵开启了!」 春雪看着远处广阔的区域中,六个巨大的护山屏障依次笼罩,外五内一,犹似一朵圆鼓鼓的花朵,不禁脸色大变。 外面五个乃是五行各观所在,中央处则是五观共同的一处古战场。 五观联盟战阵,乃是同归元璞阵一样,但压制程度更深范围更广的存在,是属于五观之间共同的一座防御大阵,一般只有在五观内斗大比等特殊阶段才会打开。 眼下五观之间并无盛事,不该出现开启情景。 除非是遇上了什么变故,逼迫得五观不得不开阵御敌。 陆风脸上满是不安,十分担忧若水的安危,就眼下情景来看,五观战阵俨然已经开启有一段时间,若血族真的有备而来,凭着破观诀的绝对压制性,此刻里面恐怕已经是尸山血海。 五观怕是遭到了满门屠戮。 念及此,陆风急忙跟着秋霜二人一起朝着云英观赶去。 临近,左方鸣带着一众兽谷弟子却是从里头走了出来。 萧姣儿连忙上前,「左师兄,里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春雪虽然满目急切,但当瞧见左方鸣一行衣着整洁完好,没有与人动过手的痕迹,心中不由安定了几分。 左方鸣带着几分憋屈的回应道:「别提了,这趟啊算是白忙活了,人家压根领不了这个情。」 萧姣儿疑惑。 左方鸣接着道:「自己去看吧,里头压根不是什么血族不血族的,纯粹就是他们五行观自个儿内部斗争,咱跟着瞎掺和个什么。」 这下不止于萧姣儿,连带着春雪她们也都疑惑在了原地。 五行观这些年来虽说没有如其他势力那般拧成一根绳,呈现着各自为营的局面,各种比斗不断,但大多都是名誉排名的比斗,从未有过什么生死仇怨,按说不该存在什么内部斗争。 带着疑惑,一行人朝里走去。 踏足五观战阵下,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附加在了身体之上。 陆风原本对于这般禁制的感应较弱,但此刻,双腿之中存着的阴阳二气,却是像被施加了禁制一般,难以调动,为此,也算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五行战阵的威势。 怕足以影响撼动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此刻的云英观之中,出奇的热闹。 流火观、星土观、金雷观、朽木观、云英观。 五观齐聚于演武场之中。 其中属星土观的人数最为居多,且最为康盛; 其余四观或多或少都有着负伤的弟子存在,老一辈的长老或是观主都神情极其严肃与凝重。 众观全场,还有着不少源自五观以外的势力旁观着。 唯独不见血族存在的迹象。 也不见若水的身影。 陆风不禁萌生狐疑,暗想莫不是自己多虑了,五观眼下,并非因破观诀一事而齐聚? 但当得见演武场上,冲着云英观所属叫嚣的星土观弟子后。 从他连番的叫嚣话语之中,陆风听明白了不少,也为之深感震撼。 同他想象的不同,血族并没有大举来犯,直接堂而皇之的扫除五行观; 而是推出了星土观这个‘傀儡,血族应该早已将星土观内部所渗透,暗中掌控了这个势力。 血族所要的竟不是五观的覆灭,而是有着更大的野心,想将五观掌控于手。 陆风心头不禁一阵发毛,五行观可以说是魂师修行的中坚学府,是魂师想最快最好掌控五行之力的最直接选择。 若是没了五行观,魂师界少说超一半的年轻魂师,于五行境的修行速度将极度滞缓下来。 血族这是想延缓人族修行速度? 亦或是想直接借此渗透或是策反年轻代的魂师? 眼下,其余三观弟子,已全部败下阵来。 祝一重因为旧伤的缘故,虽勉强上场战了几场,但介于破观诀的针对,终究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云英观,已是五观最后的希望。 而让陆风没想到的是,若水竟在此前已经上场过一次。 但却仅是一场,便即败了。 这让他很是疑惑。 按说以若水五行纯水体的特殊性,和对云英清灵诀已经失传了的几式深谙于心,不该如此轻易就被破观诀针对的败下阵来。 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 陆风心中更觉不安。 第1609章、若水出事了 演武场上,星土观的弟子叫嚣声愈发大了起来: 「你们云英观,还有没有人要上台比划的!」 「若是没有,那今后,可就也同其余几观一样,唯我星土观马首是瞻,听从号令了!」 秋霜和春雪脸色一变,纷纷来到云英观所属的一名长老跟前,请示着出战。 她们作为年轻一辈的首席弟子,此般情景,出头作战,乃当仁不让之事。 那长老却是叹息的摇了摇头:「没用的,咱们的云英清灵诀已经尽数被他们所破,无论如何也是斗不过他们了。」 秋霜在意问道:「若水师妹呢?她是五行纯水体,那人为何连她都轻易打败了?」 长老欲言又止,叹息道:「且等雨虹长老回来再说吧。」 陆风看着那长老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安,犹豫之下,上前询问道:「若水她现在在何处?」 那长老本就有些焦躁不安,得见陆风这一介陌生面孔下,顿时不悦:「你又是何人?」 秋霜连忙介绍了一遍。 那长老得知陆风身份,又听得是冲着若水而来,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陆风不安之下,更为确信若水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态度顿时变得更为强势:「说,若水现于何处?」 冷厉的气势直冲那长老盖去。 尽管只是五行四气境的修为,但在这众生平等的五观战阵下,这股气势却不亚于天魂境层面强者对普通五行境魂师的震慑,直叫那长老脸色煞白,心率不稳,犹似一柄尖锥刺在心口。 秋霜这时也瞧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忧心着问道:「秋英长老,若水她到底出什么事情啦?您就告诉我们吧?」 「她……」秋英长老趿拉着脸色,欲言又止的望了眼观内后山方向,「她中毒了。」 话落的瞬间。 秋英长老直觉陆风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势,冷冽了无数,像是能把人活剐了一般,让她心跳都不由慢了半拍。 看着陆风毫不迟疑的朝着后山方向奔去。 秋英心中浮现起浓烈的不安,冥冥之中仿若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她们云英观头上了。 只是此刻的她,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唯盼着照料若水的雨虹长老,莫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为好。 与此同时。 云英观后山的修养室之中。 若水脸色苍白的躺在卧榻上,昏迷不醒,外表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没喝过水的普通人一般,口唇开裂泛白,头发枯燥,皮肤干瘪暗沉,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生气,体内灵气运转犹如龟速,缓慢至极。 全然没了平日的半丝水润之态,整个人都死气沉沉,宛若大限将至行将就木的老妪。 此般模样,叫人看了止不住的揪心,抑不住的心疼怜惜。 围在她旁边的是三名云英观本属的药师,此刻她们的脸色尽皆难看到了极致。 观主‘流烟和长老雨虹静候在一侧,待得三名药师诊断完的那刹,齐齐关切出声:「结果怎么样?」 三名药师齐齐摇头叹息。 其中一人道:「若诊断不错,她应是中了传说中的‘瓷灵鬼蔓剧毒。」 「此般剧毒,乃由深海‘灵瓷藤蔓为基底融合各系阻灵药材所炼制而成,专门针对水行气凝练的魂师,中者体内水行气会犹似附着无数碎瓷片一般,一经运转保管叫经络割裂,承受万般折磨,所中时间越久,那些碎瓷片便会越根深蒂固,直到将经络血管全部割裂,使人活活疼死。」 另一人补充道:「瓷灵鬼蔓虽说只 是五行境品阶的剧毒,但却是无关境界、药石无医的存在,古往今来,中者但凡体内有一丝水行气,便绝难再有活路。」 观主年迈的脸上满是愤怒:「这摆明了是冲着她五行纯体来的,星土观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计!难道上天真要亡我云英观不成?」 雨虹沉闷的脸上,浮现一抹狠厉,朝三名药师开口道:「若是以禁术封禁她周身大穴,使她感受不到疼痛,可否能让她再有上场比斗的机会?」 三名药师震惊的看了雨虹一眼,继而脸上尽皆浮现不忍犹豫之色。 雨虹长老又道:「事关云英观存亡,还请诸位莫在顾及什么道义,眼下当务之急是保住云英观千百年来的基业!纵使牺牲掉她一个五行纯体魂师!」 其中一名药师终是狠下心来,「若是以金针封住她几大经络,将剧毒逼迫至其中一处,并将之截断,短时间内倒是可以让她恢复平素的实力,但顶多支撑半个时辰,届时剧毒扩散,她势必活不过今日,且将承受比之此刻剧烈千万倍的折磨。」 雨虹扫了眼若水,抬手道:「且动手吧,待得解了我观之危,剧毒发作之时,我会动手让她走得安详一些。」 那药师叹息了一声,取出一包金针朝若水靠去。 秋霜这时引着陆风一行快步来到修养室外。 院落中,跪着三名弟子,正是负责教授若水云英剑法的三人。 秋霜看见她们被罚跪地的情景,顿时明白过来什么,愤懑呵斥道:「若水中毒,是你们所为?」 三弟子连忙摆手,纷纷推卸责任。 陆风顾不得理会,径直朝有着气息传出的修养室靠去。 还未临近,雨虹长老的身影突然出现,拦在了门外。 「闪开!」陆风厉声呵斥,指责的目光满是愤怒的瞪向雨虹,「你将若水带走,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雨虹长老脸色出奇难看,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于此刻出现在这里,想到里屋正在进行的事情,当即制止道:「我观药师正在为她解毒,你此刻闯入,打搅了治疗只会害了她。」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唯有学得云英剑术,且本身是五行纯体的若水,方有资格解眼下之局。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忌惮重视陆风几分,但如今,知晓后者身上有着无数悬红下,她浑然不再将陆风这个必死之人放在眼中。 就算事后被陆风知晓了若水处境,在她看来,后者也难有命和机会,再寻她云英观报复。 陆风听得治疗二字,短暂迟疑了一下,面露犹豫。 这时,院中跪着的一名弟子突然叫嚷:「我刚都听到了,若水她中的是瓷灵鬼蔓,无药可解,她们方才在里屋商议着要牺牲她。」 「秋谷!」雨虹长老眼冒怒火,愤怒的一掌盖向院中弟子,直将后者拍飞了数丈开外,生机奄奄。 陆风闻言,又见雨虹长老此般行径,哪能不明现状,当即强闯进了修养室之中。 入眼,看到的是三名药师手持金针,正在朝若水身上扎去。 陆风匆匆一眼,判定若水状态下,当即暴怒一剑劈去。 三名药师本就不擅武道,此刻又处在实力压制的大阵之下,当即被轰飞撞到了一侧桌椅之上。 作为观主的流烟虽然第一时间反应,抵挡向了陆风的这道剑芒,但同样因大阵压制的缘故,受制于玄气的强劲,被震飞了数丈。 陆风俯身查探起若水症状,简单的过目下,额头顿时暴怒起根根青筋,直冲着门外走进的雨虹,怒喝道:「这就是你说的救治?」 此刻他的声音就犹似九幽地狱的厉鬼,压抑着让人心 悸的杀意,叫人后背发凉,不寒而栗。 雨虹受到陆风冷厉目光注视,内心不自觉有些发怵,强定心神下喝道:「此地乃我云英观,青山宗主莫不是要强抢弟子不成?」 陆风守在若水跟前,无形的剑意笼罩四野,「强抢?呵……今日,我便拆了你这云英观又如何!」 「竖子,尔敢!」观主手握玉符,天魂境后息的实力猛然迸发而出。 陆风冷眸一凝,明白应是此刻笼罩在外的五观大阵阵符,借此可不受阵势压制,发挥原本实力。 对此,陆风却依旧气势凌冽,杀意不减,不说观主仅有天魂境六七息左右的实力,就算再强,他今日豁出去也要叫对方不得善终! 秋霜自懵神中醒转过来,怎么也没想到事态竟会发展到这般地步,连忙带着哭腔来到观主身边,求情道:「观主,你们这是做什么啊,陆师兄他们是弟子请来帮着解围的,不要动手啊。」 雨虹长老不屑道:「五观内斗,他一个外人解什么围?人家星土观要领教的可是我们五观纯正的本事。」 秋霜急道:「陆师兄他修行过咱们云英清灵诀失传的后面部分功法。」 一语出,满堂寂。 连带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三名药师,此刻都平息了痛意和怨怒。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纯粹的五观弟子更清楚,修行过云英清灵诀失传的那部分意味着什么。 如若属实,那是足以挽当下于水火,扶五观于将倾的存在! 观主更是双目放光,激动的气息都焉了下去:「当真,他手中真有完整的云英清灵诀?」 雨虹长老质疑:「若真有,他会藏到今日?」 秋霜笃定道:「是真的,陆师兄来时路上已经同我演示过几招,当初破观诀现世的消息,他也曾好意传达给过秋辞师妹她们,可惜秋辞她们一行都没能活着回来,这事祝一重师兄也是知晓着的,他能证明。」 观主闻言,当下对于秋霜的话深信不疑。 雨虹长老却依旧存着狐疑,不善的看向陆风,「你既知晓着破观诀现世,为何那日仁心学院大典上,只口不提?」 「你莫不是同星土观沆瀣一气,等着看我其余四观好戏?」 陆风冷眸如剑,直冲雨虹望去,带着讥讽的呵斥,一字一句道:「说?你给过我机会说?」 「当日你等上来便端着架子蛮横讨要归元璞阵,何时给过我好脸色?」 「就你们这般态度,不说我不知消息未曾传回,就算知,那时,也断不会好意提醒你半句!」 「再者!你若那日不自私自利的急切带走若水,可以耐心听听我接下来的交易,也不至于错失完整的云英清灵诀,让得云英观落得今日田地。」 「可以说,云英观的今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第1610章、你!自裁吧! 「我……」雨虹长老一时语塞,脸色僵硬的可怕,神情复杂。 观主流烟这时朝陆风讨要道:「赶紧将完整的云英清灵诀还回来,本观不予追究你今日冒犯之事。」 陆风气怒,冷笑了一声:「若水落得此般境地,我还未寻你们要个说法!你们反倒有脸提追究二字!」 观主瞥了眼屋外的三名弟子,直言道:「若水的毒,乃是源于早前吃下的灵膳,她们三人均接触过那些食物,你要说法,本观可将她们三人交于你处置。」 陆风将若水交给身旁的江若云和唐元照料,转而朝门口走去,冷厉的瞪向那三名弟子:「谁干的?」 问话间,剑指尖锋处已是凝聚出一缕骇人的剑芒。 先前吱声的那名弟子,吱呜着回应道:「不是我,我没有给若水师妹下毒,我若要她死,方才也不会好意提醒你了,毒铁定是她们下的。」 另两名弟子连忙急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苦肉计,想借此洗脱嫌疑。」 「就是,我们刚才也都听到里头的话了,我们不提是怕开罪长老她们,你连长老都不怕开罪,肯定也有胆子下毒加害同门。」 秋霜这时冷着脸抱不平道:「你们平素便仗着资历没少欺负若水师妹,赶紧交代了是谁下的毒,否则等送去了戒律堂,可都没好果子吃。」 陆风闻言,气息陡然更冷了几分,「平素你们都欺负过若水?」 问话间,陆风朝着雨虹长老发出了一声瘆笑,讥讽着对方就是这样照顾若水的? 这一笑,也将陆风心中最后的一丝耐心消磨殆尽。 谁下的黑手,已无关紧要! 手指横劈,凌厉的剑芒直射而出。 三名弟子惊愕的瞪大了瞳孔,三道血痕划过她们的脖颈,鲜血四溅。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陆风会如此决绝,这可是在她们云英观的地盘,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 「青山宗主!」秋霜也是被这一幕所惊,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三名弟子,神情满是愤怒。 陆风脸上寒意不减,看着憎怒的秋霜,冷言问道:「你可有欺负过若水?」 毫无疑问,秋霜若是敢点头,下一刻,剑芒势必劈落在她头上。 骇人的气势直叫秋霜一阵木讷,心胆俱寒。 观主流烟的声音这时悠悠响起:「人你也杀了,算是报了仇了,可该将完整的云英清灵诀拿出来了?」 平静的语气仿若死的不是自己观内弟子,而是不相干的人,毫无半丝怜悯。 「报了仇?」陆风冷笑着瞪了一眼观主,「若是死几个杂鱼也算报仇,那若水的命也太过儿戏了些!」 说着冷厉的目光朝雨虹看去,严肃道:「你!自裁吧!」 若仅是照看不力,陆风还不至于那么大杀意,但先前的牺牲若水行径,着实激怒到了他的底线。 雨虹长老顿时眉目一凝。 秋霜脸色大变:「青山宗主,适可而止吧。」 于旁一众药师不忿道:「小子,你当这是哪里?」 「云英观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风神色依旧冰冷,不带半丝感情的继续说道:「今日她若不死,你云英观此后必将永无宁日!」 话语十分平静淡漠,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杀意。 雨虹长老不屑道:「小子,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如今悬红在身,你且自身难保,有何资格威胁老身!」 陆风失望的叹了一声,「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的!」 说着从唐元手中接回若水,径直朝外走去。 江若云和唐元紧随其后,发生这样的事情,二人脸色同样布满了寒意,再无半丝先前援助时的热情。 这样的云英观,已然不值得去救。 观主流烟握着玉符的手一紧,作势便想拦住陆风,但想着若是于此般情景下大打出手,打过尚且还好,若是没能完全胜过,反激怒对方大开杀戒,那她云英观恐比破观诀来犯还要遭重。 当下跟随陆风一行走了出去,想着静观其变,先看看陆风口中的威胁再说。 秋霜浑浑噩噩的跟在最后头,心中空落落的,云英观是她一直以来的家,可在若水一事上,她感受到的唯有冷漠与不顾人情,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很是陌生。 演武场上。 春雪终究还是上场同星土观的弟子交手战斗了几回,想着尽可能的行拖延之举,以待陆风等人归来。 但却连十招都没能撑住,便被轰出了场外。 唯有亲身经历下,她才真正了解到破观诀的恐怖克制力。 不论她如何变招,但凡体内云英清灵诀运转方式不便,手中不管是用剑,还是直接对掌,一招一式仿若都被对方提前预料到了一般,处处都遭受着慢上一步的绝对克制。 明明感觉自身五行气的掌握超于对方,但却就是寻不到任何机会,被克制的死死的。 星土观那名弟子再击败春雪后,脸上的得意叫嚣更浓,云英观四大首席弟子,已败其三,且是实力居傲的三人,剩下的秋霜在他看来已掀不起任何浪花,大局已定。 星土观大部队的人群之中,锦官轩静立在最中央处,带着斗笠,掩盖着容貌,得见大势迎合自己规划所走,一颗心不由安定不少。 ‘还是少主英明! 锦官轩心中赞佩着,若是由他原本的规划,直接大举进攻,扫平五观并取而代之的话,怕是会横生枝节,引得兽谷这些驰援插手。 哪像眼下,以五观内斗名义,于暗中驱使星土观这个傀儡予以掌控,简直神鬼难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坐收囊中。 外来势力尽管驰援而来,却也寻不到出手的由头,只能眼巴巴看着星土观为首,一统五观,重建属于他们血族所控的‘新玄门。 随着场上弟子叫嚷声不再有人执异。 锦官轩朝着身边的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走上演武场去。 锦官轩对于这位一手扶持上任的星土观新观主‘化尘,有着十足的信任,也有着绝对的掌控。 正当以为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之时。 流火观那边,炎明长老却是突然站了出来:「诸位且慢……」 化尘当即不悦,呵斥道:「你流火观已然败下阵来,还有何话可说?」 炎明长老看了眼云英观所处领地,「我们流火观虽是不敌,可云英观尚未战完,且等陆小友他们回来再说。」 化尘不满:「等他一介外人作甚?今日比的乃是我五观主流功法,而不是谁的五行气品质高低。」 炎明长老脸色阴沉道:「你观侥幸得了破观诀罢也,有何脸谈五观主流功法,没有那见招拆招的克制本事,你拿什么赢我们?」 化尘不屑一笑:「你就说输没输在我星土观的星土紫云诀手底下?」 炎明长老阴沉着脸又道:「你当真没和血族同流合污?成了血族走狗?」 化尘厉声呵斥道:「本观主早前应你所邀,便已然发下过魂誓,你还存此疑心,莫不是故意想要抹黑本观?」 尽管心中隐隐预感到了锦官轩身份有异,但想着后者许诺的那些条件,以及自己 体内被钳制的剧毒,化尘毅然选择漠视忽略这点,全然将狐疑抛之脑后。 适才敢不顾一切的以魂誓自证清白,也是因此才有资格,借破观诀对五观功法的绝对克制力,强行以战收服五观。 炎明长老见拖延无果,脸色黯然了几分,恰逢此时,陆风怀抱着若水自远处靠近。 炎明长老见状,当即一喜,「我们其余四观还未完败,陆小友不是外人,他修行过失传了的五观绝学,可不受你破观诀的克制!你观要想一统,可得先胜过了他先。」 「如若不然,可证明不了你观星土紫云诀,有着强于我们四观功法的能耐。」 祝一重疲乏虚弱的立在炎明长老身后不远,看着陆风的出现,脸上也泛出了惊喜,不枉他鏖战多时,拖延到了现在。 星土观这边,锦官轩看着陆风直面朝着演武场走来,脸色却是沉了下去。 他清楚,若是陆风真的学得失传了的五观功法,那他这一统之局,怕是要不攻自破。 饶是今日星土观站住了脚,他朝五观只要各自学得失传了的本门功法,势必不再受破观诀压制,那他一统的根基便就不存在了,势必会回到分立之局面。 然。 当陆风径直来到演武场边界过道,迎向炎明长老的话而顿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注视而来的那刹。 陆风却是阴沉着脸回绝道:「我非你五观中人,对你们五观内斗不感兴趣,谁输谁赢也与我毫不相干;」 「纵使,星土观背后是血族在潜伏着,于我也无关紧要。」 「你们五观尚且涂毒同门,与之血族并无两异!」 」他们想要一统,反是好事,总比一直隐于暗处的好。 炎明长老一怔,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愤懑之余,又见陆风怀中是早前战斗失利的若水,隐隐像是中毒之兆,结合陆风的话,当即明白过来。 连忙解释:「小友可是误会了什么?我五观素来戒律严明,绝不会涂毒同门!」看書菈 锦官轩瞧此情景,隐于斗笠下的嘴角却是笑开了花。 ‘少主真是鬼谋神算!竟还有着如此一石二鸟的后手,除了五行纯水体隐患不说,竟还拉成了那小子的仇视! ‘眼下情景,纵使他真学得了五观失传的后半部分功法,怕也绝不会拿出帮五观解围! 正当锦官轩再度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演武场上的化尘却是不屑的朝陆风吼了一句:「小崽子,你猖狂个什么劲,也敢污蔑我星土观……」 锦官轩嘴角猛地一抽,目光朝陆风看去。 见其浑身杀意毕现,凌冽的气势直冲演武场中央而去。 锦官轩心中顿觉不安,恨不得活剐了化尘这厮。 都尘埃落定了,你非惹他做什么!? 第1611章、雨虹长老的后悔 陆风正值气头之上,满腔的怒火未寻得发泄口,化尘的挑衅算是直接撞了个正着。 没有过多的废话,陆风来到演武场上,迎面便是给了化尘三剑。 并没有以着玄气带来的超境界实力仗势欺人,而是压低在了同水准实力下的三剑; 施展的基础还是他星土观的星土紫云诀运气之法。 前两剑,是星土紫云诀前半部分衍化而出的剑式,化尘轻松接下,脸上泛起冷蔑不屑的笑意。 待要出声讥讽之际。 陆风的第三剑直接迎面朝他劈了过来。 这一剑,不禁让得他惊恐得瞪大了双眼,破观诀所载有关星土紫云诀的各系破剑之招,疯狂闪现脑海,却是无一能匹配得上眼下的这一剑。 全无半点破绽可循。 作为新人观主,他完全确信陆风的这一剑乃是实打实的基于星土紫云诀运气功法所衍化的剑式,也正因此,被打击下才更为惊惧骇然。 直到剑式成功荡开他的防御落在身上,将他整个人荡飞出去,他才浑噩醒转过来。 满目震惊彷徨。 「难不成是……是失传了的那部分星土紫云诀!?」 也唯有此,方可能避开破观诀的克制! 流火观这边,炎明长老瞧见星土观第一次吃瘪,脸色顿时大喜,激动喝道:「好样的,给我狠狠的教训这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祝一重这时脸上却没有了半分喜色,瞧见场上陆风扶着的若水,看着她那昏迷不醒病态苍白的脸色,结合陆风暴怒出手以及对云英观展露的敌意,顿时预感到了什么; 明白过来先前若水的下场,恐不是云英观解释的那般行气出岔,而是中了毒! 当即,整个人慌了神,紧张得不行; 自陆风的态度,他意识到,若水所中之毒,恐绝不简单,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火。 祝一重忧心之下,不顾五观规矩,直接朝若水靠了过去。 而此刻场上,碍于炎明长老的叫喝,星土观这边脸色尽皆不大好看。 化尘短暂惊慌过后,鄙夷喝道:「小子,你若代表云英观出头,便且使她家的云英清灵诀对战,施展我观的星土紫云诀算怎么回事?」 化尘心中唯盼着陆风仅仅只是有幸学得了一小部分星土紫云诀失传了的部分,而不是全部的五观功法。 如此,他扬言此般限制下,或可依旧维系现状局势,让得陆风翻不起什么涛浪。 陆风不屑的瞪了化尘一眼,「云英观,他还不配我出头!」 顿了顿,陆风冷眸朝着远处的雨虹长老扫了一眼,继而接着开口:「我来到这里,除了教训你这目中无人的老家伙外,还有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什么资格?」化尘错愕了一瞬,不待进一步过问,陆风的剑势突然又落了过来。 且不再仅仅一剑,而是连绵的数十剑。 每三剑换一观的功法,展现出了其余四观核心功法所衍生的不同风格的剑法。 惊艳夺目! 叫人眼花缭乱。 直打的化尘这个新任的星土观观主毫无还手之力,节节倒退。 期间有星土观长老上台,以着或长刀、或长棍或赤手空拳的应对陆风的剑势,均想着以破观诀攻而破之,但结果却都毫无意外的败下阵来。 根本寻不出陆风剑招之中的半点破绽; 仅是眨眼功夫。 陆风便压制得整个星土观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 不止于炎明长老激动喝彩。 其余几观的人纷纷都惊喜的站起了身,一个个激动得不能自抑。 ‘是我金雷观的极金引雷决!完整的,完整的啊…… 台上,金雷观的金华容满目激动,老泪纵横。 ‘朽木往生诀,返生之剑!是失传了的返生一剑! 朽木观的腐真人饶是一大把岁数了,也都险些激动的落下泪来,也唯有他这等老一辈五行观魂师,才知陆风展现出的这一剑,意味着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五观重返鼎盛的时代就要来到了! 唯独云英观这边,观主流烟短暂惊喜过后,脸色复杂到了极致; 雨虹长老脸色更是铁青一片,隐隐似明白了陆风所言的资格二字。 眼下情景,陆风若是以这部分失传了的功法作挟,她云英观怕立马会成为五观的众矢之的。 而她也将成为罪人。 星土观这边冷静下来,也是看清了局势。 化尘当即一改阴怒铁青的脸色,腆着脸恭迎道:「小友好本事,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了,老夫在此赔个不是。」 趁势又道:「小友既学得了我星土观的完整功法,便也算是我们星土观的一份子了,不如加入我星土观如何?待得本观完成一统,老夫许你作为下一任观主,统率新玄门。」 陆风还未开口,其余几观愤懑的叫骂声便即传了过来。 「老家伙,你少恬不知耻,」炎明长老率先叫骂:「要入也是入我流火观,他可也学得了我观完整的流火逆炎诀。」 腐真人苍老低沉的声音也急切喊道:「我朽木观完整的朽木往生诀可也不是外人能学去的,他必须入我朽木观!」 化尘不管不顾,继续朝陆风邀约道:「小友可要睁大眼睛看清局势,如今五观属我星土观最盛,其余四观可都势微,唯有入我星土,方有未来。」 陆风冷言回应道:「我并无加入各观的打算。」 众人听言,脸色尽皆一沉。 有部分更是手中悄然握住了玉符,一副作势就要出手,先拿下陆风的架势。 陆风冷眼看着一切,对于各观势利这点他早就有所领会,有此小动作也并不觉太多意外,缓缓将若水扶正几分,朝众人开口道:「诸位拉拢在下,无非就是想要在下手中完整的各观功法。」 「在下今日既上得此台,展露此般手段,便不打算藏着掖着,也是冲着传扬给各观的。」 听得陆风此话,各观的脸色顿时好转,有些甚至都止不住浮现出了期待的笑意。 这时,陆风话风一转:「但,在下得此失落的功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炎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待陆风说完,便抢着答道:「小友有什么要求但提无妨,只要我流火观能满足的,定不会吝啬。」 金雷观观主闻言,连忙朝身侧的金华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连忙也站出身许诺道:「我金雷观亦是如此,小友若愿传承给我观完整的极金引雷决,我观除了满足小友任何合理的条件外,还愿奉小友为座上宾,终身享我观长老待遇。」 朽木观见状,顿时急了,众高层简单交流下,腐真人出面说道:「他们两观的条件,我观皆可满足,另外,若得完整的朽木往生诀,我观还可许诺,只要小友入得我观,我观定竭力帮小友摆平外界那些悬红的威胁,只要小友身处我朽木观之中,可保永世无恙。」 不少外来势力的魂师听得此般条件,还是争先恐后的许诺,一个个都惊呆在了原地,说不出的羡慕,其中任何一条放在外界,那可都绝对是无价的存在。 唯独云英观众人 ,此刻的脸色却是阴沉到了极致。 秋英长老不住的使着眼色,见观主依旧无动于衷下,更是急得暗传起了魂识:‘观主,赶紧表示一下啊,若得不到完整的云英清灵诀,我观可就一辈子都要受制于星土观之手了; ‘要是其余各观都传承了各自完整的功法,那我们云英观,今后发展的处境可就极其艰难了。 见观主流烟还在犹豫。 秋英余光扫见场上的若水,和脸色奇黑的雨虹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冷厉,「观主,雨虹长老这些年来于我观可以说过大于功,德不配位,早该废去她长老之位了,还望观主大局考虑,莫执拗于旧情,将她逐出云英,以消那人怨气吧。」 观主流烟终是有所动容,眼中闪过一抹不忍的决意。 雨虹长老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失神的望向万众瞩目下的陆风,嘴角满是苦涩,整个人都犹似苍老了许多,‘这就是你的手段吗!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一刻的她,不禁有些后悔起当日曲阜山上的决意; 真可谓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如若那时不执拗于带走若水这个五行纯体魂师,或许云英清灵诀真可能早就到了手中。. 那今日风光大显的可就是她云英观了,力克破观诀扬威的声望,足可让得云英成为五观之首。 可惜,落子无悔,人生更是如此。 陆风脸上带着讥讽的冷意,那些诱人的条件于他看来却是那么的讽刺,明眼人都看得出此刻的他最需要的是什么,却无一人提及; 当真是让人心寒。 或许,人命于他们眼中,是真的廉价如蝼蚁。 陆风失望的叹了一声,厉声朝各观开口道:「诸位,还请派各自的药师过来,若能治好舍妹的病,各观完整的功法,在下立马无条件双手奉上。」 虽然外界有着更厉害的药师可寻,但针对五行境层面的剧毒学识上,俨然还是五观本属的药师,要来得经验更老道一些,许能有解救之法。 这才是他此番高调登场的最主要目的。 各观听得陆风的要求,尽皆一怔,而后连忙催促各自的药师上前。 外来那些势力,则是不禁都为陆风口中的‘无条件三字所骇然,那般多诱人的条件,竟比不过一名女子的性命? 这在他们看来,是无比荒谬愚蠢的事情。 星土观所属,锦官轩冷眼看着一切,本都作好计划又一次被陆风搅乱的准备,但就陆风扬言的要求看来,却又让他不禁蒙生一丝希冀。 瓷灵鬼蔓之毒,可是无解之毒! 一旦若水身死,仇恨激化…… 那他便还有机会! 第1612章、一人做事一人当 锦官轩审时度势,明白只要陆风今日不将五观完整的功法传出,待得离开此地,他便有法子让得这部分失传了的功法,继续保持失传! 这样的话,他于五观的布局,便还能维系现状,星土观势必还能仗着破观诀之势,继续完成一统。 他的任务,便不算失败! 一念既起,杀意顿生。 锦官轩朝着身侧的一名男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下,以星土观的药师身份朝着演武场走去。 其实在锦官轩心中,应对眼下情景最合适的还是锦官裴裴,若是后者在,保管可以叫若水死的悄无声息。 场上。 陆风护着若水,放任各观药师依次上前诊断。 云英观的那三名药师也在一侧,同其余四观的药师陈述着自己先前的诊断结果。 众人听得是瓷灵鬼蔓这等罕见邪异的剧毒下,一个个本存着期待的脸色都黯然了下去。 金雷观的药师经过一番诊治下,率先开口道:「若她仅是中了瓷灵鬼蔓剧毒,借助我观的‘金雷塔洗礼,辅以我观至宝‘金雷玉髓,外加在‘金鳞湖泡上一泡,三年五载下来,许有着可能一点点的清除,但她体内的瓷灵鬼蔓剧毒被人为干涉,试图截断在主经络之中,眼下再稍有异动怕会扩散的一发不可收拾,此般状态下,我观的金雷淬体对她起不到效果了。」 朽木观的腐真人遗憾开口:「我观的木系治疗手段,于她现下状态也很难起到作用,不过倒是可以借助我观内的‘青玉泉,辅以‘玄木林的浓郁生气,延缓她毒发的时间,保底可让她多活上一年。若小友给予完整的朽木往生诀,我观可以考虑拿出至宝‘木源丹珠供她吸收一阵,如此许能撑上三年。」 见陆风脸色阴沉,俨然对此很不满意。 腐真人黑着脸不忿道:「要怪便怪那下毒的歹人,手段实在残忍,于此般小的女娃子,下瓷灵鬼蔓这等惨无人道的折磨之毒也就罢了,竟还想以着金针逼迫这等剧毒陷入死地。」 云英观的三名药师闻言,脸上尽是羞愧,难堪的低下了头。 其中一人叹息着解释了一句:「那金针是我等下的手,一时愚昧,糊涂了啊,我等皆是罪人。」 若早知陆风手中有着完整的云英清灵诀,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绝不会听从雨虹长老的话,做出这等反医修之道的事情。 眼下,祸已酿就,唯盼着陆风不要因雨虹一人之过,迁怒于整个云英观才好。 流火观的几名药师暗自商讨下,开口说道:「常规医治之法,我观同样束手无策,但基于这妮子乃是五行纯水体这点入手,我观的火系治疗手段,许能护她一命,只是她这一身修为会被废去,五行纯水的体质也会不复存在。」 祝一重跟在身后,听言整张脸顿时化忧为喜。 陆风也是神情一松:「实力没了便没了,命能保下便好,不知前辈所言的手段,具体为何?」 流火观的药师直言道:「阴阳和合,让得我观的五行纯火体,来承接消磨这份剧毒。」 祝一重一怔,惊喜之余不免有些尴尬,此等趁人之危的事情,他有些不忍。 陆风面色凝重,陷入犹豫。 这时,怀中的若水突然呢喃低语了一声:「风大哥~若水,不想,风大哥,带若水,走吧,若水不怕死。」 声音异常轻弱沙哑,有气无力,给人一种随时都要咽气一般的感觉,惹人心怜,听之揪心难受。 其实她早在五观下场治疗的那刻,便恢复了意识 ,只是因太过虚弱的缘故,连睁眼的气力都提不起来,浑身像是扎满了细针一样,轻轻一动,就刺痛无比,连呼吸都疼痛异常。 若非见治疗之法,实在有违心中所愿,她是不会忍着剧痛开这口的。 此刻的她,只想寻个安静的地方,就这样依偎在陆风怀中,悄然的死去,就已经是最幸福的结果了。 星土观的药师瞧见此般情景,心中一度暗笑不止,云英观那几名药师的针,还真是帮了大忙。 念及此,他果断收回了藏于袖口的毒针,此般情景,显然已经无需他再出手,若水必死无疑了。 贸然出手,怕反弄巧成拙。 锦官轩远远看着,也是认同着派上场的药师做法,同时遣走了身侧另一名男子。 在他看来,若水之死,既已板上钉钉,那么接下来,他主要目的便只需除了陆风这个使绊的存在即可。 而要对付陆风,完全不需亲自出手,借刀杀人即可。 他遣走的那弟子,便是去通知那些悬红势力去了。 随着三观出面,星土观的药师也出面表示了无能为力。 「小友,可否换个条件?」 众人齐齐看向陆风,商议别的途径换取完整版功法。 陆风冷着脸不予回应,只是漠然的扫了远处雨虹长老一眼。 众人齐齐会意,明白若水的伤势,恐基于雨虹所起,只要解决了这份仇怨,那兴许还有着商量余地。 雨虹长老这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愤懑的朝陆风呵斥道:「小子,你当真以为今日不交出完整的五观功法,能有命活着离开?」 陆风冷笑了一声,直言道:「我可从未说过半字不交的话语。」 继而看向其余四观,朗声道:「极金引雷决、朽木往生诀、流火逆炎诀、星土紫云诀,失传的部分,一月之内,在下会遣人送来!」 众人闻言顿时一喜。 雨虹长老焦急不安道:「那我云英观的云英清灵诀呢?」 陆风摊了下手,满目皆是冷意。 杀人莫过于诛心! 相较于逼迫雨虹长老自裁谢罪,让她亲眼见证,云英观因她而没落,对她的打击无疑更重。 雨虹长老短暂失神下,意识到陆风此般决意所会带来的后果,心中一片死寂。 观主流烟等其余高层此刻的脸色尽是铁青,不仅于陆风存下怨恨,于雨虹长老更是怨恨至极。 若非因她一意孤行,云英观的处境断不至于此。 雨虹长老感受着昔日同门的不忿目光,浑身一颤,连忙朝各观开口:「诸位莫要轻信这小子的话语,今日如若放他离去,完整功法势必再不可得,你们别忘了,他身上可有着无数悬红在,难保他明日就横死了。」 说完,又催促道:「大伙不妨一起出手,先拿下他再说,甚至可一并逮了他伴侣作挟,不愁问不出完整的五观功法。」 众人闻言,隐有所意动。 悬红一说,不无道理,确实存着极大的风险在。 陆风杀意凛然,眼中满是寒意,「不过是区区几套功法罢了,在下当初既然连萍水相逢的云英观弟子都舍得相授,近日又给过流火观的祝一重几式,又岂会独存于手,就算在下身死,也保管有人会送上门来。」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 祝一重适时出面迎合道:「不错,我确实得蒙陆大哥相授,学过一小部分流火逆炎诀,早前的比斗大伙也都见识过了,若非依仗于此,我这副病恹恹的身子,也断不至于能撑下那么多场。」 众人转念又想到陆风与仁心学院的牵连,恐大概率早已将五 观完整功法传授山上的那些年轻弟子。 之所以没有当场给出,怕是考虑着为那些弟子谋一场造化,将早前承诺的那些条件转嫁给那些弟子所用。 明白这点下,众人当即于陆风的话深信不疑,也再无后顾之忧。 反观锦官轩此刻的脸色却是阴沉到了极致,若是旁人也学得,那他要杀的人可就多了! 若不杀尽,那他一统五观的计划,怕是难了。 不过,只要赶在功法公示前解决掉陆风,激化与五观的矛盾,想来他背后的人即使学得那部分功法,也不会大度得献给五观。 雨虹长老脸色逐渐变得绝望下来,于陆风承诺的那些话语间,她收到了观主及其余一众长老传来的魂识,满是指责与威胁。 眼看四观与陆风达成协定,后者待要离去。 雨虹长老终是坐不住,凄切开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肯放下对云英观的仇怒,将完整的云英清灵诀交出来?」 陆风望了眼怀中再度昏厥过去的若水,叹息着摇了摇头,「你死与不死,已经改变不了任何;」 既已定下要让云英观付出代价的念头,陆风对于雨虹活着与否,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了。 后者之所以伤害若水,无非是为了云英观大局考虑。 那他,毁了云英观便就够了。 雨虹长老心中最后的希冀彻底破灭,脸色一片死寂,她不怕陆风提什么条件,就怕陆风表露此般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 「一人做事一人当!」 雨虹绝望的吼道:「请莫要牵连云英观!」 话毕,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朝着四周卸去,整个人霎时萎靡的瘫倒在了地上,本乌青的头发瞬间花白,生机极速流逝。 竟是自绝心脉,废了周身修为,应了陆风的那句自裁! 本是大义之举,但清楚来龙去脉下,云英观上下弟子,却是无一人对此怜悯出声,一个个尽皆怆然叹息。 观主流烟这时朝陆风开口道:「伤害若水的人已经付出代价,还望小友可以不计前嫌,给与完整的云英清灵诀。」 见陆风依旧无动于衷,神色漠然。 观主流烟心中一急:「若水并非毫无解救之法,若寻得北精之水,以北精之水的精纯,许能化解其体内的瓷灵鬼蔓之毒。」 陆风神色一凛。 心中的某些念头,悄然为之改变。 第1613章、悬红,追杀 离开云英观后。 陆风一行神色尽皆十分冷肃。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陆风没有再开口,但江若云和唐元都领会到了他心中的念头。 「何时启程?」唐元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询问出声,语气十分坚定自然,仿若去的不是凶多吉少的险地,而是什么游山玩水的景地。 江若云默默挽住陆风的胳膊,帮着扶住昏迷的若水,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管是无渊冥海,亦或是别的什么险地,她都会一同前往,生死与共。 对于若水的伤势,她很清楚陆风心中的难受,除了本身是义妹一般的情谊外,还有着一份愧疚在,若非当初应下若水跟随的话语,后者也不会落得如今的田地; 是以,她比谁都希望若水可以康复,好让自家的风哥哥不至于心中一直存有这份自责。 唐元无疑更能切身体会这般情绪,想当初,还是他帮衬着开口,若水才得以跟随在他们身边,所以,他心中的悔意与自责,全然不比陆风少多少。 此前如果陆风不出手的话,他同样也会宰了那三名欺负若水的弟子,同样的,也不会让雨虹那老妇好受。 仅是逼她自裁,以唐元的性格来看,无疑还是太便宜她了,该让她也尝尝瓷灵鬼蔓的折磨之痛才好。 陆风不忍的目光看向江若云,「云儿,此行……」 仅是开了口,江若云便抬手掩住了陆风的嘴巴,决绝道:「风哥哥莫要再说什么让云儿不讨喜的话了,云儿知晓此行凶多吉少,恐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正因如此,风哥哥才休想撇下云儿,若是风哥哥出了事,云儿不会独活。」 陆风无奈,又想着劝说唐元。 但却仅是一个眼神投去,便即迎来唐元哐当的一记闷拳。 俨然,若是开了这口,唐元非暴起和他急不可。 萧姣儿在一侧不忍道:「唐师兄,你能不能别去啊,你要是出了事……」 唐元脸色一沉:「若水不止是老陆的义妹,也是我的,如今她伤重成这般模样,我如何能坐视不管!」 决意过后。 陆风三人各自写了几封书信,转交到萧姣儿手中。 此去,生死难料,宛若诀别,自有着不少事需要交代。 萧姣儿离去后。 唐元又问了一声:「我们是直接去无渊冥海,还是先去购置些防身的物件、丹药之类?」 陆风摇了摇头,「先去南沽镇,找老叶。」 唐元一怔,「看我急的,都把老叶这家伙给忘了,他寻玉菩佛燧的小镇就是南沽镇吧?就在无渊冥海边界不远,也不知老叶有没有应对瓷灵鬼蔓的手段。」 陆风想了想道:「回头到了南沽镇,你们先寻地休憩,我独自去见老叶,他若知晓应对瓷灵鬼蔓的办法,我们再来寻你们。」 唐元短暂失神下明白过来陆风用意,苦涩一笑:「瞒着老叶也好,要让他知晓遭重的是若水,怕也会执拗的来冒风险,他要是出了事,他那么多女人可就要守寡了。」 转念想到自己的雪儿,唐元又是不禁一阵黯然神伤。 路上。 唐元主动承担起了驱策马车的活,但仅是行驶出了十余里,连最近的传送阵都还未抵达,便即停了下来。 目光朝着云霄上空望去。 唐元神色凝重:「老陆,我们被盯上了。」 陆风同样察觉到了上空的气息,不用想也知,定是他们出现在云英观的消息传了开去,那些悬红势力寻了过来。 有一便即有二,绝不会只是单一势力。 若以常规途径堂而皇之的赶赴南 沽镇,怕是路途艰辛,会有数不尽的追杀。 陆风思虑间,朝唐元开口道:「绕道而行,朝‘铁棘沉木林方向赶。」 事关五行观方圆百里的地域图,陆风早在来时路上便记在了心中,铁棘沉木林便即是他们此刻前行另一个方向上的一处著名地带,用以摆脱那些缠人的追杀势力最适合不过。 延绵三十余里的铁棘沉木林,灵气紊乱,沉重如沙,是出了名的禁空地带。 若放任那些人一直在云霄上空追踪,地上跑的,是无论如何也难甩得掉天上飞的,唯有叫他们滚下地来,方可摆脱。 唐元会意下,当即朝着铁棘沉木林方向赶去,对于这片特殊的地带,他也曾有过听闻,兽谷之中不少困兽的牢笼和捕兽的陷阱,都是基于里头的铁棘沉木所制作的。 铁棘沉木的质量虽然比不过精铁,但较之寻常的石头却都要来得坚硬,对于灵气还有着一定的抑制特性,接触下,能叫人或者兽体内的灵气运转变得沉重缓慢。 随着马车驶入林中。 上空追击的气息明显停顿了下来。 十余道身影自云霄落下,来到铁棘沉木林边界。 为首的是姬家与武家两方势力。 姬兰心因为身处玄金城的缘故,消息最为灵通,陆风出现于五行观后不久,她便收到了消息,率着族内的天魂境魂师,追杀到了这里。 武家二家主武宏,也就是武惊雷的舅舅,在收到姬兰心传信下,也一并来到了此地,基于武惊雷的死,他带来的天魂境魂师比之姬兰心还多,足足有着六名。 「还愣着干嘛?」武宏有些急躁,朝姬兰心催促道:「一起杀进去,咱们这么多人,还逮不住一个毛小子。」 姬兰心犹豫道:「再等等,若要动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那姓陆的手段颇多,若是借着阵法,我们轻易怕逮不住他,等玲珑阁的人过来,我们再杀进去。」 武宏脸上浮现几分不悦,想着玲珑阁插手,到时候悬红势必又要被瓜分出去一部分,当下不满道:「他实力虽不差,但终归不是真正的天魂境阵师,借不了天地之力布阵,区区兽丹玉石之力布就的阵法,老夫挥手可破之。」 「你姬家若是要等,且就在这等着吧!」 武宏放下一句话后,径自率众闯入了铁棘沉木林之中,「事关惊雷的仇,老夫可等不及了!」 姬兰心看着远去的武家一行,脸色满是阴霾,恨得牙痒痒,哪里瞧不出武宏的心思,报仇是假,觊觎悬红才是真! 她也清楚,若非陆风本就有着那么多悬红在,她就算借了长舌老怪之势,怕也很难拉拢得了武家结盟。 想到长舌老怪,姬兰心脸色更为难看。. 她清楚,此行若想万无一失,她该请得长舌老怪出手同行才好,但想到请那人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姬兰心便觉一阵反感恶心。 索性,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凌辱与不堪,她可以寻别处发泄出来。 念及此,她已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着玲珑阁的雁南秋了,想着这段时日来自己被当狗一般欺凌的待遇,她也要让雁南秋这条属于她的狗,好好的尝一尝那番滋味。 不多时,身穿玲珑阁服饰的两道身影自远处赶了过来。 姬兰心眉头一喜,但瞧见来的人之中并没有雁南秋的身影下,眉头又不禁蹙了起来,心中不住啐骂,暗自发誓回头定要叫雁南秋这条忤逆主人之意的狗,付出代价! 短暂的阴霾过后,姬兰心脸上浮现伪善的假笑,迎向玲珑阁两名老者。 魂号为‘文光的老者开口道:「吾宗内比在即,吾徒 南秋他闭关去了。」 另一名魂号为‘天玑的老者,上下打量着姬兰心,笑呵呵道:「南秋闭关前,收到姬小姐来信,可是再三叮嘱恳求我们二老,跑上这一遭,姬小姐于南秋心中的地位可不低啊。」 姬兰心知晓二老的身份,都是玲珑阁有头有脸的存在,当即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带着几分腼腆羞怯的躬身道:「雁大哥于兰心而言,地位也很高,兰心在此谢过二老不远千里赶来。」 末了,又于心中补充了一句:‘还算雁狗有些自知之明,要随意找来两阵师敷衍自己,保管叫他身败名裂不可。 只是对于天玑那一副长辈看待儿媳妇的姿态,让她心中很是反感,不用想也清楚,雁南秋定是说了什么让得二老误会关系的话。 对于雁南秋,姬兰心自问就算自己身子不干净,也绝不会瞧得上他,一条狗,又如何配得上自己! 天玑将姬兰心的姿态看在眼中,后者诚惶诚恐般的态度很是得他心意,暗自感慨着若雁南秋寻此伴侣,以姬家千金的身份,倒也勉强算是般配。 文光亦是如此,作为师傅的他,得见姬兰心外表端庄贤淑,举止大方,颇有一种老父亲的宽慰感。 二老基于对姬兰心的满意下,暗暗将之视作了‘自家人,转念想着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教训那个曾意图女干辱姬兰心的yin贼,当下均是生出一股怒火。 内心也从受雁南秋所请,转变为了帮姬兰心出头! 「那小子跑进铁棘沉木林了?」 天玑阴沉着脸,杀意隐露。 姬兰心连忙点头,心中不禁满是窃喜,看着二老真情流露,盘算着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被误会的这层关系。 第1614章、阵法气息 姬兰心实力最为弱一些,入得铁棘沉木林后,所受到的影响也最为明显。 她近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变重了数倍,就好似自汩汩流淌的小溪,变作了淤泥流沙一般,整个人都变得笨重了起来。 虽然行动不受影响,但却再没了往日的轻盈。 文光和天玑二老倒是基本没受多少影响,帮着姬兰心抵挡掉一部分环境所带来的压迫后,一行人前行的速度,并没有太大变化。 约莫奔行数里。 负责开路的一名天魂境魂师放缓下脚步,朝姬兰心禀报道:「小姐,前方有打斗过的痕迹残留,看来我们没跟错。」 姬兰心一喜,便要挤上前去。 「小心些,」天玑开口提醒道:「那边有着隐晦的阵法波动气息。」 文光摆了摆手:「无碍,仅是些破阵后的残余气息弥留。」 姬兰心听言,还是存了一份小心,朝前靠去,同时心中不禁再度惊叹二老实力,她擅修着补阵一道,对于阵法气息的感应自问比之一般天魂境阵师都丝毫不弱,可眼下,她却连半点气息都不曾感应得到。 二老自不会虚言,那便即意味着前头的阵法,要么品阶极高,要么异常隐蔽,超出了她的感应能力。 「有血迹!」走在最前的那名天魂境魂师惊疑出声。 姬兰心凑上前看着地上呈喷溅状的血液痕迹,脸色凝重道:「血液还未干,应该是武宏他们一行人被伤着了。」 「不能吧?」那名天魂境魂师错愕道:「武二家主带去的可都是天魂境层面魂师,该是那小子等人流的血吧?」 姬兰心冷肃道:「你们可别太小看他了,他的阵道造诣,可是都曾唬住过长舌老怪,一手雷霆大阵,更是灭杀掉了天霆剑宗的少宗主荀长关。」 众护卫听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天玑这时却饶有兴趣的开口道:「那小子手中还有能威胁得到天霆剑宗弟子的雷霆大阵?」 俨然,对于此般阵法,起了几分觊觎。 文光同样有着贪念,能威胁到本就擅修雷霆剑道的天霆剑宗少宗主,足可见此般阵法的非凡之处; 同时也清楚,这样的大阵布置起来绝不容易,于眼下仓促追击情景下,应很难呈现,倒是不用太过忌惮。 姬兰心确定的点头,事关肴仙宴中发生的事情,她自长舌老怪口中可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正因此,此行才足够重视的率了一众天魂境护卫不说,还去请了玲珑阁阵师助阵。 为首的护卫警惕的看着四周,朝文光二老询问道:「这里的铁棘沉木有着不少枝干被削断的痕迹,不知是基于哪一类阵法下?回头遇上了,我等好有所戒备。」 二老闻言,脸色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隐患的尴尬。 他们自瞧见血迹的那刹,其实便已经在暗自感应阵法残留气息的虚实了,但却发现,竟瞧不透究竟是何类阵法所致。 这以他们的阅历而言,多少有些不大合理。 惊鸿一瞥的对视下,二老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之色,魂识隐晦的交流起来。 ‘可有别的发现? ‘仅是发现了一座不入流的灵风阵。 短暂的交流过后,二老眼中的诧异更浓了几分。 就四周铁棘沉木被削断的痕迹来看,俨然绝不是普通灵风阵所能呈现出的威势。 此般切割,都堪比天魂境层面武师的刀砍了。 正因如此,才让得他们心中更为的困惑。 面对护卫的询问。 二老同时轻咳了一声,含糊其辞的敷衍了过去。 一行人继续朝前追击。 不足一里之地,突又停了下来。 相较于先前的‘些许痕迹,此刻于他们眼前呈现的,足可以‘狼藉来形容。 一眼望不到头的大片铁棘沉木为之倾倒,无数枝丫被切割成了匕首一般大小的尖锐片条,四散斜插在地面,不少还残留着血迹。 往前细看下。 一名护卫突然惊呼。 自其不远处的碎木堆之中,竟横陈着一截血淋淋的断臂,看其上服饰,郝然是武家中人。 「这才过去多久?就有天魂境魂师被砍断胳膊了?」 「而且这里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激烈?」 「看情形,怎么好像武家一行只有被动防御的份?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众护卫面面相觑间,脸上尽皆浮现出忌惮之色。 姬兰心俏脸也是煞白,心生退意,她还是太过低估了陆风的手段,就此情景来看,以眼下阵仗,怕是追上了也难灭杀得了。 该牺牲一下,请得长舌老怪来的! 天玑这时于一堆碎木中拾掇出了一块碎玉,神色惊疑不定的来到文光面前,「师兄,你看这……像不像是……」 天玑声音带着几分微颤,像是极度惊喜前的压抑。 文光微一愣神,定睛下又细看了几眼,满目激动道:「大羿惊鸿阵!这是布置大羿惊鸿阵的核心阵纹,早已失传了的古惊鸿纹啊!」 文光话语越说越激动,捧着一块碎玉犹似无价至宝一般,「绝不会错,这般繁复亘古的玄奥阵纹,天下无出其右,绝对就是古籍之中才有着记载的惊鸿纹!」 天玑激动附和:「没想到这等稀世罕见的古阵纹,竟还有重现天日的一天。」 说着就好似迷了心窍的淘金者,躬着身子急切的于碎木堆中翻找起来,饶是被凌厉的碎木片划破,也丝毫没有半点停顿。 「怎么会这样……」 但很快,天玑脸上的激动神采便转为了错愕,握着新捡回来的碎玉石,满是失魂落魄,「灵风纹,又是灵风纹,怎么全是灵风纹?」 文光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目光再度望向手中碎玉,彷徨失落道:「这古惊鸿纹,也像是仅有残缺的一小段。」 「像是被强行拧合掺杂在了灵风纹之中。」 天玑闻言,顿时惊骇失声:「难道……我们先前所见并未错?那真是灵风阵的痕迹残留?」 姬兰心于旁暗自看着二老的表现,将他们的惊喜激动与错愕都看在眼中,虽不明具体,但还是将隐约听得的‘古惊鸿纹、‘大羿惊鸿阵类话语,暗暗记在了心中,明白二老应是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失落之阵,才如此失态。 正当想着此般失落古阵纹,莫不是出自陆风之手的关头,耳旁护卫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小姐,武家的一行人在前头不远。」 姬兰心闻言回过神来,示意道:「过去看看,寻上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就都知道了。」 天玑这次出奇的跑在最前头,相较于旁人,他此刻心中的急切无疑更浓,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来解开心中的疑惑。 然,当他瞧见武家一行此刻的惨状下,整个人却是不由一怔,连带着那份急切都搁了下去。 实力最强的武宏,此刻再无半丝先前的气焰,浑身上下数之不尽的划痕,一身灰袍已是遍布血迹。 于旁一众天魂境魂师更是惨不忍睹,以遍体鳞伤来论都是少 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被凌迟了一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肉片裂开挂着,最严重的那人除了被削断胳膊外,心口还刺着一长条铁棘沉木片,仅仅蓄着最后的一口气。 场景异常血腥瘆人,叫人看了心跳都不由慢一拍。 姬兰心凝重开口:「你们这是遭遇了什么?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武宏沉着脸满是愤怒:「那小子贼他娘的阴险,给我们设了套,一时不察,险些折在他手中!」 旁边一名包扎伤口的魂师附和道:「好在这小子实力弱,阵法威势有限,不然结果还真不好说!」 姬兰心嘴角一抽,看着众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这,还实力弱?实力弱能一下把你们伤成这德行? 武宏似察觉到姬兰心的轻蔑,开口道:「别看我们一副狼狈模样,除了小四,大多可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姬兰心细看了一番众人伤势,结合各自实力下,发觉确实如此。 于天魂境魂师的恢复力而言,断肢虽然难续,但被削开些皮肉的伤势,的确不足为道,影响不大。 天玑带着几分急切开口:「仔细说来,方才的经历。」 武宏脸色一沉,有些不喜于天玑的态度,但见其一身玲珑阁阵师袍,外加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气息隐露,知晓来者身份,想着此后的路定少不了阵师相助,当即阴沉的脸上涌现一抹柔和善意。 回想姬兰心早前的话,他心中不由一阵懊悔,早知会遇上此般诡谲防不胜防的阵法,他就该听话等着玲珑阁阵师到来,在一起行动的。 想到先前的遭遇,武宏有些后怕的述说道:「他们早就察觉到我们跟在后头了,我们一行自闯入铁棘沉木林后不久,便遭遇了埋伏。」看書菈 「陆风那厮只身一人,拦住了我们。」 姬兰心一惊:「他一人,拦住了你们这么多人!?」 天玑皱眉:「借助了阵法?」 武宏点头,带着几分不自信道:「是阵法,又不完全像是阵法……」 第1615章、众人对阵法的分析 「最开始,我们遭遇的仅是几座不入流的灵风阵,」武宏说到这,脸上浮现几分自嘲的苦涩,继续道:「那时我们还不以为然,当做是那小子逃跑提速用的。」 「哪曾想,那小子压根就没想着靠灵风阵逃命;」 「自我们踏足的那刹,那小子突然一个人杀了出来,迎面便即朝着我们劈来三道凌厉剑芒。」 「说来也怪……」武宏脸上浮现一抹诧然:「他的那几道剑芒,起势分明不快,我们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也以着预判的轨迹准备做出防御,但仅是瞬间,那剑芒却又似雷霆霹雳一般,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 武宏说着指了指自己胸膛口最深的一道剑痕,「我这伤口,就是那时伤的,若再深那么一寸,可就危及性命了。」.. 旁侧的一名魂师心有余悸的附声说道:「那小子的剑势确实怪异至极,像是劈砍出去还能再度提升速度一般,我们本都捕捉到他了攻势,但那中途突然的爆发提速,直轰得我们那叫一个措手不及。」 天玑惊愕:「剑势出手,还能二次提速?你们确定没看错?不是什么快剑之流?短时间劈砍出了肉眼所难察觉的第二剑?」 武宏冷哼道:「老夫纵横魂师界多年,自问遇上的剑客没有一千也可过百,是不是快剑还不至于看走眼!」 天玑存着几分质疑。 文光回想着先前所见的一幕幕,若有所思道:「如若是融入古惊鸿纹的灵风阵……」 念叨间却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否定道:「那也不对,古惊鸿纹同样也是提升速度一类的阵纹,不该出现二次提升的情景……」 天玑灵光乍现,看着四周环境,猛然惊道:「是这铁棘沉木林的压迫!他竟能想得出如此刁钻诡谲的阵法运用!」 「灵风阵本身不可怕,但却被他玩出了花!」 文光短暂迟疑下,也是明白过来,惊骇道:「明明只是座不入流的辅助阵,却能如鬼斧神工般赋予幻阵一般的特性,这小子对于阵道的领会力,不简单呐!」 姬兰心听着二老对于陆风的赞叹,脸上满是寒霜。 武宏则是一脸疑惑:「你们到底再说些什么?什么古惊鸿纹?这林子的压迫又怎么?区区厚重感,除了御空有些乏力外,于地面之上以我等实力完全可以忽略。」 「边走边说吧,别叫那小子跑远了,」文光示意了一句。 武宏连道:「放心,这小子跑不掉,早前我于他们的车辇上,打下了一道精血印记,三十里内,可轻松感应得上。」 天玑一惊,「武家的‘敕魂印!」 知晓对方颇有些手段下,天玑的态度好转不少,赶路同时,解释道:「你们此前遭遇的剑势,并非二次提速,而是遭了那小子的障眼法。」 「障眼法?」武宏一怔:「阁下莫不是在说笑。」 其侧护卫傲然道:「我修过一门瞳术,可破万千迷障,就算是天魂境层面的幻阵,轻易也难迷惑得了我。」 天玑冷蔑的扫了二人一眼,继续道:「目力再强,瞧不清本质又有何用!」 那护卫脸色一沉,「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障眼法?」 天玑抬手一扬,凭空打出一掌,他虽为阵师,但这凝聚三成力量的一掌,却也威势不俗,堪比地魂境魂师的全力一击了。 武宏瞧着那掌势自侧方轰出,本不以为然,突见那掌风猛地快了数倍,不由瞳孔一缩。 先前开口的护卫,更是惊诧失声:「对,没错,就是这种情景,突然变快了。」 回想天玑先前的出手,恍然惊叹:「原是如此。」 武宏也瞧明白了过来 ,「那小子先前出手的三道剑芒,刻意放缓了速度,适才借灵风阵之威,爆发出那等恐怖的提升速度。」 「也不全是,」天玑纠正道:「若只是如此,以你们的修为,如何看不透?」 武宏疑惑道:「阁下还请明言。」 天玑见武宏态度放低,轻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把戏,只是你等都误会了一点,那小子不是刻意放缓了速度,而是借着四周环境的压迫,将剑势凝聚了,十分力道只爆发出三分,待得途径灵风阵时,借着那份提速导致同环境压迫脱节,那份凝聚的力道失控,才会爆发出远超灵风阵所能赋予的疾速提升,避开尔等的捕捉与感应。」 武宏狐疑:「区区灵风阵,还能有这般特性?」 文光这时开口,接话道:「寻常的灵风阵自是不能,但若融合有古惊鸿纹的灵风阵,他那凝聚的剑势承载不住那份疾速,一下爆发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天玑笑呵呵道:「输在这等防不胜防的剑势下,你们伤得不冤。」 武宏强撑着脸面,道:「这算什么防不胜防啊,以我等实力,尽管被那些剑势打了个措手不及,倒也不至于被威胁到,那小子出过三剑,见识到我等实力下,也只有逃命的份,真正叫吾等防范不及的是接下来的遭遇。」 天玑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那片区域的铁棘沉木怎么会被轰碎成那样?」 武宏啐骂道:「那哪里是什么铁棘沉木,简直就是数之不尽的铁棘飞刃,我们闯入那片区域后不久,简直就像是被困在了万千飞刀的器阵之中,那叫人眼花缭乱的铁棘片,凌厉如刀也就罢了,速度还都奇快无比,不亚于吾等甩出的暗器之速。」 顿了顿,接着道:「此前还不明白,现在想明白了,那片区域,应该被那小子布下了一圈你们口中的特殊灵风阵,才造就了那等恐怖的攻势。」 「这不可能!」天玑斩钉截铁的打断道:「那小子就算有幸获得了一小截古惊鸿纹,也绝不可能大规模的复刻出来,还用以不入流的灵风阵之中,这简直暴殄天物,有这精力和时间,他完全可以准备更多更厉害的阵盘。」 文光轻叹了一声:「如他这般的灵风阵,可算不得暴殄天物;不过你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应仅是一两座灵风阵融合了古惊鸿纹,其余的都是寻常的灵风阵,虚虚实实下,才造就了这般威势。」 武宏将信将疑的点着头。 只是心中依旧存着一分违和,回想此前情景,那时四面八方袭来的铁棘飞刃速度似乎都奇快无比,根本瞧不出半点不一样的地方; 如若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连反抗的机会都寻不得,一度被压制得只有被动防御的份。 姬兰心这时狐疑开口:「先不提灵风阵的事情,覆盖面那般广的阵势,那般多的铁棘片条,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布局啊?」 天玑回过神意识到这点下,脸上也是浮现几分疑惑,喃喃道:「灵风阵且不论特殊与否,倒是都可以事先准备好相应的阵盘,一些贪生怕死的阵师手中,常年备上十个八个的也是情理之事,但这借灵风阵发挥攻势的媒介,那么多的铁棘片条……」 武宏苦涩的打断道:「最开始的情景可不是如你们后来瞧见的那般,我们闯入那片区域时,除了个别被事先削断的枝丫外,其他的铁棘沉木树都是完好着的。」 文光忽然想到什么,惊诧道:「莫非是因后续攻势之故?从树上削出了更多的铁棘片条?」 武宏凝重点头,「我们便是亲身经历,眼巴巴看着铁棘飞刃数量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变多的。」 天玑质疑:「这不能吧?若是如此的话,要多惊人的布局掌控力才能办得到?」 姬兰心眼中满是惊骇, 她理解二老的话,明白此间布局难度; 单是以一片铁棘飞刃削出另一片铁棘飞刃不难,以她的实力也可以轻易办到; 难得是从树上削出的同时,还要留有余势,将之带到灵风阵提速的轨迹之中,这就要求十分惊人的布局掌控能力了,且还需确保削出的新一片铁棘飞刃,在被提速后,还能继续削出新的飞刃,如此才有可能形成循环往复,造就眼花缭乱的漫天飞刃攻势。 这于各处灵风阵之间的布局位置、提速强度配合,简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苛刻难度。 姬兰心毫不夸张的说,就算给自己一年乃至三年的准备与尝试,怕也不一定有把握布置成功。 但就武宏一行的表现来看,陆风无疑在极短的时间办到了这一切。 这让她不禁蒙生强烈的挫败感。 饶是文光和天玑二老,基于猜想的一番推演下,也都不禁受到了浓烈打击。 难以想象,这要消耗何等多的心力,拥有如何恐怖的算计能力,才能办到。 武宏凝重的脸上这时突然闪过一抹愣神,诧异开口:「那小子一行的车辇停下来了,已有一会没再变动距离。」 姬兰心疑虑道:「难道他们发现你留的敕魂印了?」 武宏摇头,「我看未必,许又想着法的在布局,视图彻底摆脱开我们?」 姬兰心一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寻过去,可莫再给他布阵设局的机会。」 天玑冷笑道:「放心,有我们在,那小子手段再多,也定插翅难飞。」 众人于武宏的带路下一路疾追。 约莫赶了七八里地后。 天玑突然出声喝道:「大伙且慢,前方有动静!」 文光脸色一凝,静心感应下,不禁狐疑开口:「那好似……九宫混元阵的气息!?」 第1616章、九宫混元阵? 天玑听言,不由一愣,随即玩味笑道:「师兄,你确定没感应错?」 文光戏谑笑道:「你自个儿感应下就知道了。」 天玑这时也已经洞察得到,脸上的玩味更甚:「还真是九宫混元阵,那小子鼓捣这鸡肋玩意有什么用?」 武宏同样讥笑道:「九宫混元阵的破解之法不都是已经烂大街了吗?别说是天魂境魂师了,就算地魂境魂师全力之下都可破之,他不会想凭借这破阵拦住我们吧?」 姬兰心思虑间开口道:「他素来不按套路行事,九宫混元阵解法虽然流传甚广,可这毕竟是天品层面的困阵,难保他不会有所创新……」 天玑不屑的打断道:「就他一个毛头小子,提什么创新?想当初九宫混元阵解法被公之于众,流传开去后,我玲珑阁想要挽救,可饶是集结近百阵师联合研讨,也没能予以改革提升,不论如何布局,都逃脱不开那简单暴力的解法。」 文光认同道:「若是换作其他多变的阵法,在已知解法下,倒是可能还需提防一二,但这九宫混元阵,却是不必,此阵不论如何变动,仅需记得万变不离其宗,捋顺了九宫气息,便可轻易破之。」 然,当众人来到九宫混元阵外的那刹,却都不由为之一怔。 「好……好浑厚广阔的阵势!」 武宏忍不住惊叹:「以我的实力轻易竟感受不到边际,那小子如此费力布局,是打着累垮我们的念头不成?」 「不至于!」天玑冷蔑的摆了摆手,「九宫混元阵本就不难布置,那小子有着媲美天魂境的实力,倾尽灵气下,布置出覆盖数里的九宫之势,不算困难,若是我和师兄联手,困住这百里的铁棘沉木林都不在话下。」 姬兰心隐隐有些不安:「这几里的阵势覆盖,他这是不给我们绕开的机会啊,摆明了引我们直闯此阵,会不会有猫腻啊?」 文光傲然轻笑:「区区一座九宫混元阵罢了,能有什么猫腻,那小子多半以为你们还是原来这些个人,想着借这大范围的九宫之势,消磨掉你们的灵气。」 天玑认同附和:「我想的也是这样,你们不谙阵道下,想捋顺这巨大九宫内的阵势气息,唯有靠蛮力,饶是合力之下,怕也至少要被消耗过半的灵气,大大延误追击的进程。」 武宏惊了一下,转而问道:「若是二位出手,需得多久可破之?」 天玑傲然笑道:「区区九宫混元阵,我一人出手,须臾之间,即可轰而破之。你等且在背后跟着就行。」 众人顿时一喜。 随着众人齐齐入阵。 阵法另一边,疾驰的马车之中,江若云看着脸色有些疲态的陆风,关切道:「风哥哥,你消耗那么大就为了布置一座九宫混元阵,值得吗?」 唐元也道:「尽管那阵势范围不小,可他们都是天魂境魂师,怕困不住片刻,依旧难以拉开距离吧?」 陆风调和恢复着体内灵气,沉声回道:「若仅是普通的九宫混元,我又何至于消耗那么大,还搭进去了身边所有的源石资源。」 见二人错愕。 陆风接着道:「放心吧,他们很难再追得上来了,我们少说有三四个时辰的时间,拉开距离。」 二人再次一惊。 「九宫混元阵居然能把他们困住三四个时辰?」 「难道是因为他们此前都受了伤?」 唐元想着陆风先前出手后的述说,改口道:「也不该啊,你不是说他们大多都只受了皮外伤吗?」 江若云狐疑着也道:「方才你布阵时的九宫混元气息我也感受到了,那般威势,我都有把握一炷香内捋顺破开,他们那么多人……」 陆风意味深长的一笑:「那都是表象,若他们如你们这般,将之当作普通九宫混元阵看待,势必要为之付出惨痛代价。」 唐元更为好奇:「老陆,你可别再打马虎眼了,赶紧说说,再藏着掖着,我可就杀回去看戏了。」 陆风神色认真几分,缓缓开口:「天有九星,地有九宫;」 「九宫混元阵,乃仅次于奇门九星阵的无上困阵,其真正的威势,可不是外界流传那般粗浅。」 「九宫困阴阳,混元逆乾坤!」 「阵成,天地之力受九宫之势相隔,宛若形成一片片独立的封闭区域,在这片御空乏力的特殊环境下,更可比喻作是九个封闭的巨型盒子。」 唐元听言一惊:「你还融入了这里的环境压迫力?」 江若云错愕道:「我怎么把这给忽略了,要是九宫之中所敛的是这般沉重黏合的灵气,想捋顺的难度可就大幅提升了。」 陆风轻笑道:「这仅是其一,我虽借灵犀巧手将这一方特殊的天地之力敛入了九宫之势中,但此阵最大的依仗并不是这份天地之力,而是我那些消耗的源石。」 唐元不解:「老陆,你说你都以着那新学的奇门布阵手段,敛入天地之力了,干嘛还要搭进去那么多的源石啊?」 陆风轻叹了一声,解释道:「为了冲乱这部分天地之力。」 「我尽管知晓着逆转阴阳的布局之法,但实力太弱,抗衡不了这份天地之力,想逆转九宫内的阵势流转,唯有靠这部分精纯的外力。」 陆风说及此,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九宫混元阵,真正的核心永远不是九宫之势,而是其核心的混元之力,唯有营造出混元之势,才可称真正的九宫混元阵。」 「也唯有此,才能不为外界广为流传的那粗鄙破阵之道,所破之。」 唐元听得云里雾里,虽一知半解难以领会,但直觉告诉着他,陆风定又是做了一件足以让得阵师界震惊的事情,这让他止不住的好奇,真心想要去看上一眼那群人的遭遇,看看真正的九宫混元阵是怎样的威势? 与此同时。 九宫混元阵之中。 姬兰心一行人闯入后,天玑须臾之间,便辨别出了所处的九宫位置。 确定自身所处乃是九宫中的乾宫之位下,当即满怀自信的凝练气息,以着特定的手法拨动引调阵势,借力打力般,朝着临旁的兑宫方向轰去。 其余人瞧着天玑的表现,除了惊艳于他的手法外,均不觉任何不妥。 对于九宫混元阵的破解之法,他们可以说都了然于心。 九宫混元,顺逆皆可破,一力穿九宫,往复一周,自出中宫,九宫散,混元消。 可以说,九宫混元阵的破解之法,近乎都已经成了耳熟能详的童谣了。 仅需辨别出所处宫位,不管是顺着攻破,还是逆着攻破,只要实力足够,都可轻易解开。 在武宏等一众武师看来,眼下九宫混元阵的布局范围虽大了些,但只要是拥有天魂境层面实力,应该还是可轻易将力透过九宫,归于中宫,从未破之。 想以此来困住他们,实在是太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了。 只能说陆风蠢到极点。 但很快,随着天玑的一声惊诧声响起,众人脸上的轻蔑逐渐为之收敛。 「怎么回事?」武宏惊疑的看向一脸错愕的天玑。 文光这时也不明所以,单就天玑先前的破阵表现,他并没有瞧出半点不对的地方,按说此刻顺利的话,九宫之势已然被打开才对。 天玑沉着脸困惑道:「师兄,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方才的这股力道,少说耗去了两成灵气,按说都 足可破开更强一些的九宫混元阵了,可于此阵之中,却堪堪只穿过了三片灵宫区域,便被阵势消磨得无影无踪了。」 「什么?」武宏一惊:「若如你所言,想穿过九宫,岂非要耗去九成九的灵气方有可能办到?什么时候九宫混元阵也能有如此威势了?」 文光想了想,道:「许是同这片特殊的环境有关,这里的灵气较之外界沉重黏实,想于九宫之间穿透的力道消耗也会相应增加不少难度。」 「原是这样,」天玑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那小子还算有点精明,竟投机利用上了这里的环境。」 说着朝武宏开口道:「派几人随我一并出手,每人供我差遣三四成灵气,如此应能轻易破开。」 武宏犹豫的看向姬兰心,推辞道:「我等方才经历苦战,消耗不小,烦请姬小姐出手。」 姬兰心脸色一沉,哪看不出武宏盘算,前一刻还都在撑着面子说是皮外伤,根本没消耗多少,之所以不愿出手,全然是想留着余力,用以接下来的争抢悬红罢了! 换作平时,姬兰心定是不愿接下这活,但碍于天玑二老的价值,以及需要二老的这份好感支撑,无奈只好应下。 有着姬家的几名天魂境魂师加入,天玑再度出手下,果然顺利了不少。 文光于旁暗自感应着,见天玑顺势一连穿透七个宫位,脸上浮现一抹不以为然的轻松笑意。 就算借了此地特殊环境又如何? 归根结底,还是不堪一击的九宫混元阵罢了。 「噗~」 这时,天玑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神情满是癫狂,难以置信,不住咂舌惊嚷: 「九宫错乱;」 「阴阳互逆!」 「师兄,快……这阵,有问题!」 第1617章、同认知的不一样! 不待文光反应,姬家的那几名天魂境魂师突然齐齐痛吼,「灵气,我的灵气……」 「这阵在吞噬我们的灵气。」 「快,快撤开!」 随后,众人便惊愕发现,因为先前纵容天玑引调的缘故,此刻根本撤离不开这双重的限制,只能眼巴巴看着周身灵气如决堤般流逝。 天玑此刻同样满脸惊慌,头一回感受到了惊惧,他的周身灵气也犹似被融合进了这座阵法之中一般,难以抽离,那股可怕的牵扯力,一度让他难受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如针刺喉,说不出话来。 文光反应过来下,连忙出手,先是震散开了那几名被天玑引渡着的天魂境魂师,继而才将天玑自那份阵势拉扯中扯离出来。 解脱之下的天玑大口呼气,心有余悸道:「还好师兄先扯开的是他们。」 文光沉声道:「师兄还不至于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此前那般情况,要是先救天玑,凭着阵势带来的那份吸扯,辅以那些天魂境魂师被吸扯的势头,前后夹击下,非把天玑重新冲回阵势不可。 而没了天玑这个中转点下,那些天魂境魂师怕会顷刻间被一股脑榨干。 武宏看着二人表现,满是骇然,这要换作他独自遇上,非全军覆没不可。 「好歹毒的阵法!」 念及此,武宏惊骇不已:「这他娘的还是九宫混元阵吗?」 姬兰心满脸煞白,仅是一次出手,她带来的那些人,便几近被吸扯走了八九成灵气,已很难再有多少战力! 再想追杀陆风,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不禁让她同样满是骇然于此般阵法,同时心中也不住啐骂天玑二老的自大,若早听她所言,仔细勘察,也不至于又一次着了陆风的道。 「小心!」 文光刚要开口,突然察觉什么,倏的脸色大变,望向另一侧相邻的坎宫方向。 武宏一众听言,尽皆冷不丁一颤,回首望去,只见一股犹如巨龙狂潮一般的磅礴阵势,正朝他们所在疯涌扑来。 来不及下达任何指令。 众人齐齐以着各自防御手段,迎向这股恐怖阵势的轰击。 砰! 仅是瞬间,众人的防御便被彻底轰散。 除武宏和二老外,近乎所有人都倒飞出了数十米,有甚者更是直接被轰飞撞在了后方的铁棘沉木树上,被那尖锐的树枝贯穿了身子。 姬兰心虽有着文光庇护,但千钧一发的危难关头,文光率先庇护的是天玑,仅是一部分余力落在了姬兰心身上,她本身实力又最弱,是以直接被轰得震碎了数条经络,整个人不住喷吐鲜血,遭到了极重的伤势。 她的那些护卫,本就灵气被抽离,根本抵御不住这般突然的攻势,本尚存的实力,此刻也已倾覆,均勉强只撑下了最后一口气。 咳~ 武宏止不住的轻咳出一口鲜血,俨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轰势伤得不轻,看着于旁比自己还伤重的护卫、客卿,整张脸霎时阴沉到了极致,心中杀意升腾。 众人极度警惕的望着四周,眼中尽皆泛着余惊,见那股阵势消散归于平息,不再有新的动静出现,一个个才缓和下来。 姬兰心苦撑着身子来到二老身侧,畏怯道:「这阵怎会变得如此厉害?」 天玑脸上透着几分窘迫,气愤道:「老夫着了那小子的道!」 「九宫异位,中宫不复!」 「这完全不是九宫混元阵的布局,我们看到的表象,全都是幌子!」看書菈 文光皱眉,质疑道:「将你方才的感受说来听听。」 从他 自身对于阵法的洞察来看,属于九宫混元阵的气息断不会错,应不是幌子那么简单。 天玑直言道:「我以着攻破九宫混元阵的方式,一路引着集结的那股势头,先后破兑宫、坤宫、离宫、巽宫、震宫、艮宫,横跨数里,最后入得坎宫,一鼓作气朝着核心中宫灌去;」 「哪曾想,轰破中宫的那刹,一股极其混乱嘈杂的气息突然笼罩,将我的那股势头瞬间吞没,并随着我一路打通的轨迹反冲于我,继而整个阵势混乱的像是一个无底深渊,引得我体内灵气不受控的吸附而去。」 文光瞬间捕捉到不对劲之处,惊疑道:「中宫有问题!」 天玑摇着头纠正道:「哪有什么中宫,这都不是九宫混元阵,应该是那小子故布迷障,以着九座独立的幻阵营造出了九宫混元阵的模样,又将中宫替换作了敛气的杀阵。」 「敛气的杀阵?」武宏一惊,随即啐道:「难怪方才那股轰击我们的阵势有着几分熟悉之感,原来是你们此前破阵凝结的那股势头!」 其侧护卫满脸苦涩:「险些死在你们手底下了。」 另一人也道:「还好你们没使全力破阵,不然这股力道反冲,可真扛不住。」 二人后怕的话语犹似一记闷锤轰在众人心中。 众人这才回过神,真正意识到眼前之阵的可怕,如若他们先前没有轻视,而是全力以赴的去破阵的话,此刻恐怕已经被轰成渣滓了。 姬兰心基于对阵道的熟悉,脸上始终存着惊疑,她并不认为眼下之阵乃是九阵相合,刻意伪装营造出的九宫混元阵; 不管再怎么完美,阵与阵之间相合总会有着气息参差,她补阵一道的经验丰富,或许洞察不出一处,但绝不会九座阵法一点都察觉不出。 是以,眼前的阵法,她确信绝对只是单一的一座阵。 而且大概率切切实实就是九宫混元阵。 只是她想不明白,广为人知的九宫混元阵为何会有这样的威势? 先前的那股反冲之势,感觉都比得上一般的天品层面杀阵了,尽管是基于内敛了几名天魂境灌入的气息所致,可这份力量,又岂是寻常阵法能敛得住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 这时,文光低沉的话语缓缓响起:「这确切就是九宫混元阵,只不过……同我们认知中的不一样。」 天玑皱眉,脸上下意识的透出一抹不可置信,但碍于对师兄的尊重与信任,还是运转恢复不多的灵气朝着阵内感应了过去。 随着感应,天玑脸上的质疑逐渐化作震惊,转而又满是困惑。 「师兄,那小子,怎么办到的?」 天玑得见阵法气息如旧,并未如猜想那般九阵相合下,话语顿时再无半点开始时的傲气; 遭到一个小辈所布的阵法打击,甚至重创下,一度让他觉得有些老脸无光,无地自容。 问出话的瞬间,一个念头浮现天玑脑海,转而惊疑改口道:「不对,眼前这阵的品阶不对!」 武宏诧异:「哪里不对?难道不是天品层面的阵法?」 天玑惊骇失色道:「是天品阵法不错,可却不是基于玉石或兽丹等凡俗之物供源所布,而是真正借助天地之力的大阵。」 武宏并没有意识到天玑话中的震撼,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困惑不解。 姬兰心这时却捕捉到了重点,先前的疑惑霎时犹如灵光乍现,惊叹叫嚷道:「他一个五行境的魂师,哪能布置得出真正借天地之力的大阵?」 武宏依旧不解:「他此前于曲阜山上,不是就布置出过斫龙阵这等惊世骇俗的大阵?还把牧云宗一行轰得鸡飞狗跳。」 对于悬红目 标,武宏来时便做了丰富调查,是以知道着不少陆风的实力底细。 姬兰心纠正道:「他那斫龙阵并未发挥全部威势,也不是借助的天地之力,而是基于一些极品罕见的玉石为根基,布置而成的;而且就事后呈现的威势来看,以他的实力恐还是在天魂境层面的阵师帮衬下,才驾驭布置得出那般大阵。」 文光赞赏的看了姬兰心一眼,认同点头:「姬小姐说的不错,眼下之阵,绝不是他一介五行境层面的阵师所能布置得出的,玄气虽说威势不凡,但充其量也就压制得住地品层面的阴阳二气,让他有着独立布置地品阵法的能耐,想借天地之力来成阵御敌,却是远远不能。」 武宏疑惑:「那眼下这座天品阵法怎么解释?是他请得旁人制作的阵盘不成?」 文光点头:「目前来看,这或许是唯一的可能。」 天玑惊骇道:「只是假借他人阵盘所布,还能有如此威势,那制作此阵阵盘的人,实力该有何等强大?」 文光长长的叹了口气,「或许阵法本身并不强大,只是我们的错误认知,使得它变得强大了起来。」 武宏疑惑:「什么意思?」 天玑顿了顿,明白过来师兄的话,开口道:「意思是我们破阵的方法错了!自己伤到了自己,先前的威势呈现,并不是阵法自身所带,而是因我们的纰漏所赋予的。」 武宏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可这不是九宫混元阵吗?破阵之法众所周知,如何会错?你们先前不还称集结了无数阵师,都想不出革新之法,救不了这鸡肋的九宫混元阵吗?现下又如何个解释?」 文光怆然叹道:「我们想不出,不代表世间就彻底无人能办到了。」 天玑一惊:「师兄,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第1618章、九宫可破,混元无解 文光有些惆怅的开口道:「可还记得当初我们研讨的最终结果?」 天玑下意识道:「当然记得,我们那时尝试万千手段,最终一致认定,九宫本身断无可提升,唯有想方设法从固有的破解手段入手,让得最终冲击向中宫的那股势头,不至于轻易抵达、轻易轰破中宫界线……」 转念想到什么,猛然一怔,不可思议道:「师兄的意思是……那小子解决了中宫薄弱问题?」 文光怆然点头:「不是那小子,是那小子的阵盘,我们眼前这阵,属实解决了这个问题。」 文光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本褶皱泛黄的古籍,抽出其中的一片残页,看着其上仅能依稀辨别的八个大字,喃喃失神道: 「九宫可破,混元无解。」 「原本只道是残页所载夸赞九宫混元阵的话语,此刻想来,恐怕不止于夸赞,我们都对这九宫混元阵存在着天大的误解啊。」 天玑喉咙一哽,惊得说不出话来,回想先前引渡灵气轰击向最后的中宫,所迎来的那股混乱奇异势头,不禁猛然惊觉:「师兄……这这……这难道才是混元真意?」 因为激动,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和结巴。 文光深深的舒了口气:「想来正是如此,九宫混元阵,其核心不在九宫,而在于世人所不知悉的混元二字,九宫破解之法固然流传甚广,可世人对混元一道的威势,却是一无所知!」 天玑突然想到什么,浑身直冒冷汗:「师兄,你说会不会那个先辈有意传扬开这等破解之法,为的就是让世人自入迷途,如我们这般自大的面对九宫混元阵,从而被那混元之势伤得一塌糊涂?」 武宏于旁听着冷不丁一个激灵:「若是如此,那传扬开破阵之道的那人,不免太太太……」 震撼间,竟一时寻不得合适的话语来形容,憋了半天只道:「他那是戏耍了全天下的魂师啊。」 文光苦涩道:「混元无解……他传扬开九宫的破解之法,不仅不会削弱阵法威势,反倒会从另一个层面,大幅提升此阵出其不意的威势。这是连人心都算计进去了啊。」 天玑失神道:「混元无解,破无可破,我们这是出不去了吗?」 武宏脸色大变:「出不去?这阵这么玄乎?能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困住?」 姬兰心惊骇出声:「尽管这九宫混元阵与世人所知不同,可毕竟比不过那些天魂境后息层面的绝世大阵啊,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文光叹息道:「或许原先是有办法的,但我们错失了唯一可能出去的机会。」 姬兰心不解:「什么意思?不是说混元无解吗?」 天玑略加思索下明白过来,惊道:「是那股混元之势反冲我们的那刹?那是我们唯一闯出去的机会?」 文光点头:「尽管迎头直上,会遭受比之被动抵御更严重的伤,但无疑那或许是唯一可行之法;只不过,也不排除,此阵布置者于这般解法上还有着后手,迎头直上,面对的会是更大的凶险。」 武宏咬着牙坚决道:「那也总比一直困在这好,回头恢复好,我们试着再尝试一次。」 文光摇了摇头,「已是晚矣。」 武宏一怔,不明所以。 天玑帮着解释道:「九宫移位,中宫不复,九宫之势随着那股混元冲击,已是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我们此刻所处,已是在那中宫之中。」 武宏一惊,「那岂不更好,大伙合力冲出去不就行了?」 文光伸了下手,「你姑且可以试一试,便明白我们此刻的处境了。」 武宏茫然,顾及文光不会拿大伙性命开玩笑下,试着朝临宫方向,轰去了一股掌力 。 但随即,感受到那股掌力被凭空消解融入阵势之中,不禁脸色大变,满是骇然:「这阵竟吞噬了我轰出的那股力量。」 文光感叹道:「此刻的我们,犹似瓮中鳖,不管如何折腾,除非轰出远超阵法承载极限的力量,否则一切的徒劳,都只会成为这座阵法的补给。」 天玑惆怅苦笑:「活了一大把年纪,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于阵道上,折在一介小辈手中。」 余众听得二老的话,开始不淡定起来: 「难道我们就只能白白耗在这里?」 「不会一辈子困死在这吧?」 文光摆了摆手,安抚道:「这倒也不至于,此阵混元之势非天地之力所成,而系源石供源人为所造就,维系不得太久,至多一两天,便会衰减溃散,届时就可以出去了。」 天玑附和道:「倒也不用被困那么久,那小子那么多的悬红在身,必有其余势力追击而至,想来用不着多久,我们便可借那些追杀而来势力的手,一点点消磨掉其中的混元之势,从而离开这。」 众人闻言不禁长松了口气。 没了性命之忧下,有人开始起觊觎之心,好奇问道:「这阵是如何布置成这般威势的?」 二老互视一眼,均是摇头不语。 如若知晓此般布置手段,他们又何至于如此被动。 文光尽管有着把握凭借绝对实力,动用秘法,再借着奇门手段强闯出去,但那样无疑要冒极大风险,有着遭到重创的可能,眼下非生死绝境,没必要涉此不必要的险; 再者,他也不可能带得出去所有人。 适才选择留下来,主动受困。 除了未免不必要的消耗外,主要也是想着留守于此,试着能不能感应出更多此阵的端倪。 若能悟得相应布阵之法,那他玲珑阁定可借此于阵道界声望大涨。 天玑明白师兄的心思,故才没开口提及别的手段,也是安心感应起来,至于其他伤重之人,急需药师治疗之类的,他可不会去理会,死活也与他无关。 武宏见状,无奈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候,唯盼着后续追杀的人马快些到来,好让他不至于跟丢陆风。 同一时刻。 碧云涧宗门内。 苗秋芸跪在汝纪婕跟前,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执着。 「想好了?」汝纪婕阴沉着脸,有些不喜。 苗秋芸坚定点头,「多谢师傅这些年的教诲,可我在宗内并未寻得适宜家族生存发展的阵法之道,但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苗秋芸的话语有些直,让得汝纪婕脸色更为难看几分。 沉默良久。 汝纪婕语重心长道:「你既有此决意为师也不留你,但有句话为师却要说在前头,一旦今日你选择离开宗门,从今往后,便不再是碧云涧的弟子,你我师徒情谊,也至此为止。」 沉重的话语,直叫苗秋芸心头一震,眼眶霎时湿红了起来。 尽管她投身碧云涧的初衷是为了家族,但这些年的学艺,多少还是于此存着不少感情的。 汝纪婕见状,心有不忍,开口道:「不要因一时冲动,而误了自己,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家族考虑,你此番离去,极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你该清楚,他如今的处境,能否活得下来,可都还未知,你去追随于他,不说是否能得到收容,生死怕都难保。」 苗秋芸无助的落下两行清泪,彷徨的目光却就此坚定了下来,哽咽道:「弟子前阵子收到族内来信,阿父他在族内的处境,愈发不好了,留给弟子寻道修行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就算不追随他而去,弟子也要回阿父身边 ,不能继续留在宗内了。」 汝纪婕不再开口,脸上泛着一抹沉重。 苗秋芸同样不再开口,朝着汝纪婕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师徒情谊,就此终了。 汝纪婕瞧着苗秋芸那张清秀的面孔,瞧着她那因为年幼时生活环境导致的粗糙肌肤,看着她磕红的额头,眼中忍不住泛出一抹晶莹。 这些年来,她身边倚重的弟子就夏仪韵和苗秋芸二人,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因为夏仪韵身世和长相性格更为可怜与讨喜的缘故,她不可避免的存着几分偏袒与照顾。 而今想来,苗秋芸的身世际遇同样坎坷得紧,汝纪婕心中不禁于那份疏于照料,浮现一抹愧意。 「这些你拿着。」 汝纪婕自纳具之中取出三个阵盘,这是她作为师傅这个身份下,所能给与的最后一份庇护。 苗秋芸俨然被这一幕呆愣住了,伸出的手微微颤着,一时竟没敢接下。 汝纪婕瞧此情景,明白苗秋芸的惶恐表现,应是源于自己这些年的偏袒疏于照料,自卑的让她觉得这份待遇该是夏仪韵才配有的。 不禁又是一阵愧疚。 为人师者,一碗水不曾端平,确实有些不大称职。 如此想来,汝纪婕内心于苗秋芸这段时日来‘争风吃醋的小动作,不禁统统释怀了。 出于照料。 汝纪婕将最新的消息信轴取了出来,示意道:「若还是执意要去,且寻着上头的消息跟过去吧。」 苗秋芸止住心绪,再次磕了下头,将所有的赐予都接了下来。 「谢谢……师傅。」 尽管师徒情尽,但这一声师傅,却依旧发自着她的内心。 人生有路,一念之差,渐行渐远。 汝纪婕怆然叹了一声,最后郑重叮嘱道:「此去,前途未知、生死难料,且自安好吧。」 第1619章、南沽镇,封城 几经周转,陆风一行终是驶出铁棘沉木林,来到了最近的一处传送驿站。 因为已经地处偏远的缘故,驿站显得有些破旧,人影稀薄,连带着外头插着的灵狱标识旗帜,都褪去了色泽,在夕阳的余晖下,无力的垂着。 陆风未免还有被追寻得到的可能,事先已经将马车拆解,放生在了驿站之外; 一行人走进驿站,瞬时便引得里头守卫的注意。 不大不小的驿站之中,负责传送事宜的仅有三名守卫,一老二小,三人瞧着陆风等人出现,目光顿时移动不开,纷纷投向了江若云身上。 如此偏移之地,鲜有女子出现,更何况还是如此光鲜亮丽绝色容颜的女子。 老者压抑着激动,按例上前询问:「诸位自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问话间,目光依旧死死盯在江若云身上,邪光隐现。 另外两名男子凑近下,自惭形秽的不敢去看江若云,转而看向了陆风搀扶着的若水身上,下意识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南沽镇!」 唐元沉声回应,于三人的表现心生反感,一股霸道的气息朝着三人盖去,直叫三人气息一怔,脸色煞白。 老者仅有地魂境实力,浑然扛不住唐元的震慑,看着唐元的年纪,不由满目心惊胆颤。 两名男子同样惊了一跳,明白踢到了铁板,再不敢造次。 但当三人听得南沽镇一词时,惊慌的脸上却是都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戏谑与冷意。 驿站一角,一名商贾扮相的中年男子听言,嚷声提醒道:「年轻人,那处地方现下可不太平,还是别去为好。」 陆风一惊,「多谢阁下好意,不知南沽镇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男子犹豫着道了一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只是这几日封城了,许进不许出,若非如此,我昨日就该在那咯。」 负责传送的老者打岔道:「诸位莫听他瞎说八道,南沽镇上没发生什么大事,仅是一位有名望的‘沙医遭了窃贼,丢了个宝贝,才组织封的城,想来现下估摸着都已经找上了。」 陆风意味深长的看了老者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老者此刻的态度比之先前多了几分殷切之意。 仿若很希望他们去往南沽镇一般。 唐元在意问道:「丢了什么宝贝?谁偷的?」 老者迎合道:「敢对沙医下手的窃贼,那定是外来的无知魂师了。」 唐元这才听得重点,「沙医是当地较为有名望的药师吗?」 老者轻蔑一笑,似在嘲讽唐元又是一个无知的存在,「在南沽镇,你可以得罪当地的名望大族,可以不将灵狱乃至任何魂师放在眼中,但却不可遭惹沙医。」 「沙医是南沽镇所有人最看重的存在;地处无渊冥海边界的南沽镇,时不时的都会有各类古老罕见邪异的病,随着尘沙吹拂降临在人们身上,若没有沙医庇护,南沽镇势必成为一处死亡绝地。」 一名年轻的守卫接话道:「何止啊,若是没了沙医,保不准那里的疾病会蔓延开来,涂毒其他城镇呢。」 唐元暗自记下,念及药师一词,冷不丁的想到了叶梵身上,意有所指的朝陆风看了一眼。 陆风会意,隐晦的点了下头。 事关药师,这外来的窃贼,估摸着还真有可能会是叶梵! 二人心中都一致这么认为着,而所窃之物,也都隐隐有着猜测,许可能就是玉菩佛燧。 结合封城一说,叶梵眼下的处境,怕是不大妙。 当下,二人都展露出了一丝急切,催促着老者赶紧准备传送事宜 。 老者阴沉一笑,直言道:「此处不比外头,因为偏远之故,传送阵的维护消耗颇大,相应的传送费用也要大些,每人需得十块中品源石。」 陆风一怔,相较于外头以魂币定价或是以下品源石定价的传送费用,确实昂贵太多太多。 眼下他手中其他资源倒是还有着不少,唯独源石却是挥霍得差不多了。 老者捕捉到陆风神色间的踌躇,暗道后者许是个外表光鲜实则没钱的主,顾及唐元实力,以及江若云和若水的姿色,不愿放过下,改口道:「老朽见诸位年纪不大,便且行个方便,说来也是你们运气好,正巧本站的传送阵也到了测试的日子,就让你们赶趟免费传上一次吧。」 唐元拱手:「如此,便多谢了。」 「且在这等候一会,一切就绪后,会来唤你们。」 老者说完,携两名年轻守卫朝着驿站后头走了过去。 「有问题!」 老者几人一走,唐元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可不认为老者会那么好心,几十块中品源石的资源,可不是小数目,若真定下此般规矩,他作为灵狱下辖的管理者,可没那么大权限说免就免。 陆风点头:「表露的太明显,都留个心眼。」 唐元转而朝角落的商贾开口:「这位仁兄,此地的传送费用当真如此吗?」 那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不过是看人下菜罢了,如我们这些常年往来各地的游商,是不收任何费用的;」 唐元闻言心中的狐疑少了几分,若那三人真有免去传送费用的权利,顾及那三人看若水和江若云的眼神,多少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说不准此刻三人正于驿站的后头,设下着什么肮脏的埋伏。 若水依旧处在昏昏醒醒的极度虚弱状态下,但因陆风以着体内四类玄气,平衡她周身的水行气下,疼痛感算是缓解了不少,但也仅仅只是缓解。 众人等候了小半个时辰。 忽然一道隐晦的阵法波动气息传出。 陆风顿时脸色一凝。 唐元并未察觉违和气息,但见陆风神色异样,不由明白什么,「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陆风沉着脸,点头道:「走,我们去后头。」 唐元闻言,气愤愤的于前开路,待得来到驿站后方,见传送阵基旁仅剩下两名年轻男子后,脸上顿显愠怒。 「那老头呢!」 唐元怒斥,此刻也是捕捉到了阵法运转过的气息弥留。 不用想也知,大概率是顾及他们实力,去请援兵了。 那两年轻人面对唐元的怒火,神色有些慌乱。 其中一人故作平静道:「大人他先一步测试了传送阵。」 另一人闻言,连道:「对对对,没错,大人怕传送阵有什么变故,以身作则,先试验了一番。」 唐元愤懑:「此前不是说叫我们赶上这测试的机会?」 二人脸色大变,一时语塞。 陆风冷厉的声音响起:「你们立个魂誓,所言不虚?」 二人当即恼怒。 「我们可是灵狱派遣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陆风适时甩出一枚令牌。 二人接下,脸色倏得大变,齐齐跪了下来。 陆风冷哼一声,没想到自公孙颚纳具中得来的便宜令牌,倒是于此派上用途了,当下厉声喝道:「还不算眼瞎,既识得这总狱狱长令牌,还不如实交代!」 二人面露犹豫。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你如此年轻,怎么也 不似总狱狱长,如何会有这般令牌?」 另一人闻言,顿时大了几分胆子:「你莫不是偷来抢来的!?」 陆风杀意隐现,直冲二人:「这令牌确实不是我的,但却不是偷来抢来,而是杀了人得来的!」 「杀……杀了人……」二人顿时一颤,浑身寒毛直竖,「你……你杀了总狱狱长!?」 体会到陆风那股冰冷的杀意下,二人再不敢质疑话语的真实性,也明白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些人的实力。 陆风沉声道:「我既连总狱狱长都敢杀,自不会将你们放在眼中,若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我立刻就叫你们下去见那位狱长。」 二人面露惊惧,浑身直颤,畏怯间似存着什么忌惮,不敢言语。 唐元见状,朝着其中神色较为坚决的人便是轰出霸道的一拳,直叫那人轰飞数十丈开外,生机奄奄。 另一人吓得顿时下身一暖,湿漉袭卷,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给你们听,别杀我。」 「大人他去往南沽镇了。」 「他去禀报那里驻扎的狱主大人,想埋伏截杀你们。」 陆风闻言,脸色不由一变,他没想到这般偏僻险地,竟会驻扎有总狱下遣的狱主; 既为狱主,实力少说也有着天魂境层面,要是事先设局,他们一下还真不好应对。 唐元愤怒间一掌拍向那男子,直接震断了他周身经络,废去了一身实力。 那男子摔落在地后,满目皆是阴毒狠厉,但却不敢再表露分毫。 见陆风径直朝传送阵走去,挥手间修复了运转之势,眼中的阴毒不禁化作畏惧。 他明白,自己或许依旧远远低估了陆风一行实力,没想到他们明知传送另一头有着危险等着,竟还敢迎头直上; 看着几人消失在传送阵之中。 男子惊惧的目光渐渐平复,转而朝另一边残存着一口气的同伴看去,眼神狠厉而又坚定。 撑着身子靠近,以着最后残存的余力,拧断了后者的脖子。 他清楚,唯有将泄露出卖消息的责任推卸,他或许才有一丝苟活的可能。 那位新任狱主的狠辣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第1620章、冤家路窄 驿站传送阵的终点设在南沽镇外三里处的据点。 陆风一行顺利传送而至,走出的那刹,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 不是源自潜在的凶险,而是为这片不同往常的天地景色所引。 举目望去,黄沙遍地,生机萧索,整片天空都是黄蒙蒙的,空气之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闷热,比之酷热的夏日还要让人不适,呼吸间仿若都有着看不见的细小尘沙没入鼻腔,说不出的难受。 自打离开传送阵后,若水整个身子都开始间歇性的抽搐,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冷汗遍布。 陆风明白,是因此地环境的土行气太过强盛,紊乱了他外在的五气平衡帮衬,才让得若水体内的剧毒有所异动。 对此,陆风尽管可以进一步提升帮衬力度,减缓若水的痛楚,但心中却是挂上了一层更浓厚的担忧; 眼下所处,不过只是无渊冥海的边界小镇外,距离真正的无渊冥海,少说还有几十上百里地,单是这里的环境便已对若水造成如此影响,要是真到了无渊冥海之中,可否还能支撑得住? 此般担忧并未持续多久,隐晦的杀意忽然袭卷而至。 四面八方,十余头由黄沙凝聚而成的人影,朝他们齐齐攻来。 陆风神色一凝,「虚魔影杀阵!」 尽管早有预料,却不曾想,上来便会遇上这等几近天品级别的杀阵。 且看眼前情景,那一头头黄沙凝聚的阵傀,似还不止于虚魔影杀阵单一的阵势,那本该是虚实相合的攻势,借由黄沙凝聚,似都变作了实质化的攻击。 江若云持鞭抵挡在前,唐元双拳凝聚气力抵御在后。 眼看黄沙傀儡即将逼近,大战一触即发,突然,所有的沙傀倏得都停在了半空,以着手中凝聚的或刀或剑或长枪直直指向众人。 这时,远处走来一队人马,正是为首之人的掌控,才叫得阵内的沙傀,停下了进攻,仅呈现包围之势。 「冠大人,就是他们,没想到竟提前闯来送死了,」驿站的那名老者恭维的跟在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后,邪邪的目光打量向江若云和若水二人:「小人没说错吧,那两丫头属实好看。」 那中年男子满意的点了下头:「确实国色天香,世所罕见,若得手,记你一功。」 而后冷笑着朝前走去,天魂境层面的气息直冲陆风等人,厉声警告道:「不想死的话,将身上的修行资源留下,男的自废修为,女的自缚手脚。」 说话间,还指挥着一众沙俑朝前逼近了几寸,满是威胁。 却不曾想,迎来的并不是陆风一行胆颤害怕的模样,而是一个个嘴角浮现出了瘆人的冷意,像是在蔑视他的无知一般。 冠中禹心中闪过一抹不安,但见陆风众人一个比一个年轻的模样,当下也不放在心上,摇头叹息道:「尔等既不识好歹,便且试试这阵的威势吧!」 话落,一众沙俑疯狂刺向陆风等人。 轰! 但仅是瞬间,那些沙俑便被唐元霸道的一拳,轰散在了半途,漫天的黄沙四溅飞扬。 偌大的阵法也因陆风远超级别的木行气压制,暂时失去了效力。 江若云的长鞭趁势出击,在黄沙的掩盖下,抽向不远处的冠中禹。 这一幕,直叫冠中禹神色一凛,寒毛直竖,愤怒的目光瞪了身侧老者一眼下,容不得多虑,径直便将老者一把扯过,丢向了江若云的攻势。 凌厉的长鞭,抽击在毫无反应过来的老者身上,恐怖的劲力袭卷下,犹似大刀劈砍般,刹那间便叫老者皮开肉绽,身骨寸裂。 其余人不禁都为这一幕所惊,怎么也没想到一群看上去只有二 十岁上下的男女,竟都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几近天品层面的杀阵,竟于这些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力破万法,在绝对实力面前,就算天品阵法又算的了什么? 冠中禹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些年轻人的实力,均不在自己之下,当即一改轻蔑脸色,恭维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是将诸位误认作窃贼了,才以阵法相对,还请诸位不要介意;不知诸位自何处而来?是哪方势力的弟子?」 其后站着的一名青年见此欺软怕硬的迎合情景,心中不住鄙夷啐骂,但碍于冠中禹的权势,却是不敢声张半句。 重伤倒地的老者见状,不愿自己就这样白白受伤下,咳嗽着喊道:「冠大人……」 但仅是出了个声,便被冠中禹甩出的一柄匕首,了结了最后的性命。 杀得那叫一个果决。 冠中禹眼中没有半点怜悯,有的只是憎怒,若不是轻信了老者的话,以为来的只是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实力只是五行境、地魂境层面,他也不会上来就以着虚魔影杀阵对付。 唐元冷着脸讽刺道:「男的自废修为,女的自缚手脚……呵,这可不像是对付窃贼的手段!」 冠中禹脸色微变,见自己给的台阶众人不下,知道矛盾无法挽回,当即暗自捏碎了一块传信玉符。 陆风捕捉到这一微末动作,眼神顿时一沉,魂识涌动间,唐元和江若云同时朝前冲出,一左一右疾攻向冠中禹。 「大胆!」 冠中禹神色大变,后撤拉开距离的同时,掏出一个阵盘,但却还不待进一步举动,阵盘便被江若云的长鞭抽离了掌心,唐元的身影也已闪身至后,以着绝对实力,将之打趴在了地上。 单论实力而言,冠中禹勉强仅算是刚突破到天魂境一息,自身还是个阵师,根本不是唐元和江若云的一招之敌。 轻松被制服下。 冠中禹神色更显慌张,惊惧吼道:「你们不能动我,我是灵狱的人,动了我,新任的狱主势必不会放过你们。」 见众人无动于衷。 冠中禹又道:「新任狱主可是魂师界响当当的人物,你们不惧灵狱,那‘破灵杵,萧庶,萧大人的名头总该怕了吧!」 说完,冠中禹脸上下意识的浮现一抹得意。 但当瞧见陆风一行非但没有半丝惊惧,反而神色更加冷厉,隐隐杀意毕现的模样下,不禁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看这情形,怎么好似搬出萧庶来非但没镇住场子,反而进一步激化仇怒了呢? 难道……他们有仇!? 此般念头仅是刚刚浮现,冠中禹便觉脖颈传来一阵剧痛,下一刻,整个人一阵恍惚便即昏厥了过去。 唐元得到陆风示意下,已知冠中禹传出了求援信号,下手自不会迟疑半分。 刚想解决剩下的那些灵狱弟子; 回身的那刹,却见其中一名年轻男子,兀自跪了下来。 「诸位侠士,还请救南沽镇于水火,杀了萧庶那个恶贼。」 男子重重的朝着地面磕下了头,尽管满地黄沙,这一磕依旧将他的额头磕得满是红肿,足可见力道之大,仇恨之深。 不待陆风开口,男子身侧的几人却是先一步愤懑啐骂道:「苗秋平!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若不是萧庶大人放你一条生路,你早已身首异处,怎敢如此恩将仇报!」 苗秋平满目阴霾,冷哼道:「恩将仇报!好一个恩将仇报!若不是那狗贼,我苗家又岂会沦落至今日任人宰割的地步,我与那厮只有泼天的仇恨,哪来半点的恩!少将他说的 那么仁慈!他就是个虚伪的恶魔!」 「你找死!」那几人纷纷抽出腰间环刀,朝苗秋平劈砍而去。 苗秋平冷蔑的扫了眼众人,跪地拔刀,以着一记抽刀之势,轻松便将那些人斩在了刀下。 「狗当久了,还真把我当狗了!」 苗秋平神色冷厉,抹杀掉一众狱子后,又上前将冠中禹的头砍了下来。 唐元感受着苗秋平近乎直逼天魂境的气息,脸上稍显动容,就先前那些狱子的表现看来,苗秋平的这般实力,俨然一直隐忍着,如此年纪,本该正值张扬跋扈显摆之际,却能有如此隐忍力,属实非一般人能办到。 惊愕间,苗秋平再一次跪了下来。 他本还有着几分踌躇犹豫,但见唐元等人再看到自己灭杀灵狱中人,还都表现得异常淡定,不惧萧庶之流赶来下,心中不由更为坚信几人的不凡。 这时。 三里外的南沽镇之中,一束璀璨的烟花升腾,于漫天黄沙的天空之中轰鸣炸开。 苗秋平一怔,「是那狗贼的集结信号!」 唐元惊诧:「难怪那厮这么久了都不过来驰援。」 陆风暗自叹了一声,本还想着于此等候萧庶赶来,前仇旧怨一并做个了结。 他可还记得当初被萧庶坑害的一幕幕,假意送他入战境,实则却打着牺牲他,来彻底封禁东元灵狱战境入口的主意; 若非他于给出的琼音纹上留了个手脚,势必早已死在那时的七封磬阵之中。 此后等他活着出来,萧庶已经离去无影,甚至还卑鄙的借着此番功勋,一路仕途高涨,升到了如今的准狱主地位。 这等生死之仇,陆风可一直记在心中; 当初于太虚幻境之中的止戈山上,也曾向灵狱执事打听过萧庶的下落,得到回应只是称萧庶被破格提拔,去往了一处危险之地,荡平流寇; 却不曾想,竟会是在这南沽镇之中。 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1621章、浮沙螺都 苗秋平看着众人尽皆年轻的模样,脑海不禁浮现另一道同样是外来者的年轻身影,而后猜测的问了一句:「诸位……可是来寻一位姓叶的药师的?」 唐元一惊:「你认识老叶?」 苗秋平看着唐元的表情以及熟络的称呼,当即大喜,「何止认识,叶大师可于我有着再造之恩,你们这是要进城吗?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见陆风一众面露狐疑,存着几分警惕。 苗秋平连忙发起魂誓:「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也绝无害诸位之心;」 「对于此前的请求,诸位若是不愿助我复仇萧庶那狗贼,我也不会再强求,毕竟这非寻常之事。」 唐元当下少了几分戒备,「苗兄弟哪里的话,我们本就同那萧庶老贼有仇,自会去寻他,此事回头再谈,且先同我们说说老叶近况。」 苗秋平听得众人同萧庶也有仇之下,神色更为惊喜,连道:「叶大师这阵子可于我们这小小的南沽镇上,闹出了不少动静,先是以着一手神乎其技的炼丹之术,胜过了萧庶麾下的沙医,逼得他下不来台下,赢得了玉菩佛燧;」 「后在萧庶老贼的报复下,叶大师非但没有直接逃命,反而折返窃走了那沙医的炉鼎。」 「简直为我们这些遭受欺凌的人,大大出了口气。」 「可惜,他现下遭到了萧庶老贼的满城通缉追杀,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说着突然想到方才的信号,神色一怔:「不好,先前的集结信号,许是那老贼寻到了叶大师的踪迹,快,我们快去……」 陆风一众为苗秋平焦急的情绪所染,当下神情也都开始急切起来。 跟着苗秋平一路来到镇门口。 唐元看着苗秋平取出一块狱子令牌,待要入城,扫了眼门下仅有两名看守,不由狐疑:「怎会防范如此松懈?不是说封城了吗?」 陆风轻声示意道:「这城镇,有阵法在!」 唐元一惊,超出他感应的阵法,品阶恐不会太弱。 苗秋平这时解释道:「自打封城,整座南沽镇便都被萧庶布下的阵法给笼罩了起来,许进不许出,一经有强闯出城的异动,他顷刻间便能感应得到。」 「原本每个出入口都有着六名看守,眼下只剩二人,其余看守许都去了集结之地。」 「我们抓紧赶过去吧,若真是叶大师被发现的话,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也定要帮着他杀出一条生路来。」 陆风看着苗秋平满目肃杀的认真之色,不禁有些好奇叶梵到底于他施了什么恩,竟得以叫他如此还报。 正在这时,一辆疾驰的车辇快速驶来。 苗秋平得见车辇款式下,脸色当即一变。 陆风等人的目光同样也在那架车辇之上,不同于寻常以骏马驱策、或是猛虎异兽为架,眼前的车辇前头绑着的是一头罕见的四足奇异兽类,身似犀牛,浑身覆盖古黄色的绒毛,四足异常宽阔厚实,如似大象,浑身散发着浓厚的土行气。 「这是‘驮犀,」苗秋平简短的吱了一声,便不再开口,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从车辇中走出的一名俊俏男子,浑身杀意凛然,俨然与着那名男子存着仇怨。 唐元看着那男子长相,怔了一瞬,随即下意识的看向苗秋平:「你们长得好像?那人是你兄弟?」 「以前是!」苗秋平憎怒得后槽牙都在格格作响。 唐元瞧着不禁领会到什么,估摸着是什么兄弟反目的戏码。 陆风则是注意到苗秋平不经意间又将自身逼近天魂境层面的气息,藏拙似得,压低到了五行境层面。 「他是萧庶的人,别 起冲突。」 苗秋平压着声示意了一句,而后朝着镇门内走去。 只是入镇没几步,便被自车辇走出的男子喝停了下来。 随即便是难听的讥笑声传来:「哟呵,这不是我那废物大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冠大人他们呢?」 讥讽间,目光上下打量着陆风一行; 于江若云和若水二人的玲珑身段上逗留了许久。 但因陆风一行未免再起不必要麻烦刻意遮盖了容颜的缘故,倒是并没有引起进一步的觊觎冲突。 苗秋平故作怯懦的回应道:「冠大人去往了驿站,他命我先将这些抓来的人带回他府上。」 听得冠中禹不在,那男子神色明显轻松了几分,目光更为肆无忌惮起来,凑上前邪邪笑道:「这该不会就是驿站那老头口中的绝色女子吧?且叫小爷先品鉴品鉴再说。」 「苗金象!这可是冠大人的人!」苗秋平怒斥,拦下苗金象试图扒拉开江若云脸上面纱的手。 苗金象不屑的啐了一声:「冠中禹他又不在,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听到消息称有送上门的美人儿,才赶过来的,没想到还真能捡着这便宜的事。」 苗秋平惊愕道:「你疯了!冠中禹的人也敢抢?不怕他找你麻烦?」 「呵,」苗金象不屑的冷笑,「我可与你不一样,你是他的狗,我可不是!」 苗秋平脸色顿时阴沉,有些看不透苗金象的行径,往常的后者,可比他伪装出来的还要殷勤还要献媚,眼下怎会突然不将冠中禹放在眼中了? 苗金象很是满意苗秋平这般错愕神情,大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冠中禹也好,萧庶也好,可都没几天好活了,往后这南沽镇,可是我苗金象的天下!」 苗秋平神色骇然,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对萧庶下手不成?就算没了他,一家独大的也不会是我们苗家……」 「呸!」苗金象愤怒斥骂道:「苗秋平啊苗秋平,当了这么久的狗,你居然还有脸称是苗家的人,我们苗家可没你这样的狗。」 「识相的,赶紧将这两个小美人交给我,然后给我跪下磕几个头,小爷心情好,许还能留你多过些快活日子,让你亲眼看看小爷是怎么一统这南沽镇的。」 苗秋平冷蔑鄙夷道:「痴人说梦!今日只要有我在,你休想……」 话音未落,苗金象突然伸手,刚猛的爪技猛地探来。 换作平时,苗秋平势必顷刻间遭受重创。 但眼下,却是轻易躲闪了开去。 这一幕不禁让得苗金象瞳孔一怔,不可思议道:「你实力没废?这怎么可能?枯经散的毒,你怎么解得开?」 看着苗秋平意气风发的模样。 苗金象气恼不已,也不再执拗于解毒一事,放声喝道:「别以为你解了毒,就能改变得了什么,这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凄惨!」 话落,朝后退了一步,继而立在车辇旁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飞身上前,直逼苗秋平而去。 感受着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凌厉气息,苗秋平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身子朝后仰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车夫扮相的男子,竟会有如此实力,且看情形,还以苗金象唯命是从? 难道苗金象背后真有他所不知道的势力存在? 凌厉的一掌眼看就要盖向苗秋平头上之际,一道剑芒突然自侧方劈落。 那中年男子瞳孔猛然一缩,意识到危险逼近下,探向前的手死命的回伸。 但终究还是剑芒快了一步,一道血痕劈落在他手腕,深可见骨,鲜血飞扬。 「什么!」苗金象震 惊的看着这一幕,俨然没想到被他视作阶下囚的陆风,竟会突然出手,还有着如此可怕实力。 不待回过神,整个身子陡然一轻,便被中年男子提携着跑向了远处。 中年男子不傻,深知抬手间能把他伤成这样的存在,绝不是他所能招惹的,跑,是唯一选择。 陆风瞧着中年男子如此果决的表现,眼中不禁浮现一抹深意,此般表现,可不是寻常护卫所能有的。 且自中年男子毫无顾忌的一把扯过苗金象来看,二者似也不大像是主仆关系。 面对陌生的环境,陆风并未选择深追。 镇门下的两名守卫这时已经看傻。 面对苗秋平的上前问话,二人惊恐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对视下遭惹对方的不快。 毕竟,诸如苗金象表现出的轻蔑与讥讽,他们可也都曾有过。 谁又能想到,苗秋平竟会是一直在扮猪吃虎,实力压根没被废。 这让他们心中一度都想骂娘,明明有着这般厉害实力,被人骂了这么久的废物,居然都不吭声,这什么恶趣味! 「可有最新消息!?」苗秋平冷漠的瞪着两名守卫。 若不是苗金象逃走,他们的行迹免不了会被曝光,否则他势必不会留这两名守卫活口。 「回,回苗大公子的话,」其中一名较为机灵的守卫惊颤着说道:「廉家的人寻到了那姓叶的踪迹,将他逼向了‘浮沙螺都方向,萧庶大人发出集结指令,正在朝那围剿而去。」 「浮沙螺都!?」苗秋平浑身一颤,满目惊忧。 唐元适时询问:「那是什么地方?」 苗秋平满目死寂,绝望道:「浮沙螺都,生进死出,可以说是无渊冥海的大门!」 「叶大师若被逼入浮沙螺都的话,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第1622章、布局 陆风一行在苗秋平的带路下,奔行在南沽镇的各个街道巷口之中。 不同于别地,南沽镇上的屋舍建筑格外厚实,全都是以着凝练的古岩石堆砌而成,屋顶上空以及各处墙角,都堆着厚厚的一层黄沙,宛若一个与世隔绝‘银装素裹的世界,但这份银装却是由漫天厚重的黄沙所盖,而非冰冷的白雪。 陆风瞧着近乎寻不到一片干净的土地,不禁若有所思,以他目前的实力,要想于这般环境下布阵,没有良好的根基承载下,怕是很难支撑太久,便会自行崩散开来。 诸如九宫混元阵之流,就算再给他足够的源石资源,于此般环境下,怕也很难完美呈现得出; 毕竟九宫错位,对于环境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如此般黄沙遍地,随风飘荡的环境,怕是等不到他九宫移位,阵势本身就要发生偏移了。 饶是实力更进一步,也很难改变这般硬条件的桎梏;除非是布置契合环境的土系类阵法,才可勉强多承载一会; 毕竟,布阵者,乃借天地之力御敌,就算学得灵犀巧手,敛天地之力,也需一个良好的媒介环境才行。 也因此,陆风不禁更为担心起叶梵。 萧庶用以封城的困阵并非契合环境,而且品阶少说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放在别处,足可堪比一些三流势力的护宗大阵了,而在这南沽镇上,受环境桎梏,怕是不出三日便会崩散开来; 萧庶不惜损耗如此宝贵的阵法,也要捉拿叶梵,足可见仇怒之深。 焦急担忧之下。 众人奔行的速度不由更快了几分,沿途卷起阵阵劲风,掀得街道两岸堆砌的尘沙漫天飞扬,缭人眼目。 「有点不对劲!」 奔行过几条街道后。 陆风的速度逐渐放缓,恍惚间惊觉自己似忽略了什么,神色警惕的看向苗秋平:「这里往日也都不见人影的吗?」 唐元猛然一怔:「怎么越跑镇中心,人影反倒越是稀少了?」 苗秋平有些懵圈的挠着头,环顾着四周屋舍,喃喃开口:「奇怪啊,这南祥街可是我们镇上最大的集市,平素这里挺多人的啊,会不会见得集结信号,都去看热闹去了?」 苗秋平说着朝就近的一处摊位靠去,刚要开口,却是突然瞧见身前摊位处坐着的老妪,竟凭空化作飞沙,消散在了半空。 这诡异的一幕,让得他霎时吓得整个人都倒跌了好些步,满是惊恐:「怎么会这样?她……她风化了?」 「不是风化,是阵法!」陆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话间朝唐元示意性的点了下头。 唐元会意下,戒备的朝另一侧摊位靠去,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干货,其中以滋阴补肾的红葡杞子最为居多,这类干果算的上是南沽镇的一类特产。 随着唐元靠近,摊位后的老者同样化作尘沙消散在了半空,但其摊位上的各式干果却并未消散,而是齐齐朝着唐元迸发了出去,犹似暴雨倾盆,血雨凝针一般,威势异常凌厉恐怖。 单此一击,便已不输于传送阵外的那座虚魔影杀阵。 苗秋平脸上满是惊惧,这般突袭,若换作是他对上,怕是定要被轰得千疮百孔,破体而亡。 但见唐元游刃有余的后撤,以着浑厚的气息尽数格挡震开,不由大吃一惊,意识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对方实力。 陆风惊疑失声:「竟还不止于幻阵,居然还融合了器阵一道。」 唐元警惕开口:「难道我们被萧庶那老贼发现了?」 陆风摇头,「方才阵势呈现的气息,同他所布的困阵气息不同,应该不是他所为,而且此阵的品阶,恐怕还不在他的困阵之下。」 苗秋平急道:「那我们抓紧折返,沿路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不待陆风回应,苗秋平回首间,突然瞧见来时的路生生于眼皮底下凭空扭曲,转瞬之间,竟复刻出了一模一样的南祥街集市场景。 这更为诡异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吓出一身冷汗,哆嗦间不住暗骂活见鬼了。 陆风瞧着此般镜像化的阵势呈现,眼中闪过一抹思虑神采,隐觉不安。 气息暗自朝复刻的镜像区域涌去,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侵袭,与此刻所处的闷热环境形成鲜明的对冲。 「阴阳镜像阵!」 陆风一怔,眼中的思虑化作懵然,心中闪过一抹不好的猜测。 江若云听言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这阵名,我好像在花灯会上听你提过,能破解得开吗?」 「花灯会!」陆风冷不丁一颤,心中的不安恍惚间似得到了证实,脑海蓦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回过神再看向眼前的镜像区域时,神色不禁多出几分冷意。 目光回转,又见第一处消散的摊位正在缓缓重新凝聚,不多时又恢复了原先模样。 陆风眼中的冷意更为坚定,怆然道:「我们,恐怕是入了君家阵师所设的拟境之中。」 江若云一愣:「君家?玄金城那个君家?」 唐元忌惮道:「老陆,你确定吗?君家势力再大,他的手应该也不至于伸得这么远吧?平白无故的跑这来布下拟境之阵?至于吗?」 江若云想了想道:「我相信风哥哥,这里出现的玉菩佛燧,君家的乱剑之道不是也需要吗?他们的人出现在这,好像并不奇怪。相较于玉菩佛燧的价值,于君家而言一座拟境的消耗并不算什么。」 唐元苦涩叹道:「咱们这什么破运气,算是撞君家枪口上了吧。」 陆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远处,感受着阴阳镜像区域内的那道明目张胆气息,略微思虑下,径直朝其走了过去。 「唯盼着仅是如你所言的,运气差了些吧。」 与此同时。 南沽镇的西边,隶属于游商的联络总会之中。 君子雅端坐在主位,身前站着一名握着‘十二芒星法盘的老者,焱雀立在身侧侍奉着。 老者感受到手中法盘传来的动静,惊喜笑道:「小姐当真是料事如神,晏叔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君子雅嘴角扬起一抹清冷弧度。 一侧的焱雀惊道:「陆风他真来了?还被困在拟境了?」 晏老惊叹点头:「所以小姐才料事如神啊,三日前便就算到了眼下的一切。」 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欣慰,足可见老者于君子雅的敬佩。 焱雀掩着小嘴,不可思议道:「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如小姐布局的那般带着那个中毒的五行纯水体一起?」 晏叔乐呵呵笑道:「如小姐布局的那般,一切都是分毫不差,分毫不差啊,连同行来得人都准确无二,就连苗家那废子,都准确的算进去了!」 老者话语十分激动,此般布局之妙,远超出他预料,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评价。 「苗秋平也在?」焱雀瞪大了眼,转而看向君子雅,「冠中禹收容他在身边,难道也是小姐计划的事情?」 晏叔插话道:「此刻看来,小姐的布局可远不止于此吧?想来苗家内乱,二家主莫名上位,这一切都是小姐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吧?」 君子雅仅是傲然的清冷一笑,算作回应; 于她而言,仿若这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罢了。 这时,门口守卫传来动静:「雅小 姐,廉家家主携其子前来叩见。」 晏叔和焱雀再次一惊。 焱雀细想下意识到什么,已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晏叔同是如此,但还是问了出来:「小姐,该不会这廉家也在您的……」 见君子雅轻点蛾首,晏叔眼中惊喜再也抑制不住。 扶持苗家二家主上位,又收服了廉家…… 岂不是说,如今的南沽镇,近乎已是在他们君家的掌控之中了!? 这让他不禁更为佩服君子雅的心计,也更坚定心中的选择。 相较于君子朔,如今看来,俨然是雅小姐要更适合君家下一任的家主之位。 要知道,这段时日来,君子雅可一直在他眼皮底下,仅靠着几名暗卫,便能如此悄无声息,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这般庞大布局,简直非常人所能。 他就算现下知晓,也全然不明是怎么办到的。 直到廉家家主廉禾生,其子廉安康跪在君子雅面前,二人才终是彻底信下这一切。 君子雅居高临下的望着廉家二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事情都办好了?」 廉禾生连忙点头:「雅小姐要的人,已经尽数传达,现已抵达驿站之中。」 「很好!」君子雅冷笑着点头:「待他们入城,知会他们,所要寻的人,现在南祥街之中。」 廉禾生恭敬应下。 一侧的廉安康犹豫着出声求道:「雅小姐,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君子雅冷傲回眸,轻蔑的扫了廉安康一眼。 仅是一个眼神,那上位者的气势便叫廉安康险些喘不过气来,一度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君子雅有些慵懒的吐出一个‘说字,他这才如释重负般沉下心来,恭敬回道:「小人倾慕已久的女子,不知为何也同那批人一并出现在了驿站,小人想要……」 君子雅冷眸低垂,冷冷的道了三字:「苗秋芸?」 听得此名,廉安康浑身一个激灵,吓得双腿都不自主的发软,心中不住庆幸,好在听从了父亲的话语,没有偷摸行事,暗自派人将之保护起来。 原来,竟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没瞒住眼前的这位大人。 廉禾生同样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样也在庆幸及时拦住了廉安康的冲动,如若不然,开罪了雅小姐,他们廉家恐是也要遭受横祸。 君子雅看着底下吓得身子都在颤抖的廉安康,轻蔑的摇了摇头,「局既已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死活随你。」 「谢……谢雅小姐,」廉安康难捺激动,连连颤声叩谢。 廉家父子离开后。 晏叔带着好奇过问道:「小姐所要引去的人,是那些悬红势力?」 君子雅会心一笑,嘴角浮现一抹清冷。 「马上,这南沽镇的天就要变了,晏叔且随我看场好戏吧。」 第1623章、异火焚天阵 南沽镇,镇中心,南祥街集市。 陆风这时已经解开了拟境之中有关阴阳镜像的那部分阵势,中断了拟境往更复杂的一面衍化。 但脸色却并未好转半分,反而更为凝重了不少。 自那阴阳镜像阵的布局之中,他已是基本可以确定,确实就是君子雅在幕后搞鬼。 眼下的布局,简直可以说是阳谋一般的存在,浑然没有给他半点选择余地。 那阴阳镜像阵就是针对他当日花灯会上,谎称不知刻铭手法的报复。 君子雅于此般布局上刻意用了‘飞花落雁的阴刀刻铭技巧,还堂而皇之的不假掩饰分毫,若他不谙对应的阳刀刻铭技巧的话,断难轻易破得开这般镜像; 而若不及时破之,让得拟境阵势朝更复杂方向进一步衍化,他们势必更难逃脱。 这简直就如同把他架在刀口,逼着他不得不出手一般,毫无退路。 而解开这部分阵势,也意味着暴露了他当日掩饰的事实,实锤了内心有鬼。 「还需多久?」唐元看着陆风飞快的铭刻着手中玉石,打算着以阵破阵,自内而外尝试冲开拟境阵势,不禁满是焦虑。 自陆风释明的话语中,他已经知晓是君子雅在背后,且现下拟境还是冲着他们而来,这让他心中有一种不好预感。 困而不杀,没有进一步举动,势必另有图谋。 怕不是萧庶已经被知会,再前来的路上。 「半个时辰!」陆风神色冷肃,眉宇间同样泛着一抹忧心。 拟境不比其他阵法,想以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破之,唯有蛮力可行; 而契合现下环境,能将力发挥到极致的阵法,非‘巨象伏魔阵莫属,但此阵的巨象之力,轻易很难凝敛。 陆风现下不比当初遇见君子依之时,没有后者给的那般多极品资源挥霍用以冲阵; 加之有着萧庶的封城大阵在,想以灵犀巧手之能,逾越至外,去敛足够的天地之力也很难办到; 单靠自身的话,耗时定然难免,少说需得经过半个时辰的凝敛灌输气力,巨象伏魔阵爆发出的阵势,才有着机会撕裂开一部分拟境之势。.. 阵成。 唐元和江若云立刻便加入了凝敛气力的阵营,帮着积蓄巨象伏魔阵的威势。 苗秋平也并未闲着,取出身边仅有的为数不多的上品源石,填充入了阵势之中。 众人齐心合力下,阵势的积攒比陆风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不多时。 阵法积蓄几近差不多之际。 众人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震颤。 饶是身处拟境,四周屋舍上的尘沙也都纷纷被震落,如流水幕布般垂落。 一阵阵轰响自极远处的天际传来。 唐元看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满目惊愕。 苗秋平适时开口:「那里……是另一处镇门口的区域!」 江若云一惊:「难道有人在试图强闯出去?」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隐隐窥清了一二,摇头道:「是有人布了座大阵,阻挡着从外头入镇的人。」 大地依旧震颤不止。 遍地的黄沙被震的不断流逝,牵引着周遭灵气不断变换。 「快看!」苗秋平指着远处本祥和的市集摊位,此刻一道道身影、一张张摊位正如同风化一般,随风消散。 陆风错愕失笑,「是这大范围的震动,扰乱了拟境的阵势。」 说话间,将手中差不多积蓄好的巨象伏魔阵转化作阵盘,收了起来。 眼下情景,已不用他再费力布阵破局。 拟境自身受环境影响,已现松动破绽。 远处正激战的那座高品阶大阵,变相的帮他完成了本该是巨象伏魔阵的工作。 受此影响下,四周的屋舍、街道开始变得虚幻起来,笼罩在天空中的那层黄沙也逐渐散去。 随着拟境的破开,远处的情景,终是浮现在众人眼前。 本就通红如血的夕阳下,一团团燃烧着的巨大火球,从天而降,如流星坠地般,正以着恐怖的威势砸向地面。 炽热的火焰裹挟弥漫,烧红了整片天空,使得本就闷热的环境,顿时化作火炉一般。 饶是遥隔这般遥远距离,众人依旧都感受到了一股股热浪席卷。 「异火焚天阵!」 陆风惊愕,感受着一股股袭卷而来的热浪余波,竟引得他体内南神之火气息都隐有所攒动,不由诧然失神:「这阵……居然还不是寻常的兽火为源。」 「这火威势很强?」唐元瞪大了眼:「天品层面的大阵!?不会是老叶再强闯出去吧?」 江若云若有所思:「应该不是吧,风哥哥不是说这阵是在阻挡外人进城吗?保不准是他们中发生了内斗。」 陆风抓住拟境现下不紊的结点,寻得其薄弱的一面轰出一股掌力,彻底破开了那部分阵势的笼罩。 不待众人趁势脱逃。 苗秋平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小妹!?」 众人顺其声音看去,见拟境外头,苗秋芸那有些瘦削的身影迎风立着,脸色忧喜交加。 陆风一怔,俨然没想过苗秋芸竟会是这南沽镇上的人,还是苗秋平的妹妹? 一时间,不禁有种世界真小的奇妙之感。 「陆、陆师兄!」苗秋芸的目光仅在苗秋平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惊喜的看向了陆风,急切道:「你们真的在这,快,快跟我走,后边全是觊觎你那些悬红的势力。」 陆风一愣:「那阵法是你布置的?」 苗秋芸这时已经上前拉过苗秋平的手,边往外扯边解释道:「那是师……汝师给我保命用的。」 苗秋平留意到自己妹妹称呼间的变化,不禁意识到什么,被握着的手没来由一紧,「妹妹,你是不是遭碧云涧的人欺负了?」 念及此,原本久别重逢下,亲妹看向别的男子不看自己的委屈与失落荡然无存。 苗秋芸没有回应,仅是无语的白了苗秋平一眼。 陆风顾及镇门入口处的气息,确如苗秋芸所言下,当即跟随着走出南祥街。 众人东拐西绕数里后,来到一片十分荒芜的区域。 这里的屋舍近乎都残缺破败,被风沙腐化了大半,也鲜少再有人影出没。 「就这吧,」苗秋芸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们一时半会应该寻不过来。」 苗秋平急切问道:「小妹,你怎么会突然回了这里?」 苗秋芸眼眶湿红的看向苗秋平,楚楚可怜道:「我要再不回来,都不知道家快没了!哥,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阿父他……他……」 话语到最后,仅剩下无助的抽泣。 苗秋平神色顿显黯然,无措的呆立在原地,失神道:「这些事,哥哥来承受就好了。」 苗秋芸哽咽骂道:「承受,你拿什么承受,被人欺负,被人骂废物,唯唯诺诺苟活着吗?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上忙的。」 苗秋芸湿红的眼眶中落下两滴泪珠,看向哥哥的温柔目光之中满是心疼,初闻家族种种消息下,她真的想象不到平素那么高傲的哥哥,怎么能忍受得住这般低谷。 唐元受二人情绪所染,不忍再如此感怀,出声打岔道:「你才回来,如何知道我们会在南祥街中?」 陆风尽管隐隐猜到可能是君子雅背后知会,但还是想听听苗秋芸的说辞,顺带着探听一下南沽镇现下的局势。 有着君子雅之流介入下的局面,叶梵的出事,恐不会明面上那么简单; 若直勾勾的冲去驰援,保不准会落入新一轮的圈套之中。 苗秋芸收了收情绪,坦言道:「我是同那些冲着悬红来的势力一起,回到的这里,于驿站等候期间,龙叔叔扮作游商寻上了我,我是从他口中知晓的家族近况,他不让我掺和进这般风险,赶我离开,但我放心不下,还是执拗闯了回来。」 「然后传送回南沽镇后,廖安康那家伙在传送阵外等着我们,他好似早就知晓那些悬红势力会来一般,你们的下落也是他泄露出去的,不过他事先告诉的我一个人。」 陆风凝重道:「都来了那些势力?」 苗秋芸道:「好些面孔我都不识得,仅认出一部分,可以确定的是玲珑阁的文光、天玑二老来了,另外持剑的魂师扮相有些像是赤刹剑宗的,还有个别持刀的魂师,总共小二三十号人,实力基本都在天魂境层面。」 唐元一怔,转而狐疑道:「如此阵仗,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摆脱得掉?单是靠那阵法怕不够吧?」 苗秋芸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但还是直言说道:「我……我利用了廉安康那家伙对我的情意,叫他延缓了消息泄露的时间,帮着拖延了一时半刻;我则是趁机溜入城内布下了那座异火焚天阵,不过此后引导火球落下进行攻击拦阻的,却是流火观的祝一重祝师兄,他帮我争取到了来寻你们的时间。」 陆风恍然,难怪先前袭卷的火浪余势之中,他感受到了异常不俗的火势,原是祝一重那五行纯火体的气息融合其中;同时也明白祝一重此番出头,应是想护着若水安然,只是他这般选择留下善后,得罪那么多势力,自身怕是很难善了了。 唐元忧心道:「老陆,你待如何打算?」 陆风想了想,凝重道:「既已引来了那么多人,轻易怕是很难善了,与其等着别人布局针对,不如主动出击,来上一手请君入瓮,一股脑的清理个干净。」 唐元见陆风开始审视四周环境,领会其用意下,转而向苗秋平打探起来:「同我们说说这南沽镇的情况,先前讥讽奚落你的是谁?你妹口中提及的廖安康又是什么人?」 第1624章、苗家变故始末 苗秋平望了眼自己的妹妹,知晓瞒不过去下,坦然回应道:「过去的南沽镇,属我们苗家和廉家势力最大,以南祥街为界,分占两边,千百年来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近几年来,虽说小矛盾时有发生,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存在的竞争也是良性的。」 「偶然间出现不可化解的争端,也有着中立的灵狱势力和游商群体帮着调和;」 「相较于南沽镇的生存危机而言,往常不管什么矛盾,双方也都愿意着各自退让,共谋发展。」 唐元冷哼了一声:「如今的灵狱可不像是中立的。」 苗秋平阴怒点头:「自打上一任驻守这里的狱司死后,总狱派来萧庶这个狗贼,一切就都变了,那狗贼全然不为南沽镇着想任何事情,刚上任便一门心思想着捞资源,短短时日将这南沽镇弄得乌烟瘴气,连带着进出南沽镇的传送阵都成了他盈利的工具。」 「但凡遇上好欺负的游商、或是散修等,就没一个能活着来到南沽镇的,往往刚出传送阵,转头就入了他府邸之中,男的供他搜刮资源,女的供他yin乐。」 「也怪我们自己软弱,同廉家存着一样心思,都想着居安自保隐忍为先,想让对方当出头鸟去得罪那狗贼,以至于一度纵容得他发展起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再想撼动已是难了。」 「前阵子,萧庶那厮欺辱了我们苗家一名护卫的妻子,护卫气不过提刀 去寻报复,结果夫妻二人双双被扒光衣物吊在了大街,父亲受不住这般羞辱,终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率众上门,讨要说法。」 「哪料,苗咏财早就同萧庶那厮暗中联合,他们一起给父亲布局,杀光了他带去的所有亲信;」 「父亲和樊叔拼死杀出,正好于半路撞见了我,那时的他们都已中了剧毒,父亲自知大势已去,为顾全大局,保下我性命,毅然选择了回头;临别前他叫我不论得知什么消息都要隐忍,好好活下去,并保护好小妹。」 苗秋芸此刻已是满眼泪花,哽咽道:「那后来呢,你的实力怎么会被废的?」 苗秋平咬牙切齿道:「是苗咏财和苗金象,他们两父子在成功扳倒父亲后,回族的第一件事便寻上了我,没有隐瞒,他们高傲的将事情的经过堂而皇之的全部告诉了我,然后以被软禁的父亲和樊叔的性命作挟,逼我服下了枯经散,并要我于族内声明放弃家主之位的继承;」 「我那时恨不得活剐了他们二人,但想到父亲告诫的话语,想到父亲和樊叔二人的处境,又顾及苗咏财的狠辣和苗金象睚眦必报的性格下,终究还是放下了身段,如狗一般选择了臣服。」 「我知道,奋起反抗固然可以图一时之快,可事后定难逃一死,我死不要紧,可小妹若浑然不知的回族,势必……」 「哥~」苗秋芸哽咽的握着苗秋平的手,难以 想象其中的艰辛与折辱。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苗秋平怆然苦笑,「苍天有眼,神明眷顾,终是所受的折辱都是值得的,被欺凌了一阵后,我寻得机会,见上了与父亲交好的龙叔叔;但我未免连累到他,并未将族内之事说与他听,只是叫他帮着盯梢驿站,不让你回来,并叫他书信一封哄骗你一切安好。」 苗秋芸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呜咽道:「我那时瞧见书信与往日的不同,便预感到家里肯定出事情了,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严重,我该早些……早些回来的,哥,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不哭,」苗秋平再一次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哥现在不是都已经恢复实力了吗。」 苗秋芸瞪大了几分眼睛:「枯经散的毒,不是连沙医都解不开吗?」 「叶大师的本事,可比咱们这的沙医厉 害多了,」苗秋平带着几分崇敬,赞叹道:「能遇到叶大师简直就是我的福泽,也是我们苗家的福泽,那日我巡逻时,见叶大师……」 「巡逻?」苗秋芸一怔。 苗秋平苦笑道:「是苗金象那狗东西,自己奚落嘲笑我不止,还让我主动申请去了最低贱的巡逻队伍里,想着让整个南沽镇都看看,昔日不可一世辉煌逼人的苗家大公子,如今的处境待遇。」 苗秋芸闻言,眼眶不禁更红了几分。 苗秋平接着道:「不过这点我倒是要谢谢他,要不是 他的这般安排,我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叶大师;」 「那日我巡逻时,见有人喧闹,过去一看,发现廖安康那家伙被人揍趴在了地上,他身边的护卫自报家门非但没让得叶大师停手,反而自己也***趴下了。」 「我见叶大师脸生,知其应是外来之人,加之他岁数十分年轻,又能有干趴下天魂境魂师的实力,不禁将复仇的希望投到了他身上;」 「说来惭愧,我那时跟踪他没多久,就被叶大师于巷口处逮了出来,险些被他一指头戳死,好在我及时表面态度,又是立誓又是跪地的各种求情,才勉强让他收回杀心,可我不论怎么恳求,他都不愿插手帮我;」 「直到他提及玉菩佛燧一事,才终有所转机,我将有关玉菩佛燧的事情全部说与给了他听,并趁机交代了自己的身世与被算计后的苦弱处境,想寻得他心软下的帮衬;」 「结果,他确实是被我触动到了,可给出的回应却只是一个选择,他让我在夺回苗家权势、解枯经散之毒和解父亲的奇鸩跗骨剧毒之中,选择一个,若是选择苗家,他会出手帮我灭了苗咏财。」 陆风和唐元听着隐有动容,也是信了苗秋平的话,这属实是叶梵我行我素的邪性子所能做出的事情。 「然后呢?」苗秋芸听得这般艰难选择,一颗心都揪住了。 苗秋平苦笑:「我自是选择救父亲啊。」 苗秋芸一怔:「救父亲 ……那你的枯经散毒又是怎么解开的?难道他后来没能救得父亲?」 苗秋平摇头道:「那是我后来表现得好,让得叶大师满意了,他顺利得到玉菩佛燧下,一个心情好,就顺手给我解了这毒。」 苗秋芸嘴角一抽,「心情好?一个顺手?」 内心止不住的悱恻,枯经散的毒什么时候这么好解了? 但转念想到陆风、唐元、江若云乃至昏厥中的若水,没一个简单的,都是一等一的怪物存在,能同他们称兄道弟的叶大师,自不会简单,当下,也就信服了下来。 「那父亲和樊叔的毒……」 苗秋平宽慰道:「放心吧,叶大师说了,他已经去过萧庶府邸,也将提前炼制好的解药交给了父亲手中。」 「叶大师也是因此,好人有好报下,窃得了萧庶身边那个狗腿子沙医的丹炉,这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东西,也是因此遭到了萧庶彻底的报复和通缉。」 陆风和唐元会意的互视了一眼,皆隐隐猜到,那炉鼎恐怕就是叶梵一直以来苦苦找寻的至宝九龙鼎之一。 苗秋芸不解:「那位叶大师仅仅只是给父亲解了毒,没将他们救出来吗?」 苗秋平点头,「叶大师说这是父亲的意思,许是父亲另有着打算,想借叶大师闹出的这般动静下,寻得报复萧庶的机会吧?我们且再等等看,父亲他们解了毒恢复了实力,萧庶那府邸困不住他们的。」 「现在我们该担心的 是叶大师,他帮了我们这么多,绝不能看着他出事,若他真翻过那城墙闯去浮沙螺都,可就遭了。」 「城墙?」江若云有些在 意道:「你先前说的南沽镇生存危机就是指这个吗?」 苗秋平看了眼远方,目光深邃道:「在我们南沽镇外,毗邻浮沙螺都的中央,有着一堵跨度数里的城墙,厚达十余米,此前我们苗家和廉家会时常联合派人驻守在那,抵御着随时可能自浮沙螺都跑出来的凶恶兽类;沙医也会时常留守,谨防一些古老的疾病随着风沙或是异兽带到城内;千百年来,我们一直遵从着一个约定,在那城墙之上,不分势力敌对,均一致对外,以守护南沽镇为主要职责。」 「我们也都知晓此般职责的重要性;一旦南沽镇内部出现争斗紊乱,致使这道防线溃败的话,再大的权势地位也都没有意义了,整个南沽镇甚至都有可能不复存在。」 唐元心头一紧:「那如今……」 苗秋平咬牙切齿道:「如今那防线在萧庶老贼的威逼下,给廉家的人接管了过去,我父亲的那些亲卫争斗间统统被他害死在了那里。」 苗秋芸忧心道:「苗咏财夺权后,难道就什么也不管吗?」 苗秋平神色肃然,点头道:「他现在只管得他那一亩三分地,全心想把整个苗家握在手中,哪里有闲心管别事。」 苗秋芸秀拳紧握:「阿父平素对他推心置腹恩重如山, 他却帮着外人来争夺我们苗家产业,简直卑鄙小人,无耻至极。」 「在这点上,他简直比廉家的人还差劲,他们至少不会行这般下三滥手段。」 「我们苗家的产业,就算落得廉家之手,我也绝不容许被这种人占据。」 苗秋平神色凝重道:「想报仇恐怕是不容易了,起初我还在想苗咏财何至于如此大胆,就这般信得过初来乍到的狱主,刚刚攀附就敢联合起来对父亲下手,而今我算是明白了,他背后真正的依仗,恐怕从不是什么萧庶之流,而是君家!」 「萧庶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真正害惨我们苗家的——是君家!」 苗秋芸脸色惨白:「她君家在玄域称王称霸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们这偏远小城镇的事都要掺和,实在欺人太甚了。」 苗秋平叹息道:「谁叫我们这出了玉菩佛燧这等天地奇物呢,适才引来了这个祸患。」 苗秋芸不忿:「我们家族内乱被她君家寻得机会利用也就罢了,可廉家对此难道都不管不顾吗?她君家毕竟是外来势力,廉家怎可如此放任?」 苗秋平脸若死灰:「恐怕不是不管,而是也一并成了她君家的狗。如若不然,她君家就算借助这里的游商势力,也断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布局;」 「难怪廉安康会知道那么多,」苗秋芸脸上满是不甘,又满是无可奈何,气忿间抬脚怒冲冲的踢开了一堆黄沙。 黄沙四散, 一只巴掌大小的蝎子蓦然自地下爬了出来。 「啊~~~」 苗秋芸霎时发出一声尖锐叫声,整个人都惊得跳到了苗秋平的身上。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可就是蝎子了。 苗秋平瞧清之下,愕然失声:「这片死寂之地,怎么会出现‘赤煌蝎?」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25章、赤煌蝎,母皇 陆风听得动静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向地面,见一只巴掌大小的蝎子,受到惊吓似得正埋头朝着另一堆黄沙扎去,死命的往着沙堆里挤。 蝎子通体暗黄,颜色比之黄沙还要深沉不少,蝎尾和前端的两个大钳子泛着赤红如血的色泽,在黄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苗秋平惊愕不定的声音再度传来:「赤煌蝎这些年来仅在浮沙螺都出现过,南沽镇上根本不存在,这里怎么会出现?」 唐元狐疑:「会不会被风沙携带着过来的?」 「不会,」苗秋平笃定道:「赤煌蝎非寻常生物,它是群体寄生类毒虫,一旦脱离开母皇,幼生的赤煌蝎短时间内都会死去,不可能有活路。且往往一个族群之中,仅会存在一只母皇。」 苗秋芸想到什么,满目惊恐道:「这里出现了幼蝎,会不会存在着母皇啊……」 苗秋平摇头道:「赤煌蝎的母皇通常体积都十分庞大,五行境层面的赤煌蝎母皇体积便至少有三四米之大,地魂境实力的母皇体积更是能逾十米开外,这里举目四望,尽是一览无遗的废墟,很难藏得下如此大的兽类;再者说,这般庞大的兽类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跨过城墙防线。」 陆风祛邪灵眸暗自运转,跟随着那只小赤煌蝎没入沙堆之中,随着感知,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如今的城墙防线……防得住兽,可不一定防得住人。」 苗秋平一怔, 不明所以:「防人?防什么人?有什么人从浮沙螺都逃回来?」 江若云隐隐明白什么,猜测道:「风哥哥的意思是说……这里的赤煌蝎,可能是人为带过来的?」 唐元惊疑:「若是如此,那岂非真有可能存在着赤煌蝎母皇?」 苗秋芸惊恐道:「你们是说……有人在背地里于此处豢养着赤煌蝎?」 单是这么一想,便让她心头发毛,浑身不自在。 苗秋平听明白过来,忿忿不平叫骂道:「要真是这样,那萧庶和廉家的人,可真够该死的!一旦赤煌蝎在这南沽镇上衍生开来,于南沽镇而言将是一场灾难。」 陆风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恐怕……猜测是对的。」 唐元顿时会意上前,「老陆,可是发现了什么?」 陆风点头,示意着朝侧前方的地面扫了眼,灵气鼓动间,将一小片覆盖其上的黄沙,吹拂到了别处。 一块青黑色的方石呈现在众人眼帘,其上纹路遍布。 江若云、唐元、苗秋平三人怔怔的看着,并未瞧出什么端倪,只是见青黑色方石上铭刻的邪异纹路,有些不安。 苗秋芸有着不弱的阵道学识,对于各类布阵玉石十分了解,细看之下,不由惊呼出声:「这这是……‘蚀蛊硫石!?」 苗秋平不解:「蚀蛊硫石是什么?」 苗秋芸神色凝重道:「蚀蛊硫石的作用有很多,最常见的两类是布置供邪修修行的辅助阵法,可以借之汲取尸 骨之中的死阴之气;还有一种是布置养蛊一类的阴邪生灵阵法,用以培植邪异的蛊虫,十分的歹毒;二者均非正道修士所容的手段。」 「而眼前这块蚀蛊硫石上的纹路……」苗秋芸打量间一时没能确定下来,眉头蹙成了一团。 陆风轻缓缓的开口:「是‘赤火鳞纹。」 苗秋芸一怔,听得同自己心中之念一样的名词出现,顿时骇然失色:「竟真是赤火鳞纹……难道有人在这以赤煌蝎为养料补给,豢养某种邪异毒蛊?」 陆风想了想,摇头道:「或许未必如此,这背后之人,可能只是以赤火鳞纹布着什么困阵,用以 压制某些毒物,比如赤煌蝎——母皇!」 苗秋芸再次一怔,想着赤火鳞纹的特性,确实于一些阴寒毒物有着不错压制特性,不禁改变心中猜测,偏向于陆风所言。 目光转看向身边的苗秋平:「哥~帮着清理开周边的一些地基,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苗秋芸出声示意,单是眼下这一小块,实在瞧不出太多端倪。 相较于南沽镇的安危,她内心对蝎类的恐惧,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 「什么人!?」 苗秋平这边刚一迈步,突听得几声硬朗的喝声传来。 众人目光看去,见一支五人规模的巡逻小队正持着刀刃朝他们逼近。 苗秋平脸色顿时一冷:「是萧庶的狗腿子!」 顾及这些人平素没少行恶事下,苗秋平毫不迟疑直接飞 身上前,三两下便将这些只有五行境实力的护卫全部撂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挣扎间待要传信救援。 唐元眼疾手快下,直接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传信烟花。 咔~ 拧断脖颈的动静传出。 「留活口!」唐元轻喝,阻止了苗秋平进一步的报复行径。 「呃~」 但闷哼惨叫声还是传了出来。 唐元眉头一蹙,不喜的望向苗秋平。 「不是我,」苗秋平无辜的抬起双手,自表着清白,目光顺势看向那名发出闷哼的巡逻护卫。 此刻已然痛苦的摔倒在地,面色狰狞,逐渐浮现赤黑之色。 陆风等人这时也都凑了过来。 苗秋平发现端倪下,惊道:「是赤煌蝎!他中毒了。」 唐元下意识扫了眼挣扎几下居然径直咽气那名护卫,见其后腿根处隐有血迹泛出,听得苗秋平话下,抬手震去一道掌力,将之翻了个身。 一只幼小的赤煌蝎飞速的逃窜而出,没入了一旁的黄沙堆之中。 「赤煌蝎的毒……竟有这般霸道的杀伤力?」 唐元惊骇间待要上前查看那名死去护卫的伤口。 苗秋平拦阻道:「小心些,赤煌蝎的毒有着二段侵害。」 说着上前,警惕的扯开那名护卫的裤管,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原本的小腿已经彻底溃烂,血淋淋的,并且肿胀得犹似烧红的肥猪蹄,异常丑陋恶心。 苗秋平指着伤口道:「这截小腿中的淤血若是倾洒开来,触及之下,依旧会沾染赤 煌蝎的毒性,虽说没有第一重那么严重,但毒死凝盘境以下的魂师,还是不在话下。」 另外三名活着的护卫惊慌的蜷缩在一起,生怕着自己会是下一个被赤煌蝎盯上的人。 苗秋平狠厉的目光盯向三人:「这里非巡逻地带,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三人面面相觑间不做回应,均低耸着头。 「找死!」苗秋平杀意涌现,他毕竟曾是苗家长子,一些逼问的铁血手腕还是懂得,当下以着一股指劲划破了那名死去护卫的小腿,赤红腥臭的淤血瞬时喷溅,直扑临近的一名巡逻护卫的脸上。 下一刻,狰狞可怖的哀嚎声乍起。 那护卫整张脸以着极快的速度溃烂,眨眼间,竟连脸骨都腐化了出来。 护卫尽管已经暗自以着五行境实力去抵御,却浑然抵挡不住那份毒素的侵蚀,仅是哀嚎了数息功夫,便一命呜呼横死在了地上。 苗秋平被这一幕吓得惊骇失声:「这里的赤煌蝎之毒,竟比外头的那些还要来的凶猛霸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本 来只是想着杀鸡儆猴给点教训,震慑住另外的人,以便好问话,却没想到直接又宰了一个。 剩下的两人见此一幕,已是吓得浑身战栗,但却依旧死撑着不做回应。 唐元明白,二人应该是在忌惮着什么,贸然开口怕也难逃一死,当即抬手震晕了其中一人,并朝另一人喝道:「现在只剩你了,没人知晓是你透 露出来的,若是再不说……」 「我说我说,」那护卫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当即再无后顾之忧,急切坦言道:「是韩大师,是他叫我们来这巡逻的,命我们不要叫任何人靠近这里。」 唐元皱眉:「韩大师是谁?」 那护卫诧异的扫了一眼唐元,似在震惊这南沽镇上居然还有人不识得韩大师。 苗秋平接过话解释道:「韩槊就是萧庶身边的那个沙医。」 唐元点头明了,冷漠的瞪向护卫:「继续说!」 护卫颤声道:「韩大师他……他前阵子在这豢养了一头十余米开外的巨大赤煌蝎。」 众人听得此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先前的猜测,竟这么快得到了证实。 「该死!」苗秋平满目憎怒,「赤煌蝎母皇竟真被偷偷带入了城!说!具体被豢养在何处!?还有韩槊他现在人在何处!?」 护卫求饶道:「小人不知具体豢养区域,韩大师他此刻在城墙上。」 苗秋平想着护卫身份,确实不该接触得到太多辛秘,当下没再追问下去,转而问道:「韩槊在城墙那边作甚?你们先前集结,又是为何?」 护卫连道:「是因盗走韩大师丹炉的那个窃贼有了踪迹,萧狱主集结我们搜寻围剿。现下已将那贼人逼到了城墙之外,萧狱主和韩大人他们正在商议是否闯入浮沙螺都进一步捉拿,还是死守城墙等他逃回。」 陆风和唐元听得此般消息,脸色霎时都阴沉 了下来。 簌簌簌~ 密集的簌簌声这时突然响起,无数滚沙四散滑落,一只只幼小的赤煌蝎于四面八方窜出,朝着众人围聚逼拢。 苗秋平脸色大变:「不好,是血腥味引来了这些毒虫!」 毫不迟疑,苗秋平立马带着自己的妹妹跳开了那具尸体,避开了赤煌蝎群体的包围圈。 那护卫见状,下意识的也想逃脱,但被苗秋平一记飞镖直接没入了心脏。 新鲜的血液飞溅,于遍地黄沙上洒下一条鲜明的痕迹,霎时便引得无数赤煌蝎疯涌。 陆风一行挪步避开,看着仅是片刻功夫,那五具尸体便尽数被侵蚀得只剩白骨,一个个脸上不禁满是骇然。 苗秋芸更是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骇然得说不出话来。 苗秋平看着‘饱餐过后的无数赤煌蝎陆续潜伏没入黄沙堆之中,神色异常凝重: 「赤煌蝎幼虫都有如此阵仗,那这母皇又该何等恐怖?」 陆风暗自感应着无数赤煌蝎‘回巢的动静,捕捉着其中的规律,脸上逐渐浮现了然之色。 沉寂片刻过后。 陆风看了眼唐元手中握着的传信烟花,将一枚纳戒递了过去: 「老唐,随我去种会萝卜,回头在这给萧庶还有那些不开眼的势力,一份大礼!」 唐元一怔,「种萝卜?」 转念瞧见陆风嘴角浮现的那抹清冷笑意,怔了怔,也是不自觉跟着浮现出了一抹寒意。 此般神情,他可最清楚不 过了! 被追杀了一路,也是该到他们还以颜色的时候了 !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26章、有阵法,小心为上 距离城墙不远处的一处沙丘残垣上。 君子雅饶有兴致的遥望着陆风一行,高傲的目光之中透着一抹冷蔑。 焱雀有些好奇的开口:「小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俯身插秧吗?」 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一旁的晏叔附声说道:「应是在沙堆中埋着某类阵玉,看情形,他们是打算在那殊死一搏了。」 焱雀一怔:「什么阵法要埋藏那么多玉石?」 君子雅看着那片废墟整体方正的模样,意味深长的冷笑了一声,「去叫隐刀一并混入那伙势力,必要时帮上一把。」 焱雀惊道:「来了那么多人,小姐难道还怕奈何不了他吗?就算那位大人物答应了不出手,里头也还有着玲珑阁的两个老家伙呢,再厉害的阵法,应该也难不到他们吧。」 晏叔不屑的笑了声:「徒有其表的老家伙罢了,要不是小姐,他们眼下可还困在那片林子中。」 不过于心中却是同焱雀一样的想法,认为着就算玲珑阁二老徒有其表,那么多人在,单靠一座阵法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觉得小姐有些小题大做,太过重视。 但想着小姐一直以来算无遗策的布局,又暗自觉得此般安排定有其理。 君子雅冷冷的扫了一眼焱雀。 焱雀自知逾越,连忙请罪告退,按吩咐远去。 君子雅转而看向晏叔,「萧庶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晏叔恭敬回道:「一切均已妥当。」 君子雅傲然一笑,那 份凌寒孤傲的姿态,让得晏叔不禁为之一颤。 若原先听闻君子雅的布局,晏叔只是心存佩服和敬意的话,那么此刻,这份敬意无形之中,已是多出一丝畏惧。 他作为局中人,一切都看在眼中。 起初见苗秋芸和祝一重超出预料的横加干涉,以着异火焚天阵阻拦那些势力赶至拟境,他心中还道小姐的布局可能要出现岔子。 却不曾想,此般可能出现的岔子,竟也在小姐的算计之中。 或者说,是小姐随机应变能力太过出众,须臾之间,便已形成新的布局。 此般城府,让得他感受到了实力以外的可怕威慑。 同样的情景,他心中其实也在暗自谋划着,但想得更多的却是直接派人将陆风一行打回拟境,拖延到那伙势力杀至; 但这样无疑让得变数大幅增多,不可控性太大,很难达到顺利逼入无渊冥海的目的。 而如眼下这般,让得陆风一行自己具备一定的主动性,进退可居,则一定程度的弥补了这点,他们在背后也能更好应对; 若是陆风一众能借着事先布局的手段,抵御得住众多悬红势力的追杀,那么他们视情况还能利用上萧庶这重助力; 而若陆风一众处理不了那伙势力,至少也有着退路逃命,届时萧庶的报复,也会衍化作最后将之压垮逼出城的稻草。 不论哪种发展,都比他直接出手的布局来得巧妙。 转念想到此般岔子的源头,皆因归来 的苗秋芸没能妥善处置缘故。 晏叔沉声问道:「廉家那小子如何处置?」 君子雅神色一冷:「一条不听话的狗留下只会误事,他既想陪着那女子,便叫他一并滚出城去吧。」 …… 南祥街集市。 天霆剑宗、赤刹剑宗、九环宗、五帝宗、幻柳宗等势力齐聚。 拟境已经彻底消散,原本热闹的集市,此刻已被一行人轰得荡然无存,南沽镇的原住民死伤无数,遍地黄沙被血液浸染化作赤红淤泥,整条 街宛若人间炼狱。 「咱们着了廉家那小子的道!」天霆剑宗宗主满目阴狠,「他们压根不在这!」 「未必,」玲珑阁的文光站出身,分析道:「他既自报家门,断没那胆量欺骗我们,此处有着阵法痕迹残留,应该确实困住过人,想来那小子在我们来之前,逃脱跑去了别处。」 武宏带着负伤的护卫同样来了这里,附声开口道:「那小子颇有阵道手段,确实存着逃脱阵法的可能。」 姬兰心立在一侧也是点头,原本这般局面以她的实力是不该掺和进来的,她也清楚这点,但相较于潜在的危险,她更希望亲眼目睹陆风被众人轰杀,如此她才能彻底安心。 当然,除了此般仇怨外,真正让她打定主意来此的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众人一阵悱恻商讨后,目光齐齐看向人群中的一名冷峻男子身上,似在等着后者拿最后的主意。 姬兰心的目光同样如此 ,还泛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男子的身份,足以让她豁出一切去攀结。 她清楚,这或许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唯一爬上魂师界最高峰,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是以,才会不惜一切的跟随来此。 面对众人齐聚的目光,男子神色如常,浑然没有半点变化,仿若早已习惯这等万众瞩目的场面,手中依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块青绿色的玉块,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质。 站在其身侧的一名老者这时朝众人开口道:「此地没有,不会去别处再找找?他既在这城镇之中,那么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挖出来!」 天霆剑宗宗主闻言,率先出手,凌厉的剑芒霎时又将一处区域轰成的渣滓,满是殷勤的迎合说道:「把这南沽镇夷为平地,看那小子还能躲藏到哪去!」 「住手!」被捆绑着丢在一侧的祝一重,满是愤怒斥骂道:「你等如此滥杀暴虐,枉为我辈正道修士!」 这已是他被擒住后不止一次啐骂,也将众人的脾性彻底消磨殆尽。 天霆剑宗宗主脸色阴沉,提剑上前,朝男子恳请道:「少主,还请允我宰了这呱噪的狗东西。」 赤刹剑宗的一名长老迎合道:「这该死的畜生以阵拦路,拖延住我们,摆明就是同那姓陆的一伙的。」 男子握停手中把玩着的青玉,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厉。 「方才的话,还要我说第二遍?」 话语不紧不慢,甚至叫人感受不 到半丝或怒或气的情绪,十分低沉平缓。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话语,却让得天霆剑宗宗主和赤刹剑宗长老二人心头猛地一怔,仿若无形之中被一股死亡笼罩一般,后背寒毛直竖,如坐针毡,莫大的压迫感袭卷全身。 一度让得二人连抬头回视男子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二人都有一种直觉,那便是此刻若敢表露一丝不喜或是忤逆,下一刻,他们怕都会身首异处,横死当场。 砰! 这时,远处天空之中一朵烟花绽放,于这片已经有些昏暗的夜空下,异常夺目。 伴随着烟花绽放的,还有一道凌厉的剑芒,直劈云霄。 「是那小子的气息!」天霆剑宗惊骇出声,感受到跟前男子目光转移,不禁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此般信号来得实在太过及时。 赤刹剑宗长老连忙也道:「少主,那小子定是被巡逻小队给发现了,我们抓紧杀过去吧。」 姬兰心见状自知机会来到,一副谄媚笑靥的打岔道:「少主大人,那小子素来诡谲卑鄙,小心有诈。」 男子冷蔑的扫了一眼,高傲的不作回应,率众朝信 号所处区域赶了过去。 姬兰心受到冷落,僵硬的脸色瞬时难看到了极致,加上天霆剑宗宗主和赤刹剑宗长老两道不善的目光袭来,更是气得直冒火。 看着远去的人众,犹豫之下,还是毅然跟了过去。 「那小子在那片废墟里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逼近,天霆剑宗宗 主捕捉到陆风气息下,当即怒火四溢,率门下一众提剑杀去。 文光好意提醒:「有阵法气息,小心为上!」 赤刹剑宗长老不屑喝道:「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什么!就算是顶天了的阵,老夫也给他掀咯!」 说着也是率众朝前杀去。 五帝宗、九环宗等势力见状,鉴于悬红的丰富,也都按耐不住朝前杀去;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白捡的活,就看谁能抢得到了。 「少主,」男子身旁的老者示意性的点了下头,投去安然稳妥的目光。 男子适才不疾不徐的迈步靠去,傲然轻悠的姿态,同四周前冲杀红眼的众人,截然相反,整个人犹似一道格格不入的靓丽风景线。 老者紧随其侧,无形的威压笼罩四野,将男子四周化作了一片无人可触及的绝对禁区。 姬兰心远远看着,又朝自己身边那几个‘歪瓜裂枣实力堪堪恢复一半的护卫望了眼,理智告诉着她此般情景,摆明了危险潜伏,实在不适宜冒险深入。 但瞧着远去的男子背影,觊觎男子身份下,咬了咬牙还是再一次跟了过去。 天霆剑宗众人一马当先,率先闯入废墟地界,仅是一眼,便瞧见了远处站立在一根残破石柱上的陆风。 看着陆风那迎风而立,神色平静的仪态,天霆剑宗众人不禁顿下脚步,警惕起四周。 此般气度,若说没有什么依仗在背后,那是不可能的; 常人瞧见他们这般阵仗杀 来,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隐隐捕捉到一丝危险的阵法气息波动下,天霆剑宗宗主的那份杀意随之冷静了几分。 「宗主小心,有蝎子。」 这时,站在他身侧的一名长老出声示意。 「莫不是兽阵一类?」天霆剑宗宗主脸色一沉,眼中隐现疑惑光芒,他自那股危险的气息之中分明感应到的是一丝隐晦的雷霆波动,此般气息,按说不该出现于兽阵才对。 赤刹剑宗一行这时也已来到,为首的长老扫了眼陆风脚下石柱底端爬出的幼小赤煌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别告诉我们,这小破毒虫就是你的依仗?」 说着甩手飞出一枚红色短钉,顷刻间便将那只细小的赤煌蝎钉死在了石柱上。 但却没有进一步的进攻举动; 赤刹剑宗同样也被陆风这般云淡风轻的仪态所震慑,内心有着一丝危险的不安之感。 他们尽管也觊觎着那份悬红,但更明白眼下情景,若是率先出手,一个不慎出了洋相,怕是会给旁人做嫁衣; 万全起见,待得人齐一并出手才最为稳妥。 不稍片刻。 后续人众,纷纷来到。 众人以着扇形站开,默契的于中央处留出了一条通道,迎着缓步走来的那名男子。 陆风的目光同样也朝其投了过去。 一眼之下,不由惊诧失神!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27章、四方雷霆,潮汐千解 ‘武夷…… 陆风惊诧间,武夷智远的身影下意识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但随即便被他撇于脑后。 武夷智远已经彻彻底底死去,这点他亲眼见证,绝不可能复生。 眼前之人,虽说相貌气质都至少有着七八成相似,但绝不可能是武夷智远。 陆风冷静过后,微一思量,便猜到了男子身份。 恐是武夷智远传言中的那位亲哥,同为圣宗少主的武夷明治! 基于此般念头下,陆风再度打量向眼前男子,确实寻得了几处与武夷智远相似却又不同的地方。 二人均是神采俊逸、气度不凡,一双凤眼,极具神韵,凌厉之中带着十足威严。 不同的是,眼前这位武夷明治的眼角并没有如武夷智远那般的魅惑泪痣,少了几分阴郁之气,要显得更为正直阳刚不少;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位置却有着一条短小刀疤,让得这份阳刚无形之中多了几分凶厉狠辣,不怒而威。 武夷明治穿着一袭白色绒羽常服,一副贵公子扮相,看上去十分干净圣洁,加上他那高人一等的上位者气场,大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与着四周环境也有些格格不入。 陆风认出来者身份下,余光下意识扫向其侧的老者,神色间的从容顿时消散无影。 老者无形之中散发的气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 陆风自问,饶是面对天榜第七的白驹之流,都未曾有过这般近乎压抑的喘 不过气来的感受。 一时间,不由被老者的身份和实力惊得心寒胆颤,忌惮不已。 同时,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支开了唐元一众,若仅是自己的话,借着眼下布局,不施报复,而是倾尽全力逃生,或许有着一丝逃脱的机会。 当下,待要拼死而逃之际。 武夷明治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舍弟智远,可是死于你手?」 声音十分平静,带着一股文雅儒生之气,叫人感受不到半点仇恨之感,仿若只是再问一个寻常问题。 但陆风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威慑,宛若一柄尖刀抵在他喉咙口一般; 想到武夷智远死时情景,陆风当下毫不掩饰的点头:「没错!你弟确实为我所杀!」 尽管事实并非完全如此,但那时的情景,就算褚佑薇和林小婉没有及时赶至,武夷智远定也会死在他手中。 是以,此般应下,并无问题,债多不愁,反而能替二女避开圣宗的仇恨。 武夷明治眉宇间泛起一抹阴厉,冷冷问道:「因何而杀?」 「因何而杀?」陆风反问间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凌厉的目光直视武夷明治,毫不怯懦,冷声回应向三字:「夜、鸦、岭!」 武夷明治闻言,平静的脸上终是头一回泛起波澜,惊疑的上下打量陆风,随即冷蔑不屑的笑了声:「你竟真还活着!」 陆风将武夷明治的反应看在眼中,见其只是惊讶于自己还活着这一点,而不是惊讶夜鸦岭 一事,结合武夷智远死前的表现,不由确信,当初的种种算计,恐真的是他的这位哥哥在背后布局! 自己于清河宗的师姐,于仪涵的双腿,无疑也是毁在眼前之人手下! 自己七魄被逼炸毁,落得今日实力桎梏境地,也是眼前之人一手造成! 一时间,滔天的杀意疯涌。 四周浓厚到令人发指的雷霆气息,滚滚而现。 众人神色尽皆一变。 「杀了他!」武夷明治阴沉着脸色,朝着四周一众喝声示意。 九环宗的几名长老立在最前,当即挥刀前冲,杀向陆风,同时为首之人口中还愤怒喝道:「小子,今日吾等便要你偿还我宗杜长老命来!」 「呵~」陆风反感冷笑,抬手一扬,一道雷霆惊芒霎时劈向九环宗一众,阻断了众人奔行逼近的步伐。 同时,不屑的声音响起:「杜乐虎非我所杀!」 「休要狡辩,」众人神色一凛,杀意不减,继续前冲。 「找死!」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一边留神提防着武夷明治身边的老者,一边汇集阵势,轰出数道比之之前还要凌厉迅捷的雷霆,如长鞭横扫向九环宗一众,生生将众人逼退。 「区区一个杜乐虎,我若杀了便是杀了,还不屑狡辩!」 「圣宗少主的仇我都抗下了,还忌惮你一个九环宗不成!」 「尔等若真要报仇,何不妨去寻你宗的龚虹艇问问!就知杜乐虎到底怎么死的!」 九环宗为首的老者顿步思 凝,暗觉陆风所言,确实有理,人家连杀害圣宗二少主之事都没否认,根本没理由要撇清杜乐虎的死。 众人面面相觑间,一名同龚虹艇交好的长老愤怒杀出。 「小子,休要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胆敢抹黑污蔑龚师弟,今日老夫非杀你不可!」 不远处的文光见状,提醒的声音传出:「诸位小心些,此阵颇为不凡!」 其余前冲的势力因为九环宗的打头,此刻都已经见识到了阵法威势,单是陆风那随手挥出的雷霆抽击,威势便已不输天魂境层面的攻势; 再不明阵法具体前,都少了几分冲劲,等着九环宗作完试探,继而再选择随机应变的动手。 能修行到他们这般实力的,一个个可都人精的很。 那名维护龚虹艇的长老浑然不顾提醒,仗着天魂境五息层面的硬实力,上来便是一记恐怖的刀芒横劈。 四周黄沙受其刀势所引,依附而至,远远看去这恐怖的刀芒宛若化作一柄劈天大斧头,直砍向陆风所在的石柱。 陆风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脚尖轻点,纵身后跃,踏向了后方二三十米开外的半堵残破石墙之上。 跨越中途,自路径下方的黄沙堆之中,一块块裹着砂砾的玉石被引至半空。 随着陆风金行气的没入,浑厚的雷霆之力迸发,无数雷霆电芒于瞬息间凝结成一块盾牌。 刀芒适时劈砍而至,盾牌瞬间被轰散,碰撞的震荡霎时让得四周黄沙 飞扬,一块块玉石于黄沙被吹拂下,浮现出端倪。 「这是……」玲珑阁的天玑惊讶出声:「是凶冥雷石!」 姬兰心远远听言,附和道:「大伙小心,凶冥雷石在金行气的激荡下,可引雷霆之力。」 玲珑阁的文光瞧清局势下,不屑的笑了声:「不过是一座借凡俗之物所成之阵,威势有限,大伙不用太过忌惮。」 九环宗出头的老者闻言,神情更为不屑,举刀再次厮杀而向。 「区区几块凶冥雷石,也妄想拦阻老夫!且领教领教老夫九环刀法的厉害!」 天霆剑宗这边,宗主率着众长老得见此幕下,也都纷纷出手前冲,嘴中叫嚷着‘还我儿长关命来,下手却有意的拦截住了九环宗的刀势,以着‘无心之举抢夺起首杀陆风性命的机会。 「封字,困山龙!」 陆风清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一条条手臂粗的雷霆凭空隐现,以着密集迅捷的攻势朝着众人抽劈而去; 与此同时,浓郁凌厉的金行气弥漫四野,隐晦没入原先浮现而出的那些凶 冥雷石之中。 因为拉开同武夷明治距离的缘故,陆风此刻心中的忌惮少了许多,如此距离,他安然脱身的把握更多了不少。 是以,也有了对付这些悬红势力的心思。 毕竟,这费时费力费资源的四方雷霆大阵,可不兴白白糟践了。 密集的雷霆攻势,如万千雷霆长鞭抽击一般袭卷,封住了众人前冲的所有路径 。 但因众人事先知晓此般雷霆乃由凶冥雷石激发而出的缘故,少了忌惮下,纷纷抵御而向,顷刻间便将这般攻势,轰散在了半途,徒留漫天的黄沙飞扬。 「小心!」天玑带着几分惊骇的声音突然于大后方传来。 众人神色一惊。 继而耳旁听得陆风声音传彻。 ‘锁字,缚元甲! 众人回神间,只觉一股寒意袭卷,身后不知何时,竟已凝现出一张雷霆巨网,万千雷霆凝聚,宛若编织成了一件背甲,正朝他们套来。 这要是被套上,简直无疑落入了雷霆牢狱一般,再想安然脱身可就不易了。 众人第一反应便即都是先闪为上,绕开这般雷霆背甲的索套。 然,仅是瞬间,于他们跟前的铺天盖地黄沙之中,又是数之不尽的雷霆鞭势抽击而来,硬生生将他们困在了原地。 尽管单一的雷霆攻势以他们的实力都不足为惧,但奈何攻势实在太多,密集得简直叫他们喘不过气来,根本腾不出手来反击。 天霆剑宗宗主感受到压迫难解下,满脸暴怒的朝着后方大喝道:「尔等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手!」 赤刹剑宗等势力各自看了一眼下,终是齐齐出手,朝着雷霆网甲冲去。 有着外力的介入,裹缚向众人的雷霆背甲顷刻间便被轰碎殆尽。 然,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入每个人耳中。 「离字,雷火炎焱,焚!」 随着喝令。 那本被轰散,化作点点星光的 雷霆,突然滋生出漫天的赤红火焰,犹如火海倾覆,猛地朝一众驰援而来的势力盖去。 「好阵法!」武夷明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隐有觊觎之色。 目光下意识扫向身侧不远的玲珑阁二老。 天玑有些局促的回应:「请恕老朽眼拙,尚瞧不出具体。」 文光顿了顿,思虑开口:「封字、锁字、离字……难道是……」 天玑猛地一颤,反应过来下惊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四方雷霆大阵?」 「可此阵不是早已绝迹,失传了吗?」 「难不成,当日我们派去剑墟的人,不是未曾寻得,而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文光沉闷不语,阴沉的脸上浮现一抹隐晦杀意。 此等阵法,唯有他玲珑阁才配资格拥有! 天玑感受到文光传来的示意下,闪身来到众人不远,双手以着上下鼓动的奇异姿态迅速拨动,四周黄沙顷刻间受其势所引,随之如同海浪一般扑闪环绕; 奇异的气浪之势扩散弥漫下,那扑向众势力的火浪瞬息间也被其牵引,拨向了另一侧。 仅是瞬间,本足以伤到众人的雷霆火浪,便被他以着奇妙手段,如大海退潮般泄了个干净。 姬兰心眼前一亮,忍不住惊道:「好精妙的补阵手法。」 换作别的手段她或许瞧不出端倪,但天玑的这一手,她却恰好了解,浑然正是她姬家古籍中有过记载的补阵手法。 ‘补泻平调四法中,有关泻之一道的——‘潮汐千 解!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28章、破字!玄雷咒印! 陆风远远看着四方雷霆大阵的‘离字攻势被天玑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眼中也是不禁流露一丝惊诧之色。 仅是瞬间,他便瞧出了天玑拨引阵势的那套手法很是高明,同传说中的‘潮汐千解有着几分相似,但又似不完全像。 「小子,」天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叫嚣道:「还有什么手段,且管使出来!」 天霆剑宗宗主讥笑道:「已然耗去那么多凶冥雷石,我看这小子也差不多山穷水尽了,大伙一起上!」 嘴上如是怂恿着,但脚下却不见丝毫动静,俨然是想着叫别人继续打头阵试探虚实。 陆风抬手一扬,众人四周,霎时间接连又漂浮而起近百块凶冥雷石。 于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 陆风低沉冷傲的声音再度响起:「离字,雷火炎焱,焚!」 依旧是四方雷霆大阵的离字攻势,但不同于先前的汇聚火浪,此刻的阵势十分分散,每一块凶冥雷石所激生的雷火,都大有几分各自为营阵仗,自迸发而出的那刹,便各自朝着人群轰了过去。 场面一度犹似几十名魂师,于四面八方同时轰出了一记烈火拳势一般,一颗颗高度凝聚的火焰球,直冲人群。 「雕虫小技,」天狼宗的一名老者不屑冷哼,迎着冲来的火球便是挥去一掌。 距其不远的几人,霎时感受到一股阴寒袭卷。 ‘天狼宗的邪狼寒冰掌! 随着其中一人惊呼,那颗袭来的火球霎时受 到掌势裹挟,笼罩上了一圈冰霜。 正当众人以为就要被这股寒冰掌势所湮灭之际。 天狼宗的那位老者突然脸色一变,随即猛地拔地后窜。 于旁的几人反应不过来,于惊愕中朝着火球看去。 只见那层寒霜仅是瞬间便被火势消融,火球冲袭的速度丝毫不减,反因掌势震荡的缘故,脑袋大小的火球霎时分裂散开,化作了无数拳头大小的火珠。 原本几人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若还是维系一颗火球的话,他们兴许还有着闪避机会,但冷不丁的炸裂,这覆盖周遭的四溅火势,根本容不得他们有闪避机会。 呃~ 几人被火珠侵袭,衣物顷刻间被火势吞没,正中的部位传出股股焦香。 「好……好可怕的火势!」 众人惊怖哀嚎间纷纷反应过来,为何天狼宗的老者的寒冰掌没能扼制住这般火球,敢情不是一个层面的。 「抱歉,」那老者闪身回到原先位置,解释道:「这火势之中融合了那小子的南神之火气息,非普通雷火可比。」 四周不住有哀嚎声响起。 原本以众人的实力尚不至于被如此轻易伤到,但奈何一个个都太过自大,轻视了此般雷火的品质,都如老者般想着挥手间湮灭,以彰显强者风范。 天玑因为率先避开的缘故,并未受到火势侵袭,陆风见其后跃自武夷明治不远的位置,也没进一步驱引火球袭击; 眼下,武夷明治这边选择隔岸观火,并 未急着有掺和动手之意,他自不会去主动招惹那位深不可测的老者。 基于此,姬兰心藏身其旁,反倒成了整座四方雷霆大阵之中最安全的区域。 姬兰心看着远处众势力各自支撑护身灵罩抵御火球的情景。 阴沉着脸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近不了他身呀。」 文光脸上浮现一抹阴寒笑意,刚要开口,却听一侧的武夷明治声音传来: 「不急,此阵不俗,且容他再展示展示。 」 说着取出一块黝黑方镜递给了天玑,「去,再给些压力。」 天玑看着手中方镜上铭刻的龟背花纹,不由一怔,「‘千岁护身铠!?」 「仿的,」武夷明治冷冷的扫了一眼。 天玑当即飞掠而前,再度来到众人身边。 被打断话语的文光压着心中的阴怒,神色不定,眼中泛着复杂情绪; 他方才想开口说得话同武夷明治相差不大,也是想着进一步看看,陆风于四方雷霆大阵到底领会了多少,毕竟,这在他看来,已是即将属于他的东西。 然,听得武夷明治的话语和表现出的态度下,他不由开始犯愁起来,对方明显也觊觎上了此般阵法。 若是如此,他玲珑阁可不够资格和圣宗扳手腕,再想得到,可就有些难了。 此刻场上,离字攻势已是再一次侵袭落在了众人抵御的灵罩上,不过并未再造成什么新的伤势。 九环宗为首的老者欣喜叫嚷道:「此般火球威势有限,尚破不 开咱们的护身灵罩。」 众人会意,纷纷顶着灵罩缓步朝陆风靠去,一旦近身,势必可轻松打断陆风于阵法的掌控,从而将之灭杀。 天玑见状,迈步跟着朝前的同时,气息涌向手中方镜,霎时一股凝实的气息笼罩周身四野,一个形似龟甲般的灵罩呈现。 陆风原本见众人如此抵御,离字攻势轻易难破之下,都打算释放出被封禁地底的赤煌蝎母皇,来借此打乱他们阵型了; 但当瞧见天玑手中的千岁护身铠后,不禁改变了念头。 此般外物器具带来的防御,可不比自身灵罩那般容易被紊乱,释放赤煌蝎群并不会起到太大效果。 当下,眉目一凝,朝远处老者方向扫了眼,确定对方依旧没有出手意图下,眼中少了几分顾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阁下既想见识见识别的手段,在下便遂了你的心愿。」 话落。 陆风跟前不远的一座冗起黄沙堆突然崩开,一座等身高的小山浮现众人眼前。 这本是他用以不备下的逃生手段,也是单体威胁最大的手段。 众人得见此幕,尽皆愣了一瞬,随即人群中有人惊骇出声:「这像是通体都是凶冥雷石凝成的山石!」 「不对,这压根就是一整块完整的凶冥雷石。」 「可恶,这小子哪来那么大块的凶冥雷石!」 众人心中发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不起眼甚至都为之不屑的凶冥雷石,所震慑 。 鬼能想到普普通通的凶冥雷石,遇上西魄之金的气息激发下,会滋生出那般骇人的雷霆。 若只是一块两块也就罢了,可事先都已经消耗百来块下,居然还有着这么大的一块。 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这要是朝他们轰来,就算抗的下,多少也得脱层皮。 众人意识到凶险下,尽皆放缓了脚步,都不敢继续打这头阵。 九环宗这边,有老者较为眼尖,目光扫向天玑:「阁下手中的可是千岁护身铠?」 天霆剑宗宗主闻言,惊喜附和:「器榜前十的千岁护身铠?有此宝物,那咱还何惧于那小子。」 不待天玑回应,众人已是自发朝他身边围拢。 对于千岁护身铠的特性他们都有所耳闻,深知其并非单体防御,而是可以笼罩一定空间范围的,且其防御程度,还可经由被笼罩之人的灵气灌输支撑,提升不止一个层面。 就他们看来,集如此多人的力量支撑下,千岁护 身铠所能呈现的防御力,饶是天榜前十的强者出手,怕是轻易也绝难破得开。 当下,尽皆有恃无恐起来! 天玑碍于局势,也不好再出言解释称仿造的,而灭了自家的威风,也正好趁势给予陆风足够的压迫。 对此。 陆风得知乃是千岁护身铠下,自不会眼巴巴看着众人聚集; 是以,近乎在九环宗这边迈出第一步的那刹,他的攻势便已抵达。 ‘破字!玄雷咒印!给我砸! 随着一声低沉冷厉 的‘砸字落下,偌大的凶冥雷石直接炸裂而开,浓郁到极致的雷霆之力弥漫,受大阵阵势调动,凝结成一块块方印,其上纹路盘踞,宛若银龙流转,充斥着可怕的压迫气息。 轰! 恐怖的破风声响起。 第一块方印以着迅捷的速度朝着九环宗人堆砸去,单自飞袭的轨迹来看,同凡俗的板砖到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但无人敢小觑这般威势。 九环宗为首的老者率先反应,护身灵罩顷刻间支撑而起,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呈力,共撑向防御灵罩。 砰! 近乎在接触的瞬间,几人支撑的护身灵罩,便被这玄雷咒印生生砸破,凝结的灵气化作点点星光四散虚无; 碰撞的恐怖气浪爆发下,直将九环宗一众身影震飞出数丈开外,为首的老者更是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 「这一击,少说也有天魂境四息层面的攻势!」 九环宗及其余势力得见此幕,眼中均是惊怖连连,尽管都看出九环宗一行先前的防御有些仓促,但这般恐怖力道的袭击,就算有所防备下,轻易撞上,也绝不好受。 关键,这还仅是那偌大的一团雷霆所分裂出的一小块攻势! 「快朝天玑靠拢!」 众势力冷静下来后,不仅没有被震慑退,反而愈发坚定的朝天玑奔去,眼下情景,唯有千岁护身铠,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抵御住攻势。 「休想!」陆风见状,眼中狠厉再现,指尖连 点,一块接着一块雷霆板砖朝着众势力盖去。 砰!砰!砰! 接连有人众被轰得倒飞而出。 但因各自强横实力在身,倒也都没有受太过严重的伤势。 唯独武宏除外。 武宏本处在人群最中央位置,自问有着绝对安全的处境,可哪曾想,飞袭而来的玄雷咒印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冲向了他,浑然不理会于旁众人。 且盖向别人都仅是单一的一块板砖,唯独到了他这,竟是接连两块! 还是一块掩盖着另一块的攻势。 这让得他全然抵御不及,勉强抗下第一重玄雷咒印的轰袭,身形被迫震出人堆,还未来得及站稳,第二块潜伏背后的玄雷咒印,突然便即朝他盖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武宏整个人都被砸得凹陷,胸骨、脊椎生生被砸得刺穿,插出了体表,伤势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若非凭着天魂境层面实力吊着气息,换作旁人,怕是早已绝命。 武宏心中气闷到了极致,深知此般特殊‘照顾,全然是陆风在报复着铁棘沉木林的追杀之举。 简直有苦难言。 一时间,都有些懊悔不该来趟这浑水了,觊觎什么悬红啊,老实在家呆着多好,这般悬红又岂是他小小的世家势力所能觊觎的。 念及此,武宏心中不禁连带着在背后撺掇的姬兰心也怨恨上了。 接连的轰击 矿砸下,堪堪震退了约莫三分之一的人众。 天霆剑宗宗主为首的众人此刻已是成功来到天 玑身侧,合力将千岁护身铠的庇护范围和强度支撑到了最大。 「小子,继续啊!」 天霆剑宗宗主讥讽冷笑道:「不是很能砸吗?有本事砸穿我们这护身罩啊!」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身后传来一道隐晦的低弱声。 天霆剑宗宗主下意识扫了眼,见是名脸生的刀客,当下轻蔑不屑的回过了身。 这一回眸间,险些叫他一口老血喷出,被眼前的场景,生生震撼在了原地。 一块少说三四米开外的巨大雷霆板砖横于半空; 高度凝聚的雷霆之力所散发的恐怖气息,直叫人心头发怵,后背发凉。 关键,四周还有无数凶冥雷石为之炸裂,不断填充向这方恐怖的雷霆板砖之中。 九环宗的老者因为那刀客的声音,这时也察觉到了异常,整个人都不禁为之一颤,惊骇失声: 「这,这不是真正的千岁护身铠!」 众人闻言,猛然大颤,心中不安弥漫。 然,为时晚矣。 恐怖的玄雷咒印已朝他们蛮横盖来……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29章、老者恐怖的实力 恐怖的雷霆气息仿若于周遭凝结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环,众人只觉四周的灵气似都在这一瞬间凝结封锁住了一般,让他们逃无可逃。 犹似山岳一般巨大的雷霆方印径直砸在千岁护身铠呈现的罡罩之上。 可怕到极致的碰撞力瞬间朝四周扩散,原本满是黄沙的地面顷刻间被袭卷得光洁无比; 漫天黄沙掺杂卷入无形的震荡气浪之中,宛若一圈肉眼可见的碗状岩壁疯狂朝四周散去。 集结众人之力的千岁护身铠仅是瞬间便被这股可怕轰势砸出了裂痕,半个眨眼功夫都不到,便已被彻底轰散开来。 里头藏着的所有人都只觉胸口一闷,那股支撑护身铠的灵气被生生砸得震回体内,猛烈的冲击险些撕裂经络。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猛得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气息反噬的滋味险些叫他们昏厥过去。 首当其冲的天玑更是被震得脸色煞白,口中不住溢出鲜血,双手都已被这股刚猛霸道的砸击之力给震得粉碎。 他有想过陆风这一式的不凡,也知手中的千岁护身铠乃是仿品,但介于众多魂师的合力下,他自问就算是仿品,再怎么也该有着抵御天魂境五息乃至六息层面的防御,适才没有解释太多。 哪知,这玄雷咒印的威势竟如此恐怖,远超出他的预料; 在接触碰撞的那一瞬,所有凝结的雷霆一股脑冲向护身罡罩,所展现的威势浑然不输于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全 力一击。 这绝不是靠着普通的凶冥雷石所能呈现出的阵法威势! 就算有着西魄之金这等天地玄气助益提升,也绝无可能叫得阵法发挥出这等层面的威势! 除非…… 天玑想到什么,冷不丁的浑身一颤:‘除非……这并非以寻常凡俗之物所奠之阵,而是一座真正借天地之力的无上大阵! ‘那砸向护身罡罩的玄雷咒印之中,有着天地之力助益! 唯有如此,天威降世之下,才可能呈现出这等远超陆风自身实力的可怕威势。 举目上望,透过遮天盖地的黄沙,隐隐察觉上空不知何时,早已乌云盘踞,滚滚雷霆蛰伏。 ‘怎会如此!? 天玑满目惊怖,怎么也想不明白,陆风如何布置得出这等层面的阵法?未达天魂境层面,又是如何借得了天地之力? 难道又是别人提供的阵盘? 可若是别人所布之阵,何以能掌控的如此得心应手? 那可是真正的天地之力啊!又如何能叫一介未达天魂境实力的普通人所驾驭? 还是说…… 这股天地之力,并非人为所控…… 而是正巧遭遇天色变化,所劈下的雷霆之力?又恰好敛入了阵势之中? 可若是如此,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狐疑之间,天玑只觉一股骇人的杀意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抬眸看去,见又是数块小些的玄雷咒印凝结在陆风跟前,作势就要朝他砸来。 天玑清楚,以自己此刻的状态,怕是难挡此般攻势 。 于旁一众,碍于先前他对护身铠真实性的隐瞒,怕也不会出手救他。 天玑的心一下跌倒了谷底。 眼看陆风抬手,玄雷咒印待要砸来之际。 文光急切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 「竖子,尔敢!」 随着声音一并出现的,还有被从生灵袋中丢出的祝一重。 陆风得见被五花大绑,揍得鼻青脸肿的祝 一重下,手上动作下意识一凝。 文光捕捉到这一幕,更为确信,冷厉喝道:「小子,他是你朋友吧,不想他死的话,赶紧把这阵撤了,并将阵图交出来!」 「你快走,别管我!」祝一重倒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吼道:「快离开这,若水姑娘还需要你去救。」 「呵~」陆风轻蔑的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看向祝一重,「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着目光又转投向文光,讥讽冷笑道:「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阁下想以他做挟,这算盘怕是打错地方了!」 文光脸色一沉,其余众人也都惊愕不定。 陆风顿了顿,话语继续。 「不过,毕竟相识一场……」 文光及一众脸色缓和,隐见转机。 却听陆风冷漠道:「未免他于你们手中再受折辱,在下这厢便行个善举,送他痛快上路吧。」 文光一怔,甚至一度恍惚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愣神间,只见数块玄雷咒印已是笔直砸来,直冲地面的祝一重而去。 这般威势,这般狠厉,一旦砸中,非直接将他呼成肉泥不可! 这是真的下了死手! 所有人都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陆风居然不是在虚张声势,竟真下杀手了。 文光吓得头皮发麻,根本顾不得思考,直接便挺身护在了祝一重跟前,他自武夷明治手中要过祝一重这个人质时,可承诺了不会叫得后者有事。 这要是祝一重被砸死在自己眼下,武夷明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陆风见此情景,嘴角却是不禁浮现一抹笑意,心中暗道:‘居然还真不会动他。 在此之前,陆风便自苗秋芸口中知道了这般消息,也是因祝一重自己坦言就算被抓也不会出事,苗秋芸于城镇门口时才会放任祝一重以异火焚天阵拦路。 陆风本不知虚实真假,是以暗中其实有意留了一手,以备真给砸死了。 当下,见文光一个阵师,竟行如此庇护之举,不由确信,下手也再不留情。 仓促之下,陆风自信有着七成把握将文光砸成重伤; 而且自先前天玑的表现来看,那手潮汐千解俨然存着残缺,或是修行得不到家,面对大范围的轰击阵势确实有着克制,但面对单体凌厉的阵势,却是很难挪移拨开。 然,当数块玄雷咒印齐齐朝文光砸下的那刹,突然一股恐怖的气息席卷,硬生生将那些雷霆击散在了半途,甚至一部分还给震退了回来。 ‘是那老头! 陆风心神一凛,捕捉到武夷明治身边的老者出手下,当即毫不迟疑,也再不恋战,身影 疾速后掠。 那等实力的存在,若是进一步出手,他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同时也明白,眼下的这座四方雷霆大阵虽然威势不凡,但于那老者手下,恐是不堪一击,轻易便可被轰散瓦解。 硬实力的差距,犹似鸿壑那般摆在二人中间。 好在,那老者仅是替文光挡下玄雷咒印,并没有进一步追击他的举动。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脸色瞬间又绷了起来。 那些被老者震回的雷霆之力,好巧不巧的轰塌了他所立足的那片残垣,老者恐怖的反震力道,也是轻易便将他布在那的禁制,轰出了裂痕。 嘶唳~ 一声难听尖锐的嘶鸣声自底下传出。 大地瞬间为之开裂,黄沙被恐怖气浪崩散四溅; 一头体型近二十米,通体古黄色的巨型蝎子猛地窜出地表,察觉地 面周遭动静下,赤红的蝎尾瞬时横扫向离得最近的天霆剑宗等人。 蝎尾附带的恐怖力道,全然不亚于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刚猛一击。 处于惊愕中的天霆剑宗一众,霎时便被抽飞,纷纷撞向四周的残垣断壁。 赤尾蝎母皇的攻势未竭,长尾横扫的同时,近乎本能的于尾尖喷出了一股毒雾。 毒雾于蝎尾回抽的那刹,借着风势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盖去,郝然正是九环宗等一众刀宗势力魂师所处区域。 不过好在天霆剑宗一行被抽飞再前,众人都有所提防下,第一时间避开了这股毒瘴的侵袭。 「赤煌 蝎,母皇!?」 人群中有低弱的惊疑声传出。 天霆剑宗宗主从地面爬起,顺着声音扫了一眼,发现竟是此前第一个提醒千岁护身铠有异的刀客。 有着先前轻蔑无视带来的教训,天霆剑宗宗主于其重视了几分,连忙招呼门内一众小心戒备。 他虽不识得赤煌蝎母皇,但有关此等兽类的记载却是清楚一些,知道此般毒物的不凡,且还是群居而生。 有赤煌蝎母皇存在的区域,势必有着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赤煌蝎幼虫,绝不可小觑。 果不其然。 他戒备的声音刚落,四面八方便即窜出了无数赤煌蝎幼虫,如潮水般朝他们包裹而来,场面一度异常惊悚恐怖。 祝一重抓住机会,以着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缕火行气,燃断了束缚的绳索,趁乱朝着人众最少的方向逃离了出去。 武夷明治身边的老者尽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祝一重的动静,但碍于四周密集的赤煌蝎同样也在侵向武夷明治,为保安然,还是选择留在了后者身边。 这才是他最主要的职责。 想到武夷智远的死,所带给圣宗宗主的震怒,老者更为小心谨慎,不敢有半点疏忽,一切皆以武夷明治的性命安危作第一考虑。 文光捕捉到陆风这时同样趁乱远去的背影,连忙怒声喊道:「别叫他跑了!」 众势力回过神,纷纷腾地而起,凌空而踏,避开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赤煌蝎群。 簌! 猛烈的破风声突 然响彻。 赤煌蝎母皇长达十余米的恐怖长尾,如斧凿一般垂落,径直劈砍向腾空的人众。 一些反应不及的魂师,霎时被其恐怖的气浪抽击跌落到了地面,顷刻间便被数之不尽的赤煌蝎所侵蚀覆盖。 尽管各自凭着硬实力震开了赤煌蝎群,但被侵蚀入体的毒素已然蔓延,且伤口不止一处,海量的毒素汇聚下,全然抵御不住,连哀嚎声都来不及传出,刚站稳的身子晃晃悠悠的便又倒了下去。 「这赤煌蝎的毒好生霸道恐怖!」 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同寻常之处,此般毒性绝非普通赤煌蝎所能具备,应有着人为在背后饲养,以着各类剧毒提升赤煌蝎的毒性。 念及此,众人于陆风的杀意前所未有的高涨。 凌空的那些人众,再顾不得亲友同门的死,纷纷杀红了眼般朝着陆风逃离方向追逐而去。 顷刻间,废墟中央几乎再无活着的人影。 赤煌蝎母皇失去攻击目标下,并未选择追逐,速度非它所擅,扭头间转而朝着武夷明治等尚存着的人靠了过去。 姬兰心瞧此情景,不由被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武夷明治却依旧一副平静淡漠的姿态,浑然没有因赤煌蝎母皇的侵袭,起半丝波澜,神色说不出的冷蔑。 其侧老者见状,满脸肃杀的朝前迈出半步。 「孽 畜,找死!」 手掌前探间,恐怖的气息直接凝聚出一只巨手,一把便将偌大的赤煌蝎抓握 在了手中。 砰! 赤煌蝎母皇连片刻功夫都未支撑得住,便被老者直接捏爆在了原地,肉沫横飞。 那剧毒蝎尾也被生生扯了下来。 老者凝聚的巨手握着仅剩的一截断尾,朝着远处陆风逃离的方向狠狠的投掷了过去。 恐怖的劲力,直接将原本软塌塌的蝎尾化作了一根凌厉的长枪,飞袭的速度甚至将四周空间都给割裂出了道道涟漪。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0章、一纵一横是为‘十\’ 老者出手间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近乎在刹那间让得所有人惊骇在原地。 陆风尽管已经奔行出很远,但还是被这股可怕气势所笼罩,一股死亡的心悸感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快,实在太快! 老者掷出的‘蝎尾长矛快得叫他捕捉不到轨迹,根本没有半点反应时间。 于死亡心悸感弥漫的那刹,凌厉的蝎尾长矛便即穿透背后的人众,朝他刺了过来。 陆风浑身战栗,心中虽反应了过来必须立刻闪身避开,但奈何身体的反应全然跟不上,在这股可怕气息逼近下,双脚犹似千斤重一般,挪移不开。 眼看蝎尾长矛逼近,即将贯穿身体的那刹。 一块残垣断壁突然自侧面横飞而来,宛若一记凌厉的刀斩,劈向陆风跟前区域。 或许出手之人的本意是想着替他挡下老者恐怖的攻势,但奈何那蝎尾长矛飞袭的速度实在太快,残垣断壁横飞而至的那刹,蝎尾长矛已经穿过半截。 以至于抵挡不成,仅起到了略微的偏移之效。 但正是这细微的偏移,给了陆风活下来的契机。 陆风本就在竭力反应闪避着此般攻势,也成功往侧面挪移开了半步,想着优先让心肺这等脆弱的部位避免遭受重创。 突如其来的攻势偏差,让他多了万分之一瞬的闪避机会,身影进一步挪了半分。 也正是这半分之差,让他于恐怖的蝎尾长矛飞袭之中,存活了下来。 仅是手臂处被划出了 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汩汩流淌。 陆风回过神的那幕,心有余悸的扫了眼侧方,捕捉到出手相救的是名本不大起眼的刀客。 容不得狐疑对方用意。 陆风毫不迟疑的继续飞掠逃离,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老者的实力,后者若再次出手,没有绝对距离差下,他怕是绝不可能再有生还机会。 「他受伤了,快追,别叫他跑了!」天霆剑宗宗主阴怒吼叫,眼中满是惊喜的杀意。 赤刹剑宗的长老冷蔑道:「那是赤煌蝎母皇的蝎尾割裂的伤口,势必没入了赤煌蝎母皇的剧毒,这小子绝无可能存活!」 随着声音响起,本存忌惮的其余众人霎时变得疯狂起来,所有人都明白,眼下情景,无疑是谁先一步寻得陆风尸体,那悬红大概率就归谁了。 如何叫人不疯狂! 武夷明治身边的老者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觊觎,待要请示武夷明治的那刹,先前出手横加阻拦的刀客突然靠近,冷冷的告诫了一句: 「别忘了你们答应雅小姐的事!」 老者脸色霎时一沉,杀意隐现,待要出手教训这没大没小的下人时,却是发现那人突然隐匿了身形,连带着气息也脱离了他的感知。 这让他不禁怔了一瞬,喃喃感叹:「还真不能小觑了君家的暗卫。」 武夷明治摆了摆手,「算了,雅小姐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且叫那小子活着离去吧。」 姬兰心插话道:「我看他方才被老前辈 伤到了,中了赤煌蝎母皇的蝎尾剧毒,不可能有活路了吧?」 老者打断道:「那小子命大,手臂的伤,不是被蝎尾直接所伤,仅是被老夫掷击所成的气浪割裂所致,充其量仅能算严重些的皮外伤,以他炼化过东魂之木的恢复力,不稍片刻即可恢复。」 文光阴沉着脸站在一侧,原本他也都准备好要去寻陆风尸体,抢夺四方雷霆大阵的阵图了,哪曾想后者居然只是受了轻伤。 轰! 众人离去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阵可怕轰响。 耀眼的银光闪亮了远方昏黑的夜色,犹似有着一条银色雷龙萦绕盘旋。 「是凝字攻势!」天玑艰难撑地,眼中绽放出贪婪的精光。 「你好生恢复,他交给我!」文光撇下话语后,径直朝着远处飞掠了过去,脑海中适时收到天玑传来的隐晦魂识: ‘师兄,万不可叫这雷霆大阵落入旁人之手啊。 ‘若得此,我们开宗立派的愿景,就有希望了。 文光收到天玑的心念下,神情更为冷厉坚定了许多,自打当初于秘境之中获得‘潮汐千解后,他们师兄弟便生了脱离玲珑阁,自立门户,开宗立派的念头。 但想着单单靠一门‘潮汐千解的补阵手段,尚不足以支撑宗门的底蕴和发展,必须再寻得几门厉害手段,或是厉害阵法才行。 此番图谋陆风头上的海量悬红,也是有着此般心思在里头。 若得此资源,无疑能让他们的愿 景更容易实现。 而眼下,四方雷霆大阵的表现,已彻底折服他们。 作为阵道界顶尖的存在,他们自能辨别出此阵的非凡之处,尤其得见陆风手中竟掌握着不止一重阵势下,心中的贪念可以说是达到了极点。 四方雷霆,寰宇纵横。 阵法古籍之中,明确有过此阵的记载,‘纵横二字也列明了此阵多变繁复的阵势运转。 一纵一横是为‘十。 四方雷霆大阵,共计有着十种不同的阵势展现形式: ‘封、锁、镇、离、破; ‘散、凝、缠、御、固。 每一种阵势,都有着各自特点和威势,没有绝对强弱之分,有的只是各自所契合适应的环境区别。 每种阵势单独而较,都可堪比一座其他的厉害阵法。 若得此,他们无疑相当于有了十座厉害大阵,甚至多重组合,灵活运行之下,能发挥出远超十种阵法的威慑力,足可用以开宗立派所需。 届时,甚至可将每一种阵势都单独拎出,成立十个不同的门户堂口,分而传道; 何愁宗门不能鼎盛起来! 眼下,光是陆风所呈现出的,他们便已目睹不下于六七种,就此推测,陆风大概率手中是有着完全的十字攻势; 这让他们,如何能压抑得住内心的悸动! 随着文光的离去。 武夷明治朝身边的老者点了下头,眼中也是多出几分觊觎。 短暂停顿下,二人也朝远处靠了过去。 尽管应下了君子雅不出手灭杀陆 风的请求,同意将之逼入无渊冥海,但放着如此大阵不管不顾,多少有些可惜。 全然可抢而夺之,再将之丢去无渊冥海。 姬兰心犹豫了一下,看着满地焦黑的赤煌蝎幼虫,想着母皇既死,幼虫该不会再大规模出现下,还是再一次跟了过去。 废墟边界处。 天霆剑宗、赤刹剑宗、九环宗等势力齐齐围聚,怒视着正前方驻步停下的陆风。 「小子,撑不住了吧!」 天霆剑宗宗主戏谑讥笑,「将大阵阵图交出来,吾等可叫你死得痛快些!」 赶至的文光同样附声威逼道:「还有铁棘沉木林中的九宫混元阵!也一并交出来。」 陆风不屑的扫了文光一眼,「他们于我有着仇怨,前来杀我也就罢了,你玲珑阁当真也要掺和进来?」 文光冷声喝道:「你这等邪祟小人,我辈修士,自是得而诛之!」 「好,很好!」陆风被文光虚伪的话语气笑,冷着脸怒视向一众,厉声喝道:「今日因,他日果!诸位今日此举,当真铁了心要与在下不死不休?」 众人闻言纷纷玩味冷笑的看向陆风,犹似再看一只苟延残喘的蚂蚁。 天狼宗长老奚落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放什么狠话,我等不远千里来此,可不就是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幻柳宗的人也道:「要怪就怪你结交了不该结交的人,杀了不该杀的人!自作孽,死有余辜。」 陆风气怒反笑,「好一个自作孽 ,死有余辜!就许你家子弟肆意妄为欺凌于人?不许旁人斩杀于他们?实在可笑!」 「在下生平行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从未枉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杀之人,尔等既决意不死不休……」 「那今日,可定要叫在下死在此地才好!」 顿了顿,陆风话语变得极其冰冷,目光森寒的看向四周。 「若让得在下活了下来,他朝,你等必将永无安宁之日!」 阴寒狠厉的声音,直叫众人听得心头一颤,后背发寒。 「少跟他废话!」古月宗的长老愤怒喝道:「一起上,拿下他再说!」 六合宗的一名老者也道:「别叫他再拖延下去,保不准又耍出些什么花招来。」 「杀!」五帝宗的长老这次率先发难,朝前杀去。 「好,很好!」陆风狠厉的咬着牙,眼中满是寒意:「诸位今日之事,在下记住了!」 说着抬手猛地朝身前地面一震。 厚厚的黄沙堆霎时散开,整齐的一排排凶冥雷石规律的横陈在地,乍一看,就如同一大片的萝卜地一般,规律而又整齐。 随着凌厉恐怖的金行气弥漫,一排排凶冥雷石凭空悬浮,纷纷炸裂。 「怎么还有这么多凶冥雷石!」 九环宗区域有人发出惊呼,咬牙切齿:「他是用不完的吗!」 天霆剑宗隐隐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 文光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这不止是凡俗之力,大伙小心。」 轰隆…… 响彻四野的雷鸣声划 破天际,闪耀云霄。 陆风看着众人不顾一切前冲想要中断他阵势凝聚的情景,嘴角浮现一抹冷意。 低沉而又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 「镇字!九重天!」 砰! 只听得一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冲在最前的五帝宗一伙,猛地被一股可怕的雷霆气息给震了回来,那感觉,让他们就犹似冷不丁的撞上了一堵厚实无比的墙壁一般,脑子都撞得有些恍惚。 不待其余众人惊觉。 又是一股可怕的威压自四方雷霆凝聚扩散之中猛地朝他们盖来。 砰! 砰!砰! 砰!砰!砰! 接连七重威压降落,众势力被生生逼退几近二三十余米,每个人都被震的气血翻涌,浑身经络似有雷霆窜入,麻痹异常。 「凶冥雷石,耗尽了!」 文光惊慌间扫向远处,见不知何时早已没了陆风身影,也没了此前盘踞的那些雷霆。 正当因此缓和半口气的那刹,猛然间却是察觉一股比之先前不知可怕了多少倍的威压,突然自天际上空猛地盖了下来。 恍惚间仿若一座雷霆大山压下,仅是那份压迫感,便叫所有人无比沉重。 内心本能的 滋生一个念头,这股威势,似可镇压天地万物一般,身处这股威压下,自身变得何其的渺小。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力!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1章、他不可能成为强者 天霆剑宗一众的修炼素来免不了与雷霆打交道,于雷霆之力可以说比绝大多数势力都要来得熟悉,面对眼前这等恐怖的雷霆威压,也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感受深切。 天霆剑宗宗主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前几重源自凶冥雷石的威压袭卷他还不以为然,甚至觉得翻手即可破之,只是碍于前后几重威压盖来的势头太过紧凑,让他有些腾不开手,适才被迫后退,而非真的抵抗不住。 这也是其余绝大多数人的感受,不是怕了那般威压,而是没有绝对把握做到毫发无损的抗住,是以才选择最小的代价顺势被震退。 然。 当威压来到第八重,准确的说,第七重降下的那刻,天霆剑宗宗主头一个意识到了不对劲; 尽管第七重威压传出的气息依旧是源自凡俗的凶冥雷石之力,但最终展现出来的威势却不再是信手可破的存在; 那一刹带给他的感觉,就好似这第七重威压连带着吸敛了前几重威压一般,于盖下的那刹将之全部拧在了一起。 大有一股布阵之人耗尽一切资源,殊死一搏之意; 让他下意识的滋生出避其锋芒的念头; 甚至隐隐有些胆怯心绪。 也是因此,尽管感受到还是凡俗的凶冥雷石之力,却还是让他选择了以退为先。 待得第八重威压降落。 感受到那份与众不同,提升了不止一个层面,切切实实源自天地之间的雷霆暴怒下,他已是再无心力 和胆气去抵抗,因为先前的逃避退让,错失良机下,也再无可能去抵抗。 甚至在这股犹似天罚一般的可怕威压下,双腿都不自觉的有些发软。 其余一众同样如此,在这八重威压下,他们只觉浑身沉重异常,周身灵气仿若都被一股无形禁制给镇压住了一般,痉挛而又麻痹不已,连闪避逃跑的力气一度都提不起来,只能原地眼巴巴的看着上空恐怖的威压镇落。 文光更是心如死寂,他清楚此般‘镇字攻势可还有着第九重! 眼下仅是八重便已是这般威势,实难想象第九重该是何等可怕。 一时间,心中不禁满是懊悔。 懊悔自己的自大; 懊悔自己于陆风的轻视; 懊悔自己连阵师最基础的东西都忘了; 与阵师作战,如何可自大无脑的闯入对方阵法之中啊! 其余众人此刻的心绪基本也都如此,他们都清楚陆风有着一定的阵法造诣,事先也都知晓着阵法的存在,可碍于自大和轻视,却都觉得陆风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威胁不到他们。 可奈何,眼下之阵,竟是能借天地之力御敌的存在。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对手,已然不止于陆风,还有这片天地! 这也是修行有成的阵师,为人忌惮的可怕之处!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眼下之阵,分明不是一开始自认的高人阵盘之阵,而是实打实的就地所布之阵,基于陆风之手所成; 基于此, 才更为纳闷; 不解以陆风的实力和境界,是如何能借得了天地之力来布阵的? 饶是天魂境层面阵师,轻易可也借动不了天地之力。 文光想不明白,这在他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一切的念头,仅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众人惊愕间第九重威压便已凝聚,自天镇落。 众人心生绝望。 目光下意识的齐齐看向来时方向。 眼下情景,若谁能化解,便唯有武夷 明治身边的那位老者了。 但回首间,却不见武夷明治一行人的身影,唯独天玑一人撑着身子正在靠来。 这让得所有人都不禁内心一怔,死寂遍布。 …… 另一边。 武夷明治之所以没有靠近,全然是因君子雅的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姬兰心及其护卫此刻均已昏厥在地。 俨然,君子雅并不希望后者瞧见自己出现于此。 武夷明治见君子雅质问中带着几分不满的目光投来,明白后者是在气恼于他先前险些灭杀了陆风之事,不由端起几分伪善笑意:「本少主可没失诺,那小子还活得好好的。」 「差点就死了!」君子雅阴沉着脸,苦心经营的布局险些毁在武夷明治手中,叫她如何不气。 武夷明治朝身侧的老者扫了眼。 老者会意,躬身朝君子雅行了一礼:「都是老夫一时失了相,索性没有坏了事,还望雅小姐莫要生怨。」 武夷明治目光看向君子雅,带着几分提醒开口道:「雅小姐,真就这般 把宝压在那小子头上了?」 「且不说他入得无渊冥海能否获得最后一种玄气;」 「就算侥幸寻得,五类玄气聚于一体下,其实力必定突飞猛进,再想对付,轻易可就难了。」 君子雅冷傲道:「这就不劳武夷少主费心了。」 「哦?」武夷明治惊疑的看了君子雅一眼,玩味一笑:「雅小姐这是早已有了万全之策?有着更大的局等着他归来?」 身侧老者严肃附和道:「那小子若有命回来,且炼化了最后的玄气,今后能威胁到他的存在,放眼大陆,恐怕不超百人。」 君子雅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直言讥讽道:「如他那般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子,就算得天助益,也成不了气候;」 「想对付他,实在太过容易!」 「不论是他的伴侣还是弟子,亦或是那些亲友伙伴,乃至一头豢养的畜生,都能叫他畏手畏脚,如他这般软肋多的人,是不可能成为强者的。」 武夷明治一怔,随即认同的浮现出一抹阴冷笑意; 想到当初夜鸦岭一役,自己派去的人死前所传回的最后消息,陆风既然愿为一个没感情的宗门师姐自废修为,自爆七魄,如此无脑子的重情义,属实想对付他有的是办法。 一个寻常师姐都能要挟至此,若以他伴侣或是弟子作挟…… 武夷明治心中浮现一个念头,若届时陆风真有机缘获得最后的玄气,那他是不是可先一步将之拿下。 这样的 话,以五类玄气作挟,许真有机会搞定君子雅这号大陆第一美人。 甚至,让得君家同他圣宗定下盟亲,统一全大陆许都不再话下。 轰! 武夷明治沉思间,一道响彻天际的雷鸣轰响传出。 违和的动静让得君子雅身边的晏叔和武夷明治身侧的老者都不约而同的一怔。 异口同声道:「炸阵了?」 以他们的感知力,自能清晰感知到废墟边界的动静,先前那一瞬传出的轰鸣声,俨然正是那第九重威压凝聚不成,爆散天际所产生的动静。 也是因为此般岔子,那些被威势镇压的势力,才得以缓和,扛了下来。 君子雅冷冷的看了眼远处闪耀银光,亮堂一方云霄,经久不暗的情景,轻叹道:「不是炸阵,是他提前所布的局,以他的实力,尚不足以借动足够的天地之力,镇字攻势的第九重威压,凝聚不成,适才刻意放缓了威压落下的节奏。」 武夷明治身旁老者一 惊:「这是冲老夫来的?」 君子雅冷笑点头:「若你依旧掺和,着手相帮那些人,大概率会被这故布迷障的‘散字攻势给喷得一个措手不及;」 晏叔惊叹:「那小子好算计啊。」 武夷明治身旁老者短暂愣神下也反应了过来,陆风的这一手,且不论他究竟插手与否,都给自己预留出了逃脱的机会。 武夷明治恍然下,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君子雅一眼,意有所指道:「雅小姐似对此雷霆大 阵十分熟悉?」 君子雅掩饰性的回了一句:「不过是在他手中栽过一回罢了。」 事实上,那时于剑墟之中,她可同样领会了全部的四方雷霆大阵。 不过于此阵法上,她有着另外的大用,需得不为人所知才行。 …… 时间回到镇字攻势呈现的那刻。 陆风于最后的凶冥雷石激发之后,便已撤出了对阵法的掌控,任其自主的发挥着最后的攻势; 这也是他一早便算计好,给自己预留的脱困手段。 一经离开废墟地界。 陆风第一时间汇合上了江若云和唐元等人。 众人脸上无不挂满了惊骇之色。 他们距离废墟地界不远,虽不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时不时泛起的雷霆银光,以及那从始至终几乎不间断的雷霆轰鸣,也能预感得到战况是何等激烈凶险。 每个人的嗓子眼近乎都悬了口气。 直到陆风安然回来,才得以松下。 「走,去城墙那!」 陆风没有半点逗留,深知最后的镇压之势拖延不得太久,一旦阵势散尽,那些人势必卷土重来。 他必须赶在此之前闯去城墙那边,入得浮沙螺都,才有一线生机。 老者即使再强,在顾及武夷明治安危下,应该不会冒险撇下,置于不顾,独自追到凶险之地去。 然。 屋漏偏逢连夜雨。 糟糕的事情一环接着一环撞来。 陆风才汇合江若云一众,朝城墙方向靠去没多远,便突然遭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破灵杵, 萧庶! 陆风神色一凛,一眼便即瞧出了那自阴暗处走出之人的身份。 瞳孔不经意地一缩,眸底深处遍布凌厉的杀意。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2章、巨像执剑、裂地破天 萧庶同样一眼便即注意到了陆风的存在,短暂回忆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你小子竟还活着?」 萧庶满眼意外的打量着陆风,似想不明白,强如拘魂客骁古之流都死在了那时脆弱的战境空间之中,陆风何以能存活得下来? 想到坑害骁古一事,以及陆风此刻散发出的凌冽杀意,萧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深知决不能容陆风存活下去,否则一旦骁古之事传扬到总狱耳中,他怕难逃重责,现下拥有的一切都会随之倾覆。 萧庶暴怒间,手中甩出一个阵盘,同时放声喝道:「方才是你小子偷袭困住得本狱主!?既如此不知死活!那本狱主便好意送你上路!」 陆风惊愕间打量了萧庶一眼,不明其话语中偷袭之意? 但见其周身衣衫褴褛,气息虚浮,明显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存着大幅消耗,不由明白后者应是被人埋伏偷袭在先,现下误会成了是他所为。 对此,陆风也并不多加解释,巴不得萧庶的状态越差越好。 阵盘甩出的速度极快。 不过在陆风早有防范下,还是成功将之轰碎在了半空。 却不曾想。 回过神的那刹,萧庶的身影已是疾速逼近,手中破灵杵犹似一些武师惯用的判官笔一般猛地刺来。 陆风眉目一凝,已是明白萧庶甩出阵盘乃是一手牵引注意的障眼法,真正意图是想近身一笔杆子戳死自己。 砰! 陆风毫不退让,径直一掌 轰了出去,霸道的掌势直接卷起漫天黄沙,犹似一头洪荒猛兽朝着萧庶扑去。 「什么!?」 萧庶猛地一惊,俨然没想到短短时日陆风实力竟提升至这般地步!他可还想着后者依旧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一脚踩死的蚂蚱。 此刻才恍然惊觉过来,先前困住自己的阵法,应该不是陆风假借他人阵盘,而是以自身实力所布。 面对陆风恐怖的掌势,萧庶心头一跳,不敢硬碰,身形闪避的同时,手中破灵杵化攻为防,于跟前迅速掠过,一道简略的阵纹瞬间凝聚,泛着晦涩厚实的气息。 轰! 阵纹迅速凝聚,继而又迅速崩散,其势宛若无数飞刃,直冲陆风的掌势而去。 一击之下,竟巧妙的将陆风这股凝合的掌势自侧面切割破碎了开来。 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认出萧庶凝聚的阵纹乃是寻常的‘风罡纹,按说此般阵纹之力直接激发下,不过只是形成一道风刃,全然不该有如此霸道切割特性才是。 转念瞧着萧庶手中的破灵杵,陆风不禁明白了过来,风罡纹不假,只是凝聚的手段存着猫腻。 以破灵杵独特的尖锐锋利特性,凝聚出的风罡纹可以做到极其小巧精致,甚至多重相合,于激发威势的那刹,不是形成单一的天罡风刃,而是形成了无数的风罡碎片,如此才轻易瓦解掉了他的这手攻势。 换作别的刻刀,仓促间断不可能办到这点。 陆风瞧着萧庶 的手段,神情顿时凝重异常,同样的也是没料到短短时日,萧庶实力竟也大幅提升,跨入了天魂境后息层面,尽管此刻状态虚弱,可少说也依旧有着接近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水准。 轻易想要对付,绝不容易。 而且眼下节骨眼,也容不得他腾出更多的时间来报复。 再大的仇恨也没自身性命重要,久拖不得! 若不能于短时间内解决掉萧庶。 便唯有先逃为上,以免后续追杀赶至,陷入不利处境。 萧庶充满杀意的声音这 时缓缓传来: 「小子,既活了下来,就该好好苟活着,而不是再次的来寻死!」 「有命不珍惜,那便去死吧!」 随着萧庶话音落下,一道道阵纹凭空凝聚四野,顷刻间便已成势,沉闷的阵法气息霎时将陆风笼罩在了其中。 ‘好快! 陆风心头一惊,不由惊骇于萧庶于破灵杵上的掌控能力,竟已达到一笔成纹,转手成阵的境界。 感受到周遭阵势下,陆风明白再想逃脱,怕是难了,唯有正面逼退,才有生机。 随着阵势迅速扩散四野,遍地黄沙攒动震颤不止,一朵朵由黄沙凝聚而成的花朵悬空而起,飞速旋转,一片片花瓣尖端,迸发出凌厉的切割之力。 顷刻之间,便已将陆风重重困住,寸步难行。 陆风惊愕呆立,静心感悟起阵势流转的轨迹。 「风哥哥!」 江若云见此困顿木讷情景,连忙飞身跃入阵势之中,以着手中长鞭迅 速挥舞,想要抽击开这密集的黄沙花朵,解脱开陆风的困局处境。 「不可!」 正在感应阵势运转的陆风连忙惊呼。 却已然为时已晚,江若云的长鞭抽甩间恐怖的气浪已经席卷开一大片黄沙花朵。 江若云惊愣了一下,俨然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能扫除干净,还在疑惑间,听得陆风不安的话语传来,顿时心神一凛。 下一刻,本安静悬浮在四周的黄沙花朵,突然一股脑的朝她袭来,恐怖的尖端棱角飞袭间展现出的威势,不亚于一柄柄多角飞刃,每一角都无比凌厉恐怖。 无数的黄沙花朵于飞袭途中化作九条全然不同的轨迹,犹如九条邪恶歹毒的巨蟒,自四面八方侵袭而至,曲曲扭扭,叫人追摸不透;婉转间又宛若乡间田野错综复杂的小道,令人眼花缭乱。 「小心背后!」 陆风连忙呼喊,深知眼下这‘九曲飞花阵的不凡下,明白江若云直面抵挡,怕是很难全部挡下。 唐元见状,当即将若水交到苗秋芸手中,继而飞掠上前,帮着护在了江若云身后。 二人合力防护住周身四野,适才得以震荡开一朵接着一朵刁钻的飞花攻势。 萧庶愤怒的扫了陆风一眼,「没想到你小子竟能瞧穿本狱主这九曲飞花阵的奥妙。」 同时也打消了操控阵势,迂回绕至背后侵袭的盘算。 陆风清冷的声音传来:「九曲飞花,九曲主困,飞花主攻,本是难缠的奇阵,可 奈何你仓促所成,困无困样,攻无攻形,实在埋汰。」 「小子,你找死!」萧庶暴怒,猛地抽回一部分阵势,于跟前再度凝聚朵朵飞花。 萧庶此举,顿时让得江若云二人那边压力骤减。 陆风嘴角一扬,见目的达到,厉声又喝道:「你耍活完了,该轮到我了,且尝尝我这阵的威势!」 随着声音响起,四周黄沙犹如决堤一般猛地朝陆风所在汇聚,瞬息之间,一道高达三四米的巨大虚影凝聚而现。 萧庶见状不由一怔,看着自己周身凝聚的飞花,竟被陆风所成之阵牵引的涣散,其中的黄沙不受控的吸附而去,不由惊骇失声:「这不可能!」 「你如何布置得出比我还厉害的阵法!?」 萧庶不解,但飞花溃散,黄沙被吸附而走,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便是遭遇了更强的阵势所致。 可观陆风表现,此刻所成之阵分明只是座以蛮力著称的‘巨象伏魔阵罢了,且还是随手甩出的阵盘所布,再怎么 也不该比得上他这九曲飞花阵才对。 萧庶皱眉凝望着那道黄沙凝聚而成的高大虚影,感受着那几近天魂境五息层面的恐怖威势凝聚,感受着那份威势之中数道不同的气息掺杂,不由更为诧异。 如此混杂的阵势,如何比得过他的九曲飞花阵? 惊疑间,见那黄沙巨像手中突然又依附凝聚出了一柄巨大长剑。 萧庶一惊,感应下可以清晰的确定,阵法整 体威势没有变化,但不知为何,得见此般长剑的凝聚,让他心头猛烈传来一阵不安,预感到了一丝先前所没有的危险之感。 「受死吧!」 陆风冷厉的声音传出,掌控着黄沙巨像,猛地一剑朝萧庶劈去。 ‘巨像执剑,裂地破天! 恐怖的剑势犹如开山劈地般轰袭而出,四周黄沙大地为之开裂震动不止,凌厉的剑锋似有着破开一切的恐怖威势。 萧庶被这一幕所惊呆,整个人都不禁有些发懵。 ‘这……这不是阵势! 于恐怖的攻势迎面逼近的那刹。 萧庶终是彻底明白过来,先前的威慑和吸附,并不是出自阵法缘故,而是源自土行气的品质,他以寻常土行气凝结而成的黄沙飞花,在遇上巨像虚影这等融合中宫之土气息下,自然不可能保持一贯的平稳。 若早一刻明白这点下,他完全可以抵御得住这份源自玄气于普通行气的牵引。 然因自己的失神和错愕,才纵容了巨像的形成。 而眼下,这股迎头劈来的,也不是阵势,或者说,不完全是阵势; 准确的说是以阵势为基底,以着剑势的形式劈砍了出来,极大幅提升了巨象伏魔阵原本所能发挥出的威势极限。 当真有了裂地破天之能! 萧庶看着面前大地在这一剑之下寸寸开裂,惊慌后退间连忙横档破灵杵,数道防御阵纹随着后撤凝聚周身。 但却终究还是慢了半步,阵纹还未来得及激发,恐怖 的巨像之势便已盖来。 随着一声轰响。 萧庶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胸口一道深刻的伤口迸发出冲天四溅的血液。 「快走!」 一击之下。 陆风顾不得上前查看,深知仅此一击,不可能灭杀得了天魂境后息层面的萧庶,于拟境之中聚合他们三人之力的巨象伏魔阵,也仅有此一击之威,再难有后续之势,一旦萧庶反应过来,再想抵御,就难了; 他本意也非死战,而只是逼退萧庶,博取逃脱机会。 江若云和唐元等人连忙点头,自打方才激战那刹,她们便感知到废墟那边阵势彻底散尽的动静了,知道不容久拖。 正在这时。 被轰飞的萧庶突然传出一声凄冽痛吼之声。 众人心神不由尽皆一怔。 目光齐齐看去。 见漫天尘沙遮蔽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身影手中像是拖着什么,于地表擦出阵阵梭梭之声。 结合先前萧庶的惨叫,众人心中都不禁预感到了什么,紧张情绪蔓延。 随着身影靠近。 苗秋平和苗秋芸突然异口同声的惊喜喊道:「樊叔!」 陆风等人则是惊诧的看向老者手中拖行着的身影,郝然正是已被折断脖颈的萧庶!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3章、出城 短暂的震惊过后。 陆风目光扫向迎面走来的老者,见老者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穿着一袭粗布麻衣,披着一袭挡风沙布,满头略显杂乱的白发,额头布满着皱纹,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之态。 老者的目光不经意间也扫了陆风一眼。 四目相对。 陆风只觉老者的目光说不出的坚定锐利,犹似一柄尘封出鞘的宝剑,似要让全天下都看见他的寒芒。 惊鸿对视之下,老者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苗秋平身上。 感受着苗秋平内敛雄浑的气息,老者愁容满面的脸上适才浮现几分怆然庆幸的喜色。 迈步靠近间,老者踏出的每一步看上去都十分沉重,给人一种没来由的压抑。 「樊叔,」苗秋平四处张望着老者的背后,「我父亲呢?」 樊叔临近,猛然间朝着苗秋平跪了下去。 这一跪。 顿时叫的苗秋平和苗秋芸脸色大变,心中涌上一股强烈不安。 苗秋芸更是哽咽出声:「樊叔,阿父呢?你倒是说话呀。」 「家主,家主他……」樊叔紧握着拳头,褶皱的脸上青筋乍起,悲痛道:「家主他……死了。」 沉重的声音犹似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苗秋平和苗秋芸二人心口。 苗秋平霎时瘫软在了地上,绝望情绪蔓延下只觉浑身无力。 苗秋芸更是控不住的眼泪哗哗垂落,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和不愿接受的神色。 苗秋平悲怆愤懑的锤了一拳大地,咬着牙狠厉问道:「父 亲怎么死的!谁害死的他!?」 樊叔看了眼被丢在一侧的萧庶尸体,咬牙切齿的道了三字:「苦尘沙!」 苗秋芸一怔,虽说离家多年,但于书信中还是知晓这号人物的,正是近段时日来风头极盛的沙医,也是萧庶身边最亲近的狗腿子! 苗秋平突然想到什么,颤声连道:「是奇鸩跗骨剧毒?」 「可叶大师不是称……」 樊叔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是家主这么交代的叶大师,你也别怨他欺瞒于你。」 苗秋平神色动容,「是父亲的毒太深,叶大师他没能救得了父亲吗?」 樊叔带着几分愧色,摇头道:「家主的毒,并不重。」 「那是为何?」苗秋平神色冷了几分。 「老奴有愧,老奴有愧啊,」樊叔跪在地上苦苦自责,内疚的抓着心口,整个人瞧着宛若快要窒息一般。 「樊叔,你别这样……」苗秋芸不忍蹲下身,「您是阿父最亲最亲的朋友,我们知道阿父死,你比谁都要来得难受。」 樊叔听着‘最亲二字,眼眶霎时更红了几分,沉痛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唐元拾掇走萧庶的纳具,插了一句:「那个……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再谈?」 「无妨,老夫以着毒沙禁制逼退了那伙人,短时间内,靠不过来。」 樊叔回应了一句,继而朝苗秋平说道:「家主本该不用死的,他将活下去的机会让了出来。」 「叶大师虽然手段通天,可想解奇鸩跗骨剧 毒,也需‘七星沙鸢的茎叶入药才行,此般罕见的药材,数百年来有且仅出现过一株。」 苗秋芸一怔:「这事我听阿父提及过,还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寻得的,就在阿父的药库之中藏着。」 苗秋平意识到什么,开口道:「所以……叶大师最终也仅是炼制出了一味解药是吗?」 樊叔怆然点头,自责道:「此事老奴一开始并不知情, 叶大师先寻上的家主,他们私语了一阵,联合起来谎称有着足量的解药,已经替家主成功解了毒,老奴适才适才……」 话到最后,因为难受与自责,哽在了喉咙。 「樊叔,这不能怪你,」苗秋平心绪久久难以平复,但还是宽慰了一句:「父亲素来重情义,既知仅此一颗解药,断然是不可能自己服用的。」 「少家主……」樊叔惭愧的低下了头。 苗秋平沉重道:「樊叔,苗家大势已去,我如今也不是什么少家主了,莫再这样唤我,父亲没了,苗家也没了,樊叔以后想去哪,就去哪好了。」 「只要少家主在,苗家便在!」樊叔目光坚定,浑身散发出一股超然磅礴的气息,「老奴得蒙家主恩赐,实力已大幅上涨,放眼整个南沽镇已是鲜有敌手,而今往后,老奴这条命就是苗家的,就是少家主您的,只要您一声令下,老奴随您一起夺回苗家大权!」 陆风一众感受到樊叔几近天魂境八息层面的恐怖气息,不由 都是一惊,转而心中的危险感少了许多,如此实力,若愿出手相助的话,那些追杀势力的来者不过土鸡瓦狗,翻手可灭之。 就算是武夷明治身边的那位老者,哪怕依旧不敌,但抵挡一时半刻决然不成问题。 苗秋芸于旁好奇问道:「阿父的恩赐?」 樊叔直言道:「家主本该能再支撑一段时日,但他赶在毒发前,燃尽周身灵气,助老奴突破了多年的实力桎梏,此番恩情,老奴势必终身谨记。」 见苗秋平斗志平平,满脸犹豫。 樊叔于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改口道:「若少家主不愿争权夺势,想过普通人生活,老奴也愿终身护在身侧,以保周全。」 「父亲苦心经营的家业,定是要夺回来的!」苗秋平目光坚定,但声音带着几分踌躇,忌惮道:「可如今的苗家背后是君家在扶持,以樊叔的实力,对付苗咏财不难,可君家……」 樊叔脸色凝了一下,想到先前出手时,那伙人中隐晦闪现的那股可怕气息,不由满目凝重。 苗秋平郑重的开口:「对付苗咏财不急于一时,樊叔,我想请您先护着小芸离开……」 「哥!」苗秋芸顿时蹙眉,不喜道:「我已不是小孩子了,别赶我走!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樊叔点头应下,但见苗秋芸一副决绝姿态,又有些不忍。 这时。 突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上涌。 樊叔脸色一变,继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难以 置信的望向废墟方向,颤声开口:「竟……竟不止一人!」 「快,快离开这!」 樊叔猛咳出一大口血,毒沙禁制被破开的反噬让他受了不小的伤势,先前还有着几分决绝自信,敢与君家这等庞然大物对抗一二,眼下却是再无半丝心力。 自禁制被破开的那刹,他清晰的感应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每一股都超出他境界无数。 别说二人联合,单是任何一人,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樊叔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偏远城镇,竟会同时出现那么多举世罕见的强者。 众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即来到城墙口。 樊叔压着反噬带来的伤势,轻易震昏一众看守下,打开了通往浮沙螺都的大门。 比之城内肆虐狂暴百倍不止的风沙,瞬时呼啸而至,于昏暗的夜色下,犹似无数猛兽在看不见的远方咆哮,让人不自觉的心生畏怯。 出得城门。 举目望去皆是尘沙,高高冗起,似一条延绵山脉横陈,瞧不见半点建筑,也不见任何人影或是兽类,草木植被 更是不用多提,荒芜的犹似死灵之地。 「不能再往前了。」 待要正式闯入浮沙螺都前,樊叔停下了脚步,看向陆风一众:「你们既是叶大师朋友,老夫本该多尽一份心力,但再往前存在的凶险,老夫也没绝对的把握应对,不能让得少家主跟着涉险,还请见谅。」 「多谢前辈,」陆风拱手,「且就到此为止 吧。」 苗秋平郑重的看向陆风等人:「真的考虑好了吗?这几十年来,天魂境以下魂师,基本就没能活着从前方这片浮沙螺都之中活着回来的,哪怕天魂境魂师,也是十去九不归的存在。」 陆风严肃点头,没有半丝彷徨。 且不说老叶眼下被逼深入了这片死寂之地,单是为了若水,他也必须闯上一闯,且还是需得闯过这片区域,去往真正的炼狱——无渊冥海。 苗秋平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卷地形图,关切道:「这是百年来去往浮沙螺都的魂师,死前或是少数生还之人传回的信息记载,希望能于你们有所帮助;回头若能寻得叶大师,还请代我再道声谢。」 陆风没有过多客套,接过地形图转身朝着一望无尽的黄沙走去。 苗秋芸欲言又止,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 「陆大哥,且等小弟一程。」 祝一重踏着厚厚的黄沙,飞奔而来,紧追已经离去不远的陆风一行而去。 苗秋芸回首见着来人,又望了眼城墙上被撂倒的守卫,目光不经意瞥见城墙壁上这些年留下的蛮兽闯城痕迹,眼中的犹豫转为了坚定。 「哥,樊叔,」苗秋芸神情冷肃,决然开口:「我要同他们一起去。」 「胡闹!」苗秋平顿时紧张的眉毛直竖,瞪大了眼:「浮沙螺都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瞎凑什么热闹?」 苗秋芸动容的望了眼陆风 远去的背影,眼中坚决依旧: 「哥,且容我此生再胡闹这最后一次吧。」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4章、浮沙螺都,夜影沙蜥 苗秋平愣神望着苗秋芸咬牙噘嘴的决然模样,内心不由开始动摇。 妹妹的这般神态,他仅见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第一回是年少时,母亲带着妹妹外出,被仇家派出的沙医和武师盯上,母亲为了保护妹妹被残忍杀害; 尽管后来复了仇,但苗秋芸因为亲眼目睹母亲惨死下,对修行药道和武道起了抵触,开始倔强的要放弃过往所学,转修阵道。 因为已年近十一岁,错过了最佳修行时期。 加之他们所处的环境,并不适宜修行阵道下。 他们的父亲雷霆暴怒,想要改变妹妹这般执拗念头。 因为父亲的斥责阻拦,加上妹妹自己的倔强,二人大吵了一架。 苗秋平犹记得那时妹妹在祠堂内不吃不喝整整跪了七天。 最终凭着这份决然,以及差点丢了小命下,才让得父亲第一次改变了主意。 第二回是妹妹十六岁那年。 因为阵道修行略微有成,觉得南沽镇环境不适宜继续阵道深造的缘故,妹妹提出要去外头,提升阵道的同时,找寻能于南沽镇内适宜的布阵手段,试图寻得以阵道改变南沽镇生存环境的方法; 这在他和父亲看来都是不切实际的,他们也曾问过不止一个天魂境阵师,都回应称改变不了这点,南沽镇遍地黄沙的恶劣环境,灵气之中掺杂的黄沙根本去之不尽,无法维系阵势的长久稳定,再厉害的阵法,也难维系太长时间。 于此般环境布 阵,无疑是对阵法资源的浪费。 是以,父亲再一次拒绝了妹妹的盘算。 这一次,没有儿时的争吵,十分的平静,只是妹妹独自关在房间不见人了,往日欢声笑语时常挂着笑容的妹妹消失不见了。 足足持续了半年。 苗秋平自问那时都觉得妹妹心境似乎都要困出毛病来了,相处下说不出的低迷颓丧,毫无生气,仿若人生都没了意义。 好在父亲终是不忍,应下了苗秋芸外出修行的请求。 而今是第三次。 父亲没了。 苗秋平明白该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抗下这份责任的时候了。 此刻的他,似乎有些明白父亲前两回改变主意下的心境了。 每一次,所要面对的,都是可能失去女儿的心理斗争。 苗秋平清楚自己若点下这个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着妹妹,甚至可能成了怂恿纵容害死妹妹的凶手。 回头根本无颜去见死去的父母。 但见苗秋芸决然跪在自己面前的倔强模样…… 苗秋平心中又说不出的难受。 「想好了吗?」 苗秋平声音显得十分沉重,整个人在这一刻都似成熟了许多。 苗秋芸毫不迟疑点头,早在决意脱离碧云涧的那一刻,她便下定了决心,也没了回头的余地。 她于陆风身上看见了自己苦苦追寻的阵道手段,不想错失这可能是人生中唯一的机会。 就算死,她也想将这般阵道,传承回南沽镇之中。 苗秋平重重的舒了口气,将手 上的纳具取了下来,继而朝樊叔望了过去。 樊叔见状,面露犹豫,迟疑间还是应了下来。 待要开口,护着苗秋芸一起之际。 苗秋芸坚定的话语突然传来:「哥,你的命比我重要,樊叔需得在你身边!苗家的未来需要你。」 苗秋平沉默,碍于妹妹的执拗,终不再劝说。 樊叔叹息间也将手上纳具取了下来,由着苗 秋平一并交到了苗秋芸手中。 「前途凶险,」苗秋平声音有些沙哑,握着妹妹的手,一字一句道:「哥能帮的,只有这些了,努力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回来。」 樊叔于旁也告诫道:「进浮沙螺都尚有一线生机,切记,万不可再闯入无渊冥海里头。」 苗秋芸郑重点头,取出一枚刻有灵魂印记的‘血岩玉交到了苗秋平手中。 血岩玉是南沽镇一带特有的奇异玉石,类似于寻常影玉,能够短暂承载魂识虚影的存在,附着灵魂印记下,一定程度上,能同魂玉一般传递出感应,将储存的影像传回亲人手中。 苗秋平知道交付血岩玉意味着什么,往常血岩玉发挥效应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亲人出现了意外。 「赶紧去吧,再晚许就跟不上了。」 苗秋平强忍着心中酸楚,催促的驱赶走了苗秋芸,再僵下去,他怕自己要不争气的留下泪来。 毕竟,这可是他世间唯一的血脉至亲了啊。 …… 陆风一行翻过高高冗起横陈着的沙丘线。 原以为,另一 边同样会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但却没想到,竟会是一座规模不亚于,甚至比之南沽镇还要大的古城池。 准确的说,是半座城池。 黯淡的月色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暗沙色的建筑群,每一座房屋基本都有一大半没入在厚厚的黄沙之中,仅是浮现一小截在沙面之上。 建筑的外壁岩石被风化的极其严重,坑坳不平,斑驳破旧,相较于先前所处的那片废墟残垣断壁还要来得破败荒芜。 远远望去,距离数百米外的个别残垣之上,依稀可见有着一头头类似蜥蜴状的兽类匍匐着,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发出阵阵骇人的熟睡鼾鸣。 唐元审视着手中的地形图,轻声说道:「那片区域应该就是这浮沙螺都第一重凶险——夜影沙蜥。」 仿佛是怕惊扰到那些怪物,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江若云犹豫的目光看向陆风:「风哥哥,今夜沙面上的数量不少,我们是继续闯过去,还是等天明?」 在此之前,众人已听苗秋平简单提及过有关夜影沙蜥之事,适才有此一问。 作为浮沙螺都最外圈的凶险,南沽镇内的原住民还是有着不少人知悉的; 夜影沙蜥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凶兽,每逢入夜才会窜出沙面,喜欢匍匐于沙面或是岩石壁面之上,吸收月光辐照下的天地灵气; 一般不受打扰下,待得天亮就会窜入黄沙之中,进入深度沉睡; 而一旦受惊,便会展露出极其暴躁 的攻击性,向着动静发出凶猛攻击,直至将来者撕咬成碎片。 原本众人的盘算是,如果仅是几头夜影沙蜥匍匐于沙面之上,就竭力克制动静,悄然溜过这片区域。 但眼下,一眼望去,仅是没被建筑遮挡的夜影沙蜥,数量就不少于七八只之多,阴暗面还不知有着多少。 单以原本队伍的实力,江若云自问还是有把握悄无声息闯过去的,一经闹出动静,也至少有着实力应对。 但眼下,祝一重的加入,以及算上后方正在赶来的苗秋芸。 二人一个身体虚弱,实力发挥不出太多;另一个又只是地魂境的阵师,面对突发状况,自保能力较差。 真要出现什么变故,怕是很难万全。 不待陆风回应。 祝一重率先说道:「若水姑娘伤重,久拖不得,延误一时,便多一时凶险,闯过去吧,若有什么不敌意外,尽管舍弃我就好。」 说着怆然一笑,余 光满是爱恋的看向昏迷中的若水,喃喃道:「我来此,就是想着护她最后一程的,死在这也没关系。」 陆风并未理会祝一重的话,短暂停顿下,开口道:「就地休整,天明启程。」 祝一重闻言顿显焦急,但还不待再度开口,便被陆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陆风警告道:「前面的凶险并不止于眼下的夜影沙蜥,若是毫无准备的无脑往前,连这浮沙螺都都闯不过去!」 顿了顿,又道:「再者,就你现下的状态 ,实力不能恢复,容你跟着只会是拖累,若还急急躁躁,我不介意先料理了你,以给若水稳定部分伤势!」 祝一重一怔。 唐元听得陆风有意要做些准备下,会意的递过去了萧庶的纳具。 方才他就审视过了,除了那根破灵杵外,里头的资源可还有着不少,且绝大多数都是阵道资源。 若是提前将这些资源整合,化作阵盘或是别的手段,于此后的路俨然要好走不少。 祝一重短暂发愣下,惊觉过来,激动道:「陆大哥,你说什么?料理了我能稳定若水姑娘的伤势?」 说着直接大咧咧的撸起袖管,一副壮烈牺牲模样:「快和我说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上若水姑娘?不管怎样我都是可以的。」 因为激动,叫嚷声有些大,瞬时惊扰起远方一阵尘埃。 那是个别夜影沙蜥被惊动苏醒的迹象。 众人瞬时凝神静气,将动静压至最低。 索性相隔较远。 沉寂了片刻,远处尘埃渐渐散去,并未引起进一步的动静。 陆风沉着脸,瞪着祝一重,「想帮上忙,先将自己状态恢复好,就现下你这虚弱的模样,所能供给给若水平衡用的火行气远远不够。」 「我知道了,」祝一重听言,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眉宇间多出一抹凝重与严肃。 魂识探向自己的纳具,最终停留在一个放有赤红色丹药的锦盒之上,目光坚定而又决绝。 唐元这时看向后方赶来的苗秋芸,带着 几分戒备道: 「你又是跟来做什么的?」 于祝一重他还算能理解,毕竟一个男人为了欢喜的女子,行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但苗秋芸这等非亲非故,又知前途凶险的,按说跟来实不应该。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5章、罡沙,绕指拂风 苗秋芸恭敬的看向陆风,直言不讳道:「我想拜你为师,同你学习那快速布阵的手段。」 说着径自朝着陆风躬身行了个拜师礼。 但在弯腰的那刹,却被陆风及时阻拦了下来。 「我仇家累累,不宜再收徒弟。」 陆风直接开口拒绝,以他现下被悬红的处境,贸然收徒,势必牵连; 为此,他心中还很是担心邵阳、乾芯等人,企盼着莫要成了那些势力用来对付自己的钳制手段才好。 苗秋芸听到陆风拒绝,并没有太过失落,此般回应算是在她预料之中,平复了片刻心绪后,继续道:「你不收我,那我就更要跟在你身边了,此去生死难料,你若死了,那般手段可就失传了,我跟着,兴许还能在你死后,捡个便宜。」 唐元脸色一板:「以老陆的实力,连他都出意外的话,你更不可能活下去。」 「我知道啊,」苗秋芸惨然一笑:「我也没想着能活着回去,死就死了,但这般手段,若是可以,我想在死前,传回哥哥手中。」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量,明白苗秋芸觊觎的应该是灵犀巧手,顾及苗秋芸宁愿以死相随,也想要得到下,不由有些动容,也有些好奇:「为何执着于学这灵犀巧手?」 「真是灵犀巧手?」苗秋芸眼中顺时绽放精光,满是惊喜:「汝师说了这是古往今来天底下布阵速度最快的手法,要是能学得,我就可以改变南沽镇不适宜 布阵的困境了。」 陆风愣了一下,「你是想借着布阵成阵的速度,来弥补环境带来的不稳定?让得阵法在溃散前得以新一轮的修补提升,循环的维系稳定?」 苗秋芸同样一愣,带着几分尴尬道:「那个……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布阵速度要是提升上去了,环境带来的不稳定,乃至维系时间短就会溃散的损失,要更容易承受些,毕竟没耗费太大精力和资源在里头,阵法溃散了也就溃散好了,大不了我每天布置上一回。」 嘴上如是说着,内心却是被陆风的那番想法惊得不轻,同样于快速布阵的理解,高下立判。 若是辅以补阵手段,不断维系巩固,确实比自己这重新布置要省时省力许多。 陆风明白苗秋芸初衷下,生出几分动容,想着灵犀巧手这般绝迹了的手段,若随着自己此行出什么意外再度绝迹的话,无疑是阵道界的一大遗憾。 加之顾及此前受了樊叔恩情,短暂思量下,出声道:「传你倒不是不行,不过灵犀巧手的修行不比别的手段,要求十分的苛刻,它需要求阵师具备着至少地魂境层面武师才能拥有的指劲,十指能于各类玉石上留下纹路……」 苗秋芸一惊:「那岂非要先修武道?等实力足够了,再去辅修阵道,才能学成这灵犀巧手?」 陆风点头,「理论确实如此。」 这也是古往今来灵犀巧手难修成的一大原因。 毕竟, 可没多少阵师如他这般,七魄赋予着阵法,又有着玄气加身,对于力量的掌控可以于阵师和武师间随意切换,此间变化落差,难以言喻。 苗秋芸突然想到什么,自纳具之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之下,里头是一小堆金灿灿的沙子。 陆风错愕间,突然见苗秋芸掌心的那些沙子悬浮萦绕向了她的五根手指,犹似一条条细小的小蛇盘踞游走。 继而又见苗秋芸取出一块玉石,萦绕金灿灿小蛇的手缓缓靠去,金蛇闪击,霎时于玉石表面切割出了五条划痕。 苗秋芸停下灵气的运转,金蛇化作黄沙缓缓收起,期盼的看向陆风:「你看我这样行吗?能一定程度弥补那份不足的指劲吗?」 「 这是……」陆风惊诧的看着玉石上的划痕,论刻劲丝毫不输寻常刻刀之利,一定程度上应该可以取代刻刀,但想满足灵犀巧手的修行,却还是略微差了些火候,且还需看看这门手段与灵犀巧手的修行是否兼容。 苗秋芸带着几分小骄傲回应道:「这是我们南沽镇地底开掘出来的‘罡沙,现今数量已经极其稀少了;」 「方才我用以切割玉石的手段,是先辈们以罡沙为基础,用以打磨炼器材料才创造出的手段,名唤——绕指拂风。」 苗秋芸说着将锦囊和绕指拂风的典籍交到陆风手中,企盼的等待后者的回答。 陆风匆匆扫了一眼典籍,于绕指拂风这门手段瞬时了 然于心,并没有太多玄奥在里头,全然是一门简单的行气手法,主要还是借助了罡沙的锋利切割质地,才有的此般威势。 于掌中经络运转行气,只是为了助益提升罡沙的速度,将切割打磨效力发挥至更高层面。 仅是普通的行气,倒是与灵犀巧手并不存在太大的排斥。 只是陆风简单推演下,发觉于灵犀巧手发挥的整体速度上会打不小的折扣,受制于罡沙于各指尖运转的速度,极灵巧性的切换转变,充其量顶多发挥灵犀巧手三四成威势。 也就是说,借着绕指拂风来修行灵犀巧手,至多只能达到完整灵犀巧手三四成的布阵速度。 不过于寻常布阵手段而言,依旧快了十余倍不止。 陆风短暂沉淀下,向苗秋芸坦言了自己的理解。 苗秋芸对此却已欣然满足,能提升十余倍布阵速度,足以支撑她改变南沽镇环境的桎梏问题了。 「静气、凝神,不要抵触。」 陆风抬手点在苗秋芸眉心,有关灵犀巧手的修行法门以着魂识缓缓没入后者脑海。 片刻后。 苗秋芸脸色变得狰狞痛苦起来,魂海之中的抵触之力也愈发强烈。 陆风见状,只好收回魂识的传渡。 苗秋芸回过神,满是愧色与遗憾,「我太弱了,灵魂强度支撑不住全部的修行法门。」 转念巩固吸纳着脑海中的记忆,又缅怀叹道:「索性基础性的那些修炼都记下来了,后边那些高深的,我也修 行不得,知足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惋惜,本意是想着借苗秋芸之手,传承下去这般手段,眼下,也只好作罢。 「前路危险,你既得所需,且回去吧。」 陆风意图遣回苗秋芸,不忍其平白再冒险下去,不值当。 苗秋芸并未僵持,非亲非故的,她既得所需,自不愿再留着赔命,当下顺着台阶而下。 只是心中觉得白白接受这般传授有些过意不去,是以,临走前将手中的罡沙取出了部分,另外又自哥哥和樊叔的纳具之中,挑选了一些可能派得上用途的资源出来。 陆风并未推辞,于接下来的未知凶险面前,手中资源无疑是越多越好。 这时,于旁安静修炼着的祝一重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众人看去,只见其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满头皆是汗水。 但体内隐隐散发的气息,却比之先前盈实了许多,不再有奄奄一息的虚弱之态。 唐元惊疑的道了一句:「这小子方才偷摸着吞服了一颗丹药,看来那药性不简单啊。」 陆风感受着祝一重生命气息隐隐有着流逝迹象,明白应该是借由某类特殊燃烧精血寿命的丹药,正在快速恢复实力,且过程恐怕异常艰辛痛楚,正在承受极大折磨,不由轻叹了一声。 江若云眉目流转间,感慨了一句:「没想到还是 个痴情种。」 见祝一重都如此努力下。 陆风布下一座隔绝气息的辅助阵后,开始认真整合起手中资源 ,除了阵法材料外,不乏还有着各系丹药以及暗器等,唐元和江若云依次照顾若水的同时,也取走了适宜自身的一些资源。 …… 城墙上。 于陆风一行出城后不久。 那些被震昏过去的守卫便已被纷纷唤醒。 站在他们跟前的是廉家家主廉禾生以及唯一的儿子廉安康。 廉安康此刻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逮着其中一名守卫便是连番询问; 但询问的内容却不是斥责守卫不严之事,而是有关苗秋芸的踪迹。 当得知真如探子回报那般闯出了城。 廉安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心中一片死寂。 「阿父……」 似做了什么决定。 廉安康严肃的看向自己父亲,「我想去把她带回来。」 廉禾生的脸色一下板了起来,但没有过分指责或是呵斥; 自己儿子爱慕对手家千金这事,早在许多年前,他就察觉到了,近几年儿子相思痴恋的表现他更是都看在眼中; 甚至,为了儿子的幸福,他前阵子还私下腆着老脸,放下身段去见了苗家的两个家主。 可惜,婚事没能谈成。 而今苗家动荡,换作别人,定是瞧不上这个已废家主之女,但廉禾生却是不然,自打妻子死后,他生命的重心便放在了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 简直可以说是宠上了天。 也是于苗秋芸一事上,他第一次瞧见了儿子的变化,瞧见了儿子从来没有表现出过的执着与认真。 他甚是欣慰。 但这次,他却不忍 再放纵下去了。 浮沙螺都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绝不容儿子涉险。 廉安康感受到父亲有些委屈和倔强的小表情,当下意会,连道:「阿父,我这般请求也是为了咱们廉家好,儿子于城门口的事情想来是瞒不过雅小姐的,忤逆雅小姐的后果咱们承担不起,儿子若还留在城内,只会连累了廉家。」 廉禾生听得此般话语,眼眶霎时红了。 望了眼昏暗的夜空,亡妻的身影跃然在了脑海之中,内心不住感慨: ‘阿郁,你看见了吗? ‘儿子长大了…… ‘懂得为家族考虑了。 廉安康看着城内大批的魂师靠近,朝着廉禾生猛地跪了下去:「阿父,没时间了,请恕孩儿不孝。」 随着一记重重的磕头声落下。 廉安康的身影一跃,出了城墙。 廉禾生只觉内心揪得喘不过气来,撑着一旁护卫的手,朝带来的几名死士命令道:「都还愣着做什么?」 「赶紧去跟着少爷!」 「务必将他和少奶奶活着护送回来!」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6章、杀来了 众势力齐聚城墙,听得确切消息下,脸色同样全都沉了下去。 抛开于陆风的仇恨不提,单是那般海量的悬红,埋没在浮沙螺都之中,他们便就不愿看到。 天霆剑宗宗主率先出声,朝着身旁两名中年男子说道:「焚龙、紫霄,你两伤势最轻,可愿闯上一遭,将那小子的尸体带回来?」 二人听得前半句话,眼中不由自主的生出抗拒,但听‘尸体二字,神色顿时改变。 要他们去灭杀陆风,他们自问有过先前的经历,绝无把握,自不愿接下此般任务,但若只是去捡个尸体,他们还是欣然的,毕竟自陆风先前呈现出的手段来看,其手中定有着令人眼馋的资源底蕴。 相较于浮沙螺都的凶险而言,这份资源足以让他们为之冒险,更别提捡回尸体后,还能向各势力索要悬红。 其余势力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深入,但听天霆剑宗宗主的话语下,目光不由都坚定了下来,都认定陆风此番深入,必死无疑,纷纷派出门内或二或三名天魂境魂师深入。 文光同天玑二人暗自站在最侧边,以着魂识悄声交谈。 ‘师兄,我去一遭?四方雷霆大阵必须拿到手! 文光犹豫了一下,摇头:‘你伤重,若出意外不好自保,这一趟由我亲自走。 天玑脸色一沉。 文光轻笑了一声:‘怎么?怕师兄独吞了这份资源? 天玑连忙摆手:‘师兄哪里的话,咱两那么多 年感情,我还信不过师兄你吗?我是怕师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文光拍了拍天玑的肩膀,慈笑道:‘且放宽心吧,浮沙螺都于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威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你先回宗休养着,顺带着物色物色好的山头,等师兄凯旋,便是咱兄弟俩开宗立派的时候。 天玑顿时眼含精光,郑重应下,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 君子雅于幕后看着这一切,嘴角勾勒出一抹女干计得逞的冷笑。 同样的,也遣了两名隐卫深入。 尽管布局逼得陆风朝着无渊冥海方向去了,但如若后者不争气,连浮沙螺都都闯不过去,那她也不指望借之突破实力了。 至少,悬红得拿到手,可不能白活那么久。 同一时刻。 苗家家府之中。 苗咏财于大堂之中来回踱步,神色显得有些焦虑。 苗金象收到消息赶回,凝重的看向堂上跪着的探子,「你当真瞧见樊老头还活着?」 探子惊恐点头,「小人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苗金象脸色霎时惨白:「阿父,你说萧狱主的死,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不无可能,」苗咏财沉思着开口:「那老东西素来嫉恶如仇,他主子死在萧庶之手,保不准一怒之下真敢灭杀总狱之人。」 苗金象无力道:「他连总狱的人都敢杀,会不会来寻我们报复啊?」 苗咏财阴冷的目光之中泛出几分杀意,「他若有这胆子,保管已经杀来了 ,眼下隐匿起来,多半是对付萧庶那厮时受了伤,亦或是知晓我们背后有着雅小姐撑腰,轻易不敢报复。」 苗金象听得‘雅小姐一词,双眼顿时一亮,「阿父,那我们赶紧去寻雅小姐庇护。」 苗咏财制止道:「雅小姐能护我们一时,护不了我们一辈子。还需得从源头解决这厮麻烦。」 顿了顿,朝苗金象吩咐 道:「去将葛老他们寻来。」 苗金象一喜:「阿父是想联合起来,一起把樊老头给杀了?」 苗咏财摆手道:「这是最下下之策,对付那老头,无需行此费力之事。」 苗金象不解,眼神有些木讷与茫然。 苗咏财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若有苗秋平那小子三分城府,为父也不至于这般放不下心来。」 顿了顿,解释道:「一个人实力再强,若有软肋,便永远算不得强者;不管是拿下苗秋平还是苗秋芸,都是钳制那老家伙的致命手段,届时,就算叫他如狗一般跪下,他也绝不敢吭声。」 苗金象沉闷的脸色听得这般话语下,顿时轻松下来。 末了,又道:「若拿下苗秋芸,指不定还有意外收获,连带着廉家也能钳制一二。」 苗咏财一愣,转念明白过来,欣慰点头:「总算开了回窍。」 …… 众人盘计密谋的时刻,正是陆风传渡苗秋芸灵犀巧手之时。 是以,苗秋芸在离走回城后,没走出多远,便迎面遇上了廖安康及远远瞧着不断有身影 靠近的画面。 苗秋芸见此阵仗,连忙拔腿就跑,不带半丝犹豫的。 廖安康同样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苗秋芸,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眼中全是喜色,见苗秋芸拔腿就跑,他毫不犹豫的在后头狂追,拼了命的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奈何后头赶来的护卫动静实在太大,连他乍一回头下,都以为是杀自己来了。 待得看清,才缓下口气来,委屈的看着赶来的四名大汉,「三叔、四叔、五叔、六叔,你们怎么也来了?我一个人就好了啊,你看看,你们都把阿芸吓跑了。」 因为廉禾生性子的随意,府上招来的护卫要么以甲乙丙丁为名,要么索性就以数字叫唤。 来的四人都是从小护着廉安康长大的,虽是护卫之职,但廉安康还是客套的习惯以叔相称。 四名糙汉嘴角一抽,为首的苦笑道:「少爷您方才的架势,就和要吃人似得,吓跑人家姑娘,您也有责任。」 五叔耿直的也附和了一句:「像是大灰狼追着个小白兔。」 于旁两人纷纷憨笑起来。 廉安康脸色一窘,待要开口,却见身旁四人同时脸色一凝,齐齐看向后方城墙方向。 「杀来了!」 众人惊惧间,连忙朝前跑去。 此时的苗秋芸已再次回到陆风等人身边。 陆风也为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了手中正整合的资源,仓促之下,根本没有准备太多,仅是熟悉了纳具之中存着的各类资源。 来不及询问苗秋 芸去而复返的缘由。 陆风一行便即都感应到了后方陆续传来的动静。 祝一重忍着体内药性刺激传来的痛楚,站起身警惕的望着四周。 「阿芸,是我呀,我们没有恶意……」 廉安康急切的声音翻过那横着的沙坡传向众人耳中。 祝一重听出声音所属,玩味的目光朝苗秋芸看了过去,「是你那老相好?」 「他还真够痴情的,居然敢跑来这里寻你。」 陆风、江若云、唐元三人听得祝一重嘴中说出‘痴情二字,脸上都不禁闪过一抹怪异,似在念叨‘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一样。 「赶快跑,」廉安康急切的声音再度传来:「后头那些追杀你们的势力,也都杀来了。」 陆风一怔,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苗秋芸闻言心中满是苦涩,刚还想 着求有所得,不用再深入冒险,却不料这么快就又要逼着去往浮沙螺都里头了。 她清楚苗家现状,眼下情景她要再一味往回走,怕是会落入那些势力之手,轻则横死,重则甚至要被用来当诱饵,胁迫哥哥和樊叔现身。 对此,她自是不愿。 深入,已别无选择。 「等不到天明了,」苗秋芸催促道:「我们要在那些势力胡乱闯来前,至少闯过去大半区域才行,不然在这动手闹出动静,不止会惊扰那些夜影沙蜥,更深处的凶兽怕也会惊动。」 唐元一边随着陆风朝深处靠去,一边不解问道:「都惊动了会如何?借这 些凶兽来开路,拦下那些不长眼的势力如何?」 「不可,」廉安康郑重插话道:「一旦惊扰的凶兽太多,保不准会提前迎来‘进攻潮,届时整个浮沙螺都将会变得百倍混乱,千倍凶险。」 苗秋芸解释道:「进攻潮是南沽镇每月都会迎来的危机,也是这道城墙铸造的意义所在,若是抵御不住那些自浮沙螺都跑出的凶兽,于南沽镇而言将是顶天的祸患。」 众人听言,神色更显凝重,均知已无退路。 随着距离靠近。 众人默契噤声,朝着夜影沙蜥群的栖息区域小心贴去。 廖安康的四名护卫这时也自后方跟了过来,方才谈话的间隙,他们抽身于后方燃起了一重毒烟瘴,随着风势飘向着城墙方向。 虽然阻拦不了那伙人太久,但多少能起到几分延缓效果。 再者,那些人都是外来势力,于此毒烟瘴不熟,加之夜色昏暗不易察觉,保不准真有愣头青会着了道。 「五叔?」廉安康诧异的看着一路挤到最前方的护卫。 五叔回头憨笑道:「五叔修的是横练功夫,皮糙肉厚的,给少爷和少奶奶的朋友们在前开路。」 廉安康了然点头。 突觉一道带着寒意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目光望去,见是苗秋芸那近乎要活剐了他的眼神。 「谁是你少奶奶!」 苗秋芸气得脸色怒红。 廉安康一脸窘迫,有些熊憨无措模样,心中不住暗骂五叔多嘴。 哪料,开路的五叔回 首又道了一句: 「是我们的少奶奶,是少爷的媳妇。」 得。 这一解释,苗秋芸的脸更黑了。 廉安康简直欲哭无泪,尴尬的都想钻入沙子里把自己埋了得了,早知五叔为人憨厚不懂变通,今日可算见识到了。 正在这时…… 「小心!」 五叔突然的一声惊喝,让得所有人的注意瞬间都看向了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沙层之中,突然鼓起数个膝盖大小的沙包。 而后。 沙包猛地崩开,接连三道灰色长影如矛如箭般疾射迸出。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7章、这还是人吗? 「他娘了个巴子的!」 随着五叔爆出的一声粗口,四周黄沙疯狂的朝他周身贴去,紧密贴合间仿若于体表凝结成了一件铠甲。 那如矛如箭般迸出的攻击,被五叔以着手脚尽数拦了下来。 攻势落在他那厚厚的沙铠上,瞬间便如石头落在淤泥之中一般,速度骤减,不曾来得及穿透沙铠,伤及内里,便被他强横的卸了下来。 唐元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眼前不禁为之一亮,以他对炼体之术的见解,明显可以瞧出五叔这‘以沙成铠的本事,分明就是一套极为特殊的防身之术。 虽说五叔仅有天魂境一息的实力,但这般呈现出的防御,却是至少有着天魂境三息的强度。 那三道莫名的攻势被五叔震散后,其中两道以着极快的速度没入了沙子之中,独留下两个拳头大小的凹洞。 只有一道,被五叔防身的沙子震得昏厥在了沙面之上。 之所以称昏厥,是因此般攻势并非死物,而是活的! 江若云带着几分惊骇看着沙面上的生物,「这是……没长大的夜影沙蜥吗?」 陆风警惕的目光也在审视着先前的兽类。 见其形如大号的壁虎一般,体长足有三四十公分,近乎人类手臂长短,四肢紧贴身躯,呈流线型,若笔杆之状,头部和嘴异常狭窄尖锐,上有鳞甲覆盖,质地十分坚硬,远看像是一截长矛的矛头。 廉安康殷切开口:「这不是没长大的夜影沙蜥,而 是伏沙刺蜥,这类魂兽除了冷不丁的从沙子里刺出来,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攻击力,防着点就好。」 「哦,对了,这玩意的肉十分鲜美,算是我们南沽镇上有名的一道美食,不管是蒸煮还是煎烤,都极其的好吃。」 陆风一行已再度朝前靠去。 廉安康话语却还在吧啦吧啦的传来:「每逢进攻潮过后,城墙上总会挂满这种刺蜥,那场面,就和其他地方家门口挂着的腊肉似得,可壮观了。」 簌簌簌…… 行进间,接连无数的伏沙刺蜥窜出,尽管大部分都不足为虑,但有个别刺出的攻势却达到了地魂境层面。 一度叫得五叔的护体防沙都给刺出了个口子,好些功夫才重新凝聚。 「都小心些,越来越多了!」 五叔提醒的声音刚出,一道凌厉的攻势便即从他防御边界射向了后头。 威势不亚于地魂境后期层面。 这让得五叔霎时整个人一颤,猛然回头。 却见唐元随手一抬,直面迎向了那股刺来的攻势。 「不可!」五叔焦急失色,‘你手会被刺穿的话语哽在喉咙,还未来得及脱口。 突见唐元抬起的手掌顷刻间黑纹缠绕,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便将那头袭来的伏沙刺蜥给一把握在了掌心。 伴随着一声如同核桃骨骼崩裂的动静。 五叔眼珠子险些都要瞪了出来。 只见唐元信手抓握的那头伏沙刺蜥,如矛的尖嘴竟被一把扭断成了九十度。 ‘这……这还是人 嘛!? 五叔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满是不可置信,明明察觉唐元才五行境实力,惊鸿之间展露出的防御却连他都有些望尘莫及。 关键,这份防御惊人的同时,竟还随手能迸发出如此恐怖力道。 这是他都难以企及的存在。 其余几人,连带着廉安康同样都惊愕在了原地。 俨然都被唐元的这信手一抓,惊骇得不轻。 随着唐元的出手。 五叔开路的压力霎时减缓。 众人仿若是淌过一个鱼塘一般,随着靠岸,后续的伏沙刺蜥也逐渐少了许多。 不过因为伏沙刺蜥闹出的动静,不可避免的惊醒了不远处的几头夜影沙蜥。 众人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股压迫袭来。 「老六,」护在廉安康身侧的三叔朝着后边策应的同伴点了下头。 后者咧着嘴笑盈盈的走出,朝廉安康恭敬开口:「少爷你们且放心行着,那些畜生交给六叔去解决。」 随着话落,六叔的身影疾速前掠,犹似飞鹰俯冲划过水面一般,仅是渲染起了些许涟漪,不见水花荡起。 于沙面亦是如此。 陆风原以为这般速度下,前方的沙面指不定要被踩出多大的凹坑,却见连脚印都近乎微不可察,几近达到了踏雪无痕的程度,不禁暗自心惊。 他本见廉安康随行的这四个护卫仅是天魂境一、二息的实力,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但眼下却不禁重视了几分。 自五叔的防御和六叔的速度来看,这些护卫所修 应是各有所长,不能一概以表面的实力定高低。 「他这是要做什么?」 唐元惊诧的看向直面冲入夜影沙蜥身边的六叔,有些瞧不明白后者用意,他本来还想着后者是想借着速度引开那些被惊醒的夜影沙蜥,但就眼下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廉安康热切的话语又一次传来:「六叔他虽然擅长身法,但夜影沙蜥速度同样极快,且可以借着黄沙隐蔽身形,犹如鬼魅,来去无踪,要交手,最好不要被拉开距离,不然就算能解决,也会累的够呛。」 陆风和唐元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廉安康这份‘过度的热切态度,但却不觉有异,反有些玩味。 他们自廉安康神色举止,以及每次开口都下意识的要扫苗秋芸一眼,已是明白过来,这份热切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为了争取苗秋芸好感,讨苗秋芸欢心去的。 苗秋芸不傻,自也感受到了这点,对此却依旧板着个脸,不假以任何好颜色。 廉安康虽然屡次贴冷屁股,但那份热切却浑然不减。 见远处六叔贴近夜影沙蜥后,闪避开几头夜影沙蜥的扫尾下,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了一幅幅黑黝黝的镣铐。 不由得意一笑,朝众人解释道:「这是六叔专门用来对付敏捷性凶兽设计的镣铐,别看那挂在镣铐上的秤砣只有巴掌大小,那可是沉沙精铁铸就的,足有百来斤重。」 陆风和唐元听言,目光齐齐看向远 处的六叔,眼中不禁同时浮现一抹惊诧。 手握百来斤重物下,竟还能灵巧的闪避于那些夜影沙蜥之中,并精准的抓住时机,将重物拷在一头头夜影沙蜥爪上。 此般身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厉害不少。 受到重物束缚的那些夜影沙蜥速度骤减,挣扎间,连带着攻击六叔的势头都消了下去。 廉安康看着被拉至数百米开外的战斗趋于平息,笑着道:「这夜影沙蜥的特性说来也怪,只要不见血,没有发狂,一旦限制了它们的速度,便会像懒得再动手一样,归于平静下来。」 得意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苗秋芸,仿若是他出手搞定的那些夜影沙蜥一般。 苗秋芸轻哼了一声,扭过身去,但心中于廉安康的排斥少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个念头,‘由着这家伙跟着,也不算全无作用。 但对于借其力量护送回城,苗秋芸却是怎么也不敢,于廉安康她虽然不是那么警惕忌惮,但内心却十分清楚后者是多年对头, 廉家的少家主,就算廉安康本身无害她之心,难保其身边四名护卫没有背地里接受廉禾生其他指示。 毕竟,挟持了自己,便等同有了威胁哥哥和樊叔的筹码。 苗秋芸深知自己的价值,内心的弦从未有过一刻松懈。 正在这时。 本已平息动静回走的六叔突然停下了脚步。 四周沙壤陆续传来松动的动静。 「不好!」廉安康惊骇失色:「底下沉睡着的那 些夜影沙蜥也被惊醒了。」 「那些畜生的实力,可比沙面上的要强出一大截,六叔的镣铐起不到太大作用。」 「六叔,快回来,我们赶紧离开这。」 廉安康焦急叫唤的声音还未彻底消散,一头体型足有三四米大的夜影沙蜥突然猛地从沙面之下窜了出来,气息直逼天魂境二息层面,直朝赶回的六叔扑去。 在其四周,陆续又有着几头体型较小一筹,但却也有着两三米之大的夜影沙蜥窜出,实力均几近天魂境层面,顷刻间形成了包围。 再灵巧的速度,于这般压迫的包围阵仗下,发挥也有限。 六叔霎时脸色铁青,满目凝重。 「少家主,别管我,快离开这!」 六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内心不可遏制的浮现要折在这里的念头,被如此多且强悍的夜影沙蜥包围下,他想不到任何脱困的途径,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天魂境层面的夜影沙蜥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们走,我去救六哥!」 五叔毫不犹豫的撸起袖子就要朝前冲去。 陆风想着这几个本地的‘向导有着不少帮衬价值在,略微迟疑下,向唐元使了个眼色,而后身形一闪,两团黑白云气团迸现之间,已然冲在了五叔前头。 五叔看着一骑绝尘般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猛地揉了下眼睛,还道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此般速度,咋滴比老六还快哩? ‘这么平的沙子,居然 连个脚爪子印都没留? 唐元这时身形略微靠前半步,将江若云和若水护在了自己足以掌控的范畴之内。 注意九成九都在自身四周,独留余光留意着远处动静。 他相信陆风不会在眼下情景,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江若云因为扶着若水的缘故,反应慢了半拍,不过于陆风前冲而去后,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悄然快了几分,随时作好了出手准备。 五叔呆愣的神情没能持续片刻,整个人便即再一次惊得瞪大了瞳孔。 远处,陆风以着极快的速度逼近,霎时引得几头夜影沙蜥的瞩目,但还不待后者变换阵仗围攻上前,一黑一白两团云气般的奇异气体便已然以更快的速度,反包围了它们。 身处最中央的六叔,感受着那突如其来的两股浓郁阴阳气息,惊得浑身一颤,随即便觉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盖来,让他不自觉的双腿一软。 恍惚间,仿若有着千斤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一般。 惊骇间,目光下意识的朝四周看去,整个人都不由呆了。 本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夜影沙蜥群,再受到这股可怕重力压迫下,竟都消停了下去。 六叔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眼中余惊不止,满目骇然的看向黑白云气外头平静立着的陆风,知道一切均是后者手段下,不由浮现出此前五叔一样的念头:「这还是人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呆立在远处的五叔。 回过神的他,木讷的望 了眼陆风,又扫了眼身后的唐元。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明明都只有五行境的实力气息…… 何以一个个都强得如此地步? 难道…… 外头的修行界,已经发展成这样可怕的程度了吗?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8章、这是什么阵法? 成功脱险后的六叔脸上始终带着几分愧色。 准确的说,其余几名护卫隐约间都有着此般神色。 他们起初来到自家少爷身旁,行护卫之责时,感受到陆风众人的实力,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个盘算。 那就是回头若遇上危险,保下少爷和少奶奶的同时,要不要再搭把手救一救其他人。 但最终的结论都是更倾向于‘自扫门前雪的盘算。 能护好自己人就够了,旁人死就死了,谁叫自身实力弱,还无知的瞎闯这等险地。 哪曾想,接连遇险的居然会是他们自己。 遇险也就罢了,还被自己心中看不起的‘弱者,连续救了两回。 将心比心下,真是有够羞愧无地自容的。 在这样的心绪下,四名护卫本不经意呈现的趾高气昂姿态明显少了许多,一个个看上去无比和善。 甚至……都有些恭维的意思。 离开夜影沙蜥区域后,是一片面积数里开外的空旷地带,除了黄沙外,近乎没有别的杂物。 廉安康短暂消停下,又开始话痨起来,且比之先前带着目的性的殷切,更热情了几分。 「陆大哥,」廉安康谄媚笑着,因为听祝一重这般称呼过,也腆着脸叫唤起来,「方才的这一手是什么本事啊?为何能让得那些个畜生这么快的就消停沉睡了下去?」 陆风随口回了一句:「算不得什么手段,不过是对阴阳二气的一种运用罢了。」 廉安康懵懵懂懂的点了下 头。 六叔眼中透出几分明悟,但心中的震惊却浑然不减; 此般手段他也尝试过,但奈何自身的阴阳二气明显不够纯粹,根本起不到如此霸道的震慑效果。 且自方才陆风展露的那两团阴阳云气之中,他所感受到的还有着一股隐晦的兽气,极其纯粹强大不说,似还对寻常兽类有着极大震慑效果,适才能轻易震慑住那些夜影沙蜥。 事后回想,那份掺杂其中的土行气所赋予的厚重之势,似乎也较之寻常土行气来得霸道异常,一度连他体内的灵气都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廉安康没走几步,又侧过身开口问道:「早前出现在城里边的那座轰隆隆的天雷大阵,也是你们弄出来的吗?威势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提及阵法,苗秋芸眉目一亮,也是起了几分兴致。 廉安康见状,似把握到了什么窍门,带着更为殷切的目光恳求道:「陆大哥,行行好,给小弟解解惑吧,小弟从小心理憋着问题就会浑身不自在,严重的甚至呼吸都会困难。」 陆风无语的看着廉安康就差快要跪下来的模样,随口又回了一句:「不过是借了凶冥雷石的光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 四叔闻言狐疑不解:「凶冥雷石啥时候有这般猛的威势了?」 苗秋芸尽管知晓是基于陆风玄气激发下,才将凶冥雷石提升了不止一个层面,但想到先前那座大阵令人心悸的威势,不禁依 旧好奇开口:「那般雷霆,应该不仅是一些凶冥雷石吧?」 陆风点头:「确实不仅一些……」 苗秋芸一喜,暗道‘果然! 却听陆风有些肉痛的接着道:「那大阵,差不多搭进去了两间房间那么大的凶冥雷石。」 苗秋芸嘴角猛的一抽,「两……两间房!?」 脑海中浮现出寻常房间大小,设想了一番填充满凶冥雷石的场景,内心不禁满是震撼。 若以拳头大小玉石定论,这岂不是要成百千万之 多? 难怪能迸发出那么恐怖的雷霆威势。 就算不借助阵法,单是这般海量的凶冥雷石一股脑的被玄气激发下,怕也绝对是惊天骇地级别了。 以阵法布局,不过是将这一股脑的威势,分化作了数股,以各式各样的形式展现出来罢了。 对此,苗秋芸恍惚间有些忿忿不平的惋惜之感,若是叫她来,保管不舍得分化成那么多的攻势,就该一股脑轰出去,能杀几个是几个。 陆风不知苗秋芸内心的想法,事实上,他最初也有这么想过,但顾及君子雅在背后,怕会有强者出手,将这一股脑威势化解,那他无疑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白忙活不说,自身也少了脱身机会。 事实证明,他的顾及是对的,虽不见君子雅所属的强者出手,但却出了武夷明治这重意外。 最后,他此前所布置的四方雷霆大阵不比当初在肴仙宴山脉之中的那座,在手中没有极金天雷玉和极 火海熔玉为基底下,只能以着次一等乃至数个层面的玉石所布; 这也就导致了这座大阵本身的根基极其不稳,若一股脑迸发那般多的雷霆威势,保不准阵法本身都会先崩塌下来。 饶是分化开来。 大阵最后的攻势因为大幅敛入天地之力的缘故,于呈现那刻,陆风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他准备的‘散字攻势起了效果,还是阵法本身承受不住崩塌了下来。 若是后者在前,那多少有些可惜。 换作别的环境下,能长时间维系阵法运转的话,陆风俨然不舍得搭进去那般多的资源和力气。 随着行进。 后方不断有打斗动静传来。 众人明白,应是那伙人处理掉了毒烟瘴,追了上来。 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人折在伏沙刺蜥或是夜影沙蜥群中。 也理会不得这些。 众人没有开口,均不约而同默契的加快了几分脚步。 待得走过大半空旷区域时。 最前头开路的五叔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讶异的朝着上空看去。 此刻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距离天明还有着一段时间。 朦胧成片的乌云之中,隐约有着一道黑影闪烁。 「小心戒备!」 陆风轻声喝了一句,以他的目力,已是确信,此刻他们的上空,正蛰伏着一头鹰类凶兽,气息异常凶厉。 「难道是……」三叔惊诧的声音响起,连忙慌张开口:「老四,快……」 「喋血魔鹰!」唐元惊了一声,因为自身兽道修行的缘 故,他于兽类的气息要异常敏感许多,加之兽谷之行于兽道学识的精进,让他确信的辨别出了此刻上空的凶兽具体。 四叔呆愣间,听得喋血魔鹰一词,整个人不禁猛然一颤,再没有半丝迟缓,灵气疯狂盖向四周。 一道道古黄色的阵纹凭空凝现,笔挺之中带着几分弧度,透着一股蛮横的吸附之力。 下一刻,四周本还算平静的沙面突然扬起一阵阵微风,将表层的沙子尽数吹扬了起来。 随风飘散的沙子并未远去,在离地的那刹,便被四叔凝聚的那些阵纹所吸附,并进一步朝着众人头顶上空铺去。 瞬息之间,已有一柄大伞雏形呈现。 那些凝聚的阵纹,似成了一根根伞骨,贴合在伞面之下,予以着支撑和吸附。 四叔凝聚阵纹的架势没有停缓,一道道阵纹依旧凭空凝现着。 随着越发多的沙子被吸附。 众人上空本两人大小的伞面,像是被撑开一般,逐渐延 伸成了一块若盖稻谷的大布,笼罩盖在了众人的上空,并依旧在不断延伸着。 此刻灰蒙蒙的乌云堆之中,一个犹似瓷器般质地的巨大鹰隼倒插而现。 在这瓷器般厚重感十足的鹰隼之上,是一双幽红渗人的巨大鹰目,散发着灼灼红光。 随着一记振翅,四周乌云霎时被气浪吹散,一头巨大的黑鹰翱翔间便要朝下俯冲而来。 俯冲的势头近乎都已出现,巨大的鹰身也都扑落来到了云层下方。 但 就在下冲的千钧一发关头,黑鹰却是木讷的停了下来,扑腾着巨大的黑翼悬在高空,仿若失去了目标一般,瞧上去有些呆滞。 别说是喋血魔鹰了,就连陆风此刻,也都有些木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四叔撑起的这座阵法庇护下,他们四周完全笼盖住了一层厚厚的黄沙,犹似成了一个大土包; 于外头看,不管自何种角度,都已然瞧不见他们的身形,连带着气息也被隔绝了开来。 唯一的破绽,便只是冗起的土坡有些突兀和别扭。 但这于兽类眼中,却不会太过注意。 自上空下望,他们就宛若同四周黄沙环境融为了一体,不管是肉眼还是气息感知,都很难辨别得出,除非是凑近把盖着他们的‘土包给打破。 「这是什么阵法?」 陆风好奇的看向四叔。 方才呈现的情景他都看在眼中,对于四叔有着天魂境二息的实力能够凭空凝聚阵纹这点,他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一般达到天魂境层面的阵师,也都能办到这点; 只是就四叔凝聚阵纹,予以通纹、注灵一气呵成的把控来看,其于阵道上的造诣绝对不浅。 关键,他所凝聚的阵纹,陆风竟全然看不透,瞧不出具体是何类阵纹。 唯独可以确信的是,这并不在他认知之中。 他先是于玲珑谷内修行了三年,后续又承蒙流苏的照顾,给与那些阵法典籍下,可以说对于各系阵纹的了解,已经极深,放 眼现今的阵道界之中,九成九的阵纹,他都应该认得。 但却辨别不出眼前之阵来历。 这不禁让他有些在意。 心中隐隐猜想,四叔的这手阵法,许是源自某些失落的阵图所成。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39章、玄英壁垒阵 四叔见危机解除下,嘴角扬起几分得意和骄傲,朝陆风回应道: 「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随手所布的罢了。」 「其名——玄英壁垒阵。」 「仅是有着些许隐匿、防御、障目的威能。」 陆风一愣。 唐元听得这般熟悉的话语,嘴角不由憋起几分玩味笑意,四叔这‘随手的腔调,明显是在学着陆风先前的模样。 不过笑归笑,这般腔调于唐元看来,老陆说着倒是不觉什么,从四叔口中说出,多少有几分欠揍的感觉。 随着如帐篷一般的土包支撑下,众人躲过了上空的威胁,但行进速度却是大打折扣,只能称是缓步移动,犹若龟爬。 随着挪移,众人惊愕发现,他们原先所处的区域,竟依旧支撑着一个土包。 陆风于此也有些啧啧称奇,他清楚的将那个土包形成的过程看在眼里,并非如镜像手段那般幻象所成,而是实打实的由沙子凝聚而成,更像是复刻出来的一样。 形象的说,像是一个水泡泡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留在了原地。 另一个依旧罩着他们,缓缓移动着。 并在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汲取吸附四周尘沙,并与之进一步分裂。 不多时,他们身后就多出了六七个大小相近的大土包。 若说先前的突兀引人瞩目,那么此刻,就算瞩目,敌人少说也要轰上几次,才能找出他们所藏身的那一个。 ‘难怪说有着隐匿、障目之能。 陆风暗自感叹 ,若时间充裕,于这片空旷沙地上,复刻出千百个这样的土包怕都不在话下。 甚至,彼此紧凑相连下,指不定还能予以贯通,形成一条特殊的独立通道。 这样的话,简直可以算是在敌人眼皮底下自由穿行,而无可察觉了。 喋血魔鹰不断在上空盘旋,发出阵阵凶厉的嘶鸣,但却无论如何也锁定不了陆风一行。 气得它直呼巨大黑翼,扑腾起漫天黄沙,烟尘滚滚,泄气的回了云层之中。 苗秋芸意味深长的看了廉安康一眼,「没想到你廉家还有这般厉害的阵师呐?」 廉安康闻言顿时有些沾沾自喜,带着几分得意刚要回上一句。 却听苗秋芸冷漠的话语再次传来:「是从萧庶那学来的?」 廉安康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凝,深怕苗秋芸误会下,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四叔的阵法是从这浮沙螺都之中学来的。」 陆风一怔:「这处遗迹之中,还有着失落的阵图?」 廉安康看了眼四叔,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开口解释道:「四叔他原本不是我们南沽镇上的人,他来这之前就有着很厉害的阵道本事了,这座玄英壁垒阵是他第一次闯入浮沙螺都后,从沙堆之中的一具白骨残尸身上学来的。」 陆风一惊,转而看向四叔:「前辈竟曾来过此地,还安然离开了?」 却见四叔脸色有些黯然,似想到了什么伤感的事情。 廉安康适时接过话语,解 释道:「四叔他是从北方来的,当初一起来的还有七八人,是当地颇有名望的猎魂师队伍,他们浩浩荡荡的闯入浮沙螺都之中,结果却只有四叔一人得以活着出来。」 众人闻言,脸上不禁都浮现一抹凝肃。 既同情着四叔的境遇,也为此地的凶险感到后怕。 四叔这时怆然开口:「也怪当初的我们太过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若那时能听得进廉家主的话,而非强硬的闯出 城去,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唐元在意问道:「前辈那时都经历了什么?」 四叔脸色一僵,似有些不愿回忆。 廉安康开口道:「四叔自浮沙螺都出来后,已经不记得所发生的事情了。」 四叔摇了摇头,「也不是全不记得,就是忘了是怎么和同伴们分散的了,脑海中虽然依稀记得最亲近兄弟惨死眼前的画面,但却想不起他是如何惨死,谁杀害得他,仅依稀记得像是有着一只如墨色般漆黑的怪物,但具体形状却记不得了。」 廉安康补充道:「四叔那时回来时,整个人身上全是鲜血,但体表却没有太多的伤口,那些鲜血也不全是人类的,更怪异的是,四叔双手的虎口全都撕裂了开来,像是拿着刀剑同敌人厮杀过一般。」 苗秋芸一怔:「他一个阵师拿着刀剑厮杀?」 廉安康哑然失笑:「所以这才怪异啊,可惜四叔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了。」 四叔这时沉声说道:「 虽不记得全貌,但冥冥之中给我的直觉,应该同那漆黑如墨的怪物有关,许是被那怪物迷了心智,才丧失的记忆。」 「可惜啊,这么些年来,都没有任何有关那怪物的消息传出。」 「我记忆深处的那一道道身影,也再也没能从这片鬼地之中出来。」 廉安康同情的叹了一声,深知四叔之所以答应留在他们廉家的原因,全是因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他的那些伙伴,能恢复失去的那段记忆。 这一守,就是小半辈子。 陆风得知四叔过往下,目光下意识朝着江若云和唐元看了眼,均瞧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自四叔经历来看,那漆黑如墨的怪物,明显有着攻击灵魂的手段,而灵魂层面的防御是他们现下最薄弱的存在,贸然遇上,怕是很难万全。 四叔犹豫了一会,又开口说道:「当初获得这座玄英壁垒阵也算是运气,甚至都可以说是被风刮来白捡的便宜。那具残尸原本好端端的埋在沙堆里,突然被一阵妖冶的风给吹了出来,恰好滚到了我们的脚边。」 「在那残骨的手上,有着一个嵌进骨头里的纳戒,此阵就是于里头发现的。」 「同时发现的还有着一本历练手札,但具体记载的东西我记不得了,冥冥之中好像正是因为这本手札的出现,我们一行后来才出现的意外。」 陆风在意问道:「可还记得发现那具白骨的区域?」 四叔摇头。 若还记 得哪怕一丝一毫,他早就闯去找寻了,正是因为什么也记不清了,他才只能一味守在离开的出口。 至少,若哪一天兄弟亲友的尸骨被风吹了出来,不至于连个收敛的人都没有。 四叔伤感间突然想到什么,郑重开口:「自打活着回来后,我每次修行过度疲累陷入沉睡,都会梦到同一个景象。」 「梦里有一座三层的阁楼,极其诡异的悬在半空,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一直指引着我闯入,但每次在踏足的那刻,却又都惊醒了过来。」 「最清晰的那一次,推开阁楼大门,我依稀好像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阵法图纸。」 「清醒下分析,这许是因为接触了那具白骨残骸的缘故,沾染了一丝它的因果,适才能梦见它死的经历;又或许,这座阁楼同我丧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可惜,这些年来,同样没有半点有关这诡异阁楼的线索和消息。」 陆风听着四叔的陈述,因为梦境的关系,仅是暗暗记下了这茬,并没有太过的在意,毕竟,单是悬浮在半空的阁楼,听上去就已经十分不切实际了。 保不准,这或 许就是四叔伤后弥留的后遗症,所产生的癔症梦境罢了。 …… 天色渐明时分。 轰…… 犹似雷鸣般呼啸的狂风声突然自远方传来。 众人齐齐回首,透过四叔刻意削薄的黄沙罩,只见原先夜影沙蜥区域,此刻竟袭卷起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巨大沙龙卷。 恐怖的气浪直将那些残垣断壁吹得飘飞到了半空。 唐元惊喜笑道:「是那些不长眼的人,应该是被夜影沙蜥群给困住了。」 祝一重抬头看着天空,好奇嘟囔了一句:「奇怪,这喋血魔鹰怎么没飞去那边?」 唐元随口解释道:「兽类大多都有着领地意识。」 四叔带着几分忧心开口:「那些人遭了凶险,恶有恶果,唯盼着不要牵连到我们才好,这玄英壁垒阵要是遇上狂风吹拂,可承载不住太长时间。」 廉安康闻言惊吓道:「若没了这阵,上头这畜生杀向我们,后头那些人也闯出沙龙卷的话,我们就腹背受敌,处境凶险了。」 轰隆隆…… 这时,大地突然莫名开始震颤,四周沙尘犹如煮熟的开水般沸腾不止。 四叔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怕是等不到狂风,这阵的地基就要溃散了。」 众人寻着动静传来的方向齐齐看去。 见原先夜影沙蜥区域的那些半露头房屋,此刻竟诡异的从沙子底下浮了上来。 霎时间,仿若一座古老的城池呈现在众人眼前一般。 不止于夜影沙蜥区域。 连带着他们即将赶赴的区域,本平坦坦的仅是些碎石残木,此刻也都浮现出了古老城池的模样。 「这也……太诡异了吧!」 祝一重忍不住惊叹。 陆风手中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数块玉石,十指如跳舞般于其上快速摩挲着。 三叔这时凝重的声音响起:「待得阵破,我留 守,拖着那畜生,你们护着少爷先走。」 四叔、五叔、六叔尽管面露不忍,但还是无奈应了下来。 眼下情景,婆妈下去,只会牺牲更大。 这时,陆风扬了扬手中的玉石,开口道: 「谁都不用留下;」 「这阵,还能维系片刻,我们尽快穿过这片领地。」 话音刚落下。 四叔便即嗤笑开口:「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都赶紧的。」 话语之中满是轻蔑。 他的阵法有多少斤两,他最清楚不过,顶破天也难再维系一炷香时间。 不走都得死在这!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0章、阵师的基本素养 陆风没有同四叔过多解释,径自将准备好的玉石朝着玄英壁垒阵靠了过去。 「胡闹!」四叔气愤的一掌探出,作势就要拦下陆风的胡闹行径。 但却被唐元手臂一横,拦阻了下来。 唐元尽管不知陆风想做什么,但本能的信任着后者,是以断不会允许旁人干扰。 四叔见此一幕,顿时更加火冒三丈,破口大骂起来:「这下好了,大伙都要死在这,我这玄英壁垒阵内部防御尤为薄弱,贸然融入外力势必会顷刻间崩溃下来。」 苗秋芸看着陆风正以着新成的阵法,调度各式各样的阵纹迎向四叔所凝的那些‘伞骨纹路,不由惊疑附和:「他好像……是在行什么补阵手段啊?」 四叔一怔,脸色更为愠怒:「胡闹,简直胡闹,补阵又岂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不懂大阵行气运转,不懂阵纹排布、通纹顺序,理不清阵势轨迹,如何能补得了!」 三叔沉着脸拍了拍四叔的肩膀,似作提醒。 迎来四叔下意识不耐烦的一扭。 苗秋芸感受着阵势变化,有些咂舌吃惊道:「那个……阵势好像稳下来了?」 「稳个屁!」四叔骂骂咧咧的回道:「这要能稳得住,我……」 说话间,下意识的感应了一下阵势变化。 四叔整个人猛地呆住,瞳孔犹似扩大了一圈,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动静,不可置信的话语颤着声传出:「真……真他娘稳住了?」 「这怎么可能?」 「如何办到的?」 四叔满目惊骇,顾不得于旁众人玩味尴尬的目光,快速沿着大土包内部绕了一圈,继而停在了陆风身侧,激动道:「你,你真把这玄英壁垒阵的阵势给补全了?」 陆风一边感受着阵势的强弱变化,灵气走势,一边回应道:「不是补全,是平了几处濒临崩溃区域的阵势。」 四叔一愣,‘补、泻、平、调基础的补阵之道他还是知道的,听得陆风竟以最微不足道的‘平势补阵手段,就将玄英壁垒阵给支撑了下来,不由满是惊骇。 什么时候区区平势能有这般效果了? 不对! 四叔突然想到什么,本就瞪大了的瞳孔再度一瞠,险些爆出眼眶。 「你,你把我这玄英壁垒阵已经摸透了?」 唯有知根知底,方能如此轻易的行补阵之道!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陆风淡然一笑,手上动作依旧,随口回道:「前辈堂而皇之的凝聚了那么多阵纹,又不假掩饰的予以注灵通纹、排列布局,若连这点基础性的东西都推演不透,那在下这阵法可就白学了。」 四叔一怔,心中满是波澜:‘敢情自己方才布阵时,这小子全都记了下来? 苗秋芸听在耳中,脸上只觉火辣辣的羞愧,同为阵师,同在阵下,她方才可压根没有半点关注四叔布阵的念头,因为这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就算记下全部的阵纹、记下阵势走向、排列布局,那也仅限于对当下的阵法适宜,没有对应阵图,根本没有偷学的可能,一旦四叔换一种布局,那她费心费力所记的一切都将是徒劳。 可就是这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陆风却是不辞辛苦的全都记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苗秋芸内心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蒙生一种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的念头。 隐隐似明白过来,陆风何以能在一次次的危险之中存活下来了。 就这般谨慎小心,时刻存有 提防的心态,遇到危险变故自是能比常人多一分应对把握。 甚至,在苗秋芸看来,陆风心中极有可能还将四叔列为过假想敌一类,记下玄英壁垒阵的布局,怕不单是为了出现变故时的平势和补全,可能更多的是防备四叔有什么不轨,他好第一时间破开大阵吧? 基于此,苗秋芸心中只觉更为羞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此般提防和戒备,本该是她更该做的事情才对,毕竟四叔是廉家的人,若有异心,首目标肯定也是冲着她来的。 而她却因为心中的惰性,懒得去记忆,心大的疏于防备,实不应该! 自陆风身上,她瞧见了一个顶尖阵师所需具备的基本素养,这是抛开实力和修为下的基础素养。 若连这基本的素养都没有,定难走得更远。 苗秋芸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引以为戒,今后以此为榜样,任何时候、任何环境都不得掉以轻心! 四叔听得陆风确切的话语,记下了他眼下大阵的全部布局下,心中同样满是惊骇动容。 但同苗秋芸的想法不同,他更多的是玩味的怪异,心中想着陆风难道是吃饱了撑的不成?有精力没处花?不然怎么会白费气力去记这毫无意义的阵法布局? 短暂平复心绪后。 四叔继续凝纹布局新的阵势,护着众人朝前方靠去。 有着陆风垫后平势,玄英壁垒阵受环境的影响少了很多,勉强支撑了下来,只是衍化出来障目的那些土包,隐隐似有了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过后。 「后方的动静变少了。」 唐元凝重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见已有三道身影凌空而起,挣开了夜影沙蜥那边的沙龙卷,闯到了他们所处的空旷区域。 但还不待众人从紧张中适应,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鹰啸声。 紧接着,一头黑鹰猛地俯冲而下,直朝那脱困的三人扑去。 「抓紧机会,快走!」 三叔惊嚷出声,盘算着趁喋血魔鹰受牵制的间隙,快速离开它的领地。 四叔见状,作势就要配合着撤去阵法,全力奔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关头,另一道鹰啸声突然自云霄上空传出,霎时让得所有人身形猛然一怔。 「不止一头!」 众人惊惧的朝上空望去,见朦胧乌云之中,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喋血魔鹰猛地腾飞而出,巨大的双翼扑腾间,一道道可怕的风刃直朝地面拍去。 那闯出的三人面对第一头喋血魔鹰的突袭,一个不察,刚被震落到地面之上,还不待立稳身形,第二头喋血魔鹰拍出的风刃便已劈砍而至。 可怕的威势,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 为首的那名男子抵御不及,直接被拦腰劈成了两截,鲜血顷刻狂飙,浸染渗透大片的黄沙。 另外两人吓得直哆嗦,惊险避开那些风刃下,连忙朝着夜影沙蜥区域狂奔回去。 相较于喋血魔鹰的可怕,他们宁愿对着夜影沙蜥群,至少沙龙卷他们还能抵御一二,被吹飞也有着挣脱机会,不会被当场撕裂。 可惜,喋血魔鹰俨然不打算给他们这般逃脱机会。 体型较大的那只,在扇出那些风刃下,已然先一刻俯冲下落,拦截住了二人的退路。 并在巨大双翼扑腾下,恐怖气息弥漫,生生卷起底下黄沙,于后方掀起了一块巨大的沙幕。 瞬息之间,做完这一切下,那喋血魔鹰朝着上空较小的那只轻鸣了一声。 下一刻。 那较 小的喋血魔鹰猛地俯冲,杀向底下的二人,一副将二人视作食物的模样。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陆风等人,已是彻底惊呆。 「这……这是在教学啊!」 唐元忍不住惊叹,自两只喋血魔鹰的表现来看,那只较大的魔鹰分明有意困住了底下二人,目的就是为了给较小的魔鹰练手。 宛若人类猎师,在教授自己子女捕猎一般。 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一幕下。 众人也打消了弃阵狂奔的念头。 他们清楚,于这片空旷区域,靠速度是绝对跑不过喋血魔鹰的。 更何况还是两头喋血魔鹰! 单是那头小的都几近达到了天魂境三息层面,十分难缠,更何况还有那头大的。 自方才的出手来看,那股恐怖的气息,怕是已然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 毫无争议。 众人默契的再次苟延残喘般缓慢朝着领地外移动。 后方不住传来铿锵金鸣。 那两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一人手持巨大的九环刀,另一人则是握着细柳长刀。 明显是九环宗和五帝宗的长老或是客卿。 因为大魔鹰选择旁观没有插手的缘故,二人暂时接下了小魔鹰的攻击。 原本以二人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实力,合力下是不怂小魔鹰的,但奈何一旁俯视着的大魔鹰,给与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让他们根本无暇全身心的展露实力。 以至于一度被小魔鹰欺负的只有被动格挡的份。 二人狼狈应对间,同时注意到了远处冗起的一个个土包。 「是阵法!」 「这里还有别人!」 二人同时眼前一亮,不由分说朝土包靠去,将那小魔鹰一并引了过来。 边战边退下,借着小魔鹰俯冲的攻势,一连冲破了数个土包,激荡起漫天尘埃。 「该死!」 四叔感应到动静,满目阴沉:「那些不长眼的畜生靠过来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但却并没有太过慌张; 就现下情景来看,不稍十次攻击,那边的战场就会牵连到他们这边,将他们给暴露出来。 五叔袖子一撸,愤怒喝道:「我去拦住那些该死的狗东西,你们先走。」 廉安康所属一众面露迟疑,满是不忍。 「先等等,」陆风这时抬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土包。 那是经由他平势过后,所凝的第一个土包。 那只小魔鹰也是于那土包处,追赶上了奔行的两人。 不再蛮横的俯冲撞向土包,小魔鹰似学乖了一般,效仿着大魔鹰开始猛地扑腾起一双黑翼,卷得四周黄沙漫天,借着扑腾而出的劲力,凝成道道风刃落向二人身前的土包。 本是起到一个拦路截断之效,却不料,攻势落向土包,将土包轰炸的那刻,一股猛烈的冲势突然迸发而出。 那架势,犹似将一屋子的黄沙揉合成拳头大小,再于瞬息间释放一般。 恐怖的气浪冲劲直接将靠在咫尺的两人冲飞了出去。 上空的小魔鹰同样受到波及,双翼被冲的险些倒翻折断,整个鹰身踉跄下跌落到了远处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沙坑。 「什么情况?」 四叔骇然失色的看着这一幕,呆滞的望向陆风:「你又做了什么?」 他可清楚,自己这玄英壁垒阵绝没有这般后手攻势。 苗秋芸同样呆若木鸡,满目震惊,难以理解,区区补阵平势,怎么能有如此威势? 这一刻, 她只觉自己的阵道观念,似有些崩塌了。 第1641章、魔魂鬼螺 陆风平静的回了一句:「单靠平势,只能稳固咱们所处的这个防护,对于延伸出的那些,效果甚微,所以我顺手加固了一下,用了几分凝势的手段。」 「顺手加固?」四叔咂舌瞠目。 苗秋芸嘴角猛抽:「凝势手段!?」 对于补阵一途中的‘平势手段运用,他们都了解,无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将阵势盈盛的部分平缓下来,补充到亏弱区域。 但这凝势手段,具体如何,他们却都不得而知,饶是方才看在眼中,也全然没能瞧出什么端倪。 实难想象其中之奥妙。 事关玲珑谷之秘,陆风并未解释太多,凝势一道于外界看来虽说神秘,但若知其理,施展起来其实并不难。 于现下情景而论,那些衍化出来用以障目起到迷惑之用的土包,本该崩溃散去,通过平势也难彻底维系得了。 但将它凝结在崩溃前的那一刻,让它维系在一个极其不稳定,触之即散的状态下却是勉强可以办到,这就是凝势手段的运用。 这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气球,膨胀到了极限,待要爆炸的那一刻,将它瞬间凝固,维系在一个待破未破的节点; 一经有外力触及,这份爆炸的冲势才会迸发一个道理。 更准确的来说,那些土包已经算不得是阵法的一部分,而只是一股被凝住没有来得及崩散的阵势。 二人一鹰之所以被轰飞,也不是因冲击威势太庞大之故,而是太过 突然,反应不及。 是以,看似都被震飞很远,但伤势都有限。 短暂惊愕之下,二人率先反应了过来,一左一右以着包夹之势,直朝小魔鹰冲去。 只要钳制住小魔鹰,他们或许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然,当他们试图逼近小魔鹰的那刹,远处的大魔鹰不知何时已经腾飞而至,一道可怕的风刃突然自上空劈落。 恐怖的威势犹如一把巨斧,直将二人前行的道路劈出了一条宽阔的鸿沟。 小魔鹰这时也回过了神,猛地朝二人冲去,双翼舒展间直将跟前的沙面生生掀起,犹如海啸般冲击轰向二人。 二人本能的便要往后跑去。 但大魔鹰却在这时,又劈落了一道恐怖的风刃,生生阻断了二人的退路。 二人再想回身抵御小魔鹰的轰势已然有所不及,仓促之间,二人被这股磅礴的冲击直接轰飞了数十米。 胸口传来撕裂剧痛,骨骼都隐隐有被震断的迹象。 这一击,简直丝毫不弱于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全力一掌,还是实打实的轰击在他们身上。 二人相互撑着身子起身,望了眼身后的血泊,看着那断裂两截的尸体,眼中尽是悲凉与绝望,似预感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小魔鹰再次猛地飞掠,全然没想给猎物半丝喘息的机会。 恰在这时,上空的大魔鹰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声音之中透着几分紧张与惊惧。 陆风一行这时缓慢离开的步伐也都停顿了下来。 四叔蓦然回首间,整个人神色无比凝重,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远处。 那被拦腰切断的尸体突然没入了血红色的沙堆之中; 地面上的沙子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伴随着可怕的吸附力弥漫而出。 九环宗和幻柳宗的两名长老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又是狂沙龙卷!? 二人心中同时浮现这般念头。 幻柳宗的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看着疾驰冲来的小魔鹰,突然猛地一掌,将身侧九环宗的老者给推了出去,以作拦阻。 「翠影,你个小人!」 九渊暴怒,横飞半空的途中,猛地将手中九环刀往回飞掷了出去,「休走!」 俨然,自知被算计下,他就算死也不想放过翠影,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翠影逃跑的势头被飞来的九环刀所断; 闪避的那刹又是一股可怕风浪自侧方袭卷而至。 正是来自上空的大魔鹰。 防备不及下,翠影被直接扇飞到了血泊之上。 准确的说,此刻的血泊已经化作了一个漩涡。 虽有着同样可怕的吸附力,但却不是二人所以为的沙龙卷。 一股往上,一股往下。 翠影心中戒备下,本能的以抵御沙龙卷的势头将重心放在了下方,却不曾想面对的会是漩涡,一股向下的吸附力猛地传来,霎时让他身形完全失重,双腿不可控的陷入了沙子之中。 而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沙子底下传来的吸附,竟比之先前遇到的 沙龙卷可怕千万倍,竟是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不止如此,魂海之中也在刹那间剧烈震荡,像是有着一道口子正在被强横的打开,要抽走他的命魂一般; 单是抵御魂海的遭重已是分心乏术,根本生不出更多的力量去挣扎那部分外力的吸附,整个人逐渐被黄沙所吞噬。 另一边,横飞出去的九渊,闷头撞上了冲来的喋血魔鹰,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再次倒飞了回去。 倒飞途中经过漩涡上空,整个人顿时猛地下沉,同样陷入了黄沙之中。 小魔鹰惊诧的朝着漩涡不住嘶鸣,但却不敢靠近过去,兽类的本能让它预感到了一丝危险。 「怎么回事?」 陆风错愕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茫然。 苗秋芸也是诧异出声:「他们怎么被吸进沙子里去了?」 唐元猜疑:「难道沙子底下有什么厉害的兽类?吞噬了他们?」 四叔满目的凝重的开口:「我们恐怕遇上了这座浮沙螺都之中最可怕的存在。」 廉安康惊恐道:「四叔是说……魔魂鬼螺?」 苗秋芸惊颤:「鬼螺不是只在浮沙螺都最深处才出现吗?我们这才刚进,怎么会遇上?」 远处。 两只喋血魔鹰预感到危险,待要腾飞逃离。 突然。 四周黄沙暴起,一只由黄沙凝聚的大手自漩涡中心处猛地探出,一把便将小魔鹰给扣了下来,生生拍回了地面。 无数由沙子凝结而成的尖锥如暴雨般自漩涡 中心倾泻而出。 大魔鹰见状,毫不迟疑的俯冲护在小魔鹰跟前,以着巨大的黑翼抵挡住那些凌厉的尖锥。 这一幕,再次让得陆风等人惊骇失色。 自漩涡之中迸发而出的攻势之中,他们已然可以判定出自人类之手,应是某种土系功法所致,并非误认为的什么特殊吞噬类凶兽。 且两股攻势传达出的气息略微有所不同,应非出自一人之手。 但却都达到了恐怖的天魂境后息层面,少说有着天魂境六息级别的攻势。 凌厉的尖锥依旧倾泻着,两只喋血魔鹰此刻已被轰得节节败退。 呲啦! 突然的一声撕裂声响起。 只见一抹银光混在无数尖锥之中,刺向了大魔鹰的双翼。 后者闪避不及,径直被割裂刺穿了羽翼。 众人看向穿透而出的那抹寒芒,神色尽皆骇然。 发现那竟是幻柳宗翠影的那柄长刀! 「难道……」唐元不可置信道:「那两人还活着?」 江若云打岔:「可他们的实力没这么厉害啊?」 陆风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四叔,隐隐明白,这般变故恐同他提及的‘魔魂鬼螺有关。 这时,那肆虐的漩涡突然平息了下来,紧接着两道身影缓缓升起。 郝然正是先前被吞噬的九渊和翠影! 在他们的脚下,是两注黄沙凝聚而成的‘喷泉,支撑着他们缓缓上升。 「快看他们的后脑勺!」 江若云惊疑出声。 众人目光看去,只见那两人的脑后,均多出了 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 其形如寻常的海螺,通体洁白如霜,表层有着密集的环形纹路,一圈扣着一圈。 细看之下。 九渊和翠影二人此刻的额头与脸颊处,也都有着如这海螺色泽一样的纹路遍布,十分的瑰丽诡谲。 最醒目的还是二人的瞳孔,完全变得漆白,看上去异常渗人。 四叔惊颤的声音这时响起:「他们被鬼螺附体了!」 看清一切下,四叔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沮丧,声音都透着一股无力之感。 廉安康脸色惨白:「真……真是魔魂鬼螺啊?」 陆风看着远处二人二鹰激烈交战的场景,惊疑开口:「他们这是被夺舍了?」 唐元同样也在注视着远处的情景,见九环宗的九渊和幻柳宗的翠影,此刻同喋血魔鹰交手所施展的手段,完全不是各自宗门的刀法,甚至同魂师修炼的功法都有着差异,完全像是一门单纯操控沙子进行战斗的手段。 不由也秉持着同陆风一样的猜想,认为二人应是被夺舍了。 仅是刚夺舍还未完全适应新躯体下,都能爆发出这等实力,难以想象夺舍之人生前的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远处哀鸣声响彻。 九渊抬手间凝聚的一个巨大黄沙手印将大魔鹰拍飞。 翠影趁机凝结出无数的黄沙地刺,于四面八方刺向小魔鹰。 近乎以着绝对碾压的势头,将小魔鹰生生洞穿,不住发出凄冽的哀嚎之声。 大魔鹰见此情景,发出暴怒的嘶鸣 ,身形猛地俯冲向已经惨死的小魔鹰处,一双鹰眼霎时血一般通红,死死盯着作恶的两人。 下一刻,阴寒彻骨的气息突然自大魔鹰体表散发。 一股股黑烟迅速覆盖周身。 伴随着滚滚黑烟,犹似燃烧着的黑色火焰覆盖,大魔鹰散发出的气势霎时间节节攀升。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2章、三叔的攻击手段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大魔鹰要冲杀向九渊和翠影二人之际,突然的一幕却是让得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大魔鹰双翼一振,一股玄奥之力覆盖向惨死的小魔鹰周身伤口,下一刻,幽红色的鲜血激荡犹如油水入火一般被大魔鹰疯狂吞噬吸收,其周身的黑烟霎时浓郁了不止一个程度。 恍惚间,方圆环境的温度都因其变化下降到了冰点。陆风远远看着九渊二人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不禁暗自皱了皱眉。 此般表现,可不像是被夺舍成功的模样。反而更像是直接占据,或者说操控了他们二人的尸体? 不待进一步惊疑。翠影率先发动攻势,抬手间四周黄沙以极快速度弥漫,朝着喋血魔鹰包裹而去,将其生生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沙球之中。 九渊于旁也不甘示弱,操控着四周沙子凝聚出一根根巨型尖锥,伴随疾速旋转下,透出凌厉的威势,一旦喋血魔鹰有着余力闯出,他势必会于第一时间将之扎死。 陆风一行没有过多的看下去,眼下可不是凑热闹的时候,再逗留下去,下一个遭殃的怕会轮到他们。 因为远处的牵制,玄英壁垒阵在四叔的掌控下,逐渐散去。众人趁此间隙飞掠前逃,以着最快的速度脱离开那处战场。 但还不待奔出多远,身后便即传来了一阵恐怖轰响。回首,漫天黄沙飞扬,重重遮盖下,近乎已瞧不清任何东西。 独留一声尖锐悲戚的鹰啸声自上而下传出。朦胧中似有着一道黑影于黄沙之中飞速腾起,但却于半空被一只巨大的手印给生生按了下来。 随着震击地面发出一声更大的轰响,喋血魔鹰凄冽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依稀可见遮天蔽日的黄沙之中,无数黑烟蒸腾消散。继而四周的温度迅速回升,闷热干燥的气息再度弥漫。 “这就完事了?”唐元瞠目结舌。江若云脸色凝重:“那大手印散发出的气势好强啊,都有天魂境七息层面了吧。”原以为喋血魔鹰突然的变故下,会是大开杀戒报仇的一方,却不曾想,结局会是这般戏谑。 祝一重松了口气道:“大鸟死了,那两人又被夺舍了,于我们没了敌意仇视,应该不会再盯着我们不放了吧?”四叔脸色沉重到了极点,沙哑道:“恐怕更麻烦了,魔魂鬼螺的夺舍,时常会保留下身躯原主的执念,那两人不惜冒险深入追杀,执念毋庸置疑。”廉安康狐疑:“四叔你不是不记得了?怎么会知道这些?从没听你说过啊?”四叔苦涩道:“许是触景伤情,激发了某些回忆,这般认知是自己从脑海冒出来的。”三叔悄然挪了半步护在廉安康和苗秋芸跟前,朝陆风开口道:“前路凶险,我等职责在身,还请见谅。”俨然! 是打算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他们都清楚,九渊二人的执念源自陆风,若遭追杀,势必会以陆风为主,继续同行,他们定要受到拖累牵连。 廉安康没有开口,默默注视着苗秋芸。于他而言,陆风一伙的死活其实无关紧要,他来的目的也只是苗秋芸罢了。 若是后者应声离开,他保管不会有半秒犹豫。但苗秋芸却是不动声色的微微挪了半步,立到了三叔的拦阻之外。 廉安康见状,已是明了苗秋芸态度,当下义正言辞道:“三叔,我等毕竟相识一场,如今患难关头,当同心合力。”四名护卫脸色尽皆一沉。 三叔更是加快了几分灵气的运转,作势便要拿下自家少爷,先护着离开再说。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后方的黄沙尘埃之中走出。步履看上去不快,但每一步都犹似缩地成寸般跨出了一大截,眨眼间,便已来到众人身旁。 “就一人?”众人惊愕看着走出的仅是九渊一人,不由纷纷面露思疑。 自先前的表现来看,九渊展现出的实力,明显是要弱上一等的;若是翠影不出现的话,他们合力,未尝没有取胜的可能。 众人还在思虑着为何翠影没有出现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打斗之声。 当下,不由尽皆明白过来。翠影应是被后续自夜影沙蜥之中走出的人给撞上了,夺舍后敌我不分下,正进行着激烈的混战,难以脱身。 感受着那边越战越远的趋势……众人心中的惊惧感少了许多,开始正视起眼下的九渊。 三叔一改前态,第一个站了出来,若非万不得已,他其实也并不愿强横的掳走少爷,他们都清楚自家少爷脾气,要来硬的,保不准逼急了会做出什么傻事。 四叔默契的已在身旁凝结阵纹。五叔六叔同样如此,一前一后,来到了三叔跟前。 簌簌簌……九渊没有任何迟疑,于靠近的那一刹,便操控着黄沙,凝结数根长矛朝着众人刺了过去。 五叔身前凝聚出一块黄沙盾牌,抵挡向刺来的长矛。感受到长矛所散发的凌厉威势下,凝结的盾牌微微侧了几分,并没有实打实的去接,而是倾向于偏移开这些长矛的准度,将消耗降到最低。 六叔的身影这时已经消失在原地,灵活的绕到了九渊的身侧,手中两柄尖锐的鱼叉状短匕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九渊的太阳穴与其后脑勺的鬼螺。 唐元捕捉到六叔的攻势,下意识道了一声:“破了那什么魔魂鬼螺,就能解决掉这人吗?”但却并没有迎来任何回应。 唯一知情的四叔,此刻正一门心思的布置着阵法。 “小心!”三叔突然的暴喝声响起,气息震动下,四周黄沙如喷泉般被弹离沙面,萦绕其四周。 三叔双手猛地朝着身前区域一探一抓,一个拳头大小的黄沙圆球顷刻呈现,并被其以极迅猛的速度朝着九渊所在投掷了过去。 六叔在听得那声‘小心’下,已是有所防备,再见三叔抛掷出的攻势,当即再无迟疑,果断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进攻,后掠拉开同九渊的距离。 而近乎他后掠的那刹,一根尖锐的长矛突然自地面刺出。这若是慢上半分,他势必被扎个透心凉不可。 “好默契的配合!”唐元眼前不由一亮,于四名护卫的实力更高看了几分,尽管自问单一任何都不足以构成威胁,但见着这份协同配合下,却是让他产生了不少的忌惮。 陆风此刻的注意则完全在三叔身上,准确的说,是他投掷而出的那颗沙球。 原本九渊刻意露出破绽下,应该有着后手的地刺,接连不断的刺向后掠的六叔,将之重创,但因这颗沙球的袭来,让他中断了攻势。 不止如此。于沙球袭来的那刻,九渊分明已经腾出手以着一记凌厉地刺,精准的刺向了那颗沙球。 按理该能将之顷刻轰散。但却没想到,在刺中的那刹,沙球竟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生生将九渊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随着气浪迸发的那些黄沙,更是以凌厉的势头洞穿了他身上的衣衫,乃至血肉都有着破开的迹象。 正是这出乎意料的攻势,吸引住了陆风的注意。他此刻的脑海,全然是三叔飞掷沙球前的情景,细思之下,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三叔的这一手攻势,看似是沙球投掷,但实则应该是他所凝聚压缩的一方灵气,借着黄沙包裹凝实成球,化作了攻击的手段。 砰砰砰……又是数枚沙球自三叔手中飞掷而出,再度将九渊逼退数十米开外。 三叔的举动也证实了陆风的猜测。陆风清晰的捕捉到,三叔在朝九渊靠去的途中,不断朝着四周探手抓握,继而四周空间明显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涟漪,那是灵气被顷刻抽尽又得到更远处空间灵气回补的表现。 三叔定是懂得一门能在瞬间高度凝聚大量灵气,并在撤力后维系不崩散的手段。 原理十分简单,无非就是压缩凝聚和猛然释放。简单的压缩与凝聚,陆风凭着绝对实力同样可以做到。 但难点就在于压缩后,如何能在投掷过程中还维系球形不涣散开来?陆风自问,就算死命的凝聚压缩灵气,在投掷出一段距离下,也定会自行扩散开来,根本达不到三叔这等随意伤人的程度。 远处。九渊在接连被击退下,也是适应了三叔的攻势,趁着又几颗沙球飞袭而来的关头,突然猛地跃起,避开的同时跨越向众人方向。 三叔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九渊此举用意;此般凌空,这不摆明了将自己变作活靶子? 任他肆意攻击吗?不明所以下,三叔当即又凝聚出数颗沙球,全方位的轰击向上空的九渊。 也就在这时,四周黄沙突然飞速朝九渊周身聚拢,顷刻间裹挟,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球,将九渊包裹了起来。 三叔飞袭出的那些攻势,落在九渊防护的黄沙球罩上,效果微乎其微,仅是轰散了表层的一些黄沙,根本破不开。 眼看着化作球体的九渊待要朝陆风一众砸去之际。江若云手中长鞭突然一紧,整个人猛地一纵,凌空来到了九渊砸来的正方向。 霸道的一鞭朝着球体正中央径直抽了过去。 “攻不破的!”三叔于下方急切喊道:“快闪开!”在他看来,江若云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简直就是送上门去给九渊砸个正着。 不死怕也要重伤了!五叔等人也都是这般念头;若是换做刀剑斧头,或许还有几分劈开的可能,拿一根软绵绵的鞭子,怎么可能破得开九渊这等级别的黄沙防御? 第1643章、惊魂一幕 正当三叔一众尽皆以为江若云要被重创之际。 巨大的沙球猛地自中央处爆裂了开来,漫天黄沙飞荡,九渊的身形倒飞回了远处。 这一幕,险些叫得三叔一众惊得下巴脱臼,每个人的眼珠都在这一瞬瞪大了无数,仿佛见鬼了一般。 「这女娃……」三叔不住咂舌惊叹。 五叔补全了他的话语:「力量也忒他娘的可怕了!」 六叔错愕:「该不是幻象吧?那人的沙球防御,老三你怕都难破得开吧?」 江若云此刻已平稳回到地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若水。 廉安康看着这一幕不禁再次呆了,三叔他们惊的是江若云的力量,而他惊的却是后者的速度。 从纵地而起,抽鞭甩击劈开沙球,再到落回地面,简直可以说一气呵成,流畅的不像是在打架,犹如喝茶饮水一般自然。 也因此,昏厥中的若水才不至于倾倒,须臾间便又给她搀扶了回去。 在廉安康看来,若非江若云为了赶回不让若水摔倒,恐怕爆发出的力道还会更可怕。 四叔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江若云手中的长鞭,尽管对于她爆发出的恐怖力道也十分惊骇,但在隐隐领会之下,对其轻松破开九渊的护体沙罩,却是没有太过震撼。 他明白,此举应该同江若云手中那奇异的长鞭有关。 在江若云长鞭劈出的那一刻,他分明感应到了有着无数肉眼所不可察觉的细微灵丝弥漫,顺着鞭势裹缚向了沙罩 ,正是因那些密集的灵丝瓦解了沙子的聚集,适才让得蕴含巨力的一记鞭击,轻易的破开了沙罩。 众人这一次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才见过陆风和唐元表现出的妖孽,心中已是有了一定的适应性。 大有见怪不怪之感。 短暂的惊愕过后,三叔一马当先便即冲向了远处的九渊。 四叔紧随其后,并在其前冲的途中,完成了阵法的最后布置。 反倒是九渊,被江若云的这一击鞭势抽击下,似乎显得有些懵圈,踏沙悬于半空,久久没有新的动作。 江若云轻笑着开口:「方才破开沙罩的那刹,我成功以仙丝五花锦的尖端点了一下他后脑勺的那个鬼螺。」 陆风和唐元闻言,顿时了然,明白九渊此刻看上去的呆滞,许是险些同鬼螺‘断开连接有关。 三叔这次并没有再投掷沙球,而是直接朝着九渊一拳轰了过去; 细看之下,在其紧握的拳头之上,有着一层中空的沙子裹缚,自那中空之中透着一股极其狂暴而又内敛的气息。 陆风顿时想到什么,明白这应该是沙球的另一种施展方式,将凝聚的一方灵气直接裹缚在拳头之上,借着拳势一并迸发而出。 若九渊防御不及,此般凝聚的轰势,怕足以将他脑袋给一拳轰飞。 想来那时鬼螺附体应当就该可以解除了。 众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投到了九渊身上,期待着威胁就此消失。 可惜。 就在三叔恐 怖的拳势即将落向九渊面门的那刹,九渊身形猛地一扭,后掠拉开了距离,继而抬手朝着三叔反拍去一掌。 掌势如刀,霸道刚猛,浑然不输三叔分毫。 细看之下,竟还有着九环刀的影子在! 正当众人以为三叔待要避开再找机会之时,却见其进攻的势头浑然不减,依旧直冲九渊而去。 唐元心中不由一紧,气息暗自涌动,意识到这般前冲势必会迎面撞到九渊的那一掌,就算后续能打到九渊,也定难再轰飞他的脑袋 。 同一个死人以伤换伤,俨然不值。 待要横插阻拦,予以驰援之际。 陆风摆了摆手,断下了他的念头。 也在这时,三叔后方的空间之中,一个古黄色的阵环突然凭空而现,一股可怕推力直冲三叔而去。 ‘好配合!唐元忍不住赞叹,自是瞧出这个阵环应该是四叔所布的某类辅助阵法所致; 就那份推力来看,应该有着大幅提速的功效,用在这时,简直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只听一声‘来得正好!三叔身形霎时猛地消失在原地,犹如瞬移般逼近九渊。 突然的提速,也让他避开了九渊原本掌势意图所盖的方向,打了九渊一个措手不及。 伴随着一记到肉的噗通闷响,九渊整个脑袋都为之扭转了半圈。 但因其最后那刹的调度,凭着依附皮肤表层的黄沙作用下,挡住了三叔大部分的拳势,让得没能一击轰掉整个脑袋。 「可惜了, 」唐元惊愕叹息。 「还没完!」陆风意有所指的努了努嘴。 下一刻,九渊倒飞的身子上,中拳的脸颊脖颈区域突然又爆发出一股可怕冲击,直将他半个脑袋给洞穿了开来,后方吸附的鬼螺也被轰飞到了半空。 江若云一怔,惊道:「是压缩凝聚在拳头上的那股力量,竟可以随着拳势转贴在敌人身上?」 陆风惊骇点头,也是证实了心中先前的猜测。 一击得逞下。 三叔立马急攻上前,将九渊整个身子都轰成了碎渣,断了魔魂鬼螺的载体。 而九渊就这样呆立着,没有任何抵抗。 这一幕,也让得众人确信下来,一切都是魔魂鬼螺在背后主导。 一旦断开那份吸附,载体就是一具尸体。 六叔此刻的身影正奔着那个被轰飞的魔魂鬼螺而去,手中三枚十字尖镖精准的射出。 「不可!」四叔惊惧的声音传出。 然,为时已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壳声响起。 那魔魂鬼螺于掉落地面的那一刹,被击出了数道裂痕。 四叔看着最终钻入沙面,消失无影的鬼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焦急喊道:「跑,快跑,离开这片区域。」 众人惊愕不解。 这时,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凭空而现,中心点正是先前那魔魂鬼螺最终消失的地方。 唐元惊愕喊道:「先前那两人就是被卷入黄沙漩涡之中,才被鬼螺吸附的!都小心些,万不可靠近。」 话音刚落,正前方,九渊尸体 被轰成碎末遍地鲜血的区域,同样一个漩涡逐渐形成,并伴有可怕的吸附力逐渐弥漫开来。 四叔惊惧的声音再起:「这底下居然还有别的魔魂鬼螺,都别愣着,快跑!」 众人齐齐跳开距离,待要逃离,猛然回头,却是瞧见了骇人眼球的一幕。 只见远处的沙面,一个接着一个漩涡快速呈现,相距不过十余米,一眼望不到头,密集得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快跑,不然都要死在这!」四叔率先奔出,伴随粗重喘气的急促声再度说道:「小心别踩到漩涡边沿,一旦被卷入很难再有挣开机会,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必须赶在这些漩涡彻底展开彼此靠拢前逃出这里。」 「否则一旦能它们扩张,堵塞所有安全的路径,我们势必会被卷入地下。」 听着四叔凝重急切的声音,众人无不感知到了眼下处境的凶险。 碍于实力的缘故,五叔、六叔更是直接将廉安康和苗秋芸这两个跑的最慢的给背了起来。 江若云也适时将若水转移到了陆风的背上。 这样一来,反倒是祝一重成了队伍最末,速度最慢的存在。 原本他心绪就因一路走来什么忙都没帮上存着几分低落,此刻见自己几近要成为拖累,更觉无比惭愧。 往日自立年轻辈中的骄傲在现下面对陆风、唐元等人下,荡然无存,自己的五行纯火体,于这些怪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随着奔行,速 度的差距愈发得以体现。 尽管距离漩涡区域边界已经相隔不远。 但四周各个漩涡彼此靠拢的间隔也越来越近。 看着前方‘活的路径几近快要被彻底埋没下,祝一重心绪变得极其焦虑紊乱。 心中满是自嘲的酸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成为拖累。 惟愿自己被夺舍后,莫要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才好。 自己的执念可也在陆风一行之中,死后怕也会盯着若水…… 此般念头下。 祝一重只觉身形一个不稳,半只脚歪了一下,朝着漩涡边沿跌去。 砰! 突然一股掌力袭来,硬生生将他身边的漩涡给轰散开了些许,让得他这一脚踏下,不至于被卷入其中。 来不及向陆风道谢,祝一重连忙极力跟上,此刻的他只觉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近乎在陆风刚出手不久,众人距离这片漩涡鬼地的边界仅剩四五十米的那刹。 突然一截地刺猛地扎出。 直朝跑在最前方开路的六叔扎去。 突然的变故让得六叔身形猛地凌空翻转,为了避开那根凌厉地刺,一个不慎,摔落到了漩涡上空。 一股可怕的吸附力量霎时弥漫周身。 六叔想要凌空逃离,但却怎么也使不出劲,仿佛周身灵气被无数黏稠的液体给沾上了一般,正被生生朝着地下拖拽而去,整个脑袋都嗡嗡的。 「走!」三叔绝望的咆哮怒吼,身子猛地朝六叔扑去,以着自己的身体替他顶开了身下的那部 分可怕吸附,将之震到了远处的活道之上。 「不~」六叔惊神未定间,看着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漩涡之中的三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绝望怒吼的额头布满了青筋。 「好好活下去,这条命,三哥还你了!」 四叔和五叔脸上同样布满了悲戚,二人合力拉住了试图干傻事冲回去的六叔,携带着逃到了边界之外。 陆风因为此前注意在祝一重身上的缘故,反应慢了半拍未能及时出手。 唐元虽说捕捉到了这份凶险,但在一拳轰出尝试将三叔轰出漩涡失败下,果断选择了放弃,自那份轰击而出的拳势之中,他甚至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吸附力顺势传来,慢上半分怕连自己都要卷涉其中。 众人活着来到边界,从这惊魂一幕中死里逃生。 脱力般歇息在区域外的一大块石头上,这应是古建筑留下的残垣。 六叔难以接受的瘫倒在地,嘴中不住吼着:「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有地刺冒出来!?」 「怪我,都怪我,我要是小心些,三哥就不会死。」 「是我害了三哥……」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4章、砂尘之术 「确实该怪你!」 四叔沉着脸一把拎起六叔,顺势拍了拍他衣衫上的灰尘,「但又不全是你的错。」 六叔错愕。 四叔继续道:「同你方才的大意无关,此般凶险,全是因最开始破碎的那个魔魂鬼螺所起,你只是遭到了那魔魂的报复,真正害死老三的是那魔魂。」 「什么意思?」六叔不解:「被夺舍的那人不是被三哥轰成渣滓了?鬼螺也碎裂了,怎么还能凝聚黄沙进行地刺?」 四叔解释道:「魔魂鬼螺,是一种奇异的兽类,一定程度上,你可以将它视作为一种可以收容亡魂的器皿,方才夺舍九环宗那人的魔魂鬼螺,其内部腔室之中,应该寄居着一名古时强者的亡魂;那亡魂占据那人尸体,爆发出了一部分生前的力量,后因尸体被崩碎,它无奈逃回了鬼螺之中,本该是可以藏身沙海底下继续苟活,以待新夺舍目标的出现,但因你的出手,碎裂了那个鬼螺,害得他无法安然寄居,适才暴怒。」 「还是怪我,」六叔情绪异常低迷,「若非我莽撞……」 四叔打断道:「你只是不知魔魂鬼螺底细,也是好意想消灭它。」 唐元好奇插话道:「既是如此,暴怒的也该只有那碎裂鬼螺中的亡魂才对,何以整片区域都爆发出了可怕的漩涡?那亡魂有此等可怕能耐?」 四叔叹息道:「每个漩涡底下都有着一个魔魂鬼螺存在,那些完好的魔魂鬼 螺之所以一并暴怒,应不是基于共情下的联合报复,而是自保。」 「自保?」众人不解,齐齐诧异了一下。 四叔点头道:「就好比最寻常的寄居蟹而言,魔魂与鬼螺的关系便是如此,一个鬼螺就一个可供魔魂寄居的腔室,一旦鬼螺碎裂,魔魂便需寻新的鬼螺占据。」 江若云明悟点头:「原是如此,那些其余完好的鬼螺为了不被抢夺占据,是以只好迎合着那道亡魂。可帮着它报复,难道就能改变最终不被抢占的局面了吗?是夺舍后能脱离开鬼螺生存下去?」 四叔凝重道:「若是被成功夺舍,是有一定机会可以重活一世的,但那是需要完美契合被夺舍之人的身躯才行,如若不然,还是脱离不开鬼螺的滋养,就算夺舍也需定时依附鬼螺,如先前那人一样贴在后脑勺,那并不是简单的贴附,而是将鬼螺内部的腔室空间与那人的魂海联结在了一起。」 「方才那道亡魂暗施报复,应该并不完全是为了夺舍老六,没有完整的鬼螺作依仗,它们的夺舍很难百分百成功,甚至可能自身都会落得个消亡的下场;故而,它更多的应该还是想借我们的血,来修复那个碎裂的鬼螺。」 六叔企盼的望向远处逐渐归于平静的沙面,「若是如此,那三哥会不会还有活着的可能?」 四叔摇头:「老三被吸附进那个漩涡之中,势必会被卷入鬼螺的内腔室,活 人在那调度不了丝毫灵气,又有着那凶厉魔魂虎视眈眈,断难再有生机了。」 苗秋芸惊骇问道:「那些漩涡怎么形成的?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吸附力?」 四叔道:「那是魔魂鬼螺这类生物的猎食手段,也是它们唯一的手段,对于灵气有着无与伦比的吸附特性。」 苗秋芸不禁感慨:「世间竟有如此奇异的东西。」 廉安康狐疑的望着四叔,蓦然开口问道:「四叔,你……是不是记起当年的事情了?」 四叔轻叹了一声:「记起了一部分,印象深处,当年我们同样遇上了这可怕的魔魂鬼螺,但数量却没有方才那般多,所处区域也在这浮沙螺都的最深处。」 廉安康关切道:「那四叔当年的同伴,是被这魔魂鬼螺所害的吗?」 四叔摇了摇头,「印象中好像仅伤亡了队伍外的一名同行之人,那是我们重金所聘的向导;说来也是幸运,我们深入浮沙螺都的路上,曾在一块古迹墙壁上见过魔魂鬼螺的相关记载,是以都有着一定的提防。」 见六叔依旧情绪低落。 四叔悲怆道:「老三的死,若真要追责,最该死的其实是我,若是我能早些回忆起这般记忆,定能更好的应对,也不至于……」 「四哥……」六叔不忍,眼眶通红,但心中的那份低落平复了许多。 五叔愤慨骂道:「咱们都没错,都是那该死的魔魂的错!」 唐元在意的打岔道:「那些魔 魂鬼螺何以会出现在如此外围的区域?」 四叔茫然,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魔魂鬼螺虽说可以在沙子底下爬动,但一般活动区域不会太远,且是来回循环的移动,同样有着领地之说;眼下这般大规模出现的现象,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众人目光齐齐朝四叔看去。 四叔凝重道:「浮沙螺都深处,恐出现了天大的变故,逼迫得这些魔魂鬼螺成群迁徙。」 众人闻言,尽皆一怔,忧心更甚。 江若云凝眸思虑道:「方才的那些鬼螺之中,难道都有着过去之人的亡魂吗?何以会死那么多人?」 四叔分析着开口:「绝大部分应该都是古时弥留下来的,但不排除有着一部分外界来者,此地虽说出了名的凶险,但也是出了名的机遇丰厚,这些年来甘于冒险者从未断过。」 唐元在意道:「每个鬼螺之中,该不会都存着如夺舍九渊那人一样厉害的魔魂吧?」 「那倒不至于,」四叔有意看向廉安康所在,继续道:「就方才的情景来看,应该绝大多数都是这古浮沙螺都的原住民死前寄居,寻常平民的实力应该有限,九渊的那道魔魂许可能是它们的领头之人,适才实力厉害了一些,但同样的,不排除其中可能存在更强的魔魂。」 说话间,四叔一直暗自打量着自家少爷,见廉安康并没有动容惊惧想回家的表现,无奈只好作罢。 五叔附声说道:「肯定有 更强的存在,单是先前同九渊一道的那人,被夺舍下展露的实力,便就强了不止一个层面。」 陆风在意问道:「夺舍翠影的那人,主要的手段也是操控着黄沙战斗,它与夺舍九渊的那道亡魂给人的感觉相差不大,二者该是同一系别吧?现今魂师界之中并没有修行这般手段的势力,它们都是古时浮沙螺都中的原住民吧?」 「应是如此,」四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同你们述说一下也好,回头保不准还会遇上,也能有更好的应对。」 「此般控沙战斗的手段,名为:‘砂尘之术,不止于古浮沙螺都的住民,现今南沽镇以及临旁的一些城镇之中,依旧研习修行着这般手段,只是因为古浮沙螺都的一夜消亡,让得这般手段传承出现了严重的断层,以至于现今修行之人,所能掌控修行的程度,远不及古时,最精深者,怕也只能堪堪比肩先前那道魔魂。 「砂尘之术,分阴阳二系,现今传承下来的基本都是修行阳系的,也就是大开大合的固态攻势,只能单一的凝聚各类刀剑、枪斧亦或是大砖、尖锥等等,就如先前那人战斗表现出的那样;」 「而失传了的‘阴系,则是如你口中被夺舍的翠影那般,可以凝聚出随意变化的巨大手印,并在攻击的中途,还能掌控着巨大手印进行简单的抓握动作等,阴系的控沙手段偏于灵活多变,除了大 手印外,还可以凝聚出各类兽形,并于进攻途中进行二次撕咬等等;」 「但阴系的进 攻强度破坏性要比阳系弱上一些,二者各有优劣,饶是古浮沙螺都的修士,于阴阳二系上,也都没有明确的强弱定性。」 「有传言称,古浮沙螺都鼎盛时期,介于砂尘之术的修炼,时常会举办阴系和阳系的大比斗,往年都各有输赢,从未有过绝对的蝉联和压制。」 唐元这时好奇开口:「那三叔他先前凝聚的沙球,也是基于这砂尘之术吗?」 廉安康带着几分得意插话道:「这我知道,三叔的这手绝活,可是出了名的,是他基于砂尘之术的阳系修行之上,融入了一门他偶然得到的凝气手段,相融之下自己创造出来的本事,名字叫做——‘爆爆球!」 「额?」唐元一怔。 陆风和江若云尽皆哑然。 俨然均没想到那般厉害的手段,竟会有这般天真烂漫的简单名字。 廉安康话落,眉宇间泛起一抹淡淡的忧伤,补充道:「这是三叔基于他死去的女儿所起的名字,准确的说,这般手段的最终成熟,也是基于三叔他女儿给的灵感。」 陆风等人听得此话,脸上的哑然不禁肃穆几分,隐隐都浮现出几分敬意。 廉安康继续开口:「听三叔提及,当年他女儿……」 正说着,远处的黄沙突然拱起,平坦的地面霎时多出一个土包。 廉安康的话受此终止,紧张的改口: 「会不会……会不会是三叔还活着……」 众人听言,尽皆紧张的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他们久候于此,没有第一时间进一步远离,主要原因便是想着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5章、叶梵留下的痕迹 众人齐齐看向那个拱起的沙包,期待着破裂后的景象。 当三叔的身影缓缓自裂缝中探出的那刻,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三哥!”六叔鼻子一酸,百感交集,待要前冲回那片区域,到往三叔身边。 但却被四叔拦了下来:“老三他……” 六叔一怔。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沉下了脸上的喜色; 尽皆意识到了。 三叔,他被夺舍了! 此刻的三叔虽然形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后脑勺却是多出了一个魔魂鬼螺,双眼之中,左眼也已变得漆白一片,右眼十分浑浊,被淡淡的白芒占据。 整个人如九渊一样,无神无主,麻木的走出黄沙。 四叔有些沉闷的开口:“老三没有太重的杀戮执念,应该……” 话还没说完,三根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凌厉长矛便自远处射了过来。 “怎么会?”四叔满目震惊,想不明白为何三叔被夺舍后会朝他们出手? 如此短的时间内,只可能是三叔身躯的自我执念残留所致; 魔魂的自我执念还不至于这么快贯彻,应该没那么快就报复先前破碎鬼螺一事; 可三叔为何会存有动手的执念? 依旧是五叔抵挡在最前,以着护身的沙盾抵挡向袭来的三根长矛。 感受到其上附着的可怕势头,五叔本能的便想以一贯的防御方式,偏转沙盾角度,侧面抵御,偏转拨开袭来的长矛。 但于偏转的那刹,却是惊讶发现,那三根长矛袭来的角度、速度竟完全一致,呈现着正三角之势,不论他如何偏转沙盾角度,都不可能完美的偏移开全部的长矛。 这让他不禁满目震惊。 有种自己的防御手段全部被看穿的感觉。 是巧合还是…… 一个不安的念头浮现脑海。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袭来的长矛给震的倒飞了出去。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没有偏移开那般攻势下,他正面抵挡俨然很难平稳无恙。 而自五叔被震飞的势头之中,众人也清晰感受到了此刻三叔的实力,郝然已经达到了天魂境六息层面,甚至半只脚已经摸到了天魂境七息的门槛。 众人惊愕间,三叔的身影已经逼近。 “跑!” 四叔短暂不忍下,连声叫喝:“快跑!” 陆风遥望了三叔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疑,继而没有丝毫迟疑,径直率众朝深处奔去; 但五叔和六叔却还停在原地。 五叔咬了咬牙,道:“你们先走,三哥于我有恩,不论如何,我都要将他带出去,哪怕是尸体!” 六叔悲怆道:“三哥因我才如此,我不能坐视不管。” 四叔脸色一沉,但还来不及开口,三叔的身影便猛然靠了过来,奔行间无数的黄沙地刺直朝五叔和六叔轰去,直将二者生生逼退数十米开外。 但却出奇的没有进一步举动,甚至连正眼都不瞅一下,像是拨开了两坨碍事的东西一般,径直朝着陆风一行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四叔于旁傻愣着,满目茫然错愕,他手中都捏好辅助逃离的阵盘了,却没想到,三叔途径他时,竟同样毫不理会。 这让他们三人不禁都蒙生一个想法。 三叔的目标,不在他们! “难道那魔魂仅弥留下了九渊对于追杀陆风的执念?” 四叔疑惑,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缘由; 可按理说魔魂脱离开九渊尸体,该已经祛除那份执念了才对,就算弥留些许,也不该放在第一位,该是以新夺舍的三叔的执念优先才对,更何况,还有着破碎鬼螺的仇恨在,要对付也该冲着六叔去才是。 实在太多反常,太多莫名。 “怎么会这样?”五叔惊诧靠近,“老四,我们还追不追?” 六叔啐了一声:“当然要追,少爷可还在前头!” 四叔点头,“赶紧跟过去,那魔魂似有点不大对劲。” 三人还未追出多远,便即迎上了数十颗飞掷而来的沙球。 “那是……”六叔瞳孔猛地一缩,颤声道:“是三哥的爆爆球啊!” “小心!”四叔惊喝,前冲的身形肃然一凝。 下一刻,十余颗沙球在他们前行的路径上猛然炸开,一股股恐怖的气浪袭卷,直将他们生生推飞了出去。 气浪迸发下四溅的那些黄沙,凌厉的犹似长针一般,洞穿了他们衣衫,于体表落下无数的擦伤。 五叔跌落在地,哀嚎出声:“那魔魂怎么回事?怎么连三哥的爆爆球都能施展?” 六叔同样吃痛的理着周身伤口,惊惧道:“难道三哥被那该死的东西,完美夺舍了?” 四叔狐疑:“就算是完美夺舍,也不该如此短的时间内,就领会施展得出原主人的功法本事。” 感受着四周攻势残留的气息。 四叔思疑道:“方才的那一击,重在逼退,鲜有杀意,许是老三执念所起,爆爆球的施展,也可能是老三执念在与那魔魂意识斗争中占了上风,短暂夺回身体掌控权所致,他这是想叫我们别继续跟下去。” 六叔质疑:“可若真是三哥,他怎会放任少爷不管?单叫我们离去?” 带着疑虑,三人飞速追寻而去。 不多时,却见廉安康和苗秋芸二人陷在一块残垣断壁下的黄沙堆之中,正在艰难的爬出。 四叔飞身上前,将二人拉了出来,惊疑问道:“怎么回事?” 廉安康后怕道:“我们跑在最后头,被三叔逮着了,一把就给我俩掀飞了。” 苗秋芸苦涩道:“我们抵挡不能,被生生砸到了这墙壁上,掉在了底下的黄沙堆之中。” 四叔错愕,看着二人仅是些皮外伤,不由呢喃:“看来所料不错,老三的目标不在我们这些人身上,适才没有下杀手。” 苗秋芸惊道:“怎么你也这么说?” 五叔惊道:“还有谁也说了?” 苗秋芸直言:“方才逃离途中,陆师兄说那人目标在他们身上,叫我们别跟着,离远些不会有事,所以我们被掀飞后他们才没有理会。” 五叔哑然:“倒是误会那小子了,还以为是个白眼狼,遇到危险只顾自己逃命。” 六叔狐疑:“三哥的目标到底为什么会在他们身上啊?” 四叔摇头表示不解,顿了顿朝廉安康开口:“现下暂且安全了,少爷,你们还请跟着老五他们先行回去吧。” 五叔一怔,带着几分恼火道:“老四你不和我们一道回?你要做什么?” 四叔直言:“我记忆中新浮现出了一处地方,想去看一看,那里或许有我的过往。” 六叔插话道:“既如此,我们便一起去,多个人也能多个照应;再者,三哥生死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总不能就这样放他独自在这鬼地方吧,万一还有着一丝清明的魂识残留呢?” 五叔点头附和:“老六说得在理,就三哥方才表现来看,明显于我们存着一份善意,不像是完全被夺舍的样子。” 四叔面露犹豫,想到记忆中那处地方的凶险,他有些不愿牵连旁人。 待要开口之际,大地突然如海浪般起伏起来,众人只觉脚下一阵不稳,脱力感袭卷。 细看之下,脚下的黄沙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逝,犹如远处地底突然出现一个深坑在吸附这些黄沙一般。 四叔惊愣间,惊恐道:“不好,这是地底暗流沙!” 廉安康想到有关浮沙螺都的地势图记载,颤声道:“难道这块区域,是传说中的流沙鬼域?可地势图上的流沙鬼域不是在很深处的地方吗?” 苗秋芸惊颤的看向陆风一行远去的方向,“那他们……不会被这流沙给吞噬吧?”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可却不见有打斗动静传来,按说以三叔的速度,早该追上。 这让她不禁有些担忧。 可别就这样死了,她可还有好多阵道上的知识想要请教; 不止于灵犀巧手,还有补阵一途的凝势技巧等等…… 严格说来,这份授艺之情,都可称得上半师之称了。 脚下的起伏仅仅持续了片刻。 “流沙停了?” 廉安康惊疑的声音传出,有些错愕。 这时,大地突然又开始莫名颤动起来,随着颤动,先前流逝的部分黄沙区域突然冒出一根根古朴的石柱,一些区域更是升起了一块块大型的石壁。 “这是什么?”苗秋芸眼中闪过一抹未知的惊惧,尤其是见跟前与身后同时冒出两块巨大石壁下,那份压抑感更让她满是不安,颤着声开口道:“该不会是什么迷宫阵法一类?将我们给困进去了吧?” 廉安康同样带着十足的惊惧之感:“好像不是什么流沙鬼域啊……” 惊愕间目光透过重重尘埃扫见石柱上的一些雕纹,看着那栩栩如生的蛇蟒纹路,廉安康整个人都吓傻在了原地,只觉小腿不住的发颤,无助到了极点。 “我们……该不会……入了永恒石域了吧?” “永恒石域?”苗秋芸茫然不解,听名字好像不是什么可怕地方嘛。 廉安康颤声道:“永恒石域,传说中生存着一类恐怖的魔蛇,能把人活生生的化作石雕,明明有着意识残存,但身体却动弹不得,一辈子受到束缚,永恒不朽。” 苗秋芸闻言不禁一阵胆寒。 众人脸色也都凝重到了极点。 …… 相较于众人的紧张与凝重。 陆风一行这边倒是都平和得很,甚至还因以着萧庶纳具之中的‘避魂散’,成功摆脱开三叔的追杀,而暗自庆幸着。 陆风在明了魔魂鬼螺特性下,便想到了后者夺舍应该依仗的是灵魂力量,再未完美契合新身体下,应该目不能视,是凭借着魂识感应来战斗的。 本是猜想,但避魂散这类有着遮盖隐匿魂识探查的粉尘弥漫下,成功摆脱开三叔后,不禁确定了下来。 眼下,看着四周密集四起的石柱与高墙…… 陆风一行同样没有太过忌惮,自这些石柱与高墙冒出的势头之中,他已是辨别出,仅是一座普通的困石阵罢了,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性。 石柱上的那些蛇形纹路,他们同样也都看在眼中,但更多的还是被其中一根石柱上所钉着的一把长针所吸引。 看长针分布的轨迹可以判定,正是叶梵所施展的灵虚十三针! “老叶来过这!” 陆风和唐元异口同声,眼中尽皆浮现一抹喜色。 有线索就好! 第1646章、永恒石域 得见叶梵留下的痕迹后,陆风和唐元二人明显心安了不少。 但在得见石柱上还有着别的战斗痕迹残留时,二人的脸色霎时又沉了下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凹坑,像是受了什么巨力所轰出的一般,坑中存着零星黄沙,仿若同石柱粘合在了一起。 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那些黄沙并非风吹所致,也非石柱自生,而是人为借着拳势或者掌力打到的石柱之上,生生嵌在了石柱岩壁之中。 唐元神色凝重,疑虑开口:「老叶像是在此同人交过手。」 陆风看着凹坑,沉声道:「而且那人实力不弱,老叶连银针都没收回,多半是被追着打。」 唐元想到什么,惊道:「会不会是萧庶身边的那个狗腿子,追上老叶了?」 陆风摇头:「应该不是苦尘沙,那人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且还是沙医,若逮着老叶,必然会是场激烈死战,少不了动用各种毒物,不至于就留下这么点战斗痕迹。」 陆风心中隐隐有着猜测,叶梵逃离至此,许仅是遇上了苦尘沙的个别手下,是以,并未正面交手,以着摆脱为主。 唐元这时又开口:「老陆,这些个石柱上的蛇纹,瞧着怪渗人的,那地形图上好像也没标注这块区域,会不会有危险?」 陆风点头:「确实让人有些不安,我们脚下这座困石阵过去了那么久的岁月还能维系运转,所供之能定非寻常玉石,很可能是源自活 物;眼下这些石柱上的蛇纹,许是指这些石柱地下有着某些特殊的蛇类生物,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维系阵法运转的能量。」 嘶嘶嘶~ 蛇吐信的细微动静这时自石柱后方传来。 众人警惕的绕后一看。 见一条手指粗细,体长约三十公分的枯黄色小蛇,正悠悠然的匍匐在黄沙之上,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两个小包,正四处张望着什么,模样颇为可爱。 众人的出现,顿时让得这条小蛇一惊,倏的一下钻入了黄沙之中,独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洞。 唐元轻笑一声:「看来老陆你的猜想是对的,这底下确实有着蛇类,许是这些蛇类的聚灵之力,供给着阵法的运转,适才维系了那么久的岁月。」 陆风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冷肃,小蛇的出现不仅没让他松下半分,反而更警惕起来。 「都小心些,」陆风戒备的声音响起:「眼下这座困石阵覆盖极广,可不是这类小蛇的聚灵之力所能供给运转的,底下怕是有着恐怖的蛇类。」 江若云一怔:「类似赤煌蝎和赤煌蝎母皇的那种?」 陆风点头,「少说也该如此。」 唐元看了眼近乎呈现迷宫一般的一堵堵石墙,示意道:「要不再往前头去看看?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众人应声,沿着石墙前进了数十米。 祝一重惊诧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快看,那上头的石雕好逼真啊。」 陆风顺着祝一重手指所指方向,见三米 开外的一堵石墙之上,有着一头苍鹰雕塑,体长近半米,呈现着俯冲捕猎的仪态,张开的鹰爪很是凌厉骇人,栩栩如生。 唐元面露疑虑:「这四周尽是些粗糙的石墙、石柱,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精美的雕像,有些反常啊?」 江若云望着那雕像总觉有些违和,却又说不上来,凝眸思虑了一会,猛然惊道:「这雕像好像是新的!没有多少被风化的痕迹,给我的感觉好像昨日才雕刻成的一般。」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暗自感应下,沉声道:「这并不是人为雕刻出来的!它甚至都算不上是雕像。」 祝一重疑惑:「不 是雕像?难不成还是活物啊?」 见陆风点头。 祝一重不禁一颤,「说笑的吧?这……这是活物?」 唐元细感之下同样发现了过来,惊道:「这玩意体内有着一股凝实到极致的浓郁土行气,像是被人于极短的时间内注入的一般。」 江若云附声道:「这一幕让我想到了宗内的一位长老,她擅修冰寒之气,有一次一只黄莺无意闯入她的修行领地,被她以霸道的掌力直接冻结成了冰雕,你们说眼前这老鹰会不会也是遭到了类似的伤害?」 「不无可能,」陆风认同点头,「此地修士擅砂尘之术,难保没有类似的凝石手段。」 「快看那!」 唐元突然惊喝。 众人朝前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石壁上,一条长约三米的手臂粗细蛇蟒, 被死死的钉在岩壁之上; 看其腐化程度,少说已有很长一段时间,血肉已经风化,几近只剩下一截截白骨。 「好犀利的手法!」 江若云惊诧的望着石壁上那一根根贯穿蛇蟒尸体的长锥,同为擅长暗器之人,她一眼便即瞧出了这些长锥施展时手法的精妙,角度之刁钻,近乎让得这蛇浑然没有反应之力,便被钉死在了岩壁之上。 最绝的还是那贯穿双目的两根长锥,不管角度和透骨的力道都分毫不差,直接将这蛇蟒钉死在了墙上,后续的几根长锥只是打的死靶子,将之彻底固定死。 唐元看着那形似铁筷子,尾端刻有梅花花纹的长锥,不由惊疑:「这般暗器……」 陆风接过话语,「像是沉锋谷的‘垂梅所有。」 江若云认同道:「早些月前我听门内师姐提及过一嘴,沉锋谷的长老垂梅为求实力突破,上禀宗门,欲赴险地寻求机缘,没想到竟是来了这等地方。」 陆风明了暗器之主身份下,眼中泛起一抹凝重,「回头遇上这类蛇蟒,多加留意它们的双眸。」 唐元和江若云齐齐点头,均是明白陆风话中之意,打蛇要打七寸这等技巧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垂梅不可能不知,而他主攻的却是双眸,足可见其中违和不寻常之处。 众人于一堵堵石墙和一根根石柱堆砌的‘迷宫之中东绕西拐一阵后,蓦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跟前,一座占地十余 米的巨大蛇蟒雕像突兀的屹立在黄沙之中,雕像四周,一个个人形雕像围拢着,呈半跪之姿,每座人形雕像捧起的双手之中,均托着一条精巧的石制小蛇。 整幅场景乍一看下,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唐元更是直接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不会是什么邪门的祭祀祭坛吧?」 江若云带着几分颤音开口:「那大蛇的雕像看上去好瘆人啊,那是蛇还是什么其他邪异生物?明明吐着蛇信,怎么脑袋上会有羚羊一般的长角?眼睛也大的离谱。」 陆风思量着说道:「方才瞧见的那条小蛇,眼珠子也挺大的,同一般蛇类的眼眸比例有着明显不同,眼前这座石雕,许是那小蛇长大后的模样。」 众人交谈间,突然一阵阵沉闷的裂石声响起。 宕! 众人心头陡然一颤,均弥漫起一股强烈不安。 「哪来的声响?」唐元下意识环顾那‘祭坛上下左右,却不见任何破裂痕迹。 基于心中的那份不安,挺身护在了众人跟前。 这时,包围在祭坛众多雕像外的一圈石墙,突然有一面岩壁上破开了一个凹坑,继而一条手臂粗细的奇异蛇类缓缓爬了出来。 蛇类长约 两三米,通体枯黄,表面有着沙色鳞甲覆盖,圆滚滚的脑袋上生有两个暗黄尖角。 乍一看,似与寻常蛇类没有太过不同,但细看之下,却是惊愕察觉,眼前出现的这条蛇蟒,竟是闭着眼睛的。 随着第一条 蛇蟒出现,陆续又有着数条从别处缓缓爬出,形貌大小基本相同,同样也都是闭着眼睛。 这诡异的一幕,让得众人心中更觉不安。 「它们这是……」江若云本都握着长鞭准备抵御抽飞那些蛇蟒了,却是惊愕发觉,那些蛇蟒竟齐齐朝着雕像区域爬了过去,似有着什么在聚集它们一般。 继而,那一条条蛇蟒竟都爬上了那些半跪着的人形雕像之上,以着长长的蛇尾卷缚在那些雕像的腰口。 成功卷上后,又突然齐齐回头,头部正对向外; 恍惚间,给人大有一种是来替代守卫的感觉。 不止于江若云困惑,陆风同样瞧不明白这些蛇类的意图。 正在这时,那一条条蛇蟒的眼睛突然齐齐睁了开来; 不是如寻常蛇类那般碧绿阴冷,而是呈现着清一色的赤红之眸,犹如深邃的红水晶一般,无形之中似散发着熊熊燃烧的火光。 明明没有传达任何温度,但众人却在这些蛇蟒睁眼的那刹,感受到了一股暖意侵袭,仿佛好像有着一股温暖的阳光,笼罩在了周身。 一直处于昏厥状态下的若水,在经受这股暖意侵袭下,突然猛地咳嗽起来,无意识的扯住江若云的衣衫,整个人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极致的痛楚。 陆风、唐元、江若云三人霎时脸色一变,均已意识到,这股没来由的暖意,有问题! 祝一重这时却显得有些木讷茫然,他好似什么感觉都没有? 嘶…… 嘶嘶…… 随着一条条蛇蟒开始吐信。 唐元立于最前,最先察觉什么,脸色猛的大变,惊恐的望向自己的手臂。 竟发觉手臂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凝结出一层石霜,犹如抹了一层水泥一般。 细感之下,只觉体内气息也变得沉重无比,仿佛都要凝成泥土一般。 「不好!」 「这些蛇蟒有问题!」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7章、异蟒:甦蛇 陆风和江若云二人同样也感受到了这般异常,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凝滞沉重,宛若要被冻结一般。 准确的说,是体内的土行气! 在受到这份莫名暖意袭卷下,感觉就像是遇上了水的面粉一般,泥泞而又粘连。 陆风下意识运转体内的木行气抵抗向这份凝滞之感,适才好转下来; 见唐元惊诧的杵在原地,连忙一记扣拿将他带到身后,并护着江若云及若水朝后退去。 于后退的那刹,明显感受到那些怪异蛇蟒的眼眸更红了几分,随之而来的凝滞感猛地提升。 换作寻常的木行气,怕是抵御不住这份基于土行气的凝滞,好在陆风的木行气经由东魂之木提升,品阶远超寻常,适才撼动住了这份凝滞之力。 众人一连脱离开二三十余米开外,身体才终是逐渐轻缓下来。 若水脸上的痛色也渐渐平复,只是气息愈发变得虚弱起来,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祝一重有些木讷茫然。 唐元惊疑:「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祝一重愣愣开口:「也不是完全没影响,感觉身体变沉重了好多啊。」 陆风这时已经想明白过来,开口道:「他体内没有土行气,所以受到这份诡异的凝滞影响要小得多,加之本身五行纯火体带来的火行气质量不俗,一定程度上平衡乃至压制住了这份外力的凝滞,这才没受多少影响。」 同理,若水莫名呈现的狰狞痛苦,陆 风也明白了过来,其虽然同样不含土行气,但其自身五行纯水体的特性,体内的水行气遇上这份土行气的凝滞之力,受到克制下,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一定程度下本身的灵气都会随之同化受到凝滞,打破了体内剧毒的稳定,适才会感到万般痛楚。 唐元了然之下,暗自调度体内行气,手臂上的石霜悄然化去,暗自庆幸道:「得亏炼化过极幽沙蛟的兽丹,土行气质量比常人强一些,不然就方才这一下,我这手臂怕都要变作石雕了。」 砰、砰砰! 江若云这时突然出手,朝着身侧方一连掷去三枚暗器。 突然的举动让得唐元猛然一惊。 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堵石墙的坑洞之中,一条手臂粗细的蛇蟒刚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江若云掷出的暗器同垂梅的长锥有些相似,但却要短上许多,较之寻常的发簪还要小巧一些,几乎就是一根根巴掌大小的棱钉,十分的轻便小巧,带着几分秀气。 唐元看着蛇蟒遭重的部位,不由暗自惊了一下,这画面简直同先前发现的那条浑然一样,棱钉精准的没入了那蛇蟒的双眸之中。 结合先前的经历,他明白,应是那蛇蟒睁眼的瞬间,便被江若云解决在了原地。 「那边还有……」祝一重惊颤的声音刚起。 江若云手中又三枚短钉便已经飞袭而出,同样精准的没入了那蛇蟒的双眸和躯干之中 。 随着蛇蟒倒下。 窸窸窣窣的动静于四方乍起。 一条接着一条蛇蟒于四面八方探出身来,密集得叫人头皮发麻。 「我们这是掉蛇窟了吗!?」 祝一重声音微颤的看着这一幕。 江若云神色冷肃,专注的飞掷着手中短钉,三根、六根、九根…… 一条、两条、三条…… 双手如抚琴般没有半分停歇,短短功夫便已钉死几十条蛇蟒。 陆风扶着若水,看着远处各块石墙上被钉的密密麻麻的蛇群,不禁有些骇然。 这场景多少 渗人了一些。 「赶紧离开这,」唐元催促了一声,直觉告诉他,这些突然冒出的蛇群,可能与那邪异的‘祭坛脱不开关系,离得越近,恐怕越危险。 虽然冒出的蛇群普遍实力不强,但于睁眼的那刹,那眼中的红光同样散发出了不弱的凝滞之力,一条两条倒是还好,一旦数量聚集的多了,量变引起质变,那份凝滞之力怕也会成倍扩大,届时可就麻烦了。 祝一重认同点头:「赶紧跑吧,再打下去,暗器怕都要不够了。」 江若云迎合离开的念头,随口回了一句:「没事,都是些普通铁质打造的,我这还有万把来根。」 祝一重闻言,嘴角猛地一抽,「万……万把来根?」 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随身备那么多暗器的; 想到先前陆风布阵时的经历,同样也是备了数以万计的凶冥雷石…… 祝一重心中不住咂舌,‘这两口子莫不是有 什么强迫习惯?不然怎么啥都要藏着那么多。 离开路上。 江若云为了开路,双手几乎没有停下过,密集的暗器如暴雨般倾洒,数百、数千的消耗着,无数的蛇蟒随之倒下。 祝一重见此情景也是彻底相信下来,甚至见江若云这般信手拈来,随意的用法,让他有种感觉,后者手中所藏怕不止万把来根那么简单。 唐元这时想到什么,玩味的扫了陆风一眼,继而开口:「云妹子,你这短钉该不是情墓的‘破yin针吧?」 江若云随和的点了下头。 唐元嘴角的玩味笑意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老陆,你可要小心了,回头犯了忌讳,那么多针可有你受的。」 江若云恶狠狠的白了唐元一眼,后者的轻笑让她感觉仿佛在说自己是泼妇一样,小情绪上来瞬间就有些不开心了,都想给唐元来上那么一两针。 陆风哑然失笑,对于情墓的破yin针他自也听说过,那是专门用来教训那些‘训而不改、打而不悔的负心汉的; 因为破yin针质地普通,不具备太大杀伤力的缘故,加上情墓特定的手法,避开要害,往往扎上几十上百针下来,也仅是轻伤; 说是暗器,实则更像是情墓的一种刑罚,简直可以叫人痛不欲生,求死都难。 也是因质地平凡打造价格低廉的缘故,情墓弟子手中可以说人手备上千百来根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若云之所以随身藏 有那么多,只因上回同红蝎一起外出历来偶然在山间发现了一大块铁矿,后来托人打造后,一直没机会分给红蝎,不过想来后者也不在意这零星小点的资源,此刻用来开路,最适合不过。 随着众人远离那处祭坛,蛇群出现的数量也随之慢慢减少。 发现这个规律下,众人一致认可朝偏路而去,绕开那座祭坛,进一步深入。 后方紧追不舍的‘三叔也有一阵没有动静,不知因何耽搁了下来。 虽是好事,但陆风心中却隐隐总觉有些不安,尤其是想到三叔那毫不迟疑锁定向若水的气息,让他觉得断不会如此轻易就能摆脱得掉后者。 也是因为发现三叔目标莫名的会是在若水身上,他适才毫不犹豫的离开四叔他们,后续也不愿苗秋芸等人继续跟着,以免牵连。 只是想不明白,若水都伤重如此了,何以还会成为三叔……或者说那魔魂的目标? 难道是因若水的五行纯水体体质? 与此同时。 廉安康一行,此刻也从另一个 方向靠近了‘祭坛所在。 但却并没有深入。 四叔站在最前将众人拦了下来,看着远处围墙一般的情景,让他回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份凶险,当即毫不迟疑的领着众人绕开那片区域。 而他们用以开路对付冒出蛇蟒的手段也十分的直接,径直洒出了特制的毒砂,直接将那些蛇蟒的双眸或毒瞎,或震慑的不敢开眼。 在他们远离后 没多久,突然一声碎石巨响惊骇住了所有人的神经。 众人齐齐回头,透过重重石墙的围堵,依稀瞧见百余米开外,先前靠近的那处围墙之中,一头巨大的蛇蟒拔地而起,巨大的头颅高高耸立,一双猩红的双眸令人头皮发麻。 异蟒甦蛇! 永恒石域之主! 在五叔防身沙罩庇护下的廉安康和苗秋芸二人直接被这一幕吓得心头猛颤,一种无可匹敌的渺小无力感直冒心头。 二人仅是远远看了那头巨蟒一眼,且还是透过五叔支撑着的那个朦胧沙罩,便只觉周身气息仿佛都于刹那间被凝结住一般,呼吸都凝滞了起来。 若非四叔示意下五叔及时的出手庇护,他们感觉都可能会被原地凝成石雕。 「别去看那巨蟒的眼睛!」 四叔严肃告诫。 廉安康低耸着头,害怕的以手遮盖着自己的眼睛,回想先前的那一眼,心神震颤间弱弱说道:「四叔,我方才好像瞧见那巨蟒头顶上,有着一道身影,有点像……三叔!」 苗秋芸本能的便要抬头看去,直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那就是老三!」四叔无力的开口,早在巨蟒出现的那一刹,他便注意到了这点,甚至,隐隐觉得巨蟒的破石苏醒,可能都与老三的出现有关。 既能如此坦然的立于巨蟒头顶,二者没有半点联系,俨然是不可能的。 「这下怕是麻烦大了!」 四叔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威压突然覆盖而来,脸色 霎时难看到了极致。 廉安康等人同样胆寒,眼中尽显绝望。 那巨蟒…… 发现他们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8章、瓷灵鬼蔓的解法 「你们护着少爷先走!」 五叔神色凝重的开口:「我去引开这畜生。」 六叔沉重的叹了一声,「我擅身法,该是我去。」 四叔板着脸道:「这里三步一墙,五步一柱的,你身法施展不开,都别擅自脱队,一起往回走。」 五叔望了眼正逐渐靠来的甦蛇,胆寒道:「往回走倘若遇上那些追击来的势力,我们将很被动啊?」 六叔附和:「哪怕没遇上,单是一头拦路的兽类,怕也能叫我们陷入险地。」 四叔沉声道:「若能遇上反于我们有利,届时来上一手祸水东引,许能从甦蛇的眼皮底下逃生。」 对话间,突听得后方传来细微打斗的动静。 众人相视一眼,而后朝那动静方向靠了过去。 随着几人移动,甦蛇猛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俨然,先前的气息锁定,它许还以着蛇类本能企图伏击偷袭,适才没有展露太大的靠近动静。 另一边。 陆风等人远远也瞧见了甦蛇破石的情景,见甦蛇并未朝着他们方向而来,不禁都松了口气。 此刻他们前行的路径上,出现的蛇蟒已经愈发稀少,但各类魂兽的石雕却愈发多了起来。 期间也曾再度瞧见叶梵留下过的痕迹,同样是钉在石墙上的一把银针,但却染着鲜血,还呈现着些许剧毒腥臭。 这让陆风和唐元心中不由都为之一揪。 继续前行。 一座人形石雕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石雕形态怪异,双手呈 现着推掌之势,右脚前弓,左脚后移,一副且战且退突然受到惊吓的模样,像是被顷刻间定格化作的石雕。 唐元戒备上前,进一步感应下惊道:「一息尚存,许还有救。」 陆风上前以木行气包裹人形石雕,试图慢慢消融掉那份凝滞,但在气息没入的那刻,却是发现人形雕像的状况,比之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因为受凝滞之力影响的时间太久,导致全身上下近乎超九成部位已经全部石化,且是不可逆的石化; 一旦消融,石化的那些部位势必会随之一并碎裂。 已是很难再救得活了。 一息尚存,只是因那人实力不弱,汇集最后的气息死命护住心脉,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就眼下情形来看,怕是绝难再撑得过一日半载。 正当陆风待要放弃之际。 突然一道虚弱的灵魂之力弥漫而出,于那石雕的上空凝聚成一道虚影; 虚影看上去是个百来岁的老者,容貌十分的苍老,满脸皆是褶皱。 随着虚影的出现,石雕最后的一抹生气也彻底消散。 众人明白,这应该是石雕感受到有人援救,自知身躯已废绝无生机下,选择了自绝,企图以着命魂的形式脱离开凝滞之力的束缚。 虚影脱离开石像后明显呆愣了一下,俨然没想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竟会是陆风这些陌生的面孔,且还都如此年轻。 「尔等何人?」虚影老者的魂识弥漫向众人,隐隐带着一 丝失落与绝望。 陆风随口回道:「我们是来自北方的猎魂师小队,舍妹遭受重创,性命垂危,特来此寻求机缘。」 虚影垂眸扫了一眼江若云怀中的若水,感受到后者奄奄一息的气息后,于陆风的话,全然没有半分怀疑。 陆风适时反问道:「前辈又是何人,因何被困于此?」 虚影没有回应陆风的话,沉寂了片刻,严肃道:「老夫知晓一天大机缘,若诸 位愿意应下老夫一件事情,老夫可交于尔等。」 陆风故作冷漠:「吾等尚不知前辈来历,如何敢应下前辈所请。」 虚影见状,气息明显冷了几分,「若老夫手中机缘,可救你妹妹性命呢?」 「当真?」唐元忍不住一喜。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不禁更为好奇起虚影的身份,到底是那机缘果真了得,能救天底下任何伤势呢?还是说虚影仅是一眼之下的感知,便看出了若水所中的乃是瓷灵鬼蔓剧毒? 若是后者,那虚影的药道本事,怕是绝不简单。 「前辈,且说来一听。」 陆风短暂思量下,觉得不管哪一种缘由,他都必须应下,毕竟事关若水安危。 虚影示意道:「既愿意,还请先立下魂誓,如若应而不履,必遭天谴,死无全尸。」 陆风哑然,无语道:「前辈还未言明所请之事,就要我等立下誓言,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唐元附和:「如若前辈所请之事难如登天,我等应下岂不自掘 坟墓?」 虚影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放心,老朽不过是想叫你们去寻一个人,传达几句话语罢了。」 陆风微一皱眉,心中生疑。 偌大的机缘,和简单至极的事情,明显不平衡的差异之下,很难让人心中不设防。 唐元同样有所戒备,「那人可还活着?具体……」 虚影打断唐元的话语,「放心,那人就在南沽镇外的部落,是老朽的徒弟,不难找寻。」 陆风听言,心中戒备少了几分,暗想老者许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人之将死,机缘与否确实是不大重要了。 唐元不放心下问了一句:「前辈口中的机缘,可是位于险地?」 虚影点了点头。 当下,陆风和唐元均是彻底安下了心,明白虚影此举,许是不愿让自己的徒弟涉险,才愿拱手以作交换。 这点于他们而言却不算什么,反正都已经身处世间最险之地,自不会再顾及什么。 当下随着江若云和祝一重一起,均是立下了虚影所交代的魂誓。 虚影见状,脸上的冷意明显少了几分,缓缓交代道:「老夫要尔等找寻之人名为‘酉兮钴玛,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左边脸上有着一道疤痕,常年绑着一头麻花小辫,极好辨认。」 陆风仔细端详着虚影交代时的神态,明显捕捉到了一丝祥和与慈态,料想这名为‘酉兮钴玛的少年,与之感情定然匪浅。 「然后呢?」唐元有些好奇:「要我们交代什么 事情?告诉他你不幸陨落了?还是要他为你复仇?」 「都不是,」虚影摇了摇头,年迈的脸上浮现一抹遗憾,「害老夫之人想来也绝难有活着离开的机会,可惜了……」 虚影轻叹了一声,继而低下头扫了眼底下的石雕,「老夫所要交代的话语皆在手上的纳戒之中,还请诸位履约,将之完好无损的交付给吾徒。」 末了,又带着几分威胁,补充了一句:「纳戒之中有着老朽的一道魂识,如若禁制被破,老朽要交代的话,也会随之消散。」 唐元一怔,随即上前一掌震碎了石雕的手臂,将纳戒取了出来; 果不其然,有着禁制存在。 陆风见此情景,也是明白过来何以老者要拐弯抹角的要他们立下魂誓,敢情是打着交付纳戒的主意。 有着魂誓在先,他们势必不好强行破开纳戒上的封禁,觊觎其中所纳资源。 唐元有些不满老者的算计,板着脸道:「纳戒我 们拿了,可以说那份机缘了吧?丑话我可说前头了,我们所立的魂誓皆是以那份机缘切实能救若水妹子为前提的。」 「放心!」老者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傲气直言:「瓷灵鬼蔓之毒本就源于老夫先祖,世人难解其毒,但于老夫手中,却是可轻易化解。」 陆风一惊,听得老者准确提及‘瓷灵鬼蔓剧毒一词,当下于老者的话信任无疑,也明白后者确实有着极高深的药道造诣在身,才可一 眼辨别出若水状态。 「还请前辈之言,如何解毒?」 陆风话语明显多出了几分尊重。 虚影直言道:「要解瓷灵鬼蔓之毒,需寻得三味药材:‘紫荆睡莲的莲子、‘千年以上的燚晶水参以及足量的‘六翼沙蝉,经由‘辟元鼎熬炼成丹,可轻易化解。」 陆风听得‘辟元鼎一词,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精光,于老者的身份已是猜到十之八九,脸上透出的敬意也悄然化作了警惕。 「前辈所言的机缘,可是指辟元鼎?」 见虚影点头,陆风基本已是确定下来老者身份,恐怕就是萧庶身边的那位沙医——苦尘沙! 想到就是此人追杀逼迫得叶梵闯入这等险地,生死未知,陆风心中不禁生出一分寒意。 虚影并未察觉陆风神色变化,此刻周身弥漫出一股玄奥之力,隐隐竟还透着一缕缕药材的芳香。 「辟元鼎本在老夫之手,奈何前阵子遭了窃贼,如今被带进了这片区域;」 「老夫与那小贼厮斗,不幸遭其算计,着了他的道,陨落于此;」 「不过那小贼也好不到哪去,他中了老夫的毒掌,想来逃不了多远,尔等往前寻一寻,应能发现其尸体所在,那辟元鼎就在其手上的纳戒之中。」 虚影陈述间,周身散发药材香味的那股玄奥之力愈发浓厚,待得最后一句吐露完毕的那刹,周身猛然一怔,继而如烟雾般以极快的速度凝缩,竟于须臾之间凝成 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丹药。 陆风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得察觉,那悬于半空的‘丹药竟又化作一缕飘烟窜进了唐元手中的纳戒之中。 这一幕,同样让得唐元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这是……逃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49章、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陆风神色冷肃,接过纳戒感应了一番,开口道:「并没有生机残存,他应是彻底死了,只不过死前以某类药道秘法,将自身灵魂之力敛化为丹,企图借我们之手一并传承给他的弟子。」 「世间竟还有这般玄乎的手段,」江若云满目惊奇。 祝一重也为之惊叹不已:「这手段倒是同长寿谷的渡灵之术有些相似,就是不知道服下这样的丹药,于灵魂强度会是怎样的提升。」 陆风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他害得老叶如此,就这样叫他得逞,属实便宜他了。」 唐元愤慨道:「若早瞧出他就是那苦尘沙,非把他这缕残魂给轰散不可。」 突然想到什么,急切道:「老陆,快,赶紧去前头看看,这厮说老叶中了他毒掌,怕是处境不妙。」 祝一重后知后觉,待得众人朝前方赶去,才反应过来,惊道:「他口中的窃贼,就是你们要找的同伴啊?」 众人沿着苦尘沙所指方向行进了数百米,果不其然瞧见了叶梵留下的痕迹。 一面风化的石墙上,满是漆黑染血的银针,墙根处的黄沙上有着一大团腥臭乌黑黏液,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唐元忧心道:「这应该是老叶逼出的毒血。」 说完四顾找寻起来,不见叶梵身影下,暗自松了口气,「老叶不在这,应该以着针术封禁逼离了那厮留下的剧毒。」 陆风暗自以魂识感应着四周动静,但却并没有半点叶梵的气 息出现,不由神色凝重起来。 线索又断了! 且还是在被追杀的途中断开,以叶梵的谨慎,怕是不会再留下任何可被追踪的痕迹。 想找,怕是极难了。 江若云这时突然开口:「风哥哥,你们过来看,这里的石墙好像有被刻画的痕迹。」 「难道是老叶?」唐元当即迎上前去。 陆风皱眉朝后方不远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寒意,「鬼鬼祟祟,给我滚出来!」 唐元脚步一顿,当即戒备的朝后方望去,陆风此言,分明是感应到了什么! 「别误会,我没恶意,」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远处的石墙后传来,继而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 来人瞧着三四十岁模样,身形十分硬朗矫健,腰间别着两柄细短银刀。 「在下隐刀,」男子现身后,径直朝陆风等人靠去,坦言介绍道:「来自君家,奉雅小姐之命相随诸位。」 「君子雅?」唐元一怔,「她派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隐刀直言:「雅小姐交代,不惜一切,定要护青山宗主,顺利寻得最后一脉玄气。」 陆风恍然过来,「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早前才暗中出手替我挡下圣宗那老者的攻势?」 隐刀点头认下,没有否认。 唐元冷笑,「你家主子可真舍得,放长线钓大鱼,她就不怕白白丢了鱼饵,什么都捞不着吗?」 江若云脸上同样透着几分寒意。 他们均明白君子雅的真正用意,并不是好意 守护,而是全然为了陆风得到五类玄气后,能予以她捕获,给她当做嫁衣,成全于她五行纯体桎梏的突破。 陆风神色复杂,此般布局谎骗君子雅突破之道,本是冲着君家底蕴想着借其手挖出北精之水线索,但结果却是自己先一步自行知晓了北精之水可能存于无渊冥海的消息。 早知如此,他断不会叫君子雅这等碍事的存在牵扯进来,徒添不必要麻烦。 不过,若不是君子雅横插一手,圣宗这一道坎,他怕都不好过。 这也算是因果平衡 了,毕竟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 隐刀这时好奇开口:「你是如何发现我藏身于后?」 隐刀自问,自己的这手隐匿之术已然造诣极深,放眼天下,任何天魂境前息的魂师按理都断不可能发现得了。 陆风随口回道:「自离开那片空旷区域起,我便感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般,很是不自在,但屡次感应却均无所发现,直到方才,我借着感应老叶气息,试探性的改变了感应方式,于后方沙面上覆盖了一层魂识。」 隐刀一怔。 陆风继续道:「事实上我并没有发现你,而是发现了后方的黄沙,有违和的细微变动。」 「原是如此,」隐刀听得是自己被诈了出来,不禁释怀一笑,他自问隐匿住了所有气息,却不曾想,受这份隐匿之力无意间拨动的些许黄沙,却是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这是吃了对环境不适应的亏啊。 陆风对于隐刀的出现并没有太过抗拒,戒备与敌意也都藏在心中,在寻得北精之水前,后者的利用价值明显是要大于威胁性的。 虽然坐视不管存着一定危险,但隐刀既能独身跟随至此,躲过重重凶险,明显有着极深实力,要真动起手来,怕很难有十足的把握料理得掉。 走一步看一步,是现阶段最理智的选择,就算要甩脱他,也需寻一处好的机会。 众人来到江若云身边的石墙,震落其上遮盖的一层黄沙后,目光齐齐看向上面的划痕。 说是划痕,但细看下,更像是一副简略的地势图。 一副以他们此刻所处的浮沙螺都朝外扩散的地形图。 其上标注着山脉、河流、森林等等,覆盖面不小。 唐元惊疑开口:「这地图,怕是有些岁月了。」 众人认同点头。 单是河流、森林等标注,于现下环境俨然不符。 这图,应该描述的是浮沙螺都鼎盛时期的情景,那个时代,或许连无渊冥海都未形成,当真就如地势图描绘的那般,也是一处有山有水灵气富裕的宝地。 「老唐……」陆风审视着壁图,带着几分思虑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地形图有些眼熟?好像在哪瞧见过一样?」 「不能吧?」唐元错愕,「这鬼地方我可从来没来过,连山河志典籍中也鲜少有瞧见过。」 江若云抬脚轻轻拨开了岩壁底下的一些黄沙,一个残缺的‘月字陡然浮现于众人 眼前。 陆风瞳孔一凝,蓦然闪过一丝惊喜,「是那月字山脉!」 这一刻,他终是明了那份熟悉之感由来,底下的那个残破‘月字,郝然与当初战境之中瞧见的商旅壁画上呈现的一模一样。 犹记得那时的壁画描述的是一支商旅自天雨族内带走了什么宝物,回去后大幅提升了所酿酒水的纯度和品质,这也是天厨山庄开宗立派的前身,那时的壁画所提及的天雨族位置,正是同‘月字挂钩。 陆风后来同书老讨论,都认为天雨族可能位于玄极山脉上一条带‘月字的支脉之中,亦或是某山脉上一处带‘月的地点。 短暂惊喜之下,陆风冷静下来,进一步拨开底下的黄沙,但却发现,如当时那商旅壁画无异,压根瞧不出更多的线索,同样仅有一个残破的‘月字。 只是眼前的这个‘月字,似比当初瞧见的还要细小许多,都有点不像是独立的字,而是某个偏旁部首了。 再者,回过神纵观整个地形图,似也与当初的商旅壁画有些不 同,那时的壁画上可没有刻画那么多的河流、山水等等。 但这份莫名的熟悉感却是依旧存在,很是违和。 陆风自问一定于某处瞧见过类似的地形,否则绝不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之感。 唐元俯下身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残破的‘月字,狐疑间嘟囔了一声:「奇怪,这‘月字残破的痕迹像是新的?看上去像是 人为刻意破碎的?」 说着探出两根手指,朝着破碎的缺口探了进去。 「洞宽寸许,像是以强劲的指力崩碎……」 唐元目光朝陆风看去,「老陆,你说会不会是老叶刻意戳出来的?这会不会是他留下的什么线索?」 陆风一怔,听得刻意二字,脑海中莫名灵光一闪,隐隐似捕捉到了什么,急忙蹲下身。 从被崩碎的缺口底下,拾掇出些许碎石块后。 陆风脑海中的那道光愈发明亮起来,最终虽没有拾掇出全部的碎块,但拼凑间,却是已然可以看出‘月字原本的模样。 竟然会是个‘臂字! 那‘月字仅仅只是底下的一个偏旁! 「错了,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陆风脸上泛起无奈的苦笑,苦笑之余又满目的惊喜,「难怪会那么的熟悉,难怪、难怪……」 唐元被陆风错愕的模样整得有些懵圈,「老陆,怎么了?可是发现什么了?」 陆风难抑心中的激动,声音都沙哑了几分:「我想,我寻到天雨族的具***置了!」 见唐元还有些懵圈,陆风扫了眼隐刀后,示意性的提醒了三字:「护心铠。」 「护心铠?什么护心铠?」 唐元足足呆愣了好一会,随即猛然惊觉:「你是说咱们天元城斗魂大赛上赢来的那件护心铠?」 因为品阶太过低劣的缘故,他一度都忘却了这事。 此刻想起,目光再度朝身前的岩壁看去,那些刻痕瞬间熟悉起来,完美的对 应上了脑海中的那份地图。 终是彻底明白过来陆风所指之意,不禁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能想到,无意之中自护心铠夹层所获的地图,竟会关乎着天雨族的下落! 若非亲眼所见,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可护心铠那等低品阶的防身铠甲,又怎会牵扯这般辛秘? 二者简直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块啊!?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0章,寻山,臂云山! 唐元犹记得当初获得护心铠时的情景,那时若非途径紫枫林中被偷袭受了伤,还不一定能发现得了铠甲里头的夹层。 而这也仅是三份地图中的第一份。 他们起初发现时,因为太过残缺,看不出丝毫名堂,也就浑然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后来于浮溪寨,灭了伏茂天后,又从他的纳具之中得到了第二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护心铠,二者拼凑下,觉得像是一副藏着什么秘密的地图,这才上得几分心。 再到最后于天元城的狱官夏旭华的宝库之中,寻得最后的一件护心铠,他们手中的地图才算勉强拼凑完整。 唐元想到这不由失笑一声,有些感慨造化的弄人,想当初他们拼凑完整下,可还兴致勃勃的进行过一番研究,查询了不知道多少山脉地图、地理风貌古籍等等,最终发现护心铠地图上标注的‘臂云山一词,位于玄极山脉极偏之地,正处当世的无渊冥海之中,那时得见是如此凶地,一度还直嫌晦气,有多远丢多远。 哪曾想,有朝一日,竟会依靠上它! 不管是商旅壁画所指的‘月字地方,还是此刻眼前岩壁上刻画的‘月字所指,郝然应该都是对应的‘臂云山这处显眼的地貌。 天雨族所处,极大可能就位于臂云山附近; 而他们手中护心铠地图上,那处赤红色标记的区域,多半就是天雨族的入口; 就算不是,也必然会是别的宝库所在 。 不论如何,寻得这座醒目显眼的高山,一切应该就都能明了了。 陆风同样有些恍如隔世的梦幻之感,哪会想到,自己苦苦找寻的北精之水线索,天雨族的下落,竟一直都在自己手中。 祝一重一脸的茫然:「你俩古古怪怪的,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陆风和唐元相视一笑,扫了眼于旁的隐刀,没有过多言语。 隐刀轻叹的走向远处:「得,终究是外人咯。」 他自是清楚,陆风二人没有言语太多,明显是在避讳着他,当下也没死皮赖脸耗着。 直到隐刀气息彻底淹没在远处的黄沙尘埃之中。 唐元这才开口:「老陆,那接下来的路目的很明确咯?」 陆风点头:「寻山:臂云山!」 唐元又道:「老叶这家伙定也是发现了这点,深知我们迟早会来,刻意点拨着我们,他多半也朝着那方向去了。」 见祝一重一副求知渴渴的模样,唐元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明白过来下,祝一重喃喃开口:「那我们接下来只要找到那座高山基本就能寻到北精之水和你们那个同伴咯?」 江若云点头附和:「茫茫沙漠别的景致可能不好找,但一座高山想来不会太难。」 唐元认同道:「古籍有过记载,臂云山,形如手臂,高耸入云,山峰呈现掌托之状,远远看去,像是举着天空,握着白云,是座极美的高山,回头若是一切顺利,定要攀上那山,去掌心云海处喝上几 盅佳酿,适才不枉此行。」 陆风对此同样认同,高山美景,无忧云海,良友对酌,实乃人生之幸事也。 唯一不好的点,就是臂云山所处,位于无渊冥海极深之处,一路上怕是凶险重重。 祝一重看着岩壁上的划痕,担心道:「你们手中的地图有更详细的路线吗?这些都是古早时代的了,现今茫茫沙漠,可不好判定是往哪处找寻。」 「无妨,」唐元带着几分庆幸开口:「据当初那幅商旅壁画指示,只要沿着玄极山脉往前,大方向不变 的情况下,应该就能寻得到那座高山。」 这一刻,在唐元看来,最后的一脉北精之水简直就是为了自己这兄弟存在的一般,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机缘! 仿若冥冥之中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于天元城或者说于他们认识的青龙镇,就开始了这番既定的修行旅程。 众人待要朝着玄极山脉主方向所去之际,脚下的沙面突然猛地颤动起来,无数黄沙似水流般无规律的四散横淌。 一声声轰隆隆的响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众人神情戒备,警惕的望向四周。 突然,不远处的一堵石墙朝他们猛地推移了过来,气势骇然,犹似山岳倾覆。 众人待要出手抵御之际,自侧方又是两堵石墙朝他们逼来,同样气势恢宏,比之两头凶兽蛮横冲击,犹有过之。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石墙却是于同一时刻没入了黄沙之 中。 众人看着这一幕,感觉就好似给他们开辟出了一条退路一般。 当即,毫不迟疑朝后方闪去。 本意是想拉开距离,闪避开那些石墙的冲撞。 哪曾想,石墙冲撞的势头竟愈发凶猛起来,连带着将沿途的石墙也一并引动,爆发出可怕冲势,朝他们齐齐冲来,直将他们逼迫得只能一味连连后退。 「有问题!」唐元警惕出声:「这些石墙像是要把我们逼去某个地方!」 陆风同样意识到了这点,自第一堵石墙的出现,他便隐隐察觉像是有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力量在操控着这座困石阵,将本微不足道攻势平平的困石阵,生生提到了一个恐怖的层面。 只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第一时间被引入退局之下,陷入了被动。 此刻的他们,就好似沙盘上的几只小虫,正被人以巨力颠覆沙盘,往着某处地方倒去。 「不好!」江若云奔行间突然惊呼:「这些石墙似在把我们赶去祭坛方向!」 唐元脸色猛然一凝,脚步一顿,回身朝着冲来的石墙一拳轰去。 在双影龙拳的恐怖威势下,冲在最前头的石墙应声被轰成碎渣,激荡起漫天黄沙。 但还不待半分停歇,便又有新的石墙前仆后继般顶了上来,势头浑然不减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突然自远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远远看去,宛若于漫天的黄沙之中,开辟出了一条亮银通道一般。 「这是…… 传送阵的气息!?」陆风一怔,再看那银光方向,不禁更为愕然。 竟是先前那祭坛区域。 唐元也是惊道:「难不成那祭坛是座传送阵?」 祝一重惊惧不安:「这些石墙难道要把我们传送去什么地方?当做祭品不成?」 陆风脸色沉重,缕缕气息暗自涌向魂海,待要解禁七魄,劈开这些石墙推来的阵势之际,突然自侧方传来一股凉意,宛若沾着水汽清风扑面的凉爽。 「又是阵法!?」陆风眼睑一跳,认出阵法底细后,顿时撤回了涌向魂海的气息,急切喝道:「跟我来!」 江若云等人见陆风突然改变逃离方向,纷纷眼露惊疑。 早在先前,他们便尝试过不以直线逃向那处祭坛方向,但每每扭转方向终究都会被石墙给推回固定轨迹,反而让得石墙进一步叠势,愈发凶猛。 均明白改变方向是没有用的。 但在陆风喝令之下,却依旧毫不迟疑的跟了过去。 心中的那份信任,在这一刻已然胜过思考。 祝一重则是见唐元和江若云都跟了过去, 自己孤身一人更不好应对,只好也跟了过去。 但当跟随着陆风奔行没多远,猛然看到另一队人也在逃离着石墙的冲势,且在朝他们迎面逼近时,祝一重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看这势头,百分百是要撞上了! 如此恐怖的势头前后夹击下,他自问是决然没有半分抵挡的可能。 非被生生撞成肉酱不可。 唐元和江若 云同样也都凝住了呼吸,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但却并没有如祝一重那般吓得丢了魂,二人绝望心念刚起的那刹,便就都本能的看向了陆风,见后者一脸平静,已有预料的模样下,那份冒头的绝望也霎时消散了开去。 他们清楚,陆风此举,必有缘由,绝不可能拉着他们直闯闯的被撞死。 临近。 远处逃来的身影逐渐清晰。 得见是廉安康和苗秋芸一众下。 江若云和唐元于心中的猜测,不由更确信了几分。 眼看两股可怕的阵势即将迎面撞上的那刹。 却见陆风同远处的苗秋芸相视一笑,均于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 两股可怕的冲势势头不减,直朝前冲去,但出奇的却都没有撞上,而是十分默契的避了开来。 且不管是陆风这边还是苗秋芸所处众人,均都没有受到半分冲势造就的伤害。 「怎么回事?」 唐元满脸错愕。 这时,随着两股冲势的远去,整座困石阵像是遭到了紊乱一般,倾塌崩散开来,无数石墙随之接连破碎,散落黄沙之中。 苗秋芸走近,带着几分余惊开口:「是汝师给我护身的‘两仪重源阵。」 祝一重一惊:「传闻中碧云涧的两仪重源阵?」 对于此般阵法他早就有所耳闻,可以说玄域之中的修士基本都耳熟于心,曾经的他还很是好奇,这般号称天底下最厉害的辅助防御类阵法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眼下得见,不禁深感骇 然与赞叹。 唐元咂舌称奇:「什么原理?仅是辅助阵竟会有如此威势?我们方才可身处着最凶险的对冲阵势之中?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江若云同样满目好奇。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1章、血族的人 陆风见状,开口解释了一句:「方才的对冲看上去凶险,实则自踏入两仪重源阵阵势的那刻,这两股冲势便扭合岔道了,看似凶险的对冲,实则上只是它们彼此冲向了对方镜像复刻的虚影罢了。」 「最终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擦边而过的,彼此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碰面,也正因此,后续的势头掩盖冲溃了彼此前仆后继的弥补之势,间接让得困石阵崩盘了下来。」 「这也正是两仪重源阵的精髓和厉害之处,它将阴阳镜像的复刻之道,融合得极其完美,不仅利用上了镜像中的‘虚,还为这份‘虚开辟出了一条‘实道,适才让得对冲镜像之势后,于倾泻的那刹,崩碎了自身的阵势。」 「而我们之所以无恙,只是因处在阵法对立的两仪眼之中,既抵消了那份镜像复刻之力,也避开了遭受外界冲势的牵连。」 苗秋芸认真听着,眼中泛起丝丝明悟,于这座两仪重源阵上,她同样有着没有理解到位的地方,经由陆风陈述,不禁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祝一重虽说依旧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没再探究下去,于他而言,只要知晓是这座两仪重源阵化解开了那般危机就够了。 眼下他最挂怀的还是若水的伤势,需得尽快寻得叶梵或是北精之水才行。 见众人都相安无事,祝一重朝廉安康等人开口直言道:「我们接下来要去无渊冥海,你们是同行还是 就此回去?」 廉安康面露犹豫,目光依旧看向着苗秋芸。 这一次,苗秋芸有些动摇了,浮沙螺都她自问还敢闯一闯,无渊冥海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涉足的,她从小就知那地方有多么凶险,恐惧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四叔这时开口:「老五、老六,你们护着少爷和少奶奶回去,务必保护好他们。」 五叔、六叔闻言,面露迟疑,犹豫间应了下来,他们虽都有心陪着四叔去往记忆中那处凶险之地探查一二,但眼下,护好自家少爷无疑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廉安康将苗秋芸的态度看在眼中,见终于可以回去了,心中止不住的欣喜,开口说道:「既如此,我们便就此别过,哦对了,方才那传送阵开启的时候,三叔乘着甦蛇不知去往了何地,保不准你们继续深入会遇上,多加留意。」 也正因传送另一头不知何处的缘故,他们综合考虑下,无奈才只好放弃了带回三叔的念头。 陆风等人闻言不由一惊,隐隐明白先前催动困石阵的力量,恐怕也是源自那条恐怖的甦蛇。 苗秋芸这时开口:「那传送阵开启的时候,我二叔身边的葛老以及几名死士率先被冲了进去,死活不知;他们是这土生土长的人,对沙漠环境十分了解,许有活下来的可能,回头若遇上了,不用留手。」 「更不要被他以苗家的名头给骗了,那老东西素来卑劣无耻至极,手段阴狠毒辣 。」 想到先前借那些人避开甦蛇追杀的一幕,苗秋芸至今仍旧留有余骇。 六叔暗自探手入怀,握住一个纳戒,那是三叔将他推离漩涡前塞到他怀里的,里头有着不少的资源,但在取出的那一瞬,却是陷入了犹豫。 ‘与其给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不如自个留着,回去途中,指不定能多一丝保命机会。 六叔纠结间,暗自又收了回去。 一旁的五叔捕捉到六叔的动作,嘟囔了一句:「老六你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呢?」 六叔尴尬一笑,探入怀中的手暗暗从纳戒上移开,转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砂布袋,「相识一场,这个‘毒瘴烟馕且就留 给诸位防身吧。」 「咳,」五叔无语的啐了一声:「我还道你扭捏半天是要掏什么东西,敢情就这一破毒囊。」 六叔老脸一红,「我这毒囊虽然对人效果一般,但于兽类而言还是有一定威胁存在的,再不济,里头敛入的诱食剂,也可将它们短暂引开。」 「回头他们闯入无渊冥海,遇到的兽可都凶残得紧,哪怕一只蚂蚁,保不准都要让他们折在原地。」 祝一重忍俊失笑:「前辈唬人的话也太过了,我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折在一只小蚂蚁头上吧。」 六叔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也不再多说,将毒囊丢给了祝一重。 廉安康这时开口:「六叔还有多的吗?多留一些吧?他们比我们更需要。」 六叔犹豫着又取 出三个,有些不舍道:「仅剩下这最后三个了。」 「谢六叔,算我借六叔的,」廉安康笑着取了过去,转交到了陆风手中,「绵薄心意,权当授艺阿芸的谢礼。」 苗秋芸有些羞赧:「要谢回头我自个会谢。」 嘴上虽如是说着,但于廉安康的行径却没半点阻止,隐隐还存着几分感激。 抛开彼此对立面的家世不谈,这一刻的廉安康,她还是愿意去结交一番的。 …… 众人分开后,陆风一行径直朝着浮沙螺都外赶去。 而廉安康一行则是往回走,可没走出多远便又停了下来。 准确的说,是被人拦截了下来。 三名中年男子以着三角之势,将他们困在了原地。 为首之人隐隐透出的气息,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 五叔阴沉着脸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见三人依旧在逼近。 五叔急道:「我等乃南沽镇廉家的人,与诸位无冤无仇,还请看在廉家的面上……」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打断道:「吾乃赤刹剑宗的长老,炽佛。」 另外二人附声开口:「炎魔、青冥。」 说话间三人气息再无收敛,汇聚在一起,宛若一座牢笼盖向中央,几近压迫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一名天魂境五息魂师; 两名天魂境四息魂师。 五叔面如死灰,不管哪一人都足以轻松灭杀他们。 六叔同样满目骇然,惊惧之余隐隐还于几人实力存着一分狐疑,自那浑厚气息之中散发的凶厉 血气来看,不大像是正道修士一类。 早年前他有缘同赤刹剑宗的一名长老打过交道,同眼下三人所散发的气息明显不同。 这让他不禁怀疑,这三人莫不是顶着赤刹剑宗名头的邪修? 可隐隐散发的剑意却又有着几分像是赤刹剑宗所有。 属实透着一丝诡异。 苗秋芸低沉着脸不敢吱声,她的感受比之实力更强的六叔还要贴切,已是隐隐辨别出来者真实身份; 那不假掩饰的血气,同她月前见到的一名血族子弟,简直如出一辙! 这三人,恐怕是血族之人! 料想此地偏僻,又觉得他们都是本地土著,并未接触过血族,适才敢明目张胆不假掩饰的暴露身份。 为首的炽佛开口说道:「吾等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叫诸位带个路,去寻一个人。」 炎魔附和:「若寻得,有重赏。」 青冥接着附和:「重赏!」 五叔有些胆战心惊的回绝道:「我等还有要事需赶回……」 砰! 五叔的话还未说完,炽佛突然的一记 掌刀便劈了过来。 恐怖的掌势之中透着一股如岩浆般炽热的气息,仿佛要将空间都燃烧起来一般。 掌刀速度极快,快得叫五叔连防身的沙铠都来不及凝聚,整个人便被砍飞了出去,胸口落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内里一片焦黑。 炽佛冷蔑的扫了眼地上的五叔,不屑道:「吾等不是在和你商量!」 炎魔附和:「别给脸不要脸!」 青冥阴冷附和 一笑:「听话!」 拖长的语调,宛若悲戚的女音,很是渗人。 六叔连忙打圆场,「别再动手,我们带路就是,不知诸位想找的是何人?」 炎魔凑上前挺着鼻子嗅闻了两下,「你们身上,有那人的气息!」 青冥目光一凝,满是阴厉:「一伙的!」 廉安康回过神来,惊道:「诸位要找的人可是陆风?」 见三人没有辩驳。 廉安康急道:「那人先前确实同我们在一起,但我们不是一伙的,反而如诸位一样,有着仇怨在。」 苗秋芸冷着脸附和道:「他说得没错,我们这就带你们去找寻。」 俨然,苗秋芸明白现下局势,单凭她们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三人了,唯盼着能寻上陆风一行,借力脱身; 炽佛见众人态度转变,应下得如此爽快,朝炎魔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猥琐一笑,自纳具之中取出四颗赤红色的丹药。 「不想死的,就把这服了!」 苗秋芸神色一紧,「这是什么?」 她总觉炎魔取出这颗药丸时,看向她的目光有些yin秽,让她内心很是反感与不安。 炎魔阴冷一笑,舔着嘴唇道:「放心,这可是好东西!只要尔等乖乖听话,回头可是能助长不少气血的存在!」 说着话风一转,语气森然:「若敢有异心,吾于丹中内敛的气息引动,药丹可会瞬间化作毒丹,叫尔等肠穿肚烂,百死难生。」 炽佛见众人无一伸手,重重的哼了一 声:「还愣着是想叫吾等喂不成?」 恐怖的气息席卷,直将面前的黄沙震得四散飞起,叫人睁不开眼。 众人见状,自知胁迫难逃,只好硬着头皮吞服了下去。 唯盼着药性真如炎魔所言这般。 此刻的他们心中说不出的悲凉,万万没想到身赴险地,遇到最凶险的竟不是环境也不是兽类,而是他们人类本身所赋予的伤害。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2章、山脉 陆风等人并不知后方发生的事情,此刻的他们已经沿着玄极山脉大致的方向,来到了浮沙螺都的西南面。 周遭环境之中,已经基本见不到古老的残垣断壁,放眼望去,尽是望不到边际的茫茫沙海,空旷得叫人感到害怕。 四叔所要去的那处地方因为是在浮沙螺都最深处的缘故,同陆风等人要去的方向并不相同,是以,同行走了一阵后,便独自离开了队伍。 没了四叔时不时的介绍南沽镇风情,队伍变得安静了许多,随着行走,四周的风也逐渐小了下来,少了这份呼啸下,让得这片空旷的沙海,显得尤为寂寥,隐隐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整片天地都沉寂了下来。 安静得叫人感到害怕。 临近黄昏。 夕阳垂暮。 金红色的落日余晖倾洒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上,漫漫黄沙宛若盖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美得叫人心旷神怡。 众人沿着一望无尽的沙海行走,脚踩着细软绵柔的黄沙,每走一步,都会陷落一下,于平整的沙面上留下一条同样望不到边际的长长脚印。 因为没有肆虐的狂风吹拂,这些脚印仿若烙印在沙面上一般,久久都未被淹没,越来越长,越来越远,让得这片死寂的沙漠多了一丝别样的生机。 众人又行进了许久。 祝一重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脸上满是焦虑,有些忧心烦躁的开口:「都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连玄极山脉的半点影 子都没见着?这鬼地方该不会存着什么叫人迷失的禁制吧?我们走错方向了不成?」 唐元望了眼昏暗夜色下,依旧一眼望不到边际,没有任何阻隔的茫茫沙海,脸上同样带着几分沉重。 看这情景,怕是再走上几天几夜,也不大像是会有山脉出现的样子。 因为环境带来的闷热,二人均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陆风望着前方拱起的沙海平面,开口道:「再往前数里,翻过那个沙丘,应该就是我们所要寻的那条山脉大致区域。」 唐元二人闻言,这才心安不少,齐齐朝前方赶去,脚步都不由轻快了几分。 但当临近陆风所言区域,目光所及依旧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沙海,浑然没有半点山脉的影子下,二人消下去的那份焦虑不禁又一次涌了上来。 江若云这时突然开口:「你们快看,那边的沙子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众人目光看去,见远处一滩沙子别样醒目,十分的漆黑。 临近下,还有着隐隐腥臭传出。 唐元脸色一凝,这股臭味……他很熟! 「是老叶吐出的毒血!」 陆风魂识弥漫间依旧不见半点叶梵踪迹,但自黄沙下面,却是感应到了些许端倪。 他们所要找寻的山脉,郝然正在脚下! 唐元这时同样也感应到了山脉的存在,但却并没有太多惊喜,反而狐疑不止:「怎么回事?山脉好像被人为崩塌过?怎么断断续续的?」 江若云同样狐疑:「往 后感知都是正常的,就到我们脚下,感觉像是被人铲平了一样。」 祝一重惊诧:「难道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寻得天雨族?」 陆风看着底下山脉的痕迹,俨然非朝夕所能形成,已有好些年头; 当下也不好判定具体缘由,指不定是有什么厉害修士恰好在此大战,波及崩塌了山脉也未可知。 只不过随着深入感知,此般猜测瞬间便被瓦解了下来,山脉本该延伸的方向,浑然再无半点痕迹,一切都好似到此就是终点一般; 这可不是战斗波及所能涵盖过去的,若非 刻意而为,绝不会如此。 怕是真的有人在背后刻意抹消这般‘参照物! 不过好在他们并不是完全凭借这山脉来寻找天雨族下落,就算被截断,大致的方向依旧可以指引出来,只需沿着本该延伸的大致方向走下去,哪怕有所偏差,想来也不会太远,届时只要远远寻得臂云山的影子,势必就能回到正轨。 陆风思虑间,唐元惊疑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陆,你有没有发现……」 唐元的话还没说完,陆风便即朝他点了下头,继而戒备出声:「底下沙子在动!」 「恐有凶险蛰伏,都小心些!」 话音刚落。 处于惊诧状态的祝一重,只觉脚下猛然传来一股可怕推力,继而整个人便被脚下突然喷射出的一股黄沙,直直震飞到了半空。 而他原先所处的区域,郝然多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大凹坑。 凹坑 极速膨胀炸开,一道赤黄色兽影拔地而起,直冲被震飞上空的祝一重而去。 兽影前首处的两只巨大螯钳如一把巨型锋利剪刀,发出咔呲咔呲的异响,直朝祝一重腰身剪去。 这要被剪个正着,非得拦腰斩断不可。 「啥玩意!?」祝一重于半空回过神来,骇然的望着底下冲来的生物,整个人都吓傻在了原地:「大……大蜘蛛?」 危急关头,祝一重本能的浑身火行气弥漫覆盖周身,企图震慑逼退开这般生物。 但却发现,后者浑然没有半丝忌惮。 千钧一发之际,唐元猛然出手,帮着一拳轰开了那头兽类,让得祝一重得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回到地面后的祝一重尽管留有余惊,但气息已然平复了下来,也于方才感受到了那头兽类的气息。 充其量不过天魂境一息层面,冷静状态下,他完全有能力应付。 但当定睛瞧见那兽类模样下,却是不由猛然又是一惊。 「不是蜘蛛,竟……是蚂蚁?!」 「天底下竟然会有那么大……大只的蚂蚁!?」 祝一重愕然看着,因为这一惊,又一次被落地后重新冲撞过来的蚂蚁生生顶飞了出去。 这一刻的祝一重简直欲哭无泪,想到先前同六叔的对话,想到自己的不屑轻笑声,不禁满是羞愧。 哪曾想,还真有这般恐怖的蚂蚁存在啊! 自己还就真险些要折在一只蚂蚁手中! 这要是传了回去,他怕是死了,也要被 嘲笑一辈子。 事关颜面耻辱…… 情急之下,祝一重胡乱扯出怀中的毒囊,于被顶飞的半途,朝底下的巨大蚂蚁投掷了过去。 毒囊于逼近蚂蚁的那刹猛然炸开,无数黏性十足的毒粉顷刻间贴附向蚂蚁体表。 呲~ 只听得巨型蚂蚁发出一声诡异嘶叫,继而惊慌得窜入了黄沙之中,消失无影。 「这就跑了!?」 祝一重落回地面,大口的喘着气,他可都准备好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没事吧?」唐元见祝一重胸口隐有血迹,随口关切了一句。 「不碍事,」祝一重沉了口气,啐道:「这玩意力道也太大了,险些把我胸肋骨都给撞得碎裂,不过好在也就力道大些,没别的本事……」 说话间,突见陆风凝重的目光投来。 祝一重顿感不安。 只听耳旁传来陆风沉重的声音:「蚁类异兽,往往都是群居生物!」 听得‘群居 二字,祝一重只觉浑身一颤,后背发凉。 还不容深入感知,便已听得周遭黄沙簌簌簌的密集动静传出。 「快跑!」陆风喝令,携着江若云和若水一个闪身便已拉开数十丈距离。 唐元紧随其后,虽同样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但于腾空的那刹,还是遭底下猛然冲起的一道黄沙柱所袭,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正着。 好在身子硬朗,没有被撞飞出去影响到逃离的步伐。 祝一重则是有些可怜了,因为反应最慢,身法也最慢的缘故,于迈开脚 的那刹便即又被撞到了半空,不待避开,又是一道黄沙柱喷来,整个人被接连而起的黄沙喷涌,犹似抛绣球般被哄抢震到半空,一连好久都没落得下地。 虽说这些黄沙冲击威势有限,但架不住内含的力道太大,祝一重只觉整个身子都要被撞得散架一般。 好在陆风及时的出手,以着手中两个毒囊,将冒出沙面的巨大蚁群,吸引到了远处。 祝一重适才得以脱身。 「这……这也太可怕了!」 脱险后的祝一重浑身都冒起了冷汗,想到方才的凶险,不禁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懊悔,无渊冥海的恐怖,简直远超他的想象,颠覆他的认知。 唐元同样满目凝重,呢喃叹道:「只能盼着老叶别这么容易栽才好,可要等着我们赶来。」 …… 与此同时。 被挟持的廉安康一行,此刻也都走出了浮沙螺都。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炽佛三人竟然毫不忌惮无渊冥海的凶险,临近浮沙螺都边界时,毫不犹豫便赶着他们继续深入。 这让他们心中都不禁升起一个疑惑。 炽佛三人怕不止于觊觎陆风身上的悬红那么简单。 如若不然,断不可能为了资源,在生死凶险面前半点纠结都没有的。 明白这点下,廉安康一众内心都起了一丝逃意。 若炽佛三人只为财,觊觎资源,那么顾及他们廉家的权势,或许到最后还真可能会网开一面,不至于彻底得罪死。 但就眼下看来,俨然不 是。 继续受制下去,一旦完成带路任务,没了利用价值,等着他们的怕唯有死路。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3章、被舍弃的廉家 廉安康一行虽然在陆风等人后头,彼此相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因陆风没有刻意掩盖足迹的缘故,后者的去向还是很轻松便被洞察了出来。 而陆风之所以不假掩饰,倒不是为了廉安康等人,而是想着叫个别追杀的势力寻上来,好借力摆脱开暗处的隐刀; 被人于暗处盯着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的。 沙漠的夜晚比之白日还要来的宁静,处处透着萧索与孤寂。 炽佛三人跟随着带路的廉安康一行走了许久,看着千篇一律的黄沙,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几分烦躁。 这时,走在最前的五叔突然停下脚步,悄然朝着身边的六叔投去一个眼神。 炽佛三人见状,带着狐疑上前。 炎魔刚要开口训斥五叔一众,突然目光一凛,望向前方的沙面,惊疑道:「怎么回事?到这里怎么突然没那些人的脚印了?」 炽佛则是低眉扫视着前方沙面,不比来时所见的平整,隐有不少坑坑洼洼的痕迹。 五叔开口回应道:「我方才感应了一下,此处沙面底下,有着一条古老破败山脉的痕迹,里头许有什么秘境宝库,那些人探查进去了也不一定。」 炽佛看着那坑洼不平的痕迹,暗觉有几分道理,确实像是有什么钻入过沙面的迹象。 砰、砰砰! 正当众人惊奇间,数道沙柱如喷泉般猛地喷射而出。 五叔和六叔因为早已戒备的缘故,当即拉着廉安康和苗秋芸二人极速后掠,避开 了那些沙柱的冲击。 远远瞥见原先所处区域的凹坑处,不断冒出的触须,二人眼中尽皆泛起‘果然的神色。 炽佛三人见状霎时满脸阴寒,闪避沙柱的同时,愤怒的目光齐齐朝远去的廉安康一众看去。 杀意凛然! 但随即目光便被脱险后的五叔一掌所震开,漫天的黄沙激荡飞扬,再难瞧清任何。 「找死!」青冥阴厉大喝,避开沙柱的那刹,霎时朝前掠去,同时一股本源之力催动,涌向廉安康等人逃离的方向。 但却被五叔突然扬起的漫天沙障给阻断了下来。 「回来!」炽佛沉声怒喝:「别分散!」 作为领头,他甚是清楚,于无渊冥海之中一旦分散,有多凶险; 不过眼下倒用不着他的呵斥,青冥前冲的身影还未逼近太多,自己就被一道突然迸发的沙柱给逼退了回去。 随着沙柱一起冲向三人的还有密集的巨大沙蚁群。 因为先前陆风甩出的毒囊影响,此刻的蚁群大有几分‘欲求不满光引诱,没喂饱的状态,每一头都杀红了眼,近似疯魔,横冲直撞的势头比之先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饶是炽佛三人实力不凡,于这般疯魔的冲撞包围下,一时也难全身而退。 每每想仗着实力凌空踏起,都被重重顶了回去。 已经跑远的五叔惊骇回头,满目余惊道:「果然是‘猛古象蚁!」 六叔庆幸道:「没想到昔日的灾难,今日会救我们一命。」 五叔 认同的点着头,眼中同样带着几分庆幸。 他们之所以了解猛古象蚁,全然是因这些畜生本是浮沙螺都内的生物,曾经不止一次试图闯入南沽镇之中。 南沽镇那厚厚的城墙,有三成原因可以说是专门为它们所铸,抵御它们那蛮横冲撞的。 后来被南沽镇的先辈们打退,族群受损下,才不得已迁徙出浮沙螺都,来到这片无渊冥海底下。 也是因为先辈们留下 的作战手札,以及捕获的个别猛古象蚁,今日的他们才能于其习性有着了解,瞧见沙面异常的坑洼,以及弥留的气息,可以先一步分辨出来。 「好难受啊~」 正当五叔、六叔还在为脱困庆幸之际,身边突然传来苗秋芸虚弱呢喃的声音。 目光看去,只见苗秋芸不知何时早已霞飞双霞,脸色红润的犹似醉酒***,满目皆是春意。 廉安康手足无措,一脸惊慌的立在一旁,整个人都失了魂乱了方寸。 「怎会如此?!」六叔惊怖不解,望向身侧的五叔,「你不是以着沙障阻断避开了那贼人打出的气息了吗?为何她体内的丹药还是被激发了出来?」 听得质问,五叔脸上泛起几分委屈,指尖重重点向自己的腹部,将先前吞服下的丹药给逼了出来。 只见一颗裹着黄沙的丹药悬浮到了半空。 五叔缓缓撤去覆盖其上的那层黄沙,将完好无损的丹药呈现在众人眼前。 近乎于黄沙撤去的那瞬间,丹药的 色泽霎时转变作了青黑之色。 六叔见状,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同时也明白了过来,失神道:「那厮竟诓骗了我们!这丹药根本不是受他气息所引才会激发为毒丹!而是恐怕只要离开他身边一定距离,自己就会化作毒丹!当真好歹毒的算计!」 五叔愤懑道:「难怪那厮的气息总若有若无的覆盖在我们身上。」 廉安康看着独自跑远开去的苗秋芸,急道:「可我们怎么没事啊?我们可不懂五叔这手控沙本事,按理也该中毒了才对啊?」 说话的同时朝着苗秋芸跑离的方向追逐了过去。 却听后者猛地回头,满目憎恨的呵斥道:「别跟过来!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明明是冰冷的威胁之语,但于此刻的苗秋芸口中传出,却是说不出的媚态诱人,根本不具半丝威慑。 廉安康自是听不进去,短暂顿步下,便即继续跟了过去。 六叔气息暗自运转间,终是发现了端倪,双目无神道:「这丹药恐怕不是什么毒丹,而是至阴的春毒丹药,是以她才会如此媚态,若不及时泄身,恐怕……」 说话间,六叔无神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朝五叔开口道:「老五,护好少爷,万不可叫他泄身。」 五叔一怔,有些不明,看着远处已经扭捏挣扎怀抱在一起的苗秋芸和廉安康,看着二人于沙海之中打滚的情景,狐疑开口:「少爷不是没事吗?为何……」 六叔阴沉 着脸道:「这歹毒的丹药虽然于男子不会有直接效果,但一经染上,无异于打上了一重禁制;」 「我此刻的气海穴已经完全被药力所侵占,不止于此,恐怖霸道的药力还渗透入底下的‘府舍、‘冲门二穴,三者相连的经络已变得极其脆弱,如若泄身,对这三穴造就的冲击,无异于自爆魂丹,周身气息必将散尽,九死一生。」 「少爷实力弱,怕是处境更为凶险,万不可叫他……」 五叔听言,身影顿时朝着前方冲了过去,作为过来人的他,可生怕少爷一个冲动克制不住,还未来得及解了苗秋芸的毒,自个就先泄了身。 那样可就两条性命了。 六叔刚要迈步靠去,突然感应到后方恐怖的气息逼近,脸色霎时一凝。 他没想到炽佛三人竟这般快就摆脱开了猛古象蚁群,而且竟不选择再去追杀陆风,反倒走回头路来寻他们。 何仇何怨啊,竟如此追着不放! 六叔心中虽说不断谩骂着,但身形却立马消失在了原地,直朝气息逼来的方向 靠了过去。 奔行间,还以着灵气撑起了几件外袍,于朦胧的黄沙遮盖中,佯装出了一行四人的模样。 五叔远远瞧见这一幕,霎时明白过来六叔的用意,是打算着牺牲自己去引开那些人,神情瞬时怆然,但还是第一时间配合起来,引动周遭黄沙,遮盖住了自己这边的气息。 …… 与此同时。 南沽镇,一处偏僻 的废墟地底深处,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小石屋之中。 苗秋平和樊叔二人带着几分警惕看向角落中缓缓苏醒过来的中年男子。 「没想到竟会是你们救了老夫。」 中年男子醒来后,短暂惊诧了一下,适应所处环境后,脸上不禁满是自嘲,「咱们两家斗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同沦至这般境地。」 此人正是廉家家主廉禾生。 苗秋平阴沉着脸,质问道:「你们不是投靠君家了,怎么也会被弄得家破人亡?」 廉禾生绝望的叹了口气:「不管是我们廉家,还是你们苗家,不过都只是那女人手中的两颗棋子罢了。」 苗秋平凝重道:「她最终选择了苗咏财没选择你廉家?」 廉禾生点头,神色黯然道:「于她而言,南沽镇只要有一头掌权的狗就足够了。」 樊叔不解:「论权势和威望,现下的苗家因为内斗已经大不如从前,更不如你廉家,她何故舍近求远,费力去扶持苗咏财那狗东西?」 廉禾生苦笑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自己儿子廉安康忤逆了君子雅所起,但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也没有半点责怪。 若再有一次,他依旧会支持自己儿子。 真正害得廉家的,至始至终只有君子雅一人! 短暂平复心绪后。 廉禾生神色肃然的看向苗秋平和樊叔二人,「如今我们也算有共同的敌人,不妨联起手来如何?」 苗秋平和樊叔 相视一眼,陷入沉默。 廉禾生见状,接着道:「我虽负伤在身,但未伤到根基,加之还有一支亲信混迹在普通市井之中……古来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君家欺人太甚,这口气,你们咽的下去?」 苗秋平二人终是有所动容,他们同样有着亲信隐匿在市井,若是联合,确实可以组成一股不弱的力量。 这时。 苗秋平突然感应到纳具之中传来异动。 取出,是苗秋芸走前所留下的那块‘血岩玉。 往往血岩玉传回感应,要么是传递极其重要的消息;要么就是亲人出现了意外,是死前留影的情景,以便亲人为其复仇。 苗秋平内心被不安所占据,脸色霎时惨白; 但当瞧见血岩玉之中所传回的并不是功法或者遗言一类,而是自己亲妹妹正一副受迫待要蒙受侮辱的场景时,苗秋平的脸色霎时又阴沉了下去。 阴沉的目光之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尤其是看向一侧的廉禾生之时。 此刻的后者同样也窥见了血岩玉传回的景象,看到施暴者竟会是自己儿子的那刹,整张老脸都垮了下去,充满了惊诧与羞愧。 一度不敢直视向苗秋平问责的目光。 整个人都犹如做错事的孩童,脸上布满了心虚。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4章、落寞的廉禾生 良久。 待得血岩玉传回的虚影光景消散。 廉禾生看着身前二人那近乎要杀人的目光,连忙怯生生开口:“别冲动,别冲动,吾儿不该是这等肆意妄为的淫色之徒,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话虽如此说,可声音却怎么也坚定不起来,浑然没有半点底气。 换作平时,他自是相信自己儿子的品行作风,平素就算不怎么正直坦荡,但也绝不会行这卑劣无耻的猥亵之事; 但目标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朝思暮想积累的情愫爆发下,保不准还真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有时失了理智也属常理。 “亲眼所见,谈何误会!?” 苗秋平杀意不减,“若我妹有什么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因为救回廉禾生之后便封禁了他大部分实力的缘故,苗秋平虽存有杀意,但并没有急于动手,深知廉禾生绝没有机会逃出去; 方才传回的画面虽然让他憎怒,但隐隐感觉确实存着几分违和之感。 画面中,自己的妹妹虽然和廉安康扭抱在一起,一副待要受辱的模样,可细看之下,依稀能捕捉到苗秋芸脸上存着几分异样的媚态,同平素截然不同。 像是中了春毒一类! 但这也并不能排除,此般卑劣手段不是廉安康所下。 只是见廉安康脸上并没有展露出寻常施暴者的猥琐淫意,反而十分凝重与不忍,触碰揉抱间也大有几分畏手畏脚之态。 这让得苗秋平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适才没有第一时间冲动报复,拿廉禾生出气; 经由苗家变故后,他的心智成熟了许多,做人做事都变得更稳重了不少,换作以前,他保管已经将廉禾生杀之而后快了。 时间来到天明时分。 在此期间,廉禾生一直没有再开口,一直倚靠在石屋的角落处,脸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愧色,血岩玉传回的情景,叫他于苗秋平二人面前总觉有些抬不起头来,低人一等。 发生这种事情下,双方的‘合作’也再没有提及,也不可能再继续。 就算要联手,廉禾生觉得事成之后,自己怕也无脸再提更多要求。 又僵持了一阵。 近乎正午时分。 廉禾生突然神色一凛,脸上的愧色心虚霎时化作阴厉与不安。 同样的一股异动自纳具之中传来。 感应到那是自己儿子所留下的魂玉之下。 廉禾生眼中布满了恐惧害怕,探取的手都不住的发颤。 自纳具之中取出已经完全碎裂的魂玉下,整个人都绝望的瘫软了下去,眼中再无半点神采,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十岁。 魂玉既碎,便就意味着灵魂的消散。 他的儿子,死了! 苗秋平和樊叔看着这一幕,脸上尽皆浮现一抹惊诧,同时眼中的疑虑愈发浓厚。 廉禾生静默数息后,落寞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凌厉的看向苗秋平:“是你妹害死的我儿子!” 这一刻的他,全然再无半丝先前的心虚愧疚,就算他儿子真就行了那档子的事,也罪不至死,他不欠苗家什么! 反而是苗家欠了他一条命! 他儿子的命! 拼搏一生,老来无依,他所有的重心都在这个宝贝儿子头上,可以说,廉安康就是他的全部。 此刻的他,不再想去寻君子雅什么的报复,只想叫害得儿子惨死的凶手,付出代价! 没了儿子后,不管是廉家权势,还是南沽镇的霸主地位,他都不感兴趣了,万事万物,在这一刻,也已然都不重要了。 樊叔看着廉禾生与苗秋平怒目相视的模样,开口呵斥道:“都冷静些!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情的全部!” 廉禾生愤怒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全部?” 樊叔沉声道:“我家小姐若要杀你儿子,何至于要等到现在?早在昨夜受辱的那刻,保管就可以同归于尽了!” 苗秋平附和道:“你儿子身边有那么多死卫,我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杀掉你儿子。” 说着取出苗秋芸的魂玉。 “我妹并不知你廉家变故,她此刻依旧性命无恙,足可代表你儿子并非为她所杀。” 廉禾生愤懑道:“什么狗屁道理?你妹死不死与她杀不杀我儿子何干?” 苗秋平笃定道:“以我妹的性子,若铁了心想杀你儿子,事成后为了不让你廉家寻衅报复于我,绝不会独活下去,定会自陨,一人揽下全部过错。” 廉禾生听自己儿子不止一次提及过苗秋芸,知晓后者的性子确实存着几分刚烈,暗觉苗秋平的话不无道理,有那么多死卫在自己儿子身边,想来她断不敢妄自胡来,也没那个实力胡来。 平息心中的怒火下,廉禾生只剩满满的悲伤,怆然落寞的脸上,充满了茫然与无措。 也不再理会苗秋平二人,自顾自的缩在角落,看着手中碎裂的魂玉,看着又自纳具之中取出的‘祠碑’。 看着其上代表着他廉家直系血脉的一个个精血方格,此刻除了他自身所属的那个方格以外,全都黯淡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无比颓丧。 他廉家,这是断层绝后了啊! 苗秋平余光扫见廉禾生这般落寞的模样,不禁暗自叹息了一声,斗了那么多年,往日见惯了这位傲气凌云的廉家主,此般落魄的模样看着还真不是滋味。 …… 无渊冥海之中。 六叔一路引着炽佛三人跑离人众,尽管有着实力差距在,但凭借着自身擅长的身法速度,还是引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本该有着脱身的机会,但因奔行途中突然遭受一头凶兽的袭击,延缓了速度,被炽佛等人成功追了上来。 炽佛三人穿过障目的重重黄沙尘埃,见仅有六叔一人,当下不由都明白过来,中了调离之计,也明白过来后者奔行时何故要引动扬起那般多黄沙蔽目的缘由。 自知遭受蒙蔽后,三人霎时暴怒。 炽佛前冲间以着绝对实力一剑朝着六叔劈去,直逼天魂境后息威势的一剑,任凭六叔如何闪躲,都难以完全避开。 最终整个后背都被生生撕裂,若非借着身法速度卸去了一部分力道,这一剑,非将他劈成两段不可。 饶是如此,后背的伤势也已严重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再想如先前那般奔行拉开距离,已经极难办到。 好在,正当炽佛三人逼近,待要进一步灭杀的那刹,极远处的天际,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蕴,整片天空都泛起了灵蕴涟漪。 炽佛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隐隐猜到,那许是有秘宝或者域境出世的征兆。 看着蹒跚逃离远去的六叔背影,三人略作思量下,觉得后者伤重,于此险地断难再有太多生机可言,当下毅然选择无视,直奔灵蕴现世的方向赶去。 同样的情景,于另一片区域中的陆风一众也都瞧在了眼中。 但却并没有如炽佛等人第一时间赶去,此刻于他们跟前的沙面上,横陈着一头体型十余米的巨大沙蛟尸体,尸体上有着无数剑伤和拳脚的伤势,附体的鳞甲大多也被震得碎裂不堪,俨然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陆风和唐元二人此刻正虚弱的盘膝在地上,恢复着自身的消耗,根本无暇顾及那番灵蕴,就算意识到那可能是一场机遇,现下也没有再去争夺的实力。 若不赶紧恢复与这天魂境四息接近五息层面的沙蛟鏖战下所造成的虚弱,再有凶险出没,他们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祝一重这时也没闲着,因为江若云同陆风对话间随口提及眼前这头死去的沙蛟鳞甲异常坚韧,适合炼铸一些暗器的缘故,他主动请缨上前,正一片片的剥落沙蛟的鳞甲,并还贴心的以着火行气裹挟黄沙摩擦洗净了表层的血污,使得一枚枚鳞甲片尤为蹭亮美观。 一路走来,他觉得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反而屡次拖后腿,让得陆风等人出手相救,心中大感过意不去,眼下,能帮上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内心自我感觉会好受不少。 所以尽管江若云出于客套不忍叫他做这些苦力,他还是热衷的坚持了下来。 午后不久,临近未时。 陆风和唐元实力恢复了大半,待要继续赶路,朝着玄极山脉所指方向找寻臂云山之际,一道熟悉的惨叫声突然自后侧方近千米之地传来。 虽然没入耳中已极其轻弱,但众人凭着实力还是辨别了出来,正是源自六叔所发。 “离得不远,走,过去看看。” 毕竟相识一场,陆风一众思量下还是折返了回去,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于他们而言,还是很难漠视得了。 不多时。 当众人瞧见半个身子陷在黄沙之中,整个小臂像是被什么咬断一般鲜血淋漓,满脸血污,气息虚弱奄奄一息的六叔时,不禁都惊愕在了原地。 难以想象,后者怎会伤重至这般地步。 祝一重急忙上前,待要将六叔自掩埋的黄沙中拉出来之时。 却遭六叔一手按了下来。 因为祝一重搀扶的动作,众人也都捕捉到了六叔下半身的异样,神色再度一凛。 六叔的整个下半身,竟已被生生截断,消失不见,伤口血腥至极,惨不忍睹。 “诸位,快去救我家少爷。” 六叔不顾自身伤势,自怀中取出一块已经失去光泽的求援魂玉,“少爷他们遇上凶险了。” 祝一重见其执拗模样,急道:“你还是先顾下自己吧,在不诊治,命都要没了。” 六叔绝望摇头,微微侧过了些许身子。 众人这才得见,其背部那道狰狞的剑痕伤口,已然泛出青黑之色。 俨然,有着剧毒! 支撑至此,已是他的极限! 第1655章、浮沙鬼阁 众人惊骇间。 远处平整的沙面上,一个隆起的沙包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六叔感应到身后的动静,煞白的脸色顿时一凝。 「快走!」 继而猛地一震,将陆风一行逼退了开去,随后仅存的手臂朝沙面一拍,借力腾飞,直朝那袭来的沙包扑了过去。 绝命的半空之中,甩手丢出两枚纳戒,交到了陆风手中。 逼近的巨大沙包炸开,一头赤黑色的巨大蜘蛛猛的窜出,一口蛛丝喷吐,瞬间便将半空的六叔卷缚成了丝茧,猛地一拉便即扯入了嘴中。 依稀可见,那狰狞丑陋的嘴中还尚存着一只血淋淋的脚掌,正遭受着咀嚼。 俨然,六叔先前多半便是遭遇了这头恐怖的凶兽。 陆风一行听得六叔的叫喝,感知眼前这头凶兽实力不比先前遇上的沙蛟弱,当即迎合六叔之意逃离而去。 身后的巨大蜘蛛俨然并不满足于这送上门的口粮,吞下六叔的半截身子后,仅是略微的停顿便即又朝陆风一众追赶了过去。 八条粗长狰狞的蛛腿快速拨动黄沙,于沙面之上,爆发出了可怕的爬行速度。 眼看就要逼近的那刹,突然一股凝聚的力量至其口腹爆发。 伴随着一声巨大轰响,巨型沙蛛奔行的身影戛然停下,发出一声悲戚的惨叫。 ‘是六叔的自爆! 陆风等人霎时明白变故缘由,当即跑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不愿辜负六叔这以命为代价换来的逃生机会。 奔行开 一大段距离后。 陆风甩出最后一个毒囊,故布迷阵,掩盖气息的同时,将沙蛛引去了另一个方向。 如此,终才得以彻底摆脱开。 …… 「已经偏离主方向挺远了。」 唐元顿步示意,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乐心去救萍水相逢的廉安康一众,不管是叶梵还是若水,俨然更为重要。 祝一重也道:「我们赶紧回原先的地方,继续赶路吧?」 陆风看了眼手中的纳戒,又看了眼昏厥中的若水,面露犹豫。 江若云这时开口:「那边好像是苗秋芸他们的气息,不像有打斗的动静,我们过去看一眼,将纳戒转交给廉安康,然后再继续赶路也不迟。」 陆风释然点头,毕竟应了六叔人情,真要放任廉安康遇险不管,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看上一眼,方可心安。 但当众人寻着气息赶至,见着的却是比之六叔先前境遇好不到哪去的场景。 五叔浑身是伤倒在一侧,暗自恢复着。 在他身旁,是一副惊恐呆滞模样的苗秋芸,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头发十分的凌乱,发丝间掺杂有不少黄沙,脸上隐有两行泪迹。 而在苗秋芸怀中躺着的,是身子几近断成两截的廉安康的尸体。 虽死状十分惨烈,但廉安康脸上却浮现着一抹温柔笑意,像是死的很是安详。 祝一重不忍的目光看着几人,开口问道:「你们这是也遭受了凶兽的袭击?」 苗秋芸有些木 讷的抬头,得见陆风的身影下,脸上的惊慌与不安才缓和几分,但神色间的黯然与颓丧却怎么也消失不去。 五叔压下些许伤势,虚弱开口:「诸位,还望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护我们一程,待得回到南沽镇,必有重谢。」 唐元一怔,连忙拒绝:「抱歉,我们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于心不忍下,接过陆风手中的两枚纳戒, 「这是你同伴死前交付的纳具,你带着里头的资源,许有机会活着回去。」 「三哥、老六,」五叔望着递来的两枚眼熟纳戒,眼眶霎时更红了几分,眼中满是绝望。 苗秋芸沉寂过后,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开口道:「陆师兄,若无暇相护,还请准许我与你们同行。」 见唐元意欲开口。 苗秋芸急道:「放心,若是遇上危险,且管将我舍下,我不会拖累你们。」 眼下处境,苗秋芸十分清楚,单靠自身和重伤的五叔,断不可能活着回到南沽镇,反正都是九死一生,倒不如跟着继续闯上一阵; 经历了那么多凶险,死了那么多人,连清白都搭进去了,要是一场机遇都没遇上就灰溜溜的回去,她多少有些不甘。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也没什么好再怕的了。 五叔迟疑间,心中本能的想要劝阻,但觉苗秋芸的性子,自己断不可能劝说得了,而自己又应了少爷死前的请求,定要相护好苗秋芸,一时不由十分纠结无措。 好在四叔的身影这时突然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着安然无恙的四叔出现,五叔整个人顿时一松,同时脸上浮现几分愧色,朝走来的四叔开口:「老四,没想到你竟会寻来。」 四叔看着倒在血泊的廉安康,脸色差到了极致,「收到你们的求援,我已第一时间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五叔神情落寞:「都怨我实力不济,没能护好少爷。」 苗秋芸皱眉道:「你没必要抗下责任,更没必要为我搪塞,你家少爷是为救我才死的。」 四叔脸色一寒,凌厉的目光扫向苗秋芸。 五叔见状,连忙将之拉到一侧,悄声解释了一下所经历的事情。 四叔在得知廉安康为救中了春毒的苗秋芸,把自己弄得仅剩半口气吊着,后又甘心为苗秋芸挡下凶兽袭击下,心中的寒意少了几分。 此般情景,确实怨不得苗秋芸分毫,说来毁了人家清白,他廉家反而存着愧意。 当下,来到苗秋芸跟前,直言道:「若你应下廉家少奶奶这一身份,我和老五可护你至最后一刻。」 苗秋芸冷着脸拒绝道:「我对你家少爷并无情愫,此前不过是遭人迫害下的露水情缘,做不得数!二位若不愿相护,且自便离去罢。」 江若云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难怪见苗秋芸衣衫发梢都十分凌乱,原是遭了欺负,念及处境,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同时也更为憎恶那些背地里下药的yin邪之徒 。 四叔没想到苗秋芸会毫不迟疑的拒绝,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五叔连忙打起圆场,扯开话题道:「管她认不认,反正事实上她已经成了咱们少奶奶,这是撇不清的事情。」 见苗秋芸愠怒待要发作。 五叔浑然不给机会,继续扯开话题,「老四,你此番赶来,没影响到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吧?」 四叔也很是识相的顺着台阶走了下来,不再提及先前的难堪,回应道:「影响自是有的,只是可惜了那处秘境,白白便宜别人了。」 「什么秘境?」唐元好奇问了一句,「可是先前引起天地异象,漫天灵蕴笼罩一事?」 四叔遗憾点头:「那是我开启浮沙螺都尘封的宝库所引起的异像,可惜我没能来得及取出里头的资源,便被突然赶来的三股可怕气息给逼走了。」 「好在……」四叔话语一顿,径自取出一个黑色九芒星盘状物件,继续道:「好在是成功拿到了这枚钥匙。」 唐元惊疑:「这胭脂盒子一样的东西,居然是把钥匙?」 四叔点头:「早前回到那处熟悉地方,一些蒙盖的久远记忆终是都想了起来。」 五叔听言,惊喜道:「老四,你知晓自己的过往了?」 四叔苦涩一笑,「虽未想起所有,但有关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昔日的伙伴,所发生的种种,基本都记起来了。」 五叔在意道:「那你当年到底是遇上了什么凶险才丧失的记忆?」 四叔 愣愣的望了眼手中的黑盘,缓缓说道:「这是开启‘浮沙鬼阁的钥匙,浮沙鬼阁是以浮沙螺都为中心的古国所建立的一处隐蔽宝库,位于如今的无渊冥海之中;」 「鬼阁之中收藏着整个浮沙古国所有的修行典籍,涵盖武道、药道、阵道等等,是座奢华的武学宝库,也是这座古国发展延续的根基;」 「我所恢复的记忆之中,当年我的那些同伴,正是入了这座鬼阁之中,就再也没有出来,而我则是为引开一头黑影状凶兽,从而被伤了命魂,昏死在距离鬼阁数百米开外,后来浑浑噩噩回到的南沽镇之中。」 唐元惊疑:「你那时醒来后瞧见那座鬼阁,没好奇进去看看吗?」 四叔茫然道:「我那时醒来,方圆数里都未瞧见有任何阁楼存着的迹象。如今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依旧有些不明所以,想不通是何缘由,料想许是昏迷中被什么鸟类魂兽,叼离了鬼阁所处的区域。」 江若云好奇说了一句:「会不会你至始至终就在原地?消失的是那座阁楼?既以鬼阁为名,那总归有些神出鬼没的本事存在?」 陆风认同点头,「这里遍地都是黄沙,那鬼阁许是以某类阵法,隐匿入了黄沙之中。」 四叔摇头道:「你们有所不知,那阁楼我远远看过一眼,足足有着三层之高,比之南沽镇绝大部分房屋都要来得高耸,按理不该毫无痕迹的隐匿。」 苗秋 芸狐疑开口:「会不会你那时看到的就是蜃境一类的幻象,根本不是真正的阁楼?」 四叔苦涩一笑,也没再去辩驳,「许有此般可能。」 唐元在意的望了眼四叔手中的钥匙:「那你现在凭着手中钥匙,能寻得鬼阁所处位置吗?」 之所以有此一问,倒不是因他在意鬼阁之中的功法典籍,而是想看看是否顺道。 他可没再多闲心耗下去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6章、黄沙虚影 四叔朝着手中九芒星黑盘灌入一缕灵气,耐心感应下,朝着身侧前方指去,激动神采自眼底止不住的溢出。 唐元愣了愣,见竟与他们先前所行路线几近一个方向下,心中却没有过多欣喜。 他清楚,如若真的寻到了那座浮沙鬼阁,怕是又要为之耽搁一阵。 迟则生变的道理,让他内心有些彷徨不安。 再者,听四叔所言,他昔日的同伴皆是因这鬼阁出的事情,其中怕是存着可怕风险在。 陆风对此,却呈现着不一样的心绪,略微思虑下开口道:「如此也好,当可同行一段,届时若寻得鬼阁,保不准开启下引动出什么异像,能让老叶主动寻找过来。」 唐元一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转念暗觉确实可行,相较于在茫茫沙海中苦苦找寻叶梵,此般主动惹出动静,吸引他过来,明显要更容易许多。 众人决意下,朝着臂云山和鬼阁相差不差的方向同行而去。 从黑夜走到白日,又从白日走到黑夜。 期间虽说依旧遇上过不少凶险,但索性没有再出人命。 众人整整赶了近三天三夜的路,于第四日的清晨,才终是停下脚步。 但却并不是因为抵达了目的地,而是因在前方一片平整的黄沙之中,寻到了许多凌乱的人类脚印。 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发现人类的足迹,一定程度上简直比遇上凶兽还要来得让人感到不安。 毕竟,人类绝大部分情况下,可比 凶兽可怕得多多了。 能出现于此,且还在他们前头的人类,实力可想而知,绝不会弱到哪去,足以对他们产生威胁。 五叔仔细看着周遭的足迹,开口道:「这些脚印应该才留下不久,看痕迹有些像是我们南沽镇产出的‘沙靴。」 四叔惊疑:「难道是先前被甦蛇冲入传送阵的那伙人?」 「葛连环?」苗秋芸脸上闪过一抹阴霾。 若真是她二叔苗咏财身边的走狗葛连环,那多半怕是冲着她而来,定是苗咏财忌惮她哥和樊叔,才想着拿她作挟。 想到这点下,苗秋芸心中愤怒之余不禁有些愧意,才承诺不会拖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因自己带来麻烦。 正在这时。 一道阴寒渗人的讥笑声突然自后方传来。 「谁!」众人猛然大惊,齐齐回头,心中皆闪过一抹惊慌。 听声音至多距离不过二三十余米,此般短的距离下,有人接近,他们竟都没能察觉,想想都觉后怕。 然,当众人回过头的那刹,瞧见的却只是一道由黄沙凝聚的虚影下。 心中的那份惊慌,霎时更浓了几分。 苗秋芸更是一度被吓出了鸡皮疙瘩,满背冷汗。 见那黄沙虚影没有动静,苗秋芸颤着声道:「那……那究竟是人是鬼啊?」 众人均默不作声。 每个人脸上都布满着惊骇。 通过感应,他们已然确定,那道黄沙虚影,不存在任何生命气息! 四周更没有任何活人的身影。 好在时处清 晨,换作半夜,这一幕非将人吓死不可。 定了定心神,陆风戒备的朝那道黄沙虚影掷去一颗玉珠。 极星衍空决恐怖的威势飞袭下,黄沙虚影胸膛霎时被轰飞出一个大窟窿。 但虚影却并未就此消散,而是极具人性化的做了一个低头的动作。 犹似在看着自己的伤口一般。 继而一股悲戚惨叫声自四面八方响起:「你 打得我好痛呀……」 音似鬼魅,若隐若现,漂浮游离,叫人完全锁定不住究竟自哪个方向传来。 苗秋芸惊骇得双腿不自觉发软。 江若云下意识揪住了陆风衣角,俨然也是惊慌吓得不轻。 「装神弄鬼!」陆风因为江若云被吓到,顿时蒙生一股怒意,接连数颗玉珠朝那虚影掷去,将之轰散在了原地。 却不料,又是一道凄惨的叫声于四面八方传来。 「好狠的心呐~」 「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叫人来打死你们!」 声音依旧虚无缥缈,叫人难以辨别来源,但伴随有远去的动静。 沉寂了半晌,众人见四周不再有动静,这才舒缓下紧绷的情绪。 「这到底什么玩意?」五叔惊愕开口。 唐元狐疑道:「原先感应到它没有生命气息,我还以为是傀儡一道,那渗人的笑声只是风吹过它的嘴巴所引起的动静,可后来这玩意居然可以发出活人般的话语,属实震撼到我了。」 江若云点头附和:「没生命气息也就算了,连魂识波动也都没有,不符合 傀儡一道的操控;该不会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陆风思虑间开口道:「许不是人在背后装神弄鬼,方才轰散它的那刹,我隐约捕捉到了一股游离的晦涩气息没入了黄沙之中,那气息,像是兽类的气息,且充满着死气。」 唐元错愕:「难道是某类不具生气的异兽?我自兽谷典籍中倒是有见过一些天性带有死阴之气的异兽,如若此类存在,确实感应不到常规的生命气息。」 江若云心有余悸道:「若是异兽的话,它凝聚虚影仅仅只是来吓唬我们吗?真有这么顽劣无聊的异兽吗?」 苗秋芸附和:「还有它最后说的找人来打死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玩意还有人类帮凶在附近?是人类豢养的不成?」 苗秋芸的话刚说完,极远处的黄沙突然大片飞扬了起来。 于漫天尘埃笼罩的尽头处,四道身影犹如滑行于水面般,以极其轻快迅捷的速度朝他们靠来。 「逆影游沙步!」 五叔脸色一怔,「果然是葛连环那老东西!」 短短几个呼吸,葛连环统率着另外三名死士便已来到众人面前。 「原来是你们!」葛连环瞧见人群中的苗秋芸,又见四叔和五叔的身影下,当即咬牙切齿的怒喝:「胆敢装神弄鬼戏弄吾等,简直找死!」 随着葛连环一个眼神,其侧三名死士霎时朝着苗秋芸所在逼去。 一个个像是都憋着一股怒火。 因为皆是南沽镇的修士, 三人出手施展的功夫都是砂尘之术,奔行间一度引得四周黄沙飞扬,凝成密密麻麻的各类尖矛,场面十分壮观。 而三人的实力,也在他们的这手砂尘之术下,表现了出来。 一名天魂境二息魂师,两名天魂境一息魂师。 苗秋芸对此不禁满目震惊,她清楚自己二叔身边那些死士的实力,绝对没有那么多天魂境层面的存在。 眼下一口气出现三个,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些人于这片沙漠之中,定得到了什么机遇,突破了实力。 四叔、五叔见状立马挺身迎向三人,五叔凝铠抵御飞袭来的长矛,四叔于后策阵相应。 而这一幕似早在葛连环预料之中,眼看自己这边的三人轻松牵制住四叔和五叔,他当即飞身上前,以一记刚猛的鹰爪直扣向苗秋芸脖颈。 直逼天魂境五息层面的恐怖气息下,葛连环有着十足自信,一击拿下苗秋芸。 如此, 他也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然,正当逼近得手的那刹,一左一右两股凌厉的攻势却突然朝他袭了过来。 正是贸然出手的唐元和陆风二人。 一拳、一剑,直将葛连环飞袭的身影生生逼退。 葛连环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惊诧,俨然没想到苗秋芸身边这两个看似同龄的男子,竟会有如此实力! 原先他可浑然没将二人放在眼中。 一击没有得逞下,葛连环于身形被逼退的那刹,突然猛地扭转爪势,又接上了凌厉的一 爪。 速度之快,前后之连贯,甚至叫得陆风和唐元都有些应接不暇,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爪势就要劈向苗秋芸的那刹。 江若云突然气息一震,抽出扶着若水的手,回应去了一股掌力。 砰! 掌力和爪势交汇下,霎时于地面上激荡起一堵沙墙,恐怖的气浪直将江若云和若水震退数十步。 葛连环同样好不到哪去,仓促之下虽施展出了连环爪势,但这第二爪,势头明显弱上不少,堪堪仅有天魂境一息层面。 原本料想这般爪势重伤苗秋芸已然足以。 却没想,同样年纪轻轻的江若云竟也有那等可怕实力,且看似不经意的一掌,所附带的可怕力道,险些震得他气息出岔,一口气回不上来。 饶是落地后,出爪的手依旧被震得隐隐作痛。 另外激战中的三人捕捉到葛连环这边动静,也都满脸惊骇,于短时间内齐齐罢手回到了葛连环身边。 「几位小友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葛连环镇定过后,有些忌惮的看向陆风几人,此般年纪此般实力,若无背景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他此番不过是奉命挟拿苗秋芸,可不兴为苗家遭惹得罪不起的势力。 陆风同唐元互视了一眼,均没有开口回应葛连环的话。 眼神交汇间。 唐元出面反问道:「方才我们遭遇一道黄沙虚影戏弄,可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什么?」葛连环身边一名矮个子中年男子惊道:「你们也遇到了 ?」 葛连环阴沉的脸上浮现一抹狐疑:「当真不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陆风和唐元二人见状,眼中尽皆闪过明悟之色,此前瞧见葛连环一众违和的愤怒以及奇怪话语下,他们便就心生怀疑。 试探之下,果不其然,存着误会。 四叔带着几分不安开口:「诸位,我们怕是都遭那玩意算计了!」 「且先罢战,」五叔严肃道:「待解决了那玩意,咱们再好好算账!」 这时。 此起彼伏的渗人笑声于众人四面八方外再度乍起。 同样的黄沙虚影一道接着一道于众人外圈快速凝聚,眨眼功夫已有三四十余道; 将众人包围在了一个巨大圆圈之中。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7章:怪异头颅 瞧此情景。 葛连环等人终是彻底相信下来,他们确实遭这些玩意给算计了。 当即应下五叔罢战之请。 眼下情景,若他们再斗下去,势必谁也讨不着好,于这等环境下,贸然负伤,无异于慢性死亡。 唯有罢战,方有共存活下去的机会。 苗秋芸阴沉着脸瞪向葛连环,呵斥道:「你们到底从哪里招惹来的这些莫名东西?」 葛连环身旁的矮个男子气忿道:「关我们什么事?要招惹也是你们招惹。」 五叔帮衬开口:「你们走在我们前头,自是先惹上的这些玩意。」 「狗屁!」那矮个男子啐骂道:「我们被那甦蛇冲入传送阵,半途闯出来后到了前方不远的区域,在那一连被困了好些天,一直都在原地打转,直到你们闯来我们才得以出来,这玩意也是随着你们一道出现的!」 「好了,别再争论了,」四叔出声打断,「当务之急是一起想办法解决掉这东西。」 葛连环戒备的望向四周:「这些鬼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包围许久,不见进一步举动,光在那里发出一阵阵渗人的笑声。 叫人心中止不住发毛。 就算是凶险,他们也都宁愿来个痛快才好! 这时,异变陡生。 一缕缕黑烟突然自那些黄沙虚影头顶滋生,朝着上空汇聚。 须臾之间,已是聚拢大片的黑色烟雾状薄云,整片天空都为之黑了下来。 众人惊觉有异,多年的历练经验告诉着每一个人 ,里头势必存着危险,决不能坐视不管任由着这片黑云汇聚。 当下,近乎同时朝着上空的黑云攻去。 或爪、或拳、或掌,亦或是各类刀气、剑芒。 刚聚拢的黑云在众人的攻势下顷刻间崩散化作虚无,但天空却并没有因此亮堂下来。 透过被打散的黑云,一个狰狞恐怖的巨大头颅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像是由黑云所幻化而成的一般,漆黑而又深邃,遮盖了整片天空,隐约还夹杂着阵阵风暴肆虐的呼啸之声回荡。 自这巨大的头颅之中,众人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兽气,血腥而又阴邪,令人不寒而栗。 头颅的出现,所带来的可怕压迫感,几近叫人窒息,简直比一座山岳盖在头顶上空,还要叫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子沉重了无数倍,被压迫的根本挪不开身。 陆风这时已然确信,方才黄沙虚影之中捕捉到的那缕兽气,正是来源于此般头颅! 只是不知此般头颅虚实,究竟是何类存在? 四叔的脸色此刻出奇的差,简直比死人还要难看,整个就完全僵住的模样,眼中布满了惊惧。 自这个狰狞恐怖的头颅上,他感受到了同当年那道黑影一模一样的气息! 仿若是感受到四叔暴露出来的杀意一般。 那巨型头颅微微朝他所在转动了几分,继而于滚滚黑烟之中,浮现出一双阴邪的眼眸,直直的盯向四叔。 恐怖的气息随之弥漫。 仅是瞬 间。 四叔便即两眼一白,猛地喷吐出了一口鲜血,双手死死捂着脑袋,魂海犹似要炸裂开来一般,痛得他险些要昏厥过去。 其余众人也都于这一刻,纷纷失色。 自这股霸道阴邪的恐怖气息之中,他们感受到了不亚于天魂境七息,乃至八息层面的灵魂强度。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抵抗的存在。 哪怕所有人加在一起,也绝难抗住几个呼吸。 无渊冥海的恐怖,他们自此也都深深的体会到了。 正当众人以为这怪异头颅待要大开杀戒,将他们统统灭杀之际。 却听一道阴邪渗人的桀桀笑声,突然自上空传来,虚无缥缈的回荡在四周。 目光看去,只见巨大头颅那双阴邪眼眸下,浮现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巨嘴,浑然没有半点血肉,牙齿全是白骨铸就,尖锐而又骇人。 「原来是你这小娃!」 一道极其阴沉的声音从那狰狞的大嘴中传出; 犹如掐着嗓子吊着半口气的濒死老妪一般,叫人听着毛骨悚然。 声音是冲着四叔去的,‘小娃二字明显也是指得他。 这叫得众人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看这情形,这狰狞恐怖的丑陋头颅,竟识得四叔? 四叔缓过神来,此刻整个人都在不住的战栗,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颤着声怒吼道:「是你,当年就是你害惨得我们?」 那丑陋头颅又是阴沉一笑:「当年我害得只有你,其他的小家伙,可都是自找的死路。 」 四叔浑身一颤,没想到后者竟承认了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道细小的黑影,如今竟会化作如此庞大的存在,实力也比当初提升了无数倍。 「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四叔颤着声怒视着头颅,本着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心境下,喝道:「当年为何害我!?」 众人凝重的目光纷纷看向头颅,想着后者会是如何的回应。 哪料,那头颅又是阴沉的一笑,仿若孩子调皮天性一般,嗤笑出了两字——「好玩」! 因为好玩,害得四叔沉浮蹉跎二十载光阴! 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听得这话下,四叔整个人彻底暴怒,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杀了你!」 手中三个阵盘霎时甩出,浑身灵气疯涌,激发向一座座阵法。 噔~ 但迎来的却只是三声闷响,阵盘落在黄沙上的闷响。 「怎么会这样!?」 四叔满目惊骇,「灵气,竟抵达不到阵盘之中!」 陆风狐疑的目光扫向头颅,隐隐明白,此般异像,应是后者搞的鬼,许是凭着远超四叔实力的气息,隔断了那份激发阵盘的气息。 方才四叔丢出阵盘的那刹,他确实感应到了一股晦涩的气息拂过,隐隐还让他有着一丝微妙的熟悉之感。 巨大头颅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警告意味:「别再白费气力,不然我可不会再放过你!」 四叔一怔,诧异的望向上空的头颅。 怎么看情形,当初还是后者放过 的他? 葛连环听言,惊喜出声:「前辈若无杀心,还请告知吾等,需要吾等为前辈做些什么?」 围而不杀,必有所图! 有所图,那他们便有活下去的机会。 葛连环绝望的内心不由浮现出一抹希冀。 听得葛连环的话,头颅微微转过些许方向,戏谑的笑了一声:「我只是说不杀他!可没说,不杀你!」 葛连环一众,脸色霎时一凝,惨白至极。 「方才……」巨大头颅玩味笑道:「方才你砍了我七具凝聚的沙傀,感觉如何?爽吗?」 葛连环感受着头颅散发出的骇然杀意,当即暗自运转气息,随时做好了逃命的打算。 这时,其侧矮个男子突然开口:「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哥!」 葛连环脸上闪过一抹柔和,矮个男子虽为廉家死士 ,但同样也是他的亲弟弟,能于此凶险关头站出来护着自己,让他很是欣慰。 「好,好,好,」巨大头颅桀桀冷笑,夸赞道:「好一出兄弟情深,好多年没遇上过如此有趣的事情了。」 顿了顿,突然一道凛冽的气息迸发,直冲矮个男子而去。 伴随着一声呲啦响声,矮个男子的手臂顷刻间便被削了下来。 速度之快,让得众人浑然没有反应过来。 待得注意到这一血腥情景时,矮个男子已是痛得跪倒在了地上,断臂也已被震到了远处黄沙之中。 葛连环阴沉着脸道:「前辈既已拿舍弟出了气,还请放过吾等。」 头 颅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皮戏谑道:「出气?你砍我七刀,我这才砍了一刀,如何出得了这气?」 「难得遇上这么些活人,我也不为难你们,若有谁愿意抗下这剩下的六刀,我便不予计较了。」 「哥~」矮个男子虚弱的匍匐在地,眼中布满绝望。 就方才那一股气息的威势来看,若是袭中要害,他必然早已命陨当场。 剩下六刀,他就算有心相护,也绝不可能全部护下。 葛连环眼中泛起阴霾,目光朝另外两名死士望去:「囚龙、漠鱼,你俩上去抗……」 话还没说完,便见囚龙和漠鱼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 「你们!」葛连环霎时暴怒,「别忘了你们做为死士那天所立的誓言!胆敢忤逆于我!?」 囚龙冷着脸道:「我们的职责是护卫苗家主,而不是你!」 漠鱼也道:「眼下是你兄弟俩惹出的灾祸,凭什么要我们付出性命?」 葛连环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明白现下处境于二人出手,自己也得不到半点好处,目光不由回转到自己弟弟身上,略作犹豫下,取出了一块墨玉。 墨玉藏魂,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矮个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凄凉,但却并没有半丝责怪自己的哥哥,他也清楚,现下处境,唯有自己牺牲,才能换取最小的代价。 至少还可以以命魂的形式,陪伴在自己哥哥身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来吧!」矮个男子傲首, 无畏喝道:「剩下的六刀,且管冲我来就是!」 头颅见此情景,愣神了一瞬,像是有些意外矮个男子居然会甘心赴死; 不过仅是片刻,便即又发出了阵阵渗人的冷笑,「不错,不错,还真是兄弟情深。」 顿了顿,话风一改。 「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 「六刀化作两刀,只要你哥愿意接下,你俩我都可放过!」 「如何?」 矮个男子当即激动点头:「谢前辈,谢前辈……」 重获生存的希望,让他整个心境都无比的愉悦。 蓦然回首,朝着自己哥哥所在看去; 却见后者脸色阴沉,一副冷肃漠视不愿应下的模样!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58章、孤单 「哥?」矮个男子眼中的惊喜霎时敛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葛连环,催促道:「哥,你快应下啊?」 「就两刀,你顶多也丢个胳膊,前辈有意放过,不会下杀手的。」 「这样我们两个就都可以活下来了啊。」 见葛连环依旧阴沉着脸,无动于衷。 矮个男子彻底慌了神,眼中透出一丝茫然与陌生,恍惚间,似有些看不透自己的这位亲哥哥。 巨大头颅这时却笑得更欢了几分,像是早已看透这一切一般,讥讽的开口道:「看来你哥并不像你这般兄弟情深呢?」 「如何?现在你可还愿抗下这剩下的六刀?」 矮个男子面露迟疑,见葛连环此前回避的目光朝自己投来,带着几分希冀与渴望…… 矮个男子冷漠的啐了一声,不再作任何回应。 无疑,遭葛连环先前的漠视,伤透了心。 「果然啊,果然……都是些虚伪的家伙。」 巨大头颅得意且猖狂的笑着。 笑声戏谑到了极致。 持续片刻后,笑声突又莫名变得柔和几分。 连带着那股隐隐散发的气息,似都没那么恐怖了一般。 伴随着柔和笑声的停下,巨大头颅狰狞的嘴角蓦然下榻,神色有那么一瞬间显得十分怆然伤情。 片刻后又有些癫狂的笑起来。 那癫狂的笑声之中,隐隐还夹杂着几分自豪之福 让人听着恍惚间有种莫名感觉,好似这巨大头颅曾经拥有过真挚的兄弟情谊一般。 呲、呲呲…… 笑声戛然,六道凌厉恐怖的气息自头颅下方凝聚,猛地袭向葛连环和矮个男子。 霎时间,鲜血激荡,染红了整片地面,黄沙变得赤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二人尽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削成了肉块,连带着命魂都被轰散在了原地。 囚龙和漠鱼看着眼前的一幕,已是吓得走不动道,瘫倒在霖上。 方才那股恐怖的气息,可离他们仅有分毫,二人一度都觉自己也要死了。 劫后余生下,二人开始不住祈祷,盼着神明能够庇佑。 哪料,巨大头颅听得二人口中念及‘神明二字,气息霎时冰冷了下来,涌上一股莫名的愤怒:「求什么神明!愚昧!」 「若这底下真有神明,又岂会眼巴巴看着侠义心善之人枉死,看着资英才早逝;」 「与其祈求那昏昧不长眼的神明,倒还不如求我,至少……我可以叫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头颅话语间泛出的孤寂绝望气息,让得囚龙二人一度不敢回应,连带着目光都不敢朝头颅看去。 这一幕似叫头颅感到有些乏味,啐了声「无趣」后,径直朝陆风所在看了过去。 玩味的声音再起:「方才……你似也毁了我一道气息!」 陆风满是不甘却又无奈的目光直朝头颅望去,「阁下若要出气,取走在下性命,且管动手,但在此之前,还望准许在下,交代些许遗言后事。」 碍于头颅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陆风不是没有放手一搏拼命厮杀的念头,只是承担不起那般后果和代价。 迎合头颅,那或许死得只会是他自己,如若不然,激怒了对方,江若云和唐元等人,怕也绝无活路。 唐元抢话道:「若非要有人死才行,且让我来!」 江若云沉寂不语,但暗自却已攀连上了体内的那股气息,一旦头颅敢伤害她的风哥哥,那她就算不要这条命,也绝不会叫它好过。 头颅冷蔑的扫 了江若云一眼,继而同样的讥笑玩味的目光看向唐元和陆风,「怎么?也想玩上一出兄弟情深?」 唐元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陆风虽满目遗憾,但目光却十分坚定,怆然笑道:「人生在世,知己难觅,能为知己而死,幸甚至哉!」 砰! 话音落下的那刹,一股巨大的掌力突然自后方传来。 郝然正是唐元的裂焱掌。 陆风的身形被震得直直倒飞而出,但却于半空便即稳住了身形。 落地后,陆风摇晃着于电光火石间格挡向后脑勺的发麻手掌,带着几分怆然叹息,埋汰道:「犯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脸上却浑然没有半丝责怪,有的只是欣慰与无憾。 「老陆!」唐元眼眶霎时红了,拳头握得嘎嘎作响,俨然没想到后者竟会早就预料自己会出手敲晕一事。 有时候交一个聪明的朋友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关键时刻,连自己抢着顶死的机会都不给! 陆风郑重的望向唐元,「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云儿。」 江若云声音轻弱,但却无比坚定道:「云儿不会独活。」 她虽不会如唐元这般抢着顶死,但若陆风出事,她也绝不会独活,死前定要拖着敌人一起。 祝一重怯怯的站在最后,余光死死盯在若水身上。 他还不至于为了陆风去赴死,但若是头颅接下来不放过若水,那他也绝对会挺身而出,就现下来看,他绝不敢吱声半字遭惹头颅,他清楚,一旦陆风他们都没了后,若水能依仗的就只有他了,他必须好好活着! 巨大头颅看着陆风和唐元的表现,短暂愣神下,猛地爆发出一股怒火,厉声呵斥道: 「少给我惺惺作态!」 「你们定是见着了先前他们两兄弟的情景,联合起来糊弄我!」 陆风惨然一笑,怜悯的看向头颅,「前辈许是看惯了那些虚情假意,真的遇上了,反倒是不敢去信了。」 「呵,」头颅冷笑了一声:「我何须去信?此般情谊我曾经又不是没有过!」 陆风一怔,「既如此,前辈受困于此,你那所谓的亲友兄弟,何不来寻你?」 头颅气息明显黯然了几分,伤感道:「他死了!」 陆风见状,隐隐觉得眼前这怪异头颅此刻好像有点同先前不一样了,虽依旧满身兽气,但似变得极通人性; 念及此,陆风暗想,许可以自别的方面打动于他,奢求出一条生路。 当下,诚挚开口道:「前辈的亲友兄弟不幸亡故,可在下的亲友兄弟还活着,望前辈体谅各中酸楚,能放我等一马,好让我等去找寻失散的亲友,以免他也落得和前辈一般孤单的情景。」 听得‘孤单二字,头颅明显更落寞了许多,良久,怆然开口:「放心吧,只要你们还活着,你们的兄弟就算困在这里,也不会孤单。」 「真正的孤单,不是身边没有亲友的陪伴,而是内心,没有了归宿和寄托,所牵挂的亲友,不在了!」 「心中无所念之人,这才是真正的孤单!」 陆风听言,更觉头颅极谙人性,尤其是兄弟情谊,当下再次开口:「前辈既能领会此般感受,还望体谅,莫让我那些兄弟步此后尘。」 头颅愣神道:「你那些兄弟现在何处?」 着像是想到什么妙计,阴沉一笑,「我去替你寻来,且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全都兄弟情深!」 陆风脸色一僵,倒不是不信与叶梵之间的兄弟情,而是顾及叶梵的性子,真要寻来,后者怕不会选择白白顶死,反而可能会主 动的叫自己先去死,然后余生哪怕舍命也要给自己报仇的那种。 顾及此,陆风脑海浮现出另一道身影,眼中顿显柔和,话语一改,开口道:「我有一兄弟,大约三年前闯至簇,前辈若有心帮寻……」 「够了!」头颅厉声打断陆风的话,愠怒道:「没有人能在这片沙漠之中活上三年,你这是在戏耍于我!」 陆风神色顿时一暗,眼中的柔意化作悲戚。 头颅明显起了几分烦躁,一股凌冽的气息凝聚半空。 「我已没闲心,同你们耗下去!」 「不管你们是惺惺作态,还是真的兄弟情深,这一击之下,必能见真章!」 「我数三声,三声过后,谁距离那两具尸体远,谁就去死!」 还不待头颅报数声响起。 唐元同陆风的身影便即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唐元直冲葛连环尸体而去。 陆风则是朝唐元靠了过去。 见此情景,头颅眼中明显浮现出了一抹冷蔑讥讽,暗道果然不见棺材不掉泪,动真章下,先前的惺惺作态果然消失不见了。 在他看来,此般情景,唐元明显是要舍义求生。 而陆风明显就是想先下手为强,解决掉和他抢夺生机的存在了。 然。 二人接下来的行径,却是叫得头颅生生惊愣在了原地。 只见唐元先一步抵达尸体所在,但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又朝前跑了几步,反手将尸体朝后方的陆风震了过去。 无疑,是想着叫后者的距离更近,让对方活下去! 而陆风虽前冲目标在唐元身上,但却浑然不是头颅所想的那般,意图下手; 面对唐元反震回来的诸多尸块下,陆风浑然不顾,全都闪避了开来,并于唐元惊诧之中,直接点住了后者的穴位。 随后身影后挪,到了唐元背后,始终比之后者更远于尸体所在。 继而一股魂识没入唐元脑海之郑 那是有关他想做而没能去做的诸多遗憾。 唐元看着灌入魂海之中的一幕幕,眼眶霎时红了,止不住的惊慌。 交代完后事。 陆风坦然迎向了头颅袭来的恐怖一击。 近乎刹那,恐怖的力量便将他的整个胸口都给洞穿。 鲜血四溅,肉沫横飞。 整个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牵带着朝后方飞了出去。 「风哥哥~」 江若云绝望凄厉的喊声响起,身影犹似化作流光一般拼了命的朝陆风飞去。 第1659章、金光覆映,鬼魅皆惊 祝一重惊慌的扶住被推过来的若水,看向江若云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惊疑复杂。 自先前江若云飞离的那一瞬,他恍惚间好似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魔气! 充斥着无尽的血腥和杀戮! 那股气息掠过的那刹,震慑得他险些心跳都停止下来,论恐怖程度简直比之眼前这怪异头颅强了百倍不止。 除唐元还在消化陆风灌入脑海的那股复杂庞大魂识外,祝一重、苗秋芸等人此刻均已朝陆风靠去。 头颅有些呆滞错愕的望着底下,阴沉的双目中满是意外。 隐隐还带着几分不愿接受的不甘之色。 它俨然没想到陆风和唐元二人竟会是此般表现。 偷袭出手也好,抢先奔离也罢,竟为的都是叫对方活下去。 这与它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得不说,此般舍身赴死的情景,让得头颅都不禁为之十分触动。 但眼底的那抹阴沉与狐疑,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依旧有些信不过陆风二人,不愿相信二者真会有着如此程度的情谊,真的会甘愿为对方去死。 唐元竭力压下脑海中那股混乱繁杂的魂识后,回过神的那刹,连忙飞扑到陆风身边,看着后者上身浸满鲜血,身子破开一个血洞下,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失去兄弟的危机感,让他内心一度恐慌到了极致。 「我没事,」陆风强撑着开口,脸色有些惨白。 唐元闻言冷静几分,细心感应陆风伤势下,发现头颅的那 一击最终并不是指向的心窝。 而是袭击在陆风以极星衍空决第一次洞穿黄沙虚影的那处位置。 虽同样是极其严重的洞穿伤势,但唐元在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生机正在陆风体表下的伤口内里萦聚,以着极快的速度修补恢复损伤的血肉后,悬着的心才终是得以安稳几分。 不由庆幸,好在陆风炼化过东魂之木,木行气所赋予的生命力和恢复力,非寻常人所能比拟。 只是唐元没留意到的是,在这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下,隐隐还有着一股血魔气息潜伏。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若非陆风恢复手段尽施,以着当初自青龙镇底下秘境血魔手中学得的生生决强行撑住了一口气,否则在遭重的那一刻,怕是就再难提起丝毫力量去调动木行气。 血族的生生决虽然恢复效果远不及东魂之木提升下的木行气,但其瞬间爆发的恢复能力,却比之木行气赋予的生命气息要强上不少,只是需得血魔精血气息才可催动。 为此所付的代价则是,因为强行引动第七魄之阵封禁着的血魔气息,催动生生决的运转,命虽保住了,但第七魄的大阵却是因此出现了纰漏,犹似木桶出现一道裂痕般,再没了此前的稳固,随时都有着彻底崩塌外泄的风险。 想到第七魄之中的复杂情景,陆风神色惨然; 明白此阵一旦贸然失禁解开的话,他恐怕连死都很难做到。 单是里头的极乐百日 散之毒和血魔气息,一旦倾泻,他怕就会沦为丧失理智的***了。 更何况里头还有着比之二者还要恐怖的存在,那份源自燮王朝秘境之中沉心塔内的无上杀意,他可决没有半点把握完全掌控。 真到了那时,陆风都不敢去想,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怕是黑榜之列,都难以有人能企及他的恶性。 定了定心神,稳住气血后。 陆风拍了拍江若云的手,示意其安心,后者身上暴戾躁动的那股可怕气息他自也感受到了,比之以前更霸道了无数,为此,内心中一直存着的那份 不安也更浓了许多。 这要是失控,江若云的下场恐怕比他好不到哪去。 巨大头颅见陆风须臾间稳住几近致命的伤势,诧异的脸上发出阵阵不忿的哼声,无形的气息再度笼罩向众人。 「小子,你早料到自己死不了是不是?」 头颅憎怒的瞪着陆风,「所以才故意接下的是不是?」 陆风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是前辈手下留情了。若非前辈最后的那刹偏离了致命的部位,在下必定难逃一死。」 头颅毫不理会陆风的假意奉承,感受着陆风身上伤口处隐露的那股浓郁生机,更为坚信自己的猜测,觉得陆风虚伪狡猾至极,眼中的怒意更甚。 「是不是故意,且容我一探究竟便知!」 恐怖的灵魂威压随着话语霎时盖下。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像是被凝结住一般,思绪都变慢了下来 。 巨大头颅的额头处,延伸出一只乌漆嘛黑的云团状触手,顷刻间连接到了陆风的脑袋上。 继而一道黑影便是没入了他的魂海之中。 犹似铁钉入豆腐般轻松,让他浑然没有半点抵抗的机会。 搜魂夺舍! 怪异头颅竟是想着搜魂夺舍,以窥内心最真实之念,来证实陆风先前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兄弟情深。 陆风感受到头颅用意下,内心霎时掀起惊涛骇浪,恐惧万分,但不论身躯还是灵魂于此刻都浑然挣扎不了半点。 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魂识一点点遭受侵蚀。 江若云于旁看着,因为那份恐怖威压的缘故,直到黑影没入陆风魂海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眼中杀意毕现,目光坚定而又决绝。 一股霸道骇人,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猛地自体内上窜。 顷刻间,她的双眼便是彻底猩红了下来,凶光四溢。 陆风身魂皆受制,无法动弹的凶险关头,契阵冷不丁感应到江若云传来的气息下,整个魂海不禁猛然一颤。 磅礴的气势竟震得黑影搜魂的节奏生生断了开来。 搏得此般间隙,陆风夺回主动权下,连忙运转起御魂族的固魂之术。 这套传承自清修禅宗那位御魂族前辈的固魂之术,本是用以提防将来面对御魂族族人时的凶险,眼下,却不得不施展了出来。 ‘大道无形,神威藏心…… ‘金光覆映,鬼魅皆惊…… 随着运转,陆风命魂霎时凝敛出一 道金光,犹似镀金一般熠熠生辉,强行隔开了黑影试图再度袭来的魂识侵占。 震开黑影的那刹,陆风待要趁势追击,运转固魂之术所载的唯一攻击手段将之驱逐出魂海,却没想到在灵魂之力刚运转的那刹,那黑影便自行逃离了出去。 陆风回过神,想到先前江若云传来的那股可怕气息,当下也顾不得黑影的反常逃离行径,连忙睁眼朝身侧看去。 得见江若云那副满目凶煞,杀意凛然的模样后,整个人都惊吓的揪住了心,连忙怀抱了过去,紧紧将额头相附。 「没事了,云儿,没事了,别担心,放松……」 陆风拼了命的朝江若云传递去一股股魂识,将她几近失控的意识于惊险关头唤了回来。 看着江若云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散发的那股凶煞气息逐渐内敛。 陆风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看向回过神的江若云,眼中尽是柔光暖意。 「风哥哥~」江若云犹似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回过神的那刹便拥入了陆风怀中,泪水霎 时弥漫眼眶。 她方才真的害怕极了,从未有过的恐慌,让她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有足够的力量去救自己的风哥哥,以至于彻底引动了体内的那股气息,而后几近因为掌控不住那份霸道,而陷入走火入魔。 二人定下心神。 蓦然看向危险源头,却见上空的头颅这时竟同样也傻愣愣的呆滞在原地。 这让他们 有些莫名,可以确信不管是先前的固魂之术还是江若云的那股气息,理应都是没能对那头颅造成什么伤害的。 后者此刻的表现,着实有些怪异。 但饶是如此,众人感受到头颅隐隐散发的骇人气息下,却也无人敢妄动。 此刻的他们,便犹似待宰的羔羊,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于众人惊愕的同时,头颅内识海之中,有着一道不为人知的声音乍起,带着企盼与喜悦。 ‘你输了! ‘这回总该相信,世间存有真兄弟情谊了吧? ‘按照赌约,接下来的掌控权,该归我了! 沉寂片刻。 阴沉的声音回应道:「就算给你,你也走不出这片荒漠!」 「那不是你需操心的事情,」较柔的声音回应间带着几分坚定。 又沉寂了片刻。 阴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道:「下一个赌约,我与你赌他们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偏柔的声音拒绝道:「要赌也要一年以后!当初说好了的,一次赌约,掌控一年!」 「我等不了!」阴沉的声音不甘更甚:「三年,现在就赌,若你还赢,接下来三年我都不与你争。」 偏柔的声音刚想应下,但转念突觉不妥,「这不公平,这次我赢了,我本就有一年的掌控权,下一场赌约我若还赢,那就是两年,若应下你,我付出的代价就是本该到手的两年,去赚你的一年;而你这次输了,本就有着一年无法掌控,加场再赌又输,也 不过多耗去一年,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 阴沉的声音这次足足愣了许久,俨然有些被绕晕过去了,没有能理得清楚各中的得亏。 良久,烦躁开口:「那你说,要如何才应下我这赌约?」 「十年!」偏柔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不行,」阴沉的声音二话不说回绝:「至多五年。」 偏柔的声音强势道:「我赢五年,你赢就三年,若答应,就赌,若不答应,就耗上一年再说。」 阴沉的声音刚要应下,却听偏柔的声音又道:「且赌注不能如你所言,无渊冥海古来就没有几人能活着离开,以此为注,实在有失公允。」 「三年就三年!」阴沉的声音想了想开口道:「他们手中有着唤醒鬼阁的九方盘,咱们就以此为注。」 偏柔的声音一愣:「赌他们寻不寻得到?」 阴沉的声音埋汰道:「有九方盘在手,寻肯定可以寻到,咱们赌他们能在里头撑过几日。」 「以七日为限,若多于七日则算你赢,少于七日,则我赢。」 偏柔的声音闻言陷入犹豫,鬼阁的奇异他十分清楚,此般赌约于他而言,明显同样存着不公,但转念想到此前搜魂时所感受到的那抹熟悉之感,以及先前陆风和唐元二人所表现出的情谊。 短暂的沉寂下,还是选择应了下来。 「这赌约,我可以接!」 「但在能否活过七日的基础上,我还有一个附加,若他们能自鬼阁活着出来,未 来十年,掌控权都需在我!」 听得此话,阴沉的声音不由嗤笑出声。 「你未免太过高看他们,古来就没人能活着从鬼阁之中出来的!」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60章、浮沙鬼阁,现世 陆风众人并不知头颅内识海发生的情景,更不知后者暗自在拿他们一行的命,当做消遣的赌注。 足足耗了小半天光景,才迎来头颅异动。 但却不再是冲着他们行任何威胁震慑,而是很莫名的自顾自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看着天空重现光明,黑压压的云层散去,众人不禁都有些懵然。 仿若都没有从那死里逃生中适应过来一般。 「他这……这就走了?」 唐元有些怔怔出神。 正在这时,一股凌冽的气息突然逼近。 几根由黄沙凝聚的柱子,自地面直刺而出,将苗秋芸所在的区域生生隔了开来。 正是不远处的囚龙,所施展的砂尘之术。 近乎于囚龙凝聚沙柱困住苗秋芸的那刹,囚龙身边的漠鱼便没入了黄沙底下,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转而以着极快的速度自苗秋芸跟前的黄沙底下窜了出来,一记擒拿,直扣苗秋芸而去。 俨然,葛连环虽死,但他二人作为苗咏财身边的死士,对于临行前所立的魂识任务,却从未敢懈怠。 眼下趁着众人惊愕失神,无疑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只要拿下苗秋芸,他们的任务便算完成,就可以离开这个凶险的鬼地方了。 「小心!」陆风第一时间惊觉,但碍于伤势,却也仅是能帮着叫喝了一声,就此刻的状态,根本救援不得。 好在,因为他的提醒,五叔及时反应了过来。 面对从黄沙之中窜出的漠鱼,五叔脚步 一横,拦在苗秋芸跟前,继而猛地一拳便即朝他砸了过去。 「呵~」阴冷的讥讽声突然自漠鱼口中传出。 五叔霎时眉头一皱,心中涌上一股强烈不安。 只见漠鱼迎着他轰出的拳头震退飞了出去,但却在被震飞的那刹,引动了其背后困住苗秋芸的那座黄沙牢笼; 本呈沙柱状的牢笼,受其牵引,迸发出一道道尖锐的突刺,扎了五叔一个措手不及。 换作平时,他或许能抗下此般偷袭带来的伤势,但眼下,本就有伤在身实力存着损耗的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抗不下来。 一根根尖锐的突刺已然自其背后,扎穿了他的心肺。 生机肉眼可见的消靡流逝。 「老五!」四叔惊骇的瞪大了眼,看着远处戏谑的囚龙二人,眼中满是阴厉怒火。 五叔惨然道:「少爷交代的任务,我只能……」 话语还未及说完,外溢的鲜血便堵住了他的喉咙,生生揶住了下边的声音,生机消亡。 四叔顾不得报复囚龙,连忙卷起远处地面上洒落着的墨玉,飞速于其上铭刻下道道阵纹,将之贴附向五叔额头。 「老五,你先在里头蕴养一阵,」四叔冷肃开口,就现下情况来看,他能为五叔做的,便唯有此点了。 没了五叔助力下,整个队伍的气势都降了下来。 囚龙和漠鱼的胆子也更大了几分:「识相的赶紧将苗秋芸交出来。我们仅是完成职命,带她回去,轻易不会杀她,奉劝 诸位莫要与我们作对。」 此刻的二人就犹似脱缰野马,没了葛连环这重碍手碍脚发号施令的束缚,行事浑然不折手段不顾一切起来。 唐元本有心插手,但顾及二人散发的凶厉下,不由动摇了念头; 他虽不惧囚龙二人,但如若彻底开罪,二人不顾一切的袭击若水,或是冲向重伤的陆风,他并没有百分百把握抵挡得下。 这时,一股微落的阵法波动突然自囚龙二人身边传出。 「不好!」 二人霎时神色一凛,身形连忙朝外逃去。 近乎在跃开地面的一瞬间,一股火浪突然自他们脚下迸发,像一头凶猛的魂兽直扑二人。 正是先前四叔甩出去的那些阵盘,因为受怪异头颅阻碍没有得以激发,被盖在的黄沙之下; 此刻悄然引动下,攻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脱险后的囚龙二人,看着四叔接连又原地布下几座防御阵法下,眼中皆闪过一抹阴霾。 「看你们能耗到什么时候!」 囚龙二人远远看着,也不再急于逼近,想着此处环境,阵法维系不了太久,当下暗自潜伏向了远处。 以待更好的时机出手。 苗秋芸满是愧色开口:「他们目的在我,要不然……你们走吧。」 四叔不满的瞪了苗秋芸一眼,径自将手中墨玉丢给了她。 苗秋芸一怔,脸上愧色更浓。 四叔虽未说一字,但她却体会到了他的愤怒。 廉安康为了他而死,五叔也为了他仅剩残魂。 若她还这 样不重视自己性命,白白牺牲,未免太过对不起为她付出的众人。 念及此。 苗秋芸黯然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向四叔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大有几分醒悟之感。 不管是为了廉安康还是五叔,她都该好好活下去! 四叔这才释然,思虑间开口道:「当年的黑影出现于此,预示着浮沙鬼阁应该就在此不远,或许我们可借此引囚龙他们先一步涉险,以便看清到底有何危险存在。」 若无当年的经历,此般机遇他断然是不愿与人分享的,但念及当年一行,仅有他一人活了下来,不禁让他对于浮沙鬼阁本能感到着惧怕。 觉得单凭自己之力,怕是很难应付得住那份凶险。 唐元认同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 江若云打岔道:「不管怎么样,反正先在此耗上一阵,等风哥哥伤势好转一些,才能走。」 苗秋芸怯怯开口:「可留在这里,万一那怪物再来……」 江若云冷眸一凝,「以那怪物的实力,若真还想对我们不利,不管我们跑去哪里,都是没用的。」 唐元打圆场道:「云妹子说得对,我们对付不了那怪物,至少要确保在别的凶险面前,能以最好的状态应对,当务之急,是将各自的状态恢复到最好。」 一番商议后。 众人一直于原地候到了傍晚。 陆风凭借着东魂之木提升下的木行气所赋予的强悍恢复能力,将那狰狞的伤口几近恢复了六成有余 。 勉强同囚龙之流动手交上一二已不成问题。 余下的伤,于行进途中已是可以暗自恢复。 众人再度启程。 因为此前的商议,四叔走在最前,刻意将手中的九方盘钥匙以着灵气悬在了半空,佯装出一副是九方盘引领着他们前进方向的样子。 虽说事实确实如此,浮沙鬼阁是通过九方盘才能感应到的。 但这一幕在远处的囚龙二人看来,却是像极了寻宝探境的架势。 让得他们本意图偷袭下黑手的念头都消了下去,选择了继续暗自跟随,想着坐收一波渔翁之利。 而就在他们选择暗自跟随的那刹,却是隐约察觉像是有着两股晦涩的气息,一直潜伏在自己身后。 回头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仅是一望无尽的黄沙。 这让他们二人心头有些发毛与不安。 四叔 感应着九方盘所指方向接连行进了数里,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一片区域。 暗自感应下,惊喜叫嚷道:「就是这了!」 随着话音落下。 受四叔灵气掌控悬浮着的九方盘突然自主漂浮向远处的区域。 于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前方平坦的沙面突然如煮开的水一般翻腾起来,无数黄沙翻涌不息。 「怎么回事?」 唐元惊疑的看向四叔,「当年浮沙鬼阁出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吗?」 四叔有些尴尬道:「具体细节,我记不得了,记忆中好像没有此幕,许是那时我已在引开那黑影的途中,并未 见得此般情景。」 江若云狐疑的看向滚滚不息的沙面,喃喃自语:「看情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底下出来啊?该不会又是什么可怕异兽一类吧?」 陆风这时已经隐隐感应到一二底下的情景,惊道:「不是什么异兽,而是一座极大的阁楼!」 四叔嘴角猛地一抽:「还……还真在沙面底下啊!?」 这下让他更想不通了,为何当初醒后方圆都没有浮沙鬼阁的痕迹? 但想不通不代表接受不了,见过能口吐人言的怪异头颅这般稀奇的事情,对于浮沙鬼阁事后‘消失一事,他已经坦然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说不准浮沙鬼阁也是一类特殊的异兽存在呢? 不过这次四叔想多了,浮沙鬼阁确实只是一座普通的楼阁。 只是出现的方式,有些奇异罢了。 随着无尽黄沙滚滚不息下,沙面中央突然冒出一个尖顶,继而一座巨大的阁楼犹似雨后春笋般逐渐冒了出来,屹立在沙面之上。 势头不止,底下的黄沙依旧滚滚不息,一股向上的托力依旧弥漫着。 偌大的阁楼就在这滚滚不息的黄沙托举下,生生拔离了地面,被托举着悬在了半空。 阁楼底下明明是如沸腾开水一般汩汩不停的黄沙,按说其上之物怎么也该随之震动起伏不止才对,但那阁楼却出奇的平稳,浑然没有受底下滚滚托举的黄沙影响半分。 滚滚黄沙一直持续了好久,直到那九方盘没 入鬼阁上空的尖顶之中消失不见,才逐渐平复,不再继续高抬。 继而众人眼前也为之出现了古怪的一幕,一座悬空屹立的三层古楼阁,看上去十分静谧;而底下的黄沙又始终扑腾不停,激荡起漫天的尘埃; 静与动的极致融合,让得这般画面说不出的古怪。 看此情景,众人也都明白过来浮沙鬼阁之名的由来。 还真是一座悬浮在黄沙之上的诡异楼阁。 短暂的震惊过后。 众人的视线这才投向那座古怪的阁楼之上。 阁楼共计三层,外砌红砖,顶覆琉璃,看上去十分的巍峨庄重,透着一股亘古久远的气息,于夕阳的余晖照耀下,外覆的那些琉璃瓦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极其的瑰丽壮观。 远远看去,就好似无尽沙漠之中一颗散发着炫丽极光的珠宝。 此刻因为刚自黄沙底下浮现的缘故,阁楼上依稀还有着不少的黄沙残留,正沿着一道道琉璃瓦槽逐层的向下滑落着。 丝滑如雨,淅淅沥沥,犹似垂暮珠帘,让得整座古阁更具美感。 「终于再度现世了!」 四叔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内心有着一种直觉,自己的过往,许都在这座古阁之中,一切只要进去了,便都会一清二楚。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61章、有进无出 「奇怪~」唐元惊疑间嘀咕了一声:「也没瞧见有太强大的阵法波动气息啊?这阁楼是以什么力量悬浮在黄沙之上的?」 江若云同样惊道:「阁楼底下托捧着的滚滚黄沙,汩汩个不停,怎么感觉像活的一样,有点不像是正常黄沙的样子。」 陆风凝重道:「那就是活的!」 二人同时一怔。 祝一重、苗秋芸等人也都惊愕的望来。 陆风沉声道:「我感应了一下,自那些滚滚而动的黄沙之中,有着密集的生命气息传出,像是某类奇异特殊的微藻,聚在了一起,这些藻类虽细小如黄沙,但胜在数量庞大,疯涌而出的力量,不可小觑。」 唐元暗自感应下见确实如此,不由大感震惊,「这天底下竟还有如此奇异的微小兽类群,肉眼看上去,简直长的和一粒粒黄沙一模一样,不对,比黄沙都还要细小许多。」 自那份感应之中,他也终是明白了浮沙鬼阁之所以浮在黄沙上的真正原因。 底下那些始终滚滚鼓动的并不是什么黄沙,而是无数比之黄沙还要细小的藻类,自他们腾升的区域来看,像是受缚于阁楼底端,并不能肆意的外窜出去。 而在九方盘被吸附入阁楼尖顶后,这些微小藻类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迫切的想要钻入阁楼之中,这才营造出的一窝蜂上涌,将浮沙鬼阁顶出黄沙的景象。 又因那古阁楼本身就有着一座阵法支撑,脱离黄沙覆盖后,借着底下这份庞大兽群提供的‘顶力,才完美的半悬浮半支撑在了半空,给众人以一种极其怪异壮观的景象。 众人于外等候了一会,见浮沙鬼阁悬空不动后,也再无其他异像凶险传出,这才大着胆子靠近。 「入口在哪?」 唐元观望间好奇出声。 自浮沙鬼阁外看了大半圈下来,他根本不曾瞧见半扇门状布局,仿若整个阁楼都是密封的一般,严丝合缝的连半缕魂识都渗透不进去。 不待众人回应。 巨大的阁楼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响声,像是铁片划过玉器所传出的刺耳鸣音,继而无数灵气朝着底层阁楼的墙面汇聚而去,硬生生开合出了一道入口。 「有进无出,都小心些!」 四叔感应了一下那个出现的入口,发现没入的灵气霎时断开了感应,据经验推断,此般入口十有八九属于有进无出的死门,一经闯入怕是需得寻别处才能出来。 而布局之人有没有设定别的出口,就不得而知了。 四叔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仅容身边几人听得,而在说完的那刻,又刻意提升了几分音调,嚷道:「诸位,这座浮沙鬼阁,千百年难得一遇,每次开启,仅容三人通过,在下便先行一步了,余下两个名额,诸位自行商议吧。」 说完,身形径直朝着浮沙鬼阁跃了过去,消失在了那个灵气光幕入口之中。 陆风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对四叔突然的举止,忍不住纷纷暗想,此般重要消息四叔之所以一路未提,莫不是怕他们觊觎这名额不成? 这也未免太小觑看低他们了! 正想着,不远处的黄沙堆之中,突然窜出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浮沙鬼阁逼近。 跃向光幕入口的半途,还扬起了一阵掌风,打断了陆风等人拦阻性质的出手。 正是囚龙和漠鱼二人。 原先二人远远听着四叔的话,还存着狐疑,担心是什么陷阱一类,但见四叔那副自私急切的模样下,不由放下了戒备,也顾不得擒拿苗秋芸,均想着先将这份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机遇抢到再说。 只要实力提升了,不愁拿不下一个 小小的苗秋芸。 陆风和唐元短暂惊讶过后,不由都反应过来四叔真正的用意所在。 以身入局! 只为蒙骗囚龙二人! 这才是四叔真正的目的所在! 根本不是什么自私自利的藏私,也不是急于第一个抢夺机遇,一切都只为将囚龙二人引入这份未知的凶险之中。 他本身定是早已打定主意不论多凶险都会闯上一闯,以寻自己的过往,在此基础上,才想出的如此‘牺牲之策,将自己的这条性命,价值发挥至最大。 眼下,在进入三人后,阁楼底的入口依旧没有消失,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要进去吗?」唐元有些犹豫,碍于这份潜在凶险的同时,也有些不愿错失已经到眼下的机遇。 「且先观望一阵,」陆风衡量下开口,一来是因这份机遇严格而言乃是四叔所有,他前脚刚入,若他们后脚就跟进去,多少存着几分不合适; 二来也是想着看看囚龙和漠鱼在遇上凶险下,会不会逃出来? 保不准可以来一手守株待兔,于阁楼外拿下二人,以逼问出里头具体情景。 陆风于自己这方如此安排的同时,嚷声朝着身后的漫漫黄沙喊去:「阁 声音随着阵阵微风飘散。 一道灵气涟漪自远处隐现,蔽目的黄沙缓缓散去,隐刀的身影逐渐走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唐元忍不住惊叹:「好高明的隐匿手段。」 他原先还想着隐刀一路暗随,是以什么手段避开的他们感知,得见这一手下,不禁大感震撼。 竟是能将自身灵气与周遭环境同化,将身形隐蔽在漫漫黄沙之中,犹似盖上一层黄沙被子一般,不管是肉眼,还是灵气或是魂识感知,都无法瞧出半点端倪,仿若所处之地,就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黄沙。 怕是只有临近绊上一脚,才能瞧出些破绽来。 陆风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惊骇,早前若非他察觉些许违和,将感应重点放在某处特定的黄沙形状上,怕是还发现不了隐刀的存在,饶是如此,依旧是诈他主动出面的成分更大。 换作寻常之地,没有那般多的黄沙可供辨别下,他再想轻易发现隐刀藏身之处,怕是不易。 想到这样的人物,竟只是君子雅的手下。 陆风心中于后者的忌惮不由更甚。 隐刀来到陆风面前,淡淡笑道:「任务在身,我的目标是你,你不进,我自是不会独自进。」 唐元没好气道:「还真是条忠诚的……」 ‘狗字还未及脱口,便即迎来了隐刀冰冷锐利的目光,无形之中散发的那股杀意,震得唐元心头一凛,‘狗字也咽回了肚子里。 隐刀的那个眼神,让他明白,对方绝不是一个和善之人,绝对是经历过刀山血海,自杀戮之中闯出来的存在。 这样的人,能别招惹,还是别招惹的好,犯不着逞一时口舌之快。 陆风见利用不了隐刀这等人物试探凶险,无奈叹了口气,待要作罢之际,一股凶厉气息突然自后方传来。 「不好!」 祝一重惊惧恐怖的声音传来,「那怪异头颅又靠过来了。」 虽隔着一座沙丘瞧不见头颅具体模样,但那份凶厉恐怖的气息,众人绝不会认错。 当即,再无迟疑,齐齐朝着浮沙鬼阁入口靠去。 面对未知的凶险,不一定会丧命,但若再度落在那怪异头颅手中,怕是大概率会被玩死。 隐刀这回跑的比陆风还快,竟是先一步闯入了浮沙鬼阁之中。 早前怪异头颅出现时的情景,他虽未受到牵连,但远远也感受到了头颅的恐怖存在,自问同样绝无把握应对,眼下正面撞上,他可没有了再隐忍于暗处的机会。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同样会害怕,而且这份害怕,远远超过了君子雅的命令; 也是因此,他此前才会选择忤逆,选择隐忍,于陆风陷入生死险境下,视若无睹,没有半丝救援之意。 陆风走在最后策应护着众人,待得众人安然闯入浮沙鬼阁后,自己才一跃而起。 而在待要闯入浮沙鬼阁前的那刹,碍于身后那股怪异头颅气息的逼近,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眸。 一眼之下,陆风不禁满目诧然。 此刻那股气息已经越过沙丘,出现于视野之内。 但却不再是先前那般巨大狰狞又无比丑陋恐怖的头颅,而是变作了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 身影浑身披着褴褛破碎的大袍披风,看上去历经沧桑风尘仆仆的模样,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独留一双阴沉的眼目在外。 介于那份凶厉的气息,陆风可以笃定,这道身影,绝对便是先前那个怪异头颅,只是不知后者何以会幻化作人形? 或者说,是如何幻化得人形?怎么做到的这点? 一切都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匆匆一眼下,陆风便即没入了浮沙鬼阁之中。 相较于陆风的震撼惊骇,身影在瞧见陆风跃入浮沙鬼阁那刹展现的背影,同样有些惊骇失神。 阴沉的双眸之中,隐隐还泛出一丝缅怀的伤情。 彼时,一阵沙风吹过,将他掩盖的结结实实的脸庞于披风底下浮现了出来。 双目之上还算有着几分人样,但鼻梁和嘴巴下颚部分,却仅是白骨,毫无血肉; 半人半鬼之态,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叫人不寒而栗! 第1662章、阁中景 浮沙鬼阁之中。 陆风自闯入的那瞬,便即又惊愕在了原地,里头的情景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并没有什么一踏足就冲来的凶险,也没有遍地的白骨尸骸,更不见任何所谓的功法典籍。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浑然见不着半点事物; 魂识感应间,也根本寻不到半点江若云等人的气息与痕迹。 此般情景,倒是与闯入六道棺内的域境时差不多; 不过六道域是魂识闯入,而此刻却是整个人都在这个奇异的域境之中。 不多时。 陆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 目光看去,见后方的空间突兀的朦胧了一下,原本一览无遗的区域蓦然变得模糊起来。 继而自这块模糊的区域之中,突然迸出三具人形傀儡。 三具傀儡皆由特殊木材所制,四肢和胸口都嵌着暗青色的玉石,内里隐隐有着流光流转,散发出不同层面的气息。 五行境、地魂境以及天魂境。 三具傀儡的实力,依次递增。 自出现的那刹,最弱的五行境傀儡便已率先出击,朝着陆风一掌劈去。 陆风轻松避开,抬手一指,点在傀儡胸口的暗青色玉石上,玉石霎时被震出道道裂痕,流光四溢而出。 五行境的木头傀儡为之瘫倒在地。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已是确信,这些傀儡应是阵兵一道,暗自连接着这方域境所成之阵,毁了其胸口的主玉,便可切断那份通灵。 近乎在五行境傀儡倒下的一瞬间,地魂境傀儡的攻势便于一旁袭了过来,以一记凌厉的飞踢,直踹陆风腰间。 陆风依旧轻松避开,反手轻描淡写的一剑,再次将之解决。 有着这两具傀儡的经历,待得最后天魂境层面的傀儡动手的那刹,陆风便即做好了应对,虽说重伤还未完全恢复,但解决一头天魂境一息层面的傀儡,却并不在话下。 随着三头傀儡尽皆倒下,四周白雾朦胧的空间突然开始转变,如同幕布下拉又犹似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呈现出了阁楼原本的景象。 依旧同陆风所预料的不同,阁楼之中还是没有瞧见任何身影,也没有任何桌椅或是书架,依旧十分的空旷。 只是当陆风迈步的那一刹,四周古色古香的墙壁上,却是突然开合出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格子,密集的近乎覆盖了每一面墙壁; 每一个格子之中,都有着一卷古朴的典籍,在格子顶端嵌着的照明玉石散发的微弱光芒照耀下,透着一股亘古久远气息。 随着这些格子的出现,整个空间仿佛都变得肃穆庄重了起来。 陆风更是无形之中承受到了一股压力,恍惚间好似周身灵气运转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他清楚,这许是受到了此地空间存着的大阵阵势影响所致。 瞧着出现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典籍,陆风也终是确信四叔的话,这座浮沙鬼阁,果然是座功法宝库。 只是很快,陆风便即又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一一看去,见那些格子之中收纳的典籍,竟无一不是有关剑道的功法。 ‘火云剑法、‘天阴剑法、‘斩龙剑法、‘绝影剑法…… 常见的不常见的,听闻过的不曾听闻过的,应有尽有,数之不尽。 常人贸然见着这么多的剑法典籍下,怕是会失态惊喜若狂激动不已,但陆风得见下,情绪却并没有太大波动,反而暗自蹙了 蹙眉,面露惊疑。 浮沙古国并不是专修剑道的存在,所纳书籍按说不该仅有剑道一类; 那么眼下情景唯一的解释,可能便是同先前的那些傀儡有关。 陆风暗自想着,许是因那时自己是用的剑道破开的三具傀儡,是以才会被带到这片全是剑道典籍的空间之中。 若真如此,那么此刻所处,怕依旧不是这座阁楼本身的环境之下,而是依旧在域境空间之中; 唐元和江若云等人可能此刻同样也处在类似的域境之下,面对着所属修行的功法典籍。 当下,陆风本不在意的情绪变得认真起来,注视向四周的剑法典籍。 他必须确定此间到底存不存在危险,以及离开这里的出口到底隐匿在何处? 随手自格子中拿出‘火云剑法典籍。 入手的那刹,陆风只觉胸口一疼,受怪异头颅所造成的伤势,竟因一个简单的拿取动作,而受到莫名的牵连? 这俨然说不过去。 陆风眼中不由闪过一抹不安,连忙暗自感应,竟是发觉伤口处盈聚的那部分木行气,竟不受控的分离出大半依附在体表,像是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正在竭力抵御着。 适才引起的伤口疼痛。 陆风为此大感震惊,连忙进一步以着灵气亦或是魂识感应此般违和感的由来,却浑然没有任何发现,唯有木行气运转的时候,有着那么一丝丝抵触。 这让他属实感到不安。 但又探究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只得再度将注意放回手中剑典之上,粗略翻看下,见里头仅是记载了一些剑招剑诀,并没有半点前人留下的剑意痕迹后,不由再度失了兴致。 以他的剑道造诣而言,寻常的剑招剑式,已然起不到太大助益。 而在放回典籍的那刻,格子中那颗照明的玉石突然闪烁了一下,继而陆风只觉身子陡然一轻,像是先前那股探究不到的奇异气息,不再往自己体内钻了一般,自发依附体表的那份木行气,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剑拔弩张,平缓了下来。 这让得陆风更为确信,这些剑法典籍绝对存着问题! 而问题的根源应该便在于格子之中,能悄无声息办到这点的,唯有某些奇异的阵法。 陆风将注意投向格子之中的照明玉石上,经过岁月沉淀,这些普通的照明玉石依旧能散发出微弱光芒,俨然存在着补给,定是与这片空间大阵存着一定联系。 经过感应,陆风不由发觉,此间联系竟还不止于丁点。 普通的照明玉石,于整片空间的大阵而言,就好似一颗颗挂在藤蔓上的葫芦,贸然摘下的话,存着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效,竟是能触动阵法的存在。 「难道……」 陆风想到踏足浮沙鬼阁后的种种经历,脑海中不禁浮现一个念头。 ‘眼前的这座浮沙鬼阁,难道并不是单纯的武学宝库? ‘而可能还是浮沙古国为了培育人才所铸的历练之所? ‘这里头的功法,并非仅是搜罗归整用于收藏,还存着供人学习修炼之用? 想到自己是因先展露出修行剑道一途,击败了那些傀儡,适才被引入的这片空间。 陆风不禁更为确信心中的猜测,小心的靠向先前的那个格子,将灵气没入到照明玉石之中。 下一刻,玉石散发的微弱光芒猛地大放,耀眼夺目,但又仅是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随即一道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方门逐渐呈现在中央区域,情形同闯入浮沙鬼阁时的入 口十分相似。 陆风明白,这应该便即就是出口所在。 同时也更确信,这处浮沙鬼阁存在的意义,应该就同某些宗门设立的藏书阁一样,是供门内弟子修行挑选功法用的,一经选中自己所需,便可轻易离开。 就是不知,多选会如何? 所谓的凶险,恐怕就存在于此? 然,当灵气方门几近凝聚成形的那刹,却是突然如盛开的花朵突然焉了一样,咻的一下散于虚无之中,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似得。 这一幕不禁让得陆风惊呆在原地,同时心中涌上强烈的不安。 难道出口也需如九方盘一般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陆风满目凝重。 「老陆?」唐元错愕间带着惊喜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陆风回过神望去,见不知何时,身后的场景已大不一样,早就没了陈列剑法的阁墙,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冗长阁道,像是一间间先前的空间拼接在一起,内里打通了一般。 自这空间大小来看,基本可以确定依旧处在域境之中。 唐元来到陆风身旁,嘴中狐疑的嘀咕着:「奇怪了,好端端的阁墙怎么不见了?老陆,你一直在隔壁待着吗?」 就他看来,此般情景就好似两间相邻的屋子,中间突然打通了一般。 陆风没有回应,神色凝重的望向唐元的后方,在那延伸出去的通道之中,还存着无数道身影,不知是敌是友。 唐元扫了眼自己身后,也是被后方突然出现的冗长通道给吓了一跳,而后满目凝重道:「没想到这里居然进来了这么多的人,都没能活着离开。」 陆风一怔,扫了眼先前唐元所处的区域,地面上有着一堆似骨灰状的粉尘弥留,不由惊奇:「你此前遇见过这样的身影?」 唐元点头:「我自进来的那刹便瞧见了一道,还为之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敌人一类,后来见那身影静默不动,好奇上前轻拍了一下,结果居然生生散架,化成了一堆齑粉。」 陆风惊疑:「可知是怎么死的?」 唐元摇头。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可能同先前那股难以探究的奇异气息有关。 陆风跟着唐元来到他先前所处的空间,望了眼两侧的墙壁,见大多都是拳法一类的典籍。 唐元适时开口:「我进这浮沙鬼阁时遇上了三头傀儡,用双影龙拳解决掉了它们,而后才来到的这处域境,许是如此,给我的典籍都是拳法一类。」 陆风闻言,将自己先前的猜测同唐元陈述了一遍,当即得到后者的一致认同。 唐元同样觉得此地是藏书阁一类的存在。 只是同样不解何以会有这么多道身影死在这里? 就现下来看,好像并没有太多的凶险。 第1663章、他就是老叶! 陆风同唐元来到别处区域,目光齐齐看向静默杵在功法格子下方的一道身影。 唐元打量间开口道:「这里所藏的都是身法、腿法一道的典籍,这身影所穿靴子较为特殊,鞋尖嵌铁,想来修行着此道,看他这死相,脸上居然还透着惊喜癫狂的笑容,着实奇怪。」 陆风兀自皱眉:「绝影步,柳煌江!」 唐元一怔,惊道:「老陆,你是说这人是‘三步绝影,横渡煌江的柳煌江?前天榜五十的存在?」 陆风点头,「十余年前他因身法桎梏,曾造访过清河宗,同我大师兄他们讨教清河步,我有幸与他有过些许接触。」 唐元更为惊奇。 「难怪这些年来魂师界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原来是折在了这里。」 陆风环顾空间内的诸多格子,见有着不少格子中的照明玉石,已没了半点光芒散发,暗想应该是对应的功法遭人取出过的缘由。 不由狐疑:「他的死,应是同这里的功法典籍有关。」 说着目光看向唐元,「老唐,你此前取出格子中功法的时候,身体可有感觉什么不适或者疼痛?」 唐元尴尬一笑:「我没乱动那些典籍,一本也没看,你也知道,我所修之道多凭自身领会与感悟,功法典籍充其量只是个辅助参悟的作用,就算数量再多,对我也没太大吸引力,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就我现阶段领会的那些手段,都还没有完全的融会贯 通,再融入学习新的,我怕整得和四不像一样,哪样都不精通可就遭了。」 陆风莞尔,这也算机缘巧合的躲过了一劫。 唐元又道:「老陆,你方才看过这里头的典籍了?可是发现了什么不适?柳煌江这些人的死,是和这里的功法典籍有关吗?」 陆风简单同唐元陈述了一遍自己先前的感受,而后待要继续朝别的区域走去。 「等会~」唐元喊停陆风,径直上前轻点了一下柳煌江的肩膀。 霎时间,本静立如雕塑的柳煌江便即如尘埃般散落到了地面。 唐元俯身自土灰之中扒拉出一枚纳戒,轻笑道:「柳前辈毕竟曾经也是个人物,可不兴让他的遗物就这样蒙尘了。」 顺势没入一缕魂识,继而叹息道:「好歹也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怎么和之前那人一样的穷,里头尽是些破烂玩意。」 陆风分析道:「他能一路来到这里,势必不会太轻松,许是早在路上便即将手中资源用得差不多了;又或许知晓浮沙鬼阁的凶险,进来前,将重要珍稀的资源,留给了外头的同伴。」 唐元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遗憾。 陆风想到此前自己无意中发现的类似出口一事,再度问道:「里头可有什么特殊的物件?比如先前九芒星盘子一样的存在?」 唐元再度探查搜寻了一通,继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质圆球。 「要说特殊,整个纳戒空间之中,就属这玩意看不 大透。」 陆风接过铁球以着灵气和魂识尽皆感应了一通,均没有任何发现,而后下意识又以着木行气试探了一下。 终是感应出一些端倪,木行气渗入铁球内部的那刹,同他之前取走剑法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虽不明全貌,但隐隐明白,这奇异铁球应该同这处空间有着联系。 继续前行。 二人又接连穿过了‘掌法、‘棍法等区域,所见所闻基本如先前一模一样,前面进来的魂师,基本也都化作了齑粉,轻触之下便即烟消云散。 但所弥留的纳具之中,却 并不是每个都有那般奇异的圆球。 继续往前,二人终是瞧见熟悉的身影。 远远看去,见囚龙正聚精会神的于一处格子底下,专注的翻阅着手中拿取的一套功法。 二人靠近的那刹,瞬间便即引得囚龙注意。 「滚!」囚龙眼中满是阴厉,抬手便即朝陆风二人扇去一股气浪,将二人生生逼退,「这里的功法都是我的!若敢往前,必杀!」 囚龙双目血红,有些癫狂愤怒的声音传出。 唐元驻步凝望,皱眉轻语:「老陆,他有些不大对劲!像是入魔征兆。」 陆风会意点头,就囚龙此刻有些癫狂丧失理智的表现,傻子都能瞧出各中反常。 遥望向两侧功法格子,见所藏典籍,基本都是引气御气一道的手段,与之囚龙所修应是对应,难怪会展露出此般霸道的占有欲望。 再看囚龙身侧地面,已经垒 起数本典籍,身前的格子中,也有好几个已经黯淡下去。 这让得陆风更为肯定,取走这些功法典籍,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而这份代价,可能就是如囚龙此刻这般,丧失理智而不自知,几近濒临入魔边界。 想到先前自己取书时的经历,陆风不禁一阵后怕,若非自己木行气处在运转状态,下意识抵御住了那份渗透入体的气息,怕是也免不了会中招,迷失部分心智。 而一经迷失,觊觎贪念蒙生下,恐怕会忍不住挑选第二本,第三本……直到那份渗透的气息愈发的多,彻底迷失自我。 同时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形,断然是不可以进一步刺激囚龙的。 陆风和唐元皆是清楚这点,故而都‘识相的稍稍走远了一些。 换作正常状态下,囚龙势必能感觉到二人并未走远,但此刻沉浸在到手的诸多功法下,却是浑然抽不出闲心理会。 唐元压着声嘀咕道:「难道那些人都是同他一样,因为看了这里的功法才死掉的?」 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和,改口道:「也不对啊,虽说基于激动和贪念脸上浮现着笑容,这点可以对应的上,可那些人的死相也太诡异了,根本不是走火入魔导致的,那定格的身姿,像是顷刻间死掉的一样。」 陆风点头认同,思虑间开口道:「每次取出功法,都会有一股奇异的气息随之覆盖,不知是因某类阵法而起,还是其他什 么手段,真正的死因,许在于此。」 二人私语间,远处的囚龙突然变得异常暴躁起来。 ‘残本……怎么会是残本? ‘剩下的在哪? ‘在哪? 远远听其断断续续的叫嚷声可以辨别,应是拿到了一本残缺的功法,一时心急,开始翻箱倒柜般找寻起剩下部分,以至于一连将十余个格子中的功法都取了出来。 囚龙翻找的动作依旧在持续着,被他取出典籍的那些格子中,一颗颗照明玉石随之黯淡失去光泽。 也就在这时,囚龙翻找的动作突然僵在了原地,整个人维持着一个抬手的动作,像是被点穴了一般,一动不动。 陆风二人看此一幕,不由都凝重的咽了口口水。 沉寂片刻。 「他这是……死了?」 唐元略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戒备的想要靠上前去查探。 陆风惊觉不妥,将之拦了下来,「等会!」 「那空间此刻充盈着那股邪异的气息,我们靠近,怕是会赴其后尘。」 自打囚龙出事的那刹,陆风便尝试着以木 行气感应着那片区域,但却发觉饶是东魂之木提升过的木行气品质,在涌向那片区域时,都被立马消解掉了大半。 唐元后怕道:「那怎么办?若是云妹子她们也看了这里的功法,此刻的处境怕是危在旦夕……」 陆风脸色出奇的凝重,此般焦急担忧他又如何体会不到,但更清楚,越是这般时候,便越需保持冷静。 好在,此般坐 立难安的焦急情绪,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大半炷香左右,囚龙所在区域的空间突然异动,洒落在地面的一本本典籍无风自起,卷回了原来所处的一个个方格之中。 奇异的一幕,再度让得二人大吃一惊。 陆风隐隐捕捉到有着阵法气息波动,暗想此般复位许是因阵法所起,感受着那份让木行气为之忌惮的气息逐渐敛去,这才敢提防着上前靠去。 唐元看着静立不动的囚龙,轻轻扇去一道掌风,虽早已有所预料,但亲眼看着其化作齑粉飘散,不由还是惊骇失声:「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顷刻间血肉骸骨都化作了齑粉?」 陆风凝眸看着地上的粉尘,骇然开口:「感受到没有?好似有股虚无缥缈的兽气弥留。」 唐元闻言,不由大惊,「确实如此,难不成……这种能叫人瞬间化作齑粉的存在,同鬼阁底下那些黄沙藻类一样,也是这无渊冥海之中存着的一种奇异兽类?甚至比之那些沙藻还要来得细小,肉眼所不可见,且还带着可怕攻击性?这还叫人怎么防备啊?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陆风神色严肃,没有回应唐元的话,无渊冥海作为世间公认最凶险的几处地方之一,必有其独到凶险之处,出现这等力所不能及,匪夷所思的存在,也不无可能。 二人此刻心中的焦急担忧情绪可以说攀升到了极致。 没有片刻停留,快速朝 着其他区域赶去。 「老陆,快看……」 闯过几片区域后,唐元突然停下脚步,愕然的望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白发苍苍,侧着身,佝偻着身子对着阁墙上的格子,手中捧着一卷典籍,四周零零散散的也摊了一地的典籍。 自其满头花白可以瞧出是位行将就木的老者,但同别的身影不一样,此人脸上依旧残存着几分红润血气,好似并未死透。 而唐元之所以惊骇失声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还活着,而是此人竟穿着叶梵的衣服。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唐元心头。 「难道……他杀了老叶?」 就眼下情景来看,很难让人不怀疑,叶梵死在了那人之手,连带着衣衫也给扒了下来。 陆风暗自感应间,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传来: 「他……他就是老叶!」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64章、亡灵蛊 「什么?」 唐元瞳孔猛地一瞪,不可思议的望向陆风,「你说他是老叶?这怎么可能?」 但随着自己的气息感应而向,察觉到那份属于叶梵的气息下,却是由不得不信。 二人朝前靠去。 因为不知叶梵经历了什么,或者说此刻的他,到底还是不是原本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叶梵下,二人靠近的步伐均带着几分戒备。 环顾四周,两侧隔墙上的格子中,仅剩三三两两的照明玉石还散发着光芒。 此般发现,让得陆风二人再度心头一怔。 再看所藏系别,均是药典丹方或是诊治手段一类。 二人不由愕然。 叶梵这是将此间藏书典籍,尽皆看了一通? 恍惚间,似乎明白叶梵何以变作眼下这般苍老模样了。 定是以着什么秘法手段,抵抗住了那份邪异气息,不至于如前人那般被害成齑粉。 而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他的生命力! 随着靠近。 叶梵感应到动静下,苍老浑浊的眼眸之中,霎时透出一抹杀意,回眸望去的那刹,满是不善。 待得瞧清走来的是陆风和唐元二人下,眼中隐现的那抹凶厉才缓缓消下。 「别过来!」叶梵朝着陆风二人低吼出声,喉咙像是卡着刀片一样,说不出的沙哑低沉,厉声警告道:「离远点,周遭散满了‘亡灵蛊。」 「亡灵蛊?」唐元一怔,惊道:「就是能把人活生生变作齑粉的玩意?这东西居然是蛊虫?」 陆风惊诧间,凝 重问道:「可知应对办法?」 叶梵缓缓放下手中典籍,又扫了眼于旁还未看完的几则丹方,开口回应道:「办法是有,但却不重要了,眼下这里的藏书我已几近看完。」 说着缓缓起身,朝着陆风二人方向靠去。 「往后退,」叶梵扯着嗓子示意,直将二人喝退出这片药典区域。 他也紧随其后,跨了出来。 而就在叶梵跨出的那一瞬,陆风和唐元均是清晰的感应到自叶梵身上散去了一层朦胧青烟; 以着木行气感应下,叶梵身上也没了此前存在的那份排斥侵略感。 随着踏足别的区域,叶梵气色明显好了几分,但形貌间的苍老却是依旧,顶多也就是从九十岁的老者变作七十岁的老者间的变化,大差不差。 略微适应了一番新区域的环境后。 叶梵缓缓开口道:「这里的亡灵蛊均被豢养在各自特定的区域内,只要感应不到生命气息,过一阵它们就会自主回到主阵法之中。」 陆风二人木讷的望着叶梵,骇然于他的变化下,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叶梵苦涩一笑,视作安慰般开口:「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被亡灵蛊侵蚀的那部分生机,将来也还是有机会弥补回来的。」 「那就好,」陆风暗自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不然你这模样,你那些美娇娘们可要哭鼻子了。」 见叶梵脸色微变,隐有难色。 陆风意识到什么,笑意顿敛,「很难恢复?」 叶梵惆怅的叹了一声:「亏损的那部分气血生命力倒是不难恢复,回头自己吃些补药或是借助你那离谱的木行气滋润滋润就可以,但这亡灵蛊……」 说着径直伸出手掌,「唉,你自个感知吧。」 陆风疑惑的搭上叶梵的脉搏,仅是瞬间,脸色便即沉了下来,惊恐道:「你体内怎会有那么厚实的亡灵蛊气息?」 仅是瞬间的接触下,陆风便觉比之他此前所 遇上的囚龙尸体所在区域,一整片空间的亡灵蛊气息还要浓厚。 难以想象叶梵在这般浓厚的气息侵体下,是如何活下来的? 「继续,」叶梵苦涩示意,「这些亡灵蛊于我体内不会对你造成太大伤害。」 陆风不明‘继续二字的含义,暗想都这般绝命状况了,继续又能探出什么来?还能比这更糟糕不成? 但念头刚一乍起,便即被接下来感应到的情景,惊骇得消散在了原地。 甚至搭在叶梵脉搏上的手,都因一个惊颤,松了开来。 没有言语,陆风瞪大了眼,满是震撼与呆滞。 「说话啊?老陆?」唐元于旁看得一愣一愣,狐疑道:「你到底探究出个什么情况了?」 叶梵嘴角一扬,露出标志性的邪笑,将手朝唐元伸了过去。 只是此般邪笑,于此刻的处境下,却是显得无比苍白与沧桑,像是濒死前的作乐。 唐元茫然接过,随着感应整个人同样呆滞在了原地,眼中既震撼,又惊骇,还有浓厚 的担忧,说不出的复杂。 良久,才开口:「老叶,我没感应错吧?你体内……怎会有两个丹田?」 陆风隐隐猜到什么,沉声道:「是因辟元鼎上所载的九龙截脉指?」 他曾经是听叶梵提及过各类指法特性的,犹记得其中一门指法就有着开辟丹田的奇异之能。 叶梵点头,「确实是辟元指带来的变化。可惜仓促间,未能尽善尽美,遇上些变故,开辟成了废丹田,难以吸纳蕴养天地灵气。」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在遭受这里的亡灵蛊侵袭时,托这处废丹田的福才得以保下性命,若没有这处特殊存在,怕是你们瞧见我时,也同其他身影一样,早就化作了灰飞。」 唐元惊愕:「废丹田还能应对这什么亡灵蛊?」 陆风回想先前感应到的情景,皱眉猜测道:「你是将这废丹田,改作了蕴养这些亡灵蛊的器皿?」 叶梵苦涩点头:「我自浮沙螺都的秘境壁画中有幸见过亡灵蛊这类邪异的记载,知其虽以蛊为名,但却呈现气状,不具实体,灵气和魂识皆难感知,仅于木行气有所抵触排异,唯一应对之法是以‘蛊盅为引,将之聚集一处;」 「可惜,那壁画之中并未提及‘盅具体为何,也未提及亡灵蛊具体豢养之处;碍于那时处境,我于那处秘境并未深入太多,仅在外围的一具尸体手里,寻得了开启这浮沙鬼阁的九方盘密钥;」 「后来到 了这里,接触丹方药典下,突然遭到亡灵蛊的侵袭,我浑然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气息被迅速吞噬,濒死关头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我放手一搏,参照无相源蛊培植的手段,将那废丹田让了出来,蕴养它们……索性起到了一定效果。」 「这也多亏了我提前于它们有着一定认知,否则贸然接触下,定是很难联想到蛊虫一类上去,那样的话,怕是怎么也活不了了。」 陆风听着叶梵的述说,也是为其感到庆幸。 庆幸之余,不免又有些担忧,「如此蕴养能维系多久?」 唐元也道:「这玩意窝在你体内,终究是个风险。」 叶梵怆然道:「就这样待着,不去惊扰它,由它自由繁殖,再活个十年八年的应该不成问题。」 唐元心头一紧。 陆风疑惑道:「值吗?」 「以你的判断和应对能力,应该抗下第一波亡灵蛊侵袭后,就能离开那片区域了吧?」 「何以要在那待那么久,放出 更多的来?让得身子状况弄成这般糟糕的极限模样?」 「值!」叶梵眼神不经意变得坚定起来,话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义无反顾。」 唐元猜到什么,惊道:「难道这里头的药典对你很重要?」 叶梵点头:「不比药谷所藏差!且里头有着一本药谷世世代代都在找寻的宝典。」 陆风惊疑:「什么宝典叫你连命都能豁 出去?」 叶梵傲然笑了声:「事关药道巅峰,圣境丹药的记载!」 「圣境!」陆风和唐元闻言同时一怔。 均是明白过来,叶梵会如此执着的缘由。 叶梵虚弱的喘了口气,继续道:「就算没有那本宝典,这里的藏书绝大部分皆为现今药道界失传存在,能看上一眼,也是场极大机遇,我想没有一名药师能抵抗得住这份诱惑;」 听得‘诱惑二字,唐元不由想到先前囚龙的异样,好奇道:「这亡灵蛊应该并不止于侵蚀人类生机这么简单吧?」 叶梵点头,解释道:「它还有着激发心魔,助长内心欲望的特性;若是在遭受侵袭下,魂师反应过来,并予以做出抵抗的话,它便会直接展露最霸道的侵蚀一面,否则大多场景下,它只会悄无声息的叫人死在欲望下,于迷失自我中被逐渐侵蚀生机。」 见陆风听言脸色阴沉,眉宇间不可遏制的泛出浓浓焦急忧色。 叶梵不由起疑:「看你这神态,怎么?还有其他人也一并来到了这里?」 唐元沉声道:「云妹子和若水妹子也来了这。」 叶梵一愣,花白眉宇间浮现不满神色:「老陆,你怎么回事?自个涉险来寻北精之水也就罢了,怎好把若水妹子也牵扯进来。」 「这与老陆无关,」唐元愤懑的将若水中了瓷灵鬼蔓之毒一事述说了一遍。 「难怪你们比预期的早来此地,」叶梵闻言不由也是气得咬牙切 齿,花白长眉直竖,怒道:「好一个五行宗,云英观!」 唐元接着开口:「索性我们途中遇上过苦尘沙,从他口中知晓了解毒之法。」 叶梵会意点头:「借助辟元鼎确实可解瓷灵鬼蔓之毒。」 有关此道的见解,他早前也自药典之中学得。 只是…… 叶梵有些颓丧开口:「辟元鼎曾经是在我手不假,可在浮沙螺都之中,我腹背受敌深陷绝境,为了摆脱苦尘沙的纠缠,将之作为诱饵,引苦尘沙撞上了一条巨蟒;」 「辟元鼎,在那时被巨蟒一口吞进了腹中。」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65章、死局 陆风二人听得辟元鼎如今不在叶梵之手,神色不由都黯然了下去。 同时心中都不住暗骂苦尘沙,终究还是摆了他们一道。 分明知晓辟元鼎不在叶梵之手,还套路他们立下魂誓去找寻,根本就是死也不想叫辟元鼎被任何让到! 叶梵沉了口气,安慰道:「且先寻上若水妹子再,以我如今的药道见解,有不少手段可以延缓她的毒性,回头咱再一起去寻那巨蟒,剖腹取鼎。」 至于寻上辟元鼎后,炼制解毒丹药所需的那些药材,同样世所罕见,难以找寻这点,叶梵并没有言明太多,眼下处境,俨然也不适宜再打击这份本就渺茫的希望。 …… 不多时。 叶梵原先所处的区域几近恢复原样,如囚龙那处区域一样,散落的典籍各自回到了原处,亡灵蛊也都悄然隐匿不见。 众人朝前走的同时,叶梵介绍道:「若如我所见壁画描述一致,这里的藏书空间应该有着三十二处,分别对应着各道修行,而离开的出口却只有一处,藏在阵法典籍区域,具体如何开启,那壁画并未言明。」 陆风一边以着木行气助叶梵恢复丧失的生机,一边狐疑开口:「早前我曾以灵气试探这里的大阵,通过那些格子中的照明玉石,开出过一个类似出口的存在,但却并没能维系稳定,顷刻便崩塌了下来。」 叶梵点头应道:「你那是蛮横开启的出口,自然是闯不出去的,需得配套的契牌才校」 「契牌?」唐元一愣。 陆风眼中却是浮现一抹了然,「看来没猜错,这里果然是供人挑选功法的藏书阁一类。」 叶梵点零头:「确实如此,我自浮沙螺都的秘境之中见过些许有关这处鬼阁的记载;」 「此处藏书宝库乃浮沙古国鼎盛时期所设,当时他们国家每年都会有各式各样的大比,而每次大比所优胜出的最杰出的那些个青年,便会被准许进入这里挑选契合自己修行的功法。」 「通常那些人会被赐予三样物品,开启宝库的九方盘,抵御亡灵蛊的蛊盅,以及最后离开所需的契牌;」 「我们手中没有契牌,那便只能去寻得藏在阵法区域内的本源出口,才有机会离开。」 …… 听得叶梵话语后。 唐元捡拾前人遗留的纳具更为细心不少,但奈何却无一有着所谓的‘契牌。 不过,如之前一样的怪异铁球倒是又寻得了几个。 三人一度怀疑,这或许就是可以抵御亡灵蛊的蛊盅。 可惜,并不知其具体使用方式。 那些死在前头的人,俨然也并不知这点。 「那边有动静!」 陆风突然止步,警惕的朝前方看去,约莫相隔三四处区域的另一头,好似有着微弱的铿锵金鸣声传出。 三人心靠去。 见发出动静的,竟是四叔和苗秋芸二人。 唐元见状,想到二人所修之道,下意识涌上一抹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到阵法区域了?」 陆风神色却并没有太过欣喜,这般快来到阵法区域,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江若云、若水以及祝一重眼下都还不知处境如何,在未重聚之前,饶是寻得出口,也断不可能直接离开。 叶梵看着阵法区域中的二人,均捧着一本典籍正在研习,不禁诧异失声:「她们为何没事?」 话出的瞬间,捕捉到二人中央有着一颗荧绿色球状气团悬浮,又惊疑道:「难道她们寻得了蛊盅?」 陆风祛邪灵眸暗自运转下,发现了些许端倪,回应道:「不是寻得,应该是懂得蛊盅的使 用手段。」 「我们没猜错,那悬浮着的东西,就是我们先前见过的铁球。」 苗秋芸这时也瞧见了陆风三人,有些疲惫虚弱的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之色:「陆师兄,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目光无意间扫到叶梵,话语戛然一凝,惊喜的目光也转为警惕之色。 此般险境,陡然冒出一个陌生存在,很难让她不感到害怕。 陆风捕捉到苗秋芸的‘敌意,连忙介绍了一句:「他便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兄弟。」 「兄弟?」苗秋芸一怔,眼珠子都不禁为陆风的这句话飞速转了几圈,俨然是没能反应过来。 上下打量着叶梵,看着其一副七老八十的模样,头发花白,满脸褶皱,走路都有气无力的感觉,怎么也对应不上兄弟二字。 难不成是忘年交的那种? 叶梵有些不喜苗秋芸无礼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喝道:「你若没有这蛊盅,遭受亡灵蛊侵袭下,保管比我这模样还要糟糕。」 四叔这时也停下了手中看阅的典籍,目光投向叶梵身上,满是质疑开口:「你你这模样是遭了亡灵蛊所害?你是如何能在亡灵蛊侵袭下还能活下来的?古往今来,可从未有过慈先例!」 叶梵并未回应,事关九龙截脉指一途,各中辛秘,他并不想透露给不熟悉的人。 四叔见叶梵不愿回应,改口又道:「好我不问你这个,那你可知前面进到这里遭亡灵蛊侵害的人,形体未曾被破尚存一线气息下,是否还有活命的机会?」 苗秋芸有意朝叶梵投去一个眼神,示意性的扫了眼此刻区域中的一角,郝然正有着一堆飞灰。 叶梵当即明白,四叔此话之意,想来是有着同伴此前来到了这里,或者,就于此,亲眼目睹了自己同伴的消散,想着看看回头再见到别的同伴时,有没有一丝相救的机会。 陆风和唐元听着四叔的询问,目光同样也都看向了叶梵身上。 在未寻得江若云等人前,他们心中同样有着这般担忧在。 叶梵叹了口气,直言道:「你既知晓亡灵蛊之名,那便也该明白它的恐怖,前面进来到这里的人,之所以维系着人样,并不是因他们一息尚存,而是因亡灵蛊侵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残存的灵气未能适应身躯化作齑粉所带来的变故,萦而不散,适才维系的人形,一经遭受外力,顷刻便会化作齑粉。」 「如这种情形,身魂均早已死绝,是断不可能再有活命机会了。」 四叔闻言,心中虽早已认清这个现实,但脸色却还是忍不住黯然了下来,盖不住的忧伤悲戚。 唐元关切的问了一句:「你回忆起自己的过往了?在这里瞧见以前的那些同伴了吗?」 四叔神色更为黯然了许多,有些不愿过多提及。 苗秋芸于旁帮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四叔先前回忆起过往的情景她都看在眼中,饶是属于对立派系,在瞧见四叔那痛不欲生无助哽咽的模样下,她都不禁为之有些感伤与同情。 唐元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道:「你们手中可有离开簇的契牌?或者,你们在这区域可有寻得离开的出口?」 苗秋芸摇头,目光朝四叔看去,她能活到现在可以完全托了四叔的福,若非后者,她连亡灵蛊是什么都不可能知晓,更不会懂得以蛊盅吸引,至于什么契牌,倒是真没听过。 四叔沉着脸道:「这处浮沙鬼阁被彻底封禁后,就成了有进无出的鬼地,契牌也早就被销毁殆尽,想离开,几无可能。」 唐元质疑:「可老叶此处区域内藏着出口。」 四叔直言道:「确实存 在,但想找出,基本不可能;」 「方才我已感知过,此处区域内的格子,布局极其精巧,同大阵的阵势走向十分契合,且每一个格子所敛的阵典之中,都蕴含有一份微弱的阵势存在。」 唐元不解:「那又如何?」 苗秋芸插话解释道:「意思是我们要从中寻出那个本源出口的话,势必要将每一个格子中影响勘悟的那部分阵势祛除才行,也就是要将这里的阵典全部看上一遍。」 「然后呢?」唐元依旧不解。 苗秋芸严肃道:「难就难在这,这些阵典之中,除了有着阵势覆盖外,还有着一道敛阵成典之饶残魂印记,并不是简单取出放回就行了,需得真正对相应的阵法有所领悟,才能消磨得掉那部分阵势,否则自身命魂都会受到极大负荷。」 「就我方才经历而言,取出的是一本名为‘庚帖书阵的阵典,涉略的那刹,我的意识被牵引入了一处玄奥的幻境之中,不仅亲身感受了一通成书之人布阵的经过,还被其拟化的虚影,逼着尝试布置了一通;」 「可仅是看了一遍,我哪能学得会啊,以至于尝试了好多遍,才勉强以着金行气凝刻出一张庚帖,而每次失败的代价,则是魂海都会传来一股剧痛,像是被抽了一鞭;」 「直到你们赶来,我其实已经被逼着学了好久了,最终凝刻出三张庚帖时,那道虚影才消失。」 四叔附和道:「我的情况大致也是如此,不过因为所选典籍并非阵典一类,而只是一门刻铭手法的缘故,于那处幻境下,那道虚影仅是逼迫着我依葫芦画瓢,铭刻出几近六成以上的阵纹。」 顿了顿,四叔严肃道:「不过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我们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蛊盅来应对这么多格子中内敛的亡灵蛊,就算有实力勘悟这里所有的阵典,也绝难扛得住所有的亡灵蛊。」 「已经,基本是死局了!」 第1666章、寻蛊盅 唐元径直取出先前拾掇回来的那些铁球,开口道:「你说的蛊盅如果就是这玩意的话,我这倒是还有五个。」 四叔惊了一下,「竟有这么多。」 但随即又叹息道:「可这依旧远远不够,就方才我们开启蛊盅的表现来看,顶多支撑七八个格子容量的亡灵蛊,要想将这里的阵典通通翻上一遍,怕是少说也要百八十个蛊盅才行。」 唐元脸色一凝,「这里有着三十二处这样的区域,若是全部检查一遍,保不准可以……」 声音越说越低,俨然自己都没存太大希望。 就方才走来的情形看,各个区域之中有一道两道死去的人影就已是极限,好多根本就不存在,而且就算存在的那些尸体身上也不一定全都有蛊盅,要想凑齐百八十个,怕是机会渺茫。 陆风轻叹间开口:「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先寻上一遍再说吧。」 相较于蛊盅,他俨然更为担心江若云一众的安危,迟一刻,便多揪心一分。 苗秋芸附和:「没错,总归要试一试才好,保不准天佑我等,某处区域有着一窝子的人影也不一定。」 四叔犹豫间也应了下来,径直取出一个空坛子,收敛掉了角落处伙伴的骨灰。 临走前。 唐元扫了眼依旧留在区域内的蛊盅,提醒道:「不将这玩意暂时收起来吗?」 四叔叹息摇头:「此物需以血为引,一经开启,便很难再关掉了;那荧绿色的光芒,是无数亡灵蛊极度凝聚下的表现,回头等蛊盅内精血气息消散,它们才会自行散去。」 唐元半知半解的点头,于前往别处区域的路上,好奇又道:「这蛊盅何以能引诱亡灵蛊盘踞?仅靠精血怕是没那么大威力吧?」 在他看来,他们这么多活生生的人,怎么也该比一滴精血的吸引力要大。 适才有些不解。 四叔有些不愿提及往事,但想着眼下是共处一根绳上的蚂蚱,再藏着掖着多少有些不妥,顿了顿,回应道: 「据我回想起的过往记忆之中,有着一段关于亡灵蛊的记载,那是当年我和同伴们于浮沙螺都之中所获的一本古籍之中看到的;」 「其中便就包括着开启蛊盅的具体手段,其之所以对亡灵蛊有着绝对优先的无上引诱力,除了基于精血散发的气息外,主要是因其本身材质的非凡;」 「具记载,这是一种名为‘魇精的铁材,灌注精血和灵气后,不仅可以大幅扩散精血中蕴含的生命气息,还会散发出一股人类所闻不到的奇异气味,二者相合之下,才具备有聚集亡灵蛊的特性。」 唐元闻言不由明白过来,虽说并没有听过‘魇精这类材料,但想到天罡钵的特殊性,同样也是由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听闻过的绝迹材料所制,当下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下来。 既然有着对兽类存着天性‘克制的材料,那么同样存在对兽类天性有‘引诱的材料,也没什么意外的。 陆风听得四叔的话下,脑海中同样想到了天罡钵的特殊性,但与唐元不同的是,他所想的是天罡钵能不能于亡灵蛊起到克制效果? 究其根本,亡灵蛊应该勉强也能算是兽类的一种吧。 若是可以,那危难关头,自己是不是可以借之护住其他人,免受亡灵蛊的迫害? 转念想到叶梵的特殊,其体内有着亡灵蛊存在,若是遭受天罡钵镇压下,保不准会引起反噬,适得其反。 只好又暗自打消了念头。 众人一连走过三四处区域,尸体虽说见到过几具,但蛊盅却仅寻得一个。 同样的,依旧没有见着江若云等人的踪迹。 唐元捕捉到陆风神情间透出的焦急和担忧,开口安慰道:「别担心,我们走过的那些区域,都不是长鞭类功法,云妹子许还在前头。」 陆风自也清楚这点,无奈的点了点头。 苗秋芸惊愕的声音这时响起:「你们快看,前面那身影,好像是那个死士啊?」 众人目光看向前方,见漠鱼的身影果不其然在角落的一处格子底下。 只是,远远看去,好似已然没了生机,如此前其他身影一样,一动不动定格在了原地。 众人小心靠上前去。 当得见所处区域的格子中,尽皆放着的都是鞭类典籍下,众人的目光不由都齐齐投向了陆风。 陆风此刻的心无疑是悬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第一眼得见区域内藏书的那刻,整个人都压抑到了极致,目光一度都不敢下看那些身影。 不过好在,环顾整片区域,那些死去的身影之中,并没有江若云的存在。 这才得以舒缓下来。 冷静过后,陆风暗自想着,江若云除了长鞭外,暗器之道也是强项,许是以暗器解决的那些傀儡,此刻处在暗器区域也不一定。 簌~ 苗秋芸轻点了一下漠鱼,后者随之消散,「死得好!叫你抓我!」 让人惊奇的是,自漠鱼的纳具之中,竟寻得了三颗铁球,其余资源也都非常之多。 想来是他自这区域原本死去的那些人手中所获。 短暂耽搁下,众人再度前行。 前后共计走过了二十余处区域,手中的蛊盅也越来越多,但距离百八十的限度一半都没到。 这让得众人都不禁有些灰心。 又行进了几处区域,突然迎来一股凛冽杀意。 众人不禁骇然望向前方。 「是君家那人!」唐元神色冷肃,气息暗自运转,自这股传出的杀意来看,隐刀俨然已经有些失控入魔的征兆。 这要真动起手来,他们怕是讨不着好。 叶梵远远看着隐刀的身影,不禁感叹:「这人倒是个聪明人,自知抵抗不住亡灵蛊的侵袭下,索性直接放弃了抵抗,这反而让得亡灵蛊侵蚀性放慢了下来。」 陆风定睛细看下,领会到叶梵话中之意,于后者那个角度可以清晰瞧见隐刀侧面,整个右臂已经化作齑粉,按说此般程度的侵蚀,早该性命无存才对,可此刻的隐刀,剩下的躯干却依旧完好,只是神色有些异常。 此般情景,无疑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隐刀在取出格中典籍的那刹,右臂遭受亡灵蛊侵袭,本能的予以了抵抗,也是在那刹感受到了亡灵蛊的恐怖,继而立刻作出决绝的选择,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暂且保下了自己的性命。 此举,无疑是对亡灵蛊有着一定的认知。 知晓着越抵抗,亡灵蛊的侵蚀越猛烈,顺从适应,虽说大概率也难逃一死,但却是逐渐迷失心智,慢慢被占据周身而死。ap. 再看隐刀四周,并没有如发现囚龙时那样到处散落典籍,俨然是明白取书所带来的后果,会愈发加重侵蚀自己的那份亡灵蛊数量,是以刻意放缓了那份勘悟典籍的速度。 就整体伤势而言,隐刀虽然没了手臂,也遭亡灵蛊侵蚀了部分,但比起囚龙而言,却是好了百倍不止。 凭着其浑厚的实力,若此刻停下,许还有着几分生机。 「是敌是友?」叶梵轻捻着手上纳戒,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 他如今虽说弄成了苍老模样,但凭着换取而来的药道学识,想对付眼下状态的隐刀,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陆风沉声道:「暂时……算不上敌人。」 尽管知道隐刀是奉了君子雅之命而来,但在寻得北精之水前,隐刀的存在,明显是利大于弊,利用得当下,关键时候,也能算得上一份不弱的助力。 而且就他现下的状态,威胁性也少了很多。 唐元领会陆风心思,朝四叔开口:「可否救他一程?」 四叔脸色一沉,毅然拒绝:「眼下我们手中的蛊盅本就不够,若还用在他身上,只会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降得更低。」 陆风皱眉道:「就他此刻状态,怕是还能再撑上许久,我没功夫在这耗下去!」 四叔闻言,想到陆风是因还有着同伴未曾寻上之故,有些不忍其同自己一样,目睹亲友惨死,当下退让了几分,「也罢,终归是缺了那么多的蛊盅,也不再差这么一个。」 说着以灵气裹挟着自己的一滴精血没入了手中的铁球之中; 往隐刀所在区域靠去的同时,暗自以着灵气牵引蛊盅内的精血,沿着内壁铸刻的纹路,将血气浸盈满了整个球内空间。 不多时,四叔便清晰感受到有着亡灵蛊异动的气息逼近,连忙松开蛊盅,将之推移到了隐刀所处的空间之中。 眼看着蛊盅就要应声落地的那刻,却又极其诡异的悬浮了起来,荧绿色的光芒愈发浓郁。 隐刀原本极其凛然的杀意,在蛊盅出现后,便即内敛了下去; 而后整个人如同脱水一般顷刻间瘦了一大截,眼中的那份凶意也为之逐渐退去。 唐元惊疑的望着隐刀的变化,喃喃开口:「你们说他这样能活得下来吗?那部分侵入体内的亡灵蛊会受到蛊盅的引诱,从他体内钻出来吗?」 说话间目光无意识的望了眼叶梵。 「别看我,」叶梵没好气的回了句,「我体内那些亡灵蛊已经在那安家住上了,铁定是没法靠这法子引出来的。」 「至于他,毕竟侵蚀不深,若是能遮盖隐匿掉自身的那份生命气息,倒是有着几分可能。」 第1667章、飞龙,猎魂师团 叶梵对于隐刀的死活并没有多少在意,不过能不动手解决,他还是欣然愿意看到的。 毕竟,四叔若是不应,他们为求速度,直接冲着隐刀出手的话,多少要冒些风险,保不准还会横生变故。 随着蛊盅萦绕的荧绿色光芒愈发凝聚。 四叔沉声说道:「这人能不能抗得下来,就看接下来他体内的亡灵蛊愿不愿意舍近逐远,放弃到嘴的肉了。」 正在这时。 众人突然瞧见隐刀体表蒙生出了一缕缕虚无缥缈的白烟,并以着极快的速度萦绕遍及整个周身; 而后那份如云般浓白的色泽又逐渐褪去。 恍惚间,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开始愈发看不清隐刀的身影。 苗秋芸见状,不由惊愕失声:「他怎么好像快要消失了?难道这里头的亡灵蛊同别处不一样?侵蚀得人连灰渣子都不留的?」 陆风祛邪灵眸暗自运转下,隐隐瞧出了一些端倪,出声道:「他这不是消失,而是施展出了隐匿一类的手段,以着灵气裹挟自身,同周遭环境融为了一体。」 众人闻言,定睛细看下,果然依稀能自隐刀原先所处的位置,瞧出他一些身躯的轮廓虚影,尤其是那截断掉的手臂处,有所留意下,格外明显。 叶梵惊叹道:「他这并不止于隐匿身形那么简单,连带着自身生命气息都一并隐匿掉了;没想到君家居然还有着如此玄妙的隐匿手段。」 感叹间,心中也是蒙生出一个想法,自己是不是也能依法炮制,借着掩盖隔绝生命气息一说,来对废丹田中蕴养的那些亡灵蛊做些什么? 不求彻底清理干净,至少别叫它们太过肆无忌惮,能让自己多活上几年。 亦或者说,自己来上一出假死,彻底掩盖掉那份生命气息,不知能不能将‘窝里的亡灵蛊给全部引诱出来? 不多时。 隐刀的身影缓缓挪移,从刀法区域走了出来,气色虽然较之外头时差了无数,但比方才却好转了不少。 出来后的他并没有过多客套,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语都没有,仅是冲着众人拱了下手,便暗自退到了最后侧的阴影处。 仿佛黑暗才是他的归宿,藏于人后,能叫他感到些安全一般。 众人对此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其性情冷僻。 陆风却是不由多看了一眼,按说一名刀客,在惯用手被削断后,多少该表露出几分迷茫和颓丧才是,但此般情绪于隐刀脸上却不见丁点。 甚至,其身上隐隐还透着一股更为凌厉的锋芒。 陆风无形中有种微妙的感觉,隐刀好似比之来时更强了。 换作别时,他或许会被自己这般念头所逗笑,但念及浮沙鬼阁的特殊性,却又觉此般想法未必不可能。 毕竟,就隐刀表现出的阅历和对亡灵蛊的知悉来看,在得见区域内死去的那些身影下,定有所提防戒备,但终还是取出了格子中的刀法看阅,不惜冒此凶险也要看的刀法,断不会普通到哪去。 肉身虽残,但刀道的境界许因此有着新的提升。 适才隐露出了更强的锋芒。 待得刀法区域内的亡灵蛊平息,众人小心的继续前行。 接连闯过几处区域,皆是空荡荡的一无所获下,众人脸色愈发沉重起来。 唐元沉声道:「仅剩最后三处了。」 苗秋芸接过话,满是绝望:「算上之前的,总共才寻得三十九个蛊盅,远远不够用,这可怎么办呀?」 陆风和四叔此刻的神情却是出奇的一样,望向前方剩下三处区域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陆风是因一眼望去,并不见江若云等人而忧心忡忡焦虑难安。 四叔则是因瞧见了前方区域内,有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同别处区域内出现的尸体不同,前方区域之中的几人,体型都出奇的魁梧,比之唐元还要健硕大半个个头,且每个人的衣着扮相都以皮革铠甲为主,地面上还零零散散的放着几柄大斧、大锤。 「头儿~」四叔哽咽的唤了一声,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的爬向那处区域,满目痛心的来到其中最魁梧的那道身影跟前,眼眶红如滴血。 众人见状,不由都明白过来,眼前这些身影,应该就是四叔曾经的伙伴。 陆风短暂的不忍后,顾不得安慰,见所处区域藏书尽皆是重型兵刃一道,浑然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最后的第三十二处区域走了过去。 当瞧见最后的区域藏书正是暗器一道后,心顿时凉了半截,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一处区域都不在?」 唐元跟上前来,诧异的看了眼前方还存着的区域,短暂失神后,凝重道:「前面那处区域我们方才走过,这里的三十二处区域,难道是个闭环,会存着重复的区域空间?」 叶梵凑近下,同样也发现了这点,前方的路像是没有尽头,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 陆风对此倒是并没有意外,早在先前再次途径自己一开始掉入的剑法区域,他便意识到了这点; 此刻的他,只想知道,江若云等人,为何没有落在这三十二处区域之中? 难道是因若水昏迷的缘故,他们还处在那三架傀儡的‘考核空间不成? 可就算若水无力应对,江若云和祝一重断不该如此啊? 唐元同样有此疑虑,狐疑间开口道:「老陆,你们说云妹子她们会不会也在寻我们?正好错开了?所以才彼此见不到?」 叶梵否定道:「若仅是一人,或许存着这般可能,但若水妹子她们三人,总不该都与我们错开吧?而且就若水她中毒昏迷的处境,也不知都能不能来到这处区域,保不准死在了那几头傀儡手中也不一定。」 陆风脸色一沉,尽管他一路上有寻过机会交代祝一重守护若水之事,但眼下环境,后者于若水怕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叶梵叹了一声,「老陆你也别太丧气,保不准你媳妇她们吉人自有天相,并没有同我们一样落入这里,而是去了阁楼二层乃至三层的空间。」 唐元惊诧附和:「对哦,这浮沙鬼阁可有着三层!我们此刻所处的三十二室,只是其中一层,兴许若水妹子因为伤势缘故,没过那个‘考核被遣送去了别层。云妹子同她一起进的鬼阁,可能因为搀扶的缘故,被视作是一起的……」 「老唐说得不错,」叶梵接过话,道:「我们刚才不也瞧见在配合类功法区域中有着两道穿着扮相一模一样的身影,也就是说这里进来时,是可以二人一并考核的,若水妹子她们依偎着闯入,定是被认作成一体,遣去了别的空间。」 唐元又道:「就算不是这样,她们也可能兴许捡到了契牌,不小心先一步离开了这里也有可能。」 「谢谢~」陆风短暂沉寂下向二人点了下头,哪会听不出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是在安慰着他。 压下心中的那份惊慌无措后,陆风冷静了下来,就目前鸳鸯合合阵并未传来什么感应来看,江若云处境应该是安全的,但也不排除此地空间限制,彼此感应不到,亦或是被亡灵蛊所害,死得太过快,契阵没能反应。 但总归要往好处去想。 众人回到四叔身边,想着问问看后 者于此空间还有没有其他了解,但见其一副黯然萧颓模样,不禁都静默站在一旁,不忍去打扰。 等候良久。 四叔兀自于纳戒之中取出一块比桌子还大的黑色方布,小心的铺在几道身影跟前。 众人目光看去,见黑布上有着一柄巨锤和一枚大盾的花印,还有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飞龙。 这才明白,四叔取出的并不是什么黑色桌布,而是一面旗帜。 四叔满是严肃的单膝跪地,冲着为首的身影作半叩首状,沉重的声音郎朗响起: 「飞龙猎魂师团,施景业,接头儿和兄弟们……回家!」 说着于众人目光中躬身叩首,小心翼翼的收敛起一众身影的骨灰,湿红的眼眶之中,泪花隐现。 唐元压着声朝陆风和叶梵询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这什么飞龙猎魂师团吗?什么来头?」 叶梵无趣的回了三字:「没兴趣。」 陆风摇了摇头,因为凌天之故,他也算对猎魂师团做过一些调查,对于大陆上最顶尖实力最强的那些猎魂师团也都有所了解,但那些猎魂师团中,均没有名为飞龙的存在。 想来应该是某处不知名的小团体,甚至是连君满楼中都不曾有过记载。 如若不然,凭四叔这些年来都细心保管着这面旗帜来看,无疑早就可以根据上面的花印图案找到那个猎魂师团,询问有关自己的过往了。 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记忆恢复过来才想起这一切。 随着四叔施景业收起一众身影的骨灰,众人也随之一起将目光投向了一侧散落的巨大战锤上。 陆风看着其中一柄战锤手柄处镌刻的雪花纹路,眼中闪过一缕莫名神色,隐隐感觉有着几分熟悉之感,像是源自雪域一带的纹路。 四叔的目光在扫见那花纹旁刻着的小字下,整个人情绪霎时失控,泪水不住的留了下来。 「鹫儿……」 第1668章、黄泉风雷纹 众人静默站在一侧,待得四叔情绪有所平复后。 唐元适才开口:「前辈口中一直念叨的鹫儿……是还有着亲人在外?」 原本一开始听得鹫儿一词,唐元还想着莫不是死在这里的人中有四叔的儿子或者徒弟一类,但见那些壮汉消散前的模样,无一不是比四叔还要年长存在,适才改口有此一问。 四叔黯然的点了点头,「鹫儿,是我儿子,二十载不见,如今也不知……」 「一定还活着!」四叔仅是萧颓了一瞬,随即便满目坚毅,「鹫儿打小修行天赋就十分出色,定能好生成长!」 说着朝陆风看去,「走,我们赶紧回那阵室去,我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回去!鹫儿还在等着我!」 苗秋芸不忍打断道:「可是我们手中的蛊盅远远不够啊。」 四叔决然道:「不够也得试,总比困死在这好,保不准试到一半,就能寻得出离开的通道!」 或许是因想起了全部记忆,思儿思乡情切之故,四叔话语间压抑不住的急切。 给人一种感觉,若是此刻忤逆拦阻于他,他怕是要当场发飙急眼。 尽管四叔话语冲了一些,但众人细想下也都明白,确实此理,眼下已经别无他法,到了只能竭力拼上一拼的地步了。 众人随着四叔一起回到阵法区域。 四叔朝众人郑重说道:「诸位,想必也都明白现下处境,想勘悟这里的所有典籍,非一人之力可行……所以,凡于阵道 有所涉略者,还望莫要藏拙,一并站出身来,共同勘悟,以提升勘悟速度。」 苗秋芸惊疑:「这还能一起勘悟的?」 四叔道:「此前于合击类功法区域,见有两道身影共同捧着一本典籍,应该是可以的。」 苗秋芸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若是可以一并进入那处幻境,于典籍之中的那抹残存魂识倒是可以分摊抵消掉大部分压力,能全心的去领会阵法本身,只是……」 顿了顿,脸上的惊喜微微敛去,「只是那样的话,也仅是分摊掉部分源自典籍之中蕴含的残魂震慑所带来的压力,于亡灵蛊本身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啊?」 「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是手中蛊盅不够,不足以引诱这里所有格子中蕴含的亡灵蛊,这才是最关键需要解决的问题。」 四叔点头,「这个窘境我自明白,一路走来已是想好应对之法,回头我会布下一座延缓灵气走势的辅助性阵法,以拖延亡灵蛊自格子中出来,萦绕向蛊盅的时间,将我们手中的蛊盅效果发挥至最大;我算了一下,如此,许有着几分可能将这里的典籍尽数勘悟一遍,但前提是,于勘悟途中,万不可困顿太久。」 苗秋芸有些没能理解过来,懵然的看着四叔,「以亡灵蛊悄无声息的侵蚀速度,真的能被延缓下来吗?」 四叔点头,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阵盘,介绍道:「此阵名为‘一念心安,乃是一座天品 层面的辅助修行类阵法,常用以突破所需,尤其是领悟天道魂关所用,身处阵法之内,万事万物都会安静下来,变得极其缓慢,能叫魂师拥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领会天道魂关的考验。」 说着于众人眼皮底下径直布置了下来,将阵势笼罩的范围刻意控制在了四平方左右的大小。 而后将一个蛊盅激发,悬在了阵法中央区域。 透过阵法,众人清晰的感应到蛊盅所散发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充盈整个阵法空间之内。 当下不由都明白过来四叔用意。 借此辅助之阵,亡灵蛊一经出现,依旧会受到吸引疯狂涌向蛊盅所在,但在闯入一念心安阵势之中 时,却会大幅减缓下速度;也就是说,每个蛊盅遭受亡灵蛊充盈的过程,会被大幅拉长,将会拥有更多的时间来勘悟打开更多的格子。 陆风暗自推演了一下,见确有可行之处,不禁有些赞叹四叔对于阵道的理解,竟能想出如此另辟蹊径之法。 苗秋芸于旁看着,见四叔并没有进一步举动,不由好奇:「不继续将剩下的蛊盅也放于阵法之内吗?」 四叔轻笑了一声,道:「不急。如此才能将蛊盅的价值发挥至最大。」 苗秋芸一脸茫然。 陆风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四叔用意。 依次挨个放入,因为所放位置的差异,甚至可以将奔向第一个蛊盅的那些亡灵蛊,往距离相差不大,但 却略微更近的蛊盅引去,使得他们改变轨迹,更添不少萦绕盘踞的时间。 虽说此般细微时间微不足道,但若是每个蛊盅投放间,都存着这一份牵引的时间差,彼此加在一起下,怕是能多出很长的一段时间出来,能更进一步为勘悟典籍做好基础准备。 待得第一个蛊盅内散发的生命气息差不多充盈满整个阵法区域后。 四叔示意开口:「可想好了?谁与我一并勘悟?」 苗秋芸立马回应:「我可以,不过我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可能会拖些后退,勘悟阵典的主责还是需得靠你们。」 说话的同时有意朝着陆风看了一眼,俨然已是将他算在其中。 陆风见状,迎合点头,此般情景他显然不好推辞,也不会推辞,事关生死,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唐元摊了摊手:「阵法一道我不大熟悉,有老陆在,我也帮不上太多,我和老叶就在外头替你们护法,别的本事我没有,气血这块管够。」 四叔见状,上前交代了一下蛊盅激发的细节,而后将剩下的蛊盅尽皆交到了唐元手中,顺带着解释了一番自己逐个放入的用意。 确实如陆风所预料的那般。 叶梵黯淡的目光这时朝后方的隐刀看去,带着几分不善:「你呢?选阵还是选血?」 以他的性格,显然不喜瞧见有人既不出力,也不出钱; 当然,这里的钱,指的是精血。 隐刀下意识想着回应‘血 字,但想着自己先前施展秘法,又亏损了不少气血,不宜再平白消耗下去,犹豫间改口回应道:「我随他们一起,我虽说不擅阵道,但灵魂力量还算可以,多少能帮着分担一二。」 确定各自的分工后。 四叔上前,按照次序,自第一个格子中取出了典籍。 入手的瞬间,于旁跟着的陆风等人,气息便一并牵引到了四叔身上。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恍,而后便即突然出现在了最开始的那片白茫茫区域。 但此刻区域之中,并不再有任何傀儡,仅有一本具象化的典籍虚影,悬在半空; 一列列由灵气凝结而成的字符快速凝聚,映入众人眼前。 伴随着文字的凝聚,一股源自魂识的威压也落到了每个人身上。 不过因为四人协力分摊的缘故,魂识威压带来的影响并不算大,甚至连众人的目光都没能偏移半分。 须臾之间,无数文字已然呈现。 郝然是一套天品层面杀阵的核心阵纹纪要。 ‘黄泉风雷纹! 四叔的声音这时响起:「排在最前头的那些格子,所藏典籍基本都是各系大阵的阵纹纪要,我们依葫芦画瓢效仿着凝聚出对应的一部分纹路,就可以离开这里,联通第一个格子。」 几乎于四叔开口的同一瞬间,半空悬浮着的那些文字便拟化作了一道虚影,向着众人演练起铭刻黄泉风雷纹的过程。 陆风认真看着,双手不自觉的效仿起来,仅是 瞬间,便是发觉此处空间的灵气比之外界似要更为浓稠许多,往往天魂境层面才能做到的聚气凝纹经久不散,于此处空间都可轻易办到。 四叔说话间,目光同样十分认真看着虚影,并没有留意到身侧陆风的举动。 待得虚影演练完毕。 四叔下意识的开口:「一遍之下学不会也属正常,待得过上半刻,魂海受到一股刺痛后,那虚影还会再演练,只要我们能在四五次以内铭刻出来,便还算是在计划的合理速度之内。」 郎朗的话语还在空间中回荡,眼前的虚影却是随之凭空消散化作了虚无。 四叔瞳孔一缩,满目愕然与无措。 苗秋芸也自入神中回过神来,错愕不解:「怎么回事?怎么和我们之前不一样了?」 隐刀轻咳提醒的声音自后侧传来。 四叔二人愣愣回头,蓦然瞧见陆风双手之中凝聚而成的两道阵纹下,整个人都不禁呆滞在了原地。 「你……你这是……已经铭刻出来了?」 四叔有些狐疑,神情依旧木木讷讷,没回过神的感觉。 苗秋芸细看下,不由惊讶失声:「好像不止是铭刻出来,还同那虚影铭刻的好像一模一样,并不是一小部分,而是分毫不差啊!」 四叔听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淡定起来,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下,心中不禁涌上浓厚的不真实感。 隐刀的神色同样有些惊愕,他作为旁观者清的存在,在一些细节上比之四叔二 人看得还要清楚,先前陆风的表现他也全都看在眼中,可以说虚影每多凝聚出一段阵纹,后者近乎立马就跟着铭刻了出来; 甚至,一定程度上,比之那虚影铭刻得还要完美几分! 这让他有种错觉,好似陆风研习过这般阵纹一般,极其得心应手; 但回想陆风先前专注学习的模样,不经意还有着一处险些朝反方向铭刻阵纹的趋势,又觉不大像是学过的样子。 综合思量下,隐刀还是认为陆风是第一次接触此般阵纹,只是基于阵道造诣的深厚,才有此惊艳表现; 现学都能做到这般程度,他仅在自家小姐身上见到过。 眼下,陆风是第二人。 这不禁让他于陆风高看不少。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1669章、对于阵纹的感悟 事实上。 陆风对于这黄泉风雷纹虽说是头一回见,但于它所成之阵‘黄泉风雷阵全是有所耳闻。 当初自玲珑谷修行的那段时间里,曾听黑白二老嘴上对弈时有过提及,一人布阵一人破阵,将此阵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剖析了个遍。 是以,陆风对其核心的‘黄泉风雷纹,也算是非亲身经历,而极其熟悉的存在。 仅是如此,倒也不足以叫他能看第一眼,便轻松自若的前后脚复刻出来; 之所以如此,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于龙虎剑意的领会,所带来的助益。 黄泉风雷纹,由风罡和雷罡两种纹路组合而成,一定程度上同龙虎剑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单一的风罡和雷罡纹路看一眼都不难复刻,难的是两种纹路的对照契合,就好似龙虎剑意一样,分明领会自龙争虎斗的厮杀之景,但对敌时,这两股兽力的厮杀却是会交汇成一股,同仇敌忾的景象; 黄泉风雷纹亦是如此,只要领会得风雷天罡彼此的微妙关系,便不难呈现出来。 随着空间内虚影的消散,众人很快便感应到了外头的景象,一念之间便可轻易离开这处幻境之中。 但他们并不是来领赏取书的,是以用不着看一本出去一趟,挑选别的合适阵典; 因为相邻格子是契合在大阵上的缘故,彼此有着一定的联系,意念转动间,不用出去,第二处格子中的典籍便即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同样的情景也出现在外头的空间。 唐元和叶梵还在出神想着此番能不能闯过这一劫难,却是没想到第二个格子中的典籍,竟自己凭空掉了出来,落到了陆风众人跟前。 这一幕顿时让得二人一惊。 唐元连忙审视一念心安阵法中的情景,见亡灵蛊并没有异动,这才缓下口气; 静心感应下,见第二个格子中的亡灵蛊群也于须臾间涌向了阵法之内,呈追逐之势,跟在第一个格子中的亡灵蛊群后头,朝中央的蛊盅靠去。 因为蛊盅距离充盈还有着剩余‘容量的缘故,唐元按照着四叔的指示,也不急于将第二个蛊盅放进去。 叶梵狐疑的望着第一个格子中黯淡下去的照明玉石,喃喃说道:「老陆他这是已经搞定了第一本典籍?」 唐元嘴角隐晦的一抽,玩味笑道:「好像就目前来看,寻不到别的解释。」 二人心中的那份凝重感不由都减少许多,此般领会速度,他们手中的蛊盅足以支撑到全部格子开启了。 然,第三个格子久久不见动静,又让得他们面色凝重下来。 此时。 幻境之中,陆风一众面色都有些苍白,因为凝纹的失误,魂海都遭受了一股刺痛袭卷。 之所以失误,倒不是众人复刻不出典籍所载的阵纹,而是被典籍‘摆了一道。 典籍所载是有关‘四象封魔阵的纪要,一列列文字呈现时所描述的也是介绍四灵兽之力融于阵法中的景象 。 众人见此,出于对四象纹的了解,下意识凝刻起来。 近乎都凝刻过半之际,典籍后头的文字却来了一句,四灵兽之力终究是凡俗兽力,比之天地之力远远不足。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典籍之中所载的四象之力,乃是指天之四象,而非地之四灵之相。 也是因此,众人被虚影的魂识震慑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并没有延误太长时间,待得第二遍时,陆风和四叔都凝刻了出来,苗秋芸虽然慢了一 些,但也凝刻了大半。 而后第三、第四、第五个格子中典籍的出现,也都没能难住众人。 准确的说,是均没能难住陆风,几乎都是看完一遍,便即复刻了出来。 四叔全程看在眼中,逐渐被陆风的表现所折服,心中的那份不真实感也化作了自愧不如。 隐刀对此却并没有进一步的惊骇,眼下所呈现的各系列阵典,基本都是有关阵纹的纪要,这在他看来并没有难到哪去,以自家小姐的本事,也能轻松办到。 外头的唐元适时也将第二个蛊盅放入了阵法之内,刻意选了一个距离第一个蛊盅差得不远的位置,于第一个蛊盅盈聚亡灵蛊达到饱和前,将其中的一波亡灵蛊给引诱骗了出去,这样既延缓了其达到饱和的时间,又让得其中一股亡灵蛊萦绕蛊盅的时间增加了不少。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幻境之中。 陆风一众前后已是接触二十余本典籍,所复刻凝 聚的阵纹也已不下二十种。 其中超三成以上,陆风都有所涉略,甚至是有过推演,剩下的七成之中,也有一半是听黑白二老提及过的,也算是熟悉之列。 所以真正有些难度的,仅不下四五本。 但在他于阵道领会力不弱的基础上,也是轻松勘悟了下来,近乎都没有重复第二遍的存在。 四叔看着陆风的表现,对于生还的信心大了不少,就眼下来看,可比他计划所需的时间,快了几倍都不止。 若能保持下去,定然可以勘悟这里所有格子中的典籍。 苗秋芸和隐刀的脸色这时也明显好转不少。 但陆风却是不然,尽管此刻呈现在眼前的阵典所呈现的阵纹依旧在他熟悉的范畴之中,但却让他莫名有种陌生的感觉。 有些木讷的复刻完毕后,又一个格子阵典的出现,他的这份‘陌生感也随之变浓不少。 接连七八个格子典籍陆续出现,陆风恍惚间只觉自己好像都有些不认识那些阵纹了,就好像看久了某个文字会感觉陌生一般。 明明记忆中有过学及,且十分熟悉的存在,但在此刻的他看来,却是有些看不大懂,看着别扭,看着陌生的感觉。 但双手凝刻的速度却并没有减弱半分,依旧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只是,这浑然没有对心中的那份‘陌生感改变分毫。 恍惚间,陆风脑海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这是在干吗? 冷不丁的一个机灵下。 此 般念头又衍变作了:‘为什么阵典中呈现的阵纹会是这般模样? ‘阵纹是恒定不变的吗?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的布局走势?换一种排列,还能具备相应引动天地之势的效用吗? 甚至。 一度都追溯狐疑起了阵纹的本质。 困惑于阵纹引动天地之力的根本。 自接触阵法那天起,陆风就清楚,阵纹就好比是钥匙一般的存在,是用来开启天地能量这个巨大宝库的钥匙。 可此刻,却开始考虑起,钥匙的根本? 钥匙非得是这样一板一眼,一个孔对应一把钥匙的吗? 就不能有契合所有宝库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或者说,就不能跳开钥匙,存在直接将宝库打开的手段吗? 如是想着,陆风只觉典籍接连呈现的阵纹,愈发的陌生起来,甚至一度都感觉不相识了。 但双手却下意识的还是凝聚了出来。 只是凝聚的同时,周身灵气似在以着一个玄之又玄的轨迹流转,好像在迎合心中的那些念头,找寻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一般。 待得新一本典籍的出现,是一座有关五行之气为局的大阵时。 陆风心中的这份茫然,逐渐有了一丝开明之感。 ‘烈火纹、厚土纹…… 看着虚影凝聚的一道道大阵核心纹路,陆风这一次并没有依葫芦画瓢跟着研习复刻,而是闭上了双眼。 良久。 待得虚影停下,陆风手中兀自凝出了四条长横,没有复杂多变的各系纹路,仅是 四道由五行之气凝聚而成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长横。 然,就是这普通的长横,却让他有种莫名直觉,一旦成阵,当可同原本复杂多变的烈火纹、厚土纹那般,借得天地火势,大地土势等等,浑然不会影响这座大阵的威势,甚至一定程度上,因为直来直往的阵纹,成阵的速度和借动天地之力的速度都要快上无数倍不止。 一股微弱的刺痛感,这时于魂海乍起。 正是源自虚影传来的灵魂震慑。 陆风心中混乱的思绪为之一凝,见虚影并不‘认可自己的这般纹路,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四叔有些错愕的望了陆风一眼,因为后者的出彩表现,他于这大阵观摩时分了心,以至于没有尽心竭力的复刻出来,想着依仗后者来着,哪曾想,后者居然会失败了? 苗秋芸几乎也是如此,疲惫下的她,犹如开小差般,偷起了懒,没有认真的去看。 此时见得陆风模样,不由关切询问:「陆师兄,是累了吗?要不要歇息一会?接连看了那么多复杂晦涩的大阵,疲惫下,有所失误也是正常的,不要灰心。」 陆风看了苗秋芸一眼,并没有回应,但却因后者的话,心中的那份茫然变得逐渐坚定起来。 虚影不认可他先前凝聚的那几道阵纹,但这并不代表他凝刻的阵纹无用啊。 许是虚影的造诣,理解不了呢? 陆风心中不禁释然,同时也更为坚信自己的心念, 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隐隐似有了一定的轮廓。 再度抬眸看向虚影凝聚的那些阵纹。 眼中的陌生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未有过的亲切之感。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70章、绝灵霸劲 自这份亲切感出现后。 陆风于接下来的阵纹铭刻,简直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到了极致,无论多复杂的纹路,一眼之下,都能明了各中精髓所在。 只是对于那把‘钥匙的领会,却依旧仅是一个轮廓,始终感觉把握不到真正的点。 待得又一典籍出现。 苗秋芸忍不住惊叹出声:「这虚影铭刻阵纹的速度怎么会比之前快这么多?」 因为先前陆风的‘失误,她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十分专注认真,但眼下,看着虚影手上的动作,她发现就算自己铆足了劲,也完全跟不上,别说手跟不上了,就连眼睛,都几近跟不上; 这样的速度,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领会学习得了的存在。 四叔努力跟了一大段之后,也气馁的放弃了下来,虚影呈现的刻铭速度,同样超出了他所能跟上的极限。 叹息间回应道:「到此,已经不单是勘悟阵纹一途了,眼下这典籍,应该需得学过快速刻铭的手段,方有可能跟得上。」 知道‘考验的不止于阵纹本身还有刻铭手段下。 二人目光下意识朝陆风看去。 但见陆风一脸平静,神态模样同先前浑然没有丝毫变化,手上凝聚阵纹的节奏也十分平稳,仿若丝毫没有察觉虚影眼下凝刻阵纹的速度变快一样。 就二人看来,以陆风的阵道造诣,绝对不可能没有察觉虚影速度的变化; 那么便唯有一个解释,此般速度于陆风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或者说,虚影凝聚阵纹的快慢与否,在陆风看来,并没有多少差别影响。 苗秋芸短暂愣神后,看着陆风双手十指灵活拨弹,如跳舞般灵巧自若的节奏,不由惊觉过来。 ‘灵犀巧手! 心中骇然浮现这套手法下,于陆风的表现当下释然。 因为陆风的传授,她深知灵犀巧手于铭刻阵纹上所能呈现的惊人速度,若将之比作一百,那么寻常阵师铭刻的速度顶多十之八九的样子,眼前虚影暗含刻铭手法下呈现的速度,也不过二十左右的程度,在灵犀巧手面前,简直看都不够格看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陆风以灵犀巧手的‘一百去复刻凝聚只有十几二十速度的虚影,简直可以称是大材小用,毫不夸张的说,这期间的差距,陆风都可以复刻凝聚好几遍了。 明白这点下,苗秋芸心中暗暗发誓,待回头定要好生领会陆风所传的那部分知识,而不是如眼下这般死记硬背的勉强记下,不加以任何领会,这于她速度的提升,根本没半点助益。 四叔并不知灵犀巧手的存在,是以瞧见陆风的表现下,震惊程度比之苗秋芸还要大上无数,陆风那华丽又淡然自若的表现,直将他内心震撼得不轻。 隐刀同样如此,心中想着回头定要将此事禀报给君子雅,如此手段,俨然非比寻常。 随着陆风于典籍的勘悟,外界唐元手中的蛊盅也在逐渐减少。 此刻一念心安阵中的蛊盅已足足有着七个之多,每一个都盈聚满了密集的亡灵蛊,散发着浓郁的荧绿色光芒。 随着第八个蛊盅的放入,这些盈聚的亡灵蛊纷纷散开些许,朝着第八个所在涌去,速度比之阵外新开启的格子中放出的亡灵蛊还要快上不少。 这与四叔最开始计划推演的有着不小出入。 此般情景唐元自第三个蛊盅放入后便即发现了,那些盈聚满亡灵蛊的蛊盅,并不会一成不变静止不动,而是会随着新投入的蛊盅,随之朝着新的蛊盅靠去,这也导致了新投入的蛊 盅吸引的不再是外界新的那些蛊盅。 简短来看,似乎问题并不大,新涌入的亡灵蛊可以去‘老的那些蛊盅依附。 但长久以往下,却是出现了掌控之外的变故,那些老的蛊盅,在经历一批又一批的亡灵蛊依附侵蚀下,里头的精血生命气息比之预计的消散时间缩短了无数倍,近乎六七个蛊盅的间隔,最初投入的那个蛊盅便即失去了效力。 而若不及时替换进新的,势必会导致阵法中总计的亡灵蛊数量过盈,蛊盅不够承载; 那样的话,那多出来的亡灵蛊怕是就要盯向他们活生生的人身上了。 意识到这点下,二人神色出奇的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幻境之中,陆风一行勘悟的典籍也自各类不同的阵纹,转变做了各式各样的通纹、注灵手段。 通过这些典籍类别的排列,陆风也明白过来这些格子所藏典籍的顺序,应该依据着布阵的顺序排列,从刻铭到通纹再到注灵和最后的阵吟。 相较于前头几十本有关刻铭一道的典籍,有关通纹和注灵一道的记载,明显要简单轻松不少,四叔和苗秋芸二人便即轻松挺过了十余个格子。 待得一本名为‘绝灵霸劲的典籍出现,二人才头一次遇上桎梏,难以勘悟过来。 根据文字所载,这是一本涵盖通纹与注灵一体的手段,是将通纹与注灵速度提升至极限的手段; 倒不是说修行起来太过繁杂晦涩难以领会,而是其中所载之理,就四叔二人看来,完全是天方夜谭不切实际的存在。 尤其是其中的一句,顷刻间释放周身超九成的灵气融于阵纹之中,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如爆丹一般的行径。 真要照着修行做了,怕是等不着寻得出去的通道,立马会折在这里。 有关绝灵霸劲的记载,陆风同样看在眼中,但却并没有如四叔二人那般的凝肃慌张,出于对此般手段的理解,也并没有觉得如何不切实际。 恰恰相反,此般手段于他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如武师施展提升实力的秘术一般,极其妖孽的存在。 尤其是在应对一些突发危险,仓促之间没有布阵机会的情景下。 至于那超九成灵气的瞬间释放,难得点无非就在于身体难以承受这瞬间如脱灵一般的负荷,就算侥幸抗下,也会引得经络各系各样的问题出现; 四叔和苗秋芸关注的重点,俨然也是在超九成的灵气瞬间从体内释放这个点上,觉得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安然无恙的瞬间释放。 而陆风的关注点却并不在瞬间释放那么多灵气上,而是考虑这超九成灵气的意思,就绝灵霸劲一书通篇看下来,俨然并不是纯粹指自身超九成灵气的意思,而是施展此般手段,至少需要自身实力下的超九成灵气的量。 但这,是以常人的标准判定的。 如他这类修行特殊,亦或是唐元、祝一重之流的存在,自身几成的灵气,就可堪比篇章所载的超九成灵气,甚至就他而言,怕是仅需一两成的天地玄气,便可轻松支撑绝灵霸劲的施展。 基于此般念头下。 陆风近乎在虚影演练完毕后,便即迎合着施展了一通绝灵霸劲的通纹注灵手段。 果如所料一般,体内近三成的灵气被瞬间抽离了出去,在迎来瞬间脱力的同时,呈现在眼前的结果也是极为惊艳的。 此前凝聚的那些错综复杂毫不相干的阵纹,在绝灵霸劲的洗礼下,犹如遭受洪水冲击的碎石滩一般,顷刻间光滑通畅了起来。 陆风若是有意引领的话,怕是须臾之间,便可将之组成一座简单的阵法出来。 虽远达 不到一念成阵的地步,但比之他平时布阵的速度,绝对快了数倍不止。 只可惜,此般手段虽然强悍,但却难以随心所欲的频繁施展。 尽管陆风灵气质量远超寻常阵师,但贸然倾泻出三成下,除却那份脱力感外,周身经络还有着不弱的酥麻疼痛感,施展次数多了,怕是于经络会产生不小的负荷。 就如眼下这般,趁虚影消散,陆风暗自恢复着灵气,但灵气入体流经周身经络时,会有阵阵疼痛感袭卷,久久才适应平复过来。 苗秋芸傻愣愣的看着虚影的消散,似有些回不过神来,痴痴惊叹:「陆师兄,你怎么办到的?这绝灵霸劲不是要求瞬间倾泻周身超九成灵气才行吗?」 四叔也是一脸震惊的望向陆风。 陆风随口解释了一句:「这绝灵霸劲的精髓并非在绝灵二字上,而在于那个‘霸字,当你瞬间倾泻赋予的灵气足够霸道,比肩寻常的九成灵气,即可轻松施展。」 二人闻言,想到陆风的特殊,不由都恍然明悟过来。 苗秋芸喃喃念叨:「这么看来,创出这绝灵霸劲的阵师,所修之道定也非比寻常。」 四叔思量间摇头辩驳:「未必,若辅以一些纳灵凝灵之术为前提,事先于体内敛入过量灵气,任何阵师应都有机会施展这绝灵霸劲。」ap. 陆风点头认同,但不论是哪一类,施展后瞬间倾泻的那份负荷感,怕是都绝难避免。 而且绝灵霸劲的核心是旨在危急关头可以最短的时间布下阵法,若都有机会提前纳灵聚灵于体内了,又何须施展这般遭罪的布阵手段,完全可以准备好相应的阵盘作替代。 故而总的来说,绝灵霸劲这般手段,于常人而言还是较为鸡肋,有着很大发挥局限的; 但于一些特殊情景,或是特殊修行之人手中,却是如虎添翼的存在。 第1671章、天音怖 浮沙鬼阁之外。 一道面目狰狞的身影正于远处疾行而来,在其身后,还跟着数名中年男子,无一不是脑后依附鬼螺的存在。 狰狞身影奔行一段距离下,有意放缓速度,像是刻意在等着身后那些中年男子一般,待得最终将那些被鬼螺依附的中年男子吸引至浮沙鬼阁之外,这才消停下来。 若是陆风在外,势必可以认出,这几名中年男子的身份,郝然正是早前于南沽镇上追杀他的那些势力。 天霆剑宗的焚龙、紫霄; 幻柳宗的千宵; 五帝宗的绝命与济生; 这些人于各自宗门之内,也都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在眼下,却都变得麻木呆滞,伫立不动,一副听从着狰狞身影的模样。 相较于那些人的麻木。 狰狞丑陋面目的身影,此刻同样有些呆滞的立在鬼阁之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于其内识海之中,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质问的语气:「你到底要耍什么把戏?耗费那么大的气力,跑那么远去寻来这些‘螺尸做什么?」 偏柔的声音意味深长的回道:「寻他们来,自是对付入阁的那些人。」 「多此一举,」阴沉的声音不屑冷哼:「就那些个人类,以我赋予你的力量,完全可轻易灭之,何须假借他人之手。」 「而且,那些人也绝不可能活着从鬼阁之中出来!你这定要白折腾。」 「少管我!」偏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与傲娇:「我乐 意!」 阴沉的声音不再开口,只是心中却在盘算着,若那些人真活着出了鬼阁,害他输了赌约,失去十年掌控权的话,它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 同一时刻。 浮沙鬼阁之中。 陆风领会绝灵霸劲一书后,又陆续勘悟了数十个格子中的典籍,虽有遇上各别同样繁复的存在,但总归算是有惊无险的撑了下来。 于通纹和注灵一道的书籍尽数看毕,陆风所处的幻境之中,突然迎来了一本较为有意思的典籍。 尽管猜出了格子中各类典籍,是根据着刻铭、通纹、注灵、阵吟的布阵顺序依次排列,但当有关阵吟一道的典籍出现,却还是让他不禁有眼前一亮之感。 在他认知之中,阵吟之声很多时候都是不利的存在,很容易打草惊蛇,让得敌人提前预警有所防备; 也因此,他于玲珑谷之中学得大部分都是隐匿阵吟声的手段,于修行布阵之中,也鲜少有发出阵吟的存在。 而眼下,这浮现于眼前的典籍,却是不然,竟是一门教导阵师去毫无保留,刻意释放阵吟之声的典籍。 随着看阅一列列呈现出来的文字。 陆风眼中的调侃随意,逐渐化作震惊与认真,本以为这典籍只是前人戏谑玩笑之作,用以唬人撑场面的手段,但在领会之下,却是不禁深感其强大。 其名——‘天音怖! 并不是什么唬人玩笑手段,而是一门切切实实有着对敌抗敌之效的霸道攻 击手段。 是一门罕见的将灵魂攻击融于阵法之中的手段。 如此手段,陆风自问饶是于玲珑谷之中,也绝不常见。 四叔和苗秋芸此刻已然完全呆滞,深陷于文字所呈现的那份精妙之中,一时难以回神。 隐刀并不是阵师,所受震撼要小些,但同样被这门手段所惊艳。 他年轻时之所以不选阵道而修武道,很大原因就是考虑到阵师布阵时,时常会引起阵吟之声,这在年幼的他看 来,简直同提前跟敌人打招呼无异,傻瓜到了极点,与他想走的暗杀之道截然不同。 那时的他,觉得悄无声息一刀解决了敌人,那才是天底下最霸气最酷炫的事情。 饶是到了今日,此般追崇的念头也从未有过改变。 然,眼下却是被这门‘天音怖所惊的动摇了几分。 天音怖的玄妙之处,在于它并不是奔着掩盖阵吟之声而去,也从未觉得阵吟之声是鸡肋是累赘; 相反,它是从本质上将这被人轻视嫌隙的阵吟之声,发挥出了可怕的作用,大有出人意料,使人措手不及之妙。 它将灵魂之力融于成阵的那刹,将本该轻弱无害的阵吟之声,化作了一股可怕的魂音震荡攻势,叫人防不胜防。 简直可以说是,化被动为了主动; 将原本惊扰敌人,让得敌人可以提前预警做出防备的情景,化作了让得敌人深陷突如其来的魂音震荡,从而头晕目眩,魂识紊乱,预警不到阵法的覆 盖。 单以一个‘妙字,完全形容不了这门手段的奇异。 或许只有它名字中的‘怖字,才能彰显它的强悍。 苗秋芸依照着虚影演示的那般,尝试布置了一座基础的聚灵阵,但当融入灵魂之力予以成阵的那刹,却是突然传出一阵闷哼,随即整个人捂着脑袋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俨然,是出了一定的岔子。 四叔紧随其后,也是发出一声闷哼; 他虽然所布的基础之阵成功爆发出了一股魂音震荡攻势,但明显掺杂着很多寻常的阵吟之声,没有完美的覆盖得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陆风虽说呈现出的效果比之二人好上不少,但细细感受之下,同样也能听出几分嘈杂的寻常阵吟之声,同样没能完美的覆盖住。 不过,陆风对于此间的瑕疵,在一次失利下,却是了然在了心头。 并不是他领会天音怖本身出了岔子,而是所凝聚的阵法和相融的那股魂识攻击之间,本就存在着难以完美相融的局面。 要想完美施展天音怖,将阵吟之声发挥出最大威势,怕是需要与阵法相对应匹配的灵魂攻势才行,而非单纯的灌以绝对的灵魂力量。 例如布置幻阵一类时,若是融入大梦三生这等也存着魅惑引人致幻的灵魂攻击手段,那么于阵吟声乍起的那刹,是可以完美覆盖相融的。 陆风于脑海之中也推演验证了这般结论。 不过实践却是没了机会,虚影在三人勉强 达标的呈现后,便即消散了开去,这里毕竟算是一处考核之地,并没有太过苛刻非完美不可的约束。 此刻的外头,唐元手中的蛊盅已仅剩不到十个。 一念心安阵法之中,密密麻麻尽是荧绿色的光团,密集程度叫人头皮发麻。 单是此般量的亡灵蛊若是失控,毫不夸张的说,别说就他们这些人会化作飞灰,便是再来上十个百个活生生的人当做饵料,也绝对不够填的。 「怎么办?」唐元有些急切的看向叶梵,「这可比我们预料的出入太多了,各个蛊盅之间根本平衡不了,还接连有着蛊盅失去效力;再不想办法,怕是根本撑不到老陆他们结束。」 叶梵扫了眼还有近一半的格子未曾开启,脸色凝重的说不出话来。 唐元急道:「这里我撑着,你去寻老陆他们,将这里的情景告诉他们,他们或许会有应对法子。」 「若是没有……」唐元脸色一沉,决然道:「那你们就赶紧离开这,去别的空间区域避一避。」 叶梵凝重 的脸上泛出一抹怆然凄凉,叹息道:「剩下的蛊盅给我,你去寻老陆。」 唐元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已经这幅模样了,就别再扯这扯那了,赶紧走!」 见叶梵迟疑。 唐元又喝道:「我留下,最多也就我死,可你若留下,有个什么意外,若水得不到及时的搭救,也会随之而去,一命总比两命强,别再给我愣着了,赶紧滚。」 叶 梵鼻尖忍不住一酸,轻拍了一下唐元的肩膀,而后朝陆风所在靠去,嘴中喃喃啐道:「回头你要真折在了这里,你叶爷爷保管把这鬼阁拆了当柴火来祭奠你。」 「滚,」唐元没好气的回啐一声:「我可没你这不孝的孙子。」 但见叶梵此刻已经气息牵引向陆风所在,意识闯入了那处幻境之中,唐元的神色一下又凝肃了起来,认真谨慎的盯着一念心安阵内的动静。 每投入一个蛊盅进去,于他此刻的心境便是一重打击。 随着叶梵的闯入,陆风一众也都知晓了外界情况的紧急,一个个顿时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若按常规速度下去,绝对来不及打开这里所有的格子!」 四叔笃定开口,幽怨不甘道:「这该死的破地方,到底将本源出口设定在了何处?都开了那么多的格子,仍旧一无所获,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 苗秋芸低沉着脸没有开口,但眉宇间泛出的仿徨不安,深深透露出了她此刻焦虑的心境。 好不容易得此机缘,跟在陆风和四叔二人身侧,见识领会了那么多的阵道传承,哪怕每种都只有十之三四,于她的提升也是难以形容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能活着回去,仅凭着此间际遇,她都有信心百年内将苗家打造成如碧云涧这般的阵法大宗。 可是,上天好像不大想要眷顾她的意思,刚给了点甜头,就要收回去了。 陆风沉思片刻 ,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决绝道:「既然按部就班的常规勘悟时间不够,那接下去,就不常规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72章、属于他独一无二的道 唐元紧绷的心弦还没持续片刻,叶梵的身影便即回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回事?」唐元狐疑的打量向叶梵:「和老陆他们说清楚事态的严峻性了没有?他们怎么回应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啰嗦,」叶梵有些烦躁回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拼命了!」 唐元一愣,满是不解。 叶梵道:「你自个等会看就明白了,你在外拼命,就老陆那性子,他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不拼命!」 唐元更茫然了。 正在这时,剩下的那些格子突然传出异动,竟一下悬浮出了五本典籍。 叶梵催促道:「别傻愣着了,赶紧留神阵内动静,可别蛊盅没用完,亡灵蛊先失控了,无论如何,也要给老陆争取最多的时间出来。」 「这我自然明白,」唐元嘴角猛地一抽:「可老陆他这也太虎了,一下引入那么多的典籍,勘悟得过来吗?」 叶梵解释道:「老陆称剩下的那些格子中若全都是各系阵法的记载,那他至少有着六七成把握能一下勘悟这么多典籍,而若混入了别的什么繁复玄奥的手段,那他估计就悬了,他要是桎梏在了某本典籍之上,那我们的下场,怕是就危了。」 唐元垮下脸色,唉声叹道:「我不是信不过老陆,可就算这里头剩下的都是阵法,老陆他也很难全部于短时间内勘悟得了吧?能被收容至此的阵法,品阶可不会低到哪去。」 说话间,感 受着一念心安阵法内趋于紊乱的动静,满是无奈的又塞入了一个蛊盅。 叶梵开口道:「老陆于修为境界已经桎梏很久了,这段时间来,我们在努力修炼提升的时候,他可一直没闲着,都在研习着各类阵法,他口中提及过的那个阵法师兄,给了他不知道多少阵法典籍,比眼下剩余的那些多了去了,如此浑厚的基础,外加他那妖孽般的悟性,应对眼下情景不会有问题的。」 二人谈论间,空间异动再度传来。 原先的五个格子突然变得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又十本典籍悬浮而出。 这一幕,让得唐元和叶梵都惊呆在了原地。 他们是有想过陆风妖孽,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的惊世骇俗。 唐元忍不住咂舌:「老陆他耍了什么手段不成?就算再快,也不至于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勘悟掉五座大阵吧?」 叶梵同样一脸愕然,「原本一下勘悟五座大阵就已经很离谱了,他这居然还嫌不够,赶时间,也不带这样赶的吧?这也太莽了!」 唐元这时已经顾不得回应叶梵的话,一下开了十多个格子,陡增的亡灵蛊数量若是一个不慎,怕是要让得整座阵法都为之崩盘下来。 「将阵内那些蛊盅往一侧移!」 叶梵这时突然出声。 唐元瞬间会意,塞入几个新蛊盅牵制的同时,将原本密集盘踞的那些蛊盅轻柔的推送到了阵法一边。 如此,虽改变不了根本局面 ,但勉强能多增出些许的时间出来,让得那十余个格子中的亡灵蛊,不至于一下就融入老一堆之中,使得过渡盈满。 尽管一时稳住了局面,但这无疑是治标不治本的存在。 幻境之中。 陆风额头浮现出了不少的汗水,虽说后续的那些格子中所藏典籍基本都是阵法阵图一类的布阵纪要,但却并不是每一座阵法他都有所涉略,遇上那些不熟悉的大阵,还是需得耗费不少的精力才行。 好在,熟悉的部分占多,十个格子中总有七八本典籍是玲珑谷之中有过收藏的。 对于这部分阵法,陆风从前虽然没有亲手布置过,但于脑 海之中却或多或少都推演思量过几番,是以当下陡然遇上,不至于手忙脚乱,轻松便布置了出来。 又因知晓虚影不会太过苛刻,往往依葫芦画瓢出三四成的样子就可轻易过关; 陆风适才敢一下取出大批量的典籍,事实上,他静心领会的每回也仅是两三座大阵罢了。 但这一幕于苗秋芸等人是并不知情的。 在看见陆风此般表现下,他们的反应可比唐元二人震惊得多多了。 「他还是人吗?」四叔忍不住呢喃,作为阵师,他最为清楚陆风的表现有多骇然,就他自身而言,如此多的典籍一下涌来,别说勘悟了,就连看都根本看不过来。 想平稳勘悟,少说得一心五六用才行,甚至于十本典籍下,一心五六用怕是都应对不过来。 而 陆风却连半点慌乱的表现都没有流露,仿佛一切依旧尽在掌控一般。 隐刀的反应同四叔相近,倍感震撼的同时,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霾,已是感受到源自陆风这般天赋所带来的威胁。 反倒是苗秋芸,基于前师傅汝纪婕不止一次提及陆风的不凡,以及一路走来于后者一次次的震惊中,倒是不知不觉适应了许多,潜意识觉得后者就算再惊艳的表现,那也是应该的,最正常不过的。 也因此,她反而是三人中最为平静的一个。 随着又几轮新的典籍浮现。 隐刀看着陆风妖孽般的异常表现,素来孤僻的他,这时也忍不住朝四叔开口:「瞧出些什么名堂没有?」 四叔明显愣了一下,茫茫然间反应过来,惊道:「你是指他成阵的速度?确实太过异常迅速了一些,有违常理,但也许是因这奇异空间之故。」 「我所言并非指这,」隐刀直言道:「他所成之阵不过徒有虚表,速度再快也无意义,不过是华而不实的存在,光有个雏形,远达不到各自阵法本身该有的威势。」 「这应该是他掐头去尾,钻了虚影的空子,毕竟于虚影而言,仅是挑选个典籍罢了,弄出个大致,勉强已然算是勘悟成功,有资格选走这类典籍了。」 四叔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隐刀示意道:「你仔细看,他所凝的那些阵纹,没有一段是完整的,甚至前后两段铭刻都连贯不 起来,按说这样的阵纹根本不可能成阵,哪怕仅是个徒有虚表的幌阵也很难办到……」 四叔这时惊觉过来,满是不可思议的接过话语:「可他……他却不仅成了阵,甚至,还引动了一丝对应大阵的阵势!」 隐刀骇然点头:「尽管那丝阵势极其微薄,可却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 「他怎么办到的?」四叔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过往所学的一切阵道知识,都在这一刻受到超出认知的颠覆一般。 苗秋芸这时突然开口:「你们都没瞧出来吗?」 话语隐约带着一丝小骄傲,「陆师兄凝聚的那些阵纹,虽然简短且不连贯,可每一截,好像都能媲美对应大阵的核心阵纹,同原本繁复多变的纹路透出着一样的威势气息。」 似觉自己说得有些含糊不清,顿了顿又道:「就拿他现下正在凝聚的那简短阵纹而言,里头充斥着一股可怕的火行气气息,同大阵本身的烈阳纹可以说相差不大,甚至一定程度上比之烈阳纹对于天地火行气的借调还要来得直接霸道,恍惚间给我的感觉,就好似那简短的纹路,能让天地间的火行气自发诚服贴附过来一样,根本用不着成阵之后再凭大阵阵势来借那份天地之力。」 四叔惊疑:「似乎……竟真是如此!」 「他凝聚的莫不是什么万能百搭的什么阵纹不成?否则怎会有如 此效果?」 隐刀隐隐明白过来,狐疑道 :「他那简短的阵纹中所敛的气息……不像是寻常的火行气,应是借了他自身炼化的那部分玄气,将之与阵道相融,衍化出了属于他独一无二的道。」 四叔二人闻言同时一怔,眼中不可遏制的浮现惊羡之色。 陆风沉浸于各系阵法的勘悟之中,并没有听得隐刀的话语,如若不然,定要于后者更高看几分。 非阵师,而能看出他此刻所悟,属实不凡。 正如隐刀所言,陆风此刻布出的阵法,确实暗含了天地玄气之理,尽管看似虚有其表华而不实,但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幌阵,要真运转起来,还是能发挥出些许威势的。 这还要归功于他此前于刻铭一道对阵纹的那份领悟,尽管仅是一个模糊的难以捉摸的轮廓,但于眼下,不断接触无数大阵下,这份轮廓却是逐渐清晰了起来。 此前单是一截阵纹,虚影并不认可;但眼下,融于阵法,发挥出了同原本阵纹一模一样的威势下,已然无需虚影认可与否。 他自证了此道的无错! 基于体内独一无二的玄气,他已然可以办到仅以一截最普通甚至都称不上阵纹的横线,来引动天地间各类行气,甚至就玄气的威能而言,用‘引动二字都不足以来形容,贴切的说,应该是‘号召! 凡玄气所现,天地灵气、给类行气,无敢不从,无敢不应! 基于此道所布之阵,将不再是借天地之力御敌,而是命天地之 力! 只可惜。 此般感悟仅限于以五行之气为核心的各类阵法; 如眼下,新引入的一本涵盖阴阳二气的大阵,便即很难再以此法复之。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73章、请仙阵 不过好在此类典籍占比不大。 陆风分出一二心神留意下,还是轻松复刻了出来。 正当一切都十分顺利进行下去的关头,突然一本特殊典籍的出现,打断了陆风的节奏。 典籍呈现的文字仅有三个——‘请仙阵。 三字现毕,便即化作了此前一模一样的虚影。 但虚影却静默不动,没有任何演示之意。 众人皆为这一幕所惊。 「怎么回事?」苗秋芸惊慌出声:「这是什么典籍?怎么会就三个字?这要叫人怎么勘悟啊?」 「难道存储时出现了什么差池?还是说被前面闯入的人给损坏了?后边的文字显现不出来了?」 四叔面色沉重,绝望开口:「都到这一步了,所剩不过尔尔,难道上天真要绝我们于此不成?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陆风脸上同样泛着一抹惊诧凝重之色,但却没闲心顾及,认真复刻完其余的一众典籍后,这才回过神,专心的面向独留的那最后一道静默身影。 生死,皆指于此! 沉寂片刻后。 陆风同隐刀几乎同时出声: 「这虚影,像是暗含阵道气息。」 「这虚影,就是阵法!」 隐刀眼中精光一闪,注视向陆风:「果真?」 他仅依稀感应到了一二阵法波动的气息,适才加了‘像是二字,其实心中本能闪现的念头同陆风是一致的,也认作是阵法。 只是理智让他觉得又不大可能,明明可以感应出虚影是由残留的魂识所化,并非阵傀阵兵一类,是以变得不确定起来。 陆风笃定点头:「不会错,但就现下来看,像是座不完整残缺的阵法,短时间内想领会怕是有些困难。」 四叔闻言,心中刚浮现的那抹希冀瞬间又湮灭了下去。 苗秋芸更是整个人丧气腾腾。 隐刀沉声道:「先将外头剩下的那些典籍勘悟掉,兴许会有什么转机?」 四叔认同点头:「将难的留于最后,再不济也能没后顾之忧,全身心的去攻克这座阵法。」 …… 幻境外。 唐元因为精血损耗过重,整个人犹似病态濒死一般,面无血色,苍白至极; 将手中最后的一个蛊盅也投向阵法之中后,神色更是黯然到了极致。 终究…… 还是赶不及! 叶梵此刻的注意却是在最后的十余个格子之上,隐于袖口的手,呈现着剑指之状,指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 「再等三息!」 叶梵决然开口:「若是老陆还无动静,我便掀了那些格子!」 唐元连忙制止:「阵法还能支撑片刻,别冲动!就算你掀了那些格子,也于事无补改变不了什么……」 「于事无补么……」叶梵冷笑了一声,打断道:「区区亡灵蛊罢了,小爷有的是法子对付,大不了这身修为都豁进去!大不了葬送破圣潜质!小爷这一身药道本事,怎么也不能被些虫子给难住咯!」 唐元内心一揪,哪想叶梵盘算的竟会是此等绝命手段。 正在这时,剩下的那些格子突然异动,一本本典籍如先前那边靠向了陆风一众跟前。 唐元当即松了口气,「我就说老陆可以吧,你先缓缓,别冲动!」 但见叶梵毫无反应,依旧一副严峻姿态。 唐元顺着叶梵目光所指看去,见后续飘出的那些典籍之中,很快便即有被轻松勘悟,对应格子黯淡下去的迹象, 但十余本典籍前的那个格子,却至今仍旧光芒璀璨,浑然没有半点黯淡下去的意思。 「老陆他们这是……」唐元忧心忡忡道:「勘悟出现岔子,被难住了啊?」 「还能撑多久?」叶梵沙哑的声音之中带着决绝的冷意。 唐元感应着新一波亡灵蛊涌向阵内的动静,脸色异常惨白,「这最后的一批亡灵蛊会靠向最近的那个蛊盅,届时会发现已然被前一波所侵占盈满,它们势必会立刻寻别的蛊盅靠去,再发现无一不是盈满后,便是阵溃之时,也是我们的死期。」 叶梵沉下口气,缓缓靠向困顿住陆风众人的那个格子:「待得阵溃前三息,我灭了这格子,若还不见出口出现,你便护着老陆他们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唐元短暂沉寂后,沉重的点下了头,他明白,眼下处境,已然别无选择。 但心中所盘算的却不是如叶梵所言,护着陆风一众离开; 他深知眼下一念心安之阵已经变得何等可怕,若无人抗下阵溃那刹的冲击,怕是此间区域隔阂都会被冲破,届时可就不论跑去哪里都是必死无疑。 ‘也不知燃尽周身精血,能拖得住几时。 唐元深邃的目光中泛起一抹凄凉。 此刻的空间之中,显得格外安静。 叶梵看着格子,唐元守着阵法,各有所思; 幻境之中,亦是同样的情景。 四叔、苗秋芸、隐刀三人齐齐立在陆风身后,凝重的目光齐齐落在陆风身上,无不充盈企盼之色。 这最后的‘请仙阵,能否成功勘悟,关乎到了所有人的性命。 可此刻的陆风,却是一副犹如被点了穴的模样,静默入定在虚影跟前,一动不动。 众人也浑然不知其勘悟得如何了。 四叔等人虽说心中万般焦急,但于眼下情景,却都不敢去打扰陆风的这份静默之态。 只得同样静默立在后头,呆呆的望着虚影,想过尝试帮忙,可不论如何感应,都难以领会虚影暗含的阵法波动。 小半炷香功夫左右。 苗秋芸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你们快看,他身上怎么……」 隐刀二人同样也留意到了陆风此刻身上的异样,在其体表莫名蒙生出了一层薄雾状的气团,朦朦胧胧的,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迷离,像是在逐渐虚化一样。 「不好!」四叔突然惊觉:「这是他魂海被侵占的征兆,灵魂力量外泄出来了!」 隐刀一怔:「他这是勘悟出岔,走火入魔了?」 苗秋芸急得来回踱步:「快啊,你们快想想办法,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唐元的身影这时闯了进来。 「你们如何了?外头至多仅能再撑十息功夫。」 唐元下意识朝众人开口,但当瞧见陆风呆立入定的模样下,不禁停下了动静,满目凝重。 同时心中的那份牺牲之念,也打消了下去。 能让他燃尽鲜血牺牲的,唯陆风一人。 眼下,后者此般入定处境,俨然不可能及时脱身,要他再拼命去阻挡那些亡灵蛊,来救泛泛之交的苗秋芸一众,唐元俨然不甘也不愿。 叶梵于外头静候着唐元,但直到最后五息都不见后者自幻境之中出来,心中不禁开始起疑。 待得最后三息的时间,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那份疑心,放弃了冒险独抗最后一个格子的念头,同样也随着一并闯入了那幻境之中。 此刻幻境之中,陆风依旧维持着入定静默的仪态,但周身那朦朦胧胧外溢的灵魂之力却扩散弥漫向了那 道虚影,彼此连接下,二人犹似共浴在云池烟海一般,说不出的神秘与缥缈。 众人得见叶梵的出现,脸上的绝望之色纷纷攀升到了极点。 俨然,都清楚,此刻外头已是一个无人看管状态,他们的身躯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些亡灵蛊给侵蚀殆尽。 「完了,我们死定了,」苗秋芸紧抿着嘴唇,想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四叔同样也在喃喃念叨着‘鹫儿二字,脸上满是愧色与不甘,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过往,知晓了自己还有着至亲血脉尚存人间,却没想到就要横死于此,再无机会相见。 隐刀阴沉着脸望着陆风,心中杀意隐现,一度蒙生不顾一切将后者杀了回去交差的念头,尽管主任务未成,但有这份悬红在,自己也不算失败; 但转念想着,就算杀了陆风,也依旧离不开此地下,不由又压下了那份杀意。 叶梵和唐元则是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尽皆带着怆然和坚定,对死的怆然,和对自己兄弟信任的坚定。 但想着陆风并不知外头情景具体的严峻,又不禁满是忧心。 时间终是不够。 呃! 正在这时,四叔突然闷哼一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脸色霎时一凝。 均是明白,四叔此举,是因外头一念心安之阵崩溃之故! 想着那数之不尽的恐怖亡灵蛊群彻底乱套盈满外头整个空间下,一股死亡的心悸瞬间席卷每个人心头。 压抑得每个人近乎都停下了呼吸。 正当众人以为就要到此为止,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陆风所在,那朦胧的云气突然顷刻间凝聚没入了虚影体内,下一刻,虚影黯淡的双眸之中,竟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精光,极具人性! 而随着虚影的抬眸,众人只觉魂海一震,剧烈翻腾间,所处白茫茫的幻境霎时消散。 魂识回到各自身躯的那刹,众人又只觉一股难以压制的可怕晕眩感上涌,仓促不适下,险些难受的昏厥过去。 但深知处境凶险下,每个人又都强忍克制了下来,近乎本能的于第一时间作出了抵挡防卫。 然,迎来得却仅是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浑然没有半只亡灵蛊突袭的迹象。 举目四望,目光所及,也不再是先前那堆积满密集典籍的空间。 「我们这是……脱险了?」 苗秋芸有些木讷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感觉是那般的不真实。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74章、古焱族人 陆风一众看着眼前景象,同样有种不真实之感。 四周一根根碧玉打造的齐腰晶柱呈环形伫立,包围着众人,柱内灵光流转,散发着一股股可怕威能。 细数之下,共计三十二根! 结合晶柱散发的那股熟悉气息,很难叫人不往那三十二处收藏典籍的奇异空间想。 四叔平复心绪下,惊愕开口:「难道我们先前……一直在这一根根晶柱里头不成?」 感受着晶柱顶端隐含的那股空间波动,此般猜测不由更为坚定。 又见这一根根晶柱柱身之中,竟隐含着比之先前域境之中还要恐怖千万倍的亡灵蛊气息,又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以蛮力破之,否则怕是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Ь. 先前空间之中的亡灵蛊已是多得骇人,但就眼下这些晶柱内的气息来看,俨然远没达到极限; 不说先前他们仅是利用蛊盅暂时困住了那些亡灵蛊,就算是彻底灭了,怕是等空间恢复,阵势也会重新调度新一轮的亡灵蛊予以填充。 这些晶柱,简直就是亡灵蛊的培养皿一般存在,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再看这些晶柱包围圈外,倒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四面皆是封闭构造,像是在一间宽阔封闭的屋内,唯独墙延角落有着一道向上延伸的阁梯。 结合处境,众人明白,此刻的他们应该才真正意义来到浮沙鬼阁之中,脚踏实地的立在了鬼阁之内。 「老陆,你怎么样?」唐元短暂的惊愣过后,便即来到了陆风身边。 陆风回应向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脸色凝重的看向晶柱包围的正中央区域。 躬身行礼:「前辈,我等无意惊扰宝地,为求保命才行此策,还望见谅。」 众人瞧见陆风此举,不由皆呆愣在原地。 「前辈?什么前辈?」 苗秋芸举目四盼,中央区域空荡荡的,根本瞧不见任何身影。 四叔虽然也是一脸茫然,但心中却没来由涌上一份不安,许是因一路走来于陆风表现惊叹之故,潜意识觉得后者绝不会无端行此赔歉之事,定有什么感知不到的可怕存在,隐匿在背后。 唐元和叶梵则是再次互视了一眼,毫不迟疑的便即戒备起来。 「小心!」隐刀更是直接散发出了一股凛冽的杀意,以他的感知,已是察觉出在这晶柱包围圈之中,有着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潜伏着,那股气息给他的感觉,简直比早前遇上的怪异头颅还要来得恐怖。 不多时。 四周那些晶柱齐齐散发出一股磅礴的能量,朝着中央汇聚,继而犹似变戏法般浮现出了一道挺拔身影。 身影虽由浓郁灵气凝结,但一双深邃的眼眸,却极具人性,扫视众人的目光之中,带着深深的诧异与不喜。 自这双人性化的眼眸,众人辨别出,眼前的这道身影,应该便即是先前空间之中,领会请仙阵时,那道呆立静默的身影。 只是此刻的二者,不管是形貌还是散发的气势,都截然不同。 请仙阵内的那道身影,不过只有一个人形轮廓,连男女老少这等最基础的都辨别不出; 但眼下的这道身影,却明显可以瞧出,是一位身穿着铠甲,威严而又庄重的中年男子,其眸如剑,气场强大,似有着劈开天地的霸气。 「尔等何人!?」身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目光冷蔑而又森然,一字一句质问道:「尔等非我古焱族人,何以能领会补全得了‘请仙阵!?」 「古焱族!」陆风一惊,对于此般古族他有幸听闻过,当初于查询天雨族一事上,曾见过相关古焱族的记载,其与天雨族 之间,可以说是有着微妙不可分的联系。 只是没想到,在这属于浮沙古国的宝库之中,竟会藏有古焱族的存在。 还是说,浮沙古国的本身,就是古焱族衍化而成? 苗秋芸等人,虽然也惊讶于‘古焱族人一词,但更多的还是诧异于身影竟能如常人一般吐出声音,这让他们备受震惊。 要知道,身影可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一点点由灵气凝聚出来的,并无实体,此般存在,何以能做到同寻常人一般轻吐言语? 四叔则是在意起身影口中的‘补全二字,眼中惊骇连连,先前那座请仙阵他连阵法波动的气息都没能感应到多少,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无从下手勘悟,可陆风居然不仅勘悟成功,还给补全了? 这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也根本想不通是以着什么样的手段,勘悟乃至补全的那座阵法。 但就他们能活着离开那片险境来看,陆风无疑确实如身影所言那般,补全成功了的。 这让他内心震撼的同时,不禁也于陆风更为高看了不少。 想着自己的过往,以及此地的凶险…… 四叔蓦然觉得,若他们这群人之中有人能活着离开,或许仅会是陆风一人。 当下,心中不禁悲凉,同时想着为防万一,是不是当寻个机会,将自己的过往倾诉一番,若自己真折在了这里,至少还能叫其给自己儿子带去些消息和修行资源,以补多年的愧意。 但前提是,需得过了眼下这关再说。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那道身影话语中所散发的不悦乃至愤怒杀意! 陆风迫于身影所散发的恐怖气场呆愣了一瞬,继而连忙恭敬回应:「前辈,小子是托了前辈的气息照拂指引下,才侥幸补全的那座请仙阵,还请看在小子非主观破坏下……」 哪料,话还未完,便被身影突然爆发的一股恐怖气势给打断了下来。 陆风感受着气势笼罩下所带来的那份威压,近乎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脸色一下便即涨得通红。 其余众人虽同样覆盖在这股可怕威压之下,但相较于陆风而言却好上不少,但想动弹却也轻易不得。 众人惊惧的同时,心中莫名又都有些好奇,不解陆风和身影之间矛盾的由来。 既然都好好的补全了阵法,为何身影还这般的生气? 难道帮着补全阵法还是错了不成? 还是说补全的不完美,出了岔子? 身影阴沉愤怒的话语响起:「本座并未帮你分毫,是你擅自利用了本座残存的气息!多说无益,小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闯入这里!贪心作祟,天地可诛!」 感受着身影散发的凛冽杀意。 唐元连忙惊喊出声:「前辈留情,我等并非基于贪念,仅是误入,并未损坏贵地一丝一毫的典籍,还请……」 砰! 虚影目光一瞪,一股恐怖的气息直冲唐元而去,直将后者震飞了出去,撞在那些晶柱包围所形成的隔阂之上。 本欲出手的叶梵,见此情景下,不由惊得缩回了袖摆中的手; 就身影惊鸿之间显露出的实力,少说有着天魂境八息乃至更高层面,面对这样的存在,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偷袭得逞,贸然出手,怕只会适得其反,将局面变得更糟。 身影此刻的神色有些狰狞,似因唐元的话被进一步气恼一般,愤懑啐骂道:「好一个不曾损坏一丝一毫,尔等可知,就因尔等的擅闯,几近毁了我古焱族可能复兴的机会!」 「什么!?」众人闻言,脸色尽皆骇然失色。 万万没想到,事态竟 会是如此之严重。 难怪陆风先前会是那般的惊恐,不住的赔歉,定是早就了然补全那座阵法对身影所造成的影响。 受制于身影威压下的陆风,听得身影的话语下,脸色更是死一般沉寂。 不甘于就此折陨,因无心之失而丧失性命下,陆风强撑着身影覆盖的那份威压,艰难开口道:「前辈……你想复兴的心念同晚辈想救小妹的心念是一样的,晚辈来此就是为寻救妹的办法,呃……她……她是五行纯水体!」 陆风感受着身影威压的加重,几近要阻断他的话语灭杀他的性命下,不得已直接说出了最关键的话语。 顾及古焱族同天雨族之间的关系,陆风不得已只好尝试借用了若水这一特殊性的存在,唯盼着身影于‘五行纯水体一词上,能有所动容。 近乎只差千分之一瞬的间隙就要被身影给断绝掉性命。 于最后的关头,威压戛然一凝,散了开去。 陆风犹如溺水被救的人一般,猛地缓过神来,咳嗽不止,只觉周身经络都在那股威压撤去后要炸开一般,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冷汗已是浸湿周身。 好在,五行纯水体一词,起到了效果。 身影内敛下那股可怕气息后,神色明显浮现出几分诧然,震惊的看着瘫坐于地的陆风,喝道:「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你口中的妹妹,当真是五行纯水体?她现于何处?赶紧将她带来!」 尽管身影并没有表露出多少情绪,但接连急切的询问下,众人不禁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激动隐含在里头。 唐元自远处走近,同陆风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起,朗声回应道:「若水妹子同我们一并来到这里就分散了,现在不知处于何处。」 「阁下既藏身于请仙阵之中,必然对此极其了解,还请帮着将之找寻过来。」 身影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蓦然朝着晶柱外头的那处阁梯看去。 陆风和唐元同时一怔,看身影的表现…… 难道若水她们真的在阁楼二层? 第1675章、带我下去! 身影就这样愣愣的望着阁梯足足好一会,继而突然怆然大笑起来。 「五行纯水,五行纯火,竟然会有再聚的一天;好,实在是太好了!」 身影大笑间,又透着一股难言的哀愁。 随即兀自又突然显露出凛然骇然的杀意,朝众人喝道:「尔等谁去将阁楼上的几人请下来!」 陆风听得身影话语中竟用的是‘请字一类的敬语,不由更为确信若水这一五行纯水体于眼前身影的重要性。 但见身影于他们的杀意并不减多少下,心中不禁没底起来。 不知此举搬出若水来,是对是错。 为保万一,陆风主动应声,接下了身影的话。 但待要朝外走去的那刹,却被身影喊停了下来。 「你,给我留在这!换别人去请。」 身影冷厉的目光盯在陆风身上,声音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风闻言脸色陡然一沉,同时也确信了心中猜想,反口问道:「前辈这是怕我逃脱了不成?枉前辈这等实力,竟还会忌惮我这么一个小辈。」 见身影黑下脸色。 陆风连忙改口:「既如此,便请苗姑娘走上一遭好了,我们这群人里头,就数她与若水最为熟悉,也最能请得动过来。」 身影冷冷的瞪了一眼苗秋芸,告诫道:「去吧,莫要敢耍什么花招!」 苗秋芸愣愣待在原地,直到陆风轻咳示意,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朝着晶柱外走去,临近阵势笼罩的包围圈之际,身影散发出一道无形的气息护在了她身上,使其顺利跨出了晶柱结界。 唐元和叶梵看着朝阁楼上走去的苗秋芸,神色间均浮现出一抹古怪诧异之色,有些想不明白陆风此举用意? 明明他们才是与若水熟悉的存在,为何叫一个外人甚至都没和若水说过话的苗秋芸去? 此举,明显存在反常! 只是想不明白陆风心中所想,以他们角度来看,不管盘算着什么,于眼前这道身影的绝对实力面前,无疑也很难起到多少效果。 阁楼二层。 江若云和祝一重尽皆盘膝坐在中央的一个蒲团之上,若水则是平稳的躺在一张古朴的藤椅之中,依旧保持着昏迷状态,只是脸上时不时的会浮现一抹痛色。 当底下苗秋芸跨出晶柱所成的阵法区域的那刻,江若云和祝一重二人同时睁开了眼,一股凌厉的气息于二人身上隐现,带着浓浓的戒备与敌意。琇書蛧 「是苗姑娘!」祝一重感应下,惊疑出声。 江若云戒备的脸色缓和几分,望了眼祝一重僵硬的右臂,关切了一句:「你怎么样?稳住没有?」 祝一重苦涩摇头。 苗秋芸这时自阁梯口走了上来,入目的第一眼,瞧见的是十余排密集伫立着的齐腰小柱子,但同底下的晶柱不同,这些柱子通体都由各系蕴含灵气的玉石铸造而成,顶端布置有纳物之阵,里头都收藏着琳琅满目的各式宝物。 俨然,是一处藏宝阁一般的存在。 苗秋芸短暂惊异过后,这才留意到宝物柱子后方中央处的江若云三人,眼睛自若水身上一扫而过后,便即停留在了祝一重身上。 准确的说,是其银色右臂之上。 此刻的祝一重,整条右臂已不着半点衣物,皮肤上像覆盖了一层水银一般的东西,毫无半点血气弥留,看上去极其的僵硬,宛若尸体一般。 但整个人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之先前强了数倍不止。 苗秋芸不禁惊疑出声:「你这是怎么了?」 祝一重苦涩叹息:「着了这 里的道,这些宝物柱子上有着要人命的禁制在,你可别触碰。」 苗秋芸眼中闪过一抹狐疑,自一旁的江若云身上,她同样感受到了比之先前强横许多的气息流露,但后者身上却并没有如祝一重一般的伤势,要真存在禁制,怎会仅一人受伤? 苗秋芸尽管不愿把人想得太坏,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狐疑起祝一重,是不是为了不让她得到这里的宝物,故意谎称有着禁制在?.Ь. 江若云这时开口:「怎么就你一人?风哥哥和唐大哥他们呢?」 苗秋芸压下心思,急道:「他们都在底下,快,我们赶紧带着若水姑娘一起下去。」 江若云抬手制止了下意识想要上前的苗秋芸,狐疑戒备道:「既然都在底下,为何就你一人上来寻我们?」 祝一重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苗秋芸,再怎么也不该轮到后者来寻他们才是。 苗秋芸连忙解释:「是这样的……现在有一道极其厉害的身影,看押住了陆师兄他们,点名要见若水姑娘。」 江若云闻言心中满是担忧,但眼中却狐疑不减:「既如此,为何会是你上来?唐大哥他们呢?」 「我也很奇怪,」苗秋芸当下将方才陆风的话语陈述了一遍。 祝一重惊讶道:「你确定没说错?你什么时候成了若水姑娘最亲近的人了?」 江若云秀美紧蹙,已是察觉此间不对劲之处,着急道:「你仔细同我说说,那道身影到底怎么回事?」 她相信自己的风哥哥绝对不可能没来由的来上这么一出,其中定有着深意在。 苗秋芸简单陈述了一番进来后的遭遇。 江若云脸上的惊疑之色不由更浓,朝苗秋芸郑重问道:「你再仔细想想,风哥哥叫你出面上来前,可还有过别的什么反常之事?」 「没有了吧?」苗秋芸木讷回应,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一怔:「哦对了,他还同那身影对峙了一句,像是在行着激将法一类,说什么前辈难道还怕他逃脱不成的话语。」 说着苦笑道:「就那身影的实力,我们又能逃得到哪里去嘛。」 「不对劲!」江若云心中更为笃定,上下打量着苗秋芸,严肃道:「你再好好想想,有什么是只有你可能发现,唐大哥他们发现不了的存在?」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陆风命苗秋芸出面的唯一可能性了。 苗秋芸茫然摇头:「我实力没他们强,按说我能发现的,他们肯定也能发现啊,要说不同之处,也就我是阵师这点了,可阵师的话,人群里还有着比我更强的四叔在啊。」 江若云闻言陷入了短暂沉寂,而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会不会同你曾经在碧云涧修行的经历有关,碧云涧可有什么阵法,能对应向先前的情景的?」 苗秋芸摇头:「先前的情景,要是归结于阵法上的话,算是傀儡阵一道,可碧云涧里头并没有类似以三十二根晶柱为基底所布的阵法。」 祝一重轻揉着右臂开口:「那有关灵魂一道的阵法呢?你先前不是说那身影自典籍空间之中出现过吗?会不会是残魂所成的阵法一类?」 苗秋芸再度摇头,「碧云涧里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滋养残魂一类的阵法啊,要说特殊一点的,也就一座比较出名的‘碧海乾坤阵,可那是用来束缚囚禁门内叛逆或是敌人的命魂用的。」 「囚禁!」江若云和祝一重同时一怔,眼中尽皆闪现一抹明悟之色。 苗秋芸冷不丁一颤,反应过来后惊道:「你们是说……陆大哥想借我传达的旨意是……那身影是被囚禁在那三十二根晶柱之中的?难以脱身离开?适才只能威胁命我来寻你们?」 「定是 如此!」江若云暗想之下更为确定此般猜疑,「如若不然,以你口中那身影的实力,完全可自行上来。」 苗秋芸质疑:「可保不准这阁梯处有着禁制,那人闯不上来呢?」 祝一重反驳道:「世间能困住天魂境八息强者的禁制可不多啊,我也更觉得是那座阵法囚禁限制着他,你不是说那些晶柱里头还有着更可怕的亡灵蛊存在,保不准那身影惧怕这玩意才不敢闯出。」 苗秋芸仔细想下,不禁也认同下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如何救陆师兄他们?」 祝一重分析道:「不管怎么样反正不能将若水姑娘献出去。」 江若云冷静开口道:「首先需想办法弄明白那身影到底要若水来做什么?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同他交涉,救出风哥哥他们。」 这时,一道细微的轻咳声自藤椅上传出。 「云姐姐~」若水轻弱细微的声音响起:「带我下去!」 若水的声音虽然极其虚弱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决然,没有半丝迟疑的那种。 她虽醒转过来没多时,所听到的不过寥寥几句,但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陆风此刻正受胁于人,而对方的目的,在她身上。 明白这点下,没听到的那些前因后果于她而言便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救得了陆风,她愿意付出任何,哪怕是性命。 「不行!」祝一重坚决制止道:「你不能有事!」 若水一急,气息不紊下,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痛色,但目光却出奇的坚定。 祝一重看着若水此般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明白后者还是因为别的男人展露此般执拗下,心中更是酸楚羡慕不已。 「你们留在这!」江若云沉思片刻后,满含冷意开口:「我去会一会那道身影再说。」 第1676章、圣息 苗秋芸看着江若云径直走下去的身影,呆愣良久,木讷的望向后方的祝一重,「她方才说的是‘会一会?」 祝一重僵硬点头,脸上同样存着愕然。 通常而言,‘会一会这词仅会在势均力敌的情景下才会出现,眼下,双方实力分明不对等,如何敢以此而提? 苗秋芸痴痴说道:「难道她有什么本事能对付得了那般恐怖的存在吗?」 「或许吧,」祝一重疑虑不定道:「早前我们是一起打开这里的宝物柱子的,我的整条手臂几近废了,可她同样也受到了那禁制的波及,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顿了顿,改口道:「倒也不是一点事也没有,我瞥见一开始她接触的手也附着上了如我这般的银黑色,可仅是瞬间,那银黑之色就像是见着什么可怕东西一般,散开了出去;而我则是直到被侵占整条胳膊,才凭借着体内本源的五行纯火抵御下来。」 苗秋芸闻言,脸上不由更为惊异失色。 阁楼底层。 因为苗秋芸良久不归之故,晶柱内的身影已是等得有些烦躁,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仿若随时都要大开杀戒以泄愤怒一般。 正当身影待要再度胁迫一人上去之时,江若云的身影自阁梯口走了下来。 陆风得见安然无恙的江若云下,神色陡然一松,安心不少。 「风哥哥~」江若云下来后先是一喜,而后冰冷的目光直视向那道身影,娇喝道:「赶紧将风哥哥他们放了!」 身影感受着江若云散发的气息并不是五行纯水体下,当即震怒:「都当本座的话作耳旁风了!?不给你们些教训,真当本座好说话不成!」 暴怒的话语伴随着恐怖的威压席卷,直将陆风一众震趴在地面,仿佛有着一座无形大山,压得众人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似要被碾作肉泥。 「住手!」江若云急道:「你要再敢伤风哥哥,信不信我叫你什么也得不到!」 身影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凭你一个吊儿瓜子的小女娃?有什么底气敢威胁本座!」 江若云冷笑道:「那你且管试试,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身影望着江若云那副决然严肃模样,不由下意识生出几分迟疑; 此般姿态,可不像是毫无依仗者能展现得出的。 暗自感应到江若云体表隐隐散发的那股骇人气息下,身影脸色霎时一凝,连带着散发的那股威压也缓和了下来。 带着惊诧的语气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体内何以会有一股圣息存在!?」 「圣息!?」众人听言,看向江若云的目光不禁全都闪现惊诧之色。 陆风也不例外,他本下意识还以为是在说江若云体内那股恐怖霸道的气息,但想着那股气息血腥而又阴狠,浑然没有半点圣蕴流转,身影不可能认错,又不禁诧异起疑,身影口中的圣息,究竟为何? 「难道……」陆风思量间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大胆念头,再结合江若云近日来的一些反常表现,那念头不禁愈发坚定下来。 当世能叫人体内蕴含圣息的手段可不多,最可能的存在,无非就是服下过接近圣品层面的丹药,或是经由接近圣品层面魂师灌入的气息。 以江若云的身份和情墓的底蕴,应该拿不出接近圣品层面的丹药,就算是大陆上超级势力如君家之流的存在,怕也难有圣品级别的丹药。 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有半圣魂师,往着江若云体内灌输过一道气息。 可放眼整个大陆,半圣级别的魂师屈指可数,都是君家老祖或是圣宗宗主级别,按理也不该是江若 云所能接触得到的存在。 但有一特例却是可能接触到这等层面,那就是近日来往复出现在江若云身边的——淬金虎头棍,王金虎! 以他黑榜前三十的实力,足可接触到半圣级别的人物。 排去所有不可能的猜疑,剩下的便极大可能就是真相! 回想当日在幽灵三角域的种种,江若云在深中岑喉王这等恐怖凶兽的剧毒下,都能安然无恙,那时问及其缘由,还有些遮遮掩掩的感觉,仅是回应了一句凭借丹药暂时压住了那份毒性,但在此后的路上,尤其是王金虎之流出现过后,江若云小腿的异样便消失不见了。 陆风原本还道是因江若云体内本身存在的那股霸道气息之故,但现在想来,怕是基于那股圣息,才解了岑喉王的剧毒。 若是如此,那王金虎背后的人,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不简单千万倍! 陆风不由更为担心起他们接近江若云的目的。 身影这时突然又冷笑起来,冲着江若云啐道:「若你体内的那股圣息是完盛的状态,本座或许还会掂量忌惮一二,可惜,一股虚盈几近消散的圣息,也想糊弄本座?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陆风闻言不由更为确信心中的猜疑,之所以虚盈,恐怕就是因消耗在了解岑喉王剧毒上。 江若云脸色微微变了几分,但很快便即镇定下来,朗声警告道:「就算再弱,那也是圣息,可非寻常可比,我就算无法仗其威胁得到你,但解决掉你所要的那个五行纯水体,却是不在话下。」 「尔敢!」身影霎时暴怒,眼中的轻蔑也霎时再次转为忌惮,「你与她同行而来,必然关系匪浅,当真忍心手足相残?」 江若云神色傲然,隐隐带着几分冷蔑:「我随风哥哥而来,她也随风哥哥而来,没了她,我只会乐得清净,你说我忍不忍心?」 说话间,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抹讥讽笑意,直叫这份冷酷模样提升到了极致,浮现出一副不一样的英姿美感。 不相熟之人,怕是真要觉她是个冷血无情之辈。 身影也确实是被江若云的此般姿态所唬住了,脸上浮现不假掩饰的犹豫之色; 俨然完全是将江若云视作了与若水是情敌对立一般的存在。 但很快,身影便即反应过来,开口道:「你既不喜于她,何不将她交于本座?如此,本座便叫你与情郎安然离去,如何?」 江若云并未回应,而是反问道:「你知离开这的办法?」 身影傲然点头:「这是自然,此地乃由我古焱族人所建,本座自能掌控出入。」 江若云狐疑:「你一个连这片区域都离不开的人,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身影急道:「本座所处的请仙阵阵势,连通着宝阁大阵阵势,送尔等离开,还是能轻易办到的。」 江若云突然狡黠一笑,「这么说,你确实是无法离开这座请仙阵咯?」. 身影脸色一凝,怒道:「你在套本座的话!」 陆风远远看着江若云近乎完美应对自若的表现,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适才顶着身影那份已经淡化的威压,开口说道:「前辈不妨与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争锋相对下去,于双方均是不利,前辈不妨说明需要五行纯水体的用意,兴许吾等可以帮上前辈,岂非共赢?」 身影气息一凝,似在纠结。 陆风趁势又道:「前辈若还盘算着以吾等性命作挟,那在下为了不让云儿为难,保不准可要自裁于此,稍有不慎毁了这里的晶柱的话,前辈的凝形怕也会受到不小影响;这样的结局,想来前辈也不想见到吧?」 身影听着此般威胁性的话语,气息下意 识一冷,杀意隐现,但冷静过后,那份威压却又消散了下去,妥协的深叹了口气,「诸位既执意想知道,本座就于诸位好好说一说我古焱族的事情。」 江若云悄然白了一眼,心中无语悱恻,‘她倒也不是执意想知道! 但见身影有意提及,她也并没有拦阻反对,知己知彼,回头也能更好应对,听上一听也无妨,保不准还能知晓些有关天雨族的事情。 开口前,身影又道:「事关五行纯火与五行纯水之间的过往,还请叫阁上的二位下来一听吧。」 见众人迟疑。 身影朝陆风说道:「你该清楚,本座是无论如何都难脱离开这座请仙阵范围的,一经闯出必魂飞魄散再难成型,所以莫要有不必要的顾虑,她们待在阵外是绝对安全的。」 陆风示意性的朝江若云点了下头。 于请仙阵的领会上,他明白身影所言并没有虚假,后者此刻的表现,也确有几分妥协之感。 待得江若云将阁楼上的三人喊下来静立在阁梯口后。 身影骇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回事?圣女怎会中有瓷灵鬼蔓之毒?」 「圣女?」 众人听得身影一个心急下脱口的称呼,不禁惊愣在原地。 若水怎么就成了他古焱族的圣女了? 陆风和唐元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可最为清楚不过若水的身世,绝不可能是什么古焱族的圣女。 阁梯处,由苗秋芸扶着的若水同样满目茫然,苍白虚弱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感受着身影直勾勾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心中更是止不住的用上一阵不安。 仿佛冥冥之中有着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第1677章、古焱族与天雨族的渊源 叶梵听着身影的问话,沉声回应道:「我们此行便是为了解救她体内的瓷灵鬼蔓剧毒而来,阁下可有应对化解之道?」 叶梵尽管于那处药道空间之中了解了瓷灵鬼蔓的解法,可那些药典中所载的解法几乎都离不开特制的药鼎,要么是辟元鼎之流,要么就是他浮沙古国已经失传了的本土螺旋鼎; 此外,就算寻得合适药鼎,药典所载的解法所需物品,除了‘六翼沙蝉当世药师圈子里还有着流通,另外的‘紫荆睡莲莲子和‘千年份的焱晶水参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极其罕见难寻。 真要从这难度极大的解法入手,若水生存下来的机会恐怕渺茫。 正因知其难度,叶梵适才想套一套身影的话,若能寻得更直接简便的治疗方法,那无疑最幸不过。 身影沉寂片刻后,开口道:「若是我古焱一族依旧存在,那倒是不难化解,而如今,想解此毒,怕唯有寻得天雨族下落才行,只是不知她们手中是否还存有我族当年供奉过去的解药。」 「天雨族?」叶梵和唐元等人尽皆一怔,眼含惊喜。 陆风惊疑的同时,更为好奇的是那‘供奉二字。 看来这古焱族与之天雨族的关系,怕非寻常。 身影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起来,「能救,天雨族肯定能救,就算没有我族的解药,她们也有着自己的手段,世上没人比她们能了解五行纯水体。」 江若云狐疑出声:「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是你们族的圣女吗?怎么天雨族的人反而比你们还要更了解这类体质?」 「不不不,」身影连忙否认,纠正道:「本座说的圣女,一直指的都是天雨族的圣女,我族环境,可绝孕育不出纯水之体。」 身影说着目光毫不避讳的朝祝一重方向投了过去,满含欣赏:「我族古往今来,有的永远只是五行纯火体。」 祝一重木讷立在原地,转念想到自己先前于阁楼上所获的东西,脸上不禁浮现一抹了然。 身影这时也留意到了祝一重的违和,自他重新披上的新外衫下,瞥见了那条异样的胳膊,随即脸色霎时沉了下去,「你擅自打开上头的‘箍灵柱了?」 祝一重没有避讳点头,「我于上头那些箍……箍灵柱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吸引的气息,找寻下发现是同属一源的五行纯火之气,便没忍住取了出来。」 身影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怆然的叹息道:「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众人见其情绪反常,都没有再度开口打扰。 良久,身影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一样,深深的舒了口气,朝祝一重说道:「你所吸收炼化的,乃是我族最后的五行纯火体所留下的本命舍利,内含精纯的五行纯火本源之气,与你这体质正好互冲互补;」 「你炼化吸收后,既能扛得住那份互冲之势,安然立于此,想来还修习了存于一室的那本‘荒古筑基经吧?」 祝一重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若没有那本奇异的筑基经,他根本不可能于那股冲势下活得下来。 「也好,也好,」身影兀自又叹了一声:「如此待你彻底稳定下来,理当可以突破五行纯火体的极限,阴阳平衡,实力更进一步。」 苗秋芸惊疑出声:「五行纯体不是说天生不能突破的吗?」 江若云示意道:「那本命舍利是名女子所留,祝一重他能突破也算是变相的一种阴阳和合,于其本源的五行纯火之气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影响。」 苗秋芸半知半解的点头,心中还是有些懵然。 陆风对此却并没有太过震惊,五行纯体能突破一事,他早在当初东元山脉秘境之中,经历剑痴独孤陌一役便知晓了,后者当年跨出那一步,一定程度上同眼下的祝一重也算相似,严格来说都是基于阴阳互补之道。 不过,陆风于那套能短时间内缓和掉冲势的‘荒古筑基经却是有着几分兴趣。 炼化过玄气的他,最为清楚,维系两股行气之间平和相容有多么困难。 身影于祝一重身上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目光再度朝若水看去,此刻的后者,因为体内瓷灵鬼蔓之毒的影响,意识又一次濒临昏厥状态,楚楚可怜的半眯着眼,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不省人事的模样。 身影见状,连忙直入主题,陈述起来:「古焱族自古以来便一直是天雨族的附属存在,我们的主要职责是世代守护好天雨族;次要职责,是为天雨族的圣女提供突破所需的燧阳蛊。」 「燧阳蛊?」祝一重惊疑询问,心中有种直觉告诉着他,此般信息会很重要。 身影点头回应:「燧阳蛊,是五行纯火体以性命为代价所培育出的一种纯火源蛊,能助圣女突破体质的极限桎梏。」 「以命为蛊!?」祝一重倒吸了口凉气:「至于吗?就算她是圣女,也犯不着为了助她突破牺牲那么大吧?」 「你懂什么!?」身影怒斥:「能为圣女牺牲,是我们古焱族每个族人最大的荣誉。」 祝一重不满身影态度,轻声嘀咕了一句:「就不能寻别的法子吗?」 身影摇头:「古焱族的先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点,但五行纯水体世所罕见,古往今来同一时期从未同时出现过二人,就算侥幸存在,另一人也必须为男子才能助益圣女突破桎梏。」 「故而,就五行纯水体而言,想满足一柔一刚的突破之道,几乎不可能实现;」 「那便只能自阴阳和合入手,五行纯火体作为对冲相克的存在,无疑是最佳最优之选,若得五行纯火体献祭,借之本源刺激提升,是有很大机会将体质堪掘至极限,达到水火相融的双五行纯体。」 祝一重不解打岔道:「所以就有了你族以五行纯火体炼就那什么燧阳蛊的事情?可你们怎么能确保每一次出现的五行纯火体都在你们族内呢?」 身影有些骄傲的解释道:「我族早已勘悟此等秘术,掌握了延续五行纯火体之法。」 祝一重突然想到什么,惊疑道:「是同我先前炼化的那个本命舍利有关?」 「不错!」身影傲然一笑:「我族的五行纯火体在每次炼就燧阳蛊后,自身便会坐化,以残存的本源五行火气凝成舍利,而后再经由我族长老施展融灵秘术,融于一位产子的孕娘胎腹之中,如此一来,其所产下的新生儿,势必仍旧会是五行纯火体。」 祝一重闻言,脸上不禁满是骇然,此般手段,不可谓不奇异狠谲。 陆风虽说同样惊骇,但惊骇之余,却不禁有些狐疑:「既然每次都选好会产儿子的孕娘,何以阁楼上留存下来的那本命舍利,会是名女子?」 众人闻言,也都好奇的望向身影。 却见身影听得此话下,神情明显阴郁冰冷了下来,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愤怒。 「我族的没落,说来也是因此变故而起。」 身影整个人显得尤为惆怅,连带着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息此刻也都萧颓了下去,怆然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当年最后一任五行纯火体圣使陨落后,本该按部就班的被引入孕娘腹中,可不曾想,遭仇敌算计,买通负责的长老不说,还将本挑选好的孕娘掉了包,并以特制的药物掩盖住入腹后的气息,以至于待得生产下来后,我族才发现,诞下的 竟是名女婴。」 「尽管事后寻到了那名负责的长老,逼问出了事情的真相,但一切已然都为时晚矣。」 江若云这时好奇开口:「女婴的话,就算是五行纯火体,是不是也无法助那圣女突破了?」 身影沉重点头。 江若云又道:「我有点不解,天雨族为何执拗于圣女的突破?」 祝一重也道:「五行纯水体本就已经很厉害了,她们一大个族群,难道还差突破后的这点个人实力吗?」 因为炼化那颗舍利的关系,祝一重可以清楚预感到自己完全稳定后的实力,估摸着会在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样子。 虽然相较于寻常五行纯体实力攀升了一大截,但就一个宗门势力或是族群而言,按说影响并不会太大。 所以,他也有些不明白天雨族的用意所在。 身影沉声回应道:「天雨族同我们古焱族不同,她们世代处于这片沙海深处的绿洲地带,那里外界环境极其恶劣,唯有以着接近圣品层面的水系大阵庇护,方能赖以生存下去,而想驱动那座大阵,便唯有依靠纯净极限的本源五行纯水体气息方能办到。」 「这也是天雨族圣女存在的意义所在。」 「她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雨族族人的性命!」 陆风听着身影的话,心中不禁荡起丝丝轩然,冥冥之中有着一种直觉,告诉着他,天雨族的那座大阵,或许关乎着北精之水,也唯有北精之水这等层面的气息,才足以叫一名五行纯水体魂师,要突破极限才有资格掌控一二。 唐元瞧见陆风发愣模样,不知情下还道后者在担忧着什么,出声朝身影问道:「那后来呢?难道天雨族没了你们提供的燧阳蛊,连十几二十载光阴都撑不过去?」 江若云惊疑附和:「对呀,你们那女婴不是后来都留下本命舍利了吗?大可再重新培孕出一名男子出来啊?」 身影重重的沉了口气,叹道:「我们两族本也是那般考虑的,以那时天雨族的整体状况而言,大阵威势再撑个几十载绝不是问题,可是……」 「正当一切都按我们计划进行下去的某一天,圣女她……」 「她突然被外族之人,给拐跑了!」 第1678章、阳谋 陆风和叶梵在听到‘拐跑二字的那刹,目光下意识交汇到了一起,瞬时都领会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当日他们于壁画上所见的情景,那跟着商旅一起离开的女子,竟不是天雨族的一名普通族人,竟会是他们的圣女! 基于这点细想下,那商旅回去后突然提升酿酒之道的缘由,他们不由也清楚了过来。 定是基于圣女的五行纯水体,以着纯净到极致的水行气催化所致,才提升的酒酿品质! 身影继续说道:「圣女的自私离开,一下让得我们两族陷入了绝难之境,天雨族族长当机立断,遣派出了我们两族超七成以上的人;」 「一部分人负责将圣女找寻带回族内,若发现已遭人破身污染了身子,便即就地格杀,再设法另寻新的五行纯水体带回;」 「剩下的那些人,则是负责找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五行纯火体,负责这部分的人,被准许的时限较长,起始之日都要自我族圣使自陨那天起,那样的话,世间诞生新的五行纯火体的几率会大上不少。」 「那后来呢?」祝一重满是在意询问。 身影伤感道:「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族内的古籍之中也没有明确的记载,反正外出走寻的两批人中,无一人归来,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陆风闻言,突然想到了护心铠的由来,许就是那两批外派的人所铸就的,用以留存本族具体的下落,后来兴许是因久久完不成任务,一个个知情的长者接连陨落,留存下的小辈于族内的感情不深,便就定居在了各地; 护心铠内藏着的‘回家的路,也因感情的淡化,逐渐得不到重视,散了开去。 陆风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戒备看向身影,询问道:「这就是你想要若水的原因?」 身影坦然点头:「不错,若有她们二人,我古焱族同天雨族便复兴有望,重现昔日辉煌,将不再是梦。」 陆风狐疑:「既然复兴的希望在他们二人身上,那你为何先前要斥责我们差点毁了你族复兴之望?同这请仙阵有何干系?」 身影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你对此阵也已领会得七七八八,当知其作用。」 陆风点头:「这是一座可以让残魂发挥生前大部分实力的阵法,阵基越强,凝形时间就越长。」 这也是他忌惮身影的缘由,如眼下这般,将请仙阵的阵势敛于方寸之地,只要不经历大战,大幅消耗,身影短时间内怕是绝不可能溃散。 「不错!」身影傲然一笑:「但有一点你不清楚,我古焱族护族之阵的阵势可以与之相融,范围比此处大了千万倍不止,自古今来,族内修行到了一定层面的长者都会选择自陨封存一丝灵魂力量,以待族难关头,发挥最后的余热。」 「就本座所知,比本座强的残魂,族内便有着不下百人,一旦请得这些先辈重现凡尘,世间绝无任何一个势力可与之相抗。」 众人闻言不禁一阵心惊肉跳,满是骇然。 江若云更是下意识想到了早前于上层阁楼所感应到的那一股股可怕灵魂气息波动,就此来看,恐怕身影所言的那些残魂,有可能都在这三层阁楼上封存着。 祝一重好奇问道:「既然你们有这么厉害的底蕴,为什么会沦落到今日这地步?那些残魂怎么不现世相救?」 身影叹息道:「圣女跑了,五行纯火体又出了岔子,就算我族借先辈们的力量,得以延续,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再者说,请仙阵有着最大的局限,便是难以脱离开固定的阵势区域,敌人若是逃离,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故而,还不如留存下可以复兴的实力,以待他朝重新聚齐二者的时候,再现人世。」 祝一重戒备道:「那你待要拿我和若水做什么?」 身影气息明显一冷。 祝一重连道:「我警告你,我是不会答应帮你炼就什么燧阳蛊一类的。」 祝一重心中清楚,那样做可能短时间内确实可以帮若水压制剧毒甚至提升修为,但就长远来看,无疑大概率恐怕会害了若水。 身影虽然没说,但他不用想也知道,天雨族的圣女定也是短命的存在,恐怕突破体质后,就会自我牺牲去激发那座大阵,如若不然,根本无需不间断的弄什么燧阳蛊。 凭着五行纯体突破后实力带来的寿命提升,活个千八百载都不成问题。 恐怕也正是因为会被胁迫着去激发大阵,累及性命,最后的那个圣女才会害怕的同人逃走。 祝一重如是想着,本以为身影会因此发怒,却没想到后者仅是冷冷的叹息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 良久,开口道:「以她体内瓷灵鬼蔓之毒的蔓延情况,就算你应下炼就燧阳蛊,也帮不了她多少。」 「本座只希望有朝一日,你大限将至时,能再来一次此地,将那本命舍利还回来,以续我古焱族一线复兴的机会。」 祝一重暗自松了口气:「好,这点我可以答应你。」 话语隐含着几分歉意,说来也是因他之过,阴差阳错取了人家的复兴机会,理当如此。 「至于你,」身影目光看向若水,见后者已经再度陷入昏厥,转而朝江若云一众说道:「本座希望你们可以带她去一趟天雨族,解了她体内的剧毒。」 「就这?」江若云狐疑的看着身影,「没别的什么要求?」 就她看来,身影怎么也不该如此好心才是,单是这样的话,完全犯不着胁迫陆风一众。 身影轻笑了一声:「本座可以感受得到她心性十分的纯良,在这份心性面前,什么要求都不重要了,若她得见今日天雨族的困境,又得蒙对方相救下,断不会忍心袖手旁观。」 陆风闻言兀自皱了下眉头,身影这无疑是想将若水置于两难之间,若真如身影所言,以若水的性子,恐怕还真有可能牺牲自己去激发大阵什么的。 就算不为了天雨族的人,怕也会为了他所需的北精之水而傻乎乎的做交换去牺牲自己。 可眼下处境,他们却又不得不这样走下去。 身影这一手阳谋,简直不可谓不歹毒阴险。 若水脸上不经意闪露一抹痛色,淡淡的细眉轻蹙了一下,无疑朦朦胧胧间也是听到了身影的话。 身影恰好捕捉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笑:「本座想说得便就这些,如何选择,且看诸位的了。」 说着周身气息环绕各处晶柱快速涌动,如龙绕柱一般,盘旋数圈后,凝结在了两根晶柱中央,一道灵气旋涡状出口浮现在众人面前。 「走吧!」 身影撤下盖着众人的那份威压,随手一扇便将四叔和叶梵他们抽飞了出去。 陆风见身影竟真有意放他们离去,心中的那份疑虑不禁消了下去,本想着等江若云等人靠近,再行离去,但却同样遭身影一掌拍飞了出去。 「老陆~」唐元脸色一凝,连忙跟随着一并闯了出去。 成功落到浮沙鬼阁之外后。 众人看着天色大明,一副清晨早间的气象,不由都为之一阵错愕。 有些茫然到底于鬼阁之中困了多久? 怎么和心中预想的正值黑夜不同? 陆风虽然同样惊愕,但心绪却容不得顾虑这些,直到瞧见江若云的身影紧随着出现,这才好转不少。 但也仅是一瞬,见若水和祝一重 二人居然并没有及时出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静候片刻下,唐元忍不住叫骂:「上他娘贼佬的当了,就说那身影没这么好心!」 陆风杀意涌动,抬手一剑朝着鬼阁劈去。 恐怖的剑势直将沿途的黄沙避开了一道沟壑,但落于鬼阁外壁,却浑然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巨大的动静,霎时引起远处一道半酣状态的身影注意。 「竟真的活着出来了!?」 身影正是那怪异头颅所化,此刻其内识海之中,阴沉的声音正无比惊疑的叫骂着:「这怎么可能?从未有人能从鬼阁之中活着出来,他们怎么办到的?」 偏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轻笑了一声,「你输了!而且输的很惨,他们不仅活着出来了,而且距离进去之日,仅仅才过了三天不到,按照赌约,往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掌控权可都得由我说了算!」 阴沉的声音愤懑的哼了一声,怨气十足。 不甘之下,一道隐晦的气息强行闯出身躯,朝着外头潜伏在沙堆之中的那些螺尸扑去。 「你!」偏柔的声音感受到此般动静下顿时愤怒不已:「你要做什么?言而无信不成?别忘了你可立过誓言的,想与我同归于尽吗?」 阴沉的声音不屑道:「我又不是不认赌约,不过就是想发泄一下,叫那些害我输得人付出代价罢了,你急什么!」 见阴沉的声音试图还想朝外闹出什么动静,偏柔的声音连忙制止,二者变相的争夺起掌控权来。 这时远处潜伏着的那些螺尸一个接着一个自黄沙之中浮现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 若水和祝一重的身影终是于鬼阁之中被丢了出来。 只是还容不得陆风多加感应,祝一重突然性情大变一般,劫持着若水便即朝着远处逃离了过去。 「他怎么回事?」唐元愤怒惊疑:「难道被那身影掌控了?还是说被夺舍了?」 众人惊疑间,待要追逐而去。 却遭突然浮现的那些螺尸拦截住了去路。 第1679章、困阵——‘千丝镇狱\’ 陆风目光扫视向那些逼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天霆剑宗的焚龙、紫霄; ‘幻柳宗的千宵; ‘五帝宗的绝命与济生。 唐元疑虑出声:「小心些,他们不大对劲!」 陆风点了下头,早在这些人出现的那刹,他便留意到了他们脑后依附的那个鬼螺。 有关鬼螺的记载,早前于阵法区域内的那些典籍之中,陆风已然了解过一些,其中有一座阵法便即用到过这类特殊的存在,就眼前这些人的体征来看,明显都是被鬼螺亡魂所控制住了。 但因缺少必要的媒介之故,那些残魂仅是只能做到一个控制,并不能如夺舍般完全占据,拥有自我意识。 「这几个交给我!你们去寻若水她们。」 陆风朝着众人示意了一句后,径直朝杀来的五人冲了过去。 面对完盛清醒状态下的紫霄五人,陆风倒是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去以一敌五,但就眼下他们行尸走肉的状态,却是可以办到; 就算灭杀不掉,短暂牵制住绝不是问题。 唐元和叶梵听言,简单的一个眼神交汇下,立马朝祝一重离去方向追了过去; 四叔和苗秋芸紧随其后,他们倒不是完全出于对陆风话语的听从,而是明白,作为阵师,仓促间面对五名武师的来犯,继续留下只会是累赘。 隐刀则是敷衍性的跟了几步后,兀自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俨然,又一次选择藏匿在了暗处,冷眼旁观一切。 虽说众人的死活,本也与他毫无干系,但此般行径,还是让得众人心中一阵不满。 唯独江若云选择留了下来,并没有迎合听从陆风的话语,甚至连纠结的念头都不曾浮现。 近乎在陆风前冲的同一时间,便就手握着仙丝五花锦抽向了另一侧逼近的千宵和绝命两人。 她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绝对不可以放任自己的风哥哥一人去面对危险。 她的内心也很纯粹,尤其是经历鬼阁一役过后,她什么都不愿去想了,一门心思只想平平安安的留守在自己风哥哥身边,再也不想有半刻的分别。 陆风将江若云的表现看在眼中,心头控制不住的动容一颤,嘴角不经意浮现出一抹甜腻笑意。 有着江若云的帮衬,陆风这边的压力可以说更少了无数,简单的几剑劈出,便即轰散了焚龙、紫霄、济生三人的攻势。 但也就在轰散逼退三人的那刻,陆风捕捉到了三人气息之中的一抹违和。 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惊惧之色。 于这三人身上,他竟察觉出了先前那怪异头颅的气息! 这让他本能的有些慌张,不敢去想那怪异头颅是否就在附近,亦或者说,这五人会不会又是那怪异头颅寻欢的另一场游戏? 正当他惊疑间,想要提醒江若云之际。 唐元一行离去的远处,一道沉闷的阵吟声突然乍起,伴随着阵吟声落下的,是一座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巨大鸟笼。 「这是……」 陆风匆匆一眼下,立马识别出了大阵底细,郝然正是他玲珑谷独有的困阵——‘千丝镇狱。 也几乎在认出阵法的同一瞬间,陆风察觉到了阵法的违和。 眼前出现的千丝镇狱,并非他认知中的那座,或者说,更像是依葫芦画瓢复刻出来的版本,存着不少纰漏。 真正的千丝镇狱,那形似鸟笼的困罩,全然是由数之不尽的灵丝糅合而成的,强韧程度令人发指; 但眼前这座,本质基底却仅是丝丝缕缕的灵气凝结,再借着土行气吸附周遭黄沙所成,二者间的防御和威势根本天差地别。 看清这点下,布阵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十有八九就是同玲珑谷有着渊源的玲珑阁所属,不是天玑就是文光了,再看阵势浑厚,不像是重伤的天玑所能布出,那便大概率是文光潜伏在暗处。 簌~ 轻松避开紫霄袭来的一道剑气下。 陆风脸上原先的严肃与惊慌却是消下了不少,本还担心怪异头颅再度针对上了他们,但就背后布阵的文光安然无恙,还能清醒布置出大阵来看,其俨然不是螺尸一类,没有被残魂所控。 而若怪异头颅在这附近,怕绝不会任由着文光胡来,打乱他的‘游戏。 就此来看,紫霄等人,恐怕只是不知哪里沾染上了一丝怪异头颅气息罢了,许是那些鬼螺所带来的也不一定。 当下,陆风应对起紫霄三人,更镇定自若了不少,偶还有闲心留意后方江若云的处境,见其以一敌二不弱下风,甚至隐隐还压得千宵和绝命无法抽身下,不由暗自惊叹了一声。 江若云的实力,比之入阁前,又强上了许多。 那猛烈的一鞭,直叫陆风看了心头都不禁隐隐有些发怵之感。 看来不止于祝一重,她同样于鬼阁之中有所际遇。 反观被她拦住的两人,五帝宗的绝命倒是如平日没什么不同,使着他本门的三尖两刃刀,以着大开大合的刀势进攻着江若云。 但幻柳宗的千宵,却并没有施展幻柳刀法,手中甚至都没有握住任何刀刃,仅是以着一枚枚黄沙凝聚而成的柳叶状小飞刃,于侧面攻击着江若云。 面对二人的进攻,江若云明显对于五帝宗的绝命要来得好处理不少,戏龙鞭施展下,绝命的进攻节奏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 若非幻柳宗的千宵不断干扰,她自问怕是早就可以结果掉绝命。 江若云又一鞭逼退绝命后,看着自侧方袭来的三枚柳叶飞刃,目光霎时一冷; 继而长鞭猛地回转抽向跟前的沙面,振荡起一堵沙墙屏障,截断了那三枚飞刃的势头。 与此同时,左手瞬时捏住一枚短钉,借着碰撞攻势激荡起的漫天尘埃掩盖,朝着千宵掷了过去。 论飞花摘叶的暗器之道,她可同样不弱! 辅以她自身恐怖力道下,就算是一枚普通铁片,威势也绝不弱于千宵的柳叶飞刃,更何况,她此刻所掷出的还是情墓特有的碎骨钉。 通体由精铁铸就的碎骨钉,在她那恐怖力量加持下,就算对方有着天魂境层面的防御,也绝不会好受。 千宵明显不是炼体的魂师,自身防御手段也有限,加之此刻又是无意识的傀儡状态,根本反应不过来江若云的这手暗袭。 近乎于刹那间,胸骨便被这碎骨钉没入后震成了齑粉,碎骨钉余势未竭,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崩出了一个空荡荡的血洞。 但也几乎在瞬间,四周黄沙无风自起,如丝绸般快速卷向千宵的身体,填充进了那个血淋淋的洞口之中。 本该是重创到连手都难再抬起的伤势,却在顷刻间变得像没事人一样。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和江若云同时惊愕在原地。 若是这些被鬼螺附身的人,都有此诡异的恢复能力,他们怕是很难轻易解决得掉,需得寻个法子,抹消掉它们的这份诡异恢复才行。 陆风看向自己这边的三人,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指尖凝聚的剑芒暗自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古朴凌厉的长剑,透着丝丝骇人的荒芜气息。 正是自百谷剑墟之中所得的九柄旷世奇剑之一。 剑名:开锋。 以陆风无剑之境的造诣,本无需拿出此般长剑迎敌,之所以取出,全然是因,他曾于握剑之时,自这柄奇异的长剑上,感受到过一股微妙的奇异气息,那应该是源自其本身特殊的炼铸材料所致。 关键是这股气息,于血气的恢复一途,隐隐有着抑制之效。 适才,想着予以一试。 五帝宗的济生这时于背后猛地一刀挥来,笔挺的三尖两刃刀挥舞出的恐怖气势,犹如狂风海啸一般,激荡起大片的黄沙。 面对直逼天魂境四息层面的恐怖攻势,陆风闪身腾挪间,以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惊险避开,并反手还击去了一道凌厉剑芒。 一剑出。 济生刀势余威顷刻间被震荡得一干二净,再难威胁到陆风分毫。 恐怖的剑势倾覆而向的那刹,沿途的黄沙犹似炸开锅的栗子一般,不住颤栗跳动,隐有雷芒闪烁。 济生若是意识尚存,那他这惊险还击的一剑,兴许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此刻无意识状态下,根本领会不到陆风惊险还击的这一手,没了提前预警防备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凌厉的剑势直劈向他的身体,一道狰狞的血痕自腰部一直贯穿蔓延到他的腿根,几近将他整个人都给劈开。. 受到重创的济生再难站立,径直震飞倒在了地上; 亦如先前千宵那般,无数黄沙朝着他周身汇聚,如陶泥修补雕塑般,填充向它那狰狞的伤口。 但与千宵不同的是,此般填充竟出现了‘排斥之景,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般,并没有收容那些黄沙依附,彼此间多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隔阂。 陆风此刻已在应对向趁势攻来的焚龙与紫霄二人,余光瞥见远处济生的状态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庆幸浅笑,似早有预料济生的异样一般。 本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尝试,却没想到真得起了效果。 陆风下意识扫了眼自己手中握着的奇异长剑,只觉愈发看不透。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下来,那就是长剑之中所蕴含的那股,源自其本身材质所独有的气息,确实于眼前这些人的诡异恢复上,有着抑制阻断之效。 验证这点下,陆风迎向焚龙二人的攻势,瞬间更轻松了不少。 本想着速战速决掉二人,好抽身去帮助江若云。 却没想到,蓦然间的一个回首,江若云那边竟比他还先一步结束了战斗。 此刻的千宵与绝命,正蜷曲在沙面之上,不断的抽搐着。 俨然没了再战之力。 看着江若云冲自己俏皮的挺了挺鼻子,一副自夸炫耀的模样。 陆风眼中不由满是惊喜与愕然。 有些恍惚自家云儿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1680章、鬼螺夺舍 定睛细看下,可以发现千宵和绝命体表有着不少划痕伤口,像是被什么凌厉的刀片切割开的痕迹。 找寻下,于二人周遭的黄沙之中,隐约可以瞧见几枚亮锃锃的铁片,正在缓缓沉入黄沙之中。 ‘巫泽沙蛟的鳞甲! 陆风发现这点后,顿时明白过来江若云所施展的是什么手段。 定是用了早前祝一重帮着拾掇的那些沙蛟鳞片,伤到了千宵二人,让得巫泽沙蛟鳞甲所蕴含的剧毒,没入了二人的体内。 尽管二人意识不存,但身体却依旧维系着人类的体征,而巫泽沙蛟的毒,有着短时间内让血液凝滞如淤泥沼泽那般迟缓流淌,甚至是静止不动的作用。 附身二人的那个鬼螺,所赋予的诡异恢复能力,更偏向的是外伤的填充恢复,面对这样内里血液的凝滞,起到的效果微乎甚微。 所以二人才会表露出那般蜷曲挣扎模样,只因体内血液的凝滞,牵引着经络都出现了痉挛之症。 陆风惊愕间,焚龙和紫霄的攻势已然再次逼近,二人手中虽然都握着本属的长剑,但有关天霆剑宗的剑招剑式却都没有施展,只是一味的依仗硬实力横劈竖砍。 偶尔基于身体本能的习惯,也会衍化出一两手剑势。 但这于陆风而言,俨然不够看的,手握开锋抵挡住二人几次攻势后,轻松便即捕捉到了二人的破绽。 陆风抓住机会,开锋剑迎面朝攻来的焚龙直刺而向,剑到中途,陡然转向,剑尖突刺向另一侧的紫霄胸膛。 猝不及防的攻势转变,凌厉骇人的剑芒杀意,顷刻间便贯穿了紫霄的身躯,将之整个人都给轰飞了出去,划出一道血雾长河。 焚龙此刻若有意识,必然会为之惊骇并趁势提升攻向陆风的势头,但受鬼螺所控下,却依旧麻木的维系着原先的攻势。 对此,陆风自不会有更多的忌惮,一个侧腰轻松闪避,外加一手长剑反削,便即轻松削断了他的手腕。 江若云旁伺良久,数枚沙蛟鳞片趁时飞袭,配合着陆风震荡开焚龙的那刹,没入了焚龙的体内,精准的阻断开了数条主要经络。 顺利解决掉焚龙后,江若云来到陆风身边,嘴角不经意浮现出一抹嫣然,带着几分傲娇的小得意; 刚要开口显摆一二自己的‘功绩,突然感应到一抹违和的气息浮现,脸色霎时一凝。 陆风也在同一时刻皱下了眉头,目光朝着分散四处的焚龙五人看去。 扫视一圈下,目光落在了最先受伤的济生身上,此刻的它也是众人中变化最突出的存在。 本摊在地上的姿态,变作了盘膝而坐,脑后的鬼螺已经掉落在沙面之上,裂出了一条粗痕。 一道漆黑如墨水凝聚一般的身影自鬼螺之中钻出; 看上去明明是墨水一般的质感,但升腾的仪态却又如丝绸、如烟尘般飘然,径直飘荡到了济生的背后,一手按在他的头上。 乍一看,倒是有几分像是宗门老师傅,给年轻辈子弟传渡修为的架势。 一股不安情绪瞬间自陆风二人心头蔓延。 二人均意识到,眼前的情景,恐怕是鬼螺中的魔魂坐不住,孤注一掷现身夺舍了! 陆风同江若云彼此交汇一个默契的眼神下,分别朝距离最近的济生和绝命快速靠了过去。 待得陆风逼近济生跟前,后者背后的黑色身影,已有大半没入了济生魂海之中。 与此同时,可以清晰发现济生体表原先的伤势,已经冲开了那份隔阂,再度填充进了黄沙。 陆风见再难抑制那份诡异恢复力下,脸色霎时一沉 ,迎着济生脑袋便是一剑劈了过去。 近乎于开锋剑几近要劈中济生脑门的那刹; 一股浑厚磅礴的灵气突然自济生身上迸发而出,直将陆风整个人都给震飞了出去。 感受到这股气息同魔魂鬼螺自身如出一辙下; 陆风不由明白,这股力量许就是眼前依附济生的那个鬼螺,这些年头里所积累的灵气,本该是随着夺舍一并滋养没入济生体内的,但眼下为了确保夺舍的顺利,却是不得不做出了牺牲,舍弃掉了这份力量。 对此,陆风自不会眼巴巴给予对方这个机会。 于被震飞的半空,手中开锋剑便以极其迅猛霸道的速度,朝着济生掷了过去。 眼看黑影就要完全彻底没入济生脑袋的那刹。 开锋剑凌厉的势头猛然而至,顷刻间轰散了济生的脑袋; 没有任何的哀鸣惨叫,有的仅是浸染黄沙的一片血红。 陆风取回长剑,确信济生再无可能复生下,快速朝着江若云方向靠了过去。 此刻的焚龙和紫霄,已被各自的黑影几乎彻底占据,再去阻止,已然来不及。 反观江若云这边,因为她的干涉,绝命背后的黑影,尚存着最后一丝,没有完全没入。 眼下情景,无疑先解决掉绝命最为合适。 陆风疾速逼近下,配合着同样被磅礴灵气震开的江若云,前后夹击,轰碎了绝命的身躯。 也近乎在同一时刻,临旁不远的千宵突然朝他们攻了过来。 数以百计的凌厉柳叶飞刃如暴雨般倾洒向二人,无一不是由黄沙所凝,但威势却比之先前强了数倍不止。 陆风见状,连忙施展五行玄元盾护着江若云朝后退去。 足以抵挡得住天魂境二、三息层面攻势的玄元盾在面对上千宵密集的暗器下,竟呈现出了溃散迹象。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心头一怔。 江若云同样满目骇然,失声惊嚷:「他居然可以一下变得这么强!」 若说原先交手仅有天魂境二三息层面的话,那么此刻的千宵少说也有着四五息的实力。 并且,就其投掷出的这些暗器来看,明显分布有致,封锁住了他们闪避的退路。 此般迹象,可绝不是一个意识不清的人所能施展得出的。 而一个有战斗意识的天魂境四五息魂师,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关键,这样的存在,还不止一个! 另一侧的焚龙与紫霄,同样杀气腾腾的正在靠来。 陆风见此情景,脸色无比凝重的同时,隐隐还多出了一丝疑虑; 他自鬼阁之中也算对魔魂鬼螺这类存在有过些许了解了,按理不该有此等高的夺舍成功率才对,据里头的某座阵法所载,用于融阵的鬼螺少说也要准备百来个之多才行,就那样才勉强能有四五个可以夺舍成功的存在。 而眼下,若非他们出手阻拦,焚龙五人怕是都能夺舍成功。 这明显有违常理。 就算归结于气运绝佳,也很难解释得通,毕竟,眼前的这些鬼螺夺舍成功后,似乎依旧对他们保持有极高的杀意在。 虽然有了此前所不具备的理智,能如常人一般灵活战斗,但似乎,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像是听从着什么指令,非杀了他们不可的感觉。 二人惊险避开千宵的攻势后。 江若云扫了眼四周沙面上一个个被柳叶飞刃轰出的坑洞,眼中闪过一抹斗志,「风哥哥,他交给我!你小心那两人。」 陆风见江若云顺势收起仙丝五花锦,转而捏住数枚各式暗器,不由明白过来她的企图。 「小心些,有危险即刻唤我!」 陆风示意了一声后,挥剑拦截下袭来的焚龙二人,给江若云腾出了寻千宵‘练手的空间。 换作进鬼阁之前,面对千宵这样的对手,陆风自问断然放心不下交由江若云一人独自面对,但自鬼阁出来后,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江若云虽然明面上依旧散发着地魂境层面的气息,但潜在的实力已然提升了很多; 尤其是原先那份冗杂敛入体内的磅礴灵气,而今已经感受不到分毫,虽不解是怎么办到的,但毫无疑问,应该已经全都被她彻底炼化吸收了个干净。 且为之带来的表现,浑然没有半点气息虚浮的征兆,根基说不出的扎实浑厚。 被陆风一剑拦下的焚龙二人,于闪避开剑芒的那刹,突然同时将手中的长剑朝陆风投掷了出去,以着一左一右两条弧线的势头,卷荡起沿途的黄沙; 待得逼近,已是汇聚成两条黄沙巨龙之状,龙首处正是那两柄凌厉的长剑。 ‘砂尘之术! 陆风神色一凛,自二人与方才或者更早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已是彻底确信,自己此刻面对的已经不再是天霆剑宗的人,而是鬼螺之中本身所载的那抹亡魂。 看着两条巨龙缠绕急攻而至的势头,陆风手中长剑当即横挡扫出,于沙面上掀起一堵黄沙巨墙。 以此作简短的拦阻削弱下,身形朝着远处掠去,卷起阵阵狂沙; 风随身动,呼啸如雷; 冰冷的开锋剑上,隐有雷芒开始闪烁,散发出一股亘古荒芜的骇人气息。 黄沙巨墙仅是拦阻了半瞬,便被两条巨龙攻势所震散。 一时间,震得漫天黄沙飞扬,遮盖四野。 于一片黄蒙蒙的环境下,一道银光突然隐没; 下一刻,手握开锋剑的陆风,便已来到两条黄沙巨龙中间。 剑随身走,凌厉的剑气萦绕在他周身,仿若被赋予着生命一般,疾速游走,顷刻间便瓦解掉了那两条黄沙巨龙中的凝聚之力。 漫天黄沙溃于一地; 龙首处的两柄长剑更是受陆风剑势所引,精准折返,朝着焚龙与紫霄反刺了回去。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1章、是风大哥的夜羽剑法! 焚龙和紫霄二人若还是被夺舍前的实力,势必躲不开陆风反转刺来的这两剑。 但此刻的二人,面对这样的攻势,却十分的不屑。 二人同时抬掌,对着长剑刺来的方向抓去,两只黄沙巨手霎时凝现。 仅是瞬间,便将陆风反刺过来的那两柄长剑震飞了出去。 黄沙巨手余势未竭,亦如先前巨龙那般一左一右合握,朝陆风拍去。 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恐怖气息弥漫。 陆风神色顿时一凛,这要是被拍中,怕是能将他拍成肉泥。 面对这样的攻势,陆风也不敢再如先前那般涉险,以着凌厉剑势层层搅碎; 一剑荡开其中的一只黄沙巨手后,借着反震之力飞速后掠。 看着远处被震开的那只巨手瞬间又揉合作别的形状,化作了一头凶猛狮子朝自己扑来。 陆风不禁闪过一抹庆幸,二人所施展的砂尘之术,果然是失传了的阴系部分,虽说攻势比之固态凝形的阳系差上不少,但胜在灵活多变,一定程度上,要更为难缠许多。 比如眼下重新聚合的黄沙巨狮,遮盖住那黄沙凝形的外貌,给人的感觉简直如真的一样。 另一边的紫霄见黄沙巨手拍空下,也随之衍化出了其他的形态,控制着一条黄沙巨蟒紧随狮子后头,朝着陆风卷缚而去。 陆风看着一狮一蟒凶厉追逐的情景,心中不经意间蒙生出一股剑意,而后再看向焚龙二人时,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清冷笑意。 剑出。 狂沙四起,顷刻间遮盖了天地。 无形的剑意笼罩四野,逐渐于遮天蔽日的黄沙之中凝现出两道虚影。 依稀可以辨别,乃是一龙、一虎! 正是陆风当初于百谷剑墟的剑碑林之中,所领会的龙虎剑意。 ‘剑出,现龙虎! 这本该仅是剑意意境层面的无形感受,但在眼下情景中,却借由漫天的黄沙,凝形出了具象化的虚影。 仿佛是将他的剑势实质化了一般,更添不少威势。 龙虎虚影的出现,霎时对上了那袭来的一狮一蟒,四兽两两相撞在一起,激荡起更为恐怖滔天的黄沙巨浪。 陆风的这手龙虎剑意,虽然同砂尘之术一样,没有真实凶兽的兽气,但却栩栩如生的展现出了凶兽的那份狂野疯劲。 似假犹真! 在这样的剑势剑意下,由砂尘之术凝聚而成的一狮一蟒根本毫无还手余地,饶是不断变化进攻形态有着诸多后手,也扛不住龙虎剑势的那份冲击。 论多变性,区区凝形之兽,又如何比拟得了剑势。 近乎眨眼功夫,黄沙凝聚的一狮一蟒便被轰散在了原地。 龙虎剑意依旧萦绕,虚影之中透出的凶厉竟还多出一丝张扬意味,仿若如真的凶兽在厮杀中取胜一般,凶劲十足,傲气盖绝丛林。 藏匿在极远处的头颅身影,在感受到这一幕下,内识海中对峙着的两股意识明显都为之惊怔了一下。 继而那偏柔的声音明显对峙的势头缓弱几分,由着阴沉的声音掌控着身躯又散发出了一股更浑厚的气息。 先前焚龙那些人之所以可以被鬼螺完美夺舍占据,也都托了它那股气息之故。 但仅是瞬间,偏柔的声音便又占据回了那份主动,接管过了那部分浑厚气息。 这让得阴沉的声音顿时不满,暴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偏柔的声音并没有再理会,掌控过那份气息后,便即朝着陆风与焚龙二人的战场探了过去。 这股气息,本是用于 进一步提升焚龙二人夺舍适应程度,加大战斗力的,但被接管过后,却没有再没入二人的体内。 而是于陆风四周,凝现出了一道道黄沙虚影。 这些黄沙虚影虽然并没有表露出太大的攻击性,但隐没出现的时机,却极其的刁钻,近乎是在陆风寻得焚龙二人新一轮攻势破绽,准备予以还击的那刹。 硬生生的让陆风心神为之偏移,戒备提防下错失了那般机会。 待得回过神。 陆风感受到那些黄沙虚影的气息下,脸色瞬间沉重到了极致。 心中原本的那份疑虑,不由得到了证实。 眼前这些鬼螺依附着的人,体内的气息并非偶然,竟真的同怪异头颅有着联系! 焚龙二人的攻势这时再次袭来,不再是兽形凝沙,而是径直凝聚出了两道黄沙人影,各自都有着六条手臂,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刃。 陆风因为惊惧怪异头颅气息之故,恍惚间一着不慎,被划破了衣衫,险些为其中一道身影所伤。 这让他不禁整个人一激灵。 再不敢半点失神,连忙提剑格挡向焚龙二人的攻势。 眼下虽不确定怪异头颅究竟有什么目的,但至少,不能死在这些被鬼螺夺舍的人手里。 随着迎战,陆风很快便察觉到了违和存在。 一连抵挡下焚龙和紫霄二三十招,他都没有再瞧见任何黄沙虚影的出现,也没有感受到源自怪异头颅早前施加过的那份恐怖威压。 这让他不禁心生困惑,狐疑起怪异头颅的目的? 莫不是仅想简单的活活拖垮他,叫他精疲力竭战斗而死不成? 如若不然,但凡稍许威压盖下,他保管会立刻死在焚龙二人手中。 但很快,陆风便又察觉到了另一处违和。 他发现于他四周凝现的那些黄沙虚影,每次凝现的时机,并不是他心中剑意凛然,试图以各式剑意剑势迎战的时刻,而是在他每次挪移开特定的身位下,才会凝形拦阻。 看情景,好像还真有些想要将他困死一地,力竭于战斗的迹象。 且这些黄沙虚影凝现的速度极其的快,个别自地面显形的那刹,还带着一股锐利的气息,足可穿金破石,叫他根本不可能完全忽视得了,每次都只能下意识的改变闪掠路径。 要想在这些黄沙虚影面前,摆脱掉焚龙二人,除非爆发出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才行。 焚龙二人的攻势这时再度有了新的变化,所凝的两道六臂身影于包夹之势逼近的那刹,突然分裂衍化作了各三道独立的人影,巧妙的将陆风逼入了一个包夹之中,独留下一道口子逃生。 乍看之下,那六道身影之中,隐隐竟还有着阵法流转的气息,像是一座六人型的傀儡困阵。 陆风下意识扫了眼那刻意留出的缺口,傻子都明白那绝不可能是活路,而是焚龙二人刻意想将之逼入的死境。 但当他一眼看去,自缺口处看到凝形的一道道黄沙虚影时,眼中却是不禁闪过一抹惊诧。 倒不是说黄沙虚影堵在那有什么不妥,甚至比此前出现的位置还要来得巧妙合理。 陆风惊奇的只是这些黄沙虚影的排布位置。 乍一看似乎十分密集,围堵得水泄不通。 但细看下,却明显可以捕捉到彼此间有着一条弧形间隙,若以极快的速度游走,是绝对可以穿插而过的。 是巧合? 还是刻意? 陆风此刻已然顾不得这么多,面对身后焚龙二人攻势逼近,下意识甩脱开了手中的开锋剑,以此钳制住焚龙二人一瞬攻势下,身形疾速飞掠,朝着远处重重 黄沙虚影靠去。 与此同时,一柄亮银色的软剑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依旧是百谷剑墟之中所获的九柄旷世奇剑。 剑四:风华! 快剑一道,软剑为最。 但陆风此刻所要施展的却并不是自这柄长剑之中所领会的‘风华剑意,而是那烙印在他内心深处的夜羽剑法! 当看见远处黄沙虚影排布位置的那刻,夜羽剑法之中所载的一招无上快剑,便即浮现在了他的心头,完美契合着眼下处境。 远处的那些黄沙虚影,简直如同专门为这招剑势所设的喂剑傀儡一般,每一个都站立的恰到好处。 陆风自问就算当年手握夜羽剑时,都从未遇上过如此契合完美的场景。 此刻的他,整个人就宛若化作了一道流光丝带,穿行进入了黄沙虚影堆之中,手中风华软剑削挪轻点,变幻缭乱; 每一次轻点之下,剑锋都仿佛化作毒蛇一般,每每穿行过一道虚影的那刹,总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咬上一口。 换作常人,被这软剑轻点之下,势必真会如被毒蛇咬上一口那般,出现一道破口,加之剑锋所敛的内劲趁着那一‘点之力灌入下,实力弱者,更是顷刻间经络都会被摧残震碎,毙命当场。 关键,此般‘点剑之下,于陆风整体穿行的速度却是并不减分毫。 依旧丝滑如水,不沾半缕尘埃。 怪异头颅所化的身影远远看着这一幕,神色间满是克制不住的惊喜,整个身子都止不住的微微发颤着,俨然是激动到了极致。 目光死死盯着陆风手中那抹银光,看着那锐利的剑锋一次又一次的点在他所凝的黄沙虚影上,忍不住喃喃失神: 「红炉点雪!」 「是风大哥的夜羽剑法!」 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会这般招式!? 难道风大哥还活着,可他…… 身影呆呆的望着陆风那张陌生的脸,心中始终不敢下下定论,生怕再一次绝望悲伤。 但内心的直觉,却已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再是这些年里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梦境。 想到早前自己对峙压迫陆风一众的情景,想到那时陆风所言的话语,身影不禁有些哽咽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伤感愧疚,眼中满是复杂情愫。 阴沉的声音这时再一次于他内识海之中乍起,顾不得此前的怄气,反带着十足的惊诧与意外: 「你……你难不成……识得那小子?」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2章、奇异的‘灵气环\’ 偏柔的声音依旧没有回应,但因为阴沉的声音所惊,眼中不经意泛起的那抹纯澈与缅怀,悄然隐匿了下去。 陆风自是没想到,自己下意识施展出的这招红炉点雪,会是头颅身影刻意引诱所致。 此刻的他,还在暗自感慨着,心中满是缅怀。 回想上一次施展此般剑招,还是四年多前,于雪域之中。 那时的这手‘红炉点雪尚还未有正式的名字; 乃是因当时凭此灭杀掉十余个雪匪后,他的义弟蓝田易乞,看着满地贼匪倒在雪地之上,周身仅有一个雪花大小的细小尖口,流淌着汩汩鲜血,染红了白雪,适才因景触情,所起下的‘红炉点雪一名。 他犹记得当时自己的那位义弟,顶着幼态十足的可爱脸庞,满是的话语; 他说:那些贼人的血,落在白花花的雪地上,快速消融没入的情景,简直就像是雪花落在烧红的火炉上一般,对立反差,却有异曲同工之美。 陆风以着这手基于‘点剑所衍化的红炉点雪,瞬间震散开重重黄沙虚影后,见背后的怪异头颅并没有新的花招出现,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习惯性的收起风华软剑后,待要朝江若云那边靠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离得怪异头颅越远越好下。 却是突然感应到一股奇异的阵势波动,如潮水般于远处快速逼近。 因为并没有自那阵势之中感受到多少威胁气息下,陆风并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而是继续朝江若云所在靠了过去。 此刻的江若云正同千宵战得十分白热化,在二人的四周,遍地都是各式各样的暗器洒落,有锥形的、棱形的、花瓣形的,甚至连精铁铸就的骰子都有出现。 琳琅满目,几乎寻不到半片完整的沙面! 就此痕迹,都足可见彼此的碰撞是何等的激烈。 尽管二人有着实力上的差距,但激战至此,江若云体表却并没有太多伤痕,仅是衣衫被柳叶飞刃划出了不少残缺,衍化作条条流苏,让得她整体看来更显飘逸潇洒,散发着一种独有的凌乱之美。 正当陆风待要靠近插手的那刻,身后不远处刚甩脱开的焚龙与紫霄,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气势,气息直冲天魂境后息而去。 「突破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得陆风满目惊愕。 呃! 又听江若云所在突然发出一声疼痛叫声。 其所对峙着的千宵竟同样也爆发出了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柳叶飞刃皆为黄沙凝聚,并不含毒,未曾伤及根骨。 陆风脸上惊容更甚,同时满怀不解,就算要突破,也不该三人同时突破。 仅是瞬间,他便意识到违和的缘由所在,是因那股晦涩的阵法气息。 ‘盘灵入海阵! 天品辅助阵法! 有着让周身灵气盘踞如涧,短暂融入大海的作用,常用以强行跨越境界,借力一搏之用。 眼下情景,焚龙三人,分明就是依仗着这座辅助之阵,短暂跨入了天魂境后息层面,拥有了天魂境后息魂师的一部分力量。 而他和江若云因为修行的特殊,实力的桎梏,于此般阵法的受益微乎其微,适才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感受着阵势之中隐匿的那份熟悉气息。 陆风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玲珑阁,文光! 前有困住唐元叶梵一众的千丝镇狱,现又整出一座盘灵入海阵出来,不惜此般付出,无疑是 铁了心要拿下他这份悬红。 陆风心中杀意升腾,但却无暇顾及藏匿在暗处的文光,焚龙和紫霄气息暴涨下,所带来的威胁,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去应对。 更糟糕的是,那原本被其剑势点散的一道道黄沙虚影,此时又一次凝聚了出来,阻断了他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直面应对焚龙二人。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诧异,怪异头颅到底企图何在? 殊不知。 怪异头颅正是瞧见了他随意收起那柄软剑,才有的此般行径。 在怪异头颅看来,自己认识的那人,可不会大意的在应战期间,收起佩剑;陆风的举动,让他生出了几分狐疑,不愿再次经历绝望下,才准备进一步试探一番,以确凿陆风的身份。 但这一次。 陆风却并没有如其所安排的那般,径直闯入他的黄沙虚影堆之中,以契合的夜羽剑法去轰散那些虚影,而是直接朝焚龙二人正面撞了上去。 这一幕不由让得头颅身影一怔; 思量间,目光扫向远处,见黄沙虚影堆的另一边,正是江若云与千宵的战场后,不由明白过来。 陆风此举,俨然是不想将焚龙二人引去那边,牵连到江若云,存着难以放开手脚的顾虑。 意识到这点下,头颅身影蓦然涌现一抹奇异的气息,朝着江若云所处萦绕而去。 此刻的江若云,因为千宵实力突然的暴涨,几近被压制的只有一味闪避的份,根本腾不开手还击。 千宵所投掷的那些柳叶飞刃,不管是力道还是速度,此刻都已完全盖过了她,让她根本再难同此前一样,以着各式暗器抵挡相迎。 眼看落于下风,随时都有可能遭受千宵暗器重创之际。 四周灵气突然凭空凝聚,化作一个无形的环萦绕在了她的腰间。 江若云惊诧间,还以为是着了千宵的什么暗算,但很快便即发现,这萦绕在她腰间的灵气环,并不具备什么伤害能力,反而在以一种极其晦涩难挡的气息,弥补着她灵气的亏损,短短几息之内,便即让她整个人仿若回到了最初战斗的那刻,灵气无比的充盈。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江若云心中惊疑,闪避千宵新一轮袭击的同时,也在不断打量着这个奇异的灵气环,她发现,不论她闪避速度如何,方位如何,这奇异的灵气环始终萦绕在她腰间,像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她圈在正中央一般,不见丝毫偏移。 不仅如此。 在接连闪避一阵过后。 这奇异的灵气环让她灵气消耗快速盈满恢复后,竟又滋生出一缕缕奇异的气息朝着她腿部经络依附而去。 须臾间,让她只觉整个人都无比轻盈了起来,本还需费力惊险避开的那一枚枚柳叶飞刃,此刻已然可以轻松闪避。 ‘这竟还能提升身法速度! 江若云只觉心头直跳,仿若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一般,愈发惊奇于这奇异的灵气环。 有此助益下,再面对千宵的攻势,已然有了还手余地。 三枚手指粗细的短锥迎着密集袭来的柳叶飞刃而去,如一线流光穿透漫天的攻势,直逼千宵所在。 眼看就要袭中千宵身体的那刹,一枚枚柳叶飞刃突然于其周身半寸凝结,仿若一块盾牌一般,将三枚短锥尽皆截断了下来。 江若云眉目一凝,但却并没有因一击不成而丧气,对方毕竟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达到了天魂境后息层面,自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她得逞。 仅是瞬间,江若云便以着另一个方位又飞袭出了数枚这样的短锥。 情墓之 中,别的没有,但各式各样的暗器库存,足可称世间第一,就算是沉锋谷也远远不如。 在实力有着差距下,她想取胜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以绝对频繁密集的攻势,狂轰乱炸般,生生打出一个对方的防御破绽出来。 正常状态下,此般冒险的战斗方式,江若云是断不会选择的,单就密集进攻所带来的巨幅灵气消耗,她便支撑不住。 眼下之所以而为,全然是依仗了腰间那奇异的灵气环之故。 在这奇异灵气环的助益下,她不仅灵气恢复速度与运转速度得到了大幅提升,在出手的那刹,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都为之翻了数倍不止。 最关键的,此般提升,她竟浑然没有半点不适之感,一切都是那么的浑然天成,仿佛自身于这份提升的力量,没有半点抵触一般。 陆风于远处竭力应对着焚龙二人的攻势,饶是自身实力提升至极限,依旧很难应对两名天魂境后息魂师的联手进攻,衣衫已现不少破损,每处破损位置都极其惊险,稍有不慎,便即是重伤的结局。 单依仗着剑法的精妙,俨然很难再撑得了太久。 于此情景下,陆风下意识的扫了眼江若云所在方向,眼中尽是没能打开局面帮衬左右的忧心愧色。 但在一眼过后,眼中的忧色却是化作了满目的惊喜。 此刻的江若云,恰逢正好破开千宵柳叶护盾的节点,于漫天黄沙之中飞速逼近。 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整个人轻盈得犹似一缕缥缈的烟尘一般,透着一股难言的曼妙美感。 转瞬之间,已逼近千宵方寸之地,手中早已捏起的三枚霜白色菱形刀片,毫不迟疑朝着千宵的脖颈撇去。 ‘竟能将之逼到这般程度! 陆风惊艳之余,心中不由浮现一抹诧异,好奇江若云何以会有如此战力表现。 但眼下情景,俨然容不得他多虑,焚龙二人恐怖的攻势又一次逼了过来。 陆风安心应对之余,脑海中挥之不散的是江若云那道靓丽倩影。 纤指执白刃,素衣不染尘; 美得犹胜天外仙子!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3章、小易,我是你风大哥! 陆风得见江若云的战斗表现后,心中的那份担忧淡了下去,全身心应对焚龙二人下,所面对的压力明显少了许多。 另一边。 江若云成功逼近千宵,以着手中白刃准备予以致命一击的那刹。 千宵的身躯突然疾速膨胀,像充了气一般,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江若云见势不妙,心中不安下,连忙后掠,同时手中三枚白刃翩飞而出,犹如蝴蝶飞舞一般,以着玄妙的轨迹抹向千宵脖颈。 正是情墓特有的暗器手法——‘浣花手。 此般近距离下,换作常人势必已然遭重。 千宵虽然也不例外,被其中的两枚白刃成功绕过防御,划破了脖颈血脉,但仅是瞬间,便以着黄沙堵住了缺口。 澎湃的身躯爆发出的弹震之势依旧,将已经后掠半途的江若云震飞了出去。 一个巨大的凹坑在千宵周身四野形成,漫天飞扬的黄沙竟在它这份震荡之力下,难以落回凹坑之中。 江若云虽说心有准备,知道千宵这等实力没那么容易解决掉,但见这一手突袭下,还是不禁脸色一白。 正在这时。 又一股晦涩的力量突然自腰间那个灵气环弥漫,让得她整个人顷刻间犹似沐浴灵泉一般,只觉周身使不完的力道不断疯涌,要她迫切的将这股恐怖力量给释放出去。 感受着经络都几近难以承受,要被撕裂开来。 江若云再无迟疑,手中一根短锥隐现,将这股突然暴涨而出的力量凝聚成一线,猛地将手中短锥给掷了出去。 恐怖的势头直接于漫天飞扬的黄沙中,贯出了一线空腔路径,极具视觉效果。 千宵凭着周身灵气膨胀震荡的攻势,浑然抵不住这凌厉的短锥,犹如熔浆破雪,瞬息之间,便已及近跟前。 千钧一发之际。 千宵双手迅速回拢,作按压之状以着浑厚灵气将短锥于面门方寸之地,给凝滞了下来。 但却仅仅只凝滞了半瞬,突然一根细小的银针,自短锥的尖头迸射而出,径直没入了千宵的脑门。 而后千宵整个人突然痛苦的捂住自己脑袋,狰狞哀嚎几下后,便即绝了生机。 江若云对此似有预料一般,嘴角浮现一抹清冷笑意,看着倒下的千宵,紧绷的心弦也不禁松了几分。 自成功得逞,瞧见千宵额头的那点红晕,江若云便即知道了这般结果。 情墓的‘蛇锥可不是单靠一段拦截之力所能抵挡得住的。 作为少数有着二段进攻之效的暗器,蛇锥真正的恐怖之处,可并不在于表面的凌厉一击,而在于被敌人拦截之下,受到外力挤压能将里头隐藏的细针迸发出去,犹似白蛇吐信一般,出人意料的咬上对手。 当然,面对千宵这等实力的存在,仅是靠寻常的蛇锥,就算突袭得逞,细针没入了后者脑门,也很难将之顷刻间杀死。 真正绝了千宵之命的乃是细针上浸染的剧毒! 源自幽灵三角域之中,桑喉古树的汁液外加后来岑喉王所留的混杂剧毒。 见血封喉,桑喉古树! 在江若云看来,饶是单一的桑喉古树汁液,顺着细针袭出的伤口没入千宵脑海,后者便就绝难抵挡,足可叫其脑部血液凝结。 更别提还有着对灵魂层面极大影响的岑喉王之毒在。 不过,能顺利杀死千宵,最主要还是借了腰间那奇异的灵气环之光。 若非最后那环赋予的恐怖力量,蛇锥就算再厉害,也根本破不开千宵的重重防御,更不可能刺穿得了后者的脑袋。 江若云惊奇间,蓦然察觉,腰间的那个灵气环已经在她最后出手的那刻,悄然隐去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让她不由更为惊奇,此物究竟是何存在,何以会有如此辅助提升之能? 容不得多虑,听着不远处激烈的战斗动静传来。 江若云二话不说,握着仙丝五花锦便是支援了过去。 临近之下,瞧着陆风那身褴褛的衣衫,颇显狼狈模样,江若云又不禁起疑,那般辅助提升的灵气环,何以只对她起作用,没有援助向自己的风哥哥? 陆风彼时正竭力应对着焚龙二人,江若云的突然驰援,让他不由一惊; 虽说此前瞧见了后者的战斗表现,但在他看来,那也顶多只是勉强压制,远远达不到解决千宵的程度; 可这才几瞬功夫,怎么就能脱身驰援过来了? 陆风惊鸿一瞥,得见远处横陈倒在黄沙之中的千宵后,脸上的惊骇不由更浓。 有着江若云的加入,焚龙二人凝形出的黄沙傀儡,彼此配合瞬间被打破,陆风这边压力骤减。 同时,也寻得机会朝江若云询问:「那人怎么死的?」 江若云一鞭震散袭来的数个黄沙傀儡,抽得间隙朝陆风做了个调皮的轻弹动作,「就这样‘咻的一下,他就被我的蛇锥给钉中了。」 见陆风木讷惊愕。 江若云不由莞尔一笑,收住那抹嫣然,正色道:「方才有个奇异的灵气环萦绕到了我腰间,然后我整个人的实力都提升了上去,最后也是借那灵气环赋予的一股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恐怖力量,才将那人给解决掉的。」 江若云分心陈述着方才的经历,完了,又略显余悸的补充道:「幸亏我在鬼阁里头也学得了那套荒古筑基经,不然最后的那股磅礴力量,还不好控制,发挥不出那般效果哩。」 陆风愕然听着江若云的话,为‘灵气环三字所惊。 萦绕在腰间的奇异灵气环; 能辅助提升巨大实力的灵气环! 这听着怎么就这么的熟悉呢? 陆风脑海不禁浮现出一段过往的记忆,鼻子蓦然间涌上一股酸楚。 又想到先前应对黄沙虚影时的那份刻意违和,仿若为‘红炉点雪这式专门设立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猜测蓦然浮现于陆风心中。 短暂恍神下。 陆风示意支开了江若云,再一次独自面对向了攻来的焚龙二人; 但这次,陆风回应向的不再是各式各样的剑势剑意,而是重新握上了那柄风华软剑。 夜羽——‘井杀; 夜羽——‘月弧; 夜羽——‘鬼刺; 有关夜羽剑法最基础的招式接连不断的施展而出,尽管难以凭此招架得住焚龙二人的攻势,但凭借着对各招式领会的精深,出手时机的绝妙,后者想于此般招式下,伤到他也十分困难。 潜伏在暗处的头颅身影远远看着陆风的表现,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惊喜错愕的呆滞之中,心中那份狐疑感逐渐散去,直觉迎来的那份真实感逐渐浓郁起来。 夜羽——‘孤鸿闪; 夜羽——‘粼光千浪; 夜羽——‘清风潋波; 身影痴痴的望着陆风新一轮呈现出来的招式,激动得都几乎收不住自身气息,外溢下让得四周黄沙都震颤的悬浮在了半空。 尤 其是得见‘孤鸿闪一式,身影几乎已经百分百确信陆风的身份。 饶是陆风此刻所施展的孤鸿闪一式,同他记忆中见过的那招有着不少出入,但就他对这一式的了解来看,自问绝不会认错; 眼前的孤鸿闪,分明比起当年自己近距离亲身体验过的那招,提升了无数,既保留下了原有的迅捷和威势,还将那份以命相搏的凶险降到了最低。 能做到这点的,非对夜羽剑法无比精通了解者不可; 普天之下,他想不到别人。 动容间,身影湿红的眼眶之中,不禁滑落两行清泪。 又见远处陆风施展夜羽剑法下,依旧被焚龙二人联合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眼看就要陷入凶险绝命处境之时; 身影霎时杀意凛然,看向焚龙二人的目光,怒火四溢。 情急下又一道如先前弥漫向江若云的奇异气息朝着陆风所在萦绕了过去。 随着气息的渗出,他整个人都虚弱的半跪在了地上,但眼中却满是无尽的狂喜。 彼时。 陆风正巧迎上焚龙和紫霄二人的夹击之势,眼看力所难挡下,刚要决意是否要暂时冒险解禁最后一座灵魄之阵。 突然,一道久违而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灵气环悄然萦绕到了他的腰间。 顷刻间,陆风只觉周身灵气霎时充盈,一股难以言喻的浑厚力量充斥四肢。 毫不迟疑,迎合着这股力量便即施展出了夜羽剑法中威势最强的一招。 ‘千幻夜羽! 这还是他三年来第二次施展此般剑招,每次还都依仗着旁人辅佐的磅礴力量,方能驾驭掌控得住这般剑招下呈现出的恐怖剑势。 一剑出。 漫天剑影弥漫,近乎覆盖了整片空间,那本四散的黄沙尘埃,在这般剑势下,被轰得荡然无存,四野之中,仅剩浑厚磅礴如浪潮般疯涌的可怕剑势。 在灵气环辅助提升的那股霸道力量下,焚龙二人所凝聚的那些黄沙傀儡,顷刻间便被这漫天的剑影搅成了稀碎,二人前冲的身影甚至都没能于这一剑下反应过来,便被无数剑影笼罩在了中间。 危难关头,二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抵挡住这股剑势,但却仅撑了不到一息的功夫,所撑起的那个灵气屏障便被一道道剑芒生生给削得支离破碎,一道道血光自二人身上飞溅,如喷泉般激荡出一道道血柱。 一剑毕; 尘埃落定。 陆风顾不得多看一眼化作肉块的二人,激动的朝着身后空荡荡的黄沙堆,放声喊道: 「小易!是不是你在那?」 见无人回应。 陆风想到自己如今相貌,改口解释道:「小易,我是你风大哥!我没死,你快出来。」 空荡荡的黄沙堆后,依旧没有半点回应传来。 陆风板了板脸色,佯怒道:「蓝田!你小子赶紧给我出来!别玩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4章、蓝田易乞的变化 怪异身影于隐匿处听得陆风的喊话,听得那声亲切地‘小易称呼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神情满是动容。 失神间,又听陆风亲口承认自己没死的话语,内心再也克制不住那份悸动的情绪,下意识挪步朝着陆风方向迈去。 但仅是几步,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神色复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触及那早已没了任何血肉的下颚,仅剩皑皑白骨的怪异狰狞模样下,迈出的脚步又不禁退缩了回去。 ‘不,不能让风大哥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身影神色弥露出几分惊恐与彷徨,恰逢这时又听得陆风佯怒下的呵斥声音。 基于内心深处的那份听从,让他又一次下意思的想要现身相见。 就在这样想与不想的纠结下,他本就狰狞丑陋的面目显得愈发的渗人恐怖。 内识海之中,阴沉的声音带着惊疑响起:「既然都试探出了那人身份,你小子还在扭捏个什么?」 蓝田易乞一怔,因为阴沉声音的话,心中反而清明了几分; 沉寂半晌下,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能让他知道我如今的模样,不然以风大哥的性子,定要想方设法带我离开这片鬼地方的。」 「而我,已经不可能回得去了。」 「我不想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兄弟留在这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阴沉的声音听言,似有所动容般,罕见的哀叹了一声,没有再度说什么反驳排斥的话。 正在这时。 江若云的声音突然传来:「风大哥,他在这,你快来~」 蓝田易乞猛然一惊,回过身看去,果不其然瞧见正立在自己身后不远的江若云。 四目相对,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后者因为瞧见自己相貌下的惊容失色,惧怕忌惮模样。 这让他更为坚定下来心中的决意。 眼看着陆风朝自己这边快速靠来。 蓝田易乞脸色一凝,周身气息快速鼓动。 下一刻,方圆百米内的黄沙尽皆震荡而起,如瀑布般肆意宣泄,遮天蔽日; 藏于暗处的文光身影,也被他以一股如浪潮般疯涌的黄沙给卷缚着丢了过来。 陆风靠近的脚步一顿,看着砸向自己的文光身影,本就没完全消下的那份杀意瞬间攀升,手中风华软剑毫不迟疑的迎了过去,一朵朵剑花如漫天飞扬的白雪倾洒。 「你……」 文光本就受黄沙之中内敛的那股阴邪之力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根本抵挡不住陆风这满含杀意的一剑,落地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便即断绝了生机。 残存的那抹灵魂之力还想要脱逃,可惜在离体的那瞬,被萦绕在周身还未完全消散的股股可怕剑势给清剿的荡然无存。 已经远去的蓝田易乞,感受着陆风的这一剑,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抹缅怀的笑容。 ‘蝉不知雪! 依旧是他为夜羽剑法中的无名剑式所起的名字。 想当初,陆风以此招式,为自己灭杀一名欺凌自己的仇家时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他犹记得,陆风在灭杀那人后,轻狂间所扬言的那般话语: ‘蝉不知雪,亦如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剑,很快,快得近乎叫人反应不过来; 这一剑,又很慢,那一道道萦绕的剑势,经久不衰,会如雪花般依附,残魂若想脱逃,势必会被剿灭殆尽,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蓝田易乞清楚,就方才的情景下,陆风有一万种方 式方法解决掉没有还手之力的文光,但他却刻意用了这一剑,明显是有意而为之,是在向他传达着那份情谊。 也正因此,他内心才更为的不忍与揪心,不敢露面。 待得黄沙散去,四周归于平静。 陆风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不愿现身相见的蓝田易乞,眉宇间泛起一抹凝重愁容。 江若云这时开口:「风大哥,也许是我瞧错了,他可能不是你想寻的那人。」 「同我说说吧,」陆风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你瞧见的人,什么样子?」 江若云回想着先前的那一幕,心有余悸道:「那人披在一件褴褛破烂的黑斗篷底下,背影看上去有些消瘦,相貌的话,我好像没能看清,或者是我看花眼了。」 「什么意思?」陆风错愕。 江若云直言道:「他回过头的那一刹,我依稀瞧见一张怪异的脸,上下两异,下半部是骷髅,毫无血肉,上半部是人脸,有着一双漂亮眼睛;整体看上去极其的违和,十分狰狞可怖,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许是他使了什么迷惑性的幻术叫人看不大清本来样貌。」 陆风听着江若云的话,眉宇间的凝重与思虑不由愈发浓郁,回想早前进入浮沙鬼阁前,自己惊鸿一瞥下所瞧见的那道身影,俨然应该同江若云此刻所提及的乃是同一人。 而那时自己所见之人,分明就是那怪异头颅所化而成。 若二者为一,那…… 一个不安的念头浮现在陆风心中。 尽管不愿去往那方面想,但直觉告诉着他,那道身影,恐怕就是如今的蓝田易乞。 ‘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而是心中没有了归宿和寄托,牵挂的人不在了。 陆风蓦然想到怪异头颅所说的这般话语,相较自己与蓝田易乞关系代入之下,不禁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良久。 陆风平复下难受的心绪后,再度朝着无尽的黄沙喊去:「小易……不管你如今什么样?或者是遇上了什么难处?风大哥还是当年的那句话,只要此间天地还在,风大哥永远是你可以值得信任和依仗伙伴!永远!永远!」 已经远去的蓝田易乞听得风声中传来的这些话语,昔日的一幕幕记忆涌上心头,顿时泣不成声,哽咽抽泣起来,忍不住就要回头走去。 这时,内识海之中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下你那朋友要惨咯。」 蓝田易乞一怔,回神朝着极远处的天际望去,见那里有着一团黑红色的阴云笼罩,云层之中隐隐似有着无数骷髅状气团起伏,异常凶厉狰狞; 在这诡异的阴云作用下,一场恐怖的沙尘风暴席卷,正在不断的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蓝田易乞见状,忍不住惊骇失声:「亡……亡灵风暴!?」 瞧此情景,蓝田易乞再也顾不得现身之事,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缕灰烟消失在原地,径直朝那片阴云方向靠去。 「你不要命了!?」 这一举动,可把那阴沉的声音吓得魂都快炸了。 作为这片无渊冥海古老的‘原住民,它比谁都清楚亡灵风暴这等天地异象有多么恐怖; 毫不夸张的说,世间任何生灵被卷入亡灵风暴之中,都绝不可能有活路可言。 蓝田易乞并没有理会内识海的那道声音,如今掌控权在手下,浑然不顾,蒙头前冲。 「停,快停下!」 阴沉的声音彻底急了,「你要肯停下,我多给你几年的掌控权。」 蓝田易乞不为所动。 阴沉的声音 霎时急眼,「十年,你只要别靠近那,多给你十年……」 见没有反应。 阴沉的声音又改口:「你想死别拖着我啊,你不是想要力量吗,我把力量都给你好不好,你快停下来。」 眼看着距离亡灵风暴越来越近,阴沉的声音都带起了几分哭腔:「停下啊,你停下来啊,我以后什么都依你,再也不和你抢这身体的掌控权了好不好?」 蓝田易乞有所动容,缓了几分靠近速度:「你该清楚,我之所以变作如今这般模样,全然是因与你达成协定契约,索求力量之故;」 「但有一点你并不清楚,我所求的力量,全是因为那人,为了替那人复仇;」 「现在既然他还活着,那我这身力量,有和没有,也就不重要了。」 阴沉的声音听着这般坚定而又决然再无顾及的话语,心中不由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思绪急转下,连道:「你要就这样死了,那他就算不死在这亡灵风暴下,也会死在别的凶险里头,就他这点实力,不可能闯得过这片沙海。」 见蓝田易乞有所动容。 阴沉的声音连忙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能死,我们要一起好好活着,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好他。」 蓝田易乞冷静了几分,暗觉有理,这下轮到他急了,看着逐渐逼近的亡灵风暴,惊恐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以这片风暴的速度和覆盖范围,风大哥他们根本逃不出。」 阴沉的声音冷冷一笑:「你若应我,将掌控权重新交于我手,我可……」 话还未完,便被蓝田易乞决然的打断了下来,「既如此,我还是自己来吧,你先前也说了无人可以自鬼阁之中出来,可风大哥办到了,我相信,以后的路他也能靠自己逢凶化吉。」 阴沉的声音见蓝田易乞此般油盐不进,一幅再无所顾忌的模样,只好无奈妥协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声,「那边地下还有着不少螺尸,以它们的骨粉为引,一定程度上可让这亡灵风暴偏移些许行进轨迹。」 蓝田易乞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原地。 二人因为是在内识海交流的缘故,尽管对话了许久,但不过是几段意念的交汇,真正耗费的时间仅是须臾。 待得蓝田易乞的身影前冲向亡灵风暴,而后又折返去向另一处区域后不久。 陆风这边,才堪堪察觉过来,此般凶险的靠近。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5章、痴情种 「老陆~快跑!」 唐元的声音几乎同时自远处传来。 陆风看着先前离去的众人,浩浩荡荡的奔来,目光不由停在了中央的若水身上。 ‘竟能奔行自如了? 江若云于旁拾掇着文光的纳具,以及陆风散落在黄沙中的佩剑,远远看着这一幕,也惊在了原地:「发生什么了?她的毒难道化解了?」 很快,二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人群中,唐元、叶梵等人都在,唯独少了祝一重。 顾不得多问,陆风匆匆收起江若云递来的佩剑和纳戒后,随着唐元一行疾速逃离了这片区域。 众人衡量下,一致决议沿着后方亡灵风暴的侧方向横着拉开距离。 如此方有可能摆脱得开风暴的席卷。 众人齐齐奔行数里后。 苗秋芸虚弱开口:「不行,我跑不大动了。」 因为实力差距在,她为了跟上众人的速度,到此已是极限。 唐元大口喘着粗气,「这风暴速度实在太快,我们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很难逃得开它的席卷范围,迟早会被它卷进去。」 「大伙向我聚拢!」四叔这时突然开口,满脸决然:「我曾学得一座厉害防御阵法,集结大伙之力,许有几分希望在这风暴肆虐中存活下来。」 陆风回头看了眼四叔,见其周身已有血气升腾,不由明白,其口中的防御阵法,恐非比寻常,多半是基于血气、性命一道的秘阵,有着极大代价在。 虽心中不忍,但也明白,眼下确实再无更好的应对手段。 「你们快看~」 正当四叔决意孤注一掷的时候,苗秋芸惊愕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顺着其示意的方向看去,见远处的亡灵风暴所在,于横截面处多出了一条朦胧似雾状的通道,连接着另一头的黄沙地面。 「那灰蒙蒙的是什么?」唐元惊疑:「怎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风暴给吸附过去了?」 叶梵沉着脸道:「更像是有人在往风暴之中,投喂着什么。」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透过漫天的黄沙,于那风暴云层之中捕捉到了一副极为骇人的画面,犹似地狱一般数之不尽的亡魂骷髅状云气团攒聚在一起,正在疯狂的吞噬着地面上涌去的那些灰蒙蒙尘埃。 受此影响下,那风暴迁徙的轨迹,似隐隐发生了偏差,朝着那些灰蒙蒙的方向靠了过去。 陆风见此情景,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疑,有些在意此般异像的形成,心中总觉有些不安,让他担心起不愿露面的蓝田易乞,这一切,是否与他有关? 随着众人又拉开一大段距离后,陆风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唐元下意识的提防看了眼四周,以为陆风停下,是预警到了什么凶险。 江若云当下解释了一番陆风心中的顾及。 唐元听得‘蓝田易乞之名,顿时释然,后者的事情他曾自陆风口中不止一次听过,于蓝田易乞这号特殊修行之人,也算神交已久。 叶梵亦是如此,听得蓝田易乞就在附近,更是有些憧憬开口:「老陆,他修行的‘天冕连心环真有传说的那般神奇吗?回头见着了,可要替我说叨两句,让我见识见识感受一二。」 早在初闻蓝田一族之名的那刻,他就于这套奇异的辅助功法无比向往了,很是想知道,若是那灵气环套在自己身上,能于自己的药道提升多少程度。 陆风轻点了下头,目光不由看向若水。 仅是一个目光相对之下。 若水便 觉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回应道:「风大哥,我体内的毒,暂时缓住了。」 陆风一怔,惊喜间,狐疑的目光又看向叶梵和唐元二人。 唐元当下解释道:「是祝一重,他牺牲了自己,帮着若水妹子突破了五行纯水体的桎梏;而后若水在老叶的帮衬下,勉强算是稳住了体内的剧毒。」 陆风暗自感应下,发现若水此刻体内确实有着另一道至刚至阳的气息,正同她那五行纯水本源气息,分庭抗衡着,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界线,共同压制着那份瓷灵鬼蔓之毒。 江若云这时好奇问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祝一重他为何一开始要掳走若水?难道就是为了给若水提升突破?」 唐元解释道:「才不是这样,他掳走若水妹子,那是因为被鬼阁里头的虚影给摄魂控制了意识。那虚影意图借祝一重的身体抢夺走若水妹子的本源之气,让得祝一重突破五行纯火体的桎梏。」 江若云狐疑:「不是夺舍?仅是控制吗?他要帮祝一重提升是为了什么啊?」 唐元猜测道:「可能是基于他口中复兴古焱族一事吧,我们猜测若是被他得逞,许还会进一步控制突破后的祝一重,去做某些事情。」 陆风脸色一沉:「后来发生了什么?」 唐元接着陈述道:「后来我们追过去没多久,便给玲珑阁那老小子的阵法给困住了,待得我们合力闯出寻得祝一重和若水二人时,他们已经完成了某类契约仪式,若水妹子的气息正在疯狂的被祝一重吸收融化。」 「我在看到这一幕下,差点上去活撕了祝一重那厮,好在老叶及时拦阻了我;」 「从老叶口中我们得知,祝一重和若水妹子当时双手相合,气息相融的情景,是不可中断下来的,不然二者都会为此陨落;想来,那残魂虚影也明白这点,是以才肆无忌惮的随意寻了处地方就开始动手,料定了我们不敢如何。」 江若云诧异:「这明明是若水被迫着帮祝一重提升啊?怎么会变成后来反过来的情景?」 唐元庆幸道:「这得亏了老叶,寻得二人彼此连接的一个缓和空挡,一指点在了祝一重的头上,激发了他的潜在意识,让他有了短暂的一丝清明。」 叶梵适时比划了一个剑指,带着几分傲然开口:「辟元指,不仅于开辟丹田,于魂海,也有着辟清复明之能。」 唐元柔和一笑,继续之前的话语:「祝一重那小子也算争气,在那短暂的清明下,及时做出了决意,自知难以中断摆脱开虚影造就的这般情景下,毅然选择了同归于尽自我牺牲,以付出性命为代价,逆转了这般契约仪式,将自身的本源火行气,过渡续承给了若水妹子。」 「当然,这般逆转,少不了你偷摸着给他的那个阵盘功劳。」 陆风轻叹了一声:「那阵盘本是想着若水毒发,无可挽救的关头,让他借助体质的特殊,分担那部分剧毒用的,没想到,会被他用在如此情景之下。」 「唉,」唐元感同身受的也叹了一声,「那小子也算个痴情种了,能为喜欢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可惜咯,咱们的若水丫头福浅,没这泽运。」 若水闻言俏脸不经意一红,余光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陆风,见后者并没有太过注意自己,脸上的红晕这才缓和几分。 但这细微的动作,却恰好没入了江若云眼中,让得后者秀眉微微轻蹙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幽怨之色。 叶梵这时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老陆,对于鬼阁虚影所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陆风严肃道:「就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俨然与他所言对不上,他古焱族与天雨族的关系,应该不是他所言的那般依附, 世代守护,否则也不可能敢对五行纯水体下手,于这点来看,反而更像是对立的关系,彼此都想吞并对方的感觉。」 叶梵认同点头,「不过有点他应该没有说假,古焱族和天雨族可能真的是因为五行纯水体和五行纯火体的缘故走向的衰亡没落,只是具体情况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言那般,就不得而知了。」 唐元接过话,说道:「不管怎么样,回头等我们寻到天雨族,许就都清楚了。不管是老陆的北精之水还是若水妹子体内未解的剧毒,这天雨族,我们俨然依旧非去不可。」 江若云这时走近若水,温柔开口:「我自鬼阁中学得一门‘荒古筑基经,回头我一点点传授给你,可以助你更好的掌控融汇体内的两股水火之力。」 若水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惶恐的摆手,紧张的双手都晃出了扇形虚影。 江若云见状,嫣然一笑,「这功夫应该本来就是为你们这种特殊体制设定的,你再推辞,可是要让你唐元大哥和陆风大哥他们担忧的喔。」 若水受宠若惊的脸上因为‘大哥二字的刻意点醒,微微闪过一抹不自在之色,但很快便掩饰了下去,一个劲的点头道着谢。 江若云嘴角泛起一抹柔和,同为女子,她又如何瞧不出若水下意识表露出的那般小心思。 于此,相较若水性子下,她更倾向于疏导,而不是厉声指责,护食排挤; 毕竟,在她看来若水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罢了,基于慕强心理对自家风哥哥有所心动和欢喜,乃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风和唐元等人明显都没留意到二女悄然间的这抹‘交锋。 唯独叶梵嘴角扬起了一抹玩味笑意。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6章、六翼沙蝉 在江若云同若水交流荒古筑基经的时候,叶梵好奇询问起有关‘天冕连心环的事情。 当从陆风口中得知,连心环于提升魂师灵气运转速度、身法速度乃至力量等等都还只是最基础的存在下,眼中更是止不住的泛出一片火热。 而当听得修行有成的连心环,还有着辅助规避毒瘴、邪气等等,乃至提升灵魂强度的作用下,叶梵眼中的那份火热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心中盘算着,有机会一定要寻个修行天冕连心环的魂师在自己身边,最好还是个姑娘。 如此,他日有幸炼制圣品丹药时,才能有更大的把握。 江若云一边同若水分享着荒古筑基经,一边也在听着陆风的话语,带着几分疑惑打岔道:「天冕连心环的辅助强度应该远不止这些吧?早前我最后杀掉千宵的那一击,可几乎完全是那灵气环的功劳,感觉就好像是连心环借着我的身体,打出的那一击一样。」 陆风点头:「天冕连心环共计有着九重,我所了解的更多的还是前面六、七环之效,你所感受到的那一击,许是基于连心环第八重独有的威势。」 江若云骇然道:「第八重都已这样厉害了,那最后一环……」 陆风赞叹开口:「小易曾提过一句,说这连心环九环以下皆为人力,只有最后的一环,才真正称得上‘天冕之环,到了那个层面,就如阵法一般,所赋予的将是真正的天地之力。」 众人听言,脸上不禁都浮现出一抹震撼。 这时,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突然扑腾着落到了众人跟前的沙面之上。 本是寻常情景,引不得众人注意,但就在那小虫子落下的那刹,四周灵气顷刻间被吸敛了个干净。 这突然的违和一幕,不由让得众人大惊失色。 目光齐齐看向沙面上,那已被灵蕴裹挟着的小虫。 见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两部分构成,圆鼓鼓的身腹,以及笔直竖立的奇异翅膀; 圆鼓鼓的身腹外表看上去有些像是仙人掌的果肉,泛着晶莹流光,隐隐可以瞧出一道道细小的波纹在内里隐露。 在这肉乎乎的圆球上,是一对……准确的说是六片翅膀,笔直的竖着,薄如蝉翼。 先前正是这一片片纤薄的翅膀,有条不紊的协同振颤下,才赋予了这只小虫以飞行的能力。 叶梵愕然的目光之中逐渐展露出惊喜之色,细细审视了几眼下,激动开口:「六翼沙蝉!是六翼沙蝉!」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陆风率先反应过来,喜道:「解瓷灵鬼蔓毒的药引子?」 江若云同样惊疑:「原来六翼沙蝉长这样子呀。」 唐元附声:「我还道是什么药材植物一类,居然是虫子?」 若水则是俏脸微微有些别扭,想到这虫子将来会是自己吃下去的一部分药引,只觉一阵没来由的恶心。 叶梵向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小心的靠向地面上的六翼沙蝉。 一缕缕灵气在叶梵的掌心凝结,化作一个小型的灵气罩子,继而如同捕捉蚂蚱一般,朝着地面上的六翼沙蝉罩了过去。 ‘收! 叶梵带着得意的叫喝声响起,手中已是多了一个回收回来的灵气罩子,六翼沙蝉正在里头挣扎着来回撞击,试图想要逃离。 唐元见此情景,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小东西还挺有活力。」 江若云看着灵气罩中的情景,见六翼沙蝉的六片蝉翼因为疾速振翅都快拧合搅成了一团,有些不忍道:「它这是因为害怕吗?」 叶梵愣了 一下,随即笑道:「这货可不懂什么怕不怕的,不过是一棵灵草罢了。」 「灵草?」若水听言,润润的眼眸陡然一抬,轻轻松了口气。 唐元狐疑:「老叶,你说这玩意是灵草?你家灵草又蹦又跳还会飞?」 叶梵解释道:「它这可不是在蹦蹦跳跳,而是在疯狂的吸食着我给予的那部分灵气;它会飞也不是靠着自身的力量,它生出的这部分蝉翼并不具备独立振翅飞行的能力,只能一定程度上借着风力,如蒲公英那般随风飘荡,不过一者是无可奈何的随处飘,它却可以凭着特殊的蝉翼,控制一定的方向飘飞。」 陆风听得如蒲公英一说,不禁在意道:「那它繁殖能力怎么样?」 从苦尘沙口中听闻的解毒方子,可要求着足量的六翼沙蝉才行。 叶梵轻叹了一声:「据古籍所载,六翼沙蝉乃是群簇植物,大片存在,虽说繁殖能力不差,但子株只要离开族簇中的母株,一段时间,就会枯萎死去;如我手中这般,被风吹散落单的,如果不能及时迎风回到族群,不出三日定会消亡。」 唐元暗自点头:「所以我们要寻到六翼沙蝉的群簇生长区域,才有可能获得足量的六翼沙蝉?」 「是这个理不错,」叶梵补充道:「不过如这般散落在外的,若是遇上了,也是可以收集一二的。」 众人顺着叶梵有意伸出的手看去。 见此刻其掌心中的灵气罩已经散去,本活蹦乱跳的六翼沙蝉却并没有逃离,而是安详的倒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六片蝉翼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像个挨冻的小萝卜头。 其底下圆鼓鼓的身腹之中,那些流转的盈光也平和了下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蕴气息,十分的纯净。 「它这是死了?」唐元愕然问了一句,虽说已经知晓六翼沙蝉并非兽类,但下意识却还是会以生死定论。 叶梵轻笑间抬手一弹,将六片蝉翼给摘了下来,「这样才算死了。断了它汲取灵气的门阀。」 江若云好奇道:「你是说这些蝉翼,是这植物吸收灵气的方式吗?」 叶梵点头:「六翼沙蝉靠蝉翼收敛天地间的灵气,继而存储在身腹之中,化作一道道纯净的灵气。」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小圆球,「你们谁要?」 众人无一回应,或是基于不忍,或是基于不需。 叶梵失笑:「确定不要?炼化吸收下,可抵得上你们平素正常修炼四五日的量,还能让得消耗的灵气短时间内恢复到最佳状态。」 苗秋芸一怔:「就这么一丁点,能蕴含那么多的灵气?」 叶梵点了点头:「这可不是丁点,这可是六翼沙蝉几年乃至几十年来,日积月累下提纯内敛的精纯灵气,比之普通源石所供给的,都犹有过之。」 苗秋芸隐有心动,但转念看了眼若水,不忍道:「既然这般宝贵,那留着给若水姑娘解毒用吧。」 「她用不了这么差的,」叶梵叹息了一声。 苗秋芸一愣,尴尬道:「不是说能抵得上四五日修炼的量了吗?这还差?」 同时内心悱恻,满是无语:‘敢情是因为差,才问我要不要的? 叶梵毫不掩饰的点头:「六翼沙蝉如其他灵花灵果一样,也有着年限和品阶划分,眼前的这株,仅是最次等的存在,通常仅能满足天魂境以下魂师炼化吸收所需;」 「再往上些的品阶则是六翼银蝉,同沙蝉外形相似,只是蝉翼有着银色纹路,吸敛天地灵气的速度要快上许多,这样的存在,可满足寻常天魂境前息魂师吸收炼化所需;」 「就若水目前体内瓷灵鬼蔓剧毒的复杂程 度而言,只有这般程度的存在,才能起得到解毒的效果;」 「更极品存在则是六翼金蝉,这等可遇不可求,毫不夸张的讲,它那金色蝉翼,比之我们人类天魂境前息魂师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一株,就能让得天魂境前息魂师,突破一个小境界。」 顿了顿,叶梵有些憧憬的继续说道:「当然了,最顶尖的还要数古籍中所提到的‘六翼雪蝉,那般存在,就算是天魂境后息魂师遇上了,也绝对是受益匪浅的存在,饶是于半圣层面魂师,都能起到不菲的助益;」 「可惜,就现今这世界灵气的稀薄程度,已经不可能再有这般品阶的存在了。」 叶梵说完,见众人都没有要的意思,埋汰道:「一群假正经,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现在不适宜吸收炼化,可不便宜了你们。」 说着径自释放出了手中六翼沙蝉内敛的那部分精纯灵气。 「都可套,那就一起吸收了吧,一路到这,多少都有些消耗。」 苗秋芸见状,这才撇下面子吸收起来,伴随着精纯的灵气入体,先前全力奔行下的消耗,逐渐恢复。 唐元凝重开口:「如这般摘了它的蝉翼,也难长久保存吗?」 话虽有此一问,但心中却已是有了答案。 以他对叶梵的了解,若是可以保存,断然不会就如此浪费掉,区区消耗,他手中有的是恢复类灵丹可以食用。 叶梵点头,「没有母株,这部分精纯能量会逐渐流逝,回归天地。」 陆风沉了口气,舒缓了一下心绪后,开口道:「既如此,那我们抓紧赶路吧。」 苗秋芸一怔:「不是说要在这等一下你那朋友吗?不等了?」 陆风无奈道:「他若想现身,不会藏到现在;眼下,去寻六翼沙蝉的簇群最为重要;以小易如今的手段,若想见,当不难寻得到我们。」 「寻?」苗秋芸一愣:「怎么寻?」 江若云领会下,解释道:「我猜风哥哥的意思是,这里既然有落单的六翼沙蝉,极有可能是先前那可怕的风暴携带着卷来的,我们迎着风暴来时的方向找寻过去,许有可能寻得到它的簇群所在。」 陆风会心一笑,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叶梵认同点头:「确实该赶紧去寻,时间久了,保不准六翼沙蝉的簇群,又会随风变换新的区域。」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7章、诸位,有耳福了 众人迎着风暴来袭的方向小心靠去。 四叔走在最前,犹豫半晌后取出一本典籍,交到了陆风手中,「这是老三所修的功法,里头也有着他那‘爆爆球的相关修炼纪要,你们传阅着看看吧。」 苗秋芸狐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既是他的遗物,不该由你带回去交给廉家吗?」 四叔叹息了一声:「就早前的经历来看,老三恐怕大概率也成了螺尸,回头保不准会遇上,能于他的攻击手段多一些了解,可以更好应对一些。」 顿了顿,四叔又道:「待陪你们寻得六翼沙蝉,后面的路,我就不与同行了;诸位也莫怪我不讲道义,我年纪大了,仅想在有生之年,还能见上鹫儿一面,不敢再冒险走下去了。」 「我~」苗秋芸下意识的想开口道上一句,‘我也想一起回去,但转念想着自己的实力,若是跟在四叔身边,保不准会成为累赘,反倒拖累了后者。 毕竟,回去的路,和继续前行相比,危险同样不会少到哪去。 甚至,脱离了队伍下,反而会更加危险。 是以,短暂犹豫下,她毅然收起了念头。 因为四叔的话,众人行进间气氛莫名显得有些沉重; 倒不是因为不满于四叔的决定,而是基于四叔独自离去的那份凶险,让得众人有些不忍。 在一起出了事情彼此还能有个照应,这要是独行,遇上凶险可就只能自己承受了,有时候明明仅是些小伤,因为得不到及时的驰援或是帮衬,都有可能丢了性命,这样死去,多少有些冤枉。 介于四叔的心声,和对多年不见的儿子的企盼,他们又都不好多说什么拦阻的话。 陆风本还想着取出些资源,看看是否可以说动隐匿在暗处的隐刀,让他伙同着四叔一并离开,回头再清算彼此的恩怨,但却蓦然察觉,本若有若无能感受到的那份隐匿气息,不知何时起,已经消失不见。 这让他不禁有些愕然,好奇隐刀到底还在不在身后的暗处,是已经离去了?还是说隐匿水平更进了一步,让他察觉不到分毫了? 正在这时,江若云突然发出一声惊疑:「风哥哥你快看~」 带着几分惊喜,指着不远处的天空,「那是不是也是六翼沙蝉?」 陆风顺其所指望去,祛邪灵眸施展下,不禁哑然失笑:「那仅是片叶子。」 随即,脸色陡然一凝。 唐元领会下,先一步惊道:「叶子?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头,哪来的叶子?」 「都小心些,」四叔警惕出声,「这许是某类凶兽的羽叶,用以迷惑人类和其他兽类靠近的。」 果不其然。 当众人翻过一座沙丘后,一头形似大树的异兽,正攒立在不远处的黄沙之中。 于外形看,还真有几分像是一棵绿意盎然的大树,透着一份水润灵蕴之感。 但就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来看,却是足可看清,那暗黄的‘树皮底下,郝然正是一头犹若巨大蝙蝠一般的丑陋身子,身上长满了藤蔓状的根须,那如叶子的绿色和树皮的暗黑色,都是它伪装所成。 若非有着四叔提醒在先,贸然得见这般‘灵蕴十足的灵树下,他们保不准还真有可能凑近一探究竟。 那样,便即就要落入那凶兽的圈套了,想再安然逃离,怕是难了。 「这是异兽‘毗骨鸟,」四叔顾及先前那恐怖的亡灵风暴分析道:「它应该是避难飞来的这里,现下对周遭环境还没来得及熟悉,若是在它适宜久存的环境下,拟化的灵树还要更逼真许 多,很难堪破,不少深入此地的魂师,都栽在了这类异兽手里。」 「我们绕着些走,」四叔示意的指了指偏旁的方向,「毗骨鸟天性胆小,喜欢偷袭,我们只要不接近它,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众人点头跟随,暗自松了口气。 苗秋芸犹豫间,开口劝说起来:「四叔,你经验这么丰富,要不跟我们一直走下去吧,反正一个人回去也危险,还不如大伙一起有照应。」 四叔暗自叹了一声,顾及苗秋芸身份,心中有所动容; 沉寂良久,刚要开口应下,突听得唐元掐着嗓子的低沉声音响起:「大家快看~前面那一大片亮莹莹的,不会都是六翼沙蝉吧?」 嗓音之所以低沉,不是因为怕惊扰已经撇开很远的毗骨鸟,而是因为激动,因为怕吓跑那些六翼沙蝉。 陆风远远扫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已是确定下来,那成片的亮莹莹东西,正是六翼沙蝉簇群。 一眼之下,少说有着千百来株之多。 核心处,更是一大片亮银之色,郝然存着不少的六翼银蝉。 甚至,隐有金色盈光隐露! 「嘘!」 叶梵再度示意众人噤声,「六翼沙蝉虽非兽类,但生性敏感,极易受到风吹草动所惊扰,稍有不妥,便是举族迁徙的情景。」 唐元压低着嗓门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这大片的六翼沙蝉,很难不闹出动静就全部捕获得了啊?」 四叔思虑间开口:「周遭的风并不是很大,若通过某些辅助阵法,应该可以完全隔绝,没了风,它们想来飞不跑?」 「不妥,」叶梵摇头制止道:「单一的六翼沙蝉许可以这样对付,但我们眼前这片簇群之中明显有着母株存在,若是遇上危险,个别子株怕是会绽放出存储的那部分精纯能量,那可比寻常风势都要来得猛烈多了,足以将其余的六翼沙蝉全部给送走。」 「那我们怎么办?」唐元有些焦急。 陆风轻笑着望向叶梵,「老叶,你就别卖关子了。」 自瞥见叶梵嘴角的那抹笑意,陆风便瞧出了后者是在憋着坏,逗弄着唐元。 叶梵玩味一笑,略微正色几分,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根长笛,示意道:「以前在药谷修行,为了捕捉某类飞虫,专门学过一门手艺活;恰好,这门手艺,于这些特殊的药材,应该也有着不错的效力;诸位,今日可有耳福了。」 说着,邪魅一笑,玉笛已搁到了唇边。 众人闻言神情顿时一松。 唐元更是埋汰的‘咳了一声,‘有手段,你早说啊,害我焦急的。 只是下一刻。 当叶梵吹奏的笛音传出的那刹,唐元的脸色便即猛然变了,两条粗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像吃了苍蝇一样憋着要吐的感觉。 刺耳、呱噪……惊悚! 难听到了极致! 简直不堪入耳! 神他妈的有耳福,简直就是活受罪,遭折磨,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曲子。 三岁孩童吹得估计都比这好听。 江若云和若水等人本因为那句‘有耳福的话语,都认真竖起了耳朵,做好了享受美妙音律洗礼的准备,心灵敞开着准备接受熏陶了,结果迎来的却是如此刺耳呱噪的杂音,巨大的反差让她们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双目都瞪得滚圆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风同样一阵无语,但在无语之下,却是瞧出了叶梵吹奏的这首曲子,的确有着不凡之处。 因为以前时常同妙音谷接触的缘故,他于音律方面也算 有所门径,眼下,叶梵的这首曲目,抛开本身刺耳难听的音律不谈,每个演奏出的音符之间,似都夹杂着一股隐晦的魂识波动,叫人听着第一个字符就会有种莫名的疲倦困意,懒得去抵抗,蒙生想要就地休息入眠的冲动。 他们之所以觉得难听刺耳,是因为这般微弱的魂识并非针对的他们,而且强度非常的低,近乎不细心感受都察觉不出来,免疫下,所以才会将注意放在难听的声音之上。 但于那些六翼沙蝉而言,影响却是极大的存在。 单是起势,陆风便清晰的捕捉到大片的六翼沙蝉迎着音律倾轧向了同一侧方向,那紊乱的一片片蝉翼,仿佛被音律汇聚而成的潮水冲洗一般,变得柔顺平整起来。 待得曲目鸣奏过半,已是有大片六翼沙蝉从原本挺立的姿态,变作了横卧,一片压着一片,看上去何其的安详自在,像是被催眠沉睡的了的一个个孩童一般。 众人也都逐渐发现了这点,适才强压下了想要打断叶梵鸣奏这难听曲目的念头。 待得一曲终了。 所有人都长松了口气。 那感觉,简直比经历了一场大战还要来得折磨。 叶梵却反而有些沾沾自喜的笑了笑,「献丑献丑,许久不吹,略有生疏。」 唐元无语,再也忍不住啐道:「青龙镇上的狗,吠得都比你动听。」 叶梵毫不在意,反啐道:「你个俗人,不懂欣赏;」 「好不好听不重要,管用就行!」 说着还做了个示意的手势,叫着众人欣赏他的杰作: 「走着~随我一起去将这片六翼沙蝉给收刮了。」 众人迎合着叶梵向前靠去,果然不见远处的六翼沙蝉群有什么动静,一切仿佛都被定格了一般。 临近不远。 四叔突然停下脚步,皱眉出声:「大伙且慢,这里的黄沙……有问题!」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8章、烈目蛛蟒 四叔的话音堪堪落下的一瞬间,众人脚下的沙面突然猛地拱起一个巨大的沙包。 「退!」 唐元惊骇大喝。 众人齐齐朝后掠去。 几乎在掠步的瞬间,一头土黄色的巨型怪物自沙面底下猛地窜了出来,张牙舞爪间,六条犹如蜘蛛蛛腿的可怕触手,朝着众人笔直刺来。 陆风见状,数道剑芒霎时劈砍而出,意图将怪物的攻击挡下。 但当剑芒劈在怪物尖锐触手上的那刹,却仅是落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根本伤不到分毫,更阻拦不得。 ‘好可怕的防御! 众人均不约而同的倒吸了口凉气。 陆风一击不成下,唐元立马挺身相护,九转黑纹凝练于身,迎向怪物的攻势。 凭着强横的肉身防御,勉强抵挡下了怪物的这般突袭。 众人落到远处地面,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方突然窜出的那头怪物。 怪物足有五六米之高,蛛身蟒尾,周身覆盖着厚重的沙色鳞甲,透着金属光泽; 躯干上的六条蛛腿触手,强壮而又灵活,宛若一把把无上利刃; 丑陋的脑袋上还有着一对弯曲的犄角,布满有尖锐的倒刺。 自沙面底下钻出后,怪物幽绿色的邪异眼眸,便一直锁定在众人身上,瞧着很是渗人。 四叔有些胆颤的声音响起:「是‘烈目蛛蟒!」 边说边示意着众人小心的朝远处退去,满是余惊:「按说烈目蛛蟒天性生长缓慢,鲜少有能突破天魂境的存在,可眼下这头……」 陆风和唐元满是凝重,异口同声:「天魂境六息!」 自方才的碰撞来看,他们可以确信,眼前这头烈目蛛蟒,绝对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 此般异像,恐怕是因它沾了六翼沙蝉的光,寄生在旁偷摸着抢了不少的灵气,这才提升至这般程度。 这样的存在,绝非他们轻易所能料理得了! 仅是瞬间,陆风和唐元便有了一致的决意。 相视一眼下,再度同时出声:「我们来引开它!」 江若云下意识握住仙丝五花锦,要随着陆风一起引开烈目蛛蟒,但却被后者制止了下来,「云儿,你掩护下老叶,谨防远处那头毗骨鸟会赶来。」 于开口的同时,手中幽冥弓双箭齐发,精准的朝着烈目蛛蟒的双眼射了过去。 箭羽虽说是普通的箭羽,但其上涂有着桑喉古树的汁液,只要能袭中,哪怕仅是刮破,也足以对烈目蛛蟒造成不小的创伤。 陆风的这两箭速度也是极快,近乎于同唐元一起落向远处地面的那刹,箭羽便已是抵达到了烈目蛛蟒跟前。 却不料,烈目蛛蟒前身的触手格挡速度,比之箭羽还要快上一筹,于被击中前的一刹,便将两支箭羽都给截断了下来。 好在,陆风通过祛邪灵眸捕捉到了烈目蛛蟒的触手有被划破的痕迹。 本以为桑喉古树的汁液剧毒,会成功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势,但见烈目蛛蟒飞速朝他们靠来,那六条蛛腿状的触手依旧灵活至极,浑然没有半丝影响。 ‘它的触手,没有血肉! 惊骇的念头同时浮现在陆风和唐元脑海。 看着触手上破开的那道口子,毫无鲜血流淌,就宛若古老的大树掀开了一丁点树皮一般,不痛不痒。 桑喉古树的汁液剧毒乃是基于血液才能发作,眼下情景,俨然于烈目蛛蟒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是因为实力的差距,陆风暗含灵魂力量施展下的祛邪灵眸 ,于它也没能起到太大的震慑压制效果。 好在因为箭羽的袭击下,二人成功将烈目蛛蟒给引到了远处; 以着边挑衅边逃的策略,二人一直拉开了数里地,终被烈目蛛蟒以一道火线喷柱的攻势给拦截了下来。 「还会喷火!?」 唐元大惊,感受着落在跟前不远的明晃晃的火焰,看着四周黄沙都被这恐怖火焰所熔化,不禁满是忌惮。 「应是它的本源兽火!」 陆风眼中同样满是忌惮,看向身后靠近的烈目蛛蟒,此刻的后者,双眼已是变得血红,犹如沁着鲜血,丑陋脑袋上那弯曲的犄角同样变得血红无比,隐隐将四周灵气都给炙烤出了缕缕白烟,俨然有着极其可怕的炙热温度散发。 烈目蛛蟒成功拦截下陆风二人后,沙色鳞甲覆盖的蟒尾便即猛地抽击了过去。 恐怖的势头瞬间掀起沿途的黄沙,化作一股十余米高的黄沙浪潮,朝着二人盖去,近乎封住了二人所有退路。 得见此幕,确信眼前的生物乃是火土双属性凶兽下,陆风二人神色霎时严峻到了极致。 「躲我身后!」 唐元怒声嘶吼,双影龙拳横贯而出,四周黄沙霎时受到拳势牵引,凝形出两条黄沙巨龙,朝着烈目蛛蟒袭来的巨大蟒尾轰去。 拳势未至。 耳旁突然传来陆风‘不够二字。 下一刻,唐元只觉一股力道突然自陆风搭在他肩膀的手中传来,继而整个人便随之后掠了出去。 待得被陆风提着,一并跃出十余米开外。 唐元这才恍惚过来,不够二字所指。 彼时,正好是双影龙拳轰出的拳势与那巨大的蟒尾横扫相碰撞的那刹,没有预想的那般激荡起漫天的黄沙,也没有爆发出可怕的碰撞; 双影龙拳的拳势就好似小溪遇上了洪流,顷刻间便被蟒尾给横扫荡除,崩碎的那些黄沙也都融入了横扫之力掀起的那股巨大黄沙浪潮之中。 整个场景,简直犹若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此间力量悬殊,天差地别。 双影龙拳的拳势力量,远远不够! 唐元心中一阵胆颤后怕,这要是陆风反应慢上半拍,他受着双影龙拳的拳势往前微倾半步,那他怕是就要栽在这巨尾的横扫之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烈目蛛蟒那看似不起眼的随意横扫,竟内敛着如此可怕巨力。 这就是天魂境后息层面凶兽的可怕之处吗? 没有过多的时间惊忧,后掠落地的那刹,蟒尾虽然甩空,但那掀起的巨大黄沙浪潮,以及甩空下袭来的那股劲风,却还是直面轰向了二人所在。 沉重的压迫,直叫二人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唐元烁步施展下,护着陆风飞速后掠,中途连续轰出十余道拳影,才堪堪将那黄沙浪潮给轰碎。 「老陆,这样下去不行!」 唐元紧握着双拳,神色异常凝重。 陆风点头,毅然开口:「我们靠过去!」 「靠过去!?」唐元听得陆风示意先是一怔,暗想着这般情景不退反近身是何道理?但见陆风剑指已然劈砍出道道剑刃,迎向烈目蛛蟒的巨尾,阻断了后者的再次抽击,顿时反应过来。 继续保持距离相斗,他们势必支撑不了太久,如方才那般恐怖的扫尾,他们根本没有好的应对手段,唯有近身之下,不叫烈目蛛蟒有抽击甩尾的机会,他们或许还能多拖延一阵。 但当二人成功近身下,却是迎来了烈目蛛蟒另一种恐怖的攻势。 它那蛛身的六根长矛交替刺击而下,简直 比倾盆大雨还要来的凶猛迅捷,陆风被逼得不得不双手相应,左右手剑芒齐出之下,才勉强抗得下来。 但碍于彼此的巨大实力差距,这般相抗几乎可以说是被动的挨揍,稍有不慎,怕便会迎来被蛛矛洞穿躯体的结局。 「老陆,等我!」 唐元这时已完成裂焱掌的聚力,足尖猛地朝地一蹬,借力向上一纵,跨越到了烈目蛛蟒的背身之上; 早已蓄好霸道力量的一掌,毫不迟疑的朝它背部灌了下去。 霎时间,一道难听至极的悲戚哀鸣声自烈目蛛蟒口中传出。 伴随着剧烈的震颤,一股恐怖的气浪自烈目蛛蟒周身迸发,唐元霎时便被震飞到了半空,陆风也被生生扼退了十余米开外。 砰! 裂焱掌灌入烈目蛛蟒后背鳞甲的凝缩力道,二次爆发,自内而外轰出一道恐怖冲击,直将烈目蛛蟒的一部分鳞甲给冲烂了下来。 悲戚声愈发惨烈。 烈目蛛蟒双眼愈发通红,愤怒暴躁间,六根蛛矛突然交汇,猛地扭身朝着半空落下的唐元刺去。 「小心!」 陆风惊骇失声,整个人连忙朝唐元方向靠去,双脚之中的黑白云气团不由自主的迸发而出,迎向唐元落下的区域。 千钧一发之际。 眼看着烈目蛛蟒的六根蛛矛就要刺中唐元身体的那刹。 黑白云气团惊险赶至,来到了唐元身下,让他于绝难关头有了一丝踏足闪避之力。 然而,也正在唐元得以有机会闪避开的那瞬。 烈目蛛蟒的蛛矛刺击突然十分莫名的自己凝缓了下来。 唐元眼中闪过一抹惊骇,猛地一咬牙毅然打消了闪避的念头,而是借着踏足缓和的那份间隙,再度施展出了双影龙拳,引动那份黑白云气团朝着近在咫尺的烈目蛛蟒脑袋轰了过去。 陆风于远处同样捕捉到了烈目蛛蟒缓下刺击的违和举动,心中生疑不解; 但当瞧见唐元引动黑白云气团轰向烈目蛛蟒,后者那刺击出的蛛矛下意识回转意图格挡的举动下,不禁隐隐明白过来。 许是黑白云气团独有的那份兽气,让得烈目蛛蟒生出了天性层面的畏惧,适才有此迟缓胆怯一幕。 想着这两团云气乃是由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所成,陆风不由更为坚定此般猜疑。 单就兽类本身而言,眼前的烈目蛛蟒若非机缘巧合榜上了六翼沙蝉簇群这等机缘,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实力; 单就它自身的天赋而言,可是极差的存在,与之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完全没有可比性。 此间差距,简直就如猫咪遇见了老虎一般。 贸然接触下,被震慑吓退也是情理之中。 但一经感知适应,察觉眼前的黑白云气团不过是二兽兽丹精华能量的残存所化,凭借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怕是再不会有任何忌惮。 唐元俨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适才抓住这可能是仅有的机会,拼着可能重创的风险也要轰出这反击的一拳。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89章、绝灵霸劲的运用 唐元施展的双影龙拳虽然出人意料,但烈目蛛蟒还是在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蛛矛猛然回撤抵挡护在自己脑袋跟前。 也正在这时,数颗凌厉的珠子悄无声息的突然袭了过来。 正是陆风所施展的极星衍空决! 珠子的威势虽然不足以破开烈目蛛蟒的防御,甚至都难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于眼下惊险的关头,却是致命的存在。 蕴含巨力的数颗珠子精准的落在烈目蛛蟒的那些蛛矛触手之上,硬生生将之格挡的区域往外推移了数寸。 虽然偏移得不多,但已然足够支撑唐元拳势的侵袭。 裹挟着琼钩、羲和二兽之力的拳势穿过烈目蛛蟒防御的空挡轰击在它的脑袋之上,受拳势刻意牵引下,那两股兽力,精准的侵入了烈目蛛蟒赤红的双眼之中。 霎时,一声惊天泣地的悲鸣吼声传出。 烈目蛛蟒整个身躯疾速震颤,于沙面之上东窜西跳,翻天覆地,犹似抓狂发疯一般。 唐元平稳回到地面,看着一击得逞,成功重创烈目蛛蟒的眼睛后,当即伙同陆风联手一起攻了上去。 此刻无疑是对付烈目蛛蟒的最佳时机。 然,不待二人靠近。 烈目蛛蟒挣扎叫唤的身躯突然一凝,猛地一个回首,齐齐的对向了陆风二人所在。 这一幕让得二人心中陡然涌上一股不安。 唐元更是惊诧失声:「它难道没瞎?」 陆风心中生疑,就他方才瞧见的情景,被琼钩和羲和二兽之力正面侵袭入眼下,烈目蛛蟒就算不瞎,也断不可能这般短的时间内恢复。 既无关眼目…… 陆风反应过来,惊颤喊道:「快跑,它不是靠眼睛寻得我们!」 唐元一怔,顿时也反应过来,想到兽谷典籍之中确有记载,不少兽类,能靠着其他感知辨别猎物,比如说音波、气息动静,乃至领地内的重力失衡等等。 二人惊险避开烈目蛛蟒袭来的一道火柱。 唐元抽得间隙出声:「老陆,可看得出它是依据着什么辨别的我们方位?」 陆风并没有及时回应,而是于闪避烈目蛛蟒迸射出的本源兽火的同时,将血色战尸给唤了出来,潜伏到了一侧。 在不确定烈目蛛蟒是依据什么分辨前,他所能做得便只有挨个尝试排除。 但却没想,血色战尸刚出现的那刹,便即同样遭受到了一股烈目蛛蟒喷出的兽火洗礼,尽管闪避开了大部分攻势,但左臂还是被灼烧得一片焦黑。 好在血色战尸这段时日来不断提升,已经有了不错的防御力,换作寻常白骨,光这一下,怕是都够灼烧成灰烬的了。 「不是声音!」 陆风否定了一种猜疑,方才他自问取出血色战尸时,除了自身气息弥留外,已经几乎隐匿了所有的动静,别说烈目蛛蟒此刻眼瞎,就算是面对人类魂师,都不一定能这般快的察觉并做出攻击。 「难道是气味?还是说你控制战尸的那股灵气?」 唐元惊愕间,暗自以着灵气掩盖了周身气息,终是获得短暂喘息的机会,烈目蛛蟒主要攻击的目标放在了血色战尸和陆风身上。 正当他暗自惊喜,以为试探出了烈目蛛蟒辨别的根基时,一道火柱突然朝他猛地灌来。 ‘也不是气息、气味! 二人再度惊诧,惊险闪避间多少受到烈目蛛蟒那些火柱余波的侵袭,被蒸得整个人都冒出了汗; 正在这时。 一声熟悉的悲鸣惨叫声自远处传来。 正是他们来时方向。 「不好!」唐元心弦霎时紧绷。 陆风同样面色沉重,「不止一头!」 自那叫声,他们已然意识到,六翼沙蝉簇群区域,烈目蛛蟒竟不止一头。 此刻的江若云一众,郝然也在应对着同样的烈目蛛蟒! ‘必须赶紧回去支援! 陆风二人心中明白,单靠叶梵老化的状态和江若云一众,绝对难以抗衡得了这般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兽。 他们必须赶紧回去,且是单独的回去,绝不可将眼前这烈目蛛蟒又引回去,那样只会让得处境更为凶险难抗。 情急下,唐元顾不得再行拖延之举,裂焱掌再度施展而出,因为少了聚力的间隙,他直接冒险引渡进了周遭烈目蛛蟒留下的丝丝明火,让得掌势瞬间增添不少威势。 掌出,一股火浪狂潮瞬间席卷,迎向烈目蛛蟒身躯。 唐元经由炼化赤焱蟒兽丹所领会的裂焱掌,虽然力量上可能撼动不了眼前的烈目蛛蟒,但就所凝聚的那份火行气品质而言,绝对是要在后者之上的,也因此,才敢于直接牵引后者喷射出的本源兽火。 磅礴的掌势正面迎向烈目蛛蟒喷出的一道火柱,炙热的气息于交汇处猛地炸开,四周黄沙飞扬化作一粒粒滚烫得足以熔化一切的火星。 陆风控着血色战尸立在唐元身后不远,随时准备着出手策应。 但在这一掌交汇之下,他却惊愕的捕捉到,烈目蛛蟒摇头晃脑间似失去了他们的方位一般,竟胡乱朝着四周抽出了一道火浪防线。 看架势,像是在自我防御一般。 「他怕火?」唐元惊诧出声,他清楚自己的这一掌还不至于能伤得到烈目蛛蟒,勉强只能挡下后者的一道火柱,后者也不可能是基于畏惧他的缘故才下意识的抽出防线。 陆风兀自蹙了下眉,单是怕火,烈目蛛蟒可不会展露这般提防的架势; 而且唐元掌势裹挟的火焰强度,也根本抵不过烈目蛛蟒此刻自己支撑出的那道火浪防线。 此般猜疑,俨然立不住。 眼前情景,更像是因那份火热的冲击,阻断了烈目蛛蟒对他们的感应。 「难道……」 陆风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当年同轻雪一起在雪域历练时的记忆,那时他们遇上了一头难以匹敌的冰蜥,凭借着身法速度勉强保命,但却怎么也甩脱不掉,无论如何藏匿,都会被发现踪迹所在。 后来,他们经过试探才发现,暴露自己的并不是气息、气味一类,而是温度! 那冰蜥是通过感知方圆数里之内的温度变化,来确定他们藏身所在的。 于冰天雪地之中,他们身体所散发出的温度,于那冰蜥而言,简直犹若黑夜里的星光一般耀眼,自是难以躲过它的追踪。 明白这点下,他们不得已彼此依偎互拥于方寸之间,借着层层冰雪的封印覆盖,才惊险的避开了那冰蜥的追踪。 眼下,烈目蛛蟒的辨物搜寻方位手段,恐怕也是基于此! 有此猜疑下,陆风当即收起血色战尸,并于闪避间隙,同唐元述说了一通。 唐元闻言,为难道:「可眼下我们四周并不是冰雪,如何掩盖得了自身的温度?」 簌簌簌~ 又是接连数道火柱袭来。 陆风看着散落在四周,融得黄沙犹似熔浆一般的火焰,心中顿生主意。 「替我钳制一阵!」 话落,身影一闪,掠向后方。 换作旁人,此般情景下做出此等独自后掠的情景,同伴难保不会起疑独自脱逃的行径。 但唐元见状,却浑然没有 半分的迟疑,近乎迎着话语便即主动朝烈目蛛蟒轰了过去; 他于陆风的信任,早已超脱环境与情景的限制; 不管何时何地是何场景,他都相信着陆风,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独自脱逃的念头。 后者也从未有过让他失望的时候。 后掠拉开一段距离下。 陆风手中兀自取出一个阵盘,径直布置在了空旷的沙面之上,阵势一路朝后蔓延扩张。 唐元余光瞥见那阵盘模样,认出是源自萧庶纳具之中的一座困阵; 脑海不禁想起陆风于清点整理时提及的话语,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分明是一座土系傀儡阵法,用以眼下情景,如何能起到作用?根本掩盖不住他们周身的温度,也困不住如烈目蛛蟒这等实力的凶兽。 但很快,唐元便是明白过来陆风的用意。 只见其于阵法布下的那刻起,便将阵内本融合于诸多阵兵傀儡体内的土行气,都给生生的逼离了出来,同时自身汇聚出一股磅礴的火行气,作势就要一鼓作气的朝那些傀儡汇去; 此般场景,简直犹若将数以百计的人,活生生的抽离体内行气,再猛地一下全部灌入新的行气一般,极具视觉效果,说不出的震撼。 「老陆不急,我还撑得住!」 唐元远远叫喝,暗想陆风许是因为焦急,才想着一鼓作气替换完成,此举,在他看来无疑是极其凶险的行为,稍有不慎,怕是会被紊乱的阵势给伤到体无完肤。 陆风对此,却只能哑然无奈的苦涩一笑,若是有得选,他自也不会冒此危险,可若是不同时替换干净,根本不可能继续维系原先的阵势运转。 所以,其实也并不是他想冒这个险,而是眼下情景,别无他法。 换做以前,他确实并没有多少把握办到这点,但领会‘绝灵霸劲下,这份把握不禁提升了不少。 换言之,正是基于绝灵霸劲这一手段的强悍下,他才敢行此冒失拼搏的行为。 这也算是绝灵霸劲于阵道上的一种展现形式。 随着施展,陆风周身的火行气顷刻间抽离了六成以上,朝着阵内分布着的一道道阵兵傀儡涌了过去。 经由炼化南神之火提升后的火行气,一经没入那些傀儡之中,轻松便占据了原先土行气所属的地盘; 霎时间,让得整座困阵的温度都拔高了上去。 陆风并未刻意去压制这份热量,相反还有意让它表现得更为明显自然许多,单凭感知,犹若一道道活着的人影无异,足以掩盖他们自身散发的温度。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0章、秘阵:满月千机 唐元彼时正好迎向烈目蛛蟒的又一道火柱,竭力闪避的同时,衣角被灼成了灰烬,裤腿也被轰出了一个破口,其表肌肤一片焦黑,很是狼狈。 感受着后方陆风传来的动静。 唐元连忙转变迎敌势头,引着烈目蛛蟒逃向陆风所布的阵法区域。 后掠靠近之下,远远看着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陆风,唐元不由紧蹙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陆风随即虚弱起身,朝唐元示意了一下入阵的方位。 整个人气息十分不紊,脸色看上去也出奇的苍白。 绝灵霸劲的霸道终究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加之第一次在实战之中运用不适应的缘故,一下被抽离六七成的火行气,虽说承受了下来,但魂盘因为四种行气一下失衡太多,险些紊乱崩盘。 这吓得他浑身直冒冷汗,方才的虚弱半蹲,也都在竭力维系着魂盘上各类行气的稳定。 好在,此般冒险和付出是值得的; 在绝灵霸劲的霸道掌控下,萧庶的这座‘繁花沙笼阵,沿着陆风所想要的方向,成功得以改良提升。 以往要做到这点,非按部就班的将里头各系有关阵兵傀儡的纹路挑出,不说重新刻铭,至少也要重新注灵和通纹才行。 但在绝灵霸劲下,却是可顷刻间堂而皇之的完成替换与提升。 随着唐元的顺利入阵。 陆风霎时唤醒了繁花沙笼阵之中的一道道沙兵傀儡; 这些傀儡刚浮现的刹那,通体同样是由黄沙凝聚而成,同蓝田易乞所凝的虚影以及砂尘之术凝聚的并没有太大差别; 但待得烈目蛛蟒靠近之后,这些傀儡周身却是突然都浮现出了一条条火线,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黄沙人俑身上,捆缚着一条条燃烧着火焰的粗壮麻绳一般。 且这般燃烧着的麻绳是由内而外,嵌在这些傀儡体表的,说不出的妖冶,让得沙傀整体的形貌与之先前截然不同。 在这份萦绕内里的火线出现下,四周温度也随之猛然攀升了上去。 刚闯入阵内的烈目蛛蟒原本还能精准的追击感应出唐元逃离的方向,时不时轰出数道火柱想要拦截,但在这些火系沙兵出现下,感知能力瞬间受到了巨大影响,再无半根火柱能准确探到唐元所在区域。 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个瞎子。 这般状态下,烈目蛛蟒只得一味的用巨尾胡乱的横扫,探查不出唐元踪迹下,愈发显得暴躁起来,逐渐开始以火柱毫无章法的四散喷溅; 依旧无果下,最终更是以凌厉的六根蛛矛触手,发了疯的攻击向四周,愈发的疯魔。 尽管那些火系沙兵在这样的狂轰乱炸下撑不住一个回合,但每次被崩散的不过是那份凝形之力,敛于周身的那股火行气全然没有被轰散多少,借着大阵的阵势,须臾间,便即又凝形出了新的沙兵。 一具具沙兵前仆后继的崩散再凝形,有条不紊的依照着陆风的操控,将烈目蛛蟒往着阵法中心区域一点点靠去。 无数的沙兵逐渐围绕在烈目蛛蟒的外圈,每每都会有相对面的两具或是四具同时攻向烈目蛛蟒,确保其始终维持在最中央的区域。 若自高空往下看去,这些沙兵每次前冲,都会于路径上留下一道微浅的痕迹,里头火行气盈久不散,因为对立协同的缘故,这些痕迹看上去犹似彼此对称的花纹一般,隽丽壮观。 待得包围的沙兵通通攻上一轮之下,无数的痕迹交汇成了一朵瑰丽的巨型花朵纹路,远远看去,处于花蕊正中央的烈目蛛蟒,犹若入了一座由火行气缔结而成的巨型牢笼一般,不断的遭受着一具具沙兵的残食。 可惜,这座繁花沙笼阵法主要以困势为主,攻击手段强度有限,很难对烈目蛛蟒这等存在造成太大的威胁。 只能依从着那一缕缕凝敛沙兵的火行气,短暂将之蒙蔽,束缚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依照陆风推算,凭着他那六七成的火行气辅以阵法威势下,迷惑瞎了眼的烈目蛛蟒小半个时辰应不在话下。 唐元看着阵中情景,忍不住赞叹:「老陆,亏你想得出这般方法来掩盖我们身上的温度。」 「主要也是赶巧,手中恰好有可以利用的阵盘,」陆风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声。 二人快步朝江若云一众方向赶去。 不稍片刻功夫,便已然可以瞧见一个巨大的兽影,正在不断的攻击着底下。 他们先前的感应果然没错,那里还有着一头同样可怕凶猛的烈目蛛蟒。 唐元下意识开口:「老陆,还是方才那样?」 陆风苦涩道:「繁花沙笼困阵的阵盘就方才那一个。」 就算有,以他此刻的虚弱状态,也很难复刻,再度施展绝灵霸劲的手段。 唐元脸色一凝,凝重感再度涌上。 二人临近,忽的脸色又同时一怔。 江若云一行所处的境遇,比之他们预想的还要惨烈无数。 众人围聚在一起,四叔以身成阵,嘴角泛着一丝鲜血,借着奇异阵法凝结出一个防御护身结界罩子,竭力护着众人; 苗秋芸一手搭在四叔背部,另一手之中不断的握出新的源石,给与着四叔以灵气的支撑。 在这份庇护下,叶梵快速的采取收敛着地面上的那些六翼沙蝉; 江若云则是于旁不断的以各式暗器干扰着烈目蛛蟒的攻势,在四叔阵法的庇护助益下,此刻她的周身隐隐围聚着一层淡淡的灵蕴薄雾,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也有着不弱的提升; 如此,终是可以勉强办到,减缓烈目蛛蟒攻向阵法的势头,不至于太过猛烈; 若水因为身体状况暂不稳定不宜进行激烈战斗的缘故,只能无助的杵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众人保护着自己。 「四叔,我快撑不住了!」 苗秋芸脸色惨白,手中已仅剩不到三块源石资源。 此般消耗速度,她有生以来还从未见过,简直如平白丢入河里没差,近乎烈目蛛蟒每一次攻势落在四叔的防身阵法之上,都能让得阵势几近耗尽,阵法面临崩溃边缘。 一击之下,就需填充进一块上品源石的灵气,才能继续维系下去; 当真应了那句,简直就是在以资源换时间,换命的话语。 四叔看了眼叶梵所在,见至少还有大片六翼沙蝉没有收敛,眼中不禁闪过决然之色; 深知自己怕再难支撑下去,毅然选择将尚存的那部份阵势,全部化作助益朝江若云涌了过去,意图让得后者放手一搏,生死一线。 江若云瞬间领会到四叔的意图,感受着那股赋身的力量,早前灭杀千宵时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四叔的这手助益虽比不过蓝田易乞的那个连心环,但少说也让她短暂拥有了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攻势。 手中六颗精铁铸就的骰子于这股凝聚的力量下猛地爆发,朝烈目蛛蟒的蛛身长矛掷去。 骰子飞袭速度极快,近乎转瞬即至。 烈目蛛蟒明显也察觉到了这般攻势的靠近,蛛身长矛不屑的回挡,护在脑袋跟前。 然,就在这时,那六颗骰子却恰到好处的两两分散,突然袭向了它的身体两侧。 「击空了!?」 苗秋芸和若水目睹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均是咯噔一声。 陆风和唐元彼时恰好凑近,瞧此情景,脸上不由也都浮现出来惊诧之色。 就当众人愕然之际。 那两两散开的六颗骰子突然彼此相连,犹似阴阳磁铁一般,贯出了一条条坚韧如蚕丝的东西,附带着可怕切割之力。 恐怖的飞袭速度和霸道的力量下,这六颗骰子自烈目蛛蟒两侧顺势飞过,那凌厉的蚕丝瞬间切割进了它的蛛矛触手之中; 最前头的两截蛛矛更是顷刻间给削断了下来。 烈目蛛蟒也为此发出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但也仅是两截,剩下的四截凭着硬度生生扛了下来。 也正在这时,两端连接的骰子飞袭出烈目蛛蟒身躯后面,达到蚕丝紧绷的极限下,兀自又迅速缠裹而回,左右交汇,捆缚向了烈目蛛蟒的蛛身。 六颗骰子配合下宛若化作了一张坚韧渔网,将烈目蛛蟒给严严实实的捆绑了起来。 「小心!」唐元感应到烈目蛛蟒蓄积的一股气势正在爆发,连忙惊骇间提醒。 但话音传出的那刹,这股势头便猛然爆发了出来,崩断了那些捆缚着的特殊骰子。 好在,陆风这时已及时赶至,一剑将烈目蛛蟒的身躯砍偏了几分,让得这股爆发的骇人势头不至于落向底下濒临崩溃的大阵之上,护全了江若云一众。 「接阵!」 四叔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以身成阵撑到此刻,已是他的极限,虽然外表看上去没有太大的伤势,但内在的消耗已然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再有半刻,怕会精疲力尽而亡。 陆风没有半分迟疑,一剑之下,立马顶上了四叔所在的位置; 如这般以身成阵,按理是很难短时间内交于旁人之手的,彼此的气息差异,势必会导致阵法的平息。 但就绝灵霸劲的霸道掌控而言,却是可以顷刻间衍化出四叔同样规模的气息掌控融于阵法之中,且是一气呵成,瞬间而至,这就可以让得这份中断替换的时间无限缩短,乃至到忽略不计的程度。 四叔俨然也是基于明白这点下,才直言让陆风接下他所布的这座秘阵——‘满月千机。 即是顶尖的辅助型阵法,同时也有着孤注一掷的搏杀之能。 这是四叔最大的依仗。 陆风成功接管的那刹,便基本熟悉了阵势的运转,身边数块源石倾泻而出,磅礴的灵气霎时汇聚。 简单的一个眼神下,唐元便即同样顶替了江若云原先所处的方位,借着陆风适时赋予而向的这股磅礴势头,朝着烈目蛛蟒攻了过去。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1章、不够我一个人吸收的 唐元于前冲间,近乎将阵势赋予的磅礴灵气全部凝敛在了双手之上; 临近那刹,双拳齐出。 炽烈暴躁、凶厉幽冷,两股截然不同的拳势均呈现在贯出的那两股拳势之中。 正是唐元于兽谷一役之中,领会自麻花点心的那套拳法。 一路走来,此刻的他已是能很好的把控这份拳势,不仅可以做到得心应手的凝敛于体内,而后交织着迸发而出,还可以做到左右手齐出这等程度。 双拳既出,本就已经交织混杂的两股拳势,又于轰向烈目蛛蟒的中途,以螺旋之势相互拧合,试图揉作更为狂暴凶猛的一股劲力。 这一幕让得陆风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虽说仅是一个拧合势头,核心依旧是那份麻花拳法,可眼下的这股拧合势头,决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也并不止于左右手的两股拳势简单叠加那点程度。 可以说,唐元此刻所尝试的乃是在将本就拧合压缩到极致的两股拳势,进一步揉合在一起,乃是突破极限的揉合。 这若是得以成功,那凝聚到极致下的瞬间爆发,足可让得这股拳势发生本质上的蜕变提升。 辅以阵势助益下,最终成就的攻势,足以对眼前这头天魂境后息层面的烈目蛛蟒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惜,唐元想法虽好,但实力终究支撑不住这份可怕的凝聚之势。 两股拳势仅仅绞合了一瞬,便即猛地炸了开来,饶是唐元耗去了近七成灵气相融,也根本拧合不到一起。 好在,炸开后的两股拳势冲击依旧是朝着烈目蛛蟒宣泄的,适才让得唐元不至于反噬负伤。 但因拳势没能拧合的缘故,威势终究弱了半分,仅是将逼近的烈目蛛蟒轰得扭转开部分身子,浑然没能造成更多的伤势。 相反,烈目蛛蟒反倒是借着唐元的这股拳势,猛然扭身,作势就要借力来上一记凶猛霸道的扫尾,将众人全部抽飞殆尽。 毫无疑问,这一击若成,陆风所接管的满月千机阵,势必会在顷刻间崩溃,因为以身成阵的缘故,他怕也会身负重创; 其余众人也决然逃不开这份攻势的波及。 绝望关头。 一直采摘着六翼沙蝉的叶梵,却是突然消失在了原地,留给众人的仅是漫天被采摘下来的蝉翼,因为其闪身的气浪袭卷,四散飞扬。 待得众人反应过来,叶梵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烈目蛛蟒的蛛身后侧。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整条左臂上的衣衫已经层层碎裂,苍老褶皱的肌肤笼罩着一层阴郁滞涩的灰气。 这股灰气以肉眼所不可察觉的速度猛然贯于他探出的双指,朝着烈目蛛蟒的蛛身后侧鳞甲缝隙之中点了进去。 随着这股灰气的流逝,叶梵的整条手臂顷刻间犹如拧干的毛巾一般,干瘪了下来,再无半丝生气。 烈目蛛蟒也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一声凄冽的痛吼,一股磅礴的气浪自周身爆发,将后侧的叶梵生生震飞了出去。 但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整个兽身开始狂颤不止,哀鸣连天。 须臾之间,本还气势凶厉杀气森腾的烈目蛛蟒便犹如萎了的花朵一样,焉在了沙面之上,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最终缩成了不到一米皱巴巴的一团。 沙风吹拂而过,这皱巴巴的一团霎时飘散如烟,仅剩些许残破的鳞甲还残留在地面,仿若告知着众人,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一样。 所有人瞧此情景,都不禁惊愣在了原地。 「亡……亡灵蛊!」 随着四叔骇然的声音响起,众 人这才反应过来。 陆风和唐元下意识齐齐朝叶梵所在看去,见此刻的后者正满脸痛色的跪趴在远处的沙面之上,干瘪如柴的左臂无力的坍塌着,仿佛轻轻一碰就要干枯碎裂一般。 二人见此情景,顿时恍然过来叶梵方才做了什么,定是以牺牲自己一条胳膊为代价,强行将废丹田内蕴养的一部分亡灵蛊给生生逼出,打入了烈目蛛蟒体内,适才造就的眼下情景。 苗秋芸不为所动的看着陆风一行靠向叶梵,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小心的询问向身侧的四叔:「那些亡灵蛊还在这附近吗?我们会不会同这烈目蛛蟒一样,也要被它给侵蚀了?」 四叔沉声解释道:「亡灵蛊生存需要一定的媒介,贸然暴露在这毫无遮拦的天地下,很难生存,此时应该已经消散不见,无需忧心。」 叶梵短暂压制住自己手臂的伤势后,制止了陆风一众的靠近:「我没事,你们赶紧的,剩下的那些六翼沙蝉快要惊醒过来了,别浪费了这天赐的机遇。」 陆风二人不为所动,皱眉确认:「都这样了,还没事?」 「死不了,」叶梵苦涩一笑,「你们抓紧恢复,回头要再叫我来上这么一次,那可真要死在这了。」 陆风依旧放心不下,上前搭住了叶梵的脉搏,感应下,脸色尤为难看下来。 唐元狐疑:「老陆,探出什么了?是不是老叶这家伙强撑着在敷衍我们?」 陆风向叶梵看了眼,得到后者眼神示意下,回应道:「没什么大事,的确就一条手臂废了,只是废得有些彻底,把我给惊了一下,回头寻些富含生机的天地灵宝滋润,如他现下这幅苍老模样一样,还是有机会弥补一二的。」 唐元这才缓下心弦,「那就好,老叶放心,兽谷和体宗内应该都存有不少这类的天地灵宝,回头我定想着法的给你整个十件八件出来。」 叶梵欣慰一笑,投去个安心的眼神,再度示意了一下方才的话语。 陆风和唐元这才应下,朝远处的六翼沙蝉区域靠去。 只是在回过身的那刻,陆风眼中明显多出了一丝掩盖不住的怆然担忧。 叶梵的伤势,又岂止是搭进去一条胳膊这么简单,简直可以说整个人一半的经络都受到了影响;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些恢复类灵宝所能恢复得了的。 若是再经历一次方才一出,他绝难有任何生机。 回到六翼沙蝉区域。 叶梵虚弱的朝众人说道:「几近达到金蝉品质的母株和百余株品质良好些的六翼沙蝉已经被我收敛保存,剩下的这些,没了母株气息庇护,撑不了多久,你们赶紧予以吸收,恢复所消耗的灵气。」 陆风扫了眼十分狼藉的六翼沙蝉区域,见里头还有着不少六翼银蝉存在,不由狐疑:「若水的药引子是已经足够了?你收敛的那些都是六翼银蝉?」 叶梵摇头,直言道:「并非,其中有不少都是六翼沙蝉水准的存在。」 唐元接过话:「那为何不取走剩下的这些?」 叶梵解释道:「六翼银蝉内敛的精纯灵气虽然比寻常的六翼沙蝉要多许多,但释放出的那份冲击也比六翼沙蝉要强烈许多,作为药引子,一味的用六翼银蝉并非绝佳之选,以寻常的六翼沙蝉作为缓冲,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药性。」 「再者,母株虽然接近金蝉品质,但这些年里被那两头畜生明里暗里的剥削,伤及到了根本,很难庇护得了全部的群簇,只能借之气息收敛小部分子株,多了很难保存得了太长时间。」 「剩下的这些,你们若是不吸收,迟早也会自主消散回归于天地。」 「啊~」苗秋芸轻叫了一声:「那也太浪费了。」 说着当即再无顾及的开始吸收炼化起来,此刻的群簇之中,已是有个别六翼沙蝉已经惊醒,但因被叶梵事先已经拔去蝉翼的缘故,醒转的那刹,存储的那部分浓郁精纯灵气便自主的释放了出来,萦绕于周遭。 单就苗秋芸而言,一株最普通的六翼沙蝉所蕴含的灵气的量,便已足够她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此刻眼下少说还存有数百株之多。 无疑是要浪费了。 正当众人心中同样萌生出此般念头时,江若云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认真的朝叶梵说道:「可以将这些六翼沙蝉中的灵气,全都释放出来吗?」 叶梵不假思索的拒绝:「逐步逐步的来,是最契合吸收炼化的,一下子过量的灵气释放,反而不利于吸收。」 江若云尴尬示明道:「可这丁点的灵气,好像不够我一个人吸收炼化的。」 叶梵一怔,隐隐想到什么,嘴角抽了抽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2章、恐怖的吸收速度 陆风隐有领会,默契的看了眼江若云:「荒古筑基经?」 江若云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本身的修行方式比较特殊,往往吸收炼化的灵气都是经由先一步凝聚压缩后才吸收炼化的;」 「又因体内那股霸道邪异气息的存在,我可以借之压迫之力,吸收容纳过量的灵气于魂盘之上,以待逐步炼化巩固;」 「这本是需要不少时间沉淀的,但荒古筑基经的出现,让我的这份沉淀时间大大缩减了下来,它就像是一团火,帮着我将那部分沉淀的灵气通通融化吸收了一样。」 「准确的说,运行荒古筑基经下,那部分压制在我魂盘上的经过事先凝聚的灵气,可以被温和巧妙的拆分开来,比我往常逐步的拆解炼化,要节省下无数的时间。」 顿了顿,江若云又道:「所以如果我身体经络支撑得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突破到天魂境层面了。」 说这话时,她的嘴角泛出了几分苦涩,俨然就她目前身体经络所能适应的极限,还达不到一蹴而就的地步。 唐元闻言恍然过来,笑道:「难怪自鬼阁中重聚后,你气息凝实提升了那么多,是因这筑基经的缘故,让你将兽谷内吸敛的那部分超浓郁阴阳二气给全部彻底吸收炼化了吧?」 江若云点了点头,正因有过尝试,她适才扬言想将眼下的灵气全部释放。 叶梵出于作为药师的谨慎,多嘴询问了一句:「你这什么荒古筑基经,当真有这么玄妙?它是基于何理让得你能一下炼化如此磅礴的灵气?」 嘴上虽是如此问着,但基于陆风层面所起的那份信任,还是依从着江若云的指示,开始逐一惊醒了剩下的那些六翼沙蝉。 江若云一边开始缓缓吸收起灵气,一边解释道:「据鬼阁中那本典籍所载,荒古筑基经最早是由一个灵气匮乏的贫瘠之地的小部落族群所创,那个族群因为常年灵气匮乏的缘故,修行之人的基础比之外头一直要薄弱很多,实力提升也比之外头慢上无数倍;」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这个小族群历代都会派遣族内有修行天赋的子弟外出闯荡,虽然绝大部分都一去不返,忘了初衷,但有一人,却修行有成回归了部落,此后集结毕生所学,试验半生,终是创出了这门打造基础绝佳的修行功法,造福了一整个族群。」 「荒古筑基经,意在用最少的灵气,来筑就最扎实的基础,往往常人需要用十成的灵气才能凝结魂丹,修行这门功法下,仅需一两成便可凝结成功,且品质全然不会输于寻常的十成灵气所凝的魂丹。」 叶梵打岔道:「这讲究的不是用少量灵气,发挥成倍作用吗?同你这情景好像不大一样啊?」 「嗯,」江若云认真道:「是不一样,我刚才说的是这套手段最初的样子;后来这套荒古筑基经不知怎么辗转落到了古焱族的手中,那典籍之中没有具体载明经过,许是那小族群为了交好,所奉献的;」 「古焱族所处地域灵气虽说算不得浓郁,但也绝不匮乏,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去重视这门手段,都觉得十分鸡肋;」 「直到后来,他们族中有人修行出岔,体内阴阳气息失衡相冲,为了解救那人,族人联合起来从各类修行典籍中寻找办法,最终希望落在了这套荒古筑基经上,里头所载的掌控灵气的方式方法,十分精妙;」 「若将灵气比作一个纸团,常人想要炼化吸收,需得一点点的啃食,而这荒古筑基经所载的手段,就好比事先将这纸团给摊开,甚至是拉扯得更薄,面积更大一样,这样不仅可以吸收得更细致,吸收起来相较于褶皱的纸团也要更容易许多。」 「但这是基于灵气稀薄的情况而定的,后经由古焱族先辈们的联合改良,才得以有了现今的模 样;」 「于磅礴海量的灵气,或是阴阳对冲的霸道气息,均有了不错的效果,并非单一的只能限于将微博灵气效用发挥至最大。」 「现在的荒古筑基经,好比是将灵气比作一捆纸张,常人想要吸收炼化,需得一点点的啃食,而改良提升后荒古筑基经的作用就是将这捆纸张先给摊开来,再一点点的啃食,虽说总体不变,但摊开铺平后的纸张明显要软一些,更容易被啃食。」 「于阴阳对冲的气息也是同理,它多了一个拆分而后再吸收炼化的步骤。」 经由江若云形象贴切的表述下,叶梵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心中最后的那份疑虑也消失不见。 陆风同样如此,但也清楚,荒古筑基经虽说奇异,但于普通人而言,助益程度还是较为有限的,不过就是一口气能多吸收炼化一部分灵气,做到比平时更快一些的速度罢了。 江若云之所以能一下容纳远超极限的海量灵气,主要还是基于体内那股邪异霸道的气息压制作用,荒古筑基经于她仅能算是虎上添翼,起到一个不错的辅助作用,让得那些被压制在魂盘上的灵气,能让她更快更好的吸收罢了。 叶梵此刻基本已将区域内的六翼沙蝉全部惊醒,萦绕周遭的精纯灵气此刻也到了一个恐怖的浓郁程度。 常人面对此般情景,就算彻底放开吸收下,速度怕也绝难抵得上这些萦绕的灵气自主消散的速度。 江若云基于不愿浪费一丝下,娇笑着开口:「那我开始认真吸收炼化咯?」 唐元想了想,也盘膝坐了下来:「云妹子,让我切实感受一下你的速度。」 说着先一步吸收炼化起来,竟是盘算着想同江若云比一比吸收炼化的速度。 对此,江若云自是欣然,可爱的俏鼻一挺,便即应了下来。 叶梵本不以为然,见唐元如此,也是起了一分计较。 他此刻的身体状态虽然不适宜吸敛炼化灵气,但引渡一部分灵气调理干枯死寂的左臂还是可以的,尽管起不到多少恢复效果,但聊胜于无。 当下,也‘抢夺吸收了起来。 陆风见状,轻笑间也是加入了此般有趣的‘战局。 一时间,除若水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开始瓜分起了这片浓郁精纯的灵气。 而随着江若云的认真吸敛,距离最近的苗秋芸一下就感受到了变化; 她本很自然的在吸收着,还在暗自感慨此般灵气果真浓郁精纯,吸收炼化得舒服极了,短短功夫便已恢复了三四成的消耗。 但在江若云的吸收下,她的跟前瞬间形成了一片犹似真空般的区域,让得她浑然吸收不到更多的灵气了,铆足了劲,也只能吸收到丝丝缕缕,比之先前肆无忌惮的吸收炼化,可差远了。 苗秋芸一番尝试下,不得不折服于江若云的这份霸道恐怖吸收速度之下,毅然选择起身,换了个更适宜的位置继续吸收炼化; 但却发现另一旁的陆风和唐元跟前,同样如此,虽说比之江若云而言差了些,但她也是要很努力才能汲取吸收到一部分。 最终还是四叔与叶梵这边,让她微微好受一些。 唐元与陆风此刻的心境同样带着一丝震撼,他们虽然于江若云的特殊存着预估,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的强悍霸道。 饶是他们,在面对上江若云的这份霸道汲取吸收下,也险些被牵着鼻子走,紊乱掉自己吸收跟前灵气的那份节奏。 每每他们吸收炼化一两成灵气的量,江若云这边就已经汲取走四五成了,不管是速度还是适应程度,竟都比他们要来得好。 正当众人皆沉浸在这份 抢夺灵气的欢悦之际。 若水的眼中却是突然闪过了一抹惊疑,兀自回头看向身后空旷的沙面,见并没有任何动静下,眼中的惊疑又转化为了狐疑。 她先前分明感受到了一股违和的气息波动自身后的黄沙堆中拂过。 按理不该什么痕迹都没有弥留才是。 正当她想着莫不是还有着第三头烈目蛛蟒潜伏时,突然一根灵气凝结的藤蔓状绳索贴合着沙面朝着静默盘膝的陆风等人缠绕了过去。 若水气息霎时一凝,预感到危险下,顾不得自己身体状态,手中白绫猛地席卷而出,同那几道悄无声息靠向陆风众人的灵气钩索给缠裹在了一起。 源自钩索传来的霸道阴狠力道拉扯下,霎时让她周身气息一震,一口献血猛地喷吐而出。 陆风众人这时已然都惊疑回过了神,看着若水为了护卫他们而牵引体内好不容易安稳下的那份剧毒,一个个霎时间都红了眼,杀意涌现。 这时。 苗秋芸的身子突然猝不及防的倒飞了出去。 一条同样由灵气凝结而成的钩索紧紧卷缚在她的腰间。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见钩索的尽头,毗骨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那份灵树伪装,潜伏进黄沙,来到了他们不远。 这一条条灵气凝结而成的钩索,正是它惯用的偷袭捕猎手段。 毗骨鸟成功卷缚起苗秋芸下,身影顿时腾飞而起,直跃云霄之中。 四叔见状,近乎本能的凌空追截了过去,于苗秋芸被吊起悬飞的那刹,扣住了她的脚腕。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3章、危在旦夕 「是这些浓郁的灵气!」 唐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均犯了一个大忌讳。 以为解决了两只烈目蛛蟒就得意忘形觉得没有危险了。 忘却了这般海量浓郁的灵气萦绕,是足以让得一些凶兽压下领地意识,冒险靠近的。 这毗骨鸟就是典型! 看着被悬飞而起的苗秋芸与四叔二人。 唐元焦急间便要铆足劲看看能不能跃向那般高空,将那毗骨鸟给扯下地面来。 却见一旁的陆风已然长弓满弦,作势就要一箭射出。 唐元当即暗自松了口气。 可就当陆风手中长箭刚刚离弦,一道闷哼的惨叫声便即自高空传了过来。 四叔成功攀附后,借力稳定身形,跃到了苗秋芸上头,截断了后者腰间缠裹的那根灵气钩索。 但仅是瞬间,便被俯冲而下的毗骨鸟以一记凌厉的爪击所伤。 四叔因为保护苗秋芸的缘故,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毗骨鸟的利爪之下,近乎脊椎都被生生撕裂了开来。 再难支撑半分力量予以悬空,随着苗秋芸二人猛然朝下坠落。 毗骨鸟一击之下,待要追截。 好在陆风的箭羽及时赶至,生生逼退了它的袭击。 但因陆风仓促间射出的箭羽仅是普通的破甲箭羽,并不含阵道手段,所呈现出的威势尚不足以对毗骨鸟构成太大的威胁。 是以,在一箭逼退过后,毗骨鸟并没有被彻底吓退逃离,而是再度折返,朝着底下的四叔二人冲了过去。 陆风对此早有预料,是以一箭过后,幽冥弓上便即又搭上了三支箭羽。 顾及此刻毗骨鸟俯冲之势和底下四叔二人坠落的速度; 陆风自问这三箭,足以掩护唐元接下四叔二人。 然,正当他长箭离弦的那刹,毗骨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继而狰狞可怖的利爪猛地朝下方区域一探。 下一刻,四叔后背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中,竟被生生抽出一条条血色灵丝; 四叔的身影受到毗骨鸟这些灵丝的牵扯,于半空生生凝滞,裹挟着的苗秋芸应声下坠。 陆风的箭羽虽说此刻已然抵达,但因毗骨鸟滞停在了半空,是以他这预判的三箭,并没能如计划那般对它构成进一步俯冲的威胁。 唐元于底下纵身跃起,接过摔落的苗秋芸。 不待进一步救援四叔,后者便被毗骨鸟拉扯的灵丝抽向了利爪之下,紧紧的抓握在了爪心。 天空无疑是毗骨鸟绝佳的战场,被它成功抓握的猎物,再想脱逃,几无可能。 众人绝望的看着高空的这一幕,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四叔的下场。 心中不禁都涌上一阵悲凉。 突然,一声悲鸣自毗骨鸟口中迸发。 众人不由全部惊骇遥望,不明是何缘由。 按说一名阵师被一只天魂境层面的毗骨鸟如此抓握,根本不可能再有活命逃脱的机会。 可此刻,毗骨鸟的利爪却是莫名松了开来,四叔博得一线生机,朝下猛坠。 陆风虽然眼中同样存着意外,但在过人的目力下,却是明白着其中发生了什么。 寻常阵师遭遇这等情景,确实很难再有挣扎的机会,更别提还重伤再前。 但四叔除了阵师这个身份外,他曾经还是一名猎魂师! 那些刀口舔血整日与凶兽打交道的经历,让他于这等绝境下,有着属于自身的玩命狠劲。 近乎于被牵扯抓回利爪的那刹,四叔便即自纳具之中掏出了一把黑沙,以着灵气裹挟在掌心 之中。 待得被紧紧扣住后,趁着毗骨鸟松懈关头,将那些黑沙猛地拍在了那巨大的利爪之上。 顷刻间,利爪便被腐蚀冒出了滚滚黑烟。 毗骨鸟吃痛下,才不得已松开了四叔的抓握。 陆风因为捕捉到这般细节下,这一次的箭有了提前的准备,终是成功拦截住了想要再度俯冲而下的毗骨鸟。 通人性的毗骨鸟,眼看偷袭捕猎机会错失,自己又爪部受伤后,不甘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陆风远远瞧见唐元接下四叔后,顾不得上去查看,连忙回到了江若云与若水身边,此刻二者的情况同样不大乐观。 若水虽然截住了毗骨鸟的偷袭,但在与之相较量中失利,那情景,浑然不亚于对上一名实力比她强的魂师,相互对了一掌,掌势震得她体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剧毒,再次激荡。 此刻周身气息已是紊乱到了极致,阴阳失调互冲,瓷灵鬼蔓剧毒一发不可收拾,已是危在旦夕。 江若云的情况虽然没有若水那般严峻,但周身气息也异常的紊乱,方才的惊扰,让她强行中断了灵气的吸敛,体内那股霸道邪异气息猛地一下扼止,使得她魂盘上那些凝聚的灵气有些臃肿,澎湃异常,稍有不慎怕就要炸开一般。 虽说经她竭力调息下勉强稳定了几分,但没有个把时辰的彻底平复,想要再动手是决然不能了。 这次的意外,也让她错失了此般难得一遇的良机; 若将突破地魂境的量比作‘十,原本她顺利的话少说可以吸收近七成的灵气量,而现下,却仅仅只吸收了四五成,所敛的那部分灵气还异常不紊。 六翼沙蝉区域虽然依旧萦绕着不少浓郁灵气,但她的状态俨然很难再吸收了。 叶梵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以着完好的右臂勉强施展出了辟元指,将这部分浓郁的灵气辟出了一个灵气蚕茧,把奄奄一息的若水给裹缚了起来,竭力平复她体内那份水火相冲之力的同时,也尽可能的延缓下翻涌的那部分剧毒。 但这无疑是治标不治本的存在,撑不得多时。 「对不起~」若水湿润的眼眸中,满是歉意,为着自己又给大家添麻烦了,而感到着愧意。 「傻丫头,」叶梵没好气的瞪了眼,「方才要不是你,我们可都要栽在那畜生手里。」 「你这伤是因为我们才如此,不论如何,叶大哥向你保证,定把你给治好。」 陆风看着此刻犹若裹着一个灵气状葫芦外衣的若水,神色严峻道:「老叶,此般情况,能支撑多久?」 叶梵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沉寂片刻后才道:「长则一日,短则七八个时辰。」 陆风神色一凝,满是绝望。 此般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寻得剩下的药引子,也根本来不及获取合适的药鼎炼就出解毒的丹药! 若水的神色虽然十分黯然,但眼中却并没有太多畏惧,反而存着一抹解脱意味; 在她看来,如此结局未尝不能算是一件幸事,至少可以死在风大哥身边,不至于在继续成为拖累下去。 叶梵犹豫间目光朝江若云看去,认真问道:「你体内的那股圣息,如何来的?若是源自丹药,可否还有多余?」 原本出于陆风的情面,他是不会唐突过问此般辛秘的,但眼下,若水危在旦夕,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我……」江若云窘促了一瞬,而后摇头道:「确实是源自丹药来的,可没有多余的了;我体内的那股圣息还有着略微的残留,能引渡出来帮上她一些吗?」 叶梵一愣,转念想想也是,有关圣息品阶的存在,又岂会还有多余的存在。 陆风基于对江若云的信任,至始至终没有过问过详情,在他看来,江若云如果想说,定不会隐瞒于他; 之所以不提,定是这股圣息,有着什么不便述说的情景在,许是牵扯着情墓的辛秘或是其他。 叶梵当下也没再执着下去,圣息这等存在,哪怕仅是残存半丝半毫,也不是他现今实力所能引渡得了的。 「四叔~」苗秋芸这时悲戚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陆风等人顺势看去,见瘫倒在唐元怀中的四叔,此时已经趿拉下脑袋,断绝了生机。 「是那黑沙!」 陆风冷不丁一惊,就毗骨鸟所造成的伤势,四叔顶多实力受损,按说性命不该受到威胁,此刻情景,无疑大概率同他后来自保搏命时甩出的黑沙有关。 那竟是同归于尽之举? 江若云看着陆风等人靠过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愧意,喃喃念叨:‘风哥哥~云儿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这股圣息…… 尽管王崇虎当日私下给她丹药时并没有提及太多,仅是交代了一句‘公子所赐保命之用的话语,但就丹药之中所蕴含的这份圣蕴气息,她已是隐隐猜到了王崇虎背后之人的身份。 同时,也隐隐意识到了那人何以要对自己多加照顾的缘由。 是因各中辛秘实在牵扯太多,她怕会牵连拖累到陆风,适才没有敢吐露太多。 叶梵缓步来到唐元跟前,好奇问了一句:「他怎么死的?」 唐元沉重的叹了一声,恭敬收敛起四叔的尸身后,开口道:「方才他甩出的黑沙,名作‘黑魔沙,有着腐肉断经的恐怖特性,他借此脱离开了毗骨鸟的利爪,但自己也遭受到了一部分黑魔沙的侵袭;」 「此般伤势,虽说不至于顷刻毙命,但经络受损,让他几乎再难发挥任何实力;」 「顾及此间环境的凶险,他知道基本不可能再有安然回去的机会,为了不成为大家的拖累,他选择舍弃肉身自绝生机,封存了自己的魂识,以待有着能再见他儿子的机会。」 唐元说着出示了一下四叔绝命前交付的纳具,悲悯的叹了一声: 「除了他自身的嘱托外,里头还有着若干他早前收敛的同伴骨灰,回头若有机会,我怕是要去上一遭北方,将此物交到那个飞龙猎魂师团的手中。」 说话间,一道凄冽的惨叫声突然自远处的一个沙丘后传来。 「是毗骨鸟!」 苗秋芸一怔,惊呼道:「它遭了黑魔沙的侵蚀,定是从上空掉下来了。」 「我们快去,宰了它为四叔报仇。」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4章、阳息,奇怪爪印 叶梵和唐元愤怒的冲在最前,一副势要活剐了毗骨鸟的架势。 且不说它害死了四叔,单是其对若水造成的影响,他们也绝不会放过。 然,待众人翻过沙丘,却是都被眼前的场景所骇然呆立在了原地。 毗骨鸟是在前方不远没错,可却已经没了生机。 且死相十分的惨不忍睹。 它像是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整个身躯都干瘪了下来,感知不到半点血液和水分; 乍一看就跟晒干了的咸鱼腊肉似得。 说不出的诡谲渗人。 「怎么会这样?」 苗秋芸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脸色有些发白,闻着自干枯的毗骨鸟尸身传来的一阵阵腥臭,只觉一阵反胃恶心。 唐元暗自感应下惊疑道:「它尸体上弥留着一股浓郁的兽类火行气。」 叶梵接过话语:「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厉害的火系魂兽?」 「那不止于火行气!」陆风皱眉思虑,凝声说道:「寻常的兽类火行气达不到这般程度。」 唐元冷静之下惊疑道:「还真是,这股气息居然比我炼化赤焱蟒兽丹后提升的火行气还要来得纯粹霸道,在它面前,我的火行气好像完全不够看的。」 陆风点头认同,别说是唐元,就连他体内炼化南神之火的火行气,在感受到这股气息都隐有着几分受压制之感,足可见后者的非凡。 南神之火作为天地玄气,按说已达五行气之最,常理而言,不该出现此般受制的感觉。 唯一的可能,那便是眼前的这股气息,并非五行之气范畴。 而是地魂境层面的‘阳息。 这倒不是说普通的阴阳二气比他炼化的天地玄气厉害,而是眼前这股阳息,可能是源自一头地魂境魂兽,甚至是天魂境魂兽所生; 基于彼此实力不对等下,才带来的些许压制之感。 待得陆风同样突破至地魂境,乃至更高的层面,当不会再有此般感受。 唐元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压着几分希冀开口:「老陆,你说这里出现的兽类,会不会同你遇见过的琼钩、羲和是一样的存在?都是极阳极阴一道的魂兽?」 陆风点头,「就目前来看,此般可能性很大。」 叶梵领会到唐元内心想法,出声扼止道:「我劝你不要想,你五行境修为还未完全巩固,现阶段,不适宜再去吸纳地品层面的兽丹,你那魂盘未经沉淀打磨可脆弱得很,撑不住地品兽丹的力量。」 唐元见内心想法被说穿,不禁苦涩一笑;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一路走来,屡遭凶险下,那颗对实力渴望的心,早已达巅峰,足以让他做出冒险拼搏的行径。 固然强行吸敛地品兽丹对他的影响很大,保不准会魂盘崩溃,一身修为倾覆; 可,若是侥幸成了呢? 那他们活着离开的机会就会更大一些! 「你们快过来看……」 苗秋芸环顾间突然朝众人呼唤。 她于侧面的一处黄沙中像是发现了什么。 「那是……」唐元惊疑的望着苗秋芸跟前的小沙坑,里头隐约有着一小块晶石状物件。 苗秋芸小心的以着灵气试探,包裹着将那晶石浮出了沙面。 众人这才看清具体,有些像是一小块烧红了的炭火。 「好烫呀~」苗秋芸有些受不住这奇异晶石传递出的热量,撤去了包裹着的灵气。 晶石落于沙面的那刹,众人鼻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腥臭。 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禁 变得古怪起来,唯独苗秋芸有些羞窘。 唐元尴尬道:「这该不会是那魂兽的排泄物吧?」 话语虽说带着调侃,但震惊忌惮之意也十分明显。 若真如此,光是排泄物都能有烫到地魂境阵师的程度,其本身实力,实在难以估量。 苗秋芸听得唐元直言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脸上的羞窘不由更甚,想到自己方才还小心珍贵的捧着那脏东西,只觉又是没来由一阵反胃恶心。 陆风上前感知了一下,朝唐元问道:「可辨别得出具体是何兽类?」 唐元摇头叹息:「这里毕竟是无渊冥海,许多兽类外界根本没有记载。」 苗秋芸下意识感慨:「要是四叔还在就好了……」 眼下的四叔连最后的魂识都自我封禁了起来,俨然是不可能再帮上他们了。 「继续赶路吧,」叶梵催促了一句,「已经没有再耽搁下去的时间了。」 唐元听言,无奈应下,尽管心中还有些记挂那份浓郁的阳息之气,但也清楚,现下找寻天雨族才是最为至关要紧的事情。 众人回到山脉延伸的大致方向道上,继续行进了一大段距离。 走在最前的唐元突然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望着不远处沙面上的一个赤红沙坑,眼中喜忧参半,十分复杂。 陆风靠近后,自那赤红沙坑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神色蓦然一凝,「是方才杀了毗骨鸟的那只魂兽。」 江若云上前看着足有近一米宽的沙坑,感受着里头骇然的气息,惊忧道:「这坑该不会是那魂兽的攻势所造成的吧?」 叶梵反驳道:「应该不是,若于此动过手,不该就这一个沙坑,而浑然没有别的痕迹。」 唐元朝着沙坑轻轻扇去一道掌风,于沙坑的一侧边沿,突兀的浮现出几个小一些的凹坑,残存着些许气息。 「这……这是爪印!」 苗秋芸因为立得最远,居高看得也最清楚,当得见沙坑整体形状,前浅后深,呈现着犹如狮子一般的爪印下,脸色不禁吓得惨白。 就里头弥留的恐怖气息而言,这一爪要是踩在她身上,她断不可能有任何活路。 陆风观察着爪印的具体痕迹,微微皱眉:「看情形,这魂兽像是遇上了什么急切的事情,这爪印应是它急于奔行间弥留下来的。」 说话间,陆风神色突然一凛,呆滞的扫了眼手中的麒麟环。 就在方才,他感知赤红爪印中弥留的气息时,一直跻身于麒麟环生灵空间之中的那只小乘黄,突然传来了一阵莫名异动,像是于冬眠状态被惊醒了过来一般。 要知道,自打兽谷一役后,这小东西回了那个奇异的手捧炉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过,一直在恢复休养生息。 此刻传出异动,怕不是休养好了,而是受到了眼前这份浓郁阳息弥留,所触动惊醒! 想到乘黄于阴阳二气的特殊表现,陆风不禁更为觉得此般猜疑的可能。 啾啾~ 陆风感应到生灵空间之中的乘黄所传出的两声急切叫唤声,明显带着拦阻之意,像是在让他不要继续往前,预感到了什么危险。 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前方乃是必经方向,他们又如何折返得了。 苗秋芸因为陆风的话语,环顾了一下四周,诧异回应道:「这附近也没有其他的爪印啊?哪里像是奔行的样子?」 陆风努了下嘴,示意其看向正前方百余丈之外。 苗秋芸木讷看去,见远方隐隐有着一个细小的红点,突然想到什么,满目惊骇道:「那,那个难道是它的第二个爪印?这相距未免也太遥远了一些吧?那兽类 难道很擅长跳跃吗?」 唐元思虑间开口道:「就我们跟前的爪印来看,这头魂兽的体型怕少说也有着五六米之大,但凡有着如虎豹一般的速度,疾速冲击下,都能跃出这近百丈的距离,这点倒是不足为奇。」 陆风接过话语,忌惮道:「奇的是,我们身后并没有它出现的任何痕迹,这突兀的第一个爪印像是断层般的自天而降;若是如此,那这兽类的实力,恐怕少说也有着天魂境层面。」 江若云听着二人的话,茫然的望了眼云霄上空,想着那巨大的魂兽俯冲而下,然后一跃百丈的画面,一股强烈的不安随之涌上心头。 「好热呀~」一直很安静的若水,突然轻吟了一声,此时的她,整个人气色显得极为难看,白皙的额头上更是挂满了汗珠。 俨然,若非支撑不住,她是连这声轻吟也断然不会发出的,会独自咬牙坚持着。 「不对劲!」陆风凝重出声,因为四周本就闷热枯燥的环境,他于温度的变化并没有太过在意,此刻经由若水的反常不由惊觉过来,他们四周的温度,不知何时,已经大幅提升了上去。 因为若水体质本就受到着四周环境的克制,加上她此刻的身体状态,所以才会对此般炙热温度尤为敏感,感受最为深切。 陆风一行因为一直运转着灵气调理护卫着自身,所以于这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太过察觉。 眼下,随着众人惊觉过来,一股近乎叫人喘不过气的闷热气息突然自远处弥漫而至; 正是源自留下爪印的那头火系魂兽! 炙热得犹似火烤一般的气息,顷刻间将他们笼罩在了其中。 陆风和唐元眼疾手快,连忙以着自身气息先一步护住若水,适才不至于让她遭受牵连。 随着这股炙热气息的覆盖,平静的沙面开始不住的震颤起来; 一粒粒黄沙凭空悬浮到半空,像是暴雨倾盆而下突然戛然而止凝结一般,密集得让他们挪动不了分毫。 「烫~好烫~」 「嘶~」唐元无意间触碰到身前的一小簇黄沙下,猛地缩回了手,满是惊骇; 此刻悬浮在他们周遭的那些黄沙,单就温度而言,已绝然不低于寻常的火焰,且还在不断的提升之中。 苗秋芸惊恐的眼泪都快要落下:「它这是要将我们活活烧死吗?」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5章、狏祸阳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唐元看着陆风大幅消耗自身的火行气,以庇护他们少受这份炙热的灼烤,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别冲动!」 陆风低声遏制,「我再撑一时半刻不是问题,它定会比我们先坐不住,必须待它现身,我们才有破局的机会!」 叶梵附和:「老陆说得不错,但凡兽类,大多不会有太多好耐心,现下敌暗我明,不熬到它出来,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唐元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几分,此般道理他自也明白,只是他赌不起那份万一。 如若他们运气差,偏偏遇上一头耐心好的兽类呢?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灵气枯竭而亡,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唐元表面虽说应下了陆风和叶梵的话,但周身气机却依旧维持在一个高度紧绷的状态,一经有任何意外,他保管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就算死,他也要在死前将那畜生从暗处给揪出来! 好在,这般绝境惨景并未发生。 待得陆风消耗过七成左右时,一道庞大的兽影突然自远处云霄跃了下来。 千百米高空转瞬即至。 而随着兽影的落下,众人只觉四周温度顿时攀升了数个层面不止。 陆风用以掩护的那份气息屏障,更是在这般恐怖的炙热下,几近濒临崩溃。 兽影体型比寻常屋舍还要大上不少,简直就犹若一座小型的山岳,立于众人跟前,无形中透着一股骇人的压迫。 自外表来看,眼前的兽影有些像是狮子与豹子的结合,体型似狮,脑袋除了一圈鬃毛呈现一片漆黑外,简直如寻常狮子无异;四足像豹子,其上还有着豹子特别的花纹斑点,同样呈现着漆黑之色。 最为特殊的要数它平坦的背脊,犹若龙脊,生有刺骨,其上覆盖有一层浓厚的黑色鬃毛,十分柔顺,迎风而扬,妖冶而又霸气。 「狮头、豹足、麒麟背……」 唐元惊骇的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生物,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陆风同样如此,愕然失语:「极阳之兽,狏祸阳斗!」 眼前的生物,完全如兽谷某些古籍所载的奇异兽类如出一辙,郝然正是传说中的‘狏祸阳斗"。 也是为数不多的,唐元可以作为地魂境层面吸收炼化的兽丹之一。 单论阳息品质而言,眼前的狏祸阳斗,浑然不会属于羲和琼钩半分。 于极阳之气上,古往今来,也从未有过孰高孰低的区分; 毕竟这两类魂兽,一则于天,一则于地,鲜少会有碰头的机会。 也因此,人类于极阳之兽的划分,并不统一,细分出了不少,天空、陆地、地底,乃至水中,各有着属于特定环境下的极阳之兽。 甚至于在陆地之上,根据不同的环境,也存着不少有关极阳之兽的分歧存在。 有部分魂师坚持生于火山岩浆地带的‘熔岩骨蟒"为极阳之兽之最,也有部分魂师认为生于万年火海周边的‘邪焱黑雀"为极阳之最。 只能说,契合的领地之中,它们都是属于独一无二的极阳之兽。 亦如眼前,栖身于无渊冥海之中的狏祸阳斗! 不管是熔岩骨蟒,还是邪焱黑雀,在这片环境下,都是无论如何比不过狏祸阳斗的。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眼前的这头异兽,需得是纯净血脉的狏祸阳斗,而不是杂交受过污染的‘祸斗"。 狏祸阳斗依据血脉的纯净程度,一般分作‘狏斗"与‘祸斗",二者除了形貌有异之外,产生的气 息,也是天差地别; 纯净的狏斗吐息之间释放的都是精粹的纯阳之息,那才是真正的极阳之兽; 而杂者的祸斗,只是一头阳息较为浓郁的凶兽罢了,发育差些的,甚至连寻常五行火系的兽类,都不如。 唐元此刻的心境无疑是矛盾到了极致。 他希望眼前出现的乃是一头纯粹的狏祸阳斗,拥有着至纯至臻的阳息,但那样无疑实力也是极其恐怖的存在,非他所能觊觎,更不可能有机会炼化作自己的兽丹。 基于此般心念下,他又希望眼前的这头,仅是寻常实力较弱的祸斗,好让他们有生还的机会。 但就眼下情景来看,那份炙热到极致的温度,俨然不是杂者的祸斗所能拥有的气息。 狏祸阳斗巨大的身影落下后,狮首上的那双金色眼眸冷蔑的扫了众人一眼,满是不屑一顾; 伴随着这一眼之下,其周身漆黑的鬃毛突然无风自动,飘扬起来,隐约间,一道道火线状纹路起伏于它的鬃毛之中; 下一刻,狏祸阳斗本漆黑的身躯之上,突然如龟裂般绽放出密集的火色纹路,散发出一股磅礴浓郁的阳息。 在这股阳息覆盖下,陆风用以支撑防御的火行气屏障,仅是瞬间便完全崩溃了下来,实力的巨大差距下,让他根本抵挡不住分毫。 若他同眼前的狏祸阳斗一样,均处在天魂境后息层面,那后者的阳息,定不会如此轻易占得便宜。 单论质量而言,天之玄气,可绝不会弱于兽之阳息。 但眼下,他却只有一味挨打的份。 没了南神之火赋予的那份抵抗支撑,众人只觉一下置身到了火海炼狱一般,周身水汽不受控制的蒸腾消散,仅是瞬间,浑身上下便已是汗水遍布。 若水更是被灼烧得脸色通红,盖住了那份病态的苍白,周身萦绕的那股灵气快速消散着。 毫无疑问,一经消散完毕,便是她的死期。 就她目前的状态,是决然不可以正面接触这般恐怖阳息的,就算不激荡得体内剧毒失控,单是那两股平衡的水火之力,也绝不能受此干扰失衡。 唐元死死抵抗间,周身已然凝现出九转不死决的黑纹,眼中杀意隐露,作势便要不顾一切的朝那狏祸阳斗冲去,破开这般受制的局面。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突兀的‘啾啾"声,突然自陆风手腕佩戴着的麒麟环之中传出。 下一刻,乘黄的身影便即自主的窜了出来,不由分说的直朝远处的狏祸阳斗冲去。 沿途密集凝聚的超高温黄沙粒子,在它的疾冲之势下,竟如同产生了空腔一般,散开到了两翼。 ‘啾!" 一声更为嘹亮的嘶鸣自乘黄前冲的势头中迸发,声波震荡扩散四野,周遭凝聚的那些黄沙,竟同时都给震散了开去,辟出了一条逃脱的通道。 陆风又一次鬼使神差的自乘黄的这声咆哮之中,领会到了后者的意图。 乘黄这是在为他开路,叫他赶紧逃跑的意思。 「你们快跑!」 陆风也不知怎了,看着一往无前冲向前去的乘黄,只觉鼻尖没来由一酸,心中的不忍之意达到了顶峰,说什么也忍不下心来自私离去; 当下热血上涌,也一并前冲了过去。 大悲之剑横贯而出,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唐元等人看着这一幕,霎时都红了眼,理智告诉着他们,此刻抓紧离去才是正确的选择,莫要辜负了陆风的这番牺牲; 但双脚却是说什么也迈不开半步。 江若云更是毫不犹豫,近乎于陆 风前冲的那瞬,便也豁了出去,手中无数暗器拼了命的朝狏祸阳斗射去。 「杀!」 短暂的惊神之下,唐元和叶梵毅然加入了战局,周身气血疯狂燃烧,孤注一掷的紧随而去。 做兄弟的,又岂能独自逃离! 这一刻,他们心中淡却了所有的念头,独留一个要死一起死的心念; 就算死,也要给狏祸阳斗扒下层皮来。 若水和苗秋芸呆怵在原地,脸上均是布满了绝望之色。 出奇的,二人也都没有逃离。 若水是因,根本不会; 苗秋芸则是,觉得离开了也绝难有活路。 就这样,众人或有意或无意,构成了一副极其悲壮的情景。 乘黄的攻势率先抵达,恐怖冲击之力下贯出的一爪,生生震退了狏祸阳斗半步,但自身也在瞬间被后者的气息给震慑的弹飞了出去。 不过,因为它的这份冲击之下,狏祸阳斗周身凝练的阳息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这应该是基于乘黄独有的对阴阳二气的掌控力所致。 陆风抓住此般破绽,大悲剑势直朝那口子冲去。 一声低沉的撕裂传出,狏祸阳斗的体表浮现一道深刻的剑痕,滴滴犹若岩浆般的血液横躺流出。 在这份伤势下,它周身散发出的阳息瞬间攀升了数个程度,近乎一下便即蒸腾得陆风周身灵气几近耗尽。 索性江若云后续袭来的暗器止住了这份压制,让得陆风有了一丝喘息机会。 各式各样的暗器飞袭逼近,但却都被狏祸阳斗于跟前方寸之地凝结了下来。 继而犹似冰雪消融一般,均被融化成了铁水。 唐元和叶梵瞧见此般景象,顿时吓得再不敢靠近,这要是贸然冲上去,非得整个人都被焚化成渣子不可。 可就算驻步停下,又能如何? 如何避免得了此般可怕阳息的袭卷? 众人心中满是死寂。 除了不甘就此结束外,更多的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狏祸阳斗怎么就盯上了他们? 后者因何出现在的这里? 古籍所载的狏祸阳斗,不是不喜食人类的吗? 怎会一言不合的就要烤死他们?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6章、六丁灵罡,万鬼伏藏 绝境之下。 众人各有表现。 叶梵体表再度蒙生出了先前灭杀烈目蛛蟒时的死寂气息; 唐元体表的九转黑纹此刻开始扭曲,犹若弹簧般压缩,充斥着一股暴戾可怕的气息; 陆风和江若云则是暗自互握着手,眼中满是决然,不管是江若云体内的霸道气息,还是他自身的七魄之阵,一旦完全解禁,都是必死之路; 但眼下已无别的选择! 正当众人决意赴死相搏的那刹。 一道青光突然笼罩住了整片天地。 在这片青光之下,九个光曜团凭空凝现在狏祸阳斗四周,仿若一道枷锁将之锁困在了中间。 陆风神色一凛,感受到那些光耀团所散发的气息,不禁暗自蹙了蹙眉; 这股气息,让他想到了当日在剑墟之中遇上的那位御魂族剜魂尊,那时的后者施展过同样的手段; 不过,相较于眼下,那日的数量明显要少上许多,仅有六个,且明亮程度也远不及眼前这些来得璀璨耀眼。 众人仅是被这些光耀团的散光波及,便觉魂海震荡得不行,几近要为之倾覆破碎。 难以想象,被这九个光耀团围困其中的狏祸阳斗,此刻正经历着什么。 狏祸阳斗并没有发出什么惨叫哀鸣,仅是整个身子像被压了座山匍匐趴在地上,微微轻颤着。 四周的青光开始凝缩,一根漆黑色的短杖随之自上空落下。 那些凝聚的青光依附在这根疾射落下的黑色短杖上,拖出了一条惊艳的青色长尾。 如流星划破天际,仅是瞬间,黑色短杖便穿透九个光曜团,抵在了狏祸阳斗巨大的狮首之上。 下一刻。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随之响彻。 狏祸阳斗的狮首额头,没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那些萦绕的光曜团顺势一股脑没入其中。 前后不过须臾。 狏祸阳斗巨大的兽身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这是死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惊骇,难以想象,这几近要了他们命的狏祸阳斗,怎会如此轻易就给人偷袭杀死了? 陆风看着狏祸阳斗尸体上空悬浮着的黑色短杖,又见远处突然落下的一盏青灯。 执法杖! 敛魂皿! 见此二物,陆风心中的那份猜疑不由得到了证实。 此处,定有着一名御魂族的剜魂尊潜伏,是那人出手替他们化解了这份凶险,救了他们。 这时。 远处。 一名身穿黑袍,身形高挑的女子,踏着一叶黑舟缓缓于沙面上驶来; 女子抬手朝着执法杖和敛魂皿轻轻一扬,二者受到牵引重新回了后者手中,组合成了一架灯盏。 整个动作说不出的流畅轻柔,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与她浑然没有关系,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平静,怡然自得。 若非亲眼所见,陆风都不敢想象,这样的一名女子,会是灭杀狏祸阳斗的存在。 看着女子双眼之上同样裹着的一条黑色纱巾,看着女子脚下浮游着的黑色长叶扁舟。 陆风于其御魂族剜魂尊的身份再无半丝猜疑。 此般打扮,浑然如当日所见,如出一辙。 正当陆风欣喜的打算同唐元分享此般消息,看看能不能自那位剜魂尊口中探听些有关乔雪儿的事情时。 一股凛冽的杀意突然覆盖到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 三个光曜团突然围聚在他的四周。 陆风 脸上的欣喜陡然凝滞,骇然的望向远处不疾不徐驶近的女子,连忙解释:「前辈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虽说女子相貌瞧着不过二十出头不到三十的模样,但一身恐怖的实力之下,陆风也不敢确信此般相貌到底是真是假,毕竟有些修行得到的长者,喜好还童驻颜,以年轻面貌示人。 但就实力而言,唤上一声‘前辈"总是不错的。 「没有误会!」女子冰冷轻蔑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既见本尊,尔等便不可能再有活路。」 陆风惊怖之下,那三团光曜已是无限逼近,让他整个魂海都翻涌不止,仿若生出了无数触手似要将之撕裂一般。 一道道虚化的人影呈现在他魂海,朝着他的命魂所在靠去。 金光覆映,鬼魅皆惊! 御! 陆风惊慌之下,连忙施展出御魂族的那套固魂之术,以保自己的命魂不受这些虚影的侵蚀; 同时也想着借此,来向那女子做实质性的解释。 但却没想到女子再得见本族的固魂之术下,浑然没有半点反应,侵入他魂海的那些虚影依旧在不断靠近着; 在这份恐怖的压迫之下,陆风只觉命魂中的那些记忆,都要被生生抽离出来一般。 顿时一惊,明白了那女子的用意,竟想着自己搜魂来证实那般固魂之术的由来,而不是想着询问于他。 好生果断!狠辣! 陆风不由被女子的手段所惊骇,按说常人看到与自身相关的修行之术,多少也会存几分客套犹豫,谨防误杀错人,可此般顾虑,于眼前的女子身上,竟全然没有半点。 大有一种杀伐由心,想如何就如何的飒气。 亦或者说,陆风这些人的命,于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陆风被逼无奈下,只得进一步施展出此般固魂之术中的反制手段。 ‘六丁灵罡,万鬼伏藏,杀!" 六道由他本源灵魂力量所凝的魂影呈现在魂海之中,各个身覆金光,手持金刃,朝着那些侵入的虚影冲杀而去。 此般手段下,女子再想搜他魂唯有先解决掉这些灵罡,而灵罡一经崩溃,他灵魂势必也会随之重创,相应的,也很难承受得起搜魂之术。 待得灵罡前仆后继快要接触虚影的那刹,那些侵入的虚影突然全都消散在了原地。 继而,陆风只觉魂识一荡,整个人一阵晕眩恍惚。 回过神下,那女子已逼近跟前。 「说!自哪偷学得我族的‘灵罡诛邪法决"!?」 鉴于搜魂无果,女子选择了直言逼问。 陆风一怔,还是头一回听得此般固魂之术原是名叫‘灵罡诛邪法决"; 短暂惊愕下,顾及眼下处境,女子明显一副要掩盖一切杀人灭口的行径,连忙借口回应: 「前辈别误会,这法决是一位自称为‘乔"的前辈,于百谷剑墟之中传授的我,那前辈还称,回头若有机会,会将我带回御魂族,收我做弟子。」 尽管不知此般胡诌能否起到作用,但眼下无疑能拖一时是一时,唯盼着会有转机出现。 陆风回应间目光无意扫了眼女子后方的狏祸阳斗,所盼着的转机便在于后者,自女子方才凝聚几个光曜团逼近他的那刹,他隐约好像捕捉到了一丝生机正在狏祸阳斗体内流转。 后者,应该并未彻底死绝! 再看女子黑砂长衫的下摆,明显有着些许被灼烧破损的痕迹; 结合狏祸阳斗突然出现于此,并一言不合违背常理的袭击人类,陆 风心中不禁有个大胆猜测; 这头狏祸阳斗之所以暴怒伤人,极有可能是因眼前这女子之故,因为不知什么原因仇视上了女子,所生的敌意下,才会上来就要灭杀他们这些同为人类的存在。 虽不知这一人一兽之间有什么恩怨矛盾,但陆风隐约明白,他们这些人,应该是误入了这个不属于他们所能掺和的局面之中。 狏祸阳斗把他们当做了和女子一道的敌人; 而女子为了掩盖这份恩怨矛盾后面的辛秘,也不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 眼下,女子听着陆风胡诌的话语,喃喃念叨了几声‘姓乔"、‘剑墟"之类的话语,眉间隐露一份思疑犹豫之色。 俨然,应是对应上了什么。 陆风暗自庆幸,想着自己此番急中生智,搬出剑墟所见的那位御魂族前辈,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女子沉寂了片刻,又质问出声:「你确定是那位姓乔的前辈传授的功法?」 陆风点头直言:「那前辈自称姓乔,具体是真是假,小子并不清楚,我方才施展的这套……灵罡诛邪法决,千真万确是她授于给的我。」 陆风自是不知那人姓名,胡诌的姓乔一说,也是因为乔雪儿是那人的魂灵之故,想着眼前女子能够代入联想到那人不用真名这点,比之直言不知姓名,更具说服力。 女子似还存着狐疑,上下打量了陆风一眼下,又道:「本族功法从不外传,她何以不惜违背禁律,也要要传授你功法?」 「许是因我天赋不错?」陆风下意识脱口,但见女子眉宇间冷意顿显,自知不妥,连忙改口,进一步胡诌道:「原本应了乔前辈不说与旁人听的,眼下,顾及前辈与乔前辈乃是一族,说说也无碍;」 「乔前辈之所以传我这门固魂之术,除了因我无意间帮他取得了半本炼器心得外,还告知了她剩下半本的下落,是因那时我又遇上了灵魂层面的危险,所以她才传了我这门手段。」 女子一惊,喜道:「她带回族内的半本炼器心得是你帮她获取的?快和我说说,剩下的半本在哪?」 陆风见女子成功被唬住,内心不由缓了半口气,想到姬兰心的恩将仇报,当下报复性的回应道:「回前辈,小子应乔前辈的要求,出来后一直在打听,最终得知剩下的半本心得,在姬家小姐,姬兰心手中。」 女子若有所思,片刻后,抬手凝聚出一缕魂识,向陆风说道:「不错,念你有功,本尊也传你一门手段;」 「此法名大梦三生,乃是不可多得的灵魂攻击秘术。」 陆风感受着女子指尖散发气息所隐露的寒意,心中有些抵触,直觉告诉着他,这股气息绝非完全善举。 当下开口推脱道:「多谢前辈好意,此法乔前辈已经传授过了。」 「你说她连这手段也传授给你了?」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先前隐下去的那份冷意也再度浮了上来。 一个个光曜团乍现在陆风四周,数量足足比之先前试探时多了一倍,足有六个。 陆风见此情景,顿感不妙。 意识到话语中出现了纰漏!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7章、木渊海王参 ‘究竟哪句话不对!?" 陆风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不得其解。 女子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愤怒与讥讽:「你说的那位前辈,可没资格修行大梦三生。」 陆风听言,瞳孔猛地一缩。 原是如此!? 莫不是这大梦三生的手段,于御魂族内部,还不是人人都可修行的存在? 那岂非说,清修禅宗内的那位神秘前辈,比剑墟之中遇上的那位,身份地位还要来得高?才有资格修行这类手段? 容不得多虑,女子凝现的那六个光曜团,几近让得陆风窒息,不管是意识还是灵魂之力仿佛在这一刻都凝结住了一般,面临着彻底崩塌边缘。 受制于这份恐怖的灵魂威压下,陆风根本提不起半丝力量,连解禁七魄之阵的机会都没有。 江若云一众虽然没有直面这些光曜团的困缚,但就其散发的余威,同样让得她们只能一味怵立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眼看着一个个光曜团逐渐凝形化作一只只飞燕利箭,待要洞穿魂海的那刹。 陆风深受遏制的命魂之上,突然凝现出一个奇异的虚无状光环。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突然自这光环迸发,赋予向他的命魂之中。 这股恐怖的力量他完全掌控不了,只得顺应着本能将之朝着女子侵入的那份压迫倾泻而去。 霎时间。 女子凝现的那一团团光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本已成飞燕箭矢的个别几个光曜团更是顷刻间崩散开来。 女子凌厉的目光在陆风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倾泻冲击下,变得浑浊昏暗下来,像是意识遭受震荡下,浑浑噩噩一样。 也几乎在同一时刻。 女子后方匍匐着的狏祸阳斗突然生机暴涨,猛地迸射出了一道火柱,直直的洞穿了女子的身躯,自后背没入,丹腹处迸射而出,伤口弥留着一圈火环,散发着阵阵焦味。 噗! 女子因为丹田遭重,霎时醒转过来,猛地喷吐鲜血。 回首看着逃离远去的狏祸阳斗,女子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眼中满是震惊。 她还从未见过,有什么兽类在抗下她九重光曜袭击下,还能存活的。 这时,江若云凝聚力量的蛇锥突袭而至,趁着女子分心重伤的关头,没入了后者体内。 蛇锥之中所蕴含的岑喉王剧毒顷刻间弥漫女子周身,并朝着其魂海涌去。 女子凄厉的惨叫一声,深知丹田受损下本就生了退意,眼下遭受剧毒侵袭,察觉体内血液凝结,顿时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这毒,让她连逃离的机会都没了! 电光火石间,女子思绪急转,在凭借灵魂力量与眼前这些人同归于尽,和先行逃离,再寻报复之间,犹豫不定。 眼看陆风抬手便要一剑刺来。 女子当即再不纠结,毅然选择舍弃了肉身,本源的灵魂力量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脱离身躯,朝着远处飞去。 陆风剑势一凝,感受着麒麟环中传来的异动,瞬间会意,将里头的古荒坛掷向了远处; 待得古荒坛接触女子残存的那个灵魂光团那刻,一股恐怖的吸力迸发而出,让得光团逃离的速度戛然停滞。 继而骁古魂尸应声飞袭而出,竟突兀的将那光团给一口吞噬了下去。 陆风呆愕的看着这一幕,但却并没有过多理会; 这段时间来,随着骁古魂尸一而再的提升,早就开始超脱出他可以肆意掌控的范畴; 眼下莫名吞噬下女子弥留的那团本源灵魂力量 ,不过是将这份掌控的难度,进一步提升了而已。 陆风眼下最为在意的还是那股帮着他破开女子灵魂压迫的力量,那奇异的灵环…… 他以前虽未体验过,但可以确信,那熟悉的感觉,绝对就是蓝田易乞的天冕连心环! 应是后者实力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下,所呈现出的连心环! 古荒坛这时已经回了麒麟环之中,乘黄见事态平息,满是疲倦的也回了生灵空间。 四周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陆风一起,齐齐看向了远处立在沙丘上的一道身影。 身影披着一袭褴褛披风,身形十分瘦削,半张脸仅剩下皑皑白骨,很是渗人,但双目却说不出的清澈纯然,眼角隐含着一份晶莹。 「小易~」陆风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哽咽,虽惊骇于蓝田易乞如今的模样,但仅是瞬间便适应了下来,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风大哥~」蓝田易乞这一次没有再逃避不见,径直来到了陆风等人跟前。 一声‘风大哥"道出了他三年的心酸苦涩,眼角的那份晶莹瞬间湿润满整个眼眶,像离家的孩子找到了避风的港湾一般。 随着陆风敞开怀抱,蓝田易乞猛地扑了过去,抽泣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的他,好似回到了三四年前,跟在陆风身边奶声奶气的那个纯真大男孩,一切都不用他背负,一切都不用他顾虑,只需喊一声风大哥,便什么麻烦都不会有。 但现实的境遇,让他很难再平静的享受这份温存与安心,不舍的离开陆风怀抱,怆然问道:「风大哥,你当年怎么活下来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陌生的模样了?」 陆风顿了顿,缓缓陈述起当年夜鸦岭一役后的种种经历。 于蓝田易乞认真听着的时候。 唐元的目光则是投向了死在一侧的那名女子尸体之上,丹腹遭重,本源灵魂之力逃离下,她的那副身躯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巨大变化。 本乌黑飘逸的长发变得花白枯燥,白皙的肌肤也满是褶皱,仿若一下从二十七八的风韵女子,变作了七八十岁的老妪一样。 期间反差,令人有些作呕。 唐元短暂惊讶过后,探向女子褶皱的双手,搜寻下不见任何纳具出现,脸色明显黯然了许多。 叶梵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明白后者是想从那女子纳具之中,看看有没有乔雪儿的消息之类,更好的了解御魂族现今的情况。 江若云看着女子袖口下,手腕处的一块黑色印记,示意开口:「御魂族所修的都是灵魂层面手段,会不会有着别的收纳手段?」 认真听着陆风讲述的蓝田易乞,无意扫了眼唐元这边的动静,而后朝陆风轻声示意了一句:「风大哥,那是御魂族的咒印,有着储物之效。」 陆风温和一笑,暗道蓝田易乞的性子还如以往一样,面对不相熟的存在时,还是习惯性的同自己述说,而不与旁人多说半字。 当下,陆风代为转述了一番咒印之事,示意着唐元等人以着灵魂之力冲击看看。 果不其然。 随着灵魂之力的没入,女子手上的咒印迅速瓦解。 紧接着,无数宝物、玉石、功法典籍如炸开了锅一般弹出,眨眼间已堆积成一座小山丘。 众人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宝物,尽皆呆愣在了原地。 叶梵轻笑:「不愧是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实力的存在,底蕴还真不是盖的。」 说着已是开始挑拣,抽出了中间堆积着的一个锦盒。 饶是不曾开启,他也已是自这锦盒之上感觉到了一股浓郁到极 致的生命气息。 随着锦盒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瞬间笼罩四野,所有人的灵气恢复速度都为之快了一倍不止。 目光看去。 一根形似人参,但却生有如章鱼般软糯触须的植物横陈在盒内,其上萦绕着道道繁复的咒印,像是锁链一般,死死捆缚在锦盒之中。 唐元惊愕的声音响起:「这是……木渊海王参?」 因为自己父亲旧疾的缘故,他在兽谷之中也算是对一些疗伤类灵宝有过不错的了解,想当初,兽谷托关系才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小根木渊海王参的触须,饶是如此,辅以药材下,都足够让得他父亲恢复十余载的血气,经络血液都得到了极大的滋润。 而眼下,却是完整的一根! 其价值唐元难以估量,其所能带来的恢复力,同样难以想象。 唐元遏制不住的惊喜:「老叶,有了这奇物,你的胳膊绝对可以恢复完好了!」 在他看来,别说叶梵这样的伤势了,就算仅剩一截指骨,凭此奇物,怕都足以活血生肉恢复半条命来。 但叶梵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匆匆一眼下,便收入了自己的纳戒之中,如此浓郁的生命气息要是再暴露在外,保不准又会引来什么凶险,横生什么枝节。 至于他的伤势,也唯有他自己最为清楚,木渊海王参固然罕见难得,堪称极品恢复灵宝也不为过,但于他的伤势却并不能起到太大的帮助。 准确的说,也不是毫无帮助,而是需得想办法处理掉体内那部分亡灵蛊,方才有机会让得这份奇物发挥效力。 否则,木渊海王参恐怖的生命气息,只会成为他体内亡灵蛊的养分。 陆风这边此时已经简单的解释完自己的经历,看着蓝田易乞如今的境遇,陆风顺势询问起来: 「这三年多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成如今的模样?」 话语有些低沉,但却十分温柔;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难言的关切。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98章、蜃兽,云貘 “咳…” 蓝田易乞这时兀自轻咳了一声,滴滴猩红的血液自其皑皑白骨的口腔迸出。 “你受伤了?” 陆风脸色顿显严峻,看着蓝田易乞本灰白的齿腔此刻已染成鲜红,急切的便要搭脉感应向后者的伤势。 但却遭蓝田易乞摆手间推辞了下来。 蓝田易乞惨颜苦笑:“风大哥,没用的,我方才已是将所剩的最后一部分精元全部消耗完毕,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陆风没有理会蓝田易乞的话,依旧执着的探出着手,强势的扣住了蓝田易乞的脉搏; 感应间,陆风的脸色霎时变得死寂异常。 自蓝田易乞此刻的体内,他全然感应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后者之所以能好端端的立在这,完全是凭着最后一股弥留的劲,使命的强撑着; 一经散去,顷刻就会离世。 想到先前重创御魂族那人的一击,竟是以牺牲蓝田易乞性命为代价,陆风心中不由满是绝望与不忍。 江若云这时温柔的挽了挽陆风的胳膊,予以着一份宽慰。 她清楚陆风此刻的内心,定然绝不好受,任谁经历这等情景,都难以平静得了。 绝境下的活路,竟会是自己兄弟以牺牲为代价所开辟…… 饶是局外人看了,怕都不免生出几分自责之感。 江若云唯盼着,陆风不要因此而偏执,将过错归于自己太过弱小之类,而生出什么心魔才好。 “这是……嫂子吗?” 蓝田易乞看着江若云挽着陆风的那份亲昵,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敬意与芥蒂,颇为复杂。 像是邻家男孩在担心自家哥哥遇上什么坏女人一样,隐隐又带着几分哥哥终究是被‘抢’走了的苦涩与无奈。 但表现出来更多的情绪,还是接受与祝福。 陆风点头应下,顾不得多加介绍,连朝身后的叶梵呼唤:“老叶,你快过来帮看一下……” “没用的,”话语被蓝田易乞给打断了下来,“风大哥,别为我折腾了,也别为我难过,这样的结局,我很开心;” “过去的几年里,我时常向着上苍祈求,保佑你还活着,为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现在看来,上苍还是有眼的,替我保佑了你。” 蓝田易乞因为容貌的缘故,笑容有些狰狞阴寒,但透出的那份微笑却满是暖意。 陆风面色凝重,迎合不了半点蓝田易乞的那份轻松,直言道:“你同那怪异头颅什么关系?它实力那么强,可有办法保下你的命?” 蓝田易乞摇头:“它是这无渊冥海独有的蜃兽,名唤‘云貘’,你们早前遇上的怪异头颅,乃是它幻化而成的景致,并非它的实体;包括我现在的这幅躯体,也是借它之力所化。” 江若云好奇道:“那它本体是什么样的?” 蓝田易乞看了陆风一眼,而后才回应江若云的话:“它本体我就看过一次,有些像是大骆驼模样,生有獠牙,但瞧着有些憨态……” 话音未落,一股刺痛感突然席卷脑海。 蓝田易乞捂了捂脑袋,苦笑道:“它不让我继续说了。” 陆风一怔,满是在意道:“你如何会同此般兽类共居一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它可有欺负过你?” 说及‘欺负’二字,陆风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毫无疑问,若是蓝田易乞真遭了欺负,就算那云貘实力再强,陆风有朝一日也定会来找回这笔账。 蓝田易乞连忙摇头:“我与它相处的还算比较融洽的,至少比我前几任搭伙的兽类,好太多了。” 陆风动容道:“这几年里,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蓝田易乞苦笑道:“当年怀着一腔愤慨热血闯入这里,本想着寻求改变提升实力的法门,但没想到,遇见的第一头凶兽,便几近要了我的小命;” “危难关头,我将连心环施展辅助向了那头凶兽,索性,起到了效果;那凶兽感受着自身大幅涨进的实力,少了对我下死手的念头,但也不再愿意放我离开了;” “我被它带着进了领地,前后像征战一般,助它灭了临近的几头凶兽;我的实力也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下提升,但却依旧没有找到扭转本身那份柔力,赋予高攻击性的手段。”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都在各种兽类中辗转,被它们当做了一件可以提升实力的宝物一般争夺,前后共计辅助了六七头凶兽的样子;” “直到前阵子,我最后辅助的那头凶兽遇见了更强的存在,而那更强的存在却对我这份能力,浑然没有半点兴趣,意图将我和辅助的那兽统统灭杀,我的半张脸,便是在那时被毒伤腐烂的,小命也几近丢在那;” “好在云貘的及时出现,它坐收了一波渔翁之利,将我从那双兽斗争之中给救了出来,并替我清理了脸上的剧毒,保下了性命;但我的容貌却只能变成如今这模样了。” “我与云貘,便是自那个时候结下的缘,它也与别的兽类不同,再接收我所赋予的那份提升之力的同时,也能十分奇异的反哺向我一份力量;不过代价就是需要同其定下一个特殊的兽契,相融为一体;” “我想,这或许就是我一直苦苦想要找寻的‘实力’,衡量后,应了下来。” 江若云狐疑打岔道:“你既然和那云貘是一体的,那它方才怎么忍心眼睁睁看你牺牲?一点忙也不帮吗?” 蓝田易乞的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轻咳了一声道:“方才那种情形,它帮不上什么忙,我强行夺过了身躯的主导权。” 江若云又道:“那你这样后……对它有影响吗?” 蓝田易乞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决意行此事的那刻,我与它便解开了那份契约束缚,待我这口气消散,便是由它主导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求过它了,不会再如初遇时那般,戏耍为难你们。” “我遇上的这只云貘其实本性不坏的,只是在这片沙海之中孤单太久了,看惯了生死,才变得有些淡漠无情,才会喜欢捉弄刁难人,以此来寻求那一丁点的愉悦。” 这时,内识海之中,突然传来云貘本体阴沉又戏谑声音: ‘求?你会求我?’ 隐隐还透着几分委屈,像是在吐槽,‘要是真能服软求上一句,也没那么多争来争去的事情了。’ 想着蓝田易乞先前的话语,云貘本体的声音又满是戏谑的调侃道:‘瞧不出来你如此会胡诌啊?这十句话里,假的都快比真的都要多了!’ 蓝田易乞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抹窘色,没有理会内识海的那道拆台的声音,继续向陆风说道:“风大哥,一直潜伏在你们背后的那名刀客,我此前帮你赶跑了,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安然离开这儿了。” 陆风一怔,这才明白过来隐刀的气息何以会突然消失不见,原是蓝田易乞暗中出了手。 看着蓝田易乞如今这幅悲怆的模样,陆风满是不忍:“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蓝田易乞连半丝迟疑都没有,立马笃定点头,目光坚定道:“风大哥,你别为我难过,我其实本该三年多前就应该死在这里的,能活到现在,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陆风听言,心中更为酸楚,抬手帮着蓝田易乞擦拭了一下白骨唇齿边的血迹,痛惜问道:“疼吗?” 蓝田易乞眼中蒙现一层水雾,但随即便释怀轻笑道:“一点也不疼,这点伤痛根本不算什么的。” 心中暗暗呢喃;‘相较于当初听到你死讯时的痛,这点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三年多来,蓝田易乞自问最煎熬痛苦的,并不是一次又一次附加在身上的那些伤势,而是每每想起陆风的死讯,他的心便会揪痛得厉害; 最开始的那段日子里,行走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之中,他时常会觉得陆风在背后一如既往的轻声呼唤着他,但回头却只有肆意的风沙。 逐渐的,尽管已经接受和习惯,但偶尔还是会梦到曾经一起经历的种种,历练的生死; 起初他还满怀期待此般梦境,但日子久了,却是会害怕; 相比于那份久违的期待与惊喜,他更不忍醒来时的那份失落与孤苦。 那才是最煎熬的。 “风大哥!”蓝田易乞正色了几分,知道该是离别的时候了,满是虚弱的说道:“风大哥,我不想你看到我消散离世的模样,你们先走吧。” 江若云这时开口:“我们还不能离开,若水伤重,需要寻得北精之水才有一线生机,风哥哥他也需要北精之水才能突破五行境的桎梏。” 陆风附和:“传闻北精之水在天雨族之中,我们查到天雨族的故址应处于这片无渊冥海深处。” “你们要去天雨族?”蓝田易乞愣了下,本黯淡虚弱的神色,在那一瞬突兀的有些激昂,但惊鸿一瞬之下,又即萎靡了下去。 短暂的沉寂后,说道:“方才问了云貘一声,它称当年天雨族隐世的时候,将入口设在了一座山的云池仙泉之中,你们想去天雨族,需得先寻到那山才行。”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699章、临近臂云山 蓝田易乞最终还是自己先行离开了陆风一众,他知道催促后者舍弃自己先走,明显不可能做到,唯有自己决绝一些了。 刚消失在众人视野后不久。 内识海之中,云貘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他?有我在,你明明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蓝田易乞眼中泛出一抹无奈,苦笑道:“唯有这样,他才能无后顾之忧的离开这。” 云貘显得有些困惑:“所以你胡诌了那么多话,就是为了让他相信你死定了?何至于要这样?直言告诉他,你离不开这片沙海,不就行了?” “你不懂,”蓝田易乞惆怅的苦笑了一声,“以风大哥的性子,要是知道我被你蒙骗,才无法离开这里,他非想尽办法解决掉你不可。” 云貘一怔:“你是怕到了那一步,我会杀了他?” 蓝田易乞摇了摇头,坚定道:“真到了那一步,死得一定会是你……是我们;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伤害得了风大哥的。” 云貘感受着蓝田易乞话中的冷意,不禁一个激灵,沉寂了良久,才再度开口:“你心中牵挂的挚友,好不容易见着了,忍心就这样死别再不相见吗?” “你不懂!”蓝田易乞再次反驳了一句,豁达而又怆然的笑道:“只要知道风大哥还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云貘玩味道:“真要陪着我一辈子困在这沙漠了?” “无所谓了,”蓝田易乞笑得很是自然轻快,再没了以往的那份孤寂之感。 云貘满是错愕,暗自嘀咕,‘这就是你一直引以为傲,你们人类的兄弟情谊吗?’ …… 另一边。 陆风还未自蓝田易乞离去的伤感中恢复,唐元捧着一沓典籍便靠了过来。 江若云于旁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唐元惊喜道:“是御魂族有关修魂一道的基础法门纪要,我方才粗略看了一下,有着不少事关‘魂灵’操控的记述。” “太好了,”江若云眼睑略微明亮高抬了几分,期盼着说道:“能多了解一分有关魂灵的知识,将来见着乔姐姐时,我们就可以多一分应对了。” 有关乔雪儿如今成为御魂族一名剜魂尊手中魂灵一事,江若云早在陆风口中听闻,初听时那叫一个惊喜,足足开心了好一阵子。 待得平复心绪下,又不禁为乔雪儿的境遇所担忧。 唐元轻点了下头,自是明白眼前这些典籍的重要性,但还是将之递给了陆风,“老陆,你拿去先看,眼下你应该比我更需这些。” 陆风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唐元示意:“先前你甩出的那个祭坛,那道魂尸,保不准也可以用操控魂灵的方式来对付一二,试试总归没错。” 陆风恍然,就骁古魂尸现下状态,若是得以炼化那名剜魂尊的灵魂之力,还不知道能提升到什么层面,少说也该有天魂境后息实力,可不是他目前所能驾驭得住的存在。 若是能学得一二掌控之法,哪怕仅能控制短暂的些许功夫,也将成为一个极其厉害的底牌。 江若云见陆风接下典籍,目光不由看向远处那个宝物堆,指着其中数量最多的黑色晶石,开口道:“那一块块棱形的黑色石头是什么?” 唐元回道:“刚才翻了一下典籍,里头提到是御魂族特产的晶石,和我们修行用的源石类似,吸收炼化下,对灵魂力量的提升有着不小的帮助。” “先收起来吧,”陆风示意了一声,通常而言魂师按部就班的修行提升,实力的突破往往灵魂强度也会相应提升,于此般晶石的需求并不大,但像江若云和宁香这种,实力一下提升太多的情况,此类晶石还是有着不弱的辅助效果的,可以帮着更快更好的适应突破后的灵魂强度。 叶梵这时基本已经将那宝物堆给分门别类归分做了几个小堆,此刻正认真的在一堆丹瓶药材之中翻找着。 正当唐元以为叶梵是在找寻恢复自己伤势的药物时,却见后者惊喜的取过一瓶丹药,而后径直给若水服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浓郁的灵气突然自若水体内弥漫,由内而外的稳住了她紊乱的气息。 “好强的药性,”唐元惊骇开口:“这该都有天品级别了吧?能解毒吗?” 叶梵叹息道:“这是‘萦香定灵丹’,颇难炼制,可惜,仅仅只能针对她体内水火对冲的这两股紊乱气息,对于瓷灵鬼蔓剧毒没有多少效果;” 暗自感受着若水吞服下丹药后的状态。 叶梵继续开口:“她体内的气息暂时平稳了许多,勉强应该可以让她多支撑上几个时辰。” 唐元一怔:“天品丹药,仅能多维系几个时辰?” 叶梵苦笑,也很是无奈,就若水现今的状态,得到祝一重的‘献祭’后,已然不能算是单纯的五行纯体了,而是双五行纯体,实力对比可以说等同于寻常天魂境四五息魂师都不为过,一颗平复气息的天品丹药,所能起到的效果,自然不会太过逆天。 匆匆收拾掉诸多宝物后。 场上独留下两样物件:一盏青灯、一枚黑色叶片。 “老陆,”叶梵示意的声音传向陆风,“这玩意你可要鼓捣研究一二?” “先收下吧,”陆风思量着开口:“这青灯里头保不准也敛有如乔姑娘那样的魂灵,是某些人重要的牵绊也不一定,遗弃于此,总归不妥。” 叶梵认同点头,随手将之丢给了唐元,“先前那老太婆实力强得很,她的魂灵应该不会太过普通,你先收着,回头保不准可以用这灯盏,将你家雪儿给换回来。” 事关乔雪儿,唐元并没有推辞,转而目光看向那枚黑色叶片,“这应该是那人先前乘载的长舟吧?我们能用吗?” 江若云期盼着附和:“要是能用它来赶路,定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与消耗。” 陆风仔细打量了一眼叶梵手中精致的那枚黑色叶片,见其上有着密集繁复的纹路,如那女子身上的咒印一样,当下开口道:“这些纹路或许同我们的阵纹一样,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激发,试着以那些黑色晶石中的能量试试?” 唐元当即照做,一连取出了三块黑色晶石,逐一打破。 一股股浓郁的奇异气息瞬间弥漫周遭。 在这股气息下,众人只觉魂海仿若沐浴在一片温暖的灵池中一样,说不出的畅快舒服,隐约间,命魂都似乎变得更凝实了许多,所消耗的那份灵魂力量也在缓缓得到着恢复。 叶梵手中的黑色叶片沐浴这般气息下,开始散发微弱的灵光,紧接着,忽的膨胀起来,化作了一条三四米长的叶片小舟,两头高高翘起,板面无数咒印凝现,正疯狂的吸敛着那部分气息。 “呃,”唐元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叹:“怎么比那女子出现时,要大那么多。” 陆风分析道:“许是因你一下释放了太多能量的关系。” 江若云满是好奇:“这小舟到底什么材料打造的,好神奇呀。” 对此,陆风也回答不上来,但他自欧冶先辈所留下的那本炼器心得中,倒是见过无数玄之又玄的奇异铸材,其中也不乏有着可以扩充体积的存在,是以对眼下情景,倒是并没有太过惊奇震撼。 退一步而言,就他手中的天毓奇精,那才是最玄奇的存在,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想象不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特殊的铸材。 在天毓奇精面前,其他的铸材再怎么玄奇,于陆风而言也都能接受得下来了。 唐元粗略感应间,已是领会眼前这条黑叶小舟的驱使之法; 准确的说,压根无需太多人为的操控,单就方才敛入的那部分浑厚能量,便已是足够激发小舟上铭刻的特殊咒印,使其自主朝前行驶。 乘坐其上,仅需略微引动小舟前端的部分能量,控制好行驶的方向就可以了。 众人一一踏上黑叶小舟; 尽管一下多了如此重量,但于小舟本身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影响,丝毫没有嵌入黄沙之中,属实玄奇。 临行前。 叶梵朝唐元问了一句:“有此黑叶小舟助力,我们的时间应够,要去寻一寻那头逃跑的狏祸阳斗吗?它被那老太婆伤的不轻,许有机会拿下,充作你突破地魂境时的兽丹。” 唐元略微犹豫了一瞬,毅然摇了摇头:“算了吧,狏祸阳斗最后展露出的实力,非我们所能抗衡的,它既能假死骗过那老妪,必然有着不弱的灵性,饶是重伤,死前的反扑也足以料理我们了。” “甘心吗?”叶梵话语轻松了几分,带着几分调侃:“那可是难得一遇,可遇不可求的契机哦。” 唐元沉闷间突然豁达一笑:“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就算眼下得到了这颗兽丹,你不是称我也炼化不了吗?那急什么急,当下最主要的是替老陆和若水寻得北精之水,还有帮你治好这老里老气的伤势,你们要都完好了,还愁帮不了我寻一颗兽丹吗?” 叶梵轻笑一声,提及北精之水,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唯盼着若水的体质能为之受益,清除或是压制得了那份剧毒才好。 随着行进,黑叶小舟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短短半日光景,便足以抵得上他们平素的数日路程了。 期间偶然遇上的几头凶兽,根本没法追上他们,有些甚至刚被惊动,还来不及反应,他们便已一溜烟出了领地范围。 于黄昏日落时分。 众人终是临近壁画、地图等所指的臂云山大致方位。 但一眼望去,却依旧是一览无际的黄沙,视线之中全然没有半座高山的影子,甚至连高一点的沙丘都没有。 这让得众人不禁都绝望了下来。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00章、四块巨石 黄昏落日的沙漠精致,本是绝美,但此刻的众人却无暇顾及。 尽皆以绝望的目光,倔强的四顾张望着,不甘接受这般现实。 “不会的,不会的,”唐元不住重复,焦急示意:“那么多线索都指向着这里,天雨族一定在的,一定在的,再找找再找找……” 江若云焦虑不安道:“风哥哥~我们要不再往前走一段?那些壁画和地图毕竟时隔多年,兴许有着偏差。” 叶梵重重的叹了口气:“这里地势平坦,一眼望去,哪里像可能存在高山的样子,别说走一段,再走几天,怕也是如此。” 陆风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道笑容,想要安慰众人几句,张口间却不知说些什么。 他倒是还可以等,还可以继续寻北精之水的下落,可若水俨然等不起了。 如果北精之水不在此地,那等待着若水的,无疑只有毒发身亡。 苗秋芸这时突然狐疑开口:“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异的腥臭味?” 江若云点头:“好像是有点,许是某些死在这里的兽类,腐烂后传来的气味吧。” “不对!”陆风和唐元突然异口同声,满目凝重道:“是那甦蛇的气味!” 听得二人的话,江若云等人脸色霎时一白,难怪隐约觉得那股腥臭有着几分熟悉之感。 苗秋芸颤着声开口:“那甦蛇不是被传送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区域?” 陆风沉思着开口:“如果那座祭坛传送的终点不是这附近的话,便唯有一个解释,它,恐怕是嗅闻着我们的气味,跟随过来的。” 苗秋芸惊惧道:“那我们赶紧跑吧?” 不待陆风等人回应,叶梵冰冷的声音便即传了过来: “我正愁不知去哪里寻它!要跑你们跑,它吞了我那辟元鼎,非剖开它肚子取回来不可。” 听得叶梵此话,陆风和唐元目光顿时坚定了下来。 若能取回辟元鼎,若水的毒兴许还有一丝希望,不用单一的绝望于北精之水无可获得一途。 这一刻,陆风等人的心思,毅然从找寻臂云山无果的绝望下,转移到了对付甦蛇之上。 苗秋芸虽感惊惧,但眼下也无可奈何,唯有跟着众人一道嗅闻着那股腥臭,找寻而去。 因为怕提前惊扰,众人选择了步行靠近,收起了那条黑叶小舟。 约莫行进了百余米左右,腥臭味明显浓郁了许多。 江若云看着远处的景象,压着声音开口:“你们快看,那是……山吗?” 众人一怔,目光齐齐看向百余米外。 见四座小‘山’……严格来说顶多算是小土坡,比之寻常屋舍大不到哪里去的石块,屹立在那边的沙面之上。 远距离看去,就宛若一只巨禽往着黄灿灿的沙盘上,拉了四坨圆鼓鼓的粪泻一般。 唐元不禁起疑:“好端端的那里怎么会有四块那么大的石头?” 说着还踩了踩脚下的黄沙:“如别处一样松软,按理撑不住那般重量,如此石头,该早就下沉了才是。” “都小心些,”陆风警惕示意,预感到一丝不安。 叶梵附和:“那甦蛇有着凝结土行气的本事,石化出这样的巨石出来,也非不可,此地许是它临时的巢穴。” 唐元听言又打量了一眼远处的四块巨石,见其呈现弧形排布,确实像是一道防御的屏障,每块巨石中间空开的那部分间隙,乍一看虽然不小,但就甦蛇那庞大的体型而言,却恰好可以缠绕穿行其中。 如此来看,叶梵的说法确实有着成立之处。 若事实如此,那这甦蛇显然非跟随他们气息追到的这里,而是早就先他们一步抵达,可能是直接传送到的这里,这就有些非比寻常了。 众人小心的朝那几块巨石靠去。 还未临近,便自那浓郁的腥臭味之中,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它负伤了?”叶梵惊喜。 唐元警惕:“许是刚捕猎完别的兽类。” 轻语间,一股凛冽的杀意突然逼近。 众人脚步霎时一顿。 回首看去,见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沙球,猛地自前方袭来,犹似暴雨倾盆般,疾速而又猛烈。 苗秋芸惊道:“这是……三叔的爆爆球?” 陆风因为此前行驶途中,有过对这门手段的涉略,眼下听得苗秋芸的话下,瞬间便即确定了下来,郝然正是源自三叔的那手爆爆球。 虽不见甦蛇身影,但众人心中基本已是确信,那蛇定就在此。 毕竟,三叔被鬼螺附身后,离去前的一幕,是坐在那甦蛇头顶上的。 唐元连环拳势朝着袭来的沙球轰去,于半途将那些沙球一一炸开,荡起漫天的尘沙。 ‘几近天魂境四息层面的攻势!’ 唐元揉搓着隐隐作痛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惧意,单是远距离下袭来的此般沙球,都能赋予这般程度的攻势,三叔而今的实力,定原超正常状态。 “他在那!” 江若云指着远处四块巨石中的第三块巨石顶上,惊呼出声。 众人目光看去,见三叔的身影果不其然正屹立在那巨石顶上,仿若是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一样,三叔竟突然倏得一声,沿着石壁前滑,飘然而下。 还未落地,巨石底下的黄沙突然炸开,藏于黄沙之下,甦蛇那巨大的脑袋忽然冒了出来,迎向了飘然落下的三叔,将之稳稳的接了下来。 整个就是一副变成了三叔坐骑的模样。 成功骑上甦蛇的三叔,驱使着甦蛇徐徐朝他们靠来。 沿途又是一波更为猛烈的沙球攻势,盖向他们,近乎覆盖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天魂境五息,几近六息层面!’ 众人感受到三叔被鬼螺附体后的实力,不禁都感到一种窒息之感。 叶梵惊骇间,却是突然笑了一声:“他的实力变强了,但那畜生的气息弱了很多!” 陆风和唐元一怔,也是反应过来了这点。 就此般情景来看,三叔的实力应是由这甦蛇所赋予,而代价,许就是它自身的实力损耗。 不过,饶是如此,一名天魂境五六息层面的魂师,和一头差不多实力的凶兽组合,依旧非他们所能轻易匹敌的存在。 “拆开它们!” 短暂的平静下,陆风、唐元、叶梵少见的三人同时出声。 俨然,均是意识到了三叔同那甦蛇之间的联系。 江若云手持仙丝五花锦,目光坚定道:“我来对付那大蛇,你们尽快控制住三叔。” 见陆风神色担忧间意图开口,江若云又道:“风哥哥放心,云儿的戏龙鞭在这种情景下是最契合的,不求克敌,拖住它一时半刻应该没问题。” 陆风这才妥协下来。 唐元抗下又一轮攻势后,抽得间隙朝甦蛇冲杀而去,因为四叔的讲述,他于甦蛇也算有了一定了解,是以上来便施展出了龙入九幽的秘术,提升了灵气运转的速度,让得甦蛇对于土行气的那份凝滞手段,效果降到了最低。 每每体内灵气刚有凝结,疾速运转下的后续灵气便强横的覆盖了过去。 陆风于旁策应唐元,辗转十余招下,终寻得一个契机切入,以着一道剑芒将三叔自甦蛇头顶给逼落了下来。 早已伺机待命的江若云抓住机会,适时甩出仙丝五花锦,一朵朵鞭花卷起如海浪般的沙潮,将落地的三叔同甦蛇分隔了开来。 三人的默契配合,将局面迎向了企盼的方向,开始分而战之。 同唐元应对甦蛇的那份凝滞之力不同,江若云虽说修习过情墓的秘法,但于灵气运转速度的提升并没有太过卓越表现; 是以,她选择了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应对; 结合四叔介绍甦蛇时的提点,以着自身土行气为饵,附加在了手中长鞭之上; 每每甦蛇的凝滞之力落下,她都会恰到好处的提前甩出一道鞭势,让得那份诡异的凝滞之力,优先作用在她袭卷出的一道道鞭花之上; 待得鞭花凝滞,快要触及己身前的那刹,新的鞭势又已达成; 永远比之甦蛇的攻势要快上那么半拍; 单就这份把控,无形中已是有着一种变相将甦蛇戏耍玩弄于鼓掌的既视感。 也因此造就了不少惊艳华丽的场景,那受鞭势袭卷的尘沙,受甦蛇之力凝结下,化作了一座座千奇百怪的悬浮镂空雕塑,颇为壮丽多姿。 江若云虽说暂时牵制住了甦蛇,但脸上却并没有半丝轻松与喜色,通过短暂的接触下来,她已是发现,眼前的甦蛇似受制于人,遭人所控一般,并没有展露太多自我攻击性出来。 是以,她才能如此轻松的戏弄于左右。 这让她不禁有些担忧陆风和唐元那边的战场,若是甦蛇为人所控,那三叔如今的状态,恐怕绝不是遭鬼螺夺舍附体那么简单。 怕是拥有着特定的意识或记忆,能予以主导着甦蛇这般存在。 念及此,江若云目光下意识扫了眼陆风二人所在的区域。 却见二人竟以着同样的‘爆爆球’攻势,与着三叔激烈缠斗着,放眼望去,尽是漫天的沙球飞袭,炸裂的动静此起彼伏,热闹至极。 若非期间流露出的凛冽杀意,不知情者,怕都要误会是在打雪仗一类,只是那雪球改作了奇异的沙球。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01章、碧波九龙阵 事实上,陆风和唐元倒是也不想以这刚研习不久的爆爆球来应对三叔的攻势,二人均有着比之更好更强的手段在; 实在是因二人无意间发现,三叔在面对这样的沙球攻势下,会本能的减弱一份攻击势头,像是潜意识不愿伤害到他们一样。 这让他们不禁想起四叔的话语,明白三叔的此般表现,许是同他过往经历有关,潜意识之中那份同已故女儿玩耍沙球的经历,影响到了他如今被夺舍后的身躯,让他觉得陆风二人是他‘女儿’一般的存在,生出的潜意识不忍下达太狠厉的杀手。 基于此,陆风和唐元自也不愿打破这份‘优势’,想来这也许也是三叔残存的潜意识,在向他们示好,寻求着他们帮助,想要尽快解脱开这份夺舍束缚,免于死后还要身体被人糟践。 可惜,三叔如今状态下的硬实力摆在那,就算有着这份潜意识的示弱,也非陆风二人轻易所能钳制得住的。 连番缠斗下,二人轰出的那些沙球,明显落入了下风,逐渐被三叔所压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唐元抽得间隙,朝陆风叫嚷:“我们根本拿不下他。” 嗡…… 这时,不远处叶梵所处区域突然传出一道沉闷的阵吟声。 继而叶梵沙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老陆,将他引来这。” 陆风扫了一眼叶梵所处,自那阵吟声及传出的阵法波动,已是识别出阵法虚实,应是碧云涧较为出名的‘碧波九龙阵’。 作为‘冲阵’的一种,碧波九龙的阵势并不复杂,可以说十分简单纯粹,就单纯的一个冲势; 往往都是引得敌人入阵,或者靠近阵势范围,将里头的阵势一股脑的冲击而出,起到攻击效果。 这也是碧云涧中内门弟子考核的一类阵法,往往会以内敛的冲势数量,判定优越低劣; 完美的碧波九龙阵,可同时冲击而出九道刚猛的阵势,对敌人造成摧枯拉朽的大范围恐怖攻势。 叶梵此刻所处的碧波九龙阵,明显为苗秋芸以着阵盘所布,就散发出的阵势波动来看,应该不算完美,勉强只能具备六七道冲势左右。 按说这等层面的攻势还不足以对三叔构成任何威胁。 但就叶梵身处其中,且还立在冲势源头之位来看,明显有着后手准备。 陆风隐隐猜到什么,连忙示意唐元,相互配合着将三叔朝碧波九龙阵方向引去。 果不其然。 待得陆风二人成功将三叔引至的那刹,碧波九龙阵的冲势贯出,裹挟着叶梵趁势融入的毒粉,直面朝三叔轰了过去。 有着毒粉融入的冲势,无疑将这碧波九龙阵的威势提升不少。 但就三叔的特殊性来看,陆风和唐元依旧不持太多乐观态度,寻常的毒,可于他起不到多少效果。 一连七条阵势长龙包围着冲向三叔,其中三条被其轻松轰散,剩下的四条,也凭借着身法接连躲过了三条。 若非陆风和唐元及时的限制,阻碍了他的闪避,否则最后的那股冲势,怕也会为他所避过。 最终虽然成功得逞,但袭中的那股攻势,却仅是逼退了三叔,自外表看去,像是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势。 唐元不由诧异:“老叶,你这用的什么毒?” “不是毒!”叶梵桀骜邪笑:“是乱灵粉!” 陆风和唐元一怔,继而便又迎来了数颗三叔稳定身形下,所袭来的沙球。 但这次,沙球还未靠近他们,却诡异的自行散了开来。 并非是爆爆球那般的炸裂威势,而是犹若紧握的沙突然凭空散开一样,没有任何后续的威势。 陆风一眼判定:“他体内的灵气,紊乱了!” 也正因此,于爆爆球的凝聚上,才难以维持。 唐元当即会意,双影龙拳猛地朝三叔贯出。 下手再无半点留情,通过方才的缠斗,他已是瞧出,他们所认识的三叔已经死去,此刻面对的仅是他的一具傀儡身躯。 三叔感受着唐元攻势的逼近,双手合击而出,两只巨大的黄沙掌影瞬间凝聚,迎向唐元的拳势。 但就要接触的那刹,突又自行溃散了下来。 对此,远处的叶梵不由冷冷一笑,他这独家配方的高浓度乱灵粉可不是轻易所能抵抗得住的; 三叔虽说为人所控,但实战的基础无疑还是其体内的那身灵气,紊乱了这份基础,看他还拿什么豪横? 伴随着一声轰响。 三叔整个人被唐元的拳势轰飞数十米开外。 但下一刻,三叔跃然而起,浑身衣衫突然炸裂,于体表上竟生生凝现出一副黄沙铠甲。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原先那份紊乱的灵气,此刻已经被他全部散去,逼离出了体外,三叔的身躯可以说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空壳; 那部分逼离的灵气,还未散尽,就又被他一股脑敛入了体表的沙铠之中,并还在霸道的剥削吸敛着四周的灵气。 ‘好家伙,这也行!’ 叶梵简直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可以轻松结束战斗。 陆风紧蹙着眉头,看了眼另一处战场中,江若云愈发吃力的缠斗牵引表现,眼中顿显急意。 “老唐,”陆风思绪急转下,连忙朝唐元喝道:“用你的麻花拳!” “得嘞!”唐元惊疑间瞬间恍然过来,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一边朝三叔轰去拳劲的同时,一边叫喝道:“叫你喜欢吸敛,那便让你吸个够!” 此刻的他,也是已经反应过来,三叔虽然借着这手诡异的沙铠,克服了叶梵的乱灵粉,但无疑也是将自身搁到了一个尴尬局面; 没有三叔自身躯体为媒介,吸敛的那份灵气可不具备循环之能,一味消耗下,必须及时继续吸敛,才能持续战斗。 这无疑对整体实力又有着一定削弱。 陆风的示意,正是冲着这点而下,唐元在接连轰击出数手麻花拳下,虽然没有对三叔造成太多实质性伤害,但于其周身四野的灵气,却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本就算不得浓郁的灵气,此刻已然混杂进了无数的兽气。 陆风并不确定三叔此刻的这幅沙铠模样,能不能于兽气也有着吸敛之效,就算可以,按理也不可能完美的运转。 更何况,还有着他从旁的辅助。 在唐元施展麻花拳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闲着,鉴于爆爆球的特殊运用下,将那份凝结于黄沙下的灵气,改作了五行之气,再度朝三叔轰了过去。 起初还仅仅只尝试东魂之木与西魄之金的相互凝聚成球,投掷而出,随着熟练的提升,更是将这份凝聚的气息,提升到了四类; 虽说那般情景下的爆爆球极为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自主炸裂开来,但就本身威势而言,却比单纯的凝聚灵气要大了无数; 关键,这份炸裂开的气息中,同样异常混杂,完全盖住了三叔周遭的那些普通灵气。 就天地玄气提升后的那部分气息,可非寻常手段所能吸敛运用得了的。 三叔本就对唐元混杂的那部分气息感到着十分的不适,待得无意间接触到陆风散来的这些高强度气息下,瞬间让得身上的那副沙铠生生炸裂了开来。 恐怖的崩裂威势,顷刻间让得三叔体表盖上了一层血雾,经络为之寸裂,再无动弹之能。 随着三叔的倒下,一道灰烟突然自其头顶逃窜。 与此同时,远处的苏蛇也突然爆发出一声嘶鸣,像是在哀悼着三叔的倒地。 那灰烟以着极其迅捷的速度投向苏蛇,顷刻间相融在了一起。 苏蛇本暗沉的眼眸,也在那一瞬间,变得血一般猩红妖冶,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头皮发麻。 最为直观的表现,便是江若云此前还在甩出的那些鞭花,在此刻苏蛇的气息覆盖下,根本再难起到半丝作用,瞬间便即凝滞在了半空。 尽管江若云眼疾手快,脱离了手中的仙丝五花锦。 但那份凝滞之力还是瞬间蔓延落到了她的身上,一层石霜瞬间覆盖周身,让她体内的土行气完全凝结,再难动弹半分。 眼看即将要化作一尊石雕的那刹。 其体内的那股霸道邪异气息突然猛地绽放,一下便震开了那股凝滞之力; 取而代之的是,江若云周身浸满了鲜血,为那股霸道气息的绽放下,体内的鲜血都像是被倾泻了大半。 好在那股残留的圣息,稳住了她的气息,不至于让她顷刻间昏死过去。 但她也因虚弱疲乏过重,再难站立,瘫软的匍在了沙面之上。 “云儿!!!” 陆风于远处瞥见这一幕,眼睛霎时通红,浑身杀意止不住激荡。 “云姐姐~”若水也是被这一幕吓得轻掩住了嘴唇,眼中满是惊惧与担忧,紧随着陆风来到了江若云身边。 “护好她!”陆风温柔的照看了一眼江若云的伤势后,目光便即又满是森然,直朝苏蛇冲杀而去。 唐元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此刻的苏蛇,因为融合三叔死后脱离的那股灰烟,气息正逐渐攀升着; 多拖上半分,他们想再战胜或是逃命的机会就会变得更渺茫。 第1702章、帝箭之威 但仅是瞬间,前冲的陆风和唐元便意识到了处境的不妙。 此刻的苏蛇那份凝滞之力,已不是他们单纯提升灵气运转速度,让得灵气活络起来所能抗衡得住的存在。 二人还未来得及出手对苏蛇造成伤势,体内的土行气便已开始有了凝结的征兆。 “你退后,我来对付它!” 陆风情急示意,凭借着中宫之土所带来的土行气的提升,勉强还能抵御得住这份凝滞之力带来的影响。 但就他一人之力,俨然很难对此刻已几近天魂境六息层面的苏蛇造成威胁。 甚至,自身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唐元自是清楚这点,若非苏蛇此刻心思在于融合那股灰烟,稳定自身实力,否则他们怕是早已横死当场。 也正因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却半步的。 咬了咬牙,毅然回应道:“老陆,我来牵制住它!你们走!” 陆风一怔,回过神下,见唐元已然奋不顾身的先一步闯到了他前面,周身黑纹毕现,一股玄奥的气息笼罩。 ‘这是……玄龟兽丹!?’ 陆风惊神间察觉唐元的异常之处,这股由两颗四灵之一的玄龟所融而成的兽丹气息,似让得他所修行的九转不死决,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那些附体的黑纹,竟如弹簧般无限压缩,内敛入了一股股稳定到极致的柔和气息,给人以一种仿若可以抗下世间所有攻势一般的错愕感。 在这般状态下的唐元,竟出奇的抵抗住了苏蛇覆盖的那份凝滞之力。 只是,每每多靠近一步,陆风都能感应到唐元体表那凝聚的压缩状黑纹会为之崩裂一段。 俨然,此般抵抗,非柔性的化解,而是在以着瞧不出征兆的死命硬抗! 一旦突破承受极限,唐元势必会遭受恐怖的负荷,乃至身死。 叶梵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禁泪目:“老唐他……” 在他看来,唐元此举,无异于主动牺牲,吸引住了苏蛇的注意,想让他们有机会逃跑。 换作以往,就他痞邪的性子,保管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此刻的他,却有些迈不动脚的感觉。 叶梵下意识的扫了眼自己仅剩的完好右臂,眼中兀自闪过一抹遗憾与决然。 待要迈步靠上前去的那刹。 却见陆风于纳具之中取出了一根奇异的箭羽,箭羽通体漆黑,比之墨色还要深邃,其上有着繁复的亮金色纹路,隽丽之中透着一股无形的贵气之感。 “老唐,给我撑住!” 伴随着陆风一声叫喝,其手中幽冥弓瞬间满弦,搭在其上的‘帝箭’威能瞬间激发,纳灵阵唤醒的那刹,方圆灵气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箭羽汇聚。 不管是量还是速度,比之三叔先前的沙铠简直强了无数倍不止。 一者仅是吸敛,而陆风此刻却是强横而又霸道的掠夺,近乎将周遭化作了一片空灵地带。 唐元惊险闪避开苏蛇的一股股攻势下,贸然得见此般情景,低迷绝望的情绪不由猛地高涨,更添无数斗志,“来吧,臭虫,你爷爷我可不怕你!” 抛开生死下,已然丝毫不惧眼前的苏蛇。 叶梵感受着陆风手中箭羽愈发强悍的威势,以及四周愈发贫瘠的灵气,蹙了蹙眉,“还不够!” 话落的那刹,将手中一路收敛的源石资源一股脑全部倾泻了出来。 苗秋芸和江若云于远处看着,同样取出了自身纳具之中为数不多的源石。 连带着唐元也不例外,直接以着源石砸向了苏蛇,借力崩碎在了半空。 一时间,浓郁的灵气倾泻满四周,隐隐都萌生出了雾状的灵蕴。 但仅是瞬间,这股磅礴浓郁的灵气,便被陆风给无情的纳入了帝箭之中。 雄浑而又磅礴的灵气凝聚下,一层薄薄的灵蕴覆盖在了那支漆黑的帝箭之上,像是为一名即将冲锋杀敌的将军,披上了一层铠甲一般,更添帝箭之贵桀俊势。 陆风感受着帝箭传来的威势,紧蹙的眉宇依旧没有半丝舒展,若苏蛇还是此前状态,那么此刻的这一箭,足以将之灭杀,但在他蓄能的同时,苏蛇也在不断提升着。 此刻若是松弦,顶多也就带给苏蛇以些许的外伤,根本改变不了局面。 念及此,陆风同样舍弃周身源石的同时,也将自己经过玄气提升的四类行气相融入了帝箭。 生死即在这一箭之中! 若是无法破敌,他也再无力以对。 而随着体内行气和诸多灵气的凝聚没入,紧绷着的幽冥弓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尖锐的箭尖更是颤成了蜜蜂翅膀一般,都出了残影。 帝箭依旧在弦; 陆风拉住弓弦的手此刻已被其上散发的浓郁能量撕裂出一道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若非执念怕是早已拽不住这股势头。 鲜血不住的滴落,浸湿了幽冥弓血红的弓弦,使得这具邪异的弓,更显妖冶。 此刻的陆风,仿若手中拽着的已经不再是一支箭羽,而是一头世间最为恐怖的洪荒猛兽,暴躁而又凶厉到了极点。 “好强!” 叶梵不禁为这一幕所震撼,回过神下的他,连忙急吼:“老陆,快松开,再下去,你的手会废掉!” 饶是此刻,他便已预感到陆风拉弓的那条胳膊,其内经络定然已遭撕裂损伤。 可陆风却还在积蓄着帝箭的势头。 倒不是陆风不愿撒手,而是此刻的他,根本没把握击中苏蛇。 尽管有着唐元竭力的牵制,但苏蛇基于兽类的天性,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源自他手中这一箭,所带来的性命威胁,天性的恐惧,让它开始有意闪避着。 因为实力的差距,陆风根本锁定不了苏蛇的气息。 适才不敢轻易离手。 正在这时,若水轻柔但却决然的声音突然响起:“风大哥,我来助你!” 随着话落,一截白绫突然飘飞而出,悬浮到了苏蛇高昂的脑袋前,其上散发的浓郁水行气,顷刻间将苏蛇的注意给吸引在了白绫之上。 陆风自不会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近乎于苏蛇恍神被吸引住的那刹,其手中的帝箭便射了出去。 帝箭离弦的那刹,一道刺耳尖锐的鸣音响彻四野,陆风因为距离最近的缘故,耳蜗直接被这股音爆之声,震得淌下了鲜血,一度陷入空寂失聪状态。 在其跟前,一圈圈狰狞的音爆云浮现,帝箭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将沿途的空气生生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 轰! 陆风跟前的黄沙在这一箭的威势波及下,被轰扫出一个巨大深坑。 黑芒仅是瞬间,便划破了天际,冲入了苏蛇巨大的蟒首之中。 没有任何的惨叫,也没有任何的哀鸣,苏蛇巨大的脑袋顷刻间便被轰成了齑粉,一个巨大的空腔破损伤口浮现在它的上半截,犹若被猛兽吞咬掉了整个头颅。 帝箭余威划破天际,四周云层顷刻间化作虚无; 本已黯淡下来的夜色,在这一箭下,生生贯出了一圈光明,犹若破碎了黑暗一般,无比壮丽。 单论威势而言,已浑然不输于当日白驹破空的那一刀。 噗~ 陆风在这一箭之下,也再难撑住,受余势波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此刻的他,双目猩红而又凶厉,同样宛若一头苏醒的凶兽。 巨大的消耗,让他几近压制不住七魄之阵的封禁。 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盯着远处的苏蛇。 好在,随着巨大头颅被崩成虚无后,巨大的蛇身翻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突然的安心之下,陆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晕眩感纷纷上涌,几近要累昏过去的那刹,江若云的呼喊声突然传了过来: “风哥哥,你们快来,若水她快撑不住了。” 突然的噩耗,让得陆风松缓的心神猛地再度紧绷,草草服下数颗恢复类丹药后,吃力的朝二女靠去。 唐元远远听言,也顾不得苏蛇的尸体,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快步朝若水所在靠去。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弱得连寻常凝丹境魂师都不如。 同样靠近的叶梵瞬间便察觉到了这点,紧张道:“你怎么回事?” 唐元满脸苦涩:“不碍事,略微超出了身体的负荷极限,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再发挥出多少实力了。” 话语虽说轻松,但其中的苦楚也唯有他最为清楚,就此刻身躯的紧绷枯竭状态,怕是十天半个月都难再动手了。 玄龟之力虽强,让他拥有了九转不死决都不具备的特殊防御能力,可相应的代价却也极大。 “先别顾我,”唐元催促,“你快去看看若水妹子。” 苗秋芸这时紧张提醒道:“你们谁先去把那蛇的尸体处理掉啊,这么浓的血腥味,要是再引来什么凶兽,可就惨了呀。” 唐元一怔,连忙朝苏蛇靠去。 此刻他们这支小队的实力,伤的伤,残的残,可没了再战之力,别说是苏蛇这样的恐怖存在,怕是连一头普通的天魂兽突然袭击,都足以让他们深陷绝境。 叶梵来到若水跟前,看着后者惨白毫无血色的脸蛋,体内紊乱的气息,失控的剧毒…… 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剧毒肆虐,水火之力对冲失衡…… 已是……回天乏术了! 第1703章、这竟是臂云山! 若水此刻仰躺在江若云染血的怀中,煞白的脸色同那片血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的她,已是虚弱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但水润的眼眸之中却是多出了一丝此前所不具有的希冀。 若水强撑着身子,艰难的抬起手,朝着远处四块巨石方向指了指,想要开口,张嘴间喷出的却是一口血沫。 陆风众人目光瞬间都汇聚在了若水抬起的手指上,隐隐都意识到了不寻常之处。 “那些石头有古怪!” 陆风和叶梵异口同声的惊呼。 随着话落,若水眼中的那丝希冀也化作了安心,无力垂眸,昏死了过去。 叶梵连道:“老陆,你们去检查那巨石。” 说话间,数十个丹瓶浮现在周身,以着单手连点,逼离出一枚枚药香各异的丹丸。 “至多只能再帮她撑半个时辰!” 叶梵神色冷峻的看向若水,眼中泛着丝丝不忍; 此话,无疑等同于宣告了若水的死讯,就算拿回了辟元鼎,想在半个时辰内寻得剩下的药引,也绝不可能; 但饶是如此,叶梵也不愿就此放弃,哪怕仅能再延续若水半晌功夫的性命,他也会竭力而治; 只为,若水唤过他一声‘叶大哥’! 抬手间,一枚枚银针刺穿那些丹丸,引着药力没入了若水周身大穴。 陆风迎合叶梵的示意,朝着巨石飞掠而去,心中不断的祈祷,祈祷会有着奇迹的出现。 许是因为三叔的缘故,来到巨石后,陆风一跃踏上了第三块巨石的顶端。 其实在苏蛇死后,那份凝滞之力散去,这些巨石并没有半点下沉迹象,陆风心中便隐隐有了一丝预感,当来到巨石顶端,瞧着巨石顶端残留的痕迹下,心中的那份预感更是如同沸腾的水一般,愈发强烈。 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着底下的唐元颤声喊道:“老唐,你快来。” 唐元此刻刚收敛完苏蛇的尸体,听得陆风的话语连忙飞速靠去,但因身体负荷实力受限的缘故,足足好一会才攀爬上巨石。 而当踏足的那刻,看着巨石顶部残留的痕迹,唐元如陆风一样,短暂的惊愣下,同样止不住的激动。 “这是……演武坪地!?” 唐元惊颤出声,依据着巨石上头残留的痕迹,道出了心中的猜测。 放眼望去,其余的三块巨石上头,同样有着类似的痕迹。 就算不是用以演武之用,也定是某类辅佐修行的特殊坪地。 反正寻常天然的巨石,是断不该会有如此布局的。 陆风惊疑的声音响起:“如此般坪地,往往高山崖顶居多……” 唐元一怔,“你是说这里……难道就是臂云山所在?” 陆风点头:“臂云山,古籍有载,高耸入云,顶若手掌,五指齐天。” 唐元满目震撼:“若是如此,那眼下的四块巨石,莫不是……是那齐天竖起的五指?!” 看着四周茫茫黄沙覆盖,与想象的高耸入云之景,截然不同,唐元不禁打了个激灵。 若真如猜测的这般,那岁月弥留的痕迹,于这臂云山也实在太恐怖了一些,都几近要淹没了。 “不好!”唐元瞬间又想到什么,惊忧道:“蓝田兄弟说天雨族的入口,设在臂云山的山顶云池仙泉之中,眼下臂云山都这副模样了,那入口……” 陆风皱眉深思,凝重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四指中央区域。 心思转动间,封禁在脚部的黑白云气团倏然迸出,于正中央贯下,疾速朝着四周盘旋,掀起漫天的狂沙。 唐元看着覆盖巨石周遭的黄沙散去,侧边第五块巨石浮现出浅浅的一个地坪,不由满是震撼:“第……第五根手指!太好了,这真是臂云山!” 惊嚷间,又朝远处的江若云一众喊道:“老叶,你们快来,我们找到臂云山了,这里居然就是我们要找寻的臂云山!若水妹子有救了!” 叶梵三人同时一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谁曾想一直在找寻的高山,竟会是眼前这一根根矮敦子模样?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叶梵惊诧间,险些行针都出了纰漏,好在及时补救,勉强稳定了下来。 遍体的银针于若水体表深扎,像是被动的给她缔结了一套运转灵气的新经络一般,短暂囚禁了那份肆虐的剧毒;体内对冲的两股气息,也开始撞击起这些突兀的‘新经络’之中,勉强恪守住了她最后的生机。 此时的巨石中央,已几乎被陆风卷开了所有的黄沙,那两股黑白云气,各自呈弧线盘旋在两翼,稳固着不断倾斜滑落回坑里的黄沙。 众人此刻才得以真正的看清,眼前这些巨石的真正模样。 简直就犹若一只巨大的手,呈五指张开之状横陈在这片大地之上。 透过感应,可以清晰发现,在这巨手底下,是绵延无尽,感应不到头的深邃地基。 无疑,就整体而言,这俨然不止是一只巨手,而是一只深扎地底,向着天际高举着的手臂! 这才是臂云山真正的模样。 没了黄沙覆盖的巨手,其掌心之中清晰可见有着一圈圈螺旋状纹路,核心区域还有着一股晦涩但却十分精纯的气息波动。 郝然,应该便即是蓝田易乞口中的天雨族隐藏入口所在。 唐元同样预感到了这点,沉思着开口:“老陆,现在要怎么做?勘悟得了这里头的禁制吗?” 苗秋芸远远听着附和道:“这里头藏着的是传送阵一类吗?会将我们传送至天雨族之中吗?要怎么开启?” 陆风凝重摇头,自勘悟一圈下来,他浑然没有半点思绪,仅仅只察觉到了一份牵引与抵触,一份源自他魂盘之上,四类玄气的牵引与抵触; 能让得四类玄气出现这等感应的,普天之下,无疑只有北精之水的气息! 眼下的这处入口禁制,恐怕是天雨族以自身秘法辅以北精之水这等天地之力所成,非寻常手段所能勘悟。 苗秋芸见陆风摇头,沮丧道:“没有半点法子吗?会不会这处入口禁制已经年久失效了?所以才勘悟不得?” 陆风再次摇头,五根手指上的修炼坪地,虽然已经残缺不堪,失去了原有的效力,但这掌心中的禁制,却不曾有多少损耗,甚至还蕴含着一股莫名的生机,像是某类还在运行着的古阵一般。 江若云分析着开口:“先前那条苏蛇莫名出现于此,可此处并不存在什么传送阵一类的气息,它恐怕是基于某种目的,先我们一步守候在的这里,就这点来看,它可能猜到了我们想去天雨族,特意阻拦我们的。” “不可能吧,”苗秋芸狐疑:“它就一头凶兽,会有如此的灵智吗?就算是活人,也不应该知道我们是奔着天雨族来的吧?” “未必!”陆风思虑开口:“自打一开始,这条苏蛇的气息便若有若无的锁定在若水身上,我原先以为它是忌惮或是想要若水这五行纯水体特有的存在,但就它死命阻拦我们来看,恐怕除了这点觊觎外,它更不愿让我们进入这天雨族之中。” 叶梵点头认同:“结合若水昏厥前的表现,她应该是基于特有的体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北精之水的气息,才会指引向我们;而就鬼阁虚影所言,她这五行纯水体,古来便是天雨族的‘圣女’身份,许是基于这点,才让得苏蛇产生了阻拦敌意。” “为何呀?”苗秋芸依旧不解。 陆风猜疑道:“苏蛇最早出现的地方,是鬼阁那道虚影所言的古焱族遗址,结合那处奇异的祭坛,这苏蛇或许也是古焱族留下的一类复兴手段。还记得它先前出现时的血迹吗?” 唐元点头:“战斗时并未发现它有负伤痕迹,恐怕是别的兽类的血。” 陆风摇头:“那弥留的血迹之中有着一股淡淡的血族气息。” 唐元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这苏蛇传送离开,是去了古焱族的那处秘境,遇上了那三个血族的人,而后才折道赶来的这里?” “应是如此,”陆风暗自点头:“就此来看,古焱族同天雨族的关系,绝非鬼阁虚影所言的那般,怕不仅不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反而存着极其激烈的矛盾竞争关系。” 唐元恍然:“若是如此,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目光看向中央处玄奥晦涩的纹路,凝声道:“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入口还是没法子打开啊?” 叶梵思虑开口:“既是云池仙泉,那会不会要有水且是蕴含灵气的水,浸没这片区域才行?” 江若云眼前一亮,认同道:“天雨族有着北精之水这类水行气之最的存在,其入口禁制,或许真有可能遇水才会显现。” 唐元苦闷:“可这巨手掌心区域那么大,我们要去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灵泉水来?” 叶梵思虑开口:“灵水没有,那苏蛇的血……” “不可!”陆风凝重道:“若天雨族真与古焱族对立,而苏蛇又属于古焱族的话,它的血遇上这里的禁制,保不准不仅无效,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叶梵暗自思考间,眼中闪过一抹后怕,“别说,这倒是还真有可能!换做是我,要是设什么禁制,也铁定会防着一手敌对势力的气息。” 江若云为难道:“原本还能借着源石凝聚些灵液出来,可现在我们的源石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叶梵沉寂间,决然开口:“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目光看去。 见叶梵缓缓取出六翼沙蝉的母株。 “若是将早前收敛的六翼沙蝉全部释放,许能引流出足够量的灵水。” “可这样的话,若水活下去的希望,便仅能寄托在天雨族身上了。” 唐元看着若水奄奄一息的生机,决然道:“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陆风,等着最后的决意。 陆风沉沉的叹了口气,终不再纠结犹豫: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次了。” 第1704章、终究还是…… 随着叶梵释放出所有的六翼沙蝉,柔和而又浓郁的灵气瞬间铺满整片空间,于中央区域泛出一层灵蕴薄雾。 “可惜了这几近金蝉品质的母株。” 叶梵轻叹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单就母株一体释放的灵气量,怕是就够他全盛状态下,修行至天魂境后息层面了,而今却只被用作了一次试探。 若是试探无果,那付出的代价可实在太大了一些。 场上,因为独留苗秋芸状态较为好一些,是以聚源引流的任务便交到了她的手中; 随着叶梵的示意,苗秋芸周身水行气顿时开始弥漫向中央处那片灵蕴攒聚的区域,化作媒介,凝出一滴滴灵液。 因为实力的缘故,此般凝结虽然慢了一些,但胜在周遭灵蕴浓厚,感应到水行气存在下,有着一份自主依附同化的效应在; 一时间,巨手掌心区域上空,仿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攒聚在正中心的地面。 随着灵液的触及,掌心处古黄黯淡的各系纹路逐渐开始有了动静。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浮现出一抹惊喜雀跃。 其中最明显的要属地面色泽发生的变化,接触灵液的那部分纹路,缓缓浮现出了一道道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十分的绚丽,带着一丝梦幻之感; 蓝光随着灵液的增多逐渐蔓延,像画卷般于掌心舒展。 上空凝聚的灵蕴薄雾,受底下蔚蓝纹路的影响,渐渐的依附凝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状花朵,灵蕴十足,仙气缥缈。 江若云于边沿看着中央的这一幕,眼中满是意动,这要是让她放开了收敛,身上的伤势简直可以分分钟痊愈,实力定也能再拔高一大筹。 基于此,她心中不可避免的同叶梵一样,也浮现出了一丝不舍与惋惜,但转念想到事关着自家风哥哥需要的北精之水,她又不觉得有任何可惜浪费了,就算消耗再多的灵气资源,只要关乎着风哥哥,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陆风用以维系四周黄沙不填充回落的黑白云气团,此刻也因这份蔚蓝纹路的出现,回归了他的双腿之中,有着中央区域浓郁的灵气朝着四周绽放,那些沙子就像是有着一层屏障一般,难以滑落半分。 半晌功夫。 灵蕴变得稀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掌心区域引流出的灵液,已有一小滩之多,深度可没过众人的脚踝。 但那份入口的禁制,却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这不禁让得众人脸上的喜色再次凝在了半途,原本众人见着蔚蓝纹路盘踞,凝现出灵蕴莲花,还以为禁制有了反应,入口快要出现。 “再等等,”陆风示意,期盼开口:“许是灵液量还不够。” 江若云借着丹药此时身体恢复了不少,开始相辅着苗秋芸释放的水行气,一道融入了灵蕴薄雾之中。 二人水行气品质虽然差别不大,但论及凝实度,江若云明显要胜过很多; 基本上,苗秋芸释放出的一缕水行气,至多能引流凝聚出数滴灵液的样子,但江若云释放出的那缕水行气,却少说能整出一小碗出来。 四周的灵蕴薄雾也明显要更倾向于江若云的那份水行气更多一些,甚至蔚蓝纹路凝现出的那朵灵蕴莲花,都朝江若云所在方向偏移了不少。 随着江若云的加入,灵液凝聚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短短功夫,已是几近快要没过众人小腿深度。 也就在这时。 昏暗的天空云霄层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鹰啸之声。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声,众人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致。 这于他们而言,无疑是灾难一般的降临! ‘终究还是……’ 叶梵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虽早已有所预料,此般浓郁的灵气绽放可能会引来凶兽,可不曾想会来得如此之快。 叶梵沉重的叹息了一声,朝众人开口:“你们且管顾好自己,这畜生交给我!” 话语间,周身已是泛起一股隐晦的死寂气息。 俨然,是决意好了动用体内的那部分亡灵蛊,作好了牺牲之举。 唐元急道:“你再出手会死!我来扛!顶多再来一次秘法,大不了这身实力交代在这了!” 叶梵苦笑摇头:“其实我耍了你,我这副身子,就算活下去,也没多少希望恢复了!所以这次,别再和我争;我这一生,兄弟寥寥,能于死前为你们再挡上一次,也算值了!” 唐元呆怵在原地,眼中满是动容与绝望。 陆风柔和的声音这时响起:“没多少希望,便还是有希望的!我们这一路走来,又有哪件事,是有十成希望的!” 彼时,云霄上空,一道黑影疾速掠下。 恐怖的威压,犹若一座倒栽葱的山岳一般直直盖来。 郝然,是头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兽! 就在叶梵动容失神的那刹,陆风的身影却已然枞地而起,踏着黑白云气,直冲向了那头黑鹰。 “老陆!”叶梵急得咬牙切齿,懊恼不该动容失神于陆风的那句话语,导致再次错失了抢先之机。 “风哥哥!”江若云见此情景,眼眶霎时湿红,释放出的水行气止不住的发颤,她非常清楚陆风现下的状态,根本比她好不到哪去,本就巨大消耗未曾恢复,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般凶兽的俯冲。 这一击,乃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杀念而去的! 江若云下意识想要不顾一切的跟随而去,但见一缕源自陆风的气息压来,让她不禁顿足在了原地; 只得噙着泪一味拼了命的释放周身水行气,以不让陆风此般牺牲白费。 此刻的陆风手中已然凝聚一道可怕的剑芒,其上四股天地玄气攒聚,充斥着一股凝聚又排斥的可怕威能。 这仓促下的一剑,他并没有施展任何剑招剑式,仅是最大程度的以着自身最后的力量,最后全部的力量,贯出了这一剑。 一剑之下,近乎让他体内的四类行气全部消耗,仅剩一缕本源盘踞于魂盘之上。 本就不稳的魂盘,在这份不顾一切的泻力下,进一步濒临崩溃碎裂状态。 好在,这一剑的威势,成功扼退了俯冲而下的那头黑鹰。 凌厉的剑芒虽然被黑鹰的利爪所抵挡,但彼此碰撞的那刹,凝聚其中的四股玄气突然炸裂,却是让得黑鹰的利爪生生撕裂出了一道狰狞血痕,白骨隐露。 巨大的疼痛下,黑鹰本能得折返,抵消了俯冲之势。 但却并没有就此飞离,而是盘旋在众人的上空,虎视眈眈。 俨然,陆风的这一剑,虽然暗含爆炸杀招,但却并没有达到足以吓退这头黑鹰的程度。 或者说,陆风于爆爆球一途的领悟,相融于剑道下的这一剑,并没有太过成熟,没能发挥出本该有的真正威势。 但这已是他眼下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剑。 随着剑芒的劈出,力量的倾泻,他整个人也自上空摔落了下来。 就此刻的状态,别说再无力控制黑白云气团用以凌空,就连简单的卸力下坠都难以做到。 尽管自身恢复力惊人,但于此刻,旁人却清晰的感应到他周身,仿若成了一个空壳,仅剩魂盘处四缕玄气的小火苗,熠熠摇晃着。 而就是这份摇晃之力,陆风此刻都承受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本就不稳的魂盘,裂出一道道碎痕。 唐元和叶梵将之接下的那刹,陆风的生息简直比之若水都好不到哪去了。 虚弱得犹似一支风雨中飘零随时可能湮灭的烛火。 上空盘旋着的黑鹰明显也感应到了陆风无力再战这点,声声得意叫嚣的鹰啸传出,巨大的兽影再度朝着底下冲来。 “有动静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若云绝望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希冀,指着中央处的小水潭,叫嚷:“入口好像出现了!” 此刻的水潭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平静,而是犹若出现了漩涡一般,水流疾速旋转着; 蔚蓝色纹路凝现出的那朵灵蕴莲花,此刻也绽放了开来,正好覆盖在这片旋转的水潭之上。 巨大的兽影俯冲距离底下已不足十来丈。 众人相视之下,一咬牙纷纷投入了水潭之中; 此刻于他们而言,已别无选择,唯盼着入口就在这片水潭之下。 随着投入,一股恐怖的下旋力道瞬间覆盖到了每个人身上; 迫于生机,众人于此般不明的下旋之力尽皆没有过多的抵抗。 在众人被这股力量带着疾速旋转一周之下,却是突兀的又平和了下来; 开始仅在水平面旋转,并没有继续下旋; 上空俯冲的黑影,像是极其惧怕这处水潭一样,再度盘旋到了高空。 众人惊愕间。 江若云手中长鞭突然于水下快速卷出,迎合着那份下旋之力极速靠去。 众人这才发现,那股下旋的力道并不是没有将他们继续带入底下,而是有目的性的仅仅选择到了若水这个五行纯水体身上。 此刻的若水,已被这股力量卷缚到了众人数个身位底下。 说来也怪,水潭深度充其量不过齐腰,但在众人此刻的感受来看,就好似深渊海潭一般,深不见底,令人窒息。 随着江若云以仙丝五花锦成功夺回若水的那刹,其身也被连带着继续朝下卷了过去。 这一次,众人纷纷反应,及时的相互扣住,连做了一线; 如长龙般被下旋卷入了那道禁制之中。 众人眼前霎时变得一片漆黑。 起初众人还能维系着意识,相互紧扣在一起,但随着下旋的深度提升,这份紧扣之力莫名松弛了下来,众人只觉浑身一股酥麻暖意袭卷。 下一刻,便尽皆失去了意识。 第1705章、遗书 不知过了多久。 陆风自昏迷中苏醒,满怀戒备的睁眼,却见四周一片漆黑,不见半丝光亮。 下意识想要运转祛邪灵眸,窥探这片黑暗,但却发现周身提不起半丝灵气,连带着魂识也难蔓延出魂海半毫。 整个人就犹似变作了不谙修行的普通人一般。 这让得陆风下意识感到一阵恐慌,心中不住暗想;莫不是自己的魂盘彻底碎裂,已然成了废人? 此般沮丧低落的情绪仅仅持续了片刻; 多年的生死险境,历练经验让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陆风先是验证了一番自身身体,见四肢无碍,还能动弹,脚下踩着的也是实打实的石砖一类后,当即开始于这片黑暗中摸索,捕捉更多的信息。 就身上的衣物大致已经干透,独留鞋中还有些水潮阴湿之感来看,他于此昏迷显然已有一段时间。 麒麟环和纳戒都在,并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但此刻的他,也难以感应半分,从中取出照明类物件。 沿着地表朝着四周摸索,总体而言脚下的石砖还算平整,偶尔出现的划痕,也不像是人为打斗所造成,而是自然留下的裂痕更多一些。 陆风一边摸索,一边朝着四周轻声呼唤着,但不管是江若云还是唐元等人,无一回应于他; 传出的声音有些空灵,并没有多少回声,这让他明白,此刻所处应该是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密闭空间之中。 随着朝边界处摸索。 陆风手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下意识缩回下,已是可以感知到手掌被划破的迹象。 这处封闭空间的四周,竟还设置有刀片一类防逃脱的栅栏? 陆风暗觉惊疑,但同时心中又蒙生出一股希冀,自手掌被划破的那刹,受到疼痛的激发,他清晰的捕捉到自己体内是依旧存在着灵气的,在那一刹,本能的受到了调动。 可是,这份灵气于此刻的他却难感应和调动半分。 基于身体状况不佳?亦或是环境的限制? 陆风并不能确信,但直觉还是更倾向着后者,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魂盘彻底碎裂的情景,但感觉不该是他此刻状态,不该浑然没有半点疼痛乃至不适之感。 是以,他更觉是此处空间有着某类限制他运转灵气、魂识的禁制。 这时,一道沉闷的石块摩擦声自其背后传出。 陆风顿时警觉,提防的看向身后依旧一片黑暗的空间,自那石块摩擦动静来看,像是有着一扇石门一类的存在,正在被人移动。 动静足足持续了好一会,才有一道微弱的光亮自开合的缝隙中传来。 略微显得有些扎眼。 陆风借着这缕光芒,下意识先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同预想的一样,是一处封闭的石屋山洞状空间后,注意又移到了边沿处先前划伤自己的物件上。 同预想的不同,并非是刀片栅栏一类,而是某种特殊的荆棘植物,被捆扎在了一起,制作成了锁链状的围圈一类,包裹住了整片空间。 也不知何故,陆风一眼之下,本能的于这些荆棘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与反感。 随着石门缓缓被移开。 一道身影径直走了进来,透过身影手中提着的烛灯,可以瞧出,那是名看上去七八十岁的年迈老妪。 老妪身形有些佝偻,但穿着却十分光鲜容重,头上带着一个精美的流苏发箍,发箍上一条条洁白的珍珠吊坠流苏挂在其苍老的额头上,像是点缀了一层帘幕刘海,使得老妪看上去颇为高贵端庄。 其身穿着一袭瞧不出什么材质所制的长衫,上边同样垂挂着流苏状佩饰,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片雨幕,行走间,那些流苏吊坠彼此碰撞,还会发出道道清脆悦耳的鸣音,很是悠扬。 陆风结合自身所处,暗想老妪的这身扮相,许是天雨族所独有的风格,当下也没有过多惊疑。 见老妪径直来到他面前,随手将灯盏搁置在中间拦格的荆棘堆上。 陆风顺势连忙询问:“前辈,此地可是天雨族界地?不知随我一道来此的那些人,此刻可都安好?” 老妪默认颔首,没有多语,一双仿若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死死盯在陆风身上,看得陆风心中没来由一阵发寒。 良久,老妪才道:“你是为北精之水而来?” 陆风一怔,似有些意外眼前的老妪竟能一言说出他的来意,但转念想到,老妪许已经见过若水,唐元他们,知晓这点也并不奇怪。 当下,恭敬回道:“不瞒前辈,在下确实是为北精之水而来,天地玄气,在下已敛五之四,独缺贵族的北精之水;但……” 陆风话语一顿,改口道:“但相较于在下自身的修行,贵族的北精之水,于我的一位伙伴,更有大用,在下想求之,救其性命。” 老妪沉声直言:“你的那位伙伴,老身已经见过,只是就族内现今残存的那部分北精之水气息,救她已是十分勉强,断不会再有残余可供你炼化吸收,如此,你可还要执意相救?” 陆风脸上不可避免的浮现一丝失落,这是无法掩盖的神情,毕竟北精之水于他的重要不言而喻,但仅是瞬间,这份失落便开解做了坦然; 陆风像是追逐一生的仇人突然释怀般轻笑了一声,感慨道:“这许就是命吧,北精之水没了,我不过是继续找寻罢了,人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但若水她不一样,如果没了这次机会,她就没有以后了。” 老妪听得此话,漠然的脸色似隐隐柔和了几分,但仅是瞬间,便又黑了下去,厉声说道:“你这人心性倒是不错,只可惜,老身还是留你不得。” 陆风闻言,刚放松下来的神情顿时再度紧绷,警惕的看向老妪:“不知在下何处惹恼了前辈?” 说话间,竭力的尝试想要调动体内灵气,却依旧浑然没有半点反应。 老妪的声音这时响起:“别白费气力了,你身处我族独有的绝灵荆棘之中,是断不可能有力反抗的。” 陆风一怔,终是得以确信,实力的限制,果然同眼前这些诡异的荆棘格栏有关。 同时,知晓并非实力全废下,他心中惊惧下的那份急躁,也平稳了不少。 冷静过后,陆风隐隐猜到了老妪的用意,开口反问道:“前辈针对在下,可是担心若水不愿消耗那份北精之水的缘故?” “不错,”老妪并未否认,直言道:“她苏醒后,死活不愿接受我族的治疗,非要见到你安好,让你先炼化了这北精之水不可。” 陆风鼻尖不禁一酸,急道:“她身体状态那般差,撑不住多时的,你快带我去,我来劝说她。” 老妪摆了摆手,“她暂时不会有事,但若你再不做出选择,她必死。” 陆风见老妪态度决绝,不由沉下脸色,同时有些不解:“前辈一再让在下选择是何意?想除了在下这个顾虑,前辈大可就方才在下昏迷期间动手,何必要在此多语?” 老妪冷笑道:“你自己死,同死在我族之手,是两回事,未免圣女心中留下芥蒂,你需得配合老身演上一出戏。” 听得老妪口称圣女二字,陆风不由替若水安下几分心来。 如此看重之下,想来其性命确实当不会再有凶险。 当下,迎合着老妪说道:“前辈是想叫我死在若水眼前?好叫她彻底安心留于你族之内?” “不错,”老妪没有否认。 陆风陷入沉默,良久,怆然说道:“我可以应你,但有个条件,你族需得确保我的其余同伴,安然离开。” 老妪取出一颗黑色药丸,告诫道:“这是我族炼制的秘药,你将之吞下,回头见着了圣女,老身会催动药丸效力,让你的魂盘彻底碎裂,如此,也算迎合上你现下将碎未碎的状态,不至于引起圣女的狐疑。” “作为补偿,老身可向你保证,事成后,不仅会护卫你的那些同伴安然离开,离开前还会将他们的身体调理至全盛的状态,包括那个沾染了亡灵蛊的药师。” 陆风一喜,“你族竟还懂得对付亡灵蛊的手段?” 老妪傲慢笑了一声:“毕竟同那古焱族,斗了那么久的岁月,自是懂得。” 陆风一惊,当下再无顾虑,接过药丸便即吞服了下去。 想到心中牵挂的和诸多想做未来得及做的遗憾事情。 陆风惆怅说道:“前辈,可否准允在下书写几封遗书?” 见老妪皱眉。 陆风连道:“留下遗书,如此也能让在下的这份意外横死,更具说服力。” 老妪这才应下,取出一套笔墨纸砚。 陆风透过微弱的烛光,发觉老妪递来的那支毛笔笔尖,竟是湿润着的,像是有人刚书写过一样。 老妪脸色微微一凝,顺口说道:“我族物资紧俏,这已是所剩不多的笔墨,平素都只在重要节点才会用以记录,此番圣女的重现归来,刚被载入族史之中。” 虽说老妪的解释有理有据很是具备着说服力; 但陆风眼中却是更多出了几分狐疑,就方才的接触来看,老妪明显不是这般热心于解释的性子; 此举,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违和之感。 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第1706章、有友如斯,生之大幸 于陆风开始书写遗言后,老妪便退出了石室,独留下那盏发着幽暗光芒的灯盏。 盏中所剩不多的蜡烛,就好似在宣示着陆风所剩无几的时间一样。 老妪离开后并没有去向若水所在,而是径直来到了陆风相邻的另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内同样围了一圈绝灵荆棘,里头囚禁着苗秋芸一人。 不待老妪开口,苗秋芸谩骂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你若不满意,且管杀了我就是!」 「不管回答多少遍,我依旧是昨日的答案,我与被你定作圣女的那人,并没有多少交情,于情于理,都是不会选择替她死之类的;」 「和其他人也是如此,尽管一路走来算是患难与共的存在,对于他们,我心里都是感激敬重的,甚至也愿意为他们做很多很多事情,但远远没有达到要替死和牺牲的程度。」 老妪面对苗秋芸这般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的模样,却是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甚至嘴角还泛起了一丝有所预料到的深长笑意。 有意立在石室外侧,待得苗秋芸发泄完这份牢骚怒火,才缓缓悠悠的开口:「既不愿牺牲,那昨日的问题,也不强求你做出选择了;今日且换个问法,那群人之中,需得死三人,谁生谁死,由你来做主!」 苗秋芸听得这话,脸上的怒火霎时化作了惊愕,满是抗拒道:「我是不会做这样害人选择的,你想杀谁就杀谁好了,反正我拦不住你!」 「哦?是吗?」老妪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继而取出一个敞口的小玉瓶,以着灵气引渡出了一股犹似水银状的液体,悬浮在掌心之中。 自这股液体出现下,四周明显升腾起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 苗秋芸诧异的看着老妪,不解其有何企图。 这时,老妪玩味笑道:「你想来还没察觉自己的异样吧?」 说着不待苗秋芸有半丝反应,便引着手中这股奇异液体覆盖向了她的腹部。 液体触及衣物,竟毫无阻碍也无沾染的渗透了进去,同寻常的水源完全不同,像是不会被消耗走半分一样。 待得这股冰凉贴向苗秋芸腹部时,她的外衫竟还是干燥的。 但此刻的她却已无暇顾及此般异像,只觉小腹在这股液体的覆盖下,以着一个微妙的趋势膨胀了起来,逐渐冗起一个小山坡形状,像是吃撑了的大肚腩一般。 苗秋芸还不待从这份怪异的变化中反应,便又觉一阵没来由的反胃上涌,险些恶心的吐出来。 老妪见状,适才满意的收回了那股奇异玄液,怪笑道:「现在呢?可愿做出选择了?」xь. 苗秋芸平复了一下那份难受之感后,破口骂道:「不管什么时候,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区区让我肚子难受还吓不到我。」 老妪一愣,随即又怪笑道:「无知的女娃,连自己有孕了都感受不出来?」 「不管有什么……」苗秋芸下意识的待要还嘴,到了嘴边却是整个人都惊愕在了原地,瞳孔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妪,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有孕?我有身孕了?」 说话间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已然冗起的小腹,感受着里头似有动静传来; 转念联想到了同廉安康之间所发生的那小段雨露情缘,不由气得一阵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苗秋芸确定下老妪所言不假下,整个人像是吓傻了一样,满脸都是仿徨与无措,像是个犯了错的大孩子,不知如何以对一样。 自打遭遇廉安康这茬事前,她可与男子都不曾有过任何亲密行径,哪会想到一下会突然变作人母。 此间变化 ,让她一下子有些接受不过来。 感受着腹中隐隐传出的生命悸动,苗秋芸逐渐平复下来,噙着泪看向老妪,「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一下子会……」 老妪轻笑:「帮着你助长了一番腹中胎儿罢了。」 「有害吗?」苗秋芸下意识询问,问出的那刻脸色不禁更红了几分,连忙改口掩饰道:「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孩……孩子是无辜的。」 尽管心中难以接受这茬事的出现,也不喜廉安康之流,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苗秋芸冷静过后,也是意识到了责任的存在,无可逆转现实下,她潜意识还是不希望伤害到这条无辜的性命。 「放心,无害,」老妪笃定告知,随即脸上又浮现那抹玩味怪笑,朝苗秋芸说道:「眼下这小生命虽然无恙,但若你再不做出决定,可就说不准了。」 「你!」苗秋芸愤怒得红了眼,没想到眼前这老妪竟会拿这么小的一条性命来作要挟。 但这次,这份要挟于苗秋芸而言,却是很难再忽视得了。 纠结之下,终还是被逼着作出了决定:「我选,叶梵叶公子,他伤重恐难有再愈机会;陆风陆大哥,他耗尽灵气魂盘碎裂,也恐再有活路;最后一位,我选若水姑娘。」 如此之选,会让她心中稍微好受一些。 老妪冷冷一笑:「你倒是精明,选的都是将死之人,」 见老妪脸色不对,苗秋芸连忙改口:「若是你要庇护若水姑娘,那最后的一人,就由我自己来死好了,但需等我将腹中这条性命卸下后再死,不然就是两条命了。」 老妪听得苗秋芸做出此般牺牲选择,脸色悄然缓和不少,似笑非笑道:「为何不选其他人?你忍心叫这小娃,生下便没母亲?」 苗秋芸黯然道:「我有得选吗?其他人都有着好好活下去的机会,我又如何忍心选择她们。」 话语苦涩而又无奈。 老妪不再逼迫,柔声问道:「可有什么遗言?」 苗秋芸捂着有些疼痛的心口,悲戚道:「若有机会,能不能帮忙将这孩子,送去南沽镇,交到我哥哥手里?」 见老妪摇头拒绝。 苗秋芸改口道:「那便请瞒着她,别告诉她身世,让她安心留在你族吧。」 老妪轻笑一声,似得到了满意的结局一样,一声不吭退出了石室。 重新回到临旁的石室。 老妪看着依旧匍在地面写着遗书的陆风,不禁皱了皱眉。 此刻的石室之中,烛火已经燃尽,透过石门外的光亮才得以看清,陆风眼前的地面上,已经摆好三封书信,分别指明着唐元、叶梵、若水三人的名字。 于旁还有着一个空的信封,以及数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从那些纸张上前后凌乱不一的字迹来看,显然有部分是烛火熄灭后,摸黑写的; 且看陆风埋头依旧书写的架势,俨然似还没写完。 瞧见此般情景。 老妪轻啐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写得越多,你那小伴侣看了,只会越难过。」 陆风顿了顿笔,边写边回道:「里头无一爱恋话语,都是些至关紧要的事情,必须交代清楚,事关着她将来可能遇上的麻烦。」 老妪闻言,脸上的厌嫌少了几分,卷走其余几封书信后,感慨着走了出去,「又是个痴情种。」 陆风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老妪的话。 但见老妪答应帮着转交,心中的那份空落之感,勉强填补了不少。 一路走来,他实在有着太多太多事情没有时间去做了,诸多的遗憾恐都将伴随着这次的劫难付诸而去,唯盼着那 两封书信下,自己的这两位好友,能帮着料理一二身后之事。 陆风缓缓停下手中的笔,将最后的一封书信珍重的收起,附带着取下了自己的纳具。 他于江若云,注定是要亏欠的了,此生难以白头下,唯盼着信中所书,能在将来帮上她一些。 老妪拿着陆风的几封书信径直来到一间屋舍前,犹豫半晌下,并没有选择推门而入,而是径直拆开了这些书信看阅起来。 心中想着陆风此前的表现,喃喃念叨:「倒要看看,遗言所书,与你为人表现是否一致。」 俨然,对于陆风的甘心赴死,放弃北精之水,依旧存着几分质疑。 想想也是,如天地玄气这般世所罕见的存在,他一人齐聚四类,好不容易来到了最后一类面前,如何能此般坦率得放弃得下。 老妪一度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陆风看穿了她的试探,再假意糊弄蒙骗着她。 但见一封封书信下,所言内容,确实都是决死之语,并无半丝猫腻存在; 且不少语句,都与早前她审问叶梵、唐元等人时所得知的事情能够相互呼应得上,足以验证乃是实打实的真实表述; 确定尽皆都是陆风心声吐露下,老妪看阅的态度不禁认真不少,隐有所动容; 待得将写给唐元和叶梵的两封书信看完,老妪更是忍不住被纸上所载的文字激得鼻尖一酸,呆滞的看着文末的八个大字: ‘有友如斯,生之大幸……" ‘有友如斯,生之大幸啊!" 老妪感慨间重复念叨着陆风纸上的字句,回想早前审问唐元和叶梵二人时的情景,想着他们同样愿意为之牺牲的情谊…… 当真无愧于这八个大字! 过往的记忆这时也随之涌现在她的脑海; 曾几何时,她何尝不也拥有过同样真挚的情谊。 一时间,朦胧的水雾,不受控的迷失了她这双年迈的眼眸。 第1707章、吃什么吃这么撑? 南沽镇。 一处偏僻的废墟地底深处,一间不足十平方的石屋之中。 苗秋平、樊叔和廉禾生三人依旧于此苟且藏身着。 期间,樊叔曾偷摸着出去过一趟,联络了一番混迹市井的苗家亲信旧部,但因起势的时机未到,只得继续选择隐忍。 廉禾生因为独子廉安康的死,血脉断层所带来的打击一时接受不了下,这几日一直浑浑噩噩的缩在角落,整个人无比的颓丧落寞。 对此,苗秋平二人并没有去开解,彼此复杂的恩怨,一度让他们想不好如何处置这位‘阶下囚"。 一如平日,三人于石室内各自占据着一角,没有过多的动静传出。 落寞的廉禾生整个人瘫躺在角落,身上都挂了不少的蛛丝,他也没去理会,双眼无神的盯着那块被他丢弃在角落的祠碑; 看着祠碑上落满的灰尘,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他自己毫无色彩的人生一样,让他一度迷茫不知继续活着为何。 沉闷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 突然一道微弱的光芒自黯淡的祠碑上传出。 廉禾生黯然的目光顿时一亮,犹似感应到什么惊天大事一般,连滚带爬的来到祠碑跟前,双手飞快的擦拭掉其上的灰尘。 待得瞧见隶属于他儿子廉安康那个精血方格下,有着一条微弱的血线蔓延时,整个人突然犹似癫狂般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又噙满了泪珠。 这怪异的举动霎时引得苗秋平和樊叔的注意,二人警惕的来到廉禾生跟前,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向其手中的祠碑之上。 得见那条微弱的代表着新生命到来的血线,苗秋平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廉家有后了!廉家有后了。」 廉禾生激动的声音不断传出,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上天眷佑,上天眷佑啊……」 说着目光朝苗秋平二人看了过去,一改先前的颓丧与落寞,悻悻说道:「吾儿死前这段时间,仅接触过秋芸这么一个姑娘,如今祠碑传来动静,定是因她腹中怀了吾儿的骨肉,怀了我廉家的孩子……」 「放屁!」苗秋平愤怒的打断廉禾生的话,厉声喝道:「廉安康那畜生玷污我妹,才过了多久,如何这般快就能有反应!」 见廉禾生还欲说话,苗秋平阴沉着脸,严令呵斥道:「就算如你所说,那此子也是祸子,非我妹所愿,我定留它不得!」 廉禾生听得苗秋平无意要这孩子,下意识的涌上一股怒火,但在想到这孩子的由来后,怒火顿时化作愧疚,不满的脸色也随之转变作了讨好与赔歉。 轻咳了两声后,廉禾生起身以着一个极其低声下气的仪态朝苗秋平谄笑恭维道:「苗公子说得哪里话,以苗公子宅心仁厚的性情,怎么会忍心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b. 苗秋平冷哼一声,眼神愈发阴冷。 廉禾生见状,几近快要求饶一般,急道:「孩子是无辜的,无辜的啊,苗公子……不,苗家主,只要你不伤这孩子,以后我廉家必定竭尽全力,帮你夺回苗家家主之位,你若是有什么怨气,觉得犬子行了岔事,要报复出气的话,尽管冲着我这把老骨头来,可别为难伤害无辜啊。」 见苗秋平无动于衷。 廉禾生沮丧求道:「秋芸姑娘毕竟是你亲妹妹啊,她的骨肉也是你苗家的血脉,只要你答应留下这孩子,往后我廉家保管再不与你苗家起任何的争执,什么都可以依从着你们。」 见苗秋平脸色有所好转。 廉禾生连忙进一步说道:「咱们集两家之力,合力将这孩子抚养成人,待他长大后,他就是咱们两家的家主,也 定将成为南沽镇史上最杰出的存在。」 樊叔不满点醒道:「廉家主是不是混淆了什么?是你廉家绝了后,而不是我苗家!我家少爷正值年华,将来指不定会生多少孩子,其所生之子,才会是我苗家将来的家主!」 廉禾生闻言嘴角一抽,脸色再一次黯然了下去,清醒过来后发现事情好像确实如樊叔说得那样,苗秋芸腹中的那条生命,于他廉家至关重要,可于苗家而言,确实是可有可无,乃至是蒙羞的存在。 这一刻。 廉禾生看向苗秋平的目光中甚至都起了一丝杀意,想着若是杀了眼前之人,那苗家势必也会迎来绝后局面,苗秋芸腹中胎儿才将真正成为两家唯一的希望。 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的处境,根本做不到这点,而且就算做到了,顾及苗秋芸同苗秋平之间的关系,这事要是传扬了出去,怕是更难保下这个胎儿。 多番思虑下,廉禾生只得泄气的妥协下来。 「开个条件吧?」廉禾生犹若替子求医的老父亲一般,低声下气的求道:「究竟要如何,你苗家才容得下这股血脉?」 苗秋平见到廉禾生此般姿态,心中的怨气莫名的少了几分,后者丧子之痛和这几日的漠然颓丧他都看在眼中,深知这股血脉于其重要性下,也断不忍徒加伤害,先前不过是他口头上的气话,基于廉安康伤害自己亲妹妹一事的气愤罢了。 平和了一番心绪后。 苗秋平正色道:「而今说什么都是空话,廉家主若真想承诺什么,便且将廉家恢复往日光景再说,否则可无资格与我谈任何条件。」 廉禾生笃定道:「我廉家余势未尽,待得地面上,君家和其余外来势力离开,势必能再度翻身,重整往日光景。你且管提条件便是!」 苗秋平摆了摆手,直言道:「在未曾见到阿芸前,我不会提任何条件。」.o 廉禾生愣了愣,连忙点头:「不错不错,咱们当务之急是得先合计合计,怎么将苗小姐给安全接回来,在这事上我廉家愿……」 苗秋平打断道:「我所言之意,不止如此,容不容得下这股血脉,一切都需看阿芸的态度,若她愿意接纳,无需廉家主任何条件,我苗家也不会伤之半分;反之,若阿芸憎恶,此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下。」 廉禾生听言先是一喜,待得听得后半句话下,心中又是一凉,满是恐慌。 此刻。 天雨族之中。 身为当事人的苗秋芸却是突然被带到了一间屋舍之中。 屋内。 仅有江若云和唐元二人。 这让她不禁涌上一分愧色,有些不敢面对二人。 暗道莫不是因为自己的话,叶梵和陆风已经被处死了? 唐元和江若云听到门口动静,齐齐朝苗秋芸看去,一眼之下,二人的目光不由都定格在了苗秋芸冗起的小腹之上。 「你这是……」江若云狐疑。 唐元冷不丁道了一句:「吃什么吃这么撑?」 说着心中甚至还为之埋汰了一句苗秋芸吃独食之类的话语,他来此后可连半滴水都没沾过。 苗秋芸委屈的瞪了一眼唐元,含糊其辞的简单讲述了一番自己的经历,掩盖了那番选择赴死的事情。 末了,好奇的看向二人:「你们有见着那个老妪吗?」 「见着了,」唐元有些尴尬的回应,得知苗秋芸小腹隆起的真相下,心中很是懊悔自己扯那一句该死的玩笑话作甚,可莫要为之伤到了人家才好。 江若云解释道:「我们也才刚被带到这里,方才正说及着被询问和刁难的事呢。」 苗秋芸压下心 慌,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声:「那陆大哥和叶公子他们呢?若水姑娘你们见着了吗?我听那老妪唤她作‘圣女"?」 唐元下意识回应道:「老叶被带去泡‘往生池"了,没想到那恐怖的亡灵蛊在这里竟然有这克星。」 「他没死?」苗秋芸顿时一喜。新 见唐元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很是心虚的连忙改口:「啊,我是说这太好了,他不会死了。」 唐元狐疑的扫了眼有些莫名的苗秋芸,也没往心里去,继续道:「老陆他还在写着书信,估摸着还要有一会才会来这。」 江若云听言俏脸微微一红,已是自老妪口中知道陆风状况,不免有些期待起自己等会收到的书信,会有着怎么样的肺腑之言,甜蜜之语。 唐元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能活下来,算是托了若水的光,那鬼阁虚影于五行纯水体一事上,倒是还真没有说谎,这类体质,真就是她们天雨族历来的圣女。」 苗秋芸委屈道:「既然如此,那她们为何还将我们关起来,刻意刁难了那么久?」 江若云宽慰道:「她们估计害怕我们的为人,也害怕我们会对若水有着什么居心企图;测试过后,才会准许我们活着留下。」 唐元附和:「我猜可能与她们曾经的圣女被外人拐跑有关,要不问个清楚,知根知底,她们不放心留下我们。」 苗秋芸闻言,心中的怨气不禁少了几分。 「你们见过若水姑娘了吗?」 「她现在处境怎么样?体内的毒解了吗?」 「天雨族这边,有说会放我们离开之类的话吗?」 前两句出于客套的担心,后一句则是发自的内心。 许是待要为人母的关系,苗秋芸不知不觉间,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惜命不少。 唐元听得‘离开"二字,脸色陡然沉重了下来。 就眼下情景,天雨族或许不会为难于他们,也不会干涉他们的去留; 但若水,怕是很难离开了。 第1708章、天雨族,大祭司 陆风此刻的心情同样十分的沉重,自老妪走后,他于石室内独处的每一分都无比的煎熬。 他不畏死,但这般等死的过程,实在是不好受。 等候良久。 石门再次被打开。 陆风心中还在暗想,终还是迎来了生命的尽头,却不曾想,此番来得竟不是先前那名老妪,而是三四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姑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盈盈笑意,很是天真烂漫,全然不像是来传递‘死讯"的。 这不禁让得陆风有些错愕起来。 是因自己的死于她们是件大喜事才这般雀跃于脸上呢? 还是说,并不知情各中底细,仅是基于来看他这个外来之人,才感到着惊喜? 陆风思量间。 为首的女子微微躬身,开口说道:「这位公子,大祭司有请。」 陆风一怔,反应过来女子口中的大祭司,应该就是先前所见的那名老妪,当下应声走了出去。 石室外的光景,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陆风原本以为天雨族居安于臂云山之中,内部环境定是荒芜至极,全是岩石山壁一类,但眼下,呈现在他眼中的,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山野之景; 整个空间因为周遭所嵌照明晶石的缘故,也颇为亮堂。 放眼望去尽是粗壮的藤蔓依附,其上延伸出的枝叶,大的足足有着被子般大小,很是奇异。 从整体环境来看,有着几分像是在一座高山的内部,空间十分宽阔,呈上下开拓之景。 陆风所处的石室,开凿在这片空间的正下方,走出石室,外头放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簸箕状物件,其上缠绕着两条粗壮的藤蔓,一直朝上延伸着。 于领头女子的示意下,陆风随着一并踏上了这个奇异的簸箕。..o 下一刻,随着领头女子身上散发一股柔和水润的气息后,这个奇异的簸箕,突然缓缓上升,被那缠绕的两根藤蔓,生生抬了上去。 陆风稳定心神,适应这份奇异下,终是抽得间隙感应起自身状态。 离开石室内那份绝灵荆棘的气息限制,体内的灵气终是再次有了反应。 陆风急切的感应向自己的魂盘,见隶属于老妪的那股药力气息,此刻正如枷锁般萦绕缠在他的魂盘之上,让他难以使得出多少劲力来。 实力虽说依旧受到了限制,但好处也有,那便是在这股气息限制下,他濒临破碎的魂盘,姑且算是稳定了下来,足以支撑到见着若水的时候。 借着可以运转的微弱实力,陆风依稀听得了几句底下留守着的女子间对话。 「听我太奶奶说每有外人来到,都会进行那种仪式,这次也会吗?」 说话的女子,脸颊红润润的,像是抹了晒红一般。 另一名女子娇笑着也道:「我也听太奶奶说过这事,要真有那种仪式,你们想好选哪个小郎君了吗?」 较为玲珑矮小些的女子,昂着头呆呆望着上空远去的陆风,憧憬开口:「他生得好好看呀,我想选他。」 其旁温婉的女子,羞怯道:「太奶奶说,那种事光好看不行呢,要身体健硕才好,我们应该选那个更魁梧的小郎君才好。」最先开口的女子撅了噘嘴,祈祷道:「分配谁都可以呢,只要不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就好,一看就很不中用的样子。」 于旁二女听言,也连忙纯真的做起了祈祷的动作,满是虔诚。 陆风依稀听得这般话语,只觉一阵云里雾里; 难道大祭司想叫他死前,还进行什么仪式不成? 思疑间,奇异的簸箕停了下来,足足攀升 了几十米的高度。 领头女子再度朝着簸箕上的藤蔓散去一道柔和气息; 而后,那簸箕便犹似被浪潮推到岸边一般,停在了一处高空石窟入口前的石梯小坪之上。 「去吧,大祭司她们都在里头等着你。」 女子朝着跟前的石梯做了个示意前行的手势。 陆风朝前迈步间,诧异问了一句:「除了大祭司,还有别人?」 女子平淡的笑了一声,不予理会,径直坐着簸箕离开了这处高层洞窟。 陆风走进石窟,里头的空间比他想的还要宽敞不少,正中央有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余旁分设着七张座位; 石桌的中央竖着一根碧蓝色的法杖,上头嵌着一颗鸵鸟蛋般大的碧蓝宝石,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机。 听得陆风来到的动静,石窟另一侧突然开启一扇门户,七道年龄同陆风先前所见老妪不相上下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清一色穿着同老妪一样的衣物,依次立在石桌旁。 无一不是散发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恐怖气息。 陆风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俨然没想到,天雨族时至今日,竟还有着如此恐怖的底蕴。 此时,石桌中央竖着的碧蓝色法杖突然发出耀眼的炫蓝光芒,一道身影逐渐于光芒之中凝聚。 郝然正是陆风见过的那名老妪。 老妪的出现,瞬时引得另外七名老者躬身行礼,齐声参见:‘大祭司"。.o 陆风被这一幕所惊,全然没有想到接触了那么久的大祭司,竟会是同那鬼阁虚影一样的存在。 大祭司的身影凝现在石桌正位,两翼分占开其余的七名老者; 碧蓝色的光芒倾洒在大祭司身上,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庄重而又肃穆起来。 陆风正待要诧异开口询问之时。 大祭司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你可愿加入我族?」 临侧七名老者听得此话,脸色纷纷一僵,掠过惊诧之色,但无一开口驳上半句。 陆风同样十分意外,狐疑的望向虚影:「若是入你族,可否不用死了?我的那些同伴,也都依旧能活着离去?」 大祭司平和一笑:「你既入我族,那他们便即是我族客人,自不会为难,先前许诺于你的事情,也依旧会办到。」 陆风一喜,但并未表露于色,深知大祭司此般态度转变,定不会毫无缘由,略微思量下,狐疑问道:「可是若水她出了什么事情?亦或是北精之水出了什么变故?」 陆风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两点,唯有如此,或许才会让得眼前这些人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毕竟,若是他炼化北精之水的话,那么五行纯水体所能发挥的作用,他按理应当也能办到,甚至更好。 「二者皆无恙,」大祭司面色沉重,坦言说道:「只是如今我们天雨族仅依靠五行纯水体,轻易恐怕依旧改变不了局面。」.. 陆风提醒道:「若水的体质已然有了突破提升的机会。」 大祭司点头:「你是指她得蒙五行纯火体献祭一事?此番机遇虽然难能可贵,但于我族和她本身而言,却是弊大于利。」 「什么意思?」陆风心头一紧。 大祭司道:「原本我族便有着借助北精之水帮五行纯水体质提升的秘法,而今却需先得帮她炼化那份献祭之力,以更为凶险的对冲之势提升才行,就她那柔弱的身子,此法断难一蹴而就,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八年,方可见之成效。」 陆风蹙了蹙眉,他可没那么多时间于此耗着,也断不忍心独留下若水一人。 大祭司继续道:「而若选择你,则不同 ,你既能炼化得了其余四类玄气,那这北精之水,想来也有着炼化的可能,一经五气合一,势必能立刻发挥作用。」 陆风并没有因为大祭司的话而动容,反而脸色更为沉重,直言问道:「若是如此,北精之水为我所炼化的话,若水又当如何安然?」 大祭司一愣,「你原是在顾虑这个?」 嘴角扬起一抹轻笑,解释道:「此前不过是为了考验你的为人,适才扬言的北精之水不足;」 「我族尚存的北精之水,足够你炼化吸收,留下本源之力,待你吸收完毕,再借由提升圣女体质,也都绰绰有余。」 陆风听言,紧蹙的眉宇舒展开几分,悄然收敛起了藏在袖口之中写给江若云的那封遗书。 就眼下情景来看,此般遗书应是用不着了。 虚影先前都是试探的话,被拿去的两封书信,应该也到不了唐元他们手中,必定是被拆开看了。 想到那两封书信中略显寒暄肉麻的遗言,此般结局,陆风心中也算松了口气; 这要是人没死,信送到了,那他这老脸多少有些尴尬。 大祭司见陆风发愣,凝肃的话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告诫意味: 「你该清楚,老身并不是在求于你炼化,而是在给你选择,我族虽说需要借用北精之水的力量,但这些年也都挺过来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但你不同,若是不及时炼化这脉玄气,待得老身赐予你的那缕气息散去,你的魂盘必碎。」 陆风一惊,恍然过来先前吞服的那颗丹药,居然主要是为了起到这般效果。 当下,朝大祭司拱手做了个谢礼。 恭敬问道:「不知,入得贵族可有什么约束?或者说,贵族需借用北精之水的力量来做什么?」 虽说现下并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但陆风还是想着问个清楚为好,如若加入后再难离开这里,他也好提前来场假死,以让得江若云等人可以忍心离开。 想到这点,陆风脑海莫名浮现出了蓝田易乞的身影,点滴细节接连浮现,让他眼中渐渐多出一抹深意。 若蓝田易乞同样遭遇着如他这样的处境?难以脱身,会不会也是以假死之局蒙骗着他? 一切,都只为了让他可以再无牵挂的离去? 第1709章、天雨族与古焱族的恩怨 大祭司长长的舒了口气,怆然开口:「在说其他前,且先听老身陈述一下我们天雨族的过往,这许将会影响到你后边的决定。」 陆风一愣,他确实对天雨族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鬼阁虚影所言,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大祭司缓缓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这片土地还不是遍地黄沙的年代,我们的先祖,有幸寻得两株奇异的树苗……」 「树苗?」陆风愕然了一下,暗想怎么扯到种树上了? 大祭司解释道:「是天阴椿树和天阳椿树的苗子。」 陆风愕然听着,对于这个名词他并没有过涉略,有些茫然。 大祭司提点了一句:「后世将之称作——阴阳神树。」 轰! ‘阴阳神树"四字犹似巨石入海般在陆风脑海炸开,让他整个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神树阴阳,一叶破境! 他犹记得古籍之中对于这类神树的无上赞誉,饶是一片叶子,便可叫地魂境魂师顷刻间突破! 乃是无数魂师趋之若鹜梦寐以求的存在。 「天雨族难道竟是基于阴阳神树而建立的吗?」 陆风眼中的震撼久久不散,若是如此,那此族鼎盛时期,该是何等的强大? 可以说,族内子弟只要突破五行境,顷刻间便可借助神树之力,抵达天魂境层面。 这么说或许还不足以体现其强悍,可若是加上‘第一纪年"这个约束呢? 族内年轻辈,无一不是第一纪年下天魂境层面的强者,每一个都拥有着破圣的潜力! 陆风已是不敢去想,但有一点却是足以肯定,天雨族最鼎盛时期,定然存在过圣者,再不济也绝对有半圣存在。 如若不然,也太对不起这等天地神物了。 但大祭司接下来的话,却是无情的推翻了陆风的这般念想。 「这本该是天赐的福泽……」大祭司脸上透出几分伤感,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可惜先祖们没能把握,反而因此起了灾祸;」 「原本团结一心的族落,因为不少人觊觎这两株能带来天地阴阳气息汇聚的树苗,开始分崩离析;一部人夺走了天阳椿树的苗子,割据创立了新的部落族群。」 陆风闻言,瞳孔陡然瞠大几分,心中闪过一个预感。 「分割出去的那个部落,莫非是……古焱族?」 大祭司黯然点头:「他们依仗着天阳椿树,自诩焱族而立,同本族开始了长达数以千百万年的对峙格局,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无时无刻不企图着本族的天阴椿树。」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虑,早前鬼阁虚影的那番说辞浮现于脑海,简直同大祭司所言,截然相反。 基于鬼阁虚影后来的行径,陆风潜意识更愿相信眼前大祭司所言,尽管也无从查证虚实与否。 于旁七名老者听得大祭司的陈述下,脸上均带着一丝愤懑,像是在不耻古焱族行径一样。 基于这点,也让得陆风更为相信不少。 大祭司继续说道:「因为天阴椿树和天阳椿树所带来的影响不同,我族与古焱族的修行也随之截然不同;随着 新岁月流逝,这两棵神树愈发茁壮,长久以往下,也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这两株神树的效力,我们族群之中均诞生出了各自所对应的五行纯体。」 说到这,大祭司的神色明显更黯然了几分。 「五行纯体的出现,开始让得彼此对峙僵持的格局,逐渐被打破。」 陆风疑惑不解:「单是五行纯体的力量,如何能引来这般变数?」 大祭司 解释道:「光五行纯体的力量自然是不够的,但这般体质却能与之成长起来的神树共鸣,借得神树恐怖之力!」 「在神树庇佑下,五行纯体所能呈现出的实力,无可匹敌!」 陆风惊诧道:「神树之力再强,理当也有着地域限制在,更何况,你族不也有着神树予以抗衡?」 大祭司听言,愤懑斥责道:「本该是如此情景,可奈何古焱族那些逆乱之人,竟折了神树枝丫,强行掠夺神树本源之力于身,如此状态下,我族若不也以此效之,终究是要弱上半分。」 陆风闻言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心中同样涌起一股愤懑,如阴阳神树这等奇物,竟有人忍心掰折树枝,损耗其本源! 实在是暴殄天物,天理不容! 大祭司不甘道:「我族先辈们因顾及族群的发展,不愿折损神树之力,一度被打压得节节败退,好在依靠着本族原先就有的北精之水,辅以先辈们布下的护族大阵,才勉强让得圣女可以借之为媒介,更大程度的共鸣神树之力,如此,才勉强抵御住了古焱族的来犯。」 陆风听到这里,不禁替天雨族暗自松了口气,也隐隐明白了北精之水于天雨族的重要性。 然,大祭司接下来的话,却是又将他的心弦给绷紧了下来。 「那一战过后,我族原以为事态会再一次陷入僵局,继续对峙共处的发展下去……」 「却不曾想,那古焱族简直丧心病狂,竟直接将天阳椿树给拦腰砍了,让得他们的五行纯体超负荷驾驭,不顾性命强求极限恐怖的力量,誓要灭了我族,掠夺我族的天阴椿树和北精之水,乃至于圣女。」 「在他们近乎疯狂的进攻下,我族几近亡族,被逼得退居到了这座臂云山脚下,借着族群古阵以作最后的抵抗。」 「好在,他们的五行纯体于最后关头出了变故,这才免了一场我族的亡族之难。」 「变故?」陆风好奇的看向大祭司,已是被这般过往深深震撼。 大祭司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冷笑,道:「他们的五行纯火体,因为强行剥削天阳椿树的力量,导致体质出现了难以把控的失衡——阳极生阴!」 「本该是得天独厚的五行纯火体,借由秘术也将这体质堪掘到了极限,成就了阳火之体,却因贪心不足,功亏一篑。」.c0 「阳火生阴之下,那人再难驾驭得住神树所赋予的恐怖力量,直接遭受反噬陨落在了当场。」 「古焱族士气大丧下,再无力进犯我族,逃回了他们的属地。」 「原以为他们没了五行纯火体,神树之力也大损之下,会消停一段时日,但没想到,那一战过后还不到十多载的功夫,他们便又衍化出了一个新的五行纯火体出来。」 「衍化?」陆风有些诧异大祭司的说辞。 「不错,就是衍化,」大祭司点了点头,直言道:「准确的说,是基于死掉的那名五行纯火体的精元,借着先天孕胎所强行同化出的五行纯火体,其本质依旧是初代的五行纯火体。」 「我族先辈于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组织商讨起了对策,一致决议,断不能容许他们的五行纯火体成长起来,如若不然,彼此的纷争将永无休止。」 「然而,还不待我族先辈有所行动,我族的圣女,却是突然于那个时候被一支外来的商旅,引诱拐跑了出去,此后再无音讯;」 「后查明,那支商旅,事先有经过他们古焱族的领地,而后才接近的我族。」新 「虽没有证据证实与古焱族有关,但我族尽皆将此事算在了他们头上。」 「没了圣女,我族的处境变得无比堪忧,一旦等他们的五行纯火体成长起来,我族必遭亡灭。」 「在那个焦虑的时期,我族也曾派遣出大半的人马,想前去找寻圣女或是新的五行纯水体回来,但却都毫无结果。」 「迫于无奈,走投无路下,我族先辈一致决议,不惜狠下心来损耗神树之力,也要借着那份天阴之气来偷袭让他们的五行纯火体彻底失衡,扫去这份威胁。」 「我族先辈拼得牺牲多名祭司的代价,终是将天阴之气打入了那名五行纯火体体内,让得他那份精元彻底失衡阴化;饶是尸身未有机会毁去,他古焱族想要继续衍化,也必将只能成就阴火一道,再难有驾驭天阳椿树之能。」 「本想着如此一来,他们也没了合适的五行纯体,能解了我族危机,却没想到因为我们一向的忍让随和,突然的报复,让他们接受不了,被彻底激怒,发了狂一般直接将天阳椿树连根拔了起来,以着十余名祭司的献祭牺牲为代价,强行榨尽了这最后的力量。」 「面对这股力量,我族在没了圣女的情景下,断难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无奈之下,只得依仗着这座臂云山,让得护族之阵彻底闭合,连同天阴椿树,一并封禁在了山底深处,成了如今的这幅情景。」 陆风光是听着,已是骇然失色,惊叹问道:「那后来这山如何又会变成如今这样,深埋地底的样子?是古焱族报复所致吗?」 大祭司摇了摇头,冷笑道:「他们的疯狂行径,引得人神共愤,遭到了天谴,天阳椿树最后的那部分力量失控,几近毁了他们整个族群;」 「又因那时已经没了我族天阴椿树的气息与之相抗,一度让得天阳椿树这份最后的本源之力肆无忌惮,无可匹敌,无休止的扩张弥漫开来,让得本生态盎然的环境也逐渐化作了遍地都是黄沙的景象。」 「可以说,如今的这片无渊冥海,最初的祸乱源头,皆因他古焱族倾泻了全部的天阳椿树之力所致。」 第1710章、阴魂咒印 陆风于天雨族的过往所带来的那份震撼中,久久难以平静。 他当初见着游商壁画时有想过,被带走的天雨族女子,许会给天雨族带来一定的影响,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如此严重的后果。 同时也意识到,眼下所处的这片环境,之所以富有生机,能够长久存于山体之间,恐怕就是基于残存的天阴椿树之力所致。 而从大祭司对于外界古焱族的发展如此熟悉来看,此处定然存着离开去往外界的通道,贯通着消息; 这些年里,也定有人离去又归来过。 这不由让得陆风有些好奇,即是如此,何以天雨族还要继续隐匿在这方狭隘的隐蔽之地,一躲就是那么多年? 迎着大祭司投来的目光,陆风将心中的这份疑惑道了出来。 但回答他的却不再是大祭司,而是另侧最为年长的一名老妪。 「树挪死,人挪活……」 老妪脸上满是无奈与惆怅,「这么些年,我们这些尚还活着的族民,又何尝没有想过迁徙出去,可神树早已与这片环境相融,又有着护族大阵的桎梏封禁,人力根本不可能挪移得了半分。」 老妪感慨完后,朝大祭司看了眼,便不再开口,像是在传达着这些年来的心声一样。 大祭司接过话语,沉声说道:「以我族与神树间的渊源,是断不可能弃之而去的;更何况,我们的生命与修行都与之气息息息相关,远离不得。」 「而今我们能祈盼的,便是希望可以再度掌控护族大阵,得以自由出入,不至于永久的困死在此。」 陆风一惊,骇然道:「而今你们离不开这?」 大祭司叹息了一声,解释道:「在你们来之前,我族已数千年不曾有人离开过这里。」 临旁老妪附声说道:「上一次强行送人离去,已耗尽我族所有的资源。」 陆风闻言,脑海浮现自己一行闯入时的情景,那般海量磅礴的灵气若非机缘巧合得到了六翼沙蝉簇群,怕是也很难支撑开启入口; 就大祭司二人的话语来看,想要离去,怕也需得如此消耗才行。 大祭司沉重道:「我族如今可以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无法联通外界,产下新生命的话,恐怕……不久的将来,便会迎来灭族危机。」 陆风一怔,诧异道:「先前我见你族也有着不少年轻女子,何以要联通外界,才能生子?族内没有男子吗?」 众人听言,脸上不禁都浮现一抹古怪又复杂的神色。 大祭司叹息道:「那些可不是什么年轻女子,我族如今最年轻的也都百来岁了,她们都是借由神树产下的生命涎液辅以往生池的滋润,才得以让得身体成长较之外界慢上许多,百岁之龄犹若寻常豆蔻年华;」 「以往我族是有着男子存在的,但因神树属阴的缘故,他们借之修行,寿命会较之女子普遍要短不少,最后一位也已于百来年前离世了。」 「就算尚存至今,因为所修功法类别相同的缘故,也很难与族内的女子相合产子;我族历来的发展,都是依靠着外来的人员,这也是以往历代出走的族民,所肩负的主要职责所在。」 陆风听得此般辛秘,内心不禁一阵恶寒,如若他们这行人里没有五行纯体或是他这类特殊的存在,此般‘送上门"来,怕是保不准要被拉去充当‘种猪",给延续后代了。 大祭司捕捉到陆风脸上闪过的那抹庆幸,知晓后者此刻心中所想下,嘴角不由扬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 陆风定了定心神,询问道:「不知贵族的护族大阵设立于何处?可有相应的掌控之法?」 大祭司坦 言道:「我们此刻所处的空间,就是借由大阵阵势所成,其核心乃是天阴椿树之力;要想掌控本族大阵,非五行纯水体不可;唯有此类体质方能炼化得了丝缕北精之水,借得神树之力,让大阵重新运转。」 陆风在意道:「前辈邀在下入族,便是冲着这点来的?是因北精之水不愿为外人所炼化之故吗?」 「不错,」大祭司告诫道:「北精之水所处之地,乃我族禁地,除了圣女和天地玄三大祭司以外,旁人绝不容许闯入;」 「待你入得我族,吾等会以圣子之名,将你载入族史;」 「如此,你方才有资格进入。」 陆风进一步确认道:「入族后,可有什么约束?」 大祭司点头:「常理于你而言限制太多,吾等此前商议了一下,可允你部分特例;」.. 「仅需要你每隔三年回族一次,帮着感应大阵动态变化,若有差池出现,需得全力帮衬;」 「当然,一切都得是你能炼化了北精之水再说。」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诧异,俨然没想到天雨族对自己的约束竟会如此之小? 顾及此前圣女离走的经历,陆风本还想着自己炼化北精之水后,怕会被当做某类工具一样,强行扣押在此。 只有这样,于天雨族而言才是最稳妥,最安心的。 有着江若云等人性命作挟,自己也断不可能拒绝得了。 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和善? 陆风见此情景,反倒有些别扭之感,不放心的确认了一遍:「仅是如此?我的那些亲友,还有五行纯水体的若水,也都能一并离开?」 未免说辞不清,陆风刻意加重了五行纯水体几字。 却见大祭司仅是平和的笑了笑,满是阔然:「自是可以,诸君的品性,吾等有目共睹,皆为仁心仁德之辈;」 「过多的约束,反而不利于同诸君的相处,回头待得你那些亲友伤势恢复,愿意离开的,本族断不会拦阻,反而会相护一程。」 陆风听言暗自松了口气,对于幽暗石室内的那些刁难审问,再无半丝怨气,反而有些庆幸有此一出,可以让得自己这些人得到天雨族的认可。 迎着大祭司的话语,陆风打听道:「不知我那位遭受亡灵蛊侵袭的朋友,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不急,」大祭司摆了摆手,示明道:「待完成入族仪式,你去往禁地的途中,会路过往生池,届时自可见着他。」 说着一缕淡蓝色光芒迎着大祭司的手指,覆盖向陆风周身。 瞬息间。 陆风只觉整个人都轻盈了无数,源自魂盘所带来的那份压迫缓下大半,浑身一股股劲力迅速恢复。 暗自感应间。 发觉此前留于魂盘上的那股药力,此刻已然不再是枷锁状,而像是膏药一般铺平在了魂盘之上,裹着那些细碎的裂痕。 沐浴着这份玄妙蓝光,陆风勉强得以运转起自身的实力。 大祭司示意性的告诫道:「凡我族人,都需于此法杖之中,留下一缕灵魂气息;」新 「一经族内有大事发生,灵魂将在第一时间有所感应,若是视若无睹,没有做出驰援靠近的举动,灵魂将遭受极大的痛楚。」 陆风会意点头,并没有过于抗拒和排斥,若是大祭司在他敛入灵魂气息后再告知,那他或许还会有几分芥蒂; 事先告知,足可见之坦荡。 就算没有此般约束,此番得蒙赐予北精之水,他朝天雨族若是有难,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随着灵魂气息没入法杖之中。 陆风魂海霎时覆盖上了一层蔚蓝 色光芒,柔和而又温润,与之灵魂之力接触下全无半丝抵触,反而隐隐有着一丝舒服之感。 命魂感受着这份光芒的指引,呈四肢舒展之状相迎。 蔚蓝色的光芒渐渐凝聚,化作五道奇异冗长的纹路,歪歪扭扭的依附向命魂的额头与四肢。 待得靠近,这些奇异冗长的纹路,兀自都凝结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细小印记,向盖章般印在了命魂的额头与四肢处。 陆风狐疑间运转了一下魂识,见并没有半丝违和,仿若这些印记自融刻的那瞬,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一样。 回过神。 大祭司的话语缓缓传来:「此术,名作‘阴魂咒印",乃是先祖辈们在最后一代圣女离走后,苦心研发出的手段,凭此印记,只要你还活着,我族便有办法通过感应,找寻到你。」 见陆风兀自皱了皱眉。 大祭司宽慰道:「且管放心,此法平素里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陆风平和一笑,他倒是对此并没有芥蒂太多,先前的皱眉也不过是因此术的奇异,引起了些许思考罢了。 抱着试一试的念想,陆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既已入族,此般手段可有看阅学习的资格?」 大祭司轻笑了一声,朝着临旁的一名老妪点了下头。 随后化作光影,消散在了法杖辐照的蓝光之中。 临旁老妪起身引着陆风出去,顺口解释道:「圣子所想看的术法,先辈们都刻印在禁地石壁之上,可随意看阅修习。」 陆风一怔,不禁有些好奇起禁地的情景。 在三名老妪的引路下,陆风顺着岩壁挂箕回到了最底下的地面。 见三人依旧一副带路,似要与自己同行入禁地的架势。 陆风不禁明白过来,眼前三人,应该就是天雨族现今所存的‘天地玄"三祭司。 第1711章、圣君殁,乱世出 在三名祭司的带领下,陆风沿着底下的一条林荫小道,一路穿梭,来到一片灵蕴环绕的密林环境; 四周无数绿植覆盖,巨大的叶片随处可见,郁郁葱葱,一副生机盎然。 光看此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处世外桃源,断难想象会是在一座高山之中,外头皆是无尽的荒芜沙漠。 抬眸望去,林荫小道的拐角,依稀有着蒸腾的水汽萦绕攒聚,飘散而出,像一层薄雾,透着一丝梦幻。 想来那即是往生池所在。 在走来的路上,陆风已是从三名祭司口中,得知了有关往生池的详情。 位于禁地门口的往生池,原本仅是一处普通的灵泉,是因禁地之中的北精之水气息,外加神树之力日积月累的影响下,才使得这汪灵泉有了异变,蒙生出一股浓郁的生灵之气,可肉白骨愈百疾。 陆风随着三名祭司走过拐角,一眼便即瞧见了正处在往生池旁的叶梵。 往生池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也就四五平米左右,但于旁所设的坪地却十分的宽敞,两侧还堆放着不少晾干的浴桶。 叶梵此刻便即在灵池坪地上的一个木桶之中,像是被腌咸菜一样,盖在桶内,独留一个脑袋在木桶的盖板之上。 乍一看,倒是有点像被囚禁难以动弹的样子。 陆风起初还存着几分担忧,怕往生池灵液并没有祭司所说的那般厉害,但见叶梵此刻花白的头发已经有不少恢复成了原本黝黑的模样,脸上苍老的肌肤也少了许多褶皱,不禁安心不少。 叶梵扭过头瞧见陆风的出现,脸色顿时一喜:「老陆,你可算来了,快快,赶紧过来给我脖子后头挠一挠,可痒死我了。」 陆风一愣,看着叶梵这般忍耐焦急模样,不由失笑:「你知道我要过来?」 陆风来到叶梵身侧,顺手帮着挠了两下,触及肌肤的一瞬,突然感受到一股高温袭卷,毫无防备下,险些烫伤。 叶梵悻悻笑道:「这灵液有些霸道,比药鼎里头炼化的药渣都要滚烫,蒸得我整个身子骨感觉都熟透一样。」 一旁的祭司解释道:「你那是因为体内有着亡灵蛊的缘故,单是往生池液并不能妥善恢复,加入了不少克制性的药材下,才会使得灵液沸腾,等你撑过这个阶段,就不会这样了。」 「那也要熬得过才行,」叶梵瘪了瘪嘴,倒不是真的熬不过,以他现下尚能运转的实力,抵抗些许高温还是不在话下的,悱恻这么一句,全然是因如此被蒸着,实在是钻心的瘙麻,难以忍受,尤其是枯死的左臂,浸泡在药液之中,简直就像是有着无数蚂蚁在啃食一样。 桶内他还能自己缓解一二,脸上和脖颈后头的部位,便只有强忍着了。 陆风要再晚来一阵,他怕是都要忍不住借着木桶盖子,把皮肤都给蹭秃噜皮不可。 迎着陆风的询问。 叶梵解释道:「昨日这里的大祭司已经同我说过你的情况,说你晚些时候会来这炼化北精之水;」 说着由心一笑,欣然道:「可以啊老陆,你可算是熬到头了,真想立马看到你炼化这最后一脉玄气后的情景;我这也算是见证历史性的存在了吧。」 陆风莞尔失笑,打趣道:「我看你是想拿我当药理试验吧?」 叶梵坦率应道:「谁叫你这般存在,古无前者,今后怕也不会有来者,哪个药师不想研究上一番。」 陆风刚要开口,一侧的往生池突然扑腾起来,本纯净的灵液冒出一个个浑浊水泡,咕噜咕噜声不断冒出。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叶梵忧心道:「该不是这灵液出什么变故了吧?我这伤短时间内可还离不开它。」 陆风感应间,惊诧道:「这汪池水,好像受到什么震动波及……」 话音未落。 其侧一名祭司突然惊嚷:「不好!禁地……神树出事了!」 「快~」 另外两名祭司连忙朝前赶去。 陆风被一名祭司推搡着也朝禁地方向赶了过去。 叶梵错愕道:「老陆你悠着点啊……可别着了什么道,落我一个在这……」 待得后半句说出时,陆风等人的身影,已是消失在视野之中。 禁地外。 古朴而又巍峨的双开大门紧紧的闭合着,其上雕刻着斑驳复杂的石纹,中央处嵌着一块带有三个芒星缺口的方碑。 容不得陆风询问。 三名祭司便急急忙忙的各自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其形恰好对应着石门中央的芒星缺口。 「动静果然是禁地之中传出的!」 一名祭司惊疑开口,急忙上前嵌入了自己的令牌。 「周遭的灵气怎么会变得如此低沉厚重?」 另外两名祭司带着疑虑和忧心,也将令牌嵌到了门上。 陆风原以为这些令牌就是开启禁地大门的钥匙,但却没想到,在嵌入后,三名祭司竟还各自运转起独有的功法,散发出三缕全然不同的气息。 且这三股气息,竟不是涌向的自己所属的那枚令牌钥匙,而是循环贯彻着三枚钥匙,往复一周后拧成一股,流转向大门双面的纹路。 待得石门上的纹路被这股拧合之力全部贯通,一道低沉的嗡吟随之迸出,石门这才得以被成功开启。 ‘好精奥复杂的阵法禁制!" 陆风不禁为这一幕所惊,天雨族禁地的防范布局用谨慎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三枚特定的钥匙,分开保管不说,竟还需三名本族之人修行特定功法有成之下,互相默契配合,方才有开启的资格。 这于外人而言,简直绝无可能闯入。 想来,这应该是天雨族先祖辈为了防范有朝一日古焱族入侵,所创出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顺利进入禁地后。 陆风看着石门后的景象不由呆愣在了原地。 放眼看去,尽是手臂粗细的藤蔓条,自上而下悬挂,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双触手一样。 穿过层层藤蔓条,可以瞧见远处有着一根巨大的树根深扎地表,也不知是一眼看不到其生长的方向,还是本身就没有树冠一类; 细看下,可以发现整个禁地的藤蔓条,皆是由它的根茎所化,自地表逆向生长,爬满了整个空间,又自上而下的垂落,才形成了如此奇异之景。 而此刻,这满禁地密集的藤蔓条,正由上而下的轻拍着大地,弯弯曲曲的来回扭动,瞧着十分的诡异。 虽说神树的枝丫拍打力道不是很大,并没有引得大地发出震颤,但四周的灵气,却在这无数微妙的拍击下显得无比沉重,像是都要躲藏起来隐没到地下一样。 外头的往生池之所以不断冒出咕噜泡泡动静,应该就是基于这份变故所起。 陆风并没有于这份变故上惊疑太久,目光很快便停留在了禁地之中的一滩奇异的冰蓝色濡状流体上。 濡状流体物本身不大,揉成一团怕也仅有脑袋大小,没有固定的形状,看上去软糯糯的,像一大团液体状但却不会散开的面团一样。 在附近的藤蔓条轻拍下,这奇异的濡状流体随之轻颤,像有生命一般于周遭缓缓的蠕动着。 感受着这股流体所散发的气息…… 陆风整个身子都情不自禁的开始发颤。 ‘北精之水!" 终于……见着了! 陆风下意识想要靠近,但却突然察觉,身边三名祭司的神情满是古怪,一个个深沉至极,连带着散发的气息都莫名显得有些伤感。 ‘发生了什么?" 陆风惊疑,暗想莫不是眼前这些藤条轻拍,于天雨族而言有着什么特殊意义? 这时,为首的祭司沉重的声音突然响起: 「神树哀泣……圣位陨落。」 「外界,有圣君——殁了!」 话语敬畏而又惊惧,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忧心。 其旁的一名祭司神色同样漠然,但沉寂了片刻,突又变得有些斗志勃勃,「圣位殁,乱世出!这于我族恐将是一个契机!」 另一名惊愕间,附声道:「是了,是了,这定是上苍怜悯我族,特赐给我族复兴的机会!」 陆风听得‘圣位陨落"字眼,神情也为之变得肃然起来,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带着于北精之水的注意都为之转移了开来。 放眼如今的魂师界,已是很多年无人突破至完全纯粹的圣魂师,有资格和圣位挂钩的,也就如君家老祖,圣宗老宗主之类的半圣存在,要么就是血族少主这等新生代半圣之流。 这些人,无一不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存在。 圣君,殁! 岂非是说这些人里,有谁陨落了? 陆风本能想到的便是血族的那位少主,会不会是因为强行冲击圣位而陨落?这也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如圣宗老宗主和君家老祖这般级别的人物,已是多少年没有现世,根本不可能突然陨落。 当然,也有可能是如轻雪之流借着血脉之力强行达到半圣境界的存在。 但这般念想,陆风是不敢去想的。 以轻雪如今的处境,若出现意外的是她的话,那于对峙血族一途,恐将是巨大灾难,恐将会由此展开一场人族的浩劫。 毫不夸张的讲,就现阶段人族处境而言,就算死的是君家老祖,所带来的影响也绝没有轻雪出意外来得大。 出于忧心。 陆风祈祷着问道:「三位前辈,不知神树感应到的圣君陨落,可否有指示具体哪位圣君?」 「亦或是说具体发生在哪个方向?」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712章、北精之水 年长的祭司摇了摇头,叹息道:「神树源于天地,于天地间的气息变化有着奇妙的感应;」 「自先祖辈那个时期,便已发现,每当有圣位陨落,圣君一身恐怖修为倾覆全部回归于天地时,神树都会对此有所感应;」 「但具体是哪一位圣君陨落,或是发生在哪片地域之中,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名祭司想了想,补充道:「其实祖上有不少人提出过异议,称神树此般异常之举,并非是在为圣者陨落而感到悲戚与怜悯,而是在为自己无法汲取到圣君殁后回归天地的那份能量,发着脾气。」 「但圣君殁,是不争的事实。」 「外面的天,怕是要变了。」 陆风听着祭司沉重的话,脸色显得无比难看,他的一干亲友如今可都在抵抗血族的前沿,如若变天,那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必定会是他们。 这一刻的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那片战场,同那些兄弟一起出生入死。 但也清楚,就现下的实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别说是半圣级别的存在,单是天魂境八息、九息级别的魂师,都可轻松捏死他。 ‘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陆风的眼神蓦然发生了变化,决绝的看向禁地里头的那滩北精之水。 这是属于他的希望所在。 来之不易的希望。 为首的祭司会意,朝着另外两名祭司说道:「你们守护圣子炼化,我去将神树的异动禀告给大祭司。」 陆风小心的避开诸多树枝,来到北精之水跟前,感受着魂盘不住传来的那份雀跃颤动,脸色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二位前辈,不知可否将北精之水移出禁地?」 陆风谨慎请示,总觉于神树眼皮底下吸收炼化这等奇物,保不准会被神树认作抢夺之举,徒增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毕竟,神树与之北精之水共存那么久的岁月,若是彼此没有些特殊的羁绊在,好像说不过去。 其中一名祭司闻言,有些尴尬道:「圣子有所不知,这北精之水非常力所能撼动,存于此地,还是上一代圣女借了神树之力才能办到的。」 另一人悻悻开口:「吾等很久以前,想过尝试移动一二,以便更好保存,结果险些被淹死。」 「淹死?」陆风一怔,俨然没想到会是这两个字眼,底下的北精之水就这般点量,如何淹的死人? 祭司解释道:「北精之水,滴水可成海,其能量无穷无尽,处置不当,足可将我们这一方天地都给淹没了。」 另一人道:「受北精之水气息笼罩下,我们的实力会受到极大抑制,内息不紊,久而久之会如常人一般,陷入窒息,你炼化时需得万般小心为好。」 陆风点头记下,见两名祭司并没有拒绝,小心的朝北精之水靠去。 鉴于两名祭司口中告知的危险性。 陆风取出一个玉盆,打算将北精之水盛入,装载着带离开禁地。 但却愕然发现,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那一滩流体分明瞧上去软糯糯的,随手可以拨动的感觉,但当陆风的灵气覆盖而向时,却是惊人的发现,这一小滩东西简直犹若山岳一般厚重扎实,连一丝一毫都难以拨动抬起。 甚至,包裹而向的那部分灵气,因为接触久的缘故,也逐渐开始变得厚实凝重起来,脱离开掌控。 「水木相合相生,」一名祭司提醒道:「圣子体内没有水行气,不妨尝试着运转木行气试试,看能否将北精之水引入玉盆之中?」 陆风暗觉有理,经由炼化东魂之木所生的木行气,与之眼前的北精之水许能 生出共鸣联系; 当下,一缕缕木行气萦绕而出,小心的攒聚向玉盆与北精之水中央。 待得凝聚有拳头大的一小团后,那平静厚实的北精之水终是第一次有了动静。 像一只大号的毛毛虫一般,软糯糯的开始蠕动起来,逐渐靠向中央的那团木行气。 陆风见状,连忙引着木行气依附向玉盆之中,缓慢的将北精之水给‘骗"了进去。 在整滩流体状全都盛入玉盆后,陆风脸上稍稍松了口气。 然,下一刻。 在他捧起手中玉盆的那刹,却是见那一滩软糯的流体,竟径直渗透出了盆底,滴滴答答的落向地面。 陆风被这一幕所惊,俯身刻意扫了眼手中的玉盆,见盆底完好无损,并没有半丝裂痕。 这奇异的流体状液体就好似能凭空穿透玉质盆底一样,属实惊奇至极。 后边站着的两名祭司也都骇然的看着这一幕,她们也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情。 落向地面的北精之水,化作了无数点状的小豆豆形水珠,彼此并没有立刻相融。 陆风定了定心神,放下玉盆,以着木行气依附向地面,小心的托起其中一颗小水珠。 发现并没有再如先前的那般厚实之感,小水珠轻松便被他凝聚悬在了双掌中央的气团之中。 但还不待陆风进一步感应,却是惊愕发觉,他的这份凝聚之力,竟恍惚间好像握不住中央处的那滴水珠一般,一股奇异的滑溜之感袭卷,眼睁睁的瞧着水滴滑落出了双掌赋予的那份凝聚区域。 这一幕,再度让得陆风所震撼。 要知道,就方才他双掌间所凝聚的力量,就算是地魂境层面的冲击,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挣脱。 可这小小的水珠,却浑然没有半丝费力的感觉,轻松便即滑了出去,双掌间那片压迫凝聚的区域,像是于它没有半点阻力一样。 再次滴落到地面的水珠,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凝结维系水珠的模样,而是散成了水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精纯浓郁的水行气猛地扩散爆发开来,顷刻间弥漫了整片禁地空间。 「不好!」 两名祭司异口同声的惊呼,但仅道出了两字,便再难传出半点声音,一股熟悉而又恐怖的窒息感袭来,让她们感觉就好像是被封住修为丢入深水之中一样。. 陆风因为体内有着四类玄气平衡抵御的缘故,这份窒息感相较两名祭司要好上些许,但也仅仅只是些许;此刻的他同样被这股浓郁到极致的水行气憋得涨红了脸,拼了命也难使得上多少劲来。 陆风惊慌间有些失了方寸,胡乱的释放着四类玄气意图抵挡住北精之水所带来的这份恐怖窒息之感。 但却并没有半点效果。 绝望间。 陆风咬了咬牙,毅然选择反其道而行,不再拼命抵抗,破罐子破摔般,索性直接在原地吸收炼化起来。 先是将魂盘上的四类玄气往着各自区域挪移了分寸,腾出凝聚本源水行气的位置。 继而开始尝试让得盖向自己身体的那份恐怖水行气盈聚向魂盘所在。 吸收的一瞬,陆风猛然察觉到一股冰凉袭卷,让他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地面上散落的那些水珠,仿若是感应到气息正在被陆风汲取吸收一样,突然纷纷跳动不止,玉盆中还剩下的一大块流体此刻也震颤起来,像是要化作液状一样。 而随着北精之水的这般异动,陆风只觉敛入体内的那部分气息,阴寒刺骨,冻得他经络火辣辣疼,说不出的怪异难受。 许是北精之水的注意全部到了陆风身 上,不远处的两名祭司压力骤减,那份窒息感少了许多。 「快救圣子!」 二人察觉北精之水有异下,连忙齐齐出手,但还未来得及靠近,便就被两条垂下的枝条藤蔓给生生抽飞了出去。 被轰出禁地的那刹,二人余光瞥见无数藤条肆意缠裹向陆风的画面,不由尽皆骇然失色。 「快,快去将这里的情况禀告给大祭司!」 二人惊声叫嚷,眼下的情景已不是她们所能掌控得了的了。 与此同时。 族内岩壁高层的一处石窟之中。 大祭司正同若水交谈着,二人身边站着的是先前来禀告神树异动,圣者陨落消息的天祭司。 对于这般消息,大祭司并没有太多的动容,也没有多少期盼,以她们天雨族现在的处境来看,解决好内部遗留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只有一切稳定能够重新现世了,才有资格考虑要不要参合进当世的这波局势乱流。 若水此刻的模样单就背影看去,已和天雨族本族的那些女子全无差别,已是替换上了她们统一的服饰;.. 本就小巧的脸蛋,因为那流苏状的发箍显得更为精致可人,脸颊上红润润的,再没了半点苍白病态; 俨然,身体状况已经得到很好的调理恢复。 大祭司柔和的目光看向着若水,一字一句道:「答应你的,本族都已经做到了,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若水微微低耸着头,轻摇了一下,眼眶有些微红。 大祭司不忍,叹了一声:「真不打算再见他一面了?你也听到了,外面的世界,恐要乱起来了,他此番离去,虽说应下了会回族的约定,但能不能每次都活着回来,可说不准了。」 「我……」若水一时语塞,委屈的回视了大祭司一眼,「你蒙骗着让我做了那档子事,我……」 「我没勇气再面对他。」 「更不敢见云姐姐。」 第1713章、成功炼化 正当大祭司和若水谈话间,又一名祭司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不好了大祭司……禁地出事了。」 那祭司急切的闯入石窟,颤声汇报道:「圣子炼化北精之水,遭神树偷袭,快要被蚕食了。」 「什么?」大祭司一怔,脸色大变。 「风大哥……」若水惊忧的脸色煞白。.Ь. 几人连忙朝着禁地方向赶去,若水也顾不得心中的那份扭捏,于陆风的担忧此刻已胜过一切。 待得众人赶至,禁地的大门已经完全闭合,任由三名祭司联合再怎么尝试,也难以打开。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叶梵的声音自远处悠悠飘来,以他所处的灵池坪地,是瞧不清远处拐角禁地大门内的情景的,但见众人焦急模样,他心中也是预感到了一丝不安。 若水听到叶梵的叫唤,同几名祭司从禁地外退到往生池边。 叶梵这才瞧清若水模样,不由愕然一惊,先前他见祭司护着一名年轻女子快速奔去,因为没有看清长相的缘故,并没有认出那人是若水。 此刻得见不由满是诧异:「若水妹子……你的伤势全都好了?」 若水轻点了下头,满脑都是陆风安危下,似都忘了怎么开口一样,沉闷得不行。 临旁的祭司帮着回应了一句:「圣女体内的毒我族有着解药,其体内的那股火行气,我族也替她稳住了。」 叶梵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早前大祭司于审问时的那些话语,恐怕都是唬人蒙骗的托词。 天雨族手中果然如鬼阁虚影所说那般,有着瓷灵鬼蔓剧毒的解药。 有关北精之水存量不足,只够救陆风和若水其中一人的话语,想来也是假的,完全是在测试着他,看是陆风重要还是若水更为重要。 叶梵念及此不由一阵庆幸,好在那时并没有直接做出选择,而是多说了一句:若是选择若水活,陆风死,若水知道后定会埋怨一辈子,是以才选择的陆风生的答案; 如果不解释,直接选择让若水去死的话,结局怕就不一样了。 眼下,看到若水安然,叶梵心中的内疚感也少了许多,又见后者脸上满是忧心,预感的问道:「若水妹子,可是老陆炼化北精之水出了什么岔子?」 若水微微颔首,呜咽道:「陆大哥他……」 因为过于忧心,话语都没能说出。 还是祭司帮着说了下半句:「圣子他炼化时,突遭神树缠裹侵食,现下不知处境如何。」 若水的脸色更差几分。 叶梵皱眉,神色兀自也变得凝重无比。 「老唐和云姑娘呢?」叶梵沉寂了一会突然开口,想着此般节骨眼,按理江若云该在场较为好些,虽然知道后者就算在,理当也帮不上什么忙。 若水听言脸色微微一变,连道:「别,别喊她们过来。」 见叶梵狐疑。 若水连忙解释:「我怕云姐姐她知道风大哥现下处境,会着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不想让唐大哥这么无助的担心。」 「只是这样?」叶梵依旧于若水的表现有些狐疑,尤其见后者说这话时不经意扭过了半分身子,像是怕瞧出什么端倪一样。 按说平素里的若水,可没有这般主见才是。 禁地之中。 陆风此刻周身已被无数藤蔓枝丫裹缚得严严实实,悬在了半空。 在这个奇异的藤球外,是无数北精之水散开的小水珠,同样凭空凝聚悬在半空。 场面一度犹似被定格住了一样。 藤球之内。 陆 风盘膝静坐,竭力的吸收炼化着四周浓郁精纯的北精之水气息,魂盘上木行气不断活络牵引着这部分北精之水气息占据,但于旁的其余三类行气却都或多或少的生出了排斥。 一对三下,让得北精之水引向魂盘的难度无比之大。 长久盈聚在经络之中,于经络的负荷也在逐渐增大。 陆风原以为五气平衡,会更轻松容易吸收北精之水,却不曾想,竟比其余四类玄气炼化吸收时,还要来得困难。 足足僵持了许久,都不见有任何新得进展,魂盘上的三类玄气,就好似同这外来的北精之水杠上了一样,死活不让它进来,独留东魂之木气息像个老好人和事佬一样无力的杵在一旁。 ‘要是力量更大一点就好了。" 陆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作势就想彻底解禁第六座灵魄之阵,以博得更大力量来将这份北精之水冲入魂盘之上。 正在这时,裹缚在外的藤球,无数枝丫上突然滋生出一条条细小的木色灵丝,扎入了他的周身穴位之中。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顺着这些细小的灵丝没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那竭力排斥北精之水入体的三类玄气犹似吃瘪一样,纷纷焉了下来,竟任由着北精之水滑落到了魂盘之上。 ‘是神树之力!?" 陆风骇然的感受着这一幕,没想到天阴椿树竟不是想要害他,也没有怕他抢夺走北精之水的意思,居然会在这关键时刻,出手帮了他? 容不得多想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陆风连忙聚精会神感应起魂盘上的状态,竭力揉合那股顺利引落的北精之水,提炼出丝丝缕缕的本源气息予以凝聚到魂盘之上。 有着神树之力的帮衬,其余四类玄气明显都老实了不少,像是被家长管束好的孩子一样,乖巧的迎接着北精之水这位新客人的到来。 待得融入的北精之水炼化完毕,外头水滴便会随之散开一颗,迎来新一轮的北精之水气息绽放。 整体气氛一度变得说不出的和睦融洽。 陆风感受着此般情景,心中不禁一阵庆幸,好在没有执拗的要将北精之水带离炼化,这若是少了神树之力帮衬,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算凭借灵魄之阵解禁后的力量灌输得以成功凝练北精之水气息,可彻底解禁后所失控的那份极乐百日散之毒,怕是同样会要了他的命。 眼下没有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实在是太好了。 有着神树相助,仅仅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精纯的北精之水本源气息便是成功凝练在了魂盘之上。 五气相辅相成之下,魂盘上的裂痕顷刻间恢复如初,并在水木气息的治愈恢复效果下,变得无比凝实坚厚。 陆风此刻只觉有着使不完的力量一般,饶是不解禁任何一座魄阵,所能掌控的力量都足可比肩原先的六魄解禁状态。 虽说仅是多了一类玄气,但各中的差距绝不止于四加一那么简单。 这一刻的他,只觉整个人都仿若焕发新生一样,四肢百骸都由此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明明没有刻意的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但周遭的灵气却不由自主的会依附敛入他的体内,甚至都不用他去炼化,流转经络间,自主便会提纯至十分纯净的程度,待得流转入魂盘时,已然比之寻常源石所供的灵气还要纯净许多。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陆风的状态彻底稳定,魂盘前所未有的扎实,其上五类玄气已瞧不出任何盈虚差异,同处在了一个水平线上,和睦的像是一个整体。 让得陆风惊奇的是,源自神树所赋予的那份力量,竟在他成功凝练北精之水气 息后,并没有消失,反而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融入他的体内。 在这份力量的灌体下,陆风清晰的感受到魂盘上的五类玄气自发运转,流经周身各处经络穴位骨骼血液…… 相应的,他明显察觉到周身的骨骼、经络等强度、韧性、承受能力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提升着; 单以身体内部的体质强度而言,已然比之炼体状态下的唐元都不遑多让了。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以天地玄气的霸道强悍,寻常的身躯经络又如何能负荷承载得了它的那部分威能。 陆风限制于实力的缘故,以往施展天地玄气时,俨然是没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势的,甚至连一半的威势都体现不出。 毕竟,不论哪一类玄气,可都非寻常天魂境前息魂师所能触及的。 被他吸收炼化后,所呈现的威势,又怎会连天魂境前息魂师都敌不过? 这完全是受制于他自身实力限制,难以完全程度的把控这份天地玄气罢了。 毫不夸张的讲,单是北精之水的威势,若是能完全掌控,都足可叫寻常天魂境前息层面的魂师,如先前祭司那般活活窒息而死。 当然,祭司的实力远不止天魂境前息,那是因为此地北精之水共鸣了神树之力的威势下,才有的那般窒息效果。 寻常环境下,她们应对这份窒息,还是有抵抗还手余力的。 陆风于自身变化的惊喜中还未完全回过神,突又察觉,神树之力在辅佐着提升体质后,竟有一部分朝着魂盘萦绕了过去。 这是…… 陆风瞳孔猛地瞪大,似有几分不可思议之色。 看神树之力依附的这般架势,竟是想着要直接送他踏入地魂境层面?! 虽说现下五行齐全已然有了冲击地魂境的底气资格,可多少也给他适应一下啊? 毕竟这可是世间最强的玄气,可非寻常的五行之气所能比的。 就算陆风有着重修经验在,也不敢说百分百能轻易适应得了。 第1714章、他什么时候欺负得你? 好在。 神树之力最终并没有一股脑的把他抬入地魂境层面; 而仅是于他的魂盘上像是镀金一般,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气息。 仔细感应下。 陆风惊异察觉,郝然正是地魂境所需炼化吸收的天地阴阳二气。 这份气息,乃是属于天阴椿树所赋予的极品阴息! 理论上称其为阴阳二气之最也不为过。 然,陆风对此却浑然没有半点惊喜与雀跃。 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一种天大的限制。 有了这份极品强度的阴息在,寻常的阴阳二气,于他地魂境层面实力的提升简直微乎其微,必须得吸收炼化足可比拟这等强度的阴阳二气,方有可能跨过地魂境这个层面。 这无疑是将他地魂境修行的难度,提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层次。 恐比之找寻天地玄气炼化吸收的难度都不会低到哪去。 木已成舟。 陆风适应一阵后,见神树之力并没有再出现新的变化,无奈妥协的接受了眼前的局面。 缠裹着的藤球逐渐散去,陆风平稳的落回地面,下意识扫了眼北精之水所在。 经由他吸收炼化下,原本脑袋大小的一团,眼下已仅剩下一个拳头大小。 好在不至于就此湮灭。 天阴椿树的枝条此刻尽皆都平稳的垂落着,不再如先前那般锤击大地,显得有些安静,像是疲劳了一样。 匆匆一眼下。 陆风突然惊觉自己现下的感知,竟同样发生了惊异的变化,整个禁地空间的一切变化,仿若都可以在瞬息之间捕捉得到,饶是极远处天阴椿树的枝丫微微拂动的动静,都能清晰地察觉。 在这份恐怖的感知力下,陆风瞬间便发现了众祭司口中天雨族大阵所在,一股股微妙的阵势自神树那些繁茂的树枝不断的往外传输着。 顺着这份阵势的流转,陆风的感知不断朝外扩展,惊奇发现,此间禁地并不是完全封闭的空间,或者说,有着一个容留天阴椿树成长的坑洞,只是因天阴椿树的成长,这个坑洞已经完全被它的身躯占据填满; 整体空间内外石壁,尽皆覆盖上了天阴椿树的树干树枝,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封闭的树屋一样,独留那扇有着禁制在的奇异石门。 陆风心中对于这般奇异构造的惊奇还未平稳,突又惊觉外头,整个天雨族空间内郁郁葱葱的环境,竟都是由神树生长所致,完全皆是它身躯外延的一部分。 在奇异的护族大阵下,暴露在外的树干枝丫,全都生长出了极为繁盛巨大的叶片,近乎笼罩了整片空间。 陆风的感知顺着神树的枝干足足向外扭扭曲曲的延伸了数百米,当快要有些乏力的时候,突然一股温顺柔和的气息席卷,像是拖着他这份感知一样,进一步沿着树干扩散了开去。 ‘是天阴椿树?" 陆风意识到,是神树在帮着他完成这份感应,熟悉着此间布局; 在这份助力下,陆风的感知更为清澈不少,也终是明白天雨族何以能存续于臂云山山体之中那么久的岁月。 敢情是将整座山体,都化作了阵法的一部分,神树的那些枝丫依附在臂云山内部山体岩壁之上,已是生出了一条条细如发丝的根须,深深的扎在岩壁之中,仅是远距离的感知下,竟然窥探不出究竟深扎了多少程度。‘难怪无法挪移。" 陆风发现这点下,于祭祀早前的话语不禁更为感触,就天阴椿树同臂云山之间悠久岁月所形成的紧密联系来看,想要挪移别地,除非是将这些枝丫全部砍掉不可。 可一 旦这么做,势必毁了护族大阵运转的脉络,无异于自毁根基,根本连挪移的机会都不会有,便会全族葬送在这里。 唯一可能重新现世的办法,便是连带着整座臂云山一起,待得挪移出这片地底后,在逐渐的剥离开山体,让得天阴椿树能有独立世间的新环境才行。 就而今的处境来看,俨然无法办到。 能做的便只有控制着这份阵势运转,勉强开启通往外界的一个传送缺口。 这点于他目前的实力倒是并不难做到,树枝覆盖最茂密的顶端,依稀有着不少北精之水的气息敛聚,形成着一道奇异的禁制。 想开启这道禁制,只需共鸣神树之力,并予以灌输入一道精纯的水行气,引动北精之水的气息即可。 这也是五行纯水体的圣女方有机会掌控大阵的缘由所在,只因仅有她能同时办到这两点。 陆风感应间,确定这点后,意识回到禁地之中。 通过方才的奇异感受,他已是明白了神树的意图,俨然是在想着叫他帮助天雨族重现世间,脱离开这般不见天日的地底岁月时光。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五类玄气所带来的奇异感知。 陆风此刻恍惚间好像能感受到眼前这尊天阴椿树的情绪一样,那一根根垂落的枝丫,让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天阴椿树所传达的无力失落之感,像是在自责自己无力守护好天雨族,难以带给天雨族良好的发展一样。 那份无助,让得陆风蓦然间竟生出一丝心疼的情绪,下意识探手触碰向身旁的一根枝丫,想予以些微薄的宽慰。 但手还未靠近,那枝丫却突然极具人性般回应了过来,轻柔的抚住了他的手掌。 本该是木质的触感,但在这一刻的陆风感知下,竟惊奇的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温度,像是人类彼此握着手一样,甚是奇异。 而从这份‘交握"之中,陆风也蓦然感受到了一份如若‘仪式"一般的交付之感,像是天阴椿树在将这份庇护乃至复兴天雨族的责任交托给他一样。 良久。 天阴椿树的枝丫才缓缓松开。 但陆风的掌心却依旧有着一份紧握之感,回过神看去,见竟是一枚碧绿的叶片,犹若玉质一般晶莹沉重。 略微感知间,一股磅礴内敛的恐怖阴息弥漫,瞬间便将他的感知彻底冲散。 陆风惊愕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神树此举缘由?这奇异的碧绿叶片又是何物? 但在抬眸的一瞬,却是见四周垂落的无数枝丫,恍惚间竟都变得萎靡了下去,像是枯了一半一样,虽不至于死寂,但是再没了先前的那般生机。 陆风隐隐意识到,天阴椿树此举,怕是在传达着最后的助力,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力量,敛在了这奇异叶片之中。 陆风承蒙这份恩德下,内心不由变得沉重许多,明白天阴椿树这是将希望寄托到了他身上。 这让他一下有些难以适应这份重担。 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凝重与压抑。 与此同时。 禁地之外,众祭司等候许久,都不见神树或是陆风传出什么动静,不禁都变得十分的焦虑。 若水更是忧心得不止一次求着大祭司,让她冒险尝试感应阵法,来强行打开禁地大门看看。 但却遭大祭司言辞拒绝了下来。 叶梵于旁干杵着,虽说同样急切万分,但现下的状态无疑很难帮得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水与一众祭司起争执。 而当听得若水的那句‘风大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独活了……"的话语后,叶梵这才惊觉过来,这个一向卑怯腼腆的 女孩子,竟在心中已不经意萌生出了此般强烈的情愫。 这让他不禁悄悄正视起若水来,蓦然发现,这个向来不引人注意的女孩子,不知何时已经蜕变了很多。 从最初见面时的腼腆内向,甚至有些卑怯,总是喜欢低着头的女孩子,默默无闻间,一步步变成了如今平静怡然敢于直视别人,有着独立性格和想法的女子了。 一路走来,她默默无闻的成长了很多。 或者不是默默无闻,而是她一直太安静了,安静得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她,安静的让人回想间不免有些心疼。 叶梵暗自感慨间,突又听得大祭司恨铁不成钢的啐了一声:‘你就算不考虑自己,难道也不考虑腹中他的血脉吗?想叫他绝后吗?" 诸如此般话语,惊得叶梵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瞠目结舌的问道:「若水妹子,老陆他……他什么时候欺负得你?」 话语间竟存着一丝不忿,像是自己妹妹遭人欺负一样,隐隐有着欲出头的架势。 若水听言,脸色唰一下涨得通红,焦虑的情绪瞬间化作羞臊,无地自容的连忙解释:「叶大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大哥他没有欺负我,是天雨族……她们……」 解释间,不知是因为心中的愧意还是基于对陆风的担心,泪水止不住的滑出了眼眶,话语也为之呜咽了起来。 「唉,」一旁的天祭司看不下去,帮着解释了一句:「还请见谅,为了我族的延续,必须留下五行纯体的血脉。」 「是你们?」叶梵目光一愣,杀意隐现,「设局坑害了老陆,适才让他欺负的若水妹子?」 叶梵暗自想着以陆风性格,清醒状态断不会做出这般事情,唯一的可能,怕只有被天雨族所坑害,投喂了春毒一类,才丧失的理智。 「没,」若水轻弱的辩驳道:「陆大哥他没欺负我,他不知情的;是大祭司她们趁陆大哥昏厥期间,抽了他的一丝阳元内精,蒙骗我是族内延续纯体的秘法,融入了我的……」 叶梵见若水羞赧的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下身,顿时明白过来。 看向众祭司的目光,冷意更浓,咬牙切齿:「诸位可真是好手段!」 大祭司纠正道:「这是我族与圣女间的交易,虽存着部分隐瞒,但她是应了替我族延续纯体之邀的。」 若水羞红了脸:「可你说得是帮你们留下五行纯水体的希望,并没有告知我是以这样的法子呀。」 大祭司脸色一板,玩味道:「审问你时,此般法子可是问过你的!本族还刻意选了个你欢喜的,已是顺应了你。」 若水脑海蓦然浮现那时的情景,想到了那个必须选择与一名男子同房的问题…… 一时间……羞红了脸。 急得眼中再度噙满了泪珠。 第1715章、禁地功法 这时,本沉寂的天雨族内部空间之中,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得所有人都惊愕在了原地。 连带着若水,都一时忘却了羞意,呆愣愣的望着上空。 只见爬满上空山壁的神树枝丫上,正不断的滴落着一滴滴水珠,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掉落也十分频繁的缘故,才有了像是下雨一样的情景。 感受着这些水珠的气息,无一不蕴含着精纯浓郁的灵气在里头,简直就是纯粹的灵液存在。 天祭司惊疑出声:“怎会有此等异像?莫不是神树出了什么变故?” 地祭司黯然道:“这气息,像是神树本源之力外泄所致,难道神树被圣子给毁了?” 大祭司皱眉不语,脸上泛着一丝怆然忧愁。 随着这场灵雨的降下,整个天雨族内部空间中,所有的子民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出了屋舍,欢天喜地的迎接着这些水珠,有的甚至直接跑出了露台,暴露在毫无阻碍的区域,整个身子都沐浴在灵雨之中。 对于她们这些人而言,绝大多数自出生之日起,便不曾见过下雨的样子了,且不说这些水珠内还蕴含精纯灵气,就算是普通的水珠,也足以让她们雀跃上很久。 若水顺着这些滴落的水珠,寻根究底的感应而向,依稀感应到了禁地之中的情景,脸上终是第一次浮现出了开心笑意:“北精之水的气息,变弱了!” 她开心不是因为北精之水的损耗变弱,而是猜到了因何损耗,在为着陆风成功炼化而感到着开心。 …… 另一边,禁地之中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陆风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得住这份推来的责任,内心的担当让他有些害怕会辜负神树的期待。 毕竟,想改变天雨族现状,带着她们重返世间,可绝非寻常之力、朝夕之间所能办到的事情。 他有些担心,会白蒙受此般恩惠,而什么忙也帮不上。 天阴椿树仿若感受到陆风心头的那份彷徨压力一样,兀自收回了覆盖在四周岩壁上的枝干,也给陆风腾出了一片宽敞的区域。 ‘这是……’ 陆风看着岩壁上依稀还能瞧出的痕迹,见均是记录着天雨族这些年头里,或四处收集或本族传承的各系功法。 陆风不禁有些哑然,神树这是怕他实力不够,送佛送到西,想着最后再推他一把?让他多学些本事? 迎着神树的这份好意,陆风来到岩壁之下。 入目的第一眼,所瞧见的是一套名为‘水鳞诀’的防御功法; 陆风粗略看下,见并没有过于难的修炼之处,不过水鳞诀本身所能赋予的防御力也较为有限,比之唐元的九转不死决差了数个层次不止。 水鳞诀的防御精髓,旨在内敛水行气于体表凝练出如鱼鳞般的铠甲,凭借着水行气的温润柔和富含承载性,来抵消掉部分外力攻势,让得外力一定程度上就好像击打在水面上一样,难以渗透伤到身体本身。 陆风对此本没有多大兴趣,但暗自推演间,却是发现,水鳞诀的运转,竟同他五行玄元盾的运转并不冲突,反而隐隐有着一丝契合在。 相辅相成间,完全可呈现‘外玄盾、内鳞甲’的双重防御情景。 甚至均由水行气凝结之下,于玄元盾都有着一定强度的提升。 基于此,陆风暗自将水鳞诀的修行方式记了下来。 原本以为多少需要耗费些功夫才能领会贯通,但当陆风实践运转下,却是惊人的发现,水鳞诀的施展竟然没有半分生涩,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得心应手,就好似于这门手段上已经修行很久一样。 这让得陆风很是诧异。 ‘难道是因五类天地玄气的缘故?’ 陆风下意识的将此般惊奇归结到了玄气之上,作为天地之最的五类行气,集于一身下,应对上这些核心是由五行气所成的功法,能短时间内领会贯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定了定心神。 陆风收起这份惊喜,目光继续看向别处,见眼前这些石壁上刻画的功法手段,大多都与水行气相关。 ‘避雨术’、‘水凝术’、‘净水术’…… 很多都是以着实用为主,能让得修行之人于水行气浓郁的环境下,更便捷的生活。 陆风暗自研习着,不禁有些感慨; 看着如今天雨族的际遇,外界都是荒漠黄沙的场景,很难想象天雨族先祖辈们生活时的环境。 陆风将外头那些偏‘生活类’的功法手段,一一看阅后,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天阴椿树的枝丫十分迎合的顺着他的迈步,清理出了相应区域的岩壁。 ‘水愈之术……’ 陆风余光扫见一侧岩壁上的一套恢复类功法,不禁微微惊疑了一瞬。 就其记载所言,倒是与之血族那套生生决有得一比,尤其是对外伤而言,竟只要将受伤部位,搁置于水源之中,水愈之术作用下,便可迅速恢复。 要说限制,便是需要水源和浓郁的水行气了。 这点比之修行血族的生生决需要血魔品质的精血,倒是没那么苛刻的条件。 只是于实战一途,俨然还是生生决要更为强劲不少,毕竟总不能打着打着,拿出水源来浸泡伤口吧,敌人俨然也不会给出此般空档机会。 相较于此般恢复类手段,于旁记载的‘蜃水之术’明显要更为实用不少; 算是一门较为刁钻厉害的迷惑性手段了,利用水行气瞬间升腾弥漫如雾状水汽,掩盖四野,或辅以灵魂力量营造出各类幻象,进可偷袭制胜,退可趁势逃离。 此外,还有着一些诸如音波类的攻击手段,借着震荡之力,于水面掀起惊涛骇浪,属实存着独有的惊艳之处,只是同样于施展的环境有着不少的限制。 对于这些,陆风尽皆都记在了脑中,但并没有立刻投入太多精力去研习,全然如月尸吊坠之中的那些邪异功法一样,只当做一份见识耳闻,哪朝无聊了或许会钻研一二,挑选个别于自身实力有着助益的修行,但绝不是现在。 陆风开始带着目的性的找寻,终是于岩壁的一侧角落,找到了自己所在意的那门手段。 ‘阴魂咒印!’ 陆风除了想知道这究竟是一门什么样的限制手段外,也想看看是否如自己预想得那般,修行下有着助益。 随着看阅。 陆风的脸色明显差了几分,就岩壁上刻画的文字纪要来看,这套阴魂咒印的手段,竟是专门用以对付犯人,谨防其逃离所用。 且这类限制,一旦种下,绝不止于单纯的被感应那么简单; 在天雨族的护族大阵禁制下,集结多位祭司之力,可凝一道‘天罚’,远距离凭空锁定并诛杀掉咒印之人。 好在,这道天罚凝聚的核心力量,需得共鸣神树之力,非圣女不可。 而想要解除,除了身死道消外,唯一的途径便只有自身实力胜过种下咒印的那人才行。 陆风对此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且不说天雨族并不存多少恶意在里头,就算有,就他如今的‘利用价值’来看,后者也断不可能于他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事情来。 念及此,陆风心绪平稳不少,开始将注意投到功法本身。 依从着功法所指,缓缓运转周身水行气,于四周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水雾气场,随即,一缕隐晦的灵魂力量犹若游龙般穿梭在这片气场之中,相辅相成下,速度竟比之平素情景下快了十余倍不止。 呲呲~ 不远处,天阴椿树的一根枝丫突然迎合着陆风的这份气场摩挲起一旁的岩壁。 引出的动静霎时让得陆风瞩目。 ‘想给我喂招?’ 陆风莫名竟感受到了天阴椿树的用意,心念转动下,覆盖周遭的水行气顺势弥漫,隐藏其中的那缕灵魂力量,以着一个极其隐晦的角度依附到神树的那根枝丫上。 但还不待平稳粘连,神树枝丫略微震颤间,便即轻松化解了他的这份魂识锁定。 陆风不禁为之一怔,有些意外他此般掌控明明已是极其精妙隐晦,何以还会如此轻易便被洞察? 目光再度扫向岩壁上记载的文字,眼中泛出一抹认真神采。 小半炷香过后。 陆风再度出手,只是这一次,笼罩在他四周的那份薄雾状水行气,已然淡化不见,若非静心感悟,浑然察觉不到分毫,甚至仅会当做是寻常水汽。 隐于其中的那抹灵魂力量,也变得更为悄无声息,仅是瞬间,便成功依附到了天阴椿树‘挑衅’的那根枝丫上,任凭后者怎么震颤,都难震落半分。 陆风回感向这抹灵魂力量,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一个细小的印记,落在了那截树枝上。 恍惚间,仿若枝丫的经络都能感应得一清二楚,极其细微,就算再剧烈的晃动,于他的这份感应下,也缓慢至极,分毫可察。 但还不待陆风得意,另一根枝丫便即抽向了那枚咒印,将之轻松拍散了开来。 对此,陆风已然没有再去在意的意思。 经过方才那一瞬的咒印感应,他已是验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也对这门阴魂咒印的手段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阴魂布局,明魂刻印。 哪怕仅是一瞬锁定,于他而言,也已足够。 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第1716章、药谷秘传:大衍之术 陆风并没有于禁地之中久待,将有关阴魂咒印的图刻全部记下后,便共鸣着神树之力,通过阵法轻松开启了禁地大门。 外头此刻仅剩天地玄三名祭司还在候着,听得动静后,三人第一时间来到了石门外头。 得见陆风安然走出,三人脸上的凝重明显缓和不少。 天祭司直言问道:「圣子这是炼化成功了吗?」 陆风平和一笑,暗自散出一缕五行五气境的气息。 从三名祭司紧张茫然的神态中,陆风验证了一点,如今五类玄气相合下,他的隐匿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周身气息近乎可以同四周环境完全相融,若非刻意的暴露,很难会被人所精准感知。 这点倒是可以让他比之以往更好的隐藏身份了。 三名祭司确定陆风已经成功炼化北精之水下,不禁都显得有些惊喜。.. 玄祭司激动问道:「圣子如今可否能够掌控得了我族的大阵?将出口给打开?」 「可以是可以,」陆风犹豫了一下,直言道:「但因天阴椿树这些年来同此间环境的相合,已超脱出大阵本身的限制,而今每次开启出口,都会对它造成一定的负担。」 于禁地之中接触大阵时,神树虽然有意想掩盖这点,但陆风还是通过对阵法的理解,感悟察觉了出来。 玄祭司松了口气,解释道:「圣子有所不知,此类负担自古以来便一直存在着,无需太过往心里去。」 地祭司点头附和:「此般负担并不会损伤神树的根源,调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先祖们为了将这点负担将至最低,时常会选择神树‘疗憩"的周期点进行对大阵的掌控,这样能让它承受的伤害最大程度的减少。」 陆风一愣,缓下了口气,在意道:「疗憩的周期是指?」 地祭司解释道:「神树每隔六十余天左右,都会褪下一部分老化的根脉以及一部分濒临枯萎的叶子,这些枝丫和树叶刚掉落的期间,依旧蕴含着不少神树的气息,以之作为消耗来开启入口的话,可以承接走一部分源自大阵的负担,让神树本身可以更为轻松一些。」 陆风一惊:「那族内尚存下多少这样的树枝和叶子?」 地祭司摇头:「神树褪下的枝丫和叶子,顶多维系三四日的光景,过了这个时间便会开始凋零宣泄。」 玄祭司补充道:「以往掉下的那些枝丫与叶子,要么被我们融入了往生池之中充作养料,要么被制作成了各系蕴含灵力的丹药。」 陆风遗憾的叹了一声,又道:「那不知下一个周期是什么时候?」 天祭司估量间开口道:「想来应该在十余天之后。」 陆风脸色一沉,顾及外界局势的变幻,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就算不能立刻赶赴前线战场,同楚云荆、君子默等人并肩;也至少要回到曲阜山一带,看看他的一众弟子,现况如何?他当初的安排,是否都能按部就班的执行着,可有意外出现? 不管怎么样,都远比待在这与世隔绝之地什么都做不了的好。 可冷静过后又明白,现下断不可能一走了之,他的实力桎梏虽然得到了解决,有了很大的提升,但若水、叶梵、唐元他们俨然并没有恢复好。 想到这,陆风径直朝叶梵所在走了过去。 不待靠近,叶梵惊喜的声音便即传了过来:「老陆,你成了?成了是不是?」 激动的连药桶都晃动了一下,一副恨不得马上飞到陆风跟前,浑身上下都研究一番的模样。 陆风被叶梵略显滑稽的模样整得有些哑然失笑,心中的那份凝重感都不禁为之少了几分。.. 「快, 凑近让我好好感知感知,」叶梵急切的像是看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眼中都冒着精光。 陆风无奈靠上前去,依从着叶梵的示意将手搁在了药桶之上。 见叶梵以着下巴扣向他的脉搏,开始感应起来,陆风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哪天你要真断手断脚了,凭这门手艺,随便找个小镇,开个医馆,倒是都可以活下去。」 「有反应!果然有反应!」 叶梵顾不得陆风的调侃话语,激动的不停念叨着‘有反应"三字。 待得陆风受不住要开口询问时。 叶梵突又惊喜若狂的开口:「老陆,你这体内五气相合之下,于亡灵蛊果然有着克制之效!」 「我刚仅是冒险接触了一下你的气息,便让得体内那些亡灵蛊像是见了天敌一样,吓得头都不敢冒!」 陆风愕然:「我这就多了一脉北精之水,能有那么大的效果?」 「不不不,」叶梵激动纠正:「你这可不是多了一脉玄气那么简单,而应该说是补全了空缺的那一脉玄气,如今的你才是完整的,气息也是,基于五类玄气下,你现在的灵气质量,根本不是以前所能比拟的。」 「你现在体内的灵气,简直精纯到令人发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接触到了修行的本质一样,有种可以衍化万物的感觉。」 「这样的存在,绝不是亡灵蛊之流能侵蚀得了的,你就算喂给它吃,它也没有能力吃下!」 陆风了然,「所以你说的反应,是指亡灵蛊感到畏惧的反应?我要怎么做,可以帮着你灭了它?」 叶梵苦涩摇头:「它要一直躲起来,你想帮着灭都很难,不过……你倒是可以帮着给我提升一***内灵气的品质,这样一来,辅以这药液洗礼,应能提升不少康复的速率,保不准两三天后我就可以用上那根木渊海王参了。」 陆风一惊:「玄气还能给人提升灵气品质?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叶梵纠正道:「倒也不是玄气!而是基于五类玄气下,你那身精纯灵气才能有此效果。」 「要怎么做?」陆风对此自不会拒绝,同时也有些好奇。 「你俯过身来,」叶梵示意道:「我将药谷不传之技‘大衍之术"传你。」 陆风一愣:「既然是不传之技,你这样做……」 「无需理会,」叶梵邪笑一声,「我老早被踢出了药谷,药谷规矩自也束缚不得我。」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再外传出去就好了。」 俨然,于药谷还是守着一丝规矩的,但不多。 陆风接收到源自叶梵魂识传递而来的大衍之术后,领会之下发觉同蓝田易乞的天冕连心环倒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大衍之术更偏向于永久性的帮助别人,提升较为有限,远不如连心环那般夸张; 叶梵兀自解释道:「这大衍之术最初创出时,是为了给一名染上毒蕴的魂师,清理体内灵气用的,它最核心的效用还是在于洗涤灵气;后来经过药谷无数代药师的改良提升,才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有着略微帮人提升灵气质量的效果。」 「但这是基于普通人施展这门手段而定的,你不一样,在五类玄气作用下,你所衍化出的灵气,于旁人的助益,定绝不只是略微提升那么简单。」 叶梵说着眼中毫不掩饰的浮现出浓厚的希冀之色。 陆风于叶梵的指导研悟下,不稍半会功夫,便成功施展出了这套大衍之术。 一个蕴含着五类行气的光环凝现在陆风掌中,随着指引,缓缓套向叶梵所在。 「呼~」叶梵霎时深呼了口气,被套住的那一瞬,他宛若突然置身于冰水 之中一样,浑身一个机灵,险些换不过气来。 他清楚,这是因为自身灵气接触到了高品质灵气下所迎来的反应。. 在大衍之环的作用下,叶梵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周身灵气正在以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衍化着,像是炼药时的提纯一般,抽丝剥茧般愈发变得凝练扎实。 待得往复一周天过后,这份衍化之力竟往着丹腹靠了过去,竟于魂盘上的五类行气也起到了一定的提升,像是将他的五行气本源给生生淬炼了一轮。 隐约间,似变得更强了不少。 叶梵惊得瞪大了眼,这可是寻常人施展大衍之术绝不会有的情景! 但仅是瞬间,便接受了下来; 毕竟眼前这个大衍之环的背后,可是有着五类天地玄气为基,有些特殊提升,也是情理之中。 「强啊老陆!」叶梵的惊喜完全洋溢在脸上,像是将陆风当做一件极品宝贝一样,不住的鼓励‘加把劲"~ 足足连哄带骗的让得陆风维系这个大衍之环小半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不是叶梵提升与研究得累了,而是陆风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虽说能带给旁人玄妙的提升,但这于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就方才这一小会的时间里,简直比他鏖战半天还要来得疲惫。 「可以了,可以了,」叶梵开心笑着,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己此刻的气息比之先前强了数倍不止,虽不至于让得亡灵蛊单纯畏惧,但辅以药液作用下,却是可以更好的办到这点。 关键,他能感受到自己魂盘上的五行本源之气,强度高出了一大截,由此带来的提升才是最大的。 现下他的五行气质量,尽管比不过五行纯体魂师,但比之寻常魂师,少说强上了三四倍之多。 可惜,大衍之环带来的助益,至此已是极限,就算以着玄气为基,也很难将他的五行气发生质的变化。 这份限制除了因他同陆风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受益有限外,应该还同他自身的魂盘质量、经络强度或者说魂丹品质都有着关系,这是他目前所难攻克或是摸透的存在。 但仅限于目前! 作为一名药师,他有着信心,终有一日,定能攻克此般难题,让得这份助益发挥出突破极限的作用。 甚至,由此开辟出一条特殊的修行之路。 第1717章、叶梵的谎言 研习完大衍之术后。 陆风听得叶梵声称:约莫八九日的光景,便能恢复,辅以木渊海王参的助益下,气血甚至能远胜曾经,当下为之松了口气。 没了叶梵这层顾虑后,陆风转念开始询问起若水的情况。 但就在提及若水名字的一瞬,陆风清晰的捕捉到叶梵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当即预感到什么,待要进一步询问,却是被叶梵抢先开了口。 叶梵脸上的激动神采这时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愁凝重,沉声叹了一声后,开口说道:「若水妹子恐怕短时间内离不开这了……」 陆风脸色一沉:「她的伤没能稳住?」 说话间,眼中散发一道冷意,直直看向不远处的三名祭司。 叶梵解释道:「与伤无关,她体内的瓷灵鬼蔓剧毒,族内有着解药,是先祖辈同古焱族厮杀那个时代截获保存下来的,而今基本已经解除了,后续的余毒,泡上几次往生池的灵液,也不会有什么大碍。」.Ь. 「只是她体内的那股五行纯火本源之气,却是有些难搞。」 陆风皱眉思虑:「维系不好那份水火平衡?」 叶梵摇头,陈述道:「在她传送至这里昏迷的那段期间,体内水火失衡,源自祝一重献祭的那份五行火源反客为主,吞噬掉不少她自身的五行纯水本源气息,让得她很难再以寻常之法维系平衡。」 「天雨族这边给出的诊治之法是利用北精之水的气息,辅以共鸣神树的那份力量,让得若水打破这份平衡,反噬掉那份火源气息,将那份五行纯火的本源之气充作养料,来提升自己;」 「如此一来,若水妹子可在维系自身纯水体质不变的情况下,尝试突破阴阳桎梏,成就五行极体。」 陆风略显狐疑的望向叶梵:「这是天雨族对你说的?还是……」 叶梵接过话解释道:「在你入禁地后不久,若水妹子来过这里,我诊断过她的气息,就现下来看,确实只有天雨族所说的此般方法最为适宜。」 陆风忧心道:「以我如今的实力,可否能帮上她什么忙?」 叶梵连道:「帮不了,就若水妹子的状态,单一的北精之水气息对她才是最为有利的,你炼化过后的北精之水相较于自然散发出的北精之水气息要来得霸道直接许多,反不利于她相佐着神树之力吸收和恢复。」 陆风无助道:「可有说大概要多长时间,她才能突破?」 叶梵摇头:「保守估计,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之久,她体质本就弱,断不可一蹴而就,需得日复一日的慢慢调理才行。」 「她早前同我说,怕你会担心她,放心不下留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这段时间她就选择闭关去了,要我们不要为她太担心,她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还叫我们离开时务必要保重好自己,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叶梵满目惆怅,深深的叹了一声:「我事后想了想,此般选择就现下而言,应是最适宜的,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数年不走,只能盼着她能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三年后回来,再接她离开。」.Ь. 陆风听言,蓦然闪过一抹离愁的伤感,也终是意识到,此前大祭司要他许诺三年回来一次,应该也有着若水这层原因在。 「她在哪里?」陆风犹豫间还是决定去看上一眼。 天祭司上前答话道:「圣女被安排去了族内的‘水韵坪地",那里有着修行的古阵在,能带给她不少助益,不过就是环境较为湿漉了些,我族女子于那出现时,经常穿的很少,有些不大方便圣子你们靠近,还请见谅。」 陆风听言,只好作罢下来。 想着三年时光,说长不 长说短不短,只要性命安康,倒也不算什么。 平复下心境后,陆风接着问道:「云儿和老唐她们现下都还好吧?你可有见到?大祭司说给她们提供了不错的修行环境,老唐身体的负荷可有好转一些?」 叶梵想了想,道:「老唐他们并没有来过这,你要见着他了,记得叫他来我这一趟,陪我唠嗑唠嗑,不然这些天里定要把我闷得慌;这里的环境,于他的恢复也是有着助益的。」 天祭司附声说道:「圣子的那些朋友眼下都在‘云乳石屋"中恢复疗养,老身这就引着圣子过去。」 陆风点头,随之走开。 叶梵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叹息念叨:「老陆啊,将来你知晓了真相后,可别怨我啊,这些可都是你那若水妹妹哭着求我这样说的,我也是于心不忍啊。」 陆风一路随着天祭司来到所言的‘云乳石屋"之中,虽说此般石屋同早前见大祭司时去往的石窟相似,都需坐着藤箕拉升抵达,位于中高层的岩壁之上,但石屋内的环境却是截然不同。 云乳石屋分作内外两堂,中央处以着一面雾状云气屏风相隔; 外堂看上去还算正常,仅是些桌椅布局,像是寻常客房一样; 但内堂四壁,却满是云白色的乳状晶石所构成,连带着摆设也都是此类晶石所雕刻而成的物件。 陆风对于‘云乳晶石"并不陌生,于玲珑谷之中便有过接触,黑白二老的床榻便是由此类晶石所打造而成; 每一块云乳晶石之中都蕴含有极其柔和的灵气,盘踞其上或是于旁修行,对于灵气的吸收炼化都能起到很大的助益,能让人更好的适应。 以黑白二老当初的话来讲,外界所有的云乳晶石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他俩的床那么大,陆风也一直以为是这样的稀罕。 却没想到眼前这与世隔绝之地,一间不起眼的石屋,竟通体都是此类晶石。 陆风真想把这一幕给黑白二老看看,后者的反应定当十分有趣。 江若云、唐元、苗秋芸三人此刻都在内堂之中,各自盘坐在一块蒲团上修炼。 江若云和唐元的气息已渐平稳,俨然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独留苗秋芸体内灵气还在快速运转着,在其周身,也还依旧有着几滴悬在半空的水珠,不曾炼化吸收完毕,水珠之中隐含着一股浓郁的神树气息。 感应到陆风来到。 江若云和唐元瞬间回过了神,惊喜的迎了上去,未免影响到苗秋芸的修行,几人来到外堂之中。琇書網 「风哥哥~」江若云惊喜的挽着陆风,「先前那场雨她们说是你成功炼化北精之水带来的,你真做到了?」 江若云问话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也唯有她最清楚陆风一路走来的艰辛,如今终是‘修成正果"她于心中感到着高兴。 陆风回应而向两股精纯的气息,脸上泛着平和的笑意。 唐元眼中满是惊羡,半开玩笑半调侃道:「行啊老陆,这回我是怎么也赶不上你了,就你这精纯的气息,要不看在眼里,我恐怕还以为是什么天地宝物灵气外泄了,这也太纯净了,简直不像是人所能有的。」 「相比之下,我体内这气息,浑然就像是一杯泥水,摆在你这清泉面前。」 江若云掩嘴轻笑:「唐大哥你这兽修的气息,本来就有些浑浊的好吗,纯净了反而不好呢。」 陆风感受着唐元的实力,完全瞧不出还有半点超负荷施展炼体之术的模样,不禁诧异道:「你这么快就恢复了?」 唐元爽朗一笑:「说来这还要得益于你的这场雨,将我体内此前服下的那些丹药,统统都给吸收消化了 ,就方才这一小会的提升,简直比我自个修行小半年还要来的夸张。」 陆风一怔:「什么丹药这么虎?」 天祭司于旁插话道:「都是以往神树褪下来的那些枝叶所制的丹药,这些年里,如这样的丹药,我族已经炼制了不知道多少,圣子若是想要,老身回头也给取一筐来。」 「一筐……」陆风听言不由咂舌,还是头一回听得有人以‘筐"来盛装丹药的,确实够虎。 不过听得祭司的话,于唐元借着那场雨消化掉这部分丹药也明白了过来,丹药的药力源自神树,自是能受到神树本源气息的催化。 只是这么多的丹药…… 陆风瞠目看着唐元:「你都给吃了?」 「哪能啊,」唐元玩味的笑了笑,「我吸收炼化十几二十颗过后,身体的那部分负荷就得到了很大的好转,剩下的可都是你家云妹子一个人干掉的。」 江若云脸色一窘,涌上一抹绯色。 陆风再次咂舌,不过想到江若云的特殊,以及新修习的那套荒古筑基经,对此也就释然了。 全然当做‘能吃是福"一般,对着她宠溺的笑了笑。 感应着江若云此刻的气息,已然比之一些天魂境三息、四息层面的魂师还要深厚,但这部分浑厚的气息,隐约有些阴阳失衡之感,这让得陆风不由有些忧心。 江若云像是感受到陆风所想一般,微笑道:「放心吧风哥哥,不打紧的,我这气息主要是因此地环境受天阴椿树所影响,阴息重了些而已,待回头,我去寻些阳息之地吸收炼化一阵,就可以弥补过来了。」 第1718章、这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转眼,十日已过。 在这十日里,叶梵体内的亡灵蛊已经基本清理干净,那棵珍稀的木渊海王参也被他成功炼化服食,果如他一早所言那般,如今他的生命力和体质都比之以往强了数倍不止。 江若云和唐元的伤势也已全部恢复,同时实力均有着不小的提升。 陆风还以着大衍之术帮着每个人都提升了一番五行本源气息的品质,让得众人在固有的实力精进上,更强了一个层面。 通过于每个人施展大衍之术下,陆风也发现了此般手段的特点,介于彼此实力差,所带来的影响和提升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他于叶梵身上施展大衍之环,顶多帮之提升一二,自己反而消耗三四。 但在帮江若云时,却是相反,提升三四,消耗仅仅二三的样子。 这点于苗秋芸身上表现最为明显,陆风帮其提升行气品质时,比之其他所有人都要轻松许多,俨然是因彼此如今巨大的实力差距缘故。 唐元虽是兽修,但于大衍之环的受益也匪浅,体内的五行兽丹借此淬炼得更为凝实了许多,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将这兽类的五行之气更拔尖了一个层次。 又一日。 陆风几人按例依旧在云乳石屋之中修行,玄祭司突然寻了过来,声称神树已有褪叶迹象,预计疗憩节点就在这几日之间。 众人闻言尽皆满目惊喜。 苗秋芸更是激动的湿红了眼眶:「终于可以回家了。」 唐元欣然出走:「我去将这好消息告诉老叶。」 陆风失笑:「老叶这几日风流得紧,你可未必寻得着他。」 自打恢复年轻俊俏的相貌后,叶梵便没有一日是安分的,整日同那些天雨族的‘年轻"女子混迹在一起,也不知是不是木渊海王参让他精力太过旺盛的缘故。 唐元玩味一笑:「早前遇上,他说了今儿个会在那对双胞胎姐妹花那头。」 陆风哑然,看着唐元离去的背影,莫名有些感怀起来,他们是可以离开了,可若水…… 江若云轻挽着陆风胳膊,安慰道:「若是担心,回头等我们处理完外面的事情,早些回来这儿接她。」 陆风欣慰点头,心中很是奇怪的涌上一丝没来由的空落之感,像是冥冥之中有着什么正在远去一样。 另一边。 唐元一路打听着来到一间石屋前,出于可以离开的惊喜心绪下,想着捉弄一下叶梵,故而刻意隐匿了自身的气息。 随手取出一截枯木枝,想着弄点烟尘出来吓唬吓唬叶梵,让他狼狈从温柔乡逃出来。 但还不待实施,突听得石屋内隐约传来一阵嬉笑对话,涉及什么‘若水有孕"、‘我们走后你们姐妹要好生帮着照顾"之类的话语…… 唐元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周身气息暴涨,手中枯木枝被他愤怒的震成了齑粉。 暴戾的气息瞬间引得叶梵察觉。 想到自己方才的话语,叶梵连忙自卧榻上窜起,顾不得两侧的莺莺燕燕,提上裤子就往石屋门外奔去。 得见唐元满脸怒火瞪着自己,叶梵顿时明白后者定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识破了他的谎言。 刚要解释,突然见唐元二话不说猛地一拳轰了过来。 双影龙拳的恐怖威势直冲面门。 「老唐……」叶梵一阵窒息,连解释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唐元一拳轰飞出了数米,重重的撞在了石屋里头的岩壁之上。 好在如今气血充足,如若不然这一拳非把他身子骨干折不可。 「说!」唐元愤怒逼近,眼中的火犹似快喷出一 般,揪住叶梵领口怒喝:「你对若水妹子做了什么?她如何有的身孕?你有那么多娘们了还不够?连若水妹子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叶梵整个人懵在原地,半晌之后,突然无语的大笑起来,于唐元方才那蛮横一拳的怨气也消了下去。 「敢情你误会成这个样子了?以为是我祸害了若水妹子?」 叶梵起身扫去身上的灰尘,推搡了唐元一把,没好气的指责道:「我说老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底线原则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又如何可能对若水妹子行那档子事情!我一直当她作妹妹来着……亲妹妹的那种!」 唐元见叶梵此般姿态,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表现,平下几分怒火质问道:「那你说,方才那些什么有孕之类的话语,作何解释?」 叶梵悻悻笑道:「我如果说……是老陆整出来的,你信是不信?」 唐元重重的哼了一声,觉得遭叶梵戏耍下,摩拳擦掌间待要再度动手。 「停停停!」叶梵连忙叫嚷,倒不是说敌不过唐元,只是觉得再这样挨上一拳,实在太过冤枉了,当下连忙解释:「虽然这事实有些离谱荒谬,可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我叫里头的阿茹她们出来,她们都是知道这事的。」 这时,石屋后侧方的一截屏风后,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子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点着头附和道:「我证明,阿梵说的都是真的,圣女的身孕确实同阿梵没关系,我们……我们的才同他有关。」 叶梵脸色一窘,尴尬道:「这后半句大可不必,我这可是应你们所请,发扬着乐于助人的美德,咱事先可都说好了的,只作雨露情缘,回头你们可别赖上我,我可是迟早要走的人。」 那女子嘟了嘟嘴,轻轻哼了一声,满是可爱的缩了回去。 此般少女般的表现,全然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唐元暗觉存着猫腻,将叶梵拉出石屋,严肃道:「到底怎么回事,别再嬉皮笑脸,给我解释清楚!若水妹子她到底怎么了?」 叶梵深深的叹了口气,直言道:「你以为天雨族会这般好心,既给老陆毫无顾忌的炼化北精之水,又给他开放禁地,还为我们调理恢复身体?提供那么多辅佐修行的丹药灵宝?」 唐元脸色一沉:「你是说,这一切都同若水妹子有关?」 叶梵点头:「是她作出了牺牲,应下了留在这里的条件,天雨族才会这般对待我们。」 「那你说的身孕又是怎么一回事?」唐元面色凝重。 叶梵摊了摊手,解释道:「还能怎么回事,着了天雨族那老狐狸的道呗;那老狐狸谎骗若水妹子,称只要为她们天雨族留存下五行纯水体的本源气息,让她们好培育出新一代的五行纯体,就答应将北精之水交由老陆炼化,以及帮我们的恢复伤势。」 「若水妹子听得这般条件,根本就没有多想,以她单纯的性子,也绝对不会想到那老狐狸口中的培育,竟是指要她怀上身孕,以秘术传承下五行纯水体的本源。」 「待得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那老狐狸趁着老陆昏厥期间,抽离了他的阳元精气,融入了若水妹子的体内,并以着生灵气息催化,使得孕胎稳定了下来。」 「可恶!」唐元握紧拳头,脸上青筋乍起,「我去撕了那老狐狸!」 「给我回来!」叶梵脸色一板,呵斥道:「你是想叫若水妹子的牺牲全部白费吗?如此冲动!你有考虑过若水妹子和老陆吗?」 唐元听言,茫然错愕的惊愣在原地,一时显得有些无措。 叶梵继续道:「老陆对此现在还是不知情的状态,你要是捅破传扬了出去,你叫他如何面对这茬子事情?今后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 面对若水?若是承担起这份责任来,叫云姑娘又该如何自处?」 唐元沉着脸:「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撒谎欺骗我们说若水妹子闭关了?怎可如此胡来?」 「她虽说遭人坑骗,但既有了身孕,定然诸多不便,我们又岂能这样离去?她该有多么孤单无助?再者说,老陆于这血脉也该有着知情的权利,如何能蒙骗掩盖于他?」 叶梵叹了一声:「我又何尝没这般想过,可若水妹子她……唉,实话同你说了吧,此般安排,是她哭着求我这样做的,她其实于老陆一直存着一份隐晦难喻的情愫在,面对天雨族的坑骗,得知一切都已成定局后,她选择接受了下来,心中并不排斥这点。」 唐元听言,深受震撼,一度有些不知说些什么,楞楞的杵在原地。 叶梵进一步宽慰道:「我虽应下了若水妹子的哭求,但并没想要一直蒙骗着老陆,主要是这消息太过突然了些,我一时也没想出更好的法子帮着应对;」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打算着等离开这里后,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慢慢开导开导老陆的性子,再借机告诉他这般消息;你也知道,就老陆对云姑娘的那份忠贞,现在告诉他,无疑是让他徒增愧疚,无地自容,所以,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唐元平静过后,也意识到了此般事情的牵扯,的确不能太过唐突贸然。 叶梵想了想道:「老陆既应了三年后回族,那我们就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给他灌输些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不过的思想,同时也做做云姑娘的工作,让她能够理解和接纳,不至于将来排挤若水妹子,最好可以其乐融融的和睦共处。」. 唐元无语:「那是你同你自己那些女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总归有着男人一生仅心系一人的,别把老陆想得和你一样。」 叶梵见说不通,涌上一阵火气,「行,我也不和你白扯,你要不愿迎合着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这档子事情,然后看他怎么自处,看云姑娘会不会伤心离开他?看看若水妹子能不能接受得了被老陆知晓后的事情,会不会因此感到负罪而自裁?你去,你尽管去,我不拦你!」 唐元被叶梵急切的一通说教,震慑得懵在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来,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掴子,「他娘的,这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你说我今儿个来找你这厮做什么,纯粹给自己添堵!」 这一刻的唐元,真想自己不知道这个消息,那也就不用这么犹豫纠结了。 叶梵邪邪笑了一声,拍着唐元肩膀宽慰道:「知道也好,就我一个人憋着这事,多少有些内疚,闷得慌;待回头,咱们一起开导老陆,也好有个照应……可别忘了,老陆体内还封禁着极乐百日散这等恐怖的邪毒,要是咱们开导成功了,那他活下去的希望也就能更大一些。」 唐元听言,终是妥协下来。 只是心中总觉有着那么一丝别扭。 第1719章、离族 又几日过去。 陆风一众终是迎来神树疗憩的节点,唐元因为应下叶梵成为‘帮凶"后,这几日一直少言寡语的,生怕被陆风瞧出些什么端倪出来。 待得终是要离开之际,神情才有所放松下来。 此时,天雨族中央区域的地坪之上,三三两两的族民相互配合着从远处扛来一片片巨大的枝叶,堆放在地坪上铭刻的奇异刻印之中。.. 这些树枝色泽已经全都开始泛黄,巨大叶片的边缘也有着枯萎的迹象,但细细感知下,却依旧可以感应到里头内敛着一股不弱的神树气息。 天祭司来到陆风等人身边,随口解释了一句:「神树此番疗憩,也不知是不是消耗过大的缘故,比往常褪下的枝叶要多上许多,几近快比得上过去一年的量了。」 说着叫人取来数张巨大的叶片,示意道:「待得离开这里,你们将这些叶片披在身上,可以很好的掩盖气息,免受地面上那些凶兽的感知。」 分派间,突然察觉叶梵并不在人群之中,好奇问道:「你们还有一位朋友呢?」 陆风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唐元没好气道:「他还在同你族那些女子温存着,不到最后一刻,怕是不舍离开。」 「唉,我说老唐,又搁这在背后说我坏话?」 叶梵一脸玩味的靠近,煞有其事的摆出一副端庄严肃模样:「在大事上,我啥时候有过马虎?」 天祭司见众人到齐,向着地坪上堆放枝叶的众人轻点了下头。 随即,那些人纷纷朝着地坪灌去一道道精纯的气息。 一道道沉闷的嗡嗡声自地坪底下不断传出。 天祭司朝陆风说道:「圣子,传送坪地现已唤醒,待回头你只需共鸣神树之力,借之催动护族大阵,即可打开出口离开这里。」 陆风点头,脸上泛着一抹忧愁:「若水她还是在闭关吗?」 天祭司点头:「圣女正值关键时期,怕是很难出关相送。」 叶梵接话道:「早前我也问过阿茹,若水妹子这两日确实处在实力稳定的关键时刻,我们先走吧,反正过阵子还会再见的。」 陆风无奈点头,向天祭司微微躬身:「待我们走后,烦请帮着多加善待她一些。」 叶梵迎着天祭司点头,又道:「放心吧老陆,若水妹子如今可是天雨族的圣女,她们自不会亏待了她,在这里她肯定过得比谁都要好。」 陆风这才安心下去,缓步走向地坪中央。 略微感应了一番地坪上的阵纹走势,陆风俯身缓缓将手贴了上去,经由炼化北精之水所提升的精纯水行气没入其中。 地坪上暗沉的纹路霎时逐一亮起,光芒如流水般汇聚向地坪正中央区域。 炫目的光芒自中央处迸发,化作一道光幕漩涡。 陆风见状,趁势将四周的枝叶统统震起,融入了这片光幕漩涡之中。 神树之力受其共鸣落下,笼罩在整块地坪之上,使得中央处的光幕愈发凝实耀眼。 江若云等人受意向前靠去,纷纷来到陆风身边。 随着光幕笼罩,众人只觉一股玄奥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身子,整个人瞬息间变得轻盈若羽,仿佛浑然没有半丁点重量一般。 随着光幕漩涡旋转愈发疾速,四周景物开始变得模糊,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扭曲。 光幕漩涡受大阵阵势的影响,越旋越高,逐渐朝上蔓延,犹若要刺穿这里的空间一样,足足攀升到了顶点。 一道犹若光幕形的龙卷在地坪处形成,一眼望不到尽头。 外头一众祭司和天雨族的本族子民呆呆的看着这 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 她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未见过此般情景,明白这是离开的征兆下,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惊羡的目光。 一间位于半空的石屋之中。 大祭司同样痴痴的看着这一幕,她虽不是头一回见,但却有着一份说不出触景伤情,回想上一次得见时的情景,那还是她一生之中最好的朋友离去的时候。 那一别,即成了永别。 想到那段记忆,大祭司柔和的目光不由看向了立在自己身侧的若水。 自一开始,她们二人便就出现在了这里,陆风先前的那些话语,她们也都听在耳中,若水的眼眶自那一刻起,便没有停下过泪珠。 她洁白纤细的手,相互紧握着贴在胸口,脸上满是虔诚的祈祷。 此般模样,配合她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伤情,直叫人看了心中揪得厉害。 待得地坪上光幕龙卷散去,陆风等人的身影已是全部消失不见。 若水居高临下看着空荡荡的一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良久,大祭司待要安慰的时候。 若水却自己止住了抽泣,缓缓起身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花,脸上再一次流露出了坚毅的目光。 亦如当日,跪地卖身葬兄时候的模样,独立而又坚强。 ‘风大哥,你曾经说,爱会让人变得很自私……" ‘这一次,请原谅若水也自私一回吧。" 与此同时。 离开天雨族后的陆风一行,被传送到了臂云山巨大石掌中央。..o 同进去时的情景有些不同,四周的黄沙在他们传送而出的那刹,受传送阵阵势的影响统统被轰散到了四周,但在他们顺势落下,东倒西歪的摔在掌心石面后,四周的黄沙便如海潮般朝着他们淹没了过来。 仅是瞬间,便已盖住了他们的脚踝。 「快,快搁那大石头上去!」 唐元回过神指着臂云山伫立在沙面上的四块巨石叫嚷。 陆风听言,连忙拾起一侧的几张巨大叶片,携着江若云一起掠上了其中的一块巨石之上。 苗秋芸在叶梵和唐元的帮衬下,先后也跃了上来。 近乎在几人踏足的一瞬间,底下的沙坑便已填补完毕,恢复了最开始的情景,全然看不出是臂云山的巨掌模样。 众人脸上尽皆挂着劫后余生的骇然。 叶梵这时突然惊疑:「好浓郁的灵气……」 江若云附和:「怎么四周灵气都在往我们这汇聚?」 话音未落,她便留意到了四周灵气汇聚的源头,竟全然都是冲着自己身边的陆风去的。 当即一惊:「风哥哥,你身上是有什么吸敛灵气的宝物吗?」 苗秋芸也惊道:「怎么像是布了聚灵纳气类阵法一样?」 陆风定了定心神,脸色有些古怪:「那个……此般异像好像是因玄气所引。」 唐元听言一怔:「五气合一竟还有这般效果?我咋个就没有?」 叶梵失笑埋汰道:「你那兽之五行,哪里比得过老陆的天之五行;单一的玄气本就已经是这片天地间至纯至极的存在,任何一类都有着让得对应的五行之气臣服依附的特性;而今老陆五气相合,引得天地灵气自主汇聚,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着以手搭在了陆风的脉搏上,细细感应间开口道:「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陆风轻笑一声:「倒是没什么不适,此般汇聚吸敛,确实有些像是聚灵阵、纳气阵一类,不过相较于阵法而言,好像多 了一丝自主淬炼之效,我无需耗费多少气力,便能如以往那般修行。」 江若云惊喜道:「那风哥哥岂不是无时无刻都可以处在修行状态了?」 陆风轻笑点头,自这份感应来看,似乎确实如此。 叶梵像是又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激动道:「老陆,你这五气没刻意引导吸敛就已经这般恐怖,要是完全不去管他,敞开了修炼,会是怎么样的情景?要不你试上一试?」 唐元听言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陆风。 正在这时,一道怪异的鹰啸声突然自上空传来。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黑影朝他们俯冲而来。 「是那黑鹰?」唐元眉头一蹙:「这畜生竟还活着?」 叶梵冷笑:「应是那畜生的同伴。」 说着手中已是凝聚数根灵气长针,「管它是与不是,既敢同样不长眼的来犯,那日的仇,便一并算在它头上了!」 陆风自黑鹰出现的那刹,便运转起了‘爆爆球",五类行气凝聚充斥其中,平衡的同时又冲突暴戾到了极致,瞧着异常的不稳。 随着黑鹰俯冲而至。 唐元率先发难,枞地而起,双影龙拳轰击而向。 足以撼动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拳势,却仅仅打落下那头黑鹰的数片黑羽,并没有能对其俯冲早造成多少影响。 叶梵紧随其后,手中凝聚的灵针精准的飞袭向袭来的黑鹰。 直逼天魂境后息的恐怖气息,让得黑鹰惊惧的发出一声嘶鸣,但却依旧没有退缩动摇俯冲之势,仅是以着巨大的黑翼扑腾出一股磅礴气浪,意图扇飞那些袭来的灵针。 见呼啸的狂风并没能扇飞叶梵的这蓄力一击,黑鹰双翼猛然回折相护在跟前,凭着坚韧的黑羽生生抵挡住了这数枚灵针的袭击。 灵针虽然洞穿了黑鹰的羽翼,但最终刺在它身上时已经没了多少威势,并不足以造就致命性的伤口。 不过,叶梵又岂会没有后手,自凝聚而成的那几根灵针释放的那刹,隐于袖口之中的一枚精细银针,便即悄无声息的掷出,跟在了后头。 近乎在黑鹰挡下第一波攻势的那刹,后手的银针便顺势突破了它的防御,没入了它的身躯之中。 银针细小的伤口虽不至于毙命,但银针上浸染的剧毒,却在顷刻间摧毁了它的生机。 陆风见状本已不用再出手,但考虑到手中‘爆爆球"已经凝聚,与其麻烦的去耗力平息不如轰出去来得痛快,再者说黑鹰虽遭重创,但俯冲余势还在,势必要砸向他们……..o 迟疑了一瞬,陆风毅然抬手,轰出了手中凝聚的那颗沙球。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爆发出了惊涛骇浪般的攻势。 轰! 伴随着一阵血雾。 黑鹰偌大的身子瞬间被炸成了齑粉,连半点肉块都没能留下,甚至于倾泻的血液都当场被爆爆球恐怖的威势轰成了雾气。 唐元咽了咽口水,满目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他有想过陆风如今的实力会有很大的提升,但全然没想到会是这般强悍; 就方才这一击而言,若是换做他正面迎上,饶是使出浑身解数,九转不死决运转到极致,怕也绝难抵挡得住! 第1720章、寻找狏祸阳斗 因为有着黑鹰突袭的一幕。 叶梵也打消了让陆风敞开修炼看看的念头,仅是不经意的动静都已经引来此般麻烦,要真敞开了试,保不准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凶险靠近。 陆风见状,开始分发起一片片巨大的叶子,让得众人像披风一般裹着自身,以防再有不开眼的凶兽靠近。 叶梵见唐元依旧傻愣愣的站着,轻轻推搡了一下,取笑道:「怎么?被老陆这一击给吓傻了?快别愣着了,赶紧将御魂族那个黑舟取出来,回去的路可还远着呢。」 唐元神色肃然,眼中的那抹犹豫退去,坚定道:「老陆,老叶,我想……去寻那头狏祸阳斗。」 俨然,他确实是被陆风的那一击所震撼到了,但却不是被吓退,而是被激起了斗志,激起了对实力的渴望。 以他现下的身体恢复状态,和过去小半月的沉淀,已是有把握应对狏祸阳斗兽丹炼化时可能经历的风险。. 叶梵一愣,随即失笑:「我还以为你憋半天想说啥大事,这不顺手之劳的事情。」 陆风轻笑,「狏祸阳斗全盛状态我们如今的实力或许不一定能料理,但那日它遭重创离去,若是寻得,解决掉它,应不在话下。」 江若云有些担心:「希望它那日没死,不然那么些天过去,尸体恐怕早就被其他兽类给吃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虑,想着那日狏祸阳斗的表现,加上此行天雨族的经历,缓缓开口:「它应该没那么容易死,那日它既拼死逃离,而不是拼死同那御魂族女子同归于尽,想来是有着自救的门路,如今十多天过去,希望它没那么快完全恢复。」 众人商议完一番对策后,披上巨叶披风,朝着狏祸阳斗逃离的大致方向寻了过去。 一路小心警惕的观察着沿途狏祸阳斗可能留下的痕迹。 终是于第二日清早,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彼时天还蒙蒙亮,四周环境看上去有些阴郁,在一个微微拱起的小沙堆之中,众人感应到了狏祸阳斗留下的极阳气息。 唐元惊喜靠近,震开那个沙堆发现是一头只剩下骨架的四足兽类,自骨骼上残留的咬痕来看,应是被狏祸阳斗残食所致。 「气息还十分浓厚,」唐元分析着朝众人开口:「应该就是这一两天内发生的事情。」 叶梵同样感应了一番那副骨架,微微皱眉:「就这部分气息残留来看,那畜生的伤势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恢复得更好一些。」 陆风有些疑惑道:「你们发现没有?它这部分弥留的气息,单论阳息品质,好像比之那日我们瞧见时变得更为纯净了不少?」 唐元一怔:「有吗?我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差别啊?」 叶梵也是摇头:「不应该吧?阴阳二气的品质又岂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再者说,那日它都伤成那样了,能恢复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提升?」 江若云打断道:「不对劲,风哥哥说得没错,我也感觉到了,这里弥留的这部分阳息确实有些古怪,真的好像比之那日要纯净不少,而且隐约给我的感觉,还有那么几分熟悉之感。」 陆风听得江若云声称‘熟悉"二字,眼中疑虑不禁更甚,此般感受他隐约也感受到了,但又有些估摸不准。 众人带着疑虑进一步找寻。 终是于三里开外的一座沙丘处,精准的感应到了狏祸阳斗的气息。 相隔沙丘远远看去,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一股犹若柱子一般的浓郁阳息,自地而起萦绕半空,经久不散。 「是那畜生的气息,」叶梵率先出声,但紧接着脸色便即一变,惊道:「不好,那畜生好像在尝试突破?」 唐元肃然附和:「此般凝结的气息,确实像兽类冲击更高境界时的情景。」 苗秋芸揪心喊道:「那你们赶紧过去,可别让它成功突破了呀,不然更不好对付了。」 几乎是迎着苗秋芸的话,唐元和叶梵二人的身影便即已经朝前靠了过去。.. 陆风向江若云点了下头,示意其按照计划护在苗秋芸身旁后,也靠向了狏祸阳斗所在。 江若云虽说心中更想同陆风一众携手战斗,但顾及苗秋芸如今怀有身孕下,也不忍撇下她一人。 唐元和叶梵掩盖着气息,悄然前冲到沙丘处,突然尽皆停下了脚步,满目骇然的望着沙丘另一边的情景。 陆风狐疑靠近,不解二人惊骇缘由。 但当立足沙丘的那刻,他的神情同样变得极其震惊。 也终是明白,何以会自先前弥留的那股气息之中,感受到一丝熟悉之感。 原来……竟真是基于神树之力。 准确的说,是基于天阴椿树相对立的天阳椿树之力。 此刻映入众人眼帘的并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而是一大片犹若岩浆炼狱般的巨大‘湖泊",那抹火红,于周遭黄沙之中显得格外醒目耀眼,像是有着一股恐怖能量,将原先的黄沙给融化了一般,四周炙热的气息也因此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面。 三人还未靠近,便已被蒸出了一身的汗水。 「难道这是……」唐元惊疑间猜测道:「是古焱族那棵天阳椿树被毁坏后的本源之力吗?」 陆风点头,震撼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天阳椿树本源之力,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衍化出的一片异像之地。」 单论极阳之息而言,陆风自问,就算是天雨族的那棵天阴椿树都远远不及,眼前的这部分极阳之息,可以说早已脱胎换骨,脱离了‘树木"自身的限制,化作了天地能量的一部分。 已非寻常之力所能共鸣,饶是古焱族的五行纯火体还在,怕也绝难驾驭得了这份气息。 然,此刻,在这片炼狱火海的一端,狏祸阳斗偌大的身体却是坦然自若的匍匐着,并且还在不断的汲取吸收着这部分极阳之息外泄而出的能量,淬炼着自身的气息。 唐元骇然失声:「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头狏祸阳斗的气息那么怪异,似纯不纯的,敢情一开始乃是蹩脚的祸斗,经历了岁月洗礼,借着这里的纯阳之息外泄的能量,才一步步蜕变成为了后天型的狏斗。」 陆风感应间,补充了一句:「恐怕不止于此,单就阳息品质而言,这头祸斗虽说后天借助外力衍化提升,但因所借外力的不凡,恐怕等它真正完成蜕变的那日,比之正常先天成就的狏斗,还要来得强大,体内阳息还要来得精纯强悍。」 叶梵惊疑:「若是如此,那我们岂非要等它完成突破才能动手?当真要错过眼下这般偷袭的好时机?」. 陆风目光看向唐元,俨然,在此般事情上他并没有资格替唐元作主,毕竟这是属于他的兽丹。 唐元神色凝重,犹豫间朝陆风二人问道:「若是待它突破,咱们联手能拿得下它吗?」 叶梵慎重答道:「这畜生若是成功突破,就算旧伤未愈,怕也能发挥出天魂境六七息往上的实力,我至多只有一两成把握干掉它。」 唐元脸色黯然了几分。 陆风望着远处的那片岩浆炼狱,蓦然开口:「换作别地,我许也仅有几成把握应对,但在此地,拿下它应不在话下,只是……」 「只是什么?」唐元眼中惊喜交加,满是热切。 陆风直言道:「只是有着一定的风险,若是布局失利,恐怕会毁了这 颗兽丹。」 唐元紧张道:「人有没有危险?」 见陆风自信摇头。 唐元悻悻的松了口气:「那就好,还以为你说的风险是生死风险,兽丹没了还能再找,老陆你且管放开了干,莫要有什么顾虑。」 叶梵依旧有些忧虑,「老唐,真想好了?其实就眼下这头畜生的品质,已然达到极阳之兽的标准,它的兽丹已经足够你炼化吸收之用了,突破与否其实带给你的助益并不会差得很大。」 唐元点头,「道理我自明白。」 眼中透出一抹坚毅与深邃,「但我想让自己未来的上限能更高一些,不想因为这丁点可能存在的桎梏,而在将来拖你们的后退。」 说话间,手臂轻按在陆风和叶梵二人的肩膀,郑重道:「一路走来,总是你们帮我的多,今后的日子,咱们三兄弟面对的凶险只会更多得多,我也想为你们抗下一片天地。」 见二人受自己触动,气氛显得有些扭捏。 唐元调侃笑道:「至少,回头再遇上什么凶险的时候,总归要让我有冲在你两前头的实力吧,每次看着你两抢着死,死在我面前的感觉,可真不是滋味,回头也该叫你们感受感受。」 陆风和叶梵听言,不禁莞尔失笑。 确定等候狏祸阳斗突破再行动手后,三人悄然退到了山丘的另一侧。 陆风刚想着动手于此展开布阵,却是惊愕发现,在这一片区域,遍地黄沙竟然都呈现着焦黑之状,其上还弥留着一股股精纯的灵魂力量。 郝然正是那日遇见的御魂族女子所留。 「原来这里才是她和狏祸阳斗最初战斗的地方!」 唐元满目惊疑,「她不惜冒险闯至此,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冲着狏祸阳斗来的?」 「还是这里的极阳之气?」 第1721章、凭空凝纹 叶梵和唐元脸上因为现场残留的战斗痕迹所浮现出的惊愕还未褪去,陡然间瞥见陆风的布阵动作,不由再度惊愕在了原地。 “老陆,你这是……” 唐元有些懵态的看着陆风,见后者此刻手中一没有取出刻刀,二没有任何布阵的玉石,就光着两只手,来回拨动着,完全不像常规布阵时的情景。 然就是这样的姿态下,凝聚双掌之中的灵气,却是逐渐衍化出了一道道阵纹。 叶梵惊骇失声:“凭空凝纹!?这不是天魂境层面的阵师,借造化之力才能办到的事情吗?你怎会……” 陆风桀骜一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怎么样?新研习的手段,够唬人吧?” 叶梵和唐元瞧见陆风此般显摆欠揍模样,不由都啐骂了一声:“真是妖孽……” 陆风对此全然当作了赞誉,爽朗轻笑间,继续凝聚手中阵纹。 他如今虽然没达天魂境,甚至连地魂境都只是半只脚跨入,按说是很难做到如天魂境那般凭空凝纹的; 但因五类玄气相合之后,他的气息已然极大程度超脱四周天地环境中的灵气,适才能轻松凝聚出道道阵纹,而不被环境中的灵气所紊乱冲散。 甚至,可借助着玄气之力,进一步压缩那份凝聚的阵纹,使之更为的坚韧结实。 天魂境阵师之所以能凭空凝纹,也全然是因自身气息超脱环境的缘故罢了。 就陆风如今的实力而言,已然可以做到更好。 叶梵和唐元二人看着陆风布阵的情景,也终是反应过来后者何以自信能解决掉眼前这头狏祸阳斗; 就其脱离开寻常玉石兽丹布阵这点来看,分明所布的乃是天品层面的大阵,竟是想着以五行境的实力,来冒险借这一方天地之力,对付狏祸阳斗。 ‘难怪要说有着毁去兽丹的风险。’ 唐元明白陆风用意下,脸上不禁浮现几分讪笑,那由极阳之息衍化的岩浆炼狱有多恐怖他不清楚,但就连极阳之兽狏祸阳斗都不敢靠得太近,借之修炼也只敢汲取些许外泄的能量来看,俨然非寻常之力。 这样的力量,稍有不慎,把控不好的话,确实可能顷刻间将狏祸阳斗给焚得连渣都不剩。 叶梵这时轻声‘啤’了一声。 唐元听得示意,目光顺着叶梵所示朝陆风看去,眼中刚淡化的那抹骇然不由再次浮了上来。 瞠目咋舌间,惊叹道:“老陆的凝纹速度也太快了吧!” 叶梵认同点头,在他看来,陆风近乎每走一步,都会有一道长长的阵纹凝聚,并在迈步间随手敛去。 饶是他们这等实力,轻易都难感应得出周遭有着阵纹暗敛,仿若同周遭环境完美相融化作一体一般。 此般速度,此般隐匿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最关键的是,凝纹布阵时,竟然未曾暴露出太过明显的气息波动,或者说将这部分气息波动全都给隐匿得一干二净,以至于近在百米开外的狏祸阳斗,浑然没有感应到半分违和。 不多时。 陆风便已绕着那片岩浆炼狱以及狏祸阳斗行了一大周圈,无数玄奥的阵纹已完美的形成了一个闭环,隐匿在这一方天地之下。 唐元轻声问道:“回头需要我和老叶怎么配合?” 陆风一边恢复着布阵的消耗,一边告诫道:“阵基虽然已经成就,但想通纹成阵,少说需得三到四息的功夫,这期间,若是可以的话,你们尽量将它困在原地,争取别让它逃离太远。” “待得阵成,不管能否钳制住狏祸阳斗,你们都必须第一时间拉开百丈之距,谨防被阵势波及。” 唐元和叶梵听言,眼中尽皆闪过一抹惊惧,也是意识到,此般阵法,陆风恐并不能百分百的完美掌控,如若不然,也不会有此般怕误伤的顾虑。 “那畜生好像有动静了。” 叶梵这时突然开口。 三人小心靠去。 见狏祸阳斗已开始敛入那部分淬炼好的极阳之气,尝试突破。 陆风连忙更加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起来,先前的布阵看似轻松,实则于他消耗并不小,几近耗去了大半灵气。 好在,狏祸阳斗距离成功突破还有一段时间。 正当陆风如是想着的时候,突然瞧见远处的狏祸阳斗猛地大口一张,数颗血红色的圆球自其腹内喷吐而出,悬于周遭,经受着那股淬炼好的极阳之息不断洗礼,化作道道精纯的能量融于体内。 陆风三人见此情景,同时脸色一凝。 “不好,这畜生竟有着后手准备!” 叶梵惊疑失声,“那些圆球,像是同为阳属性凶兽的兽丹。” 唐元肃然道:“兽谷典籍中有着记载,部分凶兽突破时,会吞噬同系兽类的兽丹以作辅助。” “准备动手!”陆风皱眉示意,就此情景来看,狏祸阳斗的突破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余留给他恢复的时间不多。 叶梵叹息了一声,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早知还是要用上这颗丹药,就早些拿出来了。” 陆风愣神接过,见玉瓶之中仅有一颗暗橙色丹药,其上丹纹遍布,散发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灵气息,隐隐有着几分相熟之感。 唐元没好气的啐了一声:“有宝药你还藏着掖着,老早好拿出来了。” “你懂个屁!”叶梵无语的白了一眼。 陆风惊愕失声:“这是以那木渊海王参炼制的?” 叶梵点头:“不止是木渊海王参,还有不少哄骗着阿茹她们多年私藏的灵草,仅此一颗,足以让你瞬间恢复至全盛状态。这可是关键时刻救命的宝贝!” 陆风心有不舍,刚要开口,却遭叶梵打断了下来,“别再墨迹了,赶紧服了,我这还有剩余。” 面对叶梵的强势,陆风再不好推辞直接吞服了下去,浓郁的生灵气息瞬间灌及周身,四肢百骸浑身经络仿若受到一股灵泉冲刷一般,瞬间盈满,过溢的灵气仿若涨得要透出体表一般。 确如叶梵所言,仅是瞬间,陆风于布阵所带来的消耗,便已尽数恢复。 唐元摩拳擦掌间,热切的看向叶梵。 “滚,”叶梵没好气的又白了一眼,“我这就剩最后几颗了,阿茹她们我都没舍得给,等哪天你要是快绝命了,可以考虑给你。” “重色轻友,”唐元调侃的啐了一声,哪里不明白叶梵心意,俨然是为着他的那些正牌伴侣所准备。 “别啰嗦,”叶梵一把拉过唐元,感受着狏祸阳斗气息正在迅速攀升,已经顺利完成突破,当即不再隐匿,齐攻而上。 此刻,趁着狏祸阳斗稳固新晋实力的期间,无疑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狏祸阳斗发出愤怒的咆哮,应对袭来的唐元二人,猛地轰去一股可怕的热浪。 换作以前,就算狏祸阳斗此刻气息不稳,这股天魂境后息层面的热浪,唐元二人也绝难抵挡。 但经由五类玄气为基的大衍之环提升行气品质下,二人对此已是有了不错的抵抗,尤其是叶梵,就算不凭借着自身阳息,单是体内的火行气,便即可以轻松抗下。 二人默契协同,叶梵在前开路,一指点出,跟前灵气为之震荡,将那股袭来的热浪深深扭曲,震向了两翼。 唐元适时出手,裂焱掌猛然劈出。 汇聚其自身力量的霸道一掌,于贯出的那刹,引动了四周极阳之息外泄的部分能量,一同朝着狏祸阳斗劈了过去。 威势比之平时,强了数倍不止。 然,这份恐怖的掌势却在逼近狏祸阳斗的那刹,被后者的一个拱身,凝结在了半途。 天魂境后息层面凶兽的恐怖威压犹若山岳般砸向这股掌势,使得其于凝结的那刹生生倾泻了回去,余威若狂潮般盖向唐元所在。 滋滋~ 唐元周身霎时涌现道道蓝紫色电弧,于电光火石间,施展出了烁步,凭借着第一重雷隐龙行的迅捷身法,惊险避开了狏祸阳斗的这股反震之势。 叶梵看着唐元闪避间,衣角被灼烧殆尽的痕迹,沉声喝道:“退后些,我来!” 说着双手平摊推出,数十根细小的银针如暴雨般倾洒而出,恐怖的劲力让得这些银针于飞袭途中弧形排开,若归雁一般飒沓,除了各自的凌厉攻势外,彼此气势相合下,所形成的弧刃,也锋利到了极致,足可切金碎玉。 然,面对这样的攻势,狏祸阳斗却仅是傲然的扭转了几分身子,以着平坦的背脊相迎了上去。 叶梵见那弧形气刃成功切割向狏祸阳斗发后背,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喜。 但下一刻,却不见狏祸阳斗有任何负伤的迹象,甚至连半点吃痛哀鸣都没有发出; 反倒是借着弧刃的攻势,震碎了背脊上的倒刺,以着相近的攻势,暴雨般朝着叶梵倾泻了回去。 尖锐的倒刺论凌厉程度浑然不输于他的银针,且每一根倒刺之中都蕴含着一股暴戾的极阳之息,俨然绝非单纯的凌厉那么简单。 此般突然的反攻之势,让得叶梵和唐元脸色尽皆煞白,心中涌上一股死寂。 嗡! 正在这时,一声古朴沉重的嗡鸣声突然自四周响彻。 恐怖的音律犹若大地在咆哮一般,骇人心悸,令人胆寒。 在这股古朴沉重的嗡鸣下,狏祸阳斗明显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 唐元和叶梵受到些许波及,只觉一阵晕眩袭卷,两眼一白,险些就此站立不住。 极远处等候着的苗秋芸感受到此般动静,脸色不禁一怔,失声惊呼:“是‘天音怖’!” 对于此般手段,那时在鬼阁之中她也有过接触,只是仅能算是些皮毛,全然没想到陆风竟然已经能用以实战之中。 战场上。 唐元二人因为并不是天音怖主要的攻势对象,是以短暂恍神下便即回过了神。 二人下意识的作着戒备防御之态,抵御向狏祸阳斗的那份反攻之势。 却见跟前的沙面上,早已掀起一大片沙尘,直冲向那股反攻之势,将那些凌厉的倒刺尽皆轰散到了别处。 二人惊觉过来,明白陆风阵势已成,连忙按照着计划,快速拉开距离。 彼时的狏祸阳斗已然回过神,通过其狰狞的大嘴边溢出的鲜血来看,它的此般回神俨然并不自然,而是潜意识自残,极具人性的借着伤痛醒转了过来。 感应到四周存在的那份潜在凶险下,狏祸阳斗阴狠的扫了眼远去的唐元二人,顾不得报复,终是有了逃离而去的念头。 但就在它挪移的瞬间,在其后方不远,数道狂沙龙卷突然拔地而起,将它的后路给重重拦截了下来。 狏祸阳斗惊神间对此并未太过畏惧,依旧想着凭借自身防御强度,一股脑冲破这些狂沙龙卷,先行逃出这片危险之地,以待气息平稳后再行报复。 藏于暗处的陆风似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一般,心念转动间,阵势立马发生变化,中央处的岩浆炼狱突然澎湃不止,激荡出一缕缕恐怖的阳息,融入了那一道道狂沙龙卷之中。 霎时间,原本暗黄的狂沙龙卷,犹若被点着的柴火一般,融入了一丝耀眼火红,十分的瑰丽璀璨。 在这股极阳之息的突然助势下,狏祸阳斗前冲的身形戛然凝在半途,它自这些狂沙龙卷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兽类的天性让它意识到,若是不管不顾的前冲,恐怕整个身子都会被狂沙龙卷给切开。 轰! 正当狏祸阳斗凝步回首,意图攻向远处的陆风之时。 后者早已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凌厉的剑芒朝之贯去,引动阵势下,极阳之息相融,本该无形的剑芒于轰袭途中,化作了一柄火焰长剑,似有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势。 这一剑,火光冲天,耀眼了一方天地。 这一剑,陆风把控的时机十分的精准,不管狏祸阳斗是挡还是跑,都不可避免会迎上; 若是选择抵挡,则会被剑势所阻,自身卷入身后逼近的狂沙龙卷之中; 是以,这一剑,狏祸阳斗只得选择硬接而后闪避到安全区域。 远处。 唐元和叶梵已经回到江若云二人身边,远远看着冲天而起的烈火龙卷,不由满是骇然。 唐元忍不住惊叹:“这是什么阵法?” 问话间,目光看向着苗秋芸,在场也唯有她于阵道一途造诣较为深些。 苗秋芸看着那几道冲天的龙卷,痴痴叹道:“像是天品杀阵‘风刃天罡’……” 一句话未曾说完,突见远处一道凌厉的火光剑势横扫,将那冗起的山丘都给移为了平地,染上一层焦黑。 苗秋芸惊惧间,颤声改口:“不对,好像不是风刃天罡,好复杂的阵法气息啊,里头好像不止一种大阵。” 第1722章、老陆,跑啊! 战场上。 陆风那牵引极阳之息的霸道一剑,狏祸阳斗虽然竭力闪避,但迫于身后烈火龙卷的压迫,终究还是无可避免的被砍伤了后背。 但却并没有如寻常那般鲜血四溅,几乎在受伤的那一刹,狏祸阳斗便硬扛着伤口处带来的剧痛,利用剑势之中附着的那份恐怖高温将伤口给灼烧烙印在了一起,飞溅的那部分血液当场被蒸成了虚无。 陆风将狏祸阳斗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禁为其这手自残般的愈合手段所骇然。 短暂的恍惚下。 被狏祸阳斗博得喘息之机,只见其胸膛猛然臌胀间,一团凝聚的火焰自它那巨大的狮头中喷出。 眨眼已是逼近陆风周身。 火球之中敛入的恐怖阳息,直将陆风浑身炙烤得犹似要脱水一般。 狏祸阳斗的此般喷吐攻势同当日的鸿阎魔狮倒是有着几分相似,都是瞬间凝聚着自身本源之力,如巨龙吐息般喷吐而出,但二者在威势上却是天差地别。 眼前这头狏祸阳斗轰出的这般攻势,除了敛有它自身的本源之力外,还引动了部分周遭外泄的天地阳息; 论威势,足可湮灭任何天魂境前息层面的魂师,将之顷刻间焚作虚无。 远处叶梵等人,瞧此惊险一幕下,尽皆凝重的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揪到了极致。 唯独江若云脸上仅是有着一丝紧张,并没有太多担忧,眼中泛着一抹信任之色。 ‘风哥哥不会连这点都挡不住的!’ 在离开天雨族前的那几日里,她因为有寻过陆风喂招的缘故,对后者如今的实力可算是了解得很,甚至到了一丝盲目崇拜的境地,自然清楚,这般攻势尚且还远远伤不到他。 事实也如江若云预料那般。 狏祸阳斗恐怖的攻势几近逼近陆风周身的那刹,一面由着四周黄沙凝聚而成的盾牌,瞬间横陈在了二者中间; 盾牌内里气息说不出的凝实纯净,覆盖面完美得毫无半丝死角,尽皆将这般攻势给抵挡了下来。 经由五类玄气凝结下所施展而出的玄元盾,其防御力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面,如这等天魂境前息的攻势,轻易是绝难攻得破的。 更何况,陆风在不确定狏祸阳斗攻势程度下,出于万全考虑,还同时施展出了水鳞诀,于玄元盾和自身身躯中央,笼罩上了鱼鳞铠甲般的双重防御。 即使玄元盾破,也很难伤得到他。 但此般防御,一定程度上尽皆属于是硬抗,虽然抵消掉了狏祸阳斗的那份恐怖攻势,但受之于霸道力量下,陆风还是被震退不少。 对于此般情景,陆风已然有所预料,近乎在被震飞的那刹,他便引动了新一轮的阵势。 一只只火焰飞鸟,凭空自狏祸阳斗后方的无数火龙卷之中袭卷而出,借着火龙卷的那份旋转之力,于飞出的那刹,简直都犹若飞刀一般迅捷凌厉。 刚轰出一击下的狏祸阳斗俨然没能反应过来,蓦然瞧见后方的这般攻势,整个兽身都不住震颤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浓厚惧意。 以它对此地极阳之息的熟悉,自是一眼便感应出了这些火焰飞鸟的不凡,郝然都冗杂着此地的极阳之气,甚至可以说都是由着这些极阳之气所化也不为过。 毕竟,就极阳之气的恐怖而言,凝聚一丝和凝聚一团,于它而言都是一样难以承受得住的。 一只两只它拼命下或许还有招架的可能,但眼下情景,简直以成群结队都不足以形容,完全就是一个受惊的鸟群,四散的朝他一股脑疯涌而来,根本不给他任何逃离闪避的余地。 呲啦呲啦~ 伴随着一阵阵轰击灼烤的动静传出,狏祸阳斗护身的那股气息顷刻间被飞鸟群震散,周身绒羽被焚出一股股浓烟。 一时间,焦臭味弥漫。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动静足足持续了好一会才消停下去。 正当陆风以为狏祸阳斗受袭于极阳之息的攻势已经陨落的时候,浓烟之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浮现。 随之,不远处的岩浆沙面突然沸腾,一朵诡异的莲花自岩浆之中升腾而起,像是受到了这双血红色眼睛的召唤一般; 不过,就在血色莲花浮出岩浆面的瞬间,突然被涌现的极阳之息一股脑湮灭焚毁成了虚无,仅剩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红莲子,继续朝着狏祸阳斗飞了过去。 亦或者说,此般血红色莲子,才是狏祸阳斗一开始的目的。 陆风即使遥隔甚远,也在瞬间自那诡异莲子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简直比之木渊海王参都不遑多让。 结合狏祸阳斗近日来的表现,陆风不禁意识到,或许就是这般奇物,让它短时间内将致命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明白这点下。 陆风自不会让得狏祸阳斗轻易得逞。 手掌轻抬间,一堵沙墙凭空而现,横立在狏祸阳斗侧面,截断了其引动火红莲子的架势。 狏祸阳斗见此情景,不甘的愤怒咆哮了一声,看向陆风的目光满是凶厉,犹似要将之一口吞噬掉一般。 但在此地,陆风于狏祸阳斗的此般凶厉却是浑然不惧。 在狏祸阳斗先前挣扎抵御飞鸟的间隙,陆风可并没闲着,早已准备好了新一轮的阵势。 眼看着狏祸阳斗轰散沙墙,作势要去吞噬那颗火莲莲子,陆风手指一点,阵势随之而动,整个空间瞬间笼罩上一层火红。 无数流炎自岩浆沙面处快速升腾,若一根根长锥般凝现,悬于半空。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狏祸阳斗有张嘴吞噬的机会,靠前的那些流炎飞针便即已经朝它刺了过去。 每一根流炎气息都极其的浑厚,比之先前的火焰飞鸟强了无数倍不止。 火焰飞鸟充其量不过是陆风以着天地灵气混合此间的极阳之气凝聚而成的阵势,但此刻的流炎,却是实打实的这份本源天地阳息所化。 饶是他自己正面对上了,也绝难抵抗得了,就现今玄元盾的防御,怕都会如针扎纸张般,给轻易洞穿。 狏祸阳斗血红的双眼猛然瞧见此般骇人的天地景象,整个兽身不住战栗,眼中的血红因为恐惧都不禁退了下去,恢复清明下,再无半丝暴戾恋战,唯剩不甘的逃命之心。 然,四周的流炎已如暴雨般朝他倾泻而去,根本余留不得它半丝逃脱的机会。 吼! 狏祸阳斗绝望间发出一声悲天怒吼,一股凝聚到极致的本源气息突然爆发。 ‘不好!’ 陆风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狏祸阳斗绝望之下,竟生出了自爆同归于尽的念头。 见此情景,陆风连忙扭转阵势,想要拦阻,但却发现,这漫天的流炎之势太过霸道凶猛,已然超脱他阵势掌控范畴,或者说自打牵引而起的那刹,他便很难做到百分百的消解稳住这份阵势了。 眼看着已经有无数流炎洞穿狏祸阳斗巨大的身躯,于其体内焚起一股恐怖势头,消亡着它的生机。 陆风当即收手,转而以着磅礴的掌势震向失控的那些流炎,将之震开攻向狏祸阳斗的轨迹。 他也因这般强行撼动阵势,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狏祸阳斗本暴戾凶狠的气息,在得见陆风此般受创的情景下,突然猛地一凝; 看着眼前尽数偏离的无尽流炎,像是明白再行自爆也难借之将流炎震向陆风那边起到同归于尽作用一般。 亦或是,瞧出了陆风于它兽身有着觊觎一样。 电光火石下,狏祸阳斗竟作出了另一个决绝的行径,一改前态,突然整个兽身猛地扑向了让它向来避之不及的岩浆沙面区域。 竟是想着直接以自爆为代价,将那片区域的极阳之气全都轰向陆风所在。 毫无疑问,若是得逞,陆风必无半点活路。 这一刻。 远处看着的江若云终是慌了,紧张的脸上终是浮现出了浓厚的不安。 她相信陆风有着把握对付狏祸阳斗,但这并不包括那恐怖的天地阳息,这在她看来,可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唐元和叶梵更是第一时间,满脸惊慌的朝陆风方向奔了过去,想要制止这般悲剧惨像的发生。 然,一切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狏祸阳斗恐怖的自爆之力于靠近极阳区域的那刹,猛然炸开。 “老陆,跑啊!” 唐元于狂奔途中绝望的怒吼,歇斯底里的叫喝着‘快跑’二字。 叶梵眼中满是惊恐骇然,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这般惊险关头了,陆风竟然还不想着逃离,反而不要命的朝着岩浆区域扑了过去。 这不摆明了要撞枪口上? 生怕狏祸阳斗自爆的威势伤不到? 为了护住兽丹,连命都不要了? 仅是瞬间。 狏祸阳斗巨大肉身便在它的那份自爆之力下被轰得支离破碎,肉沫横飞。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恐怖能量由内而外的迸发,誓要卷起滔天气浪引动底下的极阳之息轰向陆风。 然,就在这刻。 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犹似一个囚笼一般自四周压缩,无数阳息受阵势引动,近乎于狏祸阳斗自爆的那刹,贴附向了它的身躯。 狏祸阳斗的兽丹爆裂的那刹,精纯的能量还未来得及完全扩散开来,就被这股浓郁的阳息卷缚包裹,生生的压制了回去。 呲~ 狏祸阳斗残存的灵魂之力受到天地阳息的灼烧化作虚无,于彻底消散前的那瞬,不甘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诧然。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绝命到如此地步了,竟还不能拖着陆风一起下地狱? 但在感应到此刻陆风的状态,已然同这片炼狱阳息之地牵扯不清,几近融作一体下,它于彻底消散前的那刹,又释然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像是看到了陆风同样难逃一死的下场一般。 “老陆!” 远处,叶梵和唐元驻步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的尽皆说不出话来,他们自然也感应到了此刻阵势的变化。 陆风因为强行撼动远超自身实力的天地之力来裹缚住狏祸阳斗的那份自爆,以至于自身完全受到阵势所引,犹若以身成阵一般,根本再难有脱离的可能; 一经强行挣脱,势必会导致那份束缚着狏祸阳斗自爆之力的阵势散去,那结果,无疑比之先前更为糟糕,他所将受到的伤势除了狏祸阳斗的自爆攻势外,还将迎来紊乱阵势与裹挟着的那份极阳之息攻势。 可以说,那等情景,就算他有一百条命,也绝对会顷刻间全部葬送在原地。 “风哥哥!”江若云奔行靠近间,已是掩面抽泣不止,一时间只觉浑身无力,仿若天地都失了色彩。 明明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都成功炼化了北精之水…… 明明都看到了活着离开的希望…… 可为何…… 还是要倒在这里。 第1723章、这就……突破了? 众人绝望间,突然见陆风竟又朝前探了几个身位,而后直接借着阵势整个人都凌空来到了极阳之息区域的上空。 狏祸阳斗自爆未成的那颗脑袋大小兽丹,在阵势的牵引下,悬在了他的跟前。 一人一丹仿若静止了一般,底下是无尽炙热的岩浆炼狱,场面一度显得异常诡异渗人,极具压迫感。 “老陆他这是要……” 叶梵惊疑,隐隐预感到什么。 唐元道出了那份猜测:“老陆他该不会是要借此突破地魂境吧?” 江若云整个人一颤,惊慌道:“眼前的极阳之息太过霸道了,风哥哥才巩固五行境修为,体内连寻常的阴阳二气都没有,一下子很难承受得住这般强度的极阳之息啊。” 就她自身而言,饶是如狏祸阳斗那般,吸收炼化这份极阳之息外泄的单纯阳息,都很难承受得住,更别提是直接炼化这份天地本源阳息。 叶梵虽知陆风内敛五气的特殊,但于这份天地阳息上,也同样并不看好; 天地玄气固然强悍,五气合一更是闻所未闻,可极阳之气同样世所罕见乃天地一绝,眼前的这部分由天阳椿树本源之力经岁月沉淀衍化而成的天地阳息本源,可浑然不会输于玄气半分,甚至基于阴阳五行本身的凌驾差异,恐怖程度还要远在玄气之上。 唐元同样抱着此般念头,他相信陆风的特殊状况能抵挡驾驭得住这部分外泄的能量,甚至是尝试吸收炼化这类品质的极阳之气,但直面这天地本源阳息,就现阶段来说,还是太过困难了些,除非寻得对等的气息,予以中和,阴阳互补着同时吸收,降低对身体的负荷,如此,或许还有着一丝成功炼化的可能。 陆风自然是清楚这点的,但眼下情景,却由不得他不得不冒险做出此般行径。 若是无法瞬息间提升自己的实力,驾驭住大阵核心所借的这份天地之力,他必然难逃一死。 想要活命,唯有吸收炼化这部分天地阳息,才可能脱离开这份牵扯的阵势! 陆风自知无路可选下,先前的那份慌乱,反而镇定了下来。 随着气息牵引,陆风开始缓慢的接触吸收起底下的极阳之气。 凝实的极阳之气受其所引,分化出一缕缕头发丝般精纯的灵丝,缓慢的没入其体内。 陆风虽然已经将吸收的过程竭力的放缓到了最慢,但在接触的那刹,经络还是受到了一股猛烈的冲击,仿若热水浇灌在小草上一般,险些叫他周身经络都给焉下来,拧合褶皱成一团。 好在五行玄气及时的保驾护航,才让他于这份冲击下缓了过来。 陆风喘着粗气额头满是汗水,唯有他最为清楚,这看似轻易随和的牵引,有着多么可怕的凶险。 好不容易顺利牵引到了魂盘之上,在接触五类玄气本源的那刹,却是又突然受到一股强力的排挤。 陆风因为有着重修经历在的缘故,是以十分清楚此刻的异样,知道这是基于五行境突破地魂境时所出现的征兆。 魂师修行至五行境,于魂盘之上炼就五行气本源,使之平衡稳固达到圆满后,便有了尝试突破地魂境的资格; 相较于其他基础性境界的突破,五行破阴阳,要较为复杂苛刻许多; 先是需得保证五类行气已经平衡巩固才行,而后则是需要牵引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借助这份外力,来将五行本源敛入魂盘之中; 待得形成‘外附阴阳,内敛五行’的局面后,地魂境修为才算真正的成就,才有了进一步提升冲击天魂境的资格。 此般突破,相较于一般的魂师而言,虽然有着一定风险,但大多都是可以成功办到的。 同时敛入阴阳二气的突破之道,也算是常规突破地魂境手段中风险最小的存在。 不过,此般存在,于绝大多数魂师而言,往往事与愿违,不少魂师五行境圆满后,都会事先准备好冲击突破地魂境的环境,但这部分魂师中,有着不少都是在准备途中,没来由迎来了突破的契机; 以至于他们只能受限于环境的桎梏,于突破时仅能先行吸收炼化单一的阴息或者阳息,待得境界稳定后,再行吸收炼化另一类,以此达到后手的平衡。 此般情景,本该是突兀下才会出现的选择,但也存在着不少极端的特例,他们会刻意而为之。 这部分魂师为了极大程度提升阴阳二气的本源品质,会刻意找寻一些更为偏阳或者偏阴的环境,先行炼化其中一类本源之气,待得稳固境界后,再行找寻相对层面的另一类,达到后手的阴阳平衡。 此类魂师,于地魂境层面因为本源之气品质高于一般的缘故,所表现出的战斗能力,也会较之一般魂师强上不少。 总而言之,不管是阴阳二气同时吸收炼化,还是特定环境下追求品质逐一炼化,都有着突破地魂境的可能。 甚至,还有如江若云这类特殊的存在,借着修行功法的特殊和体内那股霸道邪异的气息助益,直接完成了内敛五行气的这一步骤,达到了伪地魂境修为; 从而再毫无顾虑的吸收炼化天地间的阴阳二气,甚至还可以择优不断提升阴阳二气的本源品质。 陆风眼下处境,算是突兀中的极限存在,能做得便只有先行炼化这部分天地阳息,借之内敛五行,而后形成魂盘全被这股阳息本源包裹的情景; 这虽然能解眼前之局,但势必会导致他日进一步突破时的困难,后手炼化阴息本源之力的话,怕是很难冲得开这份高品质阳息的包裹。 保不准他很有可能会自一个极端跨入另一个极端,成为后天的‘极阳之体’,再难敛入半丝半毫的天地阴气。 对此,陆风自是不愿看到和接受的。 不过,这都不是他眼下所需顾虑的事情,若是连命都保不住,此般未来的顾虑,也就轮不到他去担忧了。 感受着源自魂盘处的那份排挤。 陆风开始加大极阳之气的吸收炼化,强忍着身体所带来的疼痛与负荷,逐渐扭转这份排挤之力,使之变作了将五类行气融进魂盘的压迫之力。 因为此间极阳之息霸道的缘故,魂盘上的玄气逐渐被遏制,出现了融敛的征兆。 但陆风的身体也在这份恐怖能量入体下,来到了濒临崩溃的境地。 肉身凡胎,根本扛不住这份恐怖的天地阳息,敛入已是极限,根本做不到进一步炼化,成就自身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 陆风紧咬着牙关,浸满汗水的额头已是浮现道道青筋,整张脸都因为体内的剧痛变得有些狰狞。 苦苦坚持间,周身通红的肌肤上甚至都开始出现一条条火线般的纹路,仿若随时都有可能爆裂炸体一般。 远处感受着此般情景的众人,尽皆满目黯然与死寂。 “风哥哥,一定要撑住啊!”江若云秀拳紧握,咬着嘴唇,眼中尽是担忧的泪花,受制于契阵的缘故,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份由内而外的恐怖炙热袭卷,饶是陆风有意减轻了这份波及,都仍旧险些让她周身灵气为之蒸腾燃烧,足可见陆风此刻所承受的局面有多么凶险恐怖。 唐元焦急的呼吸都尤为急促与沉重,明白陆风面临此般情景,都是为了自己所想要的那颗兽丹下,他恨不得此刻遭罪的是他自己,若是可以替代,他绝对会奋不顾身的立马抗下这份遭重折磨。 叶梵神色虽然还算镇定,但就双手掌心擦不干的汗水,可以看出,其内心无疑也是焦虑担忧到了极点。 现场气氛一度沉闷得几近让人窒息,仿若四周风沙都在这一刻为之停下一般。 于这片沉寂的氛围下,陆风身体愈发臌胀,眼看就要爆裂身死道消的那刹,一股清凉突然席卷,弥漫四野。 ‘那是……’ 众人惊骇的目光纷纷投向陆风跟前突然悬浮而出的一枚碧绿叶片,可以清晰的感应到,那股清凉正是自这细小的碧绿叶片所散发。 在这股奇异的气息笼罩下,陆风身子逐渐恢复下来,周身的那股炙热狂暴能量像是被抚平一般,逐渐平稳。 作为当事人的陆风,此刻同样为这一幕所惊骇。 他原以为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怎料这枚源自天阴椿树部分本源之力所化的叶片,竟会于此般惊险关头浮现而出,救了他的性命。 这不禁让他脑海浮现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莫不是天雨族的那棵天阴椿树,冥冥之中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不成?刻意留此一手,以救他的性命? 还是说,这枚碧绿叶片本就是天阴椿树留于他关键时刻保命之用,只是碰巧应对上此般巧合的对立场景? 亦或者说,天阴椿树想得尤为长远,是冲着他有朝一日吸收炼化天地阴息时,发挥作用,进一步提升阴息本源品质用的?而今却被他提前消耗在了此般环境下? 不管如何,这份天阴椿树的本源气息弥留,实打实的化解了眼下的极端绝境。 陆风在这股清凉气息笼罩下,博得了喘息的机会,连忙吸收炼化敛入体内,与之那部分极阳之气形成了一定的对抗。 但因天阴椿树的本源之力仅是部分缘故,浓郁程度和品质都难以同眼下环境的极阳之气相衡,以至于堪堪形成的对抗局面,顷刻间又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不过好在,于这份苟延残喘的间隙下,陆风成功借力炼就了一丝天地阳气的本源之力,也借由阴阳两股力量的对冲,将五类玄气完美融入了魂盘之中。 没了压迫之力后,加之有着天阴椿树的本源之力相助,陆风吸收炼化四周环境中的极阳之气明显轻松不少,一缕缕本源之力连续凝结。 正当陆风以为可以一蹴而就顺利突破地魂境的关头,那部分萦绕周身的天阴椿树气息,突然受到了四周环境中极阳之气的全面覆盖,像是两股气流开始疯狂对冲一般,逐渐形成了吞噬之势。 短短数息功夫下。 碧绿叶子便即被焚作了飞灰,那部分天阴椿树的本源气息也完全消失不见。 准确的说,尽皆都被四周环境所消融吞噬了干净。 陆风刚平静下来的脸色,被此一幕吓得再度骇然失色; 不待回神,一股厚重恐怖的气息,突然像是火龙一般窜入了他的体内。 这部分极阳气息,比之先前强了数倍不止,也远远超出了四周环境之中的那部分天地阳息强度。 关键!这股恐怖的极阳之气入体后,竟没有此前的狂暴与肆虐,反而多出了一丝亲和之感。 这让得陆风整个人都有些懵圈。 自这份亲和之中,他恍惚间好像感应到了天阴椿树和天阳椿树对立共存的气息,矛盾之中又存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和谐。 可此刻魂盘之上萦绕的分明仅有纯粹的极阳之气。 ‘这就……突破了?’ 陆风回过神下,感应到自身魂盘处萦绕攒聚的那部分极阳之气,整个人都错愕了下来。 这强度,可比他一缕缕所凝聚的天地阳息强了不知道多少。 四周环境的极阳之气,本已是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可在他的这股本源阳息面前,简直就好似养料一般。 信手可吞! 翻手可灭! 第1724章、戾火红莲 平息良久。 陆风终才确信此般现实,他真的已经突破到了地魂境层面。 因为成功驾驭住眼下环境的那份天地阳息之故,混杂的大阵阵势也重新回归到了他的手中。 陆风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掌控感,脸上终是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笑意。 平稳的落向地面。 陆风弹指间便将周遭萦绕的那部分天地阳气给震散了开来,将半空的那个巨大兽丹牵引到了手中。 尽管此刻兽丹外依旧有着一层浓厚的天地阳气包裹,但此般程度的阳气于他现下的实力,已构不成半点威胁。 若非怕里头那部分属于兽丹的精纯能量外泄,他甚至弹指间便可将这部分阳气给驱散。 江若云一众尽皆满脸余惊的靠近。 待得确信陆风确实已经安然无恙,众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江若云更是喜极而泣忍不住扑进了陆风的怀中,感受着这份真实可触的温暖,显得格外珍惜。 陆风体会到江若云此刻的心绪,宽慰的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宠溺的安抚道:“没事了,别担心。” 同时心中暗暗铭记着,今后行事定要更为谨慎稳妥些才好。 回想此番经历,他因为五气相合实力大涨的缘故,确实是有些自满过头了,放在以前,他断然不可能如此轻蔑的不将狏祸阳斗放在眼中。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此般极阳之兽的恐怖存在。 此番还真是险些阴沟里翻了船。 叶梵骇然的看着不远处已经缩减大半,从‘湖泊’变作‘水潭’模样的极阳区域,近距离感应下,他方才真正体会到此般极阳之气的恐怖,饶是他如今的实力,都隐隐有些难以抗衡,更别提是炼化吸收了。 江若云平复了一下心绪,见众人目光都在看向着自己这边,俏脸不禁涌上一丝红晕,带着几分羞意从陆风怀中缩了出来,蓦然反应过来什么,又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陆风的胸膛,惊道:“咦,风哥哥,你体格好像比之先前健硕了好多呀。” 陆风含笑点头:“方才突破间隙,敛入此般天地阳气时,顺带着借之淬炼了一下四肢百骸,如若不然,怕是依旧有些扛不住那份恐怖气息。” “还可以这样?!”唐元听言不禁瞠目,他于体宗诸多典籍涉略下,也算耳濡目染知道许多炼体法门,可从未见过有哪类是以此般恐怖能量为基础的,这稍有不慎,可就不是炼体而是自焚了。 看着陆风含笑递来的兽丹。 唐元下意识的退缩了半步,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惊惧胆怯。 他可没这能力应对其上裹着的那层极阳之气。 叶梵这时也察觉到了陆风气息的不凡,望着那股安稳托着兽丹的力量,简直完全盖住了那份包裹着的极阳之气,不由骇然:“老陆,你的阳息怎么……” 唐元惊愕的接过话语,“怎么会如此骇人?在你这份阳息面前,眼前的极阳之气简直都可以用温和来形容了。” 可饶是‘温和’也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住的存在。 陆风哑然笑了声,将方才的感受陈述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想来是因那份天阴椿树本源之力的缘故。” 唐元木讷:“不该啊,天阴椿树本源之力就算再强,终归也只是源自树木生灵,怎比得过此间天地所成的极阳之气?” 叶梵这时缕清了不少,开口道:“应该不止于此,这里的天地阳息归根结底是由着天阳椿树的本源之力所化……” “我猜想老陆的这份恐怖阳息本源,应该是基于天阳椿树本源之力吞噬天阴椿树本源之力后,如养料般进一步助长提升了这里一小部分天地阳气;” “而后出于某类不知名的缘由,这部分提升的天地阳气犹若献祭一般融入了老陆体内,这才助他炼就了如此恐怖的本源阳息;” “这也就解释得通,何以他炼就之后,四周环境中的天地阳气并没有如同炼化的那部分本源之气一样提升到恐怖的层面,依旧维系着原先的程度。” 唐元诧然:“或许事实确实如你所说这般,可这不知名的缘由是指什么?好端端的这里的天地阳气怎么会献祭?” 苗秋芸附和道:“古往今来,好像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魂师突破地魂境时,阴阳二气主动献祭融合的。” 叶梵思虑了一番,猜测道:“远古时候这天阳椿树和天阴椿树是一起被天雨族的先祖辈们找寻得到的,保不准二者之间存着什么特殊的联系,在相融后会如献祭般寻求容身场所。” 江若云喃喃念叨:“依我看,这两股本源之力更像是被人拆散了的伴侣,因为风哥哥机缘巧合下带来了天阴椿树本源气息的缘故,使得这里的天阳椿树本源感受到了亲切,适才展露出此般报恩性的献祭相助炼化情景。” 唐元也猜了一句:“保不准没你们说的那么复杂,就是这两股气息单纯的感受到了老陆体内的天地玄气而已,植物本身都依赖于天地灵气而活,在它们看来老陆就似最纯洁完美的环境一样,这才会本能的依从了他的那份炼化。” 陆风平和的点着头,感觉每个人的分析都有着那么几分道理,不过他还是更为倾向于是因天阴椿树本源之力相助的缘故。 叶梵惊骇过后,有些担忧的开口:“老陆,你的此般突破,恐怕是祸不是福啊。” 江若云听言,心中猛然一揪。 唐元一时没反应过来,板着脸啐道:“你说什么胡话,老陆好端端突破了,还炼就了如此厉害的阳息,怎么就是祸不是福了?” 叶梵怆然说道:“你觉得以他如今的状态,还有多少可能纳入得了天地阴息?” “寻常环境下的天地阴息,根本破不开他的那份极阳之息,更别提完美得成就阴阳平衡!” “说难听点,老陆的修行可能又出现桎梏,可能一辈子都要停留在这个层面了!” 唐元脸色一僵,心陡然沉了下去,“老陆,我……” 明白皆因自己所起下,唐元心中一时内疚到了极点。 陆风轻笑了一声,抬拳拱了唐元和叶梵各一下,调侃道:“瞧你们紧张得,不过就是新的桎梏罢了,我这修行之路要是太过一帆风顺反倒不合乎常理嘞,如今最艰难的五类玄气都寻到了,这阴阳二气的桎梏,自然也是难不倒的,且放宽了心罢,天下之大,定存着与此间极阳之气抗衡的极阴之气存在!” 唐元蓦然激起斗志:“没错,一物克一物,这里既然有此等极阳之气的环境,在这片大陆的某处定然存在着对应的极阴之气环境。” 说着郑重承诺道:“老陆,不管如何,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定会帮你寻得那份极阴之气!” 叶梵认真点了下头,透着一丝天涯海角随你同行的决然意味。 江若云微微蹙着眉头,一脸深思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无疑定同极阴之气有关。 苗秋芸这时突然开口:“极阴之气的话,天雨族那棵天阴椿树可以吗?同这里的气息不是说同根同源吗?那应该很契合吧?” 叶梵摇头打断了苗秋芸的话,“天雨族的那棵天阴椿树的本源之力,比之此地环境中衍化的天地阳息都要弱上很多,更别提老陆体内那股加强版的恐怖阳息。” “要想借那棵天阴椿树来达到阴阳平衡,除非是将它给彻底砍了,抽出那份本源之力,再将此地的天阳椿树本源之力给吞噬掉,或许还有着几分可能。” 唐元打岔道:“那样也不够吧,这里的阳息环境可是经历了那么久的岁月沉淀才有如今这般恐怖程度。” 叶梵认同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思虑。 苗秋芸见二人一副严肃认真模样,真就在考虑要砍掉天阴椿树的架势,不由一阵瞠目结舌。 陆风莞尔失笑:“天阴椿树的主意就别打了,那可是天雨族的命脉。” 说着将手中的兽丹示意了一下,“咱们当务之急,还是帮着老唐解决了这颗兽丹先吧。” 唐元神色陡然认真几分,严肃道:“回头老陆你帮我扯开外层的那份极阳之气裹缚,我试着看看能不能一股脑将狏祸阳斗兽丹的那部分精纯能量给吸入体内,再行化解逐一吸收炼化。” 叶梵一惊:“你不要命了?别说是一股脑吸入,单是这层极阳之气一旦扯开,狏祸阳斗自爆未成的那份余势,怕都能把你冲得七荤八素,哪容得了你吸收!” 陆风点头认同,这也是他的顾虑所在,就此刻裹缚的情景来看,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里头那份能量正处在一个极度暴戾不稳定的状态,断不可一蹴而就的释放。 叶梵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若仅是于这份裹挟上开一个小口子,我于旁帮衬着抗下那份自爆冲势,老陆辅佐着你将里头能量逼离吸收,倒是有着一定成功的机会,不过……” 唐元急道:“不过什么?” 叶梵直言道:“不过这样的话,你是没有任何缓冲的,只能实打实的迎上里头的那份精纯能量,而且保不准外头裹挟的那部分极阳之气会被牵连着夹杂一部分,对于这股气息,你恐怕扛不住,若是寻不到契合的缓冲或是调和之物,你恐怕很难完美炼化这颗兽丹。” 陆风突然想到什么,目光朝不远处的极阳区域扫了一眼,“老叶,先前那颗红色莲子……” 叶梵遗憾叹了一声:“那物我也瞧见了,可惜被狏祸阳斗给糟蹋了,如若不然,倒是或许能派上些用途。” 江若云好奇问道:“那是什么灵宝?” 叶梵猜测道:“自那火莲的外观以及被焚化后衍生的莲子色泽,以及那股浓郁的生灵之气来看,大概率便是传说中的‘戾火红莲’。” 陆风听得叶梵的猜测同自己心中所想一致下,惊喜道:“若是有这戾火红莲助益,老唐是不是就有机会能承住些许极阳之气的侵袭了?” 叶梵眉头紧锁:“理论上确实有着机会,可若是失败……老唐怕是很难再有活命的机会。” 唐元怆然笑道:“瞧你说的,炼化狏祸阳斗兽丹本就是拿命去赌的事情,在‘可能会死’同‘有没有机会炼化’之中二选一,那我肯定是选择这份机会的;要真有什么意外,那也是我命该如此,就算不折在这,也会折在别处,并没差,赶紧来吧。” “来什么来,”叶梵颓丧的啐了一声:“那只是理论上,哪里还有戾火红莲给你。” 陆风打岔道:“那个……戾火红莲的话,那底下倒是还有着不少。” 自炼化本源阳息后,他便对于那片极阳区域作过了一番感知,也探清了底下的情形,少说还有着十余株戾火红莲于那片看似岩浆一般的区域之中茁壮生长着。 叶梵听言嘴角一抽,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老陆你说什么?底下还有?” 在他认知中,如戾火红莲这等天地奇物,饶是极阳环境下能有一株就算不错了,可从未听闻过同时存在一片的,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但转念想到此间极阳环境的特殊,许是基于天阳椿树的那份本源之力为养分,适才能培育出如此多的戾火红莲。 这般思量下,叶梵终是接受下来,满是惊喜道:“若能采得下两三株戾火红莲,借此助益下,我倒是有把握于旁帮着老唐抗下那部分可能掺杂的极阳之气。” 苗秋芸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所说的戾火红莲到底是什么呀?” 叶梵见陆风这时已经靠过去尝试采摘,本不愿多加解释下,许是心中忧虑作祟,下意识想要开口缓解一二的缘故,多嘴陈述道: “戾火红莲一般只会在天地阳气浓郁的环境下才会成长,通常情况下,一百来个阳息浓郁的环境,才可能会存在那么一两株戾火红莲;” “这类灵花以天地阳气为食,生长十分缓慢,且每一株火莲有且仅会结出一颗莲子;” “就这片区域内年份那么久的火莲莲子,单是一颗所蕴含的浓郁生机,恐怕便抵得过我那根木渊海王参了;” “不过,它的这份浓郁生机存着很大的局限性,不像木渊海王参那般,可以助益很多伤势的恢复;” “火莲莲子的恢复仅针对那些由天地阳气所造成的伤势,或者对应的修行桎梏,于别类伤势的恢复并没有太多助益,甚至对上一些阴寒伤势,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此外,若是处置得当,戾火红莲的……” 说话间,见陆风已是震散开岩浆面上的那部分极阳气息,开始以着本源高品质的阳息牵引向底下。 叶梵当即没了再开口解释的心思,也懒得再搭理苗秋芸。 第1725章、惊险炼化 陆风小心的以着自身本源阳息冲破那片极阳区域,环绕向底下的一株株戾火红莲。 在叶梵的示意下,陆风尽可能的维系着戾火红莲的完整性,并没有如狏祸阳斗那般强行牵引而出。 因为所处环境的特殊,戾火红莲往往脱离开自身环境的那刹,便会被周遭的极阳之气所湮殁,使得周身精华全部被迫敛于莲子之中,这也导致了很少有戾火红莲的根茎现世,更难被人为所培植。 换作常人,定也会同样难以将底下的戾火红莲完整采摘; 但陆风借由自己本源阳息胜过四周环境之中的极阳之气的优势,完美包裹间形成了一道特殊的守护屏障,隔绝开了戾火红莲遭受极阳之气侵袭的风险。 叶梵看着陆风成功将一株戾火红莲摘出,脱离开那片极阳区域,只觉整颗心都在激动的狂跳; 单是可以近距离接触戾火红莲这等奇物的根茎,就这点经历他便已超过魂师界超九成的药师; 更何况后续这些根茎势必还会由他进行处理,以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这可是无数药师梦寐以求都难以实现的情景! 此行不亏! 叶梵这一刻感觉一路走来所遭受的痛楚伤势,似乎都值得了。 其余众人此刻的目光也都齐刷刷紧盯在陆风左手悬空掌控着的一株株戾火红莲之上; 尤其是江若云和苗秋芸二人,目光尤为炽烈。 女子爱花本是常态,更何况是此等世所罕见的稀世绝品。 戾火红莲的外观足可称得上莲界顶尖的存在,十分的华丽漂亮,那份受极阳之气熏陶下的妖冶气质,使得第一眼看去,犹若不是世间所存之物一般,极具梦幻; 其身宽阔而扁平的花瓣红得犹似熊熊燃烧的火焰,朦胧如雾般火气萦绕,经久不散; 玉质般的根茎,晶莹剔透,内里隐隐好似有着岩浆烈火在汩汩流动,异常炫丽; 在摘离的那瞬,还有着不少烈火岩浆般的‘水珠"自叶片上滑落,伴随着那份摇曳之态,使之整体看上去优美得犹若翩翩起舞的仙子,给人一种轻盈而柔美的感觉。 叶梵轻点着陆风手中的火莲数量,见足足有着七株之多,激动得呼吸都不禁急促了起来。 「别干愣着啊!」陆风无语的看着激动发懵的叶梵,「赶紧来搭把手。」 叶梵定了定心神,见陆风左手捧花右手握丹的模样,着实有几分滑稽,当即含笑上前,以着浑厚灵气接过了左手的那些戾火红莲。 经由陆风撇清干净那部分极阳之气下,以他如今的实力,勉强还是能掌控得住戾火红莲自身的那股气息的。 不过于接过的那刹,还是免不了被灼伤了几分掌心皮肤。 叶梵对此倒是并没有多少在意,他清楚,待得回头凝结出火莲的莲子,此般灼烧伤势,顷刻间便可为其浓郁的生灵气息所治愈恢复。 唐元见陆风成功采摘戾火红莲,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弦陡然紧绷了几分; 他明白,接下来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一切的付出,等的都是即将到来的这一刻。 叶梵顾虑着开口:「回头我先凝出两颗莲子,一左一右悬在老唐身侧,应该能够借之浓郁的气息起到缓冲的同时,抵挡住那部分可能外泄的阳息。」 陆风点头附和:「那我尽可能将狏祸阳斗兽丹的那份本源能量往着中间引渡。」 准备就绪下,叶梵开始着手凝结起来,相较于狏祸阳斗那般暴力的只要火莲莲子,他则显得要格外谨慎许多,既想凝出火莲的本源莲子,同时还想保全住它的根茎,以免待得那股本源之力泄去后,根茎顷刻出现萎靡枯涸之状 。 也因此,此般凝结莲子的过程尤为慢上许多。 足足小半炷香功夫,才凝出第一颗莲子。 因为手生的缘故,这第一颗莲子凝结的那刹,其对应的那株戾火红莲多少出现了几分枯萎之状,根茎明显没了最开始的活性。 叶梵暗自思量间,觉得不该一股脑的凝结抽离火莲的本源之力,该余留一分在它的根茎叶片之中。 当下,开始小心的凝结第二颗莲子。 也就在这时。 于旁静候着的陆风,突然眉头一紧。 还不待他做出反应,一道兽影便即自他手上的麒麟环中窜了出来。 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反应。 待得看清出现的是那只乘黄后,眼前悬浮着的第一颗莲子,已是消失不见。 再看乘黄那有些臌胀的小嘴巴…… 明显是一口吞了那莲子所致。 随着乘黄用力的做了个吞咽动作。 一股火热的极阳之息顷刻间于其周身弥漫,仿佛要将之炙烤蒸熟一般,使得它整个兽身都泛起了一层红晕。 「这该死的!」叶梵气得直咬牙,他好不容易凝结的莲子,就这样被抢来吃了?还是被一头畜生? 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乘黄有些受惊的朝着叶梵看了眼,像是感受到后者的怒火一样,突然又一溜烟逃回了陆风的纳具之中。 陆风全程呆愣的看着,迫于捧着兽丹的缘故,他根本腾不开手来阻拦,也根本不会想到,本该看上去那么乖巧听话的乘黄,居然会突然整出这么一茬子事情来。 江若云掩嘴轻笑,因为知道戾火红莲还有着备用的关系,她倒是没有同叶梵那样生气,反而调侃道:「看来这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这类食物嘛,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驾驭吸收得下那份能量。」 叶梵听得‘食物"一词,嘴角不由一抽,以戾火红莲的莲子为食物,这也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唐元沉思着说道:「你们说这小家伙会不会是因为有着什么特殊的伤势在身?才不得已做出这样的行径,想借莲子的恢复力来治愈?」 陆风暗自感应了一番麒麟环内的动静,见此刻的乘黄整个兽身蜷缩成了一团,外表裹缚着一层浓郁的阳息,同时洋溢着一股股生灵气息,看情形还真有着几分像是在借之自我疗愈的模样。 叶梵缓和了些许不忿,若真是用以疗伤,他倒是也没有那么的绝情不舍得给予,只是乘黄这手‘偷袭",多少让他有些火气。 好在没有影响到他手上的动作,眼看第二颗莲子待要凝结,叶梵紧张的确认道:「这家伙不会再出来了吧?」 似很不放心的朝江若云二人说道:「云妹子,回头你们一起帮忙护着点,可不兴再被它给偷吃了,此般奇物,直接吃是最发挥不出效力的途径,实在太糟蹋了。」 江若云二人含笑点头,一副认真帮着护卫的模样,自叶梵的表现她们也都明白,后者的动怒,并非是不大度,很大程度其实都是源自一名药师见不得药物发挥不出最大效力的心念作祟。 许是因为乘黄已经‘吃饱"或者所需的生灵气息够了的缘故,叶梵后续凝结的莲子并没有再受到任何的阻碍。 成功凝结两颗莲子后,唐元也开始展开了他的炼化。 有着陆风的辅佐帮衬,狏祸阳斗兽丹的本源气息有条不紊的开始外溢。 叶梵所控的那两颗莲子所形成的特殊隔阂,很好的帮着遮蔽挡去了兽丹能量冲势所夹杂而出的那丝丝缕缕极阳之气,待得穿透这层隔阂,唐元直面接触那部分兽丹能量时 ,已几近同常规炼化情景并无多少不同。 既没了兽丹自爆的冲势,也没了极阳之气的侵袭,甚至因为陆风和叶梵的双重帮衬下,使得这部分兽丹能量都为之温和了不少,更易让他所承受吸收。 正当二人想着一切顺利进行,得以暗自缓下口气的时候,唐元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起来,一滴滴冷汗也随之浮现在了他的额头。 「不好!」 陆风和叶梵异口同声,脸色大变。 他们均于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唐元体内气息的变化,那引入的一缕缕兽丹能量,虽然十分顺利,但融于魂盘之上时,却因少了足够的压迫,使得原本攒聚其上的五类兽之极限行气,很难被敛入魂盘之中。 一股股精纯的兽丹能量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往着唐元体内输送着; 如叶梵最早所言那般,一经开始便很难停下,更没有回头路可言。 唐元此刻的状态简直犹若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且这份危机还是在他身体内部,凶险程度难以陈述。 饶是他运转起了九转不死决,依旧难以扛得住这般凶险的情景。 「老陆,快想办法!」 叶梵神色凝重,可以感知得到要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刻,唐元必然会遭这腹背受敌的处境给炸穿身体不可。 必须尽快寻得合适的帮衬手段,来助他完成内敛五行的这一关键步骤,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陆风面露沉重,思虑着开口:「老唐此刻体内的五行气排挤这份外来阳息的同时,二者还存在着一丝奇异的牵引之势,我虽然有把握将这部分狏祸阳斗的本源气息给震散逼离,可难保不会伤到老唐的五行本源,很难帮上他。」 叶梵脸色一凝,束手无策下,于纳具之中取出一颗丹丸,二话不说,朝唐元喝道:「老唐张嘴。」 说着便于后者毫不迟疑的配合下,将丹丸弹入了唐元口中,而后双指探出,点在唐元的喉部,以着灵气引导催化,凝结出一股精纯的药力,助长了狏祸阳斗兽丹之中的那份极阳之气,试图借着药力瞬间抬升这股能量的敛入势头,好让得唐元有足够的力量压迫五行入得魂盘之中。 然,药力虽然完美发挥,也将狏祸阳斗的那份极阳之气提升了一大筹,可迎来的却不是唐元顺势借力压迫五行敛入魂盘,而是其自身经络险些被灼毁断裂,巨大的疼痛让得唐元连翻白眼,口溢鲜血,险些昏厥过去。 周身上下九转不死决呈现的那些黑纹区域更是止不住的浮现出了滴滴血汗。 叶梵脸色骇然,见此法不通,整个人都彷徨失措在了原地。 危难关头。 叶梵脸色一狠,朝陆风喝道:「没办法了,老陆,只能放手一搏了,咱们一起帮着他,将剩下的兽丹能量一股脑全部灌入老唐体内吧,如果这样,他还是把控不住这份力量,真就回天乏术了。」 江若云制止道:「不可以这样,狏祸阳斗兽丹的能量太过庞大,这样一股脑灌入唐大哥体内,就算你们再怎么帮他,他也承受不住的,他此刻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苗秋芸无助间叹了一声:「要是还有那碧绿叶片就好了,说不定他也能吞噬提升一二那股兽丹能量。」 陆风一怔,思绪飞速急转。 碧绿叶片的天阴椿树本源之力他虽然没了,可相似的存在…… 一念之下,陆风已有新的对策。 先是如叶梵所示,一股脑释放出了兽丹的剩余能量,解放腾出了自己的双手,并且赶在唐元承受极限前的那刹,成功逼离出了自身双腿之中封禁着的两股能量。 异兽琼钩、云兽羲和! 回想在天雨族之中天阴椿树帮 着巩固魂盘时的情景,陆风掌控着这两股兽丹本源能量残余猛地灌入了唐元体内。 一阴一阳两股能量一经入体,顷刻间犹如螺旋般盘旋着沿着狏祸阳斗的那股能量下沿,转瞬之间已是来到唐元的魂盘之处。 这也得亏了唐元无条件的信任,放开了任何戒备防御,才使得陆风引气能如此的畅通无阻。 ‘给我箍!" 随着陆风一声轻喝,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的这两股本源残留之力瞬间拧合在一起,像是搅合成一条麻花状的双色锁链一样,将唐元的魂盘给层层捆缚了起来。 这要是唐元有丝毫的不信任或是生出排斥之意,是断不可能办到的。 只能说此刻的唐元于陆风的信任已然超脱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陆风也并没有辜负唐元的此般信任,自羲和与琼钩二兽之力捆缚的那刹,便撤销了抵挡住的那份狏祸阳斗本源之力。 短暂的抵挡后再行冲开,本就让得狏祸阳斗本源之力的势头攀升不少,魂盘上突然多出的双兽气息,更是进一步让这股能量犹若受到挑衅,老窝被占据一般暴怒起来,猛地撞击向了魂盘区域,一副势要夺回地盘的架势。 猛烈的冲势引起一股可怕震荡。 随着唐元一口鲜血喷出,魂盘上攒聚的五类行气,竟奇妙的在这份冲击之力下,成功敛入了魂盘之中。.. 那股狂暴的狏祸阳斗兽丹能量,也如瀑布垂落那般轰然盈聚在了整个魂盘之上,裹缚得严严实实,毫无纰漏。 第1726章、唐元的实力 整个过程看似惊险复杂,但实际上仅仅持续了一小会,便已定格在了最终的状态。 然而就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唐元却是如遭遇了生死大劫一般,浑身被无数血汗浸透,整个人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样,几近虚脱。 勉强适应魂盘现下状态后,唐元更是无力的瘫倒摔在了沙面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叶梵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将两颗莲子所敛的那部分剩余生灵之气覆盖向唐元周身,温和的替他抚平浑身上下数之不尽的创伤。 戾火红莲的治愈能力确如传言那般恐怖,仅是瞬间,唐元的状态便是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仿若一个干瘪的老头,眨眼间变作了一个油光满面的年轻胖子一般。 尽管不至于让得唐元立刻恢复全盛状态,但整个人气色明显好了大半, 缓过神来的唐元,并没有第一时间审视感应自身现如今的实力,而是满目关切的朝陆风看了过去,“老陆,你的腿……没事吧?” 话语满是紧张与忧心。 他清楚的感知得到此前灌入自己体内的那两股能量是何物,也明白若不是这两股能量的帮衬,他是绝对难以将本源五行成功内敛入魂盘之中的。 更清楚,这两股能量于陆风而言意味着什么,当初的后者可是险些为这两股兽丹残余能量弄得丢了性命,后来尽管将之封禁在了双腿之中,可双腿也为之出现了残疾。 若非机缘巧合有着顿悟,领会出了一门以这双兽之力为基础的身法,否则怕是连正常行走都很难办到。 而今……没了这两股兽丹残余能量下…… 唐元生怕陆风的双腿又会回到最初残疾的模样。 见陆风平和摇头,表示无碍。 唐元却依旧怎么也不放心,感觉陆风是在强撑着,以免他自责忧心; 念及此,更是急切的俯下身蹲在了陆风脚前,毫不顾忌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陆风一阵无语,埋汰道:“没事,真没事,唉,我说老唐……” 还不待陆风竭力的解释完,他脚上的靴子就给唐元一把退了下来,顺带着连裤管子都捋到了膝盖之上。 唐元来回打量着陆风小腿,见除了比常人白皙细嫩了一点,上下左右全然没有半丝半毫的伤势后,这才缓下心来。 而后见众人尴尬望向自己的目光,唐元忍俊间哄然大笑起来,笑声很是畅快豁然,像是个因为考核而担忧了许久,发现终于通过了的孩子。 其他众人见陆风确实无碍,受唐元笑声感染下,也欢快的笑了起来。 叶梵开心之余,好奇问向陆风,“老陆,怎么做到的?” 目光有意瞥了眼后者的小腿,俨然是在问唐元此前的那份担心。 陆风如实解释道:“异兽琼钩和云兽羲和的这两股能量,此前是因为驾驭不住才不得已只能封禁在腿内,而今实力已是可以成功压制,继续将它们留存腿内意义不大,我本就也有着清理的打算,如今正好能帮上老唐的忙,也算是机缘巧合。” 叶梵轻点了下头,自是明白陆风是在刻意说得很轻松不放在心上,他可亲眼见过陆风以此为基的那套身法,有着多么强悍的表现; 如今舍弃了这份黑白云气团,定是再难施展了。 这无疑是自损实力的牺牲付出。 以后再遇上天魂境层面的敌人,人家凌空逃离的话,陆风定然又将面临束手无策的局面了。 想到这,叶梵严肃的目光朝唐元看了过去,“老唐,新实力怎么样?老陆牺牲这般,你可争气了?” 唯盼着这份牺牲掉的身法,能于唐元身上得以比呈现一二,如此也不算白白浪费。 唐元撇了撇嘴,满是苦涩,“我倒是也想争气啊,可是……” 唐元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缓缓说道:“狏祸阳斗的兽丹虽是成功炼化了,但老陆帮着融入的那两股力量,却是像枷锁一样,依旧弥留在我的魂盘之上,让得狏祸阳斗的那份阳息,与魂盘间多了一丝隔阂,短时间内我恐怕是炼化或者驾驭不住那两股力量。” 叶梵脸色一板:“怎么,瞧你这样还在埋怨老陆?” 唐元无语的瞪了眼叶梵,啐道:“说什么鬼话,要没老陆,我这命方才可就搁在这了;对于这份‘枷锁’我感激老陆还来不及,这里头的精纯能量,若是有朝一日能为我吸收炼化,我的阴阳二气本源势必还能进一步提升。” “只是现阶段下,没法子驾驭得住罢了,不过影响也不大,顶多也就限制了几分极限实力的发挥。” 陆风在意的问了一句:“限制了几成?” 唐元摇了摇头,“不确定,想来两三成应该是有的,不过那枷锁是有着弹性的,我感觉要是铆足了劲的话,使出八九成实力来,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叶梵轻笑了一声:“要不咱比划两下?看看你这世间独一份的兽修,达到地魂境后到底能发挥多少战力?” 唐元刚想应下,也想借着叶梵给喂招的机会,巩固一下实力境界,毕竟实战是最好的沉淀。 但就在开口回应的间隙,一股雄浑的兽气却是突然于地下快速逼了过来。 陆风和叶梵等众也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份异常。 他们没想到,在这狏祸阳斗的地盘上,竟真会有不开眼的凶兽敢靠近? 是察觉到了狏祸阳斗的陨落,适才敢如此放肆? 唐元敏锐的捕捉到了地底靠近那头凶兽的气息,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当即脸色平和了几分,没了最开始的那份凝重。 感受着那兽愈发逼近,唐元朗声说道:“比划的对象送上门来了。” 说着身形猛然前冲,直面迎了过去。 陆风和叶梵二人平静的站在原地,在感受到那靠近的凶兽实力后,他们已然没了出手的心思,天魂境前息层面的凶兽,还是隐隐有着伤势在身的凶兽,如今已然威胁不到他们分毫,留给唐元练手巩固实力,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而当那头凶兽自黄沙底下窜出,直朝唐元扑去后,众人也终于瞧见了那兽的底细。 那是一头如鳄鱼状的生物,通体覆盖着一股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浑身鳞甲像是一片片烧红的刀片,微微翘开着,露出锋利的弧线。 “地阳火蜥!” 苗秋芸掩嘴惊叹,眼中满是意外。 在她认知中,此类凶兽是很难突破天魂境门槛的,算是一类较为特殊的存在,只会以天地阳息为食,终其一身都只会停在地魂境层面,凭着一身精纯的阳息,勉强也就能发挥出半步天魂境层面的实力。 陆风等人也都知晓着地阳火蜥的特点,此类凶兽经由驯化后,算是一类特殊稀罕的宠兽,甚至一些较弱的地阳火蜥,更是会流入凡俗普通家族手中,用作于寒冬腊月里供暖的宝贝。 “它应该是偷偷炼化吸收了此间的天地阳气,才会有此异变。” 叶梵简短分析下得出了结论。 陆风点头认同,在狏祸阳斗的地盘,地阳火蜥想吸收炼化,可不得用偷字来形容,就其灵巧速度和遁地的本事,若只是一味偷吃的话,狏祸阳斗轻易还真拿它没有太多办法。 如此想来,此刻地阳火蜥的出现,怕也不是感应到了狏祸阳斗的陨落,而是习惯性的到了‘吃饭’的点,往日此般节骨眼,许就是狏祸阳斗‘离家’捕猎,不在的时候。 轰! 远处,唐元第一回与地阳火蜥交锋下,一个不慎被其粗壮的尾巴横扫,生生震飞了数十米,略显狼狈的落在了沙面之上。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气血,不禁为之又翻涌了起来。 “老唐,你不行啊?”叶梵调侃的嘲笑道:“要不要你叶哥哥来搭把手。” “滚!”唐元无语的啐了一声,没有过多回应,神色认真的盯着再度朝自己冲来的地阳火蜥。 没有闪避,也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抵御的姿态; 藏于后背微微垂落的双手,各自凝聚出了一股雄浑的掌势。 原本前冲势头凶猛的地阳火蜥,突然身形一凝,仿若是因兽类天性,感受到了前方凶险一般,竟生出了退意。 但显然,唐元不会给予这般机会。 藏于背后的双手,猛然朝前贯出,直冲地阳火蜥而去。 这是他实力突破后第一次施展裂焱掌,凝势的核心不再是黑龙兽丹和赤焱蟒兽丹之力,而是用上了这份新适应的狏祸阳斗兽丹之力。 在这股兽类极限的阳息内敛下,唐元只觉双手都在克制不住的发颤,可以想象里头的势头有着多么凶悍与猛烈,几度险些让他抓握不住的感觉。 掌出,势如长虹,于沿途生生贯出了一道火浪。 爆裂的气息充斥间,宛若一股岩浆扑面炸裂开来,将四周黄沙沙面尽皆烘烤成了一片焦黑。 恐怖的掌势席卷下,还未及身,地阳火蜥周身覆盖的火焰便已仿若快要被吹散一般,让它整个兽身都不住发颤。 惊慌下,地阳火蜥猛然翻转身子,以巨大的兽尾抽击向唐元的这股掌势。 霎时间,犹如短兵相交那般,火光四溅,地阳火蜥的尾端,竟被裂焱掌掌势生生折断,其上覆盖的火焰也尽数被震得熄灭。 但因有着火片鳞甲的防御,于其自身倒是并没有造就太严重的创伤。 地阳火蜥明显察觉到这次提到了铁板,眼前人类的实力,与感应到的地魂境气息,明显严重不服,根本不是它预想的猎物。 尽管心中满是不甘怨恨,遭受了欺骗一般,但兽类天性的畏惧,还是让它第一时间生了退意,拔腿就逃。 “休跑!” 眼看地阳火蜥就要下潜黄沙底下逃离,唐元当即愤然前跃,周身气息一股脑汇聚于胸口,猛地一震,借着双掌的推势,将这股势头给推了出去。 刹那间,一股炙热气息弥漫,遍布四周,那磅礴的势头于推出的那刹,逐渐凝形,竟化作了半个火焰狮子头模样的雏形,向着地阳火蜥轰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滔天巨响,地阳火蜥逃离的区域被轰出了一个五六米宽的巨大深坑,四周黄沙被这股火热恐怖的高温覆盖,焦黑的同时都给升腾出了无数晶状颗粒,这是黄沙在面临极高的温度下才会形成的现象。 由此也可以看出,唐元这股攻势的恐怖。 “哟嚯~”叶梵惊骇的笑了声,调侃道:“老唐他这是又鼓捣出了新的攻击手段?这领悟力,也太妖孽了。” 江若云附声笑道:“就是姿态略微丑了些,好像老奶奶推车。” 陆风含笑点头:“老唐这手,应该是效仿着兽类的吐息,要不是口腹扛不住这般威势,他恐怕都有想过从嘴里喷出来。” 江若云脸上的欢笑更浓了几分,“风哥哥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到了那日兽谷里头的情景,那头鸿阎魔狮吐息的攻势,好像就是一个狮头的架势,他是从那大狮子身上领悟得这般手段咯?” 苗秋芸轻笑间也提了一句:“不过那头狏祸阳斗的脑袋,好像也有点像是狮子的模样。” “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叶梵轻笑着走向唐元; 彼时那头地阳火蜥已经溜之大吉,四周也归于了平静。 陆风众人跟着走了过去,待得看见那被唐元轰出的深坑模样后,众人脸上不禁都浮现出了浓厚的骇然之色。 “死……死了?” 众人原以为那地阳火蜥已经借着沙遁开溜,却没想到,在钻入底下后还未来得及逃离,便被唐元的这股恐怖攻势袭卷,轰杀在了那个坑内? 且看那地阳火蜥现下模样,浑身火焰已经熄灭,火红的鳞甲也已变得黯淡,浑身上下焦黑无比,冒着一股腥臭的肉香; 已是死的不能再死,都称得上‘熟透了’。 “不止于狏祸阳斗的那份极阳之息,老唐的这股攻势里头,竟然还融敛入了此间环境下的天地阳气?” 叶梵眼中透着浓浓的震惊,很是骇然于唐元现如今的实力。 唐元带着一丝小得意,憨憨笑道:“仅是些阳息区域外溢的气息,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他同样也被自己的这股攻势所惊骇到了; 他虽然有想过这股凝练了自身超一半气息的攻势会很强,但怎么也没想到,竟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势。 于此攻势下,唐元终才真正领会到,狏祸阳斗兽丹所赋予的极阳之气,是多么的强悍霸道。 其极阳之兽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非同凡响。 第1727章、归途 唐元惊骇于极阳之气强悍霸道的同时,也在不禁为这一势所感慨,就放才那一击,几近耗去了他六七成的灵气; 若是与势均力敌的人类敌人相斗,这一势一旦施展出来,怕就只有一个局面,不是敌死就是他亡。 叶梵余惊过后,调侃的问道:“可有想好这一式叫什么名字?” 见唐元迟疑,叶梵接着笑道:“你反正都有‘麻花拳’了,索性也别费脑筋了,就叫狮子拳得了。” 唐元尴尬失笑,对于招式名字一途,他倒是并没有多少在意,不过对‘狮子拳’一词,却是觉得有些不妥。 思量间,唐元回应道:“我这招虽然领悟得还不算完全,但怎么也不像是拳势啊,就算要叫,也该是狮子吐息更契合些。” 玩笑过后,唐元目光看向了陆风所在,带着几分认真: “老陆,方才可有看出我这招中有哪些不到位的地方?我总觉哪里有些把控不足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叶梵故意板了板脸,“就问老陆,不问问我?” 唐元一愣,“你瞧出什么来了?” 叶梵邪笑道:“那倒没有。” 唐元一阵无语。 叶梵豁然大笑起来,随口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方才这一招虽然威势不俗,但给我的感觉就好似徒有虚表一样,总归好像少了点什么味道。” 唐元无语的啐了一声:“说了等于白说,这就是我把控不足的感觉。” 陆风回想着先前唐元战斗时的情景,沉思间开口道:“应是少了一丝心境。” “心境?”唐元和叶梵同时一怔。 连带着江若云和苗秋芸也都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陆风缓缓说道:“剑有剑意,刀有刀意,拳法、棍法同样如此,任何武道招式,若是心境不达,就算把招式修炼得再标准再完美,威势也终究有限;反之,若是心境达到,哪怕普通的抬手踢足,也都能发挥出无尽的威势出来。” 想当年,陆风堪堪几近天魂境实力时,才于剑道剑意有所领悟,而眼下,唐元刚跨入地魂境层面,就已隐隐开始触及到了这般领域。 论及悟性,陆风都隐有所不如。 唐元听得陆风话语下,犹如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惊愣在原地,冥冥之中像是有着一根心弦被拨动一般,让他想要触及却又差些距离的感觉。 沉寂了片刻,终是妥协的叹了口气,“心境一途,实在太难把控了,别说是出招的时候,饶是此刻平息静气,内心都杂乱得紧,根本入不得什么心境。” 自我叹息道同时,也不禁感慨赞叹:“真正到了接触的点,我才发现老陆你可实在太妖孽了些,旁人入得一种心境都难于登天,你好像光是剑意都已经领会不知道多少了吧?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梵很是认同的点头,虽不愿承认,但心中的那份挫败感是掩盖不了的。 陆风含笑说道:“若实在把控不好,回头可以试着就某类情绪达到峰值的时候,再施展此般招式,许能带来些许助益……比如,在极度愤怒或者悲伤的情景下。” 因为唐元一类心境都没能把控的缘故,陆风也不着急分享那篇虚元神决,毕竟这是基于多重心境下的功法手段,过犹不及。 唐元若有所思。 叶梵则是嘴角扬起了一丝玩味,若是说及某类情绪可以入得心境的话,那他施展帝龙诀进行阴阳和合时,恍惚间好像曾跨入过那般领域; 难怪那次修行过后状态提升出奇的好…… 江若云此刻的情绪显得有些沉闷,看着唐元实力突飞猛进,她多少有些羡慕。 苗秋芸同样如此,感受着四周浓郁的极阳之气,遗憾道:“要是这里头的极阳之气,我们也能吸收就好了。” “这并不难办到,”陆风自信的笑了一声,他本就有着此般打算,稀释这里的极阳之气,使之达到可供普通人吸收的阳息标准,来帮着江若云平衡体内的阴息。 这点在他未炼化阳息本源前很难办到,但眼下却是可轻易呈现。 江若云眼前一亮,沉闷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像是发糖时被冷落的孩子,突然发现大人早就备好了她的那一份,只觉心中甜蜜蜜的。 苗秋芸好奇问道:“是借助‘九转海灵阵’这等辅助类阵法稀释吗?就眼下极阳之气的浓郁程度来看,恐怕要将此阵发挥至九转程度才行……那样子会不会代价太大了一些?” 就她认知来看,不管是天魂境阵师的凭空凝纹布阵,还是借玉石兽丹类材料布阵,想达到九转程度的海灵阵,代价必然不会小到哪去,恐怕会让得陆风布置完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都不是,”陆风摇头解释道:“九转海灵阵并不适宜眼下环境,此类阵法更契合于稀释阴息或是偏柔一些的灵气。” 陆风说着一边凭空凝纹,一边介绍道:“我所布的阵法名作:‘萦盘环旋阵’,是由用于药道灵材提纯萃取专用的‘萦盘阵’衍化提升而来的阵法。” 叶梵眉目一凝,对于萦盘阵他可以说最为了解不过,手中便有着好些个这样的阵盘; 基本上炼制天品层面的丹药时,他都会消耗掉一两座这样的阵法,来将一堆所要用到的药材,提前整合萃取凝练出所需的精华。 若是将这部分药材丢入药鼎之后,再行凝敛,多少有些风险,也很难与之其他部分的药材进行平衡。 这也是每个天魂境层面的药师,手中都会配备的常用辅助阵之一。 甚至可以说是必不可缺的存在。 天品层面的丹药,丹方所载基本都有着几十上百种药材,提前分门别类,远比一股脑的于药鼎之中炼化,成功概率要大得多。 随着陆风凝聚的一道道阵纹浮现在极阳区域四周,萦盘阵的雏形也逐渐形成。 但让叶梵意外的是,好多萦盘阵阵纹铭刻的顺序,竟与他认知中都是反着来的,但却毫不影响彼此的通纹贯通,属实奇异。 待得阵成,出奇的没有发出半丝半毫的阵吟动静,明显是陆风有意为之,掩盖了下去。 四周一个个灵气凝结而成的特殊盘子,凌乱的悬在半空,盘上灵蕴缭绕犹若云雾缥缈。 这些灵气盘子大小不一,足足有着几十个之多,最大的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最小的一个却只有小半米不到。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之中。 陆风信手而拨,鼓动阵势,那悬浮着的灵盘瞬间随之有序的排列,自小到大,像石碑一样竖立在沙面之上; 最小的那一面朝向着极阳区域,最大的一面朝向着江若云二人所在方向。 整齐有序的排成了两列。 远远看去,就好似两个巨大的漏斗一样。 叶梵呆愣的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萦盘环旋阵,与印象中的萦盘阵可以说截然相反,他平时用以提纯药材用的萦盘阵,最小的那个萦盘是朝向着自己这边的,大的萦盘一端才是盛放敛入药材的区域。 可眼下,明显反了过来。 看似仅仅颠倒了个,但其中阵纹阵势的复杂排列,叶梵很清楚,绝非寻常阵师所能办到。 陆风看着排列有序的诸多萦盘,感受着有条不紊运转着的阵势,安心的点了下头,朝江若云二人说道:“都去感应一下,此般程度的阳息,是浓了还是稀薄了?” 片刻过后。 苗秋芸苦涩的又走了回来,俨然,此般程度于她而言,还是浓郁了一些,贸然吸收炼化怕是会有损腹中胎儿的成长。 江若云则是刚好适应,已经盘膝坐在那个巨大的萦盘下开始了修炼。 正当陆风着手给苗秋芸准备更大的萦盘进一步稀释时,江若云的声音突然悠悠然传了过来,“风哥哥,可以撤掉一个萦盘吗?好像有点稀薄了。” 虽说如此她也能吸收炼化,但效率明显低了很多,且也不适宜她进一步压缩沉淀。 她虽然修行一途更多的是偏向于量变引起质变,但对于这量的品质,俨然也是希望最接近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为好。 就算比不过陆风和唐元之流,比之常人的承受能力以及阳息的品质还是要强上一丝的。 陆风见状,倒是省去了重新凝敛阵纹聚合萦盘的功夫,直接迎合着江若云,将最大的那个萦盘转接到了苗秋芸所处的位置,并借由阵势微微扩充了些许。 加上这一重的稀释之下,苗秋芸终是勉强适应了下来。 随着二人沉心进入修炼。 唐元这边也没闲着,领会狏祸阳斗兽丹所带来的那部分提升的同时,也在参悟着陆风提点的心境一途。 陆风和叶梵二人守护在旁,像是难得清闲的样子,竟都有着一丝久违的轻松感。 “接下来作何打算?”叶梵凝声开口。 陆风下意识回道:“先回曲阜山,顺带着去寻一份大陆最新的局势消息看看,若是没什么大事发生,再做别的打算。” 陆风心中其实有着一系列将做未做的规划,但天阴椿树的哀泣所预示着圣君陨落一事,总让他心中十分的不安,是以尽管自身有着再多的事情,一切也定当以天下为先。 天下若都为之动荡了,那他的那些事,也都将不再是什么大事。 叶梵认同点头,“也不知蛮钟离他们那群小崽子有没有如你规划的那般,各有定处;我这玉菩佛燧可都焐了好久了,回头解决了宁香的桎梏,她怕是要成为这群人里头最强的一个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和期待,想到这群弟子一路来的成长,一道久别了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 “也不知赵炎如今怎么样了。” …… 黄昏时分。 落日西斜,余晖倾洒在广袤的沙漠之上,晕染出一层层绚丽的色彩,深红、橙黄、紫红,相互交融,如梦似幻。 江若云二人停下修行,抬眸的瞬间,不禁都为眼前这一幕璀璨得犹似画卷一般的景象所惊叹,久久难以回神。 此刻四周的极阳之气明显比之数个时辰前少了许多,也变得更为稀薄了很多。 此般变化,九成九都是受到了江若云疯狂汲取的缘故,苗秋芸所消耗的其实仅是丁点。 但二人明面上的实力提升,却是出奇的相近。 也因此,陆风等人才更为惊叹于江若云的强悍,如此海量的极阳之气内敛下,居然才堪堪只是达到了地魂境中后期的水准,仅是完成了体内阴阳二气的平衡,距离境界的极限还相差甚远。 换作常人,先是于天雨族内吸收炼化天地阴气,此刻又身处如此极阳环境,所迎来得机遇怕是都够突破到天魂境十几二十次的了。 难以想象,此般实力状态下的江若云,该有着何等骇人的力量。 唐元顿悟一番下来原本自信满满,但见到江若云的表现后,立马收敛了起来,生怕后者一言不合开口要他给喂上两招。 虽然应该不至于败下阵来,但真挨上江若云的两鞭,唐元自问就算九转不死决运转极限,怕也绝不会好受。 众人简单休整过后,再次踏上归途。 唐元因为一身血污的缘故,替换上了叶梵给的新外衫,体型的差异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拘束,再被天阴椿树的巨大叶片裹挟后,模样就更显得搞怪许多,引得众人一阵哄然大笑。 于这轻快的氛围中,众人驱策黑舟飞速朝着来时方向疾驰。 唯独苗秋芸脸上隐隐泛起一抹忧色,本是最想回归南沽镇,回到哥哥身边的她,而今顾及腹中胎儿的关系,却是成了最彷徨的一人。 她有些难以启齿,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结果。 夜色愈发昏暗,苗秋芸的心情也愈发复杂起来。 临近后半夜时分。 本疾驰而行的众人,突然在陆风的示意下遏停了下来。 “怎么了?” 叶梵和唐元面色冷肃的看向陆风,隐隐都意识到了一丝不妙,但仔细感应下他们却都并没有察觉什么危险在附近。 陆风凌厉的目光警惕的望着四周,冷冷的道了三字: “有杀意!” 第1728章、刀意 叶梵和唐元闻言脸色同时一变,他们于气息感应一途自问不会差陆风太多,但对于杀意的感应,明显是要不如后者的。 此刻听得陆风声称四周有着杀意隐现,顿时都做出了戒备防范的姿态。 就这份他们难以察觉的杀意来看,来者定不是凡俗之辈! 就在众人聚精会神洞察四周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于他们跟前三十米左右的区域凭空走了出来,堂而皇之,却又无声无息。 那人仿若如同划破黑暗空间而来一般,根本察觉不到任何靠近的轨迹动静。 “是君家那人!” 唐元面露惊疑。 陆风也认出了来者,郝然正是隐刀。 原以为后者在蓝田易乞的驱逐下,已经离开这片沙海或者死于非命,没想到时隔半月,居然还会在这里遇上; 且看对方如今散发的气息,实力明显更强了不少,俨然在这期间定同样遇上过一番际遇。 明白对方身份下,众人对于隐刀先前凭空而现的惊骇,也随之平息了不少; 后者的隐匿手段,他们此前便有所了解,知道他有着如变色龙一般让得周身灵气同四周环境相融同化的本事; 先前的突然隐现,应该是因他早就于那等候,隐匿多时,所以才捕捉不到他靠近的轨迹。 “你要做什么!?”唐元怒喝:“我们于鬼阁一役也算共患过难,还曾救过你,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而今难道还要无耻到与我们动手!?” “抱歉,职责所在,”隐刀阴冷回应,神色不见半丝变化。 陆风明白,就隐刀的隐匿手段,原本早就可以在暗处给与他们致命偷袭,而今却主动现身,放弃了那般机会,无疑也算是在为鬼阁的相救之情表达着一份善意。 但这份善意,俨然并不能盖过君子雅的命令,他依旧是要来取走陆风魂盘的。 或许这样堂而皇之的逮走灭掉陆风,于他良心会更安上几分。 陆风领会隐刀用意下,径直站出身,严肃道:“你也算是个人物,还请别伤女人,要打我陪你打!” 作为一名专职暗杀的刺客,就隐刀如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陆风虽有信心抵挡一二,但若是对方不顾一切的要杀江若云或是苗秋芸,他并没有绝对把握拦住。 是以,只得化被动为主动。 隐刀冷冷回应:“放心,我的目标,仅在你。” 说话间,一柄凌厉泛着寒光的短刀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中。 鬼阁一役让他失去了惯用的右手,但饶是如此,左手握刀所带来的威胁,还是让陆风感到了一股可怕的压迫。 同时也激起了他的战意。 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对手,还是可以放开手脚,不顾一切拼杀的对手,于他现下阶段巩固实力而言,最契合不过。 大战一触即发; 四周气氛显得格外压抑,一时间仿佛整个世间都安静了下来。 江若云等人本想着齐齐上阵相助,但在陆风眼神示意下退了回来。 面对隐刀这样的敌人,可不是人数优势所能起到效果的,保不准反惹恼了他,让他不选择直来直往的战斗,逃离后躲于阴暗处偷袭,那样只会更加难以对付。 陆风见隐刀快速冲来,极星衍空决瞬间施展而出,三颗玉珠朝隐刀方向凌厉的飞袭了过去。 然,就在接近的那瞬间,本还在玉珠锁定轨迹下的隐刀,再一次凭空消失在原地; 待得再出现时,已几近陆风周身不远,不仅完美避开了陆风的飞珠,还借此间隙博得了近身机会。 短刀威势,近身为最。 让得一名擅长短刀的杀手近身,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情急之下。 陆风气息微乱顾不得凝现无剑之境下的剑芒抵挡,下意识甩出了风华软剑。 软剑自左手麒麟环之中迸现,借着陆风转身闪避的间隔,环绕而向,竟以着剑身的弹性,生生震荡开了隐刀袭来的那柄凌厉短刀。 待得势头回转,短刀刀势再度逼近的那刹,风华软剑已经握在了陆风的右手之中。 整个过程看似惊险,实则说不出的流畅,宛若泥鳅一般顺滑无比,极具潇洒飘逸的美感。 手握风华软剑下的陆风气势明显变了,明明看上去依旧温文尔雅,但无形之中却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犹若一条隐于黑暗的毒蛇。 隐刀心头闪过一抹忌惮,不过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很快平静下来,近乎没有半分停歇,凌厉的攻势便即又一次朝陆风冲了过来。 短刀离手飞掷,于空中划出一道长弧,恐怖的刀芒袭卷,黄沙漫天飞扬。 正当陆风注意全在这柄飞袭而来的短刀上时,隐刀的身影却是再一次消失在了跟前。 如此鬼魅的一击,换作以前陆风自问绝无可能挡得下来,但现如今他实力提升,身法速度也非当初可比; 手中风华软剑轻巧一荡,卷起一道弧刃,轻松震开飞袭而来的那柄短刀的同时,弯折的软剑余势未尽,近乎于陆风扭身的那刹,便已反手朝着身后刺了出去。 夜羽——鬼刺! 正是夜羽剑法中最为出奇刁钻的一式,比之枪道中的回马枪还要令人出乎意料难以防备。 这精巧的一击,不仅化解了隐刀的攻势,还反克了隐刀一回,逼迫得他不得已换招闪避。 隐刀这时眼中同样流露出了浓浓的惊骇之色,俨然也没想到短短半月,陆风的实力竟也提升了那么多。 要知道他自己可是历经九死险些折在这里,才有的如今实力。 ‘难道这就是天地玄气所带来的提升吗!?’ 隐刀骇然之余,眼中不禁浮现一抹惊羡,终是明白为何自家小姐如此执着于陆风的魂盘,若真能桥接转嫁此类魂盘,所能带来的提升,实在难以想象。 隐刀面露狠色,知道就现下状态很难拿得下陆风后,毅然施展出了血气秘法,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了自身的实力。 随着几近天魂境七息层面的气息爆发,隐刀的攻势立马提升了不止一个层面,不管是速度还是出刀的威势,都变得更加的霸道刁钻,诡谲狠辣。 陆风面对这样的攻势下,竟一度被逼得只能一味的防御,完全抽不开身去反击,单是感应捕捉隐刀那份神出鬼没移形换影的鬼魅身法,便已有些乏力。 若非这份隐匿盖不住流露的杀意,不然他一时还真完全没有应对之法。 “真不用出手帮他?”叶梵皱了皱眉,有些放心不下,在他看来,此刻隐刀的攻势如若换作他对上,已是足可构成致命威胁。 唐元同样满目忧色,但还是毅然选择了摇头,他并没有从陆风身上瞧见半丝慌乱胆怯和畏惧的表现,有的只是无尽的战意。 这场景,让他不禁怀想起当初于青龙镇初见时的情景,那时的陆风同样于旁看着他,并没插手他的战斗,于现下情景,是一样的。 “你不担心吗?”苗秋芸紧张的看向苗秋芸,见后者一脸坦然,甚至隐隐有些雀跃,不禁满是疑惑。 江若云轻笑道:“担心什么?那人施展秘法提升了实力,风哥哥可什么手段都还没施展呢。” 唐元等人猛然一怔。 这才惊觉回过神来,嘴角不由均是一抽,看陆风的目光犹似再看一个妖孽。 都战至这般程度了,敢情居然还没解禁灵魄之阵? “看来老陆的那份恐怖阳息给他带来的战力提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来得恐怖啊。” 唐元发出深深的感慨,原以为自己提升那么多已经很了不得了,但就现下对比陆风来看,简直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尚未解禁全部实力都能勉强应对接近天魂境七息层面魂师的攻势,若是完全解禁…… 唐元骇然间已是不敢去想陆风如今的真正实力,恐怕放眼整个天榜,也难再有半百之敌。 突然想到什么,唐元惊疑道:“老陆明明有着实力胜过那人,为何还要卖弱缠斗下去?” 叶梵摇头,不明所以,除了更深程度掌控突破后的新实力外,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可若是想更好的掌控现如今的实力,不是该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战斗一场才对吗?怎么现下一味被逼得防御也不见有新的变招? 江若云思虑间突然想到了在天雨族时,陆风同她闲谈时所说的那些话语,茫然间喃喃念叨:“风哥哥会不会是于剑道上又有了新的领悟?” 唐元嘴角一抽,“可他现在的对手不是耍刀的吗?还带这样顿悟的?” 从与用刀的魂师战斗中,领悟剑道? 唐元惊呆了。 场上。 陆风原本确实有想过解禁七魄之阵来应对突然提升实力的隐刀,但就在格挡开隐刀一记凌厉挥砍,决意解禁的瞬间,隐刀那条空荡荡仅有袖摆的右臂,却是猛然卷起一股气浪抽击而来。 分明没了右臂,但在这一甩击之下,凭借着布条竟是被他生生抡出了一道犹若刀芒的恐怖势头。 也是这突然出乎意料的一击,生生打断了陆风的念头,逼得他不得不防御闪避。 本该在闪避后同样有着机会提升实力,但就感知那份袖摆抽击的攻势之中,所弥留的刀意后,陆风不禁整个人都错愕了。 ‘难道这就是隐刀于鬼阁之中,不惜牺牲整条手臂为代价,所换来的刀道提升?’ 陆风看着隐刀以着衣袖施展出刀意后,心中随之闪过一丝明悟,但却难以捕捉得到那份具体的感觉。 是以才逼得一味的防御,借机感受的同时,想着能不能定格下这份明悟的具体,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剑道。 四周的黄沙随着二人激烈的攻守战斗,掀起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沙坑,根本容不得黄沙回填,便即又有新一轮的攻势落上。 鏖战良久。 隐刀也终是意识到陆风的企图,见后者竟拿自己来练招,心中不由火气升腾,杀意更加凛然。 猛烈的攻势骤停。 隐刀冰冷的目光死死注视向陆风,刻意暴露的短暂停歇机会,像是再给陆风喘息恢复的机会一样。 但就其左手平摊,掌心朝上呈抓握之状,悬空凝聚着那柄短刀来看,俨然并不是好心善意之举,而是在筹备着更猛烈的攻势。 短刀受其势所凝,不断发出嗡嗡金鸣,像是承受不住萦绕周身的那股恐怖气息要炸裂一般。 陆风散去震八荒的剑势缭绕,感受着隐刀的这一势,眉头不禁紧蹙起来。 他竟自隐刀此刻散发的那股刀意上,感受到了一丝生命的威胁。 出于自身的实战经验下,他再不敢托大半分,灵魄之阵接连解禁,瞬开五阵之境,将自身实力提升到了目前所能安然掌控的最大极限。 但就在他提升的那刹,隐刀攻势忽然而至,仿佛察觉到了他实力变化一样,意图阻止。 凝势过后的短刀,自隐刀脱手的那刹,浑然如同一头狂暴的凶兽朝着陆风狂奔而来,沿途的黄沙尽皆被其恐怖势头袭卷掀飞,惊起滔天巨浪。 隐刀的身影紧随其后,于浪潮黄沙之中,大有几分踏浪而行的姿态,说不出的迅捷飘逸。 陆风看着此般攻势,眼中不受遏制的浮现一抹惊诧,这若是他施展的是一般提升实力的秘法,还真赶不及提升就要被打断了。 好在七魄之阵的解禁是在瞬息之间。 但面对此般凶骇的攻势,陆风依旧倍感严峻,后掠闪避间,手中风华软剑快速舞动,道道剑芒编织成网,抵御向前。 隐刀掷出的那柄短刀刀势此刻因为袭卷黄沙的缘故,飞袭间衍化出了一道巨大的弧刃刀芒,宛若天上弦月一般,清冷而又肃杀。 隐刀的身形依旧在这抹弦月后紧追不止,以掌为刀,积蓄着一股更为恐怖的势头。 整体的攻势恍惚间就好似给人以一种逐月奔行的景象,使人不经意间沉醉其中,注意完全被牵引在那轮弦月之上,从而忽略了底下逐月奔行的人。 这无疑是致命的忽略。 这也是隐刀这一势所散发的骇人刀意,叫人防不胜防。 远处。 江若云、唐元等人瞧此一幕,脸色尽皆慌乱下来。 就此般恐怖的刀意下,他们无一有把握全身而退。 一时间,心再次悬了起来。 第1729章、揽雀三式 陆风若不是领会过诸般剑意,保不准也会一度迷醉在这般逐月意境之中; 虽说剑道与刀道截然不同,但二者在各自的意上却是共通的,隐刀的这一势所呈现的刀意虽强,但于陆风而言,却还不至于构成致命的威胁。 在第一波剑势被隐刀轻松冲开后,陆风手中的风华软剑变得更为凌厉迅疾起来,剑影闪烁间数之不尽的剑芒四散而出,犹若阳光照耀在微风吹拂的湖面上一般,闪耀出无数粼粼波光,耀眼而夺目,每一片粼光似都有着裂石碎金的恐怖锋芒。 虽然施展得依旧是夜羽剑法之中的招式:‘粼光千浪’和‘清风敛波’,但在陆风此刻所呈现的剑意之下,这本并不具备太强威势的两招,相合下却是有着同样令人沉醉山河湖水美景之中的可怕势头。 且陆风此般密集的攻势并不是单纯冲着隐刀那轮弦月般的刀芒去的,还连带着袭卷起了四周的黄沙,使之宛若珠帘般倒垂挂起,像是无数鱼鳞四散在半空,形成了一层层宽厚的阻碍。 于此般环境下,隐刀逐月的身形顿时止步,刀势回转间毫不迟疑的接上了他这‘揽雀三式’中的第二式——‘追星’! 逐月一击,速度已是奇快,但在这式追星施展而出下,他手中飞掷的短刀,甚至几近达到了消失隐匿的程度,快到完全让人捕捉不到飞袭的轨迹。 他的身影同样如此,于变招的瞬间,便消失在了陆风的视野之中。 ‘好刀法!’ 陆风惊异了一瞬,但却并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 隐刀这一式若是一上来就施展,那他或许还有着几分忌惮,不好应对。 但眼下,他密集的粼光剑意尚未褪去,于此般情景下对上这样的隐匿一刀,陆风全然不需耗费心力去捕捉短刀的轨迹,仅需抬手那么一震。 随着风华软剑被震荡得嗡嗡作响,一股恐怖的震荡势头袭卷四野,先前萦绕不散的诸多剑势霎时如崩裂的镜面一样破碎四溅,粼光四溢,场景一度说不出的梦幻,仿若幻梦一场。 再配合着陆风自信疏狂的笑容,桀骜不羁潇洒飘逸的身姿,恍惚间好似瞧见了一副‘青衫骋江湖,来去一场梦’的少年意气的美好景象,令人一度着迷其中。 在这如梦似幻的剑意萦绕覆盖下,隐刀那隐匿得无影无踪的刀芒瞬间被映衬了出来。 陆风手中软剑趁势横扫而出,身随剑走,以一招惊险夺命的‘孤鸿闪’绕过短刀的锋芒,直刺向隐刀的脖颈; 凌冽的杀意犹似将四周一切都给凝结一般。 在这一剑之下,仿佛万物都静止了下来,风不再吹拂,黄沙不再飘荡。 凌厉的剑芒在隐刀眼中无限放大,死亡的心悸弥漫,唯有他最清楚不过陆风这一剑的恐怖,不是将万物静止,而是速度快到万物都来不及反应,仅是瞬息之间,便已及身。 隐刀心中满是不甘,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那一袭冰凉,终才得以反应过来,却已然来不及,生机迅速消亡。 他不畏死,但很是不甘就此而死; 他的揽雀三式明明还有着最后的一式‘破日’未来得及施展而出,只要能再给他半丝机会,让他有机会接上这最后一式,他绝对有信心就算杀不了陆风,定也能将之重创。 然,机会往往总在瞬息间变化万千,一经把控不得,可能就永远没了。 隐刀的身影于疾冲间骤停,犹若他的那式追星被破一般,整个人随着星辰一并陨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一缕惨淡的魂识如青烟般缥缈而出,游离向远处。 陆风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手中风华软剑一紧,但迟疑间却并没有进一步赶尽杀绝。 他于隐刀并无深仇大恨,后者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立场不同罢了;单就武道精神而论,隐刀能主动现身而战,而不是隐于暗处偷袭,已然值得他尊敬,对于没了威胁的一缕残魂,陆风自是不忍再下绝手。 就隐刀残魂的状态,怕是也很难存活得了多久,更别提离开这片沙海。 陆风定下心神,目光扫向一侧地面上隐刀的尸体,瞧着那柄横陈在旁的短刀,心中不禁闪过一抹余悸; 就放才那般惊险情景,如若隐刀右臂健全的话,今日结局恐怕就不一样了。 能以不擅长的左手,将他逼成这般局面,足可见隐刀于刀道上的不凡造诣。 尤其是最后的那两式‘逐月’、‘追星’,其中透出的意境,以及出刀的刁钻隐匿,直叫陆风此刻回想都不禁依旧有些胆寒。 虽然成功灭杀掉了隐刀这个隐患,但陆风的心绪却并没有多少愉悦,最终那丝对于剑道的领悟,他依旧没有把控得到。 不过,对于现下自身的实力,倒是有了不错的沉淀,若再遇上隐刀之流的敌人,应对起来当能更为得心应手许多。 唐元走近,见陆风无碍后,转身自隐刀尸身上翻找起来,取走了他的纳戒。 一番搜寻下,取出了两本略显古朴的典籍。 ‘揽雀三式!’ ‘遮天蔽息神功!’ 略微翻看下,唐元不由惊喜出声:“这应该就是他那神出鬼没的隐匿手段和最后施展的那几式刀法。” 叶梵顺手接过其中一本,随口笑道:“刀法我没兴趣,不过这隐匿手段,倒是可以修习借鉴一二。” 他如今所欠缺的便是此类手段。 唐元翻阅间取笑了一声:“那这回你可走眼了,这揽雀三式可不单是刀法,而是一门投掷控物类的手法;” “按照内页的描述,施展此类手法所投掷的物件可以是短刀也可以是任何物件,保不准同你的毒针毒瓶啥的都十分契合。” “隐刀他应该是将这类手法融合入了刀法之中,才发挥出了那般威势。” 叶梵眼前一亮,明显起了几分兴趣,但碍于先前的话,又腆不下脸面来。 还是江若云开口,化解了他的尴尬,“唐大哥,回头我们传阅着看看吧,此般手段于每个人应该都有着助益,多一技傍身,于我们的实力也能多些提升。” 叶梵闻言顿时朝唐元挑眉一笑:“还是咱们云妹子会说,老唐你好好学学。” 唐元冷哼一声没去搭理,孩童般生气似得故意不将揽雀三式递给叶梵,反手给到了江若云手中。 陆风这时开口:“老唐,他这纳戒里头可有代表着君家身份的令牌或是信物一类?” 唐元一愣,明白陆风同君子雅之间的恩怨下,隐隐意识到什么,认真翻找起来。 一边感应着纳戒空间里头的物件,一边埋汰道:“这家伙的纳戒里头居然有着好几大箱子的玉魂币……也不知道他收藏来做什么。” 众人也都浮现出好奇之色。 按说魂师达到天魂境甚至是地魂境层面,用到魂币的场合就很少了,大多都以源石一类的资源作为硬通货,大多场合下的开支买卖也都以着源石为主,鲜少再有用得上魂币的地方了。 苗秋芸猜测道:“我当初在碧云涧修行时,有个师叔她年幼时经历过十分穷苦的日子,以至于她如今有了天魂境的实力,还是会随身傍有几大箱子的魂币,她说这样会使得她很有安全感,想来隐刀可能也是如此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同,就眼下情景来看,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魂币小插曲过后。 唐元径直取出了一沓书信和一枚身份令牌,看阅下,唐元气忿道:“这些信笺所载的都是他过往所执行的命令,每一封都对应着一名魂师的详细纪要,足足三十六封。” 众人听言无不骇然,尽皆明白,那是足足三十六条人命。 陆风惋惜的看着手中唐元递来的令牌,果不其然,隐刀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确实不会于纳具之中留下什么暴露身份一类的物件; 虽然令牌不假,但却同君家半分关系都搭不上,反而指向着洛家。 说实在,陆风得见这枚令牌的出现,不禁还诧异了一下,毕竟君洛两家,因为君子朔和洛小惜联姻的关系,可算得上结盟了,没曾想,君子雅背地里竟会有此一出? 是忘了命隐刀毁去这枚令牌? 还是一直都有意行着栽赃之事? 就现下情景来看,若不知隐刀身份的人瞧见了这个纳戒,明显是要将这三十六条人命算在洛家头上的。 唐元看着陆风若有所思,心神凝重的模样,转手将整个纳戒都递给了他。 唐元清楚,纳戒里头的物件于他们而言并不存在多大用途,但若是在陆风手中,保不准会在将来对抗君子雅时,起到稍微的帮衬作用,再不济,以此故布疑阵,也能牵引开君子雅一些注意。 …… “继续赶路吧?”叶梵开口询问,感受着陆风魂识一如早前那般,依旧沿途感知着,不禁叹息说道:“茫茫沙海,本就很难寻到一个人,他若真想避着你,你就更加寻不到了。” 陆风一早便将有关蓝田易乞可能蒙骗他的猜想告知过众人,自离开天雨族后一路上也都在尝试着感知找寻那蜃兽云貘的踪迹,奈何始终没有半点迹象,也正因一直感知着的缘故,适才能于第一时间察觉隐刀惊鸿一瞬下流露的那抹杀意。 陆风遗憾的叹了口气,正当要因为叶梵的话语而浮现心灰之念的时候,一股晦涩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突然于远处一闪而过。 “小易!”陆风目光霎时迸现一抹精光,容不得半丝迟疑,立马飞掠拦截向了那股气息。 让陆风意外的是,蜃兽云貘这回仅仅奔行出了数百米便即停了下来,像是相通了什么一般,静候着陆风的靠近。 此刻的它,也不再是以那道瘦削的身影呈现,而是化作了一头类似骆驼模样,但却生有尖锐獠牙的奇异兽类。 或者说,这才是蜃兽云貘的本体姿态。 确实如蓝田易乞提及的那般,带着几分憨态。 陆风得见此般模样下,靠近的脚步逐渐放缓,甚至变得有些凝重,心中不自觉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莫不是小易真的已经消散离世了? 不待陆风开口询问。 云貘惊疑的声音却是先一步传了过来:“你真寻得了天雨族入口?还成功炼化了北精之水?” 声音依旧有些阴沉,但没了以往的那份凶厉。 陆风没做回应,直言问道:“小易呢?” 云貘没好气道:“是我先问你的,按照道理该你先……” 陆风急切呵道:“回答我!” 此刻他的心中记挂蓝田易乞胜过了一切,自没闲心同云貘多废话半句别的,迫切需要知道蓝田易乞的现状。 然,陆风冰冷的话语却并没有给云貘造成多少威胁。 云貘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若不先回答,不知道你的答案下,我可也不知如何回答。” 陆风皱眉,终究还是无奈退让下来:“没错,我是炼化了北精之水,又当如何?” 以他如今的实力,虽说不一定撼动得了眼前这头云貘,但却也不会如早前那样被单方面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是以对峙的态度明显强硬了许多。 云貘听得准确回应下,突然怪异的哂笑了一声,而后直言讨要道:“给我凝练一份五类玄气的本源之力出来,我有大用。” 陆风脸色一沉,明显闪过一抹不满,虽说此般要求不至于伤及他的根基,但却也会如损耗精血那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云貘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你该清楚,我本可以不用如此好生好气的与你讨要,直接可以将你那些朋友掠来。” 陆风听得这话,脸上霎时遍布寒意,平时受人要挟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会被一只异兽威胁到头上来,属实有些憋屈难忍。 但转念想到云貘的话语确实有着几分道理。 陆风不由起疑:“你要五气本源之力做什么?” 云貘沉默了片刻,像是于内识海之中争论着什么,最终直言说道:“也不瞒你,为了将你想要见的那人,从我体内剔除出去!” 陆风脸色一僵,杀意隐现。 他可容不得云貘如此堂而皇之的扬言要伤他兄弟! 第1730章、枯阳丹 凌厉的剑芒于陆风指尖凝现,作势就要朝云貘砍去的那刹。 云貘的身形突然变幻,蓝田易乞的身影再一次呈现了出来,带着几分尴尬连忙朝陆风解释:「风大哥,你别听它瞎扯,它就是无聊得故意挑事的。」 「什么意思?」陆风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蓝田易乞脸上的尴尬更浓,扭捏间有些不好意思回应。 一番挣扎下,云貘的身影再度呈现了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顶着一张骆驼长脸的云貘怪异的笑了一声,「那小子因为骗你说活不久的缘故,有些惭愧得不好意思面对你了,我问你讨的五类玄气的本源之力是为了他而要的,他要是想脱离开我的身子,唯有借助这份本源之力才有那么几分希望。」 「当真?」陆风顿觉惊喜,「小易真的可以随我们一起离开?」 云貘声音低沉道:「我仅是说他可以脱离开我的身子,并没有说可以随你们一起离开。」 陆风皱眉喝道:「你莫不是还想将他扣留在此?」 云貘一怔,恍惚下,蓝田易乞的身影再度浮现了出来。 「风大哥,不是的,云貘没想再留下我,它有心愿意与我解开兽契了,只是此般兽契很难解,就算借助玄气本源,也需耗费许多个年头才能办到。」 陆风一惊:「所以它说的不能一起离开,只是说现阶段不能?等你解禁后,就可以了?」 蓝田易乞乖巧点头,轻弱道:「只是解禁时间有些长,保守估计也要个三五载的光阴。」 「没事,」陆风平和的轻笑了一声,承诺道:「只要能活着,一切就都不是事,风大哥往后每隔一阵都会来此一趟,等你可以走的那天,风大哥第一时间带你离开。」 蓝田易乞顿时满目惊喜。 陆风好奇间多问了一句:「那只云貘何以好端端的答应放你离开了?」 蓝田易乞面色再度浮现扭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陆风下意识后退几步,果不其然,此般情景下,云貘的身影再度夺得主动权浮现了出来。 「这小子平时口若悬河的,一到你面前就像个小屁孩吱吱呜呜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貘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愤,但还是帮着蓝田易乞解释了出来:「我原本留下他是因为觉得他有趣好玩,自打他见过你后,便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连生死也都无所谓了,一点都没有以前那股子同我抢来抢去争来争去的执拗劲了,再处下去只会愈发没意思,趁还没碍眼前,还是趁早踢了为好。」 陆风一愣,俨然没想到会是这般解释。 顾及云貘孩童天性般的玩耍性子,若是整日对上没有话语的人,确实挺煎熬的。琇書網 这一次,蓝田易乞的身影并没有再次浮现,作为当事人的他,其实清楚,眼前的这头云貘虽说解释不假,确实是因此般因素之故; 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因为云貘因为他和陆风之间的兄弟情谊所触动到了,情感变得更加饱满了许多,出于不忍见他们兄弟分别下,才做出的决意。 此前也是因为这点,主动应下找寻起隐刀的踪迹,以防再有什么意外,因此才会出现在这片区域。 没想到会碰巧遇上陆风等人,再确信陆风已经成功炼化五气后,它才有了进一步的决意,出现了眼下局面。 也唯有五气相合下的本源之力,才能让得它将蓝田易乞给解禁出来。 陆风明了缘由下,断不会再有任何推辞,顶着那份虚弱的代价,强行凝练出了一道玄气本源交给了云貘。 原以为此般消耗会比损失精血还要来得难以恢复,少说也要小半年之久才能恢复全盛之态。 没曾想,云貘身形变幻间,竟兀自甩出了一个大箱子,里头装着的都是各系各样恢复类的天地灵宝。 再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饶是不远处的叶梵都为之惊呆在了原地。 陆风清楚,这些资源应该都是云貘于这片无渊冥海之中掠夺而来,要么是自那些历练的魂师手中所得,要么源自那些凶兽守护的灵草灵花。 对此,陆风并没有什么不忍,随手挑了不少有助于玄气恢复的丹药之类。 翻找间,于一个赤色锦盒之中蓦然寻得了一颗血红色的丹药,明明散发着一股枯萎死寂气息,但细感下却又发现内里充斥着恐怖的阳息之力。 陆风联想到什么,开口向云貘问道:「不知这是什么丹药?」 云貘并没有当回事,啐了声:「管它什么丹药,想要就拿走。」 它一只异兽,哪里懂得这块,辨别丹药完全基于能不能吃,和吃了有没有益,根本不会细分太多,以至于很多时候,它都会以天品层面的补气丹药来疗愈一些普通的外伤,虽说也能起到些许作用,但明显浪费了很多药力的发挥。 催促完陆风后,云貘更是不客气的卷走了箱子,似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融合这股本源之力一样,离开了陆风视野。.Ь. 陆风哑然呆立在原地,他本还想着同蓝田易乞多叙旧上几句,但见此般情景,怕是只能回头再来此地时相见了。 叶梵凑近打量着陆风手中的血红色丹药,惊疑出声:「老陆,这好像是传说中的枯阳丹啊?已经绝迹了的丹药,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一头异兽手中。」 「真是枯阳丹?!」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自瞧见的第一眼便觉有些熟悉,隐隐浮现了枯阳丹这个字眼,但因知晓后者绝迹失传的缘故,一时不敢确信下来。 「不会有错,」叶梵笑着说道:「当年药谷之中有着一个盛放过枯阳丹的空玉瓶,里头弥留的气息我闻过,同你手中的这颗丹药是一致的。」 说着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笑意,「这可能是世间唯一的一颗枯阳丹了,若是能借之推衍出丹方出来,定可以大赚上一笔。」 叶梵说完直直的看向陆风,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却见陆风并没有给予丹药的意思。 「那个……」陆风盖上锦盒,直言道:「这颗枯阳丹不能给你,一位于我有恩的前辈遭受火毒侵袭,一直再苦苦找寻着此般丹药。」 叶梵遗憾的叹了口气,听得此般缘由下,倒也看得很开,仅是浮现出些许可惜。 陆风轻笑道:「回头若是那位前辈已经伤愈,我再将此丹给你。」 虽说枯阳丹十分珍稀,但想到风森三番两次对自己的照顾,陆风觉得还是有必要优先为其考虑。 毕竟,风森口中明显知道着有关他身世的更多线索; 陆风也想借此人情,争取能询问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出来。 又过了两日。 陆风一边赶路一边借着云貘给的资源恢复,待得来到无渊冥海边界时,损耗的那部分玄气本源近乎已经完全恢复。 若非处境凶险的缘故,陆风还真有些不舍当场消耗这些宝贵资源,就算凭借自身的恢复力,小半年内也能完全恢复过来。 可奈何,离开此地后所经的浮沙螺都以及南沽镇内,必然有着一大批人等着他们,势必会迎来一场死斗。 在这样的处境下,任何的纰漏都有可能葬送掉性命,是以也就没什么舍得不舍得一说了,将自身的实力恢复到最鼎盛状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们……真的活着出来了?」 苗秋芸褪下肩上披着的神树巨叶,有些难以置信的望 着前方浮沙螺都的轮廓。 陆风看了眼几近已经到枯萎程度的叶子,感慨道:「若没有这份庇护,我们一路至此,恐怕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唐元附和:「要我说,主要还是因为咱们不贪心,一路上都几乎沿着山脉大致的方向轨迹走,并没有肆意的在这片沙漠之中乱闯,否则恐怕再有十条命也不够搭进去的。」 江若云悻悻点头,认同道:「我们此行的路程,恐怕连这片无渊冥海万分之一的面积都没有达到,饶是如此,都经历了那么多的凶险,难怪这么些年来,会有那么多的历练客前仆后继的死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梵插话道:「可怕的背后也是那无尽的机遇,单是我们这简短的一程,便已让得我们近乎都提升了一大截实力,真想看看在这片无渊冥海深处,究竟还有着什么惊天骇地的存在。」 众人感慨间继续前行。 彼时天微微亮。 因为有着预感会遇上麻烦的缘故,众人刻意放缓了速度; 又因知晓浮沙螺都之中有着无数昼伏夜出的夜影沙蜥存在,众人于这份放缓的速度上更为警惕小心,想着尽可能去避免不必要的动手麻烦。 然,当众人行进数里,都不见有多少夜影沙蜥出现。 「有些不大对劲!」 唐元兀自皱眉。 陆风等人脸上也都浮现出了疑容,眼下情景安静过头了,与去时完全不一样。 四周原本就算是残垣断壁的环境,而今变得更为支离破碎了,连半块完整些的墙壁都寻找不到,自这些痕迹来看,像是被无数兽类冲击践踏过一样。 苗秋芸心中闪过浓浓的不安,朝南沽镇赶去的步伐不由快了几分。 待得众人毫无阻碍的走出浮沙螺都那刻,遥望着远处的南沽镇,见城门大开,城墙上满是斑驳血迹后,脸色尽皆差到了极致。 「这是……失守了!?」 唐元骇然失声。 陆风凝神感应间,隐约捕捉到城内不断有着打斗动静传来。 众人快速赶去。 还未来得及靠向城门,一头体型足有三米的巨大夜影沙蜥突然窜了出来。 唐元脸色一凝,猛然一拳轰出,恐怖的拳势直将扑袭而来还在半空的夜影沙蜥生生震飞了出去,撞击得城墙一阵灰尘洒落。 「可以啊,老唐,」叶梵不吝夸赞的笑了一声,一拳干昏过去一头天魂境一息层面的凶兽,唐元信手展现出的实力,属实惊艳到了他,尤其是拳势之中那份大开大合无畏无惧的霸气之态,竟让他有那么一丝没来由的安全感。 呲…… 暴怒的呲呲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一头接着一头夜影沙蜥自城内窜出,犹若小型兽潮一般冲向陆风一众。 唐元捋起袖子,便即就要冲上前去厮杀。 却被陆风拦了下来,「事态不明,先不急着动手,入城看看再说。」 叶梵认同点头:「保不准这些畜生是城内那些惦记老陆那份悬红的宵小所布的疑阵,可别上套平白消耗了实力。」 「先一起闯进去再说。」江若云一鞭子甩出,生生抽出了一条通道,恐怖的势头直将地面都给抽出了一条米宽的裂痕。 若非有意给了鞭下那些夜影沙蜥退路,让它们主动避让出一条道来,否则这一鞭下去,保管让得那些夜影沙蜥惨状比之唐元的那一拳犹有过之。 而待得众人成功闯入城内后,不由看到了更为骇然的一幕。 数之不尽的各类凶兽东一群西一团的簇拥着,兽群之中依稀可见有着不少人类尸体的残骸,绝大多数凶兽的唇角嘴边 都弥留着啃食后留下的血液痕迹。 整个场景,宛若一副人间炼狱,叫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咱们这是闯入兽群中心了?」 唐元神色骇然满目忌惮,感受着身后无数夜影沙蜥此刻已经聚拢阻断了他们的后路,不远处的那些各类凶兽也都纷纷朝他们靠拢过来,俨然一副包围之势,唐元战意凛然的开口:「怎么样?继续闯吗?」 陆风神色凝重,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倒不是说惧怕眼前这堆天魂境前息层面的凶兽,而是怕再不知道南沽镇现在处境下,万一此地已被浮沙螺都的凶兽全部占据,他们贸然闯入怕是很难安然离开。 这还不是最糟的情景,更担心的是,浮沙螺都的凶兽仅是占据了半城,另外半城依旧是君子雅为首的诸多势力; 若是那样的话,这保不准就是君子雅所布的一个局,以她的手笔确实有可能营造得出此般情景;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贸然闯入的话,简直犹若送上门的羔羊一般,势必面临腹背受敌局面,届时断难抵挡对抗得了君子雅之流,连逃离的机会都不可能再有。 第1731章、南沽镇现状 就在僵持之际。 另外半城的高空处,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轰响。 恐怖的动静让得四周聚拢而向的一众凶兽都不禁震颤的倒退了一步。 陆风众人的目光也都齐齐的被这股动静所引,看向云霄处。 原本阴霾沉沉的云层在这声轰响下,突然凝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仿若方圆灵气都归其所敛一般,汇聚出了莫大威能; 手掌在众人的目光下猛然下压,一指点出,恐怖的力量直将所点区域的空间都撼动出了波澜,仿佛快要碎裂的冰面一般。 在这巨掌手指点击的下方,一头巨大的秃鹫类凶兽笔直的下坠,俨然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那黑黝黝的双翼近乎已经被折断外翻,让它不论怎么扑腾都难以再腾飞。 正当陆风众人都在好奇此般恐怖威势到底是谁打出来的时候,苗秋芸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樊叔!这是樊叔的混元一气指。” 声音十分雀跃,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激动。 陆风闻言神情随之松了几分,他清楚樊叔并不是君子雅这边的人,应当不会配合后者做局,樊叔能于此明目张胆的公然抵御凶兽,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不用再躲躲藏藏,也就是说,南沽镇的局势很可能在这过去的大半个月里再次发生了改变。 君子雅等外来势力恐怕已经离去,苗秋平在樊叔的帮助下极有可能已经夺回苗家的家主之位。 念及此。 陆风再无顾虑,率众朝着城内杀去。 拦路的那些凶兽虽然实力不弱,但大多以地魂境和半步天魂境层面居多,鲜少有遇上天魂境三息以上的存在; 陆风等人避强击弱下,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赶在那些实力强横的凶兽反应过来前,赶到了南沽镇的另外半边。 众人立在一块宽阔的平地上,在他们跟前足足铺设了数百平方宽的荆棘栅栏,封住了所有前进的通道。 尖锐且涂有毒素的荆棘栅栏对岸,是几十个统一穿着制式铠甲,手握长刀的精壮男子,看情形,俨然是在防范守护着这里,谨防凶兽闯入。 苗秋芸脸色有些难看,轻声示意道:“那些都是廉家的护卫。” 顾及廉家和她们苗家水火不容的关系,苗秋芸踌躇间不敢再向前半步。 这时,对岸处的那些护卫明显也发现了陆风一众的出现,靠后的一名小个子护卫急急忙忙的远去。 没过多久,护卫群中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动静,一众护卫自觉地散开到了两侧。 一名神俊威严的中年男子迈着极其霸道的步伐于护卫中央走来,径直立到了栅栏一侧,遥望向陆风等人所在,一双深邃的鹰目上下打量间死死锁定在了苗秋芸身上。 “此人气息很强,小心点!” 叶梵轻声示意,已是做好了迎敌战斗的准备。 然,下一刻。 远处那威严的男子突然一改脸色,笑得满面春风,肉疙瘩都堆了起来,近乎是摩拳擦掌般按捺不住喜色便冲了过来,像是跨栏一般蹦跳间跃过了重重栅栏阻隔。 其后一众护卫明显被这一幕所吓傻了,待得反应过来下,连忙奔着抢着来挪开诸多栅栏。 苗秋芸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的朝着江若云背后躲了躲,轻声道了一句:“那人是廉禾生,廉家家主。” 众人听言,明了各中关系下,挺身护在了苗秋芸跟前。 这一幕顿时让得廉禾生脸色一板,皱眉看向陆风,得见那张俊俏得有些不像话,远超他那死去儿子的容颜后,脸色悄然阴沉了下去。 “滚开,”廉禾生怒喝道:“别拦着老夫同儿媳妇叙旧!” 江若云瞧出廉禾生那没来由的怒火下,挽了挽陆风的胳膊,将之往着自己身边拉了几分,像宣誓主权一般,解释了一下彼此关系。 廉禾生脸色这才好转几分,但依旧存着几分敌意。 苗秋芸探出身不满道:“我不是你儿媳,我也不会嫁入你廉家的。” 廉禾生讨好似的开口:“小芸啊,莫要动气,千错万错都是我那糊涂儿子的错,你心里头可别生怨呐,不想下嫁我廉家也没事,可腹中的那股血脉……” 苗秋芸鼓着嘴坚决道:“那只是个意外,我会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的,无需廉家主操心,也请廉家主不要惦记我孩儿。” “别介啊,”廉禾生委屈得都苦丧趿拉下了脸,满是无奈的求道:“小芸啊,你就可怜可怜廉叔叔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失去了儿子,就让廉叔叔认下这股血脉吧,这毕竟是廉家仅剩的血脉了啊。” 苗秋芸面露不忍,但却并没有应下。 廉禾生见状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但因苗秋芸的那句‘会独立抚养’话语,确定了后者对于孩子的态度下,内心不禁松了口气,至少血脉应该是能保得住的。 至于归属与否,往后日子他有的是时间好好表现劝说,总会能打动的。 于旁的一众护卫看着自家家主这般低声下气的慈祥姿态,一个个都难以置信的揉搓着眼睛,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 一向刚正严厉,动不动就雷霆呵斥的家主,何时变得这么好生好气的说话了? 这份慈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家老爷爷呢,哪里像是杀伐果断举手投足定人生死的一家之主啊? 不过…… 仔细想来要真一直这般姿态的话,好像还真是件造福的事情,至少于他们这一众护卫而言,不用如以往那般伴君如虎一样胆战心惊了。 苗秋芸平复下心绪后,问道:“我哥在哪里?南沽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廉禾生立马亲切的回答道:“你哥他们都在西南边的防线处,廉叔这就带你过去,有关南沽镇的事情,咱们路上在慢慢说来。” 说着不待苗秋芸答应与否,径直便示意着众护卫让开了路,带领着朝西南方向走去。 廉禾生边走边忍不住感慨;‘天佑我廉家,佑我廉家啊……’ 在他看来,无渊冥海这等恐怖地域,古来便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而今苗秋芸不仅安然归来,身体还都没有半点伤势,这无疑定是上天对他们廉家的眷顾,不忍他廉家绝后的缘故。 廉禾生暗自铭记着定要好好牢记此般恩德,往后日子行善积德以偿报。 苗秋芸犹豫间还是跟了上去,同时于纳具之中取出了纳有五叔残魂的墨玉,将之交到了廉禾生手中。 “这是……” 本还一脸惊喜的廉禾生脸色顿时黯然下来,感应间察觉到了墨玉之中的五叔魂影。 愣神了足足有一会。 待得廉禾生回过神后,整个人明显比之先前更为慈祥无数。 俨然,是自五叔残魂口中确定下了浮沙螺都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确定了果真是他儿子的过错,并不存在什么苗秋芸设计坑杀他儿子之类的阴谋。 当下对于这个‘儿媳’是愈发的满意起来,隐隐也有要为儿子好好补偿的意思在。 此般心绪下,连带着回答起苗秋芸的话语,都变得殷切了起来,全然没有半点家主的架子。 陆风趁势问了一句最关心的话语:“廉家主,君家来人可还在此镇上?” 廉禾生本并没有理会陆风的意思,但见苗秋芸目光也看向着自己,当下好意说道:“那些外来势力基本于十几天前都已经全部离开了,毕竟没人会想到你们还能活着回来,还是过了那么久才回,那些外来势力都无暇一直耗在这里,若是留下些门内弟子,又觉对付不了你们,所以索性都离开了。” 陆风听言,紧绷的心弦陡然松弛下来。 苗秋芸在意的接过话语:“我们南沽镇是因为那些外来势力,才变成现在这幅场景的吗?” 廉禾生叹了口气,气愤道:“这笔账也可以算在那些人头上,但归根结底最该死的还是苗咏财那狗东西,若不是他鱼死网破放开城门防线,断不至于给南沽镇带来如此大的祸患。” 苗秋芸脸色一寒,“是那狗贼干的?” 苗秋芸本就因为苗咏财吃里扒外夺取家主之位十分的愤怒,听得此般消息下不禁憎恶得咬牙切齿。 自幼在这南沽镇长大的她,最为清楚城门失守所带来的后果,这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恶事。 但印象中,又觉自己这位二叔虽然贪财又贪权了一些,可应当还不至于干出这等十恶不赦的蠢事来才对。 他于南沽镇按说还是有着一定感情在的,所想要的财富和权力也都是基于南沽镇安然的基础上的。 狐疑间,苗秋芸隐隐猜到什么,“他这么做,是因苗金象出什么意外了吗?” 苗秋芸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个原因了,恐怕只有儿子苗金象出了什么变故,才可能使得苗咏财如此失去理智。 廉禾生黯然点头,眼中尽浮现出一丝感同身受般的怜悯,但随即又恢复了厌恶之色,冷冷说道:“确实是因他儿子之故,苗金象死在了你哥手中,苗咏财发了疯的报复无果,只得求助于君家小姐,但却遭到了拒绝;随后便生出了极端的报复情绪,不仅对你哥下了诛杀令,连带着将君子雅那伙袖手旁观冷漠无情的人也一并记恨上了,想灭杀你哥的同时,也要毁了这座城镇,坏了君子雅想要背后掌控的念头。” “哪曾想,君子雅为首的那伙人压根就不在乎南沽镇的存亡,在苗咏财做出这等歇斯底里的报复行径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这里,浑然不在意南沽镇会死多少人,反倒觉得此般情景于他们而言都是好的结果,认为如此一来,你们就更不可能活着离开此地,也就没人能得到那份悬红,众人心里平衡之下,就更加没有想出手相救的欲望了。” 苗秋芸满目揪心,紧张道:“那现在呢?现在南沽镇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处境之下?你们将苗咏财控制住了吗?” 廉禾生刚要开口。 苗秋平爽朗的声音便即自远处传了过来:“放心吧,他已经被樊叔给宰了,咱们南沽镇的局势暂时勉强算是稳住了。” “哥~”苗秋芸见到走来的那道熟悉身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含泪奔向一把扑入了苗秋平怀中,这一路走来,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而今总算是可以寻得一个依偎,放下所有防备。 “嗯,受委屈了,”苗秋平宠溺的拍了拍苗秋芸的后背,像是儿时那般轻轻哄着她,就算感应到了她腹部冗起的异样,也并没有多问什么,此刻也无需多问任何。 苗秋芸本还算克制的情绪,在听得‘受委屈’三字后犹若决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泪如雨下,叫人忍不住心怜。 廉禾生见此情景,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三分愧色。 良久。 苗秋芸止住哭泣,呜呜咽咽的问道:“哥~咱们苗家……还在吗?” “在,还在,”苗秋平认真安慰道:“不仅还在,今后只会比以前更好。” 廉禾生这时附和了一句:“不错,只会比以前更好!” 此话俨然代表着他终是有了低一等的决意,甘心做苗家未来的陪衬了。 说实在,他自身也不知为何,在得见苗秋芸那般楚楚可怜模样下,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明白是他廉家有愧下,更是无颜再起任何争念。 有的只是想安稳的保住这份血脉,力所能及的将一切都奉献给这份血脉。 苗秋芸有些恍惚,下意识询问起方才所见情景:“樊叔呢?我们方才赶来时,见他好像在同一头厉害的凶兽战斗,他没受伤吧?” “樊叔无碍,”苗秋平脸上浮现一抹傲然:“樊叔方才解决的那头秃鹫算是首批闯入城内兽群的兽王存在,灭杀了那头畜生后,兽群四散逃离,极大的缓解了西南边的处境,稳定住那边的局面后,也该是我们反击驱逐他们的时候了。” 说着径直走到叶梵一众跟前。 “叶大师,”苗秋平恭敬的鞠了一躬,诚恳道:“感谢叶大师此前对于我们苗家的照顾,苗家定当世代铭记于心,眼下南沽镇遭重,还请叶大师再帮上一回。” “我?”叶梵有些错愕,“我的实力可比不过方才出手的那位,如何帮得上你?” 第1732章、黑鹰猎魂师团 苗秋平坦言说道:「叶大师有所不知,方才樊叔解决的仅是闯入城内的三大兽王之一,虽然暂时解了西南边的危难,但正南边和东南边的危难局面并没有任何缓解,那里同样有着两只兽王盘踞。」 唐元惊疑:「只要解决了剩下两只兽王,你南沽镇的局面就可以稳住了?」 苗秋平摇头:「解决掉那两头兽王,只能让得那些闯入城内的兽类暂时失去导向,便于我们组织进攻驱逐出城;若是拖得太久,浮沙螺都之中保不准会有新的兽王率众闯来,届时樊叔所做的事情就都白费了,我们的局面将再度陷入万般艰难的处境。」 「现下樊叔已经朝着正南边的兽王杀去了,我本是想着过来同廉家主一众商议对付东南边那只兽王的对策的,没想到会遇上叶大师你们。」 廉禾生这时补充说道:「诸位有所不知,三大兽王之中要数东南边的最为难对付,乃是一头邪目毒蛛,它的本源剧毒有着紊乱我们人类灵气的效果,而今东南边界已全部为它的剧毒笼罩,寻常手段根本灭杀不得它。」 叶梵明白过来,饶有意味的开口:「你们是想叫我想办法破开邪目毒蛛的剧毒领地?」 苗秋平期盼点头:「不知叶大师可有应对邪目毒蛛的手段?」 叶梵邪笑一声,严肃回应道:「区区一头邪目毒蛛倒是不难对付,不过你也清楚,此番我们历经百死才得以从无渊冥海之中活着回来,身边已然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此般情景下,再厉害的手段也是施展不出了。」 苗秋平喜道:「这点叶大师不用担心,若是能对付得了邪目毒蛛,任何资源叶大师都可以开口,只要是我们苗家或是这南沽镇上有的,我保管给你寻来。」 叶梵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进一步道:「对付邪目毒蛛的手段我这倒是有着几种,一类是直面剧毒,炼制更为精纯的雾瘴去驱散那般毒素;另一类是从魂师角度出发,炼制出短时间内能扛得住那般剧毒的丹药;当然,若是有合适的资源,也可以炼制一些专门契合蛛类的诱食剂,将之引诱出剧毒领地。」ap.. 说完,叶梵满是诚恳的望向苗秋平:「所以,具体能施展哪一类手段,还需看过你们能提供哪些资源才好,如此才能对症下药。」 苗秋平欣然应下,全然没有半点疑心。 廉禾生本以为叶梵有着趁火打劫之意,但见其说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当下也打消了怀疑。 陆风和唐元二人同样于叶梵的表现感到着差异。 他们原本以为叶梵是突然变得热心肠,怜悯此地局面才愿意主动插手相帮,但当听得叶梵后半句话下,了解其习性的他们不由皆是嘴角一抽,心中忍不住苦笑; 这哪里是热心肠,分明就是打着帮助的由头,借机搜刮一波人家的药材宝库。 不过想来,这也确实是叶梵的性情,虽不至于称恶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大好人,与其讲究什么乐于助人无私奉献,他俨然更喜欢有偿出手等价交换这类,一般不做赔本买卖。 这时,不远处的一堆护卫后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一名小个子护卫快步跑上前来,向苗秋平禀告道:「家主,帮着抵御凶兽的那伙外来散修中,有个剑客听到弟兄们议论有人活着从无渊冥海回来后,嚷着要过来看上一眼,我们担心他是有着别的企图,不让他靠近这边来,可好像有些拦不大住,头儿被他给打伤了。」 陆风听得‘剑客"一词,眼中闪过一抹思量,向叶梵点了下头后,开口道:「我同你过去看一眼。」 直觉告诉着他,这名剑客许是青山剑宗的人,就算不是,能有这般大的反应,恐怕也是冲着他这份悬红来的,眼下处境还是由他自己处理较 好。 当陆风跟着走去的时候,远处吵闹的场面几乎已经失控。 为首的是一名髯须糙汉子,四五十岁的模样,身材魁梧,背负着一柄沉重大剑,从大剑依旧捆缚在背这点来看,俨然先前动手打伤护卫头领,竟还不足以让他到动剑的程度。 在他的身后是一众扮相各异,手握各系武器,身上散发的气息也都浑然不一样的魂师,确实如护卫禀告那般,像是一群散修群体。 但从这些人各个神情之中带着戾气来看,又有些不大像是寻常的散修。 陆风得见此般情景,倒是并没有太多在意,心中暗想着这伙人多半的确是冲着他的这份悬红来的,可能是想着看看君家之流的势力走后,他们继续留守在此,看有没有机会捡到这份便宜。 若是以前的他,在面对上这么一群,十余个天魂境层面魂师,为首的糙汉更是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毫无准备下,还真不一定能轻易对付得了。 陆风的出现,霎时让得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糙汉剑客愣了足足有一会,才惊觉反应过来,抽出怀中的一张悬赏令,上下对照了陆风一眼,满目惊愕道:「还真是这小子,竟真的活着出了那鬼地方!?」 其旁一名男子附声叫嚷道:「龙爷,这小子能从那等险地出来,势必得到了稀世的宝贝,若是能拿下他……」 柳傲龙认同点头,反手取下后背的大剑,带着杀意的目光死死盯向陆风。 其旁众多散修见状,纷纷散开,呈包围之势聚在了陆风四周。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齐齐出手的景象。 赶来的廉禾生这时放声喝道:「獒龙兄弟,可否且先搁下恩怨,助老夫驱赶走那些凶兽,再行处置私事?」 獒龙是柳傲龙的魂号。 「廉家主,」柳傲龙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你的那些酬金,与我等现下要干的大事相比,简直就是蝇头小利,识相的赶紧闪开,不然我等连你一起宰了。」 廉禾生不满道:「尔等可都收了酬金订下契约的,怎可言而无信?」 柳傲龙身侧的男子讥讽笑道:「我们收了酬金,不是已经帮着你抵御了数波凶兽的突袭,若非有我们相助,你觉得单凭你这些歪瓜裂枣的护卫,能坚持到现在?」 「你!」廉禾生被气得胸口发闷,满脸铁青。 陆风扫了眼柳傲龙众人,见确实都有着战斗弥留下的伤势痕迹,加上对方不过是求财下,心中的杀意少了几分,开口警告道:「念在你们帮着抵御凶兽的份上,今日且不与你等计较,走吧。」 柳傲龙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风。 于旁一众散修也都笑得合不拢嘴,有些想不明白何以到了这个节骨眼,陆风竟还敢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来。 难道是看不清局势吗?.. 眼下他可是已经被包围了! 已经成了一副任人鱼肉肆意屠戮的模样。 但随着陆风一剑劈出,轻易轰飞柳傲龙手中大剑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凝住了,僵硬得犹若尸体。 「这……怎么可能!?」 柳傲龙握着被震荡发麻的手,满脸不可置信,回想方才那一剑的势头,简直快得让他浑然反应不过来,若这一剑不是冲着他的大剑而来,他的手怕是已被削断。 甚至,在他轻敌的状态下,若陆风有着杀意,这一剑,恐怕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目光扫向远处地面上精铁铸就的佩剑,看着其上一道深刻的剑痕…… 柳傲龙脸色更为苍白,实难想象,陆风这随手的一剑竟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其余一众散修也都呆愕的望着这一幕,每个人心头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实难想象,一名仅仅只散发着地魂境层面气息的魂师,随手竟能轰出如此恐怖的攻势。 此刻他们才终是明白过来陆风先前那一句话语,不禁都为自己的讥讽嘲笑,感到满是羞愧。 就这?他们哪有脸去嘲笑别人? 包围局势不假,可不是他们一群人包围着人家一人,而是人家一人包圆了他们一伙。 毫不夸张的讲,单是方才那一剑,他们之中超八成以上的人都抵挡不住,真要动起手来,保管会被对方如砍瓜切菜一般,分分钟料理干净。 他们才是任人鱼肉肆意屠戮的一方! 随着陆风迈步逼近。 柳傲龙脸色铁青心头骇然到了极致,竟迫于陆风的气势,额头上吓出了滴滴冷汗。 于旁开口挑衅的那名男子更是恐惧得突然跪地求饶:「青山宗主饶命,这都是龙爷命令我做的,还请看在我只是收钱办事的份上,饶小人一命。」 「陈荀亮,你个无耻小人!」 为首的柳傲龙还未回应,其旁另一名男子却已愤恨的叫骂起来,俨然很不爽于陈荀亮的此般叛变。 陈荀亮阴沉着脸,斥责道:「本来就是如此,你们当日说好了是来白捡一个便宜,带我发财来的,要早知对付的人是这么厉害的存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柳傲龙见陈荀亮如此推脱,脸色愈发阴沉,此般兄弟背叛的感受,简直比他踢到陆风这块铁板还要难受。 其旁男子再次呵斥:「姓陈的,你可真够无耻的,为了活命还真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有我在,你休想苟且偷生。」 说着似无顾及般,突然朝陆风甩出一枚令牌:「阁下,我们都是黑鹰猎魂师团的人,并不是什么散修,莫听这厮胡扯。」 陆风接过令牌一看,见其上果然有着一个黑鹰图纹标识,不像有假。 那男子继续道:「今日我等认栽了,还请阁下看在黑鹰猎魂师团的份上,莫要与我们计较下去,我等保证今后不会再惦记阁下的悬红。」 见陆风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毫不在意的模样。 那男子脸色微变,声音变得阴沉起来:「阁下若是今日将我们斩杀于此,一旦消息传回,我黑鹰猎魂师团必不会善罢甘休,阁下只会迎来更大的麻烦。」 陆风脸色一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感受着陆风散发的冰冷杀意,那男子不禁浑身一颤,吓得后退了半步,缩在柳傲龙身侧,再不敢言语半字。 柳傲龙上前一步,来到陈荀亮身侧,作势要向陆风说些什么。 就在他开口的那瞬间,本呈躬身的姿态突然扭转,猛地一掌拍向了陈荀亮的天灵盖,将其诛杀在了当场。 其余一众尽皆骇然的看着这一幕,但骇然过后,却都无比的畅快。 对于叛徒,就该如此。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兄弟,他们不屑与之为伍,身处一团也觉耻辱。 柳傲龙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畏惧的看向陆风,「让阁下看笑话了,围聚于此狩猎阁下贪图阁下头上的悬红,都是我一人的主意,阁下若要报复,还请冲我一人来,放了我这些兄弟,黑鹰猎魂师团也绝不会因在下的死,再寻阁下任何麻烦。」 「龙爷!」周遭一众男子急切呼喊着,每个人看向陆风的目光都无比的怨恨憎怒。 不知情的瞧此情景下,怕还要以为他们才是受欺负的一方。 陆风想了想,开口道:「应我一件事,并回答我一个问题,今日之事便不与你们计较。」 众人闻言,顿 时都收敛起了那般目光,同时心中都没来由浮现一个念头,是不是憎恶的太早了些,对方好像也没扬言要杀光他们? 「阁下请说,」柳傲龙神色同样缓和了些许。 陆风直言道:「眼下南沽镇正值用人之际,我要你们不留余地不存私心的全力相助,直到南沽镇重回以往的安稳。」 柳傲龙略作犹豫下便即应了下来,这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刁难的事情。 「事情我们应下了,想问什么问题?」 柳傲龙心中想着,事情并不困难,那难的应该就在问题上了,若是答不上来,保不准还是难逃一死;.. 就算知晓怎么回答,若是涉及一些辛秘,他答了同样会死。 一时不禁有些纠结起来。 陆风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诸位可有听说过一个名为‘飞龙"的猎魂师团?或者说听过施景业这号人物?」 柳傲龙思绪急转,将所知所闻的那些猎魂师团名字飞速过了一遍,但却发现并没有一个叫‘飞龙"的存在,‘飞虎"和‘千龙"倒是有过耳闻,至于施景业之名,便更是毫无印象了。 「抱歉,我们并不知道。」 柳傲龙左顾右盼的询问一圈后,坦言了结果。 同时心中不住暗想,这飞龙猎魂师团莫不是陆风胡诌的借口,为的还是待他们回答不出后,报复解决他们? 但见陆风一脸认真的模样,听得回答后又有些失落的神色,不似在戏耍他们的样子。 当下,柳傲龙进一步道:「不知这飞龙猎魂师团与阁下可是有仇?我等毕竟见识浅薄,待我等回去后,可动员黑鹰猎魂师团上下一起帮着阁下打听,全当偿报今日冒犯之事。」 「无仇,」陆风遗憾的叹了一声,转头离去,不再理会柳傲龙一众。 身负诸多悬红下,他虽然不会忌惮什么黑鹰猎魂师团,但也同样懒得再树不必要的敌人。 「就这样?」 徒留原地的柳傲龙一众不禁面面相觑。 俨然没想到陆风竟真的这样放过他们了? 这简直同他们一路打听到的修罗名声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一怒之下万千雷霆劈得人连渣滓都不剩呢? 无仇,那即是有情。 柳傲龙冷静过后心中暗自想着,回去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帮着打听一番。 不然总觉欠着陆风点什么,不是滋味。 第1733章、一合四景 陆风自柳傲龙口中没有听到有用的消息后,不禁有些茫然,按说黑鹰猎魂师团于猎魂师圈子中也算是有着不小的名气在,何以连他都没听过飞龙猎魂师团? 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 还是说飞龙猎魂师团自四叔施景业出现意外的那个阶段,便已经全军覆没销声匿迹了? 若是后者,那想完成四叔施景业的遗愿可就难了。 陆风茫然走着,突然被一声‘堂主~"所打断。 声音十分清脆且熟悉,透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从另一边的人群中挤出,男子容貌英俊,肤色白皙,留着两撇小胡子,手持着一柄普通制式长剑。 陆风愕然的看着来者,足足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先前的那道声音分明是白狸所属; 虽说猜到了眼前的陌生男子应该是白狸易容的,但见那人靠近间扯下脸上的妆容,浮现原本的模样下,还是不由惊了一瞬。 白狸的易容技艺是愈发高超了,在不施展祛邪灵眸下,连他轻易都不好辨别出来。 「堂主,」白狸满心欢喜的靠近,满是亲切的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他们都说你不可能再回来了。」 说话间眼眶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湿红。 陆风俨然没有想到白狸会出现在这,不由惊喜问道:「来这多久了?其他人近况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的,」白狸恭顺的点着头,刚要回应下去,正南区域的打斗动静突然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陆风脸色一凝,明白那是樊叔同兽王正在战斗的地方,暗自感应下,却是惊诧发觉自那里的气息来看,竟是那兽王的气息占据着上风? 樊叔竟斗不过那只兽王? 是因为前一战损耗过大的缘故?还是说那兽王太过强悍? 陆风镇定心神,明白一旦正南方区域的防线失守,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下恐会危及到叶梵那边,当即无暇再顾及旁事,领着白狸便朝那边靠了过去。 一路奔行。 还未来得及临近,便远远瞧见樊叔的身影被挑飞到了半空,一条体型足有二三十米长的巨大蜈蚣类凶兽正张牙舞爪的在后方。 作势就要袭击向半空之中的樊叔。 陆风容不得多想,顺手拔过白狸的佩剑便冲了过去,三步跃过重重护卫的人群,迎着靠向樊叔的那条巨型蜈蚣便即一剑挥了过去。 没有过多的剑招也没有任何剑意表现,仅是硬实力下的单纯一剑。 但这一剑,却是惊艳了底下无数的护卫和魂师。 白狸眼中同样满是惊艳之色; 她清楚的捕捉到了陆风这一剑的架势,那横削的剑芒宛若和天地融为了一线,说不出的平衡,毫无违和之感,沿途的灵气好似都在这一剑下自主的避让了开来,使得这一剑的势头毫无阻拦,直达剑道真意。 这是剑之基本式中的——‘削"! 也是一合剑术之中最基础的一合横剑。 白狸自问于年幼之时便已握剑学得此般横削剑式,然,哪怕是苦练了十余年下来,都自问远远及不上陆风这一剑的千百分之一。 这一剑在她看来,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连时机亦不外如是。 那仰起的巨型蜈蚣几乎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迎上了此般剑芒,让它根本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只能被逼退缩回去。 「樊叔,它交给我!」陆风平稳落在樊叔跟前,向着后者点了下头。 对于这位老者他还是较为有好感的,当日若不是樊叔的及时出手,萧 庶那厮怕还没那么容易解决得掉。 说起来陆风还算差他一个人情,眼下正好偿报。 若是换作别的凶兽,陆风或许还会估量一番,再不济也会相佐辅助着樊叔一起应战,但眼前这头蜈蚣充其量不过天魂境六息层面,尚还威胁不到他。 樊叔之所以处于下风,不过是急于求成,自身虚弱外加大意着了那凶兽的道罢了,并非是真正实力上的不如。 此刻的这条蜈蚣经过方才和樊叔的激烈战斗下,虽险些重创了樊叔,但它自身同样也被樊叔消耗了许多; 此刻所能呈现出的实力,要比陆风感应到的怕还要差上许多。 陆风看了眼手中握着的长剑,思绪偏转下兀自燃起一股战意。 正好借此机会巩固领会一番自身于剑道上的感悟,同时点拨一二白狸的剑术! 樊叔见有人主动接过战局,明显呆愣了一下,待得看清来者,脸上的呆愣不禁化作浓浓的惊骇,忍不住失声:「这小子竟真的活着回来了!?」 「还变得如此之强!?」 陆风此刻所散发的气势,饶是他都隐隐有些心悸之感。 樊叔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惊羡之色,对于陆风能活着回来他勉强还能适应接受下来,但在瞧见后者如今的实力,竟提升至这般恐怖层面,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势浑然不输于天魂境六息层面的凶兽,不禁真的被震撼到了,甚至隐隐都有了一丝也想去无渊冥海闯上一闯的冲动,他于实力的桎梏可同样也好多年了。..o 但很快,樊叔便被陆风所施展的剑法给吸引住了目光。 一招一式,尽皆十分的朴素无华,要么是横削要么是斜削,再不然就是左右交叉着削,总之基本都是一剑,即触即离,浑然没有半点寻常剑招拖泥带水之意,流畅得仿佛在跳舞一般,说不出的洒脱飘逸。 但就是这样简单朴素的剑招剑势,却压制的那条黑甲蜈蚣浑然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白狸此时整个人都看呆了,从被陆风的身姿吸引,逐渐转移到剑法之上,一招一式尽收眼底,浓浓的震撼不假掩饰的浮现于表。 「没想到一合剑术还能这样施展!」 这一刻,白狸只觉好像才真正认识到这门剑术,恍惚间好似都瞧见了先辈们当年创造此般剑术时的情景。 想来,也莫过于陆风此刻的姿态了。 ‘唰唰唰~" 剑锋吹拂的凌厉切割声接连响彻,黑甲蜈蚣身上不断有零星火花迸溅而出; 毫不夸张的讲,如若没有那层黑甲防御,此刻的它,恐怕早已被削成一条光杆。 饶是黑甲防御惊人,在陆风屡次削割在同一位置下,它也抵挡不住,一条接着一条狰狞的长腿被横削断离,抛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洒得到处都是,弥漫出股股腥臭。 樊叔平和了一番自身气息后,已是瞧出此刻黑甲蜈蚣的颓势,明白若是自己此刻出手,保管能配合着陆风轻松解决掉这只兽王。 但见此时陆风突然甩开自己手中的长剑,平稳的落在了白狸手中的剑鞘之中。 继而一股凌冽的剑意突然弥漫。 樊叔愕然望向陆风,见后者此刻剑势陡然变化,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横削竖劈,而是在那基础上多了很多‘点"招。 若是将那一剑剑横削比作枝丫的话,那么此刻陆风所做的便是让得这些枝丫上绽开出一朵朵妍丽的花朵。 代入到战局之上,此般花朵无疑均是那黑甲蜈蚣的鲜血。 最让他惊骇的是,此刻没了长剑之下的陆风,身形速度竟足足提升了数倍,灵巧得犹似游龙入海一般,晃得人眼花缭乱, 近乎每一次抬手之间,都会有着道道剑芒迸发而出,威势不减的同时,比之先前更为迅捷凌厉无数。 那些剑芒穿透黑甲蜈蚣的防御,远超其闪避极限,精准的落在一片片黑甲鳞甲之上,切割出一条条白色痕迹。 原本凭着长剑少说四五下才能切割开的防御,在眼下无剑之境的造诣下,仅需两三剑便可破开。 那轻松程度,简直让人感觉就好似在裁剪布匹一样,而不是面对着防御恐怖的凶兽。 白狸痴痴的望着陆风的身影,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陆风此刻的剑招她十分熟悉,郝然正是四景剑法之中有关梅之剑的其中一式——‘剪雪裁冰"。 当日剑斗大会上,梅子苏便施展过此般招式。 但在白狸看来,与陆风此刻所施展的景象,完全没有可比性,那弥漫四周的剑意,恍惚间让得她仿佛真的置身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一般,随着陆风剑势的覆盖,周遭一朵朵凌寒自开的梅花悄然绽放。 探波傲雪、孤傲洁琼…… 接连几招过后,属于梅之剑的高洁傲岸剑意愈发深入人心。 让得白狸一度似乎都有些忘却了剑招剑式,完全沉浸在了这份唯美到极致的剑意之中。..o 此刻的黑甲蜈蚣可以说已经伤痕累累,但却依旧顽强抵抗着,猩红的双目之中绽放着滔天的凶意。 樊叔瞧出陆风有意在指点着白狸剑道,当下也打消了插手的念头,但却并没有赶去别的战区,而是于旁就近帮着一众护卫对抗起了其余一干弱小的凶兽,同时把控旁观着陆风这边的战斗。 准确的说,是欣赏陆风的战斗。 如此惊艳绝伦的战斗,樊叔自问是真的有些不愿离开,饶是他不擅剑道,感受着陆风散发的那股股剑意下,也能有着不少的领会提升。 白狸更是激动的连握剑的手都在不自觉发抖。 她惊艳的发觉,陆风此刻的剑意竟又发生了转变,从高洁傲岸的梅之剑,到幽雅空灵的兰之剑,再到虚心直节的竹之剑,最后以着冷艳清贞的菊之剑收尾。 四类完全不同的剑意,转变之间竟全然没有半丝生涩,浑然天成,仿若一体。 黑甲蜈蚣在这四类剑意侵袭下,已是遍体鳞伤,浑身黑甲都被削开了口子,黑血完全染黑了周遭的黄沙,其凶厉的势头也明显随之萎靡了下去。 伴随着一记凶猛的扫尾,黑甲蜈蚣生出退意,作势便要逃离而去。 陆风的身影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其后方,手中一道恐怖的剑芒横削而出,犹若一柄巨大铡刀般横砍向黑甲蜈蚣满目疮痍的腰腹。 「这是……一合四景!」 白狸瞪大了双眼,瞧出此般招式下,终是明白过来陆风这一系列剑意施展下的用意,原来都是在为了让她进一步领会此般强大剑招的真意。 而她却光顾着欣赏陆风潇洒飘逸的身姿了…… 白狸心中不禁一阵惭愧莫名。 一剑出,四景散。 场上所剩的便唯有黑甲蜈蚣的一声凄切滔天的嘶鸣。 待得众人回过神看去时,偌大的黑甲蜈蚣,已几近断成两截,倒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生机肉眼可见的消亡。 白狸的瞳孔猛然瞪大,脑海之中完全被陆风方才那凌厉恐怖的一剑所占据,再顾不得后者伟岸英俊的身影,整个人都不禁陶醉在了这份剑势剑意之中。 她原以为梅兰竹菊四类剑意的消散是陆风转变所致,但在这一剑下,她才终是恍然明白过来。 四景剑意未散,而是融入了最终的一合之剑之中。 一剑,四景,这恐怕才是陆 风演练此招想要传达的真意。 同梅子苏施展的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招! 所谓的一合四景,并不是指将四景合在一起融作一剑挥砍而出,一合剑术与四景剑术相合下衍化出的这一式,也没有此般肤浅。 真正的一合四景,竟是将四类剑意敛于一体,一剑横削,四景齐出。 这才是真正的一合四景,一剑四景! ‘难怪……难怪……" 白狸嘴角泛出一丝自嘲,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这门一合剑术比不过他们的四景剑法,故而这招一合四景才会以四景剑法为核心; 但却没想到,真正的核心一直都是她的一合剑术; 一合之名在前,四景之名排后,这并不是梅子苏他们所言的尊重一合剑术的礼让,而是真的是因为这一招就是一合剑术为核心的。 一合四景,可以没有四景剑意,但却并不能没有她的一合剑术! 这才是陆风想要传达给她的这一式的真意! 白狸领会下,本就泛红的眼眶陡然变得湿润起来,心中没来由涌上一丝归属自豪感。 一合剑术不比任何剑法弱! 自己的这位堂主,也是世间顶顶好的存在! 事实上。 陆风于一合四景这一式的领会,也是在悟得虚元神决之后,此前同样以为着是以四景剑法为核心的剑招。 眼下情景施展,除了于白狸剑道上的指点外,其实自身也在领会着各中精妙,于方才的剑意展现中,他隐约似把握到了同隐刀那一战下所顿悟出的那丝微妙感觉。 隐隐似有了对无剑之境以上境界的新感悟。 第1734章、夜羽剑主,疑似陨落? 陆风解决完第二只兽王后,正南边的局面在樊叔的接管下很快稳定了下来; 在樊叔的示意下,陆风朝着叶梵现下所在的第三只兽王区域赶去。 路上,陆风认真的向白狸分享了自己于一合四景这一剑式的理解与领会,同时也帮着白狸解惑了不少剑道上的问题。 虽说此举并不能给白狸带来实质性的实力提升,但陆风相信,以白狸的天赋,一旦领会得了这般程度的剑道造诣,境界先一步提升之下,今后的修行定会更轻松容易不少。 南沽镇的现状比陆风预想的还要惨烈许多,一路走去皆是废墟残垣,尸横遍地,叫人触目惊心。 陆风心中想着待得来到第三只兽王区域,怕是免不了又会有着一场大战,届时也不知道能不能轻松处置得了那头毒兽。 但当来到时,却是愕然发现,一头巨大的毒蜘蛛已经极其惨烈的被钉死在了地面之上,其上数个巨大的窟窿像是被凝沙一类的手段所刺穿身子所致,四周的地面上还有着数道深刻的直条型痕迹,有些像是江若云巨力挥鞭所留下。 此刻的廉禾生、苗秋平及一众护卫脸上大多都挂着几分轻松笑意。 但陆风走近下却满是惊异好奇。 ‘这是……" ‘无声无息便解决掉了一头兽王?" 陆风有些骇然于眼前情景,他因为担心的缘故,一路赶来时可都有感应着这边的动静,饶是先前战斗时也留了心思在,但浑然没有感应到太过强悍的战斗气息波动。 陆风原以为叶梵等人都还在想着对策以应对这头兽王,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解决掉了。 且还是以着极小的动静解决。 看来叶梵的手段,同样有着极大的提升。 「老陆,」唐元含笑凑近,解释了一句:「你来晚了,可是没瞧见老叶先前那股子神气劲头,那毒蛛的剧毒领域,在老叶研制的那些雾瘴面前简直就犹若羽毛遇上了水,不费吹灰之力便给冲散了开来。」 叶梵走上前,谦虚笑道:「此般效果,得亏了苗兄弟的慷慨,都是他的功劳,若不是借助了他苗家的药库底蕴,有着诸多灵宝药材供给,此般剧毒领域,我可轻易没法子对付。」 苗秋平同样谦虚的靠近,含笑道:「要我说还是江姑娘的功劳最大,要不是她机敏灵巧,先一步发现了那畜生有着逃跑意图,几鞭子震慑得那头畜生头晕目眩逃离不得,我等想困杀于它怕是也很难办到。」 江若云见苗秋平和叶梵这般推搡着功劳,居然连她举手之劳的事情也给牵扯了进来,不由掩嘴轻笑。 廉禾生出面打起圆场,「大伙也都不要互相谦让了,此番灭杀凶兽大伙都有功劳,待得平息剿灭驱逐了剩下的那些,回头咱们办场庆功宴,好好的庆祝一下诸位功臣。」 说完便领着一众还在自己身边的护卫,一起冲向了厮杀的战场之中,加入了剿灭驱逐剩下那些凶兽的行动。 苗秋平见状,连忙命令着身边剩下的几名护卫,也一并加入了战局。 独留出一片清净之地,留给陆风叶梵等人休憩。 江若云这时留意了白狸的存在,知晓后者身份下,在意问道:「风哥哥,你的这位亲友怎么会在这?你事先安排好的嘛?她可有帮着你调查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大陆局势近日来可有什么新的变化?」 因为陆风提及并没有将夜羽堂众看作下属看待的缘故,江若云话语中也迎合着称了亲友二字。 这让得白狸心中顿时于江若云的印象好上不少。 「有的,属下带来了好多消息,」白狸恭敬回应,神色蓦然庄重起来。. 陆风和江若云虽不把她当下属,她也因此十分感激,但生于魂门,魂门的规矩她一刻没有忘怀,自认可陆风的那一刻起,后者便永远是她唯一认可的堂主。 白狸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卷信轴,这是君家君满楼之中所载的有关全大陆最新局势消息的纪要。 陆风接过翻阅下,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致,握着信轴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微微惊颤。 「怎么了?」唐元和叶梵同时诧异出声,以他们的站位并不能第一时间看清信轴上的内容,但就陆风失态的神情,以及江若云掩嘴花容失色的模样来看,他们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唐元凝重的看向陆风,声音有些沙哑:「是不是对抗血族的前线战场出了什么变故?」 基于对血族的仇恨,这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也是在天雨族听得神树哀泣圣位陨落消息下,最为担心的事情。 见到陆风迟缓的点下头,应下此般消息。 唐元只觉内心没来由咯噔一声,脸色霎时间同样难看到了极致。 江若云看着信轴上所载的内容,惊骇失声:「夜羽剑主不敌血族血子,惨遭重创后疑似陨落……」 「风哥哥~」江若云揪心的抓着陆风的衣摆,「夜羽剑主不是……」 陆风眼神示意了一下,打断了江若云的话。 有关夜羽剑主是轻雪假扮的事情他并没有瞒着江若云,但就眼下人多耳杂的情形下,俨然不适合公然探讨。 毕竟,君家的这幅信轴上,可并未载明身份暴露的事情。 也就是说轻雪即使真的遭重陨落,也是以着夜羽剑主的身份陨落的,其上‘疑似"二字,明显有着很深层次的用意。 很大可能轻雪并没有真的陨落,亦或者是轻雪的陨落血族并不知情,君家刻意摆出‘疑似"二字,还是想着故弄玄虚以此来震慑住血族势力。 毕竟,死去的夜羽剑主,和仅是受伤的夜羽剑主,完全是两回事。 只可惜,信轴之上仅是寥寥几笔,仿佛深怕被人知道的更多或是引起不必要恐慌一般,有关夜羽剑主的记载,全部加起来也不足百字。 但往往字越少,事情越严重! 陆风看着信轴所载,那一战过后‘夜羽剑主"再没有公然露过面,神色不由遍布思虑。 回想当日同轻雪见面时的情景,后者依托着他的那一剑千幻夜羽,才真正坐稳夜羽剑主之名。 如今不敢公然露面,还放出疑似陨落的消息,莫不是又面临类似的困局了?怕被血族识破夜羽剑主的身份,才不敢轻易出面? 可若是如此,那神树哀泣圣位陨落一说,又是从何说起? 难道还有着别的圣位陨落? 陆风带着忧虑,进一步翻阅了一通信轴所载,并没有发现类似的记载,不由更为在意。 余光无意间瞥向信轴一角,那是有关前线战场退下来的负伤魂师的名录合集,看见‘君子默"字眼出现在上头后,陆风心跳不禁陡然慢了半拍。 ‘心智受损,陷入疯癫!" 短短八个字眼,犹似一柄尖刀刺在陆风心头,让他整个人气息霎时冰冷到了极致,杀意不受控制的弥漫。 「谁干的!?」陆风愤怒的青筋乍起,凌厉的目光直指向白狸。 「什么?」白狸胆寒的懵在原地,不明陆风突然暴怒的缘由,待得后者陈述提及君子默字眼,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默公子受伤的消息外头传的并不多,我在君满楼中购买消息时,依稀听得好像是战场上遇到了一名实力藏拙的血族剑客,被对方突然暴起的攻势打得乱 剑之道崩溃,剑心崩塌,一蹶不振下才陷入得疯癫。」 「剑心崩塌!」陆风听得这四字后,霎时雷霆震怒,杀意滔天。 骇人的气势直将白狸震慑得吓退了半步。ap.. 于旁的江若云同样怔得脸色发白,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陆风因为愤怒的缘故,声音显得极其沙哑低沉,像是压抑着随时快要喷发的火山,咬牙切齿的问道:「可知那血族剑客名头?」 白狸摇头,打心眼里对于陆风此刻骇人的威严感到一丝敬畏。 陆风又问:「血族势力如今同我们人族对峙处在什么局面?为何这信轴上只字未提?」 白狸连忙说道:「他们依旧蜗居在西边,并没有因为重创了夜羽剑主而推进反攻半分;许是因为依旧维系着原本对峙局面,适才没有在这信轴上呈现。」 陆风脸上怒火抑制下几分,换作一抹思量,对于此般局面明显起了疑心。 局势有利,而不乘胜追击,只能说明血族恐怕有着更大的图谋。 眼下的平静,恐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 这让他内心不由更为彷徨忧虑。 陆风进一步问道:「可知夜羽剑主重创的那一战,是谁率先发难的?」 白狸再次摇头,此般战场第一线的细节消息,以她的能力尚不能接触打听得到。. 陆风脸上的思量之色更为浓郁,隐隐觉得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必须尽快寻亲近之人了解才行。 好在信轴上并没有楚云荆亦或是落清秋的消息,二者目前应该是安然的,他们或许知道着更多有关前线战场的秘闻,以及君子默受伤的事情。 陆风心中盘算着,需得第一时间寻他们了解一番才好。 叶梵惊骇过后,出声问了一句:「曲阜山近况如何?」 白狸如实回应道:「上回堂主吩咐我跟进的事情都如他预料的那般,都挺顺利的,如今曲阜山上除了守山的冯渊外,已经没人了。」 唐元一愣:「没人?那小银呢?它被谁带走了?」 对于其他人的安排,他有听陆风提及过,此刻听得白狸陈述,心中倒是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于银月魔熊最终跟着谁一道,入了什么势力,较为好奇。 也仅仅只是好奇,并没有多少担心。 唐元知晓着陆风安排的事情之中,于每个人都有着吩咐照看好小银的要求,是以,他也只是想知道银月魔熊最终是跟着邵阳去了战宗还是跟着蛮钟离去了器宗,亦或是陪邵月一起去了花仙谷。 白狸直言道:「鬼伶说那只银月魔熊是被堂主在清河宗的师兄给带走了,带走时堂主的那几名弟子都在场,想来都是应允了的。」 陆风一愣,对于这点倒是在他的计划之外,不过于银月魔熊的归宿倒是更为欣然,本身就有着喜寒血脉基因的银月魔熊,能有幸被带入雪域修行,还是入得清河宗,俨然更为契合不过。 只是让他有些好奇的是,到底哪位师兄这般的热心肠,不远千里也愿帮着他带回银月魔熊。 叶梵从白狸口中听得邵阳等人各自现况下,有些在意的确认道:「你方才说小宁香跟着你同堂的鬼伶去了穹岭六怪那?那穹岭六怪愿意接纳她?可有法子应对她的伤势?」 白狸点头,「好像是有的,但听鬼伶说,宁香拒绝了下来,执拗的选择等你们带回玉菩佛燧,不愿白白蒙受别人的恩情。」 「这小娃子,」叶梵被宁香的行径所气笑,穹岭六怪那等人物可是连他都想着要结交的存在,宁香居然毫不在意的推开,还真是初生牛犊生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心中却是为之一暖。 陆风自白狸口中一连询问了数个时辰,从邵阳等众弟子的现状,到夜羽堂众如今的处境,再到青山剑宗发展局面等等,但凡与着自身挂钩的统统问了一遍。 这些问题白狸大多都能回答得上来,因为大部分都是上回见面后,陆风刻意关照她多加留意的存在。 但最后的一则询问,有关紫霄山薛紫儿的现状,却是让她有些回答不上来。 仅是凭着偶然的听闻,笼统的回了一句: 「那女人最近好像挺风光的,听说前几日好像被定为了紫霄山‘吉女"还是‘灵女"一类,身份很是尊贵。」 「是‘魉女"」陆风纠正了一句,脸色有些沉重:「这可不能以风光而论,靓女可是紫霄山对于门内用以献祭给无极宗门人合欢修炼用的炉鼎的统称,于紫霄山弟子而言,可是厄运。」 想到当日兽谷一役的经历,薛紫儿的挺身相助,押宝似得将身家性命全都赌在他头上。 陆风心中不禁浮现一抹愧意,好在及时自无渊冥海之中活着回来了,如若不然,怕是要辜负了薛紫儿的这份信任与付出。 唯盼着还来得及去阻止她的这场厄难。 极乐百日散之毒的账,也该是时候寻不开眼的无极宗清算了! 第1735章、酉兮钴玛 陆风冷静之下,心中已有决意。 此番离开南沽镇,当不再优先赶赴曲阜山,而是根据最紧急的事情而定,先一步赶赴战宗,去寻楚云荆会上一面。 除了是因关切君子默伤情以及大陆局势外,还有着薛紫儿的这层顾虑在,自南沽镇赶赴战宗的途中,是可以顺道走上一遭紫霄山的。 无极宗同样也在此般路径不远。 待得处理完这些事情,离开战宗之后再去一一看望一众弟子以及夜羽堂众,当最为合适。 毕竟,以他如今被悬红的处境,眼下活着回来的消息势必会被传开,堂而皇之的直接去寻一众弟子或者夜羽堂众,保不准会被那些宵小盯上,引起不必要的牵连。 陆风于心中盘算了一番后,开口同江若云、叶梵等人交代了自己的计划。 本想着兵分两路,让得叶梵先一步将玉菩佛燧送去给宁香,但却遭到了后者毫不犹豫的拒绝。 叶梵听闻后佯怒喝道:“老陆,你这可就有些不够意思了,到底还当不当我作兄弟?自个跑去寻无极宗出气?如此畅快的事情怎能不带上我?” “当日你和云妹子在兽谷遭那贼人的算计,我没能帮得上忙,今朝怎么也得算上我一份,我此前光听老唐陈述那日的经历就对那老畜生十分不爽了,非亲手结果了他不可!” 唐元挺直身杆朝着陆风这边迈了一步,没有言语,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明显,也让人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那股子坚定。 他俨然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必然要同行上这一遭,且不说于那老东西同样愤懑万分,单是考虑到为民除害扫除奸魔他便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无极宗本身并不弱,他心中是怎么也不放心由着陆风一个人去面对的; 在他看来,陆风如今的实力虽然强横了许多,无极宗上下怕是很难有威胁到他的存在,但考虑到无极宗这等卑劣势力,保不准有着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还是有人同行彼此照料为好。 江若云就更不用多说了,俨然一副风哥哥去哪里她就去哪里的模样。 陆风无奈于叶梵等人的‘强势’,只得妥协下来。 …… 数个时辰后。 陆风一行帮着驱逐了一番混乱的众多凶兽,看着南沽镇局势趋于安稳,再无过多停留,仅是同苗秋芸道别了一声。 待得廉禾生后知后觉找寻过来想要邀请陆风一众留下参加庆功宴时,后者早已不再城内。 苗秋芸在陆风等人离开后,情绪显得有些低落,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早已无形之中对陆风众人形成了一份隐晦的依赖感,一直在一起时倒还没觉什么,而今陆风等人的离开,让得她只觉不管安排多少护卫在旁,都觉得没那么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 赶去南沽镇外不远处的临旁小部落的陆风一众,也在提及着苗秋芸的处境。 虽说对于苗秋芸日后的境遇意见不一,但于她腹中胎儿的将来,陆风等人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 自南沽镇今朝的局势来看,以往对立的苗家和廉家俨然有了和睦共处的趋势,加上苗秋平对于这个妹妹的重视疼爱,未来的南沽镇,定是属于苗秋芸腹中这个孩子的。 只要这个孩子天赋不是奇差,定将会被培育成南沽镇领军人物,一统南沽镇楚河汉界的对峙局面。 这虽说是苗秋芸的一场意外所致,但其实也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这个胎儿,苗廉两家也大概率会捆绑在一起。 毕竟只有拧成一股力量,才能更好的抵御外来势力,避免再受君家之流的势力渗透入侵,搞得南沽镇上下乌烟瘴气乱成一团。 唐元在提及苗秋芸腹中孩子时,不禁还浮现出了几分羡慕之色,以他的话而言,不管是苗家还是廉家可都有着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存在,苗秋芸的这个孩子,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至少有着两名天魂境后息魂师以及一众天魂境前息魂师的庇护教育,未来的成就定远超常人,甚至不会弱于寻常的二三流势力核心弟子。 唯盼着不要行岔路,当个正值正义的人才好。 一处隆起的黄沙坡地侧面,陆风一众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驻扎的部落。 陆风犹豫的目光看向叶梵,“前面应该就是酉兮钴玛所在的部落了。” 叶梵会意,毫无所谓的耸了下肩,“你们且管去就是,不用顾及我,我还不至于心眼小到记恨一个已死之人。” 说着径直走向一侧,一副在此等候的模样。 陆风轻叹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若非碍于魂誓之故,他还真不想抽出空闲去掺和这样的事情,还是履行着一个算是敌对之人的嘱托。 唐元同样气愤,但气愤之余又不免有些好奇:“老陆,你说那个名叫酉兮钴玛的小孩,真的只是苦尘沙那厮的徒弟吗?该不会是他在外的私生子一类吧?要真如此,咱们帮着传道,算不算助纣为虐?可别又搞出个像苦尘沙这样的恶人出来。” 陆风叹息道:“顾虑这些也没用,当日虽说苦尘沙存着一些算计,但我们立下魂誓不假,也确实从他口中知道了解除瓷灵鬼蔓剧毒的法子,而今帮着将他残魂敛入的纳具交给他指定的徒弟,也算是对当日因果的一种结算,未来如何,且就交给未来去吧;若放心不下,那回头咱们便再来一趟,若这酉兮钴玛修炼有成后持道为恶,咱们出手解决了便是。” 也正因苦尘沙与叶梵之间的恩怨,陆风在来此部落前,才会流露出那般犹豫之色。 可以说,若不是苦尘沙的追杀,叶梵也不至于被逼入得浮沙螺都,更不会有后边九死一生的无渊冥海经历。 叶梵虽然看似坦然,但陆风和唐元尽皆明白,他于此事上定还是存着几分芥蒂的。 …… 陆风一行来到部落之中,相较于南沽镇而言,这个部落就犹似普通城镇的郊外小村庄一样,人口十分稀少,充其量不过百十来号人。 四周来往的部落族民瞧见他们的出现,都带着几分警惕之色。 面对陆风有意想要上前打听,也都纷纷先一步走远了开去。 这让得陆风颇为尴尬,只得自己找寻起苦尘沙口中那个孩子的所在。 ‘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左边脸上有着一条刀疤,常年绑着一头麻花小辫……’ 按说此般特征很好辨认才对。 但陆风一行一连对照了数个相仿岁数的青年,却都无一能对应得上,部落中的小孩,好像大多都梳着麻花小辫,许是这里的民俗习惯,单是靠着刀疤一条线索,实在有些困难。 这让得唐元不禁有些烦躁起来,都想着要不要逮个族民好好打听一番之时,一道细微的吵闹动静自部落后方极远处传了过来。 听动静像是几个孩童的吵闹声。 陆风三人相视一眼下,一致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想着询问部落中的孩童,应该能更容易找到那个酉兮钴玛。 但当来到动静传出的区域时,却是愕然发现,竟是一群十一二岁的孩童,在联合起来欺负另一个差不多身高的孩童,那被欺负的孩童已经被围殴踹到了一侧的残垣断壁之下。 四周奚落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尽管听上去恶毒难听不已,但却又不乏带着孩童烂漫的天性。 “小野种!” “有爹生没爹养的小野种。” “竟然还敢偷钱,偷到你姑爷爷头上来了!” 那群孩童纷纷上前,又一轮殴打开始; 被打的孩童蜷缩在地上苦苦支撑着,但却没有吐露半字,目光如狼般阴狠坚决。 实在受不住那份伤痛下,整个身子蜷缩得更紧了几分,借着一侧残壁掩护,减少着被踹伤的部位。 “呵啐~” 那伙霸凌的孩童见踹得不过瘾,纷纷朝地上的那人吐起口水,领头的更是嚣张的爬上了那处残壁,当众褪下裤子,朝着角落蜷缩着的那人尿了下去。 陆风看不下去,沉着脸出面制止。 本以为散发的冰冷气势会吓退那些孩童,但却发现,那些孩童仅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继而都不屑的走远了开去。 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朝角落的那人奚落:“小杂种,居然还会有人帮着你,这些个外来人莫不是你阿母在外的野男人不成?今日算你命大,回头再来寻你要钱。” 陆风因为那些孩童口无遮拦的放肆话语涌上一丝怒火,但念在都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孩童下,懒得去计较太多,也无暇去理会他们。 因为,就在他靠近的那瞬间,清晰的捕捉到了角落处蜷缩着的那名孩童的容貌,郝然正是他所想找寻的那个酉兮钴玛。 因为被殴打欺负,本该是麻花小辫的发型已经凌乱不堪,不过左边脸上的刀疤却是十分醒目; 酉兮钴玛的容貌看上去明显比之先前那些孩童要老成不少,确实像是十五六岁青年的长相,但身形体貌却全然看不出差异,十分的矮小瘦弱。 唐元俨然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下寻到酉兮钴玛,顿时于先前的顾虑少了许多,一个能被比自己小那么多年纪的孩童围殴欺负,足可见其性情的软懦。 但同样的,这般性子的人虽说老实,但内心阴暗面一旦激发,也是很有可能成为恶人的。 是以,唐元拦下了想直接上前应付性完成任务,进行传道的陆风,想着再进一步观望一番。 酉兮钴玛这时已经从角落起身,低垂着头扫了一眼相救自己的陆风,没有过多的感激话语,仅是神色冷漠的道了一句:“我偷的钱,是他昨日从我手里抢去的!这本该就是我自己的钱!” 陆风一怔,没想到此般节骨眼下,酉兮钴玛想得竟会是解释事情的缘由,自证那份清白。 唐元同样为这一幕所惊,心中于酉兮钴玛的印象好转不少,一个连‘清白’都如此重视的人,想来不会恶到哪里去。 “他好有个性呀,”江若云更是直接表示了欣赏之意,蓦然觉得眼前的酉兮钴玛那份不卑不躁的劲头,有点像她自己小时候在江家的时候。 陆风见酉兮钴玛解释完后径直离去,并没有选择出声拦阻,而是迎合唐元之意跟在了后头。 果不其然,酉兮钴玛挺着被殴打的身躯来到了一处废墟碎石堆之中,徒手翻开了一块碎石,从中取出了一个布馕,里头存放着的郝然正是先前那番事件所涉及的那部分钱财。 酉兮钴玛紧紧握着布馕,眼眶湿红的吼道:“这是阿母仅存的治病钱,就算死,我也不会给你们的!” 陆风一怔,唐元和江若云也是被酉兮钴玛的话语所惊,他们终是领会到酉兮钴玛先前那般坚定眼神的缘由,原是牵扯着阿母的病情。 唐元心中于其好感再生,“老陆,要不过去传了吧,这样赤子心性的小子,不大像是会变恶人的存在。” 江若云认同点头:“如果他能得到苦尘沙的那部分传承,保不准有了实力能更好的自处,也能少些被人欺负的局面。” 陆风听言暗自表示认同。 待得三人出面再次来到酉兮钴玛面前时,后者连忙藏起了手中的布馕,一副警惕决死的模样。 陆风甩出苦尘沙的纳具,直言道:“这是你师傅叫我们留给你的,里头应该有他留给你的传承,有了他,今后你不会再受任何欺负。” 酉兮钴玛明显愣了一下,但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惊喜,反而忧心问道:“我师傅他死了?” 陆风一惊,俨然没想到酉兮钴玛第一时间开口说的话竟不是感激一类,而是想到了苦尘沙可能出现意外; 更没想到生死大事于眼前这个瘦削弱小的青年口中说来,竟是如此的淡漠,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一时间,陆风心中都有些拿捏不准,此般帮着传道到底准确与否了。 简单陈述一下有关苦尘沙的死,将之归结为苏蛇所致的意外后。 陆风三人便径直离开了部落,不愿徒生过多的牵扯。 但就在他们回到原先的沙坡区域时,却不见叶梵的身影。 环顾四周,也不见任何叶梵留下的痕迹。 “真是怪了,”唐元苦闷着脸,叹道:“老叶这家伙跑哪去了?” 第1736章、绝望的薛紫儿 同一时刻。 酉兮钴玛所在,他平稳下心神,确定陆风等人真的已经完全离开后,才谨慎的拿着收到的纳戒前往向一处没人来的废墟角落。 此般事情,他并不愿拿回自己家中,让得重病的阿母为之担心,包括以前无意间认识苦尘沙,并拜其为师的事情,他也没有在阿母面前提及半字。 甚至,因为怕被阿母瞧出自己身上的变化,他于学艺的初期还特地放弃了有关武道的修行,只一味学习了药道知识。 以至于体质才这般的差劲,才会落得被人随意欺凌而无反手之力的局面。 但今日的事情,算是让他彻底的明白醒悟过来,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不仅不能更好的保护母亲,反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能再软弱下去,必须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让今日欺负自己的那些混蛋统统付出血的代价! 也正在这时。 正当酉兮钴玛憧憬未来打算,尝试着打开纳戒的时候。 叶梵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跟前,一把便夺过了他手中的纳戒。 “你是谁!?”酉兮钴玛愤怒又恐惧的看着叶梵,只觉发自内心的感到战栗; 他可以感受得到眼前之人散发的气息浑然同先前那些人都不一样,那是一股真的可能会杀了他的气息。 叶梵阴沉着脸,并没有回应酉兮钴玛半句,只是以着一股浑厚的掌力震荡开了纳戒之上的禁制,将里头苦尘沙的残魂生生逼了出来。 二话不说,当场将之轰得魂飞魄散。 他于苦尘沙本就是生死仇敌,断不会心慈手软半分,若非碍于陆风和唐元的魂誓,他甚至都不会甘于隐忍到现在。 尽管此般背后行事,多少有些不大道义; 但叶梵自问可从不是一个讲道义的人! 若苦尘沙仅是一缕残魂苟延,那他或许还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过将之放在眼中。 但残魂传道一说,叶梵可忍不了! 倒不是说害怕酉兮钴玛修行有成后,会秉承苦尘沙残魂的影响寻他复仇,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苦尘沙完盛状态归来,他也不会惧之分毫。 之所以动手攘除这份隐患,主要还是因为不想让得酉兮钴玛因此误入歧途,被苦尘沙所带坏。 一举轰杀掉苦尘沙的残魂后。 叶梵大手一扬,将之内敛的那部分本源灵魂力量积蓄在了掌心; 原本这部分能量他大可充作自己修行的补料,予以提升自己的灵魂强度,但看着蜷缩贴在一侧的酉兮钴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苦尘沙虽说不该,但眼前这孩子俨然是无辜的。 叶梵思量间,觉得还是不该抢夺属于一个小孩的资源,终还是在后者惊愕的目光之中,将这部分精纯的能量灌入了他的魂海。 因为担心一下会将之撑爆的缘故,还刻意施加了几重禁制,此后每逢酉兮钴玛实力提升到一定的阶段,才可以冲开封禁来吸纳那部分精纯能量。 有着如苦尘沙之流的天魂境后息魂师献祭的这部分精纯灵魂之力,酉兮钴玛的未来毋庸置疑,灵魂强度势必远超常人。 叶梵看着被自己震晕过去的酉兮钴玛,心中同样也做了如陆风二人的那般决意,想着过段时日回这里看看,若是后者得到这个纳戒接触修行后为恶不仁,那他势必也不会坐视不管。 …… 时间回到陆风一行自部落出来的节点。 叶梵的离开虽然时机把握得十分完美,整个过程用时也十分短暂,近乎于陆风等人休憩一小会下,便已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但陆风自其行色匆匆的模样下,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后者的去向。 “去寻那小孩了?” 陆风询问的目光看向叶梵,虽说以酉兮钴玛真实的年纪称呼其小孩不大合适,但就其瘦弱矮小的身形来看,陆风下意识的还是感觉以此称呼更为顺口。 叶梵听言脸色僵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多加否认和掩饰,既然被猜到索性大方承认了下来: “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不能就这样纵容苦尘沙之流活着,被他教育出来的小孩能好到哪里去?我将它那部分残存的意识给湮灭了。” “不过,我将它弥留下的那股精纯灵魂力量还是帮着给了那小童。回头他若是不为恶,我再来时可以教导他一阵,希望能培养他走向正道。” 陆风点头,算是默认了此般结局。 结束了酉兮钴玛这一小插曲后,众人辗转传送,朝着战宗方向一路赶去。 …… 翌日一早。 紫霄山上。 一间布置得极为肃穆庄重的大厅之中,薛紫儿一袭红妆跪在三名年长的老妪跟前。 三名老妪脸上尽皆带着惆怅与苦涩,看向薛紫儿的目光多少带着些许不忍与无奈。 她们是紫霄山这一代的山主,这些年来算是经历过无数次向无极宗献祭靓女的事情了,可唯独于薛紫儿身上感到着满是不忍。 后者的修行天赋和如今的实力算是她们紫霄山上近百年来最为出色的了; 原本该是有机会能避开充当靓女的机会的,就算要献祭也该是献祭无极宗宗主那个老魔头,可奈何得罪了三指老魔,被提前点名讨要了过去。 可以想象,薛紫儿被送过去后会经历何等悲惨的经历,除了会如寻常魉女那样被阴阳和合汲取修为外,定免不了还要遭那三指老魔疯狂的发泄与虐待。 死,已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情! 三名老妪之中,秦山主是平素与薛紫儿最为亲近的一位,此时满目不忍的再一次开口问道:“紫儿,你说得那位青山宗主,还没能联系得上吗?” 今日已是自无极宗争取到的最后极限日子了,若再没有转机,日出时分,便该是送离宗门的时刻了。 临旁的卓山主叹息道:“联系上了又能如何?凭他还能改变得了眼下局面不成?” 为首的萧山主沉着脸没有说话,但神色间明显也不抱任何希望。 薛紫儿心灰意冷的低下了头,没能提起勇气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自得知陆风去往了无渊冥海后,她整个人都死寂沉沉的,仿若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虽然十分相信陆风为人,知道对方既然应下必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万劫不复的局面,但她信不过这苍天,害怕陆风承诺未及,便已丢了性命,适才这么久了还不来救她。 不过想到自己的弟弟,托陆风和唐元的福暂时苟延住了性命,不会再遭无极宗所害,心中也算有了一丝宽慰。 薛紫儿沉重的朝着跟前的三名老妪叩了次首,心中已是决意,待得被送至三指老魔处后,定要想方设法将后者害死,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这时,一名负责传信的弟子突然来到了大厅之中。 三名老妪目光同时一凝,听得是来自无极宗的传信下,脸上尽皆浮现一抹不忿。 “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我宗弟子赴死!?” 性情急躁的卓山主忍不住破口啐骂。 为首的萧山主同样气愤不已,但却又无可奈何,谁叫她们紫霄山受制于无极宗,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反抗不得。 听得传信弟子扬言,三指老魔传话称要将薛紫儿送往他独属的‘含春坳’而不是送入无极宗门内,三名老妪脸色更是铁青到了极致。 对于这处地名,她们均是有过耳闻,可以说每一个紫霄山弟子再提及此般地名时,都会忍不住浮现几分胆寒。 含春坳位于无极宗不远,虽然仅是一个小的山坳,但里头却营造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在这处阁楼里,汇集了天底下玩弄女子的百般花招,无所不用其极,可以说是世间最肮脏的地方,也是每个女子的噩梦之地。 入得含春坳的男子,每一个都是邪淫到极致的存在,道德沦丧,理智不存。 被送去此地的女子,再经历献祭前,势必会遭到那群人无尽的折辱,很多于心理上过不去,更是会羞愤的选择公然自残离世; 然这一幕,却是受邀入得含春坳的无极宗弟子和外来那些男子最喜闻乐见看到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因此产生半点不忍,反而会因公然逼死一名女子,而倍感成就,甚至会成为吹嘘的根本。 薛紫儿没想到当日兽谷一役,竟会让得三指老魔如此记恨自己,不仅不给自己活路,还要让自己公然受尽羞辱与折磨。 一时间,本就死寂的心,更为绝望。 日出时分。 薛紫儿一袭红妆被送出了紫霄山,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外嫁的新娘子一般,明艳动人,光鲜亮丽。 但外头迎着她的却并没有任何接亲的队伍,仅是一条泥泞不堪的窄路,通往着无极宗那边,足足长达五里。 古来紫霄山的魉女,都是自己从这条小道上走过去的; 此时的她,已经被紫霄山按照惯例封住了修为,沿着小道行走,全程都以着身体本身的力量,是没有灵气运转得以调理减轻腿部酸痛的。 也有弟子曾经问过此般做的缘由,但得到的回应却仅是一句笼统的‘谨防逃跑’。 她们不明,实力都被封禁了又如何能跑,何须多此一举? 直到那些弟子一步一步香汗淋漓的走到无极宗后,才终是明白过来此般做的用意,原是无极宗内,有着不少男子尤其是老一辈的男子,犹好女子行走完脱下红妆绣鞋时的那股芳味,香汗越多,他们便越会兴奋。 薛紫儿毫不理会拖在地上的冗长衣摆,麻木的行走着,仅是过了两三里路,便已觉小腿有些酸麻,红灿灿的绣花鞋之中,也已浮现出了丝丝脚汗。 她隐于嫁妆的双手之上,十个指甲尽皆涂抹成了丹红之色,其中右手小指指甲缝隙之中隐藏着早已备好的剧毒药粉,这是她专门为了今日可能发生的事情所准备的。 既是剧毒,也是良药。 能让得自己的这份献祭,发挥出远超寻常的效力,但一经被人汲取吸收,那人势必也会遭受牵连,进入失控的狂暴状态,损伤实力根基,严重者更是会如自爆魂丹那般陨落当场。 …… 正当薛紫儿一步步走向三指老魔的山坳时。 陆风一众的身影适时来到了紫霄山下,仅是散发了一缕骇人的气息,守山的弟子便不敢再有半点轻视,惶恐的跑向门内禀告。 不多时,陆风等人便自紫霄山口中听闻了薛紫儿已经赶赴含春坳的消息,当即追赶而去。 山顶处。 萧山主三人看着远去的陆风一行,各个脸上带着浓浓的骇然与震惊。 “他的实力何以会如此之强?强到连我都有些心悸。” 卓山主满目惊疑,回想先前接待陆风时的情景,后者因为急切所散发出的摄人气息,饶是此刻都不禁让她还是有些胆寒。 秦山主附声说道:“不止是他,与他随行的那几人,就没一个弱的,每个人的气息都强横得离谱,无一不在我之下。” 卓山主认同点头,满是震撼:“如今的魂师界,年轻一辈都这般厉害的吗?他们应该都不足第一纪年吧?” 萧山主的神色沉稳了不少,带着一丝希冀开口:“难怪紫儿会如此坚定的将宝押在那人身上,就此般实力和阵仗,他们许真有机会能改变我们常年受无极宗压榨迫害的局面。” 秦山主担忧道:“这太过遥远,我现下只希望他们能赶得上救紫儿。” 卓山主悻悻笑道:“放心吧,以他们的实力区区五里路转瞬即至,定然来得及的,咱们该考虑考虑三指老魔那畜生死后,无极宗会生出的那份雷霆震怒了。” 萧山主二人一怔,先前她们都在惊骇于陆风一行的实力,听得卓山主的话下才反应过来,此般实力可足以灭杀掉三指老魔这个祸害了。 而三指老魔的死,势必会引得无极宗前来质问。 届时是直言各中详细,将陆风一行推出来转移怒火,继续苟延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还是直言表明紫霄山的态度,学着薛紫儿那般傍上陆风这棵大树,表明立场,断绝多年饱受压迫欺凌的局面? 如何选择,无疑关切着紫霄山的生死存亡。 该是轮到她们押宝下注的时候了。 第1737章、阙天守之阵 含春坳外。 薛紫儿揉着有些发酸的腿,垂眸看了眼自己丹红色的指甲,正当犹豫着要不要服下那般剧毒时。 山坳内迎面走来两名身形有些矮小的中年男子。 薛紫儿脸色一凝,收起了袖口中的手,绝望的看着走来的二人。 她清楚,就现下这般处境,怕是再见着三指老魔前,铁定要先被这些恶心的渣滓占一番便宜,但这又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是以,那份剧毒绝不能现在服下。 薛紫儿看着走近的二人,袖口之中秀拳紧握,风韵妩媚的脸上隐露着一抹寒霜,配合上那份楚楚可怜的绝望神色,直叫人看了心跳都要慢上半拍。 那两名男子近距离看到薛紫儿的容貌下,不住的吞咽着口水,满脸都是猥琐之色,眼珠子上下打量着薛紫儿丰腴饱满的身子,都快要从眼眶之中蹦出来一样。 薛紫儿看着那两男子的反应,脸色愈发阴寒。 换作平时,她得见有男子被自己倾慕至此,兴许还会生出几分小得意,兴致高的时候保不准还会反调侃戏弄几分,但现下,已为猎物的她,却是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不敢有,生怕四目相对下,那两人控制不住那份yin邪朝自己扑来。 但出奇的是,薛紫儿心里都建设了好久自己即将迎来的遭遇,却迟迟不见那两人有任何动静。.. 仅是一味的来回上下打量,饱饱眼福,却不敢伸手占分毫便宜; 看着二人如此yin邪却又如此克制的表现,薛紫儿秀眉紧蹙感到一丝反常的狐疑。 直到跟着二人走进含春坳之中,她终是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次的献祭,与往日不同,并不是单纯的给三指老魔或是其他人玩弄羞辱,而是真的只是来献祭的。 含春坳内,欢喜楼前。 一排排支架以着环形层层竖立,其上捆缚着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个衣不蔽体,四肢伸张,呈现着大字型被捆得结结实实。 这些女子白皙的肌肤上,自胸前那份饱满一直到修长的双腿,均被涂抹上了一层朱砂色的特殊药膏。 在这份药膏的作用下,那些女子虽被封禁住了实力,但丹腹处却依旧浮现萦绕出了一团灵蕴,透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 薛紫儿眼中闪过一抹惊疑,脑海浮现出一门古老秘术的纪要。 轻点场上女子数量,足足有着九十九人,算上自己就是百人后。 薛紫儿眼中不禁满是惊惧之色。 百女复春术! 三指老魔的意图,竟是要拿她同场上剩下的九十九名女子,布置百女复春术! 薛紫儿知道百女复春术这门手段的厉害,更知道这门手段下,那些被当做媒介的女子,会经历怎样的痛苦。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被辱没身子,也不想承受这非人的痛楚,那将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怕折磨。 届时,周身灵气都会被强行抽离,不是如常规那般温和的献祭之法抽离,而是强横的犹如破体那样,自四肢百骸直接被抽出去,痛苦程度不亚于一个浑身伤口的人,被强行抽走缝补伤口的那些细线一般,皮开肉绽的痛。 且看眼下情景,那九十九名女子已然早已备好,唯独缺少中央处还空着的那个支架,那无疑是为她而准备的。 三指老魔竟是要拿她充当百女复春术的术头! 术头位置所要经历的痛苦,远比寻常要来得可怕无数倍,可以说,届时剩下那九十九名女子的本源灵气都会受百女复春术的影响,往着术头体内过上一遍,然后在被抽离。 旁人仅需经历一次那般非人 的折磨痛苦,术头却是要足足承受百来回。 且为了不让担任术头之人昏厥或是死去,往往在施术前会被灌以一些特殊的亢奋类丹药,那般状态下的术头在经历恐怖剧痛下,感知会弱上不少,但待得术后却是会成倍的承受,基本不可能有人能活得下来。 嘎吱~嘎吱~ 四周被捆缚住的女子不住摇晃着支架,发出阵阵嘎吱动静。 每个人眼神之中都透着浓郁的焦虑仿徨不安之色,但无一人开口喊话,俨然都被封了哑穴。 薛紫儿感受着眼前这些女子的气息,脸上的震撼更浓,这里的每一个女子都有着地魂境的实力,年纪最大的也绝不会超过三十,最小的不过十六七岁。 难以想象,如此多的‘媒介"三指老魔都是自哪里抓回来的? 三十左右的地魂境女子还算好找,近乎每个宗门都有着一大批; 可这十六七岁的地魂境女子可不好找,此般天资,足可算得上绝佳的存在了,在一些实力之中可是要当做核心弟子培养的,可在这却足足有着十余个之多。 这些少女本该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可以展望着美好的未来,而今却被扒光了衣物,羞辱的捆绑在这里。 就算不死,于她们心中也将是永远抹不去的阴影。 薛紫儿平素虽也行过恶事,但如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心中不由对三指老魔憎恶到了极点。 桀桀~ 阴沉猥琐令人后背发毛的笑声从欢喜楼内传出。 三指老魔芮鹰双手提着两名女子的尸体自阁楼之中走了出来,衣衫和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脸上还泛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靡态。 手中提着的两具尸体,浑身没有半缕衣物,光洁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鞭痕血迹,嘴角还都残留着泛白的泡沫状痕迹。 自双眼瞪出眼眶的丑陋死相来看,俨然死前定是经历了惨绝任何极其恐惧的羞辱与折磨。 芮鹰望着远处怵立着的薛紫儿,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阴笑,抬手将两具受尽折辱的尸体抛掷到后者脚边,像是扬威一般。 见薛紫儿被吓得脸色一白,笑声不由更为得意。 芮鹰抬手轻蔑的朝着薛紫儿招了招手,并向着地面点了一下,冷声喝道:「爬过来!」 见薛紫儿死咬着嘴唇,倔强的立在原地。 芮鹰强悍的气势猛然贯出,恐怖的威压径直向薛紫儿盖去。 实力受禁下的薛紫儿根本扛不住这般压力,双腿一颤便被生生压趴在了地面之上,膝盖着地的那一霎,震得她险些眼泪都给腾出来。 楚楚可怜却又决然的模样,让得人看了不由激起征服欲望。 芮鹰眼中的邪火更甚,但却并不急于发泄,相较于薛紫儿的美色吸引,他更多的还是想要狠狠发泄羞辱报复于后者,以偿报当日兽谷之内的出卖。 于他而言,此番向紫霄山讨要薛紫儿,其实是憎恨大过***的。 他想叫薛紫儿后悔当日所作所为,让她经受人世间最恐怖可怕的折磨与调教。 见薛紫儿跪地后,依旧一副倔强不顺从的姿态。 芮鹰眼神一冷,朝其猛然拍出一道掌力。 只听得呲啦一声,薛紫儿一袭红装霎时为之炸裂开来,白皙丰腴的身形暴露在公然之下,场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了过去,大多都是同为沦落人的无助与怜悯。 除了先前带路的那两名猥琐男子,此刻远远看着薛紫儿衣不蔽体身段妖娆的横陈在地,只觉一股邪火控制不住的自下而上窜涌,真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前去,将薛紫儿给就地正法掉。 就算得不到 薛紫儿,场上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随便来一个他们也都可以接受满足的。 但他们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三指老魔的,包括他们在内。 他们能盼望的,只有等三指老魔发泄完,看看有没有还尚存一口气的女子存在,或者说保存得较为体面完美些的尸体。 这才是能轮得到他们使用的。 薛紫儿跪趴在地,死死捂着胸口,不让自身春光外泄的太多,但因身材的饱满,却是怎么也捂不住全部。 羞辱与愤懑的情绪浸满了她的心头,湿红的眼眶之中满是杀人的恨意。 她恨无极宗,更恨三指老魔,羊入虎口的绝境之下,连带着紫霄山也一并憎恨上了,她恨紫霄山的弱软无能,保护不了门内弟子,同时也恨自己实力不济,任人鱼肉。 极端情绪下,甚至连陆风也一并怨恨上了,她恨陆风言而无信,迟迟不来相救…… 眼看着芮鹰一脸猥琐邪笑的靠近。 薛紫儿捂着胸口的手更紧了几分,脸色满是煞白与绝望。 正在这时。 守在阁楼小院外的那两名男子突然直直的飞了进来,亦如先前被芮鹰丢出的那两具尸体一般,躺死在地,再无半丝生机。 「谁!?」 芮鹰脸色一寒,警惕的望向阁楼外,他没想到竟会有人胆敢跑到他这地盘闹事。 此地距离无极宗不过须臾距离,他随时可以传出信号驰援,来者如此放肆,莫不是不把无极宗放在眼中? 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绝世强者不成? 芮鹰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当陆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后。 他才松了口气,转而满是阴冷杀意。 他正愁没地去寻陆风报复,没想到后者竟主动送上门来了,回想当日兽谷内的一剑之仇,那时因为理亏他没好放开手脚寻麻烦,以至于让得陆风安然离开,今日在这,他定要叫陆风有来无回! 不仅如此。 芮鹰扫了眼地上衣不蔽体的薛紫儿,明白陆风是为其而来下,嘴角的邪意更甚。 他不仅要叫陆风死在这,还要让他在死前亲眼看着自己如何玩弄他的女人,让其受尽屈辱! 念及此。 芮鹰身形飞掠,三指探出,直朝陆风所在攻去,想着先将之制服了再说。 然,就当他逼近的那刹,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却是突然上涌,让他本能的预感到了一丝不安的危险。 容不得惊疑,陆风剑指已凝,佛怒之剑已然朝他劈砍过来。 芮鹰感受着陆风这一剑所带的恐怖威势,满脸皆是震惊不可置信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时日,陆风的实力竟已提升至如此可怕的层面。 这信手挥砍而出的一剑,简直比之当日全力暴怒下的那一剑,都毫不逊色。 若是随手都能展现出这等实力…… 芮鹰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凝重忌惮之色。 以着指劲挡下陆风的这一击后,身形连忙飞掠回阁楼前的区域,手中玉符霎时捏碎,四周阵法应声而起,将整片阁楼区域尽皆笼罩在了其中。 薛紫儿躺在中央区域的地面,手中捂着新捡回来的些许红绸碎布,勉强遮盖住了暴露的身躯。 远远看着陆风及时的出现,先前心头的那份怨恨陡然消失不见,再得瞧见陆风随手劈出的一剑轻松便震退三指老魔后,眼中更是止不住的惊喜。 赌对了! 有救了! 薛紫儿的心绪从地底一下上升到云霄,劫后余惊花容未定的她,带着一份独有的韵味美感,像是个风韵十足受 人欺负后的小寡妇一般,惹人怜爱。 陆风远远向着薛紫儿点了下头,示意其安心,随后带着怒火的一剑朝着阁楼阵法劈去。 然,却仅是震荡得四周颤动了一瞬,浑然没有给阵法本身造成任何影响。 「没用的!」三指老魔冷笑的看着陆风,有恃无恐的嘲讽道:「这可是专门花重金请玲珑阁三名天魂境后息阵师联手布置的‘阙天守之阵",虽然仅能维系小半个时辰的光景,但在这段时间里,饶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断难将它破开!」 「小子,你且在外头,好生看着我如何玩弄你的女人吧!」 陆风脸色一沉,显得有些凝重。 除却因为探究出了眼前将自己隔绝在外的阵法,确实是如三指老魔所言的‘阙天守之阵"外;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发现面对三指老魔时,竟没能找回当日兽谷之中那极怒状态下的一剑时的心境感受。 自与隐刀对战一役过后,他隐隐觉得无剑之境更深层面的剑道造诣,或许就是当日兽谷内自己极怒下一剑的情景,自己已经无意间有所触及甚至是成功达到,只是事后却很难再现那时的光景。. 此番前来,他除了想救薛紫儿外,其实还有着想借与三指老魔的战斗,来重温感悟当日灵光一现下那份剑道造诣的意图在。 但就眼下来看,恐是难以把控得到了,唯有将注意先放到阙天守之阵上,先将薛紫儿救出来再说。 第1738章、破阵 陆风看见阙天守之阵的出现,心中更为确信玲珑阁和玲珑谷的渊源,此般阵法饶是在玲珑谷之中,也不是轻易就能接触得到的存在。 当初的他,还是在彻底得到黑白二老的认可下,才被准许的进入秘阵阁之中。 同寻常的防御阵不同,阙天守之阵并非是以灵气罩的形式笼罩庇护整块阁楼区域,而是直接将阁楼区域的空间薄弱化,强行岔开了分毫; 乃是利用类似空间破碎一般的原理,让得外来的攻势落入岔开的那层间隙之中,消失无踪; 理论上,除非有着破碎空间的力量来袭,否则断难劈得开此般防御。 就眼下的这座阙天守之阵强度而言,少说能扛得住天魂境七息、乃至八息层面的攻势,确实有着能让三指老魔那般有恃无恐的底气。 陆风看着阵法之中猥琐又得意笑着的三指老魔,炽阳三十六剑当即施展而出,以叠剑之势敛聚四周灵气,朝着阵法劈了过去。 剑势相叠又是以着南神之火气息为基础的攻势,仿佛有着炙烤四周一切的恐怖力量,霎时间让得周遭温度都上升了许多。 阵法之中的薛紫儿以及一众被束缚着的女子看着此般恐怖的剑势,无不惊颤胆寒,脸上的羞耻也都在这一剑下化作了浓浓的期盼,无不祈祷着陆风能将三指老魔这个恶魔诛杀,将她们给解救出来。 然,这样恐怖的一剑落在阵法之上,却连丁点动静都没有轰出,仅是于阵法表层泛起了一圈涟漪状波纹,如同一圈圈璀璨的光环层层扩散。 在这份扩散之力下,陆风的这一剑攻势瞬间被瓦解,全然没有起到半丝作用。 三指老魔冷笑着回头扫了一眼,脸上猖狂笑意更甚,径直朝着阵内最中央区域靠去。 与他笑意截然不同的是阵内那些女子绝望的面容,有不少年轻的女子甚至在这份希望落空下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薛紫儿同样不可避免的闪过了一丝失落,但见陆风此刻专注入神的镇定模样,心中还是选择了相信后者。 陆风目光冷峻的看着阵法,他自是清楚单靠方才那一剑的威势断然不可能直接将阙天守之阵给劈开,他所想做的不过只是观察那份涟漪瓦解的具体呈现形式罢了。 阙天守之阵根据布阵方式的不同,所呈现出的那些涟漪状波纹其实也是有着差异的,破阵的关键就在这些波纹之中。 每一道涟漪波纹朝外扩散时,都是有着独特的韵律和节奏在的,组合在一起才形成了阙天守之阵强悍牢固的防御特性。 这些涟漪也不是杂乱无章存在,彼此间其实都是相互呼应的,一旦找寻到各中规律,紊乱掉这份呼应,便可大幅削弱其部分区域所能承载的攻势极限。 届时,便有着机会能一举将之破开。 理论如此,但实践起来却是不易,若不是对阙天守之阵的布置手段了如指掌,若不能拥有洞察感应涟漪波动走势的实力,是怎么也不可能办得到这点的,尤其是在实战之中。 不过,就陆风现下情景而言,倒也不能称是一味的实战,贴切的讲,可以说是单方面的破阵。 在阙天守之阵形成后,三指老魔便猖狂的无视了他,自顾自的实施起了百女复春之术,将外圈两翼束缚着的实力最弱的女子,纷纷朝向了自己。 他虽有意羞辱陆风,想要当面玩弄折磨薛紫儿,但就陆风方才那一剑的威胁下,让他觉得还是先一步提升自己实力为好; 别搞半天下来,羞辱的目的是达到了,自己辛苦准备的百女复春术没能施展,可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的这些女子可都是他花了老大精力捕猎回来的,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出现。 “你不能这样,我是天舞教的圣女,你害我,我阿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被束缚着的一众女子中,突然有一道娇小的身影嚷声呵斥,红晕遍布的脸上满是愤怒。 她的出声也让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陆风也不例外,俨然没想到此般情景下,竟还有人可以冲破三指老魔的些许束缚,发出声音来。 但一眼之下,便即偏移了目光,那女子同别人一样均是衣不蔽体,浑身毫无遮拦。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因场上仅有他与三指老魔两名男子的缘故,那出声的女子目光自然而然的留意到了这一幕,短暂的四目相接下,那女子的脸色唰一下红到了后耳根,更觉羞怒难堪。 相较于陆风的收敛回避,三指老魔的目光显得尤其肆无忌惮,满目淫意: “醉生梦死,霓裳天舞!”三指老魔玩味笑着:“老夫既敢将你自宗内掳来,又如何不知你的身份,更不会惧你父分毫。” 顿了顿,又道:“霓裳之下的幽梦天舞,老夫年轻时有幸见过,就是不知这赤身之下的天舞滋味如何?” “若是你来上一曲,老夫兴许一个高兴,饶你半条性命。” “你!”那女子气怒得红了眼,“欺人太甚,有胆的就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阿爹也绝不会放过你无极宗。” “喂,那边的,”女子鼓起勇气朝陆风喊话道:“你要是能给本小姐杀了这老畜生,本小姐就……就嫁给你!今后整个天舞教都是你的。” 语气坚决且急切,大有几分走投无路下病急乱投医的模样。 薛紫儿气愤的望了眼,眼中满是酸意与不满,感觉就好似要被人抢男人一样,虽然本身也不属于她。 陆风脸色一僵,俨然也是没想到那女子竟会说出此般话语,但神情却并没有多少变化,依旧专注的感应着阵法走势。 另一边按照着陆风之意潜伏着的江若云此时却是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若非自己实力不足,此般场面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愿让陆风强出面的,同时面对上百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这场面…… 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这不,居然还有主动投怀送抱要嚷着下嫁的。 实在是太过分了。 另一边同样潜伏着封锁三指老魔退路的叶梵和唐元,听着天舞教的圣女居然嚷着要嫁给陆风后,嘴角都忍不住浮现起了一丝玩味笑意。 叶梵内心更是隐隐有些羡慕,若非不谙阵法,不然此般机会他无论如何也是要从陆风手里头要过来的。 对于天舞教这个势力他虽然不甚了解,但也听闻过一些,论实力同浣绣斋有得一拼,极擅歌舞,不少花坊秀船上都有着属于她们培养出来的歌姬,但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存在。 要是能把天舞教的圣女收作伴侣,闲暇时分让她展现那醉生梦死使人沉沦的优美舞姿,于每个男人而言,实乃一大幸事。 羡慕归羡慕。 叶梵见得此般情景下,同样为陆风捏了把汗感到一丝忧心,这群女子之中,有想嫁给陆风的,必然也有想叫他和三指老魔一道死去的。 毕竟,古来女子,多少有着几分封建思想,视清白重于性命,如今被男子看光的羞辱,足以叫她们生出些异样的极端情绪出来。 这也是戏剧演绎中最为常见的情景,什么你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只能杀了你然后自杀之类的。 只盼着陆风自求多福了。 不过转念想到陆风体内的极乐百日散之毒,叶梵又想入天舞教圣女这样甘愿主动送上门的存在,多来一些才好。 阵内。 三指老魔已然开始实施他的百女复春术,两翼为他所控的二三十名女子,周身源力不断被其汲取,原本满头的青丝霎时间转为灰白之色,整个人都萎靡苍老了下去。 反之,三指老魔的气息却在短短时间内疾速攀升,一路朝着天魂境七息层面靠去。 短短十余次呼吸过去,场上百名女子便已只剩下七十二人。 三指老魔也完成了百女复春术的施展基底,借那些被榨干的女子精元,完成了同剩下那些女子气息的连接。 身形一跃来到中央区域。 三指老魔淫邪的朝薛紫儿冷笑了一声,一把震荡开其周身护着的衣物,将之同样暴露在了公然视野之下。 而后猛地将之踩在了脚下,居高临下的啐道:“如何?可有后悔当日的行径?” 薛紫儿面露痛色,不作言语,神情满是决然坚毅。 俨然并不后悔! 三指老魔气怒,脚下猛地一用力,骨裂声响起,薛紫儿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陆风远远看着此般情景,怒火中烧,愈发凌厉的剑势不断落向阙天守之阵上,密集的剑势越来越契合大阵上那些涟漪的波动,偶然间的气息更是成功渗透进了大阵之中,可惜并没能造成多少影响。 三指老魔惊骇了一瞬,随即猖狂笑道:“别白费气力的,阙天守之阵是不可能破得开的,老夫劝你还是安心坐下来,好好欣赏老夫在你女人身上的表演吧!” 陆风依旧没有回应,神色冷厉间更为专注,手中剑芒从不间断的劈砍而出。 一剑、两剑、三剑…… 足足百剑之下,终是成功于大阵涟漪波纹的同频震颤中寻得了一丝间隙,打入了一缕剑势,成功于阁楼前的地面划出了一道深刻的剑痕。 三指老魔神色一凛,虽仍旧觉得陆风不可能破得开此般阵法,但折辱的念头却是收了下去,不再羞辱薛紫儿,转而继续百女复春术的后半程,将剩下的那些女子源力纷纷牵引向薛紫儿所在。 “老唐,老叶!”陆风喝声响起,已是依稀捕捉到眼前这座阙天守之阵的防护规律,虽不确定能百分百破开,但眼下情景,俨然容不得他进一步探究。 “东南位、西南位!”陆风示意着二人前赴大阵后方两角。 三指老魔汲取女子源力的身形陡然一怔,俨然没想到外头竟还隐匿着两人,且看对方完全避开他的感知来看,实力定然同样不弱,这让他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随着叶梵和唐元的就位。 三人合力破阵下,阙天守之阵防护呈现而出的涟漪愈发多,韵律也愈发明显。 ‘错不了,就是这里!’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一剑探出,直刺向阁楼正前方三十米开外的半空区域。 恐怖的剑势灌入下,大阵呈现的涟漪波纹突然凝滞,转而化作如龟甲般皲裂的纹路。 这是大阵防御承载达到极限的表现! 但却并不意味着立刻就会为之崩盘破碎。 龟甲皲裂般的痕迹仅是呈现出来一瞬,便即被远处扩散开来的涟漪纹路所盖,修补成了原先的模样。 三指老魔见此情景,脸色终是有了明显变化,心中愈发不安起来,进一步加快了百女复春术的施展,不顾一切的拼命汲取起来。 薛紫儿暗自收紧了舒展的拳头,打消了借毒自陨报复同归于尽的念头。 “一起!”叶梵和唐元这时朗声喝道,均已瞧出了陆风那一剑的局势,正因他们辅佐破阵的节奏慢了一丝,才让得大阵抵消掉了那份攻势。 “一起!”陆风点头应下二人的配合,顺势朝隐匿在外的江若云传递向了一道魂识。 喝声过后。 三股霸道至极的力量近乎于同一时间落向了阙天守之阵上,且是依据着大阵阵势运转的逆方向,强行阻隔涟漪扩散的波纹而去。 霎时间,道道龟甲皲裂状痕迹于大阵表明呈现而出,自陆风所处的正前方往着东南与西南方向蔓延,眼看就要连成一体的关头。 三指老魔突然奋起一跃,将跟前几名还未汲取榨干的女子源力猛地朝着阵法逼了过去,紊乱了陆风破阵势头的连接。 虽然这么做同样让得他不得不中断下百女复春术的施展,短时间内很难再汲取吸收四周所剩那些女子体内的源力。 但若不这么做,三指老魔清楚一旦阙天守之阵真的被破,他同样再没有机会施展。 陆风等人的表现实在太过超乎他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真的有人可以将这阙天守之阵逼至这般地步。 想到当初玲珑阁那些老家伙完成此般大阵布置时,信誓旦旦承诺的那些话语,三指老魔只觉可笑无比。 分明没有如他们所言那般坚不可摧! 害得他过于盲目的信任和依赖了。 如若不然,定当可以完美的将百女复春术施展完毕,成功突破至天魂境七息层面,而不似现下半吊子模样。 念及此,三指老魔心中不禁满是怨恨,阻拦紊乱陆风那份攻势后,便将注意转投向了地面上残喘虚脱的薛紫儿身上。 虽然仅是被充当媒介帮着三指老魔汲取吸收了十余名女子的源力,但这已险些让她支撑不住,痛死过去。 正当三指老魔朝薛紫儿迈去的那刹,另一侧江若云的身影突然枞地跃起,手中仙丝五花锦聚力下的猛然一击,直朝大阵此刻最为薄弱的方位抽去。 这一幕让得三指老魔彻底脸色大变,满是惊慌。 也终是反应过来,陆风三人先前的合力攻击,竟不全然是为了破阵,还有着让他于内紊乱攻势的意图在。 此刻在利用了他的那股势头,形成内外相冲局面下,阙天守之阵的防御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江若云的这霸道一鞭! 第1739章、又一个找死的 江若云的这一鞭引得阵外天地灵气齐齐汇聚,受那股抽击之势所引,犹如江河倒灌一般,威势惊人。 恐怖的鞭势像巨龙般直冲向阙天守之阵而去,撞击的那一刹,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撼动一般,狂震不止。 阵内那些受禁的女子更是一个个被这股震荡之势所骇然,脸色惨白,一个个只觉体内那部分灵气都似乎要被这股势头给震得脱离开身体一般。 薛紫儿感受尤为强烈,被三指老魔充作主媒介的她,此刻体内依旧残存着不少女子的本源气息,这部分能量并不属于她,也很难为其所控,贸然遭受那股震荡之势撼动下,她只觉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一般,无数气息在体内疯狂乱窜,简直比方才被三指老魔强行引渡汲取时还要痛苦万分。 三指老魔因为实力摆在那的关系,受到的影响最小一些,但此刻的他望着阙天守之阵上密集的涟漪波纹杂乱的此起彼伏,相互冲突推挤,脸色同样异常惨白。 自这份紊乱的涟漪波纹传出的气息,他已是确信,眼前的这座阙天守之阵已经彻底支撑不住。 近乎在他此般念头乍起的瞬间,阵法崩塌的动静便传了过来。 陆风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穿透阵法逼至跟前,一剑横扫,将他从薛紫儿身边给强行逼退了出去。 还不待站稳身形,唐元和叶梵二人的攻势早已在后方就位,朝他轰了过来。 三指老魔若没有百女复春术带来的那部分实力提升,此刻面对陆风三人默契无间的配合攻势,定要遭受重创。 然,在几近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实力下,他顷刻间便即捕捉到了此般围剿攻势薄弱所在。 陆风怪物般的实力他不敢正面交锋,叶梵那天魂境层面的浑厚气息也让他隐隐有着一丝不安之感; 但唐元地魂境层面的气息明显比之二人要弱些,虽然也存着几分不同寻常之感,但于他下意识念头来看,区区地魂境,再不同寻常又能不同到哪去,保不准就是借了于旁叶梵的势,才爆发出的骇人攻势,徒有虚表罢了。 当下再无迟疑,选择唐元作为突破口,迎面攻了过去。 唐元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麻花拳势毫无保留的朝三指老魔攻去,正好应对上后者阴毒的那股三指暗劲。 孰强孰弱,霎时见真章。 唐元的麻花拳势的基础虽说得益于三指老魔的那股三指暗劲,但成熟之下的麻花拳却已然有了自成一体的风范,尤其是内敛的那几股兽力,彼此对冲而又有着相佐提升之势,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再者,以他如今的实力,虽不如陆风一身玄气和极阳之气的提升来得恐怖,但基于兽之五极以及狏祸阳斗兽丹的提升,可同样不弱; 就算比不过天魂境七息层面的魂师,但在应对上天魂境六息层面的魂师还是有资格掰掰手腕的,其轰出的攻势也足以威胁到这般层面的存在。 三指老魔此刻充其量半只脚跨入天魂境七息层面,加上有所轻敌下,唐元蓄势待发早已有所准备的麻花拳全力一击,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然接得下的。 贸然之下,两股势头相冲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 三指老魔探出的那三根手指,因为指劲被唐元攻势给冲回的缘故,生生震断在了原地。 除了遭到自身探出的指力反噬,麻花拳拳势绞合之下的那股拧合之力也顺着其三指没入了他的体内,近乎绞得他整条手臂的经络都给撕裂开来,一度让他疼的直冒冷汗,眼中满是惊惧。 ‘怎么也这么强!?’ 三指老魔心头骇然,怎么也没想到唐元的实力竟也如此之怪物。 一击之下,震得他近乎没有还手余地。 最要命的是,陆风和叶梵二人的攻势接踵而至,似商量好了的一般,先前看他冲向唐元,均故意慢了一拍,待得此刻他遭重下才齐齐攻至。 此般情景让他不禁暗想,莫不是陆风二人早就预料到他与唐元的对碰,会没有任何悬念的败下阵来? 怕也唯有如此,才可能如此安心的后手攻至。 电光火石的危难关头。 三指老魔察觉叶梵点来的那凌厉一指有着毒蕴盈聚,而陆风的霸罡拳仅是拳势猛烈了一些,就算强挨也当不至于殒命。 当即以最小的代价,全力抵御向了叶梵的毒指。 叶梵的气息虽然浑厚,但实力毕竟才天魂境前息层面,此般敛毒的一指,最终还是被三指老魔化解了下来。 不过他想要的也并不是一指灭杀得掉三指老魔,而仅是给陆风打个掩护罢了。 就在三指老魔挡下叶梵那一指的刹那,其侧面袭来的陆风霸道一拳,气势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偏转。 虽依旧是霸罡拳的拳势,但内敛的那股势头却已从普通凝聚的灵气提升成了恐怖的极阳之气! 仅是拳风的靠近,三指老魔便觉自身体内的气息统统本能的畏惧退缩了起来,一副想要逃回丹田的模样。 砰! 仓促间,三指老魔根本反应不及,猛然被陆风这霸道的一拳给轰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远处的阁楼大柱之上。 恐怖的势头震荡得整座阁楼不住震颤,屋檐处的灰尘如暴雨般倾洒而下,中央处欢喜楼三字牌匾隐隐都有要被震落的迹象。 三指老魔横摔在地,下意识以着右手想要撑起,却是牵扯到了唐元袭入的那股麻花拳拳势,痛得他一个踉跄再次匍匐在了地上,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杀了他,杀了他!” 远处阁楼外的角落,薛紫儿等一众被解救出来的女子,站在江若云背后齐齐叫嚷,每个人脸上尽皆挂满了受辱后的怨恨与愤怒,巴不得立马就将三指老魔给凌迟掉。 陆风迈步靠前,缕缕威压震慑而出,直将三指老魔重重的压趴在地,无形的魂识弥漫四野,俨然连三指老魔过会可能逃离的残魂都不准备放过。 就冲他胆敢打江若云的主意这点,陆风便绝无可能放他活路。 由之苟活至今,已是他的仁慈! 叶梵这时出声说道:“老陆,要不拿他来试试极乐百日散的药性?看看能扛多久,回头你也好有个心里预估。” “尔敢!” 三指老魔阴怒的瞪向叶梵,强撑着想要起身,但却浑然提不起太多力量,周身灵气仿若受到什么禁制打压一般,一经运转灼烧得经络都要裂开。 绝望关头,一道身影突然自上空落下,平稳的护在他的跟前。 身影年逾五十,留着一束山羊胡子,眼睛眯成缝似睁不大一样,给人以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影罗!” 三指老魔见来者,暗自松了口气。 索性先前谨防万一下的传信起到了回应。 影罗落下后,先是扫了眼三指老魔,帮着隔断了陆风的那份威压,看着三指老魔被伤成这般严重模样不禁显得有些诧异。 而后目光又向着已经聚在一起的陆风唐元一众看去,眼中诧异之色更甚,似有些想不明白,以三指老魔的实力,何以会栽在眼前这些个年轻小子手里。 再看远处的薛紫儿一众,以及散落在各处的赤身女子尸体,心中的这份疑惑便不禁更浓了许多。 就此情形来看,三指老魔分明成功施展了百女复春术,按说实力比之往日更甚才是,如何还会被伤成这般? 难道是施术过程遭到了偷袭? 不对! 影罗很快意识到违和,内心陡然一怔,连带着脸色都僵硬了起来。 阙天守之阵,竟被人给破了!? 这于他而言,简直比三指老魔遭人重创还要来得难以置信。 “这是你们干的?!” 影罗阴沉的声音传向陆风一众,带着一股戒备与杀意。 还不待陆风回应,远处薛紫儿等人尽皆畏惧的低下了头,生怕被影罗的目光扫及。 这一幕与之江若云冷眸相对,横手护在众人跟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也让得影罗留意到了江若云的存在,一眼之下不禁有种惊为天人之感,让他恍惚间似都忘却了设身所处之地,眼中仅剩江若云那一道芳影。 身形高挑婀娜,挺立于众女跟前,犹若万花丛中盛开最为璀璨的那朵牡丹,以着群芳之首的仪态,庇护照拂着整片花丛,如主宰亦如统率,美丽与威严于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浑然天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场,令人不经意为之沉沦与倾倒。 仅此一眼,便已叫影罗将这份绝美深刻内心。 作为无极宗的副宗主,他也算见过数之不尽的绝世美人,但能比得上眼前江若云的,在他看来屈指可数,也唯有君家的雅小姐,和圣宗的圣女能与之相衡一二; 但这二者都太过遥不可及,是他绝无可能染指的存在,此般心绪下,江若云的美不禁让他有种触手可及之感,于他的诱惑吸引一下便超过了君子雅之流,超过了世间任何女子。 “老东西,”影罗这一刻似忘却了先前的忌惮忧虑,玩味的朝身边已经爬起身的三指老魔挑了下眉,“往哪找的这般绝美胚子?世间尤物啊!” 却不见三指老魔有任何回应。 回首看去,见三指老魔此刻脸色奇差无比,额头遍布冷汗。 他原先以为是受制于陆风的那份威压才使得体内气息极其紊乱,但回过神才惊觉过来,竟是陆风先前那一拳弥留的劲力所致,那份劲力让他体内的灵气像见鬼一般退避三舍,畏惧到了极致! 此般感觉,他年轻时曾在一头极阳之兽身上体会过,而今没入体内的这股劲力,让他不禁有种远远胜过那时的感觉。 此般伤势,若处置不当,他修行的根基怕都会为之受损,这可是不论汲取多少女子阴元,都弥补回来的存在! “影罗,先带我回去,”三指老魔凝重出声,话语带着浓浓的忌惮。 影罗一怔,俨然没想到三指老魔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不禁鄙夷:“你怕这群小子怕成这鬼样?丢不丢人?” 再看到江若云那般女子出现于此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轻易离开的,更别说是此般灰头土脸的逃离。 三指老魔虽不愿承认,但还是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赶紧走,不然连你恐都要折在这!” 声音极力的克制,像是怕被陆风等人听见一样,无形中透着忌惮。 影罗愣神间理智恢复不少,出于对三指老魔的了解,见着后者这般姿态下,也是意识到了严重性,于陆风一众不禁高看许多。 但想叫他就这样放弃对江若云的那份觊觎离去,也是绝无可能。 影罗定了定心神,冷蔑的朝陆风说道:“你们今日来我无极宗领地,行此唐突冒犯之事,是为了那紫霄山的魉女?” “本座可以允你们将她带走,也可以不计较你们冒犯之事,但其余人,包括那女子,需得留下!” 影罗指了指远处江若云所在。 原以为此般条件足可打动陆风一行,却没想到目光扫去时,却见几人脸上无不挂着冷笑。 叶梵更是讥讽的笑啐了一句:“又是一个找死的。” 唐元冷哼:“还真是一丘之貉。” 二人得见影罗竟妄图觊觎江若云下,已是预想到了他的下场。 陆风没有言语,脸色冰冷的朝前迈去,每踏出一步,散发的杀意便强上一分,待得三步之下,那凌冽杀意下的寒意,已是叫得四周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影罗神色终是彻底凝重下来,此刻被陆风那冷厉目光注视下,他的感觉就犹似对上了一头万古凶兽一般,不论内心如何保持镇定,都依旧没来由的会涌上一丝恐慌惧意。 “赶紧跑,”三指老魔急切的怒吼。 影罗没有理会,沉着脸喝道:“小子,当真要与本座动手?” 天魂境七息层面的浑厚气息直面陆风的那股杀意,生生将之撼动顶了回去。 影罗冷哼喝道:“就凭你的实力,可还不够资格带走这里的所有人,若敢动手,信不信本座先叫你想带走的魉女横死在这!” 远处薛紫儿猛然一颤,满是惊惧,无极宗这位副宗主的凶名她可早有耳闻,简直比之三指老魔犹有过之。 陆风面对影罗的威胁,却是冷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寒意,犹似再看一个傻子。 下一刻。 在影罗惊骇的目光之中,陆风杀意凝练,手起剑落。 一道冠绝天地的恐怖剑芒猛地朝他劈了过来。 第1740章、无极,畏寒 在这道恐怖的剑芒之下,别说是威胁灭杀薛紫儿,影罗就连抽身都难以办到,只得一味的闪避防御。 堪堪避开这一剑下,陆风接连的攻势便即又落了过来。 影罗疲于应对根本没有半丝还手余地,剑势之中附着的那缕极阳之息,让他犹若老鼠见了猫一般,本能的感到着畏惧。 面对陆风的凌厉攻势,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洁癖之人在应对向一个浑身淤泥的敌人一般,生怕被弄脏衣衫,此般心绪下,不免有些束手束脚,战斗得极其小心翼翼,根本发挥不出自身原有的实力。 影罗直到此刻,切身体会之下,才终是领会到三指老魔的那份惧意,不是在怕陆风的怪物实力,而是在忌惮着这股极阳之气。 他们修行采阴补阳之道,核心所指,并不是自身阳息不足,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所修行之道阳息过于旺盛的缘故,才需时常汲取女子体内的阴元来补给,中合自身体内的阴阳。 而眼下,陆风的这股极阳之气简直犹若一颗爆戾的火种,随时有着引爆他们的风险,让他们彻底阴阳失衡,过阳而亡。 此般感受三指老魔体会得尤为明显,此刻他体内受霸罡拳拳势渗透的那股极阳之力,近乎摧毁了他大半的根基,让得他先前补给的那部分女子阴元,已然完全毁于一旦,整个人都处在了一个极其不平衡的状态。 在这样的处境下,又失去了影罗的庇护,三指老魔根本抵御不住唐元和叶梵二人趁势而攻,瞬息之间便即败下阵来被叶梵擒在了手中。 「住手!」影罗被陆风逼至阁楼底下,远远看着三指老魔被擒的情景,怨怒喝道:「放开他,那些人你们都可以带走!」 见陆风一众仅是冷冷看着,并不为所动。 影罗愤怒道:「诸位可别不识好歹,真铁了心要与我无极宗作对?」 「若诸位就此离去,今日之事,我宗可不予计较,如若不然,诸位定将迎来我宗疯狂报复!」 「诸位仗着自身实力可以不惧,可诸位的亲友总该不是每一个都不惧我无极宗吧?」 陆风见此般情景下影罗竟还敢扬言威胁,反手就是一剑朝之劈去,将之震退回原先位置,而后冷厉开口:「这老魔当日于兽谷内意图染指我的女人,今日他必无活路!」 「至于你!」陆风目光满是寒意,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不杀你!回去给你那无极宗的老畜生带句话,若约束不好门内众人,那在下便来替他约束!再有作女干犯科之事发生,无极宗,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愤怒又霸气的话语直将影罗怔得浑身一颤。 若在方才听得这般话语,他势必要嘲笑陆风的不自量力大言不惭,但就后者那几剑下所呈现出的实力,让他不得不去重视忌惮后者的话。 唐元和叶梵听得这般话语,只觉出奇的解气,大有一种苦尽甘来熬出头的爽达,今后的他们终是可以不惧这等宵小势力了。 远处的江若云嘴角泛着一丝欣然笑意,水盈盈的眼眸之中满是骄傲神采。 临旁薛紫儿等一众女子此刻都呆滞在了原地,有些没能从陆风那霸气张扬的话语之中缓过神来; 薛紫儿只觉鼻尖酸酸的,百般情绪涌上心头,最终汇聚成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这一次,做对了选择,跟对了人。琇書網 人众中,天舞教的圣女痴痴的望着陆风的那道身影,想到初见时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不禁有些自残形愧起来,回想先前那般下嫁话语,脸色羞红得淹没了耳根。 此般男子,就算她有意想嫁,对方也未必瞧得上自己吧? 如此年纪便有着如此厉害的实力,想要什么女子得不到? 一时间,向来自信傲娇的她,头一回生出了自卑怯懦之态,低耸下了脑袋。 伴随着陆风那霸气的话语下,被擒住的三指老魔充当作了杀鸡儆猴的对象,被了结在了当场。 影罗看着绝命的三指老魔,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当着他面杀他无极宗的人,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愤怒之下,浑身血气暴涨,身影一闪消失在众人视野,独留下道道血红色的残影。 砰! 陆风察觉凶戾的杀意自后方袭来,当即回身一剑劈去。 但却惊愕发觉,后方袭来的竟只是影罗的一道残影; 眼看着那道血色残影在剑势侵袭下消散,陆风心中莫名闪过一阵不安。 「云儿,小心!」 近乎在眨眼的瞬息之间,陆风惊觉过来影罗佯攻的意图,连忙飞身朝江若云所在奔去。 影罗的身影彼时已经靠近江若云七步开外。 陆风没了腿部的黑白云气团后,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大打折扣,即使铆足了劲,终究还是慢了影罗半拍。 也正在这时,江若云蓄力下的仙丝五花锦突然猛地朝前抽出,恐怖的势头犹若山崩,直将其跟前的空间都要崩塌一般,根本容不得任何间隙靠近。 影罗的身影受这股攻势下猛然一凝,眼中满是骇色,俨然没想到江若云一介年轻女流竟能瞬间爆发出这等恐怖的攻势出来。 措手不及下,影罗再想变换身形逼近已是来不及。 陆风凌厉的剑芒已然在他惊愕的那刹笼罩四野,于他的身形两翼,一龙一虎两股争斗不休的狂暴剑意正在逼近,誓要将之吞噬剿灭一样。 此般情景下。 影罗再想如先前算计的那般挟走江若云,以作威胁,俨然很难再办到。 情急之下,再无保留,修罗炼血秘法当即施展而出。 霎时间数道血气虚影凭空而现,犹似分身一般攻向陆风的剑势。 本体却在这一击之下,选择了后掠。 虽然凝现的血影不过须臾便被陆风的剑势所剿灭,但陆风的身形也为之被缠住了一瞬。 待得抽出身来,影罗已是飞掠到了叶梵和唐元二人跟前,恐怖的掌势直朝二人盖去。 猛地将二人轰退七八米之远。 「老东西!」唐元站稳身形后,愤怒啐骂。 但这刚开了个口,后半句‘有本事继续招呼过来"的话语还未说出,便见影罗身形一枞,竟已拔地而起,凌驾到了半空。 竟又是虚晃一枪! 叶梵惊疑:「他的目的是那老畜生的尸体!」 唐元错愕回神,见三指老魔的尸体竟已被影罗裹挟而去。 「老陆,拦……」 叶梵下意识叫嚷,但他这刚开口,一支黑色箭羽便已疾驰向了高空之处。 正是陆风以着幽冥弓所射出的帝箭。 这一击虽然没有如平时那般纳气蓄力霸道剥削四周的天地灵气,但威势却同样不弱。 他于开弓搭箭的瞬间,辅佐着施展出了绝灵霸劲,将周身的极阳之气抽离了六七成强行灌入了帝箭之中。 叶梵见此情景脸色不禁一松,俨然明白陆风定同他一样,瞧出了影罗举止的违和,后者俨然不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断不可能冒险夺尸只为了什么同门情谊一类,定是因三指老魔尸体或者纳具里头有着于他而言宝贵的存在,适才不惜如此施展秘术冒险而为。 凌空而去的影罗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恐怖攻势下,神情顿时一凝,顾不得拾掇三指老魔身上的纳具,连忙偏移开数个身位,料想此般总归可以避开陆风那已经射出的一箭 。 却不曾想,在他偏移的瞬间,那黑芒竟也极其诡异的随之偏了些许轨迹,依旧直冲着他逃离的方向。 影罗脸上顿时惊骇连连,反应过来这一箭竟有着锁定他气息之能。 当下,修罗炼血秘法再度施展而出,道道血影凝现于身后,以之迷惑掩盖本体的气息。 然,身后的黑芒却浑然不受丝毫影响。 影罗神色骇然,不明其中缘由。 眼下情景,也容不得他再多作思虑,帝箭转瞬便即追赶上了他。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影罗突然察觉,那股源自帝箭上的恐怖气息,竟不是锁定在他的身上,而是手中握着的三指老魔尸体之上。 发现这点下,影罗霎时松手,丢出了后者的尸体,犹似烫手山芋一般。 轰! 三指老魔的尸体瞬间被扭转的帝箭所贯穿,帝箭之上内敛的恐怖势头顷刻间便将他的尸体炸成了齑粉,血雾飘散四野。 影罗因为离得不远的缘故,依旧受这股爆炸的余威所侵袭,身形在半空中足足跌宕出了十余个身位才稳定下来。 看着爆炸余威中那一道银光的洒落,影罗稳定身形下便要前冲拾回,却被叶梵眼疾手快抢先了一步。 见事已成定局。 影罗满目不甘,怨毒的望了眼地面上的陆风,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之中。.Ь. 陆风目光森然的看着远去的影罗,虽然因为要他带话回去的缘故没有下达杀手,但就方才的情景而言,毫无提前准备下,他想杀影罗轻易也很难办到。 不过就这样让他安然离去,多少也有些失败。 本想着借帝箭余威,夺回三指老魔尸体的同时,多少能带给影罗一部分伤势; 只可惜,他这第一回真正意义上施展阴魂咒印,多少还有些不大熟悉,虽然成功锁定了气息,能让得帝箭更好的命中目标,但帝箭侵袭前的一瞬,还是暴露了出来。 此番若不是影罗惊慌,加之三指老魔已是具尸体,否则二人合力下,于最后关头保不准还能荡开阴魂咒印锁定的那股气息,让得帝箭发挥不出该有的威势。 随着三指老魔和影罗一死一逃,江若云所在的区域顿时发出一阵欢呼雀跃的喊声,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但欣喜过后,不少人脸上又浮现出了黯然的悲容。 她们来时大多都不是一人,还有着同门姐妹相伴,是一起被劫掠掳来的,但如今,那些同伴却已横死在了阁楼外的坪地之上,浑身依旧毫无一丝半缕的衣物,死后还在蒙受着羞辱。 这让她们于无极宗的憎恨愈发高涨。 「此番回去后,我定要禀明阿父,问无极宗讨个说法!」 天舞教的圣女气愤叫嚷,拳头握得嘎嘎响,目光看着远处白发苍苍横死在角落的女子,眼中满是泪水,那是随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也是她这么大以来唯一的朋友。 若不是后者挺身护在她面前,先一步成了三指老魔祸害的对象,那么此刻,躺在那的就是她了。 如此血仇,如何叫她不悲愤万分! 在她的带头下,余旁的众多女子也都纷纷附和,她们所处的势力虽然不比天舞教厉害,但基本勉强也能算得上三流级别的存在,若是能团结起来,势必能拧成一股不弱的力量。 另一边。 叶梵将带回的纳戒交给了陆风,脸上泛起一丝冷意,「无极宗的修行之道原来存着如此大的纰漏,难怪那厮死活都要抢走三指老魔的纳戒,应该是怕我们得知了去。」 唐元好奇:「什么纰漏?同你先前在那鼓捣翻看的典籍有关?」 叶梵点头,「那是他们宗门修行的阴阳合和之术,比我的帝龙诀可差远了,明明是门阳息修行之术,却维系不好体内阴阳,每次都要借助汲取女子的阴元才行,还存着‘畏寒"这个特性,着实丢我们男人的脸。」 唐元一怔,哑然笑道:「难怪无极宗的宗门领地会设在四季常温的‘灵绵谷"之中,也鲜少有弟子涉略雪域地界,敢情是这个原因。」 陆风一边听着叶梵讲述,一边翻阅着手中典籍,眼中泛着丝丝深意。 叶梵见状,玩味调侃了一句:「老陆,你可别偷摸着乱学这般垃圾的功法,早前我塞给你的帝龙诀精要,不管是哪个层面可都甩这玩意八条街,要学你可得学我这门,也不枉费我辛苦归整。」 陆风哑然失笑。 唐元鄙夷的啐了一声。 「咳,」叶梵没好气道:「你啐什么,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你现在瞧不起就瞧不起了,等哪天你要是遇上了个魔女,被榨干了,可别后悔。」 「要有我这本事,回头可就是你榨干她们了!」 唐元一愣,竟莫名生起几分心动。 倒不是滋于邪念***,而是想着哪天真遇上此般情景,好像确实需要有这么一手保住自身实力的手段。 毕竟,他的实力若是被榨没了,可绝难如普通人那样重修得了。 第1741章、君子雅的算计 待一众势力的女子谢恩离去后。 叶梵基于好奇,于离开前入得欢喜楼内扫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瞬间让得他火气上涌。 小小的一座阁楼里,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绝大多数刑具上还都沾染着新鲜的血液,俨然才不久刚有过女子于此遭受非人的折辱。 最让他火冒三丈的还是一侧架子上摆放着的一本名为‘欢喜录"的本子,里头记载的竟是三指老魔、影罗等一众无极宗核心这些年来于此欺辱过的所有女子名单。 绝大多数都是名门正派的女弟子! 其中不乏有药谷、兽谷、前流光剑宗和情墓的女弟子名头。 陆风一众看着其上诛心的文字,一个个脸色铁青到了极致。 「走,今日个我非掀了他无极宗不可!」 唐元气怒,拳头握得嘎嘎作响。 「掀什么掀!」叶梵同样气怒,名录之中所载的那名药谷女弟子,曾经可同他十分要好,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冷静,「就我们现在这样冲人家宗门去,又能杀得了几个?既然要掀,那就一个活口也别给他留下!这样的势力留存着就是个祸害。」 「不错,」陆风点头认同,他心中本就一直存着覆灭无极宗的念头,此番让影罗传话回去,只是不想做的太狠太绝,给了那些涉恶未深尚存良知的弟子,一个离宗的机会罢了; 如此,他回头覆灭无极宗上下时,才不会出现负罪感,机会给你们了,既然还不走,那就摆明了要为恶到底,那么杀之也就心安理得了。 而要想覆灭整个无极宗,俨然非轻易之事,需得事先做不少准备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却是能先叫他们惹上不少麻烦,至少不敢再贸然作恶。 陆风相信有着这本欢喜录,外加先前那些死里逃生的女子,魂师界内外势必会有不少势力问责于无极宗。 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待得那时再行出手对付无疑最为合适。 陆风同二人交代了一下心中想法后,唐元的怒火这才平息下来,扫了眼远处依旧在等候着的薛紫儿,忍不住问道:「老陆,她你打算怎么处置?」 叶梵连忙挑眉,朝唐元投去一个暗示的目光,接过话语道:「老陆,我瞧她对你一口一声主人的,挺忠诚的,要不就留在身边吧?关键时刻保不准能应个急。」 「胡话!」陆风无语,他可从未对薛紫儿生过那方面的想法。.o 经此一役,陆风相信无极宗应当不会再轻易寻薛紫儿麻烦,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至于后者的归宿,陆风管不着,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绝对不会跟随在自己身边。 伴随着欢喜楼内燃起的一场熊熊大火; 陆风几人重新踏上前往战宗的路。 薛紫儿则是独自回了紫霄山上。 距离不远的灵绵谷之中,无极宗的宗门领地所在。 逃回宗内的影罗满脸煞气的来到一间密室。 「婆驼老鬼,我这一架都打完了,你还没整完?」 影罗有些烦躁的朝着密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做好了等候下去的准备。 刚一坐下,密室的大门便即打了开来。 两具干瘪的女尸自里头被丢到了他的脚下。 婆驼老鬼的身影自里头走出,弯腰驼背,体貌有些矮小,虽为男子但面相却呈女态,浑身上下仅顶着一件麻裤衩,褶皱的肌肤上遍布着汗水,一副刚做完剧烈运动的模样。 「滋味如何?」影罗带着几分奉承之态询问。 婆驼老鬼意犹未尽的邪笑了一声:「老魔这次做的不错, 留下的这两个刀宗小娘子,的确是好苗子。」 说着瞥见影罗身上残留的血迹,脸色微变:「怎么搞成这般?」 影罗沉着脸解释道:「老魔这次踢到铁板了……没能回来。」 轰! 婆驼老鬼几近天魂境八息层面的恐怖气息弥漫,直将地面上的两具尸体震得四分五裂。 此般气怒倒不是因为听得三指老魔的死,而是气怒于他无极宗又少了一份顶尖战力。 「没回来是什么意思?」婆驼老鬼阴历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影罗,直叫后者心头一阵发毛。 「你不是赶去含春坳了?没能赶上?老魔这次得罪的是哪方势力?」 影罗听得婆驼老鬼的问话,连忙说道:「赶上了,没能打过。」 婆驼老鬼脸色骤然一变:「到底是哪个势力?竟连你与老魔联手都敌不过?」 影罗有些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道:「不是什么大势力,就几个毛头小子。」 婆驼老鬼皱眉,诧异不解。 影罗进一步道:「为首的是那青山剑宗的宗主,是为紫霄山这次送来的那个魉女来的,就是老魔早前问你讨要过去的那个娘们。」 婆驼老鬼恍然过来:「这事我知道,那个魉女在兽谷时背后捅刀子,坑了老魔一回,惹他记恨上了;可那青山宗主哪来的实力对抗得了老魔?偷袭的?不还有着阙天守之阵在?何以你都赶去了,还是落得了一个此般惨烈结局?」.. 影罗凝重道:「那小子古怪至极,连阙天守之阵都给破了,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连我都为之忌惮的极阳之气,老魔他就是栽在了这股极阳之气下,被擒住后灭杀在了当场。」 影罗简单陈述了一番含春坳之中发生的事情,末了转述道: 「那小子扬言,叫我带话回来,称若是我们管束不好门内弟子,便由他来管,还称若再有任何欺凌女子的事情发生,便要灭了我们宗门。」 婆驼老鬼听言,铁青的脸上瞬间杀意遍布,怒火肆意下,一掌朝着地面扇出,直将那两具残破的尸体震得粉碎。 「好小子,真当我无极宗是吃素的不成?」 「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剑宗,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影罗安抚道:「先别发怒,回来路上我想了许多,觉得这事许没那么简单。」 婆驼老鬼怒道:「人都杀到我宗门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随我率众杀上他那破剑宗去。」 影罗分析道:「他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若背后无人如何能有这般实力和地位?如何就能坐的上青山剑宗的宗主之位?当年这个剑宗可正是因为内部不合,谁也不服谁才导致的四分五裂,如今他一介毛头,又如何服得了众?」 婆驼老鬼一怔:「你是说他背后有人?他不过是那背后势力推出来对付我们的棋子?」 影罗点头:「背后有人应该错不了,但具体是他自个的主意针对我们还是那背后势力就说不准了。」 「前阵子不是传出君家和秦家都有同这剑宗私下来往?而今八大剑宗局势又那般不稳,我怀疑,青山剑宗背后莫不是这君家或是秦家?若真如此,可就值得我们掂量一二了。」 婆驼老鬼脸色阴沉,区区一个青山剑宗他可以不放在眼中,但君家和秦家却由不得他不重视,若二者有意扶持青山剑宗闯入新八大剑宗的名列,那未来的青山剑宗他也势必不好与之交恶。 「你打算怎么做?」婆驼老鬼慎重询问。 影罗想了想,道:「这两日我先去趟玄金城,争取能见上这两家的掌权人一面,问个明白,若是二者无意扶持青山剑宗,那届时我们大可放开了手去报复;若 二者有意,那这个亏,我们恐怕只能咽进肚子里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得再如往常一般发个声名,将老魔给逐出门内。」 婆驼老鬼不以为然道:「你是怕那些被老魔抓来没弄死的女子报复?老魔不是声称她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三流势力?就算活着回去了又如何,给她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公然问责我宗。」 影罗严肃道:「还是谨慎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现下节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婆驼老鬼摆了摆手,一副懒得理会模样,「你爱管就自个闹腾去,记得回头查清楚了同我说一声,若君秦二家不牵扯其中,你随我先上一遭紫霄山开开胃,再一起找那小子清算。」 影罗点头,认同道:「这些年紫霄山羽翼丰满,胆子确实也肥了起来,确实该好好挫一挫了。」 不过相较于紫霄山那些姑娘,他心中明显更放不下江若云。 这是值得他豁出一切去冒险一回的存在。 与此同时。 玄金城,君家别苑,属于君子雅的小院之中。 君子雅漫不经心的仰靠在一张藤椅上,晏叔和焱雀分站在两侧。 三人的目光均看向着院中风尘仆仆的一名老者。 这是君子雅早前安排跟在陆风身后的另一名暗卫——‘随风"。 隐刀在暗,随风在暗中之暗。 随风的实力虽然比之隐刀要差上许多,甚至真的动起手来怕连焱雀都敌不过,但一身隐匿之术却远在隐刀之上。 他是君子雅的雅阁之中最擅长刺探情报的存在,甚至放眼整个君家,也是此道之中最顶尖的人才。 他就像是一缕柔和的风,毫无争斗和杀意气息,鬼魅般随着自然飘荡游离,就算被人无意间感应丝毫,也绝不会起半丝疑心的存在。 他就像是君子雅的眼睛,一路上帮忙盯着陆风的一举一动。 起于南沽镇,闯过浮沙螺都,随之来到无渊冥海,甚至于浮沙鬼阁和天雨族外,都有他的身影。 但因秉承着不入险地的缘故,鬼阁和天雨族内部他并没有闯入,仅是在外等候了良久; 不过陆风于二者进出前后的实力变化,他都收在眼底,隐刀的断臂和此后被诛同样也没错过。 君子雅听得随风讲述完此行的经历后,将之遣散了开去; 得知陆风成功炼化天地玄气,眼中满是希冀的喜色。 晏叔这时开口:「可要晏叔跑上一遭,将他给带回来?」 君子雅阴冷的笑了笑,「无需,晏叔于此帮着布置几座逮那小子的大阵即可。」 焱雀惊疑道:「小姐是说陆风会自主送上门来?」 晏叔同样带着疑惑:「他头上顶着那么多的悬红,莫说送上门来,怕是连玄金城都不敢出现吧?」 君子雅意味深长道:「以他炼化五类玄气和极阳之气后的实力,那些悬红势力除非加在一块,否则怕是很难再威胁得到他半分。」 「原本我确实想过布一场大局,来将他逮到手里;」 「但如今子默回到了家中,那般布局也就用不上了,他定会自己乖乖的送上门来。」 晏叔一怔:「小姐是指因为默公子的伤?」 焱雀忧虑道:「他同默公子交情虽然很深,可真的会冒死涉险来这吗?」 君子雅自信笑道:「他会。他若不来,可就再难看得到子默了。毕竟,剑心受损,可大可小,保不准这几日就会丢了性命。」 晏叔和焱雀听言,脸色尽皆一变。 哪能听不出君子雅话中之意,俨然是想着要以君子默的伤 势做文章,引陆风过来了。新 看着君子雅这般平和冷漠的姿态,二人只觉心头一阵发寒。 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竟连亲弟弟的生死都能充当作手中的一步棋…… 晏叔不禁有些担忧起君家的未来,若真为君子雅之流所执掌,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入夜时分。 陆风一行抵达了战宗山门脚下。 战宗宗门建造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四周云雾缥缈,透着一股神秘而又缥缈之感; 宗内建筑群风格很是独特,看上去十分厚实坚固,给人以一种极其耐造的感觉,像是随时都准备好迎接猛烈攻势一样。 自山脚前往战宗宗门需得经过一条百余米长的石梯,看似陡峭,但每一阶都十分平稳厚重。 石梯上设有着一座重力压迫大阵,魂师一旦踏足其上,周身会立刻感觉无比沉重,犹似背负千斤重担,举步维艰,实力弱者,根本攀登不到战宗宗内。 因为此般大阵存在的缘故,战宗山门下几乎从不设任何的守卫。 陆风脑海浮现当初随楚云荆等亲友一起回宗的经历,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玩闹笑意,朝叶梵二人开口说道: 「你俩先行,我与云儿有些私语相谈。」 说着随手朝着石梯最中央区域做了个请的手势。 回想当年。 楚云荆也是这样坑他与君子默等人的。 第1742章、入战宗 唐元和叶梵对于陆风的‘借口’并没有多想,下意识以为后者的私语是想同江若云解释与薛紫儿的关系,当下都识相的走上了石梯。 待得二人踏足,感受到石梯上传来的那份重力压迫后,依旧没有太过狐疑,在此之前,他们都已经感应到了此般重力压迫类阵法的存在。 然,当二人往上走了十余个台阶过后,四周的重力突然如山般重重的砸向了他们,周身覆盖的那份压力瞬间提升了无数。 二人脸色同时一怔,齐齐回头朝陆风所在看去。 只见后者正一脸玩味的笑看着他们。 这一幕,顿时让得二人确信,此般违和的重力提升,全是后者搞的鬼。 且看陆风领着江若云闲庭信步的沿着石梯最侧面上行,二人不禁气得大骂: “老陆,你早知道这山门石梯的古怪了是不是?” “故意坑的我俩走中道?” “你那侧道是不是上山很轻松?” 陆风平和一笑,抬手间又微微加重了几分重势,“且当这是次难得的修行吧,于你们有益无害。” 唐元二人闻言,朝边上靠的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 叶梵苦笑道:“来都来了,且上行看看吧。” 唐元这时也起了几分斗志,捋着袖口嚷道:“就这点重力,差得远,给我往大了整。” 叶梵嘴角一抽,看着唐元身上浮现黑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个台阶,似要与唐元这上纲上线动真格的划清界限一样。 他的体质可扛不住施展炼体之术的唐元,自不能处于同一线的重力压迫下。 陆风示意道:“每十个台阶,会提升一部分重力,你们扯开十阶为好。” 唐元会意,蹭蹭蹭的朝上走了十步,虽有重力加持,但还算轻松,此刻石梯所带来的重力,勉强也就压迫压迫得了地魂境层面魂师,远没到限制他的地步。 陆风这时又道:“回头我再加大这边的阵势,管增不管减,你们自个量力着来啊。”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虽然有着些许了解,但远达不到接管大阵的程度,只能做到加重部分阵势,而不能削弱这份压迫。 随着上行。 陆风将阵势激发提到了天魂境层面。 唐元二人顿时压力成倍增加,每踏出一步都感觉尤为沉重,仿佛驮山抗海,受重力压迫影响,二人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呼吸也没了此前的顺畅。 又行进了一大截后。 陆风看着二人的表现,得到授意后,进一步撼动阵势; 接连几道挑衅的气息没入下,直接让之阵法进入到了迎敌状态,压迫威势提升到了最大程度。 叶梵霎时脸色涨得通红,胸口紧绷,好似周身血液都被限制的慢了不少,攀登间,脊柱都开始弯曲起来,身体前倾,手脚并用下才勉强抵得住这几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重力压迫。 反观唐元,却依旧有些游刃有余的样子。 若是细看,可以发现其周身覆盖的那些黑纹比之以前更为细腻匀称了许多,俨然,一路上行,在这份霸道的压迫之力下,他于九转不死决的领会又有着不小的提升。 江若云此时同样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脸颊两侧有着不少汗珠,虽说侧道上的压迫比之正道少许多,但在陆风接连提升下,也受到了波及。 当然,江若云此般消耗,倒不全是受重力压迫所致,而是在迈步行走的同时,一直在以着周身灵气蛮横的冲击着盖在身上的那份压迫; 反过来讲,是她在借着这份压迫不断的锤击着周身的灵气,使得灵气更为的凝实浑厚。 临近山顶。 战宗山门口守卫的两名护卫警惕的望着陆风一行。 “来者何人!?” “为何擅闯我宗山门?” 在护卫身后的不远处,有着两支巡逻队伍行色匆匆的朝着门口赶来,俨然是收到了这两名守卫先前的传信。 不待陆风答话。 其中一支护卫队伍的头领闪身来到山门口,戒备的盯防着陆风一众,而后侧身向身边两守卫问道:“‘威岳大阵’是谁彻底开启的?不是同你们说过,来人未露明确敌意前,轻易不要解禁至这般程度吗!” 另一支队伍的头领来到身侧,附声喝道:“还不赶紧恢复!” 在他们看来,上山的不过几名俊秀,且都面色温润尔雅不显山露水,根本不像是来犯之人,将威岳大阵开启至这般程度,着实有损宗门的待客之道。 保不准要给人挂上一种战宗怕事胆小的念头。 听得两领队的呵斥,那两守卫顿时满脸苦丧,其中一人委屈道:“厉师兄,这不是我们开启的呀,他们自个闯上来才弄成这般程度的。” 另一人补充道:“我们此前见来人闯山,还想着禀告你们,再行考虑要不要开启威岳大阵来着,可不待通报,他们自个儿就把这大阵激发至最强的程度了。” 领头的感应了一番大阵,松了口气:“索性仅是中间正道上的阵势解禁到了极致,两翼侧道还算正常。” 另一名领头这才看向陆风一众,调侃道:“你们也真够命大的,再冒险胡来些,怕是要被碾成肉泥。” 陆风刚要开口,又被打断下来。 领头后边站着的守卫怯怯的说道:“那个……厉师兄,他们有两人就是从正道一路走上来的。” 轰! 此话一出,顿时让得山门口立着的十几二十余名战宗正式弟子全都惊愣在原地,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望向着叶梵和唐元。 就二人满头汗水一副大战后疲惫的模样,俨然即是守卫口中的那两人。 一名天魂境前息魂师,一名地魂境魂师…… 就这? 能闯得过解禁状态下威岳大阵的中央正道? 那可是连寻常天魂境后息都难安然走过的存在! 所有人都表示着狐疑。 厉牧白收敛起了几分轻蔑,正色的看向叶梵,“不知诸位是哪一宗的弟子?来我战宗所为何事?” 其余一众弟子目光也都齐齐汇聚到了叶梵身上。 一副将之视作了最强领头的存在。 这可让得唐元有些不满起来,纠正道:“都盯着他问做什么?他可是我们中最差劲的,陪着来见见世面的罢了。” “呲!”叶梵气得龇牙,“比划比划?” “行啊,”唐元得意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威岳大阵,示意去那比划。 叶梵脸色一僵,顿时泄气,平素状态他或许还有着信心拿下唐元,但在这威岳大阵里头,怕只有被唐元虐的份。 唐元看着叶梵吃瘪模样,得意一笑,轻声安慰了一句:“现下又没姑娘,你挣个什么面儿!” 叶梵听得唐元暗自应诺有妹子在的场合给足他面子下,脸色这才恢复。 然这一幕在厉牧白等一众战宗弟子看来,简直就是在惧怕忌惮唐元的模样,这让他们不禁甚是骇然。 想到唐元先前的话。 厉牧白连忙转移目光,朝唐元开口:“倒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阁下名讳?” 在这一刻的厉牧白看来,唐元极有可能是某些隐匿势力,伪装成年少模样的隐士高人了。 如此,才有可能轻易的闯过这威岳大阵,还能蒙骗过他对实力的感知。 “咳,啥名讳不名讳的,我叫唐元,”唐元爽朗的笑了声,“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行之人罢了,说来你们应该也不认识,不过我兄弟的名头,你们应该知道,他是你们战子的结义兄弟。” 众人听言,脸上再度浮现惊容,齐齐的朝唐元所示的陆风所在看去。 厉牧白连忙上前,恭敬的上下打量:“您就是楚老大时常提及的陆风陆师兄?” 陆风平和点头,有些被唐元这般尴尬的介绍所汗颜。 于厉牧白等一众哗然惊叹的声音中,缓缓开口:“老楚在宗内吗?我有要事寻他。” 厉牧白顿了顿,摇头道:“您来得不巧,楚老大前阵子回来后,又匆匆忙忙赶赴前线战场去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希冀问道:“那同他一起从前线回来的,可有谁尚在宗内?” 厉牧白摇头,隐隐猜到了陆风意图,“陆师兄是想打探前线之事?” 见陆风没有否认。 厉牧白又道:“我宗除了一名重伤昏厥至今未醒来的长老外,再没人是从那活着回来的,陆师兄要是想打听,可能去寻君家比较好,楚老大此番就是护送着默公子一道回来的,默公子身边的亲信应该尚还在他身边。” 陆风轻叹一声,无奈下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顾及君子雅层面,想见上君子默一眼怕是不大容易。 此间凶险,怕是不比直接前往前线战场来的少。 平复了一下心绪后。 陆风接着问道:“近日你宗可有一个名叫邵阳的新弟子?” “有的,有的,”厉牧白连声应道:“楚老大刻意关照过,我对邵师弟还是颇有印象的。” 另一名领头失笑道:“就算没有楚老大的关照,就那小子前阵子整出的动静,我们想没印象也难。” 其后一众护卫纷纷附和:“是啊,这新师弟的风头可比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师兄们强盛多了。” “入宗第二天就敢挑衅同组师兄,还扬言一挑三的人,关键还给他打赢了,单这一手可就比我们当年狂多了。” “狂得好啊,咱们战宗这两年来死气沉沉的,多来些这样的苗子才好。” 陆风起了几分兴趣,好奇道:“他这刚来战宗就这般张扬了?” 厉牧白看了眼天色,说道:“眼下时辰也不早了,陆师兄和诸位不妨随我进宗,咱们慢慢相谈,回头我再叫人去唤邵师弟一起过来。” 另一名领头犹豫着说道:“老厉,都这么晚了,就别打扰邵师弟了吧?他这才刚从外头回来,明早还有场比斗要打,且就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吧。” 陆风一边随着厉牧白朝宗内走去,一边好奇道:“邵阳他还离开过宗门?明日的比斗又是什么?” “边走边说,”厉牧白一脸憨笑:“咱们边走边说。” 嘴上如是说着,但似乎并没有进一步想解释的意思。 其余一众弟子跟在后边,隐隐都在流转着周身气息,感觉就全然一副热身备战的架势。 陆风和唐元等人尽皆留意到了这一幕,但却并没有揭穿,留了个心眼继续走着,也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在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山门口后。 两名守卫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的望着底下绵延的石梯,尴尬道:“厉师兄他们兴头上来,也不帮着把威岳大阵恢复,要再有人来咋整?” “能咋整?”另一人沮丧着脸,无奈道:“只能靠咱俩一点点慢慢恢复了呗,待得天亮差不多也能恢复正常了。” 话音刚落,阵法异动的声响便即又一次传了过来。 二人顿时神色一紧,不约而同看向山脚下方向,心中同时暗想: ‘平素好几日都不见有人上山门,怎么今日短短功夫就又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 山脚下,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习惯性的踏上了石梯,手中还拎着两大袋子点心,模样十分的怡然自得犹若归家的野鹤般,透着三分洒脱与自在。 可就在他踏足的一瞬,因为威岳大阵被激发至极致的缘故,恐怖的重力一下灌来,他整个人都冷不丁的为之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面,若非眼疾手快,非老脸贴地不可。 饶是反应过来,稳住了手中两大袋子点心不至于倾洒开去,但腰间的酒葫芦却是掉落了下来,酒香四溢。 这气得他两撇胡子都翘了起来,怼着上边山门就破口大骂起来:“他娘的,谁给这大阵开成这般地步了?” 说着又无助的望着石梯上洒满的酒水,“可怜我跑了几十里地辛苦打得桃花灵酿啊。”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脸上的心痛与闲散顿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凝重: ‘阵法,是被迫开至这般程度的!’ ‘里头残存着外来人的气息!’ 一时间,一股浑厚而又磅礴的惊人战意直冲云霄。 第1743章、战宗,战意 「回禀三长老……」 中年男子自侧道闯过威岳大阵,来到山门口,待听完两名守卫的汇报后,那份凌冽冲天的战意才消减下去。xь. 转而一副兴致勃勃的笑态:「小荆的结义兄弟又上山来了?」 平稳下去的战意隐约间好似再一次冒了出来。 两名守卫木讷的看着远去的三长老背影,不由自主的都咽了口口水。 「瞧三长老的架势,怎么同厉师兄他们那么像呢?」 「他该不会也要寻那些外来人比划比划吧?」 「不该吧,三长老可是天榜上的人物,怎么会同几个年轻小辈比划。」 气氛安静了一瞬。 一名守卫突然咧嘴女干笑道:「好兄弟,值夜的事你帮兜着点,此般难得一见的比斗场景,兄弟我说什么也要去看上一眼。回头这个月的修行资源分你三成。」 说着惊喜若狂的紧随三长老背影赶去。 独留下另一人于风中凌乱,好久才回过神,破口大骂:「胡金铭,你他娘上个月欠我的那三成还没匀给我呐!」 另一边。 三长老火急火燎的赶去招待外客的客房区域,心中祈祷着厉牧白一行可别这般快开始挑衅比斗才好,争取能等到他来旁观旁观。 可当赶至客房区域处,却发现适合比斗的空地上空无一人,独留过道处幽暗的烛火不断的摇曳着。 胡金铭在后边铆足了劲追赶,待得赶至后瞧见空荡荡的坪地,不由咧嘴喜道:「太好了,他们还没开始打。」 三长老叹了一声:「已经打完了。」 胡金铭一怔,「打完了?不可能吧?前后才隔了多久?而且这四周也没有多少打斗痕迹残留啊?」 三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招解决的事,能有多少打斗痕迹。」 胡金铭再次一怔,不可思议道:「一,一招?」 「三长老,您是说厉师兄他仅仅一招,就败下阵来了?」 「以厉师兄的实力,就算是楚老大恐怕也很难一招赢下吧?」 三长老沉着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不止于厉牧白,是他们所有人,一哄而上下,被人家给一招全都料翻在了地上。」 自四周弥留的那股霸道气息,他已是隐约能推演出先前这里的情景,那般阵仗,怕是连他出手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此程度。 「小荆的这个兄弟,越来越不简单了啊!」 三长老感慨间寻着远处一座客房别苑走了过去。 胡金铭惊愣间回过神,连忙跟上,只是脸上的震撼惊容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还不待他们靠近,别苑中阁的庭院之中,一道道喧嚣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大多都是恭维之声。 透过拱廊远远可以瞧见厉牧白一行人正东一簇西一簇的立在院中,围在一侧的石桌前,一个个衣着形貌虽然有些破损狼狈,但神情却无比激昂亢奋。 他们作为战宗弟子,打小就信奉着实力为尊的准则,此番不仅证实了陆风身份,连带着也为他的实力所折服,自然而然的表现得更为热切激动了一些。 桌边坐着的是陆风几人。 厉牧白手中此刻正捧着酒壶,满脸堆笑的给桌上倒着酒水,边倒边还不忘奉承一句:「陆师兄,您方才这一掌可真是绝了,感觉把我聚集的那份战意都给顷刻间打散了开去。」 另一名弟子笑着接过话,带着一丝自嘲:「原以为陆师兄就比我们强一些,看来还是太天真了,这岂止是强一星半点啊,想到方才的挑衅,我都替自己感到羞愧,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鸡蛋碰石头,太不自量力了。」 「不愧是咱们楚老大的兄弟,这实力,简直牛上天了。」 「要我说啊,就陆师兄方才展现的实力,楚老大恐怕也不是对手……」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厉牧白脸色便板了起来,「胡说些什么!楚老大以前或许有所不如,可你们不知道,他这次回来,实力早就提升了一大截,他早前抽空料理过我一次,他都不用出手,就他那份战场厮杀后的恐怖战意,就已经足够震慑得我全无还手之力,那一战我缓了好几日才回过劲头来,楚老大如今的恐怖程度,可不比陆师兄差。」 众弟子皆惊。 惊骇过后一个个又都面露喜色,满是自豪。 像是在为有这么一个老大而骄傲。 陆风此刻的心绪同样如此,他也从未有过与楚云荆比较的念头,后者厉害,他是打心里感到着高兴。 趁着这般融洽的气氛。 陆风待要再一次开口询问之际,胡金铭和三长老二人的身影走了过来。 陆风一怔,转而立马恭敬起身,笑着迎向了走来的中年男子。 三长老:楚三通; 天榜五十一,魂号:九霄奔雷。 对于此般人物,陆风可熟悉得紧,不止于魂师界的传闻,还有当年的那一枪。 那一战他被揍得……至今回想仍觉屁股发麻。 楚三通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陌生男子,定了定神,惊愣了好一会才确信下来,怅然大笑:「小荆上回提及你如今容貌大变,我还不以为然,没想到真就变了个人一样,比以往更为成熟俊俏了,不错,不错……」 楚三通上下打量着陆风,眼中满是欣慰慈态。 「三叔~」陆风亲切称呼,放眼整个战宗,除了楚云荆外,他最为相熟的便是眼前之人了,可以说当年若不是楚三通一直的‘暴揍",让他时常浸yin在那份霸道绝伦的战意之下,他于剑意一途的领会怕是很难达到如今的成就。 楚三通足可称得上他的半个老师。 「新鲜带回来的,」楚三通抬了抬手上拎着的点心,将其中一袋丢给了陆风,「这里头有你爱吃的桃花酥。」 说着扬了扬手中另一袋,「可惜了这玉须糕,只得我自个吃了,小荆是没你这福分咯。」 陆风原本见楚三通塞给自己桃花酥,介于后者居然还记得当年自己爱吃的点心,鼻尖忍不住一酸,再听得提及楚云荆喜好和瞧见楚三通话语间的失落后,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Ь. 回想当年,于此历练的那一小段时日里,每逢酣畅淋漓的战斗过后,他们三人总会坐在一侧悬崖口,迎着落日夕阳,尝着此类点心。 如今,时局动荡,世态不稳,也不知还有没有再现这样的机会。 感怀间,陆风的情绪也随之变得有些黯然低落起来。 楚三通适时大笑了一声,笑声很是畅快爽达,强行将陆风的怆然情绪给荡开了出去。 随着笑声,楚三通佯怒的看向陆风,「听说你这刚一上门,就将我战宗的一大伙弟子给揍翻了?」 厉牧白在旁听着,连忙解释:「不是陆师兄,是我们主动寻他的麻烦,才给揍了。」 楚三通冷着脸,「最后三字,再说一次。」 「给,给揍了。」厉牧白吓得一颤,老实的重复。 楚三通脸色更冷了几分,朝一众弟子指责道:「还知道被揍,枉你有着天魂境层面实力,连人家一招半式都接不住,可真够丢人的,回头都给我去战心崖面壁去。」 厉牧白苦丧下脸:「三长老,不是我们太弱,是陆师兄太强了啊,他强得简直和怪物一样。」 「很强吗?」楚三 通冷傲的瞪了众弟子一眼,继而向陆风扬了扬手,「来,过上一招。」 「三长老,」众弟子齐齐紧张开口,他们是都知晓三长老有着旧疾在身的,平素动动手倒是没什么,可遇上强一些的对手,久战下怕是要出大事。 也正因此,这段时日来才被安排留守在了宗内,而不是赶赴战场。 陆风同样知晓着这点,也自问如今的实力应该足够与之比划上一阵,可要想分出胜负,怕是非动上几分真格不可。 此般风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愿去做的。 当下,满是惧色的摆手,「三叔,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哪里扛得住您的一招半式啊。」 说着还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诚恳道:「当年被您踹的屁股至今还疼呢,今日个兄弟和媳妇都在~三叔就给留些面子吧。」 语气竟透着几分软态,完全像是小辈在同长辈撒娇一般,颇为讨喜。 这一幕也是让得楚三通乐得不轻,仿佛记起了当年那阵,陆风同楚云荆捂着火辣辣的屁股,互相咬牙切齿给对方涂抹伤口的情景。 含着笑意的余光扫向江若云所在,暗自点了点头,流露出一副长辈认可的欣慰模样。 虽仅是不经意的表现,却是不由让得江若云一阵羞怯,脸颊红红的,仿若有种见家长的既视感。 楚三通笑声缓缓停下,转而正色的看向陆风,「既不想过招,便叫三叔看看你如今的战意,到了何等层次。」 厉牧白一众弟子闻言纷纷识相的退散开去,领会过陆风惊鸿一瞥下展现的实力后,他们可不敢继续逗留在此。 那般程度的战意可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住的。 要是无意间再流露些许杀意出来,那保不准可就要叫他们心灵滋生梦魇,惊恐上好一阵了,严重的怕是都要累及正常的修行。 毕竟,战意和杀意其实并没有太明确的界线,往往战红眼,保不准杀意就不由自主的出来了。 随着厉牧白一众散开,几近退出院外。 楚三通的目光又看向了江若云等人。 唐元一愣,随即笑道:「不碍事,老陆的杀意我们都领教过。」 楚三通犹豫了一瞬,没有再度开口,简单的向着陆风点了下头后,一股无形的战意弥漫而出。 顷刻间,整个院落仿佛都被一层阴寒所笼罩,气氛一度压抑得不行。 唐元等人感受到这股战意下,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转而满是凝重戒备之色。 此般表现倒不是基于对楚三通的防范和敌意,而是身体本能的一种表现,在感知到危险下的本能反应。 厉牧白一众虽然相隔有着一段距离,但依旧被这股恐怖的战意波及到了些许,体表不由自主的竖起了汗毛,心中本能的产生一股战栗。 在楚三通散发的这股战意下,他们只觉好像被一群饿狼包围,死死盯着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吞噬。 余旁感受尚且如此,陆风身处这股战意直面笼罩区域,感受更是尤为深切。 若非早在多年前就有幸领会过楚三通的战意,如若不然,光是这突然的一下,保管就要让他失态,断不可能如眼下这般还保持着镇定。 在这股恐怖的战意下,陆风只觉楚三通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犹若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这般状态下的楚三通,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如疯魔般攻过来一样,势要将他狠狠的给揍趴下。 寻常人在瞧见对手散发出这般战意下,定会生出几分对手失了理智会发狂发疯一般进攻的念头,往往还未交手,便已生出了退怯之意,更有甚者甚至可能直接会罢战逃避,不愿交手。 陆风虽然保持着镇定模样,但介于楚三通的这份强悍战意,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不敌怯懦之念。 直到楚三通的呵斥提醒,他才缓缓蒙生战意,相迎了过去。 换做以前,因为对楚三通并没有多少敌意和比斗心思下,陆风断难生出什么像样的战意出来; 但在领会虚元神决下,他发现自己不止于剑意一途把控提升了许多,在战意的驾驭上也更为得心应手了,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收放自如。 虽然面对的是并不会与之交手的对象,但周身的战意却依旧能维系在最鼎盛的一个状态,同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并无太多差异。 战意与战意剑拔弩张的对冲下,整个庭院的气氛彻底阴沉了下来,无形之中,好似要给生生撕裂开来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此刻的陆风和楚三通均犹似拉着一张满弦的长弓,紧绷的弦随时都要崩断一样,一时间陷入了一个偏于极限的僵持局面。 单论战意而言,陆风自问就算释放到这般鼎盛地步,于楚三通面前多少还是差了一筹。 总觉好似有些不大尽兴的感觉。 第1744章、不战而战 陆风不知如何表述此般玄之又玄的体会,这就像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般,难以描述。 楚三通对此却似了然于心一样,朗声说道:「是不是感觉明明很努力了,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感觉总有力量憋着使不出来?」 陆风惊愕,而后小鸡啄米似得狂点头,此刻的体会被直言道出,让他有种遇上知心人的感觉,说不出的激动。 「三叔,我应该要怎么做?」陆风脸上满是诚挚,就楚三通此刻散发的战意表现来看,明显跨出了这一层境界。 「简单!」楚三通笑了笑,又严肃道:「于心中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为何要战的理由。」 陆风一愣,思绪转动,可却茫茫然一怔,大有几分不知所措之态。 他此番不过是应邀而战,根本不是主动而为,也根本没有要战的理由? 勉强要说,那也只能算是尊重长辈,听长辈的话语而战? 此般念头下,散发的战意浑然没有半点变化,反而更受楚三通压制了不少。 这也让得楚三通涌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小子当年不是挺机灵的,如今怎么这般蠢笨。」 陆风脸色一僵,满是尴尬:「还请三叔指点。」 唐元一行此刻已是憋足了笑意,他们还是头一回见陆风如此直面的被人呵斥蠢笨,居然还被骂得服服帖帖。 这一幕蓦然让他们于陆风天才怪物的印象平和不少,无形中被压的那些许自卑感也散了开去。 厉牧白一行远远看着,却都没有任何嬉笑,反而一个个均带着惊羡的目光; 这一幕于他们而言最为熟悉不过,数月前,他们的楚老大楚云荆就是被这样呵斥的; 然后在呵斥完的第二天,就被丢去了前线战场,经历无数生死杀戮战斗,待得再回来时,已然成了他们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存在,料想应是寻到了那般答案。 他们隐隐都意识到,战意修行的顶峰,所迎来的桎梏应该与此般答案有关; 若寻不得,将终身受困在寻常战意之境下。 「指点不了!」三叔沉着脸失望道:「连自己为何而战都需旁人指点,你空有这身实力做什么用?」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愧色,思绪混乱间,散发的战意于此刻节节败退。 楚三通见状脸色更为难看,不忿的一步迈出,浑身战意如九霄之上的雷霆般猛然朝陆风盖去,直将后者的战意完全冲散,让得后者跌跌倒退。. 陆风脸色被震慑的惨白,浑身不自主的战栗…… 但在短暂的胆寒下,受这股恐怖战意震慑影响,目光却是第一次变得坚定起来。 待得再度抬眸迎向楚三通时,气势已然发生微妙的转变。 「三叔,」陆风傲然一笑,此前的局促仿佛于这一瞬完全不见,整个人透着一丝云淡风轻的意味; 也不再像是比斗,更像是拉家常一般,无形的战意再度升腾,直面向楚三通而去。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为何而战的答案!」 「面对三叔您,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战斗理由,也从未将三叔视作过对手……」 楚三通眼中泛起精光,喜道:「那你为何而战?」 陆风淡然一笑,「我没想要战,但既已站在此,我更不想输。」 「方才被三叔震慑的那一波,可着实不好受,心都快颤得裂开来了,这样的感受一次就好,可不兴再承受第二回了。」 「为此,我必须不战而战!」 陆风说话间同样如楚三通先前那样,一步迈出,但浑身凌冽的战意却不是一股脑的朝楚三 通疯涌盖去,而仅是柔和的将后者的那份战意拨开到了两侧,让得后者的战意再难影响分毫。 旁人看上去此般战意的散发着实普通,毫无气场; 但楚三通亲身体会下却是明白,这样的战意已浑然不输于自己先前的雷霆一震,甚至比自己那直冲冲的战意还要来得难缠。 受这股战意笼罩下,给他的感觉就好似不管怎么折腾战斗,都难敌得过对方一样,好似被人下了一手指导棋一般,似孩童面对着大人,大人的手就这样按在脑袋上,任凭孩童怎么反抗,都够不到大人的一丝一毫。 楚三通脸上终是浮现出宽慰的笑容,满意的迎着陆风的这股势头,后退间敛去了自身的战意。 而他的后退,却是不禁让得远处厉牧白一众惊骇的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三长老居然被震退了?」.. 「难道陆师兄真的这么快就寻到答案了?」 「不想输,不战而战?这也能算答案?」 「若仅是如此,我也行啊,我也不想输啊,可是为什么我的战意还是这么弱的可怜?完全不成气候?」 楚三通听着厉牧白一众嘈杂的议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不战而战,可不是单纯的嘴上一说,真要达到此般心境,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更别提厉牧白这些人对于战意连基础的收放自如都难做到,每次都需外在刺激下,才能燃起战意,距离不战而战那等心境造诣,实在差得太远太远。 就拿‘不想输"三字而言,厉牧白一众想得更多的或许是输了之后的丢面子,受耻辱或者累及宗门,以及赌注资源得失等等,顾虑乃至承受不起输的后果与风险; 但于陆风而言,就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想输三字,并没有任何杂念想法,也不会去想输了后的情景。 换言之也可以说是将俗气的输赢看得极其淡漠,已然不局限于对手带来的比斗输赢,觉得那毫无意义; 而是于心而起,将比斗视作了人生道路成长的一小部分,输赢仅限于自己,赢是赢了自己,不想输也只是不想输给这个阶段的自己。 看似普通简单的三字,实则上乃是一种极其超脱的心境。 此般层面的战意,楚三通自问连他都才于几年前受伤后才达到,还是托了在清修禅宗那几个月里头日夜熏陶下的福。 也正因此,得见陆风此般,才觉尤为难得。 众人重新围拢过来。 叶梵脚步稍微慢了些许,朝着唐元拱了拱肘,「你有没有觉得,老陆的气质……」 唐元懵然,细看下惊道:「好像比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江若云甜蜜的笑道:「比之前好像更加威严了呢。」 就她这边的视角看去,厉牧白等围聚在陆风跟前的战宗弟子,这一刻好像无形中都矮了一截似得。 或者说,陆风此刻无形中散发的气场,已然超脱于厉牧白一众,大有几分不怒而威睥睨群雄的傲然之姿。 此般情景下。 陆风顺势再问及邵阳的事情,厉牧白等人回应得出奇恭敬了许多,真就有几分同面对楚云荆时的场景一样了,发自内心的尊崇着。 先是有关邵阳前几日离宗外出一事。 从厉牧白等人口中得知,是去往了器宗,足足待了七天才回来。 问及具体做了什么,却并不知晓。 陆风本以为邵阳是因自己于战宗稳定过后,去器宗探望蛮钟离,但在听得足足待了七天才回宗,又打消了此般想法,单是探望断不至于久待如此。 总归应不是什么大事,陆风也就没太过在意, 想着等见了邵阳后再问也不迟。 厉牧白这时开始说及邵阳入宗后的事情,说之前还煞有其事的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我们战宗一般每年仅对外招收两次新弟子,邵师弟来宗门时都不处在这招收期间,按说宗门应该不会将之收入才是,但却出奇的留了下来;」 「不仅如此,还让他跳过了新弟子阶段,直接归整入了最近一批正式弟子的队列之中,还是最为厉害的那几支小队之一。」 「此般突兀的情景,顿时惹得宗内好些正式弟子与新弟子的不满,当然,都是背地里悄默默的不满,新弟子觉得他们不远千里又是排队报名又是各种考核检查身体素质等等,才获得的一个名额,认为邵师弟一蹴而就直接跳过太不公平;」 「这些人倒还算好的,在见到邵师弟有着地魂境层面的修为实力后,都消停了下去,许是觉得如此实力,破格跳过新弟子考核阶段也情有可原。」 「但在正式弟子中,对于邵师弟这般走后门进来的,可有不少人存着意见,为此还引发过不小的争执。」 说着还不忘朝着自己身后不远的一名男子挑了下眉,「是吧,田小锋?」 那被点名的男子尴尬一笑,憨厚说道:「俺那时不是对邵师弟不了解嘛,后来俺不是最挺邵师弟的一个?那日他一挑三把那些不服气挑衅的人统统揍趴下的时候,俺可是咱们里头下的最多的一个,他那份狂傲气头,俺现在可钟意得紧,咱们下一届的师弟们中,俺现在可最看好他,等新一届的首席弟子选拔时,俺还是要下……」 话还没说完,便被临旁一个弟子窘迫的捂住了嘴。 厉牧白脸色也满是尴尬。 一个个均悻悻的瞥向楚三通所在,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适才松了口气。 哪料,叶梵这时却邪邪的笑了一声:「下什么?赌注?啥时候选拔,押注的时候算我一个。」 「别……」厉牧白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楚三通重重的哼了口气,严厉道:「参与赌注的,待明日一战过后,都给我主动去戒律堂领罚。」 厉牧白等人瞬间跨下了脸色。 但随即又都眉目一惊。 ‘明日一战过后……" ‘那岂不是……" 想到楚三通竟默许了他们明日还可以再开上一次盘,一个个立马都起了精神。 「谢过三长老,明日我等一定自行前往戒律堂。」 陆风通过厉牧白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陈述,也算是于邵阳入宗后的经历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对于后者一挑三胜过战宗新一届的几名弟子,也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邵阳有着九纹凝丹秘法在,同境界下他的实力本就能胜得过旁人不少,加上枪道造诣的不俗,此般结果本就在情理之中。 经由他这么久的调教指导,要是连几个同境界的对手都敌不过,那才叫不正常。 而对于挑事后邵阳会面临的处境,陆风也并没有多少担心。 只因这里是战宗! 若是换作别的宗派势力,陆风还有可能会担心那些被邵阳揍的人会不会因为一场战斗输了就生怨气,从而背地里进行恶意报复什么的。 但战宗的正式弟子,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卑劣无耻的事情,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乃是对‘战"这个字的侮辱。 战宗作为一个以战为核心的宗门,毫不夸张的讲,宗内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那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拿厉牧白一行人而言,外表看着都人模人样光鲜整洁的,但实则上没有一个不是带着伤在身的; 衣服下的一道道伤痕,早已成了他们的荣耀的标志。 哪天要是身上没伤了,定要立刻去打上一场,直到力竭负伤才好。 所以,战斗于战宗的每一个弟子而言,绝对不止于输赢那么简单,能被人揍,能被人疯狂的揍,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不仅不会滋生怨气,反而指不定还会异常兴奋,此后会一直缠着索战,直到战胜那天为止。 战宗的弟子,在外界看来,可都是疯子一般的存在! 事实也是如此。 那些挑事后被邵阳给揍的人,在事后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甚至一度将邵阳捧坐上了小组老大的位置。 用实力说话,在战宗各处都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是小小的弟子团体之中也不例外。 了解完邵阳这段时日经历后。 陆风进一步问道:「此前提及邵阳明日还有着比斗,是什么类型的比斗?」 厉牧白笑着回应:「是资格选拔赛,只有赢下明日的比斗,才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的新一届首席弟子争夺大赛。」. 另一人附和道:「明日的比斗一般都是各个战斗小组老大间的比斗,邵师弟这一届共计划分出了三十多个战斗小组,明日会决胜出最强的八人。」 厉牧白带着几分憧憬接过话语,「一个月后,这八人中的一人,也将成为继楚老大后新一届的首席弟子。」 陆风认真听着,打消了立刻去见邵阳的念头,觉得还是不要于这般节骨眼去影响后者的心境为好,且让他好生备战。 第1745章、邵阳主动惹事? 翌日一早。 厉牧白等人天才刚亮就又来到了陆风一行下榻的院落。 经过后半夜的恢复休整,觉得自己又行了的他们再一次向陆风发出了挑战。 但并没有如愿。 在陆风应下之前,叶梵和唐元先一步站了出来。 厉牧白一众因为对陆风实力折服震撼的缘故,一度忘却了上山时的情景,对于叶梵和唐元有些不以为然。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个的又一次被无情的揍趴在了地上。 中途有人不服气,觉得不可能每个都这么厉害,强撑面子莫名来了一句:至少那姑娘我们能应付。 结果话才说完,那人便迎来了江若云完全碾压式的暴揍。 厉牧白等一众十几二十人全程被揍趴下不过大半炷香的时间,这也让得他们被陆风四人的实力彻底折服。 果然啊,怪物身边的同伴,又岂会是正常人。 这一战过后,他们只觉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想不明白都是差不太多的年纪,实力差距何以会差得这么离谱; 前有一个楚老大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又一下多出四个这么怪物的存在。 这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太挫败了。 不过作为战宗弟子,他们的这种挫败情绪仅仅低迷了一小会,一个个便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恢复了元气。 于他们这类人而言,其实强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同强者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他们不仅被楚老大揍过,还被四个强得离谱的怪物接连揍了,深刻的体会到了彼此的差距,在他们看来,这般经历,可是无数人怎么都不会拥有的机遇! 而他们的人生之中,那‘无数人"才是他们该真正面对的存在; 毕竟,怪物天才、妖孽强者,古来有之,一山更有一山高,俨然不能将目标执着于这点上。 翌日,日出时分。 陆风等人随着厉牧白一路朝着战宗第七号演武场走去,这是***于新一届正式弟子比斗实战用的场地,比之一般的坪地要更为坚固稳定许多,足可抗住天魂境层面的攻势,轻易不会被损坏分毫。 邵阳今日要参加的比斗便是在那里。 一路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战宗弟子正激烈的切磋着,凛然的战意东一簇西一簇的尽情释放,叫人看了不禁热血昂扬。 去往演武场的途中,时常会有弟子冲着厉牧白等人打招呼,大多带着恭敬态度。 陆风这才发现,厉牧白这群人,在战宗年轻辈中声望居然这么高,绝不是简单的巡逻弟子那么简单,昨夜的巡逻或许恰好只是他们修行轮值的一部分。 厉牧白似感受到陆风的惊讶一样,带着几分骄傲,笑道:「我们能有如今的地位,得亏托了楚老大的福。因为楚老大带着我们打服了我们这一届的所有弟子,我们的战斗小组也自然而然成了当届的第一,地位也就都上去了。」琇書網 陆风恍然,继续走过一处拐角,远远已是可以瞧见演武场那边的情景; 场上此刻已是聚集满了无数的弟子。 厉牧白远远瞧着演武场一侧高台上的老者,笑着说道:「看来我们还是来早了,二长老他老人家还在长篇高谈着,他素来最啰嗦,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 陆风此刻已是在搜寻演武场上邵阳的身影,凭着祛邪灵眸所带来的目力,如今千米之内的任何事物他都能清晰的捕捉得到。 但一番看下来,场上却并没有瞧见邵阳的存在。 狐疑间,田小锋自远处走了过来,恭敬道:「陆师兄,俺刚去打听了一下,邵师弟他 自外头回来,就一直在闭关,到现在还都没有出来。」 陆风一愣,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有些不解邵阳好端端怎么就闭关了? 按说以他的实力,该没这么快突破才是。 难道急于求成服用了什么突破境界的丹药? 顾及邵阳那执着想变强的心,此般推论还真有可能。 厉牧白这时开口:「这比斗都快开始了,他这还不出来?难道要放弃此般机会不成?」 田小锋苦闷叹气:「真不知他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揍翻同组那些弟子才获得的这般机会,居然关键节骨眼掉链子,难道我白看好他了?」 「不急,」陆风定了定心神说道:「距离比斗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先过去看看。」 嘴上如是平静的说着,但心中却已打算一旦比斗开始还不见邵阳出现,便立马赶去闭关之处看看究竟。 在他看来,邵阳的心性为人不该是如此不靠谱的存在,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一行人来到演武场。 因为四周观看的人同样已经不少的缘故,陆风随便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厉牧白本想借着身份去往最佳的观看区域,但见陆风等人已经落坐,也就随之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看了眼演武场上的众多战斗小组,指着东南方标注有十八字样的一群人,开口说道:「那就是邵师弟所在的团组,为首的那个……对就是抠着鼻屎的那人,就是前阵子被邵师弟给揍趴下的三人之一。」 田小锋补充道:「别看这小子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原先可是这小组的头儿,实力算是这一届蛮不错的存在了,哪怕遇上地魂境后期层面的魂师,也有着资格碰上一碰。」 陆风在意问了一句:「可有问过他邵阳闭关之事?」 田小锋有些不忿道:「早前遇上时顺带着问了句,可你们猜这小子怎么说?」 见众人目光看来。 田小锋继续道:「这小子拽得很,居然贼兮兮的来了句回头我就知道了,很不屑与我说的样子,实在气死俺了,要不是看在是同一个乡疙瘩里头出来的,俺非揍他一顿不可。」 厉牧白饶有兴致:「这么看来,邵师弟此番闭关不简单呐,许有好戏看了。」 说话间,远处演武场上突然迎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动静。 不少战斗小组本都各自有规律的站在所处地盘,这时纷纷都凑到了入口区域。 竟是为了迎一名青年的到来。 青年约莫二十上下模样,眉目俊朗,不失坚毅之气,身姿挺拔,步态沉稳,浑身散发着一股凝练的气息。 「好小子!」厉牧白惊喜笑道:「居然真的半只脚踏入天魂境层面了。」 「他是谁?」陆风好奇询问,看场上众多弟子相迎的情景,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厉牧白介绍道:「他是纪灵尘,算是他们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也是最有希望夺得首席弟子位置的一个。」 田小锋附和道:「邵师弟的一挑三,纪师弟一年多前便就试过,且是完胜同组成员。」 厉牧白补充道:「他还同战意全开状态下的楚老大交过手,虽然只撑住了一招就给打趴下了,可单这一招已然足可称是其他同届弟子望尘莫及的存在;他能有今日这般威望,算是一场一场战斗垒起来的,于这一届弟子中极具威望。」 陆风听完,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忧心,就厉牧白二人所述这般,这纪灵尘绝不是简单人物,实力俨然定也在邵阳之上,后者若是于比斗中对上,恐怕胜算极低。琇書蛧 简单的几句对话过后,陆风目光再度看向场上,见熙攘的人群已经在纪灵 尘的示意下全部归位,纪灵尘也已来到了他所属的团组之中,场面一度又恢复作了井然有序的安静模样。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禁于纪灵尘这个人物更为高看不少,从后者身上他隐约看到了楚云荆当年的影子。 虽还未被封作首席弟子,但这架势却已然有了首席弟子的模样。 相较于纪灵尘出场所引起的轰动,邵阳这时从那入口出现的情景则要显得安静许多,甚至都没引得多少人的瞩目。 陆风一众因为正好在入口后侧不远位置的缘故,邵阳没有回头的情况下,是很难留意到陆风等人存在的; 邵阳一个人悄然朝着十八号战斗小组区域走去。 陆风感受着邵阳气息变化,嘴角莫名扬起了一丝欣慰笑意。 叶梵这时却愕然开口:「老陆,这小子好像也没多少变化嘛,实力依旧停留在地魂境初期层面,他这闭关都闭了点啥玩意?鼓捣枪术去了?」 不待陆风解释,唐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不太对劲,他的实力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那股散发的气息好像比以前凝练了许多,更具压迫力了。」 顿了顿,唐元又道:「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我那时成功炼化狏祸阳斗兽丹之后的情景,虽然境界提升不大,但真实的实力却已天翻地覆。」 叶梵狐疑,他可并没有此般感受。 陆风出声道:「确实如此,邵阳的五行气品质提升了不少强度,他隐藏得很好,才不易被人洞察。」 得见邵阳此般变化下,陆风已是猜到他前几日立宗去了何处,多半按他所示那般,已经去过了五行观。 唐元同样猜到了此般情景,回想当日他们前往南沽镇前,委托萧姣儿给的那些书信之中,便有着叫邵阳等一众弟子向五行观传扬各自失落功法的意图。 并在此基础上刻意点拨了索要好处一事,邵阳五行气品质的提升,极有可能便是源于此。 只是让唐元有些不满的是,他那时分明抢过了陆风的书信,在上面多加了一句,让邵阳他们别太容易传扬给五行观的话语,尤其是云英观,还强调了若水被害之事,想着能借此尽可能的多捞些好处。琇書蛧 但就短短时日邵阳便即回了战宗来看,俨然已经传授完毕,这多少有些过于便宜五行观了。 尽管知晓了邵阳如今五行气品质有着不少提升,但于他即将迎来的比斗,众人却依旧不怎么看好。 就方才的感知来看,场上除了纪灵尘外,少说还有十几个实力不弱的弟子存在,邵阳要想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抢得一个资格名额,怕是有些困难。 然,还不待比斗开始,场上再一次出现了嘈杂熙攘的动静。 陆风等人目光齐齐看去,见居然正是邵阳所处的十八号团组,不禁齐齐皱眉。 此刻的十八号战斗小组,似与临旁十九号战斗小组起了什么争执,两拨人剑拔弩张的叫嚷对峙在了一起。 看情形,好像还是邵阳主动挑起的矛盾。 这让得陆风等人不禁都十分疑惑,以邵阳的性情按说不该会出现此般主动惹事的情景。 其中定有着什么惹恼他的缘由! 场上。 纪灵尘仅是几个眼神示意,便有着两队人马齐齐的冲向了争执区域,将邵阳同另一伙人分隔了开来。 纪灵尘走近,冷蔑的看着邵阳与另一组领头的陈元庆,带着几分不喜呵斥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与恩怨,现在都给我消停下去!」 「真要有什么解决不掉的矛盾,回头就给我去台上解决!一味逞口舌之争只会叫人瞧不起!」 「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 看到第二次!」 「可懂!?」 凌厉的目光直瞪得陈元庆一阵胆寒,连忙躬身应‘是",连解释半句的胆气都没有,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反观邵阳,面对纪灵尘的冷眸凝视,身板依旧坚挺,头也不曾低下半分,脸上依旧存着浓厚的煞气。 俨然没将纪灵尘的呵斥听进去,或者说,先前的气愤根本没有因纪灵尘的出现减退半分。 甚至,竟还盯着纪灵尘的目光,朝前迈了一步,一副并不准备善罢甘休,还要找陈元庆麻烦的模样。 纪灵尘脸色霎时沉了下去,除了不满于邵阳的态度外,心中居然对于后者莫名的高看不少,也开始有些在意起此间矛盾的缘由。 同辈之中,他还是头一回瞧见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存在。 但邵阳当众驳了他颜面,甚至还要当着他面动手时,他的怒火也被彻底燃了起来。 见邵阳愤懑迈步,纪灵尘同样踏了出去,浑厚的战意直冲邵阳而去。 眼看着二人都要动手的关头; 演武场上的鼓声响起。 高台上二长老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扼止了此般动手的苗头。 鼓声响,意味着比斗开始。 邵阳想到纪灵尘先前的话语,应势撤回步伐,冷眼瞪着陈元庆和他身侧的众人,「给我等着!」 简短的四字,却同样散发出了一股凌冽的战意,让得四周所有人均是为之一怔。 唯独纪灵尘皱下了眉头,隐有不喜。 自邵阳的这股战意之中,他捕捉到了一股潜藏的杀意! 于同门身上起杀意,这是他绝不容许的事情! 同时也更为在意,邵阳与陈元庆一众究竟因何会起这般大的矛盾!? 大到都叫邵阳起了杀心?! 第1746章、都给我滚上来! 鼓声再起。 战宗二长老‘孤鹤"独立高台,俯瞰全场,扬声传达着比斗的规矩。 看台上,厉牧白也在向陆风等人解释着。 此般资格选拔的比斗规则较为简单,三十二个战斗小组直接对半开,通过抽签方式,领头的两两相斗; 待决出十六个名额后,略加休整再度两两而战。 直到决出最终的八个名额。 此刻二长老孤鹤正命着一名弟子,将高台一侧早已备好的签筒取出。 先是随机选出十六个战斗小组的领头。 再根据选出的顺序,由这十六名弟子先后在剩下的那些人里,挑选出自己想要的对手进行比斗。 虽然此般随机的出场存着些许不公平性,有很大运气成分,但这是在竞争首席弟子之位,顺序先后与否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不论如何,想安稳坐上首席弟子的位置,就唯有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来,对手是谁都一样的,反正都需要打败的。. 即使这一次错开了对战,待回头有弟子不服气,还是有机会可以发起挑战的,若等那时候再输,反而更加可惜。 战宗历来每一届首席弟子,那都是一路打上来的,打得所有人都自心底认服。 现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弟子第一个抽出的签,居然便是纪灵尘所属战斗小组的编号。 随着纪灵尘应势上台,场上瞬间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声,就算是那些可能被纪灵尘选作充当接下来对手的弟子也不例外,于他们而言能被纪灵尘淘汰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纪灵尘上台后,目光却是落在了唐元身上。 这一幕,顿时让得所有人为之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是谁啊?纪师兄看着他做什么?该不会是要选他做对手吧?」 「这人……好像是前阵子才加入咱们宗门的新弟子吧?」 「开什么玩笑?一个新弟子,他也配当纪师兄的对手?」 随着台上纪灵尘开口发话,真的确定选下唐元作为对手后,那些议论狐疑的弟子瞬间哗然,满是惊讶不解。 「纪师兄为什么要选他啊?」 「难道这人很厉害?厉害到纪师兄想以最全盛的状态来面对他不成?」 有知情者这时反应过来,笃定道: 「我明白了,定是因为这小子先前大庭广众与那陈元庆发生争执,连纪师兄出面劝说都不给丝毫面子,惹恼了纪师兄,纪师兄这才选择得他,想教他做人!」 「这小子也太愣头青了,连纪师兄都敢藐视,活该被选中。」 「真想看看他接下来被揍趴下的丑样,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看台上。 陆风一众同样也为这一幕所惊到。 原以为还要持续好一阵才能看到邵阳比斗,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得快。 「这姓纪的好像有点针对小邵啊!」 叶梵略微有些不忿,明眼人都瞧出了此间的猫腻。 唐元狐疑:「这人该不会是同陈元庆交好,帮着对付邵阳的吧?」 厉牧白打圆场道:「纪师弟不是这样的人,他素来公正不阿,脾气比楚老大还直,不可能偏袒徇私。」 陆风兀自皱眉,明白纪灵尘多半是基于邵阳先前的那场纠纷之故。 知晓后者实力下,陆风不禁开始为邵阳担心起来; 若纪灵尘真如厉牧白所言那般,就邵阳的实力恐怕绝不是对手,上台后,多半会被揍得颜面尽失。 场上。 十八号战斗小组边上。 陈元庆呆愣了一瞬后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直朝满脸铁青的邵阳喝道:「小子,你先前不是很嚣张吗?有本事再狂一个试试啊?看你怎么被纪师兄揍得!」 见邵阳满目阴沉的瞪向自己。 陈元庆略显胆寒,强装镇定的又道:「先前的那些话语,我不仅不会道歉,回头等你被打得卧床不起后,还要天天在你床头说!」 于旁另一名弟子叫嚣着也道:「不仅要说,还要轮番着说,你越不爱听,我们便越说。」 另一人讥笑着也道:「轮番着说还不够,该写出来四处张贴才好。」 「找死!」邵阳的杀意终不再克制,但并没有径直冲着陈元庆一众出手,而是满目阴沉转身走向了最前方的高台。纪灵尘看着走来的邵阳,目光同样阴沉,他见此刻处境,后者竟还要同陈元庆争执,很是恼怒,心中已是盘算好等会要如何教训邵阳这不知天高地厚藐视规矩的东西。 然。 当邵阳上台后,却是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而是径直朝二长老所在躬身说道:「孤鹤长老,我不想与他相斗,可否准我另选对手?」 孤鹤脸色一沉,「你当本宗的规则是儿戏?」 四周一众弟子也被邵阳的话所惊,继而满是嘲讽。 「他定是怕了纪师兄,才如此怂包的想要换人。」 「临阵退缩,毫无胆气,他根本不配为我战宗弟子。」 「我战宗弟子就算输就算死,也要堂堂正正不退半步的输!」 邵阳并没有理会四周杂乱的声音,此刻的他怒火蒙心,也根本听不进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见孤鹤不理会他的话。 邵阳转身朝纪灵尘说道:「你要与我一战,我可以满足你,但在此之前,我需先战上一场。」 纪灵尘微微蹙眉,对于邵阳此般平静的模样感到有些意外与不满,那感觉就仿佛他好像才是实力更弱的那个挑战者一样,能不能顺利比斗还要看对方给不给机会? 而且他于邵阳脸上竟没有瞧出半丝怯战畏惧的神态,根本不像是底下那些弟子所言的那般。 纪灵尘虽然察觉到了邵阳的不凡,但并没有为此动摇,冷漠回绝道:「不论如何,你与陈元庆的恩怨,都需与我先战后再说!这是规矩!」 邵阳见状,脸色更沉几分,连纪灵尘也不愿理会了,直面朝台下的陈元庆一众怒喝道: 「姓陈的,你不是喜欢嘴碎吗?有胆的给我滚上来!」 「还有你们!」唐元指着陈元庆身侧的一众,「既然都是一丘之貉,那就都给我滚上来!」 轰! 邵阳此话一出,整个演武场霎时为之满场轰动,哗然四起。 「他什么意思?要以一己之力对付陈元庆他们这些人吗?」 「难道还要来一次一挑三?」 「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由着他如此胡来?」 场下议论不止。 但出奇的,二长老孤鹤这时却沉默了下去,一脸玩味的看着,似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纪灵尘一直皱着眉头,见二长老如此姿态,也不敢越俎代庖的去指责邵阳,当下同样静默了下去,由着事态发展。 看台上。 叶梵一脸错愕:「邵阳他什么时候这般狂傲了?好小子!有点意思啊。」 竟隐约有种大为长脸的感觉! 陆风同样如此,但见邵阳脸上满是寒霜怒意,又觉这里头怕没那么简单。 ‘难道陈元庆一众欺负了邵月?" 陆风心中暗自想着,以他对邵阳的了解,恐怕也只有亲妹妹受 辱才会恼怒成此般模样了。 当下,看向陈元庆一众的目光也为之多了几分冷意。 场上。 因为邵阳的话语,陈元庆一众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们。 迫于邵阳此刻散发的那股怒火,陈元庆内心其实是有几分胆怯的,但众目睽睽下,他作为小组的领头却又不能表露分毫,只得硬着头皮站出身来。 「上来又如何?」陈元庆恼怒的望向邵阳,开始拿规矩说事:「你又没选中我,有何资格挑战我?!」 邵阳冷哼,手中长枪惊现,猛地杵地,厉声喝道:「不是挑战你,而是你们全组上下!」 邵阳眼中透着怒火,一字一句喝道:「今日我邵阳,于此向你组上下十八人,宣战!」 「生死不论!天地为鉴!」 「诸位若还有一丝男人的血性,就都给我滚上来!」 轰! 此番话语一出,再度引得全场一片惊骇,哗然不止。 但这一次,人群中讥讽奚落邵阳的声音明显少了下去,不少人甚至都被邵阳此刻散发的那股战意与胆气所折服,生出了丝丝敬意。 隐约觉得此刻立于纪灵尘身边的邵阳,竟有那么一瞬间,毫不逊色的感觉。 先前鄙夷邵阳的那些弟子,此刻纷纷开始疑惑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竟要决生死战?咱们宗内同门间可好久没这么大的仇怨了。陈元庆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得邵阳那么大杀意?」 「以一敌十八,就算是纪师兄上场怕也有些吃力吧?他这不是摆明了送死?还是说想不惜以死为代价,也要让得陈元庆一众付出些代价来?」.. 「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啊?他不是还只是个新入门的弟子吗?」 人群中,不少人隐隐开始偏向邵阳,觉得邵阳今日此举,定有着天大由头,比之性命还重要的由头! 一个人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了,自然而然不会是过错的一方。 这是此刻很多弟子心中的想法,战宗义气作祟下,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为邵阳出起头来。 此时,陈元庆几人刚靠向高台。 身后便有嗓门粗犷的一名弟子怒声吼道:「姓陈的,你们这群人到底怎么欺负这新来的师弟了!?」 随着此人的发声,其余一众弟子的风向也随之彻底改变,一个接着一个站了出来: 「邵师弟既已入得战宗,便是我们战宗一份子,你们这群老油条是不是倚老卖老抢夺他修行资源了?」 「还是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坑害了他?」 陈元庆面对满场弟子的怒火注视,终是有些坐立不住,心虚的回道:「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半点对不住他的地方啊!」 见众多弟子明显质疑不信的目光。 陈元庆迈步走上高台,带着十足的憋屈朝众多弟子喝道:「我陈元庆在此言明,绝对全程没欺负他分毫,完全是这小子借题发挥,纯粹找事!」 其侧同伴帮着解释道:「我们跟他甚至都谈不上什么交集,此前也没什么恩怨矛盾,就这小子先前路过我们这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莫名其妙的就突然炸毛发飙,然后就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这不是找事是什么!」 场上一众弟子无不惊奇,满是愕然。 这叫什么事? 听得别人几句不好的话语,就暴怒要杀人了?连命都不要了?这心态也未免太差劲了些? 不少人心中又开始狐疑起邵阳真实的用意。 莫不是敌对势力潜入来搞事,挑 拨离间来了? 纪灵尘这时疑虑问道:「陈师弟,你们到底议论的什么?」 陈元庆无所谓的啐道:「也没什么,就提了几句最近风头很火的那个魔头,就是那被无数势力联合悬红的青山剑宗宗主咯。」 「怎么提的?」纪灵尘似有些明白过来邵阳怒火根源。 陈元庆耸了耸肩,满不在意道:「也没提什么,就是说了句这魔头能被这么多势力联合悬红,也不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这块肥肉最终被哪个势力吃了去。」 邵阳气息猛地一沉,咬牙切齿的吼出两字,「不止!」 陈元庆冷蔑的白了一眼,「哦,对,还有就是说这魔头被追杀逃入了无渊冥海那等鬼地方,咒了他几句必死无疑之类的话语。」 说完,陈元庆大感委屈的向周遭众人摊手:「你们说他这叫什么事?我不过就咒骂了几句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个人尽皆诛的魔头,关他什么个事啊?」 话音刚落的一瞬。 邵阳凌冽的长枪便直刺了过来,直取陈元庆喉咙。 恐怖的势头直将众人震慑的心头一阵骇然,反应不及。 所有人都不曾想,一言不合下,邵阳竟会如此不顾一切的奋起杀人。 好在二长老及时出手,于千钧一发之际截住了这抹寒芒。 如若不然,陈元庆怕是早已横死当场。 二长老孤鹤带着质问的目光直视向邵阳,肃然道了两字:「解释!」 虽说于心中已然明白缘由,但这般话语,在他看来还是需得由邵阳亲口说出,方可平息众怒。 邵阳此刻怒火如鲠在喉,满腔杀意堆积,根本提不起半点开口的欲望; 但面对二长老恐怖的气息压迫下,却还是不得不张口回应出声: 「辱我师者,死!」 「咒我师者,万死!」 声音因为怒火显得极其悲愤沙哑,叫人听着大有不寒而栗,身冒冷汗之感。 看台上。 陆风听得邵阳不惜豁出性命强出头的缘由,竟是因为旁人说了自己的一句不好; 鼻尖没来由涌上一股酸楚,双眼不经意间也红了起来。 第1747章、战宗:囹圄战阵 陆风心中明白,邵阳此般表现,多少存着对他的担心彷徨在,按说此刻他应该现身,告知后者还活着的消息。 但在感受到邵阳先前那一枪,竟有着几分他佛怒之剑的霸道意境下,不由犹豫了起来。 此般状态下若是能迎上一战,于邵阳心性的打磨和实力的提升,无疑都有着极大帮助。 待得不敌或是出现不可控形势,再行现身帮助也不迟。 叶梵和唐元脸上此刻也满是宽慰。 「没想到邵阳个闷葫芦,竟如此重感情。」 场上。 纪灵尘此刻的脸上已没了先前的那份冷意,知晓邵阳惹事的缘由是为了自己师傅后,于他的这份血性,甚至都起了几分敬意。 设身处地代位思考下,若是楚云荆遭人此般咒骂,他保不准比邵阳还要来得愤怒。 有些人,在心中是容不得被人提及半丝不好的! 二长老看着邵阳的怒吼,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心中却不乏欣赏。 以他的实力自也感受到了邵阳此刻心境的特殊,那份怒火杀意若是把控得当,于战意的修行同样是一场极大的机遇。 当下,向着纪灵尘和另一名护签的弟子点了下头,将战台全部让了出来。 「战宗弟子,心中容不得存有半点怨气!」 二长老朝着邵阳和陈元庆一众发话道:「一战十八,不用顾及,不用留手,一切以实力说话。」 「我……」陈元庆更觉憋屈了,不明邵阳怒火起因前,他还能凭着满腔不忿叫邵阳好看,打得对方服服帖帖; 但此刻自知理亏下,那份做错事说错话的愧疚心理萦绕,根本发挥不出多少战意,这还战个什么战啊?. ‘以后还真不该这么嘴碎了!" ‘鬼知道那人居然会是他师傅啊?" 陈元庆于心中暗自扇了自己嘴巴一巴掌,但转念又觉不大对劲。 自己的那些话语,好像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啊? 骂一个魔头怎么了?骂了又怎么样? 被那么多势力悬红,他不是魔头是什么?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你师傅,又不是我师傅,做了恶事还由不得别人骂上半句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 转瞬间,陈元庆的不忿再度浮了上来,战意升腾。 受其影响,周遭兄弟同样一个个燃起熊熊战意,恶狠狠的盯向邵阳。 战斗一触即发。 原本的战台面积可容得下四组比斗,此刻因为二长老有意安排的缘故,邵阳与之陈元庆等十八人齐齐战于台上,倒也并不显拥挤。 台下其余一众弟子此刻都出奇的安静了下来,似都被台上一战十八的画面所震撼到一样,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几分肃然敬意。 且不管二人谁对谁错,陈元庆口中的魔头是否真的该骂,至少邵阳的这份袒护师名,并没有半点不妥,值得他们每一个战宗弟子给予最高的敬意。 尽管邵阳只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但在这一刻有不少人心中已然彻底认可了他! 单就这份心性和胆气,足可称得上当他们的兄弟,也有资格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 纪灵尘于台下看着,眼中的冷蔑同样化作了敬意,但心中的战意和想要教训一番邵阳的想法却并没有改变; 他是一个素来注重规矩的人,容忍不了有任何人违逆规矩行事。 同时也有些好奇,能让邵阳不惜豁出性命也要袒护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战台上。 陈元庆等十八 人已经齐齐将邵阳包围在了最中央; 除陈元庆外的另外十七人,此刻均已手握长枪,浑身战意凌然,摆好了战斗架势。 枪术并不是战宗弟子修行的唯一,曾经的战宗百花齐放修行刀枪棍棒的弟子应有尽有,但在这些年的发展下来,每一位修行有成的大人物所擅长的皆是枪道后,渐渐也就形成了主流; 近年来楚云荆两兄弟作为宗内百千年来最杰出的存在,同样擅修着枪术,无形间在宗内年轻辈中进一步掀起一波主流趋势,近乎超九成的弟子无不选择了枪道一途。 陈元庆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他虽自小被战宗收纳,但因为体质的缘故,并不擅武道; 是如今台上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修行阵道的存在。 战宗的阵道,与外界主流不同,因为一座奇异的战阵——‘囹圄战阵"的存在,战宗的阵师,是能如武师一样,堂堂正正直面对手而战的,在他们身上同样能散发如武师一般狂热凌然的可怕战意。 此刻的陈元庆居于所有人之后,随着气息的调动,一股玄奥的阵法波动自其身弥漫而开; 随之而现的还有两具犹若真人一样的战斗傀儡,一左一右分立在他的两侧,手中同样如其余弟子一样紧握着长枪。 ‘以身成阵?" 邵阳看着陈元庆展现的这一手,兀自皱了皱眉,经由陆风灌输的那些阵道知识,他一眼便即瞧出了是某类将自身化作核心的杀阵,隐隐也猜到了可能是战宗最有名的‘囹圄战阵"。 短暂的惊讶过后,邵阳的脸色很快便即恢复成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此般战阵,师傅可同他提及过! 没什么好怕的。 看台上。 唐元看着陈元庆的特殊架势,不由惊疑:「老陆,你瞧那人,怎么突然整出来两幅战斗傀儡?」 陆风已然捕捉到这一幕,当下回了一句:「就一座普通的囹圄战阵罢了,同一元牵丝阵、牵丝傀儡阵之类的阵法本质上并没有太多的差异,只是阵心替换成了他自身罢了,阵法一旦被破,他也会为之受到极大的伤势。」 「不是……」唐元道出心中惊讶所在:「这玩意他是个阵师啊?」 他自然瞧出了傀儡阵的底细,他惊讶点其实是在陈元庆身上,一直以为后者同样是个武师来着,突然的转变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个阵师,居然能打得赢其他十七人,当上这战斗小组的领头? 「这人不简单啊!」 叶梵总结了一句唐元心中的惊骇。 此时,战台上。 随着二长老的一声喝令,战斗瞬间爆发,围困邵阳的十七人之中,立马有数人脱手长枪,朝着邵阳飞袭而去。 正是战宗基础枪技中的‘飞枪术"。 且看这几人同时出手,同时逼近的架势,隐约间似还存着不小的配合在,单就这份默契而言,俨然早已预谋。 近乎在这几人逼近的同时,又有几人策应而上,堵住了邵阳所有闪避的方位。 这近十人的巧妙围攻场景,顿时让得场下一片肃然,无数弟子都为之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代位之下,他们无一有把握挡下此般攻势。 纪灵尘虽说自问可以轻松应对,但如邵阳这般,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依旧杵枪而立,不动如松,错失最佳反应机会下,再想抵挡怕是不易。. 唐元和江若云亦是如此想着。 就在这时,邵阳突然动了,手中长枪以着凌厉的势头挥舞,轰出一道弧形气浪,生生震退了袭来的那几柄飞枪,且将之震飞的轨迹十分巧妙 ,完美的反刺向了其后跟来的弟子。 不仅如此,一枪之下,第二波袭来的弟子也再难形成围夹之势,遭第一波袭击的那几人影响到了攻势。 大有几分借力打力,让得对手有力使不出之感。 本井然有序的围攻之局,也在顷刻间变得混乱起来。 「好枪法!」 这一击,顿时迎得场下一阵欢呼。 纪灵尘眼睑也不由为之高抬了几分,‘是巧合,还是……" 心中思量着,若这一击是在邵阳意料之中,那后者于枪道上的造诣…… 纪灵尘自问单是这份对出枪时机的把控和抓机会能力,邵阳似乎并不在他之下。 唐元提着的一口气这时也松了下去,看着陆风一脸平静的模样,狐疑道:「老陆,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陈元庆那些人绝大多数实力可都不比邵阳弱啊。」 厉牧白附声说道:「场面于邵师弟可很不利啊,尽管一对一他或许不比任何人差劲,但这么多人,耗也能把他给耗趴下了。」 陆风冷傲一笑,「人数优势于邵阳而言,可占不得半点便宜,他素来最不怕的便是人多,人越多,他越容易找机会逐一攻破,要真一个一个上,那才是于他的不利。」 「此话怎么说?」厉牧白和田小锋等一众不明所以的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完全听不明白陆风话语中的这份自信源于何处? 陆风努了下嘴,示意众人看向战台。 厉牧白等人狐疑的看去,只见邵阳此刻提枪冲入围攻的人群之中,竟浑然没有受到多少阻碍,仿若滑溜得泥鳅一般,游刃有余的面对着四方攻势,好像有着三头六臂,不管哪里袭来的进攻都能轻易挡下不说,还能趁势将攻势偏转向临旁的其他人身上。 虽说是混战,但给人的感觉却有着一种条理清晰,掌控全场的味道,好像对于其他人是混战,但于邵阳却并没有混乱分毫。 「好高明的枪法!」厉牧白惊艳的瞪大了眼。 田小锋满是羡慕开口:「好像不仅是枪法,邵师弟的身法也是绝佳啊。」 「这并不单纯是身法,」陆风纠正了一句。 二人一怔,有所不解。 叶梵笑着说道:「这是他常时间被老陆打下练出来的反应闪避能力。」 众人皆是一惊。 唐元知晓着此般,还是好奇枪法一事:「老陆,老叶你两就别卖关子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枪法?」 陆风微笑道:「混战无双,单兵为王!」 叶梵补充:「单王枪是也。」 「原来这就是单王枪啊,」唐元恍然,在曲阜山上时,邵阳的打斗他并不是没见过,只是因为没有混战局面,这才有所不知。 叶梵进一步道:「这虽然是单王枪,但又不全是单王枪,最初的单王枪可没有这般惊艳的表现,邵阳此刻的实力可完全是在老陆魔鬼般的调教中衍化出来的。」 想到那时在曲阜山上见着的那座困阵,那里头密密麻麻所设的百来号傀儡,还是暗含着陆风对于武道战斗理解的傀儡布局…… 叶梵嘴角就不自觉的抽搐,这要换做是曾经的他压制在邵阳那般实力闯入,怕是别说活着闯出来了,能撑上半个时辰就算好的了。 想到邵阳于那魔鬼般折磨的阵法中一次次出来时浑身伤痕累累的情景,叶梵心中便不由起几分敬意。 如邵阳那等一次次被打趴下又一次次自己爬起来的意志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具备的。 后者于单王枪上能有如此的领会,他一点也不觉意外。 看着此刻场上邵阳轻松应对十七名 对手的围攻,毫不费力的打开局面,并且已然成功打趴下数人的情景,叶梵也觉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那些被揍趴下的弟子,实力都比之邵阳还要差一些,在单王枪的威势下,根本不可能是邵阳的对手。 只是,看着最远处的陈元庆…… 叶梵兀自皱下了眉头。 战至此刻,都有着几名队友给揍趴下的情况下,陈元庆居然依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姿态,控着跟前的两具傀儡并没有任何举动,冷眼看着一切。 这让得叶梵总觉有些不大对劲,像是藏了什么大招一般。 厉牧白捕捉到叶梵的狐疑,开口道:「陈元庆师弟这个人吧,平时虽然嘴碎了一些,性格也不大讨人喜欢,但究其根本并不算是个恶人,只是性子直了些,容易得罪人;但他实力还是过关的,勉强能算是他们这一届排进前十的存在,他此刻不为所动,可能是想着等其他人多消耗一丝邵师弟的气力,再行入场,这样局面才能朝最有利方向发展。」 田小锋摇了摇头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我之前同陈师弟接触过几次,他虽然是个阵师,但骨子里的那股战意却不比咱们武师弱,也因为是个阵师的缘故,平日里没少被人瞧不起,自然而然的会生出一丝属于他的傲气;我琢磨着他此刻的不动声色,可能是不愿意趁人之危,想要等其余人打完,再堂堂正正的同邵师弟战上一场。」 陆风眼中透着一抹深意,遥望着陈元庆跟前的那两句傀儡,意味深长道: 「恐怕不止是这些,他真正在做的,是在蕴养他的那两具傀儡。」 「蕴养傀儡?」厉牧白等人同时一惊。 唐元等众好奇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第1748章、邵阳的实力 陆风点头,解释道:“囹圄战阵于最初涉略的人来说,同一元牵丝阵之类的主流傀儡阵并没有什么不同,都需通过阵势凝成灵丝予以控制对应的傀儡;” “但像陈元庆这样已经达到两具傀儡层面的囹圄战阵,操控方式将不再局限于低级的灵丝,而是可以通过共鸣傀儡体内的气来予以掌控,这个层面下的阵势就好比我们的意识一样,眨眼之间便能像傀儡传达相应的指令,或攻或守,皆只在一念之间。” “这么玄乎?”唐元木讷的望着场上,似有些不解其中奥妙。 江若云好奇道:“那他现在蕴养傀儡是指什么?能更好的掌控它们吗?” 陆风笑了笑,抬手像是抓握了什么东西一般向江若云递了过去; 江若云下意识伸手去接,但却发现陆风递来的手中空无一物。 这一瞬间,江若云似明白了过来。 陆风的话适时响起:“蕴养一说,便是如此,傀儡一道多为人所控,凡控必有间隔,很难做到随心所欲;” “而他此刻的蕴养,便是在尽可能的同傀儡体内所敛的气相融,达到犹似人器合一的境界,让得战斗时傀儡能做出犹似方才你这样下意识接东西的行为,此般状态下傀儡所能表现出的战斗力,基本如真人无异,操控者下意识的反应都能及时传达。” “换作正常一对一的对战,他是很难有如此蕴养机会的。” 江若云想了想道:“若是这样子的话,那这囹圄战阵在一对一的比斗中,岂非很难发挥出真正极限的作用?” 陆风摇头,解释道:“真正的囹圄战阵并不会限于此般桎梏,陈元庆之所以要蕴养傀儡,只是因为他于战意一途的修行道行尚浅;” “战宗内真正厉害的阵师,能于成阵的瞬间,便即以绝对浑厚的战意点燃傀儡体内的气,使得彼此处于同一份战意之下,成就身外化身之境。” “那等境界下,所能掌控的傀儡远不止于二头,所能发挥的战力也远不是此般蕴养所能比的。” 此刻。 战台上。 邵阳已经干翻超一半的对手,剩下的那些人此刻都意识到混战局面对于邵阳威胁甚小,在邵阳那份滴水不漏的枪法下,根本占不得多少优势。 当下,一个个都撤去了围攻之势,转而车轮战上场,一个接着一个攻向邵阳。 厉牧白瞧着此般情景,叹息道:“场面开始于邵师弟不利了啊。” 但在他话音刚出的瞬间,场上局势便发生了转变,那第一个攻上前的弟子,竟在邵阳手底下仅仅只坚持了三个回合,便被掀翻在了地上。 厉牧白嘴角忍不住一抽,怎么看上去场面不利的更像是他战宗的那些弟子? 田小锋此刻同样惊愕的瞪大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邵阳混战那么厉害也就罢了,怎么单打独斗反而好像更厉害了? 明明才地魂境初期的实力,何以能这般随意的干翻地魂境中期层面的对手? 对于这点。 战台旁观战的纪灵尘倒是并没有太多震撼,自方才邵阳的表现,他已是瞧出后者有着远超对手的实战经验和战意展现,更有着比对手精妙绝伦太多的枪法,还有一身浑厚的灵气也远在对手之上,此般多的自我优势层层相叠下,能越阶战胜那些对手,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但见邵阳如此轻易的连挑数人,压得对手全无反手之力下,还是让他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尤其是邵阳此刻施展的那套‘天意四绝枪’,那份精妙程度不禁让他都有些为之忌惮,有种轻易不好招架的感觉。 “他师傅一个修行剑道的人,怎么会传授他如此精妙的枪法?” 纪灵尘有些疑惑的询问向身旁的二长老,原本对于邵阳这个师傅他并没有多少在意,虽知被不少势力悬红,但这也与他并无关系,但此刻,他很是好奇,邵阳这一身枪术的由来。 能带出这样弟子的师傅,绝不是简单人物。 二长老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对于邵阳的身份来历他是知情的,原本他对这样中途安插进来的弟子并不存什么好感,但就方才邵阳一系列的表现,以及此刻展现出的惊人战力下,已是彻底改观。 这样的弟子,天生就该是他战宗的人! 这份热血,这份胆气与心性,只有在他战宗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此刻台上还能站立着的仅剩不到五人。 邵阳心中的怒火不减半分,长枪直指陈元庆一众,给出最后的机会:“道歉,或者……死!” 陈元庆此刻已经完成蕴养,满目寒霜的喝道:“想叫我道歉,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控着两具傀儡走到最前,朝身侧几名队友说道:“辛苦诸位,接下来,且交给我来。” 这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被邵阳的枪锋刮出过伤势,虽有一二再战之力,但也深知绝不可能斗得过邵阳,当下迎合着陈元庆的话,识相的退到了台下。 唐元有些鄙夷的看着这一幕:“都到这节骨眼了,才开始一对一,这人还要不要脸?” 厉牧白维护道:“他若是不要脸,也就不会让剩下几人下台了,留着那些人,多少还能进一步消耗邵师弟一些。” 江若云忧心道:“他既然敢单独应战,想来是已经蕴养好了吧?邵阳他会不会有危险?”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放心吧,他已经不是在曲阜山上时的实力了。” 对于邵阳的表现,陆风同所有人一样,也被惊讶到不少,不过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些; 虽然邵阳有意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清晰的感知了出来,邵阳如今的五行气品质,比之曲阜山上时,足足提升了一大截。 若将五行纯体魂师的五行气质量比作十,普通人的五行气质量比作三,那么此刻邵阳体内的五行气质量少说有个六、七的程度,已然大大超出普通魂师水准。 此般变化,俨然同他五行观之行有关。 陆风原本还有些遗憾如此轻易就遂了五行观那些人的心,传了剩下的那些功法,但见邵阳有此实力提升下,感觉一切都值了。 再怎么为难苛刻别人,也远不如见自己弟子实力提升来得畅快。 场上。 陈元庆控着两具傀儡呈包夹之势攻向邵阳,左右配合间,两具傀儡手中的长枪犹似混合成了一副巨大的枷锁,直朝邵阳所在扣去。 “陈师弟的实力……” 厉牧白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有些难以反应过来。 一旁田小锋开口道:“俺见过他的实力,没这么厉害啊,就这一式的表现来看,实力少说比平时提升了三四成。” 厉牧白想到先前蕴养一事,心头更觉骇然,“单是他此刻呈现出的实力,怕是都有资格挤进前五之列了。” “没想到蕴养傀儡能给他的实力带来那么大的提升。” 纪灵尘看着台上陈元庆的表现,同样有些出神,单就这份攻势,已然有了威胁到他的资格,但想胜过,却还差得远。 砰! 陈元庆的表现十分惊艳,但邵阳的表现同样不遑多让,仅是一击,便化解开了此刻围剿的攻势。 不仅如此,凭借着天意四绝枪第二式的霸道,邵阳反客为主,震退两具傀儡的瞬间抢攻而上,直逼陈元庆而去。 这惊险的一幕霎时让得场上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无形中都为陈元庆所捏了把冷汗。 在绝大多数弟子眼里看来,这样惊艳的一击,陈元庆是断不可能抵挡得住的,作为一名阵师,被人找到机会如此逼近,乃是大忌。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的关头。 陈元庆气息猛然回拢,那两具被邵阳震退的傀儡竟以一个骇人的速度快速回挡,先邵阳一步护在了跟前,长枪直刺而出。 整个过程陈元庆双脚不曾挪动半分,给人就一种十分平静,掌控全场的感觉。 “好快的速度!” 这一幕,同样让得叶梵等人发出了惊骇之声。 唐元愕然:“他这什么身法?太离谱了吧?” 难以想象地魂境层面的实力,会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在他看来,就算是陆风当初借着黑白云气下的瞬间爆发速度,都顶多如此。 凭着这份速度,陈元庆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邵阳根本不可能近得了身。 陆风平静解释道:“不过是囹圄战阵的阵势表现罢了,并不是纯粹的身法速度,那两具傀儡之所以能这般快回防,完全是受了陈元庆在后头拉扯之故。” 唐元恍然,心中的震撼顿时消了下去,若是这般原理,那他好像也能做到,当初被陆风那辅助阵推冲出去的速度好像比这还快…… 叶梵看着被迫取消攻势后退的邵阳,有些担心:“就算如此,陈元庆有着这份速度在,邵阳怕是很难找到完美的机会了。” 江若云也道:“而且那陈元庆全程都没有动半步,那么淡定自若的样子,应该还有着后手吧?” 陆风依旧一脸平静,解释道:“囹圄战阵,身陷囹圄,陈元庆他不是没有动,而是不能动,以身成阵的他,等同于画地为牢,是不能迈出自己设定的阵心地界的,往往迈动半步,都有可能紊乱阵势,影响到对傀儡的掌控。” 江若云哑然:“那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陆风点头:“理论上确实如此,但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活靶子,也并不是轻易就能接近得了的,那两具傀儡可缠人的紧。”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邵阳除了不惧混战,面对此般缠人的局面,同样十分擅长。” 话音落下的同时,战台上邵阳的攻势已然再一次发生变化,手中长枪攻向傀儡的速度明显快了数倍,且极具连贯性,每一枪刺出,仿若都有着为下一枪相叠之力弥留。 一枪接一枪,连环得都袭出了道道残影,使人根本捕捉不到具体枪锋轨迹。 “好凌厉惊艳的枪法!” 厉牧白双眼一凝,止不住的惊羡:“邵师弟究竟有着多少令人惊喜的本事?” 田小锋疑惑道:“魂师界什么时候有这般厉害的连环枪法了?俺怎么从未听人提及过?”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陆风,带着几分讨好与索求的味道。 陆风意有所指的点明道:“这是洛家小姐于君满楼竞拍所得的‘绫花枪法’。” 心中想着,虽知战宗内部修行氛围良好,但也难保不会有良莠不齐的存在,会眼红邵阳的枪法,搬出洛家名头,一定程度上也能杜绝这份潜在的觊觎。 厉牧白二人其实有想过回头要不要接近邵阳,看能不能学得个一招半式,但听此话下,立马打消了念头,洛家重金拍下的枪法,他们可不敢轻易修习,保不准惹恼了对方,被废了实力可就得不偿失了。 场上,邵阳凭借着绫花枪法连环攻势下,一度压得那两具傀儡腾不出任何还手余地; 在这般攻势下,他自身的灵气消耗也再大幅提升着。 陈元庆同样如此,为了抵御住这份猛烈霸道的连环攻势,他必须竭力调动两具傀儡,相应的自身消耗同样再以一个可怕速度提升。 ‘这是要耗死我啊!’ 陈元庆心头发怵,实难想象邵阳接连战斗了那么多人,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怎么还敢行此般战斗策略。 但在有意试探下,却是惊人的发现,邵阳此刻的灵气竟依旧十分充盈,全程下来,顶多消耗了才四五成的样子,远达不到竭力的极限。 若真这么对斗耗下去,陈元庆自问定然会是他先支撑不住。 必须打开局面才行! 邵阳此刻才理会不得陈元庆的想法,满腔的愤怒化作无数枪影疯狂的宣泄在那两具傀儡之上,凭着九纹凝丹秘法铸就的九纹魂丹,他有着绝对的自信,比陈元庆坚持得更为持久。 这一刻的他,心中没有任何杂念,想的便只有叫眼前这个辱骂自己师傅的人付出代价。 此般心境下,他的枪势鬼使神差的开始变化,从人控着枪,逐渐朝着由枪控着人方向衍化。 纪灵尘离得不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此般异样,眼中闪过一缕惊羡; 此般耍枪的感觉,他仅在楚云荆身上感受过,没想到一个新入宗的弟子身上竟也会呈现出此等枪道造诣,这让他隐约有些不服气。 与纪灵尘不同,二长老此刻的目光却满是忧虑。 邵阳的此般状态固然难得可贵,掌控得住那还好,可若掌控不住…… 邵阳恐怕会被那股枪势带的走火入魔,心性大损。 第1749章、他师傅居然是…… “杀!” 邵阳声嘶力竭的怒吼着,手中枪势愈发凶猛,整个人此刻已是变得极其癫狂,眼中满是嗜杀之意,犹若一头发狂的凶兽。 拦在他跟前的两具傀儡,在他恐怖的枪势叠加下逐渐抵挡不住,开始出现裂痕。 傀儡身上每每多出一道裂痕,都会以阵势反噬的形式灌输到陈元庆身上,此刻的他身上同傀儡一样,均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伤口很是狰狞,嘴角也为之溢出了鲜血。 但他的眼神却尤为坚定,并没有被邵阳的这股凶戾气势所吓退,反而变得决绝起来。 被彻底逼至绝境下的陈元庆,此刻的战意反倒变得比平素强盛,周身气血四散而出,直冲前方的两具傀儡而去。 经由他的气血相融下,那两具傀儡竟于刹那间爆发出了远超先前的灵敏速度,于邵阳那狂风暴雨般的枪势之中,抽出了身,并予以一枪挡了回去,生生将邵阳逼退。 但邵阳还不待安稳落地,便借着长枪杵地之力,强行扭转身子再次攻了过来。 此般强行调整,于身体俨然存着不小负荷,稍有不慎怕是要撕裂筋腱,乃至行气出岔的。 是以,这一幕在不少人看来,多少有些疯狂,加上邵阳此刻凶戾杀意,完全像是丧失理智一般。 与陈元庆同组的队友颤声喊道:“陈哥,别打了,他就是个疯子,赶紧下来吧。” “是啊,感觉他都入魔了,没必要和他打下去啊。” “你的囹圄战阵就两具傀儡的程度,拦不住他这样不要命的攻势的。” “下来吧,陈哥~” 陈元庆听着底下吵嚷的喊话声,神情变得尤为肃然,厉声喝道:“两具不够,那便三具!” 说话间,又一口鲜血猛然喷出,一具崭新的傀儡横立跟前,沐浴着那口喷溅的鲜血,犹似披上了一件血色斑驳的披风。 陈元庆此刻的战意同样变得有些癫狂,新傀儡尽管没有蕴养,但于甩出的那刹,却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像是受到了他此刻战意的渲染一般,有着一股同仇敌忾之感。 邵阳眼中冷意一闪,得见新出现的傀儡加入下,并没有太多慌意,他最为不惧的便是人多,两具也好三具也罢,并没有差别! 但这次他并没有再度施展单王枪,在这些傀儡迅捷的灵敏反应速度前,单王枪虽然能够自保,但却很难打开被围攻的局面,反而会被活活缠死。 基于此,邵阳施展出了一招让得场上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枪法招式。 逆龙破军! 战宗绝学,狂龙八式的第一式! 以着绝对无敌的横扫之势,生生震荡出了一条灵气长龙,直破陈元庆的三重攻势。 原本这一式仅堪堪能打开一丝局面,让得邵阳进一步抓住机会抢攻逼近。 但没想到陈元庆在这一式下居然会惊愕慌神,以至于都没能反应过来及时去驱策傀儡回防,一度主动放给了邵阳直取命门的机会,整个人都敞开暴露在了邵阳的枪势之下。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陈元庆会恍神,毕竟逆龙破军这等枪法,于整个战宗弟子心中都是高深禁术一般的存在,非核心弟子绝无资格修行。 眼下,这样的枪法却是在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身上呈现了出来,怎能让人不为之震惊? 纪灵尘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心中满是惊羡,他步步为营努力修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资格修习这般极品的枪法,成为战宗最核心的那部分弟子。 原本见邵阳竟能施展出这等枪法,他下意识还以为后者是偷学而得,但见一旁二长老神色淡然隐有欣慰的表情下,不禁恍然明白过来,邵阳的那位师傅恐绝不简单,定和战宗有着极深渊源。 眼看邵阳的长枪即将刺穿陈元庆身体之际。 二长老缓缓抬起了手,一股磅礴的掌力凝聚其中。 但还不待其贯出偏移开邵阳的那份枪势,后者突然自个停了下来。 这一幕让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不明所以,目光齐齐看向战台。 邵阳此刻长枪直指陈元庆身体,但却没了进一步的举动,身上的那份凶戾也在顷刻间消散无影,整个人瞧着无比温润和气,全然瞧不出经过一番生死力竭的大战模样。 邵阳呆滞的目光看向着入口方向的看台区域,扫视着看台上的一众密集人影,神色肃然又专注,像是在找寻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直到锁定在那道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的年轻身影。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邵阳鼻尖蓦然一酸,百般情绪再难抑制,哽咽的奔下了战台。 “站住!”纪灵尘在旁喊话,“你去哪里?这就想走了?” 邵阳全然没有理会分毫,奔向看台的步伐加快了起来。 纪灵尘这时的目光也向看台之上扫了过去,一眼便发现了人群中陆风的存在。 也不知为何,明明感受不到分毫陆风的气息,但后者就是这样光光站着,纪灵尘便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威压,有着一股发自内心无可匹敌之感。 这样的感觉,饶是在楚云荆身上,他都不曾有过。 “这人……” 纪灵尘痴痴的问向一旁的二长老,“就是他的师傅吗?” 二长老点了点头,沉声道:“不止是他的师傅,也是小荆最铁的兄弟。” “楚老大的兄弟!?”纪灵尘脸色一惊,蓦然于陆风增添无数好感,连带着于邵阳也变得异常顺眼起来。 战台上。 回过神的陈元庆依稀听得纪灵尘二人的对话,整个人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楚老大的兄弟?” “他师傅居然是楚老大的兄弟?” “怎么可能?楚老大的兄弟怎么可能是魔头?” 陈元庆心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随即又猛然惊醒。 啪!的一声。 竟是重重的抽了自己的一嘴巴子。 “楚老大的兄弟怎么可能会是恶人!” “那份悬红定是因他遭到了敌对势力的针对!” “我真该死啊!” “怎敢诋毁楚老大的兄弟!” 陈元庆又重重的抽了自己一下,想到自己先前嘴碎下咒骂的那些恶毒话语,心中的愧色歉意简直比之他此刻受伤的痛还要来得难受百倍。 “陈哥~别~”底下同组的弟子连忙冲上战台,急切宽慰:“陈哥你别这样,就算输了比赛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啊。” “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们这么多人不也都没打过他吗。” “而且陈哥你突破了自己极限,比起我们这些被轻易撂倒的人而言,已经非常厉害了啊。” 陈元庆愕然呆愣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我像是输了比斗会抽自己的人吗?” 众人尽皆一愣,随即有人居然木讷的点下了头。 陈元庆一阵无语:“先前骂过他师傅的人,都给我抽自己一嘴巴子!” 众人不解,隐有不满:“就算输了也不至于吧?他就算打赢了又能怎样?” 陈元庆苦涩的叹了一声:“他师傅是咱们楚老大的结义兄弟!咱们骂错人了啊!” 众人齐齐惊愣,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处在战宗,鲜少有机会知道外界消息,前阵子恰好看了君满楼最新的一则信笺,知晓了悬红之事,才嘴碎的讨论乃至谩骂起来,对于陆风这个人的背景也仅限于那信笺所载,根本不知更深层面。 此刻,得知一直咒骂的对象,竟是楚老大的兄弟下。 每个人的脸色都如陈元庆一般彻底垮了下来,一副憋屈做错事的窘样。 啪! 随着第一道嘴巴子响起,其余人纷纷也开始抽击起来。 抽得那叫是一个没脾气。 这是他们该受的! 四周众多旁观的弟子,此刻依稀也都知晓了一些来龙去脉,不少先前参与鄙夷邵阳的弟子,此刻脸上都浮现出了尴尬愧色。 虽不至于也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但心中却已是盘算好了回头定要当面配个不是才好。 战宗的修行氛围即是如此,性起而生,性起而落,一个个可都算是极为刚直的性情中人,拿得起放得下,做错了坦然认,做对了执拗前冲。 邵阳此刻已是来到看台,虽远远捕捉到了陈元庆一众的动静,但此刻见着陆风还活着下,心中的那份怒火怨气老早消散得一干二净,于陈元庆等人的不满也在方才的教训下退了下去。 仿佛只要自己的师傅还活着,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错!” 陆风满意的朝邵阳点了下头。 因为此地不宜交谈的缘故,一行人回到了早前下榻的小院之中。 …… “师傅,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都会没事的。” 一路上,邵阳已是重复了无数遍这样的话语,直到来到小院之中又忍不住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来,自收到萧姣儿的书信,得知陆风一行去往了无渊冥海后,他便一直处在焦虑担忧之中。 任何风吹草动的议论,仿佛都能点燃他的情绪,使得他烦躁不安。 也正因已经焦虑不安到极致的缘故,陈元庆一行的嘴碎议论才会如此轻易就惹得他那般动怒,可以算是正好冲在了他发泄的枪口上。 也正因这份久蓄心中的焦虑不安得到发泄的缘故,他于战台上才能在那几近入魔的凶戾状态下勉强克制得住。 若是冷不丁进入那般状态,怕是心神早已失守,也根本不可能在最后关头还能感应得到陆风刻意传来的气息,中断最后夺命的一枪。 陆风听得萧姣儿书信一词,更是确定了邵阳如今的实力,定是同已经去过五行观有关。 不禁有些庆幸,那日前往南沽镇前,安排下了此般事宜。 “说说吧,去五行观都行了什么事情?”陆风含笑看着邵阳,越看越是满意:“其他兄弟姐妹可都还好?” “都好,都好着,”邵阳满是激动点头:“除了宁香外,我们其他人是一并去往的五行观,按照师傅您的嘱咐,可是狠狠的宰了他们一大笔。” 叶梵错愕:“老陆,你都嘱咐啥了?” 邵阳抢先回道:“师傅嘱咐我们不要让五行观轻易得到失传的那部分功法,可以借此敛一波修炼资源,将之价值发挥到最大程度;” 顿了顿,邵阳有些气愤说道:“拿阿月的话来讲:就算没有师傅的嘱托,我们听得若水姐受了那云英观那么大的委屈和痛楚下,也绝对不会叫他们太容易得逞的!” 说着环顾四周不见若水身影,脸色蓦然一僵,“那个……若水她……” “放心吧,她没事,”陆风轻笑道:“此行还算顺利,若水得蒙天雨族相救,如今正在族内疗养,待得过阵子我再去将她接回来。” 叶梵和唐元听言下,脸上皆是浮现出一丝黯然。 邵阳暗自松了口气,开始陈述起来: “那日我收到师傅您托人送来的书信后,便第一时间去找胖子他们了,花了大半日功夫才重新凑齐在一块;” “我们商议下,想着从金雷观开始挨个上门谈判,争取资源最大化;” “但却没想到在去的路上遭遇了血族的偷袭。” 陆风脸色一凝,想到五行观此前的破观诀一事,已知血族掺和其中,信中也有过提及提防之类的话语;没想到后者竟还是会为了阻拦五行观得到完整功法,不惜堂而皇之的在人族领地发起偷袭。 邵阳庆幸的解释道:“好在小依这次背后跟着的前辈实力不弱,君家想来也很重视小依此番五行观之行,在那前辈的帮衬下,我们轻松化险为夷,击退了那些宵小。” “待得我们成功抵达金雷观后,按小依和她背后那位前辈的意思,直接将那些偷袭我们的尸体甩了出来,将责任全部推到了他们头上,并扬言要与他们撕破脸皮,不愿再传达剩下的那部分极金引雷决了,有着那位前辈坐镇和散发的压迫,他们金雷观那些人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风莞尔失笑,此般局面下,金雷观无疑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就算猜到这可能是欲加之罪,怕也断不敢推脱分毫。 叶梵玩味笑道:“然后呢,你们在那金雷观里头都捞着了什么好处?” 唐元满是惊喜的看着邵阳:“你的这身五行气品质能提升至如此层面,都是受益于此行吧?” 第1750章、对五行观的剥削 邵阳欣喜点头,畅快笑道:「我们此行收获可以说是丰富得超乎想象,先说金雷观吧,我们先是在他们的‘金雷塔"最顶层的核心区域里头扛着那份金雷威压,上上下下完完全全的淬炼了一番体质;」 「而后又在他们的圣地‘金鳞湖"里头浸泡了大半日,不仅进一步淬炼了内在根骨经络强度,连带着一些金创旧疾也借此全都治愈了;」 「最后,我们还在那位前辈的震慑帮助下,狮子大开口要来了他金雷观的至宝‘金雷玉髓",我们攒聚在玉髓四周放肆汲取,犹若易经伐髓般大幅提升了本源金行气的质量。」 叶梵嘴角一抽,忍不住笑道:「强盗,一群强盗啊!不过,干得漂亮!对那些无情的人,就该这样使劲的剥削!」 邵阳受赞后脸上浮现一抹得意,进一步道:「此后我们在那前辈的护卫下,去了朽木观,基本也是一样,先是拿遇袭一事震慑了一通,之后又在那前辈狮子大开口下,占了他们‘玄木林"、‘青玉泉"乃至‘木源丹珠"的造化,大幅提升了本源木行气的品质。」 「再之后的流火观,星土观基本也是如此,尤其是那星土观,君家那位前辈事先居然早有准备,冷不丁拿出了星土观亲和血族的证据,而后当场诛杀了几个混迹观内的血族贼子,叫得他们全观上下脸色尽皆铁青,半个不字都不敢再提,再我们离开时还讨好的送了我们一人好多个土系灵果,别提有多殷切了;」 「最后,我们去往云英观前,小依让我们刻意放缓了行程,她叫人先一步将我们在星土观愤怒杀人的消息传到了云英观之中,并着重强调了星土观在我们杀了他们弟子后,还一副殷切的态度;」 「有着此般消息在前,等我们赶到时,云英观的表情别提多搞笑了,对我们也是殷切与惧怕的不行,都不等我们开口,便主动送了一大堆的修行资源过来;」 「对此,我们自然不会客气,除了进一步大肆剥削,几近搬空了大半个云英观底蕴外;大伙基于为若水出气,一致决议到最后也没有将全部的云英清灵诀传授给她们,只是传了六七成左右,刻意克扣下了三成;」 「并严令告知了她们,等什么时候能取得了师傅您的谅解,才会传授剩下的部分;」 「如此一来,云英观在五观中的地位势必将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末流,甚至若得不到那部分功法下,永远也无翻身可能。」 叶梵一惊,玩味笑道:「这么一来,她云英观怕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求索老陆的谅解了。」 邵阳尴尬笑道:「确实是这样的,在我们离开时,小依背后的那个前辈感应到观内对话,称她们的观主将取得师傅原谅的任务交到了她们观内的云英四秀手上。」 「啧啧啧,」叶梵听言咂了下嘴,戏谑笑道:「这云英四秀可是现今年轻辈里头一等一的美人儿,各有各的韵味,四个在一起的含金量可是不输任何绝世美人的。」 说着朝陆风玩味的笑了笑:「老陆,回头你可要悠着点,她们保不准会施展美人计之类哦,要真那样,可要记得用上我的那套帝龙诀,替若水好好的出口气。」 陆风一阵无语。 江若云瞪了眼叶梵,略有些醋意。 叶梵见状爽朗的笑了起来,他此番话语自不是没眼力劲得执意要当着江若云面说,而是存着故意点拨试探之举,想着看看江若云于陆风身边出现别的女子一事,宽容度有多少。 …… 陆风了解完邵阳等人近况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安稳落了下来,尤其是听得邵月和蛮钟离在各自的花仙谷与器宗内都有着不错的环境适应后,更是心安。 只是对于君家莫名开始这般器重君子依,存着几分在意。 换作以往,是断不可能给她安排这等实力的护卫的。 陆风心中暗自想着,君子依的地位变化,与君子默的归来是否有着联系? 可惜自邵阳口中询问下来,依旧仅知道君子默剑心受损的消息,并没有更多深入的了解,饶是君子依似乎也接触不得更多的消息。 就此来看,除非是亲自去一趟君家,否则恐怕是很难查探得了任何有用消息。 邵阳见陆风一脸思虑的模样,犹豫间开口说道:「师傅,阿月她虽然在花仙谷适应得不错,同门间相处得也很是融洽,但似并没能得到太大的重视,一些修行资源倾向方面……」 叶梵突然笑了声:「这点不难,回头我去一遭花仙谷,给小月妹子涨涨势头。」 陆风一愣:「你在花仙谷里头都有着关系?」 唐元打趣道:「该不会是还藏着什么红颜知己吧?」 叶梵爽朗一笑:「这次倒还真不是,我于花仙谷这个势力可半个人都不相熟,不过以前在药谷修行那阵,她们谷内有着好几个长老,乃至是她们上一任的谷主,都来求过病,说是去了一处阴寒古墓后染上的病症,我恰好听得了此般秘闻。」 「呵~」叶梵说到这里阴险的邪笑了一声,「那等罕见的病症,虽不至于让她们丢了性命,但每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生不如死,严重影响到了她们实力的精进,甚至都衍化出了畏惧的心魔。」 陆风听明白过来,惊道:「你能诊治这等病症?」 叶梵傲然一笑:「我的这一身药道本身,七成都源自药谷,那些老家伙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我以前同样也是毫无法子的,但此行无渊冥海,恰巧在那浮沙鬼阁之中瞧见了这类病症的记载。」 唐元惊道:「你懂得了药谷都治不好的病症,岂不是比药谷所有人都要厉害了?」 叶梵脸上的傲意更甚不少,「可以这么说,至少在某些领域,如今的我自问是并不差他们的,甚至基于手中那几个九龙鼎的关系,还要远远胜之。」 顿了顿,叶梵脸上浮现一抹郑重之色,怆然笑道:「真想看看过阵子我回药谷后,那些老家伙们的脸色,定出奇的精彩。」 唐元喜道:「那回头我和老陆随你一起?给你壮壮士气?」 叶梵哑然:「我就回个家,要壮什么士气,放心吧,药谷虽然对外悬红过我,但里头看重我的老家伙也有着不少,不会出什么意外,那里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陆风点头:「有需要,随时招呼。」 叶梵嘴角的散漫笑意微微一凝,鼻尖隐有酸意。 是啊,如今的他,再不是孤身一人了,也有了可以依靠和依仗的兄弟。 就算药谷如以前一样不要他,他似乎也不觉再有什么难受的了。 沉寂了片刻。 叶梵忍着微微泛红的眼,朝陆风说道:「此番战宗之行,你没能见着楚云荆,接下来如何?一起去玄金城走一遭?」 陆风严肃的摇了摇头,「这次……我独自去。」 唐元神色肃然的看着陆风,「想好对策了?」 以他对陆风的了解,后者说出此般果断的话语,心中俨然已有计划,不惧君子雅的觊觎。 陆风点头,直言道:「此番去,我打算绕过君子雅,直接找上君子朔或者君家上一代掌权的那些老家伙们。」 见陆风确有计划,众人不再多提。 江若云听从的点着头,想到情墓诸多事宜,思量着说道:「那我先回宗门一趟,咱们回头在穹岭相汇?」 唐元想了想道:「我与老叶同 去花仙谷,正巧算在穹岭同一个方向。」 众人商议既定,待了一阵后纷纷下山离去。 陆风多待了一阵,直到日落时分才离去。 期间除了指点邵阳一些修行上的不足外,还让他感悟了一番佛怒之剑的剑意,以便更好的把控在战台上那份特殊心境的感觉。 当然,也免不了以大衍之术帮着邵阳进一步提升五行气品质。 尽管说邵阳如今五行气的品质已经大大超出寻常人,但相较陆风的那份天地玄气还是差了一大截,比之五行纯体都远远不如。 受益于大衍之术的提升,虽不至于让他蜕变超过五行纯体,但基于五行观那些绝无仅有的特殊辅佐提升为基础之故,他的提升比之叶梵江若云等人还要多的不少。 而今的五行气质量就算比不过五行纯体魂师,也绝对不会相差太远。 单论实力而言,五行纯体魂师仅是单一一味五行气的缘故,甚至还比不过如今已经达到地魂境,体内五类行气质量都极高的邵阳。 陆风和邵阳二人虽仅是相处了数个时辰,但邵阳却可以说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他,受益于陆风一剑之下的感悟,整个人看上去有了一种不怒而威之感,简单的站立在那便即散发不小的压迫。 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更为内敛许多,仿佛一柄经由打磨好的无上利剑,配上了一把精美的剑鞘,透着一股独特魅力。 在陆风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邵阳依旧待在院中静坐了许久,看着自己身边空落落的石凳,他的心也为之空落落的。 直到陈元庆等一众先前被他打败的弟子找上门来,他的这份空落低迷情绪才撤去。 看着院落外黑压压的众人,邵阳脸上泛起一抹寒意。 还不待开口。 陈元庆却是先一步率众排列在了他的面前,挥手示意向众人:「道歉!」 突然的一幕,让得邵阳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直到震耳欲聋的齐呼声彼彼响起:「邵师兄,抱歉~」 「邵师兄,我们错了~」 「邵师兄,请宽恕我们的无礼。」 虽然邵阳比他们都要晚入门,但因为实力的缘故,经由陈元庆决意下,一致以着师兄定作了称呼,也算是诚意表现的一部分。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这于众人心中倒也不觉有什么违和。 邵阳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被整的鸡皮疙瘩都浮了出来,满是尴尬:「无需如此,你们只是不了解我师傅为人罢了。」 顿了顿,略显严肃道:「再听得那般话语,我依旧还是会不计后果的向诸位动手。」 「不敢,不敢,」陈元庆连忙摆手,满是诚恳愧疚道:「若早知你师傅是楚老大的兄弟,就算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也断不会说那样的话语。」 邵阳脸色一板,显得有些不喜:「所以你们此番来道歉,都是因为楚大哥的缘故?而不是为了自己所说的那些咒骂我师傅的话语?」 众人脸色一僵。 陈元庆旁边的一名小弟连忙打圆场:「都一样都一样,楚老大的兄弟我们相信绝不是什么恶人,此番来是专门诚心为那些话语赔歉的。」 「不一样!」邵阳满是执拗的瞪着说话的那人,肃然喝道:「诸位若是因旁人之面才来道这个歉,恕我无法接受。」 陈元庆苦闷着脸:「他就值得你如此袒护和信任?」 邵阳坚定不移道:「自然!师傅是我在世上最敬重的人,若没有他,绝不会有今日的我;我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给与的,别说他根本不会是你们口中辱骂的那样,就算有朝一日真的 如此,我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那边!」 众人听言,冷不丁皆为邵阳此刻的威严气场所骇然。 短暂的沉寂后。 陈元庆满是感触道:「邵兄弟,今日之事,是我错了,自今日起,我再不会嚼任何人的舌根,道任何人的是非!」 「我等也是!」其余众人纷纷跟言。 邵阳见此情景,心中的气头才消减下去。 带着一丝歉意开口:「今日之事我做的也有些过了,打搅了诸位的比斗,回头我会向二长老请罪,争取能与诸位再有比过的机会。」 陈元庆嘴角一抽,连道:「可别~邵兄弟的实力已折服了我,再比上百次,我怕也不会是邵兄弟你的对手;再者,今日之战,我接连施展秘术,短时间内并不适宜与人交手了。」 邵阳见众人尽皆此般表现下,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深意。 正在这时,纪灵尘的身影突然也找了过来。 陈元庆等人见状,纷纷识相的退出院落。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751章、孤身入城 邵阳看着走来的纪灵尘,下意识涌上几分提防,暗以为后者是来寻他补上未完成的比斗。 此般备战的念头下,本收敛得十分完美的气息不经意间为之流露出了一丝。 纪灵尘原本平静的走着,但在感应到邵阳散发的这股气息后,脸色不禁为之一变,莫名竟自邵阳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这在此前是从未有过的,于他眼里,邵阳虽然实力不俗,但还远达不到能能让他忌惮的地步; 但此刻,不仅是忌惮,他居然还被邵阳气息所震慑得都隐约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此般心绪下,他靠近的步伐都不由沉重了几分。 纪灵尘径直来到邵阳跟前,并未直接开口,而是撇过身朝院外扫了一眼,将陈元庆那一个个探着脑袋好奇观望的弟子全都瞪退了出去。 待得四周再无嘈杂人影后。 纪灵尘这才缓缓开口:“放心吧,我不是来寻你比斗的,仅是来问个问题。” 似看穿了邵阳此刻戒备缘由一般,纪灵尘直入主题的道明了来意。 “什么问题?”邵阳有些意外的看着纪灵尘,隐隐觉得后者好像有些疲惫的感觉。 纪灵尘深邃的目光死死盯在邵阳脸上,一字一句道:“你今日公然挑衅的行为,并非突兀所起,而是经由缜密思虑后的行为吧?” 邵阳脸色一变,但瞬间又恢复了镇定模样,“这等事情需要什么缜密思虑?” 纪灵尘见邵阳这般神色,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笑意,进一步直言道:“你想要的应该不止是为师傅正名,教训陈元庆一众吧?” 邵阳板起脸色:“不然还能有什么?” 纪灵尘见邵阳还强撑着,挑明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让战宗新一届的弟子,都知道你这号人物,积累声望吧?为师正名这个由头,只是你的一个切入点对吧?” 邵阳板着的脸色隐有动容,见纪灵尘说得此般直白,短暂思虑下也不再端着,坦率应了下来,“不错,我确实非冲动行事,确有你所言的目的和心思在里头;” 纪灵尘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邵阳不以为然,继续道:“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为师正名并不是由头,而是目的,或者说,是我此谋的目的之一,甚至也可以说是我来战宗的目的之一。” 纪灵尘皱了皱眉,“确定不是在拿你师傅打感情牌?博得新生代弟子的好感?你今日种种可于那些人里头累下了不小的声望。” 邵阳毫不掩饰的点头:“不错,我就是在打感情牌,搏声望,因为我想要的远不止于为师正名那么简单。” 纪灵尘想到什么,沉声道:“你还企图着首席弟子之位?” 邵阳依旧没有掩饰,同纪灵尘这等聪明人掩饰并没什么用途,再次直言道:“不错,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受到战宗的扶持与重视,才能于魂师界之中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纪灵尘神色复杂的看着邵阳,问道:“为何这般?你要这地位与话语权做什么?” 邵阳怆然笑了笑,“战宗首席弟子的身份,应该没有哪个势力胆敢轻易诛杀吧?” “有了这个身份,将来师傅遇上什么危险,我多少可以护他一次,就算只是一次,也好。” 纪灵尘张了张嘴,没有再开口,本想着问一句‘如此行径不怕给战宗惹来麻烦’之类的话语,但听邵阳最后那决绝的语气,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次’便是最好的答案。 那是值得豁出性命的一次。 命都没了,再大的麻烦也都揽得下了。 纪灵尘深深的呼了口气,明白邵阳心中真实想法后,对于后者的态度改观不少。 “待得一个月后,我们这一批弟子,会入‘战墟空间’历练,等历练结束,你我战上一场,若能胜得过我,这首席弟子之位,便是你的。” 邵阳惊疑,“要战随时都可以战,为何要等历练结束?还有就算胜过你,其余人难道就都会服我了?” 纪灵尘冷傲道:“没有其他人了。” 说着咳嗽了几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受伤了?”唐元愕然。 纪灵尘无畏的摆了摆手,“学着你一样,早前连挑了十余个战斗小组的领头。” 邵阳嘴角猛地一抽,敢情没有其他人的意思是,全给纪灵尘料理完了? 短短大半日功夫,他一个打服了所有人? 跳开规则不说,已然有了首席弟子的实际事实? “你也别这么惊讶,”纪灵尘适时开口,“那伙人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我对他们的战斗习惯和所学手段都实在太了解了,适才能接连胜过。” 邵阳回过神,“所以你与我定在历练之后再比,除了是因需要时间恢复伤势外,还想着对我的实力也有进一步了解?” “不完全是,”纪灵尘神色认真道:“来此之前,我本意是想约你十天后比斗,我身上的伤势七八日光景便能完全恢复;之所以临时改作历练之后,是因为我对你如今散发的这股气息感到了一丝不安,没有了先前那般能绝对胜过你的自信;想借历练一事,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再来胜过你。” 邵阳见纪灵尘坦言此般想法,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感,回应间语气也变得随和不少,“那你可有想过,入战墟空间有机会提升的可不单单是你?保不准我提升的比你更多呢?回头你可更没有机会胜过我,选择十天后比斗,可能会是你此生唯一能胜过我的机会。” 纪灵尘桀骜一笑:“我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 入夜时分。 陆风孤身来到玄金城外,并没有以着雪晳玉柔晶面具易容,堂而皇之的凭着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入了城内。 一时间,各大势力尽皆收到了消息。 君家别苑。 君子雅所属的修行室内。 焱雀第一时间来禀告了此般消息。 君子雅沉闷多日的脸上,终于久违的浮现出一抹傲然笑意,“可算来了!” “吩咐下去,叫晏叔随时准备好那座阵法。” “我先去小默那边,等着猎物送上门,来手瓮中捉鳖!” 洛家别苑。 洛天赐皱眉听着密卫的来报,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碍于前阵子洛天福的死,家族将之算在了陆风头上的缘故,他有些不好插手,甚至基于族内压力,他明面上还安排过杀手掺和悬红之事。 眼下,陆风贸然进城一事,让他有些顾及彼此间的交情,又有些心动陆风头上的那份巨额悬红。 洛天赐犹豫间,向一侧候着的密卫问道:“可有查到前阵子是何人在幕后帮着青山宗主,解决了我派去的那些暗卫?” 密卫摇头,恭敬道:“依旧还是前几日的进展。” 洛天赐面露思虑,满是凝重,因为洛小惜苦苦相求的缘故,他其实有设想过背地里来上一出戏,明面上迎合家族对陆风的悬红派出杀手,背地里再行派人予以保护。 可没想到,他前脚刚派出的杀手,才堪堪出了玄金城不到数里,后手还没来得及跟上,便被两名神秘女子给轻松了结在了郊外。 关键还是凭着硬实力生生灌死,并没施展任何功法招式,现场痕迹根本瞧不出任何师承来历,只依稀辨别残留的气息乃为女子所留。 这让他极其在意,想不明白魂师界何时出现了此般厉害的女子?还一下子两个? 顾及此,洛天赐终究还是打消了觊觎悬红的念头。 月弥河,霖硫阁之中。 正在梳妆打扮的孙柳柳同样收到了陆风入城的消息,下意识心动的要派出杀手寻过去,但在起身吩咐的那刹,蓦然想到自己早前收到的指令,不禁又坐了回去。 ‘算你命大!’ 孙柳柳有些不忿的啐了一句,想不明白栢哥哥何以要对她下达那样的指示,为何不让她对陆风下手? 但基于对后者的爱慕和信任,她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听从。 与此同时,武家的武宏和姬家的姬兰心同样都收到了此般消息。 与洛孙两家不同的是,二人毫不犹豫便派了自家暗卫寻了过去,就算没有那份巨额悬红,单是南沽镇之行所受的苦难,她们也绝不会放过陆风。 秦家因为恰逢族内子弟秦泰恒与潘家潘莲青定亲的缘故,热闹非凡,并没能第一时间接收此般消息。 准确的说,是那传话的密卫恰好被秦素给截了下来,先一步取走了此般消息,并没有流传开来传入秦不二、秦三诺或者秦天良这些人耳中。 不过尚在玄金城内的几大剑宗和刀宗势力魂师,却都在武家的知会下知晓了此事。 一时间,整个玄金城内风起云涌。 正当众势力蠢蠢欲动之际。 君家别苑,君子雅脸色却是阴沉难看到了极致,似有些不敢确信的再问了焱雀一通:“当真确信他没往我们这方向来?而是去往了律司楼?” 焱雀笃定点头,“绝不会错……朔公子这段时日来都在律司楼里头,青山宗主会不会去寻他了?” “寻他有何用?”君子雅下意识辩驳,“小朔如今的实权大多都移交到了我手里,没我的准许,他根本见不着小默。” 说话间,隐隐意识到不对,“除非……” 焱雀惊疑,“除非什么?难道那厮想掳劫朔公子作挟?” “他不至于蠢至这般地步,”君子雅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下意识排除了此般可能; 眼下还不到绝路关头,陆风不可能鱼死网破的做出这等事情,公然掳劫君家嫡系这等事情,没有任何人或者势力承受得住这份怒火。 君子雅排除开一众不可能的分析后,眼中蓦然闪过一抹惧意。 “若是小朔还有着从前那般地位……那他此去找寻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若是如此,那她不仅布局无效再难抓到陆风,就连这段时日来于族内地位的苦心谋划,恐怕都要付之东流,好不容易得来的实权,也都要归还回去。 “必须阻止!”君子雅头一回有了慌乱,急忙出门而去。 焱雀虽然木讷不解其中之事,但见君子雅如此慌张模样,她整个人立马都为之紧绷了起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回见自家小姐如此失态。 …… 与此同时。 君家律司楼内,属于君子朔的那间专属小隔间外,陆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门口。 透过门帘,依稀可以瞧见里头昏暗的烛光摇曳,君子朔有些颓丧的瘫坐在椅子上,独自饮着酒水。 整个人全然没了半点往日的精气神,显得无比沮丧,叫人看着不免有些怜悯。 “谁!?” 不待陆风闯入,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自里头传来。 陆风刚抬起的脚戛然一凝,脸上闪过一抹惊惧,自方才的感应,他竟没有察觉君子朔此刻所处的小隔间之中,竟还有着另一人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实力,竟感应不到分毫对方的气息。 若擅隐匿之术那还好,若不擅,那对方的实力,实难想象。 陆风虽说心中忐忑,但还是迎面走了进去,见一名黑袍老者正如影子般静立在角落。 君子朔浑浊的眼眸微微抬了一瞬,得见来者是陆风下,眼中不经意浮现一抹精光,握着酒杯的手也为之微微颤了一下。 随手将酒杯搁在一侧的茶案后,君子朔带着几分震惊开口:“你竟还活着?” 陆风一愣,俨然没想到君子朔竟会问出此般话语,按说以君家的消息渠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断不可能如此闭塞。 看来君子朔的处境,比之他打听到的还要严峻许多,实权少得竟连打听最新消息的资格都没了。 这让得陆风不禁有些踌躇起来,此般选择寻上君子朔作为切入口,到底是对是错。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别的选择。 当下,直接开口点明了此行前来的意图: “我手中有着能让你实力不输君子雅的手段。” 简短的话语,顿时震得君子朔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昂了起来,身体坐的板正,满是惊喜道:“此话当真?” “世间当真存有那等化腐朽为神奇的逆天手段?” “是你从无渊冥海之中带出来的?” 短暂的激动过后。 君子朔很快恢复了冷静,肃然看向陆风:“说说吧,有何条件?” 第1752章、邪元煞心忏 “不急。” 陆风平和一笑,转而开始说道:“我这般手段并非源自无渊冥海,而是源自一个名叫邪吟太岁的邪修之手。” 君子朔脸色一沉:“非正道手段?” 这一刻,君子朔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又萎靡了下去,先前的惊喜荡然无存。 能让他实力提升的手段固然是好,可若非正道手段,他势必为君家所不容,那样的话,他就算有了实力,也改变不了任何。 角落中站着的黑袍老者这时突然说道:“阁下可否详细说说此般手段?” 他自幼看着君子朔长大成人,实在有些不忍后者如今颓丧的模样。 就算是邪修手段,只要掩盖得好,也是可以蒙骗得过君家的。 陆风感受着黑袍老者散发的阴冷气息,只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后者给他的感觉就好似一条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随时要咬他一口。 隐隐散发的威压,甚至比之天榜前十的一指屠还要来得恐怖。 可天榜前十之列的那些人,根本无一能对应得上眼前的老者。 这就有些有趣了。 非天榜之列,却能有此实力,莫不是乃黑榜顶尖的存在? 可一个黑榜上的人物,如何会心甘情愿隐于幕后,给君子朔当护卫? 碍于老者的话。 陆风解释说明道:“邪吟太岁所修行的功法名为‘邪元煞心忏’,这门功法本质上其实算不得邪异手段,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同长寿谷的渡灵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乃是一门嫁接他人灵魂之力的手段。” “只是邪吟太岁着了相,被其中所载的‘窃魂补给’之道迷了心智,才走上的邪修道路,短时间内通过歹毒掠夺他人的灵魂力量,才将自身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君子朔脸上浮现几分思量。 陆风继续道:“你虽自幼废根,很难于修行一途走得太远,但这般桎梏大多仅限于肉身层面的修行,于灵魂一途的修行影响较少,若是得以跳开借着肉身打基础这个环节,一下被传承以天魂境层面的灵魂力量,再行强横的打磨魂海根基,适应此道修行,未尝没可能成就一代魂修强者。” 君子朔兀自皱眉,眼中隐有心动之色。 此般反其道而行之的修行,或真有机会! 沉寂片刻后,君子朔目光坚定的问道:“说说条件吧?” 陆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心退了下去,他原本还想着以君家的能耐会不会早就知晓邪吟太岁的此般手段,甚至于族内就有着此般手段的修行法门; 但就君子朔的表现来看,应该并未有过涉略。 想来也是,就邪吟太岁本身那胆小谨慎的性格,大概率是从来没有敢在任何活人面前暴露此般邪异手段的,故而才不怎么为外界所知。 毕竟,此般杀人就能变强的功法若是暴露了,他的下场怕就要和血屠三刀一样,被无数人给觊觎盯上,断不可能存活得了。 陆风刚要回应君子朔话语关头,律司楼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黑袍老者适时低语:“是雅小姐来了。” 君子朔眼睛一眯,隐有不喜之色,连道:“陆兄,借一步说话。” 话音落下的刹那,其身后的一道暗门被推了开来。 里头竟藏着一座小型的传送阵法。 陆风愕然看着眼前情景,看着这间略显狭窄的隔间,不免有种狡兔三窟之感。 君家子弟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陆风虽不是很清楚这段时日来君家内部的斗争,但就君子朔早就布局好此般防备的后手来看,其心中无疑早就对君子雅有所提防。 甚至,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更甚至,此前的颓丧低迷状态,都有可能是故意伪装,用以迷惑君子雅的。 这一瞬,陆风只觉愈发有些看不透君子朔了。 “赶紧!”君子朔急切的催促了一声,“别再犹豫,你没别的选择!” 陆风一怔,当下紧随其后跨了进去; 在此之前,他确实还在犹豫戒备着此般传送阵凶险一事,谨防出口会于自己极为不利,但在君子朔的点明下,不由放下了这般顾虑。 他确实没得选择,要么随之传送离开,要么就落在君子雅手中。 在这律司楼之中,陆风还不至于托大到能逃开君子雅的掌心,单就外头驻守的白驹,他就绝难抵挡; 此前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抵达隔间寻上君子朔,还都是基于白驹曾经跟随过君子朔的情分关系,暗中照拂了一手; 如若不然,陆风是绝难轻易见得着君子朔的。 眼下,因为君家内部的权势转变,白驹这位客卿已被分配到了君子雅麾下; 此刻正主到后,但凡君子雅喝令,他定当是要竭力出手,截下陆风的。 …… “滚开!”君子雅满脸寒霜的呵斥开一众堵在楼内的护卫,清出通道直奔君子朔所在的隔间。 待得看见隔间暗门里头那座已经平息运转之势的传送阵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铁青。 “这里何时有的传送阵!?” 君子雅冰冷的目光直视向跟随上来的一众护卫。 见无人敢应,各个惊愕交加模样。 君子雅又朝焱雀喝道:“君子谦人呢?叫他滚过来!” “他……”焱雀欲言又止,低声回道:“谦公子他跑去秦家吃喜宴去了。” 轰! 君子雅气怒之下,直接将隔间的门震得粉碎,木屑四散飞扬。 俨然很是气忿君子谦对于律司楼的管控,竟会存着如此她所不知的疏漏。 余光四扫,得见白驹立在远处。 君子雅收敛几分气怒,上前问道:“可知他何时布下的这座阵法?具体通往何处?” 白驹轻笑着回答:“通往的祖山。” 君子雅秀眉一蹙,心中那份失去一切掌控的感觉愈发浓厚,接连出现超出她预料的事情,让她很是不安,烦躁心绪下,也再难有往日的运筹帷幄气场。 带着一丝愠怒质问道:“你早知此处有着传说阵?为何不说?” 白驹依旧一脸平静:“雅小姐也不曾过问过。” 君子雅眼中冷意毕现,愤怒的瞪着白驹,但却并未当场发作出来。 她清楚,白驹作为君家的客卿,于她的诚服性还尚浅,对前主子君子朔有所情分也是理当。 如今分配到她手中,使唤使唤还行,要真叫对方诚服忠心,俨然不大可能。 “走!” 当下,只得阴沉着脸领着焱雀朝君家祖山方向赶去。 因为祖山规矩森严的缘故,她手中可没有如君子朔那般的传送阵准备,只得凭着坐骑慢慢赶回。 走出律司楼,焱雀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姐,祖山内的每一座阵法都有登记,朔公子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布下的?” 君子雅眼中满是寒意:“他定是报备过的,此般传送通道无疑于给祖山的防御开了个后门,未经同意,断不可能私下布置得逞。” 至于自己为何不知…… 君子雅能想到的便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权限未到! 君家高层依旧于她有所保留,偏袒着对君子朔的照拂。 且自那传送阵存在并非朝夕时间来看,君子朔俨然也再一直隐瞒着她。 换句话说,后者从未于她有过彻底的信任,始终有着对她隐瞒和保留,甚至是提防的敌意。 这让她心中很是心寒! 眼神也开始变得狠厉阴寒起来。 早知有今日情景,她绝不会顾及姐弟情谊,留下此般隐患,给了君子朔翻身的机会。 想到那日针对夺权的布局,刻意给君子朔留下的生路…… 君子雅心中忍不住一阵懊悔,以及隐隐的后怕。 就君子朔这段时日来的表现,以及传送阵一事的知而不报,恐早就猜到那局是她所布,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 自己这位弟弟的心机城府,已经在不经意间成长到了连她都要忌惮的地步了。 …… 与此同时。 君家祖山之中。 陆风没想到藏于律司楼内部的传送阵,竟会是将他带到的这里。 看着眼前的一座亭台小筑,以及远处群山环伺中一簇簇巍峨古朴的建筑群,陆风神情有些呆滞。 这里他曾经来过一次,是被君子默强硬着拉过来一起学剑互相喂招的; 一别多年,再临之时,却没想到还是为了君子默,只是如今的后者…… 君子朔这时缓缓走近,因为实力低弱的缘故,经受传送阵的影响,他此刻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却显得无比精神。 “你是为了子默的事情来的吧?” 君子朔短暂的冷静后,恢复了往日睿智洞察一切的心境,已是猜到陆风此行意图。 陆风在意问道:“老默他怎么样了?听传闻说他剑心崩塌,时日无多了?” 君子朔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冷意:“此般传闻都是君子雅故意传出去的,为的引你上钩。” 陆风一喜,“这么说老默他没事?” 君子朔依旧摇头:“时日无多是假,剑心崩塌却是真;子默他如今被关在他曾经最喜欢的那个小山坳里头,已如疯子无异,族内的药师都来看过了,剑心之伤,药石无解。” “带我去见他,”陆风神色无比凝重,不容拒绝道:“等见完他后,我将功法给你。” 君子朔面露迟疑,为难道:“那山坳被君子雅接管过去,我可能靠近不了。” 陆风脸色一沉。 君子朔思虑着说道:“不过若是小依出面,许能求得族内长辈开启禁制,准入一回。” 陆风惊愕道:“小依她……地位这么高了?” 君子朔感慨道:“比如今的我都要高了;君家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若自身有价值,便会得到重视,反之便会被当做弃子;” “曾经的小依因为上一代的恩怨,遭到了族内不少人的偏见和排挤,地位可以说卑微至极;” “但如今,她得蒙你所赐的机遇,于五行观一役中脱胎换骨,一身实力已足够引起家族重视,并为之不遗余力的培养,处境已然不比当年的子默差;” “尤其是她这次回来后的性情变化,成熟稳重得简直像换了个人,一举一动都和以往大不一样了,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青涩,再无半点活泼朝气的表现,给人的感觉像是自己独自承受背负了很大压力一样,一言一行都无比的谨小慎微;” “我无意间看过一次她小心翼翼讨好族内诸多长辈的模样,乖巧懂事的实在惹人心疼。” 陆风听着君子朔对君子依近况的陈述,心中没来由涌上一抹酸楚; 曾答应了老默要好好照看她,而如今却还是让她回归到了这片‘无情’的环境。 …… 在君子朔的引路下,陆风来到了数百米开外的一处偏僻坪地。 还未临近,便已听得坪地区域传来阵阵急促的长剑挥舞的唰唰之声。 陆风本还想着君子朔不带自己去往住宅,好端端来偏僻坪地作甚? 此刻已是全都明白过来。 时至深夜,君子依竟还在独自一人努力练习着剑法。 黯淡的月色倾洒在她身上,于坪地上落下一道倒影,远远看去,说不出的孤寂。 虽才短短时日,但夜羽剑法在如今的君子依手中已是演练的有模有样,就算中途穿插别的剑招剑式,整体演练的节奏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无疑,她于君家乱剑之道上的造诣,也比以前涨进了不少。 随着陆风几人走近。 君子依出招的姿势陡然一凝,似感应到什么,神情猛然一震,继而急促回头。 待得瞧见后方正朝自己走来的那道熟悉身影后。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颤,手中的剑仿佛变得奇重无比,再也抓握不住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师傅~” 君子依百般情绪上涌,瞬间湿了眼眶,不顾一切的朝陆风飞奔过去,恨不得插上翅膀才好。 这段时日来,她一个人实在承受的太多太多。 前有师傅前往无渊冥海的噩耗; 后有混蛋老哥剑心崩塌的归来; 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先后如此…… 让她一度感觉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说不出的窒息与无助。 为了不让自己崩溃,她只得一味的将所有情绪都融于剑中,拼命的去练,没日没夜的去练; 麻木自己,麻木心中的万千思绪。 第1753章、君子依的变化 君子依的情绪发泄比之邵阳要直接露骨许多,飞奔扑入陆风怀中后,便止不住的抽泣痛哭了起来,仿佛这段时日来的焦虑与不安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整个人都为之酥软了下来,紧紧怀抱着陆风,生怕后者再一次消失不见一般。 这一刻的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混乱无助的内心终是得以平静下来。 良久。 君子依稳住情绪,焦急的抓住陆风的手,「师傅,快和我去看看老哥,想想办法救救他。」 陆风迈步跟随间,突觉手掌传来些许粗糙,低眸看去,见君子依抓握的手,虎口已是开裂出了无数的伤口,瞧着极其的狰狞恐怖,俨然不止于一两次撕裂又恢复那么简单。 君子依似察觉到什么,回头捕捉到陆风痛心的目光下,连忙撤回紧拉的手,下意识藏到了背后。 「长大了~」陆风眼含泪光的欣慰一笑; 换作以往的君子依,势必要故作可怜巴巴的给他展示手上的伤口,不说求着帮吹吹,也要各种撒娇求索新的剑招剑式,或者别的手段。 而如今,竟学会了独自忍受,不让他担心。 君子依俏脸一红,心中欢快下,刚想着如往日那般撒娇上两句,转念又想到了邵阳同自己说的那些话语,内心陡然沉重下来,收敛了那份调皮撒娇情绪,郑重道:「是啊,师傅~小依长大了,总要长大的呀,总不能一辈子都依赖着师傅吧。」 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却已遍布泪花,一遍又一遍的暗自告诉着自己,绝不可以让师傅再为自己挂怀了,不能再成为师傅的牵绊和累赘了。 自己要努力成为可以让师傅放下心的人。 可是……真的好想和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撒娇啊…… 好想好想在师傅面前得意的显摆一下这段时日来的进步啊。 众人临近小山坳。 君子朔看着远处入口旁的藤屋前坐着的一名老者,向君子依开口道:「小依,你来介绍一下。」.. 君子依连忙应下,转身朝陆风说道:「师傅~那人是九爷爷,也是子默哥剑道上的师傅。这段时日来都是他在看护着子默哥;子默哥变成如今模样,九爷爷是族内最难过的一个。」 「嗯,我知道,」陆风自是清楚远处那人的身份; 当初随着君子默一起来此练剑喂招,于剑道上的一些薄弱处,曾受过此人的点拨提醒。 陆风于其还是存着不少好感的, 抛开这些不谈,单就他‘九剑无双李剑心"的名号,以及这些年来在江湖上的侠名,便值得陆风予以投去诚挚的敬意。 君子朔这时开口:「我与九爷早年存下过些许芥蒂,使唤不动他,但里头的另外几名护卫,本质上算是我的人,你们可以以我的名义说服。」 说着顺手将自己随身令牌递给了陆风,算是交易示好的一部分。 「你们且管见面,」君子朔冷峻说道:「我替你拦着可能会过来的人。」 「多谢,」陆风思量下取出邪元煞心忏的手抄本递给了君子朔; 此举,倒不怕后者会生出变卦一说; 陆风相信君子朔这般聪明人心中自有衡量,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道理定然明白,断不可能帮着君子雅这边对付他。 君子朔看着手中的典籍有些发愣,「就这样?没别的条件了?」 仅是帮见上一面君子默,就给他这般手段? 是不是太轻易了一些? 轻易得让他都有些狐疑起真实性来。 陆风平和一笑,直言道:「你前阵子于青山剑宗的照拂虽存着用心在,但君家的 名头确实让得青山剑宗平稳渡过了这段凶险的时日,你既有意交好,我又怎好挟宝索求?」 君子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我这步棋下对了。」 陆风还以一笑,「棋局还在继续,青山剑宗不会让你失望。」 君子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紧握着手中的典籍,郑重点头。 虽然棋局的走向同他预想的些许不同,但大致并没有偏差太远,也算达到了他想瞧见的局势。 自一开始,陆风是否能活着归来,便是他棋局中最重要的一子,也影响着接下来的走势。 就如今来看,走势一片光明。 君子依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师傅~你们在说什么棋局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陆风平和一笑,没有多言,自当日君文欣来造访青山剑宗的那时起,他便对君子朔的布局隐隐有了猜测。 此番归来,又自白狸口中得知青山剑宗近况良好,且时常有君家来人善意走动后,更是确定下来。 君子朔有着动摇八大剑宗老牌格局的心,且将青山剑宗视作了手中的一柄开路利剑。 而目的,恐仅仅只是为了他所心爱的女人,唐婧。.z. 事实上。 君子朔此般谋划从前确实仅仅为了唐婧,但如今却并不止于唐婧了,还有针对君子雅。 他可以纵容忍受君子雅的一切行为,甚至移交部分权势给她,但唯独不可原谅后者将局设计到唐婧身上。 这是他的底线! 原本他还需多隐忍一阵,待得时机成熟…… 但如今,时机已至。 君子依接连走了一段路,都见陆风不答,转而又悄声问道:「师傅你刚给了他什么厉害的功法吗?单单只是帮着带来一趟祖山,会不会太……」 陆风这次没有隐瞒,直言解释了两句有关邪元煞心忏的事情,末了叮嘱道:「若无意外,今后的君子朔可不能再以没有实力的人看待了,你相处时要多加留意这点。」 君子依听完脸色陡然严肃起来,虽仅是只言片语,但让她隐隐有种感觉,君家的天可能要因此变了。 而这起因,可能仅是一本功法。 陆风对此却并不以为然,君家越乱于他而言越是有利,至少那样君子雅就抽不出闲工夫来打他玄气的主意了。 这也是因何他会如此轻易就将邪元煞心忏给出的缘由。 二人来到山坳口子。 陆风主动朝守候着的老者,行了个半师礼:「李前辈。」 当年的指点之恩,值得他这一礼。 李剑心明显愣了一下,打量着陆风这张陌生的容颜,一时间有些对应不起来具体是谁。 君子依连忙介绍:「九爷爷,他就是我提及过的师傅,也是子默哥的结义兄弟。」 李剑心听闻脸上依旧存着几分狐疑,俨然不大相信君子依的话。 陆风没办法,只得悄声说道:「李前辈,当年胳膊上那一剑的伤,没留下什么疤痕吧?」 李剑心一怔,随即双眼陡然亮了几分,凑上前直勾勾的盯着陆风,「你是当年给子默喂招的那个小兔崽子?」 君子依此刻却是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心中向来无敌般存在的九爷爷,竟被自己的师傅早年前砍伤过胳膊? 难以想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李剑心嘴上虽然还在问着,但心中早就对陆风的身份再无半点怀疑。 当年受伤的糗事,全天下可就只有三人知道,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君子默,在一个就是陆风了。 「好小子!」 李剑心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抹赞赏,尤其是感受到陆风如今的实力后,眼中更是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一丝希冀。 ‘如果是这小子的话……" 李剑心内心悱恻,想到陆风在君子默心中的分量,保不准真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让得君子默恢复理智。 「好小子~」李剑心再一次的感慨了一声,前一句是赞叹着陆风如今的状态与实力,而这一声,则是在明白陆风是为君子默而来后,动容着二人间的兄弟情。 陆风在李剑心的带引下,穿过禁制与众多护卫,来到山坳深处。 入目的一瞬,他便惊愕在了原地。 不大不小的山坳之中,竟无一完整的区域,处处遍布着狼藉的剑痕,萤萤剑意萦绕四野,极其的混乱。 一侧破碎的山壁底下,君子默披头散发的蜷缩在塌陷的凹槽之中,警惕的看着四周,身体时不时的发颤,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般。 远远看去,简直犹若一只淋了雨无处躲藏的小野猫无异。 陆风看着这一幕,对比上一次见面时君子默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只觉钻心的难受。 「唉,」李剑心重重的叹了一声:「他自回来后便一直就只有两种状态,一种便是眼下这般怕东怕西的蜷缩在碎石堆里头,谁靠近都能把他吓得浑身发颤;」 「另一种就是会突然暴起,发疯似得胡乱劈砍,各种剑招剑式毫无章法的凌乱使出,混乱得犹似街头混混打架,极其的疯魔,每每都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才会罢休。」 陆风忍住心中的难受,严肃问道:「到底是谁把他害成这样?以老默的心性,单单只是血族之中的一名剑客如何会有这般本事?」 李剑心脸色沉重,摇头道:「那人仿佛就是冲着小默来的,那一战过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的剑道造诣定绝不简单,甚至不会在我之下,如此方有可能一下让得小默受不住巨大差距带来的打击,心境崩塌。」 「我对小默这孩子了解,若仅是涉及自身实力的强弱,断不至于承受力那么差,他定是见识到了让他感觉终身无法企及的剑道高度,甚至觉得整个人族剑客都难企及那般高度下,一时钻了牛角尖,极端心绪下,才落得这般田地。」.. 陆风听言,脸色说不出的沉重。 沉寂良久。 倏得开口:「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他。」 陆风心中盘算着,将过往同君子默一起修习的那些剑术一套套的呈现施展出来,看看能不能凭借着彼此的过往,唤回君子默的一丝清明。 李剑心略微犹豫了一瞬,开口道:「也好,小默于你的剑道颇为熟悉,且尽全力认真的与他战上一场;」 顿了顿,神色变得肃然:「光战可能还不够,这段时日来我没少出手,让他胜和让他输,乃至平手等等,各种场景都试过,可都无一起效,这许是因为我非他同龄之辈,对他的冲击影响有限,换作你来或许有用;」 「先让他熟悉一番你的剑道,再使出你最大的本事,给我狠狠的把他揍趴下!」 「或许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多么弱小,情况才可能有所好转;」 「唯盼着他可以自己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给我爬起来!」 陆风一怔,随即应了下来。 山坳外。 君子雅同焱雀二人终是赶回祖山地界,但还不待有机会靠近,便即给君子朔拦截了下来。 二人尽皆没有言语,仅是以着冰冷凌厉的眼神互相注视着对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形的交锋下,二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绝然的态度。 不止于眼下之事上的态度,还有着对未来以及彼此的态度。 仔细想来,这还算是君子朔从小到大第一次这般直视向君子雅,也是头一回毫不掩饰的正面与之相抗,忤逆后者的意愿。 四周气氛在二人的对视下压抑的令人窒息。 焱雀立在君子雅旁,大气也不敢喘,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回瞧见君子朔在君子雅面前,表现出如此强硬的姿态。 隐隐感觉都像变了个人似得。 或者说,这才是君子朔真正的模样。 山坳中,彼时传出阵阵铿锵对战之声。 那是陆风已然开始同君子默交手的动静。 君子雅听后铁青的脸色更为难看下来。 没有对君子朔多说半字。 「我们走!」 冰冷的喝声下,绝然远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焱雀跟在后头内心直发怵,怯怯的说了句:「小姐,咱们回自己接管的山坳,他凭……」 话语未曾说完,便被君子雅凌厉冷肃的目光给瞪退了回去。 若仅是君子朔拦阻,她自不会就这般善罢甘休,但山坳中传出的打斗动静,让她清楚,陆风无疑已是成功见着了君子默; 山坳之中有着她安排的护卫在,若非君家高层插手,凭君子朔亦或是君子依都是断不可能办到这点的。 换句话说,眼下情景,君家高层是默认的。 事态都这样发展了,若她再无趣的强拧下去,最终只会落得一个自讨没趣的下场。 她素来聪明,聪明的女人从不做无趣的事情。 再者,没了君子默这个诱饵,再想引陆风上套,也是很难办到了。 只得再以新一轮的局,来谋这份机缘! 第1754章、君子默伤势有问题 山坳之中。 君子依和李剑心守在远处,看着陆风和君子默激烈的战斗。 一招一式尽皆都是所熟悉的剑法。 且陆风为了迎合君子默,绝大多数招式还刻意效仿着对方; 只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二者间的优劣差距。 「这小子……」 李剑心有些吃惊于陆风如今的实力,单就这份游刃有余,淡定自若的表现,便比之他对上君子默时要强上许多。 此外,陆风展现出的剑道造诣,他竟有些看不透具体的高低强弱。 按说不该出现此般情景才对,除非…… 李剑心脑海浮现一个猜测,但随即便觉有些荒谬的退了下去。 以他同样领会无剑之境的剑道造诣,要想出现这般探查不透的情景,除非对方已然超脱开这个境界。 可陆风才此般年纪……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能达到那般层面的剑道造诣的。 君子依看着远处战局平稳,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后,基于心中那份好奇,借着眼下机会悻悻问道:「九爷爷,我师傅早前说得您胳膊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呀?」 李剑心脸色一窘,「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听。」 「说说嘛,」君子依讨好的轻声细语。 见李剑心不为所动,又一改语气,恍然笑道:「噢,我明白了,定是九爷爷剑法比不过我师傅,被他伤着了。」 「嗯,肯定是如此,不然怎么会羞于启齿呢?」 「你!」李剑心被气得眉头直竖,无语道:「少用这些低劣的激将法。」 君子依泄气道:「九爷爷,您就说说嘛,我保证不和其他人说,我就想多了解一些师傅的过往嘛。」 李剑心挑眉多看了君子依一眼,叹息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只是当年的一场玩乐罢了,那时你子默哥也在场。」 君子依眼睛更亮了几分,满是期待与好奇。 李剑心缅怀笑了笑:「原本是想着给那两家伙些教训,压低着实力同他们打了一场,没曾想,他两配合极其出彩不说,最后还精妙的以一手佯装负伤的策略,吸引开了我的注意,划破了我的衣衫。」 「勉强算来,这还是我近百年来,唯一失利的一场比斗。」 「不愧是我师傅和我老哥,」君子依眼中满是惊喜笑意,刚要进一步开口,却听远处突然一阵轰响。 回眸看去,只见陆风的身影猛地被震飞撞击到了一侧山壁之上。 这一幕,霎时让得君子依的笑意完全凝住,满是惊慌,「怎么会,方才师傅不还战得好好的吗?」 李剑心皱着眉,凝重道:「他怕伤着小默,在一式以伤换伤的攻招上留了手;但小默并没有半丝收意,为了不让小默受伤,他撤势抗下了这一击。」 君子依心中陡然一怔,「师傅他……」 目光再度看向远处重新交战在一起的两人,一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君子默打法极其的疯癫,只攻不守,浑然不顾自身的破绽,所施展的剑法也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确实如疯子无异。 但只要还能握得住剑,还能施展出一招一式的剑法,剑心便不算完全崩塌! 这是陆风唯一值得庆幸的。 自一番交手下来,他已是对君子默的症状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君子默虽然看上去确实像是剑心受损丧失理智的模样,但自他毫无章法的一剑剑之中,却又感觉并不大像是单纯的剑心受损之症。 陆风于这些剑招剑式实在都太过熟悉了,熟悉得甚至比君子默本人还要 更深,以至于代位思考下,觉得若是自己剑心受损下施展此般招式,应该不该是这样的表现。 尤其是其中的几式基础招式,可以说简直已经刻印在了骨子记忆之中,就算剑心失守,凭着身体本能的施展,也断不至于会潦草混乱到这般地步。 陆风察觉一丝违和猫腻,应战的神情更为专注起来。 又一连番的激战过后,于心中的这份猜想更为确信许多。 就这一系列他所熟悉的招式看下来,君子默给他感觉就好似实在没办法的安稳操控手中长剑一般,而非寻常普通的剑心失守之症。 更像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让他很想施展出想施展的剑术,但却受到着阻碍,无法完美呈现。 就好似整个人精神意识被捆缚在某座牢笼之中,彻底隔绝开了外界一般,只能表现出一些无意识的疯子行为。 混乱的战斗,可能就是他竭力反抗那座捆缚囚笼下的外在表现。 只因不为外界所洞察,才会误以为他剑心遭到了损伤。 基于此般发现下。 陆风刻意施展出了几式存有破绽的剑招,亦如当年那般朝着君子默喂了过去。 但却得不到任何反应表现。 这让得陆风彻底坚信下来心中的想法。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剑心受损,也断不可能连这种印刻在骨子里的反应都完全消失不见。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在面对着突然被人用长针刺眼睛时,都没有半点反应一般。 此般情景,可不足以用疯魔来形容。 陆风发现这点下,再无继续缠斗下去的心,再打下去只会更加的消磨君子默的心力,于他状态根本不会有半丝好转。 凭借着绝对实力将之震晕后。 陆风回到李剑心二人身旁,关切问道:「可有寻清修禅宗的禅医来看过老默的症状?」 君子依连道:「有过的,老哥回来后,族内长辈便立马请来了三名禅宗的药师,她们同其他受邀来诊断的药师一样,均判定老哥是因剑心受损才变成此般模样的,都没能帮上太大的忙。」 李剑心微蹙眉头,在意道:「你是不是瞧出什么了?」 陆风直言不讳道:「我觉得老默的伤势并非寻常的剑心受损,甚至都不是剑道之伤,而是中了某类特殊的灵魂层面攻击,使得他丧失了意识,或者说被人囚禁住了九成九的自我意识,剩下的那一缕意识因为很难沟通得了外界缘故,只能下意识的自我抵御,或将自己蜷曲在一地,或像刚才那样疯魔般的胡乱不分敌我攻击,这都是他潜意识保护自己的方式。」 「不会吧?」君子依惊得瞪大了眼,「那些来诊断的药师里头,可有着不少是药谷来人,他们都是享誉盛名的大药师,什么灵魂层面的伤势连他们这些人都瞧不出来?」 李剑心沉默了片刻,竟有着几分认同的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才是对的,自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小默的伤势我隐约也觉得不大像是剑心受损的样子,或者说应该不完全仅是剑心受损;」 顿了顿,李剑心狐疑道:「可若说是灵魂层面的伤势,小默的魂海分明没有遭到外力损害的迹象,且什么样的灵魂攻势,药道界那么多顶尖的药师都没能发现得了?」 陆风陷入沉思,细想下确实存着说不过去的点。 君子依苦丧着脸,叹道:「还是师傅你们厉害,我连老哥居然不是剑心受损这点都瞧不出来,真是太差劲了。」 陆风听言,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惊道:「李前辈,我们都是擅修剑道的存在,适才能发现这点,可惜于灵魂一道所涉不深;那些所请的药师也大多如此,擅长诊断灵魂伤势的未必会 对剑道有所涉略,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陆风迟疑间,李剑心蓦然会意,接过了话语: 「如果说血族那人懂得的手段,是基于以灵魂力量直冲魂师剑心而去,而非攻击魂师魂海命魂的话……」 二人异口同声:「确实很难会被人所察觉!」 君子依听得这般话语,整个人都不禁呆愣在了原地,痴痴呢喃:「世间真的存在如此诡谲的手段吗?」 陆风笃定点头:「相较于剑心受损的说辞,我更相信是基于此般缘由;」 「老默的剑心就算再差,那也是见过我剑道的存在,当不至于如此脆弱。」 「再不济,也还有我给他兜底,大可如当年那样输了跑回来叫我给他找回场子。」 「怎么也不至于被人打得剑心都给崩塌了。」. 君子依含笑听着陆风的此般自夸话语,并不觉有丝毫违和,反而觉得很是温馨,心底为老哥同师傅间的感情所羡慕。 李剑心神色凝重:「小默若真是基于此般伤势,普天之下,又该上哪去找能诊治得了此般症状的药师?」 陆风分析道:「治疗手段应该不会过于苛刻,如若不然,血族凭此一手,便可叫我族所有剑客为之胆寒了。」 李剑心认同点头:「确实,他们当不至于强到这般地步。」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郑重道:「可有应对之法?若能救得小默,但凡条件,且管提及。」 陆风淡然笑道:「前辈哪里的话,老默可是我出生入死的挚友,条件什么的,不免太过见外了。」 「至于应对之法,」陆风脸色肃然凝重道:「我并没有很好的手段应对,只能用最笨的法子,通过共鸣看看老默究竟在承受怎样的痛苦,试着将他从那份痛苦之中拉出来。」 「那个……」李剑心有些尴尬道:「此法族内已有药师尝试过。」 君子依急道:「师傅你不可以这样,族内那个药师再探究完老哥的心境状态后,当场承受不住疯了过去,前两日已经死去了。」 陆风决然道:「总归要试上一试,老默这般情况可撑不了多少时日,总不能眼巴巴看着他一直疯魔至死。」.. 「师傅~」君子依眼含泪水,满是呜咽。 「那就试试吧,」李剑心虽然同样不忍,但相较于对陆风的看重,明显更偏向君子默,只要能有机会救得了君子默,他可以不在乎陆风的生死。 「九爷爷~」 只有君子依满心满意的不想陆风去尝试这般。 她已经几乎失去哥哥了,不想再一次经历失去师傅的痛苦。 若看着师傅在自己眼前出事,那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陆风眼中透着坚定,迈步朝君子默再度靠去,不管是出于彼此间的情谊,还是基于对前线战场局势的询问,他都必须将君子默恢复正常。 此举倒也不是走投无路下的莽撞行事,而是在几番接触下来的慎重决定。 自君子默交手和李剑心的谈话下,陆风隐隐已是意识到君子默的伤,很有可能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攻势,且攻势之中甚至是带有剑意一类,能直破人剑心的存在。 唯有此般情景,寻常药师在不谙剑意下,才会束手无策,才会将之视作寻常的剑心崩塌一类。 陆风虽然不谙多少灵魂层面伤势的诊治手段,但自身有着御魂族的固魂之法,灵魂强度较之常人抵御能力要强上许多,加之本身的剑道造诣下,就算抵御不住那般层面的攻势,救不得君子默,但自保应该还是有着把握的。 反正总归是不可能袖手旁观得了的。 陆 风来到君子默跟前,按部就班的布下数座戒备类阵法后,将昏厥状态的君子默盘膝扶正,而后坐到了他的跟前。 随着一指点在君子默眉心,灵魂力量没入彼此完成互通后。 陆风的意识猛然为之一怔,眼前的景象也为之迎来一阵恍惚。 下一刻,互通的魂海几近要被撕裂一般,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凛冽剑意肆虐其中。 陆风整个人都被震慑得冷汗直冒,御魂族的灵罡诛邪法决运转至极致下,才勉强抵御住这份被撕裂的痛苦,好不容易稳定心神下,又猛然遭那股恐怖的剑意侵袭。 一时间,陆风只觉天地好似都要为之崩塌一般,山河倒转,日月无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与黑暗,唯独一柄覆盖天地的巨大长剑横空劈落,仿佛世间万物在这一剑之下,都失去了光彩和存在的价值。 陆风感受着这股灭世一般的恐怖剑意,心中满是死寂与绝望。 也终是明白,君子默何以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股以着灵魂之力裹挟的灭世剑意,不管哪个剑客贸然接触下,定当都不会好受; 药师更是如此。 这根本非寻常的伤势! 君子默能坚持到今日,没有彻底被这股剑意所湮灭,只能说已是十分了不起的表现。 陆风眼看着这股恐怖剑意即将落下,自己又受困于所施展的灵罡诛邪法决的抵御圈内,根本腾不开手来还击。 君子默此刻的表现同样极其痛苦,不住的发着嗡嗡哀鸣痛吼。 陆风感应着君子默的痛,心中满是愤怒,得知就是眼前这般手段害得君子默饱受疯子般折磨下,怒意似潮水般疯涌,浑然不受控制,压不下分毫。 亦如当日在兽谷之中,剑劈山虎楼的情景。 陆风此刻虽受缚于灵罡诛邪法决的抵御之中,但佛怒之剑却还是再次呈现在了身后,滔天的怒意凝练其中,直面朝着劈来的灭世剑意轰去。 第1755章、剑道新境界 没有用手,却凝聚出了远胜剑指凝形下的恐怖剑势! 这一刻,陆风沉浸其中,终是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剑道门槛。 完成了自无剑之境的状态,朝着无形之境状态的跨步。 剑指未出,却呈现出了剑势! 若把剑指也比作是剑,那么这一刻的他,才终是做到了真正的无剑! 一念即起,剑势顿生! 剑势无形! 这便是于剑道新境界最好的诠释。 当然,因为初涉此般境界的缘故,陆风于‘无形"二字还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完美,暴怒之下呈现的剑势,依旧呈现着一柄山岳般宽大的巨剑。 只不过,巨剑仅是剑身,并没有剑柄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勉强褪去了一半的型。 但相较于劈来的那份灭世剑意所呈现的完整长剑而言,明显更强了不少。 两股恐怖的剑势猛然对冲,内敛其中的霸道剑意疯狂绞合在一起。 一时间,陆风只觉魂海都要为这股能量所撑爆一般。 灵罡诛邪法决的防御都几近为之崩溃。 噗! 陆风受这股冲击侵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君子默同样如此,嘴角不住的有鲜血流出。 但此刻,二人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尤其是君子默,皱眉间已是可以隐约感应到外界的情景,终是重新占据回了自己的意识。 近乎在二人吐血的同一时刻。 随着那两股剑势的碰撞消散,在血族领地之中,同样有着一名老者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因为是‘战败"方的缘故,那老者的状态比之陆风二人明显要更差不少,一口鲜血喷出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抽搐不止,直到昏死过去。 陆风这边,于第一时间稳定心神后,连忙上前查探起君子默的状态。 李剑心和君子依也都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君子默身边,紧张的憋住了呼吸。 直到君子默缓缓睁开双眼,流露出此前所瞧不见的那丝清明后,陆风等人悬着的心终才得以放下去。 「老陆~」 君子默死死扣着陆风的手,一时语塞,千般话语、万般情绪直涌心头。 陆风一改脸上的轻松笑意,认真道:「先别急着叙旧,稳定伤势,感悟先前的剑势剑意。」 说话间连带着他自己也再次盘膝坐了下去。 那般场景,于他新触及的剑道境界的巩固和提升,同样有着十分重要的领会价值。 君子默毫不迟疑,顾不得同君子依二人寒暄,立马坐到了陆风身边,静心感悟起来。 虽说那般境界于他而言还太过遥远,但哪怕触及领会丝毫,于自身的提升也是极大的。 君子默甚至觉得,此般机遇恐怕这一生都未必可能再遇一次。 君子依激动的心蓦然平缓,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九爷爷,他们这是都怎么了?」 李剑心神情凝肃,隐隐竟有一丝骇然羡慕,「你哥他们应是于剑道造诣上有了新的领会,正沉心感悟着。」 二人静静守在一侧。 直到天明时分。 陆风同君子默二人先后从沉心入定状态中醒转,睁眼的一瞬,看着对方释然的脸色,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领会得如何?」君子默有些惊羡的问。 陆风傲然轻笑:「十之八九。」 君子默不得不服的叹了一声:「我才十之二三。」 说着,眼眶满是湿红,朗声道了两字‘风哥!&quo t;而后一个熊抱重重的拥住了陆风。 「没想到还能有命再见到你!」 君子默满是感怀,自遭重的那一刹,他还真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要到此为止了,心中不住暗骂上天无眼,好人薄命。 没想到不仅挺了过来,醒来的第一时间竟还能看到自己最好的兄弟。 这一刻,君子默又觉上天似乎待他并不薄。 君子依这时关切问道:「老哥,师傅,你们身体都还好吗?有没有事?」 陆风轻点了下头,示意无碍。 君子默宽慰道:「小依,九爷爷,劳你们担忧了,此番好在风哥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还真要折在那厮手里头了,没想到血族之中竟有着如此歹毒邪异的手段。」 说着想到什么,满是急切道:「九爷爷,前线那边怎么样了?血族突然发起这场战斗应不是一时兴起,可有查出他们的预谋何在?」 陆风神色肃然,这同样是他最关心在意的事情。 李剑心神色凝重,犹豫间并未直面回应,「你伤势刚愈,先调息恢复一阵吧,前线的事,等你完全恢复了再了解也不迟。」 君子默闻言,脸色陡然沉重起来,「九爷爷,是不是前线出状况了?」 李剑心见君子默一脸执着,无奈开口道:「自你负伤后,血族势力便罢战退了回去,可没几日便又重整杀来,这次连他们的血子都加入了战场,同夜羽剑主第一次真正的交了手。」 君子默听言,心中一宕,紧张道:「结果怎么样?轻……夜羽剑主胜了吗?」 陆风脸色极差,心中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出现了,神树哀泣的那名圣位,竟真的与轻雪有关。 李剑心脸色暗沉,摇头道:「他们二人战于九霄之巅,具体战况不为人知,但最终落回地面的仅血子一人,不见夜羽剑主的踪迹,直至今日也仅寻得他那柄佩剑,不见尸身。」 君子默脸色一片死寂。 君子依同样也是头一回听得这般消息,眼眶霎时通红下来,内心难受到了极致。 她虽然与夜羽剑主素未谋面,但却神交憧憬已久,后者更是她学剑的初衷与理想,加上这段时日来和夜羽剑侍齐绾素的接触,夜羽剑主在她心中的份量与日俱增。 而今听得这般消息,她的痛楚浑然不比老哥与师傅出事来得差。 仿佛好像被人剥夺了理想与目标一般,一度有些仿徨不安。 「不会的,不会的,」君子依有些无措的呢喃:「夜羽剑主那般厉害的人物,定不会如此轻易死去的。」 君子默余光看了陆风一眼,想到自己出事前在前线营地的种种迹象,思量着开口:「风哥,借一步说话。」 君子依当场就急了,哭起了鼻子:「老哥,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我面说得吗?」 这一刻,她是真的委屈了,明明她才是最关心夜羽剑主的人。 君子默无奈,只得安抚道:「一些男人间的私事,你不方便听。」 君子依脸色一红,这才收敛住了小脾气。 李剑心看着陆风二人走向远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思虑,隐隐觉得二人接下来的谈话恐定然不简单。 但碍于身份,他心中虽说好奇,却也是无论如何做不出窃听这等事情的。 君子默将陆风带到山壁一侧,脸色凝重道:「风哥,我出事前几日,轻雪她曾经同我提及一事,她称营地之中,我们人族内部可能有人被血族策反收买,她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 陆风脸色一变。 君子默继续道:「她吩咐我暗中着手调查具体是谁,可还未来得及查明,血族便发动了进攻,虽然同 往常一样,依旧是小打小闹试探之举,并没有天魂境九息或是半圣级别的参与,但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竟会是我。」 「结合现今局面,我怀疑我的负伤应不是意外,而是血族对轻雪身份所怀疑下,做出的试探之举。」 「怎么说?」陆风面露疑虑。 君子默分析解释道:「那一战虽然是混战,但我可以感觉得到,伤我的那名血族老者明显有意压低着实力,故意平衡在与我相差不大的境界下,于混战之中顺利接近到我身边后,明显有着机会展现真实的实力将我轻易灭杀,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借着与我剑术比斗的过程中,暗施了此般灵魂偷袭,使我迷失在那般恐怖剑意之中,落得一个犹似剑心受损的局面。」 「只伤不杀,必有所图,他血族的目标可能不是我这个小喽啰,而是背后的轻雪;」 「这段时日来,我与剑侍可以称是轻雪身旁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有我们两人在,轻雪基本不会有出手展露实力的地方,一切都被我们所挡了下来,营地之中血族的女干细可能探究不得轻雪真实身份,才想着将我这个碍事的人除去。」 「甚至说,我的诡异伤势,便是他们想出 ..来试探轻雪身份的重要一环。」 「正是因为轻雪没能帮我恢复,他血族才在我被送回族内后立马发动了大战,还是血子亲自上场的大战,他们定是已然知晓夜羽剑主身份作假,乃由轻雪假扮的事情。」 陆风细想之下,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这伤势非寻常药师所能看透,需要依仗着绝对的剑道造诣才可能发现得了虚实;如果说你这伤是血族特意送给轻雪的见面礼,那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 「在血族看来,如果轻雪真的是夜羽剑主,那她的剑道造诣定然可以轻易看透你的伤势,并以着半圣实力轻松帮你恢复,可她并没有察觉,仅是如一众药师一般,将你视作了剑心失守。」 君子默点头:「这无疑坐实了她身份为假的事实,也间接成了血族发动后续战斗的导火线。」 「如今轻雪出事,于血族而言,无疑是在告诉着他们,我们人族自一开始就没有能真正纯粹的破圣潜力的魂师,对他们的那份潜在的威胁根本就不存在;」 「经此一役,他们俨然再无远虑,一旦等他们的血子成功破圣,我们人族恐怕就要迎来覆灭性的危难了。」 一股无形的压迫仿佛如山岳般盖在二人心头。 陆风沉重道:「难怪那一战后,血族还甘于平静,没有趁势追击,原来是在等一个足以将我们人族彻底倾覆的契机。」 「不行,我需尽快赶回前线商议对策,」君子默神色严峻,「还有不把那血族内应揪出来,我心里头终归安稳不下来。」 陆风动容道:「你伤势刚愈,且休息两日,两日后待我处理完事情,随你一起去。」 君子默一愣,脸上的焦急压了下来,沉默良久,郑重开口道:「风哥,你不能去,前线太危险了。」 「胡话!」陆风无语,斥责道:「我如今实力已经恢复不少,更胜曾经,已经能出上一分力。」 「正因如此,风哥,你才更不能去,」君子默冷静分析后,严肃道:「风哥,这么多年兄弟,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别去。」 陆风皱眉,态度坚决,「你和老荆都在那,我又怎能坐得住袖手旁观?」 君子默摇头,「风哥,自初见那时,你就一直在带给我各种颠覆认知般的奇迹,在我心中,你就是一个什么都能做得到的人,这次轻雪出事,人族势微,迫切需要有人能站出来,在我心中,你是那独一无二之选……但绝对不是现在!」 君子默一把抓住陆 风的手,郑重承诺道:「风哥,等我一阵,等我和老荆把那个吃里扒外的血族女干子揪出来,你再过来;眼下敌人在暗处,若你贸然去往,我怕血族会暗施什么黑手,轻雪已经出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有把握吗?」陆风凝重的看向君子默,脸上存着几分犹豫不决。 君子默点头,严肃道:「原本就有所眉目了,我和轻雪都曾怀疑过,那贼子可能是驻扎在营地中的总狱来人中的一个,具体是谁,尚不确定。」 陆风兀自皱眉,俨然没想到血族的手居然伸得这么深,连总狱都给渗透了。 君子默适时宽慰道:「不过不用太担心,他一个女干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揪出是迟早的事情。」 陆风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末了叮嘱道:「轻雪出事后,至今踪迹不明,生死未知,借着你族内力量帮着查一查,若是可以,也帮着照看一二小绾。」 「自然,」君子默郑重应下,「齐姑娘她也是我好友。」 说着有些担心道:「就怕她如今已经不在营地,没了夜羽剑主这份庇护后,她这剑侍身份恐怕会有不少人觊觎。」 陆风眼中担忧更甚,不说别的,光是身揣夜羽剑和夜羽剑法这二者的存在,魂师界怕就会有数之不尽的人盯上齐绾素,杀之夺宝。 思量间,陆风叮嘱道:「若事态真的不受控,就将夜羽剑法公示于众吧。」 「至于那柄夜羽剑,回头让天夜剑宗给收回去。」 「这样盯上小绾的宵小,应该就会少了。」 第1756章、叶梵,登徒子 花仙谷,山门之外。 叶梵和唐元原本昨夜便能抵达,但顾及深夜造访这般皆为女子的宗门多有不便下,刻意放缓了些许脚程,于天明时分才至山门脚下。 二人还未入得山门,鼻尖便已被漫山遍野的花香浸盈,气味说不出的繁复,但闻着却十分舒心。 二人来到山门口,刚要同守山的弟子禀明身份来意。 这时,一队外出晨修采露的弟子恰好返宗。 为首的女子带着几分戒备看向叶梵二人,质问出声:「你们是什么人?一大早来我们花仙谷做什么?」 叶梵回头看去,见小队约莫七八人,为首的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颇为高挑,容貌看上去也十分好看; 光就长相而论,有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配合她先前冰冷的话语,却不由给人几分疏远冷漠的高傲之态。 一行人统一都穿着花仙谷专门的弟子服饰,外衫上均绣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花朵纹路,材质看上去十分轻盈柔软,行走间无不透着一股飘然之态,看着心旷神怡。 为首的女子感受到叶梵上下打量的目光,脸色隐有不喜。 叶梵见状,连道:「姑娘莫要介怀,在下方才为姑娘的美貌所动容,适才走了神。」 本是赞美讨好的话语,但女子脸色却并没有半分改善,反而更为冰冷了下来。 「登徒子!」 女子轻啐出声,俨然不受叶梵的花言巧语所惑,冷冰冰的喝道:「二位若再不报身份,我等便不客气了!」 其后跟着的一众弟子,纷纷放下手中盛有露珠的竹筒,一个个严峻待战之态。 唐元见状,连忙朝叶梵使眼色,有些无语后者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想着撩拨女子。 叶梵无奈耸了耸肩,取出代表药谷的身份令牌,「我是药谷弟子,师承涤尘药师,今日奉了师命来见贵宗谷主。」 为首的女子接过叶梵递来的令牌看了一眼,见令牌不假,但却仅是药谷弟子的普通身份令牌下,眼中存有一丝疑虑。 说难听些,此般令牌,但凡杀个药谷弟子,便可轻易获得,算不得什么身份凭证。 当下,冷冷质问道:「既奉了师命,可有你师傅的信物?亦或是药谷的拜帖?」 如此,她才觉得有所可信的程度。 叶梵直言:「并未准备这些,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向花谷主禀明一声,就称她们当年来药谷求医的病症,涤尘药师近日终是攻克,有了诊治的法子,相信花谷主定会愿意见我二人。」 为首女子面露思量,有所犹豫。 「浅语师姐~」两名守山的弟子有些为难的看着花浅语,光冲叶梵方才的话语,就她们的职责而言不论真假都是理当要通报一声的,出了事情,她们担当不起。 花浅语虽说心中对于叶梵存着几分不喜,但顾及花仙谷的待客颜面下,也没进一步使绊,开口吩咐道:「你们带他们先去待客厅候着,回头我去同谷主说一声。」 两名守山弟子同时松了口气。 花浅语率众于旁走入山门,临近叶梵身边时,冷着脸告诫了一句:「二位入谷后还请守规矩些,谷内皆是女子,莫要随意走动!」 俨然,心中还是对叶梵存着几分不放心,总觉后者的目光邪里邪气的,不像个正值的家伙。 叶梵对此还以冷蔑一笑,直言道:「姑娘名字听着倒是那般的温柔恬静,可这性子却很是不讨喜啊。」 花浅语脸色一板,冷冷的瞪了叶梵一眼,寒意更增。 叶梵二人随着守山弟子进入山门,比之先前更为浓郁的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一路前行 ,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其中不乏有着外界罕见的珍稀花卉药材。 这若是在野外瞧见,叶梵定当要辣手摧花上不少。 两名守山弟子将他们带到一间待客室后,便回了山门口。 唐元走进室内,见一侧窗沿旁有着两名正沏着茶水的女弟子,四周的摆架上放着不少他连见都没见过的盆栽花卉。 距离他最近的是一盆似牡丹一般的花卉,每一片花瓣都犹似沐浴着火焰一般,耀眼夺目,灵蕴十足,乍一看,仿若是由烈火凝聚所成。 单单靠近些许,便有着一股浓郁的火行气散发。 另一边形似奇异兰花的盆栽同样如此,除了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幽香外,每一片花瓣上都似有着奇异灵光流转,勾勒着道道美丽的纹路,隐隐散发着浓郁的木行气。 叶梵适时解释道:「这些特殊的灵花,应该都是谷内弟子用以辅助修行的伴生花。」 唐元一愣,他对于花仙谷这个势力了解的并不多,当下有些好奇,「何谓伴生花?」 叶梵指了指堂上的一盆紫色花朵,解释道:「就拿这盆‘紫萝蛛花"而言,其本身吸收完天地灵气后会释放出一层薄薄的紫色雾瘴笼罩周身,这股雾瘴于我们人体有着致幻和迟缓灵气运转的毒性;」 「花仙谷之中有着与其相对应的特殊功法,常年相伴修行下,能让魂师的灵气具备着如出一辙的毒性,甚至效果更甚。」 「这二者之间,即为伴生关系,魂师一旦选择修行此道,今后的修行便再也离不开这类花朵了。」 唐元惊奇道:「世间竟有着如此奇妙的修行之道?」 这时两名沏茶的女子走近。 其中一人温和笑道:「有的呢,我们的三师姐便是选择的紫萝蛛花,如今都修行到地魂境实力啦。」 另一名弟子解释道:「谷内修行此道的弟子大多都是自幼身体比较薄弱的,借助伴生花之力,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自身的不足;我们绝大多数弟子都还是选择的常规修行之法,与外界的魂师并没有太大差异。」 二人说着放下手中的茶水。 介绍道:「这是谷内特制的花茶,对身体有益,二位公子请放心品鉴。」 叶梵点头笑道:「单闻这四溢的茶香,便知此茶定是天下少有,更遑论还是出自两位如此漂亮的美人之手,饮上一口,真是此生都无憾了。」 二女听言,脸颊均是浮现一抹红晕,羞怯的跑回了窗边,窃窃私语起来,还时不时的回眸扫向叶梵一眼。 她们年龄不过十六七八,比之花浅语之流明显要青涩许多,缺少着历练和处世的经验,活脱脱就是朵纯净的白莲花,自是受不住叶梵这等常年混迹女人丛中的老辣之人的撩拨。 唐元轻咳一声,示意道:「问正事吧。」 对于拿捏女子他自知俨然是比不上叶梵的,是以也就将此般任务交到了后者手中。 叶梵听言,邪魅一笑,朝着两名女弟子走去,谦逊有礼的问道:「二位美丽的姑娘,在下有一事想问,不知可否?」 二女一愣,显得有些紧张。 其中一人怯怯开口:「公子请讲。」 叶梵直言道:「我的一名学生日前加入了贵宗,不知二位可知她现在在何处?哦,对,她名唤邵月。」 二女又是一愣。 其中一人轻声说道:「最近宗内确实有着几名新加入的弟子,都被临时安顿在侧山花圃旁的小苑之中,我们并不了解那些人里头有没有公子想要找寻的人。」 另一人附声说道:「待回头公子见着了谷主,问一下谷主吧?」 叶梵见状只 得作罢,看着两女犹若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于心不忍,也不好再进一步调侃撩拨下去,径自与唐元等候在了一侧。 然,一连饮下两壶茶水,都不见有人前来。 叶梵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轻语道:「咱们多半着了那冷面女子的道,她怕是没给咱们通报,故意搁这晾着咱们。」 唐元沉着脸,隐隐有些认同,这确实不大像是正常的待客之道。 正当叶梵坐不住要起身自个找寻时。 屋外走来一名女弟子,毕恭毕敬的赔歉道:「二位公子,实在抱歉,谷主她们正在做着早课,还需一个时辰才能来相见,还请多等候一会。」 「无妨,无妨,」叶梵故作温和的笑了笑,强忍着皮下寒意。 待得那传话的女弟子远去,立马又起身离开了座位。 对于那番继续等候的说辞,他自然是不信的。. 窗口沏茶的两名弟子见状,急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叶梵玩味一笑,「饮了那么多茶水,有些不便,需得去小解一趟。」 二女顿时羞红脸,轻轻指了指屋舍后侧方。 意思是茅房所在。 叶梵拱手致谢,彬彬有礼的转身离去,一副听从的模样。 但在离开二女视线后的一瞬间,身影便即朝着侧山花圃方向掠了过去。 以他的性子可等不及再耗上一个时辰。 叶梵一路隐匿着身影,轻松躲过一众巡逻的小队。 顺利来到侧山。 叶梵不由被侧山景象所惊,远远看去,整片山野铺满了花朵,一眼望不到头,灵蕴出奇浓厚,这些花圃大致可以分做三大块,呈梯状排列着。 乍一看,简直就犹若一座天然的聚灵阵无异,汇聚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三块花圃高低错落,每一块中培育的灵花异草都有所不同,相应的萦绕的天地灵气也有着浓郁品质之差。 ‘还真是幸运。" 叶梵目光远眺间,一眼便即瞧见了邵月的身影,此刻的后者正处在最下方的一片花圃丛中,似要想着往高处走去。 叶梵刚想现身靠去,却是突然见几名女弟子靠向邵月,将之给拦了下来,重重围在了圈中。 定睛细看,为首的居然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冷面女子花浅语。 叶梵看着邵月好像要被欺负的架势,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但并没有急着现身出手,想着看看局面待要如何发展,再行决意。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帮得了邵月一次,帮不了她第二次,想不受人欺负,关键还是要看邵月的表现。 若是软弱得连反抗都不敢,只能一味忍受着,那么此般修炼环境俨然也不适宜她。 叶梵当考虑将她直接带走。 好在,叶梵的此般顾虑并没有发生,短暂的失神下,远处便即传来了细微争执的动静。 ‘我不管你是走了什么后门,托了什么关系进得花仙谷,但这里不是你这种新弟子能来的地方!" ‘荔儿师姐说了我可以来这儿修行的。" ‘这里还轮不到她做主!喔~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她在外头找的野男人所安***来的?" ‘师傅才不是什么野男人!" 叶梵依稀听得了这些只言片语的对话,待得再度回神看去时,邵月竟已经与那花浅语交战在了一起。 花海如霞,缤纷的花瓣受二人战斗波及四散飞舞,仿若在整片花圃上空下了一场梦幻的花雨。 邵月如今的实力已然可以应付寻常的地魂 境中后期魂师,但花浅语的实力也不弱,不仅完美招架住了邵月的所有攻势,还隐隐压制住了邵月。 二人并未动用兵刃,仅是拳脚间的交锋,拳与掌的碰撞,腿与脚的交锋,配合着二人玲珑苗条的身材,以及漫天飞花的景色,给人一种极其梦幻的感觉。 好似二人并不似在打斗,而是在花丛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自然的美感,与花海融为了一体,浓郁的灵蕴在这一刻似化作了丝带,萦绕在二人周身,使得她们的舞姿更为的动人。 二人争斗的动静很快便引得不少弟子围聚了过来。 许是因为四周越来越多人注视的缘故,邵月有些不自在下,手上攻势明显发生了几分紊乱,逐渐疲于应对。 终是在一大片紫色花瓣飘散在二人跟前的那刹,被花浅语的掌势所镇压,重重的震飞了出去。 但不待邵月的身影摔落在地,早已飞速靠近的叶梵便即出现在了她的后方,一把将其接了下来,安稳停落到了地面。 ‘放开我,放开我~" 邵月极其反常的挣扎开了叶梵怀抱,推搡得有些激烈。 叶梵顿时皱眉,隐约意识到不对,目光看去,只见邵月脸色阴郁双眼迷离,一副被人迷幻失了心神的模样。.z. 紫萝蛛花! 叶梵瞬间反应过来,手指飞速点向邵月眉心,替她震散了那份毒瘴。 「又是你个登徒子!?」花浅语瞧见叶梵的身影后,顿时满脸寒霜,呵斥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就知道你上山来不安好心!」 叶梵冷漠的看着花浅语这般蔑视憎恶的姿态,心中怒火涌现,二话不说,身形猛地飞掠而出,三招两式间便轻松将花浅语扣在了掌心之中。 「叫你猖狂!」 「敢打老陆的弟子,不给你些教训不行!」 「既然敢唤我登徒子,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登徒子!」 啪! 众目睽睽之下,叶梵猛地一巴掌抽在了花浅语的臀上。 第1757章、挨抽的花浅语 近乎瞬间,整片花圃内外不下百来号弟子,都被叶梵突然的抽击所惊。 场面一度寂静得犹似鬼岭。 邵月恍惚间回过神来,看着依旧被叶梵死死擒在怀中的花浅语,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花浅语师姐那般高傲清冷的一个人……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抽了屁股…… 还是被一个陌生男子抽的屁股…… 邵月实在难以想象,此般羞辱场面该如何收场。 一时只觉满脸黑线。 叶梵老师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同师傅差太远太远了。 虽说很是解气没错,可这后果总归要考虑一二的呀,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正在这时。 叶梵呵斥声突然再度响起:“你服是不服?错了没错?” 说着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抽下,饶是隔着衣衫都能清晰听得那道脆响。 花浅语羞怒交加,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哼声,此刻的脸颊已是红得犹若燃烧着的红色花瓣。 她再怎么高冷清傲,那也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怎受得了此般大庭广众的羞辱。 一时间,简直杀了叶梵的心都有了。 但奈何,受制于叶梵那股邪异的压迫下,她浑身酥软得根本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劲。 啪!啪啪! 叶梵看着花浅语此般桀骜不驯模样,接连又是数巴掌拍下,几近都拍出了韵律节奏。 “你!”花浅语怒不可抑,咬牙憎恶道:“你个泼皮登徒子!胆敢如此欺负我,休想活着走出花仙谷!” “哟嚯,”叶梵冷笑道:“居然还敢咒骂我,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说着又是数巴掌毫不客气的落下。 围观的众弟子此刻人都傻了,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简直欺人太甚,这可是在她们的宗门! 有几个同花浅语交情好的弟子,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想要解围相救,但仅是瞬间,便被叶梵霸道的气势给轰翻在了地上。 境界的绝对差距,可不是单靠人多就能弥补得了的。 以叶梵如今的实力,就算眼下场上所有的弟子一拥而上,都绝对伤不到他分毫。 花浅语这时才真正意识到叶梵的实力,心中大为震撼。 分明比之自己大不了多少,实力却已然达到天魂境层面,甚至比起寻常天魂境三息的魂师怕都不遑多让。 这让她无形中滋生起一抹自卑和慕强心理。 “还敢不敢骂了!?” 叶梵反手掐住花浅语的脸颊两侧腮帮子,恶狠狠警告的同时,还不忘把玩似的捏了几下。 手感甚是酥弹柔润,软糯糯的非常舒服。 “啐~”花浅语愤怒的啐了一声,咬牙切齿间险些一口成功咬在叶梵的手掌之上。 啪! 叶梵见花浅语这妮子竟如此之倔,猛地又抽回到了她的屁股上。 这一下,直把花浅语的眼泪都给抽了出来。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花浅语带着哭腔愤怒骂道,“如若不然,我定要将你个登徒子千刀万剐。” “呵哟!你还敢威胁?”叶梵被气笑,手掌不住的拍下,一次比一次重,嘴里还不忿的喝道:“我让你剐,让你剐,还剐不剐了?” 花浅语被打得哑口,再不敢发出半字,只觉后臀火辣辣的疼,这份火辣上涌下,脸色红得也像是快爆炸一般。 眼中原本的冰冷与杀意,竟在这份被打的屈辱火辣下,活脱脱的化作了无助与忸怩。 “老师~”邵月有些无措的立在旁边,轻声劝说道:“要不算了吧?浅语师姐她只是和荔儿师姐没沟通好,才针对的我,没有恶意的。” “少惺惺作态!”花浅语没好气的瞪了邵月一眼,直将后者瞪的脸色一白。 “呀豁!”叶梵气性上涌,“月妹子帮你说情,你还这般态度,看来是很想叫我继续打下去?” 说话间,手掌已是毫不客气的又一次拍下。 “我才没有!”花浅语霎时涨红了脸,也不知是羞是怒。 叶梵玩味笑道:“既然没有,为何不领情?分明是在口是心非!你也很享受我的这般拍打吧?” 叶梵抽出手托起花浅语的下巴,四目相对的邪邪笑着。 “呸!” 花浅语羞怒的一口口水吐在叶梵脸上。 叶梵依旧满脸邪笑,轻舔了舔嘴唇,更为玩味的说道:“果然啊,好看的姑娘,就连口水都是甜的。” 花浅语本还想着再来上一口,以泄心头之恨,但听此话下,顿时羞红了脸,再不敢挑衅。 面对此般无耻的叶梵,她只觉说不出的无力。 叶梵俯下身,轻柔的话语传向花浅语的耳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誓今后再不为难小月妹子;要么我现在把你扒光光仍在这花圃之中。” 花浅语死咬着牙关,没有吱声,这两个选择她都不愿,受此大辱下,她是绝不会放过邵月的,更不会放过叶梵。 “都不选啊?”叶梵邪笑一声,满是戏谑道:“看来姑娘果然是不舍在下的此般疼爱,还想着再来上几下不是?” “别~”花浅语脸上浮现惊恐。 啪~ 叶梵可顾不得这点,他也浑然不会怜香惜玉。 呜呜~ 花浅语受痛下,委屈的眼泪终是横流而出,自下而上的那份火辣才堪堪消下,又被叶梵再一次盖了出来。 但这次,受痛之下,她内心却莫名诡异的浮现出几分异样之感; 恍惚间,那被抽击的部位居然好像没有之前那般痛了。 甚至,连带着四周注视着的目光,于这一刻下,似都不觉那般羞耻难堪了,隐隐甚至有着一份异样的刺激感。 此般奇异的心念涌现下。 花浅语只觉一阵面红耳臊,无地自容,难以接受。 可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内心对于叶梵的这般抽击,确实是没有一开始那般要死要活同归于尽般的排斥了,甚至,隐约竟还有着一丝细微的渴望? 这时,远处几道人影走来。 “快撒手!是谷主!” 花浅语惊慌的催促了一声,话语仅仅满是羞怯与紧张,浑然没了最初的那份冷漠杀意。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偷情怕被撞见一般,慌慌张张的想要男人赶紧起身离开。 叶梵一怔,被花浅语的此般可爱反应所惊,随后心中止不住的乐呵。 这是……发现宝藏了啊。 花浅语察觉叶梵嘴角扬起的那抹邪魅,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姿态下,脸色唰一下更红了几个层度。 “老叶~”唐元随着谷主几人同来,快步来到叶梵身侧,“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家女孩子按在身下了?” 叶梵见后头的谷主等人目光齐齐看来,不由憨憨一笑,连道:“切磋,切磋而已。” 花浅语气得直跺脚,但心中烦乱下,却并未开口辩驳半句,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为首的谷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梵和花浅语一眼,目光之中透着三分慈态。 跟在其侧的副谷主蔷薇一脸祥和的笑着,似瞧出了花浅语脸上的异样,以及与叶梵之间的猫腻。 邵月于旁恭顺的一一行礼,对于蔷薇这位将自己带回花仙谷的长辈,她本就存着尊敬,如今更是她谷内最好姐妹的母亲,于其好感毋庸置疑。 蔷薇点头间认真看向叶梵:“听弟子称,你是奉着涤尘药师的命令来的?当年的病症,涤尘药师这些年里头,当真研悟出了诊治之法?” 叶梵慧深莫测的笑了笑,“诸位前辈,借一步说话。” 介于那般病症的隐私特殊性,叶梵很是体谅的避讳开了周遭杂乱环境。 待谷主及一众长老全都离去后。 花浅语平稳心绪,再度恢复了往日高冷孤傲的模样,怒瞪着邵月,“他是你什么人?叫什么名来着?” 邵月怯声回道:“他是我老师,是我师傅的好兄弟。” 至于名字,她并未敢提,生怕花浅语秋后算账,于叶梵不利。 花浅语瞧出邵月的心思,不满道:“我就问个名字,你紧张什么!” “我……”邵月一时语塞。 花浅语冷冷喝道:“将有关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我听,我……我可以应你,今后不找你麻烦!” 四周众多围观弟子此刻虽然已经散去不少,但依旧还有着些许停留。 听得花浅语的话下,纷纷议论起来: “浅语师姐受了那淫贼那么大的羞辱,此刻问及,定是想法要报复。” “那登徒子实力那么强,怎么报复得了。” “明的不行暗的总有机会,别忘了,这可是在咱们谷内。” 花浅语听着四周嘈杂的议论声,美眸微微生怨,但心中却有些拿捏不准,自己此番咄咄逼人的求索询问,到底是为了借机报复?还是另有别的心思,仅是想进一步了解那人? 邵月在唐元的帮衬下,最终还是躲开了花浅语的问话,后者碍于唐元散发的骇人气息,也不敢再生强横之念,只得委屈的一人回了花圃之中入定修炼。 可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了,脑海满是叶梵的身影,感觉一闭上眼就会瞧见叶梵那邪魅猖狂的笑容一样。 明明已经脱离那般麻爪了,后臀却依旧有些隐隐发热的感觉。 另一边。 邵月被唐元带出花圃后便急急忙忙的开口询问起来:“唐大哥,我师傅他人呢?他没和你们一起过来吗?” 说话间脸上不可抑制的遍布着忧心,原本再瞧见叶梵出现的那瞬她便即想要问了,但怕会听到最害怕的那个回答。 而今唐元出现,还是不见陆风身影下,她心中的那份害怕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唐元安抚笑道:“放心吧,老陆他没事,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他有事耽搁,明后天应该会顺道路过这,届时定是要来看上你一眼的。” 邵月顿时满目惊喜,反应过来下也是明白道:“你们是去穹岭方向吧?我就知道叶导师肯定可以帮阿香寻得玉菩佛燧的。” 只是心中因为‘顺道’一词隐隐有些失落。 “都是一样的,”唐元捕捉到此般情绪,轻和的笑了笑,“老陆在天雨族里头,便就在念叨着你们这群弟子了,你们每一个人在他心底的份量可都是一样重的。” “这不,我们此般先行来此,便即是为了你而来,于这事上,老陆可求着老叶好久呢。” 唐元添油加醋的说,抚平着邵月内心的那份小失落与小嫉妒。 果不其然,天性纯真的邵月听得此般话语下,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眼眶都湿红了几分。 “谢谢师傅~谢谢你们~” 邵月有些呜咽的开口,轻嚷着求道:“唐大哥,快同我说说你们此行的经历吧?有遇上什么危险吗?师傅他如今寻到最后一脉玄气了吗?” 邵月激动间好像有着问不完的话题,但无一不是同自己师傅相关。 …… 在唐元同邵月述说此行经历的同时。 君家祖山之中,君子依同样也在向着陆风和君子默陈述着近日来的种种。 有关君家内乱的种种。 此刻的三人静坐在临时搭建的小棚屋之中,李剑心等一众护卫已经全都离开山坳,君子默既已恢复,他们自也没了留守的必要。 陆风三人本算是亲友间的闲谈私聊,但因谈论之事的缘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君子依俨然也是头一回当众议论君子雅的事情,显得有些紧张和忐忑。 君子默感同身受,会意苦笑,“直接说重点吧,雅姐和朔哥他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得如今这般犹若仇人一样的局面?族内难道都无人干预这事吗?” “族内并不知情,”君子依压低着声音说道:“这事如今还真只有我瞧出了端倪。” 陆风会意,猜测道:“事关唐婧的事情?” 在他看来也只有如此,君家高层才可能有所不知了,毕竟这算得上是君子朔最私密之事,同样也是容易被触及翻脸的逆鳞。 “师傅,你竟然猜到了?” 君子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她还想着此般秘闻,天底下恐怕就只有她才晓得呢。 这还是托了洛小惜的福,于曲阜山上共处的那段时间,闺中夜谈时,无意从洛小惜口中听来的。 而今结合君子雅与君子朔的反常表现,才分析出来的结果。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58章、雅朔之争 君子依满脸严肃的陈述道:“大概在小半个月前,朔哥他向族内提出了拒婚的请求,要求解除同小惜间的婚事;” “这等事情族内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但朔哥他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说服了他们,将婚期整整延后了一年;许是用得洛家近日正值丧事,不宜完婚为由;” “近日我还听八爷爷无意提过这事一嘴,说是族内给了朔哥三个目标,若是得以办到,或可考虑遂他心意推掉婚事,不过具体是什么目标就不得而知了。” 君子默略微思量间开口:“就这么看来,族内的意思怕远不止于婚事一事,朔哥要办到了这三个目标,怕是会被直接定作新一任的家主了。” 陆风一惊,心中恍然,难怪君子雅开始坐不住了。 君子依继续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朔哥好像没能把握住这般机会,他自祖山离开后,就急急忙忙赶去了亥山地界,还不顾族内规矩强行带去了不少的护卫,结果只有他和白驹前辈两个人活着逃了回来。” “这事一出,顿时让得族内雷霆大怒,朔哥被关了整整三日的禁闭,待得再度出来时,整个人都没了半点精气神,颓丧落寞得像个乞儿。” 君子默抓住事情的关键,问道:“可有查出他去亥山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陆风则在意道:“亥山剑宗那边近日可有什么消息传出?唐婧是生是死?” 君子依叹息道:“亥山剑宗那边的情况不大好,有消息传出,近日来折损了好几名长老,元气大伤;听闻是为了保护唐婧才陨落的,她好像也受了不小的伤势;” “我分析猜测,朔哥之所以不顾一切甚至忤逆族内规矩强行带走大部分的护卫,就是去驰援搭救唐婧的,但结果……怕是不仅没有救成功,连带着自己也险些折在了那,所以才会让得族内那般动怒,觉得他太过感情用事,难堪大任,大幅削了他的权利。” 君子默高看了君子依一眼,有些欣慰后者能说出此般条条是道的话语来,还数落点评起了君子朔的行事,当真有几分长大了的感觉。 短暂惊神下,转而又狐疑问道:“可知朔哥是哪里收到的此般消息?” 君子依木讷摇头。 陆风分析推测道:“多半是有心之人故意传之。” 君子默一惊:“你是说那伙背后的势力并不是针对的亥山剑宗,而是冲着朔哥去的?乃是一出引狼入室的诱饵之局?” 想到君子依先前的猜测,君子默有些不忍道:“可有什么证据指向雅姐吗?其中会不会存着什么误会?会不会是某些敌对势力所布的局?想借此挑唆离间朔哥和雅姐的关系?” 陆风轻叹了一声:“那伙势力能在埋伏偷袭完亥山一行人的前提下,还将赶去驰援的君子朔众人都几近覆灭,定是事先有所准备,料定好了驰援的这份后续战力,光是这点,就没几个势力能如此悄无声息的办得到。” 君子依认同道:“师傅说的没错,最关键的是这伙人居然知道利用唐婧来引诱朔哥上套,定然对他们二人间的关系十分清楚,才敢行此布局。” 君子默依旧不愿相信会是君子雅在幕后主导,“你先前说洛家小姐也知这事,那会不会是洛家设得局?” “那更没道理了,”君子依下意识就反驳了过去,“洛天福这才刚死,他们大部分精力都还在找我师傅算账悬红他呢,而且,朔哥要死了的话,对于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好处。” 末了,君子依又补充了一句:“朔哥出事后,我刻意打听了一下洛家动静,那日一指屠前辈等一众厉害的人物都在玄金城内走动,没有这些人暗中出手,朔哥带去的人就算没有顶尖战力存在,也断不可能败得如此彻底,况且还有白驹前辈在。” 君子默心中的疑虑渐渐消下,就君子朔此般阵仗加之亥山剑宗原本的战力,还真不是普通势力所能轻易解决得了的。 “可是……”君子默依旧有些不愿相信,“就雅姐平素冷静缜密的做派,怎会突然如此行事?就朔哥的城府定是能猜到是她在背后啊?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不顾姐弟情谊了吗?” “除非……”陆风隐隐猜到什么,狐疑开口:“除非她同样得到了族内的某些授意。” 君子依茫然不解。 君子默却是冷不丁浑身一颤,“风哥,你是说,雅姐和朔哥之间的矛盾,可能是族内高层给的考验?” 话说到最后,君子默的声音低沉得犹若蚊蚁,俨然惊骇到了极致。 不顾无数亲信护卫的牺牲,只为了判定君子雅和君子默谁更适合当未来的家主? 或者说为了教君子默学会不感情用事! 这未免太冷血无情了一些! 可这是君家,全大陆第一家族! 君子默内心又觉此般行事不无可能。 君子依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骇然道:“你们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朔哥出事前阵,雅姐好像来过一趟祖山,走时我还撞上她了,脸色出奇的难看。” 陆风若有所思。 如此来看,君子雅恐怕就算不是得到了君家高层的授意,也定然知晓了家族内有意要将家主之位传于君子朔的消息,甚至是知道了给与君子朔的三个目标考验,基于放不下自身的权势,才想着要夺权,对付起君子朔来。 君子依愣了愣,突然又道:“对了,那时雅姐她还头一回主动寻我搭话来着,可却问了我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陆风和君子默同时好奇看去。 君子依悻悻说道:“雅姐问我,要是哪天她和朔哥一起掉水里头了,我先救谁?” 陆风二人齐齐皱眉,“你怎么回答的?” 君子依尴尬一笑:“我吱吱呜呜半天没回答,也不敢回答。” “本想着就能含糊过去了,没想到雅姐出奇的认真,势要问个答案出来。” “迫于她那冰冷的气场,我很是无助又不敢胡乱回答,就说了一句竭尽全力两个都救,谁距离近先救谁;” “她听着好像不大满意,又把子默哥加了进去,这下我就没多少犹豫了,下意识就选了子默哥。” “相比于朔哥和雅姐,我肯定和子默哥更亲近啊,她这不是白问吗。” 君子依柔和笑着。 陆风和君子默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放心吧,”君子默故作轻松:“我对权势没兴趣,应该威胁不到她的。” 陆风暗自点了点头,但脸色依旧尤为凝重,且不论君子依所言的事情几分真几分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君子雅和君子朔确实是已经撕破了脸皮,并且交恶上了,今后的局面恐怕会愈发难以预料,还盼着莫要波及到青山剑宗头上才好。 毕竟,就现下君子朔表现出的与青山剑宗亲和一事来看,难保不会引起君子雅的敌意。 更遑论青山剑宗本就有着他这层敌对关系在。 三人又谈论了一阵后。 君子依收住话题,转而取出一卷消息信轴,“师傅,这段时日来我虽然还是没能查到小炎子的消息,不过倒是有一则关于师伯的。”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君子依口中‘师伯’二字所指,想到了那日溪边夜遇百剑奇苏的情景。 接过信轴翻阅下,果不其然所载的正是有关他那阔别多日的流苏师兄的消息。 只是,就所载文字来看,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君子依声音缓缓响起:“师伯这段时日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他于剑阵上的造诣又提升许多许多,以一剑御百剑,活脱脱把一个宗门给轰成了渣滓,半个活口都没留下。” 君子默倒吸了口凉气:“灭人宗门?何仇何怨?” 君子依说道:“传闻好像是师伯心爱的女子,死在了那个宗门的少宗主之手。” “师伯灭了那宗后,走到哪里都背着一口棺材,逢人就问‘可知返生之术’?像是有些疯癫了一样。” “不过他的实力是真的好厉害,夜羽剑主出事后,青榜首位现在是他了,不仅如此,他还挤进了天榜前五十的行列。” 天榜前五十! 那怕是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了! 君子默惊羡的咽了口口水,“他年纪好像比风哥大不了多少吧?也太过妖孽了。” 陆风忧心的合上信轴,对于流苏此般实力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流苏才是真正传承了玲珑谷绝学的存在,他仅是跟随着黑白二老三年便有如今的阵道造诣,流苏天赋不亚于他,且是从小跟随,实力自难想象。 “可知他如今去向?” 陆风关切询问,他虽不谙什么返生之术,但想着毕竟是师兄弟关系,流苏眼下定然需要着人安慰,他当尽一份力才是。 同时,也害怕流苏丧失所爱下,会做出什么行短见的事情来。 他可不想瞧见黑白二老为此伤心难过的模样。 君子依回答道:“就师伯一路打听询问的势头来看,他好像意在北上,具体回头我再叫人多留意留意吧。” …… 陆风于祖山之中同君子默、君子依一直待到了日落时分,期间除了天南地北的谈论了无数事情外,还以着大衍之环将二人五行气品质提升了不少。 三人迎着落日余晖,缓步走出山坳。 外头已不见君子朔的身影,独留黑袍老者独自黯然神伤的看着远方。 “燮幽前辈,”君子默和君子依同时请礼。 陆风听言,也客套性的半躬下了身,同时心中不住回想‘燮幽’之名,但不论黑榜还是天榜,却无一能对应得上。 不禁对于此般榜外高人,很是在意与好奇。 君子依请礼过后,好奇问道:“朔哥哥他人呢?离开了吗?” 燮幽低沉的叹了一声,“少主他拒了老朽的献祭,去往……” 欲言又止,存着几分戒备。 众人见燮幽没有言语下去,也不再多问。 但心中却都隐隐猜到,君子朔多半所去之地,不便透露,恐不在自家地界。 加上没有带燮幽这等实力容易遭人忌惮的护卫,很有可能是去往的别派势力宗门之中。 这么一分析下,众人心中不禁都有了一丝明悟。 君子朔恐还是放心不下唐婧,前往了亥山剑宗。 …… 君子默和君子依顾及现今局势动荡不安下,齐齐向族内讨要来了使用传送阵的权限,将陆风安稳护送着传送到了器宗地界。 由君家祖山传送而出的动静,外界自没人能够得知,那些还处在玄金城盯梢陆风那份悬红的宵小,注定是要落空了。 君子默和君子依二人送走陆风后,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低落之余,君子依眼中还弥留着一抹彷徨与不安。 心中兀自告诫着:‘没事的,没事的小依,不要怕,一切都是为了师傅,只要不让师傅受伤害,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君子默缓缓回过神,瞧着身侧君子依脸上的异样,关切道:“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很害怕担心的样子?” 君子依一怔,连忙讪笑道:“哪有,老哥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师傅罢了。” “你不对劲!”君子默这下更为确定了,“小时候你只要流露出这幅模样,必然是偷摸着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说吧,惹什么事了?不要怕,老哥还是会替你担着的。” “没,真没事,”君子依不安推辞。 君子默脸色沉了下来,隐隐意识到此间的严重性。 愣愣的注视君子依良久。 君子依终是承受不住,噙着泪花怯怯开口,“老哥,我……其实朔哥和唐婧的关系,是我无意间嘴碎透露给雅姐的,我也不知道事态会发生到如今这样,我是不是做错了?” 君子默一怔,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出奇凝重,不安的将君子依搂在怀中,不住安慰道:“没事,没事,不要怕,这事到此为止,永远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了。” “嗯~”君子依顺从的点着头,只是在瞧不见的一面下,眼中的泪花已然止住,目光也变得凌厉乃至狠辣起来。 一颗心,彻底变得冰冷: ‘无意吗?确实是挺无意的呢!呵……’ 君子依内心冷笑,哪还有半丝害怕后悔的模样。 ‘任何企图伤害师傅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跟了师傅那么长的时间,我学会的,可不单单是剑道本事!’ ‘为了师傅,我可以什么都不顾!’ 第1759章、带句话给你! 陆风自然不清楚君子依心中的念头,也决然不会想到素来纯真良善的她,竟会为了帮他牵制住君子雅,布下如此之局。 就君子朔和君子雅二人如今的争斗情景而言,君子雅确实会被束缚住不少,不至于太轻易就能来打他魂盘主意。 此刻的陆风,已是顺利抵达器宗,并见着了蛮钟离。 亦如见邵阳时的情景相似,陆风出现在器宗时,蛮钟离同样在与着宗内诸多弟子比斗。 不过相较于邵阳的误会不讨喜而言,蛮钟离在器宗明显是要更受欢迎不少; 每逢他比斗取胜,总会获得不少的喝彩声,更有不少弟子直接蜂拥而上将他托举了起来,已经打成了一片,完全瞧不出亲疏之别,在年轻辈弟子中明显已经有了不小的声望。 陆风清楚,这可能是与他走前给器宗的那些炼器心得有关,毕竟这份宝藏于器宗而言,无疑是瞬间提升几十乃至上百年发展的存在,堪称大恩也不为过。 器宗弟子得知此般机缘算得上是因蛮钟离才带来的情景下,自不会有嫌隙他的存在。 陆风与蛮钟离相见后,先是指点了一下他的修炼以及力量上的些许不足,而后同样以着大衍之环帮他进一步提升了不少的实力; 刚提升完毕,后者便乐呵呵的叫嚣着要去找首席弟子打架,找回昨日败下阵来的场子。 又听陆风马上要走,去寻宁香后,瞬间没了打斗心思,嚷着要同行。 陆风介于自己如今四处树敌还被悬红的处境,自没应下蛮钟离的请求,好说歹说下,后者只得臌起肥嘟嘟的脸颊默默送别。 不过,在陆风离开后,蛮钟离的目光却是如君子依一样,变得决然且坚定了下来。 浑然再无先前半点淘气撒娇的模样。 …… 陆风骑着器宗所赠的良驹一路北行,午后时分来到了花仙谷地界。 因为叶梵成功解了谷主等人陈年旧疾的缘故,他并没有遭到任何为难,自报身份和来意后,很是轻松便见着了邵月。 可惜被告知来晚了半日,叶梵和唐元已于一早赶赴穹岭。 一番叙旧和指点下,陆风也从邵月口中知晓了叶梵大闹花圃的‘风流’事迹。 听得后者离开后不久,花浅语居然也默默离谷找寻了过去,不禁为之哑然失笑。 看情形,叶梵这是又收获了一个红颜知己的节奏。 陆风于谷内并没有久留,仅是大半个时辰后,便即启程去往了穹岭。 原本是打算多耗费些时辰,先去往乾天宗见完乾芯在改道穹岭的,但自邵月口中得知,乾天宗、玲珑阁、碧云涧等势力不日后有着一场阵法大比下,不禁改变了主意。 此般热闹,他自是想凑上一凑,正好也顺带着瞧瞧这玲珑阁的背后,到底同玲珑谷有着什么关系! 眼下虽值午后,但天色却有些灰蒙暗沉。 陆风策马疾行,心情甚好,没有什么是比一众弟子尽皆安然还值得他高兴的了。 但此般轻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临近穹岭地界不到十里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一人将他给拦截了下来。 淬金虎头棍,王崇虎! 陆风皱眉看着挡在自己前头的身影,感受着其身所散发的那股隐晦杀意,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他如今的实力虽然提升了不少,但面对这样一个黑榜二十七的狠人,依旧没有任何把握,甚至于自保都存着一分悬念,对方若铁了心发狠要杀他,想活命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前辈何意?”陆风碍于江若云的关系,客套性的尊称了一声前辈。 王崇虎神色冰冷的走近,一双虎眸怒视着陆风,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与不喜。 “公子叫我带句话给你!” 王崇虎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语气。 陆风兀自皱眉,客套回应:“请说。” 王崇虎厉声告诫:“公子有言,若你再让云小姐深陷险地,有性命之忧,他将不会再袖手旁观,而你……也将永生永世再见不着云小姐!” 陆风脸色一沉,趁势问道:“云儿体内的那股圣蕴,是你口中的那个公子所留下的?他到底是什么人?何以会有如此手段?又与云儿什么关系?” 王崇虎虎眸一瞪,一股骇然的气势盖向陆风,警告道:“公子的事,不是你能打听的!且记住公子的话即可!公子的怒火,无人承受得起!” 陆风听着此般漠然呵斥,只觉心口压抑得紧,却又提不起半点反驳。 毕竟,这份呵斥,乃是基于对江若云的关切所起。 一路走来,他确实没能护得江若云彻底的周全,属实是他的不该与失责。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子如此关切惦记,他心中便没来由觉得万般愤怒。 王崇虎冷眸瞪着,末了,补充道:“昨日,云小姐又一次遇上了无极宗的影罗。” 陆风心头猛然一紧,杀意疯涌而出。 王崇虎见状嗤之以鼻的怒哼道:“现在冒杀意有个屁用!若不是你那日妇人之仁的放走那老畜生,小姐怎会又落得此般险境!既护不了周全,以后便请离她远些!” 王崇虎呵斥完,似觉不妥,补充道:“此话,是老夫个人警告的你!若敢不放在心上,不说公子动怒,老夫先就不会放过你。” 说完,待要转身离去。 “前辈留步,”陆风急忙叫喝,想着进一步询问江若云的安危近况,顺带解释一句放走影罗非他主观之念,而是那日全无准备之下,根本也留不下那般实力的存在。 但迎来的却仅是王崇虎暴起下愤怒的一棍。 恐怖的棍势犹若排山倒海般倾塌轰来,猝不及防下,陆风足足被抽飞出了百米开外,身侧的良驹更是在这一棍下,瞬间化作了血雾飘散于虚无之中。 待得陆风落地稳住身形,远处已然没了王崇虎的身影。 看着自己被一棍抡得止不住发麻颤抖的双手,陆风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与凝重。 面对此般强者,他的实力终归还是差了些! 但陆风并没有因此太过憎怒于王崇虎,后者此般全然是基于江若云所起,这让他不由更为好奇那幕后公子的身份。 到底基于何缘由如此照拂着江若云,若是亲情也就罢了,可若是男女之情…… 陆风眼底止不住的浮现寒意。 同时内心深处于无极宗最后的一丝怜悯,也彻底消散不见! …… 没了良驹驱策。 陆风直到傍晚时分,才赶至穹岭山下。 越是临近穹岭主山,四周的雾气越发浓郁,陆风此刻所处的区域,视线已经基本模糊,看不清数米外的景象。 阴冷的山风吹拂,带着阵阵寒意,那呼啸的动静,犹似无数怨灵的哀嚎。 进山的路崎岖不平,怪石嶙峋,随处可见枯萎的树木扭曲错乱,枝丫落木堆中依稀可见一具又一具的白骨横陈。 还未真正进入穹岭主山,一路上便已少说瞧见近百具骨架。 陆风心中蓦然浮现起那句有关穹岭的传言:‘幽幽魔岭路,一步一骷髅。’ 初听还有些不以为然,真的设身处地之下,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感。 又行进了百米开外。 陆风突然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旁,瞧见了唐元和叶梵的身影,神色顿时一松,明白二者应该是在等他。 “老唐、老叶~” 陆风迈步朝二人走去,但见叶梵和唐元依旧背着身,不予任何回应,心中瞬间浮现一抹不安。 砰! 近乎在这抹不安浮现的瞬间,唐元和叶梵的身影突然从远处消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二话不说便是齐齐出掌猛地轰来。 陆风神色一凝,毫不迟疑便即两道剑芒回应而向,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剑都有着至少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威势。 顷刻间,那两道进攻的身影便即被划出了一道深刻的口子。 但却并没有任何鲜血飞溅,朦胧间消散在了原地。 陆风早有预料的看着这一幕,神色不见半点变化,自那不安浮现心头的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所见的两道身影并非唐元和叶梵,而是阵法幻象。 此刻透过浓雾细细感应,已然捕捉到阵法波动的气息。 从那幻象能如此完美的复刻唐元二人身形样貌来看,二者无疑是来过这里的,很有可能已经入了山。 “老陆~” 陆风迟疑间,叶梵的呼唤声突然自身侧不远处的浓雾之中传来。 “是你在那吗?” 像是不确信一般,叶梵又喊了一声。 陆风迟疑间回应道:“老叶,是我,此处有着阵法,于那别动,我来寻你。” 陆风一边说话,一边感应着阵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去。 从那传来的声音可以判定,此刻的叶梵并不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人了。 但陆风的脸色却并没有如一开始那般松懈,反而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待得瞧见叶梵身影。 陆风不禁呆愣了一下,而后才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唐呢?” 叶梵叹息了一声:“别提了,雾太大,我走散了。” 说着手掌突然猛地抬起,朝陆风攻去。 但就在其动手的瞬间,陆风指尖凝聚的一缕剑芒却已然先一步朝着他的胳肢窝刺了过来。 这一幕瞬间让得‘假叶梵’大感骇然,跌跌后退数丈开外,满是震惊:“你小子早就看穿了?如何识破的?” 陆风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确信的笑意,恭敬道:“阁下可是幻魔前辈?” 对于穹岭六怪,陆风自鬼伶口中算是了解不少,其中老四幻魔便擅长着幻阵手段以及易容之术,同眼下情景恰好能够呼应。 换作以前,他或许不能如此轻易识破,但在帮着叶梵以大衍之环提升后,对后者的气息他可以说最为熟悉,旁人不论伪装得多好,都是蒙骗不过他的。 当然,此般缘由陆风在彻底摸清眼前之人底细前,断然是不会直言的,是以,到嘴边的话也就换了另一种说辞。 一种同样能辨别出易容为假的说辞: “就老叶的性情,走散一事,一般不会称是‘我走散了’,定是要说‘老唐走散了’。” “以真实的他而言,是不会承认这等蠢事的。” 幻魔愣了愣,怆然笑道:“老朽还真是很长时间没耍过这般手段了,生疏了生疏了……” 就这点小纰漏,换作以前,他定是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的。 伴随着那有些哀伤的笑声,幻魔缓缓褪去脸上的易容。 本乌黑的长发瞬间变得花白,属于叶梵那年轻俊俏的容颜也瞬间大为改变。 陆风再一次呆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幻魔的容貌,显得有些惊骇震怖。 相较于叶梵的容颜而言,幻魔的脸简直无法称作是人类的脸,其上全然没有半点人类皮肤的模样,乌青色遍布,褶皱而又狰狞,眼睛细小而又深陷,鼻子奇窄,嘴巴又出奇的宽大,耳朵也非常的尖锐; 五官说不出的夸张与离谱,哪怕是一般的恶魔脸谱,怕都不会如此刻画。 再说身形,原本还是叶梵那挺拔的身姿,眨眼间突然矮了一截,相差半个头都不止,腹部也为之冗了起来,有着大片的赘肉,显得十分臃肿。 陆风若非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丑陋狰狞矮小臃肿的人,竟能以假乱真易容成叶梵那般模样。 着实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过去吧,老夫的这关,算你过了。” 幻魔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出,四周的浓雾随着他的话语划出一道门型轮廓通道,延伸向山岭深处,看着十分的梦幻诡异。 陆风皱眉听着幻魔的话,略微显得有些无语。 看情形,想上穹岭居然还并不止于幻阵这一道难关。 穹岭六怪,莫不是要轮番着考验他不成。 基于此,陆风讪笑问道:“不知我的那两位朋友,可安全入了山?” 幻魔渗人的笑了笑,并不做回应,身形兀自消散在迷雾之中。 陆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了。 只得迈步朝着山岭深处小心靠去。 第1760章、血族,惊天之秘 尽管幻魔主动撤去了幻阵,但陆风前行间还是隐约感应到了阵法存在的气息; 俨然,此处定然绝不止于一座幻阵那么简单。 幻魔方才的试探,定当没有用出全部实力。 魔岭阎罗作为黑榜前十的存在,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两下花架子。 六怪性情迥异,幻魔留手,不代表其他五魔同样会如此待他。 陆风神色蓦然凝重不少,小心的感应起四周动静。 也近乎在同时,一股恐怖凶戾的气息突然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自感应来看,这股气息少说有着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实力,比之先前的幻魔还要强出一筹。 簌! 陆风惊疑间,侧方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一把月刃状的弯刀破开重重浓雾,以几近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恐怖势头朝他袭来。 陆风抬手间双手指尖同时凝聚剑芒,以着交叉之势,朝弯刀劈去,成功将之截停在半途。 虽经历君子默治伤一事他的剑道造诣提升不少,但仓促间想要达到那般心境,超脱无剑之境层面,还是很难办到。 主要,在知晓着幻魔等众乃是鬼伶的师傅师叔伯辈下,他很难激荡起那忘却一切的愤怒,心境很是平和自然。 弯刀被震飞弹至半空的那刹,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突然自浓雾之中隐没而出,以着澎湃的掌力将弯刀再一次震击向了陆风。 还不待陆风格挡而向,那身影突然又自另一侧猛然窜了出来,同被震的弯刀形成了左右配合攻势。 ‘好快的速度!" 陆风心头一阵骇然,自知仓促不利抵挡下,身形连忙后掠闪避。 呲啦! 陆风本都已经惊险避开这两股攻势波及的范围。 哪料,此般攻势竟还有着后手变招。 那身影左右合击不成下,竟截住了那柄弯刀,顺势朝着陆风急攻逼近,犹若飞箭流星那般,攻了陆风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没有伤到要害,但衣衫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陆风眼中骇然之余,惊艳喝道:「鬼魔前辈,好刀法!」 自那左右突忽,神出鬼没的攻势下,他已然瞧出,郝然正是六怪之一的鬼魔绝技‘魅影刀"。 鬼魔愣了一下,身影自浓雾之中隐现而出,像是有些意外陆风能这般快的认出他的身份; 但并没有多言半句,更为凌厉的攻势扑面而至。 陆风只得连连闪避,疲于应对。 相较于那日鬼伶所施展的,此刻鬼魔的刀势不论速度还是威势都远远强了数倍不止。 魅影刀法的‘轻"、‘圆"、‘飘"、‘倏"在他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美轮美奂。 轻则灵变敏捷,有生龙活虎之态; 圆则转动自如,有闪电旋风之妙; 飘则进退迅速,有飞箭流星之快; 倏则左右突忽,有鬼没神出之奇。 如此刁钻凌厉恐怖的刀法,外加鬼魔精妙迅捷的邪罗鬼步相辅相成,一度直将陆风压制得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压迫下。 陆风神色更为认真起来,感受着四周飘忽隐现的刀势,手中剑芒也开始随之变化,不再以强横之姿相挡,而是更为巧妙的一点即离,恰到好处的震荡开部分刀势,免于自身伤害。 抽得一丝间隙之下,他的身影也逐渐开始飘忽起来,恍惚间犹若多出了一道残影分身一般,一剑出,双影至,点碎了跟前两大片区域的浓雾,让得鬼魔 的刀势生生为之偏移。 鬼魔面对着陆风此般转变,刀势明显慢了几拍,像是在琢磨找寻着陆风此般剑势的破绽。 须臾间,又是数道刀光闪烁,凌厉的盖向陆风所在。 但仅有一道是成功触及陆风并被格挡了下来,另外的几道竟仅仅只是破碎了陆风周遭的浓雾,浑然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威胁。 这一幕,让得鬼魔眼中满是惊艳意外之色,俨然没想到陆风此刻的剑势竟如此错综复杂,虚实参合,浑然不输于他的魅影刀法。 甚至在那份似假亦真的剑势上,犹有胜之。 陆风见成功反客为主,占得半丝优势,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此般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果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他的这手‘渔火剑意"自当日剑墟之中同那怪癖男子相战后,至今还没如此畅快的施展过,面对鬼魔这样的强敌对手,在魅影刀法的压力下,让他在一些虚实相合的剑势上,似都有了不错的新领会。 此刻四周环境虽然没有水面倒影,但浓雾所带来的隐蔽遮盖性,却让得这份虚实剑势,更具一层神鬼难测的刁钻态势,有着别样的强悍势头。 持战良久。 鬼魔终究罢下手来,多番试探下,让他明白除非是不压制实力动真格的拼杀,否则定难以魅影刀势破开这份渔火剑意,再缠斗下去浑然没有任何意义。 陆风见状,同样停下手来,惊疑的看着自浓雾之中走出的鬼魔,神色再一次为之惊怖。 同幻魔一样,鬼魔的脸出奇的丑陋狰狞,除了有着一样乌青色的褶皱皮肤外,左边脸颊更是有着一条狰狞的伤疤,从额头划过眼睛一直延伸到下巴。 失明的左眼空洞无神,另一边完好的右眼奇窄无比,充满着暴戾气息,嘴唇虽然不大,但却十分厚实下垂。 鬼魔的身形较之幻魔更为瘦削许多,体态略微有些佝偻,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凄楚可怜。 单看外形,绝难想象这样的一名孤寡老者,竟会展现出那般凌厉骇然的杀人刀法。 「前辈,你们的脸……」 陆风刚要开口询问,但见鬼魔仅是朝着他微微点了下头,便径直消散在了浓雾之中。 比之幻魔竟还要冷僻少语。 陆风无奈,眼中隐有思量之色。 若仅是幻魔一人如此长相,那还能说是天生丑陋狰狞,但接连两张脸皆是如此,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陆风突然想到鬼伶曾经提及的那套‘七心邪魔决",隐隐猜测,许就是因为修行了这等邪异的功法,幻魔和鬼魔二人的容貌才会变得如此狰狞恐怖,犹若邪魔一般。 浓雾逐渐散去,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风继续朝着山岭深处寻去,淡淡的灵蕴覆盖周身,形成一道浅薄的庇护屏障。 此般屏障格挡不住任何攻势,但避开淅淅沥沥的小雨却是绰绰有余。 身处屏障覆盖下,便犹似打了一把宽大的雨伞一般,不论如何行走,都滴雨不沾身。 这算是他于天雨族之中所学的御水之术中最为实用些的小手段了。 …… 与此同时。 血族领地之中。 锦官栢、锦官凯以及锦官裴裴齐聚一室,守着卧榻上的一名老者。 「剑叟他伤势如何?」 锦官栢冷面严肃的询问。 锦官裴裴自卧榻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笑道:「本小姐出马,还不轻轻松松,放心吧,剑叟爷爷已经没事了,就是遭到了他那煞剑术的反噬,险些损了剑心罢了。」 锦官凯 于旁把玩着一块玉石,惊愕笑道:「裴裴姐,剑叟爷爷都险些剑心破碎了,你还管这叫小事~你心可忒大了。」 锦官栢正色打断二人的侃谈,凝重道:「煞剑术的反噬?好端端的怎么会遭煞剑术的反噬?」 锦官裴裴不以为然道:「什么好端端,你们不是称他前阵子刚施展过一次吗?有因有果,该预料得到可能会被破开的情景啊?」 锦官栢脸色有些难看,「裴裴你有所不知,剑叟他上回施展的煞剑术不比往日,乃是自一处荒古遗迹之中所获,还是少帝亲自帮着‘敛意化煞"的,非寻常剑势剑意,就少帝的话而言,世间根本鲜有人能将之破开,就算是君家,也只有对剑道领会极深的老一辈出手,才有几分可能,但那些老古董早已不谙世事,当不会为了一介小辈出关。」 锦官裴裴依旧有些不以为然,抿嘴讨要道:「这些我可不管,反正伤势我已经帮着剑叟爷爷稳住了,你该履行答应我的事情了,赶紧告诉我,急急忙忙的叫我回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不让我进一步接近那姓陆的?我都快要成功来着,还有,少帝为什么对那女人如此关切在意,还下了死令不让冒犯?」 锦官凯腆着一张率真可爱的脸,于旁悻悻摩拳擦掌,一副热切也想听闻的模样。 着脸色苍白的剑叟,余光瞥了一眼锦官裴裴,有些诧异于后者莫名变得羞窘异样的神色。 「无碍无碍了,谢少主关心,」剑叟虚弱的支撑起身子,半躬行了个礼。 锦官栢连道:「无需客套,快说说如何会伤成这般模样?何人破开得了那股恐怖剑意?」 剑叟心有余悸道:「自那血煞之影传回的景象来看,好像……只是一名普通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 锦官栢、锦官凯乃至一直平静不以为然的锦官裴裴此刻都惊讶的道出了声。 他们原本可都以为着是某个成名已久的老古董出世,帮君子默解了此般伤势,毕竟以君家的权势底蕴,这才是最有可能的情景。 却没想到,竟会是一名年轻男子。 锦官凯满是惊诧:「他们人族里头竟然有着如此厉害的年轻剑客?」 锦官裴裴也道:「那股剑意连剑叟爷爷都驾驭不住,他们人族怎么可能有年轻男子达到如此恐怖的剑道境界?」 锦官凯认同的又道:「那夜羽剑主不是已经借此一事被证实了是假冒的吗?年轻辈之中用剑且实力最强的都是假的,还有谁能办到这点?」 锦官栢神色凝重,猜疑道:「可别忘了,年轻辈之中,还有着一人达到着无剑之境的造诣!」 锦官栢和锦官裴裴同时一惊,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同一道身影。 郝然正是陆风模样。 剑叟轻咳间说道:「想破开那股剑势剑意,还让我遭受煞剑术的反噬,单凭无剑之境的造诣可远远不够。」 「那年轻男子……恐怕已经触及到了更高的剑道境界!」 此话一出。 锦官栢三人的脸色再次为之骇然,满是不可置信。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761章、六怪余五,不见天魔? 穹岭山岭之中。 天色渐沉,淅淅沥沥的雨依旧持续着。 陆风继幻魔和鬼魔后,已经接连又迎上了毒魔和阴魔的考验。 二人各自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之中,寻陆风好好的斗了数回; 毒魔巧借天势之利,以着剧毒融入了淅淅沥沥的雨滴之中,悄无声息间便将陆风所行区域化作了一片剧毒领地。 好在,陆风自天雨族之中除了领会避雨术外,还有着另一门手艺活,完美契合上了此般情景。 掩人耳目的以‘净水术’将雨滴之中所敛的剧毒消泯后,陆风不动声色的引诱出了潜伏在暗处的毒魔,假借中毒之局给了对方一记措手不及的反击。 可惜毒魔反应迅捷,且果断狠厉,面对此般反击不惜以伤换伤的给了陆风一记毒针; 不过依旧没能伤到陆风根本。 毒针上的剧毒在即将渗透进入陆风体内的瞬间,便即被他以极阳之气所包裹,顷刻间便给蒸腾殆尽。 就陆风如今的实力和体质,虽说称不上万毒不侵,但世间少说超九成以上的剧毒,都难破得开那份极阳之气。 一定程度上,极阳之气可以说是绝大多数毒物的天然克星。 毒魔见得此般妖孽情景,只好作罢下来,同样浮现出了一张狰狞恐怖的容颜。 此后的阴魔大致也是如此,他先是以着一具奄奄一息的兽类尸体引诱陆风接近,再突然以着阴毒的秘法手段,引得那兽类自爆,想着借此来震伤陆风,但却被陆风轻易给闪避了开来。 就陆风现如今对气息的感应敏锐程度,加之本就处在戒备状态下,一眼便即识破了兽类有异的猫腻,自难轻易中套。 一击不成下,阴魔又激发了早就布局于山岭之中的一座傀儡之阵,意图对陆风造成进一步伤害,接连几十具傀儡连番进攻下,他找准时机以潜伏之姿混入了傀儡群之中,想着给陆风以出其不意的一击。 哪料,此般伎俩陆风早就以着血色战尸施展过,并且比眼前情景惊艳不知多少,有此经验在,自然提防住了这手阴招,完美化解了阴魔的攻势。 最后,阴魔又以着服软罢战的姿态,大笑着主动走了出来。 因为同幻魔三人战斗结束后的情景并无不同下,陆风下意识以为此关也是过了,没有多少戒备。 但当那般笑声入耳,却是冷不丁的一颤,意识到存着问题下连忙抵御。 好在有着雨幕相隔,才让他不至于瞬间着了相,有了细微喘息的机会; 最终凭着御魂族的灵罡诛邪法决护住魂海清明,成功抵御住了阴魔又一手的阴招。 至此,阴魔才终是彻底罢下手来,感慨着笑了笑,已是很多年没有人能接连躲过他的三手阴招。 陆风看着阴魔身影最终切切实实的消失在雨幕之中,才终是彻底安下心来,就后者喜好阴人的行为秉性,可把他的心悬了好一阵,处处都不敢有所懈怠。 继续朝着山岭深处前行。 因为接连的交手,避雨术屡屡中断,陆风此刻的身上已然遍布湿漉,发梢之间不断滴落着水滴。 雨势渐渐有着变大的趋势,陆风的脚程也随之快了几分。 正当想着六怪已出其四,不知剩下两怪要以何等情景出现之际。 一支箭羽突然自百米开外的一处高坡朝他疾驰射了过来,凌厉的势头直将漫天的雨幕都给洞穿出了一条空腔轨迹,很是惊艳。 陆风神色一凛,出于对箭羽的熟悉,他第一时间便已确定下来此刻射来的这支箭羽,应该乃由重弓所发,充斥着一股恐怖巨力,威势足可摧金裂玉。 只是,六怪之中何人懂得箭道? 陆风好似并没有听鬼伶提及过有关箭羽的事情,难道是那鲜有消息传出的天魔? 想到可能是六怪之首在幕后,陆风神色顿时更加认真严肃起来。 但很快,他便改变了念头。 此般箭羽很是特殊! 于逼近的那刹,他竟瞧见袭来的箭羽竟只有半截,顶多也就小臂那么长,比之一般的弩箭还要短上三分。 不是重弓之箭! 而是暗器! 陆风瞬间反应过来,此般攻势并非弓箭巨力射出,而是有人潜伏在雨幕之后,以着恐怖势头投掷而出,力达千钧,适才能让得攻势百米转瞬即至,远超寻常暗器之理。 是花魔! 陆风清楚六怪之中花魔最擅暗器之道,结合眼下情景,下意识辨别出了来者身份。 簌簌簌~ 又是一连数支短箭自四面八方疾袭而来,威势骇人,同样敛有恐怖巨力。 陆风嘴角忍不住一抽,暗器之道他也算见识过不少,但像眼下这般恐怖势头的暗器,却还是头一回见着。 就几支短箭的攻势来看,都可以说称不上暗器了,那恐怖动静,犹若惊天霹雳,完全没有暗器该有的隐蔽性。 但威势却比寻常暗器,强了百倍不止。 这要是被扎中身子,保管小半个身子都会被当场轰成碎渣,伤残程度远非普通暗器所能比拟。 索性,此般短箭飞袭的频率不高,前后有着不小的空挡间隔,陆风很是轻松便接连躲了过去。 但在一连避开七根飞箭后,他突然意识到不妙。 飞箭袭来的节奏虽然依旧,但他感觉闪避得愈发吃力了,从最开始的轻松闪避,到三四支飞箭阶段的有些乏力,现下再躲,足可称得上惊险了。 原以为是花魔攻势变快,但在冷静之下却是发觉,并没有那么简单。 飞箭的速度和力道都没有提升,前后的间隔也没有缩短,仅是攻击的方位越来越巧妙了。 后续的每一箭,似乎都在陆风闪避前的一瞬,就已经朝着他挪移后的方位袭去,这才使得他每次闪避至终的那刹,都险些被伤着。 ‘是预判!’ 陆风惊骇间,反应过来,花魔掷出的虽是暗器,但却同样用上了弓箭一道最精髓的预判之技; 前面的那几箭完全是在试探和熟悉他的闪避节奏,身法速度等等; 待得适应,后续的飞箭便不再是完全朝着他站位袭击,而是掷向了他可能闪避的区域位置。 如此情景下,不论陆风爆发出多么惊人快捷的闪避速度,俨然都难以轻松闪避得了。 甚至,后续的那几箭看似平常,实则彼此都有着呼应,起到了一定的引导之效,前一箭用以逼迫闪避,朝着预想方向靠拢,后一箭顺势先一步抵达那处方位。 适才能屡屡营造出愈发紧迫的局面。 ‘不愧是以暗器着称的强者!’ 陆风心中不禁为花魔的手段所惊,同时深知,若再以玲珑步进行闪避挪移,定然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打开局面才行,继续一味遭受如此压制,败下阵来是迟早的事情。 但眼下情景,又根本由不得他抽出手来反击,不管是剑道还是极星衍空决,但凡短暂迟缓哪怕仅是一瞬,势必都会对身法速度带来些许影响,而这些许的影响在眼下这份恐怖压迫下,足可被花魔寻得机会所重创。 陆风额头浮现滴滴汗水,周身也彻底被雨水所浸湿,花魔带给他的压力,比之鬼魔甚至都尤有过之。 又是一箭袭来。 陆风惊险闪避间,衣衫被划破出一道口子,箭羽落空破开土地,泥石飞溅,有部分激荡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这份疼痛也让他思绪清晰了不少。 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污秽,身法速度也没有丝毫变缓,陆风继续闪避飞箭的同时,仅是以着右手缓缓抬起,拂过了一滴滴雨珠,此般轻柔的动作还是迎合着身体挪移的姿态,是以对速度并没有任何影响。 但就是这么轻轻的一拂,成片的雨幕之中,突然有数颗水滴被他修长的指尖所分离,于拂过的那刹,犹若黏土那般被揉合捻长,化作了针状。 一切仅在瞬息之间促就,凝水成针的那刹,陆风的身影便已不在那处区域,但腾挪间暴起的恐怖气浪,却是精准的将这几根凝结成的水针给振飞了出去,迎向袭来的飞箭。 水滴本弱,凝针也不会具备多少威势,按说根本抵挡不住此般敛有重力的恐怖短箭。 但奇异的一幕却是发生了,在那些水针于短箭相互逼近,即将交汇的那刹,却是突然齐齐轰散了开来,化作成一团团水雾。 其散开的威势本同样不足以撼动得了飞袭的短箭,但接连三次轰散叠加之下,却是恰到好处极其精妙的刚刚偏移开了短箭飞袭的半寸轨迹。 虽仅是半寸,但待短箭再次袭向挪移中的陆风时,却已差了数丈不止,根本再难构成半点威胁。 陆风成功脱离开花魔的攻势节奏后,紧绷的心弦终是缓和下来,虽知天雨族的这手水凝之术非凡,但没想到仅是掌控数颗水滴,就能发挥出此般效果,着实有种叫人眼前一亮之感。 簌簌! 听着雨幕之中传来的破风声。 陆风明白花魔并没有就此打住,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短箭从单一投掷变作了左右齐出,数量翻了一倍。 但这次,陆风并没有再由着花魔进入自己的攻势节奏之中。 朝前奔袭的同时,经由北精之水提升的水行气顷刻间弥漫四野,笼罩住了整片空间。 下一刻,漫天的雨水像是被戛然凝滞一般,滴滴水珠清晰可见,同样仅是瞬间,无数的水滴猛然凝珠成线,化作一枚枚凌厉的水针,如漫天花雨倾洒般毫无规律的朝着四方迸射而去。 覆盖面之广,近乎绝了每一处死角。 隐于暗处的花魔瞧着此般攻势,手中的短箭霎时收住,中断了下来,身形飞速后掠,拉开出陆风此般疯狂攻势的波及范围。 “花魔前辈,还要继续吗?” 陆风看着远处被自己从暗处成功逼出的花魔,嘴角泛着友善笑意。 花魔定了定心神,震散身上的那份湿漉,阴冷的目光死死盯向陆风所在,似在犹豫以着何种暗器或手段进一步攻击。 陆风见状,嘴角的笑意冷下几分,水行气暗自运转间,一根根小臂粗细的雨锥凭空凝现,犹如一支支凌厉的箭羽一般悬在周身四处。 看情景,无疑只要花魔稍有异动,他的这些凌厉水锥便会顷刻奔涌而去。 但这并不是震慑退花魔的关键,水锥数量再多,也充其量不过多点暗器罢了,他也不是没有同暗器好手对战过,并不会因为对手数量多而怯场半分。 真正让花魔动摇的是,陆风在凝现那般多的水锥的同时,周身竟还以着无数雨水凝聚出了一副犹若鳞甲一般的贴身盾牌,看防御怕是能抵得住他巨力短箭的恐怖一击,换作别的暗器俨然更难伤到。 能在维系如此防御的同时,还附带那么多水锥攻势…… 花魔自问饶是他也难轻易办到,要再斗下去,就算得胜,也定累得半死。 ‘罢了~’花魔轻叹一声,罢下手来,朝着陆风所在方向轻点了下头,露出同样狰狞恐怖的真容后,沉声说道:“往前三里,有一处小院,你的两位兄弟都在那等着。” 陆风惊愣着点头,刚想靠近些许,却见花魔有些惊慌似得先一步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看着花魔那同其余几怪全然不同的魁梧身形,那充满爆发力量的身体线条,陆风终是明白何以会能掷出那般恐怖的短箭暗器,花魔多半还兼修着某类炼体之术。 但他只言片语下毅然离去的行径,还是让得陆风心中莫名浮现出一抹疑虑。 回顾此前瞧见其余几怪时的情景,似乎好像都有着几分避讳自己接近的感觉。 陆风有些弄不懂这些人的做派。 难道是怕狰狞的面容吓着自己? 可若是如此,又怎还一个接着一个刻意的给自己看上一眼? 真是莫名其妙。 此外,六怪只出其五下,花魔便就要自己前往小院了? 是因剩下的天魔懒得出手,在小院等候着他呢? 还是说六怪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五怪? 怀揣着诸多疑惑,陆风径直朝小院方向走去。 第1762章、圣摩之体,成了 雨势渐停,夜色渐沉。 月光透过乌压压的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一方山路。 陆风沿着蜿蜒曲折的路径前行,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触感,空气之中弥漫着雨后山岭清新的气息。 花魔口中的小院,坐落在山岭深处,依山傍水,说不出的幽静雅致。 整个院子都被藤蔓和各类鲜花环绕着,远远看去,宛若一个隐匿世间之外的桃园; 院墙通体都由切割好的山岩为基,砌得十分平整,上面爬满了青苔,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陆风缓步走近,推开竹制院门。 院中有花有树还有着一弯小塘,月光下,花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微风轻轻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塘中有着鱼儿嬉戏,塘边长着一些菖蒲和睡莲,整体给人以一种十分静谧安宁的氛围。 院子很大,足足开辟有六间屋舍。 此刻仅有一间屋舍亮着烛火,透过摇曳的火光依稀可以看到两道身影倒映在窗帷之上; 郝然正是叶梵与唐元的身影。 听得院外竹门嘎吱作响的动静,二人自屋内走出。 唐元看着陆风浑身湿漉漉的模样,不由一惊:“老陆,你这是怎么了?” 叶梵感应间,不见陆风有受伤征兆,调侃着笑道:“掉哪个水坑了?” 陆风一愣,愕然看着二人:“怎么?你们来到这里前,穹岭六怪没为难你们?” “没有啊,”二人齐声。 陆风惊疑:“一个都没有?” 唐元点头:“是鬼伶带着我们来这的,一路上很是顺利。” 叶梵好奇道:“你遇上六怪中的谁了?被刁难了?” 陆风苦笑:“除了天魔,好像都变着法的想来揍我一顿。” 唐元惊道:“怎么会这样?鬼伶不是你属下吗?穹岭六怪怎会为难你?” 叶梵戏谑笑道:“他们视鬼伶犹若己出,该不是你对鬼伶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羞羞事?惹恼了那些老人家?” 陆风无语,不再此般事情上多加纠结,转而询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鬼伶同宁香呢?” 叶梵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这来得也太晚了,等你的这段时辰里,我都给小宁香稳定完了伤势。” 陆风一喜,关切道:“她成功炼化玉菩佛燧了?现在身体状态怎么样?” 叶梵傲然一笑:“有我出手,自是没什么问题,小宁香现下算是正在经历她人生中最关键、最精彩的一个阶段;借由玉菩佛燧之力,她若是能成功彻底掌控体内对冲的那两股力量,那她便有可能一举成就完美无缺的‘圣摩之体’,实力势必也能一蹴而就,攀升至天魂境层面。” 陆风在意道:“若是还不能掌控呢?” 叶梵平和一笑:“那只能算她没这福分了,不过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凭着玉菩佛燧之力,足够她逆转那份灵粥效力,以及圣琉梨果的效力,将二者转化为一身混杂剧毒吸收炼化的养分,彻底融为一体,成就另类的摩诃毒体。” “若是走上此道,虽然将来的路艰难了一些,不过她的实力恐怕一下会变得极其恐怖,也算有福有祸,且看天意如何吧。” 陆风闻言,眼中隐有担忧之色。 唐元这时开口:“老陆,我们来穹岭路上遇见情墓的人了,一个自称是红蝎的女子拿着云妹子的信物,说是她们门内近日有着一些事宜要办,听那人的口气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境宝地要去发掘一样,云妹子暂时不能赶来碰头了。” 陆风眼皮没来由一跳,心中隐隐泛起一抹奇异的不安之感,像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基于不安下,开口问道:“什么信物?” 多此一问,倒不是信不过红蝎,而是怕有人冒充易容她的模样,假传消息; 毕竟,王崇虎才刚说过江若云遇险一事,保不准是他背后的那个公子,有意干涉阻拦着他与江若云碰面。 但当唐元描述信物模样,是一枚桃花状的精美发簪后,陆风不禁打消了狐疑。 那是他于花灯会上赢得百问答疑后赠送给江若云的奖品,应不会有假。 陆风转念想着无极宗的虎视眈眈,又觉江若云现阶段留在情墓也好,待他设法灭了这份隐患,再去寻她也不迟。 三人于屋内又闲谈了大半个时辰左右。 鬼伶的身影缓缓自远处走来。 陆风远远看着,发觉鬼伶步伐有些沉重,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不由心中一紧,关切问道:“发生了何事?” “堂主~”鬼伶上前,强忍着哽咽,声音沙哑道:“幻四叔他快不行了,想最终再见堂主一面。” “怎么回事?”陆风惊愕,个把时辰前他可才刚跟幻魔交过手,后者气息强劲,分明硬朗得很,完全不像是快不行的样子啊? 难道在同他那一战后,发生了什么意外? 鬼伶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幻四叔一直都有着旧疾在身,是当年那一场大战留下的,支撑到如今其实已经是风烛残年的状态了,同堂主您的交手,是他动用秘法下的最后一战。” 陆风惊愕间更觉无语:“他都这样了,何故还要与我相战?我又非他敌人?就算要战,为何光选择我,不选老唐和老叶?” 鬼伶白皙的脸颊上不经意闪过一抹红晕,轻声回应道:“幻四叔他们一生所学差不多仅传了我一人,有些不放心将我交托给你,适才……” 叶梵惊愣间,忍不住笑道:“懂了,懂了,这就好比是老丈人考女婿!考女婿啊!” 鬼伶听言脸色唰一下红到了极致,紧张得连带路的步伐都没来由慌乱起来。 陆风汗颜,正色道:“恐非此意,若仅是考验我,大可叫其余几人出手便是,何至于要拼得如此。” 鬼伶顿了顿脚步,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但并未开口,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不多时。 众人来到一片石林。 叶梵开口问道:“前辈同小宁香在一块儿?” 唐元附声向陆风解释了一句:‘此前老叶给宁香治疗,就在这片石林后头,那里有着一座天品级别的聚灵阵。’ 陆风一惊,但很快平复过来,就幻魔的实力,布置出天魂境层面的聚灵阵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鬼伶点头说道:“幻四叔叫我扶着去看过宁香一眼,以着最后的一份力道,送了她一场造化。” 叶梵一惊,喜道:“没想到前辈这般大方,还以为他看重宁香的天赋,仅是随口那么一说。” 鬼伶神色黯然,没有再开口,想到幻四叔此前消耗大半精元帮衬宁香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说不出的揪心难过。 可以说,幻魔之所以支撑不住,很大程度便是因此有关; 如若不然,多活上三五七载应不成问题。 但因都是幻魔自身决意所为,她也并没有于宁香生有半丝怨念。 陆风听着二人交谈,略显狐疑道:“幻魔前辈,看重宁香天赋?” 一个擅修阵道的前辈,看重宁香什么天赋? 他有些难以理解。 要说毒魔前辈因为宁香体质以及那过人的嗅觉能力从而看重她药道的天赋,倒是还说得过去。 唐元适时解释道:“不是这么回事~事情是这样的,老叶拿出玉菩佛燧给小宁香治疗时,恰好遇上了外头回来的幻魔前辈,他得知宁香的症状后,觉得挺契合他的一位老朋友的修行之道,就多嘴说了一句。” 鬼伶附声说道:“幻四叔好像确实有这意向,想引荐宁香给他的那位药道朋友当徒弟。” “可惜咯~”叶梵傲然轻笑:“小宁香已经有我和老陆这般举世无双的厉害师傅了,定是瞧不上旁人了。” “不过毒魔的毒道本事,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叫她学上一二,也算能多一技傍身。” 众人走出石林。 陆风兀自多看了一眼最边界的几根石柱,隐约捕捉到一丝阵法气息,且隐隐有着几分相熟之感,像是曾几何时遇上过类似阵法一般。 但因阵法处于沉寂状态,且经由着普通石林山石掩护,并不能洞悉太多。 石林后头不远,是一处小山涧,溪水潺潺,山风徐徐。 山涧旁的一块坪地上,便即是唐元提及的天品聚灵阵所在。 此刻宁香正盘膝入定坐立在阵法中央,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灵蕴,笼罩出了一个巨大的宝葫芦模样,隐隐可以瞧见两股混杂的气息正在不断的相融交汇着,宝葫芦中央的分界线在逐渐淡化模糊。 叶梵感应着宁香如今的气息,终是彻底安下心来。 ‘圣摩之体!’ ‘成了!’ 陆风同样感应到了这幕,但欣慰的目光紧紧停留了一小会,便投向了另一侧石块上斜躺着的幻魔身上。 此刻的幻魔已浑然不似早前见着的那般,整个人都干瘪了一大圈,花白的头发显得极其干枯,本就窄小的眼睛更是深陷的只剩下了一条缝。 明明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但此刻却连基本的呼吸都难以保持平稳,异常的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喘气都十分吃力一样。 在陆风打量幻魔的同时,幻魔的目光同样也注视在他身上,打量间微微抬手招了招: “你俩过来,到跟前来。” 幻魔半昂起身子,虚弱的招呼向陆风和鬼伶。 陆风下意识迈步朝前,同鬼伶并排而立。 “你的事,小伶子都同老夫说过了,”幻魔虚弱的看着陆风,带着几分欣慰点头:“不错不错,小伶子算是跟对了人。” 说着昂起身拽过鬼伶的手交到了陆风手上。 这一幕可把鬼伶惊得不行,面红耳赤间连忙想要抽离,但却被幻魔拽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前辈,无需如此,”陆风轻柔的按压住幻魔的手,郑重道:“鬼伶既是我夜羽堂的一份,我自当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她,前辈无需担心。” 幻魔感受到陆风手上强劲的力道,神色明显落寞了几分,哪会不明后者心意。 重重的沉了口气后,也不再执拗的将鬼伶的手交托; 怆然叹道:“今后的路,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了,怎么走,且都随你们吧。” 鬼伶急道:“幻四叔,你快别说了,好好歇息恢复吧。” 幻魔摇了摇头,制止了鬼伶的好意,转而又向陆风郑重说道:“你既能帮小伶子灭了那孙平甑,必然已是与孙家交恶,若有朝一日对上了他孙家家主孙岑,还请帮着老夫多送他几剑,削下他几片肉来。” 陆风脑中逐一闪过现今孙家几位家主的名字乃至魂号,发现无一对应得上,刚想开口问上一句,蓦然想到了孙家老一辈之中,孙老爷子的俗名好像就叫‘孙岑’。 当下神色不由浮现几分凝重。 如这等人物,就好似君家老一辈一样,基本都已经是不世出的存在,一直待在祖山之中,别说对上,怕是见都见不着一面。 不过,陆风迟疑间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若有朝一日遇上,小子下手定不会留情。” 他自身同样与孙家有着极大的仇怨在,不说过往种种,单就最近而言,义妹冷花屏之仇,他便不会轻易罢休。 幻魔感受着陆风隐约散发的杀意,满意的笑了笑,笑容极为狰狞可怖,但陆风和鬼伶看着却并没有半丝胆颤畏惧。 他们都清楚穹岭六怪同孙家的恩怨,可以说六怪如今隐世困于这一方穹岭,完全是由孙家所迫。 此般仇怨,怕是死都难以消泯。 末了,幻魔又叹息着告诫了一句:“若是遇不上,也无需刻意而为之,力所能及就好。” 这倒并不是他心中仇恨衰减,而是觉得主动去滋事属实不大必要,毕竟当年的那一战,他们可同样没少杀孙家的人,真要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 若非如此,这些年里头,他保管也要去多杀几个,杀回本才行。 说完这些。 幻魔突然猛地一发力,将临侧的鬼伶生生转过了身子。 “幻四叔,你要做什么!?” 鬼伶意识到什么,满是惊恐与抗拒,“堂主,快帮帮我,阻止幻四叔……” 陆风惊愕间,刚要抬手,却是迎来了幻魔决绝而又坚定的目光。 那细窄的眼眸还是头一回瞪如此之大,眼中充满着决然。 第1763章、宁香的变化 虽然没有半字言语,但陆风却清晰的领会到了幻魔的心意。 这份决绝,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制止得了的; 贸然制止,只会害了他,让他抱憾而死。 鬼伶这时也停下了叫唤,眼中留下无助悲痛的泪水,自幻魔贴于自己后背的手,自那份余温传来的磅礴本源之力中,她同样感受到了幻魔传递的那份决意。 幻魔这是铁了心要将自己残余的那部分本源,献祭给她,助她提升修为了。 随着传功开始,陆风识相的往后退了几丈,于旁护法。 同时心中免不了一阵狐疑,这幻魔眼下都这般状态了,何以不见其他五怪赶来? 难道这最后一面,一个个都不打算见吗? 属实说不过去。 但很快,陆风便即又察觉到了让他更为狐疑的动静。 幻魔灌输向鬼伶的那一缕缕精纯气息之中,他竟蓦然间感应到了鬼魔等人的气息,且还都是本源气息! 集一生修为之大成的精华所在! 因为才交过手的缘故,陆风有着充足自信决然不会有错。 可一个人体内怎会有如此繁复差异的本源气息? 鬼魔等众没了这份本源下,又当如何自处?还能残存世间吗? 难不成…… 陆风脑海突然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荒谬念头,结合眼下情景以及久久不曾出现的其余几怪,此般念头愈发真实起来,其眼中的骇然也愈发浓郁。 叶梵和唐元这时同样也都察觉到了此般违和。 唐元率先忍不住,压着嗓门小声议论道:“他这练得什么功法?体内气息怎会如此混杂?整得和我修行兽决似得,可这些差异极大的气息又分明不是兽气。” 叶梵思虑间道出他的猜测:“更像是某类邪功,强行将其他魂师修行一生所成就的本源之力吞噬,敛在了自己体内。” 唐元错愕:“难道他们修行的七心邪魔决之中还记载着掠夺他人本源之力的手段?他们的黑榜前十实力,都是这样来的?” 二人议论不出结果下,目光齐齐朝陆风看去。 此刻的陆风恰好处在被自己那番荒谬骇然念头所惊状态,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懵懵的,感受到二人的目光,下意识回了一句:“这些突兀的本源之力,都是鬼魔、阴魔他们的……” 叶梵和唐元听得此话,脸色顿时变得同陆风一样骇然,隐隐都意识到了陆风心中的那番猜测。 唐元愕然惊道:“其他几怪该不会都被他给吞噬,然后杀了吧?” 叶梵质疑道:“老陆才与其他几怪交过手,幻魔就算想杀,恐怕也很难于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他们,更不可能彻底适应掌控得了这些杂乱的本源之力。” 顿了顿,叶梵道出了他认为最可能的猜测:“除非他早就吞噬了这些股不同的本源之力,经过十几二十载的沉淀适应,方可能如现下这般维系平衡。” 唐元骇然,颤声道:“要如你这般猜测的话,鬼魔、阴魔等人岂非早就死了十几年了?那老陆先前打了那么多场,是撞鬼了不成?” 唐元说完,同样顿了一顿,继而整个人为之一个激灵,“不对,这里头不对劲!幻魔……幻魔擅长的并不止于幻阵,还精通着易容之道,若是他一人假扮其余人,基于陌生的情况下,老陆定难轻易辨别得出!” 陆风心中猜疑被唐元道出之下,冷不丁一颤,只觉后背一阵发毛。 叶梵略微惊悚道:“要真如此,那我们眼前这怪老头,恐怕歹毒得很,绝非善类,连手足兄弟都如此残杀,岂会好意帮衬宁香和鬼伶?其中必然有诈!” 陆风摆手制止叶梵的话语:“事情当不该如此,我信得过鬼伶。” 言外之意,鬼伶信得过幻魔,他也相信幻魔绝非猜疑那般十恶不赦之徒,其中定有隐情。 面对凶名在外的穹岭六怪,陆风做出此般信任之举,无疑有着极大风险,若是出了差池,鬼伶的命,乃至宁香的命恐怕都会顷刻间受到危害。 但就来到穹岭直至目前的种种经历来看,幻魔或是其他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人,似乎都没有表露出来半丝恶念杀意,接连寻他比斗,也都明显压制着一些实力。 如若不然,他断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到得这里。 基于此,陆风终究还是觉得善大于恶,就算叶梵猜测是真,那也是过往的幻魔,保不准后者大限将至下,迷途知返也不一定。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三人足足在旁候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鬼伶气息冲上天魂境层面,三人紧张的情绪才彻底平复下来。 反观幻魔此刻,犹似仅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一般,说不出的虚弱,饶是如此,体内的气息依旧毫不限制的朝着鬼伶灌输着,整个就打算彻底不留丝毫。 “竟真是在削己成人,”叶梵略显惭愧道:“还真看不透这老家伙的做派。” 唐元隐隐意识到什么,嘀咕道:“你们说他体内的那些股旁人的本源之力,会不会不是他本意所为?是被逼无奈下遭兄弟献祭得来?或是神志不清下才行出的掠夺之事?” 此般猜疑瞬间得到陆风和叶梵的一致认同。 就现下情景来看,似乎确实很有可能。 惊疑间,一侧的宁香突然传来异动; 经过一番调息,她终是完美稳固好了现如今的实力境界,从聚灵阵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因为实力突飞猛进,脱胎换骨的缘故,她整个人的形貌气质都为之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身形变得比以前更加修长曼妙了许多,脸上的斑斑点点完全消失不见,肌肤水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整个人犹若一朵含苞待放初长开的花骨朵儿,充满着无限生机与活力。 形象的说,就好似一个不修边幅沾染尘泥的农村小女娃,转瞬间变成了亭亭玉立仪态万千的大家闺秀一般,给人的冲击是极其震撼的。 最关键的是,因为圣琉梨果的缘故,宁香如今散发的气息之中,竟还隐隐有着一缕圣洁韵味,使得她整个人更为的超凡脱俗。 不过,宁香淡雅平静的仪态仅仅维系了一瞬,便即哭红了眼,踉跄的跪在了陆风和叶梵跟前。 她清楚,她非常清楚,这一路走来自己的这两位师傅在背后都付出了什么。 绝不是艰辛两字能说得过去的。 若不是历经千难险阻,断不会有她如今好端端站立在此的情景。 这份恩情,她永生永世怕都难以还报。 叶梵素来受不住这般局面,掌风吹拂下将宁香给生生抬了起来。 但在抬到一半的时候,却是发觉一股反抗巨力下压; 竟险些又给宁香压得成功跪了回去。 陆风和唐元错愕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宁香恍惚间反应过来下,连忙撤力,惊慌地犹似被踩了尾巴的小白兔,猛地被叶梵抬起了身,满是羞窘神态。 叶梵惊喜笑道:“可以啊,都有力道反抗我了。险些都抬不动你了。” 宁香被叶梵的调侃羞得脸色更窘无数,吱吱呜呜间以着极其轻弱的声音说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那么大了。” 叶梵欣慰笑着,“光是下意识的抗力,就有着不亚于天魂境二息层面的力道,待得适应定当还能提升不少。” “看你能有如此造化,一切也都值了!” 叶梵轻笑间,看着羞怯低头的宁香被原先的衣衫紧缚得有些不雅,当下从纳具之中随手取出一件长袍披到了宁香的身上,替她遮盖住了三分隐露的体态。 这一举动霎时让得宁香受宠若惊,险些下意识又挣脱开这番好意。 叶梵还以为宁香是在觉得披着男子衣袍不妥,下意识解释了一句:“你欣姐的袍子,干净的。” 宁香听言知道叶梵误解,连忙想要解释,但被唐元抢先了一步。 “老叶啊老叶,”唐元话语带着十足戏谑调侃,“都知道你风流,连人家禅宗正统禅师的衣袍,都能给扒拉下来,就别再进一步吹嘘了。” “谁吹嘘了!”叶梵一阵汗颜,黑着脸道:“我这只是顺手取得罢了。” 想着纳具之中还有着普欣其他的衣物凌乱的洒落在地,叶梵心中不免有些怀念那日分别时的大战情景,饶是怀想依旧是那般滋味无穷。 就是不知普欣得了他渡继的那份灵粥效力,如今蜕变成什么样了,肌肤有没有如宁香这般水嫩,身材有没有变得更为玲珑剔透。 最主要的是,分别多日,不知有没有记挂着他。 宁香听得唐元和叶梵二人的打趣调侃,受这份轻松所影响,心绪陡然平复下来。 陆风适时上前搭住宁香的手腕感应起来,心中多少于后者如今暴涨的实力,存着几分忧虑。 灵粥也好、圣琉梨果也罢,虽说都是举世难得的奇珍,又有着玉菩佛燧助力,但一下让得宁香突破一整个境界,足足稳定在天魂境三息层面,多少有些太夸张了。 修行哪是这么容易一蹴而就的? 可别不是什么拔苗助长才好。 随着感应,陆风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叶梵和唐元察觉有异,神色蓦然都绷紧起来。 “有异样?”叶梵疑虑望着陆风,自方才给宁香披衣的那刹,他也感应过一番宁香的实力,很是稳固,比常人按部就班修行上去的甚至都要来得稳固夯实,不像存着问题的样子。 但见陆风此刻凝重的神色,又不像是浑然没有半点异常的感觉。 这让他心中不由泛起嘀咕,暗道莫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陆风松开宁香的手腕,满脸冷肃问道:“体内的这股毒蕴,怎么回事?” “毒蕴?”叶梵猛然一惊,连忙抓起宁香的手,也是进行了一番感应。 待得感应到宁香如今的魂丹之上,确有一缕如线般的浓郁毒蕴缠裹下,脸色霎时变得无比凝重。 自这股毒蕴之中,他感受到了让他都为之心悸胆颤的可怕剧毒,毫不夸张的讲,贸然接触,他怕都绝没有把握能存活下来,更别提如宁香这般,魂丹受此萦绕缠裹。 一旦失守,那定然是必死之局,神仙难救。 只是叶梵想不明白的是,宁香如今分明圣摩之体已成,按说不该会受到此般剧毒毒蕴侵缠,就算沾染也不至于让得后者如入无人之境那般直达魂丹,半途就该被她奇异的体质消泯化作养料吸收了才对,再不济也能排出体外。 除非…… 是主动松开防备,有意牵引而为之! 陆风思考下也得出了同叶梵一样的结论,回想那股毒蕴气息中残留的本源气息…… 陆风诧然的目光扫向另一侧的幻魔所在。 叶梵惊疑间反应过来,怒火四溢:“是这老家伙借帮衬之机,祸害的小宁香?” “不,不是这样的。” 眼看着叶梵与陆风二人怒火四溢要前冲架势,宁香赶忙拉住二人。 “幻四叔同我说过了的,我知道其中的风险利弊,是我自己放弃炼化毒三叔的这份剧毒本源之力的。” “究竟怎么回事!?”叶梵又急又怒都有些龇牙咧嘴了。 宁香连道:“早前我借着玉菩佛燧之力稳固体内混乱的气息,成功稳定在了地魂境实力,但却突然受到灵粥效力与圣琉梨果效力的压制,二者一度压过了我体内的那份混杂剧毒,出现了阴阳失衡的局面,我虽借力以着玉菩佛燧之力调度平衡了,但终究还是差了一丝;” “关键时刻,是幻四叔出手帮了我,他先是将阴五叔的本源之力灌入了我体内,替我维系住了那份平衡,触成了圣摩之体的雏形根基;而后在他灌来的那份本源之力指引下,我逐步攀升突破到了天魂境层面,在我彻底稳固平稳适应后,他又向我灌来了毒三叔的本源剧毒之力;” “他本意是想叫我吸收炼化,让得圣摩之体带来的助益更胜一筹,叫我尝试一下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 “你拒绝了!?”叶梵错愕,心中的急怒已然消下,同时也明白过来何以宁香实力能一下提升那么多。 宁香点头,欲言又止。 唐元不解:“此般送上门来的机缘,为何要拒绝?是怕一下跨越那么大境界适应不了?” 宁香摇头,依旧有些欲言又止。 陆风隐隐猜到宁香意图,确认道:“放不下摩诃毒体?” 宁香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倔强的点下了头。 叶梵见状,领会各中情绪下,重重的叹了口气,满是不忍:“傻丫头~” “有我们这些大人在,永远不需要你付出到这般程度的。” “回头把这份毒蕴炼化吸收掉。” 宁香目光决然而又倔强,死死咬着嘴唇。 “乖,听话!”叶梵郑重劝导:“圣摩之体比摩诃毒体要好千百万倍,你实力越往后就越有体会,千万别动傻念头,那样只会辜负我们的心血!” 第1764章、穹岭六怪之首 宁香听得‘辜负’二字,泪水不受控的滑出眼眶。 她自然清楚摩诃毒体远远比不过圣摩之体的,单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毒性,便已是天大的缺陷。 可…… 圣摩之体的修行太慢太慢了啊。 就她如今的状态,若无天地机缘,往后十余载怕都寸步难行,都将用来巩固和适应这般境界下的修为实力,不会有多少修为的涨进。 十载光阴,足够发生任何事情了; 那些潜在的敌人可不会如她一样原地踏步。 这样的话,她一下提升至此般程度的实力优势,便都不复存在了。 退一步讲,十年后,她的亲友们一个个定然都能成长到她如今的这般地步,甚至都能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届时,她又将成为最弱的一个,成为拖后腿的累赘了。 她不想这样。 她想不论什么时候什么阶段,都能有保护亲友保护师傅的实力。 哪怕变成一个生人勿近的怪物…… 这也是她为何会容忍甚至说主动求着幻魔将这份恐怖的剧毒本源之力缠裹在魂丹上的缘由。 摩诃毒体虽然处处不如圣摩之体,但它胜在能借着各类剧毒,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尽管那样她也很难活得太久,但这份提升,是圣摩之体不论如何都给不了的存在。 摩诃毒体千万载难得一遇,圣摩之体更是难遇中的难遇,但二者是存着巧妙联系的,摩诃毒体一定情景下有着突破桎梏转变作圣摩之体的可能; 圣摩之体同样如此,而且比起突破桎梏要简单无数,仅需借着远超实力境界下的一份剧毒之力,强行逆转,即可一蹴而就。 这算是宁香内心深处给自己绝望之下留的后手。 是以,这一次,她不论如何都要忤逆叶梵和陆风二人的旨意了。 就算拗不过眼下,她在炼化这份剧毒本源后,也还是会另寻别的剧毒傍身的! 正当叶梵苦口婆心劝说的时候,鬼伶这边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随之磅礴骇人的气息猛然外泄,宣至四周。 “好精纯的本源气息!” 唐元惊骇失声,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三分惋惜。 光是这份外泄的能量,若是给普通人吸收炼化,怕是足可让其从天魂境一息突破至二息层面。 陆风本下意识同样浮现一抹心疼之色,但再感应到鬼伶如今周身上下充盈饱和到极致的气息下,不由哑然,明白过来,不是她想浪费这份助益,而是实在接受不住,承受不了了。 实力强行被灌输抬升至天魂境三息层面,已是她的极限。 这还多亏了她曾经炼化过龙血的经历,于经络体质有着提升,否则怕是断难达到此般程度。 “幻四叔~”鬼伶不顾嘴角弥留的血迹,焦急的搀扶起奄奄一息的幻魔,眼中满是泪花。 “别难过,”幻魔挺着残存不多的气力,虚弱道:“你幻四叔原本早该同你毒三叔他们一道去了的,苟活到今日,已是天大的知足。” 说着取下手上的纳戒,交到了鬼伶手中。 以着最后的力量,轻弱出声:“别忘了此前交代你的事情。” 见鬼伶顺从的急点头。 幻魔犹似心愿已了般,缓缓闭上了双眼,绝了最后的生机。 因为连带着灵魂力量也一并给鬼伶充当养分提升之故,生机消亡下的他,连半缕残魂都没能弥留下来。 “幻四叔~” 宁香沉重的来到幻魔跟前,郑重的躬身行了一礼。 …… 众人帮着鬼伶一并将幻魔的尸身下葬后,回到了原来的小院之中。 陆风见直到此刻都不见鬼魔等众出现,心中的那份猜测更为确信下来。 叶梵更是忍不住直接问出了声:“穹岭六怪其他的五人是不是老早就死了?” 叶梵话语十分直白,让得鬼伶愁容遍布的惨淡脸色更白了几分。 鬼伶原本答应了幻魔不予任何人说及此般秘事,但见被猜了出来,内心反倒是松缓不少,不然她真怕堂主问及,自己又不知如何回答。 有些事于心中憋着异常苦闷,当下鬼伶坦然点了点头,回应道:“这事我也才刚得知不久,原来毒三叔他们早就在当年那一场大战之中,便都先后陨落了。” 唐元愣愣说道:“这么说来,老陆早前对战的那些,真的都是幻魔一个人在假扮啊?他这什么恶趣味?犯得着那么吃力的考验老陆吗?” 鬼伶并未答话,想到幻魔说及的意图,她也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陆风适时帮着说道:“想来不单单是为了考验试探我,还有着震慑之意在吧。” “震慑?”唐元愣了愣,皱眉道:“怎么?他难道还担心你有什么不轨?觊觎他死后的资源?还是怕你做什么伤害鬼伶的事情?” 鬼伶脸色有些难堪,这确实是幻魔所担心的存在,也是此番出手的意图,她虽提前拦住劝说过,但并没有动摇幻魔半分念头。 陆风苦笑道:“防人之心在所难免嘛,可以理解,再者说,他最终可帮宁香渡了一大劫,还把余力都赐给了鬼伶,足可称得上是恩威并施了。” 叶梵板着脸,“但愿真是渡劫才好!别给人引上了岔子。” 宁香羞窘的吐了吐舌,也是没想到叶梵会这般计较在意,这还是在她答应会炼化那股毒蕴的前提下,要是她执拗的拒绝下去,还真不知道后者会怎么样。 不过这份被在意管束的感觉,让她心中暖洋洋的,师者如父,怕是真正的亲生父亲,也不外如此。 这么想来,她又觉自己是世间最最最幸运的存在了,之前的苦难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陆风想到当初在剑墟之中鬼伶同自己提及有关穹岭六怪的诸多事情,心中愈发能感受到鬼伶此刻情绪的难受与悲痛。 静默了片刻,才有些好奇问道:“你曾说幼时遇上的是鬼魔,也是因他之故才陆续相识的其他几怪,难道那个时候幻魔就已经开始假扮做其他人了?” 鬼伶缅怀点头:“自那一战过后,幻四叔便一直以着各种身份独立于世间了,他会时不时的扮作其他几人,不仅于言行举止,连带着生活习惯,乃至修行之道,都效仿得一模一样。” 说着指了指小院中的六间屋舍,“这些便是他刻意所准备的,都遵从着穹岭六怪各自的生活喜好所布,他近日同我说,这样的活法,能让他感觉他的兄弟亲友们都还在身边一样。” 陆风听言,心中蓦然升起一分敬意。 唐元同样如此,这样的人,值得他予以敬重。 叶梵却是突然古怪的质疑起来:“不对啊,这六间屋舍之中,有一间可布置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女子闺房的布景。” 鬼伶皱眉扫了眼叶梵,隐隐有些不喜后者擅自闯入偷看的举止。 叶梵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身处陌生环境,要是不事先查探个明明白白,他可闲不住心等上数个时辰。 陆风想了想,圆场道:“那间屋舍,是六怪之中最神秘的天魔的吧?” 叶梵猛然一惊:“天魔是女的?” 唐元也是倍感错愕:“一个女的竟能成六怪之首?” 鬼伶点了点头,将近日才听闻的秘事道了出来: “天魔是幻四叔他们收养的义女,是他们五怪最宝贵重视的掌上明珠;” “听幻四叔提及,天魔是他们年轻时一起从劫匪手中救下的一名孤儿,从小培养着长大的。” 陆风三人听言尽皆满是愕然。 隐隐似明白过来那句‘宁遇五恶,勿惹天魔’的意思了。 并非是在说天魔有着多么的可怕,厉害; 而是指天魔乃五怪的逆鳞,是五怪最重视的存在,谁敢欺负天魔,定然没有一怪是能容忍得了。 想到有关穹岭六怪的种种纪要。 陆风感慨着说道:“这么说来,当年那一战的导火线,是因那些珏溪宗的人,欺负了天魔之故才引来的五怪灭门?” “不止是欺负,”鬼伶满是愤慨道:“珏溪宗那群禽兽不如的东西,看上了天魔的美色,一群人联合着将她给玷污了,还将她折磨得精神失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等幻四叔他们查到并赶去时,天魔已经被残忍的丢入了珏溪宗后山的山崖底下,他们寻回时仅剩下了半截伤痕累累的尸骨,面目全非。” “幻四叔他们自知以那时候的实力斗不过整个珏溪宗,加之在天魔那面目全非的尸体刺激下,一个个毅然决然修行起了七心邪魔决之中的歹毒秘法。” 陆风闻言不禁满是动容:“难怪他们会甘愿变成那般丑陋狰狞的模样,原来有着此般艰辛过往。” 叶梵感慨的沉了口气:“相较于丧失义女的悲痛,怒火攻心下,区区容貌于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唐元体会最为深刻,想当初他为了乔雪儿,同样可以不惜变作半人半兽的模样,只求有着足够的实力保护好她。 得知此般过往下,对于五怪蛰伏多年后屠灭珏溪宗一事,众人也就都见怪不怪了。 此般势力若是不灭,断难消泯得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可惜。 珏溪宗的背后,有着孙家撑腰。 如若不然,穹岭六怪的境遇断不至于发展至如今这般模样。 叶梵听得鬼伶提及珏溪宗覆灭后,孙家联合诸多名门大宗对穹岭六怪展开围剿追杀,不禁有些在意的问了一句:“那个时候的穹岭六怪应该尚不至于有黑榜前十的实力,面对如此大规模的联合围剿,按说很难应对,幻魔最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鬼伶怆然陈述道:“幻四叔他们那个时候才刚都突破至天魂境后息层面,面对孙家为首的那伙势力‘分而击之’的针对策略,本该是无一人能有活路可言的,但……” 鬼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顾及着什么隐情,犹豫间考虑到陆风同魂门的关系,又觉似乎好像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开口继续说道:“那一战其实还有着两位大人物参与其中,于关键时刻帮了幻四叔他们,可惜他们救援得晚了一些,没能全部救下。” 陆风察觉鬼伶先前看向自己的目光,略微思虑下猜测道:“同魂门有关?” 犹记得鬼伶曾经提及,是在百炼泉历练时意外结识的幻魔,后者在随后的日子里多番入得百炼泉教授她各类本事。 就此来看,幻魔定然与之魂门有着不错的私交,他遇上危险,魂门按说不会坐视不管。 鬼伶点头说道:“严格来说,那两位大人物也不算是魂门的人,只是好像同魂门有着莫大关系一样,其中一人堂主你还接触过。” “我接触过……?” 陆风愣了愣,思疑间开口道:“鬼匠?” 因为白狸的关系,他是清楚鬼匠与魂门有着联系的,也知鬼匠真实实力并不弱。 “不是鬼匠前辈,”鬼伶尊敬解释道:“是匠心游侠前辈。” 陆风一怔,俨然没想到会是这般人物。 当日青山剑宗上的种种他可还都历历在目,匠心游侠以着九俑之阵占据他的院落在前,他巧借枯海元石之能破局毁阵,再到后头的争锋相对以及巧言‘交易’,也算是一场不打不相识的际遇。 总的来说,对于匠心游侠这位秉性独异的前辈,陆风还是颇具好感的。 甚至可以说,若非基于匠心游侠的帮助布置下了斫龙阵等大阵,整个青山剑宗恐怕都难在六方联合的夜袭之中幸存下来。 最为关键的是,陆风于这位高人身上体会到了一股没来由的特别在意,心中很是怀疑后者是否知晓着自己的身世,同自己父母一辈也有着交好? 只是屡次试探打听,都被以实力不足为由拒绝了下来,非得等到天魂境层面才可揭晓。 最早的风森如此、后来的鬼匠也是如此,再加上匠心游侠同样如此…… 其中有二人还同魂门有着密切联系。 加上当初于黑风镇时鬼后对自己的那番异常举止。 陆风冷不丁有种幡然醒悟之感,心中浮现起一个念头: ‘自己的身世莫非还同魂门这个势力有关?’ 第1765章、九俑之阵 此般念头下,陆风愈发觉得魂门这个势力确实神秘的有些反常了。 黑风镇这等偏僻的小地方,按理天魂境魂师都不怎么常见,却有着鬼后这等天魂境后息魂师存在,属实不大对劲。 而且鬼后年纪明显不足三十,足可称得上是绝佳的修行天赋了,断不会是一个普通势力能培养得出的。 一路走来,鬼匠、匠心游侠乃至于穹岭六怪这等放眼整个魂师界都极其拔尖的存在,居然都和魂门有着牵扯关系,这其中要是没有半点猫腻,陆风是怎么也不信的。 得知匠心游侠与幻魔有着私交下,陆风也终是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此前于那片石林之中所感应到的那股熟悉的阵法波动气息。 想来,十有八九便即是出自匠心游侠之手。 叶梵和唐元明显也都被匠心游侠四字所惊,其‘游侠’之名,可以说很早以前就是魂师界最顶尖的风云人物了,也是无数底层魂师打小修行和奋斗的目标。 叶梵早在幼时便在药谷听闻过此般人物,甚至于药谷的部分阵法,都是这位人物帮着布置提升的。 也因此,他不由更为好奇,另一位大人物是谁? 能与匠心游侠平辈而论,恐怕绝不是简单人物,定然也是魂师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随着陆风询问出声,鬼伶这次的目光却是投到了叶梵身上。 这让得叶梵不由一愣:“该不是同我有关?” 他所能想到的与自己有关的大人物,便只有药谷之中那几个老家伙了,可这些人无一不是隐匿世间半世,可从未有听说离开过宗门。 鬼伶轻点了下头,柔和的道出一名:“是鬼医前辈。” 叶梵愕然回过神来,尴尬的咽了口口水,“瑶儿她师傅?” 他倒是忽略了自己媳妇家这边同样有着大人物…… 鬼医宋慈之名,可同样不弱于匠心游侠的名头,不过偏邪性了一些。 陆风一怔,他倒是听过鬼医之名,但却还是头一回听得这般人物居然会是夜瑶的师傅; 叶梵因为魂门结识的夜瑶,也就是说……鬼医同样和魂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陆风心中于魂门的猜疑愈发笃定下来,这个势力恐怕不止是不简单,足可称得上恐怖一说。 光是这几个相关的人物,不管哪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叫得魂师界震上三震了。 唐元骇然说道:“所以幻魔前辈自当年那一战下存活,是因为鬼医和匠心游侠二人帮衬之故?” 鬼伶点头:“幻四叔他没有说及太多,只是称那一场大战因为鬼医二人的出现才画上的句号;” “但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鬼伶犹豫着说道,“从幻四叔只言片语的提及中,我分析那时的情景许是因为毒三叔他们伤重之下的决绝献祭,助幻四叔彻底修成了七心邪魔决,而后在鬼医二人的及时帮衬下,巩固助了这份暴涨的实力,适才震慑住了那些围剿的势力,结束了那场纷争。” “而幻四叔也因暴涨的实力和名声,逐渐成了黑榜前十恶名昭彰的魔岭阎罗。” 陆风愕然明白过来,外界之所以险有这般秘事的传闻消息,多半是被孙家等众多势力给掩盖了下来,毕竟那般大的阵仗围剿下,他们同样损失惨重,传扬开去多少有些丢失颜面。 叶梵在意道:“所以说,幻魔体内的那些本源之力,是因七心邪魔决下毒魔等众的献祭牺牲所得?” 见鬼伶点头。 叶梵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奇之色。 古来献祭成人的功法手段有很多,长寿谷的渡灵之术便是很好的例子,但如七心邪魔决这般,吞噬了他人献祭来的本源之力,能依旧保持独立,不同自身的本源气息相融同化,不用炼化吸收,就可以平衡共存于一体的手段,属实少见。 难怪幻魔一人能同时彰显五怪之能,原是身具着五怪本源之力于一体。 唐元缓过神下,终是彻底明白何以鬼伶和宁香实力都能一下提升如此之大,虽仅幻魔一人帮衬,可那些本源之力的灌入,简直无异于是多名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在献祭着。 陆风听得穹岭六怪的生平遭遇,神色显得有些黯然,若没有珏溪宗的为非作歹,想来穹岭六怪应能闲云野鹤般的渡过余生,天魔也能如寻常世家女子那般,有个属于她的好归宿。 念及此,想到如今无极宗的做派,一定程度上简直比珏溪宗有过之而无不及,背地里遭它坑害,如穹岭六怪那般改变人生轨迹的人,不知道有着多少。 他们可不一定有着幻魔等人报复的手段和能力,只得悲凉与无助的苟活着。 一股无形的杀意于陆风心头滋生。 这一刻,对于无极宗的仇视,他已然超脱出自身的私仇。 静默良久。 陆风朝鬼伶开口问道:“幻魔前辈可有留下联系匠心游侠的传信魂玉之类?” 鬼伶摇头,愕然道:“堂主是想寻匠心游侠前辈吗?” 陆风直言点头:“以我的实力想覆灭无极宗可能还差些火候,若是得他相助,当可万全。” 鬼伶沉思片刻后说道:“穹岭之中有着不少阵法是游侠前辈留下的,听幻四叔提及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巩固提升一番,堂主若想寻他,或许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留有他气息的阵法,若能破开,他许会感应得到赶来一看。” 陆风点头,明白眼下确实仅有此般途径了。 只是想到匠心游侠的邪异秉性,喜怒由心,他又有些犹豫,怕毁了此地阵法惹恼了对方。 但顾及青山剑宗一役后者表露的在意,陆风终究还是朝着石林方向走了过去。 他此行穹岭本意就有着请幻魔出手帮衬着布置对付无极宗的阵法来着,没想到会遇上这等悲情之事。 唐元跟在陆风身侧,郑重道:“想好以阵法来对付无极宗了?回头我与你同行,在你布阵时帮你护法。” 陆风认真说道:“你若参与进来,恐会给兽谷与体宗的名声带去不少非议,保不准会被别有用心的势力,大做文章。” 唐元毫不迟疑道:“若是行个替天行道的正事都要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我这两宗弟子的身份,不要也罢!” 陆风莞尔,“我的意思是,回头你无需正面出手,带个面具站我身旁即可,能少一分麻烦就少一分麻烦。” 唐元愣了愣,爽朗应下,“如此甚好,免得同你一样遭来一大堆的悬红,烦得紧。” 叶梵并未跟随,而是留在了屋内,像是有着话语同宁香交代。 鬼伶则是独自清扫起了各处屋舍,做着她所能为穹岭六怪做的最后的事情。 陆风和唐元来到石林后,三下五除二的拆分开诸多巨石,果不其然,里头确实有着不少黑石状的阵俑蛰伏其中。 自那细微的阵法波动之中可以判定,郝然正是匠心游侠最为着名的那手‘九俑之阵’。 陆风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九俑之阵,饶是有了今非昔比的实力,面对上这样的阵法下,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甚至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予以破之。 相较于当初匠心游侠布置在他院落之中的那座九俑之阵,眼前的这座不管是气息还是品质上明显都要更强悍不少,且隐隐流露的那丝杀意不禁让他都有些心悸。 直觉告诉着他,眼前之阵,绝不是当日之阵可比,一则乃是用以杀人慑敌,一则仅是用以切磋较量。 反观唐元此刻却是摩拳擦掌了起来,燃起一股热切的战意。 陆风顺着唐元目光看去,见其盯上的乃是一具高约两米,体型健硕如牛的魁梧人俑,人俑手中还握着一柄厚重的圆锤,明显同其本身材质存着差异,像是由极佳的精铁所铸就一般。 “瞧上了?”陆风看出唐元有着动手之意,告诫道:“这应是九俑之中的大力俑,以力着称,就阵法气息来看,恐有着不弱于天魂境五息的战力,不可小觑;若想动手碰上一碰,我为你护法,挡着其余人俑。” 末了,又关切了一句:“此阵我并没能看透,若有异像,需得第一时间逃离。” 唐元拍了拍胸膛,一副‘放心,交给兄弟’的霸气姿态。 陆风看着唐元迈入阵法区域之中,本还想着会如当日他那样受到无数灵丝探查,继而被引入九俑之阵特定的阵域之中进行战斗,但却没想到唐元刚一踏足,那握着圆锤的人俑便即突然攻了过来。 这一幕让得陆风猛然一惊,恍惚间才回过神来,这用以杀敌的九俑之阵,又岂会如当日那般,耗费阵势慢悠悠的探查,自是一上来就要以千钧之力擒杀敌人才好。 好在其余人俑依旧维系在静默状态,并没有因为大力俑的攻击而一拥而上,看架势,像是有着各自的领地之分,各自守护着不同的区域,唯有敌人临近才会激发相应的人俑。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光是一具大力俑,应当还构不成威胁。 但当他目光看向唐元时,却不由哑然呆愣在了原地。 面对人俑先前那前冲的暴力拱锤一击,唐元竟不闪不避的直面迎了上去,俨然一副要比一比谁力气更大的样子。 关键…… 居然比输了! 被生生轰飞了数十丈。 陆风看着唐元尴尬下有些涨红的脸,失声轻笑道:“这大力俑非寻常玉石供力,乃借的此间天地之势,力量源源不断,你可悠着点……” 唐元呆愣间回过神,窘迫的打断道:“大意了!不是差在了力道上……” 陆风听言惊觉过来,连忙感应起那座大力俑的气息。 ‘好浑厚的灵魂力量!’ 陆风骇然失语,没想到大力俑先前的那一击竟附带着一股恐怖的灵魂攻势; 这要换做他自己,因为先入为主的‘了解’下,怕是会比之唐元更为轻敌,被揍得更为狼狈。 同时,自这一幕他也深刻明了,眼前九俑之阵,确实比之当日所见恐怖太多太多。 两相对比下,陆风甚至觉得当日那座九俑之阵,完全是匠心游侠鼓捣出来给他过家家用的,弱得可怜。 短暂的愕然后。 陆风嘴角又莫名扬起一丝笑意,原本他还对此般阵兵之阵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有着囹圄战阵和一元牵丝阵之类的阵法就够用了,但见此般阵法惊鸿一瞥下便即流露出这样的恐怖威势下,不由有些心动起来。 陆风犹记得当日同匠心游侠相处下,是从对方口中讨过此般约定在的,待得自己有着天魂境层面的灵魂力量,足可驾驭得了此般阵法下,后者将答应予以授之。 若能得此般大阵相助,陆风自问很多局面下,无疑将更好应对。 毕竟,一下能多出九个不惧生死的帮手。 就是不知道以匠心游侠阴晴不定的怪异性格,还记不记得此般约定,或者说会不会赖皮得不认了。 …… 与此同时。 地处大陆南部边界的一座小镇之上,一间古色古香的小茶馆之中。 一名穿着谷色麻衣长衫的老者正坐在二层阁楼的窗边,与着一名相貌绝伦年轻美艳女子一起饮着茶水。 老者眉如剑、眸似鹰、额前留着一捋墨黑龙须,颇具邪性; 郝然正是匠心游侠本尊。 而那女子,身姿修长婀娜,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别样的性感妖娆,但却浑然没有半丝俗气的媚色,反而有着一丝淡淡的贵气。 此般贵气非世俗千金的权势之贵,而是遗世独立般的仙姿贵气。 二人像是谈论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都浮现出一抹轻松惬然笑意。 女子轻抚着茶杯,娴静饮水间流露的那丝翩然笑意,仿佛有着将人的魂给勾走一般的魔力,叫人看上一眼便觉难以忘怀无法自拔。 女子正是魂门之主,鬼后。 也正在此时。 匠心游侠脸上的淡然笑意陡然凝住,暗自失神感应下,愕然惊道:“幻老四那出事了。” 话落的瞬间,身影便自窗台跃了出去,直奔传送阵方向。 鬼后惊愣间回过神,朝着已至远处的匠心游侠,传去一道悠悠然的曼妙声音: ‘别忘了回头来给芊儿提升阵法强度~’ 匠心游侠远远扬了扬手,俨然听了进去。 第1766章、孙二家主,别来无恙 穹岭深处,石林之中。 唐元和陆风二人气喘吁吁的立在一块巨石之上,看着余下的六具人俑,无不胆颤心惊。 眼前的这座九俑之阵,强度远超他们想象。 唐元本以为可以轻松料理的大力俑,到得后来竟施展出了一门精妙的锤法,险些把他逼得败下阵来,最终还是陆风出声示意冲着截断阵势而去,才勉强干趴下那具大力俑。 在唐元调息恢复时,陆风也入阵选了一具手握蒲扇的老汉俑,虽没有唐元那般狼狈,但也耗费了不少气力,才结束战斗。 接连解决两具人俑下,二人并没有半丝喜色,反而被愈发浑厚的阵势吓得不轻。 陆风猜测因为少了两具人俑,导致阵势收敛集中,剩下的八具人俑可能战力会有所提升下,不敢大意,协同唐元一道挑选的第三具人俑。 好在有此预料在先。 二人所选的第三具人俑,竟是爆发出了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战力,且不畏疼痛,防御惊人,若不是他们协同联手,怕是很难轻易解决得了。 “老陆,还打不打?”唐元略微恢复了一些气力下,有些忐忑的望向陆风。 “差不多了,”陆风轻叹了一声,“一连损耗了三具人俑,游侠前辈应是能有所感应,至于来不来,就不得而知了。” 带着些许余悸,二人回到原先的屋舍。 鬼伶此刻已经清扫完屋子,脸上的黯然悲伤也好转了几分。 一番询问石林的状况后。 鬼伶郑重的向陆风说道:“堂主~我需先回一趟魂门,幻四叔他交代了我一些事情要去办。” 陆风点头应下,“如今局势动荡,外头不安全,你顺利回了魂门后,且就先留在门内吧。” 鬼伶一怔,本就哭红的眼蓦然更红了几分,哽咽道:“堂主~您不要属下了吗?” 陆风一愣,哑然笑道:“别多想,过阵子我也会去魂门一趟。” 鬼伶这才悬下心来。 叶梵想了想,开口道:“老陆,回头若是游侠前辈赶来相助,无极宗定是能轻易料理,你们替我多宰几个邪徒,我就不掺和了。” 说着取出几个毒瓶交到唐元手上,“必要时给你隐藏身份用。” 陆风有些诧异的看了叶梵一样,按理说平素这等事情后者最热心不过,眼下如此态度属实有些反常。 余光扫见一旁有些依依不舍状的宁香; 陆风隐隐猜到什么,“是想带着小宁香去往哪里?” 唐元见应该是事出有因下,这才接下那些毒瓶,如若不然,这等快意的事情,他定要拉上叶梵一起才行。 叶梵直言道:“本是不想这般快回药谷的,但算算时日,这几日恰好是药谷两年一度的‘丹赛’,我寻思着,反正都要回去,不妨就趁着此般机会,一道带宁香去涨涨世面,顺带着也让她感受下药谷修行的氛围。” 陆风莞尔笑道:“真就只是涨涨世面?” 唐元调侃道:“我看不止如此吧,你小子定是瞧着宁香如今实力,想回去显摆镇场子,打以前那些同门师兄弟的脸吧?” 鬼伶因为这阵子同宁香相处下,关系还算不错的缘故,也难得的附和了一句:“自己的弟子都比同届的师兄弟厉害一大筹,想想确实是挺长脸的呢。” 宁香听着夸赞,脸色不由一红,配上她如今水嫩白皙的肌肤,活脱脱一个含苞待放的小美人模样。 叶梵正了正脸色,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肃模样:“打他们脸是小事,最主要的是要让宁香喜欢上自己这主流药师的身份,免得这妮子哪天牛脾气发作,又动什么毒修的歪脑筋。” 宁香听言微红的脸上又是一阵羞窘,仿佛是被拆穿了心事一样,心虚得紧。 …… 众人等候至天大亮时分,依旧不见匠心游侠的出现。 陆风不免有些忐忑起来,想着这位性情怪异的前辈,莫不是没有理睬此间的感应?并不打算赶来? 若是如此,那他再想对付无极宗,怕是要耗费不少资源和气力拐着弯的布局才行。 叶梵犹豫的叹了口气:“实在不来,要么你俩先随我回趟药谷,且容这贼势力多存活几日?回头咱三再一起将之覆灭?” 唐元想了想,道:“我们先送你和宁香去往附近的传送驿站吧?待得正午时分,要还不见游侠前辈赶来,就依你之意。” 叶梵开怀笑道:“如此最好,回头可要记得把那些个毒瓶还我。” “呲~”唐元不屑的呲了一声,鄙夷着叶梵的小气吧啦劲。 叶梵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懂个屁,这玩意在你手里头发挥不出最大效果。” 陆风眼含笑意看着二人斗嘴,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众人应叶梵的建议后齐齐下山。 徒步赶向山外的官道。 鬼伶突然压着声说道:“堂主~幻四叔曾经提及过,孙家常年派人驻守在官道不远,把控着离山的各个路口,我想……” 陆风点头,此前入穹岭的路上,他确实有感应到些许违和的气息潜伏,但因并不能构成威胁之故,也就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孙家的人。 看来当年那一场大战,孙家明面上罢休,背地里却依旧有着不甘,只是碍于穹岭的凶险,适才没有再大动干戈,一旦幻魔有离开的迹象,怕就会免不了暗下黑手。 叶梵明白各中细理,愤慨接话道:“既如此,咱们便去送他们一程,也好叫幻魔前辈黄泉路上不孤单。” 唐元有些在意道:“就幻魔前辈的实力,那些人守住地面的各处通道有什么用?能监视得到什么?” 陆风抬头望了眼天,“恐怕不止于地面,这高空之上,怕同样有着禁制存在,幻魔前辈当难毫无动静的御空离开。” 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却是明白,区区此般监视,断不可能盯得住幻魔这等手段通天的人物,他若想离开,完全可神不知鬼不觉。 叶梵无所谓道:“管他呢,先把地面上那些杂碎解决了,若上头那人敢下来,再一并料理了就是。” 宁香有些担心道:“要是那人特别厉害怎么办?” 叶梵淡然的朝后指了指,“大不了咱就逃呗,反正那伙人不敢擅入穹岭,回头再拖到匠心游侠赶来,怎么也是他们惨。” 陆风思量间取出一面灰袍,披在了自己身上,微微躬身佝偻起些许后背。 唐元一愣,瞬间会意,殷切上前:“幻魔前辈~您老可悠着点,咱慢慢走。” 叶梵见状也是明白过来陆风意图,当即来到另一侧搀扶。 鬼伶和宁香连忙都流露出恭敬姿态,像个后生一般,乖巧的跟在后面。 众人明目张胆的踏上官道,朝着陆风来时所感应到的那些气息所在靠去。 不多时。 四名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突然跃出,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其中一人朗声喝道:“几位昨日才入得山岭,何以这么快就出来了?” 唐元故作愕然:“你们怎晓得我们昨日刚进得山?你们该不会是打家劫舍的山匪吧?” “少废话!”又一人冷着脸喝道:“我们乃孙家子弟,尔等难道不知这穹岭许进不许出的规矩?都是何门何派的弟子?今日若不说出个理由来,且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随着话落,四人齐齐拔出手中刀剑,均流露出了半步天魂境层面的气息。 其中两人顺势挪步到陆风等人身后,形成了四角包围之势。 而当这两人来到后侧瞧见鬼伶和宁香模样后,却是不禁都惊了一下。 “哟呵,狼哥,这回咱好像捡到宝了,这两姑娘生的都好生水灵!” 为首的男子刻意绕到了后头,邪笑道:“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咱哥几个今儿个还有如此福气。” 几人因为陆风一众刻意压制气息的缘故,全然把他们当做了随意可欺的存在,脸上全然不掩饰丝毫淫邪色欲。 殊不知,此般轻浮邪欲的姿态,已是让得鬼伶和宁香二人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浓厚的杀意于二人心底疯狂滋生。 想当初穹岭六怪就是因为这档子事情偏离的人生轨迹,落得这般凄凉结局。 二女心中于这类行径已是憎恶到了极致。 近乎在那为首男子戏谑的伸手要去挑起宁香下巴的那刹; 宁香动了。 迎着那男子伸来的手,猛然身形一侧,一指探出,直点对方脖颈所在。 近乎于刹那间,男子猝不及防被点中的部位已是一片漆黑。 指劲之中,竟蕴含着恐怖剧毒! 为首男子长剑落地,双手死死捂着脖颈,难发半语,便即绝了生机。 另一边,想要调戏鬼伶的男子同样不好过,近乎在宁香探指而出的同一瞬间,鬼伶隐于袖口之中的短匕便抹向了跟前的男子。 速度比之宁香还要更快,攻势骇人。 仅是眨眼之间,那男子便即被削落了头颅,鲜血狂喷不止。 另外两人瞧此情景,吓得浑身直颤,已是惊得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会想到,被他们视作随意凌辱的猎物,竟会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她们的年纪明明都才那么小啊…… ‘跑!’ 二人惊惧间,逃生的念头本能的自内心深处生起。 但不待二人迈步,宁香的毒针和鬼伶的短匕便已齐齐扎进了二人的心脏。 下手果决,毫无半丝迟疑。 就算没有孙家这份仇恨在,单就几人先前意图不轨的举止,便已死不足惜。 叶梵看了眼死在地上的尸体,眼中闪现一抹惊艳,“不愧是圣摩之体,小宁香,你这一指可真够劲的!比我当初传你的毒指,可厉害太多了。” 陆风眼中同样泛着惊艳之色,有关圣摩之体他也仅是耳闻,从未有过目染,只知圣摩之体的魂师周身气息可一念生也可一念死,即可化作悬壶济世的无上生灵气息,也可化作歹毒骇人的无上剧毒之气。 而今目染之下,不由大为震惊,其本命的剧毒气息竟有如此恐怖骇然的势头。 单是自尸体之上残留的那份气息,陆风都觉隐隐有些心悸之感,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怕是连极阳之气怕都难以完全消除干净。 随着四名半步天魂境魂师倒下,又四名魂师于远处飞掠而来,拦在了陆风众人跟前。 来者实力参差,但大多都仅在天魂境二三息左右。 为首的是一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其周身气息最为浑厚,隐隐接触到了天魂境四息的门槛。 他的出现,让陆风不禁暗自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那么几分相熟之感。 但见对方容貌,分明从未见过,不禁有些在意这份熟悉感的由来。 “孙子死了老子来出头?”叶梵戏谑轻蔑的笑了一声,讥讽着孙家一行的架势。 就为首的中年男子那两撇小胡子上还沾着油光来看,这几人此前多半是在暗处品尝着什么美食之类,待得蹲守的那几名半步天魂境魂师被解决掉,才惊觉不妙飞速赶来。 此举,多少有着几分玩忽职守的过失在里头。 “二爷~”一名男子请示的看了眼为首之人。 被唤作‘二爷’的男子轻扬了下手,轻蔑不屑的道了两字:“杀了。” 神色冷漠,浑然不似先前那些人那般在意陆风等人的背景。 或者这在他看来根本无关紧要,也根本不惧杀错不该杀的人。 有此底气,又被唤作‘二爷’…… 陆风心中不禁对应上一号人物,细感之下果不其然寻到了那缕熟悉之感的由来。 眼前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中年男子,灵魂气息他确实曾经遇上过,且还与之交过手。 准确的说,是碾压得灭杀过他一回。 眼前之人,郝然正是当初与轻雪第一回重聚下,借着大阵和她的力量重新做回一次夜羽剑主时,以着千幻夜羽所灭杀的孙家二家主,孙傲。 没想到那时被轰杀得只剩下一缕残魂的他,而今居然夺舍他人身躯,好好的存活了下来。 陆风嘴角莫名扬起一抹玩味冷意,清冷笑道:“孙二家主!” 虽仅是四字,但于孙傲而言,此般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却犹似一柄尖刀,让得他浑身止不住发颤,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风。 这魔鬼一般的声音,他化作灰也不会忘记。 郝然正是当日毁了他肉身的恐怖存在。 可那人不是传闻已经死了吗? 怎会出现在此地? 难道仅是声音相似? 下一刻。 陆风清冷孤傲的声音再次传来,“绝阳镇一役,别来无恙啊!” 听得绝阳镇一词,孙傲心中对陆风身份再无半丝狐疑,惊惧得头皮都险些为之炸开,整个人都为之吓得丢了魂。 砰! 唐元自不会放过此般绝佳的出手机会,猛然间恐怖的一拳直朝孙傲胸膛轰去。 第1767章、剑阵 如果说孙傲心境没有混乱下,面对唐元这般拳势,定当是有机会闪躲开来的; 但夜羽剑主这重身份带给他的震慑实在太过太过恐怖,恐怖到他根本提不起半丝反抗的勇气,当初的那一剑可以说是他一辈子的阴影,就算夺舍重生,也依旧避不开这份恐慌。 此般状态下,自是绝难反应过来唐元迅猛霸道的一拳。 近乎眨眼间,他便被唐元恐怖的拳势生生轰飞出了几十米开外,胸肋骨几近在一瞬间全部寸裂,倒插入内腑之中。 落地后的孙傲,口中止不住的鲜血流出; 俨然受了极重的伤势。 其余等人看向突然出手的唐元,眼中满是震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如唐元此般年纪,竟能瞬息间爆发出这般恐怖的攻势出来。 这一拳,他们之中无一人有把握能安然接下! “新拳法!?”陆风同样带着几分惊讶,唐元的这手拳势,他并未见过,自唐元一拳轰出后回气略显紊乱的生疏感来看,应是新顿悟所得。 隐隐似乎有着早前遇上的那具大力俑的影子在,拳势之中内敛的那份冲击简直同那大力俑轰出的圆锤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来得霸道刚猛。 唐元桀骜一笑,“挨了那么多锤下,偷学来的,我管这叫‘锤拳’,如何,够猛吧!?” 陆风哑然轻笑。 叶梵嘴角一抽,有些不满唐元这幅显摆劲,埋汰了一句;不过嘴上虽然不服,但内心却十分老实,佩服的同时还带着十足羡慕; 可惜,这份顿悟力,是他所望尘莫及的。 陆风震慑住孙傲后依旧没有急着出手,有着唐元和叶梵在,剩下的三人根本威胁不到分毫,三两下便即给他们解决在了原地。 甚至其中一人还是鬼伶与宁香二人配合着,先一步灭杀在的刀刃之下。 孙傲此刻已是吓破了胆,浑身哆嗦不止,他因残魂缘故,遭到孙家的唾弃不重用,被派遣至这般偏僻之地,管着盯梢的职责,本想着等过阵子彻底适应现下的身体,将实力恢复到天魂境后息层面,能有望回归族内。 却没曾想,竟又一次栽在了夜羽剑主手中。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眼前的夜羽剑主何以要易容?何以同当日绝阳镇上的全然不同? 但此般问题,他注定是没机会知道真相了。 自陆风吐露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便没想过再留孙傲一丝活口。 感受着云霄上空隐露的一道气息,依旧不为所动。 陆风兀自皱眉,一脚向前迈出,浑厚的气息霎时覆盖整片官道,一道道阵纹凭空凝现扩散蔓延,仅是瞬间,一座地品层面十分常见的烈火焚心阵便在他脚下生成。 虽未曾引得天地之力,但却是以着他自身为阵心,恐怖的极阳之气凝练在每一份阵势之中。 ‘还不下来吗?’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得见阵法已成下,都逼迫不得上头之人下来,当即也不再留手,恐怖的阵势凝出一朵烈火巨莲直朝孙傲盖去。 遭受重创下的孙傲连半道吭声都未曾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火莲之势顷刻间吞没,燃起一股浓郁的黑烟。 不到瞬息功夫,整个人便已被生生灼烧成了灰烬,半点渣滓都不曾留下。 叶梵等人见此情景,虽觉惊艳震撼,但也仅是恍神了略微一瞬,便即都恢复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陆风如今的真实实力已然不亚于寻常的天魂境后息阵师,能翻手之间布置出一座普通的地品阵法,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不过以着极阳之气为阵心下所能发挥出的恐怖威势,还是让他们心头骇然,此般阵势可远远超出了正常地品烈火焚心阵的威势,足可称得上引起质的变化了。 甚至比之一般天品层面的火系大阵,都犹有过之。 然,陆风心中对此却并没有特别满意,虽说如今的实力下已然可以做到信手布置寻常阵法,但相较于天魂境后息层面阵师所能达到的一念成阵境界,还要差上不少; 若非孙傲重伤残躯,加之思绪陷入震怖,否则应是有机会反应并拉开足够距离,逃脱开此般阵法覆盖的。 说到底,成阵的速度还远达不到对付天魂境层面魂师的程度。 陆风暗自叹息间,高空处突然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碰撞动静。 陆风下意识还以为是那潜藏在背后的人终是肯现身下来。 但当抬头的一瞬,却是惊呆在了原地。 只见上空处,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已被先前的那股恐怖碰撞动静给震散开来,整片天地都陡然明亮许多。 两道身影正剑拔弩张的对峙在云层上空。 其中一人郝然便是自南部第一时间朝这赶来的匠心游侠; 若非赶来途中遇上了曾经的一名死敌纠缠,拖延了他不少功夫才解决得掉,如若不然定是天明之前便已赶来此地。 也正因这份拖延,让他觉得才会错失见幻魔的最后一面,这让他心神十分惧戾,愤怒万分! 好巧不巧,陆风一行的打斗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又感应到隐匿在云霄之处的孙家客卿下,当即不由分说的将满腔怒火全部朝之发泄了出去。 陆风得见是由匠心游侠所引起的动静后,神色顿时松缓不少,继而目光又扫向另一人身上,发现竟同样也是他所接触过的存在。 孙家客卿,乌靳! 当日绝阳镇一役,此人便即就跟在孙傲和孙简两名家主身侧,从其能在那等场面下都隐忍着不出手,让孙傲之流当了枉死的出头鸟来看,定有着不小的城府与心机,也难怪先前能如此隐忍见死不救。 不过他就算再强也断不可能是匠心游侠的对手。 但仅是瞬间,陆风便不由皱起了眉头,惊疑的目光死死盯在乌靳身上。 后者被匠心游侠恐怖的气势所摄,自高空跌落一大个身位下,恐怖的气息终是再无隐藏,直面爆发了出来,一度攀升到了天魂境七息层面。 “他不是孙家客卿!?” 陆风心中闪过一抹狐疑,就他所了解的孙家势力明细来看,短短时日,乌靳的实力当不至于一下提升至这般恐怖的高度。 眼前之人,恐另有其人所扮? 或者说,乌靳这重身份,本就不止是孙家客卿那么简单,他背地里另有着其他的身份存在。 很快,陆风便知晓了答案。 只见凌空而立的乌靳浑身突然燃起滚滚黑烟,手中也是兀自多出了一柄狰狞恐怖的鲨齿大刀。 叶梵惊疑失声:“这刀……他难道是黑榜前五十的‘黑煞霸刀?’” 陆风眼中闪过认同之色,这也是他于乌靳身份的猜疑,只是没想到孙家这等势力,竟会收容如黑煞霸刀这等十恶不赦的滥杀之人。 恐怕如果不是源于匠心游侠所带来的威胁压力太大,乌靳的黑煞霸刀身份,怕是要一直隐匿下去,借着孙家这份名正言顺的庇护,安稳的出入于世间,继续为恶不止。 身份暴露之下,乌靳也不再隐藏,手中大刀挥舞间震荡开匠心游侠轰来的一股攻势下,飞身便即要朝远处逃去。 他虽实力不弱,但自问还远不足以应对匠心游侠这等恐怖存在,加之他生性欺软怕硬,下意识想得自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但还不待他身形掠出数十丈开外,九柄飞剑突然齐袭而至,以着恐怖的拦截势头生生将他给逼了回来。 ‘这是……’ ‘剑阵!?’ 乌靳震怖,身形后掠间手中大刀疯狂挥舞,竭力抵挡开袭来的九柄飞剑。 但还不待他心神平稳,余光扫向匠心游侠所在后看到的一幕,却是让他整个人彻底吓傻在半空。 只见此刻的匠心游侠,凌空而立的区域四周有着数之不尽的长剑悬浮,密集程度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单是其跟前方寸之地,便已不下二十余柄长剑横立,这些长剑笔挺而竖,围聚在他周身,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身盾牌一般; 在这圈长剑之外,是一大片迎着阵势正不停环形旋转着的凌厉长剑,每一柄长剑之上都散发着可怕的寒芒,旋转间嗡嗡作响,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再往外,则是密集得令人发指的各系长剑,大有群魔乱舞一般的势头,凌乱的散在四周,凭空悬浮; 这些密集的长剑,形状各异,有的如长虹贯日,气势磅礴;有的似新月弯弯,优雅灵动;还有的像毒蛇吐信,阴险狡诈; 这些长剑虽然没有过多动静,但仅是悬停在那,便散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压迫,犹似无数穿着铠甲不畏生死的死士大军一般,叫人心生畏惧。 陆风一众于地面仰望着此般情景,同样一个个为之惊骇震怖在当场。 尤其是陆风,眼中除了惊怖之意外,还满是诧然之色。 有些想不明白,匠心游侠何以会突然施展出这么一手阵法出来。 踏云霄,御百剑! 这分明乃是百剑奇苏流苏的成名之技,怎会被匠心游侠给学了去? 容不得深思,上空陡然再度爆发激烈动静,让得陆风所有的注意都投向了这等惊艳绝伦的大阵之上。 恐怖的剑阵在一击截停逃离的乌靳后,立马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匠心游侠微微抬手间,其跟前最外围的无数柄飞剑,犹似流星一般疾射了出去,耀眼的剑光闪烁,以着可怕的速度穿梭在云层之中,直冲乌靳身体刺去。 恐怖的速度,于云霄之中划出无数道绚丽的线条轨迹,犹如画师笔下精美的画作,带着一股危险的美感。 乌靳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势吓得头皮发麻,连半点反击的勇气都不敢滋生,秘法当即施展而出,将闪避逃离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可他速度再快,依旧快不过过飞剑之速,饶是竭尽全力的奔行下,都难逃出阵势的覆盖,被无数飞剑强行逼了回来。 此刻朝他刺来的每一柄飞剑,都犹似饿了十几天的猎鹰一般,红了眼死死追逐着他,并且还在中途不断的变换调整着攻击的角度与力度; 恐怖的势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散发着让他窒息的威压。 眼看着凌空飞掠拉不开这般恐怖的飞剑追逐; 乌靳毅然调转身形朝着地面扑去,想着借助地表的掩体,阻挡开飞剑追击的势头。 然,就在他成功拉开距离,自觉有着一线生机的那刹; 环绕在匠心游侠周身之外的那圈飞剑突然调转,齐齐朝着地面落去; 速度比之先前的那些长剑,简直快了十倍不止。 无数的长剑自天而降,汇成剑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蕴含着奇异的规律交织在一起,无形之中,聚成了一张巨大而又严密的剑网。 瞧此一幕,乌靳顿时心胆俱裂,吓得六神无主。 戏弄!完完全全的戏弄! 这才是眼前这座剑阵真实的威势,先前的那些飞剑同此刻的相比,简直慢若蜗牛。 乌靳心中满是懊悔,明白先前自己凌空在上,剑阵或许顾及有着被近身风险,还不至于放开那一圈环绕的长剑,此刻他主动远离,无疑是给了此般剑阵放开手脚的机会; 而他则是成了无数长剑疯涌下的活靶子。 在这样恐怖的飞剑攻势下,任何的速度与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呲啦~ 一道道密集的切割声响起。 飞剑速度之快,甚至连给乌靳落向地面的机会都没有,于离地十余米的半空就将之截停了下来; 无数长剑如猛兽般撕咬向他的周身,每一剑都出奇的精准,但却剑剑避开了要害。 一时间,乌靳的惨叫声凄厉四野,令人心头悚然。 在无数飞剑的洗礼下,乌靳周身血肉被生生削离,肉沫横飞,肌肉外翻,白骨外露,鲜血像缺口的水坝一般狂喷不止。 最终竟是被活活凌迟,葬送在了万千飞剑之下, 别说是尸骨,就连半块完整的血肉都找寻不到,残魂更是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无数飞剑的势头所湮灭搅碎。 经受剑阵的恐怖洗礼下,整条官道都近乎被劈断了下来,轰出了一大片废墟坑洞,车马难行。 陆风一众远远看着此般景象,一个个已是被震慑的脸色惨白,惊怖莫名。 实难想象,匠心游侠因为幻魔之死,悲伤愤怒下所发泄出来的实力竟会如此之恐怖。 黑榜前五十的黑煞霸刀,在他手中就好似苍蝇一般,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第1768章、恐怖的剑阵 “他到底多强?” 唐元惊骇呢喃。 陆风等人听言心中无不为之好奇。 可惜没人知道匠心游侠真正的实力,也没人敢轻易冒犯逼出他全部的实力。 陆风两次接触下来,可以确信一点,那就是匠心游侠的实力断不会比天榜前十的一指屠乃至白驹之流差,三人无形中所散发的那份气势,具备着同样可怕的压迫。 若是匠心游侠有意占一占天榜名列,势必是能挤进前十的存在。 随着乌靳的死,剑阵归于平息,无数长剑齐齐飞回云霄上空。 一时间,四周静谧的有些可怕; 风依旧在吹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官道上那个巨大狼藉的深坑,以及漫天飘散的尘埃,告诉着众人,此地刚经历过一场极其恐怖的战斗。 “前辈怎么不下来?” 叶梵迟疑,有些不解匠心游侠意图,分明已经解决了孙家的人,何以还不收阵下来? 也正在此刻,一股微妙的阵势突然覆盖而至,顷刻间笼罩方圆数里。 众人顿时心惊。 一股不安随之弥漫。 匠心游侠这是将他们视作了敌人?! 惊骇间,三柄飞剑突袭而至,悬停在众人上空。 “前辈~”陆风朝着匠心游侠喊话,表明着身份,但仅是开了个口,那三柄悬浮的飞剑突然齐齐调转,剑尖全部指向了他。 陆风猛然一怔,瞬间意识到不妙,玲珑步霎时施展而出,朝着一侧飞掠而去。 也近乎在他迈步的一瞬,三柄飞剑以着迅猛之势突然刺落,深扎入了他原先所处的区域,径直没入大地,徒留三截剑柄。 恐怖的威势直将地面都刺出了一条裂痕,像是分界线一般。 叶梵等人无不为这一幕所震怖,脸色一下全部冷了下来,气息涌动,便要出手驰援。 簌簌簌…… 正在这时,又是十余柄飞剑侵袭而下,其中四柄悬停在叶梵众人跟前,截断了他们支援靠向陆风的步伐; 但也仅是悬停,并没有进一步攻势展现。 众人瞬间意识到匠心游侠此举,俨然是在予以着震慑! 在告诫着他们莫要轻举妄动! 莫要踏过地面的分界线! “都顾好自己!”陆风同样捕捉到了这一幕,隐隐猜到匠心游侠用意,孤身朝着官道一侧的荒林掠去。 余下的六柄飞剑立马调转剑锋,紧随其后,如同六道闪电没入山林之中。 唐元惊叹:“匠心游侠他这是只想针对老陆一人?” 叶梵皱眉:“恐怕不是针对,而是想看看老陆如今实力。” 宁香不满道:“想看师傅实力犯得着动用这么恐怖的剑阵吗?方才那几剑,完全奔着杀人来的啊,师傅要是慢半拍,人都怕是要给扎穿了。” 鬼伶忧心道:“常人试探可能会留有余地,可前辈乃是匠心游侠啊,他的性情出了名的离经叛道阴晴不定。” 嗡…… 云霄上空,数以千计的长剑发出嗡鸣震颤之声,犹若九霄龙吟,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单是这股骇人的动静,便已叫人不住压抑,心生畏怯。 砰砰砰! 接连六道轰响声自山林之中传出。 唐元一众明白,那是陆风挡下飞剑所爆发出的动静,碍于视线受阻,众人当即挪向另一边的高坡之上,远远眺望而向。 那几柄悬在半空的利剑,立马像个看守的狱卒一样,跟着偏移到了一侧。 上空无数飞剑这时飞舞而下,以着凌乱的轨迹疯狂的轰向那片山林,速度之快,以肉眼看来仅能捕捉到一线流光。 无数飞剑互相交错,于天空划出无数惊艳的轨迹,齐齐落下的那刹,恐怖的气流更是直接掀起一阵狂风,将山林外圈的草木全都削成了木渣。 陆风施展玲珑步飞速穿梭在密集的林木之中,本想着借林木的阻挡,滞缓那些凌厉的飞剑,但就先前迎上的那几剑来看,此般盘算,完全起不到丝毫效果。 那些飞剑本身的品质虽然一般,充其量不过魂器级别,但附着上恐怖阵势下,所爆发出的威势根本不是区区树木山石所能抵挡的,再坚硬的山石在这份飞剑穿刺下,都犹若豆腐块一般脆弱。 他这边适才震荡开袭来的那六柄飞剑,还不容喘息功夫,整片林子上空的树冠便已是被飞剑群恐怖的气浪削成了秃杆子,整片山林瞬间明亮无数。 陆风看着头顶上空密集如雨的剑群,额头不禁渗出滴滴汗珠,极具压迫。 伴随着恐怖的铿锵轰鸣声,无数长剑犹若蝗虫群一般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看似混乱毫无章法,实则全都死死锁定着他的气息。 陆风霎时玲珑步施展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幻影穿梭在密集的剑影之中,竭力的闪避开每一把长剑的锋芒。 远远看去,他的身形就仿佛在无数刀尖上起舞一般,危险之中透着一股别异的美感。 陆风原本感应到匠心游侠有着试探之意在,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当真正深陷此般阵势之下,才觉心头发怵,看这阵仗,匠心游侠压根没打算留手,全然是在动着真格,他要是不竭尽全力的应对,保不准真可能会死在这般剑阵之下。 陆风神色凝肃,十分清楚此刻自己的处境,一味闪避下去,定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寻得此般剑阵破绽,予以反击才行! 然,此刻的剑阵像是猜到他的用意一般,猛然又提升了不少的威势。 让他只觉压力倍增。 尤其是他好不容易抽得一个间隙,轰散开一部分阵势,破碎了大片的长剑,却没想到此般剑阵竟还有着修复填补之能,被他轰开的缺口,仅是瞬间便被后续的飞剑补了上来,保持住了那份攻势的完整稳定性。 这一幕险些让得陆风感到绝望。 竭力稳定心神下,他于这座剑阵也多了不少了解。 可以确定的是,剑阵之中的每一柄剑都并非孤立作战,它们通过着阵势彼此相互连接,默契配合,每当有一把长剑攻击时,其他长剑都会在瞬间相应,形成连锁的反应,使得单一的长剑攻势变得复杂异常,难以防范,威势倍增。 若不寻得此间阵势排布的规律,单就长剑本身入手根本破无可破。 正当陆风好不容易有所洞察阵势走向的那刹,剑阵突然又改变了攻击的节奏,无数长剑汇聚成一团,犹似一朵盛开的凌厉剑花,朝他疯狂席卷而来; 一击不成,被他以剑势轰散开去后; 这朵巨型剑花又猛然分散开来,化作无数飞剑朝他迸射而来。 若仅是一朵两朵他还有着把握应对,但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无数剑花几近占据满了整片山林。 这让他心头不住发颤。 快,必须更快,才能避得开此等攻势! 生死险境的巨大压力下,陆风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 竭力之下,于万千飞剑侵袭之中闪避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 恍惚间,他好似化作了一阵清风,与袭来的恐怖阵势融为了一体; 剑阵的攻击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辨,他仿佛可以预感到每一柄飞剑的动向,不管自何处袭来,不管角度如何刁钻,都可以提前做出细微的应对。 很多时候明明飞剑距离他身体不过须臾差距,但却怎么也划不开他半丝半毫的衣衫。 一剑如此,十剑如此,百剑千剑亦是如此。 陆风脸上的凝重逐渐缓和,凭着对玲珑步的进一步领会,身法境界彻底提升,终是让他得以在闪避间隙中,更好的感悟起这般阵势。 手中剑芒凝练,在感悟中已是可以开始反击抽离开一柄柄袭来的飞剑。 整片山林此刻已经基本被夷为平地,满目疮痍,遍地都是破碎的长剑碎片,深扎地表。 叶梵等人远远看着此般骇人的战斗场面,一个个不由都惊骇在了原地。 他们有想过匠心游侠的这手剑阵很强,但却没想到会强至这般令人窒息的程度。 扪心自问,这若是换作他们自己遇上此般阵势,断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 同时,在见到陆风竟然于这份高强度的压迫下,激发潜能让得身法造诣得到提升,展现出形若鬼魅般的可怕闪避速度下,又是不禁一阵惊羡。 原本他们都还有着一两分把握能在与陆风比斗之中对对方造成些许威胁,但就现下这份惊人恐怖的闪避速度而论,后者怕是都不用还手,他们便就都无论如何也难伤得到对方了。 林中。 陆风多番还手试探之下,终是瞧出了剑阵的一些破绽; 准确的说,也算不得破绽,而是薄弱之处。 就是不知此般薄弱,是匠心游侠对阵法掌控不足,熟悉不够,还是有意而为之的放水行为。 且不论哪种,都不是陆风眼下所要顾虑的存在,破阵而出见上匠心游侠才是关键。 陆风面对新一轮的飞剑侵袭,不退反进,身形飘逸的穿梭在无数飞剑的空挡间隙之中,迎着最密集的两处飞剑群中猛然劈出两道恐怖的剑芒。 霎时间,黑压压的飞剑群瞬时瓦解,破开一线天明。 但同样仅是瞬间,后续的飞剑便即填补进了这两处破绽之中。 对此,陆风却是早有预料的桀然一笑,身形进一步闪避间,反手又是一剑,将这两簇飞剑群同时引向了自己。 因为后续填补飞剑侵袭轨迹依旧弥留着原先势头的缘故,此般突然的牵引,并不能让其立马适应和改变过来,最终这两簇飞剑群于齐齐轰向陆风的中途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阵剧烈轰响,无数飞剑四散横飞,整片大地都为之震颤不止。 于这两股飞剑群碰撞的区域,整片阵势已是紊乱到了极致,一度扩散,影响到了其他的飞剑侵袭。 虽然还有着另外两侧朝他袭来的飞剑没有受到影响,但在陆风接连闪避,有意牵引着这些飞剑也朝这片紊乱区域冲去后,后续的飞剑立马也落得了同样的结局。 自这一幕,陆风也再次洞察出了此般剑阵的不足; 这一柄柄飞剑就好似一支支箭羽一般,起势虽然能为人所控,确定着射击飞袭的方向,甚至中途也能依从着阵势锁定向敌人,但在被目标避开或是格挡后,却是并没有后手之力,不会调转过来如回马枪般再次扎向目标。 只能算是一鼓作气的攻势,落之则散。 虽说此般薄弱点凭借着飞剑数量的优势予以弥补了下来,不会出现攻势断层给敌人喘息反应的机会; 但很明显,其中的消耗也增加了无数。 远处。 唐元看着剑阵出现紊乱,无数飞剑游离散落于地,上空匠心游侠所处区域的那些飞剑此刻也都收了起来,不由再度为之惊骇。 “老陆他这是……成功把这剑阵给破了?” 叶梵脸上同样布满着惊色,先前乌靳死在剑阵之下的骇人场景还历历在目,也正因此,同样的剑阵之下,陆风为之破开所带来的震撼才更为冲击,让他有些恍惚。 “师傅就是最棒的!”宁香甜甜笑着,眼中满是惊羡崇拜之意。 鬼伶更是如此。 “好小子!”匠心游侠爽朗中带着三分邪性的笑声自上空落下,身影凌空迈步,来到官道之上。 此刻的陆风刚从狼藉的林子中走出,手中还握着两柄顺手拾掇来的飞剑,端详着其上铭刻的纹路。 见匠心游侠还算和善的面容与笑声下,连忙笑着迎了上去,“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不然小子定要被轰得缺胳膊少腿不可。” “少拍马屁!也少在老夫跟前谦虚!”匠心游侠脸色一板,很是阔然道:“方才的那番较量,确实是老夫逊了一筹。” 陆风尴尬一笑,在意道:“前辈这手剑阵可是自我那流苏师兄手中所得?” 匠心游侠目光一瞪,冷笑道:“小子,你是想问老夫以什么样的手段得来的这座剑阵吧?” “在担心老夫是杀了你那师兄,才抢来的此般阵法?” 陆风吓了一跳,连道:“晚辈不敢。前辈游侠之名享誉大陆,自不会做出这等……” “得了,”匠心游侠打断陆风恭维的话语,冷冷说道:“这剑阵是你那师兄跪在地上求着老夫收下的,为了一个女人,他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匠心游侠话语存着几分唾弃,明显于流苏下跪之事存着几分鄙夷不满,一副很是失望模样。 第1769章、不帮 “是因为‘琉璃宗’的事情?” 陆风结合从君子依口中听来的相关消息,隐隐猜到了一二。 匠心游侠沉着脸道:“这宗门害死了他的媳妇,连报仇这种事情都要求着别人相帮才能做到,属实差劲,老夫若不是看在……看在他这手剑阵还算不错的份上,保管不会理会,更不会帮着他毁了人家的护宗之阵。” “难怪,”陆风恍然明白过来流苏何以能一己之力灭得了琉璃宗这等实力还算不错的势力,原是因护宗大阵被匠心游侠暗中所损毁之故。 当下,帮衬着说道,“他许是不愿再等,不愿让害死他媳妇的势力多一日安宁,才求的前辈;或者说是想尽快报了仇,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找寻复生之法上去。” 匠心游侠冷冷的嗤笑一声,“古往今来比他强百倍千倍的存在都不曾寻得过复生之法,就凭他?终将成一介痴人罢了。” “好了,不提那小子了,”匠心游侠正色几分,感受着陆风而今五类玄气于一身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不经意的欣慰之色,顿了顿,带着一丝慈意看向陆风:“对于老夫方才的那手剑阵,你既能破开阵势脱离飞剑围剿,应是有着不错领会,说说吧?” 陆风故作胆怯道:“晚辈若是说了,前辈可不许生恼。” 匠心游侠轻笑了一声:“老夫尚不至于如此计较。” 陆风见状,直言开口:“抛开威势不谈,前辈对于剑阵的把控,比之晚辈师兄施展的要逊色不少;” 见匠心游侠皱起眉头,隐有不喜。 陆风嘴角微扬,继续直言:“首先,前辈所布剑阵的阵势太过单一,其中飞剑的运转规律缺少变化和随机性,很是容易被人所洞察,并加以利用;” “其次,就前辈所展现出的那部分攻势来看,仅是凭借着阵势赋予飞剑可怕之速,一味的追击和刺杀,太过于片面,浑然像个莽夫,不懂变通。” 捕捉到匠心游侠脸色阴沉,陆风适时停下了点评话语,但态度却并没有缓和,继续直耿耿的说道:“前辈的实力若与我维系在同一水准,此般阵法当构不成半点威胁。” 言外之意,方才之所以被压制如此,全然是仗着实力以势欺人的行径。 这可把匠心游侠气得不轻,吹鼻子瞪眼下,额前的龙须都隐隐飘浮起来。 陆风却并不罢休,继续激将道:“若是将此般剑阵阵图给予晚辈领会一二,晚辈定当可以瞧出更多的薄弱与不足。” 匠心游侠回过神来,饶有深意的看了陆风一眼:“搁这算计着老夫?” 陆风尴尬一笑,见被点破,坦然道:“前辈这剑阵既自晚辈师兄手中所得,归根结底算来,帮着转授给晚辈也是理所应当。” “想学啊?”匠心游侠脸上浮现几分玩味笑意,直直看向陆风,“老夫给你这手剑阵也无不可,且就拿当日答应传你的九俑之阵替代好了。” 陆风脸色一窘,急道:“前辈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那晚辈还是想学前辈您的九俑之阵。” 匠心游侠满意一笑,“算你小子识相,知道老夫的九俑之阵比这剑阵厉害?” “那倒也不是,”陆风爽朗笑道:“剑阵无法自前辈手中学得,回头晚辈还可以向师兄讨要。” 匠心游侠闻言脸色一黑,但随即却不发怒,而是孑然笑了起来; 他自是明白各中道理,见陆风并不是虚伪的奉承,而是敢言心声,这颇对他的胃口。 “你方才说及的两处不足,可有什么补全之法?” 匠心游侠考验似得询问向陆风,此举倒不是说他领会不出相应补全之法,而是懒得耗费这份精力,或者说,既然有着现成的答案可供参考,那他也就懒得多此劳累。 陆风并不回应,含笑看着。 匠心游侠失笑,“你个小狐狸,还真不见甜头不张嘴,说吧,若说得老夫满意,顺道也传于你便是。” 陆风欣然一笑,这才认真道来:“对于剑阵攻势单一性而言,晚辈是这样理解的,若是放开部分阵势的掌控,使之反其道而行之,虽然会一定程度丧失很多飞剑的威力,但却能使得这部分飞剑完全凌乱,毫无章法,脱离开阵势轨道,能给与敌人一部分迷惑性,趁着这部分迷惑性下,再凑上剑阵本身阵势赋予的那部分掌控下的飞剑,当可让得这部分单一性,具备上一定的随即性,变得更为复杂,也更难让敌人洞察其中的规律;” “当然,此般程度并不足以引起质的变化,若是可以在这部分脱离开的飞剑之中,瞬间另行缔造出一座乃至更多的以剑为主的器阵,才算完美,足可叫敌人完全捉摸不透剑阵本身的规律。” 匠心游侠听言若有所思,暗自推演下,确实有着可行之处,只是其中掌控的难度与消耗无疑也成倍提升着。 陆风继续说道:“至于攻势缺少变通一途,除了也可以用其他阵法相融予以改进外,还可直接利用飞剑进行诱导,分化出部分飞剑,设下一处陷阱,引得敌人陷入其中,让得早已潜伏好的无数飞剑攻个措手不及,出人意料,如此可一定程度改变单纯的一味追击围剿敌人的情景。” 匠心游侠欣慰的听着,俨然对于陆风的分析理解都呈着认同态度。 叶梵远远看着陆风和匠心游侠这一老一少立于官道正中,一副畅聊没休止的模样,隐隐觉得有些不大稳妥,开口打岔道:“那个……老陆,前辈,你们要不换个地?” 说话的同时,目光示意着周遭的狼藉,“孙家死了那么多人,难保不会有强者赶来。” 唐元捧着拾掇回来的诸多纳具,认同的在旁点着头。 匠心游侠却只是冷傲的扫了一眼,并没有丝毫理会,转而目光投向了鬼伶和宁香二人身上。 微一扬手,让得二人来到跟前。 “幻老四的一身修为到头来便宜了你们两个小家伙?” 以他的实力,自是感应到了鬼伶和宁香体内属于幻魔的那份熟悉的本源气息。 宁香有些胆怯的低着头,缩在鬼伶身侧。 还是鬼伶点头回应了匠心游侠的话语,“幻四叔走得很安详,他说他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了,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跟着你们一起。” “呵,这老怪,”匠心游侠沉默的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怆然。 陆风抓住机会适时开口,“幻魔前辈一生际遇皆因珏溪宗那些宵小所改变,如此为非作歹丧尽天良的势力,世所不容,而今的无极宗便是又一个珏溪宗存在,晚辈想请前辈出手,帮着一并灭了这等势力。” “不帮!”匠心游侠毫不迟疑的回绝,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冷漠。 如此斩钉截铁的回应直将陆风怔得一愣,心中想好的诸多说辞也全都被堵了回去。 若说匠心游侠解释上两句不帮的缘由,那他还好受些许还会觉得有所转机,但此般明确的二字拒绝,简直完全不留下任何余地,也完全捉摸不透匠心游侠怪异的性情。 鬼伶不忍说道:“前辈素有侠名,何以不愿帮衬着一起对付无极宗?” 匠心游侠冷着脸道:“世间恶人何其多,若什么都要管,老夫岂能忙得过来?” 鬼伶倔强道:“可这无极宗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匠心游侠严肃道:“他们不过手段行事卑劣了一些,与之其他滥杀无辜的势力并无不同。” 宁香心中不忿下,气鼓鼓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枉我因为游侠之名还敬重着你,面对无极宗这样的邪恶势力,你居然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鬼伶附声:“幻四叔当年就是被这样的势力所害得啊。” 匠心游侠冰冷的脸上浮现一抹黯然,“他是被自己所害,过分的溺爱那丫头,导致她修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上危险实力不济,才落得被人欺凌的下场!” “世间恶人杀之不尽,自己不强大,杀再多的人,灭再多的势力也是无用。” 二女沉默,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陆风一直没有说话,虽不认同匠心游侠袖手旁观事不关己的理念,但于其不出手的缘由倒是存着几分认可。 不过,这并不能动摇他覆灭无极宗的念头; 世间恶人虽然确实杀不完,但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能灭一个定当是要灭一个; 少一个无极宗,或许就能少一个被残害的人。 静默片刻。 陆风换了一种说辞开口道:“前辈既不愿帮衬,那在下也不强求,三日后,在下将孤身前往,以极阳之气为基,布四方雷霆大阵,覆灭无极宗,届时前辈若有闲情,可来一观。” “四方雷霆大阵?”匠心游侠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羡,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略显冷漠的摆手:“但愿你能有布置成功的机会。” 陆风见匠心游侠依旧此般无动于衷的态度,心中不由泛起嘀咕,本想着正面相邀行不通,以着奇异阵法所诱,能让得他动摇几分,却没想到依旧此般姿态。 当下,也只得作罢下来,另想别法对付。 带着遗憾,陆风率着鬼伶等人朝着官道远处走去。 陆风走在最前,刻意放缓了几分脚步,感应着身后匠心游侠的动静,盼着能有所转机。 但随着距离拉远,心中的希望也随之降到了最低。 “罢了!”匠心游侠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子,回来!” 陆风一怔,脸上止不住的惊喜,但在转过身的一刹,又恢复了平静,“前辈这是改变主意答应出手帮着一起对付无极宗了?” “不帮!说了不帮,即是不帮!” 哪料,匠心游侠依旧态度强硬。 正当陆风为之错愕不解时。 匠心游侠的话语再度传来:“你小子手里当真有着四方雷霆大阵?不是别的雷系大阵,而是有着封锁镇离破、散凝缠御固十字攻势的四方雷霆大阵?” 陆风直言不讳道:“确实是此般阵法,当日自剑墟之中侥幸所获。” 见匠心游侠的胃口已经被吊起,陆风有意说道:“前辈既不愿帮衬,那晚辈还需别的布局,且先行一步了。” “急什么!”匠心游侠板着脸道:“一个小小的无极宗罢了,用得着什么布局,且随老夫在山上待两日,演示几番这座四方雷霆大阵,回头老夫送你一物,助你覆灭那无极宗便是。” 陆风心中雀跃,但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故作几分犹豫,“抱歉前辈,叫那无极宗多在这世间留存一日,晚辈心中便多一份担忧。” 匠心游侠顿时不满,“你小子怎这般油盐不进!老夫的九俑阵你还想不想学了?老夫可就这两日有此空闲,错过了这次,你小子再想修习可没机会了。” 陆风惊喜得眼睛都明亮了几分,但还是不动声色,“我那师兄的剑阵……” “一并传你!”匠心游侠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说着目光朝着远处天际扫去,“孙家的狗腿子闻着味寻过来了。” “你先去岭内等着,”匠心游侠朝陆风示意,“其余的有多远离多远,少掺和。” 唐元一怔,连道:“老陆,那我们去驿站那头等你。” 陆风见状只好应下,看着匠心游侠朝着感应到孙家来人的方向凌空而去,独自隐匿着气息再度回到了穹岭之中。 陆风暗暗感应着云霄上空的动静,原以为可能免不了会有一番争斗,但却发现仅是过了没一会,匠心游侠的身影便掠了下来。 短暂愣神下,陆风不禁有些理解孙家此举,怕是将已经死去的孙傲和乌靳之流,归结在了匠心游侠因为幻魔之死下的愤怒发泄行为; 基于过往的恩怨,加之孙傲如今并不受重视考虑,才选择的息事宁人,不愿进一步开罪招惹匠心游侠这等存在。 …… “躲在屋里头做什么?” 匠心游侠来到小院,对着陆风藏身的一处屋舍开口: “去石林那等着,回头老夫先教你怎么拆除九俑阵。” 第1770章、魂莲丹,九阳焱晶 与此同时。 灵绵谷,无极宗宗门领地所在。 一处小山坳之中,堆积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无一不是新鲜死去的女子,每一个都被榨干汲取了浑身精血灵气,干瘪如柴,死状异常诡谲渗人。 婆驼老鬼立在山坳口,看着自底下走来的影罗,满意笑道:“看来这批资源让你补给的不错,伤势好了不说,实力都为之精进了不少。” 影罗擦拭着嘴角未干透的血迹,嗜血的笑了笑:“只可惜,这群娘们里头没一个得劲的,一个个都弱的可怜;还是紫霄山那些魉女滋味好。” 婆驼老鬼阴狠道:“放心吧,本宗已向她紫霄山下达最后的指令,不出三日,你瞧上的那个魉女势必会被送来。” 影罗咧嘴一笑:“仅是一个魉女,未免太便宜那些老娘们了。” 婆驼老鬼意味深长的阴笑道:“自不止她一人,本宗下达的指令可是要她紫霄山超七成的魉女及苗子,统统给送上门来!” 影罗一怔,“这会不会影响到她紫霄山的发展?可别断了今后的魉女供奉。” 婆驼老鬼阴狠道:“放心,本宗自不会逼得那群老娘们太狠,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本宗许诺,今后她们的每一位魉女,若是不愿献祭的,但凡能凭借着自身实力,送来五名同境界的外界女子,便可免于此般宠幸。” “高,此招甚妙!”影罗奉承夸赞道:“如此一来,那些魉女势必会不择手段的绑来别派势力女弟子,以一换五不说,还能各具特色,滋味万千;实在妙哉,不愧是宗主大人。” 顿了顿,影罗愤恨道:“回头叫那群娘们多将目标放在情墓和青山剑宗这两派身上,这两宗的女弟子,有一个是一个,不分实力高低相貌美丑,本座都要叫她们生不如死。” 婆驼老鬼无所谓的应下,邪笑道:“这两势力,一则背后有着君家庇护,一则有王崇虎这等狠人,我们明面上确实不好堂而皇之的去对付;但在背地里,借着紫霄山这把刀,却是可以泄一泄心头之恨,届时就算问责,有她紫霄山这个替死鬼在,也断算不到我宗头上。” 影罗眼中浮现一抹杀意,“情墓那女子背后确实同那王崇虎不清不楚,但那青山剑宗,却并不一定能得君家彻底的庇护;我前几日调查,君家那雅小姐曾叫人暗中传信,示意要我莫多顾及;我料想,他青山剑宗同君家的关系,许仅仅只是君家某一脉子弟,而非代表着整个君家。” “看来他君家内部也开始不平静起来了,”婆驼老鬼深思半晌,考虑着说道:“如此,我宗倒是可试着迎合雅小姐之意,灭了那青山剑宗,也算变相着帮她扫清一份阻碍,将来定少不了好处。秦家态度又当如何?” 影罗阴邪一笑:“同样如此,他秦家局势比之君家还要不稳,有意亲和青山剑宗的不过是她秦家不入流的秦素一脉,掌权的秦三诺可对此剑宗憎恶得紧,前一阵子,还联合着其余各势力试图夜袭覆灭此宗。” 婆驼老鬼满意笑道:“看来有着不少人想叫他青山剑宗亡啊!我宗若是将之覆灭,估摸着暗中能顺势结交上不少同仇的势力。” 影罗附声大笑,“待得紫霄山那些婆娘送上门,助我实力进一步稳固后,我亲自上他青山剑宗一趟。” 婆驼老鬼眼中闪过一抹淫邪,示意道:“传闻此宗年轻辈之中有着不少绝色女子,此行且替本宗全部掳来,咱兄弟俩好生快活一番。” 二人淫邪的笑声充斥满整个山坳。 …… 穹岭山岭之中,陆风并不知婆驼老鬼二人正谋划着对付青山剑宗的事情,此刻的他,在匠心游侠的教授下已是成功拆除了剩下的那六具人俑。 因为消耗大量灵魂力量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尤为虚弱,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匠心游侠取出一个橙色小瓶,径直丢到了陆风手中,带着几分不忿道:“若早知你小子灵魂力量如此差劲,远不符合此前所爆发出的那等战力,老夫说什么也不会提前将这九俑阵传于你,就你如今这半吊子的灵魂强度,根本掌控不了此等阵法,充其量顶多布下三俑之阵,传出去属实要丢老夫颜面。” 陆风憨憨笑着,随手咽下一颗瓶中的丹药,虽不识丹药具体,但也不问为何,就眼下处境来看,俨然应该是助益于恢复灵魂力消耗一类的丹药。 但当吞服下此般丹药后,陆风却是惊奇的发现一股磅礴的能量猛然汇聚向命魂所在,紧接着,浓郁的药力汇聚成一朵璀璨夺目的莲花将命魂重重裹挟,细数之下莲台竟有着足足十二瓣莲花。 近乎在他刚数完具体花瓣数量的那刹,一瓣瓣莲花突然消散于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磅礴又浑厚的灵魂力量如灌体般没入他的命魂之中,顷刻间让他疲惫盈亏的命魂得到了极大的滋补与恢复。 一连十二股浓郁气息没入下,他此前消耗的灵魂力量瞬间恢复到了一个极其充盈的地步。 陆风被这一幕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这比他认知中的所有灵魂恢复类丹药都要强上无数倍,单就这份恐怖恢复力而言,怕至少也有着天品后息水准。 如此丹药,当用在危急关头保命所需才算合理,却被他白白浪费在了眼下。 这让他多少有些惋惜,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前辈,这丹药实在太贵重了……” 陆风含歉说着,虽有些心动,但还是将剩下的几颗递了回去。 匠心游侠无所谓道:“这‘魂莲丹’虽说炼制不易效力不凡,但仅能存放一年半载,时间长了药力会挥发殆尽,老夫手中尚余量不少,给你的这些不过都是堪堪快要到挥发节点的存在,老夫近日想必也不会用上。” 陆风嘴角一抽,敢情这是不用就要浪费失效的丹药,适才给了他? 心中刚萌生的那抹感动,一时间似乎怎么也感动不起来了。 出于好奇,陆风多问了一句:“前辈,不知这魂莲丹出自哪位药师高人之手?” 匠心游侠神色傲然,微微仰了一下身子,“你难道感应不出,方才帮着恢复的那股药力之中,乃是老夫的灵魂之力吗?” 陆风一怔,惊道:“此药难道出自前辈之手?前辈还是名药师?” 此前他虽有感应得到丹药之中隐隐似乎存着同匠心游侠一样的灵魂气息,但却浑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匠心游侠看着陆风惊愕失措的模样,脸上的得意更显,朗声笑道:“这魂莲丹的确出自老夫之手不错。” 见陆风惊得嘴缝都微微张开了几分。 匠心游侠满意的打住,不再戏弄,直言道:“不过这魂莲丹的炼制,非寻常药道手段,而是基于一门特殊的灵魂修炼功法;不过是先于魂海之中凝聚魂莲,再以药道手段封存在相应的丹体之中罢了,并不具什么复杂晦涩之处。” 陆风惊骇听着,匠心游侠的话语虽说轻松,但他明白,凝练此般浑厚灵魂力量的魂莲,又岂是寻常药道手段炼制的空丹所能收敛封存得了的,怕是同样需要天品后息层面品质的丹体,才能承载得了。 这同样非一般药师所能办到。 “想学?”匠心游侠出奇的抛出了引头,仿佛此前的丹药也是他故意取出的一样,等着就是这一刻。 陆风平和摇头,“魂莲丹的炼制既如此困难,晚辈学了怕是也难寻到合适的丹体。” 匠心游侠直言道:“你那药师朋友,还有那传承了毒魔本源之力又是圣摩之体的小女娃子,将来定都能炼制出相应的空丹。” 陆风看着匠心游侠如此自卖自夸般的推销,陡然反应过来,玩味笑道:“前辈是想以此来换取晚辈手中的四方雷霆大阵?” 匠心游侠立马辩驳道:“说什么鬼话,老夫此前不是早已与你协定,这四方雷霆之阵是以着另一宝物为替代与你交换。” “可前辈也没说是什么啊?”陆风无语,随即问道:“既不是这样,那前辈还有什么要换的?” 他细想之下,自己所懂的阵法好像并没有什么还能拿得出手的了,难道古惊鸿纹和灵犀巧手之事被知晓了过去? 陆风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二者了。 匠心游侠直言道:“老夫要你体内极阳之息的一缕本源气息,以及将来炼化吸收极阴之息后的一缕本源之气。” 为抵消陆风的后顾之忧,甚至还取出了一小块蕴含有恐怖暴戾阳息的赤红晶石,“凭此物,你半日光景便可恢复,不会损伤根基与实力,影响对付无极宗事宜。” 陆风一惊,“这是九阳焱晶……” 好家伙!仅次于极阳之气品质的极品阵玉! 凭借着炼化吸收内部的这部分恐怖阳息,确实可以短时间内将这部分损失恢复过来。 想当初青山剑宗内与匠心游侠交易时,可还没这等宝贝出现。 陆风瞬间明白眼前这老家伙定是藏拙,故意收起了这些极品的宝贝。 看着九阳焱晶表层明显有着被切割的痕迹。 陆风直言讨要道:“前辈若是把剩下的九阳焱晶一并拿出来,晚辈倒是可应下这般交易。” 匠心游侠似早已料到一般,顺着话语便果断将剩下的全都给取了出来,竟足足有脑袋那么大一块。 陆风瞬间意识到话说早了,连忙改口:“这还不算,回头等晚辈炼化了极阴之息,也需相应的宝物供给恢复。” 原以为匠心游侠会生恼意,但没想到依旧应了下来。 这让陆风不禁好奇这缕极阳本源之气的用途,想来于匠心游侠而言,定是极为重要。 但见匠心游侠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陆风也没自讨没趣的询问。 交易达成后,陆风脑海之中便被匠心游侠渡来了一套名为‘十二莲魂诀’的功法,相应的,连带着九俑之阵理论层面的一些纪要也一股脑传了过来。 陆风足足适应了小半日功夫,才勉强将之消化下来。 临近傍晚时分; 因为灵魂强度不够的缘故,匠心游侠不再答应继续指导下去,在他看来,有着那部分理论层面的修行纪要灌输下,也没必要再刻意的教导太多,单凭陆风自己领悟,应当也能在后续的修行之中领会得七七八八。 转而开始同陆风探讨起剑阵一途。 相较于九俑之阵的指点,在谈论剑阵之时,匠心游侠明显少了几分傲气,更多情况下,也不再是以指导姿态,而是相互交流探讨着剑阵的奥妙。 黄昏落日的光辉照耀下,二人的身影浑然就像是一对修习阵法的同门师兄弟一般,说不出的和谐。 …… 在陆风热衷修习研讨剑阵的同时; 已经处在穹岭一带传送驿站之中的叶梵却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一直这么干等着属实乏味至极。 相较于各大主城相邻的传送驿站,此地的驿站要显得简朴许多,仅是一处普通的小木楼,规格比之寻常的客栈都要来得简陋不少; 用于传送的区域更是如此,直接是选了一片荒地,开拓平整后,将传送阵布置在了其中。 因为地理偏僻的缘故,仅仅只有两座南北走向的传送阵。 若非传送出口正好可以毗邻药谷不远,可以省下不少气力,不然叶梵定要换种赶去的方式。 四人坐在木楼二层临窗的一处桌前; 宁香半趴在窗沿看着底下官道岔口时不时行过的车马,略微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模样。 鬼伶则是靠在她的另一侧,手中把玩着一枚锋利的四棱刀片,眼中时而浮现三分对未来的迷茫。 叶梵慵懒的坐在桌前,毫无胃口的看着桌上的几碟小菜,这已是客栈小厮给他们上的第二轮了。 唐元却依旧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时不时的夹起碟中花生米,伴着辛辣的酒水下腹。 正当叶梵盘算着等下一轮传送阵开启后,带宁香先一步离开时,楼外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勒停马匹的动静。 鬼伶冷漠的扫了眼那伙停下来的人,低声说道:“铁腿骅骝驹、追风日月袍,来得像是幻影剑宗的弟子。” 众人听言,神色之中隐隐多出几分戒备。 宁香好奇下,目光也朝那行人看了过去,蓦然间,精准的对上了那行人中为首的那名青年男子。 这一幕让她瞬间秀眉微蹙,隐露不喜。 能于瞬间对上,说明那男子必然先一步看向得她,且那男子脸上明显挂着的邪祟笑意,让她很是反感; 直觉告诉着她,多半又是一个要来寻衅的登徒淫贼。 第1771章、木匣子 「无痕,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幻影剑宗一行停下后,为首男子身后一人突然开口,微微皱起的眉头泛着一丝不喜。 魏无痕不怀好意的轻笑道:「萧羧师兄,此地距离咱们宗门已经没多少路了,你就别再这样紧绷着脸了,都绷了一路你不累,我们看着都累了。」 见萧羧脸色更沉几分,魏无痕讨好道:「就算我们不休息,可这些骅骝驹已经一连奔了好几天,多少让它们休整一下吧?这样,咱们过去喝口水,休憩个半炷香功夫就走!」 前半句话语带着讨好商量,后半句明显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 萧羧见状,只好妥协下来,余光瞥了眼二层阁楼上宁香的那道身影,心中隐隐生出一抹不安。 自家少爷见色起意的心思,他自是察觉到了,眼看干涉阻拦不了,就只能默默盼着不要遇上难敌的对手才好。 随着上楼,瞧见宁香身边仅是几名年轻俊秀下,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此般年纪,当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 幻影剑宗这行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唐元等人的警觉。 来者不善! 唐元很明显可以察觉到魏无痕眼中存着的那份轻蔑与敌意。 叶梵则是在扫了眼魏无痕后,将目光投向了他后背裹缚着的一个木匣上,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木匣长宽均在两尺左右,高一尺有余,通体呈古黑色,整体像短了一大截的剑匣子; 木匣表面没有 任何华丽的装饰,也没有铭刻什么奇异的纹路,仅是四角包裹着铜制的护角,看上去十分的坚固。 宁香因为远远已经看过魏无痕一眼的缘故,此刻离得近了,看得更为仔细下,心中的反感也更增不少。 魏无痕近看比远看要来得让她更为讨厌,整个人长得就有些獐头鼠目的,小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透着狡黠的目光,叫人看着就很不舒服。 相较于临旁的其他弟子,宗门服饰都穿扮的整整齐齐,就他特立独行一样穿的松松垮垮,领口还敞开得特别大,像是生怕别人瞧不见他健硕的体格一样。 关键,论体格也根本没有健硕到哪里去,比之其旁的萧羧明显差了不少,更别提是唐元这等修习炼体之术的存在。 鬼伶暗自将手中把玩的棱刃小刀敛入了袖口之中,不动声色的微微正了几分身子; 此般姿势下,不管是进攻还是逃跑她都能第一时间做出最快的反应; 不过最主要的是,她能将叶梵和唐元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幻影剑宗一行明显非寻常来者,她不会擅自主张的胡乱行事,以免给堂主带来不必要麻烦。 …… 幻影剑宗一行上楼后,就近寻了两张桌子,八人入座位置刚好。 不过魏无痕并未入座,仅是随手脱下背后的木匣,放在了属于他的那处位置上,而后径直朝窗口的宁香走了过去。 他放匣子的动作看似随意,但在叶梵敏锐的目光下 ,却是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谨慎。 与之同行的那些人,在木匣搁置在板凳上的那刹,目光均不约而同的扫向了匣子上,明显存着极深的重视,仿佛怕木匣下一刻会消失一般,甚至个别弟子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全然被这木匣牵动着神经。 这一幕让得本就有些在意的叶梵,更为好奇起来。 就他的阅历而言,如此距离已是足够堪破木匣虚实,瞧出了木匣本身的材质乃黑磁木所铸。 对于黑磁木这类特殊木材,叶梵算是较为了解的,当初在黑风镇那段时 日,他便在夜瑶手中瞧见过不少,他自身因为接触毒道后,身边也会时常备上一些,但却并没有如眼下这般巨大的,大多都只是巴掌大的小盒子。 黑磁木有着极强的硬度和韧性,质地极其绵密,盛水不漏,火灼不毁,对于绝大多数气体都有着隔绝之效; 高阶药师通常都会以黑磁木来封存某些带有毒性的特殊药物,或是剧毒的煞气死阴之气等等,若是封存妥当,延续千八百载绝不是问题。 也因此,眼下得见那么大一个木匣下,叶梵才尤为惊奇。 单就现今市价而言,这般大的黑磁木匣子,少说也能值个几十块上品源石。 如此价值的器皿,里头存放之物断不会普通,这点就萧羧等其余一众弟子无意间表露的重视程度,也可看出。 叶梵暗自观察木匣的同时,也留意感应着萧羧一行人的 气息,见没有一个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大多甚至连天魂境层面实力都没有下,心中不禁有了猜疑。 这般实力的队伍,应不会主动猎获什么宝物,大概率怕是这些人外出历练,偶然瞧见的什么天地毒物,适才临时买的这个木匣用以装存,打算护送回幻影剑宗之内。 另一边。 魏无痕自打放下木匣的那一刻,目光便死死的盯在了宁香身上; 在他看来,宁香虽然稚气未脱,还称不上什么绝世美人,但就这份青涩之中带着几分含苞欲放的美态而言,已然早就具备着可怕杀伤诱惑力,尤其是于他这类人而言。 世间美人虽说不少,但那些女子大多都已经过男子滋润洗礼,少了滋味; 魏无痕过往遇上的女子,哪怕是少数付诸真心的存在,到最后发现尽皆如此,已为人先一步采摘。 但眼下的宁香,魏无痕一眼之下便可以肯定,绝对尚未经人事,纯的简直犹若璞玉,等待着他的开发。 面对这份诱惑吸引力。 魏无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迈向宁香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自信和轻佻味道。 一侧的唐元见状,怒火中烧,下意识便要起身干涉,好好教训一番,但却被一旁的叶梵不动声色的给按了下来。 叶梵的动作很轻微,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唐元,传递去了一个下瞥的示意眼神。 唐元错愕间扫了眼桌面, 见叶梵身前的碗碟区域有着浅淡的水渍,隐约可以瞧出‘苍松"二字。 领会到叶梵用意后,适才逐渐收敛心中的那份怒火。 宁香看着步步靠近的魏无痕,脸上虽然不喜,但碍于对方幻影剑宗弟子的身份下,并没有擅自出手,余光求助似的扫了眼叶梵二人。 但却见二人居然回避开了她的目光,自顾自吃起了桌上的小菜。 宁香整个人都傻了,懵在了原地,心中惊骇眼前这些人难道有着什么可怕身份不成? 不然一向行事果断不计后果的叶梵怎如此无动于衷? 一时间,她心中反抗的勇气都不禁少了许多,生怕惹出难以挽回的后果,暂时性的选择了隐忍。 魏无痕瞧着宁香此般姿态,以及叶梵和唐元二人下意识‘畏惧"回避的模样,嘴角扬起的笑意更猖狂不少。 饶是远处的萧羧在瞧见这一幕下,心中的不安都少了许多。 就此来看,这些人贪生怕事,断不可能是什么厉害之徒。 魏无痕趁势靠向宁香,二人已不足一个身位,近乎要把宁香推到在窗墙之上;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骄傲的神采,满是跋扈的说道:「姑娘可知,在下是何人?」 宁香不喜的皱起眉头,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魏无痕意料之中的得意一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在下乃古定剑的亲传弟子,魏无痕!」 于‘亲传弟子"四字上还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是他无与伦比的荣耀 一般。 末了,满是傲气道:「姑娘可曾听说过在下的名头?」 宁香皱眉,浮现愕然之色,摇头回应。 魏无痕一愣,看着宁香那茫然的目光,诧异道:「你没听过我?那总归听过我师傅古定剑吧?」 见宁香神色不变。 魏无痕急道:「古定剑苍松!以前天榜位列八十五的绝世强者!」 「而今他实力大涨,已然顶替那死去的杜乐虎之位,跻身到了天榜七十一的位置。」 「就是那九环宗的杜乐虎,你该不会也没听说过吧?」 宁香耿直摇头,虽然依稀好像听君子依提及过这些号人物,但并没有多少在意,就算知晓也不愿回应眼前这让她反感的男子。 魏无痕脸上的得意顿时消散,犹似对牛弹琴的感觉让他生出一股怒火,但还是耐着性子最后问了一句:「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该不是什么大势力大人物常年深居简出的关门弟子吧?」 宁香受不住魏无痕连番询问,冷冷说道:「我们不是什么大势力的弟子,就只是个普通散修;你若没什么事,烦请离我远一些。」 魏无痕一怔,宁香声音虽冷,但却犹似黄莺出谷,婉转动听,让他一时间有些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短暂的恍神过后,魏无痕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面对没权势没背景的宁香,他也不再克制,不再故作和善姿态。 暴露本性之下,他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宁香身上游走起来,毫 不收敛。 「姑娘既是散修,不妨随我回宗如何?在下保管会好好的照顾你。」 魏无痕话语带着一丝轻佻与威胁,浑然像一头准备要吃兔子的灰狼,身子也为之微微前倾不少,极具压迫。 「公子请自重!」宁香脸色一寒,余光再次瞥向叶梵二人,见叶梵手中已是捏住一根长筷,不像是她此前所想的那样怕事,猜到许有所图下,宁香连忙迎合着敛去了动手的念头。 故作惊慌害怕的朝后退了半步,死死贴在窗沿边上,瞧着楚楚可怜。 魏无痕见状更为得意,开始直言威胁:「姑娘,本公子劝你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本公子回去,大有好处;否则……」 魏无痕带着杀意的目光扫了临旁的叶梵等人一眼。 其后不远的萧羧众人应势起身,个别甚至还拔出了手中佩剑,一副随时都会听令下达杀手的架势。 「瞧见没有,只要本公子一声令下,你的那些朋友可一个都休想活着离开!」 魏无痕直言威胁,眼中yin邪之意再无收敛,探手朝宁香摸去,「要再不识相,本公子可不介意在这就将你给办了!」 厚实的手掌距离宁香领口不足方寸的那刹。 叶梵手中的筷子突然疾射而出,顷刻间便已来到宁香和魏无痕跟前,正中他那只探向宁香领口的手。 呲! 伴随着一声穿骨破肉的响声。 魏无痕手腕瞬间被长筷所洞穿,死死钉在了窗沿墙体之上。 巨大的 痛苦让他浑身冷汗直冒,睚眦欲裂,眼中尽是杀意,「杀,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萧羧一众见状纷纷震怒,拔剑而向,冲向叶梵所在。 簌簌簌! 在他们前冲的瞬间,唐元动了,数颗暗红色的小珠自他手中齐齐掷出。 恐怖的劲力灌及下,顷刻间便结果了除萧羧外的所有人。 萧羧凭着天魂境实力勉强躲开唐元的这一击下,神情已是震怖到极致,待得回首瞥见死去的那些同门,六人之中有五人的眉心全被贯穿下,更是惊得整个人不住发颤。 魏无痕此刻也回过了神,看着被萧羧挡下弹飞的那粒红色珠子,竟只是一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花生米后,整个人都吓傻在原地,看向叶梵和唐元的目光,犹似见鬼一般。 手腕伤势带来的疼痛,让他很快回过了神,思绪急转,明白处境凶险下,他猛地一咬牙,抽离了被钉在墙上的手,一把朝宁香扣去。 他清楚,必须马上擒住宁香以做要挟,否则怕是很难有活命机会。 然,就在他回首看向宁香的那刹,却是突然看到了宁香那压抑许久有些狰狞的笑脸,仿若魔鬼一般正直冲着他冷笑。 这骇人的一幕,瞬间让他脊椎发凉,浑身战栗。 「天……」 天魂境三息的震惊话语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宁香恐怖的指力点在了脖颈处。 「无痕!」萧羧震怖惊吼,身形飞速靠向魏无痕,同时朝着叶梵二人甩去 了桌前的那个木匣。 「小心!」叶梵护着唐元齐齐后掠,警惕着木匣之中可能出现的恐怖剧毒。 宁香也被这声惊喝所慌,下意识护在了身后的鬼伶跟前。 适才让得萧羧有机会掠夺走了魏无痕的尸体。 待得回过神。 众人见甩来的木匣之中竟只是一块暗青色的铁卷,根本不存在什么恐怖剧毒后,脸色尽皆一沉。 他们这是中计被吓住了? 宁香见此情景,愤怒的便要掠出窗外,去追萧羧。 却被鬼伶拦了下来。 「别追了,故意放走的。」 她一直于后静观着一切,自是洞察到了叶梵和唐元的意图。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772章、铁卷,紫府 「故意的?」宁香诧异的望向叶梵:「为什么要放走他呀?万一他回去通风报信,找来帮手可就麻烦了。」 叶梵冷笑:「就怕他不找。」 宁香更觉好奇了。 唐元沉声解释道:「他的师傅苍松,就是夜袭老陆剑宗的诸多势力之一,这幻影剑宗忘恩负义,前阵子老陆还帮着他们救出了首席弟子齐昭,而今又是偷袭又是悬红老陆,实在可恶至极。」 叶梵抬了抬手,「先不急着下定论,此前去往花仙谷,我无意间听人提及,幻影剑宗这段时间好像不大太平,像是内部又出了什么争权夺位的乱子。」 唐元脸色一沉,「我这就去把那人弄醒,问个明白。」 宁香又是一惊:「还有人活着?」 目光扫向地上的几具尸体,见确实有一人并未被击中眉心,应该只是被震昏了过去。 唐元轻笑:「本来留下活口是想着问问这木匣子里头存放的究竟是何毒物,现在盒子已经打开,看来是没这必要了。」 宁香愣神间看向地面上已经打开的盒子,见里头除了一个铁疙瘩块,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也不是什么剧毒之物,确实没了询问的必要。 叶梵这时却是皱了皱眉,沉思道:「或许也不是完全没必要,盒中的这幅铁卷似乎有些不凡,方才木匣被震开的那刹,我隐约间感觉四周的灵气好似都消散了开去,感应不到丁点,为此,后掠闪避的那刹,险些害得我 行气出岔。」 唐元反应过来,惊道:「你这么一说,方才我好似也有这么一瞬的感觉,好像灵气被生生截断开来一般,直到这木匣子落地,盖住那块铁疙瘩,此般违和的感觉才消下去。」 说话间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地面的木匣。 唐元小心的以着掌风震开匣身,露出被盖住的那块铁疙瘩。 木匣被掀开的瞬间,众人均是再一次不约而同的体会到了‘散灵"的感受,仿佛整片阁楼区域内的灵气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一般,成了一处死灵之地,不论怎么感应都察觉不到半丝天地灵气。 叶梵惊怖出声:「此般异像,应该同这铁卷有关,先前被黑磁木盖住,才免于开这等影响。」 唐元好奇:「这玩意究竟是什么?怎有如此玄奇的特性?」 众人目光此刻都直直盯向中央。 铁卷长约一尺,宽约八寸,像是由精铁所铸的一本摊开着的书籍,足足有着四五公分厚度,通体呈现着暗青色,但却并不能辨别出究竟是何种材质所铸。 此般颜色在光线的映照下,会呈现出微妙的变化,微微泛起一丝紫韵,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这东西竟能将光线也一并排斥散开一般。 「小心一些,」唐元见叶梵有意上前,小声关切了一句。 叶梵凝重点头,在这般未知器物前,他也不敢托大半分,小心的以着灵气裹缚右手,朝着地面的铁卷探去。 然,还不待他完全靠近,仅是距离 铁卷十余公分左右,那份裹挟在手掌上的灵气,便突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压迫,为之分解般的消散了开去。 这一幕给他的感觉就好似手中握着一捧蒲公英,于这一刻陡然全都飞走了一般,怎么也抓握不住,说不出的诡异奇妙。 他也试着反抗不让这份灵气消散,但却发现不管如何使劲凝聚,都难挡这份消散之力。 就好比是普通手掌握不住液态的水一般。 叶梵被这奇异的情景所惊,额头不禁冒出细密的汗珠,看向地上的铁卷,轻易不敢再行试探靠近。 ‘且拿那些人先试上一试。" 脑海闪过 此般念头。 叶梵朝着地面扇去一股掌风,径直将铁卷朝着其中一名幻影剑宗弟子的尸体压了过去。 但在掌风震荡开铁卷的那刹,他却不禁又惊在了原地。 若是将他扇出的力道比作十,那么真正能抵达落在铁卷上的余力怕是顶多只剩三成,剩下的已然在抵达前,全都被消解在了中途。 好在,铁卷本身质量并不重,也就比之一般精铁沉一些,三成力量足够翻出数丈开外,盖在了最近的一具尸体小腿处。 「没动静?」 唐元略微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一幕,感应着那尸体的气息,见残存的那部分灵气似乎并没有被这铁卷影响分毫,暴露在外的肌肤触及下,也没有丝毫中毒或者被侵蚀的痕迹。 叶梵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警惕下又将铁卷盖向了临旁昏迷中的 那名弟子身上。 见对上活人,依旧没有多少动静,才缓下心来。 上前小心的将铁卷捧起,搁置到临旁的空桌上; 因为打斗杀人的缘故,驿站中的管事早已吓得跑没了踪影,倒也不怕有人来打扰。 叶梵亲手触及铁卷下,更觉其质地异常坚硬,比之他见过的任何材质似乎都要来得厚实,且触感说不出的冰凉; 仔细观察下,可以瞧见铁卷的表面有着不少细密的纹路,像是一行行肉眼看不清的特殊文字一般,连接成了一条条线,均匀的排布着; 指尖划过这些线条文字,会有一股莫名的心悸之感; 很明显,这些线状字符断不会是简单的装饰,应存着某些特殊的含义,乃至是某类他所不熟悉的禁制也不一定。 基于此。 叶梵不敢再进一步探查下去,目光朝着倒在地上的那名昏厥弟子望去。 唐元适时将他拎到桌前,一杯子酒水灌去,将那人浇醒了过来。 「呃!」那人醒转后不住捂着胸口,仅有地魂境修为的他,猛然遭受唐元那股磅礴之力震荡下,虽然没有死去,但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几乎快要撕裂,万般的痛苦加之一身。 好不容易适应,陡然又见围在自己身边的郝然正是唐元这个‘恶魔"下,惊慌得险些又昏厥过去,趴在地上跌跌往后退。 无意间摸到身后同门尸体,一眼之下,整个人更是吓得双腿不住颤抖,一股热流横淌而出。 唐元故意 阴沉着脸,迈步上前,恶狠狠的冲那人喝道:「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回应我们的话,问什么,答什么,懂?」 那人急忙点头,颤声道:「诸位好汉……想知道什么,小人定全都老实回答。」 唐元下意识扫了眼桌上的铁卷,刚要开口,叶梵的话传了过来:「先问问幻影剑宗内乱的具体情况吧?」 此举也算对幻影剑宗整体实力有所估摸,万一回头寻仇来得不止苍松一个,还有别的强者,那他们可不一定好应对了。 那人听言,颤声惊道:「诸位好汉,都是祁宗主的人吗?」 说话间,脸色一片死寂,仿佛预料到自己死局一般。 唐元一愣,「哪个祁宗主?」 叶梵附声:「你说的是将雾影之名改作幻影的那个祁宗主?祁天阙?」 那人见状,顿时喜道:「你们不是那老贼的人?」 叶梵道:「自然不是,我们与幻影剑宗并无恩怨,你且大胆说便是。」 当下,那人明显松了口气,直言说道:「不久前,我们幻影剑宗分作了两脉,一脉以祁天阙为首,齐昭作首席弟子;另一脉则是以苍松大人为首,魏无痕师兄为首席弟子。」 唐 元好奇:「为何会分裂?」 那弟子有些慌张道:「祁天阙老贼的宗主之位,本就是杀了上一任老宗主所得,宗内人心涣散,并不稳定,不服他者,比比皆是;」 「原本苍松大人并无意于争抢这宗主的位置,奈何在最近 的一些决策上,祁天阙那老贼实在太过顽固迂腐,坚守己见,影响到了宗门的发展,苍松大人看不下去,只好率领着我们这部分拥护他的人,分裂了开来;」 「但苍松大人碍于情分,不愿脱离开待了一辈子的剑宗,拒绝自立门户;」 「基于此般形势下,他同祁天阙争了个旗鼓相当,莫名形成十分怪异的局面,一宗两主之局;」 「现如今他们各自执掌一半的剑宗权势,处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算是互不干涉局面。」 唐元惊疑:「那夜袭青山剑宗之事,仅是苍松一脉的决意?」 那弟子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惊惧遍布:「诸位好汉……难道是青山剑宗的人?」 「慌什么!」叶梵冷冷的瞪了一眼,再次强调:「我们什么势力也不是,且管说下去!」 那弟子一怔,愕然点头:「正是因夜袭青山剑宗之事,我宗才开始分裂的,此般机会是秦三家主抛来的橄榄枝,明显有着结盟之意,苍松大人很是热衷应了下来,但奈何祁天阙老贼死活不应,觉得现阶段宗内不稳,不宜树敌,且顾及他看重的那个齐昭曾经承蒙青山剑宗传信相救的情分,不愿开罪掺和这等事情。」 唐元终是了然明白过来,何以幻影剑宗会突然恩将仇报,原是背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叶梵进一步逼问道:「苍松身边目前有多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强者? 」 那弟子脸色一僵,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没了,都没了,辛长老他们都死在了那处鬼地方。」 叶梵瞬间反应过来,接话道:「就是发现那铁卷的鬼地方?」 那弟子一愣,见木匣已被打开,取走了铁卷,脸色更为颓丧下来,「辛长老他们尽皆都是为了此物而死。」 唐元急道:「你且一五一十的仔细说来!说得满意了,我等不为难你。」 那弟子见得生机,心想事已至此,铁卷反正也给夺去了,并没有什么好隐瞒下,当即坦言回话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宗分裂后,苍松大人觉得一宗二主局面不利于宗门发展,又不愿彻底撕破对峙的局面,便动起了宗内宝库之中那张历代传下来的秘境地图主意,想着若是能获得一大笔资源,提升自己这一边的整体实力,说不定可以镇住祁天阙那一半的人,一统剑宗。」 见唐元板着脸,皱着眉头。 那弟子连忙继续道:「原本宗门有着严令,是禁止打这秘图主意的,宗史之中有着记载,死在这处秘境的先辈数不胜数,那是一处魔鬼死地,非人可探。但因祁天阙近段时日来同洛家走得近,让苍松大人受到了威胁,适才没得选择走上了此路。」 「在苍松大人的命令下,我们暗中由辛长老带队,组成了一支二十五人的队伍,其中除了辛长老这名天魂境七息的强者外,还有着另外五名达到了天魂境六 息层面的长老,为保万全,队伍还配备了天魂境前息、地魂境阶段以及五行境和凝丹境以下的不少弟子,以求能适应契合秘境之中可能出现的各类禁制。」 「因为魏无痕师兄的关系,我有幸被选中当了此番行动的后勤,同行着去往了那处秘境。」 「原以为会是一场机遇之行,谁曾想,我和魏无痕师兄他们在秘境外等了十天,最终仅仅等来辛长老的半具身体,这铁卷就是他撑着残躯以命带出来的。」 叶梵等人 听得此般话语,脸上尽皆浮现一抹骇然。 如此阵容实力的队伍,竟是落得一个全军覆没之局? 难以想象那处秘境究竟何等凶险。 唐元略显在意的问了一句:「那处秘境位于何处?」 弟子内心紧张了一下,犹豫着说道:「在距离此地四五日马程的一处无名山谷之中,毗邻着‘天阴山脉"不远。」 唐元暗暗记了下来,但并没有动太多心思,至少以他目前的实力于此般秘境浑然起不了半点欲望,能轻易灭杀天魂境七息魂师的存在,断不是他所能觊觎的。 叶梵在意的看了眼铁卷,进一步问道:「你们以黑磁木装载此物,势必是知晓着此物的特殊性,这铁卷究竟为何物?」 那弟子紧张的浑身一颤,哆嗦着说道:「这小人不知道啊,辛长老他闯出来时已仅剩下最后半口气了,仅仅只是以着残存的气力吐出了‘紫府"二字,便身死魂 消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773章、蝶灵舞 “紫府?”唐元愕然望向叶梵,“老叶,你听说过这词吗?是哪个大人物遗传的府邸住宅?还是说是某个时代的势力?” 叶梵摇头,对于‘紫府’一词,他浑然没有听过半点。 思量间,冷眸再度瞪向那弟子:“你们运送至此,可有人探查过这铁卷的底细?” 那弟子连道:“有的,有的,在辛长老死后不久,魏无痕师兄他们便就都逐一探查过了,但却发现此物十分邪门,不管谁的灵气探查入内,都会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除了一片黑暗的空间以外什么也探究不到;” “也正是因为探查出了此物有着散灵的特性,魏无痕师兄他们怕传送而回,会影响传送阵的运转,暴露出此般宝物,便选择了徒步护送。” 叶梵皱眉:“就这些?没别的了?那姓辛的长老没留下别的什么物件或者消息?” 弟子满目慌张道:“辛长老真的仅仅只是道了‘紫府’二字,没别的了,小人愿意以性命起誓,绝无半句谎话。” 说着竟是真的立起了魂誓。 叶梵冷漠的看着,本来就没有要多加计较的意思,见对方还算识相,挥了挥手,放走了他。 唐元对此也并没有多少在意,待那弟子离去后,目光看向桌上的那副铁卷,分析着说道:“此物既然是那么多人拼了命才取出来的,想来非凡,这‘紫府’之名会不会就是指这铁卷?” 宁香一惊:“这铁卷该不是什 么须弥空间一类的宝物吧?和纳具一样有着存储之能,里头存了一座府邸的资源?” 鬼伶忍不住也道了一句:“看这铁卷造型,我觉得更像是某类功法典籍的载体。” “护着点,”叶梵冲着唐元点了下头,径直走到铁卷旁,尝试起了再一次的感应。 虽说自那弟子口中已经得知此般探查并不会触发什么恐怖凶险禁制一类,应无多少危险,但出于谨慎,叶梵还是示意了唐元三人一句。 再次探查下,叶梵并没有率先凝聚灵气于手掌之上,而是先将手掌依附在铁卷表面,才缓缓没入灵气。 果不其然,此般接触性的探查,并不会再出现如先前那般尴尬场景,灵气不至于连铁卷都触碰不到便给消散开去。 铁卷内部空间远比叶梵预想得要大上许多,一片黑暗,像是黑色浓雾般笼罩,看不清任何,也完全感应不到边际。 他那部分没入的灵气,仅是支撑了须臾功夫,便被消散作了虚无。 此般感受,就犹似这处空间之中,有着特殊的禁制法则一般,会使得入侵者的那部分灵气,犹若化作无数蝴蝶一般四散翩飞,根本难以探究具体。 不多时,叶梵便有些丧气的松开了手。 唐元一脸关切:“老叶,怎么样?” 宁香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满目期待:“发现什么了吗?里头有宝贝吗?” 叶梵直言道:“这东西属实古怪,我这灵气探入感应到的完全是一 片漆黑的空间,很广很大,却什么物件也感知不到,灵气入得这片空间,顷刻间会被一股晦涩的力量所分解消化,像是化作了一只只不受控的蝴蝶一般,四散开去,毫无规律可循。” 顿了顿,叶梵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我再试试,许是灵气没入的还不够,老唐,你护着点,稍有不对,马上把我震开。” 唐元认真点头,双手摩挲了一下,“放心,抽你这种事,我不会手软。” 叶梵哑然,双手再次贴向铁卷,这次足足汇聚了周身超七成以上的灵气,终是没在第一时间被消解开去; 浓郁的灵气像是一条长长的灵气悬梯一般,一路蔓延展开,一路为之消解。 终于,在极远处的区域之中,依稀感应捕捉到了黑暗中的一处光点。 叶梵竭力之下,隐约瞧见了那处光点的具体,竟是一块古朴的石碑。 待要进一步感应清楚,却是猛然察觉周身灵气已经不够,根本支撑不得那么远的区域。 砰! 也近乎在同时,唐元的抽击落到了身上,果然是一点也没有客气,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给抽飞了数步,生生扯离开了铁卷的那份牵引。 叶梵稳定心神,回到桌前,一边揉着被唐元抽得红肿的胳膊,缓解着那份麻痹痛感,一边严肃说道:“鬼伶猜得不错,这铁卷可能真是某类功法典籍的载体,我在几近耗去全部灵气下,感应到这片空间之中纳有一块古朴的石 碑,像是某类功法的传承,铆足劲下依稀捕捉到石碑上最大的三个字乃——‘蝶灵舞’。” “蝶灵舞?”唐元诧异,“听名字像是什么舞蹈?难道是什么魅惑之术?” 叶梵摇头苦笑,“谁知道呢,白搭进去这么多精力。” 顺手服下恢复灵气的丹药,示意道:“你要好奇,不妨也试上一试?” 唐元讪笑:“还是等老陆回来再说吧,眼下处境,我要再如你这般消耗巨大,回头那苍松老贼杀来,可就没法应对了。” …… 午夜时分。 幻影剑宗宗门所在,一间装饰的颇为儒雅的屋舍之中。 一名老者如松柏般挺立,静默站在窗边,四周檀香袅袅,弥漫着宁静的气息; 与这片宁静氛围相违和的是这名老者眉宇间锁着的一股浓愁忧心,不时的踱步也显得他有些焦躁难安。 老者虽然年逾半百,但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看上去十分强健,一身朴素的长袍也浑然盖不住他隐约散发的那股威严。 许是忧心难定,老者径直走向屋内的一张座椅旁坐了下来,目光扫向临旁的剑架。 剑架十分普通,其上仅仅只陈列了一柄剑,正是他的佩剑——‘古定’。 也就只有在触及这柄剑的时候,他的心境才能很好地平静下来,像是能从这柄剑上获取不少慰藉和安全感一般。 ( 古定剑同寻常的长剑并无多少不同,唯一的特殊或许便在它的剑鞘和剑柄乃是由一棵千年古 柏的树干所铸就,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气味,很是幽远。 古定剑的表面有着不少细密的纹路,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一般,彰显着它这些年来所历经的无数场战斗,每一道纹路,都记录着一次又一次激烈的交锋,印刻着一段段不凡的过往。 苍松轻抚着这柄陪伴了他无数个年头的宝剑,眼中透着一股沧桑,心境也终是逐渐平复下来。 也正在这时,屋外急促的脚步声逐渐传来。 苍松刚平静的内心陡然忐忑震颤了一下,像是预感到先前内心的不安快要被证实一般,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屋舍本就没关严实的门一下被撞开,萧羧抱着魏无痕的尸体满是慌张的闯了进来,身后不远处依稀还跟着不少听得动静赶过来的弟子,纷纷朝着门内张望。 萧羧入屋后,快步来到苍松跟前,猛地跪了下去,脸上遍布焦急与无助,拼了命的赶路下,汗水已是浸满了周身。 苍松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明显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搅存着不满。 但当目光瞥向萧羧搁置在旁的魏无痕尸体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眼中燃起愤怒火焰,因为震怒,身子都微微有些发颤: “萧羧!这怎么回事!?” 苍松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着威严,如同一阵寒风吹过,叫人不寒而栗,“不是叫他在外等着就行,为何要进那秘地之中!?” 萧羧一怔,听得苍松误以 为魏无痕是因那处秘地而死,连忙解释:“不是的,无痕他没进那处秘地,我们是在回来路上,遭到了意外,无痕和其他同门都死在了几个年轻人手中。” 苍松眉头一蹙,短暂惊神下,急切问道:“回来路上?好端端的为何要回来?莫不是秘地出了什么岔子?辛长老他们于秘地之中可都还好?可有顺利找到本宗所需的修行资源?” 萧羧一愣,很是意外苍松居然先问的秘地之事,而不是关心魏无痕的死,不关心何人杀害的同门师兄弟? 这一刻,萧羧望向跟前的这道年迈身影,只觉有些陌生,心中没来由涌上一股复杂情绪; 他原以为苍松会为自己徒弟魏无痕的死而悲痛欲绝,但却没想到会是此般冷漠姿态,仅仅只是在意那处秘地和自己想要的修行资源安然与否? 难道这些俗物比之同门师兄弟的性命都要来得重要吗? 萧羧很想直面问上一句,但碍于苍松的威严,却是怎么也不敢开这口,只觉印象中慈爱可亲的苍松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见了,如今的苍松已然是个被野心权势蒙蔽了的自私之徒。 ‘或许……跟着祁天阙宗主才是正确的选择。’ 萧羧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随即便被苍松的喝声吓得浑身一颤,再不敢遐想,连忙回应而向,将秘地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因为秘地特殊禁制的缘故,死在里头的人灵魂玉 牌并没有为之感应发生破碎; 苍松冷不丁听得竟已然全军覆没的消息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雷霆暴怒,瞪大了双眼,牙齿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无尽的怒火发泄出来一般。 转念想到那些人尽皆死去后,自己身边已然无人可用的窘境,整个人又随之变得黯然颓丧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佝偻了起来。 又听萧羧这时提及铁卷之事。 苍松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刚黯然下去的脸上露出激动神采,上前一把抓住萧羧的胳膊,急切问道:“铁卷在哪?快告诉本宗!” 声音充满了期待,仿佛那铁卷成了他最后的希望一般。 萧羧明显被苍松的反应吓了一跳,颤着声将驿站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通。 这可把苍松气得脸色都涨得通红,忍不住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木匣子都护不住!” 萧羧委屈道:“是那伙人实在太厉害了,明明一个个都这般年轻,却都有着不差于天魂境前息的实力。” 苍松心中的急切压下些许,厉声问道:“可查明他们什么背景来历?” 萧羧摇头,“他们自称只是散修。” 苍松冷冷的扫了一眼萧羧,再无半点理会,随手引过一侧的古定剑,便径直朝宗外走去。 萧羧的心陡然更寒几分,哪瞧不明白苍松此举,在意的分明不是魏无痕等人的死,而是怕去晚了那铁卷会被人 给带走,再无可查获,才如此急切。 …… 穹岭山岭深处。 原本布有九俑之阵的石林此刻已经不再,被彻底夷为了平地,石林所处方圆数里尽皆成了一片狼藉之地,寻不到半点完整的土木山石。 遍地都是焦黑,遍地都是长剑碎片,数量之多足以震撼每个人的眼球,仿佛就像是下了一场碎片剑雨一般,覆盖满了每一块地皮。 而此般仿若末世一般的恐怖场面,却仅是匠心游侠同陆风琢磨布置剑阵所致; 准确的说,仅是那片焦黑是出自匠心游侠之手,乃是交流四方雷霆大阵的遗留。 地面上那些深不见底的划痕,几乎遍布整片山岭,交错纵横,犹似诡异画卷的场景,皆是因为陆风布置的剑阵激发下所致。 一座剑阵崩塌失利,他便会立马调整状态,布置出第二座剑阵补上; 在这过去的短短几个时辰里,陆风已然至少布置出了十多座剑阵,每一座剑阵都是他极限实力下的把控级别,威势惊人。 因为无数剑阵的轮番洗礼,现今整片山岭都弥漫着浓浓烟尘,配合着本身的浓雾,让得视线极其严重模糊不清,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陆风此刻就站在这片浓烟废墟之中,身影在这片烟尘中若隐若现,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埃和血迹,与四周的狼藉完美的契合成了一道惨烈凄凉的风景线。 他的目光透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隐隐带着一丝激 动又亢奋的神采,像是为新掌控的这手剑阵,感到着雀跃。 第1774章、匠心游侠给的‘大杀器\’ 匠心游侠远远看着这一切,若非全程目睹,他都难以想象,居然有人为了修行一座阵法,会如此豁出去,几近就是在玩命一样的去领会。 相较于他初得剑阵时悠然自得的参悟领会,陆风的此般修行完全可以用‘狠劲"来形容,两相对比下,所付出的也完全称得上惨烈二字。 「还有多余的吗!?」 陆风满是虚弱的声音传出。 匠心游侠嘴角猛然一抽,「你小子不要命了!再整下去,就算剑阵彻底掌控了,小命可也要搭在这里。」 见陆风目光灼灼,战意凛然。 匠心游侠只好叹息改口:「停下吧,就算你还有精力,老夫手中可也没多余的长剑给你挥霍浪费了。」 说着指了指这漫山遍野的碎片,不忿道:「这些可都是老夫走遍了十几个城镇,在近千个兵器铺子中买来的,本想着能用上十几载,没想到被你小子一夜就给全都耗完了!」 「今后你再想耍这剑阵,自个儿下山买剑去!」 陆风无奈苦笑,这才收敛了心中的那份战意; 回想此前布阵的种种情景,心中盘算着确实有必要去选购一批质量稍微好些的长剑。 诸如此般灵器、魂器级别的长剑,根本撑不住他现如今实力所能布出的剑阵威势; 仅做一次性消耗,着实有些浪费了。 定了定心神。 陆风朝匠心游侠伸手讨要道:「前辈,四方雷霆大阵已经给你了,前辈允诺我的那件宝物……」 匠心游侠嘴角勾勒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兀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架傀儡。 伴随着轰的一声,傀儡应声伫立于地,直直压出两个脚印坑; 傀儡的体型竟足足有着两三米之高,说不出的魁梧,立在身侧就好似一座高山一般,极具压迫。 陆风呆滞的看着这具庞大的有些不像话的傀儡,眼中闪过一抹惊奇; 傀儡虽呈着人形,但身体比例与之人类却有着明显差别,尤其是双手的长度,明显比正常人要大上许多,也长上许多,紧握的拳头怕是比之一般人类的脑袋都要大上几分。 粗壮的胳膊充斥着爆发力,给人的感觉好似一拳能把人的头给轰碎一般。 傀儡的身体包裹着一层古铜色物质,看不出具体是哪种精铁所铸,乍一看同人类晒黑的肌肤十分相近,但自那份古铜色的质感,又给人以一种十分结实坚硬的感觉。 在这份古铜色的体表上,隐约可以瞧见有着各系各样的星图纹路内敛,密密麻麻的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地方,恍惚间有着几分如同人类经络的感觉,里头隐隐可以感应到正在流转的灵气,也浑然就像是人类的血液一样。 陆风短暂惊骇于傀儡外观所带来的震撼后,很快便察觉到了违和不对劲之处,感应到傀儡内部那份流转着的气息竟无比熟悉之下,脸色顿时为之黑了下来。 心中无语到了极致…… 「前辈!你这……不厚道!」 陆风不忿 的声音因为气怒低沉的缘故,都起了几分不自然的类哭腔,委屈到了极点; 他感知下分明察觉到眼前这具傀儡的核心,郝然正是他当日给予匠心游侠的那块星玉! 用他曾经给的东西,稍微装饰一番,伪装成别的东西,来交换走他新得到的四方雷霆大阵,这买卖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陆风一时间大有一种上当受骗,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挫败感。 匠心游侠见状却是得意的大笑了起来,仿佛看到陆风这只小狐狸吃瘪,他很是欣然的样子。 足足笑了好一会儿,匠心游侠才 正色的咳嗽了两下,继而一本正经问道:「小子,别说老夫欺负你,老夫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这傀儡还是要老夫帮着制一个阵盘?」 陆风下意识便要开口选择后者,但心中却陡然咯噔了一下,像是忽略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余光扫向天际那被浓雾愁云遮盖住的淡薄星光…… ‘老狐狸!" 随着一声暗骂,陆风心中陡然明悟,继而苦瓜似的脸色变得玩味起来: 「前辈,小子就要这头傀儡好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很明显可以瞧见匠心游侠脸色不自然的呆愣了一瞬,隐有不舍之意表露。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确信下来,轻笑着开口:「前辈,您这傀儡没表面那般简单吧?」 匠心游侠暗自叹了口气,接受现实般妥协道:「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见识,老夫的这手傀儡的确没表 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说到这里,匠心游侠神情明显傲然不少,满是得意道:「这具傀儡乃是老夫耗费极大心血,精心打造出来的无上杰作,称其为老夫一生所学之集大成者也不为过!」 「一定意义上来讲,此物已算不得阵兵傀儡范畴,而是蜕变提升成了一个真正的大杀器!」 「一个足以被后代载入史册的创道之作。」 「有这么玄乎?」陆风愕然,明显对匠心游侠的话语存着质疑,心中觉得应是后者在夸大其词,不由纠正了一句:「不就是融入了星棋策中的手段,借助了星辰之玉的威能吗?如何可称是创道之作?」 匠心游侠不屑道:「你当日给老夫的那本星棋策残本,其中所载的星傀一道,归根结底还是需要由阵所控,就算自身品质再高强度再硬,实力发挥的上限也受制于阵师身上;」 「傀儡不由阵所控那还能由什么所控?」陆风错愕,有些难以理解匠心游侠的话。 匠心游侠无语的瞪了陆风一眼,「敢情你小子方才说得没那般简单,压根没瞧出老夫这傀儡的非凡之处啊!?」 陆风哑然,融入了星辰之玉的傀儡,还不算非凡? 他还本想着要下此般品质的傀儡,以布一座囹圄战阵之类傀儡之阵来着,也算多一手对敌的底牌。 「小子,竖起耳朵给老夫听好了!」匠心游侠轻敲了傀儡身躯几下,发出清脆的铿锵之声,继而开始 吹嘘起来:「老夫的这具傀儡通体骨骼乃是由极为稀有罕见的‘锌辰钢"所铸,这种精铁质地坚硬无比,但却十分轻盈,能赋予傀儡本身坚固支撑的同时,又保持着出色的机动性;」 「它虽体型庞大,但一身骨架结构却十分精巧,乃是仿照人类骨骼的比例完美设计,还进一步进行了强化,使其更契合于在战场之中发挥极限战力,一旦激发在战场之中,无疑就是毁天灭地的绝世大杀器存在;」 「但这些还都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具傀儡的各处关节,乃是消耗的老夫收藏百年之久的‘云母绵精",有着此等稀世材料为基础,它灵活度和强韧度远超寻常人类魂师;它的动作也全然不会有丝毫晦涩之感,每一个转折都能精准而迅猛。」 见陆风惊骇,匠心游侠满意笑道:「至于你瞧见的那层古铜色肌肤和内在的血肉,乃是基于一种奇异的材料,名作琥珀精髓,此般材料似铁非铁似水非水,既具备着精铁一般的可怕强度,也呈现着水一般的舒展柔和,用于填充傀儡自身的血肉,恰到好处,能叫傀儡整体战力都为之拔高一大层面。」 陆风一怔,明白这是因为琥珀精髓有着很好的衍生恢复特性,炼化作傀儡的血肉身躯,简直可以赋予傀儡常人一般的‘恢复力"。 这可比一味凭借着自身硬度强度,蛮横的拼杀来得强多了。 尤其是傀儡 心脏所对应的区域,因为星玉存放于此的关系,那里的琥珀精髓亦或是锌辰钢明显都要厚上一大层次,对这个部位的防御保护无疑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怕是直面抵挡天魂境八息层面的攻势,也不在话下。 匠心游侠眉飞色舞的夸赞着自己创造出的这件无上瑰宝,像是想得到陆风的认同一般,但见陆风除了一开始对于材料品质的惊骇外,后续并没有太过动容之处,这让他内心很是不爽,蒙生出几分教训之心。 有关傀儡的其他不凡之处,他打消了继续介绍下去的念头,转而不怀好意的朝陆风说道: 「小子,如何?这下知道老夫这具傀儡非凡了吧?就这般赠与你,你小子简直天大福气。」 陆风不假思索道:「前辈这具傀儡虽然品质非凡,世所罕见,但终究还是傀儡范畴罢了,好像同前辈所言的大杀器,有些不着边。」 「呵~」匠心游侠冷蔑的轻笑了一声,像在鄙夷着陆风的无知,继而严肃道:「也罢,说再多都不如亲身体会来得真切!」 陆风愕然,不明所以的望向匠心游侠,见后者手掌已经贴附向一侧的傀儡,不由惊道:「前辈,你要做什么?」 「自是要让你这井底之蛙,好好见识见识!」 匠心游侠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随着傀儡身上的部分禁制应声解禁开来。 一场令人心悸的变化骤然发生。 傀儡庞大的身躯开始不住发颤 ,仿佛有着什么被困住的可怕力量正在挣扎着逃脱开束缚; 紧接着,一股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从傀儡心脏区域的星辰之玉中汹涌而出,如同一头被解放出来的狂野凶兽。 这些能量以骇人的速度顷刻间灌及傀儡周身,点亮了它体表那密集繁复的星辰纹图; 它的各处关节开始发出清脆声响,犹似再向外界传达着新获得的力量与活力。 仅是眨眼功夫,傀儡原本平和至极的气息便已火箭式的疯涨,一度窜到了骇人的天魂境七息层面。 此般程度,已然足够构成威胁! 陆风脸色霎时凝重起来,尤其是在感应到傀儡的这份恐怖气息,竟然在解禁的一瞬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后,心头更是只觉心悸难安。 这份敌意让他下意识朝匠心游侠看去,想叫对方赶紧结束这场没必要的闹剧。 哪料,此刻匠心游侠竟已然闪身到了百米开外,正双手抱胸一脸玩味看好戏的盯向着他。 这一幕,险些气得陆风肺都要炸开。 这是一言不合,又要动真格的意思? 可就算要动真格,这一下跑开那么远,也不及时掌控这具傀儡,这叫个什么事? 很快,陆风便意识到不对劲之处,那份违和感让他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只觉后背发凉。 傀儡虽然并没有受到匠心游侠所控,但却依旧锁定在了他身上? 这是……自主锁定? 这傀儡有着自我意识? 难道这不是傀儡而是分身? 还是说匠心游侠往里头灌入了旁人的命魂? 容不得多虑这份诡异,傀儡气息攀升稳定下来的那刹,便如炮弹一般以可怕的速度朝他猛地冲撞了过来。 威势之磅礴,足可开山破地,撼动四野。 面对这样蛮横恐怖的攻势,陆风自不敢以力硬抗,玲珑步下意识施展而出,轻松避开这般撞击,朝后掠去。 本以为可以轻松闪避,但却不曾想,傀儡在撞击落 空的瞬间,竟强行猛地扭转身躯,紧握的拳头犹若一记大摆锤一般,直冲着刚闪避到新位置的陆风撞去。 一拳之威,竟震得四周空气都荡出了股股拳风涟漪。 陆风被这一幕所震撼,俨然没想到一具傀儡,还是一具无人所控的傀儡,竟会有如此迅捷惊人的反应; 就他如今玲珑步第四层凭虚御风的造诣,就算是对上真正的天魂境七息层面的活人魂师,怕也鲜少有能如此快速做出反应的存在。 傀儡的这一击,属实超乎他的意料。 但这还尚不足以伤害到他。 陆风于拳风灌及的那刹,以着极其惊险的角度避开出了此般拳势的波及范畴,并在贴地的瞬间反震身子,借力朝着傀儡还去了一道凌厉的剑势。 因为事先知晓着傀儡薄弱点的存在,他的这一剑毫不迟疑的落向了傀儡的心脏区域。 但下一刻,却见傀儡仅是微微一扭身,借着手臂横撑格挡,便即轻松化解了这道凌厉刁钻的剑势。 仅有余威落在 体表,也仅是划出了一条浅薄的痕迹,须臾之间便即消散,被琥珀精髓完完全全的修复不见。 陆风被这一幕震撼得不轻,心中猛然浮现一个惊人的念头。 自己的攻势,难道被这傀儡先一步洞察或者说预感到了? 唯有如此,方有可能此般轻易的化解! 可,这真是一具傀儡,还是一具无人所控的傀儡,所能呈现出来的?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775章、创道之术 陆风额头冒出冷汗,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此刻所面对的大个子并不是傀儡,而是真实存在的活人。 就那份皮糙肉厚不怕痛不惧死,还具备自我恢复的特性来看,简直比活人还要恐怖。 陆风带着浓厚惊疑接连闪避,借着玲珑步的迅捷灵敏,想要扯开被傀儡的那份气息锁定,但却发现不论他如何尝试,那傀儡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反应,甚至在他迈步的瞬间,便即能预感到他落脚区域,提前轰出恐怖攻势。 陆风本不愿承认自己连一具傀儡都摆平不了,不甘不服下试图进一步缠斗下去,找出破绽薄弱之处; 但当他闪避间,余光扫见一侧废墟处,一张残破的蜘蛛网后,内心却是陡然为之震了一下; 一缕明悟涌上心头。 目光再度看向傀儡体表的那些星图,眼中竟是生出了浓厚的惧意与胆怯。 “前辈!小子错了,您快把这玩意停下吧!” 陆风慌忙闪避慌忙求助,窥探到傀儡‘底蕴’下,他是浑然不敢起半点对抗之心了。 也终是领会到‘大杀器’三字,真正意味着什么。 伴随着一阵张狂的笑声,匠心游侠依据留存在傀儡体内的那股本源气息,将它遏停了下来。 迈步朝陆风走去,“小子,怎么样?这下明白老夫没骗你吧?” 陆风木讷点头,脸上余惊未退。 匠心游侠更显得意,“老夫将之称作创道之作,你可还有什么意见?” “不敢,不敢,”陆风尴尬讪笑,为自己先前的自大无知所羞愧,“前辈于傀儡一道的开创,属实惊天动地精妙至极,超出了晚辈的认知,此般傀儡,应已远超常规阵兵范畴了吧?前辈这是直接将阵法打入了这具傀儡体内,叫它以身成阵,自我驱策?” 经过方才那一瞬的明悟,陆风已是意识到眼前这具傀儡体内有着一座感应灵气的大阵,且覆盖面极广; 是以,在交战中,才不管如何闪避都会被第一时间所洞察。 这就好比傀儡处于蛛网的核心,而他不管怎么跑,都只是在蛛网上,任何细微的震颤,都会引起傀儡的警觉,甚至在迈步那刹,震颤一处蛛网区域会连带着牵引另一处区域的蛛网,适才能提前预警闪避的方位。 “不错,”匠心游侠傲然笑道:“老夫领会星棋策些许皮毛,而后在这傀儡体内布置了一座‘星棋乾坤之阵’,不管你小子如何闪避,只要没出它阵域所成的那个无形棋盘,便永远都只会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逃不出它的掌心!” “不过你小子能这般快察觉这点,倒也还不算太愚笨。” 陆风听得真同自己预想的蛛网理论大差不差下,不禁满目骇然; 甚至在冷静思考下,心中震撼依旧久久不息; 顾及此般手段所能带来的影响,这哪里是创道之作那么简单,简直是有可能颠覆现今阵道修行的存在! 若是传扬开去,百年之后,怕将再无传统阵师,势必人手备上诸多此般傀儡,以傀儡作战的新时代怕是要为此拉开帷幕。 “可惜~”匠心游侠惆怅的叹了一声,“此道核心需得依赖星辰之玉的补给才行,寻常核心难以脱开阵法本身,独立存在,也断难支撑得住这般磅礴的供能,发挥不出此等威势;” “此道还尚不成熟啊~” “若有朝一日,老夫能寻得与之替代的寻常之法,或是发现能替代的大批量存在世间的晶石宝玉,那才能算是足以流传百世的创道之术。” 陆风听得有此局限,心中的震撼终才缓和些许,略微思量间,开口道:“一些天品层面的高阶兽丹,应也有着独立供能之效,也难予以替代吗?” 匠心游侠苦叹一声,“区区兽力,又如何能与天地之力相抗;老夫也不是没想过以此为替,但就算寻得天魂境七息乃至八息层面的兽丹,就方才那阵仗,怕也顶多维系半个时辰的攻势;而且这还是老夫未曾全部解禁的状态,若是将这傀儡的本事完全释放,怕是顶多维系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陆风震惊的吞咽了口口水,“就这般恐怖的威势了,还是没完全解禁的状态?” “别紧张,”匠心游侠哑然失笑,“受制于铸材本身的限制,这傀儡实力层面已经几乎到达极限了,老夫所言的解禁,是指存于它体内的其他阵法。” “不止一座阵法?”陆风骇然,作为阵师,他非常清楚以身成阵的风险与难度,更别提还同时兼容两座阵法,这简直就是在玩火,稍有不慎,怕是会遭阵势对冲反噬,炸的渣滓都不剩。 匠心游侠傲然点头,“若方才老夫将那‘幻影魔雾阵’一并解禁开来,你小子怕就没那么容易躲得开了。” 陆风嘴角一抽,对于幻影魔雾阵他自是听过,可以说若是傀儡身处此般阵势之下,简直犹若可以隐形一般,他就算速度再快,也断不可能每一次都安然避得开。 陆风心中骇然还未停下,匠心游侠喃喃自语的话再一次传来: “至于如‘春风化雨’之类的其他阵法,于单打独斗的情景下倒是起不到太大效果,只会平添消耗。” 陆风听言眼睛都瞪大了三分:“竟,竟还不止于两座阵法?”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匠心游侠于阵傀一道的造诣,怕是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千百万倍。 静默良久。 陆风才从这份震撼中缓过神来,想到如此杀器,匠心游侠竟赠送给了自己,心中顿时再无半丝先前的委屈。 有此助益,于灭掉无极宗一役,简直如虎添翼,更添无数把握。 匠心游侠轻抚了一下傀儡,似有几分不舍,许顾及陆风对付无极宗一役存着的风险,很好的将这份不舍给隐匿了下来,郑重的叮嘱道:“剩下的时间,你就好生在此熟悉这具傀儡吧,若是觉得它体内哪座阵法不得心应手的,老夫帮着你替换下来。” 陆风一怔:“这……这还能替换?” 直到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如此惊艳的兼容手段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替换? 难道不知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破开一阵,再重新布上一阵那么简单,完全是颠覆整体布局,重新奠定基础的大动作。 惊诧间,陆风没来由的问上了一句:“阵法能替代,那这核心也能替换吗?” 本意是想着说若是星辰之玉耗尽或是破碎,换上新的星辰之玉…… 但匠心游侠听言,却是冷不丁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继而脸上深思一闪而过,激动失声:“好小子!好小子……” 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像是顿悟了什么一般,径直掠向远处。 “小子,自个领会,而后下山去,老夫要闭关!” 匠心游侠甩出一块玉简,整个人消失在了山岭浓雾之中。 陆风愕然看着甩来的玉简,见竟是有关眼前这具傀儡的诸多纪要,心中不禁掀起滔天骇浪。 此般手段,就这样随意丢给他了? 是因为着急顿悟? 还是另有深意? …… 黎明破晓,晨曦透云洒地; 寒鸟轻啼,冷风浸骨生寒。 清早,荒郊,驿站; 一股萧瑟与荒凉笼罩。 唐元静立在阁楼窗边,冷眸凝视着远处的云霄,感应到一股肃杀之气袭卷,脸色陡然凝重。 “来了!” 叶梵几人纷纷起身,神色凛然。 此刻。 蒙亮的天空之中,阴沉沉的云层被骤然劈开一条裂缝,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如谪仙临尘。 自其手中所握的古定剑,可以判定,来者正是苍松本尊。 自天而降的苍松,凌空虚渡,似踏云而行,每跨出一步,都带着凛冽的气势。 随着靠近,天魂境七息层面恐怖的肃杀威压轰然盖下。 整个驿站霎时为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网密布,砖石瓦砾不断掉落,扬起漫天尘雾。 不待苍松落地,受其恐怖威压所迫,整个驿站便已然为之彻底崩塌。 巨大的石块、破碎的木板四处激荡,原本的阁楼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于滚滚烟尘之中,唐元四人灵气涌动,以着沉定的步伐,稳稳穿出; 每个人神情都尤为肃穆,目光灼灼,透着凛然战意,直面向远处站立于一块高石上的苍松。 双方未曾临近,恐怖的气势便已如两头猛虎狭路相逢,交汇在了一起,碰撞出骇人的巨响。 无数气浪如刀刃般在空中交错,又如斧凿般狠狠的劈砍在四周地面,激荡出无数道深刻的痕迹。 随着此般对峙交锋。 苍松原本微微上挑流露不屑的嘴角,逐渐为之变化,少了几分讥讽与淡漠。 唐元一众的实力,比之他预想的明显强了一大个层面,绝非寻常天魂境前息魂师那么简单。 加上一个个都才如此年轻的年纪。 怎么也不该是寻常势力所能培育出的弟子,更不可能是毫无资源底蕴支撑的散修。 一时间,苍松内心不由泛起嘀咕,收敛住那份肃杀气势,朝着唐元一众放声喝道: “诸位,究竟源自何方势力?若再避而不谈,休怪本宗手下无情!” 叶梵冷傲对视,“无门无派!” 说着还张狂的冲苍松招了下手,示意其尽管放马过来! 此般姿态,让得苍松更为琢磨不准,生怕得罪什么隐世势力下,沉着脸再度警告道: “交出本宗的木匣,并自断一臂,诸位杀我徒儿之事,本宗可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苍松手中古定剑顺势一扬,威胁道:“尔等今日便都休想活着离开!” 唐元一众浑然不以为然,即使面对着的是有着天魂境七息层面实力的存在。 “你先还是我先?!” 不仅如此,竟还没想着合力而上。 面对唐元的询问,叶梵随意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旁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找死!”苍松听言脸色霎时铁青,阴沉到了极致,手中古定剑应声出鞘,于地面划出一条深痕。 待要出手,却见唐元身形一闪,犹若一头猛兽眨眼之间已是逼近跟前。 “兽修!?”苍松目光一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区区兽谷之流的势力,他还不曾放在眼中! 唐元急攻上前,并没有施展他以往的那些招数,而是轰出了他新顿悟的‘锤拳’,准确说是三式锤拳之中的第一拳,‘横拳’! 一股低沉而又内敛的恐怖气息凝聚于拳头之上,如一头沉睡着的洪荒猛兽,带着无与伦比的可怕压迫; 那份厚重凝实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给压垮一般。 这一拳看似简单直接,但真正轰出的那刹却极具暴烈威势,带着巨大的惯性和力量。 横面直冲而来的拳势,简直犹若一头蛮横的疯牛,威力足可撼动山河大地,摧枯拉朽。 苍松阴沉的脸上浮现一抹狰狞,感受到唐元这一拳之中所蕴含的那股厚重压迫下,竟有些不敢直面硬接。 这于他这等实力修为而言,无疑乃耻辱之事。 基于本能,他选择了闪避,试图躲开唐元这一势的可怕锋芒。 然,就在他选择后掠关头,却是发现拳势在轰出的那刹,简直犹若疯牛乱撞,速度之快,威势笼罩面之广,根本无暇跑出那份波及范围。 当下,只能被逼得直接施展出了苍松剑法! 面对一个修为境界远低于自己的弱者,上来就动真格,就算胜了,无疑也绝不光彩! 是以,在被逼出剑的那刹,苍松心中的杀意便即升到了顶峰,必须杀光眼前这些小子,方可抹平这份耻辱。 随着剑出,一股优雅随风般舞动的剑势陡然迎向唐元的那股恐怖拳势,竟生生将之偏移,牵引到了一侧。 大有一种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味道。 恐怖的拳势在苍松的这一式‘青松迎客’下,最终偏移轰向了一侧荒地。 刹那间。 四周地面都为之撼动得剧烈震颤起来,以那股拳势为中心,蛛网般迅速蔓延出无数裂痕;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地面瞬间为之崩塌,形成一个深深的凹坑,仿佛被一颗巨型炮弹给击中。 第1776章、揽雀三式,‘逐月\’ 苍松惊了; 叶梵惊了; 宁香、鬼伶甚至于唐元自己,都被这一拳的威势惊在了原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一拳之下轰出的恐怖深坑,看着那飞溅的碎石如雨点般倾泻向远处,轰得几十米开外的草木尽皆破碎,应声倒下,枝叶乱飞。 甚至于在这一拳之下,空气仿佛都被震撼荡空,发出着低沉的咆哮声。 叶梵眼中泛着浓浓惊骇,他虽有想过唐元新顿悟的这手锤拳威势不凡,毕竟每一拳基本都消耗巨大,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如此恐怖暴烈的威势,怕是比之寻常天魂境六息层面魂师全力一击,都不遑多让了。 可惜,这样恐怖的拳势所带来的消耗极其巨大,怕是堪堪只能轰出三四拳,就会到力竭的地步。 看着唐元一拳过后不断起伏的胸口,呼吸都有些急促的模样。 叶梵暗自活络灵气,已是随时做好了接手战局的准备,经过半晌的休整,他于铁卷所带来的消耗基本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足可将战斗拖延至陆风和匠心游侠的赶来。 也正是因此,他才有着底气车轮战对付苍松,为得从不是灭杀对方,而是等着陆风的到来。 青山剑宗的仇,理当由他亲自来解决为好! 此刻场上。 唐元并没有因为一拳的失利而丧失战意,神色浑然没有太多变化,一股更为凝聚磅礴的力量已然在那一拳过后,再一次积蓄在了拳头之上。 近乎于苍松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未消散关头,他的身影便即朝着冲了过去,途径一块拱起的土坡猛地踩踏借力,枞地而起,高高跃到了苍松正前的半空之上。 恐怖的拳势于跃空最高点的那刹,猛然朝着苍松轰去,如蛟龙入海,泰山压卵,带着无比雄浑厚重的威势。 正是三记锤拳中的第二拳,劈锤! 对于这一拳,唐元有着十足自信,足可破开苍松的剑势,对其产生足够的威胁。 单就拳势而论,比之横扫的横锤之势,力道翻了一倍不止,这样由上而下灌入的重锤,断不会再被那轻柔的剑势所带偏。 四两即使可拨千斤,但面对万斤之势下,也只能乖乖被砸扁! 苍松脸色霎时间也为唐元这手重锤拳势所惊,紧握的古定剑微微一凛,青松迎客的起势刚有苗头便即被他压了下去。 面对这样恐怖重拳,确实轻易很难再有安然偏移的可能。 青松迎客这一式,迎迎那些百来斤的客人也就罢了,若是来的是五百斤的大胖子,那是断不可能迎得了的。 但他毕竟修行多年,剑道造诣非凡,本身修为更是远在唐元之上,青松迎客行不通的瞬间,便即施展出了另一式剑招——‘松涛阵阵’。 手中古定剑以着极快的速度连续劈出,一道道剑芒犹如海浪般一波波冲刷向唐元的那股恐怖霸道拳势。 原本凝实恐怖的拳势,竟被其密集的剑势一层层剥削,犹似巨大的面疙瘩,被削成一片片面皮般,生生化解了开来。 待得拳势最终落向地面的那刹,威势已然不足十之二三。 这样的攻势尽管还是轰碎了苍松的长袍一角,但已然很难对其构成任何伤势。 ‘好高明的剑招!’ 唐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面对这样凌厉的剑势,他的这手霸道拳势被土崩瓦解也算情理之中,这并没有让他太过惊骇,但苍松这一剑下,所袭卷而来的那股苍松剑意,却是让他心头猛然一怔。 那瞬间,给他的感觉仿若自己所有的攻势,不管如何出招都会被他的这股剑意所瓦解一般,甚至于他的整个人,都要在这股剑意下被削成无数薄片; 大有一种无可匹敌之感。 好在他心性还算坚定,仅是恍神了一刹,便恢复了镇定。 但也因这一刹,错失了进攻的主动权,再无机会趁势施展出锤拳最霸道凶猛的第三式‘肘锤’,那是需要急攻近身下才能发挥出威势的招数,凌空之锤,并不能如前两锤那般凝聚拳势。 不过,就算有着机会,唐元此刻怕也绝不敢冒进,自方才苍松的那一剑之中,他隐约感受到对方好像未尽全力; 如此剑意竟还有着保留? 俨然心底终究将他视作了蝼蚁,不足以动用全部实力。 苍松所表露的那份不屑冷蔑让他生怒的同时,也感到着深深的忌惮。 唐元回过神的瞬间,见苍松剑势迎面劈来,烁步连忙施展而出,身形迅速拉出剑势袭卷的范围。 眼看主动抢攻的机会已经彻底错失,唐元不再恋战,朝着叶梵等人所在靠去。 他非常清楚自己与苍松存着的实力差距,也从未自大到敢于叫板胜过天魂境七息层面的魂师; 眼下处境,苍松既然已经抽得开身展开攻势,他势必难以抵挡。 砰砰! 面对追截而来的苍松,唐元奋起之下接连轰出两记横锤,震碎身后的官道; 无数碎石霎时间犹若炮弹般以雷霆之势疯狂轰向苍松,生生阻断了他的追截。 这两拳一出,也基本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锤拳的威势和消耗,都比他预想要大上不少。 本还想着能多消耗对方一些,没想到仅是能做到这般程度。 然,还不待他缓和口气,无数剑光突然自身后的碎石尘埃中迸发。 苍松此刻已是暴怒到了极致,见唐元几拳之下拍拍屁股走人的架势,哪里瞧不明白,对方俨然把自己当做了喂招试招的对象,压根没想着打到底,根本就是在戏耍着他。 此般愤怒心境下,根本不愿再顾唐元这两拳的轰势,径直冲入了那片碎石激荡的区域之中。 手中古定剑挥出无数凌厉剑芒,如疾风骤雨般席卷,以着苍松剑法中的一式‘松涛破浪’,摧枯拉朽般穿透开无数碎石与尘埃。 剑势所过之处,土石粉碎,尘埃倾散,一股恐怖的剑势冲击生生劈开出一条通道。 苍松身影如箭矢般穿梭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意,一剑直朝唐元刺去。 “老叶!”唐元整个人猛然一怔,急忙喊话。 以他此刻虚弱状态,可抵挡不住这凌厉一剑。 早已候在一侧的叶梵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像是在调侃唐元终是有如此慌张求助于他的一天,内心很是得意。 伴随着这道玩味笑意,本在十几米开外的身影突然一闪,如鬼魅般来到唐元跟前。 揽雀三式应势施展,手中折扇犹如一柄弯刀飞袭向追击而来的苍松。 在‘逐月’之势下,飞袭而出的扇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若夜空中明亮的那轮弦月,清冷而又肃杀。 地面上的沙尘碎石受到这逐月之势所引,纷纷被卷起,形成一道弧形风墙,又瞬间崩散,若受惊飞鸟,朝着苍松方向四散迸射。 强大恐怖的气浪震荡下,这些碎石土尘激荡得速度极其惊人,沙土飞扬间不仅形成了一片迷蒙沙幕,干扰了苍松的视线,其恐怖的激荡之力贯出下,也还生生冲散了他刺向唐元的那股剑势。 苍松被摄退下,脸色陡然一凝,眼中满是冷意,有些没想到叶梵随手袭出的攻势,竟同唐元一般,也达到了足以威胁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可怕程度。 再看扇子折返回到叶梵手中后,叶梵那邪魅冷笑孤傲模样,全然又是有着在拿他喂招的架势。 这让得苍松震怒不已,心中断不容此般羞辱。 未免叶梵又会如唐元那般,一上来急攻架势,压得他抽不出手还击。 苍松这次抢在叶梵行动前,先一步朝他靠了过去。 尽管被叶梵实力有所震惊,但仗着彼此实力存着的差距,苍松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天魂境前息终究只是天魂境前息,就算手段再多,也断不可能在天魂境后息魂师面前掀起风浪。 即使此刻的他,因为唐元的那几拳,已经有了不小的消耗; 但苍松依旧有着十足自信,就算只能发挥七八成实力,只要掌握主动权,也定能轻松压制住叶梵,将之扼杀在古定剑之下。 却不曾想,当他急攻上前,同叶梵交手的那一刻,却是发现叶梵的攻势说不出的扎实,绵绵不绝无穷无尽,浑然不像是一个天魂境前息魂师所能蕴养的灵气含量。 甚至,恍惚间让他都有种错觉,好像对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三个人一样。 尽管有着自信凭借绝对实力可以一剑破开叶梵此般浓厚绵延的灵气,但奈何,叶梵压根没一招是正面应对的。 凭借着手中扇子,舞动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次又一次将他的攻势给化解了开去。 这感觉,简直同他施展青松迎客时一模一样,也在用着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之理。 要想破开,怕是需来上一记猛攻才行; 可他并不擅长如唐元那般汇聚全力的霸道攻势。 除非消耗大量灵气,强行以势相冲。 苍松余光扫了眼远处平静看着的鬼伶和宁香,终究放弃了猛攻念头; 他不清楚二女实力,若二女同样实力恐怖,待他猛攻后的空挡出手,于他定为极其不利,保不准会有被伤到的风险。 实力到了他这个层面,对战时已经不单单想着如何灭杀对手,尤其是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存在,想的更多的往往都是如何无伤灭杀,这才是他作为强者应该拥有的表现。 宁香愕然看着叶梵与苍松激烈的缠斗,向一旁的唐元痴痴问道:“唐大哥,师傅他这又是什么新本事呀?” 唐元自叶梵出手的那刹,便即认了出来,当下微笑着解释道:“是此行无渊冥海,于一名不速之客身上得来的功法,名为‘揽雀三式’,此法局限较少可融于自身修行,回头你要是感兴趣,可叫老叶指点一二。” 嘴上轻松说着,但眼中却惊骇连连; 俨然也是没想到,叶梵能于短短时日,便将这揽雀三式融汇在了自身扇子一道的功法之中。 他因为并没有太多兴趣的缘故,本对此不以为然,但见叶梵挥手间居然凭着一把普通折扇发挥出如此威势,心中不免也起了几分心思。 宁香和鬼伶亦是如此,一时间众人看向叶梵的目光都不禁认真了许多。 此刻身处激战中的叶梵,虽呈现着被苍松压制的局面,但却并没有任何狼狈,反而表现得有些游刃有余。 手中的折扇犹如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或开或合,灵动而又致命; 时而以扇子的柔韧巧妙的绕过苍松的利剑;时而又以扇骨的坚硬猛地振击长剑剑身;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股内敛的暗劲,明面上似春风拂面,怡然自得,实则却暗藏着无限杀机。 宁香遥望着叶梵那潇洒飘逸淡定自若的身姿,一时显得有些痴迷,隐隐似乎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多师娘的缘由了; 蓦然间,脑海中鬼使神差的居然浮现出了蛮钟离的身影; 相较于眼前叶梵的伟岸潇洒,蛮钟离明显是要显得呆头呆脑许多; 但就是那蠢呼呼的模样,却是让得宁香内心陡然一阵慌乱,犹似小鹿乱撞般,心跳变得奇快无比。 思绪蹁跹下,脸蛋也为之涌上了一层红晕,像极了含苞待放的美艳花骨朵儿。 远处。 苍松多番试探依旧没有破开叶梵逐月之势密不透风的防御下,终是彻底不再藏拙,汇聚力量施展出了一式‘苍松破晓’,凭着霸道的力量生生朝叶梵心口所在掷离出了手中的古定剑。 叶梵见状连忙全力抵御而向,但却愕然发觉,在古定剑飞袭而来的那刹,苍松的身影竟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另一侧,以着双指朝他直面刺来。 指尖汇聚着一股凝聚的无上剑芒,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势。 对于此般情景,叶梵最为熟悉不过,经常会在陆风身上瞧见。 只是万万没想到,苍松的剑道造诣竟也达到了无剑之境的层面,一直握着的古定剑竟只是个幌子! 一时间,一股强烈的死亡心悸感上涌。 叶梵只觉没来由的一阵窒息,拼尽全力以着折扇挑飞那柄古定剑后,面对另一侧苍松的剑指,却是无论如何都再难避开。 唐元三人远远瞧见此般情景,神色瞬间都凝重到了极致。 第1777章、剑阵 面对如此生死攸关的绝境。 叶梵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待要施展燃血禁术自保的那刹,耳旁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六柄飞剑如同闪耀光芒自远处瞬息而至,生生将苍松的这一击夺命剑势给震退了回去。 飞剑爆发的恐怖速度犹似将沿途的空气都给切开一般,于空中留下了六道不规则的弧形轨迹,很是隽丽。 六柄飞剑成功自苍松手下救得叶梵后,并未就此悬停,而是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一步向苍松发动了猛烈的攻势,犹似疯魔般一顿狂劈乱砍; 此般进攻虽毫无章法,但胜在攻势极快,一度震慑得苍松浑然没有还手余地; 待得苍松反应过来,已然被六剑生生逼退数十米开外。 “这是……剑阵!?” 苍松看着一通猛攻而后折返悬停在叶梵跟前的六柄飞剑,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自方才交手的感应来看,他可以判定这应是某类以剑为核心的器阵,且是天品层面的器阵,每一柄剑轰出的威势都不亚于天魂境三息层面的凌厉一击。 六剑相合下,更是有着微妙的互相配合之势在; 足可威胁到一般的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 若非如此,他也断不至于措手不及下被打得如此狼狈。 好在那些长剑的品质一般,充其量不过五行到地品品阶,若换作是天品级别的长剑,就方才的攻势怕少说还能提升两三成; 如此,他保不准还真有被伤到的可能。 叶梵、唐元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齐落在那悬停在半空的六柄飞剑之上。 见那六柄飞剑虽然品质相近,但款式却各不相同; 第一柄飞剑剑身极为细窄,犹如一道银虹,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第二柄飞剑剑身十分宽阔,一看就十分沉重的制式,横陈半空犹如山岳,方才动静最大的便是这把剑,挥舞间气势磅礴,风雷之声不绝于耳。 第三柄剑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的火行气,像是某类火属性精铁铸就而成,靠近些许便会有着一股炽热传来。 剩下的三柄同样各有差异,有如针般细长且锋利的,也有如蛇身般弯曲灵巧的,更有通体碧绿犹如草木的。 不过,有一点却出奇的相同,那便是在这些长剑之上,均有着一道浅浅的灵纹捺印,同周遭覆盖的那股阵势完美相融着。 对于这股灵纹所散发的气息,叶梵等人尽皆最为熟悉不过,郝然属于陆风独有的天地玄气。 虽有些不愿相信,但直觉告诉着他们,此般剑阵,俨然应正是出自陆风之手,后者于短短时间内已然将之掌控。 虽然眼下仅仅只有六把飞剑,远远比不过匠心游侠那成千上万飞剑之势的恐怖,但已然算是有所小成; 能于这等惊世骇俗的大阵上,一夜小成,这在他们看来已然十分了得。 这时。 陆风的身影自远处缓缓走来,步伐平稳而又坚定,宛如一柄绝世宝剑,散发着凛冽的气场。 因为一夜苦修衣衫破损不堪的缘故,此刻的陆风替换上了一袭素雅长袍,行走间衣袂翩飞,给人以一种十分沉稳安心的姿态。 仿佛只要他在,便没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一般。 随着陆风靠近,那六柄飞剑不约而同的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对陆风的到来相呼应,迎接着属于它们的主人一般。 “还是老陆牛气!”唐元一把揽住已经退回到身边的叶梵,满是惊羡道:“咱这两手新本事,可比老陆这家伙的剑阵差远了。” 叶梵脸上浮现一抹不得不服的泄气,哑然叹道:“确实没法同这妖孽比。” 就方才那六剑飞袭救场之势,叶梵心中自问若是直面刺向的是他,保管没把握全部应付得下。 苍松此刻看向陆风的目光同样带着惊诧,他原以为叶梵和唐元已是年轻辈中的佼佼者,却没想到陆风竟比之还要来得出色; 面对唐元二人,他还不屑的想着掩人耳目的杀之而后快,不会顾及太多; 但面对此刻出现在自己跟前的陆风,心中却变得没底起来,陆风的年纪和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心头隐隐有些发怵与忌惮,甚至是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这份威胁不是来自明面上实力的差距,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压迫感。 他十分清楚,对上陆风这样的人,要么别去开罪,一旦开罪了势必要斩杀干净,否则定要引来无穷后患。 想到彼此并无血海深仇的恩怨。 苍松犹豫间开口缓和道:“诸位,不妨各退一步,将本宗的木匣交出,本宗可不与诸位一般见识。” 俨然,相较于铁卷而言,在他心中徒弟魏无痕的死根本算不得什么。 陆风刚要开口,叶梵愤怒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老陆,杀了他,这老家伙就是夜袭你宗门的苍松老狗。” 刹那间。 陆风本平和的情绪犹似被点燃的油桶一般猛然炸开,一股强烈的杀意自内心深处疯狂上涌。 青山五老,黄贺娄、毕空净、田纪疏,重伤! 古天劳、夏央舟,战死! 狄玉瑚、陈山孤等诸多长老,尽皆惨死敌手! 一切皆因那场夜袭所致。 那突如其来的暗杀,几近屠灭他大半个青山剑宗。 而罪魁祸首之一的苍松,此刻便即就在他眼前! 此等仇恨,此等恩怨,如何能消!? 陆风看向苍松的目光霎时间变得凌厉而又森然,闪烁着熊熊怒火,无尽杀意,其身悬浮的六柄飞剑仿若感受到他压抑的杀意一般,颤抖着发出阵阵剑鸣。 苍松得知陆风居然就是青山剑宗宗主下,脸上满是震惊与诧异,怎么也没想到堂堂一大剑宗的宗主,竟会是一名阵师? 意识到彼此有着血仇,眼下矛盾断然不可能有调和机会下,他心中的杀意瞬时涌了出来; 明白若不趁此机会灭杀掉眼下所有人,凭这些人的天赋与年纪,一旦展开报复,那他这幻影剑宗宗主之位,断不可能坐得安稳。 战斗一触即发; 犹若紧绷的弓弦于刹那间为之崩裂。 陆风暴怒出手,一步迈出,那六柄飞剑霎时如乱石抛洒般猛地朝前飞去,化作六道闪电流光,疯狂的刺向苍松; 那恐怖凌厉的攻势简直像一头发狂的凶兽,充斥着磅礴的愤怒,每一柄长剑都充满了杀意,势要将苍松给活剐撕碎。 面对陆风此般狂风暴雨般不计消耗的可怕攻势,苍松被逼得只有一味防御的份,被六柄飞剑轰得节节败退。 但也仅是被扼退,他毕竟有着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实力,尚不至于倒在这样毫无章法的狂轰滥炸之下。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此般攻势破开,完全是想着借陆风愤怒丧失理智的关头,多消耗他一些,好待回头灭杀时能更为轻松。 随着二人的攻守,四周官道顷刻间近乎已无半寸完整之地,覆盖满了密集凌厉的剑痕,充满着毁灭的肃杀之意。 陆风以着这般发狂似的攻势,足足把苍松扼退了百余米开外,直到于一处荒山山壁前,才罢下手来。 苍松原本见被逼得毫无退路,刚想破开攻势,予以反击,却没想到陆风居然会先一步主动罢手,这属实让他吃了一惊。 按理说,都把他逼至死路了,趁势追击才是最佳选择,此刻罢手,岂非前功尽弃? 苍松带着愕然的目光,看向随着剑阵一起逼近,此刻已经站在自己二十米开外的陆风,不禁为之一怔。 见陆风此刻脸上的焦急暴怒,竟然完全退了下去,散发的气息再无半点急躁,反而十分平静? 这让他有些难以相信,那般狂怒杀意下,竟能如此快的调息缓和过来? 苍松心中没来由浮现一个念头:‘难道……先前的那番狂轰乱炸攻势,是他有意而为?’ ‘目的不是为了灭杀自己,而仅是单纯的发泄心中那股失控的杀意?’ ‘此刻才是真正要准备动手的时机?’ 若是如此…… 苍松心中冷不丁一颤,难以想象陆风竟会有如此心智。 陆风像是捕捉到了苍松那错愕的神情一样,嘴角扬起一抹冷意,整个人气势像一柄打磨好的锋利宝剑,刚刚出鞘。 以他的心性又岂会轻易丧失理智? 此前不过是满腔怒火杀意,不泄不快罢了。 当然,也有着覆盖唐元二人留下的战斗痕迹之意在。 毕竟,这是属于青山剑宗的恩怨,他并不想把体宗、兽谷乃至药谷给牵扯进来。 心境平复之下。 陆风暗自运转虚元神决,一股股凛然浑厚的剑意,有条不紊的融入阵势之中,悄无声息的连接上那六柄飞剑。 陆风再度看向苍松的目光,已是凛冽的犹如一柄利剑,死死将之锁定在了原地。 心念起,六剑至。 须臾之间,六柄飞剑便已再次高悬到了苍松头顶。 这些飞剑好比是陆风身躯手足的延伸,与他的思维心境完美的契合着。 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给与苍松任何反应间隙,六柄飞剑以着各自不同的轨迹朝他展开了猛烈攻势。 这一刻的攻势明显与之先前的狂轰乱炸不同,一招一式间条理尤为清晰,六柄飞剑的攻击节奏浑然没有半点干扰,反而隐隐有着相辅相成的提升之态。 恍惚间,就好似有着六个无形的人,手握着这六柄飞剑一般。 苍松抬手间一道又一道剑芒袭出,以着无剑之境的造诣轻松应对,全然没有给出半丝破绽。 正当他以为陆风此轮的攻势也不过如此的那刹; 却见其中一柄飞剑竟猛然变得迅捷而又凌厉起来,挥舞间如同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划过,说不出的轻盈灵动。 苍松神色一凛,隐约间竟自这柄长剑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剑法痕迹。 可想着眼下所处,乃是基于器阵,不禁又觉是自己多虑了。 然,还不待他平复半瞬,另一侧刺来的长剑猛然叠加出了三波攻势,一股炽烈的火行气直冲他面门而来,险些灼烧掉他的眉毛。 “炽阳三叠剑!” 这一刻,苍松彻底惊了,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这不是器阵?” 他可从未听过什么器阵中的器兵能如此独立存在,呈现出剑法痕迹的,若说是傀儡手中所握兵刃,那或许还解释的过去。 可眼下,分明只有光秃秃的一柄长剑。 呲啦! 短暂的惊神下,苍松一个不慎被身后的一柄针状长剑挑破了衣衫。 这要是反应再慢上半拍,非给他一剑穿心不可。 而这柄长剑所呈现出来的剑法,郝然正是锥心剑法。 加上此前的流光剑法与炽阳剑法…… 苍松瞬间明白过来陆风控此剑阵的意图,竟是想着以青山剑宗的六大主流剑法,来寻他报复? “区区器阵之势衍化的剑法,也想威胁到本宗?” 苍松自问窥清处境下,脸上浮现一抹冷蔑不屑,想当日,就算是古天劳亲自施展流光剑法,不照样被他一剑断魂。 ‘且就让本宗好好陪你耍耍!’ 苍松兀自施展出一式苍松剑法之中的‘青松立雪’,开始以不变应万变之态抵御向陆风层出不穷紧密连贯的六套剑法攻击。 不论六套剑法如何展开攻势,乃至于隐约散发的那六股剑意,都难破得开他此般堡垒似的坚固防御。 “小子!本宗倒要看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苍松冷笑着又一剑荡开袭来的飞剑,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足足震得那长剑剑身出现了一道缺口。 亦如先前那般,在他刻意的震击之下,后续飞剑的势头明显弱了那么一丝。 虽仅仅只是一丝,并不明显,但在积少成多下,这份消耗却是足可称为惊人。 就二人现下,眨眼功夫就有着十余剑对碰的情景来看,苍松相信顶多十余个呼吸过后,陆风便即就会支撑不住,遭受阵势的反噬重创。 届时,便是他出手将之灭杀的时刻! 陆风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慌,只是散发的那股剑意暗自敛去不少。 受剑意驱策阵势施展出对应剑法的六柄飞剑,攻势也随之少了几分凌厉。 而这在苍松看来,却恰恰是示弱表现,油尽灯枯之兆! 第1778章、天瀑剑阵 唐元远远看着陆风的战斗表现,心头不由一急:「不好,老陆的剑阵愈发势弱了!」 叶梵惊疑不定:「难道他没完全掌握?」 宁香和鬼伶紧张得都握紧了拳头。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苍松成功捕捉到陆风剑阵中的一丝破绽,猛然施展出了苍松剑法中单体破防最为强横的一式‘松木破天"; 无剑之境造诣下迸发出的数道剑芒在这一刻犹若化作数条毒蛇,以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直冲六剑之中最细窄的那柄而去。 刹那间,窄剑的攻势猛然被这一式所震偏,剑身弯折出了细微弧度,余势波及向另一侧的长剑。 两柄长剑碰撞下,六剑围剿猛攻之势瞬间被打破。 苍松趁势博得喘息机会,借着这两剑的空挡闪避,抽身抵御下其余飞剑攻势,同时,又施展出了一式‘枯松倒挂",整个人腾挪而起,一道道凌厉的剑芒犹似带着撕裂空间的可怕威势,将剩下的那些长剑轰然挑飞。 剑阵阵势在他的这一剑之下,猛然倾塌崩溃,宣扬起漫天尘埃。 噗! 陆风像是遭受阵势破碎的冲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住摇晃,脸色说不出的惨白。 「老陆!」唐元等人纷纷惊呼出声,一个个神色绷紧到了极致,压抑得有些渗人。 苍松见此情景尤为得意,狂笑不止,得势不饶人下,挺剑直驱,脸上带着癫狂兴奋之色,逼向陆风,势要将之斩于剑下。 陆风面对着 苍松此般破围而出急攻猛进的剑势,脸上故作的那抹慌张却陡然平复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意,抬手一震。 一具高大魁梧的傀儡霎时出现在跟前,轻松抵挡住了苍松袭来的一剑。 也让得身后拼命靠近驰援的唐元一众停下了脚步。 「竟有着后手!」 唐元一众无不惊疑,生怕搅局下,兀自又退到了一侧。 苍松同样满目惊疑,骇然望着那突然出现的傀儡,看着傀儡手臂上挡下自己那道剑芒后所留下的伤口,正在逐渐的恢复闭合,不禁惊叹其材质的非凡。 在短暂惊讶于陆风竟还准备了一座如此不凡的傀儡阵后,苍松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隐约间还多出了几分贪婪觊觎之色,傀儡展现出的战力及品质已足够让他为之眼红。 同时,他也清楚,这样的傀儡阵即使再怎么不凡,终归还是由人所控,再强也绝不会强过操控之人太多,只要解决了幕后操控着的陆风,势必会变作一堆废铜烂铁。 理清此般思绪下。 苍松目光变得无比清澈凌冽,深知没必要与傀儡纠缠作无谓的厮斗,当即展开了佯攻之举,暗中找寻突围绕过傀儡的机会。 但却发现傀儡那不具疼痛伤残的打法,竟浑然没给他半点突围的机会,反而是自己被活生生平添不少消耗。 久拖不利之下。 苍松眼神一狠,燃灵秘术骤然施展,身法速度眨眼之间比之先前快了数倍不止,步 伐变得出奇轻灵盈巧,叫人难以洞察具体轨迹行踪,踏步间仿佛有着一股无形气浪裹挟周身,途径傀儡的那刹,傀儡意图阻挡,但却被那诡异的身法给震退了半步。 半步空挡,已是足矣叫得苍松有机可乘。 苍松顺势绕过傀儡的堵截下,以着惊人的速度瞬间逼近至陆风跟前。 他坚信在自己此般出乎意料的速度之下,陆风断不可能反应的过来,断不可能来得及操控身后的傀儡做出防御抵挡。 苍松的脸上满是冷意,嘴角浮现出一抹残 忍的笑容,仿佛已是可以预想到陆风即将被自己一剑刺杀,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然,就在他抬手要刺出这一剑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恐惧不安感却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这股心悸不安从何而来,但却很难做到忽视它的存在。 仿佛有着不好的事情正在自己身上发生着。 下一刻。 一道凌厉到极致,仿佛足可破开苍穹的恐怖剑芒猛然自陆风抬起的指尖爆发,自前胸没入后背洞出,以着惊人迅捷之势顷刻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苍松脸上残忍的笑容戛然凝固,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终是明白那股心悸感的由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陆风明明受制于阵法的掌控之中无法抽身,明明前一刻还吐血虚弱难以再战的模样,何以会突然变得像个武师一般,浑然不顾的爆发出如此惊人一剑? 别说是 他毫无提防的状态,这一剑,就算他有所反应,怕也都难安然无伤的避开。 感受着心口空荡荡的伤势,感受着生命气息快速流逝…… 苍松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开始僵硬,再难做出任何动作,但脸上却始终维系着那抹骇然震惊,以及浓浓的不解疑惑。 直到倒地的那刻,他的残魂依旧满是困惑,带着浓厚的不甘,他无法相信自己会被这样轻易的击败,生命就这样仓促的结束。 他还有着大把的事情未完成,幻影剑宗还等着他去一统,美好的未来还在等着他。 可这一切,似乎到此就彻底终结了。 想到幻影剑宗,苍松蓦然间闪过一抹懊悔,如果没有决裂,听从祁天阙的话语不参与那场夜袭。 或许,一切的结局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苍松愤然不甘下,以着残存的灵魂之力冲向陆风,但却不是进行的攻击,他也不懂此般身死之下还能灵魂攻击的手段,他只想最后死个明白。 何以陆风能刺出这样的一剑!? 陆风感受到苍松弥留魂识传来的询问,心中的杀意为之缓缓平息,冷傲开口:「谁告诉你,那傀儡是我布的阵法了?」 感受着苍松残魂惊骇质疑。 陆风继续道:「先前喷出的那口鲜血,也非剑阵为你所破之故,而是我强行断开剑阵掌控的负荷罢了。」 「我从来就不止是一名阵师!」 苍松听得此般解释,残魂猛然间震颤不已,惊怖万分; 也 终是明白过来,何以陆风没有被阵法所限的缘由; 若那傀儡并非他所布之阵,在剑阵撤去后的那段时间里,确实足可调息恢复过来,不至于被阵法所束难以抽身。 可那傀儡…… 苍松不解,明明感应到其上有着陆风的气息,并非出自阵盘一类,何以会不是他所成之阵? 此般疑惑,终将是得不到答案了。 残魂仅仅只是维系了一阵,便力竭消散化作了虚无。 陆风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唏嘘,苍松毕竟也是天榜强者,没想到朝夕间会是这般下场。 此战若非他接连被唐元和叶梵消耗在前,又加上轻敌大意,疏于防范,陆风想杀之怕绝没这么容易,只能算是胜在彼此生疏,胜在出其不意。 对于苍松的死,陆风并没有半丝半毫的怜悯,早在当日听闻五老三伤两死的消息那刻,他便起了必杀之心。 苍松,不过是这份必杀名单上的第一个罢了! 「呼~」唐元伴随着一道长长呼声走近,心有余悸道:「老陆,你可差点连我们也骗过了 !」 叶梵笑着附和,「下回耍这般示弱,诱敌深入的计策,提前说一声,我和老唐这小心脏可经不起你这般吓。」 宁香猛地点着头,意思是她也是如此,煞白脸色微微缓和的红润,使得她瞧着很是俏皮可爱。 鬼伶嘴角泛着柔和笑意,并没有太多情绪,只要陆风安然,于她便是最好的结果。 如若不然,她怕是 豁出性命,也定要扯下苍松一块血肉下来。 陆风轻笑了一声,「若非如此,就算最终成功斩了这老家伙,近期内怕也难对无极宗下手了。」 说着扫了眼那六柄被轰出不少缺口的长剑,惋惜道:「就是白白浪费了这些还算不错的长剑。」 此般不错倒不是说品质,而是这些柄长剑刚好契合着青山剑宗的那些剑法,乃是陆风自匠心游侠给与练手的那千百来把长剑之中,刻意留下的几柄。 「不过几柄长剑罢了,」唐元笑着自纳具之中倾倒出十来把形式各异的长剑,道:「这些都是先前所杀的幻影剑宗弟子纳具之中搜刮来的。」 说着径直走向苍松尸体,褪下了其手上的纳具:「这老家伙自诩宗主,希望纳具中的底蕴别叫人失望。」 话音落下不禁一愣,「这老家伙的纳具上居然有着禁制,看来还真藏着不少宝贝;你们先清理四周痕迹,我炼化看看。」 陆风刚要回应唐元的话,却被叶梵一个眼神打断了下来。 陆风顺其目光所指,感应到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土坡后,有着一名畏头畏脑的男子。 叶梵轻声说道:「是我们早前放走的那名幻影剑宗弟子。」 鬼伶请示道:「属下去将他解决掉?」 陆风摆了摆手,「不用理会。」 说着看了眼四周痕迹,「也不用清理。」 顿了顿,随手引过散落四周的那六柄飞剑,凛然开口:「不仅不用清理,我还要 叫魂师界都知道,这老家伙乃为我所杀!」 一步迈出,震起苍松尸体,手中六柄飞剑齐齐飞出。 伴随着阵阵入骨之声,苍松尸体被六剑震飞到了远处山壁,身躯被剑刃贯穿,死死钉在了岩壁之上。 叶梵含笑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为陆风的狠辣而感到半丝不妥,反而愈发欣赏,觉得如此才大快人心,他早就想劝说陆风放下那套所谓的仁心了。 经此一役,他发现陆风心中的仁心也是有着底线的,一旦有人触及了此般底线,那也无需他劝说什么,后者自个就会变得如他这般邪傲冷酷,甚至下手只会更狠。 唐元冷冷的扫了眼钉在岩壁上摇摇欲坠的苍松残尸,眼中同样没有半丝同情,于修行之人而言,这一切皆是因果罢了,没进一步问责他幻影剑宗,已是仁义。 同时也明白,陆风此举,完全是在作着警示,警示那些胆敢觊觎欺凌青山剑宗的宵小; 相应的,也再向整个魂师界传达着他的态度! 凡敢欺之、辱之,他必杀之! 绝不手软! 远处藏着的那名弟子此刻已是吓得双腿都不受控制的颤抖,尤其是那一瞬被陆风察觉并且注视下的寒意,仿佛让他看到了死神。 原本他听得动静半途折返,见苍松杀至,还想着等结束后现身邀功一番,哪曾想会是这般结果。 此刻的他,只想着赶紧回宗,将这里的事情禀明萧羧师兄,争取着能一起成为第一 批归顺祁天阙宗主门下的弟子,如此,或许还有一丝前途可言。 唐元成功破开苍松纳具上的禁制后,惊喜叫道:「老陆,你这下发了,这老家伙不愧是一宗 宗主,纳具里头光是宝剑可就有着三四百把,虽然品阶都一般般,可也足够你折腾好久了。」 陆风尴尬一笑:「倒是勉强够布上一座剑阵的量了。」 唐元一怔,握着纳戒的手都为之一僵,满是诧异。 叶梵狐疑:「你这一座剑阵,不堪堪才用上六柄长剑吗?」 陆风叹息解释道:「那是无奈之举,就我现下适宜布阵的长剑,尚不达标,只能分流出剑阵的一小部分,衍化布出这么一小撮阵势。」 「严格来讲,方才的这座剑阵都算不得是‘天瀑剑阵",勉强只能算是一般器阵的程度。」 唐元打断道:「天瀑剑阵?就是匠心前辈所布的那成千上万把飞剑之阵?你现在领会掌控的极限是多少长剑了?」 「我还差得远。」 陆风语气很是平淡,「仅仅约莫两三百剑程度吧。」 此话一出,唐元嘴角猛地一抽。 叶梵扶额,汗颜无语,大有几分不想和你继续交朋友的气感,再处下去非自卑不可。 宁香和鬼伶两女眼中则是冒着星光,满是崇拜之色。 唐元没好气道:「老陆你下回把话一口气说完,我的心被你整得一惊一乍,这是要折寿的。」 嘴上如是调侃着,但脸上的惊喜笑意却掩盖不住,径直 将苍松的纳具塞到了陆风手中。 「这里头还有着难以想象巨多的魂币,想来这老家伙把大半个幻影剑宗的底蕴都塞在里头了,这些魂币估计够你买下千万把普通品阶的长剑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779章、领悟蝶灵舞 唐元说完一番话后,神色认真些许,进一步道:“老陆,以咱们如今的实力,其实已经没必要再藏拙下去了,当初在剑墟之中带出来的那些宝剑,完全可以公布于世了。” 叶梵附和:“不错,苍松的死想来足以震慑那些敢觊觎的宵小;真想看看这天瀑剑阵融入那些绝品宝剑下的威势,怕十个苍松都决然抵挡不住吧。” 唐元很是认同的点头。 陆风平和笑道:“确实没必要藏下去了,但普通的宝剑还是需要的,混在一起,适当的藏拙能让得这些利器发挥出成倍的威势效果。” 唐元和叶梵瞬间会意,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笑容。 这种阴死人不偿命的局面,他们可非常喜闻乐见。 叶梵趁着陆风收起古定剑的关口,出声讨要道:“那老家伙方才施展的身法颇为不错,与我所修有着不谋而合之处,他的纳具之中可有相关修行典籍或者纪要?” 陆风随手将还没焐热的纳戒又丢给了叶梵:“自己挑吧,里头还有着不少灵花灵草。” 鬼伶暗自于一侧看着,内心不禁为陆风三人之间的情谊所触动; 如幻影剑宗这等小半个宗门底蕴的纳具,换作其他人保不准都可能兄弟反目你争我夺,而陆风三人却都好似烫手山芋一般,你推我让,毫不在意。 这也让她心中更为崇敬自己的这位堂主。 叶梵似早就习惯一样,同陆风毫不客套,顺手接过一番搜寻下,立马喜道:“竟然真有,还拿着锦盒修饰包装了一下,附带上了一本修行心得纪要,想来这老家伙是打算将之传承奖赏给弟子。” “老陆,老唐,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叶梵笑着当面转移到了自己的纳戒之中,顺带着还一股脑翻腾走了无数的灵花灵草,以及有关的药道典籍。 唐元无语失笑:“老叶,你这腔调像极了饿了许久的糙汉,陡然瞧见绝世美女一样。” 对于叶梵的行为,唐元自不会有任何在意,他清楚陆风的性子,就算叶梵不开这个口,回头等清点完毕这份资源,有关药道方面或是契合叶梵所需的,定然也是要交到叶梵手上。 若是有他用得到的,自也不会藏私; 这几乎已经成了一路走来的习惯,不用任何言语多说,大家已然都有了相应的默契和信任。 彼此间的情谊,也断不是任何资源所能动摇的。 叶梵鼓捣间一连翻出了百来个各式各样的丹瓶,略显懵态道:“这老家伙是有多怕死,居然收藏了那么多的丹药,自丹蕴气息来看,绝大多数居然都是天品层面的。” “可惜,上头都没什么标记,需得一瓶瓶查验;” 叶梵说着朝唐元示意了一句:“老唐,你带着老陆去探探那铁卷到底有啥猫腻,我趁这功夫带宁香把这些丹药给分门别类规整一下,回头大家分一分。” 宁香一愣,没想到这般情景下,她居然还要被上课?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陆风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唐元,好奇叶梵口中铁卷所指。 唐元当即将有关木匣铁卷的事情仔仔细细的陈述了一通。 “这铁卷竟有如此玄奇之效?” 陆风听完唐元的陈述,看着鬼伶帮忙带过来打开在一旁的木匣,疑惑道:“你们都试过了?” 唐元点头:“老叶头一个试的,铆足了劲也堪堪只能感应到铁卷内部有着一块奇异石碑,上头刻有‘蝶灵舞’三字;” “我们其他人略微尝试了一番,灵气消耗太大,就没深入,想来就算竭尽全力,怕也顶多达到老叶那般程度。” 叶梵远远听着,不合时宜的插话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可到不了我这程度。” 唐元无语,面对叶梵的损话有些无力反驳,于这点上他还真比不过。 先记他一笔!来日方长! 陆风抬手贴向铁卷,开始以着灵气缓缓试探起来。 随着探查,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老唐,你确定方才说得都是真的?我这灵气仅仅只是被消解了丁点啊?没那么夸张吧?” 唐元一怔,满是愕然。 叶梵远远听着,诧异不解:“难道因为你炼化过玄气的缘故?” 唐元很是认同点头,想来也只有此般解释能说得过去,许是那份消解之力抵不过玄气的强悍,适才没有如他们那般夸张表现。 不多时。 陆风便已是成功感应到唐元口中的那块石碑,也清晰的瞧见了其上的文字,确实如猜测那般像是一篇掌法的记载。 但还不待他进一步看清石碑上的文字,一股骇人的玄奥之力猛然自石碑中心贯出,将他灵魂意识生生扯入了一片奇异空间之中。 “老陆!?”唐元第一时间察觉到陆风的异常,看着后者木讷呆滞的模样,困惑失声:“老叶,你快来瞅一眼,老陆他这是咋了?陷入顿悟了不成?” 叶梵指挥着宁香继续分拣,来到陆风身边,感应着说道:“确实有几分顿悟的样子,但又感觉如寻常的顿悟不大一样,不过他气息平稳,灵魂之力也没有太大反常,应不会有事。” 因为不确定是凶险还是顿悟的缘故,二人犹豫下终究没去打扰这份状态。 陆风此刻所处的空间之中,莫名凝现出了一个身着紫衫脸戴面纱的绝色女子,女子身姿曼妙,婀娜妩媚,玉骨酥成,宛若人间尤物,叫人看上一眼便觉难以自拔; 尤其是这名紫衫女子在出现的那刹,便自顾自的开始演绎起一段灵动绝美的舞蹈,身姿轻盈如燕,翩若惊鸿,一举一动说不出的灵动优雅,一袭紫衫随风舞动,若花飘零,极具梦幻。 女子每一个动作都说不出的流畅自然,没有一丝拖沓,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透着无与伦比的协调性和美感。 陆风也算见过不少人间绝色,按照常理断不至于被一个蒙面女子所迷失心智,但此刻的他,却是双眼迷离,神情呆滞,一副落入魅惑状态的模样,目光死死盯在女子身上,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怎么也移动不开。 随着深陷,陆风渐渐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股撕裂的痛感; 随着痛感一并来袭的是体内莫名多了一股玄奥的气息,正不受控制的肆意游走着。 这股气息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顺着周身百骸各处经络流转,很是规律,像是作着某种特殊的引导。 随着这股气息的出现,陆风眼中女子身影所作的舞姿动作变得愈发晦涩起来,明明眼睛看上去就这么一招两式,但想模仿却是完全记不住她的动作。 渐渐的,陆风眼中女子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独留下一道紫色流光,像是化作了一只紫色蝴蝶般蹁跹起舞,以着特定的轨迹不断萦绕在他的眼中。 莫名的,竟契合上了体内那股玄奥游走的气息。 陆风心神放空下,自然而然的顺着这份指引游走起来,只觉四肢百骸流经之处蓦然有着一股温暖而又舒畅之感,好似以往有着细微郁结的经络都给瞬间疏通了一般。 随着运转,陆风蓦然抬起手掌,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但看上去却是那么的自然而又优雅; 像是蝴蝶飞舞向一朵艳丽的花朵,稳稳停在花蕊中央; 随之浮现的是掌心之中的一枚瑰丽奇异的印记,那特殊奇异的纹路像是组合着一个字符; 明明那么清晰明了,却叫人怎么也看不透,也辨别不出具体是何文字; 甚至就如先前那紫衫女子的舞姿动作一样,浑然记不住半点,目光撇开的一瞬,便即完全不记得那印记的模样。 但明明是这般陌生的感觉,陆风心头却鬼使神差的念出了一个‘散’字。 好似冥冥之中有着指引,这个字符就是‘散’的意思。 陆风适应之下,转身将凝聚掌中的印记震了开去,意识回归,缓缓自铁卷之中抽离了出来。 但却愕然发现,原本围在自己身边的唐元和鬼伶,此刻犹若受到极大惊吓一般,退到了十余米开外。 陆风错愕:“老唐,你们这是?” 唐元惊骇的指了指陆风后方的区域,缓和着情绪迈步靠近。 陆风狐疑回头,见后方区域平平静静并没有任何破坏或者凶险,刚想开口,猛然发觉违和所在,后方足足四五平空间之中的灵气竟全都散了开去,浑然感应不到半点,外头的灵气像是受到抵触一般,也难涌向那片区域; 浑然成了死灵之地一般。 “难道……” 陆风突然想到自己先前的异常,难道不止于灵魂连带着身体也做出了类似的举动? 当下不由错愕失声:“是因为我方才那一掌?” 唐元骇然点头:“老陆,你这是领会了什么鬼手段?怎如此恐怖?一掌居然把周遭灵气都给震空了。” 陆风沉思间参悟着先前所领会的行气法门,尝试着又施展了一遍,动作亦如此前那般优雅柔美到了极致,宛若跳舞的起势; 瞬息间,掌心之中一个瑰丽玄奇的字符凝现,充斥着一股可怕的散灵威势。 唐元惊诧失声:“这什么手段?怎如此诡异?就同那铁卷似得?光是靠近就感觉灵气要被这股势头给侵蚀得散开来。” 鬼伶静静看着,脑海中满是陆风刚才那抬手的动作姿态,只觉好美…… 叶梵远远看着,附声说道:“这该不会就是那石碑上记录的‘蝶灵舞’吧?还真的是一门掌法啊?” 陆风暗自点头,挥手间散去了这股凝聚的掌势。 想开口讲述此般掌法运转的法门,但张嘴间却浑然说不出个具体所以然来,那引气行气的法门实在玄之又玄,犹若完全记忆不住一般,根本形容描绘不出; 但心念转动间,却又可以自然而然的施展出来。 唐元小心的捡起一旁铁卷,本是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但入手的一瞬间却是惊在了原地,“这铁卷的散灵效果居然消失了?” 鬼伶瞥了眼,附和道:“上边的线条状字符也不见了。” 叶梵远远叫嚷:“里头的石碑还在吗?” 唐元摇头,感应间只觉灵气顺畅无比,一下便窥见了铁卷之中破碎的石碑。 不禁失笑:“幻影剑宗折了那么多人在这铁卷上,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咱们老陆。” 因为没了散灵的禁制,唐元随手将铁卷丢入了纳具之中。 叶梵的心思也没再去在意这块失去效力的铁疙瘩,转而取过一侧摆好的丹瓶,示意道:“老陆,老唐你们过来都取一些过去。” 说着指向一侧的红色丹瓶:“老唐,这里头装着的是天品层面的焚心丹,有着激发潜力短暂失去痛感的作用,其药效极为霸道,服用后会对心肺产生不小的负荷;但这副作用于你的非人体格而言,应不算什么,留给你傍身正好。” 说完又取过十来个分好的丹瓶,各半给了陆风和唐元; “这些是归元丹和天灵丹,都是对修行有着助益的丹药,能帮着你们凝聚灵气归元固本;上头我都叫宁香标注好了,回头你们自个分辨就行。” 宁香这时乖巧的递来又一个大号的丹瓶。 叶梵顺势接过后转递给了陆风,略显心虚道:“这是那老家伙特制的阴源丹,我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你。” 唐元愕然:“我说老叶,你这可就偏颇了啊?光给老陆不给我留点?这么一大壶呢?” 叶梵嘴角不经意一抽,连忙正色道:“这玩意你用不着,那老家伙为老不尊才刻意收敛这样的丹药,这阴源丹虽然对于灵气的恢复和伤势的治愈都有着不错的效果,但仅仅只限于女子服用,男子服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加重伤势;你身边又没什么红颜知己,给你也是浪费。” 唐元一阵无语,“后半句,大可不必说!” 叶梵解释完后,又顺手将剩下的‘萦梦丹’和‘迷魂丹’等存着几分偷袭害人性质的丹药分给了陆风二人。 随着资源的妥善处置。 欢欣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隐隐多出一丝离愁。 “就此分道扬镳吧。” 叶梵坦率一笑,见到陆风如今手段实力后,分别前往药谷的心更安了不少。 随着陆风几人离开。 宁香狐疑的看向叶梵:“叶师傅,你方才给的不是阴源丹吧?” 叶梵平静一笑:“是阴蚀丹。” 平静的笑容中带着一抹玩味邪意,直把宁香吓得心头一颤。 听得‘阴蚀丹’三字,宁香更是脸色煞白,颤声惊道:“春……春毒?” “你为何要给师傅掉包成这种淫邪的丹药啊?” 因为在意,话语甚至都带上了一丝质责。 第1780章、唐婧受辱 叶梵脸色一板,有些不喜宁香此般态度,故意挑逗道:“我掉包?我什么时候掉包了?那阴蚀丹三个字不是你刻在那丹瓶上的吗?” 宁香一怔,想到此前叶梵给出的空瓶叫她划出的这些字符,顿时意识到被坑上当了! 一下急得眼泪直在眼眶之中打转,边跺脚边嚷嚷:“你个大恶人,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去告诉陆师傅一声,不然怕是要闹出大麻烦出来。” “站住!”叶梵喝停宁香脚步,严肃道:“慌什么慌!?这要是不给他备上一份阴蚀丹,保不准将来才是真的要出大麻烦!” 宁香愕然不解,委屈巴巴道:“你都这样坑骗陆师傅了,还说这些好话,阴蚀丹哪有救得了人的药性?” 叶梵缓缓说道:“阴蚀丹固然歹毒至极,易使人丧失理智,激发内心压抑的欲望,甚至可能产生依赖性;但那是于旁人而言,你别忘了,你陆师傅他体内可封存着比阴蚀丹还要诡异难解的极乐百日散!” 宁香更为纳闷了,诧异道:“难道这阴蚀丹还能以毒攻毒,缓解极乐百日散不成?可你分明刻意强调了,阴源丹只限女子服用啊?你既然想用此招,为啥还要点明这个?” 叶梵看了眼宁香,顾及其药师身份,虽年纪尚小,但也理当不过于忌讳男女之事,当下意味深长笑了笑,解释道: “阴蚀丹直接吞服并不能以毒攻毒解开极乐百日散之毒,但若是给女子服用激发情欲之后,再通过交合之术传递,倒是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极乐百日散的毒性;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若百个女子皆是如此,那或许能将老陆解毒所需的对象从百名缩减至六七十名,这可大大提升了他抗住毒性存活下来的概率。” 宁香还是不解:“可这样依旧于事无补啊?哪来那么多符合条件的女子?保不准要弄巧成拙害了师傅哩。” 叶梵邪邪一笑,“最好弄巧成拙了才好,我想的是有朝一日老陆同某个红颜知己,最好还是受伤的红颜知己相处下,无意间给服下此般丹药,出于自责和内疚,他必然会牺牲色相,来帮着解开。” “那样一来的话,他内心独终于云姑娘的防线或许会为之松动;回头我再带着你一起向云姑娘陪个罪,将这份过错揽下来,结局或许就能十全十美了。” “而有了第一个红颜知己的加入,此后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想来云姑娘顾及老陆体内的剧毒,也会更为的包容。” 宁香听着此般计谋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很是不耻于叶梵的‘卑鄙’,可若是这份卑鄙真的能救得了自己的师傅…… 似乎也可以接受。 宁香心绪逐渐平复,冷不丁想到什么,疑惑道:“不对呀,你要去赔罪为何还要带上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梵耸了耸肩,一脸人畜无害道:“也是,这事吧,归根结底下来总归是为师的错,是为师没有审查仔细,没有查出你把阴蚀丹和阴源丹混淆的纰漏。” 宁香明白过来后,脸色立马唰一下涨红,羞怒不已,气得眼泪都快甩出眼眶,直跺脚吼道:“师傅,哪有你这样坑徒儿的!” 小模样实在是委屈的令人心疼。 叶梵得意间,一把按着宁香的脑袋一边揉一边大笑了起来,像是此般阴谋已经得逞一般。 …… 在陆风与唐元赶赴无极宗宗门所在的同一时刻。 亥山剑宗,唐婧疗养恢复的院落之外。 君子朔犹豫徘徊的来回踱着脚步; 虽然此行得到了亥山剑宗的谅解,并且借着商榷事宜为由,让得几名亲信护卫拖住了宗内的管事,寻得了单独会见唐婧的机会。 但真来到唐婧所属的院落外后,内心却又不禁变得忐忑起来。 想到唐婧如今重伤昏迷卧病在床的情景说到底都是因他所起,被他所牵连下,内心更是没来由的十分懊悔歉疚。 不过,转念想到此行来意,是为了告知自己已获得变强之法下,君子朔的内心不由平复许多,心中想着若是唐婧得知他能变强后,定会为之欢喜异常,二人的未来也会更添希望。 如是想着,君子朔缓步迈进了院中。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沉了下去,一股莫名的违和不安感上涌。 正值白日,院中却屋舍紧闭,浑然不见任何丫鬟与弟子出现。 这于唐婧重伤休息需要人照顾的情景明显存着违和。 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君子朔心中一急,浑然顾不得自己实力低弱,只想着尽快确保唐婧安危为好,就算是死,他也要同唐婧死在一起。 然。 就当他急切闯入唐婧所属的房间的那刹,却是不禁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房间之中,唐婧依旧处在昏迷状态,平躺在闺榻之上,绝美的容颜微微有些泛白,发梢许是因为疏于整理显得有些凌乱; 本该是娴静安宁的场景,此刻,她的身侧却多出了一名男子! 男子郝然正是君子朔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午白,也就是唐婧的师兄。 在君子朔推开门的那瞬间,看到的一幕是:王午白站在唐婧的床边,身子躬成了九十度,近乎压在唐婧的胸前; 而唐婧本该盖在身上的被子,却被掀开在了旁边; 紧扣的衣衫,也被解开了一角,露出着白皙细嫩的锁骨肩颈; 隐隐还有着水渍残留。 王午白看着突然打开房门闯进来的君子朔显得有些错愕,整个人都为之惊在了原地,神情明显慌张无措到了极点,满是心虚之态。 看着君子朔满目寒霜震怒的模样。 王午白眼神四顾,慌乱的捡起一侧的白布,解释道:“别误会,方才我正在给月柔师妹擦拭脸颊。” “有你这样擦拭的!?”君子朔眼中冒出愤怒的火焰,看着那近乎已经干透的毛巾,难以想象王午白匍匐在唐婧身上都多长时间了!都做了些什么龌龊的事情!? 想到唐婧因为昏迷,难以反抗,可能已经遭受欺辱下。 君子朔怒火不受控的上涌,直朝王午白冲去,猛地一拳朝他脸颊捶了过去。 可拳风就算再刚猛,没有实力为基础下,还是被王午白轻松扣了下来。 君子朔见状,眼中杀意更甚,待要取出纳具之中的防身宝器,灭杀掉王午白之际,却遭王午白猛然一指点中了穴位,整个人瞬间难以动弹,僵在了原地。 “朔公子又何必咄咄逼人呢?”王午白眼睛不知何时开始充满了血丝,神情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忿忿不平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吗?非撕破这层脸皮做什么呢?” 说着径直来到门口,关合上了房门。 房门再度闭合的那刹,其眼中的清澈也随之彻底消散了开去。 “这院中的弟子与丫鬟都给我遣走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打搅。” 王午白阴怒抬手朝着君子朔脸颊轻轻拍了几巴掌,嘲讽道:“你说你一个废物,怎么想得要与我作对?怎么?想来上这么一出英雄救美?你有这实力吗?” 君子朔愤怒的瞪着王午白,犹似要将他活吞了一般,但在一连挨了几巴掌后,却冷静了下来,蓦然察觉到王午白此刻神情的异常,明显不像是正常的状态。 那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那干裂的嘴唇以及略显癫狂痴迷的神情…… 隐约像是中毒之兆。 君子朔想到平素唐婧口中有关王午白为人的点评,勉强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当不至于做出此等下作无耻行径,当即呵斥道:“你快醒醒,你被下药中毒了!” “中毒!?”王午白阴冷的笑着,“这里可是亥山剑宗,谁敢于我身上下毒?你少唬人!” 说着又是一巴掌抽在君子朔脸上。 话语隐带着几分哭腔,满是癫狂道:“都怨你,若非是你的出现,月柔师妹定会心系于我,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插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要不是因为你,月柔师妹不会疏远我,更不会变成如今这幅重伤的模样!” “如月柔这等天之骄女,根本不是你这种软脚虾能配得上的!你根本没有保护她的实力!” 君子朔被斥责的有些羞愧,转念刚要开口说一句已经寻得法子,以后定不会再让她受伤…… 却见王午白已经再一次靠向了床榻。 这一幕,霎时吓得君子朔心头猛然一怔,满是惊恐道:“你要做什么!?离阿婧远点!不然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哦?”王午白戏谑一笑,“生不如死?我倒是要看看,朔公子如何叫我生不如死!?” 许是因为被撞破的缘故,此刻的王午白神情癫狂彻底失了理智,本有所顾忌不敢的行为,受到刺激下毅然无畏起来; 下手再无半点掩饰之意,竟堂而皇之的一把直接扯开了唐婧的被褥,当着君子朔的面扯烂了唐婧上半身的衣衫。 君子朔余光扫见床榻上唐婧那衣不蔽体的模样,只觉一阵窒息的绝望,眼中杀意滔天。 王午白癫狂又得意的一笑,掌风轻轻震向君子朔,将他的身子微微扭转,目光对准了床榻之上。 “想来,月柔师妹的纯阴之身还没有为你这废物所破吧?” “今日,我便要让你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适合她的存在!” “让你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废物!” 君子朔听言,神色彻底慌了,再顾不下丝毫面子荣辱,低声下气的恳求道:“求求你,放开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你需要什么资源,功法,我都满足你,求求你……” “呱噪!”王午白愤怒的一掌扇去,直将君子朔的声音给封禁了下来,咧着嘴嗜血的笑道:“你该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除了月柔,我什么都不要!” 说着冷笑了一声,继续道:“说来今日之事我还要多谢你,若不是被你撞破,我怕依旧不敢迈出这一步!不瞒你说,如先前那般照顾,我可已经做过好几回了!” 君子朔听言,整个人彻底石化。 而王午白说话间却已整个人匍匐趴到了床榻之上,肆无忌惮的开始在昏迷中的唐婧身上游走起来。 君子朔眼睁睁看着唐婧的衣裤一层层被退去,浮现出雪白娇嫩的酮体…… 一时间,绝望的齿尖都咬出了鲜血,心中杀意滔天; 满是后悔不该留有那么一丝不忍,若在得到邪元煞心忏那刻,便冷血的牺牲掉燮幽来成全自己,那么此刻,定然有着足够实力灭杀掉王午白这个畜生了! 想到唐婧又一次因为自己而遭受难以磨灭的伤害…… 君子朔的神情蓦然间变得极其狰狞起来; 随着眼前不堪入目的情景一幕幕刺激…… 君子朔的神情逐渐疯癫,最终竟自嘲似的浮现出了一道渗人的笑容。 昏迷在床榻上的唐婧,似有所感应般,面对着王午白的肆意欺凌,紧闭的眼角滑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 与此同时。 距离亥山剑宗不远的古镇客栈之中。 武夷明治手中把玩着一块青玉,脸上带着不怒而威的冷笑。 在他跟前跪着的是一名穿着亥山剑宗弟子服的女子。 女子脸上带着殷切讨好的谄媚,恭敬汇报道:“一切都如少主安排的那般,已经往月柔师姐脸颊脖颈等私密的部位全都涂抹上了阴蚀丹粉;王午白那伪君子遣散开我们这些贴身随伺后,必然会再次侵犯月柔师姐,有着阴蚀丹的效力,这一回,他定会丧失理智,彻底激发心中的那份欲望。” “这次做的不错,”武夷明治温柔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那女弟子的头,犹似抚摸着一条爱犬。 女弟子对此却表现的十分欣然,像是莫大的荣幸一般,神色雀跃间甚至还往着武夷明治的手掌主动靠了靠。 突然想到什么。 那女弟子又道:“对了少主,奴婢来时听闻君家朔公子今日好像来了宗内,也不知他会不会搅乱了布局。” 武夷明治听言脸色明显一沉,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点了点女弟子的脑袋,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盯着,若出什么意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女弟子听言浑身猛然一个战栗,但还是乖巧的点着头:“奴婢知道,若是布局失利,奴婢便主动寻个契机暴露,将一切归结到君子雅那女人头上。” 武夷明治眼中浮现一抹满意笑容,手掌轻扬,遣走了女弟子。 第1781章、不羡仙 入夜时分。 灵绵谷,无极宗宗门所在。 一座装饰得极为富丽堂皇,处处透着奢靡气息的阁楼之中。 婆驼老鬼正同几名亲信长老交谈着什么; 影罗这时突然找寻了过来,脸上带着奸邪玩味的笑意。 “你还没走?”婆驼老鬼诧异的看了眼影罗,好奇道:“你不是称已经等不及要去青山剑宗,逮几个女弟子回来泄泄火吗?” 影罗邪邪一笑,“本该是已经离开了的,但在去丹库拾掇完几瓶‘迷魂散’出来后碰见了杜老鬼那家伙,他称足足炼制了三年的那玩意,马上就到开炉时间,我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就盘算着等他整完看上一眼再走;哪料,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说着取出一个赤色丹瓶朝婆驼老鬼丢了过去,“不过那老鬼倒是没让我失望,也不算白等;就是这玩意,别看里头只有两颗,但每一颗再遭受火行气激发下,都可释放出一整屋子的特殊药香;” “杜老鬼称哪怕仅是吸入丁点,便可叫天底下最烈的女子顷刻间变成最欲的骚妇人,且还是实力越强药性发作越猛的那种,理论上不存在压制清解之法。” 婆驼老鬼闻言脸上满是喜色,看向瓶身上刻有的‘不羡仙’三字,邪笑道:“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杜老鬼还是这般文绉绉的死腔,一颗春丹都要取这么酸不溜秋的名字。” 其身旁一位亲信长老眼馋道:“此般丹药作用下,可不正是当上了合欢鸳鸯了,哪里还羡得那些神仙,不知杜长老他可还有剩余?” 影罗厉声回应道:“没了没了,此等宝贝一炉能成这么几颗已是稀罕,三年炼就下来共计也就成了三颗,我藏下了一颗,回头用青山剑宗那首席女弟子试上一试,看看效果是否如此,听闻那弟子而今可还在披麻戴孝中,想来玩上去能别有一番滋味。” 婆驼老鬼邪笑道:“既如此,那你便天明再走,今夜且随我一起去滟房。” 影罗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猥琐起来,摩挲着手说道:“潋房这是又来了什么新货色?” 一侧长老殷切回话道:“是雪域之中一批在灵狱修行的女学生,来玄域采购历练时,被我给寻得机会,连锅端了,里头可有着不少姿色上佳的存在。” 影罗满是淫邪的舔了舔嘴唇,“还有这好事!雪域的妮子玩起来可比咱们这地界的女子爽达多了,就算是折腾到最后,她们的身子依旧是冰冰凉的,解热又解腻。” 婆驼老鬼心领神会的邪笑起来,很是认同着此般观点。 …… 宗内弟子休息的客室之中。 不少年轻弟子聚集在一起,同样也在议论着这批新抓回来的雪域女子。 为首弟子压着声道:“葛长老他早前从外头带回好多绝色女子,这事你们听说了没?” 一众弟子纷纷摇头,询问那些女子来头,待得听闻是来自雪域,一个个不禁眼馋得快要留下口水。 其中一人道:“也不知道这次咱们能不能混上口汤喝,雪域的娘们我长那么大可都连摸都没摸过。” “瞧你没出息的劲,”其侧弟子笑道:“我就摸过!不仅摸过,还玩上过一回。” 一众弟子听言,纷纷面露诧异看去。 那弟子骄傲一笑:“上回帮着宗主清理那些女尸时,玩了把大的。” 众人听言竟是对着尸体……不禁一阵恶寒。 可那弟子却依旧满是骄傲:“如那般绝色女子,就算是尸体那也是一等一的,你们不懂其中滋味;若不是得蒙宗主赏赐,就咱们这样的,可一辈子也玩不上那样的极品女子。” “田师兄说的不错!”有一弟子似乎开了窍,附声说道:“仔细想来,若那些女子死得不久,身子还没凉透,倒是和活人差不到哪去。” 其余弟子听言心中防线似都解开不少,有一人建议道:“那回头等宗主他们折腾完,咱们主动去候着?那么多女子,总该有一两具没凉透的,保不准还有着苟延残喘的存在也不一定呢,那可是天大的奖励了。” 似达成了一致意见,众人不约而同邪笑起来。 其中年纪最小的一名弟子,邪笑过后,略显忧心道:“还有一事,师兄们听说了吗?听闻宗门近日好像得罪了什么人物,遭威胁称要灭了咱们宗门?咱们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 为首弟子不屑冷笑:“你当无极宗是什么地方?哪是什么宵小都敢威胁得了的?有着宗主和影罗长老他们在,谁也撼动不了咱们无极宗,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且安心待着吧。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这更自由快活的地方。” 临侧弟子认同点头:“就算要走,也等实力更强一些,手段多学一些,如此出去了也能当个采花大盗,玩一玩世俗那些千金小姐,才不枉咱们苦修的这一身本事。” 那年轻弟子眼前一亮,殷切道:“那回头师弟跟着师兄们一起可好?咱们有福一起享,有女一起玩。” “好!”一众年长弟子纷纷笑个不停,像是很满意自己这十三四岁的师弟,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之觉悟。 …… 与此同时。 灵绵谷外几百米的荒山之中。 陆风和唐元二人隐匿在这片区域已有多时,此处虽然距离无极宗相差只有数百米,但因为是片未被开垦的荒地,通常情况下鲜少会有无极宗弟子路过。 “确定选择从这开始吗?” 唐元压低着声音询问向一旁的陆风,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环绕着无极宗外,仔细勘察过数圈,算是对整体环境有了不错的了解; 但唐元依旧没能明白陆风具体要做什么。 陆风会心一笑,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块古黄色的牛皮地形图。 唐元目光看去,见地形图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红点状标识,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而中央处所对应的位置,郝然正是无极宗宗门所在。 见此一幕,唐元不由想到什么,惊道:“这地图上的红点,该不会就是你说的要布的那座四方雷霆大阵的阵基吧?” “绝大部分是,”陆风纠正了一句,“其中有一些是专门为它无极宗所布;在穹岭上,匠心游侠前辈帮着改良了几处布局方法,而今的布局能更好的克制他无极宗的宗门大阵。” “这些阵基看似仅仅只是于整个灵绵谷外形成了一个包围布局,轻易便可为人所搅乱,很难有激发成阵的机会;” “实则上,这些阵基的布局都经过着精心的设计,所安置的区域十分的巧妙,看似无序实则暗含玄机,一旦布局完成,彼此间会通过大地以及雷霆滋生的那份磁力,形成一股特殊的牵引共鸣力;” “届时,这三十六个阵基所成的圈,就会变得如同点着的巨大油圈那般,牵一发而动全身,仅需激发一处,其势立马便会迅速蔓延开去,瞬息间便可抵达所有阵基,整个成阵过程,将不会超过十个呼吸。” 唐元会意,“而我要做的就是保住这十个呼吸的功夫,不为无极宗那些人所破坏?” 陆风摇了摇头,“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如今有了匠心游侠前辈给的那具星傀,计划需得变上一变。” 陆风说着将那巨大的傀儡以及一块黝黑精铁令牌取了出来。 示意道:“回头你以幻影剑宗弟子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去他宗门口处闹上一闹,闹出点动静后,将这傀儡丢入人群密集处。” 唐元暗自认同点头:“以此来上一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确实能博得不少成阵机会;若是不够,回头我再给他添上一把火,保管给你拖到阵法布成的那刻。” 进一步商定些许细节上的布局后。 陆风兀自展开了阵法的布置;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行施展灵犀巧手这等举世无双的刻铭手段,已是无需依靠那些刻刀,单凭双手快速舞动间便可凝聚出一道道阵纹,整个场景变得比之刻刀刻纹时,更为梦幻奇妙无数,直叫唐元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架势,快得只让他依稀看到双手的残影,根本瞧不清十根手指具体拂动的轨迹,每每眨眼功夫,一道道玄奥的阵纹便凝现在了十根手指处,并又在瞬息间同织毛衣般编织在了掌心。 仅仅小半炷香的功夫,一个圆饼状的蓝银色灵盘便凝聚在了陆风掌心之中。 唐元刚想开口问上一句。 蓦然见陆风双手缓缓摊开,犹似拉扯面皮一般生生将这细小的圆饼给平铺成了一个直径大半米的大圆环。 环内一股恐怖的气息萦绕,一条条蓝银色的电芒定格其中,像是一副杂乱无章的线条画。 但细感之下,却是可以察觉,每一条蓝银色的线条之中,都蕴含着一股凝聚至极的金行气。 极金,雷引! 毫不夸张的讲,单凭这股凝聚的金行气顷刻间便可引得万千雷霆下来。 此般感应下,唐元再看这圆环已是无法淡定下来,里头定格的那些线条,根本就是一道道雷霆! 光是这一个圆环之中所蕴含的能量,唐元自问怕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想到这样的雷霆圆环竟要足足布置三十六个…… 这还只是大阵成势的根基基础,用以引渡天地之力的存在。 唐元心中没来由发虚胆颤,难以想象最终成阵下,该是何等可怕的威势。 “老陆,此般大阵,你撑得住吗?” 出于关切,唐元适时询问了一句。 陆风平和笑道:“若是直接布置,那定是支撑不住这等消耗的,但如此般分而布之,再将之融合成阵,却是要轻松许多,甚至每一个阵基都充盈下,阵法整体的威势会比直接布置强横上数倍。” “这些雷霆环的布置,每一个约莫都会消耗我一成多的灵气,借着老叶给的那些恢复灵气的丹药,以及我自身东魂之木提升下的恢复力,勉强可以将这份消耗降到最低,支撑到所有雷霆环布局成功应不成问题。” 唐元听言再一次为之心惊,光是布局所耗便已达这等程度,实难想象届时引下的天地雷霆会是何等的惊人恐怖。 “来,”陆风随手将手中展开的雷霆环安置于脚下的荒地处,示意着唐元帮着一起压制隐匿,“有你帮衬下,我的消耗还将小上些许。” 唐元听从着出手,原以为仅是一个气息的压制隐匿,应该并非什么难事,但当接触到雷霆环的那刹,却是冷不丁猛然一颤,一股酥麻感袭卷,竟是连带着自身灵气都有被震慑的麻痹之感。 好不容易稳住,汇聚灵气按压下,那反抗的架势,又简直犹若按着一头发狂的疯牛,足足好一会,才将这股狰狞的势头给平复下去。 唐元看着最终隐匿,只在夯平的大地上留下的一个焦黑的圆环,不禁深感骇然。 …… 在陆风和唐元如火如荼的暗自布局中的时候。 玄金城内。 君子雅正在君家别苑自己所属的闺房之中修炼,研究着五花八门的各系阵法。 正聚精之时,焱雀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 焱雀的声音明显带着浓厚的焦虑与不安。 这让得君子雅心头猛然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还是鲜少见到焱雀此般姿态。 当下也没了责怪其冒失的念头,凝声问道:“发生了何事?不是让你去盯着小朔,突然跑回来做什么?是发现他做了什么事情不成?” 焱雀喘着气道:“是唐婧,唐婧她遭人侮辱了。” 君子雅脸色一凝,心中更是不安,“何人所为?她不是在亥山剑宗休养,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焱雀颤声道:“小姐,是……是容容,容容她背叛了你。” “邱容容?”君子雅记得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乃是她雅阁中不起眼的小人物,诸如此类手下,往往都是被她安插向各个势力之中,作为眼线的存在。 此刻听得焱雀焦急的话语,已是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无比阴沉的示意道: “将你探听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给我陈述一遍。” 第1782章、灭无极宗(上) 焱雀将传回的消息加上自己的整理分析后,仔细的陈述了一遍; 从王午白支开唐婧随侍,到他暗亲芳泽后意外中毒,再到君子朔闯入打破淫行,刺激王午白彻底失去理智与底线,最终做出擒住君子朔当面侵犯唐婧的恶行。 焱雀一五一十的陈述完这些后,进一步说道:“就在王午白完事,打算处置朔公子的时候,邱容容突然赶了回来,从王午白手中救下了朔公子。” “事情到这,本是正常不过的发展,但邱容容却在打斗动静引得众多弟子赶来后,刻意暴露出了她自阁内修习的那套‘沅溪剑法’;” “据探子回报,那时的她分明占据着上风,甚至压制得王午白没有多少还手余地,理当不应该使出这般暴露身份的剑法。” “而且,在她施展出沅溪剑法后,不仅没有制服王午白,反而让他逃走了,而后她自己也借着追杀王午白的由头,远离了众多弟子的视线,明显存着故意之举。” 焱雀说到这,满是气愤的总结道:“邱容容肯定是故意这样做的,朔公子知晓小姐手中有着沅溪剑法,定会猜到她是小姐的人,这一手,定是想嫁祸给您。” “唐婧是朔公子最在乎的人,而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朔公子定会更加记恨上小姐。” 君子雅此刻的脸色已是无比铁青,眼中满是阴冷,“子朔他现在在哪?” 焱雀怯声说道:“朔公子他在亥山剑宗 受此奇辱,本就难堪至极,因为邱容容的缘故,还被无数弟子所目睹,更是颜面尽失,损了君家的名声;他在被亥山剑宗请离后,第一时间回了祖山,想来是自行请罪去了。” 君子雅脸色一变,笃定反驳道:“这不是他的性子,以他对唐婧的看重,断不可能此般节骨眼放任唐婧一人留在亥山剑宗,承受耻辱的非议;更不可能坐视王午白逃离而浑然不管。” 焱雀一愣:“可他是被亥山剑宗请离的呀?而且唐婧也依旧在昏迷之中。” 君子雅严肃道:“他此去亥山身边有着文叔随行,若非他主动离去,亥山剑宗断不敢做出请离之事!” “唐婧虽然还处在昏迷状态,但她受辱一事,断然纸包不住火,待清醒后必会知晓,按照常理,君子朔当无时无刻不守护在她身边才是。” “除非……” 君子雅神色一冷,眼中闪过一抹肃杀与戒备。 焱雀惊道:“除非什么?” 君子雅推测道:“除非他此行着急回来,有着比照顾唐婧和复仇王午白更重要的事情!” 焱雀愕然懵在原地,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是比这二者还要来得紧要的。 君子雅突然想到什么,惊疑道:“燮幽这两日可有什么反常?” 焱雀随口应道:“前辈他好像回了一趟自己的族内,早前刚回来就被朔公子一并带去祖山了。” 君子雅心中莫名闪过一抹不安,“难道……真给他寻得提升 实力的办法了?” 焱雀一怔,满是惊容。 静默片刻下,狐疑道:“小姐,你说这会不会同那姓陆的有关?他们才见过。” 君子雅听得陆风名字,眼中的那抹肃杀蓦然变得更为冰冷无数,余光扫向一侧摆放着的一个黝黑棋盘,杀心涌动。 ‘看来区区悬红的威胁已经不足以对付他了。’ ‘既如此……’君子雅眼中透出一抹狠意,附声朝焱雀叮嘱了几句。 焱雀听得君子雅的布局竟牵扯那般广下,忍不住浑身一颤,眼有惧意,但还是贯彻了下去。 君子雅交代完后,转念又吩咐道:“顺带着查一查邱容容背后之人的身份背景。” 焱雀一怔,“小姐是怀疑……她被人给策反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君子雅笃定道:“若仅她一人,给她万把个胆子也断然不敢做出此等背叛之事。” 话语很是冰冷,俨然对在背后真正主导谋划此等行径的人,存着无尽怒火。 …… 临近天明时分。 灵绵谷外,突然一声闷雷乍响,打破了寂静的夜色。 往常这个时候,灵绵谷上空的天色已经明朗,但今日却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距离无极宗三百米开外的一座荒山坡地下,陆风肃然而立,冷傲的目光直视着远处的山门。 在他脚下乌黑的土地上,一个湛蓝色的光圈绽放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像是沉睡着的猛兽正在苏醒,透着一股恐怖的威 压。 轰! 又是一道沉闷的雷霆霹雳不可遏制的自这雷霆环之中迸发,响彻四野。 环内狂暴的能量犹若失控般,隐隐有着溢出的势头。 陆风双手按压着,浑厚的气息不断朝内输送,将里头那些杂乱的雷霆纹路一条条编织在一起,形成特定的阵法纹路。 接连两声违和的闷雷乍响,很快引起了无极宗内高层的警觉。 不多时,婆驼老鬼的亲信长老便即率着数名老一辈的弟子朝着山门口走了出来。 唐元按照计划适时出现,以着幻影剑宗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造访而至。 将手中令牌出示给守山弟子后,很快便得到了准入的资格。 如预料那般,在守山弟子的带路下,约莫走出百余步左右,撞上了那名亲信长老。 唐元的出现毫无疑问引起了亲信长老的警觉。 “何人?”亲信长老询问的目光看向守山弟子,“先前的闷雷动静,是他所为?” 不待守山弟子回应,唐元先一步和善开口:“前辈,晚辈乃幻影剑宗苍松座下弟子萧羧,特奉师命前来拜见婆驼宗主,有要事相商;晚辈看前辈气度非凡,想来是无极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可否代为相传?” 亲信长老听着唐元的一番吹捧,脸上的戒备明显缓和不少,再看唐元递来的令牌并不作假后,客套道:“本座魂号‘朴吁’,有何要事且先同本座一说,若属实有惊动宗主的必要,本座自会禀告。” 唐 元平和一笑,自纳戒之中将那巨大的傀儡给取了出来。 朴吁等一众弟子感受到傀儡所散发的那份压迫后,顿时脸色一惊,警惕不已。 唐元连道:“朴吁前辈,诸位莫要惊慌,此物便是师傅他老人家命我前来的要事。” 朴吁戒备道:“我宗可不擅傀儡之道,何故要……” 唐元打断道:“前辈误会了,此物可非傀儡,而是一件封禁器皿,里头封着一名绝色美人,自气息推测,许可能是三劫时期的存在;诸如此般器皿,我宗共计发现了百来个,但苦于无法破解打开,想着贵宗修行之法或能与封禁的美人产生些许感应牵连,适才冒昧造访。” 朴吁等一众弟子听言已是惊得说不出话,各个开始不安分的绕着傀儡环顾起来,似都想着看看里头那来自三劫时期的美人究竟是何等姿色。 朴吁脸上的警惕在听完唐元的话语后,也变作了惊奇,喜道:“世间竟真存有这等奇物?” 迎着唐元适时所做的一个‘请’的手势。 朴吁期待的将手按向傀儡的身体,气息感应间不断朝着傀儡涌去道道灵气; 想着若是能有幸玩上一番此等古老存在的美人,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唐元适时又朝四周站着的弟子示意道:“想看的话,都试试吧?” 众弟子听言,当下再不顾同朴吁的谦让,一个个纷纷探手感应。 身为无极宗弟子,哪有在美色当前还能镇定自若的存 在。 也近乎在众多弟子齐齐朝傀儡涌入灵气的那刹。 山谷外闷雷声再度响起。 朴吁心中猛然浮现一抹不安,诧异的看向唐元:“怎么回事?先前那闷雷并非小友闹出的动静?” 因为此般‘送美人’的缘故,竟让他下意识唤起了小友。 然而,这声小友迎上的却是唐元邪傲的一抹笑容。 朴吁心头猛然一颤,自这股笑容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其跟前的巨大傀儡突然猛地一拳轰出,恐怖的拳势直冲朴吁上身灌去。 毫无戒备提防的朴吁直接被这一拳轰飞了百丈开外,重重的砸在了一座阁楼墙壁之中,厚实的墙体应声被贯出一个坑洞。 “不好!”余下的几名弟子惊骇间纷纷反应过来,意识到唐元是敌非友。 “敌袭!” “快来……” 呼唤声还未彻底传出,傀儡反手轰去的一股恐怖拳势,便已然将他整个人都震荡成了一片血雾。 以傀儡此刻禁制全开的状态下,就算只是随手爆发出的威势,也少说有着天魂境六息层面; 断不是这些天魂境前息层面的魂师轻易能抵挡得下的; 没有如朴吁那般下意识以浑厚实力抵御得话,甚至连被轰飞的机会都不会有,整个上半身会被霎时轰成肉沫。 就算如朴吁那般,反应慢下半拍,被轰飞如此之远下,怕也绝难有活路可言。 傀儡爆发出的恐怖威能霎时让得剩下那些弟子吓傻在原 地。 其中几名意识到凶险飞快逃离,独剩两人双腿发软,竟是被吓得迈不开道。 这两人中,一人反应过来急忙求饶道:“阁下来此,可是为了救那些雪域女子?” 砰! 话音刚说完的那刹,傀儡便已近跟前,毫无阻隔的一拳将之灭杀在了原地。 另一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跪地求饶:“别杀我,那些人中为首的几个还都好好的在潋房之中,她们有着宝器防身,宗主他老人家尚没有得逞,我这就带你过去……” 砰! 唐元刚想开口,傀儡的攻势却已然毫不迟疑的轰了过去,犹若杂碎豆腐一般,将那人轰碎在了原地。 仅是眨眼功夫,所属四周便已遍地血迹,满是血腥气味。 伴随着一股微弱的阵势扩散。 傀儡巨大的身形猛然窜出,直奔那些逃离而去的弟子杀去,像是早已形成了某种无形锁定一般,任凭那些人躲入阁楼之中,都难保全得住性命。 唐元早已预料的会心一笑,朴吁这些人可是主动灌入的气息,这份锁定之力远比傀儡自身阵势感应强横,断然是不可能逃脱得了的。 足以借此闹出极大动静! 傀儡须臾间又接连灭杀数人之后,很快便惊得整个无极宗上下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一时间近乎所有人都朝傀儡方向靠了过去。 唐元本该趁着此般节点完成脱身,但得知有着雪域女子受困的消息下,不由改变了主意。 无极宗固然罪该万 死,至今留下的弟子都非良善之辈,死有余辜; 但这些女子是无辜的,不该受此牵连。 悄然捏碎一块传信魂玉,朝着陆风传去一道约定好的信息后。 唐元随手抓过一名无极宗弟子,问出了潋房具体的位置。 轰隆! 这时,山门外又是一道雷霆乍响,但却不再沉闷,动静响彻天地。 自宗内望去,可以清晰的瞧见山门外,有着一道宽大的雷霆光柱猛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柱内无数雷霆汇聚,耀眼的蓝紫色光芒顷刻间盖住了昏沉的天色; 恐怖的威压仿若将四周的空气都给扭曲一般,出现了一层雾状朦胧的涟漪。 轰! 还不待宗内无数弟子长老反应,又是一道轰天巨响传出。 近乎不到眨眼的功夫,又一根同样恐怖的雷霆光柱拔地而起,同前一根光柱形成了共鸣之势,彼此间无数雷霆霎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紧密的雷霆巨网。 巨网出奇的宽厚,比之雷霆环所衍化的雷霆长柱本身还要厚实数倍,足足撑到了一两米开外,犹若恐怖的雷霆城墙一般。 此般骇然恐怖的动静下。 婆驼老鬼和影罗等一众高层纷纷站了出来,齐聚到了宗内广场之上。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骇然的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雷霆巨柱,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不安感弥漫。 雷霆光柱还在持续拔地而起,仅仅片刻功夫便已有数十根光柱屹立于天地之下,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圆弧,攘括了灵绵谷的东南方向。 “不好!” 影罗惊骇失声:“有势力企图以阵围困,进攻我宗!” 其侧作为药师的杜恒恒满是胆怯开口:“快,快启动宗门大阵啊!等外头的势力布阵成功,可就晚了。” 外表明明是个四五十岁的糙汉,但声音却出奇阴柔,听着倍感恶心。 砰砰砰! 这时,后方无数弟子被轰飞的恐怖势头频频传出。 “宗主!长老,快来救救我们啊,这怪物好生恐怖啊。” 无数弟子惊恐的求援声彼彼传来。 一时间,整个无极宗上下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83章、灭无极宗(中) 婆驼老鬼本已朝外迈去的脚步陡然一凝,一股无形的魂识感应向后方的动静,得见那巨大的傀儡后,不由为之一惊。 “宗内怎会被人布下如此品阶的傀儡阵!?” “好像是朴吁长老……”人群中有弟子弱弱地回了一句。 婆驼老鬼听得此话下,脸色霎时铁青,朴吁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存在,而今却联合着外人来对付自己? 他生平素来憎恶这等吃里扒外的存在,当下再顾不得外界,愤然喝道:“我去料理那狗东西!” 影罗附声说道:“外头的大阵交给我,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势力胆敢如此!真当我宗吃素的不成?” 迈步间,杜恒恒阴柔的声音传来:“还不开护宗大阵吗?” “不急!容我拆了外头的大阵再说!” 影罗随手制止一众附和着要去开启护宗大阵的长老,“敌袭不明,一上来便贪生怕死的贸然开启宗门大阵,传扬了出去,岂非叫人笑话?” 事实上,每次宗门大阵的开启,免不了都要搭进去无数资源支撑,若来袭势力仅仅只是虚张声势,那这笔账明显是划不来的。 就影罗看来,就算要开,等他出去看完虚实再开也完全来得及。 毕竟,此刻那些雷霆巨柱才堪堪十来根左右,仅仅只包围了半个灵绵谷,距离完整的包裹明显还差得远,足够他跑去拆除。 砰! 须臾间,更为剧烈的打斗动静便自后方传了过来。 很明显,婆驼老鬼已与那傀儡交上了手; 一众长老见此情景,纷纷靠去,想着先将这份‘内忧’给摆平,再合力应对外敌。 经由傀儡先前那短短功夫的失控大闹下,宗内少说已经尚亡不下四五十人。 不少弟子发怵的站着,已然被横死各处的同门师兄弟的尸身给吓傻,脸色惨白,身子不住发颤。 “不会真的是因为得罪了高人,要来覆灭咱们的宗门了吧?” 有弟子想到前阵子宗内的那些谣传,心中那份不以为然的嚣张劲头此刻已是再不敢起半点。 心中隐隐后悔,若是早点同那些贪生怕死的弟子一样,悄然离开宗门就好了,而不是因为心中的邪欲,想着表一表忠心,不舍离去。 “该不是葛老抓来的那些雪域女子所引来的祸端吧?” 也有弟子发出此般猜疑,想着外面的恐怖动静莫不是为了救那些女子而来? 此般猜疑很快得到不少人的认同。 “听说那些女子中有一人手中有着极为厉害的防身宝物,影罗长老和婆驼宗主联手下都没破开,一看就是来历不凡,有着身份底蕴,搞不好外头那伙人真是来救她的。” “我们要不去偷偷把那人放了吧?这样会不会……” “滚,真去放了,你怕会死的更快,宗主他老人家可已经盯上那女的了,声称不是破不开那护身宝贝,而是不愿白白耗费气力,等个一日,那宝贝耗能殆尽下,自然会瓦解开来,适才没急于下手,先偿了其余女子的甜头。” 另有弟子附和:“你们还别说,后半夜宗主命我去收拾残局,我还捞了一个留下半口气的女子,那滋味……” 说着神色不禁有些黯然,祈祷道:“可千万保佑,咱们宗门这次一定要相安无事才好,我可还没玩够呢。” “师兄你已经很强了,才刚玩过那等绝色,”其侧一名年幼弟子叹息道:“师弟空有一身御女之术,也精通着各种迷魂胁迫类的药物手段,可至今没玩上过一个像样的绝色呢。” 轰…… 又是接连几道响雷于宗外传出,惹得众多弟子再度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你们有没有觉得……” 一名弟子遥望着山门外巨大的雷霆长柱,惊骇失声:“那些雷霆柱子伫立的速度好像比此前快了好多啊?” 此话一出,其余众多弟子,乃至临得近的几名长老心中都没来由一慌,更为不安。 “难道那大阵成型是越往后越快的?” 不少对阵道有着领会的弟子心中猜疑,布阵一途,确实有着此般手段在,常用以成阵时迷惑敌人所用,叫敌人辨别不清最终成阵的具体所需时间。 “唯盼着影罗长老他们能及时阻止吧。” 众多弟子惨白的脸上无不浮现忐忑希冀之色。 杜恒恒此刻已顾不得旁人,只身悄然逃到了药库之中,疯狂的收敛起宗内几十年来的各系丹药。 他不过是无极宗请来的客卿,虽然这些年来也帮着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欺凌过百来个年幼楚楚的女子,但于宗门还没到同生共死地步; 若今日真出现什么生死存亡的危机,他定要自保逃离为先,有着这些丹药底蕴,不愁东山再起,就算一个无极宗没了,他也有自信能在几十年内,扶持出另一个出来。 此刻。 影罗等几名长老原本都已经来到山门口,但在突然瞧见雷霆柱成势速度便快下,纷纷预感到不妙; 影罗示意了一眼身边的两名长老,急忙转头朝着后山最后的缺口处奔去。 意图先行合力拆除了,再去寻山门外的势力谈判。 唐元从潋房中救出三名青衫女子后,刚打算继续朝着雷霆光柱最后的缺口处赶去,蹲守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没曾想,还未靠去,便见着了急忙奔行而来的影罗几人。 “赶紧走!”唐元指着缺口方向示意身后的几名女子,“那有人接应”; 忽又想到什么,顺口道了一句:“就是他命我来搭救你们的!” 言外之意,尔等若真想感谢烦请全都冲着他去。 唐元话音落下的一瞬,身形便即猛地朝影罗靠了过去。 想着那几名女子先前感激涕零的想叩谢,甚至都有以身相许的爱意流露…… 唐元更觉补上这一句的巧妙,觉得此等事情就该抛到陆风头上才稳妥,最好能顺了叶梵祈盼的发展方向走去,桃花越旺越好。 砰! 唐元闪身而现,双影龙拳猛然施展,恐怖霸道的拳势犹若山林之中突然扑出的猛虎,轰然朝影罗三人扑去。 不同往日,此刻的双影龙拳拳势呈现着诡异的墨绿之色,隐隐还夹杂着一股腥臭。 在唐元闪身而出的空地上,还有着数个破碎的丹瓶。 影罗三人的注意全然在那雷霆巨柱之上,冷不丁受到唐元此般自一侧窜出狂猛攻势,全然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两名随行的长老应声被轰飞了开去,口中鲜血狂喷,险些一口气回不过来昏死过去。 影罗仗着实力虽然抵御住了攻势,仅仅只是被轰退七八丈开外,但一身衣衫已被拳势之中的那份墨绿色毒粉完全沾染,腐蚀成了一堆碎片。 呃~ 这时,两侧长老痛苦的哀嚎声传来。 影罗目光一凛,看向二者,得见此刻那两名长老赤身蔽体,衣物已经尽数被那毒粉所腐,粘连处的皮肤上泛起无数黑斑,并正在以着极快速度蔓延全身,隐有渗透之势; 瞧此情景,影罗不禁脸色大变,惊恐吼道: “这是……天品剧毒,‘蚀骨腐心尘’!?” 那两长老本就痛苦难堪的脸色听得此话下,陡然一阵死寂,双手不住的扒拉身上的那些黑斑,企图要将皮肤给生生撕下来一样。 对于蚀骨腐心尘这等歹毒的药粉他们都有过听闻,知晓其具备着极强的粘连性和腐蚀性,一经接触,轻易断难清理干净; 接触面会浮现出无数黑斑,并有着蔓延传递之势,伴随有惨绝人寰的恐怖剧痛,犹似无数虫子在血管之中攀爬啃食; 毒性渗透下,周身血液会变得极为黏稠,流动缓慢,身体在黑斑覆盖下会逐渐溃烂,从接触到死亡,往往不会超过三炷香的时间。 若有所提防下小面积的接触,以他们天魂境层面的实力或许还能抵挡一二,但此刻他们受到唐元那猛烈拳势轰袭在先,本就受到了极大的伤势,根本提不起多少余力来抵挡这份渗透的剧毒。 近乎眨眼功夫,身上的黑斑面积便已过半,生机迅速消亡。 影罗看着自己肩颈处被粘连上的一小部分蚀骨腐心尘,此刻已经渗透浮现出巴掌大小的黑斑下,脸色铁青到了极致,滔天杀意瞬间暴起。 但却并不是冲向唐元,而是双手探出,径直将地上的两名长老给吸入了掌心。 随后猛然发力,强行掠夺走了那两名长老的周身精血,将之化作浓郁的血气盖向自己身上的那块黑斑。 竟是生生阻断开了那股蔓延的势头。 唐元看着影罗此般不顾同门性命的枉杀行径,愤然又一拳朝影罗轰去。 但这次,袭中的却仅是影罗留在原地的一道血色残影,以着浓郁血气所化而成,其真身已然在拳势抵达前的一瞬抽离,来到了一侧。 唐元一拳即出,尽管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是被影罗抽身下的一掌所轰退数丈开外。 索性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势。 眼看后方的雷霆巨柱还剩最后的四五根。 唐元毅然朝着影罗冲杀而去,与之缠斗起来。 另一边。 婆驼老鬼虽然牵制住了傀儡的进攻,但碍于傀儡的强横,一时半会却也难轻易料理镇压得住,反而是自身同样被傀儡所缠,脱离不开。 甚至,因为傀儡本身战斗方式同活人的巨大差异,好多次都在硬抗婆驼老鬼的攻势下,借着被震飞的力道突袭向四周围攻着的诸多长老与弟子。 那些长老与弟子往往都被它以极其残忍可怕的掌力,震得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随着战斗的持续。 很快所有人便都发现了这具傀儡的异常,发现其竟是一具无人所控的傀儡; 不仅如此,连番缠斗之下,他们还发现傀儡展现出的攻势竟浑然没有太多削弱,像是有着什么可供循环的补给一样,让它源源不断的恢复持续着战斗。 此等恢复力就算比之天魂境六息魂师都犹有过之。 砰! 伴随着又几名长老和弟子死在傀儡之手。 人群中有一擅修阵道的长老突然惊嚷道:“不好,这怪物身上有着一座改良邪化的‘春风化雨’之阵,能借着吞噬所杀之人的生命气息和精血回补自己的消耗。” 婆驼老鬼听言脸色大变,急道:“结阵,将它困住,别再给它吞噬下去。” 其侧五名长老顿时应声站出,配合着婆驼老鬼的攻势,寻得间隙合力布下一座专门用以围困所用的‘灵盾之阵’,将傀儡强行束缚在了七八十平的区域之中。 婆驼老鬼趁势一掌轰退傀儡后,喝令道:“你们撑着,我去开启宗门大阵!” 战至此刻,他已是意识到此番宗门迎来的境遇恐绝不简单,保不准真有灭门之灾,当下也再顾不得开启护宗大阵所会产生的消耗。 轰隆…… 围住灵绵谷的三十六根雷霆巨柱此刻已全部屹立于天地。 恐怖的雷霆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瞬间笼罩满了整片天空; 三十六根雷霆巨柱所成的巨大围墙上空,盖下此般浑厚恐怖的雷霆云顶后,瞬间融为一体; 犹若一个庞大的囚笼罩住了整片山谷。 漫天雷霆在阵法之中咆哮,如怒涛汹涌,无数闪电似银蛇般穿梭,厚实的雷霆之墙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城墙。 一时间,整个无极宗都被这遮天恐怖雷霆蓝光所照亮,毁天灭地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吞噬一般,压抑气氛令人绝望而又窒息。 数之不尽的无极宗弟子此刻脸上已是遍布惊恐,他们拼了命的逃向宗门之外,试图闯过那厚厚的雷霆城墙,但却发现不论如何攻击,如何合力结阵,都难撼动得了半点阵势,他们的力量在如此恐怖的大阵面前,简直微不足道,犹若蝼蚁。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的相信流传在宗内的那个谣言。 竟是真的; 真的有人要来覆灭他们的宗门了! 虽然早就想到自己宗门多行不义,恐怕迟早会迎来这么一天,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会是如此之快。 第1784章、灭无极宗(下) 后山方向。 正处于激战中的唐元和影罗二人此刻也都不约而同的为这成阵之势所骇然。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唐元再无恋战之心,烁步施展下快速朝后山靠去; 陆风立于荒岭之巅,心领神会下引动阵势,于宽厚的雷霆城墙上适时呈现出一个门户,欢迎着唐元这位英雄的凯旋。 影罗见此情景,震怖的神情之中满是杀意,疯狂的冲向唐元,一副不论如何也要将唐元留下的架势。 然,都不用唐元回首拦阻,陆风抬手间引动阵势,天空之中一道腰粗的雷霆便已然朝他奔袭的路径劈了过去。 恐怖的势头直将大地轰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也将奔袭的影罗身影生生逼得闪避向一侧。 待得立足,唐元的身影已然穿越那个雷霆门户; 须臾间,呈现的缺口便已在陆风的掌控下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数之不尽密集如暴雨般的恐怖雷霆猛然从天而降; 每一道都比之先前落下的那道还要来得粗壮。 在四方雷霆大阵阵势无差别的洗礼下,无极宗内的诸多建筑瞬间被这股肆虐之势所侵,砖石蹦飞,火光四溅,华丽的阁楼瞬间化为废墟,巨大的梁柱顷刻拦腰而断,燃起熊熊烈火; 无数亭台、别苑被轰得破碎倒塌,化作一片片残破瓦砾; 一时间,遮天蔽日的烟尘滚滚而起,弥漫整个宗门。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无极宗弟子根本无处可逃,雷霆霹雳犹如暴雨落下,毫不留情的劈碎了他们的身体; 实力低弱者直接轰成飞灰; 实力强横些的都被劈成焦炭,身体爆裂,生机消亡; 就算强如长老有着天魂境层面实力的存在,于如此恐怖的雷霆之势下,也断难支撑太久,一个接着一个被轰然蹦飞,重重的撞向四周,骨骼应势粉碎。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 整个无极宗上下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二三十人; 这些人凭借着自身实力联合在一起生生支撑出了一个屏障,抵御向上空无数雷霆霹雳的侵袭。 自高处放眼望去,此刻的无极宗内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地面是干净的,不是焦黑便是鲜红。 影罗追击唐元无果下回到了婆驼老鬼身侧,焦急不安的吼道:“老鬼,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开启护宗大阵!?” 婆驼老鬼脸色阴沉的紧握着手中玉符,愤怒之下生生握出了一排指印。 杜恒恒于旁满是绝望道:“外头大阵的阵势,有着数股是冲我宗大阵而来的,受此干扰下,单凭玉符根本结不了纹成不了阵。” 一名支撑着灵气罩的长老疲弱道:“除非拆掉那几根搅乱周遭灵气的雷霆大柱,否则根本开启不了大阵。” 另一名长老满是死寂道:“来得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会如此了解我宗大阵布局?布下如此针对性的雷霆之阵?” 影罗愤怒道:“若我所料不错,来者应该就是那日杀了三指老魔的青山剑宗宗主,方才我瞧见同他一起的那个兽修了!此般大阵保不准就是那小子托人鼓捣出来的!” 婆驼老鬼听言,顿时杀意凛然,“岂有此理!一介小辈竟敢如此猖狂。” “你们撑住,本宗这就去灭了那布阵的小子!活剥了他的皮!” 影罗见状,连道:“我随你一起!” 婆驼老鬼犹豫了一下,示意道:“你留下护住咱宗所剩的基业,谨防那傀儡苏醒!” 影罗余光扫了眼不远处横立在一侧,静止不动的傀儡,顾及后者先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答应了下来。 如此傀儡若是再如先前那般无差别的肆意攻击,除他以外,恐怕无人抵挡得住,届时宗门基业真就要毁于一旦了。 “那傀儡怎就突然失效了?”影罗定下心神后,戒备的问向一侧的杜恒恒。 “不知道呀,”杜恒恒阴柔回应:“这玩意被灵盾之阵笼罩后没撑多久便越来越弱了,而后在受到雷劈之下,便停下了动静。” “被雷劈才停下?”影罗听得此话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浮现一抹强烈的不安。 轰隆隆…… 此刻,整个灵绵谷上空铺天盖地的雷霆之势逐渐收敛,像是知晓着宗内尚存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一般; 短暂的停滞过后,漫天的雷云竟开始集中汇聚到了一处,齐齐朝着影罗等所剩的二十人上空猛然劈去。 数量虽然少了无数,但每一道的势头却愈发凶猛。 也不知是疏漏还是有意,每每十余道雷霆落下,总会有一两道是劈在一侧的那具傀儡身上,霎时间让得傀儡体表蓝光大绽,犹似有着耀眼星光闪烁。 影罗见此情景,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蓦然间,瞥见傀儡巨大的手掌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霎时让得影罗心头猛颤,惊声吼道:“不好,快戒备!” 众多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傀儡便已如疯牛一般冲来,恐怖的势头配合着适时落下的又一道雷霆,猛地将他们支撑的防御屏障给冲散了开来。 他们的灵气大多集中应对着上空的雷霆,本该能支撑许久,贸然迎来横向的攻势下,防御力道被冲散,自难再抗住雷霆之势。 数名离得近的长老来不及撤势,直接被恐怖的雷霆轰得四分五裂,命丧当场。 影罗因为一直留意的缘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但却并没有敢去直面迎向傀儡的恐怖攻势,而是刻意慢了半拍,以其余长老为诱,引得傀儡攻击后才猛然再出手。 此举,虽然让得身侧委以信任的杜恒恒被傀儡打成了重伤,但他也因此成功寻出了傀儡的破绽,一股血煞之气借着掌力猛地灌向傀儡体内。 换作常人,贸然受此重创下,必然不死也废。 然,傀儡仅是被轰飞开数十丈,便又站了起来,凹陷的胸口也在隐隐起伏恢复着。 影罗见状,脸上满是骇然,明显低估了傀儡的防御强度。 好在,他的这一式血煞秘掌,应足够搅乱傀儡体内行气的布局,平了这份隐患。 “老贼,你何故算计我等?” 杜恒恒以及一众负伤的长老愤怒质问的目光齐齐看向影罗,俨然都反应过来先前是后者故意没有及时出手,才使得他们伤的伤死的死。 “若非如此,本座如何寻得那傀儡的破绽!” 影罗冷傲回应,仿若根本没将此般小事放在心上。 也正在这时,傀儡倏得一手高抬,指向天空。 下一刻。 天空雷云猛然倾塌。 恐怖的雷霆犹如瀑布一般冲刷而向,瞬息间便将整具傀儡淹没在了原地,大地为之开裂出无数裂痕。 “不好!” 影罗神色震怖,刚想开口示意众人赶紧合力抵御。 却见,杜恒恒不知何时已经艰难爬起,联合着一众长老默契的朝后退了数米; 而后于他的眼皮底下,迅速支撑起了一个坚实的防御罩; 但却将他隔绝在了外头。 “你既不管我等死活,便也休怪我等!” 杜恒恒阴狠的目光直直瞪向影罗,浑然打算好了将傀儡留给他一人对付。 见此情景,影罗眼中杀意瞬间犹如火焰一般直冒,俨然被这一幕气得不轻,但眼下却也没闲工夫寻仇算账,傀儡经受雷霆瀑布灌体洗礼后,周身沐浴雷霆的恐怖势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心悸。 先前他打入的那股血煞之气,经由雷霆洗礼下已然连半点都不剩。 轰! 犹似披着一副雷霆铠甲的傀儡猛然朝影罗冲去,本空无一物的巨大手掌,此刻也已凝聚出了一柄雷霆利刃,透着可怕锋芒,心口处本快干枯的星玉此刻更是有着无数蓝光绽放。 影罗面对此般恐怖攻势,急忙吞下数颗恢复类丹药,同时秘法施展将实力提升到了极致,被迫同傀儡激烈的缠斗起来。 另一边。 婆驼老鬼在奔向后山方向的那一刻,密集的雷霆之势重心便已朝他偏移。 每迈出一步近乎都有着十余道雷霆朝他劈去。 此般雷霆攻势最初同样是无差别落下,但在被婆驼老鬼接连避开后,便由陆风接管了阵势,预判着奔行的轨迹劈落; 可饶是如此,却依旧没有伤到婆驼老鬼分毫。 其矫健的身姿,在无数雷霆之下,犹若一只诡异的蝙蝠,每每雷霆劈落的那刹,总会先那么一步挪移开去。 唐元此刻已经回到陆风身边,因为陆风有意摊开城墙上一部分阵势的缘故,里头情景依稀可见一隅,让他同样目睹到了婆驼老鬼那诡异迅捷的身法; 看着婆驼老鬼几近被雷劈中,但却突然于奔行之中蜷曲身姿,若蝙蝠收起翅膀一般巧妙的穿过数道雷霆拦截,不禁骇然失声:“这莫不是他成名的‘千幻蝠翼步’?” 陆风点头表示着认同,自婆驼老鬼第一次闪避雷霆的那刻,他便瞧了出来,适才接管阵势,却没想到后者的身法比他预想的还要迅捷无数,几近都快赶上玲珑步的第四层境界了。 同样看着婆驼老鬼闪避雷霆情景的还有此刻同样处在这片荒岭坡地上的三名女子。 她们依从着唐元指示来到陆风身边后,看着陆风那冷肃专注的模样,浑然不敢上前打扰半分,生怕惊扰了此般恐怖大阵的布局。 故而均选择静默站在了不远处,静静等候着,一个个脸上除了惊惧不安余惊未散的神情外,隐约间都还有着三分少女的羞怯之态。 她们在被搭救的时候,还以为接应她们的会是一名德高望重十分年迈的阵道大师,但却怎么也没想到,来到这片荒凉土地上,目睹的却是如陆风这般年轻俊秀的男子。 一时间,一个个都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与其说是被陆风的冷肃所摄,倒不如称是因内心的那份羞怯,才没有第一时间鼓起胆子去致谢; 这一犹豫之下,又接连看到了陆风耀眼的表现,这让她们内心更是惶惶紧张起来,更加不敢凑近搭话,不由自主的还都悄然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似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所展现出来。 ‘如此不凡的男子,生平难见,可为何偏偏会是此般窘迫的情景下得见。’ 为首女子脸上满是苦涩无奈,惊吓了一夜,妆容早已不复存在,想着自己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就这样展露在有些心仪的男子面前,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那老畜生越来越近了!” 其侧一名女子揪心喊道:“晨儿姐,我们赶紧跑吧?” 为首女子犹豫了一瞬,毅然摇头,“怎可弃恩人不顾!” 耳边这时突然传来陆风清冷孤傲的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杀意: “封字,困山龙!” 女子目光下意识看去,见陆风双手不住变幻,疯狂的搅动着阵势,随之而来的是大阵之中无数雷霆于劈落的那瞬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雷霆巨网,朝着婆驼老鬼盖了过去,盖下的同时,四侧还有着不少雷霆长鞭,如驱赶般限制着婆驼老鬼的身形。 ‘这样总跑不掉了吧!?’ 为首女子骇然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然,仅是瞬间,却又化作了惊恐。 只见婆驼老鬼突然实力暴涨,浑身燃起一股幽黑色的阴邪气息,像是一副铠甲环顾周身,无数黑色气息化作数柄巨大的黑色风刃猛然轰向四周的雷霆。 砰! 伴随着恐怖的震荡声响,那盖向他的雷霆巨网顷刻间被其撕裂开一个口子,四周的雷霆长鞭也在这猛烈阴邪的黑刃攻势下,摧枯拉朽的瓦解,化作漫天星光。 三名女子被这一幕惊骇得脸色惨白,浑身战栗。 其中一人吓得再不敢停留,浑然不顾情谊,毅然朝远处逃去。 为首女子脸色一冷,眼中满是失望。 绝望间,陆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犹若让她自无边黑暗中寻得了一盏明灯。 “离字,雷火炎焱,给我焚!” 陆风双手同振之下,大阵之中,无数赤红的雷炎火球猛然自上空降下,充斥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威能。 本昏暗的天地,在这股恐怖阵势笼罩下,瞬间变得赤红,灼热的气息弥漫。 第1785章、阵师的恐怖之处! 婆驼老鬼凝望着漫天火海铺天盖地袭来的火球,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惊慌; 虽然此般火势比起雷霆霹雳来得密集不少,但在他千幻蝠翼步面前,依旧不足为惧。 充满杀意的目光透过那片雷霆光幕捕捉到外头的陆风几人所在。 婆驼老鬼霎时一改前态,直面迎向上空袭来的漫天火球,凌空闪避在无数火球的间隙之中,生生寻出了一条靠向陆风一众的路径。 “老陆,快合上大阵!” 唐元惊骇的看着婆驼老鬼,没想到后者战至此刻,依旧维持有如此好的战斗状态,此般火球攻势越往下明显越集中难躲,能于第一时间不退反进,想到凌空闪避的,足可见婆驼老鬼的战斗经验之丰富。 不愧能坐稳无极宗宗主之位。 “不急!” 陆风凝神间感应到另一边战场之中傀儡与影罗等众的战斗已经平息,当即冷傲一笑,平静道:“是时候结束了,放心吧,他没那么容易闯出来。” 唐元一愣。 几乎在陆风话语落下的同一时间,阵内的婆驼老鬼身形突然一凝,竟生生被一个巨大火球逼近到了面门。 眼看无法闪避下,猛然一拳轰出,将火球生生给震得破碎。 这一幕让得唐元心中闪过一抹疑虑,有些好奇婆驼老鬼何以会突然像行气出岔一样凝住身形? 这于眼下凶险的处境而言,无疑乃是大忌,不该出现此般失误才对。 不待陆风解释,唐元莫名感应到一股熟悉强横的气息轻抚而过,恍然明白过来:“是……极阳之气!?” “这股雷炎火势之中,你融入了极阳之气!?” 陆风轻狂一笑,应了下来,也正因此,再见着婆驼老鬼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穿梭在无数火球之中,他才有自信称其绝难靠得过来。 无极宗修行一道,力求阴阳平衡,贸然接触如此恐怖的极阳之气下,势必导致体内阴阳失衡,行气出岔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若不及时调息恢复,甚至可能还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隐患。 此刻。 四方雷霆大阵之中,婆驼老鬼的身影依旧悬于高空,竭力闪避着四方袭来的无数火球。 自方才的那一击下,他已是察觉被极阳之气所渗透,意识到了处境的凶险。 脸上也全然没了最开始的傲慢,变得尤为凝重起来,懊恼不该此般节骨眼还存有轻敌之心,一味防备闪躲那些火球,却没想到此番阵势最惊险的压根并不是那些直面而来的火球,而是那凝于火球表面,以雷火之势掩盖的极阳之气! 无数次的闪避擦身而过下,早已无形中被这股极阳之气所涉。 若能早些发现,断不至于被积小成多下弄得如此狼狈,到不可忽视的程度。 “该死的小子!” 婆驼老鬼发出一声怒吼,神情开始变得有些癫狂,双眼逐渐浮现道道血丝。 就此停下逃离恢复俨然不切实际,一旦错失此般逼近机会,他清楚自己多半会被这漫天雷霆给活活耗死。 唯有奋力一搏,方有可能打开局面。 再者,一手成立的宗门被毁至如今这般模样,他于陆风的杀意早已登顶; 哪怕付出些许代价,他也定要叫对方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不可! 当下。 婆驼老鬼也顾不得极阳之气侵袭所带来的负荷,秘法‘噬心诀’瞬间施展而出,消耗的灵气近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散发的气息无限逼近天魂境八息层面。 如此实力,已然足以威胁到四方雷霆大阵。 但那是一开始! 此刻的四方雷霆大阵早已积蓄满无尽的天地能量,同这一方天地完美融合在一起,断不是轻易所能撼动得了的,其内部敛入的雷霆之力已然达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程度。 婆驼老鬼就算再强,于天地之力面前,也绝难掀得起任何风浪。 尽管陆风竭力之下所能引动敛入的天地之力仅是微末,那也已然足矣。 “凝字,雷龙降世,噬!” 随着陆风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几根雷霆巨柱轰然缩减,宽厚的雷霆城墙也在顷刻间削薄,抽出的那部分磅礴能量猛然在天际云霄处凝出一条恐怖的雷霆巨龙,翱翔于雷霆云海之中。 伴随着一股霸道的盘旋之势,漫天雷云顷刻间被其所吞噬殆尽,恐怖的雷霆之力几近要将它的身体炸开。 婆驼老鬼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吓得后背一凉,眼中的杀意瞬间被震慑得只剩下无尽慌意。 在这股恐怖的势头面前,他发现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弥漫。 心中连逃跑的念头都还未来得及浮现,恐怖庞大的雷霆巨龙便已猛然朝他冲了过来,毁灭性的气息死死锁定在他身上,让他连简单的迈步都很难做到。 在这股恐怖的天地威势下,婆驼老鬼浑身不住战栗,眼中满是绝望。 轰! 伴随着一股猛烈的对冲,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雷光交织,爆发出一个巨大的光团,恐怖能量绽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山谷给撕裂。 光团中,婆驼老鬼的身影连一瞬都未来得及坚持,便即被雷龙所噬,炸成了灰飞。 恐怖的雷龙之势肆虐,整片山谷空间都仿佛为之扭曲; 一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恐怖的余威甚至一度席卷到了另一处战场,将早已死绝的影罗等众尸身都给轰得一片焦黑。 包括横立在一侧不动的傀儡,也在这股余势波及下,体表被灼出了道道细痕,心口的星玉彻底碎裂。 一时间,整个灵绵谷,无极宗宗门内外仿佛成了一片修罗炼狱,惨不忍睹,全无半点生机。 曾经的繁盛奢靡在雷霆的洗礼下毁于一旦,只剩无尽的狼藉焦土。 陆风与唐元立在远处,目睹着这一切,冷漠的神色中,不免浮现一抹悲凉与怜悯。 随着陆风撤势。 一道接着一道雷霆闷响于四方频频乍起,宛若天地在为之塌陷; 巨大的雷霆光柱一根接着一根收缩,最终又回到了最初雷霆环的模样,于焦黑的大地上,留下一个更为焦黑的环。 虽然失去了再行成阵的效力,但环内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依旧足以让人心悸。 这部分能量已然不全是阵纹所生,而是经由成阵后,持续期间所引动的天地之力融入导致。 准确的说,是基于灵犀巧手所凝阵纹下的敛势结果; 若非借由灵犀巧手独有的那份‘敛’天地之力,陆风就算耗费一整夜功夫怕也难布置出如此程度的四方雷霆大阵,更难借得了如此毁灭性的雷霆之势。 此般阵法虽由他所布为他所控,但除了一开始引渡的那部分阵势是他强借的天地之力外,在阵法完全成型并得以运转之后,已然变作了此间一方天地自行的调渡补全,自发性的敛入维系着阵势运转; 这也是灵犀巧手真正强悍之处; 若非如此,要他一边借渡天地之力补全大阵消耗,一边又以各种阵势对敌,断然是无法办到的,就算办到也不可能有如此威势。 但于不知情的旁人而言,这一切已然足够震撼。 唐元这还算是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瞧见一座彻底借助天地之力发挥威势的大阵,脸上止不住的惊骇震撼; 也终是明白何以那么多人会前仆后继的选择阵修这条道,哪怕自身生存能力很差,修行初期弱小得可怜也依旧趋之若鹜…… 只因,修行有成的阵师,借天地之力御敌的场景,当真是恐怖如斯。 试问世间万道,又有哪一条道,能与这天地相衡!? 于旁还留着的两名女子此刻已是呆若木鸡,一副惊魂失魄的模样,她们虽有想过陆风的不凡,想过雷霆大阵的厉害,可同样也清楚着婆驼老鬼的强悍实力,却怎么也没想到结局竟会是如此之潦草? 眨眼间,挥手间,不动声色间,便叫一名天魂境八息层面的魂师,化作了灰烬?! 这份强大,超乎了她们的想象! 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与阵师相斗,万不可在他所布的阵法之中……’ 蓦然间,二女脑海同时想到了修行之初导师教导她们的话语,有关阵师最基础也是最贴切的评价。 一名阵师的强大,永远不在于实力修为的高低,而在于他有没有机会成功布置出阵法! 可……眼前之人才多大啊? 怎就能布置掌控得出如此恐怖的大阵? 能轻易灭杀得了天榜前五十的存在,那岂非说…… 一时间,为首女子看向陆风的目光满是惊骇,实难想象其名出现于天榜前五十之列后,会于魂师界引起多么震怖的动静。 “晨儿姐,你说我们现在改修阵道还来得及吗?” 其侧女子下意识的喃喃叨了这么一句。 “来,来不及了吧。”为首的女子木讷回应,心中同样有着此般惊羡的念头。 亲身经历此般大战下,女子眼中陆风的身影愈发伟岸强大起来。 同时,她也清楚,无极宗的覆灭绝不单单是因这座雷霆大阵的强悍,最关键的绝对是眼前这名年龄同自己相仿男子的精密谋划。 无极宗连护宗大阵都开启不得,也无法向外传递去求援的消息,这便是最好的解释; 只有算无遗漏的布局下,方可能以二人之力,甚至说是一人之力完成此般惊天动地的大举。 甚至…… 若非为了援救自己,此番覆灭无极宗怕是会更容易。 还是自己形成了一部分拖累下完成的此般壮举。 呆愣间。 女子刚要开口,却见陆风和唐元二人已是去向了那片焦土之中,四处搜寻拾捡着一个个弥留的纳具。 “晨儿姐~”其侧女子怯怯问道:“咱们还要过去道谢吗?” 为首女子看了眼自己有些邋遢的仪容,黯然的笑了笑,“走吧,我不想他在瞧见我这般丑陋的模样下知晓我的名字。” 美眸远远凝视着远处的陆风身影,喃喃道:“会有再见到他的一天的,到时再相谢也不迟。” 若是说一开始她于陆风仅有些许好感还是基于相救之恩的话,那么此刻这份好感已然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层面,化作了钦慕与崇拜。 也因此,她才想着将二人的真正会面,放到更恰当适合的时候。 或许,那时候的一眼,将会是决定厮守终身的一眼。 …… 与此同时。 陆风撤去四方雷霆大阵后不久,极远处的云层中两道身影悄然隐现。 “大哥,阵法撤去了,”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几分惊骇朝身旁之人说道:“没想到此阵竟有如此威势,连无极宗都给覆灭了。” 另一名更为年长些的男子骇然道:“古来强横的阵法多了去了,这并不算什么,倒是布局这一切的仅是两名年轻小子,这点倒是挺叫人意外,没想到魂师界竟还有着如此天骄。” 中年男子猜疑道:“保不准是从某些古迹秘境获得的阵盘,他们此番大动干戈,自身必定极为虚弱,我们若是能趁机暗中拿下这两人……” 年长男子摆了摆手:“莫要轻举妄动,就算是借着阵盘所布,他们能掌控得住此等阵势,自身实力也定然非凡。” “可是……”中年男子隐有不舍,“无极宗的底蕴资源可不少啊,就这么白白给这两个毛头小子得去,你难道甘心?” 年长男子面露犹豫。 中年男子趁势说道:“若是能将这部分资源带回门内,大哥您的声望势必可以更上一层,届时下一任门主定非您莫属了。” 年长男子眉宇间的犹豫悄然淡去,思量间开口:“贸然出手还是过于冒险了一些。” 说着目光瞥向中年男子腰间的生灵袋,示意道:“先用你的煞羽血鹫探探路,若那二人果真虚弱不敌,我们再行出手不迟。” “这……”中年男子略微犹豫下应了下来,有些不舍的将生灵袋摘下。 虽说这煞羽血鹫非他本命契兽,但也得来不易,耗费心血培育了二十余载,才有的如今天魂境六息层面实力,距离真正的成型也只差半步之遥; 若非眼下没有更为契合的存在,他还真不愿冒上此险。 第1786章、鹫灵门 陆风和唐元此刻正检查着杜恒恒的纳戒,二人均被里头满空间的邪秽丹药所惊在原地。 实难想象一个人的手中竟会备有如此海量的邪秽丹药,其底蕴怕是都够祸害千百万个无辜女子了,属实丧尽天良。 惊愣间,二人突然听得一声嘹亮刺耳的叫声自上空传来。 二人脸色同时一凝,齐齐抬头看去。 见一头体型足有三四米大的秃鹫,浑身燃烧着邪异火焰,正朝他们所在俯冲而来,带着凶戾的杀意。 “凶兽,煞羽血鹫!” 唐元目光一怔,气息运转间一股凝实的拳势陡然汇聚。 陆风附声:“还是头突破到天魂境六息的凶兽!” 说话间,右手如拈花拂水般轻柔拨动,一道奇异的印纹悄然凝于掌心之中。 虽说他此刻有着不少消耗,处在虚弱之中,但一头天魂境六息层面的凶兽,尚还不足以构成太大威胁。 簌簌簌…… 煞羽血鹫瞬息之间便即逼近至地面上空不足十米,无数赤红色的羽毛附着火焰般的煞气朝下方轰然落下。 唐元见状,一气开合下,锤拳猛然朝上轰出,凝实的拳势在接触到那些凌厉飞羽的刹那间,轰然崩开,化作一团犹若蘑菇般的巨大气浪,将无数煞羽轻松震开。 然,煞羽血鹫的攻势并非仅此一波,近乎于唐元轰拳而出的那刹,它振翅间十余根气势更为凌厉的煞羽便如飞梭般钉了下来。 彼时正好是唐元一拳即出的空挡期。 陆风见状,看了眼煞羽血鹫此刻的高度已然足以触及,刚要出手的那刹,却见身侧唐元的胸膛陡然鼓了起来,瞬息间膨胀的犹若塞了个大瓜一般。 乍一看,浑然像那些自爆炸体的情景一样。 陆风被这一幕所惊,可以清晰的察觉到唐元此刻周身的气息正在疯狂朝着胸口汇去。 近乎眨眼之间,一股暴戾浓郁的阳息猛然自唐元口中喷出,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 恐怖的阳息于迸出的刹那凝实成了半个巨大狮头的模样,直冲袭来的那些煞羽而去。 那一根根本凌厉骇人的煞羽,在接触到唐元攻势之中的那股骇人阳息的瞬间,其上的煞气便全都消散了开去,待得直面震击的那瞬,更是全都弯折,被轻松震成了齑粉。 ‘这是……’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惊异,此般攻势让他不禁想到了当日的狏祸阳斗; 料想唐元应是又有了新的领会。 顾不得多想,陆风抓住机会枞地而起,迎着唐元的这股吐息般的攻势,将早已凝聚好的掌印猛然拍向煞羽血鹫。 此刻的后者一击过后同样处在空挡,根本避不开陆风此般突如其来的掌势。 不说它仅是一头凶兽,就算是活生生的人,光凭着天魂境六息层面的实力,也断难逼得开陆风和唐元此般默契配合的攻势。 砰! 陆风以着紫府蝶灵舞掌势重击在煞羽血鹫的腹部,刹那间,其腹部的绒羽便被轰得生生蒸腾殆尽,徒留下一个巨大的巴掌痕迹,掌心之中一道玄奥的纹印悄然没入。 近乎瞬息之间,本还能腾飞在半空的煞羽血鹫便即不住抽搐震颤起来,像是被拔了毛的大鸟,再怎么扑腾也难维系飞行凌空姿态,挣扎了几下后便轰然摔到了地面之上,发出道道凄厉的哀鸣,像是在传达着自身的大意与不甘。 与此同时。 云霄上空。 释放煞羽血鹫的那名中年男子猛然为之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霎时变得极其惨白,眼中杀意滔天。 待要下冲救援之际,却被身侧的年长男子一把拉了下来。 “走!”年长男子厉声呵斥:“那两小子不简单,仓促下不好对付他们,这次是我们栽了,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不!”中年男子毅然喝道:“我要他们给我的煞羽血鹫偿命!” “别做无谓牺牲,”年长男子沉着脸,严肃喝道:“你连战鹫都没带,不是他们的对手!别忘了我们还有着任务在身!” 中年男子听言脸上的杀意这才得以收敛下去,狠厉的目光扫向地面,将陆风二人的身影相貌牢牢记在了心中。 此仇,他日定当还报! 地面上。 陆风二人适时朝着上空望了一眼,均感应到了那份隐露的杀意。 “看来这头煞羽血鹫不简单啊!” 陆风笃定的笑了笑,换作以前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背后之人,但而今连无极宗都灭了,又岂会在意多上这一个两个的敌人。 “确实不简单,”唐元径直走向倒在地上还在不断扑腾的煞羽血鹫身边,猛然一掌将它巨大的身子翻了个个,同时也将之震晕了过去。 感受着煞羽血鹫体内散乱的气息,唐元惊骇道:“老陆,你的这手蝶灵舞效果竟如此奇异?不仅于人,连兽类也有效果?这畜生好歹也有着天魂境六息的实力,竟连你的一掌都扛不住,体内的气息散的就和漫天柳絮一样,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制。” 陆风哑然一笑,属实也没想到蝶灵舞的掌势竟会如此霸道。 “真不知那铁卷是哪位高人留下的?” 唐元带着惊羡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指着煞羽血鹫肥大的爪子,说道:“同我想的一样,这头畜生果然出自鹫灵门之手,上头有他们一贯的控兽咒印。” 陆风一惊,对于鹫灵门这个势力他于兽谷那些典籍之中也算有着不错的熟悉,知晓是一个擅长奴役各种鹫类,把鹫类充当傀儡一般辅佐战斗的势力; 因为常常会对一些鹫类做出惨无人道的驯化调教,素来为兽谷所不耻,二者之间因兽结仇的事情并不算少,存着不少的恩怨。 想到这点,陆风在意的看向唐元,“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唐元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是,如今的我还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就他们与兽谷的恩怨而言,现阶段他们应该比谁都不希望我意外横死,这样于他们并没有半点好处,我若死在他们之手,保不准反而会让兽谷与体宗结盟在一起,一块对付他鹫灵门,这局面他们俨然是不愿见着的。” “但今日之仇算是结下了,他们现阶段或许还不会着急动我,但只要我展露出有望完成那份‘纪年之约’协定的实力,他们势必会不折手段要我命,来阻止兽体二宗的结盟。” “届时,保不准会牵连到你。” “什么话!”陆风无语失笑,“咱兄弟间还扯这些,天塌下来,兄弟也随你一并扛着。” 唐元爽然大笑了几声,将煞羽血鹫收入生灵袋之中,玩味笑道:“他们既然主动招惹,那这事也不能轻易就算了,回头我遣人把这证物送去兽谷,想来申屠前辈会很乐意上他鹫灵门问责上一番。” ”保不准还能借题发挥,让他鹫灵门好好吃上一壶。 陆风想了想道:“正好,去往乾天宗的路上会路过‘绛楠城’,我去城内寻兵刃铺采购些合适的长剑。” 唐元听得乾天宗一词,略微犹豫道:“真要去凑他们那什么阵法大比的热闹啊?以我们如今的境遇,会不会给他们带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陆风一愣,想到自己灭杀苍松在前,覆灭无极宗在后,而今又招惹了鹫灵门,加上本身那些悬红,确实是一身麻烦,保不准真会牵连无辜…… 当下,思量着说道:“那便不凑这热闹了,回头咱们易容见上乾芯一面,给她提升一番行气品质,再将手中契合她的资源留下后,咱们便改道碧云涧,带着夏仪韵一道去往藤渊之森。” “如此甚好,”唐元会心一笑,“正好藤渊之森也在北边,我可以顺道打听看看有没有四叔施景业提及的那个飞龙猎魂师团的消息;” “要不然这事一直搁在我心上,怪不好受的,也不知四叔那个分别了这么些年的孩子,如今是否还在世,真希望能叫四叔残存的那缕魂识能在消散前见上他儿子一面。” …… 正午时分。 君家,祖山。 君子雅静候在一间厅室之中,等着族内的长辈。 多番考虑之下,她终究还是决定来寻长辈出面调和与君子朔之间的误会,觉得不该受人栽赃利用,出现这等愚蠢的内斗,从而影响君家的发展。 但还不待长辈出现,君子谦突然急急忙忙寻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封信笺。 君子雅本冷漠的目光在看到信笺上属于她麾下雅阁特有的记号下,顿时一凝,急忙接过; 在看到信笺所书的消息下,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而后再无半点迟疑,转身便朝着厅室外走了出去。 君子谦一脸懵态:“雅姐,你不等啦?信中写了什么啊?” 君子雅头也不回的径直远去,神色间少见的浮现出几分慌意,像是在怕君子朔突然闭关出来一般。 刚出祖山,便迎面瞧见了等候在外的焱雀及几名亲信暗卫。 因为身份的缘故,她们并没有资格进入祖山深处。 君子雅一脸寒霜,急切道:“到底怎么回事?唐婧怎么突然死了?” 正是因信笺提及唐婧之死,她才慌忙离开祖山; 若仅是些小矛盾,那她和君子朔之间还是有着缓和可能的,但如今唐婧一死,再小的矛盾定也会放大至无限; 光是她设局害得后者重伤,君子朔心中怕是便难释怀得了。 可以说之后的一切,都是因此而起。 她清楚着君子朔的性情,从来不会为难伤害身边之人,但此番来祖山,却是改变了此般念头。 燮幽死了,还是被要求献祭的一身实力而亡。 这让她意识到,君子朔的心性已然开始变化,而且实力恐怕也会迎来天翻地覆的改变。 对于君子朔而言,燮幽的重要性和亲近程度,从来便不会输于她这个姐姐。 如今连燮幽的命他都可以漠视,自不会再顾及多少亲情。 彼此间,再难缓和调解的话,便只剩下死仇了; 一旦君子朔承受适应燮幽的这份献祭,出关之日,实力怕不会弱于她分毫,定会对她展开疯狂报复。 她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这或许将会是她此生以来最大的难关。 但,同时也可能是她的一场机遇。 焱雀沉声回答道:“据亥山剑宗传出的消息,唐婧她是自己服毒身亡的;许是因为醒后得知自己清白受辱,无颜苟活。” 君子雅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俨然没想到唐婧性情竟如此刚烈。 但事情既已发生,她也不会过于去懊悔,平复下心绪后,冷着脸道:“叫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焱雀连道:“已经通知下去了,晏叔和阁内的阵师都已着手准备,另外黑榜上的几名阵师我也安排人以青山剑宗的名义去对接了。” “不错,”君子雅满意点头,思虑间吩咐道:“这几日你暗中遣散一部分阁内好手,另寻住处藏好,回头我会把具体名单给你。” 焱雀一惊,隐晦意识到什么,惊颤应下。 忽又想到什么,出声道:“小姐,我来此路上收到一个消息,幻影剑宗的苍松被人灭了,是我们隐匿在他宗内的人传出的消息,应不会有假。” “消息称,从苍松所死环境遗留的痕迹分析,应是青山剑宗所为,现场有着属于他宗的好多主流剑法痕迹。” “因为死在官道不远的关系,此事应该很快便会传扬开去。” 君子雅脸色一凝,“他如今的实力竟精进至如此地步?连苍松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焱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是说,苍松是那姓陆的杀的?” 说话间猛然惊道:“苍松可是天榜上的人物,他能杀得了他,岂不是说……” 想到陆风如此年纪跻身天榜之列…… 焱雀不禁暗自倒吸了口凉气,深感骇然。 君子雅阴沉着脸,虽不愿承认,但也知这是大势所趋,若灭杀苍松一事属实,陆风跻身天榜怕是板上钉钉之事。 想到这,心中的那份布局更为坚定下来。 “就算入得天榜又如何!” “有命入,也要有命待得住才行!” 第1787章、四方震怖 紫霄山,正山门大厅之中。 萧、卓、秦三位山主静息凝神盘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自早间察觉体内禁制异样,她们便开始静心修炼查验了起来。 薛紫儿以及一众身穿红妆的美艳女子恭候在厅外已有多时,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劫后逢生的庆幸喜色。 良久。 三位山主先后自入定之中醒来。 「咒印……散去了!?」卓山主惊喜的脸上带着一抹惊诧。 秦山主附声说道:「我的也是,好端端的怎会如此?难道无极宗出了什么变故?」 萧山主余惊不定的开口:「咒印不会骗人,吾等身上那恶心人的限制如今自主消散,只有一种可能,且不管那无极宗是否出了变故,婆驼老鬼那老畜生定然已经不在人世!」 卓山主看了眼厅外候着的人众,继而向一侧的亲卫命令道:「叫紫儿她们进来。」 秦山主会意,「对啊,她们本该是被派送去无极宗的,如今还在此,定是得知无极宗出了变故,问问她们不就一清二楚了?」 很快,薛紫儿等三名为首的女弟子便应命走了进来。 卓山主刚要询问。 薛紫儿身侧的一名娇艳女子便抢先开了口:「禀三位门主,天大的喜事~无极宗给人灭啦!整个灵绵谷都成了一片焦土废墟,半点生机都不剩了,全宗上下,一个活口都没得留下。」 听得此话。 三位山主霎时为之震怖,惊得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可知是哪个势力 所为?」 卓山主开口询问,目光看向的薛紫儿。 但依旧是其侧的林芝儿先一步抢了过去,答道:「我们赶过去时无极宗已经覆灭了,听现场的个别散修称,好像是被人以一座极其恐怖的雷霆大阵覆灭的。」 话语很是殷勤谄媚,那股邀功的劲头,就好似这大阵是她布置的一样。 这让得卓山主眉宇间隐隐闪过一抹不喜。 她知林芝儿和薛紫儿之间的恩怨,二人算是门内年轻辈之中佼佼者存在,前些年里头时常为争大师姐的名头争风吃醋般明争暗斗,后来被定下魉女身份,死期既定下,才少了这份权欲之心,彼此间的吵闹才消停下去。 而今无极宗没了,这股劲又冒了出来,甚至比之以往犹有过之。 萧山主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赞赏,只要是良性的竞争她都可以漠视不管。 秦山主思量间开口道:「雷霆大阵……莫不是牧云宗所为?可不曾听闻他与无极宗交恶啊?」 林芝儿再一次出声:「不是牧云宗干的,我特意向在场的那些散修打听了一下,说是依稀瞧见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听得此话,萧、卓、秦三名山主脸色同时一怔,惊骇间目光齐齐看向薛紫儿身上。 这一幕让得林芝儿心中陡然一慌,一股不好的预感蒸腾而起。 「紫儿~」卓山主声音明显变得比之先前柔和不少,甚至带着几分殷切,「你 于现场可有什么发现?是那人所为吗?」 薛紫儿美眸流转间轻点了下头,如实回应道:「灵绵谷内确实有着主人气息残留。」 三位山主脸上同时闪过一抹喜色。 「主人!?」林芝儿听言却是浑身一颤,连忙插话叫嚷道:「这不可能,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在外私自认下的主人不过是个三流势力的小宗主罢了,他何德何能可以覆灭得了无极宗如此庞然大物的存在?」 对于陆风和薛紫儿的关系她自是有过听闻,对此还没少做过讥讽嘲笑 ,觉得薛紫儿作了天大的蠢事,此般认主行径明显是要得罪无极宗的,简直是在自找死路,活腻歪了。 而今听得可能是这个被她轻视嘲笑讥讽的‘主人",一手覆灭的无极宗,她心中是百般不愿相信和承认的。 卓山主并没有理会林芝儿,进一步问道:「紫儿,可否能联系得上青山宗主?」 薛紫儿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微红,那日含春坳一别,她被撇下归宗后,心中一度以为陆风不愿理会她了,哪曾想,后者不动声色间,竟干出了如此经天纬地的大事,替她乃至她背后的紫霄山彻底永久的抹除了这份后患。 此般恩情,她实在想不出如何还报,能做的便唯有依从着对方,尽可能不去叨扰,徒添厌烦。 若是说一开始她是基于利益和利用才认得主,那么如今,这份情谊已然发自内心。 虽然知晓陆风不愿认下 ,但她心中却已认定。 林芝儿见薛紫儿摇头,悻悻说道:「此事应该有着误会,若真是那青山宗主所为,他何故不顺道来我们山上支会一声?这可是天大恩情,没道理招呼都不打的。」 薛紫儿心头一紧。 三名山主脸上不由浮现思虑,觉得确实有些不按常理。 这时,一名青衫老妪自厅外慌张走来。 「冯长老,」卓山主惊疑开口:「何事如此慌张?」 冯阚开口道:「禀各位山主,这是属下最新收到的消息。」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见冯阚左右手各自握着一卷信轴。 「那是……」 卓山主惊愣。 左手的信轴大伙都十分熟悉,乃是君满楼一贯的消息信轴,基本每日都会发布,记载着魂师界大大小小的消息; 而右手的信轴却并不常见,竟是记载天榜的榜单名录! 冯阚将两个信轴交代三位山主手上,激动开口道:「就在早间,无极宗给青山宗主覆灭了,不止如此,连那幻影剑宗的苍松也死在了他手上;而今的他已跻身到了天榜前五十的名列。」 此话一出。 满堂震怖。 卓山主握着信轴的手都忍不住惊颤了一下。 薛紫儿更是觉得自己心跳快的都快蹦出来一样。 唯独林芝儿一脸的泄气与委屈,仿佛焉了的果子。 「竟,竟真是他!」卓山主三人看着信轴上所载的诸般字迹,终是彻底认定下来,一个个神情异常复杂激动。 「赌对了!咱们这次赌对 了啊。」 「紫儿她,跟对了人!」 「紫霄山,终是可以解脱,迎来新的机遇与发展光景了。」 …… 众人激动的心绪久久才得以平复。 三名山主一番商议下。 萧山主朗声吩咐道:「冯长老,赶紧通知下去,命在外头执行任务的弟子、长老们尽快回来,不可再以魅术伤及无辜;」 「顺带着昭告外界,我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闭门封山,制定新的宗门规矩;」 「另外,经吾等三人商议,定紫儿为下一任山主,且仅有她一人。」 冯阚愣了一下,虽觉有些意外,但顾及薛紫儿与陆风的关系下,陡然觉得此般决定甚是高明,当即领命贯彻了下去。 林芝儿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内心挣扎了好一会终是妥协下来,咽下了这份不甘,恭敬朝着薛紫儿行了一礼,「紫儿师姐,往日的种种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自打被定为魉女的那天起,她桀骜的性子便已然被践踏的无影无踪,深知再不会是薛 紫儿对手下,毅然识大体的表明了立场,能屈能伸,方能活得长久,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薛紫儿淡然一笑,俨然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她明白自己如今的一切完全都是因陆风之故,根本不是她自身拼搏所得,自是没脸行此得势欺人的事情。 「羡慕你有个好主人~」林芝儿喃喃叹了一声,发自内心的表示着羡慕,若早知那个被自己鄙夷讥讽的人会有如此 能耐,她早该在听闻的第一时间抢过来才是。 毕竟,论姿色和床榻上的本事,她自问可绝不会输于薛紫儿分毫。 …… 与此同时。 幻影剑宗内。 宗主祁天阙以及一众长老集结在主殿之中,殿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里头放着的正是苍松的尸体。 这一刻的幻影剑宗算是前所未有的统一,自苍松死后,属于苍松的那一脉已尽数统归到了祁天阙麾下。 「报仇,必须血债血偿!」 一名原属于苍松一脉的年长弟子怒气冲冲叫嚷道:「事到如今,连君满楼都已经公示称是那青山小贼所杀,我等还有啥好顾虑的,直接去寻他青山剑宗***去!」 祁天阙阴沉着脸,呵斥道:「正因如此,才师出无名,苍松师弟当日随同秦家那些人夜袭过青山剑宗,而今遭到青山宗主报复所杀,乃属正常恩怨纠葛,若是我宗以此为由发难,恐难服众。」 那年长弟子怒道:「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管,由着那狗贼欺负到头上不成?那狗贼残忍杀害苍松长老不说,还将之钉在山壁之上,这分明是在羞辱咱们宗门!」 「若什么也不做,我宗势必会被其他势力骂作笑柄。」 「既然是出于恩怨所杀,那我们也暗中遣人报复杀回来便是。」 男子的话让得一众本于苍松不存好感的长老,此刻都蒙生出了一丝阴霾; 事关宗门颜面,属实不该就此息事宁人。 祁天阙面露纠结,迟疑间 开口道:「本宗早前收到过秦家的邀约,且待我见过他们再行定夺,若有意一起联合针对,倒是可尝试报复一番。」 彼时,传信小厮火急火燎的自宗外赶来。 同样的,手中也是捧着两卷信轴。 「无极宗,没……没了!?」 当祁天阙接过信轴看到其上所载的消息后,整个人不禁震怖在了当场。 其余一众长老听得信轴所书内容后,也都纷纷为之震怖,呆若木鸡。 连那先前叫嚷的最厉害的弟子,此刻也都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忽的,祁天阙似又想到什么,急忙摊开另一卷信轴,看着轴上所载的一个个强者名号,急忙自下而上翻找起来,足足翻到近三十之列都不见青山宗主字眼下,不禁面露疑惑。 一侧的齐昭似想到什么,恭敬上前,轻声道:「宗主,青山宗主他于青榜上位列前十的名号是‘仁心修罗"。」 祁天阙听言猛然一怔,目光刹那间聚焦到天榜位列三十六的位置,郝然看到了‘仁心修罗"四字。 不禁满目惊骇,「婆驼老鬼生前也才位列天榜三十八,那小子借着阵法才杀得人,何以名次能如此前列?天榜何时这般不考究了?不切合实际考虑的吗?」 提及‘切合实际"四字,祁天阙不禁猛然一怔,惊骇失声:「难道……这就是实际!?」 「那小子在君家调查后的结果,真有着位列三十六的恐怖实力 在?」 「若是如此……」 祁天 阙想到自己不过才跻身天榜五十七的位置,心中不禁一阵胆寒; 虽说近段时日来他实力有所精进,但自问也就顶多挤到四十之列的位置,再往前怕是很难。 若真遇上有着位列三十六排名所对应实力的存在,怕是难敌。 沉寂良久。 祁天阙面色凝重的看着殿内众人,严肃道:「而今在场的诸位都是我宗核心所在,本宗接下来所言,许会事关宗门未来的发展乃至存亡,望诸君可一同商定决议。」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了秦家送来的书信,将手中的天榜名录分搁在两侧。 「本宗现有两个决议:其一,同秦家交好,借其势一并联合对付青山剑宗,与那青山剑宗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认同此般决意的站至信笺处。」 「其二,借昔日青山剑宗传信之恩,携苍松师弟尸体上门赔歉,并与之交好结盟;认同此决意的站至卷轴处。」 齐昭冷眼看着满堂长老尽皆陷入犹豫,毅然站出身道:「诸位叔伯前辈,且听在下一言,秦家势力固然庞大,大树底下也好乘凉,可那青山宗主如今尚不足纪年,便已有此等实力,若是不能灭除,以其成长潜力以及未来实力,恐非一个秦家所能抗衡,望三思而定。」 殿上一位年迈长老出声道:「既如此,咱们宗门保持中立,谁也不攀附结交可好?」 祁天阙神色黯然,摇头道:「如今 我宗势微,若什么也不做,恐难再坐稳八大剑宗的位置。」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788章、一宗双杰,剑心通明 傍晚时分。 青山剑宗,内门议事大堂内。 黄贺娄、毕空净、田纪疏三老以及七八名长老齐聚在一堂。 每个人身上都依稀可见有着不小的伤势残留,俨然当日夜袭之事所伤的元气至今都没恢复过来。 堂中站着的是炽元轻为首的一众年轻辈弟子,庄晓镜、古泠泠、厉未匀、梅子苏等人均位列在场。 可以说此刻的议事大堂中汇集了整个青山剑宗老中少最为中流砥柱的存在,也是整个宗门的核心。 黄贺娄居于高位,目光略显复杂的望着堂上的炽元轻。 良久,沉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集结,是有一事要宣布,元轻此番闭关出来后的实力大伙有目共睹,已是足可堪当我宗宗主之位,此前的那份暂代头衔,也该是时候取下了。” 众人听言,脸上尽皆浮现思量之色,透着三分复杂。 炽元轻皱了皱眉,站出身道:“黄老,此般决议是否太过突兀了?我奉陆宗主的命令才代为保管的这方剑令,可从未起过丝毫觊觎之心,更没想占此席位。” 田纪疏劝说道:“这是我们三个老家伙一起商议后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古泠泠不忿道:“陆师兄此前他撇清干系怕牵连宗门来信说辞任,你们都没应下,而今宗门都稳住了局面,你们反而要卸下他的位置,没道理的啊?” 黄贺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神情。 田纪疏解释道:“那时没应下,是因他 的存在能让得宗内各脉更好的团结在一起,拧合成一个整体,而今经历过夜袭之劫,虽为祸事,但宗内无形中却增了不少凝聚力;综合考虑,另立新主,利大于弊。” 众人听言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毕空净长叹了一声,带着几分失望进一步开口道:“其实,早前我曾遣人传信告知陆宗主有关夜袭之事,还刻意给了他仇人的名单,可他至今都不作任何回应,甚至连宗门都不曾回过一次,这如何对得起宗内死去的弟兄?泠泠你父亲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之心寒的。” 古泠泠脸色一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炽元轻维护道:“那许是陆宗主他有着别的要事缠身,或者说怕一身悬红,贸然归宗牵连我等呢。” 田纪疏摇了摇头,“以他的心性才智,连自己那些弱小的弟子都能挨个安置妥当,若真想回宗,又岂会没有办法。” 厉未匀这时站出身说道:“师傅,诸位长老,我对谁当宗主并没有太多意见,不管是陆师兄还是炽元轻师兄都行,只要他们能应诺,在位期间与那无极宗不死不休,替我姐姐报仇即可。” 古泠泠一怔,连忙也道:“我也是,若炽元轻师兄可以帮着我报仇,杀了苍松那老贼,我便认。” 炽元轻满脸苦涩,心中很是无奈,他也没想着要去当啊,无极宗也好,苍松也罢,又岂是轻易能对付得了的。 黄贺娄垮着脸叹道:“此事 需得从长计议,以我宗现阶段的发展,恐很难……” 正在这时,堂外极远处一声急切的‘报~’音传来。 众人目光齐齐朝那传信弟子看去,见其腰间系着红带,顿时尽皆心神一凛。 自青山剑宗新立后,宗内传信探听消息的弟子被分作了‘天地玄’三类,玄者青带束腰,地者黑带束腰,唯有天者才堪能以红带束腰。 定是极为要紧的消息,才会由红束腰护送。 “弟子自玄域一路赶来,”那弟子进得大堂一连大喘了几口气,而后取出一卷信轴,激动道:“玄域那边出大事了,宗主他先诛苍松后灭无极,惊动了无数势力。” 满堂长老及弟子听得此话,各个震怖在当场,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 古泠泠和厉未匀更是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黄贺娄惊骇间连道:“快,快呈上来,”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主动靠向了那弟子,夺也似得取过了消息信轴。 田纪疏和毕空净狐疑的靠过来,纷纷朝信轴所载内容望去。 见确切有着杀苍松,灭无极等字眼下,脸上的震怖久久难以平复。 苍松被杀他们还能接受,可偌大的无极宗怎么就说覆灭就覆灭了啊? 此般消息无疑有些颠覆他们的认知。 那传信弟子怯怯开口,“那个……弟子回来路上还听得一则消息,宗主他好像进了天榜,如今位列三十六。” 哄! 天榜三十六! 黄贺娄听闻此般消息,手中的信轴都险 些一个不慎激动得扯出裂痕来。 毕空净更是颤声开口:“当……当真?” 问话间心中自个其实已是有了准信,能杀苍松灭无极的实力,定然只有天榜前五十的存在才能够办到。 古泠泠哽咽道:“那苍松老贼……真被陆师兄他杀了吗?” 厉未匀揪着心也问:“信轴上说得无极宗,是害死我姐姐的那个无极宗吗?不是重名?那丧尽天良的势力真给宗主他覆灭了吗?是真的吗?” 问到最后,脸上尽是怆然,像是压在心口多时的巨石终是得以落下。 见黄贺娄点头回应,桎梏许久的气息竟都在这一刻为之松动了下来。 田纪疏回应道:“无极宗不仅被宗主他覆灭了,还极为霸气的覆灭,全宗上下尽皆被夷为了平地!从此往后,无极宗已从魂师界除名,再不复存在了!” “还有那苍松老狗,信轴所载他死得更是绝惨无比,浑身上下数之不尽的伤口,我宗各系剑法剑招统统往它身上招呼了一轮,最终还以着流光剑法的气剑一道,将之活活钉死在了山壁之上。” 古泠泠听言,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哽咽喃喃:“爹爹~您看到了吗?陆师兄他给您报仇了……” 厉未匀深深呼了口气,眼中同样有着泪光闪烁,蓦然间,径直朝着西边方向跪了下去,叩首间呜咽的吼出了两字:“宗主!” 众人愣目间皆为厉未匀的这份情绪所触动。 古泠泠顺势也 跪了下去,遥望着玄域方向,仿佛能瞧见那道伟岸身影一般,重重的叩了下去。 黄贺娄三老面面相觑。 毕空净低语:“咱还提新宗主之事吗?” 黄贺娄和田纪疏不约而同的瞪了一眼,而后齐齐躬身也朝着玄域方向行了一个郑重的宗门礼。 其余长老见状,纷纷效仿着遥相参见。 炽元轻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暗自松了口气,‘不愧是宗主~’ 整个大堂一时间被这股庄重肃穆的气氛所笼罩,一个个内心前所未有的团结。 不多时。 堂外有弟子靠近,紧张的禀报道:“代宗主,各位长老、师兄师姐,幻影剑宗的宗主祁天阙此刻正在山门外。” 黄贺娄等人闻言,脸色尽皆一凝。 田纪疏沉声道:“这厮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莫不是寻仇来了?” 众人听言,脸上纷纷浮现三分警惕。 黄贺娄思量间开口问道:“祁天阙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来报弟子连忙回应:“仅仅只有他和他的徒弟齐昭。” 众人闻言神情陡然缓和不少。 “应该是为了苍松之事问责而来,”毕空净不假思索的开口:“他莫不是觉得仅一人便可震慑住我宗上下?也未免太过自大。” 黄贺娄哑然摇头:“若是问责,他又岂会带上亲传徒弟?自找拖累。” 田纪疏认同轻笑:“人家此举传达的善意已经很明显了,大抵是被咱们宗主给震慑到了,此番是赔罪来了,毕竟听闻他在宗内可与 苍松并不对付,那日夜袭,这位祁宗主也并未掺和。” “走,一起去会一会那老家伙,”黄贺娄含笑走出,心中已有新的计划,末了朝炽元轻道了一句:“元轻也一道过去,即是震慑,那便好好的震慑他一番。” …… 古泠泠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讪讪嘀咕道:“这是定下了?不立新宗主了?” 厉未匀含笑道:“陆宗主他闹出那么大动静,立下那么大的建树,可是都足以载入宗门史册了,有这声望在,他不当这宗主,又有谁能服得了众啊。” “而且我觉得这可能还只是一个开始,那些参与夜袭的势力,陆宗主恐怕一个都不会放过,能灭一个无极宗,便也能灭六合宗、天霆剑宗乃至秦家之流,只是早晚的事情。” 此话一出,剩下还在堂上的众多长老和弟子不由再一次惊愣在了原地,各个神色骇然。 另一边。 黄贺娄四人于外门的接待室中见上了等候多时的祁天阙。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 祁天阙直入主题道:“不知青山宗主可在?” “陆宗主他并未归宗。” 三老并未开口,而是坐在一侧的炽元轻先一步回答了过去。 这也是黄贺娄来时路上所交代的,如若不然,以他的性子定是不会搭扯此般话语。 祁天阙冷冷的扫了眼炽元轻,似有些不喜后者此般逾越,听得陆风并不在宗内,身板都不禁悄然坐正了几分,少了几分先前的唯诺。 清 了清嗓子,祁天阙冷肃道:“本宗此番前来,有两件事,一为当日苍松师弟一时糊涂遭秦家所利用,夜袭贵宗之事赔歉;望诸位念在他已死于青山宗主之手,能就此作罢。” 炽元轻再度开口:“既然是赔歉,祁宗主难道就只是嘴上一说吗?” 祁天阙脸色一板,不喜斥责道:“你个小辈怎如此无礼?我与你宗长老谈事,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黄贺娄见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适时介绍道:“祁宗主,元轻如今暂代宗主之位,论地位还在我等之上,望祁宗主念在其年幼份上,莫要因话语冲突记怀于心。” “代宗主!?”祁天阙猛然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炽元轻,“如此年纪的代宗主?” 炽元轻迎合着散发出一股气息。 “天,天魂境八息!?” 祁天阙惊得眼珠都瞪大了一圈,虽隐约感觉此般气息有些虚浮顶多半只脚接触得层面,但天魂境七息的实力却是铁定有的。 而且,就那股带着凶意的气息来看,要真动起手来,怕还不一定会输于自己。 祁天阙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下来,尴尬道:“未曾想贵宗除了青山宗主外,竟还有着一位此等了不得的天骄,实力怕是远在青山宗主之上。” 炽元轻连道:“天骄愧不敢当,在下的此般修为多亏陆师兄所赐,无他亦无我。” 祁天阙眼中隐晦的闪过一抹失落,原本说上这一句,还想着试探 一下炽元轻和陆风之间的关系,若是存着竞争攀比之类,那他或许还能借之利用一番,扶持上位之类的。 但就炽元轻回应来看,此般盘算俨然是不可能实现了。 当下,连忙赔上笑脸,平和道:“自是赔歉,那当然不会仅是嘴上一说,这里是些许源石,全且当作那日因苍松师弟而牺牲的弟子之抚恤;另外苍松师弟的古定剑,如今在青山宗主之手,也权当是赔礼了。” 炽元轻冷冷一笑,似在讥讽祁天阙居然好意思拿被夺走的古定剑说事,当真有些厚颜无耻。 黄贺娄出声圆场道:“祁宗主既有如此诚意,我宗若还执拗不放,便是我宗的不是了;当日夜袭的恩怨,且就到此为止,往后均不可再提。” 田纪疏附声说道:“祁宗主说说另一件事吧?” 祁天阙脸色有些难看道:“另一件事……不瞒诸位,本宗原本是冲着结盟而来,想借贵宗之力继续坐稳八大剑宗之列的位置。” “如今……”祁天阙有些丧气的看了眼炽元轻,“贵宗一门双杰,未来前途必不会在我幻影剑宗之下,想来是难以结盟了。” “且慢,”黄贺娄脸上浮现一抹老奸巨猾之色,见祁天阙起身,连忙制止,“祁宗主莫要急着离去,结盟之事,或许咱们依旧可以好好商榷商榷。” 祁天阙一怔,隐有喜色,“如何商榷?莫不是贵宗如此潜力还愿扶持我宗?” “非也,”黄 贺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是你宗扶持我宗。” 祁天阙毅然摆手拒绝,“此事断不可能,我宗就算再势微,也断不会沦作附庸。” “话莫要说得太满,”黄贺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一字一句道:“祁宗主可曾听闻过天生剑心通明的体质?” “天生剑心通明!?”祁天阙猛然一怔,骇然道:“你宗难道还有此等……” “不错!”黄贺娄傲然笑道,“当日我宗宗主亲自引进门内的男孩,便是此等稀罕存在。” 祁天阙刚站起的身子蓦然又坐了回去。 作为一名剑修,他非常清楚天生剑心通明几字意味着什么,古来但凡有着此般体质的存在,无一不成为了响彻一方的剑道大能。 若青山剑宗之内真有如此人物存在,未来几十年内定会再出一个绝世妖孽般的强者,且剑道造诣恐不会输于任何当今剑修。 届时,凭其特殊一统八大剑宗恐也不再话下。 如此…… 确有继续商榷的可能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89章、今日之亏,我记下了 同样震怖于陆风灭杀苍松,覆灭无极宗之事的还有诸如天舞教等微弱势力,这些势力门下,大多都有着女子曾被无极宗所迫害过; 再覆灭消息传出前,他们更是以天舞教为首密谋联和,组出了一支有十名天魂境魂师为主的复仇小队; 本想着就算斗不过偌大的无极宗,也要让它此后的岁月里时常活在阴影之下,见一个杀他一个。 却不曾想,队伍成立后连一次行动都未组织,目标自个却被人倾覆了。 这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 玩笑收场后。 天舞教教主小院之中; 一名女子握着消息信轴,同身边的中年男子悻悻说道:“阿爹,上边说得那个覆灭无极宗的人,好像就是当日救了我的人。” “喔?”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满目慈爱的看着女儿,“若是如此,那回头我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那人既然是剑宗宗主……” 中年男子停顿了一下,似想到什么,接着道:“教内曾经在一处秘境拾获过一批还算不错的剑法,与我们修行大为偏颇,留着也是无用,回头你便亲自给他们送去,表达一下谢意吧。” 女子俏脸微红,怯怯说道:“阿爹,拿我们用不上的东西去感谢人家,会不会太没诚意了呀?” 中年男子诧异的看了眼自己女儿,惊道:“你个丫头不是素来抠门小气,这回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居然会帮着别人说话了?” 说着又端详了一眼信轴上的消息,瞧见陆风具体年纪和形貌描述的字眼下,眼中不禁闪过一抹了然。 “这是钟意上人家了?”中年男子慈祥的笑了笑,满是打趣。 女子闻言俏脸更红了几分,羞怯道:“才,才没有呢,女儿只是……只是当日气怒下,曾对着那人扬言,若是能帮杀了三指老魔,女儿便以身相许。” “而今他不仅杀了,还覆灭了无极宗,女儿这不是怕人家以此为由,寻上门来嘛。” 中年男子有意笑了笑,摊手道:“若只是如此,倒不用挂怀,人家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断不会因你一介小辈气怒下的言语而当真。” “不会吗?”女子神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去。 中年男子会意,进一步调侃:“阿爹原以为你钟意上了人家,还想着上一趟青山剑宗给你说媒看看,原来仅是个误会。” “不,不是误会,”女子羞得音若蚊蚁,脑袋都快缩进衣领里了,怯生生道:“女儿心中从未如此倾慕过一个人……” 说着羞也似得跑开了去。 “唉,”中年男子叹气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说着又看了眼手中信轴,神色略微黯然:“若只是个寻常男子,为父出面许还有着几分用,可此般天骄……” 中年男子心中俨然并不抱太大希望。 但为了自己女儿,总归也是要去说上一说才好。 …… 夜深。 玄金城,月弥河的一条奢华游船之中。 秦家、五帝宗、幻柳宗、天霆剑宗、姬家、武家等十余个势力的为首人物齐聚在一起。 同样也在为着无极宗覆灭一事所震怖。 在场的要么是一宗宗主,或是副宗主、长老级别,唯有姬家仅仅姬兰心一人出面。 但此刻主导话语权的却恰恰是她一人。 “诸位,小女子方才的提议考虑得如何?” 姬兰心冷着脸再一次开口:“若是再以一盘散沙各自为营的局面去对付他,以他如今天榜三十六的实力,定难成功,要想诛之,诸位还请都拿出诚意来。” 说着目光直视向天霆剑宗的宗主,“宗主的实力虽强,但在天榜前五十面前终归还是差了太多,要想报儿子的仇,还请叫天榜上的‘烨尊’前辈出面。” 天霆剑宗宗主面露思虑,显得有些犹豫,天榜四十二的烨尊,可以说是他天霆剑宗最核心最重要的存在,绝不容许出任何闪失,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其余冲着烨尊而来的客卿恐怕都会失去凝聚力,甚至是离开宗门,那他天霆剑宗极有可能陷入一蹶不振的地步。 姬兰心这时目光又看向武家家主武宏,“武叔叔,您武家没有天榜前七十的存在,若想报武惊雷的仇,可得上黑榜请个强者过来才行。” 武宏阴沉着脸道:“届时你若真能请动长舌老怪这等存在,我武家势必也会不惜代价配合着请上一位。” 姬兰心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道:“那是自然,此前我已与长舌老怪说好,届时行动,他势必予以全力出手。” 天霆剑宗宗主闻言,附和道:“既如此,回头本宗也会派请烨尊师兄协助。” 其余势力稍作思量下,纷纷迎合,均如天霆剑宗宗主内心所想那般,若仅是一个协助,有着长舌老怪之流冲锋打头阵,自家所属强者当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仅是出个面,届时或许便能报仇不说,还能分得不少悬红,他们自是乐意而为之。 …… 天明时分。 距离绛楠城数里外的一座破庙之中。 陆风和唐元停下了修炼,经过大半夜的调息恢复,于无极宗一役的消耗算是完全恢复了过来; 唐元虽未消耗多少,不过趁此机会也将新领会出些许苗头的攻击手段巩固不少。 “想到给新手段起什么名了吗?” 陆风一脸惬意随和的笑着,昨夜可没少受唐元鬼哭狼嚎的吼声所折磨。 唐元起身掸了下身上的灰,随口回了四字:“天籁奇音。” 陆风嘴角一抽,愣愣的看向唐元:“你认真的?” 唐元爽然大笑:“怎么?我那霸气的吼声,难道不好听吗?不是天籁?” 陆风汗颜无语,“你开心就好。” 唐元收住几分笑意,认真道:“经过昨夜的一番领会巩固,我虽能复刻出对上那头煞羽血鹫时的吼声,可总觉里头少了点什么,施展时总觉没那时来得顺畅,威势好像隐隐也有所不如。” “而且,这天籁奇音的真正威势我感觉应该远不止于那么一吼,狏祸阳斗兽丹之力按道理也不该那么弱才对,那么问题应该出在我自己身上,可能同我每次施展都总觉有股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有关。” 陆风隐隐想到什么,回了句:“会不会是施展时情绪没到位?就像是一些精妙剑法那样,需要进入特殊心境下才能发挥出相应的剑势剑意,你的这般吐息攻势,可能也需要特殊心境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势。” “心境么,”唐元愣神间心底的弦似被隐隐触动。 正在这时; 一辆马车突然自远处疾驰而来。 陆风二人连忙默契噤声隐于一侧。 原以为只是路过的行人,驶往绛楠城去的,却没想到在途径破庙前几十米开外,车辇兀自停了下来。 “李叔,有动静!” 车辇停下后,于厢内传出一道清冷的男音。 驱策的老者明显愣了一下,诧异的目光看向破庙所在,愕然失声:“什么动静?” 年轻男子撩开厢帘一角,冷冷一笑:“破庙之中有着两道气息……此刻没了,有趣。” 老者脸上再度浮现一抹惊诧,略显惭愧道:“小焱如今的感知比李叔都厉害了,李叔可什么也没留意到。” 年轻男子恭维一笑:“李叔那是全身心的在赶路上,自是无暇顾及这些。” 说着走下车辇,示意道:“过去看看,那两道气息应非常人。” 老者立马会意,明白话中之意。 常人可断避不开他们二人的感知! 老者警惕护在前头,靠近破庙的同时,朗声喝道:“里面的朋友,可否出来一见?” 静候片刻,不见回应。 年轻男子脸色一沉,冷蔑道:“动手吧。” 老者听言,迈步上前,“二位若再不出来,可莫怪老夫无礼了。” 仍不见任何回应下。 老者聚起掌力猛然一掌轰出,霎时间风雷涌动,恐怖的掌势犹若万顷乌云盖顶,猛然轰向破庙稀疏的围墙残垣。 伴随着一阵轰响,残破围墙应声被轰成碎渣。 但却依旧不见破庙之中有任何动静传出。 老者开始不自信起来:“那两人可能已经遁走了吧?” 年轻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兀自来到老者跟前,一股炽烈的阳息浮现于手掌,猛然朝着破庙内紧闭的门户劈了过去。 砰! 木门瞬间被轰得支离破碎,燃起旺盛火势。 但仅是瞬间,一股反冲而向的气浪突然爆发,自内而外湮灭火势不说,还如狂潮般朝二人盖去。 “小心!” 老者眼疾手快飞身护在年轻男子跟前,浑身气息涌动间浮现一片风雷罡气,将那股气浪尽数隔绝在了外头。 随着动静平息。 年轻男子脸上闪过一抹骇然:“竟是座接近天品层面的防御大阵!我就说这庙里的人不简单吧!” 老者感应间说道:“并非防御大阵,仅是一座辅佐修炼的‘平灵纳气阵’,适才被小焱你贸然攻破,才会导致得这份平稳阵势逆冲而向。” 年轻男子悻悻一笑,“阵法这玩意还是月泷他比较拿手,我是浑然静不下心去了解。” 说话间看着四周飘散的细微粉尘,疑心道:“这莫不是什么辅助修炼的灵粉?” “不好,”老者心头一紧,连忙护着年轻男子朝后掠去,足足拉开了破庙几十米开外。 “李叔?”年轻男子狐疑:“干嘛如此大惊小怪?这粉尘莫不是什么毒粉不成?” 回首间,却见老者年迈的脸上浮现着一抹红潮。 年轻男子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下,不住大笑起来:“那玩意居然是春毒?” “没想到李叔一大把年纪了,还会在这阴沟里翻船。” 老者听言脸色更是涨得通红,憋屈道:“别干愣着,帮李叔一把,这毒粉有点得劲,非寻常之物。” 年轻男子玩味笑着,抬手依附到老者身上,感知下,不禁一怔:“竟还不止一种!?” “破庙里头藏着的莫不是什么邪修不成?” “随手藏于阵中的春毒,竟有那么多类别?” 年轻男子忌惮间远远瞧见两道身影自庙后走出。 顾及眼下情景,只得作罢,眼睁睁看着二人远去。 “有点意思!” 男子冷笑间,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今日之亏,我记下了!” …… 陆风和唐元自破庙走出后,唐元便急切得询问起来:“老陆,你是不是知晓那两人的身份?刚才何故要留手?” 陆风沉声道:“那年轻男子不熟,但那老头,是圣宗的人。” “圣宗?”唐元一怔,“难怪……我就说咱们手里明明拾掇来那么多春毒,你却只用了那么丁点。” 陆风轻笑:“不止是圣宗,他还是天榜五十一的存在;真把他惹怒急眼豁出去的话,区区春毒钳制不了。” 唐元又是一怔,“天榜五十一……风雷天罡,李太渊!?” 因为陆风跻身天榜之故,他刻意记下了不少天榜上的人物,是以很快便对应上了所属人物。 陆风点头,“当年此人曾与战宗的那个楚前辈打过一战,输了半招,听楚前辈无意提及过,总的来讲此人武品还行,平日里也没什么恶行传出,适才没下狠手。” 唐元恍然,随即在意道:“如他这样的人,怎会甘心给一介小辈当马夫?当护卫?那男的看上去怕顶多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肯定是不足三十岁的。” 陆风凝声道:“不足三十的年纪,能有着接近天魂境后息,甚至可能已经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足可说明他突破天魂境时定然不足第一纪年,有着破圣潜质,或许因此圣宗才得以重视,派人保护吧?” 唐元惊道:“如此存在这些年来魂师界竟一直都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如今却公然不再隐藏了,难道是有着什么原因?” 陆风心中同样有着此般狐疑,“约莫他可能是境界遇到桎梏,需得外出历练寻求机缘。” “先进城吧。” “看他们的去向,回头恐还会再遇上。” 唐元会意,接过陆风递来的一张暗银色面具戴在了脸上。 第1790章、绛楠城、绛楠花 辰时,天已大亮。 绛楠城的城门口有着不少赶集的普通农户,也有着三三两两的修行之人。 陆风和唐元迈步入城,一袭长衫配以银面,造型虽然怪异出众了一些,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修行之人活于世间,免不了会有那么几个仇家,掩人耳目的行走各地,已是常态。 如他们这般白日蒙面的虽然不多,但也时常有之。 绛楠城的建筑风格同别处有着很大差异,满城皆是高大的石墙环绕,各处屋舍的屋顶都呈现着倾斜之态,错落有致,其上色彩斑斓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很是耀眼,带着一丝梦幻。 城内的街道倒是如别处并没有多少差别,两侧同样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作坊,招牌飘扬,人声鼎沸,忙碌的人影来来往往。 热闹程度虽比之玄金城之流逊色不少,但相较于一般的城镇而言,已算得上繁盛。 “哇~好亮堂的房屋呀,会发光耶。” 一道带着天真与烂漫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风和唐元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见是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童,扎着如兔耳朵般的双马尾,脸上洋溢着甜美可爱的笑容,正指着四周房屋的那些明亮瓦片,一脸惊奇模样。 其身站着一名老者,看情形像是女童的爷爷,佝偻着身子,略微有些年迈。 在陆风二人回头的那刹,老者许是被他们白日遮面的奇怪打扮所惊,下意识的将女同往着身后揽 了揽。 陆风见此一幕,不由哑然失笑:“咱们这是吓到人家了?” 唐元反应过来后,连忙开口:“老人家,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此话一出,伴随着唐元有意靠近的举动。 顿时让得老者神色更紧绷不少,整个身子都挡在了女童面前,隐隐还流露出了微弱的凝盘境气息,像是在做着警告一样。 只是此般气息辅以他那年迈的身子骨,怕是连凝丹境的实力都不一定能发挥得出,浑然不具半点威胁。 唐元见老者此般腔调,无奈只好收住脚步,苦笑着走向了别处。 “本还想着打听看看哪儿有驿铺和兵刃铺呢,”唐元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回头自个去找了。” 说着见陆风的目光正在好奇的打量着一侧街道旁的几株鲜红色花朵。 唐元顺口说道:“这花我在入城的城墙下便见过不少,还以为是寻常野花,没想到城里头居然也有,好像数量还不少。” 陆风轻笑着说道:“何止是不少啊,目光所及,比比皆是,此花怕是长满了整座城镇。” 唐元一愣,目光远眺间惊愕察觉,竟然还真的是街头巷尾各处都是此般艳丽夺目的花朵,乍一看,仿佛一条条鲜红的丝带环绕在城里的各处街道一样,甚至连个别屋舍的墙壁上都生着零散的几株。 “这莫不是绛楠城的风俗?挨家挨户都有种这红花的习惯?” 唐元好奇间嘀咕了一声。 此话恰被路边的一个 早茶铺子的商贩听了去,那商贩带着几分调侃笑道:“两位是外乡来的,从未到过咱们这绛楠城吧?” 唐元和陆风相视一眼,见商贩并不提防着他们,顺势坐了过去。 “来一笼大肉馒头,外加两碗米粥,”唐元很自然的取出魂币交到商贩手上,顺势打听起来:“老板说得不错,我和我兄弟是头一回到这,不知此处的花可有什么说法?” 本是随口一问,想着商贩答后,熟络熟络再进一步询问有名的兵刃铺子之类。 却没想到意外听了个传说故事。 商贩一边忙活着蒸笼,一边回应向唐元的话,“说起这绛楠花啊,那就不得不提一句这绛楠城了,你们脚下的这座城啊,传说便是因为这个花而改的名字。” 商贩脸上带着洋洋散散的笑意,像是很热衷于给陌生的行者普及城镇往事一般。 或许这于他这些年来的商贩生活里,已是成了一种乐趣与习惯。 “传说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一对实力高深莫测的游侠夫妇,他们行走于世间,游历山川大河,处处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本该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奈何天不眷顾,再一次惩恶扬善中,妇人受了极大的伤势,性命垂危……” “男子为爱寻遍天下名医,却无一人能治……” “苦求无果下,男子带着爱人回到了他们最初相遇的这片土地,也就是这座城镇;” “又因 爱人临终前想要再看一次绛楠花开,男子便叫人在城内每一处地方都洒满了绛楠花的种子,并以着牺牲一身恐怖实力为代价,强行催促生长,终是让得他爱人能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这满城璀璨的鲜红;” “原本绛楠花的花期一年仅仅只有数月,可在这绛楠城之中,却是经年不谢,月月妍丽;” “人们常说,那是因为上天被那对游侠夫妇所感动赐下的造化;” “久而久之,这古城之名也由原来的改作了绛楠城。” 陆风和唐元冷不丁听得此般凄美的传说故事,脸色都不禁为之有些黯然。 直到吃完馒头白粥,心绪才缓缓平复过来。 顺势打听了一下城内各处有名的铺子后,二人朝着城中心走去。 路上。 看着沿途遍布的鲜红绛楠花。 二人触景之下仿佛不约而同的都感受到了一份来自花朵所传递而出的哀怨; 那一朵朵红花好似无形中都在默默诉说着那段悲怆感人的往事; 让得本随处可见烂大街的花,在这一刻,蓦然添了一丝别样美感。 唐元带着几分怆然道:“老陆,你觉得那商贩说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 “管他真与假,”陆风坦然一笑,“我只知这满城红花若是失了这凄美的故事,定要黯淡不少。” 唐元愣了愣,似反应过来各中之理,也笑了起来。 二人顺道入驿铺完成委托寄送煞羽血鹫尸体后,径直来到了南城主街之上 。 唐元遥望着整条街上最为高耸的一处阁楼说道:“那应该便是商贩口中的‘逍遥阁’了,走,过去看看,希望能淘到些像样的宝贝。” 说着压低了几分声调:“老陆,你说咱们如今算不算是大财主了?那么多的不义之财在身,可得好好挥霍上一番,反馈给大众。” 陆风附和着为之轻笑; 哪里只是大财主那么简单,就如今的资源,怕是足可称富可敌国了。 且不说一路走来从萧庶、隐刀等人手中的各种资源获取,单就覆灭无极宗一役所带来的财富,怕就已然不输任何三流势力的底蕴了。 饶是买下整座逍遥阁,恐怕都只是九牛一毛的消耗。 二人径直来到逍遥阁外。 唐元玩味笑道:“老陆,你说等会咱们进去后会不会遇上那种不开眼的小二,狗眼看人低的看不起咱们?然后再遇上个喜欢装阔绰的富家公子,各种在我们面前显摆……回头我们再把一大堆钱砸他们脸上,狠狠得羞辱回来?” 陆风无语失笑:“你怎么也和小依一样爱说这样无厘头的话了,莫不是也在哪儿看了些稀奇古怪的话本戏剧了?” 唐元汗颜,尴尬笑道:“就是在曲阜山上那阵,她丢桌上的一本‘逍遥乱红颜’话本里看来的,这不,逍遥二字还应景上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陆风含笑走近,“如这般名气在外的大店铺,招待定也是十分周到的,不说别 的,就咱们此刻的扮相,一看便非寻常顾客,但凡拎得清的小二便都不敢胡乱使绊。” 唐元摸了摸脸上的暗银面具,故作凶神恶煞的龇了龇牙。 倒还真有几分不好惹的架势。 无意的一个神态,顿时惹来阁内两名小厮的注意。 近乎在陆风迈步踏入门槛的瞬间,那两小厮便一个闪身恭敬的立在了两侧。 就那身法展露的情景来看,居然都有着不弱于五行境的实力。 “二位里边请~” 小厮殷切的招呼着,“二位光顾本店,不知需要购置些什么宝贝?” 另一人附声介绍道:“本店一层陈列的都是寻常武道兵刃,地品以下应有尽有;二层则是一些阵道和药道上的宝贝,同样都限于地品之下;” “二位若是想购置天品品阶的物件,需得上三楼才行。” 唐元略显骇然的望着逍遥阁内的陈设,原本以为只是一间寻常铺子,没想到走进后里边的空间竟如此之大,怕是足足有百来平米。 一眼望去数不尽的货架,陈列着千奇百怪的各式兵刃,好多稀奇古怪的物件,唐元自问连见都不曾见过,很难想象居然有人会用作武器。 陆风此刻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十余米开外的一处货架,那里有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郝然正是城墙口遇见过的那对爷孙; 此刻爷孙二人正有些局促的站着,像是看中了什么宝贝又有些囊中羞涩的模样。 唐元察觉陆风目光下,也是留 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陆风本着‘相逢即是有缘’的念头,朝唐元努了下嘴,示意一起过去看上一眼,若真有需要,倒是可以伸以一番援手; 毕竟,就附近货架上陈列兵刃的标价来看,大多都只是以金魂币来定价,属实便宜得紧,以他们如今的‘身价’,浑然算不得什么。 随着走近,瞧见那爷孙二人面前的货架陈列的乃是各系宝剑后,陆风心中不禁好感更生。 看情景,像是爷爷在给孙女选购适宜修行的长剑。 小厮看着陆风二人来到货架前驻足,顺势介绍道:“此片区域的宝剑品阶大多都在五行至地品不等,其中不乏有着特殊精铁所铸的类型存在,能更好的契合某些特殊剑法的修行,若能寻得合适的,将有如鱼得水之助。” 一旁的小女童听得‘如鱼得水’四字,眼睛陡然更明亮了几分,但看着货架上那柄淡蓝色秀气长剑的标价,神色又变得黯然了下来,很是乖巧懂事的拉了拉身侧爷爷的手,“爷爷,我们再看看别的吧,雨儿现在还小,等以后再买好了。” 站在女童身后的一名小厮见状,不忍说道:“小妹妹,正是因为年纪尚小,才更需要一柄契合自己的趁手兵刃呀,这能在修行道路上省下很多精力呢。” 临旁的小厮很是默契的配合道:“宝剑毕竟不是消耗品,甚至可能是相伴一生的存在,与其买把很快就不契合自身实力的 使用,还不如一劳永逸,买把更适合的,若是能用上十几二十年,那平均下来每日可就才一点点的钱呢。” 不得不说,两名小厮一唱一和的营销很是具有说服力,女童明显有被说动的迹象。 饶是老者也有些犹豫不定起来,他自是明白一柄好的宝剑对于一名修行之初的剑客而言有多么重要,于长剑存着欢喜和珍惜的心境下,保不准能让剑客更好的达到人剑合一之境,就算不能,于剑道领会也定是有着不少帮助的。 陆风虽然于两名小厮的话并不是完全苟同,但于老者想给孙女予以最好的那份心意却是能够理解,若那柄蓝色秀气的宝剑与之老者想传给女娃的剑术相契合,那确实能给小女娃修行之路带去不少的帮助。 正当打算开口帮衬之际,另一侧通往二层的阁梯处突然走下来一名男子。 “考虑的如何?本公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男子有些漫不经心的看向老者,言语间带着凌厉的气势,威吓过后,又缓和着劝道:“若是答应让这小女娃跟随本公子三载,不说这里的宝剑,就算二层功法,也可悉数由你挑选。” 老者脸色铁青,不忿道:“公子一表人才实力非凡,又何故要为难我们老小,雨儿她今年才七岁,如何能伺候得了公子。” 陆风和唐元二人于旁听着此般对话,脸上不禁都满是寒霜。 男子他们都认识,正是于破庙一役有过 一面之缘的那个圣宗之人。 却不曾想,其品性竟如此恶劣,竟喜好如此幼小的女童? 属实龌龊至极!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91章、全……全要了? 见圣宗男子冷若寒霜,威吓瞪目,那老者看了眼自己的孙女,继而咬牙不甘的跪了下去,祈求道:“求公子放过我们爷孙吧。” 为了保护孙女,他别无选择,唯有服软低头,若仅他一人,饶是万死,也断不会如此折辱自己。 “爷爷起来,”女童被这一幕吓哭在了原地,无措的拉扯着爷爷的衣袖,呜咽道:“他是大恶人,爷爷我们不要跪他。” 唐元实在看不下去,冷声喝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仗着身份实力如此欺凌弱小,枉为修士,更枉为男人!” 月焱愣了一下,皱眉看向唐元,俨然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干涉他的好事,看着唐元和陆风脸上的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下,又觉古怪,沉声斥问道:“你二位又是何人?如何就知在下身份实力不凡?” 月焱自问可没有展露过多少气息,当不会被人察觉出真正实力,至于身份,更是只口不提,没有泄露过半点。 陆风冷漠的看着月焱,回应道:“若非阁下身份不俗,此间的管事又如何会对这等欺良之事漠视不管?” 说着径直取出三千金魂币交到了一侧的小厮手中。 “他们爷孙想要的那柄剑,算在我们头上。” 唐元朝老者使了个眼色,“拿了剑赶紧走。” 这一幕,霎时让得月焱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二位,当真要管这闲事?” 陆风冷傲对视,毫不将月焱的威胁放在眼里。 月焱愤怒道:“想打抱不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实力,区区地魂境初期的修为,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旁站着的小厮于心不忍,声音怯怯的劝说道:“二位要不还是赔个歉吧?那公子可是位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强者,招惹不起的。” “天魂境后息?很强吗?”陆风冷蔑轻笑,姿态满是疏狂。 唐元附和笑道:“天魂境后息魂师,我这兄弟都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又有何不敢招惹的。” 一众小厮听言,脸色尽皆黑了下去,深表遗憾,大有一种‘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的心态,觉得陆风二人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为了出头命都不要了。 月焱同样觉得如此,看向陆风二人的目光犹若看着两只蝼蚁。 老者此刻已是接过小厮取下的宝剑,脸上神情很是复杂。 他同样认出了陆风二人便即是城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原本因为扮相还觉得不是好人一类; 哪料,这在他看来不像好人的存在,却是恰恰出面帮了他; 而反观他第一眼觉得仪表堂堂正人君子的月焱,却是坏的如此叫人恶心。 老者一时不禁有些惭愧,暗道大半辈子都白活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一旁的女童略显吃力的抱着怀中的宝剑,浑然察觉不到此刻气氛的严峻,满心欢喜下连眼睛都乐弯出了可爱弧度。 月焱看着老者携带女童朝着陆风二人躬身行了一礼,待要离开的架势,再次出声喝道:“老东西,仅仅一把剑可远不够这女童成长的,缺少修行功法和资源下,只会白白埋没了女童的天赋,你可要想清楚了!莫要因一时的迂腐,毁了你孙女一辈子!” 老者驻步,神情很是难看。 唐元不忿道:“你少惺惺作态,要落到你这样的败类手中,那才是真的毁了她一辈子。” 陆风轻蔑笑了笑,“对于一名剑客,只要手中有剑,便已足矣!” 说着温柔的抚向女童的脑袋,一股魂识悄然没入。 ‘好强的剑意!’ 月焱眉目一凝。 四周小厮都惊得花容失色,骇然的望向陆风。 老者愕然看着,起初还不解陆风这突然的一手用意,但见四周诸多女子惊骇乃至羡慕的神情,隐隐不由猜到什么; 作为一名还算入门的修行之人,有关灌顶传道之类的手段他也是有所听闻的,暗想自己的孙女此刻许就得到了此般造化。 基于此,看向陆风的目光更是敬重。 数个呼吸后。 陆风朝着爷孙二人平和一笑,“去吧,握好手中之剑,前途定能一片坦荡。”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剑道上的造诣,哪怕仅是点化女童一分一毫,便足以让她在同龄人中成为拔尖的存在,更遑论是直接于她魂海之中敛入了一道无形剑意。 毫不夸张的讲,随着女童的成长,潜移默化中受到这股剑意的熏陶,其剑道造诣足可称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而若遇上致命的危险,这股剑意破体冲出下,也绝可叫天魂境以下的魂师,命丧当场。 老者隐约意识到不凡后,连忙携着孙女再度躬身,“谢……快谢谢恩公。” 女童天真的脸上挂着一丝甜腻笑容,乖巧的附声:“雨儿谢谢恩公大哥哥。” 许是因为魂海之中那抹缥缈气息的缘故,她只觉再看陆风格外来得亲切。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月焱彻底被激怒,恐怖的气息犹若化作一柄利剑直刺而来,竟是要抹杀了这个他得不到的女童。 陆风淡然轻笑间,手掌一挥便轻松化解了这份压迫。 月焱明显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满目阴寒:“原是隐藏了实力,难怪胆敢如此张狂。” 嘴上如是说着,神色也不见多少慌意,但心中却不可避免的起了一丝忌惮; 他发现凭自身实力竟难以窥探得出陆风真实的修为境界,依旧还是先前感应到的地魂境层面气息; 这让他有些发怵,暗道陆风的实力恐还在自己之上。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两旁的小厮急得连忙分而招呼,生怕陆风和月焱一言不合下大打出手; 为首的管事急忙解释:“二位若是有着仇怨,还请务必出了此间阁楼再行了却;此座逍遥阁乃是乾天宗的产业,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等的小命可就都要交代在这了。” 管事话语很是懂得分寸,既示弱求饶,又摆出了底气,很是中听。 月焱顾及乾天宗之名,加之李太渊此刻并不在自己身边下,脸上的怒气应势消下不少; 狠厉的瞪了陆风二人一眼,“今日之事,本公子记下了!” 蓦然间,隐约觉得此般话语有些熟悉。 月焱回身走向阁楼的脚步一顿,诧异的又扫了眼陆风二人,一种微妙的情绪闪过心头。 破庙中的那二人,莫非就是眼前这二人? 想到破庙经历,月焱心头又觉不忿起来; ‘应是多心了,’月焱转念摇了摇头,可以确信破庙中的两人中应有着一名厉害阵师存在,而眼下瞧见的二人,自陆风随手表露的剑意来看,分明是位剑修;而唐元虽然没有表露多少,但一身横练的体格,怎么看也不像是阵师该有的。 唐元看着月焱悻悻上楼,鄙夷道:“还以为会干上一架,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包。” 陆风纠正:“是谨慎。” 若方才月焱一怒之下出手,那他或许还不会将对方放在眼中。 唐元轻叹一声,“唉,现实果然不似话本戏剧里头那样,一个个也都太精了;” “不过护住了那对爷孙,还把那人气得不轻,也算变相的爽上了一回。” 两侧站着的小厮此刻的态度明显更殷切不少,扭动着妖娆的身姿,热情的介绍道:“两位贵客,可要上三楼看看,天品品阶的宝贝都在上边陈列着。” 另一人默契附声:“不过上三楼可能需得二位贵客配合一二,示明一下真实身份,或是于本阁之中寄存二十块上品源石。” 唐元诧异:“怎么?来你们这购买,还需要特定身份才行?” 那人故作惊慌,连忙解释:“二位贵客误会了,本阁三楼中所存皆是一等一的宝贝,每一件价值都不菲,若是放任出入,不免会遭人觊觎,若是引得宵小群起而抢之,可就麻烦了。” 另一人补充道:“若二位不愿示明身份,寄存二十块上品源石也是一样的,此般源石回头离开时便可取走;此举也是为了将本阁的损失降到最低。” 陆风疑惑道:“区区二十块上品源石,如何就能将损失降低到最低了?” 两名小厮听得‘区区’二字神色不由同时一惊,脸上的谄媚殷切更甚。 “贵客有所不知,三层阁楼内有着防护大阵在,每件陈设的宝物也都有着各自的小防护,若是遭窃,本阁可在第一时间洞察,顶多也就被破开一两件宝物的防护,不至于被一锅端走;” “而一两件宝物的价值,兴许还比不上那二十块上品源石来得贵重。” 陆风脸上浮现一抹恍然。 小厮惊喜间暗道陆风待要作出选择时。 却见陆风摆了摆手,朝着前头的货架走了过去:“且先在这看看吧。” 两名小厮脸色明显僵了一瞬,暗道自己难道看走眼了? 那‘区区’两字,仅是在充面子?装阔绰? 恰逢此时门外走来几人,穿着扮相皆是统一的乾天宗弟子常服。 其中一名小厮撇下一句:‘菲菲,你照看着两位贵客,我去接待师兄们。’ 另一人明显愣了一下,嘴角隐有不喜,“涵涵,等等我,我也许久不见师兄他们了。” 说着竟也跟了过去,迈步间冷冷的冲着一侧乖巧站立的一名新人小厮吩咐道:“小雪,照顾好这两位客人。” 话语再不见半点殷切,连贵客二字也变作了客人。 这一幕让得唐元不住咂舌,同时隐约萌生出一丝暗喜。 “老陆……咱这是不是遇上……” 陆风哑然失笑,会意点头:“如你所愿,话本戏剧里的情节还真上演了。” 那名被唤过来的女子有些发怵的站在一旁,怯怯说道:“那个……我……我叫萧忆雪,你们可以唤我小雪,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说话也不大利索,一副很没经验的模样。 萧忆雪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糗相,急忙说道:“二位贵客……不好意思,我,我前两日刚来这儿~还不大熟悉相应的接待话术。” 似怕陆风二人不满,接连又道:“但请二位贵客放心,小雪已经记下了这里的所有商品,定能服务好二位贵客的。” 陆风和唐元相视一笑,不由都对眼前这位透着些许木讷但却十分诚恳的女子生出好感。 陆风环顾间来到标价八九千乃至上万金魂币的剑架区域,随手取过一柄感知了一下强度,见勉强能支撑得住他如今实力下所布剑阵的基础阵纹覆盖后,开口问道:“如这样的长剑,阁中有着多少存货?” 萧忆雪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陆风话中之意。 唐元很是满意此般反应,笑呵呵道:“我兄弟问你,此般长剑还有着多少?我们要买的可是很多哟。” 萧忆雪呆愣间惊醒过来,连忙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本小巧的本子,快速翻阅,“啊,找到了~” 随着一声惊呼,萧忆雪实诚的回应道:“这是赤岩铁剑,于五行品阶内有着顶尖的硬度,乃器宗委托寄售的,十多年前他们发现了一条赤岩玄铁矿脉,总计炼制出了一百多把这样的精品宝剑,如今阁内还剩下九十七柄。” 说着满目期待的望向陆风二人:“二位贵客,是想要多少柄?小雪这就为二位去取来。” “全要了,”陆风轻描淡写的说。 唐元嘴角泛起洋洋笑意,听得这三字下,只觉身心在这一刻都舒坦了。 “好的,”萧忆雪下意识回应,但瞬间双眼便即瞪大了一圈,吃惊道:“全……全要了?” 因为惊嚷甚至引得不远处的几名小厮都侧目望了过来。 萧忆雪平复下激动的心绪,小心确认道:“二位贵客,这赤岩铁剑一柄的标价可要八千八百八十八金魂币,九十七柄那就是八十六万多呢,就算阁内给出一定的折扣优惠,也少说要八十万金魂币才能拿得下。” “此般多的魂币,二位大可选购些品阶更高的宝剑啊?” 说着竟还为陆风二人考虑起来。 这让得陆风二人不禁更生几分好感。 第1792章、大肆买剑 至于八十多万金魂币的估价,陆风并没有多少在意,或者说以如今的底蕴,对于此般数字都没有多少概念了。 他仅知自己这麒麟环上的九十九个须弥储物空间中,足足有十多个空间都堆积满了魂币,且是塞都塞不下的那种堆积; 若覆灭的是别的宗派势力,或许并不会有如此多的魂币底蕴,但无极宗作为一个主张阴阳双修的势力,常年离不开各种药物的支持,其中便包括自行研制和对外售卖各系列邪秽丹药,早就已经有了属于自身的一套盈利渠道; 而这其中绝大多数药物又都需俗世较为普通的药材为基,以魂币买卖为主;是以经营那么多年下来,魂币底蕴才有着如此之丰富。 当然,这也离不开红尘俗世之中无数普通男子的暗中购买与支持,淫念上头之下,即使春毒售卖的价格再贵,那些男子也鲜少会有在意的,毕竟豪掷千金若能换得心仪美人一夜春情,那是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的事情。 此般风气一定程度上也助长了无极宗敛财的方便。 甚至,单就魂币底蕴而言,无极宗怕比之四大家族吸敛的还要来得疯狂,毕竟后者大多还是以源石资源为主。 管事的中年妇女听得萧忆雪的惊骇声音,好奇走了过来,得知陆风二人意图购置九十七柄赤岩铁剑后,脸上却并不见多少惊喜,反而生出几分狐疑。 “二位不知来自何方势力?” 管事还 算客气的询问,只是这份客气之中存着三分凉薄与警惕。 她接管这逍遥阁以来并不是没有见过大批量采购的,甚至比赤岩铁剑更贵重的物件也都有过; 但如眼下这般一下买空一类的却是少见。 这让她心底甚至有种感觉,陆风二人莫不是来找茬的?是她乾天宗的仇家?想借着购买赤岩铁剑一事,回头寻得一个赤岩铁剑有瑕疵或者别的莫须有的借口刁难? 以此来一赔十,狠狠的讹上一笔? 唐元不忿道:“不是称上三楼才需报明身份,怎么连底楼买些个小玩意,也要报家门才行了?” “小……小玩意!”管事嘴角一抽,心中不住悱恻,‘谁家敢把八十多万金魂币的东西称作小玩意啊?’ 抱着试探性的念头,管事问了一句:“二位若是不报身份,可需得当场钱货两清才行,本阁概不予赊……” 管事的话还未说完,陆风抬手一挥,一个红木大箱子便出现在了跟前,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从掷地发出的巨大声响来看,明显存着极大重量。 管事和萧忆雪同时惊骇的退后了半步,见不存危险后,萧忆雪小心上前掀开了箱子。 顿时一股耀眼的金光夺目袭来。 竟是满满一整箱排列整齐的金魂币。 管事的脸色变了变,魂识暗自涌动贴向箱内的魂币之上,见每一枚魂币之中都有着那道独有的特殊气息,都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后,踌躇着开口说道: “看这箱子的容量,这一箱约莫差不多在三十万左右喔,可不够买下……” 砰砰! 管事的话再次被打断。 陆风抬手间又是两大箱子丢也似得甩了出来。 他确实于一箱子金魂币有着多少并没有明确概念,但架不住箱子多,一个不够,再多丢出几个就是了。 管事的脸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毕竟就目前看来,陆风二人的行径并没有任何违规,若是贸然逐客拒售,难免有失大店风范。 “我这就派人去清点,半盏茶的功夫就够。” “不急,”陆风冷冷的看了眼,随后朝一侧呆立的萧忆雪说道:“除了赤岩铁剑,我们还需购置些别的。” 萧忆雪惊愣了一瞬,窘迫的看向一侧管事:“王姐,我……” 意思很明显,是在传递着自己份量不够,不敢接待下去。 管事会意,刚要开口接过这茬生意,但见唐元凌厉的目光瞪了过来。 那一瞬间,仿若让她有种被凶兽盯上的架势,汗毛都不由竖立了起来。 定下心神再看陆风二人,见对方明显有意不想让她接待,而是想将这份好处独给萧忆雪一人。 “难道……” 管事心中冷不丁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人莫不是并非来找茬的?而是瞧上了小雪?所以才会如此出手阔绰?’ 要知道每个负责接待售卖的小厮,凡是成功卖出一定价值的物品后,都是能被赏赐一定比例的魂币或是修行资源的。 管事越想 越觉有可能,当即一改冷脸,殷切笑道:“小雪,既然两位贵客想要你继续接待,且安心接待着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王姐。” 萧忆雪惊愣愣的点头,一脸受宠若惊之态,看主管的意思,方才这一单明显是同意算在她名下的样子,突然的幸福让她有些恍惚。 光是这一单的收获,怕是都赶得上寻常小厮一个月的辛苦了。 陆风扫视了一眼一侧的货架,于其上十余柄长剑一一感应了一番后,取下一柄宽厚的黑色大剑。 入手的瞬间,便觉有着一股厚重感袭来,一度连灵气都隐隐有着压制之感。 萧忆雪缓过神连忙介绍道:“二位贵客,这是我们阁内自产的沉精重剑,足有着千斤之重,乃是由羯弥山的精铁矿所铸就,非常力所能驱使,此般重剑虽然并不适宜用作战斗使用,但于平素修行锻炼辅助却是有着极佳的效果,可充当负重之物的平替。” 陆风了然,难怪定价要比赤岩铁剑便宜不少,仅仅只有五千八百的金魂币。 萧忆雪见陆风略显满意的点头,想了想带着几分期待,怯生生的说道:“这样的重剑,阁内还有着三十七柄的库存,二位贵客需要多少?” 陆风随意点头:“也全都取来吧。” 说着目光又看向了另一侧的架子,被一柄造型特异的长剑所吸引。 萧忆雪听得陆风又是一锅端下,眼睛都为之明亮了几分,激动的小拳头都不 住紧握起来。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一侧的管事脸上最后的忧虑也消了下去,浮现一抹慈母般的了然笑意。 果然没猜错! 果然冲着小雪来的。 如此贵客,可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管事心中如是想着,一股悄然的魂识朝萧忆雪涌了过去。 ‘小雪,领口拉低些~’ 正在专注回想有关长剑资料的萧忆雪冷不丁感应到管事的吩咐下,白皙的脸蛋唰一下涨成了红苹果,羞得绣花鞋中的脚指头都紧紧攒在了一起。 傻愣愣的僵了半晌。 ‘唉,罢了,’管事无奈叹了一声,暗道萧忆雪实在不开窍,不谙各中情趣; 但转念一想,保不准眼前二人就喜好这口青涩纯真也不一定,否则怎么不搭理先前的菲菲与涵涵?她们可都要狐媚有狐媚,要身段有身段。 如是想着,也不再插手下去,安心的走向一侧。 想着自己离开后,萧忆雪压力小些,许能更放得开一些。 性情纯真的萧忆雪纠结下,小手抬了又抬,终还是没勇气扯开自己的领口,这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羞臊了,尤其是对着两个陌生男子,还是连长相美丑都瞧不清的男子。 “切莫如此,行且随心,”陆风宽慰的声音这时突然传来。 萧忆雪愣了愣,见陆风明显是意有所指的冲着自己说的; 惊觉过来管事先前的吩咐可能被眼前之人所洞察下,脸上的红晕瞬间像天边烂漫的朝霞一般一下蔓延到了耳 根子后边。 感觉整个人烫的就像快烧开的水壶一样。 陆风哑然失笑了一声,分散注意道:“同我们说说这柄长剑吧。” 唐元扬了扬刚从陆风手中接来的长剑,在意道:“这长剑上残存着好浓厚的兽气,莫不是由什么兽类的鳞甲熔铸所成?” 萧忆雪连忙介绍道:“这是由各种兽类骸骨辅以精金融合铸就的兽骸剑,因为地品兽类猎杀不易的缘故,定价会相应的高些,不过因为其本身带着一股兽类的凶性,鲜少有魂师会购置这样的佩剑,导致库存还余下不少,足足有着七十三柄。” 陆风点头,没有多言,再度取出了七八个箱子,朝一侧的管事吩咐道:“先叫人去清点吧。” 唐元调侃笑道:“不多取一些?” 陆风随口回道:“有一箱是玉的。” 平和的话语霎时让得萧忆雪惊呆在了原地。 连带着靠近的管事也险些一个踉跄,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箱玉魂币…… 那怕是少说价值三千多万的金魂币…… 怕是足以搬空她这好几个架子的库存了。 ‘小雪,此等绝世贵客,机会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蓦然间,又是一道魂识传入萧忆雪魂海。 管事似不死心般,搬走钱箱的那刹,又补充叮嘱了一句:“必要时以身相许吧~” 萧忆雪羞得已是无地自容,好想回一句此般魂识人家客人都能洞察得了,求求别再说了…… 陆风和唐元默契的走向别的架子, 顾全了萧忆雪的面子。 接连又买断数类品相各异的长剑后,陆风突然感应到古荒坛传来一阵异动,已经许久没有任何动静的天毓奇精,竟于此般节骨眼隐隐欲动起来。 陆风感应着那份特殊的觊觎‘馋念’,目光锁定在了临侧架子上的一柄暗银色宝剑身上。 原以为会是什么珍奇的宝剑,被人所有眼无珠的蒙尘搁置于此,瞧清宝剑具体下,不由惊愣失神。 竟仅是一柄普通的幽魂剑,由幽魂秘银这类特殊炼器材料所铸成的宝剑。 萧忆雪殷切上前,恭敬介绍道:“这剑会吞噬人的灵魂力量,受到振击下,剑身还会震荡出一股奇异波纹,有着紊乱人的魂海之效,是一些辅修灵魂功法的魂师最爱的佩剑;” “持此宝剑作战,往往有着出其不意的克敌之效,能趁着对拼碰撞时近距离紊乱对手的灵魂,从而重创对手;不过自身同样也避免不了这份波及,只能有心算无心下,少承受一些影响,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存在。” 陆风愣神听着,对于幽魂秘银这类特殊材料,他自是了解特性,此刻发愣也全然不是因为铸就后宝剑的特殊性,此类宝剑手持固然有着纰漏,但用于剑阵之中,却是全然不用顾及这些; 他在意的是天毓奇精的异常,何以会对幽魂秘银起反应,二者会不会存有什么联系? 古荒坛内的动静来的突兀,平复的也十分突兀,仅 仅持续了半刻便消停了下去。 像是感应到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突然没了胃口一般。 陆风也就没再多想,照例全都买下。 萧忆雪犹豫着劝说道:“公子,这剑邪异,不适合购买,要不看看别的吧?” 许是想着套近关系,下意识的将称呼由生疏的贵客,改作了公子。 话语也带着明显的体贴与好意,一副完全在帮着考虑的忧心模样。 陆风对此并没有多加回应。 估算着已经差不多选购了千百来把长剑,勉强够用上一阵后; 迈步朝着二楼走去。 萧忆雪无奈一一做好登记后,看着陆风二人迈步朝上走去的身影,连忙小跑着跟上,满是惊喜:“二楼都是些阵道和药道上的物件,二位公子也感兴趣吗?” 陆风这次解释了一句:“购置些阵盘,以作防身。” 萧忆雪俏脸闪过一抹了然,并未多想。 唐元却是饶有深意的看了眼陆风,他知陆风实力,此间地品层面的阵盘理当看不上才对,若是有此需要,大可亲自做上一些防身,保管品质远超阁内那些。 叶凌菲和林雨涵此刻正巧在二楼阁梯不远,殷切的陪同着几名乾天宗的男弟子。 陡然瞧见萧忆雪带着陆风二人上来,二人兀自使了个眼色。 又见萧忆雪也好,陆风二人也罢,均未提任何物件,眼中不禁同时浮现一抹戏谑。 ‘还好……没在这两装腔作势什么也不买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二人心中不禁 都为自己的明智离开感到庆幸。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93章、对赌 “二位公子,是想看什么类型的阵盘?或是有什么别的需求?” 萧忆雪一如在底下那般殷切的招呼着。 叶凌菲和林雨涵不动声色的听着,心中虽鄙夷,但碍于陆风此前展露的恐怖剑意,也未敢过于放肆的去讥讽。 哪料,听得陆风随口道上了一句:“他们手中的阵盘,看似不错。” 叶凌菲二人同时一怔,目光看向一侧,见自家几位师兄正端详着一个地品层面的阵盘。 明白陆风二人话中所指后,叶凌菲站出身笑道:“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喔,这阵盘司马师兄他们可先看上了。” 萧忆雪有些窘迫道:“公子,按照规矩,需得等人家品鉴完,小雪才能带你们过去,要不小雪先带你们看看别的?此间还有着不少地品阵盘在。” 陆风听言诧异了一瞬:“同一类的阵盘,没有库存吗?” 萧忆雪一怔,明白陆风话中之意,竟连阵盘也都想着要大批量购置? 一时不由有些惊愕,这可是地品阵盘啊,价值可非底下那些长剑所能比的,这可都是以源石来计价的存在。 难道…… 萧忆雪猛然想到什么,心中大为骇然,随即眼中满是火热。 若连源石都能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拿…… 那她或许真的可以考虑考虑以身相许什么的。 不过关键还是要看看陆风长相才行,丑得她才看不上,再有钱也不行。 不然以后生下来的宝宝肯定也不好看。 叶凌菲听得陆风的话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鄙夷之色,冷笑着说道:“你当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吗?这可是地品阵盘,一个地魂境阵师小半个月怕都难制作出一座阵盘出来,我们阁内有就不错了,还想着库存?” 林雨涵轻蔑笑道:“同一个阵法用一次是惊奇,用两次就是鸡肋了,哪有人会在同一个阵法上栽两次。” 陆风听着二女无知的话,无语的摇了摇头,两座相同的阵法,他有一万种办法玩出不一样的花来,各中精妙全然不是门外汉所能理解得了的。 对此,他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二女的话。 不过,无意间表露的轻笑无语神色,却是让得叶凌菲二人脸色同时浮现出一抹阴郁,有种被鄙夷羞辱到的感觉。 叶凌菲气不过,求助向一侧的男子:“司马师兄,你瞧瞧他俩,无知也就算了,人家好心说叨还不领情。” 司马邺转身看向陆风二人,眼神颇为冷蔑,以着一副说教似的口吻说道:“二位或许不谙阵道,不懂各中规矩,同一座阵法虽然有时候能呈现出不同的威势,但于阵师而言,每一座阵法都可以说是一门独一无二的宝贝功法,基本不会重复出售,以防有心之人予以钻研破解。” 陆风目光扫了眼说话的男子,见其约莫三十上下,长相颇为阴柔,眼神中自带着一股阴邪之意。 唐元看着此般长相就觉有些厌嫌,冷哼道:“你也别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以为自个多牛气一样,我这兄弟玩阵法的时候,你丫还不知道在哪里玩着泥巴。” 司马邺眼中霎时闪过一抹阴厉,但顾及所处环境,很好的掩盖了下来,满是不善的看向陆风,冷哼道:“这么说来,阁下很懂阵法咯?那可瞧出我手上的这个阵盘乃是何阵?” “不会连区区一个地品层面的阵盘,阁下都瞧不出来底细吧?” 唐元赶在陆风之前开口叫喝道:“怎么?自个看不出来,要求助我兄弟来了?” “谁看不出来了!”司马邺气得脸色涨红。 陆风冷笑着摇了摇头,暗觉和司马邺之流瞎起哄实在没任何意思,只会瞎耽误自己时间,当下便要示意唐元换一片区域。 却遭司马邺身侧的几名同伴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不善道:“二位这就想走?” “得罪了司马师兄,不留下点什么,可没那么容易离去!”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本顾及乾天宗之面,还不想与司马邺之流多加纠缠; 但见对方如此蛮横不讲理下,不由改了主意。 ‘权当为乾师教训一下门内弟子了。’ 陆风心中如是想着,朝司马邺淡淡说道:“阁下执意询问,那我二人便打个赌如何?” “若是我答出此般阵盘虚实,阁下便即由我在这片区域任选三个阵盘带走;” “反之,阁下可任选三个,算我账上。” 司马邺脸色一僵,不忿道:“小子,你可知这片区域的阵盘,乃都是地品层面,最贵的一个可要近百来块中品源石,你小子有那么多源石资源挥霍?” 陆风冷傲一笑:“我不会输!” 唐元见此情景,帮腔喝道:“怎么样啊?要不敢就别拦路,没点胆气以后少出来装腔作势。” 司马邺愤懑下刚要答应。 一侧男子提醒道:“师兄,那小子方才就盯着这阵盘看,保不准真知道些底细,我们不妨阴他一把……” 司马邺听着男子附耳说的话语,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狠厉与傲慢; 邪笑着朝陆风说道:“小子,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了你,这赌我们接了!” “不过,内容需得变一变。” “不止于这个阵盘你需答出底细,回头我还会再选一个阵盘要你回答,若是你接连两个阵盘都能答出虚实底细出来,那我不仅由着你任选三个阵盘,还连同你先前在底下的消费也一并担了。” 司马邺一脸慷慨大气的说着,心中却想着萧忆雪两手空空定是没卖出什么值钱货色。 陆风听着此般话语,见司马邺竟如此‘上道’,不由呆愣失笑。 唐元嘴角的笑意犹似炸开的锅一样,几近都快压不住,忍俊笑道:“你确定要定下这样的赌注?我们底下买的东西可不便宜。” 萧忆雪不忍,刚要开口提醒一句。 却见司马邺满是鄙夷道:“王姐就给你们安排个新来的接待,能卖得出多少东西。” 萧忆雪脸色一寒,当下收起了心中的那份好意,转而有些期待起司马邺的下场。 唐元放声笑了起来,“这赌注我们接了,你回头可别哭着求饶!” 司马邺同样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狂傲自信,“那你们也要赢得了才行,回头若付不起我选购的阵盘,可得把命留在这!” 想到自己纳具之中的那个不知名阵盘,连自家师叔师伯们都看不透半点,他心中的底气可堪十足。 这赌,赢定了! 以防回头陆风二人输了不认账逃跑,他还刻意朝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要其暗中去通知阁内护卫做好拦人准备。 叶凌菲有些阴阳怪气的朝陆风说道:“可以开始了吧?要答不上来司马师兄手中的阵盘,今日这逍遥阁可没那么容易离开哦。” “有眼无珠的东西,”唐元很是不忿叶凌菲的这幅势利嘴脸。 上前一把夺过司马邺手中的阵盘,转手交给了陆风。 叶凌菲冷着脸啐道:“你要多长时间感应勘悟?司马师兄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功夫陪你耗着。” 林雨涵附声叫喝:“最多给你半炷香时间,要是答不上来,就老老实实认输掏钱吧!” 陆风冷傲一笑:“你们也说了,这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地品阵盘,哪里需要那么久的功夫。” 边说边掂量着手中阵盘,于众人视线所捕捉不到的隐蔽处,悄然往着阵盘内没入一道道灵气,补全着里头各处残破损坏的纹路。 而后迎着司马邺不屑的目光,淡淡说道:“这阵盘虽然有着一些残破,但不难看出,这是一座幻阵!” “呲~”司马邺当即放声笑了起来:“废话,谁不知道这是座幻阵,盘内那么多幻阵系的阵法纹路,是个阵师都瞧得出来!” “你需得说出这座幻阵具体是什么名字,有何威势呈现。” 其侧男子附声喝道:“不仅如此,因为这个阵盘有着损坏的缘故,你还需得至少补全其中一段纹路才行!如若不然,就算你输。” 叶凌菲二女听言,脸上不禁浮现出趾高气昂的笑意。 萧忆雪不忿道:“这不公平,事先你们怎么不说清楚!” 话语满是委屈。 叶凌菲冷蔑道:“小雪,这世道本就如此,哪来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既然应下了赌注,便即要认,你们也都有着嘴,如何才算赢,事先自己不开口问,能怨得了谁!” 萧忆雪瞧着叶凌菲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几分。 陆风平和一笑,将之拉到了身后,“还有什么条件,且管一次性都说了吧,免得回头输了又挑刺赖账。” 司马邺冷冷一笑:“就这些,说多了怕你们输不起。” “既如此,”陆风轻笑着放下阵盘,平静的开始述说道:“此座阵盘并非仅是单一的一座幻阵,而是由两种幻阵相融而成。” “胡扯!”司马邺当即冷脸:“阵盘里头是一座阵盘还是两座阵盘我们难道还瞧不出来吗?” 其侧男子附和道:“就是,这阵盘我们都感应过,里头分明只有一座,你少给我在这胡扯。” 叶凌菲想到什么,怪笑道:“你不要以为说些云里雾里大伙都辨别不了的话语,就能蒙混过去了,我跟你说,这绝不可能!除非你能证明得了这里头是两座阵法。” “证明嘛,”陆风疏狂一笑,反手将阵盘丢还给了司马邺,“你自个再感应一二,便即知道这里头是一座还是两座阵法了。” 司马邺兀自皱了皱眉,见陆风煞有其事的模样,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豫下朝着接来的阵盘感应而去。 刹那间,低垂的眼睑陡然一扬,满是诧异之色。 “这怎么可能!?” “竟真变成了两座阵法?里头有两股阵法气息波动!?” 司马邺瞪大眼质问道:“你到底对这阵盘做了什么?里头怎会突然多出一座阵法?” 一旁同伴接过感应下,同样满目愕然:“还真变成两座阵法了?他不是才掂量了一下,哪来的这般变化……” 说着神色陡然笃定,信誓旦旦道:“定是这小子趁我们不留神的时候暗中掉包了!” 叶凌菲连忙上前审视,见阵盘一侧属于逍遥阁的标记还在,不禁有些尴尬道:“那个……慕容师兄,阵盘没被动手脚,还是原来那个,上头的记号没那么容易复刻。” 慕容禹脸色明显一僵,退缩到了司马邺身侧。 唐元憋笑看着众人惊愕窘迫模样,心中大感痛快。 但这还不够! 相较于几人先前的嚣张气焰,就如此场面,哪能解得心头郁闷。 朝陆风暗自使了个眼色后。 陆风迎合着开口:“想知道为何一阵变两阵?认下输来,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们!” 司马邺脸色一沉,愤懑道:“小子,你是不是瞧不清处境,这本就是你该答出的一部分,答不出,可赢不了!” “无耻,”萧忆雪心中忍不住啐骂。 先前明明问了还有什么条件,啥也不说,此刻却又腆着脸来提。 陆风脸色也为之冷了几分,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现下这种情况看下来,就算我答出了,你们这些半吊子恐怕也理解不了,不会承认,只会白费口舌;你家大人呢?要不把你家大人喊过来?” 司马邺众人脸色霎时铁青。 唐元嘴角的戏谑却是再一次不受控的溢了出来,他没想到陆风欺负起人来竟如此老道,一句‘大人’瞬间拉高了一大个身位,像是有种把司马邺等人贬成了玩泥巴的熊孩子一样。 配合那一张张死臭死臭的脸,属实大快人心。 正在这时。 一名中年男子缓步朝阁楼上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冷意:“阁下如此看低我乾天宗的弟子,未免太狂傲了一些!” 司马邺一众听得动静,脸上顿时浮现喜色,齐齐躬身朝着阁梯处行礼:“乾梦师伯~”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早已预料的笑意,不动声色的敛去几分气息,笑着说道: “哟嚯,这是家里大人来了!?” 第1794章、一梦浮生阵、二弦惊梦阵 陆风感受着乾梦凌厉的目光袭来,神色不见丝毫变化,早在后者踏上阁梯的那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也是刻意说出的那般话语。 因为乾芯的缘故,他于乾梦这位‘前师傅’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此番故意激怒也是为了不让对方轻易识别出自己的身份。 司马邺阴沉着脸将阵盘交到乾梦手中,“师伯,可瞧得出这小子于此阵盘上动了什么手脚?” 一侧的慕容禹顺势将彼此的对赌述说了一通。 乾梦本想着解释上一句有关这座阵盘的来历底细,但听对赌之下,不由改变了主意。 冷眼瞪向陆风,严肃道:“二位,这是瞧出了此般阵盘的虚实?那便且说叨说叨!?” 唐元板着脸道:“说了以后你能判定?” “自然,”乾梦傲然一笑,直言道:“此座阵盘便即是在下搁置在的这里,乃是在下年轻时于一处秘境所得,一直无处使用下,经岁月磨平了各中痕迹,才出现的破损;” “此物本该能入得三层阁楼展示,之所以搁置于此,也算是给这逍遥阁添上一份捡漏的噱头,没想到这么些年来都没人能瞧出此般阵盘的不凡。” 司马邺等人闻言脸色不禁都是一黑,心中不住悱恻。 谁家噱头会整这般玩意…… 用一个破损的地品阵盘不说,还定得那么高的价格。 正常人一眼瞧不出端倪下,根本就不会舍得购买的好嘛。 陆风闻言却是笑了笑,此般阵盘又哪里是岁月磨平出现的破损,分明就是人为,想着勘悟里头的布阵融阵之道,无意间造就的损坏。 见无法进一步勘悟,才无奈搁置放到的这里,真正的心思,怕是想着能遇上个喜欢钻空子,自以为是的阵师踩雷买下吧。 不过,乾梦有一句却是说得不假; 就这座阵盘原本的品阶而言,应当决然不止于寻常地品那么简单; 就算威势限于地品,里头那精巧的布局,和阵势的排布,也决然不止,饶是一些天品层面的大阵怕都远远不如。 慕容禹怯怯问了一句:“师伯,那这阵盘里头另一座阵法气息被掩盖,也是您做的手脚吗?” 乾梦亲和一笑:“不过是一道小小的隔阂禁制罢了,门内阵典之中都有着记载,若你等往日修行刻苦些,又岂会发现不了此般小小的手段,还在外人面前丢此脸面。” 司马邺脸色再度一沉,尴尬间朝慕容禹使了个眼色。 慕容禹当即会意,明白这是经乾师提点,还是没想起来究竟是何具体手段; 当下怒意冲冲的看向陆风,“小子,你既能解得开此般隔阂,定对此有所了解,那便说说具体是何禁制吧?” 陆风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动用了普通的‘二龙戏珠’刻铭手法罢了;” 顿了顿,玩味笑道:“准确的说,该是‘二龙戏猪’才对,戏耍一些没眼力劲的猪。” 司马邺和慕容禹霎时为之怒上心头。 乾梦摆了摆手,隐有不喜,说教道:“不过区区言语失利,便且如此沉不住气,如何能大事?” 说着凛冽的目光投向陆风,“阁下也莫要骄狂,逞口舌之力算不得什么,既然是对赌,还是阵盘上见真章,且说明具体吧。” 陆风懒散的掸了掸身上的灰,漫不经心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一座‘一梦浮生阵’和一座‘二弦惊梦阵’互相揉合在了一块罢了;只是因为互相掺杂不清,融得太过巧妙,才使得常人很难辨别具体。” 慕容禹因为专攻杀阵的缘故,对于幻阵一道涉略不多,下意识打岔道了一句:“你说的这两阵都是些什么玩意?说了要解释清楚。” 乾梦皱了皱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丢脸之感。 司马邺不由也有些尴尬,但却并不反对慕容禹此举,对于这两座阵法,他虽依稀在古籍之中瞧见过名字,但所了解的也并不多。 唐元抓住机会,鄙夷嘲讽了回来,“原来这就是你们乾天宗的名门弟子?连区区两座普通的地品幻阵都没听说过?可着实够丢人的。” 慕容禹气怒红脸,愤懑道:“你少给我扯皮,说了这是赌约,不说清楚哪知你是不是投机取巧的蒙混!” 陆风轻笑道:“你既无知,那在下多费些口舌解释倒也无妨。” 慕容禹气怒上涌,但却并没有发作出来,想着定要好好听仔细,一旦抓住说得不对劲的地方,定要好好羞辱回来。 陆风从容说道:“一梦浮生阵,意如其名,一梦浮生,如梦似幻,似假犹真;” “此阵一旦开启,入阵者将仿佛置身于浮生梦境之中;所见所闻既皆是虚幻,又都是真切感受,依据阵势的不同所衍化,或许会经历一重又一重记忆深处的过往事迹;又许会陷入内心惧怕的重重梦魇,从而迷失其中;” “阵中时光流转,如梦浮生,受困阵中越久,越难辨真假虚妄;心智越弱者,往往越会沉沦梦境,严重者,将永世难醒。” 顿了顿,陆风笼统介绍完,像是怕慕容禹难以理解一样,轻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说白了,就是一座制造幻觉,迷惑敌人,让人进入虚幻梦境无法自醒的幻阵。” 慕容禹咂了咂舌,自觉寻不出半点毛病出来,此般解释简直精辟而又明了,让他一个门外汉都听得了一个明明白白; 见根本找不了茬下,慕容禹接着又道:“算你说对了,就对了一座不算什么,二弦惊梦阵呢?” 陆风刚要开口解释。 唐元暗自扫了个眼神过来,意思是说此般阵法说得那么直白,可就一点威势都发挥不出来了,不然回头还能顺手买下,用来教训他们一二。 “无妨,”陆风轻笑,似明白唐元心中所想,朝其还去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让得唐元不由一惊。 ‘此阵不止表面说得那么简单!?’ ‘此般解释……或许也是这幻阵用以迷惑的一部分?’ 唐元心中如是想着,结合陆风那腹黑的性子,不由更为肯定! 此举,定是想掩人耳目的贬低此般阵盘,藏匿真正威势。 这狐狸贼兮兮的定是发现了什么猫腻! 当下,心中憋了一份笑意,再听陆风解释已然两种心态。 “至于这第二座阵法,二弦惊梦阵,同样如其名所载,以音为主,乱人心神,使人惊梦连连;” “阵内铭刻的弦音纹路,一旦激发,无数妙音瞬间交织,既可如惊鸿掠空,穿云裂石;也可似高山流水,惑人心神;甚至可借音扰神,诱发心魔;” “辅以一梦浮生阵施展,效果更是如锦上添花一般,叫人防不胜防。” 这次,慕容禹抓住了纰漏之处,质疑道:“若按你所言,这两阵都如此不凡,且互相有着契合,怎么相融之后,品阶反而比之单一的更弱了?” 他自问自己先前感应的很清楚,那两股阵法波动气息,每一股单独拎出都少说有着地品中后期的威势,按说两相结合,理当更强才是,甚至顺势成就天品品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怎么说也当不至于落得一个眼下阵盘那般区区地品初中阶层面才是。 唐元于旁听得很仔细,冲着彼此的那份熟悉,可以很明确的肯定陆风有着话未说满的感觉,明显藏着些什么,当下更是肯定心中的那份猜想。 面对慕容禹的质疑,陆风随口敷衍道:“为何会更弱?这你就要问问你的师伯了,这些年里头保存的妥不妥的啊,有没有受到杂灵气的污染啊,有没有不小心磕磕碰碰,布下又回收啊之类的,这些可都是折损阵法威势影响品阶的因素。” 乾梦板着脸不满道:“老夫沉淫阵道多年,还尚不至于连个阵盘都保管不好!” 唐元见状,连忙打断此般话题:“管他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阵盘品阶倒退,这又不是在赌约内容之中!” 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却更为确信,陆风定是有意隐瞒了此般品阶倒退的缘由; 或许这才是这座阵盘真正的奥妙所在。 对此,唐元自是不愿被人探听了过去,顿了顿肃然喝道:“眼下我兄弟两座阵法都答出来了,还解释得这么清楚,你们该服了吧?” “不够!”慕容禹下意识反驳道:“说了还需补全其中一段纹路才行。要是修补不了,那还是你们输。” 陆风冷冷一笑:“你方才感应的时候没察觉吗?” “察觉什么?”慕容禹一愣。 司马邺突然想到什么,惊疑的取过阵盘,一番感应下,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慕容禹狐疑的也感应了一番,猛然惊道:“怎会如此?末端的一小段阵纹何时补全连接上了?” 说着期盼的目光看向乾梦:“师伯,是因为你那隔阂禁制先前掩盖的缘故对吧?他揭开了那隔阂,相应的也就浮现出了这段被遮盖的阵纹对吗?” 乾梦摇了摇头,沉着脸道:“此番是你们输了,这段阵纹此前确实是残缺的。” “可这……” 慕容禹不信邪的看向陆风,“说!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就算是修补,哪可能如此快的就补好了的?众目睽睽下,我们可都没瞧见你有任何修补的动作!” 唐元咧嘴笑道:“喂,小子,有时候无知呢,就老老实实缩着别说话,怪丢人现眼的;” “都说了我这兄弟玩阵法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这下信了吧?” “世界之大,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不知道的本事多了去了。” 慕容禹一众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满是阴沉。 萧忆雪此刻眼中却是莫名的闪过了一抹精光,瞥向陆风那道身影时,隐有惊艳崇拜之色流转。 对于司马邺这些人她也算有过耳闻,算是乾天宗老一届弟子中较为出名的风云人物了,还从未听过有吃瘪的事情,没想到今日会亲眼目睹。 想到此前司马邺对自己的轻视低蔑,得见他们如此出丑后,萧忆雪此刻的心头居然还莫名有几分快感。 叶凌菲这时的脸色垮得极为难看,悄然靠到司马邺身侧,轻声安抚道:“司马师兄,那人之所以答得出,许是早就对这阵盘有过探究,或是同样也得到过类似的阵盘,赌约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机会。” 慕容禹依稀听得话语下,也凑了过来:“邺哥,用那阵盘吧,不信这小子还能答得出,此般羞辱的场子定要找回来,不然难解心头之气。” 司马邺有些犹豫,扫了乾梦一眼。 此般阵盘他可是曾经拿出给乾梦鉴别过的,此刻当面取出充当作逍遥阁内物件,多少有些不妥。 慕容禹会意,轻声道:“放心吧,大不了回头兄弟陪你一起讨罪;事关咱宗门荣辱,当着外人的面,师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声张的。” 司马邺当下少了几分犹豫,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若是又被这小子瞧出,回头再被他以赌约为由选了去,那咱们可亏大了!” “怕什么,”慕容禹努了努嘴,“有师伯在呢,他们不敢胡来,回头咱不行就死皮赖脸的耍浑呗,再不然我看形势不妙就抢走阵盘,他们总不敢追到咱宗门来吧。” 司马邺当下心安不少,朗声朝陆风喝道:“这一轮算你赢了!” “但你别高兴太早,下一个阵盘可没那么容易堪破!” 说着故意转身走向一侧展架,在慕容禹的掩护下,东翻西找了一番,趁势将纳具之中的那个阵盘混入了展架堆; 完事后,还刻意装模作样的叫叶凌菲取了下来。 看着阵盘送至陆风跟前后,陆风脸上所浮现的沉思与疑惑。 司马邺嘴角蓦然一扬,得意道:“如先前那般,此阵盘同样有着些许残破;” “你若能予以道出底细,并补全一段阵纹,便即算你胜出。” 乾梦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古朴阵盘,待要开口…… 却被司马邺打断了下来:“师伯,还请继续做个见证。” 第1795章、三才化生阵 乾梦愣了愣,脸上的为难一闪而过,顾及宗门颜面下,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陆风暗自看在眼中,本起得那份见好就收念头也为之消了下去。 如乾梦这般不分缘由的护犊子可不见得是好事。 当下,冷傲的看向乾梦及司马邺等人。 “诸位当真想好要以此阵盘为注?” “若在下侥幸赢了赌约,此般阵盘可也在挑选范畴之中。” “失了这阵盘不心疼?也不后悔?” “少废话,”司马邺蛮横啐道:“你要能赢算你本事!赢不了你就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陆风并没有理会,目光依旧看向着乾梦,“不后悔?” 乾梦兀自皱了皱眉,心头竟违和的闪过一抹不安,尤其是陆风此般疏狂的姿态,竟让他隐约有着几分熟悉之感,似乎曾经栽在过这样姿态下一样。 想到眼前这个阵盘同样来历不凡,甚至比之那个幻阵阵盘还要来得稀罕…… 乾梦心中起了一丝犹豫。 这要是能被勘悟,保管定是一座天品层面的大阵,若被外人窃取,难免不是宗门的一大损失。 可就眼下情景而言,又断难撇下颜面去拒绝。 只能企盼着不会被人所堪透。 定了定心神。 乾梦一脸冷肃道:“老夫还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若你能勘悟得了,尽管选去便是。”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笑意,一边把玩着取过来的阵盘,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乾师可曾听闻过三劫时代的‘玉华宗’?” 乾梦皱了皱眉,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句:“玉华宗作为三劫时代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宗,凡阵师岂有不知之理。” 陆风笑意不减,继续说道:“那乾师定也知玉华宗于四劫末衰亡时,宗主被算计之事?” “那是自然,”乾梦下意识回应:“古籍都有记载,玉华宗最后一届宗主,乃为门内亲信谋害,才导致的宗门彻底衰亡。” 陆风微笑着扬了扬手中阵盘。 乾梦猛地一个激灵,不可置信道:“难道……这阵盘所载就是那时谋害玉华宗主的那座阵法?” “正是,”陆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道出阵名:‘三才化生阵’。 乾梦一怔,颤声道:“天品后息大阵,三才化生阵?当真是这传说中的可怕阵法?” 说话间心中不住悱恻与后悔; 看情形,今日这阵盘怕是保不住了。 想到三才化生阵的不凡,乾梦内心一度郁闷的恨不得宰了司马邺等人; 同时也懊悔,当初自家宗主提议将宝库之中那些残破或是勘悟不得的阵盘放入奖赏品项,赐予门内有贡献弟子时,他该出言反驳一句才是。 先辈们刻意将此类阵盘留存封在宝库之中,明显有着深意,定是想着宁蒙尘,也不愿流传世间,徒增敌人。 怕得,就是遇上眼下这般情景。 司马邺阴沉着脸,心中满是忐忑,他虽对三才化生阵所知甚少,但结合玉华宗事迹也知此阵定然不凡; 就算是衰亡末期的玉华宗,作为一宗之首的存在,实力也定不会弱于天魂境后息层面; 能轻易杀死天魂境后息魂师的阵法,想想都知道绝对非凡。 慕容禹此刻心绪却并没有多少忐忑,反而满是狐疑的瞪着陆风,冷言质问道:“你说什么三才阵就是三才阵了吗?拿什么来证明?这座阵盘里头可并不存在什么阵兵傀儡一类;据古籍所载,那传说中的三才化生阵可有着天地人三具极其厉害的阵傀坐阵!” 司马邺听得此般话语,连忙附和:“对啊,传说中的三才化生阵可是以天地人三才傀儡为基,彼此互为呼应,相辅相成,互生变化,配合得默契无间,攻时如雷霆万钧,守时如钢铁长城,堪称完美之阵;” “眼前这个阵盘要真的是三才化生阵,里头如何会一点阵兵傀儡痕迹都没有?就算残破,总不可能三具傀儡都残破的无影无踪吧?” 乾梦听言,自知各中之理下,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尴尬,刚要开口,却听陆风解释的话语,已然传来: “三才化生阵,阵势如流云,无固定之形;” “所谓的三才傀儡,并非是寻常傀儡阵中的阵兵,而是指阵势引渡天地之力所化的三具阵势傀儡,可以是人形,也可以是世间万物之形;” “阵势即成,上可如斩天之剑,横断苍穹;” “下可似撼地之锤,震慑八荒。” 慕容禹闻言明显存着狐疑,觉得此般阵法哪有那么夸张威势,他也曾感应过各中气息,顶多也就比先前那个一梦浮生的地品阵盘强上些许,远达不到撼天动地的程度。 暗以为陆风是在虚张声势,夸大其词,当下便要再度开口。 却遭乾梦一个冷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随即传入耳中的是他冷漠到极致的‘够了’二字,充满着失望语气。 慕容禹心中冷不丁咯噔了一下,自乾梦此般态度,他终是意识到陆风所言,恐怕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惊慌间,连忙朝一侧的司马邺狂使眼色。 司马邺会意,带着几分无措出声:“就算你所言是真,也需得证明此阵盘确实如你所言那般才行,还需得补全好其中残破的一段纹路,如若不然,可算不得赢。” “不过只是一小段纹路,又有何难?”陆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手便将阵盘丢了回去,“你自个感应吧,若嫌补全的不够,我倒是不介意再耗费些心神,毕竟回头选得此般阵法后,迟早都是要补全完整的。” 司马邺惊愕的捧着手中阵盘,感应间发觉确实有着一小段残破的纹路已经以十分奇异的弯曲状排布修补完毕,这个阵盘他感应过无数次,一眼便即可以肯定,此般修复断然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 他同样没有看到陆风的修补动作。 一次可以说是走神,没有留意; 可接连两次下,司马邺心中不由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真的比自己预想的要来得高深可怕许多。 或许……在他面前,自己真就如井底之蛙一般,毫无眼界。 想到此般珍稀的阵盘就要落到对方之手,又想到一切的起因都是因叶凌菲这个女人挑事所致…… 一时间,司马邺看向叶凌菲和林雨涵二女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满是厌恶与憎怒! 慕容禹察觉处境不妙下,当即朝司马邺看去,四目相对下,二人默契的点了下头。 下一刻。 慕容禹身形一闪,一把夺过司马邺手中的阵盘便即要朝逍遥阁外逃去。 但脚步还未迈出,一道凌厉的剑芒却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颈,稍进一寸,定要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慕容禹吓得双腿都不住发颤,惊恐的回过头。 得见是陆风以着剑指凝形,逼出的凌厉剑芒下,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你……你不是个阵师吗?” 乾梦气息涌动间本都想出手帮衬,顺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慕容禹先行离开再说,回头再予以惩戒; 但当感应到陆风情急之下所暴露的那股熟悉气息后,不由收起了动手之念。 成功识别出陆风身份下,脸上紧绷的情绪也为之化解了开去。 同时也终是明白何以传说中的三才化生阵,还仅是一个残破得丝毫瞧不出端倪的阵盘会如此轻易被人辨别出。 以陆风的阵道造诣做到这点,他丝毫不为怪。 看着陆风雷厉风行毫不迟疑的狠辣出手,司马邺、叶凌菲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尤其是陆风不经意所散发的那股骇人杀意,更是让他们心头直直发怵,冷汗遍布。 慕容禹害怕的吞咽了口口水,颤着手将阵盘递了回去。 唐元一把夺过,鄙夷道:“枉你们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行事竟如此不要脸,输了赌约不认账,竟想抢了就跑?” 乾梦不喜的目光狠狠瞪了司马邺一眼。 得知陆风身份下,已是再无半点偏袒。 司马邺惊颤下连忙失声推脱道:“师伯,你别误会,这都是慕容他一个人的行径,定是他听得此般阵盘非凡,一时起了邪念。” 说着还不住朝慕容禹投去暗示的眼神。 慕容禹脸色僵了僵,虽然心中很是不忿司马邺危难关头居然自保推卸责任,让他一个人背黑锅,但顾及眼下情景,一人抗罪确实比牵连宗门颜面要来得妥当; 当下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份罪,猛然跪在了乾梦跟前,自扇了一记耳光: “师伯,是我错了,我一时昏了头,被这强大的阵盘所吸引,想要占为己有;” “都是我失了智,害宗门丢颜面了。” “请师伯责罚。” 态度很是诚恳,瞧不出半点做作之态。 只是那狠厉坚定的眼神,像是在传达着,错归错,但不会改的倔强。 乾梦见状,冷着脸斥责道:“平素里行事荒唐也就罢了,而今竟做出此等损害宗门颜面的事情!” 慕容禹头低得更低了几分。 “去,”乾梦抬手一扬,示意慕容禹转身,“你得罪的是他们,给他们二人赔歉去!” 因为见着陆风有意隐瞒身份的缘故,乾梦很是识趣的没有点破。 慕容禹听言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有他的骨气与自尊,对着自家宗门的长辈跪一跪并不算什么,可让他向着外人下跪,这等羞辱之事,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答应! 见场面僵持。 慕容禹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朝向司马邺,盼着对方能开口为自己求情说叨两句。 但却见后者对视的瞬间,便规避开了目光。 这让他心中陡然一寒。 无奈下只好看向另一侧的叶凌菲二女,目光之中带着三分求助七分威胁。 若二女胆敢同样回避,那他事后定要将这份耻辱,百倍施加在她们头上! 叶凌菲见躲不过去,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朝陆风开口道:“这赌约不公平,不能作数,你们隐瞒了真实的实力,根本就是在欺负人!” 陆风还未开口,一侧安静站着的萧忆雪却是突兀的出了声: “这世道本就如此,哪来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既然应下了赌注,便即要认,你们也都有着嘴,事先自己不开口问一句实力,能怨得了谁!?” 话语很是熟悉。 陆风瞬间意会,萧忆雪这是直接搬运了叶凌菲此前嘲讽他们的话语,按部就班的给讥讽了回去。 “说得好!” 唐元更是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此般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实在太过解气; 看着叶凌菲脸色都被骂黑,哑口说不出话的憋屈模样。 别提多么痛快! 慕容禹脸色更黑了,见毫无转机,眼神蓦然冰冷下来,不顾一切的起身离开。 “站住!”乾梦当即怒斥,很是憎怒于此般不懂规矩的行径。 慕容禹冷冷说道:“你仅是我师伯,又不是我师傅,是打是罚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乾梦被气得脸色发青。 慕容禹毫不理会,便要继续远去。 但却被唐元拦了下来:“赌约输了,还没代为付钱就想着离开了?” 慕容禹阴沉着脸甩出一个布馕,“里头有着十块中品源石,外加几十枚金魂币!多得算便宜你们了!” 唐元忍不住笑出声:“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司马邺想到方才推卸责任的亏欠,出声道:“剩下的我来。” 慕容禹脸色缓和几分,但却再没了以往的和善,冷冷的扫了眼司马邺,便即打算继续离去。 唐元手掌再次一拦,“说了不够!” 慕容禹愤怒道:“你少瞧不起人,区区几个地品阵盘的钱,邺哥还是掏得起的!” 管事王姐此时清点完那十几个钱箱子缓步走了上来。 慕容禹见状,随口道:“不够就叫王姐记账!我慕容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也绝不会赖你们的账!” 王姐尴尬的抬了抬手,拦下了再一次要离开的慕容禹。 “那个……慕容公子……” “他们的消费,你家可能承担不起。” 慕容禹不满:“连你也瞧不起我慕容家了?若是天品源石或许掏不出,但这百来块地品源石,可还不在话下。” 第1796章、司马邺的纳戒 叶凌菲瞧出管事脸上那份不自在的僵硬,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疑惑的问了一句:「王姐,他们在底下都买了什么?」 王姐回应道:「两位贵客共计看上了二十五款不同品相的长剑,每一款……」 话还未说完,便被司马邺打断了下来,「王姐你确定他们买了那么多?」 说着满是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陆风二人,又定格在了一侧的萧忆雪身上:「就凭她一个新入阁的,能卖的出那么多的宝剑?」 慕容禹同样质疑:「王姐,你莫不是连同他们合谋算计我们吧?好端端的哪有人会买二十五柄长剑?」 叶凌菲怯怯道:「底下的长剑就算品相并非绝佳,但也有着不少地品存在,那可都是以玉魂币定价的,要真选了二十五柄地品长剑,那价值可不菲啊……」 司马邺和慕容禹二人听着脸色更显难看。 他们手上源石虽然有着一些,可魂币还真不多,断然拿不出几万的量出来。 可以说,魂师修行至地魂境修为以后,钱财的重心都会不自觉的从普通魂币转移到源石资源上,俗世的魂币往往用途并不大了。 就算是四大家族的子弟,乃至如君子朔、君子雅之流,也不会随身带有那么多魂币,要说几万的源石资源,反倒是有可能。 管事王姐的脸色有些阴沉,很是不满慕容禹的话,黑着脸道:「你若质疑我们逍遥阁行事,大可自行下去调查一番, 底下那么多客人在,他们可都亲眼见着的两位贵客购买情景。」 顿了顿,王姐加重了几分语气,纠正道:「还有,两位贵客买的并不是二十五柄长剑,而是将这二十五柄长剑的库存全都买空了!」 司马邺和慕容禹听得此话,瞳孔猛然都瞪大了几倍。 叶凌菲和林雨涵无不倒吸了口凉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感油然而生; 买空库存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大宗采办,也难得一见的存在。 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会错失了此般大的生意? 乾梦的脸色此刻也没那么平静了,二十五柄长剑他还不以为然,可二十五类长剑库存清空……这怕是于乾天宗而言都是笔不小的开支了。 想到才传出的有关陆风的种种消息,乾梦愈发觉得有可能,凭着覆灭无极宗的底蕴,贸然消耗数以千万计的魂币,还真不算什么。 他本身又是剑宗宗主,采办更多的长剑,也在情理之中。 唐元冷眼看着司马邺、叶凌菲一众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脸色,心中的这口恶气终是彻底疏解开来。 管事王姐却似还存着不满,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这二十五类长剑库存,最少的一类共计三十二柄,乃是五行品阶的海灵剑;」 「最多的一类共计一百二十柄,乃是亥山特产的寒晶雷石所铸的惊蛰剑。」 「这二十五类宝剑数量全部加在一起总计一千五百七十九柄,总价值两千零二十 四万金魂币。」 慕容禹倒吸了口凉气,满目惊怖:「多……多少!?」 就算他慕容家家底再丰厚,那也不过千万级别的底蕴,砸锅卖铁下,怕也顶多堪堪凑齐这部分钱财。 司马邺阴沉着脸,微微后仰了几分身子,掩耳盗铃般像是要躲开所有人目光,逃避开这份责任一样。 叶凌菲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手都在发颤,她辛辛苦苦忙活一年,若不折换成修行资源的话,恐怕也就才二三十万的金魂币收入,就算加上奖赏,也决然不可能超过百万金魂币; 这还是她背靠着逍遥阁这等有背景的大店下才有的收入,换作世俗的 普通人,怕是一年下来顶多赚个十几二十万金魂币,甚至绝大多数人怕仅有维系日常生活的几万收入。 两千多万的金魂币她想都不敢去想,不吃不喝的干活恐怕也都积累不了那么多的财富。 突然,叶凌菲想到什么,怨毒的目光刹那间投向一侧的萧忆雪。 这笔单子是她的,回头算起赏赐来…… 就算仅有百分之五的奖赏,那也足足百来万的金魂币! 一念之差错失这笔单子,简直如同一两年白干! 叶凌菲心中气愤到了极点,她可以忍受自己错失那么多奖赏,可绝不能容忍这笔奖赏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的给萧忆雪一个新人得了去。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林雨涵此刻的心情同叶凌菲也差不多,甚至除了不满于萧忆雪外,连同叶 凌菲也暗中憎恨上了; 在她看来,早前若不是叶凌菲先看了眼司马邺等人出现的身影,让她害怕后者会贴上去谄媚,断然不会抢着离开。 而若不离开,那原本这笔单子可是她的! 想到一下少赚百来万魂币,林雨涵简直难受得像吃了一大把蛔虫,还是半截的那种。 忍着恶心,林雨涵不甘的朝管事问了一句:「王姐,这么多魂币,他们都付清了吗?」 王姐冷哼一声,道:「何止是付清,结余的魂币都够再买空数个货架的了。」 话语很重,存着几分斥责二人有眼无珠之意在。 这让得林雨涵与叶凌菲二人只觉更难受了。 唐元看着众人如丧考妣的神态,玩味笑道:「怎么样?想好如何支付了没有?」 慕容禹握紧了拳头,心中的窘迫与羞辱让他发不出一句话。 司马邺迟疑间开口道:「二位,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交个朋友,就这样算了吧?以二位出手的阔绰,想来也不会和我们计较这些。」 唐元顿时板起脸色,「我们是不计较,可我们若是输了,你们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吗?」 「就是,」萧忆雪气愤不平的附声说道:「先前你们可还嚷着,要是两位公子输了付不出,叫他们好看来着。」 司马邺二人听言,脸色霎时一僵,恶狠狠的瞪了萧忆雪一眼。 叶凌菲更是直接不忿出声,叫骂道:「小雪,你这翅膀可真是硬了啊!别以为接 了一单生意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他们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回头你可还在这阁中干活!」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陆风刚要开口,管事的话却先一步传了出来,「叶凌菲!逍遥阁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小雪今日的表现可比你二人不知要好多少!今后在这阁中的地位也只会比你们高!」 说着转身温柔的看向萧忆雪,承诺道:「放心,有王姐在。」 叶凌菲二人见此情景,脸色阴沉得犹似阴沟里的石头。 慕容禹眼看形势无可缓和,窘迫下只好腆着脸再次跪倒在了乾梦跟前,「师伯~您帮帮我们。」 司马邺略微迟疑下,也一并跪了下来:「师伯,他们坑我们,我们事先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地下买了那么多,不然铁定不会协定那般赌约的。」 唐元急道:「哎,我说你这可就没意思了,此前我们可提醒过你,我们买的东西不少,是你趾高气昂的不放在心上。」 司马邺暗自回想下,发现竟确有此事,脸色不禁尴尬万分。 乾梦板着脸,阴郁的瞪着慕容禹,「老夫仅仅只是你的师伯,可无权管的了这等事情,你还是去求你师傅吧。」 慕容禹脸色一 僵,明白乾梦这是还在为着先前的事情气恼,当即忍痛抽了自己几个耳刮子,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求道:「师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子这次吧,这事要被师傅知晓了去 ,他非把我腿打断,丢出山门不可。」 「师伯~我慕容家就我一根独苗,还是父亲好了好大力气才求得了一个入乾天宗的名额,若是被驱逐出去,我定也无脸回家,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说着取下了手上的纳戒,「这里头是我所有的钱财和资源了,我能履行的就只有这些了,再逼就只有一死了。」 乾梦有些于心不忍,暗自叹息了一声,转而朝司马邺看去,「你呢!?」 司马邺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纳戒,犹豫着说道:「我……我承担不起如此多的魂币,但我可写下欠条,三年内会想尽办法还清。」 心中暗自盘算着,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以自己的实力回头去俗世洗劫千百个普通生意人,应能勉强凑得齐这笔钱财。 唐元不满道:「我们可没这功夫陪你耗上三年;这样,如他一样,将手上的纳戒也给我们,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 「这绝无可能!」司马邺毅然拒绝。 慕容禹兀自皱眉,压低了声音说道:「都到这关头了,还有什么好不愿的,赶紧给了吧,今日是我们栽了!别再僵下去了,也太丢人了,要不甘心,回头再找机会报复。」 司马邺依旧目光坚决。 唐元看出端倪,狐疑道:「你如此态度,莫不是这纳具之中有着什么宝贝?足可抵消这部分魂币不成?」 司马邺眼底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慌意,定了定心神一脸悲怆道:「 此戒乃先父所传,绝不能交于外人之手。」 萧忆雪不假思索的笑了一声:「这简单,阁内有着特制的纳袋,把里头东西捯饬出来,回头把纳戒留给你不就可以了。」 司马邺脸色陡然一僵。 唐元捕捉到这般窘迫模样,心中疑心更甚,「看你这模样,怕是不单单如此吧?难道里头真藏着什么大秘密不成?比这两千多万的金魂币还更有价值的秘密?」 司马邺阴沉着脸,见唐元态度坚决,无奈只得朝乾梦低声说了几句。 唐元本还有意想听上一句,但在乾梦魂识干扰下,仅是依稀听得了绛楠二字,并不能准确判别司马邺具体所言。 但从乾梦脸上的震惊来看,所言定不简单。 半晌过后。 乾梦略显尴尬的朝陆风开口:「小友,可否卖老夫一个面子,且退上一步?那部分魂币的事就算了,相应的,老夫可在职权之内,允你选走十个地品魂盘。」 陆风平和一笑,见教训目的已达,倒也没想为难下去,刚想迎合着乾梦的话,给个台阶,唐元忿忿不平的声音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两千多万的金魂币,你就以‘那部分"含糊过去了?这买卖做的也太容易了一些?」 「还有,你该清楚这里的魂盘价值,别说再多选走十个,就算再多二十个,也难抵那么多的魂币。」 乾梦脸色有些难看,但心中对于唐元却并不生恼,他的这份情面也是限于同陆风之间 的交情,于唐元可并不相熟,后者甚至可能都不知他与陆风相熟一事,说出此般忿忿不平的话语也是情理。 当下,乾梦只好无奈的目光求助向陆风。 哪料,唐元再次打断下来,「前辈,你也别这么可怜巴巴的望着我这兄弟,没什么用。」 「今日之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你宗内这些人狗眼看人低,姿态太过狂傲所起;眼下总得而言,他们也算是受到了教训 ,我们也不愿过多为难下去。」 「但这赌约既定,轻易抹去也不像话,这样,由着我们于此选上二十座魂盘,外加三层阁楼的三件宝贝……」 乾梦沉着脸打断道:「魂盘之事尚且好说,可三层阁楼所陈列的物件,无一不是珍奇宝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三件宝物本阁实在负担不起。」 唐元对于乾梦的回应算是预料之中,当下故作退让道:「那便两件。」 乾梦依旧有些为难,看了眼陆风,犹豫着说道:「也罢,但这两件需得是同阵道有关的物件。」 见唐元应下。 乾梦暗自松了口气,并没有太过心疼下去。 亦如先前那座三才化生阵被选去时的心态一样,想着如此阵法就算落入陆风之手,回头他再叫乾芯过去讨好着求学回来便是。 若是辗转终将回到他乾天宗,倒也不算损失,反而还可称是一场机缘。 毕竟,破损的阵盘就算再搁百年,那也还是破损状态,哪有修复传承下去来得有价值 。 如此想着,乾梦心绪陡然便好受不少。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797章、选阵 司马邺等人得见乾梦竟让步至此,许下如此慷慨的条件,一时心中都有些惊羡与不甘。 但碍于处境,都不敢吱声提议半句,生怕再提那千万魂币之事。 眼巴巴看着陆风收下那幻阵阵盘和三才化生阵阵盘,众人心中只觉更为憋屈。 司马邺想到自己为了息事宁人,不惜透露祖传之秘给乾梦后,心中甚至都起了一丝杀意。 叶凌菲冷不丁的一颤,像是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冷意一样,后背汗毛直竖,觉得若是什么也不做,怕是很难善了,保不准要被司马邺记恨。 当下,思绪急转,不禁想到了早前同陆风二人对峙,并没有弱于多少下风的那个贵公子。 若是来上一手借刀杀人,许能找回此般场子,也能求得司马邺谅解。 当下,找了个机会引着司马邺来到了一侧,将心中的想法述说了一通。 慕容禹跟着过来,听得二人谈话,不禁诧异:“你说三层阁楼上,有着同样与那两人有矛盾的存在?” 见叶凌菲点头。 慕容禹阴邪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保不准还真可以利用一番。” 司马邺想了想认同了下来,轻声道:“就这两人出手阔绰的底蕴来看,身家怕是不菲,找个机会泄露给上边的人听,应能激起他们的觊觎与贪婪。” 叶凌菲奸笑道:“最好叫他们斗个鱼死网破,回头咱们做一回渔翁。” 慕容禹此刻心中的怨气平复不少,重归于好下,悻 悻问道:“邺哥,你方才同师伯说了些什么?他怎么愿意突然变脸了?” 司马邺冷着脸摇头,“也没什么。” 慕容禹见状,有些委屈道:“这么多年兄弟,你连我都不愿透露吗?”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道了一句:“该不会你祖传的那个钥匙是真的吧?” 司马邺神情刹那间一冷,凌厉的目光直直瞪向慕容禹,“你怎会知道此事?” 慕容禹惊了一下,有些意外司马邺的反应,连忙解释:“还记得那日门内的庆功酒宴吗,你喝多后我扶着你回房你亲口说的啊,说什么有朝一日你定要寻得绛楠城内的古遗址,用祖传的钥匙打开绛楠真人留下的密藏,而后受得绛楠真人的传承,一飞冲天,名扬四海。” 叶凌菲惊道:“绛楠真人?该不会是传说中为了爱人将绛楠花种满全城的那个阵法大师吧?那难道不是传说故事吗?” 司马邺连忙掩盖道:“酒后的话你们也当真,要真有什么绛楠真人,我还需这三十载的苦修?不早就拿着钥匙打开秘境接受传承去了。” “也是,”慕容禹失笑道:“若真有秘境传承,邺哥你也不至于在天魂境三息境界上桎梏那么久了。” 说着还是好奇:“那你到底用什么说服乾梦师伯的啊?” 司马邺想了想,胡诌道:“师伯他惦记咱们师傅的刻铭手法好久了,我许诺回头帮他骗过来。” 慕容禹眼睛一瞪,终是 不再狐疑。 叶凌菲眼中却依旧存着几分狡黠,总觉乾梦不该是会接受这样条件的人,反倒是那个绛楠城古遗迹和钥匙的说法更有说服力一些。 只是,她在绛楠城那么些年了,可不曾听闻过什么古遗迹,也压根没停过什么绛楠真人。 几人暗自朝着三楼走去。 管事王姐趁着此般空档将结余的魂币及清点好的宝剑一并交给了陆风,但后者却并没有收下,反而报出了先前选中的一连串剑名,再度买空了数十种长剑库存。 但这批长剑却并不再收入囊中,而是委托逍遥阁送至青山剑宗之内。 青山剑宗如今正值发展,定少不了中低品阶长剑的消耗,数以千计的长剑于一个剑宗的发展,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多少也是有着一定助益的。 总比死气沉沉的一堆魂币丢在纳具之中来得有价值。 而随着陆风给出这般订单,一侧的萧忆雪和管事王姐心领神会的互视了一眼,心中隐约都猜到了陆风可能的真实身份。 不过基于逍遥阁的信誉,她们倒也不会随意透露雇主的信息。 事实上,得见乾梦出现的那刻,陆风也没有继续掩人耳目的必要了,有着乾梦牵线,他自是很轻松便能入乾天宗见着乾芯,等出现于此的消息传到那些悬红势力的耳中,他怕是早就已经不在此地。 乾梦抬手遣走了管事和萧忆雪二人,没了外人打搅下,脸色顿时变得和善 不少,朝陆风寒暄道:“青山宗主不远来此,是来看小芯那丫头的?” 陆风坦言笑道:“她近日来可好?” “何止是好呀,”乾梦满是慈态,欣慰笑道:“这丫头此番回宗,可称得上扬眉吐气,同届之中无一人再是她的对手,甚至老一辈的弟子都鲜少有在阵道上能胜过她的存在,对于一些阵法的见解与领悟,更是让不少长老都为之惊叹;” “她的出色都惊动了许久不出世的老宗主,不仅命定她作首席弟子,还有意传承衣钵。” 说到这里,乾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颇为感慨,“可这丫头不知怎想得,竟拒绝了下来,称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阵道出来,以此不负师傅的期盼。” “宗内那些人还道她口中的师傅指的是老夫,”乾梦有些惭愧的笑了笑,“可老夫心中明白的很呐,能堪得上这份殊荣的,唯有青山宗主你啊。” 陆风尴尬失笑,考虑到乾芯的实力,神色蓦然郑重几分,“以她的修为和在阵道的造诣,想走出一条全新的道出来,恐怕极为不易;她可有提及过具体是怎样的一条道?” 乾梦如实说道:“倒是听她提及过一些,那日她见天空电闪雷鸣,蓦然道了一句,雷霆之力如此恐怖,若能为做阵用,转替作寻常阵势,不知该是何等景象。”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她翻遍了宗内所有有关雷霆类阵法的典籍,称是有了些许的 领会;” “再之后就一个人时常待在乾天峰上最高的修炼坪处不下来了,还在老宗主的准允下,带走了宗内绝大部分的傀儡阵兵;” “老宗主于她此举竟十分认同和欣赏,甚至还时常亲自帮衬着引渡不少天雷,不过每次老宗主下山时,浑身都是焦黑一片,很是狼狈。” “从老宗主无意间透露的话语分析,小芯这丫头想来是想领会出一条有关雷霆和阵兵之间特殊的道吧。” 陆风听言,后知后觉间神色之中闪过一抹恍然。 蓦然想到了乾芯往日的种种,对于雷霆之力的好奇表现。 最开始应是,源自牧云宗来犯曲阜山,被殓金斗重创后,有关各种收敛雷霆的询问; 此后是传授星棋策时,较之于引星入玉手法,乾芯像是更在意有没有什么手法能引雷霆之力。 许是自那时起,她内心深处就有了对雷霆之力的那份向往。 再到后来的讨教四方雷霆大阵之事,以及各种有关雷霆和傀儡阵的经验学识。 恐都是在为心中这条渺茫毫无雏形的道,做着铺垫。 陆风欣慰笑了笑,像是在为乾芯的选择感到着高兴。 此道若成,许可较之匠心游侠的星傀一较高下。 于未来的阵道界,也定将大放异彩。 唐元于旁听着,见乾梦同陆风那寒暄热切的模样,深怕后者顺杆往上爬,又想赖掉赌约之事,当即出声打岔道:“老陆,可有想好选些什么类型的阵盘?” 陆 风早已有所思量,随口回道:“选些普通五行品阶的就好。” 乾梦听言,脸上的和气明显更慈态不少; 这是在给他乾天宗省钱啊。 想来赌约一事,不过就是颜面上的客套罢了。 当即领着陆风去往了较低一些品阶的展示区。 陆风随手拿起数个阵盘感应了一番,兀自皱了皱眉,“这些阵盘过于瑕疵,怕是连寻常五行境魂师都难对付。” 乾梦见陆风摇头叹息模样,尴尬笑道:“小友眼光毒辣,自是可以瞧出这些五行品阶阵法的不足,这些阵法虽然不佳,但用以对付寻常的五行境武师,还是足够的。” 陆风想了想,觉得乾梦可能没有理解自己先前话语的意思,进一步言明道:“我所说的五行品阶,是指以五行气为基础所布置的五行境层面阵法,而非这些威势堪堪只能达到五行境,甚至有些里头都不存五行气的阵盘。” 唐元恍惚间想到什么,惊疑道:“老陆,你莫不是想……改进提升之用?” 乾梦这才反应过来,想到陆风一身玄气的特殊性,惊叹道:“寻常五行气为基的阵盘,若是经由小友你的玄气淬炼提升,那威势……” 乾梦惊得吞咽了口口水,终是明白陆风真正的意图,连忙领着陆风朝着二楼靠里的展架走去,几近都接近地品层面展示区才停下。 “这里的阵盘大多都是老夫亲自检测过的,于五行品阶之中也算绝佳存在。” 乾 梦毫不心疼的介绍,心中也想着看看此等普通的阵盘,到了陆风手中到底能发挥出多少的威势出来。 见陆风随手取过一个墨绿色的阵盘。 乾梦迎合着介绍道:“这是木影迷踪阵,既有着困阵的难缠,也有着杀阵的凶险;核心在于以木行气,营造出重重叠嶂的树木,化作难辨方向的迷障丛林,将敌人困死于阵内。” “此阵盘乃是由我宗的一名长老闲暇时所制,阵法启动时,每次呼吸之间,所能营造出的木影,约莫在四五十棵左右,若是被困之人身法速度够快,有着很大可能拉开木影阵势覆盖范围。” 陆风暗自点了点头,“这并非此阵最大的缺陷,阵内玉石选择并非绝佳之选,没能最大程度契合木影迷踪阵的布置,才是此阵最大的不足;若将里头的青金石替换做疏通灵气效果更好的青木晶玉,所营造木影的速度当可提升两三倍左右。” 唐元附声说道:“那回头再去购置一些青木晶玉替换进去?” 陆风笑着摇了摇头,“没这必要,青木晶玉的价值不低,就算替换了,也难将此阵的品阶提到地品层面;索性这里头的青金石尚有着不少面积未曾刻纹,还有着一定开发空间。” 乾梦好奇问了一句:“若是小友出手加以改良,能将这木影营造的速度提升多少?” 陆风思忖着说道:“受限于里头各类阵玉的桎梏,怕是提升不了多少程度 ,不过勉强短暂困住一些天魂境前息魂师,应该不在话下。” 乾梦听言冷不丁一惊,心中不住悱恻: ‘这叫提升不了多少?’ ‘这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不过细想下明白过来,此般提升应非完全缘于阵法,而是玄气之故。 当下心中的震撼才平复些许。 陆风收起木影迷踪阵后,转手又拿起了临旁的另一座阵法‘艮山戊土阵’; 感应间,不由暗自赞叹了一句:“这个防御类阵盘倒是制得不错,称得上是将里头的各类土系阵玉开发利用到了极致,怕是抵御寻常地魂境武师的攻势也能支撑上好一阵。” 乾梦脸上浮现一抹傲然,带着一股小得意道:“不才正是出自老夫之手,能得小友的一声夸赞,老夫耗费那几日光景辛苦制作,也算值得了。” 陆风尴尬一笑,听着乾梦要花好几日才能制成此般阵盘,不由悱恻夸赞的太早了。 未免再有尴尬之事发生,陆风不再开口,闷头挑选起来。 ‘炽炎天罡阵’、‘厚土迷魂阵’、‘邪风炎火阵’、‘鬼藤缚身阵’…… 一连选了十余座较为契合,便于进一步提升威势的阵盘才停下。 唐元很是知心的开口:“算上最开始的那几个阵盘,现下共计选了十五个,要不往地品品阶那边去瞅上一眼?” 陆风点头,思量间朝乾梦问道: “此间可有镇魂类的阵盘?” “不管是人类魔魂,还是兽类凶魂都 可。”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798章、他乡遇故知 乾梦脸色变了变,郑重道:“此类阵盘常以阴邪歹毒居多,且存着一定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让得买主受到伤害,阁中通常情况下是不对外出售的。” 顿了顿,试探性的多问了一句:“不知小友要来作何打算?” 陆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阁中通常不对外出售,并不代表着没有,乾梦补上的那一句,俨然暗示有着渠道获取。 当下,坦言回道:“不瞒乾师,在下日前侥幸领会一座较为玄奇的阵法,名唤‘请仙’,此阵需得以残魂为基;阵成,能让残魂短暂犹若活人一般出现,凭着阵势发挥出生前一部分实力出来。” 乾梦眼前一亮,惊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玄奇之阵?”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压着声道:“是自那无渊冥海之中带出来的?” 有关陆风活着自那凶地出来的消息,他自也有所耳闻。 陆风并没有避讳,点头道:“于那遇上了一座浮沙鬼阁,里头的一道虚影残魂借着请仙阵,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唐元回想当日的种种,心有余悸的附声说道:“何止是麻烦,险些就折在那了。” 乾梦听言,更觉此阵来历不凡,心中满是意动下,腆着脸开口道:“不知小友可愿分享一二?也让老夫开开眼界?” 陆风坦率笑了笑,“乾师哪里的话,若有朝一日在下将之完善复刻了出来,定当第一个同乾师分享;” “实不相瞒,此阵在下本就没想着藏私,此般玄奇效果,若是能广泛用于血族来犯的前线战场上,势必能大幅减少我人族的伤亡。” 乾梦沉寂了一瞬,恍然明白各中深意,不由满是感慨:“小友此举,当乃大义也!” 说话间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惭愧,相较于陆风此举,自身想借此阵壮大乾天宗的野心,着实太过局限,眼界太狭隘了一些。 许是被陆风的这份民族大义所折服,乾梦很是慷慨的一连取出四个阵盘。 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宗的‘黑狱幽煌阵’,每一座之中都囚禁着一名我宗的死敌,受困前的实力基本都在天魂境前息层面,囚禁最久的一人距今已有七个月;最短的一人半月前刚被丢进去。” 陆风一惊,“竟有人撑了七月之久?这人意志力倒是不错。” 唐元好奇问道:“天魂境魂师就算被囚,撑得七月应该不难吧?还是说此阵之中另有乾坤?存着折磨人的凶险?” 乾梦随口解释道:“小友有所不知,这黑狱幽煌阵乃是我宗特制的困阵,专门对付一些门内吃里扒外的叛徒,以及一些捕获的仇家死敌之用;” “这些人一经受困此阵,便会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领域,如同苍茫瀚海,浩渺无垠,纵使竭力狂奔,也绝难寻得边际,任何破阵举动都只会是徒劳无功;” “而他们若停滞不前,一旦超过数息功夫,幽暗的空间之中便会滋生出一缕缕足以焚尽灵魂的恐怖幽煌火焰,一经被这幽煌之火所触,灵魂顷刻间便会犹若受到恶鬼噬咬,传递出非人的恐怖痛楚。” 唐元骇然道:“那岂不是说一旦受困此般阵法下,必须一刻不停的奔行,才能存活下来?” 乾梦点头。 唐元惊道:“你方才说有人七个月前就被关进去了,那岂不是说他一直在里头跑了七个月?” 乾梦再次点头,平静道:“此人残害我宗一十三名弟子,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如此惩戒,算是便宜他了。” 说着目光坚定的看向陆风,郑重道:“小友若是接下这些阵盘,还请应老夫一个要求,切莫叫里头的人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自然,”陆风平和一笑:“前辈放心,一旦请仙阵成,这些人均无法苟活太久。” 唐元附声:“若是不成,我来结果掉他们,保管不会叫这些人有报复乾天宗的机会。” 乾梦听得此般承诺,脸色顿时安心不少; “小友可还要在此间最后寻上一个阵盘?” 俨然,方才的那四个阵盘,竟也算作是赌约的一部分了。 陆风一阵无语汗颜,有种上套的感觉,黑狱幽煌阵虽是不错的困阵,可难拆难解一般只作一次之用,乾梦给出定不心疼; 相反,若是一直放在手中,保不准会被里头囚禁着的敌人寻得突破契机,实力暴涨下逃出,存着风险; 而想入阵灭杀,也是颇为不易,需得付出不小代价。 此举,简直就犹若将烫手山芋很好的给了出去,以最小的代价甚至是毫无代价的就请人解决了里头的敌人。 “当然要选!”唐元忿忿不平道,同样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开始不再和乾梦有任何客套。 同时向陆风传去一道魂识,“老陆,他这黑狱幽煌阵你整得来吗?回头也给我布置个几座?等遇到合适的敌人,我顺手给你逮回来?光是四道残魂,怕是不一定够你研悟出请仙阵吧?” 陆风笑了笑,回应道:“黑狱幽煌阵布置起来倒是不难,耗材也不贵,但十分耗时,就算我出手,怕也要好几日的光景才能打造出足以困人的无垠黑狱阵势,很是繁琐;” “再者,黑狱幽煌阵虽是困阵,可真想困住敌人基本不可能,此阵很难被隐匿,突袭性更是奇差无比;就好比是路上突然出现的大坑,除非敌人大意,或是我们主动设伏把他逼入阵内,否则基本都不会中套。” 唐元暗自叹息了一声,顺口又问:“那不小心困进去了,好逃脱吗?” 陆风摇了摇头,“基本很难,那是耗费无数精力时间堆叠出来的阵势,布阵者的一日往往能困住入阵者十几二十日,就眼下这几个阵盘质量而言,都少说耗时四五个月之久才制作而成,别说七个月,怕是七载光阴都能困得住;” “想破阵而出,除非不断压制实力,一连突破两个境界,凭借猛然爆发的那股实力,一下冲突开那份受缚的阵势才行。” 二人跟在乾梦后头暗自交流间,突见乾梦的脚步于前方不远的一侧展架旁停了下来; 而后脸上浮现出几分客套寒暄的笑意,朝着另一处阁梯走上来的两道身影迎了过去。 陆风目光随之扫去,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诧。 那两道身影他竟都相熟。 其中一人乃是当日青山剑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玄雾山,雾影。 于阵师界的地位算是同乾梦不相上下,也算是颇有名气的阵法大师了。 对于他的出现,陆风倒是并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此番阵法大比听说就是他玄雾山起的头,雾影来此,许是向乾天宗进一步传达阵法大比的各项规矩或是确认参赛名单等等,总归是有合适理由的; 而后可能是回去路上,瞧见了逍遥阁,顺道走了进来,想着瞧瞧有没有契合的物件; 也可能是本就有此行程安排,想着来看看同道宗门门下的产业发展状况,毕竟他玄雾山麾下,也是有着诸如逍遥阁一类的阵法铺子。 真正让得陆风意外的,是雾影身边的那个女子; 竟是于东元灵狱有过不少交集的苏清儿。 当日的不告而别后,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相遇; 看情形,苏清儿好似还加入了玄雾山门下,且能如此亲近的被带在雾影之流身侧,怕是于宗内的地位还不低。 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下,陆风心头不禁浮现一抹亲切之感; 往昔的种种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脑海。 自天元城斗阵大赛上的初次相识,被苏清儿充当作应付柴瞳的挡箭牌; 再到东元灵狱阵堂内的诡门阵,违规闯阵相救,险些一起受困阵内的种种; 此后的黑冰崖,帮着抵御寒气; 彼此的交情于潜移默化之中点点积累升华; 到最后一别前的苏家之中,撞破苏清儿那间神秘的小房间,窥破了她的真实内心; 才知,彼此间的情谊,早已不是想象的那般单纯。 说实话,陆风至今回想仍有着几分尴尬无措涌上心头,不知如何以对。 尤其是想到那日深夜,苏清儿鼓着勇气子夜敲门闯入,唐突示爱不说,还大胆的褪衣裸身,那香艳难堪的情景,陆风而今想来都仍有几分无措之感。 基于此; 心中的那份亲切叙旧之情也平淡下不少。 想到那毕竟事关一个女孩子的清白,许是因年少懵懂时的冲动,才行出的唐突举止; 陆风思忖间还是缩回了靠过去的脚步,以免苏清儿难堪,还是不见为好。 唐元并不知各中事情,得见苏清儿的那刹,下意识拱了拱陆风的胳膊,“老陆,你瞧那边的姑娘,瞧着有没有些许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陆风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传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唐元一怔,捕捉到一丝猫腻,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玩味。 刚想怂恿着靠上前去,突然捕捉到一股强横的气息自雾影二人走上的那处阁梯传来。 唐元脸色顿时一变,目光看向陆风。 二人默契的点了下头。 跟在雾影二人后头上来同样不是别人,而是才在破庙有过交集的李太渊。 果不其然,一直在三楼挑选着的月焱感应到李太渊归来后,缓步走了下来。 好在因为角度关系,月焱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陆风二人的存在。 未免再起不必要冲突,陆风和唐元很是默契的挪步到了展架之后,气息敛至全无,毫无所察。 看情形,雾影二人明显与那李太渊认识,甚至可能是一道而来。 唐元那份怂恿上前的念头,当即打消了下去。 陆风得见此般情景下,却是改变了心中念头,有了凑上去探听一二的心思; 雾影二人与李太渊若不仅是表面相熟,那此间意味可绝不简单,保不准玄雾山和圣宗已经有了什么联合也未可知。 若是如此,那不管是于乾芯所在的乾天宗,还是夏仪韵所在的碧云涧,可都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陆风思忖间刚打算上前,却见乾梦有些骂骂咧咧的走了回来,反观雾影和月焱几人却都朝着三楼走了上去。 ‘也不看看这是谁地盘,竟叫老夫回避!’ 乾梦显得有些气愤,见陆风走近,顺势牢骚道:“这雾影老家伙今日不知吃错啥药了,竟敢给老夫甩脸色,还叫老夫回避一下不要跟过去,就像老夫稀罕去听他们胡扯一样。” 陆风随口迎合道:“许是他们有着什么要事相谈?” “能有个屁的要事,”乾梦不忿直言道:“雾影那老鬼多半又是瞧上了哪个势力的弟子,挤破头的要将自己徒弟塞过去搭线牵桥,攀上关系;排斥老夫,无非是怕老夫多嘴黄了这桩亲事;呲,老夫才不屑这等卑劣手段。” 陆风脸色一凝,皱眉道:“雾影此人喜好以女徒弟为饵?来缔结自己的人脉关系?” “可不,”乾梦略显不耻道:“他这几年便是靠着这等不要脸的手段,坐上的玄雾山副山主的位置,但凡有点姿色的姑娘,他那是一个也不放过,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收作自己的亲传;然后寻得个时机,又一个接着一个的以寻良配为由,引荐给那些名门大宗的弟子。” “那些名门大宗弟子可不知这是雾老鬼随手收来的徒弟,只道是一宗副宗主级别存在的亲传,一个个对那些女徒弟尊敬呵护高看得不行,基于这般勉强算是对等的关系在,其中倒是不乏也成就了那么一两对天作之合,不过绝大对数都是悲剧收场。” 乾梦暗自叹了口气,似觉在背后说人坏话多少有些不妥,缓和着说了一句:“雾老鬼这个人吧,除了这点事情上有些没良心缺心眼外,其他还算不错的,那些女徒弟他虽然别有用心的收下,可也没亏待她们,各种资源那是毫不吝啬的堆叠,保护得和自己亲孙女一样。” “只是今日之事实在是过分了些,居然为了攀亲,连老夫都敢驱逐不搭理,属实不近人情,老夫心凉啊!” 第1799章、再记他一次 陆风一边听着乾梦的悱恻,一边选下了赌约所属的最后一个阵盘。 乾梦瞧见选的竟只是一座勉强达到地品层面的困阵‘八门缚身阵’下,不由有些好奇陆风用意。 这八门缚身阵可并不属于五行气为基的范畴,一定程度上同黑狱幽煌阵倒是有着几分相似,都是通过复杂的阵基,循环往复冗长的阵纹,用漫长的时间堆叠出的困势。 乾梦暗自想着,陆风手中莫不是连此类阵盘都有着提升之法? 正当好奇想要开口问上一句时;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自三层阁楼传出。 陆风众人顿时为之一惊,此般动静可实在太熟悉不过,简直同慕容禹先前自抽耳光一模一样; 这让他们下意识都浮现一个念头,三层阁楼莫不是谁被人抽了? 乾梦心头一紧,想到司马邺一行前脚才刚上去,生怕又惹事招惹到楼上的贵客,连忙寻着动静赶去。 陆风顺势向唐元坦言了心中忧虑,二人紧随其后一并跟了上去。 而当来到三层,瞧见的却并不是司马邺一行,而是捂着脸正在抽泣的苏清儿。 其侧的雾影满脸阴郁之色。 反观月焱和李太渊二人,则是带着三分戏谑与玩味,摆出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全然像是在看野狗戏野猫一般。 陆风瞧此情景,内心不由冒出三分火气; 结合乾梦所言那些有关雾影的话语,眼下情景,不难猜出,大概率是雾影又一次想将自己亲传徒弟,也就是苏清儿,推给月焱之流,想着撮合二人缔结良缘; 而后可能是遭到了苏清儿的言辞反对,甚至是不忿下说了些不尊师傅的话语,才惹来了雾影的这一巴掌。 月焱有些嫌隙的看了眼委屈抽泣中的苏清儿,带着几分薄怒朝雾影说道:“你这带出来的徒弟好像不大听从你的话啊?莫不是从疙瘩拐角弄堂里偷摸着拐来的姑娘?野得很呐!” 此话一出。 雾影脸色霎时更阴沉了几分,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苏清儿另一边脸上。 近乎在同一刹那,陆风得见这幕下,一股隐晦的杀意不受控制的散发而出。 顿时引得月焱和李太渊二人齐齐注视而来。 雾影并未留意这点,一巴掌过后,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苏清儿鼻子叫骂道:“为师一片苦心,你怎地就不懂,毫不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顶撞冒犯月焱公子;” “你该清楚,为师能收你做亲传乃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为此还不好好珍惜,是不想当这亲传了吗?” 苏清儿捂着两边红肿的脸庞,沉默不语,抽泣声逐渐止住,眼底深处取而代之浮现一抹倔强与不甘。 不可否认,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带给了她莫大的便利及丰富的资源,甚至是可望而不可求的造化机缘,让她实力突飞猛进; 若非如此,她如今的实力断不可能突破得到地魂境层面,甚至如果一直以她从前的修行进展,怕是连五行境都不一定能突破得了; 可以说,能有眼下修为实力,全然是基于雾影之故; 称是再生父母的天赐重恩也不为过;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牺牲自己,以这种外嫁的方式来偿报。 就算是亲生父母,她也不愿自己的婚事受之摆布。 许是因为经历过此般事情,想到了当初同柴瞳的关系,她自听闻雾影企图的那刹,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与不满便自心头浮了出来,相应的,也附加在了月焱身上,将之视作了柴瞳贰号。 若不是基于此般情景下相识,就月焱的外貌与实力,她就算不喜,也决然不至于排斥和厌恶。 雾影见苏清儿如此倔态,毫不听劝,愤怒间便要再次喝骂。 但遭月焱一个摆手拦了下来。 雾影这才留意到身后的动静,察觉到月焱和李太渊神色间散发的那股肃杀之意,不禁有些发怵。 月焱冷冷的瞪着陆风,凌厉的目光像是要将后者看穿一般,厉声质问道:“阁下对于阵道也有所涉略?” 原本见着陆风所展露的剑意下,他一度都打消了怀疑,但在先前,听得司马邺等人‘无意间’提及楼下之事,得知陆风对于阵道同样涉略颇深,不禁再度起了疑心。 加之那对爷孙的仇怨,此刻看向陆风的目光充满着不善,全然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这一幕,可把乾梦吓得不轻,连忙横身立在双方中间,缓和道:“诸位还请给乾天宗一个面子,若是彼此有什么仇怨矛盾,还请暂搁一二,待出了逍遥阁再行动手。” 见月焱和李太渊相视间敛去几分气势,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下去…… 乾梦暗自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诸位,诸位若是有瞧上的宝贝,今日本阁定将给与最大的优惠。” 陆风眼中存着一分惊疑,原本都做好了可能要动手的打算,却没想到月焱二人会于此关头息事宁人? 就破庙一事的蛮横不讲理行径来看,此举明显存着突兀。 是真的基于乾天宗颜面? 还是另有所谋?不愿公然暴露圣宗的身份? 陆风俨然更倾向于后者。 苏清儿低耸着的脑袋此刻微微昂起了三分,清澈的目光扫在陆风和唐元身上,隐约有着那么一丝相熟之感,这让她不禁有些在意起二人面具下的相貌。 月焱目光锐利的洞察到这抹违和,结合陆风先前的那股突兀杀意,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笑,戏谑开口:“阁下似乎与这位玄雾山的女子,交情匪浅?” 苏清儿听言心头不由一揪,眼中尽是诧然之色,想着难道有什么自己没留意到的? 何以月焱会来上这么一句? 从哪里瞧出的交情匪浅? 难道那份相熟,当真不是空穴来风? 陆风神色漠然,并没有因月焱的话流露半分异样神态,反冷笑着回了一句:“阁下是圣宗哪位强者座下?竟堪让得风雷天罡李太渊这等人物,充当贴身护卫?好大的排场!” 乾梦一怔,眼中满是惊诧,瞪大了眼看了雾影一眼,又恭敬的看了月焱二人一眼,而后又回到雾影身上,“雾老鬼,他们竟是圣宗来人?难怪你这回‘吃相’那么难看。” 见雾影脸色变得阴沉,乾梦心中已是得到答案。 月焱二人的神色此刻同样阴沉到了极点,他们自始至终未曾暴露过身份,而陆风能一语中的的指出,分明有过交集; 而他们此行唯一的破绽,便即只有破庙一役,一时兴起下的动手,本算是压抑一路下的发泄,没想到会惹出那么大的后患。 “阁下就是藏身城外破庙的那个宵小?” 李太渊满是憎怒的呵斥。 唐元当即不忿叫骂道:“骂谁宵小呢?我看你们才像宵小!” 月焱鄙夷道:“藏毒于阵,还是卑劣的春毒,不是宵小是什么?” 陆风同样鄙夷:“不过是一座辅佐修炼的平灵纳气阵,又非什么毒阵!若非你们蛮横无礼,强行硬闯,又岂会引得内部阵势逆冲而出?那些毒粉不过是给你二人一点小小教训罢了!” 唐元附声点明道:“平素你们在自家地盘狂傲豪横也就罢了,但这里是乾天宗地界,可非你圣宗!尔等不远千里来此,还掩盖身份,其心可昭,非君子也!” 乾梦皱眉愈发觉得此间存着猫腻,心中也是想到了陆风先前一样的担忧; 冷眸扫了一眼雾影后,朝月焱二人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来我乾天宗地界,所为何事?” “乾师莫要误会,”月焱很好的隐匿下了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不自在神色,淡然回应道:“舍弟月泷同样受邀来参加了此番阵法大比,在下出于担心,适才不远而来。” 李太渊补充道:“之所以隐匿身份,也是怕闹出如眼下这般不必要的动静,给贵宗徒添不必要的麻烦。” 乾梦脸上狐疑少了几分,目光看向雾影,见后者点头应下,确有月泷参赛一事,心中的狐疑才缓和下去。 只是这解释的一幕在陆风看来,却多少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多此一举意味在。 李太渊表明身份下,趾高气昂道:“乾师,眼下情景,你道该如何为好?” 月焱冷笑着附和:“这二人行事卑劣,鼠头鼠脑,绝非正道中人,而今现于贵宗地界,怕是会给贵宗徒添不少非议,还望乾师做出该有的表率。” 一唱一和间,竟是耍起了借刀杀人的伎俩,强行把这无形的刀塞到了乾梦手中。 乾梦顿觉头大,脸上满是为难之色,朝陆风投去求助似的目光。 陆风长长的叹了一声,“圣宗这耍架子的本事是愈发见长了,真当我惧了你们不成?” 说话间一脚踏出,澎湃的气势直面朝月焱压去。 冷不丁下直将后者震慑的倒退好几步才缓住身形,脸色煞白一片。 其侧站着的李太渊不禁满目惊愕,原本见陆风起势仅仅只感应到地魂境气息,暗觉月焱有着自我应对的实力,还不以为然,哪料待得这股气息压至跟前,浑然变了样一般,猝不及防下,连他自己都险些被震慑得喘不过气来。 也终是明白,陆风这地魂境气息,绝非泛泛。 感受着弥留的那股强得有些离谱的极阳之气。 李太渊脸色顿时一变,骇然道:“天地玄气!极阳之气!你……你就是近日声名大噪的那个仁心修罗?” 月焱心中本被这一幕狼狈弄得满是火气,险些就要暴起教训而向,陡然听得李太渊的话,身形不由为之一怔,惊道:“仁心修罗?李叔,你说这人是仁心修罗?杀了幻影剑宗的苍松,还灭了无极宗满门的那狂徒?” 一侧的雾影惊得花白眉毛都不由直竖,惊骇的朝乾梦使着眼色,像是在责怪后者为何没有提前告知自己一样。 对此,乾梦却仅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无疑也在气恼着雾影没有透露月焱圣宗的身份。 同样震撼的还有躲在远处展架后偷听旁观着的司马邺一众; 此刻的他们,一个个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来得难看。 天榜三十六的仁心修罗! 抛开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不谈,光是这份跻身天榜的实力,便已然足够让他们望尘莫及,高不可攀。 若早知陆风是这样的身份,就算给他们十万个胆子也绝不敢那般放肆。 可笑的是,居然还想着秋后算账,事后报仇…… 真要报复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乾天宗弟子的身份可保护不得他们,人家连无极宗都说灭就灭了,断不会将同级别的乾天宗放在眼中。 想明白悬殊差距下。 不管是司马邺还是慕容禹看向叶凌菲与林雨涵的目光都霎时为之阴冷了下来,说不出的厌恶与憎怒。 古语果然说的不错,红颜祸水! 此番险些要被这两女人给害惨。 要说场上最平静的,反而是苏清儿了,她这段时日来可以说一直封闭式的在修行,难得出来也绝不会离开雾影半步,根本接触不到外界的多少消息。 以至于连仁心修罗这个魂号,也压根没有听闻过半点。 甚至于对幻影剑宗和无极宗所了解的也不多,是以并没能体会得到月焱等人惊骇话语中的可怕程度。 不过平静归平静,她心中反倒是于陆风这张面具下的容颜是愈发好奇不少,内心有种隐隐的冲动很想摘下看上一眼。 李太渊朝月焱暗自使了个眼色,后者脸上的阴寒怒意压下不少,二人目光交汇顷刻间达成一致决意,此刻绝非动手找回场子的最佳机会。 他们一个天榜五十一,一个连天榜都还没入的存在,就算联手怕也并不能敌得过天榜三十六的存在。 更何况,陆风身边还有着一个同样看上去深不可测的唐元在。 怎么算都是他们弱于下风。 ‘再记他一次!’ 月焱咬着牙心中满是冷意,知晓陆风身份下,他有的是法子报复! 转念想到此前的境遇…… 似乎,短短半日,都已经记了不下三次仇了!? 这让得月焱很是憋屈,长那么大以来前所未有的憋屈。 心中暗自发誓: 绝不会再有记第四次的机会! 第1800章、古阵图 月焱心中暗自盘算着报复陆风的手段,首当其冲想到的便是利用那份悬红。 正思量着。 突见陆风在乾梦的指引下兀自挑选起了此间的宝物。 当即,改变了念头。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取敌性命不过是最基础的一种; 杀人前的诛心,才是报复之绝佳方式。 眼下情景,叫得陆风错失钟意的宝贝,何尝不是大快人心的一种! 月焱如是想着,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意。 他实力或许不如陆风,甚至比之魂币可能也有所不如,但就源石资源而言,却是有着自信,绝对比陆风富有无数。 圣宗的底蕴,可不是寻常二三流势力所能比的,更别提他这些年里还猎杀了无数天魂境强者,早就积累下了雄厚的资源。 眼看着陆风仔细端详一个阵盘,像是有着几分意动的模样。 月焱抢先一步开口道:“他手中这个阵盘,本公子要了。” 因为三楼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死规矩,乾梦对此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尴尬道:“这是‘厚土荆棘阵’,地品后期阵法,定价六十块中品源石。” 近乎在乾梦话刚说完的瞬间,月焱便甩来了一个小锦囊。 不多不少,里头正好有着六十块中品源石。 诸如此类布袋,他纳具之中少说有着百来个,都以着特定的数量分门别类好了。 基本都是劫掠而来,随手丢出也根本不存在半点心疼。 陆风冷漠的扫了眼月焱,明白后者用意下,嘴角不由浮现一抹隐晦笑意。 此般‘厚土荆棘阵’初看确实还算不错,但却经不住推敲,里头的阵势仅能算是一鼓作气,再而就衰了,根本撑不得几个回合,且连环的阵势之间,还明显存着断开的迹象,理当是不值那么多源石的。 月焱要是开口慢上半拍,他怕是都已经放回去了。 但见月焱抢着购买,他才不由多握了一会; 不仅如此,还故意摆出了一副很是惋惜不舍的模样,气呼呼的将阵盘交到了乾梦手中,一副痛失所爱之态。 乾梦神色说不出的尴尬,刚想着如何安慰缓和几句,却是突然感受到阵盘递来的那刹,陆风于自己手掌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待回过神,又见陆风已然再度选起另一个阵盘,还满目惊喜:“乾师,没想到你这宝贝还挺多啊,此阵竟同样……” 月焱冷笑扬手,“这阵我也要了!” 说着又是一个布袋丢来。 乾梦愣愣接过,不由反应过来陆风那暗示之意所指。 竟是想配合着帮逍遥阁多卖出去几个阵盘? 陆风眼看月焱如此行径,坐实了心中的那份猜测,当即佯怒不满道:“阁下此举,莫不是仗着圣宗身份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不成?” 月焱看着陆风吃瘪模样,乐道:“本公子就算仗势欺人了又如何?这里是阵法铺子,是讲究资源底蕴的地方!你要有本事有资源且管先一步买去!心疼源石磨磨唧唧的被人抢走,又能怪得了谁?” 唐元冷厉的瞪着月焱,怒火作势就要发作。 陆风抬手,及时压了下来,故作平静无所谓的朝月焱说道:“阁下底蕴浑厚,自是能如此行事,但此间宝贝之多,在下总归是能选得心仪所在。” 唐元见陆风竟如此忍气吞声,隐隐意识到了一二,附声喝道:“不错,有本事你就把这里的物件买空!” 月焱冷蔑的笑了一声,“本公子不差源石,可也不是傻子。” 言外之意,只要买下你钟意的就行!其他的,可懒得理会。 陆风见此情景,顺手又拿起一个阵盘,感应间还刻意扫了月焱一眼。 但这次后者却并没有张口。 唐元纳闷:“你不是嚷着要仗势欺人吗?怎么这次不抢了?” 月焱讥讽道:“你真当本公子是冤大头不成,诸如此类‘四方迷踪阵’早已烂大街了,何人不知破解之道?” 陆风尴尬失笑,悻悻的放了回去,此举也算试探出了月焱虽然于阵道涉略不深,但也不算全无了解,需得小心糊弄为好。 魂识感应间,看似随意的又自展架上取过一个阵盘。 还刻意冲着月焱晃了晃,“阁下出价否?不吱声,我可就要了。” 月焱一怔,见陆风几乎连感应都没感应就取下,不由暗想定又是在虚张声势糊弄着自己,当下不屑道:“你要想买就出手,别给我惺惺作态。” 陆风嘴角一扬,顺势掏出七十块中品源石递向乾梦。 “真买了?”月焱明显愣了一下,目光扫了眼一侧的李太渊。 “仅是座不入流的器阵,”李太渊低声回应了一句,他于阵法倒是有着一些涉略,方才也是瞧出此般阵盘不算什么稀罕,适才没暗示月焱。 在他看来,此类器阵,堪堪只能应对一些地魂境层面魂师,甚至可能还会被轻易所破,根本不值购买,就算买来给月泷研究,也决然不值; 定价此般之贵,明显存着虚高之意。 乾梦声音适时响起:“此乃‘九鼎克身阵’,因为里头巨鼎造价不菲的缘故,适才会定如此价格,相较于普通的九鼎克身阵,此阵内藏的九鼎通灵效果要好上不少,能更易为人所驾驭;此阵如若掌控得当,九鼎之威或可暂困天魂境魂师一时半会。” 李太渊不屑冷笑:“那也不过区区一时半会,花七十块中品源石,只为困住天魂境魂师一时半会,阁下还真是舍得。” 月焱脸上同样挂着轻蔑,得知阵法虚实底细后,将陆风莽撞购下视作了受到自己激将的缘故,一时冲动所起,当下更为得意。 陆风掂量着手中阵盘,脸上存着三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这七十块源石,可不是买的阵法,而只是其中的九个巨鼎。 同源同质的阵兵可并不常见,足可另辟出远超价值的全新阵法! 陆风有意将阵盘交托到了乾梦手中,并当着月焱的面,坦言了真实所需,示意着乾梦托人拆除阵内九鼎,抹清鼎上痕迹送来。 李太渊听得‘同源同质’一词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知道自己走了眼。 月焱满目阴沉,再度有种吃瘪的憎怒感上涌。 怎么也没想到,陆风仅是探手取下阵盘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探查如此仔细! 根本不是随意所拿! 想到陆风先前有意的显摆示意,月焱心头气不打一处来。 嘲讽,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月焱仿佛可以想象,陆风在见到自己不屑一顾时心中的那份讥笑与猖狂! 这简直就是在拿他当傻子一样戏耍。 月焱目光霎时冷了下来,本着宁杀错也不放过的心态,接连几次叫喝出声,截断了陆风后续的几次购买意图。 从最初的普通地品层面阵盘,到最后的天品层面阵盘…… 短短大半炷香时间,已是截下不小于四十多个阵盘! 耗费了数以千计的中品源石。 乾梦此刻嘴角的笑意都险些快要压不住了,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此前那些魂币的损失尽数弥补回来不说,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好些阵盘可都是明显存着瑕疵,放在平素完全无人问津的存在,却都在陆风那精湛的演技下,给糊弄了出去。 此相对比下。 就连先前答应要给陆风挑选的两件宝物,可能损失的那部分利润都差不多够补全回来了。 陆风并未在意这些,这时的目光停留到了身前的一个锦盒之上,瞧着锦盒之中存放的一卷有些残破的古阵图,脸色微微有些不受控的激动。 月焱捕捉到陆风的异样,刚要亦如先前那般出声,却遭李太渊按了下来。 李太渊示意了一个眼神,瞥向锦盒处的标记牌。 定价已是高达四十上品源石层面,已不是争一时之气所能肆意挥霍的程度了。 月焱情绪冷静不少,见陆风仅是观祥,并未示意乾梦打开锦盒上的保护屏障取出,暗想莫不是又要如先前那般等着自己喊价不成? 他并不傻,陆风此前存着刻意之举又岂会浑然不知,不过是他心中认定,那么多阵盘抢买下,定有着夺陆风之好的存在罢了,哪怕仅仅一两个,这笔资源花得也够值了! 再者,这些阵盘或是阵道类资源,他也并不会浪费,回头大可交给弟弟月泷,总归利用得上。 反正源石大多都是洗劫而来的,花了也不大心疼。 但就现下情景而言,虽说百来块上品源石他还是拿得出的,但这部分资源也几乎是他全部的底蕴了,是留着自己有朝一日突破境界时起到保险之用的,轻易并不舍得花销。 不过此般犹豫在陆风示意乾梦打开屏障的那刻,便退了下去,他还是觉得陆风那惊鸿一瞥的激动神色并非刻意表演,而是真情流露。 定然是瞧出了锦盒中的古阵图,非同一般! “此图本公子要了!” 月焱眼神毒辣的盯着锦盒,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道出了声! 若真如猜想的这般,此阵图关乎着某类失传的古老阵法,于他弟弟的阵道修行,定然会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保不准月泷的实力会一飞冲天,进一步得到少主的器重; 那么花再多的源石也都值了! 乾梦有些尴尬的看着月焱,悻悻说道:“月公子,这阵图非寻常之物,平素光是打开屏障禁制看上一眼,也需要承担三成的定价费用,一经售出,可概不退返的。” 月焱冷着脸不屑道:“你觉得本公子还会同你计较这些?不过区区四十块上品源石罢了!” 心中却是一阵肉痛。 陆风这时同样有些不满,直言道:“乾师,此物在下并未说买,而是赌约挑选的二物之一。” 乾梦听得此话,脸色不由更尴尬了,还带上了几分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神色。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沉寂片刻下,终还是硬着头皮站在了陆风这边。 于此情景,他只能挑占理的一方帮衬了,满是歉意的朝月焱说道:“确实是有着赌约在先,还望二位海涵,莫要让得逍遥阁失信于人。” 想着月焱二人既是圣宗来人,应当不会撇下颜面,于此事上蛮不讲理下去。 “赌约?什么赌约?”月焱阴沉着脸,不满的瞪了乾梦和陆风一眼,以为二人在一唱一和戏耍着他,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叶凌菲一众扬了下手,呵斥道:“你们给我滚过来!” 说着将有关赌约一事,朝着众人质问了一通。 得知属实如此之下,脸色不由更为难看。 叶凌菲述说完后,冷眸扫了眼陆风,想到此前的委屈,大着胆子向月焱补充了一句:“公子,赌约归赌约,可没约定非选此类古阵图不可,他这分明是在挑事,同公子您争抢。” 司马邺和慕容禹听言,不由吓得都低下了头,心中不住骇然:这叶凌菲胆子竟这么大的吗? 以为找到靠山就可以阴阳仁心修罗这等存在了?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唐元顿时恼火,喝道:“赌约虽未明确,可也不曾约定不能选择此物,诸位若是想赖账,我兄弟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叶凌菲顿时被唐元散发的骇人气势吓得静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再喘,如同鹌鹑般缩了回去。 乾梦瞧见气氛再度剑拔弩张,心头不由一揪,连忙开口:“不瞒各位,这古阵图其实算不得什么值钱宝物,不值得争抢;这只是我逍遥阁的一个噱头罢了,阵图内里早已破损残缺得厉害,根本瞧不出任何名堂了,买回去也就一摊废纸。” 说着目光朝一直在后头的雾影甩了过去,带着几分求助意味。 雾影迟疑了一下,顾及与乾梦多年交情,站出声说道:“乾师说得不假,此般阵图老夫同碧云涧的汝师、玲珑阁的天灵子等人都鉴别过,一致认定残缺破损过头,已是再难有修补的可能了。” 月焱初听乾梦所言还有些将信将疑,但听雾影也如此信誓旦旦,还搬出了汝纪婕之流,不由让他心中有些拿捏不准起来。 四十块上品源石并非小数,若打了眼,多少有些吃亏。 迟疑间,朝陆风喝道:“想本公子放弃争抢也行,除非你能道出有关此阵图的所以然来!” 第1801章、三十六天诛大阵 陆风听着月焱的话,眼神不由变得古怪起来,戏谑嘲讽道:“你还真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哪来的资格说出这样争抢的言论?” 见月焱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陆风故作退让道:“要想知道这古阵图的所以然,拿个百来块上品源石过来,在下保管将所知的统统说与你听。” 月焱阴沉着脸,满是怨毒道:“本公子有这源石,加在你那悬红之上,岂不更好!” “不不不,”陆风冷笑着摆手,“悬红再高,于你也得不到半点好处,但这部分源石若用来探听阵图虚实,回头阁下再想着法从在下手中抢去,岂不还是归你所有?” “否则就算回头抢到了这份阵图,你觉得你能堪破得了?瞧得出什么来?就算得以有所明悟,里头的破损,又有几分把握修补?” 雾影想到当日青山剑宗内的种种,他们一众老一辈阵师加在一起都比不过陆风下,不由心想后者或许真有可能瞧出了此般古阵图的虚实; 心中贪婪心起下,兀自凑上前低声同月焱说了几句。 月焱闻言,脸上的寒霜明显因为雾影的话而动容,逐渐化作思量。 他虽对于自己弟弟的阵道天赋有着高看,但也没自大到觉得月泷可以胜过一众老一辈阵师; 若是能事先知晓古阵图的虚实,回头再予以夺来,确实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当下,咬牙甩出四十块上品源石,朝陆风喝道:“将你知道的有关这阵图的全部,统统说来,若敢有所保留,本公子立誓定叫你不得好死。” 陆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意的接下源石,戏谑道:“在下说的可是百来块源石,你这就给一半,诚意不够,在下怕心有不甘下说不完整啊。” 月焱脸色一沉,待要发飙。 陆风淡然话语适时传来:“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三十六天诛大阵’啊!说是一字一金也不为过!” 轻描淡写的话语霎时让得所有人为之震撼瞠目,心绪跌宕起伏。 乾梦惊骇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激动道:“三十六天诛大阵?你是说这是传说中以着三十六根天柱钉四方空间的那座无上杀阵?” 雾影同样惊骇叫嚷:“箍源缚灵,镇界守道……真的就是那座传说能将四方空间之中万事万物全部都凝结的阵法?” 陆风眼前一亮,没想到竟还有人知晓此阵的精髓,不由迎合一笑:“不错,正是有着‘箍源缚灵、镇界守道’无上威能的三十六天诛大阵!” 说着调侃的目光看向月焱,“如此,可还觉得贵了?” 月焱阴沉着脸道:“本公子既已知晓此古阵图所载的乃是那三十六天诛大阵,自是有法子寻得补全之法,予以重现,你还有什么底气同本公子谈价?” 陆风着手将古阵图摊开,公示在众人面前,淡然笑道:“诸位也都瞧见了,此阵图上残缺得厉害,几乎没有多少连贯的阵纹,仅能依稀瞧出一个排列布局,属实毫无价值。” 月焱目光一寒,“有话直说!” 陆风冷傲笑道:“再来上一百上品源石,在下可让出此张古阵图,并予以将其上阵纹修补三成。” “你怎么不去抢!?”月焱再也绷不住,厉声叫骂道:“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明了一些!仅仅补全三成,也敢这般要价!实在荒谬。” 一侧的雾影犹豫间却是突然询问:“当真能补全得了三成?” 月焱脸色一怔,皱眉看向雾影,怎么感觉后者这架势,像是要先自己一步掏这份源石买下? 难道区区三成,就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那可是一百上品源石! 就算与玄雾山而言,可也都不是什么小数! 疑虑间,目光下意识朝李太渊看去。 见后者紧锁着眉头,一副吃不准的模样。 月焱心中不由为之不自信起来,考虑到雾影平素老奸巨猾不愿吃亏的性格,更绝里头猫腻不浅。 保不准……三成阵纹的修补,就可能让得这老家伙领会得出整座阵法? 如若是这样的话,一百上品源石,倒还真是划得来! “李叔~”踌躇间,月焱终还是忍不住向李太渊传去一道魂识,“不可错过此般阵图,先拿到手?给出的源石,回头咱们汇合月泷,合力再抢回来?” 李太渊听得‘抢回’二字,迟疑间点下了头,取出一个布袋。 他清楚,月焱有此一问,定是手头吃紧,如若不然,怕是不会征询他的意见。 更清楚,有关给弟弟月泷谋修行资源一事上,月焱这个当哥哥的可从不会吝啬,更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月焱接过布袋,连同自己仅剩的那部分源石一并取了出来,厉声道:“修补吧!若是补全得了三成,这些源石便即是你的了!” 陆风傲然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阵道造诣,灵犀巧手施展而出,双手舞动间无数残影飞速于阵图上掠过,叫人看得眼花缭乱,浑然捕捉不到具体修补轨迹。 只见一缕缕灵气伴随着浓郁的灵魂之力,犹若穿针引线般灌入古阵图之中,像是刻画山水风景图一般,将各处残缺的阵纹强行拉伸,联合在一起,隐隐有着柱状痕迹凭现。 众人看得眼睛直冒光,一个个神色激动又骇然。 “竟,竟真能修补!”乾梦激动的无法自已,想当初他可曾联合汝纪婕等人,合力专研了个半月,都没能补全得了一丝一毫,本都放弃了对此般阵图的执念; 却不曾想,有生之年,竟还能瞧见此般情景。 雾影同样感受颇深,眼中满是贪婪之色,碍于月焱和李太渊之故,他清楚应该是抢不了这般阵图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偷学陆风的这手修补手段; 整个人精神高度集中,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风的双手,不愿错失任何一个细节。 可随着记忆,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随着时间的持续,却惊愕发觉,陆风的这手修补,那飞速舞动的十根手指,竟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重复,灵巧的犹若跳舞一般,充满着美感,明明看在眼中,却是怎么也跟不上,复刻不了半点。 甚至,随着记忆,脑袋都隐隐有些炸开般的疼痛。 回头再看向古阵图上各处被修补的阵纹,只觉愈发深不可测,浑然摸不着头脑; 这压根不是如拼图那般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一点点修补拼凑; 也不像是字画那般东一笔西一笔的补全各个字符; 给雾影的感觉,就好像是眼前有着一大片被人啃过的点心菜肴,每一道都残缺的各不相同,而陆风双手舞动的十指,就好似有着魔力一般,抓握着一大把的面粉,每每拂过这些残缺的点心之上,那部分弥留的面粉就会在他那神奇的手法下,催化成各式点心原本的模样,完美的补全上了那被人咬下的痕迹。 甚至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似乎比之原先的点心更加可口诱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铭刻阵纹的手法?!’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无不浮现出这么个念头。 尤其是乾梦,看向陆风只觉愈发深不可测,若是可以,甚至都有点想腆着脸皮,如乾芯那样拜师学艺了…… 总觉光是这灵犀巧手,怕都足够他后半辈子学习的了。 反观雾影和月焱等人,震撼之余,却都蒙生起了一股强烈的贪念杀意。 如此精妙玄奥的手法,他们无不想杀而夺之! 修补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陆风脸色从最开始的淡然,到中途的严谨认真,最后浮现出三分劳累与疲惫。 尽管有着灵犀巧手助益,但想修补如三十六天诛大阵这样的阵图纹路,也绝非轻易所能办到的事情; 三成,不是他所能修补的极限,但却是他目前实力所能支撑得极限; 再修补下去,非得浑身灵气和灵魂都给消耗得枯竭不可! 光是这一小会,他体内的灵气便少说耗去了五成,灵魂之力的消耗更是达到了七八成之多。 若非悄无声息间运转了自匠心游侠那学来的十二莲魂诀,虚弱的灵魂怕是都支撑不到修补的完成。 好在,有惊无险; 修复三成,只多不少。 陆风暗自缓和了一下自身气息,随手服下叶梵给的恢复类丹药,虚弱的开口:“诸位可要检查一二?” 说着毫不顾忌的当着月焱的面,将一百上品源石敛入了纳具之中,彰显着一股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唐元眼中透出一抹不舍,觉得如此厉害的古阵图,就这样以一百源石的价格让出,多少有些亏了。 突然感应到一侧陆风手掌贴来。 “助我。” 唐元一怔,气息运转间连忙不动声色的开始帮着陆风恢复起那部分消耗。 同时心中不由困惑: ‘眼下处境,当不会出现动手的可能,老陆既然都已服下归元丹、天灵丹等珍稀丹药,何以还要如此迫不及待的让他帮衬着恢复实力?’ ‘就老陆那非人般的恢复力,待得挑选完赌约的那部分宝物,离开逍遥阁时,按理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如此急切,莫不是……’ 唐元猛然想到什么,嘴角不由一咧,浮现出一抹邪笑。 ‘是了,连自己都不舍的阵图,就老陆那腹黑的性子,又岂会如此便宜的拱手让出?!’ ‘里头定有着诡计在!’ ‘一百上品源石怕仅是个开始。’ ‘也唯有如此,才会急于恢复实力,怕得多半是月焱之流等会狗急跳墙!’ “不错,不错,竟真的恢复了少说三成以上的玄奥阵纹!” 雾影惊喜失声,眼中满是震撼。 乾梦脸色有些苦涩,心中大为肉疼,早知陆风有着恢复此般阵图的本事,他说什么也不会搁到这逍遥阁里头。 这下可亏大了…… 想到陆风为此还捞了百来块上品源石,心中甚至都没来由浮现一抹怨气,觉得此举不大厚道; 简直就是在借着他逍遥阁的资源,空手套白狼! 这买卖也太精明了一些。 正在这时。 陆风已经恢复几分中气的声音邪邪传来:“乾师,这古阵图我这厢便不选了,有关赌约所取,回头再行另选两样。” 乾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捕捉到月焱脸色一变,黑的无比可怕。 不由惊醒,连忙探手将古阵图卷到手中,顺势塞入了锦盒之内,并打开了防护屏障。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说不出的流畅自然。 此刻的他哪里还不明白陆风话中之意,分明是把烂摊子甩到了他手中; 可问题是这般烂摊子他还求之不得。 相较于三十六天诛大阵的古阵图而言,区区烂摊子,简直算不得任何。 “小子!你找死!?” 月焱浑身气息变得无比暴戾,犹若快要爆发的火山。 李太渊脸色阴沉,手掌微抬间一股恐怖的风雷罡气凝结于掌心之中。 俨然,二人均是被陆风此举激出了愤怒杀意。 陆风保持着搭在唐元肩膀的姿态,凌冽的气息回应而向,丝毫不虚月焱二人,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道出:“二位这是想不顾道义的动手不成?在下可如约让出了此般古阵图的挑选,不再与二位相争了。” 月焱憎怒:“你这算哪门子让出?” 雾影不忿道:“你明明可以直接将这阵图给月公子,却偏偏要还回去,打得什么居心,是人皆知!” 嘴上如是气愤谩骂着,心中却存着一丝希冀喜色; 只要阵图还在逍遥阁,那他便还有机会获取,乾梦和乾天宗再难搞,也总比从圣宗手里抢来得容易。 苏清儿愣愣得缩在最后,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自己师傅如此暴怒的吃瘪模样,心中非但不气反而觉得有着几分舒爽,想要谢上陆风一句的冲动。 唐元此刻无疑是最开心的,得见陆风果然如自己猜想那般有着后手,念头都瞬间通达了不少; 阵图丢还给逍遥阁,赌约还有两次挑选机会; 讲难听点,大可重新再选回来! 光这点怕就足以把月焱气得肺都炸开来。 第1802章、极凶之阵 月焱和李太渊二人本意都打算不顾一切动手,但在交锋上陆风那股浑厚气息下,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前一刻,他们还分明感应到了陆风气息的虚弱,没曾想,仅是片刻,竟已恢复至这等程度。 心中陡然冒起的那份火气,不由被理智压下。 月焱转而怒视向乾梦,威吓道:「乾师这是想与圣宗作对?」 眼看教训不得陆风,竟是打起了乾梦的主意,企图以圣宗之名威逼其主动交出阵图。 乾梦连忙摆出一副惶恐害怕模样,慌张道:「不敢不敢,就算给我八百个胆子,乾天宗也不敢与圣宗作对啊。」 月焱冷傲的哼了一声:「既然不敢,还不赶紧将这阵图呈来。」 乾梦故作窘促,唤来一侧的叶凌菲,吩咐道:「赶紧登记一下,圣宗取走三十六天诛大阵阵图一份,回头师兄统账时,不至于出现空账情形。」 叶凌菲手僵在原地,不敢落笔誊写。 月焱脸色铁青,哪里还瞧不出乾梦的伎俩,摆明了在这等着他。 要真堂而皇之取走了古阵图,那这笔账,怕是很快便会传至每一个宗派势力耳中,圣宗势必要落得一个威逼利诱巧取豪夺的名声。 届时,圣宗高层怪责起来,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连少主都保不了他。 李太渊同样意识到各中的严重性,理亏之下,阴沉着脸道:「没让你做空账,四十块上品源石,我们还支付的起!算我们购买的!」 乾梦 脸色一缓,故作为难道:「可是……这四十块上品源石的定价乃是先前的价位,而今这古阵图得蒙修补三成,若还是以此定价,无疑是赔本的买卖了,回头老夫也不好向其他阁主交代啊。」 月焱愤怒道:「那你待要如何?哄抬价格不成?」 乾梦连道:「怎能说是哄抬,只是定个更为准确的价格罢了,修补一成涨幅二十块源石,于情于理可都是说得过去的。」 月焱顿时急眼:「修补一成就要二十块上品源石,那三成岂不是涨幅六十?这总价又都达到一百块上品源石了!」 乾梦苦笑,很是为难道:「而今这阵图虚实已清,且有补全势头,这可是关系着传说中的那座三十六天诛大阵,区区一百上品源石的定价,属实不高了,若搁于律司楼内拍售,怕最终远不止于此般价值的。」 说着还有意朝雾影扫了一眼,「雾师于此应最为清楚不过,还请表个态?」 雾影本不愿掺和,但感受着月焱质问的目光袭来,只得顶着压力如实的回了一句:「属实只低不高,消息传开出去,怕不稍半日,就会被买走。」 月焱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致; 犹豫片刻,妥协的目光看向李太渊; 却见后者无奈摇头; 不由明白,他们二人此刻加起来怕都再凑不出这百块源石。 ‘谨防有诈!" 李太渊思量间暗自向月焱传了一道魂识,隐约觉得陆风此举过于违和了,作 为一个阵师,不该会是这般轻易让出如此旷世奇阵才对,里头保不准还有着别的猫腻。 月焱会意,兀自皱了皱眉,陆风此举确实过于反常了一些。 但鉴于乾梦和雾影二人的表现,又觉这三十六天诛大阵的阵图不似有假。 一时间,显得有些纠结与矛盾。 唐元看向陆风,轻声问道:「咱们还要争这阵图吗?」 月焱的目光瞬间投来,很是在意此般询问的回答。 陆风隐晦一笑,故作遗憾道:「若还是四十块上品源石,定是要的,但眼下百块源石的 定价,多少有些吃紧。」 唐元急道:「不是还有着赌约在?」 此话一出,连乾梦的眼皮都不由跳了一下。 陆风尴尬道:「我与乾师也算相识,赌约不过玩笑罢了,选两件寻常之物倒是还好,要选走这般昂贵物件,怕是会伤了彼此的和气,惹乾师心中不痛快了。」 乾梦尴尬一笑,笑容颇为释怀,似被说到了心坎里一般。 月焱见状,对于陆风此般自称手头紧又腆不下脸再拿赌约说事的回应,倒是并没有太多狐疑,在他看来,这似乎确实是最佳的解释。 至于方才从他手中坑过去的那部分上品源石,基于自身先入为主的缘故,他下意识的认作陆风可能也想留着突破时的不时之需,并不舍得花销在此般情景下。 唐元不再出声,已是同先前那般,领会到了陆风的别有用意。 就如今二人的底蕴,‘手头 紧"三字,断然是不可能从陆风口中说出来的字眼! 光是苍松一个人的纳戒之中,上品源石便不下百块,更别提还有无极宗这个巨擘。 毫不夸张的讲,就算再贵个十倍八倍的,他们也都能吃得下。 之所以有此一说,明显是并不打算争此阵图。 月焱衡量之下,终还是定下心来; 兀自取出十五块上品源石,交到乾梦手中; 「这阵图本公子要了,这是订金,尾款明日结清!」 月焱自问现下情景确实是凑不出这么多的源石,但凭着圣宗的声望,赊个一天半日的断不会是问题; 回头汇合上弟弟月泷,保管就能付得清剩下的源石。 乾梦脸色微微变了变,犹豫之下还是取了出来,圣宗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些的。 思量间开口道:「既如此,那老夫明日便将此阵图带去‘碧湖岭"。」 月焱点头,知晓此番阵法大比地点便即定在碧湖岭,于那完成剩下的交易,也算方便。 想到又要耗去如此多的源石,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先前那笔被陆风坑去的资源,属实冤大头。 月焱气愤间已是无心再逗留下去,离开前,眼神满是狠厉的盯着陆风,告诫道:「阁下可要好生保住性命,莫要在本公子杀你之前,死在别人手里了!」 李太渊同样阴狠的瞪了陆风一眼,像是在说着,那部分源石,有手拿也要有命吃得下才行! 没有人会一直输下去,短暂的 失利并不算什么。 被坑去的资源,终究还是会回到他们手中! 雾影目光复杂的看着陆风,脸上透着几分思虑,而后带着苏清儿自另一个出口离开了逍遥阁; 看情形,像是放弃了‘牵线"月焱的打算,转而有了别的什么想法。 没了这些人在场下,逍遥阁的气氛瞬间轻松自在不少。 乾梦朝着陆风拱手致礼,「此番多谢小友成全。」 以他的阅历哪会瞧不出陆风前前后后于他逍遥阁的示好与帮衬,完全就是在帮着宰客,宰的还是个大肥客; 成功宰了不说,这份仇怨还没引到他逍遥阁头上,而是自个扛了下来。 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大好意思。 就算不提先前那几十个阵盘,光是三十六天诛大阵阵图的补全,便是一大人情。 想到此般宝贵的阵图终究还是要落得外人之手。 乾梦有些不忍问道:「小友当真不想要此般阵图吗?」 「若是需要,老夫可将此阵图暂时交予小友之手,让得小友参悟一夜, 待明日再行拿去与那人交易。」 陆风扫了眼不远处零零散散站着的司马邺一众。 乾梦瞬间会意,出声遣散了一众嘈杂。 陆风这才缓缓开口:「这非完全的三十六天诛大阵布置阵图,而仅是其中有关那三十六根天柱的铭刻排布图纸,就算修补完全,也仅是知晓三十六天柱落下的方位,是无论如何都布置不出完整的大阵的。」 乾梦一怔,瞬间缓下了心, 要真如此,那这一百上品源石的定价,甚至都是虚高了的。 但想到雾影同样没瞧出什么端倪,加之木已成舟下,也不好再多生事端,取消交易; 就算最终被月焱识破虚实,理当也不会扫了逍遥阁的名声。 毕竟,这明码标价的货,只能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唐元恍然后笑得合不拢嘴,「这么说来,那坑货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捞不到啊!」 乾梦重重的叹了一声:「只是可惜了此般大阵,依旧只能存于传说之中,无法重现于世,实乃吾道之遗憾也。」 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陆风,想着从后者脸上瞧出些什么来,盼着能有反转出现。 但却见陆风也因他的话显得有些黯然,像是同样也在缅怀此般大阵的绝迹一样。 事实上,陆风之所以如此慷慨的让出此般阵图,除了瞧出虚实外,还有一层原因便在于玲珑宝鉴之中对此有过提及; 要想布置三十六天诛大阵,需得具备三大条件,三大世人所不知悉的隐秘条件: 其一是要学得失传了的布置手法——‘乾坤缚灵手"; 这是大阵能凝结出箍源缚灵阵势的核心所在! 绝不可缺,也绝无可能予以替代。 其二乃是要领会失传了的无上阵纹——‘太古囚天纹"; 此般阵纹同样是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的存在。 最后,才是这三十六根天柱的布置图。 此般布置图,玲珑谷内便有着涉略 ,且完整度比之眼前的古阵图还要全面; 陆风适才能轻松予以补上三分; 至于完全补全,怕是少说也要等他突破至天魂境层面,才能办得到。 也正因清楚这三十六天诛大阵,距离完全布置成型,还相差着十万八千里,几乎不可能呈现,陆风适才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乾梦并不知陆风心中所想,看着后者脸上的黯然,不禁浮现几分想要弥补的念头,想着挑选两件像样些的阵道宝物感谢陆风一二; 但顾及陆风实力以及阵道上的造诣,又觉放眼整个逍遥阁怕都难选得出一两件入得眼的存在。 突然,乾梦冷不丁的想到什么,着手引导陆风和唐元朝着三层阁楼的东南角落走去。 「乾师,你这是?」陆风迟疑问了一句。 乾梦直言道:「老夫思来想去,此间宝物或许唯有那件特殊的存在,你可能会感兴趣。」 来到角落。 乾梦俯身自一个宽大的展柜下方,阴暗的空隙缝缝之中,抽出了一个四方扁平红木箱子。 箱子长宽均在半米左右,高度仅约莫只有五公分。 通体呈现血一般鲜艳的色泽,浑然没有被柜子底下的灰尘掩盖分毫。 箱子开合处,嵌着一条犹若细窄玉腰带一般的饰品。 不过,就那细窄腰带上无数片小玉石上所镌刻的纹路来看,此般束条恐不仅是装饰那么简单。 而像是某类特制的封存类禁制。 陆风瞧得此般怪异的红箱下 ,本不以为然 的神情多了几分好奇。 乾梦环顾一下四周,确定无人靠近下,压着声说道:「小友,此箱之中,乃是一座极凶之阵的阵盘。」 乾梦说话间,抬手轻轻按在箱上的那条玉石束带之上,神情郑重道:「里头的极凶之阵,乃由我宗副宗主七年前于一处古遗址中所获,为此他丢失了一半的修为,险些沦为废人;」 「他拼死将此阵盘带出后,我宗宗主辅以数名长老联合勘验,均遭到了多多少少的反噬;后经宗内一致决议,放弃了对这极凶之阵的探查,并将之搁置在了逍遥阁之中,望能寻得合适阵师,将之买走。」 陆风诧异,「既是如此,何以如今会被藏在展柜底下,生怕被人瞧见一样?」 乾梦尴尬苦笑:「说来惭愧,当年此般阵盘搁置于此还不到半月,便吸引来了一位总狱的阵道强者的关注,那人感应了一番后,为之勃然大怒,不仅浑然没有购买之欲,反而言辞呵斥我宗行事邪祟,胆敢公然留存售卖此类邪阵;」 「幸得师兄他们一番游说解释,那强者才平息下怒火;」 「最终严令告诫我宗好生处置掉此般阵盘。」 唐元哑然:「所以你们就封存起来,塞到了这阴暗的旮沓角落里了?」 乾梦无奈苦笑:「这毕竟是副宗主九死一生下换来的,丢了多少有些可惜。」 「这阵叫什么名?」 唐元眼中透着几分期切。 他虽对阵道不甚了解,但也 知,古来能被冠以‘极凶之阵"的,就没有一座是简单的,每一座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可怕杀伤力。 往往阵出,都是尸山血海的恐怖情景。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803章、五狱绝杀阵 乾梦脸色蓦然凝重几分,沉声说道:「此阵虚实不明,就里头浓郁的血煞之气和被血煞之气污染的五类截然不同的阵势来看,我宗判定应该是某类以无数活人献祭所成的邪阵。」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示意了一眼后,小心的将扁平红箱自束封处缓缓掀开。 仅是开合一小道缝隙,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便即扑面而来。 陆风和唐元接触感应的瞬间,脑海不约而同的都浮现出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情景,仿若有着数以千计的人被活活抽离血肉,肢解堆在了一起,才形成的这股令人作呕的恐怖血煞之气。 打开扁平木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扁平状五芒星阵盘; 阵盘通体呈现赤红之色,其上有着瑰丽诡异的阵纹流转,像是由鲜血所铸就,并在血池之中长年累月所浸泡而成的一样。 乾梦示意声响起:「小心感应,此阵邪性,接触间会剥削吸食体内的五类行气,陷入太深的话,很难自主抽离;我宗有一名长老,当年感应时,被抽走不少五行气本源,至今都没好转恢复过来。」 陆风心神一凛,下意识朝唐元看去。 二人对视间,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 陆风适才小心感应向眼前的血色阵盘,鉴于乾梦那番骇人的话语,若只是单独面对的话,他当不会如此贸然接触; 因为有着唐元在身边之故,他才不会有太多顾虑,他足够相信着后者。 唐元也值得 ,值得他将后背托付。 随着感应。 陆风顷刻间皱紧了眉头,眼中逐渐泛出骇然之色。 乾梦紧张的看着陆风,悬着心,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感受着陆风气息不断深入,脸上不由浮现出诧异之色。 按说感应至如此深度,早该被这极凶阵盘给剥离吞噬走五行气才对,可陆风体内气息简直可以说稳如磐石,浑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顶多算是平静的水面荡起细微的涟漪。 换作常人,此刻怕是早就由涟漪四起,化作了道道水柱,被卷入阵盘之中。 惊疑间。 乾梦蓦然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他的玄气……" 如是想着,心中愈发笃定下来。 怕只有自身五行气品质远超于阵盘内的五行气质量,后者才断难汲取抢夺得走分毫。 甚至,若是陆风想,怕是反能抽离散去阵盘内的那部分五行气本源。 唐元入神观察着陆风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细微; 定睛良久下,突然瞧见陆风额头竟有冷汗冒出,不由为之倒吸了口冷气。 他还是头一回瞧见陆风于一座阵法上浮现出此等骇然神情,那皱眉模样辅以丝丝冷汗,让他心中都没来由有些发慌。 ‘什么样的阵法,竟会让得老陆都如此失态?" 唐元自问,就算先前应对那古阵图的时候,陆风的神色可都没有如此慎重,或者说是忌惮。 难不成,此般邪阵,威势还在那三十六天诛大阵之上不成? 又过去片刻。 陆 风周身行气还是往着阵盘缓缓涌去,随着天地玄气的没入,阵盘上透出的血煞气息瞬间攀升,冷不丁下,让得唐元和乾梦不由都为之一阵心悸。 乾梦瞪大了眼,满是惊骇,以他的阵道造诣自是一眼便能看出,陆风此刻并非被动的在被汲取,而是主动朝着阵盘之内灌输精纯的五行气。 这一举动,让得他心头直颤,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禁浮现: ‘莫不是……连此等邪阵他都……" 乾梦知晓着眼前这极凶之阵阵盘并不完全,以寻常说辞而言,就好似内里的阵心并未完整,缺少着足够的底蕴,尚不足以支撑阵法的运转,只能算得上是一件‘半成品"。 也正因此,虽制作成了阵盘,但却很难被布置出来; 他们乾天宗因为并没能予以堪透,找到填充阵心势能的法子,适才只能放弃下来。唐元感受着陆风体内五行气疯狂流逝,转眼之间便已消耗过半下,脸上不由浮现几分动容; 待得消耗七成左右。 唐元终是坐不住,生怕有着什么不知名的凶险内敛,为保安然,待要出手干预。 却见陆风缓缓收回了贴向阵盘的手,长长的呼了口气。 乾梦连忙询问:「小友,可是洞察出了什么端倪?」 话语多少有些明知故问成分,问话间连他自己都不禁忍俊笑了起来,这要是什么也没洞察出来,才是不正常。 陆风平复了一下心绪,一边恢复着自身消耗,一边 坦言说道: 「乾师估量的不错,此阵盘中内敛的阵法,确实乃是一座极凶之阵,名唤‘五狱绝杀阵"。」 乾梦一怔,喃喃念叨:「五狱绝杀阵?」 隐隐似觉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听闻过。 倏得想到什么,连忙自纳具之中掏出一本手札,上边所载都是他平素看阅阵道类典籍时,所见所闻的相关纪要。 一连翻找数页下,终是瞧见了自己许多年前所标注的一行小字。 「五劫时代,魔修敕幽子,五狱绝杀阵!?」 说话间,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神色无与伦比的凝重; 见陆风点头,更是连带着声音都起了几分颤意: 「这……这阵盘之中的阵法,真是那残忍无道的五狱绝杀阵?」 唐元茫然问道:「这什么魔修敕幽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吗?」 乾梦颤声道:「何止是厉害,若那时代也如我们这般有黑榜一说的话,此人足可排列黑榜前三之列。」 唐元瞳孔一缩,惊道:「竟这般厉害!?那这阵盘……」 话还没说完,乾梦便一把合上了扁平木箱,不过眼中却不是贪婪,而是畏惧。 「不行,此阵绝不可留于人世!」 乾梦作势便要将之毁去。 「且慢,」陆风心有不忍,及时拦阻了下来,「乾师,还请手下留情。」 乾梦兀自皱眉,带着一丝不喜:「小友何意?小友既知此阵底细,定也明了此阵曾造下多重的杀孽,若是流入邪心之人手中,于整个魂 师界怕是又一场浩劫。」 唐元不满道:「前辈,你说这话就过了,老陆怎会是什么邪心之人?功法没有正邪之分,在于修行之人的心性;难道阵法就有了?此阵交于老陆,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隐约意识到眼前之阵不凡下,他自是要竭力为陆风所争取。 有些话语,陆风顾及与乾梦的情面不好开口,那便由着他来,他可不在乎这些。 乾梦被唐元的话气得胸口一臌,阴沉着脸道:「你非阵师,不懂此阵阴邪,五狱绝杀阵,可是以无数人命堆积起来的邪阵,五劫时代的魔修敕幽子就是凭借此阵,一举屠戮了二三十万正道修士!实乃为世俗所不容!」 「二,二三十万!?」唐元骇然,一时哑口,说不出话来。 浑然没有想过,一座阵法竟能灭杀得了那么多的性命。 那都可称得上是屠城之灾了! 乾梦瞪着眼看向陆风,「小友,你自个说!如此邪阵,当毁不当 毁?」 话语存着几分气愤,像是陆风一旦回答不妥,他就要扯破脸皮决裂一般。 交情再重,也断比不过他心中的道义。 陆风没有回应,而是心平气和的反问了一句:「乾师可知这五狱绝杀阵的成阵之法?」 乾梦愣了愣,回道:「有过些许涉略,乃是以牺牲无数五行境魂师为代价,以命炼就的邪阵,而今想来,光是此阵阵盘之中混杂的气息而论,为此牺牲的五行境魂师,怕已不下千人。」 陆风摇了摇头,纠正道:「寻常的五行境魂师,不说千人,就算千万人,也是不可能造就此等恐怖凶阵的。」 乾梦一怔,蓦然反应过来,想到古籍所载敕幽子所杀的二三十万人,实力最差的怕也都可比肩如今地魂境魂师水准,不由狐疑,若仅是以五行境魂师牺牲为代价,确实理当成就不了如此可怕的阵势。 「难道……」乾梦猜疑着说道:「献祭的那些五行境魂师,非寻常五行境?」 陆风点头,解释道:「五狱绝杀阵的核心便在于这些特殊‘基底",其凶名并非在于成阵后的可怕,而在于炼就此般大阵所行的残忍手段。」 「要想成就五狱绝杀阵,需得至少牺牲一百名五行境魂师,且是五行一气境的魂师。」 乾梦一愣,打岔道:「五行一气境?仅这点实力,如何成就得了这可怕大阵?」 在他看来,就算一万个五行一气境魂师加在一起,也绝抵不过一个天魂境魂师,此间差距比之蚂蚁和大象都犹有过之。 陆风点头,释明道:「这些用以献祭成阵的五行一气境魂师,事先都会被灌入一种特制的药液,而后还会以特殊的手段催化,让得那部分药液透支榨干他们的生命力,激发出极限潜能,使得体内的单一行气,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五行纯体的恐怖品质。」 乾梦震撼的瞪大了眼,失声道:「世间竟有如此药液?如此手段?那 敕幽子何不直接利用,成就出大批量的强者?」 陆风纠正道:「并非强者,只能算是活死人,这部分被强行榨干催化的魂师,体内行气质量虽然短时间内拔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却与身体完全脱离,是无法掌控的,且若不加以引导,成就的瞬间便会爆体而亡。」 「是以,往往一经催化提升,这些魂师便会立马被引入五狱绝杀阵的阵基之中,被逼着献祭出这部分恐怖的能量。」 「因此,五狱绝杀阵被定作极凶之阵,并不完全是因为敕幽子用其残害了那么多的正道修士;更多的是在于敕幽子那时所布之阵,牺牲了近万名五行境魂师。」 「世所不容的也并非是五狱绝杀阵的恐怖威势,而是布置出此阵的代价。」 乾梦眼前一亮,心中对于眼前阵盘的偏见,瞬间少了无数。 唐元思量着问了一句:「这五狱绝杀阵是以五行境魂师性命为代价所成就,那眼下这个阵盘,距离维系阵法运转所需,还差多少个五行境魂师?」 乾梦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陆风察觉下,不由失笑:「乾师莫要紧张,此般阵盘就算流传开去,也不会造就任何灾难,没有敕幽子的那套手段,是无法填充弥补上那么多契合的五行一气境魂师的,除非抓得千余名五行纯体魂师,才有可能成就。」 乾梦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得以彻底放下。 别说千余名 五行纯体魂师了,就算十个八个,现今魂师界也绝难再凑得出。 也就是说此般阵盘,终究只是个摆设了。 随即,突然想到什么。 乾梦神色骇然的看向陆风,「小友……你, 你莫不是能将此阵……」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并没有避讳,「不错,我若以特殊手段,用自身玄气‘喂养",当可在不牺牲人命的前提下,弥补上这部分空缺,如先前那般,约莫再来上几十次,应该便可使之达到得以运转的程度。」 乾梦满目震撼,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带着一丝忐忑,问道:「那此阵的布置……」 陆风平和一笑,宽慰道:「乾师无需担心,此阵的布置基础离不开人命的献祭铸就,需得那失传了的特殊手段,牺牲上至少百个五行境魂师,才可成就血煞基底;」 「没有这血煞基底,在下就算知晓布置之法,光凭自身的玄气,也是绝难复刻得出的;」 「若无意外,眼下这个阵盘,便即是这世间仅存的最后一座五狱绝杀阵了。」 乾梦闻言轻叹了一声; 随即蓦然又瞪大了眼,浑然没想到,陆风竟是连此般极凶之阵的布置,都有着涉略。 唐元对此却是见怪不怪,早已习惯,只是心中有些好奇,这座传说中坑杀二三十万修士的无上凶阵,待得补全之日,会在陆风手上呈现出怎样的光景。 想到陆风的仁心…… 又隐隐有些担忧。 可别糟蹋了此般凶 阵才好,不然用以成阵的那么多条性命,可就白白牺牲了。 免费阅读. 第1804章、少主吩咐的事情 选下五狱绝杀阵之后。 陆风本还想着看看有没有契合的材料,仿造匠心游侠给的星傀,尝试着去制造出一具弱一些的出来,可惜一番搜寻下来都没寻得合适的存在。 想到星傀因为无极宗一役,内部供能的星玉破碎,难以再行发挥威势,陆风不禁有些可惜。 唯盼着匠心游侠此番闭关能领悟出补全之道来才好; 如若不然,怕是只能强行破开星傀的心脏区域,替换新的星玉才行了; 只是那样的话,以他如今的实力,定是难以连贯星玉上的纹路与星傀内里的纹路,势必要将这星傀还回给匠心游侠请得他出手才行。 就匠心游侠的性情,一旦还回去,再想讨要,怕是免不了要被宰上一笔。 乾梦听得陆风心中忧虑,犹豫着开口道:“老夫师兄那倒是有着一套不错的阵兵傀儡,小友不妨随老夫一道入宗,老夫帮着去讨要看看?” 陆风顺势应下,正好本就也有意要入宗去看望乾芯。 …… 另一边。 绛楠城内一条古朴的街道上。 月焱和李太渊二人阴沉着脸立在一处驿铺前头。 “还是不妥,”月焱犹豫着开口:“若是此刻就传出那小子的下落线索,势必引得无数势力前来,就算届时成功灭杀,我们的那部分资源,恐怕也会被分刮出去。” 李太渊认同点头,“先寻上小泷他们,联合出手对付一次,若是不成,实在没法的情况下,再把消息传出去;” 顿了顿,神色郑重道:“不论如何,都莫要延误了少主吩咐的事情,碧湖岭中的东西,一定要拿到!” 月焱迟疑,“当真要选择这般节骨眼吗?碧湖岭内这几日可聚集了不少阵道势力,贸然开启那处入口,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太渊压低声音说道:“临行前我私下去寻过星君,他称并非是少主要选择此般节骨眼,而是这秘境,仅能于这两日内才有机会打开;明日乃是满月之时,他推测出会有数十载难得一遇的月蚀异像,届时碧湖岭内灵气会受月蚀影响变得极具压迫,会比平素下沉几个阶面,只有在这等情景下,那入口才有可能被召引出来。” 月焱恍然:“难怪少主前两年多次去往碧湖岭都无功而返,敢情那秘境开启竟要辅以如此天时地利。” 李太渊郑重道:“若非少主前阵被人所伤,此番机会还轮不到咱们,所以务必要谨言慎行,莫要让少主失望,这可是立功的机会。” …… 乾天宗,宗门之内。 陆风在乾梦的带引下,顺利见着了在山顶修炼的乾芯。 只不过此刻的乾芯,模样显得有些邋遢,浑身乌漆漆的,一身宗门弟子常服被灼烧得破破烂烂,本该柔顺的青丝也犹若炸毛的野鸡窝一般,浑然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 甚至,在陆风等人靠近前一刻,还清晰捕捉到了自乾芯口中吐出的一口灰烟。 再看山顶四周,遍地焦土以及阵法破碎的各种痕迹。 不难看出,乾芯多半刚于此布阵引雷,出现了岔子,遭雷霆给洗礼了。 索性阵法挡下了大半威势,没有太过伤及自身。 “师~师傅!”乾芯本灰头土脸沉闷的脸色陡然瞧见陆风等人上山的情景,顿时喜笑颜开,随手抹了抹脸颊两侧的黑污便朝着陆风快速跑了过来。 因为激动惊喜的缘故,素来端庄文静的模样,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失态,配合一身狼狈的外形,甚至是有些滑稽可爱。 乾芯小跑着靠近后,这才意识到自身模样的不雅,灰土土的脸上不由浮现两片红晕,尴尬的捋了捋额前的两缕发梢。 “师傅~” 虽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但到嘴边却仅汇聚成了师傅二字。 随着这声呼唤,乾芯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湿红了几分; 当初听得师傅被悬红时她没哭,想得只有努力变强,好能帮上哪怕一丝的忙; 后来听得师傅被逼入无渊冥海时,她也没哭,想得依旧是努力变强,好让师傅在天之灵,不会失望; 如今看着师傅完好归来,还是此般模样此般亲切,她终是鼻尖一酸,忍不住湿红了眼睛…… 仿佛压抑了很久的心绪,陡然得到了释怀一般,一时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能有再见的一天; 真好~ “咳咳~”乾梦轻咳了两声,环顾山顶间,打岔问道:“老宗主今日没来吗?” 乾芯脸色有些黯然,低声道:“老宗主他被‘九壬’师伯请下山去了,称宗内有着要事处理,不宜一直再待在这了。” 乾梦闻言,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怒意,“九壬这老东西,定是见不惯老宗主对你的偏爱,搁这使绊子!宗内近日压根没有什么要事,定是他刻意捏造的借口来拖住的老宗主。” 乾芯一愣,连道:“应该不是这样吧?九壬师伯好像是想带着他那些徒弟去参加阵法大比,适才把老宗主请去帮着管理堂内事宜。” 乾梦依旧不忿,“他堂内能有什么事,平素也不见他如此重视,定是见老宗主欣赏你,影响到他将来的副宗主提拔。” 陆风好奇道:“老宗主欣赏小芯,同那九壬提拔有什么关系?” 乾梦脸色一窘,尴尬道:“老夫也是副宗主提拔的有力人选,那老东西定是怕小芯会在老宗主耳边经常提及老夫,增添老宗主对老夫的好感,从而影响到提拔事宜。” “自个都如此的小心眼,难怪会教出司马邺这等出尔反尔品性恶劣的徒弟。” 乾梦想到司马邺于逍遥阁内不辞而别的逃走,答应给的那个‘钥匙’也不了了之,心头就觉一阵窝火。 大有不吐不快之感下,想到了自己的挚交好友。 乾梦开口说道:“小友,你且在这山上安心待会,老夫去寻老莫,设法把那套阵兵傀儡给要过来。” 陆风拱手相谢,遥送着乾梦远去。 虽说后者并未提回报,但他从不是占人便宜的主,想着回头瞧完那套阵兵的品质,定要以物换物补予对等的资源才行。 陆风正色的看向乾芯,关切道:“近段时日来,可还习惯?” 乾芯一愣,微笑道:“师傅您忘啦,我本来就是在这长大的,只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罢了。” 陆风哑然一笑,倒是问的有些蠢了。 乾芯神情有些落寞,喃喃叹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在曲阜山上那段日子,喜欢和小依、月儿她们在一块玩闹的时光,这是再好的修炼环境都比不上的。” 陆风兀自想到什么,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开怀笑容。 “恩?”乾芯诧异:“师傅你乐什么呢?” 陆风敞怀笑道:“蓦然间想到了当初与你初见时的情景……” 乾芯脸颊顿时涌上两撇尴尬的羞红,连带着脑袋都低耸了几分,像是要缩进脖子领口之中一样; 回想初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的自己,可有够不知天高地厚的,居然还想着一较高低,胜过师傅。 如今想来,着实是尴尬羞愧到了极点,恨不得抹去这段记忆才好。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有着那么几分温馨在; 若非那时的相遇,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光景。 一番叙旧之后。 陆风照例同样帮着乾芯提升了体内五行气本源的品质。 乾芯愣神感受着体内气息的变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激动得不能自已,“太好了,若是这般强度的五行气,我兴许能压得住那部分引落的雷霆之力了。” 陆风见乾芯主动提及,脸上多出几分认真神采,郑重问道:“听乾师说,你想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出来?” 乾芯脸色又是一红,犹豫间轻轻点了点头; 点下的瞬间,又连忙解释:“师傅,您别误会,我不是放弃了您传授的那些阵道本事,而是想……” 陆风平和的笑了笑,打断道:“不论你做什么,师傅都支持你,有此想法并不是坏事,一味的迂腐执拗效仿前人之道,那才是没出息。” 乾芯脸上顿时展露笑颜,眼中似有星光闪烁,更为明亮了许多。 陆风说着自纳具之中一连取出十余套典籍; “这些都是有关雷霆一道的各系功法,有牧云宗的牧云手段,有天霆剑宗的雷霆一道剑法修炼心得,还有不少关于雷霆一道阵法的见解,你可参考借鉴一二,许能更好的领会自身之道。” 乾芯木讷间,随手接过牧云宗的相关典籍翻了几页,见里头有着鲜红的各处标记,甚至还有着见解与分析……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 鼻尖陡然为之一酸。 师傅对自己的照顾,从不是挂在嘴上,但她每一次却都感受得无比真切。 陆风取完各系典籍后,又将自己有关四方雷霆大阵的见解手札交到了乾芯手中。 “此阵的十字攻势,对于雷霆的把控各有千秋,风格迥异,若是融于阵兵傀儡一途,许会有不一样的提升,再不济应该也能让你将来的雷傀攻势,不至于太过单一。” 乾芯呆愣在原地,鼻尖的酸意上涌,湿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噙出了泪花。 “师傅~” 呜咽间重重的跪在了陆风跟前。 “你这是做什么?” 陆风宽慰的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一跪,为师要就给这些东西,可不大好意思了。” 说着又将萧庶手中得来的破灵杵一道取了出来。 “这是为师日前宰了一个总狱宵小,得来的刻刀,留你以备不时之用。” 陆风暗自叮嘱道:“若无足够实力,莫要人前使用,以免惹来不必要麻烦。” 乾芯一怔,明白各中道理下,连忙迎合着陆风强塞的手,收入了自己纳具之中。 陆风思量间,暗觉还不稳妥,又将当初从苗秋芸那得来的罡沙与绕指拂风的修行纪要取了出来,顺带着一指点在乾芯额头,将一小部分灵犀巧手的修行传了过去。 边传边关切道:“这门手段厉害得紧,以你如今的实力可能尚驾驭不了,待得实力提升,辅以罡沙,或可修成一二。” 本以为乾芯受之,会大感激动,开心起来。 哪料,却呜的一声抽泣哭了出来。 陆风愕然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自己松开的手指,“为师弄疼你了?” 自己传渡时分明已经很温柔了啊? 乾芯听言连忙摇头,力度过大连带着泪水都飞出了眼眶,激动的抓住了陆风的手掌,呜咽道:“师傅~您是不是遇上大麻烦了?芯儿什么也不想学,只想师傅好好的。” 唐元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戏谑的看着这幕,见陆风发愣,调侃道:“老陆啊,你方才这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掏空家底的架势,属实够唬人的,像是在交代后事。” 乾芯抬眸点头,婆娑泪眼望向陆风。 她确实是被吓到了。 感觉师傅是想在死前,把最好的东西统统留给自己一样。 “傻丫头,”陆风无语失笑,将乾芯从地上拉起,郑重承诺道:“放心吧,为师可没这么容易死,你们一个个的可都还没成才,为师要就这样走了,可是要死不瞑目的。” “方才给你的这些,都是为师一路走来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主动送上门来的,且管收下就是,不要有心理负担,更不要胡思乱想。” 乾芯听言,心中这才好受不少。 转念想到这些都是于自己修行有着助益的资源,师傅一路走来所获定然不止阵道一途…… 这分明是专门为她所留出来的! 一时间,鼻尖蓦然又是没来由一阵酸涩。 她从小父母双亡,有记忆以来就是在乾天宗这个大环境之中长大,乾梦虽然很好,可麾下并不止于她一个弟子。 是以,如这种被人独宠记挂,放在掌心般呵护疼爱的感觉,她鲜少有过体会。 蓦然感触下,只觉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乾芯以前并不觉得对这话有多少感触,而今却是真切感受到了一丝父亲般的温暖。 如是想着,泪水不受控的又流了下来。 泪中带着一丝幸福的味道。 第1805章、江若云、司空彤 过了许久,乾梦才回来。 陆风看着乾梦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愧色,不由预感到什么,开口道:“可是那前辈不愿割让那套阵兵傀儡?” 乾梦摇了摇头,坦言道:“怪老夫去晚了一步,他手中的那套阵兵傀儡,于昨日被九壬抢先讨要了过去。” 乾芯撅了噘嘴,“既然都没要到,为什么去了好些个时辰才回来呀?” 乾梦脸上尴尬更浓了几分,此般久久不归,除了一时不知回来后如何回应外,也有着被九壬进一步被气的心态失衡在,吐槽暗骂了许久才消解下这口气。 眼下见着陆风后。 不由冒起一股有负期待之感。 心中不忿下。 乾梦正色道:“还来得及!九壬那家伙去了碧湖岭,那套阵兵傀儡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融于阵法。” 陆风见状,连道:“乾师心意在下领了,无需如此,在下于傀儡一道并非特别热衷,没有合适的也无妨。” 乾梦对此却摆了摆手,“莫要多言,那九壬从老夫手中抢东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平素老夫以和为贵都忍了,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当老夫好欺负了。” 陆风无奈笑笑,见存着私人恩怨在里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乾梦转头看向乾芯,“小芯,老宗主有令,叫你随着一道去碧湖岭,看看老一辈师兄师姐们的阵法造诣,开拓开拓眼界。” 乾芯一愣,犹豫间点了点头,她这段时日来虽然阵道知识涉略不少,但大多都是纸面上的理论,实践的机会还是少了一些,此般近乎都是天魂境层面的阵师比斗,能看上一次,多少都是有些助益的。 陆风见状,顾及安危下,一连自纳具之中掏出七八个阵盘,递到了乾芯手中。 “留着傍身。” 乾芯满脸惊色,一副受宠若惊模样。 乾梦于旁却是不由哑然笑了一声,打趣道:“小友且安心,有老夫在,小芯这丫头还不至于遇上什么凶险。” 说话间心中还暗自悱恻了一句,‘就算真有什么危险,凭着这些普通阵盘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自陆风取出的那刹,他便认了出来,尽皆都是源自早前逍遥阁内选的普通阵盘,于乾芯的实力或许有那么丁点防身作用,但有他在身边保护,如此阵盘,全然不会有半点发挥空间。 下意识的将这般举止,当做了陆风这个做师傅的一番好意,也没太过在意。 反观乾芯却是吓傻一般呆愣愣的立在了原地,此前陆风可是当着她的面改良提升的这些阵盘,一边改良还一边授课般的同她介绍着各中原理; 那操作那手段,简直可以说颠覆了她过往对于阵法的认知也不为过。 关键!此般改良的威势程度,对照的可是陆风自身的实力,而非为她所造。 也就是说,就算阵盘布置而出的阵法有着威势上的一定削弱,那也绝不是她目前实力层面所能应对掌控的存在。 届时,若是要以此成阵,怕是定要如丢火雷一般,丢出就跑,万不可痴心妄想的去掌控那般阵势。 乾芯乖巧收下后。 陆风转身待要同唐元辞别离去。 乾梦适时邀请道:“小友既放心不下芯儿,不妨与我们一道前往如何?” 乾芯立马如小鸡啄米般狂点头,眼中瞬间满是期待,紧张得小手都不由捏紧了几分。 陆风含笑摇了摇头,“今日逍遥阁一役,我出现于此的消息怕是已然传开,再不走怕是会牵连到你们。” “我不怕~”乾芯下意识脱口,转念想到什么,连忙改口:“师傅你们还是抓紧走吧,双拳难敌四手,保不准那些恶人会使下三滥的手段,防不胜防。” 在她看来,只要避开交锋,不起冲突,那师傅定是百分百安全的。 “保重!” 陆风并没有多加逗留,转身同唐元走下山顶,很快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乾芯直到眼中的身影彻底消失,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默祈祷着。 因为自己身世的孤苦,她素来不信神佛一说,但此刻,却发自内心的祈祷着,唯望诸天神佛,能保佑自己的师傅。 陆风离开乾天宗后,心中最后悬着的石头也为之落了下来,见一众徒弟尽皆得以安顿,让他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每当这个时候,心中便难免会浮现对于赵炎的挂怀。 …… 在陆风同唐元前往碧云涧的同时。 玄域西南方向的龙脊山脉,一处幽暗的远古森林之中。 一支五十人左右的历险队伍正在匀速行进着; 队伍首末的人员手中各自都持着一盏玉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透过微弱的光芒可以瞧见四周环境,无数巨大的古树参天而立,遮盖苍穹,透不进丝毫光芒,满地根系如蟠龙般蜿蜒于地表,错综复杂; 随处可见的厚厚落叶,一脚踩下,那空荡的感觉犹若会坠入无底的深渊;潮湿的空气之中处处氤氲着腐叶死虫的腥臭,令人很是不适; 在远处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阵凶兽低沉咆哮的动静,闹得人心惶惶,倍感压抑。 龙脊山脉中的这处幽暗森林,凶险程度虽然比不过幽灵三角域,但在魂师界同样也是凶名赫赫的存在,饶是寻常天魂境魂师深入,也不敢称百分百能活着走出来。 也因此,往往来此的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 然,此刻的这支历险队伍,却是不然; 负责带队乃是两名妙龄女子; 两名美得不可方物的妙龄女子! 她们与着四周幽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臭烂淤泥地里的两朵圣洁莲花,于这片昏暗的天地间,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甚至其中一人还小腹隆起,明显有着身孕在身。 若是陆风在场,定会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有着身孕的女子,竟然会是司空彤。 而在她身边的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江若云。 江若云与司空彤,这两个本该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块的女子…… 竟是在机缘巧合下,见面了! 江若云代表着的是情墓,司空彤则是代表着瓶灵宗。 此番,乃是两个势力的一场‘委托交易’! 准确的说,是情墓月前得到了一张古遗迹地图,门内私自多番派人找寻,结果非但没有寻得遗址的半点痕迹,反而派去的人音讯全无,全都死于非命;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向瓶灵宗发起委托,将这到不了手的羹分出去一杯。 专业的事,还是需得交给专业的势力为好。 原本这等委托尚不至于由司空彤这个宗主出面,但因新上任的缘故,门内不可避免的存着不少对于她的非议,其中又数觉得她实力与经验都不配堪任宗主者居多。 是以,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不负父亲的在天之灵,她必须短时间内做出足够像样的成绩出来,才可震慑安定住门内众多弟子的心。 顾及身孕,她也曾想过,待得产子后再行去做服众之事,可情墓不合时宜的送来了此般机会,让她很是意动; 自当日接触那张古遗址地图的那刻,她便瞧出了此处秘境的不凡,饶是放眼瓶灵宗宗史,怕也足够挤进前十之列。 若能堪破,那她这宗主之位,断不会再有人胆敢有意见,甚至,若是此行机缘足够,连带着自身实力恐怕也会有质得飞跃。 只是……苦了腹中胎儿。 司空彤一度觉得自己此般行径很是自私,但转念想到,自己所吃的这碗饭,本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死,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与其待得产下后自己再发生什么意外,徒留孩子孤苦一人在世,而今随着胎儿一同殒命,或许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自己或许是天底下最自私的母亲了吧。 自私得不给孩子选择生下来的机会; 自私得隐瞒着孩子的父亲…… 情墓这边。 原本这样的机会是落不到江若云头上的,但因好些个长老与亲传相继为此殒命下,才轮到的她。 准确的说,是轮到此刻站在她身边的红蝎。 红蝎早在很久之前便同江若云提及过一起闯一闯此般秘境的事情,想着给予自己的这位好妹妹一些福泽照顾; 但在听闻门内比自己厉害的诸多长老、亲信弟子都为此付出了性命后,开始犹豫隐瞒了下来,甚至主动支开江若云,不让其掺和进来。 可惜,事与愿违,终究还是被江若云听了进去。 才迎来了现下的局面。 不过,出于门内对江若云的重视,此行也算利大于弊,除了派遣来了前几次队伍的双倍人马外,连带着门内曾经跻身过天榜末位的强者‘绯霞’,也一并随队跟了过来。 加之请动瓶灵宗助阵下,红蝎自问若是还堪破不得此般古遗址秘境,那她情墓恐怕是真的与此无缘了。 …… 随着行进。 司空彤身侧的葛蓉突然脸色一变,看着远处如云团般白茫茫的雾瘴逐渐逼近,顿时惊道:“不好,小心戒备,是柔骨魔瘴!” 司空彤率先反应过来,朝着此行参与进来的十余名亲信长老及弟子喝令道:“快,四方竹,隔离!” 见诸多人影听命前掠,司空彤神情严峻又道:“蓉姨,诸位情墓朋友,大伙赶紧聚拢,注意提防四周,这柔骨魔瘴一经接触有着腐蚀软化骨骼的可怕侵蚀力;且魔瘴之中常伴有噬骨魔蛛出现,谨防偷袭。” 绯霞闻言,抬手指挥着众多情墓长老与弟子齐齐靠拢。 虽已年过半百,但高高抬起的手却十分纤细白嫩,浑然没有半点苍老,整体容颜气质也才半熟徐娘模样,并不似俗世那般苍态老妪。 在她白净的手中,双指之间夹着一根赤色羽毛,微风吹拂,绒羽随风晃荡,极具美感。 然,这样的美感却在瞬间被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意所震散。 绯霞平静的目光看着队伍最后头聚集慢上半拍的弟子,见她们身后十余米开外有着一个巨大的蛛影轮廓下,手中捏着的赤羽陡然飞袭而出,没入远处那白云滚滚的雾瘴之中。 刹那间,一道凄冽的哀嚎响彻四野。 一股火热的烈焰自其随手飞袭而出的赤羽中爆发,灼得那大片雾瘴犹若烧红的云霞。 在那片赤红绯霞之下,隐约可见一只巨型蜘蛛狰狞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间不住挣扎,身体被洞穿出了一个近半米的巨大坑洞; 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仅是由一根寻常羽毛所伤。 司空彤暗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满是震撼,不愧是曾经入得过天榜上的人物,饶是被爱人背叛偷袭所伤实力大跌,也仍非寻常魂师所能相比。 随着绯霞的出手,队伍所有人都成功围聚在了一起,受命于司空彤指挥的诸位瓶灵宗好手,也在四周成功布置上了一圈特制的四方竹。 这些特制的四方竹,除了本身经由特制药液浸泡所制外,竹身还被凿有无数的小洞,内里或被掏空塞入特殊的棉絮、铃铛、可燃烟块、晶石碎玉,亦或是辅以各类驱虫震兽的药物…… 功效十分繁杂! 除了可隐蔽气息,疏远绝大部分肉食类凶兽外,辅以瓶灵宗专修的手段,对于四周瘴气、雾气也有着一定的缓和引导之效。 四方竹,护八方; 虽非阵,犹胜阵。 这是流传于瓶灵宗内部有关四方竹的一句谚语,也是其功能性的具现,尤其是在一些不适宜布阵的场景下,四方竹的作用更是毋庸置疑的可靠。 亦如此刻,虽说以着阵法同样能进行防御,抵挡噬骨魔蛛的偷袭,但却很难驱逐逼退,甚至会引得越来越多的噬骨魔蛛聚集,形成恐怖的包围圈。 但以四方竹抵御,却是不然。 此刻,在葛蓉井然有条的指挥下,众多瓶灵宗长老有条不紊的以着掌势扇动一根根伫立的四方竹,劲风吹拂穿过竹上的孔洞,像一道道可控的柔风涌向贴近的柔骨魔瘴,温柔的将之牵引向了别的方向。 浑然没有惊扰到里头潜伏的诸多魔蛛。 第1806章、混入队伍的人 随着蛛群犹若迁徙一般被成功引向别处,众人紧绷的神色终才缓和下来。 从那白云滚滚的雾瘴里窸窸窣窣传出的动静,她们可以清楚感应得到,魔蛛的数量少说有着六七十只,且每一只的实力怕都不会低于地魂境层面。 如若不是请得瓶灵宗助阵,事先于这般异象有着应对手段,她们怕是要栽上不少人。 绯霞原本还存着几分孤傲,觉得诸位墓主不惜让出一部分资源来请一个实力平平的势力助阵,多少有些不值当,但一路走来,接连遇险又接连被瓶灵宗诸多好手化解后,不由对此逐渐发生了改观。 一次两次,或许还可以算是运气庇佑,但屡屡逢凶化吉,可就不是运气能说得过去了; 瓶灵宗的这些人必有着真本事在身! 同时也明白一点,如瓶灵宗这样特殊性质的势力,断不可仅以表面的修为实力来定论强弱价值; 于这般凶险处境下,哪怕一个普通地魂境修为的弟子,所能发挥的作用,怕也比她们这些外行的天魂境魂师来得大。 葛蓉见局面稳定后,取出古地图示意道:“方才这一幕,想来应该就是这图上以白圈圈出的‘米’字型标记区域,我们没走错,离最终的古遗址不远了。” 红蝎惊喜间尴尬笑了一声:“敢情这残破的米字痕迹居然画得是蜘蛛啊,这要不是亲身经历,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江若云同样轻笑了一声,“更 想不到的是连这白圈也是标记的一部分,指得居然是那柔骨魔瘴,不过切身经历后,倒是确实挺形象的。” 绯霞看着古地图上,代表着终点秘境所在的标记,疑惑道:“既然这白圈米字如此形象,那最终以黑圈圈住的一棵小树苗又是指的什么?” 红蝎附和了一句:“小树苗通常代表着草木,这会不会是指终点处有着鬼藤、毒荆棘一类凶险的区域?需要闯过去才能看到那片古遗址?” 司空彤沉声道:“单是一个标记很难辨别,恐怕要接近那片地带,方能知晓;眼下,我们还是着重应对下一处区域的凶险吧。” 众人闻言,目光看向古地图上下一处标记。 见是一个‘回’字形标记,其上有着一道赤红的交叉符号; 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写错标记,打了个错误的符号一般。 司空彤思虑间开口道:“‘回’字标识在很多情景下,都有着封闭环境、迷失绕圈的意思在,加上这血红色的交叉符号,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区域,迷失程度可能较之寻常的难辨方向的迷障困阵都要更甚许多,需得更加小心为好。” 红蝎听言,连忙传话下去,让得众多情墓长老弟子,更为集中,以长绳相扯,以便前后照应,连成长龙。 葛蓉看着司空彤冗起的小腹,顾及愈发凶险的环境,再一次不忍劝说道:“彤彤~就到这吧,接下来的路,让蓉姨带着走完吧, 你……” 司空彤目光坚定的摇头,毅然道:“此刻回去,门内人心可就更不齐了,恐怕还要背上个逃兵的骂名;放心吧,蓉姨,我会小心的。” 葛蓉无奈叹息道:“这哪是小心不小心的事情,你身子骨素来弱,若是伤到胎儿,恐怕……” 司空彤苦涩道:“母亲当年怀我时,下得可是一处凶墓,她非宗主都能为了父亲做到这般地步,我又如何能给他们丢人。” 葛蓉闻言神色更为黯然,心中满是怆然; 当年的事情她可最清楚不过,可以说正是因那处凶墓所留下的伤势,才使得宗主夫人产女后,支撑不住魂消陨落。 她可不想让得司空彤重蹈覆辙,经历同当年一模一样的事情。 这时,红蝎略显尴尬的凑近,“那个,我们好像没有合适长度的绳子。” 话音刚落,队伍长尾处窸窸窣窣的动静此起彼伏,一路靠来,竟是有人取出了契合的绳索,且还只长不短,正在逐一传递着。 红蝎脸色更尴尬了几分,“有,居然不早拿出来。” 绯霞和江若云看着这一幕,全然当做是队伍后边的弟子随手解的局面,并没有太过在意。 司空彤和葛蓉的目光却是不由都瞥向了众人手中传递的那根绳索,二人目光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这分明就是盗门所特有的’攀岩蚕索’,出了名的韧性强品质高,饶是吊起数百个正常成年人,都不会崩断 。 关键,绳索内部每隔半米都内嵌着一颗蚕灵果,以灵气激荡会震出清脆的响声,简直完美契合着眼下的场景。 这绝不是寻常弟子无心之下所能取出的绳索! 队伍之中,混入了同行! 司空彤和葛蓉不动声色间,都朝队伍末看了一眼,于末端那手捧着灯盏的弟子旁,尽皆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虽然易着容,但对视间,刻意做出的盗门手势让她们一眼便确定了身份。 ‘是吴影!’ ‘他居然混进了情墓的队伍跟了过来!?’ 匆匆一眼下,二人脸上不由又都浮现一抹忍俊笑意。 只因吴影此刻的扮相属实滑稽,竟穿着情墓女弟子的常服,画着一脸的胭脂妆,远远看去,一副活脱脱受男人欺负了的小寡妇样子。 若非那手势,怕是轻易绝难辨别得出来。 葛蓉是知晓吴影这位正统盗门的手段和本事的,当下内心的那份不安顿时少了许多,有他在,她们此行的成功把握少说提升三四成。 至于为何会以眼下情景出现,多半是后者意外得知了情墓此前屡次受挫的事情,潜入偷听到了古遗址的消息。 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吴影的性子做出来并不奇怪。 “彤彤,”葛蓉虽然不再劝说,但神情无比认真,“回头遇上凶险,定不要离蓉姨太远。” 司空彤心中一暖,柔和点头。 江若云听着二人对话,关切道:“司空宗主~,若是遇上凶险,也可往 我这边靠,我虽实力比不过葛蓉长老,但也定会竭力护好你和你的宝宝。” 司空彤一愣,连道:“多谢云凤姑娘好意,那便有劳云凤姑娘了。” 她清楚,云凤此语,并非源自二人的交情,而是源自对她腹中胎儿的那份怜悯。 对此,她出于对孩子的保护,自然不会忍心推辞。 队伍整顿好后,再度行进。 红蝎亲密的挽着江若云,不动声色交流道:“那美人宗主多半也是个可怜人,遇上了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江若云回道:“一路走来可都没听她提及过半句孩子父亲的不好,可能不是你想的这样,只是事出无奈,才孤身接下的这份委托。” 红蝎不忿道:“若是如此,那她丈夫简直比负心汉还差劲,居然让一个怀孕的母亲,冒这样的凶险,实在该死!” 江若云平和一笑,也不知说些什么。 红蝎却又忿忿不平道:“回头她要真遇上什么凶险,临死前定要问个清楚,决不能叫那负心汉好过,同为女人,我们得帮她一把。” 江若云平静听着,并没有太过在意,除非是情墓受到了类似委托,否则她可没这闲情去理会人家的私事。 有这功夫,她宁愿陪在风哥哥身边,哪怕只是嗑嗑瓜子聊聊天也比这强。 又行进数里过后。 葛蓉再一次吓退一头地魂境层面凶兽后,停下了脚步。 司空彤立马会意,看向葛蓉手中捧着的罗盘,“失灵了?” 葛蓉 严肃点头,“寻常辨别方位的罗盘到了这片区域,失去了指向。” 红蝎和江若云等人闻言,脸色同时一凝,紧张的望向瓶灵宗众人,期待着后者能如一路走来那样,有别样的应对之法。 司空彤径直取出一个葫芦状玉瓶,“蓉姨,用这‘核舟水葫’能起到作用吗?” “试试吧,”葛蓉并不确定是否有效,回应间目光有意朝着后方瞥了一眼,意思是说,实在没法,怕是就要点破身份,借用盗门的那手特殊手段了。 司空彤定了定心神,打开玉瓶葫嘴,往瓶身之中灌入了一些墨绿色的液体,而后又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物件投了进去。 盖上葫盖,使劲摇晃一番后,将玉瓶水平横放搁在手掌之上; 静心感应了起来。 红蝎再度拉着江若云,好奇道:“她这是什么手段?方才你瞧见她往玉瓶里投的是什么了吗?” 江若云暗自点头:“好像是一艘精致小巧的小船,像是用核桃雕刻出来的一样。” 红蝎眼前一亮:“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原来真是这么个小玩意,凭这就能辨别方位了?” 葛蓉看着二女背着人窃窃私语模样,有些不喜,出声解释了一句,“此物是我宗辨别方向的秘技,乃由我宗特制的灵液,辅以阴阳铁木核树的果实所制造而成。” “阴阳铁木核?”一侧的绯霞愣了愣,惊疑道:“世间竟真存有那般奇异的树种?” 红蝎一怔 ,“绯姨,你听过呀?” 葛蓉陈述道:“世界之大,自是无奇不有。” 绯霞带着一丝惊奇,“传闻此树所结的核果,白日长于树枝上,晚间会脱落扎根于土地,待得翌日天明,又会引至树干,循环往复,直至成熟,可是真的?” 葛蓉点头,“确实如此,我宗此手秘技,便是鉴于核果与树干之间的这份特殊引力,通过特殊的药液无限放大所成就。” 司空彤这时长长的舒了口气,惊喜道:“蓉姨,可行的,此间紊乱的环境,并没有盖住这份特殊的引力,依旧尚能感应出具体指向。” 此刻的玉瓶之中,那游离在墨绿色汁液上的细小核仁,简直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如出一辙,始终行驶在固定的方向,不为风浪所撼动。 找到维持特定方向的方法后,众人继续沿着古地图所指的标识区域前行。 约莫走了小半炷香左右。 一股淡淡的奇异芳香突然传来。 红蝎警惕的看向司空彤:“这香味有没有古怪?会不会存有致幻一类的毒性?让人迷失在这?” 司空彤摇了摇头,柔声道:“仅是些寻常的草木香,并不具毒性。” 江若云认同点头,隐约可以捕捉到四周不少树干上还有着鸟类栖息,自这点来看,确实不像是毒树一类。 红蝎心中的警惕少了几分。 随着深入,这份警惕不由再度冒了出来。 “走了那么久,还没走出这片异香林子?” “该不会我 们已经迷失方向,在打转了吧?” 红蝎脸上透着一丝不安。 江若云轻声道:“一路走来每一棵树都并不相同,我们没有走过同样的路,应该只是这片香林面积大了一些。” 司空彤脸上的平静比先前少了几许,略显狐疑的看向葛蓉,“蓉姨,按说我们应该已经进入到古地图上‘回’字所载的区域了,该出现凶险了才对,不该如此平静才是,你说这些香树会不会……” 葛蓉并没有反应过来,愣神的接话道:“会不会什么?” 司空彤脸上泛起一抹不安,进一步说道:“我依稀记得,宗内先辈留下的一本手札之中,好像提及过一类有着异香的树木,凭着奇异的香味,可以引来一些特殊的……” 话音未落,一道嘈杂的‘嗡嗡’声突然自远处靠近。 司空彤心头猛然咯噔一下,失神间道出话语的最后两字——“幻蜂”! 葛蓉听着那嘈杂的动静,浑身一颤,终是反应过来: “暗香离魂,幽梦幻蜂!” 司空彤冷不丁一惊,见迎合上了自己心中猜疑下,急忙喊道:“大伙小心戒备!幽梦幻蜂有着如蝴蝶般倾洒致幻毒粉的特性,以水土行气可御之。” 喊话间,黑压压的蜂群犹若乌云过境般袭来。 “蛇,蛇……” 惊慌的声音此起彼伏自后方人群传出,一个接着一个松开了手中的绳子,逃也似的跳开了数丈。 结合那惊嚷的叫声,俨然已是遭重入幻 ,将手中紧握的绳索,看做成了一条条毒蛇……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07章、泰坦巨树 “静心凝神,合力抵御!” 绯霞朗声叫喝,声音之中掺杂着一股浑厚的魂识。 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为之安静下来,一道道土行气防护屏障,彼彼撑起; 那些受到毒粉影响四散狂奔的人众,被同伴纷纷按倒在地。 蜂群少了目标后,犹若无头苍蝇般嗡嗡嗡的原地徘徊打转,足足持续了小半炷香,才逐渐朝着远处飞去。 “师兄师姐她们快撑不住了!” 人群中有一道年轻声音急切叫唤,口中的师兄师姐们俨然是先前为蜂群粉尘所袭,迷失心智胡乱发狂的存在; 此前为了维系安静,最终不得已点住了他们的穴位,但却发现好像并没能缓和分毫,反而在不断挣扎抵抗中,一个个都拼得眼睛、鼻子都流出了鲜血。 像极了受某些幻象逼迫,被逼得自冲受禁穴位一般。 司空彤就近感应了其中一人的症状后,阴沉着脸看向绯霞等一众情墓众人,问道:“她们中毒太深,已经无法再继续走下去,你们当如何打算?” 红蝎为难道:“而今我们已经很深入了,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受了伤可以派人护送折返回去。” 江若云不忍道:“再远也要送啊,总不能就这样将她们抛弃在这。” “杀了吧,”绯霞神色漠然的开口,“参与进此次任务的人,早就都做好了牺牲准备,杀了她们队伍顶多就少六七人,若是护送折返,势必要多上至少一倍的人数,于我们 接下来行程不利。” 司空彤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对于三人的性情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江若云算是最有仁义良心的一人,红蝎勉强有点良心但绝对不多,至于绯霞,与其说冷漠残忍,倒不如称最为理性更合适一些。 若是挑选朋友,司空彤自问定会从江若云和红蝎二人中选; 但是选历练搭子的话,她无疑更偏向于绯霞这种果断理性的人。 仁心道德于生死凶险面前,实在是一文不值。 同情他人,往往可能最终拖累自己陷入死地。 葛蓉适时说道:“暂且先用定心术将这些人稳住吧,后头的路若是有凶险需得牺牲探路之处,且就叫她们上。” “定心术!?”江若云眼前一亮。 司空彤解释道:“是我宗的一门封禁类手段,冲着封禁魂师所有感知去的,略微有些残忍,不过应该能让这部分人暂时与这世界生出隔阂,脱离那部分幻象;” “届时她们将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任何东西,连带着触感也会消失,更难感应得到丝毫灵气。” “不过,她们的自我意识却是能恢复清明,旁人能以魂识向她们传达指令,她们也可以凭着体内剩余的灵气,强行控着身体发挥部分实力,但仅有一次打破隔阂的机会,一旦强行调度体内灵气,必将承受不住封禁之力走向死亡。” 绯霞眼中闪过一抹惊奇,认同道:“便依此法,必要时让这些人先行开 路,为宗门作出最后的牺牲。” 得到授意下。 司空彤连忙吩咐一众门人,对着遭重的那部分情墓弟子出手。 江若云愣神看着,原以为是通过封禁穴位缓和那些人体内的幻毒,但却发现瓶灵宗下手远比她预想的要粗暴许多,简直就是一记又一记的掌势直接拍打在那些遭重之人的身体之上,连天灵盖都没放过; 看架势,就好像是要把她们的命魂给震出魂海一般,彻底脱离开对身体的掌控。 红蝎同样震惊,嘴角都不自觉的抽了抽,“瓶灵宗的定心术,这么虎的吗?简直没把她们当人对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驯兽。” 不多时,定心术施展完毕。 七名遭重的弟子犹若活死人一般伫立,已是完全失去所有的感知,就连行走,也需人拖着才可移动; 她们的魂识完全陷入在了一片黑暗之中,难以自主向外传递任何自主意识,只能被动的做出些许回应。 红蝎不忍叹了一声,“这应该算是最好的应对结果了。” 江若云在意道:“司空宗主,她们还能恢复正常吗?” 司空彤摇了摇头,予以着一份同情。 机会是有,但于眼下处境,无疑渺茫。 众人收拾了一番,再度朝前走去。 …… 与此同时。 距离碧云涧宗门外不远的官道所在。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靠在一块荒地之上。 因为深夜造访多有不便的缘故,陆风和唐元二人合意,打算明日一早再行去 找夏仪韵。 此刻的二人,唐元半躺在马车顶上,仰望着漫天星空,静心沉淀领会着近段时日来的感悟,看上去无比的娴静怡然。 陆风则是聚精坐在车厢之内,身边摆满了各系长剑,一柄又一柄铭刻烙印着特定的阵纹,为天瀑剑阵打着坚实的基础,看上去忙得不可开交。 车内车外,静动相间,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反差风景线。 足足持续至后半夜时分。 一道身影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人犹似自云霄跌落一般,带着几分踉跄靠向碧云涧的山门,行色匆匆。 陆风手中刻铭的动作一停,脸色微变间一股晦涩的气息朝着那道身影靠去,及时于山门前截停了下来。 自方才那惊鸿一瞬的感应下,他已是清楚察觉,那个自上空落下之人,并非别人,正是夏仪韵的师傅汝纪婕。 原本匆匆朝着门内赶去的汝纪婕突然脚步一顿,蓦然回首迎向了陆风传递而来的那股气息,凝重焦急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喜色,飞速转身迎向车辇所在。 陆风见状,收起诸多长剑和阵盘,走出了马车。 “汝师,你这是……” 陆风看着急冲冲靠近的汝纪婕,瞧清其模样有些狼狈,手臂上还带着几分伤势下,不由有些在意,“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青山宗主~”汝纪婕喘着气急切道:“真是你?能在此遇见你,实在太好了,快,快随我赶去碧湖岭。” 陆风一愣,“ 碧湖岭?出什么事了?” 唐元同样诧异,他们本就为避开碧湖岭的阵法大比才来得此地,怎么看情形,还是没避过去? 汝纪婕连道:“仪韵,是仪韵出事了,她被人给挟持去往了碧湖岭。” 陆风脸色一变,“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我长话短说,”汝纪婕急切道:“大致是这样的,仪韵此前一段时间一直在你青山剑宗内待着,为防不测,昨日我特意去接她回来,不曾想路途遇上了一对爷孙,那爷孙实力不弱,加之又主动示好聊起了阵法大比之事,我们便同行了一段路;” “却不曾想,也不知道仪韵无意间听到了什么,让得那对爷孙性情大变,扯破了和善的嘴脸,一把挟持走了仪韵;” “我非他们的对手,此番急忙回宗,便是来寻救兵来了。” “一对爷孙?”陆风神色凝重,“瞧不出他们的来历底细吗?” 汝纪婕思忖间,看着自己手臂上有些污浊的伤势,猜疑道:“那年轻人是名实力不弱的阵师,依稀听得被唤过一声‘小泷’,具体来历不清楚;不过那老东西在逼退赶走我时,施展的功法好像是‘暗月真经’。” “若是没猜错,那人可能是黑榜上销声匿迹许多年的苍澜,魂号‘暗月’。” 陆风一惊,“黑榜六十九的暗月苍澜!?” 唐元听言,神情不禁严肃下来。 他自问对上天榜六十九的木易霁还能有着几分把握,但黑榜 之上同为六十九排名的暗月苍澜,却是并没有多少底气。 黑榜和天榜之上前三十的排名,并没有多少实力差距。 但后五十名的存在,明显是黑榜的质量要高许多,能入得黑榜的存在,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不折手段之徒,他们的战斗通常不会顾及什么道义,往往较之天榜强者要难缠无数倍。 唐元自问宁愿对上昨日天榜排名五十一的风雷天罡李太渊,也不愿对手暗月苍澜之流。 如是想着,不由冷不丁一怔。 “老陆,同样是爷孙……你说这两人会不会也是圣宗的人?” 陆风思虑间,汝纪婕的声音突然传来:“圣宗?圣宗该不至于收容黑榜上的邪魔吧?” 容不得深思,汝纪婕拱手相求道:“青山宗主,还请即刻赶赴碧湖岭,代为搭救仪韵;” “待我回宗禀明宗主后,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驰援。” 陆风点头应下,“汝师无需多礼,仪韵同样也是在下的朋友。” 唐元此刻已是拆解掉马车的厢体,将马匹单独牵了出来; “委屈这小马儿了,可莫要跑脱力了才好!” 汝纪婕看着陆风二人同骑离去的身影,连忙朝着宗内奔去。 …… 天明时分。 龙脊山脉之中,江若云、司空彤等人终是来到了地图所指的最后一片区域。 此刻的队伍已是伤亡过半,仅仅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四周的环境也完全变了样,变得十分简单纯粹,放眼望去,只有一棵棵 巨大无比的参天大树,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上生长的一棵棵棋子一般,泾渭分明,排列有序,每一颗大树都有着各自的地盘领地,十分默契的互不干扰。 地面上覆盖满了蜿蜒如手臂般粗壮的树根,近乎找不到半点空余。 众人行进间,每一脚都是踩在这些粗壮的树根之上,软硬适中,比之泥地要舒服很多。 红蝎一边揉着自己的右臂,一边朝司空彤问道:“这片区域应该就是地图所载最后一个标识了吧?” 说话间,右臂仍旧有些隐隐作痛; 这是她此前途径一处密林,为了救一名平素相处很好的同门,被一头凶兽拉扯所留下的伤势; 可惜的是,伤是留下了,人却没能救下; 此刻的每一次疼痛,除了身体层面外,她的内心同样很不好受。 司空彤愣愣点着头,依据上一处标识所指,她们应该是没有走错的。 只是…… 眼下这片环境,哪里像是地图上标识的那般?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树苗’。 这里最小的一棵树,主树干的直径怕是都有两米宽。 最大的一棵,简直比之俗世那些房屋还要来得庞大,裸露在地面上的数根都比正常成年人的腰杆都要粗。 立于这样的巨树下,极具压迫感。 “能瞧出这些具体都是什么树吗?地图所示的古遗址,具体位于何处能辨别得出吗?” 江若云满是关切的询问。 在经历同门一个接着一个惨死后,她神色黯然 间多了一抹凝重之感; 心中仿佛有着一股不甘的怒火,似想复仇般征服这个凶险的地方。 司空彤观察间,开口道:“这里的树木好像都是些寻常的‘茗绸樟树’,可茗绸樟树就算在灵气馥郁之地,也断不该生长至如此夸张庞大的模样,属实是奇怪。” “茗绸樟树?”江若云错愕,“就是那叶片可以制作成绸香丸的茗绸樟树?” 红蝎错愕接话:“那玩意寻常不都才几十公分粗细吗?有一回我都还一掌拍飞过一棵。” 葛蓉感应间凝声说道:“彤彤说的不错,这里的巨树,确实都是茗绸樟树,之所以这般粗大,恐怕是同这里的环境有关,受了什么影响下,才会数以千百倍的生长,甚至是超出自生极限。” 江若云茫然不解:“什么样的环境能使得寻常树木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的灵气也并没有浓郁到哪里去啊?” 司空彤听得葛蓉的话后,隐隐想到什么,开口道:“眼下出现的影响,已经算是突破茗绸樟树的生长极限桎梏了,可不是单单灵气浓郁所能办到的,就算以源石凝液浇灌,怕也需几十年持续下来才能有如此效果。” “能造就如此影响的,恐怕只有一种可能,在这片巨树林的深处,生长着传说中的‘泰坦巨树’。” 众人听得‘泰坦巨树’四字,不由尽皆骇然呆愣在原地。 “难道……” “这地图所载的遗址宝藏…… ” “指的就是那泰坦巨树?”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08章、古遗迹入口 与众人的惊喜不同。 红蝎听得泰坦巨树后,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古遗迹,能有好的资源获取呢,没想到居然只是棵树,感觉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云凤,你说这前人也真是的,就为了保护这么一棵树,沿途设了那么多重凶险,至于如此吗?实在是苦了那些为之牺牲的兄弟姐妹了。」 江若云无奈苦笑,总觉没这么简单。 绯霞带着几分激动,释明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树,比起寻常的古遗迹资源,这棵泰坦巨树才是最大的收获。」 葛蓉满是惊羡的附和:「贵宗此行能得此神树,未来百年的发展,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追赶得上了,届时,还望照拂瓶灵宗一二。」 红蝎一惊,「这泰坦巨树这么厉害吗?」 对于此般奇异树种,她并不是太过了解,仅是从古籍之中有过一些涉略,印象中,好像并没有厉害到能改变一个宗门势力的地步。 绯霞傲然笑道:「寻常的泰坦巨树或许不能影响到一宗的发展,但眼下,就这些茗绸樟树的变化表现来看,深处的那棵泰坦巨树恐怕至少也有近万年的树龄,这样的存在,对于宗门的发展影响是极其恐怖的。」 司空彤接话说道:「圣宗之内有着一棵千年级别的泰坦巨树,传闻其自身浓郁的木行气所散发下带来的治愈力,能使天魂境以下魂师不管受多重的外伤都可在极短时 间内恢复,饶是天魂境魂师胳膊腿断掉,也能借之气息在一年内恢复如初;」 「千年级别的泰坦巨树尚且如此不凡,眼下这泰坦巨树若是万年级别,所能带来的治愈力恐怕难以想象,怕是在它的气息庇佑下,只要尚存一口气在,想死都难。」 葛蓉惊羡道:「恐怖的治愈能力,不过是这泰坦巨树最基础的作用罢了,其真正厉害之处可在于那份促进生物成长乃至突破极限桎梏的能力;」 说着比划了一下周边的众多茗绸樟树。 「这里的每一棵树,不管是生长速度,还是成长极限的体现,都比之寻常状态强了五十倍不止,这可都归功于泰坦巨树的功劳。」 「若是将这些寻常树木,替换作灵花灵草……」 众人听言,不由都为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要说未来百年的发展,单就这手助益,届时怕是就能培植出无数当世最顶级最丰富的灵花灵草,足可叫整个魂师界为之疯狂。 往往百年千年才能成型的灵花灵草,借由泰坦巨树这份可怕催生之力下,除却大幅缩减成长时间外,成型后所能表现出的灵性,怕也比认知中的会强上几十倍不止。 掌握下这份海量的灵花灵草资源,发展自不会受到任何阻碍,无数势力势必会疯涌的抢着来结交攀附。 甚至,都可以开辟出特定的区域,租赁乃至赠送给几个彼此不对付的强大势力,让他们过来移植培养 珍稀灵花灵草,有这份制约在,任何宵小势力,断然不敢轻易起歪心主意。 可以说,只要把这泰坦巨树带回去,哪怕现下只是个小势力,将来也绝对能成长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绯霞不动声色的看着葛蓉与司空彤等一众瓶灵宗人惊羡的神情,眼底不自觉闪过一抹冷意。 她自是清楚泰坦巨树所能带来的价值。 如此宝物,若是传扬开去…… 她情墓怕是难有等到发展机会的那天,便即会被群起而夺之,定然来不及布局守住这份机缘。 必须守住消息! 衡量间,绯霞心中闪过一抹杀意。 为顾全大局,在场的,不管是情 墓长老还是瓶灵宗的弟子,必须一个不留! 杀意刚起的瞬间。 江若云狐疑的声音突然传来:「若是如你们所言,这泰坦巨树真存活了万载的话,按说不该从来没有人发现才对?怎会外界半丁点消息都没有?」 「这里虽然凶险,于龙脊山脉之中的位置也算偏僻,但万载岁月,再怎么也总归会有人发现过此处存在吧?」 绯霞脸色一凝,心中的杀意暂且压了下去; 「走,深入看看。」 随着喝令,司空彤等人依从着朝前寻去。 「木行气愈发浓郁了。」 红蝎惊疑间轻声嘀咕了一声。 此刻环境中弥漫的气息让她不仅犹似沐浴灵泉之中,浑身舒畅,就连魂海仿佛都得到了滋润。 「快看!」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骇叫嚷。 众人目光齐齐朝 着远处看去,只见众多茗绸樟树的中央,一个直径少说四五十米的巨大树墩如巨大擂台般伫立,其上一圈又一圈的年轮遍布,透着亘古的气息。 四周无数巨树纷纷呈现着微微靠拢姿势,像是在臣服一般。 在这古朴的巨型树墩中央,一块棱形的碧绿晶石静静悬浮着,犹若实质化的木行气盈满着整片树墩上空。 光以体积大小而论,此般巨大的棱形晶石,三四个成年人合抱怕都难以合圆。 「这难道就是那活了万载的泰坦巨树?」 红蝎惊骇的咽了咽口水,眼中惊喜之余依旧保留着三分没寻到梦想那般古遗迹的失落。 江若云蹙着秀眉的脸上满是惊容,「这巨树……是已经被砍走了吗?」 「砍,砍走?」红蝎回过神,愣愣说道:「不至于吧?哪有人会如此暴殄天物?」 司空彤狐疑间开口道:「可能不是暴殄天物,而是发现泰坦巨树的那人,并不是冲着巨树本身来得,而是冲着它赖以生存的本命树核来的。」 「树核?」江若云与红蝎同时一惊。 司空彤解释道:「就像兽有兽丹一样,一些灵树或是沐浴灵气年份久远的树木体内同样会衍化出相应的树核,核中内敛着精纯到极致的树源精华,树木本身能发挥的特性,一般而言取出的树核同样也会具备。」 红蝎满目惊奇,想到取兽丹通常要先把兽类解决掉,不由好奇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 看到的这棵泰坦巨树,是已经死了吗?」 司空彤摇头,「只要树核还在,它便不会死,但树核被人剖出至此般程度,它也很难有如正常巨树那般生长的可能了。」 葛蓉附和说了一句:「明明都剖出了树核,何以没有取走?其中怕是另有反常,小心为上。」 江若云思虑间开口道:「我们一路靠近,周遭的木行气都在愈发变得浓郁,可在接近这巨树树核后,反而没了那份浓郁变化,已经平稳好一段路了,会不会是这奇异的树核,在吞噬着四周的木行气?」 司空彤摇了摇头,「若是被抢夺吞噬的话,按理四周的茗绸樟树不可能生长得如此茁壮;」 「就现下环境的平衡表现来看,这部分消失的木行气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受这树核影响,被调度去了别的地方。」 葛蓉认同点头,她同样也是如此考量的,看着司空彤越来越成熟沉稳的表现,眼中不禁泛起一抹赞赏。 「管他什么缘由,」绯霞冷着脸将身后不远的一名弟子拉到身边,一把朝着树核所在丢了过去。 「叫人上去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凶险了?」 红蝎脸色一凝,有些惊愕于绯霞突然伤害同门的举动 ,但再见到被丢出去的那人是早前被施定心术的最后一名幸存之人,心中的怒火不由才得以消下不少。 正如绯霞一早所言那般,眼下处境,确实需得有人做出牺牲为好。 一经确认树核 不存凶险,那她们便即可以展开搬运行动了。 众人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被丢向树核的弟子,见其最终落在树墩之上,距离中央区域的树核不足三米的地方。 足足静候了大半炷香时间,那人依旧维持着趴地的模样,不见有任何变化。 绯霞眼中一喜,虽觉应该并不存什么凶险,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朝身后又两名弟子吩咐道:「你们二人,去将他给带回来。」 被命令的二人身体一僵,但见确实没有异样发生下,大着胆子靠了过去。 待得二人爬上树墩。 绯霞警惕问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其中一人连忙回答道:「并无不适,树墩上的木行气好像比底下还要稍微浓郁一些。」 话音落下,所有人紧绷的心刚缓和的那刹。 上去的二人抬动的身姿突然一僵。 紧接着,手中扶起的同门被重重的摔下,二人惊慌的逃也似的跳下树墩,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 众人心中存疑,正当好奇之际。 却见那两人齐腰的青丝于跳下树墩的那刹,竟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变白,近乎在刚落地的那刹,便已化作满头白发。 不待迈步逃离多远,二人的面容迅速老化,皮肤变得褶皱,眨眼间从二三十岁的妙龄女子,化作了七八十岁的年迈老妪。 饶是周身骨骼同样也在瞬息间老化,难以支撑奔行的姿态,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生……生机 过盛!」 司空彤惊骇失声,一眼便即瞧出二人是被远超身体支撑极限的木行气渗透,导致的生命快速流逝症状。 没想到泰坦巨树的树核,竟如此之恐怖,还未接触,仅是靠近,便能叫得两名地魂境后期魂师,连片刻功夫都支撑不住。 簌簌簌~ 围绕在泰坦巨树树墩四周的无数茗绸樟树这时突然疯狂震颤起来,像是被人从沉睡的美梦中惊醒,透着一股暴戾感。 紧接着,一根根贴附在大地上的树根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犹若触手一样此起彼伏拨动,化作一根根长矛般直朝靠近树墩的三名弟子扎去。 顷刻间便已将三人扎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不待众人惊愕回神。 无数树根突然齐齐而立,如一杆杆长枪直指众人所在。 「不好!」 「快撤!」 绯霞和葛蓉同时惊呼,一股死亡的心悸涌上心头。 呲呲~ 飞掠后退间,无数树根已然疯狂来袭。 二人虽然凭借着自身实力抵挡住了大半,护住了身侧的人,但距离远些的却是难以顾及。 短瞬之间,已有五六人横死当场。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 最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一棵巨大的茗绸樟树竟被人拔地而起,震飞到了远处。 巨树底下树根盘缠之地,竟有荧色蓝光冒出。 「底下另有乾坤!」 众人心中无不惊疑,余光尽皆在巨树横飞的那刹,捕捉到了一道身影飞速没入了那道蓝光之中。 葛蓉和司空彤 对视一眼,尽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之色。 那道身影她们最为熟悉不过,郝然正是吴影。 她们同样清楚,以吴影的手段,完全可悄无声息的自己偷入这处发现的口子底下; 那横飞巨树的动静,明显是后者顾及眼下凶险故意而为,给她们传递的活路。 「快,快跟下去!」 葛蓉惊慌叫喝,指挥着众多幸存之人朝着荧光区域靠去。 临近得那刹,见荧光区域底下竟有着一处悬梯,犹若一个古井构造。 众多瓶灵宗人顿时都两眼一懵,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浮现心头。 「古,古遗迹入口!?」 「地图真正指向的会不会可能是这里!?」 「泰坦巨树的布局难道就是个幌子!?」 众人惊语间纷纷朝着底下跳去。 葛蓉和绯霞合力善后,震荡开诸多树根突刺,眼中无不惊骇连连。 在此之前,她们可都认为地图所载的宝藏就是这泰坦巨树了。 根本不存在什么古遗址一类。 哪曾想,入口竟会藏在普通的茗绸樟树底下,借着密集的树根所掩盖。 简直出人意料。 二人于跃入的那刹,看着远处归于平静的诸多巨树,看着那看似散乱,实则似有规律可循的排布,心中不由又是一颤。 难道…… 此间布局,暗含着什么天地大阵? 那部分消失的木行气…… 难道都被树核引导维系底下真正的秘境去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境,竟会故布如此多的疑阵? 入口处,竟还 不惜以泰坦巨树这等珍奇掩护?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809章、碧湖岭 众人跃入底下,已然不见吴影的踪迹。 底下的环境,同众人设想的大致相同,落脚四周有着许多天然的晶石,此前的荧光便是这些晶石散发。 临近之下,可以清晰感应到,晶石之中内敛着一股精纯的天地阴气。 「是厚土阴石,」司空彤一眼便即瞧出了四周晶石的具体,眼中不由泛起一抹精光。 江若云等人听言,脸上同样闪过惊喜之色。 厚土阴石虽然不比源石那般,但内里的阴气于地魂境层面的修行却是有着极大的助益,称之为特殊阶段的小源石也不为过。 就眼下场景来看,少说有着百来块之多。 且这应该还不是此般秘境的全部。 此刻她们所处的位置,有些像是一条冗长的甬道口子,尽头处存着拐角,吴影应该便是去往了深处。 仅是入口用以照明的晶石,便即如此手笔,内里真正的资源定不会少。 众人心中不禁都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感; 原先得见泰坦巨树的树核如此可怕,非寻常之力所能撼动,带走的机会渺茫下,都以为此行要空手而归了; 哪曾想,会迎来如此机遇。 绯霞惊喜之余,沉声喝令道:「抓紧深入,莫要被那贼人捷足先登。」 「我情墓的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借得了的。」 「如此秘境,也绝不可落入宵小之手。」 …… 在江若云、司空彤一众深入的同时。 陆风和唐元也终是赶到了碧湖岭一带。 此刻,天色处于半 明半暗的交接时段。 唐元脸上泛着一抹不安,随手放走累了一路的马匹后,朝陆风说道:「老陆,方才那天狗食月一般的异象怎来得如此突然?」 若非天地一下变得漆黑,马匹受惊,不然他们的行程定当还会快上不少,不至于临近天明才抵达碧湖岭。 陆风神色凝重,同样有些不安道:「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兆头,上一次出现这等天地异象,还是百来年前的事情了。」 唐元紧张道:「那时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陆风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要说受影响最大的,应属圣宗那时候的宗主,刚巧介于突破关头,被这月蚀异象影响,架不住那份沉重异常的灵气压下,破境失败,留下了隐患,此后没撑几年便陨落了。」 「圣宗也是因为此事,开始变得格外关注这等天地异象。」 唐元忽然想到什么,「你说李太渊他们该不会就是冲着这等异象来的吧?难道碧湖岭之中有着什么他们所在意的东西?需得这般异象下才能显形?」 陆风暗觉有着几分可能,认同点头,径直朝着碧湖岭靠去。 待得来到各势力驻扎区域,却是惊讶发现,每个势力在场都仅有稀稀疏疏的几名弟子。 且这些人普遍实力都很弱,介于五行境和地魂境左右,鲜少有天魂境魂师存在。 这明显与阵法大比的参与人员不符。 陆风二人顿时了然,此地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 「找人问问,」唐元径直走向众多势力驻扎区域。 二人的出现,霎时引得在场诸多弟子警惕不已。 「来者何人?」 其中距离最近的两名男子站出身,拦阻道:「非阵道势力,还请莫要靠近。」 看扮相,二人应属‘灵机山庄"的弟子。 陆风对于灵机山庄并不相熟,后者的宗派实力顶多堪堪二三流级别,比之乾天宗、碧 云涧等老牌大宗要差上很多。 鉴于二人排斥的态度,俨然很难和善问出有用的消息。 在不愿没来由的与之交恶下,陆风选择了无视,目光环顾四周。 本意是想着寻个乾天宗弟子来询问一番,却没想到于玲珑阁所驻扎的区域,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曲娇娇! 同苏清儿一样,都是当初天元城相识,东元灵狱有过交集的存在。 不过相较于苏清儿的际遇以及实力提升,如今的曲娇娇显得要弱上许多,堪堪只有五行境的修为。 这样的实力,于此般规模的阵法大比上,明显是不够看的。 而对于曲娇娇混迹在玲珑阁的队伍之中,这点陆风倒是并没有如瞧见苏清儿时那般诧异。 早在东元灵狱时,他便听闻过曲娇娇心中有着一位钦慕已久的男子,是玲珑阁的弟子,自东元灵狱离开后,追崇那男子的身影加入到玲珑阁之中,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不过,若这男子仅是个不相干的人,陆风倒是并没有闲情去理会; 可这人偏偏就是 雁南秋,这让他不禁有些不忍。 当初百谷剑墟巨剑山之中的一幕幕他可都听在耳中,雁南秋出卖同门求生不说,竟还无耻的跪在姬兰心脚下,甘愿为奴,由着姬兰心当狗一般对待。 如此卑劣心性之人,他实在有些不忍曲娇娇错付下去。 「看什么看!」 由于陆风目光不自然的逗留在曲娇娇身上,顿时引得拦路的两名弟子怒目而视。 唐元冷哼一声,恐怖的气息威压直朝二人盖去。 直将二人震得脸色煞白,跌跌倒退,再不敢出头。 远处的曲娇娇留意到动静,黯然失落的目光随之看了过来。 同陆风目光相对的一瞬,顿时整个人为之一惊,转而满是喜色的靠来。 陆风和唐元因为本着救人而来,身份还是有着一定作用下,并没有易容,曲娇娇一眼便认了出来。 但此番靠近,却不是叙旧。 「陆师兄~」曲娇娇出奇的带着几分恳请的语气,求道:「可以请你护着我进那秘境吗?」 陆风错愕的看了眼曲娇娇,印象中后者的性格应该是娇纵高傲一类来着,但眼下看来却怎么透着一股卑微楚楚模样; 难以想象这段时日来她经历了什么,居然将性子磨至如此。 唐元在意问了一句:「什么秘境?」 陆风缓过神下,也问:「可有看到碧云涧的夏仪韵?」 曲娇娇看了眼天色,急道:「天马上大亮了,长老她们说天一亮那秘境入口可能就要消失了,陆师 兄,求你了,我发誓没有半点害你的心,我真的只是想进那处秘境。」 说着又补充道:「陆师兄想找的人,若是不在此处,那定然先一步闯入那秘境之中去了。」 「没时间了,陆师兄,我们边走边说,赶紧去往碧湖那边。」 陆风和唐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对视一眼下,还是跟着曲娇娇朝前走了过去。 早在来此之前,他们二人便对碧湖岭有过些许了解,知道其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全然是因这片崇山峻岭的最中央地带,有着一处巨大的湖泊,水色碧绿而闻名。 此刻,就曲娇娇表现来看,其口中提及的秘境,似乎同这处碧湖有关。 临近碧湖百米开外。 陆风突然驻足,警惕的看了眼四周。 曲娇娇喘着气,连道:「这里原先被人布置下了一座幻阵,后来被乾天宗的乾梦大师等人一起给破了,然后大伙 就发现了碧湖中的秘境,我宗长老猜测,这座幻阵布置者,可能是为了掩盖碧湖上被突然打开的秘境入口。」 解释间,几人已经来到碧湖岸边; 目光不由都被碧湖上的景象所震惊。 首先刺激眼球的是满湖的水同寻常色泽截然不同,比之碧绿的玉石还要更翠许多,透着一股诡异劲; 其次是湖面上犹若水葫芦一般漂浮着一簇又一簇的花枝,散落着成片的花瓣,本就鲜红的花瓣色泽,映衬在这碧绿色的湖水上,显得如血一般妖冶,再添不少诡 异; 看花瓣之形,有些像是绛楠城遍地都是的绛楠花。 最后,叫人看上一眼便移不开的是那湖泊最中央处,竟竖着一只犹若眼睛一般的灵虚门户,瞳孔呈现着漩涡之状; 四周妖冶的绛楠花花枝便是自那诡异的瞳孔之中混着湖水搅荡而出。 曲娇娇惊骇的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湖泊上的那只眼睛,颤声道:「越来越小了,之前很大的,足足有四五米,真的要关闭了。」 「到底怎么回事?!」陆风凝重瞪着曲娇娇,「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来!」 他虽说信任着曲娇娇不会害他的话语,但对于这等不明底细的秘境,断然也是不会轻易贸入的。 曲娇娇急切道:「来不及了,你先护着我一起进入再说,你想知道的回头我一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 唐元看了眼碧湖中央的眼睛门户,明白曲娇娇是忌惮内里透出的肃杀罡气,才需得求人庇护进入,不由狐疑:「你宗门那些人呢?为什么不叫她们带你进入?」 曲娇娇连道:「她们考虑到我实力低,怕里头凶险,我没自保能力,叫我留在外边,可我不甘心。」 事实上,哪里是顾及这些,分明是嫌弃实力弱小,怕为之拖累罢了。 若仅是宗内长老师兄们如此也就罢了,可连雁南秋都如此待她,不由让她有些心寒。 平素里,她的南秋哥可是最照顾她的,从来不会嫌弃她半点不好。 她隐隐明白,此般反常可 能是同后来出现的那个姬家女子有关。 基于女子的直觉,她感觉那姬姓女子,同雁南秋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此番执着想要进入,除了内心不甘外,也是想着去寻一个真相。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失去南秋哥了。 陆风暗自感应间,沉声说道:「此般入口天彻底明亮前不会消散,少说还能维系小半个时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统统说来,说完我带你进去。」 见曲娇娇急得有些慌神,陆风进一步安抚道:「以你的实力,就算此刻进入,怕也难有多少存活机会,如实说完,回头我保你一程。」 曲娇娇急躁的内心平稳几分,想到勾引自家南秋哥的狐媚女子,思虑间开口道:「除了保我,如果我需要的话,再替我杀个人。」 见陆风皱眉,曲娇娇连忙又道:「放心,只会是该死之人,且实力不会太高。」 陆风隐隐猜到什么,顺势应下。 曲娇娇这才开口述说起来:「大概是昨日临近子时的功夫吧,我正休息着,突然感应到南秋哥偷摸着走出了营地,便好奇跟了过去……」 「本想着看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但没跟出多远我便被人偷袭打晕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缓缓悠悠的醒来,恍惚间,我看见那时的月亮好像有些红,我心中害怕这般异象,便慌不择路的朝营地跑;」 「跑回去的途中,突然又听得争吵的动静自林间传出。 」 「我好奇之下靠了过 去,见是三名穿着逍遥阁小厮服饰的女子,其中两个年龄大些的好像在围堵欺负一个年龄小的,谈话中隐约好像听得菲菲、小雪之类的叫喝。」 陆风和唐元同时一怔。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三道人影,结合曲娇娇所言,那三人极有可能便是逍遥阁内见过的萧忆雪、林雨涵和叶凌菲。 对于叶凌菲和林雨涵这两个趋炎附势的女子出现于此,陆风并不意外,可能是随着司马邺之流一起凑热闹来了。 萧忆雪居然也来了此地,倒是没有想到。 曲娇娇继续说道:「她们一开始只是争吵,后来好像还动起了手,那被欺负的女子明显不敌,被追着教训,没撑片刻,便负伤逃了开去。」 「也正是因为她们三人的追逐,无意间误入触发了碧湖边被不知是谁布置下的禁制幻阵,惊动了乾天宗的乾梦大师等人;」 「随后各势力有头有脸的人都齐聚了过来,合力破开幻阵后,便发现了碧湖之上的诡异门户;」 「他们合意分析下,一致认为这是连通某类秘境的入口,有人以幻阵掩盖,想予以隐蔽,不让人发现;正当踌躇犹豫要不要派人闯入试探时……」 「乾天宗的一名弟子突然冒出,径直飞掠进了那个门户之中,听其同宗之人叫唤,那人好像叫什么司马什么的,看他的架势,好像是不想被他师伯逮着逼问什么事情,才逃离似得选择 闯入了那般门户;」 「不过他人缘倒是不错,在他闯入后没多久,同他站一起的另一个男的便也二话不说的跟着闯了进去;不仅如此,就连最开始争吵的那两个女子,也都借着灵器护身先后跟了进去。」 「后来,乾梦大师推测,那个叫司马的可能知道这里存着秘境一事,此番闯入是去开启去了。」 「众势力合意之下,都不愿错失此般机会,一个接着一个闯了进去。」 「独留下我们这些实力较弱的弟子守在外头。」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810章、优以稳胜,劣以险胜 陆风和唐元认真听着曲娇娇的陈述,心中已是有所猜测。 月蚀异象发生后不久,于平息前的一段时间里确实出现过短暂的红月现象,曲娇娇应是自那个时间段苏醒过来。 碧湖之上的秘境入口,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节骨眼开,极有可能和此番月蚀异象有关,或许只有在灵气压极其浑浊低沉的情况下,才能被召引出来。 结合那用以掩盖的幻阵,此般入口定然不会是秘境自主打开,而是人为开启。 这也意味着开启之人势必推算出了月蚀异象可能出现的节点,才会提前潜入此地,布下阵法隐匿。 若非机缘巧合下被人撞破,待得天明时分入口消失,此般秘境怕是能被闯入者悄无声息的拿下。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 陆风和唐元心中不约而同都浮现出了圣宗那几人的身影。 月焱、李太渊以及他们口中的弟弟,恐怕很可能就是基于此般目的才出现在的玄域地界。 明面上是借着参加阵法大比,实则上,却是为了碧湖秘境而来。 至于司马邺之流,之所以会一言不合下第一个闯入…… 结合湖面上那些绛楠花,以及司马邺历代都是绛楠城的人来看,许是他有着祖传的消息在,知晓着此般秘境出现的缘由或者是秘境具体由来。 后续闯入的慕容禹、叶凌菲等人,俨然也不是基于什么友情人缘,而是猜到了司马邺用意,不甘由其一人得到机缘下,才 闯入进去,想分一杯羹。 而此般消息,又可能与司马邺在逍遥阁中同乾梦附耳所说的话语有关,牵扯如此秘境下,乾梦才会答应出面帮着化解赌约矛盾。 至于夏仪韵,也是极有可能中途意外听到了此般消息,才被人挟持掳走,谨防泄露开去。 那挟持她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打开入口闯入秘境的存在! 如此小心谨慎,说明秘境定非他们所掌控,忌惮着被人所觊觎。 如是想着。 陆风二人对于眼前这处秘境的警惕少了许多; 相视一眼后,护着曲娇娇朝碧湖中央跃去。 靠近水面上那诡异眼睛的那刹,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拉扯之力,似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顺着这股拉扯之力闯入,迎来的感觉有些像是一些古老的传送阵,顷刻间便即受到了一股精纯的能量裹挟。 被卷入门户后,环境一下变得漆黑无比,唯独四角各有着一个光团闪烁。 俨然,可能是这处秘境所设的四个传送口子。 陆风一直以着自身气息保护着曲娇娇,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着一股引力正在拉扯着她朝着另一边的光团靠拢。 而他和唐元则是靠向着截然相反的另一处。 出于之前的保护请求,陆风毅然抵消了自己身上的那股拉扯,顺着曲娇娇的方向,迎了过去。 此般引力不算太强,堪堪顶多地魂境层面的力道,就算是五行五气境魂师闯入,铆足劲下应该也能抵抗一二,选择 自己想靠近的光团。 这也意味着,闯入此般秘境,当不至于分散太远,各宗各派的魂师还是可以各自聚集在一起。 若夏仪韵真被挟持着来到了这里,恐怕入了秘境后,依旧难以逃脱。 众人迎合着那份传送之力贴向光团,恍惚间,只觉一阵刺眼的光线袭来。 再度睁眼的那瞬,却是发现来到了一处城墙底下。 和预想中的古遗迹之类的不同,眼前景象怎么看都好像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老陆,」唐元错愕的声音响 起,「快看那城墙墙头……」 陆风愕然望去,只见城墙之上,郝然铭刻着两个古朴巨大的字——‘绛楠"。 唐元惊讶道:「难道咱们被传送回绛楠城了?那碧湖上的诡异眼睛,就是座传送阵?」 陆风暗自感应间,脸上闪过一抹骇然:「不是如今的绛楠城,你看这城墙,明显比咱们去的那座绛楠城要新上许多,而且这里的灵气虽然浑浊,但十分浑厚,恐怕……」 陆风迟疑间,道出了心中的猜疑,「我们被传送到了几百,乃至几千年前的绛楠城之中。」 曲娇娇捂着有些恍惚的脑袋,满是震撼道:「什么传送阵竟有如此强大威势?能跨越时间传送?」 陆风纠正道:「并非跨越,而是有人将几百几千年的绛楠城,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可怕手段,收拢入了须弥,制造成了一方秘境空间;现世所存的绛楠城,恐怕是在那被收拢走的 废墟上,重新建立而成。」 唐元惊得说不出话来,咂舌称奇,「世间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啊?这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事情?」 陆风分析道:「光以人之力定然难以办到,但若借那月蚀异象之势……或可有机会成就这一造化之景。」 「若是如此,」唐元惊疑:「那岂非说这里的绛楠城,是上一回月蚀时被人所收拢的?」 陆风想了想,道:「应该不是上一回,就外界毫无传言来看,时间俨然更为久远;许是历史长河之中,某一次月蚀异象出现时,所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应该非一人之力所能办到,那收拢制造此间秘境的大能背后,定有着外界势力的帮衬,才能在整座绛楠城消失后,掩盖消息复刻出一座一模一样的城池出来。」 唐元忽然想到什么,惊道:「老陆,还记得那个有关绛楠花的传说故事吗?」 曲娇娇眼前一亮,「你是说……这里是那传说中为爱种满整城绛楠花的大能所弄出来的?」 唐元点头。 陆风思量间也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此般解释似乎最有可能。 「我们此刻所处应该是在外城的东部区域,」唐元说话间在地上划了一大一小两个圈,大圈套在小圈之外; 「我在驿铺办理委托时,瞧见过他们挂在墙上的一副绛楠城的结构地图,想来与这秘境中的绛楠城应该大差不差;」 「绛楠城同寻常城镇有些不同,他有内 外城之分,外城大多是住宅、私塾学院、饲养场、演武场乃至墓地等功能类的建设比较多;」 「内城则更偏向于生活类,有着东西南北诸多集市,涵盖驿铺、饭馆、茶馆、客栈等等;」 「在内城的最中央区域,有着一座花坛,听那驿铺掌柜提及,称花坛下有着一汪灵泉,贯通着整座绛楠城底下,之所以满城花开不谢,很大程度上便是源自地下灵泉散发的灵蕴滋养所致。」 曲娇娇听言,突然想到什么,四顾张望间,惊道:「可这里……怎么会一朵绛楠花都瞧不见?」 陆风沉声道:「不止没有绛楠花,连半只蚂蚁都寻不到,像是一片没有生机的死地。」 唐元闻言,魂识暗自向外感知,本想着感应一下绛楠城内的景象,但却发现仅仅蔓延开百八十米,便觉没来由受到了一股阻力,很难再扩散开去。 不由很是错愕,「这里的环境,不仅灵气十分浑浊,连带着对魂识也有着很大的压制力。」 「直接走过去吧,」陆风示意:「去城中央看看,想维系这么大一处秘境空间的平衡,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核心往往会设在最中央区域。」 唐元认同道:「此地没有绛楠花, 可能中央区域也不会有花坛,此处秘境的资源宝藏可能就藏在那。」 就在三人朝内城靠去的那刹。 突然的一声惊天动静自外城南部区域传来。 陆风和唐元互视一眼,均意会到 那声响应是打斗阵法破碎所造成的动静。 「寻过去看看!」 陆风心中虽担心着夏仪韵安危,但形势不明下,同样也十分在意乾芯的处境; 他知乾芯昨夜跟着乾梦来到这碧湖岭,可外界并没有她的身影,很有可能是一道进了这里。 …… 事实确如陆风所料那般。 此刻,外城,南部区域。 乾梦、乾芯以及萧忆雪三人身形狼狈的缩在一座残破的瓦舍之后。 乾梦身上多处伤痕,气息十分虚弱; 乾芯和萧忆雪二人也都或多或少有着挂彩。 先前的动静,正是因乾梦所布的天品大阵,被同宗的九壬联合玲珑阁的天灵子等人所破导致; 「老夫怕是撑不住了,」乾梦双眼满是血丝,带着一丝憎怒,「没想到那老匹夫竟毫不顾及同门情谊。」 说着摘下自己手上的纳戒交到乾芯手中。 「里头是老夫一生的积蓄和宗内各系典籍,以及先前获取的那部分‘雍岩金石",一定要护好它,活着离开这里,将它交到老宗主手里;」 「切莫被九壬那老匹夫得到,将他的恶行昭告门内,万不可叫他当任副宗主之位!」 乾梦死死抓握着乾芯的手,语气坚定而又决绝。 「老夫会凭着这最后一口气,尽可能拦截住他们,你和小雪赶紧逃命。」 「不,我不走,」乾芯红着眼连连摇头,「您曾经是我师傅,现在也是我最尊敬的老师,芯儿无论如何也要带你一起活着离开这 里。」 萧忆雪踌躇的低耸着头,虽基于本能很想要逃命,但心中却又有些不忍做出如此无情之事,抛下乾梦这个救命恩人独自逃生。 「走,赶紧走,不然谁也走不了!」 乾梦气得涨红了脸,动手推搡开乾芯。 「呵!」 这时一道戏谑冷漠的声音突然自远处传来,带着几分讥讽:「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九壬伙同天灵子缓步逼近,身后跟着的是司马邺、慕容禹以及叶凌菲等人。 司马邺叫喝道:「师伯,你还是赶紧交出绛楠真人秘境的钥匙吧,这样师傅还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乾梦听言气得一口老血喷出,心中不住啐骂司马邺个无耻小人。 此般矛盾起因,除了资源的争夺外,最主要就是因为司马邺的从中挑唆,栽赃了他一把,让得九壬笃定是他仗着权势地位逼迫司马邺交出了祖传的钥匙; 想到那钥匙可能是开启此间秘境的关键所在,九壬才不顾道义的起了杀心。 ‘冷静,冷静下来~" 乾芯不住告诫着自己,尽可能的叫自己心境平复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师傅陆风平素的教诲,想着若是师傅遇上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会怎样去应对化解…… 突然见乾梦强撑着伤势走出瓦舍。 乾芯情急下连忙挺身而出,护到了乾梦跟前,「老师,你和小雪先走。」 说着径自于纳戒之中取出了一个阵盘。 还不待布下。 叶凌菲惊疑的声 音突然传了过来,「这是那一梦浮生阵的阵盘?怎么会在她手里?」 林雨涵同样错愕,「这幻阵阵盘不 是给那仁心修罗给赢了过去吗?」 ‘赢"字让得一旁的司马邺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愤怒道:「我明白了!那赌约定是乾梦这老东西伙同那仁心修罗设的局,给他弟子中饱私囊去的!」 慕容禹眼睛一瞪,一副原来如此,信以为真的模样。 九壬听言,脸上寒意更甚:「如此,那本座今日灭了乾梦这厮,倒也算为宗门除害了!」 一侧的玲珑阁天灵子及其门下几名弟子则是玩味看着。 见乾芯毫不迟疑甩出手中阵盘,于身前区域将幻阵布了下来。 天灵子感应间,下意识道了一声:「小心。」 却立马迎得慕容禹心直口快的戏谑笑道:「不过就是一座不入流的幻阵罢了,仅需小心里头相融的二弦惊梦阵就可以了。」 此般阵法,早在逍遥阁之中,他们自问便已经剖析得差不多了,内敛魂识入阵,小心戒备提防,免受其扰,就可以轻易走出,根本不存在半点威胁。 「走,赶紧走~」乾梦依旧推搡着乾芯和萧忆雪二人,催促着二人赶紧离去。 此般阵盘他同样清楚得很,以九壬这样的实力,充其量顶多影响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可轻易被拆除干净,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效果。 眼看着九壬和天灵子并身迈步靠来,他一颗心都揪到了嗓子眼,绝望 的催促个不停。 却见乾芯不知何时变得满脸冷肃,一副力战到底有着把握的模样…… 乾梦不由一怔,带着一丝希冀开口:「难道这阵盘……你师傅改良提升了?」 乾芯摇头,神色毅然。 乾梦心头一空,再度绝望黯然。 又听乾梦平静的声音传来: 「师傅说了,阵法一道,优以稳胜,劣以险胜!」 「这幻阵,可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811章、八门缚身阵 乾梦听言只觉两眼一懵,心中掀起一阵无语浪涛。 阵法一途,讲究优以稳胜,劣以险胜是不假,可这也要在势均力敌的情景下才适用啊! 眼下情景,不管是九壬还是天灵子可都是天魂境层面成名已久的老阵师,实力超群,又岂会被这不入流的阵法所伤? 乾梦仿佛都已经能想到那些人轻易闯出后讥讽的恶心嘴脸了。 这时,又见乾芯突然在竭力拨动阵势,调动融合的那座二弦惊梦阵。 乾梦不由一慌,满脸惊色。 以九壬对阵法的了解,断然能感应到乾芯的这手主动控阵,这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对方定然不会放过,若是被抓住机会趁势破开阵法的话,乾芯的这份主动定难逃过阵法的反噬。 此刻。 一梦浮生阵之中,云雾缭绕、亭台楼阁、山水画卷已然完全展开,层出不穷,一切显得真实而又梦幻; 每朝前踏出一段距离,此般景致便更多一分真实。 尽管司马邺等人事先都有着戒备,运转着灵魂之力抵御着这份幻象阵势,但随着深入,恍惚间仍旧受到了几分影响。 不过此般感觉更偏向于是沉浸一样的状态,尚达不到损伤灵魂,意识迷失的地步,理智都还尚存着。 就算是叶凌菲和林雨涵两个实力最弱的,也都在司马邺和慕容禹的庇护下,维系着心境的安然,顶多像是看着一副山水画看得入迷忘我的地步,远远达不到迷失的程度。 九壬和 天灵子等一众天魂境层面的阵师,更是不受半点影响,任凭四周幻象如何拟化,都影响不了他们径直往前的步伐,大有山挡破山,河挡开河的霸气。 很是轻松便即来到了幻阵中央的阵心区域。 恰逢此时,乾芯冒险接管住了阵法。 这一幕,瞬间为九壬所察觉,眼中透出一抹冷意。 待要抬手趁机轰碎这座幻阵的那刹; 突然一道铿锵弦音犹如惊蛰破空般炸响,生生让得九壬破阵的架势都为之一凝。 四周山水幻境在这道铿锵弦音的炸响下,被生生打破,犹如画卷撕裂般震得烟消云散。 “主动破了阵?” 九壬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很是不解这没来由的一出。 天灵子同样愕然不解,按说此般突兀的动静,不该出现在一座幻阵之中才对,这一举动,简直就是在给幻阵中的人示警,减弱幻阵的迷惑性。 然,就在他们愣神的那刹,身后不远处却突然传来齐齐的闷哼声。 回头看去,是司马邺、慕容禹等人捂着头,一脸痛色的模样。 更后边的叶凌菲和林雨涵二人更是神情癫狂,眼中都流出了鲜血,一副酒醉迷离之态,乱走乱窜,没了自我。 轰! 九壬阴沉着脸,一举轰碎幻阵残余的阵势,见远处已然没了乾梦等人身影,不由愤怒冷笑:“好一手以幻制幻!” 天灵子眼中透着一抹精光,“没想到一梦浮生阵辅以二弦惊梦阵,竟有如此奇效,这根本不 是寻常的融阵,我们一直提防着二弦惊梦阵的阵势扰乱心神,但此阵压根就没想着用弦音编织幻境,而是巧妙的将二弦惊梦阵化作了一柄无情利刃,起到了催人幡然骤醒的作用。” 九壬脸色阴寒的看了眼司马邺等人,喝道:“受伤的原地休整,其余人,随本座追!他们逃不了!” 慕容禹抬起的手一僵,到嘴求救的话收了回去,爱莫能助的看了眼疯癫的林雨涵和叶凌菲二人。 “她们这算是失了心智,没救了吧?” 司马邺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没想到这普通的幻阵,突然炸响下,竟会有如此威势,我这心到现在还处于惊跳状态,险些也为之着了道。” 话语只顾着自身的伤势,浑然没有理会叶凌菲二人的死活。 玲珑阁这边受伤的仅有一名弟子,那人瞧着九壬一行走远后,撑着有些疼痛的脑袋,走向司马邺二人,“这两姑娘怕是不行了,二位不打算相救一二?” “疯就疯了,不值得耗费精力,”司马邺冷蔑的扫了眼。 那人听言,瞬间一喜,摩挲着手,试探性的问道:“二位既然不顾,那在下可就将她们带走了,如此妮子,就算疯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慕容禹脸色一沉,怒道:“她们毕竟算是我乾天宗的一份子,可容不得旁人侮辱!” 那弟子脸色一僵。 慕容禹突然伸手,“两块上品源石!” 那弟子僵住的脸色瞬间一喜, “还是兄弟会来事儿~说着忍着肉痛交出了两块上品源石。” 继而一左一右拎着疯癫的叶凌菲和林雨涵就朝屋舍区域奔去。 慕容禹鄙夷的啐骂了一声:“如此猴急,一来还两个,小心撑不死你!” 司马邺扭头朝远处走去。 慕容禹一惊,“邺哥,你去哪?不等师傅他们了?” 司马邺沉声道:“你觉得跟着那老家伙,就算寻得了秘境,会有我们的份?要等你自个等!” 慕容禹愣了愣,毫不迟疑连忙跟上,“那我还是跟着邺哥。” …… 另一边。 逃出千米开外的乾梦终是缓过神来,惊疑不定的看向乾芯,犹豫间终还是厚着脸皮询问了出来,“小芯啊,方才这阵是怎么回事?” 一侧的萧忆雪同样满是好奇道:“好端端的叶凌菲和林雨涵怎么突然失心疯一样了?以她们的实力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的情景下,怎会被一座一梦浮生的幻阵伤成这样?” 乾芯一边朝着东边逃离,一边回应解释道:“不是一梦浮生阵的威势,也不是二弦惊梦阵的威势,师傅说这是利用了幻阵本身的基本特性,她们的伤,就好比是被人强行从幻阵之中扯出来一样。” 乾梦和萧忆雪同时一惊,隐隐意会到一二,对于幻阵都有着涉略的她们,均明白,受困幻阵之中,断然不可轻易以蛮力拉扯而出,否则定当会对意识产生极大负荷。 乾芯进一步解释道:“这两座阵法 不管是哪一座,单凭威势都是难以威胁到他们的,所以自一开始我便没想过以幻阵之势对敌,我接管幻阵后的那刹,刻意暴露出了阵心区域,让得九壬轻敌,并在那一瞬间,将二弦惊梦阵的阵势凝合成了一道惊雷炸响;一定程度上,算是主动撤去了那部分幻阵阵势,要是起不到效果,这阵也就白费了。” 乾梦听言已是恍然各中道理,不禁赞叹连连:“好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哉妙哉!” “如此突兀的动静,就好比是普通人沉浸状态下受到惊吓无异,如梦中骤醒,定难一下适应,轻则心梗,重则幻失;” “劣以险胜,此举,着实太惊险,太精妙了!” “陆小友对于阵道的理解,果非常人能比,竟是能将两座平平无奇的幻阵,发挥出如此精妙的效果。” 萧忆雪也忍不住惊叹道:“主要还是芯师姐她也很厉害,换作是我,就算明白这番道理,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冒险。” 乾梦满是欣慰,简直比夸自己还开心: “成长了,芯儿也成长了啊!” 乾芯听着满是窘迫,尴尬道:“我还差得太远,这都是师傅闲谈时提及的小技巧罢了,要厉害也是师傅他厉害。” 乾梦脸色古怪一笑,倒不是因自己曾经的徒弟一口一声唤着别人师傅,这点他早就习惯和认可,甚至欣然接受; 他惊得是乾芯此刻那平静提及的模样,让他心中明白 ,此般惊艳的表现,或许真就只是陆风随手教导的一个小技巧而已。 乾梦自问要是年轻个几十岁,怕是会同乾芯一样,忍不住也跑去跟在陆风身边学习上一阵。 轰! 这时,后方突然有房屋崩塌倾飞的轰响传来。 乾梦脸色霎时一凝,“怎会追来得如此快!?” “他们定是舍弃了那些受伤的人,”乾芯愤然,看了眼前方密集的屋舍住宅,连道:“去那个方向!” 奔行间,手中已然又是一个阵盘悄然取出。 无疑是有了应对之策。 乾梦余光扫了一眼,认出同样是自他逍遥阁出手的阵盘——‘八门缚身阵’。 不由诧异:“此阵盘难道也有着独到的技巧?能发挥出常人认知以外的威势不成?” 乾芯摇头,“这阵没啥技巧,不过师傅好像改良提升了些许阵势,如今能幻化的门户多了一些。” 说着已是窜入住宅屋舍最密集的一片区域。 乾梦皱了皱眉,神色黯然。 若仅是如此,怕依旧只有地品阵盘的水准,绝然难以抵挡九壬之流。 有着前车之鉴,九壬等人也断不会再有任何轻敌的可能。 此阵,怕是连须臾功夫都支撑不住。 转瞬之间。 九壬一行人的身影追杀了过来。 九壬一人凌空而跃,来到了乾芯等人头顶上空。 玲珑阁的天灵子率着三名门内弟子则是于地面配合着包围而来。 在劫难逃了! 萧忆雪苦丧着脸,被眼前的困局,吓得满是绝望。 乾 梦目光决然,体内气息运转间待要施展秘法,拼死一搏。 却听一道沉闷得犹若开门动静的嘎吱声突然响彻。 乾芯手中的阵盘,不知何时已然布在了屋舍最密集一带。 刹那间,四周成群结片的屋舍在阵势的覆盖下,逐一为之倾塌,无数碎石木屑横飞,受阵势调动凝成一道又一道的门户。 准确的说,是一个个形若门户的方形框架。 “呵!” 上空,九壬不屑的冷笑声传下,“死到临头还妄图反抗?” 地上的天灵子同样讥笑道:“这哪里是反抗,区区一座地品的八门缚身阵,怕是来丢人现眼来了。” 九壬傲然一笑,挥手间周身气息迅速覆盖整片天空,一道道玄奥的阵纹凭空凝现; 四周的云层为之疯狂涌动,逐渐分而裂之,化作一块又一块巨大的方体,凝练悬于半空,看似软糯绵绵,毫无威胁,实则却透着一股股压抑到极致的可怕威势。 乾梦见此情景,脸色霎时黑了下来,颤声道: “九壬天骰!” “那老匹夫的绝活杀阵!” 莫说此刻虚弱力竭状态,就算全盛时期,乾梦也没有绝对把握接得下来。 “跑!” “这阵法我们挡不住!” 乾梦惊慌间,连忙拉着乾芯和萧忆雪朝远处遁去。 “想跑!?”九壬阴冷一笑,抬手朝下按去,“问过老夫的九壬天骰了吗?” 伴随着手掌的下按,一颗天骰以无比迅捷的速度直逼乾梦逃跑的路径砸去; 恐 怖的威势犹若一座山岳砸下一般,压迫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跑不掉的!” 近乎在落下的前一刻,乾芯突然止步,拉住了前冲的乾梦。 这一幕,让得原本铁定能砸在三人上空的天骰,不由偏移开去,于三人前方十余米左右的区域猛然砸下了一个房屋般大的深坑。 乾梦心头直颤,他自是清楚很难逃脱开九壬天骰这般杀阵的攻势,但他还是想拼尽全力的试上一试; 至少,拼死把乾芯和萧忆雪给护出阵势之外。 见乾芯主动停下,一副赴死之态,乾梦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惭愧。 愧于自身弱小,无力相护。 死前,竟还要让乾芯这么一介小辈挺身站在跟前。 “快看那~” 萧忆雪突然指着远处惊慌叫嚷。 乾芯和乾梦二人同时回头看去,双眼不由同时为之一瞪。 只见原先所处的那片区域,已然再无一处屋舍完整,也无废墟之景,所有的碎石木屑都被八门缚身阵的阵势所引,化作了密集到令人发指的门户; 近乎两步一扇门户的程度都不为过。 此般门户不止于地面截停了天灵子的追击,那些受阵势搅动,牵引上空得也有不少,正如军队列阵般井然有序的悬浮在半空之中,数以千百而计; 同上空一块块巨大的九壬天骰,针尖对麦芒般对峙在了一起。 “这……这就是你说的改良了些许?” 乾梦哑然得嘴角直抽,“这叫仅是多一些门户?” 乾芯同样 呆愣在原地,她有想过自己师傅的改良可能会带来不少变化,却浑然没有想过提升竟会如此之大。 萧忆雪更是瞪大了双眼,呆若木鸡。 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这般规模的阵与阵之间的对决。 饶是眼下受死亡威胁的情景,都不禁生出了一丝激动。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12章、阵与阵的碰撞 在萧忆雪的印象中,八门缚身阵的威势强弱,基本全在于它那环环相扣的门户之上; 通常会以八为数,攻势不定,或可幻化八个阵兵类虚影之傀;亦或可衍化出八条阵势锁链,编织成困阵之网等等; 呈现形式,全然取决于布阵之人铭刻的阵纹排布; 不过有一点却是万变不离其宗,那便是不管什么样的攻势,必然始终保持一环接着一环的连贯性,敌人一旦被阵势所缠,势必再难脱身; 一些强大的八门缚身阵,有时也会布有十六扇门户,甚至是三十二扇门户,不过极限也就六十四扇门户的程度; 萧忆雪自问也算饱读无数阵道典籍,可从未听说什么时候有出现过如眼下这般成百上千的门户…… 这着实颠覆了她的认知……乃至是想象! 就算是做梦,她都不敢这般胡来的。 实难想象,若这些门户都非障眼的虚招,而是实打实都有着八门缚身阵基础的威势,该是何等的恐怖! 很快,远处的情景告诉了她答案。 一道接着一道门户此刻纷纷衍化,排排而立; 紧接着,那部分凝合成门框的碎石尘土纷纷朝中央汇去,化成一道道人形虚影; 本该是由阵势幻化的虚影,掺杂入眼下环境之中的碎石尘土等杂物后,变得亦虚亦实,更添不少威势。 这也是八门缚身阵的特性之一,可以很好的契合环境,造就别样威势; 如若眼下不是屋舍遍布的区域, 而是一片冰山火海,那么幻化而成的虚影,势必也将附着上相应的冰火之力。 砰,砰砰! 无数道虚影自门户中央踏出,伴随着门框的消散,人形虚影的逐渐凝实,乍一看,简直形若自虚无之中突然凭空走出的一般,说不出的玄异。 每一道虚影的幻化都不过须臾之间; 众人还未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场上已是至少凝形出了上百道虚影。 阵势覆盖之下,因为是无主所控之阵,这些虚影成型的瞬间,便锁定上了阵法内违和的那几股气息,开始展开无差别的进攻,朝着上空的九壬以及地上的天灵子一众冲杀而去。 轰! 九壬冷眼看着底下的这一幕,眼中虽有惊艳之色,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八门缚身阵的提升就算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质的飞跃,也决然不会是他九壬天骰的对手。 仅是一个照面,又一块白色天骰猛然下坠; 恐怖的压迫直接将冲来的那些人影凝滞在了半途。 随着九壬握拳的手张开,下坠的云色天骰随之四裂,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迷你天骰,疯狂朝逼近的虚影砸去。 犹若房屋崩塌的轰隆声彼彼响起。 虚影威势固然不弱,但充其量也就顶多能抗衡抗衡刚突破天魂境层面的魂师,爆发出的威势有限; 在九壬的这手天女散花般的攻势下,立马为之崩盘,化作漫天碎屑四散飘扬。 不仅如此。 九壬在随手一震轰散逼近的那些虚影后,又 反手甩落一块天骰,砸向了地面,将那些逼近天灵子等人的虚影统统砸了个稀烂。 “你们去拦住他们!” 九壬朝天灵子扫了一眼。 “放心,”天灵子冷冷一笑,“他们跑不了!” 说话间身形已是朝着诸多门户冲了过去,身形异常灵敏,饶是途中有着虚影逼近,都难触及他衣衫丝毫。 乾芯神色一惊,看着天灵子等人那灵活穿梭的身法,隐隐有些熟悉之感,像是同自家师傅的玲珑步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萧忆雪看着天灵子一行人逼近,神色满是惊慌,“不好了,他们冲过来了,快想想办法呀。” 近乎在话落的瞬间,一道厚重的鸣音突然响起。 阵起! 随着乾芯决然间一声娇喝,一股凝实的土行气猛然间爆发,若泥石冲堤般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受此阵势影响下; 大地为之震颤翻腾,开裂出一道又一道裂痕,土壤似在这一刻彻底软化,如海浪般起伏收缩,陷入一道道裂痕之中。 簌簌簌! 天灵子一行靠近间,以身成就一座座灵锥之阵,顺着奔行之势凝练出一柄柄长枪戳向乾芯三人所在。 眼看即将被这股灵锥攻势所迫的那刹。 一道厚实无比的土墙突然自裂痕中猛地窜出,抵挡在了这些灵锥刺来的途径之上。 蹭蹭蹭! 堪比天魂境层面攻势的灵锥逐一扎入土墙之中,将土墙扎出了一个窟窿,但却并没余势彻底穿透,最终像是长钉 一般死死钉在了土墙上面; 仅仅片刻,受阵势影响下,裂痕之中无数泥沙土壤纷纷卷向这些长锥,将之从土墙上瓦解成了虚无。 “这是……” 天灵子驻足,惊骇失声:“天品层面的防御阵法!?” 惊骇之余,心中又觉疑惑,分明未曾自这阵法之中感应到丝毫的造化之力; 从阵势展现形式来看,也非借调的此间天地之力御敌,而更像是单纯的凭着远超环境极限的土行气,强行改变的地形。 轰! 裂地声依旧在持续。 转瞬功夫,乾芯三人四周已围聚起了四堵这样厚实的土墙,呈现着裹挟保护之势。 看到这般架势,玲珑阁几人不由纷纷咂舌瞠目; “师傅,这……这他娘的怎么好像就是一座‘艮山戊土阵’啊?” 站在天灵子身后的一名三十岁出头男子惊疑叫骂。 其侧一名年龄相仿的女子闻言,附声道:“怎么可能,艮山戊土阵不过就是不入流的五行境阵法罢了,哪能抵挡得住师傅的攻势。” 天灵子心头微微颤着,茫然的目光中透着一抹惊诧; 以他的阵道造诣,自是瞧出了眼前之阵的虚实,就这份凝实的土行气,和聚拢而成的土墙所呈现的犹若山岳一般厚重的气势,非艮山戊土阵无疑。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区区一座不入流的五行境层面阵法,何以会发挥出此等强度的防御? 不止于玲珑阁等人惊骇; 深处在阵法保护核心区域的乾 梦和萧忆雪二人,心中的惊骇浑然不比他们少,甚至都可以说用震撼来形容也不为过。 先前乾芯取出阵盘的场景她们都看在眼中; 分明就是自逍遥阁要走的那座艮山戊土阵的阵盘。 本该充其量只能抵挡得住地魂境初期魂师攻击的艮山戊土阵,此刻却轻易抵挡住了天魂境层面的攻势,且还明显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如何让她们不为之震撼? 乾梦瞬间想到什么,惊喜的一把扭过乾芯的身,激动道:“是陆小友,小友他改良提升了阵内的土行气品质是不是?” 也只有天地玄气的可怕存在,方能化腐朽为神奇般,将艮山戊土阵提升至这般程度了。 见乾芯满是惊喜崇拜的点头。 乾梦又好奇道:“可陆小友哪来的时间完成此般改良提升?难道是我离开的那小半日功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他不仅改良了那座八门缚身阵,连带着艮山戊土阵也提升了?” 乾芯失神点头,喃喃道:“不止是这两座呢,师傅他给我的那些,统统都是改良好了的。” 乾梦听言整个人都不由僵在原地,百般情绪汇于心头。 回想那时,他可才离开小半日光景,就这么短的时间,在他看来陆风能把八门缚身阵改良至这般程度已是极限了; 没曾想居然连艮山戊土阵等五行境阵盘也都统统提升了? 那可足足有着十余个之多啊? 如此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简直可以用奇 迹来形容也不为过。 难道…… 乾梦不禁惊疑起陆风如今的真正实力,若是有媲美天魂境九息水准的阵师实力,或许还真有可能办到这一切。 可不管是从他自身表现还是君满楼调查出的消息,按说应该都是没到这般程度的。 更何况,在完成改良提升的同时,陆风可还传授了乾芯有关一梦浮生阵与二弦惊梦阵阵盘的妙用法门等技巧,一个寻常阵盘他都耐心教导解释,其余阵盘自当也会介绍教授一番; 扣除这部分时间下,怕是天魂境九息实力的阵师,也难做到这般吧? 乾芯看着乾梦一张老脸满是惊愕震撼,心中没来由一乐,像是在为自己现在的师傅把前师傅吓到所开心一般。 她目睹着当时的一切,若非后来经由陆风传授了一部分灵犀巧手,知道了那份恐怖的速度来源,否则怕是同样也会茫然困惑的震撼无比。 至于传道解惑一说,倒是寻常,根本不似乾梦想的那般需单独挑出时间来,陆风完全是一边改良提升的同时,一边完成的讲述; 这点早在当初灵狱修行阶段,彼此便就养成了习惯。 短暂的惊骇失神下。 玲珑阁一众很快恢复过来,纷纷拿出各自擅长的阵盘,布下一座座阵法; 一时间,抵挡最前的土墙瞬间迎来烈火侵袭、阵势巨斧劈砍以及藤蔓缠绕等层出不穷的进攻。 混杂之下,勉强能抵御得住天魂境三息层面攻势的土墙终是 瓦解开来。 但还不待天灵子等人高兴,土墙崩塌尘埃四起间,又是一堵新的土墙拔地而起,横陈在了众人跟前。 不止如此,新立的土墙所掀开的大地,直将天灵子一众朝后逼退了数个身位不止。 艮山戊土阵在这一刻犹似被激怒一般,四面八方都撑起了一堵堵土墙,且越外围的反而越厚实凝重,更具山岳之势,待得重重叠叠六七堵过后,土墙之势已然足可称是城墙也不为过了; 不仅是凝实的厚度,连拔地的高度都攀升了数个层面。 乾芯三人身处其中,就好似身处在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一般,外头是无数城墙撑起的防御; 又像是在一朵巨大的土制花朵之中,一堵堵城墙就是一片片花瓣,死死保护着中央的花蕊,让她们无比的安心。 因为层出不穷的土墙接连升起,天灵子等人一路后撤,竟是再度被逼得缩回到了八门缚身阵边缘。 此刻的八门缚身阵,在九壬连续的轰击下,阵内所剩的门户已不足鼎盛时的十分之一,显得无比的狼藉与萧条; 若非他有意借着破阵之机,钻研一番,否则怕是老早可予以破之。 而就是这仅剩的最后几十个门户,在天灵子一行逼退的那刹,突然齐齐靠向了最后头的一名弟子。 正是先前唤天灵子为师傅的男子,他因多踏足了半步,涉足到了八门缚身阵的阵势之中。 一道由阵势所凝的虚影悄无声息的出没到 了他的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死死抱住了他的身子,犹若某类奇妙的锁技一般,挂在他身上,将之完全扯入了阵法之中。 “师傅~救我!” 那人暗恼大意,察觉不妙的那刹立马发出了呼救; 但让他绝望的是,呼救的那刹,自己的师傅以及同门瞧见自己被虚影缚身的情景,竟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像是深怕也被这般阵势所卷入进去一般。 而师傅等人的惊慌,也让得他心寒的同时倍感绝望。 这才回想起眼前这座八门缚身阵真正可怕之处,并非那无尽幻化而出的虚影,而在于虚影的缚身之势,一旦被锁住,将如海草缠住溺水之人的脚腕一般,极难挣脱,且四周的水草都会在顷刻间缠裹而来。 亦如眼下,一个门户所化的虚影成功裹缠后,临侧剩余的那些虚影瞬间如潮水般疯涌而至,将之环环抱住,淹没在了无尽废墟之中。 待得上空九壬的天骰落下,那人已是被缠裹的体无完肤,没了半点生机。 “废物!” 九壬阴沉着脸,啐骂着死去的那人,也像是在骂着天灵子一行的无能,竟连一座艮山戊土阵都破不开。 先前的情景,他都有瞧在眼中。 当下,身形凌空虚渡,朝着乾芯三人上空区域靠去,踏步间,一连数块天骰重重的朝着下方砸去。 砰! 轰!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砸击声暴起,外圈的土墙顷刻间被砸得土崩瓦解,浑然 连一息都支撑不住。 艮山戊土阵对付寻常天魂境魂师尚能撑得一时半会; 但在九壬这手威势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天骰杀阵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一档。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13章、艮山戊土阵 仅是片刻功夫,艮山戊土阵所成的重重土墙便被砸毁大半。 乾芯三人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乾梦虽然及时取出了无数土系玉石,释放出了浓郁的土行气补给填充入阵势,但如杯水车薪根本改变不了局面。 勉强只能让得最后的几堵土墙防御强度提升一些,多支撑一时半会。 九壬居高临下看着仅剩下最后两重防御的艮山戊土阵,冷蔑叫喝道: “乾梦!本座的好师弟!” “识相的,赶紧将从小邺手中夺取的钥匙交出来!” “本座念在同门情分上,留你们一条全尸!” “如若不然,本座折磨人的手段,你该清楚!” 乾梦闻言脸上冰寒遍布,虽知是司马邺从中作梗,栽赃给他,但见九壬一副认准模样,解释不清下,明白继续辩驳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思虑间,忍着不忿接下了这个屎盆子,愤怒威胁道:“钥匙可以给你,先放她们离开此地!” 九壬讥讽冷笑:“你道这是在宗内?此刻的你,可没资格同本座谈条件!” 说话间,一块巨大的天骰砸下,猛烈的冲击直将外重的防御土墙轰得倾塌,恐怖的震荡气浪振击下,内重的土墙不住晃动,波及之下,乾芯三人猛然都喷出了一口鲜血。 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攻势,饶是波及,也断不是她们的实力所能承受得住的。 就眼下情景而言,仅剩的最后一重防御,就算九壬一击两击难以攻破,她们身处其 中,怕也断难承受得住这份波及。 除非主动接管下这座大阵,方可借土墙防御之力,完完全全的卸去那份波及势头。 可就她们三人的状态和实力,根本不可能办到这点。 “老匹夫,”乾梦咳着血,满腔愤怒:“今日老夫若是不死,定叫你碎尸万段!” “放心,”九壬冷蔑啐道:“今日,你绝无活路!” 见乾梦并不配合,他也懒得多费唇舌。 抬手间又是一块天骰猛然砸下,威势比之上一块提升了一倍不止; 在他看来,此般威势就算不足以一下破开这最后的防御,也决然能让得阵内的三人被震得身负重伤,甚至是直接被震荡得昏厥过去。 乾芯三人见状,心中不由一片死寂; 明白这般攻势所会带来的下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卷每个人心头。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关头,一股磅礴的气息突然自阵内爆发。 让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九壬落下的天骰重重砸击在最后的一堵土墙之上,但却浑然没有再如先前那般造成崩塌之势,甚至连震荡的气浪都未能渗透土墙波及到后方的乾芯三人。 反而像是反弹开去一般,冲散了那块砸来的天骰,使得四周云雾飘散,如梦似幻。 “这是……” 乾梦和乾芯对视一眼,眼中尽皆浮现诧然与惊喜。 此般阵势表现,唯有主动控阵方能实现。 定然是有人于暗处接管了这座艮山戊土阵,帮她们抵御住了这一击! 而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接管得下的……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二人心中不约而同的都浮现出了同一道身影。 “师傅,定是师傅也来了这里!” 乾芯激动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目光远眺,果不其然于身后不远的屋舍群中,瞥见了陆风缓步走来的身影。 得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下,乾芯整个人瞬间平静了下来,再没了半点惊忧恐惧,仿佛只要自己师傅在,天就不会塌下来一般,世间任何凶险都能为之迎刃而解; 这是世间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安全感! 九壬同玲珑阁一众虽然同样也都感应到了远处陆风的出现,但对于艮山戊土阵的威势变化,却并没有归结到陆风身上去。 毕竟,这于他们看来,无疑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想要接管眼下的这座艮山戊土阵,除非是制作阵盘的阵师出现; 即使本尊出现,也绝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予以接管掌控; 就此刻被攻破的重重土墙而言,所剩阵势底蕴根本所剩无几,就算接管,以身成阵下,也至少需一时半刻才能将周身气息与阵势相融,才可发挥出方才那一击的威势; 是以,他们宁愿相信,艮山戊土阵的突然变化,是基于乾梦拼死以秘法献祭所致,也不愿相信是陆风接管所为。 如此献祭之法,能挡得下一击,断难挡得下第二次。 九壬定了定心神下,凝练四周仅剩的三块天骰,融合成一根短柱,犹若 巨锤砸钉子一般猛地朝底下扎去。 恐怖的威势直逼天魂境七息层面,将沿途的空间都撼动出了道道涟漪。 然。 就在攻势落下的那刹,原本屹立在乾芯三人四周为数不多的土墙,却在刹那间自行瓦解了开来。 这一幕不由让得所有人都为之惊得瞪大了双眼。 九壬心头更是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不安之感。 下一刻,那瓦解的无数土屑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凝合,瞬间幻化做了一座巨型山岳的模样,其内凝聚的土行气充盈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天骰坠落的攻势转瞬而至,巨型山岳不断被压迫收缩,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不断被压得弯下腰肢。 但就在快要被压弯得面临折断的节点,却是诡异的停了下来,任凭天骰攻势再怎么发力,都难以深进分毫。 九壬脸上的冷蔑陡然一凝,心中沉寂下去的那抹不安突然变得极为强烈。 正当暗觉不妙的那刹; 异变突生! 那被压得收缩的巨山虚影,猛然间膨胀,体型须臾间扩张数十倍不止; 犹似爆发的水柱,直冲云霄,磅礴的气势轰然间震得四周天地灵气都为之尽皆消散。 九壬首当其冲迎向这股猛然爆发开来的攻势,脸色霎时被震得惨白,胸口起伏间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四周刚凝现出的新一轮天骰雏形,也于顷刻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恐怖的气势吹得他脸皮不住抽搐,整个人生生被震飞到了高空, 向被突然拍飞的鸟雀一样,有些晕头转向。 地面上一直冷眼旁观着的天灵子一众同样不好过,巨山扩张下袭卷而至的气浪,直将他们生生震飞,足足扼退了几十米开外。 一个个都被冷不丁的震势激荡得气血翻涌,气息久久难平。 一时间,每个人都不禁震怖于艮山戊土阵这突然爆发的威势; 哪里还有半点防御类阵法的模样? 就那反攻之势,浑然比之一般天魂境杀阵都犹有过之了! 而在艮山戊土阵土山虚影消散的无尽尘埃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缓步走出的陆风身影之上。 直到这一刻,哪怕再怎么不可能,九壬等人也都反应明白了过来,眼前的艮山戊土阵,真的于先前的须臾光景之间,在那极短的功夫里,被陆风所接管,并完美以身融合入了阵法之中。 以身成阵下,再借着外来的攻势压迫,才做到变相的将阵内本四散的土行气完成了凝聚,并在压缩到极致的那一刻予以爆发,将众人给生生震退。 恐怕那最终成型的直冲云霄的山岳,才是眼前这座艮山戊土阵真正的威势,先前那一道道土墙的防御,在这巨大山岳面前,简直犹若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只是…… 九壬怎么也想不明白,陆风如何办到的这点?! 天灵子一众同样十分茫然。 事实上。 他们所觉得不可能的两点,于陆风而言浑然不算什么; 阵法虽非陆风所布,但阵盘经 由他手整合提升,那份熟悉程度,可以说比之原制作阵盘的阵师都要来得熟悉无数; 至于顷刻间接管阵法这点,于旁人或许很难办到,但陆风在施展绝灵霸劲下,在那刹那功夫可是消耗了自身超七成的土行气,别说是区区接管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重新以身成阵布置出一座新的艮山戊土阵出来也断不在话下; 九壬等人之所以震撼,不可思议,浑然是受世俗眼界所桎梏罢了,井底之蛙,焉知世界之大! “师傅~”乾芯湿红着眼眶来到陆风身旁,呜咽道:“没想到您会来到这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 “小友~”乾梦同样满目感慨,劫后余生的感觉可并不好受。 “公子~”萧忆雪惊喜的看着陆风,眼中似冒着星光一般,说不出的明亮与痴迷; 她来此阵法大比完全是听了管事王姐的那番苦口婆心话语,说什么良人千载难求,错过后悔一生等等…… 原本是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想着看看能不能有再见到陆风的机会,若是没有,她也就不再多想,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了。 待得来到了这里,却是非但没有见着想见的人,还险些受到叶凌菲二女的迫害,横死荒野; 后来虽然侥幸发现幻阵引来了众多势力,保住了一时性命,但为了不被二女盯上,只能硬着头皮求乾梦带入,沦落到生死且随天意的地步; 她一度以为自己倒 霉透顶了,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却没想到,在快要死的那刻,心中记挂的那个人,居然真的出现了。 这让她心中没来由浮现出一抹涟漪,觉得彼此定是有着一定缘分在的,如若不然,断不会如此之巧。 当下,管事苦口婆心的那番话语,以及相应的再见着陆风后的计谋策略不禁再次浮现心头…… 这次,她不再那么排斥,而是认真思虑起来。 远处。 天灵子一行此刻都齐齐来到了九壬身侧,凌空立于半空之中,警惕的审视着底下突然到来的陆风和唐元二人。 九壬吞服下一颗恢复类丹药后,朝陆风二人喝道:“二位,此乃我乾天宗私事,还请莫要插手!如若不然,便是与我乾天宗为敌!” 乾梦老脸顿时涨红,愤怒到了极点,“老匹夫,你一个联合外人暗施偷袭对付同门的人,哪来的脸皮搬出乾天宗!” 九壬不作理会,继续阴沉着脸,威胁道:“二位,可要想好了!再行强出头,可别怪本座手下无情了!” “就凭你,可还差得远!” 陆风冷傲对视,虽居下位,但气势上浑然不输分毫,疏狂的话语自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叫人感觉,全然没有将九壬之流放在眼中。 见九壬再次凝现一块块巨大的天骰悬于半空。 陆风抬手间,数柄长剑浮现跟前,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 从前,他不达天境,无法凌空下,对于天上的敌人很是束手无策; 如 今,虽然依旧未达天境,但有着这手天瀑剑阵在,已然可以轻易威胁到上空的敌人。 正当局势一触即发,双方几近动手的一刻。 上空的天灵子突然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底下的陆风,从一开始的警惕好奇,化作了此刻的意外与惊怖。 自那突然出现的一柄柄长剑,他终是认出了陆风的身份。 悄然在九壬身侧说了几句后。 连带着九壬的神色也是一变再变,迟疑间,不由撤去了天骰杀阵的阵势。 “乾梦师弟!” 九壬一改先前态度,朝乾梦呵斥道:“今日看在仁心修罗的面子上,本座与你的恩怨暂且搁下,他日再见,希望你还能有此好运!” 说着神色热切几分,朝陆风开口:“阁下本事非凡,希望莫要站错了位,若有瞧得上乾天宗的地方,本座同样愿为阁下效劳;” “乾梦毕竟是本座师弟,在宗内的地位必然比不过本座,他能给阁下的,本座必然也能,他不能给阁下的,本座同样也能!”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笑意。 九壬一愣,还道陆风生了心动之意; 但还不待惊喜,却听乾芯的叫骂声突然传了过来: “你少做梦!” “我师傅他才不会同你这样的人为伍!” “死了这条心吧!” 九壬脸色僵硬得可怕,凶厉的瞪了眼乾芯; 明了各中关系下,知道再无拉拢陆风可能,一颗心陡然阴沉下来。 不为友,那便只能为敌! 给你路,你不走,那 便只有死! 九壬心中杀意涌动,想到陆风身上那丰富的悬红奖赏,更是犹若在这份杀意上拱了一把火; 但顾及仁心修罗近日来的凶名,却又明白,眼下交手,自己怕是讨不着好…… 想找回场子,需得另寻机会,联合更多的人才行!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14章、要有当狗的觉悟 砰砰砰!连番的天骰自天而降,荡起漫天云雾。陆风翻手间调动艮山戊土阵的阵势轻松化解,目光看向天空,发现九壬等人已经远去。 俨然,此般临逃前来上一手天骰杀阵,更像是打不过你也要恶心你一下心态,砸完就走,不带犹豫的。 陆风倒是不觉什么,反正也没受丝毫影响。唐元却满是愤怒,无语啐骂道:“还以为要动手干一架,没想到是个纸老虎。”在天骰坠下的那刻,他可都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了。 多少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乾梦此刻身体恢复了些许,但仍旧有些虚弱,缓步上前; “此番我们乾天宗入此秘境的人不多,那老匹夫此去,可能是汇合玲珑阁的天玑等人去了,回头需得小心防范一些为好。”陆风惊了一瞬,倒是并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天玑实力虽然不弱,但当日在南沽镇时尚且不惧于他,更何况如今。 只要不蠢到闯入他们事先布局好的阵法之中,不管是天玑还是九壬之流,都是难以产生丝毫威胁的。 退一步讲,就算不慎被设计,他手中也有着相应契合的应对之法。一座原以为可能不会派得上用处的阵法,眼下却成了可以用来专门对付九壬之流的精妙存在。 “师傅~”乾芯好奇询问:“你们不是去碧云涧了吗?怎么会突然来了这儿?” “出了些意外,”陆风刚要开口询问有关夏仪韵之事,脸色突然一变。见唐元先前顺手悬于腰间的传信玉符出现了裂痕。 “是曲姑娘,”唐元同样惊愕,先前为了赶路,曲娇娇为了不拖累他们,示意他们先行,回头再行汇合;彼此交换了此般临时交互的玉符予以传信,却没想到,仅是这点功夫,后者便即出了意外? 陆风估量着一路奔行赶赴的路程,开口道:“按她的实力,此刻约莫刚赶至这外城东部地界,过去看看。”……与此同时。 外东城地界的一处私塾外。曲娇娇实力被封禁,双手被一条粗绳捆缚,绳子的一端被人握在手中,犹若遛狗一般牵着走。 而这握绳之人,恰是她心中自幼最尊崇爱慕的雁南秋,南秋哥哥。此刻的曲娇娇一脸精致的妆容已完全哭花,通红的双眼之中,仍旧残存着几分难以置信神采。 “南秋哥,”曲娇娇呜咽间发出最后的询问, “你是被胁迫得对不对?你不会这样对我的……”问话间,目光憎怒的瞪着走在另一侧的娇艳女子。 郝然正是姬兰心!姬兰心听得曲娇娇楚楚可怜的话,戏谑的笑了几声,朝雁南秋使唤道:“雁狗,告诉她,本小姐是你的什么人!?”雁南秋阴沉着脸没有回应,歪头撇了一下不远处的天玑与几名同门师兄,回应姬兰心的目光之中满是祈求之色。 “你答应过我的。”声音满是怯懦与畏惧。姬兰心鄙夷的轻笑了一声,明白雁南秋所求是想保存最后的一丝颜面;当下,朝远处自己的两名护卫以及天玑一众喝令道:“你们仔细检查一下这处私塾四周,看看有没有资源获取;” “本小姐带他们去内堂,无事莫要来烦扰!”两名护卫当即领命。雁南秋原以为自己师叔天玑并不会应下姬兰心如此态度的命令,却不曾想,竟听从的比之两名护卫都犹有过之。 那份殷切,给人的感觉好像挺害怕姬兰心会不开心一样,带着几分讨好之态;‘难道师叔他……’想到自己的遭遇,雁南秋不禁狐疑,天玑莫不是也有什么把柄被姬兰心握在了手里? 这才如此受迫的听从?姬兰心背身走向私塾之中,嘴角挂着一丝冷蔑不屑的笑,一副很是瞧不起天玑之流的模样。 事实上;天玑也确实没有让她瞧得起的地方;当日南沽镇一役后,亲信皆死,仅剩她与天玑二人同归;路上,因不忿于天玑伤情下流露的冷漠,她仅是略微施了一些小手段,便将后者轻松引上了自己的床榻。 且这一引便是好几日,天玑连自身伤势都懒得及时去治疗。简直毫无底线,全然一副为老不尊之态。 姬兰心有着长舌老怪那万般恶心的诸多凌辱经历在,勾引伺候人的花样自是百般齐出,弄得天玑那叫一个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待得最后一日更是扶着墙走出的客栈;自那之后,他缓了足足好几日,想要戒断,却怎么也难以忘怀姬兰心的那般诱人手段。 凭着药物恢复些许精力后,便即忍不住再去寻了姬兰心;可回了姬家后的姬兰心,自然没那么容易再给予了,恩威并施下,要得天玑暗地里听从自己,才答应会偶尔顺从那么一两回。 仅是如此,便已足够拿捏天玑那般老淫虫。此番入得秘境;为保这份拿捏更为稳固,她还刻意支开了长舌老怪,让其自行前往别处洞察秘境的虚实;不出意外,待得夜深人静之时,天玑必然会借口相约。 不过眼下。姬兰心扫了眼雁南秋和曲娇娇二人,心中不禁有了更好玩的游戏。 于此般庄重肃穆的私塾场地,她可还从未玩乐过。走进私塾。雁南秋关上门户的那刹,阴狠的甩过手中捆绳,将曲娇娇掀翻在地,撞到了诸多桌椅。 “你为何要进来!”雁南秋咬牙切齿的瞪着曲娇娇, “非要叫我受尽难堪你才高兴是吗?” “南秋哥,”曲娇娇哭泣着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啊……”雁南秋见状,心头一软,转而朝姬兰心求道:“姬小姐,娇娇她不懂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放过她这一次吧?” “好一声娇娇,叫得倒是亲切,”姬兰心冷着脸上前,满是愠怒,用力拍了拍雁南秋的脸,斥骂道:“你觉得,你在本小姐跟前,有什么脸面能看?” “还有!” “你叫本小姐什么?”说话间,手中已是握住一跟短鞭, “需不需要本小姐帮你回忆回忆!?”雁南秋一惊,满脸羞窘难堪之色,僵持间,终低下了头,怯懦开口:“主,主人~” “南秋哥!?”曲娇娇浑身猛然一颤,被这一幕惊得只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中一向孤傲光鲜的南秋哥,竟会有如此不堪的一面,竟会如狗一般呼唤一介女流为主人? 看着这样的雁南秋,她只觉心中万般酸楚,难受得快要昏厥过去。声音满是哽咽的痛吼出声:“南秋哥,你别这样!你是我们曲家年轻辈之中最杰出的存在,更是天玑文光两位长老最看重的弟子啊,如此优秀受人敬重的你,怎么可以向一个恶毒女人低头,你要有什么把柄被胁迫,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闭嘴!”雁南秋听得曲娇娇又一次骂姬兰心‘恶毒’,心中只觉一阵惊慌,他知姬兰心的性子,惹恼之下,曲娇娇充其量不过一死,可自己定要再次受到难以想象的羞辱。 只是他没想到此般呵斥,不仅没有震慑住曲娇娇,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逆反情绪。 曲娇娇满腔酸楚于刹那间化作不甘与愤怒,瞪着姬兰心吼道:“你个骚狐狸,到底给南秋哥灌了什么迷汤,竟会叫他如此维护你!”俨然,是将雁南秋先前的呵斥,当做了替姬兰心出头的行径。 雁南秋心中暗叫不好。来不及再度出声,姬兰心的冷笑便已传来,让他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迷汤?”姬兰心像是被逗乐,邪笑着来到曲娇娇跟前,径直坐在一张石案之上, “你觉得天底下什么样的迷汤,能把一个男人迷得像狗一样?” “呸!”曲娇娇恶狠狠的啐了曲娇娇一口口水, “你才像狗!”姬兰心因为坐在高位的缘故,曲娇娇啐出的口水仅仅只是沾在了她的衣摆。 对此,她却不怒反笑,朝着雁南秋勾了勾手指, “主人的衣服脏了呢~”见雁南秋踌躇狰狞,愣愣杵着不动。姬兰心神色一冷, “狗东西,还不赶紧爬过来!当日巨剑山中的情景都忘了!?”铿!雁南秋咬着牙脸色扭曲的重重跪在地上,逐步爬向姬兰心跟前。 适时迎向姬兰心抬起的衣摆,伸出了自己的舌头。这一幕,直将曲娇娇看得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 自己吐出的口水,肮脏到了极致,连擦拭都要小心沾染到手,而此刻,她素来爱慕崇敬的南秋哥,却如狗一样跪在地上,舔着那般污秽,还一副极为顺从的姿态。 恶心!肮脏!这一刻,曲娇娇只觉无比的反胃。眼中的雁南秋变得从未有过的陌生;陌生得叫人打心底生出一丝鄙夷厌恶。 “不错,不错~”姬兰心笑得很是欢乐,脸上满是得意与猖狂。看了眼自己身下坐着的石案,想着此般石案本该是无数学子伏案书写的存在,神圣而又纯粹,此刻却被她一屁股坐在身下,跟前还有着男子舔着……巨大的反差,让得姬兰心没来由一阵舒爽,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自己在长舌老怪手下,无数次受辱时的经历。 眼神逐渐变得阴邪,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癫狂扭曲。‘本小姐受过的耻辱与羞愤,今日,也要叫你这狗奴才好好的尝一尝! ’如是想着。姬兰心咧嘴笑道, “雁狗子,昨夜咱们的好事被她所扰,害得本小姐没能好好教训你,今日,便在这私塾学堂之中,补上吧。”曲娇娇听言又是一颤,终是明白昨夜打晕自己的真凶,原来那时自己就已经坏了他们的好事。 “全依主人之意,”雁南秋顺从讨好,满是谄媚的求道:“只求主人事后能将她抹杀,为小人留存仅剩的颜面。”曲娇娇不可置信的瞪着雁南秋,眼中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 不是伤心,也不是绝望,而是为自己看错了人而流。多年的感情,竟比不过区区颜面……这一刻的雁南秋,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曾经的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来时心中冒出的那份失去的直觉果然没错,不过不是她失去了雁南秋,而是后者,已经不配入她眼! “要杀就杀,少废话!”曲娇娇此刻心灰意冷,已然对生死都再无半丝畏惧,死亡于她,或许反而会是种解脱。 “放心,本小姐会满足你的,”姬兰心挺了挺手中的短鞭,玩味笑道:“不过在杀你之前,本小姐可要让你瞪大眼好好的看看,自己心中仰慕的男子,究竟是一副怎样道貌岸然的嘴脸。”啪~猛然间一鞭落下,抽在了雁南秋的身上。 一条血痕,瞬间透过他的衣衫映衬了出来。换做从前,曲娇娇瞧此情景,定会倍感揪心难受,但此刻,却仅剩下漠然。 “滚上前来,”姬兰心翘起自己的腿,以着脚尖点在爬过来的雁南秋的下巴处,拨动间,命令道:“走了一路,主人的脚酸了,知道该怎么做?”雁南秋连忙点头,下巴重重磕在姬兰心的皮靴之上,浓厚的皮革味涌入鼻腔。 抬手间作势便要将鞋脱下,予以温柔的揉按,舒缓经络穴位。却是被姬兰心一脚踹开。 “让你用手了吗?”满含羞辱的话语声传来:“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雁南秋想到什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怒还是耻辱,挣扎间,还是顺从着再次爬了过去,张嘴轻咬住了鞋口。 曲娇娇已是无眼再看下去,只觉三观颠覆,恶心到了极致。轰!正当姬兰心愠怒待要强行撇过曲娇娇身子让她看下去的那刹,私塾外突然传来一道轰响,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听动静,像是她的护卫被人所重创击飞,轰塌了私塾围墙所致。姬兰心神色一凛,心头闪过一抹不安,再次踹开雁南秋后,朝着外头走去。 “将她衣服给本小姐扒了!” “狠狠的抽上几鞭子!” “待本小姐回来,继续!”临走前,将手中驯兽用的短鞭,重重的甩在了雁南秋的脸上。 第1815章、还说这不是阵法? 砰砰砰! 随着姬兰心朝外走去,接来不断的轰砸动静陆续传来。 待她走出私塾的那刻,所带来的两名护卫已然横死,身上都有着一道凌厉的剑痕。 天玑所带来的阵师也已全部死去,独留天玑一人尚且还活着。 强烈的不安上涌。 姬兰心目光看向前头,瞧见陆风的身影下,脸色瞬间惊恐到了极致; 没有半点迟疑,连忙朝着私塾内狂奔而逃。 “长舌老怪就在里头,你要敢追我,他不会放过你!” 逃离间,还不忘威胁一句; 唯盼着长舌老怪的名头,能震慑得住陆风。 虽然她一早就传信长舌老怪,但后者会不会及时赶来,她心中浑然没底,是以,在逃离的第一时间便即一连甩出了数个天品层面的阵盘。 这是她自姬家宝库之中,拿来防身用的。 陆风捕捉到姬兰心的身影,刚想上前拦阻,却被天玑拦了下来。 “想动她,先过老夫这关!” 天玑阴沉着脸,一改前态的忌惮,此刻竟多出几分无畏。 陆风意外的看了一眼,隐约察觉到两人关系的一丝猫腻。 天玑一脚踏出,周身气息涌动间,结出了一圈犹若浓厚雾气的阵域。 陆风皱了皱眉,看出是某类以身成阵下的防御之阵,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亦如先前对付其他人那般,毫不客气的一剑挥出。 剑势猛烈而又霸道,蕴含着一股极阳之气,饶是天魂境六息魂师也绝难轻松抵挡。 然而,此般猛烈的 剑势在接触到天玑周身的那圈雾气下,却被后者随手的拨动,顺着流淌一侧的雾气给偏移了开去。 犹若四两拨千斤一般,浑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陆风眼前一亮,略作思量下,已然瞧出端倪。 明白天玑是将补阵一道的‘潮汐千解’以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融入了阵法之中,化被动为主动,突破了只能对付阵势的局限桎梏,于剑势这等武师的攻击,也有了精妙的化解之能。 方才的那一剑,形象的说,就像是击在了海浪之上,被浪涛顺势卷向了别处,又像是潮涨潮退那般,被推着引向了海中。 陆风冷傲一笑,若还是当初的实力,想对付此般状态下的天玑,轻易还真难以办到,但如今,实力的绝对差距摆在面前,可不是天玑之流所能抵挡得住的。 潮汐千解固然精妙,但终究有着抵抗的极限。 陆风一鼓作气劈出七八剑之下,天玑立马便漏出了破绽,以身所成的阵域承受不住被彻底击溃,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混杂入极阳气息的阵势反噬之下,让他周身不断爆出一个又一个血洞。 “你我本无恩怨!” 陆风抬手补上最后一剑,神色冷漠,“要怪就怪你,不该同那些人一起,掺和惦记我身上的悬红!” 结果掉天玑之后。 陆风闯入私塾之中,感应到姬兰心布下的大阵颇为不俗,一时半会难以攻破下,打消了激发阵势的念头; 通过感应发现 姬兰心所布大阵的应对方向偏向着正前,像是一条城墙横陈在追截路径之上,难以翻越。 陆风衡量间,朝着两翼奔去,多耗了小半炷香功夫,绕开了这份极限的阵势触发界线,绕到了所布之阵的后方。 原以为被姬兰心如此拖住,就算追击而至,怕也绝难再有机会看到姬兰心的身影。 但却没想到,待他赶至私塾的后堂,却惊愕的发现,姬兰心和雁南秋二人竟然全都横死在了堂上。 且死状异常的惨烈。 陆风首先看到的是姬兰心,其身上下遍布血洞,像是被什么凌厉的指劲所洞穿的身体一般,在其背后的墙体上同样有着对应数量的坑洞; 能在破体后还能造就如此威势的攻击,不管是指劲还是别的,都非同小可。 看情形,应是她仓促逃离至此时,撞上的凶手。 雁南秋的尸体距离要远一些,死状也要更为惨烈许多。 四肢骨骼都被生生掰断,往后折了九十度都不止,死状异常怪异,应是死前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这点从其身上遍布的鞭痕也能看出。 应是先受了鞭刑,再被人掰断四肢。 他的双眼内凹,流着鲜血,像被剜了一般。 额头上存着一个如姬兰心那般的血洞,洞穿头骨是他最终的死因。 陆风愕然看着,目光死死盯在那空洞的双眼和额头的血洞之上,抬手一引,两颗残留在眼眶之中的血色珠子掉了出来。 并非眼球,而是暗器一 类的寻常玉珠子,应该就是被人以此物贯破的双眼。 得见玉珠上的纹路后,陆风眼神逐渐冰冷,泛起一抹杀意。 ‘凶手这是想行栽赃之事?’ 他一眼便即瞧出了珠子的具体,其上所纹,郝然正是他所擅长的极星衍空决所对应的纹路!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如今已然悬红遍布,又岂会忌惮多出这一桩两桩的仇怨? 凶手此举,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想栽赃,杀了便是,何至于下如此歹毒之手? 岂非引人怀疑? 除非,凶手本身就同这两人有着仇怨? 还有,从曲娇娇求援的信号来看,分明就是处于这一片,看情景应是找到了雁南秋,而后被姬兰心所挟持才发出的求救; 这点,于雁南秋身侧地面上断裂的绳索也能验证,绳索上的血迹是新的,可能是曲娇娇受伤所留。 而现场并不见曲娇娇的身影…… 自这点来看,凶手可能不是为了栽赃于他; 而是因曲娇娇负伤,一怒之下报复的雁南秋二人? 想到这点,陆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极星衍空决世间可不止他一人会! 除了乾芯以外,当初他可还传给过另一人…… “是曲坎!” 陆风近乎笃定的发出了惊喝声。 曲坎当初在曲府寄人篱下,受了不少的欺负,后来又因为二叔曲千里被曲府迫害的缘故,更是存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 但这点于曲娇娇却是个例外; 整个曲府上下,仅有曲娇娇一人关 切照顾过他! “是曲坎救走了曲娇娇!” 陆风明了曲坎心中对于曲娇娇定存着一份情愫,此番为其出头,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的狠辣手段,可能也是同他这段时间来一直混迹于鬼域那等充满血腥杀戮的地带有关。 如此想着,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陆风顺势走向远处的墙壁,抬手一震; 果不其然,坑洞中掉出的每一颗玉珠上都有着熟悉纹路。 确定是曲坎救走曲娇娇后,陆风心中的担忧陡然缓和不少。 …… 与此同时。 乾芯、乾梦和萧忆雪三人所在。 陆风救人心切离开后不久,三人便被去而复返的九壬一行拦住了去路。 准确的说,是因天玑的传信,引得天灵子一行改变了逃亡的方向,途径时,发现了陆风和唐元不在人群; 九壬杀心顿起,撇下赶去驰援的天灵子一众,独自留了下来。 此刻的唐元正藏在暗处满含笑意的看着远处的一幕。 有着曲娇娇这手前车之鉴,他又岂会真的再次撇下需要保护的人。 此举不过是同陆风一起商议下的佯装驰援救人,实则行暗中保护之计; 为的就是看看能否引出九壬这些人。 毕竟被人于背后盯着,随时可能遭受算计的感觉,可不好受。 “老陆的那个阵盘终是能派上用处了!” “也不枉他废了那么多的唇舌去欺骗一道残魂。” 唐元玩味笑着,想到陆风那时布置请仙阵时,一连失败数次,垮着脸同最后一 道残魂争执时的情景,便觉有趣至极。 “乾梦师弟!”九壬冷笑着从云霄上空缓缓走下,“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见乾梦脸色奇差无比。 九壬脸上的笑意更显张狂,行走间,天骰杀阵再度成型,随手掂量过一块小一号的天骰,讥讽道:“那仁心修罗呢?怎么?这么快就撇下你个老东西不管了?” 乾芯思绪急转,愤然叫骂道:“你休得意,我师傅虽然现在不在这,但他给我留了一座极为厉害的阵法,杀你绰绰有余!” 说话间手中出现一个纯黑色的五芒星盘。 乾梦和萧忆雪见状,紧绷的情绪瞬间一缓,脸上尽皆浮现惊喜之色。 九壬将此般表情看在眼中,原本并不信乾芯所言的心,变得开始狐疑犹豫起来。 自那黝黑的阵盘上,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气息;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就不是一个阵法; 不然,便是远超他实力所能感知的存在。 迟疑间,九壬想到陆风的身份,以及近日来先杀苍松后灭无极的凶名…… 内心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惧怕。 如此人物,手中有着灭杀他的阵盘,并非没有可能。 僵持对峙间。 乾芯表面镇定,实则手心已遍布汗水,见僵持不下,进一步喝道:“我师傅他宅心仁厚,本不愿杀你,你若再敢冒犯,且管上前来,让你见识见识我师傅真正厉害的手段!” 这一唬,果然让得九壬脸色一变,生了退意 。 转身待要先走为上之时。 乾梦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站住,这就想走了?将从老莫那讨要走的那套阵兵傀儡留下,老夫不予你计较!” 九壬脸色一沉,“老东西,你别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怕了你们不成?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叫骂间,突然捕捉到乾芯隐晦的拉了拉乾梦的衣摆。 隐隐有几分想息事宁人的味道。 不对劲! 九壬顿时察觉异样,逃离的脚步一顿,邪笑道:“好你个女娃子,险些被你这虚张声势的伎俩给耍了!” “手中拿着的不是阵盘,只是块普通的铁疙瘩吧!?” 叫喝间,九壬大着胆子小心朝前靠去,四周凝敛的诸多天骰,悄然呈防御之态。 “你别过来!”乾芯有些慌张的喊道:“再过来我可真就不客气,不顾同门情谊了!” 九壬见状,愈发笃定虚张声势的猜测,不屑道:“那你倒是来啊,且叫老夫见识见识你那厉害的阵法!” 乾梦冷着脸,于旁催促道:“既然如此,小芯,就让这老匹夫见识见识小友的手段吧!” 乾芯见场面失控,脸色彻底绷不住,压低着声音急道:“哪有什么阵,这就是个铁疙瘩啊!” 乾梦和萧忆雪听得此话,脸色瞬间僵住。 见九壬已经愈发逼近。 乾芯手掌一抬,将手中黑铁疙瘩丢了出去,借此引得九壬注意。 “快跑!” 丢出的瞬间,连忙示意乾梦二人逃命。 三人惊慌失措,连忙开 逃…… 然,还不待她们迈步,九壬控着三块天骰便朝她们砸了过来。 砰! 近乎是黑疙瘩落地的那刹。 迎着袭来的天骰突然卷起漫天尘土。 一股恐怖的气浪猛然爆发,生生震荡开了九壬的那股攻势。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 乾梦咂舌:“还说这不是阵法?” 萧忆雪哑然:“分明就是啊!” 九壬阴沉着脸叫骂:“小崽子,敢耍老夫!” 唯独乾芯一脸懵态,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疙瘩完完全全就是个铁块。 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出现阵法了? 难道师傅回来了? 目光愣愣的看着不远处自尘埃中走出的陌生虚影; 无实却有质。 像是单纯的由阵势汇聚所成,却诡异的敛有异常浑厚扎实的灵魂气息。 莫非是以残魂为基的灵魂一道傀儡之阵? 乾梦反应过来下,同样惊骇于眼前情景; 他蓦然间发觉,四周的阵法气息竟说不出的诡异,不像是布立于这一方天地,反而像是直接凝练在的那道虚影体内; 是真的浑然没有阵势覆盖边界一说?由着虚影走到哪都能战斗呢? 还是说此般傀儡阵的阵势覆盖极广,他的感知范围,皆是眼前这虚影傀儡的作战区域? 若是如此,那此阵也未免太恐怖了一些,怕是唯有天魂境八息往上层面的存在,才能布置得出吧? 此外。 乾梦隐约间又觉眼前出现的虚影,似乎有着那么一丝莫名的熟悉 之感。 惊愣间。 突见那虚影逐步朝九壬靠了过去,道道魂识传出。 “老东西!” “没想到吧,本座还有能重现天日的一天!” “坑害囚禁本座七个月的仇……今日本座非将你扒皮抽骨不可!” 乾梦见虚影此般交流竟如真人并无两异,脸上不禁满是震撼,意识到眼前所见,定非寻常傀儡之阵。 又听得那‘囚禁七月’一词…… 整个人不禁为之惊颤,冷汗都不禁给吓了出来。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16章、请仙阵 “是他!竟真是那魔头!” 乾梦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颤意,满目不可思议,“小友把那阵法布置成功了?” “谁啊?”乾芯好奇嘀咕。 乾梦神色凝重道:“黑榜九十七的那位,魔鹰、冯潇。” 乾芯听言脸色一白,颤声道:“那个专杀我们乾天宗的魔头?” 萧忆雪附和:“他不是被老宗主他们设局困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乾梦没有解释,脸上喜忧参半,很是复杂。 远处。 九壬此刻的神情,比之乾梦还要来得难看怪异,满目震撼与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九壬惊颤着怒斥:“困住你的黑狱幽煌阵乃老宗主亲手所布,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魔鹰目光阴狠的盯着九壬,满是戾气道:“老夫识得你!那日若非是你卑劣耍诈,老夫断不会着了那老贼的套。” 说完又自语般的呢喃了一句,“那小子果真没骗老夫,真给了老夫报仇机会!当年没能手刃得掉那老鬼,今日拿他徒弟偿命也是一样!” 话落,身形一闪,满怀杀意的直逼九壬而去。 九壬顾不得进一步领会话中之意,连忙朝后避去,抬手间数块天骰朝魔鹰砸去,试图拦阻其逼近的身影。 ‘呲啦~’ 魔鹰不闪不避,直面迎向袭来的天骰,双手如鹰爪般齐齐探出,一股黑炎滋生于双手之上,竟于接触的那刹,生生将砸来的天骰给撕碎了开来。 一连撕碎数块天骰,身形全然没有丝毫停滞,前冲速度依旧迅猛。 九壬满是骇然的看着这一幕,短暂交锋下,他已是足够辨别出很多信息。 可以确信,眼前的魔鹰已不再如当日所见那般,已经仅剩下一道残魂; 肉身应该已经消亡在了黑狱幽煌阵之中; 可正因如此,才让他更为震撼; 区区残魂之力,何以能如肉身尚在时那般施展出成名的功法? 那爪势他决然不会看错,分明就是魔鹰惯用的‘魔影爪’; 且自施展情景来看,分明还是刻意结合着所处场景下,施展得最为合适应对的一招‘魔爪裂魂’,才将他的那些天骰撕得四分五裂。 惊疑间,九壬抬手又是几块天骰轰去。 天骰于半途连成一线,数道攻势汇于一体。 此般攻势他当初曾对‘活着的’魔鹰施展过,当可凭此进一步判断魔鹰如今的虚实底细。 却见魔鹰前冲身影一凝,不再如当日那般闪避,被逼至设伏的陷阱区域,而是选择了迎面直上,以力相抗。 在这一刻,魔鹰虚化的双眸处突然泛出诡异的幽绿光芒,双手舞动间,一股幽暗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四周瞬间为之出现无数黑色的爪影; 眼花缭乱的密集爪影一窝蜂的轰向袭来的天骰,似野狗抢食般疯狂扑击抢夺,让得本呈短柱型的天骰攻势顷刻间瓦解,被无数爪影瓜分得一干二净。 ‘魔影噬魂!’ 九壬目光一凛,再度认出魔鹰所施展的招式,心头不禁直颤。 此般招式,这些年里可杀了他乾天宗不少弟子,威势非凡,若攻向自己,怕是难以抵挡。 出于畏惧,九壬蒙生退意。 虽瞧不清魔鹰现下状态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就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少说有着鼎盛时候的六七成之多,难保不会有爆发手段。 此般实力,非他所能力敌。 然。 魔鹰浑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利爪前探横扫,凌厉的爪势于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土石飞溅而冲,逼迫得九壬不得不以天骰组墙相挡。 堪堪挡下的瞬间,魔鹰恐怖的爪势袭卷向地面的那道沟壑,又生生掀起一大堵土墙,朝着他盖去,根本让他抽不出半点逃离的机会。 恐怖的气浪震荡下,让他整束的发冠都散了开来,黑白相间的头发披散间尽显老态; 受此狼狈影响,九壬的眼神蓦然狰狞起来。 接连受挫之下。 九壬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明白再这样下去,必然难逃魔鹰的报复。 终不再藏拙,秘法施展间,浑身一股阴煞之气犹若火焰般燃起。 四周云白色纯净的天骰,瞬间为之变化,附着上了一层灰蒙,色泽虽然黯淡了不少,但透出的威势却提升了一倍不止。 仅是一块天骰朝着魔鹰砸去,便即挡住了他的进攻。 原先轻易可撕裂天骰的爪势,在这般灰蒙覆盖下,却仅仅落下了一道凹痕。 魔鹰惊异的看着九壬的变化,毫不忌惮,反讥讽大笑起来,“好一个名门正宗!竟也施此般邪术!如你那死去的师傅一样,令人恶心!” “少废话!”九壬眼中满是杀意,“能杀人的本事,便是好本事,你既逼得老夫如此,那便留你不得!” 说话间,远远瞥了眼乾梦等人所处,眼中同样蕴含着凌冽杀意。 暴露此等邪修手段下,定不可传扬开去,必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乾梦远远看着这一幕,拳头紧握,脸上青筋暴起,愤懑道:“丢人,老匹夫,枉为乾天宗长老,竟背地里修习这等下三滥邪术!” 乾芯眼中同样存着不忿,九壬周身的那些阴煞气息,明显非天地所生,而是基于牺牲无数活人炼祭所成; 九壬背地里定残害了许多无辜魂师。 还好今日得见其暴露,如若不然,有朝一日被敌对势力公布,怕是于乾天宗声名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萧忆雪四处张望间,怯怯开口:“我们要不要趁着现在逃啊?” 乾梦摆了摆手,安抚道:“小友应该就在附近,不用担心;此般玄奇阵法百年难得一见,不可错过。” 距离九壬和魔鹰战场的不远处。 唐元依旧隐匿在暗中,专注看着魔鹰的一举一动,观察着请仙阵的具体表现; 这是陆风叮嘱他的事情,关系重大,需得切实办好。 眼看着魔鹰气息迎合着九壬秘法施展,也为之攀升一大截,唐元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奇之色。 ‘借着阵势发挥出生前六七成实力也就罢了,竟连所修行的提升实力的秘法手段,于此般情景下也能适用?’ 唐元再一次为请仙阵的强悍所震惊,同时也更为在意好奇人之命魂的精妙; 一座阵法尚且能让人的残魂发挥出这等可怕威能; 擅修此道的御魂族,又该有着很等厉害手段? 思量间,唐元不禁有些担心起寻回乔雪儿一事; 本想着如今的实力就算应对上御魂族应该也有一定话语权,但在见到请仙阵的威能后,不由开始发怵,变得没底气起来。 远处。 魔鹰在同样施展秘法后,实力不说百分百还原到了肉身尚在时的巅峰战力,也少说恢复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此般战力之下,再度面对九壬袭来的天骰,已然不惧。 虽不似最开始那般砍瓜切菜一样容易撕裂,但两三下之间总也可以破碎掉一块。 九壬惊愣的看着魔鹰的变化,有些难以反应过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暴露底牌,施展阴煞之术提升天骰强度了,竟仍旧难以胜得过对方? “拼了!” 九壬一咬牙,吞服下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实力再度攀升; 作为一宗副宗主的备选,底蕴自不用多说,保命的丹药还是有的。 然。 就在他刚服下丹药的一瞬,魔鹰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还不待他反应,身后不远,一道凌厉到足以撕裂他身子的恐怖爪势已然逼近。 九壬吓得脸色煞白,浑然顾不上炼化刚服下的丹药,蹬地借力间就要凌空逃去。 轰! 魔鹰偷袭的一爪落空,于地面上划出三道狰狞的口子。 但仅是瞬间,其身气息涌动而出,一只巨大无比的黑手虚影凝现,猛然一掌朝着凌空而去的九壬抓去。 ‘这是……’ ‘阵势!’ 九壬惊惧间终是瞧出端倪,可惜为时已晚,被巨手虚影从半空狠狠拍到了地面,胸口落下三道血淋淋深可见骨的爪痕; 连带着周身所成的天骰,也被击溃大半有余,险些收到阵法反噬。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九壬摔地吐着鲜血,满是动容的看着逼近的魔鹰。 自方才魔鹰战斗表现,突然有违常理的瞬间隐匿,以及突然凝现的巨大黑手虚影…… 他已然瞧出,并非魔鹰本身之力,而是他于战斗间弥留在四周的阵势残留。 魔鹰被人以奇异手段,灌入了一座类似傀儡阵一样的阵法之中! 这是九壬心中的猜测。 但同乾梦一样,他也实难想象到底是何等层面的傀儡阵,竟会让得肉身被焚毁,仅剩一道残魂的魔鹰,回光返照般发挥出这等程度的战力。 慌了,这一刻的他彻底慌了。 死亡的威胁让他再也顾不得颜面。 跪地祈求道:“魔鹰尊者,放我一马,只要你放过我,什么条件我都可允你。” 见魔鹰不为所动,步步逼近。 九壬急道:“我马上就是乾天宗的副宗主,只要你放过我,我能给你无尽的资源,还可以帮你覆灭乾天宗。” “哦?”魔鹰一愣。 九壬一喜,以为有所转机。 却听魔鹰突然癫狂大笑起来:“你还是副宗主级别的存在啊?呵呵……没想到那小子不仅没骗本座,竟还给本座送来如此大礼!” “能于死前,再灭一个你乾天宗的副宗主级别人物,本座也算回本了!” “受死吧!” 癫狂冷笑间,魔鹰再度一爪探出,借着阵势汇聚出一个巨大虚影利爪直朝九壬拍去。 九壬大惊,魔鹰话中无意提及的‘临死前’三字,让他捕捉到什么,内心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 是了,如此手段,又岂会寻常! 定是以牺牲残魂所存之力为代价,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之术。 只要拖得一时半刻,待他灵魂散尽…… 便有活路! 九壬口中猛然咳出一口鲜血,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炼化了服下的那颗丹药,磅礴的气息自体内爆发。 见魔鹰利爪逼近,连忙调度周身仅剩的两块天骰抵挡。 巨大的天骰受其所控,于瞬间分裂成成千上万块指甲大小的小天骰,密集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严密的网格,包裹似得迎向袭来的利爪。 二者相触,网格瞬间下凹,但无数小天骰之间似有着灵丝粘连一般,硬是没有被扯断撕裂; 最终在舒展到一个夸张的程度下,生生消解掉了魔鹰的这股攻势。 九壬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借着机会后掠间,灵气拼了命的消耗,一个个天骰再度浮现周身,疯狂的朝魔鹰砸去。 天骰袭击的途中,化作一张张先前的巨网盖向魔鹰,彼此密切配合间,近乎没给魔鹰留丝毫闪避的退路。 九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要得以盖住,他便有绝对的把握拉开足够距离完成脱身,顺势还能解决掉后方的乾梦等人。 如此一来,他修习邪术的事情,便不会为任何人所知。 九壬心中想着美好愿景,但在得见网下情景后,所有的美好瞬间烟消云散,满目震惊的看着魔鹰的身形缓缓消散; 后者竟如烟尘一般,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那严密的天骰之网。 而后如见鬼一般重新凝聚在了他的跟前,恐怖的势头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惜啊可惜,”魔鹰带着讥讽的笑声响起,“若本座还是肉身状态,还真一下避不开你的这手网格阵势。” 呲…… 凌厉的爪锋径直没入九壬的心脏,将之洞穿,又一手擒住了九壬脱逃的残魂。 “可本座如今……仅是一股阵势!” “你这天骰杀阵封锁不住空间……” “又岂能捕捉镇杀得了本座?” 讥讽间,爪劲暗袭,抹杀掉了九壬绝望的残魂。 看着消散的灵魂,魔鹰脸上竟没来由泛起几分庆幸,庆幸于自己应下了此般成阵之请。 不然可还真没有此般痛快猎杀报仇的机会! 可惜; 此般消散身躯重组所带来的消耗实在太大,大到他几近难以支撑再难维系下去。 不甘的扫了眼远处的乾梦等人,似在惋惜着此番无力顺带一起灭杀。 魔鹰借着残存的余力逃向远处。 独自消散世间,是他作为一个强者最后的尊严。 第1817章、也是个可怜人 唐元将方才魔鹰的表现暗自记在心中,缓步走向乾梦一众。 还未靠近。 乾梦激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小友可在?方才这阵法可是他口中提及过的请仙阵?” 唐元笑着点头,“算是吧。” “算是?”乾梦惊道:“什么叫算是?” 唐元直言道:“老陆他考虑到魔鹰为人的缘故,暗自收敛了几分请仙阵的威势,谨防万一布下后难以掌控。” 乾梦嘴角一抽,“你是说方才魔鹰的表现,还是此阵收敛状态下的?那要是不收敛,岂非真的可以达到生前那般实力?” “原本是不能的,”唐元不吝夸赞道:“但老陆却是能人所不能!” “此阵在老陆独一无二的玄气助益下,于稳固阵势一途,可以比常人布置时少消耗许多,他将这部分结余出来的势能,补全到了所请之魂身上,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战力的损耗,用他的话来讲,完美程度下,是有机会可以一比一复刻出生前战力的。” 见乾梦三人惊骇的瞪大了眼。 唐元傲然笑道:“不过那般完美状态所成之阵很难维系太久,总之就一句话,所成之影实力越强,维系时间越短,正常情况下,仅仅复刻生前八成实力的话,可以维系小半个时辰左右。” 乾梦听言,暗自松了口气,“如此说来,那魔鹰此去,不消片刻便会彻底消散,泯于世间?” 唐元点头,“老陆是这么说的不错,不过这请仙阵他也是仅布置成功这一回,就方才魔鹰的表现来看,明显有着借助阵势施展秘法之能,此去难保他不会寻得墨玉一类,借邪门之道苟活残存下来,不过无论如何,理当离不开此地界。” 乾梦听言虽有些忧虑,但顾及魔鹰最后的状态,也没太过在意,后者此番就算存活下来,也绝难再对乾天宗构成多少威胁; 反倒是唐元话语之中的‘布置成功一回’,引起了他的在意,追问道:“小友手中不是有着数座黑狱幽煌阵?是因这请仙之阵太过繁琐深奥的缘故才仅仅成功一回吗?” 唐元听言不由乐呵一笑,一边引着众人朝陆风离去方向赶去,一边笑着说道: “之所以仅成了一回,是因为老陆布阵时方向思路错了;” “他一连失败了好些次,除了魔鹰以外的残魂,都给他不小心整得消散了。” 乾梦忍俊一笑,似听得如陆风这般出色阵师,布阵时也会失败,心里平衡不少,基于安慰,开口道:“无妨无妨,那些均是我宗死敌,均是穷凶极恶之徒,消散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若一直困在黑狱幽煌阵之中,反而叫人忧心哩。” 乾芯关切问道:“什么样的布阵思路错了,会让得师傅一连失败好多次?” 印象中,如师傅那般厉害的人,还没瞧见过布阵失败的时候。 唐元笑道:“他一开始没领会请仙阵的精髓,前几次都差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精髓?是什么?”乾芯好奇。 “请仙阵之所以叫请仙阵而不是御魂阵、控兵阵、傀儡阵之类,其实精髓就在它的名字上。” 唐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不仅是一个阵名,还是此阵的精髓所在,用老陆的话来讲,就是布阵时需得心存尊重,以恭请的态度去让残魂入阵,要让残魂彻底接受和答应,主动入阵才行;” “布置请仙阵的核心之魂,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存在,更不可以用蛮力胁迫,需得引导残魂主动顺从大阵阵势运转,放下戒备的完美相融,方可成就。” “老陆布置之初,就是因为各种威胁震慑那些残魂,让得那些残魂口服心不服,一经融阵,立马漏出了马脚,才缕缕失败。” 乾芯眼中惊艳连连,末了,又好奇道:“既然其他残魂都失败了,何以魔鹰之流反倒是能成功?师傅拿什么说服得他?按理他不该肯乖乖配合的吧?” 乾梦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古怪,“小友该不是许诺那魔头会帮他对付我宗吧?” 唐元尴尬一笑。 “真是啊?”乾梦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哪能啊,”唐元连道:“老陆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没许诺魔鹰帮对付你们乾天宗,只是答应了若是布置成功,会让此阵用在对付乾天宗门人身上,不会胡乱布置对付不相干之人。” “这不就是一个意思?”乾梦吹胡子瞪眼,有些恼意。 唐元进一步道:“不过是老陆蒙骗魔鹰的话术罢了,本意是想着先稳下魔鹰之流,看看是否如推测那般顺从之下可以布置成功;老陆一早就盘算好了的,万一不小心真的布置成功了,回头再问你要一个宗内的叛徒,丢给魔鹰去对付,那也不算失诺。” 乾芯轻笑道:“所以九壬他这算是误打误撞帮师傅完成了承诺?那他实在是死的一点也不冤啊。” 乾梦感慨道:“此般来看,他能死在魔鹰之手,倒也算是一种报应了。” 唐元好奇看去,“那魔鹰到底为何那么仇视你们乾天宗?你们抢他媳妇了?” 乾梦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来还是老夫上一代的恩怨了,事关我宗上任的宗主,也与九壬他师傅有关,主要还是九壬他师傅当年惹下的祸根。” “当年,老老宗主带着九壬他师傅外出游历,恰逢世俗一户富商被歹人灭了满门,那歹人还掳走了富商儿媳,欲行不轨,方圆有识之士自发联合企图搭救,老老宗主他们知晓后,主动寻了过去予以援手。” “本该是行侠仗义的善事,却因营救一事上的些许分歧起了矛盾,九壬他师傅仗着实力抢了发号施令的权利。” 唐元惊道:“难道是因他领头后好心办了坏事?没营救成功?” “比这还要糟糕,”乾梦叹气道:“那个原本的领头表面将位置让了出来,还十分和气,背地里却行了坑害之事,选了一个深夜,传出发现歹人的消息,让得老老宗主和九壬他师傅连夜赶了数里地相救。” “消息是假的?”乾芯好奇插话。 乾梦摇头,“消息是真的,但那领头不止告诉了老老宗主他们,还私下告知了富商在外修行归来的儿子。” 听到这,众人不由一惊。 “富商还有儿子没死?”乾芯惊道:“该不会就是魔鹰吧?” “正是他,”乾梦怆然点头,“最开始的他,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走到今日地步,说到底多少同我宗有关。” “那时的营救,老老宗主他们慢了一步,等赶到时,魔鹰已经先一步潜伏在了歹人所在的破庙之外,魔鹰本意是想着寻机会靠近,以迷药弄晕歹人,救出自己的爱人,但其鬼祟的行径,却被九壬他师傅错认成了歹人,暗施偷袭,打成了重伤。” “引出的动静,惊扰到了破庙内行着不轨之事的歹人,歹人忌惮老老宗主二人实力,以那儿媳作挟。” “后来呢?”乾芯只觉心头一揪,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乾梦继续道:“僵持不下关头,那领头率着大批人赶了过来,于庙外大喊诛贼,激恼了那歹人,让得那歹人觉得没有生还可能下,选择了玉石俱焚。” “魔鹰亲眼目睹爱人惨死,原本就差一步就能救下却迎来这般结局,一时受不了打击,心性大变,扬言要老老宗主他们给个说法!” “原本若是可以谦卑道歉息事宁人的给予一些赔偿,或许便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了,可九壬他师傅低不下脸面,不愿承认是自己的过失,还一度拿魔鹰自己行事卑劣说事……” “恩怨就是这般结下了。” “那时的老老宗主觉得魔鹰不过才五行境修为,掀不起什么威胁,也就纵容了九壬他师傅,没有过于表态;” “哪料,经受灭门和爱人惨死面前的魔鹰,此后放弃了正道修行,走上了魔修之路,历经十余载痛不欲生惨无人道的蛰伏后,实力一跃达到了天魂境层面,开始疯狂报复我宗,见人就杀。” “老老宗主这才意识到当年的错误有多么严重,悔之晚矣,为了门内小辈弟子不再枉死,不顾拦阻,执意赴死给予魔鹰一个交代。” “原本大伙都以为能就此结束,平息恩怨,哪料,魔鹰那贼人假意应下,待得灭杀掉老宗主后立马改口变卦,称还要让得九壬他师傅也一并赴死。” “可那时九壬他师傅因为修行意外,早已只剩一副残躯,随时都有可能殒命,我宗又如何忍心交出。” “魔鹰见状便耍起浑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非要交出九壬他师傅,否则将依旧无止尽的屠戮。” “我宗见其如此言而无信,不忍老老宗主为此白白牺牲下,举宗上下同仇敌忾,彻底交恶,一连围杀了数载,将之重伤后逼入了鬼域地界,这些年来才得以安稳。” “哪料,他命格竟如此顽强,蛰伏多年后又卷土重来;” “好在老宗主这些年来一直有派人留意鬼域动静,魔鹰刚离开,我宗便收到了消息,并设局引诱将之困在了黑狱幽煌阵之中。” 乾芯不忍感叹道:“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萧忆雪附和,“要说都是九壬他师傅的错,有师傅必有其徒,他们师徒俩都不是什么好货。” 说着还不忘恭维乾芯一句,“还是芯妹妹同陆公子好~名师出高徒~” 直把乾芯夸得脸色一红。 众人一路赶至私塾一带区域。 唐元突然脸色一凝。 乾梦一众愕然看向唐元,有些不解后者突然停下的意思。 这时,一股磅礴的阵法波动气息突然自远方传来,隐隐伴随有激烈的打斗动静。 乾梦等人不禁会意,唐元是因感受到了异常才驻步。 “会是陆小友吗?” 乾梦的话堪堪说出口,却见唐元已是飞奔般朝着动静靠了过去。 三人惊虑间,连忙跟上。 待得赶至,见遍地狼藉,废墟延绵数里,不禁大感骇然。 原本的私塾此刻已经夷为平地,姬兰心所布的阵法也已化为乌有。 陆风冷笑着立在一根断裂的梁柱之上,遥相对峙着远处凌于半空的长舌老怪; 二人凌厉的气息于半空交汇,激荡得漫天沙尘四起。 唐元远远得见陆风无恙后,连忙拉着乾梦一众就近藏了起来; 眼下处境,藏匿远比现身相助来得好。 乾梦脸含愧色,明白唐元此举,并非畏惧,而是在担心他们会成为陆风的拖累,适才藏匿,充当作寻常过路客,免受长舌老怪所盯。 举目四盼,根本不见曲娇娇或是任何其他活人的身影,尸体倒是有着不少。 唐元心中不由惊疑,‘难道没救成?’ 远处。 长舌老怪看上去有些愤怒,震荡开身上的灰尘,朝陆风喝道:“小子,胆敢以阵法阴老夫,今日老夫定叫你尝尝世间最狠毒折磨人的死法!” 陆风摊手故作无辜,“阵法,什么阵法?先前那几座阵法可不是在下所布,而是你主子布的,你没脑子傻愣愣的冲进里头,能怨得了谁?” “她人在哪?”长舌老怪压抑着怒火,呵斥道:“将她交出来,老夫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陆风冷冷一笑,“你方才破阵时没瞧见她?” “她的尸体可就在你所破的那些阵法后头……” 说着看了眼满地狼藉的废墟。 遗憾叹道:“而今怕是被你震得粉身碎骨,渣滓都没剩半点了。” “她死了?”长舌老怪眼中冒出浓厚杀意,狠戾道:“老夫好不容易寻得如此玩物,你竟敢杀她!老夫要你偿命!” 滔天的杀意犹若实质化一般散出,袭卷遍地残垣如海啸般冲向陆风。 此般震怒,三分为了姬兰心,七分为了自己; 长舌老怪虽说于姬兰心并无多少感情,但玩弄了那么久,早就已经成了习惯,贸然失去,总归不爽; 关键,没了姬兰心后,他定难再在姬家继续作威作福,再难享受被人伺候的悠哉生活。 陆风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必要让之付出血的代价! 就算没有那海量的悬红,今日,他也必杀之。 第1818章、三才化生阵 长舌老怪自上空缓步踏跃而下,行进间散发的恐怖气势直将底下大片狼藉碎屑尽皆震散,腾出了空荡荡的地皮。 每踏出一步,其脚掌底下的空间之中都会为之泛起一圈薄薄的涟漪,隐隐像是一只巨大脚掌的雏形。 这股气势虽未直面落在陆风头上,但同样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压迫,像是被生生震慑在原地一般,轻易难迈开身形; 自这份违和的压迫感可以看出,长舌老怪决然不是单纯的在迈步而下,应是施展出了某类脚法踏技,有着镇压之效; 远距离下尚且此等威势,若是靠得近了,陡然间挨上,怕是不亚于被一座重山所盖。 陆风若还是当初灵肴宴一役时的实力,贸然受此压迫下,定然难以轻易脱身,但就如今实力而言,却是可以轻松办到。 仅是凭着硬实力随意那么一震,便将身上的这份压迫给荡了开去。 而后身形一闪,已是掠至后方百余米开外,落在了私塾废墟之后。 长舌老怪一脚踏空之下,那份巨大的压迫瞬间盖向大地,顷刻间踏得脚下大地为之凹陷开裂,无数残垣碎屑甚至都来不及震散,便被这股势头踏成了齑粉,同大地融为了一体。 远处。 乾芯看着此般骇人的场景,脸上满是惊忧,“此人好强,师傅他不会有事吧?” 唐元目光严峻,死死盯着远处,他自也感受到了长舌老怪的强悍,不管是幻影剑宗的苍松,还是无极宗的婆驼老鬼,都远远不及; 此战怕断然不会轻松。 也断然不是他目前实力所能干预的战斗。 即使有心驰援,也无力起到帮衬作用,最好的选择便只有于暗中无助旁观,不去增添别的麻烦。 “不大乐观了啊,”乾梦失神惊叹,自那踏碎大地的狠厉步法,认出了长舌老怪的身份,不由被其黑榜前五十存在的凶名所震慑。 看着长舌老怪逐步逼近陆风的身影,不由为之捏了把冷汗。 正当众人心绪紧绷的那刹。 一块似铁板又似盾牌状的物件突然飞出,横陈在了长舌老怪逼近的道路上,将大地轰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 ‘这是……有人驰援?’ 乾梦下意识心头一惊,但瞬间便即反应过来,那非寻常气息,而是……阵势! “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乾梦茫然,他浑然没有感应到半丝有阵法隐匿的气息存在,可眼下突然出现的巨大盾牌,分明为某类器阵…… “不是器阵!” 乾梦心中刚浮现的念头,瞬间被远处巨大铁板后方悄然浮现的一道身影所推翻。 身影同早前看到的魔鹰不同,要更为虚化一些,没有那般凝实,像是仅仅以四周泥尘包裹出的一道人形轮廓,十分的脆弱,轻易就会瓦解的感觉。 只见那身影迎着长舌老怪诧异警惕的目光,缓缓靠近铁板,竟单手握住了铁板上头的一截小短柄,然后猛然抬起,朝着前方横扫出了一股霸道的剑势。 一剑之下,先前那一触即碎的感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和爆发感。 “那不是盾牌,而是巨剑!?” 乾梦呆了,看着被震退的长舌老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好大的剑呀!”乾芯和萧忆雪同样目瞪口呆,浑然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大剑,造型设计得简直跟盾牌似得。 唐元对此却十分平静,此般重剑他早就见过,乃源自百谷剑墟所得,还是他昨夜帮着从无数长剑之中整理挑选出来的。 较之更怪异特殊的长剑,可还多的是,仅是造型大一些,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让他同样有些好奇的是,陆风会以此般重剑,做些什么? 昨夜布阵时,后者可卖了不小的关子。 且除了这柄重剑外,另外挑选的两柄长剑,又当派什么用场? 很快,远处的动静便即给了他答案。 长舌老怪贸然被震退后,恼意乍起,直冲而向; 然,还不待靠近,便即又被另一柄横空刺来的长剑所逼退。 那长剑款式中规中矩,但质地却明显坚韧非凡,如箭矢般袭向长舌老怪的那刹,承受了后者猛烈掌势的对抗侵袭,却丝毫没有留下半点被损坏摧毁的迹象,乃至划痕都不见丝毫。 饶是寻常天品层面宝剑,迎此重击下,怕也难如此无恙。 反倒是长舌老怪,直面轰击长剑的那刹,险些为其凌厉的锋芒划破手掌。 自这点也可瞧出,眼前长剑的非凡。 关键,这样的长剑还不止一柄。 近乎在他对上长剑,再度被逼退的那刹,另一柄犹若游蛇般贴合大地袭来的软剑,又即后方朝他刺了过来,诡异而又刁钻。 长舌老怪大意惊骇间,被其划破胳膊,留下了一道凌厉的剑痕。 “器阵!?” 长舌老怪定了定心神,满是惊奇的看着三柄各式各样围绕在自己周围的长剑。 又见另两道身形凝现,如先前握着重剑那人一样,各自握住了另外的剑。 这一幕不由让他惊疑,“不单纯只是器阵……” “不对,此处怎么还会存有阵法?” 长舌老怪诧异的瞪向陆风,浑然没察觉后者是何时布下的阵法,先前他分明已经完全破除干净了的。 乾梦看着那三道握剑的虚影,隐隐窥探出了端倪,激动笑道:“三才化生阵?真是三才化生阵!” “小友他不仅补全炼化了那个阵盘,还融入了器阵之理,借长剑之利,添了不少的威势!” “眼下更是以身成阵,敛聚出了三才之势。” 至于是何时悄无声息的布下…… 乾梦同样隐隐猜到了一二,应该是同长舌老怪自身先前所破的那几座大阵有关,私塾废墟四周弥留的都是那些大阵破碎后残存的气息,混淆至极,以此为掩盖下,若不专注感知,辅以陆风对于阵法隐匿的把控,自是轻易难以察觉出还藏了这么一座阵法在。 陆风冷眼看着惊愣中的长舌老怪,下手毫不留情,控着三才虚影迅速围杀攻了过去; 重剑的刚猛霸道,软剑的轻盈刁钻,硬剑的势如破竹; 三者辅以三才,互相配合下,一度压得长舌老怪没有半点还手余地。 长舌老怪并未使用任何兵刃,双手乃至身体都异常柔软,真就如蛇一般,每每都能避开最惊险的长剑锋芒,还击在剑身之上,以最精巧的方式激荡开三才的重重攻势。 甚至,连番的围攻之下,都没能逼出长舌老怪像样的功法招式出来,全然都在以着他一贯修行的蛇功,本能的闪避抵挡着。 陆风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明了长舌老怪这是铁了心要与他比拼消耗; 多半是觉得眼前之阵维系运转的消耗,定远不及他自己闪避所耗。 但就消耗而言,陆风可从未惧怕过谁,维系阵法虽然比之直面战斗会消耗更大一些,但此般差距,单是九纹凝丹所成的魂丹便可弥补,更何况他所凝聚的那颗妖丹,承载灵气的底蕴可远不止九纹凝丹那么简单。 加上天地玄气齐聚下所带来的惊人恢复,实际的消耗可以说微乎其微; 长舌老怪的盘算注定是要落空。 但陆风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番激战下,还故意卖出了些许羸弱势头,让得长舌老怪坚信此计可行。 这一拉扯,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乾梦等人满怀紧张,看得都有些腻的时候,局面才出现转折。 长舌老怪后知后觉间终是意识到不对,他自身消耗都快过半了,可阵势的消耗却明显没到这般程度,按说怎么也不该是此般情况; 再者,阵势最后两次出现衰弱的结点,也明显存着违和; 这让他几乎可以笃定的意识到,绝非阵势本身消耗所致,而是受了人为所控; 明了是陆风在背后搞鬼下,当即为之暴怒,“小子,尔敢耍老夫!” 俨然,已是明白一切都是陆风故意而为。 同时也明白,想要以这最简单最不费吹灰之力的消耗战术取胜,是很难办到了; 不付出些代价,怕是难以料理得下眼前局面。 想清这点下,长舌老怪目光逐渐变得狠厉而又狰狞,周身气息也为之阴冷起来。 面对适时刺来的一剑。 长舌老怪身形一闪,侧身的同时,右手手掌径直相迎了过去,那探出的手在即将接触到硬剑剑锋袭来的寒芒那刹,突然变得极为柔软,似如毒蛇般没了骨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轻松绕过了剑锋,直抵后方的虚影所在。 掌势如刀,笔直刺出,最长的三指裹挟着一股骇人劲力,如同一柄平锥破空一切般刺向虚影的心口。 陆风因为习惯于先前围攻时长舌老怪闪避的做派,被其这突然以退为进的攻势转变整得措手不及,浑然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下意识引动硬剑虚影侧移闪避的瞬间,便即遭到了长舌老怪的猛烈侵袭。 硬剑虚影心口被刺穿的那刹,便即又被长舌老怪狠厉的攻势所撕裂。 因为以身成阵的缘故,陆风不可遏制的受到了阵法的反噬,气血翻涌; 好在,硬剑虚影不过是三才化生阵普通的一环,未及被撼动根基,所带来的反噬影响有限。 当啷~ 长舌老怪成功破碎虚影,听着震走的硬剑掷地后发出轰响,原本因为施展蛇功隐隐作痛的神色,陡然得意起来:“小子,真当老夫奈何不了你这区区傀儡阵不成!” 得见陆风气息不稳,受到反噬模样。 长舌老怪一鼓作气,立马又朝剩下的两道虚影冲了过去。 不再施展方才的那式‘毒蛇吐信’,而是凭着‘灵蛇闪隐’下所提升的身法速度,反围绕攻击两道虚影; 攻击间无数灵丝缠绕而向,发动了一手后手之技‘蛇盘绞杀’! 长舌老怪引动攻势残留的那部分灵气,如同一条巨蟒那般生生绞住了两道虚影,源源不断的灵气自其身涌出,绞杀之力瞬间为之收紧,巨大的压迫下,即使陆风有心操控反抗,也无力挣脱开来。 只得眼巴巴看着剩下的两道虚影也为之破碎在眼前。 因为事先有所感知的缘故,陆风提前截断了对虚影的掌控,这次并没有受到多少反噬; 但为了降下长舌老怪的戒备,使之轻敌,陆风于虚影被绞杀的瞬间,暗自调度气血,故作重伤之态狠狠的喷吐了一口出来。 这让得长舌老怪神情陡然更为得意。 但这份得意还未持续片刻,便即凝结在了脸上。 在其身后不远,一道崭新的虚影陡然凝现而出; 原先散落在地的三柄长剑,受其所引纷纷依附,宽大的重剑犹如铠甲背负在后,轻盈的软剑和凌厉的硬剑分别握在左右手; 乍一看,浑然一副三合一的架势。 “呵,强弩之末!”长舌老怪脸含讽意,认作此举不过是陆风最后负隅顽抗的举动,并没有太过重视。 远处。 乾梦原本看见陆风吐血忧心的神色不禁一怔,满怀惊喜道:“攻守兼备,三才合一!原来小友还留了这么一手。” 乾芯则隐隐有些担心:“可那长舌老怪实力强悍,就算三才合一,恐怕也不一定能胜得了他吧?” 唐元忧心之余,眼中却满是信任目光,“相信老陆,他从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经过方才的冷静沉淀,唐元已是隐隐猜到,眼下局面可能是陆风自己所促成,事先知道着长舌老怪会出现于此,才设下的埋伏; 如若不然,再没有寻得曲娇娇后,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离去。 此举,多半是想着先灭一个强劲的隐患,减轻头上悬红的压力。 事实上。 正如唐元所想那般; 陆风原本见着姬兰心死后,完全是有时间离去的; 但就其口中听得长舌老怪消息后,不由改变了主意。 顾及现阶段尚且没把握应对所有的悬红势力,再灭杀苍松覆灭无极宗之后也没有出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局面出现,悬红依旧存在,没有被撤销,便即说明那些势力依旧不会放过他,甚至碍于他如今的实力,再度联合围剿的强度会比以往更强。 既然如此,那他便唯有先下手为强才行,找机会逐个击破,一个接着一个诛而杀之! 此般秘境之中能撞上姬兰心和长舌老怪之流,于他而言无疑是个好的开端; 如此送上门来的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 第1819章、阵势如流云 “看你能撑多久!?” 长舌老怪阴狠的目光之中泛起浓浓杀意,蛇功连连施展,朝着三才合一后的虚影攻去。 他清楚陆风此刻的状态,以身成阵下,只要他将此般虚影破灭,后者定然遭受反噬,届时便是他破阵灭杀的时候。 他所修行的蛇功,威势虽然非凡,但却有着极强的负荷,完全是一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功夫,为了追求那份极致的柔软,每每都会对自身骨骼造成很大的伤害; 尽管此般伤害事后凭着恢复力可以修补,但施展间迎来的疼痛感却是无法避免的。 但此刻,他已然顾不得这些; 连番猛烈进攻下,一度压制的虚影节节败退。 陆风神色凝重的控制着那具虚影,缕缕闪避抵挡着长舌老怪的进攻,以身成阵下,那虚影就似他手足的延伸一般,控制起来说不出的得心应手,每每心中所念,虚影便即可以立刻为之反应。 但饶是如此,面对天魂境后息层面有着绝对实力压制的长舌老怪,也难寻得半点优势,几乎是被压着打。 陆风这才真正体会到黑榜前五十的含金量,确实要比之天榜前五十强横许多,毫不夸张的讲,眼前长舌老怪表现出的压迫,比之当日苍松和婆驼老鬼加在一起都犹有过之。 面对后两人,陆风还有着自信抛开阵法,以剑相迎取胜; 但在对上长舌老怪,他全然没有丝毫把握,若是不借阵法调动天地之力,他甚至都难以保证自己会不会反而伤于对方之手。 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的布局勉强还算顺利。 长舌老怪先是被设计,受姬兰心的几座天品大阵所消耗,而后又经历了三才化生阵的第一轮攻势缠斗消耗; 较之巅峰状态下的实力,至少削弱了三四成; 不过,就算是这样,陆风依旧只有两三成把握能将之诛杀,适才会一而再的卖惨示弱,以求多少能降下一些对方的戒备,最好让其大意下漏出破绽。 可惜,长舌老怪临场迎敌的经验异常丰富,就算神色间存着轻蔑大意,但出手间却本能的谨慎,根本没有给出丝毫机会。 这是他这些年来于鬼域那等险地之中,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下形成的战斗本能,绝非区区大意心绪所能影响。 陆风意识到再这样被压制着战斗下去,虚影迟早会因阵势的消耗而被长舌老怪所破灭,那瞬间的反应他也绝难有机会断开那份掌控,遭受反噬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必须化这份被动为主动,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陆风竭力抵御间,心中的急躁缓缓平复; 寻不到对方大意出现破绽的机会,那便主动创造这般机会! 陆风的战斗经验同样不弱,眼看纠缠无果下,果断变换,扫见虚影此刻正被逼着贴向早前留下的一个巨大坑洞前,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面对长舌老怪适时再一次的猛烈进攻,陆风控着虚影不再以双手之剑相迎抵挡,而是突然扭转身形,以着后背上贴附的那柄重剑,生生挨了长舌老怪的一记手刀。 近距离下的凌厉蛇刃掌势,直将那柄宽厚的重剑劈砍出了一条裂痕; 虚影受此轰击下,应势飞出,跌入后方的坑洞之中。 因为与地面落差的缘故,长舌老怪连环进攻的节奏戛然一顿,待得其追赶跃下,陆风已是借此机会调整好了虚影的进攻节奏,将那份被动压着打的局面,扭转了过来。 近乎于长舌老怪跃下的那刹,虚影猛然从地上弹起,倒飞着踢出了后背的那柄重剑; 借着重剑踢击向长舌老怪的攻势,逼迫得长舌老怪不得不为之抵挡相迎的那刹,虚影又转瞬逼近,趁势形成了反攻之势,凭着左右手的双剑连环攻向长舌老怪所在。 左手硬剑锥心,右手软剑夺命! 在舍弃了重剑附身下的那份防御之势后,虚影明显灵活了不少,双剑齐出互相配合下,一度在长舌老怪身上劈砍出了数道剑痕; 但大多却依旧都只是皮外伤,后者双目于遭受反攻的那刹变得幽绿,后掠间展现出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快了一截,连连极限闪避了开去。 陆风明白,长舌老怪这是同样有着提升,应是悄然施展了燃灵秘术一类,提升了灵气的运转速度,才能缕缕及时避开此般迅捷刁钻的合击之势。 反攻突袭未果下,陆风再度稳定心神控着虚影趁势而上; 却见后掠出坑洞的长舌老怪,此刻正高立在洞坑边沿,双手以着掌刃之势平伸在跟前,像是某类招式的起手式,明明看着带有几分滑稽之感,但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丝压迫。 配合着他那有些微微躬向前的身躯,那双手平伸的姿态像极了一头山羊的羊角; 乍一看,又有些像是一条巨蟒露出的獠牙。 砰! 虚影前冲间攻向长舌老怪的那两柄长剑,被后者奇异的双手掌势精准拦截,看似寻常的双手之上,竟蕴含着无比雄浑的力道,犹似暗劲突然爆发一般,将虚影手中的长剑尽皆给震散了开去。 陆风见势不妙,心生不安下,连忙控着虚影闪身,舍弃了手中之刃。 果不其然,长舌老怪那一式之下有着后手衔接,近乎于荡开两柄长剑的那刹,下拱的双手猛然回上,划出了两道凌厉无比的月牙状弧刃。 虚影若是闪避慢上半拍,势必要被这两道弧刃生生撕裂开来不可。 落空的攻势最终劈砍在地面之上,留下了两道深达数米的狰狞痕迹,足足蔓延出了三四十米开外。 陆风骇然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不禁浮现出了毒蛇巨蟒咬合猎物时的情景,同长舌老怪先前的那般姿态简直如出一辙; 第一式乃是巨蟒咬下的攻势,震荡开了双剑; 后手式乃是咬下后猛然张嘴,毒牙上划所造就的切割攻势。 好在陆风依从着战斗经验下所带来直觉反应,果断选择了舍弃避开,否则怕是免不了再度受创。 ‘难缠,实在难缠!’ 陆风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长舌老怪的能耐。 本想着借阵法之利,连番布局下,可以稳稳胜之,进而杀之; 但就目前来看,明显还是不够稳,白白浪费了此般‘优’的局面; 陆风心中不由闪过一抹悔意,应该早早将那座五狱绝杀阵也一并不下的,因为顾及阵势尚未补全到极致的缘故,不忍就这样挥霍浪费,而导致局面如此被动,属实不该。 此举,甚至可以说是犯了阵师最大的忌讳! 长舌老怪一击过后并未急着抢攻,而是掀起一股掌势,将地面散落的那三柄宝剑卷入了手中,脸上不乏惊喜之色,“如此利器,魂师界内竟无半点消息传出!” 入手的瞬间,长舌老怪便即进一步确信了心中的疑虑,冷肃的看向陆风,威胁道:“说!此般利器从何得之?将来源道出,老夫可叫你死个痛快!” 陆风眼中杀意内敛,冷傲回应:“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长舌老怪收起长剑,径直逼向虚影所在。 没了利器加持下的虚影,不出数个回合,便被长舌老怪攻得全无招架之力。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七魄之阵自方才的三魄解禁状态,提至五魄解禁状态,实力再度攀升一截; 这可以说是他目前为止的极限实力了,剩下的两魄之阵污染过于严重,把控不得,断然不可轻易解禁; 甚至,鉴于极乐百日散那恐怖春毒弥漫的缘故,解禁五魄之阵的状态都不可维系太长时间,否则有着被渗透的风险; 此般状态下,陆风无暇再去试探长舌老怪真正的实力虚实,抬手间,控着阵势做了一个让众人都为之目瞪口呆的事情; 竟将那三才虚影,生生消解在了当场。 长舌老怪原本打算进攻的势头不由一凝,有些看不透陆风此举所为,暗觉里头定没有那么简单,后者也不会如此甘心选择赴死。 远处。 乾梦等人一时间惊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那道虚影的消散,一个个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傅他这是做什么呀!?’ 乾芯眼中满是惊忧,手心布满了汗水,‘这节骨眼撤去三才虚影,根本没时间从阵势之中脱身缓和过来啊?’ ‘长舌老怪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要是急攻逼近,师傅可怎么抵挡啊?’ 唐元紧握着拳头,身子微微前倾,在不确信陆风是否另有打算前,他需得做出属于他的选择; 此般距离,凭着烁步应能及时逼近解围,不论如何,拼死也得护全陆风从阵势中缓和过来。 乾梦惊疑间,突然压着声道:“都别冲动,三才化生阵还未撤去!” 唐元一怔,感应间,发觉确实如此,气息不由为之收敛。 难怪长舌老怪僵持着未曾及时出手。 乾梦进一步猜疑道:“小友说过,三才化生阵,阵势如流云,无固定之形;它真正的形态,应该并非仅有三才虚影这一面。” 唐元认同点头,有些感慨自己不该失去冷静,出现先前那般关心则乱的慌张心绪。 簌簌! 长舌老怪僵持间终是沉不住气,接连自袖口之中甩出三枚金色蛇锥,锥尖渗着墨绿之色,明显有着剧毒。 陆风不由再度为长舌老怪的谨慎所惊,心中不住暗骂,后者此举不主动近身,以蛇锥出袭,明显存着试探。 但他又不得不予以防备,暴露阵势虚实。 ‘化生!’ 陆风口中轻念,手掌拂动间,一股浓厚的阵势盘踞到了跟前。 三枚蛇锥没入这股阵势,犹若射入了水中一般,留下一条条清晰可见的波纹轨迹,本迅捷如惊蛰的攻势,在这股阵势的覆盖下,变得一目了然。 陆风脚步微挪,仅仅凭着连续的两次侧身,便即轻松避开了这股攻势。 长舌老怪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似瞧出了端倪变化,眼中的忌惮立马化作狠厉,急攻而前,两道恐怖的掌势自双手猛然贯出。 犹若蛇头蛇尾各自横扫一般,分摊开了陆风跟前的这股阵势,强行撑出了一条通道; 继而身形猛然一闪,急攻而向,双手呈爪型,似张开着狰狞血红大嘴的蛇蟒,待要一口吞噬掉猎物。 陆风见状,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冷笑,手臂微抬,呈锤状缓缓压下。 疾冲的长舌老怪陡然捕捉到陆风脸上那抹疏狂冷傲笑意下,神色不由一怔,心中闪过一抹违和。 不待惊觉其中猫腻; 侧后方一股磅礴的阵势突然汇聚如锤,已直冲他而来。 长舌老怪不由神色大惊,思绪飞速急转,顷刻间意识到此举如若继续逼近,虽说得以重创到陆风,但自己无疑也再难闪避得开此般巨锤轰击; ‘不值当!’ 长舌老怪瞬间作出反应,毅然打消了以伤换伤的选择,此刻他明显处于上风,这样的选择明显不利,完全可再寻机会逼近。 可……真的就是上风吗? 陆风嘴角笑意依旧,得见长舌老怪扭转身形,闪避开巨锤阵势落下的范围,紧握的手掌突然张开。 下一刻,那本攻势凶猛,骇然至极的巨锤阵势,竟瞬间化作灵雾消散在了当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利剑状的攻势,悄无声息的自长舌老怪闪身的另一侧乍现。 呲啦! 那恐怖的势头根本容不得长舌老怪作出任何反应,一道狰狞入骨的剑痕便即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近乎将他整个人都给拦腰切断。 ‘竟是佯攻!’ 长舌老怪瞪大了眼,重重摔在地上,眼中尽是阴郁杀意,怎么也没想到,先前那般恐怖的巨锤攻势,竟会是虚招…… 更想不到陆风居然会在如此凶险关头,行这般冒险的举动。 若是自己先前没有那一念之差的选择,一味冒进的话…… ‘难道……’ 长舌老怪突然想到什么,骇然的看向陆风: “你早就料到老夫不敢硬接那一锤?” 第1820章、反思 陆风冷冷一笑,“以你苟且多年的性情,我赌你不敢接!呵,我赌对了!” 长舌老怪脸色猛地一沉。 陆风径直走向长舌老怪,控着三才阵势凝练出一根长矛,毫无迟疑的刺向长舌老怪。 他知后者实力,此般来之不易的重创,自不会让得对方有喘息过来的机会。 待得长矛精准没入长舌老怪心口,陆风神色才得以缓和几分。 然而,近乎在他这口气都还未完全松下的刹那; 长舌老怪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诡异幽光,继而两股极度凝练的灵魂之力呈蛇形迸发而出; 攻势通体泛着幽绿色火焰,直冲陆风魂海而去。 天魂境后息魂师独有的本源魂火攻势! 陆风虽有着提防,警惕着长舌老怪可能会出现临死反扑之象,甚至预想到了这一势长矛能轻易刺入,可能是长舌老怪故意卖出的假象,但却没想到此般反扑,威势竟如此骇然。 ‘能死在老夫消耗本源之力施展的这手冥龙噬魂下,你也算死得瞑目了!’ 长舌老怪并未开口,但陆风却清晰的感应到了此般话语; 俨然,是融于这股攻势下的魂识所传递。 长舌老怪的这手冥龙噬魂速度实在太快,浑然是其本源灵魂之力的凝结所化,陆风即使心有防备下,依旧难以完全避开,不可避免的被其中的一股猛烈冲击入了魂海。 一时间,整个人只觉两眼一白,魂海之中传来一股极度可怕的挤压渗透之力,像是脑袋被生生破开扎入了一个长钉。 陆风控着三才阵势,于受袭的瞬间震荡开长舌老怪,谨防进一步遭重,而后忍着剧痛身形疾速后掠; 这已是他千钧一发关头所能做出的极限反应; 但在后掠没几步,便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魂海之中,长舌老怪没入的那股蛇形灵魂攻势近乎于刹那间,便即吞噬掉了他大半的灵魂之力,让他只觉整片魂海都迎来了极度可怕的麻痹感。 随着灵魂之力被吞噬,陆风本能的施展出了匠心游侠所传的十二莲魂诀予以恢复,一时间,命魂犹如干涸的土地猛然被海量甘霖所倒灌; 但寻常的灵魂之力,在面对上长舌老怪的那股魂火之势下,浑然没有抵挡的机会,竭力恢复之下,也顶多延缓几分被吞噬的速度。 陆风明了其中凶险,情急之下,眼中蓦然闪过一抹狠厉,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度玩命的举动; 不退反进,一股脑奉献出了刚恢复过来的超七成灵魂之力,生生裹住了长舌老怪的那股魂火; 虽然此般主动‘献祭’仅是瞬间便即被那魂火所吞噬殆尽; 但有着这部分灵魂之力的牺牲裹挟下,陆风得以有了正面应对的资格,凭着剩下的那部分灵魂之力,终是成功将长舌老怪的攻势震出了魂海,保全住了命魂本源,没有被魂火所焚。 ‘破而后立!’ 长舌老怪感知着自己的这股本源攻势被排挤消散,不可遏制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犹若死尸,整个人苍态毕现,神情恍惚:“好一招破而后立!老夫这杀手锏几十年来未曾预过敌手,没想到今日竟会栽在你这么个小娃子手里!” 呢喃间,脸上满是自嘲之态。 像是在感慨,这些年里凭着此招,临死反扑灭了无数的人,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栽在这一招上的时候。 “你输了!” 陆风目光满是冰冷,肃杀的望着长舌老怪,抬手间调动几近快要溃散的三才阵势,化作一把小型利斧,朝着长舌老怪劈去。 此刻的长舌老怪肉身遭受重创在先,施展秘法偷袭未果在后,身心魂皆已然极度虚弱,仓促间根本无力抵挡,只得眼睁睁看着利斧劈下。 然,就在即将砍中的那刹,斧头却是自行消解在了半途。 长舌老怪愕然的看向陆风,见其脸色苍白得比之自己还要可怕,不由反应过来,先前后者的挣脱,同样用尽了力量,已是无力再对付自己; 不由讥笑开口:“看来鹿死谁手还……” 噗…… 长舌老怪讥讽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完,胸口猛然传来一股窒息的痛感,低头望去,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出现在了那; 竟是被人以一颗石子,自后背生生洞穿; 原本此般伤势以他的实力并不足以致命,但因先前闪避陆风的长矛一击,强行以蛇功将心脏位置移位,此刻的洞穿之势,好巧不巧湮灭了他的心脏所在…… 长舌老怪惊恐的脸上满是绝望,浑身脱力感蔓延的那刹,捕捉到陆风嘴角扬起的那抹笑意,终才明白过来,后者先前的撤势,并非无力掌控,而是瞧见了后方同伴的到来; 已是无需再耗费气力掌控阵势,这才消解的。 “老东西,这下总该死了吧!”唐元掂量着另一块石头子,缓步靠近,见长舌老怪倒地竟还在抽搐着,毅然又甩了过去; 他虽不谙多么高明的暗器手法,但仅凭自身霸道的力量投掷下,便已足可破碎寻常天魂境三息魂师的防御,长舌老怪此刻的状态俨然是抵御不住的,瞬间便被砸得脖颈尽碎,彻底没了生机。 陆风感应着长舌老怪游离的残魂,迎着三才阵势的彻底消解,一道泯灭在了虚无之中。 唐元上前,一连取出数颗归元丹和天灵丹塞到陆风嘴中,没好气的埋汰道:“老陆你这也太拼了,险些就栽了。” 关切的话语存着不满的责怪,这一战,他从头看到尾,从一开始的淡然信任,到之后的提心吊胆,再到最后看得冷汗直冒,简直比自己上场还要惊险。 陆风苦涩一笑; 此番虽然灭杀了长舌老怪这等强者,但他脸上却浑然没有半点喜色,心中满是反思与检讨。 正如唐元所言,这一战,实在太拼,实在太过凶险。 稍有不慎,可能死的就是他了。 若是毫无准备下迎上此般战斗,落得此般局面,陆风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反而会高兴最后的胜利; 但这一战,是他布局再先,完全有着充足的准备去应对; 本该是优以稳胜的局面,却被他整成如此劣局,属实不该,完完全全丢了作为阵师战斗的精髓。 若满分为十分评定,他的这一战表现,明显是不合格的,甚至连五分都没有; 明明可以做得更好,更安稳…… 说到底还是灭杀苍松和覆灭无极宗太过轻松了一些,让他内心有些不可避免的得意忘形起来,少了一丝对强者的敬畏之心。 陆风反思间,黯然的神色之中闪过一抹坚毅。 以后行事,定要更加以稳为主,一稳,二稳,再稳! 定当穷极一切手段,绝不藏拙吝啬阵法的消耗; 定要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凶险,都事无巨细的算计于心,提前安稳布局应对。 断不能再现今日之纰漏! 正当陆风借着丹药缓缓恢复消耗的那刹,远处乾梦的闷哼声突然响起。 “不好!” 陆风和唐元瞬间脸色一变,齐齐看向乾梦三人藏匿之处。 见以天灵子为首的玲珑阁一众,正挟持着乾梦三人缓步靠来。 “师傅,对不起~”乾芯红着眼绝望喊道,为自己又一次成了拖累满是自责。 乾梦则不住的啐骂着天灵子等人。 但很快便即被点住了穴位,静默在了原地。 “交出自身纳具,以及我宗天玑长老的纳戒!”天灵子迈步间,冷厉的话语一字一句传来:“还有这老头尸体上的纳戒也不许动!” 其侧挟持乾芯的一名妇女附声说道:“赶紧的!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陆风脸色阴沉的瞪向天灵子,斥责道:“枉你玲珑阁也算名门大宗,竟行如此卑劣勾当!” 天灵子无所谓的冷笑一声:“此地不比外界,特事特办,行些卑劣手段用以资源争夺即使传扬开去,也不会如何。” 陆风脸色动容,阴云遍布。 唐元见状,毅然挺身说道:“想威胁也不看看自己手上的筹码够不够,这几人同我兄弟相熟,同我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有胆的你且管杀一个试试,我保管叫你们一个个都横死在这!” 天灵子冷笑一声,“就你一人,我们可没放在眼中。” 说着朝身侧同门点了下头。 后者应声取出数个阵盘布了下去。 霎时间,一个个脑袋大小的黑白云气团井然有序的排布向四周,形若一个不规则的棋盘一般,于整片空间之中落满了棋子,足足覆盖数百米开外,连带着云霄上空也没放过。 唐元冷眼看着此般阵法的覆盖,除了震荡开一些依附向自己跟前的云气团外,并没有过于反抗。 并不是他碍于局面示弱,而是受到了陆风的示意,暂忍下了这口气。 “黑白玄幽阵!” 陆风神色故作惊疑,“你们莫不是想以此来对付我们?” 话语明面带着几分意外与惊慌,但唐元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戏谑。 天灵子笑道:“不错,正是当日帮着你破过宗门战阵的黑白玄幽阵!但今日,却不再是帮你,而是杀你!” 那名挟持着乾芯的妇女冷笑道:“既然都瞧出了是我宗的黑白玄幽阵,竟还傻傻愣着不知道逃离,看来这几人对你们真的很重要呢!” “现在大阵已成,二位就算想逃,也没机会了!” 天灵子神色间带着几分阴冷与玩味,“你一身悬红,没曾想到头来竟会便宜到我们头上。” 陆风微微上前一步,脸上已无半丝先前的惊忧,玩味笑道:“诸位可知这黑白玄幽阵的来历?” 唐元同样迈步上前,冷笑道:“一群猪竟也妄想着来算计老虎,可笑。” “少废话!”天灵子不屑冷笑,“休要无谓挣扎,行这拖延的伎俩;动手,拿下!” 随着手掌一挥,其侧同门纷纷控向各自所成的黑白玄幽阵,一颗颗黑白云气团霎时间衍化伸出一只只手掌,犹如藤蔓延伸一般抓向陆风和唐元所在。 每一对黑白手掌之中都充斥着浓郁的阴阳二气,透着一股可怕的压迫,力达千钧,足可生生撕裂金石。 但此般压迫对付寻常天魂境前息魂师还够,于陆风和唐元二人面前浑然不够看的。 即使陆风此刻灵魂之力过渡消耗处在疲弱状态,但正如唐元所言,老虎再怎么虚弱,对付几头家猪的气力总归还是有的。 尤其是这些猪还用着老虎最为熟悉的阵法…… 在无数黑白云手齐齐侵袭而至的那刹,四周阵势突然间为之一凝,像是受到了什么气息覆盖凝结一般,与刹那间,所有的手掌尽皆停滞了下来。 下一刻。 天灵子所在一众同门瞬间为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阵法不受控制了?” “我的也是,怎会如此?咦,又可以动了,啊,不好……” “哎呀,你别突然攻击向我啊……” “明明是你先攻击的我!我什么也没动啊。” 一时间,无数黑白手掌向发了疯一样回抓向布阵之人,连带着挟持乾芯三人的阵师,都被这些手掌的折返攻势,生生冲散了开来。 “快,快截住他们!” 天灵子率先反应,直冲乾梦奔去。 其侧妇女也在第一时间抓向乾芯。 但还不待靠近乾芯,一只利爪突然侵袭而至,自其后背探出到前胸,生生将之心脏给剜了出来,捏爆在了半空。 天灵子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凝,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双腿直颤,再无暇顾及乾梦,连忙逃离。 仅仅迈出数步,一排排手掌便已然如士兵列阵一般准备就绪,围堵住了他的后路。 呃~ 听着接连不断传来的惨叫; 目光所及,同门尽皆于电光火石间被开膛破肚剜心而亡…… 天灵子心境彻底崩塌,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连忙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我再也不敢了。” “青山宗主,念在我曾帮过剑宗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惊慌间,天灵子又连忙自怀中取出几个纳戒,急道:“这是先前从乾梦他们身上得来的,都给你,还有我的也一并给你。” 陆风迈步上前,挥手间撤去四周的阵势,厉声问道:“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不杀你!” 天灵子眼睛一亮,连道:“宗主请问,我一定知无不答。” 陆风手掌平伸示意着四周散去的阵势,问道:“这座黑白玄幽阵,你玲珑阁从何处学得?” 第1821章、神狱青云步,天幕 早在当日青山剑宗时,陆风便瞧出了黑白玄幽阵的反常,分明乃玲珑谷密不外传之阵,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玲珑阁的阵师手中; 且就玲珑阁和玲珑谷极度相近的命名来看,二者间必定存着什么联系。 但事关这点,陆风从未听黑白二老有过提及,浑然不知彼此之间存着怎样的恩怨,是仇是恩? 本想着有机会寻流苏打听一二,可惜至今都没能再有相逢机会。 加之,陆风自此前灭杀的天玑之流的纳具之中,也未寻得相应的答案,适才只好正面逼问向天灵子。 天灵子听得此般询问下,神色明显惊了一瞬,而后迟疑着回答道:“黑白玄幽阵算得上是我们玲珑阁几大盛名的阵法了,自我加入那日起,便已是门内核心之阵,非要追根溯源的话,恐怕很多年前,宗门建立之初便存在了的。” 陆风听得此般回应,兀自皱了皱眉,此般可能性早在当初调查玲珑阁具体时,他便有所预估到了,当下进一步问道:“说具体点!何人建立的玲珑阁?” 关于这点,陆风并未自查询得来的那些消息之中获得准确答案,仅是知晓传闻是一名厉害的阵师,匆匆收下三名弟子后成立的玲珑阁,并在短短数月的传道后,便即传位离开,云游四海去了。 是以对这位神秘的阵师,陆风很是好奇,一度狐疑就是此人的缘故,才使得玲珑阁与玲珑谷有着道不清的渊源关系。 天灵子愕然摇头,“据宗内史籍所载,初代阁主记录的乃是玲珑三师之名,是他们将宗门维持发展,并逐渐壮大起来的;门内私底下有过传闻,说是真正创立的乃是三位祖师的传道恩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目光看向陆风,怯生生道了一句,“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以走了吗?” 陆风冷着脸道:“给我徒儿道歉,立誓不再行卑劣之事。” 天灵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立马依从照做了下来,朝乾芯所在深深鞠了一躬,魂识涌动间立下了对应的誓言。 彷徨间,见陆风不再开口。 天灵子大着胆子朝远处逃去。 唐元愣神道:“老陆,就这样放走他?咱们灭了他那么多同门,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陆风平和的摆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天灵子的实力,和眼下所处的环境,尚还构不成多少威胁。 留其性命,除了事先允诺外,还有便是顾及玲珑阁和玲珑谷之间的关系,再弄清之前,非必要,还是不再添杀戮为好。 毕竟,此前所杀的那些人,都是对方主动招惹下的正当杀之,饶是摆到明面上说,也断然占着足够的理。 “师傅~对不起~” 天灵子前脚刚道歉完离去,乾芯便即满是沮丧的也开了口。 陆风依旧有些惨白的脸上挤出一道温柔笑容,宽慰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有师傅在的地方,你就不会有事,师傅永远是你可以依赖的存在。” 乾梦上前,将天灵子还回的纳戒重新交到乾芯手中,也出声安慰道:“此番不过是我们大意了,才遭了那厮的偷袭,一时的胜负不算什么,切莫放在心上。” 乾芯眼眶湿润点了点头,在前后两位师傅的安慰下,内心好受了许多。 乾梦这时又取出一个纳戒交给了陆风,“小友,这是你那座请仙阵灭杀掉九壬后所获的战利品,理当归你所有。” “不可,”陆风毫不犹豫的拒了下来,“他毕竟是你乾天宗的人,这纳戒之中的资源,理当也是属于你乾天宗的资源。” 乾梦动容,想了想,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套漆黑如墨的人俑,“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再推辞了,但此物,小友可得收下,不然老夫可过意不去。” 陆风点头应下,明白这应该就是乾梦答应帮他讨要的那套阵兵傀儡; 接手的那刹,一股沉重感袭来; 陆风眼前陡然一亮,意识到傀儡的不凡。 乾梦惊羡的声音这时响起:“据老夫那老友提及,这五具傀儡乃由‘墨金沉铁’所铸,质地无比坚韧,非天魂境层面的力道难以伤及,同样也难以于其身铭刻阵纹,不过这点于小友而言,却并不算什么,当可轻易布置入阵。” 唐元一惊,“如此质量,岂非只要布置成功,保底都能有着天魂境层面的阵势?” 乾梦尴尬摇头:“倒也不能就这么说,还是需得充分发挥出此般傀儡的长处,方能成就出厉害的阵法;若是布置不当,此般沉重的傀儡驱策起来,怕是会比寻常地品级别的傀儡都要来的差。” 陆风暗暗点头,对此倒是并没有太过担忧,此般傀儡虽说沉重,且款式单一,五具皆为同一类型,但融于匠心游侠所传的九傀阵之中,还是可以完美融洽的; 那等层面的傀儡阵,饶是仅有一傀相融,威势也绝不可小觑。 唐元见陆风收下傀儡,趁势问道:“老陆,那长舌老怪的纳具之中,可有他最开始踏碎大地的那套脚功?借来看看?” 陆风莞尔一笑,“兄弟间谈什么借。” 说话间,已是毫不犹豫的将长舌老怪的纳戒弹给了唐元,就像是弹走一颗糖果一般随意。 唐元憨憨一笑,魂识没入纳戒之中一番搜找; “这老东西光有那么强悍的实力,纳具里头居然如此贫瘠!” 搜找间,唐元没好气的连连啐骂; 若不是亲眼得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居然会是一个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的纳具。 陆风一愣,也是没想到这出,思量着说道:“兴许如他这等亡命之徒,另有藏匿宝物资源的场所,不会随身携带。” 唐元兀自突然又是一笑,“源石虽然没几块,不过功法典籍倒是有着几本。” 陆风看着唐元自纳戒之中取出的一本蓝色抄本,看着其上古朴的‘神狱青云步’五字,不由笑道:“这就是你想学的脚功?” 唐元翻看间,呢喃念道:“神狱青云步:一步山河破碎、二步天地战栗、三步乾坤沉浮……” 不由失笑:“这描述的也太夸张了,创这功夫的人可真不要脸,这都属于是自卖自夸了。” 说着合上典籍,朝陆风纠正道:“我倒是也没想照搬着学,纯属兴趣使然,借鉴参考参考~” 一直没寻得机会开口的萧忆雪这时站出身; 朝着陆风深深鞠了一躬。 “无需客套,”陆风下意识打断了萧忆雪的谢礼。 却见后者眼含秋水的温柔笑道:“公子,小女这谢可不止是多番救命恩情,还有逍遥阁内的帮衬,还请不要拒绝,让小女子心中好受一些。” 陆风无奈。 乾芯暗自看着萧忆雪的表现,平静的脸上蓦然闪过一抹不喜,原本她还觉这位姐姐为人和善,很是相处得来,但见此般姿态下,脸色不由冷了下来。 隐隐感觉,萧忆雪凑近自己,像是为了接近自己师傅一样,居心不良! 且此般不良,不像是一见钟情下,被师傅的实力魅力所折服,而是早有企图的感觉。 未免萧忆雪进一步谄媚套近乎…… 乾芯连忙打岔:“师傅~我们接下来待要怎么做?” 乾梦适时搭话道:“小友可有瞧出此般秘境的什么端倪?出口可是设定在城中心的可能性更大些?” 陆风认同点头:“就目前来看,确实如此,我与老唐最初就是冲着最中央走去的,没曾想一耽搁下来,竟发生了此般多的事情。” 乾梦脸色变了变,坦言道:“小友有所不知,径直通往城中心的地界,存着一面难以攻破的天幕,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都无法闯过去,我们最初便是受堵后折返,寻其他路径时撞上的九壬一众,遭遇的麻烦。” “天幕?阻隔?”唐元一怔,径直于地面画了两个圈,“此地是同外界的绛楠城大致相似的吧?你说的天幕覆盖在何处?” 乾梦愣了愣,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地上的圈,“恐怕……你所画的两个圈,便即是天幕。” 唐元眼睛猛然瞪大,骇然的看向地面; 原本他的这两个圈,乃是代表外城和内城的意思; 若就乾梦所言,他们此刻所处区域,岂非还在外面这个圈的外头? 乾梦俯身于两个圈上各自画了一个小口,“就老夫此前遭遇天幕时的感知来看,隐约可以感应出像是以着弧形趋势走向着远处,老夫竭力之下也难感应到尽头,其整体多半就是如脚下圆圈一般。” “若老夫猜想的不错,此般圆形天幕,应该不是完全封闭的,应该存着某处出入口,就是不知设立在东西南北何处?” “兴许需要我们绕着外城走上一圈,方可寻见进入圈内的口子。” 陆风认同道:“既如此,便走走看。” 思量间待要朝东边走去。 乾梦犹豫着打断道:“且往南边方向走吧,司马邺他们此前往那方向溜了,此子在逍遥阁内曾提及手中有着一柄祖传钥匙,事关绛楠城内的某处秘境,一直寻无所获,如今看来,恐怕其祖上所指并非现实之城,而是眼下的这座古绛楠。” 唐元眼前一亮,惊喜道:“竟还有这等事情!难怪那时你突然帮着那小子。” 乾梦尴尬笑笑,朝前带路。 唐元跟随间,下意识朝陆风瞥了眼,“老陆,怎么样,还能不能撑得住?” 陆风无奈苦笑:“倒不至于那般脆弱,不过灵魂之力的过渡消耗,脑子现在依旧嗡嗡的,沉得厉害,怕是没个把时辰恢复不过来,也难再与人动真格的战斗,回头遇上凶险,可要靠你抗在前头了。” 唐元轻握拳锤了锤自己胸膛,一副且管放心交给他的模样。 乾芯踏着小碎步凑上前来,小声问道:“师傅~方才玲珑阁那些人合力布下的黑白玄幽阵,你是怎么一下子让其失控,混乱的反攻向他们的?” 萧忆雪虽然对此不感兴趣,但见此般凑上前的机会,同样也跟了过来,紧紧跟在陆风另一侧。 乾芯察觉到了一二,不由撅了噘嘴,但见萧忆雪并没有什么过分举止下,也没多说什么。 陆风认真说教道:“你觉得方才仅是让得阵法失控?出现了混乱之相?” 乾芯脸色陡然一变,看着陆风那满脸严肃认真又夹着三分威严的模样,内心不由一阵叫苦; 这是往日修行里,她每每出现错误时,才会瞧见的神色; 思绪连忙飞速转动,回想着先前一幕幕的各中细节。 萧忆雪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憧憬之色更甚,此刻的陆风在她眼中,活脱脱就是一个严父的形象,思绪翩迁,她甚至幻象到了嫁给陆风后自己于旁一起相夫教子的情景。 直到乾芯蓦然的一声惊疑,才打断她的浮想。 “师傅~”乾芯眨巴着水灵的眼睛,惊奇道:“难道方才你不是混乱了他们的阵势,而是将他们的大阵给夺了过来?” 如是说着,心中愈发笃定; 毕竟,若仅是混乱,那无数双黑白云手,可不会精准的助她们解围,脱开出受挟持的局面。 陆风满意一笑,“还不算太笨,确实如此,他们所布的黑白玄幽阵纰漏太多,被为师截断了一小部分阵势后,顺藤摸瓜给抢下了掌控权。” “这也可以?”乾芯惊得眼睛冒起了小星星,满是崇拜。 乾梦失笑打趣道:“小友说得轻巧,真想做到这点,可是极难哟……” “这不光要有着远超那些人的实力;还要对这黑白玄幽阵无比熟悉,甚至比那些人更加了然阵势走向才行;” “二者缺一,都是难以如此轻巧办到的。” “其实也没那么苛刻,”陆风平和笑笑,朝乾芯说道:“以你如今五行气的品质,外加为师传你的那些小手段,今后遇上类似的情景,也是可以办到的。” 乾芯一愣,想明白过后,激动的身子都微微颤了一下,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第1822章、变天 乾梦愣愣的回想着陆风的话语,良久才反应过来各中之理。 黑白玄幽阵本质基础乃由五行气衍化阴阳二气所成就,其核心基底终归还是以五行气为主,若是遇上强出一个级别的五行气品质,阵势定当犹若迟疑难辨一般,发生停顿,此般节点若是再受那股强品质的五行气侵占,是极其容易就会被接管下来的。 不止是黑白玄幽阵,绝大多数以五行气为基础的阵法,都可用此替代震慑之法所夺。 但前提是,需得百分百了解阵势的运转,对时机的把控也要远超布阵者才行。 乾梦想明白后,脸上满是意动之色,很想求着陆风也帮着提升一番五行气的本源品质,但碍于身份和面子,又有些难以启齿。 顾及陆风此刻虚弱的状态,犹豫再三,终还是咽了回去。 众人行进一大段路程后。 唐元突然停下脚步,目视向远处一大片残垣废墟。 “那边有动静!” 唐元不动声色的护在众人最前,魂识朝着前方感知而向; 待得感应出动静来源后,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古怪,疑惑道:“那边的动静……好像是同司马邺他们一块的那两个女子中的一个。” 乾芯一愣,“就一个吗?叶凌菲和林雨涵分明都受到了一梦浮生阵的重创,该是都惊了魂才对。” 唐元面色古怪,叹道:“确实就一人,且她的状态好像比惊了魂还要糟糕得多。” 众人好奇靠去。 见一块残破的石墙后,林雨涵头发凌乱的蜷缩着身子蹲在角落,浑身不断的抽搐战栗,神情看上去很是癫狂,一副要咬人的架势。 其身上下衣物看上去像是已被人尽数撕毁,仅仅挂着稀疏的一缕缕布条,根本遮挡不住丝毫; 身上东一片西一块的满是淤青,发颤的双腿处还在稀稀疏疏的流淌着鲜血。 从此般凄楚的模样可以瞧出,定然是遭受了惨无人道的侵犯。 萧忆雪顾及相识一场,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帮衬,却遭林雨涵发了狂一般猛地扑来,险些被撕咬住脖颈。 好在乾梦及时出手,将林雨涵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石墙之上。 萧忆雪吓得脸色惨白,颤声说道:“她这是怎么了?遭谁欺负成这样子?” 乾芯狐疑:“该不会是司马邺和慕容禹他们两个混蛋干的吧?” 乾梦摆手,“应该不是,他们品性虽差,但毕竟是我们乾天宗的正统弟子,当不至于对着同门行如此畜生之事。” 陆风出声示意:“那边还有着一具尸体。” 众人迈步迁移,于林雨涵不远处的后方瞧见了一具被扭断脖子,趴在地面上的男尸; 乾梦看着男尸身上那衣衫不整的玲珑阁弟子常服,以及后脖子处新鲜的女子抓痕,基本可以坐实,就是此人侵辱的林雨涵,神色顿时满是阴霾。 乾芯同样满是愤怒,只是愤怒之余,又不禁有些好奇,“若是这个玲珑阁的人做的恶事,那他又是被何人灭杀在的此地?” 萧忆雪附声说道:“林雨涵同叶凌菲是在一块的,眼下不见叶凌菲身影,会不会是她所为?” 乾芯质疑:“她同样也受了伤的,且以她的实力,应该伤不了玲珑阁那人。” 乾梦感应着周遭气息,隐隐预想到什么,上前一把掀过男尸,将之翻了个身,得见其腹下胯间血淋淋的一片,死前被人处以阉刑后,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这手段,这残留的气息……像是魔鹰所为!” 乾芯猛然一惊,“难道他凭着请仙阵余势,远离至此,撞见了行不轨的玲珑阁人,出手救下了林雨涵?” 萧忆雪思虑间恍然道:“若真是他,玲珑阁那人伤成这样就说得过去了,魔鹰他曾目睹爱人受辱外加惨死,心中定然极度憎恨这些凌辱弱小的人。” 陆风面色尴尬的上前,讪讪笑道:“没想到最不想瞧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乾师无需挂怀,请仙阵自成势的那刹,便与周遭空间密不可分,魔鹰即使借着余势夺舍苟活,也定然难以逃脱出此地。” 乾梦无奈苦笑,他又能说什么呢,若非请仙阵之故,他怕是早就死在九壬手下了。 而且说到底,魔鹰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能予以多苟活一时半会的,也算是上苍的怜悯吧。 乾芯听言却是一怔,惊道:“师傅~你说魔鹰他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夺舍了别人?” 萧忆雪反应过来,颤声道:“该不会夺的是叶凌菲的身子吧?所以她才不在这……” 陆风点头,“此地仅有请仙阵阵势残留的气息,不见阵势散尽的痕迹,若是没有其他契合夺舍的对象,大概率便即如此。” 乾梦叹息间开口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过去看看了,那魔头若是真夺舍了叶凌菲,保不准会自她记忆之中知晓一星半点的钥匙之事,可能会顺势去寻司马邺抢夺。” “那我们抓紧,”唐元催促了一声,“来都来了,可不能白趟浑水,多少也要抢来打开这秘境瞅上一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陆风蓦然间看了眼天色,神情有些怪异,出声提醒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天空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萧忆雪下意识搭话:“没什么不对呀?还是同原先一样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呢。” 唐元兀自皱眉,明白过来陆风话中之意,神色严肃道:“同原先一样,就是最大的不对劲!我们来这少说也有个把时辰了,可这天色,似乎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 乾芯被这诡异一幕所惊,后背只觉没来由一阵发凉,骇然道:“好像是哎!我们进来时就是晌午的样子,过了那么久,怎么此刻好像依旧是……” 话音还未完全说完,天色蓦然间为之黯淡了几分,有种阴雨天灰蒙蒙的既视感,但却没有半点要下雨的征兆,四周空气说不出的干燥。 乾芯惊得捂住了嘴,怯生生道:“这天该不会听到我讲话了吧?此前忘了变?迎合着变了一下?” 陆风失笑,“那你也太高看自个了,这里的天可不会理会你说了什么。” 顿了顿,神色认真道:“方才天色变化间隐约有着阵势流转气息,应是此界空间大阵刻意布局所致;” “这里的空间天色,应该不是如外界那般随着时间而变化,可能一日之景,只会在固定的几个节点轮换更替。” 乾芯望了眼天空,喃喃道:“若是说方才一直是巳时阶段的话,那么现在好像是停滞在了申时阶段,也不知道又会持续多久;不过这一会儿是上午,眨了眨眼就变成傍晚了,真的好神奇呀,也不知道布置此般空间大阵的人是如何办到的?” 乾梦脸上泛着一抹不安,戒备着说道:“小友,此地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在我乾天宗之中,有着一座亘古杀阵,乃依据着日月更替之理所布,每每入夜,便会凶险四伏,难保此地空间不会存在一样的杀招。” 陆风暗自点头,对于此般猜疑存着认同,先前天色变化间泛起的那抹违和,明显不同寻常。 萧忆雪有些惊慌道:“那我们要不要赶在这里的天变黑前,寻些安全的区域藏起来?此处秘境毕竟是人家辛苦所布置,就算有凶险降临,当不至于把所有的建筑全都摧毁吧?这样的话绛楠城可就失去了一座城池的样貌了。” 乾梦连道:“事不宜迟,咱们抓紧寻口子通往城内去,那里应该比之此般郊外会更安全一些。” 陆风快步跟上,脸上泛着一丝凝重。 萧忆雪的分析不无道理,但前提是建立在此般秘境并未有前人闯入过; 如若不然,定会出现被损坏摧毁的痕迹残留,亦或是前人留下的尸骨。 但一路走来都未曾得见丁点。 这只能说明:此处要么从未有人闯入;要么就是本身空间大阵有着复原成阵时的效力。 前者倒是还好,若是后者,那可就不妙了。 一旦阵势启动,将此处绛楠城秘境重置恢复,那先前摧毁的私塾、屋舍或许都将恢复原样; 而他们这些闯入者,恐怕会被阵势随同抹杀的干干净净。 众人一路疾赶。 足足奔了大半个时辰,都未再见着半个人影,也未听得有半点打斗动静,安静得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之感。 “奇怪,难道其他人都已经进内城了?还是说都离开了?” 乾芯纳闷的嘀咕了一句,一路上空荡荡的景象让她内心有些不大好受。 萧忆雪同样有些沮丧,“这瞧不见人影也就罢了,连半只飞鸟野猫都寻不到,这处秘境难道是处死境吗?怎么连丁点生气都没有的。” 兀自埋汰间,话语陡然一顿,颤声指向前方,“你们快看~” 声音带着几分惊悚之感,“那,那边好多墓碑啊……” 陆风等人尽皆也都察觉到了这一幕,西边方向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是一块块乌黑的墓碑。 乾梦定了定心神,开口道:“那片区域可能是当年绛楠城中的陵园地带,满城住民的亲属长辈死后,全都葬在那里,故才会出现如此规模的墓葬群。” 萧忆雪看着那片阴气森森的环境,颤声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前行吗?要不绕路过去吧?” 乾梦感应间,开口道:“怕是不行,这片墓葬群比预想的还要大许多,近乎覆盖了外城西部区域大半有余,我们想寻通道入口,非走进去不可;否则就要折返回南部、东部再到北部,万一绕了一圈发现没有找到通道入口,最终还是要回到这片区域的。” 唐元正色道:“还有人等着我们去救,没那么多时间搁这浪费,直接进。” 说着已是一马当先朝着诸多墓碑群中靠去。 迈步间,朝着身后众人示意道:“此处的阴煞之气极为浓郁,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个年头,都各自小心防备着点。” 乾梦适时靠近陆风些许,轻声道:“如此阴煞之气,若是被人用于布阵,怕是不好应对,小友可有瞧出此地是否存有什么凶险?” 陆风眼中透着疑虑,同样也想到了这点,如此重的阴煞之气,若是辅以一座千尸御鬼阵之流的阴邪类大阵,他们此般贸入,怕是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换位思考下,若是此处秘境为他所布,得见存有如此浓厚的阴煞之气,怕是说什么也要加以利用一番。 只是,就闯入时的百来块墓碑透出的气息来看,似乎并不存在什么违和之感,也浑然没有感应到半点阵法波动的迹象。 乾芯和萧忆雪二人原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随着深入,二人行进的身位愈发靠近了不少,面对如此阴森诡谲的环境,二女潜意识中都有着想寻同为女子的对方,寻求些许慰藉的感觉。 约莫行进千米左右。 乾梦脸色突然一变,“前头有阵法气息!小心戒备!” 神情本就高度紧绷的他,脸上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几分慌乱。 陆风同样保持着高度戒备,冷不丁被乾梦这一声惊嚷吓得一颤,待得回过神不由为之哑然,“乾师,莫要紧张,非别类阵法,你仔细感应。” 乾梦一怔,平复心绪下进一步感知,错愕道:“怎么会?那气息……像是我宗杜师所布的厚土荆棘阵的气息。” “杜长老?”乾芯愕然:“杜长老不是没来碧湖岭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乾梦反应过来,惊道:“不对,不是老杜,难道……是老杜那个被买走的阵盘!?” 惊愕间,询问的目光朝陆风看去,“是圣宗那两人?” 犹记得那时在逍遥阁中,陆风帮着套路售卖各系阵盘,第一个坑出去的就是厚土荆棘阵。 陆风兀自点头,“从感应来看,应该布置已有良久,阵势已然平息;他们应该早就已经不在那里。” 乾梦犹豫着朝前靠去;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于此布阵?难道遭遇了什么凶险?” 第1823章、昼夜并存 随着靠近。 众人神色不由都为眼前所见惊在原地。 成片的墓碑被暴力的掀翻在两侧,徒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道上布满着横七竖八错综凌乱的土刺,每一根土刺都异常凝实犹若铁棍,上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棱刺。 远远看去,就好似成片的土色荆棘林,相互缠绕交错,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叫人望而生畏。 乾梦感应间惊骇叹道:“此般阵势表现,少说覆盖有百米开外,已然远远超出老杜寄售的那座厚土荆棘阵所能呈现的极限;” “就这点来看,他们多半是对那阵盘做了不小的提升。” “能在老杜的阵盘上做出此等提升的,他们中恐怕有着一名道行不浅的阵师啊。” “也就这样吧,”唐元轻蔑的啐了一声,反手一拳轰向外侧的部分荆棘土刺,恐怖的拳势灌及下,瞬间便即将那片荆棘土刺轰成了齑粉; 漫不经心的掸了掸灰,“也没坚韧到哪去,换作老陆来提升布置,我这拳可无论如何也破坏不了。” 此语,明显在回应着乾梦,示意着后者莫要涨他人士气。 簌簌~ 随着唐元的这一拳轰出,荆棘林深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破土动静,像是有什么在扯开重重荆棘土刺一般。 “救~救命~” 一道虚弱的呼喊声传来; 那沙哑厚重的音调,像是从土里发出的一样,带着几分悚然。 “居然有活人?”唐元惊疑上前,警惕发话:“何人在那?报上名来!” 那声音听到唐元的话语,明显激动几分,喊道:“妾身是巽环庄庄主的夫人,冯黎。” 陆风一愣,连忙向唐元点了下头,示意营救。 对于巽环庄这个势力,他还是存着不少好感的,同其庄主巽复也算有过几面的交情; 在青山剑宗还未一统之时,巽复便率着他的巽环庄同古天劳一众交好,浑然不介意流光剑宗的过往; 算得上是剑宗在衰败没落时期仅有的几个交好势力; 如今剑宗有了些许起色,自是不会冷落疏远这些曾经的老伙计,更不会见死不救。 唐元一路披荆斩棘,震荡开沿途的荆棘土刺,护着众人来到远处的冯黎身边。 此刻的冯黎看上去十分虚弱,脸上毫无血色,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痕,肩膀处还有着一个血洞,看情形,像是受到了厚土荆棘阵的迫害。 “多谢诸位~”冯黎虽然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但在被唐元带出后,依旧躬身向着众人行了一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香气质独有的家教涵养。 “不知诸位……”冯黎刚想进一步询问众人身份,蓦然得见乾梦身影下,不由喜道:“乾师,真的是你?太好了,能在此瞧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乾梦连忙上前,疑惑道:“巽夫人,你怎么会独自在此?巽庄主呢?” 因为曾经一起参与过一些阵法比斗的缘故,他与冯黎也算有过一些交情。 “不是独自,”冯黎神色黯然,回身看了眼此前自己所处的区域,“进来此地前,因为不确定那些光团会传送至何处,我和复哥商量下各自带了一队,可是没想到,随我一起的那些同门,尽皆……” 众人扫了眼不远处的一个坑地之中,寥寥横陈着几具尸体,周身扎满了各式土刺荆棘,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陆风沉声问道:“他们为何迫害你们?” 冯黎脸色一凝,惊疑的瞪向陆风,“你知道是谁迫害的我们?你同他们一道的?” 乾梦见冯黎悲伤下生出误会,连忙解释了一下陆风的身份。 听得青山剑宗宗主一词,冯黎脸色顿时一变,随即兀自跪了下来,哽咽道:“青山宗主,还请念在巽环庄同贵宗多年交情的份上,为妾身及一众枉死的门人作主。” 她虽与陆风不相熟,但对后者近日来的‘凶名’却也如雷贯耳,她清楚后者绝对有这份帮出头的实力,也够资格受她这一跪。 不待陆风回应。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唤:“夫人~是你们在那吗?” 冯黎顿时惊喜,颤声道:“是复哥,复哥他们来了。” 得见依靠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出现,冯黎眼中强忍的泪水终是止不住落了下来。 而远处的巽复率着门人闯入荆棘林,恰好捕捉到这一幕,见自己爱人跪在一个男人面前,还留着委屈的泪水,眼中顿时冒出滔天怒火。 “放开我夫人!”巽复急冲冲的逼近,手中接连甩出数个阵盘。 “巽庄主,莫要误会!”乾梦吓了一跳,连忙拉着陆风一道转身。 “乾师,青山宗主!?”巽复同样吓了一跳,浑然没想到自己夫人下跪的对象竟会是这两人。 “发生什么了?”巽复满脸焦急的凑上前,关切的检查起冯黎身上的伤势,得见满身血痕下,眼神阴郁到了极致,怒吼道:“谁!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杀了他,杀了他!” 冯黎拉住巽复的手,一起看向陆风,郑重道:“青山宗主,若是您知晓那些人的身份,还请告知。” “那些人?”陆风愣了一下,直言说道:“我并不确定是何人害得你们,仅是知晓这座厚土荆棘阵,乃由圣宗的风雷天罡李太渊所买走,那时他们仅仅两人。” 乾梦于旁点头附和,“这点老夫可以作证,说来当日他们买走阵盘时,老夫也在场,若是早知会出现此等情景,老夫说什么也不会……” 巽复摆手打断,“这如何能怨得了乾师,阵盘买卖本就是常态,错的是那些借此滥杀之人!” 说着一把握住冯黎的手,凝重道:“伤害你们的真的是青山宗主口中的李太渊吗?” 问话间脸上满是煞气,俨然于此刻的巽复而言,不管是李太渊风雷天罡的名头亦或是圣宗的身份,都比不过他夫人受伤之事。 冯黎见状却是黯然的低下了头,“算了复哥~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过也要斗!”巽复满怀愤怒,“你受那么重的伤,不能就这样算了!还有阿絮她们,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就算搭上整个巽环庄,我也定要讨个说法。” 其后一众同门,全都情绪激昂,悲痛莫名,嚷声附和:“问圣宗,讨说法!” 乾梦考虑到巽环庄和圣宗的实力悬殊,不忍巽复就这样赴死,犹豫着开口问道:“这其中会不会存有什么误会?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他们为何要下杀手?” 冯黎听言,脸色明显冷了下来,气愤道:“误会?!如何会是误会?我们刚闯入此地,半句话都未曾开口,便遭到了此般阵法突袭,那些人压根不管不顾,见人就杀。” 乾梦皱了皱眉,“他们总共多少人?” “四个,”冯黎下意识脱口,随即纠正道:“不对,好像是五个,我们遭重前,隐约好像听得一名女子呼唤着让我们快跑,听动静,像是受那四人胁迫着。” 陆风一惊,听得受胁一说,下意识想到了夏仪韵,关切道:“可知那女子被他们带去了何处?” 冯黎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瞧出陆风脸上透出的那抹在意后,转而说道:“青山宗主,我若说了,可否请你杀了那些人?” 巽复听言,连忙拦道:“阿黎,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如何能牵连青山宗主他们;你若知晓,就赶紧说出来吧。” 冯黎委屈的撅了噘嘴,指了指身后,“那个时候那边好像有着一个传送通道一样的存在出现,他们最后都跨了进去。” “多谢,”陆风拱了拱手,朝前靠去,路过冯黎的时候,搭话道:“若是遇上他们,我会尽力灭之。” 此举,不是为了冯黎,而是为了巽复的那句不牵扯。 巽复以诚待之,他自当也会以礼还之。 他如今本就被圣宗悬红着,也不差多上这一桩仇恨。 乾梦狐疑问道:“巽夫人,这么说来,李太渊他们可能是为了拦阻你们进入那通道,才布下的这座阵法?” 冯黎面色冷肃,“若仅是如此,他们大可开口告诫,圣宗的名头再前,我等又岂敢冒进得罪,何必大开杀戒,做得这么绝!此番我若非有着秘宝护身,抵住了致命的一击,怕也早已死在了这里。” 巽复眼神深邃,狠厉道:“依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拦阻,而是灭口,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他们闯入了此地!适才没有自己出手,暴露身份,而是以买来的阵盘对付。” 冯黎猜疑道:“昨夜我们那么多人闯入的时候,并没有瞧见他们圣宗的身影,而他们此刻又出现在了此地,定然是先于我们,保不准,此地就是他们背地里打开的入口。想要独吞这里的资源,适才一言不发就下杀手。” 陆风这时缓步又走了回来,认真问道:“巽夫人,可有瞧见那处通道入口出现时,具体有哪些异常?” 巽复一怔:“没有寻到吗?” 陆风黯然道:“毫无征兆,全然瞧不出半点痕迹。” 冯黎连忙晃手,“我可没说谎骗你啊,昨夜我真瞧见了那里有个竖立着的旋涡状口子,亲眼看着那些人闯进去的。” 乾梦分析道:“会不会是游离式的入口布局?仅会出现那么一次?” “此处距离天幕尚且有着不短的距离,兴许并非是穿越天幕的通道,而是通往别处的传送口子。” 唐元这时却是抓住了重点,询问的目光朝冯黎望去,“你口中提及的‘昨夜’二字,是指进来后不久的时辰阶段呢?还是说此处的天色?” 冯黎一愣,“这有什么不同吗?昨夜就是昨夜啊?我们传送至此时,天色同外界并无不同,正值深夜,正是因为摸黑前行,突然来到的这片晦气墓地,才吓得我们失了方寸,遭了突袭后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 “不对劲~”巽复突然打岔道:“夫人,若如你所说,你又是何时以魂玉发出的求援?” 冯黎白了一眼,“还能何时啊,我们根本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便即全军覆没了,若不是那伙人急于闯入通道,没有进一步检查,我可能都没机会向你求救;” “等他们离开后,我本想着靠自己走出这,但奈何伤势太重,加上这座荆棘阵阵势压迫得我难以动弹,挣扎无果下,只好向你求救了,那时的天色可还依旧很深很黑。” “不对不对,”巽复接连摆手,“我收到你魂玉传信的时候,分明正值天明;准确的说,我们来到此处秘境后,没多久,天色就已经大亮了。” 其后几名同门作证似得连连点头。 冯黎听言,只觉后背一阵发凉,颤声道:“复哥,都这时候了,你可别戏耍我啊?真的假的?” 见巽复神色冷峻,异常严肃。 冯黎哆嗦间,缩进了巽复怀中,紧张道:“此处该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怎么会如此诡异啊?我这是黑夜,你那却是白天。” 陆风平静道:“莫要自己吓自己,此处毕竟是秘境之中,在玄奇阵法之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乾梦附声说道:“不错,我们先前便即亲眼目睹过诡异的天色变化,一下从晌午时分,变换到了此刻这般的天色,根本没有午时、午后的过渡。” 陆风接话道:“所以你们口中提及的白天与黑夜,同时存在当也并不奇怪,或许这座城池内的每一片区域都有着各自对应的天色变化。” “有道理!”巽复认同点头,“我们先前处于外城北部区域,兴许那里的天色正好同此地截然相反,才形成的这般诡异;这种情景,一些厉害的天品幻阵便可轻易办到,且非寻常感知所能看透。” “这么说来……” 乾梦倏得想到什么,目光惊奇的望向远处。 陆风此刻的目光同样投向着冯黎先前提及的那片区域。 二人近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莫非要等黑夜?” 第1824章、乾坤缚灵手 “等天黑?”巽复愣愣的看着陆风和乾梦二人,垮着脸道:“此地天象那么复杂,你们瞧得出来几时才会天黑吗?总不至于一直就这么耗下去吧?” 冯黎思量着也说道:“万一那个入口通道仅出现一次,我们还耗下去的话,可就不值当了。” 乾梦暗觉有理,目光看向陆风,“小友方才自地面上瞧不出端倪,要不我们掀几座墓来看看,保不准猫腻藏在地底下?” 陆风摇了摇头,“底下的墓都是空的。” 他又岂会顾上不顾下,方才自是全都检查过了。 乾梦一怔,“都是空墓?光有碑,没有墓?竟会如此诡异?” 陆风点头,“此处毕竟是由阵法衍化所成的秘境,多半仅是复刻了那时的绛楠城景致,并没有完完全全实打实的还原。” 乾梦失笑,“想来也是,若真要实打实还原,岂非要弄来那么多的尸体才行。” 这时,站在巽复身后的一名年轻女子突然出声说道:“不对啊,后边第七个墓碑下,是有尸体的呀。” 众人闻言目光顿时朝女子看去,见其正怯怯指着后方。 “亦晴,你确定?”冯黎惊愣的看着女子,好奇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察觉那里的动静?” 那个叫亦晴的女子挠着头讪讪笑道:“冯姐~你知道的,我以前穷怕了,捞偏门的事情没少做,这里有那么多的墓,我忍不住想着看看会不会有陪葬品一类的,偷摸着顺一些回去。” 唐元这时已经找到了宋亦晴所说的那个墓,一把将之掀了开来。 “老陆,你们快过来看!” 唐元惊愕的看着棺椁中的情景,有些骇然,“这女尸怎么会保存的这般完好?” 众人凑上前看去,见棺椁之中躺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模样生的十分好看,眉宇间画着淡淡的妆容,双唇却涂得十分深红,平伸在身子两侧的双手,十个指甲也抹上了血一般的蔻丹,显得十分娇艳妖冶。 乾梦打量间惊疑道:“她那臌胀的嘴巴中是不是含着些什么?” 陆风感应而向,神色蓦然变得有些复杂。 唐元探手触及女尸,想着将口中之物取出,但在接触的那刹,女尸却突然如面粉被吹拂一般,诡异的散了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碧绿色的珠子,蓦然掉落在了棺椁之中,应该便即是她此前口含之物。 得见此物。 陆风复杂的脸色愕然变得忧心忡忡。 乾梦、巽复等一众阵师脸色同样尽皆十分难看。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唐元古怪的看了众人一眼,好奇的指了指棺内的玉珠子,“这东西是什么玩意?你们看上去很忌惮的样子?” 乾芯紧张开口,“师傅~这珠子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聚阴玉吧?” 陆风点头,郑重道:“正是炼就尸傀所必须的聚阴玉。” 乾芯一颤,“那这尸身消散了,是炼制失败的意思吗?” 陆风不再回答,神情更为凝重。 乾梦、巽复等人各个如临大敌一般,警惕的看向四周。 唐元纳闷道:“你们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尸体不都消散了吗?” 陆风凝重道:“聚阴玉,初者炼尸,深者炼魂。” 乾梦附声:“眼下尸体消散,是最糟糕的情景,此地所炼,恐怕是更高阶强悍的魂傀。” 唐元皱了皱眉,警惕的望向四周,“也没见有什么糟糕的情景出现啊?” 伴随着话音的传开,四周大地突然猛烈震颤起来。 “不好,小心!” 乾梦惊嚷叫喝。 陆风横手护着乾芯,“是成阵的动静!” 砰! 土石炸裂的动静此起彼伏响起。 “是那厚土荆棘阵!” 巽复身后的一名弟子突然叫嚷。 众人看去,见那原本覆盖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荆棘土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纷纷炸开,化作漫天的土尘。 更诡异的是,原本被掀翻到两侧的无数墓碑,竟在这些土尘覆盖下,缓缓迁移到了荆棘林之中。 准确的说,应该是回归到了各自被掀开前的区域。 先前被唐元轰开的那处棺椁,兀自凭空消散在了原处,独留下那颗聚阴珠滚滚滑落,被周遭激荡的土壤倒翻覆盖,重新没入了地底。 天色这时陡然一黑。 陆风和乾梦下意识的朝着天空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二人不禁同时吓了一跳。 无边无际黑压压的云层正犹若山岳一般朝着他们这边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盖下,透着无穷的压迫,须臾间便将四周浸染化作了一片漆黑。 “黑夜!来了!” 乾梦惊得脸皮抽搐,震撼不已。 待得众人惊醒回过神,厚土荆棘阵已经完全消散,所占据的那片区域,已经立满了无数墓碑,同四周那些未被破坏的墓区一样,浑然瞧不出半点先前的痕迹。 陆风恍然明悟,眼下所呈现的诡异全因大阵阵势所起,此般大阵果然有着将阵内一切全部重置,恢复如初的效力。 “难怪找不到李太渊他们留下的痕迹。” 冯黎惊疑间突然指向远处,激动道:“通道口子……出现了!” 众人看去,见果然有着一个犹若门户一般的灵气漩涡突然横陈在了那边。 只是…… 自这灵气漩涡之中,众人尽皆感受到了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正在蔓延而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这一方空间之中。 “情况有些不大对劲!”陆风警惕的示意向众人。 话音刚出。 四周无数墓碑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像是一个个手舞足蹈的小孩正在跳动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咔嚓~ 一道道沉闷的裂石动静自无数墓碑群中频频乍起。 眨眼功夫,少说响了三四十下之多。 紧接着,众人便即瞧见一道道灰黑色的虚影悄然从各处区域裂开的墓碑之中浮现,诡异的悬浮在各自碎裂的墓碑上空; 那质感,浑然如同焚烧草木后的烟雾所汇聚一般,久久不散。 “一二三……” “竟足足有着三十六道魂傀!” 乾梦脸上带着几分惊慌,自这些魂傀散发的气息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心悸。 陆风神色凝重的看着,除了骇然于眼前突然出现的魂傀外,隐隐还觉这些魂傀……或者说魂傀底下的墓碑布局分列的区域,有着几分熟悉之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以确信的是,这些墓碑底下的棺椁,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着尸体的,至少曾经定然存在过; 每一幅棺椁之中,也定然有着一颗聚阴珠的存在,适才造就出了眼下情景。 “都别轻举妄动!” 乾梦紧张的身子都绷紧在了原地,见那些魂傀出现后并未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呈现着防御一般的对峙状态,不由想到什么,“这些鬼东西可能是为了阻拦外人靠近那通道口才布置的。” 巽复目光看向冯黎,急切问道:“夫人,你们早前来此……” 还未问出,冯黎便即摇头打断了下来,“我和阿絮她们来此时,并未见过这些东西,可能是已经被那伙人处置干净了,也可能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这等凶险。” 唐元皱着眉头看向陆风,“老陆,可有应对法子?这样对峙下去不是办法。不行咱们先往外撤?” 巽复后方呆站着的宋亦晴听得唐元的声音后,基于害怕,下意识的朝后挪了半步,做好了后撤的打算。 也就在她挪步的刹那,离她最近的一道魂傀突然疾冲而下,猛然朝她侵袭而去。 好在,宋亦晴的反应还算快,反手掀起大片土尘覆盖而向; 此般掌势虽远不及同境界的武师施展,但蕴含的力道已然足够开山破石,足以湮灭天魂境魂师死后弥留的残魂。 只是,眼前侵袭而至的魂傀,明显不是寻常残魂弥留; 那魂傀近乎连挡都没挡,直冲冲的便迎向了飞来的那些土尘,本就虚化的身形,被飞溅的土尘轰得溃不成形,但势头却浑然不减,依旧朝着宋亦晴冲了过去。 呃! 伴随着一声闷哼。 宋亦晴痛苦的捂着脑袋,那道被击溃散的魂傀竟扭曲着全部没入了她的魂海之中。 “庄主、冯姐救我,它在撕咬我的命魂……” 巽复闻言一惊,急忙上前,一指点在了宋亦晴的眉心,浑厚的魂识灌入其中,化作一道虚影冲向那股入侵的魂傀残力。 其余悬空的魂傀这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般,纷纷骚动起来,一窝蜂的冲来。 “怎么会这样?” 冯黎吓得脸色惨白。 “靠近些!”唐元大喝一声,周身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阳息,调动着体内炼化狏祸阳斗兽丹所成就的极阳之气,支撑起了一个屏障。 天地阳气古来便对这些阴邪鬼祟残魂之力有着极大克制,此般覆盖之下,那些疯涌的魂傀明显受到了忌惮,势头戛然凝滞,虎视眈眈的围聚在四周。 “老陆~”唐元松了口气,刚想问陆风接着待要如何,却见后者愕然愣在原地,眉宇间满是困惑之色。 此刻的陆风神色很是木讷,脑海中全是方才那一击下魂傀被击溃的画面。 他观察的很清楚,可以明确肯定那一击实打实击在了魂傀身上,也成功打散了它。 按说魂傀明明身形都被击溃成那样了,怎么也不该依旧保持那股侵蚀势头才对; 可它却偏偏像是浑然不受影响一般; 甚至,那一掌好像连半点削弱的效力都没有发挥。 这于他认知常态中,明显是不合理的事情。 陆风听得唐元的声音,愕然回过神,得见浓郁的阳息弥漫,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隐隐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说眼前所见的魂傀,其本质形态并非是人形,那被击溃后不受影响,也就说得过去了。 就好比是他们此刻的状态,一群人在唐元的庇护之下,若是将他们这些人视作一个整体,突然遭受外力侵袭,人员被震散分占两侧,只要还在唐元的庇护范围之中,那整体便不算被破,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更形象些说,将魂傀比作一个人形态的水团更为贴切,外边是一层鱼泡隔膜一般的物质,死死包裹着不让水源外泄,贸然遭受打击下,就算人形态被击散溃败,只要外层的水膜不破,整体便不会消散。 理清这点下…… 陆风眼中陡然绽放出一缕精光,也终是反应过来,那抹熟悉的感觉源自何处。 三十六天诛大阵! 四周这些敛有聚阴玉的墓碑,所伫立的区域,分明契合着那张古阵图所载的三十六根天柱布局规划。 而眼前这些魂傀的融阵手法,若是所料不错,恐怕便即是源于传说中的那套‘乾坤缚灵手’! 箍源缚灵,镇界守道! 难怪会难以击溃消散,被箍起来缚在一起了,自然不会轻易就被打散。 陆风难抑心头的激动,若是这乾坤缚灵手存在于此座秘境之中,那太古囚天纹会不会也在? 若是学得二者,岂非真的有机会将那三十六天诛大阵再现世间? “老唐,”陆风惊喜出声:“试着以点破面,打穿这些魂傀,将它们视作有着重聚特性的水团来对待。” 唐元听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左手维系防御屏障的同时,右手猛然轰出。 敛有阳息的裂焱掌掌势径直逼向聚集最密切的一堆魂傀之中。 临近的那刹,敛聚压缩阳息之力的掌势达到极限,猛然炸裂开来,化作一道道火线一般的攻势,四散向那些魂傀群中。 猛烈的爆裂威势下,那道道火线,更像是一条条燃烧着火焰的锋利长针,生生扎破了魂傀的身形。 “散开了!” 乾梦看着魂傀虚影如沙漏落沙般快速消散,不由满是惊喜。 “不对!”唐元神情却是猛然紧绷; 他发现裂焱掌轰散的那几道魂傀,近乎于瞬间,便即又从远处各自所属的墓碑之中衍化了出来。 不像是被击溃消散,反而更像是被打回了碑中。 陆风见此情景,神情不由一凛。 心中闪过一抹违和的不安。 难道…… 箍源缚灵,所箍的并不是这一道道魂傀本身? 而是这一整个空间? 第1825章、错了 ‘这是何等手段?’ 陆风心中骇然,魂识下意识蔓延想要进一步感知这片墓区有多大,但却发现不管朝着哪个方向感应,都难以触及边际,其面积之广,远远超出他所能感应的极限。 他连感应都无法办到的事情,有人却是能将之箍成一个整体? 饶是想想,都觉匪夷所思。 一股深深的挫败无力感席卷。 此般情景下,他们深陷阵内,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戳破这份鱼泡隔膜了; 受阵势所箍,他们同样成了其中的一份子,同样是隔膜中的一个个水团,就算冲散别的水团一万次,也不过是水与水之间的碰撞,对整体没有半点影响。 “老陆,还继续吗?” 唐元接连施展几次裂焱掌后,无奈的罢下手来,发现无论击溃多少次,那些魂傀都会立马重聚而现,根本消灭不尽。 陆风神色黯然,思虑不语。 乾梦骂骂咧咧的啐道:“这些鬼东西也太难缠了,怎么无穷无尽的!?” 冯黎不安道:“那伙人到底怎么顺利通过的那口子?难道真没遇上这些吗?运气也太好了吧。” 呃~ 巽复这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着鲜血,脸色煞白无比。 原本点在宋亦晴眉心的手此刻已经收了回来,但宋亦晴的状态却并没有半点好转,反而似更加严峻了许多。 近乎在巽复闷哼撤势的同时,宋亦晴便无神的转过了身,兀自走出了唐元的庇护屏障。 “她做什么?”冯黎惊恐瞪目。 巽复凝重道:“我涌入她魂海的那部分灵魂之力没撑多久就被消解了,她此刻已经被那股魂傀之力完全占据,没了自我意识。” 话语透着几分余惊,此番若不是毅然壮士断腕截断魂识,他怕是要受到更严重的牵连反噬。 众人看着宋亦晴麻木的走向远处,正当狐疑其想做什么时,却见她突然仰身平躺在了一块墓碑之后。 下一刻,其身四周的土壤翻腾,包裹似的将她卷入了地下,看上去就像是下葬了一样。 “那位置……” 唐元一怔,惊道:“是先前她发现那具棺椁女尸的区域!” 众人听言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宋亦晴前一刻还是发现女尸的存在,可这一刻自己却成了那具女尸的替代?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手段?”冯黎神色满是惊惧,“那魂傀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亦晴,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是想把她也炼制成魂傀吗?” 唐元脸色难看的朝那片区域靠去,抬手轰向宋亦晴消失的位置。 伴随着一声爆裂轰响,墓碑为之四分五裂,碑下被轰出一个深坑。 但却不再如此前掀开时那般存在棺椁,也不见有聚阴珠的存在,甚至连宋亦晴的尸体都不在其中。 “不见了?”唐元满是愕然,“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快?” “是幻阵!”陆风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恐怕自那妖艳女尸出现的那刻,我们便落入了此地的幻阵之中。” 因为处于幻象,所以才难以感应到此地的边界。 陆风惊醒过来,魂识再度探查而向,虽依旧难以触及到尽头,但这次,却隐约可以捕捉到细微的阵势变化; 随着他魂识的蔓延,远处的墓碑也在不断朝外扩张着,速度比他魂识弥漫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就像追逐一样,永远追赶不上,适才探查不得边界。 他早该意识到的,魂识探查别的方向无果也就罢了,可回头探查,他们分明闯入没多深,按理不该触及不到边界。 冯黎听言急道:“若是幻象,那亦晴会不会还活着,只是被掳走的假象?” 不待陆风回应,巽复脸色奇差开口:“可那些魂傀都是实打实的,不是幻象。” 唐元有些疲惫的催促:“管他是什么,赶紧想办法,这里的阵势愈发沉重了,我撑不了多久。” 众人听言本就紧绷的情绪陡然又是一紧,目光朝着远处看去,见站在最远处的那几个魂傀不知何时立成了勾型,尖角正对着唐元方向。 结合唐元所言的阵势沉重,不禁联想,恐怕同这奇怪的站位有关,它们畏惧极阳之气,故而只能通过阵势施压,逼迫得唐元力竭散去。 陆风凝重的目光环伺四周墓碑,想到了先前娇艳女尸出现的位置,想到了底下掩藏的聚阴珠,想到了乾坤缚灵手的布阵手段…… 恍惚间,三十六天诛大阵的天柱布置图再度浮现于脑海。 伴随着丝丝明悟。 陆风脑海中的布阵图上逐渐泛起一个个光点。 “老唐,”陆风郑重的看向唐元:“可还有余力拔除掉三十六块墓碑?” 唐元一愣,“哪三十六块?拔出掉这里的墓碑,阵势就能散去?” 陆风傲然点头,“应是如此。” 唐元咬了咬牙,“我尽力,来吧。” 陆风捡起数块小石子,朝着身侧前方远处的一块石碑投去,以作引路。 他此刻还未恢复多少,无力自行拔除,只能以这种方式示明。 砰! 近乎在石子击中石碑的刹那间,唐元恰到威力的一掌便即后手轰了过去,瞬间将那石碑击裂震飞,掀起一个不小的凹坑。 乾梦见状,开口道:“唐小友且管全力破碑,老夫帮着抵御周遭的魂傀。” 说着手中取出一个阵盘布置了出去,霎时间两股阴阳之气巧妙的升腾护卫在了周遭。 “老夫的这手乾坤一气阵,虽然没有你那极阳之气顶用,但勉强支撑片刻,拖到你破碎完所有的墓碑应该还是可以的。” 唐元闻言,脸色陡然一松,多出几分自信。 “老陆且管来吧,看我不轰烂那些该死的石碑。” 陆风点头,眉宇间泛起一丝淡淡的忧虑,方才唐元破碎石碑的那一拳他看得很仔细,本想着能捕捉到石碑对应区域隐匿的那颗聚阴珠碎裂的情景,但却发现里头根本没有聚阴珠的痕迹。 是自己猜错了?并非按照着三十六天诛大阵的柱子布局规律? 还是说聚阴珠本就是幻象所成,并不是真实存于地底的? 不论哪种,眼下情景似乎都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陆风又一连数枚石子飞出,唐元应势轰碎相应的石碑。 阵势隐隐似有几分衰落迹象。 一切都十分顺利,诸多魂傀也像是受到了限制一般,逐渐靠拢在一起。 但陆风心中的不安却更为浓郁。 感觉有什么是他忽略了的存在…… 倏倏~ 又是两颗石子飞向对应的石碑。 唐元再次顺应轰碎。 也就在这轰碎的那刹,陆风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幕瞬间让得所有人惊愕在原地。 唐元抬起的手不受控制的一颤,紧张道:“老陆,怎么回事?我轰错了?” 还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陆风遭受到了反噬。 可转念一想,后者并未以身成阵,何以会受到影响? 陆风此刻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如果说方才仅是担忧与彷徨的话,那么此刻,已然完全变成了惊惧与不安。 但却不是因为眼前之事。 “没轰错,”陆风更显虚弱的喘着气,惶惶不安道:“是契阵传来的变故,云儿她……出事了!” 话语之中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杀意。 唐元脸色一变,惊忧道:“难道云妹子同那红蝎一道去了什么秘境宝地?遭受了凶险?” 看着陆风此刻的伤势,能通过契阵共鸣传达伤至这般程度的,江若云处境势必更为严峻。 唐元猜疑完后,连忙安慰出声:“老陆,别急,云妹子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许是她体内那股特殊的气息作祟,影响到了她日常的修行;我们抓紧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对,没错,需得赶紧出去!”陆风强行平复心中情绪,嘴上重复说着。 唐元明显瞧出了他的不自在,那慌乱的神情浑然无法掩盖得下。 “下一块石碑在哪?”乾梦打岔,催促道:“我这乾坤一气阵快撑不住了,内里阴阳二气马上就要被这方空间的势头压垮混淆,起不到防护之效了。” 陆风慌神间连忙又甩出几枚石子。 然。 这一次,当唐元照旧轰去猛烈拳势的那刹,四周的墓碑突然齐齐震颤起来,大地也为之裂出了道道裂痕。 “错了?”唐元大惊失色。 陆风愕然望向那被轰碎的石碑,眼中满是诧然。 “碑是对的!” 看着远处一个个魂傀接连聚集,朝着最中央的一个魂傀贴去,诡异的钻入那魂傀体内…… “是方法错了!” 陆风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心中不住重复着‘箍源缚灵’四字…… 他终究还是小瞧了眼下的这座阵法,小觑了乾坤缚灵手带给阵法的可怕威能。 乾坤缚灵,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局面,破局的关键确实是在那些石碑不错,可,并非逐一轰破便能破解,而是需得一鼓作气,同时拆了这三十六块石碑才行。 否则必将牵动不可控的阵势,转安为危,引出凶险。 那三十六块石碑就好比是扎在人身上的三十六个钉子,贸然拔除一两根三四根或许都不会有事,但一旦拔除不该拔的,无异于伤到死穴,那将是极为凶险的事情。 亦如此刻,恐怕就是引起了阵势的异变。 须臾间,所有的魂傀全都化作了一体,衍化成了一个独立的虚影; 虚影的模样比之原先明显浓了许多,不再像是由烟雾凝聚,而像是自水墨画中走出的一般,有着清晰的身体轮廓,甚至隐隐都能瞧出几分相貌。 同最初消散的那具妖冶女尸,有着几分相似。 乾梦撤去已经撑不住的阵势,颤声道:“这也是幻阵衍化的?还是说是那些魂傀的本体?” “她想做什么?”唐元警惕的看着,见那魂傀本体融敛完后,高悬于半空,双手斜斜下垂,清晰可见的巴掌轮廓呈现着五指张开的手势,像是在召引着什么。 众人无法洞察,仅仅能够感知到有着一股晦涩阴冷的气息覆盖在每个人身上,说不出的压抑。 “庄主~我们逃吧?”巽复身后的又一名女弟子惊恐请示,颤颤巍巍道:“我不想和宋师姐一样死在这儿~” “庄主,妍儿说得在理,”其侧的一名年长妇女附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巽复脸色十分沉重,无助道:“我又岂会不知这点,可又能逃去哪里?后撤就一定逃得了吗?小宋可就是因为逃跑才遭受的迫害。” “总要试试,”那年长妇女小心的朝后退去,“兴许那魂傀此刻正处于阵势纠缠脱不开身的阶段,且由我先打个头,若无恙,你等再行跟来。” 说话间已是朝后退去数米。 众人见远处高悬的魂傀毫无动静,不由纷纷意动。 待得那年长妇女走出十余米后。 同其一起出声的女子终是坐不住,也迈步靠了过去。 巽环庄剩下的几人看了眼巽复后,犹豫间也跟了过去。 “复哥,我们也走?”冯黎犹豫的看向巽复,看情形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凶险,继续留下反而才是危险的。 巽复看了眼陆风,见其一副静默沉思之态,不再对其抱有希望下,点了点头待要朝后迈去。 突然,身后高悬着的魂傀猛然发出一声凄切的异响,似玉石划过冰面一般,十分刺耳。 紧接着,两个灰色烟雾状圆环在其张开的掌心生成,挥手间逐渐放大,衍化至两三米之宽的巨大圆环,悬浮在众人两侧。 逃离的几人得见此般异像,立马加快了脚步。 然,还不待迈出多远,那道魂傀猛然一抬手,数道黑烟化作人形直直的朝她们冲了过去。 “不好!” 巽复惊慌大喝,此般情景简直同宋亦晴遭重前如出一辙。 虽有些不可思议,但那些黑烟恐怕就是先前的那些魂傀…… 眼前的这道本体,竟有着衍化释放魂傀之能! 呃…… 伴随着一道道哀嚎,逃离的几人瞬间痛苦倒地。 不待众人反应,便即没了生息,远比宋亦晴死时要快上无数; 那些黑烟飘浮而出,径直又回到了魂傀本体身边。 但魂傀本体似不愿接纳一般,抬手一扬,将之定格在了其中的一个圆环周遭,由着它们麻木的环圈盘旋; 那诡异的情景,给人的感觉就好似那圆环成了它们的饭碗,正等着猎物进入一样。 然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魂傀本体突然朝着众人伸出双手,做出了两个‘请’的手势。 第1826章、生死环 “她这是什么意思?” 乾梦惊恐失语,被魂傀本体突然做出的这一幕吓得满身冷汗。 巽复、冯黎顾不得同门刚惨死的悲痛,也都惊慌的看着魂傀本体,满是茫然与惊诧; 眼前的两个巨大圆环,一个四周盘旋着道道黑影看上去明显十分凶险,另一个虽然光秃秃的,但给人的感觉也十分的不安。 只是,那魂傀本体若是想杀人,仅一个圆环就够了,何至于要整出两个? 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是想请他们自己乖乖的进入圆环赴死的意思吗? 没人会傻到老老实实进去吧。 一时间,众人不禁都有些摸不透魂傀本体的行为。 陆风暗自感应着两个圆环的气息,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若所料不错,这好像是某些献祭类阵法之中特有的生死环。” 乾梦猛然一怔,“献祭用的生死环?” 冯黎戒备的缩了缩身子,颤声道:“她这是想拿我们献祭什么吗?不见她有后续的动静啊?” 远处的魂傀本体犹似听到了冯黎的话一般,右手张开的五指微微一收。 底下的那个黑影盘旋的巨大圆环陡然为之收缩,化作成年人腰粗大小的一个小环。 唐元惊疑:“这又是什么情况?” 乾梦骇然道:“若这真是生死环,有着黑影盘旋的那个明显就是死环,如此小的死环……她难道只想要一人死?” 巽复皱眉:“我依稀记得,生死环献祭,往往都是牺牲上百人,来成就一 人,眼下情景……” “怎么更像是牺牲一人,成就百人?” “她难道将生死环倒置了过来,仅仅只想要一人献祭?” 唐元听言,警惕道:“紧要一人死,便百人可活?这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某些宗门试炼的考验啊?那魂傀本体该不是戏弄开着玩笑吧?” 冯黎带着几分愠怒道:“亦晴她们可都实打实死在我们面前了,哪有这样的玩笑!” 陆风同样被眼前的这一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真是献祭用的生死环,不该如眼前这般标明哪个是死环,应该由着众人自行选择才对; 生死天定,死生各半,才是生死环的精髓所在。 生死环的设立,往往都是布阵者想于献祭之中悯存一丝人性,由着入选者自行随机选择一环,生者可活,死者献祭,直到满足献祭所需的人数; 在这期间,若是有人得以缕缕选中生环,是可以逃脱开那份献祭的。 就这点而言,确实同眼前情景大相径庭。 隐隐还真有几分如唐元猜疑的那般,像是某种试炼的考验? 莫不是想以此来挑选出有资格闯入通道口的队伍? 只要有人愿意主动牺牲,全队都能安然通过? 可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光逮着那些仁义善心愿意主动牺牲的人杀? 还是说故作玄虚,生则死,死则生?只想让得那主动献祭的一人存活,其余人都死? 陆风完全捉摸不透魂傀本体的意图,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先前那般攻势,每一道黑影少说都有着天魂境层面的灵魂强度,不说他此刻虚弱状态,就算强盛时期,全都挡下也需耗费不少气力。 而这些黑影明显只是魂傀本体衍化的一小部分阵势,或者说攻击手段; 魂傀本体至今可都未正面出过一次手,没人知晓她有着何等能耐。 僵持间。 唬~ 沉重的低吼声突然自魂傀本体所在传出,犹似呼啸的狂风,极具压迫。 众人自这般动静下,不约而同的都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急切暴躁情绪。 明白是魂傀本体在催促着他们赶紧做出选择。 如若不然,怕是会迎来更为凶险的局面。 唐元惊疑不定间兀自开口:“要不我站过去试试?我修行炼体之术,许能扛得住那般灵魂攻势。” 陆风脸色沉重,拦阻道:“要去也该是我去,你那炼体之术仅限于表,灵魂层面可远远没修炼到家。” 唐元急道:“老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云姑娘可还等着你。” 知晓陆风性情的他,明白劝说不得,情急下只得搬出江若云,唯盼着能有几分效果。 陆风自是清楚唐元所想,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次不是逞强,若依旧是方才那般攻势,我比你们都要更有把握应对。” “如果不是呢?”唐元脸色无比沉重。 “那便替我照顾好云儿!” 陆风洒脱的扬了扬手,径直走向那黑影环伺的小圆环。 内心希冀着惟愿是方 才猜疑的第二种情景,能随着他的走出入环,结束这场闹剧般的试炼。 如若不然,今日他们怕是无一人能于此般绝境下存活。 他的此般赴死之举,也非莽撞行为,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眼下情景,唯他出面最为合适,才或许会有那么一线生机可言。 就算进一步切身领会那些魂傀下,依旧难以看破眼下局面,至少也有那么一丝机会,能拼死护得实力最强的唐元闯出去。 “师傅~”乾芯看着陆风寂然的背影,难受的揪住了心,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凑了一次寻常阵法大比的热闹,竟会迎来如此凶险的际遇。 实难想象,此处到底因何而设,怎会如此可怕。 陆风缓步来到小圆环下,刚临近,那小圆环便自发的朝他飘了过来,悬停在他头顶上空。 小圆环犹似一个紧箍一般,透着说不出的威能,笼罩之下,让他再难迈动身形,被生生定格在了原地。 准确的说,像是禁锢住了他的命魂一般,让他魂海脱离开了肉身,失去了意识掌控身躯的能力。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无助;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袭卷。 在这样的状态下,若有万一,他根本提不起力来护卫唐元等人逃离。 原本盘旋在圆环外的那一道道黑影,此刻也转为了环绕他周身。 陆风近距离感受到这些黑影的气息下,眉宇间不由泛起深深惧意。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当初险些被拘魂客 骁古拘魂夺舍时的情景。 眼前的这些黑影甚至比骁古还要更阴邪血腥得多,隐隐感觉不止于拘魂夺舍,更像是要撕咬吞噬掉他的命魂一样。 就算骁古记忆传承得来的那些残忍邪术,施展下,怕也远不及此刻那些黑影透出的压迫。 然。 那些黑影却仅是这样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浑然没有要下手的趋势。 陆风内心被此般盘旋折磨得有些焦虑。 却又无可奈何。 “老陆~”唐元忍不住喊道:“你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暂时无碍。” 陆风并未开口,以着魂识回应。 出奇的是,魂识穿透四周黑影环绕,竟没有受到后者的拦阻,很是顺利传了出去。 这让得陆风更为莫名,余光瞥向唐元一众的身影,眼中泛起一抹强烈不安。 那个代表着‘生’的大圆环此刻缓缓漂浮,来到了唐元一众的上空。 同小圆环就此悬停不同,大圆环逐渐下降,来到了众人齐腰的水平线处。 “不好,动不了了!” 巽复惊骇间吼道,此刻的他就像是被点穴一般,除了可以说话外,根本动弹不了。 “我也是,”冯黎附和,满脸惊忧。 唐元有些惊慌道:“我们这真是生环吗?怎么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先前我们至少还有一丝余力抵抗,此刻落入这生环之中,怎么处境更糟糕了?” “你们快看~”乾芯突然失声惊叫。 众人下意识抬眸,见魂傀本体突然放出无数道黑影,朝 着他们靠来,盘旋在了那个巨大的圆环外。 “怎么会这样……” 乾梦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直颤。 “难道两,两个都是死环?”巽复同样惨白的脸上,满是绝望。 “别,别过来!”一直没有吭声的萧忆雪此刻突然惊慌叫嚷; 原本她以为只要一直静默不发出动静来,乖巧的藏在众人中间,便可以尽可能的减少魂傀本体对自己的注意; 哪曾想,此刻环绕而来的那些黑影,在绕行一圈后,竟首当其冲朝她靠了过来。 近乎刹那间,她便感觉到一股阴冷刺入了自己脑海,像是寒冬腊月里冷不丁被人往着后脖子里塞了块冰一样。 冻得她整个魂海都为之战栗。 “要死了吗……” 萧忆雪想着亦晴那些人的遭遇,觉得自己实力不如人家,怕是死得会更快。 但下一刻,一股钻心的疼痛却是突然席卷自她的魂海,让她痛得几乎两眼翻白,喘不过气来,只觉心脏像是要被人活活掐爆一样,又感觉命魂像是正在被人以冰锥不断扎刺。 周身瞬间冒出无数冷汗,贴合脸蛋的鬓角都为之沾湿,像淋了雨一样。 猛烈的疼痛让她不停的发出凄冽的哀叫。 呃~ 还不待萧忆雪哀叫平复,其侧乾芯突然也痛苦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一道黑影同样渗透没入了她的魂海。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眼泪霎时盈满整个眼眶。 那是受到剧痛下,身体本能不受控下涌现的 泪珠。 近乎是同时,冯黎也发出了阵阵痛苦的惨叫声,脸上布满着青筋,瞳孔满是血丝,犹若要炸开一般。 “怎么会这样?” 巽复满是惊慌与无措,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不通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是他们这生环反而先遭重了? 陆风所在的死环却依旧平静无事? “奇怪,这些黑影为什么不攻击我们?”乾梦惊疑困惑,愈发觉得诡异。 唐元看着三女痛苦得快要窒息模样,蓦然想到什么,惊道:“那魂傀该不会想让我们看着自己同伴惨死在眼前吧?” 一语惊醒。 陆风骇然的看着乾芯等人,隐隐似明白过来魂傀本体的真正用意。 生环死环不假,但选择二者的人恐怕都不会立刻死去。 入死环的人,在死前会看着生环之中那些自己愿意为之牺牲的同伴,一个个接连痛苦的饱受折磨。 这是死前的……诛心! 陆风心中一阵发寒,难以想象到底是何人竟会布出如此丧心病狂的阵法。 莫不是个失心疯的疯子所布不成? 喜欢以折磨人来取乐? 来达到舒心的目的? 不论如何,能布置出此般情景的存在,应该绝对不会是正常人! 巽复领会魂傀本体的用意下,咬牙憎怒啐骂道:“你这脏东西,是想让我承受失去挚爱的痛楚吗?告诉你,别做梦!阿黎要是撑不过去,我立马也会随之而去,不会有半点痛苦!” 原本平静的魂傀本体突然扭转了些许 身子,直冲冲的对向巽复。 这一幕不禁让得所有人后背发凉,满是惊悚。 “她……她听得懂!?” “搞半天她有自我意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啊?” 唐元只觉鸡皮疙瘩都快要吓出来了,眼中满是惊骇。 然。 还不待他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痛感突然自魂海爆发。 一头黑影竟兀自从他背后没入了他的魂海。 冷不丁的侵袭下,险些让他痛得昏厥过去,像是脑袋被人偷袭浇灌了一瓢烧红的铁汁一般,近乎要烧穿透他的头骨。 “住手!”陆风歇斯底里的怒吼,涌现的魂识满是愤怒杀意,“有本事冲我来,放了他们!” 果不其然。 那魂傀本体兀自又转身对向了他。 甚至还微微歪了几分脖子,虽然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表情,但那轮廓给人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得意与戏谑。 像是在传达着自己的这般折磨人的杰作,问着‘你满不满意’之类的讥讽话语。 那微扭的脖子,充满了挑衅意味,像是在炫耀着可以把人轻松玩弄股掌之中一样。 陆风睚眦欲裂,愤怒的眼珠都瞠大了几倍。 而这一幕,似乎让得魂傀本体更为得意与满足,抬手间,竟又控着数道黑影朝着唐元、乾芯等人靠了过去。 “住手……” “我叫你住手!” 陆风愤怒的眼神之中透着无尽的杀意,痛苦不堪的神色陡然间变得异常狠厉起来。 “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是吗!?”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27章、最差的局面 陆风双眼之中蓦然闪现一抹幽光,像是黑夜里的凶狼一般渗人。 随着这抹幽光的出现,涌现的那股股魂识刹那间仿佛长出了钩子一般,让人感应间只觉份外诱人。 原本冲向唐元等人的黑影受此气息影响下,顿时全部为之一凝,继而纷纷侧身对向了陆风。 下一刻,竟齐刷刷改变了前冲方向,前仆后继的朝着陆风侵袭而去。 连带着原本已经渗透入众人魂海的那部分黑影,在这勾人的魂识气息影响下,也都冒泡似得一个接着一个探出了头; 那些黑影在确定感应无误后,尽皆毅然舍弃了到嘴的肉,纷纷钻出,转而朝陆风那块更香的肉靠了过去。 陆风余光扫见众人脸上痛色逐渐平复,心中不由暗自闪过一丝庆幸。 好在,传承自骁古记忆之中的这手‘引魂术"起到了效果。 虽是邪门手段,但用于眼下情景却出奇的契合。 呃~ 陆风本能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随着引魂术的施展,无数黑影魂傀受其召引,陆续涌入了他的魂海。 有所预料下。 陆风第一时间施展出了御魂族的灵罡诛邪法决,以着金光覆映,诛散了数道黑影。 但奈何黑影数量实在太多,且越往后涌入的实力明显越强。 他很快便即败下阵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如暴雨倾覆而来。 麒麟环之中的古荒坛隐隐有所异动,里头所敛的那具骁古魂尸,似对眼前这些黑影很感兴趣; 但受制于陆风身躯无法动弹,外加此境阵势压迫的缘故,终是无法自行飞出麒麟环,解不了眼下困局。 ‘终究还是朝着最差的局面发展了……" 陆风心中满是绝望苦涩,但邪异的眼眸之中那抹狠厉却更甚了几分,浑然没有半丝要放弃的念头。 真正的对抗,此刻才堪堪开始! 原先他想着有古荒坛中的骁古炼化吸收,外加自身灵罡诛邪法决的防御,两手准备下,当有着把握应对入环后的局面。 哪曾想,受此生死环限制下,居然会被动至此。 确定别无他法予以抵抗下。 陆风无奈只好再度放开了一座灵魄之阵,借着引魂术的牵引,主动吸纳起那一道道黑影,予以逐一封禁。 这是他最后的保障与退路! 想想也是悲催; 灵魄之阵本是他赖以生存提升实力的底牌,没曾想居然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用作逃生保命的封禁器皿。 属实是让这些强大的阵法蒙尘了。 这要是传到黑白二老耳中,怕是都会为之失望吧。 他眼下的做法简直无异于饮鸩止渴,彻底断送未来; 若是仅有一座灵魄之阵,用以封存那恐怖的魔性与杀意,兴许将来还有机会炼化适应,重新解禁; 但再加上一座封存极乐百日散之毒的灵魄之阵,无异于将这份希望大幅降低; 眼下,又牺牲一座,封存这些可怕的黑影魂傀…… 近乎已是将这份希望降到渺茫的层面。 就算他日寻得炼化了极阴之气,怕也绝无可能再突破至天魂境了。 毕竟,破境时闯天道魂关,可容不得这些灵魄之阵处于封禁状态,那无异于隐瞒天道,是绝无可能存活得下来的。 那一座座世所罕见的顶级强大阵法,本该是待他突破天魂境后完全掌控下大放异彩的存在,如今,怕是只有注定委屈蒙尘的命了。 「师傅~」乾芯声音满是哽咽,眼中止不住的泪 水滑落。 她先前仅是承受了一道黑影侵袭便即险些痛得窒息,可此刻,一道接着一道黑影涌入师傅体内,她实在难以想象,后者所经历的会是何等可怕的痛楚。 如何能活着承受得下来? 一想到师傅可能马上就要死去,她内心便难受的无以复加。 「小友~」乾梦和巽复等人眉宇间满是不忍,自然明白先前他们之所以得救,全然是承蒙了陆风之故,是后者施展了不知名的手段牺牲自己强行召引走了他们魂海的那些黑影,才落得眼下境地。 他们的命,都是陆风救的! 得见陆风濒死境遇,内心说不出的愧疚。 唐元双眼充血,挣扎得面色狰狞,多番尝试依旧难以挣开生死环的压迫后,朝陆风破口大骂道:「老陆,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牺牲自己性命,算什么的狗屁把握!」 「你给我赶紧停下!」 「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不可以死在这鬼地方,你听到没有!」 乾芯听得唐元此般话语,神色顿时更伤心了无数,楚楚可怜的脸上满是寒意,「师傅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拆了你这秘境。」 魂傀本体对此却浑然没有理会,依旧肆无忌惮的朝着陆风灌去一道又一道黑影。 这一幕再度让得众人心惊肉跳。 巽复诧然失色,「她到底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敛有那么多的黑影魂傀?」 乾梦颤声道:「短短功夫怕是已经不下三四十道黑影没入小友魂海了吧?按说小友早该绝命了才对,怎还在承受着?」 「师傅才没那么容易死!」乾芯不满,话语之中满是绝望的执着,透着浓浓的盲目信任。 冯黎猜疑道:「别忘了我们此前的遭遇,那些黑影虽然可怕无比,可并未上来就下死手,它们更多的是给予我们无尽的折磨,青山宗主他此刻怕是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 众人听言,一时都沉寂了下来。 气氛显得无比的沉重。 倏倏~ 巽复看着魂傀本体无休止似得还在释放新的黑影,终是坐不住啐骂道:「你个鬼东西,要杀便杀,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复哥,别~」冯黎心头一紧,生怕此般言语会惹来那魂傀本体的不快,将矛头指向他们。 但这次,魂傀本体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全然没有半点理会。 细看之下,魂傀本体给人的感觉隐隐似乎多出了一份执拗,像是有些不信邪一般,显得有些癫狂。 「难道……」乾梦惊疑,「这鬼东西莫非奈何不了小友?不是不下杀手?而是杀不了?」 巽复一怔,「所以说,那些黑影并不是在行着折磨之事?而是统统被青山宗主他给震慑住了?没能进一步造成伤害?」 冯黎惊骇的瞪大了眼,「可这可能吗?他如何能办到这点?那黑影魂傀怕是连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都不一定能压制得住吧?更何况数量还那么多。」 乾芯咬着牙坚信道:「师傅就是能人所不能。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唐元听得这般猜疑,绝望狠厉的目光渐渐收起几分锋芒,体内竭力调动的那一缕气息也平复了下来。 差一点,哪怕再晚上半分,他怕就要压抑不住,燃烧周身精血,挣脱开去寻那鬼东西拼命了。 就算无法做到同归于尽,也至少要钳制住一时半会。 呲呲~ 违和的动静突然自魂傀本体传出,像是被蒸发的水汽一般。 众人目光看去,见此刻的魂傀本体那水墨画一般的身子变得模糊起来,轮廓像是燃 烧着火焰一样浮动着,通体变得愈发漆黑不少。 正当众人惊疑魂傀本体意欲何为之际,突然见其双手伸回,扣向了自己胸膛位置。 下一刻。 竟生生于自己胸膛口扯出了一道裂缝。 秫秫~ 裂痕出现的瞬间,无数黑影犹若受惊的蝙蝠群一般疯狂涌出,围绕着魂傀本体盘旋一圈后,猛然朝着陆风所在冲了过去。 「她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吗?」 巽复满脸骇然,被这一幕吓得腿都有些发颤。 乾梦咂舌惊嚷:「这也太夸张了,她如何内敛得了那么多的黑影魂傀?」 乾芯的心再次揪住,如此数量的黑影魂傀一股脑侵袭下,实难想象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冲击。 怕是天魂境八息乃至九息层面的魂师贸然遭遇,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吧。 「师傅他真的可以吗?」 唐元死死盯着这一幕,心绪紧绷到了极致。 见那无数黑影如潮水疯涌入陆风身体后,并未发出什么骇人的动静,才逐渐缓和下来。 静默良久。 众人紧张凝重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陆风身上。 魂傀本体此刻似乎也在等着最后的结果,同样没有进一步举动,静静的朝向着一动不动的陆风。 乾芯揪着心艰难的吐出几字:「师傅,他还活着吗?」 「气息还在!」唐元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虽然感应到陆风此刻的气息极其的虚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要熄灭一般,但却切切实实的还存在着自我气息。 并没有死在这股可怕的魂傀攻势下。 没人能想象得了这样的攻势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但陆风实打实的办到了。 相较于众人的惊喜。 魂傀本体此刻却犹若发狂发癫一般暴走起来,似活人一般抓挠着头来回快速踱步,又异常诡异的探手伸向着胸口处的裂缝,来回掏弄着,看上去说不出的焦躁。 胸口的那道裂痕随着她的掏弄愈发扩大,竟诡异的呈现出了撕裂趋势。 魂傀本体莫名变得虚化起来,左手和右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互相拉扯着。 「她这是怎么了?」巽复惊疑的瞪大了眼。 乾梦狐疑:「难道因为没有成功杀死小友,自我崩溃了?受不了这打击?」 「好像有些不对劲!」唐元猛然一惊,浑浊的双眼迸发出一丝精光,满是凝重道:「她……分裂了!」 随着话音传来,众人无不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魂傀本体于自我撕扯中,竟诡异的自胸膛口的裂缝剖开,而后分裂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魂体,一黑一灰。 众人神色无不凝重到了极点。 一个魂傀本体他们尚且都难应对…… 如今又多出一个,实难想象如何存活得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情景,却大出众人意料。 那分裂出的灰色魂傀下意识要朝陆风所在靠去,但却极其莫名的被另一道黑色魂傀给强行拉了下来。 那黑色魂傀拉扯间还在不住的摇着头,极具人性化,像是再拦阻着什么重要的人赴死一般。 但那灰色魂傀却毅然决然的甩开了那只被拉住的手,不顾一切的朝着陆风冲了过去。 「不要!」 一声青涩的魂音蓦然传入每一个人的魂海。 若先前还有所狐疑的话,那么此刻,众人已是百分百确信,眼前的魂傀切切实实存在着自我意识。 那声拦阻的魂识便即是那后边的魂傀所发,为的是拦 阻那冲向陆风的灰色魂傀。 可惜,根本阻拦不了分毫。 那灰色魂傀毫不犹豫的便侵袭入了陆风魂海。 众人见此情景下,不由都紧张的为之屏住了呼吸。 那黑色魂傀也静默呆立在了原地,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陆风本有些痛色的神情,遭受灰色魂傀侵袭后,逐渐变得狰狞起来,眼中满是血丝。 足足持续了好一会。 两滴血红的泪珠突然自其眼中浮现,沿着脸颊滑落。 这一幕,让得众人内心陡然一怔,强烈的不安直冲心头。 继血泪落下后,陆风的嘴角,鼻尖以及耳朵也都滑出了一条血痕。 「七……七窍流血!」 乾梦惨白的脸上满是震怖,颤着声说道:「小友到底正在遭受什么样的处境,竟会被折磨痛苦至这般地步。」 「师傅~」乾芯鼻尖完全压不住的酸楚上涌,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下落。 「老陆,撑住啊!」唐元无助的呐喊着,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拼命也于事无补了,反而会打破眼下的平静,唯盼着,陆风能在与那灰色魂傀的斗争中,扛下来。 然,事与愿违。 在众人担忧祈求的目光注视下,陆风愕然一怔,眼中的那抹诡异幽色黯淡了下去; 继而无力的合上了双眸。 「师傅~」乾芯止不住哭泣呜咽的叫出声,「师傅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老陆!」唐元只觉内心陡然一空,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脑子混乱到了极致; 在这一瞬间,他只觉自己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变得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措。 第1828章、姐姐和妹妹 “呜呜~” 一道违和的抽泣哽咽声突然响起。 众人不可思议的朝那黑色魂傀看去,发现她竟然在……哭!? 为何要哭? 难道为了那道灰色魂傀? 她怎么好意思有脸哭?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看向黑色魂傀的目光中全都没有半丝同情不忍,有的皆是寒意。 “谢,谢谢~” 黑色魂傀止住抽泣,颤颤巍巍的走向众人,看上去十分的虚弱。 众人不解她的意图,更不解她那声莫名其妙的‘谢谢’是基于什么企图? 原以为那黑色魂傀靠近后,会行什么不轨谋害行径。 却见其满是虚弱的抬起双手,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朝着众人头顶的那个生死环抓了过去。 众人很快察觉身上的压迫骤减,有了可以动弹的能力。 “她这是……是在救我们?” 乾梦惊疑的瞪大了眼,连忙于内配合起来。 众人提防间也都一一照做。 不多时,生死环在彼此诡异的合力下,被扯开了一个小口,逐渐消失在虚无之中。 黑色魂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继而无力的跌倒在地。 众人得见此般情景,眉头不由全都皱起。 “她为何要这么做?” “怎么突然救下我们了?” 一时间,众人只觉更加看不透眼前的黑色魂傀。 唐元和乾芯却并不顾这些,得以动弹后第一时间朝着陆风所在冲了过去。 但碍于陆风身上套着的生死环依旧,二人无法触及和进一步感应陆风此刻的状态; 生怕贸然接触举动会影响妨碍到陆风下,只得无措的站立在旁,急得来回踱步。 突然,二人凶戾的目光不由分说的都朝后边黑色魂傀投了过去。 唐元快步靠近,喝道:“说!你把老陆怎么了!” 乾芯带着哭腔,恶狠狠道:“你把我师傅还来!” 跌坐在地的黑色魂傀连忙慌张回应:“恩公不是我害得,相反他还救了我,我怎么会害他;恩公是我妹妹她杀的,我拦阻过她,可她比我厉害,我拦不住呀。” 众人蓦然想起先前的情景。 惊道:“那灰色魂傀是你妹妹?” 见黑色魂傀点头。 唐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若有一丝隐瞒,我定叫你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可以感应得出,此刻的黑色魂傀气息异常虚弱,定然无力再予以对抗。 “小女生前名唤司马依依,”黑色魂傀胆颤间散发缕缕魂识自述道:“我妹妹名叫司马瑶瑶。” 唐元皱眉喝停道:“没问你们名字,这生死环怎么解开?我兄弟可还有活路!?” 司马依依明显颤了一下,惊慌的缩了缩身子:“解,解不了了,撤去生环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方才若是慢些,你等性命可都要丢在这环里了。” 巽复见唐元脸色黑得可怕,安慰道:“这点她没说谎,生死环中的死环,古来就没有任何解法记载,青山宗主恐怕……” 唐元拳头猛然紧握,冷声问道:“你姐妹两个到底什么意思?你妹既然要杀我们,你又为何要救我们?你说的恩公又是怎么一回事?” 乾梦思虑间也问道:“你说你叫司马,可是曾经绛楠城第一家族的司马家?” 司马依依点了点头,继而回应向唐元,“我是好人,所以我不想看着你们死在环下,是方才那人吸敛走太多太多的魂傀,解禁了我,把我给放了出来,所以是恩公;” “瑶瑶她是恶人,不对,她就是个疯子,她喜欢杀人折磨人取乐,当年就是她害了我,害了我们整个司马家族。” 乾梦见唐元待要发怒模样,连忙使了个眼色,魂识传递而向:‘她的话或许同此处秘境有关,先问个清楚,以便能更好的了解,或许还有机会解开死环,救得小友。’ 唐元定了定心神,压下心中的杀意,厉声喝道:“将此地秘境的形成一五一十的说来!” 司马依依怔了怔,怯怯回应:“那可要从我和她年幼时说起才能说清楚喔。” 回应间看了眼唐元,见其阴沉着脸,但却并未打断下,这才继续述说起来: “当年我们司马家族的的确确是南溪城的第一家族,那时的南溪城还未改名作后来的绛楠城;” “之所以改名,说来还是与我有关,与我的爱人胡文彬有关;” “那年我二十有三,于一次外出历练的途中结识了文彬哥,他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文质彬彬的,同他相处的感觉十分舒心。” “可就是这样温柔性子的一个人,为了救我,却发了疯一样独自同凶狠的魂兽搏斗……” “我永远记得,那是在一片长满绛楠花的山野之中,我遇上一头厉害凶兽濒临绝境,是他不顾一切的救下了我,险些为之丧命。” “那片花海是我与他第一次相见,也是后来定情的良地;” “我们因绛楠花而结缘,我们都认为是绛楠花将我们彼此牵引在了一起,为此,我回族后,特意求着爷爷将绛楠花移植进了城内,我要让整座城池内处处都瞧得见绛楠花。” 唐元听到这里兀自皱了皱眉,俨然没想到这满城的绛楠花,竟会是如此简单的由来? 司马依依陈述间,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甚至隐隐有着几分怨恨。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爷爷听到文彬哥仅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散修后,大发雷霆,死活不愿再答应我的要求了,还下令绝不容许文彬哥来此地界,命我与他断绝往来。” “爷爷这样做也就罢了,族内的叔叔伯伯长老们居然也都这样对我,甚至连我妹妹都不帮我,站在他们那边排挤文彬哥。” “我努力了好久,吵过闹过但都不见任何效果,甚至还被关了禁闭,这期间司马瑶瑶还假惺惺的来看过我,劝我放弃胡文彬,还称他不是好人。” “我哪里能容忍得了这般,同她大吵了一架,还甩了她一巴掌;但因为她的话,我也清醒过来,明白小打小闹绝对改变不了任何。” “我心中一狠,决意以死相逼。” “我先是服下了剧毒,但却被族内的药师给救下了,并且收走了我的纳具,禁足的时间再度延长;” “我愤怒下,开始接连用碎石片割伤自己,并且一次又一次的扯下治疗包扎的药带,让血一直不停的流。” “爷爷他们终是被我的决心所感动,给了我一次机会,称允许文彬哥入城,甚至允许他入赘,但前提是他要表现出不错的修行天赋以及给家族带来足够的价值。” “我听到后开心坏了,但司马瑶瑶那个女人却又一次来泼冷水,数落文彬哥的不好,还称有她在,绝不会让文彬哥入赘的。” “那一刻,我真的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从骨子里憎恶自己的这个亲妹妹,怎么会如此的恶毒,一点也见不得我好。” “后来呢?”唐元催促了一声,“没用的话尽可能别说。” 因为同情司马依依的遭遇,话语中的冷厉为之少了几分。 就此般陈述听下来,更多的像是那司马瑶瑶在作祟,眼红下生出了什么报复心理。 如此般见不得手足兄弟比自己幸福的事情,于大家族内比比皆是,算是十分常见的现象。 就拿现今四大家族的洛家来说,洛天赐和洛天福两兄弟便即是最好的典例。 “后来……”司马依依陈述间情绪明显更低迷了许多,话语满是怨怒:“后来文彬哥入了家族,短短一年,便帮着家族搞定了不少的大生意,借着家族给的丰厚资源,他也果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表现出了卓越的修行天赋,一年内连破数个境界,于第一纪年前达到了天魂境的修为。” “这样的天赋,就算是放眼同家族齐名的几大对家之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文彬哥的优秀终是真正引起了家族的重视。” “正当我以为一切都要苦尽甘来的时候,族内下达的一则消息,却让我犹似经历了惊天霹雳。” “爷爷他们……竟是要将文彬哥许配个司马瑶瑶那个贱丫头!” “她何德何能啊?凭什么能抢走我的文彬哥?” “定是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蒙骗了爷爷他们,也蒙骗了文彬哥。” “文彬哥要是嫁给司马瑶瑶,那我司马依依又算怎么回事?为了他我付出了那么多?得到这样的结局我还有什么脸面……” 唐元兀自又皱了皱眉,看着司马依依此般有些癫狂的模样,暗觉事情好像同他预想的似乎不大一样。 怎么听上去不大像是妹妹嫉妒破坏? 而更像是她这个当姐姐爱而不得后的报复? 乾芯这时突然好奇问了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你那文彬哥他自己难道没态度吗?他也同意这门亲事?辜负了你?” 司马依依听言,气息明显一冷,急道:“文彬哥才不是这样始乱终弃的人!他也是被逼的,都是司马瑶瑶那贱人,她背地里使坏,勾引文彬哥,借着文彬哥酒醉爬上了他的床,才让得文彬哥碍于情面不得不负责起被他糟蹋的那份清白,家族那些老家伙也不得不妥协下来,应下了这门亲事。” “不过文彬哥还是爱我的,他私下承诺定不会负我,要我等他三载,三载之后,他定能拿下家族族长之位,届时,就没人再可以拦阻得下他了,我们也可以一辈子双宿双栖的在一起。” 乾芯等人听得此般话语,不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般经历,怎么看都像是司马依依遭受了负心汉的蒙骗利用啊? 那胡文彬恐怕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真心,一直在利用她做跳板加入司马家族; 甚至连司马瑶瑶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姐妹俩之间,从始至终存着误会,恐怕这些年过去了,仍旧没能解释清楚。 乾芯急切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司马依依带着几分自豪回应,“那还用说,文彬哥那么厉害,自然是成功了的,他仅仅花费了两年多,便震慑住了族内所有人,让得爷爷心甘情愿的将家族族长之位传给了他。” “不仅是族长之位,连带着族内世代相传的天诛大阵,也一并交到了他手中。” “文彬哥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把司马瑶瑶抓到了我跟前,让我随意处置,还将南溪城改作了绛楠城,赏赐给了我,那可是整座城池哎,连爷爷都没这么大的威风,而文彬哥却为了我做到了。” “他称我可以永永远远的待在这座花城之中,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搅我和他幸福的日子。” 唐元莫名感到一丝违和,打岔道:“你说的绛楠城,该不会就是眼下这处秘境吧?” 乾芯狐疑间也问道:“你的那些族人呢?后来都去了哪里?” 司马依依下意识回答:“对啊,这里就是文彬哥给的绛楠城,族人们都在呢,在司马府邸之中。” 唐元听言,愈发觉得不对劲,直言道:“即是如此,你又怎会变得此般魂傀模样?还和司马瑶瑶共用一副载体?” 司马依依突然变得有些憎怒,“这都是司马瑶瑶给害的!她本落入我手,奈何我心软下让她逃走了,之后她不知哪里学了一身邪术,因为嫉妒文彬哥如此待我,便暗中使了手段谋害了我,不惜自毁身躯,也要将我夺舍,想用我的这幅身子,留在文彬哥身边,与文彬哥厮守” “若不是文彬哥及时出现相救,我怕是早就遭了她的毒手。” “文彬哥为了让我活下去,不惜牺牲自己,竭力下将那贱人封禁在了我的魂海,我这才变得如今模样,可惜封禁效力弱了,让她有机可乘逃了出去。” 唐元暗觉司马依依的话前后有些矛盾,待要进一步询问种种疑点,突然听得身侧不远有动静传来。 “师傅~”乾芯惊喜抬眸,眼中抑制不住的喜色。 那本该死死扣在陆风腰间的死环,此刻竟层层开裂瓦解了下来。 “不好!” 哪料,司马依依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定是那贱人夺舍了你们朋友的身子,她最擅此道!” “赶紧杀了她!” “若是等她适应,你们都要死在这!” 众人听言,心不由再一次悬了起来…… 第1829章、反转 因为司马依依的话,众人看向陆风的目光下意识都存着几分警惕。 尤其是见到陆风缓缓醒转过来,睁眼的那瞬,双眼之中满是浑浊,像是有着一团灰雾笼罩; 那灰雾朦胧间,像是燃烧着的灰色火焰一般,甚是诡异。 众人得见陆风此般模样下,脸上的警惕明显化作了戒备。 看情形,似真的被夺舍了!? “快啊,快杀了她!” 司马依依像是很害怕一样,竭力催促。 巽复和冯黎二人受其情绪感染,下意识上前。 但仅仅迈出了半步,便被唐元横手拦了下来。 “你们要做什么!?” 唐元眼中凶光毕现,怒视的瞪着二人。 巽复颤声道:“你冷静点,眼前的已经不是青山宗主了,等那女的适应,我们都难逃一死。” 冯黎附和:“现在是动手杀她的最佳时机。” “你敢!”唐元凶光不减,杀意隐现,“若敢妄动,我定第一个杀你们!” 乾芯挺身立到唐元身边,满脸寒霜的看向巽复二人,“他是我师傅!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永远是我师傅!就算有人顶着他的身躯杀了我,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所以你们休想伤他一根汗毛。” 巽复二人听着乾芯如此偏执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恨铁不成钢的啐道:“修行之人,怎可如此感情用事!” 冯黎劝说道:“我知你们师徒情深、兄弟情深,都不忍动手,可你们也要为大伙想想啊?方才的痛苦折磨 情景难道还要再经历一回吗?” “老唐、小芯~我没事,”陆风平和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众人的争执。 唐元顿时大喜。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傅不会有事。” 乾芯脸上的寒霜瞬间如春日暖阳消融积雪般散去,笑容满是明媚。 司马依依不合时宜的打岔道:“你们别被她骗了啊!他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了,她是司马瑶瑶!你们看他那灰色的眼睛,那是司马瑶瑶惯用夺舍伎俩的后遗症啊!” “等这份灰色褪去,她就彻底夺舍成功了啊!” “赶紧阻止她,杀了她。” “够了!”陆风厉声呵斥道:“你口中的那个司马瑶瑶已经被我所封禁,你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消散了!” “司马瑶瑶,你少惺惺作态,你骗不了我!”司马依依虚弱的起身,手中一股凝实的魂识悄然汇聚成针。 “你做什么!?”乾芯急道。 唐元猛然抬手,震荡开司马依依手上的动作,恶狠狠道:“你这是心虚要杀人灭口不成?” 司马依依憎怒,“我这是怕你们执迷不悟,要死在那女人手中!” 乾梦暗自观察着眼下的陆风和司马依依,寻不得半点违和破绽下,犹豫着说道:“唐小友,眼下是非难辨,你与陆小友关系最深,不妨询问些仅有你二人知晓的问题?辨别一番他是否真的遭了夺舍?” 唐元暗觉有理,想了想朝陆风问道:“老叶问你讨要的最多的一座阵法 是什么阵?” 乾芯一愣,好奇的竖起了耳朵,此般问题可连她都不晓得。 她清楚自家师傅的为人,平素没少分享赠与出去各系阵盘,种类很是繁复,按说好像没有哪一座是重复制作多次的。 陆风听言,嘴角不由一抽,无语道:“老唐,咱要不换个问题?老叶他不要面子的吗?” 唐元见到陆风此般回应,嘴角憋不住的浮现一抹笑意。 这般熟悉的腔调,可不是被人夺舍记忆下就能轻易模仿得出来的。 司马依依这时却明显显得有些得意,“看吧,她定然还没融合所有记忆,回答不上来。” “你们还愣着干吗?” “赶紧啊?都这样了,你们还不信我的话吗?” 唐元故作为难,“可他毕竟是我生死兄弟,光凭一个问题就定生死实在有些草率,保不准是他此刻重伤虚弱,意识不清呢?”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两个墨绿色丹瓶,朝陆风和司马依依同时说道: “在无法辨别你俩谁对谁错的情况下,还是交给天意来决定吧。” “这两个玉瓶之中,一瓶是普通的灵丹药液,一瓶则是装载着对灵魂有着极大伤害的丧魂液,仅需一滴,便可让命魂溃散,魂识难聚。” “你们各自选一瓶炼化吸收,生死权且交由天来定。” 司马依依闻言,霎时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我好心帮你们,为什么要我选?你两瓶都给他选,不也能依从天意。” 唐元耸了耸肩 ,“没办法,谁叫我信不过你,你若不选,那我更信不过你了,若是心中无愧,何惧天意?” “我看你就是个疯子!”司马依依愤怒起身,“爱信不信,本小姐也不是非要救你们不可,就由着你们上当蒙骗,被那女人活活坑死得了!” 说着便要朝远处那通道口走去。 “给我站住!”唐元脸色阴寒的瞪着司马依依,“怎么?眼看耍滑不过去就准备开溜了?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就想如此轻易离开?” 司马依依回首看了唐元一眼,感应到其手掌所凝的那份极阳气息,有些忌惮的警告道:“你还敢动手?有本事你动一个试试?此地可是文彬哥为我而立,我死了,此地可就不复存在了,你们统统都要陪葬。” 唐元一怔,迟疑间不敢贸然出手。 正是这一耽搁下,司马依依淡然的跨过了那处通道口,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乾芯看着司马依依十分心虚的离去,反应过来鄙夷道:“这么看来,好像还真是她在说谎,她不是什么好人啊?” 巽复夫妇脸上透着几分惭愧,看司马依依逃也似得离开,明显存着心虚,不由尴尬道:“她先前的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的啊?青山宗主难道没被夺舍?真把那么多的可怕魂傀都给解决了?” 正是因为觉得不可思议,匪夷所思,他们此前才会狐疑。 “老陆~”唐元快步来到陆风身侧,“你怎么样?眼中的那抹灰色 是怎么个一回事?” 说着见陆风依旧瘫坐在地,很是虚弱模样,下意识想要一把将之扶起。 但触及的那刻,却是猛然惊觉,此刻陆风的身躯难以言喻的柔软,像是浑身骨骼都软化一般,一点反抗的力道都寻不得。 “老陆!”唐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乾芯于旁看着陆风被唐元扶起的胳膊,如水流一样无力的滑开,又听唐元那声惊恐的声音,瞬间意识到什么,揪心的捂住了嘴,呜咽呢喃:“师傅~” “一点小伤而已,”陆风语气尽可能的平和,安抚道:“回头等我彻底封禁适应好那些魂傀,就能恢复行动了。” “回头是要多久?”唐元不满的瞪着,“把自己整得这样瘫痪,半点力气都不剩,就是你说的有把握应对?” 陆风苦涩道:“这不事态的发展超乎了我的预料吗,原以为可以轻松应对,哪曾想会变得如今这幅境地。” “不过好在,最后关头受了那灰色魂傀的相助,不然此番还真不好说,怕是真要折在这里。” 乾芯惊疑:“就是方才那司马依依声称的她妹妹司马瑶瑶?是她最后帮了师傅?” 陆风点头,有些后怕道:“那些黑影魂傀比我预想得还要来得可怕难缠得多;若非受她之力相助,我至多只能将那些黑影魂傀引入禁制之内,无法做到彻底的封禁,怕是永远都无法醒来,只能维系那份平衡,与那些脏东西耗到死为止了 。” 乾芯揪心道:“那现在呢?师傅彻底封禁那些魂傀了吗?封禁完美吗?存在什么凶险吗?” 陆风苦涩笑了笑,“在司马瑶瑶的帮助下,封禁倒是很完美,但最后她因力道的不足,饶是牺牲自己也难彻底让得那些魂傀平息;” “以至于那些魂傀在我的那道封禁之中,四处乱窜,像水面上散落的一盆芝麻,毫无章法,混乱不堪,严重压迫受限了我的魂识,适才一时半刻无法接管回身子,出现了难以动弹的瘫痪情形。” 见唐元和乾芯满是忧心的目光同时投来。 陆风连道:“放心吧,最凶险的已经趟过去了,我已在着手引导那些封禁之中的魂傀,不稍几个时辰,将它们捋顺后,压力便会减轻下来,届时应该就能回到原来正常的状态了。” 陆风平静说着,但话语并未说全,能回到正常状态不假,但整体实力却是会削弱一大截,且今后都只能达到解禁四座魄阵的程度了,极限实力将大受影响。 要是再面对上长舌老怪之流的敌人,怕是绝难有一战之力了,饶是遇上苍松、婆驼老鬼这样的存在,也很难轻易解决得了了。 若是传扬开去,他那天榜三十六的名头定然坐不住。 不过乐观点想,命保住了,一切就都不是事儿。 退一万步讲,那也比去往无渊冥海前的实力强得多了。 唐元思虑间在意问道:“那司马瑶瑶为何要帮你?她们姐妹俩 到底怎么一回事?” 乾芯睁大眼同样好奇,就眼下情形来看,似乎妹妹更像是好人? 陆风平和解释道:“她这倒也不全是为了帮我,严格来讲更偏向于是她自救的一种,若不是逃入我的魂海,她势必要被她姐姐再度抓回去,经历无尽的痛苦折磨。” “原来如此,”唐元听得此般说辞,明显更信不少。 毕竟非亲非故的,舍命相救实在有些不合乎常理。 陆风一边暗自捋着魄阵之中封禁的那些魂傀,一边继续说道:“方才那司马依依同你们的陈述我都感应到了,可以说,同司马瑶瑶与我提及的,九成九都是相反的。” 众人听言,脸上不由都满是惊愕。 他们有怀疑过司马依依可能存在着说谎的陈述,可九成九都是假的,这未免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陆风缓缓说道:“在司马瑶瑶口中,她这个当妹妹的才是受害者,是她与胡文彬一见钟情,被胡文彬于漫山遍野的绛楠花丛之中所英雄救美,被其英勇捍卫的行径所倾心。” “也是她回到司马府后,死去活来的求着司马老家主容下胡文彬,为胡文彬求得入府的资格。” “处处刁难拦阻的,一直是司马依依这个当姐姐的。” “后来胡文彬展露才华和修行天赋后,她又害怕妹妹得此良婿会威胁到她在府上的地位,眼红嫉妒下,暗中使了各种卑劣手段予以破坏,甚至迷倒胡文彬,爬上了他的床 。” 乾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说那司马依依完全反着在欺骗我们啊?她把自个代入了妹妹司马瑶瑶的身份下?” 唐元鄙夷道:“她这心性未免太深沉了一些,竟能如此厚颜无耻的平静讲述,我一度还真以为是她自个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陆风沉了口气,直言道:“就司马瑶瑶的话来讲,司马依依其实并不是心性好城府深,而是心性彻底失守,患上了失心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妹妹司马瑶瑶。” “甚至在后续的发展中,更是丧心病狂的偏执认为只要妹妹消失了,那她就是唯一的司马瑶瑶,也再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胡文彬也将是她一个人的。” “于是乎她不知从何处修行了一门极为厉害的邪术,夺舍占据了司马瑶瑶的身躯,但因其本身实力不如司马瑶瑶的缘故,虽然夺舍成功了,但每过几日都必须汲取新的活人命魂补给,才能压下魂海之中司马瑶瑶命魂的那道封印。” “这也导致了她夺舍后,司马瑶瑶魂海之中的命魂越来越多,她不得已下,又习得了一门炼制魂傀的邪术,以身蕴养魂傀,彻底变作了一个吃人命魂的怪物。” “此番阴差阳错下,我召引走了她这些年来敛化凝聚提升的最强大的那些魂傀,让得司马瑶瑶真身有机会脱离,才造就了此前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唐元等人不由恍然过来。 乾 芯在意道:“那此地的秘境是怎么形成的?司马瑶瑶的真身有提及吗?”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30章、江若云的境遇 陆风叹了口气,「关于此地的形成,司马瑶瑶仅仅陈述了一个开头,称是为了保全家族大阵不被外人得去,而设局谋划出的这处秘境,严格来讲,此地更像是一处镇压用的囚笼。」 众人听言,不由全都一怔,心中没来由闪过一抹恐慌。 陆风惋惜道:「可惜她没有进一步阐述详情,便因竭力难以支撑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 唐元惊道:「她也被你一起封禁起来了?」 陆风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她主动选择进入那禁制,帮着震慑里头的诸多魂傀;若非如此,我怕是难以支撑到醒转,她也必然为之消亡。」 乾芯喃喃惊叹:「这么说来她真的不错哎,在这般要么一起死,要么自己死成全旁人的选择下,她无私的选择了牺牲自己。」 「也不全是无私,」陆风平和笑了笑,「她于牺牲前一度威胁过我,要我帮着办两件事,若是不应,就要同我玉石俱焚。」 唐元一惊,「哪两件事?」 陆风叹息道:「一是命我不许伤害她司马一族的后辈;二是要我寻得三十六天诛大阵的完整布置阵图,并将之交给司马一族的后辈好好的传承下去。」 唐元脸色一寒,「那岂非便宜司马邺那个小人了?」 乾梦同样有些不忿,「如三十六天诛大阵那般厉害的阵法,要是传给司马邺这种心性的人,恐怕会是助纣为虐……」 陆风认同点头,「此点我同样有所担忧,是以在应下她的请求前,我附带了一句,不杀他司马家的人,但若遇上为恶不仁者,定依旧会给予一些教训;」 「若有缘传承得下三十六天诛大阵,也仅会交由她司马一族心性良好的后辈,不会传给司马邺之流。」 「她应下了?」乾梦在意问道。 陆风点头,「她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许是因为遭遇过她姐姐那样的事情,对于族内恶根性的人同样存着极大的反感。」 唐元悻悻问道:「那她有提及如何从这里出去?或者说提及那处漩涡口子具体通往何处吗?」 陆风严肃的看了眼远处的通道口,直言道:「她称这样的通道每每入夜都会出现,且四方均有,对立而成,两生两死。」 乾梦惊道:「四方均有?这样的通道口有四个?」 乾芯好奇附和:「两生两死是指两处没有凶险,两处于我们一样几乎要死在这的意思吗?」 陆风点头,「此境内外共布置有两重天幕,想跨过外重天幕,需得由这四个口子而入,内重亦是如此。」 乾梦惊骇道:「那岂非说……我们要闯至城中心,还需跨过内天幕,可能还要经历一番先前的凶险?」 陆风凝重道:「理论上是如此。」 唐元皱眉:「没法子提前辨别出通道口的安全与否吗?」 冯黎惊疑:「这么说来,圣宗那伙人之所以安全通过了此地,是因那个阶段开启的入口恰好是安全的入口?」 陆风坦言道:「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他们手中有着关于此地秘境的钥匙。」 「据司马瑶瑶所言,此地秘境乃由司马一族的鲜血铸就,而那特制的钥匙内部中空,敛有司马一族嫡系的本源精血,能为阵法所感知,持钥匙者途径此地通道,并不会受到阵法的攻击。」 乾梦在意道:「这样的钥匙共有几把?据我所知那司马邺手中有一把,难道那些圣宗的人手中也有?他们是如何得来的?」 陆风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许可能仅是运气好,碰上了生的通道口。 乾芯狐疑道:「不对呀师傅,若是钥匙内敛有精血,而精血又是避开此地阵法凶险的存在,不是自相矛 盾,多此一举吗?钥匙归司马一族的人所有,他们本身就有着一脉的精血,根本用不着此般钥匙庇护啊?相反,这要是被外人得了去,岂不白白给外人机会?」 陆风解释道:「时隔那么多年,司马一族的后辈血脉发生无数次的更替,定难保当初那般纯粹,许是基于此点考虑。司马家的先祖也定然一早就料到,此般秘境的下次开启,时间间隔会十分久远。」 乾芯想到那月蚀异象,顿时恍然,脸上浮现几分愧色,这般粗浅的道理,她该反应过来的。 乾梦思量间开口:「小友,你先前说此地是个囚笼,既然是囚笼,又何故要设下钥匙?永久的封禁,不让任何人出入岂不更好?」 陆风同样困惑,「此般问题,我也曾询问过司马瑶瑶,但她并未回应,仅是叹了一声,称若不这样,她司马家就彻底没落了。」 唐元推测道:「多半是同她要求老陆做的事情有关,她司马家的镇族大阵,恐怕基于某些原因不得已封禁在了此地,也可能是不想让那个时代的人所觊觎主动封存;而之所以特意留下钥匙,怕是希望后代有朝一日能出杰出之人,折返回来,将之取回传承下去。」 乾芯感慨道:「然后那些后辈不争气,一代代口耳相传下来出现了偏差,连带着秘境开启的方式都遗缺了,导致司马邺这代空有钥匙,而不知如何开启?」 乾梦笑了笑,「咱们也不要在这空瞎猜了,事实恐怕也不止于这般简单,口耳相传的误差就算再大,也不至于连秘境具***于何处都传承中断了,司马邺那小子可一直以为秘境在如今的绛楠城之中的某处,而非在这碧湖岭中央的碧湖之中。」 「这二者的相差,恐怕才是此地形成的根本所在。」 冯黎趁机说道:「乾师说得没错,咱们别再耽搁下去了,保不准那通道口随时会消失,咱们赶紧闯过去吧。」 唐元一把背起陆风,调侃笑道:「下次可别再这样逞强了,回头遇上危险,就你这软塌塌的死鱼样,八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陆风没好气的笑了笑,「行行行,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定让给你。」 乾芯跟在二人身侧,看着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着嘴,莫名觉得很是温馨。 顺利穿过通道后。 众人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昼夜突然变化的割裂感让得每个人都有些不大适应。 前一刻还是灰蒙蒙的夜色笼罩,陡然间变得明亮夺目的晴空,四周也不再是遍地坟头,而是来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街道。 通过不远处街道房屋中间的弄堂远眺,可以依稀看见尽头处有着一大片湖泊。 乾梦下意识开口:「这环境,倒是 有点像玄金城的外圈。」 陆风明白,乾梦所指,应该是说远处的湖泊,像是玄金城的月弥河。 乍一看,确实有着几分相似,但规模明显没有可比性,玄金城的月弥河可比眼前的湖泊大的多了。 「老陆,」唐元收起调侃,正色道:「你看我们是继续闷头前进,还是先寻个地方休整?」 不待陆风开口,乾芯关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先寻地休整一番吧,至少要等师傅恢复一些,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危险了。」 陆风明白乾芯的好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伤一时半刻可难以完全恢复。」 「那就一直休整,」乾芯口直心快的说道,话语带着几分执拗与坚定。 在这点上,她可不会顾及别的,就算前头有着无数资源等着白捡,也没有自家师傅要恢复来得重要。 唐元明白陆风不愿耽搁营救夏仪韵的心情,也焦急着尽快离开这里去确认江若云的处境,犹 豫着说道:「确实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寻个地方休整吧,我趁着这段时间四处探查探查,回头继续行进时也能更省时省力不少。」 陆风无奈只好收下心来,感应着命魂处趋于寂静的契阵,内心尤为不安。 此前为了江若云不受牵连,他于濒死一线的最后关头竭力隔阂了契阵的感应,而今已然无力破开那份隔阂,感应不了江若云的处境好坏。 但就命魂没有受到那锥心割裂的痛感来看,江若云的性命应该暂且是无恙的。 …… 在众人寻地休整的同时,远在龙脊山脉古树地底的江若云一行,同样也在休整。 不同的是,此刻她们的队伍已经分散。 在一间空旷的石室之中,仅有江若云和司空彤二人; 四周地面上,躺满了无数情墓弟子的尸体。 这间石室面积很大,堪比寻常演武场,但整体却犹若一个巨大的石盒子,四面八方完全封闭。 其中三堵石墙中央,分别画着三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以一种奇异的灵漆所画,呈现着‘金"、‘银"、‘铜"三色; 每个圆圈纹路都有十余公分粗,主圈之上隐隐有着瞧不见的细微纹路流转,像是各色溪流之中飞速游走的小鱼,说不出的玄异。 江若云和司空彤二人此刻相互依偎在另一侧没有任何图画的石墙下,神情全都满是戒备和惊慌; 二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落下了伤痕,衣衫明显有着被鲜血染红的痕迹。 尤其是江若云,后背之上更是有着一个漆黑渗血的手掌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先前正是遭受了此般恶毒的掌势,才让得她遭重下引动了契阵,传达向了陆风那边。 铿铿铿~ 似金器切割石墙的动静传出。 江若云和司空彤二人目光霎时盯向远处的一面石墙,得见是印刻有铜色圆圈的一面发出的动静,不由都松了口气。 石墙上,那铜色圆圈印记,明明只是涂画上去的,但此刻却犹若机阔一般嘎嘎作响,转动了起来,像是从墙体之上逃出来一般。 伴随着转动,圆圈逐渐绽放出一道道暗橙色的光芒,光芒由外及内逐渐衍化出一副隽丽繁复的图案,似花又似各系古文字掺杂重叠在一起; 图案衍化下,暗橙色的光芒愈发明亮,照耀得整间石室都橙光灿灿的; 司空彤手中原本握着的照明玉石,在这般光芒的覆盖下瞬间为之黯淡了下去。 江若云缓缓起身,手中紧握仙丝五花锦,面对向那堵铜色石壁,一副严阵以待之态。 司空彤见状满是虚弱的拉了拉江若云的袖摆,「说好的铜色我来应对,你怎么又抢呢。」 江若云脸色有些苍白的看了司空彤一眼,叹息道:「你伤不比我轻多少,再战斗下去恐怕就要伤到腹中胎儿了。」 司空彤辩驳:「可你再战斗下去,伤势会越来越重,届时同样会死啊。」 江若云惨烈一笑,「我死大不了就一条命,可你死,就是两条命了,划不来的。」 司空彤待要再开口,江若云冷冷遏制道:「放心吧,铜色圆环我还应付得了,不会牵扯多少伤势。」 「好吧,」司空彤黯然的叹了一声,兀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枚长锥,示意道:「那还是如先前那样,我于旁掠阵,你负责钳制,咱们以最小的消耗来应对,争取拖到蓉姨她们赶来。」 江若云点头,肃然的目光直直盯向远处。 铜环停止了转动,后边明明是实心的石墙,可此刻一双古铜色的手却诡异的从铜环之 中探了出来,像是扒拉井口一样; 继而是一道古铜色的身影慢慢探出了上半个身子;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铜铸的人形雕塑,体表铭刻着格子状纹路,像是一副锁子甲,给人以一种无比坚实的感觉。 江若云冷冷看着,手中长鞭随时做好了抽击之势,但却没有动手。 先前她的不少同门就是因为急于攻击那诡异的铜人,遭受了那股覆盖其上的暗橙色光芒侵袭,丧失掉的性命。 经过先前的一系列战斗,她已是清楚这三个圆环所对应的凶险; 铜环之中钻出的铜甲,顶多也就天魂境一息、二息的实力,但若于此般结点动手,那股反震之力却可直达天魂境后息层面。 另外两边的银甲和金甲,则一个比一个凶厉恐怖。 遇上银甲,二人合力尚能应对一二。 但若再遇上一次金甲,她们怕是再难有再度施展秘法胜过的可能。 届时,可就真要折在这暗无天日的古树底下了。 第1831章、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多时。 一具体型足有两米高的铜甲出现在了石室之中,江若云二女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简直迷你的犹若幼小孩童。 彼此的身材差异也极大,铜甲魁梧的不像人样,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惊人的力量。 巨大的铜甲走出后,伫立在原地,其后石墙上的铜色圆环逐渐黯淡失去光泽,点点铜色星光自环内漂浮而出覆盖到铜甲周身。 原本散发着暗橙色光泽的铜甲,在这般光点的覆盖下,逐渐变得璀璨起来,无数光点游离体表,让得其身那格子状的纹路愈发清晰,像一件发光的铠甲,很是奢华。 顺着铠甲纹路,无数光点逐渐汇聚到铜甲的心口位置,于那d凝合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铜环,模样形状都同先前石墙上的并无两异。 “这次是心脏!”司空彤严肃的点了一句。 通过此前的交手,她们已是明了,此般铜环印记便是铜甲的弱点所在。 其身虽由灵气所化,但却坚硬无比,如真实的铜墙铁壁所铸无异,刀剑不侵,火灼不毁; 唯独这衍化覆盖的小铜环,却十分脆弱,仅需对应层面的力量灌及,便可将之破开。 一旦印记受到创击破损,整具铜甲都会为之瓦解消散。 在此前的交手中,圆环印记曾出现在铜甲的额头、丹田、心脏亦或是后背的脊椎区域,并不固定。 相对而言,位于心脏处,要比位于别处要更难伤及许多。 但面对的是实力最弱 的铜甲下,江若云还是有着很大的把握应对。 近乎于铜甲迈步行动,脱离开同后方石壁联系的那一刻,江若云手中的长鞭便即迎面抽了过去。 这一鞭力道十足,足可劈金碎玉,饶是应对的是真实的铜墙铁壁,也保管可以抽出一道皮开肉绽的深痕出来。 铜甲身上散发着雄浑的天魂境一息介于二息层面的气息,面对江若云的这一鞭,并未怯退,抬手便以双手合十之态迎头抓握了过去,意图将长鞭拉扯于手。 长鞭之道,一旦被敌所限,除非第一时间能震荡开敌人的抓握,否则威势定当瞬间大减。 铜甲似明白自己长处,不惧抓握后的震荡伤势,适才上来便选择了如此蛮横的应对方式。 江若云对此却早有预料,这非她第一次面对铜甲,可以说早就对后者的习性了如指掌。 握着鞭把的手腕轻轻一震,翻转间鞭身霎时如灵蛇般蜿蜒曲折,末端随之偏移,犹若巨蟒甩尾一般,在被铜甲双手即将抓握前的那刹,脱离开了它的抱击之势。 趁着铜甲双手前探抓握在一起的那刹,江若云手腕再度翻转,抽离长鞭来了一手回马之势,以极其灵巧的刁钻角度,抽击在了铜甲的右臂肩膀处。 刹那间,铜甲肩膀部位犹若油漆被抽飞一般,无数铜色光点被长鞭抽离开铜甲的体表,若鲜血四溅。 但这飞溅的铜液却并未能被抽飞多远,近乎只有离体几十公分的 样子,便诡异的停滞,凝在了半空。 像是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着这部分铜液一般。 近乎于眨眼的瞬间,便又回到了铜甲的身上,像蠕虫一样蠕动着填补到了肩膀处的那道鞭痕凹槽之中。 这诡异的一幕,同样依旧在江若云的预料之中。 铜甲的此般‘恢复力’,她早在先前便不止一次见过。 可以说,只要不击打破碎那铜环印记,不论附加过去多重的伤势,铜甲都会在顷刻间为之复原。 是以,这一鞭,为的也不是能彻底伤到铜甲,而是给后边的司空彤创造机会。 二人此前便是借此配合,解决过数具铜甲。 司空彤俨然同样明白这点,眼中全然没有半点意外,有的仅是十足的专注。 手中紧握的长锥已是蓄势待发,早在江若云出鞭的那刹,她便等候好了此般时机的到来。 铜甲此刻双手来不及回防,心脏区域暴露出了很大的破绽,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然; 就当她汇聚周身力量的一击出袭的那刻。 远处的铜甲却十分巧妙的扭转了半步,身形微微侧移,避开了司空彤所能袭击的最佳角度。 倏! 最终,司空彤飞袭而出的那抹长锥,钉在了铜甲的后背,仅是划出了一道浅痕。 二女见此一幕,心头不由尽皆一怔。 “变聪明了!?” 一股违和感蓦然浮现于二女心头。 同样的攻势,她们复刻呈现的可以说一模一样,此前分明能够缕缕成功,这次 按道理也不该失利才对。 她们没有出现任何纰漏,那么问题便仅有可能出现在铜甲身上。 经过先前的几番战斗,它汲取了被击败的经验,提升了战斗意识!? 适才能避开这算计好的配合一击? 可……这可能吗? 一具无意识的傀儡,如何能做到这点? 还是说同此地玄奥看不透的恐怖大阵有关? 容不得深思。 铜甲避开致命一击后,猛然回身,一拳轰向江若云的长鞭。 恐怖的拳势充斥着霸道的力量,震的周遭空气砰砰作响。 处于收势状态下的仙丝五花锦受到这股拳势轰击下,猛然朝着江若云倒抽而去。 若非仙丝五花锦材质坚韧,怕是都等不到折返那刻,便即会被拳势崩得四分五裂。 此番虽然承受住了霸道拳势,但那股随之反抽的势头却震得江若云握着的手一阵作痛,险些把握不住。 面对如此攻势反扑。 江若云紧握长鞭,并未迎合着松开,而是整个人凌空翻转,顺着震击而来的那股势头,三百六十度倒旋了数圈,于半空卸下了大半的力道。 待得能驾驭手中长鞭的那刹,不待平稳落地,当即趁势展开了反攻,于凌空翻转的末途,朝着铜甲所在抽击了过去。 这一鞭,因为借着翻转之力甩出,力道比之先前更甚,直将四周空气抽得呼呼作响,划出了一道浅白涟漪波纹。 “趁现在!” 鞭势未及,江若云提醒的声音便已朝着身后的司空彤 传了过去。 司空彤虽觉惊异,但还是运气聚力,将手中又一根长锥瞄准了铜甲所在。 目光锁定铜甲,见后者分明双手回拢,呈防备之态,护着心脏口; 此刻如何是出手的时机? 下一刻。 鞭势灌及,铜甲虽双手抵御,撑起了一堵风墙一样的屏障,但在刚猛霸道的鞭势抽来的那刹,整个人还是被应势抽飞了出去; 这一鞭虽没能伤及根本,但却撼动了它的身位,让它双手护心的姿态撑了开来。 司空彤眼中精光一闪,被这一幕所惊艳,手中长锥毫不迟疑飞掷而出。 因为早有所备的情况下,这一击精准的锁定到了铜甲倒飞的轨迹,长锥于铜甲双手回拢防御的空挡缝隙之中,以一道完美的轨迹穿梭了过去,精准刺入铜甲心脏区域的铜环印记中央。 下一刻,无数浓郁的铜色光点瞬间自心脏处如四散轰飞的萤火虫弥漫开去。 巨大的铜甲被震飞后重重摔落在地,但却并没有激荡起任何的动静,那巨大的身躯像是水做的一般,于落地的那瞬间便完全化了开来。 满地铜色弥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一切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整间石室再度趋于寂静,唯有司空彤身侧的照明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呼~ 二人的呼吸声在这般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明显,尽皆都十分的沉重。 这一战虽然胜了,但二人心中明白,局面正在往着更 差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出现的铜甲若是真的一次比一次强,有着可以积累战斗经验的提升。 那么即使下一个转动的还是铜环,面对的还是铜甲,她们怕也难再撑过几个回合。 而若是出现银甲或是金甲,同样有着如此提升的话…… 她们怕是会死得更快。 江若云脸色沉重的回到司空彤旁,虚弱的瘫坐在石墙下。 “红姐姐和你蓉姨她们要是再不来,我们怕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江若云苦涩的看向司空彤,“是我们情墓拖累了你,你本该可以在门内安心休养,等着小宝宝诞世的。” 司空彤脸上带着丝丝忧愁,感怀道:“我这般年纪能坐上瓶灵宗宗主的位置,全托了父亲的福,若是想安稳做下去,单单靠蓉姨她们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以身作则,一次又一次的拿出像样的成绩来,才可以服众。” “所以,也别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了,此番就算不是你们情墓邀约,也会有别的势力、别的秘境寻上我们瓶灵宗,我大概率还是会领头奔赴。” 司空彤苦涩说着,温柔的拉过江若云的手,彼此坐近了几分,“能于此般绝境险地,濒死之前结交云姑娘这样的好友,是我的荣幸。” 江若云对此并未抗拒,一路走来,她于司空彤的为人心性也算存着几分欣赏,有好些次都是后者出言,化解了她们情墓弟子的危机。 若是有机会,她同样也愿结 交一番。 “眼下就算会死,一刻的好友也是好友。” 江若云坚毅的朝司空彤笑了笑,“说来我对司空宗主你还是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司空彤愣了愣,“叫宗主有些见外了,云姑娘且唤我彤彤就好。” “好~”江若云点了点头,“那你也唤我云凤或者若云就好。” 说着轻轻点了下司空彤的肚子,好奇道:“你这宝宝应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吧?” “一路上好像都没听你提及过这孩子的父亲?”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为什么没有陪着你一道来,让你只身犯险?” 见司空彤脸色明显黯淡了下去,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之态。 江若云蓦然意识到什么,愤懑道:“彤彤,你要是信得过我,且放心说吧,我不会传扬开去的;” “要是心中存着什么委屈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出头喔,若是真遇上了负心薄情之人,我就算是死在这也定要设法传出消息去,让情墓帮你教训那人。” “别忘了,我们情墓可专门做这种伸张正义抱不平的事情的。” “平素里可帮了不少受欺负的同胞呢。” “别~”司空彤连忙摇头,满是在意道:“切莫要这样,我……” 欲言又止间,想到此刻的处境,想到腹中可怜的胎儿…… 司空彤内心莫名有些伤感,百感交集: ‘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瞒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应该有权知道的。’ ‘若是 他能接受,自己支撑瓶灵宗会不会可以轻松一些。’ ‘今日要是有他在,应该能同当初一样,逢凶化吉安然离开的吧。’ ‘毕竟,他那么厉害~’ 感怀间; 司空彤内心莫名有些彷徨与空虚,大有几分急切想要与人倾述一番的念头,想要听一听旁人的意见,看看自己一直以来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想着眼前江若云的身份,萍水相逢下,应该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下…… 司空彤深深的吸了口气,继而缓缓开口述说道: “云凤,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空彤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腹部,声音轻柔道:“他不是负心汉,相反他不仅不是,还很出色,平素里帮了我不少忙;” “我能安然坐上瓶灵宗宗主的位置,有他很大的功劳,为此,他还托了自己的好友在瓶灵宗内帮了我好一阵子。” 江若云纳闷,狐疑道:“既然这样,那他为何舍得放任你独自犯险啊?难道不知道你怀着身孕,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事情……” 江若云话还未说完,蓦然见司空彤黯然的点了点头。 不由一怔。 “那男人……不知道你怀孕啊?” 江若云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眼神古怪的看向司空彤,压着声音道出了一句叫人惊掉下巴的话: “彤彤,你这肚中的宝宝,该不会是同别的野男人……” “你胡扯什么呢!”司空彤脸上闪过一抹寒霜,严肃中带着三分羞怯道:“ 是他的孩子。” “我仅仅被他一人碰过身子。”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32章、他叫陆风 江若云听着司空彤的陈述,愈发好奇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不知道你有孕的事情?是你偷偷瞒着他?” 想到情墓之中的种种典例,江若云猜疑道:“你同他难道仅是露水情缘?意外有的这个孩子?” 司空彤红着脸点了点头,“算是吧。” 江若云平和一笑,鼓励道:“放心吧,我们情墓寻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你可知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亦或是他的具体相貌特征、所修功法?若是能出去,我定当将那人给你寻出来,让你们再续情缘。” 司空彤一愣,见江若云有所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寻不到他,我知道他在哪的。” 江若云狐疑的看了司空彤一眼,“那你为什么……噢,我明白了,看你这彷徨忧心的样子,是在担心那男人对你仅仅只有那一夜的露水情谊?怕他知晓你有了宝宝后不愿承认和负责?” “放心吧,要真这样,我帮你揍到他乖乖服帖。” 司空彤鼻尖一酸,蓦然更觉几分委屈,“也不是这样,其实……他甚至连那次露水情缘都不记得了;” “我在那次事后偷偷施展瓶灵宗的忘忧秘术,掩盖住了他的记忆。” “我与他仅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发生了那般事情,彼此都不是主动而为的。” 司空彤脸上满是愁容,看着四周环境,缅怀道:“说来那时候的情景,与当下倒是有着几分相似,我与他在闯一处 墓境时真正的结识,然后一起掉落了一处墓室之中,那墓室之中有着一种十分特殊的虫子,能悄无声息间激发人的欲望,使人丧失理智,我们便是在那般情景下越了雷池。” “他那时候的实力比我要弱许多,意识醒转的也就比我晚些,我那时也是因为无措害怕,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事情,下意识生了逃避遮羞的念头,便趁着他清醒前,收拾干净,掩盖了他的记忆。” 江若云惊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想安慰,又发现似乎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安慰的地方? 末了,没来由的道了一句:“你宗的忘忧秘术……竟还有掩盖记忆的玄奇之效啊?” 司空彤坦言道:“算不得多么玄奇,仅仅只能影响旁人过去的一两个时辰的记忆,再久一些就混淆掩盖不了了,遇上比自己实力强的,此法也没法起效。” 江若云看着司空彤眉宇间的愁容,关切道:“你后悔了?” 司空彤愣了愣,迟疑间点下了头,“那时不觉什么,如今确实是有些后悔了,若是知晓那次之后会怀上身孕,我应该不会施展此般手段,该让他知晓,两个人来一起面对。” 说着想到前段时间的经历,不由苦笑,“其实,前阵子我有同他见过一次面,也曾犹豫着要不要告知他这件事,但想到他若是为了这孩子,才对我负起责任,我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也不想他 因为孩子受到束缚。” “你对他动心了?”江若云玩味笑着,带着几分姐妹间的调侃之意; 若非如此,可不会顾及那么多,完全可为了孩子而坦言告知。 如此小心翼翼扭扭捏捏,只能说明那男人的重要性。 司空彤眉眼微微弯了几分,痴痴道:“如他那般出色的人,很难让人不为之倾心……” 说着神色又黯然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涩,“可他心中有着良人,我实在不知如何……” 江若云愤然道:“彤彤你就是顾虑的太多了,畏手畏脚的;” “你不勇敢的说出来,又怎么会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保不准那人心中也有着你,只是碍于不知你的心意,才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再者说了,他是个男人,该负的责任又岂能逃避,若是逃避了,那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你托付,更不配当这宝宝的父亲。” “彤彤你和我说,那人是谁?你要不敢去说,我帮你去说叨说叨,若是苗头不对,我定帮你出头。” “不过前提是咱们有命能从这儿出去。” 江若云激昂说着,还不时捋了捋袖口,一副要去帮着干架的模样。 司空彤心中没来由一暖,心中的阴郁顿时少了许多,喃喃开口道:“他近日来风头挺盛的,不知道云凤你听过没有?” 江若云尴尬笑了笑,“那个……我于这方面的消息并没有怎么留意。” 说话间于心中暗自补充了一句,‘风哥哥 的除外。’ 司空彤见状,更为随和不少,想来江若云对此也不会熟悉,当下坦言说道:“他叫陆风,是个剑修,也擅长着阵法一途,是青山剑宗的宗主,在青榜和天榜上都有着名号,叫做‘仁心修罗’。” 江若云听得前面四字的那刻,整个人便即完全僵在了原地,脸上先前的那抹调侃笑意也彻底敛住,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木讷,无神的双眼之中满是惊愕与茫然。 待得司空彤说完。 江若云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整个人完全呆在了原地,仿佛时间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如果说名字尚且存在同名同姓的话,那么司空彤后边所言的话,无疑坐实了那人的身份。 郝然正是她的风哥哥,属于她的风哥哥。 若非亲耳听闻亲眼目睹,她定不会信如此荒谬的事情…… 想到此前自己劝说司空彤的那些话,江若云心中简直难受无语到了极点,恨不得抽上自己几个嘴巴子。 敢情自己无形中教唆了别的女子来抢自己男人了? “云凤,你怎么了?”司空彤狐疑的看着江若云突然失了魂一般的模样,全然摸不着头脑,见询问不见回应,立马警惕的观望向四周,“是察觉到有什么凶险正在逼近吗?” 依旧得不到回应,司空彤惊疑,连连轻唤:“云凤?若云?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说着以手轻轻晃动了一下江若 云的胳膊。 但却迎来江若云满是寒霜的目光瞪视,以及冷冷的三字,‘别碰我!’ 那冰冷的语气让得司空彤整个人都惊愣在了原地,恍惚间一度都狐疑先前同自己亲切对话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人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了? 前一刻不是还热心的想要帮着自己来着吗? 怎么一下变得好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样? 铿铿铿~ 违和的动静突然再一次乍起。 司空彤猛然回过神,骇然的望向远处。 “银……银甲!” 司空彤扫了眼身边的江若云,暗自以为后者是因察觉到了银甲的出现,才如此失神。 当下连道:“云凤,我们还是如先前那样联手配合吗?” 却依旧不见江若云回应任何。 司空彤心中蓦然一空,隐隐感觉江若云此刻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事实上。 司空彤的话江若云全都听到了,可此刻的她内心难受,思绪混乱到了极点,整个人都是懵神状态,根本无暇顾及眼前凶险; 满脑子都是考虑如何去面对这样的事情; 有着司空彤在中间横插一脚,她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同风哥哥相处。 她虽于司空彤不厌恶,但也没有大方到能与之分享自己男人的地步; 她有属于她的骄傲,断不容许自己的男人心中容有别的女子。 但同样的,她也清楚自己风哥哥的为人,若是知晓发生过此般事情,断不可能坐视不管,逃避责任。 可那时她又当如何 自处? 黯然退场,成全他们吗? 江若云自问自己还没有这么的伟大,也不愿因为一场意外,就扼杀掉自己心中对风哥哥的情谊。 毕竟,就司空彤先前陈述的情景来看,在这件事情之中,自己的风哥哥也是身不由己,并非有意识的主动犯错。 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正因此,她才尤为矛盾,尤为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甚至一度有些羡慕情墓之中那些典例,那些负心汉直接移情别恋抛弃糟糠的典例…… 若是自己的风哥哥也这样做了,她或许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受和矛盾不决。 铿铿~ 此刻的银甲已经完全从石墙上的银环之中钻出,速度比之先前的铜甲要快上不少。 司空彤无措的目光在银甲和江若云二者之间来回变动; 不知为何,她于此刻江若云呆愣的模样下,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漠疏离感。 像是不愿插手眼前的事情,要由着她独自面对,让她自生自灭一般。 甚至,隐隐好像有种想看着她去死的感觉…… 江若云的反常变化,终是让司空彤后知后觉间预感到了一丝缘由。 带着几分尴尬,试探性的问道:“云凤,你……是不是认识他?” “是因为和他有仇,才突然这般吗?” 听得此般话语。 江若云神色终是有了回应,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很冷,也很幽怨; 看向司空彤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依旧没有回应半句。 或许于 此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开口能说些什么。 “那银甲过来了,”司空彤再顾不得江若云的反常,满是慌乱的求助道:“先不提别的恩恩怨怨,快一起联手,我一个人敌不过它……” 司空彤警惕开口,目光直视着走来的银甲,但却突然发现,身后的江若云竟在这时往后走了一步,将她的身位完全暴露了出来。 这一幕让得司空彤顿时大惊失色。 也彻底坐实了心中的猜疑。 江若云果真想要舍弃她! 由着她死在那银甲手中。 “为什么要这样!?” 司空彤不甘的发出一声询问,带着几分愤怒的祈求。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不想莫名死在这里,若是存着仇怨,至少孩子是无辜的…… 感受着银甲气息已经将自己锁定,问话后的一瞬,连忙挪移开先前的区域。 银甲飞奔逼近,双手呈着爪势,近乎于司空彤闪身的一瞬扑抓了过去,落空下又毫不迟疑朝着司空彤逃离的方向掠了过去。 司空彤自知以自己此刻的伤势断不可能敌得过眼前的银甲,也不可能破防击碎它腹部的银环印记,只能竭尽全力的闪避,希望能拖一时是一时。 拖得江若云回应向自己心中的疑惑,饶是死,也让自己死个明白。 江若云对此却仅是满脸冷肃的看着,全然没有半丝要插手的意思。 准确的说,此刻她混乱的思绪根本考虑不好要不要出手帮忙。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 方面,她同样也是如此。 得知这样的事情后,她混乱思绪作祟下,下意识想到的便是若司空彤死在了这,那一切也就都不会传扬开去了。 她的风哥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就不会有负罪感或者不知如何应对的犹豫了。 彼此间就依旧能维系往日的感情。 只是…… 看着远处司空彤竭力闪避银甲一次又一次的抓击,体表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江若云心中又有些不忍。 尤其是瞧见司空彤宁愿自己受伤,哪怕明明有着机会闪避,但因为要保护腹中胎儿,而造就更大伤势下,心中更为难受。 冷静下想来,司空彤于这桩事情中,似乎也没有主观恶意…… 同样也是个苦命的人。 自己又如何忍心让她再受苦难,那腹中孩子,更是无辜中的无辜,再怎么也不该牵连怨恨到她头上才是。 隐瞒固然可以一切相安…… 可自己知情下心中所生的疙瘩,又如何开解? 终于。 在司空彤又一次翻身闪避银甲攻势,重重摔落在地前,不惜以着身子扬起的姿态,让自己肩膀先着地,减少着对腹部的冲击下。 江若云终是再也坐不住,她内心的仁义容不得她做出这等冷血的事情。 “闪远点!” 江若云手持仙丝五花锦及时冲了过去,拦截下了银甲冲向司空彤的身影。 手腕频频翻转一鞭又一鞭疯狂抽袭而去,毫不顾忌灵气的消耗,整个人疯狂的像是发疯一样,攻势同狂 风暴雨般猛烈。 此刻的她,心中犹似有着一团压抑着的火,在熊熊燃烧着,急需一个宣泄口予以释放。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33章、帮你来抢我男人吗? 原本就江若云的实力应对上眼前的银甲是有些吃力的,但在此刻这般狂轰乱炸的疯魔状态下,却是一度压得银甲毫无还手的余地。 准确的说,不是没有还手余地,而是完全抽不开身来还手。 江若云手中的长鞭攻势密集的犹似洪水猛兽,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完全覆盖住了银甲的身体。 加之她体内灵气完全不克制的疯狂消耗下,才展现出来如此的压制力。 「云凤~」司空彤远远看着,不由满是惊忧,如此打法,定然仅能逞一时之利,待得消耗过大,势必压不住银甲的反扑,届时可就麻烦了。 相较于局面的危险,司空彤更为在意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得江若云变成现在这幅发疯一样的模样。 此前的她,饶是生死一线的关头,可都依旧十分冷静的。 此刻何以如此乱来? 不稍片刻。 司空彤看着远处江若云的鞭势果然如预料那般开始逐渐放缓…… 心中慌乱下,急得额头都不禁冒出了冷汗。 她虽还有着些许余力,但接连遭重下,此刻的身子骨几近快要散架状态,贸然上去帮衬,怕是只能起到拖累的反作用。 以银甲表现出的灵敏反应力,远距离下抓机会偷袭破印,也很难办到。 ‘难道只能动用那一招了吗?" 司空彤脸色满是死寂,‘可一经施展的话,自己就势必再无机会活着出去了……" 若说江若云没有先前冷漠疏离的那一幕,司空彤自问或许还愿作出此般牺牲,成全其活命的机会。 可江若云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份冷漠甚至是任由其自生自灭的行径,让她有些心寒。 但转念想到江若云最后关头又救下了自己…… 司空彤一时也说不准到底该如何是好了。 正当迟疑间。 远处江若云同银甲的战斗局面陡然发生变化。 原本因为虚弱,江若云一度开始被银甲反压,但却仅仅持续了没多久,江若云势头突然暴涨,以一种更为霸道疯狂近乎疯魔一样的姿态轰退了银甲。 抽击间不住发出着低吟的吼声,像是被激怒发狂的凶兽一般。 细看之下,江若云那双明亮水润的眼中,此刻莫名多出了一抹红蕴。 此般红蕴同伤心哭泣的红截然不同,要显得更为妖冶更为明亮许多,像是能于黑夜中同样绽放光芒一般,让人一眼便能瞧清。 「这股气息……」 司空彤远远感受着江若云此刻散发的气息,整个人又是不禁一怔,眼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魔气! 司空彤再三感应下,基本坐实了此般猜疑; 江若云此刻散发的气息,同那些走火入魔或是修习邪功入魔的魂师,简直一模一样。 她……魔化了! 司空彤恍惚间好像明白过来江若云突然再度压制银甲的这股势头,若是入魔状态,确实可以提升突破自身极限,发挥出远超寻常状态的实力。 可那样于身子的负荷无疑是巨大的。 且意识受到魔性的冲击下,也势必难以保持清明。 保不准将会彻底化作一个失去理智的杀人魔头。 届时,怕是比之银甲还要来得更难对付。 ‘必须要阻止她!" ‘顾不得那么多了。" 司空彤眼神蓦然锐利起来,双手微微贴合身躯,双手并拢的五指指向着地面,体内灵气以着特定的经络运转,不断朝着指尖压迫而去。 双手手指的指甲肉眼可见的变化,从寻常的粉色逐渐化作被压迫下的淤紫色,又渐渐褪去那份紫意,变得鲜血般妍丽。 随之变化的还有她原本平静的脸色,此刻明显多了一丝痛楚,额头的汗水也多了不少。 不待进一步举动。 远处的银甲突然倒飞了出去。 依据那甩离其身的鞭势来看,应是江若云狂风鄹雨的攻势下,成功绕过银甲防御,抽碎了后者身上的银环印记。 司空彤双手维系着下垂的姿态,仅是体内的灵气为之停顿了一瞬。 目光看着远处的银甲亦如先前铜甲消散那般化作点点星光。 她的神色并未有半丝松下,依旧紧绷着,满是警惕戒备的看着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江若云。 银甲的凶险虽然暂除,可江若云此刻的状态若是不收,无疑比银甲的威胁要更大。 司空彤死死盯着,足足耗了小半炷香功夫,都不见江若云有任何反应下,不由警惕开口:「云凤,你还好吗?」 不见回应。 江若云依旧静立站在远处,像被点了穴一般。 司空彤犹豫下,撑着虚弱的身子缓步靠去。 「别,别过来!」 临近的那刹,江若云的喝声突然响起。 司空彤立马驻步,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相较之前,江若云此刻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却少了几分漠然,更多的是一丝隐隐的慌乱。 像是怕被人走近后瞧见什么一样。 司空彤下意识以为江若云是不想被窥见眼中的那抹红蕴,想要掩盖险些入魔的事情,当下也没执意靠去。 又足足持续了好一会。 江若云重重的呼了口气,显得有些后怕模样,转身朝后走去。 司空彤见江若云气息平复,同样暗自松了口气,然,在江若云转身的那刹,却又不禁惊愣在了原地。 虽然仅是惊鸿一瞥,但她分明捕捉到了江若云脸上,左边脸颊有着数道奇异的红色纹路,一闪而逝。 像是先前的那抹红蕴自眼中蔓延,如藤蔓般爬到了她脸上一般,使得她妆容很是妖冶渗人。 司空彤后知后觉间终于反应过来,江若云真正惊慌想要掩盖,不想被她瞧见的,不是险些入魔一事,而是这副特殊的妆容。 ‘难道是基于什么特殊的秘法所致?" 司空彤心中暗自猜疑,她瓶灵宗因为常年同各类诡异秘境打交道的缘故,对于一些邪功魔术也有过涉略,当下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世界之大,有此调动魔性提升实力的秘术也并非什么奇怪之事。 只是那有些熟悉的纹路,还是让她心中有些在意。 可惜那一瞬实在太快,凭那消散前的残影,根本瞧不清楚。 「抱歉,」江若云来到司空彤身边,冷冷的道了一声,算是为自己先前的失态所赔礼。 司空彤明显感觉到了江若云的态度变化,再无半点此前姐妹间调侃时的热切,此刻的她,感觉处处存着戒备,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猫,随时要咬人一样。 司空彤本就不是受得了怨气的存在,当下有些介怀的问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江若云抬眸冷冷的望着司空彤,并未言语。 司空彤进一步道:「我是说,你为何态度突然转变?前一刻不还在帮我出谋划策吗?」 「呵~」江若云自嘲似的突然冷笑了一声,「帮你出谋划策来抢我男人吗?」 此话一出。 司空彤霎时惊懵在了原地,眼中的惊诧和无措比 之江若云先前都还要犹有过之。 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云,云姑娘~」司空彤因为心中那份‘做错事"的亏欠感,连带着称呼都回到了最初时的喊法,有些无脸再行亲切之语; 此刻虽心中已是明了缘由,但还是有些不愿相信下来,满是紧张忐忑的确认道:「你和他……是伴侣吗?」 「当然!」江若云挺了挺身,维护***似的开口:「风哥哥说过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人,我们之间还有着鸳鸯合合阵在,早已是同生共死的存在了!」 司空彤听得此般确认无误的回应,脸色惨淡得比哭还难看,内心无助苦涩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头一回主动想与人倾述心中最深的秘密,所找的对象竟会是如此之巧合。 这一刻,她只觉老天爷都在戏耍着她,同她开了那么大一个玩笑也就罢了,还要让她遭受如此尴尬难堪的局面。 她也终是明白江若云为何会突然如此了,怕是没有一个女人知晓这样的事情后还能保持得了冷静的。 换作自己的话,恐怕会做得更加过分。 毕竟,这可是毫无道德仁义的抢人伴侣,传扬开去都是无耻的行径。 「抱歉~」 司空彤心中百感交集,似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述说,但到嘴边却只凝成了‘抱歉"二字; 此般情景,此般尴尬局促的氛围下,她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她若还是以前那般问心无愧坦率以对,到还不至于如此窘迫,可关键,她前一刻分明述说了心声,说出了自己后悔的话语,也动了想要告知陆风的心念。 这无疑像是在宣战抢男人一样。 「没事,我气已经消了!」 反而是江若云洒脱的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容依旧带着几分自嘲意味,也像是在嘲命运的玩笑。 顿了顿,神色严肃的看向司空彤,缓缓说道:「方才我已经想通了,这事你若没有隐瞒,事实就是你所说的那样的话,我若憎恶怨恨于你,对你而言也是不公平的,毕竟,这事你也是不可控而为。」 司空彤一怔,俨然没想到江若云竟会说出如此话语来? 这是在试探? 还是故作大方? 不论是何,在这一刻,她心中的阴云都有着几分消散之感,甚至下意识迎合着话语都有些浮想联翩。 她虽然排斥二女共侍一夫的情景,但顾及腹中胎儿下,也是可以考虑那般情景的。 再不济,甚至可以主动压抑心中的那份情愫,抛下情爱,只为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再不愿伤害到江若云的前提下,她想要的也就仅仅如此了。 思绪万千。 司空彤忐忑的看向江若云,紧张道:「云凤,你待要如何?」 江若云苦涩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既然已经知晓了这样的事情,便不能再逃避得了了,若不妥善处理,我心中永远会存着刺,就算以后和风哥哥安稳过日子,也不会心安自在。」 「所以!」江若云蓦然抬头,认真的目光看向司空彤,「此番若能出去,我要你主动去寻风哥哥,告知他,你们之间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并且你因此怀上身孕的事情。还有,不要告诉他,我已经知晓,也别让他知道我们认识。」 司空彤闻言,脸上满是惊讶,很是不解江若云的此番要求。 江若云沉了口气,脸色复杂道:「在我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情况下,我想看看风哥哥知晓此般事情后的态度,若是……他选择你的话 ……」 江若云的声音十分沉重,像是很艰难的吐出:「他选择你的话,我就乖乖退出了,不会让他为难。」 说及‘退出"二字,眼眶不禁都为之湿红了几分。 司空彤瞧见江若云竟心生如此决然之念,顿觉不妥。 若真走到那一步,自己岂非成了拆散鸳鸯的小人了? 连忙开口:「告诉他的话,岂非让他难做了?他若是心中有你,而出于责任选择我……这样的他,我也是不愿欢喜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不行!」江若云毅然打断道,「我做不到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一定要看到他的态度。」 「就按我说的!我会等着他知晓后,主动寻上我的那天。」 「我想,在那一天,我会知道这个难题的答案。」 见司空彤满是踌躇为难的模样。 江若云想了想,道:「眼下说这些还都只是空话,说不定我俩都要死在这。」 「若是如此,倒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就不用头疼的去烦那些糟心事了。」 司空彤像是被点醒一样,毅然决然道:「云凤,你放心,我就算死,也定会竭力护你周全。」 江若云一愣,连忙拒绝:「你可不能死,这样我心中的这刺可就永远也拔不干净了。」 「传扬到你瓶灵宗的那些人耳中,不知道的怕还要以为是我害了你;」 「所以,」江若云正色告诫道:「收起你那些自认大无畏的拼死相护念头,我不想欠你。」 说着心中暗暗补充了一句,‘要欠也只能是你欠我!" 第1834章、瓶灵宗,十指锁 铿~ 低沉的轰响声再一次传出,犹似黑夜里的惊雷,打破了石室之中静谧尴尬的气氛。 江若云和司空彤相视一眼下,面若死灰,脸上尽皆满是死寂。 这一轮传出动静的不再是铜环和银环,而是另一边的金环。 金甲,要出现了! 金甲的恐怖实力,以她们二人现阶段的状态,是不论如何都难以抵挡得住的。 ‘注定要死在这儿了吗。’ 二人心中涌现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半只脚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恐慌之余,又都有那么一丝违和的解脱感。 “还战吗?”司空彤情绪有些低迷,身体疲弱下,甚至都提不起多少战意。 金甲的出现其实并不是让她最绝望的; 真正让她发自内心绝望的是:就算拼死战胜了眼前的金甲,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金甲出现; 前方并没有任何生路可言。 江若云沉默不语,握着仙丝五花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此刻的内心同样是绝望的,绝望于此地的无休止,也绝望于眼前金甲所带来的威胁。 但绝望归绝望,甘于等死从来都不是她的性格。 饶是走到了绝境,她的眼中依旧存着一份炽热的战意。 明知可能会死,也要让对方脱一层皮下来,才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最关键的一点。 她想要司空彤真正意义上的亏欠! 而不是出自意外。 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注定不会太过无私,若不为自己考虑,她也绝不可能安稳活到今日。 是以,她不愿做成人之美这种委屈自己便宜别人的事; 就算最终自己的风哥哥同司空彤走到了一起,她也要让后者心里不好受,无时无刻记得这份亏欠。 江若云心中自嘲悱恻着。 想想自己此般行径确实算不得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卑劣了; 但感情一途,又哪能以好坏来定论。 “它动了!” 司空彤突然骇声提醒,黯淡的目光死死盯着金甲的额头。 这一轮的金环印记,生成在金甲的额头部位,散发着熠熠金辉,比此前明显更为耀眼。 江若云神色冷峻,没有搭理司空彤,自顾自迈步迎了过去; 那萧索决然的背影,在这一刻看上去有些悲壮。 砰砰! 江若云迈步间接连两鞭甩出,充斥着刚猛力道的鞭势震得四周空气呼呼作响。 但如此霸道的鞭势,却被金甲以一种十分轻松的姿态给挡了下来,犹似掸走了些许灰尘一般,毫不费力。 江若云见状神色不由一凛,眉宇间满是凝重; 待要再度挥鞭,却是已然失去机会。 金甲轻松抵挡下,全然没有被限制分毫,连贯又霸道的一拳趁势轰出; 直将那份想要收拢的鞭势彻底打散,拳势贯出的恐怖气浪更是震得江若云整个人都向后倒跌了过去。 踉跄间,险些摔倒在地。 司空彤见状手中长锥连忙飞袭而出,试图阻拦金甲靠向江若云的势头。 但同样被金甲很是轻松的给截停了下来,根本近不了身不说,那飞袭的长锥受到金甲散发的恐怖势头压迫下,更是直接被震飞了回去。 速度之快,远超司空彤飞袭投掷。 司空彤躲闪不及,被生生贯穿肩膀,留下了一个血洞。 好在此般长锥并未涂毒,尚且并不至于丧命。 江若云见此一幕,脸色不由彻底沉了下去; “不用你帮!” 嚷下这么一句后,亦如先前发泄般的疯魔势头再起。 像是被司空彤给刺激到,不愿受其人情一般。 司空彤听得江若云呵斥一般的声音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但见后者眼中再度浮现那抹红蕴下,也是没了计较的心思,忧心的目光死死盯向,想看清江若云后续脸上的红纹到底为何物。 可惜,江若云这一次似乎能更好把控住那份魔性一般,眼中的红蕴虽然愈发浓郁,乃至到最后都犹若一团血色火焰在燃烧,但却并没有为之蔓延开去,她那白皙的脸上也并没有浮现诡异妖冶的纹路。 魔性比之此前分明更甚; 但意识却比之前要来得清醒很多。 ‘她这是……也在战斗之中成长了吗?’ 司空彤眼中不自觉闪现一抹惊羡,隐隐还有着几分自愧不如被比下去的卑意。 平素她是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的,看到同龄的女子比自己强也不会有多少情绪波动。 但此刻,或许是心中明白江若云同陆风的特殊关系下,她内心很是莫名的起了一丝攀比较量之心。 有种很是不愿被江若云比下去的感觉。 此般心念下,对于江若云出头独自面对金甲,也开始愈发变得不自在起来。 ‘不想欠我人情吗?’ 司空彤心中自嘲般的一笑,‘我非要呢。’ 终于,在江若云又一次被金甲震飞,重重撞击在一侧石墙后。 司空彤动了,随着迈步,下垂贴身的十指,一滴滴鲜血从指甲缝溢出; 那血红的指尖让人看着十分揪心,仿佛仅是用看都能体会得到那份十指连心的锥心之痛。 随着十指沁血的一幕出现,司空彤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满是病态之色,额头浸满冷汗,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像是在苦苦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楚一般。 倒地的江若云看了眼身前逼近的金甲,又看了眼远处走来的司空彤,秀眉顿时一蹙。 待要提鞭反击,却被逼近前来的金甲散发的气势压迫得跌倒在了地上。 竭力反抗间…… 江若云突然目光一凝,见金甲身上,自后背往前突然莫名缠绕上了一条条诡异的血色灵丝; 这些灵丝看上去十分坚韧,竟生生遏制住了金甲前进的身姿。 随着缠裹,金甲的四肢于须臾间也被这股突然出现的血色灵丝所束缚。 金甲那硕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被锁定在了原地,完全失去了动弹。 “赶紧!” “我捆不住它太久。” 司空彤有气无力的声音自金甲后头传来。 江若云猛然一怔,瞥过身朝其扫去,见那些血色灵丝竟衍化自司空彤的双手十指; 此刻司空彤的双手十指犹似被人砍了一般止不住的流淌着鲜血; 这些鲜血在其十根指尖分别凝练出一条条指宽的血色绳索; 这些血绳交汇着缠裹向金甲,于束缚住的那刻又分化出无数细小的灵丝,像结茧一样完成了对金甲的裹缚。 仅是过了一眼的间隙; 江若云愕然发觉,一缕缕白发竟蓦然自司空彤发梢间频频呈现。 ‘竟是燃烧生命力的禁术!’ 江若云心头大骇,再顾不得迟疑半分,连忙挣开金甲那份已经散得差不多的压迫,疯狂展开反击。 趁着金甲身形受限的那刹,汇聚全身力量的霸道一鞭,狠狠抽击在了它的头上,近乎将它的脑袋都给劈成两瓣。 额头的印记受此重击下,霎时崩得支离破碎。 但也近乎在印记崩碎的一刹那,身体受缚的金甲突然爆发出一股磅礴气势,挣脱开了后方卷缚的那些血色灵丝束缚。 无数紧绷的灵丝陡然被崩断下,司空彤的身影霎时被震飞了出去,口中鲜血止不住的外溢,但却以血沫居多。 施展禁术下的她因为失血过多,此刻已是连一口像样些的血都难以喷出,整个人都比此前干瘪了不少。 砰! 司空彤被震飞后重重摔在地上,虽已竭力控制身形,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压迫到了小腹,一股钻心的剧痛直涌而上,比之十指滴血还要痛楚百倍,险些让她为之昏厥过去。 虚弱的撑起身子,看着自己双腿间汩汩而流的丝丝鲜血…… 司空彤绝望的脸上满是无助与惊慌。 “孩子……我的孩子……” 江若云蹒跚走近,看着此般惨烈的一幕,内心止不住一揪。 最不愿瞧见的情形,终还是出现了。 “你救我做什么!说了我不愿欠你!” 江若云沉着脸很是愤怒,但身形却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司空彤跟前,一连喂服数颗丹药后,仅剩的灵气不要命的挥霍而出,想要延缓治疗司空彤的伤势。 “别~”司空彤从惊慌中恢复一丝冷静,祈求道:“别管我,救……救救孩子。” 江若云一怔,“你死了孩子更要死,同样保不住!” “救孩子!”司空彤红着眼,楚楚可怜道:“我施展瓶灵禁术‘十指锁’,献祭生命力和周身精血,已是没有活路了,但这孩子还有一线生机,救他……求你救他……” 江若云手掌微微下移,自司空彤的心口贴向她的小腹,触及的一瞬,双眼陡然瞪大。 恍然明白司空彤何以会笃定孩子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司空彤的腹内,完全呈现着一个血茧的样子,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本源生命力包裹在那孩子身上。 江若云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司空彤这是明知要牺牲的前提下,最大程度的保全了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 低头看着司空彤那干瘪的身子和血红的十根手指,莫名有些酸楚。 “撑住!你别死啊!”江若云双手齐出,一边帮稳定着腹中胎儿的状态,一边竭力延续着司空彤最后的气息。 司空彤虚弱的摇了摇头,“没用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气力了。” “十指锁,是我宗内一门以命锁住敌人的秘术,一经施展,难有活路。” “全力救孩子……帮我好好照顾……” 江若云毅然打断道:“你别说这样的话!如此狗血的事情就算是在戏剧话本之中瞧见,我都要啐骂的,休想让我做这等无语之事!你要敢死,我定不会放过这孩子!” 司空彤脸色一跨,明显多出了几分倔意,死死撑着。 突然。 司空彤猛地一把推开了江若云,满是惊恐道:“那……那金甲……” 江若云原本还在气怒司空彤的突然之举,陡然听得这般惊慌话语下,内心顿时充满不安; 惊恐回眸,见原本重重摔地的金甲,竟不知何时已经朝她逼近。 印记被破碎后,它竟然还没消散!? 不止如此…… 江若云惊愕发现后方几面石壁上的环,此刻尽皆都消失不见了。 ‘难道……这是真身?’ “别管我,保护自己!”司空彤朝后缩了缩,以着最后的气力竭力保护向自己的胎儿。 江若云听言没来由涌上一丝火气,看向逼近的金甲,目光充满了不善。 “都怨你!” “若不是你,我们又岂会变得现在模样!” 江若云啐骂间,眼中本就未完全褪去的红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弥漫开来,像树根一般迅速攀附满整张脸庞,交织间犹似带上了一张血色藤蔓编织的面具。 “我杀了你!” 江若云这一刻的声音变得异常冷漠肃杀,眼中的寒意说不出的渗人。 将一切的错,全都归结到了眼前的金甲之上,若非因它,她们便不会受困此地,她也就不会打听得到司空彤心中的秘密,更不会面临如此彷徨无措的局面。 伴随着阵阵低吟咆哮。 江若云同发狂的野兽般朝着金甲冲了过去,整个人气势节节攀升,像是有着无穷的力量正在体内爆发一般。 司空彤缩在一侧,远远看着江若云脸上的异样,整个人都不禁惊愣在了原地。 本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莫名生起一股力量。 “血……血族!” “怎么会,她竟是血族的人!” 司空彤一度以为自己虚弱下恍惚了眼,可再三看下,发现此刻江若云脸上的纹路,同当日剑痴疑冢之中所见的那个血魔,分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多了许多覆盖了满脸罢了。 ‘风大哥他知道吗?’ 司空彤心中前所未有的不安起来,不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 虽然不知道江若云混迹人族,隐匿血族身份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就血族行事而言,绝对不安什么好心! 必须将此般消息传给陆风,绝不容许后者受到蒙蔽。 血族,可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在这一刻,司空彤内心反而没了此前的彷徨无措,甚至隐隐有些庆幸江若云存着如此身份。 心中的那抹愧色,也随之消散了开去。 ‘只是……’ ‘自己如何还能活下去啊……’ 司空彤感应着不断流逝的生机,惨白的脸上满是死寂。 第1835章、什么也没发生 与此同时。 绛楠秘境之中。 陆风被安置在一间客栈内恢复,乾芯和萧忆雪二人相隔不远静候着,乾梦则是守护在门外。 唐元和巽复等人此刻已经离开,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探查。 经过一番休整,陆风的四肢逐渐有了一些知觉,可以轻微挪动; 但距离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蓦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浮现脑海。 那是源自契阵传来的感应! 陆风很难形容此般感受,同以往的伤痛牵连全然不同,在这份感应传递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 这份酸楚,让他莫名有一种要失去江若云的感觉。 不止于生死的那种失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风心中百般在意,但碍于自身状态,依旧难以感应得到更多的信息。 正在这时。 乾梦慌张的推门闯了进来,“快,不好了,陆小友……” 一把将陆风背起后,急切道:“唐小友被阵法给困住了。” 巽复带着冯黎等人跟在后头,附声解释道:“我们探路一圈下来无果后,去寻唐小友,却是见他被一座困阵压得难以动弹。” 陆风本就忧心的脸色,顿显凝重。 “好端端的怎会受困于阵?” 陆风迎合着乾梦的背负,边走边问。 以他对唐元的了解,按说能困住他的阵法断不会太多; 加之唐元是在探路的情景下,定存着高度警惕戒备,如此情景下还能受困,那阵法……怕是足可对抗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了。 巽复直言道:“我们寻过去的路上,见有不少打斗的痕迹,猜测唐小友可能遭到了敌人的算计;不过就沿途建筑毁坏的异常夸张来看,不似寻常之力所能办到,许是那司马依依逃走后掌控此间大阵的报复所致。” 陆风眉头一蹙,否决了后一个猜测。 就司马依依元气大伤的状态来看,如此短的时间内按说断不可能恢复得了。 就算能调动这里的大阵,势头也有限,不至于压得唐元毫无还手之力。 不多时。 众人来到距离客栈数里的中央大街之上。 看着沿途屋舍被尽数拔地而起,倒插入地,破碎崩塌的情景…… 陆风才深刻体会到巽复口中‘夸张’二字的含义。 此般破坏程度,简直如同将整条街给倒扣在了大地之上一样,确实非寻常之力所能办到。 但这寻常之力也就只能指指天魂境前息的魂师,如此规模的破坏性,于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而言,并不算什么。 陆风自问全盛状态下,也能办到将整个房屋拔地而起,甚至将之横飞甩出几十米开外都不在话下。 随着深入。 陆风自这成片延伸的屋舍废墟之中,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阵法气息残留。 约莫有着天品层面,且与此地大阵的气息有所不同,应源自外来之人。 四周碎石堆之中,隐约还有着唐元施展裂焱掌破碎大地的痕迹。 自这些痕迹来看,唐元极有可能途径此地大街时,遭到了敌人的偷袭; 那人设想以阵困之杀之,但却低估了唐元的实力,最终被唐元反而轰破大阵,造就了这绵延的狼藉。 可惜,陆风此刻状态实在太过疲弱,难以感应出更多的信息,无法辨别具体阵法为何,也无法确定阵法气息源自何人。 “唐小友就在前头,”巽复带路间,指着大街尽头处的一大片临河场地开口。 乾梦不敢有半点拖沓,立马背着陆风赶去。 边赶边安慰道:“若只是困阵,当不会有太大凶险……” 正说着,突然察觉背上的陆风整个身子陡然一僵。 乾梦狐疑抬眸,看向远处情景,整张脸顿时骇然到了极点。 远处空荡荡的场地上,唐元背身而立,浑身鲜血淋漓; 浸血的衣衫尽皆破碎,呈条状挂着,其脚下的地面,无数鲜血染出了一朵足足有五六米宽大的血色花朵。 就出血量而论,怕是把一个寻常成年男子浑身血液放干了都没那么多。 此刻的唐元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血色雕塑; 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在其四周,弥漫着一股浑厚的阵法气息残留; 饶是被破后的弥留气息,也仍旧透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你管这叫困阵!?” 乾梦怒斥的瞪向巽复,“哪门子困阵会把人伤成这样惨烈!” 巽复垮着脸,他们此前得见时,分明不是这幅场景。 乾梦开口间,突觉背上传来一阵撑起的力道。 乾梦愕然回首,“小友……” 陆风神色冷肃,借着恢复的丝丝余力,强撑着身子落到地面,颤颤巍巍的朝唐元走去。 每迈出一步,身子都会为之颤抖一分。 他没有回应乾梦的话,也没有理会巽复的困阵一说,此刻心弦完全绷紧死死系在唐元的生死之上,那份压抑让他完全无法回应向半个字,甚至难受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过来!” 唐元突兀的三字突然响起。 虽然十分虚弱疲惫,但传入陆风耳中却犹似晨钟暮鼓般动听,让他悬着的心终是沉了下来。 没死就好! “发生了什么?”陆风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似还没从那份紧张中缓和过来。 “什么也没发生。” 唐元平静回应,声音没有半丝情绪波动。 陆风脸色一沉,满是惊忧:“此般伤势,你和我说什么也没发生!?” 乾梦暗自会意,朝身后众人示意,齐齐朝后退去。 众人迎合,也都误以为唐元是有着什么不便透露之事,当着众人不便回应。 但在众人远去后,唐元却依旧没有开口。 陆风惊疑间,待要再度询问。 却见唐元周身突然弥漫起一阵灵蕴雾气,透过雾气可以依稀瞧见,其身上下黑纹隐现,但却不似从前那般浮于体表,而是如经络血管一般呈现在了皮下内里。 伴随着这股黑纹浮现下衍化的灵蕴雾气,四周遍地鲜血忽然如蒸发般飘起缕缕烟雾,朝着唐元身体汇聚间呈现出稀薄的血色。 这些稀薄的血色逐渐融入唐元体表的那层灵蕴之中,受其黑纹调度下敛入体内。 伴随着吸收,唐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白转红,重新焕发出了红润色泽。 “你这是……” 陆风蓦然瞧出端倪,“九转不死决突破了?” 唐元缓缓平复周身气息,带着一丝傲然笑意转身,纠正道:“准确的说,是九转不死决,第七层!” 陆风一怔。 蓦然回想到当初熊元提及的话语,论九转不死决的修行,而今的体宗内可也就宗主一人达到了此般高度。 尽管熊元天资不凡,自诩会是第二个,但那毕竟只是他的自诩,距离第七层还有着极大距离。 如今唐元却实打实的达到了这般高度。 岂非说,于体宗核心炼体之术的修炼上,他已然成了宗主之下的第一人!? 不过转念想到唐元兽体双修的特殊性以及那羡煞旁人的修行天赋,能有此般成就似乎也并不奇怪。 再者说,就眼下情景来看,他突破这九转不死决的第七层,俨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以九死一生而论也不为过。 陆风从震惊中缓缓恢复,暗觉仍旧存着不对劲之处,狐疑的看向唐元,“此地的阵法是怎么回事?” “此前你又是与何人动过手?” 唐元故作虚弱的猛咳了两声,“说,说来话长……” 陆风见状,连道:“不急不急,你缓着慢慢说,先调理好自己气息。” 唐元苦涩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在盘算着以哪类说辞回应比较好。 解释的借口倒是有着许多,但想介于不欺骗和捏造谎言的前提下,却是需要琢磨掂量一二。 于内心而言,哪怕是这等小事上,他也是不愿说谎骗陆风这个信任自己的好兄弟的。 谎言再小,有一次总归便会有第二次,多了不经意间就会叫人为之心寒。 是以。 唐元趁着‘调理’气息的间隙,于心中不断的整理着思绪。 此般倒也不算一心二用,在九转不死决得以涅盘似得突破下,他其实并没有太重的伤势残留,那些大量流失的鲜血,也在后续的汲取自身血气补给下恢复了过来。 此刻的状态,可以说比离开客栈前,还要健盛不少。 休憩片刻后。 唐元示意乾梦等人都走了回来。 心中整理好的那番说辞,并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存在。 准确的说,原本的事实就没有什么秘密一类,完全是乾梦一众多虑下才觉得要避嫌。 “我之所以落得此般境地,全是因为我撞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唐元缓缓向着众人陈述,以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人大概这么高,看上去十六七岁模样,虽是男子但模样十分清秀,顶着个娃娃脸,精致得和小女孩一样。” “我来到那条大街后没多久,就撞上了他,本想着同他打听一二,哪料,这怪人不由分说就动手,朝我猛然撒了一大把的毒粉,好在我心存提防及时躲了开去。” “我以掌势震散毒粉后,想逮住那人问个明白,见他逃跑,我便追了过去;” “哪料,那小崽子早有准备,布下了一座我连气息都没感应到的厉害阵法;” “饶是到了现在,我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个幻阵还是迷阵,亦或是什么困阵,反正在那阵势覆盖下,我追逐间两侧的房屋都像是活了一般,十分诡异的四处乱窜,有横在前头的,也有突然拦在后头的,甚至还有直接朝我盖来的。” “我惊疑间,见那小子居然也入了此般阵法之中,还挑衅的朝我招手,要我继续追他。” “原本处于危险局面下,我是不该轻举妄动以免落入新的陷阱的,但在看到那小子不断穿梭在那一间间房屋的屋舍之中后,我蓦然意识到,那般轨迹可能是脱离阵法的生路;” “因为本就瞧不透,苦于没有破阵之法下,我还是追逐了过去,同他不断穿梭追逐于一座又一座的房子之中,那些房子十分诡异的尽皆敞开着门户,像是欢迎着我们的闯入一般。” “我已经记不清大概是穿过了多少房子,估摸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不论我速度如何提升,饶是施展烁步下,都总差那么一丝,永远够不到那小子的衣角。”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主动现身,引我走出了那条大街;但所迎来的却不是和解,而是布置在这河岸边上的又一座大阵。” “这大阵类型我倒是很确定,算是困阵之中有关重力压迫一类的阵法,阵势前后有着多重变化,一重比一重难缠,时而像巨山压下,时而又似泥泞沼泽在拉扯。” 唐元有意省略了些许细节,使得陈述听上去含糊不清; 末了,故作茫然的看向众人,“我于阵道涉略有限,你们知晓那是什么大阵?源自什么势力所有吗?” 陆风狐疑的看了唐元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猫腻,但并未在意太多,思绪更多的是在那两座阵法的相关陈述上。 只是凭着这只言片语的描述,有些不好敲定具体为何。 他心中能契合上此般描述的阵法类型,实在是太多了。 陆风目光看向乾梦、巽复等人,“诸位可有什么高见?” 乾梦想了想道:“后边的那座重力压迫阵不好确定,但前头那座,倒是有些像前年在玄金城的律司楼中高价拍出的失传已久的幻阵‘千重山’。” 巽复认同点头道:“我与夫人先前谈论时也是此般看法,只是那千重山的布阵图,我记得当时好像是被一名散修抢拍了去,怕是难查清具体身份。” 陆风听言,眉宇间不由闪过一抹惊疑。 此般阵法,他同样听过,且还知晓着世俗鲜有人知的另一阵; ‘千重山,一线天!’ 一幻一困,相辅相成,古来密不可分。 千重山的布阵图,因为失传已久,饶是玲珑谷内都不曾拥有; 但那重力压迫的‘一线天’却是有过记录,白老还在那记录中着重标记过一笔。 得自——‘圣域圣宗月华仙!’ 刻意的标注,像是在彰显炫耀着他引以为傲的战绩一样。 陆风对此印象十分深刻。 第1836章、倒也不用如此着急 基于此般基础。 陆风再去考量乾梦和巽复的话,不由猜疑那买走千重山布阵图的散修,极可能同圣宗的月华仙有关。 毕竟,就一名阵师而言,知晓自己手中匹配的缺失部分阵法重现世间,怎么也不会无动于衷,定会设法得到。 那散修许就是月华仙所派,掩人耳目竞拍走的千重山布阵图。 眼下。 唐元所述的那人若是来自圣宗的话,会不会就是汝纪婕所言的那人? 夏仪韵又会不会正是在他手中? 陆风兀自思量间,唐元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人最后往着更为内城的方向跑了,跨过了这片湖泊。” 乾梦看了眼陆风又看了眼唐元,迟疑道:“那我们换个方向行进?就我们此刻的状态不宜招惹敌人。” 唐元脸色一僵,似觉避开有些不妥。 正踌躇着如何开口寻过去时…… 乾芯的声音突然响起:“师傅~你们快看~” “起雾了?” 唐元一怔,朝着乾芯所指的湖面方向看去,见大片浓白雾气正在远处水面之上缓缓游荡而来。 那些雾气十分浓厚,同寻常所见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厚重压迫感,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漂浮在水面上的船只缓缓行驶一般。 乾梦脸色一凝,“这不是雾气,是玄雾山的分玄雾境!” 巽复警惕道:“像是从对岸飘来的,难道玄雾山的人在那遭遇了什么危险?” “老陆?”唐元询问性的目光看向陆风。 乾芯一惊,急道:“师傅都伤成这样了,咱们就不过去了吧?而且那玄雾山与我们也并没有多大的交情。” 唐元轻咳一声,打断道:“以前许是没什么关系,但近日你师傅的一位故交,拜入了他玄雾山门下。” 乾芯一愣; ‘故交’二字,唐元刻意加重了几分音调,让她莫名有种猫腻感。 这故交怕是非同一般的关系!? 陆风迎合点头:“过去看看,玄雾山的分玄雾境更多情况下仅是用于勘察感应,他们保不准不是遭遇了什么凶险,而是发现了什么。” 巽复一愣,本还在暗自同冯黎衡量着要不要继续跟随前进下去,听得此般话语下,陡然定下心来。 一路遭遇了那么多凶险,保不准是该轮到机遇出现的时候了。 都跟到了这里,若是放弃,多少有些划不来,要真出现什么秘宝,他们中途退出,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而且就算离队独行,他们凭所剩的这些人怕也没有多少把握活着离开。 一致认同下,众人朝着对岸走去。 唐元替代了乾梦的活,背负起了陆风,听得陆风至少还需一个时辰才能恢复七七八八下,唐元为之心安不少。 只要不再遇上如司马依依那般凶险情景,这点时间他拼死下应该是有把握撑过去的。 随着临近。 四周的浓雾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一般,自主散开出一条通道。 俨然,远处的玄雾山一众也是感应到了他们的靠近,并未予以阻拦。 “不是雾隐那老鬼?”乾梦突然惊疑了一声,靠近之下他也是进一步感应到了布下这分玄雾境之人的气息。 巽复附声道:“像是飞絮真人?” 唐元一怔,“天榜九十九的那位飞絮真人?” 巽复点头,补充了一句,“也是他玄雾山的副宗主。” 陆风听着,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彩; 对于此号人物他于黄贺娄口中有过听闻,当初黄贺娄一众邀请各势力尝试破开宗门战阵的时候,本是邀请的这位,但其却并未理睬,将事情推给了雾隐。 对此,陆风那时听闻时是并不存多少好感的,但在黄贺娄解释称飞絮真人是因为早年丧夫后变得性情寡淡,不喜与人打交道,饶是于玄雾山上也是独自隐居一座山头,不允任何弟子随意打扰下,不由少了几分偏见,多了几分好奇。 眼下更是如此,很是不解如这样性子的一个人,怎会来凑此般热闹? 行进间。 走在最前的唐元突然停下了脚步。 众人顺势看去,见沿河的一处石栏旁,横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脖颈处有着一道指印,像是被人扭断脖颈而亡。 萧忆雪一眼便认出了那尸体的身份,惊道:“是叶凌菲……” “她,她不是被那魔鹰夺舍了吗?” “怎么会突然死在了这里?” 唐元护着陆风小心靠近,感应间发现叶凌菲已无半点气机,但身子尚且有着三分余温,应是刚死不久。 “可有发现?” 唐元暗自向陆风传去了一道魂识。 陆风回应的点了点头,并未表露太多。 他也不确定自己感应到的是否正确,毕竟,请仙阵他也是头一回布置。 但有一点,眼前这具叶凌菲的尸体之中,已经没了魔鹰残魂的气息是可以确定的。 只是不知,魔鹰的残魂是随着叶凌菲身子的消亡难以续存魂海,也随之消亡了呢? 还是说本就因请仙阵所带来的负荷,让他难以维系夺舍来的叶凌菲身子,双双死在了此地。 还有。 其脖颈处的伤势又是怎么回事? 陆风等人停留的同时。 不远处玄雾山的众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飞絮真人,一袭素衣,瞧上去很是仙风道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世俗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传闻其有着六七十岁的高龄,但许是因为实力及常年隐居的缘故,就仪容面貌来看,简直比之一些三十上下的妇人还要来得细腻美丽,透着一股独特的轻熟高雅风韵。 飞絮真人仅仅只是漠然的扫了一眼陆风等人,便没了丝毫兴致,眼中的那份孤冷,甚至让她不愿多看第二眼。 不过其后的苏清儿,却是与之截然相反。 苏清儿立在人群之中,此刻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距离自己仅仅十余米开外的陆风身上。 只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道身影此刻虽然看上去十分虚弱,脸色惨白,但她自问绝对不会看错。 正是曾经走入自己心底深处的那个男人。 只是……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清儿发愣间,其侧的雾隐靠了过来,压着声说道:“逍遥阁错失后以为寻不到机会了,没想到在这见着了!” “为师交代你的,莫要再忤逆,赶紧忘却心中的人,好好接受为师安排的良缘,若再如逍遥阁那样,为师断不会再饶恕你,听到没有!?” “逍遥阁?”苏清儿一怔,猛然惊觉:“他,他就是青山宗主?” 苏清儿近乎是颤着声询问出的这般话语。 她素来不怎么关心外界的消息传闻,也根本不知陆风离开天元城后的境遇。 那日走出逍遥阁后,听得师傅意图搭线介绍什么青山宗主,她也压根没有想理会,更丝毫听不进去只言片语的相关介绍。 若早知当日带着面具的青山宗主……就是她所想见的人…… 更是师傅想为自己新搭线的对象…… 苏清儿自问绝然不会是此般态度! 雾影没好气的点头,“为师岂会骗你,眼下你见着了他面具之下的模样,可是信了为师所言的,比之圣宗那人要来得俊秀帅气?” 苏清儿如捣蒜般连续点了三下头,嘴角压抑不住的欣喜。 恨不得当着雾影面吼出那句,‘他就是我心中一直以来难以忘却的人!’ 陆风视线从叶凌菲尸身转移,抬头的那瞬正好对上了远处的苏清儿,见后者明显是认出了自己的模样,下意识的朝其点了下头。 直面相交下,还是免不了存有一丝尴尬。 苏清儿对此却浑然没有半点扭捏,像是并不将当日夜间相会之事放在心上一样,近乎在对视后的一瞬,便自顾自朝着陆风走了过去。 但在迈步的一瞬却被一旁的雾隐拦了下来。 雾隐满是无语,压着声呵斥:“矜持些,倒也不用如此着急。” 看着苏清儿那一副见色起意般按捺不住的急切模样,他是真有些哭笑不得,喜的是苏清儿这回好像开窍了,听从了他的话,愿意接触男子了; 不喜的是,苏清儿这么主动的模样,浑然像是一副要去倒贴的样子,太不值钱了!多少有些丢面。 他再怎么说也是玄雾山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弟子如何可以表现的这般廉价! 如何接近以及讨男人欢喜,那可都是要讲究手段的。 在他看来,苏清儿在这方面明显就是个雏,稚嫩得什么也不懂。 ‘还是需得寻个时间,好好点拨点拨才行。’ 雾隐心中暗自盘算着,陆风此般年纪就有如此实力,未来成就难以估量,他于陆风的看重,可远在圣宗那人之上; 若是能借牺牲一个弟子,攀上这门亲事,于他的帮助可绝不会少。 以弟子拉近关系,也不用顾及悬红的牵连,怎么想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事实上,确如他所想那般,苏清儿于这方面的确不懂,但她有着她自身的一套待人方式; 那便是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都给出; 这便是她爱一个人的方式。 自小苏家长辈便是如此教她的,她也是一贯这么奉行的,几乎有什么好吃好玩亦或是珍贵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会是自己最喜欢的亲弟弟。 在遇见陆风后,陆风的优秀一度让她很是自卑,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宝贵之物,让她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没法给与对方需要的爱意。 基于此,她也一直默默躲在暗处。 直到被意外揭露的那日。 她是真的有些慌不择路了,那时因为弟弟的鼓励,以及害怕失去下,她不经头脑的冲动闯入了陆风的房间。 将自身觉得唯一拿得出手,也是于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了出去…… 却不曾想,自己交出了最为清白宝贵的身子,却吓得陆风一度不敢睁眼,整个人都静若寒蝉的躲开了过去。 这一幕,让她冷静下来至今都有些哭笑不得。 那时的他,怕是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给吓到了吧? 她自己事后又何尝不是。 但她并不后悔,反而心中的爱意更增了不少。 若是陆风那时轻易取走这份宝贵,她反而或许会觉后者轻佻随便。 为女子者,有时候就是这般的矛盾。 …… “诸位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乾梦这时关切上前,询问向飞絮真人。 但迎来的却只是飞絮真人有些厌烦的回避目光,而后侧身自顾自的走向了沿河石栏,并没有多予理会半字。 雾隐见状,连忙带着几分尴尬上前,解释道:“乾师莫要在意,飞絮真人她正静心勘探此地的情况,无暇分心。” 乾梦无奈苦笑,表示理解。 对于飞絮真人此般冷肃的表现,也算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介怀。 跟着走近的陆风和唐元二人,目光则是同时被玄雾山众多弟子最后边的两道身影所吸引,眼中皆有诧异之色。 司马邺、慕容禹!? 他们两个怎么也在这? 乾梦自然也是瞧见了人群后畏头畏脑的这二人,和雾隐短暂寒暄后,便即没好气的呵斥道:“别藏了,都出来吧!”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的肃然。 其后的乾芯清楚,每每乾梦表露此般态度,都是打算以宗规处置弟子的时候。 司马邺和慕容禹见状,趿拉着脸,一前一后钻出人群,丧气满满的跪到了乾梦跟前。 “师尊,我们知错了,还请再饶恕我们一次吧。我们保证再也不犯错了。” 乾梦冷冷的瞪着二人,有种失望到不愿再理会管教二人的心情,对于二人死活也不在乎了; “将你逍遥阁内所言的那个钥匙交出来!” 乾梦伸手讨要,虽对处置司马邺二人没了兴致,但于那柄钥匙却很是在意; 毕竟,这极有可能关乎着能否自此地活着离开。 司马邺听得此话,脸色陡然一僵,“弟子错了,弟子不该舍不得钥匙,应该早早交给师尊保管的。” 乾梦狐疑,“此刻交出也不晚!” 司马邺为难的低下了头,“不是弟子不愿交出,可钥匙已经不在弟子手中了啊。” 一旁的慕容禹附声解释道:“就在不久前,我们遭遇了一个歹人,被夺走了纳具。此事千真万确,不敢有半点欺瞒。” 乾梦脸色蓦然一沉,“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赶紧一五一十的说来!” 第1837章、宦海梅花阵 司马邺连忙说道:「我和慕容同师傅他们走散后,辗转来到了这里,就在我们打算寻路绕到河对岸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自拐角闪过,将我们齐齐打晕在了这里。」 「我们醒来后,身上的纳具便不知所踪了。」 乾梦冷眼瞪着司马邺,对于其口中的‘走散"二字很是不耻,分明同九壬一起对付他们,后经阵所伤才脱队; 如今他们安然,却不见九壬,就算猜也该猜到,后者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但司马邺对此却不闻不问,很是避嫌模样,实在有愧弟子之名,令人寒心。 巽复见乾梦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代而上前问道:「是谁打晕的你们?你二人可有看清?还有那具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邺坦言道:「那人偷袭得太过突然,我们没能反应过来便齐齐昏厥了过去。」 慕容禹接话道:「等我们醒来,叶凌菲的尸体就在那了;」 「许是她无意瞧见了那偷袭之人的样貌,被那人灭杀了;」 「若是如此,那偷袭我们的人,极有可能是我们的熟人。」 「熟人?」乾梦若有所思,心中推演着可能的人选。 自叶凌菲脖颈处的伤痕,他下意识想到了魔鹰所擅的爪技,不由有些狐疑,莫不是魔鹰所为? 会不会是魔鹰先借着叶凌菲的身子偷袭了司马邺二人,而后又掩人耳目除去了叶凌菲这个载体…… 可如此一来,他自身又当何去何从? 还是说,他撑着叶凌菲的身子瞧见了偷袭的一幕,继而来了一手黄雀在后?夺舍走了那个偷袭之人的身子? 若是如此,倒是确实说得过去。 陆风于一旁认真听着,并没有如乾梦一样想得那么多,仅是饶有深意的扫了慕容禹一眼;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感觉,慕容禹像是在故意引导众人,往着熟人方向怀疑,甚至感觉就差直接说出是魔鹰所为的字眼了。 只是见其一脸胆怯,畏头畏脑的模样,又觉许是自己多虑了,他该不识魔鹰手段才是。 唐元则更多的是在狐疑,那偷袭抢夺钥匙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遇上的那人? 雾影这时出声道:「我们赶至此地时,确实瞧见他二人昏死在巷口之中。」 巽复适时问道:「不知贵宗于此是在探查些什么?可否告知?」 雾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朝远处依旧维系着分玄雾境的飞絮真人看了一眼,而后沉声说道:「不瞒诸位,我等是在寻找跨越这湖泊,去往对岸的方法。」 「去往对岸的方法?」巽复满目惊疑,「去往对岸很难吗?我们方才便是从对岸一路寻过来的啊?」 雾影摇了摇头,「那并不是真正的对岸。」 乾梦凝声道:「雾老鬼,都这节骨眼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雾影指了指地面,直言道:「此地甚是诡谲,这沿河街道并非死死嵌在大地,而更像是漂浮在水面,犹若一个巨大的环;」 「我们在环上行走,这环悄无声息间却是在逆向的转动;」 「 #每次出现验证,请不要使用无痕模式! 你们觉得方才的距离约莫已经足够走到对岸,但事实上却仅仅只走了一半不到的路程,距离真正的对岸还遥不可及。」 巽复骇然道:「这不可能吧?若是如此,我们行走其上,岂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雾影冷冷瞪了一眼,「莫要质疑我宗的分玄雾境 !在这点上绝不会判定出错,你未有所感应,只能说明实力太过弱小,跨越不过此间大阵的那份隐匿。」 陆风暗自皱了皱眉,他此前注意被唐元之事所影响,加之身体虚弱感应力大幅下降,同样没能感应到丝毫异样,此刻听得雾隐陈述,静心之下,隐约间确实感应到了一丝违和。 脚下的地面,属实有着一股股微不可闻的细小气息正在绕行着,同他们方才行进方向完全不同。 巽复虽有些不喜雾隐的话,但还是撑着脸问道:「既然能走小半的路程,那要是不间断的一直走下去会怎么样?也抵达不了对岸吗?」 「会重置,」雾影神色古怪的说道:「我宗先前足足试了好几次,走至后半段时都会莫名下起一场如瀑布般的大雨,无数雨水像帘幕一样垂落,阻隔去路,待得散去,我们再往前便会发现莫名回到了。」 巽复更觉惊疑,「若是赶在帘幕散去前,闯过去会如何?可有试过?」 雾隐沉声道:「吾等自是试过穿透那帘幕,但每一个穿透的弟子,连同老夫也不例外,于跨帘的一瞬,都会莫名出现在湖泊之中,跌得一个踉跄落水;」 「那帘幕像是划破空间的传送阵一般,将出口设在了湖面之上。」 众人听言,余光扫向玄雾山众多弟子,果不其然,有着数名弟子的衣衫,发梢,至今仍旧湿漉漉的。 冯黎眼中惊异连连:「竟有如此诡谲奇异之事。」 陆风这时出声问道:「贵宗眼下可有探查出什么?」 不待雾隐回应,其侧的苏清儿先开了口。 原本在上前的那一刻她就想说话了,但见交流的都是各宗有头有脸的长辈,碍于身份一时寻不得好的时机同陆风讲话。 而今听得后者询问,终是再也忍不住,很是殷切的回应了上去。 「陆大哥~」这声称呼她已是于心中憋了好久,终是脱口,「飞絮真人方才感应称湖泊上有着一座阵法,同岸边有着紧密的联系,想跨过去往对岸,可能仅有直面穿过眼前这片湖泊才行;」 「她还说,湖面上的大阵,像是掩盖着某处通道入口;我们或许都不用赶赴对岸,寻得并通过那口子,就有可能跨入真正的内城中心;她此刻正在感应那阵法具体的阵势走向,想来应该快有结果了。」 陆风一惊,深邃的目光朝着湖面上笼罩的大片雾气看了过去。 雾隐这时看向苏清儿,却是气得牙根隐隐作痛; 胳膊肘不带这般朝外拐的! 这简直将他们所知的完全托盘道了出去; 这妮子就不知道留个心眼吗?什么都往外说 。 毫不怀疑,若是陆风此刻询问的是有关他玄雾山的修行之事,密不外传的阵法之类,苏清儿怕是同样会不经脑子的一涌而出,将家底交代个明明白白。 他理解苏清儿想结交攀附的心,可这般胡来,多少有些太过了; 甚至于,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压迫要求得太重了,让得苏清儿不堪压力,急于求成? 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贴上去,巴不得对方夸赞,予以认可。 在对付男人一途可不兴如此! 雾隐眼中透出三分过来人的老辣,以着隐晦的魂识再度告诫了一番苏清儿矜持二字。 见苏清儿似乎不为所动,叛逆似得毫不听劝。 雾隐以退为进,转而又传递道:「莫再胡来,回头为师替你寻个契合的机会;」 「于感情一途,最好还是需得由他来主动为好,这样他才会更加珍惜于你!」 「需知,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毫无价值!人也是 同样如此。」 苏清儿暗自听着,但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清楚陆风的为人,要让对方主动怕是比登天还难,当日她都那样了,也不见对方向前半步。 砰砰砰! 这时,密集的破水声突然频频传出。 众人目光齐刷刷朝着动静传来的湖面看去,见浓郁的雾气之中,隐约可以瞧见一道又一道的腰粗般大小水柱接连冲破水面,涌了出来。 待得雾气散去,水面之上已是伫立无数的水柱,近乎每隔数米便会有着一根。 这些水柱宽粗虽然基本一致,但高低却全然不同,最高的近乎有三四米,而最低的却仅有半米不到,像个飘在水面的板凳。 众人看着如此错落有致的水柱群,不由都有些呆滞。 「发生了何事?」 乾梦再一次询问向远处的飞絮真人。 正当以为会再一次碰壁,得不到多少回应时。 却听飞絮真人十分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无意触动,宦海梅花阵。」 虽然简短,但众人都听明白了过来。 前半句,飞絮真人是在说自己以分玄雾境勘测时无意间触动激发了水面上的阵法; 本该是存着歉意的话语,但自飞絮真人口中说出,却浑然没有半丝愧色,有的只是无尽的漠然,好似这阵法的出现与否,她并不在意。 而后半句话,则是再告知着众人,湖面之上出现阵法的底细; 亦或是基于的这般告知,她觉得足以抵得过无意触发的错,适才觉得毫无愧意,心安理得。 「师傅~」乾芯轻声询问向陆风:「宦海梅花阵是座什么类型的阵法啊?」 问话间,脸上尽是茫然; 眼前湖面上的阵法,单自气息而言,她甚至连具体是杀阵还是困阵亦或是幻阵之类都分不大清,不免有些受挫。 巽复等巽环庄的人听着,同样都好奇的朝陆风看来。 对于此般阵法,他们同样没有丝毫涉 #每次出现验证,请不要使用无痕模式! 略。 雾隐虽然于宗内古籍有过涉略,但因太过久远,涉略时并未当回事,也就记忆有限,当下同样盼着陆风能进一步予以解明一二。 毕竟于后者的阵道造诣,他还是比较认可的,当初战阵一役,可算是心服口服。 若说场上最不在意的,就要数苏清儿了; 在方才乾芯靠向陆风时,她整个人的思绪都被牵引了过去; 准确的说,早在先前,她便留意到了乾芯的存在; 后者的容颜气质让她心中隐隐有些嫉妒,但并未有太多气馁,至少自己的身材自问还是要比对方丰满一些的; 她在意的是乾芯与陆风之间的关系,后者的站位明显下意识倾向着陆风,这让她内心有些不满和羡慕。 若是换做自己如此倾向,陆风怕是会为之避嫌的站开身位。 基于此,她甚至都狐疑过乾芯莫不是就是陆风心中的良人? 而当听得‘师傅"二字说出口的那瞬,她整个人都安心了下去,看向乾芯的目光都不禁从带着几分敌意,变成了柔和的慈态,大有一份爱屋及乌之感在。 恍惚间也似乎记起,当初东元灵狱修行时,陆风确实收过一些弟子,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在意这些。 飞絮真人见着众人齐齐看向陆风,形成了一个以陆风为中心的小圈子,目光不由在陆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本不 在意的神色,于这一刻却是有了几分恍惚和不自在。 于此刻的角度,她仅仅只能瞧见陆风的侧身,但就是这一个侧位身姿,让她觉得无比的眼熟,无形之中似乎契合上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那道身影。 越看,越是心惊,那份相熟感也越发挥之不去。 陆风似感受到飞絮真人那道带着莫名情愫的目光一般,下意识回身朝着对方所在侧了侧身,也便于更好对着湖面上的阵法讲解。 但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举动,却是让得飞絮真人一改往日的高雅脱俗,惊得犹似个兔子一般,慌张的转过了身。 在那一刹,竟是彰显出了几分年轻女子的羞态,如同撞见情郎时的腼腆惊慌无措。 陆风狐疑的望了一眼,因为并未看得太清的缘故,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开始朝着众人阐述起来; 「宦海梅花阵,通常情况下都是以困阵的形势而存在;」 「阵如其名所示,乃是由一根根大小各异的梅花桩所成,这些桩子可以是阵势调动天地灵气所凝,也可以如眼下这般由河水所聚而成。」 「而其核心,则在于宦海二字;」 「宦海沉浮多变,一经踏足,所有的桩子都会为之变动,或沉或浮……」 …… 飞絮真人这时侧过身,带着几分打量的目光落到陆风身上。 观其正面下,先前的那份不自在慌张感蓦然少了许多。 就正面而论,眼前之人与心中之人相较,还是有着不少差别的。 虽然那份疏狂气质大差不差,但举手投足间,却是明显少了几分沧桑与阅历。 第1838章、入阵 乾芯认真听着陆风的讲述,亦如平素那般,习惯性的遇上困惑之时便开口请教: 「师傅~这些水柱沉浮间会迎来什么凶险呀?」 陆风平和一笑,「那就要看布阵之人的手段了,那些水柱就好比猎人捕猎用的陷阱,陷阱之中可以是尖锐的倒刺,也可以是遍布荆棘的深坑,只有真的踏足而后又掉落其中,才会知晓凶险具体为何。」 「那我们要如何才能闯过去?」乾芯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眼中满是思考之色。 陆风耐心解释道:「通常而言,宦海梅花阵的破解之法都同那些伫立的梅花桩有关,此阵的核心在于桩的布局,解法也脱离不开桩的排布规律,只需看透,当可随之闯过去。」 顿了顿,陆风看了眼水面,凝神道:「不过就眼下之阵来看,其布置目的应是用以藏住阵法背后的通道,想来其中的规律不会太过容易被人寻觅;甚至,若布阵之人无心放外人进入,怕是会刻意布置成死局,让人就算发现了规律,也难将之破解。」 乾梦思量着说道:「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去,那些水柱排布根本寻不出半点规律,怕是要入了阵中以后,才能寻得出各中端倪。」 巽复忧虑的望着湖面,「话虽如此,可若贸然闯入,难保不会遇上未知的凶险。」 「无妨,」飞絮真人这时清幽的声音突然传来,「就方才的感应来看,此阵阵势颇为柔和,当不存在 太大凶险,或许仅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湖中的通道所布。」 说着又朝玄雾山一众看去,「你等皆入阵试上一试,有利而无害。」 雾隐一怔,希冀的目光看向飞絮真人,「当真无害?」 飞絮真人没有回应,仅是冷冷的扫了一眼。 雾隐浑身一凛,再不敢有所质疑,目光下意识看向身边实力最弱的苏清儿身上。 往常这般凶险未定的环境,他定会毫不犹豫派出最弱的弟子去试探,这样一来,即使有所伤亡,损失也是最低的。 但在苏清儿先前的突然‘开窍"下,他看到了苏清儿身上的价值,不忍其无端牺牲。 犹豫间,朝着另一边负责带队的一名长老开口道:「喆安,既然飞絮真人都如此说了,你便给众弟子打个样如何?」 喆安眼中阴霾一闪,心中不由啐骂,‘你个老东西,自己怎么不打样!" 但表面上却十分和善的站了出来,脸上挂着柔和慈意。 浑然没有彰显半点对雾隐的不满。 谁叫不论是实力还是宗内地位都不如后者,她只得予以隐忍。 喆安小心的靠向水面,寻了距离最近,也是最短的一根水柱跃了过去。 安稳落在水柱上的那瞬,整个人不由一愣。 「这水……好重!」 喆安忍不住惊疑,她本都做好了提气凌空的准备,但在踏足的一瞬却是发现脚下托载的力道明显与众不同,有别于寻常之水。 踩在上面的感觉,就好似立足淤泥之上 一般,仅需提上半口气,将身子放轻,就能安稳立足,根本无需太多硬实力的依仗。 「喆安长老~」众多弟子关切询问:「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并无异样,」喆安感应着四周,突然神色一凝,惊喜道:「这水柱之中竟内敛着一段玄妙的阵纹?像是关乎着某座厉害的阵法。」 众弟子听言,纷纷上前,各自选定了一根水柱感应起来。 「真的哎,水柱之中真的载有一段阵纹?」 「这是什么手段?好生奇异呀?」 「我这好像是天品困阵‘寒烟锁龙雀& quot;的部分阵纹。」 喆安一怔:「你确定是寒烟锁龙雀之阵的阵纹?我底下的并不是此般阵法……」 「我明白了!这些水柱之中的阵纹并不是一致的!」 雾隐听得此般话语,终是反应过来飞絮真人所言的‘有利无害"之意。 这哪里是有利,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诸如寒烟锁龙雀一类的阵法,外界想研习可都没有门路,而今于此,却是有机会领会其阵纹精妙。 水柱之中既然有阵纹所敛,保不准也有着相应的布阵手法等等…… 想至此,喆安不禁有些难抑心中的惊喜。 雾隐当下再也坐不住,纵身一跃,朝着最高的那根水柱踏了过去。 料想连那不足半米的水柱都有着阵纹内敛,如此高的水柱之中,所敛阵纹定然更为丰富高深。 砰! 然,就在其踏足的一瞬,那水柱却是突然崩塌,四散飞溅。 雾隐 一个踉跄,整个人自高空冷不丁的跌落了下来。 好在仗着硬实力及时稳住身形,不至于完全落入水面。 只是当他踏水上岸时,整个下半身都已湿透。 其脸色也为之阴沉了下来。 「不是没有凶险?」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飞絮真人听言,一股冷冽的气息霎时弥漫而出。 雾隐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莫要误会,我非针对真人的话,仅是……」 飞絮真人冷冷打断道:「不过落水而已,算不得凶险!」 雾隐一怔。 是啊,自己这不就是踩空了,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可好端端怎么会踩空呢? 雾隐心头很是困惑。 这时。 突听得喆安惊疑声传出,「奇怪,我这底下的阵纹变了!?」 随着惊呼。 其旁众多弟子都开始一一叫嚷起来。 「我的也变了。」 「啊,我的寒烟锁龙雀……怎么变成寻常的聚元纹了啊!」 「寒烟锁龙雀!这阵纹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随着众人叫嚷,喆安领会到什么,惊道:「难道这里的水柱之中的阵纹是共通的?并非一成不变的?」 噗通~ 一名弟子突然冷不丁的掉落了水中。 好在水性不错,须臾间便回到了岸上。 「吓我一跳~」那弟子有些惊慌的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还以为遭受什么凶险了。」 喆安连忙问道:「落水前可有感知到什么异常?」 那弟子愣了愣,连道:「没异常啊?我底下水柱之中的阵 纹不见了,然后我脚底突然一空,整个人就掉下去了。」 「阵纹不见了!」喆安捕捉到话中关键,惊疑道:「先前我底下的水柱中,那阵纹也曾有一瞬消失不见,但很快便即有新的阵纹填充了进来。」 「难道……」 乾芯突然插话:「莫非只有有阵纹的水柱才不会突然崩散?」 喆安赞许的看了乾芯一眼,接话道:「目前来看,好像确实如此,但各中详情,怕是需得进一步探究才能明了。」 乾梦这时朝雾隐问道:「你先前踏足的水柱也是此般道理?」 雾隐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故作平静道:「方才我那水柱之中并未感应到阵纹的存在,或许确如喆安长老所言那般。」 事实上,方才那惊鸿一瞬的功夫,他 压根就没来得及感应底下的水柱,注意全在脚底扎实的触感之上。 但碍于面子,只好迎合着喆安的猜测。 乾芯看着岸边整理着妆容的玄雾山弟子,蓦然想到什么,诧异的看向身边的陆风,「师傅~这宦海梅花阵不是说是困阵吗?怎么看上去好像可以随意进出的样子?」 不待陆风回应。 立于水柱上的喆安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是困阵不假,但就眼下情景来看,它这困势的方向好像并非对外,布阵之人或许仅是想以此阵困住湖中的通道,不让人轻易闯入;但对于误入之人,也没太多的杀心。」 陆风暗自点头,认同着喆安的话,不过 对于此阵的布置目的,却有着一些自己的看法; 结合司马瑶瑶口中获取的消息,此阵更像是为了留存下当初她们司马家鼎盛时期所掌握的阵纹所布; 或许为的是有朝一日司马家后代子孙闯入时,能有幸得以传承下去。 基于此,才不设有任何凶险的禁制。 「动了,动了~」 一名弟子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嚷,「那边的水柱刚刚动了一下!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闻声看去,见那弟子侧方的一根水柱,比先前明显矮了一大截,像是有一大半沉入了水底一样。 若是细看,整片湖面上的水柱似乎寻不到另一根能与之维系在同一高度。 ‘是巧合?还是说此般下沉高度有着说法?" 陆风心中闪过一抹狐疑。 众人对此同样惊疑。 但还不待深究,那开口叫嚷的弟子突然又尖叫了一声。 下一刻,众人只见她同样也落入了水中。 「救我~」 因为慌张加上不识水性的缘故,明明有着地魂境实力,却还是乱了方寸一连灌了好几口河水。 最终还是喆安出手,将之引到了岸边。 救下那弟子后,喆安向众人示意道:「都回岸上,商议后再做打算。」 随着众人撤离。 那原先下沉的水柱缓缓又浮了上来,回到了原先的高度。 先前没来由崩散的那些水柱,也在缓缓重新生成。 众人对此,又是一惊,很是摸不着头脑。 陆风隐隐领会到一二,刚要开口,却听另一边飞絮 真人的声音冷冷传了出来。 「都说说各自水柱之中所敛阵纹具体为何?」 喆安见状,连忙率先开口:「我这边是祸心纹,严格来讲算是祸心纹的后半部分。」 随着喆安开口,其余弟子纷纷响应。 「我这是聚元纹的上半部分。」 「我这好像是飞霜寒冰纹的中段部分。」 「我和长老一样,也是祸心纹,但好像是上半部分。」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道出,众人脑海不由尽皆灵光一闪。 难道…… 乾芯第一个道出了心中猜疑:「莫非是因为有两人踩着的水柱之中的阵纹可以相连,组合成了一段完整的阵纹下,远处的那根水柱才会为之沉浮?」 苏清儿惊疑附和:「这难道是要我们将所有分散的阵纹全都组合起来,像拼图一样凑整?这宦海梅花阵才会平息撤去吗?」 喆安摇了摇头,打岔道:「若是这里的水柱内阵纹是固定不变的,那么如你们所言,或许还有可能;」 「但这些水柱,约莫十几息的功夫就会变幻一次,里头的阵纹一直在变换,如何能全都组合起来?」 「就拿祸心纹而言,第一轮部分 ,我们所站立的水柱之中,可并不存在上下两部分。」 「这其中,定有我们所未发现的规律存在。」 陆风思量着开口:「这会不会同你们一直站定不动有关?」 喆安听言一怔,像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脑海蓦然灵光闪现。 下一刻。 整个人又一次 跃向了湖面上的水柱。 但这回,她并未择定一根水柱立足不动,而是依从着陆风的提醒,在接触水柱成功感应其中阵纹的具体后,便即跃向了身边的另一根水柱。 如此,接连反复跳跃了几十余次,时间跨度远超此前恒定不动的长度。 但却一根水柱都没有因此崩散瓦解,全都好端端的伫立着。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 喆安最后刻意立足在了一根水柱之上,足足等了十余息的功夫,精准洞察水柱内阵纹变换的那刻。 砰!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那般,在阵纹变化后没多久,远处的一根水柱便即崩散了开来。 相隔间隙,约莫可供人自一根水柱跳跃到另一根水柱之上。 喆安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笑意,身形一掠,平稳的回到了河岸边上。 她于眼前之阵已是洞察得八九不离十。 确如飞絮真人所言,有利而无害,眼前的这座宦海梅花阵,于她们而言,或将是一场难得一遇的天大机缘。 陆风看着喆安前后神色变化,心中同样了然了下来,明白自己所料应该不错。 乾梦这时急切的上前询问,「喆安长老,如何?可有发现什么新的端倪?可否告知大伙一起参谋参谋?」 喆安脸上不自然的闪过一抹犹豫,此般机缘她无疑是想要留给自家玄雾山独享的; 但顾及自己有此发现,也是基于陆风提点之故,若是藏着不语,回头乾梦一众难保也会瞧出端倪来,届 时无疑会更为难堪。 当下,只好无奈将自己所洞察的种种,分享出来。 第1839章、有变 喆安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诸位可有玩过或者听闻过我们玄雾山的一个小游戏?名叫黑白配子棋。」 乾芯不假思索的点头,「以前修行时,闲暇之余乾天宗的师姐们带我玩过一阵,这与眼前之景是有什么联系吗?」 众人也都一一点头,此般游戏虽算不得风靡,但她们阵道圈子中基本都是知晓的,兼具娱乐消遣的同时,于修行之初的控气提升,也有着不错的助益。 「没什么联系,」喆安会心一笑,「但以此来讲,要更加通俗易懂一些。」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两把芝麻; 一把为白色,一把为黑色。 紧接着,以着灵气裹挟分摊成了一百个大小均匀的小气团。 每一个拇指大小的气团之中都有着一颗小芝麻,肉眼看着色泽并不明显; 但在喆安微微用力震碎其中的芝麻下,弥漫开的粉尘瞬间将这无数气团各自染色,呈现出了鲜明的黑白气团。 在喆安的掌控下,这些气团有序但却混杂的排布成了一个十乘十的棋盘。 做完这一切。 喆安慢条斯理的朝众人解释道:「我们眼下面对的这座宦海梅花阵,因为布阵之人的巧妙设计,一定程度上同这黑白配子棋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湖面上的水柱之中所敛的阵纹,就好比是这黑白气团中颜色不一的芝麻;」 「若是所料不错,我们仅需……」喆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棋盘上的两颗黑子引出,并拢在了一起,而后继续道:「如此般一样,予以消除。」 喆安缓缓将并拢后色泽更黑一度的棋子搁在一侧。 「水柱之中的阵纹若是寻得两根能够相连的存在,应该便会发生先前那样的事情,这两根水柱中相连的阵纹会组合替换入于旁的一根水柱之中,而这根水柱在经受完整的阵纹后,便会予以下沉,如被挑选出来消除掉的配子棋一样。」 众人闻言,心中不禁都闪过一丝明悟。 乾芯思索着说道:「可这配子棋只有黑白两色,找起来很容易,宦海梅花阵所成的水柱之中,阵纹繁复,如何才能寻得两两契合的水柱呀?」 喆安笑了笑,「咱们这配子棋可也不是随意就能消除的,也是需得同色系之间不存阻碍才行;眼前的宦海梅花阵,不过只是多了一些色系的复杂版配子棋罢了,慢慢耗着,总归可以消除干净。」 乾芯眼前一亮,明白过来喆安心中所想,「那咱们是要将这些水柱之中所有的阵纹都感应上一遍吗?」 「不错,」喆安眼含深意的点头,「据我方才试探来看,只要站立于这些水柱之上不超过十五息的时间,里头所敛的阵纹便不会发生变动;」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如兔子那般,不断的在水柱之上来回蹦跶,统计出所有的水柱之中的阵纹明细,将之归纳列成一个棋盘;」 「到那时,两两配对消除就简单了;」 「而当所有的水柱都下沉至同一水平高度后,想来隐于这宦海梅花阵后的通道口便会显现出来。」 乾芯思量间又道:「那我们都要上去感应吗?若是踩的水柱多了,会不会影响大阵的感知呀?」 喆安解释道:「这与人数多少应该并无关系,仅仅同站立水柱上的时间有关,在我方才所说的时间限定之内,应当不会引起大阵的阵势变动;」 「当然,踩踏的力道切莫要太重,若是太重,难保不会一下就有十五息的效果。」 「待得最后,罗列完毕,再以重力踩踏,想来才是正确的消除之法。」 众人听完喆安的讲述,不由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 毕竟,那些水柱之中所敛的阵纹,有着不少可是她们想学都没地方学的存在。 十几息的时间虽然少了点,但每隔这般结点跳开再回来,想来还是能够学全的,就是繁琐辛苦一些罢了。 但这点辛苦明显是值得付出的。 巽复带着巽环庄众人客套的一番感谢过后,齐齐朝着湖中水柱跃去。 喆安见状,示意着门内弟子也跟了过去。 「师傅~」乾芯请示的目光看向陆风,虽心中有些急切,但没有得到陆风的示意下,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量力而行,」陆风提醒道:「选些自己感兴趣的阵纹记忆。」 「明白~」乾芯欣然一笑,轻盈的身姿若蝴蝶般飞向湖面。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她自是明白的。 很快,岸边便仅剩下了寥寥无几的几人。 陆风因为伤势未愈并未参与,唐元则是不擅阵道,全然没有兴致; 飞絮真人依旧冷着脸立在石栏旁,脸上透着淡淡的乏味,像是也没什么兴趣一样。 陆风对于唐元和飞絮真人不参与倒是没有多少在意,但见萧忆雪和苏清儿也都立在原地,不由关切问了一句: 「如此机缘,你们都不过去吗?」 苏清儿甜甜一笑,回道:「我留下帮着记录她们感应到的阵纹,回头好方便汇总统计。」 实际上,她的留下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基于雾隐的吩咐,为了更好的寻机会亲近。 换作平时,要她舍弃此般机缘定是会十分难受的,但眼下却是非常欣然,就算雾隐不提,她也有心想留在陆风身边。 心中想着,陆风此刻明显正值虚弱恢复的时候,自己留下予以照顾一二,保不准会生出几分别样的情愫来。 毕竟,人在虚弱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想要依靠。 这份温暖也是很难忘怀的,容易直抵内心深处。 「你呢?」陆风目光又看向萧忆雪。 萧忆雪身子一绷,尴尬道:「那个……我因为小时候险些被水淹死,如今变得有些惧水~不大敢掺和这样的情景。」 苏清儿听言暗自松了口气; 原先她见萧忆雪莫名留下,还刻意站到了陆风不远,心中还在狐疑其有什么用意,莫不是和自己一样,‘别有用心"? 听得居然仅是因为惧水,不由有些哑然。 但很快,萧忆雪的话,又让她心头一紧。 「陆公子~」萧忆雪目光楚楚的看向陆风,娓娓求道:「待公子恢复好,若是可以的话,可否携忆雪一并闯一闯此阵,有公子在,忆雪心中的那份惧水会好上不少。」 苏清儿听得这般话语,眉头肃然皱起,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看向萧忆雪的目光满是不善; 全然没想到后者竟于此等着; 什么狗屁惧水,都是借口! 保不准就是想借着惧水之名故意落水,谋划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份,好以身相许啥的。 实在是俗套又做作。 起初她还以为萧忆雪不是个对手,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个不显山露水,手段高明的对手! 莫名的,苏清儿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 见陆风迟疑。 苏清儿连忙开口:「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陆大哥,且就让他安心养伤恢复吧;你先随我一道记录那些阵纹,待回头,有机会的话咱们一并闯阵,有我在,定不会让你落水的。」 同时心中暗自冷哼,‘有我在,休想得逞!" 萧忆雪似察觉到了苏清儿的敌意,脸色很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 无神的点头应谢。 「有劳苏师妹记一下~」远处,一名年长的弟子已经感应完自身所属的那根水柱,朝着苏清儿喊话道:「我这边是‘重艮纹"的上半部。」 苏清儿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块薄板,以着灵气点出一个小洞,对应向那名弟子所站的水柱,而后于旁落下了‘重艮纹上"的字眼。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可以说挥手间成就,并没有丝毫耽搁。 那喊话的年长弟子几乎在说完的一瞬便凌空跃向了别的水柱。 随着她的出声,不远处的另外几名弟子也都开始纷纷喊话: 「我这是‘磺酸纹"的下半部分;」 「我的是‘冰丞纹"的上半部分;」 「巧了,我的也是冰丞纹,不过是下半部,咱两正好可以配对,苏师妹且记一笔。」 …… 苏清儿一一标注,并在两个冰丞纹对应的点上,划了一条相连接的细线; 为了便于精准对应,又让得一侧萧忆雪帮着于木板上画了不少纵横交错的线条,将整个湖面拟作了一个大的棋盘。 「我这根水柱中的阵纹不曾见过~」又一年长弟子开口,带着几分歉意,「容我先记忆研习一番。」 说着自顾自跃起,来到了别的水柱,停顿些许后又折返重新感应起来。 「我这也是~」后边又有不少人随之附和,脸上尽皆带着惊喜之色。 然。 这份惊喜还未持续多久,随着第一人的踉跄落水,所有人都惊愕在了原地。 「不好,有变!」 巽复惊疑间叫嚷,「立足水柱的时间,并不能因跳开折返而重置,每一根水柱至多只有一次站定的机会!」 雾隐的脸色明显凝重了下去,抬手示意向众人; 「先回岸上,再议!」 喆安无神的跃下水柱,心思恍惚,她十分清楚无法第二次站立意味着什么,绝不单单是错失此番机遇,更关乎到,她们极有可能无法破开眼前的宦海梅花阵。 她先前所言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即使思路准确,也不可能实现得了。 岸边。 陆风和飞絮真人得见此般情景,脸上同样带着几分意外。 飞絮真人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似乎于她而言并没有丝毫影响,将得失看得十分淡然。 陆风虽然也并没有多少在乎,但心中于此却免不了生出一丝疑惑。 眼前局势的发展,似乎同他设想的不同; 仅有一次立足机会的话…… 难道此阵设立的初衷,并不是司马家的先祖为了留存下底蕴,让得后代子嗣予以传承用的? 当真仅是为了掩盖住阵法背后的通道? 还是说…… 其中有着什么他还未看透的规律,需得按照特定的踩踏轨迹来,才能予以顺利接受下这份传承? 如是想着,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人群中并不起眼的司马邺身上。 但见其同样一脸茫然诧异,不由更觉疑惑。 喆安一言不发立在岸边,看着湖面上的阵法恢复如初,各个水柱内的阵纹轮换变动,整个人显得有些沮丧。 飞絮真人淡漠的声音这时响起,「不过些许挫折,如此垂头丧气的像什么话?」 冷厉的目光直指向喆安: 「弟子无法办到的事情,你们这些当长老的难道都没半点把握吗!」 「眼下水柱不过千八百根,充其量也就四五百套阵纹,且绝大多数尔等都是有过涉略 的存在。」 喆安听言眼中渐渐恢复几分斗志。 「是啊,若是不把这视作一场机遇,而是视作考验的话……」 「似乎还有机会!」 喆安明白先前是自己着相了,沮丧在了那份机遇的得失之上,将眼前的这些财富看得太重,一时受不住没法领会传承下去的遗憾。 当下,朝雾隐和巽复等人开口: 「诸位,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联合,共同闯一闯这宦海梅花阵如何?将各自探查的阵纹汇总……」 话还未说完,便被雾隐打断了下来。 「入阵的人若是多了,难免会混乱,届时若大意踏错一根别人先前踩过的,岂非功亏一篑?」 巽复想了想也道:「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经不起折腾,若是联合而入,一旦出了岔子,后续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冯黎会意,附和道:「依我看,我们不妨挨个进入,如此,即使大意出错,也可给后续的人提供些经验,不至于全军覆没。」 乾芯这时突然出声,「诸位前辈不妨以报点的方式,依次承接着入阵,会不会要好些?」 「报点?承接?」喆安一愣,略微思索下,看向乾芯的目光更为赞许,「好样的丫头~」 「诸位,她所言可都明了?就眼下情景看来,这许是最有机会的方式。」 巽复和乾梦等人纷纷点头,「我们认同。」 雾隐迟疑间并未开口,也是认可了此法。 喆安见状,平复了一下周身气息,再度朝着湖面跃了过去。 第1840章、神曦心纹、七杀修罗纹 「寅千纹,上;」 「曜一纹,下;」 「地灵缚鬼纹,上;」 喆安毕竟有着天魂境层面的实力,短短十余息的时间,已是接连跨越数根水柱,感应出了各自内敛的阵纹; 这些阵纹大多于她都不陌生,或多或少都有过涉略,尚在把控之中。 苏清儿于一块新的木板上接连标注,跟上着喆安报点的节奏。 小半炷香时间过去。 木板上少说已有三四十个标记。 喆安的表现也让大伙看到了希望。 但很快。 喆安于一根新的水柱之上,驻足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众人见状,心头不由尽皆一紧。 「莫要沉浸其中!」雾隐冷声呵斥,「且管记忆个大概即可。」 喆安猛然间回过神,连忙掠向一旁,略带慌张的开口: 「方才那水柱之中所敛的阵纹,我未能瞧出具体底细,此纹很是邪性,除了充斥着一股杀戮气息外,隐约还有着诱人魂识之能。」 巽复等人听言,眉头微微皱起。 苏清儿则是于木板上对应区域划上了一个叉,又简略的写了"邪性"二字。 雾隐沉声道:「有明显特征就好,回头再遇上相近的,不难寻得对应匹配关系。」 喆安暗暗记下着先前的那份感应,索性心绪并未影响太多,余后的几十根水柱感应下来,速度并没有变缓分毫。 「快过百了~」 苏清儿呢喃惊叹中带着几分敬佩。 其余同门也都一一附声称赞,这若换做是她们上场,保管连喆 安的一半都不一定能达到。 「寻到了!」 这时,湖面上的喆安突然传出一声惊喜的叫嚷,「这根水柱之中的阵纹气息,同先前未能辨别的那根一致,同样的杀戮邪性,同样的带着诱人魂识之能。」 众人听言尽皆松下一口气,感到着高兴。 陆风脸上也是挂着几分欣然,宽下心来继续捋顺着魂海之中封禁的那部分混杂之力; 经过一番恢复下来,他此刻已然不似先前那般虚弱,但整体实力的完全恢复,还需得有一会才行。 苏清儿照例在木板上标记出了喆安此刻所站的水柱,并同样的以着线条连接上了前头的那处点位。 此刻她跟前的木板上,已是有着十余根线条,两两相连,完成了组合。 雾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百来根水柱便能寻得十之一二组合的存在,概率还是挺大的,让他内心不经多出几分自信。 但这份自信,不到半刻,便被远处的喆安所打破。 「不对劲!」喆安重新跃向数根水柱后,突然惊容失色,满是不安道:「何以我现在所踏的这根水柱,也同先前未能辨别的那根一样?」 巽复想到什么,提醒道:「喆安长老,莫要惊慌,许是布阵之人将阵纹分成了上中下三部分;先前的飞霜寒冰纹不已经证实了此般一分为三的可能性吗?」 喆安听言,脸色好转几分,但内心依旧存着浓浓忧虑。 先前的飞霜寒冰纹她至少能清晰分辨得 出哪个是头哪个是尾,可眼下这邪性十足的阵纹,却是浑然辨别不了丁点,像是三根水柱中的阵纹都相差无几一般。 这让她甚是不安,害怕即使最终全部辨别完成,于这三根水柱的选择上,也会出现差池,功亏一篑。 唯盼着届时消除的顺序不用从头到尾的选择才好。 此般心态影响下,后续虽然依旧辨别出了 不少水柱,但速度明显变缓了许多,好几次都过了十息才堪堪感应出阵纹的具体。 终于。 待得感应到第一百四十九根水柱的时候,喆安整个人都变得惊慌无措起来。 这根水柱也犹似击溃她内心防线的最后一颗子弹,让得彻底丧失自信。 「又,又一根……」 喆安的声音有些发颤,话语并未说全,但众人都明白了话中之意。 苏清儿凝重的于木板上再度勾勒出全新的一笔,但写下的依旧是邪性二字。 巽复眼疾手快,看到喆安状态不对的那刹便凌空掠了过去,接替了她的进度,继续探查起别的水柱。 喆安无神的回到岸边,中途并未再触及任何水柱。 一上岸,雾隐便阴沉着脸靠了过来,严肃道:「当真一点端倪都辨别不出?那四根邪性水柱具体是何类阵纹?」 喆安沮丧摇头。 乾芯适时开口:「会不会不是四根,仅是两根,上下两部分?布阵之人无意间敛重复了呢?」 喆安笃定道:「不会,我虽未能辨别具体,但可以肯定这四根水 柱中的阵纹,无一相同;」 「尤其是那份杀戮气息,简直就像是完全由四个修行不同功法的活人所散发的杀意一般;」 「我虽然未能完全记忆下全部的纹路,但凭那片段阵纹来看,这四段邪异阵纹彼此间像是很难连贯相凑在一起,隐隐似还有着抵触的感觉。」 苏清儿一边继续标注着巽复传来的报点,一边不假思索道:「会不会还不止于这四根,还有着更多类似的邪性水柱?两两无法相凑,但四四、五五却是可以连接起来?」 众人没有回应,此刻也无法确实的回应什么,只能盼着惟愿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这时都齐齐望向着远处的巽复。 他的实力虽然比之喆安差些,但似乎运气还算可以,一连几十根水柱感应下来,都没有遇上阻塞的存在,很是轻松便都感应了出来。 因为他的顺利进展,众人心绪逐渐为之好转不少。 唯独苏清儿依旧紧缩着眉头,负责记录的她发现,巽复这段时间报过来的点,竟无一与之先前对应。 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陆风此刻约莫恢复了两三成左右,整个人精气神都提升了不少,余光掠向苏清儿跟前的木板,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按说一座宦海梅花阵而已,不该设计得如此繁复难破才对…… 为了掩藏一处通道口,如此大费周章,多少有些不大合理; 这份付出与消耗,完全都可以整出好几座威势更 不俗的大阵出来了。 还是说…… 此般阵法的背后,不仅仅只是为了掩盖一处前往内城中心的通道? 还有着更宝贵珍稀的存在? 可又有什么是值得公示出如此海量的阵纹做铺垫,也要不惜布置出此般难缠的阵法? 陆风想不明白,目光下意识扫过司马邺,见其一直背着身,呆呆的望着水面,也不知是为此感到茫然,还是在暗自思虑着什么。 小半个时辰过后。 巽复终是满脸愕然的驻足停了下来,足足十余息后才猛地吓得跳开。 「神曦心纹!这是神曦心纹啊!」 巽复难掩内心的激动,整个人都依旧沉浸在那先前惊鸿一瞥的无上圣洁气息之中。 这一刻的他,都有些顾不得破不破阵之类的了。 雾隐见其此般贪婪模样,脸含怒意,迅速飞掠至其跟前,厉声喝道:「你已迷了 心智,速回岸上,剩下的老夫接手了!」 对于神曦心纹这等早已失传的无上阵纹,他心中自也惊羡,但更清楚,如此般只在古籍之中才有所记载的玄奥高深的阵纹,断不是十几息内所能记全得了的,就算给上小半日光景,怕也难研习得了。 这般景象,在他看来,更像是布阵之人故意所设的障眼法,用以迷惑吸引如巽复之流的存在。 同时也意识到,布阵之人能将神曦心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敛入水柱之中,给出了供人研习记忆的机会,只能说明,眼前这宦海梅花阵背后, 所藏怕远不止一个通道那么简单。 保不准是有着比神曦心纹,乃至这几百套阵纹加在一起还要珍稀贵重的存在。 念及此,雾隐脸上不可遏制的闪现几分贪婪之色。 巽复碍于实力,被雾隐这么一呵斥之下,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灰溜溜的跑回了岸上。 好在,那根最后踩踏的水柱之中,所敛的阵纹是十分常规的聚元纹,巽复离开前心绪虽乱,但还是准确报送给了苏清儿记录。 「那真是神曦心纹呐?」冯黎悄声询问了一通满脸遗憾的巽复。 「那还能有假!」巽复苦涩点头,「咱们庄内那张古籍残页,记载的可就是这套阵纹,我研习了那么多年,就算看错世间任何一系阵纹,也绝不会辨别不出这神曦心纹。」 陆风于旁听着,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有关神曦心纹,他同样有过涉略,且情形还同巽复的经历相差不多; 当初在玲珑谷修行时期,黑白二老手中便有着一本有关神曦心纹摘要的古籍,甚至可以说是前人修习后留下的心得秘籍; 但奈何这本秘籍太过残破缺损,导致里头记载的神曦心纹断断续续,难以成篇幅出现; 二老研讨修复了那么多年,也仅仅只复原一个大概,终不得其精髓。 陆风有幸看过几回,准确的说,是被二老逼着将那修补大半的秘籍生生背了下来,用二老的话来讲便是多学一门总不会错; 事实上,二老仅是要他牢牢 记住这样的纹路,让他有朝一日遇上了,能够带回谷内,圆他们一个补全的梦。 是以,听得眼前这些水柱之中竟有着神曦心纹后,陆风心中难免也生了几分意动。 旁人或许很难于如此短的时间内记全所有的神曦心纹,但他有着此般基础在,查漏补缺之下,还是有机会记忆下来的。 再者,他可还修习过灵犀巧手; 灵犀巧手的强悍可远不止于铭刻阵纹的疾速一途,想要最大程度的做到铭刻速度的提升,无疑对于阵纹的记忆也是有着一定窍门在里头的。 按照灵犀巧手的施展方式去记忆绝大多数阵纹,都比之寻常记忆之法简单迅捷上无数倍。 湖面上。 随着雾隐的替代,成效明显比之喆安和巽复显著不少。 短短一个时辰,便即已是畅通无阻的攻略下两三百根水柱; 期间,也曾寻得了神曦心纹的下半部分水柱所处。 听得雾隐报出的那刻,巽复简直眼睛都为之红了起来,满是眼馋。 陆风则是暗自于心中记下了所对应的位置。 经过又一个时辰的恢复,他此刻已是恢复了一半有余,勉强已是有了一战之力; 也有了闲暇更为专注的去记忆湖面上的点点滴滴,以及苏清儿跟前那块标注好的木板。 随着雾隐连续不断的报点,众人渐渐都发现一件事,越往湖中心区域的水柱,内敛的阵纹似乎品质越高,于现今魂师界大多都是失传了的存在。 好在雾 隐阵道造诣不弱,平素也喜好看些古籍,钻研古阵纹一道; 如若不然,轻易还难完全识别出来。 终于,在感应到一根内敛有十足邪性阵纹的水柱后,雾隐停了下来,足足熬了十余息功夫,才跃向别处。 「先记为师此刻脚下的这处,乃伏瀑古纹的后半部;」 立足后的那刹,雾隐便即向苏清儿报下了点位,而后目光看向喆安,「方才我立足的那根,若是所料不错,应该与你此前报出的四根一样;」 「此般邪性阵纹你有所不知也属正常,此乃"七杀修罗纹",是当今阵道界严令封禁的凶纹;」 末了,未免误会,还刻意补充了一句:「老夫当年闯至鬼域时,曾有幸见过一名阵师布置。」 喆安听言脸色顿时一变,「竟是那等凶纹!」 巽复同样骇然,「没想到此处竟然连如此凶纹都有。」 乾芯则带着几分天真,好奇道:「七杀修罗纹,以七杀为名,眼下发现的水柱才五根,该不会后边还会有两根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飞絮真人此刻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大自在,隐隐带着几分怆然,像是被这"七杀修罗纹"之名,引起了什么忧伤的回忆一样。 听得乾芯好奇询问,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七杀修罗纹,确实有着七类不同的杀纹拼凑而成,彼此并没有特定不变的先后顺序。」 喆安一怔,听得此般解释下,心中的沮丧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没有先 后顺序,那自己先前没有感应出上下之分,也算情有可原了。 第1841章、暗自记忆 随着雾隐继续展开探索,报出那一套接着一套绝迹了的阵纹,每个人脸上都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惊羡惋惜之色。 这些阵纹她们大多都只是在古籍之中见过,有些甚至仅限于传闻。 饶是陆风也不例外,除了神曦心纹和七杀修罗纹以外,他也有着好几套阵纹不曾有过涉略; 不过如雾隐这般,光是一个简单的识别应该不成问题。 他的伤势至此也基本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同预想的那样,又一座灵魄之阵无奈受封后,明显感觉到实力有种进一步受限的压抑之感。 在雾隐的持续探查下,剩下两根敛有七杀修罗纹的水柱也寻了出来。 一切进展的出奇顺利。 「只剩最后的百十来根了。」 苏清儿眼中透着希冀,此刻她跟前的木板上已是记满了各系标识。 在萧忆雪的帮衬下,超过大半的阵纹也都两两相连了起来。 这一次,众人心中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眼看着雾隐感应到就剩不足十余根水柱之际。 巽复突然在意开口:「回头我们以何种方式进行消除?事先商定一下,可莫要出现什么疏漏为好。」 喆安下意识回道:「依旧以此般接应的方式来吧,由一人入阵,避免混乱,其余人在外协助,报出相应消除的点位。」 巽复摆了摆手,「我非此意,我的意思是之前我们胡乱踏足时,个别水柱不是出现过阵纹消失而后又突然被填充的情景吗?若是回头消除时,同样有新的阵纹填充入内,我等又当如何应对?」 「即使此般情景不出现,先前那突然崩裂的水柱又当如何防范?会不会因个别水柱突然的消解,导致最后剩下的阵纹之间难以对应相连,如缺了子的棋局一般,消除不掉?」 喆安神色凝重道:「巽庄主此番顾虑不无道理,但却很难预防,一切都需得在回头消除第一套阵纹时,才会见分晓。」 「若是存在填充,且填充的不是湖面上现有的那些水柱之中抽调而来的阵纹,而是由阵法衍化新生的阵纹,那么我等恐怕在消除第一轮后,还需耗时耗力的再进行第二轮,乃至第三四五轮感应,重新记录那些新生的阵纹点位,予以层层剥削般逐层消解,直到最后的水柱完全消除。」 众人听言,神色不由都沉了下去。 如此法下去,难以估量要在这里耗至什么时候。 即使轮番上场,届时怕都有可能精疲力尽支撑不下去。 喆安沉重道:「若是此般情景,倒还算好的,至少我们还有着一线生机;」 「而若出现巽庄主所言的第二种情况,在我们消解时于旁的水柱会不受控的崩散瓦解,那才是最糟糕的,这将可能导致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乐观些,」陆风这时缓缓开口,宽慰道:「就先前的表现来看,一切都是源于踩踏水柱之中的阵纹难以对应,所引起的变故岔子,可将之视作这宦海梅花阵自我衡定维系运转的一种方式;」 「若是踩踏的水柱之中彼此阵纹得以对应,想来会出现一下沉,一瓦解的局面,二者的势能衡定,总体而言,应不会对阵势构成紊乱,也就大概率不会出现所顾虑的那两种情景。」 众人听言尽皆暗自松了口气。 喆安挤出一抹笑意,「但愿如青山宗主此番吉言所料。」 「最后一根了~」苏清儿适时提醒。 湖面上的雾隐此刻声音也传了过来,「来吧!且就自先前第一根寅千纹消起!」 凌空而跃间,大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 喆安见状,适时接应,落在了她此前第一根感应的 水柱之上。 「左边,十七~」苏清儿看着木板,顺势报出另一根纳有寅千纹的水柱。 喆安目光扫视,寻找间忽然发现一缕淡薄的水雾凝聚,于她跟前如同水中游蛇一般,指引向远处。 呆愣了一瞬,她回过神识别出乃是本宗的分玄雾境。 回眸看去,果然见飞絮真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苏清儿身侧,依从着木板上的标识,以着此般引路手段为她节省着找寻的时间。 「多谢真人~」 喆安感激的道了一声,纵身跃向雾线连接的那根水柱。 众人这时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一刻将会发生的情景。 回到岸边的雾隐同样提了口气,顾不得恢复先前专注下的心力消耗,惊忧的望着湖面。 砰~ 第一根水柱应声崩散。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喆安此刻却是暗自松了口气,明白这是因为柱内的寅千纹上半部被她引向此刻脚下所踩水柱的缘故,导致先前所踏的水柱之中没了阵纹。 空的水柱会自行崩散开来,这结果无疑是好的,总比莫名被阵势衍化填入新的阵纹要好。 至少,第一种担心的情景,应当不会发生了; 布阵之人看来还是有些厚道在里头的,没想要一层一层的布局,来死命的折腾她们。 等候了一息左右的功夫。 喆安突然身体一震,脚下的水柱蓦然开始下沉。 「太好了!」 「青山宗主的分析看来是对的!」喆安长长的松了口气。 苏清儿这时喊道:「喆安长老,下一根去旁边的‘碱蚀小纹"吧,它的另一根也在不远。」 随着出声,飞絮真人已是再度指引好了对应的方向。 「好~」喆安欣然应下,很是默契的配合起来。 因为有着先一轮的感应标记,此番两两对应的找寻要比先前快上无数; 短短半刻功夫,喆安便已成功消下四五十根水柱。 就当她进展到第六十根水柱的那刹,突然两道龙形水柱猛然自其两侧迸现,直冲其面门轰去。 喆安因为沉浸在水柱内阵纹的缘故,一时不察,被猛然轰飞了身形。 眼看就要被冲飞至远处的另一根水柱的那刹,陆风的身形及时出现在了不远处,近乎是如飞燕掠水一般逼近,于最后的那刹,以着一股掌风帮喆安扶稳住了身形。 所有人不禁都被这一幕所惊。 「快,快上那水柱~」喆安凌空稳住身形后,急忙冲着陆风惊慌叫嚷,生怕迟了会紊乱大阵的阵势。 陆风自是清楚,故而在出掌后的那刹,便侧掠向了对应的那根水柱,借此成功接管下了喆安的活。 「他怎会出现的如此及时?」雾隐兀自皱了皱眉,轻声狐疑了一句。 巽复于旁听言,思索着附和道:「许是他瞧出了什么端倪,一直防范着,我先前看他整个人都有些紧绷的感觉,像是随时做好着出手的准备一样。」 雾隐想到陆风于阵道上的造诣,喃喃点头,「此番索性有他及时出手,如若不然,喆安她这一摔,怕是会触及相异的水柱,那咱们那么久的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 说着还刻意朝苏清儿使了个眼色,像是在传递:‘怎么样?为师帮你选男人的眼光不错吧!" 苏清儿羞涩一笑,出奇的领会到了雾隐那个有些猥琐的眼神含义。 想到此刻在湖面上的是陆风后,报点的声音都不禁多了几分紧张。 隐约间好像比先前好听了不少。 飞絮真人饶有深意的看了陆风一眼,心中虽然觉得陆风此般突然出手有些别扭,但见其化解一场危机下,也没多想。 毕竟,也没什么好多想的地方; 就眼下情景看来,就算陆风存着什么企图,好像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接替喆安,反而还会吃力不讨好的多消耗自身。 甚至连唐元也是这般认为,既庆幸着陆风的及时出手,也在为其刚刚伤愈就这般劳累感到着担心。 事实上。 陆风此般及时出手,可非完全是众人所想那般; 他的的确确是有着私心在; 因为他听见了苏清儿和飞絮真人私语间,安排给喆安下一个要消除的,是神曦心纹对应的水柱; 为此,他的注意前所未有的集中,心中还一度设想着要是出些什么变故,容他一个出手的机会就好了。 哪曾想,机会竟会来得如此之突然。 于那一刹,陆风近乎没有任何多想,便直奔喆安方向掠了过去; 速度之快,饶是飞絮真人之流,都尚未完全反应过来。 此刻,陆风也是成功迎合着苏清儿话,站上了那根神曦心纹对应的水柱。 这一站,便即足足维持了十余息之久。 「陆大哥~你怎么啦?」苏清儿还道是出了什么岔子,整个人都为之有些慌了神。 雾隐等人虽然也觉陆风此般感应过于久了一些,实属不该,但顾及先前突然涌现的水柱,也都不好打岔多说什么,暗道莫不是真有什么岔子出现在了水柱之中? 才需得感应如此之久? 足足站了几近十五息,陆风才故作猛然的回过神,朝着另一边对应的水柱跃去。 在众人瞧不见的角度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了然笑意。 未免众人起疑心。 陆风借水踏跃间,刻意放缓了几分,以待加固那份对于神曦心纹的记忆; 同时朝众人开口安抚道:「诸位,那些下沉的水柱似有些异样,还请容我多感应一时半刻,莫要催促。」 喆安惊疑:「难道是那些下沉的水柱引起的先前那股攻势?」 见喆安此般提及,众人心中不疑有他,全然信了陆风的话语,认作其是在借着十五息之便的间隙,感应那违和突然攻势的规律,以待后续可以更好的应对,谨防再出现喆安那样的变故。 浑然没有想到,也不会去想,陆风竟是趁着这短短十五息的时间,竭力的在记忆水柱之中的那些纹路走向,具体铭刻的顺序步骤等等。 毕竟,这是超出他们认知外的存在。 唯独飞絮真人,此刻眼中的那抹狐疑更甚了几分; 准确的说,她一开始也如其他人持着一样的看法,但再见着陆风那道侧脸身影下,自那份莫名熟悉感之中,她瞧出了一抹做作之色; 这幅神态,像极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人,每次心虚时候的表现! 适才对陆风所言存下了一丝疑心。 但却有些想不明白陆风的真实所图,不懂其究竟意欲何为? 看着陆风于水柱之上立的板正,时不时微微皱起几分眉头的模样…… 飞絮真人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下意识脱口问向一旁的喆安,「你说有没有可能,于短短十余息的时间里,记下如神曦心纹这等级别的阵纹?」 喆安惊愣愣的看向飞絮真人; 倒不是因为后者的问话,而是介于……她还是头一回听得飞絮真人一口气说那么长的话语。 平素相处之下,顶多几个字几个字的听闻,倒还一下有些不大适应这样 长话的飞絮真人,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淡漠疏离感。 短暂的愣神后,喆安笑了笑回道:「真人说笑了,如神曦心纹这等传说级别的阵纹,别说是短短十余息的功夫,就算给我一天半载的时间,怕也难记得下来。」 苏清儿听着二人的对话,眼中精光闪烁,忽的想到什么,瞳孔猛然一缩。 难道…… 领会到飞絮真人此般询问可能的缘由下。 再看向远处陆风的目光,满是骇然与惊羡。 旁人或许对于陆风不了解,但在她看来,早在东元灵狱时,陆风便一直在颠覆着她的认知,每每做出的事情总会超出她的理解范畴,但却又都一次次的完美办到了。 于她心中,陆风早已有了能人所不能的本事。 别人或许难以办到此般短的时间内记忆下如神曦心纹这类级别的阵纹; 但苏清儿相信,陆风或许可以办到! 就算她连想都想不出怎样才能办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但内心依旧有种直觉,告诉着她,陆风此刻或许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如是想着,苏清儿暗自盘算,等下一个十五息,要不要刻意寻些失传了的厉害阵纹…… 「下一个给他消除七杀修罗纹对应的水柱吧。」 苏清儿心中念头刚起,飞絮真人示意的声音便即传了过来。 这让她不禁为之一怔。 难道…… 飞絮真人她也猜到了? 第1842章、只要相信他就好啦 一时间,苏清儿心头掀起了千层浪,浑然想不通飞絮真人到底要做什么? 基于宗门层面考虑,她觉得飞絮真人应该不会帮着陆风这么个外人。 那么此举……恐存着试探之意,甚至是加害! 苏清儿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惊恐,想到陆风于如此短的时间内记下神曦心纹,必定心神紧绷,大为耗费心力; 若是贸然再接触上一套同样复杂的七杀修罗纹,难保不会出现记忆混乱偏差的情景,甚至可能执着于去死命的记忆从而伤了心魂,失去理智,走火入魔…… ‘好在自己多想了一番,如若不然方才飞絮真人不开口,自己也如此盘算的话,可能反而会害了陆大哥~" 苏清儿冷静之下,目光扫视跟前的木板,顿时有了对策; 「陆大哥他此刻的站位距离最近的一根七杀修罗纹水柱都还是太远了,中途有好几处水柱可以顺道消解,让他一路靠过去吧,省的来回折腾。」 苏清儿刻意放大了几分声音让得周遭的人都听了去,以便飞絮真人即使心存不满,也不好明面拒绝这般合理的‘好意"。 飞絮真人果如所料那般,并未再开口。 苏清儿暗自松了口气。 陆风此刻已是感应完第二根神曦心纹的水柱,迎合着苏清儿的此般好意,跃向了于旁一根较为常见的阵纹水柱之上。 他并不知苏清儿心中的担忧,若是知道,定要道上一声大可不必; 他于神曦心纹 的感应,并非常人那般死板的去强行记忆,而更像是查漏补缺一样填充补全着本就有着的那部分记忆。 可以说一通百通,感应完那些缺失部分,基本已然对神曦心纹了然于心了; 完全不会因后续突然迎上同样复杂的七杀修罗纹而混淆错乱。 这就好比是一道错题,你看完了正确的答案,心中知道了解法过程,轻易是很难再受到影响随之混乱的。 反倒是此刻这些寻常的水柱,陆风站立后,须臾之间便已感应了个彻底,但为了坐实自己先前的说辞,只得同样呆立十余息下,故作真的在感应那些下沉的水柱,来拖延时间。 本是心虚下的掩盖行为,但再感应过后,神情却是不由为之一变。 那些下沉的水柱…… 竟真的有问题! 陆风原先还以为冲着喆安突然迸发的那些水柱,仅是此间大阵阵势为了维系稳定而引发的正常宣泄情景; 但就此刻那些下沉的水柱,彼此间隐晦相连的那份气息来看,明显不是如此。 感应着那些下沉水柱之间,自成一脉般的气息…… 陆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虽然那些下沉的水柱目前仅有三十根左右,散发的这股势头很是薄弱,但陆风隐约还是判定了出来; 那完全像是正在悄然成就新阵的势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保不准,眼下这些水柱全部消解完后,通道不仅不会出现,反而会助长出一座全新的阵法 出来,将他困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布阵之人存有什么心态,若是狠心杜绝一切外来者的话,届时他处于阵势核心,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那隐藏的大阵所吞噬。 但转念一想,若是那布阵之人并不存狠心,而只是将宦海梅花阵定为一个考验的话,后续所成的阵,保不准就是如寻常通过历练考验后会赐予的奖励存在。 陆风越想越觉有可能,若是此地真为司马家留给后代子孙的秘境,那布置之人极有可能只是想借宦海梅花阵 来淘汰挑选出最适合接受那份传承的存在。 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才刻意设置成了此般苛刻的难度。 陆风一边消除着脚下的水柱,一边暗自提防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先前喆安是在消除第六十根水柱的时候,引起的阵势变动; 而她所消除的,都是两两相对的阵纹水柱; 也就是说,对半开的话,下沉的数量为三十根; 这‘三十"之数,是恒定不变的规律布局,还是说仅是凑巧而为。 陆风眼下无法确定,但却可以暗暗记下呈双倍的‘六十"之数,那或许是下次可能出现异变的最可能节点。 很快,随着飞絮真人指引向一根新的水柱后,他思虑的心绪瞬间为之异常专注起来。 ‘七杀修罗纹!" 陆风没想到会这般快就给他安排消除这类阵纹,神情之中不禁多出几分凝重。 神曦心纹他有着基础整合记忆起来还算 较为容易; 但这七杀修罗纹,却仅仅只是在古籍之中见过寥寥几笔的描述,浑然没有真的涉略过。 不过,凭借着灵犀巧手的特殊性,将那水柱中的纹路视作一整副图画,于十五息之内强行记下应该不成问题; 大不了待回头再慢慢推敲予以消化吸收。 飞絮真人远远看着再次入定一般模样的陆风,嘴角罕见的扬起一抹笑意; 若没有苏清儿的莫名打岔,多出前几根水柱作缓冲对比,她可能还确信不了陆风此般神态变化; 但现在,却是基本已经可以肯定,陆风确实在暗自记忆着水柱之中的纹路! 他那眉宇间所透出的那份凝肃感,简直犹若在打着一场硬战。 即使掩饰得再好,也与先前给她的感觉浑然不一样。 这熟悉的感觉,她不会看走眼! 「陆大哥~」 苏清儿担忧间暗暗发出一声呢喃。 飞絮真人目光下意识瞥去,见苏清儿眼中满是柔情与掩盖不住的焦虑,整个人不由为之一阵恍惚; 此般神态……恍惚间好像让她瞧见了当年的自己。 再看眼下情景,恍惚也和当年无异。 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份遗憾…… 飞絮真人有些动容的向苏清儿传递去一抹魂识。 ‘你喜欢他?" 简短的四字,却是不禁让得苏清儿浑身一震。 沉寂了片刻。 苏清儿迎向飞絮真人的目光,重重的点下了头; 这份爱意,她自那日夜会起便不再有过任何隐瞒,不管是于外 人还是于几身。 原以为此般袒露心声,会得到飞絮真人鼓励亦或是祝福的话语…… 但却迎来的仅仅只有一道冰冷的告诫: ‘你们差距太大,劝你尽早放弃!" 苏清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委屈的秀眉之中,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毅。 飞絮真人一边指引陆风跃向下一根水柱,一边继续告诫向苏清儿: ‘你还年轻,不懂修行界的残酷;" ‘其实不止于凡俗界讲究门当户对,在修行界之中,同样也存在类似的情景,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促成伴侣的条件比之凡俗夫妇缔结婚约还要来得苛刻。" ‘修行界内的这份门当户对,主要在于实力,实力相差悬殊的伴侣,最终往往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一方拖累一方,要么一方死在另一方面 前,而活着的那人对于自身实力无法相护耿耿于怀一生,最终带着遗憾死去。" 苏清儿一开始听着飞絮真人的告诫,还满脸抗拒坚定,不容其动摇自己半分,甚至对于后者的这般‘拆散"存着几分不满抱怨; 但再听得后续的话语下,却是深深动容在了当场,迷茫间低头不语; 她如今的实力在陆风面前,确实弱得不像话,彼此甚至连用差距二字来形容都不够格。 严格来讲,确实连半点门当户对的条件都够不上。 一番说教之下; 苏清儿神色间的那抹坚毅明显柔和了下来,目光再度看向飞絮真人,隐约捕捉到后 者脸上存着一抹感怀伤情。 结合方才那番有违其淡漠孤冷性情的说教话语,以及宗内有关飞絮真人年轻时‘丧夫"的传闻…… 苏清儿不由狐疑:‘这难道是飞絮真人感同身受下的有感而发?才会一下同自己说那么多话?不忍自己步她的后尘?" 思虑间,苏清儿好奇回问了一句: ‘飞絮真人,您曾经遭遇过类似的感情吗?" ‘因为对方的实力不够?最终死在了你面前?" 飞絮真人神色明显黯然了几分,蓦然间缓缓道了一声,‘是我实力不够。" 苏清儿猛然又是一惊。 位列天榜九十九的飞絮真人,居然说自己实力不够? 那要怎样的实力才够? 对方又是何等的身份与修为? 在苏清儿看来,如飞絮真人这等存在,简直可以说是她修行的目标和楷模; 那身位列天榜的强大实力,她企及一生怕也不一定能够达到。 就算以后的某一天,有幸达到了,怕也年过半百了,那时的容貌身姿,断不可能如飞絮真人这般维系得那么好看; 那份如新婚妇人般的轻熟风韵,饶是连她作为一名女子,都打心眼里喜欢; 这份气质和美感,甚至于她内心都超过了对飞絮真人实力上的羡慕。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当年才能入得了飞絮真人的眼。" 等等…… 苏清儿蓦然想到飞絮真人劝诫自己的话,不由眼眸一抬,‘难道真人当年就是因为没有早早放弃,而 发生了什么抱憾终身的事情吗?" ‘适才会以一介过来人的身份告诫自己趁早放弃的?" 结合飞絮真人这些年来在玄雾山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孤零零的情景; 苏清儿越想越觉得可能。 等候着飞絮真人又一次指引完陆风下一根水柱后。 苏清儿大着胆子问道:「真人您当年因为同爱人间实力差距过大,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飞絮真人此刻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陆风的那道侧影上,眼中泛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哀愁; 许是触景伤情下,对于心中那份从未与人提及过的往事,也撕开了一个口子; 「当年,他要去赴死……我没能有实力拦下……」 短短的字语,却让得苏清儿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同她预想的保护不周,拖累而死,或是受胁而死都不同,竟是……因为实力不够,没能拦阻爱人去赴死? 这该是何等的绝望? 又是何等的无助啊? 一时间,一个悲怆又悲凉的爱情故事,莫名浮想在了她的脑海。 隐隐似有些理解飞絮真人先前为何 要劝阻自己的心境了。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看着陆大哥因为某些事情而要去赴死,苦于实力不够无法帮衬,更无法拦阻下,怕是同样会内疚自责一辈子。 这么想来,修行界还真是一个极其残酷无情的地方,门不当户不对,最终的结局恐怕都是注定悲惨了的。 飞絮真人像是被引起了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 整个人显得无比低迷,眼眶都莫名为之红了几分; 那份至今仍旧透出的无助伤情,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良久。 飞絮真人指引又一根水柱的同时,朝苏清儿问道:「怎么,你好像此刻没那么担心他了?」 苏清儿苦涩一笑,「因为真人说得对呀,他和我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他所做的事情我都看不明白的那种;」 「在这样的情景下,我再担心又能有什么用呢?」 「只要相信他就好啦~」 这一次,轮到飞絮真人如受雷击般惊愣在了原地。 ‘只要相信他"…… 短短五个字,却像是一把榔头砸开了她尘封内心深处多年的那个记忆瓶子…… 犹记得那时,那人也同她说过这样的话。 他说,要她相信他,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一时间,飞絮真人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彷徨。 ‘一直以来……自己难道都错了吗?" ‘他会不会真的一直都还活着?只是碍于自己的不信,或者说畏怯,而不敢去证实?" ‘这么多年过去……他之所以没能回来,会不会不是死了,而是因为回不来?" ‘若是如此,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尝试主动去找他呢?" ‘就这样十年如一日的苦苦等着,实在是太傻了一些……" 飞絮真人暗自思量间,眼中的那抹彷徨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整个人犹若一柄出鞘的剑,蓦然间透出了一股锋芒; 一股仿佛可以置之死地的锋芒 ; 很是无畏与怆然! 第1843章、最年轻的天魂境阵师 在陆风感应七杀修罗纹的同一时刻。 绛楠秘境,内城最中心区域,一处古朴的正八边形石坛前。 月焱、李太渊二人围绕着石坛一圈又一圈严肃的观察着。 在他们不远,月泷和暗月苍澜静默立着,呈看守之态,盯着跟前的夏仪韵。 「已经如你们所图顺利来到了这里,可以把我放了吧!」 夏仪韵满脸寒霜的看着身旁的月泷,眼中尽是冷意。 「夏姐姐~」月泷讨好的求道:「你回头就和我们一道离开呗,等出去了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保证不拦着你,甚至还可以陪着保护你。」 「别再这么叫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夏仪韵神色更冷,眼中尽是对月泷此般有些撒娇一样的姿态所厌恶。 最初,她与月泷偶然相遇,见后者男身女相实在漂亮的不像话,是有些好感的,但也仅限于姐姐对弟弟的那种欣赏; 一路结伴随行下来,也被月泷那时不时撒娇讨好的性子所逗得很是开心,心中甚至都隐隐有种真把对方看作亲弟弟一样照顾的打算了。 哪料,那日在好心去给月泷送点心的路上,撞破了有关此地秘境的密谋; 而后月泷的护卫便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灭口了她无数的同门师姐妹。 突然的变故让得她心中的那份姐弟情谊瞬间瓦解,唯剩下无尽的憎怒。 若非后边月泷出声维护,她与师傅怕也要一并惨死于暗月苍澜之手。 也是自那刻起,她 才意识到,月泷于自己,根本就不止于单纯的姐弟情谊,还存着一份异样的情愫在其中。 好在; 一路被挟持至此,月泷并没有表现出如无极宗之流的兽性出来,像是并不喜强行占有这套,而更倾向于攻心。 只是这心,注定是攻不下来了。 月泷却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夏仪韵的厌烦冷漠一样,依旧笑脸盈盈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由心头一凉。 「夏姐姐不想离开,是因为先前那个被我戏耍的大块头?」 「还是因为我哥口中的那个什么宗主?」 「是不是只要把他们都弄死了,夏姐姐你就愿意和我一块离开啦?」 夏仪韵听言整个人都不由一颤,怨恨的目光狠狠的瞪向月泷,实难想象,这样一个漂亮、天真、清纯的男孩说出的话语竟会如此恶毒,如此的漠然; 仿佛人命于他而言,犹如寻常蚂蚁一般,踩死也就踩死了。 「我说过,你若敢动他,我定杀你!」 夏仪韵冰冷的目光之中不假掩饰的泛出丝丝杀意。 月泷嘴角一扬,依旧是一副没有体会到夏仪韵情绪一般的轻松姿态,笑呵呵道:「那若是我不动他,夏姐姐就不杀我了?」 「我……」夏仪韵一时语塞; 于她内心而言,对月泷本人,确实没有动过太多的杀心,那些同门皆是死在的暗月苍澜之手,严格来讲,与月泷并没有多少瓜葛; 但是因暗月苍澜的表现,完全一副听命于 月泷的模样,适才让她心中连带着记恨。 但也仅是记恨与反感,终究还没有到动杀心的地步; 毕竟,一路走来,若不是月泷屡次相护,她怕是早被月焱当做累赘一样残杀无数次了。 只是,她也清楚,这份相护完全是基于月泷对她的那份觊觎基础上的,若是抛开这份情愫…… 她不敢肯定,月泷到底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比自己小上许多,但就这样一张天真烂漫的漂 亮脸蛋下,却有着一颗她难以看透的心。 月泷看着夏仪韵语塞犹豫的模样,看着她眉宇间的那抹慈态不忍,心中都感觉乐开了花,「我就知道夏姐姐没有真的生我气。」 夏仪韵蓦然一怔,‘生气"二字不由有些触动她的心; 敢情杀了那么多她的同门,这事在月泷看来仅是担心她可能会有些生气的样子? 换作常人,怕都明白,这早已是死仇了好吗? 哪里是生不生气能消泯得了的! 月泷到底是心智残缺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还是故意装出的懵懂无知纯洁模样? 夏仪韵心中更为摸不准。 砰! 这时,石坛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石动静。 月焱随手一掌轰破石坛一角后,神色肃然的朝后说道:「月泷,过来看一眼,这有阵法。」 月泷本还挂着笑意的嘴角,突然一塌,带着几分撒娇之态,没好气道:「哥~不就是一个阵法,你整那么严肃干嘛,你都多久没这么直呼过我名字了。 」 「抱歉,小泷,」月焱含歉笑了笑,「哥有些紧张了。」 说着招手,「赶紧来,打开这阵,取了里头的宝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月泷顿时一喜,「这里就是最终的藏宝地啦?」 迈步上前靠向石坛,还未临近,已是感应出了具体虚实。 「哥,这阵不简单啊,」月泷脸上少见的浮现几分困惑思虑之色。 月焱等人见状,脸色不由全都更凝重了几分。 远处的夏仪韵瞧见月泷展露此般神态下,同样也皱起了眉头; 一路走来,月泷的阵道天赋她都有看在眼中,可以说月泷是她除了陆风以外,所见过的阵道天赋最卓越的一人。 也是见过的最年轻的天魂境阵师。 早前他们一行人机缘巧合撞上唐元的时候,她还以为能有着机会传信对方试着救下自己,但结果却是发现,唐元于月泷手中,就犹如被耍的猴子一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受着月泷那精密的阵法布局所控,完全没有还手余地。 也是因此,她心中对于月泷更为的高看不少。 明白其不止于有着天魂境层面的修为实力,于阵道上的造诣,也要远超寻常天魂境阵师太多太多。 从来到这秘境后,她们少说碰上过十余座各式各样的阵法,有些甚至是她连看都看不透的存在; 但月泷每一次却都能提前发现,并且十分随意的予以破开。 甚至期间从未皱过一次眉头,一直都是一副胜券 在握自信满满的傲然之态。 这样的疏狂气质,她仅在陆风身上看见过。 而此刻,月泷却是变了脸色,还罕见的夸了一句阵法不简单…… 此前遇上足可灭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阵可都不见其此般模样。 足可见,眼前石坛之阵,怕是凶险晦涩到了极致。 「哥~这阵法里头的气息好混乱啊……」 月泷似在向月焱汇报,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十、八十……居然有一百多道各式各样的气息?」 「这也太精彩了!明明不是合击布置类的大阵,但却混杂有那么多突兀的气息,到底是怎么成就的此般大阵?」 「这些气息明明与着阵法不融,为何维系那么多年头,都不见出现差池?阵势还能如此的稳固?」 「不合理……实在是不合理……」 月焱等人安静在旁候着,无一出声回应; 他们都 清楚月泷的性子,此刻是在自语,理清着思绪,而非真的咨询他们; 不打扰,是他们所能做的唯一事情。 夏仪韵同样没有吭声,但这并不是介于她顾及月泷,而是作为一个阵师的素养,容不得她于此般节骨眼做出打岔之事。 僵持静候间。 夏仪韵突然收到一股隐晦的魂识传递,感应下发现源自不远处的月焱。 「待我弟破阵,打开出口,你莫跟来!」 魂识带着一股阴厉的肃杀,满含警告。 夏仪韵憎怒的回瞪了一眼,带着几分不屑。 月焱魂识再起,「你该清楚, 我这不是在同你商量!我弟钟意你之事,我想你也意识到了,你这样的女人,还不配进我月家的门,切莫要痴心妄想,若敢有意迎合接近,我定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夏仪韵整张脸黑得可怕,有种快要被气笑的感觉,整个人无语到了极点。 真不知月焱哪来的自信,还是说对于他的这位弟弟太高看了一些,觉得全天下女人都巴不得倒贴? 别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的此刻,就算是最初相遇,对月泷有着几分好感下,夏仪韵自问她也从未生过半丁点男女层面的念头; 将之当作弟弟看待,也全然是因她自己性格使然,太过慈爱了,才会被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所吸引。 此刻冷静下来,她都可以笃定的说,那不是真切实意的表现,仅是女子天生对好看事物的亲和而已,是不含感情的! 再来一次的话,她连这份弟弟情义,都不会滋生半点! 迎向月焱那狠厉威胁的目光…… 夏仪韵漠然回道:「放心!我与你弟绝不会有那一日,也绝不会同他有任何感情纠葛,就算有,那也只会是仇恨!」 月焱听得‘仇恨"二字,眼中不受控的闪过一抹杀意; 他绝不容许有任何威胁或者可能会威胁到他弟弟性命的因素存在,若有,他定会一一抹杀! 待要进一步告诫,乃至逼迫夏仪韵立誓之际。 月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惊喜。 「原来是这样 子的!布置这阵的阵师,心眼子也太多了!」 月泷欢喜笑着,转身朝月焱说道:「哥,我看明白了,都怨你,误导了我,害我往错误的方向感应,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心力和时间。」 月焱一愣,有些茫然无措,「哥哪里误导你了?方才哥可半点声音都没干扰你。」 「不是方才,」月泷急急说道:「是一开始,你说这地的阵法,是这秘境最后藏宝物用的,打开了就能出去了,是这句话误导了我。」 月焱狐疑:「难道不是如此吗?你可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当然不是这样啊,」月泷有些憋屈道:「因为你的话,我一直往着藏宝类的阵法方向感应,留存的那个心思,也是在找寻着隐藏掩盖入口的那些禁制;」 「但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 月焱有些意外,「那是怎样?」 月泷指了指石坛,气鼓鼓道:「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藏宝之阵,完完全全就是一座封禁类阵法,还暗含着一股可怕的镇压之势在里头,怕是用以镇压什么邪魔或是凶兽所布下的。」 「那你能打开吗?」月焱在意问道。 「打开?」月泷很是愕然,「哥,你没听我方才说的吗?这不是藏宝阵,是凶阵,打开了保不准会遇上危险的,保不准里头封禁着一头沉睡了无数年头的凶兽残魂呢。」 月焱意味深长道:「可万一这凶兽残魂是 用以看守里头的宝物的呢?你 可以肯定里头没有任何宝物吗?」 月泷听言眼珠明显圆溜溜的转动了几圈。 月焱笑了,看着自己弟弟这般眼神闪躲的模样,哑然道:「瞧你这心虚模样,说说吧,发现了什么宝物?」 月泷无奈,只好直言:「还记得我一开始嚷嚷的那些气息吗?」 月焱等人附和的点了点头。 月泷惊叹道:「那些气息根本不是我最初想的那样,不是用来布阵用的,而是为了镇压用的,是这封阵的一重禁制手段。」 「准确的说,可以将这座封阵理解为内外两部分,外层比作冰块,内部比作火焰,而那一百来道不同的气息,就是为了加固冰块的寒意所设的,为了长久以往的封住内部的那团火。」 「在那冰块层中,设定着一百来个阵势裹挟的小团,每个团里都有着一件品质不俗的宝物,此阵通过抽调这些宝物的灵性以及少数宝物上的肃杀之意,来起到提升加固封禁阵势的效果;」 「这些宝物大多自身就有着聚敛天地灵气之效,通过阵势裹挟提升,更是可以最大程度的放大这份敛聚之力,让得整座大阵损耗降到最小,可以更好的维系在一个平衡状态,不会轻易被岁月长河所瓦解。」 月焱喜道:「那这些宝物,可有办法取出?」 月泷点了点头,认真道:「办法是有的,可这办法……」 说话间目光朝李太渊和暗月苍澜看了过去; 「所要付出的代价,恐 怕会很大。」 第1844章、取宝 「都要些什么代价?」李太渊一脸和蔼的开口:「小泷你别有什么顾及,放宽心说来就好。」 一侧面相看上去有些阴冷的苍澜,这时也开口道:「莫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在我们听后,是会顾及那份代价,自行做出选择的。」 月泷这才开口说道:「其实说起来也不复杂,挺简单的一个事;」 「就如我先前说的那样,那些阵势裹挟的宝物团,其实都是用来提升阵势达到更好的封禁内部之效的,就好比一座座压在地上的大山,受到着大地的粘连,轻易挪动不了;」 「但若是有着外力将之拉扯,是可以短暂抬起的,再以另一座大山补上这个坑,维系住那份粘连的话,短时间内是可以骗得过大阵的,不至于让得阵势崩盘。」 月焱闻言一喜,「你的意思是让李叔同苍叔填充进这份力道?帮着取出这些宝物?」 月泷认真点了下头,「我方才推演了一下,此法是可行的,辅以师傅传授的重力阵于外相佐的话,我至少能有八九成的把握取出那些宝物。」 月焱不解,「既然有如此把握,那你方才所说的代价,仅是指李叔他们为此付出的消耗吗?」 李太渊笑呵呵的附声:「小泷真是体贴,这点消耗对于我们这些老骨头还算不得什么。」 月泷摇头,神色肃穆,「不止是灵气的消耗,最重要的是那阵势的牵扯,我并不敢保证取完宝物后,帮着你们撤势时会引起什么样的动静;」 「若是有个万一,你们可能会受到这阵的吞噬,届时以你们消耗过度的状态,断然难以抵挡半分,怕是会连带着也被封禁其中。」 月焱脸色一变,关切道:「连你都无法彻底看透这阵吗?」 月泷苦笑了一声,「这里毕竟是人家耗费不知道多少资源打造出的秘境,此阵又是整座秘境的核心,与这片空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岂是光从明面上的感应就能看透的;」 「就那份感应来看,其内部的那份压制封禁之力,便有着一部分此处空间的压迫掺杂在其中;保不准,此阵还有着别处阵法与之共鸣,通过这片空间以不接触的融阵之势联系在一起;」 「若如此,那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彻底堪明详细前,断然是无法破开里头的封禁;甚至,可能还会受到别处的什么阵法所影响。」 李太渊豁然笑了笑,「小泷无需这般担心,你既说了有八九成把握,李叔自是信你,若真有那万一,那也是李叔自己命中有此一劫,气运不佳所致。」 苍澜附和一笑,「这万不万一的,谁也说不准,万一没事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小泷,你李叔说得不错,你就且管放心胆大的去试吧,苍叔的命可硬着,不会有事。」 月焱这时出声打断道:「小泷,先不谈阵法的事情,那些宝物你可有探查清楚,具体都是些什么?」 李太渊听言,认同道,「不错,就算冒险,我们也该知道一下,是为了什么样的宝物而冒险?值不值得这个险。」 月泷迎合着点了点头,坦言道:「方才顺道感应过一番,那些宝物类别十分庞杂,涵盖各道;」 「既有着药师炼药用的极品鼎炉、蕴含灵性的高品阶丹药、还有天地灵花灵草等等;」 「也有着武师所会用到的各系炼器材料,就方才这一小会功夫,我便感应到了好几种,如今世界所存的极为昂贵的精铁;」 「不过,里头所纳最多的还要数我们阵道的宝贝,近乎涵盖了一大半之多,且绝大多数都是当今市面上很难瞧见的存在;」 「例如可以布置天魂境层面大阵的灵光宝玉、青木幽石等等;」 「那些存在,但凡能得一样,我都能玩出 花来,就算面对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也当可以不借助师傅的力量,自行应对。」 月焱听得此般话语,心中最后的犹豫顿时消散; 李太渊和苍澜的性命固然重要,但再怎么宝贵,也断然比不上如此多的异宝来得有价值,更比不上他弟弟多一手自保的底牌来得重要。 于月焱看来,就算是牺牲掉李太渊,只要能顺利换取这份对于月泷的助益,那也是百分百值得的。 李太渊并不知月焱心中想法,豁然的笑了一声,「如此,那就算真有万一,也是值得拼上一拼的了。」 「不错,」苍澜点头,「若能顺利取出这些宝贝,那此行的收获可就更大了,待得回去,少主定然会极为高兴。」 月泷见状,着手开始布置起来。 依旧是那座险些害得唐元殒命的重力之阵"一线天"。 但此刻他不再是以着师傅给的阵盘所布,而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虽然威势相对要减弱许多,但用于眼下情景,却是已经足够。 一番布置过后。 月泷并没有立刻唤李太渊二人上前,而是又自顾自的取出一些小的玉片,以着灵气削磨成了一根根又扁又长的小玉条。 作为一名阵师,他自小经受师傅的熏陶,会习惯性留有后手; 此刻处境,既然知晓可能会遇上不受控的凶险因素,在无法事先提防消除的情况下,他所能做的便只有防患于未然,提前做好补救的准备。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在夏仪韵看得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月泷才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 「李叔、苍叔,」月泷一改平素随和的姿态,严肃道:「等会听我指令,我要你们灌入多少灵气就多少,切莫多,也切莫少,最重要的一点,不管遇上什么,都不要自作主张。」 「是。」苍澜恭敬应答。 「好。」李太渊也迎合着表示着听从。 夏仪韵远远看着月泷此般发号施令一般的模样,不由有些违和,像是一个小孩突然穿上大人的衣服,说着大人的话语一样的感觉,让她看得好不自在; 同样的,也愈发觉得看不透月泷这个人来。 随着阵起。 石坛四方无形中好似多了四堵墙壁,猛然间朝着中央处挤压。 李太渊和苍澜互视一眼,迎合着这股重力阵的阵势,融入了自身的气息。 月泷随后调动阵势,将二人截然不同的两股气息分离出一小股,呈一阴一阳之势绞合起来,并借着重力之势拧成一股。 如此,当可以最小的消耗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出来。 「李叔,你抬~」月泷进一步命令。 李太渊原本没有理会月泷话中之意,但感受到自身气息所属的那份重力牵引正缓缓靠向石坛中央,冲向其中的一件宝物光团后,不由明白了过来。 所谓的抬,应该便是指先前的那个"山"的比喻,要他将这光团给拉扯牵动抬起来。 当即迎合照做。 「不错,」月泷满意一笑,见挑中的那件宝物顺利被撬动,连忙朝另一侧的苍澜开口,「苍叔,你顺着我的指引,缓缓将那份替代给塞入,切记注意阵势变化,保持平衡,你的任务比李叔要凶险不少,要小心一些。」 苍澜神色冷峻的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之态,浑然不敢有半点马虎。 夏仪韵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心神不由再次为之骇然。 月泷此刻,算是一心三用,乃至四用了吧? 一则时刻在感应着石坛之阵的动静,一则引领关注着李太渊的形势 ; 一则又指挥着苍澜予以替换,最后还有对自身所布之阵的掌控。 夏仪韵自问一名优秀阵师能做到一心多用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她平素也能做到一心二用乃至三用的程度,但那仅仅是限于平素修行的时候; 于眼下如此紧张的情景下,面对的又是这等看不透的大阵,她自问饶是基础的一心二用怕也难平静的办到,更别提如月泷这般了。 后者不仅办到了,隐约间好像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如此阵道造诣,难怪如李太渊之流,都甘愿听从于他的指挥。 不多时。 随着月泷的一声惊喜笑声,一道银光自石坛中央闪烁而出。 「成功了!」 李太渊和苍澜二人也都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庆幸笑容。 银光闪烁如箭矢一般射出; 早已准备在侧的月焱顺势轻松截下,破开其上残留的那股阵势包裹后,一块巴掌大小的七彩晶石呈现了出来。 「这是……」 「幻梦晶!」 夏仪韵惊愕。 月焱开心大笑:「果真是宝贝!虽然少了许多灵性,但却未损及根本!」 夏仪韵眼中不受控的闪过一抹惊羡; 对于幻梦晶这类天地玉石她不止听过,还曾见过摸过; 于碧云涧的宝库之中,便有着一块,只是那一块……仅有婴儿拳头那般大; 饶是如此,都被列为了碧云涧宝库之中的十大镇宗之宝。 可想而知,此刻亲眼目睹如此大的一块下,于她的内心冲击有着多么的猛烈。 倏…… 仅是片刻之余,又一道银光闪烁而出。 「紫晶炎魄!」 夏仪韵瞳孔再度一缩,此物她同样十分熟悉,知其乃是生于紫炎狮这类凶兽体内的伴生之物,往往猎杀十头紫炎狮都不一定能自它心中剜出此物; 相较于幻梦晶的珍奇而言,这紫晶炎魄更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且此物用途极为广泛,不止于布阵一途,饶是用以炼丹炼药或是炼器淬火等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至宝。 想当年,碧云涧的一位长老深受火系伤势所侵,急需这一味紫晶炎魄续命,但却苦寻无果,最终无奈离开了世间; 而在其死后的第三年,有猎魂师团猎杀所获一颗,挂在了律司楼内竞拍; 因为那长老的死,夏仪韵对于这紫晶炎魄下意识就会关注上一眼; 犹记得那时拍出了上百天品源石的高价。 如此奇物,寻常人究其一生都难得一见,而今却生生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夏仪韵内心止不住的波澜,介于同苍澜的死仇关系,得见这些人获此宝物,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可越是不喜什么担心什么,却偏偏越是会迎来什么。 继幻梦晶和紫晶炎魄后,陆续又蹦出了数道银光。 "乙木灵藤"、"金雷髓"、"青木幽石"…… 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宝物! 每一件放在外头都是足以让得天魂境魂师争抢得头破血流的存在。 尤其是那金雷髓,更是只在古籍传闻之中才有过记载。 夏仪韵得见月焱笑开了花一般,一件接着一件将这些宝物收入囊中,内心酸涩羡慕到了极点。 这份难受,简直比她自己得不到这些,还要来得不爽千万倍。 贼人有如此多的宝物加成,他日碧云涧想要报同门惨死仇,怕是更 为困难了。 夏仪韵眼红间,思绪也开始有些偏激起来,一度都觉这老天很是不公! 凭什么坏人都能有如此机遇,而她这么个好人却只能被挟持眼巴巴看着。 月泷回首间像是捕捉到夏仪韵脸上的憋屈难受一样,嘴角不经意掠起一抹笑意; 一边继续取着一件件宝物,一边玩味的朝夏仪韵开口说道: 「夏姐姐,你看我取了那么多宝物,是不是很羡慕呀?」 「你要是答应不生我气,还和刚见面那时一样对我好~」 「我任由你选上几件怎么样?」 夏仪韵听言,脸色顿时一冷; 莫名的,突然就有些不羡慕眼红了,反而觉得这些宝物,都有点恶心! 被人当做筹码要挟自己的那种恶心。 她刚要回应啐骂月泷几句,还不待开口,临旁月焱冷厉的目光便袭了过来,满是警告意味。 这让得她心中更是一阵不耻! 「少做梦了!」 「你就算全都给我,我也不会对你再有半点好感!」 「还有!」夏仪韵冷着脸告诫道:「古来宝物有德者才配拥有,你们多行不义,就算此刻得到,也定带不出去,所以休要得意!」 嘴上忿忿说着,但内心早已再次骇然连连…… 她没想到月泷于此般情景下,居然还能抽出闲情来调侃戏弄于她…… 这已是一心五用程度了吧? 免费阅读. 第1845章、水中棺 月泷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依旧没有因夏仪韵的话影响半分情绪; 仿若夏仪韵不论表现的是喜是怒,于他而言都是可爱好看的一样,眼中尽是那抹钟意的欢喜; 「夏姐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喔。」 月泷依旧是那副带着三分撒娇的甜腻姿态,乐呵呵道:「我此刻对于这阵可以说已经十分熟心应手了呢,基本是不会出什么岔子了,顺利取完这些宝贝,只是时间问题了喔。」 夏仪韵脸色一寒。 内心的阴郁让她难受得不愿再开口道上半字。 事实也果然如月泷所言那般,接下来的一切都异常的顺利; 无疑,这应该得益于月泷方才这段时间对于阵法的更深理解所致; 要知道,自一开始,他同样是担心彷徨的,能于如此短的时间内,领会感应出此阵的虚实,足可见其实战应对阵法一途的经验,同样不弱,并非只是纸面上的实力。 又过去大半时辰。 「小泷,将你的纳戒给我。」 月焱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手上的纳戒此刻基本已经塞满了各系宝物,再难容得下新的物件存入; 此般纳戒,并非他往日佩戴的高品质大容量纳戒,而仅是为了此次秘境之行特意购置的寻常款式,内部容纳面积堪堪只有数个房间的大小; 这也是多数宗派势力弟子或长老一贯的做派,在面对一些未知凶险的秘境时,往往会将自己核心的那部分资源存于纳戒留在外头,谨防横死下浪费在秘境之中,或是白白便宜了旁人。 而此刻,他的这个纳戒之中,空间虽然还很多,但若是继续存放,难免要堆叠在一起,这于高品质宝物而言,是不妥善的保管行为; 诸如青木幽石和金雷髓这等宝物,往往自身都带有特定的气息,过于靠近之下是会彼此相互影响,甚至是吞噬的; 是以,他就算有意用着灵气相护隔开,也堪堪只能将纳戒内部划分出百个左右的存放区域,再难容得下更多的物件了。 此刻他手上的纳戒,款式虽然朴素简陋,但所纳资源就算以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饶是于圣宗这等庞然大宗而言,也绝对是一笔不可小觑的资源。 月泷听言,不带半丝犹豫的便将手上纳戒丢给了月焱; 「里头的糖酥,别给我扔了啊。」 丢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虽然里头还有着不少天地灵宝,但于他而言,灵宝没了问哥哥讨要便是,俨然没有那份馋嘴的糖酥来得贵重。 关键,这份糖酥正是夏仪韵那日晚间特意给他送来的! 虽然那时后者因为惊吓掉在了地上,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全都给捡了起来。 夏仪韵于远处听得糖酥二字,阴郁的蹙了蹙眉; 浑然没有因为月泷的重视,而感到半丝开心,有的只是憎恶与怒火。 这份糖酥是那日下榻客栈后,她的一位同门师姐外出采购时特意买回来的,称是她家乡独有的蜜糖酥,想要让大家一起尝尝她家乡的味道; 那师姐还称等此届阵法大比结束,定要带着大家一起去往她家乡玩上两日。 本该是和乐融融的圆满场景…… 却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觉得好吃下想要分享给这位新认识的弟弟也尝尝,才造就了那一场灾祸。 而今,糖酥还在,那位师姐,以及那些平素关系要好的同门却都不在了。 夏仪韵都不知将来要如何面对那位师姐的家人,待得死讯传回,她的家人该是多么的伤心绝望,苦苦等了三年的女儿好不容易修行有成要归乡了,却是落得 此般噩耗。 夏仪韵原本还觉得此般灾祸,不是月泷下得命令,不该仇恨到他身上,但见后者直到此刻,都没有流露出半丝痛心与愧疚,只自私的重视那份糖酥,而浑然看不到糖酥背后的杀戮,不免彻底心寒下来。 如此漠视的性情,那时苍澜就算开口请令,月泷怕也断不会有半点拒绝之念。 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死在刀下,和死在握刀的人手下,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 与此同时。 外边的宦海梅花阵之中。 陆风此刻已是成功消除掉湖面上超过九成以上的水柱; 若非他有意在消除时,对于那些不知悉的阵纹强行记忆,怕是所花费的时间还要少上许多。 就如七杀修罗纹之类,他虽没有时间予以领会,但那七根水柱之中的纹路已是被他强行记在了脑海,犹如一副被撕成七块的图画,拼凑在了一起。 领会研习只是时间问题。 有着灵犀巧手的记忆法门在,短时间内也断不会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同样的。 他也证实了此前有关下沉水柱的猜测,于后续消除过程中,果不其然每逢下沉三十之数时,都会有着阵势动荡,激发出足可将他轰下水的攻势出来。 好在每每都有提防在先,适才顺利坚持到了现在。 只是,这股莫名的攻势到底基于何种缘由所起,他依旧没能感应明白。 或许,只有待全部的水柱全都消除,该下沉的那部分完全下沉,答案才会出来。 岸边的众人此刻脸上都带着几分惊喜,隐隐也都夹杂着几分忧色。 湖面上错落的水柱眼下虽然少了,但一眼望去,呈现着统一高度的水柱却是越来越多,依旧覆盖着整片湖面,带给他们的震慑感,浑然没有比之先前低多少。 飞絮真人眼含深意的看着湖面,看着陆风那道专注感应水柱的身影,眼中已是没了最初的轻视; 通过先前一系列的观察,她基本已是可以肯定,陆风确实一直在暗自记忆着水柱内的阵纹; 只是想不通,后者是如何办到的? 若换作是她上的话,就算一心多用的去强行记忆,怕也顶多将七杀修罗纹勉强记下,断难再容得下别的阵纹,强行记忆必然导致思绪混乱,连带着所记忆的那部分阵纹也可能会被混淆。 但在她一路看下来,陆风明显不止记下了七杀修罗纹,少说还记下了同等层面的七八种阵纹。 这点才是让她最为惊骇的。 且看陆风那平静的模样,除了有些疲惫外,似浑然没有受那部分记忆影响多少。 苏清儿尽管早就有所心理准备,相信着陆风可以办到这点,但当瞧见如飞絮真人这样的人都为之动容的那刻,内心还是起了不小的波澜。 也再度感受到了彼此间的差距之大。 雾隐这时走近,向着飞絮真人以及乾梦一众阵师说道:「待青山宗主消除完剩下的那些水柱,恐会有新的变故出现,我等需得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众人沉重点头,目光齐齐看向湖面,尽皆明白雾隐所言的变故,基于那些下沉的水柱所起。 唐元此刻已是立到了岸边石栏旁,体内气息始终维系在一个活络运转的状态,随时做好着施展烁步靠过去的准备。 在众人高度紧张戒备的时候,不起眼的一侧边边上,司马邺的身影却是悄然向着距离岸边最近的一根水柱靠近了不少。 因为仅是挪动没有多少步的缘故,众人尽皆没有过于察觉他的举动。 唯独其后的慕容禹脸色 变了变,而后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隐晦的做出了一个狮子搏兔的架势,像是一头随时要扑击猎物的野兽。 砰砰! 湖面上,随着陆风消除完最后的水柱,猛然间又是数道攻势朝他袭来。 凭着玲珑步的造诣腾挪闪避轻松躲开后,四周的动静却并未如此前那般散去。 整片湖面于这一刻都为之颤动了起来; 无数水珠被震得飞溅,环环涟漪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扩散。 陆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自水底潜伏上涌,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再不敢托大逗留,连忙朝着岸边掠去。 而就在他靠向岸边的同时,湖中心突然噗噗的炸开无数水声,紧接着一个漆黑的阴影不断自水下上浮。 砰! 阴影破开水面,冲出漫天激荡的水花。 陆风堪堪立足于岸边的那刹,冷不丁回头看见水底上浮的东西,不由神色一怔,寒毛直竖。 那…… 竟是一口棺材! 准确的说是一口鸳鸯合葬棺! 整体大小比之寻常棺椁要宽上不少,像是有着两口棺椁拼凑而成; 棺身通体呈暗红朱砂之色,四面均附有金箔色的鸳鸯雕刻,鸳鸯的眼睛处还嵌着晶莹剔透的血红色玉珠,看上去很是妖冶。 整片湖面的水柱开始狂震不止,仿佛像是被这口突然冒出的棺椁所吓到一般。 岸边上的众人同样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下意识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棺椁最终漂浮水面,四周的水柱平息,众人才缓过神来。 「这湖底……怎么会有棺材!?」 喆安满目骇然,「难道这座宦海梅花阵,是用来葬这口棺材的?」 雾隐神色凝重,沉声猜疑:「恐怕不是葬,而更像是镇压……」 巽复听言,显得有些惊惧,「这到底什么鬼阵法,破开后没有通道出现也就罢了,怎么还多出口棺材,难道通道藏在这棺椁里头?还要我们进一步破开?」 正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自岸边掠向了湖面。 「你做什么!?」 乾梦惊得瞪大了双眼,急切怒斥:「司马邺,赶紧给我滚回来!」 众人目光看去,见司马邺飞掠水面,浑然没有理会乾梦的呵斥,不顾一切的靠向着那处棺椁。 慕容禹突然惊呼:「他是司马家的后人,兴许知道些什么!那棺椁之中可能有他司马家的传承宝物。」 说话间,在众人瞧不见的袖口之中,暗自握拳摩挲着; 他一直在关注着司马邺,但方才棺椁出现的一幕他分心了,以至于司马邺突然飞掠,他哪怕反应过来及时出手还是慢了半拍。 无奈下只好道出此般推测,想着叫别人先去试探一番,没有凶险下他才跟过去。 果不其然,本还存着忌惮不敢妄动的雾隐立刻也掠向了湖面,嘴里还叫嚷着"小子,莫要轻举妄动,误了大局,"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语。 但终究来不及阻止,司马邺那不顾一切的狂奔速度实在太快,转瞬间便已来到了棺椁跟前。 看着棺椁盖上那亘古的环形痕迹,又听身后不远传来的雾隐追截动静…… 司马邺奋然划破手掌,逼出一大股鲜血冲向棺椁盖上的那个印记封禁。 下一刻,一道血光猛然自棺盖印记处乍现。 整个棺盖随之扑腾一声,浓郁浑厚血煞气息猛然喷涌,直冲近前的司马邺而去。 惊慌间,司马邺整个人都被这股突然自棺椁内冲出的势头侵袭,整个人 倒飞向了半空; 恐怖的势头在那一刹间,生生将他周身经络完全震断。 雾隐追截的势头戛然凝住,以着灵气扶住飞来的司马邺,眼中满是骇然。 棺椁盖子在这股冲势后,缓缓滑落,漂浮到了水面。 雾隐下意识朝着棺椁内部扫了一眼,眼中骇然不禁更甚,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半空。 岸上众人还道雾隐发生了什么,同时也担心着真有什么异宝被对方得了去; 随着巽复率先踏向湖面后,一个接着一个也都靠了过去。 陆风暗自向唐元使了个眼色,留其策应于岸边后,也跟了过去; 自那棺椁被开启的那瞬,他感应到魂海之中蓦然颤动了一下,像是封禁司马瑶瑶那处灵魄之阵中,传来的奇异感应。 隐约觉得有着什么牵连,需得去看上一眼为好。 一时间,整个岸上便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除了唐元外,飞絮真人因为性情使然,并没有掺和,萧忆雪和苏清儿则是碍于实力低弱,不好长时间凌空踏于水面适才留了下来。 「棺内到底存着什么呀?」 萧忆雪好奇间嘀咕了一声。 苏清儿刚要开口,却是突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阵法波动气息席卷。 下一刻。 看向湖面的目光之中不由满是惊恐,整个人如受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饶是飞絮真人,此刻也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撼的失了方寸。 免费阅读. 第1846章、恐怖的阵势 以湖面为中心,整片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凝结住了一般; 陆风、司马邺、雾隐等所有掠向湖面的人,在这一刻全都像是被点穴一般,定格在了半空,有些甚至还做着踏水掠行的姿态…… 只是,那半浸入水面的脚,连带着溅起的水花,都在这一刻诡异的停滞了下来。 整片天地,像是成了一副画卷,不管是人还是水,亦或是一只细小的飞虫,在这一刻都再无半点动静传出。 “他们怎么会这样?” 唐元满脸骇然,急切的看向飞絮真人; 此时此景,他反而比平时还要来得冷静,十分明白断不可贸然行事的道理,自己若是也出了什么意外,那陆风脱困的机会可就渺茫了。 苏清儿和乾芯同样看向着飞絮真人,脸上满是惊恐忧色。 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们内心只觉自己是那般的渺小。 萧忆雪神色凝重,此刻除了忧心于陆风一众外,更担心自己于如此处境下,还能不能活着回去,整个人显得很是焦虑不安。 一路上得见陆风的不凡后,她有些后悔听从管事的话来凑此般热闹了。 管事的那份建议,于她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 自己就是普通荷塘里的一条小鱼,而对方却是驰骋大海的鲨鱼,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扯得上关系的。 甚至于,彼此所处的圈子都是不对等的。 飞絮真人神色严肃,并没有回应唐元的话; 她此刻的心境同样十分混乱 。 她发现以她沉浸阵道多年的经验,竟浑然看不透此刻湖面上的动静起源。 试着以魂识感应,但却发现仅仅只能渗透入湖面两三米的距离,便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阻力。 分玄雾境于此般情景下更是连侵入湖面都做不到,所生成的云烟,刚弥漫开去,便像是被冻结一般,凝在了湖面与岸边的交界处。 唐元看着飞絮真人接连试探,明白对方多半是于此回应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下,捡起地面上的一块石子,猛地朝湖面掷了过去。 旁人靠不住,那他便只能凭自己的感应来判定下一步如何做了。 不论如何,他都要将陆风给救出来! 唐元自问这铆足了劲投掷的一击,如果说砸向山壁的话,足可洞穿个十余米的深度出来; 然,石头飞入湖面区域的空间后,却是肉眼可见的缓了下来,于空中呈现出一条鲜明的飞掷轨迹,像是破开空气后所成的空腔一般,久久不散。 石子最终仅在没入湖面上空区域不到五米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这一幕,让得唐元猛然失色。 飞絮真人脸色也更沉了几分,从方才唐元的投掷,她清晰洞察到那股裹挟在石头上的力量,在入得湖面上空后,明显受到了一股外来之力的阻隔,并在几乎是眨眼的瞬间,被消磨殆尽。 从石头最终停留后并未随之破裂来看,这股阻隔的势头应该并非依据的蛮力; 这或许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 情; 石头完好,说明此刻受困湖面上的那些人,大概率应该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势。 只是不论魂识还是声音都很难传及,无法沟通下,并不能确定他们的具体状态。 唐元一击之下,不见任何结果,转而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根普通棍子; 在不确定湖面上的那份诡异具体会不会蔓延而出下,又于棍子的一端,系上了一根绳索。 而后,才将长棍朝着湖面投掷了过去。 亦如先前投掷石子那般,长棍进入湖面上空区域后瞬间变缓,趋于停滞。 唐元握着绳子的另一端,仔细感应着长棍传来的变化。 蓦然间,突然被飞絮真人传来的掌风所震开。 唐元待要发怒,却是突然看见离手的绳索此刻竟如被冰封一般变得笔挺,依旧维持着先前他拉扯时的状态,并没有掉落地面。 乾芯看着这一幕,满是惊骇:“湖面上的那份阵势居然可以弥漫出来!” 萧忆雪更是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唐元满是余悸,这若不是飞絮真人及时出手,他怕是也要同湖面上的人一样,诡异得被凝结在原地了。 飞絮真人缓步走向绳索,近距离一番感应后,兀自摘下一根秀发轻轻的放到了绳索上空。 随着发丝下落,接触的瞬间,原本柔软的发丝瞬间变得僵硬,而后犹如被冻住一般,挂在了绳索末端,任凭怎么吹拂,都不见半点晃动。 众人都被这奇异的一幕所惊。 “都散远些! ” 飞絮真人朝着众人扬了下手; 待得众人退开十余米开外后,兀自朝着绳索末端轰了一掌。 伴随着掌势侵袭,绳子轻微震颤了一下,表层激荡出无数犹若冬日里嘴巴哈出的寒气一样的虚雾。 那垂挂末端的发丝,在这股掌势震撼下,犹若冰锥受力一般,碎成了无数截,但却诡异的并没有飘落下来,而是像蛛丝一样,彼此牵连着,依旧垂挂在绳子的末端。 飞絮真人眼中满是惊骇,她的这一掌尽管收了不少力量,但再不济也有着天魂境层面的攻击; 结果竟是连一根发丝都没能完全撼动得了! 唐元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区区蔓延开来的部分阵势,便有如此之余威…… 实难想象,此刻凝结在湖面之上的那股势头,该是何等层面的恐怖。 断不是他们所能撼动得了的存在。 一时间,众人心中不由满是绝望,深感无力。 …… 与此同时。 在宦海梅花阵中棺椁浮现的那个时间点。 位于内城最中心的石坛区域,月焱等人也是迎来了一场严峻凶险的局面。 月泷本顺利的控着阵法取着一件又一件的宝物,眼看着就要取完剩下的那部分时,异变突生。 受他调控的李太渊与苍澜二人之力,所维系的那份平衡不知因何被打破。 失衡之下,阵法内部猛然传来一股可怕的吸扯,像是盛满水的巨大鱼缸,底部突然破了个洞,满缸的水正 在疯狂流逝一般,近乎要将他所布的一线天阵势,都给一股脑吸扯进去。 月焱于外竭力制止,惊慌喊道:“小泷,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称已经有把握了吗?” 月泷带着无尽愤怒,急道:“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此阵果然与别处的阵法有着共鸣相融,有该死的人毁了另一处的阵法,导致两阵间的平衡给打破了!” 解释完的一瞬,体内气息一个不稳,气血翻涌间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随着月泷受创,处于阵中的李太渊和苍澜二人也都随之受到了阵法的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无比惨白。 月焱于阵外瞧此情景,满是惊慌:“小泷,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月泷脸色一僵,看了眼此刻距离石坛地面已经不足方寸的李太渊二人,连忙说道:“我尚有把握脱阵自保,可李叔他们怕是很难安然离开了,尤其是处于替换节点被吸附的苍叔。” 月焱怔了怔,基于对月泷的了解,瞬间了然其话中之意,急道:“你竭力下能做到何等程度?” 月泷此时已然暗自在调度阵势,厉声回道:“七成把握保住李叔,三成把握保住苍叔。” 苍澜听言,脸上闪过一抹死寂,决然道:“小泷,莫要有所顾及,赶紧出手!苍叔就算死在这,也不会怪你。” 近乎于其声音传出的一瞬。 月泷控着阵势便已完成了自我的脱离,随后调度所剩的那部分阵势 猛然朝着石坛之阵的缺口灌了过去; 博得一瞬的平息间隔,连忙将李太渊往外拉扯了半步。 但凭着他此刻的状态以及一线天近乎耗尽的势能,拉扯半步已是极限。 簌簌簌~ 一连数块上品源石接连掷出,浓郁的灵气冲击向李太渊周身,将之被石坛之阵牵扯的那份灵气给截断了开来,替换作了源石内的灵气供给。 “跑!”月泷厉声喝令。 李太渊神色一凛,顾不得自身虚弱,运转体内仅剩不过的灵气连滚带爬般跌出了那份阵势牵扯的范围。 石坛之阵汲取吸附那部分源石灵气后,瞬间像是察觉到有异一样,猛然震颤起来,恐怖的气浪将几乎脸都快要贴向地面的苍澜震得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几近断裂。 “拉扯之力更重了!” 月焱和李太渊神色大变。 月泷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但于此变故,却早已有所料; 待得救出李太渊的那刻,他冷厉的声音便即朝着苍澜传了过去。 “自爆泄灵吧!” 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苍澜咬了咬牙,痛苦的咆哮了一声,继而迎合着月泷的话,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猛地自冲丹田而去。 簌簌簌~ 月泷抓准时机,又是一连数块上品源石猛地掷出,于苍澜面门跟前炸开; 恐怖的势头将他整张脸都炸得鲜血淋漓,很是狰狞恐怖。 苍澜浑身一软,灵气逆冲之下,魂丹已是寸寸开裂,表面布满了无数裂痕; 生死,只在这 一瞬之间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即将牺牲,如献祭般被石坛之阵所吞噬的那刻; 一股来自月焱的精纯灵气却猛地将他从石坛口拽了出来。 ‘这是……骗过了那阵?’ 苍澜于倒飞而出的那刹,恍惚间明白过来月泷的用意; 并非是要他牺牲肉身,来保全住魂识; 而是在赌他倾泻周身灵气的那刹,能成功避开阵法的那股拉扯,再同此前营救李太渊一样,以源石为替。 所谓的三成把握,也是指此般情景。 苍澜被拽出后重重摔落在地,浑然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脸上依旧遍布死寂。 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魂丹碎裂,实力倾覆,即使不死,也同死差不多了。 绝望间。 月泷平静的声音突然传来。 “躺平!” “四肢张开,莫要抵抗!” 苍澜不解,自己都如此了,月泷这是还要对自己做什么? 但还是下意识依从了下来,摆出了对应的姿势。 呃! 近乎在舒展开的那刹,一股钻心的剧痛自左肩猛然爆发。 苍澜痛得脸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满身都是汗水; 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一根犹似钉子一样的东西,深深扎入了他肩膀处的穴位之中。 “小泷,你……” 苍澜忍着剧痛,刚要开口问上一句; 突然感觉又是几道劲风袭来,紧接着,比之先前还要猛烈的剧痛接连炸开。 苍澜满目狰狞,苦苦支撑,紧咬的牙关不断渗出鲜血。 但眼中却再无半点 狐疑,有的只剩决然。 他后知后觉间,明白过来,月泷此刻,是在救他! 也反应过来,后者所言的三成把握,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想到月泷最初所留的后手,那一根根刻有特定阵纹的细小玉片条…… 眼下刺入自己周身穴位的怕就是这些吧! 苍澜虽然无法领会月泷具体正在做的事情,但直觉告诉着他,恐是于保住他的实力有关。 此般念头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于一次又一次的剧痛折磨中,生生挺了过来。 原本花白相间的头发,在这无尽的痛苦下,变得完全苍白,整个人于这短短功夫,老了几十岁不止。 在月泷一次次的出手下,足足二十四根玉片,成功刺入了苍澜二十四处周身大穴。 但这还未完。 随着玉片的没入,月泷猛然一掌拍在了苍澜心口,精纯的灵气导引向那些穴位中的一根根玉片。 通纹! 阵吟! 苍澜清晰的听到一声类似骨骼作响的动静于自己体内迸发,但却并非由他骨骼所生的动静,而是源自那些玉片彼此相连下的共鸣之声。 随着阵成。 苍澜清晰的感应到一股陌生但却极其亲和的力量正在缓缓滋生,逐渐弥漫于自己周身; 那份魂丹碎裂而宣泄开去的力量,似正在缓缓恢复。 夏仪韵远远看着这一幕,感应着苍澜气息的变化,不由再次为月泷的手段所震惊。 虽说苍澜此前并未完全自爆,但少说也爆开了一 大半,魂丹定难保全得下; 此般伤势,常人别说是恢复实力,就连保下命来都已是奇迹。 可眼下,随着月泷的出手,苍澜明显稳住了伤势。 此般手段,她闻所未闻。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47章、月泷的目的 石坛处的阵法逐渐趋于平静,那份疯狂的吸扯之力消散不见。 原本的石坛中央,此刻多了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坑洞。 月泷试探性的往着坑洞丢去一枚石子,并没有引起任何变故,传来的仅有深邃空灵的下落动静。 坑洞很深,石子落下的动静足足持续好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魂识感应而向,完全深不见底,仿佛探不着边际一般; 坑洞内,隐隐有着阵法波动的气息传回。 这感觉,就好似先前的石坛之阵像受惊的魂兽一样,逃入了地底深处。 月焱看着石坛区域的变化,心中推演之下,兀自皱了皱眉; 见月泷待要靠近,进一步查验阵法; 不由将之拦了下来,带到了一侧。 开口前,月焱又朝远处的李太渊和苍澜扫了眼,见二人各自都在铆足劲的恢复实力,沉心入定,浑然没有留意自己这边的动静,适才朝月泷说道: “伤势怎么样?” 声音关切之中带着几分严肃。 月泷随和一笑,“不碍事,充其量恢复半刻的事。” 月焱闻言,脸色缓和不少,正色道:“说说吧,为何要这样做?” 月泷一怔,茫然的眨着眼,“哥你说什么呢?” 月焱脸色一冷,直言道:“别再装傻充愣,方才的变故你早就察觉了吧?为何没有提前预防?要弄成现在这样的地步?” 月泷带着几分窘意,笑了笑,“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哥你啊。” “理由!”月焱神 色更冷。 月泷有些畏怯,连忙压着声解释道:“哥,你先别急呀,我说还不行嘛;” “一开始我确实提前察觉到了变故,像是同石坛之阵相联系的另外一处阵法正在被人所触发,才引起的我们这边的变故;” “那时我是有机会撤势脱离,保李叔他们安然无恙的;” “但想到此阵极为难得,又不忍错失此般绝妙的进一步感应机会,就犹豫了起来;” “原本以为就算出了变故,应当也不至于太过危险,但我没想到此阵迎来的变故最终会衍变至那般恐怖,远远超出了我的掌控,才最终发展成眼下情景的;” “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这样胡来了。” 月焱认真听着,原本都信了下来,但见月泷开口认错,脸色不由又是一冷: “这还不是你真实目的!?” 月泷一愣,“没啊,我就是这样想的啊。” 说话间,目光又不自然的闪躲起来。 月焱冷着脸喝道:“若只是如此,以你的性子,岂会认错?” 月泷低头惭愧道:“这毕竟险些害了苍叔他们的性命啊。” 月焱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这?你何时会在意起这些护卫的性命了?” 月泷悻悻笑了笑,挠着头尴尬道:“还真是一点也瞒不过哥你,话说我到底哪里露馅了,让哥你一下就瞧出来了?” 随着询问,先前脸上的那份惭愧瞬间消失不见,浑然再没有半点愧意展现。 确如月焱所言,李太 渊二人的死活,他从来不会在意。 月焱缓缓说道:“方才帮着你投掷源石时,无意间似捕捉到一份违和,后来思虑下发现那份牵扯之力不像是石坛之阵变故后所生,而更像是你附着其上不让其‘溜走’的感觉;” “此刻回想那时的感觉,就好似一头发狂的野马要逃,你拽着缰绳死活不松手,才导致的险些被拖拽伤亡一样。” “原以为是感应错了,此刻得见石坛处的景致,那深不可测的无底渊洞……若真是变故所生的拉扯,单凭你方才这些手段,怕是尚不足以将苍叔他们扯出来,甚至连你自己也难脱逃开去。” 月泷见被点破虚实,耳朵根红了几分,尴尬笑道:“还是哥厉害,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我有句话倒是没说错,那份阵势变故确实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从那时外泄的部分气息来看,怕是有着天魂境七八息的层面,其完整之态下,实难想象该是一座何等恐怖之阵;” “原本我是没想着要伤害李叔的,结果却连自己也给伤着了,要怪就怪这阵突然被引起的变故,实在凶残了一些。” 月焱皱了皱眉,“你没想伤李叔,那苍叔的?你一开始的目的是杀他?那你为何又要救他?” 问出口的瞬间,月焱下意识扫了眼远处沉心领会体内被种之阵的苍澜,陡然想到什么,惊道: “你的目的……难道是试验这般扎玉片的手段? ” “若是如此,你且管和哥说便是,回头哥给你找来千八百个试验的人都行啊。” “何至于要在眼下这节骨眼做这样的事情?” “于这秘境之中,李叔他们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月泷无语道:“哥,这可不是什么扎玉片的手段,而是师傅传给我的正统秘术,名唤‘地煞阴兵’。” “可惜我目前的实力堪堪只能驾驭最基础的二十四针,待日后有实力施展三十六针和七十二针的情况下,苍叔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月焱同样一阵无语,“这是痛苦不痛苦的事情?为何要选苍叔作为下手对象?就算要做,你待得出去后再做不行吗?” “不行啊,”月泷叹息了一声,“出去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的这手地煞阴兵,载体最差也要有着天魂境层面的实力才行,且在施展过程中,载体需得乖乖配合,不能有半点抵抗;” “所以苍叔就成了最好的练习对象,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会无条件十分忠诚的配合我,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完事后甚至还会对我感恩戴德。” “非要寻个理由出来的话,只能怪他修行的暗月心经,所生出的那份月阴之力十分得我欢喜,必要时,我想要拿来用。” 月焱心头一凛,“布置下这什么地煞阴兵的手段后,苍澜能彻底为你掌控?一身实力为你做嫁衣?” 月泷笃定点头,傲然笑道:“不止是掌控喔,地 煞阴兵的强悍,远远超乎想象;” “有这个手段在,回头我若以苍叔为媒介布置出一座寻常傀儡阵,他不仅能发挥往日的实力,凭着体内的地煞阴兵禁制,还能与阵法完美相融,借得部分天地之力来御敌。” “总的来说,此刻的苍叔,已经不单单是一名寻常武师了,他还是我手中最为完美的一架傀儡。” 月焱明白各中缘由后,对此不由再无半点意见。 牺牲一个微不足道的苍澜,若是能让他弟弟拥有一门厉害手段,无疑是值得的。 “那他如今能恢复以往多少实力?” 月泷闻言,想了想分析着说道:“若没有那份自爆在前,应该是能保留下八九成实力的;而今的话,最完美的局面下当能有七成左右实力。” “不过,不论最终恢复如何,未免魂丹碎裂,他往后都是很难再彻底施展开手脚了,需始终留有一两成灵气于体内,好维系那二十四根玉钉不受动摇。” “但这些于我而言都不重要,我真正想要的也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体内的月阴之力。” “他就算再废,他的身体所能承载的月阴之力也非常人所能比拟,必要时,我可拿他献祭,来充当阵法的养料。” 二人交谈间。 夏仪韵的身影突然靠了过来。 “夏姐姐~”月泷顿时喜笑颜开,一改前一刻的狠厉,殷切的朝夏仪韵挥手。 “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夏仪韵满脸寒霜,眼神 十分阴郁。 月泷苦笑道:“我倒是也想放夏姐姐你离开呀,可是你也瞧见了,眼下这石坛异变成这副模样,我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打得开通道口。” 见夏仪韵听言气得牙关都紧咬了起来。 月泷乐呵呵笑道:“夏姐姐人好看,就连生气起来也如此的可爱。” 说着未免进一步招惹,主动朝着石坛区域靠了过去。 “小心一些,”月焱于后关切开口; 目光掠过夏仪韵身上时,冷厉而又肃杀。 无疑,若是月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定会毫不迟疑第一个拿夏仪韵开刀。 夏仪韵自是感受到了这股杀意,但并没有理会太多,已是成了习惯一样,早就到了漠然的地步,此刻她的目光完全停在石坛区域。 见月泷亦如早前打开通道时那样,取出了纳具之中的一枚玉符。 夏仪韵明白,这一次月泷应该并没有再耍花样,而是真的准备尝试打开通道了。 然。 心中此般念头刚乍起,却是突然瞧见月泷手中的玉符,被其丢落到了石坛中央的坑洞之中。 “你干什么!”夏仪韵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一刻,冲向月泷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不,不是我!” 月泷听得夏仪韵呵斥,连忙回头解释道:“这玉符不是我丢的,是它自己飞下去的。” 夏仪韵满是愤怒,浑然不信月泷编造的这般鬼话。 呼呼~ 犹若山林之中呼啸的风声这时突然自那坑洞内传出。 正愁不知如 何解释的月泷瞬间两眼一亮,连道:“夏姐姐,我就说这玉符不是我丢的吧!要是我丢下去,可不会有动静传出。” 月焱惊疑间道了一声,“是这石坛自己引下的玉符?” 夏仪韵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亲眼目睹着月泷手中的玉符,开启过此座秘境内的多处通道,无疑定是与此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眼前这石坛作为这处秘境的核心,感应到玉符的出现,自主牵引,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月泷神色郑重的接连倒退数步,警惕的看着风声传出的坑洞,期待着被引入的玉符再度浮现而出。 半晌过后。 他所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缕缕灰黑色的烟尘,从坑洞之中漂浮了出来。 这些烟尘同平常所见的各中燃烟都不同,不是成团成片出现的,而是一小截一小截的漂浮而出,像是被捆起来的一缕缕头发一样。 无数烟尘汇聚于洞口区域,便不再游离,转而像是编织鸟窝般互相纠缠拧合起来。 于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聚集成了一个盖子状模样。 月焱惊骇道:“怎么回事?它这是要封住这洞口吗?” 月泷摇头,再度往后退了退,满是紧张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坑洞底下出来……” 随着话落。 那编织成盖的烟尘突然动静再起,犹若平地起高楼一般,朝着盖面不断延伸,依旧像是编织一样的趋势,层层纠缠拧合。 最终,竟聚合 成了一根高约七八米的巨大黑灰色柱子。 远远看去,那柱子就好像是一根巨大的钉子,扎在了那个坑洞之中一样,十分契合的塞住了坑洞的缺口。 月泷满是狐疑的看着黑柱,本该可以打开通道顺利离去的玉符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呈现出了此般黑柱…… 这让他很难不下意识将这黑柱往通道离开方向考虑。 想着眼前这突然衍化而出的黑柱,会不会关系着离开此地的通道? 亦或是…… 关系着此地真正的秘宝所藏? 毕竟,就先前取走的那些宝物来看,虽然每一件都极其珍贵,但还不至于达到举世罕见的程度; 且那般多的数量存放在一起,多少就显得有些另类的普通了,并没有特别突出亮眼的存在。 月焱此刻同样也是此般想法,眼前这突然出现的黑柱,极有可能才是此地真正的宝物所在。 而先前那些,多半只是为了迷惑外来之人所设,让得闯入者捡了芝麻丢失西瓜。 李太渊和苍澜二人此时也都中断了恢复,撑着虚弱的身子来到月焱身侧,目光骇然的望着黑柱。 “小泷,”苍澜先一步开口:“此黑柱来历不明,凶险未知,且由苍叔先上去试探一二?” 月泷回头看了眼,拒绝道:“苍叔你才刚适应体内的新阵,实力恢复不足平日的三四成,而且你又不懂多少阵法,还是好好歇着吧,这回,你可帮不上我。” 苍澜有些惭愧的僵住了迈开 的脚步。 众人看着朝黑柱靠去的月泷,尽皆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48章、司马一族,过往 月泷于黑柱前五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缕缕魂识小心的感应而去。 近乎于接触黑柱的那刹。 一股浑厚的魂识突然在月泷脑海炸响。 「何人胆敢擅闯我司马家禁地!」 月泷整个人猛然一颤,脸上不可遏制的浮现浓浓惊恐。 自这股魂识之中,他感应到了比之自己师傅还要强横的气息,仅是透出的那份压迫,便即险些叫他喘不过气来。 「前辈~」月泷神情紧绷,全然不敢展露出半丝无礼,恭敬请安道:「晚辈乃"净安道人"的后代,先祖曾与前辈一族有着渊源,方才那枚玉符便是在下所出;晚辈无意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原是如此。」 魂识再度浮现于月泷脑海,但却少了许多先前的肃杀凶意。 月泷感应间,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庆幸,幸好有着此枚玉符作保,如若不然,怕是会被这股魂识一怒之下抹杀当场。 此般玉符源自净安道人不假,但他这身份却不是真的; 净安道人的后代子孙早已死绝,此枚玉符连带着一本纪要手札于百年前被人发掘于一处墓地之中,后来辗转落到了圣宗手里; 经过对那本纪要手札的分析,圣宗暗中找寻数十载之下,终才确定了碧湖岭中的这处秘境所在。 适才有了今日的闯入之局。 面对着魂识上来便自诩是司马家身份下,月泷才灵光乍现冒认此般净安道人后代的身份,想着或许可以凭此套一下近乎。 好在,成功说服了这股魂识。 恍惚间。 月泷魂海一怔,继而意识被牵引着来到了一片黑暗的环境之中。 "这是……" 仅是瞬间,月泷便反应过来,应是被那股魂识扯入了黑柱里头。 「前辈~不知有何吩咐,晚辈定当遵从。」 月泷明白,魂识此举,多半于他存着什么目的,如若不然,大可将之抹杀在外。 黑暗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凝现,缓步靠向月泷。 身影的四周有着点点白光萦绕,像漫天萤火,散发着微弱稀薄的光; 但于这片黑暗的环境之下,这份微光却显得无比耀眼。 月泷目光死死盯着走来的身影,见对方是一名年迈老者,身形略微有些佝偻,但迈步间透出的气质却十分威严,大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 结合身影此前魂识所言; 月泷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恭敬请礼:「前辈可是司马家的先祖?」 身影来到月泷跟前,捋着白花花的长胡,一脸慈态的笑了笑,「不错,本座即是司马一族第五十二任族长,司马天华。」 「天华族长!?」月泷一怔,满是震惊。 他于那本手札纪要之中,确实瞧见过司马天华之名; 那时还只道寻常,不以为然; 没曾想,那等存在于好几个时代前的传说人物,有朝一日竟能有机会如此近距离下接触。 月泷不禁被这一刻奇妙的感觉所动容。 「前辈乃是同先祖一个时代的人物,于晚辈而言,即也是先祖一般的存在,还请受晚辈一礼。」 月泷极尽恭敬之礼,表现得异常乖顺。 果然,如其所料那般,司马天华于此般恭顺姿态很是满意。 月泷心中邪邪想着,如何才能进一步讨好眼前这道身影,最好能自其手中继承下司马家的那份传承。 如此,此行才算大有收获! 月泷暗自思量间,司马天华的魂识再次传来。 「你既承此礼,顾及你祖上与本座的渊源,自今日起你便也算是我司马家的后代了,本座自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先祖,」月泷激动得心跳都快了不少。 司马天华接着道:「你既是净安那老……」 似觉气息不顺,轻咳了一下; 而后端正了几分,继续道:「你是净安老友的后人,想必于阵道上的造诣不弱吧?」 月泷傲然笑道:「前辈慧眼如炬,不瞒前辈,家兄曾评价晚辈的阵道天赋,称放眼如今魂师界的年轻一代之中,鲜有敌手。」 司马天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僵硬,但仅是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感慨着说道:「如此,净安老友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能有如你这般出色的后人,实属他之幸也。」 「可怜我司马一族的传承,怕是要永远的断代了。」 月泷心头一跳,压抑着内心的惊喜,缓缓说道:「如若前辈不弃,晚辈可代为传承,待得有朝一日寻得前辈后代,再转而传之。」 为表诚意,月泷还为之立下了魂誓。 只是心中却是自盘算着,回头若是顺利接受了此般传承,只需说与哥哥听去; 如此一来,自己都不用动什么违逆魂誓的心念,以哥哥的性子,自会帮着清理完所有姓司马的人。 届时,自己就算想传,也定寻不到有资格受的人了。 司马天华看着立下魂誓的月泷,很是快意的笑了几声,像是很为之欣慰一般。 只是这笑声之中,隐隐透着几分阴邪。 月泷若是平素冷静的状态下,定能为之察觉一二,但此刻激动心绪下,浑然没有在意到这点细节。 司马天华收住笑声,严肃的看向月泷,「你既能来到此地,想必已是知晓我司马一族传承之中最重要的是何物了吧?」 月泷立马装出一副惭愧窘迫之色,满是尴尬道:「不瞒前辈,净安道人虽是晚辈的先祖不错,可时隔多年,早已迭代不知多少回,中途出了不少的岔子,待得晚辈生父传给晚辈时,已是仅剩只言片语的信息;」 「说来惭愧,晚辈只知前辈家族有着一座半圣层面的无上大阵,再多的便不知情了。」 司马天华明显愣了愣,随即又笑了一声; 此般笑声少了几分阴邪,像是真的发自内心一般。 「无妨,无妨,」司马天华感慨着说道:「而今知晓也是一样。」 「你且听好了,我司马一族历代传承守护的大阵,名为"三十六天诛大阵"、亦可称作"天诛除魔大阵"。」 月泷听言整个人猛然一僵,显得有些诧异。 司马天华狐疑的望了一眼,「看你这模样,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月泷此刻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乱作一团; 少主交于他的那本手札纪要之中,根本没有涉及阵法的详情,是以,他是完全不知道阵法名字和底细的。 但这三十六天诛大阵…… 月泷很是无语,要说自己是真的与此有缘呢?还是说一切也太巧合了一些? 哥哥无意间于逍遥阁得来的阵图,居然就是这阵的一部分? 那时还道哥哥被人坑了,很是气愤,没想到辗转之下,却是大大助了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 月泷转念笑了笑,朝司马天华说道:「晚辈纳具之中有着一张残破的阵图,乃是关于三十六天诛大阵的三十六根天柱布置的明细载要;」 「说出来不怕前辈笑话, 此般阵图晚辈听生父提及,乃是历练时一位挚交好友死后的纳具之中托付所得,因为残破瞧不出过多的名堂,故才一直没有过于重视,辗转传到了晚辈手中;」 司马天华一愣,思虑间似恍然一般点了点头,「此般阵图该是在我司马一族的后人手中才对,如你所言分析来看,你生父的挚友,恐怕就是我司马一族的后人。」 「看来我司马家是彻底没落了,也罢,传于你也算是命中既定的缘分。」 月泷听言,顿时狂喜。 浑然没有察觉,眼前这道身影说及司马家没落一词时,同样带着几分狂喜之色。 「多谢前辈~」 月泷再度行了一礼。 心中满是庆幸,此般说辞果然不出所料的打动了司马天华。 虽然不知如此阵图为何会出现于逍遥阁之中,但月泷暗中揣度下也是猜到了一二; 要么是司马一族如今的后人正在乾天宗修习,因为断了传承,不知此般阵图底细下,奉献了出来,辗转到了逍遥阁之中; 要么就是司马一族的后人真的死绝了,外人得到了此般阵图,售卖到了逍遥阁之中。 不论哪种缘由…… 月泷此刻都已经不在意了,反正最终便宜的是他自己就对了。 但司马天华接下来的话却是不由让他心头一凉。 「先不急着谢,」司马天华摆了摆手,直言道:「当初将传承封禁于此,设下了两重禁制,需得同时找来两块玉符,方可开启;」 「其中的一块玉符在你先祖手中得以流传;而另一块,则是在我司马一族的后人手中。」 月泷急道:「可如今我上哪去找这第二块啊?」 司马天华再度摆手,「说了不要急,怎如此沉不住气!」 「且听本座将话说完!」 「本座通过阵法感应,察觉外头的清源湖之中有着另一块玉符的感应,想来或许是很多年前我司马家的后人便即尝试来过此地,可惜没能寻到本座这里。」 「你且需过去将之取来,本座便可打开此地的禁制,将那大阵传承于你。」 「若是去了那清源湖,没能寻得玉符,且将那湖上的阵彻底拆除了,本座留存的那份禁制也是会随之松解开来的。」 月泷听言暗自松了口气。 好奇间,问道:「前辈,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何至于让得前辈一族受困于此?彻底长绝于世?」 司马天华沉重的叹了一声,神色显得有些不大自在,沉寂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如寻常势力的发展兴衰一样,我司马一族当年是遭到了仇家的针对,内部遭受了仇家的渗透,镇族大阵随时有被泄露盗走的风险;」 「本座作为那时的族长,虽然对此有所察觉,但奈何那仇家实力过于强横,心思过于缜密;」 「他不仅暗中策反了我族无数族人,还遣来一名英俊不凡的男子以卑劣手段引诱博取了本座最疼爱的两个女儿的芳心,一时间弄得我族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于那等情景下,本座的公信力大受影响,再无往日威严,难以率领族人抵御;」 「最终,无奈之下,只得联合几名信得过的亲信,请来你先祖净安道人,布下这三十六天诛大阵,将整个家族全都封禁了起来,让得那些邪魔叛徒再无半点机会窃得我族至宝。」 月泷愕然听着司马天华的讲述,莫名感觉有些古怪。 倒不是怀疑其陈述的虚实真假,而是其陈述时的语气变化,让他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怪异感。 常人提及此般往事,该很是颓丧落寞才对,再不济也是愤怒憎恨 居多。 可眼前这司马天华述说时,那神情给他的感觉,好似隐隐带着几分激昂之感,尤其是提及仇家所做的种种事情…… 但怪异归怪异,月泷依旧没有多想,此刻心中依旧惦记着那座非凡大阵; 想来此时此景,也没有任何一个阵师能彻底平静得下来。 又经过一番沟通过后。 月泷带着得来的诸多信息,离开了此间黑柱。 …… 与此同时。 外界的宦海梅花阵之中。 正值陆风一众飞掠,被那诡异阵势所定格在半空的节点。 那自湖底突然浮现而出的棺椁,并非如众人所料那般是鸳鸯合葬棺,里头躺着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夫妇; 甚至都没有葬任何骸骨或是衣物。 棺椁之中有且仅有一根同石坛处如出一辙的黑柱; 除了大小缩短很多外,几乎一模一样,就这样静静的悬浮着。 陆风此刻虽说身体受限,难以动弹分毫,但意识是极为清楚的,也维持着自我思考的能力。 他清楚的看到了棺中情景…… 内心不由满是苦涩与绝望。 "子母连心柱!" 一种极为阴邪霸道的布阵手法。 解法不定。 但唯独不可如他们这般,先从子柱之阵入手; 一经触及子柱之阵,母柱之阵的阵势将会被激发至一种极其恐怖程度,入阵者大概率再无生还可能。 而此刻,困住他们的阵法,陆风也瞧出了端倪。 三十六天诛大阵! 半圣层面的无上大阵! 也正是因那股圣力的存在,才压制得他们浑然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免费阅读. 第1849章、唐元的付出 陆风身处这片阵势压迫下,已是尝试过所有能想到的脱困手段; 但,无一起效。 甚至都不能以‘起效’二字来形容,准确的说,仅是于心中想想,那些手段根本无一能够得以实践; 此刻的他,不论是灵气还是魂识,都难调动分毫,犹若成了一具尸体; 一具只剩下能独立思考的尸体。 眼下的处境,已是不能用绝境来形容。 留存于岸上的几人,经过一番尝试皆无果后,同样绝望到了极点。 唐元心力憔悴,愤然开口:“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说着目光决然的看向飞絮真人。 “我打算以身涉阵,为你破出个口子,回头你留存一缕气息于我身上;外头感应不出,希望闯进去能带给你一些不一样的感应,我和老陆他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事到如今,唐元已是别无他法。 只能盼着凭自己这一身蛮力,能撑住那份阵势哪怕一瞬之机,好让得外边的人有所深切感应机会。 飞絮真人面露迟疑。 不待开口,乾芯急切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让我先闯进去试试吧,唐大哥,你和飞絮真人实力强,留在外边机会会更大一些。” 飞絮真人打击道:“凭你的实力,闯进去怕是撑不过半息功夫,同丢进一块石头子没什么区别,莫要做这白白牺牲的傻事。” “半息也好啊,”乾芯急的声音都起了几分哭腔,“至少让我可以为师傅做点什么吧。” “哪 怕我仅能撑得一瞬,你们就当拿我做经验的积累好了。” 唐元深深的吸了口气,很是能领会乾芯此刻无助的心情; 基于惺惺相惜下,全然不忍拒绝。 “也罢,你想去就去吧,若有个什么好歹,也不要害怕,反正唐大哥过会就来找你和老陆。” 话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 眼下情景,干耗在外头反而是一种折磨。 唐元凝聚出一缕精纯的灵气,缓缓推送到乾芯跟前; 心中思量着,以乾芯的实力,闯入之下恐怕连半息都支撑不住,但自己的这缕精纯灵气应当能撑过半息; 两相配合下,许能凭此感应得到乾芯被那阵势凝结时的过程,兴许有机会瞧出些苗头来; 就算不能,也好为自己待会的闯阵,积累些经验,争取能多撑一会。 乾芯小心的护着唐元递来的精纯灵气,以着自身灵气层层裹挟后,目光朝飞絮真人看去。 多一个人感应,便多一份机会。 “你会死在这!” 飞絮真人皱眉盯着乾芯,有些不愿迎合。 这一幕,不由让得乾芯有些改观,飞絮真人似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漠然。 “师傅在里面呢~”乾芯苦涩的笑了笑,“我最差的结局无非就是和师傅死在一块~” “反正也不一定能有机会从此处秘境活着回去,这样的结局于我是最好的啦。” 飞絮真人神色间闪过一抹动容。 “也算我一个吧~”苏清儿同样被乾芯所打动,苦涩的说道:“ 虽然我不想傻愣愣的跳进去,可要是这样有机会能救陆大哥的话,我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萧忆雪微微低下了头,并没有吭声。 她与湖面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太深的交情,心中虽然对陆风有着几分好感,但远远没有到为之赴死的地步。 只是,眼下的处境她也明白,就算什么都不做最终可能也免不了一死。 所以,若是在乾芯、苏清儿她们接二连三的赴死下,能整出半丝希望的话; 到了那时,她也是愿意为之付出一二的。 半晌过后。 乾芯成功敛入飞絮真人灌输来的一缕精纯灵气,顺了顺自身气息,纵身朝着湖面跃去。 而就在她几近快要踏出岸边的那刹; 却是突然遭唐元猛地一拉,重新扯回了岸上。 乾芯不明所以下,腮帮子都气得有些鼓起来了,瞪大了眼看向唐元。 却是发现此刻的后者连同飞絮真人,目光全都齐齐的看向着湖面上的棺椁所在。 那死寂的环境被打破了! 湖面之上第一次迎来了动静! 只是这动静来得多少有些诡异,那原本寂静漂浮在湖面的棺椁,此刻竟在水柱的抬升下,缓缓浮到了半空。 而且,居然还竖立了起来! 直勾勾的朝向了岸边。 随后,众人便见着棺椁之中存放的,竟是一根黑色短柱。 只是那根黑色短柱此刻也随着棺椁一道竖立了起来。 围在黑色短柱四周的棺材板纷纷脱落,沉入了水底。 那先前托载棺椁的 水柱也在黑色短柱的竖起后,缓缓又降了下去; 徒留黑色短柱诡异的竖立在无数的水柱中间,很是鲜明。 “动了!”唐元因为一直有留意陆风等人的动静,得见陆风手指于黑色短柱竖起的那刻,微微颤动了一下后,整个人不由惊喜出声。 随着叫喝声落,陆风从一开始的手指动弹,逐渐开始整条手臂都微微动弹了起来。 雾隐等人按照着实力高低,先后也都表现出了恢复动弹的情景。 “难道阵势在逐渐消解吗?” 乾芯惊喜的猜疑了一声。 就在众人听后心头一缓之际。 异变陡生。 黑色短柱的上空,一个黑色的圆环突然凭空隐现。 整片湖面在这一刻又一次为之震荡起来,那份压迫在陆风众人身上的阵势,如潮水般疯狂退去。 个别实力低弱的弟子,陡然间得以恢复动弹下,一个不适,纷纷掉落到了湖水之中。 饶是陆风、雾隐等人,此刻也都险些踉跄入水,那份突然恢复的感受说不出的难受,简直犹若夺舍别人身躯一样,同自己周身灵气都脱节了开来。 足足好几个呼吸下,才勉强恢复适应过来。 伴随着湖面疯狂震荡,一股股浓郁的灵气受黑色圆环调度汇集,逐渐化作出一个灵气漩涡,附着于黑色圆环周遭,形若一个圆形门户产生。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月焱、李太渊、月泷、苍澜,四人先后自那圆环门户之中走了出来,凌空立 在湖面上空。 陆风等人见此异变下,纷纷朝着岸边靠拢。 但紧接着,得见在四人后头走出的夏仪韵,却是不由让得陆风停下了脚步。 唐元远远看见月泷的身影出现,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杀意于心头弥漫。 碍于陆风此刻刚脱离那份压迫,还在适应着周身灵气,唐元一个飞掠来到其跟前,并排立在一根短的水柱之上。 月泷一行短暂愣神之下,适应了传送至此的那份不适; 看着四周环境,全然没想到此处竟会来了如此多的人; 目光扫视间。 感受到唐元散发的那股杀意,月泷目光下意识停留。 一眼之下,不由惊疑喝道:“你怎会安然无恙?一点伤势都没有?你是如何逃脱我那重力之阵的?” “陆师兄~”夏仪韵远远看着唐元身侧的陆风,脸上一直存在的寒霜顷刻间为之消融殆尽,悬着的心也于这一刻,莫名多了几分安意。 月泷察觉到夏仪韵的变化,那份久违的甜腻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转念想到此般笑容不再是对着自己下,目光霎时从唐元身上转移,投到了陆风所在,眼中满是冷意。 “喂,大个子,这人就是你拼死也要保护的?” “我看也就这样,没啥特殊的,何至于让你那般付出。” 唐元脸色一沉,隐隐带着几分别扭。 陆风错愕,“他这话什么意思?” 蓦然想到唐元此前鲜血淋漓模样,不由骇然:“你入那 一线天重力阵,不是受他蒙骗,是主动所入为了保护我?” 月泷远远听着,不由戏谑笑道:“原来他还不知道啊?大个子,你这也太傻了吧?为了保护他险些都死了,事后居然都不告诉人家?” 唐元不屑啐道:“少给我装腔唬人!就你那破阵,还远远伤不到小爷!” “小爷不怕告诉你,那个时候小爷可不是受你胁迫才入得阵法!而是小爷主动想进去的。” “此般还要多谢你那阵法,压得我可真叫一个舒坦,若非得其所助,小爷的炼体之术想突破怕是还不易了。” 月泷听言,眼中闪过一抹阴厉杀意。 陆风则更显动容了几分,虽然唐元嘴上说得轻巧,但他已是隐隐明了后者的用意。 定是怕自己知晓后过意不去,觉得会亏欠,才没有袒露这般默默的付出。 那时自己重伤未愈,力不能提,若是遭遇月焱一行,定无活命机会; 唐元定是知晓此点下,才委曲求全的主动走入的月泷所布之阵,最后有惊无险,实属是他运气好侥幸突破了炼体之术; 如若不然,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想到唐元险些死在月泷之手,陆风眼神同样变得狠厉起来。 夏仪韵这时待要挣脱开李太渊的气息掌控,去向陆风那边。 但却遭月焱无情的压了下来。 夏仪韵见状,愤怒的看向月泷,“你答应过我放我走的!要出尔反尔了吗?” 月泷撇过头没有回应,原本确实是 这般答应的,但想到一放走,夏仪韵就要去往别的男人身边,心中的酸意驱使下,他有些反悔了。 “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月焱冷厉的目光瞪向夏仪韵,“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些人全都死在此地。” 夏仪韵愤怒道:“你答应过不杀他的!” 月焱不屑冷哼,纠正道:“那时只不过不想让小泷不开心,才答应得你那般以死要挟的请求!而且,我何时说了不杀他?只是答应了那个时候不杀他罢了。” 陆风远远听言,脸色愈发阴沉,没想到那时,自己竟不止于受到了唐元的暗中牺牲庇护,还有着夏仪韵的舍身要挟。 一股亏欠感,油然而生。 难怪月泷一行会放任唐元于阵自生自灭,没有进一步举动。 月焱一边钳制着夏仪韵,一边向月泷问道:“怎么样,感应到那玉符落在哪个方位了吗?” 月泷神色蓦然严肃几分,探手引向身后的那个黑色圆环,闭目感应半晌下,猛然朝着远处看了过去。 “玉符……在那人身上!” 众人顺着月泷所指,目光齐刷刷偏移了过去。 得见是司马邺和慕容禹二人所站区域后; 一个个脸色顿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乾梦率先呵斥:“你小子不是称纳具被人窃走了吗?” 巽复厉声问道:“他口中的玉符是什么意思?可是离开此地的钥匙?” 雾隐则是直接飞掠靠了过去,“把玉符交出来!” 但却遭乾梦一把拦截了下 来,“雾老鬼!这小子毕竟是我乾天宗弟子,还容不得你这般!” 雾隐脸色一沉,“老夫这是为了大家好,若这玉符被那些人得去,我们怕都要困死在这!” 夏仪韵这时突然叫嚷:“陆师兄,玉符不能给,他们要来打开司马一族的传承。” 司马邺整个人都懵在原地,想解释完全插不上嘴,整个人都是无措状态,浑然没理解为何月泷要指向自己,问自己讨要玉符? 自己原先的纳具之中,确实有着一枚玉符不假,也知那是打开秘境的钥匙,可真的已经被人给盗走了啊! 还是说,月泷感应到的仅是自己身上司马一族的血脉? 这份血脉亦或是自己的性命才是他想要的? 司马邺对此很是不解,但再听得司马一族传承一词下,这份不解瞬间被贪念所占据; 他才是该得到这份传承的存在! 别说此刻手中没有玉符,就算有,他也断不可能交出。 众人僵持间。 月焱顾及李太渊二人还未完全恢复,一旦动手,不一定能占得多少优势下,转手扼住了夏仪韵脖颈,厉声朝陆风所在要挟道: “青山宗主!” “如若不想你这好师妹惨死于此,便去将那人手中的玉符,给本公子夺来!” 陆风见状,杀意顿起,凌厉的气息直将湖面荡起一圈圈波澜。 “哥~”月泷也为之吓了一跳,在得到月焱暗示性的眼神示意下,才缓下心来。 若只是做做样子,委屈一下 夏仪韵,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素闻青山宗主仁义,怎么,要见死不救吗?” 月焱阴阳怪气的笑看着底下,话语满是戏谑:“本公子数三声,若你再不动手,可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50章、赵炎下落的线索 陆风面对着月焱的威胁,目光下意识朝司马邺所在扫了一眼。 后者见状,顿时满脸惊惧,吓得连连后退,都撞到了慕容禹怀中。 「玉符不在我手上啊!」 司马邺惊慌间连忙大喝,「我的纳具被人给抢走了啊。」 月焱浑然没有理会司马邺的叫喝,报数已然开始…… 「陆师兄,别管我。」 夏仪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冲月焱骂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死,也不会拖累陆师兄的!休想拿我威胁他。」 月焱冷哼一声,随手点向夏仪韵的穴位,「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陆风眼疾手快待要抓住月焱抬手点穴的瞬间予以逼近; 但却不料,月焱出手实在太快,他这刚前掠没几步,后者已是完成对夏仪韵的进一步封禁。 而陆风这前掠的举动,也不由引得月焱众人一阵嗤笑。 月泷看向底下陆风的身影,更犹似在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 陆风一颗心陡然一沉。 近乎觉得已是到了无计可施的关头。 一股凌厉的杀意突然自月焱众人后方袭来。 一颗碧绿色的圆珠,犹如黑夜中闪过的流星,径直袭向月焱那扼制夏仪韵的手臂。 凌厉的势头顿时让得月焱心神俱震,慌乱间再也顾不得挟持,本能的松手闪避。 陆风因为本就维持着前冲势头,完美把控住了此般时机,近乎在月焱闪避的那刹,身形再度飞掠了过去。 这一次,月焱等人再没能及时反应; 眼巴 巴看着坠落的夏仪韵跌入到了陆风怀中。 「找死!」月泷霎时间愤怒到了极致,「杀了他!」 李太渊和苍澜二人受命下,同时出手,朝陆风攻去。 月焱惊骇间避开那抹偷袭,回过神下待要也朝夏仪韵和陆风攻去之际,一股不安心悸感突然弥漫。 回眸的那瞬,目光顿时一凛。 「小心!」 随着叫喝。 数之不尽的各式各样暗器如蜂潮般朝着他们飞袭而来。 月焱明白,此般攻势,依旧出自先前那偷袭之人。 李太渊和苍澜感受到此般攻势下,再不敢冒进,连忙回身护在月焱和月泷跟前。 而随着他们支起防护灵气屏障,抵御向飞袭而来的无数暗器的那刹。 却是愕然发现,这些暗器看似势头异常凶猛,但实则却都不具备多少的杀伤力。 可以说只需天魂境一息的力量,轻轻一挡就能尽数抵挡下来。 饶是此刻他们状态不佳,所撑起的防御强度有限,也断不是这等级别的攻势所能撼动的。 可能有诈! 众人心头尽皆浮现出一股违和。 眼看着无数暗器被轻松震飞,攻击势头快要停息的那刹。 一颗微不可察的细小圆珠,隐于无数暗器堆中突然逼近。 相较于其他锋利骇人的暗器,此般圆珠可以说实在太不起眼。 然,就是这么一颗细小的圆珠,却是在接触李太渊二人支撑的那个屏障的瞬间,便将屏障给击溃了下来。 二人猛然间同时被震出一口鲜血。 圆 珠势头浑然不受多少影响,化作一道箭光一般,洞穿了李太渊二人身后站着的月焱,于其肩膀处破开了一个血洞。 「哥!」月泷满是惊恐,慌乱的抬手捂向月焱的肩膀。 「不碍事,」月焱忍着疼痛点了下头,「避开了要害。」 说话间目光已是穿透水雾,锁定向了后方凌空而来的那道瘦小身影上。 月泷看着来者,眉头顿时紧皱,「抱着个人,竟还能打出如此攻势!他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弟子?」 陆风接下夏仪韵,平稳落向水面后,目光同样死死看向着远处走来的身影。 此前还在好奇,何人于此般关键节点,出手帮了他; 得见走来的竟是曲坎后,不由满是愕然。 他虽知曲坎也在此处秘境之中,可万万没有想到,过去短短时日,后者如今的实力竟变得如此恐怖? 看其方才的出手,以及此刻抱着曲娇娇凌空踏来的轻松淡然姿态…… 实力少说也在天魂境三息往上。 "他这是受了哪位大能的传承?" 陆风心中刚浮现此般猜疑,突然便即自曲坎身上感应到了一股阴暗的气息…… 魔气! 陆风脸色下意识一沉,但转念想到曲坎的经历,这段时间来一直混迹鬼域那等凶险之地,有机会接触并修行魔功,好像并不是什么太过意外之事。 唯盼着其心性不要太过变化为好,手上沾染的血也不要扯上无辜。 但就其如今表现来看,杀得人怕是绝不会少 。 心性怕是也非从前; 毕竟,从前的曲坎,可不会如眼下这般强横的抱住曲娇娇,不让其挣开自己怀抱,甚至存着几分挟持限制之态。 就在陆风惊疑间。 乾芯的身影突然靠了过来,因为无法凌空的关系,此刻的她是在乾梦的帮衬下来到的陆风身边。 俨然是有着极其要紧之事。 「师傅,你快看……」 乾芯手中捧着一枚黑色的暗器,鼻尖只觉说不出的酸楚,满是哽咽道:「这……这是不是小炎子的蝠翼镖啊?」 陆风神情一震,一边扶着夏仪韵的同时,一边急忙取过乾芯手上的暗器,来回端量下,笃定道:「虽然材质提升了,但构造没变,这就是小炎的蝠翼镖!」 乾芯激动的眼睛都湿红了几分; 终于……有了赵炎下落的线索! 「师傅~」乾芯强压心中激动,急切道:「这暗器是那人方才出手时一股脑丢出的其中一枚,小炎会不会被那人给抓去了?还是说那人抢走了小炎子的蝠翼镖?」 陆风待要开口询问向曲坎; 突然神色一变。 「不好!」 近乎在好字堪堪出口的那刹,此前压迫得难以动弹的阵势,竟已然再度冒了出来。 速度之快,浑然不给半点反应的机会。 不管是上空的月焱一众,还是靠来的曲坎与曲娇娇,亦或是刚刚踏上岸边的司马邺等人,此刻尽数被凝结压制在了原地。 虽不似最初那般完全不能动弹,但也仅限于只能缓慢 抬手,再难有大幅度的动作,周身灵气犹如铁块般沉重,很难再行调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 很是不解,分明已经褪去的阵势,何以会这般毫无征兆的再一次冒出来? 夏仪韵此刻最为憋屈,好不容易得救,身上的禁制和穴位也都得以顺利解开,可还未来得及同陆风说上半句话,便即迎来了此般变故。 就在所有人都怔怔不安之际。 那伫立水面的黑色短柱突然猛地暴涨,直径一下扩张了数倍不止。 紧接着,上空出现的那个黑色圆环,逐渐下沉,像是被短柱所牵扯一般,竟生生撕裂了开来,融入了短柱之中。 一时间,众人只觉身上的那股压迫更为沉重了许多。 随着黑色短柱的膨胀,一道黑影逐渐于短柱上空浮现,像是由黑色短柱的那部分能量所凝聚幻化得一般,逐渐聚合出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随着这道黑色身影的出现,众人身上的那份压迫又陡然少了许多; 那份具有可怕压迫的阵势,像是受到了那道身影掌控一般。 众人压力骤减下,甚至都能有余力来做些简单的动作了。 陆风还道此般人影的出现,许能迎来良性的转机。 但却猛然惊觉,那黑影立足于黑柱之上后不久,气息似乎死死锁定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由冷汗直流。 再看身侧众人的反应,并没有太多变化。 陆风心中又是一沉,意识到那股气 息,似乎仅仅锁定在自己身上? 正当狐疑是何缘由之际。 身影竟诡异的开口了,「你身上为何会有瑶瑶的气息!?」 并非寻常的言语声音,而是身影本身的魂识力量借由四周阵势所发,听上去十分的沙哑沉重。 自这份沉重之中,众人尽皆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 月泷等人心头顿时为之大喜,本以为这道黑色身影的出现,会于他们极为不利,乃是曲坎整出来的动静。 但就此刻来看,似乎更像是归属于此片空间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想到这。 月泷顾及自己与司马天华友善的关系下,待要开口套近乎,争取博得眼前身影的好感,借后者之势,灭杀掉陆风一行。 却是惊愕发现,又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此片区域,但就在游离到曲坎上空后不久,便即同样凝结了下来。 "司马依依!" 瞧见这道身影的出现,陆风、唐元等人的脸色一下差到了极点。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司马依依接下来的话语。 「文彬哥哥,他杀了瑶瑶,你快杀了他,为瑶瑶报仇!」 陆风等经历过司马家二姐妹事情的人此刻眼珠子都瞪大了数倍,没想到那时逃走的司马依依,竟辗转来到了这。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道比之司马依依恐怖强横千万倍的身影,竟然会是胡文彬! 陆风想到从司马瑶瑶处得知的信息,想到她同胡文彬的关系…… 顿时深感不妙,脸上满是惊惧! 如若胡文彬听信了司马依依的话,再加上自己魂海之中确实封禁扼杀了司马瑶瑶…… 胡文彬一怒之下,恐怕绝不会放过自己。 陆风心神俱震,急忙开口……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胡文彬猛然跃起,已是于刹那间逼近到了跟前。 于陆风惊惧的目光之中,猛地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这一幕,险些让得月泷笑出声来。 "好,就是这样!" 月泷心中满是幸灾乐祸,"一举震碎掉那该死的家伙的魂海!" "这样夏姐姐就再没有牵绊的人了!" 唐元看着陆风突然遭受此般突兀的攻势,急的一颗心都为之悬到了嗓子眼。 「师傅~」 乾芯绝望间,眼泪顺着眼眶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其侧的飞絮真人同样满脸动容,远远看着陆风那张熟悉俊美的侧颜,心中没来由的也是涌上一抹难受。 相较于众人的绝 望,苏清儿更多是还是酸楚,看着此般情景下,依旧被陆风死死扶着的夏仪韵,心中说不出的羡慕。 看着那道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浑然不比自己差的身影,一时间心中的卑意甚至都盖过了对于陆风处境的担心。 想得更多的,居然是如何在夏仪韵这样的女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优势出来? 不至于被比下去。 可转念一想,如陆风这般耀眼的风云人物,身边定不会缺少女子,自己即使胜过了夏仪韵,今后定也还会有别的女子出现,自己断不可能一 直胜过去。 与其想着攀比胜过旁人,倒不如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只要自己足够出彩,何愁吸引不得陆大哥的目光? 可如何才能…… 苏清儿一时间很是彷徨。 而在这份彷徨下,才终是反应过来陆风此刻处境的凶险,眼中不由满是焦急。 另一边。 司马邺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暗自整合了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一个惊恐的念头蓦然浮现于他的脑海。 如若月泷等人感应得不错,确实察觉到了玉符的气息和方位…… 那么,他们那时看向的会不会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身后的慕容禹? 是因自己司马家的身份下,外加乾梦率先的叫喝,才让得所有人产生了误会? 也让得他忽略了此般细节? 难道…… 司马邺惊恐间反应过来,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如若那时慕容禹比之自己先一步醒来,盗走了自己身上的纳戒,再佯装昏睡…… 那一切可就都解释得通了。 甚至! 那偷袭打晕自己的可能就是慕容禹。 叶凌菲的死,保不准也是撞见了这一幕,才被慕容禹所杀。 可,向来信任自己的慕容禹,怎会突然做出这等卑劣不讲道义之事? 为了于此般环境下保命? 才觊觎自己手中的那把钥匙? 司马邺很是不解。 一时间。 整片湖面陷入死一般寂静。 足足持续近一炷香的时间; 胡文彬才缓缓撤下点向陆风眉心的手。 不论是月焱等人,还是唐元一众,此刻目光尽皆 死死看向着陆风所在,紧张得犹似忘却掉了呼吸。 免费阅读. 第1851章、考验 「动了,他动了!」 「他没死!」 也不知是谁突然叫喝了一声。 紧接着,众人便见陆风突然睁开了双眼,还兀自晃了一下胳膊; 抵抗着那股压迫,艰难地朝着胡文彬离去方向作了个揖。 这一幕霎时让得众人惊得头皮发麻。 「他这是怎么回事?」 月泷心中最为难受:「怎么像是在谢那黑色身影?」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身影不是去报仇杀他了吗?」 司马依依此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满道:「文彬哥,你做什么呀?杀他,赶紧杀他呀,为什么不杀了他啊!」 「够了!」胡文彬愤怒的瞪向司马依依,恐怖的气势震得脚下的黑柱都为之一颤,荡起无数水花。 「当年你便爱颠倒是非,捏造黑白,害惨了我和瑶瑶!」 「而今死得只剩下这股残魂,还不消停吗!」 「当真以为我还会像当年那样,傻傻听从上你的当吗?」 司马依依浑身胆颤,哆嗦着喝道:「可他……他杀了瑶瑶啊!」 「闭嘴!」胡文彬凛然呵斥道:「瑶瑶怎么死得,我心中自有分寸!」 说着气息明显冷了下来。 一字一句的喝道:「当年受封之前,我记得同你说过,如若再有下次,定不会顾及瑶瑶情面,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司马依依僵硬的身体猛然吓得倒退了半步。 感受到胡文彬所散发的那股恐怖杀意下,急忙求道:「不,文彬哥,你不能这样。」 「别杀我, 我那么钟意你,我此生一颗心仅仅只在你一人身上,你不能杀我……」 一根尖锐的利刃自胡文彬脚下的黑柱分离,缓缓凝现悬于半空。 司马依依惊惧声顿时变得凄冽,「不,不能这样,文彬哥,你不能杀我……」 「我错了,依依这次真的错了,文彬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依依再也不骗你了……」 呃! 胡文彬神色漠然,抬手一扬,那柄黑色利刃瞬间划破层层水雾,洞穿了司马依依的残魂。 "当年就是因为一念之差,没有杀你,才害惨了瑶瑶……" 胡文彬自嘲苦笑的摇了摇头,"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了。" 唐元看着胡文彬灭杀司马依依的一幕,只觉无比快意,同时也无比好奇,此般突然的反转是何缘由? 思量间,运转微弱的丝毫魂识询问向陆风。 「老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怎么突然不杀你了?」 陆风脸上泛起一抹庆幸的苦笑,回应道:「又一次多亏了司马瑶瑶。」 「她还活着?」唐元大惊。 「是她留存的气息救了我,」陆风叹息着摇了摇头,「说来话长,回头有机会再同你细说。」 事实上。 在被胡文彬侵入魂海的那刻,陆风也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 尤其是胡文彬瞬息之间便锁定到了封禁司马瑶瑶的那颗灵魄时,陆风更是绝望。 可原以为会被一怒之下直接抹杀命魂的情景并没有等来; 反而是自己魂海中的那 份压迫退了下去。 陆风那时并不知胡文彬撤去压迫的用意,也顾不得思考,连忙将前因后果一股脑的解释了一通。 出奇的,胡文彬居然完全信了下来。 陆风很是愕 然的问及缘由。 得到的回复却只有五个字——"乾坤缚灵手"。 陆风茫然,经点拨下才终是恍然明白过来; 是因司马瑶瑶那时帮着一起引导封禁那些魂傀的手法,就是传说中的乾坤缚灵手。 也正是因为此般手法让得胡文彬瞧出了端倪,司马瑶瑶是自我主动封禁,而非被人所害。 适才迎来了眼下情景。 在胡文彬灭杀司马依依后,整片湖面再度陷入了死寂。 而他整个人看上去变得无比的落寞。 足足适应了半晌。 胡文彬才再度出声:「诸位擅闯至此,可是为了司马一族的传承而来?」 随着问话,众人身上的那份压迫完全撤了下去。 但却无一人敢妄动。 司马邺趁着此般机会,连忙说道:「前辈,我叫司马邺,是司马家的后人,是来接受这份传承的,还请前辈应允。」 见胡文彬有些不喜的看过来。 司马邺连忙又道:「我原先有着祖传的玉符在,但不久前遭人劫走了,不过那贼人可能不是别人,而就是慕容……」 "禹"字还未说出口的那刹,突然一道寒芒闪过。 下一刻,司马邺只觉脖颈一凉,低头看去,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已抵在了自己脖颈处。 「慕容禹!」司马邺反应过来 下,愤怒呵斥,「我拿你当兄弟,你为何要这样?」 问话的一刹,突然反应过来,惊恐道:「不对,你不是慕容,慕容没有这样的实力!」 司马邺自问方才明明有着戒备在,若是以慕容禹的实力,断不可能如此轻易挟持住自己。 「你究竟是谁?为何夺了慕容的身子!?」 "慕容禹"并没有理会司马邺,而是冲着远处的胡文彬叫喝道:「交出司马一族的传承,并且打开通道放本座离开,如若不然,我定叫你这唯一的后代横死当场。」 慕容禹叫喝间,还不忘提醒,「别想着再以先前的手段压迫,本座已用秘法钳住司马邺的命魂,稍有异动,他必死无疑。」 陆风同乾梦等人此刻感应到"慕容禹"散发出的那股狠厉气息,不由一个个尽皆呆愣在了原地。 自这股气息,他们已是辨别出眼前这个"慕容禹"的虚实底细。 司马邺叫喝的没错,确实已经不是慕容禹本人了; 而是魔鹰冯潇! 众人也终是明白过来叶凌菲的死具体是何原因。 俨然,正是魔鹰所为。 准确的说,是魔鹰借着叶凌菲的身体辗转来到了此地,或者说是一路跟着司马邺二人来到的这里; 而后寻得机会,偷袭打晕了二人。 再然后,便自叶凌菲的魂海之中,转嫁到了慕容禹的魂海之中,完成了夺舍的转换。 为了更好的隐藏,才营造出遭人偷袭,又杀害叶凌菲的局面,形成误 导。 只是,众人不解魔鹰何以能接二连三的夺舍? 这多少有些有违修行常理。 就算是邪门秘术手段,也当不至于如此骇人才对。 在众人震惊之中。 魔鹰再度出声,「赶紧的!本座没同你开玩笑!」 见胡文彬一脸淡然,不为所动。 魔鹰急道:「本座夺舍的这具身体,掌控不了多时,你若再迟疑,本座只好玉石俱焚了!」 众人听 言,不由纷纷明白过来; 接连夺舍属实有违常理,但若只是从叶凌菲体内逃窜钻入慕容禹体内,以寄居的形式苟延,倒是合理。 此刻,魔鹰多半只是借着余力,强行霸占抢夺了慕容禹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是以才扬言撑不了多久。 正当众人好奇胡文彬待要如何应对时。 却听胡文彬蓦然冷笑了几声。 笑声说不出的凉薄。 而后,便听其极其漠然的开口:「不过区区一介后人的命,也想威胁于我?」 「小子,你可知,当年的司马一族,有多少人死在我的手下?」 魔鹰听言,整个人不由都僵在原地,骇然道:「你,你不是司马一族的人?」 月泷一众得见此般情景,也都各个心头骇然。 庆幸好在没有轻举妄动的攀关系,如若不然,保不准反倒要适得其反。 司马邺此刻已是心如死灰; 就眼下情景来看,他司马家的传承……似乎早已不复存在,早已落入了外人之手。 绝望间。 突听得胡文彬又笑了几声。 只是此刻的笑声 除了凉薄外,还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魔鹰胆颤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察觉周身好似被一股恐怖的气息所笼罩,但这股气息似又不存太多杀意。 彷徨惊忧间,听得胡文彬冰冷的声音传来: 「而今禁制已破,这份传承你们想要,且管就拿去吧!」 「但我答应过瑶瑶,需得传给有资格受之人,所以……」 胡文彬冷厉的目光环伺全场:「想要传承,需得通过我的考验!」 魔鹰依旧钳制着司马邺,冷声问道:「什么考验?」 「还轮不到你!」胡文彬厉声呵斥,转而一指点向司马邺所在,一缕黑芒顺着其指尖如箭矢般飞梭没入后者的魂海。 「司马家的传承,理当由司马家的后人,第一个接受考验!」 随着话落,胡文彬便没了动静; 司马邺同样僵在了原地,双眼翻白,呆若木鸡。 众人得见此般场景,不由都兀自皱了皱眉。 均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个念头,莫不是胡文彬念及司马邺身份下,打算予以一定的通融? 让其第一个接受所谓的考验,以便名正言顺的传之? 可此般念想于众人心中才浮现没多久,便见胡文彬所袭出的那缕黑芒,径直从司马邺的额头浮了出来。 紧接着,那黑芒盘旋于司马邺身前一米有余,逐渐凝实,化作一枚指宽短锥。 「前辈……不……」 司马邺回过神,得见此般恐怖场景,吓得六神无 主。 然,惊恐声才堪堪乍起的那瞬,凝实如锥的黑芒便即猛然贯穿了他的脑袋; 司马邺的身魂皆在刹那间消亡。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场上的所有人。 也颠覆了每个人心中的那份狐疑猜想。 「死,死了?」 魔鹰因为距离最近的缘故,看着司马邺横死跟前,不由浑身一冷。 怎么也没想到胡文彬口中所言的考验,竟会如此果决恐怖?一言不合就杀人? 从那黑芒入体,到司马邺死,前后相隔不过数息功夫,怕是仅仅只够询问一两个问题…… 难道一经答错,就会立刻横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变得有些心惶惶; 若说面对是正常的敌人,这份惊惧 害怕到还不至于如此,可在胡文彬面前,在他所控的这份阵势底下,所有人都明白,后者想动手杀人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抵挡反抗活下来的机会。 胡文彬随手灭杀司马邺后,神情浑然没有半丝变化,召引回那缕黑芒,若鱼儿般游离在自己身边,冷漠的声音再一次传出: 「可惜了,本该是最有机会的……」 胡文彬似对司马邺十分的失望,叹息间朝众人说道:「而今司马一族最后的血脉也死绝了,为了不让传承断绝,看来只能寻你们这些外姓之人了。」 说着目光漠然朝魔鹰所在投了过去,戏谑着笑道: 「方才你说,很想要这份传承?」 魔鹰整个人彻底僵住,还不待开口,那黑芒便即逼近到了跟 前。 仅是瞬间,他的意识便即被拉到了一片完全漆黑的环境之中。 下一刻,胡文彬的魂识缩影浮现在了他的跟前,没有过多的废话。 「瑶瑶教我的考验很简单,你死他活,或者他死你活;」 不待魔鹰询问具体什么意思,胡文彬声音又传了过来:「给你三息时间,寻来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你才可活;」 「亦或是,你主动赴死,可保外头一人活命。」 此话一出,魔鹰整个人不由都傻愣在了原地。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考验? 气得险些昏死过去。 这他娘的算什么考验? 简直就是在戏耍于他! 他一介夺舍之人,周遭怕都是恨透了他的存在,怎么可能过得了如此考验? 「三、二、一!」 胡文彬对此却丝毫不予理会,自顾自的报着数。 魔鹰目光瞬间变得死寂而又绝望。 待得三声过后; 魔鹰同样被震出了那片黑暗环境。 回过神的那刹,虽同样看到了那抹悬于跟前的黑芒短锥,但却并不似司马邺那般惊慌得彻底失了理智。 近乎于刹那间便抬起了手。 正当众人以为他是要抵挡黑芒侵袭时,却见其手中一枚银光突然径直飞向了月泷等人所在。 而后,黑芒一闪而过,同样洞穿了他的脑袋。 不管是魔鹰还是真身慕容禹,尽皆于这一刻消亡。 月泷愕然接下飞来的物件,见是一枚纳戒后,足足愣了好一会。 乾梦见此情景,震怖 的同时,那叫气得一个咬牙切齿! 他十分清楚魔鹰方才做了什么。 魔鹰恨透了他乾天宗,自知难逃一死下,定是将那玉符丢了出去,不愿便宜于他们。 免费阅读. 第1852章、乾芯的笑容 胡文彬冷冷的扫了一眼月泷等人方向,但却并没有展露多少在意的感觉。 这让得月泷等人无不松了口气。 "哥,玉符~"月泷感应间,藏在背后的手激动的朝着月焱扬了一下。 他有想过一万种可能获取玉符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来得此般容易,简直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月焱神色间难掩喜色; 看来这传承注定是属于他们的! 只是有些在意,司马天华口中的传承,同眼前这胡文彬口中的传承是同一份呢? 还是说司马一族本就有着多份传承? 亦或者,他们之中有人在说谎? "哥~"月泷隐晦的魂识传入月泷魂海,"如今玉符到手,我们寻机会打开通道回石坛那吧?" "莫轻举妄动。" 月焱神色一凛,目光严峻的扫了眼远处的胡文彬。 眼下情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脱逃,稍有异动,怕就会被当场格杀。 "先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月焱沉着脸暗自叮嘱。 另一边。 在胡文彬接连灭杀掉司马邺和慕容禹二人后,所有人都胆寒畏怯到了极点; 基本都不敢正面看向胡文彬,生怕被其选中成为下一个遭殃的人。 胡文彬似有些不满于众人的表现,冷笑了一声后,开口道:「司马一族的传承可是极其宝贵的存在,你们没人想主动站出来接受考验吗?」 「若是通过了考验,一跃成为最顶尖的阵师也是有可能的!」 「同此般际遇相比,区区性命 的付出,可算不得什么。」 见依旧没人回应。 胡文彬目光扫视间,停留到了巽复和冯黎身上,看着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既如此,那我便亲自挑选了!」 「且就你们两个吧!」 随着话落,两道黑芒直指向巽复二人跟前。 巽复心神一怔,连忙护在冯黎面前。 「我来,冲我来,求前辈放过我夫人。」 巽复惊慌恳求道。 胡文彬不为所动,抬手一点,黑芒径直绕过巽复,没入了冯黎的魂海。 「不~」巽复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但在胡文彬的压迫下,却是难以再动弹半分; 本悬于其跟前的那道黑芒,也在其叫喝的同时,散了开去。 陆风看着这一幕,暗自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看情形,胡文彬这是不打算继续考验巽复了? 还是说,方才巽复的表现于胡文彬而言,已是通过考验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黑暗中,冯黎惊慌啐骂道:"你要杀便杀,何必以这考验当借口。" 胡文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因为有着巽复的表现,这次的询问同面对司马邺二人时略有不同,要更直接不少。 「你可愿为了外头那人去死?」 「你若死了,我便放他离开。」 冯黎听着此般问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待得胡文彬冷厉的报数声响,这才惊醒过来。 冯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满是绝望的摇了摇头:「若是数月以前,我定愿为了夫君而死,可……」 胡文彬气息笼罩间,感应出了冯黎的状态,惊道:「你有孕了?」 冯 黎苦笑的点了点头,「为了孩子,我不能死。」 胡文彬目光一冷,「本座有一禁制手段,可让你多活一年,待得那时禁制才会发作,你才会死去,如此,你可愿赴死?」 冯黎心神一紧,「前辈为何执意要妇人去死?」 胡文彬并未回应,「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愿,还是不愿!」 冯黎吓得浑身一颤,连道:「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世,我什么都愿。」 说着脸上满是苦涩,「只是怕复哥那笨手笨脚的模样,独自一人带不好孩子……」 冯黎怆然的神色还未持续片刻,魂识便被震出了黑暗。 回归本体后,冯黎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却见悬浮跟前的黑芒径直袭了过来。 那一瞬,冯黎吓得近乎都闭起了眼。 但等来的却并不是死亡,而是亦如此前经历的那般凝滞压迫,全然无法动弹。 众人此刻也都惊愕的看着冯黎的变化,只见那黑芒并未如洞穿司马邺二人脑袋那般灭杀冯黎,而是化作一个黑色的紧箍,圈在了她的额头。 巽复此时吓得整个人都已经被汗水浸湿,颤声吼道:「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胡文彬轻笑一声,「没什么,她通过了我的考验,谨防泄题,困她一会。」 此话一出,不止于巽复愣住了,场上所有人也都在这一刻全都愣住了。 考验……通过了? 如此短的 时间?就通过考验了? 很快,胡文彬口中的"泄题"二字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不由纷纷猜测,所谓的考验,莫非就是简单的询问几个问题? 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巽复皱眉问道:「既然通过了考验,为何还要困我夫人?不能直接传承于她吗?」 胡文彬仅是冷冷回应了一句:「传承不止一份。」 而后控着那缕黑芒便径直来到了巽复跟前的一名弟子前头。 巽复一惊,急道:「小淑,放宽心,你黎姐能过,你定也可以的。」 那被唤的弟子郑重点头。 但很快,黑芒一进一出之间,那人便被洞穿了脑袋,血雾飘荡四野,溅了巽复半身都是。 巽复闻着浓郁的血腥味,双眼霎时变得通红,满是杀意,「你个魔鬼,你到底是在考验还是再肆虐杀人!」 「呱噪!」胡文彬愤怒的扫了一眼巽复,抬手间一股威压震慑,直将巽复整个人都盖得跪了下去,再难动弹。 继而黑芒一个接着一个选中巽环庄的弟子;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那些被选中的弟子无一不被炸开脑袋而亡,鲜血染红了周遭。 巽复的神情已是从最开始的愤怒杀意,转变做了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懊悔,觉得是自己的叫骂,才惹得胡文彬大开杀戒,连累了庄内弟子。 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原先见冯黎顺利通过考验,心中还为之松了口气,觉得考验应该不会太 难; 但在接二连三的弟子死去,看着巽复那绝望无助的模样,一颗心又为之沉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考验?会让得胡文彬于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决绝杀人的举动? 很快。 胡文彬再杀完巽环庄一干弟子后,目光朝他这边投了过来。 陆风猛然一僵,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弥漫。 当那黑芒最终停在乾芯跟前时,更是紧张得心跳仿佛都停了下来。 心绪急转,浑然想不到应 对之策下,只得下意识传音。 "想想司马邺他们同冯黎的差别!" 陆风观察下来,虽不知胡文彬考验的具体,但想着破局的关键,最为可能的就是各人性情的诧异,眼下也只得如此提点乾芯。 乾芯坦然一笑,面对着靠近的黑芒并没有如前人那般惊慌失措,脸上挂着惨然的笑容,淡淡的朝着陆风道了一声,「谢谢师傅~」 陆风明白,乾芯此语谢的不是他此刻的这般提醒,而是谢着那份教导的师徒情谊。 同时也明白,乾芯的这般笑容下,是一颗已经做好迎接死亡准备的心。 她并没有任何把握应对这所谓的考验。 然; 当她听得胡文彬询问,愿意为谁而死?以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一人存活时,却是笑了。 笑容很甜,带着感激的幸福感。 隐隐还有着几分庆幸的笑。 近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她便回应了胡文彬的话。 此般问题于旁人而言或许是个考验,但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考验 ,只能算是选择。 要么她与师傅一起活; 要么她死,师傅活。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选择自己活,而让师傅死的。 这样的选择于她而言,即使苟活下来,也是全然没有半点意义的,余生也将永远活在自责之中,更无颜面对邵阳、君子依她们。 乾芯脱口而出的回应,让得胡文彬也愣了一瞬。 同此前将其余人立刻震出不同,这一回,他再度询问了一句。 「你如此心甘情愿为他去死,可有想过,他届时面对考验,可不会选择为你而死;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活下去的机会,可要改变?」 乾芯听得此般询问,非但没有动摇选择,反而再一次笑了。 「要没有师傅,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我如今的实力和学识都是他教授的,没有他,亦不会有今日的我,单是这点就足够了。」 「他不选择我,只能说明他没办法选择我,他有着其他要保护的人;」 「若仅有我一人,他定不会吝啬自己的性命。」 「他是我师傅,我比你要更了解他。」 这一次,轮到胡文彬笑了。 笑容同样带着几分庆幸,同时又透着几分惆怅与怆然。 「瑶瑶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像是在自夸,又像是在感慨。 乾芯懵懵的看着,恍惚间被震出了那片黑暗。 回过神的那刹,刚想给陆风传递向信息,但却发现受到一股无形压迫,瞬间变得和冯黎一样,凝在了原地。 陆风一直关注着乾芯的动静,得见其回过神眼珠转动的那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索性没有迎来被洞穿脑袋的画面; 这才让他紧绷的心绪舒缓下来; 如若不然,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径出来。 乾芯的存活,让得众人心中都似亮了一盏明灯,隐隐似抓住了考验的关键。 黑芒来到一侧的萧忆雪跟前。 没有任何迟滞,萧忆雪瞬间也被带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当听得胡文彬的询问后,她虽然同样震惊和紧张,但却并没有乱了方寸。 心中不断告诫着自己,"想想乾芯会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 如是想着,很快便有了答案。 她寻不到一个愿意为她赴死的人; 但若是自己 死而让一人有机会存活下来的话…… 萧忆雪明白,此般问题绝对不可拒绝不答,料想司马邺二人的性情,应该便是栽在了这样的问题之上。 而乾芯毫无疑问,定然选择牺牲自己保全陆风。 犹豫间,待得胡文彬报数快要结束的那刻,她回应出了自己的选择。 本想着同乾芯一样,也选择陆风,但顾及彼此之间仅是泛泛交情,怕胡文彬进一步询问赴死缘由难以回答下。 萧忆雪最终报出了乾梦的名字。 而理由也很简单,自己能入逍遥阁任职,不至于继续在门内受到一些师姐的欺负,完全是托了乾梦的照顾。 这在她看来,是最具说服力的回答了,也是她心中万般不得 已下,真心会生出愿意赴死的人选。 此般选择,她承认有赌的成分在。 若输,可能就要死了。 索性的是,她赌对了。 胡文彬甚至都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直接便将她震了出去,禁锢在了原地。 「又一个通过考验的?」 玄雾山众人见状,心中的那份紧张和不安少了些许。 很快,考验来到了相距不远的苏清儿和夏仪韵二人身上。 二女同萧忆雪一样,存着一分机警在心头,乾芯的表现她们也都看在眼中,同样猜想到了一二。 苏清儿回应胡文彬的询问时,并没有犹豫多久,于她而言,死虽然十分害怕,但若是死能换陆风活命的话,她还是愿意的。 此般情愫,早在当初东元灵狱的诡门阵中以及黑冰崖上的相处下,就奠定了的。 夏仪韵虽然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在,但因为刚被陆风救下不多时,加之剑宗一役对于后者的崇敬和感激下,面对胡文彬的考验,自然而然便做出了选择。 这倒并不是基于同苏清儿那般的情愫,更多的是她自己的为人品性,想到自己的死,能救下一人时,她不会过多的犹豫。 哪怕这个人不是陆风,而是她师傅汝纪婕,亦或是门内好友古泠泠、庄晓镜她们,她都会这样的选择。 胡文彬此刻的神色有些玩味,接二连三的听得有人愿意为陆风而死,且还都是一个个漂亮好看的女子下; 让他有些好奇起来,好奇陆风于此 般考验下,会选择为哪一个女子而死? 亦或是自私的选择苟活下去? 如是想着,黑芒径直落到了陆风跟前。 免费阅读. 第1853章、变故 陆风同样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魂识便被扯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在听得胡文彬的询问后。 却是同其余人的表现不同,而是反问了一句: “前辈对于前头的几人,也是考验的此般问题?” 面对陆风的反问,胡文彬并没有厉声呵斥,反而玩味笑了笑,“不错,她们之中足有三人都选择了你。” 陆风平和一笑,“那前辈的考验是冲着人心去的?愿为他人死者才可活?” “非也,”胡文彬摇了摇头,有意说道:“双向的选择,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听得此话,陆风平和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胡文彬继续道:“所以,你的选择,关乎着她们三人,最终谁能活命。” 陆风很是不满:“那岂不是说,不论我选择谁,剩下的两个都会死?” 胡文彬劝说道:“往好处想,活下来的那人,可是能继承司马一族的传承。” 陆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若只能三者选其一,我定是选我徒儿,但这样得来的传承,我是断不会让她继承的。所以,你这考验与回报并不对等!” 胡文彬气息一冷,虽问出了心中好奇的答案,但这答案他明显不大满意,“你若放弃,她们所有人都要死。” 陆风脸色一沉,明白这样僵持下去不利的定是自己,必须寻得反客为主的法子才行,不能一味由着胡文彬来主导着一切。 必须设法制衡,让他不敢再肆意杀下去。 思绪急 转间,陆风想到了唯一可能动摇得了胡文彬的存在。 只是那样做的话,于自身而言,可能代价大了一些。 但眼下情景,他也顾不得太多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后,陆风沉声道:“我说了,你这考验不对等,与其非要死要活的,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胡文彬冷冷的看着陆风,“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交易?又有什么依仗来交易?” 陆风决然道:“司马瑶瑶!我可以想办法将之从封禁之中放出来;” “虽然那样的她可能没有了自主意识,但那残魂的气息终究还是她原本的样子,难保有朝一日不会恢复一缕清明。” 胡文彬一惊,“你有办法破开瑶瑶的乾坤缚灵手?” “就算你有办法做到……” “可你那处封禁若是少了瑶瑶的力量,定然震慑不住那些魂傀,你必死无疑。” “不错,”陆风决然道:“你本意不就是想寻能为他人而牺牲的人吗?我如此做派,岂非正好遂了你的意?放了其余人,我会竭力将司马瑶瑶抽出那处封禁。” 胡文彬陷入犹豫,久久没有吭声。 陆风趁势又道:“你与司马瑶瑶历经了那么多的坎坷,真就忍心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吗?” “即使你通过所谓的考验,将司马一族的传承延续了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你自己和司马瑶瑶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个阴阳两隔的境地?” 胡文彬终是有所动摇,沉声问 道:“说说你的手段?如何能破开瑶瑶乾坤缚灵手为基础的禁制?” 陆风直言道:“寻常法子自然很难办到,但若是同样以乾坤缚灵手应对,还是有机会将之抽离出来的。” 胡文彬惊道:“你也会乾坤缚灵手?” 陆风傲然一笑,“有幸看过司马瑶瑶施展过两回,那时虽不知具体是何手法,但基于精妙暗自记了下来,也领会了一些皮毛,若是再得前辈传承指点一二,想来足够应付。” 胡文彬这次不再犹豫,欣然笑道:“你这交易我应下了,若真能还原瑶瑶的那缕残魂,我不仅应你所求,那传承也可一并给那几个愿意为你赴死的女子。” …… 外头。 唐元看着陆风久久没有动静,所耗去的时间已经远超前面几人下,不由更显着急。 “小友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不成?” 乾梦同样十分关切,满是在意的看着陆风。 雾隐皱眉猜疑道:“难道那人于青山宗主的考验,要比前面几人难上许多?” 喆安狐疑:“也可能是青山宗主施了什么手段,钳制住了那人?” 相较于唐元等人的焦急。 远处的月泷一众,却是再度开始密谋起来。 久等不来胡文彬的动静下。 月泷终是忍不住,“哥,动手吧?这人已经杀了那么多人,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我更倾向于里头的司马天华。” 李太渊想了想,也附和道:“如今玉符已经到手,咱们确实没必要在 此耗着,且去司马天华那边接受了传承再说?若是有问题,或许还有再回此地的机会。” 月焱面露犹豫,“你以玉符打开通道赶赴石坛,少说要数息功夫,时间跨度太长,太过冒险了。” 私语间,突然见胡文彬的身影自黑色短柱跃了下去,径直来到陆风跟前,抽调出那抹涌入魂海的黑芒的同时,直接以手点在了陆风眉心。 “他这是……”月泷一惊,“是在给那姓陆的灌输什么功法吗?” 李太渊也惊道:“难道他才是通过考验的存在?” 月焱见此情景,紧缩的眉头却是一展,“是时候了,此刻应是我们最佳逃离的机会。” 月泷一愣,反应过来下连忙取出玉符。 下一刻。 原先被黑色短柱吞噬的那个黑色圆环门户再度浮现,散发出一股深邃的牵扯力。 “快走!”月泷手持玉符放声喝令。 眼看着月焱、李太渊和苍澜三人迅速跃入黑环,待要自己行动关头。 一声愤怒的呵斥突然传来。 “休走!” 正是本在传渡功法的胡文彬所发,此刻的他神色狰狞的瞪着月泷,明显被那突然浮现的黑环所惊。 月泷浑然没有理会,也根本不敢去理会胡文彬的呵斥,整个人飞速朝着黑环扑去。 然,一股恐怖的压迫猛地朝他抓了过来。 近乎半个身子已经跨入黑环的月泷,被强行扯停在了原地。 “该死!”月泷一咬牙,看着自己被扯住的手臂,眼中满是决 绝。 伴随着一声撕拉动静,漫天血雾飘散。 他那被胡文彬扯住的胳膊,应势卸了下来,从高空掉落。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怖。 同时,也骇然于月泷的果决; 那般情景下,稍有迟疑,怕是就很难再离开了,可月泷却是如此决然的选择了断腕自保; 这份决然,可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夏仪韵目光死死盯着那截落到湖面的断臂,看着其上佩戴着的纳戒,心思急转。 她十分清楚那个纳戒的分量,有多么的贵重。 虽然胡文彬因为分心的缘故,此刻落于她们身上的那份压迫少了许多,但依旧很难动弹。 未免那般多的天地灵宝落入旁人之手下。 夏仪韵悄然一道魂识传向了唐元。 唐元一怔,领会之下,连忙抬手一扬,将那截断臂扯到了手中。 胡文彬冷冷的看了一眼唐元的举动,并没有多说什么。 瞧着远处黑环随之消散,环伺间朝众人喝道: “可还有人要接受考验的?” “若是没有,那传承可就在她们几人中选定了!” 在场众人之中,存着个别犹豫的,但却并没有人敢于吭声。 陆风一直静心领会着胡文彬方才灌输传递的信息。 沉寂良久。 胡文彬挥手撤去了所有人身上的那份压迫。 夏仪韵适才大着胆子问道:“前辈不去管那些跑走的人吗?” 胡文彬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们急着跑去送死罢了,何须理会。” 夏仪韵一怔,惊道:“那不是通 往内城石坛区域的吗?那里不是有着司马一族的家主司马天华在吗?前辈不怕司马一族的传承落到他们手中吗?” 胡文彬笑声更冷了几分,“传承?那里哪有什么传承,有得不过是我那被镇压封禁的老不死师傅罢了。” 夏仪韵惊道:“没有传承吗?可我分明瞧见他们取走了好多宝物啊?” 胡文彬神色一凝,“你说什么?他们取走了那些用以压制封禁的宝物?” 突然想到什么,满是震怖道:“他们手中有着另一块玉符?” 见夏仪韵木讷点头。 胡文彬整个人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完了,彻底完了……那老鬼要出来了!” “不行,必须要阻止他!” “绝不容他再为祸苍生!” 胡文彬身上杀机暴涨,猛然抬手朝着半空劈去,于湖面之上砍出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下一刻,身形一闪便即钻入了口子之中。 徒留众人面面相觑,惊愕在原地。 唐元惊疑道:“他这是去追截了?” 乾梦满是不解,“这到底哪跟哪啊?整得如此莫名?” 雾隐皱眉附声:“如今玉符没了,也不见他给出传承,我等接下来待要何去何从?如何离开这鬼地方?” 唐元这时关切的看向缓缓醒转的陆风,“老陆,那家伙方才对你做了什么?” 陆风庆幸的松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言。 眼下情景,那份‘交易’能否继续,还未可知,多说只会徒增担忧。 乾 芯暗暗揪了揪心,想到胡文彬的考验,隐隐有了猜测,自己的师傅多半是又暗自做了什么牺牲自己的事情。 正当众人彷徨间,一缕较之先前稀薄许多的黑影兀自从远处的短柱之上分离了出来。 逐渐衍化出又一道胡文彬的身影。 众人神情顿时一凝。 “诸位莫要紧张,”那声音明显比之先前少了几分气势,也不具任何压迫; “此乃我留存下的一道魂识,已无害人之力。” 乾梦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困惑,急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方才那般火急火燎的是在担心什么?我等可还有机会离开这里?你提及的传承,可还存在?” 胡文彬冷冷的看了乾梦一眼,漠然道:“这些,你还不配知晓。” 说着朝萧忆雪等几个先前通过了考验的人看去。 “时间不多,我现在便将传承赐予尔等;” “传承共有两类,以尔等实力,一则需得留于此地三五年后才可彻底传承完毕;一则需得十年以上方可承纳;” 胡文彬说话的同时左右手分别指了指跟前区域,示意道:“速速决定,迟则我将再无力予以传承。” 萧忆雪向着乾梦行了一宗门礼后,率先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代表十年以上的区域; 她于外界并无亲人尚存,可留恋的事物也不多,十年光阴若是能换得一身足以自保的实力,她还是愿意付出的; 她清楚,这可能是她此生仅有的改命机会。 乾芯 则是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好意,我不要传承,我有属于自己的道想走。” 陆风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几分宽慰的笑; 不论他的弟子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是支持的; 乾梦能有此决心和信念,他很是欣慰。 夏仪韵犹豫间朝陆风问道:“陆师兄,我如今的实力够去那处地方了吗?” 碍于人多眼杂,和陆风被悬红的处境,她并没有直言出地点,谨防行踪外泄后带来不必要的凶险。 陆风此前已是感应过夏仪韵的实力,比之当初青山剑宗时提升了很多,虽然还未至天魂境层面,但也距此不远了。 确实如汝纪婕所言那般,这段时日来一直在刻苦修行着。 此般实力,加之他和唐元于旁策应,已是足够有资格闯那险地了,只要不深入核心地带,当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夏仪韵得到陆风点头下,当即展颜一笑,紧跟着乾芯的势头,回绝了胡文彬的好意。 苏清儿见状,兀自皱了皱眉,看向夏仪韵的目光中隐晦的闪现一抹不善。 虽不明具体,但也知夏仪韵同陆风定是达成过什么约定,相约要去什么凶险的地方。 换做平时,她定要也放弃,跟着过去,谨防被夏仪韵抢了去。 但经历此番后,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门不当户不对,是不可能长久的。 此般念想下,她只觉夏仪韵有些悲凉,而不再是羡慕提防了。 迎着胡文彬的目光,她朝 着三年区域走了过去。 虽然可能此般传承会比萧忆雪得到的差了些,但她可等不起那么长的时间; 不管是为了陆风还是自己的家人,三年已是她能付出的极限。 “你们呢?” 胡文彬目光瞪向巽复和冯黎,顺势将陆风也看在了其中。 于他而言,陆风此前的表现,无疑也是过关了的。 虽然最终的交易并没有机会得逞。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54章、半圣层面的魔修 巽复面对胡文彬的注视,神色显得十分冰冷,隐隐还有着杀意潜伏。 冯黎见状,明白巽复这是在气愤对方杀了自己那么多的同门,生怕此般情绪又惹恼上胡文彬,连忙开口:「多谢前辈,我们也不要这份传承,只想能活着离开。」 于她而言,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比一家三口团圆更重要的了; 只要活着,哪怕此行一无所获,都是值得的。 胡文彬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并没有理会,抬手间引动股股阵势; 伴随着晦涩的传送之力覆盖,下一刻,苏清儿和萧忆雪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胡文彬转而看向陆风,「方才与你的交易,而今看来是没机会继续了;此地的传承,你……」 正说着,胡文彬的身影突然震了一下。 继而,众人便是发觉其本就淡薄的身影,此刻更显稀薄了不少,像是随时都要凝结不住消散的样子。 「本体遇上麻烦了?」 陆风惊疑。 胡文彬凝重道:「他们终究还是解开了那处镇压之地的封禁!」 「小子!」胡文彬突然严肃的朝陆风说道:「今日我若阻止不了那老鬼的复生,他日你见着那四人还活着的话,切记定要将之诛杀!」 随着话落,胡文彬的下身已然彻底消散,化作云烟。 「水柱……离开……」 整体消散前,缥缈的声音响起。 乾梦急道:「什么离开啊?你说清楚一些啊?」 然,已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整片 湖面于此刻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水柱疯狂旋转,漫天水珠飞溅。 中央处的那根黑色短柱缓缓化作灰烬,消散于无影。 震颤足足持续了良久; 待得平复,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湖面趋于平静,一根根高低都在同一平面的水柱,静静的伫立着。 乾芯猜疑道:「师傅~那人消散前说的,会不会是指离开这里的出口,同那些水柱有关?」 陆风点头,「目前来看,应该如此。」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陆风刚要迈步去往曲坎那边,雾隐等人便已经凑了过来。 雾隐好奇问道:「青山宗主,那人可有说及传承具体?还有此地究竟因何而立?」 乾梦附和的点头,有些不忿道:「那人的脾气可真差,竟说我不配知晓这些,我看明明更像是他心里有鬼,莫不是说此地的形成于他来讲,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陆风轻笑了一下,「要他来讲述这些的话,属实是有些为难了。」 「我从他灌输的点滴信息之中,勉强知晓了一个大概,便且同诸位说叨一二。」 「此处秘境,实则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是由司马一族当年耗尽家族底蕴,倾力所铸,目的是为了镇压胡文彬的师傅。」 「一位实力达到半圣级别的魔修!」 乾梦一惊,「这胡文彬不是他司马家的上门女婿吗?司马一族怎么会对付他师傅?难道是因为魔修的关系?」 陆风解释道:「并非如此, 事实上,一切都是胡文彬的师傅在背后算计,包括指派他接近司马家两位千金,借机博取好感,顺利入得府邸,为的都是图谋司马一族的阵法及底蕴。」 乾梦还是不解:「既然如此,那这人怎么到头来好像是在帮着司马一族对付他师傅?他良心发现叛变了?」 「唉,」陆风叹了一声,「终究情关难过,他初心虽然不纯,奈何算计 途中于司马家的千金动了真心;」 「恻隐之心下,不愿再伤害司马瑶瑶,可又惧怕他师傅的手腕,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夹在中间里外不讨好。」 「待得决意以死谢罪,向司马瑶瑶坦言时,司马一族内部已是溃成散沙,再难匹敌对抗他的师傅。」 「司马一族具体如何被逼至后来的绝境,他并没有提及,从他灌输的消息中仅知,他将他师傅的布局给暴露出来的那日,司马一族已是山穷水尽,浑然没有对策应对;」 「为了保全,底蕴不被魔修所觊觎,司马一族最终选择鱼死网破般孤注一掷,设计营造出了这一处秘境,布了很大的一局棋,借由胡文彬骗来他的师傅,举族之力倾覆下,才得以将之永久镇压于此。」 雾隐听着讲述,感慨道:「那司马一族的先辈倒是值得敬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举族倾覆也不愿便宜了那些魔修,着实可敬,可叹。」 乾梦认同点头,不过转念想到司马邺这个后人的品性,又暗自 叹息。 乾芯这时好奇问道:「师傅,那玉符之事呢?既然是为了镇压为何还要留下玉符呀?」 陆风摇了摇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无非就几种可能;」 「就延续至今的司马邺来看,当年的司马一族显然留存下了一脉,估计是盼着后世能出杰出之人,来此秘境,彻底抹杀那魔头,并将传承延续吧。」 「可惜事与愿违,代代不如,甚至关于玉符之事,口耳相传下来都有着遗漏缺失,导致传到司马邺这代,连秘境具体都不知道了。」 众人听了个懵懂的大概故事脉络,一个个便已觉心惊肉跳,难以想象当年真实发生在司马一族上的事情,多么的凄惨悲凉。 喆安这时开口:「从此般故事看来,缺少了关键的玉符下,单凭那身影消散前告知的出口线索,我等怕是不好打开啊。」 雾隐神色凝重,「眼下湖面上的那几百根水柱,同最初完全不同,根本寻不出任何破局之道。」 乾梦苦笑,「若一直寻不出,岂非要等那两丫头接受完传承?或才知离开办法?」 冯黎听言顿时急了,「那岂不是要等个三五年?」 一直没有出声的飞絮真人示意道:「别争论了,先尽力去瞧瞧这些水柱的虚实吧。」 众人听言,一个个神色沉重的朝湖面靠去。 陆风本也打算凑去,但被乾芯拉住了胳膊; 低头看去,见乾芯示意的目光朝着远处昂了昂头。 陆风顺其 所指看去,见是依旧立在湖面的曲坎和曲娇娇二人,此刻曲坎的目光正看向着他。 想到曲坎身上的魔气,陆风顿时明白,后者之所以不靠过来,多半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牵着乾芯主动靠了过去。 临近。 曲坎的神色明显僵了僵,透出几分不自在,但冰冷的眼神之中,还是存着一抹喜色。 像是扯着嗓子发出的声音一般,唤了一声,「陆大哥~」 这一幕,让得陆风不由哑然失笑,「你小子,这才多久没见,同我就这般隔阂生疏了?」 曲坎略显羞愧的低下了头,只因一直以来身处的环境,让他一时间很难适应过来,亲信于旁人。 陆风神色认真不少,关切道:「这段日子来,过得很艰辛吧?若是鬼域生活不惯,来陆大哥身边。」 曲坎听言,感受着这份久违了的关切感,眼眶蓦然红了几许; 转而苦笑着摇了摇头,「陆大哥,我来时可听说了,你那一身悬红,过得可不比我轻松吧?」 二人相视间,愣了愣,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曲坎感受着此般轻松氛围,被杀戮蒙住的内心也释怀不少,主动张口说道:「在鬼域混迹,最艰苦的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如今算是站稳了脚跟,就不打算换地了,我这一身魔气来了陆大哥你这,反而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说着戏谑的笑了笑,「就陆大哥你如今的处境,保不准哪一天都可能要来 鬼域投奔我呢。」 「这给你,」曲坎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令牌,「虽然目前这令牌还不足以让陆大哥在鬼域畅行无阻,但终有一日会的。」 陆风并未客套,收了下来,算是于曲坎的一种鼓励和支撑。 乾芯趁机开口:「这位大哥~你先前飞出的蝠翼镖哪儿来的?可以告诉我吗?」 「叫我曲坎便好,」因为乾芯是跟着陆风来的关系,曲坎表现得同样十分和善,看了眼乾芯手中展示的蝙蝠状飞镖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这类暗器……」曲坎脸色僵了僵,有些愧色道:「陆大哥,用这暗器的莫不是你的好友?」 陆风点头,「是我收的弟子。」 曲坎听言,竟提防的退后了半步; 这一举动,瞬间让得陆风的心一沉。 曲坎犹豫间硬着头皮道:「这暗器是一个多月前,我杀的一名刺客手中得来的。」 乾芯双眼猛然一瞪,满脸寒霜,「你杀了赵炎!?」 「赵炎?」曲坎一怔,庆幸道:「我杀的那人是个女的。」 「呼~」乾芯长松了口气。 陆风紧绷的心绪也舒缓不少,「可有见过使这暗器的男的?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比你要矮上小半截,模样还算俊朗。」 曲坎摇了摇头,「不瞒陆大哥,如今我在鬼域敢混迹的地盘顶多只有整片鬼域的八分之一左右,那日来杀我的女子,并不属我所熟悉的势力所派,若想查,怕是有些困难。」 「不过此番 回去,我会叫手底下的人尽可能的留意和打听。」 陆风一愣,听得"手底下"三字,不由明白,曲坎如今确实如他所言,应是于鬼域之中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势力。 念及此,目光不由看向依旧被曲坎怀抱着的曲娇娇; 「那她呢?此番也要将她一起带去鬼域?」 曲娇娇听言,睁着的眼睛迅速眨巴了几下,像是在抗拒。 陆风一愣,看向曲坎,「你这是还把她穴位给点上了?」 曲坎尴尬道:「迫于无奈,怕她寻短见。」 陆风想到曲娇娇的经历,得见素来爱慕的雁南秋的真实嘴脸,心灰意冷下,属实可能受不住打击。 曲坎又道:「我此番离开鬼域,本意就是冲着她来的,本想远远看她一眼,确认她如今无恙过得安稳就好;不曾想,刚潜入玲珑阁地界,便意外撞见了雁南秋苟合其他女子的场景,担心她受蒙骗,便想着寻机会告知,哪料机缘巧合一路跟到了这里。」 曲娇娇挣扎的目光此刻倏得安静了下来,似有些意外曲坎竟会在自己背后默默守护那么久,神色间涌现一抹复杂。 「老陆~」唐元的喊声这时传来。 陆风远远看去,见唐元一脸忧色,而其身边的巽复、乾梦等人则都像是受了不小的伤势一样,就连飞絮真人嘴角也溢着一丝鲜血。 乾芯惊道:「她们感应水柱出岔子了?」 曲坎护着曲娇娇退出了湖面,但却并没有跟着陆风 去往同一侧岸边。 「怎么回事?」 陆风来到唐元身边 ,感受着众人紊乱的气息,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乾梦喘着气说道:「这些水柱之中同样有着阵纹,但却乱得不像话,且存着一股晦涩的禁制,我等贸然感应,不仅没能辨别出阵纹的具体,反而因为没能领会下强行感应乱了自身气息。」 雾隐附声:「不过就水柱之中情景来看,那身影最后所要传达的意思,应该确实就是指离开这里的方式;」 「那些散乱无章的阵纹中,隐隐蕴含着一股空间气息波动,若是得以连贯,想来就能打开此处秘境的通道,回到外界。」 「可惜那些阵纹太过晦涩,瞧不出丝毫端倪,难以拼凑组合。」 乾芯听得众人议论,有些紧张的拽着陆风的衣摆,生怕后者会于此般局面下出头,同样引得自身受伤。 但见陆风听后已然将目光注视向整片湖面,心中又是不禁无奈苦笑。 此般情景,若是陆风选择袖手旁观,反倒是不像她认知中的师傅的性情了。 乾梦见陆风似在打量着湖面上那些水柱本身,开口说道:「方才我们已经清点过,此刻湖面上的水柱共计有着三百六十根。」 陆风听得"三百六十"字眼,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几分,似有些许明悟。 转而朝乾梦说道:「还请乾师托我一阵,凌空一看。」 乾梦一愣。 「于高空俯视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吗?」 嘴上虽然 狐疑着,但手已是拖着陆风胳膊,迎向了高空。 而当来到云霄俯瞰之下,乾梦却是不禁惊在了当场。 也终是领会到陆风所要凌空的缘由。 免费阅读. 第1855章、我有一阵 「三,三十六天柱!?」 乾梦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难怪我等一直勘悟不得,敢情是眼界太过局限了。」 「此刻湖面上的那些水柱根本和最开始的完全不同了,还以着老一套的办法逐个感应,想着去消除,能瞧出端倪来那才真有鬼了。」 乾梦呢喃自语间,脸上泛起几分自嘲笑意。 片刻过后。 二人回到岸边。 巽复立马迎了上来,满是急切:「乾师,青山宗主,可有什么发现?」 雾隐也来到乾梦跟前,调侃了一句:「你搁上头一直在嘀咕些啥?」 乾梦朝陆风看了一眼,见后者并没有要抢着解释的意思,缓缓开口道:「经过小友的示意,方才于上空一番观察下来,我已有所明悟;」 「此刻湖面上的水柱,不可单独感应,需得成片感应才行;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需要以十根为一组来进行笼统的感应。」 陆风点头补充道:「湖面上的水柱分布,暗含着三十六天诛大阵的阵柱分布规律,将这三十六组水柱,共计三百六十段分散的阵纹相连起来,理当就能打开此地的禁制,寻得离开的出口。」 巽复惊得嘴角一抽,满是苦涩:「青山宗主,此话说得过于轻巧了,如此多的阵纹,无头无尾之下,如何能拼凑得了?我等可是连个先后顺序都没能理出来。」 雾隐认同道:「不说三百六十段,单是其中一组十段的阵纹,我等于先前感应中都 不曾瞧出有任何可以连贯的存在。」 喆安叹了一声,无奈看向陆风,示意道:「你还是先感应一番再说吧,水柱之中的情形比你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陆风看着一个个神色凝重的模样,沉稳的内心也随之有些动摇起来,纵身来到岸边最近的一片水柱之上,开始静心感应。 片刻后,脸色明显变了变。 终是明白众人如此丧气的缘由。 眼下这些水柱之中的阵纹,根本都不足以用残缺片段来形容了,简直凌乱得过于离谱。 别说是寻出别的水柱相连,单是自身水柱中的阵纹都是层层断裂的。 如果说将此前消除水柱时,那些水柱之中的阵纹比作是一本功法扯碎后的碎片的话,那么此刻,这些水柱之中的阵纹就是在碎片的基础上,又剪碎了无数倍。 前者,还能依据着碎片之间的不规则边沿图案和碎片上的文字予以相连拼凑; 而此刻,这些碎片之上,根本连一个完整的文字都瞧不出,被剪碎的边缘更是微小得大同小异,分辨不清。 最为关键的一点,这些水柱中凌乱的阵纹,是众人所不知悉的存在; 如若是耳熟能详的阵纹,倒是还有着几分机会重新组合拼凑完整。 眼下的情景…… 陆风只觉比之当初在浮沙鬼阁领会那些晦涩阵法典籍还要来得严峻。 因为水柱之中存在着的那份禁制之力影响,仅仅这一小片水柱感应下来,他便有些心力不支的 感觉; 照此般形势下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感应得了湖面上全部水柱的; 更不可能有拼凑组合连贯的机会。 尽管迈出了第一步,瞧出了有着三十六阵柱的影子在其中,可依旧无济于事。 陆风无神的回到岸边。 乾梦叹息间出声安慰道:「此处寻不得离开之法,我们要么去别处看看?这秘境如此之广,保不准其他区域会有通道离开?」 雾隐皱眉道:「若存着别处离开的通道,那身影消散前当不该多此一举的指引 我们破这些水柱。」 喆安犹豫间开口说道:「此前或许存在别处离开的口子,但在那身影消散前,可能是触发了某些禁制,那些口子如今大概率都已经完全闭合了。」 喆安示意众人看向自己手中的一枚感应玉符,继续道:「这是入秘境前,我与秦家的一位故友交换的联系玉符,自那身影消散后,便是再也感应不到她们的气息,应是缘于各区域通道已经完全闭塞的关系。」 「总还是要去看上一眼,」乾梦不甘道:「诸位且于此稍后,我去往别处探一探究竟。」 乾芯见着陆风仍旧注视着湖面,出声关切道:「师傅~你说会不会是那人消散前,故意误导的我们?」 陆风摇头,「我信他。」 虽然知晓胡文彬存在着阴暗的过往,也做过不少的恶事,但就那片黑暗之中发生的事情来看,陆风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毕竟,那时他提出 交易,胡文彬应下后,完全可以坐视不管由着他赴死; 但后者却说了可以传授完整的乾坤缚灵手,以便抽出司马瑶瑶残魂后,能让他有着一定机会自我封禁,或许还存着一丝苟延性命的机会。 想到乾坤缚灵手…… 陆风目光不由再一次看向湖面,心中闪现一个大胆的猜疑。 湖面上的布局契合着三十六天诛大阵的阵柱分布规律,底下的空间波动气息又暗含着乾坤缚灵手的痕迹。 那么…… 水柱中所纳的那些凌乱无章法的阵纹,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太古囚天纹"? 若是如此,能得以领会下的话; 岂非真的有机会可以重现那座无上大阵了? 陆风的心随着此般思绪下不禁变得激动起来,先前的颓丧也化作了斗志。 换位思考下,想着若自己是布局这一方空间的人,面对闯入的非自己后人,亦或是断了传承不谙太古囚天纹的后人,当如何留存下一线生机? 首先排除的应该便是寻常的感应之法,这点从水柱之中的那份阻碍禁制也能推断得出,光凭蛮力感应,定然是不可能将所有水柱都感应一遍,并整理拼凑起来的。 这其中,许是有着某类仅司马一族的后人才知晓的巧劲在里头。 若再算计上应对魔修一类的闯入者的话,布局无疑会偏向正派一些,设计一些魔修一道不可能去尝试的解法? 如此想来…… 或许,真正的破局之法,会比自己预想 得还要直接许多? 陆风于心中暗自推演衡量着一种又一种破阵、组合阵纹之类的手段,找寻着可能契合眼下情景的存在。 小半个时辰过后。 离去探查的乾梦和雾隐赶了回来。 但神色比之先前尤为凝重不少。 乾梦惊慌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来时的路正在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收缩着。」 「收缩?」巽复一怔,「你把话说明白些?什么叫路在收缩?好好的路怎么会收缩?」 雾隐扯过话题,沉重道:「是我们此刻所处的空间在不断缩减,那四方屏障像个巨大的盒子正不断变小,不稍大半个时辰怕是就会缩减至此处,届时我们定要都被这空间挤压成齑粉。」 乾芯惊忧道:「那萧师姐她们怎么办?」 巽复叹了一声,急道:「哪还顾得上她们啊,我们赶紧想办法逃离这吧。」 乾梦安慰了乾芯一句:「她们是被传送离开的此处,想来有着特定的传承区域,不会受到影响,处境应该比我们安全得多。」 「师傅~」乾芯惊忧的目光转而下意识又看向了陆风所在。 「放心,」陆风挤出一丝笑容,一如既往的安抚道:「一切有师傅在。」 但这次心中却是浑然没有半点把握。 巽复莽撞上前,「青山宗主,你这可是瞧出什么新名堂来了?可有出去的法子?」 说话间,眼睛都不禁红了几分。 相较于此前,现在的他更为惜命,也更不想死 在这。 只因,冯黎方才告知了他怀有身孕一事。 对此,他心中是一万个懊悔自责,要早知后者怀孕,他此行说什么也不会跟着涉险。 冯黎见陆风脸色有些难看,抬手拉了拉巽复,本想着示意其尽可能冷静一些,别太唐突了; 哪料,这一拉扯,直接让得巽复朝陆风躬身弯下了腰,近乎祈求一般开口道:「青山宗主,您要瞧出了什么,求您快试着救我们出去吧,不能再拖了啊……」 「阿黎她有喜了,我不能让她陪着我一起死在这,一定要出去啊……」 冯黎拉扯的手兀自变得僵硬,神色间满是动容; 明白巽复此举,完全是因为太过担心自己而乱了方寸,纯属病急乱投医的征兆了,平素的他并不会如此,是孩子的事情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一时间,冯黎同样有些自责起来,想着不该于此般绝境下谈及这样的事情的。 「巽庄主,切莫如此,」陆风扶起巽复的身子,脸上蓦然浮现出一抹凝重认真之色。 原本有些手段他并不愿施展,风险太大,代价太大; 但眼下情景,怕是没得选择了。 陆风径直走向岸边,目光决然的朝众人说道:「我有一阵,名唤浮萍,可将自身灵气融于这片天地,或能有机会更好判别出柱中纹路。」 巽复脸色顿时一喜。 唐元和乾芯则是兀自皱了皱眉; 基于对陆风的熟悉,他们总觉陆风说及此般话语时,像是少了什么 ,让他们有些不大自在。 待得陆风于众人目光之中跃向湖面; 看着那道有些黯然的身影; 他们终才惊醒过来,先前话语之中少的那份感觉——是自信! 乾芯猛然间只觉心头一揪,想开口却见道道玄奥晦涩的阵纹已然凝现于陆风周身; 而后便清晰的感应到,陆风体内的灵气像开闸放水的堤坝一般,疯狂朝着四周外泄,融入了覆盖向湖面的阵势之中。 感受着师傅愈发空荡荡的身体…… 乾芯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元急道:「这浮萍阵到底是什么阵法?怎么会把老陆周身灵气都给抽调空了?这若成阵出岔,老陆的实力怕都要为之倾覆吧?」 乾梦神色凝重。 对于此般阵法他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飞絮真人严肃的声音这时响起:「他此刻所布的乃是传说中辅助阵一类中的禁阵,一叶浮萍。」 雾隐猛然一惊:「这就是一叶浮萍之阵?宗史之上所载的那个曾经完胜我们玄雾山分玄雾境的存在?」 飞絮真人点头,眼中透着几分惊羡; 她也是没想到,在此绝境之下,居然会有幸见着这传说中于探查阵法走势一道最厉害的浮萍之阵。 巽复并没有听过此般失传的古阵,好奇问道:「既然能胜过你们的分玄雾境?那该是极为厉害的阵法才是,怎会称作禁阵?」 雾隐解释道:「你且瞧青山宗主此刻,正以身成阵,将周身灵气融于浮萍阵势铺设开去 ,待得铺设 满整片湖面,那他便即会化作浮萍一般的存在,湖面之上的任何动静都能清晰洞察,灵气会随波逐流般顺着动静游走;」 「届时将可更好的感应那些水柱之中混乱的纹路,兴许真有那么一两成的希望能组合起来。」 巽复还是不解,「如此厉害的手段,怎么和禁阵挂钩了?」 雾隐凝重的叹了一声:「浮萍难收!难收啊……」 「古来布置浮萍之阵者,要么重创收场,要么横死当场,鲜有善局,故才会被列为不可轻易布置的禁阵。」 「青山宗主如今以身成阵下,周身灵气所化的浮萍一经随着柱内动静游走,轻易断难回收;」 「届时,青山宗主怕是不止实力会倾覆,就连性命怕是也不一定能够保全;」 「他这是为了我们,才牺牲布下的这座禁阵。」 巽复惊愣在原地,蓦然抽了自己一耳光,自责道:「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求着他,他也不会……」 「住嘴,」唐元冷冷喝停巽复的叫嚷,沉声朝雾隐问道:「可有办法中断?或者帮上老陆?」 雾隐沉重摇头,「我们此刻能做的,便是保持安静,莫要影响到他。」 飞絮真人宽慰道:「湖面上水柱的布局,隐隐呈现着闭环之势,他若能洞察动静之间,随势绕上一圈,许有机会安然抽身退场。」 众人听言神色间的凝重并未减少分毫; 都清楚,此般情形想要实现,实在难于登天 。 免费阅读. 第1856章、戍戌戊、祇祗袛…… 良久。 乾芯看着湖面上的水柱兀自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后,惊道:「你们快看,那些水柱好像在发光。」 雾隐等人其实早就都留意到了此般动静,但因为水柱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太过微弱,且没有引起丝毫阵势异动的缘故,便就没怎么在意。 此刻听得乾芯惊疑之声,雾隐随口安抚了一句:「莫要大惊小怪,这应该只是青山宗主他浮萍之阵覆盖下,感应水柱阵纹所生的正常现象罢了。」 乾芯听信下点了点头。 但随即,便是见着湖面上的水柱突然一根接着一根晃动起来,继而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陆续由内上浮,化作一个个光团悬在了每一根水柱上空。 光团散发的光芒明明不怎么明亮,但看上去却很是璀璨,甚至久盯下还会被刺得睁不开眼。 近乎在所有水柱都悬现光团后,那一个个淡金色的光团突然又开始衍化,像被揉搓的面团一般,裂出一条条小的面条,看上去很不规则,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弯弯扭扭间呈现的样式也十分的千奇百怪。 「这好像是……」 喆安惊疑,感应间目光变得笃定起来,「是那些水柱之中存在的凌乱阵纹。」 乾芯愕然看向雾隐,「这也是正常现象吗?」 雾隐脸色无比尴尬,轻咳了一声,「这……这许是青山宗主他那浮萍之阵触及水柱内的禁制后,机缘巧合引动出的此间大阵阵势变化。」 喆安认同道 :「兴许这浮萍之阵,同此地真正的破局法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让得这里原本的大阵阵势将青山宗主当做成了司马一族的后人,适才让得那些错乱阵纹主动呈现了出来,省去了耗费心力去感应抵抗禁制的步骤。」 飞絮真人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不经意浮现几分汗颜之色,未免再听得什么尴尬的分析,出声释明道:「浮萍之阵并不单单仅一个感应的作用;」 「眼下情景,是他借着浮萍阵势将水柱内的阵纹给引了出来,那些淡金色光芒,乃是水柱之中原先存在的禁制所化。」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要开始。」 雾隐和喆安听言,脸色同时一窘,继而满是严肃的看向湖面,似要以沉默来化解这份出丑后的尴尬。 「如此多的阵纹……」夏仪韵于旁听着,脸上满是忧心,「光是看一时间都看不过来,如何能寻出先后顺序,聚集成完整的阵纹啊?」 乾梦绝望道:「这简直非人所能办到的事情,就算将这些阵纹一一拓印,有序排列,想要从中挑选组合成完整的阵纹出来,怕也少说要个十年八年才行,更何况是眼下四散分布的情景。」 巽复脸色惨淡,犹若失了魂一般,「难道我们真要困死在这了吗?」 冯黎摸着腹部,目光呆滞的望向着远方,「时间应该不多了吧,青山宗主就算能人所不能,有着组合拼凑完整的把握,恐怕也来不及实现 了。」 乾芯紧握着拳头,目光坚定:「师傅一定可以的。」 陆风此刻的心绪可以说前所未有的紧绷,虽然借着浮萍之阵的铺设,勉强做到了将湖面上三百六十根水柱之中的阵纹尽收心底,但那混乱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别说是着手找寻拼凑成完整的太古囚天纹了,就连从何处下手,陆风一时都拿捏不准; 于他看来,仿佛每一段纹路都是起势,都能同其他多道纹路拼凑相连的感觉; 又感觉每一道纹路都是终势,只有被拼凑的份,而无法主动去衔接别的纹路。 真正感应到所有的阵纹后,陆风才意识到此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眼下的这 些阵纹,根本不足以用撕碎功法甚至是剪碎字符来形容; 就算要比喻,其难度也该更上无数个层面。 非要形象的比喻的话,那些被剪碎混在一起的字符近乎都是此般形式:"茶荼"、"垚壵"、"汆氽"、"戍戌戊"、"祇祗袛"…… 分明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意思,但乍一看却都一个式样; 代入到眼下情景亦是如此,不说那一截截错综凌乱的阵纹,就算是完整的一小段搁在一起,寻出不同的点怕都要好一些功夫。 这还是于识得字符的人而言的难度。 就陆风而言,于这太古囚天纹面前,简直如文盲无异。 而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寻出原本字符的那些碎片,将之规整成一体,还需得将完整的太古囚天纹 给组合起来才行,唯有以灵气贯通这完整的古阵纹,才有机会触发离开此地的禁制。 此间难度,已是寻不得任何可以形容的比喻。 陆风能做的便只有竭尽心力,一段又一段的对照,一截又一截的尝试…… 但这无异于以小木瓢来掏空大海的水。 …… 与此同时。 内城最中心的石坛区域。 胡文彬的主身残魂虽然已经泯灭,但月焱四人却并没有随之就离开此间秘境。 此刻的四人,正竭力的往着石坛中央的黑柱之中灌输着灵气,一个个都铆足了劲的模样。 「快了,就差一点了!」 月泷不顾断臂的伤势,眼中尽是兴奋的喜色。 在他看来,只要打开黑柱,获得传承,再重的伤势也都值了。 月焱并未被即将到手的传承冲昏头脑,眉宇间透着几分狐疑,「小泷,你确定没有感知错?我怎么觉得是这根黑柱一直在汲取我们的灵气,而不是你说的什么打开传承禁制所必要的灵气消耗?」 「不会错的,」月泷眼神无比坚定,「哥,信我!」 此刻的他,早已输不起赌错的代价,就算心中同样存疑,但执拗之下,也只能蒙头前行。 在几人合力破开黑柱的同时。 黑柱内部空间之中,一道身影却在缓缓凝聚。 身影模样十分苍老,浑然不是月泷最初所看到的司马天华那般仙风道骨的样子; 其身上下不仅没有半点脱俗的气息,反而受一股极其浓郁的魔气所笼 罩,整个人都透着无比的邪性与凶戾。 "该死的畜生!" 身影缓缓凝现的同时,魂识激荡间不住啐骂着,诸如"逆徒"、"畜生"等等字眼,层出不穷的迸出,透着无尽的怨恨与愤怒。 而在其身后,还有着一道溃而不散的虚影; 细看之下,郝然正是胡文彬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他,灵魂已经湮灭,仅剩下半幅残躯,靠着老者凝聚的力量才得以维系形态。 他以命为代价,赶在月焱等人解开镇压封印的一刻,触发了黑柱之中的禁制。 虽然终究还是慢了半拍,让得他的师傅从封禁之中顺利被解放了出来,但好在留存的那份禁制也被他成功激发。 结果便迎来了眼下的惨烈情景。 他的残魂被禁制之力轰散,消亡当场; 但他的师傅却凭着这些年下来依旧十分强横的实力,借着那抹残存的半圣圣蕴,生生扛住了那足以消亡泯灭的攻势; 好在残魂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被轰得几乎快要支离破碎; 这是胡文彬彻底消亡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原以为自己的师傅就算撑得一时,也断然维系不了太久,终将是一场同归于尽之局。 亦如当年镇压时众人所合议的那般,借着时间长河消磨掉他师傅的实力,终有一日后人来此后可以将之灭杀,永绝后患。 胡文彬死都没想到。 他的算计都几近快要成功的那刹,外头突然涌来四股精纯的气息,生生稳住了黑 柱空间内的混乱震荡; 让得他那本都已经支离破碎,难以苟延的师傅,竟生生稳住了最后的气机。 继而借着汲取那四股涌来的精纯灵气,竟开始重新凝形。 胡文彬若还有一丝意识尚存,此刻定是极度愤怒且绝望的。 他那师傅不仅借着外来灵气的补给成功凝敛塑形,还扼住了他那部分溃而不散的精纯灵魂之力,内外兼补下,彻底稳住了那份被撕裂的伤势。 "弱,实在是太弱了!" 老者啐骂完胡文彬后,转而又开始嫌弃外头月焱四人的灵气; 虽然这部分灵气加上月焱等人以着源石为基的填补下,足可比拟寻常天魂境六息层面的精纯气息。 但于老者的实力而言,终究还是差得太远了一些; 以至于,延误了他彻底补全伤势的最佳机会,无法护住那丝圣蕴的消散;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实力倒退,破碎的灵魂虽然侥幸得以补全,但不可避免的依旧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隐患伤势。 老者感受着自身的状态,原本半圣的实力如今仅剩天魂境六息层面,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如此实力,全然不足以支撑他出去后横行,重现昔日的辉煌。 甚至,自身的魔气一旦现世,保不准还会有彻底湮灭的性命之忧。 必须寻个安全之地! 他有信心,至多十余载功夫,定能恢复至巅峰。 如是想着。 老者气息逐渐变得冰冷而又狠厉起来,感受着外头的四股精纯灵 气,毅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眼下此景,于他而言,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或才方有一线生机。 "一群小鬼,既想要机缘传承……" "那本座就成全了你们!" 伴随着一声桀桀阴笑,老者汲取完胡文彬灵魂之力才补全的魂影,兀自又分散了开来。 但这次,是他以着秘术而为,并不会太过损耗。 魂影一分为四,化作四股精纯到极致的阴邪能量径直飞出黑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月焱四人的魂海之中。 噗! 外界,受此突袭之下,月焱四人瞬间倒飞而出,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每个人的脸上此刻都笼罩了一层氤氲黑雾,狰狞而又恐怖。 四人落地后痛苦挣扎了半晌,待得脸上的黑雾逐渐敛去,朝着额头眉心处汇聚,才终于缓和过来。 「月泷!」月焱虚弱的爬起身,愤怒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传承?」 月泷此刻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满脸后怕,目光下意识回应而向,却猛然一惊,「哥,你的额头……」 一侧的李太渊和苍澜此刻也都慌张的互视着对方,指着对方的额头。 月焱皱了皱眉,此刻已是明白月泷所指,因为同样的情景他也自月泷此刻的额头眉心处看到了。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 色印记,漆黑无比,比之世间所见的任何一种色泽还要更深沉几分,久盯之下,像是有着将人精神都给吞噬一般的魔力。 印记形状有些 像燃烧的火焰,但那黑色的轮廓却显得极其锋利,叫人不寒而栗。 李太渊沉重的声音这时响起,「小焱,这印记怕非正道手段啊,里头好浓郁的魔气,这、咱们若是就这样回了圣宗,我等恐怕……」 苍澜补上了后半句:「绝无活路!」 他们作为圣宗之人,身上有此浓郁魔气,想都不用想,宗内那些老顽固为了宗门颜面和声望,定会对他们处以难以想象的可怕极刑。 月泷细感之下,脸色说不出的愧疚难看。 「哥,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一意孤行……」 「我自己去和少主交代,哥,你们先别回宗好吗?」 月泷咬牙,神色绝望而又悲壮。 自责间,蓦然瞧见一旁的月焱犹似入定一般,静默在当场,毫无反应; 月泷不由狐疑:「哥,你怎么了?」 「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可死我一个,总比你跟着我一起遭罪的好啊?」 月焱足足沉寂了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 先前眼中的那抹慌意明显退了下去,神色镇定的冲着月泷几人招了招手。 「我已习得隐匿此般印记的法门,你们且过来。」 月泷一怔。 狐疑上前; 很是不解月焱突然的态度转变; 还有好奇其口中的"习得"二字又是源于何起? 这短短片刻功夫,从哪里习得? 「真,真隐去了?」 李太渊二人看着月焱仅是手指轻点眉心,便帮着月泷隐匿了那个印记,不由惊喜过望; 最 主要的是,这份隐匿,不止于表面不显现,就连那份魔气,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突然的反转,让得二人尽皆看到了生的希望,连忙齐齐靠上前去。 免费阅读. 第1857章、阵纹……在动? 待得李太渊和苍澜二人的眉心印记也成功隐去。 月泷止不住好奇,问道:“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月焱的脸色僵了僵,感应着自己魂海之中那道凶厉的身影,到嘴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迟疑了半晌,改口说道:“莫要多问,仅需明白,此般隐匿秘法乃是我自一本邪修古籍之中偶然习得即可,切莫对外声张开去。” 月泷恭顺点头:“这点我自是明白啊;就是有些在意方才那个黑印之中,那股磅礴恐怖的魔气。” 李太渊和苍澜附和着齐齐点头; 俨然心中对于此般异样同样存着浓浓的不安。 月焱神色再度浮现呆愕之色。 半刻后。 缓缓回过神,朝着月泷等人开口:“方才我感应了一番印记之中的那股魔气,或许此番可能真是因祸得福,如小泷你所说的那般,是一场机遇。” 月泷眼睛顿时一亮,满是热切:“什么机遇?哥,你快说说。” 月焱神色严肃道:“此般魔印,于我看来,宜解不宜结,与其一直隐匿藏着,担惊受怕的被人发现,不如主动接纳,利用其修行提升实力;如此,就算有朝一日被人发现,我们隐藏的那部分实力已经十分强大的话,自保能力俨然也会更强不少。” 月泷面露迟疑,“可这样……我们岂不是成魔修了?” 李太渊面色同样有些难看。 唯有苍澜神色平静,隐隐甚至还透着几分兴奋的喜色; 他本就非传统的正道修士,跟随之人能有同修邪术的一天,于他而言,无疑是大喜讯。 月焱脸色一沉,纠正道:“不是成了魔修,而是已经是魔修了;自种下那黑印的那刻起,我们便不可能再如以往那般干净了;眼下的我们,若是不想坐以待毙等着被发现后处死的一天,便唯有这条路可走。” 月泷神色一凝,眉宇间透出一抹决然,“好,我都听哥的。” 应下的那刻,已是下意思想要感应体内的那股磅礴魔气。 但却发现,浑然不受控制,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月泷满是愕然:“哥,这要怎么才能借助魔印来修炼啊?” 月焱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缓缓抬手,点向月泷眉心,“我这有一篇契合眼下情景,借魔气修行提升实力的功法,名唤‘九转邪狱经’,你且用心领会。” 灌输完后,目光又朝李太渊和苍澜二人看了过去。 苍澜毫不迟疑便迎了上来,接纳了魔修功法。 李太渊感受着月焱那冰冷肃杀的目光,明白若不踏出这步,自己绝对等不到被发现的那天,怕是立刻会被后者灭杀在此地。 当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踏了出去。 月焱灌输完后,冷冷的立在一侧,脸色说不出的黯然。 ‘很好!本座很是满意!’ 脑海中,一股邪戾的魂音蓦然响起。 郝然正是胡文彬师傅的那股残魂寄居。 一分为四,借着炉鼎同时献祭修炼九转邪狱经,待得反哺饱和,再行规整化一,是他于那般绝境下所能想到的最快恢复实力的途径; 而藏于正道修士皮囊之下,无疑也是最为安全的选择。 月焱神色阴沉,回应向魂海中的那道身影,“我已按你要求传达,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待得恢复之日离开我们的体内。” 身影邪邪一笑,“放心,届时本座就算想走,尔等怕也会求着本座不要离开。” 月焱愤然:“我等就算死,也断不会成为魔修。” 身影依旧邪邪笑着,“小子终归是小子,待你尝过绝对实力的滋味,就知道此般念头多么的愚蠢。” 月泷顺利记下脑海中的修行法门后,凝重的看向月焱,欲言又止,“哥……这功法修行下去……” 月焱明白月泷想要表述的是什么,竭力保持着平静,宽慰道:“魔修之道,哪有不死人的,你若狠不下心,回头哥给你找来契合的魂师,让你炼化吸收他们的本源灵气。” 月泷苦涩的笑了笑,“哥,我不是怕这,只是这杀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前面几转修行倒是还好,不过就是杀十来个同境界的魂师,理当可以轻松突破;” “可这从第五转开始,所要杀的魂师数量就破百了,我怕寻不到那么多天魂境魂师给随意残杀啊。” 月焱沉沉的呼了口气,“寻不到也要寻,没得选择,一经选择此道,三年内若是突破不到第六转境界,我们都要死。” 月泷一愣,“功法之中虽然有提及停下修行会受到反噬,可好像没有三年限定的说法啊?” 月焱脸色一愣,没有过多解释; 三年,是他魂海之中的那个魔尊给他的限制。 “出去吧!”月焱没有给月泷进一步追问的机会,疼惜的摸了摸了后者的断臂,“等回了宗内,我去求少主看看有没有可能帮你治愈这伤势。” 月泷一边以灵气召引玉符,凝现出离开的通道,一边带着几分苦涩回应:“哥,少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此番我们不仅没能拿到传承,所得的资源还丢了一半,少主那怕是不好交代,你别去求他了;” “我这手臂没了就没了,反正单手也能布阵,不会影响太多的;” 说话间神色蓦然一冷,“我在意的只有一事,便是想亲眼看着那什么青山宗主去死,把他的胳膊也扯下来,不,四肢统统扯下来才好。” 月焱无奈讥笑,“那前提是他要有机会同我们一样活着从这出去才行。” …… 随着石坛区域月焱等人的离开。 秘境空间像是受到了某种牵连异动,猛然间震颤了好几下; 此般震颤很快波及开来,牵连到了正沉心感悟着太古囚天纹的陆风所在。 波及的震感虽然不强,仅足够让得湖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但这般影响于浮萍之阵的覆盖却是极大的。 近乎让得整个阵势都为之崩盘开来,想要维系,需得重新铺垫展开才行。 陆风沉心之下,冷不丁受到此般影响,脸色瞬间煞白,灌输于浮萍之阵的周身灵气,更是像受惊般一股脑回巢,让他一个不适,眼白都给难受的倒翻了出来; “师傅~”乾芯尖叫出声,满脸惊慌无措,急忙朝湖面靠去。 其余众人见着浮萍阵势已然溃散,不会再受他们的贸入而影响下,也都一一靠上前去。 唐元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来到了陆风跟前,但却并没有出手干涉半分,仅是惊忧的护在后者身前; 此刻的陆风,气息之紊乱让他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轻轻一碰下,后者就会因为这点外力而原地自爆炸开。 “都别过来!” 唐元喝停了想要靠近的乾芯等人; 他非常清楚陆风此刻的状态有多么的糟糕。 那周身混乱的灵气如若炸开,以乾芯的实力贸然相迎下绝对没有任何存活可能,就算是乾梦等人,也定非死即伤; 不过,在这般糟糕的情景下,唯一可以欣喜的是,至少浮萍之阵溃散前的一刻,陆风回拢了自身的灵气,不至于被抽调一空,实力全废。 巽复感应到陆风的状态,脸上的绝望化作彻底的死寂,“难道上天真要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雾隐等人也都一个个沉重的说不出话,心口犹似有着巨石压着。 于他们看来最有机会寻出破局之法的陆风,如今都成了这副濒死的模样,他们怕是再也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相较于众人的绝望惊忧; 飞絮真人此刻的脸上却是蓦然泛起一抹疑虑; 在她看来,就方才那般突兀的情景,陆风以身成阵,身化浮萍下,是断不可能有活得下来的可能的。 就算侥幸存活,一身灵气也是断然不可能保得住的。 眼下情景,实在有些不合乎常理。 夏仪韵这时突然惊呼出声:“那些阵纹上的金光,好像都要消散了。” 乾芯哽咽道:“真的没机会了吗?” 巽复急道:“快,大伙能记一些是一些,回头只能瞎猫碰上死耗子那般胡乱来了,兴许有蒙对的可能。” 众人无动于衷,俨然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要是记下这些混乱的阵纹有用的话,她们方才早就抄录记忆了。 众人绝望间。 陆风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阵纹……怎么都在动?” “怎么突然都游起来了……” 众人一惊,目光齐齐朝陆风看去; 见陆风眼神有些空洞茫然,整个人呆呆愕愕的愣在原地。 一副痴傻一般的模样。 “师傅~”乾芯掩嘴止不住的难受。 雾隐遗憾道:“青山宗主似乎是……失心疯了啊?” 唐元听得如此难听话语,脸色一沉,心中怒火上涌,险些失控一拳轰向雾隐,以泄此刻焦急不安到极致的情绪。 夏仪韵温柔的喊话道:“陆师兄,你醒醒,阵纹没有动呀,你是不是出现什么幻觉啦?” 飞絮真人眉头依旧紧缩,一言不发,相较于众人注意的点,她愕然发觉陆风此刻体内的灵气,似乎比他突然失心疯的表现还要来得怪异。 明明从方才开始就混乱到了极致,也不见陆风有什么维稳平息的举动,按说早就不可控的炸开了; 可过去了那么久,居然还维系着最开始的情景,一点变恶劣的势头都没有,浑然像是被什么给扼制震慑在了体内一般。 属实又一次超出了她的认知,很是玄乎。 “你们都没看到阵纹在动吗?” 陆风依旧满是愕然,呆呆的望着众人; 见唐元和乾芯本能的摇头回应。 陆风茫茫然间陷入了一众奇异的静默之中; 隐隐像是有着什么明悟在内心深处逐渐滋生。 最初,像是一小撮细细的火苗…… 随着他的感应,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旺盛…… 逐渐化作燎原般猛烈的火势,一股脑的袭卷开来。 陆风眼中的愕然随之逐渐淡去,转而迎上一股决然。 没有丝毫的迟疑,周身回拢的那部分混乱灵气,又疯狂宣泄了出去。 绝灵霸劲暗自施展开来。 趁着浮萍之阵的阵势还未完全消尽前,再一次支撑了起来。 “不好,”雾隐猛然大惊,“青山宗主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如此接连的耗尽周身灵气,他再难有活路啊!” 巽复等人齐齐愕然,凝重不语,眼下情景,着实有些像是陆风钻了牛角尖,执拗下胡乱做出的无效反抗举动。 乾芯彻底绝望,心跌落谷底。 “都别擅动!”陆风冷厉的声音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意。 乾芯一怔,绝望的目光转而肉眼可见的变化,多出一抹希冀。 师傅的此般姿态,她最为熟悉不过,那话语间透出的疏狂傲意,她也绝不会感应错。 此刻的师傅,根本不是什么执拗下的钻牛角尖,而是…… 堪透了破局之道! 唐元后知后觉间感应到陆风施展的是绝灵霸劲,是自己主动将周身灵气灌输向阵法,用以维系那份感应后,也同乾芯一样,有了一丝希冀。 “他动了!”喆安突然惊疑了一声。 而后,众人愕然的目光之中便有了陆风如羚羊跳跃般的身影。 “他这是已经瞧明白,整理好了这些错乱的阵纹?” 雾隐深感震撼,“可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饶是飞絮真人,此刻也都不禁满是动容; 她清楚的捕捉到,陆风前后跨越的几根水柱,其上凝现的阵纹根本就是属于八竿子也凑不到一块的那种,那些阵纹的首尾部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连接起来的样子。 可在陆风以着气息相引,并震踏水柱后,那几处的阵纹所散发的金光隐隐有着牵连之势,而非突兀引得水柱消失下,她不禁意识到…… 此刻陆风的选择,应该是对的! 还有一点,同样让她倍感震撼; 就是陆风此刻跨越间,体内的气息竟然在以着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恢复着; 而且此般恢复,并不是基于抽调他原先所属的那部分融于浮萍之阵中的灵气,而是直接霸道抽调的四周天地灵气…… 不经炼化吸收,直接一股脑的回填…… 就这,居然能维系原先体内灵气的那般纯净品质? 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信,世间竟会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第1858章、玄气:天下灵气之主 事实上。 陆风此刻突然的破局转变,全然不是如众人所想的那般,堪透了眼前的这些太古囚天纹。 之所以能有如此突然的转折,豁然开朗的展开连接贯通,完全是因他在先前那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鬼使神差的超脱开了阵纹本身的桎梏,进入到了一种从未接触过的玄奇感悟状态之下。 在那般玄奇感悟下,很是莫名的将自身的那份感应,从阵纹本身上抽离了开来,不再执拗于那些阵纹千奇百怪的纹路和残缺遗失的部分…… 而是转移到了阵纹的本质上,转...... 《我用阵法补天地》第1858章、玄气:天下灵气之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用阵法补天地》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ibiquzw.org 第1859章、君子朔出关 云霄上空。 以天霆剑宗宗主为首的一干人马黑压压的搜寻过来。 虽然人数不少,但因为仓促集结的缘故,明显存着几分各自为营的涣散,所带来的威胁甚至比当初南沽镇时,还要差上许多。 陆风下意识原本拿出的是那五狱绝杀阵的阵盘,但见来者具体后,想着对付眼下局面,动用如此杀招,未免有些似牛刀杀鸡,过于浪费了一些; 就算阵修一道,讲究优以稳胜,劣以险胜,贸然动用五狱绝杀阵也过于稳了一些; 非性命受胁的绝境之下,此举俨然不是明智之选; 再者,手中的五狱绝杀阵势能明显还未彻底饱和,眼下用出多少有些浪费,还是需得再献祭喂养一段时日才好。 夏仪韵惊忧间突然开口:“陆师兄,眼下来的都是天魂境层面的敌人,他们凌于云霄,我们不好对付啊。” 陆风一愣,看了眼高空,心中已是有了新的对策。 此时。 天霆剑宗宗主等几个势力为首的人正凑在一起,俯视着底下的石林,商议着如何搜寻包围,将陆风等人困死其中,以待驰援赶来,彻底围剿杀之。 正说着,一柄带着些许锈迹的长剑突然‘簌’的一声从底下刺了上来,划破云层,径直刺向了他们。 ‘叮~’ 天霆剑宗宗主挥手间以着自身长剑轻松挡下,满是不屑道:“那小贼竟还敢主动暴露,简直找死,大伙联手,一起给我杀下去!” “趁他此刻状态不佳,正是我们拿到这份悬红的最佳机会!” 众势力来者齐声附和,“趁他病,要他命。” 簌簌簌…… 正说着,密集的破风声突然频频传来。 天霆剑宗宗主的脸色兀自一凝,一剑朝着底下云层挥去; 破开云层的那刹,瞧着底下密集的长剑齐齐飞来,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天品层面的剑阵!” 于旁众人也都纷纷惊骇连连。 “这小子不是有伤在身吗?怎还能布置如此阵法!” “难道他于秘境之中,没有受伤?那他逃什么啊?” “不对劲,这好像是百剑奇苏的天瀑剑阵啊?难道那人在此附近?” 秦家的一名阵师将之认了出来。 所有人脸色尽皆一沉; 本凑在一起的几人,瞬间分散,回归各自宗门队伍,合力抵御向底下的无数飞剑。 但奈何,飞剑来势实在过于凶猛,顷刻间便将所有人的防线给击得溃不成军。 各势力再无联合局面,众人纷纷四散,各自逃离。 天霆剑宗宗主凌空闪避着一柄又一柄飞剑的同时,忍不住啐骂:“这该死的长剑,第一柄分明那般毫无攻势,此刻的怎如此凶猛!” 最关键的!他只觉这些长剑好像都是冲着他来的一样,其余人闪避开一两柄之后,明显压力骤减,唯独他这边,好像越闪避,迎来的长剑越他娘的多…… 而且,这些长剑的威势似乎还都不一样; 有时分明可轻松抵御甚至将袭来的长剑轰得稀烂; 但有时面对的长剑却浑然撼动不得太多,反而震得他握剑的手都阵阵发麻。 着实让他吃不透,一度都有些忌惮得不敢抵御起来; 哪怕面对的是弱一些威势的长剑,也只得一味的闪避。 陆风冷冷看着这一幕,眼中透着早已预料的神采。 他那甩出的第一柄长剑,不过是随手捡来的最低廉的普通制式长剑,且并没有融于剑阵之中,单以蛮力投掷,威势自然一般; 此举,全然是他用来破开云层,锁定敌人位置,以及进一步确定天瀑剑阵阵势所要覆盖的范围罢了。 若是常态之下,自是不用多此一举,打草惊蛇,但眼下状态,为了能以最少的消耗,发挥最大的威势,却少不了来上这一手。 而再探清距离后,所布置的天瀑剑阵,其中收敛的长剑基本都是逍遥阁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然绝大部分依旧只是寻常制式,堪堪只能承载地魂境层面的势能,但几乎每几柄普通制式长剑之中,都有着一柄赤岩铁剑混淆。 此般长剑,品阶虽然绝大多数都仅介于五行至地品之间,但因其素来以质地坚韧着称,是以足可短暂承载天品阵法的势能。 也正因两种品阶的长剑互相混淆之下,让得天瀑剑阵有了一丝多变性,才会让得天霆剑宗宗主等人,一时间难以摸透真正的威势,生怕抵御的力道出岔下,才会下意识的选择一味闪避; 面对阵法,一味闪避,无疑已然处于极度被动之地; 自身的消耗也会逐渐增大。 不过,陆风也清楚,此般布局,困不住那些人太久; 毕竟除了天霆剑宗宗主此类愚笨的武师外,人众之中还有着秦家等势力所带来的阵师,时间一长,势必会发现阵势有着虚张声势的伎俩在其中。 但这些都不重要; 陆风一开始的初衷本来就不是要将这些人统统给灭杀,此阵眼下所能起到的效果,已是足矣; 在成功拖住天霆剑宗等势力的人马后,陆风便即撤去了对天瀑剑阵的掌控,任由其自主运转; 待得阵内所敛的诸多阵兵消耗完毕; 他们早已撤出了石林,成功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撤离的一路上,夏仪韵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天瀑剑阵的展现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威势还不足完全体的百分之一,但饶是如此,也已足够让她惊羡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她虽为阵师,但因自幼于剑宗成长的关系,对于长剑这类兵刃,内心素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 后来在修习阵道后,也曾试着钻研过器阵一道,布置一些简陋的剑阵。 正因有所涉略,才知陆风随意所施展的这手天瀑剑阵,有着多么的惊艳和强大。 ‘好想学!’ 夏仪韵此刻的心中便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碍于身份,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觉得会很是唐突。 唐元关注的点则有些与众不同,待得脱险后,连连开口:“老陆,你这一出,消耗可不小啊。” 陆风一愣,没能反应过来唐元的意思,下意识回道:“仅是耗去了几成灵气,不算什么,反正这部分灵气也是要一一消耗的。” 唐元摇头笑了笑,“不是说这,我是说那么多的长剑,就这样丢出去,你这一战打得,多少有些贵了。” 夏仪韵有些意见,“我们阵师作战,哪有不贵的呀,陆师兄已经很勤俭节约了,用的都是寻常品阶的长剑,这要是换做其他阵法,想要营造出如此威势出来,消耗的恐怕都是天品层面的珍稀材料,那才叫昂贵呢。” 陆风笑着轻叹了一声,“属实是有些贵了的,就方才百来柄长剑的消耗,怕是就要好几十万魂币了。” “这还仅是纯粹为了一个限制缠敌的效果,要真遇上正面交锋的敌人,怕还不知道要耗去多少。” 陆风估摸着,自己纳具之中虽然购置了一千五百多柄品质还行的长剑,但真要遇上一名难缠的敌人,怕是都不够一战的消耗的。 主要还是因为这些长剑所能承载的势能有限,虽然能发挥出天瀑剑阵的威势,但却无法拉高其上限。 还是需得寻机会将剑墟之中的那些极品长剑融入阵法才行; 不能为了节省,反而变相的给消耗了。 毕竟,只要剑阵的威势提升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待得解决完敌人,是可以再行回收利用的。 那样的损耗,才能减到最低。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自身实力的提升才行; 单凭长剑品质的改变,所提升的天瀑剑阵威势终究有限,每次成阵至多只能掌控百来把数量的长剑,终究是个桎梏。 而若是随着实力提升,掌控长剑的数量随之提升上去的话,饶是这些寻常购置来的长剑,同样可以发挥出恐怖的威势出来。 陆风心中暗暗盘算着,至少,待得前往鬼域找寻赵炎前,需得达到这一步才行; 不然,没有足够的实力,在鬼域之中简直寸步难行,根本不可能寻得上赵炎。 反之,就算寻上赵炎后有着什么变故,也能凭着数之不尽的长剑拖上一阵,耗也能耗死个把敌人。 想到赵炎,陆风又想到了兽谷一役所得知的‘老胡’,从那山壁残留痕迹分析,明白赵炎很可能就是被其所带走的。 而老胡既然能灭杀得了影狐这样的强者,其本身实力定然非凡; 这样的人,若是想杀赵炎,赵炎断不可能存活,而既然有意带走,定是存着什么目的; 结合兽谷得知的有关老胡的种种,以及他那擅长的暗杀之道分析,陆风觉得很有可能老胡是因为瞧中了赵炎的天赋资质缘故,适才带走的他。 这也是陆风不急于深入鬼域找寻的考量之一。 想着等有机会再见着轻翎宗的聂明妃,从其口中询问一番有关老胡的事情后再说; 知己知彼,方能更有助于寻找赵炎。 …… 在陆风三人赶赴情墓的同一时刻。 君家祖山,一座古色古香的的院落之中。 君子朔结束了持续多日的闭关; 从修炼室走出的那刹,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暗气息,整个人犹似一柄出鞘利刃,浑然再无半点往日的平庸。 守在外堂的一名灰袍男子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因为被这股气势所骇,足足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向君子朔请安。 君子朔将暗卫的表现看在眼里,很是满意后者脸上的诧异与惊惧。 诧异之色往日常有,但这惊惧之色却是少见。 于自身气息所惧,更是前所未有。 “要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君子朔平静开口。 虽然姿态亦如往日那般无异,但灰袍男子听后却莫名感到一股战栗; 话中隐晦透出的那丝冰冷杀意,是他于君子朔身上从未感受过的,甚至于一些黑榜强者身上,都极为少见。 于他而言,往日的君子朔本就已经十分可怕,亦如威严的猛虎般存在了; 而今,这头猛虎却是有了獠牙,长出了利爪。 浑然不敢有半点迟疑,灰袍男子取出一个生灵袋,连忙回应:“王午白已经抓获,但那邱容容至今依旧毫无音讯,属下怀疑……” “有话直说!”君子朔神色一冷,接过生灵袋径直将王午白丢到了地上。 灰袍男子战战兢兢道:“邱容容本身是雅小姐阁内的一名暗卫,而今渺无音讯,许是……” 君子朔目光一凛,“你是怀疑她被藏在雅阁之中了?” “属下不敢,”灰袍男子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满是惶恐。 “起来!”君子朔冷冷呵斥,告诫道:“以后无需再顾及那女人。” 灰袍男子愕然起身,脸上的惊疑久久不散,自君子朔‘无需顾及’四字中,他竟隐晦的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君子朔思虑了一会,吩咐道:“绝影,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至于邱容容一事,你吩咐下去,叫其他暗卫继续盯着,就算是雅阁,也一视同仁,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女人揪出来!” “属下领命,”绝影惊喜点头。 于他看来,留在君子朔身边,俨然要比四处奔波做哪些刀口舔血的任务要安全得多。 “可要属下唤醒这人?” 绝影请示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中的王午白。 君子朔没有回应,仅是冷冷道了两字,‘拿刀’。 绝影一惊,连忙自纳具之中选出一柄上好的宝刀递了过去。 他本就修习着刀法,身边自是配有不少的好刀刃。 君子朔看着递来的足有一米长的大刀,愣了愣,但还是接了过去。 略微有些吃力的抬起,径直走到王午白身侧,居高临下的瞪了后者一眼。 而后,手起刀落。 大刀径直于上空落下,锋利的刀刃轻松贯穿了王午白的腹下。 一声惨烈的悲痛声随之传来。 绝影惊愣的看着这一幕; 对于君子朔下此重手,将王午白阉割,倒还算是在预料之中,毕竟他知后者侮辱了唐婧一事,此般惩戒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惊愣在意的是,他自君子朔身上明明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何以后者表现的还是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第1860章、君子朔的心性变化 看着君子朔递回来的大刀,绝影木讷间连忙接过,脸上透出一丝尴尬。 若早知自己主子讨要刀具是为了割去王午白的那玩意,他怎么也得选把更趁手,手感更好的小刀出来才是。 呃…… 王午白受痛下惊醒过来,满是痛苦的捂着下身,通红的双眼之中尽是憎怒之色; 待得看清眼前之人是君子朔后,那份憎怒又多了几分愧意与无地自容。 他清楚自己对唐婧所做的那些事,以及间接害得唐婧羞愤自绝…… 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但有一点,他必须说出来。 想至此,王午白咬了咬牙,忍着剧痛开口:“我虽该死,但这非完全是我本意,有人对我下了隐蔽的春毒,让我失了自我意识,才会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王午白说完,暗自松了口气,想着此般解释就算换不得君子朔谅解,也当可减缓其几分怒火,加之自己如今被阉割已经付出的代价,想来余命应当可以保住。 但却见君子朔冷冷的啐了一声,毫不吃惊于他的解释。 这让得王午白心中不由直发怵,颤声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君子朔目光冰冷的看着,“你觉得我抓你来,仅是为了问个缘由?” 王午白茫然失措。 君子朔冷蔑道:“还记得你当日胁迫我时提出的那两个条件吗?” 王午白脸色一僵,对于此事,他自然记得,那时为了让君子朔有自知之明主动退缩离开唐婧身边,他曾放话称一是要君子朔凭自己实力杀了秦天良,二是拥有足可保护唐婧的实力; 这两点于他看来,君子朔是极难办到的。 只是不知,君子朔此刻提及意图何在? 很快; 他便知晓了缘由。 只见君子朔话音落下后不久,周身便弥漫出了一股灰黑雾气,在其平稳探出的手掌之上,同样有着一团朦胧雾气裹挟,数颗拇指大小的邪祟骷髅头缓缓凝聚其中。 王午白感受着这股阴邪、森然、诡谲的气息,脸色不由变得阴沉无比。 “你,你竟修了邪术!” 君子朔冷傲的笑了一声,并没有在意邪术一说,反而玩味问道:“你觉得本公子如今的实力,可够格了?” 王午白憎怒道:“够不够格,你去杀那秦天良的狗贼试试不就知道了?” 君子朔冷蔑一笑,“放心,待处理你之后,下一个死的便会是他!” 王午白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下意识想要提气反抗,却是猛然呛出一口鲜血; 君子朔朝绝影吩咐道:“将他身上的禁制解开!” 绝缘迟疑:“属下不敢。” 君子朔不屑道:“放心,他还伤不到我。” 绝影闻言,这才提心吊胆的上前松开王午白体内的封禁。 王午白实力恢复后,身下的疼痛陡然压制不少,愤起直冲,一把朝君子朔抓去。 他虽不敢下杀手,但眼下情景,想活命,必须挟持住君子朔。 但还不待靠近,君子朔手掌中凝聚的那几个细小邪祟骷髅,便已是先一步如蛇突袭一般,拖着长长的灰黑雾气尾巴,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让他近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是遭重,魂海受到了这些细小骷髅的侵袭。 魂海的变故,让得王午白前冲的身影戛然凝滞,踉跄倒地,双手紧紧按压着自己脑袋,脸色说不出的狰狞痛苦。 此刻的他,只觉魂海之中有着无数小虫在啃食他的命魂,奇痒难耐的同时,又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尖锐刺痛。 君子朔惊愣的看着王午白的痛苦反应,俨然有些低估了自己这手攻势的威力; 仅仅只是一个起手式,便已能造就如此效果…… 邪元煞心忏,果然非凡! 君子朔眼中泛出点点邪傲的狂喜之色,面对不断挣扎的王午白,浑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脸上更不见丝毫怜悯。 手掌微抬,缕缕灰黑雾气朦胧缠绕; 指尖微动,灰黑雾气化线刺向王午白头颅。 仅是瞬间,五根灰黑长线便连接在了君子朔五根手指和王午白头颅之间。 犹似营造出了一副诡异的提线木偶情景。 随着君子朔的掌控,那最开始没入王午白魂海的数个小骷髅顷刻间膨胀扩大,并疯狂的朝着王午白命魂撕咬而去,拉扯间几乎要将他的命魂给生生扯烂。 这一举动,也让得王午白痛吼连连,整个人不断抽搐痉挛,瞪大的双眼之中满是血丝,狰狞的像要爆开一般。 无尽的痛楚折磨,让得王午白恨不得立马死去才好。 “这么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 君子朔邪邪念叨着,紧绷的手指微微舒缓几分; 王午白只觉浑身一阵舒坦,那侵入魂海的邪祟骷髅头,瞬间少的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可取而代之的是,他猛然惊觉,自己的灵魂力量同样少了一大截,虚弱的简直比寻常凝盘境魂师还要弱小。 “你,你竟能吞噬我的灵魂力量?” 王午白反应过来,痛苦的瞪着双眼,神色满是震怖。 君子朔有些嫌弃的啐了一声,“比起燮幽的那部分,你这实在差了太多太多,枉你还是名门正派的核心子弟,竟如此外强中干,难怪区区春毒就能叫你心神失守。” 王午白听着君子朔此般算是变相回应的话语,心中满是绝望惊恐,怒斥道:“你变成这幅样子,对得起月柔的在天之灵吗?” 君子朔脸色顿时一冷,“若我能早一日变成如今模样,她便不会死!更不会被你这小人侮辱!” 王午白愤怒道:“那她就更不会瞧得上你这样的邪修!” “你找死!”君子朔杀机涌动。 “要杀便杀!”王午白决然道:“反正月柔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君子朔手掌猛然高抬,作势就要一举湮灭王午白命魂的那刹,突然改变了主意。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随着话落; 王午白只觉自己魂海之中的那个邪祟骷髅头突然变作了和自己命魂脑袋一模一样的大小; 下一刻,于震怖的目光之中,那骷髅头竟径直钻入了命魂之中,贴附向了原本命魂的脑袋。 这一幕,吓得王午白几近喘不过气来。 正当不解君子朔意图之际; 君子朔那阴狠冷厉的声音突然传来:“往后余生,你便在没日没夜的无尽忏悔折磨之中渡过吧。” 王午白一怔,神情顿时陷入呆滞。 往日种种,一幕接着一幕涌现脑海,无一不是他自己有责过错之事; 从宗门任务自己耽搁导致的救援延误、到宗门历练自己判定失误害得同门惨死,再到剑墟之行几乎全员陨落的无助; 此后又是关于唐婧的种种,因为自己救援不及导致唐婧重伤,又因自己的禽兽行为,导致唐婧的陨落; 最后浮现脑海的记忆,又是他自己被邱容容算计负伤,落入君家搜捕暗卫之手的情景; 每一件每一桩都可因他的一念之差而改变; 但却件件都酿成了最悲惨的结局。 一时间; 王午白只觉内心深处弥漫无尽的忏悔…… 此般绝望无助的懊悔情绪,简直比无数的酷刑加身还要来得痛不欲生。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下来,透着说不出的悲凉情绪。 半晌过后; 方才的回忆烟消云散; 王午白恍惚间甚至都记忆不起任何,不解眼角的泪水因何所起? 但还不待缓过一口气来,亦如最初那般情景,又重蹈覆辙般的一幕幕上演,猛然冲击向他的心灵。 又一轮新的自责忏悔弥漫心头。 如此轮回往复。 王午白的内心在无形之中一点点的被摧毁,理智逐渐崩塌。 君子朔看着王午白的表现,满意笑了笑,邪元煞心忏也确如所载那般,可叫人于无尽悔恨忏悔之中,经历最痛苦的折磨后疯癫死去。 如此,方解他心头之恨。 缓缓抽离那些灰黑细线,任由王午白自生自灭后。 君子朔屏息凝神悄然炼化掉了方才自王午白身上汲取吞噬的那部分精纯灵魂之力。 一道如头发丝般的灰黑细线,隐现在了他的脸上,犹似胎记般经久不散。 君子朔拿着铜镜照了照,兀自皱了皱眉,但眼中的坚定却并没有因此动摇,仅是转手带上了半张软铁面具。 绝影将王午白踹回生灵袋后,恭敬请示道:“可要属下派人打听秦天良如今所处?” “不急!”君子朔摆了摆手,“他前阵遭人算计实力尽失,而今正在他秦家祖山恢复,待得他实力完全恢复之日,再行杀他,才算快意。” 绝影暗暗点头,只觉如今的君子朔比之以往似乎变了很多,不仅于实力方面,心性方面尤为如此。 以往的君子朔不管遇上何事,至少还讲究着一份道义,以及顾及着君家的颜面; 而今似乎变得有些不择手段起来了。 …… 与此同时。 玄金城,君家别苑之中。 君子雅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君子朔出关的消息,神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结合这几日查明的燮幽已死一事,自燮幽尸体上查明的那份献祭之力来看; 她明白,如今的君子朔怕是有了一定的实力,但具体到了何种地步,却是不得而知。 思量间,不免有些顾虑。 一侧的焱雀开口请示道:“可要找人去试一试朔公子如今的实力?” 君子雅摆手:“燮幽虽然不在了,但他身边的暗卫依旧存在,底蕴不差我的雅阁,有的是强者差遣,寻常的试探连他的身都接近不了。” 顿了顿,示意道:“回头找个机会借月弥河上那些风尘女子的口,将君子朔有了新本事的消息,透露给子谦。” 月焱惊喜道:“妙啊,让谦少爷去试,就没有顾虑了。” 君子雅冷冷一笑,“单是子谦一个还不够,此般试探最好有着族内长辈在,如此,若他所修有着邪魔成份在,长辈这关他便轻易难过,也就省得我再花心思应对了。” 焱雀连忙应下。 君子雅正了正神色,严肃道:“还是没查到邱容容的半点踪迹吗?” 焱雀惭愧摇头,“已经加派数次人手了,她一经露面,我们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君子雅柳眉微皱,“外头寻不得她的踪迹,那便遣人去各方势力内部查探,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尽快将她抓回来!” 君子雅清楚,若是擒得邱容容,借搜魂之术探明真相,那她与君子朔之间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缓和的可能; 即使君子朔依旧仇怒难消,至少于君家高层那边自己不至于处于下风,也有着足够底气对峙君子朔。 如若不然,受此无妄之灾的冤枉加身,被君子朔糊里糊涂定下唐婧之死乃由自己一手促成的话,彼此间的死仇定是难消难解了; 这无疑最终便宜的只有在背后算计的那个小人。 焱雀连连遵从应下,末了又请示道:“小姐要的黑榜上的阵师,已于今早洽谈妥当,随时可配合出手,布置那四方雷霆大阵。” “小姐若是得了青山宗主的魂盘,炼化那天地玄气,将实力提升了上去,定将再不用顾及朔公子了。” 君子雅脸色好转几分,想到陆风刚入天榜,就要因为自己的这出好戏,转入黑榜之列,心头只觉一阵快意。 待要开口吩咐之际。 一名传信暗卫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焱雀一惊:“难道有邱容容的消息了?” 上前接过暗卫的传信卷轴后,脸色却是变了变。 “小姐,”焱雀回到君子雅身边,低声说道:“不是邱容容的消息,是那青山宗主的;” “他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君子雅脸色一沉,接过信轴看着其上所载的有关绛楠秘境的种种消息,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三十六天诛大阵……’ 君子雅眼中透出一抹惊羡,喃喃叹道:“没想到他竟能于如此绝境之下都能存活的下去,命可真够硬的。” 转而吩咐道:“通知那黑榜阵师,计划推迟一阵。” 焱雀恭顺点头,瞬间明白各中之理; 眼下节骨眼陆风的行踪势必会受到各方势力的关注,他们想要栽赃嫁祸,俨然很难实现。 第1861章、锦官长恨 陆风三人于第二日早间,来到了情墓宗门所在。 相较于其他宗派势力而言,情墓的宗门选址要偏世俗化许多,直接建立在一处城镇之中,近乎占据了半个城镇大小; 另外一半区域,同寻常城镇并无多少区别,只不过里头的产业,绝大多数都归于情墓在管理和运营。 许是因为情墓坐守的缘故,让得整座城都有着一份特殊的安全感,来此经商或者游玩的行人旅客比之寻常城镇甚至都要多上许多。 同市集区的繁华热闹相比,情墓宗门区域则要显得冷清许多,仅有三三两两的身影,且前往情墓的人,大多还都蒙着脸,或是易着容。 陆风等人对此倒是并不惊讶,毕竟情墓给外界最大的印象便是解决负心之人,打着为受欺负之人伸张正义的旗号,那些寻上门委托的人大多过得不如意,同样害怕此般行径的暴露,羞于真面目示人也是情理。 唐元驱策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驶向情墓所在的那半城,待得来至宗门外不远,被守在宗门外负责接待的两名女弟子给喊停了下来。 告知对方来意后。 那两女弟子明显愣了一瞬。 而后,其中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开口示明道:“云凤和红蝎师姐她们外出历练,还未回来。” 其侧年长些的弟子附和道:“诸位若是不急,可先留下书信,待她们回来,我等帮着转述;” “若是不便,也可先行在城内住上一阵,待她们回来,我等第一时间来通知。” 陆风关切道:“云凤可有交代去往何处历练?亦或是何时归来?” 二女齐齐摇头,“这非我等外门弟子所能知晓的。” 正说着,唐元突然以胳膊肘轻拱了一下陆风,而后于陆风目光看来的同时,又向着情墓宗门内方向努了努嘴。 陆风目光下意识看去,顿时领会唐元示意所在。 一道身影此刻正于情墓宗内缓步走出。 而那人之所以引得唐元注意并提醒,全然是因其身份的不凡。 淬金虎头棍,王崇虎! 陆风虽早就知晓王崇虎同江若云有着几分熟络,可见着其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情墓之中,多少还是有些诧异。 毕竟,这可是黑榜上的人物; 情墓作为正道势力,按说多少该避着一二才对。 但这份惊疑还未持续片刻,陆风的目光便转移到了王崇虎身后的另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袭华丽的黑袍,上有金丝绣刻的龙形图纹,看上去十分奢华贵气; 于这份贵气的表露之下,隐隐又透着几分脱尘的风雅; 男子肩宽背厚,身形很是挺拔,走起路来气势恢宏,辅以这身贵气打扮下,所透出的威严,甚至比之君子朔之流都要强上几分。 也正因这‘威仪棣棣、惊为天人’的气质,才让得陆风不禁多瞩目观望了一阵。 此般人物,可以说世所罕见。 再看王崇虎这时已经快步走到门外,牵过一架奢华的车辇,一副十分谦卑姿态…… 陆风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隐隐已是猜到那男子的身份。 能让得王崇虎之流如此低姿态的充当一个马夫,怕只有江若云口中曾经提及的那个长恨公子了。 陆风正打量思忖着,突然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 ‘好敏锐的感知!’ 陆风神色一惊,迎向锦官长恨的目光; 四目相对下,眼中不由泛起阵阵惊异之色。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两人,但陆风却是自这一眼下,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对方的不善冷意。 那目光,像是十分憎恶嫌隙他一样,充满了不待见。 感受着此般目光,陆风的眼神也逐渐不善起来,他清楚对方的这股敌意,恐同江若云有关。 夏仪韵看着二人的对峙,好奇间问了一句:“陆师兄,你同那人认识啊?” 陆风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偏移了几分,待再度看去,锦官长恨已是缓缓走入了王崇虎牵来的车辇之中。 车辇毫不避讳,径直朝他们所站的方向驶来。 途径的那刹,车厢中的锦官长恨适时掀起一角帘帷,朝着陆风冷蔑的哼了一声,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目光,在抬眸看向陆风的一瞬,变得凌厉而又锋芒,充满着警告意味。 仅是一个眼神,便震慑的陆风三人脸色尽皆很是难看。 待得马车远去,三人才缓过神来。 唐元带着几分颤意开口:“老陆,这家伙什么来头,怎么气场如此恐怖?那眼神,简直比你起杀意的时候还要骇人。” 唐元自问面对王崇虎之流时,还敢起一二对抗之心,但面对锦官长恨时,对方明明都没有流露出多少实力气息,但仅是一个眼神,却已让他提不起半点战意; 仿佛冥冥之中有着一种直觉,告诉着他不可匹敌,一经出手,自己立马就会死一样。 陆风神色凝重,原先以为王崇虎是介于对方有着什么厉害的身份下才甘愿臣服听从; 但今日接触,让他意识到,恐怕不止于此。 能让他都看不透实力的存在,少说天魂境八息乃至九息层面; 而想把王崇虎之流震慑得如此服帖,其真正的实力恐怕还要更强不知道多少。 这样的存在,已是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敌对的极限。 不说那人,光是王崇虎,以他如今的实力状态,也断然敌不过分毫。 陆风平复了一下内心激荡复杂的心情后,同唐元简单解释了两句有关长恨公子的事情; 继而朝守门弟子问道:“他们二人也是来寻云凤的?” 二女再度摇头。 关于此般,她们即使知晓,也是断然不会轻易吐露的。 毕竟,这其中牵扯着清凰墓主的吩咐。 唐元拉过陆风,询问道:“老陆,接下来待要如何?咱们先在这镇上耗上一阵?等着云姑娘回来?” 陆风犹豫了一下,“先等三日吧,若是三日后云儿还没回来,我且留信一封,待去完藤渊之森,再来寻她。” 一番决意后,三人驱策马车回到城内的另一半区域。 刚打算就近随便寻一处客栈下榻,却见客栈外郝然停靠着王崇虎先前所策的那架车辇。 唐元脸色一沉,“他们居然还没有离开?难道也是冲着云姑娘来的?”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唐元扫了眼客栈内堂,瞧见一道正同王崇虎私语的身影,不由惊疑:“老陆,你瞧客栈内那人的衣着……” 陆风目光扫去,不由一愣,“像是牧云宗的弟子常服!” 唐元猜疑道:“牧云宗自曲阜山一役栽在你手后,这段时日来一时没有报复的音讯传出,此前我们谈及时也觉很是不合常理,眼下情景看来,难道全都是因为那什么长恨公子不成?” “那牧云宗莫非已经暗中归顺了他?” “然后,这人又碍于云姑娘的关系,替咱们压下了牧云宗势力的背后报复?” 夏仪韵狐疑道:“可从方才那人的表现来看,好像不大友善啊?想来不该帮着如此吧?” 陆风思忖着说道:“若牧云宗真为此人所收服,或许确实有可能是因为听从了他的命令,才没有报复上门,但这绝对不会是出于什么友善,多半是他怕贸然派人出手杀我,会惹云儿不喜一类。” 陆风说着,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苦涩。 “没想到,还是云儿于背地里或有意亦或无意,庇护了我这么一回。” 唐元面色凝重:“老陆,这回你的对手可不好对付啊,前有王崇虎之流的手下,后又有牧云宗之流的势力,怕是你整个青山剑宗他们都不会放在眼中。” 夏仪韵听得青山剑宗顿时忧心忡忡,“那人如此神秘,又和王崇虎这类黑榜强者为伍,该不会是鬼域之中出来的什么厉害人物吧?” 陆风心中一紧,他也同样有此怀疑过,甚至一度还想过会是血族之人,但不管是鬼域魔修的魔气,还是血族的血气血纹,都不曾于他身上感应到半点,适才拿捏不准。 出于忌惮,陆风等人最终还是选了别处的一家客栈下榻。 这一等,便是两日。 在这两日里,陆风将体内的混杂灵气尽数清理了干净,实力恢复到了平素的康盛状态; 也将绛楠秘境所得的种种阵纹领会贯通,还试着以神曦心纹和七杀修罗纹为基础布置了些许阵法; 但因实力的缘故,并没能彻底发挥这两种强大阵纹的威势。 不过,对于此行最大的收获‘三十六天诛大阵’的掌控,却是可以称得上小有成就了。 毕竟,亲身经历了那番生死感知,于他所带来的熟悉感提升实在太大。 陆风原以为等上三日怕是依旧不会有结果,却不曾想在第二日的晚间,情墓那边便意外传来了消息,送来了江若云手写的一封书信。 唐元因为这两日一直有留意外头动静的缘故,情墓弟子赶来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在了眼里,对此很是疑惑。 近乎于那弟子走后,他便来到了陆风房间。 “老陆,怎么回事?” 唐元关切询问,得知是江若云的书信后,不由狐疑:“确定吗?这两日我好像没感应到云姑娘回宗的气息啊?” 陆风点头,“是她的笔迹没错;” 说着脸色明显柔和不少,“她约我明日见面,说要如寻常伴侣一般,带我好好逛一逛这座城镇。” 唐元忍俊失笑:“你也就面对云姑娘时,才会这般的痴相;如此,便就多待上两日倒也不急,待你何时想走,咱们再启程。” 嘴上说着,心中却免不了存疑,犹豫间,还是提醒了一句,“老陆,你说云姑娘这两日来会不会一直都在宗内?是有意没有露面相见?” 陆风脸色一凝。 唐元急忙又道:“我不是怀疑云姑娘有什么,我是担心她会不会是因为历练受到了什么伤势,怕你看了会担心,才故意让守门弟子回绝我们的?回头你见着云姑娘好好关心一下。” 陆风脸色依旧凝着,那抹痴笑已经渐渐敛去,转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不安。 此般顾虑他未曾没想过,但想到锦官长恨可以入得情墓,而自己却被隔在外头,多少有些不大自在。 惟愿其中存着什么误会。 夜深。 陆风思绪辗转,久久难以平静。 相隔不远的另一座客栈之中。 王崇虎此刻的心绪同样不大平静,焦急的寻上了锦官长恨,带着几分怨气道:“刚收到的消息,小姐她……她明日约了那人。” 锦官长恨对此却并不以为然,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王崇虎一怔,看着自家主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不由惊道:“少帝你难道早就猜到了小姐的意图?” “可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再次损伤自身,帮她压抑体内的血魔气息啊?” 锦官长恨苦涩一笑,“谁叫她是我亲妹子呢?” “过去的那些年里都没能有机会好好照顾她,如今不过是渡给她区区两三缕圣蕴,并不算什么。” 王崇虎沉声道:“少帝何不借此机会,由得小姐她身份暴露,然后趁机将她带回族内不好吗?” 锦官长恨叹了一声:“如此做,只会寒了她的心;本帝决意隐匿来此的那天,便已决意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家。” 王崇虎不忿道:“可小姐的心一日在那人身上,便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离开啊。” “这次不一样了,”锦官长恨柔和的笑了笑,“昨日,她唤了我一声‘哥’!” 笑容很是慈态,全然没有半分平素的威严冷肃,活脱脱一个邻家阳光大哥哥模样。 王崇虎听言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小姐她……她想通啦?” 锦官长恨笑容转而又苦涩几分,“想通了些许,但并没有完全通透,我可以听出,那声‘哥’非她本意内心所发,不过是想求着我为其再度隐匿那份被她所厌恶嫌弃的气息罢了。” “不过,这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想,不出意外,这应该也是她最后一次需要隐匿气息了。” 第1862章、同江若云的甜蜜日常 翌日一早。 陆风赶在江若云书信相约的时辰前,便已穿戴整齐,准备好了出门; 佳人邀约,自是没有让佳人等候的道理。 走出客栈。 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冷萧瑟;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被一层轻纱所笼罩着,街道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一切看上去都有些朦胧。 陆风行走在古朴的石板路上,寻着江若云信中相约的古寺走去,内心那份期待的心情,浑然没有受这萧瑟清冷的环境影响。 街道两边的房屋此时都还紧闭着门窗,仅有三三两两的早餐铺子,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驱散着一方清寒。 稀稀疏疏的行人在雾气之中来回走着,模糊不清,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空灵的感觉。 偶尔会有一两架马车辘辘驶过,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打破一方寂静,又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远方。 临河的街边有着一些柳树,垂着细长的枝条,枝条上挂着点点水珠,在清冷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跳着寂静的舞蹈。 陆风平素是不怎么关注这些周遭琐碎景致的,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份外留意,许是因为内心知晓马上就要见到江若云的欣喜在作祟,让他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如此美好。 信中相约的地点是城北的一座古寺,名叫‘苦情寺’。 传闻是由一对经历了万千苦难的眷侣所建造,于情缘方面的祈求,颇为灵验。 陆风作为修行之人,本不在意这些迷信传说,但见江若云有意相约于此,心中还是十分乐意迎合的。 因为距离相约的时辰还早的缘故,陆风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待得临近苦情寺时,周遭的雾气已经消散了许多。 没有雾气的阻隔,陆风远远已是可以瞧见苦情寺的轮廓。 整座古寺看上去十分古朴庄重,飞檐高高翘起,似要划破天际; 朱红色的外墙在绿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屋顶上的灰色瓦片层层叠叠,整齐排列,宛若一片片龙鳞,于薄雾的笼罩下,显得十分巍峨神秘。 古寺的大门紧闭着,给人一种庄严而不可冒犯的感觉,门前的台阶蜿蜒而上,似在诉说着千百年来人们虔诚的脚步。 陆风缓步走近,受薄雾影响的视线更开阔不少。 透过古朴的外墙,隐约可以瞧见一棵巨大古老的银杏树屹立在古寺之中,出奇的挺拔高大; 那高大树冠上的金黄叶子与四周灰蒙蒙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远远看去,薄雾如纱飘荡,金叶熠熠生辉,整个若古老神话之中走出来的神树一般。 陆风凝视间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眼前的这棵银杏树,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枝繁叶茂,简直若传说中那对经历苦难最终得以携手到白首的眷侣一般,是他们感情最忠实的见证。 陆风想着江若云信中那句‘我在银杏树下等你’的话语,迈步踏上石阶; 朱红色的大门并未完全闭合,仅是微微虚掩着,像是随时欢迎着虔诚的信徒前来一般。 陆风缓步朝里走去; 庙宇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以及淡淡的檀香气味。 陆风沿着略显崎岖的小径,一路寻着银杏树所在的方位靠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银杏树的全貌也愈发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近看之下,这棵银杏树的树干简直犹若一根擎天之柱,笔直而又粗壮,上面的纹理如同岁月刻下的文字,无声的诉说着亘古美好的故事; 抬头仰望,那茂盛的枝叶层层叠叠,像一片金色的云朵悬浮在上空,扇形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相互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时不时的还会有一片片金色的叶片随风飘落,轻轻的铺在早已盖满周遭的大地之上,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华丽的金毯。 陆风正沉浸于银杏树所带来的震撼美感之中,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于古树后方悠悠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天籁,丝丝缕缕地缠绕向他的心间,让他一度沉浸其中,不舍迈动步伐,生怕搅了这般悦耳的琴音。 自这熟悉的琴音之中,陆风已是分辨出,郝然正是当初他于青龙镇上,第一次见着江若云时,后者所弹奏的那首曲子。 再看眼下情景,较之当年江若云所属的小院,亦有着几分相似之感。 陆风对于江若云相约于此的用意,隐隐似又多了一丝领会。 一曲过半; 陆风适才缓缓循声而去。 踩着软糯的银杏叶毯子,缓步绕至后头,陆风的目光便再也难移开半分。 江若云正端坐在一方石凳之上,优雅的抚着一架古琴,纤细白皙的手指轻盈的在琴弦上拨动着,像一只只灵动可爱的蝴蝶,每一次拨动都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诱人心神。 亦如眼下环境同当日相似一般,江若云今日的穿着也如那日无异; 一袭碧衣罗裙点缀着她那清冷淡然的容貌,浑然若一朵脱尘绽放的碧玉仙莲,悠然的生长在古树旁; 仅是举手投足间所透出的美,便已是能让得这参天银杏都黯然失色,不敢与之争艳。 一曲终了。 陆风依旧沉浸在这份美妙之中,不止于音美,还有人美。 “风哥哥~”江若云冲着陆风微微歪头,嘴角洋溢出一丝甜腻的笑容,打破了静谧时的那份清冷感。 柔弱无骨的手缓缓自琴身挪移,微微抬至跟前半空,碧绿色的袖口缓缓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纤嫩的手腕。 陆风回过神,会意下连忙上前,迎合着江若云那甜腻的笑以及伸来的手,将之从石凳上扶起,接入了自己怀中。 二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与美好; 天地在这一刻似都为之动容的安静了下来。 只是,江若云脸上的这份安宁静谧之中,却隐隐透着几分苦涩的伤情。 “怎么了吗?” 陆风温柔的询问,隐隐觉得江若云今日之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江若云微微松开陆风的怀抱,默默注视向陆风,继而嫣然一笑,“没什么呀~就是想着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好像都没有如寻常伴侣那般甜蜜的过过日常。” “傻丫头,”陆风哑然笑了笑,轻轻弹了弹江若云的脑袋,“来日方长,只要云儿想要,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甜蜜的过,不管是修行界还是俗世,只要是伴侣间的日常,风哥哥都随着云儿一起,一件件的去体验。” “我不~”江若云带着几分小倔强,坚持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呢,云儿此刻就想要,所以风哥哥今日一整天都不许做别的事,要好好陪着我。” “好好好,都依着你,”陆风宠溺的笑着:“那云儿想要做些什么?或者去往哪里吗?” 江若云甜甜一笑,“云儿想做的事情可多着呢,足足有四百,不,是五百件,风哥哥你可别嫌累喔。”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古寺大殿,“眼下第一件事,风哥哥就先陪着云儿去里头祈福吧,听说可灵验了呢。” 陆风早有所料的笑着点头,迎合着走向大殿。 也不知是江若云的刻意安排,还是巧合,今日的苦情寺竟没有多少行人; 二人走进大殿,很快便领取到了香火。 江若云十分虔诚的取过,领着陆风来到殿中的蒲团前。 “云儿是想祈些什么?”陆风小声询问了一句。 江若云微微撇过头,“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光了。” 陆风不以为然的笑道:“可不要祈什么白首偕老,缘定三生之类的,这些风哥哥会提,云儿且管祈一祈什么早生贵子,儿孙满堂之类的便好。” “不害臊~”江若云红着脸轻轻嘟囔了一声,心中却是被‘早生贵子’一词,刺得隐隐作痛。 陆风并没有留意到江若云神色间那一闪而逝的不自在,见江若云美眸轻闭,开始虔诚祈祷起来,当下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心中暗暗祈道:‘若真有神灵庇佑,唯愿云儿可安稳一生,无病无灾。’ 祈愿很短,但却是他心中最强烈和最重要的期盼。 相较于此。 江若云的祈愿俨然要长很多,嘴唇微微颤动间,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虔诚与深情,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她的所祈所盼,同样围绕着陆风而展开。 ‘希望风哥哥未来能平平安安,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同别的女子在一起,都要好好的……’ ‘希望风哥哥不要被云儿所拖累,也不要被那些歹毒坏人算计所伤,能顺利化解那份被悬红的凶险……’ ‘希望……能有来世……’ 随着内心最真实的祈愿一一浮现; 江若云的眼眶蓦然被其中的酸楚苦涩所影响,渐渐湿红了起来。 陆风愣神看着这幕,很是诧然:“好端端怎么如此伤感?” 虽不明江若云具体心绪,但还是伸手握住了江若云的手,传递向一份温暖,似在告诉着她,自己会一直陪伴在身边。 江若云收了收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份苦涩情绪,挤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云儿想着这样做,会显得更虔诚一些,或许可以更好的感动上天神灵,得到他们的庇佑。” 陆风松了口气,莞尔失笑。 “有风哥哥在,云儿不管祈愿什么,风哥哥都会帮着实现的。” “嗯~”江若云柔声呢喃像只小猫咪般恭顺的点了点头,只是眼角的那抹黯然愈发浓郁了几分。 走出古寺。 陆风在江若云的拉扯下来到了城内最繁华的街道。 时至晌午,原本阴霾霾的天色,竟出奇的放晴了; 大街上往来的行人也多了不少,一个接着一个商贩摊子也都已经摆了出来;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副热闹市集之景。 江若云很好的收敛着自己内心压抑着的那抹苦闷,脸上始终挂着盈盈笑意,展现得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拉着陆风不断的在一个又一个摊位之间攒动。 不多时,陆风手中便收获了一大堆的‘小礼品’。 诸如男式香囊、风雅折扇、精美玉佩、玉石扳指等等,层出不穷。 甚至连把玩用的鼻烟壶都给挑了几个。 陆风宠溺迎合着,好些次想要抢着掏钱都给江若云拒了下来,惹来不少摊位老板怪异的笑容。 见江若云又兀自于一个男式‘抹额’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陆风终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云儿,你该不会连这也要吧?我平素可从未戴过。” 江若云甜美一笑,已经开始入手挑选,“风哥哥总要尝试一下不一样的风格打扮嘛,万一也挺适合的呢?” 说着选了一根黑白相间的抹额,往着陆风额头比划了一下; “嗯~” 边比划还边暗自满意的点着小脑袋,“风哥哥要是戴抹额,好像也挺好看的呢。” 陆风傲然轻笑,“那是,毕竟你风哥哥的皮囊举世无双。” 摊位老板是名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起初见江若云有意购买,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但再见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不断打情骂俏,尤其是陆风那不要脸的言语后,那灿烂的笑容中不受控制的多了几分汗颜的尴尬。 虽然不得不承认,属实是挺英俊帅气的。 好在这份尬笑,在江若云一连买下五款抹额后,瞬间便又化作了谄媚迎合的笑。 心中不住惊喜呢喃,这样的打情骂俏真是来得越多越好。 陆风依旧迎合着接过江若云递来的小礼物,只是心中却愈发觉得江若云今日的表现有些太不寻常。 终是按耐不住询问了出来: “云儿,你这是打算把今后的礼物一口气全送了?” 江若云脸色一僵,随即调皮笑道:“什么呀,云儿只是想将以前欠风哥哥的礼物给补上嘛,一年一件的话,按风哥哥的年纪,可要买上二十多件才行喔。” 陆风听得此般理由,兀自少了几分疑虑,他倒是也听闻过,俗世的伴侣之间确实有着此般情趣的送礼方式; 当下,调侃的笑了笑: “那风哥哥可也要补给你同样多的礼物才行。” 第1863章、江若云的小手札 “云儿不要什么礼物~” 江若云甜甜一笑,挽着陆风的胳膊继续前行; 二人行走在繁华喧嚣的长街之上; 一者碧衣罗裙,娇俏动人; 一者素白长衫,风姿非凡。 尽管没有闹出什么动静,但还是吸引来了不少行人的瞩目,男妒女羡。 江若云行走间兀自取出一本精美的小手札,看着其上自己闲暇时因思念所写下的一行行文字,暗暗呢喃:‘一起逛闹市的摊位,给风哥哥挑礼物,完成~’ 陆风余光撇去,隐约捕捉到手札上有着‘同风哥哥一起要做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的字样,不由哑然一笑; 有被江若云的天真烂漫所可爱到。 “那有胭脂铺~”江若云收起手札,展颜一笑,指着前方不远的一间铺子道:“风哥哥,你要送的话,就送云儿些胭脂吧。” 陆风下意识点头,宠溺迎合着朝前走去。 蓦然想到自己纳具之中有着放眼大陆都堪称顶尖的胭脂在; 陆风不禁拉停了江若云; “云儿,要是想要胭脂的话,风哥哥手中倒是有着不少……” 话还没说完,陡然间江若云的嘴角便已塌了下去,一脸狐疑质问之色。 陆风尬笑了一声,连忙解释,“不是云儿想的那样,是前阵子我以林力云的身份,帮着褚家寻得子黛花,助她们重现了昔日最为畅销风靡大陆的‘百黛仙脂’,她们客套和感激下给的……” 依旧没有完全说完。 江若云噗呲一声甜腻的娇笑便传了出来,“逗你的,风哥哥,瞧你紧张的,还怕云儿会误会什么吗?” “就算风哥哥手中有着胭脂,云儿也会觉得是风哥哥买给云儿的,不会多想的。” 陆风听言,便要取出纳具之中的诸多款式胭脂,但却被江若云拒了下来。 “云儿想要的不是胭脂本身呢~”江若云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陆风一愣,随即迎合道:“也是,我家云儿天生丽质,不施粉黛已是人间绝色。” 江若云羞也似得扯着陆风便往铺子里头走去。 陆风收起心中之念,暗暗叹着自家云儿不要,麒麟环中的这些胭脂,怕是要一直搁置蒙尘下去了。 同时又自百黛仙脂一物,想到了林小婉和褚佑薇; 也不知二女现今的处境如何? 自打肴仙宴一役后,彼此便再没有见过面,仅是通过林小瑾传话勉强有过几回交集; 但想来二女如今有着传承得来的实力为倚仗下,应该不会再如以前那般苦楚了; 尤其是褚佑薇,顺势成功脱离开褚家的把控后,当有了自由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走进胭脂铺。 江若云一连挑选了好些款式,开心的来到陆风跟前,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在这份笑意之中,隐隐还有着那么几分调皮的狡黠。 “风哥哥~”江若云皎然一笑,“俗世那些郎君,会大大方方帮着娘子试验胭脂的品相的。” 江若云无意识的一声‘郎君’直将陆风唤得心都乐开了花,当即宠溺的刮了一下江若云的鼻子,“云儿都唤为夫郎君了,那为夫自然是愿意帮着娘子试验的。” 江若云大庭广众下被陆风此般亲昵举止,白皙的脸上顿时涌现一抹红晕; 此般天然的雕琢,宛若已是有着粉黛修饰其上,美得不可方物。 直将铺内的掌柜和一干陪着娘子来选购的男客,看得心神荡漾。 最终还是掌柜夫人从内堂走出揪着掌柜的耳朵,才结束了后者的痴态。 掌柜的夫人是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打扮的很是妍丽,可谓风韵犹存。 同为女子,还是胭脂铺的掌柜夫人,她生平可以说是看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姑娘女子,但自问从来没有见过如眼前江若云这般精致绝美的存在,那完美无瑕的容颜,白皙细腻的肌肤,让她都觉世间任何粉黛都配不上,任何胭脂修饰,都只会将这份天然的美所破坏。 ‘究竟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如此天仙!?’ 掌柜夫人惊羡过后,内心自然而然的萌生此般念头,目光也很是自然的顺移到了江若云身边的陆风身上。 仪表堂堂、风姿卓越; 温润如玉,深情款款; 三庭五眼说不出的均衡好看; 当得上是世间一等一的美男子。 但二人的这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掌柜夫人看来,却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着那么几分别扭感。 倒不是说二人容貌气质的不匹,而是给她的感觉,那种看过无数恩爱伴侣下所积累出的经验下的感觉。 江若云并不知自己已是被掌柜夫人暗自呢喃许久,此刻的她正满心欢喜的往着陆风身上试验着一款又一款的胭脂; 从陆风的手肘,到脖颈,再到侧脸,几乎都被涂抹上了一款款胭脂。 “云儿~”陆风带着几分猫腻,注视向江若云,“你确定是在选胭脂?不是在戏弄着为夫?” 江若云像是小心思被戳破一般,红着脸俏皮笑了起来; 嫣然一笑间,透出的那抹芳华,再度让得铺内众人为之一阵痴迷。 “二位,有看得上的吗?” 掌柜夫人笑着靠近,想着接触一番看看心中的那抹违和感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仅是自己多虑。 江若云犹若小鹿乱撞般,随手取过了两盒,“就这两个吧。” 末了,又道:“麻烦帮着取些画眉的物件来。” 陆风莞尔,“云儿,你选的这两件,色泽可都偏深,并不适合你的肤色哦。” 说着还扬了扬自己的手腕,其上郝然对应着一道赤红之色。 江若云故作轻快的笑了一声,“保不准哪天云儿就晒黑了呢,那时就适合了,人总会有变老变丑的一天的呀。” 陆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云儿再怎么样,于风哥哥心中也是最美的存在。” 掌柜夫人于旁取着眉笔的手微微一凝,隐约瞧出了江若云神色间的那抹违和,不由确信,后者展露的笑,定是在掩饰着什么。 如是想着,看向陆风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不喜。 在她看来,江若云的表现,有些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娘子,但苦于面子或是其他,不好意思声张,有些忍气吞声的感觉。 让自己的女人如此,那不论是何原因,定是陆风的错没跑了。 陆风浑然没有在意到一侧掌柜夫人那妇人专属的嫌隙目光; 此刻的他,正被江若云一手霸道的揪着领子,一手又十分温柔的画着眉毛。 这一幕,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原以为江若云是为了自己选购,没想到目的竟是冲着他来的。 “这也是你那小本本上的一环?” 陆风满是宠爱的打趣。 因为俯下身的姿势,厚重的呼吸吐在江若云脸上,让得后者的脸色悄然更红润了几分,让人看着忍不住就想捏上一把粉扑扑的小脸蛋。 “别说话~”江若云轻声吟语; 温润的呼吸同样吹拂到了陆风脸颊,让他免不了一阵心猿意马。 突然,江若云手一僵,脸上的盈盈笑意也是变为了古怪。 “画,画歪了?” 陆风自是能感受得到江若云那细微出岔的动作,不由更觉哭笑不得,知晓江若云平素不怎么用粉黛修饰,手艺差些也在情理之中。 掌柜夫人这时靠近,“后堂有清洗的地,客人去清洗一下吧。” 待得陆风走后。 她又悄声来到了江若云身边,关切道:“姑娘可是有着什么心事?若是遇上麻烦,且管来情墓寻求帮助,届时报我名号即可。” 说着暗自取出一块小木牌,塞到了江若云手中,示意其藏好,莫要被夫君看到。 这回轮到江若云哭笑不得了; 她虽知这里的产业大多数同情墓有着牵连,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被情墓盯上视作‘客源’。 难道自己心中的那份酸楚,掩饰的那么不明显吗? 江若云不由一阵苦笑。 同时也庆幸情墓有着如掌柜夫人这般藏于世俗的隐卫,如此慧眼,实乃天下苦情之人之幸。 待得陆风清洗完毕走出; 江若云草草买了几样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铺子,生怕因为掌柜夫人的表现,被陆风察觉出自己的异样来。 自胭脂铺子出来后; 陆风又被江若云拉着去往了一处十分热闹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排到头,结果却仅是为了买一盒新鲜出炉的紫酥糖糕。 陆风对此很不理解。 但当江若云嫣然一笑间,将热乎乎的糖糕往着自己嘴边轻轻一吹,而后像舍不得吃一样,递过来时…… 陆风似完全明白了排此长队的真意,也明白了江若云想要做的事情。 在咬下的那一刻,味道好吃与否已然都不重要了; 心中的甜,足以胜过一切。 陆风有样学样的取过盒中糕点,也喂起了江若云。 二人当街的甜蜜举动,再度引得无数行人投来惊羡嫉妒的目光。 二人一路东逛西看,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午后。 陆风关切的询问:“要如俗世夫妇那般,寻个馆子吃上一顿吗?” 江若云犹豫了一下,憨笑着摇头,“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方才的糖酥有些吃撑了。” “那便改日再吃~”陆风淡然轻笑。 江若云闻言,神色间黯然之色一闪而过。 “我们……”江若云目光环伺间,指了指远处,“那边有个书铺,我们去看会书籍吧。” 见陆风发愣。 江若云亲昵的挽住,柔声笑道:“回头风哥哥就一个人认真看着书籍就好。” 陆风还是愣愣的:“那云儿你呢?” 江若云展颜:“风哥哥静静看书,云儿就静静看着风哥哥呀~” 陆风莞尔; 还道江若云只是随口一说; 但在来到书铺后,寻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下,后者竟真撑着下巴,一脸认真的看着。 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这一看,近乎比之前头的所有事情都要来得长久。 足足看了大半个时辰。 “真想和风哥哥一辈子都这样呀,无忧无虑,平平静静的,真好~” 江若云恍惚间呢喃了这么一句,眼底深处抑制不住的泛起一抹感怀伤情。 陆风宠溺的摸了摸江若云脸蛋,替她捋了捋鬓角微微有些凌乱却不失美感的发梢,“傻丫头,不用想呀,这就是我们的以后。” 江若云失神的点着头。 “时辰差不多了~” 江若云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又变得灰蒙蒙了,不免叹息:“原本还想着同风哥哥一起看下落日,天色如此,那我们就去城南的戏馆看一场戏剧吧?” “等看完天色也差不多黑了,届时兴许还会有烟花看呢~” 陆风温柔应着,眼中尽是江若云一整日下来所带来的甜蜜欣喜,浑然没有察觉江若云话语间隐隐泛着的那一丝酸楚。 就算有所察觉,在此般情景下,也全然当做成了还是会短暂分别前的患得患失,并未往深处多想。 戏馆位于城南,距离集市尾街还要有着一段距离。 二人走了一阵后,沿街租了一架车辇。 “不着急,驶慢些好了~” 江若云踏上车辇的那一刻,温柔的吩咐着马夫。 见陆风有些诧异的看来。 又展颜轻笑:“目的固然重要,但这沿途的风景也是很好看的,但最珍贵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一起看着风景,沿着目的方向奔赴的人。” 陆风反应过来,这坐马车行驶在城内街道,看着沿途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之景,想来也是江若云小本本上所要一起做的甜蜜事情之一。 看着此刻依偎在自己身边,玉手掀着帷帘,小心翼翼探着小脑袋看向着外头的江若云,陆风只觉没来由一阵心疼; 平素的自己终究还是少了许多陪伴,有着很多疼爱不到的细微之处。 正黯然自责惭愧着。 突然感知到身边的江若云动了动,犹似小猫般往着自己这边蹭了蹭。 而后满是天真的笑道:“风哥哥,你说这样贴着,今后你再穿这件衣服时,闻到云儿留在上边的味道后,会不会想云儿呀?” 陆风亲昵的转过头,顺势轻轻顶在江若云的额头上,微微转了转,满是疼爱道:“云儿的味道,不论穿不穿这件衣服,风哥哥都忘不掉。” 江若云甜腻笑着; 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意味深长的惆怅。 第1864章、二心不同,难归一意 陆风二人来到城南戏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因为有着返程的安排,同马夫简单交代了一下具体时间后,二人径直朝馆内走去。 戏馆内的布景同陆风往昔瞧见的都有所不同; 走进戏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繁茂的藤蔓,依附在四周的围墙和各处梁柱之上,散发着股股清新自然的气息,让得整座戏馆蕴含浓浓生机。 身处其中,仿佛平素烦躁的心绪都得到净化般,说不出的舒坦。 此刻正值戏馆休息的节点,距离下一场戏曲演绎的开幕还有一会。 鉴于江若云情墓亲传弟子的身份,二人被戏馆内的小厮十分热情的引了进去; 一路来到二层阁楼上的一处舒适豪华的厢房之中; 说是厢房,不过也就比底下寻常的看演区域,多了一个顶棚罢了; 当然,视角也要更开阔不少。 厢房内的宽椅和戏台下的寻常区域并无不同,仅是多了一张宽阔而柔软的绒毯,坐在其上还算舒适,两人齐坐相互依偎也不嫌拥挤。 小厮照例端来茶水和点心,一边有序的放在一侧小桌,一边向着陆风二人介绍下一场待要上演的曲目。 陆风脸上始终挂着慵懒惬意的笑,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之意同样也不在这戏剧之上。 看着身边美丽的可人儿,陆风已然觉得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此时的戏馆之中已经有了不少客人,绝大多数都是成双结对的伴侣,但也有着三三两两的落单存在。 陆风从与江若云的闲话家常中了解,这部分人大多可能都是冲着情墓坐守此城才来的。 情墓的主营虽然帮着受欺负的弱小出头,但也有着其他吸引寻常恩爱伴侣的业务在; 比如,城中心就设立着一座专门登记伴侣各自身份背景的‘情缘阁’; 在情缘阁之中,不论是郎君还是娘子,都不仅要一五一十的交代底细背景,签署恩爱誓言,最关键的是,要于‘恩爱石’也就是魂玉之中留下一缕本命气息。 这缕气息既可当做伴侣间恩爱的铁证; 也可成为将来一方受到伤害后,追杀报复另一方的索命符。 有着本命气息留存的魂玉在,情墓执行起来,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很是轻松便能锁定目标位置。 眼下。 这些成双成对来戏馆看戏的大多都是经过恩爱见证的存在,可以说是如胶似漆,彼此间的忠贞达到了顶峰。 而那些孤单影只的存在,则可能是因为另一半出了意外,为了缅怀曾经的那份美好,旧地重游来了; 亦或是,受到了另一半的欺骗,来寻情墓求助完后,借着等候结果的闲暇之余,消遣来了。 反正基本不会是一个人特意赶来的这里,毕竟,此间戏馆之中上演的曲目往往都是讲述一些神仙眷侣令人羡慕的爱情传说。 很快,戏馆内的锣鼓声便被敲响,一名名戏子朝着戏台走去。 陆风见身侧小鸟依人的江若云收起了闲话家常的碎语,专注的看起戏剧,当下很是自觉的充当起人肉靠椅,静默陪着,眼中尽是似水般柔情。 因为开头演绎的都是人物介绍一类,陆风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为了不表露那份扫兴的疲倦,思绪渐渐从戏台偏移,开始暗自领会和巩固起新学的那些阵纹。 时间点点流逝。 小厮捧着一个托盘再一次到来。 陆风缓过神,明白演绎已经过了小半,小厮这是来填补厢房内点心和果子的消耗来了。 陆风怕小厮挡到江若云看戏的视线,顺手迎向小厮,待要接下。 但却发现后者捧着托盘的手纹丝不动,浑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陆风不由一愣,调侃的笑了笑:“怎么了?这盘子粘在手上了?” “不是……”小厮回过神,带着几分惶恐,连忙赔歉,而后怯怯的望了江若云一眼。 “公子,您的伴侣她……她在哭……” “哭?”陆风一愣,寻思着戏台上演绎的分明是欢快的节目,怎会哭? 还道小厮看走了眼。 侧目低垂,见依偎怀中的江若云眼中果然噙着泪水,晶莹流转在那双水润好看的眸子之中。 一眼之下,陆风顿时说不出的心怜。 同时,内心深处也是浮现出浓浓的不安; 如果说江若云此前的种种表现还算不得不同寻常的话,那么此刻,陆风要再看不出点猫腻反常出来,那他也就不配当这伴侣了。 对此,陆风却并没有过多的安慰话语,仅是揽过江若云,紧紧拥入了怀中。 他心中有着一份预感,江若云此举,许是同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份担心有关; 自己预想的那一日,可能……提前来到了! 而现今的自己,却仍旧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底蕴去应对; 适才让得江若云内心焦虑彷徨下,不安得留下泪水来; 此刻回想,今日的种种,江若云多少带着几分离别的意味…… 一时间,陆风内心也陡然凝重不安起来,眉宇间满是对未来的彷徨与焦虑。 但表现的却依旧十分自信稳重,给人以十分安心之感。 “一切有我~” 陆风郑重的于江若云耳边承诺,尽管此刻小厮已经自觉离去,但他还是以着仅有两人听闻的声音温柔说着:“再给风哥哥一些时间,不管是血族还是情墓,只要有风哥哥在,云儿就都不用担心和忌惮;” “不论遇上什么事情,风哥哥都会陪着云儿一起扛过去。” 江若云听言,下意识点着头,沉寂了片刻后,又蓦然一笑,“云儿逗风哥哥呢,云儿没遇上什么事,仅是被戏台上演绎的那几人给感染了,她们演绎的伴侣好温馨啊,让我想到了和风哥哥初遇时的那些情景,想着想着,害怕有朝一日这份美好不在了,然后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不会,不会,”陆风连声安慰,满是郑重道:“就算天塌下来,风哥哥也会一直都在的。” “可云儿不会一直都在啊,”江若云苦涩的笑容中透着一丝遗憾。 陆风一怔,有些慌道:“为什么不会?我们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一块吗?” “有些倦了~”江若云兀自起身,脱离开陆风的怀抱,“出去走走吧。” 陆风呆愣在原地,看着江若云起身朝外走的背影,只觉说不出的清冷疏离,像是有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这份寒意于他也不例外。 也不知怎么,看着江若云的此般表现,陆风只觉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冥冥之中好像感觉有着什么即将要丢失了。 走出戏馆。 二人沿着戏馆后的小河慢悠悠走着。 “风哥哥~”江若云声音虽然柔和,但眼中的那抹甜腻之色,却已是消失不见; “谢谢你今日可以陪着我。” 出奇的,道了这么没来由的一句。 陆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心中的那份不安慌乱感更强烈了几分。 江若云继续说道:“谢谢你陪着我一起古寺祈愿,一起逛热闹的集市,一起排长长的队伍;” “谢谢你让我喂糖糕,帮画眉,宠溺我的小任性心思……” “书铺中的片刻安宁,马车里的欢声笑语……” “这些都是云儿一个人在情墓发呆时,心中期盼了很久很久想要做的事情。” 江若云说着苦笑了一声,笑容之中的那抹惆怅伤情再不加半点掩饰。 陆风愕然回道:“只要云儿想做的,就算千件万件风哥哥也会……” “先听我说完!” 江若云莫名的有些生气,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陆风。 这一眼之下,陆风只觉思绪都仿佛停了下来,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风哥哥,云儿好像有些累了~” 江若云神色忧郁的哭诉道:“云儿明明还有着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想做……” “想同风哥哥一起看日出日落,想给风哥哥看云儿新买的襦裙,想同风哥哥一起去灵果园里摘果子……” “当日挑选的那身合鸳服想来也是没机会再同风哥哥一起穿了……” 陆风神色一凛,毅然打断道:“什么叫没机会穿?云儿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陆风下意思想要去抓江若云的手,问个明白,看看后者心中担心忧虑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自己预想的那件。 但却被江若云轻轻一松,巧妙的避了开来。 陆风愣神看着抓空的手,这一刻只觉心中闷的厉害。 此前有多甜腻幸福,此刻便有多么的难受慌乱。 “云儿要走了~” 江若云冷冷开口,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风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往后余生,你我一别两宽,勿再相见了。” 突然的别离词,让得陆风整个人如遭雷击,完全懵在了原地。 “为什么?”陆风沉声质问,急切道:“云儿,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以应对的大麻烦了?若是和身世……” 正说着,不远处的朦胧夜色之中,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陆风到嘴的话陡然凝住,看着迎面走来的锦官长恨,眼中尽是阴霾。 “云儿,可是遭了他的要挟?” 陆风杀意涌动,暗以为江若云的反常,都因眼前之人所起。 但下一刻,江若云的话语却让他杀意顿时凝住。 “二心不同,难归一意。” “云儿心中已另有更好的良人,还望风哥哥勿怪。” 陆风神色一沉,“什么叫另有良人,云儿,你说什么胡话?二心若是不同,那今日种种,又当作何解释?” “补,补偿!” 江若云斩钉截铁道:“全当是为你我相识的这一场,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不,不是这样的,”陆风有些心慌,上前想要拉住江若云。 砰! 但却遭锦官长恨随手一挥下的猛烈气势生生震飞了出去。 待得从地上爬起,目光看去,近乎睚眦欲裂。 只见江若云正恭顺的依偎在锦官长恨怀中,一副你侬我侬的恩爱之景。 “你到底对云儿做了什么!?” 陆风愤怒间七魄之阵剧烈震颤,一副欲要全部解禁拼命厮杀之态。 他有想过一万种将来可能会面对的情景,唯独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出; 更没有怀疑过同江若云之间的感情会出现如此转折。 “做了什么?”锦官长恨冷傲一笑,“你是没长眼睛呢?还是耳朵聋了?就算听不到云儿方才的话?此刻的情景难道也看不明白吗?” “良禽尚且择木而栖,更何况是伴侣的选择。” “云儿如今已是我的女人了!” 说话间,还满是挑衅的托了托江若云的下巴,一副戏弄之景。 陆风杀意再不受遏制,直冲心头。 待要愤起动手的那刹,却听一道酥软入骨的声音陡然响起。 “讨厌~长恨哥哥~” 迎眸望去,是江若云那张甜腻十足的谄媚笑容。 陆风自问,这样谄媚的仪态从未于江若云身上见过,这一刻的江若云反常得近乎让他快要认不出来。 江若云一边握着锦官长恨的手从自己下巴移开,一边冷漠的朝陆风说道:“给彼此留些颜面和最后的体面吧,莫要再胡搅蛮缠了。” 冷漠的话语犹如一根根长针直插陆风心底。 浑身暴涨的杀意,也在江若云这盆冷水浇灌下,湮灭无形。 直到江若云三人远去。 陆风依旧没有半点回神之态,整个人浑浑噩噩走着,像丢了魂一般,落魄而又颓丧。 …… 另一边。 “若是觉得苦,就哭出来吧?” 锦官长恨柔声看向身侧的江若云,言语间再无半丝先前的调侃,有的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切与尊重。 江若云挤出一抹苦涩又决然的笑,“该哭的都已经哭完了。” “后悔吗?” 锦官长恨又问。 江若云重重的叹了一声,眼中尽是哀怨:“若是打算后悔,我也就不会选择这般绝情的方式了。” 王崇虎有些不忍插话道:“小姐想要摆脱那人,何必要搭上自己的名声啊?且叫老奴去解决了便是。” 江若云脸色一寒,“我说过,他比我命都重要!” “从前是,此刻是,往后依旧也是!” “所以,莫要动他!” 第1865章、苦衷 锦官长恨目光深邃的看着江若云,沉声说道:「为了保护他,做到此般地步,值得吗?」 江若云冷冷回看了一眼,没有回应,但那坚定的目光已然足以说明一切。 锦官长恨又道:「你该清楚,我目前还未动杀他之心,甚至因你的缘故,还可容忍他随你一道入族,你们完全没必要走至这般地步。」 「他不会同你血族扯上半分关系的!」 江若云斩钉截铁的警告道:「别再对他起任何拉拢的心思。」 锦官长恨无奈叹息:「你还是于我们一族存着偏见,如何说你才会明白,当初青龙镇一役,害死你爷爷他们的,并非我族正统,仅是些不开眼的旁支罢了。」 王崇虎于旁帮衬着说道:「是啊,小姐,别说是如此大的一个种族了,单是那些宗派势力,也总归会出现一两个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小人,万不可以偏概全啊。」 江若云冷着脸道:「正因明白,我此刻才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同你站着;但我体内毕竟流着一半人族的血,是万万不会完全向着你们这边的。」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同样的,也不会再帮着人族对付你们,除非发现你们有害人之举、不仁之径。」 锦官长恨本冰寒的脸色听得后半句话下,才得以缓和不少。 他明白,想拉拢回自己这个从小于人族环境下长大的亲妹妹的心,非朝夕之事。 也正因这份执着,才让他更为欣赏,若仅是迫于权势便轻而易举的归顺,这同叛族无异,这样的妹妹就算得以回族,他也是轻易不敢信任的。 江若云眼中透着深邃的光芒,苦涩之余,满是决然。 锦官长恨所言不假,她确实是基于对陆风的保护,才做出此般绝情之事; 她清楚,若继续待在一起,有朝一日她有着血族血脉的身份曝光,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人族所不容,届时,定会给陆风带去天大的麻烦,轻则伤己,重则亡宗。 唯有快刀斩乱麻,撇清关系,才可保之清白与安危。 但这还并非完全。 她心中真正顾虑的事情,远比这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太多太多。 相较于那些,司空彤一事,于她看来都不那么重要了。 血族的伤天害理、为恶不仁之事,她看了不少; 人族的卑劣与残忍,她同样清楚。 是以,抛开自身那部分仇恨外,不管是人族还是血族,在她心中并无两异。 她自知微弱,无可撼动得了两个族群的好坏根基,她能做的便只有努力变强! 不管是人族还是血族,只要能带给她强大的实力,那便都值得她去利用去接近! 而实力二字,才是她今日之举的真正原因。 但这份对实力的渴望,却不是为了自己。 自当日于清修禅宗那神秘女子口中听闻有关陆风身世的种种消息后,她便于实力有了无比的渴望。 今日的撇清是为了保护,实力的追求,同样也是。 哪怕自己可能会万劫不复,她也无怨无悔。 司空彤一事,只能说是激发她此般计划的导火索罢了; 体内那股气息再也隐藏不住,同样也是导火索之一; 若非如此,她决然不舍这般快的就实施心中计划。 四海游历、当歌纵马、花前月下、共话桑麻…… 她可还有着无数无数想要与风哥哥一起做的事情来着。 有时想想,要是锦官长恨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亲哥哥没有出现,自己没有知晓清凰墓主就是自己的生母,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那该多好啊。 可现实接踵而来的种种,容不得她再安逸下去; 甚至都没给她别的选择机会,唯有于最短的时间里变强,未来才有一线生机。 …… 此时的陆风依旧浑浑噩噩的沿着河边走着,江若云这突然的转变让他很是措手不及,久久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一路麻木的走了很久,才被戏馆外头不远的马夫所发现。 「公子?」马夫叫嚷着靠近,很是诧异的张望了一圈,「怎么就公子一人了?那姑娘不一起回去吗?」 陆风木讷转过身,脸上同样带着困惑。 是啊,怎么突然就剩他一人了? 他也很想问个明白,到底为什么啊? 马夫看着陆风那落魄失神的模样,脸上虽然表现的十分关切,但心中却满是戏谑。 想到此前听得二人于车上那你侬我侬的甜蜜架势,马夫只觉快意至极,恨不得来上一句,"让你们招摇~招摇的就没一个会有好下场!" 陆风被拉着赶回客栈,看着来时那熟悉的沿途风景,说不出的怆然。 砰~ 似是到了什么固定的时辰,城中突然绽放起朵朵炫丽的烟花,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也将陆风的思绪从混乱之中拉了回来。 "说好的要一起看烟花来着~" 陆风茫然轻叹,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江若云话语的真假虚实。 彼时。 客栈之中。 夏仪韵再次敲响了唐元的门,「陆师兄还是未曾回来吗?」 唐元一如早前解释时那般,脸上挂着几分打趣笑意,「老陆他这有佳人相伴,怕是不到深夜是不会回来……」 正说着,眉头兀自一皱。 「回来了?」 唐元惊疑的看了眼客栈外突然停下的马车,于内感应到了陆风的气息; 按说平素断不会如此轻易,后者也会刻意掩盖隐匿一二; 但此刻,他却清晰的感应到了,还察觉出陆风的气息有些紊乱,像是懒得运转梳理一样。 「出事了?」 唐元狐疑间朝外走去。 他自车厢内仅感应到陆风一人的气息,不见江若云的存在,且此刻马车已经停下,却迟迟不见陆风露面。 这让他下意识闪过一抹不安,暗想"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老陆被人打成重伤给送回来了?" 好在,于他踏出客栈的时候,陆风在马夫的提醒下缓缓走了下来。 只是唐元这口气刚缓和下去,见着陆风那一副丢了魂一样的黯然神态,不由又皱起了眉。 「老陆?」唐元狐疑上前,自问这般状态的陆风他都感觉有些不 敢去相认。 同自己印象之中那疏狂淡然的模样,实在差得太远了。 「出什么事了?」 唐元一把拉过陆风,来到客栈一角,压着声询问:「云妹子呢?」 陆风回过神,愕然问道:「老唐,你觉得云儿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嗯?」唐元一愣,被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见陆风认真盯着,像是自己的回答对他很重要一般。 唐元思忖了一下,边看着陆风边试探性的回应道:「天下少有的奇女子?」 见陆风依旧一脸呆愕。 唐元继续道:「集温柔美貌与霸道果敢于一身的奇女子?」 「温柔仅对你一人,暴力对旁人?」 「在你需要时,她能站出来 为你分担乃至遮风挡雨;在你不需要,她又能默默陪在你左右,为你料理琐事。」 见陆风依旧没有多少反应。 唐元板了板脸,「她是你女人,该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总归清楚!」 「又何须要从我口中听得什么满意的词来才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由得你如此之失态?」 陆风失神的眼中蓦然多出一缕精光,喃喃道: "是啊,云儿是我的女人,她是什么样的我还不清楚吗?" "怎会怀疑她,冒出那些不好的歪心思!" "她今日种种反常,定是有着原因在的。" 当下,拉着唐元就往情墓方向赶去。 「老唐,且随我闯一下情墓,寻她去问个明白。」 唐元满是惊愕,跟随间问道:「问个什么明白?你倒是说啊?」 夏仪韵同样跟在后头,从未见过陆风此般表现的她,吓得都不敢吱声; 不过作为女子独有的那份细腻,结合从唐元口中听闻的种种,她倒是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八九不离十是感情一途遇上了什么坎坷。 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安慰。 待得陆风言简意赅的表述完。 不论是唐元,还是夏仪韵,都傻愣在了原地。 二人确实都有想过可能遇上的事情,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如此之突兀。 昨日的信笺,还深情款款的相约; 一日的游玩过后,却是突然道了别离。 实在过于违和反常了一些。 陆风陈述间死死抓着唐元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老唐,你说她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如此?」 「她竟说得出二心不同,难归一意这样伤人的话?」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吗?」 「若仅是言语上的伤人也就罢了,她竟还……还对着别的男子做出那等谄媚亲密行径……」 唐元木讷的愣在原地。 他虽与乔雪儿相知相恋有着很长一段时光,可也从未经历过此般突兀之事,于这方面的经验全然没有半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开解和安慰,或是瞧出各中的猫腻。 夏仪韵见二人踌躇,思量着开口道:「陆师兄,你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云姑娘的事情?」 陆风脸色一沉,「我怎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此一生,所行所做,皆可说与她听,交于她看,从未有过半点藏匿之事。」 夏仪韵思量着进一步道:「那会不会是你无意间做了什么,自己又没意识到,但是却被云姑娘得知,而生出了误会,才让她独自伤心难过,以至于想要别离。」 唐元有些听不下去,「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具体是何事情导致的如此?」 陆风困惑间,也是一脸期许的看着夏仪韵。 「我……」夏仪韵脸色一红,略显忸怩道:「我也是自话本之中看来的,一些话本之中的恩爱伴侣,时常会受到别的女子从中作梗,捏造出诸多栽赃的不雅之事来,导致另一半对此产生误解,从而被第三人趁虚而入,横刀夺爱。」 陆风脸色一寒,下意识想到了锦官长恨的存在; 若是有捏造或是污蔑的行径,想来此人背后搞鬼的可能性最大。 但想到江若云并非迂腐困顿之人,是心中有怒火怨气,往往会当场就发泄的性子。 若是真遇上了什么狐疑或是觉得自己有对不住的地方,怕是会直接将自己拎 起来质问一番,甚至是拿鞭子抽上一顿好好泄气; 就算她自己不这样,情墓之人也会帮着如此。 断不会是今日此般平静地让人心寒又心疼的表现。 「可还能想到别的什么原因?」 陆风下意识排除了彼此存在误解的可能,他相信就自己与江若云过往的感情来看,断不可能毁在区区误解之上。 夏仪韵犹豫着说道:「还有就是真的移情别恋了,这在话本之中也算是较为常见的事情,伴侣之间久别之下,一方身边倘若有新人出现,且更为优秀的话,保不准会生出变心之念。」 若是往日,陆风定会毫不迟疑的辩驳一句"云儿不是这样的人"; 但如今,亲眼瞧见她与锦官长恨之间的那份亲昵,以及听得那些谄媚讨好的声音下…… 让他有些不自信起来。 夏仪韵见陆风沉默,停顿了半晌,又道:「以上两种原因大多仅在那些感情不坚,一方心性不贞的情景下才会发生。」 「但下面的这种,却是恰恰相反,往往用情至深,彼此感情越坚定的情况下,便越会发生。」 「是什么?」陆风眼前陡然一亮。 夏仪韵缓缓道出两字:「苦衷。」 「云姑娘今日之举,许存在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且是不能说与你听的苦衷。」 唐元接话道:「老陆,你今日可有检查云妹子身上可有什么伤势?会不会是此前历练留下了什么性命之伤?不忍你忧心,才假意做出如此绝情之事?」 陆风摇头,「我感应过,云儿她气息很是强盛,不仅没有伤势,似乎还变强了很多。」 「再者,我与她之间有着鸳鸯合合阵在,若存着什么性命之忧的苦衷,我当能感应得出。」 正说着,魂海之中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陆风两眼一白,在那份恐怖的气息席卷下,险些被震慑的昏厥过去。 待得回过神,整个人不由都无力的垮了下来。 鸳鸯合合阵…… 被单方面强行解除了! 免费阅读. 第1866章、启程藤渊之森 陆风满脸呆滞,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鸳鸯合合阵可以说是他与江若云感情的开端,也是坚不可摧的见证。 而今却毫无征兆的被强行解开…… 这让他不由感受到了一份绝情,以及不留余地的坚定。 相较于此刻魂海之中翻天覆地的眩晕感,陆风内心的难受犹然。 唐元感应出陆风的异样下,整个人也是呆愕在原地,寻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 若是之前还可以用有着苦衷来搪塞解释,那么此刻,他实难想象到底什么样的苦衷,竟连这微不足道的鸳鸯合合阵都要解除? 真要做到这般绝情地步才行? 难道江若云真的变心了? 随着阵法的破除,陆风心中最后的希冀也沉了下去。 他明白,以江若云的实力和在阵道上的造诣,是不可能凭着自身手段解开鸳鸯合合阵的; 此举,定是其求着旁人出手,才能实现。 而有关鸳鸯合合阵的存在,鲜有人知,若非其主动袒露,当不会被人所察觉。 也就是说,此举,乃是她有意而为之。 这份铁了心的要撇清干系,才是让得陆风最为绝望的。 不管基于什么样的苦衷,做到这一步,都多少有些伤人了。 「咱还闯情墓吗?」唐元有些忐忑的询问。 陆风沉默良久,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漠然的摇了摇头。 感受到江若云如此心意下,若再死皮赖脸的去纠缠询问,多少就有些如她所言的那般,不体面了。 且不管 江若云到底存不存着苦衷一类,此举,俨然都是不希望他再去叨扰,想着划清界限。 若这真是她真实心意的体现,再去询问,多少有些自取其辱。 而若有着苦衷,再三纠缠,恐会给江若云带来不便,甚至影响其心中的谋划。 就算真想去问,眼下也绝不是好的时机; 至少,要等江若云身边不存在锦官长恨之流的存在,才可能问得出一个所以然来。 思来想去。 陆风觉得静观其变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时间,或许会证明一切。 他所要做的,便只需一如以往那般,依从着自己内心的计划,努力变强即可。 万一有朝一日发现江若云确实存着苦衷,他至少也要有着对应的底气和实力去插手帮衬才行。 「那我们现在就朝着藤渊之森方向赶去吗?」 夏仪韵带着几分期盼看向陆风。 陆风应声点头,想着继续逗留于此,只会徒添忧愁,去一趟藤渊之森,分散下注意也是好的。 唐元很快便找来了此前的车辇,主动担起了车夫的职责。 看着陆风和夏仪韵犹似一对璧人般走入车厢,心中不由暗暗念叨; "云妹子,可别愿唐哥不再帮着你照看着老陆了啊……" "你自个那般绝情……" "老陆要是趁此机会,接纳了别的女子,有朝一日解开了那份剧毒极乐百日散,也算有你一份功劳。" 想至此。 唐元心念一转,将马车停在了客栈外,「老陆,你去将下榻 费结清吧。」 陆风一愣,「此前交付的押金足够抵扣了,多余的部分且就算了吧。」 唐元坚持道:「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多来上几次可都够置换柄长剑了,那多一柄剑将来可能就能救你一条小命。」 陆风哑然,虽然如今财大气粗的,就算住上十年八年的也花不完,但碍于唐元说的一本正经,他也不好托大擅拒。 毕竟,因果这东西,谁也不敢去赌,万一有朝一日真如唐元所言,生死战之下,就差那么一柄剑的差距,那届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夏仪韵见状,心中兀自闪过一抹疑惑,感觉唐元此举好像别有用意的支开陆风一样。 不待深思,陆风刚踏入客栈不久,唐元便仰身掀开了马车帘帷,堆笑说道:「夏姑娘,老陆的状况你也都看到了,他的为人你也清楚,毫无疑问是世间最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夏仪韵听言,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唐元的言外之意。 唐元接着道:「夏姑娘平素爱看话本,定也知晓,想从一段悲伤的感情之中走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夏仪韵一怔。 脑海中闪过话本中的词句,"展开一段新的感情!" 蓦然间,会意唐元的话语下,脸色唰一下便红了。 见唐元适时松下了拉着帘帷的手,又端坐了回去。 夏仪韵的心只觉砰砰跳个不停,久久难以平复。 "唐大哥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思绪蹁跹间 ,夏仪韵心中喃喃自问:"难道要我主动去勾引陆师兄?让他移情别恋吗?" "可我……我于他仅有仰慕和敬重,并没有多少男女情愫在啊……" "不过……" 夏仪韵脑海之中浮现陆风往日的种种表现,不禁有些失神,「若是能与陆师兄结作伴侣,似乎也不失一个很好的选择……」 以前不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她清楚陆风有着伴侣一事,不愿去做破坏人感情的坏女人。 而今……没有了此般顾虑…… 对此,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抗拒。 夏仪韵暗自彷徨悱恻着。 唐元端坐在前,眼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抹愧色,"老叶啊老叶,我可依着你那破计划,又做了违心的事。" "要是不顶用,帮不得老陆半点,将来可得狠揍你一通才行。" 如果说夏仪韵实力再差点,他或许都不会有此一说,但见夏仪韵不稍时日就有机会突破到天魂境,能够达到叶梵口中分析的"达标"条件,可以帮着陆风解毒下,他才如此做派。 "一切都是为了老陆……" 如是想着,唐元心中的那份罪恶感才少上许多。 不多时。 陆风从客栈之中回来,跨入厢内的那刹,同夏仪韵无意间四目相对,见后者很不自然的闪躲了开去,脸颊处还闪过一抹绯红,不由觉得狐疑。 但心事烦忧下,也无暇去多想。 趁着夜色赶赴藤渊之森的途中。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唐元兀自取出 一枚纳戒丢给了陆风。 「这是此前秘境之中,从那劫持夏姑娘之人的断臂上得来的,里头有着不少的宝贝。」 原本此般纳具唐元一早便想拿出,但出来后的被追杀,加之后来陆风的闭关恢复,也就拖到了现在。 陆风不以为然的接过,随手就朝夏仪韵递了过去,「既是从那人手中得来的,便给你吧,全然算是你此番不愉快经历的补偿了。」 唐元对此倒是不觉什么,他已是感应过里边物件,并没有 他所契合需要的存在。 夏仪韵听言,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陆师兄~」 「你不看看里头有什么吗?」 她可清楚,纳具之中装着的都是什么宝物,每一件可以说都是极为珍惜的存在; 放在一些小势力之中,都足可称作是镇门之物了。 陆风听言,随手感应了一番,惊道:「那人竟有如此底蕴?这么多的天地灵宝,怕是抵得过寻常宗门的宝库了。」 夏仪韵当即解释了一通这些宝物的由来。 原以为陆风听后会将宝物收起,但却见对方依旧递了过来。 「且都收好,」陆风郑重的交到夏仪韵手中,「挑一些自己契合或者喜欢的,其余的就交由汝师吧。」 「原本想着那人害死碧云涧那般多的人,一个纳戒所藏远不能弥补,但有着如此宝物在,想来碧云涧那边的损失可以轻一些,于那些亡故弟子的补偿也可以更好一些。」 夏仪韵感受着自己的手几 乎是被陆风掰扯着塞入了这个纳戒,张开的手指僵硬的久久不敢合拢。 「陆师兄~」夏仪韵神色动容的看向陆风,「这里有那么多的宝物,你……一个也不要吗?」 见陆风坦然回绝。 夏仪韵只觉内心五味杂陈。 遥想在秘境之中,自己受胁于月泷时的情景…… 那时,月泷可仅仅以一两件宝物就想要挟逼迫自己顺从于他。 而如今,这般多的宝物,陆风却全无念想和要求,无私的交给了她。 甚至怕她不收,还强行塞到的手中。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原本她还觉月泷同陆风有着一定的可比性,但这一刻,她不禁为自己心中的念想感到可笑。 有些东西,可不是阵道造诣所能弥补的。 月泷较之自己的陆师兄,差了不知道多少。 拿这种人来比较,简直是对陆师兄的一种侮辱。 沉寂良久。 夏仪韵终不再推脱,郑重的收了下来,朝着陆风拱手敬了一个宗门礼:「仪韵代表碧云涧所有枉死的同门,谢过陆师兄的恩情。」 有了此份补偿,再想到那些师姐妹家人时,她心中好受了许多。 陆风压下夏仪韵拱起的手,平和道:「无需如此,你既唤我一声师兄,那当师兄的自是要念着师妹一些。」 夏仪韵愣愣听着,自是能感觉得出陆风话语中的那份纯粹,毫无杂念。 有的仅是师兄妹之间的纯真情谊。 平素听着此般话语,夏仪韵自问有的仅会是欣喜和庆 幸,但此刻却是莫名的多了一丝失落与念想。 心中的遐想虽然一闪而过,但她却清晰的感觉到了,在听得陆风话语的那刹,她内心竟隐隐有着几分不想仅是师兄妹关系…… "怎么会没来由这么去想呢……" "难道是因唐大哥的话?" 夏仪韵的心再度泛起丝丝波澜,久久无法平静。 …… 与此同时。 锦官长恨下榻的客栈之中。 王崇虎正一脸恭敬的汇报着:「他们离开了,像是朝着北方雪域方向而去。」 不待锦官长恨开口。 其侧的一名黑衣男子兀自跪了下去,「还请主上准我动手,属下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若是陆风在场,定能瞧出,眼下跪地恳求的男子不是别人,郝然正是同他有着仇怨的尹飞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牧云宗外,尹飞乔所带走的那部分长寿谷势力,也一起被锦官长恨所震慑收服了。 而今的尹飞乔模样已大不如从前,头发苍白,整张脸都以着铁面覆盖,通过眼眶处可以依稀瞧见有着道道血色纹路表露。 其周身内敛的气息,也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气,实力比之以前强了数倍不止。 锦官长恨摆了摆手,肃然道:「你如今实力刚突破,不宜动手。」 「属下不惧,」尹飞乔眼中满是杀意,「若能杀了那小子,属下就算付出这条性命,也值了。」 王崇虎愤怒的一掌将尹飞乔压趴在地,怒斥道:「主人助你提升实 力,你就这般胡来报答主人的?若杀一个毛头小子,就要死要活,那主人留你有何用?」 「属下该死,属下知错,」尹飞乔意识到言语出错,连连求饶。 锦官长恨冷冷开口:「放心,再过一阵,不管你如何报复,本尊都不会管,但不可是现在。」 「属下领命,」尹飞乔赶忙应下。 王崇虎眼中透着几分柔情,他明白锦官长恨此举,完全是顾及着江若云的情绪,若是刚别离就弄死陆风,一切怕只会适得其反; 人活着,既已别离,那随着时间推移总归会淡忘; 可若人死了,那怕是会存于心头一辈子也抹除不掉了。 …… 另一边。 玄金城,君家别苑之中。 君子雅听着红蝎汇报来的消息,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算计君子谦,由其去试探君子朔如今的实力…… 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却仅成功了一半; 且结果,十分的不满意。 君子谦重伤被抹除记忆,负责试探的贴身护卫,当场陨落,灵魂湮灭。 而这一切,仅在须臾之间发生,全然没等到收到传信的君家老一辈赶至; 君子朔料理君子谦极其护卫的速度实在太快,且太过果断狠厉,全然没留下半点惹祸上身的痕迹。 这让得君子雅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威胁。 君子谦死去的那个护卫她清楚,比之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 君子朔能轻松料理那名护卫,势必也能轻松料理她! "需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君子雅眼中闪过一抹迫切的决绝。 免费阅读. 第1867章、司空彤的私心 「可有那人近况消息?」 君子雅看向焱雀。 于自身实力的突破,她率先想到的便只有陆风的五行玄气。 焱雀摇头:「自碧湖岭秘境一役后,尚未查明他跑去了何处。」 见君子雅沉思。 焱雀试探性问道:「可要属下吩咐下去,实施计划?」 君子雅沉默良久,摆手道:「眼下动手存着风险,并非适宜时机,既要动手,需得万无一失才行;如若他于此节骨眼再闹出什么动静,计划必将功亏一篑。」 「先派人去查明他的去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有他闭关或者不可告于外界的节点,再行动手。」 君子雅正严肃吩咐着,一名暗卫走了过来。 焱雀看了眼那人的相貌,悄声道:「是属下安插在情墓的探子。」 君子雅示意性的点了下头,让得那人于门外进来。 焱雀沉声询问:「你不好好待在情墓,何故回来?」 那暗卫邀功道:「属下有天大喜讯上报。」 君子雅眼眸微抬,冷冷道了一字:「说。」 暗卫连道:「情墓一行,前一阵去往龙脊山脉,于那发现了泰坦巨树。此外,情墓之中,清凰墓主的亲传弟子,似有修习魔功,身怀魔气。」 君子雅眼中闪过一抹惊奇,「你说什么?泰坦巨树?生命之源泰坦巨树?消息确定为真?」 暗卫点头,笃定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 君子雅展颜一笑,芳华绝代。 这还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来枕头 。 原先她还担心就算通过重重算计,将陆风逮了回来,自己于五行玄气也不一定能成功吸收炼化。 而今有了这号称生命之源的泰坦巨树消息…… 若是能得之树核,炼化吸收,她这五行纯木体,或能突破桎梏,达到传说中的五行极木体; 届时,再行撼动五行玄气,当有了更大的把握,相信也能随之成功炼化。 退一万步讲,即使届时仍旧出了岔子,凭借树核带来的那份霸道恢复力,她也将有一丝存活下来的机会。 生命之源,不死之身! 有了此物,她至少不用再忌惮君子朔之流了。 就算放开戒备由着他杀,自己怕也难被轻易杀死。 君子雅心中顿时已有思量,朝焱雀吩咐道:「对付那人的计划暂且搁置,待取回泰坦本源树核,再做打算。」 焱雀当即领命。 末了,又朝那暗卫开口:「此事你做的不错,若属实,回头必少不了你的赏赐。」 那暗卫顿时惊喜不已。 焱雀抬手,示意其且先下去。 却被君子雅截了下来,「慢着,你说的那魔气一事,具体怎么回事?」 焱雀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自家小姐可能要借魔气一事,对情墓发难?或者暗中予以威胁收编?扩充自己的势力? 那暗卫连忙解释:「回主子的话,此行历练,清凰的那位亲传弟子同瓶灵宗的宗主意外脱离了我们的队伍,被困于一处险境之中;」 「待得我们赶至时,瓶灵宗宗主 被那弟子重伤,性命垂危;」 「而那弟子浑身魔气缠裹,不敢正视我们,逃走了。」 「此后,她虽安然回了宗内,但清凰墓主挨个召见了我们,要我们绝口不提历练之事,想来是要庇护她弟子所修习魔功的事迹。」 君子雅点了点头,倒是并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如此般未曾确凿的事情,还引不得她过于关注。 焱雀随口问了一句,「清凰墓主的哪一位亲传弟子?」 暗卫回道:「云凤,俗名为江若云,是清凰墓主于东部玄域那边历练带回来的弟子。」 「你说什么?」 君子雅和焱雀同时一怔。 随即眼中不约而同浮现一抹狡黠。 君子雅示意道:「你先回去,好好盯着那弟子,务必寻得确凿证据,证实其修习魔功一事。」 「小人领命,」暗卫恭敬应下。 待其走后。 焱雀笑道:「小姐,没想到还有这意外的好消息;若此事属实,我们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拿捏威胁那青山宗主的手段?」 君子雅狡黠一笑,「何止,以那日花灯会上他们二人的情谊展现来看,此事可有的是文章可以做。」 …… 与此同时。 瓶灵宗。 一间修炼室之中。 吴影随着葛蓉等一干瓶灵宗核心等候在一处阵法外。 整片空间都弥漫着阵法气息所渗透出来的浓郁生灵气息。 看着阵法运转间散发的流光渐渐平息; 所有人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宗主~」葛蓉擦拭着手中的汗水 ,一脸忧色的望着从阵内缓缓走出的司空彤。 「保住了~」司空彤惨然一笑,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疲惫。 吴影焦急问道:「什么保住了,是你性命保住了还是胎儿保住了?还是都无恙了?」 司空彤柔和的点了点头,「托孩儿的福,我身上的伤势也为之好了。」 吴影一怔:「你是说,是那股没入你腹中的奇异气息救了你们?」 葛蓉喜出望外:「难道那股气息就是泰坦巨树的生命之核?」 吴影听言立马反驳道:「应该不是,若真是生命之核所化,以司空姑娘的实力与体质,断不可能扛得住,怕是瞬间便会被那浓郁的生机撑得老死过去。」 司空彤暗暗点头:「或许仅是一小部分生命之核的气息,刚好保住了我的胎儿,也治好了我那筋骨碎裂的致命伤势。」 吴影想了想,也觉只有此般解释能说得过去了,当下又关切道:「你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姑娘怎么会突然向你动手?」 司空彤一愣:「她没向我动手啊?她那时应该是为了救我,将我从那金甲最后的反扑攻势之中推出来了;」 「这一幕于你们远远看来,不知情下才会误认作是她要伤我吧。」 吴影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你们不是互相不对付,那我就放心了,不然陆兄弟夹在你们中间可就要头都大了。」 司空彤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犹豫着问道:「云姑娘呢? 她后来状况怎么样了?」 葛蓉答话道:「她见我们赶来后,便急匆匆跑了,对了,她最后的那一身魔气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正是因瞧她魔化的模样,才误认为是她伤害的你。」 「魔气?」司空彤心头一惊,暗道"不该是血族气息吗?怎么又变成魔气了?" 因为那时太过虚弱,加之重伤的缘故,她已是回忆不起最后的具体情景。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信,自江若云身上感应到的那股气息,断不可能出错,决然是血族独有的血气,而非什么魔气。 只是看吴影、葛蓉等言辞凿凿的模样,又不似有假。 不由觉得很是狐疑。 吴影出于帮衬,试探性的道了一句,「云姑娘的那身魔气,应该是破碎那金甲后染上的吧 ?她最后的逃跑,应该也是出于我们误会才那样做的吧?」 说着还朝司空彤眨了下眼睛,充满示意意味。 想着将魔气一事,推脱至外来因素。 吴影清楚,一旦司空彤咬定江若云身怀魔气,消息传出后,于江若云定是一场风波劫难。 基于同陆风的关系,他自是不忍瞧见此般情景。 司空彤愣神听着,若是以往她定会毫不迟疑的迎合帮衬,毕竟江若云最后也算救了她; 但想到那身魔气的背后,是血族的血气,狐疑江若云真实身份下,她沉默了下去。 「我记不太清楚那时候的情景了。」 司空彤坦言开口,并未帮着解释太多,选择了中立 。 一方面是出于对江若云救命恩情的感激,一方面也是不忍有血族气息的人继续留在陆风身边。 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论什么决定都是犹豫和矛盾的,唯有沉默中立,她的心绪才可以安稳一些。 吴影的脸色僵了僵,暗自叹息,"女人于感情一途,果然都是自私的啊。" 全然将司空彤的缄默,当做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 想到江若云为此可能会迎来的遭人仇视排挤,不由同情。 "陆兄弟,我帮不了你了。" "这是你的两个女人间的纷争。" "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此般念头下。 吴影盘算着是不是该尽快找个机会告知陆风,他这两个女人之间已经互相知晓,以及此行所发生的种种,以便后者好早做应对为好。 正想着,司空彤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此事,还请暂且不要告诉风大哥。」 吴影一怔,皱眉道:「为何?」 司空彤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语重心长道:「我这胎儿受那股气息所扰,也不确定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能不能顺利生下来,不想让他徒添烦忧。」 「他若心中无我,知晓此事后,会很难做。」 吴影暗暗点头,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思量间,问道:「那云姑娘那边,可要告知她你尚且无恙的消息?」 司空彤犹豫间摇了摇头,「暂且也别吧。」 此般决定,不得不承认,她有着私心成分在; 毕竟,自己之所以筋骨碎裂,险 些濒死,是因为在千钧一发的凶险关头,挺身护了江若云一回,才导致的此般下场。 后来,自己虽然也为江若云所救,没有当场陨落,但二者应当是不足以抵消的。 毕竟,自己这边可是有着两条命。 想着,若是能以此愧疚,让得江若云心软下主动离开陆风…… 这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毕竟,就算抛开同陆风之间那纠缠不清的关系,单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她也不想让底细不明的江若云靠近后者。 血族一事,实在牵扯太大,保不准会牵连到陆风头上。 她自是不愿瞧见这样的局面。 吴影为难的点着头,心中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一方面这毕竟算是"家务事",他不好插手;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忍陆风一直蒙在鼓里,啥也不知情。 沉寂良久,吴影最终暗暗决定,且将一切都交由天意。 待自己离开后,若是能机缘巧合下遇上陆风,或者得知同处在一片区域下,那便寻 机会告诉。 如若不然,且全由事态自然而然的发展得了。 …… 三日后。 陆风一行终是抵达藤渊之森地界。 因为一路上掩人耳目,隐匿行踪的关系,他们并未搭乘任何一地的传送阵,以至于消耗的时间长了一些。 随着靠近藤渊之森,沿途遇上的猎魂师数量也多了不少。 夏仪韵远远看着那些往来的行人,暗觉有趣,调侃笑道:「他们这些猎魂师扮相都如此有趣的吗?要么 戴着斗笠,要么穿着蒙头盖脸的铠甲,还有直接画成黑脸的……」 唐元豁然一笑,「毕竟都是些刀口舔血的存在,要是不做一番易容,这接了杀人任务的,怕是刚完成就会被查出底细,进行报复,可做不长久。」 「越是年限久资历深的猎魂师,除非实力超群,否则越是没人知晓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我在兽谷的那阵,听宗门师兄提及,他们背地里也有着一支规模不小的猎魂师团,每个人都以着各式各样的兽类面具做伪装,行事十分的谨慎。」 夏仪韵惊喜道:「那他们在这藤渊之森附近吗?我们可以寻他们帮助吗?」 唐元摇头,「听他们说,猎魂师团都有着各自执行任务的领地区域,通常情况下不会擅入别人的地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会被视作抢生意的勾当。」 顿了顿,唐元表情严肃不少,「所以我们到了藤渊之森后,需得在外头先买一份当地势力的具体消息信轴,以防得罪上一些厉害的猎魂师团;」 「能混迹于藤渊之森这种险地的团体,其综合实力怕是不会弱于一般的宗派势力,最顶尖的那些团体,甚至都有叫板一流势力的底蕴。」 夏仪韵立马表现出一副警惕模样,乖巧顺从的点头。 她对此也有过听闻,大陆上最顶尖的那些猎魂师团若不是有着各自规矩,不会插手宗派势力界的事情,否则,现如今的宗派势力 格局怕是都要为之洗牌,天榜和黑榜的排名怕是也会随之变动不少。 出于谨慎,夏仪韵思量间怯怯开口:「那我们也要易容一二吗?我这有些许的易容膏可以用。」 唐元笑了笑,「我不喜这些黏答答的东西。」 说着取出一堆兽类面具,「且就以这些面具当掩护吧。」 免费阅读. 第1868章、茧楼 陆风愣神看着唐元取出的十余个面具,哑然道:「你搁哪整来这么多的面具?」 唐元憨憨一笑:「离开兽谷前,湛子鸳师兄偷摸着给的,他称这些都是他们背地里整出的那个猎魂师团体之中,对应之人佩戴的面具,必要时可用此行个方便。」 夏仪韵疑惑道:「可你先前不还说,猎魂师团体间都有着地域划分,不可擅自闯入别人的地盘吗?」 唐元点头,「此般规矩是针对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团定的,湛师兄他们整出的团体一来在玄域靠近东部圣域的地界活动居多,与这里相隔着不知道多远,鲜有人知;」 「二来,他们的团体勉强只能算是二三流水准,就算被这里的人认出,针对性也不会太强,保不准还有被拉拢的可能。」 「毕竟,个别猎魂师团的壮大,通常都是吸纳一些小的猎魂师团所形成的。」 夏仪韵听言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投向车厢内的一干面具之上。 一眼便即选中了一个黑色小狐狸状的可爱面具。 待要伸手拿取时,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换一个吧,此般黑狐面具,于此并不合适。」 夏仪韵一愣,好奇道:「为什么不合适?」 嘴上虽然好奇问着,但手却已经将那面具放了回去。 这是基于内心对陆风本能的信任与听从。 于公于私,均是如此。 陆风解释道:「混迹藤渊之森地界的诸多猎魂师团体中,有一个猎魂师团 名唤"黑狐",他们便常以黑狐面具掩人耳目,贸然佩戴此般面具,容易引起不必要麻烦。」 夏仪韵恍然点头,娇笑着拿起一个可爱的白色兔子面具,「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陆风平和一笑,没再开口。 唐元好奇的目光看来,「老陆,怎么感觉你于此很是熟悉?」 话刚出口,不由便改口道:「忘了你三四年前搁这历练过了,是那时做得调查?还是说同这什么黑狐猎魂师团曾经有过矛盾?」 「倒也不是因此,」陆风眼中透出几分憧憬,随口解释了一句:「此前为查一位故友,连带着翻到过这黑狐猎魂师团体的相关消息。」 唐元恍然一笑,「没什么仇怨矛盾就好。」 说着也是取过一个面具,冲着陆风扬了扬,「这老虎面具戴着应当没问题吧?」 「问题是没有,」陆风轻笑了一声,「就是同你这憨壮的气场稍显不符,你该戴个……」 目光环伺,取来一张黑色猪类面具,「这适合,辅以你这特殊的修为气息,容易上演扮猪吃虎的情景。」 唐元脸上刚想佯怒埋汰陆风两句,但在听得"扮猪吃虎"一词后,不由沉默了下去; 转而豁然笑道:「如此倒也好像不失为一种乐趣。」 说着很是期待的接下了猪类面具。 见陆风转手就要自己选择那老虎面具,连忙制止,「可不兴我一个扮猪。」 说着从面具堆中拾掇出了另一款猪类面具,「你这 气息同样与实力不符,要扮怎么少得了你。」 夏仪韵见状,不由娇笑起来:「你们选得这两个也太有趣了,一个呆呆的猪,一个憨憨的猪,加上我这只兔子,咱们的配置会不会太招摇了一些。」 唐元愣了愣,此般扮相确实有些引人瞩目,不大好便宜行事。 陆风却道:「我们此行除了寻回你二叔的骸骨,还要帮施景业前辈找到他儿子和飞龙猎魂师团的后人,人海茫茫,咱们又没有丝毫找寻的方向与头绪,最 好的办法便是化主动为被动……」 唐元惊觉过来,接话道:「此计妙啊,与其主动去找他们,倒不如等他们来找我们。」 夏仪韵有些不解:「你们在商量什么啊?什么主动被动的?这和我们的扮相有什么关系吗?」 唐元笑着解释道:「老陆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着此般吸引人眼球的扮相,高调行事,自称作飞龙猎魂师团,让得真正的飞龙猎魂师团找上门来,讨要个说法。」 夏仪韵愣了愣,「那怎么样才能让那些人相信我们的飞龙猎魂师团,就是他们的飞龙猎魂师团,而不是恰好重名呢?」 唐元笑了笑,取出一面旗帜,「此面旗帜乃施景业前辈交付保管,凭此,应当可以证实咱们身份;待回头一经打响名气,想来便能传至施景业前辈儿子的耳中,让他主动寻上门来。」 三人商议过后,收整了一下仪容,以着全新的面貌朝藤 渊之森赶去。 因为是开阔的地域,故而想进入到藤渊之森的方法有着很多,几乎每一个方向都可闯入进去。 不过这些方向擅自闯入大多都伴随着极大的凶险和坎坷。 非万不得已,一般也不会有人如此选择。 经由无数猎魂师团体这些年的历练下来,如今已经开辟出了三处可供外人闯入的地界。 这三处地界,外围基本已经被扫除了所有凶险,甚至连地魂境层面的凶兽都绝不常见。 陆风示意唐元继续朝着距离此刻所处最近的那处地界赶去; 当年的他,便是选择的此般方向进入。 按照原路再走上一回,俨然也能更好的寻找到当年夏飞虹死去的那处区域。 不多时。 三人便来到了一座建造得十分巍峨壮阔的房屋前。 夏仪韵遥隔百来米开外远远瞧着此般建筑,不由惊出了声,「陆师兄,此地怎会有那么大的一座石房?是什么门派势力的据点吗?」 陆风解释道:「只是他们猎魂师建立的一处联络点罢了,他们圈内的人通常把此般建筑换作"茧楼";」 「在茧楼之中,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猎魂师,都可依从着茧楼的规矩,接受各式各样的猎魂师任务;」 「此外,茧楼背靠的险地之中,若是出了什么天材地宝或是有赏金大的凶徒闯入,也会第一时间公示,让所有猎魂师予以第一时间知晓。」 夏仪韵后知后觉间点了点头,「我好像是听师 傅有提及过这个。」 唐元因为不了解的关系,倒是第一次听闻,心中带着几分好奇。 待得靠近。 唐元不由愣了愣神,发现茧楼之中的环境,似乎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原以为是同君满楼那般井然有序的存在,设置着一间间厢房或是修炼室之类,有着专门供人发布或者挑选任务的区域; 但入得里头才发现,这茧楼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空房,除了一块巨大的石墙上挂着寥寥草草的几个刻录任务的铁板外,便再无一物,饶是连一张柜台都找寻不到。 茧楼之中布局虽然空旷潦草了一些,可里头人影幢幢往来的猎魂师却是不少,放眼望去,少说有着百来个居多。 有盯着任务墙看的,有候在茧楼后门处的,也有侧靠墙壁闭目休息的,这些都还算正常。 最让唐元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不少三五成簇坐在零零散散的区域中,径直架起各自的烧烤架子,以着灵火烤制兽肉的; 关键,烹饪的居然还挺香的样子。 因为这批人的存在,整个茧楼之中可以说是烟 雾缭绕,肉香弥漫。 饶是陆风闻着那等上好的兽肉炙烤下的香味,都不禁吞咽了口口水。 辅以他同唐元那呆萌的猪类面具,直叫一个憨态可掬。 不过这些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鲜有人以真面目示众的,饶是那些饮着烈酒,吃着烤肉的存在,也都遮盖着半脸,亦或是戴着帘帷斗笠。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陆风三人的扮相虽然特殊了一些,倒也没有引起特别的关注,不少人仅是余光掠过看了他们一眼,便又自顾自的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唯独有一人,目光却是死死盯在了他们身上。 稍作犹豫下,似乎见他们并没有表露多少凶意,那人才殷勤的迎了上来。 此人也是在场为数不多的没有做任何易容的存在。 但这倒不是因为他实力高深,可以横行无所顾忌,而是所从事的营生较为特殊。 虽同样是猎魂师,但他却不以常规任务为主,而是通过售卖消息给新来的猎魂师,予以赚取报酬。 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而干他这一行的,最主要的便是一个识人认人; 虽然在场的猎魂师扮相千差万别,但每个人固定的也就那么几类扮相,大差不差,他都记在了心中。 陆风三人的出现,他一眼便就笃定了非旧熟人所扮; 除了三人扮相陌生外,最主要一点就是三人身上并没有寻常猎魂师刀口舔血所形成的杀戮戾气。 表现的都太平和中庸了一些,反而有种大族子弟假冒猎魂师来历练的感觉。 「三位可是外地而来?」 那人开口间,瞧见陆风三人有些警惕,当即很是自然的如往日一般介绍了一番自己。 唐元听得"王八方"一名,不由忍俊失笑:「怎起如此怪异的名字?」 陆风和夏仪韵藏于面具下的脸上也都带着一丝哑然,"王八"二字, 属实难听了些。 王八方对此却十分随和的笑了一声,「回三位大人的话,小人这姓是父母给的,换不得;而这八方之名,则是无数赏饭吃的大人们赐予的,是对小人耳听八方消息灵通的赞誉,更加换不得。」 听得王八方坦然随和的谈吐,陆风三人的戒备自然而然的少了几分。 王八方似早已习惯了此般结果,也知自己这几句自嘲说辞的套近乎能力,当下乐呵呵道:「三位大人可是要打听什么消息?小人对于此地可熟悉得紧,若是连小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没人知道了。」 「如何收费?」陆风直入主题。 他对于王八方这类存在,并不意外,几乎每个茧楼之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专门以此营生的。 当年的他,也曾花钱询问过几个问题,是以各中规矩也算知悉。 王八方见有着生意的苗头,连忙示意陆风三人靠向一侧较为偏僻不起眼的角落。 其余人虽然瞧见了几人的动静,但早已习惯下,并没有多少在意。 王八方压着声陈述道:「若涉人私密,有性命之忧的,需以源石定价;若仅是寻常问题,仅需魂币即可;具体价格,随问题难易而定。」 唐元急切问道:「那你可知一个名叫"飞龙"的猎魂师团?」 王八方思量间伸出四根手指,顿了顿,又收回了一根,「三百金魂币。」 唐元一怔,皱眉道:「这么一小个问题,你要收我三百金魂 币?你怎么不去抢?」 王八方见状,脸上的随和也淡了几分,厉声道:「你若不愿 ,也可去往别处自个打听,那样的话,别说三百,就算三千金魂币,怕也不一定能打听到任何消息。」 陆风径直取出一个钱袋,里头刚好分装着三百金魂币。 王八方掂量间,满意的笑了笑,「诸位若是想寻飞龙猎魂师团,可以去往距离此地不远的黑鹰猎魂师团驻地,他们的领头柳傲龙,同这飞龙猎魂师团有着关系。」 陆风和唐元脸色同时一凝,想到南沽镇之事后,神色不约而同的阴沉了下去。 「阁下可是瞧我们这憨态的扮相,觉得我们好骗不成?」 陆风声音明显冰冷了下去,凌厉的目光死死瞪向王八方。 「我骗什么了我?」 王八方明显有些胆怯心虚,在受到陆风那目光注视下,他只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一样,一股鲜少才有的危机感莫名浮现,这让他很是不解。 唐元不忿道:「你确定柳傲龙他知晓?而不是他也在打听飞龙猎魂师团的消息?」 陆风想到王八方先前从四根手指收回改成三百金币的举动,暗觉此人还有着些许的良知,不忍为难下告诫了一句,「想清楚再回答!我曾问过獒龙,他可并不知此般消息!」 王八方一怔,脸上顿时冒出几分冷汗,连忙惶恐的将钱袋子递了回去,「几位大人早说认识龙爷啊,小 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有错。」 唐元气怒道:「如此说来,你并不知飞龙猎魂师团的消息?」 王八方苦涩摇头,连忙赔罪,心中满是懊悔不该贪便宜耍这么个心眼。 「几位大人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小人这回,大人若还有什么要问的,小人免费回答。」 免费阅读. 第1869章、龙渊,黑狐 唐元见王八方态度还算诚恳,加之并未造成实质性的坑骗,当下也没过于计较下去。 转而开口问道:「那便同我们介绍一下此地各大猎魂师团的实力强弱。」 王八方当即殷切开口:「要数这实力最强的猎魂师团,那毋庸置疑,定是那"龙渊"猎魂师团,团内强者如云,领头的更是高深莫测;其藤渊第一团的地位从未被人所撼动。」 「至于这第二团的排名,在龙渊猎魂师团下边的,有着七八个顶尖的猎魂师团,他们的实力大差不差的,倒也不好分个具体的先后排名出来。」 王八方待要逐一解释的时候,门口处一支队伍突然黑压压的走近。 「王八方!」为首的男子踏入茧楼后,阴鸷的目光便朝着王八方所在看了过来。 其侧另一名男子见王八方惊愣不动,厉声呵斥道:「皮又痒了是不是,看见你董爷,还不赶紧滚过来。」 来的这些人脸上均戴着统一制式的黑狐面具,仅有细微处存着些许不同,或少了口子、或有着划痕,亦或者点缀着花色,细看之下,倒是还能分别出具体谁是谁。 王八方看着来势汹汹的董虞强一行,脸上挂满了强烈的不安; 在这份不安下,他整个人都有些发僵,不敢动弹。 夏仪韵看着众多黑狐面具,下意识好奇嘀咕了一声:「他们就是黑狐猎魂师团吗?」 动静虽小,但还是引得为首的董虞强扫了一眼,眼中不乏有着yin光闪烁。 此刻的夏仪韵虽然蒙盖着脸,但那凹凸玲珑的曼妙身材,以及清甜的嗓音,已然足够引人浮想联翩。 加之佩戴的那款可爱兔子面具,更添几分呆萌可爱之态,让人忍不住想一睹芳容。 董虞强身边的两名执刀男子缓步上前; 将王八方架到了董虞强跟前。 陆风三人冷冷看着,虽然对于这支黑狐猎魂师小队并没有放在眼中; 但在不知各中缘由对错前,他们并没有莽撞出手。 毕竟,从王八方刚才耍滑的表现来看,保不准同样也坑过黑狐这些人也未可知。 当下,待要退至远处,静观其变。 却见董虞强一个眼神示意下,几名黑狐男子自觉的立到了他们身后,堵住了他们走远的道。 唐元当即恼火,质问道:「阁下什么意思?」 董虞强回道:「三位莫急,待我料理完这头王八,确定与你们无关,自会放你们离开。」 唐元刚要再开口,却见董虞强突然发狠,一脚踹在了王八方的胸前,直将后者踹得胸膛凹陷,一口鲜血喷出。 王八方对此却并无半分愤怒,反而跪在地上惊慌求饶道:「董爷,不知小人哪里得罪了您,要如此对付小人?是不是存着什么误会?」 董虞强怒斥道:「都到这关头了,还在和我们装蒜?」 王八方颤声道:「小人听不懂董爷的话啊。」 董虞强冷冷的哼了一声,朝身侧小弟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取出一个染着鲜血的盾牌。 董虞强厉声道:「你此前说那小妮朝着臭沟林跑了,可此物却是我弟兄在反方向的石林里寻得,你作何解释?」 王八方看着眼前这块熟悉的盾牌,心已是凉了半截。 但求生本能下,还是急切解释道:「董爷,我知道的消息他们分明就是往着臭沟林跑的啊……我明白了,他们定是故意的,想利用我蒙骗董爷你们,小人也是受骗的啊。」 董虞强似早就料到王八方会有这么一说,再次朝着身侧小弟示意了一下。 继而 ,那小弟从生灵袋之中丢出了一个被捆缚的男子。 "郭兄!"王八方心头一惊,虽然那男子浑身鲜血淋漓,面目狰狞,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想到董虞强此前的做派,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但对此却不是感到愤怒,而是后怕。 董虞强丢出一把宽刀,厉声道:「你既说是受了他们的蒙骗,那便将他给杀了,自证清白,如此,我便不与你再计较。」 王八方呆愣看着跟前的宽刀,像失了魂一样。 地上的郭恩书反而松了口气,能痛快得死,不用再受折磨,与他此刻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但苦于实力受禁,四肢被缚,只得以着眼神示意王八方,且管动手,他已做好坦然面对的准备。 董虞强要挟道:「三息之内,你若不杀他,便说明与他是一伙的,那便怪不得小爷将你们一道解决了。」 此话既是说给王八方听,同样也在告诫着周遭看热闹的那些猎魂师; 此举,他事出有因,谁若插手,便是与他黑狐猎魂师团过不去! 王八方颤颤巍巍的捡起宽刀,迎合着董虞强的报数声,刀尖逐渐朝着地上男子贴去。 待得三声过后。 那宽刀却并没有扎入那男子的脖颈,而是被王八方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董爷,小人做不到,做不到啊,」王八方跪倒在地,不住的朝着董虞强磕头,「董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今后小人给您当牛做马,不论做什么都行。」 董虞强身侧男子讥笑道:「就你这半吊子实力,连给董爷当狗都不配,还想当牛做马!」 董虞强直言道:「你该清楚,我要的是什么,说出那女人的行踪,我可以放走这个姓郭的,并让你死个痛快!」 地上的郭恩书听言,发出细微的狰狞声,苦于穴位受禁,根本发不出更多动静,只得以眼神一味的劝告王八方,莫要遵从。 王八方绝望求饶道:「董爷,您行行好放过林姑娘吧,林姑娘于小人有恩,小人……」 砰! 话还未说完,董虞强愤怒的一掌便已劈来,直将王八方胸骨都给震碎不少。 事出突然,同样也惊了远处的陆风三人一跳。 原本三人看着事情的走向,隐隐已是窥出一二,想来是王八方为了保护其口中的林姑娘和地上男子逃离,向董虞强一众传递了虚假消息作掩护; 本想着能顺利拖延,帮着逃脱,却没想,那林姑娘二人中途机缘巧合撞上了黑狐猎魂师团的其他人,适才导致的计划暴露。 鉴于此,再看王八方在面对董虞强要挟下的反应,浑然没有表露出先前那般贪财胆小的秉性,反而不失忠义之举,值得敬重。 三人刚想着出手帮衬,却没想董虞强已是重伤了他。 见董虞强抬手一引,捡起了地上的宽刀。 唐元终是坐不住,朝前迈去。 「够了!」 但就在其要出声制止的那刹,门口处一道清脆的女音却是先一步传了过来。 唐元愕然间暂且又缩了回去。 目光看向黑狐等人的身后,见是一名穿着一身黑衣常服,戴着黑色斗笠的女子。 女子的身材比之夏仪韵可以说不相上下,同样十分玲珑,仅是妙微之处少了那么几分凹凸,却已然不失性感。 辅以那一身修身的黑衣常服下,更是将她身材勾勒出了一条诱人的曲线。 「姓董的,你不是要找我吗!」 那女子沉声叫嚷道:「现在我来了,将郭哥他们放了, 我跟你走!」 听得此话,不管是王八方还是地上的郭恩书都明显急红了眼,脸上满是不甘的无助之色。 董虞强愣了愣,脸上止不住的惊喜,随即放声狂笑道:「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你都此般送上门来了,难道觉得自己还有逃脱的可能吗?」 林绪绪扬了扬手中的布馕,厉声道:「这里装的可是化骨粉,你说我有没有条件?」 董虞强不屑道:「区区化骨粉,对付寻常五行境魂师都够呛,你觉得威胁得了我?」 林绪绪平静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决绝的冷意:「这不是给你准备的,你若不应,我便自陨于这化骨粉之下,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林姑娘,不可,」王八方顿时急了。 郭恩书双眼瞪大,满是血丝,发狂似的想要挣脱去阻止这般情景发生。 董虞强明白,就林绪绪的性子,如此拼命之事还真可能做得出来。 思绪转动间,朝着身侧男子轻声说了两句。 随后朝林绪绪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放了她们,但你需得立誓,此后忠贞于我,绝无二心,并将你修习的那套身法交出来。」 「你别太过分!」林绪绪气得眼中都泛起了泪花,心中憎怒到了极致。 董虞强要她的人也就罢了,竟还想要她的心,甚至连她父亲留给她的身法都要觊觎。 董虞强冷笑道:「你没得选择,若是不应,于我并无丝毫损失,而你却会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害死这两位朋友。」 林绪绪像被说得崩塌了心理防线,手中握着的布馕无力的落到了地面。 陆风有些看不下去,没想到董虞强于此般情景下,竟还如此攻于心计,还是说黑狐的人都喜欢如此无耻的算计? 眼看着董虞强这边已有小弟上前,待要将林绪绪制服。 陆风和唐元的灵气也都刹那间凝聚到了掌心。 一触即发的关头。 异变突生。 本低耸着头满是绝望无助的林绪绪突然猛地爆发出一股掌势,将之前掉在地上的布馕震向了董虞强所在。 「小心!」 于一声声惊呼中,布馕被掌势爆开,倾洒出漫天的粉尘。 黑狐猎魂师团纷纷避让闪躲,生怕被沾染。 唐元待要前冲帮衬,却遭陆风拦了下来。 "好计策,"陆风忍不住赞许,以他的目力自是瞧出了林绪绪震出的决然不是化骨粉一类; 此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在虚张声势罢了。 目的正是想借着这些普通面粉遮盖混淆视野的机会,救下郭恩书和王八方二人。 而她也是成功做到了这点,将郭恩书解救了出来。 但在背负郭恩书以及示意发懵中的王八方逃离关头,却被反应过来的董虞强看在了眼里。 后者气怒之下,猛地一掌朝林绪绪拍去。 唐元意图待要又一次出手,却见林绪绪一个恍惚,竟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也是轻松避开了董虞强愤起的一掌。 唐元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其实林绪绪所展露出的身法速度,他于后者冲入粉尘之中营救时便留意到了,但那时的注意并未完全在林绪绪身上,才没有过度关注这份速度。 此刻再度得见,不由惊疑。 光是这份速度,怕是都不弱于他以前的龙步了,他集全身之力踏地借着反震之力下的后跃,怕也就这样的速度。 可林绪绪明显还留有余地,甚至是背负着郭恩书的情景下。 而且,就林绪绪表现出的实力而言,明显 不足天魂境。 以地魂境实力,能展露出如此精妙的身法,难怪会被黑狐的人所觊觎。 董虞强此举,怕不单只是贪图美色,而更像是借着美色为由,掩盖夺取这般精妙身法。 正当陆风三人看着林绪绪成功救人脱逃出茧楼外,以为这场纷争就要落下帷幕之际。 一道娇声惨叫突然传来。 听动静,像是林绪绪所发。 陆风三人当即随着董虞强等人来到茧楼之外。 见王八方和郭恩书倒在地上,林绪绪则面露痛色的捂着自己胳膊,一条血痕隐露其上,鲜血顺着伤口一路下滑,从指尖滴落。 在她跟前立着一名持刀的黑狐男子。 看情形,应是此人出的手。 从其扮相可以认出,郝然正是此前董虞强身边的那名小弟。 陆风瞧此情景,兀自皱了皱眉。 是巧合还是说那董虞强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猜到了林绪绪可能有此一出,妄图逃跑? 才提前安插人堵住的后路? 若巧合还好,若是算计,那他这黑狐小队领头的城府,还真不枉黑狐之名。 很快。 林绪绪三人便被出来的一众黑狐猎魂师包围了起来。 董虞强满脸阴怒的瞪着,怒极反笑,「还真是小觑了你,得亏敬重你那身法留了一手,如若不然,还真又给你钻了空子!」 「要杀便杀!」林绪绪眼中满是绝望,凄切咒骂道:「我就算死,回头也定要化作厉鬼,日日缠着你,让你一生都不得安宁!」 董虞强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顶了顶腰杆,邪邪说道:「能有你如此娇滴滴的美艳女鬼作陪,我想安宁怕也安宁不了啊。」 「你无耻!」林绪绪羞怒,憎怒瞪着董虞强那yin邪姿态。 说话间,已是暗自调度体内气息,随时做好了自绝的准备。 就算死,她也绝不会便宜这种人!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870章、幻海惑心阵、迷心瞳 就当董虞强觉得已然成功拿下林绪绪时,三道不和谐的身影走了出来,径直护在了林绪绪她们跟前。 兔子在前,双猪在后。 顾及董虞强一众实力并不强的关系,夏仪韵主动请缨站了出来。 她同样早就被这等横行欺凌之事,整出了一肚子火。 眼下正好借着背后有依仗,可以放开手脚无顾忌的发泄一通。 此般实战的经验累积机会可不常有。 董虞强凌厉的目光注视向三人,「你们果真是一伙的?」 夏仪韵清脆的声音响起:「我们只不过是看不惯你这派头的侠义之士罢了!」 董虞强愣了愣,随即邪笑道:「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你们这些个热心肠的蠢货。」 其侧男子附声笑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强出头,打抱不平可是要丢了小命的!」 四周众多旁观的猎魂师同情的看着夏仪韵,不住唏嘘。 他们可见过太多太多得罪黑狐猎魂师团而死的人了。 「少废话!」夏仪韵冷声喝道:「要么动手,要么滚!」 「哟嚯,」董虞强玩味一笑,讥讽道:「没想到还是个暴躁的兔子,不过区区地魂境后期层面的实力,你觉得能应付得了眼下局面!?」 夏仪韵下意识扫了身侧的陆风一眼。 这一幕,让得董虞强不由笑声更浓,「怎么,还想着指望这两头比你还差劲的猪不成?」 因为此前有意扮猪的关系,陆风和唐元都没有刻意的去隐匿全部的实力,均 散发着微弱的地魂境初期气息。 此举,于外人看来,确实会将他们视作逊色于夏仪韵的普通地魂境初期魂师。 「三位,」林绪绪这时急切的声音于后头响起:「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赶紧走。」 「走?」董虞强冷蔑一笑:「晚了!」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强出头的代价!」 说着抬手一挥,示意向一众手下,「男的全杀,女的带走!」 想到晚上就能与如此身材的可爱兔子相欢,董虞强内心没来由一阵悸动; 也不知这兔子样貌俊不俊,盈盈细腰经不经得住他的折腾。 正当众多黑狐猎魂师靠上前的那刹,一个淡蓝色的玉石阵盘突然于夏仪韵手中呈现。 「不好,她要布阵!」 其中一名黑狐猎魂师惊讶叫嚷。 但嚷声刚出,还不待阻拦之际,数枚暗器便已自林绪绪手中发出,截断了几人想要打断的节奏。 掩护着夏仪韵成功将手中的阵法布置了出来。 一时间,浓郁的水行气突然弥漫。 陆风平静看着,就他对于方才处境的判断来看,就算没有林绪绪的出手,那些人惊诧之间也断反应不过来夏仪韵的布阵速度。 毕竟,此般阵盘并非什么厉害的天品阵法,而仅是一座勉强称得上地品层面的普通水系幻阵罢了。 以夏仪韵地魂境后期的实力,布置这等弱于自身实力的阵法,成阵速度还是很快的。 不过林绪绪情急之下不是跑,而是作出了帮衬的举动 ,这点他看在眼中还是十分欣赏的。 董虞强见此成阵情景,并没有太过忌惮,自阵法波动的气息他已是感应出具体强弱,尚不足以威胁得到他。 或可反而利用一番。 当下讥讽笑道:「还道你有着什么依仗,若只是想凭借这不入流的阵法,那可还差得远!」 说着,瞪向一众手下,「都还愣着作甚!还不动手!」 待众人反应过来再度动身逼近。 夏仪韵同样也动了,迎着水雾一步迈出间,倏得幻化出数道重影; 犹若自真身上分裂而出一般,十分自然的凝在了两侧; 无形的阵势萦绕其身四野,于每一道身影上都笼罩了一层水雾薄纱,叫人辨别不出真假虚实。 一步两影,两步四影。 须臾之间,周遭已是有了七八道夏仪韵的身影。 逼上前的众人惊疑之下,纷纷戒备后退,不敢妄动,只觉视线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慌什么慌!」董虞强的呵斥声自后传来,「就一寻常幻阵所成的幻影罢了,辨别不出就通通砍了便是!」 得到授意下,一众手下瞬间变得狰狞狠厉起来。 但在纷纷拔刀挥砍之下,夏仪韵缓步靠上前的身影却是不减反增。 迎着那些人的刀口,生生分裂,转瞬已是衍化出了十余道之多。 而她此刻本尊的脚步,也已轻松来到了董虞强跟前,如入无人之境。 陆风看着夏仪韵的表现暗暗点头,单就这份对于阵势的掌控衍化能力而 言,已然足以比肩寻常天魂境层面阵师的水准。 自此也可瞧出夏仪韵于阵道上的基础十分扎实。 且就其此刻留存的后手表现来看,对于阵法的运用也十分老练,并非死板的布置。 董虞强感受着阵势覆盖下浓郁水行气袭来的气息,恍惚间只觉好似来到了一片纯净的海洋之中; 逐渐开始看不清他那些手下的具***置,模糊看去,就像是在海中若隐若现的一只只小船一般。 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自身所处,是在汪洋大海之中,还是在寻常土地之上。 眼看着就要被夏仪韵靠近,扯入阵势最中心的那刹。 董虞强却是突然一改呆滞神情,张狂邪笑道:「当真以为小爷会上套?」 讥讽的同时,猛烈的一掌已是朝着跟前的夏仪韵拍去。 砰! 犹若云雾一般四散。 受掌势侵袭的夏仪韵像是被生生拍成了水雾。 「假的!?」董虞强瞳孔猛地一缩,预感到不妙,下意识转身提防向身后。 果不其然。 夏仪韵的身影犹如从水雾云气之中走出一般,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后面。 但这一次,还不待他提气攻去; 自夏仪韵那灼灼的目光之中,一股强烈的灵魂攻势已是猛地刺来。 像普通人大冬天被人突然往着衣服里边浇灌一盆冰水般。 让他心脏险些骤停,魂海更是止不住的震颤哆嗦; 在这股灵魂冲击下,他脑海中无数的幻象凭空冒了出来,思绪一度变得尤为混 乱。 心底的恐惧、欲望、嗜血等各系列复杂情绪一股脑上涌; 让得他神色迷离,只觉一阵恍惚,无法再看清眼前事物。 虽凭着硬实力很快挺了过来,但错失机会下,再想抵御,已然晚矣。 夏仪韵同样的一掌已然朝他劈来。 同武师的掌势不同,她的这一掌,调度的乃是此刻所成的阵势。 掌出那瞬,四周无数幻影同时也都抬起了手掌,齐齐轰向董虞强所在。 伴随着一声凄冽哀嚎,董虞强整个人都被生生轰飞到了半空,胸骨同样凹陷碎裂了不少骨骼。 众多黑狐猎魂师反应过来,再不敢攻向夏仪韵,连忙折返护到董虞强跟前。 落地后艰难起身的董虞强,满脸阴郁憎怒的瞪着夏仪韵,怎么也 没想到自己会栽如此大的一个跟头。 「真是好算计!」董虞强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喝道:「姑娘自一开始的目标,便在偷袭于我?」 夏仪韵冷笑道:「算不得偷袭,是你自己蠢笨,瞧不透幻阵虚实罢了。」 董虞强脸色铁青,愤怒道:「今日之事,小爷记下了,有胆的报上名来。」 夏仪韵朝陆风看了眼,目光对视下,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飞龙猎魂师团!」 董虞强一怔,隐于身后的手停下了探取阵盘的动作。 「我们走!」 本意想着同样以阵法偷袭教训夏仪韵一番,但在听得飞龙猎魂师团一词后,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起来。 随着黑狐一众离去,没 了热闹可看下,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散了开去。 "那什么飞龙猎魂师团,什么来头?" "你们听过他们的那个飞龙猎魂师团吗?" "管他呢,得罪了黑狐,以后怕是再不会出现了。" 人群散去间,隐约有着稀疏的议论声传出,但得到的回应大多都是摇头和唏嘘居多。 林绪绪神色本存着感激,但在听得飞龙一词后,同样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一旁的郭恩书亦是如此,复杂之余,隐隐还存着几分敌意。 她们不确定这"飞龙"二字,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唯独王八方并没有多少异样,满是感激道:「这次多亏诸位了,要是没有诸位的出手,我等怕是就要栽了。」 「只是恐怕是要连累到诸位了,那黑狐猎魂师团出了名的记恨,睚眦必报,怕是不会放过诸位。」 「眼下,我们恐怕只有朝着龙渊猎魂师团的驻地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等董爷回去请得团内厉害兄弟来,我们怕是就没机会了。」 陆风原本倒是没想着同王八方等人继续有什么牵扯,打算着独自面对黑狐猎魂师团,借此进一步打响名气。 但在听得是朝龙渊方向赶,加之王八方谈吐间所指的方向也与他本来计划的大差不差,当下应了下来。 路上,林绪绪和郭恩书都显得有些沉闷; 只有王八方一边虚弱的治疗着自己的伤势,一边好奇询问:「三位大人,不知方才施展的是 什么手段?怎轻易就料理了那些人?」 见夏仪韵有些提防的目光看来。 王八方顿时意识到此举存有冒犯,连忙憨笑赔罪,「姑娘莫怪姑娘莫怪,小人这是受平素的营生影响,遇上未知的事情会下意识好奇问上一句,还望莫要责怪小人的多嘴,小人并非有意探查姑娘的阵法。」 「无妨,」夏仪韵谦虚一笑:「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厉害阵法,仅是一座寻常的幻阵——"幻海惑心阵"罢了,于很多阵法铺子都可以买得到。」 王八方一愣,思绪急转搜寻着有关此阵的具体,片刻后好奇道:「阵典中记载的幻海惑心阵,不是五行境层面的阵法吗?怎会能对付得了那么多的地魂境魂师?甚至连董爷那样的强者也栽了?」 夏仪韵随口解释了一句:「用一些较为珍稀的材料布置的话,是有机会将阵法品阶提升到地品层面的;不过此番能如此顺利,主要同他们大意有很大关系。」 王八方恍然点头,不谙多少阵道下,并没有察觉夏仪韵话中异样。 事实上,想发挥出如此效果,可绝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借着珍稀玉石提升了部分威势,但真正威胁到董虞强的,还 是她的那手灵魂攻击功法——"迷心瞳"。 二者可以说是绝配。 说是灵魂攻击功法,实则上也仅是一种将灵魂冲击巧妙运用的手段罢了,且基本上只能施展上这么一回; 再要遇上类似 情景,董虞强有了提防且不再大意下,怕是万万震慑晕眩不了对方了。 林绪绪听得"珍稀材料"四字后,复杂神色之中隐露一丝亏欠,朝夏仪韵开口道:「你那阵法,值多少?我回头补给你,不过要等一阵,我们手头上暂时可能没那么多资源。」 夏仪韵连道:「没关系,并不值多少,说是珍稀材料,其实仅是些师傅用剩下的废料罢了,那阵存着瑕疵也就堪堪只能维系丁点的时间,若是方才不用掉,过阵子势能也会平白消耗浪费掉的。」 这其实也算是她最初想请缨出手的原因之一。 若非于绛楠秘境这等阵盘对于月泷等人起不到多少作用,否则她保管早就消耗掉了。 林绪绪听言压力少了几分,但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改变多少。 陆风看了林绪绪和郭恩书一眼,随口问道:「两位,可有听说过飞龙猎魂师团?」 林绪绪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有些狐疑:「方才你们不就是自诩飞龙猎魂师团吗?」 陆风改口道:「除我们外,可还有听过别人报过此般名头?」 林绪绪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摇头试探道:「没有啊,你们打听这个,是有仇吗?有人背叛了你们?」 陆风解释道:「只是有同伴走散了而已。」 王八方狐疑的看了一眼林绪绪,「武兄他……」 话仅仅脱口,便被林绪绪一个眼神警告,吓得收了回去。 「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这时, 郭恩书的声音突然传出。 此刻的他已经解开封禁,恢复实力,隐约捕捉到了几股气息隐匿在后方不远。 想来应是黑狐猎魂师团所属。 免费阅读. 第1871章、锤九爷,鬼狐 陆风对此早已有所察觉,准确的说,于茧楼外离开的时候,董虞强便安排了那几个眼线一直潜伏跟随上了他们。 之所以不动声色,不过是为了钓鱼罢了。 黑狐猎魂师团若是一窝蜂的来对付他,那他定难应对,但挨个挨个的杀上门来,却是可以轻松料理。 林绪绪并不知陆风的想法,更不知陆风等人真正的实力,听得此般被盯上的消息下,顿时满脸紧张,「怎么办?敌在暗我们在明,恐怕撑不到赶赴龙渊猎魂团的驻地了,我们要不改道,去寻武哥他们吧,就算死,至少也能死在一块。」 「别太悲观,」郭恩书安慰道,黯然的神色之中透出一抹坚定,「眼下武哥他们生死不明,处境不知,我们贸然赶去,保不准反而会连累到他们。」 王八方想了想,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 王八方犹豫着说道:「前两日龙渊猎魂师团放出了招人的消息,若我们赶赴就近的任务点,或能求着龙渊的人庇护,保下性命,眼下也只有他们敢于同黑狐对着干了。」 林绪绪一惊,急切道:「快说说怎么回事?他们都发布了哪些个任务?有我们能完成的吗?」 王八方边走边陈述道:「他们此次放出了一支小队的名额,为此设定了三处考核点位,其一是猎杀黑雾森林的暗影魔蛛,被标记的那只实力约莫在天魂境二息层面;」 「其二是 前往西北边毒沼中采摘一颗九瓣沼莲;」 「最后则是我们此刻行进方向十余里开外那处藤木林,猎杀其中的鬼影豹,被标记的那只,实力在半步天魂境层面。」 郭恩书皱眉道:「虽然放出的名额多了,可比上一次招人的标准也更高了!」 林绪绪面露难色:「天魂境二息实力的暗影魔蛛我们就别指望了;毒沼的九瓣沼莲,势必有着可怕凶兽守护,采摘难度怕比猎杀暗影魔蛛还要难;」 「半步天魂境的鬼影豹,于我们倒是还有着几分机会,可鬼影豹出了名的速度快,哪怕天魂境魂师遇上,怕也难摸得着它的身子,除非提前设定好猎杀的陷阱或者阵法,但想引它入套,也很难实现。」 郭恩书脸上透着遗憾,「看来又要等下一次了,我们的实力虽然一直在提升,可他们的收人门槛也越来越难了,没有天魂境的实力,恐怕连触及这些任务的资格都没有。」 王八方解释道:「眼下情景,怎还想着加入他们的事情,咱们该想的是如何自保啊。」 林绪绪和郭恩书尴尬的点头。 「这三个任务点位负责守卫的都是龙渊里的谁?」 林绪绪好奇的眨着眼。 王八方带着几分崇敬道:「这回负责的可都是龙渊里有头有脸的存在,除了"火手阎王"与"锤九爷"两位大人外,连"戟皇"都出面了,可见龙渊对此次招收的人十分重视。」 林绪绪闻言激动 的抓住了王八方的手,双眼犹似放光般,急切道:「锤九爷!他,他负责的是哪个点位?我们去他那好不好,他救过我一回,若是能跑到他那,兴许能求得他庇护一二。」 陆风看着林绪绪那一脸崇拜痴迷模样,藏于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玩味笑意。 郭恩书打击道:「人家那次又不是专门救得你,只是冲着那头凶兽去的,碰巧你在被那凶兽追罢了。」 「我不管,」林绪绪气鼓鼓道:「反正在我心里他就是救过我,那次要不是你们赶来了,我保管可以和他说上话的。」 郭恩书再度打击道:「人家那 种大人物,才不会搭理你。」 「哼!」林绪绪气得跺脚,不再搭理。 王八方见二人停下拌嘴,这才开口:「有消息传出,锤九爷负责暗影魔蛛,火手阎王负责九瓣沼莲,戟皇大人负责鬼影豹。」 林绪绪当即一喜,「那我们便去往黑雾森林!」 郭恩书立马拒绝:「你真是昏头了,黑雾森林可比龙渊猎魂师团本部距离还远,就我们现下的实力状态,去往藤渊之森那么深入的区域,就算不死在黑狐那些人手里,也定会折损在凶兽口下。」 林绪绪不由颓丧的低下了头。 陆风这时开口道:「消息未必就一定是真的,那锤九爷保不准是在藤木林里头。」 王八方皱了皱眉,「且不论消息真假,总归比你凭空猜测要来的准吧。」 他素来最讨 厌别人质疑自己的消息一事。 尤其是陆风此刻这幅呆蠢模样的猪样之下,这让他莫名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 陆风并没有过于计较,只是冷冷说道:「反正我是要去往藤木林方向的,你们若是不想,且自行离去好了。」 郭恩书迟疑了一会,开口道:「眼下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另外两处都太远,只能去藤木林了。」 林绪绪则有些好奇的打量了陆风一眼,「你真只是猜测?还是说有着什么我们所不知的小道消息?」 「仅是猜测,」陆风并没多言。 「我不信,」林绪绪依旧狐疑。 陆风摊手:「我说猜测,你不信,那我若是说,我对他很是了解,知道他不会去另外两地,你信不信?」 「呲~」林绪绪不屑的呲了一声,目光有些鄙夷,「你实力还不如我哩,怎么可能了解得了锤九爷那样的人物。」 陆风不再理会,心中只觉有些好笑。 一行人朝着藤木林方向赶去。 夏仪韵压不住好奇,悄声问了一句:「那锤九爷为什么不去另外两地呀?」 她于陆风的话自是信的。 陆风随口说道:「他不喜蜘蛛和脏乱的环境。」 夏仪韵一愣,这也算理由? 不禁有些好奇,那让得林绪绪如此追崇的锤九爷,会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 与此同时。 黑狐猎魂师团所在。 一处山体开凿而出的宽阔洞府之中,修饰的最为奢华的一间石屋之中。 董虞强正汇报着此行 抓捕林绪绪几人的经历。 而在他面前坐着的却仅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年纪虽然不大,但模样却已生得十分秀美,稚气清纯未褪的同时,夹杂着一丝狡黠阴邪,矛盾对立的二者,赋予了她一份独特的气质。 女孩漫不经心的听着,手中自顾自取着桌案上的果子吃。 在女孩的身侧,井然有序的分站着六七道身影,每一道身影所散发的气息,都无比的浑厚。 「大致经过就是这样,」董虞强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朝女孩说道:「如果不是那三人突然出现,报出了飞龙的名头,我定当可以将那些人逮回来。」 小女孩身侧一名手持青木拐杖的老者开口问道:「确定他们报的飞龙就是那个飞龙?而不是恰好重名?」 小女孩插话道:「若是巧合,这巧合也太巧了一些,且不管真假,那三人既然出现在林绪绪她们身边,权且也视作是飞龙余孽对待。」 「董哥哥,」小女孩目光看向董虞强,「你尽快查清楚那三人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当初那批人活着从无渊 冥海回来了?」 「是,」董虞强恭顺领命,不敢有半丝忤逆。 前两年小女孩刚接管话语权的时候,他或许还有着一些面服心不服的念头,但在女孩的谋划和指令下,他逢凶化吉多回,已然彻底心悦诚服,由衷佩服。 此番若不是女孩多嘴的一句指点,他也断不会防范林绪绪 一手,派人时刻阻截后路。 「朱爷爷,」女孩目光转看向身边的青木杖老者,郑重道:「如果是当初的那个飞龙猎魂师团回来,有没有机会查到我们头上?」 「小姐放心,」老者含笑道:「当年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就算那些人真活着回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话语同样十分尊敬,满含赞赏。 一开始他们这批黑狐老一辈核心,多少是听从了领头的话,才对小女孩言听计从,但在女孩一年多来的亮眼表现,和算无遗策的布局安排下,早就都打心底认可了。 甚至,等领头闭关出来,若是还想着当甩手掌柜,他们可能都不会反对了。 「那就好,」女孩甜甜一笑,又拾起了一颗翠绿的果子,边咀嚼边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行事就委婉一些,别将目的暴露的太明显。」 董虞强会意,应道:「那我继续演出那副色眯眯的模样来?」 女孩轻笑了一声:「你还需要演吗,收敛些本性就行。」 董虞强憨憨一笑,借机讨要道:「头儿~为防止有什么意外,此行将火爷借我用用呗。」 女孩点头,「不止是火爷,此行我打算让鼓胖子叔叔也跟着你一道行动。」 董虞强听言,顿时展颜大喜,「谢头儿~」 女孩一改嬉笑,神色肃穆道:「可你若再失败,可别怪汐儿不顾这些年的情分咯。」 董虞强当即一凛,看着女孩那明明很纯真的模样, 后背只觉说不出的发凉。 他相信女孩绝对做的出那等事情。 就算亲手杀掉自己,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待董虞强退下后。 女孩轻笑着朝不远处站着的两名男子说道:「紫金钩、阎王索,两位叔叔好些时日没执行过团内任务了吧?」 紫金钩满脸堆笑道:「头儿这是打算要给我们安排啥?」 边说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两柄弯钩,发出铿锵音鸣之声,一副摩拳擦掌的热切之态。 一侧的阎王索拍了拍自己胸脯,「闫叔这阵子可憋坏了,总算又有杀人的活计了。」 女孩吩咐道:「这回的任务,倒是不一定会到杀人那一步。」 「头儿到底要我们哥俩做什么?」紫金钩满是期待,不一定会到,那就代表着还是有可能杀人的。 而且既然都用得上他们了,那定是颇为难缠,保不准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回想上一次任务,他俩联合着灭杀了一个小团十余号人,那钩下来排列整齐的一条条断胳膊断腿,看着可叫一个痛快。 女孩有条不紊的吩咐道:「我要两位叔叔暗中跟着董哥。」 紫金钩一怔,「头儿这是信不过那小子?」 女孩摇头,「都是自家兄弟,我自然信得过董哥哥,也信得过诸位。」 「小姐是怕有变故?」手握青木杖的老者猜疑道:「觉得那三人并不是董虞强看到的那般简单?就算派出了段九阳和鼓胖子他们,也不觉妥当?」 女孩点 头,「他们的扮相古怪了一些,目前出手的仅是那只兔子,便已让得董哥哥栽了;」 「那两头猪可都还藏着,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 是故意在卖弱,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咱们聪慧机灵的黑狐呢。」 青木杖老者笑了笑,眼中满是欣赏。 紫金钩二人领命,「头儿放心,他们喜欢扮猪,俺们哥俩就把他们揍成真的猪,逮回来给头儿助兴。」 「我才不要那种丑东西,」女孩嫌弃的呸了一声,转而看着董虞强方才留下的那块血色盾牌,思忖着道:「朱爷爷,劳烦你赶在董哥他们行动前,带着这牌去一趟黑鹰猎魂师团那边,随便轰杀个几人。」 青木杖老者顿时会意,「小姐这是想嫁祸给那郭恩书?来上一出借刀杀人?」 女孩点头:「黑鹰那伙人素来嫉恶如仇,必会一言不合寻仇上门,用他们来试水,先探一探那伙人的实力,方能更加的万无一失。」 见老者收起盾牌。 女孩又道:「朱爷爷可要快些行动,那行人没有后路下,多半会借势庇护……」 「而眼下最契合的势……」 「他们极有可能会盯上龙渊那些人,龙渊招人设下的任务点位,其中的一处恰好就在他们逃亡的路径上。」 老者神色顿时严肃起来,领命离去。 紫金钩二人待要也离去时。 女孩叮嘱的声音再度响起:「两位叔叔若是动了杀心,可定要不留痕迹的全 杀完才妥当,莫要留下活口!」 「更不要被其他猎魂师团知晓我们所图。」 「否则,可是会坏了我的事哦。」 免费阅读. 第1872章、第一次交锋 随着陆风一行朝着藤木林靠近,四周时不时出现的兽类也明显多了起来。 但因为于整个藤渊之森而言,依旧还算外圈边界的关系,出现的兽类并没有强到哪去。 偶尔出现的个别地魂境层面凶兽,也都被林绪绪以着特制的驱兽毒粉,轻而易举的赶跑了。 郭恩书和王八方的伤势,经过一路的调息恢复,勉强稳定住了状态,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着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二人身上被震断的那些骨骼。 陆风和唐元手中虽然有着恢复类丹药,但那些大多都是天品层面的存在,且不说郭恩书二人能不能抗住那霸道的恢复药力,就算可以,萍水相逢下,陆风二人也不会轻易给出。 毕竟,寻常魂师之间杀人越货的事情都十分常见了,更何况是这些整日刀口舔血的猎魂师。 就算林绪绪几人的品性目前看上去是还行,但在彻底信任前,还是保持低调一些为好。 众人一路上有着不少的交谈,但陆风可以感觉得到,林绪绪和郭恩书在交谈时,明显存着一丝戒备和提防; 林绪绪二人自己所谈所提之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在询问向他们时,却明显存着几分试探之意。 尤其是提及飞龙猎魂师团的时候,陆风甚至都隐晦的感觉到了二人透出的一丝敌意。 为此,他只好打消了进一步提及的念头。 虽然对于林绪绪等人没有完全信任,但同样的也没有多少 敌意,若真因为假借飞龙的名头而闹出点什么恩怨矛盾来,反而是个麻烦事。 正行进着,一阵轰响动静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王八方神色一惊,「有人在猎杀凶兽?听那吼叫动静,像是只双头魔狼。」 众人循声赶去,见三名中年男子正围堵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双头魔狼; 只是此刻的魔狼,其中的一颗狼头已经不在脖颈上,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血泊之中; 看那平整的切口,应该是由三人之中为首那人的大刀砍下。 「是"渡厄三兄弟",」王八方压着声轻语,认出三人身份下,目光不由环伺,突然于远处的一则草簇堆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果然的神采。 众人顺势看去,见有着一具女尸倒在草丛之中,衣衫十分凌乱,像是死前受到了凌辱。 瞧此情景,众人心中不由都燃起一股怒火。 再看那女尸胸口处狰狞的狼爪痕迹…… 众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此般情景,郝然是那女子受了魔狼重创下,奄奄一息间还经历了非人的凌辱,遭人活活折磨致死。 「是那三畜生干的?」 唐元憎怒的声音之中透着一丝杀意。 林绪绪同样气愤道:「我去杀了他们!」 说着就要往前冲。 好在被郭恩书及时拦了下来,「杀什么杀,你什么也不知道就去杀,没看到他们猎杀双头魔狼展露出的实力吗?」 「一个天魂境一息,一个半步天魂境,还有一个地魂境后期 ,这样的实力,你拿什么去杀,人家最差的那个,你都不一定可以杀得了。」 林绪绪语塞,沉闷的低下了头。 夏仪韵这时朝王八方开口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渡厄三兄弟?你识得他们?」 王八方点头,「他们在这一片算是较为出名的了,背地里经常会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去帮人通过各大猎魂师团发出的招人考核,或者完成个别猎魂师任务。」 夏仪韵不解:「还可以这样?那些猎魂师团不管吗?」 王八方解释道:「知晓他们存在的大多都不屑去管,不知晓的那些,也管不着他们,还有些更是没实力和功夫去对付他们。」 「这也让得他们这两年来愈发猖狂了,尤其喜好独行的女子猎魂师,亦或是人数较少一些的外来小团;」 「他们通常会以热心肠的老大哥身份接近,并套取信任,待得结伴深入藤渊之森后,行杀人越货之事;」 「他们行事一般十分小心,往往都会悄悄引得凶兽逼近,借凶兽来营造出意外,好些不知情的外来猎魂师,死了同伴,丢了纳戒,可能反而还会答谢他们的相救,殊不知,灾祸就是他们引来的。」 夏仪韵脸色一沉,「这么说,那边的女尸,可能也是他们害死的?」 「定是如此,」王八方几乎笃定的说道:「他们对付的那只双头魔狼实力明显不足天魂境,以他们的实力若不是有意为之,那女子不可能 会被伤到;甚至……」 王八方扭捏了一瞬,神色有些古怪的继续道:「双头魔狼的利爪天生带有yin毒,一经被抓伤,那份毒素会顺着伤口蔓延,让人滋生yin意,那女子应该是受伤下,意识不清,流露媚态,才被糟蹋致死的;此般伎俩,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夏仪韵和林绪绪作为女子,听后神色都不由有些怪异,隐隐带着些许于此般兽类的忌惮后怕之色。 陆风狐疑的扫了王八方一眼,「此事你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王八方面露惭愧,内疚道:「当初他们来寻我打听过,问及藤渊之森内的各种特殊兽类;有关双头魔狼带有yin毒一事,还是从我口中听过去的,不曾想竟会被他们利用至如此用途。」 「那时他们第一次得逞后,还来我面前炫耀似的感激过一番。」 「说到底,我也算是他们的帮凶。」 林绪绪帮衬着说道:「这怎么能算帮凶,你不过是正常的营生罢了,他们本性为恶,就算没从你这知晓,也会有别的为恶手段。」 郭恩书有些胆战心惊的催促:「好了,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些吧,等他们猎杀完那只魔狼,脱开身来,倒霉的可就是我们了。」 林绪绪虽然满是不忿,但还是乖乖听从了下来。 就在几人离去后不久。 渡厄三人成功解决了双头魔狼。 其中一人开口道:「老大,方才好像有人看到咱们了。」 另一人道:「 确实有一对人路过,王八方那小子好像也在里头。」 为首的脸色一沉,「今日之事传扬开去,不利于我等日后行事。」 眼中杀机毕现。 「追上去应该不难,可那些人中会不会有难缠的茬子?」 「狗屁的茬子,真要是什么厉害人物,看到咱们会二话不说的就逃?」 为首之人听着,眼中的那抹疑虑退了下去,邪邪说道:「那伙人中像是有着两位身段绝佳的女子,正好填补了方才的空缺。」 另一人舔着嘴唇附和道:「不错,方才那只畜生下手太狠,害得我都没能尽兴。」 其旁男子不满道:「你不尽兴算啥,我都还没来得及上,就被那魔狼折返回来给打岔了,真他娘的晦气。」 三人商谈间,齐齐朝着陆风一行追截而去。 …… 与此同时。 距离藤木林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坳之中。 黑鹰猎魂师团所属一支十余人的小队围聚在一块巨石跟前。 就在半刻之前,他们收到团内兄弟的求援信号,没曾想,以最快速度赶至,还是晚了一步。 数名团 内兄弟惨死在了巨石之下。 现场只留下一块染血的盾牌。 「岂有此理,何方宵小竟敢冲我们黑鹰下手?」 人群中有人愤怒朝着四周叫喝,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余一众这时目光都看向着自家领头。 「头儿,这事看上去不简单啊,不像是寻常的争斗,更像是报复。」 「正常的争执哪会把人杀了,还用巨石 压着的,这简直是在羞辱我们黑鹰,向我们挑衅!」 「头儿~要不赶紧通知龙爷吧?」 领头的摆了摆手,「这点小事都要龙爷操心,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咱们自己小队的兄弟死了,这仇,就得咱们自己来报。」 人群中有人担心:「可阿豹他们的实力都不弱啊,能把他们虐杀成这样的人物,我们恐怕不一定能应对。」 「不对,」有人突然质疑:「大家快来看,阿豹他们的腿不是被巨石压碎的,而是本来就已经瘫软了骨头。」 「毒,他们中毒了!」有人道出了真相。 「卑鄙,竟用软骨散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一时间各个气愤不已。 领头的目光扫向染血盾牌,喝道:「有谁见过这样的盾牌?是哪个猎魂师团所使?」 众人齐齐摇头。 领头脸色一沉。 正当线索中断的那刻。 一声叫喝突然传出。 「谁!?」 领头凌厉的目光瞪向远处另一块巨石后。 其余一众的目光也都齐齐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有些慌张的逃离远去。 「给我追!」领头愤怒叫喝,「此人定同阿豹他们的死脱不开关系!」 不多时。 众人于一片林子中停了下来。 「四处搜搜,他跑不远!」 领头环顾间,不见那黑影踪迹,气愤的将手中盾牌砸了出去,成片的树木为之倾塌。 恰逢此时陆风一行人"刚好"距此不远。 听得动静下。 郭恩书神情不由一怔,惊道:「是我的 金刚盾!」 林绪绪喜道:「难道是武哥他们在这附近?」 郭恩书警惕道:「也可能是董虞强那贼人,此前我留存的那块,被他夺了去。」 林绪绪已然迈步靠去,「他们不可能跑咱们前头去吧?就算跑前头了,也不该闹出这般动静打草惊蛇,该蛰伏起来偷袭我们才对。」 郭恩书暗觉有理,迟疑下跟了过去。 陆风也被这突然的动静弄得有些好奇,看了眼后方,不由一阵无奈。 「跟着的苍蝇是愈发的多了。」 唐元会意一笑,同样也感应到了那三道新跟随而来的气息,郝然正是那渡厄三兄弟。 就是这么一小会的停顿下。 不远处的林子中,突然便传来了打斗的动静。 陆风兀自皱眉,目光看去,见林绪绪和郭恩书正慌张的逃来,身后还跟着黑压压一群十来号人。 「怎么回事?」 唐元惊愕喊话。 郭恩书憋屈道:「我就嚷了一句,我的盾牌,怎么会在这……他们就冲出来了。」 「快跑,」林绪绪急道:「他们就是群疯子,一言不合就要杀我们。」 陆风被这一幕整得有些云里雾里,满是摸不着头脑。 「往那走。」 虽不明缘由, 但想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理念,陆风下意识引着林绪绪等人靠向了后方的渡厄三兄弟。 郭恩书原本还不明白陆风用意,但见渡厄三人同样杀意十足的冲来,顿时反应过来,朝着黑鹰一众吼道:「我的弟兄赶来了,有 你们好受的。」 夏仪韵适时甩出一座阵法,引得林间云雾四起。 郭恩书又冲着逼近的渡厄三兄弟吼道:「你们的丑事恶事,我们只要有人活着,定大肆给你们宣扬开去。」 渡厄三兄弟当即恼火,逼近之下,愤怒喝道:「区区雾瘴……」 一句话未曾说完,凌厉的刀芒突然劈砍了过来。 一时间,整片林子在浓雾的掩盖下,乱做了一团,此起彼伏的铿锵金鸣碰撞声不断传出。 林外。 一名手持青木杖的老者感应着林内的动静,脸色异常难看下来。 其侧。 董虞强沉声道:「那三个突然冲出来的家伙什么来头?」 「头儿那么精妙的谋划,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这三个愣头给破坏了。」 一名身材臃肿的胖子这时开口,「看那三人前冲的架势,像是很急的样子,是担心那些小子出什么意外吧?一伙的?」 紫金钩摩挲着手中的长钩,乏味的打着哈欠,「整那么麻烦作甚,有这功夫,直接杀出去,把他们一锅端灭了不好吗,那么多的胳膊腿的,提前断了岂不可惜。」 青木杖老者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躁乱。 脸色显得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自家小姐与那伙人第一次意义上的交锋…… 像是自家小姐输了…… 原本一切都该按着自家小姐谋划的脉络走才对。 之所以变成眼下情景…… 老者脑海不由浮现出一道身影。 一道带着呆猪面具的身影。 好像一 切都是因为这头猪,领着林绪绪等人跑,才引起的此般混战。 避免了自身出手暴露实力的局面。 难道他看破了小姐的谋划? 免费阅读. 第1873章、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你们候在此,莫要妄动。” 青木杖老者撇下一句话后,朝着黑狐本部飞快掠去。 他虽也有着掌管局面,发号施令的能耐,甚至是直接出手灭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但想着这既然是自家小姐下的棋局,自当由着小姐亲自来完成,把控每一处节点为好。 而且,就眼下情景来看,那头猪,似乎是个不错的对手,正好契合让小姐来练手。 不多时。 正于黑狐本部看着修行典籍的蓝灵汐便收到了青木杖老者的汇报。 不怒,反笑,带着一丝玩味。 蓝灵汐嘴角勾勒起一抹危险弧度,邪笑着看向老者,“朱爷爷,你是说那戴着呆猪面具的人,可能看透了我的布局?巧妙化解了我的这手借刀杀人之计?” 青木杖老者点头,“他逃跑时明明有着更好的逃离方向选择,却偏偏迎面冲向了那三人,还有意故布迷障,混淆了视线,让得敌我难分;想来,那三人应该也是与他们有着仇怨的存在。” 蓝灵汐愣了愣,随即竟拍手叫好,“好一招祸水东引,本小姐的布局竟被他反利用来解决自己的麻烦了;有趣,当真有趣,好些日子没遇见如此有趣的人了。” 青木杖含笑:“小姐,下一手,当如何布局?” 蓝灵汐惋惜了叹了一声,反问道:“朱爷爷觉得这局还有继续的可能吗?” 青木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小姐的意思是,小董他们会出手?” 蓝灵汐 纠正道:“董哥不敢忤逆我的指令,但紫金钩和阎王索他俩可不是耐得住杀意的主,朱爷爷你这一走,他们不稍片刻,怕就会出手。” “且等着吧,以他们几人的实力,若是还拿不下那伙人,就代表着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还真可能是当年那些人活着回来了;” “那咱们后续的行事可就不能继续打着黑狐的旗号来了,如此明目张胆,难保不会被怀疑到当年的事情上;” “毕竟,当年的飞龙团之所以分崩离析,可有爹爹他老人家的大功劳在呢。” 青木杖老者平静的笑了笑,“除非他们中有人实力能达到天魂境四五息层面,不然就紫金钩那几人的实力,断不会有什么意外。” …… 与此同时。 陆风等人趁着林中混战,已是成功脱身。 几人一路小跑着来到一处山涧。 王八方喘着粗气,疲惫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好端端的黑鹰猎魂师团的小队怎么会冲杀于你们?” 郭恩书一惊:“你说什么?那些人是黑鹰猎魂师团的人?” 林绪绪紧张道:“会不会是因为武哥的事?武哥得罪了他们?” 郭恩书反驳道:“武哥仅是去询问……” 话语一僵,及时收住,“就算他问的事情存着什么仇怨,得罪了黑鹰猎魂师团,以武哥的性子就算是死,也断不会出卖连累到我们。” 王八方适时点头,“黑鹰猎魂师团行事向来张狂,但却总占着 理,不会滥杀,更不会搞连诛斩草除根这一套。” 郭恩书想了想,道:“就方才的情景来讲,那伙人可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浑然没有询问我们身份,这算哪门子占着理啊?” 林绪绪惊觉过来,怀疑道:“方才他们好像是因为你手中的金刚盾,才突然暴怒的?” 陆风隐隐意会到了一二,提醒道:“你应该是被黑狐的人泼脏水了。” 郭恩书一怔,细想之下立马反应了过来,恼火道:“董虞强那该死的狗东西,定是拿着我的金刚盾招惹到了黑鹰猎魂师团的人!” “不行,”郭恩书有些惊慌,“我们必须赶紧去黑鹰的地盘解释清楚。” 林绪绪拉扯道:“就刚才那伙人的怒火表现来看,我们这么过去简直和送死没差别,他们怕根本不会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王八方附和:“如果没有将渡厄三人引过去,或许还有机会,眼下,黑鹰那伙人怕是误会的更深了,就算解释得清栽赃之事,坑害他们这支小队的事情,怕也过不去了。” 林绪绪听言,气鼓鼓的看向陆风:“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害得我们处境越来越差了。” 夏仪韵见状,顿时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狼心狗肺,方才处境你难道有更好的应对办法吗?” 林绪绪一时语塞。 陆风平静开口道:“我随着你们去黑鹰那边找柳傲龙说清便是。” 林绪绪愤懑道:“你说什么胡话,就 你这样的还想见着龙爷,怕刚踏足他们的地盘,就给杀的渣滓都不剩了。” 王八方拉了拉林绪绪的胳膊,怯怯的看向陆风,“你当真识得龙爷?” 若只是一次提及,他或许还会觉得对方在吹牛,但接连两次听陆风提及,还都是如此自然的提及,就让他有些在意了。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的存在,虽然见不着陆风说及此话时的神态,但从平静的声音之中也能听出一二,不像是夸大吹嘘的样子。 陆风随口应道:“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王八方听言,刚浮现的那抹希冀,顿时又湮灭了下去。 区区一面之缘,又能起得到什么作用。 郭恩书也是叹气道:“咱们还是抓紧赶路,争取尽快抵达藤木林吧。” 林绪绪点头:“不错,眼下也只有求着锤九爷那样的人物,从中调和才能解释得清楚了。” 陆风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听得后方林中传来一阵嘹亮哨子音。 王八方一惊,“是黑鹰猎魂师团传信的鹰哨,这下麻烦了,他们的援兵怕很快就会到来。” 郭恩书突然神色一变,“麻烦的不是黑鹰!” 众人惊愣间,一道戏谑邪傲的笑声传来。 “跑啊,继续跑啊,”董虞强带着四名中年男子出现在远处,满是讥讽:“不是挺能跑,怎么不跑了?” 王八方看着来者,脸色霎时惨白,近乎是哆嗦着说道:“紫金钩、阎王索、火爷段九阳、迫心鼓庞政。 ” 郭恩书神色沉重,咬牙道:“黑狐这次竟出动了四名天魂境猎魂师,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林绪绪压着声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回头分开跑,能逃一个是一个。” 董虞强像是料到了林绪绪心中想法一般,朝身后一名赤发男子说道:“火爷,烦请截一下他们的退路。” 赤发男子一步迈出,双手横摊间,七朵巴掌大小的火焰熊熊而燃,悬于跟前。 随着其一个摆手,七团火焰分散开去,凭空悬在陆风众人的上空,封锁住了七个方位,辅以董虞强他们此刻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八方困局。 四周的温度陡然间攀升不止一个程度,受此气势压迫下的诸多草簇,瞬间萎靡,呈现枯萎之势。 王八方脸色僵硬道:“是火爷段九阳的九阳涎火,每一团火焰都是从兽火中萃取提炼而成的,威势惊人,非我等所能抗衡。” 郭恩书面色冷峻,紧握着手中的金刚盾,魂识暗自朝着林绪绪传去,“绪绪,回头我以一式盾周天,争取掩护着你逃去。” 林绪绪满脸抗拒,她清楚盾周天这一式的威势,以郭恩书此刻的伤势状态,一经施展,自己断然不可能再有活路。 ‘咚!’ 这时,一道沉闷的鼓声猛然传出。 鼓声声响不大,甚至感觉都难传开很远的样子,但恰恰是此般低沉的声音,震荡的众人只觉心头一阵发闷,心脏都险些要骤停的感觉。 目光 看去,见是王八方口中提及的那个迫心鼓庞政,正敲打着一个腰粗缸鼓。 那缸鼓明明悬在其跟前,没有任何支撑,但在他的肉掌拍击之下,却仅是微微一荡,便即又回到了原位;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四周的空气,都化作了沉重的水一般,鼓是浮在的水面。 庞政满脸肥腻的肉堆起一个丑陋的笑,朝身旁的董虞强说道:“待胖子我先擂上几鼓,震得他们心头发颤,四肢发软,好好折磨一番,你等再且动手。” 紫金钩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铁钩,警告道:“可别把他们擂死了,回头我钩下他们四肢时,可还要听他们嗷嗷惨叫。” 林绪绪等人此刻脸色已是惨白无比,心脏处只觉又闷又堵,说不出的难受,像是随时都要被人给捏爆一样的感觉。 夏仪韵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但因并没有同林绪绪等人那般受伤的缘故,勉强还能抵挡一二那迫人心头的鼓声。 唐元同陆风相视一眼下,毅然站了出来。 本想着如话本中那般来上一出扮猪吃虎的好戏码,但在现实世界里果然很难实现。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虽然屡见不鲜,但当下来得老家伙未免太多了些,且其中两个还都实力不弱的存在。 他要不拿出点真实力出来,还真要成猪了。 董虞强看着迎面走出的唐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朝身侧几人示意道:“看他这架势,不会真被头儿猜到,有着什么隐藏的 实力吧?” 紫金钩和阎王索面露不屑。 迫心鼓庞政冷蔑一笑,“且让你胖叔先试上一试,让他尝尝心胆破裂的滋味。” 说着,肥胖的手裹挟着一团厚实的灵气便要再度朝着跟前的缸鼓擂去。 却是突然听得一道雄浑磅礴的吼声,自不远处唐元的胸腔猛然爆发。 恐怖的声势气浪犹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让他拍击的手都不由为之一僵。 下一刻,他便瞧见那恐怖的声势气浪,竟于冲涌途中,汇聚出了半只狮子一样的雏形,直扑他跟前的缸鼓而去。 砰! 庞政虽然第一时间镇定心神拍下了自己的一掌,但击打在鼓面上的那刹,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沉闷鼓声。 反而爆出了一道破碎的脆响。 鼓的另一面,竟被唐元的一吼之下,生生撕裂了开来。 恐怖的气浪疯涌,直将庞政生生震退数步才平息。 一时间,所有人都为这一幕所惊在了原地。 “果然不简单!”董虞强骇然失声。 紫金钩和阎王索二人,黑狐面具下的脸上也都流露出了一丝心惊之色。 就方才的声势,唐元少说有着天魂境层面的实力; 虽不能准确感应得出对方具体,但至少比之天魂境一息的庞政应该是要强上些许的。 单就其仅仅只是震退,而没有伤到庞政来看,想来强得也不会太多,于他们尚且构不成多少威胁。 陆风对此却并不这么认为,以他对唐元的了解,自是能看清方才这 一式的虚实。 分明就是唐元于他的那手吐息之术‘奇音’又有了新的领会,从最初声势只能凝结一个狮头模样,衍化提升到了半个狮子的地步; 之所以发挥出的威势不足,分明同唐元第一次正式施展下的不熟练有关,而非这一式真正的威势。 更非他真正实力的展现。 林绪绪三人彼时已经完全惊呆了。 “大人~您竟有如此实力?”王八方率先回过神,满是惊喜,犹似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绪绪和郭恩书二人短暂惊喜过后,眼中都不经闪过一抹忧心; 若唐元真如他们心中预想…… 这样的敌人,他们可浑然没有把握应对。 郭恩书忧心问道:“你不是才地魂境的气息吗?怎么会……” 唐元回头望了一眼,“是地魂境没错啊,可谁告诉你地魂境修为,就不能有如此实力了?” 林绪绪不满道:“你既有如此实力,那为何一直跟着我们逃命?故意接近的我们?” 唐元愕然,“与你们顺道罢了,我们可从没说过逃命的话,有此般实力,一直不也没合适机会出手不是?” 林绪绪怔了怔,回想之下,似乎还真是如此; 最开始,若不是夏仪韵的出手,他们怕是连茧楼都离不开; 那时候的情景,一个夏仪韵好像就够了,也用不着唐元出手。 再到后来对上的渡厄与黑鹰一众,相较于动手厮杀,好像确实设计让他们相斗予以脱身来得合适。 一 路上提及实力时,唐元好像也都没有隐瞒。 可地魂境实力,如何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啊? 这都能正面撼动迫心鼓庞政这样成名已久的天魂境猎魂师了! 这真是地魂境修为能办到的事情? 林绪绪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憨猪有着如此实力…… 那一直没出手,看上去还要更厉害的呆猪…… 会不会也同样有着如此厉害的战力?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74章、飞龙猎魂师团 紫金钩和阎王索适时站了出来,就唐元展现出的实力而言,迫心鼓俨然再难构成多少威胁。 正当二人意图出手,急攻上前将唐元给拿下的关头。 一队人马乌压压的从远处靠了过来。 “是黑鹰支援来的人!”董虞强神色一凛,满是诧异:“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紫金钩扫了眼队伍领头的存在,脸色兀自一凝。 柳傲龙! 凹凹凹凹前往m典z-o-n-g-h-e-n-g典c-o-m(去掉’-‘)可览全文凸凸凸凸 竟亲自来了。 他对于柳傲龙可以说是十分熟悉的存在了,两人这些年来有过不少的争锋,但介于以往实力相差不大的关系,谁也没讨着好...... 《我用阵法补天地》第1874章、飞龙猎魂师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用阵法补天地》爱笔楼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ibiquzw.org 第1875章、亘古惊龙步 施景业神色黯然,颓丧道:「就当年飞龙的变故来看,要说没人泄露消息,是不可能突然遭逢巨变的,只是……时隔多年,怕是再难查清究竟是何人所为了。」 「就算查出,想来那人也早已死在了当年的混战厮杀之中。」 「至于那功法……」施景业期许的目光看向林绪绪,「当年你母亲留给你的龙纹玉佩,如今可还在?」 林绪绪脸色一僵。 武子龙皱眉道:「难不成玉佩中藏着那厉害的功法?」 施景业点头,「当年头儿他们本来是想留给最为年长的小武你的,可那时的你太沉不住气,怕是难以保得住玉佩;」 「故而头儿他们商议下,将玉佩的归属交到了小绪绪手上;」 「想着由其母亲交付,存着这份思母的念想在,绪绪无论如何当不会将之遗弃;」 「而不告知你们玉佩关乎绝世功法一事,也是出于对你们的一种保护。」 林绪绪听着脸色愈发难看,额头隐隐有着青筋浮现,那是隐怒到极致的表现。 「绪绪,你怎么了?」施小江留意到林绪绪的神情,关切的拍了拍后者的胳膊。 林绪绪兀自冲着施景业跪了下来,哽咽道:「施叔叔,我……我把玉佩弄丢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禁惊愣在了原地。 饶是立在不远处的陆风等人也不例外。 武子龙急道:「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 施小江气冲冲道:「是被什么贼人抢走了 吗?」 林绪绪摇头,呜咽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可能是上次你们发现我昏在外头,将我救回后吧。」 「那时我还以为是遭yin贼欺辱了,在意的点都在自身身上,发现并没有多少受伤迹象后,也就没当回事,后来过了很长一阵子才发现藏于纳戒中的玉佩不见了。」 施景业痛心道:「如此重要之物,怎好过那么久才发现!」 林绪绪面露愧色,怯怯说道:「那时我有留意过纳戒空间,可不见有被盗窃的迹象,存放玉佩的锦盒也都在的……我那时要是更仔细一些,打开看一眼就好了。」 武子龙思忖间开口道:「绪绪,你昏迷那次距今已经好几年了吧?为何不与我们提及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林绪绪难受的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觉得自己好没用,连母亲给的东西都护不住。」 「不对,不对劲,」武子龙狐疑的望向林绪绪,「这不是你的性子,你不可能如此沉得住气。」 郭恩书附和点头:「以绪绪你的性情,若是发现玉佩被偷,定要大发雷霆,拖拉着我们满大街去找人报仇才对。」 施小江神色严肃的看向林绪绪,「绪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林绪绪低头不语,神色复杂。 武子龙语重心长道:「绪绪,你若还将我们视作朋友,就别将事情藏在心中,有什么说出来,大伙一路走来,什么 风浪都挺过来了,这次也是一样的。」 施小江接着道:「就算玉佩真被你弄丢,我们也不会怪你半分的,但不要瞒着我们,尤其不要一个人去做什么傻事。」 郭恩书锤了锤自己的盾牌,「绪绪,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个团!郭哥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我……」林绪绪抽泣了一声,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脸颊,满是委屈道:「玉佩那时确实丢了,不过后来又给人送回来了,但如今又给人借去了。」 「借?」武子龙脸色一怔,想到什么,惊道:「是那个一直在背后传你身法 的怪人?他要这玉佩做什么?」 施小江惊道:「难道那怪人知晓玉佩中记载着绝世功法?」 郭恩书狐疑:「可那玉佩咱们不是都经手过,看不出有功法记载的痕迹表露啊?那人怎么会知道?」 突然,所有人都不由一怔。 「难道他同当年的事情有关!?」 武子龙道出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施景业这时说道:「就算是当年的我们,也仅是在获取玉佩时,窥见过一丝那绝世功法的纪要,此后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再难堪透。」 郭恩书这时望向林绪绪,皱眉道:「所以说,你先前闭口不提,是打算着自个去寻那怪人问个明白?」 「可你有想过没有,如若他居心叵测,你此去可就危险了。」 「不会的,」林绪绪坚信道:「我能感觉得出,他对我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郭恩书 沉默了一会,转而惊道:「不对,绪绪,你仔细想想,我们眼下的处境因何所起……」 林绪绪下意识回道:「不就是无意间被董虞强那yin贼瞧见了容貌……」 正说着,林绪绪突然浑身一颤,细思之下,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郭哥,你是说……董虞强并不是因为觊觎我的身子才对我们死抓着不放?而是因为那时我在他面前展现出了亘古惊龙步?才被他惦记上的?」 郭恩书点头,「如果咱们父辈同样施展过此般身法,而他们黑狐参与了当年的事情的话,一切都解释得过去了。」 「若非如此,董虞强那狗贼如何能召集得了紫金钩他们四人,以如此阵仗来对付我们几个小人物,定是冲着这套身法来的。」 「母亲她们也会这亘古惊龙步吗?」林绪绪明亮的眼睛朝施景业看去。 但却见施景业残魂正微微惊颤着,像是受到了什么触动一样,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模样。 「父亲~」施小江紧张的一颗心陡然揪了起来。 良久。 施景业残魂黯淡了不少,散发的魂识也比先前微弱了许多,十分虚弱道:「亘古惊龙步……是了,是了,没错了,记起来了,就是亘古惊龙步,惊龙步啊……玉佩之中所载的绝世功法,就是那亘古惊龙步啊。」 「当年的我们,初得玉佩之时,都有幸进过那玉佩空间,领会过些许的皮毛;」 「是因一次意外被人撞见此般精妙 身法下,才惹来的无穷祸患。」 施小江郑重道:「是黑狐的人害的父亲你们吗?」 施景业摇头,「那时太过混乱,分不清来者到底是何方势力了。」 「肯定是他们!」林绪绪笃定道:「要不然那董虞强怎么会打这亘古惊龙步的主意。」 「不仅如此,」林绪绪冷不丁又是一颤,「那日被董虞强狗贼盯上的区域,是我与那怪人约好,经常学习身法的地方……」 武子龙惊道:「绪绪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那怪人在背后算计?董虞强和黑狐的人可能也是那人故意引来的?」 施小江附和道:「若是如此,那怪人定知晓当年的事情,甚至知晓坑害父亲他们的势力之中就有黑狐存在。」 林绪绪困惑:「可他明明教了我好一阵子,为何突然要害我了啊?」 众人沉默不解。 王八方这时突然开口道:「会不会是他听说了有人在打听飞龙猎魂团的事情?」 林绪绪一惊,「好像还真是差不多同时发生的,武哥前一日去往的黑鹰猎魂师驻地,求见龙爷他们打听飞龙之事;后施哥放心不下,也跟了过去;然后我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还连累到了郭哥。」 「咱们之间谈什么连累,」郭恩书埋汰了一句,继而憎恶道:「定是那怪人收到了消息,以为是施叔叔他们回来了在打听我们下落,慌张下才如此,想着除掉我们,永久霸占那玉佩。」 武子龙开口道: 「若分析的不错,那这怪人,还真有可能是当年飞龙的一员,生怕施叔叔他们归来发现什么,才如此行事。」 施小江怒冲冲道:「保不准就是此人泄露的消息,坑害了父亲他们!」 众人目光又一次齐齐看向林绪绪。 「真不知那怪人具体身份吗?」 「他毕竟教了你好些时日,一点奇怪的行径都没发现吗?」 「或者说他有佩戴什么头饰、手饰亦或是纳具款式,有可以辨认的吗?」 林绪绪苦闷摇头,「他一直戴着遮蔽整张脸的铁面具,瞧不出具体长相;声音也明显做过伪装,十分沙哑;除了能察觉是名中年男子外,好像什么特征都瞧不出来。」 「他浑身上下一点装饰的东西都没有,也没有发冠一类,单纯披着头发,手上甚至连个纳具都没有,不过隐约可以瞧见小指上有带过纳戒留下的痕迹。」 「还有,我瞧不出他的具体实力,但应该不弱于天魂境三四息层面的样子;」 「因为有一次他随手震慑退过一头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凶兽,那轻松的姿态,在我看来少说需要那等实力的猎魂师才能办得到;」 「算上他有意隐匿伪装考虑的话,他真实的实力,可能比我预想的还要更高,保不准是名天魂境后息的强者。」 王八方关切道:「他出手用的什么功法路数?」 林绪绪叹息道:「我要是知道,早就问你了,他根本没暴露什么功法,仅是那 么一挥手,就赶跑了凶兽,我那时除了感受到一股清爽的凉意外,什么也没察觉到。」 「主要也是因为我那时对他没有敌意,也就没太去在意这些。」 王八方脑海中不断搜索着林绪绪提及的关键线索,"小指戴有纳戒"、"修行偏清凉的水系"…… 但奈何,此般线索太过粗糙了一些,根本锁定不到哪个具体的人身上。 武子龙想了想道:「既然难以从他实力、扮相推敲出那人的身份,不妨换个角度。」 说着目光看向施景业,询问道:「施叔叔,敢问这玉佩自何处而得?您印象中可有怀疑对象?或者说觉得有谁或许能勘悟里头的功法?」 施景业虚弱回道:「说起玉佩的来历,就不得不提这藤渊之森了,想来你们应当也都知晓,藤渊之森名字的由来。」 武子龙一惊,「众所周知,藤渊之森得名于深处的那条神秘凶险的深渊……难道玉佩是出自的那里?」 林绪绪同样惊骇:「施叔叔,你们当年闯入那处深渊了?」 郭恩书狐疑:「不是称从来没人能活着从那深不见底的渊中走出吗?」 施景业摇头,解释道:「并非是我们闯入了那处深渊,那里古来都是龙渊猎魂师团的驻扎之地,以当年我们飞龙的身份资历,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玉佩乃是那处深渊附近的一条暗河边上,一头奄奄一息的凶目水狼口中叼着的。」 「头儿他们推 测,极有可能是那深渊中的产物,所以这亘古惊龙步才会如此之强大;」 「或许是深渊之中某处宝库因为岁月悠久的关系发生了塌陷,这玉佩才会机缘巧合下被地底暗流冲出,后又被水狼给刨出,故而才惊现的世间。」 「从武哥他们当 年修炼的反馈来看,仅是触及皮毛,堪堪达到亘古惊龙步一重之境,便已胜过世间绝大部分身法典籍,足可见其非凡惊人之处。」 「而武哥曾言,他依稀感应到亘古惊龙步至少有着六重境之多。」 「实难想象,若是修得那般地步,该是怎样的光景。」 施小江惊觉过来,在意道:「当年武伯伯他们如何进入的玉佩空间?」 施景业回忆着说道:「武哥他们从那水狼口中夺得玉佩后,许是因为那玉佩沾染上了水狼的血,我等便意外被扯入了玉佩中的玄妙空间之中,但不多时,仅仅领会皮毛下,便被驱逐了出来。」 「染血?」林绪绪狐疑道:「我和施哥偷摸着试过哎,玉佩对于鲜血并不起任何作用,不管是人血还是兽血,都没反应。」 「不对,」武子龙突然抬手,惊疑道:「玉佩染血不是关键!或许那处深渊才是关键!极有可能需得让玉佩感应到深渊的气息,再行染血方可勘悟。」 众人听着此般分析,不由尽皆一怔。 「这么说……」 施小江归纳道:「那怪人若能勘悟玉佩,极有可能藏身在深渊附近 ?」 「甚至……」 林绪绪悻悻说道:「可能会是龙渊猎魂师团的人!?」 免费阅读. 第1876章、寒风傲的心思 施景业欣慰的看着四名晚辈,尤其是对武子龙甚是欣赏,能于如此短的时间内,分析出问题的精髓所在,比之当年的他们,可强了不少。 四人所展现出的兄弟情谊,也让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飞龙团。 看到子辈如此,施景业苦撑着的那口气终是安心的散了下去。 「父亲!」施小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看着父亲那愈发淡薄的残魂,整个人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原本对于这个"陌生"的父亲,他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但当真的瞧见父亲消散的这一幕,揪住的内心才让他意识到,这份渴望已久的亲情,有多么的沉重珍贵。 若早知只有这片刻光景,他说什么也要多陪父亲聊上几句,告诉父亲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 施景业充满慈意的目光从施小江身上掠过,像是能感受到后者情绪一般,慈爱的抬手做了个摸头的动作。 明明毫无接触,但施小江却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一刻,是他这些年来最安心的时候。 不过,施景业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趁着最后一股劲消散前,转身朝向了陆风和唐元所在。 竟出奇的躬身行了一礼。 这让得陆风二人甚是惶恐。 「老夫一生未求过任何人,今日,还请二位小友,能再施以援手,助吾儿他们一程。」 「此番恩情,老夫来世定当涌泉相报。」 施景业说完,残存的虚影愣 愣的僵在原地,像是憋足了最后的劲,定要等到陆风二人回应一般。 「晚辈定当竭力。」 陆风二人连忙躬身还礼,但还不待他们弯下腰来,施景业的残魂便即满意的消散了开去。 施小江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眼眶红红的,但却并没有太多泪水,在瞧见父亲是以残魂的形式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其实早就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准备。 能有这份短暂重逢的温暖,已是天大的知足。 唐元顺势将施景业生前的纳具交到了施小江手中。 「同我讲讲父亲这些年的事情吧?」 施小江动容的望向唐元和陆风。 …… 与此同时。 黑鹰猎魂师团一行人刚离开不久。 人众之中便有人不解开口:「龙爷,咱们当真要那么害怕他们吗?他们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啊?」 柳傲龙脸色一沉,抽出自己的獒龙剑竖到了那人跟前,先是纠正道:「你龙爷我可不是害怕,至多仅是那么丁点的忌惮,忌惮懂吗!」 继而抬手指了指獒龙剑上至今仍旧存在的一道痕迹,说道:「瞧见这口子没有,就是那呆猪面具的小子给整出来的!你们要不怕,且管找他比划去,看能不能扛得住那小子的一剑。」 众人听言,不由一阵哗然。 「那小子难道手中有着厉害兵刃?」 有人好奇。 柳傲龙不忿的啐了一句:「要仗着兵器之利,你龙爷我会如此忌惮?告诉你,那小子可仅是用 两根手指!两根有血有肉的手指,还是那么轻轻甩出的一道剑芒,便险些将我的獒龙剑给劈断开来!」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 「他难道是怪物不成吗?」 有人惊疑。 也有人打趣,「龙爷,那你还说将来还他这一剑,人家明显比你小,将来怕是差距会更大了。」 柳傲龙眉头瞬间倒竖,一把握住獒龙剑,「我看你皮又痒了,龙爷 砍不了那小子,砍你还是够的!」 寒风傲身边的一位老者见柳傲龙等人闹腾,趁势悄然问了一句:「少庄主,方才若是动手,我有把握对付他们。」 寒风傲独眼中绽放出一道精明且凌厉的目光,冷傲道:「高老觉得我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仅是冲着他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亦或是清河宗当初首席弟子的身份?」 老者微微侧目,很是不解,「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 「有,不仅有,还响亮得很呐!」 寒风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今八大剑宗地位局势不明,咱们巨剑山庄暂不表态,一直没有明确表明立场站位。」 「若他用上了那个身份,那咱们的选择,也就定了,同那幻影剑宗一样。」 老者一惊,「少庄主此前不还表示幻影剑宗愚蠢,不看好那小小的青山剑宗吗?他那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得少庄主如此之动容?」 「待得那时,高老你就明白了。」 寒风傲脸上依旧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只是那独眼中 散发的精光愈发深邃了许多。 早在当年,他便对于素尘的身份有过怀疑,觉得后者不单单只是清河宗首席弟子那么简单; 后续暗中留意下,果不其然有着发现,自素尘同圣宗的轻雪往来密切下,捕风捉影发现了另一个与轻雪交集密切的存在,夜羽剑主! 原本只是怀疑素尘同夜羽剑主会不会存着什么关系,直到那一夜,意外瞧见夜羽剑主负伤,被轻雪所救,二人同进一处山洞,翌日走出的却是素尘下。 他确信了心中的那份猜疑。 后来,清河宗传出消息,素尘亡故,随之夜羽剑主也销声匿迹三年多。 这让他更为确信二者的共通性。 日前,夜羽剑主高调复出,震怖整片大陆,在所有人震惊的时候,唯有他察觉到了违和。 按说轻雪同夜羽剑主的交情,定会存在同时出现的场景,但却一次都没有。 这让他心中不禁猜想,存着什么猫腻。 直到眼下,终是全部理清。 真正的夜羽剑主并没有半圣实力,但过去三年的空窗期,足可营造出一个绝世强者出来,蒙骗外界; 是以,当今的一切,怕不是圣宗联合君家扶持的轻雪所营造出的假象,以壮人族声势,对抗血族。 甚至,也有着保护真正的夜羽剑主的目的在,想给与其足够成长的时间。 寒风傲想到陆风的种种传言,天地玄气集于一身,开辟独一无二的修行之路,一旦成长起来,定当能胜过 轻雪所扮的夜羽剑主,还以人族真正的希望。 而这,才是他真正考量的存在。 哪怕仅是猜想都有些天方夜谭不切实际,但他不敢赌,若是真的,那开罪这样的一个人,别说是他,就算整个巨剑山庄也绝对扛不住。 而若他赌赢了这次,于巨剑山庄的助益无疑是巨大的。 至于是否真如所想这般,寒风傲相信,过不久天夜剑宗召开的新一届择剑大会上,想来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夜羽剑主应当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寻回的夜羽剑,落入旁人之手。 届时,只要夜羽剑择主,而所选之人又身份不明的话…… 寒风傲相信,那定是陆风易容所为。 且大概率会是此般情景! 寒风傲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有头脑过,心中都忍不住要佩服上自己一二。 若当年的自己也能有如此缜密的思路,也不会那般莽撞害死忠义之士…… …… 另一边。 陆风浑然不知自己夜羽剑主的身份都被寒风傲给猜了出来,更不知夜羽剑重现,被天夜剑宗寻回的消息。 耐心听完唐元同施小江等人讲述有关施景业在南沽镇的种种后。 众人也差不多抵达了藤木林一带。 虽说有着柳傲龙的震慑,短暂摆脱开了董虞强等人,但寻得龙渊的人庇护,还是有必要的; 众人商议下,也均觉此般赶赴藤木林寻机会接触龙渊的人,是接近龙渊打听那个怪人最好的选择。 抛开相助一事不谈,陆风本也 要去龙渊,寻一寻他的那个故友。 因为临近藤木林这个任务点位的缘故,沿途的猎魂师明显多了不少,各种兽类的尸体同样如此,还有遍地可见的藤木林特产果子"藤木果"。 「诸位都是来参加龙渊考核的?」 陆风等人正行进着,突然被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给喊停了下来。 继而一支五人小队朝他们靠了过来。 五人清一色穿着束身黑服,脸戴黑巾,看不出身份来历,但就身形而言,为首的应该是名女子,方才的叫喝也该是其所发。 「来者不善!」武子龙挺身护在众人面前,已是察觉到那五人隐隐散发的一股敌意。 示意同伴警惕后,武子龙朝着叫嚣的女子回话道:「不知诸位拦路是何意思?」 女子抬手,掌心朝着众人比划了一个止步的架势,「我们龙渊此届招人要求严苛,诸位若想过去,需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你们是龙渊的人?」武子龙惊诧,好奇问道:「如何才算过关?」 女子抬起的手一弯,变作了一个请势,「诸位挨个入我们五人的包围圈,仅需撑过半炷香,便可准许通过。」 施小江来到武子龙身侧,轻声道:「这些人实力都不弱,我们单独闯入,怕是根本没机会。」 女子冷眸瞪了施小江一眼,喝道:「我龙渊从不收胆怯懦弱之辈,诸位若是连闯阵的胆气都没有,且就哪来回哪去吧。」 众人听言,脸色不由都一沉 。 王八方这时出面道:「诸位不是龙渊的人吧?龙渊的猎魂师何时要如此掩人耳目,都不敢真面目见人了?」 女子下意识道:「这不是怕有些宵小闯关失败,心生报复。」 王八方更为狐疑:「龙渊的人也鲜少会解释的。」 武子龙这时也察觉到了一丝猫腻,「不敢闯阵就是胆怯懦弱,那你这害怕小人报复,岂非懦弱中的懦弱?尔等究竟什么人?如此拦路阻碍龙渊考核招人?难道就不怕龙渊责罚吗?」 「少废话!」那女子一言不合,恼羞成怒,挥手间接连袭出数道黑影。 「小心!」武子龙惊愕后退,适时接应上举盾上前的郭恩书。 二人多年的配合,早已成就此般默契; 面对飞袭类暗器一道,往往先由着郭恩书负责抵御,给他们创造看清和把控局面的机会。 砰砰砰! 一枚枚拇指大小的钉状暗器接连落在郭恩书的金刚盾上,震得后者举盾的手都有些隐隐发麻。 王八方扫了眼落在地面的暗器,不由惊道:「这是……藤木果的果核?」 说着心神一紧,「大伙小心着些,藤木核有着阻缓血液与灵气运转之效,贸然被此般核钉扎中,受伤部位非麻痹疼上好几天不可。」 「挡不住!」郭恩书面露难色,仅是短促的应对下来,他便已是意识到敌我之悬殊; 就对方随手攻出的核钉势头,不稍几个回合,他就会被 掀翻震退。 施小江同样被女子随 手的攻势所骇然,目光下意识朝唐元和陆风看去,「二位恩公,可有解围之法?」 施小江素来注重情义,自打听闻了父亲的种种经历后,因为感恩于唐元二人不远千里护送的情谊,便将称呼改作了恩公二字,旁人如何劝阻都是无用。 倏~ 恰逢此时那女子的攻势转攻向了盾牌一侧站着的陆风和唐元二人,想着杀鸡儆猴,先给些教训再说。 但见唐元仅是抬手那么轻轻一迎,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招式展露,就像是拂过桌面上摆着的骰子一样,轻松接下了女子袭来的几枚核钉。 一侧的郭恩书、武子龙纷纷侧目,为之惊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林绪绪更是急出了声:「你倒是闪开啊,手怎么样?我这有疗伤的……」 却见唐元握紧的手缓缓松开,几枚核钉落了下来。 再看其手,除了有些许红印外,浑然瞧不出半点伤势的样子。 甚至,连皮都未曾擦破分毫。 嘶…… 临得近的武子龙等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幕,简直比他们先前的担忧还要来得让他们震惊。 尤其是郭恩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握着金刚盾抵御,手掌都被震得隐隐作痛,深知那核钉的恐怖威势,决然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力道。 怎么也没想到,唐元竟然单凭一双肉掌,就轻松给接下来了。 难道肉掌的坚韧强度,还在他精铁所铸的金刚盾之上不成? 远处,为首的女子看着 唐元轻描淡写的这一幕,也不由惊愕在了原地,手中新一轮取出的核钉,为之忌惮的停下了攻击势头。 「他怎么做到的?」 女子好奇询问向身旁的几人。 免费阅读. 第1877章、碧海剑,仇碧生 「此人擅炼体一道。」 「柒丫头,你往后站。」 女子身后最为健硕的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唐元方才的表现虽然掩藏的很好,但同样修习炼体之术的他,还是瞧出了些许端倪,捕捉到了唐元于接下核钉的那刹,掌心处一闪而过的黑纹。 「这回遇上的这几人,怕是个硬茬子。」 中年男子朝着女子和其余同伴示意了一声,继而朝唐元揽手道:「阁下好手段,既有如此实力,何故屈居于这样籍籍无名的小队之中?我等引荐阁下加入天狼猎魂师团如何?」 武子龙脸色一板,「你们是天狼的人?」 中年男子并不答话,直勾勾的盯着唐元。 唐元拒绝道:「多谢好意,我等为龙渊而来,还请莫再拦阻。」 中年男子神色一冷,「诸位既执意如此,那在下便唯有将诸位赶回去了。」 正欲动手。 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我说你们无不无聊,玩这种把戏。」 众人循声望去。 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正半躺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弯曲树干之上; 男子容貌不假掩饰,看上去神采俊逸,颇为俊朗,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笑意,辅以手中摆弄的一截树枝,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样子。 伴随着一声戏谑,男子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飘落到地面。 众人这才看清,男子身后的腰间,竟还悬挂着两柄短刃,从短刃握柄处那 磨损的痕迹来看,男子无疑是一名擅耍双刀的好手。 陆风饶有意味的打量着男子,就方才男子出现的情景来看,他竟没有事先察觉到其藏身所在; 此举,要么是男子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才能如此悄无声息的靠近; 如若不然,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男子一早便躲在了树梢之上,辅以高明的隐匿气息之术所致。 就男子年轻的相貌来看,陆风俨然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不过,能躲得开他的感知,想来男子的实力也断不会太弱。 男子落地后,径直来到唐元身边,投以一阔达爽朗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相识许久的老友一般; 而后,直冲冲的朝拦阻的五人小队喝道:「小爷我在上头看了你们大半天了,你说你们赶跑一支支来考核的队伍有什么意思?你们实力也不弱,还怕我们这些前来考核的,抢了你们的位置不成?」 「还是说,你们收了哪个冤大头的钱?帮着开路,赶跑其他参与者来了?」 五人小队听言,脸色不由皆是一变。 看向男子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偷看半日,而他们却浑然没有半点察觉…… 这若是生死交锋…… 后果他们实难想象。 「你同他们一伙的?」 五人小队中的女子躲在健硕男子后头,探出半个身询问道。 陆风这时好奇的目光同样投向了唐元和奇怪男子身上。 却迎来唐元一阵无辜的摊手。 唐元自己都被男子 那熟络的笑,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印象中,他好似根本不认识此般人物。 却听那男子轻描淡写的回应道:「自然不是,头一回见罢了,但这位猪兄方才的表现,甚得小爷欣赏,日后他就是小爷的朋友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一阵哑然。 敢情……竟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多管闲事 !」健硕男子猛然前冲,以肘击之态直冲双刀男子而去。 却见男子一个闪身,便即轻松拉开了距离,双刀顺势抽出,还去了两道凌厉刀芒。 「这是……」 陆风和唐元尽皆眉头一皱,「轻翎宗的轻翎刀法!?」 同时也感应到了男子的实力,天魂境二息! 王八方这时认出男子身份,惊道:「你是最近声名大噪的那个逍遥双刀卞天涯?」 砰! 健硕男子面对突然袭来的刀芒,来不及闪躲,以着身躯直面迎了上去; 但血肉横飞的场景却并没有随之出现,仅是衣衫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通过破损的衣衫内里,隐约可见有着暗金色肌肤隐没,却不见半丝血迹。 唐元微微凝眸,瞧出了男子的不凡。 王八方又是一惊,「铁血不败!你不是天狼的人,你是龙渊的赵十三爷?」 「哦?」卞天涯拖长着声调惊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打量向不远处的健硕男子,「闹了半天,原来你们是龙渊自个的人啊?这是闹内斗了?故意破坏的招收考核?」 赵十三拉了拉被劈开的衣 衫,有些心虚的瞪了王八方一眼,他分明掩饰的已经很好了,此前也不是没有被破开衣衫的情景,没曾想,这次居然如此轻易就被道出了身份。 其后女子骄横喝道:「什么铁血不败,你看错了!我们仅是些普通猎魂师!」 见王八方狐疑的打量向自己,像是已经通过赵十三间接猜出了自己身份一般。 女子连忙出声,盖住王八方意图开口的机会,冲着卞天涯喝道:「你不是扬言要做天下无双的散修猎魂师,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吗?怎么也会来龙渊招收之地?」 卞天涯冷漠的扫了一眼女子,没有搭理,转而热切的看向王八方,「你一下就识出了我?还说我声名大噪了?如何个声名大噪,快和我说叨说叨,还有我这双刀,分明一把叫做除魔、一把叫做卫道,怎么就成了逍遥双刀了?」 陆风和唐元哑然看着这一幕,都有一种感觉,仿佛于卞天涯而言,此刻什么都不重要,问清自己如何声名大噪一事,才是最重要的。 王八方悻悻回道:「回卞爷的话,……」 王八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卞天涯打断了下来。 「等等,」卞天涯眼中像是能冒出火花来一样,眼角都弯了起来,激动道:「你叫我什么?」 「卞,卞爷啊?」王八方被整的都有些不自信起来,暗道莫不是自己的此般称呼存着什么冒犯? 却见卞天涯高兴的笑了起来。 王八方这才缓 下口气,继续道:「卞爷前阵子三刀灭杀百足团那些恶人的事迹,早已传开,可引得无数猎魂师们敬佩呢;后又在渡厄三兄弟他们手中救下王氏兄妹,更是将名声传了开去;如今茧楼之中,众多猎魂师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少不了提及卞爷您的所作所为。」 卞天涯脸上的惊喜笑意更甚,明明很是满足,却摆出着一副"娇羞"一般的模样,「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罢了,没想到还能闹出如此动静,惭愧,属实是惭愧。」 陆风又是一阵无语,真想道上一句,既然知道惭愧,你他娘脸红个什么劲。 卞天涯咳嗽两声,正了正神色,「那日若非小爷有伤,定要连带着将那渡厄三虫,顺势解决掉。」 王八方连忙迎合:「那渡厄三……虫,不久前已经死在黑鹰那些人手中了。」 「哦?」卞天涯一愣,「他们黑鹰何时变得这般热心肠了?不是素来只顾自家人,不理会外界纷争的 吗?那三虫惹到他们了?」 王八方悻悻的看了陆风和唐元一眼,「是这二位爷使的伎俩,才间接解决掉了那三个祸害。」 之所以有此一提,王八方想着卞天涯既流露交好善意,那他便趁势拉近一把,争取把卞天涯这等实力不弱的人拉入队伍来,如此接下来的行程,多少也能更安全一些。 卞天涯一惊,转而喜道:「不愧是小爷看中的人,果然是热心忠义之士。」 唐元一 阵汗颜,得亏这话是冲着自己而言,若是对着夏仪韵所说,他非将对方视作登徒浪子不可。 另一边。 五人小队趁着间隙也在暗自交流着。 "十三哥,怎么办,我们好像拿不下他们。" "难道真要让他们闯过去?" "万一他们回头真的有手段猎杀掉那只鬼影豹可咋办?" 曲柒柒噘着嘴,满是不忿,"你说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这一届来凑热闹干嘛,要是去年招人的时候来,我欢迎他们还来不及呢。" "我不想九爷走啊~" 其余几人神色黯然,听着曲柒柒无声的哭嚷,心头都觉很是发堵。 赵十三目光冷峻,"柒丫头放心,十三哥今天就算豁出去,也非将他们腿给打断,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鬼影豹。"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伸手,问曲柒柒要了数把藤木果的果核钉。 此般利器,杀人不足,但用以眼下情景短暂伤人,却是恰到好处。 殊不知。 因为彼此实力的差距,曲柒柒的魂识交流,浑然没有逃过陆风的感知。 听得几人的对话,得知几人目的,竟是为了锤九爷,也就是老木头下,陆风对于几人的印象顿时为之一百八十度翻转。 就对话传递的信息来看,几人像是老木头的手下,亦或是同辈分的好兄弟一类; 而他们于此拦阻考核的目的,竟是不想让老木头离去? 乃是出于善举? 这让得陆风颇为好奇,老木头身上发生了何事? 竟要离开龙渊? 莫不是遭人针对欺负了? 正想着如何帮老木头出头之时。 又一道身影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来者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扮相偏于中庸,长相也带着几分书生气,与周遭的猎魂师气质截然不同。 「罗秀?」曲柒柒秀眉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喜目光,喃喃低语道:「他不好好跟着他那伪君子师傅,突然跑来这做什么?」 「十三爷,柒妹子……」 罗秀很是儒雅的朝着赵十三拱了拱手,文绉绉的。 「有屁快放!」赵十三不满的瞪了一眼,同曲柒柒一样,他也不喜罗秀师徒俩的儒生做派。 明明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却过得如此文绉绉,给人的感觉就很虚伪不可靠的样子。 罗秀随和一笑,拱手回道:「师傅命我来暂代藤木林,负责此番招人的考核。」 虽然依旧文绉绉的,但言语间却比先前多了一丝令人厌恶的傲气,像是很得意于此一般。 曲柒柒听言,顿时火冒三丈,叫骂道:「我家九爷管的这里,哪轮得到你师傅发号施令了?你给我记住!不管是实力还是团内地位,你师傅可都比我家九爷差多了!」 「还有!回去告诉你那伪君子师傅,不管九爷今后在与不在,九爷的位置,永远不可能轮到他!」 罗秀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眼角压抑着一丝阴鸷的目光,开口道:「九爷若是还在,那自然轮不到我师傅,可他若是不在……」 「你什么意思!」曲柒柒顿时恼火,气愤下连杀意都涌现了出来。 陆风察觉之下,投去疑惑的目光,依稀捕捉到方才几人交谈的话语中,有着"九爷"二字。 刚要进一步探听。 突见罗秀不喜的目光扫了过来,继而带人径直走远了开去。 紧接着。 没片刻功夫,曲柒柒等人便都突然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还不忘远远的警告了罗秀一句,称什么若敢欺骗定不轻饶一类的话语。 这让得陆风更为在意,心中想着,莫不是事关他们口中提及的九爷,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见罗秀朝藤木林深处走去。 陆风连忙询问向王八方,「那文绉绉的青年是何来头?」 王八方不假思索道:「他是"碧海剑——仇碧生"的徒弟,有着小碧海剑的名头,在年轻辈猎魂师之中,算是较有名气的存在;」 「至于他的师傅仇碧生,乃是龙渊团内第十一号小队的领头,实力深不可测,前两年便传出已是达到了天魂境四息层面。」 陆风思忖了一下,严肃道:「我有事需得立刻去问他一番,若他不配合,恐免不了动武,你们……」 不待陆风说完,唐元便即走上前,「揍人这种事怎能少得了我。」 「有趣,有趣~」卞天涯竟也乐呵呵笑道:「早看那装腔作势的家伙不顺眼了,讲话就讲话,明明就几个字的句子,像是一口气说不完一样,吞吞吐吐,看着就惹人厌烦。」 武 子龙思量着说道:「且一起过去吧,以那人的身份,我等保不准能瞧见锤九爷,或是龙渊团内别的大人物;如此,正好遂了意。」 免费阅读. 第1878章、动手 众人前进途中。 卞天涯饶有兴致的朝唐元说道:「猪兄,可否摘要面具,让在下一睹真容?」 唐元愣愣看了卞天涯一眼,「你我萍水相逢,何必执拗于相貌。」 卞天涯笑道:「眼下确实相交泛泛,可在下相信,在下与猪兄的缘分匪浅,往后必还会有不少交集。」 唐元心中咯噔了一下,莫名闪过一丝警惕; 暗道眼前这看似阳光开朗放荡不羁的男子,骨子里莫不是有什么龙阳之癖?喜好男人不成? 陆风同样生出了此般狐疑,总觉卞天涯看唐元的眼神有些不大正常,好些次都是在偷摸打量着唐元的身材,感觉像是被唐元健硕魁梧的身材所吸引一样。 卞天涯看着唐元明显的疏远隔阂姿态,轻咳了两声,有意说道:「唐兄莫要误会,在下可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姓唐?」 唐元猛然一惊,提防的望向卞天涯。 别说是才出现的卞天涯,就连王八方、林绪绪等人,他可都没有透露过真实的身份。 「唐兄好洞察,」卞天涯嘴角带着一丝女干计得逞的笑,得意道:「本只是猜测,见唐兄如此,在下心中的答案便也就坐实了。」 唐元皱眉问道:「你到底是谁?如何知我身份?」 卞天涯直言道:「在下曾经同师傅一起在兽谷内待过一阵,于谷内年轻一辈都挺熟的,唐兄方才展露的实力,辅以那身隐晦的兽气外加体宗的 炼体之术,身份并不难猜。」 说着,饶有兴致的朝唐元挑了挑眉,直勾勾盯着厚实的胸膛,「唐兄你这九转不死决可是练到了传说中的六重以上了?」 唐元一阵哑然,听得卞天涯此问,心中的偏见退了下去,敢情是因为瞧出了自己的炼体之术,才那般打量自己的身材,属实够无语的。 陆风也是一阵汗颜,心惊于卞天涯敏锐洞察力的同时,好奇问道:「你师傅是谁?你既为轻翎宗弟子,为何又会来此当个猎魂师?宗派势力可素来不插手猎魂团的事情。」 卞天涯对上陆风时,脸上的热切明显收敛了几分,远不如面对唐元的时候,喜怒可以说是完全不假掩饰; 面对陆风的询问,也仅是平淡的回了一句:「我师傅就是宗内一个普通长老罢了,你问那么多作甚?」 陆风不满,「仅容你一再问老唐,不容我等问你两句?」 卞天涯笑呵呵的看向唐元,「我想交好的是唐兄,他要问什么,那我自然愿意回答的,至于你嘛……」 卞天涯眼中透出些许冷意,索性不再忍让扯下脸来,警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可别把唐兄当枪使,你自个强出头,要寻龙渊麻烦就自己去,别假惺惺的当着唐兄他们面道出来;」 「唐兄仁义,听得你所言,自不会袖手旁观,你怕是早已吃透他的性情,才有此一提。」 陆风听得卞天涯连番教训的话语, 整个人都不由有些懵。 这训斥的话语……针对的是他? 哪点对上了? 一时间,心中很是无语。 同时也明白过来,卞天涯先前突然嚷着要一起去揍小碧海剑薛涛,怕多半也是在为唐元考虑。 这让得陆风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该说卞天涯识人辨人厉害呢?还是说眼中只有唐元。 唐元此刻声音明显多了几分不悦,维护道:「我与老陆间的兄弟情谊不是你所能理解的,老陆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比你清楚,若他有意拿我当枪使,那我也定会化作最凌厉的那杆枪。」 陆风被唐元蓦然 间的这番慷慨激昂整得有些尴尬,心中却很是动容。 「不耍棍改耍枪的话,你可要寻邵阳那小子指点才行了。」 唐元一愣,听着陆风用以缓和气氛的调侃话语,老脸不由一红。 这人一急啊,就是容易把心里的话给吐出来。 林绪绪于后方听着,悄然拉了拉身侧武子龙和施小江的袖子,「他俩同你们一样哎。」 「我们有吗?」二人异口同声,脸上都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林绪绪撅了噘嘴,「此前还一个接着一个为了彼此,去闯黑鹰那龙潭虎穴呢,怎么不是了!」 话语竟带着几分吃醋的酸意。 惹得武、施二人一阵憨笑。 卞天涯听着唐元的呵斥,心中对于陆风的排斥却并没有改变分毫,只道唐元已是被骗的失了理智; 这让他不由更加暗恼陆风的心计与城府。 但碍于唐 元帮着陆风又问了一通先前的问题,还是忍着脾气回应了过去: 「我是因为受不了宗内那些繁文缛节诸般宗规束缚,才申请离宗的;」 「如今我已算是一个自由闯荡的散修,与宗门再没什么联系,我做什么也扯不到轻翎宗头上去。」 后半句看似再撇清与轻翎宗的关系,但言语间却不乏存着一丝关切。 俨然,是怕自己真惹出什么麻烦,牵连到宗门,特才提前说明。 陆风二人听着卞辞,顾及其洒脱不羁的性情,并没有太过狐疑,就后者能在树梢躺半天,光看戏这点来看,就不像是一个能受宗规管束的人。 再一点,若有着轻翎宗弟子的身份在,他也决然无法随着心意那般草率的除掉百足团那些猎魂师,需得处处顾及身后宗门。 「你与聂明妃可熟悉?」 陆风还想再问,试着从卞天涯口中探听一些有关聂明妃的事情,但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嘈杂动静,却是让他刚问出的声音便被盖了下去。 卞天涯不动声色的扫了陆风一眼,聂明妃三字,让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那边好像有人在争执?」王八方惊疑了一声,「像是为了考核的事情。」 众人寻着动静靠近。 见小碧海剑薛涛正立在一截被砍断的树墩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跟前的两支小队。 四周三三两两围聚了不少的猎魂师,大多都是来凑考核热闹的,也有少数是试过猎杀鬼影 豹但却连影子都没瞧见的。 「这截断尾分明就是我们哥几个斩落的!」 其中一支小队的领头,指着地面上的一截血淋淋尾巴争执道。 「放屁,」另一支小队的人立马跳出,扬了扬手中的大刀,「这鬼影豹的尾巴分明就是我砍断的,就是用的这把刀,刀上可还粘着那鬼影豹的血!」 「只不过砍下的那刹,被你们暗施偷袭,给截胡抢了过去罢了。」 那人说完,又朝薛涛叫喝道:「负责此处考核的人呢?他应该都看到了的;怎就叫你一个毛头小子来管?快些叫他出来,还这事情一个清白!」 薛涛刻意强调道:「此前负责此处考核的乃是锤九爷,奈何他突然临时有事,离开了。」 林绪绪远远听着,美眸顿时瞪大,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竟是诧异之色,"竟真被他说中了!" "锤九爷真的负责的这里?" "可他是如何知晓的呀?" …… 薛涛高调解释完后,迎着四周嘈杂动静,继续道:「小生乃碧 海剑仇碧生的徒弟薛涛,特奉师傅之名,来暂代考核一职。」 那握刀男子顿时恼火:「早不有事晚不有事,偏偏于我等竭力斩伤鬼影豹时离开,落得一个无人见证的局面,他莫不是存心为之?还是说你龙渊不愿认可我等的考核?」 另一支队伍这时不再争执,反而一脸戏谑的看着这一幕,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握刀男子喝道:「你们那个锤九爷不 是素有侠名吗,赶紧叫他回来,此事今日必须给吾等一个说法!」 薛涛满脸为难:「这怕是难了,他若想回,此刻定已经在了。」 握刀男子愤怒道:「你这什么意思?锤九爷是故意离开的?」 适时,另一支小队尽皆邪笑起来,领头的嘲讽道:「锤九爷若是在,你们可更通不过!」 握刀男子面露疑惑。 小队头领明言道:「我与锤九爷昨日可把酒言欢至天明时分才散,若他在,哪里还轮得到你们什么事!不管这断尾谁砍断的,只要锤九爷一声令下,那便是归我等所有。」 握刀男子听得此般话语,顿时满目阴鸷,憎怒到了极点,目光狠厉的瞪向薛涛:「你们龙渊就是这样的?」 薛涛淡然一笑,文绉绉道:「龙渊自有龙渊的规矩,可此处,乃归锤九爷负责。」 「呵!」握刀男子满腔怒火似要压抑不住,「锤九爷,好一个锤九爷,枉其侠名加身,原来也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小人!」 「枉我兄弟几人苦修几十载,还在傻傻觉得好不容易有了入得第一团的机会。」 「可笑,可笑啊。」 握刀男子愤懑叫骂间,率着队中兄弟齐齐朝薛涛冲去,一副要杀之发泄心头怒火的架势。 薛涛见状,嘴角勾勒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很是坦然的退后了半步,甚至连树墩都没跃下。 其后几名黑衣男子便即已经站了出来,护到了他的跟前。 「诸位可是要与龙渊作 对?」 黑衣男子的叫喝,瞬间让得持刀男子一行吓出冷汗,不敢妄动。 陆风皱眉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形怒火。 在他这个旁观者看来,这一切,怎么看都是那薛涛在暗中拱火,抹黑着老木头的名声,让得老木头背负小人骂名。 就另一小队于持刀男子前冲那刹,身体下意识倾向薛涛这边来看…… 多半就是薛涛暗中安排的自己人。 除了抹黑老木头外,还有着扶持自己人入团的心思在。 而自薛涛那有恃无恐的表现来看…… 除了依仗自己的这些黑衣护卫外。 俨然还打定了老木头不会于此般节点回来,甚至,短时间内怕都不会回来。 更或者说,是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 如若不然,以薛涛的实力,和团内地位,断不敢如此枉为! 即使是他师傅,怕也不敢如此。 念及此,陆风心中陡然变得不安起来。 趁着黑衣护卫靠向握刀男子队伍的那刹,陆风一步迈出,闪身来到了一行人中间。 速度之快,直叫卞天涯都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薛涛认出陆风那个猪脸面具,不善道:「你是先前那人,闯入此地做什么?想阻碍我龙渊办事不成?」 陆风没有理会,冷厉喝道:「锤九爷现在何处?」 薛涛脸色一板,「我为何要告诉你?」 说着同几名黑衣男子狂使眼色。 但还不待黑衣男子逼近陆风。 陆风身形一 闪,已是朝着薛涛冲去。 这一幕,吓得薛涛心跳都不禁慢了半拍,迫于陆风惊鸿一瞬的可怕气息展露,急促间踉跄跌落木墩,抽出纳具之中的长剑,便想回击过去。 但还不待出手,长剑便给陆风夺了过去。 剑锋直抵脖颈。 这一幕,霎时让得几名黑衣护卫止住脚步,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薛涛这时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也没想到先前自己浑然不放在眼中的人,竟会有如此实力。 自己好不容易谋划的局面,莫不是要毁在此人之手不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薛涛并未完全丧失理智,惊慌间朝陆风喝道:「你可知此举,乃是同我龙渊作对,当真不怕龙渊问责吗?」 「你若敢伤我分毫,我师傅碧海剑定不会放过你!」 「呱噪!」陆风愤怒一掌,直将薛涛震倒在地,长剑划破些许脖颈肌肤,流出丝丝鲜血,冷厉的声音一字一句喝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出锤九爷现于何处,莫怪我剑下无情。」 握刀男子等人得见此般情景,心头只觉说不出的快意。 不远处凑上前的卞天涯和林绪绪等人,则是一个个都惊愣在了原地。 虽然通过唐元的表现,他们预感到了陆风可能也有着比表面修为更强些许的实力,但也仅是些许罢了; 哪曾想,竟会如此轻而易举的闯过龙渊那几名黑执,还在他们眼皮底下,挟持住了薛涛。 卞天涯自问,自己虽然也有把握闯过那些黑执手 中的刀剑,但想如此短时间内钳制住薛涛,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不由的,收起了那份对陆风的轻视与敌意。 也为自己先前的愚蠢念头感到万般羞窘难堪。 本身就有如此实力的人,又岂会是自己想的那样,蒙骗唐元当枪使的存在? 也终是明白,陆风先前说及的话语,分明是在为他们着想,怕他们为之受到牵连。 可自己却误解成了那样。 实在是可笑。 这回的脸真是丢大了。 免费阅读. 第1879章、他害我兄弟! 陆风见薛涛依旧死咬牙满目倔意,抬手一引,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薛涛的手腕瞬时被卸下。 薛涛吃痛,冷汗直冒,哀嚎声频频传出。 「阁下此举,是彻底不将我龙渊放在眼中吗!」 几名黑衣护卫满目愤慨,放声威胁。 陆风冷冷扫了一眼,单凭一个凶厉的眼神,便已是让得几名护卫不自觉的后退,胆战心惊。 黑衣护卫扪心自问也都是经历过风浪的存在,极凶之人也见过不少,可如陆风这般的却还是头一回见,那眼神之中内敛的杀意,直叫他们不敢有丝毫造次; 直觉告诉着他们,眼前之人真会毫无顾忌的杀人,并不会因为龙渊的名头而受影响。 「还不准备说吗?」 陆风冷厉的目光再次看向薛涛,转手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也扣了起来。 「别……我说我说……」 这一幕吓得薛涛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先前的巨痛他可不想再承受一次。 「说!」陆风扣住手腕的劲道微微加重。 薛涛慌张道:「锤九爷他去了黑雾森林,判官遇险,他赶去驰援了。」 「什么判官?」陆风冷眸一瞪。 王八方远远喊话道:「判官就是火手阎王,他在龙渊之中执掌刑罚,团内都唤他火手判官。」 陆风眉头一紧,「火手阎王,你不是称他负责的乃是西北边毒沼?为何会在黑雾森林遇险?」 王八方摇头,他得到的消息确实是如此,"火 手阎王负责毒沼,戟皇负责藤木林,锤九爷负责黑雾森林。"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变了。 薛涛有些阴郁的道了一句:「是他们私下调换的。」 语气透着一丝埋怨,像是对此很不满。 陆风面露疑虑。 按说就算调换也该是锤九爷和戟皇调换才对,莫不是火手阎王同锤九爷不喜蜘蛛一样,也不喜沼泽环境?适才三个人都换了? 「你又是如何得知那判官遇险了?」陆风用力擒了一下薛涛的手腕,警告道:「莫要耍什么花招,老实交代。」 薛涛眼珠连转,回道:「团内各个领队之间存着特殊的联系,一人遇险发出求援,其余小队的头儿会第一时间知晓,是师傅告知的我,他也赶去黑雾森林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薛涛苦苦求饶道:「还望阁下看在龙渊的面上,放过我吧。」 陆风收起杀心,盘算着卸下薛涛另一个手腕,惩戒其抹黑老木头之过,然后赶去黑雾森林。 但就在堪堪用力的那刹,一道寒芒却是突然自薛涛口中喷了出来。 那是一截细短的银针,是薛涛假意求饶不得,趁着抬头的那刹,行的偷袭伎俩。 陆风若不是一直存着提防,此举还真有可能被薛涛伤到。 但实力的差距摆在这,哪怕仅是瞬息,在他反应过来之下,薛涛也是无论如何都难得逞的。 其后的几名黑衣护卫本意配合,趁着薛涛偷袭脱身的那刻,牵制住陆风; 但奈何陆风速度实在太快,侧身避开银针的那刹,根本容不得薛涛完成抽身,手中长剑左右手切换下,一个反手便即又将薛涛给拿了下来。 「看来你并不老实!」 陆风眼中透过一抹凶光,探手扼住薛涛的嘴巴,微微用力。 随着一声清脆骨裂,薛涛的整个下巴都为之卸了下来。 卞天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被陆风的手段所震惊,如 此轻而易举的卸下人的骨骼,让他不禁暗自称奇。 若要他来做,怕是掌控不好这份巧妙的力道,非把薛涛的下巴给捏的碎裂不可,而非单单脱臼。 唐元对此却很是平静,这卸骨之术他同样精通着,对于陆风选择以此来惩戒薛涛,也表示着理解。 龙渊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仅是以脱臼伤人,而不是实质性不可逆的伤势,回头他们也好有着回旋的余地。 "阿巴阿巴~" 薛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碍于下巴的脱臼,难以发出完整的声音来。 一旁的持刀男子急道:「兄弟你这可不好再问话了啊?」 因为陆风先前的表现,他心中快意的同时,也已是完全被折服,从陆风教训薛涛一事,他也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遭了薛涛这个小人算计,险些被其当做抹黑锤九爷的工具。 因此,他也迫切的希望陆风能问出个事情的具体经过来,毕竟这还关乎着他的考核。 陆风没有理会持刀男子的话,他本 就也没打算继续同薛涛这表里不一的家伙再耗下去。 就算后者坦言更多,他心中也同样不会全信。 适才,卸了他的那张嘴。 陆风紧紧握了一下手中长剑,道道剑意暗自流转敛聚,随即朝后一扔,笔挺的立在几名黑衣护卫跟前,以作震慑。 继而于薛涛惊慌的目光之中,一指点向了他的额头。 雄浑的指力裹挟着灵魂震慑直接贯穿了薛涛的魂海防线,直抵命魂深处。 搜魂之术,悄然运转! 既然问不出,那自己搜出来便是! 换作平时,陆风稳妥起见,哪怕面对的是比自己弱很多的魂师,也不会轻易施展此般手段,谨防遭什么反制手段所克; 但眼下,事出情急,为了老木头的安危,他必须尽快探出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 也顾不得太多了。 如若薛涛耍什么滑头,胆敢抵触反抗的话,他不介意顺势抹杀。 这一幕,让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惊愕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些围观的猎魂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搜龙渊之人的魂,这也太猖狂了。 他们仿佛都已是能预感到陆风不久后的死相了。 饶是持刀男子等人也都吓了一跳,他们是憎恶薛涛,可也不敢真的拿对方怎么样啊。 几名黑衣护卫在惊愣过后,连忙冲上前,意图阻止。 在他们看来,陆风正施展搜魂手段,此刻自身势必受到限制,单靠这随手丢出的一柄剑的震慑,可根本不会起到 任何拦阻之效。 此时动手,无疑是最佳时机。 哪料,在他们逼近长剑的那刹,长剑突然猛的震颤起来,继而一股恐怖的剑意直冲他们而去。 恍惚间,好似有着龙争虎斗之景浮现,像是要将他们整个人都为之生生撕裂一般,让他们止不住的愕然胆寒。 待得硬抗回过神的那刹,再想动手已然为时晚矣。 唐元的身影已经立在陆风跟前。 为首的黑衣护卫愤懑之下,直冲唐元杀去,想着陆风虽然厉害,可随行之人却是未必。 但他手中的宽刀还没劈出,一股恐怖霸道的拳势便已朝着他的面门轰了过来。 在这恐怖的拳势之下,那人猛地倒飞而出,仿佛都感觉到了自己脑袋被一拳干碎的动静; 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哀嚎,便即彻底失去了动静。 一拳之下,顿时震慑得其余几人静若寒蝉,再不敢妄动。 唐元原本并没有如此杀心,但见陆风连搜魂之术都施展之下,不由明白过来,眼下情景可能要比自己预想的严峻得多。 基于此,他也就不用再顾及眼前这些人龙渊的身份了。 卞天涯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没来由闪过一抹担忧害怕。 这可以说是把龙渊彻底得罪死了。 不止是当众搜了龙渊人的魂,还杀了龙渊的人。 可此般我行我素的快意行事,不正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吗? 若是因为惧怕龙渊,而连想做的事情都畏手畏脚,那他出来闯荡还有何意义? 于这点上,他不由很是敬佩唐元,方才的情景他都看在眼中,唐元几乎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便站了出来,仿佛知晓那些黑衣护卫要对陆风不利一般,先一步就护到了前头,不带半点迟疑的。 而他自己却还在想东想西,顾及这顾及那的。 着实是有愧潇洒之名,根本全无半点洒脱之态。 正在这时。 原先和持刀小队争执的另一支队伍眼看形势不对,悄然准备开溜。 卞天涯惊愣下,连忙抽出身后的双刀,一个闪身拦截了下来。 「诸位,这就想走了?」 「先前不还嚷着要这断尾,抢着通过考核吗?」 面对卞天涯的呵斥,为首之人连忙赔歉道:「这位侠士,我们错了,我们不参加此次的考核了。」 卞天涯手中双刀一扬,玩味冷笑:「说说看,都错哪了?先前的你们,可不是这般气焰。」 于旁的持刀小队众人见状,纷纷投去恶狠狠的目光,他们倒是也想听听这群卑鄙偷袭抢夺的人,到底是何图谋。 陆风这时缓缓抽开点在薛涛额头的手,冷冷说道:「他们是在替这小人办事,故意创造抹黑锤九爷的机会,你等的考核,回头我会告知锤九爷,让他为你们作主。」 声音不响,但却恰好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此举,也算是在为老木头正名,恢复被污蔑冤枉的声誉。 众人对此浑然没有半点怀疑,毕竟陆风这手,可是实打实从薛涛脑海搜出的记忆 ,哪能有假。 而且以陆风的实力,在众多旁观之人看来,同锤九爷那样的人物有所结交,也并不是什么太难接受的事情。 唯独林绪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结识锤九爷? 假的吧? 林绪绪很是狐疑忐忑。 要真的结识锤九爷这样的大人物,哪里还会如此的低调啊? 大可都在这片区域横着走了好吗? 砰砰砰! 卞天涯气愤之下,直冲那几人出手,他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等在别人背后捅刀子泼脏水的小人。 早已怒火雄起的持刀小队,霎时迎合围攻而上。 这一肚子的气,可算得以彻底发泄了。 唐元并没有理会卞天涯等人的行径,冷冷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薛涛,问道:「这小人都做了什么,让你发如此脾气?」 「他害我兄弟!」陆风简短的话,已是让得唐元意识到严重性。 蓦然看向身后的武子龙等人,「这里是龙渊考核点位,势必很快就会有别的头领来接应,你们且在此候着就会见着想见的人;」 「我等萍水相逢,就此作别。」 后一句,是有意说给周遭人听的,连带着那几名战战兢兢的黑衣护卫。 料想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顶着龙渊的名头,当不会暗施报复一类。 另一边,在卞天涯实力压制下,那小队没撑多久便败下阵来,死在了持刀小队的人手中。 眼看唐元离去,卞天涯急忙跟上:「唐兄等我 。」 林绪绪见状,惊道:「我也要去。」 但却被武子龙一把拦了下来,他清楚唐元话中的好意,可不想被林绪绪破坏了。 而且,黑雾森林所处还要深入许多,比之赶赴藤木林的路途也凶险很多。 林绪绪挣开武子龙的手,放声扬言道:「我素来仰慕锤九爷,如今听闻他可能有危险,哪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此话,既保全了唐元的善意,维持住了那份关系的撇清状态,又为自己前赴,寻了个合理的好借口。 施小江见状,明白林绪绪性子下,只得苦笑开口:「我留下照料老郭他们。」 武子龙默契点头,快步跟上了远去的林绪绪。 林绪绪看着跟来的武子龙,不由心头一紧,「武哥,你跟来做什么啊?」 声音带着几分抱怨,「我有亘古惊龙步傍身,遇到危险跑的可快了,不用担心的啊。」 武子龙拍了一记林绪绪的脑袋,「就你虎,跑得快那也要有闯出包围圈的实力才行,万一遇上群居凶兽,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有武哥在,多少能为你开出条道来。」 「武哥~」林绪绪鼻尖蓦然一酸。 啪~ 武子龙又是一记,「少给哥玩煽情,下个月的酒钱,你包了。」 「得嘞~」林绪绪展颜笑道。 陆风听着身后跟来的动静,暗自放缓了几分奔行的势头。 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林绪绪等人跟来,反正有着照料夏仪韵的职责在,也不差多这一两人。 眼 下情景,他虽心中着急,但面对的敌人和凶险都未可知的情况下,也不好不计消耗的狂奔,需得保留一份实力,以待赶至时的应变。 随着队伍的综合行进速度赶去,刚刚好。 卞天涯提气来到陆风身边,好奇问道:「你搁那小人记忆中搜出什么了?」 唐元闻言,好奇的目光也朝陆风投了过去。 免费阅读. 第1880章、擒龙卸骨 陆风冰冷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杀意,「一切都是他那师傅在背后布局。」 唐元一惊:「碧海剑仇碧生?」 陆风点头,直言道:「早在一开始,此人就于黑雾森林之中布下了诸多凶险障碍,为的就是将锤九爷坑杀。」 「若非没有料到锤九爷同火手阎王以及戟皇三人会突然调换,他的图谋怕是已经成了。」 「仇碧生眼看事情走向不对,所布之局莫名用到了火手阎王头上,只得顺势利用火手阎王,遣那几个黑衣亲信去传信锤九爷,将之引去。」 唐元一怔,「这么说来,锤九爷此去并不是如那薛涛所言感应到了火手阎王的求援?而是遭仇碧生算计,骗过去的?」 卞天涯插话道:「龙渊判官的名声我有过听闻,为人很是刚正不阿,若是发现自己遇险,遭人算计,断然是不会拖累兄弟,发出求援的。」 此话原本在听薛涛胡诌时,他就想提了,可毕竟只是听闻,心中也是没底,那时便没有开口。 一侧的夏仪韵在意问了一句:「那有搜出黑雾森林之中具体存在什么凶险吗?」 陆风摇头,神色凝重。 卞天涯随口道:「不管是判官还是锤九爷可都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人物,而那碧海剑不过半只脚踏入后息之境,想来就算提前布局,当也不会构成太大威胁。」 陆风脸色并未好转,他查过老木头如今的实力,不过才侥幸突破至天魂境后息罢了, 若是遭碧海剑提前布局,还是有很大概率遇险的。 倘若碧海剑再以火手阎王为饵的话,老木头救人心切下,更是容易着了道。 砰砰! 唐元接连两拳轰出,逼退远处意图靠近的凶兽。 随着距离的深入,沿途出现的凶兽频次明显多出不少。 卞天涯取出一个大号布馕,朝众人说道:「黑雾森林之中有着数不尽的暗影魔蛛,我这布馕之中装有"柑叶粉",乃是青木柑树混合各种药材捻制而成,蛛类凶兽素来不喜此般气味,可一定程度上起到防范效果。」 林绪绪和夏仪韵率先感激的接过,拿着各自的器皿盛了些许。 查验下确定没有猫腻后,弹洒在了身体周遭。 顿时一股清清凉凉类似薄荷的气味弥漫开来。 陆风想到老木头素来不喜蛛类,顺势也要了一些防身。 一行人继续朝着黑雾森林奔去。 …… 与此同时。 被卸下手腕和下巴的薛涛被送到了龙渊猎魂师团的驻地。 龙渊的药师是一名穿着赤色素衣的妇女,将薛涛送来的几名黑衣护卫恭敬的唤了一声"黄姐"后,便自都退了出去。 妇女慵懒的从躺椅上起身,看了眼被搁在病榻上的薛涛,忍俊笑道:「你这小家伙,怎么也会有被人伤成这般模样的一天?」 声音很是柔媚,像是有着直钻入人心窝的魔力,让人听着只觉一阵酥麻。 薛涛平素里是很喜欢来这儿的,在他看来,这样的声音哪怕听上 两句,那也是一种享受。 更何况,声音的主人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天然尤物。 只是有些想法,他也不过只敢在心中想想罢了,眼前的妇人,可是连他师傅都不敢有丝毫造次的存在。 单就此刻房间之中,那屏风后的架子上所陈列的无数毒物罐子,便可见妇女的手段很不一般,绝非表面柔媚那么简单。 "黄姐,先把我嘴巴给接上,我再同你细说。" 薛涛暗自运转魂识祈求道。 因为被搜魂的缘故,魂海遭重之下,此般魂识交流让他都不禁疼出了一身冷汗。 妇女轻笑,纤嫩白皙的手探向薛涛的下颚。 于接触的那刹,脸上的漫不经心突然凝滞,随即秀眉微蹙,先前的那份慵懒感也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擒龙卸骨术!?」 妇女眼中泛出一抹惊奇,「快说,伤你的是何人?此刻在哪?」 不待薛涛回应,其身便被妇女整个托起,朝着驻地之中最大的一间屋舍靠了过去。 薛涛挣扎无果,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慌意。 思绪急转间,盘算着该如何交代此番经历,才可掩盖过去不牵扯出师傅的图谋。 但想着那人的可怕…… 薛涛心中只觉说不出的发怵。 …… 随着天色渐沉。 陆风一行赶路的速度明显缓下不少,每每穿行间,四周兽类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让人感觉遍地都是凶兽蛰伏一般。 时不时会有不开眼的兽类迸出,将他们当做猎物一般,想要 为之扑杀。 起初唐元还能两三下赶跑一头,但随着兽类的实力逐渐强大,每每都要好一番功夫才能吓退。 这时,一条体型足有七八米长,比人还粗的蜈蚣突然窜了出来,拦截在了众人跟前。 卞天涯看着喘着气的唐元,站出声道:「这畜生我来对付,你们先走。」 唐元也不客套,当即应下,「若有危险,立刻传信,我马上折返。」 眼下情景,也只有各自留下策应,才不影响赶路了。 否则的话,怕是要拖上很久。 陆风原本也想过出手,但被唐元拦了下来,理由是回头抵达黑雾森林,怕是免不了有一场大战,需得让他尽可能保持最佳的状态。 事关老木头安危,陆风也只好迎合着收起了动手之念。 夏仪韵、林绪绪和武子龙三人虽有心相助,可奈何眼下情景,他们着实帮不上什么忙。 以她们的实力自保有余,但想吓退时不时出现的地魂境后期层面乃至是半步天魂境层面级别的凶兽,还是有些困难。 不多时。 卞天涯骂骂咧咧的追了上来,因为出汗,额头鬓角的发梢有些湿润。 「怎么如此狼狈?」唐元狐疑的扫了一眼,捕捉到卞天涯袖口有着被撕裂痕迹。 「别提了,」卞天涯满是气愤,「那畜生不讲武德,临死前竟学蝎类凶兽那般给我来了一记断尾,小爷好在本事高,不然可就不是被削开衣角,而是整条胳膊怕都要被削下来了。」 唐 元没再开口,自卞天涯额头的汗水,也能想象那一战的凶险。 卞天涯却还在气愤的叫骂着,「若非小爷急着赶路,急于求成了一些,不然定可以更好的料理那畜生,唐兄可莫要觉得我实力不行……」 正滔滔说着,突然声音一凝。 陆风奔行的脚步这时也停了下来,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的一行人。 准确的说是两人仰躺在一棵树墩前,另外三人正半蹲着给他们包扎治疗。 「是曲柒柒她们,」陆风眉头微皱,认出正是此前同他们有过对峙那个五人小队。 卞天涯惊疑的目光看着五人小队中那个伤势最重的存在,惊道:「铁血不败赵十三?他怎么会在这?」 「此人素来以防御无敌著称,饶是天魂境后息魂师三两下之间也难伤到的存在,怎会在这片区域落得这般田地?」 众人尽皆明白卞天涯 心中的惊疑,此地按说都是天魂境以下的凶兽出没,按理不该能伤得到赵十三之流,而后者此刻如此状态……岂非说此地存着堪比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险? 这可距离黑雾森林还有着一大段路程呢! 陆风目光扫视间,看着远处的大片狼藉,感应着那抹弥留的阵法气息,心中已是隐隐有所推测。 曲柒柒等人这时也都察觉到了陆风等人的靠近,顿时各个面露警惕。 如一只只受伤的凶狼,不善的盯着他们。 「你们为何会跟来此地?」 曲柒柒秀拳紧握,狠狠瞪着 陆风等人。 卞天涯顿时不满:「谁跟着你们了,我们是去黑雾森林寻锤九爷的。」 此话一出,曲娇娇一行顿时脸色都冷了下来,满是敌意。 林绪绪察觉几人误会,连忙解释:「别误会,我们是去救锤九爷的,我素来仰慕他。」 曲柒柒不满冷哼:「就凭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也配提去救我家九爷。」 "我家"二字刻意重了几分语调。 她原本听得陆风一行来历,心中的冷意都收了起来; 但见林绪绪居然直言不讳的袒露那般心意,顿时变得犹似一只护食的猫,于陆风一众更显不喜。 赵十三拉了拉曲柒柒的衣摆,听明白局势下,他可不想因为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而平白树敌,误了大事。 陆风不愿于此耽搁,径直朝前走去,途径曲柒柒等人时放话道:「诸位若想去黑雾森林的,就跟上,不然就回驻地等着他。」 见曲柒柒等人不为所动,只是警惕的看着。 陆风已经远去的声音悠悠传来,「此地能出一次兽潮,难保不会再出第二次。」 赵十三等人听言尽皆一怔。 「他,他怎会知晓……」 曲柒柒眼中满是惊疑。 赵十三骇然道:「快,快跟上,此人绝没表面那么简单!」 说着已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疲弱的领着众人靠去。 卞天涯听着陆风的话,一个闪身来到身边,好奇道:「你是怎么知晓他们是遭遇兽潮所致?从先前那大片狼藉的 区域之中看出来的?」 唐元插话道:「可那人擅横练一道,皮糙肉厚的,怎会被区区兽潮伤至这般?」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解释道:「那不是寻常兽潮,而是人为所设的路障,以阵法困住了无数凶兽,曲柒柒他们几人应该是无意间触发了禁制,打开了阵法缺口,这才营造出的一窝蜂兽涌之景。」 唐元和卞天涯听言同时一惊。 若是此般场景,赵十三仓促间为了保护实力弱的曲柒柒等人,身负重伤倒也不无可能。 陆风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去收敛,恰好让得跟上来的赵十三等人听了进去。 「小兄弟,你说什么?」 赵十三快步上前,急道:「你说我们先前的遭遇,是阵法所致?确定吗?」 陆风随口回道:「盘圆迷阵,一座寻常的迷幻类阵法,于人而言起不到多少效果,但用在兽类身上,却是可以轻松将之困住,让得无数的兽类于阵法之中不停的转圈圈,直到有人触及,阵势会为之出现破口,那些被困之兽会一窝蜂冲出。」 「原来如此,」赵十三心有余悸,「难怪先前那兽潮的冲势有些不大寻常,一头头都带着怒气,似要将我等撕碎一般,敢情是把我们当做了布阵之人。」 曲柒柒脸色尤为难看,「这是通往黑雾森林最直接的山道,有人于此布阵,定是打算起拦阻之效,难 道薛涛那货说的都是真的?九爷他真的被困黑雾森林,濒 死一线了?」 陆风不忍,说道:「我从他记忆中探出,锤九爷仅是被引去了黑雾森林,并没有生死一线之说。」 「那就好~」曲柒柒暗自松了口气。 突然,这口气戛然凝住,像是见鬼一般看向陆风,「你说什么?从他记忆里探出?你对薛涛那小子搜魂了?」 「事出情急,」陆风轻叹一声,「唯有行此下策。」 曲柒柒惊愣了一下,随即尴尬道:「做就做了吧,反正我们看那小子也不顺眼,不会顾及他龙渊的身份记恨你。」 说着,试探性的打探道:「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啊?薛涛身边有着他师傅给他的弟兄保护,按说不该如此被你拿下搜魂才对?」 「阁下难道是隐藏了实力?」 陆风没有回应,目光警惕的看向前方。 「小心,」卞天涯顺势也望了过去,顿时惊道,「是红眼黒蜥,这类畜生目力惊人,最喜欢于夜间藏在树梢丛里偷袭,速度虽然不快,但皮糙肉厚不说,咬合力还异常惊人,一旦被它窜下那刹给咬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脖子,很难挣开。」 「我去解决它,」赵十三强忍着伤势开口。 却被唐元轻笑间拦了下来,「我兄弟让你们跟着,可不是图你们这份劳力。」 说着就要往前,自行去料理那红眼黒蜥。 却同样被陆风拦了下来。 这一幕,让得唐元不由愕然,「真要让他们上啊?」 陆风哑然,失笑间径直取出了一柄古怪长剑。 经由方才一役,他灵光乍现下,已是想到了更好应对这些不开眼凶兽的法子。 免费阅读. 第1881章、龙虎殇、万兽殁 唐元目光愣了愣,他一眼便即认出了陆风此刻手中握着的长剑款式; 郝然正是当日逍遥阁内大批量选购的其中一款,名为"兽骸剑"; 据萧忆雪介绍称是由凶兽骸骨辅以各种精铁铸材炼就,挥剑时有着一份兽之凶戾之气。 "老陆这是想以兽震兽?" 唐元暗自明白过来陆风用意。 此举若运用得到,确实可省下不少气力。 毕竟眼下出现的这些凶兽,大多都不谙灵智,只有兽类本能的嗜血杀戮,但凡感应到比他们强悍的气息出现,大多都会望而却步灰溜溜逃走。 陆风有此一计,主要也是瞧见盘圆迷阵的出现,一座不入流的迷幻类阵法就能耍得这些凶兽团团转,他们若再以蛮力抗之,多少有些平添消耗,很不值当。 他其实首先想到的是用天瀑剑阵震慑,此类兽骸剑有着不少已经铭刻好剑阵相应的阵纹,随时可组阵杀敌; 但顾及是在赶路状态,维系剑阵运转下多少会拖缓赶路速度。 是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直接以兽骸剑本身去震慑。 众人维系奔行速度不变,径直跨过红眼黒蜥所在的树底; 陆风感应到树梢上空的异动下,手中兽骸剑猛地向上挥出,如箭矢般直射红眼黒蜥而去。 经由他剑意激荡下,兽骸剑之中内敛的那份凶意于飞袭途中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 逼近上空那一刹那间的凶意震慑,仿若让得上头准备下扑的红眼黒蜥看到 了无数兽类惨死,被剥皮抽骨的景象; 吓得它四肢一软,连忙收住了扑杀的念头,惊慌逃离。 长剑最终没入红眼黒蜥栖息的那根树梢,接连洞穿好几棵树后,消失在远处的黑夜之中。 「吓跑了?」曲柒柒惊骇失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幕。 于她看来,陆风都没动用什么实力,不过就是随手甩出了一柄长剑罢了,所用的力道虽然大了一些,但远没有达到骇人的地步,如此劲力她同样也能轻易做到。 按理说,就这样拿剑去飞刺上空的红眼黒蜥,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应该是红眼黒蜥受到挑衅后,加倍愤怒的朝他们扑杀过来才是,怎么会被吓跑? "难道那柄剑是什么厉害的存在?" 曲柒柒暗自思量。 终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咱不去将那剑捡回来吗?」 陆风没有回应,而是以实际行动告诉了她,手中又一柄兽骸剑飞袭向另一边的树梢,震慑住了另一只妄图下扑的红眼黒蜥。 此般兽骸剑虽然价值不菲,但终归只是寻常品阶,非以源石定价,消耗掉也就消耗掉了; 总比以蛮力相抗,大幅消耗下再借着丹药恢复来得好。 就唐元和卞天涯暗自服下的那些丹药,价值可比兽骸剑贵多了。 再者,此类丢出去的长剑并不会消失或者破损,待得回头返程时,若是顺道且有闲工夫的话,还是可以捡回来的。 但绝不是现在。 随着七八柄 兽骸剑接连飞出,众人近乎以不停歇的姿态穿过了这片红眼黒蜥区域。 曲柒柒一路看下来,也得到了答案,那些长剑应当只是寻常之物,并不具多少价值,适才会被如此消耗。 这也让得她更为好奇起来。 「十三哥,」曲柒柒微微喘着气,朝身旁的赵十三问道:「你有瞧出他耍的是什么手段吗?为什么那些凶兽都好像很害怕他丢出的长剑啊?」 赵十三摇头,苦笑道:「擎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曲柒柒有些懵。 赵十三咳嗽了一声,模仿着说道:「你们瞧不出人家的手段,只能说明人家的实力境界远远超过你们,适才难以理解。」 曲柒柒记起了此般话语,但脸上更懵了。 「擎天老大这话是针对九爷的,九爷的手段我有时候不理解很正常啊,他毕竟那么厉害,可那头猪怎能和九爷比?」 「从他的声音和举止来看,年龄似乎好像都没九爷大吧?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年龄?」赵十三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嗤笑道:「年龄这东西于这世间妖孽而言,可从来不是什么限制,你别忘了,咱们擎天老大,可是在十三岁就坐上了龙渊首领的位置,这几十年来,团内何人胆敢不服他的管束?」 曲柒柒面露冷笑,「那头猪连九爷都远远不如,哪有资格同擎老大相较。擎老大就是神!」 随着众人奔行。 地形逐渐变得开阔 。 卞天涯指着前方说道:「穿过这片山谷,再往前几里路便到黑雾森林了。」 「都小心些,」赵十三突然开口,看着山谷之中沿途东一头西一只的兽类尸体,看着尸体上的爪痕及齿印,戒备道:「这山谷里头定有着厉害凶兽蛰伏。」 多年的猎魂师经验,让他几乎是笃定的道出此般话语。 曲柒柒皱眉道:「看情形,这些兽类之间像是在争抢地盘,都想要这片山谷作为自己的领地。」 「眼下山谷十分寂静,应是已经决出了领主,能于无数厮杀中脱颖的兽类,怕是很凶险。」 陆风暗自握紧了几分手中的兽骸剑,看着遍地的兽类尸骸,心中蓦然浮现出龙虎相斗之景; 但此般景象却不同于领会的那份龙虎剑意,而是要更血腥狠厉许多。 形象地说,更像是龙争虎斗之后,满地狼藉尸横遍野之景。 "是因为一直激发兽骸剑中凶意受到影响的缘故?" 陆风神色间闪过一抹思虑。 这时,唐元冷笑了一声,「还真是被说中了。」 众人目光看去,见山谷深处,一头银发黑虎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拦在了路边。 光就那半个身子,便已是足有三米之大,若一个小山坡般,极具压迫。 「天魂境三息,接近四息实力的喋血银虎!」 卞天涯神色骇然,此般凶兽以他的实力对上,已是有着风险,或可自保,但想驱之杀之,却是万万不能。 唐元摩挲着手腕,活 络着周身灵气,「看来这回免不了要战上一战了。」 但却再次被陆风拦了下来。 「你护好他们。」 陆风简单交代了一句后,挺身来到最前。 唐元愣神看着依旧握着兽骸剑的陆风,皱眉道:「老陆,你难道还打算用这剑?以那喋血银虎的实力和一路杀出来的领地之王,可不会惧怕你剑中的那份凶意啊。」 卞天涯也道:「再如先前那般,保不准会被这畜生视作挑衅之举;这样,咱三一起上,争取以最小的气力解决掉它。」 陆风扫了眼手中长剑,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傲然道:「我一人足矣。」 唐元见状不再说话,嘴角扬起一丝柔和笑意。 卞天涯则显得有些气愤,轻声嘀咕了一句:「狂什么啊……自大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埋汰着,见陆风抬手一扬,已是朝着前方掷出了手中长剑。 长剑不偏不倚,精准竖立在喋血银虎意图前冲的身位前,将之截停了下来。 但仅是一瞬。 原本还算平和,只是低沉怒吼着的喋血银虎,突然变得无比凶戾起来,龇牙咧嘴浮现出根根尖刃般的牙齿,愤怒咆哮声盖绝整片山谷。 卞天涯脸色一变,看着喋血银虎一副被激怒的模样,啐道:「我就说行不通吧?这下激怒了它,就算咱三再想联手,也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曲柒柒等人见此情景,都不由紧张的缩了缩,彼此靠得更紧凑了几分。 同卞天涯一样 ,也觉陆风的此般做派多少有些自大与无知了。 而这自大无知的代价,可能将连累到他们。 一时间,曲柒柒看向陆风的目光,不由又回到了最初那憎恶的模样。 却见陆风手中又握住了一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曲柒柒顿时坐不住,叫骂道:「你别再挑衅招惹它了,你自己要找死,别拖累我们啊!」 陆风并未理会,剑意流转间,脸色不禁有些泛白; 见远处喋血银虎跨过长剑,猛地逼近。 陆风当即甩出手中第二柄长剑。 亦如先前那般,不偏不倚竖立在了前冲的喋血银虎跟前。 这一幕,瞬间引得喋血银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但也仅仅只是咆哮,身形却为之僵在了原地。 而且那咆哮声到最后收起尾音的那刹,隐约可以听得几分呜咽的颤意。 陆风甩出长剑后,发白的脸色才堪堪好转几分。 唐元投来关切的目光。 陆风并未回应,仅是抬手压了压,示意没事的同时,也压下了自己的那份反胃恶心感。 卞天涯此刻双刀在手,已是一副备战厮杀之态,但见远处的喋血银虎诡异的收住前冲态势,不由很是莫名。 嗷呜~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哀鸣。 偌大的喋血银虎竟匍匐下了身子,继而于众人视线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匍匐姿态逃向了远处。 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一般,如受惊小猫那样缩着尾巴逃了。 「什,什么情况?」 卞天涯和曲柒柒几 乎同时惊叫,后者更是揉了揉眼睛,一副该不会是自己看错了的模样。 「行啊老陆~」唐元一把拍住陆风的肩膀,憨笑道:「这又是鼓捣出了什么新手段?」 也唯有他,对于陆风深信不疑,从未怀疑过那自信的笑容和一人足矣的扬言。 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 陆风随口解释了一句:「不是什么手段,依旧是利用了兽骸剑之中的那份凶意罢了。」 见众人狐疑。 陆风又补充道:「只不过那份凶意被激发的残忍了一些。」 卞天涯很是不解,「那喋血银虎既然能成为这山谷之主,按说必然是从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怎么会被你这区区的凶意给吓退啊?」 曲柒柒同样不解,「你这前后掷出的两柄剑,看着也没多少差别啊,为啥子那畜生反应变化那么大?」 陆风并未解释太多,不愿耽搁下,已是重新踏上行程。 卞天涯狐疑跟上,途径长剑区域时,压不住心头的好奇,不假思索的挪步到了长剑前。 长剑入手。 呕~ 卞天涯瞬间便呕吐了起来,脑海中满是令人作呕的兽类断肢,那场景,仿若是把无数只喋血银虎给肢解了一般,血肉肠子心脏兽丹,横陈铺洒的满地都是。 其惨 烈之景,比沿途散乱的兽类尸体,不知道恐怖血腥多少倍,视觉冲击说不出的震撼。 曲柒柒悻悻上前,刚想从卞天涯手中接过长剑,突然见到卞天涯的反应,探出的手不由 僵在了原地。 「你吐什么啊?」 曲柒柒满是疑惑,提防的看着那柄长剑。 卞天涯脸上浮现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想知道为什么,自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不再理会,径直将长剑竖在了地上。 倒也不怕长剑之中留存的那份杀意会伤到曲柒柒,本就已经散去大半的杀意,再经由他这一缓冲,剑中弥留的已是所剩无几。 这也让得卞天涯更为后怕,仅是间接接触下,便已是让他这般反应,若是这份剑意于全盛状态下,直冲他而来的话,怕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 呕~ 卞天涯正后怕着,突听得曲柒柒呕吐的声音传来,顿时咧嘴大笑起来。 同时快步跟上陆风,悻悻说道:「兄弟你不厚道啊,整出那般血腥恐怖的剑意。」 唐元听言不由更为好奇,「什么剑意,竟能接连整吐你们两人。」 陆风平静道了一声:「由龙虎剑意衍化而成的罢了。」 原本的龙虎剑意,仅是龙争虎斗之景,但在接连受到兽骸剑中凶意影响下,陆风心境不由也为之影响了几分; 加之沿途无数兽类的冲击,这才让得龙虎相斗之景,有了更深层面的"结局"。 龙虎殇,万兽殁! 龙虎相斗,岂有不伤不死之理,所处区域定当生灵涂炭,全无活路可言。 只不过,陆风于这份剑意的把控间,刻意将万兽殁景偏向了虎类。 喋血银虎纵然杀过无数兽类,闯出一山之主的霸 主地位,但不管任何生物,在面对同类的死亡和残肢前,都会免不了滋生生理性的恐惧。 亦如人类,凭借着一腔愤怒杀人者常有,但杀人后有胆气肢解分尸的却寥寥无几。 陆风此般剑意的震慑,便是利用的此理。 免费阅读. 第1882章、入黑雾森林 陆风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卞天涯听后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作为一名刀客,于用刀一途颇有造诣,但也勉强只是接触到了些许刀意的境地,深知同等层面的剑意想要领会有多么困难。 而今却见陆风不仅领会剑意,还在此基础上衍化出了更深层度的剑意; 这怎能让他不为之惊骇。 尤其是陆风陈述间那平静的语气与姿态,仿若只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般,这才是让他最为震撼的。 如此凶戾残忍的剑意…… 到底是在何等情景下,才会予以领会得出? 很快,卞天涯的思绪便自震撼惊骇中转变,开始狐疑起陆风领会此般剑意的初衷与过程。 那尸山血海都远不及形容的兽骸场景…… 实难想象到底杀了多少凶兽,或是寻常的兽类才能成就出如此剑意! 顾及唐元与兽谷的关系。 卞天涯看向陆风的目光再一次不善起来,心中暗自悱恻,莫不是利用唐元与兽谷的关系,一直在暗中残害魂兽,来蕴养此般凶戾剑意? 若是如此,那此人骨子里的心性,怕绝非善类! 曲柒柒此刻看向陆风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善,本就存着不满,此番又害她恶心呕吐下,更是憎恶。 ‘能使出如此邪祟残忍手段的,定非善类!’ 因为并不熟悉剑意一途的缘故,她下意识将长剑内敛的那份凶戾剑意,视作了邪修的手段。 ‘十三哥,回头咱们见到九爷,定要先那些人一步护在九爷跟前。’ 基于此,曲柒柒暗自示警着身旁众人。 …… 或许是因为吓退喋血银虎的关系,众人后续穿过山谷的路程,可谓是风平浪静,连半只不开眼的兽类都没有。 很是顺利便抵达了黑雾森林的边界。 远远看去,森林内黑雾弥漫,比之朦胧夜色还要愈发的深邃幽暗,近乎看不到三米开外的景色,就连魂识感应在传递间也受到着黑雾的影响,很难传出太远。 窸窸窣窣的声音饶是在黑雾森林边界外,都能清晰得听闻。 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些动静的来源,乃是森林之中数之不尽的蜘蛛所发出。 据这些年来在黑雾森林之中受伤后活着逃出的猎魂师统计,在这片森林之中大大小小的蜘蛛种类少说上百之多。 有体型小但却蕴含剧毒的黑魔花蛛; 有如狼般迅捷擅于以毒丝伤人的幽影蛛; 以及此番被定作龙渊考核目标,也是森林之中为数最多的一类,暗影魔蛛。 有着这片黑雾的掩护,蛛类们对于外来入侵的‘猎物’,下手那叫一个无往而不利; 这些年来,死在里头的猎魂师已是多得数不清了。 武子龙凑上前开口道:“若是可以,咱们往右侧走吧。” 陆风狐疑看去。 武子龙神色黯然道:“我与一位好友曾接过一则任务,去往黑雾森林抓取一只‘菱香蛛’,那是比黑魔花蛛还要毒的可怕存在,但同时也蕴含着以毒攻毒化解不少其他毒的珍奇药效;” “我们那时于左侧前方数里的区域寻到了菱香蛛的踪迹,但却不是一只,而是成群;” “我们拼命厮杀,几乎燃尽周身灵气抵御,才堪堪逃出生天,但我那好友却是为了掩护我,遭菱香蛛咬伤,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陆风听得缘由,同情的看了武子龙一眼。 但并未应诺,而是转看向了更后边的曲柒柒等人,问道:“你们既然与锤九爷同队,可有感应或是传信的魂玉?查出他现如今在何处方位?” 曲柒柒摇头,带着几分酸涩道:“只有单向的,我们遇险时可以传信给九爷求援;但他若是遇险,往往会规避我们感应,独自去抗。” “还是这般倔性子,”陆风会心一笑,暗自叹了一声。 因为声音并不清晰的缘故,引得曲柒柒又一阵狐疑相望。 陆风正了正神色,应下武子龙所请,率众朝右边而去。 在不确定老木头所处的具体方位下,他自是愿意照顾一二武子龙的感受的。 夏仪韵和林绪绪跟在后头,于闯入黑雾森林前,又各自往着身上洒了一些柑叶粉,闻着那淡淡的薄荷清凉气味,心神才得以平复不少。 唐元和卞天涯一左一右跟随在陆风身侧,手中各自均燃起了一个火把。 不管是用于照明还是借着火光驱逐一些蛛类,都是很有必要的。 于此般环境下,明火也远比寻常照明玉石有用得多。 入口处的各处树木上,缠裹着的蛛网明显存着破损,痕迹十分混杂,应是往常来此的猎魂师以各种手段开路所致。 陆风借着祛邪灵眸下的惊人目力,捕捉着每一处痕迹,但却并未瞧见熟悉的存在。 因为黑雾阻隔和凶险蛰伏的缘故,众人行进的速度明显缓了许多。 唐元和卞天涯时不时的以手中火把,烧开掉拦路的蛛网,连带着蛛网上的各类奇虫异蝶; 阵阵焦臭气味,弥漫四野。 曲柒柒等人手中兀自都握紧着一个布馕,提防走着,见林绪绪和夏仪韵二人慌张胆怯模样,曲柒柒将布馕中的驱虫毒粉允了一部分出去。 既是出于同为女子的照顾,也是基于同行下能多一份助力。 此般毒粉外界是买不到的,乃是她们龙渊内部的特有物,虽不是珍稀药材炼就,但却同样有着非凡的效果,倾洒之下,能让得绝大多数毒虫快速死去,勉强能扛下来的大多也都再难有战力。 料想对于一些小型蛛类,也是能起到效果的。 正行进间。 一具腐尸突然掉落,重重砸在了众人面前。 腐尸下半身缠裹着厚厚的蛛丝,于掉落的那刹,众人依稀瞧见,前方半空的树梢丛影之中,有着一道半米大小的黑影溜走。 应是正裹着‘猎物’的某类蜘蛛,受到了他们的惊吓所致。 “小心些,”唐元脸色一凝,看着地上的腐尸,说道:“这人死相有异,不像是中毒后腐烂,更像是被人泼了什么毒液,由外而内毒发侵蚀而亡。” 曲柒柒出声道:“别大惊小怪的,这人不过是死在‘大肚跳蛛’的毒液下罢了,搁前头那树底下,就是被他拍死的那只大肚跳蛛。” 众人目光看去,见确实有着一只二三十公分的蜘蛛,死相很是干瘪。 林绪绪并未接触过此般蛛类,好奇道:“那这人是与那什么大肚跳蛛同归于尽了?” 曲柒柒心中虽然不喜林绪绪这个‘情敌’,但在大是大非和未知凶险面前,还是大度解释了一句: “大肚跳蛛一般只以腐肉为食,这一种类别的蜘蛛攻击手段十分特异,它们会如红眼黒蜥那般潜伏暗处,猛然跳出,但却不会主动咬猎物或者对猎物造成伤害,而是利用猎物在受惊下的本能反应,完成对自己的轰杀,从而将大肚子里头积蓄的毒液迸溅炸开,杀死猎物。” 林绪绪骇然道:“这样一来,它自己岂不是也死了?” 曲柒柒点头:“通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但若是猎物反击的力道小些,它们也是有机会存活下来的,它们的大肚子似皮囊,若是破开的口子不大,凭它们的自愈力三两天内就可以恢复;” 讲到这里,曲柒柒神色蓦然凝重几分,“最关键的一点,大肚跳蛛是群居的,就像蚁群效忠蚁后那般,有的是先头军前仆后继的赴死,来为种族创造出源源不断的食物。” 林绪绪紧张道:“那若是我们遇上,当如何应对?” 曲柒柒警告道:“以躲为主,躲不开非要反击的话,尽量用柔和的力量,不要破碎它的肚子,这样毒液就不会喷溅出来。” 林绪绪叹息,“早知道就将老郭的金刚盾给借过来了。” 卞天涯这时声音传来:“倒也不用这般担心,我以柑叶粉开路,这里的大肚跳蛛通常不会凑上来;大肚跳蛛都有着自己生活的领地区域,等闯过这里就好了。” 曲柒柒见卞天涯有些不大领情,忿忿不平道:“你反正嫌钱多就尽管用好了,看你撒完后要怎么办。” 卞天涯冷哼一声,于前开路,毫不收敛的倾洒起柑叶粉来。 他纳具之中别的没有,柑叶粉这类驱虫避害能让身上时刻保持整洁的药粉,可多得是,撑过这段路程当不是问题。 在卞天涯的资源攻势下,众人还真鲜少见到有不开眼的大肚跳蛛出来闹腾。 大多都在临跳出的那刹,便被卞天涯一把药粉给生生砸了回去。 众人平安闯过大肚跳蛛区域,又前行一两里地后。 唐元突然停下脚步,以着火把照亮了身侧的一棵大树,瞧着其上一个碗口大小的破口痕迹,不由惊疑:“此般痕迹之中并未弥留兽类气息,反而有着一股火行气,且就痕迹来看,像是才留下没几个时辰。” 曲柒柒急忙凑上前,一眼之下顿时惊喜叫道:“是判官大哥的穿心矛留下的痕迹!” “太好了,看来我们没选错地方,判官大哥也是走的这个方向,九爷可能就在这附近。” 陆风打断道:“附近并未有兽类打斗痕迹出现,这般洞穿痕迹,会不会是那人刻意留下的传信符号?” 曲柒柒皱着眉上前仔细查验了一番,满是狐疑:“不该啊,我们龙渊有着特定的联络传信暗号,判官大哥没必要弄出这般动静,就算为了引起注意所为,也该在这破洞处标记好具体去向才对啊……” “小心!” 曲柒柒正思忖间,突听得卞天涯一声惊喝。 待回神的那刹,一只肥嘟嘟的蜘蛛已是从跟前树梢跃下,直冲她脸门跳来。 ‘此地已不是大肚跳蛛的生活区域……怎还会有……’ 曲柒柒脑海中闪过此般念头,慌乱间本能的抬手挡去。 掌出的那刹她便即后悔了,这一掌若是劈中,大肚跳蛛非当场炸开,其肚内的剧毒定要迸溅洒她满脸…… 就算不死,以后怕也再无颜见人了。 绝望间。 曲柒柒突然感觉一股柔软的风吹过,很舒服,甚至刮在脸上都没有多少不适之感,绵绵柔柔的,若棉花一般。 在这股奇异的风势下,扑面而来的大肚跳蛛,近乎是擦着自己的掌势被卷向了远处。 砰! 掌势袭空,劈断了树梢。 曲柒柒为之吓出了一身冷汗,跌跌后退,惊恐的目光慌乱的看向陆风。 捕捉到陆风那缓缓放下的手,不由确定下来,先前是陆风救下了她。 只是那般奇异柔软的风,是个什么手段? 她没能理解。 此刻的她,满是余惊下,也容不得去多想。 刚想下意识开口询问一句赵十三他们,却是发现所有人都愣神看着不远处的方向。 那是……大肚跳蛛被风卷走的方向…… 曲柒柒莫名意识到什么,目光缓缓挪移看去; 得见那边情景后,瞳孔猛然一缩,满是震撼。 先前那只跳向自己的大肚跳蛛,竟被轰得四分五裂,溅洒在了泥地之上,死相惨不忍睹。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风势,像云朵绵绵般人畜无害的…… 落在那蜘蛛身上,怎会出现如此凌厉态势? 若非众目睽睽之下,曲柒柒都要以为是有人第二次出手了。 曲柒柒询问的目光看向赵十三等人。 但却只迎来了众人的摇头不语。 此前他们相隔都有些距离,凶险来得也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都没捕捉到陆风是怎么出的手,恍惚间好像只是瞧见了他抬手那么一扬。 依旧没有多少实力的展露,赵十三可以明确肯定这点; 自那抬手之间,他感应到的依旧只是地魂境层面的气息,只是隐约好似比寻常地魂境浑厚不少。 这也让得他更为看不透陆风。 卞天涯此刻的震惊浑然不比曲柒柒少,他离得近,看得也最清,虽然仓促之间,同样没有捕捉到陆风是怎么出的手,但却感受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剑意。 同此前的凶戾态势截然不同,那股剑意给他的感觉只有宁静悠远,柔和绵延。 仿若天上流动的滚滚白云一般,将那大肚跳蛛包裹着卷向了远处。 正因感受真切,带给他的震撼才更为浓厚。 他实难想象,陆风此前施展出的剑意分明那般凶戾,怎么仓促间却又变作了如此态势…… 这前后的转变,未免太匪夷所思,乃至骇人听闻了一些。 这真是常人所能办到的? 第1883章、锤九爷,老木头 在卞天涯的认知中,寻常剑客究其一生,能领会一种剑意,已然是极其了不得的存在; 在他原先的宗门,轻翎宗内,无数浸淫刀道一辈子的长老,也就寥寥几人领会得属于自身的刀意,这般成就无一不让得他们于刀道圈中盛名享誉。 可眼前的陆风才多大? 如何就能有此般成就? 怎配有此般成就? 卞天涯有些难以接受,他可以容忍世间存在比他出色和强大的存在,但若这样的存在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会让他多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唐元对此却早已见怪不怪,也自陆风出手的那刹,便感应到了那份熟悉的云海剑意。 且不说陆风本身剑道天赋惊人,单就其在剑墟之中领会的那套虚元神决,便注定了他这一生断不会局限于一种剑意的境地。 陆风自身则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十分淡然,并没有因为那些领会的剑意而自满; 他清楚,如今自己的一切终归是外力造化所赐,不管是浮屠三剑,亦或是剑墟之中剑碑林内领会的诸多剑意。 可以说都是先贤们留下的剑意种子; 他虽能如领会龙虎剑意那般,衍化提升,达到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境地,但那般剑意的基础,仍旧只是龙虎剑意,并未脱离根本。 繁复万千的多类剑意领会于心,虽是好事,但同样也桎梏了他自身对天地间其他剑意的感悟,很难领会出契合自身本命的精髓剑意。 这也导致,他虽习得了以剑意为基的龙吟十三剑,但苦于没有那道契合自身的剑意‘领头’,施展间始终难以盖住其他剑意的流转,多少有些不得其法,发挥不出龙吟十三剑真正的威势。 此般感受,就好比明明手中有着旷世宝剑,但却并未开刃一般难受。 随着曲柒柒平复心神后的惊疑声响起,陆风等人的思绪也都回归到了眼下。 她道:“这里怎么会莫名出现一只落了单的大肚跳蛛?” 赵十三点头附和:“已是搜过一圈,不见余旁大肚跳蛛的影子。” 众人顿时都意识到,此般超乎生存习性的情景,当不是自然,而是人为! “是有人故意藏了一只在这树梢上?” 林绪绪惊骇道:“什么人这么卑劣啊?是不想让后来者好过吗?” 武子龙接话:“会不会是参与龙渊设立在此地考核的猎魂师?” 曲柒柒辩驳道:“我们龙渊素来不喜此般小人行径,当不该是参加考核的猎魂师所为,这要是被瞧见,定不会容许他们通过的。” 赵十三神色凝重:“能搞出这般卑劣小动作的,怕是同此前以阵困兽的乃是同一人,怕是冲着九爷来的,有心不想让我们这些驰援顺利赶赴。” 卞天涯宽慰了一句:“往好处想,恰恰也可说明我们没有走错方向不是。” 陆风心中闪过一抹不安,率众继续深入。 没走多远,众人便即又瞧见了一处由穿心矛留下的洞穿痕迹。 卞天涯小心上前,以着柑叶粉试探,果不其然,同样有着一头大肚跳蛛藏匿树梢之上。 众人脸色不由陡然凝重起来。 同时也都意识到,此举断不可能是判官所为,而是他的穿心矛大概率落到了背后布局之人的手中。 甚至是……判官已遭遇不幸。 曲柒柒满目忧心,“以九爷的性情,瞧见此般痕迹下,不论凶险与否,定是要硬着头皮寻下去的。” “仇碧生那人也太歹毒了,竟连九爷的为人秉性这点都利用上了,实在可恶至极。” 赵十三狐疑:“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就是仇碧生谋划的这一切,以他的实力也当不是判官的对手。” “就算是偷袭暗算得逞下,他得以杀了判官取了穿心矛,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又如何能再布新的陷阱,来对付九爷?” 曲柒柒气愤谩骂:“定是碧海剑那个虚伪的家伙干的,他素来与九爷不对付,平日里可没少给我们小队使绊子。” 林绪绪忧心开口:“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陆风沉声道:“我们似没有别的选择,若不依从着这些痕迹寻下去,便只有漫无目的的找寻。” 陆风很是希望此般节点下,老木头能发出些动静出来,好让他感应具体的方位。 可整片黑雾森林都无比寂静,除了不断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外,根本听不到其他动静。 也正因此,陆风心中才愈发不安。 老木头和判官若是还活着,定要与碧海剑发生争执,动静决然不会少; 可眼下此般安静,着实有违常理。 众人又小心前行了千百米左右。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突然传来。 陆风眼皮直跳,快步寻去,待瞧见仅是一头大型的蜘蛛被人所杀后流出的鲜血,而不是老木头后,才暗自悬下心来。 “这是……”赵十三打量了一圈死在前头的蜘蛛,绕着那蜘蛛足有两三米宽的尸体旁走了一圈,而后笃定道:“这头暗影魔蛛好像就是戟皇他们镇压做过标记的那头啊,怎么突然死在这了?” 曲柒柒皱眉,“看满地的血液,像是才死没个把时辰的样子?难道有猎魂师完成了此地的考核?” 陆风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依稀有着打斗的痕迹,但却十分杂乱,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结合暗影魔蛛的死来看,像是遭遇过一支猎魂师小队,被联合所杀。 “可恶,要是没这些烦人的黑雾就好了!” 曲柒柒气得直跺脚,想探查别地,却碍于黑雾的阻拦,魂识怎么也漫不开去,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赵十三沉声道:“这里的黑雾积蓄已有千百年之久,又厚又沉,可非寻常手段所能清理,随着深入,里头的黑雾更是混杂有各类人尸兽尸死后所衍化的死阴之气,长时间浸在那般环境下,于我们的灵气都会受到不小的限制。” 卞天涯目光冷肃道:“若是以火开路,可行得通?” 武子龙打断道:“没用的,这里的环境又潮又湿,就算点燃一处,也难蔓延开去,很快就会湮灭。” 赵十三告诫道:“不止如此,随意丢出明火,保不准会激怒这里的某些蛛类。” 曲柒柒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该怎么办呀?” 蓦然间,众人的目光竟下意识的全都看向了陆风所在。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一路走来,已是潜移默化的对陆风产生了一丝依赖感。 但这次,陆风注定要让大伙失望了。 面对此般天地所成的黑雾,他确实没有什么契合的办法应对; 单独应对寻常雾瘴不难,解决里头的死阴之气也尚有办法,但二者相合辅以环境之中无数蛛类奇异的气息混淆,使得这黑雾堪称泥泞,实难清理。 即使应对上他南神之火加成下的火行气,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夏仪韵这时轻轻开口:“那些人杀了暗影魔蛛后,不需要将这尸身带走的吗?” 本寻常的一句问话,众人听后却是都不由愕然一惊。 曲柒柒拍着大腿道:“对啊!那些人如果是来参加考核的,岂会不带走这尸体以作证明?除非……现场就有着咱们龙渊的人在!亲眼见证了他们的猎杀。” 赵十三激动道:“事不宜迟,都快找找,保不准是判官和九爷作的见证,他们可能就在此不远。” 陆风率队继续前行,开始悄声的呼唤起九爷和判官的名字。 此般环境下,视力和魂识虽然受阻,但寻常声音还是能传至几十米开外的。 众人行进约莫三百米左右,呼唤声终是迎来了回应。 “锤九爷他在这。” 回应的是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隐约带着一些仇怒的愤慨。 但此刻的众人已是无暇顾及声音中带着的情绪,一个个激动的靠去。 临近。 陆风突然放缓下脚步,目光审视向前方的黑雾,自那感应到了隐晦的阵法波动,还有不少活人的气息。 卞天涯会意,站出身喊道:“在下散修猎魂师卞天涯,前面的诸位,可否出阵一见。” 远处黑雾之中依稀人影晃动,但不见有人走出。 赵十三见状也站了出来,“在下龙渊猎魂师团赵天弩,于团内排行老十三,不知阵内的兄弟如何称呼?此前称锤九爷在此又是何意?” 虽然心系锤九爷的安危,但在敌我未明之前,于阵法面前,众人也不敢冒进擅闯。 这时,黑雾之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目光环伺了一圈后落在赵十三身上,冷冷喝道:“龙渊的人来得正是时候,我等正欲寻尔等讨要个说法!” “诸位且管进来,你们锤九爷此刻正在我们身后,受制于阵,不得动弹。” 陆风看着远处那刀疤壮汉,脸色微微有些动容,又听老木头受制于阵下,近乎下意识就朝前迈了过去。 但却遭唐元拦了下来。 眼下情景,俨然不宜贸入。 曲柒柒无语道:“你没瞧见那人发着脾气,明显来意不善的样子啊?这样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差别?” 赵十三也道:“且先听听他们的条件!能困住锤九爷,想来也能对付得了我等。” 陆风没有理会,仅是同唐元点了下头,而后继续朝前走了过去。 唐元自陆风点头那刹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信任的神采,当即不由分说跟了过去。 “搞什么啊?”卞天涯被这一幕整得有些懵,但犹豫间还是迈步跟了过去。 既有意结交,那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今日也得闯上一闯,当不愧洒脱二字。 夏仪韵刚想也跟过去,却被林绪绪喊停了下来,“我们就别去瞎凑合了吧?他们实力都强,就算入了阵,多少也有些自保的能耐。” 夏仪韵愣了愣,毅然挣开了林绪绪的拉扯,快步跟了过去。 她可不管别的,只知是跟着陆师兄来的,陆师兄去哪她便去哪,与其在外头和一群萍水相逢的人担惊受怕,还不如冒险进里头来得踏实。 她相信自己所认识的陆师兄,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此番也没叮嘱她留在外边的意思。 “赵十三,你不过来吗?” 阵法外头的刀疤壮汉没有理会上前的陆风等人,冷眸瞪着赵十三,挑衅道:“龙渊的人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吗?” “你们留下!” 赵十三抖了抖手腕,愤然朝前走去。 辱他可以,辱龙渊可不行! 曲柒柒和林绪绪无意间目光交汇在了一起,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既视感跃然于二人心头。 近乎是同时朝前迈开了腿。 事关锤九爷的安危,她们岂能慢于对方,表现得比对方怯懦! 武子龙和其余几人见状,只得无奈也跟了过去。 众人闯过黑雾,来到阵中。 受阵法庇护,有着一大片空地被清理了出来,没有半点黑雾笼罩; 迎着四周人众手中火把的光芒,很是清晰的可以看见整片空地上的情景。 场上有着十余名猎魂师,分散而站着,没有明确统一的装束,应该是来参与考核的人。 在他们的一侧,横躺着几具尸体,死相各异。 另一边则是被阵法给捆缚在空地边缘的锤九爷,此刻的他,整个人若石化般僵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 陆风第一眼便即注意到了锤九爷,也就是老木头的存在。 旧友相逢之下,无尽的酸楚弥漫,让他眼眶不经意都为之红了几分。 老木头比之三四年前的模样并没有变化太多,仅是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不少的细短胡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带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沧桑之态。 待得视线下移,瞧见老木头胸口一个血淋淋的破洞后…… 陆风猛然间呼吸都不由为之凝滞了一瞬,无尽的杀意于心头弥漫开来。 “九爷!”曲柒柒这时同样捕捉到了锤九爷的位置,呜咽的就要冲过去,但却被众多猎魂师给拦截了下来。 刀疤壮汉愤怒喝道:“你们锤九爷今儿个杀了我们不少弟兄,若不给个说法,休想过去!” 第1884章、无解之局 “你休要胡说!” 曲柒柒愤怒叉腰,直冲壮汉骂道:“我们九爷从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他若真杀了你们的兄弟,那定是那些人死有余辜!” 壮汉忍着怒火,示意同伴拖来一具尸体,指着尸体后背一个凹坑吼道:“我这兄弟原本正好端端的采摘着一株黑魔草,却莫名遭受了一记重锤,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他哪里死有余辜了!莫不是这山野之中所有的黑魔草都是你龙渊种植的不成!” 曲柒柒等人看着尸体后背那熟悉的坑印,认出正是锤九爷的无量九垒锤所致的伤痕,一个个顿时哑口,彷徨间懵在了原地。 陆风看了眼尸体,嘴角扬起一抹冷意,“熊三哥,敢问你这兄弟什么实力?” 壮汉不假思索回应,“地魂境后期。” 顿了顿,惊觉过来,狐疑的望向陆风,“小子,你唤我什么?” “熊二哥他们可都还好?”陆风平静开口,“当年在落霞谷,他可还差我一壶红颜醉。” 壮汉听言,惊道:“你是……当年落霞谷遇上的那个小疯子?” 见陆风点头认下,壮汉顿时展眉一喜,随即神色又黯然了几分,失落道:“二哥他去年执行任务时,死在了凶兽口中。” 陆风一怔,眼睑不自觉的低垂了几分; 当年,他与熊氏三兄弟虽说萍水相逢,但一起相处的那几日因为性情相投的缘故,也可算是生死之交了。 只是没想到当日的一别,竟成了永别; 想到当年玩笑间的赌注,赢下的那场酒约,陆风心中只觉五味杂陈。 众人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惊愕。 “他们认识?”曲柒柒满是意外,“该不会是一伙的,针对九爷来的吧?” 林绪绪不满反驳:“你胡说什么啊,没看到他们一副叙旧的样子,明显是久别重逢啊。” 唐元则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态,明白陆风此前定是认出了刀疤壮汉,才会不假思索的冒进上前。 夏仪韵远远看着,心中若有所思,回想起陆风当日同自己提及的有关藤渊之森历练情景,隐隐猜到了一二; ‘想来眼前的刀疤壮汉,应该就是陆师兄当年遇上二叔时,所结伴同行的猎魂师小队中的一员吧。’ 夏仪韵明白的同时,心中不免对‘小疯子’三字的奇怪称呼感到好奇。 当年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光景,竟会让得自己这看上去端庄稳重处变不惊的宗主师兄,被人唤作小疯子…… 听着还怪有趣的。 熊磊感受到陆风情绪,心中同样一阵悲怆,但顾及眼下情景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问道:“小疯子,你怎么会同他们这些人在一块?方才问及我那兄弟的实力又是何故?” 陆风目光朝远处阵法中的老木头看了一眼,缓缓说道:“以锤九爷的实力,就算是有伤在身,想解决一个地魂境层面的魂师,还是轻而易举的,犯不着以背后偷袭的方式出手。” 曲柒柒反应过来,叫喝道:“说得好,我们九爷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岂会偷袭别人!” 熊磊沉默,脸上泛起点点思虑。 其旁的几名同伴不满叫嚷道:“你们说偷袭就是偷袭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锤九爷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保不准他就是因为伤重,力有所不济,才行的偷袭手段!” 曲柒柒听得众人议论,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熊磊沉声开口:“偷袭也好,别的什么原因也罢,我兄弟死在他的无量九垒锤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不论如何,今日定要问龙渊讨个说法。” 曲柒柒急道:“怎么可以单单就一个伤口痕迹就下定论,保不准别的人也会呢?这定是有人在背后模仿九爷杀人,栽赃给九爷啊。” 人群中顿时发出叫骂声:“锤九爷的无量九垒锤又岂是什么人都能模仿得了的?” “模仿的无量九垒锤,又岂能杀得掉我们兄弟?” “没错,你有本事倒是给我模仿一个试试啊?” 曲柒柒被呵斥的哑口无言,寻不到反驳的由头,别说是模仿了,当初九爷想教她,她都没能学会。 陆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取出了一柄普通的锤子。 一股晦涩的劲力暗自积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铿的一声砸出。 平整的地面上霎时出现一个凹坑。 若是细看,还可发现凹坑并不规整,有着两层间隙,像是不止一次攻势所造成的一般。 “这是……” 曲柒柒惊得说不出话来:“九爷的无量九垒锤!” 熊磊满是惊愕:“小疯子,你怎么也会这无量九垒锤?” 陆风收起铁锤,释明道:“无量九垒锤的基础三锤,不过就是寻常锤法的叠加之势加以揉合罢了,常人若是以极快的速度接连振击出两锤,落在同一位置的话,造成的伤势同无量九垒锤并不会有太大差别。” 众人听言,不由都沉默了下去。 陆风见状,进一步道:“熊三哥,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 熊磊打断道:“小疯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我这没法同弟兄们交代啊。” 陆风严肃看向众人:“诸位,在下愿以命作保,回头若证实你们兄弟乃锤九爷无故所杀,我与之一起偿命。”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顾及陆风此前展示流露的雄浑实力,加之同熊磊的那份关系下; 终没人再行反驳意见。 曲柒柒本就惊愕的面容,再听得陆风居然一言不合就愿以命作保下,不由更为错愕。 此般情景,连她这样忠诚于九爷的存在都不敢如此,实难明白,陆风何至于敢做到这般地步? 就算他同自己一样,也相信着锤九爷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这份相信,会不会太过了一些!? 陆风没有理会曲柒柒惊愕中带着询问的目光,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朝熊磊说道:“熊三哥,可否准允先撤去阵法放了锤九爷?” 熊磊神色古怪的看了眼远处,讪讪说道:“此阵可非我等所布,我等来时他便已受困阵中,我等碍于他那强横实力和此地阵法晦涩难破的关系,才一直耗在这,盘算着等龙渊的其他人到来讨要说法。” 陆风一惊,心中蓦然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熊磊又道:“此前我们已经试探过,我们外界能看清阵法里头的情景,但锤九爷并不能听得外头的动静,不论我们如何叫骂或是攻击,他都没有半点回应。” “碍于此阵玄乎,能困住锤九爷这样的人物,里头凶险不明下,我等也不敢贸然闯入。” 陆风听着熊磊的话,暗暗感应向眼前的阵法。 正在这时。 赵十三突然传来一声惊嚷,“怎么会?判官的求援魂玉此时居然传来了波动!” “看气息……”赵十三眼中透过一抹骇然,不可思议的看向阵法之中,“气息自锤九爷后头传来,难道判官也在此阵里头?” 陆风目光一凝,感应到阵势波动下,惊疑的望向老木头身后,朝着那片黑雾笼罩的区域喝道:“是谁在那装神弄鬼,有胆的滚出来!” 赵十三一怔,反应过来定是那人取了判官的魂玉,发出的信号。 只是不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狐疑的目光也都纷纷朝黑雾方向看去。 但迎来的却并不是藏匿之人的回应,而是黑雾逐渐褪去的情景。 片刻间,又是一大片干净的区域给清理了出来。 没有了黑雾的笼罩,众人借着微弱的光,依稀瞧见了锤九爷身后的景象。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一条条黝黑色的灵气锁链深深扎在锤九爷的后背,足足有着十二条之多,近乎完全封锁住了他的后背大穴。 而灵气锁链的另一端,所缚之物,更让人为之震撼。 那是一个个脑袋大小的‘蛋’,互相叠在一起,呈现出了一座小桥一样的拱形摆饰。 在这些堆砌在一起的蛋的四周,还竖立着四根黝黑色的阵柱,形成着一股浑厚的镇压之势,像是紧紧裹挟着里头的蛇蛋一般。 熊磊得见此般情景,不由吓得惊呼,“过……过山峰蛇蛋!” 随着他的叫嚷,离得近的众多猎魂师瞬间脸色煞白,大惊咂舌: “怎么会这样?此地怎会出现过山峰蛇蛋?” “快,赶紧离远点,万一被沾上气味,我等定要小命休矣。” 随着众人惊慌拉开距离。 唐元怔怔问道:“过山峰?那是什么蛇类?会很危险?” 卞天涯无语的白了一眼,调侃道:“这下我信你的兽修是半路出家了,竟连过山峰蛇蛋都不知;” “所谓的过山峰蛇蛋,并不是指某种蛇类名叫过山峰,而是一些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兽蛇蟒,会将自己诞下的蛇蛋,堆砌成过山峰的模样;” “此般堆砌会使得每一颗蛇蛋都受它们的本源气息粘连,极具粘性,一旦受到天敌的袭击,就算蛇蛋尽皆被毁,它们也能通过气味追踪到那天敌的位置;不管是十年,还是百年,这等粘连的气味都不会消散。” “人类若是妄图盗窃它们蛇蛋的,同样会面临被报复的悲惨下场,若是被一头天魂境七息往上的蛇类盯上,那怕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余生都将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就眼下这些蛇蛋表层的纹路来看,像是幐蛟王蛇所下的蛇卵。” 曲柒柒骇然惊呼:“幐蛟王蛇!?听我们老大说藤渊之森最深处有着一头活了上千年的幐蛟王蛇,实力深不可测,连他都要畏惧三分,眼下这些该不会是那凶兽的蛋吧?” 赵十三听言,额头不禁冒出丝丝冷汗,“若真如此,惹怒了那般存在,咱们这藤渊之森怕是要变天了。” 唐元疑惑打断道:“若是如此,那眼下这些蛇蛋作何解释?这分明被人用作了布阵的一环,那人取得蛇蛋,难道不怕被母蛇盯上吗?” 赵十三猜疑道:“过山峰蛇蛋虽然轻易难招惹,但于猎魂师圈中,也曾有过巨额悬赏出现,只要保证蛋卵的完整性不被破坏,那份对气息的粘连性还是可以控制的;” “不少猎魂师通过特殊手段,诸如利用某些更强兽类的粪便涂抹,或是特定兽类的精血气息笼罩,还是可以做到短暂隐蔽隔绝气息的,这些人专门以偷到过山峰蛇蛋为生。” 唐元疑惑:“偷来做什么?豢养?培育成战兽?” 赵十三点头:“豢养此类凶蛇只是其一,绝大多数颁布此般任务,为得都是悄无声息的制造意外,借母蛇报复上门,坑害仇敌。” 曲柒柒补充道:“在藤渊之森不远的北寒山脉中,曾经有过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势力,就被仇家以此类手段暗中算计报复过;” “仇家通过猎魂师高价取得过山峰蛇蛋后,偷偷将蛇蛋送入了那个门派之中,还有意破碎了一部分;” “结果,当天夜里,便即引来了一头天魂境六息的凶蛇,整个门派一夜间被那凶蛇吞噬殆尽,死得那叫一个惨烈。” 众人闻言,不由一阵骇然。 夏仪韵看着眼下情景,不忿道:“那布局之人好生歹毒的心机啊,此番就算我们得以救下锤九爷,恐怕也难逃那幐蛟王蛇的追杀。” 林绪绪紧张道:“那九爷岂不是死定了?” 曲柒柒霎时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绪绪脸色一白,揪心道:“有什么办法掩盖那蛇蛋的气息,先把阵法给破了,将九爷救出来?” “难!”陆风神色凝重道:“此间阵法已将他的气息牢牢锁附,触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局面;” “破阵倒是不难,毁了那四根灵柱即可,但阵柱所成阵势溃散的那刻,封禁其中的蛇卵势必遭受牵连,为之破裂,不论是谁身处其中,都难逃被那气息粘连的结局。” 卞天涯听言,忍不住啐骂道:“那岂不是谁救锤九爷谁也一定会受牵连而死?”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锤九爷受缚其中不成?” 陆风点头。 就眼下局面而言,确实如此。 已是无解之局! 第1885章、判官之死 「为什么啊?」曲柒柒满是怨怒,「那仇碧生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九爷死在这吗?」 「还是要我们被九爷牵连,辗转死在幐蛟王蛇口中?」 赵十三满脸动容,「以九爷的实力,若是想闯出这般困阵应该不难,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怕是知晓身后有着过山峰蛇蛋,忌惮自己妄动会给藤渊之森中外围惹来天***烦,适才一直同那阵势僵持着;」 「怕是又要打算自己抗下一切,想着以自身性命,来耗尽那份气息的粘连之力。」 「而此举,怕是正好遂了布局之人的意。」 众人光是听言,便已是憎怒的牙痒痒,心中不住啐骂布局之人的卑劣。 陆风眼中思虑不定,隐隐觉得事情当没有这么简单。 仇碧生大费周章的布下此局,若所图仅是为了将他们引来,亲眼看着老木头死去,这多少有些幼稚了些。 正思虑间。 蓦然出现的一小队人马,将他心中困惑的答案给送了过来。 来者共计五人,为首的是一名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赵十三惊疑的望着走来的几人,诧异道:「刘顺高!这片可非你的区域,你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刘顺高愤怒喝道:「我为什么会来这?你怕是很不希望我来这吧?怕被我们撞见你等所干的卑劣之事?」 赵十三怒道:「你把话说清楚!」 刘顺高挪了挪身子,让开一条道来,身后的两名同伴于纳具之中掏出一副棺椁,抬着送到了赵十三面前。 赵十三冷不丁看见一副棺材送来,眼中杀气一凛,震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将你宰了,丢棺材不成!」 刘顺高怒然间,一掌拍在棺椁盖上,将盖子平推落地。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里头躺着的是谁!?」 赵十三愠怒上前,目光扫过棺内景象后,不由脸色大变,颤声道:「判,判官?!」 曲柒柒等人听言纷纷惊慌上前,脸色无不骇然。 刘顺高叫骂道:「你等还有脸问我为何会来此?若非我感应到我哥的魂玉碎裂,再晚来一步,怕是连他的尸身都寻不得回来;如此,还真遂了你等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念头。」 「你怀疑判官是我们杀的?」赵十三怔怔不安,眼中满是怒意。 刘顺高不屑叫骂:「就凭你们,可还没这实力伤得了我哥,他是死在的无量九垒锤之下!身上的伤势铁证如山!这回看你们如何再袒护得了那锤老九,待我回去,定要叫擎天老大宰了他,为我哥报仇。」 「你不能走!」曲柒柒急忙拦住,「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你不可以走,必须配合我们查明真相!」 刘顺高怒道:「真相?还要什么真相!我哥身上的伤势就是最大的真相。」 陆风此刻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自方才的查探来看,棺椁中判官身上的伤势,还真是源自无量九垒锤所轰击而出的痕迹,少说蕴含五叠锤之力,且还是老木头惯用的那柄钉锤所致,旁人就算想模仿也断难办到。 可正因如此明晃晃的伤势痕迹表露,才恰恰是最违和不寻常的地方。 就陆风对老木头的了解,深知其虽为人耿直马虎不拘小节了一些,但若是真想杀人毁尸灭迹,还是可以完美办到的,断不会让得刘顺高之流,有找寻得到的机会。 此外,最关键的一点。 此刻棺椁之中躺着的判官手中,可是握着穿心矛的! 曲柒柒这时也留意到了这点,惊道:「不对劲,你说的这不是真相!判官手中不 应该会握着穿心矛。此物在我们来得路上,可是被贼人算计留下过指路痕迹,并设有陷阱坑害!」 刘顺高不满喝道:「少废话,赶紧给我滚开!这穿心矛本就是我哥成名武器,自是会在他手中!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那也定是锤老九杀害我哥后,拿去做了什么抹黑我哥名声的事情!」 见曲柒柒双手横拦,一副死也不让的架势。 刘顺高眼神一冷,「你这么维护你领头,莫非也是同伙?也是害我哥的一份子?」 曲柒柒一时找不到证据辩驳,急红了脸。 陆风站出身,同样拦住了意图离开的刘顺高等人,问道:「你哥死了,你又如此恰好的准备了棺材?」 刘顺高鄙夷的看了一眼,「你不是猎魂师吧!像我们猎魂师的纳具,谁人不曾备上一副棺椁,同伴意外横死那可是三天两头发生的事情!」 陆风抬手打断,「且不说这个,棺椁一事就算你有理由,那锤九爷一事,你又作何解释?常人瞧见杀兄仇人就在眼前,岂会如此平静的忽视?反倒是选择朝他的手下问责与叫嚷?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哥是死在锤九爷之手?」 刘顺高脸色一僵,怒道:「这与你何干,少他娘的多管闲事,否则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曲柒柒抓住机会喝道:「还不让人说?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刘顺高板着脸怒道:「我何时心虚了!锤老九被困阵中我早就发现了,可我又不是傻子,那般阵法连你们这么多人都只能在外袖手旁观束手无策,我又如何对付得了。」 曲柒柒啐道:「你若真心要给你哥报仇,就该立马闯进阵中,趁着九爷难以抽身的劲杀了他,错过了此般机会,你可这辈子都没机会手刃得了九爷!」 赵十三皱了皱眉,以他对曲柒柒的了解,自然清楚此般话语非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要刘顺高真的去杀锤九爷,而是想着借他的手,打破眼下僵局。 最好是让得刘顺高去破那过山峰蛇蛋,粘连上他的气息,如此一来,就算锤九爷依旧难逃被粘连的份,但多少粘连的气息会少一些,加之其本身的实力,许能有那么一线的生机。 刘顺高板了板脸色,盖住那一抹心虚后,义正言辞道:「我是龙渊的人,自有龙渊的规矩管束,不管多大的仇恨都不会对团内兄弟出手,此事,相信擎天老大定会许我一个公正处置!」 「虚伪,」曲柒柒不忿啐了一声,对于刘顺高是什么样的德性,她可清楚得很。 眼看刘顺高等人待要继续离开。 曲柒柒急得直跺脚,明白对方这一走,自家九爷杀害判官的罪怕是更难解释得清。 待要不顾一切先留下再说的时候。 两道身影兀自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清来者,曲柒柒顿时惊喜:「戟老大!王叔。」 「戟皇~」赵十三面露恭敬,脸上的凝重舒缓不少,请示了一声后,又朝戟皇身边的中年男子点了下头。 剔骨劲,王洋鸣。 于团内的地位同他不相上下,平素相处也还算融洽。 「这下你不用走了!」曲柒柒得意的朝刘顺高叫嚣道:「戟老大他们来了,定会主持公道,你也休要带走判官的尸体,且让戟老大他们查验一番再说。」 一身赤衣长袍的戟皇来到场上,看着受缚阵中的锤九爷,脸色变了变,又见棺椁之中的判官后,气息霎时冰冷无比。 「发生了何事?」 戟皇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赵十三身上。 剔骨劲王洋鸣的目光则有意无意的投在地上的棺椁之中,不忍的同时,带着几分别样的兴致。 正当要询 问之际,一道恭顺温和的笑声突然从远方传来。 「戟皇,王兄~」来人一副书生扮相,下巴蓄着短促的一撮小胡须,走起路来很是端庄贤正; 「你们怎么也到了此处?也是感应到了判官的求援吗?」 来人好奇询问,举止落落大方,怎么看都是一副关切担心之态。 但这般模样在曲柒柒看来却是做作的让人感到恶心。 自此人出现的那刹,她的拳头便紧紧握了起来,眼中透着十足的憎怒。 陆风虽不识,但自其同薛涛大相径庭的扮相来看,猜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应该便即是碧海剑仇碧生无疑。 王洋鸣客套的拱了下手,「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仇碧生顺着王洋鸣努动的嘴角瞥去,瞧见了棺椁之中躺着的判官,顿时大惊失色,「怎么会!何人胆敢如此枉为,杀我们龙渊的兄弟!」 虽是在惊疑叫骂,但声音却依旧柔和,隐隐带着一丝阴冷,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而在这惊骇的面容之下,是那微微扬起的阴邪笑容。 人群中的林绪绪看着仇碧生的出现,眼中不禁泛起一抹困惑。 自她的站位看去,正好对上仇碧生身子的侧影,让她感觉有那么一丝违和的相熟感。 仇碧生此时已凑到棺椁旁,微微掩着鼻腔打量了一眼,而后惊道:「无量九垒锤!」 「判官身上怎会有锤九爷留下的伤势?」 说着还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凑近阵法观望了一眼,「锤九爷身上怎么也有着判官留下的伤势?」 「难道他俩于此发现了什么天地灵宝,自相残杀了不成?」 曲柒柒听言怒不可抑,叫骂道:「你才自相残杀,你个贼喊捉贼的畜生,分明就是你在背后搞鬼!」 仇碧生连忙开口:「话可不兴乱说!可莫要因为想帮自己领头洗罪,污蔑他人。」 「我可没乱说!」曲柒柒憎怒道:「你别再狡辩了,我们可都已经从你徒弟的记忆之中搜出了所有关于你的下作计谋!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布局,你敢说不是?」 「你说什么?」仇碧生脸色一变,右手下垂间,一柄散发寒光的软剑兀自出现,「搜魂!你们竟敢搜我弟子的魂,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曲柒柒脸色一沉,起初见仇碧生大惊失色,还道后者被自己成功诈了出来,一切的女干计都即将主动暴露,却不曾想,仇碧生这厮竟如此狡猾,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惊慌失态盖了过去,还寻得了一个合理的由头发难。 这下反倒是让曲柒柒觉得自己有些里外不是人,将陆风给拖下了水。 戟皇和王洋鸣冷眼旁观看着,并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断,静观洞察着全局。 见陆风缓步迈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朝他看了过去。 「你是何人?」仇碧生见站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带着奇怪猪脸面具的人,不由心生疑虑,尤其是见其走出的位置,还是同林绪绪相隔不远下,脸色更是有些不大自在。 听得熊磊紧张的唤了一声"小友",明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批人后,心绪才平复下来。 陆风径直来到仇碧生跟前,开口道:「我就是搜你弟子魂的人,我自他记忆之中窥得你交代他赶赴藤木林一事,你是如何在所有人之前便即得知锤九爷会离开藤木林?又是如何知晓锤九爷是赶来的这处黑雾森林?」 仇碧生脸色阴晴不定,愤怒的沉了一口气后,猛然出手,一剑直刺。 「你一介伤我徒儿的恶贼,我何须向你解释!」 陆风看着刺来的一剑,脸上毫无波澜,仅是往后微微挪了 半步。 铿! 伴随着一阵火浪袭卷。 仇碧生的长剑于预料之中被突然出手的戟皇给拦截了下来。 陆风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长戟,不由有些鄙夷仇碧生的行径; 有着如戟皇这般少说接近天魂境八息层面实力的强者在,他一介堪堪半只脚踏足后息之境的魂师,又岂会有得逞机会。 陆风不动声色的表现,也自侧面证实了戟皇应该与仇碧生非串通合谋之人。 当下,借起势来。 讥讽的朝仇碧生说道:「阁下这是狗急跳墙,坐不住要杀在下灭口了?」 「阁下在戟皇面前尚且胆敢如此胡来,背地里做出谋害同团兄弟之事,似乎也并不奇怪!」 「你!」仇碧生愤怒瞪着陆风,眼中满是杀意。 他有想过自己徒弟所知道的事情,可能会对他造成一些影响,但想着徒弟心性还算可以,当不至于犯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适才没放在心上。 哪曾想,竟有人胆敢对龙渊的人进行搜魂。 这是超出他预料之外的变故。 让他心中莫名多出一丝不安来。 好在,眼下局面还算可控,无人救得了过山峰蛇蛋下的锤九爷! 戟皇一击挡下后,意味深长的扫了陆风一眼,而后凌厉的目光看向仇碧生; 仅是冷冷道了两字: "解释!" 免费阅读. 第1886章、狡辩,出手 面对戟皇那凌厉肃穆的目光注视,仇碧生完全不敢再如先前对上陆风时那般选择无视。 戟皇在龙渊猎魂师团内的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擎天和拳皇。 龙渊之所以能享誉藤渊之森地界第一猎魂师团的名头,同他们"一天二皇"的存在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 仇碧生清楚,眼下若是不回应戟皇的问话,无疑等同默认了陆风的指责。 这于他而言,俨然极其不利。 当下,思绪急转间,朗声回道:「我也是无意间听考核失败的几名猎魂师提及才知晓的,听得那些人称黑雾森林的考核负责人变成了判官,而非原先商定的锤九爷,适才感到好奇:」 「出于担心其中会有什么变故,便遣了弟子赶赴就近的藤木林看上一眼,若有需要便照应一二;」 「我自己则赶赴了此处距离更偏远凶险一些的黑雾森林,想着看看判官为何会出现于此?可是遇上了什么要惩治的人?看看是否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胡说!」曲柒柒叉腰,满是憎怒,「你哪里是这般好心肠的人,简直满口胡诌。」 仇碧生冷冷瞪了曲柒柒一眼,板着脸道:「我知你因锤九爷与我的恩怨,对我存有偏见,如此看我,也属正常。」 曲柒柒待要再度张口,却被戟皇压了下来。 「好了!」戟皇警告的瞪了曲柒柒一眼,「团内任务分配出现混淆接取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罕见之事,老九都早就表态没往心里去,你这做手下的若还揪着不放,屡次提及,可就多少有些丢你们小队和领头的颜面了!」 曲柒柒委屈道:「那是因为九爷不爱计较,分明是他故意抢了九爷的任务啊。」 因为惧怕戟皇的关系,此般抱怨的声音显得有些羸弱,浑然没有半点气势。 戟皇没再理会,冷声朝仇碧生问道:「若如你所言,你该一早就往此处赶了,何以方才我和老王都到了,你才堪堪抵达,中途的时间你去了何处?」 曲柒柒插话道:「这还用说,他肯定去干见不得光的坏事去了。」 仇碧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一开始确实朝此处赶着,但中途感应到天狼团的一支小队遇上凶险,便改道去往了暗月峡,于暗月峡的分岔口子处,救下了那支小队。」 「若是有人不信,当可去往天狼猎魂师团那边询问一番,那小队领头的名叫谷匀犀,大伙都叫他老谷。」 「暗月峡?」戟皇皱了皱眉,「那里距此可有着不少的路程。」 王洋鸣这时开口:「判官才死不久,凶手应该一直在这地界,若他真去了暗月峡,应当不具备布局杀人的时间。」 陆风看着言辞凿凿的仇碧生,心中变得有些思疑不定起来。 黑雾森林的布局太过周密,想完成这一切,怕是需要不少的时间,而仇碧生又有着如此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除非…… 他有着其他帮手! 仇碧生这时有些痛心与自责的叹息道:「说来都怪我,若是我能一开始就直冲这里而来,或许……就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让得判官死在无量九垒锤之下。」 曲柒柒怒不可抑,骂道:「你卑鄙,还在污蔑锤九爷,你定是耍了什么手段,保不准借助了传送阵之类,来回两地,好掩盖自己的恶行。」 仇碧生摊手:「传送阵的布置可难掩盖气息,想拆除干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若有此怀疑,大可去找寻看看。」 曲柒柒语塞,胡乱骂道:「那你就是凭着实力,强行来回奔波的两地!」 仇碧生鄙夷的笑了笑,「回头你可以自个跑一跑, 看看来回奔波需得花费多少的气力和时间!」 戟皇冷冷看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见争执无果。 手中长戟微微一横,尖锐的锋芒指向陆风方向,冷冷开口:「阁下可还有话说?」 曲柒柒见状,不禁捏了把冷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若拿不出证据,陆风此举无异于污蔑他们龙渊的人,加上搜魂一事,戟皇的怒火怕是吃不消。 陆风迈步上前,朝着仇碧生径直靠去。 正当众人疑惑其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途径刘顺高所在的那刹,陆风突然一个侧身钳住了他。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都不由为之一怔。 唐元等人也都满是意外,不明陆风突然的举止。 「阁下这是做什么?」 戟皇愤怒的声音之中明显带着一丝冷意,横着的长戟也抬起了几分,冷蔑警告道:「我龙渊的人从不畏死,莫不是觉得钳制住他,能产生什么威胁不成?」 陆风没有回话,扼住刘顺高的脖颈就往阵法所在靠去。 待得临近阵法边缘,这才开口回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寻这位问个明白。」 戟皇沉声说道:「有问题且就直问,有本皇在,他不敢不答,何须动此手段!」 陆风冷蔑一笑,「他是不敢不答,可也不敢答真话!」 说着,竟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踏入了阵法之中。 看着半个身子已经被阵势渲染覆盖的陆风,所有人再次惊愕在了原地。 看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龙渊的诸位!」陆风朗声说道:「我欲搜他的魂,还望诸位莫要拦阻,否则势必牵动阵势,他同样必死无疑。」 刘顺高听言顿时大惊,眼中满是惊慌惧意,但碍于陆风的钳制,口不能言下,只得不断转动眼珠,渴求着戟皇、仇碧生等人的相救。 仇碧生听得此话下,脸色同样出奇的难看。 他不怕薛涛泄露什么,可刘顺高不一样,这可是直接参与他布局的存在,记忆之中,势必存有暴露他的东西。 绝不容许搜魂之事发生! 哪怕杀掉刘顺高也在所不惜! 一时间,仇碧生眼中凶光毕露。 却听陆风冷蔑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我仅搜魂不伤人,若有意外愿以命赔罪!」 「但若这人胆敢反抗,或是拒绝搜魂,便即说明他心中有鬼,保不准判官都可能是他手刃的,望诸位可自行清理门户;」 「而若有旁人胆敢阻拦,不顾此人生死,那其用意怕昭然若揭,同真正的凶手定当脱不开干系。」 一番话语 ,直接将仇碧生杀人的念头给堵死在了心中。 戟皇皱眉看着这一幕,见陆风不惜以身涉险,入得阵内也要查清真相,不由觉得很是古怪; 感觉像是对方比自己更在乎判官的死一样。 基于此,手中暗自积蓄的一股恐怖力道暂且压了下去。 随着陆风手掌按在刘顺高的脑袋,开始运转搜魂之术。 场上众人,神色各异。 唐元一行各个面露惊疑,忐忑不安。 有如武子龙之流,担心陆风此举会惹怒戟皇,牵连到他们的存在。 也有如卞天涯之流,满是好奇陆风到底为何如此行事?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不冷静的。 还有就是唐元、夏仪韵这般,对陆风入得阵法后的担心,此举无疑难逃过山峰蛇蛋气息的牵连,怕是已经同锤九爷拴在了一条绳上。 熊磊这边,则嘴角挂着三分无奈的苦笑,暗自感叹着陆风的行径,还真如当年那般一样,依旧莽撞,依旧浑然不计后果,疯得叫人胆战心惊。 但想着当年化险为夷的结局,心中又暗自盼着,希望今日的陆风,依旧能有那时的气运。 可莫要就这样折在此地为好。 仇碧生这边,则是眼神阴鸷的死死盯着陆风,隐于袖口的手中,暗自朝着一枚玉符之中灌输着缕缕灵气。 就算冒着可能会被怀疑的份,他也绝不容许陆风继续下去! 与此同时。 阵法之中。 老木头本紧闭的眼睛这时微微张了开来,很是狐疑的看着突然闯入阵内的陆风。 先前陆风钳制刘顺高,放话叫喝的那些声音他都听了进去。 依稀可以分辨,眼前之人是为了查明判官之死才如此。 这让他很是疑惑,判官何时有着如此至交? 竟敢于冒着牺牲自己性命的险,也要查清真相? 念及此,他目光之中的那抹坚定不由更深邃了几分。 小半盏茶功夫过去。 陆风本平静的神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感应着魂海之中传回的那一个个记忆片段,看清仇碧生在背后谋划的种种算计,眼中不禁满是憎怒。 实难想象,这若是被其完美得逞,老木头将会陷入一个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是…… 陆风依旧没能查出仇碧生如此做的真正目的,抛开对于老木头的那份敌视与排挤,种种迹象都表明着此人背后还有着更深远的谋划。 正当打算深入搜魂,探查更深层次记忆时。 外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砰! 陆风强行抽离对刘顺高的搜魂,回过神的那刹,听得一声巨响。 眼前,是唐元横陈出掌的身影。 而先前的动静,则是被其一掌轰飞的一只巨大暗影魔蛛。 但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 近乎于唐元正在收回掌势的那刹,另一侧仇碧生手握软剑,以一种十分灵巧的姿态逼近; 那凌厉的势头,看似是攻向着被震开的暗影魔蛛,但软剑之上那股凌厉的锋芒,陆风却是很清楚的感应得到,乃是冲着他而来。 基于对软剑的熟悉,陆风几乎是顷刻间便洞察出了仇碧生的用意。 此举,那暗影魔蛛明显是受其召引杀来; 仇碧生明显是想借着攘除魔蛛的名头,借机出手。 若是得逞; 他也至多只会背上一个攻势落空,导致误杀的名头。 清楚其目的下。 陆风自不会让其如愿,近乎是迎着仇碧生那最后关头偏转的剑锋,一指便点了出去。 仇碧生此番出手或许算到了所有,但唯独错估了陆风的真正实力,更没想到后者的剑道造诣。 一指出,剑芒现。 仇碧生偏转的那抹剑锋直接被震荡的反转了回去。 这一幕,惊得仇碧生瞳孔瞬间瞪大,满目不可置信。 但多年生死历练的战斗经验下,让他很快作出了反应。 手中软剑近乎于被震开,再难维系攻势一剑封喉的那刹,便猛然脱离了开去。 而后借着身形被震荡开的势头,甩出了三枚如绣花针似的短钉。 自表面来看,三枚短钉无异于还是攻向的陆风,但其中攻势轨迹之巧妙,却是让得陆风不由心头一跳。 他若还以先前那般出手震击,其中的两枚短钉势必会震荡击飞另一枚,使之落在被钳制的 刘顺高脖颈。 仇碧生这是眼看灭杀不了他,退而求其次打算不让刘顺高活着! 陆风目光霎时一凛,但因惊鸿一瞬间的惊疑,错失了更好应对的机会; 未免"活口"被灭,只得被逼整个人跌入阵法之中。 唐元虽及时反应,想要拉住陆风,但出手间却被仇碧生拦了下来。 余光扫见陆风那坚定回绝的目光,只好悻悻作罢,含怒看向仇碧生。 「没事吧?」 仇碧生故作松了口气,托着刘顺高拉开了阵法边缘。 于旁众人瞧此情景都不疑有他; 甚至还有不少都在暗道仇碧生好本事,竟能抓住暗影魔蛛出现的意外,借机成功救下刘顺高,心中暗暗佩服着。 戟皇和王洋鸣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 心中都不免有些觉得仇碧生此般出手存着违和; 先前的景象,不可谓不突然,他们的实力都远在仇碧生之上,饶是他们都未曾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而仇碧生却已然出手逼近,像是早就预料暗影魔蛛会出现一般。 这点,很是让他们狐疑。 但碍于情面和没有确凿证据下,也不好多质疑什么。 毕竟后者的确成功救下了刘顺高。 但有一人,却是在此时站了出来。 林绪绪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灼灼目光怨恨的盯着仇碧生,喝道:「你方才躲开攻势所施展的是亘古惊龙步!」 「你怎么会这套身法的?」 「你就是那个拿走我玉佩,还假惺惺教我的怪人是不是?」 武子龙护在林绪绪跟前,也斥问道:「阁下与当年的飞龙猎魂师团什么关系?」 免费阅读. 第1887章、抢蛋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仇碧生板着脸怒视着林绪绪,“这身法乃我机缘巧合下习得,与你口中那什么怪人毫无干系!更不知什么飞龙猎魂师团。” “我不信,”林绪绪坚持道:“你有胆再施展一遍看看,我定不会看错,这分明就是亘古惊龙步。” 仇碧生怒斥道:“休要再胡搅蛮缠,妄图想转移注意,为你那同伴开脱!” “我没有,”林绪绪气得涨红了脸。 唐元这时突然出手,烁步逼近,急攻而向。 ‘是与不是,且试上一试不就知道了!’ 为了试探仇碧生的身法,唐元出手间全然没有半点留手,猛烈的攻势直逼天魂境后息层面。 几乎是不计消耗的展开了对仇碧生的压制,后者如若不凭借先前灵巧迅捷的身法拉开他的攻势,势必要一直被压着打。 戟皇等人远远看着,并未急着出手干预。 一则是因仇碧生先前表现确实存疑,二则也是因为林绪绪急红眼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卞天涯等人则是惊得瞪大了眼睛,他虽然有想过唐元实力不弱,可感觉也就比自己强那么一丁半点罢了; 哪曾想竟会爆发出如此战力,压得半步天魂境后息实力的仇碧生都短时间内没有任何还手余地。 这要是换上自己,怕是三两下就会败下阵来。 连卞天涯都如此震惊,更别提武子龙和林绪绪她们了,此前陆风的出手,她们还道是因‘偷袭’出人意料的缘故,才那般容易就将刘顺高给钳制了出来,心中的震撼稍微还好一些。 但眼下,唐元这可是实打实的在战斗着,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不管是身法还是表现出的攻势强度,隐隐都逼近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这是他们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也终是明白,施景业残魂消散前,何以会躬身相求了。 如此实力,庇护他们简直绰绰有余。 林绪绪心中隐隐还有着一丝后怕,庆幸自己最开始没有听得陆风二人自报飞龙名头时,选择蛮横出手逼问,否则怕是会被轻松给撂倒。 想到那时自己还在心中对二人悱恻暗骂,林绪绪只觉说不出的惭愧与尴尬。 仇碧生艰难应对着唐元的攻势,在清楚唐元用意是逼出他的身法下,他回应的同时下意识避免了亘古惊龙步的施展。 但因此也只得被压得全无还手机会。 此时的他,内心是愤怒且无语的,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那般完美的布局,居然会被突然出现的两头猪给破坏了。 关键,他还不知道这两头猪真实的身份! 实在是气人! 更想不明白,就表面来看,这两头猪明显与曲柒柒等人不大熟悉,何以会帮着站在锤九爷那边? 余光扫见远处的戟皇等人。 看着他们尽皆冷眼以待的模样。 仇碧生心中一慌,明白这是怀疑上自己的表现。 见无人干预,仇碧生当即改变应战思路。 趁着被唐元压制,主动迎合着牵引向一侧,待得被逼退至先前脱手的那柄软剑处时。 仇碧生反手将软剑牵引到了手中,剑意随心而动,一道凌厉剑芒猛然袭出,攻了唐元一个措手不及,终是趁势博得短暂喘息的机会。 虽然仅是一息,便即又被唐元所牵制,但这一息的功夫已是足以让他改变很多。 本想着借此机会能让后续战斗波及到戟皇那边,改变几人冷眼旁观的态度,逼其出手干预。 却不曾想。 计划很完美,也成功牵引住了唐元的攻势。 但林绪绪叫嚷的声音,却又一次传了出来: “就是你,这股清凉的气息我曾经在那怪人身上感应过!” “同你这一剑一模一样!” “你分明就是那个怪人。” 赵十三错愕附声:“你说的是他的碧海剑意?” 戟皇和王洋鸣的目光这时也都落到了林绪绪身上。 林绪绪愣了愣,连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碧海剑意,但那股清凉感,我在那怪人身上感应到过,可以肯定就是他出剑时的传出的气息,保证绝对不会有错。” 远处激战中的仇碧生,听得林绪绪叫嚷的声音,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 他当日驱逐凶兽时,不过惊鸿一瞥下暴露过一次此般剑意,没想到竟就被对方记了下来。 唐元见状,适时罢下手来,喘着粗气回到阵法边上。 虽然消耗大了些,但好在出手的目的已是达到。 正当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仇碧生,等着他做出一个回应和解释的时候。 阵法之中突然传来道道崩裂之声。 众人的注意不由为之偏转。 仇碧生僵硬的脸色也为之松缓了一分,诧异的看向阵法。 那动静他感应的十分清楚,郝然正是他所布之阵的阵柱碎裂所致。 但在看到阵中景象时,却还是不禁为之吓了一跳。 陆风和锤九爷二人,此刻竟做着对掌之势,浑厚的灵气互相碰撞着; 而在他们对掌的中央,郝然正是那受他们掌势影响,悬在半空的过山峰蛇蛋。 ‘这是……’ 仇碧生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全然看不懂二人为何会有此行径。 “他们怎么会在抢那些蛇蛋?” 人群中有人惊疑叫嚷,道出了仇碧生心中的疑惑。 “他们不要命了吗?” “不知道这是过山峰蛇蛋,谁碰谁死吗?” “不对啊,此刻阵法破裂,他俩的气息应该都沾上了,定都逃不开母蛇的感应追杀,那还抢来做什么?” “难道想死前再赚上一笔?” 随着众人嘈杂的议论。 阵法之中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放手!”锤九爷厉声喝道:“这是幐蛟王蛇的蛋,你应付不了,趁它还没寻来,我给它送还回去,保不准可以压住它的怒火。” 陆风听得老木头的话,不由明白过来,后者为何一直没有动静,乖乖受缚于阵,敢情并不是妥协放弃; 而是在暗自恢复着伤势,盘算着以康盛的实力状态,拼死将蛋送还回去,以自己性命来阻拦幐蛟王蛇跑至外围,伤及无辜。 明白老木头有此打算下,陆风相认的念头顿时打消了下去。 这要是直言身份,以老木头的性子,更是不会让他牵扯进来,怕是更难处理眼下局面。 思绪急转。 陆风压着声喝道:“蛋已碎裂数颗,如何能平息得了母蛇的怒火!” “将蛋给我!”陆风严肃告诫道:“我身法速度比你快,还懂得隐匿气息的秘法,送还回去后,存活下来的机会比你大!” 锤九爷皱眉,“判官已死,你为他付出如此已是不易,别再送命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陆风一怔,不由失笑。 敢情老木头是将他当作了判官的好友。 如此,倒也好。 陆风迎合着说道:“你既知晓,那便看在判官的面上别再拦我,他之死同你龙渊有关,我查探受阻,望你自个能还之一个清白,以不负他的在天之灵。” 锤九爷一愣。 “放手!”陆风突然呵斥,语气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此刻阵法已破,母蛇势必已经察觉,久拖一分,便多一分变故。 锤九爷冷不丁一怔,莫名的竟自陆风的呵斥声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撤下了自己的灵气。 待得反应过来,陆风已是托着堆砌的蛇蛋朝着深处奔去。 “莫跟来!” 冷厉的三字,即是对着老木头而言,同样也交代着另一侧满是惊慌的唐元。 仇碧生看着托蛋离去的陆风,眼神阴霾到了极致。 “九爷~”曲柒柒激动的跑上前。 但却被锤九爷拦了下来,“别靠近,我身上的气息尚未消除隐去。” 说着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了好几坛烈酒,往着自己身上浇灌了过去。 伴随着缕缕灵气激荡,浸满周身衣物的灵酒被激荡出一股浓厚的水雾,萦绕在周身。 如此,才勉强盖住了源自蛇蛋的气息。 但也只是勉强,至多只能撑个把时辰。 锤九爷做完这一切后,朝戟皇所在拱了下手,而后凶厉的目光瞪向刘顺高所在。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到底是何居心,要给你哥投喂丧心蛊!还要设计害我于不义之地!”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丧心蛊?”赵十三惊愕叫喝:“判官难不成是中了丧心蛊之毒,神志不清下与你动的手?” 曲柒柒惊喜道:“难怪你们身上有着彼此留下的伤痕,九爷你是想着救他对不对?” 仇碧生眼看形势不对,挺身抽剑,直冲刘顺高叫喝:“原以为你觊觎判官在团内的权势地位,只是酒后胡言,没想到竟是真的,还做出了如此歹毒的行径!” “如你这般嗜兄坑友之辈,我定饶你不得!” “住手!”曲柒柒急忙叫喝;“你休要杀人灭口!” 赵十三也道:“没错,刘顺高这家伙可没这般深的城府谋划这一切。” “头儿,你怎么了?”刘顺高身边的一名小弟突然惊嚷,眼看刘顺高一直没有回应,他狐疑靠近之下才发现,刘顺高竟不知何时已没了神识…… 只剩下一具空壳,行尸走肉般站着。 “是逃走的那个家伙!” 小弟惊醒过来,憎怒道:“定是那人搜魂时害了头儿!” 戟皇和锤九爷同时上前,检查起刘顺高的尸体。 “确实死于灵魂湮灭……” 二人相视一眼,脸色都显得有些难看。 仇碧生站出身道:“定是那人眼看探查不出什么,便心一狠,杀了老刘;之所以抢蛋逃离,保不准是他害怕我们发现老刘之死,寻他麻烦。” 林绪绪虽知不合时宜,但还是叫嚷道:“你把玉佩还我!那是我母亲给我的东西。” 仇碧生冷冷的瞪了一眼,警告道:“你休再胡搅蛮缠,眼下龙渊正有要事处理,若再添堵,可莫怪我不客气。” 林绪绪气得咬牙切齿,怎么也没想到仇碧生竟如此无耻,避而不谈不说,还拿龙渊当借口来搪塞。 唐元脸色阴沉的站出身,呵斥道:“我兄弟向来磊落,从不屑做这等卑劣暗杀之事!若谁敢再辱他半字,我定叫他血溅当场。” 锤九爷这时也出声道:“我虽于他并不了解,但就方才他的表现来看,应当不是那等卑劣小人。” 仇碧生不满:“你们一个是他同伴,另一个又是他想帮衬开罪的人,自是向着他说话。” 锤九爷一愣,‘帮衬开罪’四字让他很是茫然困惑。 “都别吵了!”戟皇冷着脸呵斥,朝棺材旁的王洋鸣示意了一眼。 后者探手检查下,回应道:“判官确实中了丧心蛊不假,我于他体内骨骼之中,感应到了些许残留的气息。” 王洋鸣说完,径直又朝刘顺高走了过去。 “得罪了!” 随着一声歉意落下,王洋鸣刚猛的掌劲猛地按向了刘顺高的头盖骨。 伴随着一声清脆骨裂。 于旁诸位小弟顿时惊得跳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我们头儿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他!” 戟皇瞪目,厉声喝道:“老王的剔骨劲可以探查出你们领头究竟为何而死,若死于搜魂下的故意抹杀,定会有痕迹留下。” 仇碧生冷眼看着,眼中思虑不定,透着一抹忐忑。 良久。 剔骨劲王洋鸣起身摇了摇头,满是愁容道:“那人的搜魂之术十分高明,刘顺高的魂海之中并没有探查到任何气息残留;但这恰恰也是最矛盾的地方。” 戟皇眉头一皱:“怎么说?” 王洋鸣解释道:“若真是那人借着搜魂的间隙,抹除了刘顺高的灵魂,魂海之中当不该如此干净才对。” “这就好比仓促杀人后,鲜血会四溅一样,灵魂的抹除同样免不了残魂四溅的情景出现,虽然于外并不会有多少展露,但于魂海之中此般四溅之态还是十分明显的,当很容易就能感应得到。” 林绪绪灵光一闪,突然叫嚷道:“先前接触刘顺高的可还有着仇碧生。” 曲柒柒见状,急声附和:“没错,他同样有下手的机会,且动机更强,只要刘顺高死了,就没有证据牵连指证到他头上了。” 一时间,二女竟默契的达成了统一战线。 枪口一致冲向了仇碧生。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88章、龙渊首领,擎天 仇碧生当即恼火,放声喝道:“无凭无据,尔等休要信口污蔑!” 林绪绪怼道:“你要真清白,就由着人搜魂看看。” “放肆!”仇碧生怒道:“搜魂之事,岂容儿戏,稍有不慎可是要魂消道陨的!而今我正值突破关键之期,若是贸然遭人搜魂,此生怕都再难有突破的契机。” 说着冷蔑一笑,鄙夷道:“我明白了,你等定是怕我实力突破后威胁到锤老九的地位,不想要我好过,才一直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胡说!”曲柒柒不满道:“九爷才不会怕你,管你突不突破。” 林绪绪改口道:“你不愿搜魂,那便立个魂誓也行,只要问心无愧,魂誓你应该不怕的吧!” 仇碧生一甩衣袖,怒道:“你以为魂誓是可以随便立的吗?天魂境层面的修士,每一次魂誓的立定,可都等同于请得天道的见证,那是有着天道之力加身受缚的,每立一次,境界突破时可就越困难一分,我本就桎梏,如何能应下你这无理的请求!” “再者,此番且不说事实到底如何,我立与不立,根本都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难道我立了,你就不会再往我身上泼脏水,或是怀疑我拿走那什么破玉佩了?” 林绪绪一时哑口,手中没有任何证据下,她还真属实拿仇碧生没有任何的办法。 戟皇和王洋鸣等人冷眼看着,碍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同仇碧生有关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锤九爷此刻则更在意陆风的身份,暗自询问着曲柒柒,有关后者的种种。 另一边。 夏仪韵已是来到唐元身边,满是关切道:“陆师兄他会不会有危险啊?那幐蛟王蛇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唐元神色凝重道:“凶险定是少不了,但且相信老陆吧,他既有此选择,心中定有着几分把握应对;” “若那幐蛟王蛇不是凶兽,而是天魂境七八息层面的人类强者,那老陆或许可能会凶多吉少,但面对一头灵智浅浅的凶兽,他想来还是能应对的。” 唐元想着陆风手中那座蕴养好久的五狱绝杀阵,心中莫名的多出了几分底气。 也正因怕自己跟去会受限此般阵法的布置,适才答应留在了这里。 正当局面僵持之际。 一道豪迈的笑声突然自云霄上空传落底下。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大惊。 要知道,藤渊之森上空可以说是完全禁空的领域,不管是飞禽还是人类,但凡从上掠过的,都难逃无数魔蛛的毒手,会被无数的蛛网蛛丝给拉扯入蛛口之中。 饶是天魂境七息八息层面的强者,怕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飞掠。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上空那枝繁叶茂遮蔽整片天地的树冠群。 想着看看笑声来源,究竟是何人之际。 一道口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的上空。 原本密集繁杂的树冠,竟被人生生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清冷的月光顺着口子,自上空落下,让得这片往日从未见过月光的土地,盖上了一层银霜。 所有人这时也都看到了笑声的主人。 而来者,又让得所有人为之大惊。 来者并非一人,而是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形貌不修边幅,略微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豪迈霸气的王者之态。 在其身边,是一名穿着赤衣的妇女,身段婀娜,风韵犹存,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成熟魅力。 而在中年男子的手下,则是如同拎小鸡仔那般,拎着一名年轻男子。 唐元得见那年轻男子竟是此前遇过的薛涛后,神色不由大变,满是警惕。 暗道如此强者,莫不是薛涛寻来报仇的援兵? 正在这时。 却见龙渊一众,以戟皇为首、王洋鸣、锤九爷等领头次之,尽在这时纷纷朝着那道身影拱手行礼,含笑唤了一声‘老大’。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这一幕,不由让得唐元和卞天涯等外人浑身一颤。 来者,竟是龙渊猎魂师团的首领! 有着‘擎天’魂号的绝世强者! 难怪能凭空飞掠不说,还护着两名手下。 “你小子,该减重了!” 擎天平稳落地后,将手中的薛涛松了开来,埋汰的掸了下手,无语的啐了两字:“死沉!” 薛涛一脸尴尬羞窘,悻悻开口:“我只比黄姐她重十来斤啊……” “嗯?”话还未说完,一侧赤衣妇女警告的目光便瞪了过来。 吓得薛涛顿时静若寒蝉。 擎天则是大笑了起来,“小子胆够大,黄姐多重也敢提,下回再受伤,可有你小子苦头吃咯。” 薛涛顿时满脸苦涩,求饶似的看向黄三娘。 唐元远远看着,心头却是一阵发怵,轻声朝身边的卞天涯问道:“那黄姐什么来头?怎么连龙渊老大都要唤一声姐?” 卞天涯解释道:“亲友间的称呼罢了,不是真的姐,也代表不了什么地位;” “但能让得擎天这样的人物唤姐的,就算是玩笑话语,也非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这女人药毒双精通,可以说是龙渊之中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关于她的名头有很多,黄姐只是其中之一,外人更多的还是称她‘毒娘子’、‘毒罗刹’,‘黄三娘’之类。” “外人得罪了擎天,大多也就遭受擎天一人的报复,但招惹了毒娘子,可是会引来龙渊一天二皇齐出手。” 唐元听后暗自心惊。 却是愕然发现,擎天等人的目光这时竟都朝他投了过来。 这一幕,不由让他心头一紧。 虽不知擎天真实的实力,但就其隐隐散发的那股气势,唐元清楚,这样的人物,绝非是自己目前实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就是他,”薛涛径直引着擎天来到唐元跟前,指着唐元的猪脸喝道:“先前就是和他在一起的另一个戴着猪脸面具的人,卸了我的关节骨骼。” 擎天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唐元,一两眼之下,像是看不透一般,竟兀自围绕着唐元转了一圈。 这一幕,吓得唐元顿时心神一凛,身体紧绷。 “小伙子,身板不错啊!” 光打量还不算,竟兀自靠到了跟前,以着手拍了拍唐元的胳膊和后背。 唐元心中很是抗拒,警惕忌惮二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但奈何,迎着擎天的气场压迫,他发现竟连半点反抗的气力都提不起来。 好似整个人都被压在淤泥里了一样,泥泞的舒展不开手脚。 一番审视过后。 擎天抬手摘下了唐元脸上的猪面,往着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而后埋汰的丢到了一边,“蛮好的一个俊小伙,戴什么猪脸。” “说说吧,”擎天懒散的取出一个酒壶,原地蒙了几大口,才道:“和你在一块的另一个人呢?是他卸了我龙渊之人的骨头?” 锤九爷适时上前,连道:“那人托着过山峰蛇蛋独自面对幐蛟王蛇去了,我欠他一个人情。” “哦?”擎天浓黑的大眼瞪大了几分,笑道:“竟还有这事?” 锤九爷连道:“在场不少人都瞧见了。” 唐元挺身说道:“你要找的人是我,他的骨骼是我卸的,我们此前调换过面具,他认错了。” 薛涛气愤道:“你放屁,面具可以换,可你们难道连衣服都换了?还有声音分明也不是你。” 黄三娘这时冷冷笑道,“是与不是,让他试上一试,不就晓得了?” 说着抬起那软玉一般的手,轻轻往着薛涛后背推了一下,兀自将其推到了唐元跟前。 擎天嘴角一抽,扶额给了薛涛一个无奈的眼神。 像是再说:‘让你先前得罪了她……’ 薛涛直叫一个欲哭无泪。 唐元立马迎上,为了揽下伤害龙渊团众的罪名,抬手就扣上了薛涛的胳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薛涛才接上不久的手腕便即又一次给卸了下来。 尽管有了经验,但薛涛还是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擎天和黄三娘看着唐元出手的手法,以及薛涛的伤势,眼前同时一亮。 “还真是!”黄三娘满是激动的看向擎天,“没想到找了那么久,自己送上门来了。” “黄姐~”薛涛可怜兮兮的托着手腕,脸上满是祈求之色。 黄三娘冷冷的哼了一声,作势就要去帮之接上,但在接触的那瞬,却是愣了愣。 随后一把抓起薛涛的手,扬了扬,笑道:“这伤势可没此前的老辣。” 擎天脸上多出几分认真,问道:“小子,你这擒龙卸骨,自何处学得?” 唐元沉默不语。 擎天见状,笑了笑,“放心,我们这回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这点小事,也用不着我亲自过问,我另有要事。” 唐元一惊,见众目睽睽之下,作为龙渊首领的擎天当不会仗势欺人徇私报复,当即开口:“这卸骨术是我兄弟传我的,也只有他清楚功法来源明细,你若要问什么的话,就赶紧去藤渊之森深处,去晚了保不准他就死在幐蛟王蛇口中了。” 擎天脸色一板。 “顾好此地!” 朝着黄三娘和戟皇示意了一声后,身形再度凌空飞掠而去。 黄三娘冷厉的目光看向唐元,“你这是利用我们头儿,来救你那兄弟?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感受着声音中的寒意。 唐元并未露怯,平静回道:“谁叫我那兄弟也是为了你们龙渊的人而涉险,由着你们头儿去救,也属应当。” 黄三娘冷着脸不再开口,心中已是盘算,如若擎天出什么意外或者受什么伤,她绝对不会放过唐元等人。 曲柒柒感受到黄三娘的冷意,上前宽慰道:“黄姐你就别担心了,老大那么厉害,料理那王蛇还不是随手的事情。” “最好如此,”黄三娘神色依旧冰冷。 林绪绪悻悻问道:“你此前不是说你们老大在那王蛇面前也要忌惮三分吗?怎么这一下又变成随手的事情了?” 曲柒柒骄傲道:“是三分没错啊,剩下七分是斩了那蛇的把握。” 林绪绪嘴角一抽,敢情这三七分还带这样解释的。 那擎天的实力,该是何等的恐怖? 熊磊等人见事态暂时平息,大着胆子来到龙渊等人跟前。 “戟皇大人,锤九爷,以及诸位龙渊的好汉~” 熊磊率众一一躬身行礼,而后说道:“我等是此前来此参加你们招人考核的,我与兄弟几人联合猎杀了那头暗影魔蛛,此事判官和锤九爷那时应当都看在眼中……不知我等可有资格入得龙渊?” 戟皇目光看向锤九爷,带着几分询问。 “确实如此,”锤九爷上前,指着熊磊背后的一名灰衣青年道:“我确实余光扫见过你们对抗暗影魔蛛的情景,但那时激战的人中,并没有此人的存在。” 熊磊连忙拉着青年上前,恭维道:“锤九爷真是好记性,竟能于那等情景下,还记得住我们这边的人员;” “实不相瞒,小象是我们队的药师,他平素不擅战斗,但药毒方面却是精通,我等之所以能成功猎杀那头暗影魔蛛,完全是因他以身涉险在先,以着剧毒银针麻痹了那魔蛛的两根蛛腿。” 戟皇愣了愣,玩味笑道:“药毒精通?这倒是对上味了~” 目光看向一侧冷冰冰站着的黄三娘。 “来都来了,此人就交由黄姐测上一测?” 黄三娘漫不经心的扫了青年一眼,伸出两根纤细如玉的手指,“两个问题,若答得出,且不管你是否参与了猎杀魔蛛,都算你通过考核。” 青年连忙躬身相谢。 黄三娘收回其中一根手指,开口道:“其一,毒伤魔蛛的两根蛛腿,是有意为之,还是实力所限只能伤到两根?” 青年连道:“是我有意这样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曾经告诫过我,遇上擅长速度的蛛类凶兽,打腿需得成双。” “只要能限制住魔蛛身子两边并不对齐的两条蛛腿,其爬行姿态定会紊乱,速度骤减。” 黄三娘满意点头,朝着一旁刘顺高的尸体努了努嘴: “第二个问题,你先去检验一下此人的尸体。” 第1889章、恐怖的幐蛟王蛇 青年恭敬上前,迎着刘顺高几名小弟恶狠狠的目光,俯身半跪在了尸体前。 以着数根银针扎入尸骨后,一番入灵细微感应下。 青年起身回到黄三娘跟前。 “检查完了?”黄三娘诧异的看了青年一眼,提点道:“他的死可没表面那么简单喔。” 青年点头,“该查的都已探查完毕,剩下的,再想查,实力也不够了。” 其余一众,不禁都纷纷好奇看向二人,很是惊疑黄三娘的那句话。 作为藤渊地界药毒最为精通的存在,众人相信此般话语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黄三娘既然说了刘顺高死因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便肯定存有猫腻在里头。 相较于众人的好奇在意,仇碧生此刻的脸色却是奇差无比,阴沉的像臭水沟里的石头。 黄三娘朝青年示意道:“将你发现的说予众人听听。” 青年略显惶恐的开口陈述道:“那人并非是遭人搜魂后抹杀灵魂而亡,而是本身就中了蛊毒,恰好在方才发作,蛊虫蚕食了他的命魂,这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刘顺高手下听言,顿时恼火叫骂:“你小子胡说些什么?我们头儿好端端怎么可能会中什么蛊毒?” “你少在这给我妖言惑众!” “莫不是同那人一道的?在为着他开脱?” 黄三娘冷冷的瞪了几人一眼,“都给我闭嘴!他说得可没有错!” 几名手下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满是骇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黄三娘继而朝青年说道:“以你的年纪,能于如此短时间内发现蛊毒的存在,已算不错,可有进一步瞧出具体是哪类蛊?” 青年受到夸赞先是一喜,继而窘迫摇头道:“那蛊毒蚕食完他的命魂后,消融在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我实力太弱,难以探究根本,查不得蛊毒的本源气息,难以分辨。” 黄三娘点了点头,示意青年先行退下。 熊磊见状,悻悻问道:“不知小象他可有通过考核?” 黄三娘向着戟皇点了下头。 戟皇兀自取出一块刻有龙渊字号的令牌,丢给了熊磊,“你等先去龙渊驻地候着,待回头会有专人对你们进行第二轮考核。” 熊磊听言顿时大喜,他常年在此地界,很是清楚龙渊的规矩,这所谓的第二轮考核,大多都只是心性方面的一些简单考验,以及查一查身世背景什么的,若是没有异心者,大多都是可以通过的。 而那所谓的专人,除了考核外,还会对他们进行实力的了解,具体擅长方面的调查,以待可以更好的组成猎魂师小队。 远处,诸多未曾通过考核的猎魂师见此情景,不由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锤九爷这时上前,朝黄三娘问道:“刘顺高死在的哪种蛊毒之下?” 黄三娘邪魅笑了一声,回了三字:“噬魂蛊。” 锤九爷凌厉的目光顿时朝仇碧生看去,怒道:“又是你弄得下三滥手段?!” 仇碧生摊手冷笑:“若是我下的噬魂蛊,此前我又为何要救他?” “你可别因为见我耍过一次此般手段,就公报私仇的作此认定;” “当初的事情,我可都已经解释过了,误伤你手下的噬魂蛊乃是我斩杀一个宵小后得来,早已用完了的。” “再者说,”仇碧生故作无辜的苦笑道:“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要动手,也该是你对我出手才是,我这么做可没动机啊。” 曲柒柒蛮横骂道:“谁说没动机的,你当初以噬魂蛊对付宵小连带着杀了小狼,此事到底是不是存心还是有意,九爷可一直再查着,你定是心中有鬼,想着除去九爷好平息下去。” “就算不是,也定是报复九爷的调查害你声名不佳,想除之而后快!” “之所以选择此般节骨眼动手,是害怕此番龙渊招到了补替队伍的人,九爷一走,你就再没有机会出气报复了!” 仇碧生冷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想污蔑一个人总是有理由的。” “你!”曲柒柒气得直咬牙切齿。 林绪绪这时小心翼翼的靠近曲柒柒身边,怯怯问道:“锤九爷他要离开龙渊?为什么呀?” 曲柒柒冷眼扫了林绪绪一眼,念及一路走来后者对锤九爷的那份关切,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难受下,当即带着一丝狡黠回应道:“九爷他要回雪域,去查当年至友的死,可能会对上冰泉宗那等庞然大物,同他们那藏锋十三杀生死相斗,此行九死一生,凶险万分,未免牵连到龙渊,适才决意离开。” 林绪绪听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见着锤九爷,可连适合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见着锤九爷离去的情景,内心说不出的苦涩。 场上的气氛也在众人争执无果下,显得无比沉闷。 …… 与此同时。 已经闯出黑雾森林,朝着深处奔行的陆风,依旧托着总计还剩十一颗完好的蛇蛋,以张扬的姿态奔行着,将蛇蛋的气息尽可能的传出。 沿途虽然有着无数凶兽,甚至不乏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兽出现,但在靠近陆风的那刹,感应到幐蛟王蛇的蛇蛋后,纷纷识相的退了回去。 幐蛟王蛇的可怕,它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凶兽,可比人类要更清楚得多。 接连闯过几片林子,翻越几座山岭后。 陆风于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托着蛇蛋的手不禁微微颤动。 脸色兀自变得十分凝重。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强横无比的凶戾气息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恍惚间; 四周本就昏暗的光线完全退了下去,周围不再是山石草木,上空也不再有半点星月银辉。 一切都被诡异的黑暗所笼罩,仿佛有着一大块巨大的黑布遮盖了整片天地。 陆风骇然张望,猛然间寒毛直竖。 一双猩红的巨型蛇眼,悄然出现在这片黑暗的天地,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蛇眸之中的那份凶戾,直叫人不敢抬头与之注视半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厚实感陡然降临在陆风魂海,让他只觉脑袋痛的好像要被什么东西挤扁一般。 “灵魂攻势!”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骇然,醒转过来明白这是幐蛟王蛇所散发的魂识威慑所致。 当即运转灵罡诛邪法决抵御。 但饶是金光覆映之下,这份威慑之力都未能完全抗住,整片魂海依旧沉重万分。 陆风转而又将忏心台丢了出来,盘膝坐到了中央,借着忏心台奇异的特性,才堪堪形成一道保护屏障,抵御住这般恐怖的灵魂威慑。 上空的猩红蛇眼像是感应到了陆风好转的状态,逐渐敛去,归于黑暗。 但陆风的心绪却并未就此平复,自方才这凶险的一幕来看,幐蛟王蛇的实力少说达到了天魂境七息往上。 如若不然,单凭一头凶兽所能散发的灵魂威压,断不可能强至如此地步。 随着威压的散去,四周环境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陆风警惕的看着周遭的怪石嶙峋,恍惚间只觉每一块石头好似都充满了危险,大有几分惊弓之鸟的态势。 嘶嘶嘶~ 嘹亮的嘶鸣声自山坳背阴面传来; 像是重物在地上拖行所产生的摩擦一般,震耳欲聋。 陆风警惕的望着山坳岩壁口,虽然遭受幐蛟王蛇的灵魂震慑,让他整个魂海都混混沌沌的,但丰富的战斗经验下,让他于战斗的把控还是有着清晰的条理。 一手往前托举蛇蛋的同时,做好了随时推出的准备,另一手收敛忏心台的同时,取出了一个装有幻心粉的丹瓶。 面对幐蛟王蛇这等凶兽,寻常的剧毒断难构成威胁,唯盼着迷幻类的丹药粉尘,能对其有所限制。 同时双脚微微弯曲,呈现着后掠的架势,以待危险出现的那刹,能以最快的速度闪避。 然。 当他瞧见幐蛟王蛇并不是自山坳之中出现,而是直接爬着登顶那陡峭山坳,露出那足有近百米长的巨型蛇身的那刹…… 陆风整个人都惊愕在了原地,看着那道霸气威猛仿若屹立在这片天地下的巨大蛇身,只觉所有的算计于这一刻都黯然了下去。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一个小小的幻心粉丹瓶,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丢出去怕连给幐蛟王蛇塞牙缝都不够。 嘶~ 陆风惊愣间,幐蛟王蛇那比之山坳还要高耸许多的巨大蛇头突然高高昂起,紧接着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 火红的蛇信吐露间,一大团墨绿色的毒液朝着陆风所在便即盖了过来。 恐怖的威势简直不弱于将一个小水塘给翻腾而起生生砸来。 那磅礴的液体还明显带着恐怖的剧毒。 面对此般攻势,陆风浑然不敢有半点硬接的胆气。 脚下一点,玲珑步霎时施展,朝后疾速飞掠,速度几乎达到了他解禁灵魄之阵下的极限。 砰! 饶是如此,最终也才勉强避开那毒液的喷袭; 但依旧免不了被落地后飞溅的毒液所沾染,表层的衣物瞬间腐化出一个个腥臭的黑洞。 陆风回首看着先前所处的区域,犹若化作一片毒沼之景,不由暗自心惊。 绛楠秘境一役,多一座灵魄之阵受禁,对他实力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换作以往,五阵加持下,当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 陆风回过神看着浮在毒液水潭上的诸多蛇蛋,看着其中数颗因为自己先前的急于闪避下,产生了破裂,心头陡然一紧。 心中不住啐骂,幐蛟王蛇还真是冷血性情,报复他的那般攻势竟浑然不顾自身蛇蛋的安危。 嘶嘶~ 恐怖的嘶鸣声再度传出。 比之先前多了一丝骇人的愤怒。 俨然,也是感应到了自己的蛇蛋受到的破损。 “我非偷盗你蛇蛋的人……” 陆风虽知幐蛟王蛇不谙多少灵智,但还是放声叫嚷解释道:“那人我已除去,特来送还你的蛇蛋。” 唯盼着此般解释能平息一二幐蛟王蛇的怒火。 但没想到,后者发出的嘶鸣声,陡然更响彻了几分,透出更为浓郁的凶戾气息。 陆风心头咯噔了一下,隐隐感觉自己的叫喝声音,好似被幐蛟王蛇视作了挑衅一般的存在。 念及此,陆风再顾不得太多,连忙抽身逃离。 想着此前翻越山岭时瞧见东南边有着一片宽阔的石林地貌,当即朝那奔去。 幐蛟王蛇愤怒的嘶鸣着,转瞬便即爬过了山坳,巨大的蛇头低耸贴地,火红的蛇信绕过诸多蛇蛋,小心翼翼的将之一股脑卷入了体内。 收敛蛇蛋后,幐蛟王蛇的攻势明显更为肆无忌惮起来,血口大张之间,蛇身一阵起伏,一条墨绿色的毒液长线随之喷吐而出。 犹若从天而降的山脉一般,朝着逃离的陆风横陈拦截而去。 陆风速度虽快,但浑然敌不过幐蛟王蛇张口闭口间就喷射出几近千百米的毒液长龙。 只得被逼放弃一味逃离,转而侧身闪避的同时展开抵御。 五行玄元盾施展而出,凝结出一道防护屏障抵御向那毒液长龙盖地后,飞溅而来的无数毒液。 砰! 平素异常坚韧的防御屏障,在接触那些飞溅而来的毒液的那刹,霎时被腐化的支离破碎。 实力的巨大差距下,让得就算有着玄气加成的防护,也全然敌不过幐蛟王蛇的那份剧毒。 好在,陆风早已有所预料,并未因支撑起防护屏障而停下闪避的身位。 几乎于屏障破碎的那刹,他的身形飞速后掠间,又撑起了第二个玄元盾。 虽说灵气消耗大了一些,但好在凭借着玄元盾的一次次破碎,勉强挡下了那飞溅的毒液。 安稳落到干净空地后; 陆风看向远处那条犹若沟壑一般望不到边际的毒液河流,心头直颤。 深知这样的攻势若是再来上一两次,他必不可能幸免。 一味逃离闪避,怕绝无生机。 念及此。 陆风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天瀑剑阵霎时布置而出,无数柄造型各异的长剑凭空而现; 随着陆风剑指一点,直朝远处的幐蛟王蛇飞去,截住了后者待要再度张开的血盆大口。 第1890章、阵名:惊蛰掠影 实力的巨大差距之下,陆风此般布下的天瀑剑阵,可以说是倾尽所有,将手中铭刻好相应阵纹布局的长剑统统敛入了阵法之中。 从逍遥阁内选购的那一千五百多柄长剑,少说搭进去了一千柄以上。 当真有那么一瞬间,呈现出了剑势瀑布的宏伟景象。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千柄长剑听着是多,但真的融入阵势攻击之下,仅仅片刻便已几乎消耗殆尽。 而这般密集如海潮冲袭一样的攻势,落在幐蛟王蛇身上,却仅仅只是逼迫得它闭上了那血盆大口,浑然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陆风操控着密集的长剑噼里啪啦的落在幐蛟王蛇表面的鳞甲之上,有意无意的攻向着蛇身中腹部区域; 可惜除了激荡出无数的火花,使得黑压压的夜空骤然明亮了几分外,毫无实质性的效果。 饶是最后舍弃花里胡哨的引诱,集中攻势下,依旧连它的鳞甲都未曾能够破开,仅是划出了一道白浅的碎裂痕迹。 陆风清楚,天瀑剑阵的威势远不止如此,之所以没能伤到幐蛟王蛇,一则是因他自身实力太过弱小,二则是因所敛宝剑品阶质地太差不够锋利的关系。 基于此,陆风控着剑阵打出了最后的一波攻势,将三柄剑墟之中得来的天品宝剑,浑水摸鱼般敛入了这些寻常的长剑之中。 且不说有着先前连番攻势的麻痹,就算没有,以幐蛟王蛇的灵智,也断然分辨不出前后长剑 的差异。 攻势一如既往的落向幐蛟王蛇,在陆风有意掌控下,集中到了那有着细微裂痕的鳞甲之上。 但迎来的结局却同此前并无太大差别,普通长剑几乎在触及的那刹便被生生震断,弹飞出去。 那三柄高品质的长剑,虽然成功划破了幐蛟王蛇的鳞甲,但也仅仅只是划破扩大了那道裂痕,并没能洞穿,伤到其鳞甲下的血肉。 陆风对此不由满是心惊,就幐蛟王蛇肉身所呈现的这份防御而言,怕是比之修习炼体之术的天魂境后息魂师都要来得强横。 它的一片鳞甲单独拎出来,怕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块天品级别的卓越盾牌。 陆风清楚,以天瀑剑阵现下的威势,划伤幐蛟王蛇的鳞甲已是极限,除非耗尽麒麟环中那些极品宝剑,否则断不可能再造成更多的伤害。 而就算敛入更多的极品宝剑,也不可能猎杀得了幐蛟王蛇这般恐怖的存在。 陆风定下心神,看着阵内敛入的剩下不足百柄长剑,毅然收回了纳具之中。 这些长剑以幽魂剑和沉精重剑居多,偏功能性,本身质地比之别的还要来得差,更难于此刻环境发挥作用,继续施展,只会徒劳浪费。 陆风及时止损,满是心疼的扫了眼远处遍地狼藉的长剑碎片。 身形迅速后掠,拉开同幐蛟王蛇的距离。 深知难以甩脱之下,转手又往着身前较为宽阔一些的平地之上,甩出了另一个阵盘。 阵名:惊蛰 掠影。 这是他结合灵风阵、五行风源阵等诸多提升速度的辅助类阵法,外加古惊鸿纹这一旷世阵纹,取长补短下所整合而出的一座阵法; 勉强也可称得上是自创之阵。 眼下情景,天瀑剑阵虽然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么多长剑搭进去,也不算完全没有效果。 至少,打出了幐蛟王蛇的一丝‘破绽’。 那出现裂痕的鳞甲,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嘶嘶嘶~ 幐蛟王蛇明显被先前的剑阵所激怒,不住仰天嘶鸣; 巨大无比的蛇尾猛地横扫。 于其身下几十米区域内的巨大石块,瞬间被抽飞,如同一座座小山墩朝着陆风砸来。 陆风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这一幕,身形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双手掌控着方才间隙所布的阵法,于周遭成功凝现出一个个阵势圆环。 这些阵势圆环并非单一的平铺在地,而是呈现着一种毫无规律的布局态势。 有与地面水平而设的,也有与地面垂直而设犹若门户一般的,甚至还有倾斜悬于半空的…… 阵势圆环于刹那间凝现了九个之多,相互间隔距离短则数丈,长则几十米之远。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铺陈而就。 无数巨石被幐蛟王蛇抽飞而来的刹那,陆风的身形已是闪掠到了其中一个阵势圆环之后。 圆环于地面呈现七十五度夹角,倾斜成了一个三角之状。 恰好容纳陆风站立于后。 此刻的他,已是幽冥弓在手,三 支箭矢满弦而拉。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迎着远处几十米开外袭来的巨石射了出去。 箭矢仅是普通精铁所铸的破甲之箭,虽然锐利,可以开山碎玉,但威势比之此前的剑阵还要差上很大一截,不过用以荡除袭来的碎石已然绰绰有余。 弦松; 箭出! 本平平无奇的箭矢在离弦的那刹,还能清晰捕捉到轨迹,但在穿过惊蛰掠影阵的阵环后,却是瞬间消失无影。 仅在阵环的另一面,留下了一个尖锥形的涟漪波纹。 陆风嘴角微扬,明白此般痕迹,乃是箭矢速度达到极致下,穿透阵环后割裂四周灵气所产生的痕迹。 经由惊蛰掠影之阵提升后的箭矢,就算本身材质十分普通,但在那无与伦比的速度加持下,也可发挥出骇人听闻的惊人威势。 这是属于古惊鸿纹独一无二的阵势赋能! 就好比是一滴水珠,平缓落下不痛不痒,但若是辅以疾速,哪怕洞穿人骨都不在话下。 箭矢瞬间便袭中了正前方飞来的巨大石块,但却并非将后者洞穿,而是直接将巨大的石块震得炸裂了开来。 没有立足点支撑的普通石块,根本支撑不住赋能在箭矢上的那份恐怖速度,若非有着被王蛇抽飞的那股势头在,两相碰撞之下,非被直接震成齑粉不可。 咻咻咻~ 近乎在第一波巨石炸裂的那刹,陆风已是再度射出了数箭,荡平了周围的一些石块。 剩下的那些虽然还是砸了 过来,但对他已是构不成半点威胁,仅是于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又宽又深的凹坑。 甚至有不少石块恰好反向落在了所成的一个个阵环之中,接触的那刹,其上刚猛的抽击速度霎时骤减,被阵环生生震碎。 陆风并未理会四散飞溅的无数碎石,一支支淬毒的箭矢迎着漫天的尘埃,穿过重重夜色,朝着幐蛟王蛇射了过去。 二者相距不足百米,经由惊蛰掠影加持下的箭矢,可以说是转瞬即至,根本捕捉不到飞行轨迹。 并且因为本身速度势能的加持下,单体的攻势还要远在先前的那些长剑之上。 唯一不足的点,就是无法如掌控长剑那般,精准的打击某一处点位。 就算陆风有着不错的箭道造诣,在这般恐怖速度赋能之下,稍有不慎也会出现大幅度的偏差。 索性幐蛟王蛇的体型足够庞大,就算有所偏差,终究也是落在它的身上。 数个呼吸之间,接连耗去百来根箭矢之下,陆风终是成功破碎了先前有着裂痕的那块鳞甲。 一支淬有麻痹类剧毒的箭矢,成功没入了幐蛟王蛇的肉身。 但也仅仅只是没入了半寸。 虽然没了鳞甲的防御,但其肉身的坚实强度,同样令人惊骇。 陆风看着明明连山岳都可轻松穿透的箭矢,落在幐蛟王蛇身上却仅仅只是没入半寸,不由明白,即使其上所淬之毒再烈,也断难对这等恐怖存在造成太大影响。 陆风咬了咬牙将 五狱绝杀阵取了出来,此般保命的底牌原本他并不打算动用在一头毫无仇怨的凶兽身上,打算留着给那些不开眼的悬红势力…… 但就眼下情景来看,怕是保不住了。 早知如此,就不浪费那么多资源去尝试了。 陆风暗自叹息间,大地突然猛烈震颤起来。 幐蛟王蛇愤怒的发出阵阵嘶鸣,高耸的蛇身微微褶皱弯曲,竟将那没入体内的箭矢给生生挤压弹了出来,牵扯间闹出的疼痛,让它发出嘹亮的痛吼。 而大地的震颤,则是因幐蛟王蛇受到肉身传来的疼痛下,不受控的甩动巨大尾巴抽击地面所致。 每一次抽击,都不亚于天魂境五息层面魂师的恐怖一击。 直将原本还算平整的大地,抽出了一条条狰狞的沟壑。 陆风身形好不容易站稳,本想着不过是幐蛟王蛇发泄疼痛的本能动作,但却惊愕发现,后者竟借着震颤大地,使他身形不稳的那刹,猛然间喷出了一大口毒液。 但这股毒液却不是直面砸向的他,而是冲向了天际,最终化作无数毒珠,若暴雨倾盆般落了下来。 覆盖面之广,足足涵盖了陆风周遭近千米之距。 不止如此,这些毒珠于落下的那刹,似还有着一份诡异的热能蕴含其中。 像冒着水蒸气一般,于下落途中滋生出浓浓的墨绿色雾瘴。 仅是刹那之间,方圆千米便都笼罩上了浓厚腥臭的毒瘴。 伴随着上空毒珠的不断倾泻,此般毒瘴 浓度还在不断提升着。 陆风支撑着五行玄元盾骇然的看着这一幕,已是顾不得再以五狱绝杀阵应对,眼下处境,也完全不给他布置的机会。 得见此般犹若末日般的景象,他才意识到幐蛟王蛇真正的恐怖之处。 天魂境八息层面的绝世凶兽,果真不愧为一方天地的霸主,实非他所能轻易抗衡的存在。 什么天瀑剑阵,什么惊蛰掠影,在幐蛟王蛇这恐怖的绝对实力面前,简直可笑。 陆风看着不断受毒瘴和毒液腐蚀的灵气屏障,竭力维系的同时,连连后退,想要脱离开此般毒瘴地界。 但却惊愕发现,饶是退了千百米开外,四周的毒瘴似乎都没有半点变化,反而越加浓郁了许多。 结合幐蛟王蛇自喷出这片毒瘴后,一直没有进一步正面进攻…… 陆风心中不由浮现一个惊惧的念头。 这片领域一般的剧毒地带……恐怕是受到幐蛟王蛇掌控,可以随之移动全面困住猎物的存在。 陆风自兽谷典籍之中,确实有涉略过一些关于兽类天赋本事的记载,知晓一些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凶兽,往往有着骇人听闻的手段。 但那般记载,大多都是针对着一些古老的兽类,或是体内流传有远古特殊血脉的兽类才会拥有。 眼前这幐蛟王蛇怎么看似乎都不再此般范例之中。 但事实摆在面前,陆风也不得不去重视和接受。 眼看逃离无果。 陆风情急之下于麒麟环之中甩出 十余个酒坛,一股脑的砸碎在四周。 这些大多都是他从无极宗以及隐刀、苍松之流的纳具之中缴获的灵酒,蕴含着丰富的灵气。 此刻无数的酒水受其灵气掌控,化作了一条条水状丝带,环环包裹向了他的身体四周; 本依附在玄元盾上的毒液,受灵酒丝带牵引,纷纷没入酒水之中; 一定程度上减缓了不少陆风直面毒液的压力。 作为这一切后。 陆风又兀自施展起了天雨族禁地所学得的那些手段,其中有着一篇关于‘净水之术’的记载。 水行气暗自运转,融入周遭的灵酒丝带之中,按照着净水术的纪要,一缕缕水行气犹若震颤般绕着灵酒丝带游离运转起来。 虽然整个过程免不了会向外激荡浪费不少的酒水,但相应的混杂其中的剧毒也明显少了许多。 剩下的那部分,经由水行气以特殊的手法震荡下,也都逐渐净化了下去。 陆风压力骤减。 半刻后。 感受着灵酒丝带之中新浸染的那部分毒瘴和毒液,能在净水之术下维系一定的平衡,不至于渗透出那份防御; 陆风的脸色适才好转不少。 如此,他当可撑上很长一段时间。 正盘算着幐蛟王蛇维系此般剧毒领域势必也有着消耗,想着可以凭净水术多消耗它一些以待更好应对之时。 陆风的神色陡然一变,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慌乱。 原本覆盖近千米范围的剧毒领域,竟开始缓缓收缩起来。 如同猎人捕鱼的渔网一般,朝着中央的猎物不断收拢。 不止如此,随着收缩,领域之中的毒瘴浓度同样在以着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提升。 仅是片刻功夫。 陆风的净水术便再也维系不了平衡,重重防御如决堤般开始溃败。 。顶点手机版网址: 第1887章、抢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1892章、杀你,不需要证据! 因为银白真龙气息弥留的关系,一时间倒是也没有宵小兽类敢于靠近,去贪图幐蛟王蛇那宝贵的身躯血肉。 陆风木讷好一会才回过神,痴痴的朝着远处靠去。 先是检查了一下距离较近的那些蛇蛋,以着灵气小心的清理掉上边厚厚的一层粘液后,发现终究还是又碎裂了几颗。 再确信没有任何禁制残留下,他将剩下完好的九颗蛇蛋敛入了麒麟环之中。 就是不知道这些蛇蛋还能否存在被孵化的可能。 收起蛇蛋后,陆风又来到了幐蛟王蛇的尸身前,饶是已经彻底死去,其身散发的那股凶厉兽气,依旧让得陆风一阵胆寒心惊。 足足花了好一阵功夫,陆风才将这庞大的蛇身塞入纳具。 虽说眼下的幐蛟王蛇尸体失去了兽丹,但依旧是件不可多得的奇珍。 若是就这样丢在这不予理会,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抛开幐蛟王蛇那一身坚韧无比的鳞甲不谈,它的血肉骨骼和蛇眸蛇胆,同样非寻常价值所能衡量。 可以说一身皆是宝,用途繁复。 收拾完一切。 陆风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看着那银白真龙拿着幐蛟王蛇暴力抽击下的痕迹,不由再度为其恐怖实力所震撼。 此前远远看着感受还不怎么深切,此刻亲身踩在这片夯实的土地上,才发现这里的痕迹有多么的夸张。 就大地被夯实的紧密程度而言,陆风自问饶是他以霸罡拳锤上一整天,怕也达不到这般程度。 ‘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存在公蛇一类……’ 陆风蓦然有些胆寒,顾及此间是非之地,当下不再久留,荡除干净属于自己的那份气息后,连忙离开。 途径此前战斗的区域,看着遍地的长剑碎片和毒液残留,抬手间以着掌风将各处毒液纷纷掀起,彻底腐化掉了长剑上的纹路。 饶是那几柄剑墟之中的宝剑也不例外。 做完这一切后,陆风心中才觉稳妥不少。 待要回去,寻老木头之际,鬼使神差的又朝不远处的小山峦靠了过去。 本意只想再近距离感应一二银白真龙留下的气息,但当来到小山峦后的那刹,眼中却是不由泛起浓浓的愕然。 看着山峦后头,巨大的龙爪痕迹残留,陆风眼中的愕然不由转变为狐疑。 按说以他此前看到的情景,那银白真龙就算留下龙爪痕迹,也断不该是在山峦靠外的一侧,而是靠得很里边才对,至少同前爪应该隔开很长一段距离。 可眼下情景…… 却是说不出的违和。 那巨大的龙爪痕迹,竟就在山峦边边上,后边区域很是平整,不似被踩踏过一样。 此厢代入之下,陆风浑然想象不到银白真龙先前遮盖在山峦后的另一半身子,是呈现着什么样的姿态? 就算是趴着,乃至蜷曲着,当也不该是如此爪印痕迹。 若非要强行契合营造出此般痕迹的话…… 怕只有蹲着才行! 陆风脑海莫名浮现一副怪异违和的画面,一条真龙前半截身子威风凛凛霸气十足,抬手间吞云吐雾气概天下,而后半截身子,却如小狗蹲着拉屎一样,双足并拢,龙臀微翘,一副用力的姿态。 也只有这样的蹲姿,才能解释得清眼前紧凑靠前的爪印痕迹。 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一些。 难不成那银白真龙在灭杀幐蛟王蛇的时候,是在拉屎的状态下完成的? 可这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排泄物一类; 难道是太紧张了,没能拉出来? 带着浓浓的困惑,陆风茫茫然朝着来时方向赶去。 …… 深山之中的天色亮得似乎要比城中要更早一些。 待得陆风回到黑雾森林时,夜色已经褪去,明亮的光线顺着此前被擎天扯开的口子洒落而下,于黑雾蒙蒙的森林之中,荡出一片光明。 此时的黑雾森林之中,已是没了唐元和锤九爷等人的身影。 毕竟此般凶险之地,也并不适宜久待。 陆风依据着空地上留下的传信字符,进一步找寻而去,来到了距离黑雾森林不远的一处荒寂山谷之中。 果不其然,瞧见了等候在那的唐元等人,老木头和龙渊众人也都在场。 除了离去的个别外来猎魂师和熊磊一众,基本没什么变化。 陆风的出现,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仇碧生也不例外,看着陆风竟能活着回来,神色满是意外,但也仅是意外,并没有多少慌张; 如今刘顺高已死,没了再搜魂见证的基础下,就算陆风道出什么不利于他事情来,也断难构成威胁。 黄三娘的脸色却是变了变,快步迎了上去,张望间急切问道:“怎么就你一人?” 陆风一怔,警惕的看向黄三娘,“什么意思?我一人离去,自是一人归来?难道还有人也去了?” 说着目光扫了眼四周,见唐元、老木头、夏仪韵等熟悉的面孔尽数都在,不由暗自松了口气,不满的看向身前女子:“你又是何人?” 唐元见状,连忙上前解释了几句。 黄三娘直言问道:“我们头儿后来去寻你了,你没遇见吗?” 陆风呆愣了一瞬,脑海中不自然的浮现出了那条银白真龙的身影,想到那真龙莫名的出现和莫名的帮衬他解围,不禁讪讪问道:“你们头儿是人还是……” 黄三娘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怪色,佯怒道:“自然是人!你就说有没有瞧见便是!” 陆风摇头。 黄三娘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不再过问。 锤九爷这时走上前来,诧异问了一句:“那些蛇蛋呢?你如何处置的?还有从刘顺高的记忆之中可有搜出什么?” 陆风朝老木头轻笑了一声,很是熟络回应:“蛇蛋的事,回头咱们细说。” 话毕,目光陡然冰冷下来,直直看向远处的仇碧生。 “阁下好手段!” 陆风整合着搜魂得来的信息,直言道:“阁下布局黑雾森林,谋害我兄弟无果;又以判官为饵,诱逼他弟暗施丧心蛊,引我兄弟前来……” 锤九爷兀自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陆风这声‘我兄弟’下的熟络腔调,沉寂的内心像是有着一道惊雷乍现,浮现出一种摸不着拿不住的奇妙感觉。 仇碧生见状,连忙打断:“你个贼子,胡扯什么!我如何能抽身办到如此多的事情!又如何能斗得过他们两人?” 陆风冷哼一声,道:“你一人自是无法办到,但你借刘顺高之手,却是可以轻松布局,仅需借他之手下蛊于判官,一切就都可水到渠成;” “你先是利用判官中蛊神志不清大开杀戒,引我兄弟前来厮杀相斗,待他们两相负伤之际,又突然暗施偷袭,借幐蛟王蛇之蛋布阵困我兄弟,杀害判官;此后再抽身离去,完成后续栽赃布局。”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又折返回来,潜伏暗处,以判官魂玉传信引得龙渊众人前来见证这一出天衣无缝的栽赃好戏,着实是好算计!” 仇碧生听言冷笑了起来,“实在可笑,此事我早已解释有着不在场的人证,你的栽赃污蔑怕是要落空了。当然,你也可以推脱到刘顺高身上,说我指使的他。” 陆风同样冷笑道:“他的实力可还不够谋划这一切,就算判官他们负伤,也不是他所能算计偷袭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你亲历所为;” “而你,之所以能两头出现,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全然是因修行了亘古惊龙步的缘故!” “林姑娘!”陆风目光陡然看向林绪绪,示意道:“烦请展示一下。” 林绪绪见状,毫不迟疑的便应了下来,她可早就看仇碧生不满了。 霎时间,身形猛地飞掠,于空地之上掠出道道残影,速度之快如惊鸿过隙,让人眼前模糊不清。 转瞬之间,林绪绪的身影便已在众人眼皮底下掠出百丈开外,并在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原地。 林绪绪神色平静,似都没有多少消耗,开口回应间气息仅是如常人奔行那般微微喘了喘。 “我于这亘古惊龙步才堪堪入门,连第一重都未曾达到。” 林绪绪向着众人解释了一句,也反应了过来陆风要她演示的意图所在; 仇碧生若是于这门身法上造诣颇深,加之他本身实力为基础的话,那么此前那番话根本完全站不住脚! 她早该想到的,凭借着亘古惊龙步的特殊性,以仇碧生的实力奔行两地完全有着闲余的时间,谋划这一切。 陆风接过话,朝仇碧生说道:“她的亘古惊龙步乃是你骗取她的玉佩后领悟所得,虽不知你出于何种目的又返授给了她些许皮毛,但料想你自身造诣定远不止于此,凭借此卓越身法下,往返暗月峡当不在话下。” 仇碧生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憎恶骂道:“你这张嘴不去茧楼里说书实在可惜,倘若此般神乎其技的身法真能折返两地而不消耗太多,又假如我真修行有成,试问我又何以要抱着暴露的风险,传授给她?” 武子龙这时出声猜测道:“你定是心中有愧!觉得自己害了当年飞龙猎魂师团的兄弟,而今又觊觎晚辈的资源财产……愧疚下的弥补行为。” “呵,可笑!”仇碧生鄙夷的瞪了武子龙一眼,“若如你所言,我既都害了那么多人,又岂会差她一个,直接杀人夺物岂不更加省事?哪需如此麻烦?平白给自己添堵?” 林绪绪目光突然一凝,捕捉到仇碧生手上戴着的那枚尾戒,惊嚷道:“母亲,你是因为母亲才如此的对不对?” 说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一个锦盒,“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盒子,上边的云纹雕刻,同你手上的尾戒花纹一模一样!” “你以怪人模样掩盖身份传我身法,刻意摘下了这个尾戒,定是怕我认出来!” 仇碧生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愤懑幽怨,随即冷笑道:“你口才也是不错,倒是可同他一道去茧楼说书。” “好了,”仇碧生脸色一正,威胁道:“无凭无证,再妄图污蔑栽赃,可休怪我不客气!” 林绪绪气得脸色涨红,怒道:“我不怕你!今日你就算杀了我!也必须将那玉佩还给我!” 武子龙顿时挺身相护。 唐元见状也迈步走了出来。 陆风、卞天涯紧随其后。 仇碧生看着此般架势脸色僵了僵,唐元和陆风展露出的实力,还是让他有着几分忌惮的,当下,怒斥道:“诸位这是要以这没来由的欲加之罪,向我龙渊发难不成?” “此处可有着我龙渊诸多兄弟在,你们可要掂量好后果!” 曲柒柒见状下意识也要站出,但却被赵十三拉了回来。 眼下情景,无凭无据之下,他们属于龙渊的一份,还真不好帮着外人对同团之人出手。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甚至,若是真动起手,仇碧生遭遇危险下,顾及龙渊情面,他们还不好不出手相护。 如若不然,传扬开去,势必累及龙渊的名声。 林绪绪、武子龙等人的气焰瞬时消了下去,如同一根根焉了的茄子,敢怒不敢言。 仇碧生见成功将众人唬住,心中不住冷笑,‘尽管事实就是如此,无凭无据之下,又能奈我何?’ 当年他便能害得飞龙猎魂师团支离破碎; 而今对付几个小的,自也能轻松料理。 正在这时,陆风的身影却是缓步走了出来。 “杀你,不需要证据!” 简短的几字,却是让得场上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卞天涯轻咳一声,压着声道:“兄弟,眼下不宜动手,龙渊的戟皇、毒娘子他们都在,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绪绪紧咬嘴唇,满是委屈与不甘。 唐元则是微微迈出了半步,一副随时都可迎合动手的架势。 仇碧生被这一幕气笑,讥讽道:“你虽有点实力,但想杀我,可还差得远!” “且无凭无据下,若敢动手,便是不将我龙渊放在眼中!” “你也不看看,此前的污蔑说辞,我龙渊兄弟,可有一人信你?” “是吗!?”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那我便寻一个人出来!” 目光转而朝锤九爷所在看去。 淡然开口: “老木头!” “好久没一起痛快的杀过人了!” “今朝一起宰了这畜生如何?” 第1893章、我,亦有我的规矩! 此话一出。 顿时惊得锤九爷瞳孔都骤然收缩了起来,满是不可思议的望向陆风,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希冀喜色,颤着声道:“你……你叫我什么?” “老木头啊,”陆风淡淡笑着,玩世不恭般看着老木头那呆呆的模样。 亦如往昔那般,喜欢捉弄他那呆愣愣的样子。 “你将面具摘下来,”老木头听言急嚷示意。 陆风顺势摘下。 老木头惊愕的目光在瞧见陆风面具下那陌生的容颜后,神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满是黯然。 陆风错愕看着,调侃道:“怎么?相貌变了就认不出了?老荆和老默没同你提过我?再不济小五总归偷偷来告诉过你吧?” 老木头眼中的失落转而又化作希冀,能这般熟络称呼他昔日亲友的,他想不出第二人。 “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话语竟带着一丝不满的埋怨感。 陆风爽然一笑,“本该早来寻你的,可若不是老荆那听得,我到现在还不知你隐姓埋名混迹在这儿。” 老木头依旧有些狐疑,“你真是老三?” “如假包换,”陆风淡然回应。 老木头在听得陆风熟络的称呼和一如昔日的言谈下,其实已经信了七分,但心中的那份彷徨让他有些不敢就这样接受认可下来,生怕又一次承受失去的伤感。 当下进一步确认道:“你我昔日交手,战绩如何?” 陆风道:“七十三胜,七十二负。” 老木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谁胜七十三,谁又负七十二?” 陆风一愣,长长的叹了一声,“看来我就不该开这个嘴。” 老木头见陆风亦如昔日那般不提输赢不愿服输的模样,当即朗声大笑起来。 这一幕不由惊得远处众人面面相觑。 “他和锤九爷,竟真的是旧相识啊~”林绪绪惊得张大了嘴。 曲柒柒扶额满是尴尬,“居然是真的……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想到一路上对陆风的埋汰和鄙夷不屑,心中那叫一个说不出的汗颜羞愧。 唐元虽然早就知晓这点,但听得胜负战绩一说下,不禁依旧诧异无比; 他有想过眼前的老木头实力不弱,也曾听陆风提及曾经的老木头就是个武痴武蒙子,但没想到后者竟然能于陆风手下,赢上七十多回。 看情形好似还是陆风多输了一回。 这让他不禁意识到,自己对于老木头的天赋与实力,怕还是低估了。 难怪能于如此短时间内,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 此般修行天赋怕是放眼整个魂师界,都是拔尖的存在。 戟皇和黄三娘相互看了一眼,均自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诧然。 这两三年来,他们对于锤九爷算是十分熟络的存在了,可如现下这般放声大笑的,印象之中却是从来都不曾有过。 锤九爷给他们的感觉,一直都是积郁寡欢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是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巨大石头,有着难以开解的心事。 而今日,这块巨石,像是被人搬开了。 仇碧生此刻的脸色却是显得无比阴郁,看着陆风冲着锤九爷的那番言语,他如何看不出猫腻,已是了然二人早就结识。 想到今日的布局,辗转竟是被锤九爷的旧识所破,心中便止不住的怨怒杀意。 眼看锤九爷已是握住惯用的那柄黑色钉锤…… 仇碧生忌惮叫嚷道:“锤老九!你这是决意要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我?浑然不顾龙渊的规矩了是吗?”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愤怒,刚要开口不满于仇碧生的此般规矩约束。 却见老木头冷哼着站了出来,“龙渊有龙渊的规矩,而我,亦有我的规矩!” 仇碧生愣了一下,错愕道:“什么规矩?” 老木头神色冷厉,一字一句道:“龙渊杀人,讲究公理证据;而我杀人,只为兄弟!” “他既说你该死,便绝不会错!” “我信他,胜过任何的证据。” 仇碧生听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转看向戟皇和黄三娘所在,“他这样逾越规矩,你们坐视不管?” 戟皇二人兀自皱眉。 待要出声干预之际。 老木头的声音再度传出,“待搜了你的魂,若是无过,我以命相抵!” 此话一出,不禁再度让得众人大惊。 曲柒柒咬着嘴唇,满是愕然,“九爷他竟……如此信任那家伙吗?” 林绪绪此刻的眼中尽是痴迷崇拜,原本因为施景业的关系,她虽然对于陆风有过些许高看,但也仅觉对方比自己厉害些罢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见连自己素来崇拜的锤九爷都如此之下,不由将陆风抬升到了同等的地位,也为自己之前的轻视感到无地自容。 能被锤九爷都如此信任,不惜性命相付的人,岂会普通! 唐元含笑看着,很是能体会老木头的心境; 不为别的,只为陆风,值得他们如此。 “找死!”仇碧生怒不可抑,持剑朝老木头冲去,“想搜我魂,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 老木头却是并不为所动,仅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钉锤,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锵! 长剑出鞘的清脆声迸发而出。 仇碧生手中直刺的长剑猛然受到一抹来自侧方的寒光震荡,被生生扼制攻势。 老木头嘴角的笑意更甚几分,俨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看着陆风闪身接回离手振击的长剑,看着那柄被陆风握在手中,随风微微晃荡的亮银色软剑; 恍惚间,似让他再次看到了昔日那道与自己交手的身影。 陆风此刻手握的虽然不是夜羽软剑,但也非寻常之刃; 乃是剑墟之中得来的九柄天外宝剑之一; 剑四:风华! 单就品质而论,还犹在夜羽软剑之上。 陆风之所以选择此剑迎战,一则是因想要老木头彻底相信他的身份,二则是见仇碧生用的也是软剑之故,生了几分相斗的战意。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领会了剑意,实力又不弱于他的存在。 仇碧生一剑未果,很快调整过来,反朝陆风刺去,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笔挺而向; 待陆风以剑相迎挡下的那刹; 剑身突然弯曲着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斜斜的朝着陆风咽喉割去。 围观众人见上来便是如此刁钻狠辣的攻势,不禁都倒吸了口凉气。 陆风却并不以为然,自仇碧生一剑直刺而来的那刻,他便洞察了此般后手之势。 他以风华软剑相迎格挡的这一式,同样有着后手反克的精妙在。 借着抵挡之力,风华软剑的剑锋已然大幅弯折,直冲仇碧生握剑的手腕而去。 这一式,仇碧生若还保持斜削割喉态势,其握剑的手,势必会被一剑洞穿。 仇碧生作为一名猎魂师,常年摸打滚爬下早已积累丰富战斗经验,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一式的凶险; 心中虽然大感震惊,陆风竟能有此剑术,竟能让他于软剑一途险些吃亏; 但还是极其老辣的以一个闪身侧掠姿态,避开了陆风反刺而来的剑锋。 陆风见此情景,微微皱了皱眉,仇碧生如此果断的放弃即将得逞的一剑,此般心性让他脸上不禁多了几分认真之色。 近乎没有半点喘息的空档,侧身避开的仇碧生,立马抽剑回旋,顺势以一个低角度自下而上的撩剑,直刺陆风腹部而去。 陆风不慌不忙,脚步轻移,软剑向下一压,挡下了这刁钻的攻势。 同样的,以挡反克,风华软剑顺势沿着仇碧生的碧海剑而上,横削其手肘经络,逼迫得后者不得不跌跌后退。 二人虽仅是试探性的交锋; 但惊艳程度却已然让得场上所有人为之瞠目。 饶是戟皇之流也不禁暗自赞叹二人剑术之精妙,对战之赏心悦目。 “他的剑道造诣竟如此之强!”曲柒柒不由频频惊叹,不住喝彩,“竟能和仇碧生那伪君子打得如此有来有回,太厉害了。” 林绪绪小脸煞白,眼珠瞪得圆溜溜的,也在感叹:“没想到他的实力竟强到如此地步,仇碧生可有着半步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啊。” 武子龙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撼却是掩盖不住,不为陆风的实力,而是为陆风的年纪所震撼。 明明彼此年龄相仿,可后者的实力,却已是自己八竿子都追赶不上的存在。 卞天涯震撼之余,冲着曲柒柒狐疑道了一声:“你们九爷怎么不帮着出手?是因为有伤在身不宜动手吗?” 曲柒柒白了一眼,“你没瞧见九爷一直握紧着他的无量钉锤吗?他那是在等着合适的机会出手,才不是因为伤势而怯懦。” 卞天涯瘪了瘪嘴,“我也没说他怯懦啊。” 场上。 陆风和仇碧生二人的剑招越发迅猛,彼此手中紧握的软剑时而如蟒蛇缠身,时而又如飞燕掠空,招式变幻莫测,剑身缕缕缠绕交汇,激荡出一次又一次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意。 终于,陆风寻得机会,以一个后掠之态,牵引住了仇碧生的攻势。 而二人交手的区域背后,郝然正是积蓄多时的老木头所在。 仇碧生提剑直刺,眼看就要得逞的那刹,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上涌。 下一刻,只见陆风的身影蓦然从自己剑势之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后方早已提锤待命的老木头,猛地朝他砸出了霸道的一锤。 毫无疑问,这一锤若是正面砸中,他此般态势下,凭借手中软剑势必难以抵挡。 而这,也正是陆风和老木头默契间的配合; 非公平决斗之下,自是能以最小的力来解决掉敌人为优。 曲柒柒见此情景,秀拳紧握,激动不已,“我就说九爷定是在等着机会!” 卞天涯也是一怔,这情形,简直就如喂招没啥区别,陆风通过巧妙的牵引,以精妙的剑势诱导着敌人自己冲上早已蓄力多时的钉锤上。 以有心算无意之下,可想而知,这一式有多么凶猛难挡。 钉锤这类重武器,本就威势霸道绝伦,弱就弱在蓄力一途上; 但眼下情景,却是完美弥补了这点,甚至给了锤九爷充分的准备机会。 卞天涯自问,若是自己贸然迎上,怕是绝难有活命的机会。 仇碧生目光之中尽是骇然,深知这一式凶险得他,再顾不得半丝藏拙,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凝,亘古惊龙步适时施展而出。 整个身形恍惚间好似有着一条真龙雏形出现,若直冲九霄的态势,转瞬便脱离开了锤势轰击的范围。 林绪绪见状,顿时惊嚷叫骂:“还说你没修习亘古惊龙步!这分明就是!你个虚伪的小人。” 听得此话。 原本龙渊众人中还存疑的几人,也都不由纷纷对仇碧生起了疑心。 毕竟,在站不住脚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下,仇碧生的种种行径多少显得有些反常。 仇碧生此刻却已浑然顾不上狡辩,正被陆风侧面急攻而来的剑势攻得腾不开身来; 以陆风和老木头的默契配合,又岂会没有设想过会被避开的一幕,这一式强就强在就算躲过锤势,也势必难逃他早已等候的剑势伺候。 仇碧生仓促应对下,根本难以抵挡; 不稍片刻,身上的儒雅常服便已现道道剑痕,丝丝鲜血隐现; 这也让他彻底不再保留,碧海剑意朝着陆风笼罩而去,无尽的剑气化作层层波涛,覆盖了陆风周遭所有的区域。 与此同时,气息也在节节攀升,隐隐竟有冲破天魂境后息桎梏的势头。 老木头感受到仇碧生的变化,瞬间心神一凛,“老三,你不是他对手,我来。” 虽然陆风此前的表现很是惊艳,但在他看来,距离仇碧生这等老辣卑鄙的猎魂师还有着一定距离,这般存在,饶是他都要全力以待,才有胜过的可能。 却见陆风疏狂一笑,手中长剑轻扬; “放心,会有你出手的机会!” 虽说邀约联手而战,但老木头有伤在身,陆风又如何真的忍心让其耗力拼杀。 且眼下情景; 论剑意的碰撞,他可从未怯过谁! 第1894章、剑意……被破了! 仇碧生的碧海剑意虽然直冲陆风而去,但不可避免的也波及到了四周。 剑意侵袭之下,众人只觉在刹那间置身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蓝色海洋之中,连四周的灵气仿佛都变得湿润清凉了不少,恍惚间好像还有着海浪翻涌的声音在耳边徘徊。 目光再看向仇碧生挥舞出的那一道道剑芒,只觉是那般的深邃、宁静、绵延…… 一招一式间,既有着海的沉稳内敛,又有着浪的波澜壮阔,剑势展开之下,那一浪接着一浪的剑芒,压迫得直叫人喘不过气来,不受控的产生出一种难以匹敌之感。 不少人此刻都被这股剑意所惊,揪住了心。 林绪绪紧张的拽着自己袖口,惊恐喃喃:“这样厉害的剑,该怎么抵挡啊……” 曲柒柒沉着脸,附声道:“恐怕还是要九爷出手,一起对付才行,他一个人哪里应付得了啊。” 卞天涯暗自叹息,似也在感慨着陆风此举,选择一人迎敌,实在太过托大。 他虽有感受过陆风的剑意,知晓后者于剑道一途同样不差,但眼下情景,分明失了先手的时机,受仇碧生那碧海剑意笼罩之下,任凭陆风剑道造诣再如何高深,怕也再难有发挥的机会了。 戟皇和黄三娘看着此般情景,同样并不看好陆风,仇碧生的实力他们都是清楚的,在其施展出碧海剑意的战斗状态下,饶是他们二人,也都要尊重那么一两分。 陆风的实力他们虽然看不透,但俨然是没有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的,这样的实力,面对上仇碧生的碧海剑意,在他们看来,是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 就算凭借着手上质地不错的宝剑,也难补此间差距。 另一边,隶属于刘顺高和仇碧生一派系的几名小弟,则是都激动的叫嚷了起来; 一个个很是张狂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之类的话语。 大有几分狗仗人势之态。 老木头愤怒的看着这一幕,握锤的手不由紧了几分,亦如往昔那般相信着陆风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要说场上心境最为平静的,还要数唐元和夏仪韵二人; 唐元很是清楚陆风的实力,虽然阴差阳错下再度受限,比以前弱了几分,但那也仅是上限降了而已; 或许对上苍松之流天魂境后息魂师有些吃力,但面对半步天魂境实力的仇碧生,还是有把握正面碰一碰的; 就算无法轻易灭杀对方,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夏仪韵脸上则始终挂着温和笑意,她信任着自己的这位宗主师兄,是不会于剑道上弱于别人的; 这可是连黄贺娄等老一辈强者都赞誉有佳的存在。 她也曾亲耳听得黄贺娄等人提及,不管是实战还是剑道一途都不如陆风的话语。 是以,在她看来,眼前的仇碧生再强,也顶多和黄老他们大差不差,是定然威胁不到陆风的。 场上。 陆风虽然受制于仇碧生剑势剑意的压迫,但确如夏仪韵所想那般,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但一时间,也未寻得契合的机会打开局面。 仇碧生所营造出的剑势十分绵密,一招一式间衔接十分流畅,毫无破绽展露,还是有着一定的真才实学在的,剑道根基十分的扎实; 也难怪能领会得了此般剑意。 “小子,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仇碧生冷蔑的话语顺着一道道剑芒传入陆风耳中,“自废右臂,跪下磕头认错,今日可饶你不死!” 说话间层层剑芒呈环形之势而叠,若一道道海浪覆盖四野,将声音完美的隔绝了开去。 陆风见此情景,讥讽一笑,“有人说你虚伪,还真是没说错,有胆子做这一切,却没胆子认,当真虚伪至极,枉为男人。” 回话的同时,手中风华软剑激荡出重重剑芒,巧妙的化解了仇碧生的攻势。 仇碧生冷冷一笑,“若是认下,我如何再有机会杀了锤老九那家伙!” “就算你搜魂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又如何,我今日布局杀不了他,明日还可以布新的局!” “你防得住一次,可防不住所有!” 陆风听得此话,看着仇碧生那挑衅的无耻嘴脸,气息陡然变得沉重下来。 内心本就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全部点燃。 “找死!” 伴随着‘找死’二字从嘴中迸出,陆风剑势猛然为之大变。 佛怒之剑施展而出,狂怒之意顷刻间灌绝于剑,顺着一道道剑芒疯狂挥出。 其势,若九霄轰雷,若怒海狂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四周的灵气受到这股剑势震荡之下,不住发出沉闷的轰鸣,仿若无数惊涛骇浪在咆哮。 仇碧生那深邃宁静的碧海剑意对上这股怒海剑意的袭卷下,顷刻间被打破,变得不再风平浪静,变得风浪四起,狂风大作。 仇碧生见此情景,脸色霎时大变,竭力的挥舞手中碧海剑,想要稳住这份剑意态势; 但任凭如何努力,却都无济于事; 陆风的每一剑都仿佛如狂暴的怒涛,携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力量,将他那软绵绵的层层剑芒轻松碾碎成了点点水花。 在陆风的这股凶猛狂暴的怒海剑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碧海剑意显得是那般的力不从心。 一股从未有过的莫名挫败感自他心头浮现。 恍惚间,好似觉得这一刻的陆风,他无论如何都敌不过了一般。 那无可匹敌的剑意态势,让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绝望与无助。 仇碧生眼中满是不甘。 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碧海剑意……被破了! 被一个年纪与修为都远不如自己的人给破了! 且不是势均力敌的被破,而是几乎以着碾压之势,被冲的溃散而破。 他感受得尤为真切,陆风剑势之中的那份怒海狂涛般剑意,简直若一头凶戾的洪荒猛兽,毫不留情的冲击崩塌了他苦心经营构造的碧海防线; 那一波波狂暴剑气,简直若排山倒海一般,将他的剑势剑意霸道的撕裂、粉碎,化作虚无,根本无可匹敌。 虽同为大海之意,但二者却浑然不再一个层面。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剑意也是同长剑一样,有着强弱之分的。 场上。 原本的宁静于刹那间被彻底打破。 所有人都自方才的那股清凉意境之中被生生抽离,仿佛被蛮横的丢到了怒海之中的一条小舟之上,濒临着沉没。 原本平静的内心,霎时间变得惶恐不安,忐忑忧心起来; 所有人都自这股剑意之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愤怒火焰,明明不是冲着他们而来,但却还是让他们止不住的为之一阵心悸。 卞天涯因为距离最近的关系,受到的波及也最深切; 此刻的他,脸色早已煞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心头止不住的震荡,甚至一度连看向陆风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这股怒火下一刻会落到他的头上,将他撕成碎片。 同时,更为心惊的是,他可清楚着陆风此前还施展过别的剑意,同眼前的截然不同; 饶是那股龙虎剑意他都浑然没有半丝应对的底气,已然对此深感惊羡。 而今得见陆风竟掌握的不止一种剑意,还一种比之一种更强,更让人望尘莫及下。 心中的这股惊羡,不禁悄无声息间转便成了崇拜与敬畏。 他虽使刀,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一名强者剑客的敬慕。 林绪绪和曲柒柒二女,此刻同样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此前或多或少可都对陆风有过轻视,此刻的心中不约而同的都感到着无比的庆幸; 好在没有过多的招惹得罪上,如若不然,激得陆风此般怒火落在她们头上,她们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好样的!” 老木头更是激动的握锤的手都有些发颤,看着自己这位昔日的兄弟能有如此实力,简直比他自己突破天魂境后息境界还要来得开心,由衷的开心! 同时,隐隐猜到陆风的这股狂怒应该是源自仇碧生说了某些激怒的话语下,心中又是忍不住一阵动容。 他知,陆风的这一剑,乃是为他而出! 戟皇和黄三娘二人此刻的眼中满是异彩,俨然都没想到陆风竟能突然爆发出如此狂暴的剑意,竟能一举冲溃掉仇碧生的碧海剑意。 这点饶是他们可都难以办到。 戟皇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神色。 于对方引以为傲的剑道上,正面碾压式的胜过…… 他这是要击溃仇碧生的剑心啊! 虽隐隐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依旧没有出手干预。 方才仇碧生掩盖的虽然很好,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二叫喝讥讽的声音,结合陆风此般震怒,不难猜测各中缘由。 如此的烂摊子,说实话他有些不大想管; 平素遇上这样的事情,他都下意识会推给判官去处理。 如今判官不在了,他下意识想到了擎天头上。 盼着后者早些回来才好。 但转念想到擎天的性情,比之自己还要来得慵懒马虎,不禁无奈扶额。 甚至一度怀疑,擎天之所以这么久不出现,莫不是就冲着不想管这事来的。 另一边。 隶属于仇碧生和刘顺高这一派系的小弟,此刻都没了先前的张狂,更不再嚷嚷着‘杀了他、杀了他’的话语,气焰明显弱了下去,一个个都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他们清楚,一旦仇碧生栽了,搜不出什么来还好,一旦搜出什么,坐实了幕后布局谋划之罪,他们的下场怕同样不会好过。 至少,龙渊猎魂师团定是容不下他们了。 而一旦离开龙渊这个庇护所,往昔得罪过的那些人,势必留不得他们存活。 念及此,一个个又都害怕的开始鼓舞起来,朝着仇碧生不断叫喝。 但迎着他们鼓舞声的,却是仇碧生被陆风佛怒剑意给生生冲出去的身影。 此刻的仇碧生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身原本端庄的书生儒装,已是褴褛成条,破缝处时不时有着细微的鲜血流出。 头上的发冠也在怒海剑意的冲刷下给劈砍了下来,散乱的像一只淋了雨的长毛野狗。 仇碧生于惊骇之中稳住身形,看着自身狼藉模样,又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嘈杂议论声下,双眼霎时红了几分,再不复往日的儒生平静,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显得无比癫狂; 嘴中不住喊着:‘我杀了你,杀了你!’的字语。 陆风看着仇碧生那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清冷笑意。 他的出手,目的已经达到! 同为剑修,他自是可以清楚感受到仇碧生此刻的状态; 毫无疑问,心境已然大乱。 虽不至于到剑心崩塌的地步,但绝难再发挥往日的全部实力,尤其是在剑道一途。 如此状态下的仇碧生,也当再不具威胁。 陆风傲然收剑,笑着转身,“老木头,这家伙交给你了!” 这一战,他的消耗可不小,战至这般地步,也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真要后续赶尽杀绝灭掉仇碧生这样实力的存在,轻易很难办到。 毕竟,方才的佛怒剑意,换作寻常半步天魂境后息的剑客,怕早已重伤,不死也残了。 但仇碧生却于最后关头,借着亘古惊龙步惊险避开了大部分的剑势,只落得了一个轻伤地步。 那后掠闪避的身姿,就好似他的本能所为一般。 这也让得陆风心中隐隐对这门身法起了几分在意。 老木头听言,亦如当年那般抗锤一笑,迎面走了出来。 “臭小子,”仇碧生愤怒的叫骂声突然乍起,“休走,老子可还没败下阵来,狗畜生拿命来!” 这一幕再度让得场上众人为之大惊; 难以想象,平素向来端庄文雅的仇碧生,竟会被逼得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对象还是一个年纪远小于他的存在。 面对仇碧生的叫喝,陆风头也没回,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浑然不担心仇碧生会自背后突然发难一般。 而事实也是如此。 仇碧生愤怒下直冲而来的数道剑芒,根本近不了陆风的身,便被老木头轻松给挡了下来。 老木头持锤上前,冷厉的声音缓缓响起: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第1895章、一锤破万法 仇碧生看着陆风和锤九爷那轮番上阵的情景,顿时怒不可抑,敢情这是拿他当做练手的玩物了还是怎么滴? 这让他有种被戏耍的憋屈愤怒感。 当即提剑冲杀而去。 不管是锤九爷还是陆风,他都必杀之!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任何,一心只想将两人杀之而后快,以泄心头之怒。 随着碧海剑的挥舞,碧海剑意再度笼罩四野。 尽管遭受陆风的打击,威势比之此前弱了许多,但依旧非寻常剑客剑招所能比拟。 林绪绪忧心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锤九爷他不会有事吧?” 曲柒柒骄傲一笑,“放心吧,九爷的无量锤可不是吃素的!” 砰! 几乎是曲柒柒话落的瞬间; 老木头手中的钉锤便朝着仇碧生猛地一锤轰了出去,无量九垒锤施展之下,仅是一垒锤之力,便已是砸得仇碧生的剑意溃散开来。 锤身附着的那份恐怖力道,直将四周空间都震荡出了一个白气涟漪环的虚影轮廓,锤出刹那,周围的灵气更是被轰的止不住嗡嗡作响,仿佛要被碾碎撕裂一般。 “好,好强!”林绪绪惊得瞪大了双眼。 一锤之威,竟如此轻松破了仇碧生的剑势剑意。 卞天涯同样也被这一幕所震惊。 曲柒柒得意笑道:“这算什么,九爷的实力可本来就在那伪君子之上,是实打实的天魂境后息强者,更何况他还上来就动真格,施展出了无量九垒锤。” “一锤破万法,九垒镇乾坤!” “九爷的锤,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要能接得住那才有鬼哩。” 陆风看着这一幕,心头同样惊了一下; 虽知仇碧生此刻心境紊乱,所成剑意虚比实多,并不具眼睛瞧见那般威势,但能被如此轻易破开,老木头的这一锤,威力还真非同小可。 至少,比之当年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不知,如今的他修行到了几垒的境地。 仇碧生受到老木头锤势振击下,连连退了数步,眼中满是惊骇,“你,你的锤……” 老木头冷傲一笑,“托你的福,精进了不少!” 原本他想破开仇碧生的剑意,还不至于如此轻松,但在同判官那惊险的一战过后,让他于钉锤一道又有了不小的精进,适才能轰得仇碧生如此狼狈。 仇碧生听言脸色陡然一沉,变得极其阴鸷可怕,没有过多的废话,径直取出一枚红色丹药吞服了下去; 下一刻,随着药力的溶解吸收,其身气息猛然暴涨,实力直逼天魂境后息而去。 “精进了又如何,该死还是得死!” 仇碧生再次挺剑直刺,盈盈剑意再次覆盖,一招一式间直冲老木头的胸口而去。 那里是判官的穿心矛所留下的痕迹,虽然不致命,但在他看来,老木头如此短的时间内,断不可能恢复太多,以此作为突破,逼得其牵动伤势,那他的胜算就大了。 戟皇一众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都不禁浮现一抹鄙夷不屑之色。 黄三娘冲着身后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薛涛,讥讽的笑了一声,“你这师傅,还真是不要臭脸。” “是臭不要脸,”薛涛连忙附和,眼下形势,他哪能看不懂,连忙撇清关系,“他要真谋害同团之人,就不再是我师傅了,我没这样的师傅。” 黄三娘冷冷笑了一声,对于薛涛这见风使舵两面派的性子,同样很是鄙夷。 砰! 不远处,老木头面对仇碧生的急攻,毫不迟疑挥出了第二锤; 厚重的钉锤于砸出的那刹,震得大地都不住的发出咯吱之声,坚硬的土地在那锤势的波及下,层层开裂,无数条粗大的裂痕如地龙般快速蔓延开去; 一锤之下,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锤身开外,一堵无形的气墙被生生砸了出来,于尘埃之下显得那般的沉重厚实。 众人明白,这是经由老木头那霸道绝伦的恐怖锤势所振击,那片区域的灵气被生生砸成了饼状所致。 仇碧生的剑势落在这堵锤势之墙下,瞬间土崩瓦解,不堪一击,像是冰锥遇上铁块般,层层碎裂。 他的剑势剑意虽然没能贯穿得了老木头的锤势,但老木头的锤势却并没有就此停下,在轻松破碎仇碧生的剑势后,依旧势如破竹的朝着仇碧生所在轰了过去。 沿途的地面不堪重负,被砸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痕,足足蔓延几十米开外。 仇碧生的身影也在这股恐怖霸道的锤势之下,惊慌的后掠开了同等距离; 此番若不是借着亘古惊龙步的灵巧,他势必将又一次遭受重创。 而随着他接连的施展,陆风也进一步领会到了他这门身法的非凡之处。 单论瞬间闪身的那份速度,可以说比之他最高境界下的玲珑步和唐元第二重闪耀龙霆状态下的烁步,怕都不相上下了。 关键,从仇碧生闪身那刹,身形隐隐浮现的那抹龙形虚影来看,似乎还不完全。 也就是说,此般身法的上限,怕远不止于此。 场上。 仇碧生看着自己被锤势震荡有些发颤的手,心中没来由闪现一抹慌意。 若是换做平素心境状态,他势必不会再恋战,以脱身自保为上,凭借着亘古惊龙步的速度,相信也没人拦得住。 但目光掠过远处陆风的身影,看着他那闲散慵懒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份该死的松弛感让他心中的气焰止不住的升腾,想着众目睽睽下自身所受的耻辱,势要杀之一雪前耻,半刻也等不下去。 此般心绪下,罢战逃离的念头刚起就被他湮灭了下去,满眼皆被仇怒怨恨所笼罩。 如是想着,仇碧生再度朝着老木头攻了过去。 但不再如此前那般直来直往,吃过一次亏冷静不少的他,明白这样的攻势是斗不过对方的,他擅修剑道,剑走轻灵,当以自身长处来应对,方有可能克敌制胜。 当下,亘古惊龙步再也不假掩饰的施展了出来,整个人于奔行中仿佛幻化作了一条虚影长龙,说不出的灵巧迅捷; 辅以自身剑道之下,每跃出一段,长龙周身都会迸发出无数的剑芒,让人一度都捕捉不到自何方向攻来。 这一幕让得场上众人不由再度为之瞠目骇然。 戟皇皱眉呢喃:“没想到他竟还藏有如此手段!” 黄三娘满是狐疑,心中呢喃:“我怎么好像从他身上依稀看到了老大的影子。” 另一边,曲柒柒脸上的从容也化作了担忧,气呼呼的瞪了身侧林绪绪一眼,似在不满于后者将如此身法,‘给’了仇碧生这样的人,才害得九爷陷入眼下局面。 林绪绪撅了噘嘴,没有开口,神情委屈的低下了头。 陆风神色淡然,看着二女的惊慌,宽慰了一句:“放心吧,你们九爷的身法,可同样不差。” 曲柒柒一怔,“身法?什么身法?” 同九爷认识了那么长时间,她可从未听过见过九爷施展过什么身法。 不过仔细想来,以九爷的实力,往往遇上事情一锤子就搞定了,好像也没有非要凭借身法之利才能胜之的时候。 砰砰砰! 老木头手持重锤不断挥舞,砸碎着一次又一次袭来的剑芒,每一次挥锤间隙,身形都会借着锤势震荡的力道,以一种十分轻便柔顺的姿态,挪移开一段距离。 挪移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十分奇异的于原来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残影。 这一幕不由让得唐元很是诧异,他凭借着烁步还是在秘法施展状态下才能出现残影; 对此很是清楚,是唯有当自身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下,才可能会出现的现象。 而眼下,老木头的速度虽然不慢,可按说没有达到如此轻松出现残影的程度。 这一幕很是让他不解。 陆风适时解释了一句,“他这残影,不止于是身法,还有他锤势的一部分功劳在。” 唐元一惊,定睛细看下,恍然明白过来,惊叹道:“是因他将跟前的灵气给震空的缘故……” “然后因他自身灵气弥留的缘故,使得原本站位区域的天地灵气回补向那份震空的区域,触向他弥留的气息后,二者之间发生抵触的情景,适才会留下的道道残影。” 陆风见唐元竟瞬间反应过来各中之理,不由再一次暗叹其悟性的可怕。 当年的老木头初学这‘临风巽影步’之时,可在他面前显摆了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这门身法的精妙之处。 “可他这身法,远不如仇碧生的亘古惊龙步啊……” 唐元下意识悱恻了一句,暗道似乎依旧没法应对。 但下一刻。 看着老木头再次挥锤,而场上此刻已经弥留的几十道残影竟也随着他挥锤的动作,抬起了自己的虚影手臂后,不禁惊愕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唐元满是诧异:“他如何办到的?” 其余众人也都懵圈的看着这一幕,明明只是一道道残影,此刻却能像傀儡一般受人所控? 这实在太稀奇了一些。 陆风莞尔笑道:“都说了这不仅是残影,是他自身的灵气弥留,自是可以受到他本源气息所挥出的锤势所引。” 轰! 于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远处战场的那片平地之上,霎时间几乎覆盖满了无数的锤影,攻势的紧凑程度甚至比之仇碧生的碧海剑意还要密集。 那些由老木头气息弥留的残影所挥出的锤势,虽然不足以造成多少伤害,但截断仇碧生奔行的身影还是可以办到的。 甚至,受老木头本源锤势的牵引下,一度都可以完成限制敌人身位的巧妙攻击,将敌人困在一定的区域之下,使得本源锤势可以完美精准的打击而向。 那些残影之中弥留的一缕气息,虽然只够受到本源锤势召引下挥出那么一锤之力,但打断仇碧生的攻势节奏,已然足矣。 随着仇碧生的亘古惊龙步被撼停。 老木头蓄劲多时的重锤猛然落下,以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仇碧生停顿的那刹身位砸去; 一锤之间,整片天地都好似要为之炸裂一般,四周的灵气不住发出滋滋声响; 锤势之中充斥的那股恐怖霸道力量,饶是波及便已叫人为之胆寒。 一锤过后,老木头身形闪掠,根本不给仇碧生反应的机会; 手起锤落,以着极快的速度又轰出了第二锤; 前后两锤,衔接的无比完美,大有层层叠加之势,撼动而出的恐怖振响,压迫得四周围观众人耳膜止不住的作痛。 仅是两锤,仇碧生便觉已是极难抵挡,竭力之下怕也只够堪堪避开的程度; 但在他惊骇的目光之中,却见老木头又挥出了第三锤,第四锤…… 转瞬之间,竟足足挥出了七锤。 七道恐怖的锤影,近乎于刹那间封锁住了整片天地,也封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锤势之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似乎要将整片天地都给搅碎,周围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下疯狂的颤抖破碎撕裂; 呼啸的风声在锤势之中咆哮,犹若死神所传出的哀嚎,让得所有人无不为之心悸。 围观众人此刻已逃也似得纷纷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饶是如此,不少人支撑出的护身灵气罩,依旧在这份骇人的霸道锤势波及下,被震得支离破碎。 原先他们所处的那片区域,早已被砸的完全凹陷开裂,再无半处踏足之处。 身处锤势正中心的仇碧生,起初还能闪避一二,但在七垒锤势接连落下后,便只剩下了苦苦支撑不断挣扎的份。 恐怖的锤势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的防御,将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衣着给震得纷纷炸裂开来,血肉模糊的身体表层被锤势震荡的不断凹陷,骨裂声清脆而又响亮的频频传出,一口口鲜血止不住的喷吐。 待得七锤完全落下,其所站区域已是塌陷下凹十几米之深,犹若一个破碎的凹谷一般,说不出的震撼。 陆风看着破碎凹谷中央,早已变成一个血人的仇碧生,脸上不禁满是骇然。 他虽知无量九垒锤的威势很是恐怖,但亲眼目睹之下,还是不禁深感动容。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书老曾经对于此般功法的评价: ‘无量锤威荡九州;’ ‘霸绝天地震千秋!’ 第1896章、心魔 当年的陆风,初听得书老对于这无量九垒锤竟有如此高的评价下,还有些不以为然; 如今亲眼目睹,仅是七垒锤势,便已有如此毁天灭地的骇人攻势,不由有些可以领会到此般赞誉评价的由来了。 七垒之势尚已是如此,真不知‘八垒锤劫’和‘九垒无量’这最后两锤,是何等的光景。 随着仇碧生落败,战斗平息,众人这才缓缓朝前靠过去。 但就在众人堪堪走到一半的时候; 破碎凹坑的中央处,却是传来一阵笑声。 众人目光看去,见是仇碧生满是疯癫的在那笑着。 一股不好的预感于众人心头浮现。 下一刻,只见仇碧生取出一把金针,毫不犹豫的扎入了周身各大死穴。 “不好!”黄三娘惊慌叫嚷了一声,“他这是打算燃命,强行突破境界!” 众人听言,皆是又一阵大惊。 陆风脸色也是变了变,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仇碧生此刻的气息正以一种疯狂的态势直冲天魂境后息而去。 几乎是转瞬便可突破! 已是无可阻挡。 陆风剑指暗伸,迈步靠向老木头所在。 待要联合出手的时刻。 又一声诡异的笑声突然传出; 较之先前更为疯癫。 循声看去,见此刻的仇碧生明明满脸狰狞凶戾,但嘴角却违和的上扬着,双眼充血死死盯向着陆风这边。 “快,快给我滚过来,让我杀了,杀了你!” 仇碧生喘着大气怒吼道,神情说不出的癫狂,像是喝多了的酒疯子一般。 浑身气息明明处于临突破的点,就差最后一丝便可顺利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可就是这最后一丝,却怎么也凝实不了,反而连带着此前的那股气息也开始溃散起来。 “他这是……”黄三娘皱了皱眉,第一个道出了心中猜疑:“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 戟皇摇头,神色肃穆道:“还未,但也差不多了。” 二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朝陆风看了过去。 俨然,都意识到了仇碧生此般变故的缘由。 定是因此前陆风的那一剑所起,素来引以为傲的剑意被击溃下,生出了心魔! 平常情况下还不足以致命,甚至他自身可能都没有深刻的意识到此般心境的变化; 但要死的是此般节骨眼下疯狂的以秘法突破,遭受了破境时的考验,适才彻底引发出了心魔。 仇碧生尚存的理智让他明白,眼下唯一破局的可能,便是立刻杀了陆风,找回剑道自信,碾碎这头滋生出的心魔,如此他方可保全,并且顺势斩魔入境,踏足真正的天魂境后息层面。 然,此般念头注定是无法实现。 还不待他如疯狗一般的疾冲扑来,老木头顺势的一锤,便将他轰飞了出去。 被重重砸落地后的仇碧生,像是仅存的希望被打破般,眼中再不复半点清明; 开始握着碧海剑胡乱的劈砍,激荡起无数的剑芒; 让得本就已经十分狼藉的凹坑,更添无数裂痕。 “死,都给我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布局得如此完美,为什么会功亏一篑,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仇碧生满是癫狂的怒吼着,声嘶力竭的声音听着很是揪心。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本还想着严刑逼问拼着风险进行搜魂,眼下仇碧生自乱心智,吐出布局二字,可算是不打自招了,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戟皇等人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听仇碧生变相的承认下,脸色还是不禁铁青了下来。 隶属于刘顺高和仇碧生派系的诸多小弟,此刻则是都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薛涛待要趁乱悄然逃走,但却被曲柒柒和赵十三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一把按在了地上。 林绪绪气愤上前,冲着仇碧生叫骂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走我的玉佩!” 武子龙更是直言呵斥:“当年的飞龙猎魂师团遭难,是不是你害得?” 仇碧生本疯癫发狂的模样在听得‘飞龙’二字下,陡然一凝,连带着手中握着的碧海剑都微颤了一下,像是那么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一样。 但仅是瞬间,眼中的那抹清明便即又散了开去; 不过经此一役,却是不再疯癫,而是化作了痴傻之态,怔怔的遥看着林绪绪。 血污遍布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惊诧懊悔之色。 “阿慧~慧慧~真的是你吗?” “你还活着……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像是将林绪绪错认作了什么人一样,憨傻的脸上满是痴迷之态。 踉跄的朝着林绪绪方向靠了几步后,神情蓦然又变得癫狂起来,大幅摇晃着披头散发的脑袋,惊恐道:“不,你不是慧慧,慧慧死了,已经死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易容作慧慧的样子……” 林绪绪此刻的神情早已惊呆,直觉告诉着她,仇碧生口中提及的‘阿慧、慧慧’,郝然应该就是她的母亲! 当下,在武子龙示意性的目光暗示下,连忙接过话语,回应道:“没人易容我,我就是慧慧,是飞龙猎魂师团的一员,你是何人?我怎么认不出你来了?” “我?我是你沈二哥,沈愁啊,慧慧,你怎么会不识得我?”仇碧生不可置信的回应着,但仅是瞬间,便又疯狂的摇晃起脑袋,否认叫骂道:“不,你不是慧慧,慧慧已经死了,我明明亲手杀死的……” “你是慧慧……是慧慧的亡魂回来了吗?” “来找我复仇的吗?” 仇碧生此刻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悲喜交加间显得无比的狰狞,狰狞之余又带着一抹矛盾的愧色。 倏得,突然跪了下来,一连朝着林绪绪所在跪爬了数步,摩挲的膝盖都磨出了鲜血,神情激愤道:“都怪林泽天那家伙,若不是他趁我外出的一年里缠着你,你也不会被他骗走身子生了孩子,我原本只是想杀他的,不是要杀你的,都怪你太聪明,发现了我的计划……” “没办法……我如果不把你藏起来,事情败露后,头儿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说着,仇碧生突然又大笑了起来,再度浮现那癫狂模样,“可你,却拼死也要脱离我的掌控!还说什么和天哥是真心相爱的,可笑,实在可笑,你这薄情寡义的贱东西……” “别以为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就会心软了,计划被你所毁……那我只能设计覆灭整个飞龙了……” 林绪绪听着这番话语,紧握的拳头中因为愤怒指甲都掐出了鲜血; 林泽天郝然正是她的父亲! 从仇碧生那混乱癫狂的话语之中,她也终是依稀明白了当年的飞龙猎魂师团所经历的种种。 竟并不是因为异宝惹人惦记针对而覆灭,敢情居然毁在了一个卑鄙小人手里。 林绪绪咬牙切齿的问道:“所以你再害死我母亲后,未免事情暴露,就利用起了玉佩中的绝世功法这一消息,引得其他猎魂师团来围杀父亲他们,是不是?” 仇碧生一怔,‘母亲’二字,让他惊醒了过来,惊道:“你……你不是慧慧,你是慧慧生下的那个野种……” “该死啊,真该死,当年我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你们几个小臭虫,没想到那玉佩不是被林泽天那伙该死的狗东西带走了,而是藏在了你们几个小臭虫手里……” 啐骂间,像是怒火攻心一样,仇碧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恰逢一阵山风拂过,那喷溅的鲜血全都落回到了他的脸上,让得他本就狰狞的面目显得更为的凶戾可怕。 林绪绪眼中满是冰冷,从仇碧生的谩骂与记恨中,她领会到了后者之所以传她亘古惊龙步的意图,并不是什么愧疚和良心发现,怕是还想如当年那般,借这身法引来别的猎魂师团觊觎,将他们这些‘小臭虫’余孽,再覆灭一次。 仇碧生沉寂了片刻后,突然兀自又爬到了一侧,拾起地上的碧海剑,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身,如同老僧撞钟一般,缓悠悠的扎向一块拱起的小土墙,嘴里还喃喃念叨着:“扎死你们……扎死你们……” 已然完全一副痴傻模样。 正在这时。 远处一道天真甜美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这是要扎死谁?” 陆风等人循声看去,见远处正走来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孩,长相甜美可人,盘起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啾啾,颇为可爱童趣,走起路来时不时会蹦跳两下,很是烂漫。 女孩虽然穿着一身浅苍色麻衣,脚上踩着的也只是一双竹编草鞋,但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却并没有半点简朴,反而有着一份与扮相格格不入的贵气感,仿佛与生俱来的一般。 陆风初看女孩背着一个精致的竹篓,看上去沉甸甸的,还道是个山野采药的寻常女孩,帮着家里补贴家用来了; 但转念想到此处可是藤渊之森,不由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可笑,如此地界,能此般淡然出没的,又岂会寻常存在。 很快,陆风便留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似乎,随着女孩的出现,周围这些龙渊猎魂师团众的脸色变得都怪异了起来,像是很害怕女孩一样。 就连戟皇这样的存在,也有意无意的规避着自己的目光,怕被女孩给盯上一样。 这让得陆风不由更为在意女孩的身份。 女孩这时已经走到仇碧生身旁。 陆风刚要出声提醒,生怕仇碧生发癫起来误伤到女孩,却被老木头拦了下来; 后者暗自摇头间给了他一个无需如此的玩味苦笑。 陆风正纳闷着,突听得女孩惊讶叫嚷道:“这邋里邋遢的家伙,怎么和小剑剑这么像?手中拿着的长剑也像小剑剑的碧海剑?” 曲柒柒讪讪笑道:“菱姐,他就是仇碧生。” 女孩听言脸色变了变,“谁把他整成这样的?小柒柒你们都不管不顾的吗?” 说着目光瞥向一侧,好奇道:“小锤锤?你怎么也在?三娘?戟哥哥怎么都在?你们偷摸着背着我搁这玩什么呢?” 陆风听得女孩童趣十足的话,嘴角不由直抽抽,‘小锤锤’三字可险些让他笑出声来; 同时也不由好奇,何以女孩会如此称呼众人,明明戟皇大了她好些辈分,却称作哥哥;而老木头明明没大多少,却以小字而论。 趁着曲柒柒给女孩讲述的间隙; 老木头也同陆风简单介绍了女孩的身份。 再听得女孩竟是龙渊猎魂师团最为核心的存在,代表着‘一天二皇’之中的拳皇下,陆风不由整个人都有些懵圈。 此般年纪的女孩……竟是能同戟皇这等人物齐名的存在? 而女孩对众人的差别称呼也十分的简单直接,但凡能打得过的,统统以小字称呼,遇上打不过或者不敢打的,就叫哥。 这点倒是不失正常同龄女孩的天真性情。 只是听得连老木头都唤之一声菱姐…… 对于女孩能够胜过老木头这点……陆风表示有些狐疑。 在他看来,女孩这般年纪,就算天赋再怎么卓越超群,按理也厉害不到哪去才对。 女孩听完曲柒柒的讲述后,显得有些错愕,一把扯下背上的竹篓丢到了曲柒柒怀中后,咋咋呼呼道:“你说小剑剑杀了小判官,还企图把小判官的死栽赃嫁祸到小锤锤头上?你确定吗?小剑剑这人居然是这么坏的吗?” 曲柒柒当即委屈巴巴的哭诉道:“可不是吗~这里的所有人可都是能见证的,菱姐~这回你可要替我们九爷出头啊~他都要被欺负死了。” 女孩连忙拍着胸脯,嚷道:“放心,有你菱姐在,绝不会让小锤锤平白受这委屈的。” 女孩说着来到陆风身边,“小柒柒说的就是你是吧?准备好你的搜魂之术,跟姑奶奶来~” 陆风一愣,听得‘姑奶奶’三字后嘴角又是一抽。 见老木头投来‘无碍’的目光示意下,适才老实的跟了过去。 心中刚想说以仇碧生此刻的癫狂状态,并不适宜再进行搜魂之术时; 却见女孩手掌一扬已是将仇碧生拎起,紧接着二话不说猛地一拳朝他轰了过去。 下一刻; 惊呆陆风眼球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也终是让他明白,女孩让他跟上前来的用意。 第1897章、一拳 女孩的实力很强,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随手一拳下所散发的气势便已不弱于天魂境后息层面。 这一刻,陆风是实打实信了女孩在龙渊是那‘一天二皇’中的拳皇地位。 但让他最为骇然的还要数女孩这一拳之下,竟是将仇碧生的命魂给生生的震出了体内。 看着那道悬浮在仇碧生身躯上空的虚幻光影,再看仇碧生此刻那双眼翻白活死人一般的模样; 陆风只觉说不出的震撼。 这一拳,甚至可以说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还愣着干吗?”女孩不满的催促了一声,“赶紧搜魂啊,正好让我也看看小剑剑都做了什么恶事!” 陆风呆愣的看着那道虚影,有些无从下手之感,他怕万一搜魂途中,这该死的虚影魂体消散,那他怕是要遭受极大负荷,保不准自身的命魂都可能受到牵连。 “你别怂啊~”女孩像是看透陆风的慌张一般,哼了一声,“有我护着呢,不会有丁点反噬的,这可比你平时搜魂还要稳妥多了。” 陆风一怔,惊觉过来此般情景或许并非同他想的那般简单。 仇碧生的命魂可能并不仅是被简单的震出了魂海。 祛邪灵眸施展下,果不其然发现了丝丝猫腻。 此刻仇碧生的命魂虚影虽然离体,但依旧有着无数肉眼所瞧不见的灵丝状细线紧密连接着他的身躯,且离体的那个魂体之上,也有着一圈极淡的青绿色光芒,包裹着他整个虚影轮廓; 这才使得魂体离开魂海,却没任何溃散消失之景出现。 想来这青绿色的光芒,应该就是女孩的手笔,也是她这手诡异的拳法精髓所在了。 只是以陆风目前的实力和见识,尚不能看透这般光芒的具体; 仅是能依稀感应到有着一股浑厚的灵魂之力波动。 想来,女孩之所以提及让她也看一看仇碧生的记忆,应该便即是基于此般手段之下,可以共鸣陆风搜魂下的那份感应。 本着老木头先前放任的目光示意; 陆风选择了相信,迎着女孩的催促运转起了搜魂之术。 随着一指点出,精纯的本源灵魂之力化作一条无形的长线,以着特定的轨迹包裹缠绕而向,逐渐没入那虚影魂体之中; 继而,一段段隶属于仇碧生的记忆片段开始疯狂涌现。 浮现于最表层的那些,便即是有关此次布局的种种细节。 大体如陆风此前推敲的并无多少差别。 陆风因为已经知晓的缘故神色很是平静,浑然没有多少意外展露,而一侧的女孩感应着这些记忆片段,脸上却浮现出了浓厚的愤怒之色。 “小剑剑怎么会这么卑鄙!” 女孩放声啐骂道:“他这么一大个男人,居然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记仇那么久不说,还要报复杀人泄恨才行!” 从记忆之中,有关仇碧生仇视老木头的缘由也浮现了出来; 一切皆起源于一场小小的纷争,仇碧生于动用毒蛊时被老木头无意间撞见并制止了下来。 虽然仇碧生事后将毒蛊来源推给了所杀的一名猎魂师手中得来,老木头对此也并没有深究; 但其卑劣的内心却始终放心不下,因为此般毒蛊郝然关系到当年他在飞龙猎魂师团的惯用手段,深怕过往的种种被老木头挖出来,适才缕缕针对,布局加害。 殊不知,老木头心中浑然没将这当回事。 随着搜魂的深入。 有关玉佩的种种记忆也浮现了出来。 最开始仇碧生同样没能破解玉佩的奥秘,获取其中的亘古惊龙步,直到有一次于龙渊的营地背后无意间尝试,才感应进入了玉佩的空间。 也因此,让他意识到,这般玉佩必须在龙渊驻扎的营地背后,才能有效果。 准确的说,是靠近龙渊营地背后的那条无尽深渊。 更让陆风没想到的是,以仇碧生此前的身法展现,竟还仅仅只是将这亘古惊龙步修炼到了第二重境地,距离修行有成,还有着一大段距离。 同陆风为之惊愕不一样的是,此刻的拳皇小女孩却是显得尤为激动; 像是瞧见了什么久违了的稀世珍宝一般,双眼都散发着精光。 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女孩对于玉佩所存在的那份觊觎; 这让他不由兀自蹙了蹙眉。 陆风本还想着进一步搜一搜有关当年飞龙猎魂师团所经历的种种,以进一步确凿仇碧生的罪行; 却被女孩拦了下来。 得见玉佩的相关记忆后,女孩似乎显得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迫使陆风停下搜魂后; 女孩抬手轻轻那么一拳轰出,便将仇碧生虚影魂体给生生震散在了虚空之中。 徒留点点青绿色光芒若萤火一般随风远去。 于陆风呆愣的目光之中,女孩抬手那么一引,将仇碧生手上的尾戒生生扯了下来,继而朝着不远处的戟皇等人扬了扬,“我先回营地寻头儿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身形已是掠出好一段距离,像是有着什么至关重要的急切事情一般。 曲柒柒连忙喊道:“菱姐~你的竹篓~” 只听女孩远远的声音传来,“果子给你,篓子给我带回来。” 曲柒柒一愣,转而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早在先前接下的那刻,她便瞧见了竹篓之中的物件,里头装着的并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三颗拳头大小的橙色果实。 果实表层有着类云纹一般的漂亮纹路,纹路之中隐隐有着氤氲紫气萦绕,细看之下,若一颗晶雕玉琢的宝球。 她一眼便认出了乃是极为稀罕的‘黄幽果’,服用后可让人进入深度的冥想修炼状态,虽然比之顿悟差上许多,但较之寻常修炼已是大为提升,可以让人更好的领会自身修炼的功法; 关键,服下这黄幽果修行,对于灵魂之力的提升也是大有助益的存在。 曲柒柒同时也明白,自己的这位菱姐小祖宗之所以出现在此,定又是贪嘴跑去藤渊深处寻那些凶兽麻烦了,从守护灵果的凶兽嘴下抢夺吃的,是她这位菱姐小祖宗日常里头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林绪绪看着远去的身影,看着被夺走的纳戒,脸色却是垮了下来,无助又委屈道:“纳戒……我的玉佩啊……” 面对仇碧生她还有着几分底气想要讨要回来,但面对龙渊猎魂师团顶尖存在的拳皇,哪怕对方仅是一个小女孩模样,她也是生不出半点底气来。 只是心中的不甘,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戟皇叹了一声,满是无奈:“也不知道这小祖宗抢人家纳戒做什么。” 不过经由女孩这么一闹,他对于仇碧生的恶行倒是不再有任何怀疑,他不了解仇碧生,但对女孩却十分了解,知道后者若非感应到了的仇碧生该死的行径,否则断不会如此随便的抹杀掉他的灵魂。 对此,倒也省事不少。 若非女孩贪玩且不喜修行什么搜魂之术,否则他都想举荐其替代判官的职责了。 黄三娘看着女孩毫无顾忌的拿了别人东西就跑,也是一阵无奈苦笑; 苦笑过后,亦如以往那般开始负责善后,朝林绪绪等人开口示意道:“尔等先随我们一道回营地吧。” 在不确定仇碧生纳具之中是否存在玉佩,以及女孩取走玉佩的用意前,她也不好打包票许下什么承诺。 林绪绪和武子龙相视一眼,应了下来,眼下局面,她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陆风刚回到老木头身边,便被后者一把拍住了肩膀,满是热切:“老陆,随我回营地?咱兄弟好好叙叙,可得同我好好讲讲,你小子当年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变得如今这幅模样?还有你的实力我怎么一点也看不透?” 经过先前的战斗,此刻的老木头于陆风身份再无半点怀疑了,不管是那熟悉的战斗方式还是彼此间展露的那份默契,都是旁人无可替代的存在。 陆风虽然也很想与老木头如往昔那般痛快的畅谈一番,但考虑到眼下地界距离当年遇见夏仪韵二叔的那片山坳不远,当下开口道:“晚些时候我来营地寻你,我先去一趟磷火山坳。” 老木头一怔,关切道:“平白无故去那鬼地方做什么?” 陆风看了夏仪韵一眼,朝老木头简单解释了两句。 “既如此……”老木头知道缘由后,暗自考量了一下,本想着开口一起同行,但顾及眼下情景,他虽洗清了嫌疑,但就此离开,难保不会惹人非议,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损及龙渊名声就不好了,还是理当先回营地复命阐述具体经过为好。 当下,思忖着说道:“磷火山坳现如今没有以前那么凶险了,我寻个熟悉环境的团内兄弟带你过去。” 老木头话音刚落,一侧的曲柒柒立马站出了身。 “我带他们过去吧,那地我熟!” 说着不待老木头拒绝,便已是将手中竹篓递了过去,还暗示性的拍了拍竹篓的壳。 意思是菱姐的竹篓就由你带回去了,可别损坏了。 老木头无奈笑了笑,走之前取下了自己的令牌交到了陆风手中。 陆风看着令牌上雕刻的‘龙渊’二字,以及还有着一柄栩栩如生的钉锤和‘九’的字样,明白应该是老木头于龙渊的身份地位之牌,不由打趣失笑:“怎么?这是不信兄弟的实力?” “收下!”老木头认真的笑了笑,“在这片地界,龙渊的面子还是有些效果的,不管是今日还是以后。” 陆风瞧着老木头那倔强的劲,也不再推脱。 曲柒柒见状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一揪。 自家九爷连身份令牌都给别人了,这是铁了心真的要离开了呀? 一时间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只盼着此行借着带路的由头,能说服陆风一起帮着劝说劝说,争取让她的九爷别去拼命报仇了。 在曲柒柒的带领下,陆风、唐元和夏仪韵三人踏上了前往磷火山坳的路; 卞天涯踌躇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上来,也不知为何,再见到唐元和陆风等人后,他莫名的变得有些不大想当猎魂师了; 那份不受规矩所束缚的快意恩仇固然让他很自在,但总觉少了些什么,心头有着一丝复杂的落寞感。 隐隐的,似乎还有些怀念当初在轻翎宗内,同师兄弟们比斗刀法,日常修行乃至抢灵肴时的情景了。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那严厉的师傅……卞天涯苦笑间还是觉得离开得好。 他可不想在遇见不平之事的时候,连打抱不平惩恶除奸都要先汇报,得到批准才行。 唐元看着走在前头的曲柒柒,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终是询问出声:“那个……方才你们那菱姐所施展的拳法?是什么来头?她一个小女娃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曲柒柒愣了愣,本不想搭理,但想到自己也有着所请之下,狡黠一笑间,开口道:“想知道?” 见唐元认真的点头。 曲柒柒接着道:“你们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就告诉你们。” “什么要求?”唐元有些好奇。 曲柒柒直言道:“回头帮着我一起劝说九爷不要离开龙渊,你们既然是他的至交,你们的话,他应该多少会听得进去一些。” 唐元看了陆风一眼,而后说道:“可以,但我可不保证能说得动他。” 陆风在旁淡淡笑着,从来时路上曲柒柒随口的提及,他已是知道老木头之所以离开的缘由,乃和他有关。 如今老木头瞧见他安然完好,想来也不会再去寻冰泉宗麻烦,自也不用离开龙渊了。 只是这点曲柒柒目前暂时还不知晓罢了; 对此,陆风一时间倒是也懒得去点破。 “没关系,”曲柒柒苦涩一笑,“你们能帮着劝说就好,我也知道九爷性子倔,就算不成功也没事的。” 话语竟带着那么几分卑微。 这让得陆风不由皱了皱眉,此番重逢,他可还有意想帮衬着五妹撮合撮合与老木头之间的感情来着。 现下有这么一位全身心都在老木头身上的女子在,多少让他有种会横生枝节的感觉。 第1898章、藤渊之森中,有龙吗? 谈妥之后,曲柒柒开始回应起唐元的疑惑。 “菱姐她所施展的拳法,名叫‘玄冥归一拳’,她也时常将这拳称作‘归一神拳’,取自让敌人一拳归西的意思。” 唐元一怔,惊奇道:“这什么归一神拳如何会有此般威势?竟能一拳轰得敌人命魂都给震出了魂海?是如何办到的?” “额……”曲柒柒长长的思忖了一会,“该怎么和你解释呢,这般说吧,菱姐之所以能一拳震得那伪君子的命魂出窍,其实并不完全归功于拳法本身,还有她自身实力以及所修的另一门绝妙功法的原因在。” “玄冥归一拳本身仅是能通过特殊的拳劲,使得敌人体内灵气陷入混沌,紊乱之下难以运转,是并不具备将人命魂轰出魂海的特性的,顶多也就将敌人的灵魂之力给轰得涣散,让得命魂与魂海之间那份牢不可破的粘连性给崩断开来。” “之所以能轰得命魂离体,主要是因菱姐所修的‘魂化九玄功’,这是一门以灵魂之力为基础,天道魂火为核心的攻击手段,运转此般功法下,菱姐能将一部分天道魂火附着于拳势之中,使得原本针对于肉身层面的拳势,可以波及伤到敌人的灵魂;” “经由魂化九玄功助益揉合之下的玄冥归一拳,其威势才具备了一拳轰得敌人命魂脱离魂海的可怕威势。” 顿了顿,曲柒柒又补充道:“当然,菱姐之所以能办到这点,而常人难以效仿,主要还是因为她得到过一味极其厉害的兽火,借那兽火本源淬炼提升了她自身的本源魂火威势,适才能使得天道魂火达到融于拳势之中的韧性与强度;” “常人若是效仿,不仅绝难相融,自身的天道魂火反而会被拳势给先一步冲得溃散。” “正因为这独一无二的本事,菱姐才有得我们龙渊拳皇的名头。” “至于菱姐为什么会那般厉害,就不得而知了,许是因为她是擎天老大培养成人的吧,毕竟擎天老大当年可是以十几岁的年纪就当上了龙渊的头儿,这样的绝世妖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并不奇怪,能培养出菱姐这样的人来,也是正常的。” 陆风等人听言,眼中不禁都浮现浓浓的惊奇之色。 同时也都纷纷好奇那菱姐到底炼化吸收了什么样的兽火,竟有如此提升特性。 可惜并未能从曲柒柒口中得知,这点连她自己同样也不清楚。 末了,唐元好奇间又问了一句:“如你们菱姐那般把人的命魂震出后,若是魂体最终不归于魂海,那载体会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曲柒柒无语的白了一眼,“人没了命魂,就没有了自主的意识,哪怕最小的一个动作比如动动手指,那也都是有意识下的行为,没了命魂主导,身体就只是一个躯壳,除了本能的呼吸还能维持外,就和寻常的尸体没啥差别了。” “如仇碧生那样实力的人,没了意识后,体内的灵气势必为之失控,会像刀子一样在经络之中胡冲乱撞,不稍片刻功夫,他定会周身经络被割裂而死。” “保不准,此刻的他尸体都已经凉了。” 众人听言,不由又一阵暗自心惊。 在前往磷火山坳的路上。 陆风寻得一个适合的机会,随口问了一句:“藤渊之森中,有龙吗?” 此般询问,他已是尽可能的保持平常,但还是引得身边几人一阵惊疑。 卞天涯率先开口:“陆兄开什么玩笑,别说这藤渊之森了,整片大陆之上,可都不曾听闻哪有真龙出现,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兽类。” 夏仪韵心思较为细腻一些,狐疑的问道:“陆师兄为何会有此一问呀?难道此前瞧见了什么真龙不成?” 陆风摇头苦笑了一声,并未讲述太多。 毕竟此前所见的银白真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曲柒柒这时却神色肃穆的道了一句:“有的,藤渊之森中,其实是存在真龙的。”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住了其余几人的目光,连带着陆风也都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曲柒柒继续道:“我们龙渊营地后头的那处可怕深渊里头,便有着龙的身影出现,我以前还曾无意间撞见过一次;” “虽然事后黄姐她们都说我是眼花恍惚看错了,但我可以肯定,并没有看错,那真龙身上的鳞甲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它那狰狞张开的爪子,我至今回想心头都还发怵呢,要是恍惚看错的话,又怎么会如此骇人。” 陆风惊喜追问道:“你所瞧见的真龙是何颜色?” 曲柒柒一愣,思量着说道:“好像是……青色?隐约好像有着白纹。” 陆风兀自皱了皱眉,心中不由狐疑,难道此间所存的真龙还不止他所瞧见的银白真龙一条,还有着其他存在? 暗自盘算着,回头定要寻机会去那深渊看上一眼。 …… 晌午时分。 在陆风一行赶赴磷火山坳的同时。 黑狐猎魂师团营地之中。 鬼面花狐蓝灵汐脸色肃穆的看着手下汇报来的一系列消息,听得林绪绪等人竟被请去龙渊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其侧站着的青木杖朱老为难道:“小姐,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至如此情景,再想掩人耳目的窃取那绝世身法,怕是难了。” 一侧的紫金钩和阎王索显得有些忿忿不平。 蓝灵汐取下脸上的花狐面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小姐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她就算跑去了龙渊又如何,总归会有出来的时候。” “就算那身法给龙渊的人得了去,我也有的是办法叫他们吐出来。” 说着朝身旁的老者招了招手,示意道:“将林绪绪怀有绝世身法的消息传出去吧,以猎魂任务的由头,传给隐蝠、狂熊那些个猎魂师团,相信他们定然坐不住。” 青木杖皱了皱眉,“如此一来,岂非局面更加混乱了?” 蓝灵汐冷笑道:“而今龙渊已经介入,局面若是不混乱,哪还有我们的机会,越乱,可于我们越有利。” “哦,对了,”蓝灵汐转念又道:“那两头猪既然传出与锤九爷交好,那便派人去狂熊那关照一二,想来他们很是乐意听到这般消息,也算是棋局开始前的开胃菜了。” 紫金钩和阎王索听言,顿时一喜,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去凑一凑这热闹。” 蓝灵汐犹豫了一瞬,叮嘱道:“其中一头猪传出可是能在仇碧生手下撑上好一阵,你们若是跟去,需得小心为上。” 二人听言桀骜一笑,“我们可不惧那碧海剑。” …… 另一边。 陆风等人在曲柒柒的带路下,顺利来到了磷火山坳一带。 因为是白天的关系,加上曲柒柒有意避开了几处险地,一路上算是十分通畅,并未遇上多少不开眼的凶兽。 唐元看着不远处的前方,群山环绕之景,不由有些错愕。 这些山体皆呈现着赤红之色,仿佛沐浴着岩浆烈火一般,但却并没有散发岩浆烈火那般的超高温度,仅是略微有些温热之感,像是靠近着冬日里盛着碳火的暖手炉。 远远看去,每一座山体都显得有些秃噜,表层并没有看到太过茂盛的植被,大有几分荒山景色的模样。 想来也是,就这般三四十度的地表温度,理当也不适宜寻常植物的生长。 唐元靠近的同时,感慨的叹了一声,“原先我还道是什么火山一类的山谷,没想到只是座火石堆砌的荒谷啊。” 卞天涯附和道:“我倒是听说过这磷火山坳,以前好像还挺凶险的,里头的特产磷火石总会吸引来不少火属性的兽类盘踞,借着这片天地所成的火行气聚灵大阵修行,实力强悍的都能达到比肩人类天魂境层面;” “但也不知为何,里头的兽类莫名的都离开了,近两年来只有稀稀疏疏的几只弱小兽类盘踞,因为物资匮乏的缘故,人类修士也鲜少盯上这片区域的,导致几乎成了荒山一样。” 陆风听着此般陈述,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愧色,同时隐隐也带着几分疑惑。 唐元这时打岔道:“兽类突然离开?莫不是里头的什么灵花异草被人采走的缘故?” 陆风不自然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曲柒柒带着几分不忿道:“你说得没错,这磷火山坳里头原本有着一大片‘炽心朱果’,以前盘踞里头的烈火虬蜥之类的凶兽都是冲着此般聚灵药果去的;” “据我们龙渊调查得来的结果,那时的磷火山坳之中,总计有着三类凶兽群,除了烈火虬蜥外还有炽火蛾与烈焰蜈蚣,它们三个族群将磷火山坳一分为三,形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格局,共享着最中央的炽心朱果所带来的天地造化。” “因为这三个族群的存在,外人想要采摘里头的炽心朱果无比困难,不管从哪个族群闯入,临近炽心朱果的时候,都会遭受另外两个族群的敌视,形成三方围杀之局。” “可有一天,里头的炽心朱果却遭贼人所窃……” 说到这里,曲柒柒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浓厚愤怒,骂道:“那贼人若仅是采摘几颗乃至就算是偷走一株朱果藤蔓都不至于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可那人不仅将朱果全部摘完,还一把火焚尽了朱果藤,彻底覆灭了这份天地机缘,实在有违修行道义,人神所不耻。” 卞天涯附和:“常言采药不可采尽,采花要留根,摘果要留藤,取三必留一,那贼人做事如此之绝,实在不配成为一名修士。” 陆风此时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沉声打岔道:“当年,我曾于此采过一次朱果。” 此话一出,曲柒柒和卞天涯皱眉怒视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你干的好事?”曲柒柒更是叉腰恶狠狠的瞪大了眼。 唐元无语:“老陆可不会做得那么绝,里头定有别的隐情。” 陆风点头,“当年我仅仅要了三颗朱果。” 顿了顿,惭愧道:“但那烈火虬蜥族群却因追杀我之故,大幅离开了盘踞之地,待我离开磷火山坳后不久,便传来了朱果藤尽数被毁的消息,想来是有人借我之力,趁机闯入所为。” “磷火山坳变得如今模样,我虽然非始作俑者,但多少也沾点关系。” 唐元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直言问道:“可知何人所为?行这卑劣之事?” 陆风摇头,“我那时并未以真实身份示人,且中途也不曾得罪过谁,应当不是冲我而来,多半只是恰好巧合遭人借势。” 曲柒柒皱眉说道:“当年异变发生后,黄姐她来调查过一回,她提及确实存在着两个人类修士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人,她感应出来称像是黑狐头领鬼面花狐的气息,但因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好太过断言。” “而且……”曲柒柒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了陆风一眼,“黄姐她之所以那时没往花狐身上想,主要是因感应到的另一道气息,太过残虐无道,杀了成片的烈火虬蜥不说,一路上还杀害了无数普通兽类;” “如此心性嗜杀之人,让她优先认定成了是那毁了炽心朱果的贼人。” 唐元打断道:“难道那时还有别人在?你说的这些不大像是老陆干得出来的事情。” 却见陆风苦笑着摆了摆手,“那时出于无奈,自保之下确实杀了不少的烈火虬蜥。” 曲柒柒狐疑:“那其他兽类的死呢?” 陆风轻叹了一声,“也是我所为,那是我离开这片山坳后,遇见夏前辈发生的事情,为此,夏前辈还折在了那些兽类爪下。” 曲柒柒惊了一下,随即依旧满是狐疑,“不对啊,这里的变故四五年前就发生了,你那时才多大,实力应该远不如现在吧?如何杀得了那么多的烈火虬蜥?” “而且,后边死得那群兽类之中,可有着一头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魔猿,这是那时的你所能应付得了的?” 第1891章、悲怆的幐蛟王蛇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1900章、小帝箭 磷火山坳之中。 随着唐元一股脑倾泻春毒之下,此刻的烈焰蜈蚣已是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准确的说,已是无暇再顾及战斗,正不停的扭动着身子,透着一种诡异的风情。 唐元和陆风互视了一眼,并没有徒增杀孽,打算绕道远去。 哪曾想,几人离开的动静,倏得引起了烈焰蜈蚣的注意。 其庞大的兽身突然猛地一个僵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被打断了先前的风情一般。 下一刻,一股狂暴恐怖的凶戾能量自烈焰蜈蚣的兽身之中猛地攒聚。 「不好!」 陆风和唐元异口同声的惊呼,「它要自爆!」 二人俨然没有想到,烈焰蜈蚣遭受春毒侵袭下,竟会被激怒到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地步。 一头天魂境三四息层面的凶兽,冷不丁自爆下,大半个磷火山坳怕都会被夷为平地,其威势也足够威胁到他们了。 二人相视间,均明白断不可容此般事情发生。 陆风眼疾手快,连忙甩出一座阵法,同时口中迸出一个"镇"字。 恰到好处的声调似引得阵势共鸣一般,猛然间化作一股可怕威压朝着暴怒下的烈焰蜈蚣盖去。 让得它那自爆的态势生生戛然凝住了一瞬。 正是陆风用以启阵之用的"天音怖"! 借着成阵那刹引动的阵吟之声成功打断烈焰蜈蚣的自爆后,陆风控着阵内的九个大鼎,封锁住了烈焰蜈蚣的周围。 这九个鼎乃是他自逍遥阁获取的阵盘之中拆 除而得,当初看中的便即是它们同质同源的特性。 加以揉合重新布置成了眼前这座"万钧沉渊阵"; 其势虽然较之"千重山、一线天"那等天地一线的重力阵差上不少; 但比当日绛楠秘境之中,月泷对付唐元时,以阵盘所布的那座却并不逊色。 九鼎震慑之下,本还挣扎叫嚣的烈焰蜈蚣瞬间被压制得安静了下来,扭曲跳动的兽身被一股无形之力所压,再难动弹半分。 唐元抓住机会,迎着陆风示意的阵势缺口而入,以磅礴的掌力护住了烈焰蜈蚣那颗几近快要破碎的血红兽丹。 此举,像是触犯到了烈焰蜈蚣的什么禁制一般。 其火红色的甲壳为之出现一道道皲裂纹路,整个兽身与掌力交汇间不断炸裂。 陆风连忙抬手一震,将那些炸开成一截截的身躯骨干盖回原地,阻拦了其毒血四散蹦飞的劲头。 转瞬之间,原本狰狞可怖的烈焰蜈蚣,便只剩下了一颗破碎的兽丹,以及满地狼藉的血肉残骸。 「老陆,快!」唐元突然神色严肃的喊道:「这兽丹碎得太多,里头的能量压制不住,快要炸开了,你带着她们快走。」 心中想着,以自身的炼体之术,应当能抗住此般攻势; 只是爆丹同时掺杂的那份本源剧毒,怕是有些难以抵抗。 陆风见状,并未听言离去,而是反手取出了一把暗金色的箭矢。 这些箭矢的形状和作用同"帝箭"一样,只是打造 的材质差了很多,相应的威势也差了一大截。 勉强能算是简化版的帝箭。 陆风于这些箭矢之上同样铭刻布置了吸敛天地灵气类的阵法,只是碍于威势太差,基本难以伤到天魂境层面魂师的缘故,适才一直没有派上用途。 但眼下,用以分化濒临爆裂的兽丹能量,似乎恰到好处。 陆风控着十余支小帝箭围聚成了一个圆圈,示意着唐元将破碎的兽丹缓缓放入。 经由二人合力之下,不断稀释分化出内部狂暴凶戾的股股能量,完美的融入箭矢之上的各座敛气之阵中。 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帝箭,在烈火蜈蚣兽丹的精纯能量敛聚之下,陆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多了一股恐怖的凶戾威势,饶是他自己感应之下心头都不禁有些微微发怵。 此番也算是机缘巧合,意外使得这些小帝箭不至于再蒙尘下去了。 如此威势,虽比之帝箭差,但威胁寻常的天魂境魂师已然足矣。 「还差上一些,」唐元感受着眼前的箭矢基本已近饱和,而破碎的兽丹之中还存着不少暴戾的能量下,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蜈蚣族群。 此般残存的能量,已是能为他所压制,若是用以投掷开路,轰退那些密集的蜈蚣群,倒是不失一个好的处理方式。 待要实施关头,三道身影突然从远处凌空踏来。 来人均是男子,一胖二痩,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实力略显参差,分别介于天魂境三息 至五息不等。 曲柒柒看着几人,神色不由一变,「是狂熊猎魂师团的人!」 卞天涯皱眉,「狂熊的人行事素来蛮横不讲理,掠夺其他猎魂师资源的事情可没少干,这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这荒野疙瘩?」 曲柒柒冷声解释道:「九爷他曾救下过一个被他们欺凌的猎魂师,杀了他们的一支小队。」 卞天涯警惕的离曲柒柒远了一步,「他们冲着你来的?」 曲柒柒汗颜:「我一个小喽啰,可还不值得他们出动三个主力。」 「那为首的竹竿男是"阴阳扇,霍霜",旁边一胖一瘦分别是"千钧刀,宗锋"和"胖雷公、吴翀"。」 「他们三人联合在一起,怕是九爷都不好对付。」 卞天涯惊疑间,那三人已是落在了陆风和唐元跟前。 「就是你俩?」为首的霍霜若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陆风二人,「识相的,就同我们回一趟营地吧!」 卞天涯一怔,俨然没想到竟会是冲着唐元二人而去。 陆风此刻已经收起那座重力阵,也从方才曲柒柒的惊呼声中听得了来者的身份,不由疑惑问道:「我们与阁下素未谋面,此举是何意思?」 胖雷公重重的哼了一声,手中雷公锤一扬,喝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结识谁不好,非结识那该死的锤老九,我等没机会宰他,正好拿你俩做饵!」 陆风听得来者竟是为了报复老木头之下,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杀意隐露。 唐元摩挲着拳头,冷笑道:「就凭你们几人,也妄想拿下我们?」 霍霜三人听言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一抹邪笑,满是讥讽之色。 千钧刀宗锋不屑的瞪了陆风一眼,「小子,你也别偷摸着以魂识感应我们的实力!我们的确就明面上这点修为。」 陆风并未理会,依旧暗自感应着,一缕缕魂识以着特殊的轨迹编织覆盖,悄然粘连…… 曲柒柒连忙喊话道:「别被他们骗了,他们狂熊猎魂师团的人都修行着"狂傲心诀",一经施展能使人进入狂化状态,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亦或是灵魂强度都会大幅提高的。」 唐元脸色一沉,直面看向霍霜三人,「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陆风适时取出幽冥弓,搭上了三支方才还未收拢的小帝箭。 霍霜得见此景,不由笑出 了声:「你莫不是想拿着这破弓对付我们?」 胖雷公挺着肥腻的大肚,堆笑道:「弓箭一道连厉害些的兽类尚且杀不死,这小子居然傻到用来对付咱们;胖爷我就算站着让这小子射,怕都戳不破我的皮囊。」 千钧刀吴翀一步上前,「和他们废什么话,砍了四肢带回去,早些完事早些快活去。」 「动手!」 随着一声喝令,三人齐齐朝陆风二人冲来,身上一层朦胧血色雾气隐现。 唐元明白,那血雾应该就是施展狂傲心诀的征兆,当下将手中破碎的那颗兽丹掷了出去,早 已蓄势多时的裂焱掌再度施展而出,于兽丹飞袭途中猛然轰碎开来。 恐怖的掌势加上兽丹残余能量倾泻叠加之下,直将前冲的霍霜三人给生生逼退了回去。 三人身上的血雾也在逼退的瞬间敛回了体内。 「自傲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着陆风冷厉声起,手中满弦待发的幽冥弓陡然迸发出三道黑影,迎着唐元的掌势和击碎兽丹迸发而出的恐怖毒瘴而去,借着二者的掩护,瞬息间逼近霍霜三人跟前。 狂傲心诀就算再强,那也要有施展的机会才行! 堪堪避开掌势和毒瘴的三人,一口气还未平复,猛然察觉到三道凌厉的攻势朝他们逼近,不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般状态下的他们,实力可如寻常天魂境三四五息的魂师无异,甚至因为修行狂傲心诀产生依赖的关系,实际战力反而会弱上几分。 一旦进入不了狂化状态,他们能产生的威胁,很是有限。 呲! 实力最弱的千钧刀吴翀,一个不慎,躲闪不及被其中一支箭矢洞穿了手臂。 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剧痛,竟引得体内火行气顷刻间混乱躁动之下,他那握刀的手顿时一松,长刀落地。 眼中尽是骇然,被陆风这一箭的疾速所惊; 那般速度绝非寻常箭矢所能比拟。 另外两人。 胖雷公宗锋以着雷公锤振击,于惊险关头荡开了袭来的箭矢,但因破碎了箭矢上敛毒的阵法禁制,被猛然间倾泻而出的烈 焰蜈蚣剧毒气息喷了个正着,伤势一度比之吴翀尤为过之。 阴阳扇霍霜是唯一一个没有负伤的存在,他凭借着硬实力于后掠间以着手中黑白铁扇,席卷出两道罡风,扇离了箭矢飞袭的轨迹,成功避开了箭矢的疾速袭击。 丰富的战斗经验下,他于避险后第一时间便运转狂傲心诀,待要以全盛之态杀向陆风之时。 突然一丝死亡的心悸涌上心头。 下一刻,瞳孔不由猛地瞪大; 原先被他扇飞的那支箭矢,竟鬼魅般的折返了回来,虽然势头比之先前弱了许多,但此刻的他仓促之下,同样难以很好的应对。 且最让他绝望的是,在他闪避开接连攻势的同时,陆风那边竟早已又射出了三支箭矢。 两支冲他而来,一支朝着负伤的胖雷公而去。 似早就预料千钧刀吴翀不惧威胁般,这轮的攻势竟完全没将之放在眼中。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中发生; 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三人有半点反应喘息的机会。 胖雷公受剧毒气息喷溅下,本就慌了神,根本应对不了紧随其后又射来的箭矢,踉跄间,直被箭矢洞穿了腹部,于那肥腻的肚皮上落下了一个血洞。 箭矢入腹的那刹,上敛的阵法瞬间大作,剧毒气息一股脑倾泻而出,由内而外摧毁向胖雷公的生机,让他瞬息间同样再无半点续战之力。 只得被逼着同千钧刀 一样,急忙盘膝压制那恐怖剧毒。 阴阳扇霍霜虽 有心相助,可自身此刻也是难保,身后是折返的攻势,身前又是两根突然逼近的箭矢,那可怕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仓促间,使尽浑身解数,也才堪堪避开其中的两支,被剩下的一支射中身体。 负伤之下,他这才意识到这份可怕攻势的具体。 箭矢本身虽然含毒,但若只是单一的射来,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构成太大的威胁; 真正恐怖的,是箭矢袭来的时机,这份把控,让他心头简直一万个骇然。 先是借着唐元的掌势和崩裂的兽丹剧毒作掩护,于他们疲于闪避的刹那袭出第一轮攻势,不待他们完全避开,又以极快的速度接上了新一轮的箭矢; 当真应了那句话,时机若是把控得当,一根针亦是能杀人。 这份对于时机的可怕算计,才是让得他们彻底败阵的缘由所在! 这时的三人强忍着体内剧毒,心中除了懊悔不该如此轻敌狂妄外,还有着数不清的不解与疑惑; 他们想不明白区区弓箭如何会有这般的威势? 就算是淬毒,可这所淬的毒含量未免太多了一些,怕是毒杀几百上千人都绰绰有余了,就这样一股脑于他们体内炸开,神仙来了也难扛得住。 最想不通的,还是那突然折返的箭矢……何以会如兽类锁定他们的气息一般,紧咬着不放? 实在太过刁钻诡异,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唐元看着三人脸色铁青,各自负伤的模样, 倒是并没太过意外,陆风的箭术他是清楚的,也知那般折返的箭矢源自陆风此前借着感应对方实力掩护,暗自施展阴魂咒印锁定对方气息之故。 若霍霜三人洞察再敏锐细致一些,荡除身上被附着的那丝魂识咒印,断然可以避免后续的刁钻攻势。 相较于唐元的平静,曲柒柒和卞天涯二人此刻却早已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震撼神采。 饶是亲眼所见,都有些难以反应得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风的剑法剑意已是折服过他们,没曾想,竟还有着如此鬼神难测的箭术。 夏仪韵呆呆站着,脸上同样满是惊艳; 一别多日,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风于箭道上竟又有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提升。 这简直超乎了她对于箭道本身的理解。 免费阅读. 第1901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风和唐元看着霍霜三人罢战调息,竭力压制剧毒的情景,并未就此心慈手软。 自打听得对方是冲着报复老木头而来后,陆风便没想过善了。 唐元同样明白放虎归山,对敌人仁慈后患无穷的道理。 是以,二人在小帝箭袭出后便兀自朝着霍霜三人靠了过去。 「先别管这毒了!」 霍霜咬了咬牙,阴沉着脸喝道:「和他们拼了!」 胖雷公二人听言,一致应下,其实早在陆风二人逼近的那刻,他们便已经暗自运转起了狂傲心诀。 有着此前被打断的经历,这次他们施展间几乎再无半点迟疑。 陆风和唐元虽想着再次打断,但却被霍霜抬手间挥舞而出的两道罡风逼退了回去; 霍霜的实力最强,即使负伤,也有着不弱于天魂境四息的战力发挥,在他顺利进入狂化状态的掩护下,胖雷公二人顺势也成功施展出了狂傲心诀。 一时间,三人的神情瞬间变了样。 因为中毒而变得铁青的脸上,满是狰狞与疯狂之态,双眼之中充斥着道道血丝,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骇人的凶意。 陆风可以很清晰的感应得到,此刻的三人,灵气运转速度明显快了数倍不止。 「杀!」 伴随着一声怒吼,霍霜三人疯狂的攻来。 出手毫不留情,也毫不顾及自身的伤势与消耗,如同被激怒的三只凶兽。 陆风二人神色同时一凛,不由为此般疯狂的打法所惊,连忙回击而向。 一时间, 整片山坳尘埃四起,目光所能瞧见的,只剩下几人对战的道道虚影,以及四散而出的恐怖攻势余波; 仅是这部分碰撞对抗间散发的余威,便已是让得山坳之中千疮百孔,临近的几处高坡山壁更是被轰得崩塌了下来。 陆风和唐元很是默契的展现出了相同的应对方式,都在以拖为主,而非寻机会克敌制胜。 若霍霜三人自一开始就施展狂傲心诀,进入这般疯狂的战斗状态,那他们或许还真不一定好对付。 但如今,剧毒深中,已是注定难以扭转乾坤。 每多拖一分,其势便会弱一分。 输,已是注定之事。 但还不待陆风二人盘算得逞; 激战中的霍霜三人却是自个先一步败下阵来。 三人联手下原本都压制住了陆风二人,就在要逐一攻破那刻,胖雷公二人却突然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激战的态势戛然凝滞,整个人呆若木鸡般遏停在原地,脸上说不出的惊恐。 霍霜及时反应,帮着逼退陆风二人后护到了胖雷公和千钧刀身前; 待要问及缘由的那刻,感应到自身的状态下,神情一下也变得万分惊恐起来; 再顾不得胖雷公二人,连忙调息恢复。 但此刻体内紊乱的气息,却已犹似决堤的江河,而他手中却只有一把散沙一样,怎么堵都堵不住。 很快。 三人体表都径直浮现出了一条条皲裂的红纹,狰狞的脸上变得像是破碎的瓷器一般,血痕遍布。 「他们这是……」 唐元同样惊恐了一下,有些骇然:「难道要自爆!?」 陆风较为冷静,已是第一时间洞察,沉声道:「不是自爆,是五行紊乱,火行气肆虐,破碎了魂盘!」 「他们体内原本压制的烈焰蜈蚣的剧毒,在他们进入狂化状态下,鬼使神差的强化了毒性,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陆风因为体会过那般剧毒所引动体内火行气躁动的恐怖毒性 ,是以再得见霍霜三人的症状下,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换作别的剧毒,狂傲心诀的施展或许并不会有太多影响,但烈焰蜈蚣这犹若能点燃体内火行气一样的毒性,在这般狂化状态下,无异于是帮着淋了一层油一般,自是再难受控。 卞天涯护着曲柒柒和夏仪韵走上前来,喃喃惊叹:「这就结束了?」 原先看着那狂化激战的态势,他还暗暗捏了把汗,觉得会是一场惊心动魄厮杀的持久战,没想到竟会结束的如此突兀。 曲柒柒看着不住哀嚎,似要将自己皮肉都给扯开,以平息体内那份躁动毒性的霍霜三人,神色骇然道:「他们中的这毒……怎么会如此恐怖啊?以往也不是没有被烈焰蜈蚣咬过的猎魂师……」 陆风随手甩出三颗玉珠,轻松解决掉垂死挣扎的霍霜三人后,耐心解释道:「烈焰蜈蚣体型不同,实力不同,蕴含的毒性俨然也是不同的,方才萃取凝敛于箭矢之中的毒,不止是一 头天魂境三息层面的烈焰蜈蚣之毒,还是直接自它兽丹之中所淬,可以说乃是它毒性之精华所在……」 唐元笑着补充道:「可不止如此,就拿那胖子来说,可是直接被箭矢刺入了体内,此举不亚于那份精纯剧毒于他体内直接释放炸开,这种瞬间爆发的毒势,怕是连天魂境后息魂师都难扛得住。」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陆风总结着自身的体会,接着说道:「此般毒性较为特殊,一经触及,若是就此罢战平息体内灵气,安稳压制化解,是不会直接致命的;但若是中毒后,还一味运转灵气,就会瞬间加剧毒性的势头,导致魂盘被肆虐的火行气冲碎,身死道消。」 陆风语气平和的讲述着,人却不动声色的来到了众人一边,目光遥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灵气加持的声音徐徐传向天际: 「那边的两位,看戏可看够了?」 「不打算下来露个面吗?」 唐元等人听言,不由皆是一怔,目光齐齐看向同一方向。 卞天涯惊疑:「那边有人蛰伏?」 他可半点动静都不曾感应得到。 唐元脸色凝重,已是蓦然回想起方才激战中,隐约感应到的那一声细微动静,原以为是什么野兽蹦跶,没想到居然会是有人蛰伏。 远处,山顶。 一堆被掌力震得稀烂的碎石旁。 紫金钩听着陆风的叫喝,阴沉的脸上杀意毕露。 阎王索冷蔑讥讽道:「这就是你看好的狂熊 !屁大点作用都没有,连伤都没伤到那两小畜生。」 紫金钩忿忿不平道:「传信时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过他们,这两畜生实力不弱,来了后居然还这么轻敌,简直死有余辜!他们死就死了,就是白费了头儿的苦心布局!」 阎王索愤懑道:「真看不惯那小子这张狂的模样,狂熊的这几人不顶用,那咱自己出去解决掉他们?」 紫金钩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锋利铁钩,有些犹豫,「他们方才能在霍霜三人狂化状态下撑那么久,单凭我们两人,恐怕不一定解决得掉,而且他的那手箭术,似有些棘手。」 阎王索不屑道:「不是他们能撑,你没看他们一直在闪躲,全程被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吗?」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能闪躲那么久,全是因为霍霜三人压根实力不行,加上中了毒的关系;」 「若不是这小子放箭暗施偷袭在前,那结局可就不一样了;」 「他那手箭术虽然比之寻常快上许多,但在我的钩索面前,可还不够看!来多少,我就能给他抽飞多少。」 紫金钩回想之下,似乎确实如此,不免有些动容,「既如此… …咱试试?」 阎王索当即应和,「如此难得的落单机会,自是要试,不仅要试,还得将他们拿下!不然给他们跑去龙渊的话,回头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而且,头儿她平素也喜欢把玩弓箭,这若是咱们给她抢来先前那会 拐弯锁定的箭道手段,以头儿的性子,回头定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二人终不再迟疑。 山坳之中。 陆风死死盯着远处,久等不见任何回应出现,不由有些狐疑。 卞天涯悻悻打趣:「陆兄,你该不会感应错了吧?那荒山疙瘩,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 想到陆风还煞有其事的布了阵法,做足应战准备,不免感到有些浪费。 正想着,两道冷冽的笑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小***,你们既要寻死,那爷爷就来送你们一程!」 紫金钩二人身形闪掠,如羚羊飞踏,踩着数块山壁,转瞬间已是自那山顶来到了众人面前,但却并没有急于靠近,保持了几十米的距离。 因为于落地的那刹,他们瞧见了陆风手中已是握住了幽冥弓; 碍于对这尚没能摸透的箭术,二人都有着一些忌惮,但也仅是一些; 如此距离,在他们看来,已是无论如何都能应对得了区区箭矢了。 卞天涯看着竟真有人出现,脸色不由一僵。 同时内心不由对陆风更为佩服起来; 凭着惊鸿一瞬感应到的动静,就笃定绝对不会出错,这于自身该是多大的自信? 基于此,又毫不迟疑布下阵法自御,又是何等的果决缜密? 换作是他,怕是就算有七成把握感应到有人蛰伏,也不会平白搭上一座阵法去赌这感应的准确性。 曲柒柒惊疑叫骂道:「是你们黑狐的人在背后搞鬼?」 紫金钩没有理会, 邪笑着看向陆风和唐元,喊话道:「识相的,就自己束手就擒,不然可免不了皮肉之苦!」 陆风紧握的幽冥弓缓缓抬起,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冷冷说道:「先前说这般话的人,此刻魂都已经散了。」 「小子,休要张狂!」阎王索冷蔑道:「我等可不似霍霜那几个废物!」 「没什么不同,」陆风长弓满弦,直直的朝向二人,厉声喝道:「此刻走,并立誓不再冒犯,我可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紫金钩阴恻恻的大笑起来,「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哪来的底气同爷爷说这般话!今日我们若是走,那也要带着你的尸体一道走!」 阎王索看着陆风那满弦待发的箭矢,心中莫名有种不安,接话道:「如若不然,你又当如何?」 陆风疏狂一笑,「如若不然,你们之中恐怕有人就要永远留在这了!」 紫金钩像是被逗乐一般,脸上的讥讽更浓,「死到临头了,还在张狂,且让爷爷好好看看你的底气。」 说话的同时,握着铁钩的手朝着陆风招了招,「爷爷今日就在这站着,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将爷爷留下!」 陆风怔怔出神,玩味的笑了笑。 如此愚昧不要命的请求,他倒是还头一回见。 唐元也是一阵汗颜,看来霍霜三人轻敌大意血淋淋的教训,在紫金钩二人眼里,是浑然没当回事。 陆风灵气涌动,以 着螺旋态势朝着满弦之弓上的小帝箭裹挟而去。 同时,此前布下的惊蛰掠影之阵应势而起,于跟前汇聚出了一个单一的阵势圆环。 此般阵势圆环数量的变化, 一定程度上也将惊蛰掠影的提速融到了极致。 远处。 阎王索看着突然出现的阵势圆环,心中的那份不安没来由更浓了几分。 「小心些,盯紧那箭矢的轨迹!」 阎王索兀自告诫了紫金钩一句,心中虽说有些不安,但理智还是让他并没有太过忌惮。 紫金钩冷肃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陆风那拉满弦的手; 他相信,后者只要一松手,那箭矢的轨迹势必逃不开他的眼睛; 一旦洞察箭矢袭来的轨迹,他便可趁势而上,趁着陆风收弓的间隙,一钩子要了对方的命! 嗖! 陆风拉满弦的手于紫金钩紧盯的目光之中松了开来。 一道暗金色的箭矢笔直朝前射出。 紫金钩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笑意; 他洞察到了! 但下一刻。 紫金钩嘴角的笑意却是戛然凝滞,瞳孔猛然瞪大间,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明明洞察捕捉的一清二楚的箭矢,在穿过那阵势圆环后,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仅仅于阵势圆环口留下了一道撕裂灵气后产生的锥状涟漪。 紫金钩呆愣的看着这一幕,竭力捕捉着跟前几十米内的任何动静。 但依旧没有察觉到箭矢袭来的任何迹象。 「难道那箭偏了?还是说被阵势给湮灭了?」 紫金钩心头下意 识的浮现这么个念头,突听得一声巨响自后方传来。 「偏了!?」 紫金钩忍不住讥笑,刚打算同阎王索一道嘲讽几句时。 却见阎王索神色僵硬,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嘴角还溢着鲜血。 目光下移,一个血洞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心口。 瞧此情景; 紫金钩瞬间意识到什么,带着讥讽的脸上同样变得惊恐无比。 免费阅读. 第1902章、幽冥弓的气味 那暗金色的箭矢并没有被阵势湮灭,也没有射偏; 而是在那刹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他难以感应到的层面,在他还在警惕周遭的阶段,那支箭矢便已然洞穿了身边阎王索的身体。 而那后方的巨响,郝然正是那箭矢穿透身躯后,轰击到了远处的山壁巨石所发。 想到那轰响距离自己所站足足有着百来米…… 紫金钩心头只觉一阵发怵。 就算亲身经历,他也觉得太过梦幻。 浑然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箭矢,竟能于洞穿一个人的身躯下,还有着飞袭百米的余威!? 且最终轰击山壁造成的动静,仍旧那般恐怖? 感受着身侧同伴那逐渐散去的残魂…… 紫金钩再无半丝恋战之意,只觉远处的陆风简直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心中那份死亡的恐惧,让他不敢再于此地多留半刻。 于旁的阎王索此刻意识消泯间,只觉说不出的憋屈。 相较于陆风这一箭何以会达到如此恐怖威势外,他更想不通,这一箭的目标何以会选择上他? 分明都是紫金钩一直在叫喝讥讽…… 怎么看,都应该冲着紫金钩射去才对! 何以到头来这般恐怖的箭,洞穿的却是他的心脏? 难道陆风眼神不好? 还是不小心歪了?误伤了他? 这般憋屈苦楚,他都不知如何倾诉…… 这他娘的也太欺负人了! 卞天涯远远看着紫金钩丢出几个黑色瓶罐,以着掌力震散,凝聚出一片漆黑雾瘴隐匿身形 逃离,不由啐道:「可惜了,让他给跑了,这要是再补上一箭多好。」 陆风见此情景,脸上倒是并没有多少波澜,紫金钩若是怒火攻心冲上前来报复,那他或许还有着机会射出第二箭; 可对方二话不说直接选择逃离,还是以着黑色雾瘴隐匿下逃离,俨然是很难再将之留下的。 说到底,他的这手小帝箭,终究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蓄势待发前若不是以着自身灵气笼罩一层隔阂,怕是连穿透惊蛰掠影的阵势圆环都难办到; 此般难办,倒不是说箭矢本身会被阵势湮灭,而是其上聚敛的阵法,势必会在穿透阵势圆环的那刹受损; 古惊鸿纹所赋予的那份突然爆发的速度加持,以他目前的实力下,还难以做到聚敛的阵法百分百维系稳固; 而一旦阵法受损,剧毒倾泻下,势必再难维系射出时瞄准的那份准头。 适才只能看着紫金钩就此逃离。 不过这几箭下来,倒是也非没有收获,至少让得他更清楚认知到了自己这手小帝箭的威势和不足。 同时,脑海之中也有了相应的改良提升之法。 当然,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还是他自身实力的提升,一旦达到天魂境后息,以着魂火庇护箭身之下,就算再普通一些的箭矢,也当能轻松穿透惊蛰掠影之阵,赋予上恐怖骇人的速度。 待得那时,才算是此般箭道的真正大成。 「你在看什么?」卞天涯突然狐疑的看 向曲柒柒; 此刻的后者正半躬着身,似个老学究般来来回回的绕着陆风走动,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观摩着陆风手中的幽冥弓。 「你该不会要学陆兄弟的这手箭术绝活吧?」 卞天涯打趣的调侃了一声。 「才没有,」曲柒柒回过神,白了卞天涯一眼,「他这这一箭虽然非常非常的惊艳,可我才不会如此轻易就动摇自己要走的道呢,九爷可说了, 好高骛远见一样学一样,到头来势必会一事无成的。」 陆风听得此话,不由莞尔一笑,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了当年的一副场景。 犹记得,同样的话,书老也曾对老木头说过。 那时是他们于历练途中机缘巧合获得无量九垒锤,书老钻研过后,觉得契合老木头的修行,便将此般功法交给了他。 最初的老木头其实并不喜这类耍钉锤的本事,觉得钉锤太过沉重,也太过笨重,迎敌时总会慢半拍,既没有剑法的轻灵,也没有枪法的凌厉,修行一段时间下,屡次想过放弃改修别道的念头。 还是在书老苦口婆心的劝说与指引下,才坚持了下来。 而今他的卓越成就,也着实证明了书老的眼光并没有出错。 曲柒柒打量间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幽冥弓,像面对着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摸了两下后又往着自己鼻尖闻了闻,嗅到自己指尖那股熟悉的气味下,不由狐疑的望向陆风,「你这什么弓呀?怎么和菱 姐身上散发的那股味道好像,有几分药草的清香,隐隐还有着几分兰花的香味。」 陆风听言愣了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手中的幽冥弓一眼; 虽说一路走来早就察觉出此弓的不凡,绝不止于自己认知的那样,但因未曾看透之下,还是下意识的将当初在无忧村内火根叔所言的那些话语回应了过去: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弓箭罢了,乃是取材自普通的幽冥狼;你闻到的香味应该是岐狼草浸泡弓弦后残留的,另外隐隐散发的气味可能是弓身上浸泡涂抹的防腐防蛀类药汁。」 「你糊弄鬼呢,」曲柒柒无语的白了陆风一眼,「区区幽冥狼就算吸收天地灵气提升得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根本不能拿它铸就出这样的极品弓箭。」 「至于岐狼草就更离谱了,这种野草我们营地外就有着不少,绝对不是这样的气味,它的汁液也不具备防腐防蛀之类的特性,反而带着一股微弱的腐蚀性,傻子才会用它来浸泡弓弦。」 陆风一怔,心中本就存在的那份狐疑,不由更浓了几分。 想到后续再临无忧村的种种经历,不禁浮现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既然一开始遇见的种种都是假的,火根叔、火雨都是阵法所生的幻象…… 那么后续火牛所述的种种,难道就一定都是真的了吗? 能以自身记忆布下那等幻阵的人物,想营造出幻中幻之景,还不是手捏把掐轻轻松松之事 ? 或许…… 无忧村的种种经历,不过是那大能想让他知道和看到的事情,还有着更多所不想让他知道和看到的存在。 幽冥弓是如此,古荒坛亦是如此。 陆风思忖间,眼中蓦然闪过一抹精光,朝曲柒柒说道:「回头有机会同你菱姐提一句我这弓箭之事。」 心中想着,若一切都是假的,那曲柒柒所言的气味,指向着菱姐,或许自后者身上能探究出些许答案来。 曲柒柒轻哼了一声,挺着小俏鼻说道:「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和菱姐说的。」 心中想着的则是,保不准这般厉害的长弓,是从菱姐那偷来的也不一定。 如此重要的事情,她自是要上报的。 唐元这时已经将霍霜三人以及阎王索的纳具收整完毕,随手将其中一枚丢给了陆风。 刚要开口,曲柒柒不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这人倒是有趣,明明没怎么出力,竟扣下了三个纳具,怎么好意思这么分配的?」 唐元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曲柒柒一眼,朝陆风伸了伸手。 陆风迎合着将才接入手的纳具又丢了过去 。 唐元得意一笑,「瞧见没!就我和老陆的关系,别说扣下三个,就算全都拿走,他也不会有半点意见的。」 「反之,他若是想要,别说是这几个纳具了,连我手上戴的,也可以一并给他。」 「区区世俗之物,又哪里比得上我和老陆的兄弟情谊。」 曲柒柒愣愣出神,似有些被惊到。 要 知,眼下这些可都是天魂境层面魂师的纳戒,里头的资源就算再差,也绝对差不到哪去; 如唐元和陆风这般随意的分配,于她看来也实在太过随便了一些。 往常在龙渊团内,若是得到了这般物件,可都是经由戟皇、判官等人层层把关,挑拣出最合适的宝贝,按需分配,按功劳分配的。 唐元这时又将阎王索的那个纳戒递给了陆风。 曲柒柒轻咳一声掩盖着自己的尴尬,见唐元两次递去的都是同一个纳具,而不是随意的给,不由好奇:「你为啥偏偏要给他阎王索的纳具?而留下其余的三个?」 唐元笑了笑。 陆风也笑了笑,先一步开口道:「看上他们的狂傲心诀了?」 「琢磨一二,」唐元不假掩饰的掂量着手中的纳戒,「他们此前狂化的状态,同兽谷兽修的半兽凶化状态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你知道的,那般状态我还不是特别能拿捏得稳。」 曲柒柒听着二人闲话家常般的对话,不由一阵心惊。 她原以为唐元实力也就方才展示的那样了,却没想到后者还涉略过兽修一道; 方才那一战,居然还留手了? 曲柒柒一边平复着心惊,一边又问向陆风:「那你要阎王索的纳戒,该不是也想钻研他所修的铁索功夫吧?」 陆风笑了笑。 唐元也笑了笑,同样先一步答道:「那人的铁索功夫,一定程度上同长鞭一道大同小异,几近天魂境后息魂师 都乐忠修习的索功,定是有着可取借鉴之处。」 碍于陆风和江若云如今僵化的关系,唐元话语并没有说全,将此般纳戒乃是为江若云而取的话语,放在了心中。 以他对陆风的了解,自箭出那刹,他便意会到了。 能忍着恶心放过一直在讥讽的紫金钩,而去灭杀一侧的阎王索,必然有所图而为。 曲柒柒听着二人皆是道出了对方的想法,不由又是一阵心惊。 这该是何等的了解与信任,才能养成的默契。 陆风感应间将阎王索纳具之中的藏物接连转移入了自己的麒麟环之中,相较于之前缴获的那些纳具,不管是萧庶、苍松亦或是无极宗之流,所藏资源都比阎王索丰富得多得多; 就其所敛之物,都可以用拮据二字来形容了; 里头除了几十块上品源石和几本功法典籍外,甚至都寻不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一番鼓捣后。 陆风脸色兀自变了变,随手取出一小袋干瘪的火红色果子。 「这是……」曲柒柒一惊,上前接过后端详嗅闻了一二,笃定道:「这是被吸收炼化过的炽心朱果!?」 「阎王索的纳戒里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炽心朱果?」 卞天涯狐疑开口:「难道是当年老花狐抢去的那些?被那老家伙吸收炼化了个干净,随手遗弃在闭关之所,而今正好拾掇出来,交由阎王索用以欺骗,引得烈焰蜈蚣族群重返?」 陆风和唐元听得此般猜疑,不由 同时一怔。 曲柒柒凝重点头,「你这次算聪明了一回,大有可能就是如你所言这般。」 卞天涯无 语,「小爷可一直很聪明的!」 曲柒柒没有心思同卞天涯进一步拌嘴,想到炽心朱果的作用,结合上一代鬼面花狐所修行的功法…… 神色蓦然更为凝重起来。 她不敢去想,当年的鬼面花狐便已是能和自家擎天老大叫板一二的存在,蛰伏闭关那么久下,又有着助益自身修行功法的炽心朱果辅助,如今的实力该是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卞天涯此刻同样没了斗嘴的心思,想到陆风那足以让他仰望的剑道,加之这手精妙绝伦的箭术,甚至于陆风同唐元之间的那份兄弟情谊…… 无一不让他发自内心的折服与羡慕。 一路无言。 几人穿过磷火山坳,又行进数里后,来到了当年掩埋夏飞虹的那片丛林。 陆风待要迈步入林,卞天涯突然冷不丁的鞠了一躬。 这一幕,不由惊得陆风和唐元同时为之一怔。 「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 曲柒柒也被卞天涯奇怪的举动惊得从那份凝重之中回过了神。 「对不起!」 「我说谎了!」 卞天涯弯着腰诚恳的说道:「你们要打听的人,我其实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十分的熟悉……她,她是我师傅!」 「我就是为了逃开她的管束,才逃离到的这片地界,做起了猎魂师。」 说到最后,脸上竟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像是 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下,才道出的这般话语一样。 「聂明妃是你师傅?」 陆风和唐元异口同声,脸上皆是愕然。 免费阅读. 第1903章、夏飞虹 短暂的愣神过后。 陆风带着几分狐疑又问道:「你说你是不愿受到管束才离开,可我们所接触的聂明妃分明杀伐随性,并不怎么将宗门规矩当回事,如何会耐得下性子来严苛的管束你?」 卞天涯听得此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苦丧着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那恶女人对宗内的其他人分明都漠不关心懒得理会,可唯独对我严厉的像仇人,搞得好像生怕我会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出来一般,恨不得把我拴在宗内。」 陆风兀自皱了皱眉,「你就没问过她具体缘由?」 卞天涯气愤道:「肯定问过啊,可她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说我的性子同当年害死她姐妹的男人很像,要不加以管教,定要惹出祸端……」 「这算哪门子道理吗?!」 「依我看,她就是寻不到那个男人报复,纯粹的拿我出气来了。」 陆风本就想着过问聂明妃的仇敌关系,好了解当日在三角域内为何无端肆意针对他,当下趁势问道:「可知你师傅记恨的那个男人身份背景?亦或者说,你师傅可还有别的什么仇家?」 卞天涯摇头,「我倒是问过她此般问题,想着以后变强后帮她出头来着,可她不仅只字不提,还关了我三个月的禁闭;后来我就不敢再问了,感觉此般仇怨,像是她内心的逆鳞一样,并不愿被人提及。」 「至于其他的仇家……」 卞天涯想了想,笃定道 :「反正自我有意识以来,应该是不存在其他仇家的,相反的,其他几家剑宗内,爱慕她的人倒是有着不少;」 「可她却总守着她在轻翎宗的那个小院落,整日就知道养养花草,喂喂小动物,鲜少有离开的时候。」 「那些爱慕者中不乏有声名显赫的强者,但那些人寻上门却都吃了闭门羹,甚至见着她面的人,没几句话下,也被她给揍了回去。」 说到这里,卞天涯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左顾右盼间,似在确认自己那个师傅并不会出现于此地,这才压着声神神秘秘的说道: 「宗内的一位老前辈,曾经指点过我师傅的修行,我从她那了解到,师傅以前有着一个出双入对的好姐妹,那时的师傅还是挺活泼开朗的;」 「可自打那好姐妹死后,师傅她给人的感觉便有些萧颓厌世,对什么事情都存在厌恶嫌隙了。」 「所以,我严重怀疑,师傅她可能心境不大正常!同好些个男人有断袖之癖一样,师傅她保不准是喜欢女人的!」 「受不了"爱人"的死,才一蹶不振,郁郁寡欢。」 陆风听得卞天涯如此惊人的猜测,不由一阵汗颜; 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下,如此诋毁议论自己的师傅…… 陆风隐隐似有些可以理解,为何偏偏卞天涯会遭受严厉的管束了。 同他自身贱贱的性情,确实脱不开关系。 至于聂明妃喜好女子的癖好,陆风俨然是不信的; 就冲她当日挟持江若云的表现来看,也根本不像是个觊觎美色之人。 卞天涯在意的看了陆风一眼,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听我师傅?是同她有着什么恩怨吗?」 陆风掩饰的笑了笑,「你也说了,她鲜少离开宗门,我又如何会与她有什么恩怨。」 「之所以打听,主要是因她可能知晓我的身世。」 陆风当下挑选着将兽谷之中的事情讲述了一番。 卞天涯听得一愣一愣,惊声道:「我倒是知晓师傅同兽谷有着一定的交情,好些次离宗都是去的兽谷,我也被一起带去过几次,可你讲述中提及的那个什么" ;老胡",我一次也没听她提及过。」 陆风见询问不得什么有用的线索,不由有些失落。 唐元拍了拍陆风的肩膀,安慰的同时,随口朝卞天涯问了一句:「你师傅那个好姐妹是什么来头,又是怎么死的?」 卞天涯再度摊手,爱莫能助道:「这般秘事她要是会同我说,当初也不会为了个问题就把我关禁闭那么久了。」 顿了顿,卞天涯思量着说道:「不过有个事可能对你有帮助,我从那老前辈口中听来的,师傅当年的那个好姐妹,最终离开是去往了南部鬼域方向。」 陆风心头一怔,再度听得鬼域一词,冥冥之中的那份直觉不由更为强烈,自己身世,可能与鬼域有着脱不开的关联。 或许,真的唯有亲身赶赴那等凶地之下,才会有水落石 出的那天。 众人于丛林穿行一阵过后。 不约而同都掩住了鼻息。 唐元张望间狐疑开口:「此处怎会有如此浓郁的腐尸气味?」 曲柒柒解释道:「那是因为这丛林之中以前盘踞着一头"缚地魔猿",这类魔猿十分特殊,会同一些寻常猴儿一般,酿造猴儿酒,经由它酿造的酒不仅味烈淳厚,且酒香经由它催化之下,还有着一个奇异的特性,可以吸引来方圆内的诸多兽类;」 「待得兽类闻到酒香迷迷糊糊的闯入它的领地,便会被它残忍的杀害,但却并不会被立刻蚕食;」 「缚地魔猿喜欢将食物囤积起来,不管饱腹还是饥饿状态,它都要积累堆砌到一定数量,才会停下猎食,然后慵懒的躺在领地享受美餐。」 「这里的腐尸恶臭,便是它囤积的那些食物,腐烂后所散发的气味。」 唐元不由惊骇:「如此浓郁的腐尸,它这是囤积了多少……」 曲柒柒骇然道:「以前九爷遇上过一头缚地魔猿,约莫在地魂境中期左右的实力,那等层面的缚地魔猿囤积的食物大概有四五个山洞的容量。」 「这里的缚地魔猿,有着接近天魂境后息实力,所囤食物,你们猜会是何等海量?」 夏仪韵听得魔猿的可怕实力后,满是动容的看向陆风,紧张道:「二叔他……当年就是死在这缚地魔猿手中吗?」 陆风苦笑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道:「当年之事,严格来 说,夏前辈之死,多多少少是受到了我的牵连,若不是我被虬蜥族群追杀,拼死闯入这片魔猿领地,想借魔猿之势震慑逼退它们,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情。」 曲柒柒狐疑辩驳道:「不对啊,你们说的那个谁若是死在缚地魔猿之手的话?魔猿又是被谁杀的?难道是同归于尽?」 卞天涯也狐疑问了一句:「你是因为逃命,不得已闯入的这里,那什么夏前辈他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凶地?缚地魔猿可是有领地意识的,不管人还是兽,统统会被它视作食物的。」 夏仪韵听言,好奇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那个……」陆风略显尴尬道:「夏前辈当年之所以出现在这……其实是冲着魔猿酿造的烈酒来的;」 「那时的他,意志说不出的消靡颓丧,整日酗酒沉沦,在他后来同魔猿厮杀的叫骂中,我听他提及已是在这偷喝了大半年的烈酒,那般话语像是被那魔猿听懂了一样,激得魔猿那叫一个暴怒。」 夏仪韵一怔,没想到会是此般情景。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佩服自己这位二叔的勇气,还是该痛心他萧颓的际遇。 曲柒柒咋咋呼呼道:「不对啊,魔猿酿酒素来难以为人所饮,这是公认的啊?那些烈酒之中有着魔猿的魔性残存,人类若是贸 然饮用,虽然可以提升实力,但同样也会造成经络的极大负荷,甚至于有着入魔的风险,你们口中的夏前辈 ,他是不要命了吗?」 陆风哀叹了一声,「那时的夏前辈,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不大想活了的样子,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人,又岂会再担心烈酒存着负荷一说。」 「不过也多亏了夏前辈饮下这半年的烈酒,竭力爆发下的实力才能破了他多年境界的桎梏;如若不然,当年死的可就是我与他二人了。」 在陆风的带引下,众人来到一片绵延数里的空地,难以想象,在树木丛生的广袤森林之中,竟会有着这么一片开阔之地。 尽眼望去,几乎全是坑坑洼洼,还有数之不尽的凌乱沟壑,处处透着死寂的气息。 「这便是当年的战场了。」 陆风如今再度重临此景,仍旧免不了有些发怵,隐隐还带着几分自责; 当年的他若是再强一些,也不至于连战斗都参与不了,只能无助的于远处呆看。 夏仪韵看着那一条条线状沟壑痕迹,眼眶不由变得湿红,此般痕迹,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郝然正是流光十三剑特有的剑痕。 只是这里的剑法痕迹,比之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人施展出的流光十三剑还要来得凌厉,还要来得随性洒脱,飘逸绝伦; 一招一式间,好像浑然不受那些招式所缚一般,虽极其凌乱却又极具美感。 陆风适时解释了一句:「那一战,夏前辈是在醉酒状态下施展的流光十三剑。」 如今提及,陆风脑海中依旧可以回想出那时夏飞虹那潇洒飘逸的身姿 。 那一战他虽旁观,但在夏飞虹有意点拨之下,同样受益匪浅,尤其是醉剑一途的领会,那份迅捷飘逸,直接让他于把控夜羽剑上更加的得心应手了许多。 卞天涯听言忍不住惊呼喝彩:「难怪如此灵动不羁,明明看上去毫无章法,却又暗含着流光剑法的精妙。此般剑痕,饶是放眼如今的魂师界,怕也鲜有人能复刻。」 夏仪韵神色动容,心中不住惋惜。 若是没有当年之事,一切该多美好。 「二叔他葬在哪儿?」 夏仪韵哽咽询问,如今她所能做的,便只有将这唯一的亲人,带回宗门了。 陆风抬手指了指前方,「在这片战场后不远,有着一汪泉水,夏前辈在那藏身了半年,濒死前,还是回到了那里。」 众人继续朝前靠去。 与此同时。 黑狐猎魂师团营地所在。 紫金钩慌慌张张的逃了回去,饶是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区域,心中的那份恐惧仍旧未曾平复。 青木杖第一时间将之带到了小花狐蓝灵汐面前。 「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小花狐蓝灵汐皱着眉头打量着脸色发白的紫金钩,已是隐隐猜到什么,「出现变故了?那两人不止于调查得来的那点实力?」 紫金钩颤着声道:「一,一箭!那小子仅仅用了一箭,便射杀了老闫。」 「你说什么!?」蓝灵汐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侧的青木杖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木杖。 紫金钩战战兢兢道:「 那小子的箭矢十分古怪,射出的速度我连洞察都洞察不得,还未曾有所反应,那箭矢便穿透了老闫的身体。」 蓝灵汐扫了眼一侧墙上自己挂着的弓箭,带着几分不喜道:「你莫不是在说笑?什么样的箭矢能迅捷到连你都洞察不到的地步?你这一身实力难道是假的不成?」 青木杖冷冷附和:「你若说那天榜四十五的 天梭,他的那手成名绝技,你洞察不得也就罢了,一介小辈,用得还是普通的弓箭,如何能有此般威势?莫不是你要说这小子有着不弱于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实力?」 蓝灵汐又道:「就算那等实力,靠着弓箭本身所赋予的那点劲力,也绝难爆发出那等难以洞察的速度,脱离开弓箭本身,直接将箭矢以手投掷,还更具说服力一些。」 紫金钩沮丧着脸,大有几分欲哭无泪之态,声嘶力竭道:「是真的,那小子的箭,实在是快得看不见影,不止是老闫,狂熊此番派去的霍霜三人也都死在了他的箭矢之下。」 紫金钩突然想到什么,惊道:「对了,那小子箭出那刹,跟前有着一座阵法凝出了一个诡异的阵势圆环,那离弦之箭,我起初还能感知一二,但在穿透那个阵势圆环后,便彻底难以察觉了。」 「阵法?」蓝灵汐和青木杖同时一怔。 「难道是什么厉害的提升速度类阵法?」蓝灵汐狐疑嘀咕,「可若是如此,何至于要费力用 于箭道上?直接投掷暗器岂非更好?」 思忖间。 房内的密室突然缓缓打开。 蓝灵汐双眼陡然瞪大,满是惊喜:「师傅出关了!」 免费阅读. 第1904章、不在话下 一名中年男子迎着蓝灵汐的声音缓步走出密室; 男子身姿挺拔,眼神凌厉,冷峻的面容极具威严,一袭黑袍,上绣锦绣山河纹图,颇显王者气概。 男子径直来到众人面前,仅是这么站着,便已是极具压迫,好似一堵巍峨的城墙伫立,让人难以翻越,望而生畏。 感受着中年男子身上隐隐散发的那股可怕气势。 蓝灵汐满目惊喜:「师傅你突破"狱火九劫功"的境界桎梏啦?」 青木杖和紫金钩齐齐上前,拱手道:「恭贺头儿实力再进一步。」 中年男子威严一笑,带着几分谦虚摆了摆手,「此番得以突破,多亏了朱老于古籍之中觅得炽心朱果在修行狱火九劫功上的辅助妙用,如若不然,本座怕还要桎梏好些年头。」 青木杖连忙拱手,大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态。 「师傅~」蓝灵汐见自己有些被冷落,噘着嘴上前,委屈的撒娇道:「灵儿遇上麻烦事了~」 中年男子宠溺的捏了捏蓝灵汐的脸蛋,满是疼爱道:「什么人胆敢有这胆子,惹咱们的小花狐不痛快啊?」 问话间,目光环伺,落在了青木杖和紫金钩二人身上。 二人连忙躬身,脸上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惊慌。 「不是朱爷爷他们,」蓝灵汐连忙解释:「是灵儿近日遇上的两只猪,灵儿针对他们耍的计谋,接连两次都没成功。」 话语带着一丝倔强与不满。 「什么猪竟有如此本事?」中年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蓝灵汐当下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一通。 中年男子听完,抬了抬手,示意青木杖带着紫金钩先一步离开。 待二人走后,中年男子的神色明显严肃了几分,喃喃念叨:「龙渊耍钉锤那小子的朋友?连碧海剑也因这两人死了?还庇护了当年飞龙的那几个小娃子?用一把弓箭,不仅射杀了狂熊那几人,连带着老闫也栽在了那小子手里?」 蓝灵汐上前挽住中年男子的胳膊; 因为房内没有外人的缘故,此刻的她,撒起娇来明显更软糯了许多,明明只有三分的委屈,硬是噙出了眼泪,可怜巴巴的呜咽道:「是啊~爹爹~你可要为灵儿出头啊,把他们两个给灵儿抓回来,好好的折磨死他们。」 蓝季天面露难色,「他们既然牵扯上龙渊,怕是不好对付啊。」 「爹爹~」蓝灵汐摇晃着胳膊,呜呜咽咽道:「女儿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信,算无遗策的上位者之态,可不能栽在他们两人手里啊。」 蓝季天笑着调侃了一句:「确定只是因为这个?而不是瞧中了人家的这手箭术?」 蓝灵汐见心事被戳破,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女儿只是有点好奇嘛,谁叫阿爹当年给的那把弓,女儿如今的实力已经用不上了,用它射出的箭矢根本猎杀不了厉害的凶兽,可那人居然能凭箭矢轻松灭杀阎王索,这般奇特的手段,爹爹难道 就没半点好奇吗?」 蓝季天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意味深长道:「阿爹早就同你说过,弓箭一途虽然不比刀剑那般强悍,但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若是寻得高质量的打造材料,射出的箭能伤到天魂境层面魂师也是有可能的……」 「不对不对,」蓝灵汐打断道:「阿爹你又想忽悠我,你都说了给我的那架"灵犀弓"乃是取材自一头天魂兽魔犀,外加各种罕见的铸材所打造出来的,如此材料,换作打造刀剑的话,都能铸就天品品阶出来了,还要怎么更高阶啊?」 「你难不成想说,那人手中的弓箭,是圣品层 面的不成?」 蓝季天摇了摇头,直言道:「阿爹说的高质量材料,并非指品阶上的高低优劣,而是说契合弓箭一途的那些材料,比如用以铸造弓身可以提升磅数的材料,揉合弓弦可以更具弹性及韧性的材料等等。」 蓝灵汐有些懵态,摇晃着小脑袋,「不懂~」 蓝季天失笑了一声,阐述道:「打个比方说,普通人的力量都是大差不差的,若是两个身体状态都差不多的成年男子,各自握着一柄斧头砍柴,一人打磨十分锋利,一人未曾打磨十分的钝,那么你觉得谁砍柴更为容易一些?」 蓝灵汐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手持利斧的那人啦,锋利的斧头就算不怎么用力,单是从高处落下,便就能将木头劈开了。」 蓝季天满意的点 了点头:「弓箭一途其实也是这个道理,若是你说的那人手中的弓箭,材质特殊,凭着弓箭本身就能赋予疾速的话,再经由他天魂境层面力量的灌输以及辅以阵法提速之下,确实有机会能撼动灭杀天魂境层面魂师。」 「但应该不至于达到你陈述那般,瞬息杀敌连捕捉都捕捉不到的程度,紫金钩那老小子多半是惊慌过度,有着夸大的成分在。」 蓝灵汐更懵了,「那要多么特殊的材料,才能达到这般程度啊?」 「难道世间还存在着比我的狂暴魔犀的蹄筋还更具韧性的存在?」 蓝季天失笑了一声,「世界之大,兽类之多,区区狂暴魔犀又算得了什么呢。」 蓝灵汐听后,眼睛都明显亮了几分,满是觊觎的开口:「阿爹!我想要他的那柄弓!非常非常想!」 「好~」蓝季天苦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灵儿想要,那阿爹就想办法给你弄来。」 蓝灵汐悻悻问道:「阿爹如今狱火九劫功修行到了第八重之境,能敌得过龙渊的擎天了吗?」 蓝季天傲然一笑,昂着头道了四字:「不,在,话,下!」 蓝灵汐当即雀跃,「灵儿就知道,爹爹天下第一厉害。」 听着自己女儿的吹捧,蓝季天脸上的笑意更为灿烂了不少,「当初要不是阿爹大意,输了擎天半招,恐怕如今这藤渊之森的格局已经变了,第一猎魂师团的名头,当属我黑狐所有!」 蓝灵 汐小拳头紧握,满是憧憬,「那阿爹,咱们要么就趁着灵儿此前的谋划,一鼓作气杀去他们龙渊营地吧?」 蓝季天皱了皱眉,摆手道:「杀去他营地作甚?毁了龙渊猎魂团,对咱可没有任何好处,擎天、戟皇那些人要是死了,咱们黑狐就算坐上了那个第一的位置,也很难长久。」 「为什么啊?」蓝灵汐满是不解,「都第一了,谁还能威胁得上咱们?」 蓝季天重重的沉了口气,道:「你可知当日阿爹以半招之差败于擎天手下后,他对阿爹说了什么?」 蓝灵汐摇头,眨着满是困惑的小眼睛。 蓝季天有些气愤道:「那家伙竟扬言称从没有在意过什么第一猎魂师团的名头。」 「虚伪!」蓝灵汐鄙夷的啐了一声,「他要是不在乎,怎么不让出来!」 蓝季天连道,「你把阿爹当什么人了,他要真让出来了,阿爹还看不上哩!」 顿了顿,正色道:「其实阿爹清楚,他这话倒是也不算冠冕堂皇的虚伪之词,咱们与龙渊虽然算得上是这片藤渊之森数一数二的顶尖猎魂师团,但放眼整个大陆,咱黑狐怕是连挤进前十之列,都有些够呛。」 蓝灵汐小脸一白,惊疑不定。 蓝季天继续道:「擎天那家伙在意的确实不是什么第一猎魂师团的名衔,他想要的是整片大陆,所有猎魂师团之最 !强到任何猎魂师团或是宗派势力都不惧的程度。」 蓝灵汐白皙 的脸上满是骇然,此般宏景,她想都不曾想过; 一时间不由觉得过往自己的那些小算计,小谋划实在是如过家家般,可笑得不值一提。 …… 黄昏日落时分。 陆风一行已经顺利带回夏飞虹的遗骸,回到了龙渊猎魂师团所在的营地。 龙渊营地坐落在一座陡峭的山崖边上,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孤独的堡垒,屹立在这片空旷的天地之间。 营地后方的山崖若峡谷般被这片天地所剖开,绵延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裂痕最宽阔的那段区域,似一座倒悬着的高山,但山体却被掏空,注满了水,化作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渊。 此处便是藤渊之森最为著名,也是它命名中那个"渊"字的由来。 山崖有着高度,但这崖口的深渊却深不见底,里头积蓄的水也不是寻常所见清澈的绿水,而是如墨般黏稠的黑水。 无数个年头下来,渊中的黑水从未有过起伏,始终都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不管是往外引渡还是往里填埋,似乎都改变不了这黑水的高度。 起初无数的猎魂师对于此般天地奇境,还感到着好奇,猜想可能会是一处底蕴丰富的宝地; 但随着一代又一代猎魂师前仆后继的勘察均无所获,一个接着一个亡命的猎魂师跃入深渊一去不复返后,渐渐的,也就鲜有人再去在意这处深渊的存在了。 直到龙渊猎魂师团横空出世,驻扎于此后,后来之人就算想看一眼 这处著名的深渊,也都没机会了。 渐渐的,深渊一说,也就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夕阳西下。 崖顶的天空被渲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 余晖映照在营地之中错落有致的诸多营帐之上,泛起暖洋洋的光泽,让得这份天地间的孤寂,似有了一丝别样的温暖。 营帐之间,人影交错,隶属于龙渊的一面面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黑纹绣刻的那的九霄云龙图,在黄昏光影的交错下,说不出的栩栩如生,霸气而又神秘。 陆风来到营地后,便一直伙同唐元、夏仪韵、卞天涯三人慵懒的坐在一处石坪上,并未有机会同老木头说上半句话,后者自曲柒柒回来后,便被一起传唤入了主营帐之中。 夏仪韵自捧回夏飞虹的骸骨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神色说不出的落寞,眉宇间始终透着一抹淡淡的哀愁; 她那端坐一侧的瘦弱身影,恍惚间也如这片天地间驻扎的营地一般,无比的孤独与寂寥。 唐元不忍间轻叹了一声,朝陆风努了努嘴,示意其过去安慰两句。 看着陆风那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发愣模样。 唐元心中不由一阵感慨,暗道自己这兄弟平素挺机灵的,怎么在应付女人方面那么的迟钝?此刻的夏仪韵明显是需要人关怀的时候,若是亲近上去,安慰两句,定能博得不少的好感。 转念又想到陆风和江若云相处的情景,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木讷表 现,不由明白过来,许是少了那份必要的情愫关系。 "老陆这是于夏姑娘全然没有半点别样念头啊……" 唐元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想到自己最开始还有心想切磋两人,让得夏仪韵帮着陆风走出同江若云别离的那份伤感; 但就一路上的情形来看,怕是多此一举了,陆风俨然并不需要这些,自身就可以调节好那份心绪; 亦或者说,于 他心中已是认定了江若云存有苦衷,并非真心实意,适才没有如寻常伴侣别离的难受忧愁。 想到这,唐元又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若叶梵的委托完不成,陆风体内的极乐百日散又当如何化解? 唐元最终目光落到了夏仪韵身上,想着自己这兄弟不主动,那他只能盼着夏仪韵能主动一些了。 当下,迎着陆风发愣的目光便朝夏仪韵走了过去。 待要开口。 夏仪韵却似乎猜到了唐元想说的话一般,自顾自先说了起来:「唐大哥,你瞧见远处的云霞了吗?」 唐元一愣,没理解夏仪韵想要表述的意思。 又见后者指着不远处龙渊团众架起的篝火,说道:「篝火很亮,单独看的话也很好看,但同天上晚霞的美,是完全不同的。」 唐元愣了愣,看着夏仪韵脸上苦涩又阔然的笑容,恍惚间明白了过来她意之所指。 见其将自己比作地上篝火,陆风拟作天边云霞,唐元只得悻悻打消了心中进一步撮合的念头。 夏仪韵满含柔情 的扫了眼侧后方的陆风,仅仅一眼,目光便又回到了篝火之上。 她一开始在唐元的鼓励下,确实有过几分那方面的心思,但一路走来,看着陆风那缕缕让她仰望的身姿与背影,不禁黯然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能与这样的人物相识,已是天赐的福泽,又岂敢再有进一步的奢望。 像如今这般,可以亲切的唤上一声宗主师兄,于她而言,已然够了。 免费阅读. 第1905章、不用出手 主营账内。 擎天南幽白、戟皇傅岳、拳皇南幽菱、毒娘子黄三娘,代表着龙渊最顶尖最核心的人齐聚一堂; 四人直勾勾的看着中间毕恭毕敬立着的曲柒柒和锤九爷。 「柒丫头,就你先说吧!」黄三娘微笑开口,「咱们老大可只叫了老九,你为何嚷嚷着也要跟来?」 眼中带着几分捉弄的善笑,带着逗弄意味。 曲柒柒脸色一红,掩盖下心中的那抹小慌乱,回应道:「我来是有两件事须得赶紧汇报给头儿们听。」 黄三娘看着其正色模样,收敛起了那份戏谑,点头示意继续。 曲柒柒忧心道:「其中一件,是关于黑狐上一任老大鬼面花狐的,我们此番去往磷火山坳有新发现;」 说着目光看向黄三娘,「黄姐,当年炽心朱果被毁后你去勘察过,发现了两股气息弥留,其中一股是那老狐狸的,另一股并未查明,将怀疑的对象放在了那陌生气息头上;」 「其实那陌生的气息,是九爷那个朋友的,他承认了当年有采摘过几颗炽心朱果。」 黄三娘脸色一怔,「采摘过几颗?确定只是几颗?」 戟皇皱眉道:「这么说,毁去那片炽心朱果的是那老狐狸?」 曲柒柒点头:「他言辞凿凿的说只是几颗,不像说假。」 老木头出声道:「我那兄弟不会于这般事情上推辞,此事当年我好像也听他提过一嘴。」 南幽菱啃着一颗黄灿灿的果子,漫不经心的看着 曲柒柒,「然后呢?你要汇报的是啥?就那老狐狸偷采了很多果子一事?」 说话间还不忘咀嚼着口中满是津液的灵果,满不在乎道:「那老狐狸虽然不道德,做的太绝了一些,但无非也就是偷了一些凶兽霸占的果子罢了,算不得什么;这些年里,我偷采的果子,可不一定比他少,你若是非于这般事情上扣下一个十恶不赦的头衔,我以后再偷抢,可是会有负罪感的。」 曲柒柒连忙摇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菱姐误会,连忙取出一袋干瘪果子。 「这是从阎王索纳戒之中得来的,都是被人吸收炼化了的。」 「那老狐狸偷采那么多的炽心朱果,不是单纯用来吃或者炼毒的,而是用来修炼了。」 黄三娘略有所思,突然惊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炽心朱果虽然带着微微毒性,贸然服下有着致幻之效,可同样对于灵魂层面的修行有着辅助功能;」 「当年我一直在往着毒性方面考虑,下意识以为那老狐狸应该瞧不上这些个寻常灵果,只是恰好出现在的那里,便将注意全放在调查那陌生气息上,却是忘了那老狐狸修行的狱火九劫功;」 「这门邪功,最后的几重境界,可都是需要极强的灵魂强度再能突破的,那老狐狸定是兵行险招,借着炽心朱果不断激发自己心魔,没日没夜的对抗提升灵魂力量去的。」 曲柒柒认同的点着脑袋, 「所以他才会闭关了那么久,当年的他对上擎天老大仅仅输了半招,如今若是狱火九劫功得以突破桎梏,实力定然大涨,怕是会来寻回当年丢下的颜面。」 「咳咳!」擎天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此般丢人的事情,就莫再提及了。」 戟皇三人憋笑立在一侧。 曲柒柒满是错愕,「丢什么人啊?」 她很是不解此般话语,更不解何以听得这般紧急的消息,擎天老大他们一个个都半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反而有些戏谑? 老木头悄声示意了曲柒柒一句,「当年那一战,咱们老大状态不好!」 曲柒柒一怔。 状态不好? 难道有伤在身? 所以要说丢人?不愿提及? 敢情是在嫌只胜了鬼面花狐半招,而不是碾压之态胜过,这事丢人了? 瞧瞧这是人话吗? 曲柒柒心中止不住的汗颜,但嘴上还是悻悻问了一句,「那擎天老大若是再对上那老狐狸会有危险吗?」 「危什么险!」南幽菱啐了一声,冷笑着说道:「你该问,老大将他干趴下,需要几招。」 曲柒柒惊得咽了咽口水,恍神重复了一遍:「需要几招?」 擎天傲然一笑,「不用出手。」 话语很是随和,但透出的气势,却犹如一柄悬于九天的利刃,透着无上的威严霸气。 戟皇接话:「那老狐狸若是实力突破,当能感应到老大的真正实力,断不敢再如当年那般无知无畏的挑衅。」 南幽菱吐了吐嘴里的 果皮,宽慰了一句,「且放宽了心吧,咱老大就是无敌的,别说一只老狐狸了,就算来一百只,也伤不到他半点。」 戟皇狡黠一笑,调侃道:「这世上能伤到这家伙的,怕是只有三娘的腰咯。」 「说什么呢你~」黄三娘脸上莫名的浮现一抹红晕,羞狠狠的威胁道:「下回你再来问我讨药,小心老娘给你掺点猛的。」 戟皇瞬间怂软下来,满脸殷切堆笑。 曲柒柒于旁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跳,强定了定心神下,转而开口道:「菱姐,我这第二件事,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南幽菱愣了愣,来了几分兴致,「难道有哪个不开眼的,也突破了实力?要来找我比划比划了?」 曲柒柒看着菱姐那一脸嗜战的激动模样,嘴角不由抽了抽,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的,我想说的是我在一架弓箭上,闻到了同菱姐你一模一样的气味,想问问菱姐有没有丢过或者送给过谁弓箭?」 碍于陆风和九爷的关系,曲柒柒犹豫下还是照拂了一二,并没有直接道出弓箭主人的信息,想着若是真涉及遗失盗窃什么的,她也能偷摸着告诉九爷,有着回旋余地。 南幽菱听言,顿时失了兴致,没好气的白了曲柒柒一眼,「你何时见过菱姐我耍过弓箭那无用的玩意了?有那闲工夫搭弓射箭,我直接拽着箭矢甩出去,岂不威力更大?速度更快?」 擎天眼中闪过一抹精 光,开口道:「弓箭的事我已知晓,我会处理。」 曲柒柒一怔,见擎天老大有意让她规避接下来的事情,连忙胆战心惊的离开营帐。 南幽菱狐疑的看向擎天,「你知道什么弓箭?还有,一把弓上头为什么会有我的气味?」 「此事回头再与你细说,」擎天脸色冷峻的笑了笑,转身来到老木头跟前,「说说你外头的那位朋友吧?」 老木头迟疑了一瞬,思量着的道出了四个字:「他还活着。」 擎天一愣,皱眉问道:「他就是那个你说要去帮报仇的人?还不惜为了他的事,想脱离开龙渊?」 黄三娘狐疑:「你不是称他的灵魂魂玉都碎了,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戟皇附和提醒:「会不会存有什么猫腻?是旁人假扮?」 「不会,」老木头很是笃定的笑道:「他给我的那份感觉,不是旁人所能假扮得出的。」 「至于为何魂玉破碎还能存活……想来定是有什么如涅槃一样的大造化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以他如今大变的模样来看,灵魂气息可能与以往也截然不同,所以才会让得那魂玉失效破碎。」 见擎天几人依旧狐疑忧心的模样。 老木头进 一步道:「此前在黑雾森林,我和他已经有所接触,抛开那份感觉不谈,他表现出的剑法和战斗习惯,也有着当年的影子在,不会有假。」 擎天沉默了一会,脸上的冷峻少了几分,「说说他的为人秉性吧 ?」 老木头也沉默了一会,憋半天似寻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南幽菱打趣笑道:「怎么说不出来吗?是好是坏,是正是恶这些都可以说啊。」 老木头笑了笑,笑容似回到了当年无忧无虑修行时一般,玩味说道:「他啊,什么都好,好到能被视作模范标杆的程度,一直都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同龄之中让人仰望的佼佼者;要说不好的地方,那便是他输了比斗总不认不服,结果被我揍了三年。」 戟皇啐笑了一声:「可我怎么听他提及,你俩比斗一百余场,输赢参半呢?」 「什么参半?」老木头很是认真的纠正道:「分明我多赢他两回。」 南幽菱这时笑出了声:「小锤锤,闹了半天原来他不是被你锤,你们是互揍了三年啊。」 老木头脸色一窘,再次纠正,「我多揍他两回。」 擎天憋着几分笑意,抬了抬手道:「好了,这些都是过往,如今你们重聚,如何可保他还是当年的性情?」 老木头神色坚定道:「其他人我不敢保,但他的话……别说短短三四年,就算十年,百年,定都不会变。」 戟皇愣神:「你就这么笃定?」 老木头自信笑道:「黑雾森林里的情景你们也都瞧见了,他那时明明有着最完美的机会与我相认,但为了抢夺过山峰蛇蛋,舍身赴死,硬是半字都不提,还让我误会成是判官亲友,是为判官出头行的此事。」 南幽菱 不解:「就这?你就觉得他没变?」 老木头点头:「因为他清楚,若是那时袒露身份的话,以我的性子,断不会容许他夺去蛇蛋只身抗下这一切,他这是在保护我!」 「甚至为了不让我担心,饶是成功夺得蛇蛋后,也没有多说半字,我明白,他这是在怕自己有什么闪失,我知晓后会自责内疚。」 「他这臭脾气自私的秉性,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 擎天见老木头如此信任之态,眉宇间似多了一丝先前所没有的松弛,开口示意道:「去将你那朋友喊来吧。」 老木头一愣。 「放心,没恶意,」擎天豁达笑着,拍了拍老木头的肩膀,「只是有些小事问他,你要这般放心不下,且就在旁听着。」 南幽菱有些百无聊赖,打着哈欠道:「要没什么事,我就先……」 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开溜"的手势。 「站着~」擎天板了板脸,直言道:「回头我要问的事情,与你有着关系。」 南幽菱懵圈的指了指自己,「与我有关?我都没见过那人,你要问的事情,怎么可能与我有关?」 擎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回头你就知道了,且还不止一件事与你有关。」 南幽菱不由来了兴致,满怀好奇的揣着手手。 另一边。 曲柒柒因为好奇弓箭的事情,自离开营帐后便寻上了陆风一行; 干聊了一会,好不容易解释完陆风唐元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问题,待要切入 打听弓箭之事时,老木头的身影自营帐中走了出来。 曲柒柒立马改口,朝陆风二人示意:「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帮我好好劝九爷不要走。」 待得老木头走近,曲柒柒看着他脸上的愁容,心中没来由一紧,连忙起身上前,「九爷~你 同擎天老大后来又说什么了吗?」 「是你同他交代,要离开的事情了吗?」 说话的同时,藏在身后的手,不住的煽动着,示意陆风二人赶紧起身帮着说两句。 却不见任何回应。 曲柒柒暗自气恼,心中待要啐骂之际。 老木头缓缓开口:「哦,倒是忘和你说了,我不用走了。」 曲柒柒一怔,黯然的眼神陡然光彩大放,激动的抓住老木头的胳膊,「你说什么?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吧?怎么会突然不走了呀?是为了什么人吗?」 心中本想说"是为了我吗",但到了嘴边却有些羞于启齿。 仅是那么想想,脸颊上便是没来由的涌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在这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可爱。 此时此景,少女的娇羞,已是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然,老木头却真如老木头一般,浑然没有察觉,自顾自的随口解释了一句,「不为谁啊,我兄弟这不还活着,不用去给他报仇了。」 曲柒柒又是一怔,随即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后头走来的陆风。 「没错,就是他,」老木头笑了笑,笑容很是洒脱惬意,平素 少有。 「走~头儿要见你。」 老木头边走边拍着陆风的后背肩膀,来回打量着,像是再看失散多年的好大儿,嘴里还不住喃喃:「不错啊,小身板比当年结识了许多,就是不知道抗不抗揍,等见完了头儿,咱们定要再比划比划!」 陆风无语的锤了锤老木头的胸口,「就你这伤经断骨的模样,回头把你揍趴下的话,某人可又要死皮赖脸的说什么胜之不武的话咯。」 老木头老脸一窘,脸上止不住的浮现缅怀笑容。 这一刻的感觉,真好。 免费阅读. 第1906章、问话 陆风随着老木头进入主营帐,看着擎天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到自己头上,倒是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起了一丝疑惑。 他与擎天明明第一次相见,但后者此刻的模样和散发的气息,却莫名的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瞧见过一样。 反观曲柒柒口中的南幽菱,其身上的气味倒是并没有散发出多少,陆风一时间并不能辨别是否与幽冥弓一致。 陆风原以为曲柒柒进出营帐后,他便立马被传唤,可能与幽冥弓有什么关系,却听擎天开口间,说的却是一个让他诧异又惊喜的问题。 “你伤薛涛的手段,可是擒龙卸骨?”擎天凌厉的目光死死盯在陆风脸庞,似要将他给看穿一般,一字一句的问道:“这手段,你自何处学得?” 老木头于旁感受着擎天那股不经意散发的肃杀之意,心绪陡然一紧,悄然朝着陆风所站方向挪了半个身位。 擎天目光一瞪,“我若要动他,你莫不是要站在他那边冲我出手?” “不敢,”老木头平静但却十分决绝道,“头儿于我有恩,我不会出手,但我也不会死在他之后。” 擎天听言,脸上佯起的那份怒意这才消减,“算你个混小子还有些良心。” 陆风神色动容的拍了拍老木头的肩膀,示意其无碍,而后朝擎天说道:“我这并不是你说的什么擒龙……仅是卸骨之术。至于从何处习得,倒是也可说与你听,但我有个条件。” 擎天脸色一板。 南幽菱怒斥:“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和我们头儿谈条件,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提条件的,可已经被头儿丢入深渊,尸骨无存了。” 擎天尴尬的咳了一声,“怎么说话的,你哥看上去是这么不讲理的?” 南幽菱不假思索认真点头。 黄三娘掩嘴一笑间,解释了一句:“那人提条件是假,近前偷袭是真,丢黑渊算便宜它的了。” 陆风听得‘你哥’一词,不由暗自打量了擎天和南幽菱一眼,不清楚这声哥的意味,是二人乃是亲兄妹关系呢,还是说仅是团内义结金兰的寻常称呼。 且看这两人的模样,擎天粗犷豪迈形貌不拘,而南幽菱扮相精致甜美俏皮,光就外貌来看,实在很难让人联系在一起。 擎天正了正神色,开口道:“说说看,什么条件?” 陆风坦然一笑,“条件便是待我回答完毕,你也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擎天大笑了几声,“那你这条件要的也太马虎了,以你同老九的关系,不管什么问题,看在老九的面上,我总归不会不答。” “也包括龙吗?”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几分试探意味。 擎天脸上的笑意在‘龙’字出现的那刹,陡然一凝,变得有些僵硬。 虽然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但陆风因为本就试探的缘故,很是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一幕。 嘴角的那抹笑意不由更浓了几分。 俨然,他猜对了。 作为这藤渊之森的霸主第一人,擎天果然是知晓一些关于龙的事情的。 甚至可能也见过那条银白真龙。 所以才会对黑龙所传的卸骨术感兴趣。 擎天并未直接回应陆风的话,而是迎着一旁老木头等人诧异的目光,问了陆风一句:“你是冲着龙来的?” 陆风立马摇头,思量间开口说道:“我非冲着龙而来,但你要问的卸骨之术,却是源自一条真龙所传,而我也答应了那位龙前辈,要帮他寻得后人,代传此般手段。” “你见过真龙?”擎天和南幽菱同时瞪大了眼。 “快说说,你见着的真龙在哪儿~”南幽菱急切的眼神犹似将陆风视作成了可口的灵果一般,充满了期待。 陆风看着二人此般失态模样,愈发笃定二人不简单,多少定与之真龙沾点关系,当下开口将青龙镇发生的种种,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遍。 待听得陆风说及所见到的不过只是黑龙留下的一缕残魂意识下,二人脸色不由同时失落了下去,隐隐还都有着一丝黯然哀伤。 擎天严肃道:“那黑龙前辈除了让你代传这卸骨术外,可还留下过什么话?” 陆风抬手比划了一下,“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 擎天急道:“回头我也回答你两个问题便是。” 南幽菱催促道:“别墨迹,赶紧儿说。” 陆风见南幽菱一副就要动手给他脑门来上几下暴扣的架势,连忙张口回道:“他没留下过多的话,仅是命了我三件事,其中一件方才已经说了,就是寻上他的后人,将卸骨之术传承下去;另一件便是寻得他当年所处的华渊谷,将他的骸骨带出,寻一处灵气馥郁之地,与他爱人的骸骨合葬在一起。” 擎天听言,瞳孔陡然一瞠。 南幽菱倒吸了口凉气,惊道:“你,你该不是将那黑龙夫人的骸骨随身带着吧?” 陆风无语,“若非携带,如何能完成龙前辈的遗愿?” “可惜,一路走来,我始终未曾听得半点有关华渊谷的消息。” “我知道啊!”南幽菱激动开口; 像是有着什么要紧的事情吐露一般,临出口的那刹被擎天给拦了下来,投去了一个谨慎的目光。 而后朝陆风开口道:“可否让我们瞻仰一下那位龙前辈夫人的骸骨?” 陆风犹豫了一下,此前南幽菱的表现基本让他已经笃定了心中的猜想,二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当下便要将骸骨取出,以作投石问路的试金石。 但看着四周狭窄的营帐环境,探向麒麟环的手不由一顿,“此处环境怕是容不下啊。” “无妨,”擎天笑了笑,抬手朝着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石墩灌去一股灵气。 下一刻,营帐之中瞬间蒸腾起浓郁的氤氲灵雾,笼罩住了整个空间。 陆风警惕的看着,已是感应到有着阵法波动迹象,明白该是某类空间大阵正在缓缓运转。 待要进一步探查,突然发现有着四道虚影浮现在四边角落,像是摊饼一般,硬生生将营帐内的空间揉得扩大了数倍不止。 恍惚间,原本只是寻常房间大小的营帐,变得足足五六个演武场之大。 身处其中只觉氤氲灵气笼罩,十分的舒适,修行效果甚至全然不差于天品层面的聚灵阵。 ‘好高明的布阵手段。’ 陆风暗暗心惊。 擎天傲气一笑,带着几分小得意,“如何,我们老四布置的这般域境,可容得下?” 陆风反应过来,连忙自麒麟环中将黑龙夫人的骸骨取了出来。 刹那间,本空旷的域境之中,瞬间被一个庞然大物所占据,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擎天和南幽菱二人神色复杂,紧盯着突然出现的巨大骸骨,神色间不由涌现出一丝奇异的伤情。 “天哥,你看那~” 黄三娘本还算冷静,但在目光扫见骸骨腹下、四肢等多处地方均被人铭刻有‘控兽纹’下,心神也是不由一荡,满是震惊。 擎天和南幽菱二人目光同时看去,刹那间,二人同时暴怒的握紧了拳头。 “谁,谁如此大胆!” 南幽菱愤怒大骂,凶狠的目光直盯向陆风所在。 那眼中的凶戾,直叫陆风心头忍不住一颤。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存在了,各式各样的人或者兽都见过不少,但南幽菱眼中的那份凶意,却蓦然的让他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慌。 此般感受,无关实力强弱高低,更像是天性方面的忌惮一样。 就好比是普通人类,蓦然站在一只发怒的老虎面前一般,准确的说,该是一只发怒的小老虎面前,虽然有些忌惮小老虎会扑上来给你两爪子,但也并没有恐惧到要逃走的地步。 擎天按了按南幽菱的头,示意道:“你看清楚一些,这些印记残留的痕迹都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岂会是他一介小辈弄得出来的。” 南幽菱暴怒的神情这才缓缓消下去,但气息依旧十分沉重,显然被这一幕气得不轻。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由暗暗狐疑,此般表现,似乎比自己猜想的犹有过之啊…… 难道这两人不止于同真龙有联系,还十分要好? 莫不是相交情谊深厚?才如此暴怒? 毕竟,真龙非凶兽,有着自我灵智,个别会与人类结交倒是也并不奇怪。 擎天嘴上如是说着,但眼中却同样压抑着一股骇人的凶意,朝陆风问道:“黑龙前辈可有提及,是谁或是哪方势力害得他夫人如此?” 陆风点头,坦言道:“这便是他命我做的第三件事,灭杀擅用劲气的姓‘蒋’一族,碍于那个时代距今变化,我机缘巧合下打听得知,当年的蒋姓一族,恐与今日一个名叫‘六合宗’的势力有着渊源。” 陆风说着将一路走来所查明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通。 话才堪堪说到一半。 南幽菱便突然捋起了袖子,一副恶狠狠的叫骂道:“姑奶奶去拆了那什么狗屁的宗门!实在太过分了,竟然卑劣偷袭,害了黑龙夫人!” 陆风劝说道:“卑劣的是他们祖上姓蒋的那些人,如今他们既隐姓埋名,退去了蒋之一姓,甚至改化名为姜,显然也是不想沾染过往的恩怨。” 南幽菱气得跺脚,“这般深仇大恨,哪里是改个名换个姓就能洗清得了的,不斩草除根灭他满门都是轻的。” 擎天按了按南幽菱的肩膀,压下了她那愤怒的气焰; 见后者依旧一副咬牙切齿之态,悄声告诫道:‘猎魂师不得插手宗派势力之事,若真想出气,回头找三娘,让她想个掩人耳目的法子。’ 南幽菱本气鼓鼓的脸色陡然变得惊喜起来,心中已是暗自推演起关于六合宗的一百个覆灭之法。 陆风并没有察觉二人间的小动作,更决然想不到,因为他无意间的话,会给六合宗带来何等的灾难。 见有关卸骨术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下。 陆风开口问道:“你要问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聊聊我想知道的事情了吗?” “这片藤渊之森中,当真有龙的存在吗?它们藏在何处?” “此前有着一条银白色真龙救过我,十分潇洒霸气,神俊非凡,你们可识得?” 南幽菱听言神色一愕,古怪中带着三分戏谑的目光扫了擎天一眼,喃喃念叨‘神俊非凡’四字,而后笑声便像是控制不住般传了出来。 擎天脸色古怪中带着几分尴尬,开口道:“再回答我一事,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可考虑告知于你。” 陆风一怔,转念反应过来,道:“想问幽冥弓的事情?” 听得‘幽冥’一词,擎天和南幽菱神色同时变了变。 南幽菱很是不自然的收敛住了笑意,皱眉道:“就是那有着和我一样气味的弓?你说它叫做……幽冥?” 声音莫名带着几分颤意。 听不出具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 擎天沉声示意道:“将弓取来,容我们看一眼。” 陆风对此并不觉唐突,心中也是有些好奇气味一事,当下将幽冥弓取了出来。 刚想递给距离最近的南幽菱时,却见后者迎着自己抬起的手,竟突兀的后退了半步,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恐一样的物件般。 陆风目光扫向她脸庞时,南幽菱的双眼已是变得通红,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仇恨。 “谁,谁打造的这架弓!” “我杀了他,杀了他!” 南幽菱声嘶力竭的冲着陆风怒吼,仿佛只要回答得稍有不满,就要拍死陆风的架势。 陆风有些忐忑的退了半步,连忙回应道:“此弓乃是我自青龙镇边上的一个名叫无忧村的小地方意外所获。” 擎天将南幽菱逮回到自己身边,看好的同时,朝陆风示意道:“将所获经过说清楚,不得遗漏半点细节。” 南幽菱附声:“那等穷乡僻壤的小村落,怎么会有幽冥龙所制的弓!?” “你给我老实交代,要敢隐瞒,我定饶不得你。” “幽,幽冥龙?”陆风一怔,眼中满是惊疑。 看向手中紧握的幽冥弓,久久难以回神。 第1907章、幽冥弓的特殊 陆风虽然对于"幽冥龙"一词倍感震惊,但出奇的,心中却并没有太过怀疑; 许是一直以来心中便有着这般疑心在,蓦然听得"幽冥龙"这一比之寻常"幽冥狼"更为合理的说辞下,自然而然的代入后,暗觉合理便接受了下来。 且就幽冥弓的表现来看,确实不该是一头普通的幽冥狼所能呈现得出的。 而若是猎杀强大的龙族后所铸造而成,便即明显合理多了。 想到这,陆风不由明白了擎天那份警惕的由来,敢情是在担心着他或者他背后的人与龙族有着什么仇怨,做着猎龙铸弓的恶行,适才要刨根问底了解清楚,再决定回答他的问题。 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 陆风尴尬的笑了声,而后悻悻说道:「如果我说,这弓是一个普通猎户赠送给我的,取材自一头普通的野兽幽冥狼,你们信吗?」 如今的他虽然已是知晓真正的事实应该不是这般说辞,但碍于不知如何解释下,只得照搬出了这般说辞。 擎天和南幽菱听言,瞳孔陡然一缩,相视间,脸上各自涌现出一抹怪异神采。 陆风原以为二人也会如曲柒柒那般,啐骂他"糊弄、唬人"一类的说辞; 却见二人浑然没有半点质疑的表现,有的只是说不出的惊诧之色。 「你们相信我说的?」 陆风被二人的表现整得有些很是莫名,此般说辞,可是连如今的他自己都不信了。 擎天二人相视一笑。 「 信啊,为什么不信?」南幽菱有些耐人寻味的开口说道:「你若是说幽冥虎、幽冥豹什么的,那我定是不信的,不仅不信,还可能会愤怒抽你几巴掌;」 「但唯独你说的是幽冥狼,我却不会有任何怀疑,反而觉得你说得是实话。」 「什么意思?」陆风一怔,更觉云里雾里,浑然摸不着头脑。 擎天接过话题,解释道:「在龙族的修炼体系之中,有着一条修炼路径,名叫"化龙"。」 「化龙一途,给了世间万千生灵都有着化身成龙的机会,但这条道难比登天,其成功的渺茫程度,比之如今魂师修行至圣魂境层面犹有过之。」 「而幽冥龙的先祖,便是自一只普通的幽冥狼一步一步,历经难以想象的艰苦,最终进化成的幽冥龙,也是唯一一类证明了化龙这种修行路径可行的存在。」 南幽菱目光深邃的看向陆风,沉声说道:「所以啊,如果你没说谎的话,那便是给你弓的那个猎户隐瞒了很多事情,没有将这弓的真实情况说与你听。」 擎天认同点头,总结了一句:「那个猎户,绝非寻常。」 陆风痴痴听着,后知后觉间,也是彻底笃定下来,无忧村一役,定然不是如他自己一贯想的那般简单; 火牛、火雨、火根叔…… 陆风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过去的身影,蓦然有些神伤。 心中兀自期盼,希望一切真的如擎天二人所言那般不简单,而不 是自己经历的那般; 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希望火雨、火根叔他们能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某个特定的地点之中好好的活着,而非经历一场血腥屠戮导致全村覆灭。 应二人所请,陆风将两次入无忧村的种种经历也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通。 但有关古荒坛和六道棺一事,却并没有过多提及。 他虽然也很好奇这两件宝物究竟是何存在,但碍于尚未百分百信得过擎天等人下,还是 觉得稳妥一些为好。 擎天和南幽菱听后彼此再度互视了一眼,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思忖状态。 老木头暗自在旁听着,不免有些感怀于陆风经历的种种凶险,宽慰的拍了拍陆风肩膀,「没想到你这段时日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陆风一愣,未免老木头过于担心,故作轻松的笑道,「这才算哪跟哪,我要和你说我前不久刚从无渊冥海杀回来,你是不是要惊掉下巴。」 老木头听言惊得嘴巴都微微张了张,果然有着几分要掉下巴的模样,来回又是往着陆风身上一阵拍打考量,狐疑道:「你去了那鬼地方,竟没有缺胳膊断腿,好端端的回来了?」 玩笑间,脸色突然一凝,紧紧抓住陆风的手,「你……去寻小蓝田了?」 边说,手又转到了陆风肩膀,拍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我和老荆刚知道时,也悲痛了很久,你……」 却见陆风玩味笑着。 老木头突然意识 到什么,声音没来由哽咽了一下,压着心中的那抹狂喜,张了张嘴却问不出话来。 陆风微笑道:「寻上了,他还活着。」 「你说真的?」老木头激动的用力按住了陆风肩膀。 陆风佯怒道:「见我活着怎么就没见你这般失态呢?」 老木头尴尬笑了起来。 「回头与你细说,」陆风明白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着擎天和南幽菱回过神,像是暗自密谈完了什么一样,陆风趁势问道:「我该说的基本都说完了,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藤渊之森中何处存在真龙?还有这幽冥龙又是怎么一回事?」 擎天摆了摆手,「不急。」 说着将幽冥弓接到了手中,空拨了两下弓弦后,朝陆风问道:「取几支箭矢出来。」 陆风有些狐疑的看了擎天一眼,递了两支寻常的木质箭羽。 戟皇于一旁看着擎天缓缓拉弓搭箭的模样,起初还不以为然,但隐约洞察后者竟在暗暗发力,动了真格,不由眉头一皱,惊道:「这弓磅数很大?怎么看你这架势一副很累的样子?」 陆风愣了愣,不解戟皇话语之意,随口道了一声:「幽冥弓是架轻弓,不会费力啊。」 擎天拉至满弦后缓缓松了开来,并未将箭矢射出,迎合陆风的话辩驳道:「弓确实是架轻弓不错,可这磅数却非世俗理解的轻弓可比,怕是足足强了千八百倍不止。」 陆风一怔,暗道擎天莫不是在说笑? 若真有 此般重的磅数,他又如何可能那般轻巧的拉得动? 要知道,这幽冥弓可一路伴着他走到的今日,当初五行境实力,还是未曾炼化玄气下的五行境实力下,可都已经施展出过箭技百鸟烬,同时开出了百来支箭矢。 若真有那般可怕的磅数,以那时的实力断不可能办到; 而且,不管是现今还是从前,开弓搭箭的时候,他可都未曾感受过太重的阻力,每次都十分轻松的拉开了弓。 突然。 陆风意识到什么,不禁冷不丁的一颤。 没有违和,恰恰是最大的违和! 他虽然没有感受到多少阻力,可同样的,也忽略了实力精进下所应该会带来的那份变化。 变化……消失了! 仔细回想,似乎不管是他什么修为实力状态下,拉开这幽冥弓的那刹,所用的力量似乎都是亘古不变的,永远都是那么一点。 这,俨然绝不符合常理。 陆风往常因为身处局中的关系,一直没有太过在意,此刻留意下,不由越想越觉不同寻常。 「 试试,」擎天这时转手将幽冥弓塞到了老木头手里。 老木头愣了愣,迎着陆风错愕,擎天玩味的目光下,缓缓拉开弓弦。 起弓的刹那,老木头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满是震惊,「这弓竟如此……泥泞?」 一时间寻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老木头下意识道出了心中最贴切的感受; 泥泞二字! 此刻拉着弓弦的他,感觉整架弓就好似嵌在淤 泥沼泽之中一样,明明看着很容易就能拉开的弓弦,真上手时却变得说不出的泥泞厚重,如有千斤之重,万两之沉。 最后铆足劲下,也仅仅开了七八成左右。 陆风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骇然道:「老木头,你莫不是同他们合着伙的耍弄我呢?」 对于老木头的此般吃力模样,他俨然是不信的。 幽冥弓若是连一名天魂境后息魂师,都难以完整的拉开的话,未免也太惊世骇俗,太离谱了一些。 「你拉得开?」老木头收弓,愕然的看向陆风。 陆风无语,接回幽冥弓随手那么一拉一松,连续了好几下,同样满是愕然道:「都说了这是轻弓,拉满有什么难的吗?」 本是寻常的动作,却是惊得老木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老陆,你……」老木头满是惊诧的抬手不断捏拍陆风的胳膊,「你该不是练了什么大力邪功吧?」 陆风无语,「要真练了什么大力邪功,保管头一个把你揍趴下。」 「我来试试,」戟皇少见的开口掺和,带着几分兴致接过幽冥弓。 方才擎天等人的表现,可把他好奇的心痒痒,竟有些看不透到底怎么一回事。 待得长弓入手,这才明白过来,谁真谁假。 只不过,以他的实力,竟同样没能一下子轻松的拉满整张弓。 好不容易拉开,那份满弓下的回力,竟拉扯的他胳膊都隐隐有些酸胀。 这不由让他更为惊疑,催道:「我说老白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这弓什么来头,怎么就这小子能如此轻易的拉开?我和老九实力分明比他强不少,怎么反不如他?」 擎天轻笑了一声,纠正道:「我拉开也不大容易。」 「不过咱们之中,倒也不是每一个都那么困难,小菱拉起这弓,便就应该会很容易。」 戟皇迎着擎天示意的目光,恍惚间想到了什么,将幽冥弓递给了南幽菱。 「我?」南幽菱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有些反感的看着手中塞来的弓箭。 那份同出一源的气息,让她很不自在; 也是因此,以她爱玩闹的性子,才始终没有抢着尝试拉弓。 陆风有些在意的看着南幽菱,不解擎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单论实力而言,南幽菱俨然比不过擎天和戟皇二人的,可为何擎天会近乎笃定的说南幽菱应该可以轻松拉弓? 难道是与她身上的气味有关? 陆风暗自狐疑间,南幽菱果不其然如擎天所言那般,轻松将幽冥弓给拉了起来,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这一幕不由让得戟皇等人一阵瞠目。 饶是知晓内情的黄三娘眼中也都带着丝丝异彩。 「究竟怎么一回事?」 陆风狐疑的看向擎天,此刻的他就算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幽冥弓的特殊,于他和南幽菱二人的特殊。 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并不会受到弓的那份泥泞受制。 擎天看了眼将幽冥弓 郑重放到一旁的南幽菱 ,问道:「你说还是我说?还是不说?」 陆风乍听得"不说"二字,陡然一急。 好在南幽菱及时开口,盖过了他的失态。 南幽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朝陆风说道:「因为这弓实打实取材自一条幽冥龙身上,弓身是幽冥龙的骸骨,弓弦是幽冥龙的经脉,其上符文,又灌注有幽冥龙的内丹精华之力。」 「所以呢?」陆风狐疑不解:「这同我们拉弓轻松,旁人拉弓困难有什么联系?」 南幽菱冷峻直言道:「因为这弓,乃是龙族之弓,受其上禁制所缚,常理而言,非身怀龙族精血血脉者,轻易难撼动。」 陆风一怔,惊道:「身怀龙族精血血脉?」 老木头同样惊愕:「菱姐你体内有龙族精血?」 南幽菱耸了耸肩,「是啊,我记得有次带你回来的路上,不是同你说过,你菱姐我并非寻常人类,血统可比那些蛇蟒高贵多了。」 老木头嘴角一抽,满是汗颜; 俨然,全然将那时的话,视作了南幽菱的玩笑之语,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也根本没去想过竟会是真的。 再看戟皇和黄三娘平静的模样,老木头讪讪笑道:「敢情你们都知道啊?」 戟皇告诫道,「原本按你在龙渊的资历,暂时是接触不到此般辛秘的,如今既然知晓,规矩你当明白,莫要与任何人声张。」 老木头连忙拱手,记在心里。 陆风此刻的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也没想到南幽菱体内竟有着龙族血脉,难怪如此年纪,就如此之强; 平复了片刻。 陆风突然又一次惊道:「不对啊,她体内有着龙族精血,可以与这幽冥弓共鸣,从而轻松拉开的话……」 「那我呢?」 「我又是什么原因,可以不受半点影响?」 免费阅读. 第1908章、华渊谷 擎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自己是什么情况,难道不知道?」 陆风一愣,迟疑道:「半兽血脉?」 擎天点头。 老木头满是错愕,「老陆,什么半兽血脉?你体内什么时候有兽的血脉了?」 陆风苦笑:「说来话长,此番活下来后陆陆续续在身上发生了诸多异像,直到前阵子去了趟兽谷,证实自己有着一半的兽类血脉。」 老木头惊得瞪大了眼:「是同你一直追寻的身世有关吗?你知晓自己身世了?」 陆风摇头,「依旧不曾知晓,不过有了些许线索。」 老木头长长的叹了一声,声音满是同情。 擎天和南幽菱有些面面相觑,脸上的惊讶全然不比老木头少。 这让得戟皇不由疑惑,「老白你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很惊讶一样?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擎天骇然失笑:「猜到他体内有着些许兽类血统不假,可没想到竟会半兽血脉。」 南幽菱激动的抓住擎天的胳膊,但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不断眨着眼睛。 擎天会意,点头道了一句:「如果真是半兽血脉,且不差于你的话,或许是有可能。」 陆风听着云里雾里的话,再一次感到不解。 但南幽菱俨然听明白了过来,激动的拽紧着拳头:「一定可以的!」 「可以什么?」陆风满是狐疑的看着二人,隐隐总觉二人于他有着什么不轨企图一样。 南幽菱欣然一笑,答道:「没什么,我们在说 你体内的半兽血脉呢,看你如此轻易拉开这幽冥弓的架势,血脉品级应该是要在我之上的,你父母一辈之中,为兽的一方是什么存在啊?」 擎天沉声道:「比之幽冥龙血脉还高的兽类,可并不多。」 陆风叹了一声,苦笑道:「我尚不知自己体内的兽脉归属于哪类兽种;」 说着反问道:「你们知晓体内有着幽冥龙血脉是源自父母告知呢?还是说有着什么手段探查的?」 若是有,陆风俨然很乐意探上一探,也好更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擎天听言,脸色陡然黯淡了几分。 南幽菱沉声说道:「我的话,从父母留下的那些书信之中知晓,母亲是幽冥龙,父亲是人类,所以知道自己的血脉;」 「白哥哥他情况特殊一些,仅是从流传下来的典籍中了解到自己可能隶属于白龙一类,但却并不纯粹是白龙,体内似乎还有着一股别的兽类血脉,他同你一样,没能摸透。」 陆风惊骇的咽了口口水,痴痴道:「你,你们祖上都是龙?」 突然想到什么,骇然望向擎天,「你该不会……」 擎天点头,「不错,我就是被你窥见的那条银白真龙。」 陆风满是错愕,一时有些没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茫然恍惚的目光朝老木头看去,似要寻求一个笃定的宽慰。 老木头苦笑道:「别看我,我也才知道头儿他们居然这么不凡。」 南幽菱喜道:「小锤锤,你当 真觉得不凡,没有别的什么情绪?比如嫌隙不甘之类?」 老木头一怔,「为何要有那般情绪?」 南幽菱道:「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兽类手底下做事,你不会觉得很不自在吗?毕竟人类世界之中,可会把兽类骂作畜生。」 老木头豁然笑道:「菱姐,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啊,你们龙族如此神俊非凡,岂会是畜生,我想当条龙可都没机会,纯纯只有羡慕的份,哪会有不甘,回头说出去给人家听,我头儿乃是上古真龙,想想都威风。」 戟皇于旁浅笑点头,俨然很是认可。 南幽菱莞尔失笑,朝着老木头竖了个大拇指,「小锤锤,好眼光!就冲你这话,以后你就算在外头捅破了天,你菱姐也定当罩着你,让你知道没跟错人,不,没跟错龙!」 擎天没好气的拍了下南幽菱的脑袋,「得了,就你这不到半刻钟的真龙态势,算哪门子的龙。」 南幽菱脸色一窘,「就算只有半刻钟,那也是实打实的幽冥龙好吗!哪像你,都没个龙样。」 本是随口埋汰的话,但说出口的那刹,见擎天脸色一阵黯然,南幽菱连忙无措的赔歉,「白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擎天苦笑,「得了,你又不是头一回埋汰你哥,论龙身完整度我确实是不如你。」 陆风听着二人的话,很是莫名,全然听不大明白。 "真龙态势"一词他还可以隐隐理解成由人形态幻化成真 龙模样,维系不到半刻钟也可以明白,应该是指南幽菱身化幽冥龙的模样,不能长久的持续,犹似一些特殊秘法般有着时间的限制。 可"没个龙样"、"完整度不如你"一类的说辞,他是浑然没理解。 他明明瞧见过那威武不凡神俊异常的银白真龙…… 思忖间,陆风突然一怔,反应了过来; 自己瞧见的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有半条银白真龙,另外一半因为被山体遮盖的缘故,他始终没有看见过; 结合此刻"完整度"一说,一个大胆且荒谬的念头不由浮现: "莫不是擎天的真龙态势……只能维系一半?" "另一半还是人形的模样?" 如是想着,又觉不大对劲; 他事后可是去那山体后查探过的,分明有着龙爪的痕迹,并非人类形态; 再者说,半龙半人的结合模样,也未免太诡异违和了一些,就算是想象,也难想出个契合的雏形态势出来。 擎天蓦然正了正神色,严肃看向陆风:「你可知我为何要同你说这般多?」 陆风点头,「是为了卸骨之术?」 此刻的他已是明白了很多事情,原先心中想问的不少问题,也都有了答案。 擎天满意一笑,「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好,你既明白,也知我们乃是龙族后裔,是不是该将这卸骨术代传过来了?」 陆风犹豫了一下,并未取出纳具之中的卸骨术手抄本,而是问了一句:「我当初应黑龙前辈的要求是 传给他的后人,你们一则为白,一则为幽冥,俨然非他一脉,这多少有些不妥吧?」 话虽如此,但心中已是动摇,之所以多问一句,不过是想进一步打探打探关于龙族的事情。 南幽菱脸色一沉,黯然道:「龙族早在无数岁月前就已经消亡了,现如今还弥留于世的仅剩下我们这种有着血脉的人类,我们虽非黑龙,可远亲不也是亲吗?有什么妥不妥的?」 擎天摆了摆手,开口道:「我灭杀那幐蛟王蛇的情景,你可有看着?」 陆风点头,不解擎天此般一问的缘由。 擎天继续道:「既看在眼中,难道没瞧出,我所施展的擒龙诀,同你的卸骨术乃是同出一脉,相辅相成的存在吗?」 陆风一怔,脑海之中回想起幐蛟王蛇惨死时的场景,不由惊道:「你最后利用我创伤留下的那道口子,掰折幐蛟王蛇是有意所为?」 擎天笑了笑:「你那卸骨术讲究的是以巧力暗劲卸去各处骨骼,其中 大部分以人之骨骼为多,附带涉略一些兽类骨骼;」 「而我这擒龙诀,则大多涵盖兽类骨骼,或卸或断,用力多以蛮横霸道为主;」 「二者其实原本是一体的,名为擒龙卸骨,既有着巧劲卸骨之能,又有着霸道之力碾碎骨骼之威。」 陆风陡然一惊,难怪那时看着银白真龙灭杀幐蛟王蛇之景,隐隐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擎道:「以我之实力,原本再强 大的功法手段,也当不会在意分毫,只是这擒龙卸骨较为特殊,将二者复原,可以算得上是先辈们的遗愿了。」 陆风一愣,「你是说这擒龙诀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擎天摇头,有些苦涩开口:「方才菱儿说的话是真的,我体内虽有着白龙一族血脉,但与你一样,也并不知父亲乃至爷爷这一辈的事情,我自有记忆以来,便是由南幽山脉之中一处隐秘深山之中的一头白猿抚养长大的;」 「有关擒龙诀的事情,也是从白猿领地中的山洞之中了解到的,那里有着不少流传下来的典籍与功法,其中便有着一段关于这擒龙卸骨的纪要。」 擎着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本残破且泛黄略微有些腐化的竹简,摊开在陆风面前。 陆风抬眼看去,瞳孔不由陡然一缩,"华渊谷"三字郝然映入眼帘。 这让他不由更为聚精,专注看阅起来。 竹简上的字有些潦草,也有些残缺,但大致还是能瞧出所载内容的梗概。 大体是记载了几条幼龙于一处名叫"华渊谷"的深谷之中,意外找到了一条龙骸的事情。 擎道:「那几条幼龙应该便是我白龙一脉的先祖,这竹简上虽然没有过多记录,但他们所寻得的龙骸,大概率便是你所提及的黑龙前辈,那半本擒龙卸骨之术,想来也是自那龙骸随身之物中所获。」 陆风仔细翻看着竹简,但却并没有发现过多消息, 不由急道:「华渊谷位置在哪?这上面怎么没有提及?」 擎天神色黯了黯。 南幽菱解释道:「华渊谷是白哥哥一族曾经的领地,古籍所载,他们族群最繁盛之期,可足有千百族人之多,算得上是鼎盛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鼎盛强大的族群,却不知因何缘故,朝夕之间倾覆,领地化作了一片深渊;」 「仅有白哥哥那一脉的先祖们侥幸逃离后一路流离逃亡,辗转多地,才苟活延续了下来;」 「但不知为何,延续到白哥哥这一代下,只剩下了他一人;」 「基于找寻自己的身世和父母离去的缘由,白哥哥依据着古籍,辗转找回到了这里,可惜,曾经的家,如今却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陆风听着止不住的一惊一乍,骇然道:「此处的深渊,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华渊谷"?」 见南幽菱点头,陆风嘴角不住抽了抽。 还真被他当日无意的一句玩笑话给说中了,沧海桑田,山谷化海…… 这要是没有足够的机缘巧合,他怕是找到死,都不可能发现得了,眼前的深渊就是要找的华渊谷。 许是因为共情的关系,得知擎天的过往,陆风目光再度看去后,莫名和善了不少。 老木头这时好奇问了一句:「"连门都进不去"说的是咱们营地后边的那片黑渊吗?老大族人祖上的领地在如今的深渊底下?」 南幽菱冷肃回应道:「那黑渊底下,隐隐有着龙的 气息弥留。」 「这些年里,我和白哥试过无数的办法,都无法打开黑水底下 的禁制,好些次我都险些被那禁制给重伤了。」 「白哥哥推测称我们之所以打不开,可能与自身的血脉纯度有关,被那禁制给排挤了。」 陆风好奇道:「你体内的幽冥龙血脉,也是不够纯粹吗?也有着另一种兽类的血脉?」 南幽菱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体内的血脉倒是纯粹的,身世也一目了然十分清楚,父亲是人,母亲是纯粹的幽冥龙,我是他们结合下的产物,本该是半兽血脉的存在,可我不争气呀……」 擎天看着南幽菱痛心模样,安抚的摸了摸后者的头,接话道:「幽冥龙一族亘古以来幼龙的存活率便不高,产下的同时时常会伴有先天胎毒相随,小菱儿便是这不幸中的一员。」 「她父母为了保下她这条性命,不惜双双献祭,以着毕生修为,缔结阴阳之环,永久的锁住了那份胎毒;这也是无数为人父母的幽冥龙所经常会做出的选择。」 「因为此般境遇,小菱儿她虽然体内血脉还算纯粹,但碍于那份胎毒仍旧存在的关系,很难完全调动血脉之力,冲破那处禁制。」 「所以,」擎天十分严肃的看向陆风,「此番我说了这么多,可有打动你?」 陆风连忙取出卸骨术的纪要。 但擎天却并没有立刻接下,而是缓缓说道:「你是聪明人,该明白我说这么多的 用意。」 陆风握着典籍的手紧了紧,自是领会得出擎天的目的,是要借助他的那半兽血脉,尝试打开黑渊之中的禁制。 但……这无疑是九死一生之事! 强如擎天、南幽菱二人都几度险些栽在那,他这点实力,如何敢入。 「抱歉,」陆风犹豫之下,毅然摇了摇头。 免费阅读. 第1909章、白龙之眼 陆风虽然同情擎天的境遇,也理解擎天想要进入曾经领地的心,但就彼此这萍水相逢的关系,还尚不足以让他冒着生命之险去相助。 他有仁心不假,但绝对不是愚仁。 而且,他隐隐有种直觉,擎天并未将黑渊的全部隐秘说出来,此番执意想入,怕也绝不是嘴上说得那般简单。 南幽菱听得陆风拒绝,瞬时涌上一股怒意,叫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白哥可才救了你的命!」 陆风冷冷瞪了南幽菱一眼,「那幐蛟王蛇,我有手段解决!」 他虽然确实感激着擎天的出手,但这决然不是绑架他让他以命相助的理由! 南幽菱还要继续说什么,但被擎天拦了下来。 自陆风拒绝那刻,擎天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陆风说及有办法解决幐蛟王蛇那句话时的平静表现,他都看在眼中,明白陆风并没有吹嘘,而是真的有着对付的手段。 这让他不禁于心中更为高看了几分。 能解决得掉幐蛟王蛇的手段,势必于他也能造成两三分威胁! 已是足够让他起重视之心。 「你既不愿,我也不再强求,」擎天平静开口。 正当陆风以为其真的作罢之际。 擎道:「但你既应了那黑龙前辈的事,要帮着他将骸骨取出,同夫人合葬,如今华渊谷就在眼前,你也要退缩吗?」 陆风眼中冷意一闪而过,没曾想这兄妹两竟是一丘之貉,妹妹挟恩图报不成,哥哥竟 搬出了信义二字作挟。 「我不会退缩!」 陆风并没有受此激将,明确表态道:「待我有着足够实力,定当再临此地,闯这黑渊。」 擎天无奈苦笑,「还真是什么也说不动你。」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还真有了几分要放弃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轻易应下,没有自我态度,即使入了黑渊,怕也绝活不长久。」 擎天想了想,改口道:「既然情谊与道义皆说不动你,那便换个问法,做场交易如何?我将擒龙诀传你……」 见陆风蹙眉,连道:「你先别急着拒绝,除了擒龙诀外,再加上小菱儿的拳法,你外头那个兄弟擅拳脚功夫吧?你不为自己,就当为他考虑一二,小菱儿的归一神拳,可是世间拳道一途数一数二的存在。」 见陆风迟疑。 擎天继续加注,「还有那个叫林绪绪的女娃所要的玉佩,也可一并给你拿去;你和老九关系不错,我还可承诺,护他一生周全,他此后的修行资源,我也全权包揽。」 老木头脸色一窘,一时间不知怎么是好。 陆风虽有所动容,但却依旧没有应下,并非条件不够,相反光就擒龙诀一条,便已让他有所意动。 但…… 陆风沉默良久,目光灼灼的看向擎天,「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诚意,我要知道你所知道的有关黑渊的全部!」 擎天脸色一僵,沉寂了片刻。 兀自拿起腰间的酒壶,咕噜咕噜的大口灌了 几口,而后放声大笑了几声; 笑声颇显无奈和苦涩。 壶中酒一饮而尽后。 擎天整个人气质陡然变了不少,不再如先前那般端着架子,变得散漫慵闲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垮垮洒洒的很是不羁。 「我就说这么来行不通吧!」 擎天苦笑着冲着黄三娘耸了耸肩,隐约带着几分小得意。 黄三娘同样苦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歉意。 擎天长舒了口气,朝陆风说道:「 你既想知道,那我便将知道的都告诉你,然后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见陆风并不反对,当下开始陈述道: 「擒龙诀与你所修的卸骨术,其实并非是一个整体,严格来讲,擒龙诀仅是在卸骨术基础上的延伸和创造;」 「是当年先祖们得到卸骨术后,将之作用在同族其他龙类身上的产物,擒龙诀被创造出来的初衷,是专门用以对付擒拿龙类的,是以命作"擒龙"。」 「经由历代先祖改良提升揉合下,才有了如今的版本,可适用于绝大多数的兽类身上。」 陆风狐疑:「你先祖为何要针对龙族?自相残杀?」 擎天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那个时代的龙族虽然昌盛,甚至可以说是大陆的霸主存在,族内有着各类龙群,单以鳞甲色泽而论,便有着黑龙、白龙乃至金龙等十余种不同的龙种,此外还有着背生双翼,多首多尾的诸多异龙种类,总得而言,少说有着百来种不同的龙形族 群。」 「这些龙类族群,对外虽然团结,都自称着龙族一份子,但于内却大有几分谁也不服谁的态势,每个族群都有意想成为龙种之首。」 「我虽不知我们白龙一族先祖们有没有这争雄的念头,但就他们领会创造出这擒龙诀来看,怕是就算没有那心,也定有防范那意。」 「而这百家争雄的局面,最终也没有任何一本古籍之中有明确记载分出了什么胜负,反倒是自那段时期过后,龙族之内所有的族群突然间全都销声匿迹了,只有三三两两实力低弱的幼龙小龙,还在世间游荡,彻底断了传承。」 陆风瞳孔一怔,惊疑道:「龙族的消失,难道和这黑渊有关?」 擎天点头,郑重道:「我过去几十年里搜寻得到的消息,均指向着这处黑渊,龙族数以百计的族群消失的秘密,可能就藏在这黑渊之中。」 「所以,那不单单是我白龙一族的家,也可能关乎着整个龙族的过往,为何断层绝于世间的原因。」 擎天恳求的目光看向陆风,「我先后入过黑渊七次,最成功的一次是在小菱儿的合力下,破开了那道禁制的丁点缝隙,但那已是极限,料想若是再多一人相助,应有着闯过禁制的机会。」 「你是我这几十年里唯一遇见过的身怀兽类血脉的存在,可能也是此生唯一能入黑渊的机会;」 「我知你不愿涉险,逼着你相助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但若 是可以,我还是想请你一起入一次黑渊,哪怕仅是到那禁制之外,待得助我们破开禁制,我便护送你上岸,保证不让你受牵连。」 陆风看着擎天那一改前态,都有些低声下气的姿态,心中再次萌生不忍,他的性子素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存在,若是强迫要挟他,他拒绝的还能理所当然毫无顾忌一些,但如此般,要再回绝,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擎天惆怅的苦笑了一声,「你不用急着答复,可以考虑一阵,不管答应与否,此前我许诺的那些,都还是会给你。」 说着于陆风木讷错愕的目光中,一连递来了数本典籍,待要连玉佩也一并给付之时,叮嘱了一句:「这玉佩乃是黑渊产物,里头载入的亘古惊龙步需在特定情形下才能显现,你去知会那女娃一声,过个把时辰后,来此营帐,我将这玉佩中的功法传于你们。」 陆风愕然接下,临走前又问了一句:「此前你与幐蛟王蛇交手,那沉闷如雷的沟通,说得是兽族的语言吗?还有那幐蛟王蛇分明属于凶兽,何以能领会觉醒得了天赋本事?还运用得如此娴熟?浑然不输开了灵智的那些魂兽?」 擎天随口解释道:「只是简单的兽息共鸣沟通,待你有朝一日了然自身的那一半兽类 血脉,此番天赋也能随意领会;」 「至于那幐蛟王蛇为何会成长至如此地步,大大超乎寻常凶兽,应是源于它接触 过黑渊外泄的气息,甚至是受到过黑渊气息很长一段时间的浸染,从而改变了一些自身血脉体质,」 「亦如那女娃的玉佩一般,应该也是自这片地界下方,某些连通黑渊的暗流之中冲刷出来的。」 陆风听言不由暗暗心惊,没想到区区黑渊外溢的气息,便即有如此骇人之效。 但这并没有引起他的觊觎,反而更坚定了不入黑渊的念头。 一条幐蛟王蛇尚且能被提升至如此程度,黑渊之中,难保不会存在更加恐怖凶戾的生物。 随着陆风和老木头走出营帐。 南幽菱瞬间坐不住了,叫嚷道:「白哥哥,他都没答应,你怎么就给他那么多好处啊,这也太亏了,简直是肉包子打狗啊。」 黄三娘猜疑道:「头儿这是想借功法来打动他?」 戟皇辩驳:「如他这样的人,可不会受功法动摇,如若不然,早在方才就应下了。」 擎天沉声道:「给他这些算多吗?你们不要被他拒绝相助一事给局限了,抛开这些,他可不仅救了老九,还揭穿了老十一的恶行,帮判官报了仇,光是这几件事,给他这些,就不为过。」 戟皇等人反应过来,脸上不由都浮现出几分愧色,仔细想来还真是此理,若是因为对方不愿相助,他们龙渊就冷脸相待,传扬出去,属实不太像话。 擎道:「而且擒龙诀一事,说来只能算是交换他手中的卸骨术,并称不上什么给予好 处一类,玉佩也是他同行的女娃所有,老九本就是咱们龙渊的人,咱们自是要庇护,所以啊,严格来讲,也就小菱儿的拳法赠给了他。」 南幽菱撇了撇嘴,委屈道:「原来闹了半天,就我吃亏呀。」 「吃亏吗?」擎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那拳法若没有你的指点,常人可修行不了,此前密谈时,你不是嚷着要去那青龙镇和无忧村看上一眼吗?」 南幽菱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戟皇笑着提醒道:「你可以借着指点拳法的由头,将他身边那个兽修带走,让他给你引路。」 黄三娘也道:「这样一来,那姓陆的小子就只能于此多等候一阵,咱们再让老九去说叨说叨,兴许可以说动。」 南幽菱眼珠子陡然一亮,惊喜道:「哇~白哥,原来你自那时就谋划算计好了的啊?我对你真是越来越仰慕崇拜了呢。」 「少拍马屁,」擎天无语的啐了一声,「此般可不算什么谋划算计,只能说赶巧,就算不给他你这拳法,我也会以别的物件相谢,只能说是顺势而为。」 末了,提醒道:「回头你指点那兽修小子,可不兴马虎,莫糟践了人家的天赋。」 南幽菱一愣:「那人的天赋很强?」 擎天目光深邃的道了四字,「万中无一」。 戟皇一惊:「那小子有这么强?」 黄三娘也有些狐疑:「当初你评价老九可才千里挑一,对他评价竟还在老九之上?」 南幽菱撅了噘嘴,再度委屈道:「千里挑一已经好得勒,白哥称我才顶多百里挑一呢。」 擎天失笑了一声,说道:「老九的锤法要是交到那兽修小子手上,顶多三年,怕就会有不弱于老九的水准造诣。」 南幽菱对此并没有任何怀疑,见戟皇二人错愕,笑着开口道:「白哥的眼光从不会错的,白龙别的本事没有,唯独那双眼睛,可是举世无双,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戟皇一怔,这点他倒是并未听闻过。 南幽菱嬉笑着说道:「白龙之眼,能洞察虚明,可以瞧清每个物种同这片天地的亲和程度。」 「用白哥同我解释时的话来说,就是他的眼睛可以瞧见我们每个人身上所穿着的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衣服,就好比是笼罩着一层氤氲灵气,有浓有薄,有深有浅;」 「深者、浓者,对于这片天地的亲和便越差,就好似有着一个厚厚的茧子包裹着不让他感应天地一样,这样的人,一般天赋悟性都是极差的,修行也会慢的和乌龟一样。」 「反之,则能更好的亲和这片天地,自身悟性与天赋也是极强的存在。」 戟皇听言,面色古怪的瞪向擎天,「所以说,当年你嚷着要同我结交时那激动的模样,就是因为这双眼睛瞧出了我的不凡?」 擎天嘴角一抽,没好气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的天赋可比老九好不到哪去,还不值得我腆着脸 去交好。」 「那你为何当年执意要跟着我历练?」戟皇疑惑,不忘埋汰一句:「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擎天朝着一侧的长戟努了努嘴,「后来不是都和你解释过了,我就好你这口火烤架子,以及那番馋人的厨艺,用来下酒,简直人间一绝。」 戟皇嘴角也是一抽,无语的黑着脸道:「总有一天,定把你也烤了,龙肉的滋味我可还没尝过。」 黄三娘抿嘴轻笑,娇媚的看着擎天,「你就夸他一句优秀,又不会怎样的咯。」 擎天义正言辞的拒绝,「可不兴昧着良心。」 这话气得戟皇浑身火行气都窜了出来,险些就要拿起一侧的长戟戳上两戟子。 免费阅读. 第1910章、篝火夜话 黄三娘看着擎天和戟皇拌嘴半晌后,失笑道:「这要让外头的兄弟们瞧见,你俩没个当头儿的德行,可是要失去很多威信力的。」 擎天停下捉弄,笑着道:「三娘啊,你平时就是太严肃了,谁规定了当头儿的就一定要板板正正的德行?整天端着你知不知道多累,哪像此刻这样,洒洒脱脱的多自在。」 黄三娘风韵十足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妩媚娇笑道:「奴家要是不严肃,怕您老人家吃不消呢。」 擎天脸色一窘,连忙咳嗽着说道:「这还有小孩在呢!」 南幽菱无端被点,扶额委屈:「要是加上在龙胎的那段日子,我可比黄姐还要大哩,她才是小孩!」 见戟皇偷笑。 南幽菱哼了一声,「你也是!」 黄三娘宠溺的笑了笑,「好了,还是说说那两小子吧?头儿"眼中"的他们都是怎么样的?」 擎天脸色蓦然认真几分,直言道:「那兽修小子体表的真蕴又薄又浅,不努力看近乎都快透明了,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回瞧见,所以才对他有着那么高的评价。」 「至于那姓陆的小子,」擎着脸上浮现一抹困惑,摇着头道:「我竟有些看不透他,他的体表不仅没有任何真蕴遮盖,甚至被老九触及的那瞬,老九身上的那层真蕴似乎都被他抵触开了一部分,像是不敢接近很忌惮那小子一样。」 黄三娘惊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南幽 菱也是惊道:「那兽修小子已是万中无一,那姓陆的难道还是千万分之一不成?」 戟皇辩驳道:「这怕是已经不能用天赋强弱来形容了,老白瞧见的乃是对天地的亲和力,而他身上的表现,更像是连这份天地亲和力都要畏他三分。」 擎天喃喃叹道:「许是同他那强得离谱的五行气有关,压制了这片天地的亲和力。」 …… 营帐外。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无数篝火于营地之中被支起,带来了别样的璀璨。 陆风寻上坐在偏僻角落的林绪绪等人,告知了有关玉佩一事的安排。 林绪绪一众听得龙渊头领竟知晓如何激发玉佩,领会其中所载的亘古惊龙步时,一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 直到陆风远去,才回过神。 郭恩书神色复杂道:「他方才似乎并没有说,只让绪绪一个人去吧?」 武子龙于旁附和:「他说的好像是我们所有人……」 郭恩书略微浮现三分不满情绪,忿忿不平道:「原本这该是只属于绪绪一个人的身法,龙渊整这一出,是要将这功法烂大街吗?」 林绪绪连忙摆手:「可不兴这么说呀,玉佩在我手中那么多年,我都窥探不了虚实,如果龙渊头领不帮着激发,直接还给我的话,那我还是没法学习里头的身法啊。」 见身边几名同伴依旧垮着脸。 林绪绪进一步说道:「而且,亘古惊龙步又不是什么寻常身法,就算公示出来,恐怕也鲜 少有人能够领会修习得逞的。」 「咱们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营地,还是不要擅自猜忌了,静观其变看下去吧;毕竟这要是换作别的猎魂师团,恐怕连玉佩之事提都不会再提,龙渊有心将里面的功法传我,已经很好了。」 武子龙等人听言尽皆叹了一声,无奈苦笑。 在龙渊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这些弱者又哪里有说话的资格。 如此,简直已经是福泽待遇了。 哪里好再要求的更多。 另一边。 陆风和老木头一起在唐元 等人的篝火堆旁坐了下来,二人似有着说不完的话,嘴巴一刻都不曾停歇。 从当初的修行经历,聊到今日的各自生活,从一桩桩过往惊险的历练,聊到一次次劫后余生的收获; 谈及了蓝田易乞的遭遇境况,也提及了尚在清修禅宗昏迷不醒的冷花屏。 诸般话语,有缅怀,有庆幸,有激动也有失落担忧…… 当可称得上一幅多姿多彩的人生画卷。 唐元于旁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得陆风曾经的种种惊险经历,时不时的还会插嘴或埋汰或夸赞几句。 卞天涯碍于锤九爷的声名,在一侧显得有些诚惶诚恐,全然充当起了帮着烤肉的小弟,很是有眼力劲的帮着递去一块块烤好的上品兽肉,搬来一坛坛美味佳酿。 酒过三巡。 几人脸色在篝火和酒水的映衬下都显得有些红润。 老木头这才留意到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夏仪韵,不由很 是玩味的朝陆风使了个眼色。 同为男人,且是多年至友,陆风瞬间意会。 但却并没有去解释夏仪韵和自己的身份,而是有些不满的回看向老木头。 「曲姑娘似对你不一般?」 陆风顾及老木头憨直的性子,并没有拐弯抹角。 但这话却是让得老木头一怔,除了疑惑话中之意外,还诧异陆风那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 不由失笑打趣:「怎么看你这架势,瞧上人家了?美人在旁,可不兴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陆风黑着脸满是无语。 老木头还以为陆风是在腆于开口,没来由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若真看上了,做兄弟的还是可以帮你撮合撮合。」 陆风更无语了,同时自老木头这调侃的姿态,又不由为曲柒柒感到一阵惋惜。 俨然又是妾有意郎无情的戏码。 陆风长舒了口气,更为直白的开口道:「曲姑娘她对你,同小五对你是一样的,你……」 老木头惊愣的脖子都后仰了半寸,险些被酒水给呛到,连声打断:「小柒?和小五一样?你是说她也想与我义结金兰?」 「仔细想来,同她相识也有很长的一段日子了,小柒为人我都看在眼里,她若是真想要叫我声哥,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陆风无语,啐骂道:「你是真愣,还是装愣,她和小五都钟意着你,不是要唤你哥,而是要唤你夫君!不是金兰之谊,而是男女之情!」 想着怕只有这般 直白,才能点拨得了老木头这块疙瘩了。 而此般点破,也全然是见老木头如今身边多了别的女子,不似当年了,怕小五有朝一日会被伤到,那份隐藏的心意,还是说出来为好。 却没想到老木头听完呆愣了一瞬后,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这回反倒是陆风有些莫名了。 老木头狂饮了几口烈酒,戏谑道:「你要不带上小五,这话八成我都可能会信上一二;若带上小五,那我只会放肆的笑话你一二。」 「要说愣,我看你才是真的愣啊,」老木头抬手拍了拍陆风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老大哥模样:「小五的心从始至终,可一直都在你个愣头青身上啊!」 「那些年你要是不沉迷于练剑,哪怕仅是一丝一毫多留意一下身边的人,也都能发现小五对你是不一样的!」 同陆风一样,老木头原本也是不愿点破的,但碍于陆风身边如今同样有了别的女子,他也担心小五的这份心意会被一直掩藏,直到后悔的那一天。 陆风听得此话,整 个人都不由有些僵化。 此般回答,他俨然是没有想过的。 老木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小五她素来喜好干净,旁人的脏衣物躲闪还来不及,可唯独于你的,却是不止一次帮你亲手清洗晾晒干净,怕你多想,还谎称只是清洗自己衣物时的顺手而为;可你不知,蓝田好些次凑上去想让她也顺手一下,却都被她 给凶回来了;她的温柔细腻,永远只对你一人展现啊。」 「还有每次她采买回来给大伙的零嘴,也都是你的那份最为厚实,最为好吃,那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你没回来前,蓝田偷摸着想拆你的那份吃,她可都会急眼;」 「甚至于你每次外出历练,那傻丫头都会去灵狱边上的那个庙里给你祈福,为了不让你多想,一次还求回多个平安符分发给大家,可唯独你的那份是她三跪九叩真诚求来的,给我们的可都是随手买的。」 陆风脸上挂满了浓厚的愕然,「可小五对我说的是她钟意的是你啊?前阵子我与她见面,可还当着她面说要帮着点拨你,撮合你两来着。」 「你啊你,」老木头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声,「我都可以想象得到,你说这话时,小五心中有多难受了。」 「你这要不是我兄弟,我非为了小五把你痛揍一顿出出气不可。」 「我说你平素那么机敏的一个人,怎么遇上感情一途就变得这么迟钝,连这点小心思都看不穿?小五这分明是怕袒露心意后你不接受甚至会尴尬疏远,才寻我当的挡箭牌啊。」 「你是不知道,当年听到你死讯的时候,小五一个人关在院里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那时我无意瞧见,便有些后悔帮着她蒙骗你了。有些事情,若是憋在心中,可就真的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说出来了。」 「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该明白这个道理。」 见陆风满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老木头一记拳头锤在了陆风胸膛,严肃道:「老实和哥交代,你到底对小五是个什么态度?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陆风沉声叹道:「一直将她视作妹妹看待啊。而且……我心中已经有良人了。」 想到如今同江若云的关系,又不免一阵黯然。 老木头面露三分不喜,「哪个良人?」 说着还下意识瞥了夏仪韵一眼。 陆风摇头,「她不在这。」 老木头一怔,「那在何处?改日我与你一同去看上一眼,若是不如小五,我定要给你洗洗眼睛。」 陆风苦涩轻叹,大饮了几口烈酒,模样显得有些惆怅。 老木头待要继续追问。 曲柒柒远远走了过来,看着老木头那醉意十足的神态,似莫名涌现出一股胆气,大着胆子将他拉到了一侧无人的营帐后头。 这一幕,倒也算是变相的解了陆风的围。 半晌过后。 老木头魂不守舍茫茫然的从远处走回,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木讷。 陆风狐疑:「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抽了魂了?」 老木头满是震惊道:「你说的居然是真的?小柒她……」 陆风一惊,「她于你表露心意了?」 老木头点头,想到方才惊鸿一瞬留在自己脸上的那抹湿润,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不知如何是好。 陆风可算找回了几分场子,调侃着说道:「我是因心中已有良人,适才不好容下小 五,这样于她不公;你心中既无良人,何不尝试着看看,曲姑娘许就是你命中既定之人也未可知。」 正说着,老木头也明显有了几分思量的动容之态。 林绪绪好巧不巧的也自远处走了过来。 许是因为老木头此刻醉酒之态少了几分威严的缘故,她竟也大着胆子请着走到了一侧。 处于懵态之中的老木头并未多想,顾及林绪绪是由陆风带来的缘故,跟了过去。 又半晌过后。 重新回到篝火前的老木头,神态更懵了无数。 陆风嘴角再也止不住笑意,玩味道:「怎么,她也表露心意了?此番你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为难了吧?」 老木头嘴角抽了抽,「她倒是没有,但她说了一堆,说什么我曾经于她有救命的恩情,若是什么承蒙不弃,愿意留在身边伺候一二,还报恩情之类的。」 陆风无语:「她这都如此直白了,还说不是。」 「所以,你怎么想的?」同样的话,陆风还了过去:「曲姑娘和林姑娘,可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体贴,你可莫要辜负了人家。」 话落,只觉没来由一阵快意,似将先前老木头逼他的那份憋屈都给发泄了出来。 「别说了!」老木头脸色一窘,「来,喝酒!」 陆风失笑:「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啊,有些事情,憋在心中可行不通,莫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又是差不多的话,再度还了回去。 报复这种事情,还是当场能报 则报来得快意。 主打一个自己不好受,也不让对方好受。 老木头头也不抬,蒙着连灌了好几坛酒,杂乱心绪影响下,甚至都没有以着灵气去抵御那份酒劲。 陆风暗自叹了一声。 果然啊,感情一途,最是烦忧。 免费阅读. 第1911章、非常人所能修行 因为是在龙渊营地,加之身边是最信任、性命都可托付的兄弟缘故,老木头少见的没有收住。 待南幽菱走出营帐来唤陆风进去时,老木头已是醉的不省人事。 陆风下意识将老木头交给唐元照顾。 但被南幽菱打断了下来,称擎天竟要着唐元也一并入帐。 无奈下,只好由着夏仪韵和卞天涯二人照看。 …… 等来到营帐,林绪绪等原属于飞龙旧部的人都已经等候其中,就连王八方因为沾光也一道被准许跟了进来。 虽然阵法所成之域已经关闭,但因为营帐本身就很大的缘故,容纳这么些人倒也不显拥挤。 与之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的营帐最中心处,多了一个黝黑色的圆台,像是一个特制的展示台或摆架一样,上边还有着玄奥瑰丽的诸多阵纹铭刻。 擎天看着来人差不多尽数到齐后,来到展台前,解释道:「这是我们龙渊老四以前所布置的一座奇阵,能共鸣感应些许黑渊之中的气息。」 边说边扬了扬手中的玉佩,「这枚玉佩出自黑渊,需得以黑渊之中的气息才能完全激发,单是靠近,仅仅只能窥得皮毛。」 林绪绪一愣,惊疑不定道:「那我以后岂不是就算拿了玉佩,自己也习不全里头的功法?」 黄三娘笑了笑,温柔开口:「确实是这样,不过头儿已经替你想好了,回头你们就加入我们龙渊好了,这样修习这身法起来也方便。」 林绪绪展 颜一喜,眼睛都泛出了开心的精光,但随即又黯然了下去,「换作以前,我定是很高兴也很乐忠能有机会加入龙渊的,可如今……我想重新撑起当年那个小小的飞龙猎魂师团,继续走母亲和施叔叔他们未曾走完的路。」 武子龙等人欣慰的于旁点头,心中也都是此般想法。 黄三娘犹豫的看了擎天一眼。 擎天笑了笑,「这两者可并没什么冲突的地方。」 林绪绪愕然不解。 擎天继续道:「以你们如今的实力尚还撑不起一个猎魂师团,且都在龙渊待上个三年五载,待得羽翼丰满后,再行脱离开去自立门户也不迟。」 林绪绪惊喜道:「还可以这样吗?」 武子龙担忧:「如此一来,不会落人口舌,被视作叛徒吗?」 擎天笑道:「别的猎魂师团可能容不下这种自立门户之事,但我们龙渊可不在乎也不介意这些,甚至兄弟们有心的话,全都脱离开去也无妨,若是遇上麻烦阻碍,龙渊定当还会给与一定的帮助。」 戟皇附和道:「龙渊成立的初衷,可不是困住你们的囚笼,而只是一处大伙志同道合,一起营生的聚会基地罢了,若有朝一日,你们扶持起了飞龙猎魂团,龙渊也是欢迎你们随时回来叙旧,畅谈风月的。」 林绪绪等人听着不由一阵面面相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动容感激之色。 原先的他们,崇拜敬重龙渊,只是碍于后者的实力和名 声; 但如今,这份阔达与包容,却是自内心让他们深感折服。 有此信念在,他们相信,就算有朝一日脱离开龙渊,自立飞龙,但在听到或者收到龙渊有难需要帮衬的消息,也定当会抛下一切,义无反顾的回来,生死与共。 他们如此,其余脱离开龙渊的兄弟定也是此般。 想来,这才是龙渊真正强大的地方,能长久以往的一直成为藤渊第一猎魂师团的缘由所在。 随着擎天将玉佩搁置到展台之上; 四周的灵气瞬间朝着展台汇聚,凝结出道道灵丝缠裹向中央的玉佩,托举般使之 悬浮到了展台上空。 低沉而又厚重的嗡鸣声自展台之中发出,一缕缕微不可查的黑烟由内而外顺着其上的阵纹弥漫外溢,逐渐朝着展台面上悬浮着的玉佩聚拢,最终汇聚成一朵巴掌大小的黑云。 擎天开口示意道:「你们将自身魂识没入黑云,便可感应到玉佩之中的那篇功法。」 林绪绪率先照做,随着魂识的接触,双眼陡然变得空洞起来,但周身灵气却维系在一个高速运转的状态。 俨然,已是接触到了玉佩之中所载的亘古惊龙步,展开了领会。 陆风很是谦让的等着武子龙等人逐一感应后,才在擎天的示意下,靠向玉佩。 魂识接触的那刹,恍惚间意识被牵引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之中。 一个个有关亘古惊龙步纪要的文字如萤火虫般萦绕飞舞,汇聚成章。 因为自身 于玲珑步上有着不错造诣的缘故,陆风于接触那些文字的那刹,便领会到了亘古惊龙步的玄妙强大之处。 仅是寥寥几行文字,便已是让他备受震撼。 同时看着那对经络严苛到极致的要求,又不禁一阵面色凝重。 营帐内。 擎天、南幽菱、戟皇和黄三娘静静候在一侧。 四人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注视在陆风和唐元身上。 南幽菱带着几分娇笑,好奇开口:「他们两个的修行天赋究竟如何,等会应该就有答案了,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黄三娘乐呵呵也道:「我同样也有些好奇,你们说这两个万中无一的小家伙会将这身法修炼到哪种程度?孰强孰弱?」 南幽菱狡黠道:「要不要和以往一样,开个盘~我做庄,你们来压。」 见几人无动于衷。 南幽菱不由撒起娇来,走到擎天和戟皇中间,摇晃着二人胳膊,「赌嘛赌嘛,就让小菱儿赚些果子吃嘛,老是去和凶兽抢,很累的。」 擎天宠溺着说道:「就不怕又如上回那般还是输了?」 南幽菱撅了噘嘴,「不怕,大不了以后继续累点,多采三份的量。」 黄三娘笑着提醒道:「头儿可都说了他俩的天赋,兽修小子要差上一些。」 南幽菱摇头道:「这点差距不算什么的,白哥说了这门身法对于修炼者的经络要求很苛刻,那姓陆的天赋就算再好,经络强度定是比不过兽修之人的。」 戟皇莞尔,「你都这 样说了,若是开盘,那我们定是要下注在那兽修小子身上啊。」 南幽菱顿时一急:「别介啊,万一有什么意外呢,那姓陆的可是连白哥都看不透呢。」 「某人不是说他们天赋差距不算什么,」戟皇贱贱笑着重复了一遍南幽菱的话。 擎天笑呵呵道:「怎么样,现在还要赌吗?」 南幽菱迟疑了一下,咬牙跺了下脚,「赌,有变数的赌约才好玩呢,你们都押那兽修小子好了,我赌一份奇迹!」 擎天不忍提醒道:「亘古惊龙步受限于经络一途,你这般赌可迎不来什么奇迹,单次感应所能带来的成效,定是那兽修小子要强上一些的,往后修行下去,他们于此身法上的造诣倒是还不好说。」 南幽菱眼中犹豫一闪而过,还是笃定道:「不改了,赌约最忌讳就是变来变去呢,但最后的偿报可以适当匀一下,你们若是赢了,我给你们包圆未来三个月的灵果;反之,我未来一年的灵果你们替我包了怎么样?」 「哟~」擎天玩味一笑:「这回赌这么大?回头输了可别天天抱怨哦。」 因为并不看好陆风的缘故,对于这不对等的赔率倒是也没多少在 意。 南幽菱叉腰:「大丈夫说一不二!」 惹得众人一阵莞尔。 随着赌约定下。 四人围观的心绪也更为期待了不少。 小半个时辰过后。 王八方魂识率先从玉佩中抽离出来,回归本体的那刹因为一个不适,险 些踉跄摔地。 以他的实力加之有伤在身的状态,魂识能撑到此刻已算是极限。 南幽菱急切问道:「你领会了多少?」 王八方连忙躬起身子,满是敬重畏怯的回答道:「小人愚笨,仅是将修行要点记下了一二,连门槛都未曾摸着,这套身法修行要求实在是太过苛刻,小人的经络远远不达标,少说要开拓数载,才能有资格展开修行。」 南幽菱一愣:「要舒经拓脉那么久才行?」 王八方连连点头,毕恭毕敬道:「依据玉佩之中修行文字纪要所示,此般身法将经络强度分作了十个等阶,最差也要达到第六等阶,才能修行;小人的经络强度,怕是仅仅只有一二阶的水准,差得太远太远。」 「不过那些文字中附带了舒经拓脉的法子,小人依从着修炼几年,想来还是有机会能修行一二的,但小人这个天赋,想要入门的话,这辈子怕是难了。」 「啊~这么难呀~」南幽菱面露苦涩,忧心的目光看向陆风,喃喃自语:「他文绉绉的,也不擅横练功夫,就算实力特殊了一些,可以比肩天魂境后息,但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的经络强度怕充其量也就只有六七等阶的样子,恐怕……」 擎天宽慰笑了笑,「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哦,仅需打扫一个月的营地,我们就都准允了。」 「不高兴!」南幽菱倔强的哼了一声,「他毕竟是白哥你第一个看不透的人 ,小锤锤又那么死心塌地的相信他,保不准真有奇迹呢,我……就算输,我也要博一次。」 末了,又悻悻的补充了一句,"万一赢了,那可是能赚一年的果果呢。" 擎天三人不由失笑。 黄三娘坏坏笑道:「要真有奇迹,那除非他此刻就激发出体内的那一半兽类血脉,以兽的经络强度,兴许还有几分可能。」 南幽菱眼前一亮。 擎天却是立刻就泼了冷水,「半兽血脉若是激发,他光调息适应怕就要很长一段日子,是更不可能静心于此领会旁物的。」 南幽菱脸色不由又暗了下去。 几人正闲聊着。 施小江和郭恩书二人先后结束了感应。 南幽菱此刻已是没了先前的激动,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们两个领会得怎么样?」 施小江和郭恩书二人短暂缓和后,脸上均浮现出一抹苦笑。 郭恩书摇头说道:「经络强度不达标,难以修行。」 「我也是,」施小江附和,随即又看向郭恩书,问了一句:「你平素修行也算偏横练一道,经络强度也差很远吗?」 郭恩书苦笑道:「差得倒是不远,但我目前勉强也才四五等阶的样子,需得舒经拓脉一段时日才能达到修行的要求,但我不会去修习。」 「为什么?」一旁的王八方不解出声,带着几分幽怨,他可想修都没机会呢。 郭恩书解释道:「这门亘古惊龙步,以特殊的行气运气为核心,之所以要求那么苛 刻的经络强度,主要是因施展时,需要一气呵成,往往一口气要在瞬息间游走周身,方可爆发出可怕的速度出来,而那瞬息间的运气行气,势必对寻常经络造成极大负荷甚至是撕裂。」 施小江莫名:「这和你不修习有 什么关系?」 郭恩书遗憾道:「我的金刚盾主要以聚气为准,核心是要沉得住那口防御之气,这若是再进一步舒经拓脉,这口气可就沉不住了,若是要修亘古惊龙步的话,非得荒废掉我以往的根基不可,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王八方恍然一笑:「还好我本来就很弱,倒是没有这般顾虑,若是可以习得这厉害身法些许皮毛,今后逃命也就多了几分依仗。」 施小江莞尔无语:「如此厉害的身法,你却想着用来逃命,被绪绪听到,非揍你两顿。」 郭恩书眼中透着几分期待,「也不知道绪绪和武哥能领会到哪种程度。」 正说着,林绪绪二人先后也都脱离开了玉佩的感应。 这让得郭恩书不由一惊:「绪绪,你不是有着基础,怎么也这般快?」 「别提了,」林绪绪满是丧气,「我的那部分基础,根本就是存在缺陷的,未来修习至入门没什么问题,可绝难突破第一重境界,碧海剑那恶人故意蒙骗坑我,害我以不够格的经络强度强行修了这般身法,以至于回头我要重新进一步舒经拓脉才行,否则定要留下隐患,走不长远。 」 武子龙附和点头:「我正是领会到了这点,才中断的感应,想着赶紧知会绪绪一声,还好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郭恩书急道:「那你趁现在,继续感应啊,机会难得呢。」 武子龙尴尬的挠了挠头,「也用不着感应了,我的经络强度和你们大差不差的。」 此刻的他,倒是再也不担心此般功法流传开去了; 毕竟,单是这修习的基础条件要素便已十分苛刻; 更别提勉强达到入门以后的修行; 后续的每一重境界对于经络强度的要求可都会更苛刻一分。 简直非常人所能修行。 免费阅读. 第1912章、亘古惊龙步 时至后半夜。 林绪绪等人一个个依旧都还待在营帐之中,他们也都想要看看陆风和唐元会是怎样的表现,看看彼此的差距会是怎样的大。 就如此长的时间来看,众人皆明白,陆风二人俨然不止于看那些文字那般简单,定是展开了领会,甚至是已经在暗自修习。 静看良久。 林绪绪目光兀自停留在唐元身上,感应着其身灵气波动的迹象,不由惊道:「他竟已领会成功,达到了入门之境。」 因为对于亘古惊龙步的熟悉,此般话语她近乎是笃定语气说出来的。 「这么快就入门了?」武子龙同样惊道:「绪绪你当初不是称大半年才堪堪入门吗?他如何可以这般快速?」 林绪绪很是纳闷,备受打击。 她也不想承认,但唐元此刻表现出的气息,分明就是亘古惊龙步入门的征兆,她绝不会看错。 戟皇朝着南幽菱戏谑的笑了笑,调侃道:「看样子,某人这回可是输定咯。」 南幽菱噘着嘴不满道:「才堪堪入门而已,不到最后都不好说,这身法可有着好几重境界来着。」 「几重来着?」南幽菱狐疑的看向林绪绪。 林绪绪一惊,连忙回道:「文字纪要显示共计有着七重境界,但描述出来的仅仅只有六重。修习之人能于瞬息间将灵气运转周身者,视作入门;」 「入门后,才是第一重境界的修行,名叫"惊龙乍现",依据文字讲述,达到该境界下 ,身形挪移间隐约可显现真龙之形;」 「第二重是"龙影随行",是在惊龙乍现的基础上,使得那真龙虚影如影随形般跟着身形一并挪移,而非只是在闪避刹那惊鸿一瞬的惊现;」 「第三重是"游龙蹑云",也是该身法的一个小分水岭,需得彻底整合融汇前面两重境界,随时随地的施展出那般迅捷之速,并维系支撑一段时间,达到远距离的奔行,在这等境界圆满之下,不论多么复杂的地形,都将阻碍不了半分,可以轻松避开沿途的任何障碍而不减分毫速度……」 南幽菱打断道:「那碧海剑就是这个境界?没想到他人不怎么样,道行倒是还行。」 林绪绪摇头,「他的速度并没有达到文字纪要描述的那般层面,依稀还是可以捕捉到他挪移奔行轨迹的,想来是他投机取巧,并没有严格按照着文字纪要来修行,以着不达标的经络强度,强行突破到的这般层面,从而导致了速度并没能完全展现出来。」 「如若那时他是实打实突破到游龙蹑云之境的话,恐怕九爷他们就很难拦得下他了。」 武子龙附和说了一句,「以他表现出的身法速度,充其量顶多算是龙影随行之境,甚至都不到那般境界的全部速度。」 南幽菱狐疑,「那他为何要这样急于求成?就不怕经络不达标下修习会落下什么病根隐患吗?」 林绪绪庆幸一笑:「恐怕他并没能 全部看到玉佩之中的那些文字纪要,对于经络的修习要求以及舒经拓脉的法子,都是在后头的文字中才呈现出来的。」 戟皇认同道:「想来那厮拿着玉佩自我摸索,无意发现靠近黑渊才得以窥见一二里头的部分文字,又不敢过分声张下,每次只得鬼祟修行,也不敢深入窥探,适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修炼到这般地步,得亏他自身实力不弱,经络强度还算过关,否则怕是连入门都达不到。」 南幽菱喃喃点头:「这兽修小子的经络强度,要比碧海剑强上不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达到这第三重境界。」 说着余光瞥了眼一侧的陆风, 看着到此刻依旧没有啥动静的他,不由暗自轻叹一声,已是不再抱有多少希望。 林绪绪轻声问道:「亘古惊龙步后边的几重境界,还要说吗?」 见南幽菱点头。 林绪绪继续道:「第四重境界较为特殊,同样也是亘古惊龙步的另一个分水岭存在,名为"惊龙破空",达到这等层面下,当不再拘泥于陆地,当可真如龙类那般腾云驾雾,一跃穿云,千里转瞬即至。」 南幽菱眼前一亮,「这个境界该要求魂师达到天魂境层面可以驭空才行吧?」 想着陆风二人都没有天魂境实力,回头若是博得一个同样领会到三重境界的局面,那么她这赌局倒也不算输。 林绪绪摇了摇头,直言道:「好像不是的,根据玉佩中文字纪 要显示,若是对自身之气把控到极致,就算没有天魂境层面的实力,也是可以借着亘古惊龙步的疾速,穿梭云层之上的,就如寻常魂师可以踏水而行一般,领会这重境界下,踏云借力,亦不再话下,不足天魂境层面实力唯一可能影响的怕只有维系时间长短问题。」 南幽菱脸色一阵黯然。 林绪绪最后又道了两句:「剩下的第五重为"龙行无疆",文字描述仅有寥寥几句,称该境界下,不论是广袤的原野还是浩瀚的汪洋,都可转瞬跨越,步履所至,无边无疆。」 「至于第六重"亘古混沌",则就只有一句话"无处不可去、无处不可至"。」 戟皇一惊,重复了一声"无处不可去,无处不可至",显得有些激昂,「好一个无处不可!当真气概十足。」 黄三娘眼中带着丝丝惊羡,「这无处不可去,当是指无视阵法和各类禁制吧?若是修行至此般境界,岂非天下宝库禁地,皆可随意去之离之。」 林绪绪汗颜道:「可惜很少有人可以修到此般境界,该境界的文字末尾有标注一行小字,称至今无人可触及一二。」 黄三娘脸色一怔,心中于亘古惊龙步这门身法不由更高看不少。 南幽菱啧啧称奇道:「这第六重境界便已是如此,那最后的第七重又该何等恐怖地步?」 林绪绪凝重摇头,「里头的文字虽然提及了还有着第七重境界,但像是有着 某类禁制一般,窥探不得,并没有具体文字显示。」 正说着,脸色霎时一白,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林绪绪猛然回头,感受着此刻唐元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势,只觉一阵胆寒惧栗。 武子龙、王八方等人纷纷后退了几步,脸上无不浮现惊惧忌惮之色。 「他这是……」 擎天兀自皱了下眉,惊了一声,「龙威?」 戟皇狐疑:「一套身法怎么会修炼出龙威?还如此之强劲?难道……」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大胆猜想。 林绪绪听着擎天的惊疑声,忐忑解释道:「玉佩中的文字显示称,亘古惊龙步拟化的龙形幻影是模仿自真龙飞行的情景,除了效仿龙族的飞行速度外,还有着一部分龙威震慑的真意蕴含其中,修行有成下,自身气场会附加上一丝龙威,不管是闪避还是进攻,都可用以震慑敌人。」 擎天点头算是回应了林绪绪的解释,但心中却是另一番念头。 龙威又岂是能轻易拟化得出的! 除非,修行的乃是龙族本身的功法,拟化龙类的行气运气法门; 如此,方有几分可能。 可就算是龙族功法,人类修行所拟化出的 龙威,当也不该达到如此骇人的程度才对。 「不对劲啊~」南幽菱原本也如擎天一般猜忌着,但蓦然察觉唐元身上散发的那股龙威,似乎并不源自亘古惊龙步本身,或者说并不是完全源自亘古惊龙步独 特的运气之下所带来的异样; 而更像是由内而外,发自他自身。 「是黑龙兽丹!」擎天蓦然间反应过来,看向唐元的目光闪过一抹惊诧。 进一步感应之下,他已是看清虚实。 龙威不假,但却是唐元借助着亘古惊龙步特定的行气法门,激发的自身兽丹之力; 此举,俨然比之直接拟化而出的龙威,更具震慑力。 难怪隐隐让他都有些心悸之感。 「这小子,有点本事啊!」 戟皇俨然也明白过来这点,不由惊声夸赞。 此般龙威的衍化,可比之单纯一味的修行亘古惊龙步要困难得多; 可以说,唐元于领会的过程中,都已经结合上自身的修行了。 换作常人,这怕是没个浸yin数年,断不可能达到的程度。 而唐元却仅仅花了大半夜的功夫。 黄三娘点头认同,「真不愧头儿美誉的那句万中无一,此般天赋连我都有些羡慕了。」 又过半晌后。 唐元身上散发的那股骇人龙威渐渐平息,魂识缓缓回归本体。 林绪绪惊羡问道:「唐哥,你这是已经开始修行这亘古惊龙步了吗?领会到第几重境界了?」 南幽菱等人好奇的目光也都纷纷投来。 唐元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差了些,体内阴阳二气平衡不了,不然当可让得周身灵气运转间更为轻灵迅捷,或许就能如天魂境魂师那般凌空飞渡了。」 林绪绪惊得咽了咽口水,「你,你都已经触摸到第四重"惊龙破 空"境界的门槛了啊?」 唐元憨憨笑着,倒是没过于谦虚。 他的经络强度本就不差,辅以他本身就能自主顿悟出烁步这类瞬间爆发类身法,一定程度上同亘古惊龙步前几重境界是有些不谋而合的,是以修习起来,并没有太过阻塞,很多地方可以说是一点就通,所以才如此神速。 擎天皱了皱眉,提醒道:「以你目前的经络强度,擅自领会到这般层面的境界下,往后再想精进恐怕不易,你当清楚这点的吧?」 唐元轻笑点头,耸了耸肩道:「原本我是并不打算领会的,可没办法,玉佩之中所敛的有关这身法具体的修习之法,分作了两半,若非领会前半部分,窥探不了后续的修炼法门。」 林绪绪惋惜道:「唐哥,不用如此急着看完全部呀,该先舒经拓脉到合适层面的,擎天老大他们不是准允我们留在龙渊,以后还可以……」 却见唐元摇了摇头,俨然并不可能长久的待在这里。 林绪绪不忍:「可你这样,好不容易领会到这般高的境界,受经络桎梏,岂不是太可惜了呀。」 唐元阔然一笑,「所以我并没有打算继续修习完此般身法,所谓一通百通,只有于自身契合的才是最好的,能亲眼瞧见世间还有如此身法,领会其中精髓要义,已是足矣。」 擎天等人听着此番话语不由怔怔出神。 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无上身法,到了唐元这里,却仅 是成了一个提升自己的借鉴机会?修习也只是为了更好领会此般身法精髓,好融汇提升自身?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天赋和心性。" 几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自嘲 。 「你们快看~」 林绪绪本还想劝说唐元两句,待开口间,余光却是不经意掠到了陆风身上,不由大惊失色,「他身上怎么有血在渗出来呀?」 众人目光看去,见一道道线条形状的血痕,正在隐隐渗透出陆风的衣衫,情景十分骇人。 武子龙一怔,「不好,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南幽菱错愕打断:「走火入魔和身上渗血有什么关联?他这明显像是经络撕裂所渗出的血水。」 下意识的脱口后,南幽菱整个人不由大惊:「经络撕裂?他该不会是在舒经拓脉吧?他不要命了啊?在这领会的结点干这档子事,稍有不慎,恐怕真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啊。」 唐元脸上带着浓浓不解,下意识阻拦了待要上前查看乃至解救的南幽菱。 迎着南幽菱质问的目光。 唐元凝重说道:「且再观望一阵,我这兄弟从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所想所做必有其理。」 「他定是领会发现了什么,才做出的如此行径。」 「我相信他!」 擎天听言,兀自皱了皱眉,一个荒谬但隐隐觉得有可能的念头浮现。 相较于寻常的舒经拓脉…… 他更觉得陆风此刻,是在重塑改变自身经络,使之更偏向于 龙类的经络构造。 陆风怕是同他们一样,也瞧出了亘古惊龙步的虚实。 但仅是察觉,便以着自身去实践证明,未免也太疯狂了一些。 免费阅读. 第1913章、酒后迷情的老木头 南幽菱呆愣看着陆风体表越来越多的血痕,甚至都有着鲜血开始不断滴落,嘴角不由直抽抽,“如此出血量,你们确定还不管管?” “小伤,”唐元十分镇定,他是清楚陆风身体强度的; 本身拥有半兽血脉的身子就比常人要强上许多,再加上炼化东魂之木所带来的那份恢复力,绝对称得上世间少有,就算是他这兽修的身子骨,也远远不如。 南幽菱待要继续开口,蓦然察觉一股浓郁的生灵气息浮现。 目光吸引而去,得见陆风体表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由大惊,“好霸道的恢复力!” 擎天眼中同样满是诧异,单就这份恢复力而言,怕是比他真龙形态下都犹有过之了。 眼看着陆风体表伤势愈合。 众人不由暗自松了口气,但还不待平复,新一轮血痕又浮现了出来。 南幽菱嘴角再度一抽,“他玩儿呢?哪有人这么折腾自己身子的,也太虎了吧。” 擎天忍俊失笑:“人家这是在重塑找寻最契合自身的经络。” 话语虽然轻巧,但他清楚此般行径的凶险和所要承受的痛楚,绝非常人所能坚持得住。 戟皇看着陆风满头汗水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强忍的模样,也是一阵心惊,暗暗赞服着这份可怕意志力。 黄三娘暗暗感知下,惊叹道:“他如此一整,经络等阶上去的话,回头能领会到何等地步,还真不好说了。” 南幽菱眼前一亮,听得赌局又有了希望下,双眼满是期待。 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后。 众人已是在陆风一次次的重塑中彻底麻木,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但营帐内,近乎浸染整片地面的鲜红血液,却是在无声昭告着,方才过去的大半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这么久了,他还没好吗?” 南幽菱有些在意开口,若非瞧见陆风脸色红润气血正常,并没有大失血后的疲弱征兆,不然她定坐不住要上去干涉了。 倒不是说多么在意陆风死活,只是她清楚,陆风若是死在这,定免不了让得小锤锤留下什么心里疙瘩,她可清楚着小锤锤对于这死而复生的兄弟有多么的重视和开心。 唐元这时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忧色,他虽信任着陆风此举有着把握,但还是盖不住长时间等候下那份彷徨所带来的焦虑不安感。 “你怎么看?” 戟皇面色凝重的看向擎天,眼神很是深邃。 擎天摇了摇头,叹息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他太冒险了,很难成功。” 唐元惊愕不满:“我相信老陆,区区舒经拓脉难不倒他。” 擎天沉声纠正道:“他若仅仅只是舒经拓脉,那自是不会有大问题,可他……” 顿了顿,话语明显重了几分,带着一丝敬意:“他此前所做的无数次撕裂重塑自身经脉,都在埋着伏笔,为的怕是想找出同时契合兽类与人类的完美经络,想要将二者兼容。” “以他的天赋和特殊性而言,不管是自身人类经络,还是舒经拓脉朝着强度更大的兽类经络而去,当都可顺利完美的触及,可他偏偏二者都不选,非要取长补短,缔造出契合自身的独一无二经络。” “倒不是说此般行径不可能实现,只是太难太难,假以时日他凭借着那份霸道恢复力,长年累月沉淀后或许可以成就,但绝不是眼下仓促情景之下。” 擎天深深叹了一声,因为自己也曾走过这般的道,但却架不住那份剧痛放弃了下来,适才深知,此路有多么的艰难。 以至于他虽身负多种如擒龙诀那般强大的龙族功法,却只能以龙形真身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人类体态下,贸然施展会对经络造成不小的附和。 在他看来,陆风此举,明显是看穿了亘古惊龙步乃属兽类功法,想强行以人类体态施展修炼,适才孤注一掷的想糅合出兼并二者的完美经络。 可惜,注定是成功不了的。 滋~ 又是新一轮的鲜血自陆风体表溢出。 众人看得触目惊心,隐约觉得此般溢出的鲜血好像比之此前更多上许多。 此刻的陆风,周身衣衫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整个人都弥漫裹挟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犹似血海炼狱之中泡澡出来一般,说不出的狰狞骇人。 随着陆风再度愈合恢复…… 一股无形的气势随之绽放而出。 离得近的林绪绪等人不由被震慑的脸色再度惨白,强烈的心悸感让他们一个个犹若身处寒冬腊月,不住发颤,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极其不顺畅,感觉随时快要窒息昏厥过去一般。 “好恐怖的龙威……” 林绪绪跌跌后退间,忍不住惊叹,“怎么会比方才唐哥散发的气势强那么多,他不是还没展开修炼吗?” 擎天和戟皇相视一眼,眼中皆带着一抹惊诧。 以他们的实力和阅历,自是一瞬间便感知出了此般气势的违和。 根本不是龙威! 而是另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兽类所散发出的气场。 难以言喻的霸道恐怖! 应是源自陆风体内那半兽血脉的无意间激发所致! 尤其是擎天,对于此般感触最深,自陆风散发那股可怕震慑的那刹,饶是他都不可避免的涌上了一抹心悸感。 一抹源自兽类本能,天性层面的心悸感。 也正因此,才让他备受震撼。 他虽有设想过陆风的半兽血脉可能不弱,但怎么也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强到拥有真龙血脉的他,都感到心慌惧栗。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才会拥有如此可怕威能? 擎天自问也算博览古籍,却浑然无一所能对应得上。 正暗自心惊间。 擎天突然捕捉到陆风脖颈处隐约浮现出一撮细浅色的毛绒,内里似有流光纹路隐露,不由为之一怔; 而后连忙示意林绪绪等一众不相干人士退到了营帐之外。 唐元本该也在被驱逐范围之内,但在对上擎天目光那刹,隐晦的向着后者点了点头,适才留了下来。 待众人离去。 擎天皱眉望向唐元,“你知晓?” 唐元愣了下,随即开口:“你是说老陆体表出现的白色茸毛?” 擎天点头。 唐元苦笑道:“曾经见过一次。” 擎天严肃示意:“有心理准备便好,回头他若是顺利激发体内的半兽血脉,恐会暴露出属于兽类血脉下的真身,莫要惊慌。” 唐元一惊,随即满目惊喜:“你是说老陆可能会因重塑经脉的缘故,无意间激发出他的半兽血脉?那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兽类?长着白色绒毛的龙类?” 话语浑然没有半点惊慌,有的只有说不出的惊喜和期待。 他与陆风之间的兄弟情,可绝不会局限于彼此的身份形貌,是人是兽根本无差。 南幽菱啐了一声:“龙族之中可没有这样长白绒毛的。” 擎天沉声道:“不管什么兽类,定不会平凡。不过,前提是他能彻底激发掌控那部分半兽血脉,如若不然,体内两股血脉之力失衡下,他怕是断难有活路可言。” 唐元听言心头不由一揪,忧心的目光死死盯向陆风所在,大气也不敢喘。 众人紧张观望的同时。 走出去的林绪绪等人并没有走太远,有意无意的张望着。 此刻外边的天色夜幕已经褪去,远处朦胧的朝阳正缓缓升起; 营地之中,薄薄的云雾笼罩,依稀可见不少团众因为醉酒关系,相互依靠,以着天地为被,宽心休憩着。 “里头开启阵法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林绪绪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擎天老大为什么突然要把我们赶出来。” 武子龙暗自分析道:“看情形,像是他于陆兄弟身上发现了什么隐秘,可能是为了保护他,或是不想太过招摇才让我们回避。” 郭恩书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就确定要留在这里了吗?” 武子龙点头,“就依擎天老大说的吧,羽翼丰满后再做打算,而且,眼下咱们或多或少都有伤在身,就算有心离去,也难有自保之力,保不准刚出龙渊,就会撞上黑狐那些人。” 王八方略显踌躇的立在一旁,犹豫良久,开口道:“我可以暂时也先加入你们吗?” 林绪绪爽朗一笑:“自然可以啊,我们飞龙以后就算自立门户,也当要如擎天老大说的那般,广结天下义士,将团视作一处聚集志同道合兄弟的集结地,而不单纯是无脑赚取酬金只知道接取任务的冷血猎魂师团。” “不错!”武子龙、郭恩书、施小江一致认同点头,脸上喜乐盈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施小江开口道:“看方才擎天老大的意思,好似可以让我们自行选择要加入的猎魂师小队,你们有合适之选吗?还是说回头我们申请自立一支小队?” 武子龙想了想,道:“咱们此番毕竟顶着龙渊的名头,若是一加入就自立小队自行办事,多少有些不大合适,而且以我们的实力不管谁当领头,怕都有些难以服众。” 林绪绪悻悻说道:“那咱们就先跟着锤九爷吧,加入他的小队好了~” 武子龙柔和一笑,自是瞧出了林绪绪的心思,当下倒是也不反对。 林绪绪见众人没有拒绝,顿时惊喜笑道:“你们先回,我去找九爷,告诉他我们被准许留在龙渊的好消息。” 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林绪绪很快来到昨夜约见九爷的篝火堆旁。 可却只见着熄灭了的篝火,并不见九爷的身影。 林绪绪不由在意的看向一侧分坐两地,都在盘膝静修的夏仪韵和卞天涯二人。 “你是来找锤九爷的?”夏仪韵认出林绪绪,平静说道:“他昨夜不胜酒力,已经被他小队的人带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了。” 林绪绪顿时松了口气,看了眼天色,道了声谢后蹦跳着就朝锤九爷的营帐靠了过去。 另一边。 一处较为偏远的营帐背后。 赵十三皱眉看着被自己拉过来的曲柒柒,看着后者脸上红晕久久不退的模样,不由狐疑:“你怎么一大清早的会从老九营帐出来?还一副鬼鬼祟祟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我……”曲柒柒一时语塞,娇羞的跺了跺脚,“哎呀,你别问了。” 想到昨夜扶着九爷进入营帐后,一个踉跄双双摔倒在榻上的情景,曲柒柒只觉又一阵脸红心跳。 懊恼自己也真是的,明明未曾完全醉过去,但在见着九爷那张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容下,却是不禁失了魂一样,再难控自身的酒意,就任由着后者紧紧抱着睡了过去。 后来更是昏昏沉沉糊里糊涂的缠绵在了一起; 虽然应该是未曾突破那最后一层的,但俨然已是有了逾越的关系。 曲柒柒清楚,如今的自己,已经算是九爷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了。 只盼着后者清醒过来后,能主动来寻她,一番倾述衷肠后可以成为真正的伴侣。 毕竟,感情之事,还是男子主动一些为好,她昨夜都那样了,不能再继续不矜持下去了。 但转念想到九爷那榆木般的迟钝性子…… 曲柒柒放心不下下,纠结着又缓步朝着昨夜的那个营帐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 正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老木头,下意识往着身侧揽了一下,一阵空落下,不由猛然惊醒几分。 “不是梦!?” 老木头满是愕然的看着自己衣衫不整模样,胸口还有着几道女子抓痕的迹象,一侧是凌乱的被褥,以及不少女子残留的青丝秀发…… 种种迹象都表明着,昨夜,此地切切实实有过一名女子。 他脑海中的那番记忆,并不是梦,而是真的有着一名女子遭到了他酒后的轻薄! 老木头惊愕得拍了拍自己脸庞,让自己更清醒几分。 一幕幕朦胧的记忆渐渐涌现脑海。 只是,茫茫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那道被自己紧紧相拥,受尽欺负的身影,究竟长什么样子。 正在这时。 林绪绪清脆甜美的声音蓦然自营帐外传来。 第1914章、林绪绪和曲柒柒 “九爷~你醒了吗?” 老木头听得林绪绪的声音下,浑身陡然一怔,眼中尽是诧然,惊声自语:“竟是她……” 呢喃间,脸上不由浮现阵阵自责愧色。 想到林绪绪昨夜才袒露心意,称愿伺候左右,以偿报救命之恩,而自己却便就借着酒意行出如此荒唐之事。 老木头一时间不由有些无地自容。 这和挟恩图报有什么区别! 难怪昨夜并没有感受到那女子多少的反抗之态; 老木头略微收整一番装束后,压着内心的愧色,朝帐外唤了一声‘进来’,随着声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眼神蓦然变得坚定起来。 事已至此,与其懊悔自责,当该负起责任来才是。 看着有些受宠若惊走进营帐的林绪绪…… 老木头沉了一声,开口道:“昨夜之事……” 话还未说完,林绪绪便即羞红着脸打断了下来:“昨夜是绪绪的一厢情愿,九爷可以不用理会的。” 下意识的,以为老木头提的乃是昨夜她寻上时的那番伺候报恩话语。 ‘对上了!’ 老木头心中咯噔了一下,听得林绪绪回应的话,确凿了昨夜的女子身份。 殊不知,二人完全不在一个话题之上。 林绪绪口中的不用理会,分明意指当初救命之恩她如今偿报之事,而老木头却误认作了是在担心他不记得昨夜的荒唐让他不用负责之意。 当下。 老木头径直来到林绪绪跟前,大着胆子拉住了后者的手,神色认真的说道:“我已知晓你的心意,我也会担起那份责任,如蒙不弃,可愿与我结作伴侣?放心,我非信口之言,乃是深思熟虑后的肺腑之言,天地可鉴,你若应下,我保证此生定不负你。” 虽说内心对于眼前这名女子并不甚了解,根本谈不上男女之爱,但碍于心中的那份责任,老木头自问愿意慢慢接触,真心以待,培养出诚挚的男女之情。 林绪绪听得此般突如其来的话语下,整个人都彻底懵在了原地,只觉一颗心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着,隐隐似要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一般。 这一刻的她,仿佛都不知道如何去思考了,也浑然不知道如何面对眼下这样的情景。 一切,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了。 “嗯~” 林绪绪茫茫然间轻若蚊蝇的点下了头,一张俏脸已是红得比之天边彩霞还要鲜艳。 这一刻的她,只觉整个人生似乎都圆满了。 莫名收到自己一直以来敬仰之人的倾述爱慕,简直比她失而复得玉佩,乃至加入龙渊都要来得开心。 而营帐外。 曲柒柒听得里头动静下,却早已是哭成了一个泪人。 平素大大咧咧性子的她,遇上这般事情下,想得第一件事却只有逃避,而不敢闯进去嚷嚷什么。 思绪同样乱作一团的她,甚至意识不到其中存着的误会,只道是九爷心中真正欢喜的仅是林绪绪,害怕自己擅自闯入,会如小丑般遭人嫌隙,颜面丢尽。 她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浑浑噩噩间只觉走了好远的路,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 直到被赵十三远远喊住,适才缓缓回过神来。 “你着魔了?”赵十三先是下意识的调侃了一句,待得看清曲柒柒脸上的泪水后,神色陡然一绷,皱眉关切道:“怎么回事?遭谁欺负了?怎么去了一趟老九那,哭成这副模样?” 曲柒柒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的朝着赵十三抿了抿嘴,“我没事,眼里进石头了,好大一块~” “没事就好~”赵十三松了口气,随口安慰着。 “没事个屁,”曲柒柒突然一改前态,骂骂咧咧的叉起了腰,啐道:“气死姑奶奶了!” 说着还愤懑的踹了旁边的碎石一脚; 此刻有所冷静下来的她,隐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若九爷心中存着林绪绪这号人物,这么长的时日来,她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半点都没听九爷提及过。 赵十三疑惑:“谁惹咱们的小姑奶奶生气了?” 曲柒柒想明白下,气得直跺脚,“别提了,老娘被人钻空子了!白白便宜了那女的!” 赵十三惊得瞪大了眼,结巴道:“你,你被女的给糟蹋了?” 曲柒柒一怔,被赵十三气得无语失笑,不忿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我与九爷之间的感情,阴差阳错给那姓林的妮子给钻空子了。” 赵十三见仅是感情之事,而非生死攸关,不由眉头一挑,“展开说说?” 手握酒壶大饮,摆出一副酒楼听曲消遣的架势。 换作平时,曲柒柒定要狠揍一通发泄才好,但此刻却是忍了下来,她也需要与人倾述,以便更好的理清心中那混乱的思绪。 当下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赵十三听得那叫一个惊惊乍乍,“你是说,老九错把昨夜同他一夜春情的女子,误会成了那个林绪绪?” “什么叫一夜春情!”曲柒柒气鼓鼓道:“没有那般夸张逾越好吗!” 赵十三皱眉:“那姓林的没给解释清楚?反而顺杆往上爬,成功成了老九的女人?还是老九主动开口要她当的伴侣?” 曲柒柒沮丧点头,显得有些无措。 “那还愣着做什么啊!”赵十三一把拽过曲柒柒,急道:“走,哥带你去找老九说个明白,这事不就清楚了。” “啊,别~”曲柒柒惊愕间,连忙制止,“不能直接找九爷说这事。” “为什么?”赵十三不解。 曲柒柒道:“我方才想了想,若是直接寻九爷解释清楚,会让得九爷很难堪的,可能会下不来台;” “这事若仅仅是误认下所引起的尴尬也就罢了,可九爷他表述心意后,林绪绪是答应了的,说明在林绪绪心中同样也是爱慕着九爷的,如若不然不可能轻易答应;” “这要是直接解释清楚,你叫九爷怎么为好?难道直接反悔这桩倾述,将林绪绪无情踹开吗?九爷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啊。” “而且,保不准他们此刻在营帐中已经相拥上了,甚至可能还有更过分的亲密举止;若是发现一切都只是起于误会,林绪绪的清白九爷他又当如何去弥补?” 赵十三黑着脸听完,五大三粗的他光听便已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是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明明该是你的,你也要眼巴巴的退让吗?这也太憋屈了。” “当然不让!”曲柒柒气得胸口发涨,拍压着说道:“九爷是我的!我可不会让给她……” “这事既然不能直接去和九爷解释清楚,甚至都不能让九爷知晓,那便去找那姓林的说,我要让她明白九爷的倾述乃是源自误会下的责任担当,而非源自真心喜爱,是做不得数的!” “想来她知晓后,会出于无地自容而主动离开!这样九爷就不会有任何负担,也不用对她负半点责任;我再寻个机会隐晦的暗示九爷,昨夜乃是我入的他营帐,想来一切就都能回到正常的发展轨迹了。” 赵十三暗暗点头,“此法倒是行得通,也能顾全老九那执拗的性子,走,赵哥帮你打掩护,支开老九。” …… 另一边。 老木头和林绪绪二人已经离开营帐。 老木头起初还有些在意,昨夜分明是和陆风在一起饮酒,何以后者会把他撂下,才导致的后边那番香艳之事发生。 但在听得陆风中途被擎天唤走后,心中的那一丝在意顿时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自我反省,不该因为高兴而那般松懈,连半点警惕都不剩。 隐隐也推演出了自认的经过,应该是林绪绪可能恰好那时路过,便搀着自己回了营帐,机缘巧合下才发生的那般糊涂事。 也得亏他此刻思绪依旧有些混乱,如若不然,定会意识到,其中存着几分不合理。 陆风再怎么着急离开,也是断不该将他交给信不过之人照料的。 二人并排走在营地中的身影很快引起了不少团众的注意。 吆喝声顿时此起彼伏。 “咱们老九这棵铁树,这是开花了啊!?” 一名光着膀子的糙汉,满脸堆笑的朝着老木头挑眉,引得四周一阵哄笑。 “锤老九,有了美娇娘,不给咱兄弟几个介绍介绍?” “嫂子哪里的人啊~真俊俏呐,家中可有姐姐妹妹?” 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祝贺之声不断传来。 直叫林绪绪羞得涨红了脸,身子朝着老木头依偎得更近了几分,就差把头埋入后者的胸膛了。 “林……”老木头开口解围,出声的那刹顿了顿,想到彼此如今关系,再称‘林姑娘’不大妥当,当下改口道:“绪绪她脸皮薄,兄弟们多担待着点,莫要再取笑了,回头我再与兄弟们解释。” 光膀子糙汉笑呵呵叫道:“那回头你可得多罚几杯。” 其旁有人笑着附和:“几杯哪够,来上几坛才行!当初可说好了一起打光棍儿~老九个混蛋玩意,偷摸着居然找好了美娇娘!哎哟哟,可羡慕死我了哟。” 众人听着此般玩笑,又是一阵哄笑。 让得本有些清冷的山岭早间,多了不少的乐趣。 穿过营地,老木头和林绪绪来到主营帐前。 碍于擎天早前的遣退,林绪绪很自觉的主动开口,选择默默候在外头,由着老木头独自入帐。 也是在这个时候,曲柒柒和赵十三远远扫见,靠了过来。 林绪绪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双眼还有些发红的曲柒柒,顿时领会到了一份来自女人直觉下所带来的敌意! 曲柒柒冲着林绪绪撇了下头,朝着营帐侧方靠近黑渊的小山崖口方向努了努。 林绪绪会意,沉着脸跟了过去。 早在来时路上,她便同样留意到了曲柒柒于锤九爷的那份情愫。 明白后者找上她的来意下,并没有多少好脸色。 待得靠近无人的崖口,先一步出声道:“你若是为我和九爷的事情而来,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和你多说的。” 林绪绪目光直视,并没有怯懦半分,但碍于彼此的实力有着些许差距,站位暗自靠后了些许,并未朝向崖口方向。 如此,就算曲柒柒一言不合有什么过激举动,她借着领会的亘古惊龙步那点皮毛速度,也可安然脱身。 曲柒柒冷哼一声,同样毫不示弱,开门见山道:“昨夜我在九爷营帐和他待了一夜,他误认作是你,才对你说的那番话,并非本心,希望你主动同他示明,然后离开他!” 听得此话。 林绪绪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心中犹似荡起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也终是明白九爷何以会突然变化那么大,莫名的就对着她倾述那番话语。 原来……是误会了。 林绪绪冷眼看着跟前的女子,想到她话语中的那句整夜待在一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绞痛,很不是滋味,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弥漫下,紧握拳头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曲柒柒嘴角勾勒一抹得意浅笑,进一步道:“我知这事于你不公,让你受委屈了,这里有十块上品源石,权当是那场误会给你造成的补偿;希望你接下后,能主动同九爷释明,今后与他保持距离。” 林绪绪愣愣看着曲柒柒递来的一个锦盒,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待得触及锦盒的那刹,蓦然捕捉到曲柒柒松了口气的细微神情,抬起的手不禁陡然一僵。 思绪飞速转动。 片刻后,嘴角同样也勾勒起了一抹浅笑弧度。 已是明白,曲柒柒多半在行着抢男人的那些臭把戏! 当即反问向曲柒柒,“你说你昨夜和九爷待在一块,那他为何不记得你?” 见曲柒柒一怔,表情有些不大自然。 林绪绪基本已是确信心中的猜测,进一步咄咄说道: “还是说你趁着九爷酒醉意识不清,主动倒贴送上门的?” “想着以清白作挟?让九爷对你负责?” “我没有!”曲柒柒愤懑道:“我与他乃是情至深处的一场意外,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总归是发生了逾越之事的,希望你不要介入我们之间。” 林绪绪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你们若真是情至深处,那他今早又怎么会向我倾述衷肠,要我做他的伴侣呢?” 曲柒柒脸色霎时一沉,一股强横的气息直冲林绪绪盖去。 “你这是不愿退出了!?” 第1915章、入黑渊 林绪绪看着曲柒柒一副斗不过嘴就要动手的架势,冷笑了一声; 并没有选择正面抵触,而是转而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之态,娓娓说道: “不是我不想退出呢,只是……人家已经是九爷的人啦,你们昨夜于营帐内发生的事情,方才我和九爷也……” 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也来上如曲柒柒说辞那般拿清白说事。 曲柒柒猛然一怔,同样如遭雷击。 “怎么会……”曲柒柒满目不可置信,喃喃自语:“你们分明才在一起如此短的时间……” 林绪绪带着几分羞怯,狡黠道:“时间是短了些呢,九爷许是酒劲未退关系吧,今晚的状态兴许会好些。” “今晚……”曲柒柒听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急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平复下来。 跺脚呵斥道:“不行,你们不可以这样!你这样做太卑鄙了,利用九爷误会而成为他的女人,这样是不会幸福的!” 林绪绪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带着几分小得意与小讥讽开口道:“我本也不想这样呢,可我若不这样,某人可就要这样了,那我只能先这样了,总不能让某人这样,而自己又没机会这样吧?” 曲柒柒被林绪绪的话绕得有些晕头,但意思还是听明白了过来,喝道:“你放心,只要你罢手,我保管也不再提昨夜之事,不会拿自己清白去让九爷负责。” 林绪绪满意点头,暗自松了口气,她心中其实也是十分害怕曲柒柒捅破这层误会的,她清楚那样一来,九爷势必会落得一个里外难两全的尴尬局面。 毕竟,就眼下情景,她失了名声,曲柒柒失了清白,严格来讲,其实是大差不差的。 总归都是九爷的责任。 曲柒柒俨然也清楚这点。 二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林绪绪开口道:“九爷我是不会让给你的,但在他于我付出真心前,我也不会有主动逾越的行为,你若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来抢好了,我只能做到这般让步。” 曲柒柒脸色缓和不少,但转念又不满道:“不行,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你就算不了解九爷,也该听说过他的为人,若是他铁了心认定了你,我是怎么也不可能有机会动摇他的。” “那你要怎么样?”林绪绪也是涌上了几分不满情绪。 本该是和和美美的伴侣关系,如今却闹出这般糊涂事来,换谁心都不会平静得了。 曲柒柒委屈道:“今日若不是你阴差阳错的出现,成为他伴侣的该是我……” 林绪绪嘟了嘟嘴,同样有些委屈,“可九爷心中同样也没你,今日之事或者说昨夜在他身边的女子,换作是谁都是一样的,他都是会负起责任来的,所以我和你并没有差别。” 曲柒柒急道:“那既然这样,我找机会再偷摸着入他营帐一次!咱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才公平。” “你!”林绪绪当即惊得犹如受惊猫咪一般,炸毛戒备道:“你怎么可以再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 曲柒柒倔强道:“为了心仪之人,不要脸一些又能怎么样,你防不住我的,我可有的是机会接近九爷。” 林绪绪沉默良久,意识到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倔强警告道:“就算真有那么一天,那我也是当大的那个!你得叫我姐!” “你做梦!”曲柒柒气得咬牙,“论年纪……我才是姐姐!” 林绪绪鼓着脸不满:“这种事哪有论年纪排的!” 又是长长的一阵沉默。 林绪绪迟疑开口:“那个……我们于此争论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曲柒柒忍俊笑了起来,有些尴尬汗颜道:“咱们当务之急是该设法让九爷喜欢上咱们才是,不然回头万一再有其他女子如此行径,岂非九爷还是有被抢走的可能?” 林绪绪一怔:“你说的是……咱们?” 曲柒柒傲然道:“与其再出现什么厉害的狐媚角色勾引九爷,我宁愿对手是你,至少,你不如我!” 林绪绪气得胸口发胀,挺了挺怒道:“谁不如谁还不好说呢!你少嚣张。” 怼归怼,但对于曲柒柒的提议还是认可了下来。 当务之急,她们确实不该争吵抢夺,而是该一致对外排除后患,然后在暗自较量拿下九爷的心。 正当二人暗自达成‘君子协定’的那刹。 一声割裂巨响猛地从远处传来。 二女同时大惊,目光齐齐朝营地方向看去。 “是擎天老大的营帐!” 曲柒柒大惊失色,远远看去,见那营帐已是坍塌。 林绪绪急道:“快回去,定是出事了。” 待二女回到营地,主营帐外已是聚集了无数的团众,都在张望询问着。 曲柒柒一眼就看见了此前帮着望风九爷的赵十三,连忙凑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方才什么动静啊?” 林绪绪则关切道:“九爷呢?九爷还好吗?” 曲柒柒愣神扫了林绪绪一眼,看着这个眼中只有九爷的女子,心中情绪颇为复杂。 赵十三朝着营帐后的黑渊方向努了努嘴,“自营帐破碎后,头儿他们和老九就都朝着黑渊跑过去了。” 曲柒柒望了眼远处,透过密集的人众依稀可见戟皇、九爷等身影正在黑渊的崖口张望。 林绪绪惊奇问道:“好端端的营帐怎么会被扯裂破碎成这样啊?里头不是有着阵法加持的吗?” 赵十三摇头,神色凝重道:“我并没能看清具体,自营帐破碎那刹,仅是捕捉到一抹白影一闪而过,溜入了黑渊之中,那白影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人根本瞧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感觉好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散了,都散了,”戟皇立在崖口朝着众人摆手,“没什么热闹可看的,都给我回去待着。” 不多时,崖口处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擎天、南幽菱、戟皇、黄三娘还有老木头和唐元。 四人在前,两人在后。 看站位,擎天四人有意无意存着提防拦阻着唐元和老木头靠向黑渊崖边。 林绪绪和曲柒柒没有随着其他团众一样远去,而是顶着戟皇的吆喝,逆行来到了崖口。 另一边,夏仪韵环顾一圈不见陆风身影下,同样逆行来到了唐元身边,看着后者满脸焦急之色,心中顿时涌上一阵强烈不安。 “九爷~”林绪绪关切的看着老木头,忧心道:“你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了吗?” 老木头一言不发,并没有理会,而是径直朝擎天开口道:“头儿,让我下去,当年我没能救得了他,今日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他有事!” “下去,下哪里啊?”林绪绪满是无措与不安,急的眼眶都泛红了。 曲柒柒望了眼后头的黑渊,心陡然沉了下去。 他清楚九爷的性子,得见后者此般倔态下,明白今日怕是谁也拦不住的。 夏仪韵脸色则是惨白一片,自老木头的话中她已捕捉到具体信息,陆风怕是已落入了黑渊之中。 可她不解,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出此岔子? 戟皇阴沉着脸,斥责道:“你当黑渊是什么地方?岂是说下就能下的!就算是头儿下去,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安然回来,以你们的实力光是底下那些黑水都抵抗不住!” 唐元沉着脸迈步上前,“不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我非你们龙渊之人,莫要再拦我!” 说话间雄浑的气息散发而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强闯态势。 擎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是不让你下,且再等半刻,我和小菱儿一起带你下去。” 老木头听得擎天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顿时急道:“头儿,我……” “你给我闭嘴!”擎天愤怒的瞪了一眼,“你如今可不再是一个人了,做事别再不过脑子!多考虑考虑身边之人。” 老木头一怔,看着站在后侧满脸急切的林绪绪和曲柒柒二人,脸上不由泛起一抹动容之色。 但短暂的沉寂后,还是执意往前; 若注定有愧,他至少不想愧对自己兄弟,不想眼睁睁看着兄弟遇险而袖手旁观。 擎天进一步呵斥道:“你给我老实待着!你那兄弟若死在了底下,你难道要他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吗!” 南幽菱附和:“小锤锤,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等你菱姐先下去给你捞捞看不迟!而且我和白哥的能力,至多就只能带一个人。” 唐元连忙朝老木头说道:“老陆是你兄弟,同样也是我的,放心,你会做敢做的事情,我同样也会也敢。” 老木头动容间,依旧有些迟疑。 林绪绪适时上前小心翼翼的拽住了老木头的一侧衣摆,没有开口劝说什么,但眼中尽是不忍与不舍。 曲柒柒同样也上前来到了另一侧,拽住了老木头的另一侧衣摆,不同于林绪绪无声的挽留,曲柒柒直言开口道:“头儿,我今生反正跟定你了,你若执意想去,有什么意外的话,柒柒也不会独活。” 林绪绪皱眉扫了眼曲柒柒,俨然没想到后者用情竟已是深至这般地步,一时间内心很是复杂。 老木头终停住了脚步,朝唐元郑重道:“老陆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擎天和南幽菱此时已经来到唐元身边,一左一右站着,各自擒住了唐元一侧肩膀。 戟皇见状,朝众人示意,“都往后退!” 话语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以身相拦,朝营地后退。 待得众人退出一定地界,戟皇停下脚步,回首朝着擎天所在点了下头。 下一刻,阵吟声起。 一道云雾状屏障升腾而出,如分界线般隔绝在众人面前,阻断了崖口方向的视线。 老木头兀自皱眉,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虽瞧不清屏障后头的景象,但隐约感应到有着两股恐怖的气息蒙现,不像人类而似带着兽息,这让他很是心悸不安。 屏障隔绝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待得撤去后,众人再看崖口所在,已是没了擎天三人身影。 戟皇和黄三娘互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浓浓的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曲柒柒好奇开口。 戟皇本并没有理会回应之意,但转头瞧见另一侧同样满脸忧心忡忡的夏仪韵后,还是解释了一句: “那姓陆的小子本好端端的领会着身法,但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分说的破开营帐,直奔黑渊扑去,没有半点迟疑便跃了下去。” 夏仪韵满是惊色,虽隐隐有所猜到,有着心理准备,但听闻之下,还是忍不住一阵骇然。 曲柒柒则好奇道:“你们和擎天老大那时不都在旁边吗?连你们都没能拦得住?” 林绪绪突然想到什么,惊道:“是因为亘古惊龙步吗?” 戟皇并没有隐瞒,回应道:“那小子在那刹间爆发出的速度,实在太快太恐怖,近乎到了难以捕捉的地步,待我等反应过来下,他已是扑入了黑渊之中,根本连半点拦阻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和南幽菱的赌约,二人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苦笑。 那惊鸿一现的速度,俨然远不止惊龙步三重之境。 赵十三这时走近,压着声问道:“老傅,你可别诓我,跑出营帐的根本不是姓陆那小子吧?我于帐外隐约捕捉到的可是一道白影,不大像人,话说那到底是啥子玩意?” 回想间,兀自又补充了一句:“我虽然瞥见的影子有些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团云雾一闪而过,但隐约间我好像还是有点印象的,像是瞧见了一根白茸茸尾巴?是头巨大的白猫还是啥玩意?你们偷摸着养什么灵宠了?” 戟皇苦笑着叹了一声,“别问,问就是我们也不晓得。” 这是实话。 就算是他们,那时距离的很近,于陆风突然异化离去的那刹,也没能看清具体。 但在彻底异化之前的个把小时里,陆风的变化他们却都看在眼中,后者近乎是化成了一个白绒绒的巨大毛球,包裹住了整个身子。 至于那惊鸿一闪下异化出的兽身,与其说没看清全部,倒不如说单靠那匆匆一瞬的视觉下,根本辨别不出具体是什么生物。 第1916章、兽化 黑渊之中。 此刻的唐元已是彻底呆愣。 他有想过一万种入黑渊的情景,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下这般。 擎天和南幽菱一左一右钳着他的身子,以着气息隔绝渊内的黑水保护着他,这本不算什么,但惊的是擎天二人竟是以兽身做到的这一切。 此刻在唐元身侧的,乃是一白一幽两条真龙! 虽然真龙的体型并没有完全呈现开来,较为迷你一些,堪堪只有数米之距,但那散发的龙威龙息却是切切实实,绝不会有假。 唐元先是惊骇于南幽菱所化的那条幽冥龙的邪俊妖冶,被其一身幽光粼粼的鳞甲迷得挪不开眼。 而后才留意到擎天所化的银白真龙,而这一眼下,也是让他陷入呆滞的缘由。 银白真龙前半身,以着雪白银鳞覆盖,神威非凡,仙姿绰约,让人只觉非人间所有,乃是仙尘之物。 但后半身…… 却是让得唐元难以寻出合适的评价来,简直与之前半身天差地别,后半身的模样,将前半身的神威仙姿,毁得一塌糊涂。 非要形容的话,怕是只能以‘侏儒’二字来评价了。 擎天白龙真身的后半段,简直就是一副没能发育好的模样,虽也是龙体,但却瘦弱贫瘠不堪,只能以蹲姿展现,根本舒展不开,单独看便已是丑陋怪异至极,放在整个龙身来看,更是说不出的奇怪。 若非亲眼所见,唐元断不会相信,世间竟还存有如此奇葩怪异的生物,居然还是龙…… 一定程度上而言,同他最初修行出岔,半人半兽之躯有得一比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 唐元又很快被四周环境所惊,明明是如墨般漆黑的水,但闯入之后,却是发现底下异常的清澈,比之一般的纯白溪水还要来得干净,一眼都能看到几十米开外,水中根本寻不到任何杂物,不管是水系植物还是鱼虾生物,一概皆无。 但当目光往底下深处看时,却依旧一片漆黑。 唐元明白,这并不是因为水颜色的缘故,而是因为深度,这黑渊实在太深太深,深得半点光线都照不进,适才形成了这般黑水之景。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随着下潜。 唐元可以明显察觉到能见度在变得越来越差,身边的擎天二人钳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也在愈发加重。 俨然,他所不能察的外头,定是存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约莫下潜百丈之距,依旧不见任何动静,也不见丝毫陆风留下的痕迹。 唐元的心更为焦灼担忧起来。 目光四扫,突然留意到南幽菱和擎天二人兽身龙鳞上不知何时所起的一层寒雾冰霜,神情陡然一怔。 黑渊底下,很冷? 很快,一缕渗透过擎天二人气息抵御的寒意落在了唐元身上。 仅是丝丝缕缕,便已是让得唐元止不住的打起哆嗦,仿佛突然从炎暑来到了寒冬,心脏猛的都为之颤了一下。 关键这股寒意,似有别于一般的冰雪之寒,带着一股直冲魂海的阴冷之态,寻常灵气抵御之法,根本起不到多少效果。 索性唐元炼化吸收过狏祸阳斗的兽丹,凭着那份极阳之息抵御,才化解了这份入体的寒意。 反观擎天和南幽菱二人此刻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差,龙身鳞甲基本已是覆盖厚厚的一层寒霜,下潜途中,所过之处,四周的水无不为之凝结成冰棱之态。 “白哥哥,这底下怎么比以前更冷了啊!” 南幽菱隐晦的魂识传出,带着浓浓的惊惧。 擎天凝重回道:“就眼下这样的态势来看,我们就算下潜来到底下禁制石碑前,怕也无力再闯,且铆足劲下去看一眼,若是毫无发现,就先回上头再做打算。” 继续下潜半晌。 三人都觉身体被冻得有些发僵之际。 南幽菱惊喜的魂音传来:“你们快看~底下有动静。” 唐元和擎天目光下看,见不远处的水底有着一圈圈波纹状的光芒正在螺旋上升,如附着荧光般耀眼夺目。 擎天神色一怔:“这是……禁制被破了?” 念及此,二人下潜的速度不禁加快不少。 临近。 只见那散发光芒的区域,有着一块长宽约莫十余丈左右的巨大石碑悬浮水底,不上不下,似亘古不变般始终停留在那片区域。 那螺旋状波纹正是由石碑上一圈圈盘旋着的奇异纹路所散发,远远看去,像是汇聚成了一只巨大的荧色眼睛。 擎天看清碑文异像,陡然大惊,“不好,那禁制在缓缓闭合。” 唐元此刻的目光则是被那荧色眼睛深深吸引,恍惚间一副画面冲入了脑海之中,让他不由一怔,“是老陆!” “老陆在这禁制空间之中。” 擎天和南幽菱听言,同时一惊,目光也都齐齐盯向那荧色眼睛。 同样的画面蓦然浮现在二人脑海。 一片漆黑的环境之中,一只体型足有四五米之大的巨型生物正安静匍匐着,浑身雪白色的茸毛散发着圣洁的光泽,于这片漆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耀眼,一层厚厚的云雾状灵蕴弥漫在这巨大生物周遭,使人瞧不清其具体样貌。 南幽菱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失声道:“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说话间,一条巨大的毛茸茸尾巴倏得掠过那片云雾。 南幽菱竭力想要看清,却只觉说不出的恍惚,明明第一眼看着仅有一条,但脑海中却感觉好似不止一条,不禁愕然:“你们瞧见了吗?那毛茸茸的是什么?尾巴吗?有几条?我怎么看着好多条的样子?” 擎天摇晃着神威不凡的龙首,同样也是没能看清具体,反倒是那片漆黑的环境,让他内心深处蓦然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像是黑暗深处存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倏! 那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倏的又窜出了那片洁白云雾。 这一次南幽菱看得很是清楚,可以确信那是一条类似某些长毛灵狐类的尾巴,毛茸茸的,有些可爱之态。 只是当她定睛细看之下,却是发现视线怎么也聚焦不了那条白色茸尾,并且伴随着那茸尾摇晃,眼睛恍然一糊,竟又变得模糊起来,恍惚间好似瞧见了好多条白色茸尾一起出现。 南幽菱细数下,念到了九这个数字,不由大惊,“白哥哥,他这兽身莫不是传说中的九尾狐一族?” 擎天一时也不好确认,只道:“就那些毛茸茸的狐尾来看倒是有些像,可九尾狐一族早已灭绝于世,怎还会有此兽脉流传?再者……传说中的九尾狐一族,可并没有如他这般附有圣洁的光泽。” 唐元并不在乎这些,关切道:“怎么样?能打开禁制闯进去吗?” 擎天摇头:“许是因他闯入之故,此刻的禁制,对于外力存着抵触,不具备再开启的条件,像是化作了一道死禁。” 唐元听言,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南幽菱却依旧在狐疑着:“可我怎么看他都很像是九尾狐啊~那圣洁的茸毛许是它吃过什么圣品灵果?提升了血脉也不一定呢。” 擎天笃定摇头,“连我们龙族都破不开的禁制,区区九尾狐又如何能办到,你可别忘了,古籍所载,九尾狐肉,食之不蛊,丹炼不惑……在那个时代,咱们龙族先祖们可是吃它们都吃出经验来了的。” 南幽菱待要再说些什么,看向禁制内的瞳孔陡然一缩,惊道:“那是什么?” 擎天和唐元惊愕看去,见禁制内原本漆黑的环境,陡然敞亮了几分,像是被那团云雾之中圣洁所照亮的一般,借着此般光亮,可以依稀瞧见有着不少条状的黑影不断飞窜,若一条条黑雾游蛇,盘旋穿梭在陆风兽体四周。 “那是……”擎天瞳孔猛然瞪大,满是惊恐:“是真龙陨落所化的龙蕴!” 唐元一怔,他于兽谷典籍中涉略过此般字眼,明白龙蕴所指,就是魂师死后的残魂类似的存在。 看着禁制内空间,竟有着如此多数之不尽的真龙亡魂…… 唐元心中没来由浮现一抹恐惧,一抹远比此刻身处在这片无尽寒意中还要可怕的恐惧。 难以想象,此处怎会一下死去那么多的真龙? 该是存着何等的凶险? 南幽菱惊骇中几乎行气出岔,猛呛了一声后,道:“白哥哥,我撑不了太久,至多再半刻,我们就必须回上边。” 擎天点头,他实力虽然比南幽菱强很多,但因兽身不全之故,于此环境下的耐抗性,只能算半斤八两,他此刻同样也有些支撑不住四周的压力和那恐怖的寒意了。 唐元沉默不语,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正当众人决意间,异变再生。 这一次,南幽菱近乎是尖叫出的声音,魂识都在剧烈震颤:“他在做什么!?” 擎天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确信下来,并没有看错里头的景象,惊颤说道:“他……在吞噬先祖们的龙蕴!” 此话一出,唐元和南幽菱无不惊得瞪大了眼。 吞噬龙蕴,也就是说在吞噬着真龙残魂…… 唐元想不懂,怎么会突然来上这一出? ‘莫不是老陆行了什么邪修手段?’ 但此般念头一出,便被他否定了下来。 倒不是出于对陆风为人的信任,而是此刻陆风身上散发的那抹圣洁光晕,决然没有半点邪性与魔性气息。 南幽菱嘴角猛抽,颤声道:“白哥~你说咱先祖以九尾狐为食,还吃出经验来了,那你有听过什么兽类,是以咱们龙族为食的吗?” 擎天闻言,心头陡然咯噔了一下。 明白南幽菱所指。 此刻眼前的情景,可不就是他们龙族先祖们正在被别的兽类给充当食物吗! 虽说仅是龙蕴,可这也足矣说明很多问题。 寻常兽类,不管再怎么强大,受限于血脉禁锢,就算再多的龙蕴摆在面前,也是吃不了一口的。 可陆风……短短几瞬功夫,所吞噬的龙蕴怕已不下几十条了…… 这等骇人情景,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 擎天满是苦涩摇头,他印象中,龙族何等强大霸气,曾经可是这一方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哪会存在什么天敌? 就算有能胜过他们龙族的存在,那也顶多半斤八两,平起平坐的霸主地位。 像如此草率的将他们龙族充当食物者,根本前所未有。 若这世间存有如此厉害生物,也断不可能籍籍无名。 念及此。 擎天心头蓦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片世间不存在…… 那会不会…… 并不属于这个世间? “他停下了!”南幽菱惊嚷声传来,打断了擎天的思绪。 擎天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在为自己先前的念头感到着离谱。 目光再度朝陆风看去,见此刻的陆风周身依旧笼罩着一团难以看透的云雾,隐隐散发着圣洁的光泽,但四周盘踞游离的那些龙蕴已尽数朝着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散去。 擎天有种直觉,那黑暗深处,或许就藏着他一直以来探究的龙族辛秘。 南幽菱龙身哆嗦了一下,荡起四周黑水一片冰晶扩散,有些虚弱道:“白哥~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他好像没什么大事,保不准回头就可以自己闯出来了,实在不行,咱们晚点再下来看上一眼?” 擎天不甘的看了眼石碑禁制,只得作罢离去。 待要架着唐元调转身位之际,却是发现一股抗拒力道传了过来。 擎天下意识看向唐元,就要斥责两句,莫行傻事之类的话语。 却听唐元突然惊喜嚷道:“老陆他恢复了!” 擎天愕然看去,见禁制空间之中,一道人形身影正缓缓走出那片云雾。 郝然正是陆风原本的模样,浑身上下并没有半点白色茸毛覆盖,也不再有半条尾巴,甚至于身上的那层圣洁光晕也褪了下去。 南幽菱大惊,“难道他方才吞噬那些龙蕴,是为了压制兽身?” “他要做什么?”南幽菱一句话还未说完,突见禁制之中的陆风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禁制开了!”擎天猛然惊觉,石碑上原本闭合的那个禁制,竟莫名又舒展了开来。 擎天和南幽菱两个神俊的龙首互相看了一眼; 毫不迟疑,毅然朝着石碑禁制潜了过去。 第1917章、黑渊底下 石碑禁制内的空间很是空旷,并没有如外界那般浸满黑水,反而十分干燥,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陆风愕然看着进来的二龙一人,目光最终停留在擎天所化的龙身上; 不由同唐元一样,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直到瞧清擎天龙身的真实模样下,他心中的那份困惑才终是解了开来。 原来是此般上下良莠的模样,难怪那时的痕迹会是那么的古怪。 出于尊重,陆风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但那忍俊模样还是被擎天看在了眼里。 「想笑就笑吧,」擎天昂着神俊的龙首,颇为无奈道:「别说你们了,每每我自个儿照镜子,看着水面倒映出的模样都要嗤笑好半天,这些年来,早就习惯了。」 南幽菱这时缓缓恢复了人类模样,气息略微有些低迷。 陆风好奇看向擎天,「你不恢复吗?」 南幽菱叹道:「兽身化形,每每都会迎来一阵虚弱期,实力虽不至于倒退太多,但疲弱两三成还是有的,往常都是我先恢复,白哥负责照应,等安全后他才会恢复。」 擎天附和道:「我情况特殊些,恢复人身后虚弱得更多,最严峻的情况下,实力可能十不存一,此处凶险未知,还是先维系兽身为好。」 唐元这时已经从外头的环境适应好了禁制内空间的环境,没了那份寒意压迫下,整个人都不由舒坦了许多,连声朝陆风问道:「老陆,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 伤?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兽化了?」 陆风惭愧道:「怪我太过鲁莽了一些,想着寻一套既契合兽身也契合人身的修行经络出来,急于求成下,无意间触及了那份半兽血脉,导致失控下才生出的此番异变。」 擎天听言,笑了笑,「那般完美的修行经络寻不出也属正常,莫要逼得自己太紧。」 陆风愣了愣,直言道:「倒也不算全无收获,那时便约莫已经有了雏形,而今经此一劫下,基本已经成熟。」 陆风可以明显感觉到此刻的身体经络的强度,简直如一些强横的异兽无异,不管是行气速度,还是最大承受灵气的量乃至抗撕裂的强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饶是小葬花剑法那般燃灵秘术状态下,都远远达不到如今的程度。 只要他想,他可以无时无刻不处于燃灵状态,且是没有负荷的那种。 「不灰心是好事,想当初我……」擎天自顾自的本还在安慰着,冷不丁反应过来陆风所言下,不由惊得张大了嘴,「你说什么?已经寻得那契合自身独一无二,兼并兽体与人体的完美经络了?」 陆风悻悻点头,「得亏了那般兽化的异变,让我更好的感应了一番兽体下的经络,否则怕是难以如此轻易成就。」 擎天心中咯噔了一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憋屈自卑感,隐隐还带着一丝羡慕。 南幽菱惊愕间,掩嘴偷笑:「白哥哥~这回可是连你也比不上人家 啦。」 同时压着声,嬉笑着附带了一句:「那赌约可是我赢了喔,嘿嘿。」 擎天愕然,下意识想着寻陆风讨教感应一番后者如今兼并下的完美经络走势,但想着彼此兽体种类不同,贸然感应,怕是反倒会形成误导,当下只得作罢下来。 而对于南幽菱的话,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自打瞧见陆风在营帐之中,那般不要命孤注一掷自残似的领会,他便清楚,这份豁出去的拼劲,他远远不如,后者能如此轻易触就,是建立在那满营帐浸染的鲜红血液下的,是建立在无数次经络撕裂重塑的勇气下的。 他若有这份胆气,怕同样早就寻得了属于自 身的那套契合经络。 唐元惊叹:「那回头你岂非可以随心所欲的以人形施展擒龙诀、惊龙步等兽类功法了?」 陆风点了点头,就玉佩所载的亘古惊龙步修行纪要,他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接触到第五重乃至第六重境界,至于最后的第七重,则就需要一定的顿悟机会,领会其中的精妙才能触就了。 但他的改变并不止于带来惊龙步顺利的修行。 经络强度的大幅提升,于他原本的那些手段,可以说也都有了质的飞跃,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单以清河步与玲珑步而言,踏行速度和闪避迅捷程度,都明显比以往快了不少。 还有如佛怒之剑等霸道轰击类剑势,因为全身灵气能更好的宣泄而出关系,威势比之以往更霸 道更迅猛了许多。 阵道一途,便数绝灵霸劲提升最为显著了,以往施展此般手段他总会不可避免落得短暂虚弱态势,但经络强度提升下,大有几分收发自如的感觉了,可以更好的控制瞬间成阵下所融于阵内的自身灵气了。 唐元见陆风确实一副无恙,气息还比以前更沉淀厚实下,暗自松了口气,调侃道:「你那兽化的模样,到底是个什么兽类,你自己有认出来吗?」 此话一出,擎天和南幽菱也都纷纷好奇看了过来。 陆风尴尬道:「如果我说,方才的我,连魂识都弥漫不开,被局限于一隅之地,根本感应不到自己的模样,你们信吗?」 唐元愕然:「那你怎么会突然那么大动静,直冲冲的跑到这黑渊底下?我还以为你兽化后,自血脉之中传承了什么信息,才迫切来到的这里。」 陆风苦笑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般状态下,我恍惚间好似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之所以来此,近乎是一种兽体的本能驱使下的行径,隐约好似感应到了这里有着我兽体状态下,所需要的东西。」 南幽菱惊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些龙蕴吧?你兽体本能下都有着吞噬龙蕴的能耐?」 陆风直言道:「我感觉那时兽体状态下周身灵气处于一种极其狂躁难抑的状态,像是迫切需要发泄胡乱直冲猛撞一样,得亏了那么多龙蕴的吞噬,才勉强平复压下那份 狂躁状态。」 「又或者说,也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这里的龙蕴,我体内的半兽血脉,才会肆无忌惮的被激发出来,许是兽体状态下,意识到了借助此地环境,可以恢复过来。」 陆风说着,好奇的目光朝擎天二人看去,「不知此处到底是何存在?怎会有如此多的龙蕴?」 南幽菱答道:「这里我们也是头一回进来啊,话说外头石碑上的禁制,你是怎么破开的?这些年里头,我和白哥可花了老大劲都没破得开。」 陆风看了眼手掌指缝中弥留的点点血迹,喃喃开口:「印象中,好像是兽体状态下,给了那石碑一爪子,溅出的血液融入了石碑上的纹刻之中,莫名的就被卷到了这片空间。」 「不过此般禁制,从里头打开倒是容易的很,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一些隐世之地的防护之阵,许出不许进。」 擎天神色凝重的望着黑暗深处,竟一时感应不到此片空间具体有多大,这让他很是震惊。 南幽菱看着空旷的四周,瞧不见任何有用的线索下,大着胆子开口:「要不我们往里头走走看?去寻寻那些龙蕴都散去了哪里?」 擎天迟疑了片刻。 陆风却道:「且往里走走看吧,方才兽体状态下,我隐约感应到一丝极其缥缈的极阴之气,像是某类兽丹之中散发而出。」 唐元眼前一亮,「此处难道有着极阴兽丹?」 难怪陆风在凶险不定的 情况下,会招手示 意他进来…… 擎天愕然听闻极阴二字,也不知为何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冥冥之中牵动了什么一样。 …… 在几人朝着禁制空间内深处走去的同时。 崖口岸边,龙渊营地之中,迎来了一阵喧哗。 一名守营的团众急嚷嚷的上山,朝着戟皇等人喊道:「不好了,黑狐猎魂师团,伙同狂熊、隐蝠等几大猎魂师团齐齐攻上山头来了。」 听得动静。 老木头、赵十三等尚在营地的各个小队领头纷纷集结,来到戟皇身边。 光膀子糙汉拖着一根巨大的铁链,人未至叫骂声便先一步传了过来:「妈了个巴子的~一群***的东西~真他娘的会挑时候!」 戟皇此刻身边除了老木头和赵十三外,还有着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四十上下,听得此般叫骂声下,一个个脸色尽皆阴沉了下去。 确实,太会挑时候了! 龙渊此刻,能拿得出手的战力,可就只有他们七个。 其余强者,要么有任务缠身,要么远在千万里之外,根本来不及赶回。 而来犯势力,光就黑狐一个猎魂师团,怕就不止这点战力。 「老七呢?还没回来?」戟皇沉声询问,「不是半月前就传信称任务已经完成,约莫四五日脚程就能回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临旁中年妇女握着一杆长枪义愤填膺道:「七哥他前两日就回来了!只是……」 戟皇皱了皱眉,「只是什么?」 「她……」中年 妇女迟疑说道:「他被人打成重伤了,在西边的枯木林中休养,要我暂时不要告诉你们。」 光膀子糙汉顿时坐不住,愤怒的吼了一声,「那些杂碎***的,竟如此卑鄙!未曾宣战就对咱们团众下黑手?」 中年妇女下意识想开口,但见光膀糙汉此般怒火冲天模样,不由把话缩了回去,她了解后者的性子和修习功法,于愤怒状态下,能发挥出比之寻常更可怕的战力。 虽说事实并非如他所言那般,但眼下情景,也只能顺势着来了,且待回头平息风波后,再行解开误会,向大伙赔歉吧。 「走!为老七报仇!」光膀糙汉怒冲冲喝道:「他们敢逾越规矩,那咱们也不用和他们多废话,能杀一个是一个!」 黄三娘站出身劝道:「别莽撞,老大他们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们先能拖一阵是一阵。」 见众人怒火难抑。 黄三娘无奈苦笑:「实在拖不了就放开了杀吧。咱龙渊的人从不受委屈!」 「若你们不幸都死了,三娘我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们兜底报仇。」 戟皇笑了笑,「许久不曾出手,倒是被你都要看低了啊。」 「放心吧,只要我们这群人都还能站着,就不会有你破誓出手的机会!」 「矫情!」黄三娘嘴上埋汰着,眼眶却是微微泛红了几分。 看着七道身影齐齐朝着营地外走去。 黄三娘脸色蓦然凝重下来,想到当年因为误杀亲友, 而立誓再不与人动武…… 如今,眼睁睁看着这群新的生死挚友赴死…… 内心不免有些后悔起来。 相较于忤逆誓言带来的后果,她清楚,自己定更不希望再一次见到亲友横死眼前。 如是想着,似乎其他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九爷~」林绪绪和曲柒柒无助的于后头站着,也在遥望着远去的身影。 作为龙渊一员,她们心中 虽万般不舍,但也明白,眼下情景,九爷势不会坐视不管,也必须有人站出来。 而若九爷倒下,那她们,也定将披甲上阵,绝不怯懦后退半步。 她们眼下能做到,便只有守护营地,默默祈祷,尽可能不成为拖累。 一时间,二女竟有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态势。 心中蓦然都浮现一个念头,此般情景下,能有人与自己心境相同,担忧相同,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彼此还能有那么一些慰藉。 另一边。 黑渊底下。 石碑禁制空间之中。 擎天等人浑然不知上头发生的严峻战事。 此刻的他们,于黑暗之中行进很长一段路后,终是来到了尽头。 一堵横陈所有道路的巨大石墙立在了他们跟前。 墙上最中央处有着一篇赤红血字书写的文章,但用的却并不是常见的文字,每一个字符看上去都歪歪扭扭的,但放在一起,却又别有一番韵味美感。 只是这赤红的字体颜色,多少显得邪异了些,让人看着心头有些发怵。 众人 仅是扫了一眼赤红文字石壁,目光便都齐齐落在了石壁底下的两道身影之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被那两道身影所震惊的无以复加。 擎天更是霎时通红了眼,再顾不得维系兽身,猛地恢复人形朝着那两道身影奔了过去。 免费阅读. 第1918章、擎天父母 石壁下的身影并非全是人形,而是一人一龙,且都已经死去多年,身化白骨,尘埃遍布。 这两道身影死时的姿态也非常之奇怪,都呈现着躬身跪拜的模样,像是在朝着石壁祈求着什么,远远看着说不出的虔诚。 陆风还是头一回见着下跪的真龙,虽仅是一副骨架,但透出的信息却已足够他震惊。 毕竟,世间能让真龙下跪的存在,可不多。 擎天来到两具骸骨前,停下了疾冲的脚步,缓缓靠去。 每一步,都似有着千斤重一般,走得十分沉重缓慢。 南幽菱目光死死盯在那真龙骸骨之上,看着骸骨尘埃覆盖下,那灰里透白的质地,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内心陡然一揪。 倏。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之中,擎天竟兀自跪在了那两具骸骨跟前,还不住的郑重磕头,饶是额头磕出了鲜血,也并未停下。 足足磕了九个之多。 陆风和唐元本想拦阻,但被南幽菱拦了下来。 二人这才意识到,这九个头,许有深意。 南幽菱这时沉声说道:“别多想,没深意,不过是龙族见长辈的最高礼仪罢了。” “看白哥哥这突然的势头,想来那两具骸骨,很可能就是他的生父生母了。” 她虽然早就从擎天的提及中知晓后者的父母可能来到了这个深渊之中,但没想到会是以此般情景相见。 一时间,内心说不出的难受与心疼。 “极阴之气!”唐元动容间神色突然一怔,继而目光灼灼的盯向了真龙骸骨的身下; 于那边的一处冗起的小土坡处,感应到了一股让他体内狏祸阳斗兽丹之力共鸣的气息。 虽然很是微弱,但确实引动了他体内的魂盘,让他可以确信,乃是一直找寻的极阴之气。 转念想到那冗起区域所对应的位置乃是真龙腹下,脸上的惊喜又黯淡了下去。 擎天听言,上前小心的拨开土尘,霎时间白光绽放,一颗白雪皑皑般色泽的龙丹自土堆中浮了出来。 “这是……母亲的气息!” 擎天双目陡然湿红下来,跪爬着靠近龙丹,以着自身气息小心的触碰包裹向龙丹表璧,像是触拥保护着自己的母亲。 唐元这时也验证了心中的猜想,极阴之气果然源自这颗龙丹之中。 可,他似乎并没有听过什么龙类乃是极阴之兽,按说死后兽丹不该蕴含极阴之气才对。 “白哥哥~”南幽菱动容间神情突然一凛,惊道:“丹内有异,那抹红光是什么啊?” 话音刚落。 一道清脆的破碎声突然乍响。 擎天双眼陡然一瞠,满是惊恐。 其身前那颗被他气息笼罩小心翼翼保护着的龙丹,竟诡异的开裂出一条指宽痕迹,而后一股散发着浓郁血气的赤红色液体如蛇般顺着裂缝游离了出来。 擎天惊愕间,连忙以着自身气息拖住这团赤红血液,随着感应,眼中的惊诧之色愈发浓郁起来。 南幽菱这时同样察觉出了这团赤红液体的虚实,惊嚷道:“白哥哥,这,这好像是咱们龙族的真龙精血啊……” 陆风皱了皱眉,真龙精血他不是没有见过,但却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眼前这团,比之当初他瞧见的,简直浓郁了百倍不止。 与其说浓郁不同,倒不如说,出处不同,眼前的这团真龙精血势必源自一条实力超凡的真龙。 ‘只是……这赤红之色……’ 陆风心中暗自惊疑着颜色的古怪。 南幽菱同样好奇的声音传了出来,“白哥~这精血怎么会是赤红之色?那抹赤色隐隐都有些泛黑了……不像是咱们龙族正常蕴养而出的精血啊。” 擎天声音有些微颤,凝重说道:“这是……骨血!” 目光环伺,见石壁底下有着无数堆砌的土灰,厚厚的一层。 “这精血是母亲抽自自身体内,依据古籍中的秘法,辅以此处无数龙族骸骨中抽离的骨精混合而成,其效,能洗涤血脉纯度!” 南幽菱听言,瞳孔瞪大了数倍,惊道:“你说这厚厚的土堆,都是咱们龙族骸骨坐化后的骨灰?那该死多少的真龙才有如此多的骨灰啊?” 唐元听言倒是并不以为然,就方才瞧见陆风所吞噬的那些龙蕴,他便意识到此处可能死过成百上千的真龙,得见这般多的骨灰,倒是正好可以解释过去。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的真龙骸骨,想来所对应的龙丹也必定一道消泯了,眼前擎天母亲的那颗龙丹,虽说存着几分极阴之气,能于他吸收炼化,但因破碎的缘故,怕是远远达不到他兽修突破的条件。 而且,碍于擎天和兽丹的关系,俨然也不大适合动觊觎的念头。 擎天点了下头,神色无与伦比的凝重,感受着手中这团精血犹似脱缰猛兽般难以掌控,似要逃离的感觉,连声说道:“小菱儿,为我护卫;两位小友,还望于旁静候一阵,莫要打扰。” 陆风和唐元听言,连忙拱手应下。 南幽菱惊颤望着擎天,“白哥哥,你该不会……现在就要炼化这团精血吧?古籍所载的效用不一定就是真的啊,里头的骨精保不准会对你形成排斥,你会死在这的啊。” “不会,”擎天眼含柔光望了眼手中碎裂的龙丹,“母亲牺牲她自身,已经蕴养同化了这份排斥之力,我若再迟疑,反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话落,已是再度幻化做龙身模样。 虽然短时间内连番从人形转化为兽形,有着不小的负荷,严重者甚至会损及性命。 但擎天此刻俨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不管是为了父母当年的付出,还是为了他自己不完全的兽身,今日,他都必须踏出这一步。 南幽菱看着这一幕,无奈叹息,开始护卫; 霎时神情高度紧绷,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饶是陆风和唐元二人,也在她示意的目光下,退避到了三四米开外。 陆风看着擎天匍匐的龙身,望着其身前破裂的龙丹,犹豫着说道:“此番他吸收炼化里头封存的真龙精血,属于他母亲的那部分兽丹之力,怕是会白白消耗流逝……” 正说着,唐元抗拒性的目光袭来,暗自摇了摇头。 俨然,出于情面,并不想打此番主意。 陆风自是清楚这点,可更清楚这来之不易的机遇,极阴之气可以说举世罕见,究其一生都不一定能遇上几回,情面固然重要,可相较于唐元可能会终身受到实力桎梏相比,陆风宁愿趿拉下这般脸面。 “不行!”南幽菱叉腰怒视:“休要打白哥哥母亲龙丹的主意。” 唐元讪讪点头,“老陆,这也不符合我突破的条件啊,算了。” 陆风坚持道:“你炼化的狏祸阳斗兽丹已然属于极阳之息中最强盛顶尖的存在,想寻得与之匹配的极阴兽丹怕是不易,常见的那些极阴之兽兽丹多少都差之些许;若是能先得此龙丹精华所蕴养而出的极阴之气铺垫打好根基,将来炼化极阴之兽兽丹会更事半功倍,于你成就阴阳平衡的把控也会容易一些。” 南幽菱依旧一幅气鼓鼓不愿退让的架势,奶凶奶凶的瞪着二人。 陆风进一步道:“你白哥哥的母亲并非极阴之兽,其龙丹当不该出现极阴之气,眼前之景,全然是其兽丹余力蕴养吸敛此处无数亡灵龙魂的至阴之气所化,一定程度上而言,这股极阴之气,当非你白哥哥母亲之物。” 唐元一怔,起初他还担心着贸然吸收炼化兽丹之力,回头会不会出现抵触之类,听得这份极阴之气并非完全源自兽丹下,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且由于浸染兽丹之力的缘故,相较于世间其他的极阴之气,这部分极阴之气俨然要更契合他的修行。 确实当可称得上难得一遇的存在。 南幽菱听言,怔怔出神,迟疑不决。 突见身后的白龙兽身低吟了一声,继而那颗破裂的龙丹缓缓漂浮到了唐元跟前。 此刻的龙丹之中已无真龙精血,只有一股正在挥发的极阴气息。 南幽菱见擎天如此,也不再拦阻。 唐元愣愣出神,似自语又似询问的道了一声:“那我……着手吸收炼化?” 陆风莞尔,“都到这节骨眼了,怎么反倒是扭捏起来了?” 打趣间,三人脸色倏得同时一变。 目光不约而同的朝着石壁看去,最终落在那赤红血字的壁刻之上。 “怎么突然发光了?”唐元皱眉狐疑,“莫不是掺杂了什么荧光涂料?” 边说边开始吸敛起兽丹之中的那份极阴之气。 此刻多浪费一分,这般极阴之气便会多流失一分。 既已打定主意,抛开顾虑,那他无论如何也都要竭力去吸收炼化,完成这份本源阴息的基底构造,为他日炼化极阴兽丹做好最完美的铺垫。 此举就好比将极阴兽丹视作炎热夏日里的冰块,此刻的他所做的便是先开凿出一个适合存冰的冰库。 南幽菱愣神看着那些赤红字符,惊嚷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出来……” 话语刚落,顿时脸色大变,颤声道:“是龙蕴……好多龙蕴……” 陆风和唐元此刻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行。 一团团若黑雾游蛇的虚影不断自石壁上的字符中钻出,盘旋游离向他们周遭,若一只只骇人的幽灵。 “老陆~”唐元惊骇间,扯着嗓子轻声喊道:“你饿吗?” 陆风一愣,没有理解唐元突然的话。 唐元压着声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还饿不饿,饿的话,还能不能同此前一样,将这些骇人玩意给吞了啊?” 陆风一怔,满是哑然。 南幽菱则怒狠狠的瞪着唐元,“这些都是我龙族先祖的残魂!不是食物!” 正说着,一团黑影突然直冲她而去。 南幽菱冷不丁被冲了个正着,只觉整个人都被撞的懵懵的,那股龙蕴气息没入脑海后,让她意识都恍惚起来。 好不容易凭着硬实力平复压制,眼前不远处便即又迎来了一团黑影。 “还来!”南幽菱顿时怒火肆意。 归一神拳! 伴随着一道叫喝,南幽菱猛地一拳轰出,裹挟魂火之势的霸道一拳,瞬间湮灭了袭来的那团龙蕴。 “让你们骚扰姑奶奶,管你是什么先祖,都得给我趴下!” 此举,霎时让得其余本在游离盘旋的龙蕴像是找到宣泄口一般,疯涌疾冲。 南幽菱见此疯狂情景,立马怂软,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别一窝蜂冲向我啊!我可是你们的小辈子嗣啊……” 话语毫无作用,全然没有影响那些龙蕴分毫。 不过南幽菱也并没有立刻就被伤着,她嘴上虽然谩骂讨饶着,但出手的攻势却浑然没有半点马虎,反倒愈发凶猛;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是轰出了无数道拳影,湮灭了无数团龙蕴。 唐元暗暗吃惊,‘归一神拳于对付邪灵鬼祟一道,竟如此霸气绝伦。’ 可惜,石壁上不断没出的龙蕴数量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南幽菱单靠拳势根本抵挡不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南幽菱又轰散一波龙蕴攻势后,喘着气朝陆风示意道:“别愣着了啊,没看到姑奶奶有多累吗?姑奶奶准了,你且就敞开了吃吧!这里的龙蕴可不像好东西,连自家后代都欺负,你爱吃多少吃多少吧,姑奶奶不管了。” 陆风看着又一波冒出石壁的龙蕴,怔了怔,满是尴尬道:“那个……我不会啊……” 南幽菱一愣:“什么叫你不会?不会什么?不会吞噬龙蕴?” 陆风愕然点头。 唐元惊得瞪大了眼。 南幽菱则被气得发怒:“你不会你不早说!就和你早前一样吞噬都不会吗?” “那个……”陆风依旧满是汗颜,“此前都是我无意识的行为啊……”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可人形状态下,似乎不论怎么去引导周身灵气,都对四周的龙蕴提不起半点兴趣。 而他又不知如何主动化去人身,以兽身之态呈现。 轰轰轰! 南幽菱气怒间无数拳影轰向四周,又逼退震散了一大波的龙蕴。 而后喘着粗气,满是狐疑的瞪向陆风,见后者一脸真诚不似说假,心中不由满是不解。 什么样的兽类,仅仅只是无意识的本能行为就能吞噬得了他们龙族的残魂? 这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匪夷所思了一些。 第1919章、是在跪拜什么? 「你们发现没有……」 唐元紧绷的神情陡然一沉,惊疑道:「这里的龙蕴好似并不完全一样的,有许多似乎并不具备主动攻击的能力。」 南幽菱抵挡震退间,愕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竟还真是如此,有不少是被那些深黑色龙蕴牵引着冲向的咱们。」 陆风分析道:「那些深黑色的龙蕴可能生前实力较强一些,死后才会具备着进攻性;亦或者可能是,那些偏黯淡一些色泽的龙蕴,真身可能已经死去太久,让它们耗去了一部分力量也失去了攻击性。」 南幽菱不耐烦的催促道:「不管怎么样,赶紧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姑奶奶非被活活耗死不可。」 此刻的她虽还有几分力道应战,但魂海不断受到龙蕴侵袭下,早已混沌一片,意识也有些恍惚模糊起来,那一击击龙蕴攻势虽然于她的实力修为并不致命,但积少成多的渗透下,还是有着不少威胁的。 「还差多少?」 陆风关切看向唐元,相较于应对这些真龙残魂,他俨然更在意唐元炼化极阴之气一事。 再怎么严峻,定也是要以守卫唐元安全炼化为优先。 「半刻钟!」唐元郑重回应。 只需再过半刻,他便有信心成功炼化吸收,完成初步的本源基底铸就; 至于那份掺杂着一并吸收炼化进来的兽丹之力,只能待事后再一一清除了,索性是源自真龙兽丹的残存能量,他有着黑龙兽丹之力在, 尚能很好的应对。 南幽菱远远听着,顿时恼火:「姑奶奶可不一定还能撑半刻钟啊!」 同时也不由更惊于此处的凶险,那数之不尽的龙蕴实在让她备受震撼,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此般情景来看,怕是死在这儿的真龙,远不及千八百之数,甚至以万而计都可能是少的。 还有一点,让她同样想不明白。 这些龙蕴从始至终竟全都冲着她而来,一条也没攻击向身侧的陆风和唐元,偶尔不开眼的跑向擎天那边,也都被后者炼化龙血的气场震慑湮灭在了原地。 凭什么啊! 南幽菱只觉越想越憋屈,一边奋力抵御的同时,一边委屈叫喝道:「明明先前是你吞噬了那么多的龙蕴,怎么他们报复都冲着姑奶奶来啊!」 「不带这么欺负龙宝宝的!」 陆风也留意到了这点,尴尬道:「会不会这些真龙残魂是你们先祖那个时代百家内斗的产物?只能依从着龙族血脉气息进行感应攻击?」 南幽菱一怔,「有道理!姑奶奶试验一下!」 「别~」陆风暗叫不妙,但已来不及阻拦。 只见南幽菱趁着攻势的空挡,刻意留出了一条龙蕴没有湮灭,继而以着擒龙诀所化利爪,狠狠的抓握着朝陆风所在丢了过去。 陆风直叫一个欲哭无泪,就算要试验,也别选他当试验对象啊。 惊愣间,陆风虽有所反应,但奈何南幽菱这一变故实在太过突然,投掷的那股势头就犹 似丢给杀父仇人一样,迅捷无比,以至于他仅仅来得及提气,还不待亘古惊龙步施展而出,魂海便嗡的一声,受到了猛烈撞击,恍惚难受的几近昏厥过去。 南幽菱愕然看着陆风直翻白眼的模样,叹道:「看来也不全是啊,对你们还是有伤害的。」 「可惜了,不然拿你俩当盾牌,到是可以轻松应对许多。」 陆风强撑着痛苦醒转下来听得此般话语,嘴角不住直抽,看向南幽菱那有些天真无害的容貌,只觉没来由一阵瘆人。 正在这时。 突觉麒麟环中收敛乘黄的那个手捧炉传来 一阵异动,剧烈震颤间,一阵白光闪耀而出。 下一刻,一直安静沉眠里头的乘黄,竟倏得飞了出来。 龇! 乘黄落地,犹若发狂斗狠的一些犬类般,直冲着漫天黑晃晃的龙蕴龇牙怒吼。 惊奇的是,本还四窜狂攻的一团团龙蕴,再受到乘黄怒吼震慑下,竟都乖巧的收敛了下来,沉寂片刻后一一又都窜回了石壁上的字符之中。 南幽菱两眼泛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宝贝般,一个闪身便即来到了陆风身边。 「这是什么小家伙?灵宠吗?」 「怎生的如此可爱漂亮?」 想到方才之景,又道:「它这是见你受到龙蕴伤害,主动跳出来的护主行为?倒是挺忠诚的嘛。」 陆风一怔,回想方才,倒还真有几分护主之景,若没有南幽菱轰向他的这一记,沉眠疗养中的乘黄怕是都没 能有所感应。 南幽菱圆溜溜的眼睛死死打量着眼前的乘黄,看着乘黄三分似猫七分似狐,大耳大眼的可爱模样不由一阵失神,尤其是那一身沐浴白光下显得无比柔软毛茸茸的毛发,更是让她发自内心的有种想要上前抚摸两把的冲动。 但目光掠过乘黄背上两根尖锐犄角,以及乘黄那犹若兔子一般的巨大脚掌后,眼中又不禁流露一丝若有所思的神采。 此般模样的生物……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总觉冥冥之中有着那么几分熟悉之感。 陆风愕然看着乘黄的表现,俨然也是没想到,本该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却是如此轻易就给化解了。 感受着南幽菱好奇关切的目光,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它叫乘黄,并非灵宠。」 至于为何能此般轻易解围…… 说实话,陆风也没摸清乘黄到底都有哪些本事。 只盼道出虚实后,能于南幽菱口中更了解一些乘黄的习性。 「乘黄?」南幽菱眼珠子瞪了瞪,愈发觉得耳熟,但却依旧没能想起是在何处,或是说那一本古籍之中瞧见过。 片刻后。 四周的龙蕴已尽数退回壁刻之中。 唐元也缓缓停下了炼化,索性得蒙乘黄的突然出现,让他安稳得偿,筑好了极阴根基。 看着又一次回到剔红手捧炉之中沉眠,被陆风收入麒麟环的乘黄。 唐元惊叹道:「没想到这小家伙又一次给咱们带来了惊喜,居然对这真龙残魂都有 着如此震慑。」 南幽菱随口附和了一声:「这哪里只是震慑,那些龙蕴要是溜得慢一些,怕都要被这小家伙给吞噬了。」 提及"吞噬"二字,转而愕然的目光又朝陆风直勾勾看了过去,「这小家伙于龙蕴有如此压制力,你此前同样如此,你们身上又都有着差不多的圣洁光泽……你说你会不会和它是同一类啊?」 陆风一怔。 唐元急道:「不该吧,老陆此前的兽身背上好像没有那两个犄角,而且他留下的脚印痕迹也不像是乘黄那兔掌大脚丫模样。」 南幽菱依旧满脸狐疑,「反正我觉得他的兽身和方才这只小家伙,总会有这一定的联系,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像。」 滋~ 低沉而又刺耳的摩擦声突然悠悠然传来。 像是鳞甲被刀刃划过,来回剐蹭的动静。 三人循声看去,见擎天此刻的兽身下半截,被一团红雾所裹挟,一片片碎裂的鳞甲正在不断脱落,如下雨般从红雾之中掉落地面。 「这是……」南幽菱神色一凛,瞬间便感应出这团红雾之中弥漫的真龙精 血气息,明白应是擎天炼化吸收后所化,此刻的动静,郝然正是那不规整畸形的兽身,正在二次成长,舒展开来。 明白这点下,南幽菱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目担忧,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关键时刻出什么纰漏。 陆风二人也都屏息凝神,静候在一旁,满是惊奇的看着眼前情景。 石壁上的纹刻依旧隐隐散发着红光,像黑夜里跳动着的一颗颗心脏,好在并没有再如此前那般涌出龙蕴。 只是不知道眼下的安宁,能维系多久。 …… 数个时辰后。 擎天终是完成了血脉的洗礼,褪去了那半截侏儒的龙身,整个模样看上去说不出的霸气脱俗,浑身白色龙鳞熠熠生辉,像九霄云尘,不染尘埃。 「好,好漂亮呀~」南幽菱痴痴惊叹,眼中似都有着小星星在冒出。 忍不住上前轻触了一番擎天身上的龙鳞,一脸痴迷:「冰冰凉凉的,摸着好舒服呀~」 「白哥哥,你如今的样子好生神俊呀~都快把小菱儿给迷倒了~」 擎天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双璀璨的龙瞳之中,绽放着柔情喜悦的光彩,像是在审视自己如今模样一般,一直过了许久,才回过神,缓缓恢复到人形状态。 相较于此前的化形,如今从兽身转变成人身,明显更驾轻驭熟了许多,所迎来的负荷虚弱也比以前少了大半。 「多谢!」 擎天恢复后,朝着三人感激的点了下头,随后径直来到两架骸骨前; 又是连番磕了好一阵后。 小心翼翼的将真龙骸骨率先收入了纳具之中,嘴中念念有词,「孩儿不孝,孩儿这就带你们二老回家~」 待得收拢右边父亲的骸骨时; 擎天的手却是不由僵了僵,于骸骨下方的一个尘埃堆中,瞧见了一枚古朴的纳戒。 看角度,应是父亲肉身腐 化后,自手上掉落到的地面。 一抹希冀感顿时涌上心头。 擎天连忙审视纳戒空间,一番搜找后,眉目陡然一亮。 继而自纳戒之中取出一个锦盒,里头郝然盛放着一封写给他的绝笔书信。 南幽菱惊愣凑上前,满是期待:「白哥哥~快看看信中都写了什么~你阿爹阿娘是为什么来的这里,这里又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擎天心中同样存着不少疑惑,当即拆封看阅起来。 随着一行行字迹引入眼帘,擎天眼眶霎时湿红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南幽菱匆匆看了小半内容后,得见擎天突然又跪在了父亲骸骨前,神情怆然,一言不发; 不由暗暗守到了一侧。 唐元凑上前,小声问道:「信中具体有说此地是什么地方吗?」 陆风心中同样存着好奇,就眼下情景来看,此处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的华渊谷,更没有半条黑龙骸骨的存在。 南幽菱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我就瞧见了几行,没能看得全部,那些文字大抵交代的都是白哥哥父母为何来此处的缘由。」 「为何?」唐元下意识脱口。 转念想到这或许关系人家隐私,不由又尴尬的挠了挠头,「若是不便说,也无碍。」 南幽菱瞥了眼依旧怆然跪在一侧的擎天,不见其反对下,解释道:「白哥哥母亲同他一样都是白龙,但血脉纯度要高不少,乃是半兽血脉,侥幸可以维系真龙兽身的全部样 貌,但她结作伴侣的对象却是一名人类修士,以至于诞下白哥哥后,半兽血脉纯度再度下降,成了只有四分之一的真龙血脉,这也进一 步导致了白哥哥真龙兽身的不完整;」 「白哥哥父母知道这般不完整的兽身,往往都很难活得长久,为了儿子的性命,他们二老苦寻良方,翻阅无数古籍,终是寻得一法,借助同族精血混淆骨精可以提升血脉纯度,继而辗转便来到了此地;」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如我们所瞧见的这般了,」南幽菱神色伤感,重重的叹了一声:「二老最终虽然寻得了无数同族骸骨,提炼出了骨精,但却并没有足够的精血支撑,白哥哥母亲便就牺牲了自己。」 陆风兀自皱了皱眉,不安道:「若是如此,理当由他父亲将此牺牲的结晶带离出去才是,后来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才使得他们二老相继都留在了此处?」 唐元附和:「对啊,而且他们死时的跪拜姿态,又是什么原因?是在跪拜什么?」 南幽菱木讷摇头。 擎天这时突然散发出一股凛冽杀意,起身的同时,将其父亲的骸骨一并收入了纳具; 肃杀的目光直视向上空壁刻,嘴中幽幽说道:「母亲本该可以不用牺牲,但因那里的东西阻碍了他们的离开,还意图抽离母亲龙魂,重伤父亲,他们逼不得已下,才拼死于此完成的此般牺牲,最终以着残存力量,封存了这 团龙血精华。」 陆风三人听言同时一怔。 「那里有什么东西?」 陆风惊疑,「方才那些龙蕴吗?」 南幽菱反驳道:「不对呀,那些龙蕴好像并不具备抽离龙魂的能耐。」 唐元惊恐猜道:「难道他们跪拜不是在祈求什么,而是被那什么东西给吓的?」 免费阅读. 第1920章、靖兽 擎天神色肃然,沉声说道:「父亲留下的书信,前半部笔迹清晰稳定,是提前书写好的;后半部,字迹明显潦草许多,且带有血迹弥留,是他于此处遭遇重创后,掩护母亲留存龙血精华时所写。」 「可能因为事出突然,仓促间他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信息,大部分字符都是在委托瞧此书信的有缘之人,帮着带出龙丹,交付到我手上,关于此地凶险问题,仅仅只留下了"禁制有异,莫走回头路"的字眼。」 「或者说,当年的他们至死都没能摸清怎么回事,许是走了回头路,触及禁制下引动了什么可怕的凶险,才最终命丧于此。」 唐元惊恐的望了眼来时路,接话道:「而且那禁制触发下引出的凶险,可能连他们都要跪拜求饶的存在,那等级别,怕是也当非我们所能力敌。」 南幽菱凝重道:「不走回头路的话,我们怎么出去呀?这禁制空间中难道还有别的出口吗?」 说话间目光下意识瞥向了上空石壁上的血字壁刻。 若说此般空间还有什么特殊之处,怕也仅有这篇文字了。 「这是兽族古文字,」擎天面色沉重,思忖着说道:「对于此般早已失传的文字体系,我涉略的并不多,仅仅能瞧明白些许皮毛。」 南幽菱急道:「这壁刻到底说的什么啊?」 擎天骇然道:「说此处秘境的入口,乃在这石壁之上。」 「什么?」 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南幽菱惊颤道:「白哥哥,你是说咱们一路闯到这里,连秘境空间真正的入口都没能进去,一直在门外晃荡?」 见擎天点头。 南幽菱又道:「那壁刻上边有记载怎么打开真正入口吗?」 擎天摇头,光就他认知的范畴,全然看不明白这篇字符真正的含义,也根本寻不得真正的入口位于哪个方位。 至此,怕已是他们所能抵达的极限区域。 唐元同样骇然:「光是门外便已有那般多的龙蕴侵袭,如此凶险?那门内到底存着什么?」 擎天一怔,这点他倒是自壁刻中依稀了解到了些许,霎时间脸色出奇难看,艰难的吐出两字——"龙冢!" 南幽菱听言,想到那些古籍之中提及的有关华渊谷种种,龙族各系最终销声匿迹的所属区域,结合龙冢二字,不由惊得后背直发凉。 陆风猜测道:「是因龙族各系当年纷争出现什么大的变故,适才全都陨落于此的吗?」 若是如此,那恐怕这一墙之隔的另一头,才是真正的华渊谷所在。 他所要找寻的黑龙遗骸,怕也是留存在那片区域。 擎天僵直着身子,凝重摇头,「壁刻所示,依稀像是再说当年的龙族乃是被人困死于此,举族皆被抽离龙魂而亡。」 众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擎天想到先前收敛父母骸骨时的感应。 又补充道:「还有,方才我并未自父母骸骨之中感应到半点残魂弥留的气息。」 此话一出 ,不由让得众人又是一惊。 南幽菱瞪着眼,愕然道:「白哥哥的阿爹阿娘既然有实力闯到这里,按说实力绝对不弱,少说天魂境七八息以上,按理说就算遭受什么意外,也当有留存一丝残魂的能力才对。」 「不止是这样,」擎天凝重道:「父亲那副骸骨之上依稀还能感应到丝丝缕缕的残魂气息,但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碎了一样,很不完整,这点倒是很符合一些拼死厮杀后,灵魂惨遭敌人湮灭的死相;」 「可母亲的骸骨,却是全然没有半点残魂 气息弥留,不像是经历过激烈厮杀,更像是连反抗机会都没有,龙魂就被人给生生抽离开了龙身一样。」 南幽菱一怔,惊疑道:「龙蕴!会不会同先前那些该死的龙蕴有关?它们攻向我时,给我的感觉就好似要撕咬吞噬乃至将我的龙魂抽离出去一样。」 擎天沉默不语,脸上透着浓浓的肃杀。 南幽菱近乎笃定的说道:「我知道了,当年白哥哥你的母亲定是见着了难以匹敌的龙蕴群,自知无法生离,便在白叔叔的护卫下,牺牲自己完成了这团龙血精华的封存,剖离了自己的龙丹;」 「而在她自我牺牲的过程中,白叔叔定是在竭力应对那些龙蕴大军,拼尽全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最终惨遭龙蕴大军生生撕裂吞噬了命魂,适才落得那般死相;」 「而你母亲,完成那般秘法下定处于濒死一 线的极度虚弱状态,已是无力抵挡,适才只能躬身祈求保全龙丹,最终被完整的抽离了龙魂。」 唐元沉寂了片刻,开口道:「或许事实确实如你所说这般,可当年两位前辈遇上的恐怕远不止于龙蕴大军那等级别的凶险……」 南幽菱顿时不满:「怎么我看你好像很看不起龙蕴大军?那等凶险级别怎么了?杀你乃至杀我可都绰绰有余了,你要知道,方才要不是有乘黄那小家伙,我们三可差不多都已经交代在这了。」 听得乘黄一词,擎天的目光兀自从壁刻之上转到了陆风这边。 方才他虽处于炼化精血,提升自身血脉之中,但周围的感知还是持续着的,陆风突然召引出乘黄的那一幕他也看在眼中。 此刻经由南幽菱提及,他的思绪逐渐回归,认真的上下审视了陆风一眼,而后郑重问道:「乘黄一族,若是追溯的话,可比九尾狐一族还要稀罕、悠久,且同样早已绝迹世间,你是自哪收服的这只小家伙?」 「而且,据古籍所载,乘黄一族未达到成熟期,通常是不会离族的,成年的乘黄毛发会偏向金黄色系,而你收服的这只,茸毛未褪,周身沐浴白光,毛发如雪,明显还处于幼生期,按说别提是收服了,连见都见不着才对。」 陆风愕然听着擎天的讲述,这还是他头一回听闻有关乘黄的消息,不由甚感惊奇。 「这乘黄并非我收服,而是它 主动寻上的我,莫名的就跟在了我身边。」 陆风简单解释了一番兽谷中遇上乘黄时的经历,而后在意问道:「不知可否将记有乘黄的古籍借在下一看?以便在下可以更好的了解它的习性。」 擎天回应道:「那些古籍都被我封存在南幽山脉的一处秘窟之中,若想看回头我可以寻机会带你过去,不过有关乘黄的记载,涉略并不多。」 同时心中却在思忖着陆风的话语,乘黄主动认主跟随……这事可绝不简单! 南幽菱补充道:「南幽山脉是我和白哥哥长大的地方,我们的名字便是取自南幽,对于那里我们熟悉得紧,只是那处秘窟所处区域挺凶险的,若是没非去不可的必要,还是别冒险了。」 擎天点头:「那些古籍我都看过不下数遍,若是小友信得过,有关乘黄的那些记载,我回头说与你听好了。」 「多谢,」陆风连忙拱手,老木头都赞誉有加的领头儿,他自同样也是信得过的。 当下便问了一个心中最为好奇的问题:「不知这乘黄,于阴阳二气或者天地灵气一途,可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唐元神色一凛,心中同样对此感到好奇,当初兽谷之中,乘黄轻松化解祭灵宗那厮祭灵所整出的大动静,他可依旧历历在目。 擎天想了想道:「古籍之中似乎确实有提过一笔,乘黄一族,有着" ;涤灵"的手段,成熟期的乘黄通过自身气息引动天地 ,可以使得方圆一定区域内的灵气洗涤般变得无比纯净,阴阳二气分外清明,但每次施展,身体都会虚弱上很长一段时日。」 陆风恍然,在意道:「成熟期?如我身边的这只很难办到吗?」 擎天迟疑,「古籍之中并未提及太多,但刻意标明了成熟期一说,想来幼生期的乘黄应当很难办到。」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思疑,他可都已经瞧见过乘黄这小家伙施展过好些次了。 唐元想到方才的经历,开口道:「那它除了涤灵手段外,对于一些残魂也有着压制震慑的手段吗?」 擎天摇头:「古籍中并未提及,就算有,当也不该是一只幼生期的乘黄所能掌控驾驭的手段。」 南幽菱狐疑:「不对呀,那方才这小家伙怎么震慑赶跑那些龙蕴的?」 「狐假虎威罢了,」擎天正了正神色,严肃道:「方才那小家伙龇牙咧嘴间,有着一股不属于它的兽息透出,而正是这股隐晦的气息,震慑赶跑了那些龙蕴。」 「什么气息?」陆风惊愕出声,方才他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擎天释明道:「那股气息十分隐晦,但却十分骇人,哪怕仅是丝丝缕缕,便已让得我心中发怵,不敢生半点战意出来。」 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陆风,道:「那股气息……隐隐似同你兽化时,散发而出的有几分相似。」 南幽菱一怔,惊道:「白哥哥,你是说那小家伙身上的气息, 是他兽化时留下的?」 陆风愕然:「可我兽化时,也不曾接触过它啊。」 擎天纠正道:「并非如此,古籍有载,乘黄除了涤灵本事外,还有着一门与生俱来的天赋本领,那便是嗅觉异常灵敏,此般嗅觉并非指寻常的香臭之味,而是指它可以嗅闻到每个人那独一无二的灵魂气味。」 「甚至……」 擎天思虑间,分析道:「乘黄一族,还可以通过上一代母辈的灵魂气味,来搜寻找上子辈。」 陆风听得此话,整个人都不禁为之一颤,眼中满是动容,「难道……」 想到擎天所提及的乘黄身上的那股气息,不禁蒙生一个念头。 如果说,那气息是他父母所留,而乘黄又是他父母委派,一路搜寻来到的身边,嗅闻到了他灵魂气味,适才犹若收服一般认主。 那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南幽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陆风,「你父母是谁啊?仅仅一道气息就能震慑吓退那么多龙蕴?」 陆风苦闷叹息,神色黯然。 唐元于旁解释道:「老陆他自幼便不曾见过父母,至今也不知自己的身世。」 「额~」南幽菱一怔,满是同情的看向陆风,「这么一说,你比我和白哥还要惨呀~我们至少知道自己的身世由来……」 似觉话语有些不大礼貌,咳嗽了一声后,补充道:「没事,就算不知道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生活是自己的嘛,回头要是迷茫或 者无聊,可以来龙渊,你菱姐当你家人,反正咱体内都有着兽类的血脉,大差不差的也算一家人。」 陆风被南幽菱冷不丁的话语弄得有些莞尔,同时也于她的这份率真性情蒙生不少好感。 擎天揉了揉南幽菱的脑袋,调侃道:「傻丫头,少说这些高攀的话,别忘了人家兽身状态可是以咱们龙蕴为食的,血脉可能多少优于咱们一些。」 「而且,人家父母既然都找来了乘黄这等传说中的生物,俨然也是十分记挂他这个流失在外的血脉的。」 南幽菱愣愣点头,「只是不知道上哪儿寻来的乘黄,若是有迹可循,那他或许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家人了呢。」 陆风一阵动容,希冀的目光不由看向擎天,盼着能于后者口中再听闻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沉寂了片刻。 擎天脑海中不断回忆下,眼睛陡然一亮,带着几分惊疑开口:「有关乘黄的纪要,我倒是想起来一点,于我们龙族的族史之中,曾有过一劫,那时帮着化解劫难的,乃是一只化形成人,以乘黄为坐骑的奇异生物。」 「名唤——"靖"兽。」 「后世纪要中,也有将之称作"靖妖"的存在。」 「放眼所有古籍之中,似乎也只有这一记载,能与乘黄的出现攀上几分关系。」 南幽菱惊愕的瞪大了眼,「那什么靖兽很强大吗?居然能让得乘黄这等生物充当坐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类生 物的存在?长什么样啊?」 陆风听得"靖兽"一词,内心也不知为何猛然震颤了一下,像是冥冥之中触及到了什么一般。 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这个词,与生俱来同他有着说不出的紧密联系。 免费阅读. 第1921章、黑布包裹着的长棍 擎天沉声述说道:「留存现世的古籍之中,有关靖兽的描述很少,比之乘黄还要来得惜墨,仅仅只记载了两点。」 「哪两点?」南幽菱眨着好奇的眼睛。 擎天道:「古籍所载,那时出现的靖兽,所化形而成的人,有着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眸,双瞳似装载着满天星辰,美得让人心醉,与之对视,恍惚间意识都会被牵引至浩瀚星空之中一般,迷失自我。」 「只是眼睛?没有尾巴?」南幽菱追问,目光无意间掠过陆风身上,「他方才兽化好像并没有彰显出奇异的眼瞳。」 擎天摇头,「古籍之中并未提及任何尾巴的字眼。」 南幽菱轻叹了一声:「还以为他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厉害靖兽呢。」 擎天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风一眼,缓缓说道:「古籍未曾提及尾巴,许是因为那个时代出现的靖兽,已幻化作人形,适才不会有尾巴的展现;」 「至于眼睛……他方才的兽化,兽瞳并没有显现出特殊异彩,许是于兽而言,他不过幼生期,尚未发育完全也有可能,目前还不能笃定的下定论。」 南幽菱喃喃"奥"了一声,继续问道:「那另外一点记载的是什么?」 擎天停顿了一下,反问道:「此前同你说过的有关"啮兽"的故事,可还记得?」 南幽菱点头:「记得啊,你说这种恶心的兽类曾经给咱们龙族带来过***烦,险些让得那个时代咱们龙族从 霸主地位上给跌落下来。」 唐元一惊:「这啮兽又是何存在?竟能威胁得了真龙?」 南幽菱道:「白哥哥说这是一种壮如牛的巨型鼠类妖兽,身形有些类似袋鼠,皮糙肉厚不说,还长着尖锐的獠牙,咬合力惊人,异常凶猛,数量极其庞大,这类妖兽虽然不会腾飞,但汇聚全身之力的跳跃下,能一跃腾云,将遨游云霄的真龙给拖扯坠空;」 「因为这个原因,那个时代我们龙族的先祖,一度都不敢于低空层面肆无忌惮的遨游,就算高空,也都尽可能避开底下可能会被当做跳板的山峰群。」 「不过这倒不是说它单个就能威胁得了真龙,而是被它拖坠后,底下往往都有着一群饥渴多时的啮兽群会一窝蜂围攻,就算是真龙也都可能会陷入绝境,被撕咬啃食殆尽;」 「就算没有陷入绝境,破围逃出,若是不幸被啮兽咬伤的话,也会有一种奇异的剧毒没入血液之中,让得真龙很长一段时间内灵气不继,实力难以发挥。」 「啮妖这种恶心的生物,虽说并不至于成为我们真龙的天敌,但也多少给那时的我们先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甚至称是小劫难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南幽菱愣了愣,狐疑的看向擎天,「白哥哥,你说的另一点,该不会是想说那个时代帮着解决啮妖的,就是那靖兽吧?」 擎天点了点头,「古籍所载的另一点,便是这"靖 啮之灾"。书中云:"靖自天降,如猫噬鼠,一日清剿,啮群倾覆。"说是仅仅一只靖兽,花了短短一日功夫,便覆灭了整个啮兽族群。」 南幽菱倒吸了口凉气,「那啮兽族群如此凶残狠戾,靖兽是怎么短短一日就将它们给覆灭的?还仅仅只是一只靖兽?岂非说靖兽本身有着以一敌万甚至更多的能耐?若是如此,那咱们龙族先祖们于靖兽面前,岂非弱小如蝼蚁?」 擎天神色黯然,轻叹了一声,「确实弱如蚁,书中云,若是靖兽有意,当可也一并将咱们龙族给覆灭。古籍之中虽然没有记载靖兽杀敌的详细,但可以想象,绝对是大范围的恐怖杀招,翻手覆灭一方天地的存在。」 南幽菱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畏惧。 陆风在意问道:「既然是相助化劫之恩,何以古籍所载要以"靖灾"为名?」 擎天脸色沉了沉,进一步说道:「啮妖灾害过后,那时的龙族内部因为伤亡各系开始分化,形成了好些个阵营小族群,其中一个族群寻上了靖兽的相助,争权厮杀的那个阶段,靖兽虽然仅仅出过几次手,但杀死的真龙,却比之死在啮兽口腹的犹有过之。」 南幽菱悻悻问道:「那这靖兽杀死真龙后,会吞噬龙蕴吗?」 擎天摇头,「古籍之中并未过多描述,像是忌讳着什么一般,自那一役过后,也鲜少再有典籍提及靖兽之名,同样的,也没有任 何典籍再有提及过乘黄一词。」 说着目光朝陆风看去。 「虽不能定性你那兽身具体为何,但就乘黄对你的忠诚,和你兽身下对龙蕴的那份克制吞噬能力来看,很大可能,你体内的兽之血脉,便是那靖兽遗传。」 陆风眼中若有所思,并没有予以辩驳,潜意识中认可了此般猜疑。 但心中却更希望不是此般罕见甚至是听都不曾听闻过的兽脉。 若是常见兽脉,龙可练爪、蟒可练绞、蝎可练毒,至少他都可对症下药,寻得更契合的修炼之道,一路走至巅峰; 而今整一出莫名其妙的什么"靖兽"出来,他压根不知道如何选择。 以他如今的修行之道发展下去,若是有朝一日发现这什么靖兽,乃是蛮横如牛一类的存在,擅横练之道,那于他的修行俨然是不契和不利于的。 严重者,甚至都可能要自毁根基,重新修炼才能走得长远。 唐元长叹了一声,宽慰的拍了拍陆风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还是顾好眼下吧。既然壁刻提及真正的空间在这石壁里头,寻无可寻下,不妨一起合力轰破试试?」 南幽菱立马应道:「我觉得可行,保不准开启的门道法子,就是轰击那壁刻也不一定。」 擎天皱眉,拦阻道:「方才那些龙蕴可都是自那壁刻上的各个文字中浮现,贸然轰击,保不准反会引火烧身。」 南幽菱迟疑了一瞬,决然道:「那也要试试呀, 不然还能有别的法子吗?就算不幸真的再度引出那些龙蕴,咱们借助着那只小乘黄,合力之下应当也该有几分保命机会吧。」 擎天凝重的脸上透出几分抗拒,俨然觉得此举还是多少过于冒失了一些。 南幽菱见状无奈叹了口气,退让道:「白哥哥要是觉得不妥,那咱要么先回进来时的那片区域,看看从石碑禁制入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信中既然称禁制有异,我们有心提防下,许能窥清具体有异之处。」 擎天下意识点头,刚要应下,脸色却是倏得一下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白哥?」南幽菱感受着擎天突然散发出的一股杀意,心头不由一紧。 「上头有几股浑厚气息碰撞,营地出事了!」 擎天神色冰冷的开口。 唐元愕然失声:「遥隔那么远,你都能感应得到上头的动静啊?」 就他自身而言,可是连此处的禁制都穿透不了,更别说跨越层层黑水,感应上黑渊岸边的动静。 陆风同样惊奇的望向擎天,心中暗暗明白,自己对于擎天的真正实力,怕依旧低估了。 「合力一试吧!」擎天一改此前态度,感应到的那抹动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明白眼下情景,当不可在闲庭信步的慢慢探查感应下去,需得速战速决,赶回上头才行。 众人合意之 下。 齐齐来到壁刻之下,汇聚掌势猛地朝壁刻灌了过去。 轰!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尘埃被震荡 得如瀑般落下; 漫天尘埃之中,壁刻文字所散发的红光陡然变得更明亮了许多,透过重重雾霾散出,显得无比妖冶。 足以开山裂地的合击掌势,却没能于石壁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甚至可以说巍然不动,连震颤都没能引起。 「那些纹刻……好强的禁制!」 唐元惊愕失声,自是了然此举绝非石壁本身强度,而是覆盖其上的那份禁制,实在太过恐怖,强度远超他们的合击之势,适才难以撼动。 单论强度而言,怕是足以比肩当世一流宗门的护宗大阵了。 「白哥哥~」南幽菱惊慌的声音突然传出:「我的气息……好像被这石壁给掐住了!」 「掐住?」 三人还在迟疑掐住二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之际,脸色突然同时一变。 唐元惊道:「我的气息也被这石壁给黏住了!难以脱开。」 此刻的他们终是体会掐住二字具体感受,自身气息就好似落在了粘鼠板上一般,铆足劲抽离却反而如蜘蛛吐丝一般,不仅断不开与石壁的粘连,反而自身体内的灵气又被抽出不少。 陆风惊愕失神:「我们的气息……好像被这石壁吸敛,用以填充那些赤红文字了。」 擎天诧异的看了陆风一眼,随即惊道:「莫非此般禁制需得特定的气息填充下,才能开启?」 「你们快看~」南幽菱突然惊嚷。 众人看向石壁的目光陡然一凝,满是骇然。 壁刻上的那些文字此刻竟倏 得犹若活过来了一般,游离漂浮,不再规整,连成了弧线,正不断转动,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斗漩。 旋涡中央聚集的红光说不出的浓郁,明明碗口大小,但凝视之下,给人的感觉好似一汪血泉,像是要将人的命魂都给吸扯丢入血泉之中一般。 陆风神情紧绷间,突然感应到麒麟环中的古荒坛传来一阵异动; 此般感应他十分清楚,自得到古荒坛至今,已共计出现过三次。 血色战尸、骁古魂尸以及收服天毓奇精的时候都出现了。 「难道……」 陆风目光中闪过一抹惊奇,死死盯向那耀眼红光区域。 心中猜疑着,莫不是又有着什么物件,要被这古荒坛吸敛收纳不成? 但足足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古荒坛有进一步的异动,并没有如往日那般直接飞出。 正当陆风想着是不是自己多虑之际,南幽菱惊嚷声再度传来:「那是什么?什么东西在出来?」 唐元附和:「像是一根黑色棍子?」 陆风目光上看,见此刻斗漩中央的红光碗口之中,有着一截棍状物件正在缓缓延伸而出。 随着黑色棍子缓缓抽离那红光碗口,麒麟环中的古荒坛明显震颤的更强烈了许多。 但却依旧没有要飞出吸纳的势头。 「好像不是棍子~」唐元目光一怔,看着已经抽离出小半米长度的棍子,惊道:「上边怎么还裹着块破布?」 擎天目光深邃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不像是 破布,那破损的条状,像是一些特别的流苏状挂饰。」 南幽菱满是狐疑:「用布包裹着的长棍?这石壁之中怎么好端端会冒出一根这样的棍子出来啊?难道是打开这处空间真正入口的钥匙?」 「不对!」擎天神色一凛,肃杀之气陡然绽放,「小心戒备!」 随着话落,那红光绽放之处,黑棍延伸区域,一道道龙蕴陡然随之一并钻了出来。 「这黑棍怕不是钥匙,而是禁制触犯下的杀招!」 擎天抬手成爪,掌心积蓄出一团可怕魂火,随时准备着动手; 陆风三人亦是做好了各自的戒备,虽然此刻他们的气息依旧受到着石壁无形中的那份粘连钳制,但正常的戒备抵御,尚未受到太多影响。 片刻后。 南幽菱愕然惊道:「那些龙蕴……好像并不打算攻击我们啊?」 陆风三人这时同样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比之一开始还要来得深的龙蕴,此刻已足足出现几十条之多,但却无一下落,都盘旋在半空,似士兵一般恭顺围绕在缓缓自石壁抽出的那根黑棍旁。 黑棍离壁,但并未掉落地面,而是借着那些龙蕴之力,静静的悬在半空; 自下而上看去,黑棍足有两米多长,其上裹着厚厚的一层黑金布匹,表层有着流苏状装饰。 受那些龙蕴盘旋围绕影响,包裹黑棍上的那块布匹散发出道道暗金光芒,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禁制一般。 众人大气不 敢喘,心神紧绷盯着黑棍。 陡然间,黑棍震颤了一下。 棍身疾速转动。 唰! 包裹其上的黑布轰然落下,直直的垂挂半空。 布身之上,一副玄奥诡异的图画呈现在众人眼前。 四周围聚盘旋的龙蕴,受到诡异图画影响,纷纷躁动起来。 像是在惊喜,又像是在恐惧…… 免费阅读. 第1922章、古荒坛第四层 “这,这不是棍子……” 南幽菱惊诧声小心翼翼的传出:“像是一面巨大无比的竖旗啊。” 此前看到的那些流苏,郝然正是这面竖旗边缘挂着的穗子。 擎天神色凝重的望着眼前旗帜上的奇异图画,整个人都犹似要陷进去一般,无力的说道:“这恐怕也不是寻常竖旗,而是某种具备奇异特性的——‘幡’!” “幡?” 三人同时一怔。 目光齐齐扫向幡面上的诡异图案。 正中央是一只巨大狰狞的血色眼眸,瞳孔深邃若无尽的黑渊,与之对视,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给吸扯进去。 眼眸四周,环绕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看上去像是某些古老的诅咒,又像是什么邪恶的契约,这些符文的纹路纤细而又凌厉,闪烁着奇异的暗金光芒,在血瞳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瘆人,让人不寒而栗。 巨大幡面的边缘,绣刻着一圈造型各异的骷髅头,不似人类头骨,更像是各式各样的兽类骷髅,有长角的、有椭圆的、还有扁平带獠牙的,大多都难以辨别具体为何种兽类。 目光直视向这一圈沿着幡面分布的骷髅头时,仿佛可以瞧见骷髅眼中燃着一道道黑绿色的火焰,火焰交织在一起,于巨大幡面上汇聚成了一个诡异的边框。 在幡面的上部,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骨龙图案,黝黑色的纹路使得整副骨架看上去极具质感,十分沉重。 骨龙横陈排布,张牙舞爪,完成了那一圈诡异骷髅边框最后的一块拼图。 幡的正下方,呈倒三角之形,道道暗金色流苏垂落,似恶魔留下的眼泪。 在这三角面上,绣刻的是一片血海翻腾的景象,血浪起伏间,隐约可以看见无数惨白凄厉的骸骨正在不断沉浮,犹若炼狱。 随着这面奇异的幡出现,众人也都清晰的反应过来,此前被粘连掐住的气息,并非源自石壁,而是来自这面幡。 此刻的他们,无形之中身上像是有着无数看不清摸不着的丝线,紧紧与眼前的幡连接在了一起。 “白哥~我怎么动不了了!” 南幽菱惊恐的声音传出,脸色满是苍白,受这邪幡影响,身子都在不受控的微微发颤。 擎天面色凝重,额头渗出滴滴冷汗,“我也被压制住了。” 虽说不至于一点都动弹不了,但也难动弹太多,就好似常人突然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举止变得异常艰难。 唐元愕然:“我还好啊~甚至似乎比方才都要更轻松不少。” 陆风也道:“我也差不多,感觉随时可以挣开这份粘连。” 擎天和南幽菱同时一怔,因为难以大幅动弹之故,不由都以余光瞥向陆风二人,眼中满是不解诧异。 同在这邪幡气息震慑笼罩之下,何以只有他们受到影响? 擎天突然想到什么,脸色肃然一变。 南幽菱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惊道:“白哥哥,这邪幡该不会只对咱们真龙有影响吧?会不会专门对付咱们龙族的某类器具?” “当年的白叔叔他们,该不会就是遭遇了这样恐怖的存在?” 擎天面露思疑,想到父母跪拜祈求的姿态,隐约觉得眼前的凶险当还不至于逼得他们那般地步。 就现下的这份压迫而言,若是他施展秘术,展露全部实力下,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够挣开的。 正想着。 那无数盘旋在邪幡四周的龙蕴,突然一头接着一头钻入了邪幡之中,没入正中央那只血色瞳孔。 霎时间,血瞳红光大放,四周暗金色纹路开始转动起来,边框处那一圈诡异骷髅头冒出道道幽火,汇聚向正上方横陈的那道骨龙图案之中。 轰! 一股比之先前强了十余倍不止的恐怖威压猛然盖下。 呃! 南幽菱闷哼一声,只觉连呼吸都仿佛给压制了下来,喘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眼中满是惊惧和求助的光芒,但却浑然发不出半个字眼。 一道虚影兀自从身上游离而出,朝着邪幡缓缓靠去。 那是……南幽菱的龙魂! 龙魂离体,身死道消! 擎天瞪大了眼,满是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古籍之中曾经提及的‘引魂幡’三字,蓦然浮现脑海。 “快阻止这邪幡召引!” 擎天近乎祈求的朝着陆风和唐元吼道。 陆风和唐元同时迈步上前,待要轰击邪幡。 两道龙蕴猛然从邪幡正中央的血瞳之中钻出,直接于二人跟前幻化成了两条巨龙,发出凶戾的魂音怒吼。 这一幕,让得陆风下意识想到了请仙之阵…… 眼前出现的两道龙蕴,虽是残魂,但凝现出的真龙态势,浑然犹若实打实活着的凶戾真龙无异。 怒龙张口,恐怖龙息瞬间喷涌而出。 陆风和唐元躲闪不及,被生生震飞开去,身上不约而同都沾染上了一层黏稠黑烟,黑烟滚滚而燃,逐渐滋生出道道黑色火苗。 ‘这是……’ 二人瞳孔骤然一缩,心生骇然。 ‘龙炎!’ ‘龙的魂火!’ 不敢有半点迟疑,二人连忙运气抵御,竭力抵消掉龙炎粘连下的侵蚀。 以他们不达天魂境的实力,面对这等灵魂层面的魂火攻势,浑然没有多少应对之力。 擎天骇然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绝望,引魂幡的凶戾恐怖,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此前的吐息攻势,也生生打断了他拼死下的秘法施展。 擎天气息一个不紊下,被两股龙蕴所缠,于绞合间,龙魂被生生挤出身躯,紧随着南幽菱的龙魂朝着邪幡引去。 ‘就算死,也要护住小菱儿!’ 擎天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决然,此前秘法被打断,除了遭受龙蕴突袭外,更大原因是他怕自己恐怖的爆发攻势会伤到南幽菱游离而出的龙魂。 这俨然是他不愿看到的。 此刻,龙魂离体,若是赶在被召引入幡之前,以自身龙魂为祭,切断南幽菱身上的那份粘连,让她及时回归本身,尚还有一线生还之机。 这才是擎天仓促惊险关头所谋,也是放弃抵抗由着两道龙蕴所绞轻松逼离出龙魂的缘由。 想来。 当年自己的父母面对此般凶险,当也有着一敌之力,只是怕影响到那份龙血精华的储存,适才选择的服软祈求。 正当擎天准备孤注一掷的最后关头。 巨大的邪幡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感应到什么可怕东西一般。 擎天猛然回头,见陆风平复龙炎缓缓起身的同时,手掌之中多了一个祭坛状小物件。 “小子!” 擎天眼前一亮,决然的目光扫向陆风,带着几分信任,“我和小菱儿的命,交给你了!” 话落,以着自身龙魂携领着南幽菱的龙魂一起冲入了邪幡正中央的血瞳之中。 唐元回过神,愕然看着这突然的一幕,愣愣看向陆风,“老陆,什么情况啊?他们这是被吞噬掉龙魂了?” 陆风面色凝重,带着几分为难,他明白擎天最后那决然中带着信任的眼神,那份信任源自老木头的关系以及他手中的古荒坛。 可是……他并不知该如何化解眼下局面! 古荒坛也非他主动取出,而是自行从麒麟环中飞出来的。 唐元惊奇道:“这邪幡好像有些畏惧你手中的古荒坛?快试试看能予以炼化吗?然后将他们的龙魂给放出来。” 陆风窘迫的抬了抬手中的古荒坛,刚想说他并不知具体的炼化门道,却见古荒坛忽然巨像化,而后坐落到了二人跟前。 仔细想来,不管是血色战尸亦或是魂尸还是天毓奇精,似乎都不是他主动控制古荒坛炼化所得,而是后者自发性的收敛。 陆风目光死死盯着古荒坛上一层层垒起的石盘,一层战尸二层魂、五层天毓奇精,也不知此刻异象会是第几层所引。 悾悾! 低沉厚重的转动摩擦声传出。 四层! 陆风看着古荒坛第四层所属的石盘缓缓转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能炼化收敛就好。 但很快。 异象再生。 随着邪幡受到古荒坛影响剧烈震颤,其上正中央的血瞳竟兀自开始快速眨动起来,犹若抽搐一般,看着说不出的怪异瘆人。 惊疑间。 幡面之上,那围成边框的一圈骷髅头,竟兀自一个接着一个飞了出来,悬在整个邪幡的外圈。 这些骷髅虽然形态各异,但悬浮间每一个都燃着一团幽幽绿火; 随着排列,一团团绿火彼此相连,围成了一个‘堵三留一’的框。 “快看~”唐元惊疑了一声。 擎天和南幽菱二人的龙魂,此刻竟也自邪幡中飞了出来,但却似都没了意识一样,受到那些绿火的召引,游荡在那一圈骷髅边框之中。 最终出来的,是邪幡上半部那横陈的骨龙,通体同样燃着绿火,缓缓悬浮到了骷髅边框的上边,堵上了那个缺口,将擎天二人的龙魂给彻底圈在了边框之中。 “不要!”陆风眼看二人龙魂就要被引向骨龙那边遭到吞噬,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自身灵气近乎本能的迅速朝着框内涌去,想要阻止这一切。 也不知是因为他的呼唤声还是说他的灵气,起到了作用,那紧闭成框的骨龙,竟微微昂起了龙首,主动破开了一角。 随即,擎天和南幽菱二人的龙魂缓缓自那缺口飘了出来。 待得远离邪幡一定距离后,二人冷不丁的同时颤了一下。 继而齐齐朝着本体钻了回去。 唐元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喜道:“老陆,你能控制这面邪幡?” 陆风木讷摇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的以着自身灵气再度探向那重新围堵上的骷髅边框,看看是否真能为之掌控。 然,就在接触到其上一个‘牛首’标志的骷髅头的那刹。 边框之中,一团黑影瞬间凝现,于他惊骇的目光之中,一头体型魁梧,浑身燃着黑炎的蛮牛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陆风惊慌间连连后退。 但一股晦涩的气息却是在他快要退出足够距离的那刹,自古荒坛那边蓦然笼罩到了他的身上,阻碍了他逃离的步伐。 下一刻,黑炎蛮牛疾冲的身形戛然一凝,就这样生生停在了陆风跟前两米外的区域。 一道黑芒似长针一般,自天而降,以肉眼近乎捕捉不到的速度,穿透了黑炎蛮牛的脑袋。 还不待陆风完全回过神,那黑炎蛮牛冷不丁的兀自消散化作了飞灰。 “这又是什么情况!?” 唐元懵了,他疾冲驰援间,看得很清楚,这一幕应该并非陆风主动所为。 悾悾! 古荒坛的转动声这时缓缓停了下来。 邪幡之上的那个血瞳,这时也停下了快速眨动,就这样定格般凝在了那里。 四周悬浮而出的骷髅所组成的边框,开始溃散,一个接着一个的骷髅头燃着绿油油的火光,奔回了幡面之上。 瞬息间,一切又都归于寂静。 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 邪幡顶上黝黑的旗杆这时开始转动,伴随着幡面上暗金纹路的规整还原,整块幡面开始缓缓收拢卷起,又回到了最初出现时,紧紧包裹着黑色长棍的模样。 簌! 完全收拢后,整个棍身如箭矢般簌的一声,窜入了古荒坛的第四层空间之中。 陆风愕然看着这一幕,迈步靠近,小心翼翼的感应向第四层石盘。 很快,清晰的画面便传回了脑海。 此刻寂静空旷的四层空间之中,那面邪幡呈棍型静静的伫立着,随着他的感应,邪幡瞬间如此前那般舒展垂挂了开来,悬在半空,于一片黑暗之中,那只血瞳显得无比亘古而又深邃。 幡面上,暗金纹路似乎更深沉了不少,四周围成框的无数骷髅,其上泛着的黑绿色幽光也更浓郁了许多。 正感应着,陆风魂海突然传来一股针扎般的刺痛。 下一刻,古荒坛中的邪幡便即恢复了裹缚的棍状形态,他的感应也被生生切断了开来。 “呼~” 陆风后怕的深呼了口气,仅仅只是这片刻感应,他竟发觉自身灵魂力量几近濒临被透支的地步。 唐元连忙上前,扶住踉跄不稳的陆风,感知到后者此刻的疲弱,也是深感骇然。 “我们这是……还活着?” 南幽菱喃喃中带着惊慌的低吟声,这时悠悠传来。 第1923章、五色神幡 擎天呆愣看着不远处那古朴的大祭坛,暗自庆幸:“这东西竟真能对那邪幡起作用。” 此番索性是赌对了。 如若不然,他与南幽菱今日生死可就难料了。 唐元在意问道:“你们识得这古荒坛?” 擎天摇头,“此前瞧见此物的出现,对那邪幡起到了一定震慑之效,故才猜想,我和小菱儿借此物庇护下或有一线生机。” 说着目光朝陆风看去,“你既能成功收敛那个邪幡,不知可有获得什么信息?此物可是为我龙族古籍所载的引魂幡?” “并不是什么引魂幡,”陆风摇头,直言道:“自古荒坛收敛过后,我感应那面邪幡时,脑海中多出了一小段纪要,但并不是相应操控之法,而仅是有关此番的一些基础性描述;” “纪要中称,此物乃‘五色神幡’中的黑幡,也称‘万兽幡’,乃是一种专门压制抽离兽类残魂的器物,对于幡中有过熔炼的对应兽类族群,威势尤甚。” 擎天一怔,惊道:“五色神幡?黑幡?莫不是如此般骇人的幡,还有着另外四面?可知是何人铸就的如此奇物?又为何会出现于此?” 陆风摇头,“我所感应到的信息中,并没有类似的提及,许是实力不够,未能进一步感应。” 南幽菱愣愣开口:“你说的面对有过熔炼的兽类族群威势更甚是什么意思?难道面对不同的兽类,这幡的威势还不一样吗?” 陆风点头,解释道:“方才那幡面上所呈现的一圈骷髅头,乃是铸就此物的人所猎杀过的兽类族群;用那些族群的本命精血与灵魂本源,辅以相应克制的材料,一起熔炼铸刻出相应咒文,待回头再遇相应的兽类族群时,这股力量能生出天性克制一般的威慑力。” 南幽菱一惊:“那幡面上的骷髅头少说百来个……难道铸就者生生猎杀了那么多的兽类吗?” 擎天严肃道:“不是兽类,而是兽群,单是一两只兽类的精血和灵魂,不管辅以什么克制材料,可都难以发挥那等霸道的压制效果;那幡面上诸多骷髅头至今辩无可辩,分不清具体是何兽类……恐怕大概率是被那铸就者给杀的灭绝了。” 南幽菱一怔,冷汗直冒,颤着声道:“上头也有着咱们龙族的骸骨,还不只是一个骷髅头而是一整副龙骸,若是灭族……难道咱们龙族陨灭的关键,是因这邪幡的缘故吗?那铸就者到底是什么可怕存在啊?如何能做到这般程度?” “这就不得而知了,”擎天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风一眼,他知龙族很强,但也知世间比之真龙厉害的生物同样存在着不少。 南幽菱有些忌惮的看着陆风,“你如今得到了这样厉害的邪幡,以后我和白哥哥岂不是要受制于你了?” “我……”陆风顶着堪堪好转的脸色,苦笑了一声,“若是随便一个人凭借着一个器具就能钳制得了你们这等实力的存在,那这世界也就乱套了。” “什么意思?”南幽菱没能听明白。 擎天笑了笑,道:“意思是就算他得到了这面邪幡,甚至有朝一日能拥有掌控的实力,于我们的威胁也断不至于强大到浑然没有还手余地。” 南幽菱狐疑:“可方才……咱们可都险些折在这邪幡下啊?” 擎天扫了眼四周,道:“那是因为我们此刻所处环境,那邪幡方才未被炼化,同此处域境空间紧密相连,真正压制我们的那份力道,并非完全源自邪幡本身,更多的是此处空间的禁制之力。”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方才正处于某座奇异大阵之中,是被邪幡引动阵势下,才给压制得险些丢了命。” “奥~”南幽菱长长叹了一声,“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不过~”擎天话锋一转,肃然道:“若有朝一日他能彻底掌控此幡,这天底下倒是可以横着走了,至少半圣不出,应该无人能于他构成威胁。” 南幽菱眼前一亮,“这邪幡难道还有着什么其他厉害手段?” 擎天摇头:“我指的是里头所敛的龙蕴数量,单凭那些龙蕴,若是能操控如此前那般释放,便已足矣称雄。” 南幽菱好奇道:“里头龙蕴很多?” 擎天声音显得有些沉重,缓缓说道:“此前入幡我隐隐有所感应,幡面之上的那条骨龙纹图,单是龙身那几十个骨节,每一个中所敛的龙蕴便数以千计;” “古籍所载,我龙族鼎盛时期,也不过十万尔尔,可这一幡所敛,却已不下六七之数。” 南幽菱惊得掩住了嘴,满是震撼与惊恐。 陆风暗自听着,心中若有所思。 单以方才那头黑炎蛮牛突然被一线黑芒湮灭的情景来看,邪幡所蕴含的手段,恐怕远不止于此。 贸然将龙蕴或是其他残魂直接释放,实在太过简单粗暴,威势虽然不俗,但应该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这就好比一名厉害的剑客,明明有着高深的剑法,遇敌时却只一味蛮横的劈砍一样。 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与灵魂强度,俨然远远达不到掌控邪幡的程度。 甚至简单的释放出里头的龙蕴进行攻击伤敌,也很难办到,竭尽全力下,至多也就将那黑幡给舒展开来。 想想也挺悲哀的,古荒坛中四物,除了血色战尸外,其余的他目前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或是契合的方法驾驭。 大有一种太监坐拥青楼的无力感; 只能看,不能干。 正想着,‘悾悾’转动声再度传来。 陆风一惊,暗道难不成还有着其余东西要被敛入? 目光掠去,却见转动的仅是第一层石盘。 咯噔! 陆风心中没来由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呼~ 石壁下堆积的厚厚一层骨粉,无风自起,汇成长龙一股脑朝着古荒坛涌去。 果然! 陆风是瞧见过血色战尸自发性的手段的,知道其可以借助各式各样合适的骨粉修复自身的创伤,乃至提升自身的品质与强度。 本就已经濒于极限掌控的战尸,若再提升…… 陆风大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此番一来,血色战尸怕也要提升到远超他实力所能控制的地步了,如那骁古魂尸一样,将很长一段时间再难被召引出来; 他整体的综合战力又被压下了一部分。 随着无数龙骸骨粉的涌入,陆风已是清晰的感应到石盘空间之中,血色战尸犹似雀跃的颤抖动静了,也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尸身上那融合龙骨后不断提升的气息。 以及,那份隐隐脱离开他掌控的势头。 擎天因为忧心营地关系,趁着古荒坛异动,自顾自又冲着石壁试探了一番,尝试无果后,才堪堪作罢,将目标转向来时之路。 南幽菱开口道:“信中提及的凶险若是源自那面邪幡的话,如今我们再走回头路,会不会就能打开禁制出去了?” 恰逢古荒坛此刻停下了异动。 陆风看了眼石壁下少了大片的龙骸骨灰,嘴角抽了抽,暗叹血色战尸的胃口实在太大,这要是换算成实打实的真龙,光就方才这一小会功夫,它怕是就敛入了几十上百条的量。 实难想象,回头战尸融合完毕,强度将提升至何等地步。 陆风收起古荒坛。 众人快步回到此前闯入时的那片地界。 晦涩玄奥的禁制门户依旧亘古不变的存在在那里,不见有多少变化。 众人小心靠近。 本还存着提防戒备,但在出手后,却发现出奇的顺利,撑开那道禁制下,连半点异常动静都没有引动。 南幽菱惊喜:“看来我猜对了!” 作势便要恢复龙身,冲回外头的黑渊之中,“白哥哥,那咱们要走两趟了?挨个护送他们回去?” “不用,”擎天摆了摆手,傲然道:“如今我血脉去质提升,已可以应对外头环境。” 说着双手探向陆风和唐元肩膀,一手耷拉一边,拎着便冲出了禁制。 甚至于连龙身都不曾显现。 南幽菱惊愕看着这一幕,连忙幻化龙身紧紧跟上。 但却发现,以擎天为首的一道冲击气浪破开了厚重冰冷的黑渊水底,一个如同隧道般的空腔庇护形成在其身后。 ‘早知道就不化龙身了。’ 南幽菱笑着撇了撇嘴,发现在擎天的这份庇护下,自己几乎都不用使多少力,便被牵引着带了上去。 不由暗自惊叹,自己这白哥哥的实力,比之以往真的又强了好多。 众人回到黑渊岸口时,天色已是临近黄昏。 “我们在底下呆了那么久吗?” 南幽菱有些错愕,恢复人身的她头有些晕晕的。 擎天皱了皱眉,没去在意这些,目光远眺,朝着营地方向看去。 见不少营帐都坍塌发生了损坏,龙渊诸多团众全都围聚在中央,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鲜红的伤势。 “老木头!”陆风瞧见此般情景下,心系老木头安危,第一时间朝着营地冲了过去。 得见老木头安然,只是有些力竭虚弱的模样后,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转而见老木头竟靠在曲娇娇身侧,林绪绪还在临旁帮着擦拭汗水和身上的血渍,举止均十分亲昵的模样,不由呆愣在原地。 印象中,他还是头一回瞧见老木头身边出现过如此亲近的女子; 一下子,竟还两个,且看上去很是和睦的样子。 这着实有些颠覆他的三观。 老木头这时也感应到了身后急冲冲跑来的陆风,得见后者安然,同样也是神色一松,缓了口气,而后见身边两女贴着…… 出奇的,老脸竟没来由的一红。 擎天这时来到了人众最中央处的戟皇身边,看着戟皇右肩颈有些凹陷,明显挨了一击重创下,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再看于旁众人。 铁血不败,赵十三,脸色淤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霸王链,王彪,光着的膀子上满是拳印,身骨断裂数块,虚弱的瘫在一侧; 还有红缨、双鞭等各个小队领头皆有损伤下。 一股骇然的杀意如狂风骤雨般自擎天身上袭卷。 “发生了何事!” 擎天压抑的目光看向戟皇与黄三娘,“有你们坐镇,怎还有宵小胆敢来犯?” 黄三娘气愤道:“是黑狐那些个杂碎,联合着隐蝠、狂熊几个猎魂师团,想着要咱们藤渊第一猎魂师团的名头来了。” 戟皇冷哼一声,补充道:“是鬼面花狐那个老东西,闭关出来实力有所涨进,就觉翅膀硬了,有了底气了,今日要不是老狂熊那个憨货帮着他,我非削了他的脑袋不可。” 擎天阴沉着脸,关切道:“你这伤,是花狐那个老东西打的?” 戟皇苦笑:“大意了,挨了那老东西一掌,不过那些个老东西也都没好过,被我轰成了烤猪。” “你还好意思说,”黄三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都说了以拖为主,你还杀红眼,今日得亏了那个不知名的刀客,要不然,以你那莽撞直冲一挑三的战法,最终必定要被活活拖垮不可。” 戟皇憨憨一笑,“咱这不是没忍住嘛,谁叫青木杖那老东西竟把红缨的长枪都给折了,你说打就打,折人家心爱的枪算什么个本事,我这脾气哪里容忍得了这般委屈。” “咳,”黄三娘风情的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转而看向擎天,“头儿,你有认识什么厉害的刀客吗?今日那刀客声称龙渊里有着他的朋友,可事后我问遍了所有人都称不识得那名刀客。” “刀客?什么刀客?”擎天很是愕然,“那刀客什么实力?现在人在哪?” 黄三娘道:“那人称还有着要事,先一步离开了,实力嘛……很强,至少感觉比咱们老七还要强上许多。” 戟皇补充了一句:“狂熊的狂锋李轩,隐蝠的弯刀寂灭,二人合力都不是那刀客对手,三两下就给人家撂倒了。” 黄三娘庆幸道:“今日战局,甚至都可以说正是因为这名刀客的出现,才打破的鏖战僵局,让得黑狐那伙人生了忌惮,姑且退了回去。” “如此厉害的刀客……”擎天思虑间摇了摇头,“我不识,放眼整个藤渊,似也不曾有过听闻。” 突然,擎天想到什么,脑海中浮现出另一条幐蛟王蛇惨死的情景。 想到那王蛇身上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刀痕…… 惊愕的目光不由朝另一侧的陆风身上投了过去。 黄三娘一惊:“那刀客……难道是他的朋友?” 第1924章、神秘刀客? 陆风正听着卞天涯讲述今日种种事情的开端,蓦然感应到擎天的目光,回头看去,见戟皇等人尽皆齐齐看向着自己,不由一愣。 随即起身来到众人身边。 戟皇并没有拐弯抹角,直言又道了一遍有关刀客的事,听得陆风异彩连连。 擎天适时提醒:“小友可识得什么厉害刀客?” 陆风愕然愣在原地,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凌天的身影,喃喃开口:“厉害刀客是有……可那人在闭关潜修,应当不该出现在此地界才对。” 顿了顿,又道:“而且,以他偏冷漠的性子,应该也不会热心的插手你们龙渊的纷争。” 黄三娘纠正道:“那刀客出手时说过一句,并不是为的我们龙渊,只称有朋友在龙渊。” “此刻回想,他许是不想让口中朋友牵扯进这样的麻烦事,才出的手。” 陆风皱了皱眉,思虑不定,并不好确定什么。 擎天这时开口道:“还记得那幐蛟王蛇吗?” 陆风点头,不解擎天为何突然提及幐蛟王蛇。 擎天继续道:“那幐蛟王蛇其实有着一公一母,在藤渊深处还有着一条,我遇上你后灭杀的乃是母蛇,按理母蛇遇险,公蛇会第一时间出来相救,可事后我深入查看,却是发现公蛇早已先一步被人所杀。” 陆风一怔,隐隐意识到擎天想说什么,不由惊疑:“难道那公蛇……是死于你们口中的那名刀客之手?” 擎天沉声道:“并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人,但那公蛇身上的伤势,确实是刀法所伤,那刀客所使的刀应该是柄窄且锋利的长刀。” 陆风愣了愣,这点倒是和凌天惯用的那柄芽刀可以契合。 只是以凌天的实力……应当轻易灭杀不得幐蛟王蛇才对,除非那幐蛟王蛇本身就存在着伤势。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黄三娘瞥了一眼,喜道:“是老七回来了。” 陆风顺眼望去,见一名体型有些瘦弱,但身子骨看上去却十分结实的中年男子正在走来,其胸口处裹缚着一圈厚厚的白布,依稀沁着鲜红之色,明显受了极重的创伤。 光膀子糙汉王彪第一时间迎了过去,本着急关切的神色,再看清中年男子胸口的伤后,不由皱了皱眉,“老七你这伤……不大对劲啊?” “先不提我,”中年男子苦笑了一声,急切道:“阿彪,我在枯木林中听得几名猎魂师提及咱们龙渊出了事?看这情形竟是真的?可有兄弟受伤?” 说着又是一阵黯然自责,“我该早些回来的。” 黄三娘埋汰道:“就你这状态,那时要回来,也就多一个挨揍的人罢了。” 刘栋尴尬的笑了声,“一起挨揍,也比躲起来当懦夫强啊。” 王彪宽慰道:“放心吧,兄弟们都没大碍,就是些皮外伤,只是今日这脸面可丢大了,红缨妹子的枪杆子还折在了黑狐那伙人手里。” “谁干的?”刘栋瞬时脸色一沉,“我这就去折了他骨头!” “得了,且消停吧,”戟皇沉着脸走近,“先说说你的伤吧?怎么回事?胸口负伤可不像是你能出现的伤势。” 刘栋脸色一窘,“头儿,你就别问了,就当我提前收到消息,贪生怕死,砍了自己一刀怯战得了。” “狗屁!”王彪瞬时恼火,“你他娘平时听到有架打,可比谁都积极!” “说!”戟皇脸色更沉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刘栋苦笑道:“我就算说出来,你们也不信啊。” “且说说看呢?”黄三娘也是起了几分兴致,“你的泗水刀法可是出了名的迅捷,不仅杀人无形无痕,防御一途也是密不透风的存在,平日里被人划破衣衫都少见,今日个怎么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被人直面破开了胸膛?” 刘栋嘴角一抽,汗颜道:“如果我说……我遇上一个古怪的刀客,被他一刀就伤成这样了,你们信吗?” 叹息间,苦笑道:“我就说吧,直言说出来你们也是不信的,还不如刚才那个敷衍的借口……” 正说着,却见众人面色尽皆怪异,不似不信,而更像是意外和不解。 不由一愣,悻悻问道:“那刀客……该不会是黑狐或是别的猎魂师团请来的吧?你们今儿个遇上了?” 见众人沉默。 刘栋满是惊疑:“真遇上了啊?” 王彪神色古怪道:“遇是遇上了,可不是敌对方的,那刀客今儿个帮了咱们龙渊极大的忙。” 刘栋嘴角一抽,慌怒道:“那厮什么意思!把我揍趴下后,反倒来助你们?难道要把我取而代之不成?” “他现在人在哪?我非再同他比划比划不可。” 王彪拍了拍刘栋的肩膀,叹道:“人家已经走了,就是单纯的过来帮忙砍了两人,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并没有惦记你这第七小队领头的位置。” 刘栋惊愣愣听着,怒火这才消下不少。 戟皇开口问道:“说说看,那刀客怎么伤的你?他可有报明自己身份?” 刘栋有些惭愧道:“那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就一刀,那厮仅仅只出了一刀,就把我砍得失去战斗力了;你们别看我现在能走能跳的,挨他那一刀的时候,可是连气都提不上来,那口子要再深一分,非断骨破心不可。” 戟皇神色一凛,“你认真的?他今日表现出的实力,可与你并不相上下,如何一刀就能胜得过你?” 刘栋脸色一窘,尴尬道:“怪我轻敌了呐,没想到那小子居然真有两把刷子。” “起因是我回团的途中,偶然听闻有个拿着刀的小子在茧楼打听咱们藤渊中厉害的刀客都有哪些,没曾想里面几个好事的家伙,竟然把我名字给报了出去。” “然后呢?”王彪好奇,“你两就这样杠上了?然后打了一架?” “那倒没有,”刘栋傲然道:“再怎么说我泗水刀在这片地界也算有些名望,想挑战我的魂师不在少数,那时的我还并没有把他当回事,甚至见他听后暗暗离开,还道他畏怯退缩了。” “哪料,在我朝咱们营地走回去的路上,又撞见了那个小子,我见他竟真想不开要来挑战,便拦住了他的路;” “不过那时我并没有暴露真实的身份,想着随手将他解决后,再以一个莫须有的泗水刀徒弟的名头,打击打击他。” 王彪憋出了几分笑意,“结果,你反而被他给揍趴下了?” “都说了有大意成分,”刘栋有些气恼,“那时我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寻常刀客,没放在心上,与之交手看他一味只知道闪避和防御,更是露出了轻蔑讥笑,谁知,他之所以不出手完全是在试探我的实力,而我,因为实力的暴露和轻敌关系,最终被他以一式极快的招式,攻了一个措手不及,败下阵来。” “那一刀,此刻回想,仍旧让我有些头皮发麻,实在是太快了。” “真的只是轻敌?”戟皇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栋,“若再给你一次机会,有几分把握胜过?” 刘栋脸色一黑,没好气道:“我说老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腹黑,喜欢戳人脊梁骨了,非瞧着我把老脸丢光才乐意?行行行,我认还不行嘛,我是敌不过他,就算再来一次,我也没把握敌过,顶多也就多接上几招,不至于这么的狼狈。” 戟皇笑了笑,“输给他你并不丢人,毕竟他今日的表现,明显已经达到了融刀之境,以那般年纪,能有如此造诣的,放眼整个刀界,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王彪惊奇道:“那小子刀道造诣这么高?你们耍刀的圈子里何时出了个这么了不得的后生?” 戟皇在意道:“当真一点也瞧不出他的身份?他也没留下什么话?” 刘栋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其实……倒也不是什么也看不透,我事后回想他出那一刀时的神态、动作乃至对时机的把控,隐隐从他身上看到了白驹的影子。” “白驹?”戟皇一怔,“天榜第七的那个白驹?” 刘栋叹息:“用刀的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敢叫白驹的人来了。” 王彪惊疑:“难道那小子是白驹的徒弟?他不好好混迹在宗派实力圈内,跑咱们猎魂师这边来凑什么热闹?” 刘栋犹豫着长叹了一声,“也罢,本来挺丢人的,我不想说的,那个……他走的时候其实撇下过一句话,模样瞧着也挺失望的,他说不远千里赶来,结果居然是这么一场无趣的战斗,叫我好好修炼,过两年他还会再来,他还从我口中问去了其余一些厉害刀客的名字,看架势,像是打算一个个挑战过去的样子。” 王彪一愣,忍俊笑出了声:“老七啊老七,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不行了,笑死我了,让你平常懒惰不好好磨炼刀法,吃苦头了吧。” 刘栋脸色一窘,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叹息认了下来,“是啊,这两年在擎天老大他们的庇护下,日子过得实在太安逸了,回头可要好好绷紧心弦来才行,未来两年,你就好好陪着给我喂招,一场兄弟,这点要求你总不会推辞吧?” 王彪嘴角霎时垮了下来。 戟皇目光朝陆风看去,在意道:“你相熟的那个刀客朋友,与白驹可有关系?” 陆风苦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自刘栋出现,看着后者身上的伤痕后,陆风便确定了那刀客的身份,八九不离十就是凌天了。 当日三角域一别,也正是白驹最后带走的凌天。 后者能习得白驹一招两式的刀法,也并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想到这,陆风不由有些同情的看了刘栋一眼,俨然,他与凌天的那一战,凌天无疑是没有使出真本事的,不管是血屠三刀还是魔刀诀,可都没有暴露出来。 饶是如此,已是能轻松胜过泗水刀之流…… 陆风不禁暗叹凌天实力精进之迅速。 不过想来,有着妖刀魇君和白驹在背后教导,怕是想不精进都难。 “这位小兄弟是?”泗水刀刘栋有些好奇的打量向陆风。 戟皇向着王彪点了下头。 后者连道:“走走走,咱们一边说去,老哥给你慢慢介绍。” “走什么啊,”刘栋摆了摆手,肃然道:“红缨妹子的枪和兄弟们的伤,都还没说要怎么找回这个场子呢。” 擎天冷傲示意道:“你且安心养好伤,今日之事,我回头会亲自过去,挨个讨要说法,龙渊的面不会丢,兄弟们的伤也不会白挨!” 刘栋一怔,不由为擎天那霸气威压的态势所惊,心中没来由一暖,遵从着退至远处。 擎天笑着拍了拍陆风的肩膀,“回头再遇上你那刀客朋友,请他来龙渊坐坐,我龙渊从不亏待有恩之士。” 陆风迎合着应了下来,但心中明白,就算回头有幸遇上凌天,后者怕也断不会在意这份邀约。 见擎天没有再要说的,陆风暗暗回到了远处唐元等人那边。 “你打算怎么做?”戟皇关切看向擎天,眼下仅剩他们几个核心骨干,有些话倒是也可以敞开了说,“若是要动黑狐那些人,我这就去召集弟兄们做准备。” 擎天抬手拦道:“还没到大动干戈的地步,我自己跑上一趟足矣。” 戟皇下意识开口:“那我收拾下,随你一起。” 南幽菱嬉笑着说道:“白哥哥说一人足矣就让他一人去好啦~他以前就没把那些人当回事,如今实力可比以前更厉害了呢,撂翻他们所有人都是不在话下的,咱们且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老虎要是一直不发威,很容易被人当成病猫的呢,这次可是白哥哥好好扬威的机会。” 戟皇怔怔出神,终不再拦阻,由着擎天趁着夜色离去后,转而好奇询问起有关黑渊底下的种种。 另一边。 陆风也在好奇,询问着营地中发生的种种,听着卞天涯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他倒是并不关心黑狐等猎魂师团来犯; 更多的还是好奇老木头和曲柒柒与林绪绪三人的感情; 怎么一下子进展的如此之快? 第1925章、藤渊的天!要变了! 卞天涯这边刚起了个头,准备讲述,曲柒柒便即打岔道:「陆哥~先说说你们早前去哪儿了呗?刚才问了唐哥,他什么也不肯说。」 许是因为和老木头关系变化的缘故,曲柒柒称呼他们时明显和善了不少,大有几分弟妹姿态。 陆风憨笑了一声,「哪也没去,就在你们老大营帐后头。」 事关龙渊,唐元没提,他自也不会多提,毕竟牵扯着擎天和南幽菱身上的辛秘。 曲柒柒撅了噘嘴,「胡说,我们分明瞧见了有什么白乎乎的东西窜出老大营帐奔向黑渊来着。」 林绪绪这时也开口问道:「陆大哥,你们是去了黑渊底下了吗?里头都有什么?有瞧见其余的玉佩什么的吗?」 陆风摇了摇头,「黑渊底下什么也没有,我们也没能真正的闯入这底下,具体的,你们要是感兴趣,回头还是问你们老大为好。」 二女瞬时失了兴致。 卞天涯讪笑一声,「那我继续说咯?方才说到哪里了来着?」 唐元迎合说道:「黑狐、隐蝠、狂熊三个为首的猎魂师团率众来犯,龙渊各个小队领头分摊挑下所有小喽啰对手,双方展开激战,戟皇一人对峙黑狐他们三个团的老大,并没有动手,一直僵持许久。」 卞天涯笑道:「对对对,讲到了戟皇他们对峙僵持的情景,那时的我可以说是捏了一大把汗,足足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还以为等锤九爷他们打完会平息下 来,结果戟皇他们终究还是打了起来。」 曲柒柒气愤插话道:「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啊,等九爷他们打完,黑狐那些人看到我们龙渊的实力后,接下来就该是他们几个头头间谈判的事情了,可谁能想到青木杖那老家伙居然不讲武德的折断了红缨姐的长枪,这才彻底惹恼了戟皇。」 卞天涯笑了笑,脸上满是崇敬:「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要不然,我怕永远也不知道戟皇竟如此厉害,如此不凡,如此的霸气威武!」 「要早知道戟皇有这本事,我那时也都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了。」 唐元好奇:「戟皇他做了什么?」 卞天涯满是激动道:「我原先以为戟皇作为龙渊"一天二皇"之中的"皇",实力应该是龙渊数二数三的存在,相对应的差不多也该是黑狐中第二厉害的青木杖那等级别,他们应该是处于同一个水平线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元很配合的捧哏了一句:「怎么着?」 卞天涯激动道:「青木杖那老家伙居然连戟皇一招都接不下,被戟皇随手的一戟给生生震飞了几十米开外,用来抵挡的青木杖都给震的破碎了,这一幕看着别提多痛快了,可以说是大大的出了口气,为红缨女侠给报了仇了!」 唐元下意识看了眼远处戟皇的身影,单看相貌,他定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中庸温和的中年男子,竟会有着如此惊世骇俗的本事; 但想到他是 与擎天、南幽菱这等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半兽"之人齐名下,又觉他能有如此实力,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甚至说,若是没有擎天和南幽菱这等特殊存在,龙渊如今的首领,可能应该是他才对。 卞天涯见唐元惊愣,满意的大笑了一声,继续道:「随着戟皇的出手,局势也发生了变化,黑狐、狂熊和隐蝠三家头领不再静观,纷纷加入战局,竟不要脸的围攻起戟皇。」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戟皇竟厉害到可以同时应对鬼面花狐他们三人都丝毫不弱下风,甚至一度都能形成压制局面,让得他们三人谁也不敢擅进。」 「要 不是狂熊的狂锋李轩和隐蝠的弯刀寂灭突然从外头完成任务赶了回来,多了两股战力的加入,今日战局,怕是就要随着戟皇的出手,告一段落了。」 「那两个刀客的率众加入,瞬间让得龙渊这边局势非常不利,他们两人并不是单独挑选着龙渊小队领头进行攻击,而是合力以游击的态势,不断加入一个个战局,让得龙渊各个战局的平衡僵持局势土崩瓦解。」 曲柒柒气鼓鼓接话道:「九爷和红缨姐他们就是在那两个不要脸的混蛋加入下,才陷入败势,被各自的对手伤得不轻。」 「可不是,」卞天涯很是气愤,「这要不是林姑娘和你突然的出现护在九爷面前,九爷可能也要伤在那两人刀下 ,也得亏了你和林姑娘的拖延,才有了后边那个神秘刀客的赶来助阵。」 「所以,要我说,今日这一战,你们巾帼不让须眉,理当也该记上一大功。」 曲柒柒和林绪绪脸色不由同时一红。 曲柒柒汗颜道:「哪有我什么功劳,如果不是林妹妹于那一刀落下的那刹,燃烧精血爆发出惊人的身法速度,将九爷撤离那抹刀锋下,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所以说啊,功劳最大的肯定还是咱们林妹妹。」 林绪绪瘪了瘪嘴,心中有些不喜曲柒柒这左一声妹妹右一声妹妹的架势,当即也摆出一副惶恐模样,娇声辩驳道:「曲妹妹哪里的话,要说功劳,那还是曲妹妹来得大,要不是曲妹妹的那一张嘴,骂得李轩他们动容迟疑,没有第一时间撇下颜面和道义来赶尽杀绝,那我就算竭力化解了一次危难,也定是逃不过第二次的,更加撑不到那神秘刀客的出现;所以说,还是曲妹妹的表现最好。」 陆风于旁看着,见老木头有些窘迫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哑然失笑。 看来二女之间,似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和睦,于细微处还是有着暗自较劲的。 「不劝劝?」陆风悄声朝着老木头调侃了一句。 夏仪韵这时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陆风听言,双目陡然一瞠,满是惊愣,俨然没想到昨夜他离开后,竟还发生了酒后风情这等老桥段的戏码。 一时间,真不知该 赞叹老木头的艳福,还是同情他的遭遇。 看眼下三人微妙相处的情形; 怕是误认佳人的误会已经解开,不过二女的清白受辱却是实打实成了定局。 所以老木头才有了这般苦甜苦甜被动承受的幸福模样。 「也好!」陆风暗自点了点头,想到老木头这么多年来一直形单影只的,身旁无一人寄怀,如今一下多了两人照顾,倒也并不一定就是坏事。 卞天涯这时又从对戟皇的吹嘘追捧,转到了对那神秘刀客身上,因为本身也是修习刀法的缘故,在述说时甚至比之此前还要来得激动,都快将那刀客捧成年轻辈第一人的存在了。 事实上,就凌天的天赋和实力,乃至于生平际遇,称作刀客圈年轻辈第一人倒也属实并不为过。 卞天涯足足说了好一会才收住心中的那份崇拜,信誓旦旦道:「我决定了,今后也要如他那般,闯荡天下,去找天底下所有厉害的刀客名仕,挨个挑战切磋,如此才是吾辈该追求的恣意人生。」 唐元没好气的埋汰了一句:「可歇歇吧,前两日你可还嚷着要当独行的天下第一猎魂师,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劲头,可走不长远,照我看,你还是老实回轻翎宗去才是最准确的选择,要能帮着向你那师傅打听得来有用消息,回头我和老陆保管向你崇拜那刀客一样崇拜你。」 卞天涯嘴角一扬,「这提议听上去倒是很是有趣,容小爷 考虑考虑。」 唐 元进一步道:「你要应下,回头我和老陆引荐那个神秘刀客给你认识认识。」 卞天涯一惊,「你们认识那刀客?」 唐元笑道:「何止认识,熟得很。」 唐元虽说并没能确定那刀客到底是不是凌天,但眼下情形,且也不用管是与不是,能先把卞天涯唬住就行。 卞天涯听言有些狐疑,目光下意识扫了陆风一眼。 见陆风回应似的点了下头,神色不似有半点开玩笑下,不由信了唐元的话。 「好!」卞天涯应了下来,「待明日一早,我就回轻翎宗去,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具体能不能探听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甚至不敢保证回去后还能不能溜出来,会不会被那女人给扣下。」 「放心,」唐元哄孩子般笑了笑,「你只要有心相帮,方才的那两事,便就是作数的。」 曲柒柒满是忧心的叹了一声:「明日你想走,还不一定能走得了呢?可别忘了今日黑狐那伙人灰溜溜离去前放的狠话。」 卞天涯一愣,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倒是把这岔给忘了。」 见唐元狐疑目光看来。 卞天涯沉声解释道:「今日这一战的变局,随着那神秘刀客的出现再度恢复到了僵局平衡的态势;隐隐还是戟皇胜过那么一筹,震慑住了黑狐那些人;但也仅仅只是震慑,他们离去前放话称,明日将卷土重来,望擎天首领出面应对,还叫嚣着别做缩头乌龟一类,想 来明日他们来的阵仗会更硬许多。」 曲柒柒惊忧道:「今日被那伙人瞧见了龙渊现存的实力,明白自己准备不足下,明日势必会联合更多的猎魂师团助阵;虽然眼下擎天老大和菱姐都回来了,但他们既然敢放话叫嚣老大,想来是有着对策应对的……唉,要是四爷、五爷他们在团里就好了,也就没那么多事了,黑狐那些人也太会挑时间来找茬了。」 陆风不忍,开口道:「你有多久不曾见过你们擎天老大出手了?」 曲柒柒一怔,挠着头道:「我只是九爷麾下的一个小喽啰,平素都见不着擎天老大的,哪里有机会看他出手。」 陆风笑了笑。 「你笑什么?」曲柒柒有些不满。 陆风直言道:「你对你们老大的实力,一无所知;」 「且就放宽了心吧,没瞧见他已经不在营地了?」 「想来都用不着明天,他天亮前怕就会将今日的纷争给彻底摆平了。」 曲柒柒环伺了一眼营地,只见戟皇、南幽菱等人扎堆聊着,确实不见擎天老大身影后,不由感到惊奇。 「可他一个人……该要怎么摆平呀?」 …… 与此同时。 藤渊之森中,一座形似伏虎的山岭之中。 黑狐、狂熊、隐蝠三大猎魂师团为首,十余个同样实力不弱的猎魂师团为辅,近二十名首领相聚于一处平地之中,围着一团篝火。 整片山岭内外也都围聚满了各个猎魂师团的成员,火光照耀若白 昼一般亮堂。 「首先,多谢诸位应邀前来,」鬼面花狐居于高位,微笑看向着众多首领,一字一句说道:「想来今日我等叫板龙渊之事,诸位也都有所耳闻了,龙渊现存的实力,我等大体已经摸的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定当夺了他第一猎魂师团的名头,重新分割这片藤渊的地盘和规矩。」 人群中一名络腮胡中年男子起身喝道:「既然都摸清了,你想动手且就动手好了,还唤我等集结一堂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借我等的力量,来助你黑狐登上这第一的位置不成?」 柳傲龙同样也在诸多首领中,听得有人异议,附声站了出 来:「我黑鹰猎魂师团素来不理会这藤渊地界到底谁第一谁第二,现如今龙渊当这第一,也并没有定下什么过分规矩,兄弟们都可以任意的执行各个任务,没什么不好的,要争你们自个争去,我黑鹰的人可没兴趣。」 鬼面花狐脸色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峻的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告诫道:「我想诸位是误会了,今日唤诸位前来一聚,可不是为了借诸位之力,而是知会诸位一声,待明日过后,这藤渊的天!可就要变了!」 其侧,狂熊猎魂师团首领狂熊冷声附和道:「我等三家明日将重定藤渊规矩,诸位若是有意交好的,便且留下,如若不然,便可自行离去了!」 柳傲龙愤怒起身。 于旁天狼猎魂师团的络腮胡中 年男子紧随其后。 免费阅读. 第1926章、一起上吧 隐蝠首领这时阴恻恻笑了一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有哪个猎魂师团要走的,我等可就要认作是不服我等的管束咯,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可别愿我等不顾情义。」 柳傲龙二人顿时气怒,涨红了脸色。 但碍于形势的不利,只得暂咬牙忍着这份怒火。 其余首领之中,同样有着不忿者存在,但大多也都敢怒不敢言。 鬼面花狐三人看着场面轻松被震慑住,脸上不由尽皆浮现得意之色。 正在这时。 擎天豪放中带着冷傲不屑的笑声突然自云霄上空传了下来。 震得在场众人无不心惊。 「诸位好大的口气!」 擎天负手凌云,身影自上空缓缓落下,威严霸气的声音随之传开: 「我倒要看看,这藤渊的天,会如何变!怎么变!」 「哼!」鬼面花狐起身站了出来,直面向擎天,呵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白日里缩着头不敢出面的擎天当家。怎么,现在有胆子出来了?」 擎天冷笑,「我若不出来,你又如何会有机会变天!」 鬼面花狐看着擎天那霸气中带着轻蔑随意的姿态,心中不由火气上涌,怒道:「你少给我猖狂!如今老夫的实力可不再如当年那般,老夫狱火九劫功已突破至第八重,当年输你半招的耻辱,今日定要叫你偿还。」 「你仍旧觉得当年只是输了半招?」擎天冷笑着迈步上前。 「你什么意思?」鬼面花狐一怔,看着 擎天那漫不经心的态势,心中没来由一阵胆寒。 一旁的狂熊和隐蝠两位首领,也不约而同的自擎天身上感受到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危险。 擎道:「你那狱火九劫功要是修行到九劫之境,我或许还会重视一二,如今的你,在我眼里同当年并没有两样。」 「你!」鬼面花狐霎时憎怒。 「来吧!」擎天抬手朝着三人一扬,「别说我不给你们变天的机会,三人一起上吧!若是能在我手上撑过几个回合,我龙渊明日就撤出这片地界!」 「当然,」擎天目光环伺四周其余猎魂师团首领,「尔等若是有意,也可同上。」 「好大的口气!」鬼面花狐几人霎时暴怒,互视一眼下,呈弧形冲势,直朝擎天逼去。 「算我一个!」于旁其余首领,有四五人起身附和前冲。 擎天背手而立,凛然看着这一幕,仅仅只是朝前迈出了一步。 下一刻,一股比之山岳倾覆还要恐怖万倍的压力猛地朝众人盖下。 前冲的鬼面花狐三人只觉身子不受控的一个踉跄,被生生盖得摔倒在了地上,身子由于前冲的那份惯性足足在地面上摩擦了好一段距离,浑身骨骼都犹似要被碾得碎裂开来。 其后迎合着冲来的其余几名猎魂师团首领,更是直接在这股恐怖压迫下,被震得衣衫炸裂,七窍溢血,纷纷扛不住昏厥了过去。 鬼面花狐双目圆瞠,看着周遭都被震得凹陷下去的 土地,感受着身上的那份压迫,眼中的惊骇渐渐化作惊惧,难以置信的神色也逐渐变作绝望与后怕。 面对擎天散发的这股气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头蒙生。 狂熊和隐蝠二人此刻已是吓傻,呆若木鸡般匍匐在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鬼面花狐震怖过后,声音都有些发颤的询问。 这等实力,他甚至都感应不出具体境界,少说比他强了两个大境界不止; 天魂境十息? 还是说……已然触及到了那个境界!? 鬼面花狐已不敢去想,颤颤巍巍道:「你既有如此实力,当初为何示弱,要与我缠斗那么久?是在戏耍我?」 擎天回想了一下,当初动手时的情景,倒也算不上戏耍一说,全然是因鬼面花狐找茬的时机太过巧合,正好是他兽身幻化恢复的尴尬节点,实力十不存一,适才只能缠斗良久。 但此般缘由,自是不能直言。 擎天顿了顿,搪塞道:「当初乃是看你修行的狱火九劫功有些意思,陪你练上一练罢了,不然你以为凭着那些破朱果,就能突破得了境界?」 鬼面花狐脸色一黑,内心五味杂陈。 不得不承认,他境界的突破确实有着很大一部分源自那竭力一战的功劳,而非全是那些朱果的助益。 可真被擎出来,总觉有些难以接受。 狂熊和隐蝠两位首领此刻则是吃了屎一般难受,沉闷着脸色, 一言不发,心中不住暗骂着鬼面花狐,早知擎天有这般实力,就算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断不敢胡来。 想到自己这边大多都是因青木杖的游说,才组成的此般合谋,不由暗自决议,教训不了花狐,那回头定要好好训斥青木杖一番出了这口怨气才行。 随着擎天碾压式的出手,四周嘈杂声不断响起。 有惊喜、有骇然、有惊怖…… 一时间,一个个平素威风八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猎魂师首领,此刻脸色出奇的精彩。 「怎么办?我们到底是跟花狐还是继续跟擎天啊?」 私语声中,有人道出了现下最关键的问题,引得于旁诸多首领一阵沉寂。 单论实力和局势而言,无疑是要选擎天的; 但他们又都忌惮着黑狐三人以及所对应三个猎魂师团的报复针对。 同样的,黑狐、隐蝠和狂熊三人,此刻内心也都忐忑犹豫不定着,严格来讲,三团与龙渊并没有什么死仇,都是可以开解的; 狂熊虽然记恨前阶段团众的死,但究其根本,他也清楚,有着被黑狐算计利用借刀杀人的成分在,且最终并不是死在的龙渊之人手中,就算真的要记恨,也该将黑狐一并算上。 如此,那他再与之合谋对付龙渊的意义似乎并不大。 青木杖和紫金钩这时率着黑狐众多兄弟自远处缓缓靠了过来,先前擎天自天而降引起的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本意是想来看看自家老 大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驰援的,但来到后瞧见鬼面花狐、狂熊等人尽皆趴倒在地,被震的难以动弹下,一个个不由都吓傻在原地。 得见擎天不善的目光袭来,青木杖等人更是冷不丁浑身一颤。 「红缨妹子的长枪是你折断的?」 擎天目光凌厉的瞪向青木杖,而后落在后者手中刚修补续接上的那杆木杖之上。 青木杖冷哼回应,「是她自己技不如人折了兵刃!」 「哦?」擎天长长的哦了一声,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以及少见的头一回隐露出了杀意! 手掌微抬,五指呈爪探出。 天地灵气霎时凝聚,化出一个巨大手印。 青木杖瞳孔猛然瞪大,近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巨大手印死死擒在了手中。 「且慢,」鬼面花狐见此情形,急声喊道:「还望手下留情,这次是我黑狐栽了,你龙渊的损耗,回头我定会补偿。」 "咔!" 崩裂的动静乍响。 鬼面花狐脸色霎时铁青下来。 青木杖发出一 声惨痛哀嚎,握着青木杖的手瞬间无力的垂落,刚续上的青木杖彻底化作木头渣滓。 鬼面花狐目光扫去,待看清情形后,铁青的脸色却不由缓和几分。 没死就好! 他还道擎天这一击会要了青木杖的命。 擎天冷冷的声音响起:「区区损耗,我龙渊还负担得起!」 说话的同时,擒龙诀并未撤去,依旧死死擒拿着青木杖的身躯,厉声问道:「技不如人被折 了兵刃,你可服?」 青木杖脸色阴沉,额头青筋暴起,俨然并不服气; 眼中隐露的那份杀意,似还有着兵刃被折以外的复杂情绪。 擎天见状,手掌微微发力。 「服,我们服了!」一旁的紫金钩吓得连声惊嚷,生怕再慢半刻,青木杖就要被活活捏爆一般。 「没问你!」擎天不满的瞪了紫金钩一眼,话锋蓦然一转:「听说你也有掺和?」 紫金钩猛然一颤,明白擎天话中深意下,眼中尽是惧意,不舍的望了眼手中的铁钩,「这是陪了我大半辈子的钩子,今日就赔你那长枪。」 擎天另一只手随意一扬,一股恐怖的掌势瞬间席卷。 紫金钩手中本还牢牢紧握的长钩,受到掌势震击下,猛地脱手,被掌势震得倒插入了地面,生生弯折成了九十度。 这一幕,不由让他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他这紫金钩可熔炼了不少珍稀铸材,强度足可胜过寻常天品兵刃,饶是天魂境六息魂师轻易也难损分毫; 可眼下,擎天却仅仅只是随手那么一挥,便将之折成了这样…… 这恐怖的实力展露,让他浑然起不了报复之心,也终是明白,何以自家老大他们会如此狼狈的被震在地上。 正当所有人近乎都差不多被擎天实力所震慑折服之际; 青木杖却是一反常态的发出了几声讥笑,眼底深处的那抹杀意也不再隐藏,堂而皇之的浮现在了脸上,整个人显得无比狰 狞。 「服,想让我服,除非你龙渊的人全都死绝了!」 「老朱!」鬼面花狐神情一凛,连忙出声。 他想不通素来能屈能伸擅隐忍的青木杖,怎么于此般节骨眼,反而如此言语,这不摆明了要激怒擎天?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怎么就不懂了? 青木杖浑然不理会鬼面花狐的劝阻,神情变得有些癫狂起来,叫骂道:「狗擎天!别以为震慑住了这些人,你就能稳坐高台了!今日的局面,可不单单只有这里的猎魂师团掺和,还有着更厉害的人物在后头等着你!」 「哦?」擎天意味深长的冷笑了一声,玩味道:「你说的更厉害的人,是指"彭格"还是"破晓"的人?」 青木杖听言脸色陡然大变,颤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其余人脸色则是一片哗然。 擎天冷笑:「真是不巧,来这之前,遇上了他们,也是从他们口中听得,你这老鬼为了泄恨,竟与他们合谋,许诺要给他们让出藤渊一半的地界?」 青木杖明显有些惊慌,「你胡说什么,我若与他们合谋,他们怎么可能说出这样出卖的话?」 擎天冷哼道:「你们合谋若是尚存,那自是不会,可若是他们已经被揍得灰溜溜回去了呢?」 青木杖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发展。 「老朱?」鬼面花狐满是愕然的瞪着青木杖,脸上带着极其复杂错愕的神采,「你怎 会……糊涂啊!咱们藤渊 自己再怎么闹腾,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情,你怎好去勾搭外面的那些豺狼!」 狂熊愤怒瞪着鬼面花狐,喝道:「这就是你说的还有着另外依仗?要我们放宽心?」 隐蝠等其余首领纷纷咂舌愠怒,俨然都清楚听明白了擎天的话语。 不管是彭格猎魂师团还是破晓猎魂师团,可都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顶级猎魂师团,与之龙渊齐名乃至风头更甚的存在。 而青木杖所谋,竟似这般引狼入室行为,想着借那些猎魂师团的力量来推倒龙渊这棵大树。 此举,无疑等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算成了,黑狐怕也绝难稳坐新第一的位置,很快就会被彭格和破晓两个猎魂师团给瓦解吞噬。 而那时,他们这些本土的猎魂师团,势必会被排挤,甚至是驱逐。 「好险!」 想到自己险些成了这片藤渊地界所有猎魂师的罪人,每个首领心中都不禁一阵后怕。 「动手吧!」青木杖见事情败露,所谋功亏一篑下,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彻底颓丧了下来,变得毫无生机,「栽了,彻底栽了……」 一阵黯然神伤后,又转而厉声喝骂道:「龙渊的狗畜生们,害死吾儿,吾就算死,也定要化作厉鬼日日侵扰,让你们不得安宁。」 擎天兀自皱了皱眉,有关青木杖和龙渊的恩怨,他也有过听闻; 当初并没有理会太多,却不曾想,竟会留下 如此隐患。 沉寂片刻后,目光复杂的望向青木杖: 「你对你那儿子,真的了解吗?」 「可知他当初都做了什么事情?」 免费阅读. 第1927章、拉拢 青木杖憎怒瞪眼,「吾儿做了什么都不重要!我只知,他死在你龙渊之人手下!而你!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纵容,毫不处置那杀人凶手!」 「人确实是我们老六杀的,」擎天面色冷峻,顿了顿,义正言辞道:「但那是你儿子死有余辜,不说那时是老六一个失手所为,就算没有失手,刻意杀之,我也绝不会说他半分,只因,你儿实在该死!」 「岂有此理!」青木杖怒红了眼,狰狞吼道:「吾儿已死,断容不得你再辱之。」 说着浑身气息暴涨,作势就要挣开擎天的擒拿,上前拼命。 咔! 骨骼碎裂声再度响起。 擎天仅是微一用力,便打断了青木杖秘法的施展,将他暴涨的气息生生压了回去; 随着双手皆被折断,气息反冲损伤经络,青木杖短时间内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擎天冷漠的将之丢到了一侧。 鬼面花狐阴沉着脸来到青木杖身边,不忍叹了一声,「老朱,你既放不下儿子的仇,为何不说!当初我闭关前可还问过你。若你说了,黑狐上下定当会……」 青木杖苦涩道:「这本就是我的私仇,头儿你于我有恩,小灵汐和黑狐众多兄弟更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那时的黑狐可没有叫板龙渊的实力与资格,我又如何忍心拖你们下水。」 鬼面花狐拍了拍青木杖的肩膀,「你既是黑狐一份,那就谈不上私仇不私仇的,你的私仇,同样也 是黑狐的私仇,你儿子同样也是黑狐的一份子。」 说着凌厉的目光投向擎天,质问道:「擎天当家的,关于小朱的死,你有何要说?他到底如何该死才让得你那般纵容手下?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黑狐绝不会善罢甘休,正面敌不过你,但玩阴的,你龙渊可并不一定是我们黑狐的对手。」 擎天冷漠瞪着青木杖,问道:「彭格和破晓那两伙人是主动寻上的你,而不是你寻上的他们吧?」 青木杖皱了皱眉,「是又如何?」 擎天冷笑,「当年,他们也寻上过你儿子!」 短短字语,瞬时让得青木杖脸色大变。 鬼面花狐皱起了眉头,他清楚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如若属实,那青木杖的儿子多半同样作出过勾结彭格等外来猎魂师团的行径,甚至于帮着他们迫害过本土的猎魂师团。 如此,擎天再以"该死"二字定论,还真不为过。 毕竟,各个地界中的猎魂师团,可都有着不成文的潜在局域划分,大多都互为着敌对关系。 青木杖脸色铁青,难以接受道:「你这般信口雌黄,可有什么证据!?」 「当年之事,并没有任何证据,」擎天平和回应,如若不然,他早就由着老六上门问责黑狐了,正是因那时只是目睹,而无实质性的物证下,才没有过多展开干涉。 青木杖听得没有证据一词,目光霎时再度变得怨毒狠厉起来,「没有证据,那你说 什么就是什么了,如何证明得了不是你在抹黑吾儿?」 擎天冷笑了一声,「当初虽然没有证据,但今日却有,甚至可以佐证得了当年之事。」 众人狐疑不解。 擎天取出几本泛黄典籍和几个锦木盒子,介绍道:「这是我龙渊十一小队领头碧海剑仇碧生死后的纳戒中发现的,探究之下查明,应该是他当初暗杀你黑狐的团众所得,乃是关于一些邪蛊的炼制和掌控手段。」 鬼面花狐狐疑:「你拿出这些是要说明什么?莫不是还要往我黑狐的人头上,多扣上一个修习邪蛊之术的大帽子?」 擎天笑了笑,「具体什么意思 ,你们翻上一翻就知道了。」 这时恰好一阵山风吹拂,掀开了典籍的几页纸张。 青木杖目光一凝,惊诧道:「那是……朱儿的字迹……」 鬼面花狐脸色一变,隐隐猜到了什么,前阵死在碧海剑手下的团众,似乎早年前确实同小朱走得很近。 擎天冷笑:「你能认出那实在太好不过,也免下了我一番唇舌。」 「若是所料不错,这些典籍当年应该便是彭格的三眼所传给的你儿子,里头的几类蛊种,乃是他独门之技。」 青木杖神色瞬间黯然了下去。 彭格核心人物的独门秘籍出现在他儿子手上,还有着他儿子认真修行所留下的标识笔迹,已然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就算抛开这些都不谈。 光是修行这等伤天害理的邪蛊之术,被人杀之 ,他也当无颜去复仇。 青木杖想到这点下,整个人犹若被抽了精气神一般,垮了下去,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 有种深深的不安上涌,恍惚间觉得自己这么些年一直放不下的心结,想要的复仇报复的谋划,到头来竟是一场笑话,实在可悲。 鬼面花狐看着青木杖这般黯然无神的情绪,心中不忍,出面维护道:「就算真如你所言,小朱修行邪术,那也该是由我黑狐自行清理门户,哪容得你龙渊多管闲事!」 擎道:「那他要是冒犯到我龙渊头上了呢?」 「你什么意思?」花狐怒视。 擎天冷哼道:「那小子当年手中有着一味邪心蛊,还为此布了场局险些坑害到我们戟皇,让他邪心入魔,得亏老六及时发现,才扼制了一场劫难,误杀那小子,已经算便宜他的了!」 鬼面花狐质疑道:「小朱同你龙渊的戟皇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有何动机做出这等事情!?你莫不是栽赃陷害?」 擎天不屑的瞪了鬼面花狐一眼,「他是没有什么仇怨,可给他邪心蛊秘方的人,却与老傅有着死仇!」 鬼面花狐一怔,瞬间明白过来,若是彭格的三眼在背后算计,利用小朱行此谋划,那就说得过去了。 擎天又道:「当年之事虽然没有证据留下,但既然这些邪门典籍能于旁人手中所获,难保你团内不会有着知情者,你们若真心探查,挨个询问当年与 那小子相熟之人,想来定当会有所收获。」 「噗~」青木杖听得此般言语,加之擎天在外严苛说一不二的名声,心中顿时信了下来,气怒不甘下,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口鲜血。 下一刻,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仿佛长久以来支撑的最后一口气给泄了一般,形若一个行将就木风烛残年随时要断气的老者。 「老朱,」鬼面花狐急忙以着自身气息帮着恢复。 但却被青木杖给拦了下来。 「头儿,无需为我一个罪人耗费心力,」青木杖脸色惨白,眼中泛着丝丝绝望与悔恨,懊恼自己年轻时太过放纵自己儿子,不多加管束,让他走上了歪路。 想到自己如今所做,被仇恨蒙蔽下,似乎也没什么两异。 不由一阵心慌。 连忙朝擎道:「勾结彭格和破晓那伙人,皆是我一人所为,黑狐的人谁也没有牵扯进来,没有人知情,千错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望你龙渊莫要无端迁怒怪责上黑狐。」 擎天不屑的甩了下衣摆,并没有太过将青木杖放在眼里,一个小人物的死活他也并不在乎; 此行,该出的气已出,该惩戒的人已经惩戒,龙渊丢掉的颜面也已经寻回; 杀不杀青木杖已然无关紧要,留之一命,反而能更好警醒旁人。 想到彭格和破晓两个外来猎魂师团屡次伸来的手…… 擎天眼中冷意毕现,转身离去前,朝众人厉声说道:「我龙渊本无意争雄称霸, 本想过临渊而立,居一隅以安天地的日子,奈何有些人不愿维系这份安宁。」 「既然如此,那我龙渊,便如那些人所愿!」 「自今日起,龙渊将不再桎梏于这一方藤渊地界,将重整旗鼓,好好的同他们叫板叫板!」 「诸位!」擎天凌厉的目光环伺向众人,饶是黑狐、狂熊等实力最强者,在这份凌厉目光下也都浮现出了怯意。 「三日!三日内诸位是走是留,我龙渊绝不干预。」 「但三日过后,诸位选择留下的,若还有使绊之人,也定决不轻饶!」 恐怖的威压随着最后落下的声音齐齐轰向众人,让得所有人脸色尽皆一阵惨白。 待得适应过来,擎天的身影已是凌空而去。 「蓝季天!」狂熊气怒得咬牙切齿,瞪向鬼面花狐,「今日之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隐蝠桀桀冷哼,同样怒气冲冲,「咱们大伙可险些被你给害惨咯。」 鬼面花狐一言不发,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憔悴,似一下苍老了无数。 「噗!」于旁青木杖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一身浑厚的气息猛然散去。 「诸位要交代,老朽就给大伙一个交代!」 青木杖声音凄厉满是虚弱的开口:「一切皆因老朽私仇所起,与黑狐无关!」 「老朱!」鬼面花狐惊慌间连忙以着灵气相护,但却发现青木杖的身体就犹似破了无数缺口的水缸一般,怎么堵,都堵不住那流逝的生机。 看 着逐渐咽气生机消亡的青木杖…… 狂熊等人这才缓下几分怨气,窃窃私语起来。 鬼面花狐无心掺和,神色愕然的抱起青木杖,独自赶回了黑狐营地。 时至深夜。 蓝灵汐刚想盘膝静修,蓦然听得外头动静,急忙走了出去,见是父亲蓝季天回来,先是一喜,继而瞧见瘫死在怀中的青木杖后,顿时脸色大变,惊呼上前:「阿爹,朱爷爷他怎么了?谁杀害的他?」 话语满是关切与怒火。 鬼面花狐惆怅道:「你朱爷爷他做了错事……是自陨的。」 蓝灵汐惊了一瞬,见父亲脸色奇差,并未多问下去,转而关切道:「阿爹今夜不是去收编那些猎魂师团了吗?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鬼面花狐脸上泛起苦涩的自嘲,「藤渊的天,再也变不了咯。」 「为何?」蓝灵汐眨着好奇的眼睛,「不是都已经说服狂熊和隐蝠了,合三家之力也斗不过他龙渊?」 「何止是斗不过,」鬼面花狐绝望苦笑:「光擎天当家的一人,我们便就不是对手,所有人加在一块,都不是人家一招之敌。」 「什么!?」蓝灵汐惊得瞪大了眼,「他怎么可能如此厉害?阿爹你的狱火九劫功突破了也没法……」 见鬼面花狐毫无斗志的苦笑摇头。 蓝灵汐收住了嘴边的话,明白父亲此番所受打击,怕是轻易难以开解。 良久。 鬼面花狐长长的叹了一声,「也好,如若我们得逞,当还未 必能守得住这片地界。」 「藤渊的天变不了,咱们黑狐的天,恐怕要变上一变了。」 …… 龙渊营地之中。 陆风正同老木头等人天南地北的闲谈畅聊着。 远远得见擎天安然归来,不由都愣了一 下。 「擎天老大这是已经摆平了?」曲柒柒轻声嘀咕了一句,脸上带着丝丝震撼。 老木头刚要开口,魂海突然一荡,继而说道:「老大唤我。」 陆风会意点了下头,方才那微妙的魂识波动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二。 见老木头直面走向重新搭建好的主营帐,随行的还有另一边也朝着走去的戟皇、黄三娘等人。 陆风不由意识到,龙渊这怕是有着重大事宜要商讨。 看着营地中一处处篝火燃尽下所剩的微弱火光,莫名的,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足足过了许久。 云霄天际都浮现出了一抹浅白,老木头等人才缓缓自营帐中走出。 陆风直直看着走来的老木头,见其凝重冷峻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激昂战意。 「这是都说什么了?」陆风玩味调侃了一句:「看你这神态,怎么一副要去干架模样?」 因为熟悉,他清楚着老木头这幅模样下存着什么心思,倒不是说好奇龙渊有什么新的决策,只是随口的关心一问。 老木头坐回原位朝着陆风和唐元笑了笑,「回头你们就知道了,老大唤你们过去。」 陆风二人愣了一下。 老木头笑着继续道:「看老大的意思,像是 有意要拉拢你们二人加入龙渊。」 「好好考虑一下吧,」老木头带着几分期望看向陆风,「咱兄弟可很久没真正的并肩作战了。」 免费阅读. 第1928章、蕴龙诀 前往主营帐的路上。 唐元出奇的一言不发,半句也没过问陆风心中的想法。 碍于老木头的关系,他尊重着陆风的每一个决定,就算后者选择加入龙渊,他也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怎么不问问?」陆风似看穿了唐元心中所想,脸上带着轻快笑意,全然没有半点困扰之态。 唐元讪讪一笑,「仔细想想,你要是加入龙渊,其实也挺好的,这里毕竟有着你要好的兄弟,而且肯定是要比外头安全的,而且有龙渊的庇护,你头上的那些悬红,当也不用再担心了。」 陆风浅笑不语,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是问了一句:「那你呢?考虑加入龙渊吗?」 唐元苦笑了一声:「你要是加入,等过个几年,我便过来,但眼下定当是不行的,不说为了兽谷和体宗,单是为了父亲和我的身份,我也是很难脱离开宗派势力界的纷争的。」 陆风坦然笑道:「你既明白这点,又苦闷什么?你有兽谷和体宗考虑,我难道就没有吗?别忘了,我好歹也算是青山剑宗的宗主,就算明面上卸下了这个名头,可青山剑宗的事情,我断然是难以坐视不管的。更别提我的那些好徒儿,如今可都在各个宗派势力之中。」 唐元一怔:「所以你并没打算加入龙渊吗?」 陆风坦率一笑:「如你所言,至少目前不会考虑,与老木头把酒言欢并肩作战,固然心驰神往,可外界还有着许许 多多的纷争等着我去应对处理,可不兴就这样躲在深山里头。」 唐元怆然失笑,喜忧参半,喃喃道:「外头的凶险可也比这儿多多了啊。」 看着于旁飞过的两只小花蝶…… 唐元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抹不安感,隐隐有种预感,今日的此番选择,会在未来造成很大的影响。 二人来到主营帐。 里头的布局亦如此前那般十分简单。 不过这一次在场的却只剩下了擎天和南幽菱两人。 「小锤锤同你们讲了没?」 陆风二人一进来,南幽菱娇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满是期许:「以后你们就跟着菱姐混怎么样?正好咱们十一小队空缺了出来,你俩补上?」 陆风摇头,直言道:「我若加入,回头会给龙渊带来***烦。」 南幽菱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含苞待放的小胸脯,「别怕,天大的麻烦,菱姐都给你摆平!」 陆风见南幽菱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感动,「菱姐的好意小子记下了,但有些事,还是需得小子自己去处理为好;待有朝一日外头的事情都清了,小子定当来投奔菱姐。」 陆风称呼的改变,五分真意五分调侃,无关乎实力的高低强弱,方才南幽菱的那份率真袒护,当得起他的这声菱姐。 「好吧~」南幽菱略显委屈的翻了翻下嘴唇,鼓着腮帮子转而看向唐元,「他不愿加入,你铁定也不愿咯?」 唐元憨憨一笑,倒是省下了回绝的 借口。 南幽菱嘴巴嘟得更厉害了几分,叹息看向一侧的擎天,「被你说中了,他们真的不想加入。」 擎天笑了笑,「他们身上都没有猎魂师该有的那份气质,强行拉拢可并不一定就是好事;他们也都有着自己要走的路。」 说着看向二人,正色道:「二位,可有非常急切的打算?若是没有,不妨多留几日?」 陆风随口回道:「特别急的事情倒是没有,可……」 本想着说乱七八糟的琐事繁多,不宜久留,但话还未出口,便被擎天打断了下来。 「既然没有,」擎天爽朗的笑了笑,拍了拍陆风的肩 膀,「且就在这留上一阵,我陪你好好练练擒龙诀,回头再传你一则凝实灵魂的法门,让你争取能掌控驾驭那面黑幡。」 陆风面露迟疑,久待俨然非他所意。 擎天脸色沉了沉,带着几分恳请,直言道:「黑渊底下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我母亲的骸骨并未有任何龙蕴气息弥留……」 陆风一怔,恍然反应过来擎天留他并想传他功法的目的,全然是在担心黑幡之中可能会敛有他母亲的那缕龙蕴…… 基于此般缘由,他自是不能无情的回绝,更不能坐视不管,迟疑间点头应道:「多谢白哥好意,那小子就在此多叨唠一阵,但小子天资有限,若是有愧白哥苦心所授,届时依旧掌握不得那面黑幡……」 「如此,那白哥也不再强求,」擎天怆然一笑,「且 放宽心,顺应自然就好。」 陆风闻言不由一阵动容,认真承诺道:「此事小子会一直记在心中,即使短时间内掌控不得那面黑幡,待有朝一日得以掌控,也断不会轻易驱使里头的龙蕴,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擎天一怔,倒是没想到陆风会说出此般话语,不由动容的道了两字:「多谢。」 南幽菱同样深感触动,想着也该有所表示才好。 思忖间,眼前一亮,朝唐元开口道:「你兄弟要在这儿待上一阵,你闲着也闲着,不如带菱姐我去一趟那什么青龙镇和无忧村看上一眼怎么样?」 见唐元发愣。 南幽菱接着道:「迟疑什么呢,这于你而言可是次不可多得的机遇哦,菱姐我天下无敌举世无双的归一神拳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传授的,念在你也精通几分拳道的份上,此番赶路的途中,菱姐指点指点你。」 唐元听得此话,内心顿时便有了几分意动,但理智的目光还是下意识扫了陆风一眼; 毕竟不管是无忧村还是青龙镇底下,都算是陆风过去经历的际遇,于情于理都当问上一番他的意见。 「如此也好,」陆风倒是并没有在意,思忖间于纳具之中将幐蛟王蛇的蛇蛋取了出来; 本想着交由唐元顺道全都带去兽谷,由着兽谷处置孵化这些蛇蛋,将价值最大化实现; 但想到这些蛇蛋乃是基于擎天的出手帮衬才得到的,递出的手不由顿了顿,转 而分出一半朝着擎天递了过去。 擎天瞬间反应过来陆风心中所想,笑了笑道:「无需如此,你既称有着法子应对那时情景,那我的出手便不算是什么人情,无需偿还,这些蛇蛋当是你应得的。」 南幽菱打趣一笑:「真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白哥哥你是嫌麻烦或者怕养不活幐蛟王蛇,才推辞不要的呢?」 擎天没好气的弹了南幽菱脑门一下,调侃道:「你白哥可是连你这头蠢龙都能拉扯那么大的存在,区区一条小蛇,又岂在话下,只是嫌养这玩意太费劲罢了。」 南幽菱不解:「这有什么费劲的?大不了回头我采灵果的时候,顺带着将那些干翻的凶兽带回来喂它们不就行了?总归饿不死的咯。」 「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擎天严肃道:「这些幐蛟王蛇的蛇蛋可并不简单,诞下它们的母蛇可是觉醒了自身天赋本事的存在,其血脉得到提升下,早已脱开寻常凶兽范畴,若是驯养得当,保不准这份高纯度的血脉能够得以延续,让得这些小蛇脱胎换骨。」 南幽菱眼前一亮,「既然如此,那咱们更要留下啦,保不准能研究出让得咱们血脉也更进一层的法子呢?」 擎天失笑,「此前我就同老傅说过这幐蛟王蛇的事情,那蛇不过是长期受到了黑渊底下气息影响下所生的变异罢了,存着一定的巧合概率性;」 「再者,那黑渊底下的气息,九成九 都是归功于数之不尽的龙蕴所衍化,且也仅仅只能对蟒类凶兽有着那么几分影响与提升,于我们是并没有多少效果的;更别说如今那里的龙蕴大部分都已被收敛,当不会再有此般机缘了。」 见南幽菱委屈嘟嘴。 擎天腆着脸取过一颗蛇蛋,宠溺道:「你若非要执意想要,便就如你所愿,留下个一颗培养看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回头驯化它的任务可得你自个上,别指望着我们会帮你哦。」 「好~」南幽菱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高兴的捧过其中品相看着最好的一颗。 唐元顺势也收敛下了其余的蛇蛋,他倒是并不在意这些蛇蛋能否延续母蛇的那部分天赋,毕竟其本身品阶摆在那,就算最差的幐蛟王蛇但凡能培养成熟,战力同样也是不可小觑的; 这于兽谷未来的发展,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半个时辰后。 擎天和南幽菱分别将自己的蕴龙诀和归一神拳传授给了陆风二人。 待要进一步展开指点描述关头。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黄三娘的身影蓦然走了过来,请示后入得营帐,汇报道:「是狂熊、隐蝠为首的那些个猎魂师团,藤渊地界能报上名的猎魂师团首领,超七成以上都来了,现都在咱们营地外头的空地上候着。」 南幽菱脸色一变,「都来了?他们要做什么?难道是要结合起来同我们龙渊彻底闹翻?要干仗不成?真当咱们龙 渊好欺负了?」 擎天拍了拍南幽菱的肩膀,安抚着说道:「放心吧,他们应当没这个胆子,走,一起出去看看。」 陆风和唐元紧随其后,也一并出了营帐。 刚走出不远,便瞧见营地尽头的那片空地上,围堵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而龙渊这边,以戟皇为首的各个小队领头则纷纷立守在营地之中,面色冷峻中带着十足的戒备。 突然,自擎天到来的那刹,远处空地上的人众竟齐齐屈膝,朝着擎天方向半跪了下来。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频频响起。 「狂熊猎魂师团自今日起,愿听从龙渊策令,狂熊上下如有不从者,杖毙之。」 众多狂熊核心成员一一附声。 紧随其后的是隐蝠,为首的三名首领都现身来到了空地,诸如狂熊类似的话语声传出,「我隐蝠上下,自今日起,也愿听从龙渊策令,愿为龙渊征伐的马前卒。」 本神情紧绷的戟皇等人,冷不丁得见此般情景下,一个个都惊得呆了神,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随着狂熊和隐蝠这两个最具声望的猎魂师团俯首,其余诸多猎魂师团首领叫喝声霎时如鞭炮般炸响,争先恐后的报出了各自的态度,生怕晚了会被龙渊排除在外一样。 天狼猎魂师团的的狼王和黑鹰的柳傲龙来得慢了一步,于半山腰听得这般哄闹的俯首动静,顿时急了。 「都怪你个肥狼,」柳傲龙气冲冲道:「我说什么来着?他 们保管坐不住熬不到三日期限吧?你还不信,偏要磨磨唧唧的,险些坏了大事了。」 天狼的狼王顶着肥糯的大肚子一脸憨态道:「我哪知道这伙人如此坐不住,这才第一日都没到就都屁颠颠的跑来献殷勤表立场了;不过没事,我天狼素来同龙渊关系交好,晚一天半日的那都不叫事。」 柳傲龙嘴角一抽,「那是你天狼,我黑鹰可没有什么关系攀附,说着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这前脚才送走寒风傲这个少东家,信誓旦旦的许诺会好好的将黑鹰发展起来,扎根于这片地界,可不想 莫名其妙的被龙渊给冷不丁的拔除了。 此番龙渊一统,于他们黑鹰俨然同样算是一个机遇,若能攀附上,回头不管是资源的获取还是任务的执行,无疑都将比以前更容易许多,甚至,顺利的话,连同他们或许都能闯出藤渊这片地界,去争夺更丰富的资源。 毕竟,擎天如今展现出的实力,他可都看在眼中,已然具备正面叫板全大陆最巅峰猎魂师团的资格。 龙渊营地之中。 赵十三、红缨、王彪等小队领头听着一声声愿意臣服听从策令的呼喊声,一个个不由也都呆愣在了原地。 不久前,同样是在这片地界,他们可都还在与那些人拼死厮杀相斗着。 这一转眼,却又成了同盟? 这转变得也太过突然太过快了一些。 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为何,每个人心 头都莫名的浮现出了由衷的爽快与自豪归属感; 看着那伙人半跪的姿态,每个人心头的怨气在这一刻都横扫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红缨,听得人众里头有人议论提及青木杖之死,木杖都被擎天给翻手碾成齑粉后,更是感动得湿红了眼眶。 免费阅读. 第1929章、不死不朽极木之体 陆风远远看着,心中倒是明白这一切的发展,应是与擎天此前的离去有关。 对此,他并没有多少在意。 沉心入定,自顾自领会起了擎天方才所授的那篇蕴龙诀。 "蕴龙"二字,已是能阐述这篇功法的精髓,乃是一篇契合真龙修行,蕴养凝实灵魂的强大术法。 不同于别的灵魂修炼法门,蕴龙诀的精髓并非是提升修行者的灵魂境界,而是重在夯实修行者的灵魂基础。 粗暴点来说,就是适用于灵魂一道的"炼体之术"。 是一门让得灵魂经受千锤百炼,从而提升韧性和承受能力的功法。 陆风领会着蕴龙诀中所记载的那些压迫锤炼灵魂的方式,以及修行过程所要经历承受的折磨,心中不由一阵发怵。 这要是一个不慎没能坚持下来,他怕是非魂残魄裂不可。 不待深思,老木头缓步走了过来。 「接下来有何打算?」因为同南幽菱的短暂接触,他已是知晓了方才营帐中陆风的回答; 虽然免不了有着几分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支持。 陆风见局面无恙,随着老木头回到营地之中坐下,含笑说道:「接下来我还会在这待上十天半个月,这期间定要同你好好的练上一练,补上这些年里你错过的揍。」 老木头失笑,「那你可就惨了,想揍到我,你自己届时想走怕都走不动道,要多待上不知道多久。」 陆风没有理会,笑着继续道:「把你揍得差不多之 后嘛,我打算先回一趟北幽灵狱,毕竟都来到了这片地界,距离那么近,要再不回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书老如今应该也在那儿,正巧我有着不少问题想着求他解惑,还有杨导师她老人家,好些年不见了,也不知道近况怎么样。」 老木头听言脸色扭捏了一瞬,继而犹豫着说道:「其实我前阵子有去探望过杨导师一次,她……」 「她怎么了?」陆风心中一揪,急道:「可是身体有恙?」 想到当初在北幽灵狱修习的那段日子,除了书老外,就数杨导师对他最为照顾,甚至在一些细节方面比之书老还要周到,陆风心中担心下更觉没来由的心乱急躁。 「杨导师身体倒是没什么,」老木头顿了顿,沉声道:「就是新收的一批狱子之中有着几个叛逆的刺头,行径有些出格,让她时常烦心苦恼。」 陆风兀自皱了皱眉,眼中透出丝丝不善,「你没帮着杨导师好好点拨点拨那些个刺头小子?」 老木头窘迫的挠了挠头,「我前阵子回去见那群刺头小子张扬跋扈的行径很不痛快,本想着痛扁他们一顿,但被杨导师给拦了下来;」 「杨导师的性子你也清楚,老好人一个,她还是想着用自己的方式方法来教化他们,觉得那些小子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还说那为首的刺头小子,有着几分当年老默的纨绔秉性,我觉得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杨导师应该是想老默了,当年你出事后,杨导师她老人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默了,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发疯报复闹出什么事情来,为此都苍老了好多。」 陆风听着此番陈述,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与愧疚。 沉寂了片刻。 才缓缓平复,隐隐觉得忽视了什么,不由古怪的看向老木头,「杨导师人虽然好,可并不迂腐,就算在那些刺头小子身上看到了老默当年模样,也不至于网开一面对他们放纵管束吧?就算是当年的老默可都没少挨杨导师的训责,所以,你说的这些,应当不是事情的全部吧?」 「还真是什么 也瞒不过你,」老木头憨笑一声,坦言道:「这确实不是事情的全部,但却是占了大头,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则是因为那个为首的刺头,家境颇为不斐;」 「他宗派势力的身份摆在那,我不便动手,杨导师适才拦下了我,以免闹出不必要的纷争;而我也怕杨导师会不开心,就没背地里去下黑手;」 「不过你动手应当没事,你不受规矩所缚,且如今模样大变,杨导师应该轻易认不出你来,回头咱们同去,你出面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些个刺头小子,就算最后被杨导师知道了,得知你死而复生的喜悦下,定也不会怪责的。」 「退一万步,她老人家要是责骂,你就把我推出来,称是我要你做的。」 「哪里的话,」陆风失笑,「这事我 记下了,回头去了咱们先观望一二,寻个契合的机会,争取能名正言顺正面挫一挫那些刺头小子的锐气,让他们好生老实下来,乖乖听从杨导师的教导。」 「说得在理,」老木头思量着说道:「你提及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那个为首的刺头前阵子刚把你和老默留在"问剑碑"上的记录给顶掉了,你要是回去重新登顶,定能好好打击他一番。」 顿了顿,又道:「光一个记录怕是还不足以挫他威风,最好能正面找他切磋一下剑术,让他瞧清差距,从此知道谦卑做人。」 陆风含笑点头,这等小事他还是十分欣然而为的。 老木头待要继续交代,突然脸色一凝。 赵十三这时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老九……」 见老木头脸色有异。 赵十三改口道:「你也收到感应了?」 老木头自纳具之中取出一块通信魂玉,其上蓦然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赵十三急道:「老五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传信魂玉,咱们得赶紧驰援过去。」 老木头下意识应下,但转念想到老五此番为了任务跑去的地方乃是鬼域边界,距此极为遥远,就算毫无耽搁,折返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心中不免又有些迟疑起来。 旧友好不容易重逢,这来之不易的重聚时刻…… 「去吧,」陆风豁然一笑,「咱兄弟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聚。」 老木头郑重点头: 「等我回来,你若不在营地,便于灵狱多等我一阵。」 陆风点头,取出一枚魂玉,「多加小心,有事尽管招呼。」 他虽有心同去策应,但顾及老木头的性情,明白后者定是不会答应,只得选择如此。 好在远远瞧见老木头离开营地前,擎天安排了柳傲龙与之肥狼相随,内心这才稳当下来。 …… 龙渊营地内外的喧嚣,在擎天和戟皇二人出面调度下,渐渐归于平静。 众多猎魂师团首领有条不紊的同擎天二人去到一处营帐,商定下了相应的规矩条例。 南幽菱见没事发生后,领着唐元先一步离开了龙渊。 同行的还有夏仪韵。 此番成功接回二叔**虹的骨灰后,她自是没理由继续留在此地,还需尽快回青山剑宗完成入土以及回碧云涧复命才行,毕竟那日匆匆离开,难保汝纪婕不会记挂担心。 临行前,陆风将不少资源一股脑都塞到了夏仪韵手中,由其带回青山剑宗。 本一切相安,但南幽菱离开前的一句话,却是让陆风心中有些没底起来。 她问了一句很是莫名的话语:"听说你身上有着不少悬红?那你忌惮惧怕那些势力吗?" 对此,陆风几乎下意识 摇了摇头; 目前他身边没有牵绊下,不管是圣宗还是孙家亦或是秦家、牧云宗、天霆剑宗等任何势力,都是并不惧怕的; 虽然那些势力之中,定然有着不少他力所不能敌的强大存在,但他以退 为主不想着去拼命死战的话,那些人想杀他,轻易很难办到,除非进行大规模的围剿,扫断他所有的退路。 但就目前悬红局势而言,俨然没达到那般地步,那些个悬红势力,更多的还是处在各自观望状态,并没有彻底拧成一股绳。 也正是因此般不足以威胁的回应,让得南幽菱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狡黠笑意。 陆风隐隐总觉南幽菱此行要做出什么坑害他的事情一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顾及唐元同行下,一时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两日里。 陆风仅见过擎天一面,后者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着龙渊的事宜,让得陆风没想到的是,黑狐猎魂师团,于第二日的傍晚,竟也来到了龙渊营地。 陆风并不清楚擎天同鬼面花狐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就龙渊团众尽皆没有意见,其余猎魂师团头领也都没有排挤来看,明白擎天处置的应是十分稳当,龙渊也应势彻底完成了大一统。 往后切切实实成了藤渊第一猎魂师团,不仅有名,还有实。 此刻的陆风正躺在侧营帐的卧榻上,身边是黄三娘布置的药雾之阵,滋润修补着他的灵魂疲劳。 虽然两日里仅仅只见了擎天一面,但也正是因这一面,让得他整整两日都昏睡在卧榻之上,灵魂似都要脱离开身体一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好在效果也是显著的,在擎天的暴力灵魂压迫下,他蕴龙 诀的修行可以说是犹如神助,短短两日光景,灵魂便比之以往凝实了三成不止。 此前的他因为没有过天道魂关的关系,灵魂境界堪堪逼近半步天魂境层面,就算借着天地玄气的特殊性表现出的极限也就堪堪比肩天魂境四五息魂师灵魂强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擎天的帮衬和蕴龙诀的修行下,灵魂境界被强行压迫得倒退了不少,成了只有地魂境前期的样子; 这也导致他龟息神龙秘术施展下,拟化强者的上限弱了很多,再难随意的冒认做天魂境层面魂师唬人了。 好在这份境界的倒退,并不是抹去了那部分灵魂力,而是生生揉合压迫,使得灵魂变得极其凝实的结果。 眼下的他,灵魂境界虽然同修为一样处在地魂境前期阶段,但表现出的坚韧强度,却浑然不比以前差多少。 往后的几日里,因为灵魂愈发凝实的缘故,修行蕴龙诀下受到擎天的压迫,承受力明显强了不少,不至于再出现身魂出岔的尴尬局面。 但每次修完,黄三娘特制的药雾滋润还是少不了,这就好似炼体魂师每次淬体结束所浸泡的药浴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对于灵魂的凝实有着极大的帮助。 可惜的是,灵魂虽然愈发凝实,坚韧强度得到了不少提升,但于古荒坛中那面黑幡的感应与掌控,却并不见多少进展。 这就好似有着一道无形的门槛束缚着他一般,灵魂强 度不达一定的层面境地,断难感应太多。 无奈,擎天只得日复一日的以着自身龙魂不断施压,到最后见陆风承受能力见长下,更是让得后者于这份灵魂威压下,修行起了亘古惊龙步。 美其名曰,身体和灵魂双重考验,才能进展的更快更好。 而结果便是陆风每次结束后,除了灵魂层面苦不堪言外,肉身也开始酸楚难堪,饱受折磨。 …… 另一边。 在陆风犹如隐世般静默修行的同时。 玄域君家别苑之中,君子雅终是完成了长达半月的闭关。 穿着一袭素色单衫,慵懒的舒展着身躯走出禁室。 如今的她,整个人气势已然与从前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 自密室走出,来到院落的那刹,整片院落中栽培的灵花灵草瞬时激昂的抬起了头,像是得到了什么珍稀的滋润一般,变得说不出的茁壮。 就连角落处枯萎发黄的杂草,也在她缓步路过的那刹,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焱雀守在院外,感应到动静后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君子雅面前,惊喜道:「恭贺小姐顺利炼化泰坦巨树的生命之核,成就极木之体。」 君子雅欣然一笑,比之以往更胜的容颜与气质,美得仿佛让得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不少。 倏得又微微蹙了下清秀的眉毛; 有些遗憾道:「只是可惜了,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得到的却仅是那么一小部分。」 想到为了取 得这泰坦巨树的生命之核,几近耗尽了她这些年来积蓄的所有家底,还死了不少信得过的亲卫,君子雅心中便很是不痛快。 「这段时日来可有发生什么要事?」 「君子朔近况如何?」 「那姓陆的小子现于何处?」 君子雅冷峻的目光看向焱雀,因为所得生命之核残缺,提升实力有限下,她终究还是将主意打到了天地玄气之上。 或许只有炼化天地玄气,她方能真正成就传说中不死不朽的极木之体。 免费阅读. 第1930章、启程北幽灵狱 焱雀将早已罗列归纳好的消息简报呈了过去,挑选着说道:「近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里头了,主要有秦家和洛家内部的纷争,此外都是一些有关各大剑宗近日来的动向;」 「小姐闭关这段时日来,那些剑宗倒是少了许多明争暗斗,像是都在等下个月天夜剑宗举办的"品剑大会"一样,许是要以那柄重归的夜羽剑,来定新的八大剑宗格局。」 君子雅暗暗记下,绝美的眼睛之中闪过一抹精明的神采。 焱雀继续说道:「朔公子这段时日来一直在奔波搜寻着邱容容那叛徒的下落,都一路追查到了鬼域那片地界了,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引起族内不少的闲话议论。」 「除了这点外,他还派了不少人盯梢在秦家地界,应该是在等着秦天良实力恢复后的出关,以报当日轻薄唐婧的仇。」 「不管是哪点,他如今的行事已经大幅偏离了往日,很多人都在非议说他被一个女人冲昏了头脑,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沉着冷静精明睿智的朔公子了。」 君子雅脸色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思忖着喃喃道:「这也许可能只是他的伪装也不一定。他应该清楚,不管是邱容容还是秦天良,都只是间接伤害过唐婧,而非真正主导和害死唐婧的存在,他真正想对付的,怕是我。」 焱雀随和一笑,「小姐如今体质提升,实力大幅上涨,他就算修行邪功秘术,当也绝 非小姐对手。」 君子雅自是清楚这点,但邪功二字,又岂是能以常理认知,光是燮幽的献祭牺牲,所带来的提升便难以想象,谁又能保证君子朔背后没有别的什么手段提升。 「多加留意他的动向,」君子雅有些不安的吩咐,暗自盘算着,当还是要寻个合适的机会亲自试探一下为好。 所有的威胁,当全部扼杀在萌芽阶段。 哪怕那份威胁,源自血亲。 心慈手软到头来死的只会是她自己! 焱雀请示道:「那姓陆的自当日绛楠秘境逃走后,一路北行,一直没有具体消息传回,可能潜藏到了雪域附近,咱们可要趁此机会动手?安排上原先的那份计划?」 君子雅暗自点头,「这倒是不失一个好的机会,也该是时候取他身上的那些玄气了。」 正在这时。 一道身影匆匆跑来。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君子雅兀自皱了皱眉; 回想当日盘算着要动手对付陆风时,也曾被类似的情景所打断,让她心中没来由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暗卫传递来的消息还真与陆风有关。 焱雀听完汇报遣走暗卫后,脸上满是错愕,「小姐,暗卫传回的消息是真的吗?那姓陆的手下怎么会有那等本事的强者?竟能将那六合宗都给掀了?就算整个青山剑宗齐上,怕也难办到这点吧?仅仅只靠一个年轻女子,如何办到的这点?世间何时有这么厉害的女子了?」 君子雅 同样倍感惊愕,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若只是寻常势力纷争,何至于要将六合宗满门上下全都震得骨骼碎裂而亡?如此残忍灭杀的手段,更像是在暗施报复。」 「暗卫汇报中提及,那女的扬言声称"乃听命于仁心修罗所做的这一切",可这终究仅是她一人说辞,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是那姓陆的在背后谋划;」 「保不准……那女子同样与陆风有仇,同我们盘算的一样,打算杀人栽赃,抹黑于他。」 「只是……」君子雅顿了顿,有些不解,「那女子既有轻松覆灭六合宗的实力,当也能覆灭得了青山剑宗,乃至杀了那姓陆的小 子才对,何须行此并不高明的抹黑之事?」 焱雀想了想道:「小姐,你说那女人会不会本身就与六合宗有着死仇,只是不便自己动手,才假借于旁人的名头;之所以声称听命于仁心修罗,可能只是她顺道听闻了陆风与六合宗有过仇怨?」 「毕竟当日幽赫山脉之中,陆风一人力敌霍魁与赤崆二人的事情,还是有着不少人知晓的,那女子以此为借口栽赃动手,可以更好的隐匿她自身的来历与身份,将世人的目光转到仁心修罗头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女的保不准会是某些不出世的隐世势力中人?亦或是远离宗派势力的一些猎魂师团核心人物?」 君子雅孑然一笑,「不管是什么,那女子既有意如此, 想来与那姓陆的并不对付,那咱们就好好的帮她一把;」 「一个六合宗覆灭若是不一定能让世人彻底相信乃是他仁心修罗所为,那便再加上几个与他有着直接矛盾的势力,如此,当才不会再有人怀疑。」 焱雀狡黠一笑,「属下这就去安排。」 …… 时间来到第十六日的清晨。 陆风于龙渊营地整整修行了十六日蕴龙诀,在此期间,不管是擒龙诀还是亘古惊龙步可以说都已经大幅熟络,精进非凡,可唯独凝实的灵魂始终感应撼动不了古荒坛的黑幡。 正当陆风打算辞别离开的那刻。 于擎天营帐之中最后的一次感应,却出奇的有了别样的变化。 一股晦涩的修行纪要如凶潮猛兽般疯涌没入他的脑海,庞大的能量险些将他的命魂给撕裂。 好在这段时日来,命魂凝实了许多,如若不然,当还真就撑不住这份恐怖的势头。 足足持续到正午时分,这股记忆冲击才渐渐平复下来。 感受着脑海之中融合的那部分记忆,陆风整个人不由惊愣在了原地,脸上泛起浓浓的骇然之色。 "定魂魔杵,引颈受戮;" "离魂飞梭,贯魄穿魂;" "三阴汇聚,荡魂绝命;" …… 一招一式,记录的全都是掌控那面黑幡的攻击手段; 每一式的施展,都依据着黑幡之中的那些残魂为基础,根据残魂强度的不同,呈现出的威势也有着强弱差别。 从这部分记忆中,陆风也了 然过来当日黑渊底下,那黑炎蛮牛突然被灭杀的缘由,全然是受了这面黑幡护主下的离魂一击,被生生贯穿了残魂,适才突然湮灭。 而这样恐怖的攻势,完全依据着黑幡之中所敛残魂的数量而定,只要残魂数量足够,可以说当可无穷无尽的施展。 当然,就陆风目前的灵魂强度,怕是光一击就能榨干他的灵魂力量,且所能调动融合于攻势中的残魂,当还不能是高品质的那种。 此番感应,也让他对于黑幡幡面上那些骷髅头有了进一步准确的认知,确实如此前所预料的那般,每一个骷髅头之中都封禁收敛着一种兽类族群的残魂,少则数百上千,多则以万而计。 其中让他震撼最深的,无疑要数最上面那横陈着的骨龙,里头封禁的龙蕴数量,简直多得让他头皮发麻。 近乎其余所有的骷髅头中残魂加在一起,都没有真龙一族被收敛的龙蕴来得多。 这也让得陆风不禁狐疑,莫不是那个时代的龙族,当真是因这神秘的万兽幡,而走向的衰亡绝迹?举族都被卷入黑幡封禁了起来? 甚至于,这面黑幡铸就的初衷,难道便是为了对付那个时代的龙族? 随 着对于黑幡感应的深入,陆风借着擎天交付的一滴精血,也是成功感应到了一抹与之有着共鸣反应的龙蕴。 而将这抹龙蕴抽离黑幡交付到擎天手上的过程,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魂力量,让他 险些如第一次修习蕴龙诀那般昏死过去。 好在及时运转十二莲魂诀,才勉强恢复过来损耗的那部分灵魂力量。 只是可惜的是,因为入得黑幡时间太久,所抽离出的那份龙蕴虽然得以保全,但本体的那部分意识却已经消散,记忆十不存一。 好在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让得那抹龙蕴对于擎天表现出了高度的亲和,紧紧将后者缠裹在了怀中。 陆风看着如此泪目的情景,不由深感动容,悄然退出了营帐,并没有打搅擎天母子久别后的相聚。 又多待了一日。 唐元和老木头还是没有回到营地。 陆风留下一道口信后,独自踏上了前往北幽灵狱的路程。 临行前,应擎天所请,陆风将麒麟环中有关黑龙夫人的那副骸骨交托了出来。 想着此般物件,确实由龙族的后人代为保管最为合适;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得以破开黑渊禁制,闯入真正的华渊谷之中,擎天俨然也是会帮着将黑龙本体骸骨取出,与之夫人合葬在一起。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当日的委托。 …… 与此同时。 玄域,孙家祖山,一间密室之中。 孙柳柳与之母亲姜清逸穿着一袭素袍,头上裹着白布,正跪在一堆牌位前。 牌位上所列的一个个名字,郝然正是六合宗内赫赫有名的人物。 「柳柳,」姜清逸声音有些沙哑,神情严肃吩咐道:「答应母亲一件事。」 「母亲尽管吩咐,」孙柳柳恭敬点 头,双眼有些泛红道:「就算目前不说,柳柳也绝对不会放过杀害舅舅他们的凶手,定会叫那姓陆的小子和那行凶的女子付出代价。」 姜清逸眼中透着狠厉,低沉开口:「如此,还不够,娘要你做的,是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往后余生,娘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杀光他身边所有的亲人。」 孙柳柳点头应下,想到锦官栢前阵子交代的话语,已是不用再顾及任何,可以对陆风下达杀手后,眼中不禁满是冷意。 就算没有六合宗一事,她也定当不会放过那个登徒子。 原本她便打算着联合牧云宗和尹飞乔等人寻机会一起动手; 如今得到了母亲助力,她所能调动的资源多了不少,相应的布局也能缜密许多。 正思量着如何谋划之际。 一名暗卫前来传信。 孙柳柳狐疑接过,看到传回的具体消息后,脸色不由变得古怪戏谑起来,目光狠厉中带着几分讥笑。 「是什么消息?」姜清逸于旁询问。 孙柳柳讥笑道:「看来都用不着我们动手了。」 姜清逸接过消息信轴,得见骨蟾庄和天蝎门继六合宗后,也遭受迫害,被一座"四方雷霆大阵"轰杀得满门倾覆片甲不留的消息后,不由一愣。 随即脸上也是浮现出了讥笑之意,「先诛六合,再灭骨蟾与天蝎,他既如此残虐无道,罔顾道义,倒是省事不少;」 「回头咱便以孙家名义去联合众多名门,给 他扣上一顶魔修的大帽子,然后再联合组织一场大围剿,定叫他有死无生。」 孙柳柳欣然应下,「柳柳这就去安排。」 …… 与此同时。 雪域地界。 陆风花了一日功夫,重返雪域后并没有急着回到北幽灵狱,而是顺道先去了一趟沿途城镇中的君满楼; 原本只是想着进一步了解一番现如今雪域的诸多宗派势力,以便更好的应对老木头口中的那个刺头。 本一切进展的都十分顺利,直到临走前随手买的一份最新的消息信轴。 得见其上所载有关"六合宗、骨蟾庄、天蝎门"接连倾覆的消息后,陆风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终是明白这几日来心头那抹莫名不安的感觉源自何处。 敢情是在这候着他。 目光继续下看,望着信轴上所载的一行行文字。 陆风脸色从最初的诧异逐渐化作狐疑。 六合宗满门上下被人以暴力手段震碎骨骼而亡,行凶者是名女子,竟还兀自报了他"仁心修罗"的名头; 而骨蟾庄和天蝎门则是满门焦炭,全都死于雷霆阵法之下,据君满楼委派的阵师所证实,现场大阵弥留的气息,与之当日无极宗覆灭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两种不同的杀人手段,但结果却都指向着他一人。 起初陆风还下意识以为覆灭六合宗一事,可能会与南幽菱有关,毕竟这有些符合后者走时所说的那番莫名话语; 但在见着雷霆之阵的出现后,顿觉里头绝对 没有那么简单。 可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谋划坑害,竟也会布置四方雷霆大阵? 免费阅读. 第1931章、庚字三十五届 陆风看着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足足过了好几天,那时的他基本都在龙渊营地,深居简出,怕是很难证实得了非他所为。 幕后之人既然铁了心栽赃算计,必定谋划周全,绝不会给他解释清楚的机会。 陆风已是可以预料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局面,六合宗也好,天蝎门、骨蟾庄也罢,虽然并不能算是绝对的名门正派,但也挂不上邪修势力的头衔,同无极宗之流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无极宗行事,可以说臭名昭著,宗派势力界基本心中都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势力,以至于将之覆灭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响,甚至还会有人叫好。 但六合宗这些势力的覆灭,势必会引得宗派势力界不少自诩公义正派的势力所不满,甚至会给他挂上一个滥杀无辜,嗜血成性的骂名,乃至被视作魔修之列,成为正派公敌。 届时,所要面对的可就不单单是那些悬红势力了,保不准整个魂师界诸多宗派势力都会联合下达围剿追杀号令,甚至于散修群体中的有识之士,都会自发性的来杀他; 可以说,日后遇上的每一个陌生人,可能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存在; 需得比之以往更加警惕小心,时刻心神紧绷才行。 念及此,陆风赶赴北幽灵狱的速度不由快了许多。 想着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然后离开,以免牵连到书老或是杨导师等人。 一路疾行,跨过数座城镇,陆风于正午时 分来到北幽地界。 远远看着目光所及的尽头,那成片的山峰,以及山峰之上一座座熟悉的殿宇建筑,陆风不禁深感怀念。 怀想当初,他们北幽七子一次又一次的历练归来,走得都是眼下这条小道,迎着眼下一样的景色,谈笑间回到的灵狱之中。 如今,景,还是当年之景; 但前路相熟之人,却已寥寥。 陆风不由有种物是人非的怆然。 独自走在小道上的他,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沉闷的心绪直到临近北幽灵狱的正大门,才有所好转。 看着此刻灵狱外毕恭毕敬站列的两队人马,陆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难道今日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陆风心中不住猜疑,那列队的为首之人,他虽然多年不见,但还是能够准确的认出,郝然正是北幽灵狱的副狱主——缥缈。 对于这位七八十岁的老者,陆风谈不上喜欢,甚至可以说有着几分厌烦,但在这些外在情绪之下,还是存着一分尊重在的。 不喜与厌恶完全是因缥缈掌管的乃是灵狱狱子的赏罚,早些年里,他与君子默二人没少挨此人的批斗惩戒,如今再见那张愈发沧桑的容颜,难免有些不大自在。 而尊重则是因为这些年里缥缈于赏罚这块确实做得还行,虽然有时候也会对于天赋背景强弱不同的狱子有着那么几分区别对待的徇私偏向,但大体还是能做到该罚罚该赏赏,不会逾越太多; 因为他的存 在,北幽灵狱行事准则多少有着那么一条底线在,相应的杜绝了不少恶行的出现。 眼下,如缥缈这样地位身份的人,居然会亲自在灵狱正大门外等候迎接。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倍感好奇,好奇今日来的会是哪位大人物。 不多时。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自另一侧走上山门。 陆风认出领着队伍前行的中年男子后,不由愣了愣; 见来人居然是总狱的范腾,也就是范琳琳和范少伯的父亲后,不由明白过来。 一介地方灵狱,面对总狱高层来 人,摆出这般欢迎阵仗确实合理。 陆风远远打量范腾所带队伍,见其身后是三名年纪同他相仿的年轻男子,更后头则是十余名十六七岁的青年后,不由好奇,范腾带着这样的一支队伍来北幽灵狱为的什么? 缥缈第一时间躬身上前殷勤的迎向走来的范腾。 却见本直直走来的范腾兀自停下脚步,往着侧边扫了一眼; 原是察觉到了陆风窥探间传来的气息。 继而紧绷着的脸上,舒展出一丝淡淡笑意,竟径直撇下他,朝一侧走了几步。 「范叔~」陆风见范腾并未忽视掉自己的气息,当即带着感激笑意朝前走去。 靠近间,突觉队伍中一名俊秀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 陆风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而这一幕,却是被范腾戏谑着调侃了一句,「别看了,琳琳这次没跟来,我安排她去负责其他事情去了。」 陆风 一愣,见范腾误会,脸色不由一窘。 倏然间,只觉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陆风兀自皱眉,意识到许是因为范腾提及范琳琳关系,适才引起了那人进一步的敌视。 未免不必要麻烦,也懒得起不必要纷争下; 陆风随口问了一句:「倒也不是在寻范姑娘,还想着看看少伯兄在不在。」 一声范姑娘,想来当可以让那凛冽目光明白,解清误会。 但随着声落,那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冷冽中更多了一丝怒意。 这让得陆风很是莫名。 更莫名的是,范腾的脸色居然也有些低沉了下来。 「少伯他……」范腾重重的叹了一声,神色黯然道:「少伯他日前遭遇血族,不幸死在了一名血魔手下。」 陆风一怔,脸上的轻然之色瞬间收敛。 虽亲耳听得此般噩耗,但想到范少伯的精明才智,又觉有那么几分不真实感。 这样的一个人,如此草率轻易就死了? 缥缈见气氛一下沉闷起来,不喜的扫了陆风一眼,开口道:「不知这位小友来我们北幽灵狱所为何事?」 因为先前的情景,他已是瞧出陆风并非与范腾一道而来,若非看着两人关系熟络,怕是绝不会如此客气的询问。 范腾同样有些好奇的望向陆风。 陆风坦言道:「在下是"庚字三十五届"的狱子,此番特来探望导师。」 「哦?」缥缈惊疑的打量了陆风一眼,感受着陆风隐隐散发的地魂境气 息,平淡的脸色隐隐浮现几分鄙夷不屑。 随即想到什么,嘴角不由微微勾勒起几分弧度,「这倒是赶巧了。」 说着朝范腾身后的几名男子招了招手,介绍道:「小车他们三人此番也是结业重返,不过他们比你要晚上一届,乃是庚字三十六届的杰出狱子。」 声音虽然十分平淡,但陆风还是听出了"杰出"二字有着几分有意加重的意味。 感受着车晖镪三人最差也有着地魂境后期的气息,为首的车晖镪更是达到天魂境一息层面下; 陆风顿时领会过来缥缈此番刻意态度的缘由,敢情是在点拨他,明明结业的更早,实力和成就却还比不过几个晚一届的师弟。 若非碍于范腾在场,如此不满状态下,怕是都有可能来上一句,"混迹得如此差劲,怎还好意思回来丢人?" 车晖镪这时冷笑了一声,开口道:「相逢即是缘分,师兄不妨随我等一起过去?恰好缥缈副狱主给安 排了一场传道会晤,师兄比我们早一届结业,想来于外历练的经验和本事定比我们更丰富得多,如此,新入灵狱的师弟们当也能学到更多的本事和经验。」 其旁两名男子附声哄抬道:「我看师兄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想来对于传授新狱子们些许经验本事一事,断不会推辞吧?」 另一人笑着道:「老贾,你这叫什么话,人家特地赶来,区区小事,又岂会推辞。」 陆风静观三人 的你一言我一语,哪会瞧不出那点小伎俩,典型的在捧杀于他,不给他回绝机会,好让他回头表现出丑,贻笑大方。 自这般表现下,陆风也更确信了车晖镪此前那道冷冽目光,绝非偶然,而是真的与他存着不善。 范腾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但却只是向着陆风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出声拦阻。 他是清楚陆风实力的,当初仅仅五行一气境的时候,便即胆敢正面叫板贤烊尊的存在,而今展露出地魂境层面气息,又岂会应付不了这点小场面。 更何况,他可还听自家女儿提及过肴仙宴一役的具体,对于陆风的实力有着远超表面的了解。 想着车晖镪三人一路走来都太顺了一些,让之受受挫折,也未必不是坏事。 车晖镪生怕陆风会腆着脸回绝一样,再度开口:「缥缈副狱主,我们就不打扰您和范叔谈事了,您要么安排个人先让我们将总狱今年送来修行的狱子带进去?剩下的,我们带着师兄自行应付好了。」 「如此也好,」缥缈不假思索的应下,朝着身后一名中年男子吩咐道:「冯导师,那就有劳你带他们一趟?」 冯琅茗恭敬应下,请示道:「不知安排哪些新成的团组来听他们几人讲授为好?」 缥缈朝着北边望了眼,示意道:「此前其他几个片区的团组都有过类似的授课了,这次你就带着他们去北片区,寻几个合适的新团,凑个百来名狱 子吧。具体的,你看着办就好。」 冯琅茗一喜,想到自己小妹新晋升成导师后所成立的团组就在北片区,眼底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他对于车晖镪几人是有过一些了解的,知道几人的不凡,若是能让他们给自己小妹的团组传授一些修习和历练的经验,定当能为以后的教导提供不少助力,将来团组整体的成绩势必也能领先同时期的其他团组不少。 至于陆风,他同样没有太当回事,盘算着回头交代小妹两句,客套性的让陆风讲上两句,意思意思得了,说多了,他怕反而影响到新狱子的心性。 随着人群的离去。 缥缈带着范腾走在灵狱内的道路上,后知后觉间皱了皱眉,「那小子……刚说哪一届来着?」 范腾扫了一眼身侧的缥缈,随口道:「庚字三十五届。」 缥缈苍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恰逢二人此时正好路过灵狱正大门对过来的侧广场区域,远远看见广场尽头的山壁上,所伫立的百来具雕塑,目光最终落到了陈列最后边的一架多人雕塑上。 喃喃自语道:「同样是三十五届出来的,差距怎么就会那么大?」 范腾目光扫向远处,看着百来架雕塑大多都是单人像,寥寥几架多人雕像也都只是两人三人的小组合,不由对最后的一架七人群像有些好奇。 缥缈适时解释道:「那个雕像是当年庚字三十五届中最杰出的七名狱子,也可以说 是两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存在,距离上一次符合立像资格的已相隔二百七十多年;」 「那七个小家伙当年于灵狱修习期间,可是干出了不少大事,让得我们整个灵狱都声名大噪,广受赞许;」 「他们" 七子荡魔"、"三英破邪"、"五阳除寇"等诸多事迹,饶是到了今日,可都还在无数学子中流传,被人津津乐道着;」 「他们是我们灵狱的骄傲,不少导师甚至还将他们的事迹编入了教案,用以激励和教导新一批的狱子。」 范腾虽然依稀听闻过北幽七子的头衔,但因为以前并不常在雪域走动的关系,知晓的并不多,当下好奇追问了一句:「不知教导出他们七人的,是哪些导师?」 缥缈脸色变了变,有些不大情愿的回应道:「是书老和杨老,只不过狱内对他们的评价褒贬不一,就不多给大人介绍了。」 「哦?」范腾来了几分兴致,「如何个褒贬不一法?」 缥缈汗颜道:「褒奖部分自然是他们教导出了北幽七子这样的杰出弟子;贬低甚至可以说是诋毁部分,则是他们在教授完那一届后,都消沉了好长一阵,书老更是直接卸任辞去了导师之位,不再教导任何狱子。」 「杨老虽然隔了一年多重新振作起来,可或许是想要再度教出北幽七子这样的学生,让她压力实在太大,以至于新带的那一届狱子,所授的方式方法太过激进,完全不 契合寻常狱子的修习进度,出现了拔苗助长的负荷现象,在灵狱内引起了不少的争议。」 「而今是她休整平复一两年来,又一次带团,但却不再以老教员的身份去管理新团,而是以一名新教导的身份,加入了一个新团,做一些辅助性教导,算是一次从新的开始。」 范腾一怔,眼中不禁泛起丝丝敬重。 能放下过往成就,重回基础一步步做起,光是这份果敢,便已足够让他敬重和佩服。 免费阅读. 第1932章、旧相识,陈川苓 陆风跟随着冯琅茗来到灵狱北片区,看着远处大片崭新的建筑,由衷笑了一声; 想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这片地界可还是处荒地,灵狱也仅仅只有三处片区; 如今这里被开发成为灵狱第四片区,定是因灵狱开放了每年招收狱子的数量,让得更多的狱子投学有路之故。 对此,陆风发自内心的感到着高兴。 能让天下寒门修士,有一处正统修习的场所,那么他们过去的每一代人,所付出的每一份力,便都是值得的。 车晖镪、贾章源、闾健三人同样跟在冯琅茗身后,暗自窃语着,嘴角都挂着一抹狡黠邪笑; 由他们带来的众多青年狱子,并没有第一时间被送去安顿,而是在车晖镪的示意下,全都留了下来; 美其名曰:机会难得,一道听完他们的授业传道,再行安顿也不迟。 三人皆清楚,此举定当能在这群青年心中立下不少的威望,待得将来,他们亦或是这些青年定当都是在总狱体系之中任职,这部分威望势必能让他们晋升,提供不少的帮助与人心。 三人此刻暗自运转魂识下的密谋,自认为十分隐晦,但却浑然没有逃过陆风的感知。 听得三人盘算回头要于数百新狱子面前,让他大大出丑,然后踩着他颜面肆无忌惮的表现下,陆风心中不由闪过一抹冷意。 如若他真就只有地魂境初期的实力,那今日这颜面还真要丢在这里。 但他不是,那么,最终丢脸的会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陆风心中同样盘算起了小九九,想着倒是可借此机会出一出风头,表现的张扬一些,以便回头教训老木头口中那些刺头时,不至于给人突兀的违和感。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会扫了范腾的面子,毕竟这些人都是他带来的,但想着范腾走前那并不在意的眼神,想来也不会计较这些。 正思量着。 车晖镪玩味的声音传了过来,「走了这么久,我等还不知道师兄你擅长什么?所修何道?」 贾章源附声开口:「我们一人擅使掌法,一人精通暗器,还有一人擅轻身功夫,师兄可否能选上一二,回头咱们象征性的当着众多新狱子面,演练切磋一番?」 闾健适时补充道:「师兄且放心,保管只是意思意思,不会动真格,最终我等以巧妙的平手作罢即可;如若师兄并不擅长这三道,不愿选择,师弟们来迁就师兄你所修的道也是一样的。」 陆风平和听着,心中却是忍不住一阵冷笑。 闾健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很是巧妙,让人乍听闻下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其中"迁就"二字,无形中却是将陆风给架了起来,让他完全没有回绝的余地; 如若不然,这不曾动手,怕是先一步就要丢下颜面。 至于这点到即止的说法,就算陆风不曾感应到几人先前的密谋,光就几人隐晦的这份态度表现来看,也决然能察觉其中存着猫腻。 待真上了台,可就由不得他斗与不斗了,按照几人的密谋,可是要将他狠狠揍趴下,丢尽颜面才会罢休。 陆风嘴角勾勒一抹笑意,爽朗应道:「说来也巧,在下于掌法、暗器乃至身法,都有着些许的涉略,回头倒是可以配合诸位师弟。」 若是相熟之人在场,定当能领会他此刻的这抹微笑弧度,是极其危险的。 同样的。 车晖镪三人在听得陆风口中"些许"二字后,嘴角也都纷纷勾勒起了一抹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得逞之意。 似乎都已经预想到了陆风接下来要遭遇的场景一般。 短暂离去的冯琅茗这时自远处走了回来。 朝着众人示意道:「方才我已同陈川苓导师和方道礼导师所带的团沟通好,她们会安排团内那些新狱子到三号演武场集合,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因为避讳亲缘关系,在介绍时,冯琅茗有意说全了陈川苓这个自家远房小妹的名字,以免引得众人多想。 车晖镪三人迎合笑着,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 但陆风的脸色却是不由僵了僵,陈川苓三字,他印象可实在太深太深了。 当年北幽修行的那段日子里,他可没少同对方接触。 准确的说,是结怨。 印象中,当年灵狱内举办的好多次比斗,他都抢走了对方的风头与荣誉; 灵狱内各类问道碑上的排名,他也是一次次将对方甩在了后头,好几块问道碑更是直接抢走了本该属于对方的头名位置。 如果说,北幽灵狱内谁最讨厌憎恶自己…… 陆风第一想到的绝对会是陈川苓,毫不夸张的讲,若是给对方一个机会,对方怕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给拍死。 犹记得,彼此间的恩怨,直到结业离开灵狱那日都不曾消泯。 同样是在灵狱的正大门,别人结业收到的都是各系精美的花朵或是意义非凡的礼物; 可陈川苓送的却是花圈! 这简直是在咒他死。 陆风至今回想,嘴角仍旧直抽抽,浑然不想与之过多接触。 索性如今形貌大变,小心着些,理当不会被识出。 不稍片刻。 众人便跟着冯琅茗来到了三号演武场。 不大不小的场地上,已是聚满了清一色服装的狱子。 为首的几名导师正在有条不紊的维持着秩序,管束着各自团内的人。 车晖镪三人远远看着场上的情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原以为冯琅茗寻来两个新团,充其量不过几十上百个狱子聚集听他们讲述,却没想到,整片广场四周都围聚满了人,少说有着三四百之多。 想来,一些听到消息的新狱子,闻着味也赶了过来,凑此热闹。 对此,车晖镪三人自是欣然欢迎; 人越多,回头他们亮眼的表现势必也将传播得更为火热。 陆风这时的目光同样落在场上,但却不是惊讶于众多的新狱子,而是盯着正指挥着人群的一道窈窕身影之上。 虽然多年未见,此刻看到的也只是一道侧影,但眼中那女子高耸的马尾,和指点狱子时雷厉风行的表现,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陈川苓不会有错。 只是陆风没想到于修行一途天赋卓越的陈川苓,结业后竟会留在灵狱当一名导师,而不是去往大宗势力发展; 如今得见,不免有些不适应感。 随着靠近。 陆风眼中陈川苓的身影,也愈发清晰起来。 陈川苓如今虽然已是一名导师,但整体的扮相风格,倒是同当年并没有太大出入; 依旧习惯性穿着一袭青黑色的劲装,束着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洒脱; 那身劲装虽然不似当年那般紧致,但举手投足间,依旧可以看出她那挺拔修长的曼妙身姿。 陈川苓的目光这时也从他身上扫过,四目相对的那刹,陆风看着对方眼中那抹熟悉的坚定与睿智,不由有些失神,恍惚间似有种回到了当初的感觉。 但此般失神,在陈川苓微微蹙眉的瞬间,便即反应了过来,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而这一幕,却是让得陈川苓微蹙的眉头更紧 了几分; 她自陆风的神态表现中,捕捉到了一抹纯粹的心虚之感。 这点于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按理说是不会出现的。 冯琅茗随意寻了处地,安顿好一众总狱安排过来进修的年轻狱子后,领着陆风和车晖镪三人来到场中央。 陈川苓和方道礼二人此时也维持好了四周的秩序,于一左一右朝中央走去。 二人表面和善,但背地里却存着一股争锋相对的较劲。 新一届诸多新团之中,就数他们两个团综合评定最为优秀,若无意外,待得半年后的大考,北片区第一团的头衔,就是在他们之中诞生。 方道礼年纪比陈川苓要大上不少,同样也是结业自北幽灵狱,但不同的是,他结业后出去历练了十来年,如今归来,才刚开始任职。 论及人生阅历,明显是方道礼要更多一些,懂得也多上不少。 但陈川苓结业后的几年里,一直待在灵狱,跟着诸多老一辈导师学习教导经验,一定程度倒是可以弥补这点。 是以,二人于带新团这一块上,可以说是大差不差的,并没有谁就一定胜过谁的说法。 二人团中也都有着另外两名老导师坐镇,偶尔会帮衬着教导一二。 方道礼临近时,加快了几分脚步,扫了眼陆风后直接选择无视,朝着另一边车晖镪几人殷勤的走了过去。 「几位想必就是冯导师口中提及的,结业归来授课的优秀狱子吧?」方道礼和善打量着几人,「不知哪位是车晖镪?车小友?」 三人点头。 车晖镪带着几分傲气,回话道:「在下正是,方导师识得在下?」 方道礼迎合笑道:「自然识得,车小友虽然人已经结业离开灵狱,可当年在修时留下的事迹,至今都依旧保留着。」 「尤其是那"掌碑"上前十的排名,我前几日可才刚带着团内那群崽子们过去瞻仰过。」 「回头小友可务必要给那群崽子们演练一二,让得他们好生学习学习。」 车晖镪得意笑着,对于方道礼的吹捧很是受用。 「区区小事,在下定当会遂了方导师的要求。」 车晖镪边说边介绍了一番身边的贾章源与闾健,「方导师可莫要只看到了在下,在下的这两位同伴,当年在修期间的表现可同样不差,虽然如今可能在各自擅长的碑上被挤出了前十之列,但前三十的排名当还是有的。」 方道礼一怔,眼中顿显热切,连番询问了贾章源和闾健各自的身份与擅长之道,继而又是一阵吹捧。 三人听着连番的话语,心绪都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不介绍一下这位吗?」陈川苓不合时宜的打断,面色有些冷漠的看着车晖镪,于后者方才暗自得意的神态,隐约存着一抹不喜。 她可不想让自己团内的狱子,习得这般自满的风气。 反倒是对于一旁站着的陆风,存着几分好奇。 陆风身上那份无形之中所散发的淡然松弛感,让她有种格格不入的高深莫测感觉。 「他啊,」车晖镪拖长了几分语调,玩味笑道:「他可是比我们还早一届结业的师兄呢!此番我们相遇,可是好不容易请他一道来授上一课的。」 说话间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打量在陈川苓身上,虽然算不得yin邪,但却充斥着一股男人天性的欲望。 陈川苓本就生的十分好看,加上她如今导师的神圣身份点缀,可以说,于车晖镪存着一股欲罢不能的吸引力。 若能征服这样的女子,定能享受别样的成就感。 冯琅茗捕捉到车晖镪 的失神目光,脸色冷了几分。 陈川苓倒是并没有留意到这点,或者说这些年来早已习惯此般不大和善的目光窥伺,直接选择了无视,转而朝陆风看了过去,好奇问道:「你也是庚字三十五届结业的?不知是哪个团组的?导师是谁?」 陆风脸色微微一僵,故作不满:「陈导师这是在怀疑在下的身份?」 车晖镪见状,生怕陆风一言不合下离开,连忙开口:「这位师兄的身份,在入灵狱前范叔和缥缈副狱主都确认过的,不会有假,陈导师无需顾虑。」 陈川苓不喜的扫了车晖镪一眼,依旧无视,继续向陆风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突然遇上同届结业的,出于开心,一时有些失态,还请见谅。」 陆风诧异的看了陈川苓一眼,俨然没想到后者竟会赔歉? 在他印象中,此般情景,当年的陈川苓怕是会直接气冲冲的叫喝一句:"就是怀疑你"之类的话,然后逼着他报出具体身份来。 正是因为这点,他才有意表露不满,想着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借陈川苓寻衅为由,佯怒隐匿身份离开为好。 只是没想到当上导师后的陈川苓,处事竟变得如此圆滑成熟,进退有度。 这下反倒是他不回应解释都不好下台了。 可又断然不能直言自己身份,报出所属团组和导师的名字…… 以陈川苓的精明,怕是听得书老一词,就会立马推敲出他的身份。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933章、赌约 陆风脑中思绪飞转,沉寂了片刻后,开口道:「实不相瞒,在下第一位导师名声不大好,说出来怕是影响不好。」 陈川苓皱了皱眉,隐隐似预料到了什么。 车晖镪轻蔑笑了声,「名声好不好那是导师的是,与你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便是!」 陆风看向陈川苓的眼神中泛起一抹不忍,缓缓说道:「是闫祥生。」 陈川苓听言,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透着浓浓憎恶。 一旁的冯琅茗厉声质责道:「你当年是闫祥生那个畜生团里的狱子?」 陆风点头,看着二人的反应并没有太大意外,也清楚着陈川苓与闫祥生之间当年发生的事情。 可以说,闫祥生三字,就是北幽灵狱虚伪无耻下作的代名词,枉为人师,仗着职权欺压胁迫,时常逼女狱子乖乖就范,成为他的私宠玩物。 当年若不是君子默玩闹夜闯导师院落,想要窃取考题,无意撞见,怕是陈川苓同样也要落得闫祥生那恶魔的手中,被他所侵犯侮辱。 正是因为知晓着闫祥生三字是陈川苓内心深处的阴影; 陆风适才假借其名,想着敷衍搪塞过去,免得被陈川苓揪着追问。 但陈川苓却只是失态了一小会,便即恢复了过来,正色道:「你口中的那人当年已经伏诛,你如今来此,又是来探望哪位导师?」 因为闫祥生的缘故,她的声音明显冰冷了许多,带着一丝不喜。 只要一想到当年闫祥生对着她的那副嘴脸,就打心底觉得恶心; 在遇上闫祥生前,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导师竟会卑劣无耻到那等地步,竟拿着灵狱发放的几个资源扶持补助的名额来寻上家境并不富裕的她,声称只需她乖乖听从,做一些小事,就能将名额给她。 那时年幼天真的她,还一度觉得闫祥生是大好人来着,直到被其深夜喊去,冷不丁看到了闫祥生脱下裤子后的情景,她才幡然醒悟,看清闫祥生那恶心面目。 若非恰逢外头有人干扰,那一夜,她怕是要被闫祥生强迫着拉扯过去,丧失清白。 也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这样的遭遇,才让她内心深处有了留下成为一名导师的念头,想着尽自己所能去肃清这股不良风气。 当然,更主要的一点是,她结业后并不似其他人一样,有家可归,无处可去这点也是她留下的原因之一。 她不想结业以后,心中记挂的人,若是有朝一日想寻她却寻不到地。 同样的,她后来愈发嫉恶如仇泼辣不讲理的性情,一定程度上也同此般经历有关,乃是她疏离旁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为此可没少得罪人。 陆风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话语,回应了过去,直言道:「当年我因为闫祥生的伏诛被分配调剂到了其他的团组之中学习,在被分配之前的尴尬期里,杨洁导师曾对我教诲过一阵,使我受益匪浅,此番前来便是想感激她一番。」 陆风十分清楚,杨洁导师过去那些年里教授过的狱子无数,因为闫祥生的出事,她曾帮着带过一批狱子,足足好几个月那些狱子才分配好新的去处; 想来以此为由,短时间内当不会暴露,也很难深究出具体真假,毕竟就算是杨洁导师,也当不应该记得每一个教授过的狱子。 陈川苓眼眸微抬,看着陆风脸上浮现的那份敬重不似有假,眼中的冷意少了几分。 车晖镪一众听着陆风来历,得知其并非出自什么名师麾下后,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消失不见; 一个普通团组出来,中途还经历过转团的狱子,就算比之他们早一年结业,成就也绝对高不到哪里去,于他们更是不会产生半分威 胁。 陈川苓此时已对陆风身份打消了疑心,一侧方道礼不合时宜的声音却是突然传了过来。 「陈导师,这倒是赶巧了不是?」方道礼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杨导师不正是分配到了你那团组,帮忙在做着辅导事宜吗?不妨派人去将她请过来如何?」 陆风一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辅导事宜"一词让他心头毛毛的,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来此之前,他分明听老木头提及前阵子回来,杨洁导师有着自己的团,怎么短短时日突然就被分配至别的新团,做起了辅导性的事宜了? 是发生了什么岔子? 还是说老木头上次回来,本就受到了杨洁导师故意的掩饰,并未告知真实情况? 陆风短暂思虑下,更偏向于第二种猜测; 刺头一事若是真的,以老木头的性子断不会坐视不管,而杨洁导师唯有谎称是自己团组的狱子,方能化解这场干戈,保护那些狱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保护好老木头,免得强出头得罪完那些刺头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风一时间不由有些动容,杨洁导师依旧还是那个会在背后默默守护着他们的长辈。 陈川苓本不愿听从方道礼的话,为了这点琐事去叨扰喜欢清净的杨洁导师,但无意瞥见陆风这动容之态,误认作是对杨洁导师重聚的期盼而动容下,不由应了下来,朝着远处帮着管理秩序的一名女狱子招了招手,交代了几句。 方道礼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见陈川苓安排团内最杰出的女狱子去请杨洁导师后,犹似猎人看着猎物闯入布好的陷阱般笑了笑,转而看向一侧的车晖镪,「若是没记错,车小友的导师是周老先生吧?」 车晖镪点头:「恩师正是周老,可惜他老人家云游去了,此番无缘相见。」 方道礼意料之中的一笑,继续道:「当年杨老和周老带团时,可有过一段较劲竞争的佳话,今日他们两位教授过的弟子恰好同时重返,也是一场难得一遇的缘分,不妨……」 方道礼目光自车晖镪身上,移到陈川苓和陆风这边,接话道:「不妨我与陈导师赌上一局如何?」 陈川苓不解方道礼的用意,暗觉不大妥当,回绝道:「今日毕竟是带着新狱子们来听学的,咱们对赌什么的好像不大合适,方导师有兴致,也待改日吧。」 方道礼脸色微变,「陈导师莫急着拒绝,若我说此番赌约陈导师你若赢了,半年后的大比,就算我团胜了,也不占那第一团的头衔,且今后不再起任何与陈导师较劲的念头呢?」 陈川苓有些意外的看着方道礼,冷笑道:「看来方导师对于口中的对赌,很是自信吗?」 方道礼连忙摆手,「对赌一说,哪有自不自信的,既是赌约定存风险,陈导师不妨听听具体,再做决意?」 陈川苓犹豫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是能借此机会摆脱开方道礼一直以来的纠缠较劲,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团内那些狱子们可以少一些纷争与麻烦。 方道礼连忙解释:「咱们各自于团内选一名狱子出来,让得杨导和周导曾经教授过的两位帮着指点一个时辰,回头再让得那两名狱子以新学来的本事切磋较量,最终的胜负,即是我们赌约的结果如何?」 陈川苓面露迟疑,紧缩的眉头透着几分抗拒。 就表面来看,车晖镪这边的表现无疑胜过陆风太多太多,怎么看都是方道礼那边胜算更大一些。 而且自己团组之中最出色的那几名狱子,就实力和悟性而论,比之方道礼团组中的拔尖存在,也是要逊色几分的。 此般赌约明显于她存着不 公。 方道礼这时煽动着说道:「陈导师可要好好考虑清楚,若是此番侥幸胜了,那今后你这团组可就一直会是北片区第一团组了,此等荣誉与地位,可是足以让得灵狱载入狱册之中的。」 陈川苓反驳道:「可若是输了,就这样让你赢去,岂非太便宜了?」 方道礼有些窘促,不知如何进一步说动。 车晖镪这时声音传了过来,「陈导师对于自己也未免太没有自信了些,那位师兄可是比我早一届结业,定当比我有更丰富的教导经验,赌约的胜负可是偏向着你这一方。」 陈川苓不喜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方导师团内拔尖的那几人中,便有着一人擅长着掌法,得你教导下,定当能领会极多。」 「而他……」陈川苓蹙眉望着陆风,连话都没想继续说下去。 车晖镪憋笑道:「你可不要小瞧了咱这位师兄,此前他可都扬言了,不管是掌法还是暗器亦或是身法,都有着极深的涉略,兴许都不在我之下,你团内拔尖之人中,总归能寻得出一两个契合他指点的。」 方道礼迎合道:「大不了我退让一些,让你多挑选一名狱子。」 「且试试吧,」陆风突兀的也道了一声,「总是排在第二,你心头当也不好受。」 想着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来弥补一番当初从陈川苓处抢走的那些名次。 陈川苓诧异的扫了陆风一眼,总觉这句话听着有些莫名怪怪的,像是很了解她一样。 看着陆风脸上那淡然自若的模样,心中不由动摇起来。 方道礼和车晖镪等人脸上则都突然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于这节骨眼来上这么一句; 这简直就是在帮着他们,真是有够傻的,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明白。 陈川苓迟疑间,问了一句:「我团内拔尖的那几人多以修习刀剑一类为主,不知你于此道可有涉略过什么厉害的功法?」 陈川苓神色认真的看向陆风,心中想着人或许比不过车晖镪之流,可若是有着厉害些的功法,由着她团内几名狱子自行领会修习,保不准确实可以有几分胜过的机会。 陆风会心一笑,「说来也巧,剑法一道在下也甚是精通,当年得蒙杨老教诲,学过一阵她的慈韵剑法。」 陈川苓一怔,失神的望着陆风。 车晖镪一众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学过一阵"同"甚是精通"一说,在他们看来简直前后矛盾的不行,陆风此举,无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方道礼则有些担心起来,如此言语,怕是正常人都不会再答应此般赌约了,更别提素来精明的陈川苓。 然。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短暂的沉寂过后,陈川苓竟欣然接下了此番对赌。 将宝完全押在了陆风身上。 这让得他很是莫名。 陆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的说辞虽然寻常,可在明白人听来,却绝对不简单。 杨洁导师成名的便是她的那手"慈韵剑法",熟悉的人当都知晓她有着一个规矩,那就是只有剑道天赋得到她认可的人,才可能会被传授一二。 方道礼等人不知,但陈川苓却是清楚知道着这点。 也正因此,得见陆风那一脸认真,没有半点惊慌虚伪的模样下,她才应了下来。 赌约确实都存着风险; 但若是回报足够丰富,还是值得冒险一回的。 至少此刻,在她看来胜负的天平似乎并不完全是偏向着方道礼。 「那边的师 兄们,你们聊完了没有啊!?」 演武场四周众多狱子中,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扯着大嗓门叫嚷起来,粗犷的声音之中透着十足的不耐烦。 「火急火燎的把我们聚集起来,就这样把我们干撂着,这算什么事啊?」 「到底来的是哪位厉害的师兄?」 「有没有资格给我们传道啊?」 随着此人的叫嚷,广场四周顿时暴起阵阵嘈杂动静。 方道礼认出叫唤的正是他团上那个不服管束的刺头下,顿时满脸黑线,带着警告的凶恶目光,狠狠瞪着远处那名青年。 但却浑然没有起到太大的威慑,哄闹声反而更大了不少。 陆风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有些欣赏那名带头起哄的刺头; 从那人身上,他看到了久违的那份少年郎该有的冲动与热血; 敢于如此场面下挺身直言心中的牢骚,至少这份勇气还是值得赞赏的。 只是若这份勇气之下,没有绝对的实力支撑,便是愚蠢的行为。 相较于陆风的平静,车晖镪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有些阴沉; 俨然很是不满被人如此叫嚣质疑。 霎时间; 一股天魂境层面的浑厚气息悄然自其身浮现。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934章、三部分 正当陆风暗自以为车晖镪这是要以气势震慑远处青年时; 却见车晖镪冷傲一笑间踏步而起,径直凌空而跃来到了半空之中,目光居高临下的朝那青年瞪了过去。 此举,倒是比费力震慑要更直接不少; 也更能在满场新狱子面前,直观的彰显出他天魂境层面的强大实力。 果不其然; 那叫嚣的青年在看到车晖镪凌空而立的架势后,瞬时哑口,脸上满是愕然惊骇。 于他们这些大部分连五行境实力都没有的新狱子而言,天魂境修为,简直是顶了天的存在了; 距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遥不可及; 在他们大多数人认知中,也只要少数厉害的导师才能达到这般实力; 甚至说,在不少偏远一些的小灵狱之中,天魂境修为都可尝试当一当副狱主级别的职位了。 车晖镪看着四周嘈杂喧闹动静瞬时焉了下去,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笑意,厉声朝着远处青年回应道:「我虽不是什么厉害师兄,但在你们这些人面前传道一二修行的经验还是绰绰有余的,谁若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的……」 车晖镪有意拖长了音调,声音变得更凌厉几分,「你们之中若是有谁自信能于结业后一两年内必定可以达到我这般实力的,那我确实没资格传道太多,尔等也大可自行离去。」 「如若不然,就给我消停下去!老实听着!」 随着车晖镪的叫喝,整个演武场数百人众全被震慑的安静了下去。 足足持续良久。 才轰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吆喝声,一声声"好"字于四面八方传出。 车晖镪桀骜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如此喝彩之声,才该是属于他的排面! 陆风感受着车晖镪散发出的气息,暗自收敛了几分轻视; 此般实力,虽比之楚云荆、君子默等人差上不少,但较之殷小楼、唐婧等人却是并没弱太多; 如果不是因为车晖镪牵扯总狱身份在,不属宗派势力界的人,青榜前二十之列,怕是当有他一席之位。 车晖镪居高临下的压了压手,让得场面再度趋于平静,而后很是傲气的平稳落地,单手背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之态。 方道礼笑呵呵上前,示意道:「未免那些小子再生事端,那就有劳车小友说一说今日传道的具体事宜?」 车晖镪欣然应下,带着几分晦涩笑意,来到陆风身旁,向着四周放声介绍道:「诸位,这位乃是在下上一届结业的陆师兄,今日会一起参与对诸位的传道,想来他也定不会有负诸位期待。」 演武场四周百来号狱子听言,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比车师兄还要早一届结业的……那定是更厉害的存在!」 「难道今日一共来了两名天魂境实力的师兄?有此机缘,咱们也太幸运了。」 车晖镪听着依稀传来的议论,听得不少声音都下意识对陆风存着高看下,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得逞笑意。 他的算计已然成了一半; 此刻将陆风捧得有多高,回头便可以将之摔得有多惨。 为了彻底断绝陆风那不切实际的念头,他并不介意让陆风先得意一番。 定要趁此机会让得对方自愧不如,看清和自己的差距,也看清如范琳琳那般女子,非他所能接触。 陆风平静听着四周议论,倒是并没有多少情绪波澜; 毕竟,在他听来,那些议论声不过都是在说着稀松平常的事实罢了; 只不过这份事实,是潜在的。 车晖镪见顺利营造出陆风于众多新狱子心中的厉害印象后,这才迎合方道礼要求,朗声述说起来: 「诸位,今日我等重返灵狱,有幸受缥缈副狱主赏识,适才有此机会……」 车晖镪很是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大通客套话语,近乎将所有能感谢的人统统都感谢了一通,整个一副迂腐的官腔之态,甚是虚伪做作; 良久,才切入正题道:「下面便开始今日的传道,经由我等商议,将整体传道细分作了三部分。」 陆风听言皱了皱眉。 方道礼和冯琅茗等人也都诧异的看向车晖镪。 他们此前可都没听过什么三大部分一说,不由都有些在意车晖镪要搞什么名堂。 唯独闾健和贾章源二人,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笑意。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可以说已然成功将陆风架到了火堆上,不论如何都是要按着他们密谋的计划发展下去了。 车晖镪声音继续:「其中第一部分,乃是由我这两位好兄弟为大家伙讲述这些年来的各种惊险历练,以及如何一次次化险为夷的经验;而我与这位陆师兄,则会趁此间隙,一起为第二部分去做准备。」 四周立马有人叫喝询问:「第二部分是什么?」 车晖镪指了指身边的方道礼和陈川苓,朗声解释道:「这第二部分内容,便是我们各自于这两位导师团内挑选出一名优秀狱子,进行为期半个时辰的特别教导,回头再由那两名被选中的狱子进行比斗;」 「特别说明一点,届时他们二人的比斗,可必须以新习得的本事进行,不得动用自身原本所学之道,还望在场诸位都能予以监督一二,以保比斗的公平公正。」 随着话落,四周顿时传来阵阵应喝,无数狱子崇拜的拍着自己胸脯抗下了这监督职责。 陈川苓皱眉不喜,轻声问道:「此前不是说了可以由我挑选两名?时间不也说好了一个时辰的吗?」 方道礼有些局促的杵在二人中间,对于车晖镪的这份"相助"他是领情也不是不领情也不是,深怕这样一来就算赢了陈川苓,后者也不会认。 车晖镪却满不在乎,戏谑道:「什么?陈导师难道没有自信吗?还是说信不过这位比我早一年结业的陆师兄?想要挑选两名狱子由他教导?还担心半个时辰不够?这是对自己团内狱子也没有信心啊?」 车晖镪说及此话的声音有意放大了几分,让得四周不少看客都听了进去,顿时又引来一阵非议。 大多都是在抨击陈川苓的不识好歹,有此师兄相助,还如此怯懦。 这一幕不由让陈川苓气得牙痒痒,胸脯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若是以前,怕定要上前揪住车晖镪的领子让他好好说清楚,但如今碍于导师的身份,却不好做出太过出格的行径来。 如若不然,怕是还真要被扣下这顶不信任团内狱子的大帽子了。 这于她今后的执导生涯与名声定是大大不利的。 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方道礼于旁看着,见陈川苓那倔强不甘模样,恻隐心动,有些于心不忍,待要传去一道魂识,作罢彼此间的赌约关头。 陆风却是兀自站了出来,维护道:「车师弟不曾教导过人,自是无法理解陈导师的用心,这区区半个时辰,但凡厉害些的功法,可都难以完全领会得了,陈导师此举,可不是在对自己团内狱子的不信任,而恰恰是她负责的表现!她不仅在为着团内狱子考虑,更是在为着车师弟考虑。」 陆风的声音同样有意放大了几分,朝着四周散去。 那些先前质疑叫嚷抨击陈川苓的狱子,霎时羞 愧的低下了头,被说得无地自容。 属于陈川苓团内的那些狱子,本黯然理亏不敢反驳,在陆风话语激励下,一个个顿时都开始愤怒的叫骂起来,维护着自家导师的声誉。 陈川苓愕然看着,鼻尖不由一酸; 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帮着说出此般话语来,此般维护可以说是巧妙至极,不仅替她教训骂了车晖镪的不谙教导,还一语双关暗骂了车晖镪功法的不高明; 更主要的是,不动声色的帮着她圆了此前容易落人口舌的话语。 看着陆风那松弛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镇定模样,她只觉愈发看不透对方。 明明是同一届出来的,自己还跟着诸多老导师学了那么久,但遇上事,却仍旧毛躁,和对方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了。 车晖镪此刻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自是听明白了陆风话中的针对性,压着怒火,不满道:「话可不兴乱说,师兄倒是说说看?陈导师这是在为我考虑什么?」 "师兄"虽然还是那二字,但此刻从车晖镪口中蹦出,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憎怒之意。 陆风桀骜一笑,进一步道:「自然是怕你回头若是败了,会惋惜这半个时辰不足以领会你本事的精髓,考虑着给你多谋取一时半刻!你看人家陈导师,多么为你着想。」 「不需要!」车晖镪憎怒,放声喝道:「就半个时辰!足够了。有胆的就接,没胆的就算了!」 陆风看着车晖镪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的模样,不由戏谑一笑,目光朝陈川苓看去,「可敢?」 毕竟事关人家的团组之争,理当询问一番当事人。 陈川苓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迟疑,神色严肃的看着陆风,郑重问道:「我且再问你一句,当真得蒙杨老传授过她的慈韵剑法?」 陆风点头,「自是真的,此般事情若是有假,岂非回头一下就会识破?」 陈川苓依旧有些迟疑,「那你能说几个她剑法中的剑招名字吗?」 陆风不假思索道:「夜阑灵梦、悟影流年……心威暮绽……」 一连说了十余个剑招名字。 陈川苓眼中的那抹迟疑终是彻底散去,若非对于慈韵剑法无比熟悉,断然不可能如此随意的一口气报出那么多招式名,其中最后的一式"心威暮绽"更是连她都不曾听杨导提及过的存在。 但结合陆风报招式名时的语境来看,又说不出的契合,让她明白此般招式名,应当也是慈韵剑法中的一式,她所不知,恐只是因这一式杨导连她都没有传授过。 「我们接了!」 陈川苓不再迟疑,毅然应下了车晖镪的挑衅,余光扫过方道礼身上时,严肃的瞪了一眼。 意在警告着对方,此般不利情景她都硬着头皮接下了,望其事后莫要做出不承认对赌约定的怯懦之事来! 方道礼自然可以领会,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也是打消了此前的念头。 若是此般情景,他都会输,那他还真无颜再去争什么第一团的想法了。 四周不少好事的狱子并不在意几人明里暗里的纷争,叫喊着催促道:「赶紧啊,第三部分是什么?」 车晖镪正了正脸色,不屑再去计较陆风的嘴炮,想着这点言语上蝇头小利的上风,根本不算什么; 待回头只要将对方狠狠踩在脚下羞辱,那么这般言语便就会化作一滩盐巴,洒在对方的伤口。 当下,朗声道:「莫急莫急,至于这第三部分,自是本次传道最为精彩的部分;」 「届时,我与兄弟三人,将轮番同师兄切磋较量,这可不是胜之不武的车轮战,而是师 兄此前就说了,他在我们各自所擅长修行的道上,都有着很深的造诣,想来足可应付得了;」 「届时,我等也势必会为大伙带来一场视觉上更为震撼精彩的打斗!」 四周喝彩声乍起,无数狱子显得异常激动。 天魂境上下层面的战斗,可绝不常见,光是看一眼,于他们的修行无疑都是有很大帮助的。 车晖镪冷笑了一声,扬言道:「若是没有意外,这第三部分当是可以如期呈现的,可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比如师兄不小心输了第二部分的比斗损了颜面,怕是无心情再继续……」 话还未说完,四周便叫嚷起了"继续"二字,从最开始的嘈杂,变得逐渐统一清晰。 车晖镪冷眼看着陆风,此举,无疑把对方的后路提前给切断了,待第二部分结束,就算再丢人,对方也得硬着头皮上场。 陆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自是能洞察车晖镪那点小伎俩。 对此,他却并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后路确实是切断了不错; 可至于切断的是谁的后路,谁又将会是那个硬着头皮上的人,就不好说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935章、心威暮绽 随着陆风应下,场上气氛瞬间火热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贾章源和闾健二人迎着这股势头热切上前,相互配合着讲述起一段段历练的趣事和经验。 陆风和车晖镪二人则是退到了一侧,各自听陈川苓与方道礼介绍起团内优秀狱子,挑选出契合的人选。 陈川苓一边介绍,一边于心中暗自盘算着。 她此番虽然信了陆风的话,但出于保险起见,想着还是待回头杨老来了后,再进一步确认一番为好; 尤其是对于那招名叫心威暮绽的剑式,她总觉不大简单,事后回想,陆风提及时似乎明显扭捏了一瞬,不像是有意说及,更像是顺口脱出。 正想着,一道年迈的身影于演武场外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女子。 陈川苓连忙相迎,顺带着示意了一声,让得一起来的那名女子也来到了演武场中央。 女子名为凌兰秀,乃是现目前陈川苓团内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一人,主要修行的还是剑道。 于此前的交流中,陈川苓已是将凌兰秀的大致情况,介绍给陆风。 但此刻。 陆风的目光却是浑然没有多看凌兰秀一眼,而是始终落在其侧年迈的那道身影之上。 身影穿着一袭淡雅长袍,颜色虽不鲜艳,却自有一种古朴韵味,袖口、领子等细微处有着精致的花纹缝补痕迹,简约却不简陋。 一头白发整齐如雪,梳得一丝不苟,温婉的挽在脑后,苍老的脸 上满是岁月留下的一道道痕迹; 陆风失神看着眼前之人同自己记忆中那道身影的出入,感受着那份老态变化,只觉鼻尖说不出的酸涩。 「导师~」 陆风躬身弯腰,重重的行了一个叩师礼,一声久违了的"导师"脱口的那瞬,即使他内心再怎么坚定,眼眶也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几分; 若按彼此真正的渊源关系,三跪九叩也不为过,心中的那份敬重,也绝非只是一个躬身所能体现。 可以说,若是没有书老,那他或许没有今日的成就;但若是没有眼前这位,那他可能早已死在当年。 杨洁在来的路上已是听凌兰秀提及过陆风之事,眼下得见陆风躬身行礼,瞬时确定就是凌兰秀口中之人; 只是看着陆风那陌生的容貌,不禁有些狐疑。 陆风回身抬头,对上杨洁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深邃明亮的眼眸,感受着眼神中透出的那抹凌厉,不禁一阵局促缩了缩脑袋; 恍惚间亦如回到了当年犯错时,被瞪着时的情景一般。 杨洁看着陆风那似曾相似的姿态动作,狐疑而又凌厉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开口问道:「听小凌说,你称是我曾经教导过的狱子?你容貌可是做过易容?或是经历过什么改头换面的奇特际遇?」 陈川苓满是错愕,压着声道:「杨老,你这是认不出此人?」 杨洁隐晦点头,她虽年老,但却并没有到头昏眼花的地步,所教导过的每一名 狱子,不说完全记得名字家境修为实力,至少不会如眼前这般陌生。 陆风神色平静的笑了笑,「杨老您还是如以前一样厉害,一眼就瞧出来了,我于结业后确实遭遇过一场劫难,面容发生过不少的变化。」 车晖镪远远听着,虽然不明白为何杨洁会认不出陆风来,但想着范腾与陆风交好模样,加之后者姓陆,符合范琳琳无意间提及的那声"陆大哥",于他而言应当是不会认错的。 那么错的可能便只有陆风所言结业狱子的这重身份了。 兴许只是拿杨 洁做的搪塞借口。 虽料到了这般可能,但车晖镪心绪急转下,并不打算以总狱学来的手段去调查清楚陆风身份; 事态发展至眼下地步,且不管陆风真与假,今日都必须让他好好出出丑才行。 当下,迈步靠近,打断了杨洁待要继续询问打探的话语。 「师兄你可有选好?」车晖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催促,「我这边可都已经妥当了,随时可进行教导。」 陈川苓简单朝着杨洁解释了两句。 明了事情后。 杨洁朝着陆风点了点头,「你且先去,回头再叙。」 想着质问得来的答案,有时不一定会是真,反而不如亲眼瞧出的端倪来得可靠; 通过陆风教导,想来能从细微处辨别认出后者的身份。 此般主动认出,俨然也比被动告知,要更显师德。 陆风欣然应下,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要是于现阶段就暴露 身份,那此后的行事可就不大方便了,他可不想同老木头一样,因为杨老出于关心而不被告知具体的真相。 「可有选好要教导谁?」陈川苓在意询问。 陆风目光这才首次看向站在杨洁身后的凌兰秀,看着那十四五岁的女孩,开口问道:「过去可有与那小子打过?」 凌兰秀抬眸扫了车晖镪身后的男子一眼,看着对方年龄相仿的脸上浮现的那抹冷蔑,脸色不由一沉。 「他叫朱啸,是隔壁团最厉害的,我们每月都会打一次!」 凌兰秀咬着牙气愤道:「目前战绩,十战三胜。」 见陆风眉头微皱。 凌兰秀脸上面露不喜以为是在瞧不起自己,沉声解释道:「多输的两次,一次缘于我修行不慎,走气出岔未能完全恢复;另一次则是来了月事,身体不适。」 陆风严肃看着凌兰秀,纠正道:「不是多输的两次,而是输的那七次!」 「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为输找理由,那样做毫无意义;」 「如你此般年纪,输的代价也是最低的,在这般阶段下若不多体验输的感觉,以后再体验,可就没这么小的代价了。」 凌兰秀一怔,她原以为陆风要说那些磨耳朵茧子的冠冕堂皇激励话语,没想到竟是此般言论。 趁此般年纪,多体验输的感觉? 倒还真是新奇的观点。 有那么一瞬间,凌兰秀仿佛都有种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压力小了很多的感觉,久违的轻松。 「 师兄既然选她,那咱就开始吧!」车晖镪冷笑着开口,浑然没有给陆风闲谈深入了解的机会,将仅有的半个时辰进一步压缩,先一步自顾自领着选中的男孩走向了远处。 于教导前,竟还提防似的随手用个低劣阵盘,布置了一道掩盖屏障,不为旁人偷偷看去。 陆风不为所动,只是冷漠的扫了一眼,继续保持着方才询问的态势,缓声缓气的问道:「你觉得一场比斗最重要的是什么?」 凌兰秀一愣,呆愕的看着陆风,见陆风严肃的要吃人模样,转而可怜巴巴的求助似得看向陈川苓和杨洁。 陈川苓不忍,催促道:「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了,人家都已经上手指导了,时间可不多,你也抓紧带小凌过去吧。」 陆风依旧没有理会,目光认真的看着凌兰秀,「那我换个问法,对于一场比斗而言,你是更想要赢下比斗的结果,还是更想要一场释放自己全部,酣畅淋漓的战斗过程?」 凌兰秀惊愣愣的杵着,脑海不断闪过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再看陆风那坚定严肃的目光; 她不由有种感觉,若是她眼下不回答,陆风怕是可能会一直这样继续僵持着,不会展开对她的教导,哪怕最终会被车晖镪比过去……陆风似乎对此也一点都不在意? 感受着陆风所透着的这股松弛闲散劲头…… 凌兰秀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往日压在心中的诸多烦扰在这一刻似有种豁然 之感,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相较于比斗结果,我想,我应该还是更希望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竭力之战,去耗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感受突破自我的过程。」 陆风看着凌兰秀坚毅的笑容,适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末了,凌兰秀怯怯又道:「当然,能同时赢得比斗定是极好的。」 陆风怅然失笑:「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陈川苓看着陆风这才将凌兰秀带去一旁指点,不由喃喃埋汰了一句:「莫名其妙,时间都如此紧凑了还扯这些大道理。」 见陆风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示意凌兰秀取剑,开始指点起来,赶忙上去帮着布置了同样的一座低劣阵法,掩盖住了二人的身形。 此般阵法,防君子不防小人,但凡以魂识感应,当能轻松洞察内部情景。 不过眼下众目睽睽,当不会有人去做此般无耻行径,尤其是车晖镪等人更不可能为之。 陈川苓回到杨洁身边,趁着陆风二人指点的间隙,好奇问道:「杨老,您有认出他具体是谁吗?当初庚字三十五届之中,有他这样一号人吗?」 杨洁摇头,坦率说道:「庚字三十五届是我此生执教印象最深的一届,不说那些拔尖的风云人物,单就其他同届的团组,只要有过接触的,当都能有那么一点印象,可此人……」 杨洁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愁容,喃喃说道:「此人给我的感觉很是熟悉,定是在哪 里有过接触的,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位狱子,在你们那一届之中,似无一人能与之对应得上。」 陈川苓想到事关自己的赌约,心中没来由一慌,「真没有一人能对应得上吗?那总狱那层关系呢?他同总狱的范腾前辈有着旧识,会不会是杨老你当年随手教导过的总狱狱子?」 杨洁思忖了一阵,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我虽然一直有帮着教导总狱送来的那些狱子,但里头应当并不存在如他这样的人;」 「若他表现的普通,我或许还可能怀疑是记性不好,没能记起来所对应的哪个狱子,可就方才他的表现来看,明显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成熟,那份松弛自若的气质,也当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像这样的人,不管在何处定当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如果真的存在过我曾经的团组之中,亦或是我帮着教导过的人众之中,当不该没有半点印象;」 「一个人的容貌或许可以改变,可心性和气质短短几年当不该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理当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来的。」 「所以……」杨洁一番思忖后,总结道:「回头再看看他教导的剑法是哪一类,若是依旧陌生……那此人恐是假借的此般身份。」 「那个……」陈川苓挠了挠头,略微有些尴尬道:「我方才就想说来着,他指点传授给小凌的剑法,很可能会是您的那套慈韵 剑法。」 杨洁一怔,随即失笑:「我的慈韵剑法他如何能学得?就算当年整届狱子,我也就仅仅传过寥寥几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陈川苓迟疑间,缓缓说道:「可他方才很是熟络的报出了您的那套剑法中的招式,其中一式,连我都未曾听过呢,叫什么心威暮绽?」 「杨老,您的剑法之中有这 么一式吗?」 「是很厉害的一招吗?」 陈川苓正说着,抬眸看去却是发现杨洁苍老的脸上,那份莹然失笑戛然而凝,转而化做了浓浓的错愕与彷徨。 「他真道出了此般招式?」 杨洁似有些不可置信。 陈川苓点头,「他陈述时语气十分认真,咬字也很清晰,虽然有些像是报其他剑招时顺口带出的字眼,不过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心威暮绽四字;」 「额,对了,他说完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好像有些沉重,隐隐好像还带着几分愧色。」 杨洁年迈的脸上困惑更浓了几分,「怪哉,怪哉,他是如何知晓的这一式?又何以那般神态?」 陈川苓满是好奇:「这一式很特殊吗?」 杨洁点头,怆然道:「这一式乃慈韵剑法中的死招,每次施展都需燃尽心力,九死一生,乃是非万不得已,不可施展的招式;」 「在过去这些年里,我仅仅只施展过一次,除了云荆、小默他们……知道的人应该并不多。」 「他一介外人,按说更不该听闻,除非……」 杨洁 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隐隐猜到了些许的可能,「许是小默那孩子听说了小劳前阵子回来的经历,特意安排了此人过来。」 「君公子?」陈川苓一惊,「难道……他是君公子派来教训秦道军那伙人的?」 提及君子默名字后,陈川苓心中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大自然,透着几分怆然伤感。 杨洁于旁看着,暗自叹息了一声,宽慰的拍了拍陈川苓的手。 免费阅读. 第1936章、朝阳剑诀与流影剑法 「当年……如果你胆子可以更大一些,或许……」 杨洁惆怅说着。 陈川苓苦笑着叹了一声,「我终究是配不上他的,不管是背景还是天赋实力……那时没有勇气道出口,现在想想或许也是好事。」 杨洁恨铁不成钢的说教道:「素尘向来不是注重家境背景的人,这点当年我就和你说过,是你自己,一直以来将这块都看得太重太重;至于天赋实力,当年的你可并不差他多少,若不是你这两年来消沉惰行,如今的修为又岂会连天魂境都没到。」 「我没有消沉,」陈川苓摇了摇头,「当年的事情我已经走出来,彻底放下了。」 杨洁苦笑,「傻孩子,为了他的一句话,你这些年来,一次都没有于人前解下过那截马尾,从不以披发姿态示人,如何可说放下。」 「我,我没有,」陈川苓羞得咬了咬牙,虽坚持辩驳着,但那含羞扭捏的模样已是说明了一切。 脑海中不禁浮现当年的种种,想到了那个赌约,自己败后被要求解下马尾的一幕。 原本输所带来的辱,在解下马尾后听得那人的夸赞之词下,却是莫名转为了羞。 陈川苓自问如今一直扎着马尾示人,虽然没有刻意为之,但内心深处,好像确实有着那么一丝微妙的情感,将那一次的赌约,视作了终生之事。 于内心深处,也有着一份莫名情感,自己披发的模样,挺排斥给除他以外的其余人看到。 …… 同一时刻。 北幽灵狱一处高级修炼室之中。 秦道军正坐在聚灵阵之内修行,一名年轻女子兀自寻了过来。 「秦哥~有新情况,你铁定会感兴趣喔。」 付火英在修炼室外传音询问,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关于什么的情况?」秦道军并未起身走出,冷着脸道:「这间修炼室我租下还没多久,要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看着处理就好了。」 付火英顽皮一笑,「大事倒是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件秦哥你感兴趣的事。」 「别拐弯抹角,直说!」秦道军有些不耐烦。 付火英正了正神色,连道:「是关于杨洁那老太婆的,秦哥你不是吩咐我们要留意她的动向嘛,今日来了一名结业重返的狱子,称是她曾经团组里的,眼下正在演武场那边于一众新狱子传道,我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出气机会,就想着来知会你一声。」 见里头沉寂,付火英又道:「若是众目睽睽之下,将那重返回来的狱子给教训一顿,定能狠狠的羞辱那老太婆,保不准比咱们栽赃抹黑她教导有问题,做出拔苗助长这等恶劣事迹还要来得畅快。」 秦道军有些犹豫不决,喃喃道:「可上次的出气报复,晨儿姐事后骂了我好久啊,说她被掳只是意外,并不能怪那老太婆遣派她们而去;我若是再出气报复,怕晨儿姐会更不开心。」 付火英苦笑了一声,「那便算了,晨儿姐的脾气我还是很怕的,反正我听秦哥的,秦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秦道军想了想道:「若只是单纯的教训一下那老太婆教导过的一名狱子,似乎好像不是什么恶劣行为吧?羞辱什么的,不过是旁观人自己的看法罢了,当算不到我头上,如此一来,就算回头晨儿姐知道了,好像也没理由责怪我?」 付火英迎合道:「好像是这个道理,秦哥你只是手痒痒,寻上人家比斗切磋了一番而已,毕竟,能与结业重返回来的师兄较量的机会可不多呢。」 「说得好!」秦道军欣然一笑,「我收拾下,这就与你过去凑凑这般热闹。」 付火英下意识摆手,向里头传话道:「倒也不急 于这一刻,那人目前还在与其他人进行传道的比试。」 说着将演武场上发生的种种,简要述说了一通。 秦道军听得津津有味,叫好道:「有趣,那你回去继续盯着,待他们快结束时叫人来知会我,我趁现在多修行修行,以免浪费了这么好的修炼环境。」 付火英点头应下,脸上带着丝丝赞佩; "秦哥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用功,家境又好~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呢~" …… 演武场上。 距离约定的半个时辰虽然还没到,但陆风的身影已是离开了那座掩盖的阵法。 「你怎么就出来了?」陈川苓着急上前。 陆风会心一笑,「留她一人独自静一静,否则怕她消化不了。」 陈川苓失笑:「你太小瞧小凌了,她天赋不差的,领会能力也很强的。」 陆风摇了摇头,「她除了剑道基础还算扎实,其他的,多少有些差强人意。」 陈川苓不予苟同,瘪了瘪嘴有些不喜,「你这人要求也太高了吧,小凌要是还差强人意的话,整个灵狱怕是都找不出几个能让你满意的了。」 陆风没再开口,以他如今看待剑道天赋的眼界,确实寻不出几个能满意的,不过如凌兰秀这般还算是可造之材的,当应该有着不少。 陈川苓也没继续在这话题上抓着不放,转而问道:「那你教了小凌什么剑法?是杨导师的慈韵剑法吗?小凌她修炼的怎么样?」 陆风摇头解释道:「未经导师首肯,不敢擅自传授她老人家的剑法。」 杨洁于旁多看了陆风一眼,此番回答她倒是有些没想到,若说只是君子默委派来的剑客,岂会在意这些? 还是说是因君子默没有传授此人慈韵剑法的关系,此人才只能推脱不敢擅自传授?实则是自己不会? 想来当是如此。 陈川苓又问:「那你指点了她什么剑法?」 陆风笑了笑,「一套收纳在北幽灵狱书海中的寻常剑法,回头你就知道了。」 陈川苓有些无语,往日暴躁的脾气一下涌了上来,「那般寻常的剑法,你怎么有脸说小凌需要独自静一静才能领会消化的?」 「而且,你就不怕车晖镪或者朱啸那小子也无意间看过你说的那套剑法吗?要这样的话,可没打就已经输了呀。」 陆风不以为然的一笑; 他真正想要传给凌兰秀的可不止于剑法剑招这些表面粗浅的东西,所以也就不用担心剑法为人所知悉一类; 凌兰秀若能了然他所说的那些,就算是同样的剑法摆在朱啸面前,后者也断然是敌不过的。 至于凌兰秀最终能领会到什么地步,且就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杨洁于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年迈的脸上不由起了几分兴致; 她倒是想看看书海之中收敛的普通剑法,如何能应对得了眼下局面。 又小半刻时间过去。 车晖镪缓缓走出阵法,脸上满是自信神采; 刚要开口,突然发现陆风早已站在远处,不由一怔。 闾健这时已经讲述完自己的历练经验,看着车晖镪发愣,轻声说道:「那小子已经出来好久了。」 车晖镪哑然:「他这是自知教导无果?提前放弃了?」 闾健失笑:「他开始的慢,结束的早,想来也不可能指点出什么厉害的名堂,眼下那凌兰秀不敢出阵,多半是怕丢人,所以躲起来了。」 朱啸跟在后头,笑道:「凌兰秀她向来不是我的对手,此番得车师兄所传"朝阳 剑诀",拿下她想来更是不在话下。」 「不错!」车晖镪满意点头,拍了拍朱啸的肩膀,「好好战,待胜了她,回头我找机会将剩下的剑招一并传你。」 「多谢车师兄,」朱啸满是欣喜,「此战,我定不会辜负车师兄指点。」 贾章源适时也结束了纸面上的连番讲道,示意向四周众多狱子稍待片刻后,来到陆风面前。 「准备的怎么样?」 话语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我们这边可都已经指点完走出来了,你该不会还没好吧?」 陆风看了眼远处的阵法,待要回话,凌兰秀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桀骜轻快的笑意,嚷道:「你们都好了,我们定然肯定也好了,毕竟我师傅这么厉害,岂是你们能比的?」 陆风一阵哑然。 陈川苓皱眉不喜,「怎么指点了这么一小会功夫,小凌就唤你师傅了?你对她做什么了?」 因为自身经历,问及此般话语时,眼中不可避免的透出了几分寒意。 陆风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如果我说,是这妮子一厢情愿的唤,怎么劝都没劝不住,你信吗?」 「鬼才信!」陈川苓气愤的哼了一声,「小凌平素可傲气的很!」 想到自己当初可花了足足好几个月的悉心教导,直到前阵子才刚刚达到折服凌兰秀的标准,勉强被其唤一声导师下。 陈川苓心中只觉说不出的不平衡。 这就好比普通人遇上了一只高冷的猫咪,好不容易花了几个月摸熟,可以亲近了,转头一看,猫咪居然和一个刚出现不到半个时辰的人亲近,还是主动的贴贴,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若寻不出个合适理由,她事后非好好的说叨说叨凌兰秀不可,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 杨洁这时脸上却浮现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采,有惊讶也有疑惑。 她虽然与凌兰秀接触的不多,但多少对于后者也是有着了解的,印象中后者好像很少表露出眼下这般桀骜轻快,洒脱不羁的气概。 这倒不是说凌兰秀压根不是这种性情,而是说后者可能一直将这般性情藏在了心底,没有表露出来。 平素的凌兰秀给人的感觉总是十分严谨,不苟言笑的,饶是一个团内的狱子,也很少有看到她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而眼下,陆风竟能以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让她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出来…… 这般开解手段,饶是她都不免有些惊奇。 执教多年的她,比谁都更清楚,面对这般年轻狱子,实力修为层面的辅导指点,远不及心理性情一途来得重要。 实力的提升只是一时的,而心境的提升却是一辈子的; 真正能决定将来达到多高修为境界的,永远都是自身的心性。 朱啸听着凌兰秀的话同样也是惊了一跳,于后者表露的这份气概隐隐有些失神。 这样的凌兰秀他还是头一回见着,莫名的,竟有那么一丝还挺好看的感觉。 「咳咳~」朱啸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失神的尴尬,正色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咱们就过去比斗吧,今日的场面可是比我们往日的每一场比斗都要大,回头输了,可不要哭。」 凌兰秀坦然一笑,「一场比斗的输赢罢了,你怎么看得这么重,输就输呗,哪里需要哭鼻子。」 朱啸听言又是一怔。 总觉今日的凌兰秀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陈川苓看着待要跟去演武场中央的凌兰秀,轻声问道:「他教了你什么剑法?都领会了多少?」 凌兰秀头也不回道:「流影剑法!领 会得不多,只有四五招的样子,但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了。」 朱啸听言,回身不屑的笑了一声,「真不知你哪来的自信,说来也巧,你学的这什么破剑法,我好像在书海之中见过,招式简单没有深意,你拿什么赢!?」 「车师兄传我的可是接近天品层面的厉害剑法――朝阳剑诀!在他细心指点下,我可足足领会了十余招之多,怕是等会单手就能把你揍趴下了。」 凌兰秀嘴角浮现一丝冷傲笑意,也不去辩驳,只觉这一刻的朱啸,同自己刚进阵法听陆风提及流影剑法时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一样的井底之蛙。 陈川苓此刻的脸色却是彻底黑了下来,朱啸的话让她确信陆风所言没错,竟还真的随便寻了一本书海中的普通剑法传授。 这要拿什么去赢! 转身待要和杨洁抱怨,说上两句时。 却见杨洁此刻脸上满是动容与错愕,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好像于这门流影剑法,有着别样的情感一般。 想到陆风是君子默委派来的这层身份…… 陈川苓心中不由狐疑,"难道这流影剑法是被君家改良过的?" 免费阅读. 第1937章、屏花流影 陈川苓正暗自思量着,方道礼调侃中略带得意的声音传来:「看情形,陈导师这回的赢面可不大啊。」 陈川苓冷哼一声,「都还没开始打,方导师这定论未免下的太早了些。」 随着话落。 演武场中央,凌兰秀率先出剑,朝着朱啸攻了过去,凌厉的一剑分化出三道剑影,层层相叠。 方道礼嘴角含笑,努了努嘴道:「流影剑法的起手招式――"三元叠影",这一式速度虽然不慢,可太过直来直往,毫无深意不懂变通,威势甚是一般。」 陈川苓闻言脸色垮了下来,心中的猜疑念想瞬间散去。 她虽对于流影剑法接触不多,但凌兰秀的表现她还是能瞧得出好坏强弱的; 凌兰秀对于这一招起手式虽然领会的有模有样,甚至可以说教科书般完美复刻,但正如方道礼所言,弊端确实十分明显,剑势太过直来直往,对于朱啸这等同境界实力的对手,根本构不成半点威胁。 铿铿铿! 果不其然,伴随着三道火花激荡,朱啸以剑轻松荡开了袭来的剑芒,架势之轻松,甚至连朝阳剑诀都未曾施展。 陈川苓原以为攻势被轻松荡开下,凌兰秀多少会有些影响,但见后者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攻势浑然没有半点影响,借着震荡之力调转身形,以一手横削剑势,又一次攻了过去。 更让陈川苓意外的是,那变招的一瞬,她恍惚间好似自凌兰秀脸上捕捉到了一抹笑意,一抹像是十分激动的笑意,像一名孩童正在做着让自己开心的事一般的烂漫笑意,纯粹而又干净,不带一丝杂念。 目光不由看向陆风,见后者一如此前那般平静,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方道礼兀自皱了皱眉,虽对此不以为然,觉得凌兰秀的攻势就算十分紧凑,也依旧构不成多少威胁,但见着后者如此自然衔接招式,心中还是不由起了几分波澜。 杨洁黯淡的眼神这时变得明亮了几分,喃喃叹道:「三元叠影后接灵隐横削,不错不错。」 看着如此熟悉的架势,她心中也是更为确信了此前的猜测。 君子默当年便即喜欢将这两式衔接在一起施展。 此举,虽然并不能改变剑法本身的威势,但却可以让得战斗节奏,自一上来便拉升到一个十分激烈的程度,敌人若是反应不及,很容易会被这般快节奏打的应接不暇,发挥不出原本全盛状态的实力水平。 砰! 朱啸长剑贯出,霸道的力道直面迎向凌兰秀削来的这一剑。 像是提前就有所准备一般,依旧十分轻松的接了下来。 朱啸后掠卸力,站稳后,不由笑道:「还真是这般招式啊!得亏车师兄提醒了我,今日你怕是要输得不冤咯,这些剑招车师兄当年可都见其他人施展过,熟悉的很。」 凌兰秀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过来,不屑道:「就算看过又如何,可改变不了结局!我这剑,光是看,可感受不到真正的妙处,接招!」 并没有因为朱啸的话影响太多,凌兰秀再度提剑攻去。 依旧是三元叠影起手,后接灵隐横削,此般招式虽然简单直接,但用以战斗之初的抢势而攻,却是恰到好处。 朱啸冷笑了一声,提剑相迎,嘴中吐道:「你若还是这般老套的攻势,可该轮到我表现的时候了!」 再度轻松荡开三元叠影后,朝阳剑诀施展而出,以一式"朝阳初绽",荡出朵朵剑花,阻断了凌兰秀的退路; 打断了凌兰秀意图再度接上灵隐横削的机会; 攻势未竭,一招得逞之下,朱啸立马施展出了第二 式"旭日耀芒",凌厉的剑芒若旭日东升般夺目,晃得敌人睁不开眼。 两招之下,战斗局势一下迎来反转,呈现出了朱啸全面压制凌兰秀的局面。 朝阳剑诀的精妙,自此也可见一斑。 "车师兄好样的,朱师兄厉害~" 四周叫喝声如雷鸣般响彻。 尤其是方道礼所属的团组,每个狱子脸上都挂满了激动神采。 反观陈川苓团内的那些狱子,此刻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很是惊忧于凌兰秀所面对的局面。 陈川苓皱眉看着场上的激烈战斗,朝陆风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光靠这流影剑法,小凌她拿什么取胜啊?朱啸他在朝阳剑诀上的领悟,明显不差,这些招式瞧着都看不出初学的影子了。」 方道礼笑着附声:「比斗有输有赢很正常,陈导师不要太往心里去。」 车晖镪冷笑的看向陆风,「看来师兄所传的剑法不行啊?是师兄不愿意拿出自己宝贝的那些剑法,才随意寻了个书海中烂大街的普通剑法指点吗?」 声音依旧存着几分刻意放大的态势,引得四周不少听进去的狱子,霎时愤怒不已。 尤其是本就阴沉着脸的陈川苓团内众人,耳力尖的个别更是直接骂出了声。 "自己无能还要拖着我们凌姐;" "你实在不配当这传道指点的师兄!" …… 车晖镪等人听言,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闾健趁势进一步讥讽道:「就你这样的,方才居然还大言不惭的在那讲大道理,拖延了半晌才开始指点,指点一会就又提前走出阵法,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以为这样就能赢了?」 「你们够了!」陈川苓听不下去,愤怒呵斥,「他再怎么样,也是好意指点小凌,大不了输就是了,至少他指点的没有错!」 且不管剑法如何,输赢如何,在陈川苓冷静之下总结分析,至少在陆风的指点下,让得凌兰秀心性上产生了良性的变化; 仅此一点,已然胜过此般比斗的结果。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抱怨的呢。 陆风冷笑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车晖镪,「剑法可并不是一味的越强越好,也要同修炼者契合才行。」 车晖镪同样冷笑了一声,「弱者总是会为自己找借口,我这朝阳剑诀就算再怎么不行,也总归要比你这什么破流影剑法要好。」 陆风直言道:「你这朝阳剑诀,一招一式尽显朝气蓬勃之态,可朱啸战斗风格明显更倾向于剑走偏锋,为人性情俨然也非充满活力那种……」 「呲~」车晖镪不屑的呲了一声,不满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能打赢,那便是好剑法!」 陈川苓这时听明白了过来,陆风话中之意俨然是在说着车晖镪给了朱啸一套并不契合他修炼的功法,就算能够赢得眼下对局,也并不适合耗费心力继续修行下去。 此举无疑是存着私心,盘算好了必然不会将剩下的剑法传授。 方道礼同样听明白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如此不为狱子考虑的行径,他心中很是鄙夷唾弃,这简直是在拿他团内狱子的前途开玩笑! 车晖镪意识到言语有些不妥,板了板脸,严肃道:「你休要再比斗以外扯东扯西的,我之所以传他朝阳剑诀只不过看他为人有些阴郁,沉闷寡欢的,想着能借此剑法让他更阳光开朗一些罢了。」 不给众人反应深思的机会,车晖镪板着脸又道:「再怎么说我都是传了他一套不错的剑法,总比你这个拿书海中随处可见的剑法 搪塞敷衍来得好吧?」 「你说我的剑法不契合朱啸修炼,难道你的就一定契合那妮子了吗?」 贾章源鄙夷笑着附和:「我看他就是不舍得或是寻不到契合的剑法来教导,这才找了个烂大街的剑法教学。」 闾健冷哼两字:「自私!」 陆风并没有因几人的嘲讽展露太多情绪,意味深长的朝着远处对战中的两人努了努嘴,说道:「我这剑法到底如何,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呵,虚张声势,」车晖镪不屑一笑。 陈川苓认真看向凌兰秀二人,见依旧是方才那般焦灼的被压制之战,不由皱眉:「真的会有转机吗?我看小凌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啊。」 「快了,」陆风傲然一笑,「一而再,再而衰的道理,她自第二轮抢攻上前时便发现了,如若不然,朱啸可没这么容易就把她给压制住。」 陈川苓一愣,随即惊喜道:「你是说朱啸会越战越疲弱?届时就是小凌反客为主的时候?」 方道礼脸色陡然凝重,听得陆风话语后深思之下,已是渐渐明白各中道理; 朱啸虽然凭着朝阳剑诀一度形成了压制,但基于对朝阳剑诀的不适应,势必存着力不从心之感,久战之下,必成负荷。 这就好比习惯了快走的人,突然让他奔跑,虽然靠的都是腿,但习惯不同,长久之下,定然会使得双腿造成损伤。 朱啸此刻便即面临着此般状态; 素来喜欢寻敌人破绽,剑走偏锋攻敌所不备下,冷不丁让他以这般阔然直接的剑法应战,起初凭着剑法之利虽说可以形成压制,但久而久之,拿不下对方下,心中势必焦急; 而一旦焦急,以往的性情和习惯定会潜移默化的浮现,若是下意识以朝阳剑诀的招式去诱敌破绽,来上一手剑走偏锋的话,怕是会适得其反,反而自身暴露出不可逆的破绽出来。 「局面要变了,」杨洁眼中带着几分欣赏,眼中既有着陆风的身影,也有着远处激战中凌兰秀的身影。 众人听言齐齐看去。 见朱啸神色阴郁,明显存着几分急躁之态。 再看凌兰秀,虽然一直被迫闪避,气喘吁吁,可脚步却一直十分扎实,手中的剑也没有半分慌乱之态。 朱啸久攻不下,明显急了起来,见凌兰秀又一次想要以灵隐横削来荡开他的攻势,借之拉开距离。 眼神猛然一冷,终不再留手,一招"霞光万道"陡然施展而出; 凌厉的剑光霎时覆盖整片空间,封锁住了凌兰秀意图横削后掠的退路。 在场所有人瞧此一幕,心头都不由为之一紧。 胜负,许就要在这一剑之下分出。 但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凌兰秀面对这漫天倾洒而来的剑芒,却是不闪不避,选择直接迎了上去; 前冲间,手腕疾速翻转,手中长剑刹那间挽出道道剑花。 剑花凝形,看似平静温和,实则充斥着凌厉的剑芒威势。 以点破面,径直从朱啸的无数剑芒之中穿透了过去。 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剑锋直抵向后者的喉咙。 「屏花流影?」杨洁愣了愣,有些意外。 她十分清楚,这一式屏花流影可非流影剑法之中直观记载的招式,而是由其中两招拼合所成,常人就算翻阅剑谱,当也难轻易领会,唯有知情者言传身教才行。 略显狐疑的目光打量向陆风; 心中难免有些在意,君子默何以连这般招式都教给了此人? 凌兰秀的这一剑,单论威势或许不强,但胜在恰好针对性的有着那么 几分克制,加之出剑的时机把控的十分完美,适才打破了压制局面,寻得了克敌制胜的机会。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凌兰秀这出其不意的一剑所惊,忍不住喝彩关头。 陆风却是皱了皱眉,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不喜的瞪向车晖镪。 「他这是……」陈川苓惊愕的看向远处的朱啸,同样看出端倪下,忍不住冲车晖镪啐道:「怎么会是秘法?你不止教了他剑法?」 车晖镪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我这朝阳剑诀之中,本就存着提升灵气运转的技巧。」 方道礼顿时恼怒,「你岂可如此,这样会害了他!」 车晖镪鄙夷的瞪了一眼,「区区秘法罢了,负荷就算再大,休养一阵也能恢复。」 方道礼阴沉着脸不再开口,心中于车晖镪的好感陡然全无,自方才的不满渐渐多出一丝憎恶。 陆风感受着朱啸周身灵气运转明显加快,不由想到了小葬花剑法,应是存着异曲同工之效; 车晖镪此举虽然不大敞亮,但严格而言也算不得违规,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川苓气怒跺了跺脚,「若是生死相斗,方才那一剑本该就可以结束了的,若是小凌存着杀心,那一剑下,朱啸根本没机会施展出秘法。」 车晖镪死皮赖脸的冷哼道:「可这并不是生死相斗!比斗也还没有结束!最终的胜负定当属于朱啸!」 免费阅读. 第1938章、少年执剑 陈川苓强忍着心中愤怒,转头看向陆风,急切道:「怎么办?小凌她还能赢吗?」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般情景下,她下意识的将陆风当做了主心骨,寻求起了慰藉,哪怕后者点头说声还有机会,她都会觉得心中可以好受许多。 但陆风神色却十分凝重,并没有直接的回应,只是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句:「能不能赢,就要看她于我先前的话,领会多少了。」 「话?」陈川苓一怔,满是惊疑:「什么话?不该是剑法指点领会多少吗?怎么会是话?」 陆风摇头,「她剑道造诣虽然不差,基础也十分扎实,但截至目前施展的剑法剑招都只是纸面上的东西,并没有融入自身,要想赢,她的剑需发生质的蜕变才行。」 方道礼看着战局,见秘法状态下的朱啸攻势越来越快,几乎压制的凌兰秀只有闪避的份,完全还不了手,不由沉着脸道:「不论如何她都赢不了的,朱啸的实力原本就要比她强上些许,如今秘法施展下,我看不到他有任何输的可能。」 话语十分平静,并没有太多喜色,这样得来的胜利,他心中有些不耻。 杨洁则暗自高看了陆风一眼。 砰砰砰! 场上,凌兰秀竭力闪避抵挡着朱啸的攻势,衣衫已现多处破损,左手胳膊因为大意的缘故也被削了一剑,索性并未伤及根骨。 但外溢的鲜血还是染红了半条胳膊,瞧着颇为瘆人 。 「够了,别再打了,」陈川苓有些痛心的喃喃了一声,彷徨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待要出声示意结束比斗,谨防凌兰秀进一步受伤时,却被杨洁拦了下来。 陈川苓愕然看去,有些不解; 如果说是陆风拦阻,那她还可以理解是因为不想输给车晖镪的缘故。 杨洁眼神十分深邃,看着场上凌兰秀那坚毅不服输的神态,那咬牙坚持,拼死血战的模样,不由动容:「再等等,她还没有放弃。」 「可她……」陈川苓看着凌兰秀那伤痕累累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忍,咽下到嘴的话后,转看向陆风:「小凌她来来**就这几招剑式,你到底都传了些什么给她?没有其他招式了吗?」 「招式倒是还有一招没曾施展,」陆风苦笑着说道:「但那招有些特殊,需得寻个敌人的破绽着手,以她此刻的处境,就算想施展也绝难有机会呈现;」 「而且,就朱啸那毫不留情的密集攻击势头下,她怕是寻得机会施展,也改变不了局面。」 陈川苓不满:「那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陆风认真看向陈川苓:「若是比斗一经感觉敌不过就认输怯阵,那才叫毫无意义;」 「比斗比斗,比在前,斗在后,不拼个竭尽全力酣畅淋漓,那叫什么斗。」 说着深邃的目光又朝场上看去,定格在那道咬牙死战的身影之上。 「如她这般年龄,正是最热血、无畏、永不言败的阶段, 能抛开一切,去迎来这么一场战斗,是极其难得可贵的事情。」 「一直处在安逸的环境下,她迟早会废掉。」 「若没有脱开这份安逸的决心,没有一腔热血无畏拼搏的势头,那她也绝难真正懂得这套流影剑法的精髓。」 陈川苓听言没来由一怔,脑海中不断回想"热血、无畏、永不言败"一词,隐隐似明白了过来,陆风何以此前不惜浪费时间,也要对凌兰秀说那般享受战斗过程的话语。 杨洁此时看向陆风的目光更为欣赏,俨然也是没想到君子默委派来的一名剑客,竟会对于这流影剑法有着这么深的理解。 此般 话语,怕是连君子默本人都不一定能如此贴切的说出。 旁人不清楚,但她却十分明白,这八个字,郝然正是当初创建这流影剑法的核心,也是此般剑法的精髓要领所在。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当年素尘在自己身边琢磨专研,悟出此般剑法的一幕幕场景。 杨洁的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几分。 如果说她的慈韵剑法乃是贯穿人之一生的剑法,蕴含着人生各个阶段的精妙奥义,那么一定程度上领会衍化自慈韵剑法的流影剑法,则可以说专门针对着青少年这一阶段。 少年执剑,当有不顾一切的胆气,无畏、热血、永不言败。 也只有这一阶段的人和剑,才能发挥出此般独一无二的特性。 再长大,心中有了不可抹除的牵绊,肩上有了不 可推卸的责任,回过头来,再想呈现出此般剑法的精髓,可就难了。 唰! 场上。 朱啸又是凌厉的一剑落在凌兰秀身上,自其身削过,迎着其身上扬。 若不是凌兰秀侧身闪躲及时,怕是脸颊都会为之损伤; 索性最终仅是被削断了扎着的头发,没有伤到脸蛋和头皮。 朱啸看着被自己一剑削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凌兰秀,理智恢复了不少,眼中泛起一抹不忍。 如他们这般年纪,心中当并不存多少杀意与歹意,比斗过招,也从未想过下死手; 方才那一幕凌兰秀虽然惊险闪避了过去,但于朱啸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后怕。 待要开口商议比斗到此为止,算他胜出之际。 凌兰秀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好!痛快!原来放下所有竭力去战斗是这么开心痛快的一件事!」 「朱啸,」凌兰秀俏脸含笑,透着一抹别样的飒爽,扯下一抹衣襟随意的捆缚起自己披散的头发,笑道:「以前我一直不服,但今日这一战,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还挺厉害的,不错,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我……」朱啸被这一幕整得有些无措,「那我们……」 待要终止比斗。 凌兰秀畅快的大喝了一声,嚷道:「我们的比斗可还没结束!接下来我会让你真正领会到师傅传我的流影剑法,有多么的厉害!」 正当众人惊讶于凌兰秀再一次握剑前冲关头; 却是错愕发觉,她施展的 竟还是一如此前那般老套的剑法。 砰砰砰! 接连三剑,尽数被朱啸又一次挡下后。 场上无数狱子忍不住发出一阵唏嘘。 都觉得凌兰秀负隅顽抗,只是再做着无谓的挣扎罢了。 唯独陆风和杨洁的目光却是陡然亮了几分,瞧出了凌兰秀的不同。 「咦,奇怪?」陈川苓接连看二人又激斗十余招之下,也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惊疑道:「小凌剑招没有变化多少啊?怎么朱啸再战压制不了?二人竟可以打得难解难分了?」 方道礼愕然不解:「难道朱啸那小子这节骨眼开始怜香惜玉了?」 杨洁冷笑了一声:「他铆足劲的架势,可半点不像是要怜香惜玉的样子。」 车晖镪等人此刻脸上的讥讽得意之色不由敛了下去,脸色阴沉的看向远处的朱啸; 俨然于他此刻的表现,很不满意。 只是同样不解,何以二人的战局会悄然发生僵持的情景,朱啸这边秘法分明还在运转着,周身灵气运转速率并没有降下,按说,凌兰秀依旧只有闪避的份才对。 陈川苓定睛看了一阵,终是瞧出端倪,惊道:「小凌的 剑招……」 方道礼嘀咕:「剑招怎么了?」 陈川苓惊喜道:「她的剑招虽然没变,可每一次出招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好多,几乎全然没有半分犹豫,这份果敢是她以往所不具有的。」 杨洁慈态笑着,补充道:「可不止这点,这丫头剑道造诣隐约也 提升了上去,人与剑在这一刻完美的契合成了一个整体,她此刻的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忘我之境,忘却了比斗的胜负输赢,忘却了剑锋带来的生死威胁,眼中只剩下炽烈激昂的熊熊战意。」 方道礼满是惊愕:「仅仅只是心境气势上的转变,怎会让得这门剑法带来如此变化?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陆风带着一丝欣慰,解惑道:「变的不是剑法,而是握剑的人。」 这一刻状态下的凌兰秀,不止于流影剑法能发挥出比之以往更厉害的威势,她自身所学的任何一门剑法,都能有着显著的提升。 人剑合一之境,可从来不单是指人与剑的相合,更核心的还是同各式剑法本身的契合。 这也是他此番指点教导真正的精华所在。 陈川苓眼看着凌兰秀出剑的势头一度都快要反压制朱啸,激动的手心都捏出了汗; 经由杨洁和陆风的话,也是反应过来,不由惊道:「小凌如今才十四五岁,此般年纪就接触到人剑合一之境,放眼整个灵狱应当都是拔尖存在了吧?」 杨洁先是下意识点了下头,随即神色又黯然了下来,看着陈川苓和陆风,喃喃叹道:「于今届狱子中表现算得上是拔尖了,但若是对比你们庚字三十五届的狱子,可差远咯。」 陆风二人明白杨洁所指,神色不由皆是一黯。 方道礼因为云游历练并不知情的缘故 ,辩驳道:「就这般表现还差远?你们那届是有多厉害?」 杨洁喃喃叹道:「小凌这丫头借助流影剑法才达到的此般境界,但你可知,这流影剑法何人所创?」 方道礼不以为然:「能被收入书海中的剑法,就算品阶普通一些只有五行或者地品,当也该是天魂境层面的剑客所创的吧?」 杨洁怆然叹道:「创造这流影剑法的不过是他们庚字三十五届的一名狱子,也是我此生最看重的得意门生!」 陆风微微颔首,遮掩下自己情不自禁泛红的眼眶。 杨老的一声得意门生,外加她那年迈苍老脸上所浮现的自豪神色,仿若一柄无形巨锤轰在陆风鼻尖,让他止不住的酸涩。 方道礼满是错愕:「这怎么可能?只是一名狱子在剑道上就有能创造出剑法的造诣了?这该要何等的剑道天赋才能办到?」 杨洁没有进一步回应,想到脑海中那道身影的出色,她似乎寻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足以形容。 砰! 场上的朱啸激战之下,一个不慎被凌兰秀果断的一剑所震飞数丈,剑刃反震之下削落了自身的一截发梢,模样同样变得狼狈起来。 朱啸受挫之下,目光下意识朝着远处的车晖镪扫了过去,得见后者面色阴沉,满脸怒火下,心头不由一慌。 恰逢凌兰秀的长剑再一次刺来。 朱啸心慌间,神色不由变得焦急起来。 一连数十招应对之下,愈发难以招架凌兰秀的攻 势; 心中不禁开始对朝阳剑诀的威势动摇起来。 这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凌兰秀白皙俏脸,捕捉到那抹恣意轻快的笑容后。 像是受到刺激般,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胜负欲。 迎着凌兰秀袭来的剑锋,霎时施展出了 朝阳剑诀中的"晨晖破雾"一式。 「不可!」车晖镪远远得见,惊愕失声。 他虽然不主修剑道,但于剑道一途也算小有造诣,朝阳剑诀更是了熟于心,深刻明白这晨晖破雾一式,乃是专门攻破敌人破绽与弱点的杀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的突刺。 此招威势固然不凡,可前提是需得先捕捉到敌人的破绽才有发挥的空间。 如此般直来直往,简直埋没此般剑式不说,反而自身都可能为其所累。 铿! 果不其然。 近乎在车晖镪惊呼的那刹,凌兰秀的剑锋便擦着朱啸突袭一剑的剑刃划了过去,途径交锋的那刹就这么轻轻一震,便将后者的剑锋偏移开了方位,漏出了防御的空挡。 凌兰秀趁势急攻上前,剑势呈钳制之势,意图扼住朱啸喉咙。 然,就在快得逞的那刹,朱啸手腕一震,却是借着凌兰秀震剑的那股势头,将右手中的长剑弹到了左手之中,形成了反手反克之局。 「好一招诱敌深入!」 方道礼激动的心一上一下,脸上喜忧参半,着实为二人的表现所惊到了。 陈川苓心头一紧,再度为凌兰秀捏了把冷汗。 陆风这时嘴角却是 扬起了一抹弧度。 破绽既露,就算是诱敌深入,再想于流影剑法之下弥补掩盖,可没那么容易了! 凌兰秀此刻的反应简直如陆风一模一样,嘴角同样扬起了一抹桀骜笑意。 手中长剑紧握,剑势陡然一变。 "天隙末影!" 这一式; 她可等好久了! 免费阅读. 第1939章、灵澜剑府 融合流光十三剑之精妙的天隙末影,不仅速度奇快,且剑芒无比沉重凝实,若有叠剑之势,一剑更胜十三剑。 凌兰秀惊鸿一瞬间施展出的天隙末影虽达不到敛十三剑之力的程度,但四五剑之势还是有的。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朱啸仓促之间陡然迎上,断难抵挡; 近乎瞬间,其横陈于胸前的长剑,便被凌兰秀那霸道的一剑给震得弯折,出现了一个指宽缺口。 余势难卸,朱啸整个人抵着胸口弯折的长剑倒飞了出去。 重重落地后。 朱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也没想到在那...... 《我用阵法补天地》第1939章、灵澜剑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0章、差一点 整个演武场上,原本喧闹的叫喝声,此时都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近乎所有人都被场上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下 --纵 --横 --app --看全文 --领先24小时 -- 场上。 闾健一上来便直接施展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缥缈步,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身形挪移间,一度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都出现了重重残影之势。 闾健原以为凭着这套他百试不爽的身法,可以轻松拿下陆风,往其身上、脸上乃至屁股上落下无数的白色巴掌印,狠狠的将他羞辱一番。 这也是绝大多数对他有着了解的人的统一念头。 觉得陆风势必难以...... 《我用阵法补天地》第1940章、差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1章、锦绣山河 陆风接连闪避之下,寻得闾健进攻失利的破绽,将手中凝聚的粉尘猛然震了出去。 此前无数粉尘被其压缩成珠状后,已然具备一定的硬度,加之其震击的掌力赋予,威势浑然不差闾健此前偷袭踢来的那枚石子。 砰! 攻势同样落在心口。 闾健回挡不及,整个人瞬间被这股掌力给震飞了出去。 凝聚成珠的粉尘受力之下猛然在其心口炸开,近乎瞬间便让他整个上半身乃至整张脸庞都沾染上了白色的粉尘; 而那份内敛粉珠之中的掌力则是在炸开的瞬间穿透其衣衫血肉,直抵心脏,恐怖的撕裂感险些让他心脏骤停。 尽管勉强硬撑了下来,但落地后却是止不住的心悸,仿佛感觉自己心脏随时都会破碎开来一般,让他甚是不安,直冒冷汗。 「你败了!」 陆风冷声开口,看向闾健的目光没有半点波澜,原本的怜悯此刻也消失不见。 后者不依从谈好的点到为止的规矩也就罢了,还迎势相挟让他应下那般羞辱赌约,更于比斗途中暗下杀手。 这样的人,就算他直接动手宰了,范腾那边也自当不会多说什么。 众人听得陆风的话,这才反应过来,闾健此刻已是被轰出了那个圈外,一旁燃着的香也已见底。 看着陆风和闾健形貌的对比,场上一度陷入了沉默。 一个浑身一尘不染,一个犹若掉进面粉坑里,反差实在太大。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这赢得也太轻松了吧?" 围观的无数狱子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便引出了轰天的喧闹声。 有目光锐利的狱子,立马开始抨击那些自以为轻松的狱子,道出比斗的精彩,远不止于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些以为闾健只是大意和运气差才输的狱子,更是被喷的脸都抬不起来; 听得旁人解析那一次次的"差一点"并非真的只是差一点,而是陆风有意把控所致,那些后知后觉的狱子这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这一战有多么的精彩绝伦。 也意识到陆风于身法一途确实有着非凡造诣。 凌兰秀望着场上灰头土脸就要离开的闾健,立马叫嚷道:「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赌约啊,技不如人要怎么样来着?输了就跑走可不是好汉子行为喔。」 闾健佝偻着的身子陡然一僵,脸上此刻饶是沾满了粉尘,依旧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抹难堪窘迫之色。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闾健看着如此下不来台的场面,闭眼僵硬的躬下身,几乎咬着牙迸出了这八个字; 声音又轻又细,浑然没有半点此前狂妄的姿态,说完便灰溜溜的下场,回到了车晖镪身边。 被车晖镪冷着脸说教了几句后,暗自离开了演武场。 也不知是去整理仪容了,还是另有什么盘算。 同时离去的,还有人群中一直暗中观看着的付火英; 她原本得见凌兰秀和朱啸的比斗,便隐隐意识到了陆风的不凡,此刻得见后者竟如此轻而易举的胜过闾健,不由更为确信下来。 她需得第一时间去把此般消息告知秦道军才行。 陆风能有这样的表现,于她看来,怕不是他们想捏就可以随意捏的软柿子,搞不好也要落得和闾健一样的下场。 贾章源适时走上场,先是为闾健的表现圆了几句话,推脱到了身体抱恙之上,保全了几分后者的颜面。 继而才向陆风发起新一轮的切磋挑战。 对此,陆风并没有多说什么。 迎着四周持续热情喧闹的叫喝声,他也不好驳了大伙的兴致。 毕竟,在场的这些同样也是属于他的师弟师妹们。 凌兰秀听得贾章源的说辞后,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朝贾章源啐道:「那个叫闾健的如果说是身体有恙才输,那你身体总该无恙吧?回头输了,可别又寻什么借口出来。」 「我不会输!」贾章源脸色一冷,傲然道:「我三岁熟读各式暗器典籍,五岁已是可以做到十米内百发百中,后续十余年来,更是于暗器一途,从未遇上过对手!」 凌兰秀脸色变了变,心中本能的闪过一抹惊忧。 「哦?」陆风却玩味笑了一声,「如此,那倒是可惜了,今日你怕是也要尝一尝败的滋味了。」 贾章源不屑冷哼,「我承认你身法造诣确实不错,有那么两下子,可想于暗器一途胜我,绝无可能。」 车晖镪打岔道:「废话那么多作甚?直接讲比斗规矩!」 俨然,并不想让陆风有过多时间恢复上一场的消耗。 「无耻,」凌兰秀愤怒跺脚,见陆风并没有多少反应,这才压下放声叫嚷的冲动。 贾章源朝着演武场四周的狱子示意了一声,压下几分喧闹后,朝陆风缓缓开口:「暗器比斗不似寻常,很难做到点到即止,未免会出现失手伤亡的情景,你我来一场文斗如何?」 车晖镪皱了皱眉,都说了不要磨叽,没想到贾章源竟临时又自顾自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来。 但见其一脸自信模样,他也不好再出声打断。 陆风见贾章源态度还算和气,脸上的冷意少下几分,开口道:「如何文斗?」 贾章源嘴角一扬,笑道:「文斗便是你我一人攻一人守,同样定一炷香为限,攻者若是能伤到守者,即为胜;反之,守者若是撑得一炷香功夫不被伤到,则守者胜。」 车晖镪一怔,明白过来贾章源用意,不由暗自叫好,如此规矩,确实比他们一开始盘算的直接动手要有利不少。 陆风皱了皱眉,有些捉摸不透贾章源有何盘算,接话道:「那这攻守之人如何确定?」 贾章源狡黠一笑,「不论是我攻你守,还是我守你攻,必然有一方难以展现出自身的暗器水平,所以,为了呈现出最完美的比斗,你我轮着攻轮着守如何?」 凌兰秀惊骇叫嚷,「这不公平啊,守的这一方不就成活靶子了?若是被攻的一方重创,根本没机会调转啊?」 陈川苓方才已经从方道礼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贾章源的事情,听得贾章源此刻所言,连忙朝陆风提醒道:「不能答应他,这比斗规则于他太有利了,他所修的暗器手法是"锦绣山河",是以百来种不同暗器为基础的狂轰乱炸流派,一味的守根本守不住他连番的攻势。」 车晖镪脸色一变,愤怒的瞪了陈川苓一眼,同时瞪在眼中的还有一侧的方道礼。 俨然,明白此般消息定是方道礼所传。 方道礼苦涩的叹了一声,若是他还是一开始的心性,那自然不会去帮着提醒这些; 但在凌兰秀和朱啸比斗过后,见陈川苓并没有主动提及两人之间对赌之事,不免有些惭愧。 尤其是朱啸于比斗中的表现,很是差强人意,让他心中多少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二,以便保全自己的师道尊严。 这才有了告知贾章源修行底细的一幕,想着至少让这一轮比斗更公平一些。 场上。 陆风听得陈川苓的提醒,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锦绣山河"这门暗器手法 他曾听书老提及过,确实有着一定的出彩之处。 加之贾章源本身实力要比闾健更强些许; 真要于现下地魂境水平实力去接下这般比斗,陆风自问还真不一定有多少的把握。 而若展露出远超修为境界所能呈现出的实力…… 势必会引得杨洁对自己身份的怀疑。 难保她不会离场去寻书老问个究竟,届时可不便再寻那刺头的麻烦了。 念及杨洁,陆风脑海陡然灵光一闪。 "若是用慈韵剑法中的那一招应对……" 陆风思量间暗觉可行,反正自此前与陈川苓的交谈中,他便透露过知晓慈韵剑法一事,此刻就算施展出来,当也只会引着杨老往别的方向去猜疑他的身份。 回头若是直言问及,大可将君子默那家伙搬出来顶上一顶,搪塞过去。 正想着,可以应下之际。 贾章源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突然传来:「若是师兄觉得不公平,那由师兄先负责攻击也行。」 陆风看着贾章源那份殷切切的嘴脸,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哪会不明白如此姿态的由来,俨然是对自己那锦绣山河的手法很是自信,觉得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了。 对此,陆风自不能迎合应下,抬手拒了下来,「不必,你既唤我师兄,哪有我先动手之理。」 陆风清楚,贾章源此举公然搬出"师兄"二字,意图已是很明显了。 若是他怯场选择先攻,难免会失了当师兄的风度。 只是看贾章源这傲慢的姿态,像是除了暗器手法外,好像还有着别的什么依仗? 贾章源乐了一下,眼中浮现一抹戏谑,像是在讥讽陆风此般白送的机会都不要,那便怪不得他了。 当下,嚷声说道:「既如此,那就由师弟先攻了。」 「不过有些规矩还是需得提前说明:攻者,可以动用任何有关暗器一道的手段进行攻击;守者同样如此,不管是凭借自身身法闪避,亦或是借着宝器盾牌和防御类阵法皆可。」 陆风一愣,随即了然贾章源的另一依仗,敢情是有着某类防御器具或是阵法傍身,适才如此有恃无恐,不惧先攻后攻。 凌兰秀叫骂声再度响起:「这不公平,你定提前准备好了这般防御手段,」 贾章源此刻手中已是捏住几柄飞刀,不耐烦的回应道:「他若能布置得出相应阵法或是铸造过合适的盾牌,也可拿出来用,只要是他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而非购置于旁人,我都认可。」 凌兰秀一时寻不到合适的反驳话语,憋屈的退了回去。 陆风笑了笑,回应道:「我并没有准备什么合适的盾牌和阵法,不过仅需寻一柄剑来,即可抵挡。」 「用剑?」凌兰秀一怔,连忙将佩剑投了过去,「师傅,没有合适的,就用我的雪霁剑吧。」 陆风顺势接过,感受了一下剑身强度,勉强能达到地品中后期的层面,想来应是足以应对了。 他手中虽说有着更好一些的长剑,但那基本都源于百谷剑墟,贸然取出多少有些不大合适。 贾章源得见陆风握剑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由失笑出声:「你确定要用剑来抵挡我的锦绣山河?暗器一途可不长眼,回头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怨不得人。」 「无妨,」陆风傲然一笑,「若你的暗器能穿透我的剑势,当算你赢。」 贾章源冷笑:「你既有如此自信,那回头可不要寻别的什么借口,若是输了,同样也需道那八个字!」 原本他未免自己重蹈覆辙,也同闾健那般丢人,是不想附加 这么一个条件的,但见陆风如此托大,竟想着以剑来接他的暗器,不由改变了主意。 就那么一长条铁片,断然是挡不住他数之不尽暗器飞袭的! 「小凌,」陈川苓满是着急,「你赶紧劝劝你师傅,用什么不好,非要用剑,他剑法就算再精妙也架不住轮番的暗器进攻啊,如何能持久不怠的全都挡得住?」 凌兰秀迟疑,脑海之中蓦然浮现陆风此前指点自己的那般从容姿态,没来由多出几分底气,摇头道:「要劝你自己劝,我可不要,我觉得师傅他是有这个本事可以抵挡住的,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他和别的剑客都不一样。」 陈川苓苦笑,狱子劝劝还行,她一个当导师的去劝,多少有些不大妥当。 无奈只好朝另一边的杨洁看去,「杨老,你说他那流影剑法能挡得下贾章源的锦绣山河吗?」 杨洁摇头。 以她对流影剑法的了解,实力相差不大下,自问是很难全部挡下锦绣山河手法下所施展的暗器的。 有着场地的限制,就算借着高明的身法相辅,也很难办到。 陈川苓脸色陡然一沉。 杨洁想了想又道:「流影剑法虽然不能,但我这慈韵剑法中有着一式防御类剑招,若是他有习过,倒是能有几分可能应对得了锦绣山河的攻势。」 话虽如此说着,但心中同样不报多少希望。 那般剑招,怕是就算君子默本人来了,也未必能完美的发挥。 免费阅读. 第1942章、慈韵袈裟 杨洁等人暗自揣测嘀咕之际,场上的贾章源已是讲完最后的规矩,行了一个客套的抱拳礼后,率先发动了攻击。 手腕翻转,手中三柄刃片型飞刀如闪电般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朝陆风袭去。 陆风眼睛微眯,祛邪灵眸施展间,将飞刀袭来的轨迹尽收眼底; 有着巨大实力差距在,就算他不借助祛邪灵眸下的惊人目力,单单靠着自身的感知,当也能轻松洞察此般试探性的飞刀。 毫不夸张的讲,若是他想,甚至都可以看见飞刀末端所镌刻的蚂蚁大小的字迹。 如此程度的试探攻势,俨然对他造不成半点威胁。 陆风手握雪霁剑,仅是那么轻轻一扬,于跟前划出一道曲折的剑痕轨迹,甚至连剑招都未施展,便轻松挡下了三柄袭来的飞刀。 演武场四周的诸多看客,因为距离太远之故看不清陆风这随意的一手,但场上贾章源却看得十分清楚,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丝丝惊容。 他对于自己这手试探性的进攻十分清楚,虽然没有多少实力体现,但旁人想如此轻而易举的挡下,按说也是绝难办到的。 可陆风不仅挡下了,还仅仅只是出了轻描淡写的一剑。 这一剑,他自问看得十分清楚,看似随意,实则对于飞刀袭来的轨迹有着精准的把控,少说达到了分毫不差的入微级别。 雪霁剑划出的那条弧形剑芒实在太过完美,无可挑剔,其长剑剑锋近乎每次划过,都会恰到好处的落在飞刀袭来的轨迹之上,以着最轻巧的力道,精准扫开了飞刀前进的势头; 三柄皆是如此,这无疑绝不可能是巧合。 看着那三柄最终落向陆风身后远处,大大偏离原先方位的飞刀,贾章源脸色兀自凝重了几分; 但也仅是几分而已,他于自己的暗器造诣有着十足底气,相信陆风于他接下来锦绣山河的施展下,断不会还能如此轻易的抵挡。 场外。 陈川苓洞察出陆风这一剑的不凡,不由惊疑:「他这是什么剑招?好生精妙呀。」 凌兰秀于旁瞪大着眼睛,满是期待问题的答案。 杨洁慈态的笑了笑,「哪里是什么剑招哟,那般表现,只不过是人家对出剑时机的极致把控罢了。要说有招,那也顶多是剑之基本式的"削"与"撩"二者于那一刹完美转变下的结果。」 凌兰秀瞪大的眼中陡然一亮,满是惊崇之色; 她自小习剑,自是清楚剑之基本式是何等存在,她十年练剑,也堪堪于点剑一途有那么丁点领会,是以深知杨洁这随意的话中带着多么重的份量。 方道礼不合时宜的打岔,「方才只是试探,他若仅是如此程度,怕是应对不了贾章源的那手锦绣山河。」 「切!」凌兰秀白了一眼,满是不喜。 但当目光扫见场上贾章源接下来的攻势后,却是惊得再也说不出话。 也终是明白方道礼提及锦绣山河这门暗器手法时为何会那般凝重。 只见此刻贾章源双手不停翻转腾挪,快的都出现了道道残影,一枚枚五花八门寒光逼人的暗器自其周身四处佩戴的纳具之中掏出,在其迅捷独特的手法下,如狂风暴雨般袭向陆风。 有细如牛毛的毒针,在阳光下闪烁诡异的幽光,悄无声息的穿梭; 有形如梅花的飞镖,凭着锋利的边缘,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啸; 还有弯曲曲折的刃镖,以着独特的造型,飞袭出难以预判的奇异轨迹…… 短短瞬息功夫,便已至少出现十余种不同类别的暗器。 或 许这些暗器单个拎出来威势都没有那般骇人,但放在一起施展下,却是大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防不胜防之感。 能挡得住凌厉的飞镖,不一定能挡得住无形的毒针; 能洞察出细小毒针轨迹,不一定能判定得了弯曲飞刃袭来的方向。 更别说是同一时间,面对如此繁复庞杂的攻势。 锦绣山河这门暗器施展手法,决然不仅仅是将这些威势不凡的暗器,一加一融合在一起那么简单; 可以说,在这门手法下,很多暗器自身的不足与缺陷都被完美的补全和盖了过去,可以大幅发挥出原本数倍的威胁与攻势。 贾章源嘴角含笑,眼中带着轻蔑之色,相信陆风在这般攻势下,断难幸免。 原本凭借着那惊人的身法或许还有着几分可能逃而远之,避而不战,但在规则束缚下,只能原地等死! 贾章源心中几乎都已盘算好接下来向着大众的赔歉说辞,想着推脱于陆风自不量力,自己的错估失手等等。 然。 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施展锦绣山河的双手,都不禁惊的颤了一下,险些握不住刚取出的几枚长钉。 幻想中陆风惊慌失措抵挡未果伤亡倒地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陆风依旧气定神闲处变不惊的模样,甚至连身位都没有挪移半步,仅是挥舞动了手中的那柄长剑。 长剑舞动的速度很快,但却十分优雅,犹如一名草书大家,正恣意书写着旷世奇文一般,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随着长剑舞动,陆风周身四野,层层剑影叠叠而现,若柔和佛光般普照开来; 一股股绵密的剑势于瞬息之间编织而就,绵密却又不失刚劲; 重重剑影交织间,仿佛化成了一道无形的幕墙,阻断四野; 又仿佛给身处中央的陆风,披上了一件坚不可摧的盔甲外套。 细如牛毛的毒针落在这件随风舞动的外套上,并没有穿透的情景出现,而是就像铁块砸在迎风飘扬的旗帜中央一般,被裹挟着甩偏到了一侧,半点都没有伤到旗帜本身。 若是定睛细看,将这般舞动的剑势放缓千倍百倍,当可捕捉到无比惊艳的一幕; 细如牛毛的毒针固然数量繁多,犹若暴雨倾泻,但落入这般剑势之下,却都乖巧的被引到了雪霁剑的剑锋之上,一半被直接拦腰削断,一半被剑身轻弹翩飞到了别处。 没有一根,是以着尖锐的针芒戳向的这件无形外套,都被剑势搅乱避了开去。 微不可查的毒针尚且如此,体积更大一些的刃片、飞镖等暗器更不用多提,不论角度再怎么刁钻、速度再怎么迅捷,都难破得开这件无形的剑势铠甲。 凌兰秀此刻已是惊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惊喜,「师傅他这是什么剑法?好厉害啊。防御得密不透风,半根暗器都近不了他身,实在太太太厉害啦。」 似乎只有多说几个"太"字,才能表达出她此刻内心的惊喜。 陈川苓此时的目光看向着杨洁,隐隐觉得陆风所施展的,或许就是杨洁此前猜疑的那一招。 杨洁从惊愕中回过神,苍老的脸上仍旧残存着丝丝惊诧,迎着陈川苓询问的目光点头回道:「慈韵袈裟!他此刻所施展的剑招是慈韵袈裟,正是我那慈韵剑法中的防御剑招。」 话语虽然极度压制着,没有太过失态,但那隐隐透出的颤意彰显出了此刻她内心的激动。 此般剑招,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施展到如此地步,可堪完美级别; 饶是她自身上场,凭着如今这幅残躯,怕也未必能呈现至如此程度。 陈 川苓一怔,惊道:「他,他真的会慈韵剑法啊?施展至如此程度,恐怕不是朝夕间所练啊?他到底是什么人?杨老心中有想起具体哪位狱子吗?」 杨洁听言,心中的激动悄然淡去,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君子默以外的一道年轻身影,想着若是素尘还活着的话,或许如今的他能做到这般青出于蓝的程度; 只是此般念头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继续自嘲而又苦涩的笑了笑,笑容很是怆然忧伤,有种被现世击垮的无力感。 陈川苓喉咙一哽,意识到自己失言,想到当年那道缕缕压过自己一筹的身影,心中蓦然浮现一层酸楚。 一直静默站在不远的冯琅茗此时内心有些复杂,尴尬之中又觉有那么几分庆幸,原本他的打算是想借车晖镪等杰出之人来帮上自家小妹一二,却不曾想,如今耀眼的却是那个不被自己看重,甚至是忽略的人。 好在陈川苓此前没有听他的话去攀附结交车晖镪等人,如若不然,怕是要开罪上此刻陆风这个似乎更杰出的存在。 相较于冯琅茗的庆幸,另一侧车晖镪的脸色则显得无比阴沉。 同行三人,一人离开未回,一人在场比斗,独留他一人形单影只般站着; 原本若是同伴表现出彩,此般站着到不觉什么,但在闾健战败,贾章源又趋于弱势下,车晖镪总觉四周看向自己的目光,多少带着几分鄙夷奚落,乃至看笑话的感觉,让他心中莫名感到耻辱。 基于此般情绪下,原本心中对陆风仅是厌恶反感,也逐渐衍变成了一股畸形的仇怨,一份杀意悄然潜伏。 他不得不承认,陆风的优秀表现着实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就算成功将之羞辱,怕也断难将他打得服软,彻底远离范琳琳。 唯有杀之,方可解心头之患。 车晖镪冷眼望着场上缕缕攻势都无果的贾章源,已是不将希望寄于后者身上,只盼着自己能赶紧上场,凭着天魂境的硬实力,狠狠将陆风给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 此前离去的付火英已是又一次来到秦道军所处的修炼室外。 「秦哥,」付火英请示着开口:「计划好像有变化了。」 秦道军缓缓自修炼室之中走出,宽慰道:「不急,咱边走边说。」 「额,那个……」付火英刚想说什么,感应到秦道军散发的气息不由一惊,「秦哥,你实力又涨进啦?都触摸到天魂境门槛了?」 话语带着浓浓的惊羡与仰慕。 秦道军爽朗一笑,「此番重金租的这修炼室,值了。」 顿了顿,正色道:「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我正想去寻你们,演武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那老太婆曾经教过的狱子还在不在?」 付火英连忙说道:「我就是想说这个来着,事情与我们预想的好像不大一样,本来想着让秦哥你不用急着离开修炼室,再观望看看的。」 秦道军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有些心疼的望了眼身后的修炼室,如今已然走出,再想重进俨然是不行了。 北幽灵狱的规矩即是如此。 付火英赶忙将方才所看到的一幕幕陈述了一遍,着重点明了凌兰秀的胜是因陆风之故,道出了后者剑道造诣的不俗,又重点描述了身法的精妙。 但秦道军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或者说脑子里已是被"凌兰秀"三字给冲击的停下了思考。 待得付火英陈述完,才愣愣开口询问:「你说的那个叫凌兰秀的,所用的长剑可是通体雪白色?剑格处还嵌有一颗精美的白色珠子?」 付火英愣了愣,回忆着说道:「 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款式,秦哥,你识得那女子?」 话语带着几分酸意。 秦道军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哭笑不得道:「若是没料错,她就是我时常同你提及的小阿秀,这凌兰秀之名,在剑府时我听她提及过,说以后出去历练就用这个化名。」 「小阿秀?」付火英止住酸意,满是错愕,「晨儿姐同父异母的那位妹妹?」 见秦道军苦笑着点头。 付火英更为诧异:「她怎么也来灵狱修行了?是晨儿姐安排的吗?」 秦道军摇头,脸色严肃不少,「恐怕是府主他们的意思,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好巧不巧的还是丢到那老太婆的团组,那老太婆于剑道基础这一块的教导上,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说着不由一拍大腿,「坏了,你说的那个狱子既然有能耐可以让得小阿秀剑道造诣提升,其自身定也是个用剑好手,我再想以剑法羞辱教训他,怕是很难办到了。」 付火英思忖了一会,眼前一亮,狡黠道:「秦哥,要是真想继续对付他,我这倒是有个主意。」 秦道军一喜。 付火英轻声道:「那老太婆不是自诩兼修着阵道嘛,咱们剑道一途下手有风险,但若是借阵法由头让他应战,届时……」 秦道军看着付火英脸上的坏笑,暗暗明白过来,也放声笑了起来。 免费阅读. 第1943章、你就是秦道军? 演武场上。 经过贾章源大半炷香的连番攻势下。 此刻以陆风为中心,四周已是散落满地的暗器,比之农家铺晒的稻谷尤甚,几乎没有多余的落脚之处。 常人面对此般情景,怕是早已被无数暗器洞穿得体无完肤,横尸当场。 但陆风周身上下,却浑然没有半点伤痕,甚至连衣衫都没有破损分毫。 贾章源的这般攻势带给他最大的影响,也就让得他手中的雪霁剑在无数次的抵挡下,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许磨损。 远处的香已仅剩最后一小部分。 贾章源压下心中的焦躁,连番试探无果下终是认清现状,明白陆风的这手慈韵袈裟,于防御一途可堪滴水不漏; 且此般防御并非是直来直往的格挡,而是以巧化力,四两拨千斤之势; 可以说完美的克制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暗器攻势。 彼此的消耗也非一个量级的,他投掷暗器若说消耗为十的话,陆风顶多消耗五六的样子,甚至很多时候一剑出,都能挡下他处于同一轨迹上的诸多暗器,大大减轻了消耗; 想以持久战拖垮陆风,逼得对方自己暴露出破绽,俨然不大现实。 自知时间所剩无几下。 贾章源目光陡然变得决绝起来,秘法暗自施展,灵气运转速度瞬时攀升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原本于陆风并没有生死仇怨,本不想动用锦绣山河的拼死杀招,但被逼至这般地步下,他也是没得选择了。 一念既起。 贾章源再顾不得其他,周身灵气分化无数涌向纳具之中,刹那间将剩下的所有暗器一股脑全都取了出来。 陆风愕然看着眼前一幕,怎么也没想到鏖战至此,贾章源这家伙手中竟还敛有那么多的暗器,数量之多怕是比之满地已经掷出的还犹有过之。 他甚至怀疑,贾章源的纳具是不是都不作别的用途,单纯一味用来收纳各式暗器了。 看着贾章源猛然出手。 陆风目光一凛,眼神蓦然严肃几分。 "原来这才是锦绣山河!" 只见无数暗器于飞袭途中完美契合出了一张隽丽的山河景象图; 细如牛毛的银针如点点繁星闪烁幽光,勾勒出山河图的轮廓; 造型奇特的飞镖旋转出道道破风涟漪,似灵动的画笔,描绘出一条条巍峨的山脉; 小巧的珠丸如滚落的石子,堆积出起伏的山峦,斑斓的花朵状暗器,又于这片崇山峻岭之中,点缀出了一抹盎然生机;零散的翼状暗器,犹似苍鹰般翱翔于这幅隽丽山河的天际。 壮阔锦绣的山河图,一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杀机。 陆风此前虽然已经面对过同时袭来的无数暗器,但如眼下这般数量的,还是头一回遭遇,心中不由都起了一丝忌惮。 慈韵袈裟防御就算再密不透风,也终归是有着承受上限的,一旦同时面对的暗器超越剑势所能覆盖的极限,袈裟终有破时。 陆风看了眼手中长剑,又看了眼周身营造出的剑势袈裟,险些暴露实力去抵挡的架势生生压了回去; 转而以着隐晦的水行气没入了剑格上的那颗白色玉珠之中。 下一刻,一股冰霜寒气猛然自玉珠爆发,瞬间覆盖长剑剑身,随着舞动没入剑势之中; 使得那件剑势袈裟仿若结了一层冰霜般,变得更为坚不可摧。 无数暗器逼近遭遇这股寒霜下,势头仿佛被生生滞缓,变慢了无数。 伴随着一声声铿锵金鸣,无数暗器被剑势洪流搅得四散飞溅。 于原本便覆盖满地的基础上,又叠加了厚厚的一层。 贾章源疲惫脱力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惊骇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也没想到,他竭力使出锦绣山河的究极杀招下,陆风竟依旧还能如此轻易的化解开来。 深受打击的他,已是彻底丧失再战的心念。 凌兰秀感受到剑势中那份冰凉气息,激动的又一次抓住了陈川苓的胳膊,「是嵌在雪霁剑上的那颗雪霁珠,没想到师傅竟能如此轻易的激发里头内敛的寒气。」 陈川苓动容失色,喃喃迎合:「可不止是激发呢,他还将那份冰霜寒气完美的融入了剑势之中。若非对于这柄剑有着足够的熟悉程度,可万万达不到这样效果的。」 凌兰秀一愣,想着这柄宝剑是母亲所赠,里面冰霜寒气乃是自雪域冰窟之中藏剑多年下所敛,自收到后她从未给谁用过,按理不可能有人对此熟悉得比自己更厉害才对。 可如果说陆风真的只是通过短时间的接触,就对这柄剑了然于心,甚至掌控程度比之自己都要犹有过之…… 凌兰秀有些不敢去想,这要多深的剑道造诣才能达到如此地步。 似乎,也就自己父亲那样的存在才能轻易办到吧? 方道礼这时也在皱眉嘀咕:「他究竟怎么做到的?他不是才地魂境初期修为,都没有感受到他体内有天地阴气啊?如何能这般轻易的掌控如此程度的冰霜寒气?」 杨洁眼神深邃的望着场上的陆风,沉声解释了一句:「此子方才展露的水行气,品质非凡,压制住了那份冰霜寒气,适才得以掌控。」 方道礼一怔,眼中依旧满是诧然,难以想象,以区区水行气如何可撼动得了此般强度的冰霜寒气。 杨洁心中同样感到着诧然,对于陆风真实身份更为好奇起来。 能将他的慈韵剑法修炼至如此地步已是难得可贵,竟还能将一柄刚入手的宝剑,随意就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方才的那一剑,虽然仅是惊鸿一瞬,但她基于对慈韵袈裟这一式的了解,可以清楚肯定,陆风若非有着人剑合一的剑道造诣,断然不可能凭借一柄借来的宝剑,发挥出这般威势,更不可能将激发的那股冰霜寒气完美融入剑势之中。 于一柄陌生长剑能如此轻易进入人剑合一境界的存在…… 其本身的剑道造诣又该有多深? 怕是就算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也轻易难以触就。 这样的存在,就算没有这份冰霜寒气,理当也有着别的手段应对。 车晖镪这边,虽然早已预料到贾章源不一定能战胜羞辱得了陆风,但见着竟会是此般情景下,不禁还是深感震惊。 "难怪他有意要问凌兰秀要来这柄宝剑!" "原是早就瞧出了宝剑的不凡。" 车晖镪思忖间,将陆风最终的胜利,归结到了宝剑之利上。 碍于贾章源所定规矩在先,此举并不算违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回头自己上场时,定要避开让对方有机会使用这柄宝剑的机会。 场上。 陆风看着神色颓丧的贾章源,开口说道:「你这手锦绣山河,不错。」 见贾章源微微抬眸。 陆风又道:「若是你实力更进一步,能将山河图中的"河"给补全,方才最后的那一势,我怕是就没这么容易挡下了。」 贾章源听言内心好受不少,暗暗醒转过来,此战失利,当非自身修行的暗器手法之故,自己所走的暗器之道并没有错,不过只是遇上了一个剑法正好克制,又有着一 柄不俗宝剑的剑客罢了。 险些湮灭的斗志于最后关头止了下来。 贾章源感激的看了陆风一眼,但很快收敛住这般情绪,冷冷道:「你不用此般惺惺作态,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输不起的。」 说着侧过身,朝着四周无数狱子嚷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败了,没能给诸位带来一场更精彩绝伦的暗器比斗。」 众多狱子连忙一个接着一个起身叫嚷回应,鼓励之声不绝于耳,场面一度哄闹非凡。 待得转身一周后,贾章源停在了陆风跟前,躬下身道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八字。 声音十分洪亮,并不似闾健那般压着,听上去很是坦荡直率。 陆风愣愣看着,诧异道:「不是说一攻一守,后半场不继续了?」 他本还在想着回头是用蝠翼镖应对,还是极星衍空决应对为好。 「不必了,」贾章源深深的叹了口气,洒脱的苦笑道:「你能如此轻易胜过我的锦绣山河,后半场就算我防住了你的暗器攻势,我也不算赢,与其可能会更加的丢人下不来台,到此为止是最好的,也能省下一座防御阵法消耗。」 陆风无奈失笑,如此倒也不用他过多纠结了。 毕竟以眼下实力,凭着蝠翼镖还不一定能破得开贾章源的阵法防御; 而若是动用极星衍空决和古惊鸿纹助益的话,过于惊世骇俗不说,一个不慎洞穿了贾章源的身子可就不好了。 陆风看着贾章源自顾自收整四周散落的暗器,目光转看向远处的车晖镪。 刚要开口,一道冷蔑的笑声突然自另一侧远处传了过来。 「这里可好生热闹啊!」 秦道军带着付火英二人缓步靠向演武场中央,四周看客中走出两男一女齐齐迎了上去,俨然都是一伙的。 车晖镪看着来者不善,暗自收住了上场的脚步,脸含戏谑笑意看着陆风。 从秦道军等人来势汹汹的模样,他已是察觉,乃是冲着陆风来的。 对此,他并不介意多等一阵,再看一场热闹。 杨洁和陈川苓看着秦道军等人走来,脸色明显变了变,一则有些慈态的无奈,一则不假掩饰的反感。 凌兰秀看着秦道军的出现,则是悄溜溜的往陈川苓身后藏了藏,低耸下了脑袋。 陆风听得动静,上下打量了为首的秦道军一眼,见其十八九岁模样,身形挺拔,气宇轩昂,五官精致立体,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富贵英气; 心中不禁暗想,来得又是哪个富家子弟? 却听秦道军率先开口:「阁下就是杨洁曾经教过的狱子?」 陆风看着秦道军袭来的不善目光兀自皱了皱眉,其话语中直呼"杨洁"之名,让他瞬时好感全无,当下冷着脸回道:「不错,你又是何人?」 秦道军冷傲一笑:「我也是她曾经教过的狱子!不过在她做出拔苗助长妄自加害狱子行为后,主动脱离开了她的团组。」 陆风脸色霎时阴沉下去,厉声道:「你就是秦道军?」 「不错!」秦道军惊了一下,有些没想到陆风竟会知晓自己的名头。 陈川苓听言,不由暗自嘀咕,「杨老,他怎么会认识秦道军的?难道真是冲着帮你出气来了?」 杨洁面露疑惑,原本看着陆风连番惊人的表现,他都有些抛开这份念想了,觉得或许不该是君子默听了老木头的话委派来的,但见陆风听得秦道军之名后,脸上瞬间浮现的不忿乃至愤怒之色后,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此般神态,明显是于秦道军存着不满!且 就其表现来看,应是只闻其名,并未见过秦道军本人,适才第一时间没有认出。 「那个……」凌兰秀躲在陈川苓身后怯生生开口:「方才师傅指点完后,有询问过我关于秦道军的一些事情。」 杨洁一愣,「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凌兰秀尴尬挠头,「我,我都说了呀,把知道的事情统统说给他听了,说你是因为秦道军的缘故,才主动离开了原来的团,来这儿默默当起了助教,也说了那拔苗助长坑害狱子的事情,分明就是他杜撰出来以讹传讹毁坏杨老你的名声的等等。」 杨洁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隐隐对陆风此般愤怒神态明白了过来。 只是这不由让他更为好奇,若真是君子默等人委派来的,岂会不知各中细节?何必多此一问? 可若不是君子默等人派来出气的,陆风的真实身份又当是什么? 难不成真是自己曾经教导过的某个狱子? 因为容貌和性情的大幅变化,以至于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一时间,杨洁心中很是困惑。 陈川苓却是突然猛地一颤,惊道:「小凌,你说他方才于指点你的时候,还有闲暇问了那么多事情?那他真正指点你的时间,到底花了多久啊?」 凌兰秀想了想,满是天真的掐指道:「约莫只有一两炷香的功夫吧。」 众人听言,不由都咽了口口水。 方道礼瞪大眼,满是震惊:「这么短时间?你就凭着他的指点,胜过了朱啸?」 陈川苓补充:「还是动用秘法,施展朝阳剑诀的朱啸。」 「是呀~」凌兰秀昂了昂头,满是骄傲,「所以我才说师傅他厉害呀。」 免费阅读. 第1944章、诡影阵!? 此刻,演武场上。 贾章源已是将他丢出的一干暗器统统塞回了纳具之中,犹如秋风扫落叶般,使得场地重新回到了最初模样; 只是表面残留的道道痕迹,无声述说着此处发生过不止一场激烈的战斗。 秦道军带着几分冷蔑走到场中央,上下打量了陆风一眼后,趾高气昂道:“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不过也难怪,什么样的导师就只能教出什么样的货色。” 陆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转为狞笑; 他本还想着应付完车晖镪等人后,借着结业重返的名头,去把秦道军于剑碑上的排名给挤了,然后放话以这一届狱子太差劲为由,激怒秦道军逼其现身,借此来好好教训教训对方。 却没想到,这刺头竟迫不及待的自己跑来主动找茬。 倒是也省了一番功夫。 毕竟结业重返再去同师弟师妹们争那什么剑碑排名,多少有些不大体面。 面对秦道军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陆风笑了笑,回道:“在下确实并不出色,有愧于杨老多年的教导。” 见秦道军脸上讥讽之意更浓。 陆风话风一转,厉声道:“不过想来料理你这等不懂尊师重道的叛逆,当还是不在话下。” 秦道军脸色一板,怒道:“光说大话算什么本事,有胆的来比划比划!” 陈川苓见状,连忙喊道:“别答应,他的实力比闾健和贾章源都要强上许多。” 秦道军含怒瞪了陈川苓一眼,像是在责怪其多嘴,但当目光无意间同其身后的凌兰秀交汇那刹,不由又含笑压下了那份怒火。 见凌兰秀悄然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道军适才没有开口招呼,脸色再度板正,不善的看向陆风:“你若没这胆子接,倒也没事,仅需当众道一声杨老太婆乃是沽名钓誉空有其表的导师即可,如此,我也不为难你。” 陆风怔了怔,气怒反笑,“很好!不就是要比划,我接便是!不过,你若败了,又当如何!?” “我?”秦道军感受着陆风地魂境层面的气息,不屑冷笑:“你还没有资格让我败!” “这样,”陆风也不废话,直言道:“你若败了,向杨老道个歉,然后把你做的腌臜事情当众解释清楚,还杨老师德名声如何!?” 秦道军皱了皱眉。 杨洁听得陆风说出此般话语,心头不由一暖,出声关切道:“导师无碍,你不用逞强,师德名声不过只是身外之物,导师从未放在心上,你且自顾为上,量力而行。” 陆风摇头,目光灼热且坚定道:“杨老,有些东西您可以不在意,但当弟子的却不能不在意!” 杨洁听言神色不禁满是动容。 动容之余又隐隐夹杂一丝惭愧。 惭愧于直到此刻,都未能认出陆风的真正身份。 实在有愧教导之名。 秦道军短暂犹豫下,朗声道:“小爷接下了。” “这不公平,”付火英于不远处突然叫嚷:“你输了仅需陈述一句事实,可秦哥输了,可要……” 陆风凌厉的目光陡然一瞪,吓得付火英生生咽下了嘴边的话,“你觉得‘沽名钓誉、空有其表’乃是事实?” 声音很冷,隐隐都冒出了几分瘆人的杀意。 付火英噤若寒蝉,心中很是不解,明明应该不惧怕对方才对,可不知为何,迎上那般凌厉骇人的眼神下,自己竟发自内心的有种恐慌,不敢对视,更不敢再迎头顶撞。 凌兰秀这时站出身啐骂道:“爱比比,不比就赶紧走!我师傅可还有别的场子要打呢,没工夫陪你!” 话语带着几分不满,但也并没有过多阻止,一来她并不敢保证自己的话秦道军会不会听,二来也是想看看自己这位师傅真正的实力到底如何? “师傅?”秦道军皱了皱眉,看着凌兰秀满脸认真模样,心中于陆风更为厌恶起来,想着定是介于什么不知名的手段,哄骗到了凌兰秀。 他若不知此事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晓,就算抛开杨洁这层因素,陆风这个人他也绝不会放过了。 “没别的条件了!”秦道军邀战道:“就你我方才说的即可!” 车晖镪这时突然出声提醒,“阁下可要定一定比斗的规矩?此人于剑道、暗器、以及身法一途都颇具造诣。” 秦道军原本是有这般计划的,但见凌兰秀这一出后,改变了主意,他要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方,让凌兰秀看清楚对方真面目,根本不配师傅二字。 付火英并没领会秦道军的心意,见后者迟疑,果断按照事先盘算好的,嚷声喝道:“你既然声称是杨老太婆的弟子,那除了她的剑道本事外,想来于她阵道一途的本事,定然也有着不错的造诣,且就用阵法和我秦哥比划比划如何?” 陆风愣了愣,这般反转他倒是没想到,虽然知晓杨老当年离开灵澜剑府入职北幽灵狱后,便有兼修过阵法,但于教导一途,可向来都是以剑道学识为主,偶尔涉略提及阵道一途,也大多都是理论层面。 加之当年的他,可以说是一个严重偏科的剑蒙子,阵道课鲜少有认真听进去的时候。 真要以杨老所授的阵道手段,他还真拿不出能应对的本事。 不过…… 若拿杨老当年所授的阵道理论学识,辅以如今的阵道造诣。 想来应对一个半步天魂境的魂师,当还是不在话下。 杨洁听得付火英的话,年迈的脸上不由浮现层层寒霜,“老身这些年教导的狱子,素来不以阵道为主……” 陆风感激的看了眼杨老,明白对方是在为自己解围,笑着打断道:“杨老无需担心,光是当年您教导的阵道理论,已是让小子受用无穷,想来足以应对眼下局面了。” 杨洁怔怔出神,看着陆风那自信疏狂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恍惚。 恍惚间好像自陆风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秦道军本不愿接受付火英的提议,但见陆风那嚣张自傲的模样,不由打消了念头,提醒道:“纸上得来的终究只是空架子!单单想靠一些阵道理论,可应对不了眼下局面!” 陆风傲然轻笑,“对付你这样眼高于顶的叛逆,还是够的。” “你!”秦道军气怒,“既如此,那便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从那老太婆身上学来的什么阵道好本事!” 四周围观的众多狱子原本见秦道军等人突然打岔,多少有些不忿,眼下得见竟又有新的比斗可以看,喧闹叫喝声不由又此起彼伏的冒了出来。 陆风抬手一招,做了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秦道军一怔,怒道:“别说我欺负你,给你布阵的时间!” 陆风无语,招手的手势翻了翻,朝着地面做了个请的手势,“阵法早已布就,同样的话送还于你,给你逃跑的时间!” 秦道军猛然一惊,惊诧的目光顺着陆风请出的手掌望去,见手掌之下一圈圈灵气涟漪呈漩涡之态迅速扩张,转瞬便即覆盖四周十余米开外,还不待他有所反应,覆盖面便即超过了那个粉尘圆圈。 受到阵势渲染,本平息下去的粉尘再度激荡四起,遮盖四野。 “还真有阵法?” 秦道军眼中情不自禁闪过一抹警惕与忌惮,有些被陆风这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布阵手段所震撼。 心中不住回想,到底是那个环节他疏忽了? 适才让得陆风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布置成功? 余光无意扫见远处同样惊诧的付火英,心中不由暗暗反应过来。 想来是此前陆风借着怒斥付火英的那刹,分心所布,也只有在那一刹,他隐约感应到陆风散发出一股雄浑气息; 原以为只是愤怒震慑付火英才散发的气息,此刻想来,怕是暗度陈仓,借付火英来吸引开了众人的注意,才悄然完成的这一切。 可这布阵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区区地魂境层面的阵师,就算布置五行品阶的阵法,也当不该有这般速度才对。 除非…… 秦道军眼中狐疑一闪而过,隐隐已是有所预料。 若只是一个故弄玄虚的幌子,空有其表的阵法的话,倒是可以挥手间布就。 定了定心神。 秦道军手握佩剑,试探性的朝着陆风砍去两道剑芒。 锵! 清脆的金鸣声顿起。 于剑芒逼近的那刹,陆风跟前一左一右两道灵气虚影瞬间凝现,手持两柄普通制式的铁剑精准的挡下了秦道军袭来的剑芒。 “什么!?” 秦道军眼中刚褪下的惊诧之色不由又浮现了出来。 这一剑,他虽验证不了过多的虚实,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陆风所布之阵,绝非幌子,而是一座少说达到五行品阶的阵法,甚至更高。 就灵气虚影手握刻有阵纹的铁剑来看,多半偏向于傀儡阵一类。 同样惊得目瞪口呆的还有四周无数看客狱子,整个演武场都被陆风这手悄无声息的布阵手段所震慑的鸦雀无声。 陈川苓颤着声问道:“杨老,他这……您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布的阵法了吗?布置的是什么阵法呀?我怎么一点也看不透?” 凌兰秀张了张嘴也想问些什么,但碍于心头的震惊,说不出声来,激动得握紧了小拳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此刻发现,似乎完全是多虑了。 杨洁摇头,沉声说道:“我也没能察觉他何时布置成的阵法,但全程看下来,他似乎只有呵斥那女子时身上出现过剧烈的气息起伏,虽然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或许真的只是在那一刹之间,布就成的此般阵法。” 车晖镪脸色铁青的看着场上的一幕,同样想不明白; 就此刻愈发强盛的阵法波动气息来看,怕是都接触到地品层面了,隐隐似还有着上涨的架势; 如此大阵,他想不明白陆风是何时布就的,就算是借助阵盘,怕也无法如此掩人耳目的成阵。 甚至于,就算是一名天魂境阵师出手,怕是也要少说有天魂境三四息级别的实力,才能做到这般程度。 车晖镪目光死死盯着场上的陆风,眼中憎恶更浓。 铿铿! 陆风跟前又是接连数道灵气虚影凝现,挡下了秦道军新一轮的攻势。 余势未竭,转瞬之间,已是有十余道灵气虚影凭空凝现; 陆风自身的身影却在逐渐变得朦胧起来,一道道由灵气凝成犹若雾气般的披帛丝带飘挂在其肩膀、腰间、双臂等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以其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贴合着地面不断萦转,调度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以身成阵!” “他这是以身成阵!” 方道礼惊讶间忍不住失声叫嚷,眼中异彩连连。 俨然没想到,陆风于阵道一途,竟同样有着如此不凡的涉略。 杨洁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抹担忧; 以身成阵,成阵速度虽然确实可以快上不少,可风险也远比寻常高得多,一旦阵法被破,身处阵心的布阵者,同样会受到严重的牵连负荷。 陈川苓则依旧存着几分狐疑,就算是以身成阵,一名地魂境魂师想要布置接近地魂境层面的阵法,理当也不该能如此悄无声息才对。 除非…… 陈川苓看向陆风的目光之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 ‘若是他从来不是自己认定的这般实力,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隐藏到了现在,此阵应当是他所有的底牌了吧?’ 陈川苓如是想着,好奇问向杨洁和方道礼二人:“他这布置的具体是什么阵法?到现在可能分辨了?” 想着或许可凭此辨别出陆风的真正身份。 方道礼皱眉,思忖着说道:“就表现来看,似乎不单单是寻常的傀儡类阵法……” 正于心中推演对应着,突然见场上十余道灵气虚影朝着秦道军冲了过去。 但迎来的铿锵金鸣声,却仅仅只有两三道,大多都如梦幻泡影般破碎当场,让得秦道军攻势击了个空。 “不全都是灵气阵傀!?” 方道礼满是愕然,看着场上那虚虚实实的灵气傀儡,满脸困惑。 凌兰秀喃喃附和:“不止呢,那些灵傀手中握着的剑,好多也是幻化的呢。” 杨洁一怔。 方道礼一惊。 二人异口同声道:“诡影阵!?” 第1945章、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陈川苓惊愕失声:「你们说他布置的是诡影阵?诡影阵不是才五行品阶的阵法吗?这样的存在如何对付得了秦道军这等实力的对手?」 杨洁看了眼场上,不断凝现的傀影络绎不绝的冲向秦道军,而后被其道道剑芒搅碎,彼此目前都还只是一个试探性阶段,趁此间隙,解释道:「诡影阵在一开始也被换作是傀影阵,因其层出不穷虚实相合的傀影而得名,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布置得当的话,可以仅仅凭借三分阵势便能耗去对手九分力道。」 方道礼接过话道:「诡影阵的品阶并非固定只有五行境程度,依据铭刻阵纹强度不同,所能幻化出的傀影数量不同,其威势也会相应提升。」 凌兰秀一喜:「也就是说最低也有着五行品阶咯?不愧是我认可的师傅,随手就能掩人耳目的布下这样厉害的阵法。」 杨洁等人不再开口,心中只觉更为看不透陆风这个人。 但有一点却都可以肯定,眼下情景,不论如何也不应当是一名地魂境阵师所能呈现得出的。 车晖镪这边此时同样辨别出了陆风所布之阵,见仅是寻常的诡影阵后,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如此阵法,秦道军定然可轻而易举的破开。 然。 当他目光再一次看向场上,却是发现秦道军依旧在重复着此前的动作,又试探了一轮袭来的那些傀影,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一般,畏手畏脚不敢冒进,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很是奇怪。 "上啊,冲上去啊!" "就是一些灵气虚影,别怕啊……" 四周不断有鼓励的叫喝声传出。 但场上的秦道军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喧嚣一样; 准确的说,似乎被什么无形禁制给阻隔了一般。 场上。 秦道军在接连轰散几波袭来的傀影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总觉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看着不远处还在凝结傀影的陆风,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终不再试探,施展出了本命绝学——星澜剑典。 剑起。 长剑挥舞间剑锋处似有点点星芒乍现,寒意逼人,面对袭来的道道傀影,秦道军身影随剑而走,速度快如惊鸿,于道道傀影中间穿梭,留下一道白涟线痕。 剑势如线,傀影如珠,被精妙的横穿之势所串。 剑落。 十余道凝现的傀影尽数湮灭,不论虚实。 秦道军身影直逼陆风跟前。 剑再起。 秦道军死死盯着陆风,只待后者再度凝现傀影的那刻,他便近距离再施展出此招星芒乍现,一举搅乱陆风控制傀儡的势头,使之行气出岔反伤几身。 然。 陆风手上的动作却不再如此前那般,摊开聚灵凝傀,而是突兀的闪现出了一柄白色长剑。 正是此前才用过的雪霁剑。 倏! 长剑出现的突然,出击的更是突然。 近乎于秦道军还在戒备那刹,长剑剑锋便朝着他的脖颈刺了过来。 这一剑,让得秦道军始料不及,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星芒乍现的起手式被生生打断; 秦道军毅然变势,决然的闪身后掠,竭力避开陆风那一剑的锋芒。 脱险后,心脏仍旧砰砰直跳,惊慌难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好端端的以阵道手段应对的陆风,竟会突然卑鄙违规冲自己出剑。 这一幕,彻底将他的怒火给激发了出来。 待要破口大骂陆风不讲武德。 却见陆风一剑直刺落空下,猛然又逼上前来,浑然不给他喘息机会。 「该死!」 秦道军啐骂一声,提剑相迎,已是顾不得争辩,想着先将陆风拿下再说。 二人激战在一起,道道金鸣碰撞声不断传出。 与此同时。 场外。 众人所瞧见的却是另一番场景,秦道军持剑与数之不尽的傀影连番激战,激荡的四周尘埃起伏,遮盖身影; 待得好不容易傀影被尽数湮灭,尘埃消散,映入眼帘的却成了陆风和秦道军二人激战在一起的画面。 这一幕让得所有人都有些诧然,很是意外竟会是此般情景。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川苓满是不解,「不是以阵相斗嘛?怎么尘埃遮蔽过后,他俩突然打成这样了?」 凌兰秀也是狐疑:「原本不是好端端的还在行着试探吗?咱们错过了什么精彩画面?」 方道礼皱眉:「难道这阵……不仅仅是诡影阵?方才的视野遮盖,好像连魂识都无法深入探究,仅是诡影阵当不该如此。」 付火英这时讥讽的笑声传了过来:「杨老……老太,你教出的这弟子可够不要脸的,说好了用阵法来应对秦哥,可被逼急了,居然直接拿起了剑,可真是一点武德都不讲啊。」 因为秦道军的缘故,她于杨洁同样不喜,但碍于自身性格并没有太过泼辣强势的关系,"杨老太婆"这般称呼当着面终究有些胆怯说不出口,适才憋了半天只敢道一句"杨老太"。 车晖镪这是戏谑笑着,附声说道:「我看分明是那小子明明不擅阵法,还非要逞强,实在是自不量力。」 「要我说也没必要再比斗下去了,丢人现眼,如此不管输赢他都已经成一场笑话了。」 付火英讥笑着,与之车晖镪一唱一和道:「原本他不会阵法就不会,直说便是,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这下好了,丢人的可不止是他自己咯。」 话中虽未点明,但针对之意却十分明显,说的乃是杨洁根本传不出什么厉害的阵道本事。 凌兰秀气不过想要张口打抱不平说些什么,可却想不出合适的话来,陆风此举,实在理亏,她想帮着叫喝,都很难。 只得默默低着头,很是垂头丧气模样。 闾健此时悄然回到了车晖镪身边,随行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二叔,」车晖镪戏谑笑着,「回头怕都用不着你出手了。」 车培佞不屑的扫了场上的陆风一眼,「就是那小子随便指点了两下,就败了老夫传你的朝阳剑诀?」 车晖镪汗颜点头,「那小子于剑道上确实有几分造诣。」 车培佞脸色一沉,「这么说是你二叔传的朝阳剑诀不行?还比不过他那不入流的剑法?」 车晖镪煽风点火道:「那小子今日折了二叔您的威风,将您引以为傲的朝阳剑诀踩在脚下,属实不该。」 「二叔要是存着气,且管等那小子打完,借着他不讲武德的由头,出手教训他一番;」 「您执掌惩教,当众教训他想来也无人敢对你说半句异议,也好让他知道一下天高地厚人外有人,最好将他重伤,回头我再寻个机会弄死他。」 车培佞点头应下,狠厉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冷蔑。 场上。 激战中的秦道军在接连荡开陆风的几剑攻势后,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此前那抹违和不对劲的感觉,源自四周! 场外的动静,他浑然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 起,就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不管是看客狱子们的叫喝声,还是付火英等人的议论声,统统都在某个不留意的瞬间被隔绝开了。 只是激战中的他,一时所没有在意。 目光扫向远处,景还是原来的景,人也都是原来的那些人,甚至连所处站位都没有变; 但随着定睛,眼中的人影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无论怎么努力,都再难看清。 秦道军猛然一怔,惊道:「诡影阵只是幌子,你真正布置的是这座隔绝类困阵!?」 说完不由看着握剑的陆风发出阵阵冷笑,「原来你是打着此般主意!想着借阵法掩盖场上的情景,以便你能施展剑术将我击败?而后再扬言我败于那可笑的诡影阵之上?」 「你自一开始便没想过堂堂正正的比斗?」 「不愧是她教出来的货色,还真有够无耻的!」 陆风手中紧握的长剑微微一颤,厉声道:「本想着再陪你好好玩玩,让你败的体面一些,但你既如此不知好歹,一而再的辱我恩师,今日便好好的给你一番教训!」 「就凭你?」秦道军愤怒冷笑,星澜剑典再一次施展,手中长剑快速舞动,无数剑花盘桓成漩,带着凌厉的锋芒朝陆风切割而向。 「在这式星璇斩击之下,看你拿什么挡!?」 秦道军狂傲狞笑,浑然没有留意到此前的声音。 并非出自陆风口中,而是源自灵魂之力。 外界。 陈川苓等人瞧见秦道军威势直逼天魂境层面的凌厉斩击,一颗心都猛然悬了起来,替陆风捏了把冷汗。 心中无不怀疑,陆风会重创于此般剑势之下。 以弱克强,能鏖战至此般地步,逼得秦道军动真格,已是极限。 只是,一想到陆风战败,还要面临无尽的嘲讽奚落局面,她们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车晖镪此刻的嘴角都快咧到脸颊后了,眼中满是期待看着陆风重伤惨败的情景。 砰! 一声轰天巨响自演武场中央传出,漫天尘埃四起。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 见尘埃之中两道身影逐渐浮现。 一人持剑,直抵另一人脖颈。 「赢了!」付火英下意识娇笑出声,脸上满是娇纵嘚瑟之意。 「呵,」车晖镪冷笑不止,笑容戏谑且玩味。 然。 当尘埃散去,两道身影彻底浮现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不由惊呆在了原地。 剑,是白色的雪霁剑。 握剑之人,不是秦道军,而是陆风。 「败了!?」付火英近乎尖叫出声,惊嚷道:「这怎么可能?秦哥怎么可能会败?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凌兰秀怔怔出神,满是惊疑:「他不是都施展出星澜剑典了吗?那招星璇斩击都足足有天魂境层面威势了吧?师傅是怎么轻松化解的?」 陈川苓愕然:「化解不说,他还趁势一举拿下了秦道军,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方道礼笃定道:「他绝对不是普通地魂境魂师,他绝对隐藏了实力,他绝对不是寻常结业重返的狱子!」 三个绝对,道出了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杨洁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带着道不明的动容之色,旁人或许看不清,但方才最后的制胜一剑,她自那划破尘埃的道道剑芒以及满地的痕迹已是可以推定,陆风施展的郝然是她慈韵剑法中的那一式"悟影流年"。 乃是以着凌厉的剑势逆推,生生止住了秦道军那盘旋的一道道剑漩锋芒,使之攻势自主溃散当 场。 能霸道且精准做到这一点的,实力断不会弱于秦道军分毫! 只是,接下来的场面当如何化解,她同样有些头大。 脱离开阵法以外的胜利,似乎同样难以下台。 除非…… 杨洁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松开!」秦道军愤怒呵斥,整张脸涨得通红,叫骂道:「你假借阵法由头,却以剑偷袭,算什么本事!」 「既然没胆子以阵法相斗,一开始就别应下那般要求,这样做只会让人恶心看不起!」 付火英远远叫骂道:「你这偷袭赢了也不光彩,依我看,你多半是没从杨洁她那学到什么拿得出手的阵道本事吧?这才虚张声势的拿阵法打掩护,实施这虚伪卑劣的比斗。」 「那老女人要是不行,你大可直说,何必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伎俩!」 陆风依旧持剑抵着,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亦是没有半点神色变化。 秦道军愈发愤怒,想着陆风眼下定不敢堂而皇之的对自己下杀手,当即抬手一巴掌甩开了抵在脖子处的长剑。 哐当~ 却没想到,仅是微一用力,长剑就被抽飞到了一侧,落在了地面。 而握剑的陆风,竟诡异的于原地缓缓消散,化作了飞烟。 「这……这……」 秦道军惊得瞪大了眼,跌跌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车晖镪、付火英等所有人都满目愕然看着,久久难以回过神,惊得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四周原本起哄喧闹的叫喝声,在这一刻全都停息了下来。 唯独杨洁嘴角终是扬起欣慰的笑,隐隐证实了心中那个有些不切实际的猜想。 「你给我出来!」 秦道军无能狂怒般冲着空荡荡的跟前叫骂,「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免费阅读. 第1946章、小子,你到底是谁!? 「呵~」 陆风清冷中带着凌厉的冷哼声悠悠然传出,而后整个身影犹似划破雾霾尘埃般,自秦道军身侧空荡荡的区域中凭空走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疏狂不羁的笑,慢条斯理的说道:「如何?」 「在下的这手阵道手段,可还算胜得了你?」 凌兰秀迎合着大笑出声,「哪里是胜,明明是大胜特胜,他都没发现师傅您布的这阵,怕是此刻还都蒙在鼓里没有反应过来呢。」 尽管她自己同样懵懵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陆风的吹嘘。 大有一种要将先前的憋屈感一股脑发泄出来的势头。 谁说自己师傅不讲武德的,分明就是你们眼界太低,没有看穿,哼哼~ 听得凌兰秀叫喝,四周沉寂下去的喧闹声,霎时间疯涌,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风明明全程都以阵在斗,可秦道军却是将一道傀影视作了陆风真人,还与之比斗半天; 最终败在了傀影剑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虚实。 实在有够可笑的。 「好阵法!」 「师兄好样的。」 陈川苓听着演武场上传来的阵阵喝彩,脸上的忧色终才彻底退下,转而笑道:「他不止蒙骗过了秦道军,连我们也都骗过了,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此布阵的手段,怕是连一些天魂境阵师轻易都难呈现吧?」 方道礼怆然苦笑:「若只是阵道也就罢了,可别忘了,他此前在剑道、身法乃至暗器一途可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还有与车晖镪最后一战虽然没有进行,但想来于掌法上定也涉略颇深,否则断不敢接下;」 「如他这般年纪,实在难以想象,是如何做到这般地步的?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行,恐怕也达不到如此成就吧。」 杨洁宽慰笑着:「娘胎里修行是不够,但若是自上一辈便垫下了好的根基,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修行一途,从来不是什么公平的事情。」 陈川苓苦笑点头,对于此般说辞她最初是嗤之以鼻不予苟同的,但在当年遇上素尘之后,她便明白此般她不认同的念头有多么可笑,也是头一回真正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到底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同样的一套剑法,当年的她花了整整数月,才勉强达到小成境界,可素尘却仅仅看了小半个时辰,领会程度便已不输于她,甚至还指出了她剑招中的薄弱处; 那份打击挫败感,她至今记忆犹新。 是以,面对场上陆风的表现,她虽然倍感惊艳,但倒也没有如方道礼那般难以接受。 一个人的天赋若是极高,兼修数道,道道出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场上。 秦道军足足僵愣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败的有多么丢人。 诡影阵是真的,那隔绝困阵也是真的,但这都不是关键。 真正让他迷失的,全然是那一道道傀影手中所握的剑,那些故意引导他不断出手的剑招,才是让他迷失于战斗,忘却身外之事的关键。 傀影有虚有实不假,但于整个宏观角度而言,不管虚实,都是幌子,真正核心的乃是那些刻铭之剑,自成体系的攻势。 只是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敢去想,若是如他推测这般,岂非说陆风于此前情景,悄无声息间所不知的阵法不是一座,而是三座? 就算是以身成阵,这也未免太过荒谬匪夷所思了一些。 能完全避开他的感知,布下这么多阵法,就算是天魂境层面的阵师,轻易也难办到才对。 心中存疑下。 秦道军满是不服的叫骂道:「方才这一战 谁知道你是不是借助了某些高人的阵盘,有胆的再和我比试比试,单纯在剑道上较量较量!」 陆风目光一冷,随手一引,将一侧的雪霁剑招入手中; 长剑出鞘,直指秦道军而向,恐怖的势头待要爆发,以着绝对实力将之拿下关头。 场外一道身影兀自逼近,天魂境四息层面的恐怖气息伴随着一道长剑出鞘的金鸣声突然盖来。 陆风感受到一丝威胁下,手中长剑下意识横挡,迎向冷不丁朝自己袭来的一道剑芒。 铿! 恐怖的碰撞激荡出一圈气浪,伴随着一道沉闷的铿锵金鸣,陆风手中本就磨损连连的雪霁剑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啊,我的雪霁剑~」凌兰秀惊呼出声,满脸痛心哀怨。 陆风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凌厉的目光朝缓步走来的车培佞看去。 仅是一眼,便确定了来者身份,郝然与之车晖镪乃是一伙。 不待陆风开口呵斥问明缘由。 车培佞先发制人的训诫道:「你假借他人阵盘比斗,实在不讲武德,害得灵狱丢失颜面,老夫作为灵狱执掌惩戒的执事,断轻饶你不得!」 说着二话不说逼近陆风,「你且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假仁假义!」陆风冷哼啐骂,握着手中断裂的雪霁剑,呵斥道:「北幽灵狱有你这般徇私枉顾蛮横不讲理的执事,着实可悲。」 「老东西,你赔我剑!」凌兰秀眼眶通红的叫骂出声:「你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平素仗着职权老是夜闯我们女狱子的寝舍,还不要脸的打着检查防患的名头,实则老是色眯眯的在背后偷瞄我们,你根本不配当这惩戒的执事。」 演武场四周,平常受欺负的女狱子大多都敢怒不敢言,而今见凌兰秀站出身叫骂,个别胆大的立马起身附和,一起声讨起车培佞。 陆风听着四周传来的喧嚣,眼中冷意更浓,手中断剑直指车培佞,「老东西!看来我骂你的还算轻的,没想到你一大把年纪,做出的事情竟这般龌龊恶心,可惜当年处置闫祥生那畜生时把你个禽兽给落下了,不过也不要紧,今日我便将你给补上!」 「就凭你!」车培佞不屑冷笑,「别以为挡得下老夫随手的一剑,就有能耐在这瞎叫。」 说着扬了扬手中暗青色的佩剑,「老夫这柄墨龙牙可是准天品强度的宝剑,你拿着柄破断剑有什么底气叫唤?」 凌兰秀远远听着,气得咬牙切齿,若非雪霁剑鏖战之下有着磨损,车培佞那一剑又正面击在最脆弱的刃口,如若不然断不会这般轻易断裂,只能说车培佞那一剑下手实在太脏了一些。 陈川苓此刻的注意则完全在陆风的那一句"当年处置闫祥生"的话语上,她想不明白,当年处置闫祥生的事情仅仅只有几人知晓内情,陆风又是如何知晓? 陆风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雪霁剑剑柄,原本教训完秦道军之流,已然无需隐藏实力的他,当不需要再持剑相斗,但鉴于车培佞的有意毁剑之举,他决意让得对方好好见识见识,哪怕只是一柄断剑,也当非他所能匹敌。 四目相对,气息交锋。 陆风心中那股压抑良久的怒火终于彻底释放开来; 自踏足灵狱起被车晖镪等人冷嘲热讽的奚落,到秦道军等人张口闭口对杨老的侮辱谩骂,再到眼下的毁剑…… 他的怒火已是达到极限,足可焚天灼海。 佛怒之剑蓄势而起,佛怒剑意如涛涛雄火笼罩四野,让得每个人都压抑的几近喘不过气来。 杨洁和秦道军等对于剑道有着涉略的人,感受到陆风此刻的气势下,内心都忍不住直颤。 无形中,仿佛好似可以瞧见陆风周身有着一团恐怖的火焰在燃烧,整个人瞧上去就好似一座濒临极限,即将喷发的可怕火山。 被这股怒火直面而冲的车培佞此刻脸色黑的可怕,一颗心止不住的狂颤,惊慌间,质问的目光瞥向车晖镪,似在斥责何以陆风会有如此可怕气势! 车晖镪此刻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慌乱无措到了极点,他压根就没想过陆风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势头,这股冲势怕都可以比肩天魂境四五息层面的魂师了。 轰! 车培佞怒瞪一眼下,想着先应付解决掉陆风再做打算,却没想,还不待他回过头,陆风暴起直冲,身形宛若一柄凌厉的宝剑已然直逼跟前。 明明握着的只是一柄断剑,车培佞于陆风刺来的那刹,却是惊骇发现,那断裂的剑身处,竟生出了一截无形剑锋,似灵气凝结而成,又似乎不止于此,隐隐透着好像比之原本完整长剑还要可怕的锋芒。 铿! 车培佞尽管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抽剑相挡,但当陆风这一剑真正逼近的那刹,他才真正领会到其中内敛这股势头的恐怖。 此刻的陆风,于他眼里看来,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一头燃烧着恐怖火焰的暴怒雄狮,还是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冲撞而来的暴怒雄狮。 那断而复生的剑锋,落在他横陈胸前用以抵挡的墨龙牙上的那刹,他自恃非凡的宝剑,竟连半刻都没撑住,便被那仿佛可以破开天地的一剑,摧枯拉朽般劈出了一道裂痕。 砰! 车培佞身形猛然被这股暴怒之势冲得倒飞而出,手中墨龙牙于倒飞半途生生被震荡成了两截,清脆的落在地面之上。 噗! 车培佞一个不慎,没压住体内狂窜的气息,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模样甚是狼狈。 一剑之下。 整个演武场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众人好似都开始习惯于陆风带来的震撼一般,这一次反应的时间尤为短暂,近乎在车培佞气怒吐血的那刹,止不住的喧闹喝彩声便传了出来。 其实车培佞本身的伤势并不重,自落地那刹本该可以扛得住这股势头的,之所以如此,一来是心中憋屈耻辱作祟,二来是受到四周突然的叫喝声刺激,这才一个不慎行气出岔喷出了鲜血。 「师傅好强!师傅威武!师傅好样的!」 场上最激动的定然要数凌兰秀了,瞧见陆风竟以同样的手段,将车培佞的佩剑也给劈断下,她憋了许久的气怒一下就敞怀了,说不出的爽达恣意,瞧着车培佞那铁青吐血的模样,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相较于凌兰秀的激动,秦道军此刻模样则显得有些滑稽,像是乌龟般缩了缩脑袋,一副盼着别人看不到他的势头,挪着步一点点的逃离着场上。 心中简直犹如海浪翻滚一样,浑然平息不了半点。 要早知道陆风有这样的实力,能一剑干翻车培佞这样天魂境四五息的强者,他说什么也不敢做出挑衅羞辱的事情来,这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想到此前还不愿服输,要同陆风正面比斗剑法…… 秦道军脸上便是止不住的羞愧燥红。 索性,这一劫,被突然打岔的车培佞给顶了过去; 如若不然,此刻丢尽颜面的可就是他了。 陈川苓神色惊骇动容,久久难以从那一剑中回过神来,她原以为陆风同自己一届,虽然表现亮眼,于各道修行都颇有建树,但理当彼此差距并没有太大的; 但在这一剑之下,她已是连比较的勇气都不敢再有了。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剑,她便清楚自己穷极一 生恐怕都达不到。 只是这也让得她更为好奇起陆风真实身份来,如此年纪,如此实力,绝对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目光下意识朝身侧的杨洁看去。 却见此刻杨洁目光死死盯着场上陆风的那道身影,年迈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神采,眼眶不知何时早已湿红一片。 「杨老,您……」 陈川苓从未见过杨洁有过如此神态,一时间不由有些慌神。 伸手探向杨洁的胳膊,想着轻拍安慰,却是愕然察觉,杨洁此刻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着,似有着什么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待要爆发一般。 陈川苓突然想到什么,惊道:「杨老,您认出他是谁了?」 杨洁满是慈态的点了点头,满腔话语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目光依旧死死盯在场上的陆风身上,生怕一眨眼后者会再一次消失一般。 车培佞稳住伤势,愤怒的朝陆风喝道:「小子,你到底是谁!?」 「假冒结业狱子重返灵狱,到底有何目的!?」 「今日若不说出个名堂来,老夫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陆风冷傲一笑,嘴角扬起一抹疏狂笑意,「假冒吗?我这身份可从来不是假冒!」 说着不再理会车培佞,径直朝着杨洁方向走去。 免费阅读. 第1947章、北幽七子,素尘是也! 随着陆风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汇聚到了杨洁身上; 正当全都好奇陆风这是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却见陆风径直朝着杨洁跪了下去,郑重的磕下了头。 「老师~我回来了~」 陆风声音有些哽咽,心头明明有着千言万语的话,但到了嘴边,却仅仅只剩下回来二字。 脸上挂着浓浓的愧色,惭愧于回来还是太晚了一些,若是能再早些,杨老也就不用被秦道军这种刺头所烦扰了。 「好孩子~」杨洁连忙俯下身将陆风搀起,布满褶皱的手紧紧托着陆风的胳膊,湿红的眼中满是慈态笑意,「还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同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何以前阵子书老回来总是神神秘秘的,还说马上会有一个天大的惊喜会带给她,追问下又一味憨笑闭口不提半点,敢情是这样的惊喜。 还真是比天还大,胜过了世间一切。 陆风听得"活着"二字,更为确信自己的身份已被杨洁认出,眼眶一下湿润了起来,朵朵晶莹闪烁其中。 陈川苓同样被"活着"二字所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整个身子在这一刻仿佛都僵硬了起来,失神喃喃:「难道他是……」 能与活着二字挂钩,擅修剑法并且是杨老弟子的,她好像只能想到那一道身影。 只是……自爆七魄的人,当真还有可能活着吗? 陈川苓有些难以置信。 车培佞看着陆风和杨洁亲近模样,不由恼羞成怒斥责道:「杨洁,你莫不是收了这小子什么好处,要包庇这小子?」 杨洁脸色一沉。 「住口!」陆风眼中的柔态瞬间敛去,满是怒火寒霜的瞪向车培佞,「杨老乃我恩师,若再被我听到半句辱她之言,你的剑,即是你的下场!」 车培佞脸色一黑,提及墨龙牙下,神色更为恼怒异常,怒斥道:「庚字三十五届,杨洁她正式教导的狱子可就只有那寥寥几个,你倒是说说你是哪位?想冒认也不掂量掂量,寻个容易蒙混过关的,非选她这个特例!」 陆风冷蔑笑了一声,终不再隐瞒,一字一句道:「北幽七子,排行老三,素尘是也!」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阵寂静,转瞬又引得满堂哗然。 无数狱子高声喝彩,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此前所没有的狂热。 陈川苓听得素尘二字,更是呼吸都为之慢了半拍,很是慌张的捋了捋明明十分整齐的发梢,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似压都压不下去。 凌兰秀瞪大了眼,像是见鬼一般不可置信,她来北幽灵狱入得杨洁团组,很大原因便是基于后者教导出了北幽七子这样的人物,乃慕名而来,而北幽七子中最为亮眼的素尘更是她心中一直以来敬仰追崇的存在; 原本她一直都在惋惜素尘英年早逝,没能与这样的杰出俊才相识,实在可惜。 却不曾想,今日缠上的便宜师傅,竟就是自己心中一直追崇的那人。 此刻的惊喜与雀跃,凌兰秀真不知道以什么来形容。 秦道军此时本已经鬼鬼祟祟退离场上,听得北幽七子素尘之名,整个人同样为之僵在了原地,诧异的目光瞪向付火英,无声质问。 付火英满是迷惘,脸上写满了窘迫尴尬,整个人显得十分惊慌,此般反转,打死她也想不到啊。 秦道军踌躇不安的紧了紧手中的佩剑,他虽一万个不喜杨洁,憎恶杨洁,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当年她与书老一并教导的北幽七子,的确出色的让人只有敬重仰望的份; 饶是他如今实力提升,也浑然没有半点自信去与那七人比较。 甚至,于他心中一度都以着那七人为榜样,激励着自己的修行。 而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挑衅想要羞辱教训的人,竟会是北幽七子之一。 秦道军心中说不出的苦涩,感觉老天似在跟他开玩笑一样,实在太戏剧化了。 车晖镪和车培佞两叔侄先是都惊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于陆风的身份。 但随即,车晖镪率先嗤笑出声,满是讥讽道:「你们可真有够卑鄙的,假冒谁不好偏偏假冒北幽七子的素尘,何人不知那素尘早在三四年前便已经死了,拿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份做文章,是想着旁人轻易难揭穿吧?」 车培佞反应过来,女干笑道:「你若真是那北幽七子,何以一路走来直到现在都没人识得你?远的不说,就拿你身边那位陈川苓导师,她好似当年与同北幽七子一届的,期间可没少与那素尘接触,何以连她都识不得你?」 陆风随口应道:「她认不出,不过是因为我这几年来容貌发生了变化罢了。」 「哦?」车培佞笑得更女干几分,「是真的容貌变了,还是说压根就是假冒?」 场上四周围观的狱子,原本喧闹追崇的喝彩悄然淹了下去,一个个也都开始质疑起陆风身份来。 杨洁沉着脸站出声,维护道:「他就是素尘,老身虽一大把年纪,但自己教过的弟子还不至于错认!」 如果说陆风仅仅会她的慈韵剑法,她还无法确信,但见陆风不仅会她的慈韵剑法,连带着流影剑法也会,甚至还施展出了书老所传的佛怒一剑…… 三者相合,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若答案只有这一个下,她不得不去相信,素尘,真的还活着! 车晖镪听得杨洁的话,满是讥讽道:「你说的不算,你要认得出为什么一开始不认,摆明了是你们事后达成了什么密谋协定,收了好处才袒护这小子,认下他这莫须有的身份。」 「你若再敢胡言半句,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再也开不了口!」陆风目光冰冷,满是森寒的瞪向车培佞,「再者,我是与不是,何时轮得到你来管!」 凌兰秀立马附声叫骂:「就是说,结业归来的狱子来探望导师,导师都没质疑身份,你一介外人反倒指手画脚,还要不要点脸?」 车培佞愤怒瞪了凌兰秀一眼,毫不掩饰的威胁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何人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同我说话?」 陆风维护道:「怎么,仗着手上有点权势,连话都不让人说?如今的北幽灵狱,怎么成这般风气了?」 四周指指点点的嘈杂非议声乍起。 车培佞脸色一黑,暗觉不能由着此般势头下去,出声喝道:「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一炷香内自证自己身份,如若不然,休怪老夫将你视作魔逆,以狱规惩处。」 虽然方才着了陆风的道挨了那么一剑,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自己大意轻敌罢了,真要动起手来,陆风断不会是自己对手,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 车晖镪认定陆风是假冒下,想着正好趁此机会让其出丑,当即戏谑着说道:「你不是自诩是那素尘吗?那正好,素尘出自雪域清河宗,想来清河宗的那些手段,你应对不会没学过吧?且露两手来看看?」 陆风目光一冷,想到那份未完的比斗和车晖镪暗中的谋划,冷哼道:「你既想看,那我便遂了你意。」 说着身形一闪,身影若飞鸿掠影疾射而出,双足仅仅踏出一步,依靠腰肢的力量以着滑行态势猛然逼近,转瞬之间已是来到车晖镪跟前。 众人远远瞧着,只觉陆风的身姿说不出的潇洒飘逸脱尘绝俗,仿若他脚下踏的不是地面,而是冰雪一般顺滑无痕,轻柔的仿佛让人 连衣衫都触及不到半分。 「这是……清河步!?」 秦道军惊诧出声。 车培佞脸色变了变。 车晖镪不可遏制的浮现一抹惊慌,连忙提气戒备,先发制人的朝着陆风一掌拍去。 却见陆风不闪不避,双掌以着极其温柔的仪态上拂,犹似素女浣纱一般轻柔的直面相迎他的掌势。 临近,陆风左手掌刃猛地一抬,戳向车晖镪拍来一掌的手腕,右手则如蛇缠绕一般水平戳向车晖镪的肩颈; 双手同时而动,双管齐下,时机把控得极其微妙。 车晖镪面对这一攻一守的双重攻势,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再顾不得朝陆风进攻,连忙撤回掌势,谨防被陆风这一记戳手给截断手腕。 杨洁远远看着,眼中异彩连连,下意识脱口:「顺势而为,穷源溯流!」 下一刻,果然见陆风探出的手,迎着车晖镪撤势的那股劲头,猛然戳中了后者的肩颈,直接洞穿出了三个指宽血洞。 凌兰秀因为追崇素尘的缘故,对于其所修也算有过了解,在剑府时还专门请人模仿着施展过,当下一眼便即认出了此般掌法,惊喜叫嚷道:「是莲华剑掌!师傅施展的是莲华剑掌,清河宗琼华仙子的绝学莲华剑掌!」 嘴上惊喜叫嚷着,可"师傅"二字脱口的那刹,心头却是没来由一阵忸怩; 原先她是仗着自己身份背景不俗,想着自己缠上认作师傅,陆风多少会存着几分荣幸,自己只要主动一些,对方理当不会回绝; 可得知陆风真实身份下,不由有些怯懦担心起来,不管是北幽七子的名头,还是清河宗前首席弟子的背景,可都全然不会将她这一个庶出的剑府小公主太过放在眼中。 杨洁似感受到凌兰秀的心绪一般,笑着拍了拍后者的手,进一步道:「准确的说,当是莲华剑掌之中的合击掌势"左右开弓,并蒂双莲"。」 凌兰秀激动点头应是,放声朝车晖镪啐骂道:「怎么样,现在信我师傅的身份了吧!又是清河步,又是琼华仙子的莲华剑掌,这些可都是清河宗独有的门面,他身份若是假的,又怎么能习得这些。」 车晖镪阴沉着脸,一手按着肩膀处的伤口,一手直直垂落藏在袖口,眼神阴鸷的怒视着陆风,受此奇耻大辱的他,已是顾不得去想太多,一心只想要让陆风好看,浑然丧失了平素的冷静。 怒吼道:「可还没完!」 藏于袖口的手猛地一挥,一团毒砂迎面朝着陆风撒了过去。 「呵~」陆风冷蔑一笑,完全不将此般偷袭的小伎俩放在心上,后掠间仅是衣摆那么一挥、一裹、一扬,不到半个呼吸的功夫,就轻松化解了车晖镪的攻势; 不仅如此,受衣衫裹缚的毒砂更是一股脑反朝车晖镪倾洒了过去。 他本就思量着再要以清河宗哪位师兄的掌法好好教训车晖镪一番,冷不丁得见此般地痞流氓架势的下三滥手段,近乎不用思考便有了主意。 在这一道上,他七师兄瑞叶的泼风手若称第二,可无人敢称第一。 想以抛沙手段偷袭到他,简直就是笑话。 「师傅好样的!」凌兰秀一惊一乍间,激动得手心满是汗水,方才车晖镪卑鄙偷袭那一幕,可把她吓得心头狂颤,索性并未得逞。 杨洁看着陆风从容不迫的表现,脸上挂满了慈态笑意,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欣慰与自豪。 伴随着一声哀嚎,车晖镪整个人痛苦的趴在地上,捂着脸痛苦挣扎不停。 毒砂具备着可怕侵蚀,他此番就算得以活下来,容颜怕是也绝难再恢复以往了。 明白这点下,车晖镪强忍着痛楚,憎怒吼道:「二叔,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车培佞天魂境四息层面的雄浑气息猛然高涨,直冲陆风盖去。 杨洁连忙站出身喝道:「车培佞!你敢动他一下试试!老身只是老了,可还没死!」 车培佞身子一僵,竟有些被杨洁此刻的气势所唬住,原本在他眼里平庸和善的杨洁,此刻的感觉就好似一柄尘封多年掩埋地底的宝剑突然破土出鞘,敢欲将天都给捅出个窟窿来一般。 直觉告诉他,若是自己敢出手,此刻杨洁那疯婆子的劲头下,怕真敢不惜一切代价的同他拼命,甚至是同归于尽。 僵持间。 陆风缓步走出,柔和一笑:「杨老~还当我是当年那个小孩呐~」 话语到最后,脸上浮现一抹认真,郑重道:「今后,由我保护着您。」 「且放宽心,就他这样久未厮杀的老匹夫,还远远伤不到我。」 说话间一股真正实力下的强横气息暗自朝杨洁传递了过去。 就杨洁的表现,陆风明白,书老定是没有完全告知对方自己如今的状态与真正的实力,多半是想着等自己来时,由着自己去带来这份别样的惊喜。 免费阅读. 第1948章、质疑身份 杨洁感受着陆风传递而来的那份气息,神色满是惊愕动容。 虽明明只有地魂境初期程度,可带给她的感受却比之寻常天魂境前息魂师都要犹有过之; 其势绵绵,积力深厚,雄强无比,大有一种自成天地循环往复的勃然态势。 这样的感受,饶是她生平所接触的天魂境后息魂师,也鲜有人能达到。 杨洁满目慈态的看着陆风,明白后者的话并非是随口维护之言,而是发自于内心,有着相应底气下的宣言。 如今的素尘确实已经用不着她的保护了,相反,也拥有了足以保护她的实力。 同时她也清楚,车培佞入职灵狱这些年来,确实从未传出与同境界魂师有过比斗的消息,自身实力确实存着懈怠腐朽; 这样的状态下,即使修为有着天魂境四五息层面,可仓促间真正能发挥出的战力决然高不到这等程度。 明白陆风并不是在说大话下。 杨洁宽慰的笑了笑,对于正确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拦阻; 亦如以往那般,她所要做的,仅是等陆风动完手,帮着摆平可能会引起的麻烦就够了。 凌兰秀看着陆风一副要与车培佞动手的架势,紧张中带着三分期待,关切出声:「师傅~你真的有把握对付那老家伙吗?要不要我去叫狱主他们过来主持公道。」 陆风惊疑扫了凌兰秀一眼,有些意外后者话语中用的竟不是"请狱主"而是"叫狱主",好似带着几分命令语气一般。 「若连这一个老家伙都对付不了……」 陆风拖长着声调傲然的笑了笑,「又如何实现此前回答你的那些话语。」 凌兰秀听言,眼中追崇之色陡然更亮了几分,自嘲笑道:「也是,师傅你可是要成为雪域第一剑客的存在呢。」 「雪域吗?」陆风喃喃笑了笑,他虽然于此般头衔并不在意,但若是想要,定然不会仅仅局限于雪域这一方天地。 车晖镪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正强忍着脸上腐烂的剧痛,缠裹着伤口,同时遮盖着自己那丑陋恐怖的面容,陡然听得凌兰秀追崇的话语,眼神变得无比狰狞,讥讽道:「就他,还妄想雪域第一剑客,他今日能不能活着离开北幽,都还是个未知数!」 陆风迈步上前,边走边道:「我能不能活着离开不知道,可你,一而再的无端挑衅招惹,今日怕是没命离开。」 声音冷厉中隐含着一抹杀机。 陆风原本对于车晖镪之流并没放在眼中,后者莫名针对,也只道是小丑行为,可架不住缕缕冒犯! 神佛都有三分怒气,更何况他仅是寻常人,自是无法完全漠视。 虽不知缘由,但他清楚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个事胚,喜欢到处惹事生非,来彰显自己的优越与不凡。 想来车晖镪之流便属于这类人。 事实上,真相还真不是如此。 车晖镪的针对,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一场基于误会他与范琳琳关系下的肆意敌视。 这点陆风并不清楚,也并不重要。 彼此的差距,注定车晖镪充其量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看不惯之下,覆手即可除之。 原本还在叫嚣讥讽着的车晖镪陡然见陆风逼近,眼中立马露出了慌意,跌跌后退逃也似的躲到了车培佞身后。 独留闾健和贾章源二人无措的还处在原来地方; 二人脸色均显得极其不自在,生怕陆风将怒火随手牵引到他们头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小子,休要猖狂!」 车培佞厉声训斥,取出一柄备用的 长剑径直朝陆风逼近。 陆风冷眼扫了车晖镪一眼,见其怯怂模样断难掀得起多少风浪下,实在提不起劲头与之较劲下去,转而对峙向逼近的车培佞。 并未取出长剑,仅仅伸出了一截剑指。 以他如今无剑之境的造诣下,一剑之威,已然强于寻常宝剑; 此前劈碎墨龙牙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若是真握着完整的雪霁剑去碰撞,或许还都没有此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都给我住手!」 剑拔弩张之际,云霄上空一道肃然的呵斥声突然传来,带着一股山岳般厚重的威严。 紧接着,缥缈和范腾二人的身影划破云层,缓步落来。 原本坐在观众席上的无数狱子见状纷纷起身,恭敬的朝着来人请礼。 缥缈径直落在演武场中央,冷眼扫着四周的一切,满是寒霜道:「好端端的传道大会,怎么会衍变成这般情景?」 说话时目光看在车晖镪身上,俨然有些被后者的伤势所惊。 范腾的目光则是落在陆风身上,事态如此发展他同样有些意外,初衷不过只是想着让车晖镪见识到同龄人的差距,以便其自我激励。 可眼下结局,似乎大大偏离了他的预料。 若非感应到陆风与车培佞先前那一剑碰撞下传出的动静闻讯赶来,保不准还会出现什么更不可控的局面来。 车培佞脸色僵了僵,缥缈不管是实力还是在灵狱内的地位都在他之上,面对后者的问话,他不敢不答; 心中虽然已隐隐觉得陆风的身份可能是真的,但就眼下情景而言,俨然是打死也不能认的,必须一口咬死才行。 赌的就是一个无可证实! 只有这样,那么他所行的一切,才都是合理合规的!就算是缥缈也断问责不了他半句。 当下。 车培佞义正言辞的回道:「郑副,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着肃清他这个冒充身份的宵小,且助我一臂之力,拿下这小子。」 「冒充身份?」缥缈脸上闪过一抹狐疑,扫了陆风一眼后,目光看向身侧的范腾,眼神带着几分请示意味。 陆风毕竟是范腾相熟之人,就算真的存在冒充身份之事,他也不好干涉。 若是让得后者一个不满,那他这副狱主职位,可随时都会被取缔。 范腾不温不火的开口问道:「你倒是说说,他冒充了什么身份?」 对于陆风他自问还是比较了解的,自打女儿表现出那份异常关心下,他便将陆风里里外外调查了个遍,比之君满楼中所载的信息,可以说只多不少。 车培佞连忙回道:「他冒认别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咱们灵狱作为标榜的北幽七子,还是已经死去的那个素尘;如此不敬之人,我执掌惩戒赏罚,自当要查个清楚。」 话语说的十分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半点毛病。 但在范腾听来却只觉一阵好笑,他是知晓陆风这重身份的,也知在场有着不少他当年相熟的存在; 若是车培佞当真公正不阿的去查验,理当是可以轻松证实的; 事态发展至此般地步,要说不存在徇私泄愤之处,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凌兰秀听得车培佞如此胡搅蛮缠颠倒是非的话语,当即暴怒骂道:「你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睁着眼说瞎话,杨老她作为导师都已经证实了我师傅的身份,你还死咬着不放,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范腾目光看向缥缈和车培佞二人,明显多出一丝冷意。 车培佞略显慌张,强作镇定道:「此子狡猾女干诈,自称容颜较之三年前已是大变,只得以别的方式辨认他身 份,难保他是提前准备,以此蒙骗过的杨洁,所以单单杨洁的指认并不可全信。」 凌兰秀立马叫嚷道:「杨老的指认如果不算,那师傅他分明还施展出了可以证明他身份的清河步,莲华剑掌以及泼风手,如此还不能证实吗?」 「当然不行!」车培佞虽知理亏,但还是凛然坚持道:「这些手段众所周知,都说了难保他不会提前准备,以他表露出的天魂境层面实力,若是肯花心思,多少能有途径习得一两式这些功夫。」 缥缈于旁听着心头止不住的惊诧,原本因为车培佞那信誓旦旦的话还真以为陆风是假冒的北幽七子,可就凌兰秀的话来看,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若陆风身份属实是素尘,真的没有死的话,那于他北幽灵狱无疑是件好事。 当下连忙开口圆场道:「想来都是一场误会,且都稍安勿躁一些,功法之流可以蒙混偷学,可若是寻得一些当年与之相熟之人,想来不难证实其身份,是真是假口头上问问便可查明,没必要上升到动手层面。」 车培佞冷着脸道:「既然是当年与之相熟之人,难保不会也如杨洁那般被他给收买,帮着蒙混过去。」 缥缈看着车培佞那明显有些心虚的嘴脸,有些不悦道:「相熟之人的话你不愿采信,那与之有着矛盾,同届修行期间多次争锋相对的人的话,你总归可以相信吧?」 陈川苓本置身事外的安静看着,冷不丁听得缥缈副狱主此般话语下,心头不禁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抬眸的那瞬,对上的正是缥缈投来的玩味目光。 车培佞感受到缥缈开始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只得应下声来,「若是当年与之不对付的人可证实他的身份,我自当没有意见。」 缥缈点头,谄笑着朝陈川苓开口:「小陈啊,我印象中你当年与那素尘交过不少次手,可有什么是只有你二人知晓的事情?当下用来证实一二此人的身份?」 陈川苓被当众点名,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但也知此刻似乎没法逃避。 刚一走出,车培佞带着威胁的隐晦目光便投了过来。 陈川苓面露不悦,毫不怯权,直面朝车培佞说道:「车执事无需以这种眼神看我,我与素尘当年的种种恩怨,你理当应该也听过一二;我不愿掺和你们间搞七搞八的矛盾,副狱主有此一问,我自当有什么说什么,也不会偏向于你或者旁人,你若是于我的话不愿采信,烦请提前声明,也免得我多费唇舌。」 自打经历过闫祥生一事后,她面对表里不一的人总是存着一股无形怨怒,尽管得罪车培佞对于她今后的执教生涯会有不少麻烦,但若是选择怯懦听从,那她于自己内心这一关便会第一个过不去! 车培佞无奈,只好僵着脸应下,一言不吭。 这若是再拒绝提异,明眼人怕都会认作他是在徇私针对了。 陈川苓苦涩一笑,目光转而看向陆风,看着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内心只觉五味杂陈。 一些不愿提及的往事,眼下怕是不得不一一回首了。 「当年团组第一次小比,你寻得我剑法中的破绽,是用的哪一门剑法中的哪一招?」 陈川苓问完,紧接着朝车培佞说道:「车执事觉得我此般询问可有问题?若他不是素尘本人,这等细节层面的事情,定当不会轻易探查得清。」 此举,明面上在询问着车培佞,实则有意在为陆风拖延着些许时间。 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她并不确定当年的事情,素尘到底还记得多少。 车培佞阴沉着脸道:「并无问题,但谨防万一,你需多问几个才行。」 心中同样 想着,时隔多年,这点战斗细节,就算他真是素尘保不准也早已忘记。 一旦答错或者回答不上来,那他定当要好好借题发挥。 却不料。 陆风近乎不假思索便答了上来,「是杨老所传的一门快剑类基础剑法,名为疾风三连斩,用的招式是其中的幽影连刺,侥幸攻破的乃是你所施展的幻梦剑法中的一式幽梦连天。」 陈川苓脸色一窘,苦涩的埋汰了一句:「你答就是了,倒也没必要这么的详细。」 此般回答,让得四周这么多旁观听去,简直让她有种再一次败北的感觉。 「抱歉~」陆风意识到不妥,赔歉道:「一时有些缅怀当年种种,兴起下便脱口说了出来。」 陈川苓听得"缅怀"二字心头一喜,压下了那份委屈,转而扫了眼车培佞,见后者阴沉着脸没有出声反驳,便继续向着陆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基本都是有关当年彼此间战斗的细节记述。 陆风一一答了上来。 不说仅仅过去才几年,就算时间再久一些,他也不会忘记; 对于生平所经历的每一场战斗,他都有着复盘推演的习惯,每一场战斗都会深深记在心中。 免费阅读. 第1949章、救了你晨儿姐的高人 陈川苓许是为了彻底堵住车培佞的嘴,又许是同样起了缅怀之心,足足问了五个有关当年比斗的问题才停下。 看着陆风全都完美的回答了出来,各别甚至比她自己都要记得更清楚,陈川苓心中只觉有种莫名的开心。 "原来他全都记得~" 陈川苓鼻尖有些酸涩,这种被人记得的感觉真的很好,尤其是对于她这种素来没多少好友的人而言; 陈川苓认知中一直感觉都是不会有人会过度关注自己,眼下得见有关自己的事情,陆风竟全部记得,这种感觉简直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冲击着她的心灵,让她感动莫名,复杂万千。 然。 这份感动,于陆风看来却是另一种别样的感受。 原本他还在为自己能答上那些有关战斗细节的问题沾沾自喜着,陡然瞧见陈川苓那眼眶红红的模样,心头不禁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不妥。 自己答是答上来了,可那些问题的背后,每一场都是他踩着陈川苓获取的胜利,这于陈川苓而言,简直若一柄柄无形的剑,再一次戳在身上一般。 未免太过伤人了一些。 陆风兀自收敛住脸上那抹隐晦的得意,当年种种虽然都是问心无愧的比斗,输赢也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于陈川苓并没有存在半点亏欠,但内心多少对于这个姑娘终归还是会存有那么几分过意不去的情绪。 毕竟,若不是有他的出现,当年那么多场比斗,少说有一半以上的荣誉会是属于陈川苓的。 那样的话,兴许她会因此受到某些势力或者强者的关注看重,走上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而一旦有资源往她身上倾斜灌输,以她的天赋根基,如今再怎么差劲,理当也该能触摸到天魂境门槛,至少不会比车晖镪之流还弱。 基于此,陆风多少想着为陈川苓做些什么,此前应下车晖镪的挑衅,帮着胜过方道礼一事,便是基于此般考量;眼下车培佞明显记住了陈川苓不愿受威胁一事,难保事后不会暗施报复。 不论于公于私,车培佞这样的人,他走之前都理当应该将之解决才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正想着。 脸色铁青的车培佞突然开口:「刚才的这些问题你固然回答的不错,可谁又能保证当年你不在现场?不是亲眼目睹的这些比斗呢?」 凌兰秀气得跺脚,「你还要不要脸,有这异议刚才为什么不说,等我师傅全回答上来了你才说!」 车培佞狞笑着瞪了凌兰秀一眼,并没有回话,摆明了一副破罐子破摔死不认下的架势。 缥缈看着尽管心中生恼,觉得车培佞此举多少有些师德蒙尘,但碍于其所言确实有着几分道理空子可钻,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川苓脸色阴晴不定,迟疑间开口道:「那我若说一个只有我与素尘之间发生的事情,你可还会有异议否?」 车培佞比了个请的手势,冷眼看着。 陈川苓略显扭捏的朝向陆风这边,暗自深呼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决心一般,缓缓说道:「素尘,你还记得当年你结业离开灵狱时候的事情吗?那时我送了你什么?」 随着话语的脱口,陈川苓只觉内心砰砰跳个不停,有种预感,自己隐藏内心多年的情意,恐怕就要在这一刻揭露了。 陆风闻言,脸色却不受控制的僵了僵,满是汗颜道:「陈姑娘,当年种种,在下确实因为年少时争强好胜的心性存在诸多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陈川苓皱了皱眉,有些被陆风的话语弄得莫名其妙,自己明明问的是临别前隐露心意送亲手编织的花环之事,和争强好胜得不得罪的有什么干系? 车培佞眼睛却是不由亮了一下,暗想陆风此般表现,莫不是答不上来? 当即戏谑讥讽道:「请不要拐弯抹角的扯开话题,直言回答她的问题!」 陈川苓见话题立马被纠正过来,一颗心陡然揪住,感觉都要从嗓子眼窜出来一般,紧张的不能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直看向陆风,想着后者到底会如何回答? 就算是拒绝,她也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不是如当年那般回避着逃离,不愿面对她的心意。 陆风无奈苦笑,生硬的挤出两字,「花圈。」 见陈川苓一怔,神色古怪莫名。 陆风连忙赔笑:「陈姑娘,我知你对我心存怨气,见我不惯,但咱们毕竟同窗一场,而非生死仇敌,那般送花圈来咒我总归有些不好啊。」 听得陆风此般话语,陈川苓脸色不由更复杂难堪了起来,不过隐约却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此刻的内心是极度无语哭笑不得的; 她有想过一万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被陆风正面回绝的准备,也明白陆风当年慌张离开,可能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心意。 可,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花圈! 居然说是花圈! 陈川苓真恨不得破口大骂; 明明是她辛辛苦苦编织了一整个日夜才编好的抒情花环,用的还是亲手采摘来得野茉莉花,结果却被认作是咒人的花环…… 这反差,实在是……欲哭无泪! 车培佞看着陈川苓那惊一阵苦一阵的神情有些摸不透,冷声问道:「他回答的到底对与不对?」 陈川苓迟疑了一瞬,苦笑着点下了头,迎合道:「不错,就是花圈!那时的我一时昏了头,气不过一直以来都被他压着,想着他离开后可能就都永远没机会赢回来了,气不过下就送了他这个。」 「如今回想,实在有些幼稚过头了。」 陈川苓认真的目光看向陆风,苦涩赔笑:「还望素尘兄莫要往心里去。」 「一切都过去了,」陆风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很是大度的笑了笑。 陈川苓沉沉叹了一声,心中喃喃:"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当年的自己都没能把握住,如今……" 想着陆风的出色,彼此越来越大的差距,陈川苓只得暗自叹息。 杨洁于一旁看在眼里,知晓内情的她,神色间不由浮现出一抹惋惜。 妾有意而郎无情的戏码,她作为过来人又如何领会不到。 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对此,她自当也不好干涉太多。 缥缈听得陈川苓的回应后,冷眼看向车培佞,厉声喝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洋相也出的够多了。」 车培佞阴沉着脸应下,临走前眼神之中满是阴鸷怨毒。 车晖镪心中虽然愤怒难消,但见连自己二叔都吃瘪下,只得灰溜溜离去。 "二叔,不能就这样算了!" 刚离开没多远,车晖镪扯着嗓子的愤怒声音便传了出来。 车培佞点头,眼中杀意毕露,「眼下他们都认定他就是那素尘,在灵狱内不好下手,咱等他离去,他既一个人而来,离去时想必身边也不会有其他人,届时就是他的死期。」 车晖镪连忙恭维应和,阴郁的眼神中满是寒意。 毁容羞辱之仇,必须要以陆风的死来消! 另一边。 凌兰秀看着远去的车培佞叔侄俩,脸上满是忿忿不平之色 ,「就这样放他们走?这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吧?」 声音并没有叫嚷出去,兀自被陈川苓拦了下来。 车培佞的行径有目共睹,缥缈当副狱主的不会不知道,之所以没有严加处置,俨然是认作车培佞并没有特大违规的行为; 对此,她们就算再怎么说破口舌,也定然改变不了任何。 凌兰秀本就因为听得陈川苓曾经昏头气不过就以花圈咒人一事存着不满,此刻被拦阻,这股气陡然就窜了上来,重重的冲着陈川苓哼了一声,撇过了头,再也不愿搭理。 她觉得这样耍性子背后咒人的人,根本不配当她的导师! 陆风并没有理会远去的车培佞几人,说难听些,如今一身悬红的他,还真没有将车培佞这点实力的仇敌放在眼中。 想着回头请范腾帮着看看能不能直接将这祸害清理出北幽灵狱也就罢了,若是二人再来招惹,那他也不会善了。 他眼下要做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一旁暗自打算灰溜溜退去的秦道军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回首看去,蓦然正对上了陆风那不善的目光。 当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明白陆风眼中冷意来源,是因先前赌约之事。 秦道军略加思索,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又一次来到了场上,带着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朝杨洁躬身道:「杨导师,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十分有气无力,姿态也有些敷衍。 陆风脸色一冷,出声道:「看来你还真的尚未服气,也罢,你既还想要于剑道上比斗一二分个高低,此番我就遂了你的意!」 秦道军听言脸皮陡然一抽,连道:「不敢不敢,服了服了。」 开玩笑,能一剑把车培佞都逼成那样,佩剑都崩碎的人,哪里是他所能抗衡的。 那一剑要朝他劈来,怕是他的身子都能给劈成两半。 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能得罪,他还是分得清的。 就算抛开这些,得见陆风身份和实力下,光就凌兰秀这边,那"师傅"二字,他便不敢再对陆风有任何想法。 北幽七子的头衔,清河宗前首席弟子的背景,当凌兰秀现阶段的师傅,还是够资格的; 这点就算传回剑府之中,怕是也不会有人会反对。 他自当也不会再敢有任何意见。 陆风厉声喝道:「既然服了,该如何还用我教你不成?」 秦道军憋屈的咬了咬牙,不忿道:「要我诚挚道歉可以,但要我解释清楚绝无可能,她险些害得晨儿姐命丧歹人之手,我说什么也要出这口气。」 缥缈叹了一声,劝说道:「本座和你说了多少遍,当日的事不可怪到杨老头上,你这小子怎这般顽固听不进去劝!」 「灵狱派遣弟子外出采办之事,向来都是司礼堂负责安排的,从不存在强迫之事,因为有着灵勋奖励的关系,甚至不少狱子听闻后可都欣然愿意接下这份差事;」 「本座调查得来的结果也曾告知过你,当日司礼堂堂主去往杨老等团组通知时,赵晨儿那丫头可抢着第一个要去的,而非杨老她刻意安排所致。」 秦道军不忿道:「但她瞒着没有知会晨儿姐家人,纵容晨儿姐独自前去,便是她的过错,若非因此,晨儿姐岂会遭遇不测,落入无极宗那伙卑劣无耻yin徒手中,险些损失清白,这点她难辞其咎。」 缥缈皱眉,训斥道:「注意你的态度!且不说区区采办事宜根本不在通知狱子家人范畴,就算有,理当也该由各狱子临行前自行告知,哪怪得到杨老头上!若事事都要导师亲力亲为操这心劳那累的,再来十个百个导师怕也不够你们折腾。 」 杨洁沉着脸站出身道:「当日之事老身确实存着一定责任,不该那般掉以轻心。」 她其实于此事上一直存着一份歉疚,觉得碍于赵晨儿身份不简单,确实多少该通知上一句,那样一来,剑府若是暗中派人保护,或许其他同行之人也能得到一些庇护,从而免去一场灾祸; 也因此,她才没有去计较秦道军出气的那些小伎俩,纵容着后者抹黑自己名声。 范腾听明白原委下,嘴角不由噙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朝秦道军开口道:「你口中的晨儿姐如今可还活着?可有损失清白?或者受到什么伤害?」 秦道军眼力劲还是有的,明白眼前的范腾地位理当还在缥缈之上,连忙恭敬回应:「晨儿姐承蒙高人相救,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仅仅只是受到了些许惊吓。」 缥缈不解看着范腾,不明白后者此般问话的缘由。 陆风听得无极宗一词,心中倒是有了一些揣测。 只听范腾继续说道:「既如此,那老夫且再问你一句,是间接害得你晨儿姐遭遇此般经历的杨洁过错大呢?还是那个救下你晨儿姐顺便覆灭了无极宗的高人功劳大?」 秦道军一怔,「这二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范腾脸色严肃,「过错,还是功劳,必须选一个!」 秦道军连忙回道:「那肯定是功劳大啊,那高人的所作所为可不只是救了我们晨儿姐,还为魂师界拔出了一个毒瘤,那点过错在这功劳面前根本没啥可比性。」 范腾会意一笑,「那老夫要是说,那位覆灭无极宗救了你晨儿姐的高人,同杨洁导师有着莫大渊源,那你又应该是记恨她呢,还是感激她?」 「什么?」秦道军惊骇的瞳孔都瞪大了几分,眼珠飞速转动; 一下子像是忘了怎么去思考。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1950章、离开 “这不可能,”秦道军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我听晨儿姐提及过,救了她的乃是一个新兴势力的宗主,好像叫什么青山宗主的人。” “喏,”范腾失笑,冲着陆风努了努嘴,“你口中的青山宗主,就是他。” 秦道军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圈。 不远处的付火英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心中满是慌张,这要是真的,回头传回赵晨儿耳中,她煽动秦道军来挑衅这么个恩人的话…… 后果她都不敢去想了。 杨洁的脸上同样挂着一抹惊诧,原本于陆风如今的表现便已十分欣慰,陡然听得此般消息下,不由发现似乎还远远低估了。 有关无极宗覆灭之事,她也曾无意间看过一眼相关消息,于那青山宗主有着几分印象; 那时她还在想着,雪域以外的地界,年轻一辈之中竟又出了一位如此了不得的人物,一度还有些为雪域未来的发展忧心。 却没想到,这个让她惊讶夸赞了不得的年轻人,竟会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这份喜悦,实在来得太突然,太美好。 “你,你真是那青山宗主?”秦道军话语都紧张的有些发颤。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陆风表现出来的实力,恐怕还不足他完全状态的一成? 秦道军回想晨儿姐提及时的话语,犹记得那青山宗主可几乎是单枪匹马覆灭的无极宗那般大宗势力,凭借的还只是一座自己布置的大阵。 有那般阵道造诣,难怪先前可以悄无声息的布下那么多阵法,且不说那些阵法仅仅只介于五行境至地魂境层面,怕是再强一些,对方也能轻易隐匿布置,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自己之所以能缠斗良久,自然不是因为实力强的关系,俨然只是因为对方压根没有动真格。 实难想象,眼前这个比之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真正实力到底会是何等可怕。 见陆风摇头,并没有认下。 秦道军先是一惊,继而暗自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 但心中念头还没想完,陆风谦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以前确实有幸当过一阵青山剑宗的宗主,而今已经卸任了。” 以他如今的处境,就算黄贺娄等人坚持,他俨然也是不愿将宗门牵扯进来。 尤其是知晓还被栽赃陷害覆灭六合宗等势力消息传出后。 范腾笑了笑,朝秦道军说道:“你要不信,就回去寻你那晨儿姐问上一问。” 秦道军身子一僵,心中已是信了七八,怯生生问了陆风最后一句:“真是你救下的晨儿姐吗?” 陆风想了想,冷淡回道:“印象中,那日确实有三名被无极宗劫掠来的女子,至于是不是你口中的晨儿姐就不知道了。” 想到那日被救下的几名女子最后连招呼也不打,半句道谢的话语也没有,就径直离开的情景,陆风心中便没什么好感。 秦道军最后的思想斗争终是以惨败收场。 内心短暂挣扎之下,咬着牙认了下来。 “杨导师,抱歉,我做错了。” 秦道军态度比之先前恭敬了许多,他虽然有些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沙子,但有恩有过这块还是分得清的,就算心中再怎么不喜杨洁,但再知道陆风就是救下赵晨儿的高人,还是杨洁教导出的弟子后,断然不会再有过多别样的心思。 正如范腾所言,这份恩情和过错,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若再执拗下去,定要让自己和赵晨儿都背负上一个恩将仇报的骂名,这样的事,他俨然不想看到。 想明白这点下。 秦道军接下来朝着四周众多狱子陈述自己对杨洁的栽赃陷害,便坦然多了,还清了杨洁并没有拔苗助长等事迹的真相。 虽说此举对于他自己而言以后的名声铁定是臭了,但已然打算好离开灵狱的他,倒是也不怎么在乎这些了。 凌兰秀远远看着嘴角终是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因为此事,她一早便寻过秦道军,也与后者发生了一番争执吵闹,彼此关系一直有些僵硬; 如今得见秦道军此般姿态,她大有一种打赢了胜仗的小得意。 当然,这份得意归根结底都是自己新认的师傅带给她的。 凌兰秀回过神,展颜笑着,刚要去寻陆风身影感激吹捧一番…… 却是发现后者早已随着杨洁以及范腾走远开去。 凌兰秀刚要追上去,目光陡然瞥见演武场中央的那柄断剑,脸色陡然失落下来。 一下子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浑浑噩噩的上前,满是委屈的捡回了自己已经断裂的雪霁剑。 雪霁剑断了,她固然心疼,但却决然说不上委屈; 她委屈的是陆风离开时的态度,冷漠的好像都不想搭理她一样。 ‘终究……还是不愿收我吗?’ 凌兰秀蓦然间只觉鼻尖说不出的酸涩。 她真实身份乃是灵澜剑府的千金二小姐,在府上能压她一筹的也就赵晨儿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也因此,她自小就有着一股子争强的倔强劲,想要在任何事情上都比过自己的这位姐姐。 姐姐来北幽灵狱修行,那她到了年纪也申请了过来,就算父亲和姐姐都不怎么赞同,她也执意要来,哪怕不用赵秀儿的名字也要来; 姐姐在修期间留下的各个碑上排名,她都要一一胜过,以此来证明自己; 姐姐拜入杨洁团下,那她也要如此,更要自杨洁口中得到比姐姐更多的赞美和评价。 一切都在依照着她想要的发展进行着。 唯独陆风的出现,既颠覆也震惊到了她的内心; 受陆风先前教导时候的言语影响,她大有一种幡然醒悟之感,回首再看,只觉自己这些年来的争强倔劲很是可笑,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就算真的胜过了赵晨儿,她似乎也改变不了任何,只会白白搭进去那么多没必要的精力。 当作自己,活出她赵秀儿的风采,才是正确的。 也因此,她自闭崎岖的内心仿佛因为陆风的出现多了一束光彩。 可此刻,这束光却冷漠的远去了。 让她有种怎么去抓握,都握不住的感觉。 尤其是在演武场四周无数狱子陆续退场的情景下; 她只觉内心尤为的不舒服,像是内心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散了一样。 陈川苓看着凌兰秀那满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忍其此般落寞下,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刚要出声安慰几句。 却见凌兰秀有些冰冷的眼神瞪了过来,“别再管我,小心回头我也给你赠个花圈。” 说完便捧着断裂的雪霁剑蒙头跑远了开去。 “唉~”陈川苓苦涩叹了一声,内心五味杂陈,自凌兰秀身上,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心中不由满是感慨; 一个人年轻时还是不要遇上太惊艳的人为好。 …… 入夜时分。 陈川苓在一座院落中的石桌旁坐着,手撑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时不时的看向着院门外的碎石小道。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远远看去显得有些清幽孤苦。 陡然见远处杨洁的身影缓步归来,陈川苓黯淡的眼眸陡然亮了起来; 但见杨洁仅是一人回来,身后并没有跟着素尘下,神色又不由黯淡了几分。 杨洁缓步走近,脸上带着几分怆然,“别看了,他走了。” “我,我没看他~”陈川苓下意识回话,眼中透着一抹小慌张,而后才反应过来,惊讶道:“走了是什么意思?” 陈川苓不解,素尘既然特意赶来探望杨老,又岂会仅仅叙旧了片刻就离开? 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杨洁叹了口气,“方才我们聊到书老,我随口同他说了几句书老的近况,然后素尘他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表露的十分焦虑担心的样子,草草交代几句后便匆忙离去了。” “往常书老出远门,也常有没按时回来的经历,这次不过才超了约定之日短短几天,素尘按说没道理会那般着急才对。” 陈川苓一愣,“书老不是去往金陵山脉了吗?那处山脉凶险不高啊,就算晚了几日可能也只是被小事耽搁了,素尘怎会莫名那般担心?” 杨洁苦笑着摇头,“书老想来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不止隐瞒了素尘这份天大的惊喜,背后怕还有着一份危险没有告知,素尘此番恐怕就是担心那份危险,才表露出的焦急。” 陈川苓脸色陡然一白。 杨洁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金陵山脉据此不远,两三日的脚程便就能抵达书老走前提及的那处区域,顺利的话,如他所说五六日之后,他便会和书老一道回来了,届时咱们在一起寻他们一五一十问个明明白白的。” “可若是不顺……”陈川苓下意识脱口,脸上泛着浓浓担忧。 “不会不顺,”杨洁严肃打断,笃定的声音也像是在安慰自己,“素尘如今的实力可远比咱们之前看到那些还要厉害得多,回头我和你仔细说叨说叨,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深入金陵山脉核心地带,也有着自保脱身的把握。” 陈川苓脸色这才好转几分。 杨洁抓过陈川苓的手,语重心长道:“咱们修行之人朝夕祸福本就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的人,可能下一刻就会死去;两个人能于这茫茫人海相遇,已是天大的缘分,有些事,有些话,如果一直憋在心中,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秘密,你明白吗?” 陈川苓苦涩点头,自然能够领会杨洁话中的言外之意,感受着后者手上传来的力道鼓励,终是鼓起勇气开口:“那等素尘这次回来……我就直接和他说明当年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总归去要个结果?” 杨洁认真道:“不止要说,还要点明了说,素尘如今虽然不似以往那般蒙头钻在剑道一途,但难保还是领会不了你的那些隐晦表达。” “我知道了,”陈川苓暗暗记下,心中有些懊恼,若是当年再大胆些,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杨洁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眉宇间泛着一丝不忍愁容; 此举,倒不是她有意想撮合二者,只是担心陈川苓这份一直憋在心里的秘密,有朝一日会成为人生的遗憾,乃至于衍化作修行路上的心魔。 且这般担忧,就陈川苓这几年来修行表现来看,有着很大可能。 以前因为素尘的死,她想开解也寻不到契合的办法,如今想着或许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得陈川苓找回自我。 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于陈川苓而言,应当都是利大于弊的。 气氛显得有些幽静。 陈川苓沉寂了一阵,缓缓平复心绪,出声道:“小凌今天好像于我又有些不大待见了,杨老要么帮忙去……” 杨洁抬手打断,“她毕竟是你团组的狱子,我虽与她父亲叔伯有着旧识,算她半个长辈,但你们的关系总靠我去调合,终归不是久远之计;这也是你选择导师这条路,所必不可少要经历的一环,今日是她,未来还会有各式各样不同性格的狱子,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 “是~”陈川苓有些泄气,但还是坚毅的应了下来。 杨洁这时自纳具之中取出一个长条锦盒,叮嘱道:“若是实在受不住小凌她那大小姐脾气,就试着以此物作为切入点吧。” “这是?”陈川苓好奇接过,微微打开的瞬间,一股逼人的寒意便涌了出来。 杨洁无奈笑了笑,“是素尘赔给小凌的剑。” 陈川苓一惊,“如此贵重的剑……” 她虽然没有切身体会,但光就长剑上那股自带的寒意来看,也知此剑品阶决然远超凌兰秀的雪霁剑。 杨洁点明道:“此剑如何给她,你自己想想。” 陈川苓一怔,转念反应过来,苦笑道:“素尘他终究还是不愿收下小凌啊?” 此般赔剑行径,俨然是不想牵扯太多,有着撇清之意。 想到凌兰秀于师傅二字上表现出的热切激动…… 陈川苓不由深感无奈,这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若是话语不当,保不准会再度伤到凌兰秀,让得彼此关系更为恶劣。 第1951章、佛怒一剑,升华 陈川苓从杨老院落离开后,径直来到女狱子的寝区,寻上了在房间休息的凌兰秀。 通常情况下,新招入北幽灵狱的狱子都会被分配至四人一间的寝舍,凌兰秀因为隐姓埋名的关系,也一视同仁并不例外。 陈川苓进入寝舍后便支开了其余三人,腾出了与凌兰秀独处的空间。 对此,凌兰秀瞬间便表现出了恼色。 声音十分冷漠的开口道:「不管你想和我说什么,我现在都不想听,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烦请不要打扰我。」 陈川苓佯作惋惜之状,叹着气转身:「既然如此,那导师就先走了,原本见你对素尘那么在意,导师还想着与你说说他的过往来着。」 「等……」凌兰秀愕然出声,下意识伸手朝着转身出门的陈川苓做了个挽留的手势; 不过刚一抬手便觉有些失态; 明明才说过那样的话,感觉就这样变脸有些很没面子,但架不住心中对于陆风的好奇,短暂踌躇之下,终还是道出了声:「你要是非想说,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 话语带着十足的小傲娇,嘴唇虽然是撅着的,但眼中的期待之色却压不住。 陈川苓捕捉到凌兰秀这幅可爱的模样,心中莫名涌现几分小得意,大有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自豪感; 这也是她来时路上想的开解方式,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从素尘的过往入手,来缓和拉近同凌兰秀的关系,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办法。 与 此同时。 在陈川苓给凌兰秀讲述陆风当年北幽灵狱修行时的种种过往的同时。 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是驱策一匹黑影驹朝着金陵山脉疾驰着。 相较于雪顶玉龙驹的速度,黑影驹的表现只能说有些差强人意,甚至还比不上他自身施展惊龙步来得快。 但这已是他短时间内能在北幽灵狱之中寻得的最好的坐骑了,能这么快顺利租借还是承蒙了杨老的面子。 若非考虑到赶至金陵山脉后,可能会出现什么变故,需要保存实力,否则他定要不计消耗的施展惊龙步奔赴赶路。 杨老不清楚书老前赴金陵山脉的意图,觉得后者晚回来几天并不是什么紧要之事,但陆风却十分清楚; 那金陵山脉郝然正是书老提及过的十余个地点之中,为数不多嫌疑最大的,有可能存在御魂族线索乃至就是御魂族藏匿之处的存在。 书老此行,恐怕就是为了查验金陵山脉的虚实而去。 甚至…… 陆风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书老去之前恐怕有可能就已经查到确切的证据,适才会主动告知杨老行程; 如若不然,以书老他那不愿被人担心牵挂的性子,怕是不会说得这么清楚,更不会连归期都定了下来。 此举,恐怕是因料想到了这一去可能会遭遇什么变故,谨防万一下留下的线索,指向御魂族的线索。 如今,距离约定归期已经足足过了三日,此般间隔,都足够跑一遭金陵山脉 了,就算再怎么耽搁,也当不至于如此。 陆风适才会表露的这般焦急担心,因为他清楚,这极有可能牵扯到书老的安危性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算最终发现是自己多虑了,他也不会后悔此般急切奔赴的行径。 而若什么也不做,干等着,最终真出了什么变故,那他这一生怕都会因此耿耿于怀。 "驾!" 陆风用力抽击着黑影驹,将速度再度拉升到一个新的极限; 感受着黑影驹铆足劲下也就这般速度,心中 不免甚是怀念雪顶玉龙驹。 也不知后者如今跟随着林小婉和褚佑薇去往了哪里?是怎样的一番境地? 亦或是会不会离开他后变得不听管教,又一次归隐到了田野之中。 清冷的月光下。 灵狱外数里的一条偏僻小道上。 这是前往金陵山脉最直接,也是必经的道路。 陆风正策马疾行着,远远看着前方有着一座高山出现,生怕黑影驹一个不慎蒙头撞上,不由放缓了几分速度。 而就在他勒紧缰绳的那刹; 一柄青铜色的长剑突然自云霄上空垂落而下,猛然竖在了他疾行的道路前。 看着那被长剑震地砸出的巨大深坑,陆风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怒火内敛。 这柄剑他十分眼熟,郝然正是前不久车培佞所取出的备用佩剑。 陆风抬眸看向远处高山,果不其然瞧见了正在快速从山上掠下,朝他逼近的车培佞身影。 陆风眼中寒意顿显。 原本早 前他见过范腾后,已经拜托他回头帮着震慑处置车培佞之流,后者也欣然应了下来; 想着车培佞当不敢再来寻他麻烦才是。 却没想到,仅仅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后者便追了上来。 亦或者说,车培佞压根就没来得及撞上范腾的告诫,完美避了开来,乃至在他租赁黑影驹的时候,收到了传信; 适才报复心起下,先一步蛰伏到了这里。 「小子!」车培佞女干笑着凌空跃到陆风跟前,一脚踩在先前丢出的佩剑剑柄之上,满是戏谑道:「这般急切的离开,是要去哪儿?」 见陆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车培佞又道:「害老夫丢了那么大的脸面,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滚开!」陆风因为愤怒煞白的脸色逐渐转红,那是怒火压抑到极致的表现。 他此刻正值焦急担忧关头,容不得半点耽搁! 车培佞见着陆风此般模样,女干笑声更猖狂了几分,「想让老夫放过你也不是不行,跪下给老夫磕十个头,再把自己这张俊秀的脸毁的和车儿一样,最后把你今日施展的诸多手段秘籍全都交出来……」 「滚!」 「活着,死!」 陆风呼吸变得异常沉重,紧握的手关节因为发力咯咯作响,浑然没有听车培佞废话下去,气怒的声音犹若炸雷般轰响。 眼下情景,讲理定然是行不通的; 与其废话,不如直接动手,劈出一条道来! 车培佞脸 上的女干笑戛然一凝,心头没来由一颤,竟有些被陆风这股骇人的气势所震慑到;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修为实力远在陆风之上,又很快平静下来,狞笑骂道:「小子,你既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说着脚下一点,跃起的同时那么一勾,竖在地面的佩剑应声出鞘,落入了他的手中。 长剑入手,车培佞又凌空那么一踏,随即整个人便朝着陆风急攻了过去,犹似一只飞向猎物的凶鹰。 陆风愤怒之意萦绕心头,实力毫无保留呈现,剑指朝前猛然一指,无形剑势疯涌劈出。 车培佞陡然感受到陆风刺来的这股剑势,瞳孔猛地瞪大,手中直刺的剑近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横陈抵挡在了胸前。 彼此剑势未曾交锋,仅是感应,他便怯下了场,内心止不住的于那一剑生出忌惮。 轰! 恐怖的剑势袭卷。 车培佞恍惚间只觉好似面对的并不是 一股剑势,而是暴怒不休的怒海狂涛,在陆风剑势逼近的那刹,他只觉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无尽的汪洋给笼罩了起来,任凭他如何闪避都难以拉开这股怒海狂涛的倾覆。 待得剑势真正逼近,他才意识到其中所敛威势之凶险恐怖。 那股怒海一般的剑意直抵他心头,一度让他剑心都受到了震颤,仿佛瞬间被拉到了一片无尽汪洋之中,处处都是避无可避的怒海凶涛,随时都可能会将他冲的支离破碎。 「不!」 车培佞 愤怒狂吼,一股凶戾之气由内爆发。 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不接受一个被他蔑视的小子,竟会把自己逼成这样。 随着秘法的施展,车培佞气息节节攀升,几近冲上了天魂境后息层面; 借着燃烧精血为代价爆发出的恐怖势头下,成功击溃了陆风袭卷而来的这股怒海剑意。 尽管成功化险,但车培佞脸上却再也没了此前的喜色,转而满是凝重。 若早知陆风有着此般实力,他断不会急不可耐的跑来这蛰伏报复,为此消耗了大量的灵气与体力,难保全盛态势,适才会在陆风那一剑下有种提不起气来的虚弱感。 将失利归结在自身虚弱而非陆风太强缘故后。 车培佞心绪陡然平复不少; 这也得亏了他白日离开的早,没有听得陆风如今身份,否则怕也就不会这般去想了。 「小子!」车培佞喘了口气,冷蔑啐道:「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剑道天赋,竟能领会出如此怒海狂涛的剑意,但仅仅凭此可还远远不够!今日,你必死!」 陆风看着车培佞借助秘法提升的气息,眼中冷蔑依旧,缓步上前逼近,「剑不磨会绣,人也同样如此,光凭秘法可改变不了什么。」 「既然海之怒解决不了你这老东西……」 「那便来尝尝天之怒!」 陆风目光一凛,周身透出一股比之此前更为深沉愤怒的气息。 车培佞深感骇然,只觉心头没来由一阵沉重; 下意识心神不 宁,抬头望去,见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故风云变色,乌云笼罩,像是有着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一般; 让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抑,隐隐又似联想到什么,神情蓦然一慌。 "不会的,不会的,"车培佞心中不断暗示着自己,"他一介地魂境魂师,怎么可能一剑之下撼动得了天地?" "巧合,一定是巧合……" …… … 「师傅他好厉害呀!」 另一边,凌兰秀听完陈川苓讲述完又一场有关陆风当年的惊艳比斗后,忍不住惊叹。 眼中追崇敬慕之色愈发浓郁。 经过陈川苓的一番讲述下,二者间的关系无形中缓和不少。 凌兰秀平复下心绪,回想着陈川苓陈述时的情景,全程上下浑然瞧不出半点贬低诋毁的话语,给人的感觉只有敬重,乃至隐晦的存着一丝欣赏崇拜感。 这让她不由有些疑惑,若是此般心境,根本不存半点怨恨,哪会在结业之时赠那般咒人的玩意? 伴随着困惑,凌兰秀开口质问道:「你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从你的陈述里头好像没感觉出你有多怨恨他?是在我面前装成这样大度吗?」 陈川苓苦涩一笑,犹豫了一瞬,怆然说道:「若他是同我一样的女子,缕缕抢了我的风头,那我或许真会被逼得生出阴暗的心境出来,从而怨恨报复,可他……是男子。」 「是 男子又怎么了?」凌兰秀不解。 陈川苓脸色隐晦一红,缓 缓说道:「他很好,好得让我于他起不了半点的怨恨。」 凌兰秀还想再问为什么,陡然瞧见陈川苓那扭捏腼腆的女儿家姿态,整个人都不由惊愕在了原地,慌张道:「你,你……」 明明心中已经猜想到那种可能,可到了嘴边却一时没有道出来。 陈川苓却是意会的点了下头,给了凌兰秀一个肯定的眼神,也打断了后者继续说出口的念头。 留存于心,她颜面上会好受一些。 毕竟,这算得上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了,此刻说及,完全是想着以自我为例,劝导凌兰秀正确看待,尽管竭力保持平静了,可一颗心还是砰砰砰的狂跳不休。 凌兰秀尽管得到了确切回应,可心中的困惑却并未减去,反而更为困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在他走时,送花圈那种东西来诅咒他啊?是如话本戏剧之中演绎的那样,得不到就想要毁掉吗?」 陈川苓脸色一窘,「小小年纪,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凌兰秀一愣,猜疑道:「难道说那花圈还有别的隐晦意思?」 陈川苓摇头,想着都已经说至这个份上,倒也不差再解释一句,当下苦涩的叹了口气,坦言道:「那其实根本不是他误认作的花圈,而是花环。」 「花,花环?」凌兰秀眼中惊色更浓; 她清楚,这虽仅是一字之差,可其中代表的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一则抒情,一则咒骂。 一则或可情定终身,一则却可 生死仇怨。 免费阅读. 第1952章、自在 「那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啊?」凌兰秀明显起了几分急切与忿忿不平,此般事情要是发生在她自己头上,她保管非委屈的跳起来不可。 想到白日里的种种。 凌兰秀又道:「不解释也就算了,为什么今天还当众认下啊,这对你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陈川苓苦涩笑了笑,「今日那般情景,肯定不适合解释呀,应下反而可以堵住车培佞的嘴。」 凌兰秀急躁起身,「导师你别急,我这就去找师傅给你说清楚这个事。」 因为误会解释清楚下,凌兰秀对于陈川苓这个导师没有那么排斥了,甚至因为知晓同素尘是爱慕关系下,让她隐隐更添了几分认同与亲切感。 她明白陈川苓之所以吐露此般秘密应该是为了缓和同自己的关系; 但眼下自己既然听了!就绝不能白听,多少也要做些什么心里才会踏实。 陈川苓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开口道:「别去了,素尘他在我来找你前就已经离开灵狱了。」 凌兰秀脚步一顿,错愕回过头,脸上挂满了失落。 陈川苓劝说道:「往后别再唤他作师傅了,他走前依旧没有要应下的意思。」 见凌兰秀脸色发白。 陈川苓适时将长条锦盒取了出来。 「这是他走前留下的,」陈川苓将锦盒放到凌兰秀跟前的桌子上,郑重道:「是他留给你的赔偿,补你雪霁剑断裂的那部分损失。」 凌兰秀愣了愣,满是委屈的啐道:「我,我才不要他什么破补偿!」 委屈的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满,兀自生起了闷气,连看都不看那锦盒一眼。 陈川苓叹了一声,劝说道:「这毕竟是素尘的一番心意,你还是收下吧,我从杨老手中接过时曾看过一眼,与你的雪霁剑乃属一类风格,想来此剑他也是花了心思才为你寻来的。」 凌兰秀凝神看了一眼,见锦盒表皮有些粗糙,边角处还有些残破与污垢,更为不满道:「这哪里是花心思的样子,明显就是不知道哪里寻来的破盒子,随手装的一柄剑。」 说着漫不经心的将盒子挑了开来,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在意; 刚打算继续开口说叨一番,一股凛冽的寒气突然迎面扑来,让她脸色猛地一僵; 眼中的那份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这……这剑真是他赔给我的?」 凌兰秀满是惊诧,眼睛死死盯着锦盒; 盒中长剑外观古朴而又雅致,说不出的精巧秀气,冰蓝色的剑鞘犹似万年寒冰雕琢而成,散发着幽幽光泽,寒玉般的剑鞘上嵌着一颗颗冰珠,里头似有骇人的寒潮涌动。 陈川苓笑着点头,「这下相信他有花心思了吧?」 凌兰秀满是愕然,深知此剑又岂是花心思那么简单。 伴随着忐忑的心,小心的探手握剑; 触及的那瞬,只觉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沿着手掌传遍周身,让她一下子仿佛置身到了寒冬腊月之中; 恍惚间握着的好像并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块寒冰一样,冻得生疼。 凌兰秀暗自运转灵气抵御住那份寒意,缓缓将剑抽了出来。 宝剑出鞘的那刹,无尽的寒气肆虐蔓延,整个寝舍内的温度都瞬间降了下来; 剑身十分纤薄,剑刃异常锋利; 乃是一柄介于硬剑和软剑中间的特殊之剑; 运用得当,既能发挥出硬剑的刚强,也能兼具软剑的灵巧诡谲,是一款十分适合剑道过渡的长剑。 凌兰秀随手一震,纤薄的剑身顿时发生晃荡,寒气以着波浪之势弥漫,剑身四周肉眼可见的凝结 出无数细小冰晶,如同细碎的雪花飘零。 凌兰秀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宝剑的非凡,心跳不禁急剧加速,一抹难言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从最初对锦盒的漠视不在意,到此刻宝剑带来的震撼,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梦幻般的转变。 「这,真是赔给我的?」 凌兰秀难以置信般又确定了一声。 陈川苓失笑:「导师没理由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兰秀连忙改口,「只是这剑未免也太宝贵了一些,我那雪霁剑和这柄相比,根本就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和极品玉石的差距,这剑的价值都可以打造购买几十上百柄我那样的长剑了,甚至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这样极品的宝剑,他真的只是为了赔偿我那断裂的雪霁剑?」 凌兰秀心中无疑是震撼的,印象中,就算是灵澜剑府之中,如这样品阶的宝剑,也不过寥寥数柄。 「放心收下吧,」陈川苓轻笑了一声,「以素尘如今的实力拿得出这样的剑并不奇怪,他既然给了,就肯定不会再反悔的。」 「不行不行,」凌兰秀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一把将宝剑塞回了锦盒之中。 此刻再看那破旧的锦盒,已是再不敢有半点轻视之意。 陈川苓见状,不由深感为难,杨老嘱咐可称务必要让凌兰秀收下之意,她也清楚各中道理,是不想让素尘因为弄碎雪霁剑而再感到过意不去,此事就此两清为好。 思忖间,陈川苓灵光一闪,借故说道:「其实……素尘走前还交代了一句,让我们转述给你。」 「什么?」凌兰秀愣了愣。 陈川苓指了指锦盒,「素尘给里头的剑起了一个名字,你想知道吗?」 「名字?」凌兰秀眼前一亮,连忙点头追问:「这剑叫什么?」 陈川苓淡淡道了两字——"自在"。 「自在?」凌兰秀身子蓦然一僵。 陈川苓又道:「这剑原本无名,是他为了赠你才刻意取的名字,你可知"自在"二字意义为何?」 凌兰秀脸色窘了窘,点头道:「我知道的,他指点我剑法的时候想让我明白的道理就是这自在二字;」 「他希望我不要随波逐流,不要屈服于外界的压力,走自己想走的路,坚守自我,坚守内心;」 「他还说,如我这般年纪,要努力为自己而活,要活得精彩,不要去做那些无意义的攀比较劲,赢得了身边的人并不算什么本事,胜过自己才是真正的厉害。」 说着说着,凌兰秀的眼眶不由再一次泛起了一抹湿红。 委屈劲又涌了上来,「我与他接触的时间虽然只有那么一会儿,可他明明教会我的比任何人都来得多啊,完全当得起我唤他一声师傅的。」 「他为什么要拒绝我啊?我真的会努力修炼不会给他丢脸的。」 喃喃说着,凌兰秀的思绪突然一顿; 转而展颜大笑,「对啊!他拒绝我,关我什么事呢?他有他拒绝的理由,我也有我要拜师的理由啊!」 「自在二字,可不就是他教我的吗!那我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坚持下去就好了啊!」 「他不收我,可能只是怕有什么牵连到我的事情,如果知晓我的背景身份,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啊!」 凌兰秀激动之下,一连自说了好多句话,直叫陈川苓听得一愣一愣,嘴角不住抽搐。 敢情…… 她似乎帮倒忙,弄巧成拙了? 谁叫她这么理解&qu ot;自在"二字的啊…… 陈川苓愣神间回过神来,却见凌兰秀已是卷起锦盒往外头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导师,谢谢你的话!」 远远的还传来了一句凌兰秀饱含激动的话语。 听得"导师"二字,陈川苓又愣了愣,涌现一丝宽慰,此番可算没有白忙活。 但转念想到所说的那番话语,心头又不禁没来由一紧。 可万不能让凌兰秀先一步传入陆风耳中了,这样她非尴尬的无地自容不可。 那"自在"一说的善意谎言,也万不能给陆风揭穿捅破了。 惊慌下,陈川苓连忙追了出去,可到了门口却已不见凌兰秀的身影; 彷徨间,想着后者应该不知陆风去向,回头就算打听到了,以黑影驹的速度,理当也追不上了。 当下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 然,事实却是,凌兰秀虽然不知陆风去向,但在跑出女狱子寝区后不久,便撞上了待要离开灵狱的秦道军。 好巧不巧的,秦道军手中还牵着一匹黑影驹; 因为外租黑影驹的关系,又恰好无意听到过陆风去向的消息。 秦道军见凌兰秀如此急切是要去寻陆风后,立马改变了行程,原本他还想着赶紧回灵澜剑府将这里的事情汇报给赵晨儿,以不负后者的嘱托。 此刻却想,若是能请得陆风一同回灵澜剑府,那势必能给赵晨儿带来更大的惊喜。 但当二人同骑一匹黑影驹朝着金陵山脉方向赶赴后; 秦道军却是突然一阵尴尬,暗叫不妙:「那个……他走时好像也是骑黑影驹走的,而且他租走的比咱们骑的这头还要健硕,我们恐怕不一定能追上……」 凌兰秀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气得她恨不得给秦道军踹下马去。 一路疾驰,一路悱恻,说叨声半刻不歇。 秦道军只觉耳根子都快被凌兰秀埋怨的声音给折磨的起茧子了。 心中想着,还是与兄弟们相处比较愉快,女人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若非要接触女子,他硬着头皮最多也只能容忍对自己有过恩情的赵晨儿,还有性格如男子的付火英……不能再多了。 尤其是赵秀儿这样的,以后还是能避开就避开吧。 「停停停!」 秦道军正烦闷着,赵秀儿急嚷的声音突然传出,还一把勒停了疾驰中的黑影驹。 秦道军不满下刚要开口,却是不禁被远处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惊得说不出话来。 「山,山怎么裂开了!?」 赵秀儿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度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内心深处涌现一个惊怖的念头。 在他们百米开外的远处,清冷的月光下,一座原本巍峨耸立的高山,此刻竟兀自从中央处裂了开来; 一条巨大的裂痕从山顶笔直地贯穿至山脚,仿佛是天地降下的神罚一般,山岩崩裂,滚石各处; 远远望去,那狰狞粗糙中带着一丝锋利的断裂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峻光泽。 「这不像是自然裂开的……」 秦道军策马小心的靠近,感受着四周残留的气息,脸色陡然发白,满是惊怖:「这……是剑痕!」 跨下黑影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阵阵惊慌恐惧的嘶鸣。 赵秀儿凝重的咽了口口水,心中那惊怖的念头被秦道军道出来后,脸上满是震撼,颤声道:「谁,谁有这本事,一剑把山都给劈开 来了啊?」 秦道军没有说话,怀揣着震撼下马,小心的迈步靠前; 临得近了,眼中的景象也愈发清晰起来。 山的一侧,被劈开的部分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轰然倒塌,巨大的石块堆积在山脚下,形成了一片乱石之地,山上的树木被剑势绞断全都横七竖八的倾倒弯折,说不出的狼藉。 山脚下的地面上遍布着凌乱的剑痕,四周的泥土尽数被翻卷,一条沟壑笔直的从山脚下蔓延,足足延伸出了几十米开外。 秦道军此刻便即站在这条沟壑的终点处,目光骇然惊怖的望着眼前之景。 良久,才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朝身旁的赵秀儿说道:「素尘师兄他应该就是站在我们此刻的区域,一剑劈开的远处高山。」 因为惊怖和震撼,秦道军内心不可遏制的折服下,称呼也加上了敬畏的"师兄"二字。 「什么?」赵秀儿惊得拳头都握紧在了一起,「你是说,这山是师傅给劈开的?」 「不会有错,」秦道军毕竟有着接近天魂境实力,感应间近乎笃定的开口:「这里弥留的那股剑意,同白日里他劈向车培佞的那一剑十分相似,同样蕴含着一股怒意……」 顿了顿,秦道军凝重道:「只是……这一剑弥留的那股怒意比白日那一剑恐怖了无数倍,饶是弥留的这些许剑意,都仍旧让我内心止不住的发颤,甚至是后背都不自觉的涌上了一股凉意。」 秦道军心头发怵的同时,隐隐又觉此处弥留的气息中,似乎远不止寻常怒意那么简单,像是有着什么他目前实力和剑道造诣所不可察的存在。 一股难言的折服感涌现秦道军心头,让他深感无力,「咱们都大大低估素尘师兄的实力了,他这一剑的威势恐怕至少达到了天魂境后息的层面,就算没到,也决然相差不远了。」 赵秀儿惊得一时忘了说话,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秦道军带着一丝疑惑四处张望起来,嘴里喃喃念叨:「可好端端的,他怎会起如此骇人的怒意?」 免费阅读. 第1953章、六合宗覆灭的详情 一番搜找之下。 秦道军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块碎石缝之中; 碎石染血,石缝之中一条断裂的手臂斜斜插着,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秦道军快步上前,环伺四周,于碎石另一侧的阴暗面,又瞧见了另外的断臂与大腿肉块…… "这是……直接把人给轰碎了啊……" 秦道军心神巨颤,可以想象眼前这具残尸,定是正面迎上了那劈开高山的恐怖一剑,霸道的剑势直接从他身体穿透,使之整个人都炸了开来。 他如今的实力,虽然全力一剑之下也能将一名普通地魂境魂师给劈成两半,但切口定然是十分凌厉平整的,就像是切开灵果一般; 如眼前这样一剑将人给生生轰得支离破碎的,决然办不到,也实难想象剑势之中需要蕴含多么霸道恐怖的能量才行。 赵秀儿此时也留意到了秦道军这边的异常,小心凑上前去,得见石缝四周的情景下,不由惊得花容失色。 足足好一会儿,脸色才平复过来,只是深感震撼的内心仍旧剧烈跳个不停。 「这人好像是……」赵秀儿目光死死盯在距离最近的一截大腿上,看着裤腿上的花纹以及那双黑色布鞋,不由失声惊嚷:「是车培佞!他白日里就穿的这一身打扮!绝不会错。」 秦道军猛然间领会到什么,颤声道:「难道是这老家伙突然跑来想报复素尘师兄?却没想低估了素尘师兄的实力,反而被料理了? 」 赵秀儿若有所思,「这老家伙度量也太小了吧,白日里的事分明就是他自己不对,犯得着追出灵狱来报复吗?」 秦道军摇头,「恐怕远不止白日之事,我离开灵狱前听火英提及,狱内刚刚颁布通告称罢免掉了那老家伙的职位。」 赵秀儿一怔,「这与那老家伙寻衅报复我师傅有什么关系?」 秦道军提醒道:「素尘师兄与那总狱来的大人物明显有着私交,狱内之所以这么快颁布通告,多少应该与那大人物有关,车培佞那老东西只要不蠢,定能猜想得到,怕是将此事算在了素尘师兄的头上,加上他侄子被毁容一事,适才失了智的追杀到这里。」 顿了顿,秦道军感受着四周残存的那份怒意,又道:「素尘师兄恐怕有着十分焦急的事情缠身,急着赶路,贸然受到车培佞的堵截埋伏,怕延误了重要的事,适才生出如此可怕的怒火。」 这时,一阵细微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草堆中传来,伴随有稀疏的草木抖动动静。 秦道军和赵秀儿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二人一前一后提防着朝那草堆靠去。 临近之下,扫见草堆后的景象,不由都松了口气。 「是黑影驹……」赵秀儿哑然。 秦道军看着那不断发颤哆嗦,匍匐不起的马匹,附声说道:「看这情形,应该就是素尘师兄骑的那匹,想来是被那暴怒一剑的场景给吓瘫了。」 赵秀儿眼中惊骇之意更浓, 要知道黑影驹这类魂兽于兽类之中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了,野生的黑影驹更是敢直面挑衅凶兽,借着自身速度戏耍凶兽的存在; 饶是如此,都被吓瘫成如此模样…… 恍惚间,二人只觉内心深处一股难言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良久。 秦道军讪讪开口:「咱们还继续追吗?」 赵秀儿刚要点头,余光陡然瞥见不远处的一双爪印,神色不由一凛。 秦道军留意到赵秀儿的反常,顺着目光看去,不由一愣,上前细看下,见那是一双鹰类魂兽的爪印,落于地表并非平整的痕迹而是呈现着 抓握,指口有着几个内嵌型的深洞。 进一步搜寻下,于旁找到了一根淡金色的浮羽。 赵秀儿惊疑:「这是什么魂兽?」 秦道军思忖着说道:「有些像是云翼驼鹰,不少势力会将这类魂兽驯化成飞行类坐骑,价值比黑影驹昂贵许多,咱们灵狱内也有着两头,是专供狱主驱策的。」 赵秀儿一惊,「难道是哪位狱主来过这儿了?」 秦道军点头:「不无可能,以狱主他们的实力兴许此处发生战斗时,会有所感应;但这里的战斗看上去结束的很快,狱主他们或许不一定能洞察得到;所以,也不排除是别的势力来人,素尘师兄可能借着他们的坐骑继续赶路了。」 赵秀儿瞬间泄气,云翼驼鹰单论速度或许并不会比黑影驹快多少,但胜在飞行于天际,可以避开不少地形的障碍 ,用于长途赶路,还是能节省不少时间的,他们凭着黑影驹再想追上,怕是很难了。 秦道军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同我一起回剑府,还是我先送你回灵狱?」 赵秀儿犹豫了一下,余光扫了眼地上发颤的黑影驹,「一起回剑府吧,把这黑影驹也一并带上,毕竟是师傅租的,回头让人给诊治诊治,再送回灵狱去,不然师傅怕是又要赔上一笔。」 虽说知晓陆风能给出自在剑这样的宝贝,理当是不在乎这些小的消耗的,但终归能帮着省一点是一点。 …… 与此同时。 十余里外的云霄上空。 一头体型庞大的云翼驼鹰正翱翔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凌厉的鹰目似能洞穿黑暗迥然有神,舒展的双翼大而有力似能遮蔽整片天空,外表银白内衬暗金的绒羽,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威严神俊。 不同于别的鹰类鹫类,云翼驼鹰的后背十分宽阔平坦,依据实力的不同会长有三至五个冗起的驼峰,犹似一张张天然的椅子一般,坐于其上十分的舒适。 陆风此刻便端坐在这头云翼驼鹰的后背之上,暗自休整调息着与车培佞一战所带来的消耗。 唐元平稳站在陆风跟前,帮着抵御云翼驼鹰飞行所带来的阵阵劲风。 说来也是赶巧,他前脚离开龙渊营地赶赴北幽灵狱,后脚便感应到了陆风和车培佞的打斗动静; 陆风那霸道绝伦的劈山一剑,更是险些将他骑乘的 这头云翼驼鹰都给从天空劈落下来。 唐元控制着云翼驼鹰缓速行进了又数里地后。 陆风缓缓停下修炼。 「压制住了?」唐元关切开口,暗自感受着陆风身上那股杀意彻底消散后,神色才舒缓开来。 陆风点头轻笑,脸上留有一丝余惊; 他方才因为车培佞的拦路,急火攻心,失了几分理智,让得魂海之中那座封禁无尽杀意的灵魄之阵出了些许的纰漏; 又因下意识追求那极怒一剑的关系,一时不慎让得那份杀意钻了空子; 结果虽然暴怒灭杀了车培佞之流,但他自己也险些在挥出那一剑后,落得走火入魔的局面。 好在唐元的及时出现,将他给拉了回来。 唐元满怀好奇:「算算日程,你这应该刚到北幽灵狱没多久吧?怎么就惹上这么个麻烦了?是过往的仇敌认出你了?」 「说来话长,等会再同你解释,」陆风神色严肃问道:「你此行回青龙镇结果如何?有关六合宗以及骨蟾庄和天蝎门覆灭一事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是菱姐,」唐元尴尬的扶了下额,「我们自青龙镇回来,因为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菱姐她中途提出歇息一晚再回营地,我那时并没有多想,随意同她寻了处 客栈分住了下来。」 「结果不知道她何时偷偷出去,临近天明时分,才有些虚弱的赶了回来,身上还有着不少的血渍残留。」 陆风一惊,皱眉道:「她去寻六合宗的 麻烦了?」 唐元苦笑,「她把你说及的有关黑龙的约定,那蒋姓一族的事情记在了心里,六合宗遭受的变故她占了绝大部分责任。」 陆风狐疑:「占了绝大部分责任?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人掺和?」 唐元点头,「事后我从她口中听得,她动手的时候,于六合宗山门的另一侧,也有着打斗动静,她似乎恰好赶上了什么事,同另一伙人意外达成了合谋一样,一则于内一则于外同时对六合宗展开了攻势,在这双重威胁下,六合宗才那般轻易的被剿灭。」 陆风神色陡然严肃,「可知那伙人是什么势力?事后栽赃算在我头上之事,也是那伙人所为?」 唐元嘴角一抽,苦笑道:「这倒不是,算在你头上完全是因菱姐的缘故,若是她早一步发现还有一伙人存在,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了,完全可以推给他们。」 唐元无奈苦笑了一声,「她其实在去时路上便已经在向我打听你头上那些悬红的事情,我本不以为然,哪曾想她竟打的这般注意;」 「她事后称,你多一个仇家多一分悬红,理当大差不差,总比她身份曝光,牵扯到龙渊猎魂师团和宗派势力的纷争比较好,还让我遇上你时同你赔个不是,等你回头去了营地她定好生招待你。」 陆风一阵无语,虽然他心中也有预想过南幽菱出手对付六合宗的可能,但当真的听得此般消息,不由还 是一阵无奈。 唐元进一步道:「至于另一伙动手的人,就菱姐后来的陈述来看,有些像是秦家的人,个别魂师所用的乃是他们的秦王刀。」 「秦王刀?」陆风一怔,下意识想到了当初君家别苑,君子朔遇刺的事情,疑心顿起。 唐元这时又道:「不过我感觉里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保不准是有人要栽赃给秦家,孙柳柳那女人的母亲是六合宗出来的,真正的幕后黑手若是得以用秦家的名号灭了六合宗,保不准能借此挑起孙家和秦家的纷争。」 陆风认同点头,在意道:「六合宗可有残存之人活着逃离?」 唐元点头:「我刚要说这个,听菱姐的意思好像有个实力不俗的老家伙趁乱逃走了,她让我告诉你多加留意,小心被报复。」 「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菱姐说那老家伙受了不小的伤势,短时间内应该是构不成威胁的。」 「说来你这也挺冤枉的,要是她能晚一步动手,也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咱们完全可以抽身,坐观秦孙两家狗咬狗。」 陆风玩味看了唐元一眼,「怎么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在帮着那南幽菱说好话啊?」 唐元悻悻一笑,老脸一窘,「这不是拿了人家好处,受人家点拨了一路的拳法精妙,这口黑锅咱就帮着背了吧,确实也大差不差的,回头遇上报复,我替你先扛着。」 陆风神色凝重,摆手道:「倒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 有些担心,若如你猜测那般,真正幕后黑手既然敢于挑起秦家和孙家纷争,多少也该是君家和洛家这等级别的存在,我这贸然顶上这口黑锅,难保不会搅乱他们的计划,需防范的地方要更多一些才是。」 唐元意识到严重性,脸色陡然更加肃穆不少。 陆风接着又道:「那骨蟾庄和天蝎门,可有什么消息?怎么会一并都算到了我的头上?」 唐元摇头,「仅知这两个势力先后覆灭在四方雷霆大阵之上,就这件事而言,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有人要栽 赃你,你好好想想还有谁可能懂得你这大阵?」 陆风陷入沉思,犹记得当初得到这四方雷霆大阵时,还是刚进入百谷剑墟后不久,那时因为并没想着可以将那敛有阵图的棋盘带出去,以至于领会完毕后便随手丢在了原处; 若是有人习得,极有可能也是同批进入百谷剑墟的某个阵师…… 陆风逐一分析着,脑海之中蓦然浮现出了君子雅的身影。 若说最有可能也接触过那个棋盘的,君子雅的嫌疑似乎最大一些。 毕竟,那时他安顿好林小婉后不久,便即撞上了君子雅,说明后者也已在那片地界许久。 若是如此,那这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君子雅俨然有着覆灭六合宗的实力,或许最开始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起孙秦两家矛盾,但被南幽菱打乱,栽赃到自己头上后…… 难保她不会顺势而为,将这口锅 更加坐实,以雷霆大阵灭掉骨蟾庄和天蝎门两个宵小,让得自己声名彻底恶化; 甚至在她推波助澜下,成为众矢之的,遭受整个魂师界正道势力的排挤针对,举步维艰。 这无疑都是有可能的。 免费阅读. 第1954章、灵澜剑府 陆风分析完后将心中的猜疑同唐元讲述了一遍,让他也多留意上一分。 但却见唐元戏谑的笑了一声,随后说道:「若真是那君子雅在背后搞鬼,那我们短时间内反而应该会是安全的。」 「怎么说?」陆风有些诧异,按说以君子雅的性子,既然布下了此局,定有着环环相扣针对他的后手等着才对。 唐元解释道:「我将那些蛇蛋送回兽谷时,无意间听闻君家前两日内斗的挺凶,君子雅和君子朔两人好像为了一个叛徒的归属大打出手,此事好像还牵扯着唐婧的死,似乎就是那个叛徒间接害死的唐婧。」 「结果如何?」陆风好奇开口。 唐元轻叹了一声,「可惜了,君子朔没把你传的邪元煞心忏练到家,不仅没在君子雅手中博得好处,自己还被打的落荒而逃不说,于外界的名声也是彻底臭了,此番丢了君家的颜面,君家高层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风听言兀自皱了皱眉,觉得其中存着些许不同寻常的猫腻; 按说以君子朔的心性与城府,若是铁了心要与君子雅正面交手的话,断然会做好十足准备,至少凭借着邪元煞心忏这等秘术,将灵魂层面的修行提升到天魂境层面,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对。 以他的手腕而言,做到这点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常而言,君子雅这个五行纯体魂师怎么也不该占据太大上风,更不可能将如今的君子 朔打的落荒而逃。 至于依靠护卫之类的外力,那更加不可能,姐弟两动手回头还能有推脱的借口,一旦手底下的护卫死士介入插手的话,性质就全然变了。 即使赢了,君家高层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也就是说,二人的争斗,只能仅限于二人之间。 君子朔之所以败北而逃,恐怕不是因为邪元煞心忏修炼的不到家,而是君子雅的实力……有了不为人知的提升! 陆风心中暗自揣测着,莫不是君子雅的五行纯木体,机缘巧合下,也如书老那般,接触到了五行极木体的层面?有了远超君子朔认知中的实力,适才出现这样的结局? 但不论真实情况如何,于他们而言无疑确实都是有利的,君子雅分心应对君子朔的针对和报复下,理当不会抽出精力来…… 陆风此般念头刚起,猛地就被自己打断了下来。 心中不禁浮现一抹后悔念头,早知道就不误导捏造传播出去那五行纯体的突破之法了。 恐怕事情的走向会适得其反。 君子雅不仅不会抽不出精力来对付他,反而会更重视强夺他体内的五行玄气…… 在她信了那般突破之法下,怕是会认定只有这样她的实力才能最短时间内突破至最高程度。 以此来应对君子朔此番逃离后的报复。 难怪会策划布局覆灭骨蟾庄之流…… 陆风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苦笑,隐隐已是猜到君子雅的用意; 怕是想先将他名声搞臭 ,弄出比之悬红更严峻的局势来将他逼入死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来窃得他体内的天地玄气。 一切,不过都只是她与君子朔较量的棋局罢了。 为了应对君子朔逃离后可能会不顾一切提升实力回来报复,她必须最短时间内将实力进一步提升才行。 说完六合宗以及君子雅等事情后,唐元开始问及陆风于北幽灵狱的经历。 …… 清早时分。 秦道军和赵秀儿回到了灵澜剑府之中。 换作以往,赵秀儿是有些排斥去见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的,总觉自己处处都 比之要差上一些,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永远都只在赵晨儿身上。 这让她心中甚是委屈不开心。 但如今,在陆风那番话语的开解下,她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去计较这些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旁人的目光多看一眼赵晨儿根本算不得什么,她也不会再去在乎这些。 赵晨儿虽然优秀,但也仅仅优秀那么丁点,放眼年轻一辈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比她更优秀的比比皆是。 若是一味的将注意放在她身上,埋头与之相较,简直就如两只互相攀比的井底之蛙,只会叫人贻笑大方。 就算要比,那她的目标也只会是自己师傅那样的存在。 是以,她这次回来就是要让赵晨儿看看自己的不同,让她明白,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在意她好坏强弱的变化了,已经有了新的追求。 顺便着再拿自己认识 师傅一事来逗一逗她,出一出这些年来憋屈的气。 如是想着,赵秀儿下意识伙同秦道军朝着赵晨儿的住处走了过去。 灵澜剑府地理位置趋于广袤雪域的中段区域,气候不比北幽灵狱那般温暖,因为居于高山之上的缘故,剑府常年被皑皑白雪覆盖,四周山势险峻,奇峰罗列,云雾缭绕间仿佛人间仙境。 剑府内的建筑古朴而又大气,多以坚固抗寒的石材所铸,不少更是直接以冰雪雕琢而成; 主殿高耸入云,气势恢宏,殿顶覆盖的积雪在清早的朝霞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银橙光泽,极具美感; 几处偏殿虽然气势稍逊,但同样巍峨不凡,往来人影幢幢,给这片冰寒,带来了一份别样的生气。 一座挂着"沉心殿"的偏殿后方,一座极为僻静安宁的院落之中。 赵晨儿缓缓推开卧室的窗,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向窗外。 雪后的院落比之平素更美了许多,厚厚的白雪似轻柔的绒毯将整个院落都给温柔的覆盖了起来; 古朴的院墙被白雪盖住了棱角,勾勒出一道温和的弧线,隐有几支干枯的藤蔓小心的钻出着积雪,显得格外苍劲有力。 「晨儿姐~」一道穿着火红劲装的身影推开古朴院墙下的木门,冲着站在阁楼窗边的赵晨儿招手叫唤,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赵晨儿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喜色,连忙回应:「欢欢你今日怎么会突 然过来?」 温柔一笑间,两个浅浅的梨涡浮现脸颊,瞬间的美感仿佛让得四周的雪景都失了颜色。 秦欢见赵晨儿作势就要走下楼来,连道:「晨儿姐,外头冷,你听我说完。」 因为一直处于深闺的缘故,赵晨儿身上仅有一件薄薄的单衫,勾勒着她修长火辣的身材,虽然凭借着实力不至于挨冻,但俨然并不适合长久待在冰寒之中。 赵晨儿刚拿起雪白绒羽披挂的手僵了僵,诧异道:「什么话要你专门亲自跑来说?派人传一句就好啦。」 秦欢神秘一笑,满是激动道:「那日于无极宗内救了咱们的人,来到雪域地界啦,如今正在北幽灵狱呢。」 「当真?」赵晨儿僵住的手猛地收回,将厚厚的披挂裹在身上,脸上堆满了灿烂笑意,作势就又要跑下阁楼。 「哎呀呀,」秦欢连忙又一次拦阻,「晨儿姐,你就打算这样去见他呀?这和当日可也没啥大的差别喔。」 边说还边做了个比划仪容的手势。 赵晨儿顿时反应过来,脸色没来由一红。 确实该盛装打扮一下去见他为好。 当初便是觉得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印象非常重要,才匆匆不辞而别。 赵晨儿了然下,朝秦欢招手:「那你快些上来,帮我出出主意,穿哪件好?戴什么首饰他会喜欢一些?」 正在这时。 院落外秦道军和赵晨儿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怎么也来了?" 赵晨儿目光扫过赵秀儿身上 ,不由有些意外; 短暂迟疑下,将身上的披挂系紧几分,朝阁楼底下走去。 印象中,她这有些疏离自己的妹妹,可从未到过她的这处院落。 秦欢因为还未上楼的缘故,先一步迎了过去,惊喜道:「哥,你们怎么也来啦?该不会也是来告诉晨儿姐那件事的吧?那你们可来晚一步咯。」 秦道军看着自家小妹此般得意,不由笑了笑,「早知你来,我就不大老远跑过来了,话说你这好不容易转入的武灵狱,怎么有这闲暇功夫说回来就回来的?」 秦欢挺了挺身,「天大的事情也没咱们晨儿姐的事大啊,而且要不是晨儿姐不在灵狱待了,我又不想天天对着罗乐乐那贪生怕死的女人的嘴脸,才不会转去武灵狱呢。」 说及罗乐乐,秦道军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寒意,自秦欢口中他已是知晓,当日她们三人于无极宗手下初步脱险后,罗乐乐抛下她们自己先一步逃离的事情,对此深感憎恶鄙夷。 这要不是赵晨儿心善不予计较,他非把罗乐乐揍的无法在灵狱内立足不可。 赵秀儿看着不远处赵晨儿缓步走来,又看了眼于旁的石亭。 亭子十分小巧,内衬一张石桌,亭顶覆盖白雪,乍一看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蘑菇,亭子的飞檐上挂着晶莹的冰锥,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赵秀儿看着那尖锐的冰锥,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径直走向亭内。 「今儿 个怎么都来我这小院了?」 赵晨儿来到院中,虽问着众人,但目光却盯向着赵秀儿身上。 倏!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抹寒芒突然笔直的朝着赵晨儿**过去。 不待众人反应,又是接连两道倏倏声乍响。 赵晨儿秀美一蹙,见是赵秀儿冷不丁以掌力击落飞檐上的冰锥,不由冷哼一声。 继而身形一掠,随意的以着披挂卷起漫天雪花便扇飞了突然袭来的攻势。 「要打去演武场打!」赵晨儿板着脸说道:「别以为去了几天灵狱,就有胜过我的本事了,我终究是你姐,不论身份还是实力,都是!」 「切~」赵秀儿不屑的啐了一声,毫不理会,接连又飞袭出去好几根冰锥,直将飞檐都给击秃了才罢下手来。 赵晨儿满不在意的随手抵挡,但在迎向最后袭来的几根冰锥时,脸色却是猛然变了变。 砰! 虽然依旧抵挡了下来,但自身也被这夹杂于冰锥之中袭来的剑势给震得后退了半步。 「你的剑法……」赵晨儿满是惊奇,以着区区冰锥施展出握剑才能营造出的剑势…… 她自问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办到,这要对剑本身有着充足的把控和契合才行。 若是赵秀儿握着的是雪霁剑,那她并不会这么意外,但以着几根刚入手的冰锥,施展出剑势雏形,这让她很是不解。 「人剑合一之境!」赵秀儿嘚瑟的抖了抖肩,满是得意,「怎么样?羡慕吧?」 见赵晨儿脸色一黑,满是动容。 赵秀儿只觉更为畅快不少,平素可只有她被压的份,哪像此刻这般扬眉吐气,当下装的一副高深莫测模样,放话道:「还有,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与你比斗的,而 是要告诉你,我今后都不会再和你比啦,因为超过你在我看来已经没啥难度也没啥意义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赵晨儿柳眉倒竖,自问确实有被赵秀儿这调皮欠揍的模样给气到。 「不比最好,」赵晨儿做了个请的手势,驱逐道:「没了你这烦人精,你姐我反而乐得清净。」 「确定要我走?」赵秀儿狡黠一笑,「我这一走,可就不会再来咯。」 赵晨儿被气得不轻,没有再开口,只是见秦道军于旁一直使着眼色,让她很是不解。 赵秀儿自不会就这样离去,回来路上她可从秦道军口中撬出不少有关赵晨儿的心事,她可还想着以此来逗弄一二呢。 见赵晨儿冷着脸一副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架势。 赵秀儿咳嗽一声,一副神秘莫测的说道:「听说你很是钦慕那个救了你的青山剑宗宗主?」 赵晨儿一怔,不悦的目光陡然瞪向一旁的秦欢。 秦欢连忙摆手,压着声道:"不是我说的。" 说着二女不悦的目光齐齐朝秦道军瞪了过去。 直叫秦道军一阵尴尬不已,无措间连忙求饶似的看向赵秀儿。 他之所以袒露这些,完全是顾及赵秀儿那一声声"师 傅"的关系,想着回头好让她近水楼台的帮着说叨说叨,给赵晨儿创造些接触的机会。 免费阅读. 第1955章、赵晨儿、赵秀儿 赵晨儿看着秦道军这般窘迫模样,不由了然定是后者说漏了嘴,被赵秀儿听了去。 当下脸色冰寒的看向赵秀儿,警告道:「我钦慕谁与你何干?你且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莫要来横***的事情,否则我定当不会对你客气。」 她可不想自己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被赵秀儿给搅黄了。 却见赵秀儿满是狡黠的笑了笑,「本来呢,我才不会在意,也没功夫搭理你的那些羞羞事,可谁叫我近日认了一个了不得的师傅……」 赵晨儿面露不悦,打断道:「你认谁做师傅我管不着,你也没必要和我显摆,你注意好自己身份就行,别认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物来给剑府丢人。」 秦道军终是坐不住,插话提醒道:「她认的师傅就是那青山宗主。」 赵秀儿顿时回头一瞪,有些不满秦道军居然先一步道了出来,让她失了自己出这风头的机会。 来时路上她可刻意强调叮嘱后者不要随便开口来着。 赵晨儿脸色陡然变了变,脸上的不悦顿时消散,蹙着秀眉确认道:「你真的认青山宗主当师傅了?」 赵秀儿眼中心虚之色一闪而过,虽然是单方面的,但谁说单方面认就不是认了?当下趾高气昂道:「当然了,我唤他师傅的时候在场可足足有好几百号人都听见了呢,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打听,不然问这家伙也行。」 赵晨儿顺着赵秀儿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见 秦道军悻悻点着头,流露确定的目光。 不由为之一怔。 「真认了啊?」赵晨儿声音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说不出的耐人寻味,「那你剑道造诣的提升也是因为他?」 「嘿嘿~」赵秀儿满是骄傲的昂了昂脖子,「怎么样?师傅他厉害吧?仅仅指点了我两三下,就让我比以往厉害那么多呢。」 赵晨儿静默了一瞬,随即期盼着问道:「那他……有跟你一起来府上吗?」 说着目光还下意识朝着院外扫了一眼,像是有些担心被陆风撞见自己这般模样。 赵秀儿嘴角的狡黠不由更甚几分,坏笑道:「师傅他啊……」 故意拖长了几分语调,看着赵晨儿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心头大乐; 而后才慢慢悠悠的说道:「他没来,怎么?你很希望他来?」 赵晨儿意识到赵秀儿这是在戏耍她,当即正了正神色,义正言辞道:「我毕竟是你姐,听你说拜了人家为师,自当想着为你考量一二,父亲和叔伯爷爷他们理当也是要见见此人为好。」 「这样啊~」赵秀儿故作遗憾的叹了一声,「原本你要是希望他来,我就……」 声音很慢,故意又拖长了几分语调。 赵晨儿自知赵秀儿依旧是在逗弄于她,但架不住心中的那份悸动,还是开口道了出来:「你就怎么样?唤他来府上吗?要是你唤他来,父亲他们那边,我可以帮你说说。」 赵秀儿故作深沉,遗憾道:「只 是这样呀?父亲他们那边我自己也会说呢,不需要你,你反正不希望他来……」 「我没不希望呀,」赵晨儿下意识打断,随即满是泄气的低了几分姿态。 于此事上,她不得不承认彻底败下阵来,被拿捏的死死的。 赵秀儿看着自己这位姐姐此般服软的模样,出奇的反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失了取闹的兴致。 「你希望也没用,」赵秀儿摊了摊手,「师傅他压根对你没啥好印象,我随口问过一句关于无极宗的事情,他只道有三个受救之人,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此话赵秀儿倒是并没了 逗弄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但在赵晨儿听言来,俏脸上却顿时遍布无措的愁容,满是揪心的看向一旁的秦欢:「怎么会这样?他对我们的印象这么差的吗?」 秦欢怯生生道:「我们当日好像确实表现的有些不大妥当,似乎连声像样的道谢都给忘了。」 赵晨儿脸色一窘,满是无地自容,突然想到什么,讨好的来到赵秀儿面前,满脸堆笑,「姐姐和欢欢没有一声不吭就离开,只是那时受到惊吓忘了礼数,你回头帮着解释解释呗?」 秦欢于旁帮衬道:「不然你寻个机会引荐一下,让我和晨儿姐带些薄礼当面去同他说一声感谢?」 赵晨儿眼前一亮,顿时觉得秦欢提议甚妙。 赵秀儿满不在乎的回绝道:「我师傅才不会在意这 些呢。」 秦欢连道:「像你师傅那般厉害人物不在意这些也属正常,那引荐之事……」 「想都别想,」赵秀儿傲娇一笑,戏谑的看向赵晨儿,「我导师也钟意师傅,你抢不过的,也不许抢。」 赵晨儿神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秦欢寻思着问道:「你导师?哪个导师?陈川苓吗?我怎么没听闻过她与青山宗主相识?就算相识,她又怎么比得了晨儿姐。」 赵晨儿黯然的神色陡然一亮,「她钟意青山宗主,那青山宗主钟意她吗?」 赵秀儿迟疑了一瞬。 赵晨儿展颜笑了起来,这抹迟疑已是让她有了答案,恢复往日自信的她,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阳光明媚。 「我问你,」赵晨儿严肃的看向赵秀儿,「我和你导师,你站哪边?」 「呲~」赵秀儿嫌隙的往后退了一步,「平素我怎么就没见你对我这样殷勤呀,我肯定选站在……」 赵晨儿打断道:「容我换个说辞,你是想唤你师傅一声导师公呢还是一声姐夫?」 说及姐夫二字时,赵晨儿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绯霞,虽是随口之语,但内心依旧猛然悸动了一下。 这一次,赵秀儿明显迟疑了。 若说只是站位问题,那她或许大概率会选择帮陈川苓,毕竟那个花环的往事还是挺触动她的,想着能帮定要帮上一二; 可若是称呼问题,似乎姐夫二字怎么也要来得更亲切一些; 想到那样一来师傅 就成了自己家人…… 赵秀儿脸上都不禁泛起了丝丝美好的愿景。 这时,一道苍劲有力的爽朗笑声突然自墙外传了进来。 赵晨儿脸色陡然一红,看着木门后缓缓出现的身影,不由埋汰:「二爷爷,你不害臊,居然听墙角。」 老者年越古稀,穿着一袭古朴的白色长袍,白发如雪,眼神深邃而又凌厉,行走间衣袂飘飘,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概。 秦道军和秦欢两兄妹看着走来的老者,脸色陡然肃穆不少,带着几分局促与敬畏的往后退了退。 自当年被带回剑府的那日起,他们便清楚眼前这个老者有多么的可怕; 看似其貌不扬慈态善良的面容下,是一颗杀伐果决的冰冷内心。 灵澜剑府有三剑,快、狠、准; 眼前老者,便是其中的"狠"剑——"寒霜"。 灵澜剑府这么多年之所以能一直保持中立,不偏不倚任何势力,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其中一大半功劳,都要归属于寒霜的狠。 是他一人一剑,荡平了所有嘈杂的声音,才使得剑府能趋于这一方天地下保持和平宁静。 这些年来,死 在寒霜手下的魂师,已是不计其数。 对于寒霜,秦道军和秦欢敬畏的同时,心中还均存在着一份感激。 当年他们家族满门上下被仇敌所害,幸得寒霜带着年幼的赵晨儿游历路过,他俩适才有命苟活至今。 准确的说,全然是因年幼的赵晨儿苦求的缘故 ,寒霜才出手将他们救了下来; 秦道军记得十分清楚,那害得他全家上下几十口性命的恶匪,在寒霜手下,连半个呼吸都坚持不到,便被一剑削去了头颅。 寒霜虽然出手救下了他们,但却并没有要进一步安置的打算,最终是赵晨儿开口,他们才被准许带回的灵澜剑府。 可以说,没有寒霜他们活不过那日; 没有赵晨儿,他们更活不到今日。 正因这份年幼时救命的恩情在,外加赵晨儿这些年来将他们视作好友对待的真情表示,秦道军听闻赵晨儿外出采办遭遇不测的消息后才会那般憎怒,极度惊慌无措下,才会连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责任的杨洁也一并给迁怒上了,或许只有这样做,他不安的内心才能得以平静下来。 秦欢同样也是因为这番人生际遇,从小伴随着赵晨儿一起长大的缘故,才与之有着超越生死的深厚感情,于无极宗内遇险绝境之下都没有表露半丝舍弃之念,甚至内心深处随时做好着愿为牺牲的准备。 寒霜缓步来到赵晨儿身前,脸上始终挂着慈态笑意,「二爷爷可没听墙角,是你们几个小娃子嚷得太大声,动静都吵得二爷爷的耳朵疼。」 「瞎说,」赵秀儿撅了噘嘴,「以二爷爷的实力,要是不想听,我们哪里吵得到呀。」 「嚯~」寒霜凑过身,佯怒道:「我们小秀儿这才去了灵狱多久,小翅膀就这么硬了?连二爷爷的 台都敢拆了?」 赵晨儿掩嘴偷笑,附和道:「何止呢,此番回来,这妮子可连我都敢戏弄了,那架势,都要骑我头上来了。」 「你!」赵秀儿见赵晨儿居然打小报告,气得一扬小拳头。 寒霜这时却笑了笑,颇为戏谑的看向赵晨儿,「可二爷爷于外头怎么听着是你在给小阿秀作选择啊?什么师傅师娘的?又什么姐夫的?我们小晨儿这是瞧上哪家儿郎了?」 赵晨儿脸色一窘,满是无措。 赵秀儿顿时没了脾气,娇笑声不止,「我知道,我知道……」 一边舒展握紧的拳头作举手状,一边睫毛弯弯不断朝着赵晨儿示意,一副我马上要说出来咯,你怕不怕的调皮架势。 赵晨儿陡然一慌,连忙抢占先机一把挽住寒霜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呀,二爷爷,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岔了啦,事实是咱们的小阿秀,她昨日在灵狱里头拜了个师傅,跑来我这嘚瑟吹嘘来了,还调侃着说要帮我撮合,让那人当她姐夫呢。」 「你你你……」赵秀儿惊得大眼瞪小眼,手指着赵晨儿,「你怎么颠倒是非啊,明明不是……」 寒霜脸色陡然严肃几分,"师傅"二字让他隐隐有些不悦,无形中的寒意散发下,仅是一眼瞪过去,便止住了赵秀儿说话的势头。 「说说吧?」 寒霜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怒火,厉声问道:「你拜的何人为师?府上那么多剑客你都瞧不上, 跑出去拜一个外人为师?这像什么话?」 「没,没啊~」赵秀儿满是心虚,被吓得声音都有些呜咽:「我还没来得及正式拜他为师呢,他就跑了……」 寒霜听言,呼吸都陡然沉重了几分,「岂有此理!你胡闹拜师也就算了,居然还没拜上?剑府的脸面都给你丢完了,你这是要气死二爷爷啊!」 「我~」赵秀儿一时语塞,不知从哪开口解释为好。 赵晨儿不忍,连忙帮衬道:「二爷爷,其实也怨不得小阿秀心动,那人的确非常的厉害。」 寒霜收起几分怒意,眼中透出几分狐疑,「怎么?你也识得那人?」 赵晨儿羞赧点头,「他就是我同您提及过的救命恩人。」 寒霜一怔,「那个新晋天榜前五十的仁心修罗?」 赵晨儿点头,「我更喜欢唤他青山宗主。」 「不止不止,」赵秀儿怯怯插话:「他还是当年北幽七子的素尘,清河宗以前的首席大师兄。」 寒霜刚舒缓下来的脸色,陡然浮现一抹别样的凝重。 「你俩于那小子都有好感?」 想到此前的"师傅"和"姐夫"话语,寒霜阴晴不定的看向赵秀儿和赵晨儿,「一个要拜师?一个要外嫁?」 赵秀儿认真点头,目光坚定。 赵晨儿脸颊通红,不敢回应。 寒霜沉了口气,拍了拍赵秀儿的肩膀,「以二爷爷对那小子的了解,剑道天赋属实是年轻辈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你要拜他为师,二爷爷不 拦着你,不过碍于他的身份特殊,你需得自己去说服你父亲才行。」 赵秀儿先是一喜,转而又满是愁容。 「至于你……」寒霜话锋一冷,朝赵晨儿说道:「难道不知他在清河宗的那些个师兄,老早就给他订过亲事了吗?还赶趟着往上凑?」 免费阅读. 第1956章、青龙秘境与无忧村 赵晨儿闻言,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是赵秀儿却是惊得耳朵都竖了起来,满是好奇道:「师傅他竟然有婚约在身?是和哪个姑娘啊?」 寒霜冷冷说道:「不是哪个,是两个!他那个混球七师兄,给他足足定了两个女子,还是一对姐妹花。」 赵秀儿遗憾喃喃:「那导师岂不是要失望了。」 说着目光看向赵晨儿,不由狐疑:「怎么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你老早就知道了?」 秦欢解释道:「晨儿姐自上次回来就调查过了。」 寒霜皱眉,恨铁不成钢的指责道:「你既知道,那怎么还……」 赵晨儿笑了笑,「不就是天莲宗的那两姐妹嘛,这事我都查清楚了,二爷爷,您就放宽心吧;那所谓的亲事,不过就是瑞叶无厘头之下挟恩图报的事,我已经遣人去问过当事人了,她们两姐妹可都不愿嫁过去。」 秦欢附声说道:「就算愿意也没用,以晨儿姐的条件,若是答应下嫁,他清河宗铁定是愿意取消那门婚事的。」 赵晨儿脸色一红,「这还八字都没一撇呢。」 秦欢悻悻一笑,「迟早的,迟早的,晨儿姐那么优秀,试问哪个男人不心动呢。」 寒霜疑惑:「以天莲宗的实力,按说没理由拒绝如此好的攀附机会,你派去打听的人可靠吗?」 赵秀儿也好奇道:「是她们两姐妹亲口说的?」 「那倒不是,」赵晨儿解释道:「不过也不会有 假,是她们贴身丫鬟说的。」 赵秀儿嘀咕:「丫鬟说的话哪能作数啊,为什么不直接问她们两姐妹?」 赵晨儿无奈,「我倒是也想问啊,可她俩自几个月前就闭关了,对外称是在潜修领会一门精妙的合击类功法,说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出关。」 「依我看,这保不准就是她们用来搪塞拖延清河宗婚期的借口。」 「要不然怎么好巧不巧选择这般节骨眼闭关?常人巴不得赶紧嫁过去呢,清河宗的闭关修炼环境俨然是要更好的。」 赵秀儿听信下来,替陈川苓暗自松了口气,转而戏谑笑道:「这想嫁过去的"常人",莫不是姐姐你?」 赵晨儿一怔,面色陡然扭捏,但随即瞳孔不由惊了一瞬,意外的看向赵秀儿; 印象中,这声"姐姐"她可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了。 虽说是玩笑间的一时口快,但这俨然是个好的开始。 赵秀儿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陡然变得有些古怪尴尬起来。 为了缓解,赵秀儿下意识扯开话题道:「额,对了,二爷爷,我的雪霁剑不小心给人弄断了,您看看还能帮着重铸吗?」 说着将碎裂成两截的断剑给取了出来,摆出一副不舍心疼的模样。 寒霜不经意扫过断剑裂口,脸色兀自一凝,「这缺口,可不是无意所为!何人如此枉为,竟将你的佩剑弄成这般模样?告诉二爷爷,二爷爷给你去讨个说法!」 「别介啊~」赵秀儿连 忙拦阻,「是师傅不小心弄断的,他已经赔偿过我了……」 寒霜面露不悦,斥责道:「赔偿?!雪霁剑若在咱们雪域的剑客手中,可是一定程度上能媲美寻常天品宝剑的存在,他拿什么赔偿!」 「喏~」赵秀儿憋着几分笑意将自在剑取了出来,「这就是师傅赔给我的,马马虎虎,也就比我的雪霁剑强那么丁点吧。」 寒霜本不在意的神色,陡然接触到自在剑所散发的那抹寒意下,凝在了半途,满是惊讶道:「这剑……岂止是强丁点,雪霁剑根本没 法和这般极品罕见的宝剑所比较啊!」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蓦然朝赵秀儿看去; 却见此刻的赵秀儿已是笑得满脸桃花。 「好你个小阿秀!」寒霜反应过来,拍了记赵秀儿的脑袋,「连你二爷爷也敢戏弄了,你早就晓得这剑非凡了吧!」 「嘿嘿~」赵秀儿咧嘴一笑,满是得意:「当然啦,这可是师傅专门赠给我的呢,我都试过了,非常契合我现阶段的剑法修行所用,简直为我量身铸造的一样。」 赵晨儿感受着自在剑的不凡,脸上忍不住浮现惊羡之色,她自身的佩剑虽然比之雪霁剑要好上些许,可同样也是远远比不过这柄自在剑的。 原本还想着基于陆风青山剑宗宗主的身份,见面时备上一些精品的宝剑作为救命的谢礼,而今得见此般长剑人家都可随意出手下,心中不由一阵自嘲。 寒 霜短暂的震惊过后,脸上浮现阵阵疑惑,端详了一番自在剑后,开口道:「此剑铸造手段似同当世大部分宝剑都不同,不管是器宗还是天夜剑宗的铸剑手法,于此剑面前似乎都弱了一筹;」 「此剑的质地极其绵密,剑身淬火纹路一气呵成,浑然没有损耗本身冰寒系铸材半分,当可谓天工手段,世所罕见。」 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下,寒霜满是凝重的问道:「小阿秀,你老实告诉二爷爷,那人赠你剑时,可有说及此剑来历?出自哪位铸剑大师之手?」 赵秀儿茫然摇头,「这柄剑很难铸造吗?」 她本还以为只是铸材比较高级,比较稀罕,才铸就的这般品质,眼下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 「并不止是难铸造这点,」寒霜神色严肃道:「此剑或许关乎着一些失传的铸剑手法,若其背后当真存在一名隐士不出的铸剑高人,于我们剑府的影响可大可小。」 「什么啊?」赵秀儿满是惊愕,早知牵扯那么多,她就不拿出来显摆了。 赵晨儿冷肃开口:「二爷爷的意思是,此剑的面世,可能会于我们剑府的产业经营存在一定冲击?」 寒霜严肃点头,「往小方面说,如果此剑仅是他意外所得,源自一些秘境宝库之类,不可复刻的话,倒是影响不大;」 「但往大方面讲,此剑背后关系的铸剑手段若是留存于世,且可能会传至器宗和天夜剑宗,亦或是 其他对我们雪域虎视眈眈的势力之中,势必会对我们剑府的发展产生不小的打击;」 「你们都清楚,我们剑府维系经营的主要核心,一直以来都是冰寒系宝剑的铸造、维护和订制等等,一旦市面上出现有比咱们铸造的冰寒系宝剑品质还高,价格还低的存在,那我们这些年囤积的铸材、成剑势必会为之滞销,甚至烂在库房之中,大大影响整体的发展。」 赵晨儿认真承诺道:「二爷爷,这事就交给我和阿秀跟进吧,我们定当会努力从青山宗主口中问明详情,若是存在你提及的铸造手段,我们会竭尽全力将之留在我们剑府之中,不让外人得去。」 赵秀儿深知其中的严重性,不敢再起任何拌嘴的心思,连忙也应道:「师傅他此去金陵山脉是租的坐骑,想来应该很快就会再回灵狱的,我们明日就赶回去等着他。」 寒霜点头,犹豫间叮嘱道:「若事不可为,便请他来剑府一趟,由我和你们父亲亲自与之商谈。」 二女一惊,赶忙齐齐应下。 …… 与此同时。 处在云翼驼鹰背上的陆风和唐元二人,此刻也恰好提及着有关自在剑的事情。 唐元知晓前因后果下,不由显得有些担忧,「如此贸然给出剑墟内得来的宝剑,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波 澜。」 陆风无奈苦笑,「以我目前又是被悬红又是被栽赃抹黑的处境,也不差这些波澜了;」 「多几个盯 上自己手中宝剑的势力,保不准反而可以将这水给搅浑,让得那些意图将我杀之而后快的势力畏手畏脚;」 「再者,纳具之中的那些剑,迟早都是要面世的,早一点融于天瀑剑阵之中,回头我应对那些势力时也能多一份底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唐元依旧有些忧心,还要再说些什么。 但被陆风打断了下来,「不说这个了,而今我行事尽可能的低调些,不去招摇引人耳目,短时间内应当不会被人盯上。」 唐元嘴角一抽,无语道:「就你方才说的灵狱内表现,可没有半点符合低调行事的,此番寻得书老后怕是不能再堂而皇之的回去了,那些个苍蝇保不准早已先一步蛰伏那里,等候着你。」 陆风点头,淡然轻笑,「此处乃是雪域地界,七成以上的区域都是人烟罕见的雪山冰原,最不缺的就是藏身区域,我若不想出面,外界任何人都难轻易寻得上我。」 「至于北幽灵狱,那般高调的现身后,自是不能再回去了,此番若是书老并未寻得御魂族,自身也并未出现什么凶险的话,我便与他一起先回一遭清河宗。」 唐元听得陆风早已顾虑周全,脸上的忧心少了许多,继而正色道:「说起御魂族,我们此行回青龙镇也有着一些发现。」 陆风一惊,狐疑深思道:「你们不是去那青龙秘境和无忧村了吗?这两处同御魂族有着牵扯?」 碍于当初经历时,他实力跌落太多感应有限的关系,心中于那两处地方到底会不会存有他认知以外的事情,还真不好确定。 唐元点头,神色严肃道:「准确的说,这两处应该算是出自一人之手。」 「什么?」陆风瞳孔一瞠,惊道:「你是说无忧村的幻境和青龙镇底下的秘境是一个人布置的?」 顿了顿,回想起当日青龙秘境之中所见的那幅壁画,猜测道:「是那位帮着擒龙真人镇压血魔的星棋圣人?」 唐元点头,「我猜测那人可能出自御魂族,就算不是,其定也了然御魂族的一些手段。」 于陆风惊愕目光中,唐元缓缓陈述道: 「我们那日先回的青龙镇,去了那处青龙秘境的废墟,菱姐称她自地基之中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龙族精血气息,虽然很淡几乎快要消散的那种,但她自称以自己的嗅觉不会感应错;」 「那处地基正是当日九块醒龙石激发青龙印的区域底下,菱姐推测,那份气息弥留可能与醒龙石有关,那是一类需要龙族精血才能真正激发特性的奇异石料。」 「后来我们于无忧村中你所描述的祠堂底下空间之中同样也觅得了类似的石料,菱姐以秘法试探验明,二者存在同根同源的气息,可以判定出自一人之手。」 陆风脸上带着深深地惊讶,问道:「就算出自同一人之手,如何又牵扯上御魂族?」 唐元进一步解释道:「青 龙秘境底下破损的那面壁画我们看见了,菱姐思忖着怀疑其上所描述的擒龙真人,可能就是你口中一直提及的黑龙本尊,甚至于,它同你讲的那些经历往事,都未必可能是真的。」 陆风脸色一凝,若是如此……那他一直以来放在心上的那三件事,岂非也可能别有目的? 唐元见陆风脸色不大好看,领会缘由下,连道:「但应该也不全是假的,那黑龙有仇于蒋姓一族,委托你办的那些事情,应该是真的,唯一可能隐瞒的就是它黑龙真身外,还是擒龙真人这点。」 「菱姐猜疑那擒龙真人的名号由来,可 能就是因为她龙族的擒龙卸骨术,她还说秘境之中的壁画中藏着她龙族独有的古文字,记载了青龙秘境建立的初衷是一处暂存的龙冢,存放黑龙夫人骸骨之用的。」 「后来许是因黑龙一去不复返,未能活着回来的缘故,星棋圣人才后续加固构建成了如今的青龙秘境。」 「而他自身在等候黑龙归来的期间,便一直待在无忧村那片地界,营造出了那处玄奥的环境。」 「菱姐还称,古文字中依稀提到那星棋圣人原本就是那片地界的人,机缘巧合下才修得一身强大本领。」 唐元神色中透着一丝难掩的激动,「结合雪儿被御魂族修士救下一说,我怀疑,那时御魂族修士出现在那可能不是巧合,而是在找寻着什么,甚至于就是在寻那无忧村幻 境;」 「而那星棋圣人可能就是你提及过的无忧村惨遭覆灭后的幸存者,辗转去了御魂族修得的了一身本领,回来后为了缅怀自己的过往,才营造出了无忧村幻境中的美好景象。」 陆风听得此般分析,脑海中无数思绪疯涌。 越想,越觉可信。 免费阅读. 第1957章、清河宗,琼华 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那就是从未将青龙秘境和无忧村幻境结合在一起想过。 此刻经由唐元提醒,大有一种幡然醒悟之感。 想来也是,明明是处于同一片地界内的两个极为厉害的秘境,又岂会真的一点联系都没有。 且不管哪一处秘境先建成,就布置二者所需要达到的实力而言,后一个建成的,绝对能感应到布置区域内存着另一处秘境。 如此一想,唐元的分析不禁变得更合理了不少。 若是均出自那星棋圣人之手,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甚至于他一直不解布置之人为何在镇压血魔后,还要留下打开秘境的九块醒龙石这点,也都豁然开朗了下来。 此举,并不是为了给予血魔生还重见天日的机会; 而是为了一去不复返的黑龙,可能会有回来的一天,是为他而留的钥匙。 可以想到的是,那个阶段的星棋圣人,应该也有着要事离开了那片地界,又许是去找寻黑龙去了,怕沿途错过,黑龙先一步回来后打不开秘境,才会留下此般禁制钥匙。 有关牵扯御魂族这点,陆风以前也从没有想过,但此刻,却是冷不丁的也感觉到了一丝可能; 以前的他只道布置无忧幻境之人有着极高深的阵道造诣,能将自身记忆融于阵法之中,才营造出那如梦似幻的真实经历。 但仔细想来,那般记忆手段极可能源自某些灵魂层面的运用,而这 点无疑契合着御魂族所擅长的领域,不无可能是源自御魂族内所学而来。 之所以此般想,最主要原因还是陆风脑海之中回想起了第二次入得无忧幻阵时的经历,所瞧见的火雨尸体的惨相。 明明只是一介小女孩,却被人生生挖去双目,与白芨婶、火根叔等人的正常死相均不同; 细想之下确实存着可疑之处。 而这挖双目的行径,无形中也契合着御魂族的剜魂尊一脉; 不去联想也就罢了,一旦联想,愈发觉得二者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什么牵连。 最后,有关古荒坛和六道棺一事; 陆风曾询问过擎天和南幽菱,并非乃是他们龙族物件,若是分析属实,那极有可能是星棋圣人所留。 亦或者说,可能是源自御魂族所有。 唐元的怀疑又多了一项依据,那时若真出现了御魂族的修士,保不准是冲着古荒坛六道棺而来。 寻而未果下,才无意间救走了乔雪儿的残魂; 适才有了陆风在百谷剑墟之中,同乔雪儿那魂灵之态相见的情景出现。 可惜,那时并没有机会问明太多,不然这些心中的疑惑,或许都能有一个确凿的解释了。 唐元迟疑间,进一步道:「还有关于你那幽冥弓……我们在无忧村深处找到了一些真龙的骸骨,菱姐查验证实,乃是与她一脉的幽冥龙。」 陆风一怔,「难怪她对于幽冥弓有着奇怪感应……」 想到分析之中有关星棋圣人和黑龙的 关系,手中有着龙族骸骨似乎也并不是奇怪之事。 只是何以要给他打造这么一柄幽冥弓? 还掩人耳目的以特殊手段遮盖住了弓箭本身的强度品质?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于幻境之中的心善表现? 那第二次进入所发现并带走的古荒坛与六道棺又作何解释? 以他那时的实力,若非那幻境主动放开禁制,他怕是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这些物件。 陆风思虑规整间,只觉心头依旧存着不少的疑惑。 「真希望 能早点寻上御魂族的下落。」 唐元满是期盼的开口,不仅是基于这般同样的疑惑,更重要的是心中于乔雪儿许久未见的思念。 陆风压下心中的困惑,调整一番思绪后开口问道:「水竹轩那边的情况可还好?」 对于青龙镇,陆风心中记挂的还有着这座他与江若云一起购置的小院。 唐元回应道:「刚去的时候出了些小麻烦,如今已经完全处理妥当了。」 陆风脸色一沉,关切道:「邵叔他们遇上麻烦了?」 对于邵阳和邵月父母的安危处境,陆风一直存着一份关心,毕竟当初是他将水竹轩交由他们安置生活的,若是因此出现什么麻烦的事,他总归有些不大安心。 唐元解释道:「不是什么***烦,只是有几个地痞流氓瞧上了他们的住宅,以着各种骚扰手段想要逼着邵叔他们主动搬离卖出,我已经出手教训过他们了,其中为首的那个混子,还被菱姐 直接丢上云霄,溜了半天才放下来,给人家吓得腿都软了,半天支棱不起来;」 「经由我们的一番威逼利诱下,那些地痞混子以后不仅不会再打那宅子的主意,反而会在背地里给与一定的保护,我警告过他们,一旦宅子出事,他们也绝对没命可活。」 陆风有些忧虑:「仅是几个地痞?可有问清他们背后有没有主使?」 唐元点头,「问了,他们都说是自发性的,称想把这宅子搞到手,高价卖给新搬来青龙镇的那些商户,以赚取一些差价。」 「我事后又同新上任的那个狱官沟通过两句,也关照过他别让任何商户动水竹轩,想来不会再有问题。」 陆风暗自点头,有着两名天魂境魂师的震慑,料想一个小小青龙镇的狱官和商户断不敢再滋生什么事端来。 …… 与此同时。 雪域,清河宗内。 一间安静素雅的书房之中,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正娴静端坐在桌前,认真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如丝般顺滑; 精致绝美的容颜,丝毫不显岁月的痕迹,透着一股极具韵味的知性美感。 这种美不同于女孩的青涩阳光,而是如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醇,美得让人陶醉其中。 「琼华师姐~你在里头吗?」 书房外传来一声清甜的女子声音。 「我在,」琼华简单回应了二字,声音缓缓,温润而有质感,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十分舒服。 琼华放下手中书籍起身朝外走去,虽仅是穿着一袭简约的常服,但却依旧难掩其独特的气质,行走间,步伐从容优雅,每一步都散发着一股自信成熟的魅力。 「小涵今日怎么有闲情来师姐这儿?」 琼华嘴角挂着一丝柔和的微笑,半倚靠在书房的木门边上,询问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由丫鬟推着,坐在木制轮椅上的于仪涵。 于仪涵俏脸一红,「人家就不能是想师姐你了嘛。」 「少来,」琼华风情的白了一眼,「说吧,什么事儿?」 于仪涵浅浅一笑,「有弟子通报,称是灵狱的杨洁杨导师突然来造访啦,她当年是素尘的导师,此番来许是同素尘的事情有关,我就想着顺道来寻师姐一起过去看看。」 琼华惊愣了一下,随即一同朝外门方向走去。 二人来到待客室之中。 于仪涵远远看着里头杨洁的身影,连忙拱手致意:「杨导师好~」 当初在北幽灵狱修行期间,她虽非杨洁麾下团组一员,但因时常来找陆风的关系,承蒙杨洁 指点过一些剑法上的不足; 对于杨洁,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敬重。 「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杨洁目光迎向于仪涵,而后落在后者的腿上。 「好些了,」于仪涵坐在轮椅上轻轻晃动了一下,腿上的裙摆瞬时颤动,「承蒙导师关心,我顺利的话,再过一阵子就能勉强行走了。」 说着又俏皮的笑了笑,「杨老 可不要提前把这消息告诉素尘,回头我要装一装,然后再给他个惊喜。」 杨洁慈态的笑了笑,「那你可来不及准备这份惊喜了,素尘这两日就要回来了。」 「什么?」于仪涵一怔,脸上顿时遍布掩盖不住的喜色。 琼华神色还算平静,微笑着打趣了一句:「这小没良心的家伙,倒是终于舍得回来了。」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般开起玩笑的时候,便是心中极为欢喜的时候。 于仪涵期盼的目光朝杨洁看去,「杨老您这是已经见过素尘了吗?」 杨洁含笑点头,「素尘他如今的变化可大了,回头你们见着,定是会大为惊喜上一番。」 说着于二女惊愕的目光下,缓缓将陆风来到北幽灵狱后的种种,陈述了起来。 待得说及陆风当众施展出清河步、莲华剑掌等功法时。 琼华和于仪涵的眼眶不禁都微微泛红了几分。 「得亏他还没忘本,」琼华笑容中带着一份欣慰。 于仪涵小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腿上,下意识拽着裙摆,显得有些紧张与无措,内心好似兵荒马乱般思绪翩飞。 她设想过再与陆风重逢见面的各中情景; 可真的要来临时,却莫名的有些紧张局促起来,当初夜鸦岭上"临终"前的那番心声吐露,一时间还不知如何与陆风面对。 听得杨洁讲述完毕,称陆风自金陵山脉寻上书老后会一起回宗,内心才缓和几分。 「那杨老,您这两日就住我那 儿吧,咱们一起等着素尘。」 于仪涵期待的发出邀请,想着回头重逢有着杨老和书老在场,或许就不会太过局促了。 …… 翌日,正午。 陆风和唐元驱策着云翼驼鹰一路来到了金陵山脉不远的一片险峻山岭边界。 因为云翼驼鹰需要休息,且前路不再适宜高空飞行的缘故; 唐元驱策云翼驼鹰缓缓落于地面,嘴巴微张发出阵阵刺耳的口哨声,以着驯兽手段简单下达几个指令后,由着云翼驼鹰自行朝着兽谷方向折返了回去。 陆风听着有些耳熟的口哨声,不由面露惊疑。 「刚学来的,」唐元傲然一笑,解释道:「这云翼驼鹰原本是鹫灵门的,刚被兽谷缴获驯服没多久。」 陆风恍然,难怪熟悉,原来是因为当日无极宗一役过后,瞧见过鹫灵门的人也施展过类似的手段。 「兽谷这是已经将鹫灵门给拿下了?」 陆风好奇问了一句。 唐元悻悻点头,「兽谷原本就与那小小的鹫灵门不大对付,苦于没有好的发难机会;」 「前阵子我将我们遇袭一事传回兽谷后,申屠前辈便立马亲自带着队伍杀到了鹫灵门问责,怎料他们矢口否认,结果惹毛了申屠前辈,打了起来。」 陆风诧异道:「你后来不是将那煞羽血鹫兽尸给托人护送回兽谷了吗?有此证据在,鹫灵门怎还敢不认?是寄送出了变故?」 唐元汗颜笑道:「没,压根不是证据不证据的事,是申 屠前辈故意开的杀戒,足足杀了好些个不顺眼的家伙 ,直到鹫灵门发出求援,其他交好的宗派势力闻讯赶来,申屠前辈他才不疾不徐的拿出证据来,称被鹫灵门给气的一下忘了。」 「碍于证据面前,其他宗门不好擅自插手这般私人恩怨,鹫灵门不敌之下,最终只得乖乖被收编入了兽谷之中,彻底除名在门派势力行列。」 「准确的说,是他们门内那些驯化的战鹫被收编入了兽谷,个别舍不得有深感情的驯兽师,只得妥协也转入了兽谷。」 陆风平和一笑:「有着那部分战鹫的加入,兽谷的整体实力倒是又有了不少的提升。」 唐元点头,「战鹫这种东西用在魂师之间相互比斗作用不大,但群战之下却是有着截然不一样的提升;」 「若是驯化得当,大批量送至前线同血族的战场上,那将是一股非常可观的战力,能大大减少我们人族修士的伤亡。」 「太好了!」陆风脸上终是闪现一抹喜色,短暂压住了书老安危所带来的那份忧心阴霾。 二人继续前行。 以着迅捷的身法穿梭在山岭底下,时不时可以扫见山岭岩壁上有着一只只黑色巨物紧紧贴合。 这些黑色巨物便是这片落鹰岭的霸主——迭翼黑蝠。 成熟期的迭翼黑蝠体型足有三四米之大,咬合力惊人,瞬间攀升的飞行速度远超寻常鹰类鹫类; 因为它们的存在,这片山岭上空鲜少有飞行 类坐骑会冒险穿越; 途径者往往都会选择绕道或者如陆风他们此刻这般,于底下潜行而过。 好在,金陵山脉的入口就在这片山岭后不远。 免费阅读. 第1958章、古村落 陆风和唐元一路有惊无险的穿过落鹰岭,于黄昏时分顺利来到金陵山脉地界。 「接下来怎么走?」 唐元小心张望着四周,倒不是戒备会有什么厉害的凶兽出现,而是警惕着往来的个别猎魂师。 金陵山脉因为凶险级别不高的缘故,于不少猎魂师而言,都是一处适合探险发家的宝地。 是以往来的猎魂师数量会比其他山脉要多出不少。 甚至于在山脉边界区域,都搭建起了犹似茧楼一般的临时驻扎地。 陆风指了指东南方向,说道:「当日在清修禅宗,蒙镇魔林内那位前辈所赐过一幅地图,虽然事后与书老商讨查验难以匹配上现今对应的具***置,但推演古今地图衍变发展下,书老找出了十余处有着相近地形走势的地方,其中金陵山脉所对应的那片区域便在东南方向的一处靠山古村落之中。」 「古村落?」唐元一怔,惊讶道:「这山脉之中竟存着古村落?这么稀奇的吗?」 「不错,」陆风点头,「当初在北幽灵狱修行时,我便对此村落有所耳闻,那时同你一样十分的诧异,但再查阅古籍对其有所了解后,便就没有再多在意了;」 「老木头当年也曾因为历练途径探过那处村落,以他的话来讲,里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同往常瞧见的村落大致一个式样。」 唐元惊疑:「可就算金陵山脉凶险程度不高,多少总归也会有不开眼的凶兽 存在,若只是寻常村落,怎可安然立足?不怕那些凶兽侵扰吗?」 陆风平静解释道:「那村落外头有着一座防护抵御类阵法,能有效抵御绝大部分兽类。」 唐元错愕:「都有阵法存在了,你还管这叫稀松平常?怎么看都十分特殊吧?」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陆风叹了一声:「老早已经查过了,那防护阵法是很多年前村子外出闯荡的一个村民,有所成就后回来布置的,在他那个时代,村子与金陵山脉还有着一定的距离,是因阵法保护的缘故,后来全村上下才开始向着更适宜的山脉之中迁徙的。」 唐元依旧狐疑:「那这么多年来,阵法难道能一直维系运转?」 「自是不能,」陆风进一步解释道:「那学有所成的村民后来效力于灵狱系统,并凭着诸般功绩逐步晋升,临终前已是于总狱之中都有了不错的话语权,总狱为了感激铭记他一生所做的诸多贡献,帮着保留下了那座阵法,后续的维护统统是由总狱在派人负责。」 「也正因总狱有着介入的缘故,我以往才对那村落并没有过多疑心。」 唐元点头道:「若是如此,有着总狱看管维系下,御魂族藏匿于那村落的可能性倒是确实不会太高。」 「常理是的,」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可若是书老迟迟不归确实是因为去了这个村落的缘故的话,那么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 唐元一惊,「你是怀疑总狱有人在帮着掩盖那古村落背后隐藏的秘密?不想让御魂族现世?」 陆风点头,「前提是御魂族确实隐藏在那村落背后,此番猜疑才站得住脚。」 「那事不宜迟……」唐元说着就要朝村落方向赶去。 陆风暗自驻步,示意唐元朝另一侧看去。 原来,在他们戒备打量远处猎魂师的同时,后者同样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三名披着虎皮铠甲的壮汉正朝着他们走来,一前二后,虽然没有呈现刻意的包夹势头,但后边的两人明显步伐偏小半分,随时准备着起步追掠的架势。 「来者不善!」唐元冷笑了一声,感应着三名壮汉大致都只有地魂境前中期的实 力水平,不动声色的朝陆风点了下头。 陆风会意,隐匿起了自身的气息,正好藏拙示人,借机先询问一二。 为首的壮汉径直来到陆风二人跟前,轻蔑问道:「两位看着不像是本地人呐?来此做什么的?」 陆风和善回应:「我与兄弟刚加入猎魂师行列,特来此宝地历练一二,眼看天色不早了,便想着去前头的村子里借宿上一宿,待得天明再继续深入。」 壮汉神色陡然更轻蔑几分,「看二位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才想着做起这行当来?家中长辈忍心放任你们冒险?」 陆风苦笑回应:「在下自幼无父无母,机缘巧合下习得了些许皮毛本事,这不,好不容易修炼到如 今五行境的水平,便想着来混口饭吃。」 说着隐晦流露出一丝五行一气境的气息。 唐元狡黠一笑间,同样流露出了相近的修为。 这让得三名壮汉陡然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确定陆风二人没有什么来头和背景,可以轻易拿捏下,三人也不再伪装; 为首之人直接恶狠狠的开口:「两位要去村内借宿,里头的借宿费用可不低啊,不妨将这笔花销交给咱们兄弟几个,我们来护你们周全怎么样?」 陆风借机问道:「怎么这么大的村落,随意寻处落脚点休息,还要收受费用啊?是村中哪位厉害的人物定下的规矩吗?」 「狗屁的厉害人物,」为首壮汉不屑的哼了一声,「里头住着的不过都是一群土鸡瓦狗,仗着祖上与灵狱有着几分牵扯,狐假虎威定的规矩罢了。」 「要没有总狱扶持,谁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旁小弟叫喝道:「别再问东问西的,识相的赶紧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回头惹毛了我们虎爷,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陆风随手取出两块中品源石,故作不舍道:「值钱的就这些了,给你们也行,但是你们需得再和我们说说关于那村子的事情?」 三名壮汉顿时脸色一喜。 「老大,没想到这两小子还是头肥羊,」一名小弟殷切笑道:「这回咱们发了。」 为首壮汉贪婪的盯着陆风手上的麒麟环,喝道:「这护腕是个纳具吧?看着 不错。」 一旁小弟会意,威胁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取下来赠给虎爷,能被虎爷瞧上可是你们的荣幸。」 陆风脸色一沉。 唐元苦笑,「看来好好说话是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了。」 为首壮汉瞧见唐元捋着袖子要干架的模样,不由讥笑,「怎么?还敢与我们动手不成?」 其旁小弟喝道:「要真动手,可就不是损失点钱财这么简单了,回头小命也得丢在这。」 「别再耽搁了,」陆风示意了一句,已是没了耐心,本想着以最简单最低调的方式打听,眼下看来是行不通了。 为首壮汉还要再开口叫嚷。 唐元突然出手。 猛然一记雄浑的掌势抽出,威势之猛近乎让那壮汉连反应和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只听一声重重的巴掌声传出,为首壮汉瞬间便被抽飞到了地上,半张脸都已不成人形,肿成了肥猪肉模样。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唐元冷厉开口,霸道的气势直将三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另外两名小弟见状立马跪在地上,死命求饶,脸色一片死灰,反应过来明白这回是踢到了铁板,不似以往那般是可以敲诈欺凌的对象。 唐元没有理会三人求饶的架势,厉声警告道:「我问,你们答,若敢迟疑或者瞎答,明年今日便是你等忌日,可 懂?」 三人连连点头,再无半点嚣张气焰。 唐元直言问道:「这段时日可有见过一名土行气十分厚实 的魂师?看上去大概是四五十岁中年男子的样貌。」 陆风想到书老这阵子的苍老变化,补充道:「年纪可能偏大一些,两鬓有些花白,容貌透着些许的沧桑,气质十分随和中庸。」 三人齐齐摇头,满是恐慌。 其中一名小弟苦丧着说道:「此处往来那么多人,我们就算瞧见过也记不大清了啊。」 陆风皱了皱眉,改口问道:「那此处近段时日可有发生天魂境层面的战斗?」 另一名小弟连忙说道:「这个铁定没有,我敢打包票。这金陵山脉之中可有好些年头没有出现过那等层面的战斗了。」 陆风脸色一凝,此般回应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若是书老真出现什么变故,那敌人恐怕是可以不发出动静就能拿下书老的存在。 如此级别,他与唐元的实力怕同样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陆风于心中更为提防几分后,转而问道:「有关前头那个村落,你们了解多少?」 「村落?」三人同时一愣。 先前回话的小弟悻悻说道:「我们就知道那村落是受着总狱庇护的啊,其他就不清楚了,平素里也没怎么去招惹人家。」 唐元打断道:「你们都如此明目张胆洗劫要去借宿的人了,还叫没招惹?这可是断了人家财路!」 那小弟连道:「换作以前我们是不敢的,可几个月前有个醉汉闯入那村子,辱了一名村妇,事后居然没有总狱的人来干涉,我们大伙的胆子 才逐渐大了起来。」 「但我们也只敢于村外做些这样小偷小摸的勾当,还是不敢太过火的,毕竟总狱每年派来维护那座阵法的阵师,前阵子还是又过来了的。」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疑虑,隐隐觉得陈述的话语中有着违和。 「我们知错了,保证不敢再犯了,」小弟连连求饶,请示道:「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唐元见陆风没有开口,冷着脸道:「将身上的纳具留下,然后滚吧。」 为首壮汉后糟牙紧咬,阴怒的脱下了手上的纳具。 两名小弟见状同样也摘下了纳戒。 「滚吧,」唐元抬手一扬,将三枚纳戒收入囊中,对于此般不义之财,他收的心安理得。 三人惊慌逃离。 待得逃至足够远的距离后。 小弟停下身来,满是余惊道:「虎爷,那两人什么来头啊?怎么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恐怖的实力?怕是都接近天魂境层面了吧?」 为首壮汉捂着疼痛的脸,憎怒道:「管他们什么来头,这事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另一名小弟认同附和:「没错,咱们辛苦那么久的家当都在里头,白白送给那两个毛头小子,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 「走,去找狗爷,」为首壮汉愤怒的脸上青筋暴起,「咱们黑魔猎魂团可不是好惹的,非叫那两小子死在这不可!」 另一边。 陆风和唐元一路来到古村落外,沿途寻遍了各处隐蔽的树木、石块 ,均不见任何书老留下的传信记号。 这让得陆风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唐元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嘀咕道:「方才那人陈述的话语有些不大对劲,总狱既然依旧会派人来维护这里的阵法,又岂会再听闻村妇受辱后无动于衷?」 「就算负责维护的那个阵师无权干涉,理当也会将此事传回总狱;」 「以总狱的行事条例,就算是一处不相干的村落发生这样的事情,理当也不会袖手旁观。」 陆风总结道出心中猜疑:「除非总狱至今都未知晓这里的事情。」 唐元一怔:「可那维护阵法的阵师……」 话语一顿,唐元猛然惊道:「难道不是总狱派来的?」 陆风点头,「或许也只有如此才说得过去了。」 唐元依旧不解,「可若不是总狱,又该是什么人委派的那名阵师?又为何不帮到底解决了那名醉汉?」 「这就不清楚了,」陆风摇头轻叹,神色凛然:「还有一点我比较在意,那幕后之人何以要越俎代庖的先一步派人来修补维护阵法?」 「难道说知晓总狱今年不会再派人前来?又是什么原因不会派人来了?」 「亦或是阵法临时出了什么岔子等不到总狱的驰援了?」 念叨间,陆风心中不由更倾向于后者。 若是阵法出岔同书老有关,那幕后之人又是御魂族的话,可能是基于不想引起太大动静,惹人关注,才息事宁人的选择自行修补维护,放过 了那名醉汉。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藏匿族群踪迹。 免费阅读. 第1959章、江若云处境 陆风和唐元二人径直来到村落,于入口处扫见一块伫立的木牌上标明着借宿费用百金的字眼。 想着此处收费虽然较之俗世中贵了不少,但介于是在凶险不定的山脉之中,且还有着独一无二的安全大阵守护,倒也还算合理。 村子整体面积并不大,仅仅数里区域,一侧毗邻着高山,周围有着不少普通的野兽,另一侧沿着一条宽阔的小溪,溪水清澈甘甜,完全可供村内普通的村民实现自给自足的生活,确实可谓是一处依山傍水的福泽良地。 村内的民众民风还算淳朴,一眼望去,大多都穿着粗布麻衣,忙着各自手中的农活,一副繁忙热闹的情景; 负责问他们收受借宿费用的村民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强势,更像是随口象征性的一问,让人感觉就算不给这笔费用也绝不会怎么样。 但恰恰是这和善平静的态度,让得不少猎魂师都甘愿掏了这笔费用,毕竟相较于区区钱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同样重要,这要传出去,连寻常普通人的钱财都克扣,多少会被猎魂师同行给看不起。 陆风和唐元交纳完相应的费用后,径直来到村落之中; 同想象的有些不同,四周虽然往来村民繁多,但鲜少有关注他们的存在,上前来打招呼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个别途径他们时甚至还都下意识加快了几分脚步,躲远了开去。 对此,陆风和唐元倒是并没有太过 惊讶,想来每天都有着不少外来人闯入,这里的村民对于陌生面孔的出现早已司空见惯,也就不会表现得多热切,加之前不久村妇被辱的事件发生,才会让他们一个个下意识的避而远之。 村民表现出的冷漠让他们颇为无奈,进一步打探书老消息的念头不由再次落空。 入夜时分。 二人已是往着村子内外闲逛了一圈,此刻正一起坐在小溪边的石块上,脸上均透着几分愁容。 唐元兀自叹气:「探查一圈下来,这村子好像真的太普通了一些,体内有灵气的,也就那几个猎户,但那充其量也就聚灵境上下的层面,咱们会不会多虑了?书老或许只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临时离开,才没有及时返回灵狱?」 陆风神色黯然,惆怅莫名,他倒是也想这么觉得,一切都只是自己多虑了,可每每想到书老安危,内心就会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清楚冥冥之中定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知一些兽类于危险来临前会有着奇异的感知,预先避开,化险为夷,想到自己这半兽血脉……他也不确定这份强烈的不安感会不会便是基于此类差不多的感知。 是以,他不敢赌,哪怕仅是作为人类那莫须有的第六感和直觉,他都想铆足劲的追查找寻一番,以求一个内心的踏实。 可这条路似乎只能到此为止了。 正当陆风盘算着是不是要先回清河宗,寻上杨 洁导师商讨一番后再做其他打算时,一旁唐元烦躁间往着小溪中踹入的几块碎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陆风惊愣的目光看向溪水之中一块石块底下,因为方才唐元踹入石块的影响,让得那块大石块发生了些许的偏移,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贝壳露了出来。 唐元察觉到陆风异常,紧随其后跃入了小溪之中; 一番挪移石块又掏又捞后,二人手中各自捧着一堆黑色贝壳来到了岸边。 唐元错愕不解:「老陆,这玩意是有什么特殊的吗?难道书老把记号留在这贝壳上了?可藏这么隐蔽,不像是给人传信的啊?」 目光细看之下,隐约确实可以瞧见每个贝壳上都有着不规则的些许花纹。 陆风压抑着激动的内心,挑 拣出一个最大号的贝壳,指着其上有别于其他贝壳的暗金色纹路,激动道:「一样的纹路!」 「什么一样?」唐元一时间还是没反应过来。 陆风道:「清修禅宗,镇魔林,那个超大的蚌壳,上头的纹路和这里的小贝壳一模一样!」 唐元一惊,转而同样满目惊喜:「你是说镇魔林中那个神秘的前辈?」 说着端详了一眼陆风递来的那个大号贝壳,喜道:「你还真别说,是有那么几分相像,镇魔林之中的那款,简直就是眼前这个放大了几千倍之后的样子。」 陆风正了正神色,严肃道:「若说这仅是巧合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那神秘前辈寄身的蚌壳源自御魂族之物,而此处又存在这类差不多的特殊贝壳,二者必定存有什么关联。」 唐元难掩激动神采,「难道说这一次咱们找对地了?御魂族真的藏匿在这片村落的某处隐秘之地?」 说着神色又不禁一阵黯然:「可早前咱们观察的那么仔细,若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按说早该发现了啊?」 陆风神色冷峻,目光朝着溪面看去,喃喃说道:「地面上的我们是都查了,可若是藏于地下……亦或是水下……」 唐元目光一凛,当即会意,同陆风一道朝着溪面深处探去,沿着溪水流淌方向展开搜寻。 …… 与此同时。 远在中部玄域,毗邻玄金城附近的一座偏僻山岭之中。 君子雅神色疲惫的自一处隐秘山洞之中走出,一身碧绿色的衣衫之上仍旧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山洞外,原本密集的藤蔓与错落的草丛植被此刻均已泛黄枯萎,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 连带着山洞本身,那凝实的岩壁似都变得枯燥干涸了不少。 焱雀守候在洞外,得见君子雅闭关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关切道:「小姐,伤势好些了吗?」 君子雅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这次是撑过来了,可若再有下次……」 说着脸上不禁泛起浓浓担忧,担忧之余,目光又无比坚定起来,透着浓浓寒意,「可有查到我那好弟弟他逃去哪了?」 焱雀连忙回应:「据探子回 报,朔公子他与小姐一战负伤后,径直朝着雪域方向逃去了,后来在其几名死卫的掩护下,又改道去了东边,推测最终去向应该是东北部那一片。」 「朔公子此去行事十分谨慎,咱们派去的探子足足被他杀了六七个,最终依旧没能确定他的具体踪迹。」 君子雅神色一寒,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喃喃分析道:「东北方向……族内那些老家伙当年安排给他的那个护卫燮幽,似乎便时常去往那个方向。」 焱雀一惊,「朔公子与你动手时称一身实力完全源自燮幽的献祭,如今他跑去那个方向,难道那里还有着他培育的别的死士不成?」 「不好,」焱雀喃喃间满是惊慌,「若是他再能得到别的死士献祭,等他回来,实力必然又会暴涨一大截,他定会实施报复,届时我们怕是不好应对啊。」 「小姐你此番与他交手,都险些伤及五行纯体的本源,耗去了大量蕴含生命气息丹药,还抽离了这一方天地的生机才勉强稳住伤势,要再来一次……」 「住口!」君子雅目光一凝,呵斥了焱雀一声,被其话语吵得有些心烦意乱。 此般言语,何尝又不是她心中所担忧的存在。 就她对君子朔的了解来看,后者此行逃离,决然不会是无的放矢,惊慌所为,定有着一定的目的; 东北方向定然有着能让他伤势恢复,乃至实力进一步提升的存在。 换言之,留给她 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君子朔恢复归来,她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 以她如今的实力,怕是很难应对实力继续再上一层楼的君子朔。 必须赶再此之前,拥有绝对足够自保的实力才行。 冷静过后。 君子雅开口问道:「针对姓陆那小子的布局,最新进展怎么样了?那些悬红势力可有什么新的异动?」 焱雀连忙回应:「以天霆剑宗等势力为首的那些悬红势力自发性结成的小同盟依旧,他们一直在虎视眈眈的找寻着陆风的下落踪迹,怕是一旦寻得就会联合动手。」 「原本他们还想着围攻青山剑宗,来逼陆风现身,但在青山剑宗放出声明,称陆风早已卸任宗主之位后,加之战宗、幻音谷等势力施压维护,那伙人才无奈作罢,打消了念头。」 「另外,在小姐的布局和煽风点火下,他无端覆灭骨蟾庄等势力的恶行基本已经坐实和传开,不少自诩公道正义的势力也一并联合加入了那个围剿他的阵营之中,但这部分人目前更多的都还属于一个观望的状态,像是再等着陆风作一个回应一样。」 君子雅点头,「此举,应该是同六合宗的倾覆有关,他们有所怀疑也是情理,毕竟覆灭六合宗的难度,可比对付天蝎门、骨蟾庄之流要难多了,且各自所动用的手法也不一样。」 焱雀气愤道:「要我说都怨朔公子,他想报私仇对付秦天良就对付嘛 ,非要整这么一出,结果非但没有挑起秦孙两家恩怨,还让得小姐那般完美的计划都给出现了疑点。」 君子雅脸色沉了沉,「说起这个,可有查到那个对六合宗动手的神秘女子?是敌是友?何以也要栽赃到那姓陆的头上?」 焱雀摇头,「那女子拆了六合宗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音讯都没有再传出。」 顿了顿,又道:「那姓陆的小子也有好一阵没有消息传出了,小姐,你说他和那神秘女子会不会真有什么瓜葛?若是如此,咱们再想对付他,可就要多花些力气了,毕竟那神秘女子当日展现出的实力,可绝对不止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那么简单。」 君子雅思绪转动,吩咐道:「密切关注那小子的行踪消息,一旦有下落立刻知会那些悬红势力,先让他们联合着试一试那小子,若那神秘女子与之有牵连,咱们再做进一步打算。」 焱雀一喜,「小姐这是又有新的计划了?」 君子雅意味深长道:「圣域主管的那处秘境三年一启的时日快到了,若是在外头解决不了那小子,咱们就去那秘境之中对付他,正好也可借着那处秘境,躲一躲我那好弟弟的锋芒。」 焱雀惊道:「可那处秘境需要实名的身份才能准允进入,那姓陆的如今仇敌累累,会傻到闯去那秘境送死吗?」 「他会去的!」君子雅狡黠一笑,冷冷说道:「他若不去,咱们便 以她心上之人的安危性命作挟,请着他去!」 …… 在二人密谋的同一时刻。 情墓所属的一处修炼密室之中。 江若云盘膝而坐,修行中断下,满是虚弱的撑在地面上,俏脸之上香汗淋漓。 随着一口气的舒缓之下,一股骇然的魔性突然疯涌弥漫; 江若云充满欲感的香汗俏脸之上,陡然间泛出一道道血色狰狞的纹路,像朵盛开的血莲一般,逐渐侵蚀爬满她的脸庞。 "还是压制不住嘛!" 江若云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猛然咳出一口鲜血下,神情再度严肃起来,又一次进入修炼状态。 &qu ot;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还不行,就百次!" 江若云咬着牙关死死坚持着,只要一想到放开之后那股失控疯涌的魔性,她便一阵后怕,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被那魔性浸染,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虽然如今的她,于外人看来,已然是和怪物一般差不多的存在了。 江若云余光看着自己十指指甲,早已不似常人的白净,而是浸染血红之色,透着一抹妖冶下; 心中不由说不出的无奈与苦涩。 "若真到了彻底失控压制不住的那日……" "决不能连累到情墓、母亲和红姐姐她们……" 江若云看了眼身后放着的匕首,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 "好想在死前……能再见风哥哥一面啊……" 转念想到自己当日的决绝;江若云心中的那抹苦涩不由更浓了几分 。 免费阅读. 第1960章、玉尘,玉鸾 金陵山脉,靠山村落之中。 陆风和唐元于夜色下,在临村的小溪之中一番摸索,终是有所收获。 二人立于溪水之中,因为意外搬动底下一块巨石的缘故,四周冷不丁涌现出无数的雾气,瞬间便将二人周遭盖上了白蒙蒙的一大片; 朦胧月色下,显得异常梦幻。 陆风和唐元警惕之中带着一丝惊喜,明白这是阵法开启的征兆; 更清楚,若仅是一座寻常村落,断不可能存在如此隐秘晦涩的阵法; 唯一的解释,便只可能和御魂族有关。 御魂族一直以来隐匿的入口,此刻可能就要为之显现了。 看着水面上浓浓雾气之中,一面门廓雏形缓缓凝现,二人心跳都不禁陡然快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迎来的场景却并非二人期待的那般。 只见一个个浓白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影突然从那门户之中窜了出来,带着凌厉的攻势直直冲向他们。 「小心!」 陆风惊愕叫喝了一声,抬手猛地一剑朝袭来的白影挥去。 临得最近的那道白影霎时如同被剖开的灵果一般,被削成两截,涣散开去。 但却仅仅只是散,而不是消,那裂开的两段于后续途中又悄然粘连,缓缓凝在了一起。 唐元听得陆风声音,于后掠的途中,同样也朝着白影轰去了一道攻势,霸道的双影龙拳袭击下,那逼近的白影瞬时被轰成了云烟,再无半点人形。 但同陆风那一剑结局一样,仅是瞬间,那轰散 的白影便即又聚合在了一起,迎着其余袭向他们的白影,一道再次进攻而来。 「有古怪!」 二人异口同声。 周身上下火行气不约而同弥漫开来。 两股凝实的掌势催生出一股火焰浪潮,迎面朝着无数浓雾白影盖了过去。 "滋滋~" 刺耳的水汽蒸腾动静爆发而出。 最先袭来的十余道白影,在二人合力的烈火掌势下,瞬间湮灭,化作无数水珠如落雨般洒向溪面。 唐元博得一声喘息功夫,惊道:「老陆,可有瞧出这阵什么名堂?好端端怎么会如此?难道是这隐秘入口的保护阵法不成?」 「我……」陆风一时间话语僵住,神色莫名显得有些凝重:「此阵晦涩,我看不透。」 唐元一惊,后背不自觉涌现一股凉意。 他可清楚陆风于阵法上的造诣,就算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大阵,后者也当能应对一二; 强如浮沙鬼阁之中那么多的阵法都没有难住对方…… 而眼下,却是被一座小村落之中的阵法给惊骇到了! 这让得唐元如何能平静! 轰! 又是接连数掌逼退新一轮袭来的浓雾白影后。 唐元再次出声:「那要如何应对?咱们先撤出去再说?」 陆风面露苦涩,且不说书老尚未寻得,就这样离去很不甘心,就算想离,此刻怕也晚了。 「布阵之人……像是不愿放任我们离去啊!」 陆风怆然苦笑间,眼中透出一抹冷意。 唐元反应过来,瞧着自己身后方不 远处,同样的两扇浓雾门户凝现而出,不禁明白,他们已是受缚于此。 阵法不破,他们怕是难以离开。 好在,仅是些稀松平常的缠人攻势,尚不至于构成太大的威胁。 然,此般念头乍起的瞬间,便给打破了下来。 唐元亦如此前 那般迎着白影攻势对攻而向,却是猛然察觉,此刻再度逼近的白影,力量少说强了数倍不止。 若原先仅仅只有五行境层面的话,那么此刻,陡然已经提升到了地魂境水准。 「竟还是一座遇强则强的阵法?」 唐元惊愕失声,边战边退:「老陆,咱离远些,甩开此阵的感应。」 话出口的那刹,借着轰击的掌势,已是掠出数十米开外,顺带着引走了大部分的白影,减轻了陆风这边所面对的压力。 陆风刚要阻拦,还未来得及开口,唐元的身影便已是被重重白影阻隔开来。 这让他神色不由更为凝重不少; 分散开来,固然一定程度可以拉低阵法的感应,让得后续营生出来的白影不至于达到他们二人实力合起来的巅峰程度; 可同样的,保不准此阵压根就有着上限,根本不会营造出那般强度的白影阵兵; 此举,反倒是会遂了布阵之人的意; 主动散开并不一定是好事,除了会彼此分散外,更险峻的一点则是,容易遭暗处之人,分而破之。 明白这点下。 陆风连忙出声叫唤,意图让唐元回来,别离得太远,但诡异的是,声 音传出去后浑然没有半点回应,像是被四周厚厚的白色浓雾给吞噬殆尽了一般。 陆风眉头一跳,心中顿觉不安,情急之下道道剑芒接连劈砍而出,迎着唐元掠去的方向快步寻去。 但足足轰散了百来道浓雾白影,跨出了几百米开外,却始终不见唐元身影; 甚至于连唐元那边的打斗动静,也逐渐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面对此般情景,陆风下意识想着以魂识蔓延去感应,却是发觉,魂识刚一接触到这诡异的白色浓雾,便好似面粉触碰到了水源一般,变得异常泥泞,仿佛都糅合在了一起,舒展不开,更蔓延不开,感知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索性只有灵魂力量受到了压制,灵气的调度并没有受到影响。 此般感受,让得陆风心中对于此处存有御魂族的猜疑,更深了几分。 毕竟,单凭阵法能悄无声息将他灵魂力量压制这般毫无还手余地的,除了御魂族这个对于灵魂力量有着独到理解的特殊存在外,怕是鲜有人能办到了。 陆风平复心中的那抹惊骇,定下心神来正视起眼下的阵法,明白一味莽撞的去找寻唐元,只会让得二人都折在这里。 必须的尽快勘悟此般大阵才行。 看着四周不断涌现,不断围攻而来的浓雾白影; 陆风回击而向,于击溃的每一道身影之中,都强行灌入了一道自身的灵气。 一道、两道若是不能洞察阵法之奥妙; 那就百道,千 道! 他相信但凡阵法,凝现如此多的阵兵傀儡下,断然不可能完美隐匿其中的各类布局规律,只要静心感知,破碎的傀儡数量一定多下,当能察觉出部分的纹路走向。 而这,也将成为他破局的关键。 然。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战,足足战了整整一天一夜。 …… 另一边。 在陆风和唐元受困阵内,被迫鏖战的同时。 雪域,清河宗,于仪涵的私人小院之中。 于仪涵正同杨洁饮茶对弈,闲谈往事,怡然自得等候着陆风归来。 这两日来,她们的心境已是多年不曾有过的平静安宁了。 正在这时,一名俊秀的青年莽莽撞撞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喜色,「真的吗?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我那超级厉害的素尘小师叔真的要回来了吗?」 人影还未完全闯进院落,嘈杂的叫嚷声便是先一步传入了于仪涵的耳中。 接连的几声"真的"也彰显出了他内心的雀跃。 「是六出,」于仪涵失笑叹了一声,看着远处嬉皮笑脸凑近来的身影,又冲着杨洁补充了一句,「就是方才我提及的我们清河宗内现今年轻辈中最杰出的第二人;」 说着瞄了一眼六出,接着道:「可惜咯,差一些就是今届的首席弟子了。」 "可惜"二字明显加重了几分调侃的声调,隐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怨意。 原本兴致冲冲的六出听得于仪涵的调侃下,脸上陡然浮现浓浓的尴尬 汗颜之色,挠着头含歉说道:「那一战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啊,可实在是玉鸾师姐更技高一筹啊,师傅都说了我那一战输的并不冤呢。」 「你还有脸提!」于仪涵气得脸蛋都鼓起了几分,气呼呼道:「你输给谁不好,偏偏输给她,难道不知道她心心念念都是冲着玉尘师兄来的嘛!」 六出委屈道:「冲就冲呗,她虽然不弱,可那点实力哪里能够和玉尘师叔比啊,玉尘师叔就算仅用一根手指头,不,就算是一根脚指头都能轻松胜过她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啊,而且她剑道天赋确实比我要厉害那么一点,她想跟着玉尘师叔学剑,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于仪涵有些被气得不想说话,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这么便宜就放过六出,板着脸道:「玉尘师兄实力虽然举世无双,她固然不是一指之敌,但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想要伤害甚至毁了一个男人,靠的永远不会是简单的实力二字,有的是法子与手段比实力层面的伤人还要来得残忍!」 六出怔怔出神,懵懂的脸上依旧挂着不甘的委屈之色。 于仪涵进一步道:「玉尘师兄于我们清河宗而言的重要性你该明白,要是没了他,我们清河宗想坐稳如今的声望宝座,可是很难的,也再难和冰泉宗分庭抗礼,所以他万万是不能有事的;」 「我这也不是说就对玉鸾她有意 见,只是她的行事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心,哪有身为女子那般主动招摇嚷着要亲近玉尘师兄的;如若万一,她是冰泉宗亦或是其他觊觎我们清河宗的势力派来的,可就大大不妙了。」 「所以你可别再这么嬉皮笑脸无忧无虑的了,平素里要抓紧每一分每一刻时间,努力的去修炼,别再被那女人给超过去了。」 「未来的某一天,清河宗说不定还要指望着你这个后起之秀呢,听明白了没有呀!?」 六出诚惶诚恐,悻悻点头,隐隐意识到了一丝严重性,但却并没有太过重视,转而调皮的笑道:「师姐师叔们都这么厉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再不济,不是还有咱素尘小师叔在嘛,对了,他人呢?可回来了?快些让我拜见拜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当初在百谷剑墟遇上的那位厉害小师叔。」 于仪涵莞尔失笑,带着几分无奈,当初就是被六出缠着,讲述了好几天有关陆风过往的种种事迹,彼此才有了今日的这股熟络劲; 只是没想到的是,仅仅是那些过往的事迹,居然就让得六出涌上这么热衷的劲头来,这份似赌徒般的狂热痴迷,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你素尘小师叔还没回来,」于仪涵告诫道,「将我的话记在心中,回去后好好修炼!等他回来,我叫人来告知你。」 六出听得没回来一词,失落委屈的撅了噘嘴,此番来没见着想见的人也就 罢了,还被无端数落一通,心情实在很是糟糕; 好在听得后半句话, 内心的烦闷才平复过来一些,满是期盼说道:「那说好了喔,我这就回去努力修炼,等素尘小师叔回来,可要第一时间叫我。」 于仪涵点头,打发走六出后,杨洁郑重的声音便即传了过来:「方才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提及的那名叫玉鸾的弟子,很不简单?」 于仪涵苦恼叹息道:「何止是不简单呀,听银粟师兄他们讲,玉鸾她当上新一届首席弟子后,才短短几日,就让得玉尘师兄心绪接连产生了波动;」 「要知道,玉尘师兄自打当年封剑之后,早就达到了忘我之境,寻常事情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上一次心境波动还要推至素尘当年死讯传回的时候,玉尘师兄那时还把他的佩剑重新挖了出来;可谁能想到,这柄剑重新现世的第一次出鞘,不是为了素尘,竟是为了玉鸾。」 杨洁惊了一瞬,「以玉尘的实力,怎么会对着一介新弟子出剑?」 「不是出剑,」于仪涵解释道:「是玉鸾不知道给玉尘师兄灌了什么迷汤,玉尘师兄竟然将那柄剑赠与给了她。」 「详细的事情我也问过银粟师兄他们,可他们都吱吱呜呜的不大想说的样子,脸上都泛着忧愁,这让我很是担心呢;」 「尤其是近日,都好多年没有下过山的玉尘师兄,居然下山了,为的还是那个玉鸾 的事情!」 「这要真出了点什么事情,清河宗的天可就要塌了。」 杨洁意识到其中那份微妙的严重性,脸上莫名浮现一抹担忧。 免费阅读. 第1961章、书老之死!? 金陵山脉,靠山小村落之中。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战下来,竟会足足持续那么久,直到翌日的下午时分,浓雾才为之逐渐散去。 在这期间,他已是不知道轰退了多少道浓雾白影,所处之阵的复杂精妙程度,远超乎他的预料。 以至于他就算借着轰退白影之机,以着自身灵气作为感应,成功领会出了百来道不同的阵纹走势,也足足花了好久的功夫才窥得阵法的破绽,让得阵势得以宣泄,浓雾得以自消。 只是,尽管成功破开了阵法,陆风心中却仍旧觉得隐隐有些不安感,像是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般。 「老陆~」唐元的声音这时自远处传来。 陆风看着唐元的出现,见其虽然同样疲惫不堪,但并没有太多伤势下,神色才缓和不少。 「老陆,我那边有发现……」 唐元神色有些僵硬,望着身后的小溪拐角处,迟疑说道:「老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风一怔,看着唐元这般沉重僵硬模样兀自皱了皱眉,内心深处的那抹不安感愈发强烈,于此刻达到了顶峰。 唐元带着陆风径直往前,最终指向溪水旁的一处草簇之中。 陆风疑惑的目光看去,在这一刹那间,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一般,眼睛死死盯着草簇之中的那抹异物。 心中隐隐意识到什么,跌跌撞撞的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手上仿佛挂着千金秤砣一般沉重,艰难的拨开 那些杂草,看清里头横陈的一截断肢下,陆风脸色哗然大变,瞬间毫无血色。 断肢上那熟悉而又亲切的花纹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让他脑袋嗡的一声变得空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老师~」陆风艰难的自牙齿缝中吐出两字,六神无主,心乱如麻,神情前所未有的慌张,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不会的,」陆风嘴唇发颤着,疯了一般四处找寻起来,一处处的草簇死命的翻找。 那截断肢的痕迹他太清楚不过了,才从车培佞的死相见过,乃是近乎被人生生炸开后的伤势,结合断肢上那股隐隐的熟悉气息弥留,由内而外的炸裂伤势…… 一个可怕的预感蓦然在他心头滋生; 书老他……自爆了! 「老陆,」唐元关切的上前安慰,指着远处的草簇,道:「仅是一截断肢,未必就……咱们再找找。」 陆风迎着唐元所指蹒跚上前,慌乱的扒拉开诸多杂草后,愕然得见一具残破的只剩下半个躯干骨的尸体横陈在那,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老师!」陆风绝望怒吼了一声,看着记忆中那张熟悉的面容,感受着其生机尽散的气息,恍惚间只觉世界都崩塌了。 陆风双腿忍不住一软,跪爬到了书老身旁,绝望惊恐的狰狞面容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肆意喷涌,低沉的愤怒哀嚎声响彻四野,说不出的凄凉悲怆。 唐元就这样安静立在 后头,一言不发。 陆风双眼布满死寂,满脸痛苦之色,双手紧紧抱着书老的残躯,自欺欺人般仿佛感觉这样可以留住书老的性命。 鲜血染红了他白净的衣衫,沾染到了他的脸颊,让得他本就因为痛苦悲怆有些难看的脸色,更显狰狞恐怖。 良久。 陆风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愤怒。 转身朝着村中心区域走去。 「你要做什么?」唐元连忙拦阻。 陆风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怒道:「书老死在这,绝对和那些村民脱不开干系,我要问个清楚 !」 随着怒斥,只觉魂海之中,那座封禁着无尽杀意的灵魄之阵,再一次松动了开来。 一股股凶戾恐怖的杀意萦绕而向。 唐元连道:「他们不知情的。」 见陆风怒视目光瞪来。 唐元略显慌张道:「我的意思是就那些村民早前的反应来看,连阵法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晓你老师的死,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杀得了你老师啊。」 陆风死死瞪向眼前的唐元,眼神如剑般凌厉,厉声喝道:「书老一生行事磊落,从不与人交恶,更未伤害过任何人,你告诉我,好端端的他为何会遭此毒手!?」 「你说那些村民不知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一个答案!」 「不然我就一个个杀到他们知道为止!」 唐元连道:「老陆,你着相了,别被杀意蒙盖了内心,冷静一些。」 说着掏出几个丹 瓶,就要找寻压制杀意魔性类的丹丸。 却被陆风猛地一巴掌给抽飞了出去。 「老陆!」唐元眼神陡然一冷,蓦然变得憎怒起来,「你既如此,就别怪我动手了。」 说着双影龙拳应声施展而出。 陆风重重的冷哼一声,满是冷漠的回应而向,凌厉的剑势轰向唐元身上时,毫无半点留手趋势,仿佛面对的不是至交好友,而是一名陌生的敌人。 唐元同样如此,下手之狠厉全然没有半点留情,从双影龙拳到裂焱掌,再到锤拳和天籁奇音等等,乃至于连卸骨术都施展了出来。 短短功夫,二人激战交锋已不下百招。 「别再装神弄鬼了!」 「给我滚出来!」 陆风目光凶戾,浑身散发着一股暴怒的气息,书老的死所带来的冲击,外加阵法的拦阻,此刻他心中的那股悲愤伤情,简直比之当日对上车培佞时犹有过之。 此般意境之下,挥出的每一剑都犹若怒海狂涛,奔涌不息,狂暴骇然; 在这股海之怒剑意下,所有袭来的攻势都被摧枯拉朽般冲散了开去,仿若无任何可阻之物。 唐元听得陆风的叫喝,脸色明显变了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陆你是不是入魔了,冲我吼什么吼。」 「够了!」陆风声音压抑着一股愤怒火焰,呵斥道:「别再恶心于我,老唐可不是只有你这点花架子,想装也装得像一些!」 话落。 唐元身形陡然一颤,继而一声尖锐 刺耳的娇笑声传出。 「尊者还真没说错,当真瞒不过你!」 说话间朦胧白雾笼罩周身,遮盖了身影。 待得再出现时,已是没了唐元那粗壮模样,转而化作了一个娇小可人的靓丽女子。 陆风看着女子的出现,脸上怒火杀意丝毫不减,冷声喝道:「书老是你杀的?老唐人在何处?」 这一刻的他已是无关乎御魂族是否存在,心中只想寻得杀害书老的凶手! 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黑金色长袍,嘴角扬着一抹清冷笑意,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疾不徐回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说下去。」 「找死!」陆风佛怒剑意萦绕,满腔杀意浸yin之下,根本听不进去女子的话,那颗急于为书老报仇的心也绝难平静下来。 剑出,剑势若怒海狂涛袭卷,势不可挡; 一剑之下,沙石飞扬,草木皆伏,整片大地都为之狂颤不已,一条条深深的沟壑被剑势贯穿而出,直直冲向剑势所指的女子所在。 然,这样恐怖霸道的一剑,却在临近那女子跟前时,生生 凝在了半途。 一股犹若实质化一般厚重的灵魂之力自女子周身弥漫而开,像是结成了一张巨网将这股剑势罩了起来; 于此同时,七个璀璨的光耀团子凭空凝现在女子身后方,宛若七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风; 光耀团子中央隐有流光婉转,似水般流转不息。 陆风看着眼前这熟悉 的一幕,整个人不由为之大怔。 "九,九方曜!" 陆风依稀听百谷剑墟中被剑痴融于长剑之中的那道虚影提及过,也曾见那个巨剑山顶遇上的御魂族神秘女子施展而出过。 只是,那时候那个老气横秋的女子,不过才展露出六个光耀团子的程度; 而眼下女子,却随手凝现出了七个! 这岂非说,眼前之人的实力可能还在当初遇见的那个神秘女子之上? 那神秘女子最后称他们为小子,俨然有着外表所不匹配的年龄在,保不准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妪返璞所化。 难不成,眼前女子……也是同样的存在? 陆风心中思虑间,那份狂怒杀意不由生生压制了几分,心中盼着能有一线转机出现。 唐元既然能为人所扮…… 那书老的尸体会不会同样也是如此? 尽管依据自身那份清晰的感知,陆风内心深处觉得不大可能,书老的尸体决然不是幻象; 可许是逃避面对心态下,蓦然还是选择了相信那抹虚无缥缈的希冀。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女子脸色有些冰寒,明显被陆风先前突然的出手感到不悦,那般狂怒剑势,着实让她心头发颤了一下。 「你要问什么!」陆风冷厉回应,此刻的他满腔怒火杀意仍旧处在一个将退未退的节点,虽不至于暴起乱杀,但想彻底平复一时间也难办到。 女子嘴角扬起一抹冷蔑,缓缓收敛起自身的气息,七个光耀团子应势消 散于虚无,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陆风见女子如此轻而易举就化解他那一剑的攻势,内心再次忍不住一颤。 女子缓缓开口:「你是如何识破我的幻境的?」 陆风一愣,「你是说阵法?还是老唐?」 「后者!」女子冷冷开口,阵法如何被看穿一事,她全程都看在眼中,不得不承认有被陆风的洞察入微的表现所惊到。 她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竟能通过一道道傀儡虚影反推出阵纹的走势,要知道,她布置的这座幻阵之中,可存在诱导性的重复虚影傀儡,相应的感应推演难度也势必会成倍的提升,其中的计算量,她难以估量。 也正因此,她尽管一直知晓存在此般被破阵的可能,但觉得断不会有人能真的推演得出其中破绽,适才一直没有去花费心力修补提升。 陆风冷傲回应道:「你幻化成老唐的样子,应该全凭那幻境之中,与老唐的一次次交手吧?包括他的战斗风格,乃至战斗手段,不得不说,你模仿的很像,甚至连他讲话的姿态也学了几分神韵。」 女子不解:「既然如此,怎么没瞒过你?方才与你那一战,我哪里出了纰漏?」 她本还想着假借唐元之名,掩人耳目的以丹药制服住陆风,将动静化作最小来着。 陆风眼中透过一抹冷蔑,「你学得虽像,但却仅是虚有其表,毫无内蕴兽气流露,此为一错。」 女子一怔,「我明明… …」 陆风打断道:「明明已经以着类似的兽气覆盖在招式之上?」 「所以我才说你学得有几分相近,可惜,老唐的 修行非寻常兽气所能比拟。」 女子皱了皱眉,「那你说一错又是何意,还有别的纰漏?」 尽管单此一错,她便知满盘已输了,但还是不死心想看看还存着什么纰漏。 陆风继续说道:「与我交手,激战之下你动了真格杀心,此为二错,以我和老唐的情谊,就算有朝一日我真的入魔失了智,他也当不会起那么浓的杀心,更何况方才我仅仅只是杀心乍起,还未入魔。」 见女子失神。 陆风又道:「还有三错,你错不该于短短百招之内,就把老唐那些招式都施展出来,让人感觉很是炫技一般。」 女子狐疑:「这又有何不妥?」 「自是不妥,」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老唐的战斗,可从来不会堆砌招式,除非遇上可轻易解决的存在,就方才那般情景,若是他本人在的话,定会施展别的手段,第一时间将我制服,而不是如你这般一再的激战缠斗,像是巴不得我魔心种的更深一般。」 「不过,究其根本,让我真正确信下来的,乃是你于书老的态度!」 「真正的老唐得见书老死相可不会如此平静,更不会一口一句的称"你的老师"!」 见女子恍然明悟过来,一副懊恼后悔的模样。 陆风厉声说道:「回答的可还满意!?」 「现 在,可以说说书老的死,和老唐的下落了吧?」 问话间,胸腔中那股压制的杀意再度攒动了起来。 他的耐心,已是彻底耗尽。 免费阅读. 第1962章、御魂族惊变 女子平淡的轻哼了一声,「你那朋友被尊上带走了,回头若是没事,想来自会放他离开;」 「至于你那死去的老师,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来时他就已经死在这了。」 女子说及此话时,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迟疑,像是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却并没有直言。 陆风脸色一凝,听得女子坐实书老死讯的话语,内心说不出的沉重; 沉重之余,女子话中的"尊上"二字,让他下意识联想到了当日百谷剑墟之中所见着的那位剜魂尊。 当下压住心中的苦楚,皱眉问道:「你口中的尊上,可是将乔姑娘炼作魂灵的那个剜魂尊?此处大阵是她布置的?带我去见她,她势必对书老的死有所感应,知道凶手!」 女子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目光冰冷的注视向陆风,语气不善道:「看来你知晓的还真不少,连我族剜魂尊的存在都知道,老实交代,来此所为何事?若敢说假话,我定叫你好看!」 陆风眼睛陡然一亮,女子确凿的话语让他明白此番并没有找错地,御魂族的下落应该就在此地; 想到是书老证实的这点,而今本人却…… 陆风沉重的内心又陡然揪了起来。 「你说不说!」女子无形的压迫袭来,给人的感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施展九方曜将人洞穿的架势。 陆风思忖了一下,回道:「我如何知晓,你大可去问你口中的尊上,此番来,我就 是寻她做交易的!」 事关冷花屏伤势一事,陆风并没有吐露分毫,毕竟若是直言乃是冲着御魂族的至宝天香奇魄而来,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便会被眼前这女人给杀了。 还是迂回接近,小心试探的找寻索要机会为好。 女子听言两条弯弯的秀眉陡然一蹙,蔑视的瞪了陆风一眼,「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们尊上做交易?」 陆风并没有因为女子的轻视态度受到影响,从容说道:「你尊上自百谷剑墟归来,带回的炼器心得仅仅只有半本吧?」 此话一出,顿时让得女子大惊失色,狂暴的灵魂力瞬间疯涌,将陆风牢牢束缚震慑在原地,「你竟知道那本炼器心得的事!?难不成另外的下半部在你手中?」 陆风神色一紧,见女子控着那股骇然的灵魂力量就要震落他手上的纳具,连道:「松开!我既以此为交易而来,自然不会傻到放在身上!你若再敢枉来,我保管让那剩下的半本永远消失于世间!」 「真在你手中?」女子一惊,连忙撤去那份压迫,狐疑的瞪向陆风:「你又当如何能证明所言不虚?」 陆风对此早有应对,从容道:「对着你,我自是无法证明,不过,你尊上不是自剑墟之中带回了一柄特殊宝剑,且将那剑请来,我自能以炼器心得中所载的手法,将里头的魂影召引出来,甚至于一定程度上提升宝剑的些许品质。」 此话,倒不是 说陆风真的领会了那本心得,有把握召引出灵魂力量远在自己之上的那道虚影; 而是完全基于鬼匠所传的那套火木青华而言; 凭着他如今五行玄气集于一身的特殊性,饶是剑痴所铸之剑,他施展火木青华下,也有着一定把握将之再提升些许品质。 想来只要展露一二,足以让得眼前女子为之信服。 果不其然。 女子听得此般话语下,脸上的轻蔑与漠视少了许多,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我还是信不过你,但我会将你的话传给尊上,你且在此候着。」 顿了顿,女子脸色一板,严肃告诫道:「只许留在此处,不许乱走,更不许伤及村内 的那些无辜村民,如若不然,就算你与尊上真有交易,我也定不会放过你!」 陆风一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神色,他原本还狐疑过那些村民会不会也是如当初的无忧村一样,乃是某个以记忆为基础的深奥大阵所幻化而成的产物; 但见女子紧张在意的神情,似乎乃是真实存在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村民是真的,书老的死也是真的…… 陡然的安静之下; 陆风一时间只觉内心堵的异常厉害。 过往的一幕幕如风吹落叶般洒在心头,从北幽灵狱内与书老的初次相识,到书老不辞辛苦的谆谆教诲,再到书老不惜舍生冒险找寻天地玄气…… 往日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正当他心如刀绞,难受得呼吸都有些困 难的关头,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陆风猛然一惊回过神来,目光朝着走至溪面的女子方向看去。 见女子周身围绕着浓白雾气,正暗自召引着什么。 陆风下意识以为震颤动静乃是女子发出之际,却是突然瞧见女子满是惊慌的朝后退了数丈。 紧接着,白雾之中的溪面上方,一阵空间涟漪波动; 一名穿着黑金长袍的身影蓦然从那波动的涟漪之中飞了出来,又犹似破碎了什么空间一般,被阵势所冲出的一样。 陆风警惕的目光再得见那身影背后跟着的是唐元下,连忙迎了过去。 却听唐元焦急叫喝:「老陆,快跑!」 声音满是惊惧焦急,脸上挂满了怖色,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事物一般。 轰! 后方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在出来一般; 一股恐怖的气浪突然自唐元身后爆发,激荡得整条小溪都翻涌起来,漫天的水汽弥漫四野,无数碎石犹若炮弹一般横飞。 唐元以及逃出的那名女子应势被轰飞到了半空。 「尊上!」 还未来得及回去的女子被这一幕惊的花容失色,连忙跃起,接过被震飞的女子。 陆风则顺势将唐元揽了下来。 平稳落地的那刹。 唐元却仅仅只是用力抓了一下陆风的胳膊,往后推搡了一下,焦急又道了一声"跑"后,自己却跌跌撞撞跑向了另一边被唤作"尊上"的女子身旁。 陆风自不会就此不明不白的离去,方才那尊上被震 飞而出的那刹,他便已是瞧清了后者的容貌; 郝然正是当初自己在百谷剑墟之中所遇见过的那位女子,御魂族的剜魂尊! 只是…… 此刻的剜魂尊,容貌却是在短短半个呼吸之间快速变化,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枯燥,青春水嫩的脸庞也在顷刻间变得七老八十的老妪模样。 陆风明白,这应该才是此人真正的相貌。 原先那般年轻模样,许是因为修炼了御魂族某些奇异的功法之故,如今受了重伤,生命垂危下,功法之力散去,才露出了本来的相貌。 「尊上,」年轻女子满目急切的问道:「何人将你伤成这样的?是墨稔山那个老家伙吗?」 说及"墨稔山"一词,明显有着冰冷杀意流露。 陆风听得此话,反应过来下心头陡然一颤。 眼前这名剜魂尊的实力他可亲眼目睹过,是连卫渊这等天榜之上的强者,当初在百谷剑墟之中也被她轻易解决的存在,其本身的战力决然可匹敌天榜前二十的存在。 而恰 恰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眼下却是垂死倒在了自己跟前。 陆风怎能不惊骇失色,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将之伤成如此。 「是君子朔!」唐元阴沉着脸开口。 陆风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印象中,他可从来没有将君子朔之流同御魂族联系在一起过。 也想不通,如君子朔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和御魂族有所联系? 惊疑 间,漫天水雾背后,一队人马缓缓走出; 为首的郝然正是君家君子朔。 而在其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年轻男女; 二人的扮相同老妪如出一辙,同样的黑金色长袍,同样的黑纱遮掩眉目。 俨然应该也是御魂族的剜魂尊所在。 陆风看了眼重伤的老妪,又看了眼远处那些人脸上的不善杀意以及身旁年轻女子憎怒愤恨的神情。 不由意识到,御魂族内部恐怕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陆风此刻心中尽管有着万千疑惑想要询问,但见唐元神色异常,目光死死盯着老妪下,不由憋了回去。 「墨稔山!」年轻女子愤怒叫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勾结外人来伤害族人,你不得好死!」 君子朔旁边的俊秀男子冷笑着走出,「谈不上勾结,吾等理念不同,有此一日是早晚的事。」 另一边的年轻女子冷笑附和:「若是你们识相些,不执拗的非要坚持藏在这穷乡僻壤之间,也不至于会有今天的下场。」 君子朔摆了摆手,打断二人的话,径直走出身,朝着陆风冷笑道:「陆兄,咱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般偏远的小村落之中都能给碰上。」 陆风皱眉凝视着远处的君子朔,见其周身隐隐有着一股实质化的黑气萦绕,不由深感骇然; 于那黑气之中,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极致的威胁,比之方才面对女子施展九方曜时的情景都丝毫不差。 陡然明白什么 ,不由大惊,「你……竟将邪元煞心忏修炼到了这般地步!」 君子朔冷傲一笑,「这可多亏了陆兄你啊!若没有当日陆兄的相助,朔某人当不会有今日的风光。」 说着招手一揽,告诫道:「陆兄不妨来我这?今后就为我做事如何?念在邪元煞心忏的份上,我可放过你与这姓唐的兽修。」 说话间情不自禁的轻咳了一声。 陆风目光捕捉到君子朔咳嗽的刹那,其周身黑气有着虚浮颤动的表现,明白应是邪元煞心忏中所载的过盈之相,没有及时沉淀消化所吸收的灵魂力量,还未完全转化作自身的实力。 唐元脸色铁青,压着声拦阻道:「老陆,他心术不正,已经走上了邪修之道,御魂族内好多族人的灵魂都被他抽离,化作修炼的养分了。」 「什么!?」其侧年轻女子大惊,满是惊慌的看向自己怀中虚弱的老者,「尊上,他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才过去了短短一日不到啊……」 老妪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与苦涩,猛咳嗽了两声却说不出话来,嘴中不住溢出鲜血。 「尊上~」年轻女子呜咽痛哭,整个人都慌了神。 「走!」老妪竭力发出一声怒吼,浑身燃起一股黑炎,猛地将年轻女子推到了远处,并于推搡出去的那刹,将手上的纳戒隐晦的塞入了女子的手中。 而后整个人径直朝着君子朔一行人方向冲了过去,犹若展翅的苍鹰一跃凌空 到了众人的上方。 「老身今日就算是死,也定叫尔等脱下层皮来!」 腾跃间,其身环绕而现九个光耀团子,犹若九团漆黑火焰悬 浮燃烧,透着一抹狠厉与诡谲。 陆风瞧着此般情景,不由愕然,反应过来此人当初于百谷剑墟,应是受限于秘境空间强度的缘故,限制了九方曜的施展。 眼下情景,才是她的真正实力。 饶是相隔甚远,在那九团黑炎出现的那刹,陆风灵魂都仍止不住的发颤了一下,深感惧栗。 「不~」被推开的女子声嘶力竭的呼喊,神情满是惊慌无措。 她十分清楚老妪此刻所为,乃是燃烧本命灵魂之力下的殊死一搏,完全是一副牺牲的势头。 女子紧了紧手中的纳戒,明白老妪交托的这份责任有多么沉重,可想到那么多族人死在自己面前,双腿便犹似灌了铅一般沉重,迈不开逃离的步伐。 随着老妪燃烧灵魂下的九方曜施展,那九团黑炎之中九根菱形尖锥凝现而出,充斥着狂暴凝聚的恐怖灵魂之力,于逼近的那刹,犹若化作九道毫无规则轨迹的流星,天女散花般猛然朝着君子朔一行人溅射而去。 而她整个人也因为力竭,从半空之中重重跌落了下来。 「尊上!」年轻女子终没有只身逃离,慌乱的朝老妪跌落方向奔去。 同样动身的还有陆风,惊龙步施展下的他,爆发出的速度比之年轻女子要快上不少。 先一步夺下了奄奄 一息的老妪身躯,以着擒龙诀幻化的巨手死死钳制在手中。 「说!我老师是否为你所害?!」 免费阅读. 第1963章、御魂秘术,绝命渡厄 陆风满是骇然看着老妪的这手九方曜,全然没想到仅仅一击之威,就顷刻间屠灭来君子朔那边超一半的人员; 若非有着墨稔山二人相护,为首的君子朔怕同样难以幸免于那恐怖的棱锥之下。 短暂惊骇过后,陆风神色陡然冰冷下来。 他见识过手中这名剜魂尊杀人的狠辣手腕,是以面对可能是杀害书老凶手的老妪,并没有多少手下留情。 且不管凶手是不是她,凭她的实力多少当能感应一二有关书老死时的情景。 眼下情景,这是想要查清楚最直接的办法。 「放开尊上!」年轻女子怒吼,冰冷的目光犹似要将陆风给活剐一般。 「老陆,」唐元出奇的也表露出了一丝紧张。 陆风明白,唐元的这份紧张,应是源自乔雪儿的关系,想来之前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唐元已是了解乔雪儿如今是这老妪手中的魂灵。 君子朔这时却是笑出了声,拍着手叫好道:「好好好,陆兄,且将这老东西交给我,要什么资源或者功法,尽管开口。」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听出了君子朔对于老妪的在意。 老妪极尽虚弱的怒斥道:「你个出尔反尔的人族杂碎,老身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容你吞噬!」 君子朔讥讽笑道:「我可从未许诺过什么,要怪就怪那三个老家伙自己不问个清楚,就那么主动的抢着来献祭。」 一旁的墨稔山讥笑道:「从始至终答应族巫长老不为 难你们这些人的,可只有我一人,朔公子可未答应。」 君子朔玩味笑道:「你若也如她们那般献祭于我,那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留你这脉一线生机。」 老妪满含憎怒的啐了一声,而后朝陆风说道:「你要想报仇,就去杀了他,此前就是他于此杀的人!」 陆风擒住老妪的力道陡然一松,将之摔落于地,愤怒中带着质问的目光直直看向君子朔所在,「书老,是你杀的?」 君子朔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一个死老太婆说得话你也信?」 「回答我!」陆风眼神满是凶戾。 君子朔依旧一脸无所谓的腔调,摊着手道:「你那老师是被这她老东西害死的。」 顿了顿,沉着脸有些不喜道:「还有,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般态度与我说话!」 陆风凶戾的目光转而又朝老妪看去。 此刻的老妪已是被年轻女子搀扶退到了一侧。 见陆风那憎怒的目光投来,老妪苦涩的笑了笑,缓缓说道:「你族有句古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陆风一惊,还没反应过来老妪话中之意的刹那。 年轻女子尖锐惊恐的声音便即传来,「尊上,不可……」 但声音终究显得有些无力。 被其搀扶着的老妪身子骨一软,彻底绝了生机,而后一缕缥缈如烟的虚影缓缓自其身浮现。 年轻女子悲痛之下,领会到老妪意图,神色陡然冷肃起来。 远处得见此幕的墨稔山二人脸色则是同 时一变,而后齐齐揽手将君子朔护在了身后。 这让得君子朔很是莫名,「那老太婆自绝的这招很强?」 墨稔山二人面色凝重,异口同声:「御魂秘术,绝命渡厄!」 绝自己之命,渡他人之厄! 乃是御魂族燃魂绝命,同归于尽的死招! 近乎于二人惊愕的同时。 年轻女子双手凝合拨揉之间,一道百丈高的巨大魂影已然凝现,犹若一座山岳一般伫立,透着恐怖的压迫感。 远远看去,可依稀瞧见,那巨大魂影郝然正是老妪死前的模样。 巨大魂影呈现后,年轻女子的双手依旧没有停下,九方曜应势施展而出。 亦如老妪此前那般,周身燃起了一股黑炎,身后也凝现出了九个犹若黑色火焰燃烧一般的光耀团子。 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那黑炎并非由内而外发自女子自身,而是源自跟前那巨大魂影所灌予的力量。 相应的,巨大魂影的背后,同样也燃起了九个巨像化的光耀黑团。 唦! 刺耳的破风声陡然炸响。 一道道燃着黑炎的尖锥自九个光耀黑团之中猛然爆发射出,以不规则的四散之势冲向君子朔所在。 女子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是因君子朔所起!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活着离开! 「小心!」 墨稔山身旁的女子突然惊叫一声,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的一块方镜激荡而出。 冰蓝色的方镜于掷出的那刹,爆发出一股冻得人灵魂都打颤的阴寒之 气,四周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片片雪雾凝现。 「冰魄拘魂镜!」 君子朔眼前一亮,此般御魂器具他有幸自燮幽口中听闻过,如今亲眼所见,不由倍感惊异非凡。 墨稔山则是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秘法暗自施展而出。 他清楚,单凭自己小妹墨稔月的实力,就算驱策冰魄拘魂镜,怕也难挡一名剜魂尊自陨之下的绝命渡厄之术。 需得二人合力才行。 三个犹若淡淡烟雾凝聚而成的圆环悄然隐现周身。 呲呲…… 阵阵摩擦激荡声传出。 那攻势凌厉凶猛的黑色尖锥,受到墨稔月的抵御下,速度骤降,像是被那股阴寒之气给冰封住一般,诡异的凝在半空。 「给我破!」 远处,年轻女子猛地一声怒喝。 一道道冰裂般的动静随之迸出,偌大的冰魄拘魂镜瞬间自中央崩裂,冰蓝色的光泽瞬间敛去,摔落在地。 那受到冰魄拘魂镜阴寒之气所冻结的无数黑炎棱锥像是破冰而出一般,恢复了迅猛的攻势,一股脑朝着墨稔月身后的君子朔轰了过去。 墨稔月冷不丁受到拘魂镜破碎下带来的负荷,躲闪不及,又因站位问题,首当其冲,被无数道黑炎棱锥瞬间穿透了身躯; 脸色肉眼可见的从红变白,狠厉的眼神陡然呆滞下来,一抹鲜红自嘴角溢出。 那被无数黑炎棱锥洞穿的身子,却并没有立刻为之流淌出鲜血,而是由内传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同打雷先闻 声后见雷一般,滋滋声响之下,一股股猛烈的黑焱爆发而出,瞬间将墨稔月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火人。 墨稔月甚至于连哀嚎声都没能发出,便被这股魂火燃成了灰烬。 「阿月!」墨稔山面目狰狞的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爆出; 差一点,他那秘法差一点就能施展完毕,就可以闪身帮着一起挡下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妹有着冰魄拘魂镜相助下,居然连半刻功夫都没撑过去,就死在了绝命渡厄之术下。 邬擎的实力他很清楚,以此前那孱弱力竭的态势,就算拼死施展出了绝命渡厄之术,将一生的灵魂之力完全献祭交由符卿卿所控,按说怎么也不该达到如此霸道骇人的地步才对。 除非…… 墨稔山脸色大变,满是惊骇的望向符卿卿,「你,你吃了最后的那颗天香奇魄!?」 唯有如此,方能有 如此暴涨的实力,以超乎他预想的霸道力量,一举轰杀了他的妹妹。 陆风心神紧绷的远远看着,冷不丁听得天香奇魄一词,神色不由一凛,又听"最后一颗"字眼,内心不由咯噔了一下,神色悲怆又黯然。 没了天香奇魄…… 冷花屏岂非再无苏醒恢复的可能? 符卿卿冰冷的目光看向远处,厉声回道:「我乃新一届圣女,天香奇魄本就为我所有,吃了本就理所应当之事!」 「你再拖延时间?」正说着,符卿卿突然脸色一变,明显有些慌乱道:「你竟 如此暴戾,连自己亲妹妹的灵魂都不放过!」 「呵!」墨稔山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已是悄然将刚死去的墨稔月残魂吸敛入体,整个人气势陡然暴涨一大截,几近都快触及天魂境八息层面。 「我与小妹本就修的一脉之术,谈何暴戾一说!」 墨稔山阴冷看着符卿卿,讥讽道:「只许你拿着邬擎的残魂之力耀武扬威,不兴我小妹死后奉献?」 「我族正是因为有你这种冠冕堂皇的自我主义之人当家,才会走向如今的没入!」 「今日,我非手刃你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来祭奠我妹的在天之灵!」 符卿卿厉声怒吼,「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墨稔山冷哼一声,原本黯淡的三个圆环猛然间扩大无数,变得深沉而又明亮,发出三色不同的光晕,冰蓝,火红与青黑。 符卿卿见状神色一凛,惊道:「冰雷火三极箍魂扼梦之术?你竟背地里将这等邪术修炼成了?」 墨稔山阴冷讥笑:「如何?我这手三极魂环术可是专门为了你那破虚之瞳而准备的;魂灵于你效果甚微,我这三极魂环可不会!」 说话间,抬手一震,瞬间便将其中两个圆环圈向了巨大魂影所在, 「且先尝尝我这烈火环与雷陨环的滋味!」 君子朔看着此般情景,嘴角不由扬起一抹邪傲笑容,朝着陆风轻蔑的点了下头,满是戾气的目光,似在传达"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 场!" 符卿卿共鸣着巨大魂影做出抵御态势,避开了墨稔山攻势的套取,但也仅仅只做到了不被对方正面套中的程度。 邬擎此前伤势实在太重,即使拼死使出了绝命渡厄,所提供的灵魂力量,也堪堪只能供她做到这般程度了。 烈火环与雷陨环落空之下,并未消散,而是凝形悬在了巨大魂影的两侧,犹若两道绽放烈火与雷霆的门户,不断释放出恐怖的灵魂攻势,于两翼齐齐压迫而向,将那巨大魂影挤压的开始变形。 符卿卿脸色大变,感受着邬擎那份本源灵魂之力在这两股攻势的压迫下,逐渐趋于瓦解,神色霎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狠谲。 燃魂! 符卿卿此刻已是顾不得太多,族巫长老被威胁献祭在先,尊上大人被逼死于后,悲愤交加之下,她早已不复平素的理智,也不想再去理会肩上的那份责任,心中想的便只有让君子朔、墨稔山这等贼人赶紧付出代价。 随着燃魂秘术的施展,其容貌陡然苍老了下来,从一介二十出头的女子,恍惚间老了一倍有余,一头青丝由内而外泛起层层花白之色。 身上那本朦胧的黑炎也在此刻变得凝实了许多,相应的,这股提升反馈至巨像魂影身上后,霎时间让得巨像魂影"壮硕"了一大截,有了挣扎之力。 双手铆足劲般横陈那么一伸,硬生生的将那雷火圆环给震飞了出去。 远处墨稔山瞧此情景,却 并没有 太过惊慌忌惮,反而嘴角浮现一抹狠戾的讥讽之色,隐隐带着几分怪异的失望。 「自废前途,燃魂拼杀,」墨稔山鄙夷唾骂道:「你还真一点没把圣女的责任当回事!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们了?」 符卿卿没有回应,脸上除了冷漠冰寒不见任何波澜; 她自是清楚此般行径很是冲动,但心中的仇恨让她忍不了多耗半刻。 随着自身灵魂之力的疯狂融入,巨像魂影攻势再起。 只是此刻其后悬浮的黑炎光团之中不再凝现此前那如流星乱坠的棱锥,而是直接环绕着巨大魂影周身快速的旋转了起来,形成了九道不同的环旋轨迹。 这些黑团环旋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瞬之间近乎已是瞧不清具体,只见九道黑线以弧形圆环之势于巨大魂影周身凝出了一个瑰丽的图形。 九道黑线弧形圆环交汇的那点位于巨大魂影的胸前,形成了一个齐胸宽的黑洞,散发着深邃的光晕,仿佛有着可怕魔力能将人的灵魂给吞噬一般。 黑洞不住震颤着,像是压不住里头愈发狂暴恐怖的能量。 "九曜化一、魂泯天地!" 墨稔山看着符卿卿这般架势,脸色终是忍不住一变,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近乎毫不迟疑便将冰雷火三环齐聚到了跟前,呈现出了三环合一的防御之势。 陆风远远看着,从始至终不为所动; 再不确定到底是君子朔还是御魂族残害书老前 ,他不会插手; 就算想插手,以他现阶段的实力想干涉这等天魂境后息往上层面的战斗,轻易也绝难办到。 期间,唐元又一次隐晦的示意先走。 但陆风并没有应下,唐元有不能走的理由,他同样也是! 免费阅读. 第1964章、书老,魂灵 符卿卿燃魂之下,集九耀之力凝结出了一枚燃烧着黑炎的棱锥,棱锥凝现的那刹,整片天地都仿佛为之紧绷了起来,像是随时会为之崩塌。 陆风和唐元远远看着,本能的连大气都不敢喘,魂海不自觉的翻涌震荡,似要被坼裂一样。 万物在这一刻都为之静了下来,溪水不再流淌,尘埃不再起伏,甚至连月光似都被冻结住了一般。 环绕巨像魂影的九条弧形轨迹停下了运转,其胸前的巨大黑炎棱锥倏得震颤了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陆风明白此般情景并非真的消失,而是径直**出去; 可饶是他暗自运转祛邪灵眸下,都没能窥探得清那份恐怖的速度。 墨稔山这边,虽然捕捉到了那抹黑影,但却根本做不出更多的反应; 九曜黑梭速度之快,让他连挪移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近乎瞬间,恐怖的能量便在他抵御最前的雷陨环中炸裂开来,精纯的灵魂力量四散宣泄,其内敛的恐怖雷霆风暴失控般搅得四周焦黑遍布碎石横飞。 噗! 墨稔山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三极环的炸裂,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助我!」 墨稔山惊慌叫喝,明白以自身力量怕是很难完全挡下符卿卿这不要命的疯狂攻势。 站在君子朔身后的众人连忙齐齐上前,一道道精纯的灵魂力量朝着墨稔山灌去。 墨稔山顾不得调息,连忙聚集众力辅以自身灵魂力量凝于中间的 烈火环之上,以着精纯的天道魂火相融化作圈圈火墙,试图截住那恐怖的九曜攻势。 然而,一连数道火墙相阻,却仅仅只延缓了九曜黑梭半丁点的速度。 烈火环紧随其后近乎也已摧枯拉朽的态势崩裂开来,魂火四溅,让得本就狼藉的四周,更显破败。 墨稔山煞白脸色猛然僵住,口中止不住的涌出一股鲜血,整个人霎时间苍老下去,面目狰狞。 其后众多属于他这一派系的御魂族残存,也因受到波及一个个喷出了鲜血,周身气息剧烈震荡。 他们的实力可都比墨稔山差得远了,遭受符卿卿那等级别的攻势下,就算仅仅波及,也决然承受不住。 墨稔山却浑然顾不得这些,眼看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寒冰环还在维系着,连忙嘶声咆哮道:「都给我使出全力!」 「朔公子,也请助我!」 恳请的同时,脚步有意往后撤了半步。 君子朔神色陡然一冷,自是清楚墨稔山此举,意思是在告诫着他说若是抵挡不住,身后的他也决然幸免不了。 虽不忿于墨稔山的态度,但也清楚,眼下不出手怕是不行。 只是有些不甘于才吸敛的那部分精纯的族巫长老能量,尚未炼化吸收归于己用,就要挥霍浪费出去了。 此时的墨稔山跟前,寒冰环所属四周已是一片白蒙蒙雾雪纷飞之景,阴寒的灵魂之力如泥泞的潮水盘旋,一波波的冲刷向袭来的九曜黑梭,剥离着黑梭 上的恐怖能量。 经过三番的连续拦阻下,终是起了效果,原本手臂粗细的九曜黑梭,被冲刷的足足缩小了一大圈,势头虽然依旧凌厉,但却不再如此前那般迅猛。 只是此般状态下的黑梭,同样非他所能闪避得开的存在。 感受着自身灵魂力量大幅消耗,墨稔山绝望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君子朔。 见后者身上两股雄浑的能量弥漫,朵朵奇异花朵凭空凝现,燃烧着熊熊幽火萦绕向九曜黑梭,墨稔山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明白君子朔舍弃了两名族巫长老的灵魂精纯 能量,想来应是能够应对眼下局面。 反观符卿卿这边,却是惊的怒火四起,放声骂道:「你个叛徒,竟将我族秘法都擅自传给了外人!你对得起御魂族的先祖们吗!」 嘴中如是骂着,心头却是于君子朔如此轻松就施展而出感到万般震惊。 要知道,这"业火魂莲"当年她可整整修行了三载,才勉强能施展至如君子朔眼下这般的程度。 是对方真的天赋异禀? 还是墨稔山三年前就已经吃里扒外了? 符卿卿隐隐更倾向于前者,三年前族内的环境就算给墨稔山十万个胆子,当也不敢如此行事。 这也让得她于君子朔更为忌惮,若放任其成长下去,御魂族的底蕴怕是都要为他一人所耗尽。 砰! 墨稔山最后凝现的寒冰环应势破碎,整个人气息陡然衰竭,脸上一片死寂,其后众多御魂族残众,瞬 息间倒下八成,站着的也都气息虚浮,再无鏖战之力。 索性,君子朔的驰援于最后关头抵达到了众人身前。 一朵朵璀璨的红莲绽放着浓郁精纯的灵魂气息,如飞旋的镰刃一般,不断的撞向凭着余势还在前冲的九曜黑梭。 终是于逼近墨稔山眉心前的那刹,将之彻底瓦解消散下来。 九曜化一攻势溃散之下; 符卿卿整个人犹似被抽空一般,瞬间萎靡下来,脸上同样变得毫无血色,浑身气息虚浮动荡。 此般状态下,再难维系巨像魂影,彼此的连接陡然断开。 犹若山崩地陷一般,山岳般高大的巨像魂影瞬间崩塌下来,精纯的灵魂力量残余倾泻下,让得每个人都为之心神一荡。 君子朔看着巨像魂影散去,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朝符卿卿喝道:「原本若她乖乖配合,道出你们御魂族剩余族人的藏匿之所,我还可放你一马,如今,只能撬开你的嘴了!」 「你做梦,」符卿卿虚弱的半撑在地,怒吼道:「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泄露其他族人的下落。」 说着埋怨的目光朝陆风二人瞪去。 「尊上都死了,你们还不信她的话吗?再不动手报仇,等那狗贼强大起来,你们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噔~ 符卿卿蓦然感应到什么,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柄古朴长剑,愕然道:「你们不信我和尊上,那她的话总归可以信吧!」 陆风看了眼符卿卿递过来的长剑,入 手的瞬间,一股悄然的魂识没入脑海。 郝然正是当日百谷剑墟之中所见过的那道虚影。 陆风感应虚影传递的信息之下,脸色兀自沉了下去,狠厉的目光朝君子朔瞪去,「你不仅杀了书老,还将他化作了魂灵?!」 君子朔一怔,虽没看透方才符卿卿做了什么,但就陆风问出此般话语下,他明白后者已然知晓。 当下坦言说道:「陆兄哪里的话,朔某人可未曾欺瞒于你,你那老师确实非我所害,乃是他自陷于此地的幻境,与那老太婆起了争执后所亡。」 君子朔边说边取出一个青黑色的灯盏,朝着陆风扬了扬,轻蔑笑道:「陆兄能寻到此地,想来于御魂族并不陌生,这敛魂皿的功效我就不多介绍了。」 「你那老师确实被我化作了魂灵,收入了这敛魂皿之中,可你当清楚一点,我那是为了救他,若非有我这一手帮衬,他的残魂保管已经烟消云散了,你当感激我才是。」 陆风脸色阴沉不定。 君子朔又道:「以我如今的实力,杀你易如反掌,你该明白,我大可没必要同你解释这些。」 「不,不是的~」 一道清脆干涉的魂音突然传出。 陆风回头,见同样的一架灯盏于符卿卿手中提着,乔雪儿的身影已经浮现了出来,满目焦急,「尊上没有杀人~尊上仅是将那人驱赶了出去,虽然下手重了些,可不会死的。」 「是他,」乔雪儿纤长的手臂 指向远处的君子朔,「是他突然出现,说看中了那人的学识底蕴,逼迫那人主动化作魂灵,那人不愿,结果被逼得自爆了魂丹。」 陆风听得乔雪儿此话,阴沉的脸上再也压不住那股怒火,顾不得撇下手中长剑,径直朝君子朔冲了过去。 「将敛魂皿交出来!」 陆风提剑直刺而向,意图将书老的魂灵抢回,哪怕能如乔雪儿这般残存世间,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慰藉。 唐元紧随其后,于另一侧攻向君子朔,对于乔雪儿的话他是无条件信任的,绝不会有半点怀疑。 君子朔眼看事情败露,索性也不再端着,阴邪笑道:「要怪就怪你那老师识出了我身份,而我又需要这么一位修行经验丰富之人询问,所以,真怪不得我。」 「拿命来!」陆风杀意凛然,双眼蓦然染上一抹红蕴,凶意毕露。 轰! 但还不待逼近君子朔跟前,一股恐怖的灵魂能量便如海浪般朝他冲了过来。 正面迎上的那刹,陆风只觉仿佛呼吸都被遏停了下来,魂海险些为之倾覆,整个人不住的抽搐,根本再难往前进攻半分,就被这股势头生生冲飞了出去。 甚至于连握剑的手,在那一刹间都失去了意识,将手中长剑给松了开来。 唐元的处境同样不好受。 君子朔轰飞陆风的那刹,偏转余势一股脑全都袭向了唐元所在,直将后者震慑的险些当场昏厥过去,强撑着挺过来下,脸色比之 陆风还要来得惨白。 君子朔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嘴角扬起一抹冷蔑,「此般情景,放在以往,我可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是出现在了眼前,陆兄!这可真要好好谢谢你啊!」 陆风听言,明白君子朔所言是在指交易邪元煞心忏之事,一时间心头只觉百感交集,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与自责浮现。 若非因自己给了君子朔这般邪术,后者断然不会有今日的实力,书老更不会因此而落得如此下场……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老陆!」唐元急道:「莫要被他扰了心绪,那邪术没这般厉害的效果,是他逼得太多人献祭灵魂之力,才有的如此成就,这与你没关系。」 君子朔轻咳了一声,朝一侧的墨稔山点了下头。 后者会意,虚弱的迈步朝唐元靠去; 尽管受了极重的伤,但应对一个天魂境后息实力都没有的唐元,他还是有把握的。 「住手!」陆风顿时一急,「有什么就冲我来!」 君子朔冷笑,「放心,你,我同样也不会放过,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可愿入我麾下?为我所用?」 陆风愤懑的啐了一声,「君家有你这等子嗣,简直丢尽颜面。」 想着眼下情景或许只有搬出君家,才能让得君子朔清醒一二了。 却没想,君子朔满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放心,今日之事,可传不到君家耳中,等传至的那一日,我也当不会再惧。」 「原本看你还有些价值 ,不过看你这态度,是不愿臣服于我了……」君子朔提了提手中的敛魂皿,邪傲道:「既如此,那我便只好送你去陪着你那老师了。」 君子朔蓦然抬起手中敛魂皿,道道幽光绽放,一股无形的威压 朝陆风盖去。 嘴中喃喃:「本不愿再消耗族巫那仅剩的一份灵魂力量,奈何,你实在太不识相。」 呃! 陆风闷哼一声,只觉魂海像是被煮开的沸水一般,剧烈翻滚,命魂隐隐有着一股要被生生抽离的架势。 簌!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落于地面的长剑突然冷不丁的朝着君子朔飞袭了过去,以一道精准且刁钻的完美弧线,割向君子朔的手腕。 君子朔满目骇然,怎么也想不到如此情景下,陆风竟还能控制着长剑做出此等攻势,惊慌失措下,近乎本能的松开了握着灯盏的手,以着极限的速度从那抹剑锋之中抽离了出来。 墨稔山见此变故,连忙顾不得对付唐元,闪身来到君子朔身旁。 待得见那柄长剑挑着落于地上的灯盏,回到陆风身边时,二人不由同时一怔。 「藏魂于剑!?」 君子朔惊骇的瞪大了眼,「这剑不是你在掌控!?」 话语是冲着陆风说的,但此刻的后者却已是退到了几十丈开外,一手提灯,一手握剑,同唐元一起回到了符卿卿身旁。 君子朔被这一幕彻底激怒,目光环伺,突然又冷笑起来; 抬手朝着身后远处的草簇一扬,一具残 尸兀自被引了过来。 「老师!」 「书老!」 陆风和唐元异口同声的叫嚷; 陆风额头青筋暴起,睚眦欲裂的怒吼道:「枉你贵为君家年轻辈第一人,行事竟如此卑劣,有胆的直接冲我来!」 「呵!」君子朔被气笑,反手竟直接将书老的残尸给震成了肉沫,玩味笑道:「冲你来?方才你在我手下,可是像条狗一样,连动弹的资格都没有!」 免费阅读. 第1965章、复生之法? 君子朔冷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遗憾,若是有的选择,他还真不想把陆风就这样灭杀在此地。 就算不提邪元煞心忏一事,光就陆风与唐婧还算不错的关系,以及帮衬着在他们二人中间做的那些事情,他也不想就这样杀了对方。 奈何,此地的事情容不得暴露。 他还需要一段成长的时间; 此番消耗浪费了三名族巫长老的灵魂精华能量,他几乎可以说是白忙活一场; 原本凭着那三名族巫长老的献祭,假以时日他完全炼化吸收后,当可轻松达到碾压君子雅的程度,甚至年轻辈之中当无人再会是他的对手; 而今,却需得另寻别的法子提升实力才行。 可天魂境七八息层面擅修灵魂一道的魂师,又岂是轻易可寻得的。 如是想着,君子朔目光下意识瞥向了墨稔山和符卿卿身上,尽管让得二人主动献祭不大现实,不过若是强行夺取,以二人此刻的疲弱状态,未必没有机会; 虽然那样做效果比之三名族巫长老的主动献祭要差上不少,但胜在可以驾驭掌控,最短的时间内吸收炼化完毕,而不似像此前那般只能收敛于魂海之中,需要长时间的消磨吸收才行。 陆风听着君子朔的讥讽,脸色无比的难看,面对此前那般压迫,他一时间还真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毕竟那等层面的震慑,无异于是一名天魂境七八息层面的魂师,直接耗尽着本源灵魂力量所带来的压迫,非他目前实力所能抗衡。 但饶是如此,他也绝不会畏惧分毫,书老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豁出所有,他也定要叫君子朔付出代价! “老陆~”唐元轻声呢喃,察觉陆风气息愈发凶戾,内心不由一阵惊慌。 符卿卿满是泄气道:“尊上死了,我如今的状态根本敌不过他们,除非再有如尊上那般厉害的灵魂力量可供驱策,那样或许还能对付他们。” 绝望间,目光扫向陆风手中的长剑,隐晦的魂识传递而向:“待会我会竭尽最后力量拦住他们,你们带着梅姨和御魂盏赶紧离开;梅姨,务必将此地发生的事情传递给其他分支,让她们小心戒备。” 长剑轻颤了一下,似在回应,亦像是在不舍。 陆风一愣,凶戾未褪的目光陡然看向符卿卿,“人魂没有,龙魂可行?” 符卿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陆风兀自将黑幡取了出来,笔直的竖在符卿卿跟前。 远处,正在迈步逼近的君子朔身形突然一顿。 是被墨稔山给拉停的。 迎着君子朔不喜的质问目光,墨稔山满是忌惮道:“小心些,那黑幡透着好浓的亡灵煞气,恐有异!” 符卿卿呆滞的望着眼前的黑幡,有被黑幡那邪异诡谲的外观所惊怖,隐隐又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容不得深思,陆风催促的声音传来下。 符卿卿连忙点头:“兽魂勉强也是可行的。” 她虽听清了陆风此前提及的乃是龙魂,但顾及真龙早已灭绝于世无数岁月,便下意识认作陆风所指是蛟龙一类有着些许真龙血脉的兽魂。 然,当陆风引动黑幡,释放出一股真龙龙蕴后。 符卿卿呆了。 远处逼近的墨稔山和君子朔二人也呆了。 尤其是墨稔山,望着那萦绕陆风跟前的巨大真龙魂影,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震颤了一下,内心那股不安陡然更甚。 君子朔压下那一闪而过的惊色,皱眉喝道:“仅凭这一股残魂,可救不了你们的性命!” 龙蕴气息虽强,但君子朔自问比之先前那巨像魂影和符卿卿的联合下还是要差上一筹的; 他手中残存的那部分族巫长老的灵魂精华能量虽然不多,但想来灭掉一头实力不强的真龙残魂之力,还是有把握的。 “是吗?”符卿卿强撑着站起身,冷笑道:“龙蕴残存之力对付不了你,那若再加上我的本命魂灵呢!” 话落的瞬间,其手中御魂盏幽光大绽,乔雪儿的身影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阴冷得直叫灵魂都打哆嗦的寒意。 “唐大哥~”乔雪儿浮现后朝着唐元展颜一笑,“还请助我,雪儿需要你的狏祸阳斗兽丹之力。” “我要怎么做?”唐元不假思索便凑了上去。 乔雪儿没有说话,仅是以着虚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唐元的眉心。 下一刻,本阴寒至极的气息陡然多了一丝炙热,相互交融成了一股玄奥晦涩的能量。 经由符卿卿拨动灯盏调度运转下,引入了眼前的真龙魂影之中。 瞬息之间,原本有些萎靡的真龙魂影气势猛然暴涨,张牙舞爪间透着一股难言的凶煞。 君子朔脸色微变,尽管为了防范异变发生,已经先一步消耗那部分精纯能量施展业火魂莲,凝聚出朵朵火莲攻向那真龙魂影,但终究慢了半拍。 巨大的龙影犹似咆哮般张大了嘴,发出一股蕴含极致灵魂力量的吐息冲势,直接将君子朔袭来的那些火莲给喷飞了回去,不少更是直接被喷的溃散了开来。 君子朔神色一怔,受到牵连下魂海陡然巨颤起来,眼中终是流露出惊慌忌惮之色。 “你先撑一会!” 君子朔厉声朝墨稔山喝令。 而后身影向后一掠,以着所剩的那部分精纯灵魂之力化作一道道灵魂锁链,直将御魂族残存的诸多人众给连接了起来。 这一幕惊得墨稔山连忙叫喝:“朔公子,不可,他们都乃我亲信。” 君子朔脸色一寒,“若不牺牲他们,难道你有办法解决眼下局面?” 墨稔山吞服下几颗黑色丹药后,再度施展出三极魂环抵御向身后袭来的真龙魂影。 强撑的同时,朝君子朔喊道:“留他们一命,我献祭于你!但你需护我妹一线生机,且答应我的那些事需得做到!” 君子朔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狡黠,故作为难道:“如此,也罢。” “你们~”墨稔山朝着君子朔身后众人喝道:“上前来,撑住!” 博得短暂喘息机会下,墨稔山取出一盏青灯,咬牙忍着剧痛自魂海分离出一股精纯的灵魂力量,融入了敛魂皿之中。 “放心,”君子朔满意一笑,“我会护好你妹,且安心去吧。” 墨稔山绝望点头,生机逐渐散去,一道魂影悄然自躯体之中浮现。 君子朔邪傲一笑,招手引入掌心,邪元煞心忏暗自运转下,融入了自身魂海之中。 “朔公子,且助我等!” 抵御真龙魂影的众人齐声求援,因为墨稔山的撤势,他们合力之下根本撑不住那濒临破碎的三极环。 “好,且容我收起这敛魂皿后就来。” 君子朔淡漠一笑间,将手中的青灯收入了纳具,但速度却出奇的慢,像是饮茶喝水一般,颇为闲情逸致,哪里有顾这些人生死的意思。 轰! 三极环应势被真龙魂影冲散开来,其后抵御着的众人纷纷倒飞而出,口鼻溢血,神情惧栗。 为首之人怒喝:“为什么,为什么不助我们,你明明答应了尊上……” 君子朔冷厉哼了一声,“我可没答应他会救你们,仅是应他照顾好那墨稔月罢了。” 说话间那灵魂锁链再度抽击而出,精准破碎余势不多的真龙魂影的同时,将地面上的众人纷纷囚了起来。 实力的差距下,那些人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一股股精纯的灵魂源力顺着锁链被生生抽离,融入君子朔的掌心之中。 有了这部分新融入的精纯能量后。 君子朔玩味看着远处陆风一众,见符卿卿虚弱撑地,明显因为真龙魂影的溃散消耗巨大,再无余力后,不由戏谑,“陆兄啊陆兄,我还真小觑了你,没想到连真龙龙蕴这等稀罕物你都拥有,险些还真差点被你翻了局面。” “就是不知,接下来你还能有什么手段挡得住我的攻势?” 陆风目光凶厉,脸上带着怒火杀意,一字一句道:“谁告诉你,我只有这一股龙蕴了?” 话落,手中黑幡接连震颤间,又是两条真龙魂影浮现而出。 自打于擎天手下修炼蕴龙诀以来,他于黑幡的掌控,可大大提升了不少。 这一幕,险些惊得君子朔眼珠都瞪了出来,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阴沉。 尤其是见符卿卿又一次站起来之下,明白对方若是拼命之下以这两股龙蕴对抗,还不知道会不会冒出什么狠厉手段。 想到自己还有着诸多未完之事…… 君子朔惜命下退意陡生,“陆兄,今日算你等运气好,咱们来日方长!” “此地之事,你等若敢传扬开去半句,我定叫你们身边亲友一个个横死,让你们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站住!”陆风憎怒前冲,控着黑幡猛地一扬,引动两股龙蕴齐齐朝着君子朔方向冲去。 但碍于实力的差距,加之并不擅御魂族那套提升龙蕴攻势强度的手段下,龙魂虚影仅是瞬间便被君子朔震慑了回去,荡起一大片的尘埃; 待得散去,远处已是没了君子朔的身影; 同样消失的,还有此前墨稔月的那具尸体。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采。 “太好了~”乔雪儿明显松了口气,不待多言,便被符卿卿收回了灯盏之中。 唐元不满刚要开口。 却见符卿卿直直的看向陆风手中黑幡,眼中满是觊觎的贪婪之色,“此物可是我御魂族先辈所有的五色神幡?且交还回来,予我细细看看。” 陆风本就因留不住君子朔内心憋着一股怒火,此刻得见符卿卿上来就要占据这面黑幡,眼中的凶戾陡然弥漫,冰冷的朝后者看去。 铿! 陆风随手将黑幡一扬,竖在符卿卿一侧,趁后者注意完全被黑幡吸引的那刹,身形突然一闪,掠到了符卿卿跟前。 于后者惊慌错愕的目光中,手指飞速袭出,接连三点。 三股凝聚五行玄气的本命气息悄然没入了符卿卿身上的三处大穴之中。 郝然正是刨羲御龙诀的施展! 此举,霎时让得符卿卿憎怒异常,浑身爆发一股冰冷的气势。 同样也惊得一旁的唐元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不解,明明纷争都已经结束了,陆风何以还会突然出手? 仅是为了对方觊觎黑幡?这点俨然说不过去。 难道…… 唐元想着陆风此前浮现的那抹凶戾杀意,不安道:“老陆,你可还清醒?” “放心,撑得住!”陆风冰冷的点了点头,心中对于书老的死尚存一线希冀下,就像是有着一腔热血在支撑着他,让他暂时还能扛得住那份凶戾的杀意。 “你什么意思?”符卿卿咬牙憎怒道:“解开我体内的禁制,如若不然,我就算拼得这副残躯再遭负荷,也要将你灭杀于此。” 唐元连忙打圆场:“别冲动,这里头定存着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陆风神色冰冷,抬手一引,将被君子朔震散的两股龙蕴残存的力量凝结,化作两根黑杵,于一左一右悬在符卿卿头顶上空,一副随时要刺下的架势。 “定魂魔杵,引颈受戮!” 符卿卿满是惊恐,惊恐之余又透着一抹惊奇:“你敢说这不是五色神幡?此般手段分明同我族族史所载如出一辙。” 嘴上虽然质问着,但面对此般威胁,她的姿态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几分; 虽说全盛状态下并不会将这般攻势放在眼中,但此刻虚弱重伤下,轻易根本抵挡不住,更何况体内还有着刨羲御龙诀留下的双重禁制受限。 陆风浑然没有理会符卿卿,怒视着一旁的虚影长剑与灯盏,问道:“此前君子朔残害书老时,你们御魂族那位剜魂尊可有出手拦阻?” 唐元一怔,陡然明白过来陆风这份怒火缘由,敢情是在迁怒于那剜魂尊的袖手旁观。 虚影缓缓自长剑之中浮现,满是歉疚道:“那伙人的实力太强,尊上只有一人,她才……” 陆风抬手打断:“所以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我老师被逼得自爆?” 虚影惭愧的低下了头。 符卿卿眼中精光一闪,而后迎着那两根黑杵昂了昂身子,朝陆风冷冷说道:“你那老师还有着复生的可能,将我体内禁制解开,并将这五色神幡给我,我将具体办法告知于你。” 陆风一怔,心中没来由涌现一抹喜色。 随手散去黑杵攻势后,将黑幡收回了麒麟环之中。 “说!只要老师能活,我什么都可应你。” 第1966章、无法复生 陆风见符卿卿待要开口,蓦然反应过来方才后者的表现有些突兀,心中存疑下,朝唐元说道:“你带着乔姑娘先去那边等我。” 唐元脸色一僵,迟疑下还是应了下来。 抬手去接御魂盏的那刹,陆风顺势将虚影长剑也一并递了过去。 这让得唐元僵住的脸色不经意又缓和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思虑深意。 符卿卿并未察觉这点微末细节,还道陆风此举,只是不信任唐元,怕横生枝节,不愿让得唐元听去; 对此,她很是欣然,能少一个人听得,就少一桩麻烦。 “现在可以说了?”符卿卿示意的目光看向陆风,心中盘算着相关话语。 此般辛秘,她自不可能全盘托出,但也不能半点都不泄露,如何把握分寸,真假虚实相互掺杂,蒙混过去是关键。 见陆风沉着脸点头。 符卿卿思忖着缓缓说道:“你那老师是被墨稔山强行扼制抽魂入盏,炼化作魂灵的,此般非主动献祭式的魂灵,一般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驯化期,再未完全与御魂盏适应前,是不会有自我意识的,更不会如雪儿那般可以给剜魂尊提供修行或是战斗上的助益。” 陆风点头,这点他早前就察觉到了,魂识也暗自感应过书老寄存的那个灯盏,正是因为察觉到后者魂灵状态下,还有着一丝生命气息残存,他内心的防线才在濒临崩塌前止了下来,没有被那滔天的愤怒与凶厉的杀意所迷失。 后续见君子朔溜走前还带走了已经死去的墨稔月尸体这点,让他隐隐意识到化作魂灵的对象,许有着复生可能,适才经由符卿卿提及复生一说下,潜意识选择信了下来。 符卿卿继续说道:“我御魂族有一秘法,名为契灵术,可以将化作魂灵的残魂从御魂盏之中解禁出来,如寻常残魂那般暂存于墨玉一类的物件之中。” 陆风皱了皱眉,“可若是如此,又当如何继续让残魂进一步复生?” 符卿卿解释道:“契灵术仅是第一步,想进一步复生自然需要一介合适的载体,原本若是你老师尸体尚好,没有被毁坏的话,将之残魂以另一种秘法‘契生术’重新纳入身躯,便可延续性命。” “但你老师的尸体已经彻底被毁坏,断无再生可能,便只能凭借我族的天香奇魄,方有一线生机了。” 陆风惊疑:“可你此前不是称最后一颗天香奇魄已经为你所吸收炼化了吗?” 符卿卿失笑:“你当天香奇魄是什么?又不是寻常灵果,哪是说炼化就能完全炼化的,我族上一届圣女吸收炼化足足花了十余载功夫,我天赋还不如她,定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我动用秘法之下,于体内逼离出一丝天香奇魄的气息,还是能办到的,效果虽然比不上完整的天香奇魄那么强悍,但用于契灵复生,还是可以满足的。” “天香奇魄诸多效果中的一种,便即是能让人的残魂契合适应各种媒介,回头你寻一副好的身子骨来,将之灵魂抽离,我再辅以天香奇魄助益下,便能让你老师复生于世了。” 陆风陡然一喜,蓦然间又觉此般做派有些不大人道,转念想着古荒坛中那具血色战尸,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若是能够契合,回头辅以一些天品药材,白骨生肉,重塑肉身,未必不是一条可行之路。 符卿卿见陆风发愣,开口催促道:“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但其实施的难度你该清楚,普天之下,非我出手不可,所以,先前我提的两个条件,你好好考虑考虑,以你老师的性命和那半部炼器心得,来换我的一次出手与天香奇魄的气息,这笔买卖,你不亏。” 陆风迟疑间,伸出两根手指,“我需要两缕天香奇魄的气息,我还有一义妹需要凭此物相救,还望应允。” 符卿卿故作为难的迟疑了一下,半晌后,才点头应下,“看在五色神幡的面上,我可以答应你。” 陆风心中疑虑不由更增,“你说得这些似乎太轻松了一下,我有些不信,待我再去问一问剑中那道需要虚影,若是她同你回应的一样,此般交易便即达成。” “你!”符卿卿被气得脸色发青,恼羞成怒道:“我堂堂御魂族圣女,岂容你质疑欺辱,小子,你找死!” 说着竟毫无征兆的朝着陆风发动了攻势,一抹晦涩如毒蛇的灵魂攻势悄然撕咬向陆风的脖颈。 陆风脸色霎时惨白,面对已然恢复一部分实力的符卿卿突然出手,实力的巨大差距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余地,整个人瞬时两眼一白,一阵晕眩,瘫软在了地上。 唐元远远瞧见、心中一急,连忙冲来。 但却浑然靠近不到陆风四周; 符卿卿抬手间一股恐怖霸道的灵魂威压已经盖出,逼得陆风完全没有动弹余地,截开了刨羲御龙诀那份禁制的激发。 “你既如此不识相,不愿解开禁制,那我便亲自搜出解禁之法!” 符卿卿明显没了耐心; 在其说话间,陆风只觉魂海之中都犹似没入了无数此前袭击而来的灵魂毒蛇; 那成群的毒蛇于闯入魂海后,又仿佛自主的编织成了一张巨网,朝着他的命魂盖了过去。 一时间,陆风只觉仿佛有着一座无形山岳压在自己命魂之上,让他连意识仿佛都停止了转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眼看着命魂就要被那无形巨网生生扯着带出魂海。 陆风求生本能下意识的施展出了灵罡诛邪法决,近乎瞬间,道道金光自其命魂体表浮现,整个命魂都犹似镀了一层金膜一般,熠熠生辉,死命的抵抗向符卿卿的这股夺魂架势。 眼看金光覆映依旧力微,难以抵御; 陆风连忙又运转起了擎天所传的那套蕴龙诀,让得灵魂犹若受到挤压凝缩一般,进一步凝实,深扎魂海。 索性终是起到了效果。 经由擎天前段时日无数次的灵魂压迫带来的灵魂强度提升,此刻在蕴龙诀施展下彻底展现了出来; 陆风只觉命魂犹似化作了一颗凝实的钉子一般,牢牢的钉在了魂海之中,再不为符卿卿所轻易撼动。 但他自身一时间也难挣脱开那张巨网。 双方僵持疲弱下; 陆风兀自施展十二莲魂诀一鼓作气补全了灵魂之力的消耗,充盈状态下又猛然提升了灵魂的强度; 此消彼长,终是成功博得一息喘息机会,短暂挣脱开了符卿卿的震慑,有了动弹的余地。 虽然此举仅仅只能博得惊鸿一刹的喘息; 但已然足矣! 陆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连忙施展刨羲御龙诀瞬间催动那三股暗劲气息,毫不留情的摧残向符卿卿的身子。 伴随着一声闷哼,符卿卿压迫在他身上的那股恐怖灵魂威压,瞬间瓦解散去。 符卿卿受到异变之下,脸色哗然大变,整个人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按着脑袋,难受的半趴在地上; 虽然竭力的克制咬牙死死承受着不发出声来,但终究忍不住那份折磨痛苦,道道轻弱的哀嚎声还是本能的传了出来。 陆风目光凶戾的瞪着符卿卿,眼中没有半丝怜悯与不忍,调整好自身气息下,催动的力道进一步加大。 那三道留存于符卿卿体内的气息瞬间犹似三条受到刺激的泥鳅一般,疯狂的在其经络之中来回绞动,拧得各条经络为之扭曲。 “呃!” “啊~停!快住手!你不得好死……我定要杀了你……” 符卿卿语无伦次的叫骂了一阵。 但迎来的却只有陆风变本加厉的折磨。 符卿卿身子一僵,终是彻底承受不住,痛苦的发出一声凄冽哀嚎,双手死死抓着地面上的杂草,额头与后背已是被剧痛的冷汗所浸湿,整张脸庞都因为痛苦而变得无比狰狞。 陆风见状却是依旧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反而又进一步加重了力道,似要将符卿卿立刻活活折磨死一般。 直将符卿卿折磨得倒地抽搐,不断翻滚; 剧痛难耐下,符卿卿无意识的连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断了半截,喷出大片的鲜血。 唐元愣愣看着这一幕,感受着手上的长剑与灯盏求饶似的发出微弱的震颤,适才连忙凑上前关切道:“老陆,差不多了,做的太过了啊。” 陆风不善的目光扫了唐元一眼,冰冷道:“差不多?方才她意图杀我,强行想要剜走我命魂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差不多?” 唐元一怔,全然没想到方才那般短的时间里,竟还发生了这般事情。 不禁明白过来,此刻陆风与符卿卿的恩怨,已然不止于剜魂尊的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书老被逼身亡一事,彼此间也有了新的矛盾。 夺魂搜魂之事,说难听些,就算此刻陆风灭杀了符卿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想到事关乔雪儿的生死,唐元又不得不开口劝说道:“老陆,雪儿她还需要此人……” 陆风听得唐元欲言又止的话,神色间那抹戾气微微有所收敛,上前一把将符卿卿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着后者被折磨的脸色发白,齿尖血红,狰狞的脸上是一双呆滞的眼睛下,仍旧没有半点不忍怜悯之色,抬手又是猛地往着符卿卿身上连点了数十下,不惜拼得自身消耗,进一步打入了多重刨羲御龙诀的禁制。 “若再胆敢如先前那般,下一次所要承受的痛苦,将是这次的十倍!” 陆风冷厉的声音传入符卿卿耳中,直叫其浑身一颤,心头不住发怵。 陆风随手将之丢在一旁,没有再去理会,转身朝唐元看去,将虚影宝剑接了回来。 这次他并没有再让唐元离开,而是直接唤出虚影,开口问道:“魂灵的复生之法,具体如何实施?” 虚影满脸愠怒,斥责道:“你于我族圣女下如此卑劣的手段,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帮着给你解惑?” 陆风冷漠回道:“此般手段我不过是被迫应对为之,非主动伤她,若是证实她所言不虚,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会将之解除,并将五色神幡乃至一个可以寄生灵魂的黑色蚌壳一并赠予你们。” 符卿卿强忍着痛楚刚恢复一抹心神,刚打算暗自传递给虚影一道信息,让之配合自己先前的说辞,冷不丁听得黑色蚌壳一词,不由惊骇失声:“我族的‘灵英神蚌’竟也在你手中?” 陆风一惊,眼中闪过一抹果不其然的狡黠,本意只是试探性的一问,检验一二那位藏在清修禅宗镇魔林中的神秘女子来历; 见符卿卿道出‘英灵神蚌’一词,不由笃定了那神秘女子的身份,对于其声称天香奇魄相救冷花屏的相关事宜也更信了不少。 陆风短暂惊愣后,并没有回应符卿卿的话,反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出声告诫道:“在我询问时,我不希望听你发出任何声音,以及半点的魂识波动!” 话毕,隐晦的又触动了一番禁制。 符卿卿吃痛下脸色一白,瞬间会意陆风话语中的警告威胁之意,俨然一旦她敢有所忤逆,等着她的势必会是比之先前更为可怕的折磨。 陆风转而看向虚影,“你族圣女都不再有意见,你可还不愿说?” 虚影犹豫了一下,迎着符卿卿的目光,终是坦言:“复生之法确实存在……” 陆风听得开口,心头陡然一松,但听虚影后续话语下,脸色不由难看到了极致。 虚影道:“寻常的魂灵若是剜魂尊大人愿意解禁释放,是有一定机会复生,重新变回正常人模样的;但想实施复生之法,需得满足三个条件才行。” “其一,御魂盏的主人,也就是将灵魂抽取敛入敛魂皿炼化作魂灵的人,需得主动解开魂灵身上的契约禁制才行;” “其二,需得依靠我族至宝天香奇魄的气息帮衬魂灵脱离敛魂皿不受损伤,并完成后续的与自身躯体相融;” “其三,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点,魂灵本身的躯体需得保存完好。” 虚影顿了顿,遗憾的看向陆风,“你那老师的尸体,已被毁成那般情景……” “恐怕是很无法复生了。” 符卿卿一直暗自使着眼色,但见虚影仿佛领会不到一般,还是此般坦言说了出来,整个人瞬时泄气瘫软了下去,心如死灰。 想以此作挟交易的筹码,没了! 第1967章、大悲无泪,大怒无情 虚影自然不是真的领会不到符卿卿的眼神示意,之所以仍旧选择坦言,只是因为她觉得对于陆风这样的人,谎言并不能起得应有的效果,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得境况变得更糟糕。 她尽管与陆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于她心中却有着一份奇异的感觉,那就是陆风与剑痴欧冶子乃是同一类人,欺骗和威胁用在这类人身上,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是以,她才不愿迎合符卿卿的暗示; 事实上,再不知道二人对话详情的前提下,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迎合。 陆风沉寂片刻,怀揣着最后的希冀,开口问道:“将书老化作魂灵的是君子朔还是他身边的那两个剜魂尊?” 虚影回应:“是墨稔月,方才使用冰魄拘魂镜的那个女人。” 陆风脸色一沉,接着问:“那人死后……” 话还未说完,虚影便摇头打断了下来,“她还没死,最后的灵魂源力被墨稔山收敛相融,后又在自我献祭前分离出来融入了敛魂皿之中,最终由着君子朔带走,想来多半会化作他的魂灵;” “相应的,她契约于你老师身上的那份魂灵契,也会转自君子朔之手,你要想解开,恐只有求着他出手,或是将他连人带着灵魂一起湮灭才行。” 陆风脸色更沉几分,难言的怒意弥漫心头,“若是得以解开那份魂灵契,书老没了肉身前提下,可还有别的可能复生?比如说以旁人的躯体?” 虚影黯然摇头:“身与魂的相融自古以来便是极难之事,哪怕主动夺舍占据他人身体,也很难做到完全的相融掌控,更别提是被动的将旁人命魂塞入不匹配的躯体之中,其中难度几无可能实现。” 陆风内心一揪:“以你族天香奇魄的气息也不行?” 虚影苦涩轻叹:“我族的天香奇魄哪有那般奇效,仅仅只能维系魂灵脱离开敛魂皿不受过多损耗罢了。” 陆风听言眼中犹似快要冒出憎怒的火焰,凶厉的瞪向符卿卿。 俨然已是明白过来,此前后者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在诓骗于他。 随意的一个抬手,拧合着符卿卿体内的气息,让之再度遭受了一轮折磨。 内心的失落与绝望甚至让他提不起过多的劲头来对付符卿卿,就算杀了后者,也已然毫无意义。 陆风神色陡然变得黯淡无光,双肩都为之无力的耷拉了下来,心中浮现的那抹希冀火苗,像是被一桶冰冷刺骨的水给无情浇灭。 随着沉寂,这份失落悲戚之情慢慢化作绝望的无力感; 恍惚间,陆风只觉整个人仿佛都置身到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四周漆黑一片,毫无半点亮光。 没有再如一开始发现书老尸体时的那般嚎啕大哭,此刻复杂的情绪下,泪水似乎已经无法承载他内心的那份深沉苦楚; 他此刻的神情十分之异常,没有悲切,没有愤怒,而是一反常态显得极其的冷酷平静。 但这份冷酷与平静,于唐元看来却只觉没来由一阵心慌发怵,远比憎怒之下要来得可怕骇人的多。 唐元脑海蓦然浮现‘大悲无泪、大怒无情’八字,隐隐似能感受到陆风此刻的心境状态,他的愤怒,他的悲切都已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没有爆发出来,只是情绪本能下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这份冷酷平静,并非是无情的表现,而是再为了不被那极端情绪左右的前提下,摒弃了自我情感的那份刺激。 感受着陆风冷酷平静的外表下,所内敛的那股凶戾杀意…… 唐元神色满是忧心。 无疑,陆风此刻的心境状态,十分凶险,稍有不慎,怕就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符卿卿痛苦挣扎间冷眼看着陆风,脸上透着一抹寒意,但却再不敢如此前那般搜魂夺魄; 经由这一次的痛苦折磨下,她发现陆风新加持的那份禁制远比她预想的可怕的多,近乎犹若契约一般将她死死限制,一旦再有此前那般忤逆行径,就算得以成功夺魂,灭杀了陆风,她自己也绝对会受到牵连,难逃一死。 而且,此般禁制手段,简直超乎她的想象,灵气触之有着可怕抵触难以强行冲开也就罢了,就连她的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妄想脱离开肉身,势必要被那禁制牵连下给勾的支离破碎不可。 不仅如此,她日后若想赖以生存,怕还需要依仗陆风的安危存亡,祈祷后者不死于旁人之手,好好活着才行。 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吊在悬崖下的普通人,陆风则是那抓着吊索的人,一旦松手,她必粉身碎骨。 明白这点下,符卿卿内心说不出的苦涩与难受,她堂堂御魂族的圣女,却落得一个犹似阶下囚的境地,实在是可悲又可笑。 一想到以后可能还要变着法去保护陆风,她心中便满不是滋味。 此般念头刚浮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动静。 感应间,符卿卿揪心的看向陆风,“村外有猎魂师,冲你来的?” 唐元这时也察觉到了远处动静,皱眉道:“是来时遇上的那个自称虎爷的,想来是请救兵来找场子来了……” 唐元边说边打量着陆风的举动,有些放心不下后者此刻的心境状态。 然,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陆风便径自冷漠的离开了,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这份漠然的态度,让得唐元脸上的忧色不由更浓起来。 待要迈步跟上之际。 却听陆风冷漠的喝了一句‘别跟过来!’ 话中隐含杀意。 唐元心神一震,惊愣在原地。 符卿卿这时开口,“他说的没错,来者实力很强,你应付不了,赶紧替我护法,让我恢复实力,不然他也要死。” 唐元一惊,暗想此前那些人明明才地魂境实力,就算找来帮手,想来也不至于…… 正想着,魂识下意识朝着更远处感应,不由猛然一惊,恍然明白过来二人话中所指。 来者,不止是地面上的那些个猎魂师,那些人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真正让得符卿卿有所忌惮,陆风杀意顿起的,乃是村子外,云霄上空浩浩荡荡的一批人马! 唐元近乎瞬间便猜到了那伙人的来历,多半是与陆风身上的悬红有关,是那些联合起来的敌对势力联盟。 对于那伙人能寻到此处,唐元倒是并不意外,毕竟陆风于北幽灵狱闹出的动静不小,苍蝇闻到臭味飞来也属正常; 原本没当回事,是因为按计划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书老赶赴清河宗,再不济也会入得了御魂族内,只是没想到会出现那么多变故,耽搁到现在。 唐元焦急的看向符卿卿,“前辈,你要多久能恢复?” 符卿卿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神色,回应道:“一个时辰,届时我应该能有一战之力,帮他挡住那些人,希望他能撑住。” 唐元顿时不满:“怎么要那么久?” 符卿卿脸色一寒,“灵魂层面的恢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以为我在故意拖延?放心吧,我命都被那小子擒在手里,现在我比你更不希望他死!” 唐元脸色一窘,请示道:“那还是如先前一般,我帮着你恢复?” 符卿卿点头,“你那狏祸阳斗兽丹本该是我的,这是你欠我的!” 声音有些轻弱,隐隐带着几分委屈。 乔雪儿的魂影又一次浮现了出来,亦如此前那般轻点在唐元眉心,帮着引渡极阳魂息,一点点的与着自身相融,阴阳调和下,给与符卿卿过渡消耗的灵魂缓缓滋润恢复。 另一边。 靠山小村外。 那劫掠勒索不成反被陆风抽了一巴掌的虎爷三人,带着其口中所谓的黑魔猎魂师团一行,足足十余人盘踞,虎视眈眈的盯着村子入口。 “确定那小子进村了?” 为首的一名刀疤胡渣男子开口询问。 脸上依旧有些红肿的虎爷连忙点头,“我们亲眼见着的,不会有错,那两小子进去后一直就没再出来,狗爷,您这可要为兄弟作主啊,兄弟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那小子打了我不要紧,可我都报出咱们黑魔猎魂团的名号了,他还动手,就是简直不将狗爷您放在眼中啊。” “狗爷,虎爷,你们快看~”一名小弟突然惊嚷,指着村口方向,“那小子出来了。” 此人叫唤的同时,陆风的目光也留意到了一行人的存在。 但仅是一眼,便即无视了过去,向前走的步伐丝毫不受影响,手中暗自拨弄天瀑剑阵的阵盘,径直迎向更远处的云霄方向。 陆风的无视,直接让得虎爷等众霎时沉下了脸色,齐齐愠怒的朝前靠去。 然,就在动身靠近的那刹; 陆风的一个回首怒目,却是让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僵在了原地。 不少人更是只觉冷汗直冒,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陆风身上所散发的那股凶戾杀气,仿佛无形的刀刃抵在他们脖颈一般,让他们汗毛直立,心头发怵。 尤其是那一双凶戾的怒目,简直比一般天魂境层面的凶兽都要来得恐怖渗人,里头仿佛透着嗜血的光芒,像是猛兽开猎前隐隐欲露的獠牙。 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得黑魔猎魂师他一众魂师再不敢往前迈出半步,一个个如临大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般僵在原地; 待得陆风走远,才一个个缓过神来。 为首的狗爷为方才自己的失态涨红了脸,怒道:“一群饭桶,都干什么吃的?看到人来还不上去!” 其后众多小弟面面相觑,有的更是惊惧的咽了咽口水。 虎爷这时红着脸悻悻开口:“狗爷,要不咱……算了?” 他身为一名猎魂师,也算是在生死边缘经历过数回,对于危险的基本感知还是有的,方才陆风那一个眼神,让他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你他娘大老远唤我来……”狗爷怒气冲冲的呵斥,“咱黑魔的面子被人打了,怎么可以就这样算……” 话音未落,突见陆风猛地甩出数柄长剑,直刺云霄上空掷去。 那离手的飞剑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以极其灵巧且刁钻的角度齐齐朝着云霄处一个黑点逼去,呈现了一股巧妙的围剿之势。 砰! 铿锵金鸣声蓦然响彻云霄。 数柄飞剑被震断劈落。 同时一道身影也被这些宝剑自上空逼迫的踉跄摔落。 狗爷神色一凛,“天魂境魂师!” 毫无疑问,能御空而行凌空踱步于云霄上空的,至少也是一名准天魂境一息层面的魂师。 他虽也有着此般实力,但因为早年突破时受了伤,想长时间凌空却是很难。 瞧着那凌空落下的魂师,他眼中下意识闪过一抹惊讶羡慕的神采。 然这道目光还未持续片刻,便见远处地面上的陆风猛地踏地而起,犹似旱地拔葱一般掠向了那道被逼落云霄的身影,脚下连踩数柄飞剑借力腾空,于逼近的那刹劈出了一道恐怖剑芒。 剑芒破空,犹似要将云层都给劈开一般。 伴随着一道撕裂轰响,云霄下方的整片天空都为之染上了一层红霞,呈瑰丽的溅射之状。 “是那人的血……” 虎爷瞠目结舌,捕捉到了这让他心头巨颤的一幕。 一剑,直接崩碎了一名天魂境魂师! 看着那人四散落下的残肢断块…… 黑魔猎魂团一众彻底沉默了。 “啪!” 冷不丁的一记脆响。 虎爷另一边脸庞也彻底红肿下来。 迎面瞪来的是狗爷憎怒咬牙切齿的目光,“你,你哪来的胆子啊?!” 声音十分沙哑低沉,透着浓浓惧意。 陆风那一剑,若是劈在他身上,毫无疑问,他的下场保管同样不会好到哪去。 虎爷耷拉个脑袋,已是被吓得六神无主,半点不敢吱声。 别说狗爷要抽他了,就连他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想到此前对着陆风叫嚣乃至威胁勒索的场景,不由冷汗直冒,越想越是心惊后怕; 好在对方不跟他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否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自己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简直就是祖上积德了。 第1968章、榜上强者,魂合之术 于黑魔猎魂师团众人胆战心惊的同时,一道愤怒的叫喝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竖子,找死!” 一名老者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云霄踏跃而下,朝着刚挥出一剑的陆风,猛地一掌盖去。 恐怖的掌势卷动滚滚云层汇聚而现一只巨大的手印,于震落的那刹燃起滚滚黑色魔焰,透着一股渗人的魔性。 陆风见状,本就没想恋战下,亘古惊龙步霎时施展而出,身影如龙游云般下掠,瞬息之间已是闪身到了百米开外的一处坡地。 砰! 看着远处巨大掌印落下,直将一处山坡给震成了平地,于地面留下一个燃着黑火的手印痕迹。 陆风兀自皱起眉头,打量向上空的人影。 他方才的那一剑,杀的乃是武家的武宏,早在当初南沽镇一役他便有过放话,若再纠缠不休,绝不会手下留情; 适才感应到武宏于自己不远处张望找寻,还是落单的情况下,才斩出了那一剑。 尽管武宏的实力威胁不到他,但面对群起而攻的处境,能先一步削减对方一丝战力,无疑也是好的。 只是突然出现的老者,让他有些意外。 印象中,那些悬红势力中,好像并没有擅修如此歹毒掌法的宗门。 陆风目光上下打量老者,见其年过半百,身形佝偻,面庞方正,肤色昏黑,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阴鸷的光芒,眼角满是细纹,给人一种狠戾歹毒之感。 就此般长相而言,他可以确定,此前并未有过接触。 “来者何人!?” 陆风站于远处,沉声叫喝。 他从不是受了欺负忍气吞声的主,没有及时的主动报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实力不够; 一旦有了足够实力,惦记他头上悬红和手上资源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呵,”于他问话的那刹,一道阴冷的笑声自后方另一侧的云霄上空传了过来。 “阎老魔,你瞧瞧你,缩在鬼域那么些年头,现在的年轻人可都认不得你咯。” 陆风顺着声音望去,见来人是名中年男子,面容冷肃阴寒,穿着赤刹剑宗标志性的宗门服饰,手中拿着一柄火红色长剑,不由猜出了对方身份。 赤刹剑宗,闾丘赫。 天榜排名四十三,人称——‘炎火剑尊’。 对于此人,陆风虽然同样素未谋面,但因为在青山剑宗时听得黄贺娄等人屡次提及,故而有着蛮深的印象; 尤其是他那柄通体都是漆红色的长剑,十分的容易辨别。 彼此间也算有着不小的仇怨,早在流光剑宗时代,门内修习炽阳三十六剑的一名长老便因资源的争夺,而死在此人之手。 也因此,闾丘赫的炎火剑法一度盖过了炽阳三十六剑的威名。 陆风瞧着此人的出现,倒是并不觉得有多少意外,当初于幽赫山脉肴仙宴一役中,赤刹剑宗的赤崆便是死在他的手上。 彼此早已结下不可化解的死仇。 许是因赤崆的死牵扯到血族,怕受到没必要的瞩目,赤刹剑宗这段时日来才并没有表态报复太多,仅仅只是明面上参与了悬红。 而在六合宗、骨蟾庄等势力被无端覆灭,陆风声名狼藉下…… 赤刹剑宗适才有了更正当出手的理由,不用再顾及陆风逼急下会扯出他们勾结血族之类的话语,完全可推脱是在污蔑; 闾丘赫此番参与围剿,怕也不是打着为赤崆报仇的旗号,而是在名正言顺的‘为民除害’。 他的出现,多少还是让陆风感到了一丝压迫。 尽管闾丘赫于天榜的排名还要比他这位列三十六的名次稍逊一筹,但陆风心中清楚,自己这排名俨然并不单纯是实力境界的水准,还结合上了诸般手段,乃至天赋底蕴下的结果; 甚至于,多半还是君子雅的捧杀手段,故意暗中谋划将他抬升至此般高度。 若他如今还是覆灭无极宗时候的实力,灵魄之阵没有进一步遭受变故导致封禁的话,或许还不会忌惮闾丘赫太多; 但他此刻,不说本身状态不佳,光就灵魂层面的消耗便不小,先前召引黑幡之中的龙蕴看似轻易,实则负荷可不轻,他目前的灵魂强度,终究还是太弱了一些。 俨然是并不适合再与闾丘赫这样的人物激战动手的。 更何况,此番来的强者远不止于他一人; 围剿的阵仗也决然不弱于当初南沽镇那般强度,眼下诸多来者,单体的实力明显要比当初更强不少。 自闾丘赫话中提及的‘阎老魔’一词,结合那老者先前轰击而出的黑火手印中透出的魔气,陆风同样也对上了老者的身份。 黑榜七十七,黑火阎魔,阎岳。 方才那黑火掌印,便是他的成名功法——‘黑魔掌’。 虽说单论排名,阎岳的名次还在五十名后,比之闾丘赫的天榜四十三差上不少; 但就黑榜的凶险狠戾程度而言,二者的实力恐怕不会相差太多,论及狠辣卑劣的杀人手段,甚至于黑火阎魔还要来得更具威胁一些。 如黑火阎魔这样的存在,可不会讲什么正派道义,他要杀一个人,定会极尽各种卑劣手段。 陆风对此心中同样盘算着避战为主,就算全盛状态,他也并不想招惹这样的存在。 俨然也是没想到围剿他的阵营中,竟有人会不惜大价钱将黑榜上的人也给请了过来。 从黑火阎魔此前暴躁狂怒的叫喝来看,多半是源自武宏所请。 武宏或许也正是因为依仗着有黑火阎魔这样的人物在,此番才会明目张胆的掺和进如此与自身实力不符的围剿联盟之中。 怕不是盘算着拿他的这份悬红来打响武家名头,却没想第一个遭了殃。 黑火阎魔阴沉着脸扫了炎火剑尊一眼,回话道:“老朽可不像你们这些沽名钓誉之徒,越少人知道岂不越好。” 闾丘赫板了板脸,没再自讨没趣下去,转而朝陆风喝道:“我那不成气候的师弟赤崆,可是为你所杀?” 陆风冷冷对视而向,没有回应这般明知故问的话题。 目光掠过闾丘赫身上时,见其后乌压压又一群人凑近。 为首的乃是天霆剑宗宗主,以及孙家孙柳柳身边出现过的那位哑巴护卫。 陆风于二人也算老相识,一眼便确定了身份。 本以为源自孙家那位哑叔的威胁要更大一些,但在目光无意扫见天霆剑宗诸多人众中间,一名怀抱着青幽色长剑的男子后,脸色不由一变。 又是一名天榜强者! 天榜四十二,天霆剑宗长老,烨尊。 此人于天霆剑宗内职位虽是长老,但却并不管事,也不喜管事,如若不然,宗主之位可能都是他的。 他的存在,算得上是天霆剑宗的支柱一般,让得这些年来天霆剑宗得以稳坐八大剑宗的宝座。 陆风看着众多来者,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孙家、武家、天霆剑宗、赤刹剑宗。 眼下到场的仅仅只有四方势力,但他身上光涉及悬红的便远不止这些; 眼下来的,或多或少都与玄金城有着密切来往,想来这些人本就在那附近,收到一手消息后便立刻临促组局,围剿而来。 不管是逃还是战,都久拖不得! 这四方势力既然寻得此地,后续定还会有其他势力闻讯赶来,只是快慢问题。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陆风思绪急转,面对如此阵仗的围剿联盟,正面应战俨然是不现实的,光就这几个榜上强者,他便一个都没有把握对付。 看着对方围三缺一的站位势头,陆风毫不迟疑转身就朝那缺一的方向跑去。 尽管知道这所缺的一,可能是陷阱,有着后手威胁在等待着他,但他已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若最终仍旧避无可避,相较于此处环境,那缺一的方向所属的落鹰岭,俨然更适合他发挥。 云霄上空四方势力瞧着陆风逃离远去的身影,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了狡黠阴邪笑意。 “这小子的身法速度,还真是惊人得快啊!” 赤刹剑宗一行人中央站着的闾丘赫忍不住感慨,陆风那身化龙形游掠而走的姿态,让他很是惊羡,说话间脸上也毫不加掩饰的流露出了觊觎神采。 黑火阎魔讥笑道:“要不说人家的榜上排名在你之前,总归是有两把刷子的。” 天霆剑宗这边的烨尊并没有开口,肃杀的神态看着十分高冷,但眼中不可遏制的也流露出了一丝异彩。 他擅修雷霆剑道,饶是秘法状态下身化雷霆之速,怕也就堪堪陆风表现出的这般,且就陆风那游刃有余的架势,此般身法俨然没有修行到极限。 若是得之,予以借鉴融合,保不准可以突破长久以来极限速度上的桎梏。 烨尊如是想着,心态逐渐发生转变,不再是单纯的基于帮宗主报丧子之仇而来。 思量间,开口问道:“你等背后的安排可靠否?” 若是设局存着风险,他不介意现在就立马追截而去,绝不容陆风就此轻松逃离。 “放心吧,”孙家这边,站在哑叔身后的一名美妇人冷冷笑着,“此番出手的可是玲珑阁的玄幽子,咱们留足了给他布阵捣鼓的时间,那小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逃不出那个牢笼,前路的数里地就是咱们围猎他的猎场。” 天霆剑宗宗主惊喜附和:“此番瓮中捉鳖,料想那小子绝无生路可言,诸位,他身上的那份悬红盈头,可就按咱此前结盟时说得来咯。” “好说好说,”赤刹剑宗众人欣然附和,闾丘赫笑着道:“那小子身上不少的悬红可都是那些个刀宗加上去的,一想到咱们回头分的是刀宗的资源,咱心里头就说不出的痛快。” 其后门内众多长老纷纷大笑,如沐春风般张狂得意。 烨尊听得玄幽子坐镇后方,不由定了定心神。 他与这位阵道强者虽然没有直面接触过,但后者的声名威望却是早有所耳闻。 其天榜二十九的排名,更是足以让他仰视的存在。 …… 另一边。 靠山村落之中。 符卿卿依旧在沉心入定努力恢复着,悄然感应到阵法外传来的动静,不由愣了一下,朝唐元说道:“你那朋友好像引着那些人跑远开去了。” 唐元一惊,神色顿显慌张:“老陆他……他定是想着不拖累牵连于我,打算自己抗下这一切!不行,我要去驰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那些人手里。” 符卿卿冷哼一声,“可就你那点实力,去了又能怎样?” 唐元神色陡然黯然,随即想到什么,连道:“你,你一定可以的,快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你恢复时间缩短的,那狏祸阳斗兽丹之力有没有办法过继给你,你赶紧拿去,只要能救老陆,你要什么都尽管开口。” 符卿卿一怔,眉宇间若有所思,“你……你们之间情谊真这般深厚?你愿意为了他赴死,那他呢?他也愿意?” 唐元连道:“老陆为了我早已险些死过好多回了,所以,若是可以,我当也愿意为他付出任何代价。” 符卿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狡黠,喃喃轻叹道:“办法倒是有一个,能让我瞬息间恢复大半实力不说,保不准还有机会突破境界。” “什么办法?”唐元顿感惊喜。 符卿卿迟疑间,略显扭捏的道出四个字——“魂合之术。” 随着话落,苍老的脸上莫名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旖旎羞色。 兽有交配,人有交合,她御魂族双修之道是为魂合。 之所以定下此般决意,一则是因唐元身上确实有着她所需的东西,二则是因为乔雪儿与唐元间的感情,让她有些动容与感染。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被陆风给逼得! 为了今后不受制于对方,她必须想法让得对方畏手畏脚,不敢再行折磨之事。 而唐元的那番兄弟情谊,点醒了她。 若是以魂合之术,将自己与唐元捆绑于一线之上,一切都当迎刃而解,完美应对。 唐元咬了咬牙,急切催促道:“那就请前辈赶紧实施那什么魂合之术吧,不论多痛,我都可以受得住的。” 符卿卿眉头一蹙,“你别一副要赴死模样,这魂合之术可不会害你伤你,反而有你快活的。” “还有,不许再左一声前辈,右一声前辈唤我了,论年纪,我不一定比你大多少!” 见唐元一脸懵态,满是狐疑。 符卿卿愠怒道:“你爱信不信,最后,这魂合之术你答应没用,我还要问一下你那心上人的意思才行。” 第1969章、再敢往前者,死! 与此同时。 落鹰岭一带。 陆风逃脱众人围剿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片存着凶险的区域; 再一次瞧见那满山壁挂着的黑乎乎凶兽,陆风心情两异。 来时他还在不满那些迭翼黑蝠扰了他赶路的速度,没想到眼下却反而要借助它们的凶残本性。 不是他不想继续拉开距离了,而是感应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蛰伏在不远处的前方。 结合黑火阎魔那些人在他逃离时的镇定自若表现来看,他的后路很有可能已经被截断,那些人料定了他绝不可能逃脱,才那般胜券在握有恃无恐。 换作以往,他或许还会凭着自身的诸般手段,硬着头皮冒险闯上一闯。 但眼下,在那股悲切漠然心境下,他只感觉有些累了,有些倦怠这样无聊的猫鼠游戏,不想再顾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仁心道义了,只想干脆的去做一个了结。 魂海之中那座封敛无尽杀意的大阵在书老尸体出现的那刻,他心境紊乱的那刻,便出现了纰漏,一直悄无声息的流露着丝丝杀意影响着他; 至此,那阵法近乎已经破开了一个大口,就算他能维系心境不受影响,再想去重新封禁,轻易也已很难办到了。 更何况,他已无法维系平素的心境了。 若是细看,可以明显捕捉到陆风此刻冷漠平静的脸上,那对眸子中央有着一条游动的红线,透着一股莫名的嗜血杀戮之态。 陆风冷眼扫视着落鹰岭的环境,因为无数迭翼黑蝠的存在,能让此地一定程度上犹若禁空区域一般; 这点无疑于他有利,能让他博得一息喘息的机会,去做更多的应战准备; 在大家都不能凌空而战下,他于那些榜上强者的实际战力差距可以进一步缩小一些。 毕竟在手上天瀑剑阵消耗得差不多的处境下,要想对付那么多凌空的敌人,还真有些吃力。 落鹰岭边界。 玄幽子率着玲珑阁一行十余人呈弧形排列,凌空立于云霄之上,一道犹似天幕般的隔阂于他们跟前布就,横跨数里之地,宛若天堑一样将整个落鹰岭的出口堵截的密不透风。 “师尊,那小子好像停下了。” 一名中年妇人向着身边的玄幽子恭敬请示,“要弟子派人去引他过来吗?” 玄幽子摆了摆手,“不急,且先瞧瞧那小子要做什么,从他的反常表现来看,应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妇人一惊,“不会吧?咱们都隐匿在大阵里头,相隔那么远,他按说感应不到的啊?” “按说?呵~别太小觑他了,”玄幽子沉着脸告诫道:“你师兄几个可都折在了这小子手里,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咱们是借了大阵隐匿不假,可大阵本身的气息,还是有被察觉风险的。” 妇人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过来,气愤道:“就算他察觉了也没用,师尊您的九曲玲珑阵,可不是他这样的人所能破得开的。” 玄幽子带着傲气冷笑了一声,“所以我们只需安静候着就好,自会有人帮咱们把他给逼过来,一旦入阵,那他就是板上鱼肉,任由我们宰割了;他身上的那些悬红,也当归属咱们玲珑阁的了。” 正说着,蓦然感应到一丝微妙的阵法波动气息,不由皱了皱眉。 妇人留意到玄幽子的神色,关切道:“师尊?怎么了吗?” 玄幽子自嘲失笑,“无碍,只是冷不丁见那小子这节骨眼居然开始鼓捣起阵法给惊了一下。” “他在布阵?”妇人凌空看着极远处仅是一个小黑点大小的陆风,蹙眉道:“难道他之所以不逃了,是打算凭借什么厉害大阵殊死一搏吗?” 玄幽子轻蔑笑了笑,“不用紧张,以他不足天魂境的真实修为,就算鼓捣出厉害的阵法,无非也就是依靠一些特殊的阵道材料,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妇人松了口气,“弟子没紧张,只是想着若有风险,也是孙家和赤刹剑宗那伙人打头阵,最好让她们折损些才好呢。” “艳儿与他们有仇?”玄幽子疑惑的扫了一眼。 贺艳解释道:“是弟子日前收的那位徒弟,他是秦家的人,他母亲同弟子是多年的好友,时常听他提及孙家和赤刹剑宗的不好来着。” 玄幽子愣了愣,“就是你提过的那个被你劝说后,放弃武道改修阵道的秦泰恒?” 贺艳点头,“也不知他秦家怎么培养的,这孩子明明阵道天赋更强一些,非把他往武道方面培养,还好此番我发现的及时,还能挽救回来。” …… 半晌过后。 玄幽子看向远方,蓦然笑了一声,“他们来了。” 贺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拖长着声调,戏谑附和:“那小子死定咯~” 随着炎火剑尊、黑火阎魔、烨尊和哑叔四人所带的一行几十余人队伍杀入落鹰岭之中; 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突然自落鹰岭中央猛然爆发而出,伴随着一声凄切到令人心头都忍不住为之发慌的阵吟之声。 哗啦啦~ 在这股凶戾的血煞之气爆发后,落鹰岭之中无数盘踞休眠着的迭翼黑蝠瞬间四散腾飞,扑腾着巨型黑色大翅膀,慌乱的盘旋在落鹰岭的上空,一度将天色都遮盖的昏暗了下来。 山岭地面,无数走兽像是同样感应到了什么凶险危机,纷纷逃离地盘,荡起漫天的土尘。 玄幽子脸上的笑意戛然一凝,远远看着落鹰岭之中,那犹似五色盘一般席卷而开的五股截然不同的气浪,心神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他这布的是什么阵?”贺艳脸色同样有些僵硬,自方才那股冲天的血煞之气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心悸感,莫名的竟起了几分胆寒畏怯。 玄幽子没有回应,目光冷肃望向着山岭之中,见陆风依旧处在原地,并没有要逃离的意思,反而一副恭候来敌的架势,不由生疑。 ‘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依仗?’ 这时纳具之中的传信玉符传来感应波动。 玄幽子犹豫了一下,朝贺艳说道:“烨尊小老弟唤我过去,你且带人在此候着,务必守住这道防线,维系九曲玲珑阵的运转,谨防那小贼施的乃是调虎离山之计。” 贺艳听得调虎离山一词,神色陡然松弛不少; 难怪那血煞之阵气息那么强烈,若是仅仅虚有其表用以唬人的话,就说得通了。 陆风此举,定是有意引开他们这儿的阵师,好借机逃离! 当下,贺艳连忙吩咐众多同门,小心戒备,加固起阵势来。 另一边。 黑火阎魔、炎火剑尊等人也都因那股突然爆发的血煞之气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方才那股气息怎么回事?” 孙家人群中为首的美妇面露惊疑询问,眼中明显存着一抹慌意。 一旁的哑叔点了下头,算是安抚。 炎火剑尊回话道:“那股气息之中蕴含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像是某类邪煞的阵法,大伙小心着些,别被那小子给阴了。” “都等等,”天霆剑宗宗主喊停众人,走上前发话道:“方才我已传信玄幽子,等他来了探明阵法虚实咱们再行动,别都已经临门一脚反倒折了腰。” 黑火阎魔不屑的扫了天霆剑宗宗主一眼,或许是因为在场为首的人众之中就数他实力最弱的缘故,黑火阎魔浑然不想听从后者的指挥,甚至隐隐有着几分抵触叫板之念。 蓦然听得天霆剑宗宗主如此贪生怕死的话语下,撇了撇嘴讥讽道:“枉你还是堂堂天霆剑宗的宗主,胆子就这么丁点,怂成这草包样!” 边说还边掐着自己小指头,做了一个极度蔑视的手势。 天霆剑宗宗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色起伏。 一旁的烨尊没有言语,但手已是搭在了剑柄之上,杀意凛然。 一宗之主,断不可辱! 黑火阎魔感受到烨尊不善的怒视下,姿态收敛了几分,他虽不将天霆剑宗的宗主放在眼中,但烨尊的实力他还是颇为忌惮的; 眼下情景,毫无疑问,只要天霆剑宗宗主点头,烨尊便会立刻毫不犹豫的长剑出鞘朝他杀来。 天霆剑宗宗主本身实力是不强,但奈何他手中的剑够强! 念及此,黑火阎魔轻咳了一声,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他不过就是一个强化版的五行纯体罢了,有什么好忌惮的?” “给他机会他也无法独立布置能威胁到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的大阵,就算偶然得到些厉害的大阵阵盘,经由其手布就,威势也当降弱到天魂境后息以下。” “以我等的实力,联合起来还怕他一个不成?大不了回头我阎老魔打这个头阵!” 站在其后的一众武家护卫死士纷纷颔首,眼下武宏已死,他们只得听从黑火阎魔号令,为家主报仇。 其余众人听言,则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便继续走吧,”炎火剑尊第一个开口,“咱们这么多人仅是被一股邪异的气息给吓退,传出去确实有些丢人。” 嘴上如是说着,心中却另有盘算。 换作是别的气息,他或许出于谨慎会依从天霆剑宗宗主的意见,但那股浓郁的血煞之气,让他内心隐隐有种嗜血的冲动,此般气息,于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在不知陆风那边具体怎么弄出此般气息的情况下,他不想就这样干耗着,以免这份回头可能会落在他手中的血煞之气,平白的多消耗下去。 众人听言,暗觉有理,当可完全边行进边等玄幽子汇合; 当下齐齐朝着落鹰岭中央区域逼近。 轰! 然,还不待众人走出太远,相隔中央区域少说还有千百米开外之际,一股狂暴猛烈的血煞之气突然猛地再度爆发而出; 一时间,天地风云骤变,恐怖的肃杀之意袭卷蔓延,掀的四周树木上的叶子,地面上的碎石都猛地四散横飞,上空叫嚣哀鸣着的迭翼黑蝠都为之惊恐的安静了下来。 “这阵……不简单啊!” 孙家人众中的美妇人皱了皱眉,感受到了源自这股气息的‘警告’之意。 黑火阎魔神色虽然认真了几分,但心中依旧不屑,“不过就是天魂境四五息程度的气息罢了,别自个吓自己。” 说着看向身后,“武家的人,都跟着阎爷走着!阎爷带你们去报仇!” 此举,自不是于那武宏有着什么情谊,而是武宏生前答应他的那部分酬金,还在洛家麾下的‘典酬堂’内押着,他需得让这一众护卫死士见证自己灭杀陆风的时刻才行。 如此,回头方可顺利的取走那部分酬金。 当然,相较于陆风身上的悬红,酬金什么的只是蝇头小利。 他俨然还是更倾向于悬红的报酬,这也是他二话不说就应下武宏相邀的缘由。 黑火阎魔率众朝前迈出堪堪十步之际,一道洪亮冷漠的怒喝突然传来:“再敢往前者,死!” 天霆剑宗宗主立马叫喝:“是那小子的声音。” 嘴上说着,心中却泛起嘀咕,很是疑惑陆风的声音听着明明十分漠然,甚至都听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可偏偏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怒火内敛,属实怪哉。 孙家美妇人眉头则是更紧皱了几分,陆风声音之中透出的情绪她同样感受到了,那份平静,那份冷漠,让她心中很是没底,按说此般情景,后者多少该有些惊慌才对。 可那声音,却好似平静的湖面,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饶是那份内敛的怒意,也是他们自个像是穿透了那湖面,自水底下感应到的一样。 黑火阎魔此刻的脸色已是铁青,他生平最憎怒的就是被人威胁,尤其是如眼下这般,明明遥隔甚远,陆风竟大言不惭的叫嚣要他死! 就算再厉害的阵法,他相信这般远的距离下,也决然威胁不到他! “我就往前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黑火阎魔毫不怯懦,讥讽的话语叫嚣着传了回去。 而后带着武家一众足足朝前走了几十步。 突然。 黑火阎魔像是感应到什么,脸色猛然一僵。 第1970章、五狱绝杀阵 近乎于黑火阎魔等众停下的那刻,无数金色光芒突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犹若一道道金色的雷霆剑芒,迅捷而又刚猛,带着一股破碎一切的湮灭之势; 这些金色剑芒在铺天盖地的飞袭中不断交织组合,凝练化成一条条宽大的金色锁链,瞬间布满了方圆之地,如灵蛇乱舞般直朝众人抽击而去。 铿! 烨尊长剑在刹那间出鞘,护在天霆剑宗众人之前,警惕着盯向四周。 自这股没来由的势头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金行气。 极金,雷引! 素来修习雷霆剑道的他对于此般气息最为熟悉不过,瞬间便意会到,定是陆风于背后将自身玄气融入阵法后所生的威势。 砰砰砰! 烨尊接连挥剑,抵挡住一道道波及而来,朝他们这边猛抽的金色锁链,感受着锁链之上那股雷霆光芒闪烁跳动,充斥着的狂暴可怕能量,眼睑不由为之抽搐了一下。 饶是波及之势,便已让他有所忌惮,正想着直面迎上的黑火阎魔等人会是何等情景时…… 看向前头的目光,不由哗然一怔。 呃! 一声声绝望的哀嚎声频频传出。 远处的情景,简直堪称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黑火阎魔身后的那些武家护卫死士,充其量都只有天魂境一二息的实力,面对此般铺天盖地的金链抽击,根本抵挡不住; 有正面横剑抵挡,却被金链直接抽得剑断人亡的; 有侧面被抽中,直接被破碎整条胳膊,血肉横飞的; 更有直接被拦腰抽断,身子一分为二于地面绝望爬行的。 这些人的伤势各不相同,但破碎的伤口处却出奇的一致,恐怖金链抽击之势伴随有极金雷霆之力,近乎于抽断崩碎的那刹,伤口便被恐怖的雷霆灼烧得一片焦黑,鲜有鲜血得以四溅而开。 那些被抽断的长剑更是如此,个别断口处甚至还泛着熔断的红光,落于地面发出着滋滋声响。 一切只在须臾之间发生。 近乎眨眼的功夫,武家所属的队伍还能站着的便已只剩下三人,遍地都是横尸碎块,焦肉味伴随着内敛的血腥味弥漫四野。 恐怖的金链犹若长鞭还在迅猛抽击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的发出尖锐呼啸。 黑火阎魔此刻的处境有些自顾不暇,朝他抽去的金链明显比之其他人多上数倍不止; 虽然感应到了身后武家一众的悲惨局面,也听到了他们绝望的呼救声,但却根本腾不开手去抽身营救。 倒也不是完全抽不开身,只是不愿在这一开始就凭白施展秘术造成没必要的负荷罢了。 护卫就算死绝了,于他也没多少影响,只要最终拿到陆风的人头,不愁拿不到那部分酬劳。 “杀,杀,杀!” 忽然,一名被抽断左臂的护卫疯狂大叫,神情癫狂的主动冲杀向黑火阎魔所在。 剩下两名被这一幕所惊,但随即也迎着这股势头齐齐朝着黑火阎魔冲杀了过去,眼睛莫名染上了一抹猩红血色,神情同样有些癫狂。 炎火剑尊余光扫见这一幕,不由惊骇失声:“不好,他们被这金链攻势中内敛的那股血煞之气乱了心神,敌我不分了。” 烨尊多看了炎火剑尊一眼,似有些诧异后者竟能瞬间道出缘由,如此清楚血煞之气于人的影响。 砰! 黑火阎魔毕竟有着天魂境七息上下的实力,感应到身后动静的那刹,毫不迟疑便是施展出了黑魔掌; 一连三道掌势,轰出三个燃着黑色魔焰的黑手印,瞬间便轰杀了那三名走火入魔朝他袭来的武家护卫。 相较于死在金链的雷霆抽击之下,这三人的死相无疑更惨烈许多,被直接破碎了胸膛震飞出去不说,空荡的胸口伤痕处残留的那股黑炎瞬间侵蚀弥漫,很快便将三人焚化成了灰烬,于地面留下一滩黑灰。 烨尊看着这一幕兀自皱了皱眉,没想到黑火阎魔下手竟如此果决狠厉,连‘自己人’都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还用上了魂火之势,不给人半点存活反扑的余地。 “这到底什么鬼阵法啊?” 孙家美妇有些惊慌的叫了一声,浑然没有在意武家那些人的生死。 黑火阎魔在接连施展黑魔掌震碎无数金链攻势后,退回到了众人身边,远处的金链攻势逐渐消泯退去。 陡然听得美妇叫唤,黑火阎魔神色间依旧浮现几分不屑之色,“不用惊慌,充其量不过就是一座接近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金系雷霆之阵罢了,上不得多少台面,且看这些金链攻势来去匆匆,明显后续无力,保不住是那小子燃烧着自身玄气所致,已经再难施展第二回。” 众人听言有些将信将疑,但心中那抹希冀,还是让他们选择了相信。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美妇人继续开口:“分散攻过去?还是依旧凑在一起上?” 众人陷入沉思,均明白美妇之意,凡阵法,必有阵势分散聚合一说,他们组团直上,无疑是给敌人省时省力,让得阵势可以汇聚着对付他们。 分散进攻,多少能各自牵扯走一部分阵势,减弱大阵整体的威胁,甚至于让得布阵者分心乏术,自乱阵脚,顾全不了所有逼近来人。 “那就分……” 天霆剑宗宗主的声音刚起,一道苍老沉重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不能分散。” 来者正是于侧面朝他们汇聚的玄幽子。 众人见状,仿佛一下子瞧见主心骨一般齐齐靠去。 黑火阎魔有些瞧不惯这幅势头,板着脸道:“你说不能就不能啊?” 玄幽子阴沉着脸,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众人这才看清,其衣摆是湿润的还有着一道割裂破口。 天霆剑宗宗主连忙关切问道:“这是遭了那小子的算计?” 烨尊皱眉补充:“那破裂口,像是剑痕。” 玄幽子点头:“老夫本想于侧面朝你们悄悄靠来,不曾想被那小子发现……” 烨尊惊道:“以玄老哥你的实力,他如何伤得到?” “且听我说完,”玄幽子缓缓解释:“若那小子光明正大的来,自是伤不到我半分,可藏于暗处,借着阵势掩盖,悄无声息的一剑,却是险些伤到我。” “等等,这又是阵势?又是一剑?”孙家美妇惊疑:“他既然以身成阵,如何还能像武师那般对你出剑?” “以身成阵?”玄幽子古怪的扫了美妇人一眼,“谁和你说他以身成阵了?” 美妇人下意识看了黑火阎魔一眼。 这让得黑火阎魔瞬时生恼,“是你阎爷说的!那小子要不是以身成阵,方才如何能展露那般凌厉的金行气攻势?那股势头,可比之寻常五行纯体的气息都要来得凌厉了。” 玄幽子皱眉直言:“他并没以身成阵!相反的,此阵他目前都还没接管,完全是在自主的进行着攻击,若非如此,他断不可能于营造阵势的同时,冲我劈出那般霸道凌厉的一剑。” 众人听言无不脸色一凝; 回想此前那漫天抽来的雷霆剑芒金链阵势,若仅是阵法自主运作下的威能,那由他掌控下,又当何等威势? 黑火阎魔心惊下一时间不知再说些什么,那般攻势要是再强上一分,他自问确实有伤到他的资本了。 至少再想如先前那般轻易轰散,定是很难做到。 玄幽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此前我赶来的区域,所迎的阵势与你们这边不同,并非以金行气为基所化的雷霆攻势,而是浓郁到极致的水行气,所衍化的一股冰寒阵势,那小子借着犹若怒海涛浪的阵势掩盖,悄然逼近劈了我一剑,若不是我心存警惕时刻准备施展着玲珑步闪躲,结果怕就不止于被劈碎衣摆那么简单了。” 天霆剑宗宗主一怔,惊道:“这又是金行气,又是水行气的,还掺杂有血煞之气,到底是个什么邪门诡谲的破阵法?” 玄幽子面色肃然,凝重说道:“若我所料不错,我们此刻所处的大阵,恐怕就是传闻中五劫时代引得整个魂师界为之轰动的那座五狱绝杀阵!” “魔修敕幽子,五狱绝杀阵!?”孙家美妇大惊失色,心头不住发怵。 饶是黑火阎魔此刻神情都不淡定了,颤着声道:“就是那座在那个时代一举坑杀了二三十万修士的血煞魔阵?可这阵法不是早已绝迹于世,难道又重新现世了?” 见玄幽子点头确认。 众人内心陡然像是被砸来的巨石给压住一般,变得压抑而又沉重。 孙家美妇咬牙切齿道:“那小子手中怎么会有如此邪异可怕的阵法!?怎么之前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过?” 若早知如此,她定当不会就匆匆带着这点人马赶来。 天霆剑宗宗主狐疑间开口道:“不对,他手中的若真是那五狱绝杀阵,当初在南沽镇时,又如何会陷入绝境被逼得只能逃入无渊冥海?老早就可以用此阵来对付我们了。” 美妇人惊疑:“那会不会是他从无渊冥海意外获得的?” 玄幽子摇头:“五狱绝杀阵不比其他阵法,若是成型之阵,就算制成阵盘,也是不能随意携带移动太远的,里头的血煞根基一旦意外挪移出现紊乱,整座大阵都可能会为之崩塌破碎,除非他得到的乃是半成品的五狱绝杀阵,且这段时日来一直在以人命献祭填补威能,方可能于彻底成阵前办到这点。” 天霆剑宗宗主否定道:“这不可能,那小子活着出来的消息传开后,我一直在留意着他,这段时日来他可没消停过,不是灭这个势力,就是对付那个势力的,根本无暇去鼓捣这五狱绝杀阵。” 炎火剑尊附和:“自方才那股血煞之气来看,像是已然沉淀很久的存在,不像是新鲜死去的人所化。” 烨尊再度多看了炎火剑尊一眼,对于后者如此熟悉血煞之气,心中没来由更添疑心。 黑火阎魔有些烦躁问道:“别管这有的没的了,你直接说,有没有法子破开他这五狱绝杀阵?有咱们就上,没有咱们就退。” 玄幽子苦笑摇头,“退是退不了咯,阵势一经启动,就算我们想走,那小子怕也绝不会就这样放我们离去。” “至于破解之道……”玄幽子顿了顿,直言道:“那得看看他得到的这座五狱绝杀阵到底献祭了多少份特殊的祭品,威势具体达到了什么程度?” 说着将五狱绝杀阵的布置之道简单陈述了一遍。 众人听言,得知布置需要特殊的手法不说,还要配套的已经失传了的药液,和无数五行一气境的魂师献祭下,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美妇缓缓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是拿的前人的阵盘,他自己就算得到了那般布阵手法,怕也没时间鼓捣出新的阵法来,若是阵盘的话,极限的威势定当有限。” 黑火阎魔邪笑附和:“那还等什么,咱们大伙其上,一波波的给他化解开去,总会有消耗完毕的那刻,届时就是他的死期。” 烨尊等人纷纷点头认同。 炎火剑尊虽然有些不舍,觉得这样一来,回头他就算杀了陆风,那部分血煞之气怕也已经消耗殆尽,但顾及局势,只得也迎合着应了下来。 玄幽子没再开口,只是想到陆风一身玄气的特殊性,心中莫名有些没底。 另一边。 陆风通过大阵感应着一行人的动静,听得众人竟然愚蠢的想着要生生耗干他这五狱绝杀阵的阵势,不由一阵冷笑。 这段时日来,他可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玄气来填补进五狱绝杀阵之中,如今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早已无法用具体多少来衡量。 毫不夸张的说,如此前的攻势,就算来上成百上千次,也绝不会有被耗尽的时候。 若是轻易能被耗尽,随便就能给破除,那这五狱绝杀阵在当初那个时代,也断无可能一举坑杀得了那么多的修士了。 论消耗,眼下几十号人,又如何比得上那个时代的二三十万修士! 第1971章、木之狱 落鹰岭外。 玲珑阁一行人所在。 “贺师姐,师尊他们怎么都没动静了?” 凌空立在贺艳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关切询问。 贺艳傲然一笑,“急什么,师尊这才过去多久,此刻定是已经带着那些人前往正确的破阵区域去了,以师尊的本事,天底下可没有什么阵法难得住他的。” 贺艳正一脸崇拜的说着,突然一声巨响从远处山岭之中传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是山岭之中一片植被较为茂盛的区域,听动静来源,像是以着猛烈掌势轰断树木的崩塌声。 贺艳欣然一笑,朝身边男子努了努嘴,“喏,瞧见了没,那定是师尊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破阵,正在拆除这阵法关键枢纽,甚至于那就是阵心所在。” …… 落鹰岭内。 黑火阎魔以着掌势轰开突然抽来的几根树藤,有些不耐烦地朝玄幽子发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捣黄龙,朝着那片以金行气为基的金之狱区域冲过去,直接宰了那小子,非要东绕西拐的找来这片木行气为基的木之狱?” 玄幽子严肃解释道:“方才你们经历的金之狱阵势,保不准是那小子故意而为,暴露的阵势,目的就想引我们过去;” “这五狱绝杀阵,传闻中可以分作正五狱和逆五狱两种布局,再不知那小子所得阵盘具体阵势如何走向下,贸然迎着他暴露的金之狱阵势莽撞攻去,保不准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要将所有的五狱都闯上一遍,才能接触到他所藏身的区域,那样做太被动了一些。” 天霆剑宗宗主领会下,接话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找寻距离那小子最近的木之狱?争取破一而破全局?” 玄幽子点头,“是这个道理。” 黑火阎魔依旧狐疑:“那你怎么确定那木之狱就是离他最近的阵狱?” “并不确定,”玄幽子晦涩的冷笑了一声,“但就方才我闯来的水之狱以及你们接触的金之狱布局方位以及阵势走向来看,木之狱与火之狱相对而言是最有可能的。” “之所以优先找寻木之狱,是考虑到你们几位所擅长的手段,于木之狱最具克制性一些,回头就算出了岔子,当也不至于出现太大的凶险。” 黑火阎魔愣了愣,随即傲然道:“你这话倒是中听,我这黑魔掌势最克的就是木行气,炎火剑尊的炎火剑势同样也能焚的那些木行气渣都不剩。” 天霆剑宗宗主接话道:“我宗的雷霆剑势虽不比二位,但于破开木行气一道,也是能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孙家美妇恭维一笑,“那回头我等可就仰仗诸位啦。” 簌簌! 又是两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状鞭条迅猛抽来。 黑火阎魔于前开路,不屑的抬手一扬,便即轻松将之轰成了齑粉,嘴角扬着一抹轻蔑笑意:“这也不过如此嘛,就这点攻势挠痒痒都不够,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 玄幽子无语的笑了声:“你轰散的只是此处野生的鬼鞭藤蔓,眼下可还没完全到那木之狱区域。” 天霆剑宗宗主一怔,“这落鹰岭内寻常的藤蔓怎会有如此威胁?方才那抽击都快接近天魂境层面攻势了吧?” 玄幽子提醒道:“那是因离得木之狱近了,受到了阵势的波及影响。” 黑火阎魔领会着说道:“就和那几个发癫发狂暴走的武家护卫一样?” 玄幽子点头:“也可以这么说,这些鬼鞭藤蔓抽你的那一击,是它自我湮灭生机下绽放的全部威势,就算你没将之轰碎,它也活不长久了。” 孙家美妇寒着脸啐了一声:“此阵还真是歹毒邪戾,献祭活人萃取血煞之气也就罢了,竟连草木的生机也不放过,此番回去,我定要禀明家主,将那小子彻底公开列入邪修魔修一道。” 黑火阎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倒不是抵触邪修魔修二字,而是因美妇人说这话时脸上那毫不加掩饰的厌恶鄙夷之色,那高人一等的姿态让他很是不爽,当下反驳道:“他以阵毁了这一方天地的生机,同你孙家麾下那些药师采摘灵花异草损耗天地灵气聚集,本质上并没有差别,都是抢夺天地造化的行径。” “你!”美妇人气得脸色有些发青。 天霆剑宗宗主见起争执,连忙圆场说道:“咱们修行一途,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之事,采摘灵花异草都是常态,与他这等邪阵还是有差别的;好了,咱们还是莫要争论这些了,还是先寻那木之狱找上那小子吧。” 正说着,不远处的几棵大树突然剧烈摇曳起来,像是有着什么能量蓦然钻入了树干之中一样,让得茂盛的树叶不停震荡,沙沙作响,仿佛死亡的乐章,四周不时有阵阵阴风吹过,如恶鬼穿梭其中,极为渗人。 玄幽子感应间眉头一凝,“小心些,那股阵势漫过来了。” 咻! 凌厉的破风声突然响起。 众人神色一凛,只见无数绿叶猛然间从四面八方的树梢贯出,朝着他们飞袭而来,恐怖的势头,简直比之寻常锋利的暗器还要可怕,切割的沿途空气发出阵阵呼啸。 呃! 孙家人群中最靠后的几人,因为实力低弱,加之一时疏于防范的缘故,霎时着了道,被数枚叶片直接洞穿了身子。 好在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势,凭着天魂境一息层面的恢复力强撑着止住了伤口。 “恪守心神!”玄幽子不善的话语这时突然朝他们喝来:“这些飞叶之上有着一缕血煞之气掺杂!” 几人顿时一怔,眼中满是惊慌。 孙家美妇扫了眼那几枚穿透而出的飞叶,果不其然,瞧见了叶片经络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似有生命般流转不息。 天霆剑宗宗主一边挥剑抵御着袭来的飞叶,一边惊慌喝道:“我这边的每一片飞叶上,好像也都有着血煞之气掺杂,如此多数量的血煞之气,此阵到底献祭了多少人?难道都消耗不完的吗?” 炎火剑尊抵御间抬手兀自夹住一片飞叶,仔细感应了一番,而后惊道:“不对,这上头的血煞之气与此前的都不同,像是新鲜淬炼而成的,隐隐还带着一股死气,因是源自某些尸体之中的血液而生。” 黑火阎魔下意识搭话:“难怪感觉耗不完一样,敢情那小子早有准备,后继还有着填补。” 轰! 说话的同时,黑魔掌接连轰出,燃着黑火的掌势瞬间又燃尽一大片袭来的飞叶。 闾丘赫应势接连施展炎火剑法,以着数招炎火斩击同样清除了大片袭来的飞叶。 这些飞叶虽然锋利如刀刃,但威势终究有限,于他们这些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魂师,并不具太大威胁。 有着他们相护,除了先前几名防范不及的护卫,一时间倒是再无人为之受伤。 天霆剑宗宗主领会下放声喝道:“谁去毁了那边的几棵大树,别再让这股攻势持续下去了。” 让他抵御这些飞叶他还能做到,但若是迎着无数飞叶的势头去破碎大树,却是有些乏力了。 “先不急,”玄幽子突然出声打断。 天霆剑宗宗主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先不急,不管那小子储备了多少血煞之气,咱们就这样继续陪他耗下去,不信他一直能撑得住。” 众人齐齐认同。 半晌后。 “怎么不见半点变化?”天霆剑宗宗主蓦然惊疑失声,感受着四周袭来的飞叶,势头完全和一开始一模一样,这让他心中很是怪异。 玄幽子眉宇间同样浮现困惑之色,对此很是不解,按说接连耗去了成千上万片飞叶下,就算每一片上所敛的血煞之气仅是丁点,但那么庞大的基数下,多少也该有些影响才对。 难不成…… 阵内的血煞之气可以循环往复? 这部分新生的血煞之气也非他本身准备好的? 而是先前死去的那部分武家护卫尸体中衍化的? 若是如此,那轻易消耗不尽倒是说得过去。 正当玄幽子脑海浮现出此般惊人念头的那刹。 簌! 一道沉闷厚重的破风声,犹似带着撕裂空间一般恐怖速度猛然朝他袭了过来。 玄幽子心神剧烈一颤,玲珑步下意识施展而出,以着极其惊险的角度避开了身后袭来的那股锋芒。 砰! 然,他虽成功避了过去,但其身后不远的天霆剑宗宗主却是遭了殃,握剑高抬做着挥舞动作的手臂被那股袭来的锋芒生生洞穿,整条胳膊都从肩膀上垂落了下来,仅有半点骨渣和血肉还连接着。 一声剧烈的痛吼声猛地从他嘴中传出。 于旁的烨尊堪堪反应过来,得见自家宗主如此伤势,顿时杀意四起。 玄幽子抬手一引,将洞穿天霆剑宗宗主的那抹锋芒从远处卷了过来,见是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其上铭刻着不少玄奥晦涩的纹路,但因攻势磨损之故已经看不大清晰。 “是那小子下的黑手!” 玄幽子自玉珠上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断言道:“大伙小心戒备,那小子定在附近,怕是又再盘算着借阵势突袭,削减我们的战力。” “给我滚出来!”烨尊低沉愤怒的声音冲着远处吼道。 但迎来的却仅是一阵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漫天飞袭而来的绿叶。 一击不成下,陆风早已挪移调换了位置,自不会傻到被人洞察发现。 刚一藏匿完毕,极星衍空决便即再度施展而出。 借着木之狱所营造的无数飞叶掩护,悄然朝着玄幽子再度射去。 他清楚这些人之中就数玄幽子阵道造诣最高,于他最具威胁一些,只要除去了此人,剩下的那些会更好对付不少。 只是玄幽子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目前状态所能对抗的程度,是以只能屡次实施偷袭的手段; 生死面前,他也顾不得什么道义规矩了,此刻的心境,也由不得他去在意这些。 然。 角度刁钻的又一次突袭,还是被玄幽子给避了过去。 因为有着提防下,对其产生的威胁比之前一次明显差了无数。 砰! 不过,一击之下,依旧让得其后不远处的另一名天霆剑宗长老受到了重创。 玉珠近乎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恐怖的速度加持下,于其后背直接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喇叭状缺口。 玄幽子惊骇的看着这一幕,连道:“那小子怕是冲着我来的,诸位莫再站我身后。” 众人听言,纷纷散开,脸上止不住的惊骇。 一石二鸟他们都有听过,可于眼下如此混乱局面,竟能以一枚暗器做到如此地步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着。 一次或许还能是巧合,但两次都是如此,只能说陆风于暗器一道的把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恐怖程度。 每一击恐怕都做好了缜密的盘算,灭杀玄幽子不成下,后续还能随机性的择一人而伤。 大有几分贼不走空的味道。 甚至于,那所伤之人都不是随便挑选,而是有针对性的,将玄幽子与之放在了暗器飞行的一条轨迹之上。 簌!簌簌! 迎着玄幽子叫喝的声音,趁着众人还来不及分散之际,陆风又是几颗玉珠飞袭而出。 每一颗,近乎都在被玄幽子闪避后,精准的重创了其身后的人。 “他在那!”玄幽子闪避数次后,目光直直的盯向了陆风待要挪移而至的新一处位置,俨然已是将之偷袭的藏匿轨迹所洞穿。 话落的瞬间,烨尊浑身冒着雷霆光芒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砰! 恐怖的剑势碰撞动静猛地爆发而出。 陆风冷不丁迎上烨尊暴怒下的一剑,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势,但整个人还是被震得倒飞了出去,凭着惊龙步卸力,足足百丈之余才缓下烨尊那恐怖的一剑。 平稳落地后,他整条手臂都只觉十分的僵硬,内里似有着雷霆侵袭的酥麻感。 不由深感烨尊实力之强悍。 陆风暗自心惊间连忙打消了继续偷袭的念头,缓和着右臂伤势,身形再度隐匿。 烨尊一击之下,俨然也是没想到陆风竟能于他的雷刃斩击下还能安然无恙的逃离,短暂迟疑下再想追逐,已是有所不及。 身侧两颗巨大的树木突然连根拔起,犹若巨锤一般猛地朝他砸了过来; 盘踞于地上的那些粗壮的树根,也在同一时间如群魔乱舞般一并朝他抽击而来。 烨尊心神一凛,连忙提剑抵御。 明白此般异动因是源自他此前的那一剑,无意激发了此处木之狱阵势之故。 第1972章、火借木势 烨尊回头看去,黑火阎魔等人此刻的战况同样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极其混乱。 除了本就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袭来的飞叶外,时不时还有着一截截宽大的树墩猛地砸来,地面上无数藤蔓犹若毒蛇幽灵般靠近,或缠绕绞杀或突袭抽击,更有凝成尖锥如长矛般直刺。 黑火阎魔的攻势虽然一定程度上于木行气有着克制,但面对凝实成长矛的阵势,轻易却难轰成飞灰,一度被长矛穿透掌势刺到了跟前,被逼得只能闪避。 仅仅数息之间,众人原本攻防有序的站位便变得凌乱起来,露出了无数的防范破绽。 孙家、天霆剑宗、赤刹剑宗三方势力中实力较弱的那部分魂师,顷刻间伤的伤死的死,步了武家众人的后尘。 而随着这些人的倒下,阵势之中的那部分血煞之气明显更浓了不少。 这一幕让得众人不由心头大骇。 闾丘赫握着火红长剑,劈断袭来的一根树藤后,出声叫嚷道:“阵内的血煞之气不是那小子在填充,而是死在阵内的人自发性的被这大阵在吸收着。” “该死!”天霆剑宗宗主捂着断臂,脸色奇差无比,“难怪一直消耗都不见有多少变化!此前你说的新鲜血煞之气,怕也是武家那伙人死后所生。” “早该想到的,”玄幽子有些泄气,满脸颓丧道:“此阵能于五劫时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如何会是那般简单,之所以能坑杀几十万修士,恐怕就是基于这份自发性汲取血煞之气的缘由。” 砰砰! 黑火阎魔接连轰开几根厚实的树墩,狐疑喝道:“血煞之气能从尸体中汲取也就罢了,可这阵势之中的木行气怎也如此浓郁,源源不断?不见半点衰弱之势,难道也能自我补给不成?” 玄幽子脸色兀自一沉,凝重道:“五狱绝杀阵的五狱强度,同那特殊的布阵之法有关,献祭融入的特殊五行境魂师数量越多,阵势强度越强,就目前来看,恐怕此阵单单木之狱所献祭牺牲的魂师数量便不下千百个了。” 孙家美妇人乏力的抵挡着阵势,喘着娇媚的粗气道:“若只是阵盘原本强度,按说以那小子的实力,当不至于发挥至如此程度吧?” 玄幽子猜疑道:“这部分木行气不像是沉淀已久,隐隐具备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新鲜活力,恐怕是那小子以自身玄气献祭补给后的结果。” “玄气还有这效用?”黑火阎魔惊道:“若是如此,他蕴养的时间够久的话,那此阵强度岂非可以同那个时代的相比了?我等要如何应对破之?” 玄幽子摆手:“那倒不至于,历史上的那座,布置之人的实力传闻中可是接触到了那个层面的,远不是那小子能相提并论的存在;眼下之阵,就算他喂养到了极其可怕的强度,他也绝对没有相应掌控的实力。” 黑火阎魔不耐烦道:“别拐弯抹角,直接说要怎么破开这阵?” 玄幽子冷笑了一声:“为何要破?既是无法掌控之阵,我等掩息凝神避开阵势自发性的那部分感知,偷偷靠过去便是。” 烨尊脸色有些难看,“以我等的实力自当可以避过大阵的感知,可其余人怎么办?在这等死不成?” 玄幽子取出一个阵盘,示意道:“这座‘金罡克魔阵’乃是我花了数月时间制作,足可抵挡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攻势;尤其是在眼下这等木行气环境下,优势更胜。” 孙家美妇眼前陡然一亮,朝身旁老者吩咐道:“那哑叔你随着他们偷摸过去灭了那小子,我与荀宗主等人再此藏身片刻。” 见哑叔点头,美妇又道:“若是有机会,死前好好折磨一下那小子,将他的手筋脚筋挑断,眼珠子挖出来,浑身骨骼敲碎……” 众人一惊,感受着美妇人话语中的那份仇怒,不由起疑后者的身份。 感觉像是有着别样的私仇夹杂其中。 待玄幽子将阵法布下,一个壁垒防御罩应势衍化。 尚且还活着的十余人立马纷纷躲了进去。 美妇看着四周无数攻势落在阵上被纷纷荡开,不少飞叶树藤更是直接被壁垒散发的罡气震成齑粉,脸色不由松缓些许,但也仅是些许。 若是将外界攻势比作暴雨的话,那这金罡克魔阵便犹若一把大伞,完美的将她们护了起来。 可再坚固的伞,被暴雨冲刷的久了,也终将可能损坏。 能抵挡得住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攻势,并不代表可以一直抵挡这样的攻势轰击。 是阵,终归会有承受极限。 美妇心知这点下,于阵内催促道:“你们速度快些,万一这阵支撑不住,我们这些人可就都完了。” 哑叔郑重点头,率先于前开路。 天霆剑宗宗主看着烨尊等人离去,为缓和紧张惊忧的气氛,开口向美妇问道:“方才看你于那小子的态度,不像是寻常仇恨啊?” 美妇脸上蓦然闪过一抹寒意,冷冷说道:“他辱我女儿在先,杀我堂兄堂姐等人再后,自是非寻常仇恨,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回头他若落在我手,我定让他尝尽世间最残酷的折磨。” “哦?是吗?”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的自后方传来。 声音明明不响,甚至十分平静,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但在美妇人听来,却是止不住的浑身战栗,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疯涌。 十分僵硬的扭转身躯,扫见后方缓步走来的陆风身影下,美妇人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惊恐之色。 天霆剑宗宗主也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倒退了数步,像是依靠在阵法边缘,才能略微有一丝安全感一般。 随着陆风迈步,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势像是有自我意识般,十分自觉的规避出了一条通道,连半片叶子都沾不到陆风迈步的路径之上,树藤、树墩、漫天的飞叶在这一刻就好似在迎接着他们的帝王一般,变得恭顺而又和善。 然,这一幕在孙家美妇等人看来,却犹似恶魔降临一般,正朝着她们缓缓逼近。 天霆剑宗宗主看着一方金光大阵,定了定心神,喝道:“小子,你还有胆出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风没有理会天霆宗主的叫唤,目光直直看向一侧的孙家美妇,厉声问道:“你是孙家的谁?” 自一开始陆风其实便有留意到美妇人的存在,毕竟这样一个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跻身于这样的一支队伍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后听得美妇扬言的仇恨话语,不由更觉好奇。 美妇人冰冷的目光瞪着陆风,一字一句道:“我乃孙家五家主夫人!姜清逸!” 陆风一愣,“孙柳柳母亲?” 得知姜清逸的身份下,陆风不由恍然明白过来,难怪扬言称辱她女儿,敢情孙柳柳还是将怪癖男子所行的勾当算在了他的头上。 至于其堂兄堂姐之流,结合其‘娘家’是六合宗的身份考量,想来是与六合宗的覆灭有关,同样也是一场误会引起的无妄之灾。 姜清逸厉声喝道:“你识相的就赶紧乖乖伏诛,我可让你死得痛快些,如若不然,我定让你不得好死,与你有关的亲人朋友,也定当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风目光一凛,神色间依旧没有展露多少情绪,只是轻叹了一声。 叹声充满了冷蔑与寒意,隐隐还带着一股悲凉的怜悯。 此般心境下,陆风对于孙柳柳受辱和六合宗覆灭一事,全然懒得去解释,也知解释得再多,姜清逸也决然不会相信。 抬手一指点出,一道凝聚着巨力的剑芒猛然朝着金罡克魔阵的壁垒灌去。 阵内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轰! 伴随着一股沉闷的震荡,金罡克魔阵岿然不动。 阵内众人脸色才平复下来。 天霆剑宗宗主忍不住讥笑啐骂道:“别白费力气了,就你这点实力还妄想破开玄幽子大师的阵法?” 姜清逸暗自捏碎传信玉符,朗声说道:“回去再好好练练吧,不过前提是你要有这个机会先活过今日再说。” 天霆剑宗宗主扫见姜清逸藏在身后的动作,明白后者已然传信给哑叔等人,眼下挑衅故意刺激陆风,是在行着拖延之际。 当下附声叫喝道:“听说你素来重情,今日你死后,我天霆剑宗定会逐个将你那些朋友送去陪你,至于你的那些红颜……啧啧啧,无极宗如今没了,但月弥河上的花船可还有着不少,想来别有一番玩头。” 砰! 陆风犹似被激怒般,疯狂的往着金罡克魔阵防护壁垒上点去道道剑芒,足足点出二三十余剑才罢下手来。 姜清逸见阵法依旧安然无恙,刚要继续开口奚落讥讽几句。 却见陆风反而先一步冷笑了出来。 “诸位,”陆风冷冷看着姜清逸二人,“是在想着行拖延之计?” 天霆剑宗脸色一凝,但见阵法强悍下,有恃无恐道:“是又如何?你此刻才后知后觉,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吗?”陆风蔑视的扫了一眼,“自方才到现在可已经过去良久,他们要是能过来,早就到了。” 众人听言,皆是一怔。 姜清逸有些不安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不对,以你的实力如何拦得住他们?” 陆风没有回应,一股晦涩的气息蓦然融入五狱绝杀阵之中。 霎时间,四周再度风起云涌,无数落叶纷飞,树藤乱舞,将整座金罡克魔阵的壁垒于底部裹挟了一圈又一圈。 天霆剑宗宗主鄙夷喝骂道:“怎么?强攻不成,这是打算把我们包裹起来憋死我们不成?”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弧度,往前迈了一小步,脚尖轻点,一股浓郁的火行气如涟漪波纹般迅速蔓延,融于当下阵势之中,覆盖向整片树林。 轰! 下一刻,四周漫天纷飞的树叶突然瞬间燃火,变的火红,伴随着飞袭势头,犹如一柄柄燃烧烈焰的飞刀,拖着璀璨红艳的尾巴。 地面上的树根、藤蔓,受火行气催化之下,瞬间爆燃,化作一条条火焰长鞭,抽击向金罡克魔阵,点燃了其上裹着的一圈圈植物,让得那壁垒霎时犹若一个底部燃烧起来的巨大火球。 一股股炽热狂暴的气息充斥山野,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给燃成灰烬,无数带着空腔的树木受热之下,发出阵阵轰鸣爆炸,渲染起漫天的硝烟尘埃。 天霆剑宗宗主瞧此情景脸上的讥讽之色完全僵住,满是惊慌:“火借木势,木催火势!这……这木之狱竟有着后手!各狱之间是贯通的!” 姜清逸脸色惨白,手中传信玉符受力下被震的粉碎,焦急吼道:“快,快想办法!这样下去金罡克魔阵非被活活烧垮不可!” 其后众多护卫和天霆剑宗的长老纷乱的来回走着,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寻不到半点对策,只得一味以着自身灵气填补向阵法之中。 可面对外头犹若一条条火龙般不断冲撞围剿的势头,这股填补简直犹若沧海一粟,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姜清逸脸上不禁泛出绝望之色,朝外吼道:“住手!你不能这样,我是孙家五家主夫人,你敢杀我,孙家的人不会放过你!” “孙家?”陆风轻蔑哼了一声,“孙平甑、孙安光、孙傲、孙欢……你孙家的人,我可杀了不少,不差你这一个。” 对于姜清逸之流,陆风浑然没有过半点好感,且不说后者扬言的那番威胁,他便绝留她不得,光就其与六合宗和孙柳柳的关系,背后牵扯着血族一事,他今日也绝不会留情半分。 姜清逸听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但很快越听越觉得不对,尤其是孙欢一词出来的那刻,不禁浑身巨震,满目惊疑。 孙欢,可是多年前于地玄域中死在夜羽剑主之手的! 她并不认为陆风敢冒如此不违认下这般事迹,也没必要多扯这一人; 结合从孙柳柳口中无意听闻,有关锦官少主怀疑如今的夜羽剑主是由旁人假扮一事…… 一个荒谬的猜疑不由于她心中浮现。 第1973章、五狱相合,绝杀之势 “你,你是夜……” 姜清逸刚要道出心中猜疑,金罡克魔阵的防护壁垒突然传来一道崩裂声; 郝然正是陆风先前剑势连环轰击的那处区域,不堪重负下裂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炽热狂暴的火势透过缝隙猛地轰入内部,如洪水猛兽般直冲得姜清逸一众人仰马翻,几近喘不过气来。 天霆剑宗宗主眼看庇护失利,连忙惊慌吼道:“放我走,我不要你身上的悬红了,以后也不为难你了……” “呵……” 陆风眼中满是鄙夷,平素一口一声要为儿子荀长关报仇,生死存亡关头,下意识吐露的却是资源二字。 实在可悲,可叹。 看着已现裂痕的金罡克魔阵…… 陆风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离去,徒留一股更为浓郁的火行气融于阵势之中。 玄幽子说得没错,完整的五狱绝杀阵阵势他目前实力确实难以掌控,但各狱直接的转换衔接,以及单狱的阵势,却都可以勉强操控。 至少,以着自身玄气将阵势激发至极致,灭杀眼前这些人不在话下。 …… 落鹰岭外。 玲珑阁贺艳等人静候在九曲玲珑阵之中,正等得百无聊赖之际,突然一道巨响自山岭之中传出。 目光看去,只见一道火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而去,最终于极高的上空猛然炸开,火势覆盖了一大片天际。 盘旋上空的不少迭翼黑蝠躲闪不及,直接被这股火势轰成焦黑,朝地面踉跄的坠去。 “发生什么了?” 几名同门阵师慌张靠上前来,紧张的看向贺艳。 “我……” 贺艳望着染红的云霄,又扫了眼地面上化作焦土的林子,刚想回一句自己也不知具体发生什么的时候,转念想到自己身份较之身边之人都年长一些,轻咳间端起了几分师姐的架势,分析道:“算算时辰,师尊彼时也约莫抵达到了那处区域,想来应是他老人家出手了,要么是布置了什么火系大阵,要么就是直接拆了那小子所布阵法的阵眼,不管如何,想来很快就结束了。” 众人听后,瞬时引起一阵阿谀吹捧。 与此同时。 哑叔和烨尊二人听得动静下,急忙返回了树林。 待得瞧见整片树林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焦土坑,坑中还有着无数碎尸块燃烧着火焰,发出阵阵焦香气味下,两人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无比,杀意似要如水般流淌出来一样。 尤其是哑叔,窥见姜清逸半截尸身下,更是慌不择路的跌倒在地,爬也似的靠了过去,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愤怒的锤着大地。 烨尊环伺一圈并未发现宗主的尸体,但同门长老的尸块却是寻见不少,心中已然明白宗主定随之被炸成了飞灰,尸骨难寻。 愤怒间杀意四起,朝着四方怒吼道:“小子,给我滚出来!有胆的堂堂正正打一场!” 话落。 百米开外的一处土坡上烟尘四起,陆风的身影缓缓浮现。 “你我修为境界悬殊,何来堂堂正正一说!” “尔等既率众围剿于我,那便就要做好反被灭杀的准备!” 短短两句话语,霎时激得烨尊犹若一头发狂的疯牛一般,拔剑直冲。 百米转瞬即至。 烨尊长剑之上雷霆光芒闪烁,出手即是杀招,直轰陆风身影而去。 但就在恐怖迅捷的剑势即将抵达的那刹,剑势捎带而来的那股劲风却是先一步将陆风的身影给吹散成了飞灰。 “幻影!?” 烨尊一怔,感受着四周浓郁的土行气,明白又一次着了陆风的道。 下意识回首想要知会哑叔一声,一起应对这土之狱,联合破局去寻陆风算账,却是惊愕发觉,身后早已没了哑叔的身影,有的只是层出不穷的一道道人形沙影。 透过重重沙影感应而去,依稀察觉后方有着隐晦的阵势波动气息,伴有打斗动静。 不由明白,应是哑叔同样遭遇了阵势。 但此刻他已是顾及不得太多,脚下大地剧烈震颤起来,一根根土柱毫无规律的拔地而起,一堵堵沙墙横陈而设,宛若组建成了一个巨大且错综复杂的迷宫,将之重重围困在其中。 稍有异动,便是一连串的沙兵土傀疯狂扑击,它们似忠诚的士兵守卫着这座宫殿一般。 …… 落鹰岭外。 贺艳脸色有些僵硬,烨尊那咆哮的动静因为动用灵气的缘故,传播的很远,她们这边也都听了过去,这让得她多少有些尴尬。 身旁同门众人立马有人狐疑开口:“师姐,事态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啊,师尊他们难道着了道?被那小子算计了不成?” 另一人担忧道:“方才那股冲天的火势该不会是冲着师尊去的吧?师尊不会有事吧?” “开什么玩笑!”贺艳板着脸不满道:“师尊何等实力,又岂会被这点小伎俩伤到,那股阵势充其量就是冲着刚才吼叫那人去的,师尊铁定不在,师尊要是在的话,凭借他的九曲化云手,定能轻松将那股阵势给瓦解掉,哪容得了闹出这般动静。” 正说着,身旁之人突然愕然指向下方。 “贺师姐,你瞧那……” 男子揉了揉眼睛,“那边走来的年轻男子是谁?怎么好像同悬红令上的画像有些相似?” 贺艳脸色一凝,惊道:“他就是那贼小子!都别干杵着了啊,还不赶紧戒备!” 众人连忙各司其职,回到自己掌控的阵法结点位置上。 贺艳本想着开口质问陆风有关山岭内的事情,询问其何故会仿若无人之境般走到此处。 但陆风却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近乎于靠近的那刹,便朝着大阵猛地劈来了数道剑芒。 见攻势撼动不了大阵分毫。 陆风转而又开始向崖壁凿字般,以着无数剑芒在这道天堑般的防护壁垒上不断劈凿,像是在题诗作画,又像是再铭刻什么特殊的纹路。 “不好,”贺艳脸色一慌,“他这是在破阵?!” 距离最近的一名男子惊忧叫嚷道:“他都跑来破阵了,师尊呢,师尊怎么还没回来?” 另一边同样传来惊慌声音:“没有师尊坐镇,咱们的实力维系这座九曲玲珑阵顶多只能撑几个时辰啊!” 贺艳神色一凛,目光坚毅道:“就算只有几个时辰,也都给我撑住!我们来前那贼小子出现于此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用不了几个时辰必定会有别的势力赶来对付他,咱们只要竭力拖住,不被他给逃出这片落鹰岭就行。” 话音刚落。 陆风猛烈破阵的势头突然停了下来。 这让得贺艳不由眉头一蹙,满是狐疑,‘难道他发现凭蛮力一时半刻根本破不开?打算放弃了?’ 念头乍起,突然察觉四周温度似乎陡然降了不少,一股浓郁的水行气萦绕下,天空竟都下起了如酥细雨。 目光下扫,想找寻陆风的身影,瞧瞧其到底在搞什么鬼,却是发觉对方身影已然消失匿迹。 “是师尊~” “师尊回来了。” 贺艳找寻间,两旁同门师兄弟激动的声音突然传来。 贺艳顺势看去,果不其然,玄幽子的身影正于远处焦急的赶来; 瞧此势态,应该是感应到了陆风此前破阵动静,不放心下回来查验。 此举,本是寻常不过的做派。 可贺艳心中却没来由闪过一抹不安感,细思之下,脑海灵光一闪,不禁感到一阵后怕,“那道……他先前那些突兀的行为,是故意而为,想将师尊引来此处?” “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破阵逃跑?” “师尊小心~”贺艳猜疑间刚要喊话提醒,却是发觉原本正靠来的师尊,此刻已是被层层雨幕遮盖,瞧不清具体的方位。 “水系幻阵?”贺艳心头一紧,此般异像,让她心中那份狐疑不安感更甚,实在想不通陆风到底意欲何为。 玄幽子此刻眉头皱得比之贺艳还要来得紧,冷不丁再度遭受水之狱下,他同样对陆风的行径感到满是狐疑不解; 按说陆风应该清楚,水之狱阵势根本困不住他,自当会再次如刚闯进时那般,被他给轻松化解才对。 这样做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只会白白浪费阵法的势能。 可就陆风一路来的表现,似乎并不会如此无的放矢,定存着什么目的。 正想着,却是愕然察觉四周落下的滴滴细雨,仿佛与之先前有所不一样了…… 变得更为凝聚,充斥着更浓郁的水行气,甚至都滋生出了一股股冰冷的寒意…… “这是打算孤注一掷,彻底释放水之狱阵势?” 玄幽子觉得只有这般解释,能说得通眼下的情景。 想来陆风已是被逼至绝境,打算放手一搏了。 然,还不待他进一步感知阵势走向,予以一举攻破的那刹。 漫天的雨幕,突然被一道凌厉的剑芒所切割分开。 剑芒如雷,闪烁着可怕的电芒,触及漫天的雨珠之下,犹若惊天霹雳般瞬间将那抹雷霆电弧扩散开来。 玄幽子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尽管凭借玲珑步的闪避并没有被那剑芒伤到,但剑芒之上的那股内敛雷霆电弧,借着周遭浓郁水行气的蔓延下,大范围侵袭让他根本避无可避,不说被电得外焦里嫩,手足多少有着几分麻痹之感。 这都不是让他最为骇然的存在。 关键,这股雷霆剑芒他十分熟悉,郝然正是烨尊的雷霆剑道,甚至于用的乃是‘八荒雷霆’这一剑招,他都能隐隐瞧出一二。 只是……烨尊的剑芒怎会突然如划破虚空般落向他这里? 还对着他展开如此杀意深沉的进攻? 莫不是走火入魔敌我不分了? 接连又是数道恐怖剑芒落下。 玄幽子骇然间终是明白过来。 烨尊的剑芒不是针对着他,而是无差别的再进行着攻击! 对方恐也在破除阵势,只是没想到彼此阵势连通,将他的那部分攻势给引渡到了他这一方区域之中。 难怪此间阵势较之此前浓郁不少,水行气也更为凝聚,敢情是因临旁有着其他的狱势联通,无形之中产生了一股压迫所致。 恍惚间。 玄幽子隐隐似猜到了陆风的谋划。 ‘那小子……自一开始便想将大伙分散开,逐个击破?’ ‘金之狱的突袭,灭杀那些弱者,只是营造恐慌的幌子?’ ‘木之狱的布局才是关键,引他布下防护阵法,留下那部分实力弱的魂师。’ ‘殊不知此举反而成了他用以召引的诱饵……’ 玄幽子暗自思忖下,已然可以确信,那道冲天的火柱,定是为了引得烨尊和哑叔二人焦急驰援,并进一步算计分开二人,困于不同狱境之中。 算上自己此刻所处的水之狱…… 恐怕剩下的黑火阎魔和炎火剑尊,处境定也会很快步上此般后尘。 这让得他心头不由一颤。 ‘恰好只剩五人!’ ‘而眼下这五狱绝杀阵又刚好呈五狱杀局……’ ‘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切是巧合还是都在那小子的谋划之中?’ 呲~ 玄幽子沉思间,脸颊突然被一枚飘来的锋利刀片划出一道口子。 他下意识还道是烨尊袭来的那些剑芒躲闪不及下的波及所致,但反应过来却是发觉,四周的雨幕已经逐渐开始变化,片片雪花犹若飞刃般飘飞而下,划伤他脸颊的郝然正是一枚轻触即化的微小雪花。 水之狱! 威势提升了! 玄幽子心神一荡,明白此间之所以出现此等锋利雪花,全然是因阵势的提升之故。 ‘难道……是因黑火阎魔二人,也入了狱阵之中的缘故?’ ‘五狱全开之下,各狱之间会有着相互挤压提升之势?’ 忽然一个惊愕的念头浮现于玄幽子脑海,让他整个人冷不丁的一怔。 “那小子……” “根本不是想分散他们,逐个击破,而是想……将他们一锅端!?” 感受着一方天地间的阵势变化。 玄幽子脸色愈发难看,蓦然想到了古籍之中所载的关于五狱绝杀阵的纪要。 五狱相合; 绝杀之势! 恐怕…… 他们此刻所迎上的,才是这五狱绝杀阵真正的威势。 第1974章、血祭,魔修 五狱交汇,相克相生; 绝杀之势,神鬼难逃。 一切确如玄幽子所料,皆在陆风的盘算之中。 自打一开始,陆风便清楚以自身目前实力和状态,决然应对不了此般局面,不管是玄幽子还是烨尊、黑火阎魔之流,都够他喝一壶的; 就算动用了五狱绝杀阵这等传说中的凶阵,在受制于实力桎梏下难以完全发挥此阵威势,轻易也难解决掉所有人; 更别说他于此阵的蕴养上并未达到极限的饱和,就算彻底饱和,他所能发挥出的威势充其量也只有三四成左右。 想凭此程度对付眼下这些人,除非营造出五狱之局,以绝杀之势灭之,方有一线可能。 是以,他才一直在谋划着逐一激发五狱之势,设局将玄幽子等人,挨个引入不同的狱势之中。 眼下,五狱之势即成。 他所要做的便只需维系阵势间的平衡调度,任由五狱绝杀阵自主完成清剿即可。 此般行径,多少有些杀鸡用牛刀之意,明明是大范围灭杀型凶阵,即使成势弱些,但少说也能对付几千上万人,而今却集如此阵势,仅用来对付区区五人,多少有些浪费。 但只要能打开眼下局面,便是好的,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之上。 陆风静观着五狱绝杀阵的阵势衍化,本不怎么在意的神情,蓦然被成型后的五狱绝杀之势深深震撼在了原地。 金之狱,金光剑芒,锐利无匹,破敌于须臾之间; 木之狱,青树盘踞,阴森诡谲,困敌于无形之处; 水之狱,碧水涛涌,惊涛骇浪,灭敌于寒渣之下; 火之狱,烈焰熊熊,炽烈狂暴,焚敌于灰烬之中; 土之狱,黄沙滚滚,厚沉如山,葬敌于深渊之底。 单一之狱,便已威势超群,五狱相合,互增互生,更是将狱势抬到了一个极度可怕的层面。 玄幽子、烨尊、哑叔、黑火阎魔和炎火剑尊五人,虽分属于五狱之中,但在绝杀之势成就的那刹,五狱相互贯通,彼此的攻势已然被引渡轰向了对方所处之狱。 这也是五狱绝杀阵真正可怕之处,五劫时代能灭杀几十万修士的真正缘由。 它的强,不止于阵势本身,还在于那份绝杀引渡之势; 入阵者除了要应对各狱恐怖的阵势冲击外,自身抵挡破阵的势头还会被加以利用,化作阵势的一部分; 被引渡扭转轰向别的狱势之中,入阵者人数越多,场面越混乱,此般绝杀之势便越为恐怖; 最终往往都是互相残杀之局,于混战之下,伤亡殆尽。 眼下,各狱虽仅各一人,场景没有万人混战那般宏达壮观,但各自的战况激烈程度却是丝毫不弱。 在陆风有意识的调控下,五狱之间营造而出的绝杀之势所起到的效果,不亚于让得他们五人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就以玄幽子而言,若仅是阵法自发性的绝杀之势下,他仅仅只需面对毗邻的土之狱中烨尊的攻势即可,但在陆风推波助澜下,却是要同时面对其余几狱的攻势,黑火阎魔的黑魔掌,炎火剑尊的炎火剑法,哑叔的六合指劲,可以说是层出不穷的朝他袭来。 虽然这些攻势之间彼此没有多少配合,但辅以本身水之狱的冰寒攻势和陆风对引渡节奏的把控下,却足可称得上一个连绵不绝,滴水不漏,浑然不给其半刻喘息之机。 以至于玄幽子手中虽有着不少厉害阵盘,也都难以施展而出,只得凭着阵道绝技九曲化云手,不断的将轰来的攻击和阵势化解,以着玲珑步的灵敏闪避不停躲闪。 与此同时。 落鹰岭外。 贺艳身边此刻围聚了不少同门,一个个目瞪口呆惊愕的望着落鹰岭内的景致。 以她们居于高空俯瞰的角度,可以依稀窥见整片山岭于此刻似乎被分割成了五大区域,像是一个巨型的五色圆盘,散发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特有的光彩,分外的炫丽壮观。 五块截然不同的区域彼此之间看似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的存着界线,甚至于有种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感觉,但细看之下,却是可以清晰捕捉到,各盘之间都有着其余几色不断的闪烁着,明显存在着互通之势。 “师姐,这是啥大阵啊?”一名比贺艳年轻些许的妇人捂着心窝惊忧道:“怎么光是远远看上一眼,便感觉心里头慌慌的。” 于旁另外几人纷纷点头迎合,表示同样有着此般感受。 贺艳思忖着说道:“看情形像是基于五行气所成的大阵,许是因那贼人身怀天地玄气的特殊性,才让得此阵威势大了些,但再怎么厉害也就那样了,上不得多少台面的。” 年轻妇人担心道:“可若是如此,师尊他们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贺艳耸了耸肩,“那定是师尊还想着寻那小贼开心开心,就像猫戏老鼠那样,玩够了,定然也就出来了。”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年轻妇人不安道。 贺艳白了一眼妇人,不屑道:“一座不入流的阵法罢了,能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师尊他们要是想,随便那么纵身一跃,便即可以跃出那片阵势范围了,你没瞧见这山岭上空还有着无数的迭翼黑蝠正徘徊着吗?从方才到现在可都没有什么变化,说明这底下的阵法充其量也就覆盖地面,是拦不住人的。” 一句话堪堪说完,身旁众人堪堪就要信下关头。 一声犹若狂风呼啸的动静轰然传出。 众人目光齐齐朝山岭看去,见数道龙卷一般的风罡就这样直愣愣的拔地而起,卷缚住了上空盘旋着的迭翼黑蝠。 半个呼吸间,便已扯落了十余头之多,一声声哀嚎嘶鸣不住从坠落的迭翼黑蝠口中传出。 瞧此情景。 贺艳整张脸都为之垮了下来。 前一刻她还在嚷嚷着阵法不入流,覆盖不了天际,下一刻,阵势却直接将上空的迭翼黑蝠给扯了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抽她的脸。 感受着四周同门窃窃私语的动静,贺艳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此前问话的年轻妇人这时声音又传了过来,“师姐,那些迭翼黑蝠群中不少可都有着接近天魂境层面的实力,就这样轻易给阵法吞噬进去了,这阵势不得了啊,我有些担心师尊他……” 贺艳冷冷的瞪了一眼,“你担心有什么用?难道要我们舍弃这九曲玲珑阵,跑去驰援师尊吗?那小子的阵法要真那么厉害,厉害到连师尊都应对不了,咱们过去也只会白白送死,认真听从师尊指示,守好这道防线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年轻妇人连忙点头,只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忧心,又狐疑了一句:“师姐,你说那些迭翼黑蝠好端端的在天际飞着,也不碍着他什么,他为什么要无端分化出一部分阵势来扯落它们啊?难道不怕因为这部分分化出的阵势,让得整个大阵出现纰漏吗?” 贺艳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以她的实力根本感应不到阵法内的具体情况,更猜不出陆风此举用意。 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那些被扯入阵中的迭翼黑蝠,并没有立刻被阵势所绞杀,可以清晰看到因为它们的落下,山岭之中有着两处区域扑腾起了漫天尘埃。 隐约像是将这些迭翼黑蝠,化作如阵傀一般的战斗力来使用了。 在贺艳等人疑惑不解的同时。 唐元和符卿卿二人提着灯握着剑也寻到了落鹰岭外,正满脸震惊的立在另一处边界。 符卿卿感应到山岭内的情景,先一步失声惊嚷:“他处境不大妙啊,如此邪异凶戾的大阵,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没有足够把握应对,那群人为了对付他,可真够下血本的。” “那个……”唐元嘴角猛抽,满是骇然:“若是没料错,这阵应该是老陆他布下的。”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就从陆风口中了解到的,和此刻感应到的气息来看,应是五狱绝杀阵不错。 想到陆风一路来不断的蕴养,好几次都消耗的几近力竭程度,唐元心中不禁一阵发怵。 符卿卿一怔,满是惊愕:“他,他手中还有如此厉害的阵法?” 说话间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后怕。 此阵若是甩在她御魂族外的小山村之中,她御魂族怕是安然时期,也未必有十足把握应对得了。 符卿卿皱眉道:“他这是打算与那伙人同归于尽吗?以他现下的灵魂疲弱状态,和灵气的消耗,可驾驭不了如此强度的大阵,若是一个不慎,保不准要受到大阵反噬,横死在那。” 砰砰砰! 一阵接着一阵轰响自山岭中传出。 符卿卿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他简直是在胡闹,都已然掌控不住那等阵势了,居然还有闲情去分化出阵势,来扯落那些无关紧要的迭翼黑蝠,他想死就死了,可别拖累我们啊。” 唐元脸色一寒,“莫再提拖累二字!老陆要是死了,你也绝不能活,就算你如今将我性命捆绑在一起,也休想以此来摆脱老陆的钳制。” 符卿卿眼底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恼意,气得跺脚,狠狠的瞪了唐元一眼,满是委屈道:“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居然……居然还凶我!” “我……”唐元一下子竟被符卿卿此般姿态弄得有些六神无主,心中存愧下,慌张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语了,也不要有什么自私的念头,老陆若是遇险濒死,我决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且,以我对老陆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之所以分化那部分阵势,来扯落那些迭翼黑蝠必然是有着他的用意在的。” 见符卿卿依旧嘟囔着嘴,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唐元也不惯着,直言道:“眼下这大阵已成,老陆难以完全掌控下,许会顾瑕不了敌我,我们贸然闯入恐有被伤的风险,你可有好的办法应对?” 符卿卿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你也说了,此刻阵势敌我不分,我又能有什么好法子,只能再等等了,估计等那些人死绝,他也就差不多消停了。” 唐元一惊:“你说那么多人都会死在里头?方才你不是还称来的人之中有接近天魂境八息层面的强者吗?” 符卿卿感受着阵势变化,神色凝重道:“原本那强者许是有几分存活可能的,可你那兄弟下了死手,铁了心要他们都死绝在里头。” 唐元再次一惊:“下死手?” 陡然想到什么,脱口道:“你是说方才那些被扯入的迭翼黑蝠?” 符卿卿点头,“他直接以兽类性命进行了血祭,来填补大阵之中血煞之气的损耗,这手段,可不是寻常正派阵师能干出来的,回头就算见着了他,你也要有所心理准备。” 唐元愣愣看着,脸上满是惊愕。 符卿卿点明道:“他或许急于求成,想着迫切结束这一切,杀光那些人,心境紊乱下,被杀意所扰,此刻可能已是堕入了魔道,才做出如此狠戾不人道之事。” 唐元下意识帮衬解释道:“可那些迭翼黑蝠终究只是些凶兽,就算杀了,也算不得魔修行径吧?” 符卿卿脸色一寒,“凶兽怎么了?若是这片山岭没有这些迭翼黑蝠,岭内的麋鹿、山羊等灵兽,定要被苍鹰给猎杀殆尽,迭翼黑蝠素来只以空中飞的苍鹰之类为食,其凶兽之名也是人为冠上去的,又非生来就是,论及凶名,它可比寻常肉食性魂兽都差远了。” 轰! 二人说话间,又是几股阵势冲天而起。 上空盘旋的迭翼黑蝠瞬间又少大半。 且这一次,那股阵势甚至顾不得拖扯入地,直接于半空就将这些迭翼黑蝠给湮灭成了股股血雾,融入了阵势之中。 唐元看着此般残忍的手段,心中尽管百般不愿去想,但终究还是沉下了脸色。 但却并没有责怪憎恶之意,有的只是对陆风此刻处境的忧心。 第1975章、炽阳三十六剑 落鹰岭内。 五狱绝杀阵,木之狱之中。 陆风双眼通红,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沐浴着一股阴邪的魔气,满是杀意的瞪着前方的炎火剑尊。 往日的平静淡然在这一刻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一身魔气,乃是此前借着阵势突袭黑火阎魔所致; 虽然一剑得以成功将黑火阎魔重创,但他自己同样也被黑火阎魔愤怒之下,以伤换伤的狠戾劲头给伤到了。 黑火阎魔的黑魔掌势虽然不会让他遭受太重的创伤,但掌势之中所蕴含的那股魔气却是将他本就被杀意浸染的心点燃一般,霎时变得魔性四起满心皆是杀戮之欲。 在这般状态下,他无所顾忌的便冲向了木之狱之中,同炎火剑尊厮杀起来。 迎合阵势下的一番激战,直将炎火剑尊打得狼狈至极,一度逼入了绝境之下。 也正是因逼急了的炎火剑尊突然施展出了血族功法,浑身沐浴血气提升了实力,扭转了战局,才刺激到了此般状态下的陆风。 让他下意识效仿,控着阵势拿下了上空的迭翼黑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血祭。 此刻的他,尽管对于此般行径有着清楚认知,心中明白非正道所为,可想归想,身子却感觉不受控制般,迫使着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且在成功实施后,内心深处竟还会涌现一抹难以言喻的爽达快感。 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释放一般,大有几分欲罢不能的感觉。 炎火剑尊借着血族秘法提升了实力,陆风也通过血祭增长了大阵的血煞之气; 彼此,再一次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对峙间,陆风并没有再如对付黑火阎魔那样借阵势掩盖寻机会突袭,而是直接径直朝炎火剑尊冲了过去。 炽阳三十六剑,也是时候正名了! 随着二人激战。 玄幽子所处的水之狱中,攻势明显得到了大幅缓和,没了陆风的暗中操控下,他终是寻得短暂喘息,有了反扑破势的机会。 然,在一番感应之下,察觉五狱之间那相辅相成,又互为钳制的奇妙关系下,脸色却是不禁沉了下去。 单个水之狱之势,他虽有心破开,但一经破开下,另外四狱叠加相冲的那股势头,定会一股脑的全都落向他所在区域,对此,他并没有多少把握能接下。 轰! 恰逢此时,临旁土之狱中烨尊的雷霆剑芒又一次袭来。 玄幽子闪身避开,看着最终劈砍在自己跟前的那道雷霆沟壑,眼神陡然阴沉了下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与其冒着风险去硬抗破势后的局面,倒不如…… 遂了此般大阵之意! 玄幽子感应间有所领会,明白如若其他各狱之中闯入之人全都死绝,相应的狱势定当会一定程度上趋于平息状态,那他最终破开水之狱的势头所迎来的攻势势必将大幅削减,他安然脱险的把握也会大上很多。 此般念头下,玄幽子整个人明显从容了不少。 毕竟,外头可还有着不少他的徒子徒孙候着,若是最终弄得一个狼狈重伤的局面出去,俨然不妥。 面对陆风这么一介小辈,哪怕负伤,于他老脸也是无光。 另一边。 烨尊和哑叔二人面对各自的狱势久攻不破下,心中不禁都生出不少猜忌疑心来,尤其是得见狱势之中时不时会有着玄幽子的气息传来…… 二人虽然不愿去往那方面想,但在鏖战之下被阵势所伤下,还是不可避免的生了怀疑。 觉得若非有玄幽子这般人物在后相助陆风,仅凭陆风一人,如何能维系此般大阵?将他们伤至这般程度? 尤其是哑叔,他可自孙柳柳口中偶然听闻过,陆风所施展的身法,有着几分玲珑阁玲珑步的影子在,结合这点,让他于玄幽子不免更为疑心。 二人仿佛无形之中有着什么默契一般,均不约而同的将攻势朝向了水之狱方向。 这一幕,陡然让得玄幽子压力倍增,原本都腾出手布置自己的阵法予以应对的节奏被轰然打破,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被陆风控阵对付,抽身乏术的时候。 大半炷香后。 落鹰岭外。 贺艳身边依旧围聚着不少同门,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下方的山岭。 “师姐快看~”一名年轻妇人突然指着下方一处区域,惊嚷道:“那片区域的金光好像黯淡了不少,原本不断飘散的尘埃好像也都停下来了。” 贺艳眉目一挑,喜道:“定是师尊他们破了其中一处阵眼,我就说师尊他们定当不会有事的吧。” 然,待得遮盖四野的尘埃散去,没了层出不穷的金芒掩盖下,众人看清那片区域底下的情景,不由都为之惊得瞪大了双眼。 预想之中的破阵场景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一整片焦土,焦土表面满是纵横交错杂乱的沟壑痕迹,看上去异常的凌厉,若刀芒,又似剑芒。 这些凌厉的沟壑之中,隐隐还残留着不少黑色的火焰,透着浓郁的魔气。 贺艳远远窥见那黑炎之后,脸色陡然一僵,聚精环伺,隐隐扫见一截犹似断腿状物件后,更是惊得脸色煞白。 其旁年轻妇人这时突然开口:“师姐,你快看,那儿是不是过去了两道人影?” 贺艳目光掠去,果不其然,有着两道身披黑袍遮掩着样貌的身影正站在焦土的边缘,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年轻妇人不安道:“这两人不会是同那贼小子一伙的吧?” 另一人道:“那处区域好像没危险了,咱们要不要也派人绕过去看看?” 贺艳皱眉,猜疑道:“这两人如此鬼鬼祟祟,要真是与那小子一伙,何至于如此小心?保不准是那小子别的什么仇家。” 顿了顿,目光看向另一名开口的同门,“要下去你就自己下去,真把我先前的话当耳旁风了?” 年轻妇人连忙帮衬着也指责了一句:“你别犯傻,咱们的实力下去也帮不上忙,还是老实待着吧,先看看那两黑袍人到底要做什么。” 被斥责的那人不敢再吭声,随着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远处两名黑袍人身上。 与此同时。 落鹰岭内。 符卿卿裹了裹身上的黑袍,有些怨气的噘着嘴,“你怕别人认出身份,裹这个黑袍子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要这样易容啊?那些人又不认识我。” 唐元严肃道:“现在是不认识,可被他们记下样貌,回头发现你在我身边,不就连我也一起穿帮了吗?这样的话,老陆的付出可就白搭了。” 符卿卿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狡黠,“所以你的意思是,答应以后要乖乖跟在我身边了?” 唐元板着脸纠正道:“错,是你跟雪儿留在我身边!” “哼!”符卿卿轻哼一声,有些不大情愿的嘀咕:“我堂堂御魂族圣女……” 唐元打断:“我不管你御魂族规矩是什么样的,但我族向来只有夫唱妇随。” “你,”符卿卿化怒为羞,细弱蚊蝇的啐了一声:“不害臊,真霸道。” 唐元脸色一僵,意识到话语的口误,明明心中想着的乃是乔雪儿,却一时失言,也把符卿卿算了进去。 关键,这误会还解释不清。 想到此前的那番魂交经历,唐元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浑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同乔雪儿与符卿卿间的那份微妙关系。 一个基于身子,一个又基于灵魂…… 实难两全。 不过很快,唐元的思绪便从这般复杂事情上转移了开来,惊骇的望着前方的一大片焦土,以及黑火阎魔那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符卿卿惊愣间咂舌说道:“看来我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座大阵的恐怖,你说得没错,你那兄弟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 见唐元凑上前,准备俯身查验一条凌厉沟壑中的黑色火焰…… 符卿卿连忙喊道:“你小心些,这些可不是寻常火焰,里头残存着一丝强悍凶戾的魂火气息,还透着一股魔性,稍有沾染保不准会激发你心魔的。” “心魔?”唐元猛然一怔,紧张道:“那老陆不会有事吧?他本身就那般心境不紊的状态……” 符卿卿感应间领着唐元径直朝前走去,随着感知,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恐怕不大妙呀,此处弥留的气息并不止于阵势本身,还有着你兄弟与另一人战斗的气息;” “从这遍地凌厉痕迹之中,仅有一道锋利的剑芒贯透痕迹来看,你那兄弟应该是借着阵势掩护,劈出了威势不凡的一剑,但这一剑所成的剑痕末端明显有着止住势头,恐怕是因他突袭成功的同时,也被对方反应过来下伤到了自己,才迫使得不得不变势,留下此般终止形状的特殊剑痕。” 唐元沉着脸没有吭声,紧张的来回找寻着,待确信四周并没有半点陆风留下的身体残块,悬着的心才稍微安稳些许。 但当目光掠过黑火阎魔上半截尸身,瞧见他断裂的右臂之上带着的纳具依旧存在,一颗心陡然又悬了起来。 符卿卿疑惑开口:“怎么了吗?是发现什么了?” 顺着目光看去,见是一枚古朴的纳戒,随手一引,便收到了掌中。 “里头宝物不少呀,”符卿卿展颜欣喜,“没想到咱们路过还能捞这一笔,这是高兴的事情啊,你怎么苦着个脸呢。” 唐元凝重道:“这人是老陆杀的,以老陆的性子断然不会放过这般纳具,定会随手收之,可此刻纳具好端端的留存在这……” “这有啥,”符卿卿满不在乎道:“保不准他是突然被什么缠住,有着急事呢?才无暇来处置这个纳具,想着回头一并拾掇收整也不一定。” 唐元摇头,“此处阵势明显归于平息,不存在进一步的凶险,老陆就算再怎么急切,取枚纳戒的功夫理当还是有的……” “我担心他之所以视若无睹,恐怕是因那时候的他,心境已经变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了,已经只知杀戮,而对这般俗物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符卿卿脸色僵了僵,收起那抹得到纳戒后的小惬意,安慰道:“仅是一个残尸代表不了什么的,许是他没留意也可能,咱们继续往前看看,那边另一片区域的阵势也消停了,保不准他此刻就在那。” 唐元点头,下意识拉过符卿卿的手便朝着前方冲去。 符卿卿身子一僵,扭捏了一瞬下并未挣开,径直跟了过去。 而当二人来到木之狱区域,得见木之狱的场景下,却是不由再次惊愣在了原地。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血煞之气,伴随有浓浓的血腥臭味。 甚至一度都形成了一片稀薄的血雾,凝而不散。 唐元感受着血雾之中泛出的凶戾,心中愈发不安。 二人小心靠前,一具无头尸体的出现,让得二人同时惊了一下。 唐元更是心跳都陡然慢了半拍,看清尸体穿的是赤刹剑宗的服饰,神色才缓和下来。 “好凌厉迅猛的一剑!” 符卿卿看着炎火剑尊脖颈处的伤势,忍不住惊叹,“那剑势之中竟蕴含着如此恐怖霸道的火势,一剑削颅下,竟瞬间灼封了那人的伤口,犹似烙印般止住了他血液的喷涌。” “可此处阵势明明给人一种仍旧充盈未尽的感觉,你那兄弟为什么要涉险正面直来直往的以剑杀敌?而不似先前那般凭借阵势掩护突袭呢?此举不是平白增加自己的消耗和凶险吗?” 唐元感应间兀自皱了皱眉,炎火剑尊尸体上残留的那股气息他实在最熟悉不过,郝然正是血族独有的存在。 得见此景,心中不由隐隐有所明悟; 陆风此前之所以行那血祭残忍之道,恐有着此人刺激的缘故在。 如此想来,唐元心中不由好受不少; 想来恐怕也是因为此人血族的身份,才让得老陆如此正面杀之…… 再看四周同样遍地都是的剑痕弥留。 唐元瞳孔不由一缩,自其中认出了陆风所施展的剑法——炽阳三十六剑! 心中不禁对于陆风此般冒险行径,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是在为着炽阳剑法正名! 第1976章、玄幽子的反常表现 亦如发现黑火阎魔尸体时一样,唐元二人于炎火剑尊尸体上同样瞧见了遗留的纳具。 接连如此,符卿卿安慰的话不再提及,明显也预感到了陆风处境的不妙。 纳具还能说是忽视了,没有看见,可炎火剑尊身边的这柄火红长剑分明品质非凡,按说不该为人忽略才对。 二者皆不取,已然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二人怀揣着忐忑的心继续朝着落鹰岭中央区域靠去。 没过片刻。 走在前头的符卿卿突然驻步,脸色大变,双手猛然撑开护在唐元跟前。 还不待唐元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股狂暴恐怖的能量突然倾泻而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符卿卿整个人便被生生震飞了出去。 唐元躲闪不及被符卿卿撞入怀中,只觉一股巨力压迫得五脏六腑都几近破碎,连带着齐齐倒飞了出去。 足足被轰飞几十丈开外,二人才终是强撑下来。 唐元抚平着体内动荡的气血,关切道:“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符卿卿剧烈呛了一声,脸色显得无比难看,刚要开口,唇角却不自觉的淌下了一缕鲜血。 “不碍事,”符卿卿虚弱的擦去唇角血迹,满是惊骇道:“只是被这突然狂暴涌现的阵势给轰到了,有些措手不及。” 顿了顿,疑惑道:“也不知道阵内方才发生了什么变故,好端端的竟会使得阵势突然如此失控。” 唐元平息着体内紊乱的气息,惊疑道:“按说方才那两狱之势既平,剩下三狱所成之势当比五狱之时还要来得稳定才对,除非……” 二人同时一惊。 异口同声道:“有人破了势!” 还不待二人平复心中的震惊,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条条裂痕在二人跟前开裂,远处岩壁不断有落石滚下,天空中的云层都为之沉了不少,天地间透着一股恐怖的压迫。 好在经由连番的血祭之下,此刻上空盘旋的迭翼黑蝠已经全部飞离,否则怕是会被这股突然的压迫势头给碾成血沫。 动荡足足持续了小半刻。 期间不断有狂暴杂乱的阵势弥漫倾泻而出。 饶是符卿卿已经恢复不少实力,面对此般倾泻之势下,仍旧被震慑得心头直跳,容不得半点松懈大意。 待得平息,整座落鹰岭近乎已经完全变了样。 没了高耸的山岭,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更没有半只飞鸟走兽,只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狼藉,遍地都是焦黑沟壑的土地,以及一股股浓郁腥臭的血腥之气。 活脱脱一座经历了浩劫的人间炼狱。 另一边。 玲珑阁等一行人所在。 贺艳等人同样也看到了落鹰岭内惨绝人寰的炼狱景象,因为居高临下的关系,她们比之唐元二人看得还要更清楚许多。 准确的说,在黑火阎魔死后,金之狱的阵势平息之下,她们的视线便少了许多的阻碍; 待陆风出现与炎火剑尊厮杀,她们已是能完美收入眼底,也是头一回真正瞧见了陆风所布之阵以及他自身实力的恐怖。 炎火剑尊的名头她们都并不陌生,待得第一眼看见是炎火剑尊对上陆风下,她们还一度嚷嚷着陆风此番必然死定了的话语; 一个个都觉得陆风主动献身以剑道去和炎火剑尊对抗,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不要命的愚蠢行为。 然,当她们看到炎火剑尊被陆风一番狂轰猛战下,砍得伤痕累累,又被阵势冲击的七荤八素下,所有人都不由惊愕在了原地,全都久久难以回神。 直到炎火剑尊突然周身爆发出一股红雾,陆风强行扯下上空的迭翼黑蝠,她们才一个个反应过来。 但那个时候,她们心中仍旧高看着炎火剑尊,觉得那红雾应该是某类特殊秘法,炎火剑尊施展下定能将陆风灭杀于剑下。 可结果却是又一次让她们大跌眼镜,满是震撼。 尤其是陆风那近乎疯魔般,失去理智的不要命的打法,实在太过惊怖。 抛开那股疯劲,她们更没想到,在那般情景下,陆风竟还能施展出炽阳三十六剑,以着绝对完美的剑势生生压制住了炎火剑尊的炎火剑法。 她们看得很清楚,那一剑之下,陆风并没有借助大阵之势掩护,而是完全实打实的凭着自身剑术压制住的炎火剑尊。 虽然付出的代价也不少,几乎被砍的浑身都是伤口…… 但最终是他削下了炎火剑尊的头颅,这一幕她们都看在眼中。 陆风那时浑身沐浴魔气,杀红眼的疯狂模样,饶是事后回想,她们仍旧心头发怵,忍不住为之战栗。 尤其是贺艳,原本的她还在想会不会不是如玄幽子所言那般,陆风并没有施展什么调虎离山之计,想着要不要追随师尊下去看看。 再得见阵势之恐怖,陆风真正实力的可怕下,她心中有的便只剩下庆幸两字。 毫无疑问,陆风最后灭杀炎火剑尊的那一剑,集三十六道火势化于一道璀璨火光剑芒的一剑,她这辈子怕是都难以忘却了。 在亲眼目睹炎火剑尊死后,她再也无法保持此前的平静淡然,心中止不住的充满了对师尊的担心。 想到此前自己对同门的那些轻蔑不屑的说教话语,贺艳只觉一阵汗颜羞愧。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派人回去请人驰援之际,却是发现底下剩下的区域突然变得云雾笼罩,完全看不清视野。 足足持续好久,那浓雾才缓缓散去。 只是又不待她进一步看清,整座落鹰岭突然都剧烈震颤了起来,底下的尘埃被荡到半空,昏天暗地的使人瞧不清东西。 直到一阵白芒闪过,那灰蒙蒙的云霄仿佛被利刃给划开一般,露出了一抹崭白。 玄幽子满是狼藉身上遍布血污的身影从那抹白芒之中飞了出来,神色显得无比惊慌,原本整齐的头发也披散了开来。 贺艳瞧此情景,顿时想到此前那般剧烈震荡的缘由,多半是与她师尊破势而出有关。 就玄幽子的模样来看,或许以逃出二字来形容更为合适。 印象中,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师尊如此狼狈的模样。 心中不免对于陆风更为惊惧害怕。 其余一众同门面面相觑间尽皆大气也不敢喘,呆若木鸡的惊悚立在原地。 每个人都无比好奇,那段云雾笼罩看不清视野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让得她们的师尊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就那云雾笼罩的势头来看,怎么隐约又有些像是她们玲珑阁自家的云雾幻阵? 贺艳心中下意识狐疑,想着那般云雾会不会是自家师尊营造出来的时候。 玄幽子叫喝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退!”玄幽子从那抹白芒之中惊闪而出后,瞬间接管了贺艳等人维持的九曲玲珑阵; 但却并没有以此阵来拦截或是对付底下的陆风,反而道了一个让得所有人都惊在原地的喝令。 ‘泄!’ 贺艳一度还道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直到玄幽子率先撤去第一根阵柱,将最核心的那部分阵法势能宣泄出去,她才缓过神来,连忙照做。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效仿。 霎时间,磅礴的阵势宛若九霄落下的巨型瀑布一般,疯狂朝着山岭之中倾泻而去。 无数坍塌的山峰、开裂的沟壑,崩碎的树木石块等等,都在这股倾泻阵势的冲刷下染上了一层灵华,抹去了原本的粗糙。 其中不少尸体碎块也在这股阵势冲刷下,被生生搅碎冲击的面目全非。 贺艳眼中便即清楚的捕捉到一具尸体被生生冲散被乱石砸得体无完肤,血肉横飞。 此般情景,结合玄幽子这没来由的一出,让她脑海下意识浮现出了‘毁尸灭迹’四字。 只是不知自家师尊到底要以此来掩盖什么? 碍于身份下,也不敢将此般猜疑表露的太过明显,只得深深藏在了心中。 “师尊,我们不拦截那贼人了吗?” 有弟子惊愕间还是询问了出来。 但迎来的却是玄幽子一个愤怒的瞪目。 良久。 玄幽子才意识到有些失态,严肃回道:“那小子有邪阵在手,拿了无数性命血祭,荀老弟他们都折在那了,此番不可再战,咱们需得赶紧回去知会其他人小心提防。” 说话间,右手有意无意的掩盖着胸口。 贺艳余光掠去隐隐可以瞄见有着一道深深的划痕,伤口处有着像是被雷霆劈中的痕迹,不由再生疑虑。 觉得师尊此番话语很是违和,行为也透着一些反常,大有几分焦急想离去的架势,像是不想让人瞧见自身的伤势一样? 许是为了颜面着想? 贺艳如是想着,并未敢点破。 随着阵势宣泄之下,径直同玄幽子一起离开了山岭地界。 唐元与符卿卿此刻原本都已经踏足剩下三狱地界,突然受到玄幽子的这手阵势宣泄下,连忙提防抵御起来,竭力抗住那份冲击。 看着四周一切痕迹都在这股冲势下被摧毁抹除,二人不由都皱下了眉头,预感到了其中微妙的违和之处。 符卿卿迎着倾泻而来的阵势,感应间狐疑道:“这股阵势宣泄有着倾向性,刻意针对着土之狱和火之狱两处,看来这逃脱之人不是很想让咱们窥见那两狱之中的情景呀。” 唐元没有搭话,此刻的他心绪紧绷着,完全被陆风的处境安危所占据,根本抽不出闲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只要寻得陆风,那阵内发生的情景,也就全都明了了。 “他在那~”符卿卿魂识不断深入蔓延下,突然惊喜嚷了一声; 透过弥漫的重重土尘,依稀可以感应到还有着一股气息潜藏在中央区域。 二人支撑着防御灵罡,迎着那股逐渐衰弱的阵势冲击不断朝前靠去。 临近,依稀可以瞧见一道微弱的白色光罩,像一颗明珠闪烁在浓浓尘埃之中。 光罩之中盘膝而坐着一道身影。 唐元心头一紧,虽瞧不清身影长相,但就其映衬出的轮廓来看,他一眼便认出那就是陆风的模样。 当即随着符卿卿快步靠去。 “他……伤得好重!” 符卿卿靠近下忍不住惊呼。 唐元兀自看去,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此刻的陆风可以说浑身浴血,周身上下数不尽的伤痕,为数最多的是遍及全身的焦灼状剑痕,应是源自炎火剑尊的剑势所留。 自一道道深刻的剑痕中,唐元恍惚间脑海似都能推演出那激烈的战斗场景。 可以想象,那时的战斗有多么的疯狂激烈,怕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毫无疑问,炎火剑尊对于此般同归于尽般的战斗定是存着一丝畏怯,而陆风基于那等漠然杀戮心境下,定不会在意这些,此消彼长下,最终迎得那般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随着外界阵势宣泄的停下,四周尘埃逐渐散去,陆风庇护周身的灵气罩子瓦解开来。 唐元二人更为清晰的看到了里头陆风的处境。 看着他胸口那泛黑的掌印,以及周身弥漫的凶戾魔气,二人脸色陡然变得十分凝重。 “他身边的这些都是什么?” 符卿卿目光突然注意到陆风四周有着不少赤红色的棱形玉石块,每一块上都有着繁复的纹路,内里还有着一缕黑烟状物件。 唐元一怔,咂舌道:“老陆他……好像是在刻铭?” 符卿卿惊得瞪大了眼,“刻铭?你说他于方才那般场景下?居然还抽得出身?静得下心来铭刻阵纹?难道是想着凭眼下这些奇怪的玉石,同那个破阵逃出去的人进一步战斗吗?” 唐元摇头,对于陆风此举他也看不透,不明所以。 正在这时,陆风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唐元和符卿卿二人对此却浑然笑不出半点。 一股骇人的杀意,随着陆风起身的那刹,猛地朝他们轰了过来,让得他们心头直颤。 目光再朝陆风看去时,只见其四周萦绕着一缕缕同此前玉石之中所见一模一样的黑烟。 这些黑烟犹若一条条黑蛇一般,扭曲悬在半空,又似火焰般上下窜动游离着,说不出的瑰丽邪异。 每一缕黑烟之中,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第1977章、陆风的凶险境遇 “老陆,是我,我是老唐啊!” 唐元急忙开口,试图唤醒被杀意浸染失去理智的陆风。 但迎来的却仅是陆风冷冷的一眼。 唐元待要迈步靠去。 却见陆风抬手一扬,一道凌厉的剑芒劈砍而出,径直于唐元跟前划出了一道裂痕。 唐元看着陆风尚有此余力,暗自松了口气,想来其伤势看着虽然很重,但在炼化过东魂之木的木行气助益恢复下,并没有多少大碍。 也明白陆风这一剑的意味,是在叫他止步的意思。 “老陆还清醒着!” 唐元眼中满是激动庆幸之色,如此魔气和杀意下,若是陆风理智不存,这一剑断然不会落在地上,而是会直接冲他们劈来。 符卿卿一惊,踌躇间,冲陆风喝道:“你既然醒着,就赶紧将我体内的禁制给解开,别回头自己死了还要拖我下水,我可告诉你,如今我和……” 符卿卿后半句话还未来得及脱口,陆风更为凛冽的杀意便即轰了过来。 陆风感受着符卿卿话语中明显的威胁之意,这一次并未再留手。 出手便即是数道凌厉的剑芒,充斥着一股悲凉而又愤怒的剑意。 符卿卿惊骇间连忙抵御而向,被生生震退半步,脸色显得有些僵硬,俨然没想到陆风此般状态下竟如此蛮横,一言不合就对她出手。 唐元则是无措的立在原地,惊愣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下意识扯住了符卿卿的胳膊,不想让其再寻陆风麻烦,就算要解开禁制,至少也得等陆风清醒一些恢复正常状态下再说,眼下俨然不合时宜。 符卿卿苦涩答应,不甘下恶狠狠的瞪了陆风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恰似火把落在油桶上一般,瞬间点燃了陆风的火气。 轰! 接连数剑轰出,剑势磅礴而又凌厉,带着凛冽的杀意,仿佛一头疯魔的豺狼虎豹,直朝符卿卿扑去。 随着剑势牵引而去的还有着陆风身边悬浮着的一缕缕杀意黑烟。 符卿卿有着前一剑的抵御经验下,这一次很好的挡下了陆风的剑势,并没有被再度震退; 只是当她接触到剑势之中相融的那缕缕黑烟下,神情却是不禁猛然大怔,双眼霎时变得失神而又空洞起来。 陆风这边,因为伤势的缘故,挥出这几剑下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的感觉,虚弱的又坐回了地上。 只是一双凌厉的眸子仍旧如凶狼般死死盯着符卿卿,手中悄然握住了一块赤红色的玉石。 唐元心神一凛,顾不得照料符卿卿,感受着陆风周身玉石都在为之震颤,出于对陆风的了解,明白他此刻的坐下恐怕并不是真的脱力罢战,而是再以着最后的余力谋划新一轮的杀招。 “老陆!”唐元灵魂力量涌动,连声叫喝:“我们没有恶意,你别被那些凶戾的杀意给影响了,固守心神……” 一番带着灵魂力量的叫喝下,却仅仅延缓了几分陆风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化解多少他的杀意。 唐元情急之下,连声喝道:“老陆,你要坚持住啊,书老,对,书老并不是一定就会死的,就算没有君子朔我们也还有别的法子,你别灰心,振作起来啊,书老还需要你去救。” 陆风听言,手上的动作明显一僵,眼中的狰狞凶戾之色缓缓褪去,十分吃力的问道:“当真?” 声音十分沙哑低沉,像是缺水渴了很久濒死之人的声音。 唐元有些心虚道:“当然是真的,我何时欺骗过你。” 陆风嘴角浮现一抹释怀笑意,无力的扫了眼四周悬浮的杀意黑烟,整个人向后一仰,昏死了过去。 在其倒地的瞬间,那无数黑炎犹似毒虫一般疯狂的钻入了他的脑海。 “老陆!”唐元紧张上前,慌张的冲到陆风身侧,恰听得符卿卿一声痛苦哀嚎传来,又无助回身,担忧的望向符卿卿方向。 ‘还好,性命暂时无恙。’ 唐元掐了一下陆风脉搏后,暗自松了口气,将之安顿在地,连忙闪身来到符卿卿身旁。 此刻的符卿卿脸色煞白,额头布满汗珠,整个人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可怕事情一般,眉头越蹙越紧,神色越来越惊慌无措害怕。 唐元感应间发现符卿卿的灵魂力量波动的异常剧烈,像是快要失控濒临崩溃一般。 此般发现让他心头一荡,蓦然反应过来。 “是那些蕴含杀意的黑烟!?” “竟附带有如此恐怖的灵魂攻势?” 唐元惊愣间连忙看向手中的长剑和灯盏:“雪儿,简前辈,你们能帮上忙吗?” 御魂盏发出微弱的光芒,长剑轻微震颤,乔雪儿两人的魂影缓缓浮现。 “这是……”乔雪儿感应着符卿卿的状态,神色肃然道:“圣女她怎会突然中了‘杀魂引’?” 一旁的长剑虚影摇了摇头,纠正道:“圣女遭受的并非我族的杀魂引,更像是某些残魂之力所敛的杀意,让她灵魂受到了冲击,此刻正在与那些杀意对抗着。” 乔雪儿紧张道:“那圣女会不会有事啊?” 长剑虚影凝重点头:“若是扛不住,恐怕有被激发心魔,堕入魔道的风险。” 见乔雪儿惊忧的魂影震颤,像是要被吓得消散一样。 虚影连忙安慰:“我们该对圣女有点信心,相信她可以扛过去,此番御魂族遭难,圣女她本身心中就压抑着一股杀意,已非从前的性子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唐元紧绷着心神没有开口,心中除了对符卿卿的担忧外,还存着一股深深的惊骇。 仅仅数缕黑烟便已是让得符卿卿如此境遇…… 陆风昏厥那刻,没入其魂海的可是数以千百而计,这还不包括仍旧封禁在他魂海的那些。 那他所承受的,又该是何等境况? 乔雪儿此刻的魂影已经重新回到了御魂盏之中,单凭她自身主动现身所能维系的时间并不能长久。 长剑虚影依旧杵在旁边,满目忧心,“此地可不兴久留啊……” 唐元凝重点头,自是清楚眼下处境的凶险,虽然陆风凭借着五狱绝杀阵灭掉了这第一批围剿而来的魂师,可消息传开之下,势必会有其他势力正在往着此地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届时若再出现几名强者,他们可没了应对的手段。 唐元情急下,很想就这样抱着符卿卿和陆风先逃离这是非之地再说,但感应到符卿卿那狂暴紊乱的气息下,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惊扰之下反而害得她心神失守,被那缕杀意浸染。 于忐忑惊忧之中足足耗了大半炷香时间。 唐元终是等到了符卿卿气息趋于平稳,缓缓恢复过来。 “呼~” 符卿卿有些后怕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余惊未定道:“好险~还以为要出事呢。” 唐元着急问道:“那黑烟究竟是何物?怎会如此骇人?” 符卿卿看了眼四周,不安道:“先离开这儿,我们边走边说。” 唐元看着昏厥在地的陆风,有些犹豫。 符卿卿感应了一下,满是凝重道:“他的状况比我严重好多,基本已经失了自我,于外界的感知基本已经封闭了。” 说着以手触碰了一下陆风的伤口,验证了后者并没有半点反应的事实。 唐元连忙上前拉开符卿卿,不忍其再触碰陆风身上的伤口; 方才那一下,他都怀疑符卿卿是不是在公报私仇,有意往着血肉里掐。 符卿卿撅了噘嘴,有些酸意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咯,他此前折磨我可比我碰他这下,疼多了。” 说着竟还浮现出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委屈之色。 “你那时是活该!”唐元并不惯着,背起陆风就往着山岭外走。 因为堵截的九曲玲珑阵阵势已经宣泄之故,二人一路奔行下都未再受到半点阻拦。 足足跑离数里开外,寻了一处隐蔽山洞,二人才停下脚步。 符卿卿皱眉问道:“接下来你准备要带他去哪里?他这个伤势恐怕你们族内那个药谷势力都未必能医治得了,就算能治,我们这样赶路过去,他身上那么多伤痕,怕是光流血都能将他给流死。” 唐元思量着说道:“老陆这身外伤并不是大问题……” 仅是开了个口,便被符卿卿给打断了下来,“那么多深可见骨的伤口,你管这叫没大问题?” 唐元傲然道:“老陆体内有着天地玄气,单论恢复力比之五行纯木体都犹有过之,他这身外伤虽然严重,但一路奔行下来,我可以清楚感应到,他的身子正在自发性的快速恢复着。” 符卿卿一怔,眼中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一抹惊羡。 唐元话锋一转,满是担忧道:“老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混乱的魂海,完全堵住了他的自我意识,我担心他回头就算得以苏醒,可能还会像此前入魔那般满是杀意。” 说着严肃的目光看向符卿卿,问道:“那些黑烟你方才是怎么清除的?请务必告诉我,这于老陆的苏醒可能有着极大帮助。” 符卿卿点头,刚要回话,陡然想到唐元之前凶自己的态度,娇嗔道:“要我说也行,你唤我一声好姐姐来,或者卿卿姐姐也行。” “你!”唐元瞬时涌上一缕怒火,脸色为之涨红; 也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羞赧。 符卿卿娇蛮的叉腰,嘴角勾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反正不急,你兄弟可拖不得哟。” 唐元终是败下阵来,趿拉个脑袋以着极其低弱的声音唤了一声:“好,好姐姐~” 符卿卿只觉心中没来由一甜,很是莫名的情绪,从未体会过,隐隐似乎还挺美妙的; 刚想继续捉弄一二唐元,但见后者那涨红的脸上满是焦急,当下正了正神色,开口述说道:“那些黑烟十分古怪,有些像是一道道残魂,将毕生杀意都凝缩内敛于一体的可怕残魂,带着无尽的肃杀气息。” 唐元皱眉,“这些我都有感应到,说些我不知道的,你是如何消除的?” “算不得消除,只能说是硬抗过来的,”符卿卿苦笑摇头,进一步解释道:“我方才的经历十分怪异,那缕缕黑烟轰入我魂海下,我只觉整个人意识仿佛被抽离般,被强行灌输到了一具十分陌生的躯壳之中;”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于电光火石间像是经历了那人的一生;” “从他幼时遭受欺凌奋起误杀的第一次杀人开始,到他辗转入得军营一类的组织后上战场杀敌,最终一个接着一个敌人惨死在他长枪之下的情景,无数杀人的片段于我脑海之中连轴闪烁;” “恍惚间,我好似可以感受到那人最真实贴切的情绪,第一次误杀的惊恐彷徨害怕,第一次上阵杀敌的恶心反胃,杀熟之后的痛快冷血等等,像是见证了一个杀戮魔头的成长。” “若仅是这一人的生平经历倒还算好的,可关键我刚承受完那人一生所行的种种杀人情景,转念又遭受了第二缕黑烟的侵袭,而那也是险些让我心智失守,濒临崩溃的存在。” “在那新一轮的情景之中,我见证了一个全家几百口人惨死眼前的情景,那种感受让我联系到了族人的死,一种难言的悲愤绝望杀意一下子就充斥了我的心灵,难受得险些让我感觉灵魂都快为之撕裂。” “好在最终我炼化的天香奇魄发挥效力,护住了我的心神,才让我侥幸撑了过来。” 唐元皱眉陷入思虑,他听陆风有过提及关于那处燮王朝地下古墓秘境的事迹,知道陆风魂海之中封禁着源自那处沉心塔内的无数杀意,无数连陆风修炼杀心决铸就无上杀心之下仍旧无法掌控的杀意。 眼下的这些黑烟大概率便是因为那封禁之阵出现纰漏所致,是那些杀意外泄了出来。 只是没曾想,每一缕竟都蕴含着一名魂师杀戮一生的种种经历…… 符卿卿仅是这丁点黑烟便已切身体会灭杀几十上百人的场景,犹如身临其境自己所为那般,险些迷失其中,陆风浸染那么多的黑烟之下,岂非说…… 要生生承受住成千上万,乃至上百万的杀人情景? 这如何能扛得住? 心智再强,恐怕也会在一次次的杀人情景之中迷失。 最终的结局恐怕只有两个,麻木于杀人情景,苏醒后化作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魔。 亦或是,永远沉沦,封闭在那无止尽的杀戮场景之中。 不管是哪样,唐元无疑都是不想看到的。 第1978章、灵英神蚌 明白陆风此刻的凶险处境下。 唐元满是忧心的望向符卿卿,恳求道:“你那天香奇魄的气息,可否能……” 话语刚说出口,符卿卿爱莫能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很遗憾,我帮不了他;” 见唐元神色黯然,符卿卿心中莫名有些不忍,安慰性的解释了一句: “我体内虽然有着些许未曾来得及彻底炼化的天香奇魄气息,但这部分气息充其量只能短暂守护心神不受邪祟侵扰;” “如他此般无意识的状态,就算我有心帮他,他也把控不住这部分天香奇魄的气息,反而可能会进一步激发那些恐怖的杀意,让他的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走吧,”唐元满是泄气的叹了一声。 符卿卿一怔,“是要去药谷?” 唐元摇头,“你也说了,药谷不一定能解决老陆的状况,更何况老陆如今声名被弄得很差,药谷那般自诩名门的势力,恐不会接纳帮着治疗。” 唐元其实是有想过寻叶梵帮忙的,但因为不确定后者目前与药谷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基于不给后者带去麻烦和拖累下,还是打消了此般念头。 符卿卿好奇:“那咱们要去哪儿?还有何处能救得了他?” 唐元意味深长道:“老陆他这状况……既然是灵魂层面的变故,我想或许直接去清修禅宗可能会好一点。” 犹豫了一下,唐元接着道:“那里除了有正统的禅医外,还有着一位你们御魂族的前辈,老陆获救的希望较之别处相应会大上些许。” 符卿卿顿时惊得瞪大了眼:“你说什么?我御魂族的前辈?” 突然想到什么,惊道:“我此前对付你那兄弟,他自保下施展出的灵罡诛邪法决,难道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前辈传给他的?” 唐元点头。 符卿卿怨气十足的撅了噘嘴,心中很是埋怨。 此前若不是陆风仗着灵罡诛邪法决突然稳固了命魂,她定能一举将之掌控,也就不会再有后面自己反被进一步钳制的事情了。 一切都怨那所谓的前辈,私自传给外人秘法之故! 符卿卿有些气愤问道:“你说的那个前辈,她可有说是我族的什么人?或者叫什么名字?” 唐元摇头,犹豫着说了一句:“她具体身份名字我们不知,但她寄身的那个黑色大蚌壳,与我们在那山村小溪之中瞧见的花纹很像,我和老陆也是依次判定你御魂族可能真的藏身此地,适才有了后边那么多的事情。” “黑色大蚌壳?”符卿卿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我族遗失的至宝——灵英神蚌?” 话语透着一股难掩的激动,紧张的双手都不自觉的摩挲了起来。 “寄身……”符卿卿紧张的确认道:“你是说那位前辈她是寄身在灵英神蚌之中的?你们是在那灵英神蚌里头见着的她?” 唐元点头:“具体是不是你口中的灵英神蚌并不确定,但她确实藏身在那个蚌壳之中,老陆曾被她召引进去见过面。” 唐元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进一步袒露是那前辈所要求的,有关觊觎天香奇魄的事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敌视。 符卿卿满是关切的追问:“那前辈具体相貌如何?有什么特征吗?” 唐元想了想,道:“以老陆的话来讲,那前辈人生得极美,但性子却有些娇横,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古怪,明明是被人唤姨的年纪,但言行中却仍旧透着一幅小女子的姿态;” “老陆称那前辈应是芳龄年华就无奈藏身在了那处黑蚌之中,与世隔绝,十余载不见外人,适才会导致心性未成长太多,留存下了那份小女子的天真烂漫。” 符卿卿越听越是激动,心中那份猜疑愈发强烈,喃喃道:“族巫有过提及,我族上一届的圣女便是于十余载前被人给拐跑的,灵英神蚌也是那个时候被她给偷偷带离的族内,我怀疑你口中的前辈保不准就是她。” 唐元一怔,转而面色有些怪异,莫名的便想到了天雨族的种种。 怎么至关重要的人物,都莫名的给外人拐走? 在符卿卿激动的催促下,二人护着昏厥中的陆风朝清修禅宗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 落鹰岭往玄域方向数十里开外的一座荒芜山峰之上。 玲珑阁一行被人给截停了下来。 为首的郝然是孙柳柳所带的孙家精锐,同行的还有牧云宗等众以及尹飞乔所率的长寿谷部分亲信队伍。 “玄幽子大师~”孙柳柳态度还算恭敬,上下打量着尽显狼狈之色的玄幽子,满是好奇:“大师不是随着我母亲和哑叔他们先一步去围剿那姓陆的魔头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难道已经将那小子给杀了?” 玄幽子听着孙柳柳话语之中隐隐带着的狐疑质问之意,脸色沉了沉,直言道:“我们遭到了那小子的算计,他手中有着一个五劫时代的凶阵,我们都栽在了他手中。” 孙柳柳脸色一凝。 尹飞乔狐疑道:“什么凶阵能把你们都给震慑住?不是说此番还有那赤刹剑宗的炎火剑尊与天霆剑宗的烨尊同行吗?算上他们两个也都对付不了?” 玄幽子冷蔑的扫了尹飞乔一眼,对于尹飞乔这么一个落魄宗门势力的少谷主,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冷冷喝道:“你是在怀疑老夫的话?” 尹飞乔脸色霎时一沉,一股凶戾的血气直冲胸腔。 好在孙柳柳及时抬手,安抚了下去。 孙柳柳接话道:“大师莫要误会,我们只是好奇。” 玄幽子冷冷说道:“那小子整出来的凶阵乃是敕幽子的五狱绝杀阵!是在那个时代坑杀了几十万修士的无上凶阵,绝非常力所能抵挡,老夫能活着逃出已是幸事。” 众人听言,脸色尽皆大变。 孙柳柳惊道:“他手中竟有如此级别的阵法?怎么可能?他从何处得来的?” 说着心中蓦然闪过一抹强烈不安。 顾不得寻求答案,急切追问道:“那我母亲和哑叔他们人呢?可都安好?” 玄幽子遗憾的叹了一声,“你孙家,还有他们武家、天霆剑宗与赤刹剑宗一行,所有人都折在了那座凶阵之中,老夫若非得蒙烨尊小友以命相助,恐怕也要栽在里头。” 话语十分顺畅,寻不出半点违和。 但在身后的贺艳听来,却总觉得有些莫名,尤其是‘以命相助’四字,尤为的别扭。 感觉若真如此,她这师尊此前当不该那般慌张逃离,而是应满腔愤怒才对。 恐怕以命相助不假,但却非烨尊主动所为,是被动的以命相助。 如此,似乎更能说得通一些。 但这些终归只是她的猜疑,明面上断然是不敢多言半字的。 尹飞乔惊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那么多人都死了?炎火剑尊和烨尊的实力可都少说在天魂境七息层面啊,连他们都死在那小子手上?武家不是还请了黑榜上的人物?他也一道死了?” 见玄幽子与玲珑阁一众尽皆点头。 牧云宗等人各个神色惧栗,面露慌色; 俨然都没想到陆风如今竟会变得此般难以对付。 早知如此,当日曲阜山栽了跟头后,他们就该直接寻仇报复的,不该听从锦官长恨的命令,搁缓对陆风的出手。 最气愤的还是尹飞乔,他如今实力大幅涨进,还以为能轻松拿捏宰了陆风,以出心头恶气,没想到后者的实力与手段竟也在不断提升着。 孙柳柳神色有些狰狞的看向玄幽子:“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玄幽子冷厉道:“此般大事,如何敢有假。” 贺艳附声:“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去那落鹰岭看看,瞧见那里的炼狱情景,便都能想象我师尊他们遭遇的有多凶险了。” 孙柳柳信了下来,但狰狞的神情却并没有朝着悲伤难受的方向发展,转而怪异的发出了一声讪笑。 笑容显得有些癫狂,带着几分痴傻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昨日还在与母亲欢声笑语…… 眼下却阴阳相隔…… 孙柳柳讪笑的脸上不禁落下两行泪水,笑与哭掺杂一体,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莫名癫狂狰狞。 “他哪来如此凶阵?”尹飞乔满是不甘:“他如果一直仗着那凶阵庇护,我们岂非永远拿他没法子了?” 玄幽子摆手:“此番五狱绝杀阵应是他不知何处寻得的阵盘,看情景已被他彻底耗尽势能,再难有回拢重新布局的可能,回头若再组织围剿,那小子定当再无手段得以苟活。” 尹飞乔狐疑:“既然如此,你为何没进一步下达杀手?” 玄幽子不满道:“老夫闯阵而出已是极为吃力,内息受损不稳,并不适合再与之动手,若拼死相搏,难保他不会将主意打到我门内诸多小辈身上,拖他们下水。” 贺艳等人听言,不由齐齐躬身行礼,连连道谢。 牧云宗一行,有人出声询问:“那小子如今在哪?” 玄幽子叹息摇头,“恐怕需要再找别的机会才能寻上他了。” 牧云宗一行不由齐齐朝孙柳柳看去,尹飞乔等人的目光这时也看向了后者。 似乎都在听从她的指示一般。 这一幕让得玄幽子不由有些惊疑,不解何以这两方势力都会听从于孙家? 亦或是仅听从孙柳柳? “回!” 孙柳柳阴沉着脸仅仅道了一字。 眼下局面已非她所能掌控,需得第一时间回去请示才行。 她自也清楚尹飞乔和牧云宗之流,听从的可不是她,而是她背后之人。 …… 翌日。 正午时分。 唐元和符卿卿护着依旧处于昏厥中的陆风齐齐来到清修禅宗,顺利见上了妙青。 时隔多日。 妙青整个人气质变得更为脱俗寡欲了许多,言行举止间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泉幽潭,平静而又安宁。 饶是就这样站在她身边,就莫名会给人以一种十分祥和安心的感觉。 相较于前两次陆风负伤时见面的情景,妙青这一次表现的要淡然许多,仅仅只是于初见面时柳眉微微蹙了几分。 “是来寻镇魔林中那位前辈的?” 见面后,妙青先于唐元一步问出了来意,仿佛对此隐隐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唐元点头,连忙解释:“老陆他的状况十分特殊,我们先带他去见见那位前辈,若是那前辈无法帮衬,还想请你帮着寻你师傅出手试试?” 妙青既未答应,也未拒绝,就这样平静的于前引路,朝着镇魔林方向走去。 这一幕,引得唐元内心只叫一个怪异。 按说故友一场,妙青瞧此情景,怎么也该询问上一句,关于陆风为何会伤成这般模样的话语才对。 可后者却只字不提,像是对此漠不关心一般。 若是直言拒绝帮衬,请他们离开,那此般表现倒是还算符合一些; 可妙青却又明明二话不说就第一时间帮忙引路了。 这前后多少有些矛盾的感觉。 唐元很是看不透妙青内心的具体想法。 一路寡言。 在妙青的引路下,众人顺利来到镇魔林,朝那神秘前辈所在的黑色蚌壳区域靠去。 待得临近,远远瞧着黑色蚌壳的雏形轮廓…… 符卿卿整个人激动的都不由挑起了眉头,近乎于第一眼看到那黑色蚌壳的时候,便笃定了下来,正是她御魂族的至宝——‘灵英神蚌’! 有着滋润灵魂,巩固灵魂,乃至可供灵魂脱离身躯自主修炼的奇妙宝物。 灵魂寄身其中,修行速度要远超外界。 且世间几乎没有任何灵魂攻势能破开灵英神蚌的防御保护; 就算是依靠蛮力,也少说至少天魂境八息层面的攻势才能撼动得了。 想到此般宝物关乎着上一届圣女…… 符卿卿心中没来由涌上一抹期待。 她最初听族内诸多剜魂尊提及上一届圣女出走之事,是存着几分不满和责怪的。 但在御魂族遭重,族人尽皆死于非命下,她如今的这份不满却是化作了希冀; 唯盼着还能有机会见到上一届的圣女; 这样她复兴御魂族的压力或许就可以允过去一些,不至于无助的喘不过气来。 第1979章、天香奇魄 “前辈,我们自御魂族那边回来了,老陆受了伤,需要您的帮助。” 唐元扶着陆风,冲着英灵神蚌行了一礼,姿态很是恭敬。 符卿卿没有开口,甚至有意识藏住了自身的气息,害怕因为自身御魂族的气息,让得蚌中之人心存芥蒂不愿相见。 众人静候了片刻。 英灵神蚌缓缓开合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继而一道红芒一闪而出。 唐元等人一怔,下意识戒备。 却见闪掠出来的仅是一只可爱的狐狸状生物。 待得看清,才发现郝然正是当日陆风送来的那只炽翎狸。 只是如今的炽翎狸毛发比之以前柔顺了不少,身形脸蛋也都圆润了许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幽光光泽,奔行间隐隐还散发着一股奇妙的灵魂力量波动。 炽翎狸出现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陆风脚边,像是嗅闻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身子轻柔的往着后者腿上蹭了蹭,一副亲昵撒娇的模样。 这时,其身散发的那股微弱灵魂力量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炽翎狸自陆风脚边走开,围着唐元、符卿卿和妙青三人绕了一圈。 最终,于唐元、陆风和符卿卿的腰间缔结出了一个由灵魂力量所凝的奇异环圈。 炽翎狸像是受到召引般走回了英灵神蚌之中,于路径之上留下了一条可爱的红色小爪印,这些爪印同样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灵魂力量波动; 于众人愕然的目光之中,这一排爪印快速汇聚成一条丝带般的灵丝,牵引向众人腰间的奇异环圈。 下一刻,众人身子不受控的便被引入了英灵神蚌之中。 徒留妙青一人站立在外,神情依旧十分平静,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蚌内空间。 炽翎狸被召回后,便安静的匍匐在了昏睡中的冷花屏身旁。 符卿卿扫了一眼这有些温馨的一人一兽后,目光便落向了于旁另一道身影之上,瞧着对方容貌依旧是自己记忆之中的那般样子,不禁躬下了身。 “御魂族第一百三十六代圣女,参见尊上。” 身影听言脸色明显变了变,瞪向陆风和唐元的目光之中明显存着质问怒意。 因为陆风昏厥的关系,这份压力落在唐元头上,让他内心莫名的有些发虚,不敢回应目光。 符卿卿拘谨的姿态缓和几分,试探性的开口:“妍小姨,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们见过的。” 南荣妍怔了怔,感应着符卿卿有意散发的气息,不由一惊:“你是当年那个有着幽源体质的小丫头?” 符卿卿连忙点头,攀近关系进一步道:“是呀,族巫奶奶说妍小姨你离开前,还刻意来抱过我呢,称御魂族的未来就要靠我什么的,然后没过多久我就被定为新一届的圣女啦。” 南荣妍神色有些动容,沉默了片刻,关切问了一句:“族人们都还好吗?你此番跟来,是要挟我回族的?” “族……没了。” 符卿卿神色黯然,透着一抹悲戚。 南荣妍散发的气息霎时一寒,“怎么回事?” 问话间,一股骇人的杀意显露。 符卿卿欲言又止,显得有些犹豫。 唐元狐疑的看了符卿卿一眼,不解后者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未免再磨叽拖延下去,随口道了一句:“族内出了叛徒,勾结外人。” “叛徒?”南荣妍一怔,看着符卿卿这般为难姿态,隐隐猜到了什么,问道:“是与我南荣一脉有关?” 符卿卿点头,“是墨稔山和墨稔月,你当年走后不久,南荣一脉便由着他们二人接管了过去。” 唐元心中焦虑,打断道:“那个……咱们要不先看看老陆的伤势?这些回头再说可好?” 符卿卿板了板脸,附声道:“妍小姨,你先看看他吧,此人于我体内种了歹毒禁制,若是他死,我怕也会受到牵连。” 南荣妍诧异的看了符卿卿一眼,魂识暗自包裹而向,有些哭笑不得道:“所以你是被他钳制着来到的这儿?而不是自己跟来的?” 想到自己当年离族的情景,好似也是这般大同小异,不由深为感慨。 “前辈~”唐元焦急又催促了一声。 南荣妍冷厉的瞪了一眼,“催什么,他的状况早一阵晚一阵都差不到哪去。” 唐元一愣,反应过来以对方的手段,应是于将他们请入的那刻,便感应过陆风的伤势处境了,当下缓和了几分焦急,关切问道:“那前辈,可有什么法子救救老陆?” 南荣妍并没有回应,目光直直看向符卿卿,“族内可还有多的天香奇魄?” 符卿卿惊道:“天香奇魄可以救他?” 心中暗自想着莫不是南荣一脉有着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法? 符卿卿思量间都已经盘算好了,若是南荣妍真有此手段,她事后定要和唐元解释一句,并非自己有意不救,而是自己真的不知如何以天香奇魄气息搭救。 只是此般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有些莫名; 自己为何会去在意唐元的感受?害怕其对自己产生误会呢? 却听南荣妍冷冷说道:“是我需要天香奇魄。” 此话一出,不仅符卿卿怔在了原地。 就连唐元也是满脸惊讶之色。 他可从陆风口中不止一次听闻,这天香奇魄乃是用以帮着冷花屏苏醒恢复之用的,怎么眼下,成了南荣妍所需之物? 难道自一开始,后者要求陆风窃取天香奇魄,便是个幌子? 或者说,顺带性的可以帮上冷花屏,大头还是于自身有益? 怀揣着疑惑。 符卿卿猜疑的声音响起:“妍小姨是想着借天香奇魄来凝练灵魂,脱离这方灵英神蚌空间?” 她知天香奇魄有着此般效用,可让身死之人的灵魂,独立维系更长一段时间,依据实力的不同短则数日,长则数月。 结合眼下空间之中,那副棺椁之中横陈着的南荣妍身躯来看,此般猜疑不无可能。 南荣妍神色黯然了几分,喃喃道:“他答应了要来带我走,好多年了……他没来,我只能想法自己去寻他了。” 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盯向着昏厥中的陆风,透着一股浓浓幽怨。 符卿卿为难道:“族内最后一颗天香奇魄被我炼化了,如今魂泉被毁,此后恐都不会再有新的天香奇魄得以现世了。” 南荣妍听言脸上满是憾色,整个人仿佛一下颓丧了下去,喃喃叹道:“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沉寂良久。 南荣妍目光转看向陆风,眼中泛出一抹犹豫为难之色。 说真的,她有些不大愿意救,毕竟这不是她的孩子,反而是一个不怎么讨喜之人的孩子; 可想到这或许是她陆哥于世间仅存的血脉,又有些于心不忍。 “前辈~”唐元心神一紧,连忙问道:“可有什么难处?只要能帮上忙的,且管开口。” 南荣妍惆怅的叹了一声,思忖推演了一番各种搭救之法后,缓缓开口道:“你二人手中可有定心静气安心养神之类的丹药?” 唐元听言,急忙自纳具之中一股脑取出十余个丹瓶,挑选着说道:“这些都是。” 当初叶梵走前,此类丹药可留下过不少,初心本是为了防范有朝一日陆风极乐百日散发作下心智失守,能够借丹药之力静心凝神缓解几分,没想到眼下会提前派上用场。 其中个别几类还是叶梵特意炼制的,品阶足足达到了天品层面,饶是放在万宝楼、律司楼这种地方,也是价值不俗的存在。 南荣妍感应了一番,点头道:“全都给他服下。” 唐元惊得双眼都瞪大了几分,颤声道:“全,全都?这里可足足有着七八类别,所有丹药加在一起约莫都过百之量了,如何能全部……” 面对着南荣妍严肃的目光瞪视,唐元收住了后边的话,很是没自信的怯怯问道:“真要全服啊?” “那么多的药性会不会有什么相冲的地方或者存在其他问题啊?” 符卿卿感应间也道:“这里头好几颗丹药药性感觉十分猛烈霸道,怕是连走火入魔的人服下都会暂时消停下来……他这副模样能撑得住吗?” 南荣妍沉着脸道:“你们觉得他的处境比走火入魔差?” 二人沉默。 南荣妍又道:“十个走火入魔也比不过一个他,不下猛药,他怕是连最后的一丝自我意识都难保住。再者,他有着五行玄气在,体质和恢复力都比常人强许多,如果连这点都扛不住,救活了早晚也要死。” 唐元终不再犹豫,捧着诸多药瓶往着陆风嘴中灌去。 心中想着药性就算再怎么犯冲,只要意识保得住,回头解救起来总归要比眼下处境好对付不少。 哪怕是衍化成了毒药,那也是叶梵炼制的,吃出问题后者理当有法子处理。 趁着唐元喂药之际。 南荣妍又朝唐元示意道:“你别光喂,帮着分解催化一下那些丹药的药性,让他尽快吸收。” 唐元不敢有违,连忙照做。 南荣妍严肃的目光转而朝符卿卿看去,“你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那部分天香奇魄气息,就不要再吸收了,将之逼出来给我。” 符卿卿看着南荣妍的势头好像真是要以此来搭救陆风,不由面露犹豫; 她体内所剩的天香奇魄气息虽然不多,但那都是精华一般的存在,假以时日她完全吸收炼化,实力少说能再拔高一两个小境界。 就这样让她割舍放弃,她多少有些不甘与心疼。 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如今身家性命都和陆风捆绑在一起,后者若是一蹶不振死在这里,自己怕也难存活。 踌躇之下,终还是点下了头。 秘法暗自运转间,一缕缕银白发丝般气息从体内浮现,散发着浓郁的圣洁气息。 小半个时辰过去。 符卿卿手中已是凝聚一个拇指大小的光蕴团,充斥着一股圣洁纯粹的灵魂精华气息,给人的感觉说不出的柔和而又温暖,受这股气息笼罩下,仿佛拥入了母亲怀抱一般。 南荣妍毫不客气的接管过去,凝于掌心之中。 而后看了眼陆风此刻的状态,察觉其受药力影响,气息勉强平复不少后; 抬手一引,分离出小部分天香奇魄的气息没入了他的魂海之中; 伴随着一番导引,陆风的命魂竟被生生抽离出了魂海。 “这……” 唐元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饶是符卿卿深谙灵魂之道,也被这一手所震撼到了,她此前铆足劲下都难撼动得了陆风的灵魂,没曾想南荣妍却是如此轻易就给抽离了出来。 “老陆~”唐元回过神,连忙冲着陆风的命魂呼唤:“你感觉怎么样?可还安好?” 陆风缓缓醒转,苦笑了一声:“命魂都给人抽出来了,哪安好得了。” 唐元一愣,见陆风话语中带着几分玩笑之意,明白后者应当没了先前的严峻凶险,心中不由安心不少。 南荣妍朝陆风示意道:“你自己的身子,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处置。” 唐元急道:“老陆都这样了,他如何能……” 话未说完,便被陆风平和一笑间,抬手打断了下来,“那些该死的杀意毕竟自我魂海封禁中脱逃而出,我自己来处置是最合适的。” “有前辈的这部分精纯能量相助,想来并不难将之重新塞回灵魄之阵中。” 符卿卿坐不住,委屈道:“那是我!是我的天香奇魄气息!” 陆风一怔,脸上的自信随和陡然消失,为难的看向南荣妍,“前辈,舍妹她……” 南荣妍扬了扬手上还剩下的小部分天香奇魄气息,分出了三小缕弹入临旁冷花屏体内,“放心,她仅需丁点就够,你且顾好自己,再有纰漏,神仙难救。” “而且你当明白,此法治标不治本,天香奇魄的气息即使能助你短暂平复那些杀意并将之重新封禁,但如若他日你再动杀意,甚至于情绪剧烈波动下,那些杀意仍旧有撑破禁制重现的风险。” 陆风脸色一凝,沉重道:“这部分天香奇魄气息,能撑多久?” 南荣妍伸出三根手指。 陆风惊道:“三年?” 南荣妍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纠正道:“三个月!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状态,能让你有多三个月的清醒时间,理当知足了。” 陆风尴尬苦笑。 唐元急道:“就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第1980章、御灵神坛,六道棺 “办法?”南荣妍冷冷说道:“这并不需要什么办法,他这又不是什么剧毒或是别的,仅是杀意,待回头他心境上去了,杀得人够多了,自身杀意能扛得住那些,也就没事了。” 唐元嘴角一抽,心中喃喃:‘说得倒是轻松!’ 他从符卿卿的切身感受下,可清楚了解那些杀意的恐怖,要想驾驭,陆风怕是要杀成千上万乃至几十上百万的人,怕才勉强达标驾驭的门槛。 可如若真这样做了,那他同心境失守下的走火入魔化作杀人魔又有何区别? 且短短三月之期,也绝无可能一下杀得了那么多人,将杀心提到那般层面。 陆风努力平复着自身心绪,接受了此般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魂识涌动间,控着魂海中那部分天香奇魄气息将浸染整个魂海的无数杀意黑烟缓缓引向灵魄之阵之中; 受到无数静心凝神丹药的药力影响下,此刻魂海中的那些杀意再没了此前那股疯狂劲头,甚至都不再四窜游离,安静的像一条条冬眠的毒蛇一样听话。 陆风小心的将那部分精纯的天香奇魄气息如同化做针线般,牵引着缝补合拢灵魄之阵的裂痕,将这股能量化作一道道阵纹,小心的修补好了那道封禁。 做完一切,陆风命魂在南荣妍的帮衬下,缓缓回归本体。 接触的那刹,无数丹药效力猛然爆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漠然感疯涌而至,让他仿佛坠入万米海底的冰窟之中一般,灵魂都险些为之冻结; 冰冷而又黑暗,孤寂而又荒寮,世间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再与他无关一般。 受不住这股情绪冲势下,近乎瞬间他便再次昏厥了过去。 “老陆……”唐元关切出声,满是焦急的看向南荣妍。 南荣妍严肃提醒道:“他此番再醒来,可能会变得冷漠无情,待回头等那部分药力完全淡去,才能慢慢的恢复往日的样子。” 顿了顿,又道:“若是想让他活得更长久一些,这段时日就劝他留在此地,外头那个小姑娘修炼的观心释,能助他平和心境;若是他能做到不为万事万物所惊扰,如此激发那些杀意的风险会降低许多,相应的可能多活上一阵。” 唐元暗暗记下,神色凝重。 符卿卿好奇道:“这就完了?” 南荣妍下意识点头。 符卿卿目光灼灼的盯向南荣妍手中尚预留的天香奇魄精华,尽管用了不少,但这部分余留,少说还有一小半之多,足够她回头吸收炼化提升一个小境界了。 但却见南荣妍摇头轻笑间,引入了自身体内。 “你!”这一幕气得符卿卿险些炸毛。 她本就有些怀疑南荣妍是不是别有用心,故意要她逼离所有的天香奇魄气息,此刻得见终是确定。 南荣妍苦笑了一声,“就当小姨欠你个人情,小姨需要这部分能量。” 符卿卿突然反应过来,惊慌道:“可仅仅这些,就算让你得以凝练灵魂,离开此处,也不足以支撑太久啊?” “许只能支撑短短半月,”南荣妍神色坚定,毅然道:“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去寻他。” 符卿卿气得跺脚,“族巫奶奶她们果然没说错,你果然十分自私!我们御魂族如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却依旧只想着自己。” “自私……且就自私吧,”南荣妍脸上浮现一抹惆怅,“我这幅残躯,即使有心助你,也无力帮衬,唯盼着能于彻底消亡前,可以再见他一面,寻一份答案。” 符卿卿脸色一僵,待要进一步指责南荣妍所谓的情爱之事,余光却是不自然的扫了唐元一眼,而后心中没来由的一宕,转而竟询问起来:“能说说你当年的事情吗?为什么要从族内离开?那个带走你的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你甘愿放弃圣女之位。” 南荣妍苦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还小,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尚难领会,等有朝一日遇上了一位让你死心塌地奋不顾身的人,便都明白了,只要是他,只要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符卿卿一怔,内心深处竟莫名的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了唐元的身影。 这让她不由一阵面红耳赤。 未免被察觉端倪。 符卿卿佯怒的哼了一声,故作委屈道:“不说就不说。” 南荣妍没再开口,径直游离到了自己尸身之上,随着召引,一股股精纯的灵气蓦然从身躯内抽离,凝聚向她这幅魂影之上,犹若幻化一般使得她整个人愈发真实起来,连带着身上的衣物也变得实质化了许多; 乍一看,甚至都难轻易辨别虚实。 半晌后。 南荣妍已是如常人无异。 除了近距离接触时能被穿透和把握不住实物外,几乎瞧不出端倪。 符卿卿欲言又止的望着动用秘法化成眼下模样的南荣妍,惆怅良久,道了三字:“值得吗?” 身为御魂族新一届的圣女,她自然对此般手段十分知悉,明白南荣妍此举,等同于断绝了自己最后活下来的机会,将封禁在尸身之中的全部修为一股脑凝练在了魂身之中。 此举,虽然能让之短暂恢复以往一部分的实力,但每次出手都是不可逆的,且消耗越多,魂身消泯的速度也会越快,保不准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南荣妍没有直接回答,径自俯下身取下了自己尸身上的一根发簪,温柔说道:“这簪中有着不少当年我从族内带走的资源,希望能于你有所帮助。” 符卿卿愣愣看着这一幕,原本以南荣妍此刻状态,是接触不到实物的,之所以能取下,俨然是运转气息凝实了手掌,是以着剩余寿命时长为代价给付的这根发簪。 足可见其郑重之意。 符卿卿未免南荣妍过渡消耗,连忙双手接捧过来,神色很是复杂。 得见此景,她内心最后一丝想要劝说南荣妍帮着自己一起复仇和复兴的念头也消了下去。 不多时。 陆风从昏厥中缓缓醒转。 相较于此前命魂离体时的和善表现,众人明显感受到了他此刻神色间所透出了一股冰冷漠然。 尤其是刚睁眼的那刹,看向他们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着陌生人一样。 “老陆~”唐元小心翼翼开口,整颗心都悬着。 “我没事,”陆风缓了缓心神点头回应。 唐元听言,悬着的心却并没有落下,看着陆风那冰冷漠然的姿态,脸上说好听点是不悲不喜不显半点波澜情绪,说难听些简直就像是面瘫了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个僵硬的傀儡一样。 陆风开口问道:“你此前说书老还有着其他复生之法?” 唐元一怔,眼中明显泛出几分慌意。 一则是因心虚; 二则是因陆风说及此话,饶是有关书老生死,都没有彰显太多的焦急,平静的实在让人有些难受; 而且话语中隐隐透着的那股压迫,更是让人有些胆寒。 唐元不敢保证,如若自己坦言说谎,此般状态下的陆风,会如何反应?会不会急眼?亦或是难受悲伤?愤怒绝望? 不管哪种,俨然于后者此刻的心境状态都是不好的。 “有何难言?”陆风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唐元,眼底深处好似囚禁着一头远古凶兽般,满是凶戾,让人不敢对视。 唐元吱吱呜呜开口:“那个……书老他虽然被迫害成了魂灵……肉身也被毁坏,通常而言确实只能以简前辈提及的那些方法,杀了君子朔,解除那份魂契……” 唐元边说边向着符卿卿与南荣妍眼神求助,凭他自身的认知底蕴,全然编造不出具备说服力的说辞来,很容易就会被陆风给戳破,届时,场面怕是会失控。 符卿卿窘着脸色,一时间根本接不上话,她已是于此事上欺骗过一次陆风,害怕要再胡乱接话,保不准后者一怒之下,又要折磨自己。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地,面对陆风此刻冷漠平静的姿态,她心中反而有种比之此前面对陆风暴怒满是杀意时的模样,更为发自内心的感到忌惮与害怕。 基于此,她也再不敢拿与唐元捆绑在一起之事作挟,感觉此刻的陆风恐怕都不会在意。 正当二人窘迫踌躇之际。 南荣妍开口了。 “魂灵复生?”南荣妍依据唐元慌张的言语,和陆风的询问,已是推敲出一二具体所问,出声示意符卿卿道:“我那簪中,有一本族内带出的古籍,名唤《章阔闲笔》,搁在空间东南角的锦木架上,你且拿出来。” 符卿卿听言连忙照做,魂识一番搜寻下,将那《章阔闲笔》一书取了出来。 翻阅间,发现是一本前人所写的记述本,记录的大多都是些族内发生的琐碎趣事之类,看字迹,怕是已有好些年头。 南荣妍示意道:“此书中提及,我族最早时候曾有一至宝,比之英灵神蚌的效用犹有过之,借之可让得炼化的魂灵重获新生。” “具体唤什么来着?”南荣妍面露疑容,苦笑摇头,“你且自己翻找看看吧,具体应在最后几页。” 唐元听言陡然一喜,但随即内心又变得无比忐忑起来。 古籍有记载,而现今圣女符卿卿却不知,大概率可能是因此般至宝早已遗失。 恐怕帮不上眼下的忙。 但随着符卿卿翻阅间,念出‘御灵神坛’、‘六道棺’等字眼后,唐元整个人都不禁瞪大了眼,抑制不住的喜色。 饶是陆风此刻心境漠然下,眉宇间也明显舒展了几分。 这章阔闲笔之中的御灵神坛和六道棺,若是不出意外,恐怕就是如今他手上的古荒坛与六道棺。 唐元激动催促道:“快看看,上头有说具体怎么借助这二物让得魂灵复生吗?” 符卿卿眉头一挑,有些幽怨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想学学怎么让雪儿复生?还是真的再为书老考虑?” 没来由的,她心中有些不大舒服。 唐元下意识道:“当然是为了书老啊!” 话落,心中蓦然因为符卿卿的话起了一丝涟漪。 若是乔雪儿也能依从此法复生…… 那自是极好不过。 只是前提是,他并不希望此法会对符卿卿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才行。 符卿卿并未察觉唐元心中所想,见其下意识坦诚的话语,脸色缓和不少。 这一幕看在南荣妍眼中,洞察之下,让她嘴角不自觉的勾勒起一抹姨母般笑意。 随着深入翻阅。 符卿卿疑惑开口:“奇怪,上头好像没有明确说及具体的复生之法啊?仅是随手记录了要解开魂契,然后魂灵入棺等字眼。” 见陆风刚舒展的眉头似因这话又皱了起来。 符卿卿连道:“但这复生之法定是真的,从这本书前头的记述来看,大多都像是记述的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这最后的魂灵复生一说,恐怕也是那个时代,写下这本记述的先辈,亲眼见过的事情。” 南荣妍笑了笑,点明道:“魂灵入馆,这四个字说不定就是最精髓所在,无需太多繁杂的秘法和灵宝,仅需让得魂灵藏身于那奇妙的棺内,许就能予以复生;若非如此,咱们御魂族鼎盛时期,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抢着成为魂灵。” 符卿卿沉思了一会,认同道:“好像是有些道理,我曾听上古时期不少厉害的强者,可都有着滴血复生,发丝凝魂等强悍逆天的恢复之术,保不准这奇异的御灵神坛和六道棺,便是具备着此般效用。” 唐元附声说道:“不说上古强者,就以现今修行而言,一些珍奇丹药便具备着白骨生肉之效,基于六道棺的魂灵复生之法,或许也是相同之理。” 符卿卿见唐元如此期待,一副开心模样,关切安慰道:“只是可惜……如今我族的御灵神坛和六道棺早已遗失,当日族巫曾派了好些剜魂尊出去找寻,都未寻觅回来,你们书老想要复生,机会恐怕是十分渺茫了。” 唐元失笑:“不不不,一点也不渺茫。” 符卿卿面露疑惑。 南荣妍也是一脸不解。 唐元宽慰笑道:“说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如今这二物恰好就在老陆手中,想来定是书老冥冥之中命不该绝,上天庇佑。” 陆风颔首,神色间的冷意明显少了几分。 第1981章、陆风的心境变化 符卿卿听言瞪大了双眼,眼底透着深深的狐疑,“先是五色神幡中的黑幡,现在又是御灵神坛和六道棺,我族至宝为何全都在你二人手中?” 陆风冷冷的扫了符卿卿一眼,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此刻漠然心绪下的他,也不屑去解释任何。 唐元见状,连忙开口:“说了都是巧合啊,这古荒坛和六道棺是老陆在一个名叫无忧村的隐世小村落之中发现的,后来的黑幡更是因缘际会下所得。” “小村落,无忧村……”符卿卿喃喃念叨,神色突然一凛,“是当初尊上带雪儿回来的那处地界?” 见唐元下意识点头。 符卿卿神色愣了愣,满是怆然苦笑:“尊上那时候居然没有寻错,我族先辈雨尊的隐世之所,竟真的在那儿~” “雨尊?”陆风听言,脑海蓦然浮现火雨的身影,而‘先辈’二字,又让他一阵失落。 能被唤作先辈的存在,俨然非今朝之人,非同活在一个时代,他想要再一次见到火牛、火雨等人的念头不由彻底破灭。 符卿卿解释道:“族内古籍有云,曾有一先辈自外界而来入得我族潜心修行,功成之日取走此二宝前去复仇,然却一去未返,二宝也遗失至今。” “那时与之同行的族人施展秘法逃回一缕残魂,称二宝被那先辈临死前以全部力量封禁在一处远离世俗的小村落之中,但他仅仅道了一个大致方向,并未来得及道明具体地方,便散去了最后的余力。” “以至于让得我族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派人苦苦找寻。” 符卿卿说话间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陆风,眼中满是暗示之意,盼着后者领会下能予以归还。 但陆风却面无表情,像是没察觉符卿卿的目光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脑海中回想无忧村的种种经历,与之符卿卿所言,一定程度上倒是可以对应得上。 无忧村或许本身就是火雨出身之所,此后经历了血族或是别的什么仇家灭村,幸存其一人藏于祠堂活了下来,辗转遇上了那个时代的御魂族,习得一身本领后回去复仇。 只是此般经历当初何以会是以火牛的残魂模样道出?而不是火雨本身? 突然,陆风想到什么,朝符卿卿确认道:“你口中的先辈,是一人还是两人?可有具体名字?” 符卿卿摇头,“古籍之中记载的仅仅寥寥几笔,除了‘雨尊’二字,其他的都没有提及,只能判定那先辈应该是名剜魂尊。” 南荣妍附声:“那古籍唯有族巫和圣女等少数几个才有资格查阅,先辈们应是担心别有用心之人得知后,会私自找寻那两个宝物,然后独吞进口袋。” 陆风听言,不由更为确信心中之念,或许火牛和火雨……在村中劫难一役都幸存了下来,只是最终在御魂族修行期间,其中一人发生了意外; 而那时的火雨可能已经成了御魂族的剜魂尊,不忍火牛就此离世下,将之化作了魂灵。 如此便就都说得过去了。 故而,火雨死前才会整出无忧幻境那般存在,一则祭奠二人和村落的往昔;二则也是想借此将火牛的魂灵连带着古荒坛与六道棺一并保护在那里。 也因此,时隔多年后,陆风才会有那般机会见着火牛的残魂,得之些许当年的过往。 只是…… 有一点陆风想不明白。 若古荒坛与六道棺真关系着复生之法…… 何以那时作为魂灵的火牛,并未去尝试复生? 是因火雨之死,萧颓于世?不愿独活?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符卿卿见陆风毫无归还之意,噘着嘴问了句:“那古荒坛和六道棺在你纳具之中吗?可否取来看看?” 想着至少先见识见识族内传说中的至宝,再想着取回之法也不迟。 陆风没有答应,反而质疑的目光朝符卿卿瞪去,“你知这二物的使用方法?” 基于当初与火牛残魂消散前的那段接触,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二物或许都不一定是御魂族之物。 如若不然,何以火牛只字不提让他有朝一日帮着归还之事? 反倒是大费周章以幻境将二物留存在了无忧村之中? 这般行径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无忧村本身之物; 结合幻境之中提及的有关祠堂之事,保不准这两物自一开始就存在于那祠堂之中,也正是因为这两物的存在,才庇佑下了火牛火雨两人,让之逃过了村中劫难。 符卿卿尴尬摇头,她连听闻都鲜少听闻,又哪会知晓相应的使用之法。 陆风见状,心中那份猜疑念头不由更甚,转而看向南荣妍所在。 见后者同样摇头,不禁冷笑:“你们既连使用之法都不知,又如何能扬言这御灵神坛和六道棺便是你们御魂族所有?” “难保不是你口中那位雨尊偷师学艺时自带入门之物?辗转被你御魂族所侵占的呢?” 符卿卿听着陆风的话,气得直跺脚,鼻息都明显重了几分,死死瞪着陆风,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唐元考虑到这二物的重要性,朝符卿卿说道:“老陆这话我也认同,甚至感觉你口中的雨尊学成之日去复仇,你御魂族都可能不愿将这二物交付还给她,是她偷摸着带离的,而你御魂族那时的先辈得知后,还派遣人去抓拿于她,却意外受到牵连,仅仅逃回一缕残魂,甚至于那残魂就是雨尊愤怒下所为;” “所以你们先祖辈最终才并不知宝物的具体下落,只得顺着那雨尊最后重伤逃离方向逐年累月的找寻。” 符卿卿初听满是怒气,但暗自分析之下,心中却愈发没底起来; 隐隐感觉,唐元陈述的,似乎比古籍所载的,更具说服力,也更贴合实际一些。 如若不然,祖上既然一直都有派人找寻,又岂会没有流传下来相应的使用之法? 怕是再真正寻得之前,羞于记述吧。 南荣妍沉沉的叹了一声,提醒符卿卿道:“那本古籍之中似乎确实仅仅提及了族内有过御灵神坛和六道棺两件宝物,并未明确记录两件宝物的背景来历,仔细想来,这点与之天香奇魄或是五色神幡等等至宝的记述,多少有些出入,存在违和。”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符卿卿有些气馁的朝陆风伸手:“我不讨要了,那给我见识见识那六道棺总行吧?若此物真非我族所有,我倒是想看看它又是如何能作用在我族特有的魂灵之上,让之安然复生的?” 南荣妍瞧着符卿卿此举,眼中流露一抹赞赏,此举俨然存在以退为进之意在; 若是六道棺的使用之法需得由她们御魂族秘法辅助,那各种猜测无疑就可以不攻自破,证实却乃她们御魂族之物了。 陆风直言道:“六道棺如今不在我身边。” 符卿卿和南荣妍脸色不由同时一怔,心生狐疑。 唐元连忙帮着解释:“因为这六道棺对于我们武道修行有着很大助益,老陆就将之融进了一座修行大阵之中,给他的那些徒弟修炼用了。” 二女相视一眼,继而明显都沮丧几分。 能作用于武道一说,足以让她们的盘算给落空了。 陆风将装有书老魂灵的御魂盏取出,郑重交到唐元手中。 唐元一愣,明白陆风此举是想着由他来帮着护送书老去往曲阜山,取得嵌在那里的六道棺,尝试复生之法; 此举,虽然一言不说,但无形中却大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这让得唐元神情尤为沉重。 陆风心中满是苦涩,若是有得选,他断然不会如此随意将书老性命转手于人,哪怕那人是唐元。 可他……无法亲力亲为! 时间实在所剩无几。 他必须赶在这所剩不多的时日里,将君子朔灭杀掉才行,只有解开了后者介于书老魂灵上的契约禁制,书老才有机会借助六道棺复生。 唐元神色满是凝重,沉思下领会到了陆风心中盘算,毅然将手中御魂盏重新交付了回去。 “人,我来杀!” 唐元明白,不管哪种复生之法,君子朔都是必杀的先决条件,无可避免。 “老陆,”唐元异常郑重拍着陆风肩膀,“你不宜起杀意,再我得手前,你且安心留在这,好好跟着妙青修习观心释。” 陆风撇了撇肩,避开了唐元的拍击,严肃道:“我留于此处静修,无非是在那三个月的残命上,多拖延上一阵毫无意义的时间,结局还是一样的;” “倒不如竭尽最后的力量,以此残躯,去换一份书老复生的机会,如此,才是最值得的。” 唐元待要开口,被陆风抬手堵了下来。 “书老交于你守护,我才能安心去做这些,”陆风郑重托付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唐元一愣,下意识开口:“什么事情?” 陆风拜托道:“帮我设法传信给老默和小依,告诉他们我们所瞧见的事情,让他们提防好君子朔。” 唐元一惊,“虎度尚且不食子,他该不至于对自己亲弟弟妹妹下手吧?” 陆风目光深邃道:“唐婧死后,君子朔心性恐怕已和疯子无异,怕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唐元犹豫着开口:“可这贸然传信会不会不妥啊?若是万一恰好被君子朔知晓了过去,难保反而弄巧成拙,连累的小依她们被杀人灭口?” “毕竟君子朔于此地行事明显存着掩盖之意,怕是不想轻易被君家知晓,若真要传递消息,我想我们当顺带想好如何安顿小依才行,知情的她留在君家只会更危险。” “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回头我们一起去玄金城,将小依他们接到兽谷避上一阵。” 陆风暗自分析下点了点头,感激道:“在理,是我太焦急,失虑了。” 想了想,又道:“既如此,那便赶在事态失控前,我先设法杀了他。” 唐元感受着陆风话语的冰冷,连忙劝道:“别冲动啊老陆,君子朔他再怎么说也是君家年轻辈第一人,代表着君家的颜面,可不是轻易说杀就能杀得了的。” 陆风冷厉看着唐元,“你方才可张口就是杀!” 唐元脸色一窘,有些尴尬,方才的他,出于对陆风的保护,焦急之下确实有些说话不过脑子。 陆风叹了一声,“所以还是我来,你身后有着兽谷与体宗,牵扯太多,行不得这样的事情,需要置身事外。” 唐元神色黯然,忧心道:“可君子朔如今实力,就算身边没有护卫,怕也不好杀啊?你打算怎么做?” 陆风冷肃开口:“各种手段施展下,总会寻到机会。” 唐元兀自皱了皱眉,“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被你成功杀了,后续君家的怒火,你又当如何承受?” “君家的报复可不会再如此前那些人那般小打小闹,保不准光双榜上的强者,都能请来一大半,集结着来杀你。” “可惜了,要是那座五狱绝杀阵还在就好了,这样你多少还能有点厉害的自保手段。” 陆风冷笑了一声,“没什么好可惜的,那凶阵用得恰是时候,若没有此阵,我怕是要折在那落鹰岭之中。” 顿了顿,陆风脸上的冷意似浓了几分,漠然说道: “非要说可惜的话,那就是没能杀个痛快;” “我实力不足,没能将五狱绝杀阵彻底蕴养圆满,发挥不出它极限的威势,无法体会那种将敌人轻松玩弄鼓掌,一举荡尽所有贼寇的痛快;” “此乃人生一大憾事也!” “实难想象,五劫时代的敕幽子,操控如此大阵,一举坑杀几十万修士,该是何等的风光恣意。” 唐元暗自听着陆风的感慨,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本听得陆风打算不折手段对付君子朔,还没深想,觉得君子朔死有余辜; 此刻见陆风竟拿坑杀几十万修士的事情,感慨成风光恣意…… 不禁意识到,陆风的心境受到那些杀意浸染影响下,已然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化。 那些静心凝神的丹药,恐怕不止于平复压抑了他的内心…… 连带着他那份对人命的怜悯与敬畏,似乎也随之淡漠了下去。 第1982章、御魂族的过往 “说说吧?” 别说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是有人爬到这座“山”上,恐怕也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只听一声闷响,这朵火焰遭遇到次元通道的吸取力量,竟然被吸进了“赤‘色’黎明”重型作战机甲的机械臂里。 但此时,却有两名男子泛着木舟,从沼泽之上慢慢滑到了山脚下,接着踏上了地面。 走了约莫半刻钟左右,方符录脸色突然一喜,指着前面的一面玉制的九龙壁面前停了下来。 夏绿本想着和盘托出,可是又听到仪妃最后一句话,见她眼神坚定,又想到当时也没人看见,不如不要承认了。毕竟,不承认还有生机,否则,一旦认罪,后果不堪设想。 沈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好不容易走到了洛明霞的旁边,瘫倒在那里。她向旁边望了一眼,花氏正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脸安详的洛回雪。她如此恬静,睡着一般。 “周社长,能告诉我原因吗?”龙雨馨最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我有点紧张了…这手机要是坏了点话,再想买就难了,现在的专卖店都已经关门了。”左飞也意识到了自己有点不对,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笑笑……”慕云澄不可思议的看向陆啸,饶是他此刻唇色惨白身受重伤,也奋力起身朝陆啸走来。 毕竟,秦明就算恢复了修为,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炼体五层的修为,这种修为顶多算得上是不错,还真的是配不上早就晋入了炼体六层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凝结罡气的林静。 “我很节俭呢,没拿什么好东西。这些牌子…”丽丽又在后腰一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轻音突然觉得那些团状的光芒像是变弯了,仿佛在嘲笑一样。 如今当初虎霸天那一行人都已经死了,而她,也不必再进入屋舍区委曲求全,晚上,也就睡在了棚户区少人的角落。 脑海中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悲剧制造计划,林轻音自己也不太好受,如果不是有着必须这么做的理由,相信没有人会喜欢看到一幕幕的悲剧上演。 上午九点的飞机,她七点就要到机场,最晚也得六点起床,他这么一闹,她明天还起得来吗? 甘福尔骑着他的大鸟,也在一旁掠阵,但根本不敢近身,主要是在看护身旁生死不知的洪灾。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林轻音缓缓地站了起来,声音没有起伏。 这已是一个新的朝堂,一个新的开始,从前的种种都如过眼云烟,他应该立刻表明态度和立场才是。 更别提崖顶上来回巡逻的狱卒,以及瞭望塔上时刻监督黑狱山谷动静的哨兵。 向阳光收回打晕龙傲地的手,幽幽一叹,又替他解开身上束缚着的钢索,她这才是转身欲走。 “那我能怎么办,他有虎王的调令,而且是对抗神界,我总不能违抗虎王的王令吧!”由都无奈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上忽然传来一声咔哒轻响,向巧灵竟是主动打开了门。 第1983章、拘魂客,骁古 陆风冷冷瞪着符卿卿,一言不发,直瞪得后者心中发虚。 经历了三个纪元,宇宙之中的灵气,在不断的退化,因为要给修炼者提供足够的修炼环境,所以,上个纪元遗留的灵气是不够的,反哺的也不够,只能在那些灵气的基础上,转化为低级灵气给修炼者修炼。 我忽然想到,也许是渡边组的人干的,他们不正在跟村上社抢地盘吗?说不定看到钱瑛是宫本美智子的客人后,就绑架她成为人质,以便要挟村上社的人。 当她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感受着自身身体所发生的变化之后,顿时含羞带喜的向萧逸飞道谢。 施公望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等待数天,甚至数十天的心理准备。 她们都在议论着张浩,以一种怀疑、审视、揣度,甚至是不爽的语气和态度议论着。 这样的恐龙对身为怪物的人来说,完全就如同玩具般,能轻而易举的碾碎。 这一口下肚之后,林老的双眼一瞪,他品着茶中的味道,似乎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又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之后,他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她当然不是掐指一算,她本来是打算回京的,恰好在半道上遇见这些赶路的杀手说了几句,所以才尾随他们过来。 其他的王国对这样存在的地方只能选择屠杀,让一切化作灰烬存在过。 而且,也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能够守护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么,曾经发生在自己和自己父母身上的悲剧,就不会在自己身边的亲友们身上发生。 洛宁讥讽一笑,看这些老家伙给自己玩起威逼利诱这一套,那他就更不吃了。 冷无天一声爆喝,对天一指,一道白色光剑激射而出。如此紫光白光相碰,在中心殿上空炸出一个巨大光环。 但看着怪人这个模样,众人之中,樊义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 只要把握这些东西,芸芸众生,总有一天,可以找到超脱苦海的办法。 但是一尊仙道高手,如果愿意的话,他吹一口气,就可以让万亩,甚至十万亩田地上的庄稼在一瞬间丰收。 松软的面条,入口没怎么咬就化了,那无与伦比的调味包所带来的汤汁,有点烫,从舌头扩散出去,刺激着每一个味蕾细胞。 其中信念光环和天启之珠是觉醒技能,而这第三个技能,则是与破碎之拳、灭魂符一样的奥义技能。 要不是感受到那boss在受到攻击后,力量稍微下降了一点,罗毅还以为自己打空了呢。 洪蒙同样不说什么,毕竟大家在斗转星系混了这么久,交锋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该了结下彼此的因果了。 还有一次,她被关进禁闭绝食装晕倒,可是把他吓坏了,她笑了好久。 此时的高明,已然恢复了以往沉着冷静的气度,哪里还找得到半分之前的无措。 此时此刻,邱青青坐在花园里。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风景,但她的目光一直游弋在远方。 第1984章、气之清浊,人之正邪 说到底,这就是一只临时凑起来的杂牌魔物大军,除了少数一些魔物外,大部分都是高级杂鱼。 本赛季初,步行者由原来的城市广场球馆,搬迁到了新建成的康塞科球馆,前世的11年,这座球馆又改名为银行家生活球馆。 “破费还行吧,花销不算大”王怀明道,生态农厂还有专门养殖人员已经优秀牲畜良种已经让生态农场发展起来,这些鱼肉也最多让他肉疼一下。 由于在望月楼一战中,巫族的成员被狼娃直接吸收了,死了一半,所以整个巫族的人数现在少的可怜。 “呵呵,没想到我睡这么久呢,欣欣,真是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我来接管身体好了。”姬然笑着说道。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真没有。按照流程,新生入学需要进行军训。时间长短不一,有的一个月,有的半个月。但是不管怎样,这一环节是跳不过去的。 边天赐抬起一脚就踹在那个肌肉男胸口了,正好是他推边天赐的位置,这冷不丁的一脚把一米八几的大汉直接踹到墙里去了。 陈香怡做起俯卧撑,随着一声声带着诱惑的闷声声,那仰卧起坐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做了起来。 陆淮现在对自己这么冷淡,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如果她多去找陆淮讲话,陆淮一定会喜欢上自己。 想着想着,秋玄已经来到门口,亲兵通禀之后,达步水云跟秋玄被让进了会客厅,坐定之后,秋玄仔细观看可汗会客厅内的摆设。 襄永侯世子道,“再如何处理,也不会关乎南夷平叛大事。”几个闲散宗室,一位国公府的公子,难道就叫镇南王退出信州,与桂地山蛮议和?这是绝不可能的,不要说镇南王,就是朝廷也绝不会答应。 拓跋杰看出了洁兰公主有着不能说的深邃心事,却不知道,这心事当中有着想要自己家传的鸳鸯铜锁,更不知道,这心事中有着关于汉朝太常张青的仇恨。 而琳琅转了椅子,双腿交叠,随意扫了眼巡游舰上的外交人员与驾驶员。 达步水云紧张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想出去又出不去。将秋玄放回床上,就等于将秋玄送回虎口。 启蒙院当中,阵法上面天赋最强的人一个是燕雪君,一个是孔玉,这两人斗了数回都不分胜负。有人说燕雪君厉害,有人说孔玉更厉害。而现在却成了燕雪君的哥哥燕真斗孔玉的哥哥孔无情。 “嘻嘻,乔公子,你总算是说对了一次,这老鸨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跟其身后的组织相比,她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人了,起码她对她手下的姑娘们还是不错的。”薛明月叹息道。 魏懒散不由的好奇的打量过去,发现燕真的唇角,确实绽放着微笑,那是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这样的笑容确实不像临死者面临绝境的时候的笑容。 门被推开,苍野一身湿答答的走了进来。于丹青手一抖,一针扎在了左手食指上,“嘶”,她忙抬手,丢开了针线,低头看去,雪白的指尖上颤巍巍的滚了一粒血珠。 叶瑾萱羞得一脸躁红,点着头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声音像蚊子一般,似含在喉咙里。 而家里五口人出去溜达,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姨的大哥,带着一家人坐在他们家门口。 云珏咬牙,看样子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是派了蓝回风去查看供奉在七域殿中的玉牌。 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太过匆忙,她无从思考,只能顺应着时间和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化。 这些防弹车要是区区蟊贼能够给他开走的话,那也别叫防暴车了。 秦皇心里清楚,在拍卖会之中,必然是有数名半步元婴的老怪在其中。金丹神境的强者,更是层出不穷。 林峰忽然淡淡的说道这句话,简直就是带着非常大的蛊惑作用,吴永生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宋晴已经死了,但是此时此刻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他还在心中暗念了三个字,死了好。 如今地球天道,连一个金丹都会压制,这样的天道也强不到那里去。 对着白龙姐姐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唐三葬一步步靠近三个徒弟。 吕范在县寺门前下马,曹昂正好从里面迎了出来,拱手施礼,寒喧了几句,便将吕范迎到中庭堂上入坐。吕范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孙策想请曹昂去一趟平舆,商量对付兖州疫情的事。 关注卧龙雏凤战的民众逐渐被这位来自二十九号场馆的一拳魔王吸引,随着网上的热议,楚航的对战视频在卧龙雏凤战的视频官网里点击排名不断上升,时至今日,已经排在最前列。 贺超琼绝美端庄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轻轻与吴孝祖碰杯。 面具在空中漂浮了一圈,直接戴在了她的脸上,令得她的黑发渐渐变得通红起来。 “看来月光泉进阶了,但是好像并没有往新月湖的方向进阶,反而进阶成了剑池。”凌火火想到。 那种寂寥之感,即便他作为皇帝本就孤独,却依然有种欲寻一对手而不可得的遗憾。 “凌君,好久不见,我的全名叫丰臣秀雅,是丰臣秀玲的姐姐。”丰臣秀雅对着凌火火打了个招呼。 那颗血色的松树消散在黑暗的空间里,铁刀裂成的数十万块碎片也随之消散。 整个中海大学的地面都在剧烈的晃动着,无数的石土飘飞起来,凌淼一挥手,这些石土攻击向了璎,而在璎脚下的地面中出现了无数地刺。 对于帝师的态度,青阳桓毫不在意,他摘了一颗灵木上的灵果,在手中掂量着。 第1985章、如此,也好 清修禅宗山门外。 唐元意味深长的打趣道:“老陆,看情形,那三个美妇似乎都像是你父亲的红颜知己啊?” 陆风沉闷不语。 符卿卿戏谑接了一句:“一个圣洁淑雅,一个知性文静,一个娇纵火辣,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美,你老爹品味真是广泛呢。” 唐元怕陆风因为符卿卿的话生气,连道:“这点倒是同老叶有些像,同样的风流,同样的不拘泥世俗,想来伯父定也是一等一潇洒的存在。” 陆风依旧不语,内心很是复杂,父亲是怎么样的人他不管,可此般滥情的行径让他多少有些为自己的母亲所不值; 但转念想到父亲消失匿迹那么多年,应该是与母亲有关,想到父亲为了母亲无奈离开聂明妃等人,又有些不知如何评价好。 说其负心,俨然不像,若真的负心,时隔今日,聂明妃等人当也不至于仍旧如此念念不忘爱意留存。 各中详情,恐怕唯有切身调查后才能知悉。 “就此别过吧,”陆风示意唐元二人止步,“书老就拜托你了。” 此行前赴玄金城对付君子朔,他自身还能凭借龟息神龙秘术和雪晳玉柔晶面具隐匿,不为人所发现,若是三人同行,难免太过招摇,容易暴露。 唐元点头,神色肃穆。 原本一开始他是不愿放任陆风一人而去的,但冷静之下明白,就陆风现下的处境,自己跟在身旁似乎弊大于利,而且一旦陆风再如早前那般遭重,他跟着也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忙。 离开,反而能更好的做事。 随着陆风决然远去。 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唐元和符卿卿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度变得诡异尴尬起来。 沉寂良久。 二人同时开口:“那个……” “你先说?”符卿卿示意了一声,也不知怎么地,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居然有些快。 唐元耿直道:“我们是继续同行?还是你先去通知那部分分支族人?” 符卿卿脸色一冷,不喜道:“你是在赶我走吗?” “我没……”唐元下意识一急,脱口的一瞬,看着符卿卿冷脸如冰山消融般浮现一抹笑意,不由反应过来后者是故意调侃着自己。 当下正色道:“那我随你同去?” 符卿卿自己也不知怎么了,看着唐元着急解释的模样,心中竟久违了得有些开心,听得唐元询问,恭顺的点了点头:“你我已经实行过魂交之契了,你已经算是半个族人了,御魂族的那些辛秘无需再瞒着你。” 顿了顿,理顺了心中思绪,缓缓说道:“我们不妨这样,你与我先去知会一声族人,然后我们再同去你那兽谷,寻一处静谧之地,此前都是你在帮我恢复提升,而今我实力稳定,当可反哺助益于你。” “还来?”唐元一怔,脸色有些怪异,并非完全的抗拒,更多的还是羞怯之感,欲拒还迎之态。 若仅是与乔雪儿,那他自是乐意之至,可若是修行到最后还会变作符卿卿,他实在有些无措。 “想什么呢?”符卿卿俏脸没来由一红,啐道:“不用再行那事了。” 唐元兀自松了口气,只是心中却冷不丁的有那么一丝失落。 “你还想要?”符卿卿要命的来了这么一句,脸上带着盈盈玩味笑意。 直将唐元听得一阵面红耳赤。 符卿卿看着唐元那窘迫脸红模样,蓦然想起那时的魂交场景,脸色不由也红了几分。 场面再度陷入安静的尴尬态势。 良久。 唐元正色道:“回头回兽谷前,我需先去趟药谷,知会老叶一声有关老陆的境况,唯盼着他那边能有一二对应帮衬之法。” 符卿卿恭顺点头,介于体内禁制,她自当也不希望陆风出事。 “你说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君子朔吗?” 符卿卿忧心问道。 唐元笃定点头:“有心算无心之下,应是能对付的,他不是称此前备了一部分铭刻好的阵玉吗?就七杀修罗纹的恐怖而言,君子朔就算能再提升一些实力,当也不一定能扛得住,我更为担心的是老陆若是真的把君子朔给杀了,君家的怒火他如何应对。” 符卿卿叹了一声,“说来你那兄弟还真挺厉害的,五狱绝杀阵内都那般情景了,他于最后关头竟还想着利用那部分黑烟杀意去铭刻什么七杀修罗纹,还真是一点也不想浪费,我现在倒是有些庆幸没和他彻底撕破脸斗到底了,鬼知道他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手段。” 唐元讪笑了一声,喃喃叹道:“老陆一直以来便都是这样的人,夸赞他未雨绸缪算是轻的,若狡兔有三窟,那他至少有个三十窟。” 符卿卿叹道:“可如他这样总是事先制作好各式阵盘,不会出现资源的浪费吗?毕竟应该不会每个阵盘都有派上用途的时候吧?总会存在势能平白消耗的吧?” 唐元苦笑点头,“是啊,可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毕竟命就那么一条;以老陆的话来讲,资源的浪费,总比生死攸关的时刻眼睁睁看着一堆干净的玉石而无暇布阵的好。” “好在如今的他,已是少了很多此般顾虑,以他的实力很多阵法已然可以挥手间布就,除了少数如用上七杀修罗纹这等强悍阵纹的特殊大阵,才需要提前准备。” …… 翌日,晌午时分。 陆风一路朝着玄金城方向赶,心绪复杂下,鬼使神差般来到了情墓地界。 想到与江若云当日分离的种种绝情话语,眼神显得有些漠然伤感。 原本他还想着自龙渊一役归来后,去寻江若云再见一面,多少要与之说清楚问明所有缘由才行。 而今…… 想到自己处境,只剩短短三月的时间…… 陆风内心大有一种不敢误佳人的愧意涌现。 如是想着,觉得当日离别之语,彼此就这样断了,未免不是件好事。 至少到了那时,江若云当不会再为自己伤心难过,更不会为之受到契阵的牵连。 陆风停下入城的脚步,转而坚定的向玄金城方向继续赶去。 然。 就在他走出不久,一支送亲队伍突然迎面自远处走来。 队伍前方,吹鼓手们身着鲜艳服饰,鼓乐齐鸣,欢快的节奏响彻四野;其后,八个身强力壮的轿夫合力抬着一顶宽大的朱红雕花大轿,轿子装饰极为精美,四周垂着火红的流苏。 陆风瞧此情景,内心陡然一紧,已是顾不得看队伍细节,目光死死盯在花轿旁策马相随的红蝎身上。 能让得红蝎如此卑微充当护卫之责…… 轿中新娘的身份隐隐呼之欲出。 陆风想到那种可能,呼吸都没来由沉重了起来,脚下犹似千斤巨秤悬挂,让他迈不动步来。 红蝎目光这时也发现了远处陆风的身影,脸色紧了紧,朝花轿靠近些许,悄声道:“云凤,青山宗主在前头。” 花轿之中。 江若云脸色有些苍白的端坐着,其旁还有着一名盖着红盖头,穿着火红嫁衣的女子。 二人双手紧紧交握着,俨然新娘显得有些紧张,江若云正在安抚着。 听得轿外红蝎的声音传入。 江若云紧握的手颤抖了一下,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比之新娘子还要更为紧张起来。 “靠近了,”红蝎示意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江若云抽出单手,下意识便要掀开轿内的帷幕去看,但就在打算露脸的那刻,瞧见了自己过分白皙毫无血色的手,蓦然又缩了回去。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自那一日别离后,始终没有好转,脸上那些丑陋的红纹若非仗着药物压制,此番根本无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以,万不可心软动摇,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徒添牵连。 ‘不能害了风哥哥。’ 江若云心念急转,目光陡然坚毅起来。 “青山宗主怎么会在此?”红蝎于外招呼的声音传来。 江若云心神一紧,连道:“红姐姐,我与陆公子毕竟相识一场,他定是听闻了我出嫁的消息,特来恭贺的,你拿些糖果,赠他份好彩头吧。” 陆风听得轿内果真传出了那道记忆深处的熟悉声音,整个人瞬间失神,呆在了原地,心中空落落的。 红蝎一怔,瞬间会意,取出一把红色彩纸包裹的糖果,“陆公子真是有心了。” 见陆风并没有接下,红蝎也不下马强塞,直接撒手将糖果洒落在了地上,嘴上喃喃:“喜糖落地,子孙满堂~” 短短八字,犹似利刃般直刺陆风心口。 让他感受到一股难言的锥心之痛。 待回过神的那刹,轿子已是擦肩而过数个身位。 陆风下意识迈步想追,但在踩上糖果的那刹,身子猛然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无力; 沉默片刻。 像是彻底接受现实般…… 陆风看着径直远去的花轿,朗声喝道:“江姑娘,祝汝与良人,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短短字句,冷漠的声音,同样犹若尖锥刺心,让得花轿之中本就脸色煞白的江若云,瞬间更显伤感,我见犹怜。 “云姐姐~”一旁的新娘有些天真好奇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冒充呀?是故意气那位大哥哥吗?” “抱歉~”江若云愧意垂首。 碍于情墓规矩,今日的新娘因为曾经是她帮着撮合新缘以及摆平各种负心之事的,适才有了此般随行护送最后一程的场景出现。 “没,没事的,”新娘子有些慌张摆手,“只要云姐姐开心……” “云姐姐,你,你别哭呀~” 新娘正说着,突见江若云眼角垂落下两行清泪,霎时让她显得无措起来。 “抱歉~”江若云哽咽又道,她自是明白在旁人大婚之日垂泪,乃是不吉之事,可心中的酸楚实在是强撑不过去。 尤其是想到今日一别,此后可能与陆风再难有见面机会下,更是难忍各中情绪。 轿外红蝎脸上泛起丝丝冷意,啐骂道:“那家伙倒是洒脱绝情,琴瑟和鸣,福泽绵长,亏他说得出口!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江若云猛然一僵,止住了那份伤感愁绪,变得紧张起来,‘不对,风哥哥他在感情一途从来不是这般大度的人,要真瞧见我出嫁,保不准高低都可能要去揍新郎一顿才行,怎会连我嫁谁都不管不顾?’ “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 江若云神色惊慌,连忙掀开帷幕看向后方。 远远看着陆风还伫立在原地的落寞背影,只觉心头难受得厉害,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红姐姐,”江若云缓过神,楚楚可怜的请求道:“回头可以再帮我留意一下他的消息吗?我担心他遇上了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 红蝎面露为难,顾及江若云的倔强性子,短暂犹豫下还是应了下来。 另一边。 待得送亲队伍全部入城。 陆风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脚下洒满土地的红艳糖果,只觉像是自己心口滴落的点点鲜血一般。 俯身,一颗接着一颗,小心翼翼的捡起。 轻轻吹拂每一颗上沾着的土尘。 眼眶逐渐湿红。 ‘如此……’ ‘也好……’ 陆风声音低沉而又沙哑,饶是服下那么多静心凝神压抑情绪的丹药,都止不住此刻心中的那份难受。 城墙上。 两男一女看着陆风远去的落寞背影,脸上均泛着戏谑冷意。 锦官裴裴讥笑着说道:“看他的样子,好像条被人欺负了的狗狗呀,真是惹人心疼呢。” 锦官栢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冷冷说道:“感情一途,素来是柄双刃剑,他如此姿态,云姑娘恐怕也不会好受。” 锦官长恨阴沉着脸,抬手一扬将立在远处的王崇虎召到了跟前。 喃喃叹息:“打断手脚,丢弃荒野的狗,才最可怜。” 王崇虎会意离去。 锦官栢叮嘱道:“下手干净些,别让云姑娘对少帝生出嫌隙。” 锦官裴裴也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把他纳具夺来喔,里头可还有着不少我想研究的宝贝呢。” 第1986章、手足被废,生死一线 陆风失魂落魄的走着,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失去了神采,空落的内心让他仿佛丢失了活着的目标与方向。 在这一刻,他好似没了修行下去的意义。 不知走了多久。 一名穿着蓑衣戴着蓑帽,将容貌全都盖住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明明天清气明,没有半点雨水,却是此般扮相,着实怪异。 陆风看了眼前方距离不远的官道,有些狐疑开口:“阁下这是何意?在下似乎没有挡着阁下的道吧?” 蓑衣身影压低着声音喝道:“小子,要怪就怪你路走窄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陆风感受着蓑衣身影蓦然散发的气息竟直逼天魂境八息层面,甚至隐约感觉这还不是蓑衣身影全部的实力,心中不由闪过一抹惊慌。 此般敌人,仓促间,他根本对付不了。 就算手中有铭刻好的七杀修罗纹阵玉在,怕也来不及通纹布下相应的杀阵。 藏在蓑衣面罩遮盖下的王崇虎脸上憋着一丝笑意,想了想,冷冷说道:“小子,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看来死在老夫之手,你也不冤枉!” 陆风皱眉,猜疑道:“你是孙家派来的?还是玲珑阁亦或是别的什么势力?” 王崇虎刚要顺杆应下,冒认作孙家来人,却听陆风狐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对,”陆风上下打量着王崇虎,质疑道:“你若是孙家来人,当不该于此候着我,而该同你主子一起去那金陵山脉才对。” 之所以如此判定,是因陆风觉得眼前之人过于平静了一些,若是孙家来人,知晓其灭了哑叔和姜清逸等人,应该多少表现出一些愤怒情绪才对。 陆风双手背负身后,暗自通纹着纳具之中的阵玉,一边拖延着说道:“前辈到底是谁派来的?其中可有什么误会?若只是出于钱财资源,对方给了前辈多少?在下可双倍乃至十倍的贡献给前辈。” 王崇虎贪婪的邪笑了一声:“看来主人果然没有说错,你小子手中资源果然不少,待回头杀了你,那些宝贝,便都是主人的了。” 陆风脸色一凝,对方随口提及的‘主人’一词,让他瞬间排除了超九成势力,思绪转动间,问道:“是君家君子朔派你来的?亦或是……圣宗?” 想到不久前与月焱、月泷等人在绛楠秘境的争执,对方回宗后禀明背后的武夷明治,未尝没有可能派来这等天魂境八息层面的强者报复; 而身影口中的那份资源觊觎,恐怕是暗指着当日从月泷纳具之中抢来的那些资源。 王崇虎心中冷笑,成功将陆风对自己的怀疑引向别处,确保再不会牵连到少帝身上后,气息陡然冰冷下来。 “小子,莫再废话,也莫再试探老夫身份!” “待得去了底下的阴冥地府,你便知道是得罪谁了!” 话落,一股恐怖的威压袭然而至。 陆风神色一凛,七杀修罗纹的通纹还差最后一步,被生生打断下来,让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幕看得王崇虎不由一阵戏谑:“哟嚯,你小子果然在背地里暗暗使坏!” “放弃吧,不管你想使什么手段,再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白费。” 说着,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落下,带着淡淡的圣洁光辉气息。 陆风原本还意图拼死搏杀的念头,刹那间破碎,眼中满是惊恐,“半,半圣气息!?” 在这股绝对力量的威压下,他别说是拼死搏杀,连动弹都动弹不了,犹似被禁锢一般,僵在了原地。 还不待惊恐之意散去。 王崇虎的身影便已然逼近到了他的跟前。 下一刻。 陆风只觉自己的手脚被一股巨力贯透,手腕与脚腕处的骨骼被生生震得开裂,双手和双脚瞬间瘫软了下去,再难有半点感应。 一股恐怖的剧痛自四肢处猛然袭卷全身,让他痛得冷汗直冒,呼吸都险些凝滞下来,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抵抗着几近要昏厥过去的剧痛折磨。 随着王崇虎撤去力道。 陆风脚腕翻折断裂,整个人脱力般瘫倒摔在地面,再难有半点支撑的力道,整张脸都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王崇虎猖狂的笑了声,顺利折断陆风四肢后,满意的掸了掸手; 感受着那股圣洁气息散去,心中不由感慨,少帝给的丹药还真是好用,只可惜仅仅只能维系一刹之机。 下一次再想借力,怕是要小半载之后了,如此般直接动用半圣之力,饶是他实力不弱,身子经络也有些吃不消。 半圣之境,还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触及。 “可有什么遗言,或者要忏悔的事情?” 王崇虎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陆风,犹若看着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神情满是轻蔑。 陆风啐了一声,气息剧烈震颤,待要决死一搏,多少也要将王崇虎扒拉下一层皮的时候。 远处官道,一支队伍突然寻了过来。 王崇虎脸色一凝,伸手想要取下陆风纳戒的动作一僵。 看着陆风那决死护着纳具,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又感应到远处队伍来人下,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狡黠笑意。 ‘少帝仅让我折了这小子的四肢……可他若是后续死在旁人之手,这似乎怨不得我。’ 王崇虎如是想着,身影一闪,隐匿到了远处。 盘算着等那支队伍靠近,杀人越货之后,他再现身,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此一来,当可更完美的让少帝万无一失的不受到任何牵连。 陆风倒在地上痛苦挣扎,但因四肢骨骼的碎裂,短时间内根本连简单的支撑起身子都办不到; 突然见王崇虎兀自离去,狐疑间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但还不待惊慌平复,远处走来之人的身影落入眼睛下,瞬间让他又一次心神紧绷。 来者并不是别人,郝然正是玄金城世家之一的公孙世家,为首的还是与他有过矛盾的公孙冉冉。 “刚刚是什么动静呀?”公孙冉冉率着队伍狐疑找寻,喃喃念叨:“奇怪,方才明明有一股很强的气息波动在这出现啊?” 说着命令向身旁的几名护卫,“赶紧都四处找找,保不准有什么灵宝出现。” 见护卫散开,又道:“动静尽量都小点,别把官道后头的那些队伍也给引来了。” 她可不想寻到宝物还要被迫给人分一杯羹出去。 “小姐,你快看~”不多时,一名护卫的叫嚷声便传了过来。 公孙冉冉下意识眉头一蹙,刚想叫骂那人保持安静,迎着动静寻去,见到摊在地面上的陆风后,不由大喜。 “青山宗主?”公孙冉冉眉宇间压不住的欢喜,快步上前,满是戏谑道:“你这是怎么了呀?被谁伤成了这般模样了呀?真是太可怜了呢。” 想到陆风头上的那些悬红,公孙冉冉说话的声音都激动的有些发颤。 她这段时日来,为了公孙世家进一步发展,可连头都大了,想要攀附孙柳柳后边的锦官等人,却屡屡受到排挤;回头再想去寻秦家秦天良攀关系套近乎,后者却以闭关疗养为由,拒不相见。 洛家和君家更是对她爱答不理,带着一股瞧不起的劲头在,根本不愿帮衬她公孙世家。 原本还算交好的潘家,也因为借着潘莲青与秦泰恒这桩婚事,攀附上了秦家这棵大树,逐渐开始对她们公孙世家疏远起来。 这让她隐隐有种危机感,感觉保不准潘家有朝一日反而会踩在她公孙世家头上,作威作福; 对于这点,她绝不容许!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当她瞧见陆风重伤于此,命悬一线的态势下,就知道属于她公孙世家的机会,来了! 只要得到陆风身上的那些悬红,她公孙世家的发展立马可缓解大部分压力; 悬红奖赏的那么多的源石资源入账,虽不至于让公孙世家一下飞黄腾达发生质的变化,至少,潘家再想超越他们公孙世家,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毕竟,就算秦家再怎么慷慨帮衬,也断不会因为一个族内的小辈,还不是核心小辈的联姻,一下给出去那么多的源石资源。 压着心中的那份狂喜。 公孙冉冉迈步上前,介于对陆风以往表现下发自内心的那份忌惮,靠近的那刹,将几块散落一旁的石子用力踢了过去,瞄准的还是陆风贴在地上的脑袋。 直将陆风砸得头破血流,满脸鲜血…… 公孙冉冉见到陆风被如此伤害都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再无顾忌的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看来老天还是开了眼的,那么多天榜黑榜上的强者都想要你的命,结果都被你死里逃生溜到了这里,只是没想到吧,最终竟会便宜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陆风重重的哼了一声,啐出不少淌进嘴巴的鲜血,凶戾喝道:“我虽重伤如此,但你觉得就凭你与这些歪瓜裂枣的玩意,能拿得下我?” 因为脸上浸染鲜血的关系,加上他此刻凶戾冷漠的态势,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狰狞可怖。 仅是话语,便将公孙冉冉震慑的后退了一步,心头不住惊慌。 但她不愿错失此般机会,更不信陆风都如此状况了还能有什么抵抗的余力。 当下,朝着身旁四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命四人齐齐上前,争取一举将陆风拿下。 陆风见状,周身气息极速运转,灵魂之力迅速凝聚。 四名护卫齐齐上前,为首的两个更是抽出了手中配刀,脸上均带着一丝怒火。 陆风此前的那句歪瓜裂枣明显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他们最弱的可都有着半步天魂境实力,最强的更是达到了天魂境二息层面,如此阵仗,别说对付一个手脚被折断的废物了,就算是面对上寻常天魂境三息魂师,他们也绝对不会畏怯。 以至于下意识将陆风威胁的话语视作了苟延残喘下的吓唬。 铿! 为首的两名护卫手中宽刀默契的削向陆风双手,作势想要将其胳膊给卸下来。 好让陆风知道羞辱看不起他们的后果! 然; 就在他们手起刀落的那刹。 一股磅礴凶戾的灵魂攻势突然猛地朝他们轰去。 刹那间,四名护卫魂海巨震,只觉浑身冰冷,犹坠幽冥地狱般浑身直颤,内心止不住的战栗,恍惚间似有着无数亡魂骷髅朝他们扑来,狰狞的白骨手爪朝他们的脸上抓去,脚下、腰间、后背爬满了无数白骨,像是要将他们给活活撕裂一般,怎么挣扎都甩脱不开。 哐当~ 四人惊慌间手中兵刃再也拿握不住,纷纷掉落在地。 实力最弱的两人更是被吓得双腿直颤,哆哆嗦嗦。 “你们怎么了?”站位靠后边的公孙冉冉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后退间手中长鞭抽出,将护卫卷缚着抽离开了陆风身边。 陆风冷厉的声音适时传出:“我手足是被废了,可修为还在!想死的,且管再往前试试!” 话语虽然冷厉,但隐隐明显存着一丝中气不足之态。 他现下灵魂强度,虽说已然可以施展大梦三生,方才便是凭借着第一式邪罗鬼狱震慑住了几名护卫; 但因为自身的虚弱,和此前封禁那些杀意的消耗,已然不足以再支撑他接连施展灵魂攻势。 且被公孙冉冉看穿后,没了那份突然性,也很难再发挥出那般震慑效果。 唯盼着公孙冉冉一众能被他话语所震慑吓退。 但,俨然,不大现实。 在绝对利益面前,性命的威胁和恐惧根本不值一提。 公孙冉冉短暂惊慌下,很快便恢复了镇静,眼中泛着浓浓贪婪之色。 “你们挨个上!” “就算耗也要给我耗死他!” 说着目光朝身边最弱的一名护卫喝道:“小飞,你擅暗器,就在这给我远远的砸他。”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将他拿下!” “有了他头上的悬红,你们几个日后都将是我公孙家的大功臣!” 四名护卫听言,犹似打了鸡血一般; 浑然不顾方才被震慑下魂海传来的疼痛,接连愤起,朝着陆风厮杀而去。 第1987章、囹圄战阵 公孙冉冉见状,仿佛已是能预想到陆风即将惨死的画面,嘴角止不住的勾勒出灿烂笑意。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古铜色的阵盘却是突然自陆风纳具之中被召引了出来,凭空落在了众人跟前。 前冲的几名护卫愣了愣,脸上下意识闪过一抹惊慌。 但随即便纷纷冲着瘫倒在地的陆风放肆的嗤笑起来。 “你一个手脚都被折断的人,灵气运转都成问题,还想着布阵?” 随着为首之人的讥讽叫喝,其他几人顿时都定下了心神。 公孙冉冉也被气笑:“怕是召引出这阵盘已经耗尽你所有的气力了吧?” “动手!” 公孙冉冉不再废话,催促着喝道。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确如公孙冉冉所言,召引出这个阵盘几近耗去了他超七成的灵气; 加上他原本的消耗,此刻体内灵气已然十不存一。 但,成功召引出此般阵盘,已是足矣! 随着几名护卫再度攻来,沉闷的阵吟声簌的乍响。 紧接着阵法光晕流转,如涟漪般快速扩散,两具古铜色的傀儡应势而起,呈现在陆风跟前。 铿! 其中一具古铜色傀儡出现的那刹,双手横挡,直面迎向了就近劈砍而来的两记刀芒。 凌厉的刀芒落在傀儡古铜色的肌肤之上,一时间火星飞溅,气浪震荡。 两名护卫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反震而来,直叫握刀的手震得发麻。 心中不由惊骇,眼前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傀儡,质地竟如此强硬; 堪比天魂境层面的一刀正面劈砍下,竟仅仅只是在傀儡手臂之上砍出一道浅痕,像是猫抓一样,不痛不痒。 后续另一名护卫袭来的飞刀,更是直接被另一具傀儡抬手一扇,便扇飞到了远处。 没来得及出手的那名护卫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抬起的掌势生生停滞在半途,满是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一幕:“怎么会?他不是四肢被废了吗?怎么可能还能掌控得了如此厉害的傀儡阵法?” 公孙冉冉作为公孙世家的千金也算见多识广,近乎于第一时间辨别了出来,惊颤说道:“这是……战宗的囹圄战阵!?” “什么?”众护卫皆是一惊,面露忌惮之色。 陆风冷眼凝视众人,他此番召引出的阵盘确实是囹圄战阵不假,乃是当日去探望邵阳后闲暇时所制,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今日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而那两具品质非凡的傀儡,乃是源自乾梦所给,是当日绛楠秘境之中,除去九壬后所得。 换作其他阵盘,或许都难解眼下之局; 但战宗的囹圄战阵不同,它并不需要如一元牵丝阵那般,通过自身灵气的运转来掌控阵势,从而驱策阵内傀儡进行相应的攻击或者防御; 囹圄战阵可以直接通过感应共鸣傀儡体内蕴养的那部分灵气,来实现对阵兵傀儡的操控。 一定程度上像是手足的延伸,举手投足近乎都可在瞬息之间传达。 此般存在,恰好契合着陆风此刻手足被折断的窘境。 “一起上!”公孙冉冉怒喝,点破道:“他这般伤势,就算拿出囹圄战阵,也绝对撑不了太久。” 四名护卫听言,明白陆风控阵的同时,当很难再分心施展灵魂攻击之术,当下有恃无恐齐齐围攻上前。 霎时间,刀风呼啸,寒芒闪烁。 陆风见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悯; 心念转动间,站位靠前的那具傀儡猛地握拳探出,精准荡开了为首护卫劈来的一记宽刀,并在瞬息间调转方位,驱策傀儡攻向了其旁另一名护卫的胸膛。 陆风丰富的战斗经验,于此般情形下,完美的在阵兵傀儡身上展现了出来。 这同样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突如其来的攻势转变,顷刻间便打的那名护卫手足无措,破绽百出。 陆风毫不客气,抓住机会,共鸣着傀儡不惜大幅消耗灵气以发动迅雷般狠辣攻势,以一记掌刀直接贯穿了那名护卫的胸膛。 随着那名护卫倒下,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弧度。 他就算伤得再重,也绝对不是随便一个天魂境一息、二息魂师所能随意欺辱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就算不用四肢,仅凭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也足可应对眼下这几名宵小的来犯。 毕竟,仅是共鸣傀儡体内的灵气,于他而言,可不会消耗多少自身灵气,顶多废些脑子。 只要不起过多的杀意,他脑子还是能保持灵光的。 单就这些实力低弱的护卫,也尚不足以让得滋生出太多的杀意。 随着第一名护卫的死去,剩下三人神色明显闪过一抹惊慌。 公孙冉冉心中同样有些发怵、害怕,但转念看着陆风那狼狈倒在地上,满脸血污,四肢断裂的模样,又有些不甘心就此罢手。 到嘴的肉就这样放弃,她办不到! “都给我回来!” 公孙冉冉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兀自从纳戒之中取出一个绿色小丹瓶。 继而朝陆风喝道:“我公孙世家历代主营采药一途,这些年来采集的灵药数不胜数,其中遇上的毒花毒草乃至毒虫也不再少数,我此刻手中所握的丹瓶,乃是爷爷给我保命护身之物,里头空间之中装着成千上万种毒物研制而成的剧毒,一经散开足以覆盖方圆数里之地,凭你此刻状态必不可能幸免得了,而一经触及,你也势必将承受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而后活活痛死过去。” 话落,厉声命令道:“如此宝物,我不愿用在你这个必死的废物身上,想来你也不想遭受剧痛折磨,所以……你自裁吧!这样于大家都有好处!如若不然,我定要叫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在最痛苦的折磨中死去。” “呵~” 突然,陆风发出一道清冷的嗤笑,带着六分讥讽,三分鄙夷。 还有一分是松了口气的既视感。 这一分让得公孙冉冉心中蓦然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下情景,陆风一个犹若待宰羔羊一般的存在,是断不可能露出这般死里逃生般的庆幸笑容才对。 正当她忐忑狐疑不定时。 一道洪亮急切蕴含暴怒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将我兄弟伤成这般模样!” 前一句话语传来的时候,声音还在公孙冉冉后方。 但在后一句话接连传出的那刻,声音已然跑到了前方。 俨然,是在短短瞬息之间,有人绕过她,来到了陆风跟前。 公孙冉冉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整个人都不由愣在了原地,脸色十分僵硬,“默,默公子……” 确认来者正是君子默后,公孙冉冉看着后方不远处黑压压包过来的随从,连忙堆笑赔歉,“误会,这都是误会……” 对于君子默的出现,她其实并不意外,早前赶路时,她便有瞧见过对方,像是因为什么事情从前线战场那边赶回来的架势,这也是她最开始命令属下尽量压低动静的缘故,怕得就是将君子默之流给引过来。 原本想着可以悄无声息的将陆风解决于此,却没想到后者竟如此多的手段,死活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还是将这煞星给召引了过来。 “老陆~”君子默俯身扶起瘫倒在地的陆风,看着后者四肢被折断,一副力竭之态,只觉喉咙哽咽的像是快要窒息一般,满腔关切担忧的话语却是吐不出半字,滔天的怒火直从心底疯狂涌出。 陆风感受着君子默扶在自己后背上的手因为愤怒都在发颤,下意识想要开口缓和安慰几句,但因心神一下的松弛,早已透支疲惫不堪的身子得到舒缓之故,一下子没能挺住,昏死了过去。 若说世间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放下戒备,安心的昏死过去,君子默无疑算是一个。 君子默感受着怀中陆风失去动静,看着后者脸上从未有过的疲倦与劳累,只觉一阵心疼,相应的满腔怒火霎时被点燃,使得他整个人无比冰冷狰狞。 君子默将陆风怀抱着站起身,冷峻的目光环伺在场的公孙冉冉等人,眼中杀意毕露。 继而朝两侧跟来的众多随从护卫,冷冷吐出四字——‘一个不留!’ 铿! 无数护卫瞬间抽刀,杀意凛然。 “且,且慢!” 公孙冉冉急得连忙惊慌叫嚷,“你不能就这样杀我,我是公孙世家的公孙冉冉,你多少应该有听过我名字,你杀了我,公孙世家不会善罢甘休,君家高层知道了不会饶过你的。” 君子默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厉声问道:“我兄弟的伤可是你所为?” 公孙冉冉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来时他就这样了,不知道是被谁折断的四肢。” 君子默又问,“你可有伤他半点?” “我~”公孙冉冉迟疑间,还是觉得不要隐瞒为好,以免进一步惹恼对方,当下怯怯说道:“我就仅仅踢了几块石头子,砸到了他。” 见君子默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公孙冉冉连忙道:“他为此还杀了我一名护卫来着,仔细算来,还是我亏了。” “呵~”君子默像是被气笑一般,沉沉的叹了口气,“既然伤了他,便留在这吧。” 临旁护卫得到首肯下,抽刀闪击,直逼公孙冉冉脖颈而去,作势就要将之一刀断头。 “你不能杀我!” 公孙冉冉惊慌间,一把推出身边的护卫,抵向攻来的刀芒,博得短暂间隙下,惊慌要挟道:“我手中的毒瓶,乃是……” 唰! 话还没来得及再度说完,一道寒芒闪过; 公孙冉冉握着毒瓶的整条手臂都被砍了下来,抛飞到了远处,被一名拎得清的君家护卫安稳接下。 若是陆风此刻尚处在清醒状态,定当可以认出,一剑砍断公孙冉冉胳膊的郝然正是当日他在君家祖山与君子依一起时所见过的那位李剑心。 作为天榜上的人物,能如此轻易解决掉来自公孙冉冉的威胁,并不奇怪。 簌簌~ 随着李剑心出手,公孙冉冉所带的那些护卫近乎瞬间便都倒了下去。 公孙冉冉满目惊恐,死死捂着断裂的胳膊,慌张后退,“别,别杀我,只要不杀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见君子默抱着陆风迈步紧逼,公孙冉冉本就没了血色的脸上,布满了惊惧。 君子默神色冷厉,脸上毫无半点怜悯,迈步间瞥向一侧护卫洒落的宽刀,径直一脚朝着公孙冉冉踢了过去。 铿! 恐怖巨力加持下,锋利的刀芒直接于土地上划出了一条深深凹痕,以着肉眼所不可察的恐怖速度直接从公孙冉冉身子中央穿透了过去。 李剑心看着四周横尸,像是早已习惯一般,神色十分平静,抬手朝其余护卫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 而后快步跟上远去的君子默。 犹豫了一瞬,凑上前道:“小默,你有些冲动了。” 君子默脸上的冰寒缓和几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有些无助的看向李剑心:“九爷爷,我心中止不住的慌乱,真的好怕,老荆才出事,我还没见着他的面,如今又见着老陆伤成这般……我真的好害怕,他们是我此生仅有的兄弟,要是有个万一,我……” “没事的,”李剑心宽慰的拍了拍君子默的肩膀,沉声道:“楚云荆此番被送回战宗后,定当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与照顾,假以时日还是有机会能恢复过来的。” “至于他……”李剑心探手检查了一下君子默怀中抱着的陆风手腕和脚腕,平和说道:“他伤势虽重,被人以巨力生生将骨骼全都震得开裂,但他体内有着得天独厚的天地玄气,本身恢复力远超常人,饶是此刻昏厥状态,他的身子也在自主的恢复着,回头若是再辅以一些恢复类丹药苓膏等等,想来不出小半载功夫便能恢复如初了。” “只是这未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怕是只能瘫坐在轮椅之中,由人推着照顾了。” 君子默听言,心中只觉难受异常。 想到陆风平素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却要落得坐轮椅的下场…… 心中只觉五味杂陈,特不是滋味。 第1988章、难兄难弟 王崇虎藏于远处的高山之上,冷眼凝视着君子默一行远去,眉宇间透着一股气愤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他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仅没能借刀杀人解决掉陆风这个麻烦,反倒是连拿走对方纳具的机会都给丢了。 关键,他回去后不好交代。 原本陆风死了的话,他还能推脱是自己折断四肢后出现的意外; 眼下,四肢是折断了,纳具却没有能成功取得,多少有些解释不过去。 以锦官长恨和锦官栢的精明,就算他借口称是因为君子默与李剑心二人出来搅局的缘故,怕也很难蒙混过去。 王崇虎一时只觉很是头大。 与此同时。 傍晚时分,战宗山脚下。 君子默依旧怀抱着瘫痪的陆风,小心翼翼的踏着石阶朝山上走去。 李剑心跟在身侧,看着陆风棱角分明的面容犹豫着说道:“小默,他如今的声名……咱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他带上战宗,一旦消息传出,可能会给战宗带来些许的麻烦。” 君子默脸色一板,怒道:“我看谁敢!消息传开了才好,正愁找不到伤我兄弟的凶手!” 李剑心叹息道:“那人既能将他伤成这样,恐怕实力绝对不弱,保不准还不在你九爷爷之下,若是引得那人寻来,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这里是战宗!”君子默目光凌厉,傲然道:“乃是我大哥的地盘!再厉害的强者敢来,也定叫他有去无回。” “可楚公子他如今……”李剑心欲言又止。 君子默脸色一僵,隐有痛色,此前的傲然之态顿时收敛,喃喃自语:“是了,荆哥他如今也落得了一个不能自理的瘫痪境地,若是再瞧见风哥于他的地盘出事,而他又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怕是会对他造成不小的打击。” 君子默心中思量着,将陆风缓缓放平,抬手朝着他脸上抹了一把,以着血污遮盖住了他原本的容颜。 这也得亏了陆风因为四肢的剧痛一直再冒着冷汗,不然脸上早已干硬的血渍,轻易可难以抹开,更别提抹得如此均匀。 君子默看着陆风那张犹似红脸花猫的脸,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走吧,咱们上山!” 君子默改抱为背,带着陆风朝着战宗山门走去。 往昔一幕幕记忆浮现脑海,想到当初与陆风同踏山门石梯的情景,对比今朝此刻此景…… 君子默眼眶蓦然湿红了起来。 陆风其实在一路长途跋涉下,早已有了苏醒的迹象,介于是君子默在身旁之故,他较为安心,没有后顾之忧,是以全身心放空了自己的身体,让得体内那股东魂之木提升过的木行气更好的运转周身,恢复四肢百骸间的伤势。 适才一路来到战宗,依旧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可惜,一路的恢复下,他其余伤势倒是好得七七八八,可四肢的断裂伤,却仍旧不见多少好转。 断裂的手腕和脚腕处,无数破碎的骸骨残渣像是悬浮般游离在经络血液之中,对他的恢复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夕阳的余晖下。 君子默背负陆风上山的身影不断被拉长,最终消失在石梯的尽头。 同守山弟子禀明身份后,三人很是顺利便被接引入了战宗内部。 今日轮换值勤的郝然正是陆风当日上山有过接触的厉牧白、田小锋等人。 不过因为君子默有意掩饰,加之背负姿态下,陆风脸庞紧紧贴在君子默后背,厉牧白等人均没有将之认出,只道是君子默带来的一名伤者。 “默公子,”厉牧白听得君子默来意是冲着楚云荆后,一边带路一边为难道:“楚哥他这两日一直将自己关在塔楼内,谁也不见,我们每次想要靠近,都被他怒吼着骂了出来,此番你过去可要耐着性子些,若挨了骂可别往心里去。” 君子默苦笑,“我知他伤重心理难受,又岂会计较这些;若是骂上两句,能让他舒服些,且管由着他骂去吧。” 厉牧白动容点头,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自家楚老大的好兄弟,这份大度胸襟,实在令人钦佩。 随着带路。 众人来到一大片矮脚塔楼区域。 君子默以前来过此地,知道这些名字各不同的塔楼,乃是战宗内数一数二的修行宝地,其内布置有天品层面的辅修阵法,效果非凡,平素仅仅只有少数核心弟子与长老才有资格借用。 厉牧白指了指最东边最僻静区域的一座塔楼,开口道:“楚哥他就在那座静心阁之中。” 边说边引着众人朝前走去。 靠近下,又躬身朝着静心阁楼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躬了躬身,行礼道:“三长老,他是楚哥的朋友……” 李剑心眉目一凝,与斜倚在一根巨大树枝上,手中握着一个酒壶的楚三通遥相对望了一眼。 对于这位战宗三长老,九霄奔雷楚三通的名头,他自当有所耳闻。 “三叔,”君子默背负着陆风,浅浅躬了一身; 当年他与陆风一道来战宗时,同楚三通也算十分熟络。 楚三通打断厉牧白的话,对于君子默的到来,算是在预料之中,冷眸扫了李剑心一眼后,朝君子默示意道:“你一人过去,闲杂人等……” “三叔~”君子默连声开口,暗示性的扫了眼自己的后背。 楚三通漫不经心的扫了君子默后背上邋里邋遢之人一眼,定睛细看发现满是血污的脸有些眼熟下,浑身酒意都不禁为之散去不少。 待得认出陆风身份,又见陆风同样落得一个身子不能动弹的下场,脸色蓦然显得无比复杂。 “去吧~” 楚三通声音有些沉重,喃喃叹息,“希望你们能让小荆重新振作起来。” 李剑心识相的站在原地,他清除,自己无疑算是楚三通口中的闲杂人等。 厉牧白等几名带路的弟子则因不想再挨楚云荆的骂,都怯头怯脑的呆立在树下。 田小锋压着声道:“你们说这默公子能开解得了咱们楚老大吗?” 厉牧白摇头,“相比于开解楚老大的心绪,我更好奇他背上背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竟能得到三长老的准允。” 田小锋一怔,回过神惊道:“是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怎么可能被准允靠近静心阁?昨日药谷来帮着诊断的那位药师前辈,所带的随从可都被拦在了外头,只许一人靠近呢。” 几人悄声议论间。 一道愤怒的吼声自静心阁楼内传出。 君子默垮着脸道:“老荆,我是子默,我和……” “滚!” 话还未完,楚云荆沉闷的喝声便传了出来。 相较于一开始的愤怒吼声,这声‘滚’音,更多的是苦涩与难受。 君子默脸色一板,压着声喝道:“滚什么滚!听我把话说完!不止是我,老陆他也来了,他……” “也滚!” 楚云荆这次的喝声明显迟疑停顿了一下,俨然陆风一词还是让他有着几分动容。 随着滚字的迸出,嘴中开始不断叫骂:“你们给我滚出战宗,我不想看到你们!”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死皮赖脸的扰我清梦。” “战宗不欢迎你,我同样也不欢迎你们,要再不走,我就叫人如狗一般撵你们走。” …… 厉牧白和田小锋等人远远听着,嘴角直抽抽,脸上满是感慨叹息之色。 果然,楚老大如今的心境,对于谁都是一样的,是人是狗靠近了都要挨上一顿骂。 “好在默公子脾气好,”厉牧白暗自庆幸,听着远处楚云荆叫骂问候声愈发难听,苦笑道:“此番真是难为默公子了。” 然,下一刻,惊呆他眼球的一幕突然发生。 只见君子默像是忍无可忍般,直接暴起,猛地一拳轰向静心阁的大门,直将整座阁楼震得一晃。 而后破口大骂道:“楚云荆,你他娘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像个乌龟一样缩在这狗屁旮沓之地,算什么本事,就算被人给废了,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别整这丢人的玩意!” 厉牧白听得此般话语脖子都伸长了几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不住咂舌,“说好的体谅楚哥难受,不会往心里去呢?说好的不会计较,由着楚哥骂呢?” 田小锋嘴角同样直抽抽,感慨道:“他毕竟是君家直系,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哪会真容忍得了那些连我们都听不下去的叫骂啊。” 二人惊骇间,不约而同扫了楚三通一眼,见后者并没有任何表态,似乎放任着君子默如此,当下也都打消了上前拉阻的念头。 只是听着君子默与楚云荆二人越骂越凶,时不时还伴随有君子默强攻静心阁楼的攻势迸出,他们的心一上一下的始终平静不了半点。 叫骂动手的喧闹动静足足持续了小半刻功夫。 君子默犹似累了一般,喘着粗气。 “老荆,你要继续选择这么颓废下去,我不会再拦着你……” 此话一出,静心阁内楚云荆的叫骂顿时缓了几分,俨然很是受用,最后啐道:“既然如此,你们赶紧滚吧。” 君子默冷笑了一声,再一次压着声道:“老陆全程一言不发,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楚云荆沉默了下去。 君子默继续道:“他此刻还在昏迷之中,他同你一样被人给废了,甚至看上去比你还严重,四肢骨骼都被震得稀巴烂,你作为我们老大,要是做出这样的表率来,回头他醒来同样颓废,以你为榜样,我同样也不会再管他!且就由着他自生自灭,和你一样当个废物好了!” 话落,迎来短暂的沉寂。 静心阁大门上出现一个灵气漩涡门户,阵势运转间一股强有力的吸扯将君子默和陆风卷缚了进去。 厉牧白等人远远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怎么一下说动楚老大了?” 厉牧白满是摸不着头脑。 田小锋喃喃惊道:“难道与楚老大互骂一通,真的有效果?” 心中想着,回头楚老大要是再有一蹶不振的时候,要么自己也来试试? 树上倚着的楚三通眼中闪过一抹宽慰,心中暗暗盼着,陆风二人的出现能带来些许的转机。 静心阁内。 楚云荆瘫坐在地,衣衫松垮,头发凌乱,嘴里叼着开启静心阁的阵玉钥符,原本干净的脸上满是胡渣; 阁内镶嵌的照明玉石散发微弱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毫无活力。 得见君子默出现的那刻,楚云荆脸上下意识闪过一抹尴尬,暗暗为着自己先前那番叫骂感到着羞耻。 待得看见君子默放下后背的陆风,后者软软瘫瘫的倒在地上,四肢折出诡异弧度下。 楚云荆整个人犹似疯了般,拼命挣扎蠕动着朝陆风所在靠去。 短短挪移半米之距,已是浑身冷汗直冒,但眼中的坚决却不减分毫,依旧竭力上前拱着。 君子默得见楚云荆如此狼狈模样,惊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痛色,原本因为后者的叫骂,心中本能生出的那丝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俯身靠向楚云荆身边,将之扶着拖到了陆风跟前。 楚云荆呼吸急促而又沉重,似乎难以接受眼下情景,声音极其沙哑的怒吼道:“谁!谁把老陆伤成这样的?” “有没有寻厉害药师诊断过伤势?能不能恢复?有没有后遗症?” “那贼人有没有付出代价?你有没有为老陆报仇?” 楚云荆满是急切,若是手脚还能动弹,怕是要揪着君子默的领口逼问。 君子默沉着脸道:“现在知道急了?早前那股萧颓子劲呢?” 楚云荆咬着牙狠厉道:“老陆被伤至如此,我就算再废,又如何能坐得住!” 君子默展颜,“这才对!这才是我们老大该有的样子!” “方才我可连抽死你的冲动都有了,”君子默讪笑了一句; 随即正色道:“老陆具体被谁伤的,恐怕只有等他醒来才能知道,不过间接伤他的那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现在先说说你吧?”君子默目光盯向楚云荆,关切道:“我这才离开前线多久,你怎么就搞成这般瘫痪模样了?” “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害的?” 第1989章、楚云荆的伤势 楚云荆并没有立刻回应解释,目光看向着昏厥中的陆风。 君子默会意,明白楚云荆是想着等陆风醒转,一并述说。 余光看着陆风翻折红肿的手掌…… 君子默满脸愁容,忧心喃喃:“老陆他这么一个爱剑痴狂的人,如今断了手,再也握不住剑,对他的打击该有多深啊。” 楚云荆听言,苍白的脸上顿显痛心之色; 此般感受他体会最为深切不过,如今的他便是被逼得再也握不住心爱的长枪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来得难受。 二人陷入沉默。 一时间都想不好回头要如何开解陆风才好。 又小半个时辰过后。 陆风终于从昏厥中缓缓醒转过来。 由着君子默端正扶起,陆风目光上下打量向楚云荆,鼻尖蓦然一涩,有些心力憔悴道:“老荆,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经过先前沉睡,陆风体内那些静心凝神压制杀意和情绪的丹药效力基本消磨得差不多了,是以说话时有了些许常态的情绪表露,让人听着很是动容揪心。 楚云荆见陆风醒来后第一时间不是顾及自身伤势,而是在关心他,内心不由又是一阵绞痛;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一并将陆风这罪给承受了。 君子默好奇的目光也看向着楚云荆,很是在意后者如何会变成现今浑身无力之态。 楚云荆重重的叹了一声,怆然说道:“一时大意,着了血族的道,挨了她们一掌,而后就变成如今这幅不能自理的鬼样子了。” 君子默惊疑:“什么掌势,竟能让你变得浑身如此软弱无力,连简单的支撑都做不到?” “与我交手那人自称施展的乃是‘拂酥魔掌’,是一套能让敌人浑身骨骼都酥下来,直至化成软骨乃至渣滓的歹毒掌法,”楚云荆回想着那时的经历,有些后怕的陈述道:“若非我随身贴附的战心铠甲挡下了一部分掌势,恐怕那时便要死在战场上了。” 顿了顿,严肃看向陆风二人,“那日伤我的是血族一名中年妇女,有着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生得一副尖酸刻薄之相,眼角有着一颗泪痣透着几分水性杨花之感,你们二人回头若是遇上,可别被她外表给蒙骗了,那女人下手歹毒得狠。” 君子默感觉气氛有些压抑,调侃着说道:“所以你是着了她美貌的道?没下死手?反而被她给轰了一掌?” 楚云荆一阵无语,怒道:“被她美貌所迷惑的另有其人,那日我便是为救人,一个不慎才疏于防备,挨了那女人一掌。” 陆风关切问道:“你这伤势可有寻药师看过?结果如何?” 楚云荆神色黯然:“自前线战场负伤至今,已有数十名盛名大陆的厉害药师诊断过……” 楚云荆边说边苦笑着摇头,若非听得那些药师一个接着一个道出无可恢复的话语,他也不至于被打击的那般萧颓。 但眼下,为了鼓励陆风,不让其与之自己一样萧颓,楚云荆苦笑过后,宽慰道:“前日药谷的涤尘药师来了,他的医术放眼整个药师圈内,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相信有他在,我和你的伤势定当都能恢复。” 陆风叹了一声,“涤尘前辈若有此能耐,老荆你先前又何至于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此地。” 君子默一怔,反应过来:“老荆,你这伤势连涤尘诊断后都没能有恢复对策吗?” 楚云荆哑然不语,明白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陆风,长叹一声道:“他虽然初步没有治疗对策,但有称过恢复机会还是有的,他这段时日会一直留在我们战宗,潜心钻研拂酥魔掌的克制恢复之法。” 说着目光看向陆风,郑重道:“待回头我请他来,让他帮着你诊断一番,想来以他的手段,定能帮着你断肢重续,让你恢复往常的。” 君子默附声点头:“没错,所以老陆你千万别有什么颓丧的念头,不论如何你都还有我们,任何风雨伤痛,总归都会过去的。” 陆风失笑一声:“你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煽情了?我看上去像是要颓废想不开的模样?” “像,”君子默下意识笃定道:“你现在的状态给我感觉就像是在强颜欢笑,想蒙混糊弄我们,让我们放下对你的关心,然后独自默默承受这一切,风哥!我可太了解你了,你瞒不过我的。” 陆风深深的舒了口气,神色怆然:“以前的我,或许确实会如你所言这般,可现今我确实没有……我实在是还有着太多太多事情要去做,根本容不得自己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萧颓下去。” 想到自身可能都只剩下三月之命,陆风瞬间便觉得四肢的断折,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无非就是以这副残躯再想去做事,比原先更困难许多罢了。 但那又如何,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就算只能以轮椅代步,他也必须要去将君子朔解决掉,让得书老有复生的机会。 君子默忿忿不平道:“老陆,你有什么事情要做?是要去宰了那个伤你的王八羔子吗?那人是谁?你且管开口,兄弟帮你去料理了,你且在此安心养伤。” 陆风摇头,直言道:“那人一身蓑衣扮相,看不出具体相貌,明显有意掩盖了身份,恐怕很难查出他的来历;唯一可知的是,他身后定有着半圣级别的强者存在,能予以他借用一丝半圣之息,我正是因为受到了半圣气息的震慑,才全然没有半点反抗余地,被他轻松震碎骨骼折断四肢,落得此般下场。” 楚云荆骇然道:“如今这世上,存在半圣级别强者的势力可不多了啊。” 君子默惊愣附和:“我君家老祖倒是有这实力,可他老人家已是百来年不曾现世;圣宗的老一代圣祖也是如此,他们这样的存在,大抵都已经不谙世事,除非遇上自家生死攸关的事情,否则当不该出手才对,如何会给予旁人半圣之息?” 楚云荆眼中若有所思,似想到了什么,但却并没有声张。 君子默沉寂了片刻,问道:“既然那人身份难查,报仇无门,那你所言的好多事情要做?具体又是指什么?可有兄弟帮得上忙的?不管有没有,且都说来听听?” 陆风看了君子默一眼,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开口。 事关君子朔之仇,他不想让君子默难做,也不想他徒增风险。 楚云荆瞧出些许端倪,沉声道:“老默,你去帮着请涤尘前辈再来一趟,帮着老陆诊断一二。” 君子默虽觉此举有些突兀,但想到陆风之所以不提,可能是口中那些事情存着危险,是在怕他受到牵连的缘故,独留楚云荆于旁,或能更好的探话。 毕竟,若是楚云荆答应不外言,陆风就算说了,当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同为残躯的楚云荆当不可能去帮着做事。 如是想着,君子默欣然离开了静心阁,走前还暗示性的给楚云荆一个鼓励加油的眼神。 “你要做的那些事情,和君家有关?” 君子默前脚刚走,楚云荆询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他既是战宗战子,亦是他们北幽七子之首,自当有着不错的识人辨人之能,陆风的细微表现,当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陆风面露苦涩,见被楚云荆点破,犹豫下也不再憋在心中,想着说出来有个人商讨一二,或许能想到更好的应对之法。 当下,将书老出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一遍。 待得说完,楚云荆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明明没有多少力道的手,却仍旧握紧了拳头,一副愤怒到极致的架势。 若是身子完好,他非立刻提着枪去问君子朔乃至率众直接冲向君家,去讨要个说法不可! 粗重的鼻息呼的下颚发丝都在鼓动翩飞,胸口不断的起伏。 足足好久,才缓和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老默的原因?” 楚云荆看着陆风,直言道:“你怕他知晓后里外不是人?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陆风点头,“君子朔毕竟是他哥哥,自己的亲人害了自己的老师,不论怎么做,他都是难以两全的;” “若是他帮书老复仇,且不说能不能顺利杀得了君子朔,就算能,君家恐怕也不会放过他这么一个帮着外人来杀亲人的子弟;” “而若是不去杀君子朔,以他的性子怕是余生都会活于自责之中,甚至会因愧对书老、愧对我们而郁郁寡欢陷入魔怔。” 楚云荆认同点头:“如此看来,确实不让他知晓为好。” 顿了顿,严肃道:“那你又当准备如何对付那君子朔?以你目前的伤势状况,可连走路都难,如何能对付得了一个修行了邪道,实力大幅涨进的君子朔?” 陆风沉沉的叹了一声,思量间故作轻松道:“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打算先于此休养个一阵,而后再动身去往玄金城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回头要是实在寻不得好的契机,也只能罢手放弃,全然算是书老命中有此一劫了。” 陆风有意摆出此般坦然轻松之态,想着借此来淡化楚云荆和君子默对他的死死照看,让得二人回头可以自然而然的放他独自离去,而不是担心他做出什么冒进之事,一直看守着不放。 楚云荆沉闷着脸,一言不发。 俨然,瞧出了陆风内心真实的想法。 一时间,心绪很是复杂,沉重。 良久。 楚云荆开口说道:“你是打算寻那君子朔同归于尽吧?以你如今状况,恐怕唯有自爆一途能有几分机会与之一换一。” 陆风沉默不语; 在他初步盘算之中,确实并没有打算活着离开玄金城。 四肢健全的他尚且没有把握杀完人后全身而退,更别提如今这般行动不便的模样。 楚云荆严肃道:“老陆,你别再管了,此事交由我去处理,回头我寻一些宗内好手,势必要为书老报仇。” “胡闹!这会牵连你战宗,”陆风毫不犹豫拒绝,语重心长道:“而且君子朔之流可不是单靠人多就能杀得掉的,你贸然率众杀他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小心戒备,我一人独行,有时候反而能更好的寻得机会。” “书老他也是我的老师!”楚云荆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有些不忿陆风总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陆风惆怅摇头,满脸苦涩的笑了笑:“且就让我最后为书老做些事吧?” 说着将自身如今真正的境况道了出来。 楚云荆待得听完陆风余命可能不足三月下,哽咽得再难道出半个字来,一颗心犹似被爪子死死钳住一样,压抑到了极致。 陆风长叹一声,“所以,荆哥,且就由着我胡来一次吧,在此之前,你我兄弟,再如往昔那般,好好地,最后再相处上几日。” 见楚云荆满目悲痛抗拒之色。 陆风郑重道:“就当这是兄弟最后求你。” 楚云荆身子倾倒,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似想以此宣泄心中的不忿,与无能为力的那份糟心。 陆风沉声继续说道:“荆哥,答应我,你于此好好养伤,待得月余过后,我若得手,还需请你去趟兽谷,帮着老唐一起帮书老复生,你与书老相识得久些,于他复生时意识的恢复会有很大帮助。” 楚云荆无助的发出阵阵悲痛吼声; 良久,终还是无奈应了下来。 陆风沉寂片刻,怆然道:“此事……姑且就别让老默知晓了吧。” 楚云荆沉重的舒了口气,啐骂道:“他你倒是想得周全,那你有想过你荆哥的感受吗?” “你我兄弟一场,你就这样残忍的告诉了我这些,以至于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你知道这种感觉多难受?多无助吗?” 怆然间。 君子默的声音于外传来。 楚云荆稳了稳心中的烦闷,打开静心阁的禁制,将君子默和涤尘引了进来。 “嗯?”君子默入内狐疑的看了楚云荆一眼。 “老荆,老陆,你们眼眶怎么都红成这样?” “吵架了?” 第1990章、造化凝玉膏 君子默问话间,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狐疑之色,嘴上虽然故作着调侃之语,但内心却陡然沉重下来。 他并不愚钝,自当能意识到陆风和楚云荆湿红眼眶的不寻常。 只是见二人均不开口,只得故作木讷未察; 他深知就算此刻直面点破,也绝对问不出缘由,想着倒不如事后假装随意的套一套两人的话再说。 涤尘进来后目光则是落在了陆风身上,在来时路上,他便已是听君子默提及,此番需得多诊治一人。 原本以他身份地位是不愿随意给人诊治的,但听君子默竟扬言算他代表君家所请,欠下一个人情,这不由让他很是好奇所看之人的身份。 介于陆风此刻脸上的血污,已在方才昏厥期间被君子默擦净的缘故,涤尘一眼便将陆风认了出来。 “你是……”涤尘俯身细细打量着陆风的容貌,待得确定,不由惊道:“你是青榜和天榜上的那个仁心修罗?青山剑宗的宗主?” 楚云荆皱了皱眉:“你识得老陆?” 说着还朝君子默瞪了一眼,暗骂后者没有做好防范保密事宜,暴露出了陆风身份。 君子默顿觉无辜,摊手道:“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虽然觉得涤尘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药师,就算告知其病患具体虚实,当也不会外泄半分,有着可靠的医德在。 但顾及陆风处境,君子默还是关切恳求了一句:“涤尘前辈,还望不要将我这兄弟在此疗养的消息传扬开去。” 涤尘慈态的笑了笑,“你要早说多一个诊治的人是他,此前我定答应的更快。” 君子默和楚云荆二人听言不由同时呆愣在原地。 “前辈同老陆认识?” 楚云荆愕然询问,心中隐隐意识到,恐怕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怕还有着些许友好层面的渊源在,才会让得涤尘这般态度。 陆风短暂惊愣过后,倒是并没有过多错愕,隐隐已是意识到各中缘由,开口问道:“前辈是因为老叶的缘故?不知老叶此番回谷,近况可还安好?” 涤尘慈态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几分,高兴道:“好得很啊,那小子也算争气,此番不仅借着宝贝洗清了当年的嫌疑,还为药谷寻得了一个好的苗子……圣摩之体,那可是圣摩之体啊!有此存在,我药谷至少可再兴盛千年!甚至再创新的辉煌。” 陆风看着涤尘言语的激动,神情的真诚,宽慰笑了笑,知晓宁香被带去药谷后能有如此重视的地位,心中安心不少。 至于涤尘口中的宝贝和嫌疑,陆风隐隐也明白,指的应该是叶梵手中得到的那些九龙鼎,有着此般药道至宝,再辅以他如今的医术和浮沙鬼阁之中所获的药道底蕴,当可轻松洗清当年的那些嫌疑了。 涤尘神色暗了暗,苦笑着说道:“可惜,那小子脾气太倔,不然药谷接班人的位置非他莫属。” 陆风一怔,诧异道:“老叶他……” 涤尘直言:“谷主他们原本想着待小梵洗清嫌疑后,好好的培养补偿他,可那小子倒好,气不过当年的委屈,居然连谷主抛出的台阶都不下,直接拒绝了谷主好意,称要继续云游,找寻剩下的……药鼎。” 介于有着楚云荆和君子默这两个不知情的外人在,涤尘有意规避了九龙鼎等字眼。 陆风心中一紧,“老叶他离开药谷了?把小宁香独自丢在那了?” 涤尘摇了摇头:“是她自己决定留下来的,甚至于小梵那混小子偷偷离开,还是那小妮子暗中支开谷内守卫送出去的。” 说到这里,涤尘的脸色有些古怪,浮现几分不忿道:“那混小子自己走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小青师妹一并拐了出去。” 君子默打岔道:“你们口中提及的那人既然那么厉害,拐走一个药谷小师妹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大了去了!”涤尘有些吹鼻子瞪眼道:“他那小青师妹,可是我们谷主最宝贝的女儿!这事谷主知道后,险些没把他气晕过去。” 君子默再度打岔,“那他拐走的也是你们谷主的女儿,你这般激动做什么?好像拐走的是你女儿一样?” 涤尘气恼道:“我没女儿,可我有个孙女啊!那混小子拐都拐了,居然不顺带着将我孙女也带走,你说气不气人?我那孙女这些年来可心心念念的都是那混小子!” “阿嚏~”静心阁外,宓凝打了个喷嚏,一袭浅绿色的长衫随风拂动,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单薄; 因为不满被拒绝入内的缘故,她的小嘴微微撅起着一抹不开心的弧度,像是发泄一般漫不经心的踢着脚边的碎石头。 涤尘感应到动静,苦笑了一声:“这不,我那宝贝孙女知晓我此番要离谷,死活缠着要跟来,真怕我一个不留神,这丫头就偷溜着自个寻那混小子去了。” 陆风听言大有几分哭笑不得之感,心中不由暗暗赞叹叶梵还真是桃运非凡,到哪都能留情,到哪都有着红颜知己相随。 得知叶梵和宁香最新际遇后,陆风也算是了却了又一桩心事,心中的牵挂更少了许多。 几人闲谈了半刻后。 楚云荆正了正神色,认真问道:“涤尘前辈,你此前说我这伤不好诊治,那我索性便不治了,还请你竭尽全力帮着我兄弟诊治看看,争取能帮他于一两个月内恢复。” 君子默皱了皱眉,不喜道:“老荆,你这叫什么话?此前不是说得好好的?不再萧颓下去了吗?你这放弃治疗是几个意思?涤尘前辈既然与老陆有着渊源,定当是会认真帮着诊治的,要你退让个什么劲?你俩的伤势又不同,又不会出现什么仅此一味神药医治的局面,要真有,到了那时你再谦让也不迟啊!” “我……”楚云荆一时哑口,知道不能道出心中真正的考量,当下反客为主道:“好你个老默,平素我待你可不比老陆差,你竟叫我谦让救命的药给他,真是白罩着你了。” 君子默恬不知耻的笑了笑,“这不还没到那个时候吗?其实你这样软弱无力躺着也没什么不好,我看着就顺心多了,至少不会冷不丁抽我一下,所以,有那般机会,我自当还是希望你谦让给老陆啊,大不了回头我和他一道在你两边伺候着就是了,我们一人架着一条腿,一起给你把尿~” 君子默说着还戏谑的挑了挑眉,知道楚云荆已经走出那份颓丧下,他玩笑也多了不少。 “滚~”楚云荆被气得直喘大气,啐道:“就不该放你个泼皮进来。” “嘿嘿~来不及咯,”君子默戏谑笑着,把玩了两下楚云荆无力垂着的胳膊,一副欠揍的你能奈我何之态。 肃然见着一旁涤尘感应陆风经脉体征的脸上浮现凝重之色,适才缓缓收敛,紧张的候在一旁。 良久。 涤尘松开贴在陆风身上的手,还未开口,君子默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怎么样?前辈,老陆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能如老荆说得那样短时间内恢复吗?” 涤尘为难摇头:“短时间?你是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寻常天魂境魂师若是伤成他这般模样,这辈子怕都再难有恢复的可能。” 君子默和楚云荆闻言,神色顿时黯然。 君子默突然反应过来,急道:“寻常天魂境魂师!?老陆他可不是寻常魂师,他体内有着天地玄气,恢复力比之寻常天魂境魂师强了十倍乃至百倍不止,这样也没有半点恢复的可能吗?” 涤尘叹息:“就算他炼化过东魂之木,恢复力远超寻常,也很难……” 见二人脸色沉了下去。 涤尘一改话风,调侃道:“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 君子默顿时大喜,“不能短时间内,那也就是说,多花些时日是能完全恢复的咯?” 楚云荆脸上却是展露不出太多喜色,他清楚,陆风眼下最缺的可就是时日。 有恢复机会,却没有时日,这同样犹如快刀扎心一般,惹人难受。 涤尘点头,“理论上有着恢复的可能,但实际想要完全恢复,多少还是有些困难。” 君子默急道:“前辈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不管任何奇花异草或是罕见丹药配方,我定当都竭力给你寻来。” 涤尘摇头,“难处不在于我,而在于他自身。” “老陆?”君子默不解。 涤尘解释道:“先说说他这伤吧,四肢骨骼破碎,无数骨渣游离,粘连住了内部的经络血肉,想治疗,第一步便是需得清理干净这些残渣碎片。” “这于我药谷手段而言,倒是并不困难,不管是直接剖开取出还是以药剂间接溶解,都能办到;” “但再清理干净之后,断肢再续、经络重塑这一步,却是有些困难,寻常手段就算给他接上,也定再难有往日那般得心应手的灵活;” “要想完美恢复,除非动用我药谷最顶尖的疗伤圣药‘造化凝玉膏’,如此方有可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之以往更加灵活。” 楚云荆一怔,对于药谷七大至宝药方之一的造化凝玉膏,他还是有过听闻的,传言只需一小剂量,便可肉白骨的存在,可以说乃是当今世间治愈外伤最顶尖的膏药。 君子默毫不犹豫取下自己的纳具,急切道:“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不知道够不够买你药谷一剂造化凝玉膏?若是不够,回头我再从家里要些过来。” “老默,造化凝玉膏非寻常源石可购置,”楚云荆咳嗽了一声,示意道:“而且,涤尘前辈话中难处不止是这造化凝玉膏的价值,更多的是老陆他的实力。” “老陆实力怎么了?”君子默因为担忧乱了方寸,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楚云荆沉声道:“造化凝玉膏,需得由造化之力催化,方可发挥出最大的效力,于天魂境以下修为的魂师,只能算是寻常的断肢修复膏药。” 涤尘叹息了一声,“正是此理,造化凝玉膏虽然价值非凡炼制极难,但谷内尚且还存着数剂,全都用于陆小友伤势上,基本够用;但前提是需得设法先将他的实力提升上去才行,就算无法短时间内突破至天魂境,也至少助他炼化极阴之息,触就体内阴阳平衡,如此,凭借他的特殊性,或许也能激发造化凝玉膏的全部药性。” 楚云荆有些在意道:“涤尘前辈真的愿为老陆将谷内所有的造化凝玉膏都取来?” 言外之意,凭着方才所言的那些渊源,似乎尚不足以让得涤尘如此付出。 这是他心中疑心所在。 涤尘苦笑了一声,“小梵回谷后,我与他私下交谈过一阵,他称此番回来,并不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也不是为了药谷发展送来药鼎和圣摩之体,而是……” 涤尘目光看向陆风,郑重道:“小梵是为了你而回的药谷,若非如此,以他邪傲的性子,怕是保不准这辈子都可能不想再与药谷打交道了,他回来后求过我们这些长辈,希望有朝一日能出手帮他一起救你性命,我也是因此才看过一眼你的信息,对你有所了解。” 陆风听言鼻尖蓦然一酸,心中满是动容。 涤尘继续说道:“至于甘愿拿出造化凝玉膏一事,则是因为小梵提及,那些药鼎之所以能顺利寻得,有你很大一部分功劳。” “素来只有别人欠我们药谷人情,鲜少有我们欠别人的。” “陆小友值得药谷如此!” 换作以往,涤尘或许还要犹豫和请示谷主及长老等人,但在叶梵此番回来,带回那些得天独厚的药鼎后,于造化凝玉膏的炼制一途有着不小的帮助。 就算他私自主张取走那些旧存,也无伤大雅,大不了回头他再耗费心力炼制补上就是了。 楚云荆听得此般解释,心中通畅不少,暗自庆幸陆风能在他们之后,又结交如此良友。 君子默心中大喜,“那这么说来,只要寻得一处极阴之域,让得老陆顺利吸收炼化极阴之气,便能通过造化凝玉膏恢复伤势了?” 见涤尘点头。 君子默急道:“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回一趟家,定要不计代价寻得世间所有可能存在极阴之域的地方。”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但被楚云荆下意识喊停了下来。 第1991章、治疗 君子默怔怔出神的看向楚云荆,有些狐疑后者突然的喊话叫停是几个意思? 楚云荆脸色僵了僵,意识到情急下失态,想了想,顺势叮嘱道:“你此番回去,且管动用君家网罗消息的那股力量,莫要过多的与旁人接触,一切以极阴之域消息为主,务必速去速回。” 君子默点头记在心里,随口问了一句:“这与你和老陆方才背着我的谈话有关?” 楚云荆和陆风均未开口回应。 君子默讪笑了一声,心中已有答案,挥手道别道:“放心,且等着我的好消息。” 他明白,自己这两位兄弟不说定有着不说的道理,且管如往常那般照听便是。 待得时机成熟,想来就能知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待得君子默离去。 涤尘明白,以君家的能耐应当是有很大机会能寻得极阴之域所在,后续治疗当不成问题; 当下朝陆风说道:“此番治疗有两个选择,你是选择重截手腕和脚腕的伤势,由着我帮你清理牵引出那些残渣碎骨呢?还是说以我调配的药剂引入血液经络之中,以溶解那些骨渣?” 陆风皱了皱眉,问道:“这两种方法,哪个更快一些?” 涤尘迟疑道:“按照常理是药剂溶解来得快,约莫三四日的光景即可,但你恢复力特殊,剖开的新伤恢复得也快,故而二者在你身上理当相差不大,甚至若是你能扛得住那牵引途中不断传出的痛感,后者反而可能会更快些。” “既如此……”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问道:“可否二法同时进行?” “同时?”涤尘惊愕了一瞬,有些被陆风的回应所吓到。 半晌后,不由意味深长的失笑了一声。 似有些明白何以叶梵口中会于陆风那般高的评价了。 “若你扛得住,自当是可行的!” “且就让我瞧一瞧你小子惊人的恢复力吧!” 涤尘感慨间取出一柄巴掌刀刃和一瓶青绿色的药液。 “这就开始了?”楚云荆有些愕然的看着二人。 涤尘笑了笑,语气柔和:“别紧张,仅是做些前期的铺垫治疗;” “我会以药谷不传之技,先帮着他清理伤口残留的骨渣,帮他创造得以恢复健全的基础性条件;” “待得基础成就,再以手中为数不多的造化凝玉膏替他续骨凝脉,尽管介于他自身实力,暂时起不到多少效果,但多少能让他断掉的骨骼恢复一些;” “待得回头君家小子寻得消息,陆小友便可启程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了,待得那时,我当也已自药谷之中回来,给与剩下所需的造化凝玉膏。” “再那之后,且就全凭陆小友自身的因缘际遇了。” 陆风暗暗思量,顾及自身处境,本意不想再搭进去造化凝玉膏这等至宝,觉得用在他这么一个可能将死之人身上多少有些浪费。 但涤尘全然不给他推辞的机会,径直便展开了治疗,以着小刀割破了他手腕的肌肤,于血肉处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灵气浸润而至。 陆风愕然间,仅是察觉到了被割伤那刹有些许冰凉感传来,还未来得及感受到那股疼痛,便被这股温润灵气包裹了下来。 这一幕不由让他十分惊骇。 他曾听闻个别顶尖的厉害药师甚至连疼痛都能阻断,想来眼前的涤尘便是达到了此般境界的存在。 还不待他从震惊中回过神。 涤尘那股柔和的灵气便犹若化作无数细小的灵丝般蔓延了开去,瞬息之间便牵引住了无数粘连在血肉经络之中的骨渣。 但涤尘并没有进一步举动,而是依旧在扩散着那些灵丝。 足足持续小半个时辰,才缓缓停下。 彼时陆风只觉自己手腕处像是被织了一张密集的令人发指的蜘蛛网一般,将内里所有的血肉经络以及无数碎骨残渣统统吸附到了这张灵丝网格之上,紧密的牵连在一起。 “接下来会有些痛。” 涤尘严肃看向陆风,手上力道蓦然加重了几分。 陆风耳边回荡着涤尘的声音,还不待反应,手腕之中突然传来一股锥心刺痛,像是有着无数道锋利的刀芒在生生切割着他的血肉一般,让他一瞬间痛得险些缓不过气来; 感受着剧痛乃是源自涤尘那些灵丝,正在缓缓往外拉扯,牵连的那些骨渣再一次划破其中血肉经络所致; 陆风咬了咬牙,极力强忍。 涤尘感受着前脚刚扯破的血肉,后脚便现愈合之势,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赞; “你的恢复力确实骇人,但此刻,我需要你克制住那份身体本能的自愈力。” 陆风一怔,细想下反应过来,涤尘这是在担心他本能自愈的那份恢复力,会使得出岔的经络无意识的重塑在一起,影响到后续的恢复,让他遭受二次创伤。 明白各中凶险下,陆风连忙竭力克制起来,一度痛得浑身冷汗直冒,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恍惚间。 此刻这般被动受难挨痛的感受,让他莫名想起了当初在青龙镇底下秘境时,被血魔折磨的种种场景。 魂海之中,压抑封禁许久的那份凶戾魔性,似在这一刻也如此前那部分杀意一般,隐隐开始有所松动。 好在,涤尘及时的声音响起,让得陆风清醒过来几分,没有被那般记忆所侵,浸染于那魔性之中。 “再忍忍,快结束了。” 涤尘无心的话语虽意在伤势,但于陆风听来,却仿佛将他从魔性浸染的深渊旁给拉了回来,让他瞬间回过神来,此刻是在战宗,而非在当初的秘境底下,眼前的也不是血魔,而是救治自己的药师。 涤尘皱眉扫了陆风一眼,隐隐感觉后者方才的表现,似乎并不止于伤势层面的剧痛。 楚云荆这时开口:“涤尘前辈,治疗的怎么样?” 涤尘定了定心神,被楚云荆打岔下也不再去深思陆风此前的违和,开口回应道:“比预想的要顺利不少,他对自身气息掌控的很好,为我的此番治疗减少了很多阻力。” 说着将早已备好的药剂顺着手腕伤口直接灌输进了血肉经络之中,以着柔和的灵气催化扩散,像是染色般将那本无形的灵丝网染上了一道青色光泽。 涤尘的声音缓缓响起:“方才我已施展天丝妙手将你伤势细分,里头那些难以处置的骨渣,回头会被这‘溶髓液’消磨化解,那部分能被牵引出来的骨渣,回头会自主的被这‘紫菱膏’吸附。” 涤尘说话间手中已是取出一剂紫青色的膏药,正贴附向陆风手腕的伤口处。 触及的那刹,陆风只觉一股难言的冰凉感袭卷,让他整个人都为之打了个激灵。 但在适应过后,这股冰凉却浑然没有半点不适之感,反倒是让他手腕感觉无比的轻松,像是不曾经历过先前的剧痛一般。 若是细细感受,还可发现,涤尘的那手天丝妙手,所化的万千灵丝在紫菱膏贴附的那刻,彼此像是有着默契共鸣一般,完美的连接在了一起; 那紫菱膏像是替代了涤尘的手一样,接替了那份牵引之势,正于无形中缓缓的将那些可以牵引而出的骨渣吸附到膏药之上。 而那部分受溶髓液浸染的骨渣,则明显有着被灵丝牵缚的势头,想来待得完全溶解,也会顺着灵丝被紫菱膏所吸附排出。 涤尘帮着固定包扎好后,朝陆风叮嘱道:“这一两日内,你需自己多留意,时刻感受着伤势的变化,必要时可以用你的木行气催化紫菱膏的效力。” 陆风暗暗记下。 楚云荆关切道:“那事不宜迟,涤尘前辈,还请抓紧帮着老陆右手和双足也治疗一番吧。” 涤尘无语的瞪了一眼。 楚云荆心中咯噔一下,慌道:“有难处吗?可是那紫菱膏备得不够?还是说溶髓液用完了?” 涤尘啐道:“这二物乃是我这个层面的修士都能用得上的疗伤好物,我身边备的量充足的很,将你的四肢折断再续上,都管够。” “那你……”楚云荆不解。 涤尘没好气道:“你当药谷的天丝妙手是可以不间断施展的吗?知不知道就方才这会功夫,老夫的灵气消耗了多少!” 楚云荆顿时涨红了脸,满是窘迫道:“抱歉前辈,我,我没想那么多……对,我纳具之中有着不少恢复灵气的丹药,您老人家……” “我差那些丹药?”涤尘又是瞪了一眼,自顾自服下了一颗恢复灵气的丹药。 见楚云荆那无措模样。 没好气的笑了声,“行了,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容我休憩个一时半会,再行治疗。” …… 最终,治疗足足持续了六七个时辰的光景。 索性因为陆风心中有着准备,后续治疗过程中并未再现那般魔性侵染的惊险局面。 看着涤尘又一次虚弱的坐在一旁,陆风满是感激道:“此番多谢前辈施救,小子定当……” 涤尘抬了抬手,打断道:“要谢,你回头就谢梵小子去,要是能帮着他再寻得一两座药鼎,老夫定要反过来谢谢你才是。” 陆风憨然一笑,下意识应了下来,但随即想到自己三月期限的处境,又是一阵黯然。 短暂沉默后。 陆风开口:“前辈,您手段通天,老荆的伤势真的一时半会不好诊治吗?” 涤尘正了正神色,直言道:“严格而言,他这都不能算是伤势,贴切的讲,应该算是毒。” “毒?”陆风和楚云荆异口同声的发出惊愕声音。 涤尘点头,“原本我也尝试着想往寻常伤势一途去寻找克制恢复之法,但翻了无数古籍,都寻不到相关的病例可作参考,直到瞧见一本毒经之中所载的某些特殊毒性的掌法,才恍然反应过来,诊治的方向错了。” 楚云荆反应过来,回想着说道:“所以你才在第二日又来寻我,称或许会有新的办法可以医治?” 涤尘苦笑,“可那时的你已然听不进去我的话,也因为我第一次探诊时没有给出答复的表现,让你彻底失去了信心。” “尽管在你三叔的坚持下,我还是见着了你,也顺利又一次探了你的脉象经络和体内掌势残留……” 涤尘说着摇了摇头,叹息道:“但饶是此刻,我也没能想出契合的诊治之法,或者说是解毒之法。” 楚云荆神色黯然,苦笑了一声,“无妨,前辈且将心思放在救治老陆上就好,我这伤,不打紧了。” 涤尘想了想,道:“你也别太气馁,我虽然寻不得好的诊治之法,但大致方向还是有的,那拂酥魔掌既然有着让你浑身骨骼酥软,使不上半点力的掌势毒性,想来,一些生力强骨的药剂灵液,于你还是有着作用的,回头我炼制一些,你每日洗上几回药浴,且看看成效再说。” 楚云荆点头应下,再得知陆风处境和心中所念下,他于自己此前颓丧的行为已然感到着羞愧。 陆风余命不足,尚且如此,他明明性命无忧,却如此蹉跎,属实不该。 是以,哪怕机会再渺茫,他也不想再放弃了; 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兄弟和书老,他也当振作起来。 涤尘诧异的看了楚云荆一眼,明显察觉到后者与此前不一样了。 不由宽慰道:“你能有此心性,甚是良好,古语有云,力由心生,心境若是能端正,于你心力的恢复俨然是有着助益的。” 楚云荆听得‘力由心生’四字,蓦然间只觉身子里好似有着一股暖流闪过一样,莫名的让他感到很是舒适,像是恢复了一丝力量一般。 但细细感知下,却又再没了那般感受。 涤尘则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待回药谷取些毒经来钻研一二,定要寻得有关拂酥魔掌的相应克制恢复之法。 当下叮嘱道:“这几日,你二人便在此安分的休息着,等我自药谷回来,定将你们全都治好。” 涤尘走前将身边仅有的一贴造化凝玉膏交给了陆风。 “若我回来前,你四肢内留存的灵丝已经散尽,骨渣已经尽数处理,便叫人替你把这造化凝玉膏换上。” “届时,待我回来,再给你治疗上两三贴左右,你断肢的伤势理当便能完美的恢复了。” 第1992章、战心崖,观云悟道 涤尘走后,静心阁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孔宣本体是孔雀,乃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当初龙汉初劫时,元凤受伤产卵,孔宣破壳出世,五色毫光照耀方圆万里。 五彩鸟被打下来,好长时间没有动作,等下面的议论声响起来,一片乱哄哄时,它突然一个冲高而起,便要逃跑。 红莲如火般盛开,犹如妖冶的红色焰火,一道剑光蓦然一闪,直直朝着前方紫衣人的身上|射|了出去。 袖管之中,六翅黑蚊已经将蜈蚣精吞吃干净。但并没有立即进化,而是十万只聚成一个卵球,仿佛陷入沉睡。 如此一来无人阻拦,上房之人更多。眨眼间屋顶已站满了人,将殷笑笑围在当心。殷笑笑抢了两柄钢刀在手,他脚下尸体愈来愈多,不多时,他已是踩在尸体之上。 迷糊之间,喻微言听见男子开口说话,低沉的嗓音特别好听,这声音还挺熟悉的。 “滚蛋,谁也别跟谁说,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王佑贵老脸一红,一般村子里老夫老妻的,送点衣服就算时髦了,送玫瑰花的,他绝对是头一个,若是传出去,他觉得,明天就能上村民板块头条了。 冷清清的空气让人精神不少,“安全第一,王浩学你发个消息问他去哪了。”叶冰涵说道。 听完之后,如来佛祖笑笑,就要率领众罗汉下山。而正在这时,他随手一掐算,不由得脸色一变。 猎户和农夫不同,猎户终究是能吃到荤腥的,还要自己拿猎物去售卖,往往身体壮健,头脑灵活,没有寻常百姓的瘦弱和麻木,这董家兄弟二人都是猎户,彼此帮扶又强出一些去。 下一刻,两道惊天动地的金龙冲击波从他手中爆发出来,恐怖的威势直接吞掉了两龙。 庭院中几株丁香花开的绚烂,云潇缓缓走到花坛旁,看着盛开的鲜花,眉宇间的忧愁略略消逝些许。 “连长,您就给他们讲讲,要不然您今天一天可能都不得消停了。“刘俊在旁边笑着说道。 程菁菁不知道,李烨吃饭是要看环境和心情的,有条件绝不凑乎,没有条件从来也不讲究。李烨对于美食十分的挑剔,只要有条件,绝不亏待自己,但是在外面也从来不强求什么。 我坦白,现在有四章,但是我今儿只能发两章,我怕明天我真的码不起字了。 杨矫健去魔山大营走马上任,云潇心中很是不安,提醒轩辕睿派人监督军中,以防军心不定。轩辕睿采纳了云潇的建议,派出司徒宇担任监军,常驻魔山大营。 而闻人雅早已经转身去换衣服,而沈枭则毫无意外的跟在她的身边。 “哼!孙悟空,别以为就你会用这种方法来训练,早在五年前,我就穿上了重装了!”比克活动着脖子说道。 “夜哥,你赶紧下来接我,上不来!”正在夜影诧异的时候,电话便是响起了。 要知道古筝部分的编曲,可是花了他很多心思的,就这样被去掉,让陈楚凡甚至有了整首歌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感觉,这也更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将这首歌收录到自己第一张华语专辑中的决心。 第1993章、朝看云海,夜观星 风云流转。 陆风和楚云荆这一看,犹似入定一般,足足从朝霞升起看到了黄昏落幕。 从清早看到了黑夜。 待得夜幕降临,漫天星辰闪烁,他们才缓缓从那般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醒转。 二人相视一眼。 阿真隔着纱帘虽然看不清里面模样,可影子动作却清淅明了,心里冷笑了一记,老表子这样怨声载道,看来皇上今晚是不会和她造人了。 大乐自然是忙着拍戏,武侠戏还是个挺苦的事情,为了给二乐探路,大乐基本上很少用替身,每天都浑身酸痛。又是第一次拍戏,经验严重不足,基本空下来就是看剧本,观摩别人演。 东方燕闻言,在看了看自己表情莫测的三叔后,满脸不乐意的拉着正幽幽看着东方轩、有泪泫然欲滴的雪灵画纱离开。东方燕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爱财的三叔。 被命名为“曙光”的星空堡垒停于地球与两颗蛮荒练级星之间,震慑圣域百族。 体内依旧保持着分离状态的圣心,忽然再次动作起来,似是受到了某种感应正积极响应,一阵寒光从他体内往外射出。 如此声势浩大,林家的诚意、风骨气度以及对和平安定的渴求向世人展露无疑,同时也是各大势力态度的一个缩影。 果然,元畅出战那位名叫暗彬的高手,一上来他的天尊领域就被对方死死限制,速度也功力都无法达到巅峰,完全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易峰知道麻烦大了,但利用短暂的机会,对那被困的三眼黄金狮子发动了空间崩裂。 虽然没有具体说“那边”是哪里?但是两人心中均知其意,就是那些有识之士离开后呆的地方。 说完扭动着纤细的身躯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李沐然直到程双儿彻底的消失在了夜幕中这才收回了目光。 阴森森的凉风在巷子里吹过,陈楠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刚杀死的人,尸体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陈菲看陈莫一直没有动嘴,将一个烤串伸到陈莫嘴边,让他尝尝。 那20多个同事绕道座公交车来景区上班已经中午了,李想负责支付同事车费;并罚款200元,工资中扣除;陈经理因领导责任罚款100元。 车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白领,或是普通民众,被纹身男子这么一吓唬,一个二个缩了缩,坐回自己的座位,生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繁华昌盛的美国,跟万里之外的大马士革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管它再天翻地覆也罢,跟大洋彼岸的众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说史崔克要求的什么隐蔽身形寻找敌人方位听他号令什么的? “回主公的话,这里就是奴婢的家乡,伊豆大岛了!”山村贞子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家乡,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阿波罗登月计划,这可是整整开发了十年的大工程,根据后世统计好像总共花费了两百五十五亿美金,几乎花掉了整个美国经济总储量的百分之一。 身为这一片的地头蛇,他什么富豪大佬没见过,一个暴发户也敢来多管闲事,简直不知死活。 孙伟正窝在沙发上发愁,他也算是这个圈子比较爱惜自己羽毛的人,也理解投资人的苦心,最主要的是这个剧本附和主流市场的要求、他很喜欢,想一炮打响。 第1994章、且送为师最后一程 在楚云荆的示意下,那名前来传信的弟子被厉牧白带到了跟前。 “邵阳出了何事?” 陆风盯着来人,率先发问,因为带着雪晳玉柔晶面具的关系,并不怕会被人识别出来。 传信弟子先是愣了一下,见一旁的楚云荆默许,并没有因陆风的出声而生恼下,连忙回应:“邵师弟他今早从修炼室出来,头发散乱,目光涣散,周身灵气十分紊乱,相好的几名师兄弟上前查看都被他推搡了开去;” “师兄弟们不忿下合力攻向了他,想着让他冷静一二,原本以为平素......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爱莎和史黛拉下午过来?”玛丽一边拉着诗河到了客房,一边问道。 这样的严苛法律,正是用以震慑,使他人不违法,因为违法的代价过于严重。当然,法律严苛也有弊端,在主世界,这样的弊端就曾有过,比如说有人诬告和陷害,往往可以轻易将他人害死,但是这却不是在主世界。 这是表示和五行金兽共同的敌人是符天和符地,可接下来该怎么弄?江帆又犯难了,怎样表达联手和帮助它的意图呢?江帆又是记得抓耳挠腮起来。 fred只好闭起了自己的嘴巴,而他只能费力的将嘴里的话用力的咽了下去,这种只说一半的感觉,让他真的很难受。 从停机场内的天空望上去,在远处的天空上出现一个黑色的旋涡,那旋涡中,一丝黑色的气流缓缓自其中流淌而下,似是要垂往地面,看着那从旋涡中流淌而下的黑流,我们心中皆浮起不祥的预感。 “嘿嘿,费了他武功的意思就是把他那个剪掉,让他变成太监!”江帆伸手手对着柳晶甜比划一下。 听着此起彼伏的兴奋声,玛丽笑了笑叫上两名亲卫一齐走向驾驶员更衣室。 江帆等人走了大约三分钟,突然纳甲土尸停开了下来,他看到地面上涨薄来的尸体,“呃,主人,老狗死了!”纳甲土尸惊呼道。 其实可不一样,正是他在这些事情上的努力,旗山人民公社在体制上的改革愈发能够适应新社会和未来的大多数新变化,同时,在各种规章制度上也变得愈加完善。 天神躯壳之上,披上了一层狰狞血腥的盔甲,杨冲手中提着黑暗原力构造的魔剑,背后两个世界的法术气息推动。 “如果他不说,就意味着他不方便说,要么周围有危险防止暴露,要么就是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吕星洲一边解释着,一边抠着只剩下几发子弹的弹夹。 郭驱的反应让禹思思始料未及。可现在没了那几个打头阵的,自己前方是一大块空缺,这让她意识到不妙。 全能冠军?那就是徒手格斗、武器、机甲、能量武器、载具等等所有的比赛,全都是第一名? “胡三,我看是你吧!”柳四爷怒斥道,一股杀意立即弥漫在整间大厅,可怜那年轻的晁厦不自觉的被吓得瑟瑟发抖,手足无措。 只是,她的头还没有跪下去,余光中看到一团东西朝着她砸了过来,她的身子赶紧往旁边闪了闪,那些东西才没有砸到她身上。 摘下口罩,特警队长的面孔看起来有些显老。如今还留在地球的特警,都是年纪上了七十,早就过了成长的最佳年龄,生命力也不过百分百的真人,此时见到了杨冲如此年纪造成的巨大破坏力,心中都有些赞叹。 然后在他离开的这一天,在学院里作为顶梁柱的这位圣骑士,便开始了表面上像是护送,但充满了对他生命威胁的这个行为。 “乡亲们!我们要开始修建水渠,希望你们踊跃参加!我们保证每日按时发放工资!”红环登高一呼道。 尽管暑假他没有回家,省了来回600块的路费;选择留在学校勤工俭学,刷了一个多月的新生宿舍白墙,也只赚了500块的工资。 这六千多点功德点,他想去系统商店去兑换一个压箱底的杀手锏。 白骨圣者被黑气包裹,而萧圣则是金光大作,那漫天的金色光芒,仿佛能够驱散黑暗一般,死死的压制着白骨圣者的黑气。 司机本来是用戏谑的态度面对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但见江元瑾这么懂得为他人着想,心念一动。 他简直就是疯了,无论是谁见到鬼无不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这老头却把鬼看成了朋友、亲人。 无奈的摇了摇头,向阳便将当日她看到的情况一一告诉了炎狂啸,听完之后,炎狂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于苏郁岐,云景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惧意。尤其苏郁岐即便是发自内心的笑的时候,也自带三分冷冽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不出自己所料,这玉尊者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在尹天羽心绪不定时突然偷袭,若不是自己一直警惕着她的举动,尹天羽此刻有可能已经成了她的剑下亡魂了。 现如今,只要剑门能够挡得住合天门的第一轮攻势,那局势就会彻底发生改变,到时候就该轮到合天门头疼了。 于莉莉也有些紧张起来,刚才被凝视的感觉直到现在依旧清晰深刻,这至少说明,这个少年不是一无是处的骗子。 显然这样的事情,在军区里很常见,那兵一点都没惊讶,直接一盆水浇在陆亦寒的脸上。 徐峰扫了一眼那高耸的山峰,丰满的雪白的肌肤挤压出来,使得徐峰都感觉到内心阵阵火焰在燃烧。 第1995章、君子默之死 战宗,楚云荆所属别苑之中。 陆风在涤尘的又一轮诊治下,替换上了新的造化凝玉膏,将原先那部分残留的药力封存在了四肢经络之中,以待将来进一步激发。 宓凝站在一旁,听完涤尘诊断的话语,不由惊道:“谷主他们真的连这都答应了?三贴!那可是整整三贴造化凝玉膏啊,要是再算上你走前给他留的那部分,都接近四贴了。” 说到最后,有意压低了几分声音,“那个~谷主他们是有什么把柄钳在他手里吗?” 涤尘无语的敲了下宓凝的脑袋,示意...... “起码你活着,活着就够了!”终于将流血止住的队员松了口气,用有些羡慕的口气对残废的战友说道,没错,活着就够了。 而她的那些‘大儿子’更是脸盘周正。好像确实就她最丑,好吧,算她最丑,是该被它们欺负。 界上界中,茫茫山脉之外,有无数太古巨城,都是一些强大天君建立的,用以庇护普通的修士不受妖兽所害。 蒋舅妈对上官的能耐也就只以为是国产神医,怎么知道他老人家对西医还有上那么一套半套的? 五指随便蠕动间,其掌内顿时有修为之力化为光球,被他缓缓玩弄。 在他的绝对等级压制下,基本上很有眼色识时务,不需要他怎么都很服从,比起那些高等级的种族,可要简单好驯服。 五大忍村也是凭实力说话,木叶之所以能够占据五大忍村最强的地位,那是因为拥有最强的实力。 也许是时间神格的掩饰起到了作用,雅典娜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离光充分的发挥黏皮糖的属性,抱着金谷各种撒娇卖乖,让金谷酸的牙疼,好在其他人很有眼色,在这个变态副队的到来后。 所有界兽齐齐怒吼,同时体表开始闪耀起界兽之力独有的乌黑光华,瞬间连成一片暗幕,遮天盖地,带着一股的毁灭之势,朝着正中的古越挤压过去。 学动画设计是很苦的一件事,不仅平时要看大量动画,还要分析市场流行元素,观众喜好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年轻人喜欢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会不少人梦想破灭了吧。 妮维雅本性并不坏,只不过在法师岛上无法无天惯了,并且这性格明显是属驴的,只能顺毛来,呛着毛肯定要炸。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陆苍的尸体冲过去,可是还没到跟前,一团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火光却将陆苍的尸体包裹住,转瞬之间,化成了灰烬。即便经过多人查验,似乎还是有人不放心。这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妮可说的就是钻石,胡伟宗答应每次见面加一克拉,结果妮可就有事没事来这里见他一面,结果现在都涨到三十克拉了。 当李昊进来之后,马上就看到众人焦急的眼神,也是,李昊已经离开七天了,鸿蒙珠里面过去了接近两个半月,李昊竟然一直没有回来。 镜头拉近,那个包裹在光球中间的是一只像狐狸一样的全身雪白的上古异兽。陆夏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只异兽她见过,就在三叔身上出现过。她不知道这只异兽是什么来历,但肯定和三叔有所关联。 不管爱漫画的报道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波,都和王明无关,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创作上。 但他并没有任何懊恼。即便他不能离开这方离界,他也会永远在这离界中活动下去,为完成他的执念做种种准备,一旦有机会离开或者在离界中就完成他的执念,他就会立刻行动,永远不会因为疲惫或无望而放弃。 破亏缺损用力的点点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对他产生的威胁太大了。 当然这些只是口胡,他真正确认剧情绝对出乎意料的原因是基于寻求创新的创作者角度。 五年前的那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莫琛眸子缓缓变深,身子也跟着紧绷起来。 青青和米娜有些心虚,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一句悄悄话都不敢说。 然而出岫已记不得,她留下这把匕首,究竟是因为云辞?还是因为沈予? 从前,他以为沈瓷是他的陪伴,是他孤独行程中的那束光,可眼下看来,这想法着实过于奢求了。 沈予顿时明白过来。是了,若是让世人知道,南熙堂堂诚王殿下每到雨雪天气便毫无抵抗之力,恐怕会有许多人抓住这软肋图谋不轨,加害于他。 吕贺冲着陈琅琊笑道,她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道谢,而是主动把联系方式给了陈琅琊。陈琅琊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但是却看到了明媚那双恐怖的眼神。 黄昏已经模糊起来,夕阳熠熠的光芒隐在墨蓝的暮色中,渐渐消弭。 那么眼下,是她回来了吗?她为何还要回来?是为了救他,还是再在他的心上插一刀? 天生就这样离开了青岚谷,只是来到时候充满激动,走的时候确实神情低落,原本终于可以见到青丝,向她诉说这五年来的离别之苦,但是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好了,现在大哥也醒了,你是不是该说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红孩儿又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道。 尤其是,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李长林暂时还没有考虑暴露出来。 “就你聪明!”项羽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进了昨晚上赵雅睡过的房间,关上房门,满脑门子的黑线。 “说呀,你还是不是男人,谁漂亮都看不出来,长眼睛干什么吃的!”热娜撒娇催促着,急头白脸就要发火。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的人数还是远远多于天家和圣庭的,这些势力也就是人数占优势,不过到了最后,他们的死亡率相信也不低吧? 第1996章、欲获极阴,雪域银雾! 君子依脑袋顿时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坚决道:“我不要,老哥的仇师傅你去处理太凶险了,我自己来……” 楚云荆于旁说道:“你说这话老陆可就要不开心了,老默是你老哥不假,但他同样也是我们的兄弟。” “师傅~”君子依动容的望着陆风,声音软软糯糯,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放心吧,”陆风明白君子依所想,宽慰道:“别看师傅如今这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模样,要真遇到危险,还是有一二反制手段的,至少,拿捏你这样的存在,还是轻轻松...... “殿下……”曾明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承乾,不知道他忽然提起自己的义子是要干什么。 而另一边,鸿胪寺某处专门用来安置外国使节的驿馆,药师惠日正焦急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翎焰族的战士可以抵抗住龙族的翼骑嘛?”苏哈担忧的问了声。 “咳咳!”薛诰不是很适应穹斯的靠近,别过脸,假装咳嗽了几声,好让穹斯发现,自觉离自己远一点,可惜穹斯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薛诰的不适,反而更加靠近薛诰了。 第二天当李承乾再次来到现场,就看到许多人围在现场,一个个还惊奇的议论着。 常青隔着布帘望去,这哪里是什么山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座城里的公子哥,组团到外面踏青来了。 无论是北陆的孛儿只斤家族的后人,还是东陆紫荆花帝国的王室,皆是曾虎视着整个菲亚大陆的家族。 阮巴娇耸耸肩。除了左下肋骨的疼痛外,其余的都很好。他好像断了一根肋骨。 看着罗然消失在密室里,太阳看着可乐好喝,也有点着急。”别担心主教的问题。主教从不做任何不确定的事。当然,也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脱离教会的控制。 铠昊特皱着眉头,挥着斧头,对着薛诰所在的方向,一斧子下去,带着红炎,欲要把那些缠绕在薛诰的身上的黑色锁链斩断。可烈焰红炎在触及那黑色锁链的瞬间,就化为灰烬。 至于这个洞口到底是不是烟雨冰封的并不重要,只要将这件事情圆过去,就达到目的了。 王曦和墨冰凭借安阳云落的玉珏顺利见到了安阳云起,将昨天离开后的事情重复了一下。安阳云起觉得事态严重,去找了他父亲和老爷子。 御枫说的话不软也不硬,四两拨千斤,想把面前的甘德元给挑落一边。 那些新生们都在车上看着爆竹的火光,等到爆竹响完之后,那些学生才匆忙的从车上下来,迫不及待的拖着学校为他们的行李箱走进新校区大门往各自分的寝室找去,他们各自的手中已经有在老校区老师提前给他们的钥匙。 音铃踏着积雪回到张子衡和甘兰身边,他们二人早已睡下,于是坐了下来,慢慢闭上双眼,进入混沌之态。 花园虽然不大,但花草树木种类繁多,一条人工挖掘的池塘,里面清晰可见游来游去的鱼儿,池塘不远处有一个凉亭,凉亭里有石桌、石凳,晨声走着走着,突感身体不适,于是来到凉亭里坐了下来,等候杜青松。 观察好一会,林天迈步向距离最近的一座偏殿走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林天抬腿,一只脚踏进了偏殿,下一刻,要抬另一只脚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变色。 在众多的士兵净额的目光中,一剑落下,沉重的力量加身,两个assassin分身的胸骨没有断续的直接凹陷了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巡逻的皇家侍卫恰好路过那里,发现了那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于是将其团团围住,尽管黑衣人身手不错,但皇家侍卫毕竟人多,所以黑衣人反抗了一会,还是被彻底制服,按倒在地。 “再说,我们报的都是表演系的,上大学本来也就是为了毕业后的前途,只要我们期末的考试能过,有些课应该都可以不用去上。”薛琳琳早就将大学期间的活动作息时间,研究了个透彻,跟项馨彤分享道。 “你只要提供他的行踪,其余的不用你操心。”叶烈蹙眉,不耐烦的说,来找他一是还人情,另一个就是他不想浪费时间在找黑帝的行踪这件事上,丫头还在等着他。 听完安心把信念完,大家都开始恐慌起来,目瞪口呆的。他们听到信中提到的奇怪军队,已经猜到是之前叶城所说的现代军队,所以他们都将呆滞的目光移到叶城身上。 下一刻,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绕着何氏的腰肢,微微用力,还在挣扎的何氏就稳稳地扎进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里,她身体一颤,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来人的脖颈。 听到传音,并且看到那火红飞剑毫不迟疑的降落方向,众人哪怕希望单独见面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太自私,所以都齐齐聚向食堂。 一根根尖锐的地刺冲出,直接杀伤复制体,有的地刺甚至会直接穿透两人。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林晓依趴在床边,瞪了洛静好一眼,却莫名觉得心中有点发虚。 石子路五十米左右的那个大水塘边,一排五间正在搭建的竹屋已经差不多完工了,工人正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而尾随一起来到其他人也伸头往下看,当看到下面的情况后,他们的表情也都是和叶城一样的。 想起自己曾经看过过继给间桐家的妹妹的坟墓,这也是她帮助伊莉雅摧毁圣杯的原因,圣杯战争不仅夺走自己父母的性命,还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好了,不要激动鸣人,我没有把长门如何,只不过是封印了他的生命力,不然他死定了。”佐助笑了笑,救治长门是佐助的想法,对于长门他并没有同情,只不过想救而已,顺便实验一下自己的忍术。 狗『毛』子就按照赵春刚说的,先把他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然后过去把赵春刚的外衣脱下来,把他的外衣给赵春刚穿上。 千年的老槐树被逼迫的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木偶斩杀的时候,忽然在周围的土地上出现了淡淡的震动,我眉头一紧,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第1997章、极阴兽丹,圣火冥渊 在陆风三人前往天夜剑宗的同时。 兽谷内。 他本对穆家的事情漠不关心,他关心的也只有如果穆家倒闭的话,会不会给不了他妈妈这个月的工钱。 “梆梆梆——”外面传来三声木梆子的声音,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而我却丝毫没有睡意,从床上起身披上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他居然还会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这要是传扬出去,那我岂不是要疯掉。对,到时候一定不能去参加,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盛情相邀推托过去。 刀光左手捂住被郁紫诺咬过的手臂,苦笑一声:“主子,想在这里对你下杀手的不是刀光,而是另有其人。”说着刀光冷冷地往郁紫诺的后面扬了扬下巴。 为什么都已经是秋天了,这里的花儿依然开的这么繁茂?莫非是皇宫的龙气太盛? “哼!也太便宜她了。”李子萧握得泛白的拳头这才轻轻地放松了。 “婆婆,你好好躺着,我出去再转转,没准儿到晚上回来时,还能要到点儿好吃的呢!”莲珊充满希望的说道,正要起身离去。 目送离去明显怒意的背影,叶海蓝轻笑了一声,随后眸光也暗淡了。 梦星辰挑了间僻静的屋子,盘膝坐了下来。这一坐下来,才真正的放松了全身。从矿场逃了出来后,没有哪一天能放松下来,似乎都在厮杀。剑客之路难道一定要用鲜血才能铸成大道吗? 妮丝既高兴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斯坦和弗恩笑着相互祝贺着,瑞仍然在一旁沉默着,但是在她脸上显现出胜利后轻松的神情。 而且,随着消息的迅速传播,越来越多的势力和生灵,源源不断赶来,参加了进来。 “想教训我师傅吗?那就先跟我打一场。”外面却又接着响起了一个声音。 想到这里,阿普杜勒顶上子弹,瞄准雷战又想开枪。阿依莎紧紧的抱住雷战,她就是死也不会让雷战受伤的。 看来剑魔的俯身已经变异让张扬强大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地步了。 “掌门,那一叶真人毕竟是终南派地长老,要杀他的话,恐怕终南派不肯罢休。”孟珙提醒道。 洛克点了点头,领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别管雷战人在哪里,只要有任务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去执行的。因为在黑魔也有雷战无法拒绝的东西,那就是庞大的金钱。他们知道雷战喜欢钱,所以,总有他想赚钱的时候。 天瑜看了看傲蕾,楚天武死后,她们才知道什么是艰难,跟报仇比起来,能够像雷战说的,衣食无忧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她们也知道雷战的实力,以她们几个,根本不可能是雷战的对手。楚天武已经死了,可她们还得活下去。 我总不能当着他们两个面睡觉吧?不睡觉的话,胡飞雪要是现身了,那他俩不得吓个好歹的? 张姨的眼圈就红了,赶紧转过身,边擦起眼睛,边匆匆走回厨房去。似乎是激动得哭了。 “你看看你们现在的综合素质,是你们三个月前能相比的吗?不要怀疑你们现在的自己,你们之前之所以垫底,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经过专业化的训练,而野狼保安公司有。 第1998章、品剑大会 接连三问,足可见黄贺娄此刻内心的踌躇与重视。 拜月城沦陷了,所以,广寒宫是有了新的敌人,才不得不找他们求助。 霍云深愣了一下,这里是顶楼,所有的出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霍启能跑到哪里去? 最风流自然是最高兴的人,如果要问为什么,因为他不要脸。他和毒锋楚河不一样,他俩还要点脸,但是他不一样,他一点脸都不要,非常的开心的击杀着这些个怪物。 翌日,唐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她翻了个身,手摸了空,她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大床,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用了,我正在减肥。”张若晴拒绝了萧然的邀请,虽然通宵之后,的确有着一丝饿意,但长久以来的坚持,还是让张若晴忍住了美食的诱惑。 意识虽然已经恢复一些,但是还是不足以支撑林墨辰控制自己的身体。 尹云双有一些头疼的捂住自己的额头,这一个家伙实在是太过于折腾了。 “孩子你听我说,这二者之间的关系虽然是这样,但护国会属于体制内,而猎灵师公会则不是,他们面向的是全社会,而且门槛也很低。”商道云讲解道。 说完,我也不管高红的眼神,从麻辣的汤锅里加出羊肉吃了起来。 眼下,在见着安长秋是这般的说话,众人自然是不会承认,安长秋说的,其实是事实了,要不然的话,那不是证明了,其实他们就是嫉妒了? 王君临心想张乾三字有些耳熟,旋记起曾听郑生秋提起过他,是太原王氏的四个破功期高手之一,原来平日间是在坐镇太原赌坊,可见太原赌坊对王氏来说极为重要,恐怕是其重要财源之一。 “我们,撤。”声音有些虚弱,李明泽却还是叫上了许倩之后,直接使用了两张敛身符。 看到这一幕,尤恩顿时就放松下来,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虽然他心中极为确定了这个结局,但还是紧张到了极点。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两个混蛋太不要脸了,居然在教室内明目张胆的讨论这种事。 在看看长安在拍摄的图片,估计他这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将这诗词的意境给描绘出来,还特地是找了这样的地方,拍摄下来,给众人观看了,对于诗词的喜爱,从一点,倒是能够看出一些东西出来。 开启了天雷身的萧远寒直接将道气猛虎撞了个四分五裂,瞬间闪到了疯狗张的面前。 看着这个家伙,居然是为了让自己的诗词变得有些影响力起来,连这种事情都是做的出来的安长秋,众人当即是怒了,直接是涌到安长秋的微博下,让其修改并且道歉。 突然,腰间被千钧之力所击中,脸色顿时一变,只感觉身子腾空一起,而就在他身体上升阶段,他清晰的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笑脸。 白冉半撑了起来,依旧靠在湛谰的怀中,看着他的脸,觉得怎么也看不够,觉得湛谰怎么会生得这般好看。 第1999章、游商 “此人是谁?” 苏王垚冷厉询问:“怎还要劳烦依小姐亲自推着走?好生大的架子。” 英俊运转了紫珠的力量,力气变得是何等的巨大,他这一脚下去乔治梅尔脸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气息全无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把整个观海台的地形地貌、建筑位置以及格局一一查清,最后再通过各方渠道,确定那些建筑的归属,找出最有可能的那几套院子。 单单就是为了一个面子的问题,关中这些国家也不会背离虢石父来选择你们秦人。 天明曾经听说的都是传说,这次,他才是要真正地进入地狱之中。 星月堡主闻声甫自抬起头,便听呼地一声,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人影,定睛看时,只见一个金袍大汉使一个“风卷残云”,虚空中再次发掌击来。此人双掌甫一递出,便是狂风大作,四下里飞沙走石,气势磅礴且锐不可当。 他曾仔细寻思了一番,却又总是抓不住头绪,记忆就像隔着一层面纱,看见了却又看不透。而如今,这双眸子又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 墨朗月看见娄青衣和她身后刚刚走进来的莫云一,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和朱盈盈则是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同样的,娄青衣也松了口气,嘴角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更妙的是竟一下子找到了两个目标,这下可省了不少事了。 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打算怎么做就会怎么发展的,程凌芝正吃着午饭,却再次被院长大人召唤了过去。 “误了交粮日期,还敢在此口出狂言!”孙坚还以为他俩是袁术的押粮官,一看这黑煤球居然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气的几欲吐血。 她一声惨叫,身子便如断线纸鹞般向外直跌,正撞在草房的一根木柱上。“咔嚓”一声,木柱从中而断,草房倒塌,夏荷滚在了一旁,生死未卜。 看着夕阳之下,无数饥不择食的恐龙们围着那些被燕飞遗弃的树冠,连树皮都啃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来,燕飞有点沾沾自喜了。 如果他连这事也跟明镜似的,还如此那般的作为,可见他并不喜欢李旭这个弟弟,而且有可能还想除了他。期间没见成效,可能还是因为李旭口中他那亲母留给他的东西。 “呵呵!”林厉手中的木棍同样缠绕了武装色霸气,右肩不动声色地抖动一下,神产巢日瞬间感应到,猛然张着大嘴,对着古米尔吐出一团绿色的液体。 可是三岔河这里的情况,对于上面指示的第二句话,那真的是……很让人为难。 但是在国外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对于老外来说,他们比较适应慢节奏的生活。 在不知多少个纪元之前,黑海界本来是没有这些白色颗粒的,那才是真正的‘黑’海界,没有发光的白色颗粒,整个黑海界可以说是一点光芒都没有。 波才见官军节节败退,令各部击鼓进军,务必将朱儁打败。在前线局势大利于黄巾的时候,后方大营却是遭了秧。 言罢,林厉一把抓起自己原来的身体,张开嘴巴露出四颗尖牙,对着大动脉一口咬去。 第2000章、六出与聂灵珊 豹镰阴沉着脸,若非走投无路,他还真不愿付出那般多的源石。 只是他们才刚进入别墅,别墅中便有几名黑衣保镖,从阴影中显出身形,手中持着手枪,对着他们砰砰便是一通乱射。 轰地一下,眨眼闪电与那仙冰之花撞在了一起,轰地爆炸。将一桌的酒菜炸了个粉碎。饭菜汁水四散溅射。 虽然有“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但是人类对猫科动物还是更为恐惧,毕竟它们才是真正的食物动物,才是真正的猎手,它们或许不会像野猪那么不要命,但是更加善于偷袭。 曹操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此番的用意说出来,因此只能开口微微呵斥典韦和许褚两人,而遭到曹操呵斥的两人,心中一凛之下,也不敢再说了。 与颖同行的几位贵夫人也各有收获。但令颖惋惜的是,丰河东的上千亩水田被人捷足先登,买主财势颇大,在不透露家门的情况下,几位贵夫联手仍难以抗衡,只能眼巴巴看着良田远去。 在徐应龙沉思的时候,花自在也在观察徐应龙,他在看徐应龙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为徐应龙购下周围的庄园,并且扩大新店的规模,这是玉峰真人在听过老池转述徐应龙关于新店的最终构想之后做出的决定。 朴志勋和两名日本管理,原田翔、池上亮太,正和乐融融地交谈中。 两人有密码,而且也被录入白名单,不需要麻烦他,直接来到办公室。 所有人全都衣衫褴褛。有人身上竟然只裹着兽皮和树叶,但是也有人身上穿着人工织物制成的衣服。 大学里的期末考试跟高中不一样,不会把所有的科目凑到一起,都是错开的。最早的一门考试就在不到十天之后,而最晚的一门要再过将近一个月。但不管怎么说,期末确确实实近在眼前了。 原本还陷入沉寂之中叶问天,方明等人顿时回过了神,此刻不由自主的都是朝着陈信看了过来。 当一脸兴奋表情的他抱着还热乎热乎的包子跑去找白兮齐的时候,却只发现了外婆跟两个表姐守着家门。 “你还有理了!畜生!”弗兰德要气疯了,抬脚就往大师脸上踹。 一秒抽干生命,灵魂,神力,神位法则,以及各种属性,这个第十魂技,虽然对别人来说,是最废物的魂技。 如果是平时,他的警觉性也并没有比其他人高到哪里去。但既然有了时空管理员的提醒,一开始就知道裴宁乐必然要遭遇危机,再不警惕起来就真是智商捉急了。 其实这些年她没有想象中幸福,每每夜半时分她都会从梦中惊醒。 “兄弟,你说如果不是你任务失败的话,我们怎么就需要这么的大费周章呢。”卢一帆完全诠释了什么叫‘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而这个时候,已经落地的直升机轰然发生了一次爆炸,无数蹦飞的碎片,就像是机枪子弹一样,不住的扫过赫雷的身体,赫雷就像是触电一样,不住的抖动。 但是,你要是觉得,我为了你的事情而奔波劳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的话你就不用张嘴了,我们大家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都是好兄弟,我生日把你当成亲兄弟一样。 第2001章、殷小楼的怀疑 李秋贺并未深想,听得小师叔一词,全然当作是六出宗门之人。 电光火石的功夫,秦天秒杀了两个圣神之境五段,一个圣神之境九段。 晚上东方晴现将婉儿从幼儿园接回来了,霍去病因为放学比较晚,再加上他一直要求自己回家,所以东方晴自从第一天去接他放学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了。 房间内的漆黑之色,完全成了一个很好的掩护!即便近在咫尺,也看不清楚床上的人。 “坏了,这一下辅助是要凶多吉少了!”电竞社的成员不由的惊呼一声,脸上显得有些凝重。 想想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前一刻竟然还嘲讽人家是只打了二十八场排位的垃圾,可现在呢? 烈焰巨熊的洞口,布拉德利架着一直角羊慢慢的烤着,迪迦的喉咙随着布拉德利转动烤羊不由自主的一上一下。 “婉儿,我的婉儿!噗——!”殷红的鲜血自刘备的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鲜红的弧线,老泪纵横的枭雄在这一刻终是又一次体会到了彻骨之痛。 秦健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住了,他心里不断的呐喊着,要坚持,要扛住。 拿出阴阳火的火种,水下顿时光亮了许多,我左右环顾,不见那玩意儿的身影,下方一片漆黑,且有暗流涌动,我想那玩意儿肯定是潜下去了,这下面不知道多深,我要不要下去。 看来男人还是需要总部的帮助,猜想很可能已经得到了印证,a911与亚当氏族之间的联系,这个离人世界最大的氏族,很可能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再继续走下去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沈千里一家在这汴京并没有什么亲戚,而沈万钧的老友们,沈千里今日一早便带了礼物过去拜访,他还没搞清楚晴玉说的亲朋好友是谁,便被晴玉拉了出去。 但吸取吞噬了北冥玄尊的修为之后,分身已经一跃成为领悟天地无上妙法之道的仙尊之躯,这种隐匿的阵法,在他强大的神念之中,无处遁形。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后,离央依然还没有看到什么彼幽树,反倒是后面的冥将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十丈的距离,眼看就要被追上。 虽然跟队长接触了极短的时间,但依照队长如今展现出的这么不拘一格的性子,真不知道会给她找一个什么样的搭档。 韦帕表情很是严肃,他的伤势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胸口的位置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汩汩的从里面流淌而出,隐约还能够看到森白的骨头,看起来极为渗人。 爱德威面露难色,他确实想要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楚喃喃毕竟是个学生,如果因此耽误了她的上课,他心里有愧。 李应听石秀这样说,也是惊的目瞪口呆。李家庄和祝家庄这矛盾,说起来都是因为那个时迁,现在石秀说那时迁是梁山的人,自己帮粱山的人出气,岂不是背上了通贼的黑锅?李应一时慌了,不敢再答话,赶紧吩咐人马撤离。 第2002章、夜羽剑,桑榆暮 殷小楼没有理会君子依连番的疑惑,正色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他?亦或是有没有从他剑侍口中无意间听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君子依委屈道:“连你都没机会见,我就更没机会见到他啦,剑侍姐姐来曲阜山的那段时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指点我剑法,鲜少有提及别的事情的;甚至于我有时候想要询问她一些有关夜羽剑主的事情,她都冷冰冰的不愿意同我多说半句。” 殷小楼脸上闪过一抹失落,继续问道:“那她有说过真正传你夜羽剑法...... 但是因为动物永远都比人多,比人类其实在整体性上,更能适应任何环境,不管是炎热的沙漠还是寒冷的南北两极,是远离尘世的深山老林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高岭,都有动物的存在。 李宏宇冷眼旁观着朝堂上发生的这一出闹剧,现在可还是万历皇帝的大丧时期,令躺在灵柩中的万历皇帝如何瞑目。 几位中年人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舒爽,先别说杨怜儿是否认识他们,单单这些恭维的话就使得众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但是金阳眼前的这些古树,确实与众不同,确实能配得上“壮观”二字,它们无论是高度,还是体积,还是树木的整体形态,都远远超出了金阳那么多年来的认知范畴。 与此同时,整个天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声音便响彻三界。 陈明志虽然感到难以相信,不过他不会认为幽兰会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开玩笑,因此不由得关切地问道,伤势的严重程度将影响到李宏宇处置那些策划者的态度。 此处,有杀人为乐的屠戮场,有专门培养天才的历练森林……徐铭走马观花看着。 在死气的遮掩下,城内一切防御武装统统陷入瘫痪,那几座高大的炮塔也是被牢牢笼罩进死气黑雾之中,令那些准备进入炮塔的士兵的完全找不着方向,僵尸们畅通无阻的入了城。 沉静狠狠地批判了游建一番,真不知道游建听见这些人的话会不会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徐老太无奈地放下遥控器,靠坐在椅背上,神色呆滞,看似忘却了思考,实则脑海里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片段。她的脸皱巴巴的,岁月早已经将她的容颜毁掉,留下得只有那一刀深一刀浅的皱纹,和眸子里装不下的落寞。 落在远处地上的天陨银锤突然颤动,而后急速升起,被半空中那道人影握在了手中。 魏贤是知道巨化位面之主在寻找自己的,他也不会智商降到不晓得去别的地方核显迹;之所以仍然回到那处深海高空核显迹,就是故意让巨化位面之主逮到自己,然后,就可以让巨化位面之主送自己抵达太浩秩序位面。 至于姜老教给姜陵的捋挤按采肘靠这太极八式,的确是将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太极精髓浓缩到了一招一式之中,讲述以具体的招式和发力技巧,去化解敌人的进攻,破坏敌人平衡,捉住敌人破绽,并借力引力,完美还击。 第一个回合内游建就已经布置好了自己场上的局势,看样子他准备好了如何应对三安的攻击。但是三安并没有考虑游建的布局,他到是很平静的看着游建做这些无聊之举。 齐瑜拇指一推,细雪出鞘发出一声清楚的声音,把关城的话给打断了,正当齐瑜要结束此人生命的时候,身后的高天佑慢慢的爬了起来,说道。 这师兄弟三人一在上,一在左一在右,一前两后都是奔着冷江过去,但其实都是虚招,他们的目的在于五师弟身后三人,那就是丁允蔡让和邹桐。 “而现在我打电话给你,是我有事想要找你帮忙!”陆羽见时机差不多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零碎则崩溃为残片,残片则就崩溃为材料、法宝,永远失去融合为红包碎片的可能。 李洛沉默,心里清楚这番话是事实,作为一个新手,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有丹尼尔跟着照顾关洋,陆七一也不担心,晚上视频的时候,和关洋说了陆肆陷入爱河的事,关洋觉得这很正常。 葛明山看着袁壮打电话,无奈的叹口气,他感觉脑袋是真的有点疼。心里更是把夏鸿朗和黄铜坤恨得咬牙切齿,妈的,你们干的事,却让老子给你们擦屁股。 刘首辅看他不怕,便无计可施了,毕竟无欲则刚,人家对官位无所谓,自然不怕,相反,他有求于对方,看对方不满足自己的愿望,才是真的没办法。 “你觉得取得优胜的话,最重要的资质是什么?”高欢再次问了一遍。 玩家在游戏里,既可以摆摊,从摊子上买东西,也可以将东西放到官方的交易市场买卖,就是在官方的交易市场买卖东西,要收一定的税金就是了。 只见一朵巨大的荷花的花骨朵如同长矛一般从河底冲出,稳稳的顶在了那个少年两臀的缝隙处,就这么直接将那位少年如同坐火箭一般的给顶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他此行就是为了得到疗伤圣药——复骨丹,给弟弟治病,但等待多日,本陷入绝望,那想竟碰到了希望。 温言发令,四人同时动手。其余修士在外围看着,这样的战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第2003章、七重剑意 在殷墨隐的有意安排下,精品宝剑的鉴赏与出售环节比往届结束的都要快上许多。 然而林西这个浑身没有一点真气散逸的渣渣,竟然一指同时洞穿了十几个一二层武师的肩骨。 两血兽的来历,陈昊也有点眉目,在南州只有血魔派才会使用这种类似的攻击手段,所以,这两只血兽很可能就是出自某个血魔派之人,不知为何来了此地,然后炼制了这些血兽,用于捕捉村民。 他们四人,唯有林少零若无其事的坐在那,而另外三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白月初:没钱也行,我要一个万界视频的会员,要不然我追剧都没有办法继续了。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谭潇水神奇的武功,就是一挥手,抓住了那身材比他还魁梧的保镖,就那么轻轻的一丢,丢出了十多米远。 毒刺,宋道理本就理亏,只恨自己之前太过冲动,一时犯下错事,此时只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好在还有李诗韵,以她的资质,靠自己留的物品,灵丹期是板上钉钉地事,将来就是灵婴期,也有很可能,有她在的话,以后注定能重振凌云宗,为各宗弟子报仇。 吴肖玲当即感觉到更大的热浪扑来,逼得她,马上往后退,退到了天坑里。才感觉到顿时凉爽起来了。 一个光点代表着一名修士,消失一个光点就意味着有一名同门弟子陨落了,一想到这,陈昊脸上多了一抹凝重,害怕师姐会是这些消失的光点中的一个,很是担心。 断魅得知此事,气的胸口处微微起伏,喉咙间的一抹腥甜控制不住的翻涌,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气息不稳。 三皇子眉头皱了皱,对四皇子有些不满,却又不好责备出口,一时间室内的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前几次也突然晕倒过,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跑来医院各种检查,结果医生说什么事也没有。 大厅门外,走进来几个警察,看着混乱成一片的大厅,都愣了几下。 “不错,很强!”感觉到自己拳头上的发麻,孙铭神色凝重的望了林风一眼。 乔芷萱先出场,这些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自然认为乔芷萱身上的是真货。 下午回去,田凤英跟妹妹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高氏,高氏一听柳燕把这事情嚷嚷的村里人都知道了,老田家的脸全都丢光了。 至于颜玥,是从来不吃亏的主,脑子又灵光,苏美丽和她碰上,也活该被秒的渣都不剩。 阿九不怎么在意,“留就留吧,反正穿在衣裳里头谁也看不见。再说了,咱不是有祛疤的药吗?想留疤也不大容易。”毕竟大和尚出品,质量那是杠杠的。 齐王妃故作心平气和地看着林嫣玉,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满,心里却是对林嫣玉有极大的不悦和抵触。 最惨的就是洛心寒,尹青萝是得到,秦殊算是成人之美,只有他在失去。不但如此,他还被刚才秦殊的一句话给吓到了。 “说白了我们内地因为之前商业电影不多,市场太过固话,都是国营电影厂在占有市场,娱乐行业不发达,制作水平落后,造成许多人对港台明星有着很大的迷思。 第2004章、苏王垚的表现 祁天阙的话顿时让得不少人的心思都投向了桑榆暮宝剑之上,想着若是取不走夜羽剑,能得到桑榆暮也是极好的。 “我也是醉了。”何清凡理都没理何怡琳,向着那众雄汇聚的终点而去。 江城策自口袋中掏出了新手机,惊见來电显示的是慕漫妮,江城策几经忧郁,竟然选择了逃避,最终沒有接听慕漫妮的电话。 何清凡还是挺关心她的,即使知道她认识路,却还是留下了痕迹,让人心底暖烘烘的,很温,很烫。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黑衣少年突然吃惊的看着叶凡,不,是看着叶凡的背后,惊惕的眼神中,瞳孔已收缩,竟然丝毫没在意自己的生死,又或是认定自己一定不会死在这里一般。 气氛压抑的惊人,在虚无的空气当中似乎蕴含了某些介质,传递出了众人的心情。 两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四目相对的,场面很是滑稽,气氛也很怪异。 在林怡对医护人员千恩万谢的言语中,江城策悬着的心也终于舒缓了下来。 只见双角巨兽上的红色电芒闪烁,冲着雷厉陡然一道红色闪电劈了过去。 叶凡昂然卓立,面带笑容,心中却甚是酸楚,这世界还有多少事等着他去做,他实在是不能死的,但等到除了死亡别无选择之途时,他却只有含笑面了。 几十年以后,一位当时幸存下来的乔治五世号水手的诉说中,他是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 只不过,隔着白绢,她看不清他的五官眉眼,相信从他的角度,更是连她的轮廓都看不见。但是,她敢相信,他看着她的目光,应该是诧异的。 只知道北夏国有一直专‘门’仅仅只服从于皇室的队伍,不受国防的任何指使,是听命于统帅,这支队伍不超过20人,都是北夏国‘精’英中的‘精’英。 而至于姜逸,则是同杜子仁主仆一样倒霉的被那阵突如起来的罡风给吹了个没影。 那个时候的许惟妙,疼痛让她根本注意不到那么多,她只是知道,总算是,‘奶’来了。 赵舒转眼看去,就见刘永正在抢夺吴懿腰间配剑。吴懿却如何敢让他抢去?急忙伸手将其抱住,不停劝慰。刘永终是年少力弱,哪能与吴懿气力相比?被他抱住之后,口中虽然还不停说些狠话,却分毫动弹不得。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们身上,都看着他们,仿若看到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 战斗来的太猛烈,太强势了,火绳枪这些军火已经跟不上敌人扑上来的速度,大刀长枪已经磨损的不能再用,只有赤膊上阵,用拳头用身体去与敌人对敌,去杀死想要入侵家园的罗刹人。 伊宁点了一下屋子里的一根蜡烛,屋子里面有了一点的光亮,不到一刻钟一个个的都飞进来了,在伊府平时他们很少显露自己的功夫。 高平本来还想推辞,却看着东心雷在一旁虎视眈眈,也只好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这两句话说的赵舒和他哪里还是什么欠下血债的大仇家?分明就是朋友送别,还依依不舍的情景。 第2005章、君子依上台 苏王垚全然没有理会四周嘈杂的动静,此刻的她也浑然顾不得外界,全身心应对着最后一重由游侠夜冥河所留下的冥河剑意。 这股剑意的强度和怪异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甚至可以说比之她此前遇上的六道剑意加在一起都还要来得恐怖难缠。 逼迫得她不得不使出全力去应对,才敢确保自己不会沦陷在那恐怖剑意之中。 临旁不远的殷墨隐同样满脸凝肃,隐隐看上去似乎比之苏王垚还要来得紧张。 这七重剑意他天夜剑宗可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成就的,尤其是最后的两道; 为请来圣宗紫藤剑仙出手,不知道耗费了他父亲多少人情从中搭线才让对方应下。 而游侠夜冥河更是直接开出条件,让天夜剑宗出五名天魂境强者,掩人耳目的辅助他去剿灭一个相熟的魔宗势力,最终折损他天夜剑宗两员大将下,对方才留下这么一道剑意。 而他天夜剑宗之所以设下此等强度的关卡,目的除了是为选出桑榆暮宝剑合适的主人外,还有便是想将夜羽剑永远留在天夜剑宗,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给取走。 以如今夜羽剑的名声,足以引得魂师界无数年轻剑客趋之若鹜的投奔师门,以求一观夜羽剑的风采。 只要夜羽剑还在,那他天夜剑宗未来便永远有着这么一块招收新弟子的招牌,保障了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若不是迫于外界的压力,此届品剑大会,他天夜剑宗甚至都有些不愿展出和给予再一次取走的机会。 适才设下此等难度,想着借此机会,回头便有了夜羽剑不再择主的借口予以搪塞再来求剑之人。 但却万万没想到,诸如苏王垚之流老一辈的剑客,竟也会来凑此热闹。 对此,殷墨隐内心多少与之台下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是一样的,同样于苏王垚存着不少的意见。 对于剑道造诣他有所了解,于他看来,老一辈的剑客当不该再执着于俗物之剑,理当全身心的去领会那无剑之境的造诣才是真的。 苏王垚此举,多少令人有些不耻。 轰! 随着最后一道剑意被苏王垚成功闯过。 殷墨隐及一众天夜剑宗长老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台下此前嚷声不断的动静也在这一刻默契的归于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最终的那柄夜羽软剑之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满心期待的; 有嫉妒埋怨心存不甘谩骂的; 还有暗自祈祷苏王垚失利的。 陆风在这一刻同样皱起了眉头,以他如今的剑道造诣,虽然有着很大自信应对那些剑意阻碍,成功取回夜羽软剑,但若是在他出手之前,夜羽剑先一步落在旁人手中,可就不大好办了。 以他现下的身体状态,可断不可能与苏王垚这等天魂境后息层面魂师正面交手。 “她要拿剑了!啊~怎么办啊……夜羽剑要被她给拿走了。” 君子依急得指甲不断刮着轮椅靠背发出刺耳嘎吱声,整个人既慌乱又无措,来回原地直跺脚。 李剑心暗自叹息,“没想到新一届的夜羽剑主,竟会是她。”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苏王垚取剑的最终结果之际。 异变陡生。 苏王垚刚触及夜羽剑的手突然猛地一滞,紧接着,整个人不住震颤起来,双腿发软,半跪在了地上。 瞬息间,额头已是布满汗水,眼中满是惊慌惧意。 她闯过冥河剑意便已是几乎耗尽自身心力,完全是在苦苦支撑着,眼下冷不丁撞上残留在夜羽剑上的那份剑意,当下原形毕露般再也扛不住。 整个人像是一张紧绷的鼓皮,突然被扯裂,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最终无力的半跪在夜羽剑前。 目光空洞,脸色麻木。 远远看去,就好似臣服于夜羽剑下的奴隶一般,模样颇为卑微滑稽。 “她这是……失败了?” 聂无双咋舌惊呼。 殷墨隐、殷小楼等人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带着一抹失而复得般的喜色。 “前辈?”殷小楼静候了片刻,见苏王垚依旧一副浑浑噩噩的态势,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可还要继续?若是撑不住,且先行去台下歇着。” 话语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在见识到苏王垚的不凡下,她可不想再给对方缓和过来,重新取剑的机会。 苏王垚面色十分难看的站起身,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容老身下台歇息片刻,再且来过!” 她此番若非对于那七道剑意并不完全熟悉,尤其是在最后两道,损耗了太多心力,如若不然定当是有机会取走夜羽剑的。 就方才最后的感应来看,留存于夜羽剑上的那份剑意其实并不是很强,只是在那股残存的半圣之力加持下,才让她一下没撑得过来。 若是以全盛之态跳过那七重剑意,直面迎上夜羽剑,她当有十足把握轻松慑服取走。 不过眼下也不打紧,仅需恢复调息小半炷香,凭借着先前的经验,她当可一鼓作气闯过那七重剑意,顺利将夜羽剑给带走。 殷小楼目光看向台下各大宗门所在,问道:“可还有谁要上台来试一试的?” “大哥~”聂无双眼中满是希冀的望向聂元白。 聂灵珊没有开口,脸上泛起几分忧心,但更多的是鼓励。 聂元白轻点了下头,带着十足的傲气朝台上走去。 殷墨隐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相较于被苏王垚这等身份特殊的人取走夜羽剑,他俨然更希望还是由寒光剑宗所获为好,尤其是如聂元白这等极有可能是寒光剑宗下一任宗主的存在获得。 如此,他天夜剑宗与寒光剑宗的同盟关系,势必将可延续更久。 然。 约莫小半炷香功夫过去。 聂元白终究还是没能闯过完全的七重剑意,折在了最后的冥河剑意之中。 “早知不逞强了。” 聂元白脸色发白,满是苦涩。 早在接触到第六重紫藤剑仙留下的剑意,他便知到了自己的极限,只是耐不住对那神秘的冥河剑意好奇,才逞强尝试了一下。 得亏心中存在退却避让之意,若是一味执拗硬闯,怕是都难安然脱身,势必要被那恐怖的剑意损及剑心不可。 饶是成功脱险,聂元白内心仍旧存着一抹余惊,毫不夸张的讲,那份冥河剑意乃是他生平所见所感,最强也是最为奇异的存在。 折在那样的剑意下,他并不觉丢脸。 随着聂元白下台,场上迎来一阵沉寂。 正当苏王垚强撑着恢复八九成,待要重新上台之际。 君子依突然站了出来,与着李剑心一左一右抬着木制轮椅一道来到了高台之上。 苏王垚呵斥道:“给我下去,我已恢复,此番就来取走夜羽剑。” 君子依不满道:“没看到我先上来的吗?怎么,你连这也要抢不成?还是说怕了我这个修行过夜羽剑法的人?担心我会抢先你一步将夜羽剑给取走?” 台下原本对于君子依这等实力的人上台存有诸多不满,但听君子依声称修行过夜羽剑法后,不少人不由对其起了一丝期待。 但更多的还是抱有鄙夷不看好的态度,毕竟,修习夜羽剑法固然能于最终慑服夜羽剑阶段存在不少得天独厚的助益,可前提是要闯得过那七重剑意才行,不然可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苏王垚更是直接被气笑,讥讽道:“就凭你这半吊子的夜羽剑法?也敢来此丢人现眼,我是怕你回头可别死在了那些剑意之下,丢了君家的颜面!” 君子依冷哼道:“你既不怕,就给我闭嘴,等着本小姐闯完再说!还有,君家的颜面也还轮不到你这样一条狗来担心。” 对于苏王垚这个回头可能会成为新一任夜羽剑主的存在,君子依内心也不知怎么的,没来由就特别的为之反感,甚至是厌恶,态度自然而然的也就差了不少。 苏王垚气得眼神犹似要杀人一般,余光扫见李剑心和陆风,呵斥道:“你要尝试便尝试,还拖家带口的又算怎么回事?莫不是要找来帮手一并强闯不成?” 君子依不屑的瞪了一眼,“规矩里又没言明一方势力只能派出一个,待我尝试完,九爷爷他接着尝试不行吗?谁叫你此前自己不行,撑不住下来了?” 殷小楼帮衬附和:“我宗确实没有言明此般规矩,凡有能力者皆可上台一试。” 苏王垚阴沉着脸,啐道:“想试就试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看你回头怎么死的。” 另一边,李秋贺满是讥讽道:“古来不自量力的东西见得多了,这般抢着上台丢人现眼的倒还是头一回见。” 豹镰同样也啐骂了一句:“一介女娃还带了个残废,这阵仗要是能取得走夜羽剑,老夫将这高台都给吃下去。” 陆风看着满脸愠怒的君子依,出声宽慰道:“别被这些跳梁小丑给影响,凝神静气,且放宽心去尝试吧,一切有师傅在。” 君子依点头,不再理会四周嘈杂,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径直靠向剑意壁垒。 陆风又向李剑心轻点了下头,隐晦的传去一道魂识。 后者会意,来到木制轮椅的背后,一副帮着推搡的架势。 随着感应。 君子依仅仅接触的刹那,脸色便紧绷了起来,额头逐渐冒出滴滴汗珠。 “就这?”李秋贺离得近,看得仔细,捕捉到君子依模样后,不由讥讽笑出了声,“还以为有多厉害,敢情连第一重剑意都要煎熬上半天,保不准还不一定能闯的过去。” 豹镰怒斥:“识相的还是赶紧滚下来吧,别浪费大伙时间,这里可不是给你这丫头片子过家家的地方。” 苏王垚冷眼看着台上,脸上满是轻蔑。 心中不解:就君子依这样的表现,何以值得自家小姐那般在意? 就算给她试上一万次,怕也绝对接触不到夜羽剑半分。 ‘小姐应是被朔公子吓得有些惊弓之鸟了,居然对君子依这种不起眼的东西都重视和忌惮。’ 如是想着,苏王垚心中头一回产生了跟在君子雅身边是否正确的念头。 台上。 李剑心有些忧心开口:“小姐快到极限了。” 陆风点头,明白若是放任君子依继续下去,或许有着那么一两成机会可以闯过第一重剑意壁垒,但接连轰现的第二重剑意她势必难以抵挡,定然要遭受不小的心境损伤。 当下,一股柔和的剑意悄然隐现,朝着君子依所在贴了过去。 殷墨隐等一众距离近的长老瞬间察觉,目光纷纷朝陆风这边看去。 “依小姐莫慌!”李剑心傲然的声音适时迸出,“九爷爷来护你!” 殷墨隐兀自皱了下眉,狐疑的扫了陆风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但却并没有声张,冷眼看着陆风与李剑心二人,好奇二人到底意欲何为? 其后离得稍远些的长老,听得李剑心的叫喝下,则是自然而然将这股隐晦捕捉到的剑意归结到了李剑心头上。 “这也可以?”李秋贺顿时不满叫嚷:“还能联合着一起闯阵?” 殷小楼释明道:“正常情况定然是不允的,但若只是护着族内小辈玩上一玩,自当没什么,我宗不至于连这点气量都没有,你环剑山庄的顾乐白若是愿意护着你一起闯这些剑意,我宗也是认可的。” 聂无双朝李秋贺笑着调侃道:“李兄可别处处斤斤计较,此般护人闯阵的难度可比独自闯过去难多了。” 轰! 就在聂无双话音刚落的那刹,重重剑意壁垒突然轰散,君子依的身影一连跨越了数道壁垒不止。 “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在了原地。 “说好的难度更大呢?” “瞬间破开四五重剑意,直抵第六重剑意壁垒……你管这叫难度增大?” “那七重剑意莫不是出什么变故了?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就给闯过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在了原地。 连带着殷墨隐等天夜剑宗的核心,也都面面相觑挂满了疑惑。 一度还真怀疑起剑意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岔子。 第2006章、新夜羽剑主 祁天阙怔怔出神的望着台上,心中五味杂陈。 早在见识到桑榆暮宝剑非凡品质的那刻,他便已然心动,但因没有太多把握下,便踌躇的想着‘再等等、再等等……’以至于等来了苏王垚、聂元白等人的表现,让得他原本还有的三分自信,都给消磨了下去。 好不容易见苏王垚失利下台,踌躇间又生了犹豫,担心自己这贸然上去会不会得罪苏王垚之流,会不会自己也失败后引来嘲笑,丢了宗门颜面,以至于又等来了此刻的君子依等人。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畏首畏尾的了?’ 祁天阙内心满是自嘲,幡然醒悟般察觉到了自身的不足,可又有些无可奈何难以改变之感。 ‘或许真的老了……’ 祁天阙内心没来由生出几分自我怀疑,明白这样的性子断不可能带领得了幻影剑宗重新复兴,此行若注定无果下,或许继续依附合盟青山剑宗,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想到青山剑宗现阶段的境遇,他又有些犹豫不决,生怕一个错的选择,会连累宗门遭受牵连。 思绪万千下,祁天阙目光看上了台上的君子依,心中蓦然做了一个决意,且将一切都交由天意来定,若是君子依能闯过第六重剑意,那他便回青山剑宗去赔个笑脸,继续合盟,若是触及不到,那便亦如现下,同青山剑宗保持不温不火的关系下,努力去寻求保全幻影剑宗的其他法子。 轰! 就在他心中此般念头刚起的那刹,像是上天给了他回应一般,君子依竟顺势踏向了第七重剑意壁垒处。 这让得祁天阙嘴角没来由一抽,心绪复杂下,暗暗改了念头,‘七重,她要能闯过第七重,方才的决意才算数。’ 这一次,上天并没有立刻回应他。 君子依犹如僵住一般呆立在剑意壁垒外,足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脸上不可遏制的浮现惊惧之色,身子都在微微战栗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事物一般。 虽然受着陆风那股剑意的庇护,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一丝冥河剑意的真意,哪怕顶多只有完全体的百分之一,也险些让她剑心失守。 在那丝剑意侵袭下,她只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九幽地狱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笼罩,似有无数冤魂在咆哮在哀嚎,对她的心智造成着极大的冲击。 混杂在剑意之中的万千剑招剑势,又犹如冥河之水般蔓延,一招一式均充满了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所过之处,仿佛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灵罩防御都变得如纸薄般脆弱,顷刻间便被冲溃击烂。 此番若非受到陆风那股如白云般绵柔纯净的气息相护,君子依自问怕是连这千百分之一的剑意波及,怕都未必能够抗住,经此,也深深感受到了自身的弱小。 介于冥河剑意的强势,陆风在这一环阻隔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但也仅仅长那么几个呼吸的功夫。 待得成功冲破第七重剑意壁垒的那刹,其后陈列的本就已经在轻微震颤的夜羽剑,突然爆发出剧烈震荡,连带着剑匣都给震荡的破碎了开来。 形象的来讲,已经不算是震颤了,而应该说是兴奋! 此刻的夜羽剑就像是走丢的小狗突然瞧见了自己的主人,正兴奋雀跃的欢呼蹦跳着,就差直接挣开禁止冲入怀中一顿乱蹭了。 “这……” 殷墨隐率先发出一声惊呼,满含诧异的看着夜羽剑。 此般情景可以说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也曾感应过夜羽剑上留存的剑意,但后者不过只是轻微颤了一下,大有几分嫌弃之意,冷漠的让他感到尴尬,可眼下……这差距要不要那么大? 对自己爱答不理,反而这般屁颠屁颠雀跃的去舔别人? 祁天阙此刻同样惊得说不出话来,内心的震撼让他恍惚间甚至觉得这就是上天再给他的回应一般,否则根本解释不了这般奇迹。 心中不由发怵,莫不是连上天都在让他继续保持与青山剑宗的同盟关系? 若是如此,他可断不敢忤逆。 苏王垚此刻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铁青阴沉到了极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何以一个李剑心加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君子依,二人的表现竟会如此惊艳? 这组合于她看来,按说闯过四五重剑意就该到了极限才对,就算是李剑心一人独闯,按理也当不可能闯得过第六重的紫藤剑意,别论此后更为恐怖的冥河剑意。 ‘难道有猫腻?天夜剑宗那伙人有意……’ 此般念头刚起,就被她否定了下来。 自殷墨隐、殷小楼以及一众天夜剑宗长老脸上的震惊神色来看,她可以肯定此般情景同样震撼到了天夜剑宗的所有人。 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着实想不明白。 另一边,李秋贺与豹镰等人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只觉一阵羞臊尴尬,想到自己此前嘲讽的话,感觉四周像是有着无数道声音正在背地里嘲笑着他们一样。 尤其是豹镰,想到自己讥讽的那句君子依若是能取走夜羽剑,他就把这高台给吃了的话语,一时尴尬到了极致,对方距离取走夜羽剑可只差最后一步了,但他牙口就算再好,也是断不可能真吃了这坚硬厚实的高台的。 唯盼着自己的那句话没有人听去才好。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聂无双震惊过后,调侃的声音便朝他传了过来,“看来某些人蹭吃的机会来咯。” 豹镰老脸一红,窘怒道:“还早得很,你真以为她一介女妮子,能慑服取得走夜羽剑?少白日做梦了。” 苏王垚沉闷的脸色陡然一亮,想到此前自己就是在最后一步翻的船,心中不由萌生一抹希冀。 但当目光看向台上,见君子依还未靠近,夜羽剑便在不断挣扎下冲开了那份禁制,主动朝君子依方向飞了过去。 苏王垚的脸顿时黑了。 李秋贺、豹镰等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殷墨隐、殷小楼等天夜剑宗核心同样也都满是震惊无措的杵在原地。 唯有聂元白,此刻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了君子依和李剑心中间的陆风身上,困惑的眉头缓缓有了一丝舒展的明悟之态。 君子依看着突然飞来的夜羽剑惊慌的后退了数步,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 但却愕然发现,夜羽剑好像并不是冲着她而来! 于惊疑间,只见夜羽剑飞袭势头凝滞了一瞬,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开始环绕着她不断盘旋了好几圈,最终才缓缓停留在她的身前。 此般情景,让得君子依很是狐疑惊诧。 她自问应当没有感觉错,夜羽剑一开始冲向的目标明显不是她,是在环绕了一圈后,才落到她的跟前。 ‘难道是感应到了她才是修习过夜羽剑法的那个?’ 君子依心中暗暗嘀咕,‘可夜羽剑一介死物,又如何能有这般感知能力?’ 于她看来乃是如此,但于旁人看来,却是俨然一副夜羽剑自主飞出,主动认主的势头。 直到君子依木讷抬手,真正的将夜羽剑握在手中,众人才后知后觉般惊醒过来,哗然议论声不断响起。 “我的老天啊!她竟真的做到了!” “难道降服夜羽剑不用太高的剑道造诣?仅需修习过夜羽剑法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说,新一任的夜羽剑主,产生了!” “就看他天夜剑宗认与不认了?可众目睽睽之下,想不认也不行吧?” …… 台上,殷墨隐阴沉着脸,始终有些难以接受这般现实,更想不通的是夜羽剑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自己就冲出去了? 就算感应到君子依体内有夜羽剑法流转的气息走势,也当不至于如此的不矜持吧? 看着君子依那张稚嫩清秀的脸,殷墨隐内心很是复杂。 夜羽剑被君家的子弟慑服,传扬开去固然是一段佳话,可事情不能单看表面,君家现阶段内部纷争他有所耳闻,君子依于君家的地位可不高,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地位。 夜羽剑归她所有,天夜剑宗与之交好,恐怕一定程度上而言,比之交好一名散修都不如,毕竟若他们选择帮衬站在君子依这边,难保不会得罪君子雅和君子朔这等存在,这于天夜剑宗的发展俨然是极为不利的。 但确如台下议论的那般,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夜羽剑自行飞出认主,他天夜剑宗实在难有借口搪塞过去。 殷小楼上前挽了挽殷墨隐的胳膊,轻声道:“哥,怎么办?” 虽然介于洛小惜的关系,她于君子依存着几分好感,但对于夜羽剑的选主,她可同样一万个不乐意交到后者手中。 她为天夜剑宗一份子,自当利益为上,自君子依身上她所能瞧见的只有弊,没有利。 台下。 苏王垚的脸色如同吃了屎一般憋屈难受,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亲眼目睹君子依将夜羽剑握在手中的那刻,她的心都止不住为之震颤了一下,心中充满了震惊与自嘲。 原本她还在质疑君子雅此举太过小题大做,一个不入流的君子依根本用不着那般重视。 可万万没想到,一个不被她放在眼中,甚至鄙夷不屑的小人物,却生生踩着她先一步取走了夜羽剑。 这份耻辱让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不该对小姐的决意产生质疑的!’ 苏王垚心中满是懊悔,若是她自一开始就予以重视,并且对君子依存一份忌惮的话,当有着不少可以阻止此般事情发生的机会。 眼下,众目睽睽下被君子依取得夜羽剑,一切都为之晚了。 就算杀了君子依,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牵连到君子雅。 祁天阙更是被君子依成功取剑这一幕惊得头皮发麻,心中不住发怵,‘莫不是这上天之意,还不仅于让他交好攀附青山剑宗,要得他做得更进一步?’ 如若不然,何以要给出君子依这般不合常理的妖孽指示? 台上。 君子依惊愣了好久,呆呆的望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夜羽剑,感受着其上温润舒适的触感,良久,仍旧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我这是……取剑成功了?” 君子依忐忑的目光看向着陆风,此刻的她也只有看着师傅,内心才能安稳平静一些。 殷小楼迟疑间得到了殷墨隐点头默许,缓步走向前,“恭贺依小姐,此番成为新一任的夜羽剑主,望你好生珍惜这柄特殊的宝剑。” 一时间,台下掌声雷动,哄闹四起。 “恭贺依小姐成为新夜羽剑主!”聂无双不吝夸赞道,洪亮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惊羡。 “小师姐好样的!”其后站着的六出挥舞着手,满是雀跃激动神采。 聂灵珊失笑附和:“你小师姐确实厉害。” 在阵阵欢呼祝贺声中,隐隐夹着不少质疑叫骂声。 李秋贺满是不服气的骂道:“有黑幕,这绝对有黑幕,凭她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女子,要实力没实力,要剑术没剑术的,凭什么能取得走夜羽剑?这肯定是你天夜剑宗演的一出戏码!” 豹镰阴沉着脸也啐骂道:“说的不错,李剑心的实力可远不如方才那白发老太婆,后者一人尚且闯不过,他凭什么带着个拖油瓶都能闯过去?这解释不通!” 苏王垚听得豹镰口中老太婆一词,脸色有些愠怒,但并没有开口,由着豹镰继续传着质疑。 聂元白这时突然冷笑了一声,“诸位觉得有问题,存着猫腻的,不妨自个上台尝试一下,便知那些剑意到底是何等存在!空口白话的质疑,是当我们此前闯阵失败的人,都是眼瞎的不成?” 随着聂元白的呵斥,场上质疑叫嚷的动静陡然少了许多。 殷墨隐感激的点了点头,出面主持道:“诸位,依小姐取走夜羽剑一事,虹鹰全程看在眼中,并无任何不妥手段,此举,我宗认可!” 殷小楼上前牵过君子依的手,高抬说道:“自今日起,她便是新一任夜羽剑主,若再有质疑者,我宗决不轻饶!” 君子依感激的看了二人一眼,看着台下嘈杂动静归于平息,悬着的心才终是得以平复下来。 祁天阙短暂沉默后,带着一丝新的希冀,开口问道:“如今夜羽剑有了新主,那这桑榆暮宝剑,又当如何?” 第2007章、抢剑 殷墨隐同一众长老商议了一番,继而朝众人开口说道:“事关桑榆暮宝剑一事,待得圣宗圣火冥渊一役过后,我宗会另行昭告诸位,若无意外,选主方式当会同当年选择夜羽剑主一样,通过特定历练方式,自年轻一辈之中择出。” “当真?”聂无双惊喜道:“那我等可就回去等着贵宗的消息了。” 原以为没了机会,听得此般话语下,聂无双内心大有一种峰回路转的喜悦之感。 俞子平沉了沉脸色,有些失落于殷墨隐扬言的话语,若是局限于年轻一辈,那他可就没机会掺和了,不过想到族内有着不少杰出子弟,当还是有机会拿下后,内心平缓了许多。 苏王垚一言不发,铁青着脸随着人众离开。 于她而言,此行没能完成君子雅所交代的事情,已是失败中的失败,回去后还不知要如何交代。 剩下一部分人虽然心中对于君子依取得夜羽剑一事,仍旧存有狐疑,但碍于聂元白的呵斥,天夜剑宗的维护,也不敢肆意去验证到底有没有猫腻,纠结半晌后,也只得灰溜溜的离去。 李秋贺望了眼场上,见殷墨隐一众天夜剑宗的人正忙着招呼送别一干交好势力的魂师,君子依、李剑心和陆风三人落单一般,暂时在高台边上休息; 又见到君子依脸上那开心的笑容,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窜起。 “让本公子在灵珊妹妹面前丢人也就罢了!” “凭什么到头来她还能这般开心的成为全场焦点!” “若是刚得到的夜羽剑就被抢走……” 李秋贺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冲着身边两名庄内长老低语了几句。 “夺,夺剑!?” 两名长老听得李秋贺的谋划,同时吓了一跳。 李秋贺连忙压着声道:“富贵险中求,此刻是最好的机会,你们一人引开李剑心,一人抢完她手中的剑就跑,以你二人的身法速度,若是不恋战,轻易应该不会被人留住,待天夜剑宗那些人反应过来,保管已经得逞,不会有问题的。” 其中一人迟疑开口:“可她身边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李秋贺不屑道:“一个残废,有什么好怕的,方才我就观察出了底细,那老东西四肢有伤,不是装的,大幅动弹都难,构不成半点威胁。” 两名长老短暂犹豫了一会,点头答应了下来。 待要动手之际,见寒光剑宗一行与君子依等人碰面聊了起来,只得又多等了片刻。 待得聂元白、六出等人离去。 李秋贺兀自朝君子依所在靠了过去。 起身侧的两名长老迎着离开的人群,自另外不同的方向隐匿了身形。 豹镰无意间扫见此景,走远的脚步一顿,同身边几名同门长老道了一声后,飞掠追上了李秋贺,邪笑道:“李小友是不是要去找那女子麻烦,算老夫一个。” 李秋贺愣了愣,顾及豹镰实力不弱,笑着应了下来,有这帮手在,回头君子依要想寻出夺剑的人身份,可就更难了。 随着二人靠近。 君子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几分,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夜羽剑,质问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李秋贺冷笑:“依小姐当真好手段,没曾想最终的夜羽剑竟是会被你给得了去。” 君子依沉着脸没有理会,冷声道:“我问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李秋贺讪笑道:“我等来自是一观夜羽剑的非凡之处,毕竟这可是半圣级别魂师的佩剑,依小姐该不会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绝吧?” 君子依脸上闪过一抹警惕。 豹镰激将道:“昔日夜羽剑主手持夜羽剑是何等风光,怎么这剑到了你手,如此畏手畏脚,连看都不给旁人看一眼?” “我没有!”君子依气怒,为了不让夜羽剑主名声因为自己而受损,大方的将夜羽剑展示了出来。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名蒙着面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以爪势径直朝夜羽剑扣去。 “尔敢!”李剑心见有人居然如此大胆,明目张胆的夺剑,当即出手拦阻,但却不料,其后另一道身影也在同一时刻急攻而近。 李剑心下意识被逼得闪掠拉开距离。 “不好!”在掠开的那刹,他便意识到了不妥,但却为时已晚。 那两道身影十分默契,一人随着他掠开,继续进攻纠缠,另一人冲着君子依攻去。 电光火石间,君子依虽然反应了过来想要逃离,但却被豹镰和李秋贺一左一右十分碍事的阻挡了下来。 君子依惊慌间,吓得脸色发白,死死将夜羽剑抱在了怀中。 千钧一发之际。 君子依身旁一直坐着的陆风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 如无声处突然炸响的惊雷一般,令人心悸。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让得逼近的那名长老以及豹镰和李秋贺同时一怔,恍惚间好似被卷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之中一般,一股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般朝着他们汹涌而至。 在这股无形的剑意之中,裹挟着万千寒光,若无数闪着寒芒的剑刃自云间穿梭而出,带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气息,直冲他们刺来。 明明没有实质性的宝剑,耳边却都听到了阵阵雷霆般的剑鸣之声,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撕拉! 衣衫崩裂,血肉飞溅的声响爆发。 李秋贺距离最近,实力最弱,近乎瞬间整个身子便被剑气划出了无数道血痕,犹如被万千剑刃给凌迟一般痛苦的被震飞了出去,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撕裂震碎一般,充满恐惧的目光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采。 豹镰虽然反应及时,实力也不弱,但在冷不丁受到这股磅礴剑势轰击之下,同样也被破开了无数道口子,横陈抵挡于胸前的双手更是在仓促间,直接被削得骨骼外现,鲜血淋漓。 饶是另一侧逼近的那名长老,也没有避开这股剑势的侵袭,且因为这股攻势大头都是轰向他的缘故,那笔直前探攻向君子依的手,直接被这股凌厉的剑势给硬生生劈断了半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原本引开李剑心的那人也不禁震撼的石化在了原地。 李剑心趁其不备,猛然一掌将之轰飞了出去,而后第一时间朝君子依所在靠去。 李秋贺因为被轰飞后昏厥的关系,已是重伤下没了动静,奄奄一息。 豹镰和另一名长老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慌不择路的逃向远处,步伐紊乱犹似见着鬼一般。 饶是跑开很远,二人脸上的惊恐仍旧没有半点好转。 惊恐之余,伴随而来的是浓浓的疑惑。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那等情景下,君子依一个没有多少战力的人,何以会突然爆发出这等恐怖的剑势剑意出来。 莫不是身上有着什么极为珍稀的护身法宝不成? 可也从没听过有什么宝器是能爆发出这等恐怖威势的。 ‘难道……’ 豹镰毕竟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冷静过后不由意识到什么…… ‘那人根本不是什么残废!’ ‘剑意化势,势出剑至!’ ‘那是名绝顶的剑道强者!’ 豹镰想明白这点下,气得青筋暴起,心中恨不得把李秋贺虐杀千百遍,若这样的人也算残废,那天底下九成九的人便都是活死人差不多。 同时也终是明白过来,何以君子依能取得夜羽剑。 那时压根不是李剑心在后庇护着她! 与之一起闯阵的从始至终就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神秘老者。 想到这点。 豹镰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没来由滋生起一股恐惧。 能在护着一个实力平平的人下,依旧可以那般轻松的闯过七重剑意,慑服取走夜羽剑。 老者的实力和剑道造诣,他实难想象。 至少,定比之苏王垚之流要强上数倍不止。 想到此前于游商买剑时,自己还险些与那人起冲突…… 豹镰内心霎时慌得不行,逃也似的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高台边。 随着李剑心的折返,场面得到了控制。 殷墨隐和殷小楼在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远处一些没有走远的人众,也因为感受到陆风先前爆发的那股势头下,好奇凑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 殷小楼有些惊慌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李秋贺,询问的目光看向君子依三人。 殷墨隐则皱眉看向着陆风,严肃问道:“方才出现的那股极为可怕的剑意,不知可是出自前辈之手?” 虽仅是远距离下的惊鸿一瞥,但殷墨隐自问,于那股剑意波及中,他感应到的强度恐怕决然不会输于那七重剑意的任何一重。 可以肯定,能爆发出此般剑意的存在,剑道造诣定然突破了无剑之境层面。 如此存在,若是护着君子依去闯那七重剑意,似乎确实并没有多少难度。 一时间,殷墨隐不由对轮椅上白发老者的身份好奇到了极点。 若是此人亲近君子依之流,乃属于她自身亲信,而非属于君家的话,那夜羽剑归于君子依,于他天夜剑宗或许未必没有好处。 只是,对于夜羽剑最后主动认主的情景,他心中仍旧存着几分疑惑。 饶是老者有着远超常人的剑道造诣,也当不至于让得夜羽剑这般表现才是。 君子依平复了一下心神,此前因为受到陆风刻意避开保护的缘故,她倒是并没有受到那股剑意的正面冲击,但仅仅余威波及下,还是让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度仿佛回到了面对冥河剑意的时候。 冷静过后,看着四周围观,愈发嘈杂的场景。 君子依未免陆风身份被察觉下,放声喝道:“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又朝殷墨隐回了一句:“方才是苏老先生出的手,他是我君家祖山上隐世的客卿,他素来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流和接触,除此之外,恕难奉告,还请见谅。” 殷墨隐等人听言,眼中的惊疑少了几分。 四周人群并没有为之散去,反而是有几道身影站了出来。 “我宗少庄主被尔等伤成这般,诸位难道不该给个解释吗?” 出面的是环剑山庄的几名长老。 君子依冷哼一声,径直上前,以着夜羽剑抵在了李秋贺的头上,怒喝道:“此人方才布局意图抢我的夜羽剑,我就算是将他就地格杀,你环剑山庄又能说什么?又敢说些什么?” “胡说!”为首的长老怒道:“少庄主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岂会做出这等卑劣事情?你休要辱我宗名声。” “光明磊落?亏你有脸说得出口!”君子依被气笑,重重的以剑鞘拍了拍李秋贺的脑袋,看着他昏厥如死鱼般的模样,鄙夷道:“诸位若是再这般硬气,我可就要请人当众施一施那搜魂之术了,且看看到底我有没有冤枉你宗少庄主!” 陆风平静看着君子依条理清晰的与众人的对峙,看着不知不觉间已然可以独当一面的君子依,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弧度,开口道:“无需那般麻烦。” 君子依一愣,见陆风目光示意向一旁断肢,瞬间会意。 上前将断臂踢到了围观众人跟前。 朗声道:“这是此前偷袭我,意图抢剑之人被劈断的手,其上纳戒想来有着那人身份的线索,可要我破开给大伙看上一看?” 环剑山庄的几名长老此时已是彻底哑口,早在听得君子依信誓旦旦的说及搜魂之术一词,他们心中便泛起了嘀咕,待瞧见那熟悉的断臂上那枚他们此前一队走来同伴的纳戒后,心是彻底凉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 为首的长老满是尴尬道:“那断臂确实像是我庄请来的一名客卿所有,定是此人蒙蔽了少庄主,才发生的这等误会。” 君子依得理不饶人道:“所以尔等是承认了环剑山庄意图抢夺我夜羽剑的事情咯?” 殷墨隐和殷小楼此刻脸上无不展露出了怒火,齐齐瞪向环剑山庄所在。 眼下可还在他天夜剑宗的地盘,如此行径,简直不将他天夜剑宗放在眼里! 第2008章、君子依的布局 环剑山庄众长老顿时脸色一僵,满是慌张之态。 这罪名要是被按在他们环剑山庄头上,那以后山庄就别再想发展了。 光夜羽剑主以往盛名之下的那些追崇者,听到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夜羽剑主意,怕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更别提还有眼下的天夜剑宗和君子依背后的君家。 君子依在族内就算地位再低,此番得到夜羽剑后,怎么也该会被重视几分。 明白这点下。 为首的长老连忙躬身配起笑脸,满含歉意道:“我环剑山庄可万万没有抢剑的心思,此番都是那吃里扒外的客卿长老,他自己起了邪心贪念,待回头我宗定会将之绑来谢罪,给诸位一个交代。” 君子依冷着脸不满道:“就这样?方才若是被他得手,我此刻不仅丢了剑,连命可能都一起丢了!” 殷小楼接话说道:“不错,若被他得手,那今日我天夜剑宗的脸势必会丢尽,成为魂师界一个笑柄。” 君子依又道:“而且!方才动手的还不止他一人。” 为首长老僵直着身子,被两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吓得冷汗直冒,颤声道:“回头我宗定会备上厚礼,上门赔歉,那恶贼的同伙也定会将之一并抓来,交由诸位发落。” “这还差不多,”君子依冷哼一声,嘴角蓦然扬起一抹邪笑,示意道:“还有,天霆剑宗那个豹镰,方才跑那么快,铁定心里也有鬼!保不准就是他挑唆得你们少庄主。” 话语带着几分暗示意味。 为首长老惊了惊,顿时反应过来,“依小姐放心,我环剑山庄此役过后,定也会上天霆剑宗,问他们讨个交代,我宗少庄主素来憨厚老实,此举定是受了那豹镰的唆使,望理解。” 殷墨隐不动声色的扫了君子依一眼,眼底存着一抹惊讶。 他没想到后者三言两语间竟就挑起了两大剑宗势力的矛盾,不愧为君家子弟,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此举,还甚是高明,可堪称是阳谋范畴了,几乎不给二宗留有任何余地,环剑山庄这些长老乃至李秋贺这个少庄主,要想撇清关系,回去后不受高层责罚怪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推到豹镰头上,如此,他们的过错才能降至最低,保全自己山庄的名声。 而至于天霆剑宗……此役过后,发展局势势必会更加恶劣,不说宗门溃散,继续稳坐八大剑宗的位置无疑是很难了。 再者,环剑山庄于八大剑宗之列本就属于末尾,他就算存有别的心思,为了继续保住自己八大剑宗的头衔,也势必要将天霆剑宗拖下水,让之垫底,这样才会更稳当一些。 可以说,君子依的暗示,直接给了他们一根点燃的导火索。 四周围观的看客见事件平息,没了热闹可看后,纷纷走远开去。 殷小楼心中原本以为君子依和洛小惜大差不差,都是任性纯真的千金小姐,但经此一役,不禁大为改观,看到了君子依身上的闪光点,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起君子依来,觉得后者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陆风有些苦涩的轻叹了一声,明白君子依之所以有今日这般表现,俨然是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逼迫得她这样本可以无忧无虑的温室小姐,不得不站出来去面对世间的险恶,逼得自己不得不尽快成长起来。 “你们先随我回宗吧?”殷小楼短暂沉默后向君子依邀约开口,“你们若是独自回君家,难保路上不会再遇上什么麻烦,通过我宗的传送阵离开吧?” 君子依没有回应,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思忖着问道:“贵宗于雪域的银沅城内是不是有着一处剑庐?” 殷小楼惊诧的看了陆风一眼,剑庐一事虽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有些起疑后者何以知晓? 但顾及后者是君家身份下,一时间并没有深想太多,此般消息,君家俨然还是有机会知道的。 当下,迎着陆风的话,问道:“前辈这是想借我宗的传送阵前往银沅城?” 陆风点头,“不知可方便?” “自当是方便的,”殷小楼爽朗笑着,“如今小依取得了夜羽剑,成了新的夜羽剑主,咱们便是盟友关系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抛开这些,我看在小惜与小依的情分上,理当也会帮这个忙的。” “我也去~”君子依下意识脱口,明白陆风此举,无疑是想着去往银雾山脉找寻极阴之气去的。 “你留下!”陆风严肃回绝,“此处还有着许多事情待你去处理。” 说着微微扬了下手,示意自己目前的状态虽然还不能如常人一般直接与人交手,但短时间内勉强行走一阵当不成问题。 君子依委屈的撅了撅嘴,不敢不应。 随着天夜剑宗等人回到宗内。 陆风成功坐上去往银沅城的传送阵后,心中不由满是感慨; 回想当年,他取得夜羽剑后一路北上,殷小楼便是借着这座传送阵于银沅城一带截胡的他,才有着后续他一路被追着跑的情景。 对此,他心中可没少骂过此般传送手段。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自己居然会坐上此般传送阵。 成功离开后。 君子依借商议大事为由,问殷小楼要了一处静室,并将后者留了下来。 陆风一走,君子依便像是变了个人似得,神色陡然变得肃穆冷傲了许多。 “小楼姐,烦请帮我个忙。” 殷小楼一怔,见君子依这般严肃郑重模样,不由有些紧张:“什么忙呀?我于宗内虽然有着些许地位,可要是太苛刻的事情,我很难……” 君子依摇头,“仅是想让小楼姐帮忙送几封书信。” “哦?”殷小楼满是好奇道:“送谁?是要寻君家的谁来接你回去?” 君子依傲然轻笑,“这倒是不用,待得今日品剑大会的消息传开,君家自己便会派人来寻我,就算祖山那些人不为所动,欣姨她也肯定会来寻我的。” “君文欣?”殷小楼惊了一下,想到君文欣身边常年有着贞炎二仙保护,不由对君子依的安危担心少了许多。 “不是给君家的话……”殷小楼继续询问:“是要传信给小惜吗?说来我也好长一阵没有见着她了呢,只是听闻她最近好像被看在家里,不让随意走动,恐怕就算收到你的信,也不一定能过来。” 君子依笑了笑,“其中一封确实是给她的,但也不完全只是给她,回头洛天赐也看到书信后,定会答应带着小惜一并来我们这儿。” 殷小楼眼前一亮,来了兴致,“你这信莫不是有什么魔力不成?连洛天赐都请得来?快和我说说?” 君子依神色严肃道:“我要与洛家做一笔生意,回头等洛天赐来后,你叫你哥也过来,这笔生意与你宗也有关系。” 殷小楼一惊:“什么生意?那么大的阵仗?” 君子依自纳戒之中随意的丢出五柄长剑,“这些宝剑都是师傅走前留给我的……” 殷小楼怔怔出神的看着地上的宝剑,已是听不清君子依后边的话,满含惊喜的审视打量着,嘴中喃喃惊叹:“这些宝剑不论是品质还是特性,都不输于我宗近年来铸就的那些精品宝剑啊,尤其是这柄火系长剑,若是在擅修火行气功法的魂师手中,就算对上桑榆暮那等极品宝剑,短时间内也断不会逊色太多。” 说着激动的看向君子依,“你说的生意就是这些宝剑?别传信了,开个价吧?我天夜剑宗照单全收了。” 君子依一怔,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怪异微笑。 “你笑什么?”殷小楼有些摸不着头脑。 君子依直言道:“如此般宝剑,我手中可还有千百来柄,你确定要照单全收?” 殷小楼惊得双手一颤,险些拿不住手中的宝剑,凝重的咽了口口水后,才道:“小依,你,你刚说什么?千百来柄?都是这等品质的?你说笑的吧?不是真的吧?” 话语到最后竟带了几分希冀惧怕的意味。 她清楚这话要是真的,于她天夜剑宗将是何等的冲击,不,应该说于整个魂师界,都将迎来极大的冲击。 君子依看着殷小楼那惊呆的模样,嘴角勾勒一抹坏笑,径直将纳戒丢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就知道咯。” 殷小楼接过纳戒的手隐隐都有些发抖,而当感应到里头所纳,整整一屋子堆积如山的宝剑后,整个人都不由石化在了原地。 良久,才缓缓回过神。 殷小楼只觉喉咙像是卡了块石头一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君子依似笑非笑的看着。 殷小楼深呼了口气,苦笑道:“你就这般将纳戒随意的丢给我,不怕我卷着跑路吗?” 君子依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不怕啊,这玩意师傅手里多得是。” 殷小楼听言彻底懵在了原地,内心像是有什么轰然崩塌了一样。 要变天了! 这是殷小楼此刻唯一的念头。 又沉默良久。 殷小楼悻悻问道:“你说的生意,就是指这些宝剑吗?你打算怎么做?” 君子依郑重道:“我需要你们和洛家最好在一个月内将这些宝剑全部给出手,置换成源石资源。” “全部?!”殷小楼倒吸了口凉气,“你可知以这些宝剑的品质,换成源石将是何等的数量?” 君子依没有答话,而是伸出三根手指:“三成,不管是你天夜剑宗还是洛家,回头帮忙出手这批宝剑,所得资源我都将分你们三成。” 殷小楼惊道:“你确定?这于我们可根本没有任何支出,仅仅帮着出手,就能分到那么多?” 见君子依点头。 殷小楼先是一喜,随即沉了沉脸色,天下可没有白吃的餐,她深知各中道理,紧张问道:“这些宝剑该不会来历不明,是从什么大势力的祖坟秘境一类中偷出来的吧?” 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可能的事情了,只有如此,出手存着被报复的风险,才会可能如此便宜她们。 君子依没有扯谎,直言道:“这些都是师傅从百谷剑墟之中带出来的,只是怕回头会泛滥,所以才想让你们帮着出手,你若是存着担忧,我也可另找其他势力帮衬,只是那样一来,于你宗发展势必会造成一些影响。” 殷小楼嘴角抽了抽,苦涩道:“哪里是一些啊,你若不和我说这事,默默寻了别的势力,我宗可能要被你搞垮。” 君子依笑了笑,“所以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和小惜了吗,你们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了呢。” “好姐妹!”殷小楼开心的挽过君子依的手,自是明白后者此般话语利益客套重于情谊,至少于她肯定是如此,于小惜或许不然,但这并不妨碍她顺杆应下。 就冲这份生意,她这姐妹二字,便值了! 君子依收回纳戒和宝剑,继续说道:“具体等洛天赐和小惜来了,我们再慢慢商议。” 殷小楼点头,“剩下可还要传信于谁?” 君子依点头,轻声说道:“我还需要知会器宗一声,不然此般生意一出,他器宗未来好一阵怕是都难很好的发展了。” 殷小楼失笑道:“倒是把他们给忘了,这么多天品级别的宝剑涌入魂师界,于我们宗门打击还是次要的,于他们器宗才是最大的。可你喊他们过来,是也想让他们帮着出手吗?” 顿了顿,殷小楼有些为难道:“若仅仅我宗与洛家,回头出手还能分配一人负责玄域,一人负责圣域,也算均匀,若是再加上一个器宗,可能会有些相互抵触啊,再者他器宗销售门路当没有我宗和洛家便捷的。” 君子依摇头,“我不是要他们帮忙出手这些宝剑,而是要他们取走一部分宝剑将之给熔了,取材后大批量制作成同品阶的刀和枪。” 殷小楼听言,眼珠都瞪大了几分,忍不住夸赞道:“妙,妙啊,待得大批量的宝剑外流,对于刀宗枪宗这些势力定然也会造成不小冲击,届时,他们为了不被剑宗压过一头,定会不惜一切的去求同品阶的刀枪。” 君子依嘴角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所谋可不止是资源一途。 待得布局成功,她便掌握了天夜剑宗、洛家、器宗等势力的生意往来,就算于君家而言,这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待那时,君子朔或是君子雅再想动她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第2009章、那糟老头是夜羽剑主? 品剑大会一役过后。 黄贺娄、田纪疏等一众青山剑宗的核心,已是安然撤离到了临近的城镇之中,清点完了此行收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笑意。 “陆宗主这手布局,真是绝了啊!” 田纪疏忍不住夸赞,“就这半天功夫,足可抵得上咱宗门好多年的发展了。” 黄贺娄满含笑意,憧憬道:“此番回去,咱们真的可以着手布局重回八大剑宗一事了,有此般资源底蕴,料想足可聘请几位顶尖的游侠帮衬个几年,撑过如今这段尴尬时期了。” 田纪疏点头认同:“趁这段时日,我再将剩下的宝剑尽可能脱手看看,能多捞一些是一些。” 黄贺娄关切道:“陆宗主交代咱们可不要影响了他徒儿的布局。” “放心,”田纪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剩下这些,我打算往那些顶尖的猎魂师团出手,若是有机会甚至可以往南域销出去一部分。” “这倒是可以,”黄贺娄松了口气,提醒了一句:“反正记得避开陆宗主交好的那些个势力就行。” 这时,一名长老自外头走了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你们猜最终谁取得了那柄夜羽剑?” 长老脸色的笑意浑然不比黄、田二人少,负责留守大会的他,可是看了一出精彩好戏。 田纪疏没好气道:“卖什么关子?谁取得夜羽剑跟咱有什么关系?” 黄贺娄拦了拦,猜道:“看他这娶了媳妇一样的开心笑容,许没那么简单,说说吧?谁成了新的夜羽剑主?” 长老笑道:“是咱陆宗主的那个漂亮徒弟,要不说还是咱陆宗主厉害呐。” 言语间满是不假掩饰的崇敬。 “依小姐?”黄贺娄和田纪疏惊在原地。 半晌后,黄贺娄蓦然大笑了一声,“这背后定是陆宗主出的手,不然凭那女娃的实力,可办不到这点。” 田纪疏点头表示认同。 长老惊愣间又是连声夸赞,末了,开口道:“还有一事,环剑山庄的李秋贺还有天霆剑宗的豹镰,在大会结束散场的时候,竟意图抢夜羽剑……” 长老十分详细的将后续品剑大会上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田纪疏和黄贺娄听得面面相觑。 “老黄,”田纪疏沉声道:“这事你怎么看?” 黄贺娄快意笑道:“我怎么看?我还能怎么看?咱陆宗主都做到这份上了,咱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田纪疏莞尔:“你也觉是陆宗主出的手?” 黄贺娄敬叹道:“就描述的那般情景,除了陆宗主还能有谁办得到;此番过后,环剑山庄和天霆剑宗定会进一步元气大伤,这简直是将重返八大剑宗之列的路都给咱们给铺到家门口了,这要是咱还做不到,可就没老脸再去见陆宗主了。” 田纪疏肃然点头,眼中燃起一抹决然斗志。 …… 另一边。 寒光剑宗等人,离开品剑大会后不久。 在回去的路上,聂无双愣愣出神间,喃喃问道:“大哥,你说那依小姐到底是通过的什么手段拿到的那柄夜羽剑啊?” 聂灵珊附和:“那七重剑意连你们两个都闯不过去,那李剑心就算再强,按理护着依小姐也不该那么轻松闯过吧?” 六出不乐意了,插话道:“珊儿你刚才还在夸我小师姐厉害来着……” 聂灵珊脸色一红,“哎呀,这两码事,就算她再厉害,那你怎么解释夜羽剑最后主动认主这一幕?” 聂无双接话:“夜羽剑法,我和大哥同样效仿着练过一招半式,这点当不足以让她与众不同。” 六出一时答不上话来,闷在了原地。 聂元白停下脚步,长长的叹了一声,“夜羽剑在何等情景下会出现那等认主情景?你们可有想过?” 聂无双不假思索道:“宝剑认主,认得是主人,一般都需是经常佩戴,且达到人剑合一之境,剑身上存有熟悉的气息或是剑意者出现才行……” 话语说到最后不由凝在了嘴边,眼中满是震撼惶恐之色。 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哥,你,你该不会想说……” 聂元白点头,郑重道:“若是所料不错,那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极有可能便是真正的夜羽剑主!” “那般取剑情景对于旁人或许很难,但若是夜羽剑主出手,取回自己的宝剑,那一切也就都解释得通了,夜羽剑在受到他无形的召引下,自当会出现那般主动情景。” 聂灵珊咂舌惊道:“不该吧?夜羽剑主何等意气风发,举世无双,那会是那般糟老头的模样?” “易容!”聂元白分析着说道:“也不排除他经由血族那一战后,伤及了根基,一夜白头,成了如今模样。” 聂无双短暂迟疑下,认同道:“我觉得大哥说得有理,毕竟夜羽剑主常年以银面妆容示人,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保不准那面具之下,就是那老头的样子。” …… 天夜剑宗内。 君子依和李剑心就此安顿了下来,等候着信笺传出后的进一步商议。 殷墨隐所属的院落之中。 殷小楼自君子依那边离开后,便火急火燎的寻上了殷墨隐。 “有事明天再说吧。” 殷墨隐打着哈欠不想让殷小楼闯进院落,素来不喜热闹的他,强撑着主持完了品剑大会,实在有些心力憔悴。 “不行,不行,不行……” 殷小楼一连说了好几次‘不行’,伴随着急躁的声音,大咧咧的闯了进来,嚷道:“我有天大的事情要说,现在不说,咱们天夜剑宗的天,可就真的要塌了。” 殷墨隐无语,“天塌了也有你老哥顶着,慌什么。” “哎呀呀,这回你顶不住!” 殷小楼毫无顾忌的直接一屁股做到了院中石凳上,饮了口茶水后,将此前在君子依那边的经历说了出来。 殷墨隐认真听完,脸色不由变得愈发戏谑,待最后更是直接用手碰了碰殷小楼的脑门。 这把殷小楼给气的牙痒痒,“我没病!我说真的啊。” 殷墨隐无语道:“你确定?没病会说出什么千百柄比咱们宗内铸造的精品宝剑还要品质好的宝剑?这等事情,连做梦都梦不到。” “我发誓!”殷小楼站了起来,三指指天,神态前所未有的严肃。 殷墨隐见此情景,脸色陡然凝重肃穆起来,终是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你再仔细同我说说。” 殷墨隐坐到一旁,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听得殷小楼仔仔细细的陈述一通后。 神情变得如殷小楼最开始那般又懵又惊。 足足小半晌才回过神来。 “此事……”殷墨隐迟疑间,沉重说道:“待回头我与父亲和一干长老商议一番再做定论。” “还要进一步商讨啊?”殷小楼在意道:“难道老哥你觉得里头有问题?” “问题倒是不至于,”殷墨隐分析着说道:“但此举多少会让我们宗门惹上些麻烦,若是有人高价购得宝剑,待回头此般宝剑价格降下去,他们心中多少会有些芥蒂。” “那……”殷小楼迟疑:“那咱们还要趟这浑水吗?” 殷墨隐失笑:“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依小姐比想象的还要聪敏许多,她既然抛出了此般生意,便知我们宗门断没有拒绝的资格,我宗要做的,便是考虑如何将这价格落差做好,不至于在后续发展中引起公愤和不平。” 殷小楼咧嘴一笑,“俗世买个大米,一年四季的价格还都不一样哩,宝剑贵些便宜些有啥接受不了的,不行还有洛家一起扛着,他们最擅生意之道。” 一番商谈过后。 殷小楼提到了夜羽剑一事,后知后觉间,疑惑道:“老哥,你后来有想明白那夜羽剑为什么主动飞向君子依那吗?我刚问她,她吱吱呜呜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点让我很是奇怪。” 殷墨隐摇头,“此事我与诸位长老事后也议论过,均寻不出缘由来,或许是我们所接触不到的层面?是夜羽剑上残留的那部分半圣气息选中了她?亦或是那庇护着她的人真存在远超我们理解的剑道造诣,超越了无剑之境层面,等到了那个高度,能使得宝剑自主依附也未可知。” 殷小楼似懂非懂的叹了一声,“真羡慕啊,我连自己的佩剑有时候都感应不得。” “佩剑……”殷墨隐突然浑身一颤,惊得簌一下站了起来。 殷小楼瘪了瘪嘴,“老哥你发什么神经!一惊一乍的,吓人。” 殷墨隐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给惊了出来,颤声道:“我想到一种可能!让得夜羽剑那般动静,自主认主的情景……极有可能夜羽剑主那时就在场上!” 殷小楼无语,“老哥你说什么胡话呢,那时场上就小依和李前辈,还有那个四肢残废的苏老先生……” 殷小楼开口间同样猛地站了起来,惊道:“老哥,你是说那个老头!?” “那糟老头是夜羽剑主?” “啊啊啊啊!”殷小楼只觉这一刻自己像是快要疯了一样,急得把头发都给薅凌乱了。 “他是夜羽剑主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啊,可恶啊,头一回离他那么近,我居然没有认出他来!” “难怪,难怪君子依会被传授夜羽剑法,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定是通过君子默从中搭线认识的!” “夜羽剑主定是受了伤,才易容成那般隐匿在君子依身边的。” 殷小楼嘴中不断传出激动的话语,脸上按耐不住的悸动狂喜。 殷墨隐双手扶着殷小楼的肩膀,安抚道:“你冷静些,这不过只是一个猜测,不一定就是真的。” “不,这一定是真的!”殷小楼没来由的万般笃定起来,已是顾不得任何,“银沅城,对,银沅城,老哥,传送阵维护好了吗,我要用,我要追去银沅城,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我心心念念要见的那个男人。” 殷墨隐扶额,满是无奈,“你就算要去,是不是也该先去寻那依小姐确认一下啊?免得白跑一遭。” 殷小楼犹豫了一下,毅然拒绝道:“她要肯说,老早就说了,我这么闯过去问,铁定问不出什么来的,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我真的扑个空。” 走前,又关切叮嘱了一句,“老哥你随便寻个借口帮我搪塞过去,别让她知晓我去银沅城了!” …… 玄金城。 君家别苑之中。 君子雅同样收到了有关品剑大会发生的一系列消息,看着远处走回的苏王垚,脸色无比阴沉。 但在苏王垚靠近后,却并没有发作,反倒是十分心平气和的笑了笑,“苏老此行辛苦了,且先回去休息一阵,再随我一道去往圣火冥渊。” 苏王垚没有离开,满是惭愧的躬身道:“此行老身大意了,并未将小姐的话放在心上,请小姐责罚。” “无妨,”君子雅高深莫测的笑了声,“此行虽没取得夜羽剑,但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验证了我心中的一个猜测。” “可……”苏王垚为难道:“是依小姐得了那夜羽剑,此后族内恐怕……” 君子雅摆了摆手,“我那好弟弟可更不希望她得势,且由着她先闹腾一阵,掀不起多少风浪,保不准回头还能成为我手中的刀。” 苏王垚悻悻离去后。 一旁的焱雀好奇问了一句:“小姐安排苏老此行,并不单是为了夜羽剑呀?” 君子雅傲然道:“以夜羽剑的价值,他天夜剑宗又如何会轻易被人给取走。” 焱雀一惊,下意识脱口:“可依小姐她……” “就凭她?”君子雅讥讽冷笑了一声,“一切都是那轮椅上的残废所为罢了。” 焱雀一怔,满是不可置信。 君子雅喃喃叹道:“若不出所料,那人便即是夜羽剑主……” 焱雀惊得瞪大了眼。 君子雅嘴角微扬,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脱口。 那便是除了夜羽剑主外,她还猜到了另一重身份。 君子依的师傅,陆风! 早在当日曲阜山一役,君子依得蒙齐绾素传授夜羽剑法,受到这般独特的照顾,她便有所怀疑; 起初还以为是基于君子默和夜羽剑主的那层关系。 但细想之下,又觉有些牵强。 经此一役,终是八九不离十的得以确定。 第2010章、剑道新造诣:无形! 雪域,银沅城。 一时间,倩姐刚才脸上的骄傲之色徒然消失不见,仿佛从一个高傲的公主变成了一个下人。 因为冰箱里面剩下的东西不多,所以我只能简单给张莹莹和苏菲一人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在魔剑长老的带领下,众人顺利进入天宫都城,不足片刻,一名天虚宗长老前来迎接,将一干人等带领到事先预定好的客栈。 她感觉口干舌燥的,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侧过脸,看着陈肖然,那双美丽得犹如星辰一般的眸子,泛着一抹动情的迷离。 将所有的宠物令牌都看了一遍之后,同天发现了明显的不同,就算是同样的怪物,可是被封印了起来之后属性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好在现在大部分的人还是忙于国战,同天去副本练级都不需要排队,等级也在稳步的增长之中。 沐灵儿站起身,再次看了眼向罡天,然后是腾空而起,驾云离去。 我去的时候,范大?的病房里有点乱,人也很多,但是脸熟的却没有几个。 典尘渐渐发现了它的异样,并准备将它投入仙遗中的禁地内镇压,然后换一件帝器给典家做镇族帝器。 中年男子身着华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尊贵的气质。他长得一双狭长的凤目,鼻梁高挺正直,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显得十分俊美。这不是田畹是谁? 按照鲁鲁修来至于现代的想法,这种半兽人就是整个异世界最低等的种族了,因为按照记忆中的画面,这样的半兽人仅仅是自己都能够一个打三个。 楚柔呆呆的回到了包厢,发生的事情,她依旧是无法理解。叶欢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一个转身就不见了呢。 在英雄出少年气势一泄之际,一道身影从浅沙中电射而出,手中两手如飞雨般激射点点飞星,漫天飞星后,双手一抄两柄漆黑如墨的匕首紧追你飞星之后。 不过相比于伊雅兰,叶枫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倒不是,叶枫对伊雅兰也有什么感情。 张白凤轻轻叹了一声,透过窗户看到,一轮明月在当空,几缕浮云颤清风。清风吹明月,明月洒满星河,也落在二人心间。 与阴暗潮湿,毫无生气的迷林相比,这化山城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了。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鱼类丧尸,特别像海中原有的霸主,丧尸鲸鱼、丧尸鲨鱼这一类的,本来体积就大,在变异之后,谁知道会长成多么恐怖的样子? 顷刻间,青年所站的地方一个传送阵图出现,将青年的身体笼罩其中。 听到叶枫的话,下方的一众军官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整个过程双方都保持高度戒备,生怕对方反悔或者是阴谋,但是直到联军真的突出了王者坑洞,黑手交上了自己的地形图,双方真的确定了合作的意图,这场莫名其妙的议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完成了。 就算是没有被这野猪牙伤到,万一被它撞一下子,那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第2011章、雪顶玉龙驹 陆风悬着心每一步都踏的十分谨慎,生怕惊扰到凛冰三首蛟。 他身后的几个抢匪先是要过去绑夏卫兴三人,但是人还未到,在赵氏的一声惊呼下,只见罗诗涵身影迅速的来到了几个抢匪的面前,一人一脚,全部踢飞。 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风声,说是燕王并非是身体有恙而概不见客,而是燕王不在燕王府,在某一个地方密谋要谋反的消息,而蜂涌过来,名义上都是要劝说燕王三思而后行。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是矫情。刚想点删除键,洛西西的评论就传了过来:恋爱了?萧紫甜你变了,矫情作死,没羞没羞。 她的脸颊早已没有了发烫的感觉,红印也消退得差不多了,灵动而娇俏的人儿却像失了魂一样。 在昨天晚上的时候,男老师清楚记得,他隐约听到弟弟和什么人联系过。 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楚风觉得自己配得上沈清雪,专程跑到网吧来向沈清雪求婚。 那个混蛋,在干什么?怎么跟老僧入定似的,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下午了?连沈凝竹都不得不佩服夏洛的本事,这得是怎么样的一种毅力。就算是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而能够让夏卫兴顺利的成为大理寺卿的师爷,想必暗中必定有人帮助和安排。 张无衣的这个选择出乎楚旭阳的意料,再次让楚旭阳陷入了沉思,有些搞不明白对手的用意。 尽管键盘和鼠标都很干净,但是上面的一些按键都磨得看不清楚字母。 此时在玄黄界的一些隐匿之地,一些沉睡中的老家伙纷纷醒来,这些人都是曾经与血魔有过巨大仇恨之人,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一场大战,皆是转醒过来。 前方之地,包含吉凶,福祸相依,究竟有何古怪?孔捷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 “现在你们想罢手,我可没答应!”林云嘴角轻扬,身形冲出,继而又是一种圆满武学施展而出。 “我们出来了,徐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方修竹紧握双拳,依然不忘对徐家的愤恨。 费迪南德和维迪奇赌赢了,马克勤也堵赢了,除了更加慌乱的布朗。 不够这次他学乖了,看到雷纳起来,蹭悠在他身前,防止他再去开大脚,不过这次他没开大脚,而是一个手抛球,又是大卡车,突突突。 老九说着这段传奇故事时,张凯都受到了他的情绪感染,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场惨烈大战的场景。 顺着上山路来到别墅外围,能看到旁边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豪华车辆,加长型红旗就有两辆,宝马更是不计其数。 徐越本来就俊美的外表,配合他温暖人心的笑容,以及阳光开朗的气质,还有本身出色的医术以及贵族身份上的加成。 三十年代末,世界局势已经变得不是那么稳定。品如果德国要在欧洲破坏法国的力量或利时的主权,那么欧洲帝国主义的太平洋殖民地会突然变得无人控制。在这混乱状态下,倭国必然会大获其利。 “苏倾安,荣少顷为什么需要凝玄珠,你比我都明白原因。”夜南沛说完,就开始倾身过去,嘴唇轻吻了下她的脸蛋,顿觉香甜可口。 第2012章、龙吟十三剑 褚佑薇迟疑了一下,回应道:“那七名黑衣人围攻我和小婉时曾无意提及,称有人花了重金请他们来,要生捉我和小婉。” “生捉?”陆风惊了一下。 褚佑薇点头道:“起初我和小婉还以为是在游历中,无意间被某个大势力的登徒子给觊觎上了,但后来见着那七名黑衣人所表现出的实力后,意识到事情应当没那么简单,若只是基于区区的男女之欲,那幕后之人当不该耗费资源请动如此实力的打手。” 陆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皱眉道:“那些人是冲着你...... “来吧,表演什么节目,或者不表演也行,那就接受惩罚,由我们提。”乔桑双手环抱,好整以待的等着乌吉做决定。 倒是告诉了幽冥君,端玉儿的玉魄并未在他那里,早已被大天尊收走了。若想找到玉魄还得去找正主儿。 可当顾沉不让她回头去看她以后,简桑榆却忽然觉得心里酸涩,心口被一种情绪填满。 南宫流云眸底阴沉暴戾,面色如寒霜笼罩,狠厉地扫了李瑶瑶一眼。 吉祥晃着尾巴站在他脚边,看着一个个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废弃蛋糕,馋的直流口水。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们两个肌肤相触的感觉,那种让人心动,让人沉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她的十八岁生日,就在北海道的冰天雪地里,提心吊胆又胆战心惊地安全度过了。 “懒。”顾沉嫌弃了简桑榆一句,但是也早猜到了简桑榆会这么干。 第一次见赵衍,她正被萧贵妃所生的晋阳公主欺负,是赵衍骂了晋阳,把晋阳给骂走了,所以,她深深地记住了赵衍。 任我行这才明白,这位姑娘竟然是千里寻夫的,幼时订了亲事,老家遭了兵灾,就逃难到了这里,寻找亲家投靠,却不料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惨遭灭门。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愈发旺盛,体内的血蛇也是愈发透亮,甚至感觉有些红得发亮。 乱世里,人命不值钱,可,没人愿意轻贱自己的性命,哪怕还有一丝的生存希望。 毕竟倘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锁了太子的魂魄,又让他替代了旁人帝王的命格投身凡界成为了太子,要不然这勃王才是真正的东宫之主,未来天子。 不放心的他又破天荒地找个由头叫身处花界的蔷薇仙子召了过来,便又问了蔷薇仙子同样的问题,这蔷薇花代表着什么意思。 董超顾不得身后的状况,眼前的少年人一掌既出,已经跟自己拉近三四米距离。 这事基本不会发生,能来这里的无论熟客抑或新客,都不是愣头青,当你想投得一物而不够额度的时候,往往会自己喊停,先跟名玉坊私下交流,用自己的手段提高额度,然后再出手,这样会保存了各人的体面。 更多的男人是在煮着各种的汤药,味道有苦涩的,有浓香的,有呛鼻的,都是十分粘稠,估计最后是要制成药丸,也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 所以许清源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赶走她的,只不过会口头警告几句罢了。 “什么是稀罕物。”江川好奇地问道。秦奋闪烁其词,说了几句,江川也听不分明。 而此时的爱丁堡,前方要进行海战的情况也似乎被平民们知晓,尤其是法国远征军强大的实力,让这些苏格兰人对英格兰联合海军提不起一丝信心。 直至拯救李若行动来临的八日后,席撒每天都抽空陪伴陈妃,不见她有何异样,渐渐宽心。 “爸,怎么啦。”赵政策见父亲脸色有些不对,赶紧站了起来,关心地问了一句。 “最近动作挺大呀,接连多少人落马了?我细心的数算了一下,从三月份起,到现在有名有姓够级别的已经落马了三十多个了吧”!有人还是很敏感的,话题引到了这里,当即说道。 这时,肉场外面一阵喧闹,众人抬头向肉场外看去,是猎队回来了。 来者四人正是那洪荒远古三尊,鳞甲一族之长祖龙、飞禽一族之长凤凰、走兽一族之长麒麟王;以及那先天甲木之精,玄木岛主李松。 原始只觉得老君那看向自己的一眼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将自己笼住。这威压原始很熟悉,自己昔日在道祖鸿钧紫霄宫中听道时,老师身上的,不也正是这种威压么? 对于苏格兰贵族这种为了钱出卖国家的举动爱德华很是欣赏,不过爱德华又想起苏格兰贵族的另一次为钱不要国王的举动,感到十分恶心。 既然分析不出,出手击杀王灵官,击杀这样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自然可以试探一下天庭的真实力量与底线。 只见我们如同猛虎豺狼般的冲了上去,而还未等那芭蕉‘精’英剑士回过神儿来之时,攻击纷纷落下,一个个不等的伤害顿时从那怪物的头上飘了出来,气血在飞速下降。 “早知道,我就跑慢一点了。”茵有些懊恼,随即,他听见有人在叫他。他连忙回头,便是悠。 通过交流,朔说他可以带我们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十分阴险,但是,主控制就在这个地方,到了那,就可以找到一些重要的证据,朔会带我们去。 兽王看到萧邕一把符箓甩出,身体扭转,立即侧移,但还是中招了,电弧使他身体反应变慢近四成;眼睁睁地看着萧邕也微调方向,跟着他飞来。抬手去挡他击来的拳头,却被其拨开,面对踹来的双脚,根本无力招架。 “这密道,到底通向哪里?走了这么久,竟还未见到头。”我后面的一个士兵抱怨道。 对于燕王说出问题,所有人大吃一惊,都用眼睛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同僚,同僚同样是震惊万分,报仇不就是造反吗?这个问题可不敢随便回答。 第一次有目的地推出,离体七尺后,魂力就开始消散,魂力点也接着消散。 “筱原先生?石膏已经全部取下来了吗……”骤感此刻不是言明时机的亚门,即刻双眼微眯的看着,筱原幸纪那正常尺寸的西装衣袖说道。 顺便,我想找一找棠儿究竟坐在哪里。我已经好久未见到她了,难免会有些想念她。但是,当我把大殿上的所有面容全都审视一遍之后,发现并没有棠儿。 第2013章、凛冰三首蛟的异常 陆风清楚眼下局势,一味的逃离俨然很难摆脱开七名有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黑衣人追击,不稍数里怕就会被截击追上。 唯有借势,方有一线生机。 而眼下所能借的势,毫无疑问便只有冰湖镜面上沉睡的那头凛冰三首蛟。 李志看着络腮胡子有些淡漠的眼神,那是看惯了生死的眼神。只不过眼神中,依然深藏一丝对生命的留恋。 正在这时,一道电光闪过,如割裂黑夜般,划破长空,将大地照亮,将破庙照亮、将整个偏堂也照亮了那么一眼。 几列浮空列车缓缓的将一个巨大的万能结晶给拉了出来,只见魔晶上泛着阵阵的蓝光,隐约还能看见那一条条的“魔法”纹路。这是能量罩,一旦遭遇到敌人的攻击,那么能量罩便会自动触发。 早在风云世界里,这龙脉上的龙气就被他吸走了绝大部份,从而让他进化成了旱魃真躯。剩下的这些龙气,或许对别人来说,还算是个宝,但对他就有些鸡肋了。 “大佬,你现在有合适的剧本么?”李淼淼一脸殷切地问。姐姐的事业,就是她的事业。事关前程,她甚至比李炎炎更加在意。 等到有一天,母亲不在世了,妻子学会花里胡哨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孩子长大懂事不理你了,老公赚不到钱了,才会惊觉,原来这一切,并非一直可以拥有,后悔当初拥有的时候,不曾好好珍惜。 无人机的攻击命令再次下达了下来,在很远的距离外,黑洞洞的炮口便通过攻击型ai的管控下将这一个个乌拉尔的守军瞄准了下来。随着轨道上第二舰队操控员按下开火的按钮,那23mm的机炮顷刻间“突突突”了起来。 跑到一个角落,捡起一个蛇皮袋子,原本袋子里面应该是装木炭的。 夏天接着说道:“因为此次战备时间到出征只有短短的半月时间,制作出来的“震天雷”肯定有限。所以我将在军中选拔出一千人作为神兵营。 火箭炮更是当仁不让的,炮弹如同暴雨梨花般一片一片的朝着那些海面上的鱼人大军飞了过去,如同一张大网一样,直接将真给海面给盖住,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来。 洞天中的丹药果然不是凡品,伤口虽然依然很痛,但是已经不再继续流血了,于是李仲宣站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爱森陡然听见不远之处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随之,爱森迅速展开了精神领域,向来的此人扫了过去。 叶天昊也随之感慨道:“东方九长老自知大限将至,一身精湛内功怎能随之入土?所以这才……”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龙在渊立刻调动更多的内力,在其脚底穴位之中,开始一点点为其驱寒。 恐怕之前还和自己战斗的游刃有余,甚至对自己产生重创的二长老,在自己的手中连几个回合都走不出去。 刀还未至,一道劲风已然袭来,李仲宣的衣衫竟被吹得猎猎作响。 只是哥哥弟弟一下就占据了两个名额,其余人自然是不服的,于是其他人竟然全都联合起来攻击钟家哥俩。 众人都道他此刻伤心难过至极,连忙过来安慰他!毕竟陪伴自己那么多年的兄长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点谁也不可能轻易接受吧。 “还有洛姨,您千万不要因此怪罪爱森,其实爱森也是为了我,他本是想把金币都分给我的,只是被我拒绝了”,沁雅满脸坚定,理所当然道,最后还不忘将锅全部揽于自己身上。 王家大院设计特别奇葩,玄关都没有,一进门就是主厅,迎宾厅,正好,现在人齐聚一堂。 “呵呵,那些正是我阎罗城的一大奇景,每年都有会有许许多多的远方的人来我们阎罗城观看。”那老者说道,说着又邀请陈景去他家中做客,陈景拒绝了,并没有随他回去。 刘正军看了眼妹妹身边手足无措的妻子,然后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楼道,猛地跺了跺脚,然后叹了口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走了回来。 攻击频率为一,每秒只能对同一个目标打出一次技能,如果攻击频率是二,每秒就能对同一个目标打出两次技能。 老者并未说出那个世界的名字,言语之中,都在颤抖,心有忌惮。 这一滴闪耀着蓝光的清水一出现,却让隐在暗黑空中看着这一切的纳兰王大吃一惊,如果说番天印上的三味真火让他不敢轻举枉动的话,那这一滴从无形到有形的清水滴就则让纳兰王感到不可思议。 体检用了一个星期,与以前的如无体检不一样,这次巨细无遗,似乎动用了一切可能手段,对他单独进行了从头到脚的逐项检查,每天都有各项检查,做临床,十几天的时间里,让政纪感觉自己的全身器官都被检查了个遍。 嬴泗丢出的是三段斩、地震波、惊风剑、御剑诀等一些无关紧要的技能,只是增加伤害。 天威,是因为给雨梦公主报信,才死的!这是老爷子第一个推断。 对于这次的战斗,诚龙已经定下了大的进攻风格,剩下的细节,那应该是各级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诚龙不愿指挥也不会指挥那么细致。 “哥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楚天羽看着他那可爱的弟弟,一脸微笑道。 要说李荣盛这人还真是奇葩一朵,第二天早上可能是酒醒了吧,全无前一晚的威风。给楚秋主动打了电话,然后貌似很关心地叮嘱楚秋身体不好就别着急上班,又包了个红包做干洗费。 携一滤水囊,背一长卧具,带三衣,挂一钵,握一杖,再顶一斗笠,这些便是他的行李。 众人大失所望,本以为会有队伍打败315轻松晋级,却没想到人家轮空了。 进屋的时候,秦芳不在,阿福虚弱的躺在床上,不过人是醒来了,只是说不出话来。 少年被吓得不轻,仿佛连魂儿都没有了,只一个劲儿的抱着战蓝天哭求。 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和剑士硬拼,等对方气急败坏之下,他再突然反戈一击,这才有一丝胜的可能。 第2014章、伤势恢复 “你最近不是很缺钱么,就将这些东西拿走吧。”哈里森笑眯眯的说道。 对于萧焚的解释,果格尔还是有些犹豫,不过和刚才相比,态度已经正常了很多。 蓝色方队内聊天栏里,林萧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巧克力一边打字向队友发去提示。 双手迅速的结印,在他的前面,立即一面几米后的土墙挡在了那里,和天马流星拳相互抵消了。 虽然不明白这位魔法师先生在感叹什么,但肖恩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着头。 祠堂在村子里面的角落里,就像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一道门厅,也是石头修葺的。比农家要高大,宽敞的多,且门前的石墩、屋檐的花纹、房顶的兽头,砖雕、木雕、石雕随处可见,是姚湾村最好的宅子。 没有问西尔维娅这样的盾牌究竟从何而来,杜若溪重新扭头看着对面的惩戒骑士,几个跨步就已经从狼人中走了出去,到达了战场的中央。 他的目光随即放在了电脑屏幕上,那里有新上传上去的照片,赫然是她裸露的样子。 “别拍马屁,现实的问题解决不了,我同意也没用。”姚长山点出问题的关键点。 没有温室,也没有孵化箱,恒温动物的人,这个时候便代替了那些设备。 至此之后,只要自己的千年冰封之术,可以水涨船高,那么发烧大法,就在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冰火两重天的对持之下,只要自己掌握好力度,任凭发烧的粉身碎骨。 陈飞一语说出了许敬宗的心思,顿时令许敬宗尴尬无比,看着陈飞嘿嘿的干笑。 孙世宁是全然不会武功的,被这样突兀的动作摆弄,额头在寅迄的后背撞了下,虽然不痛,却是冒犯了龙颜的大忌。 那种复杂得无法形容的情感,顷刻之间,宛若滔滔江水亦不可收拾,涌上秦天的心头,竟是令得双眸泛红了起来。 沈老爷子算了算时间,林星辰应该已经和大军汇合,杀进无人区了。 正月初二的曙光照进庭院,钱家二房的人终于露出笑颜,开开心心收拾东西,准备去韦家。 “来大婶过奖啦,还是跟着宝儿妈学的。”韦氏拿来一个交凳,让来大娘坐。 楚阳一只手用力摁着白落落的饱满,另一只手再次去掰铁栏杆,两只手同时叫力猛地一推,白落落终于被推进院墙里面去了。 “额这个,关于商铺的事情”陈飞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慕皎抱着半块西瓜,用勺子挖着,看穆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看着什么。 医院,vip病房,昏迷不醒的叶茴安突然挣扎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滚滚滑下。 众位太医见了九王爷龙云漠都纷纷上前来见礼。龙云漠淡淡还礼,心中焦急,面上却不露声色。 厉穆军有些烦躁的扯开了衣领,由于动作有些粗暴,一颗扣子崩开,弹到了一边。 下一刻,一个全身长满了黑毛,硕大的头颅,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的天魔,一跃而起。 君氿听后照做,就在最后一步走完后,突然五种不一样的灵力从夜天瑜手中打出,而其中的火灵力、水灵力、土灵力、与木灵力,都飞向那地上的四个印记之中,而那金灵力着飞向君氿的头上。 “走吧!先带你认认门!”陆柒笑呵呵的走到阿宝面前,下意识的想要去抱阿宝,却被阿宝伸手制止了。 “你才17岁,这个不着急。”慕皎点开青黛的信息栏中的娱乐技能,发现她这些技能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时,都提高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许久没联系的责遍若若七打来的电话。 晚上,到了长公主那里,得知她怀孕了,杜菀儿也有些惊讶,不过,这是意料之中的。 唐昊嘟嘟囔囔的回答着,眼神朝下,心里思索着那玲珑玉魄又是什么东西?竟让天心老人如此在意? 只见在东方的前面有个极细的仿佛蜘蛛网一样的东西,将这个他的四周完全的包裹住,但是现在这些蛛网已经有很大的一部分都已经被斩断了,只剩下一个稍微粗一点白色细丝。 众人心里便是滚烫地开水翻着花儿,面上也得是平静如常,都忙点头称是。 不过,他忽然就明白了,要想让这里的人认可他,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刑天看着宋雯,微微地皱了皱眉,他内心之中实在是疑惑得紧,他知道如果没有宋雯被抓这一回事,林天肯定是不会跪的,但是宋雯的身份,真的有这么重要么?!就算宋雯是林天转世的父亲的妹妹,也没有必要这样吧。 化作本体的金翅大鹏一双巨大的翅膀不断的挥舞着,卷起更加凶猛的飓风和漫天的风刃,把一头扎入大风域中的天魔裹了个严严实实。 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想要再影藏行迹已经不可能,想要让鸿燕平安进入盘古大世界,林雷这关一定要过。 第2015章、炼化极阴之气 出现在陆风和林小婉跟前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块,上面有着不少岁月留下的裂痕; 不同于此间环境下的其他存在,这块巨石上不仅没有冰渣冻结,更是连半点积雪都没有瞧见,光秃的好似与别处存于两种环境下一般,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这块巨石石壁上,竟还明显存着一份湿润在,细微处更是有着水珠滴答滴答的在流淌,没入其下地面裂痕之中。 “竟真是这样?”林小婉满是吃惊开口:“方才同薇薇姐一起施展觅息之术感应时便觉有些奇怪,一度还以为是感应出岔了,没想到这里的水竟真的没有结成冰柱呀,好神奇呀。” 喃喃自语了一声后,满是好奇的朝陆风问道:“风大哥,你知晓这里的水是什么珍稀灵液吗?怎么在这么寒冷的环境下,还能流淌的?” 陆风摇了摇头,脸上同样泛着疑惑,自感应来看,眼前的这些水滴似乎并没有富含多少的灵气,按理不该扛得住此地环境的严寒才对。 林小婉小心翼翼的将手靠向巨石,进一步感应下,惊声叫嚷道:“风大哥,你快……里头,里头好浓郁的极阴之气!方才我和薇薇姐感应到的就是这股气息。” 陆风迎着声音同样也将手贴了上去,触及的那瞬,心神不由为之一凛。 巨石内部,竟是中空的! 浓郁的极阴之气宛若升腾般自下而上的攒聚在巨石内部,像是被困住的猛兽想逃而逃不出来。 ‘怎会有如此奇景?’ 陆风心中满是疑惑,惊叹着一方天地的奇妙; 按说极阴之气比之寻常灵气要厚重不少,于天地自然中都是以沉淀态势出现的,向此等上升之态,属实违和。 ‘等等……’ ‘难道是……水!?’ 陆风心头一震,目光扫向巨石上的那些水滴,冷不丁想到一路走来那有关‘长绳’和‘绳结’的奇异感应。 若此般感应并非静态存在,而是动态的话…… 那一切或许就是另一种情形了! 假如这片山谷,乃至外头的冰面镜湖底下,有着一大片底下暗流冰泉,不断循环往复经久不息的流动着,呈现一个诡异的循环圈,将此间极阴之气冲散,分化作一段又一段,融入了地下暗流的水段之中…… 那样的话,随着水流的循环往复,地面上的人,确实会感应到犹如长绳绳结一般的感受,一会浓郁一会浅薄,只因地底下浓浅不一的极阴之气暗流,正在缓缓流淌着。 而眼下这巨石,极有可能存在于底下暗河循环交汇的节点,使得上下形成了一股奇妙的灵压差,适才自下而上的攒聚升腾到了地面上的这块巨石之中。 更或者正是因为此般巨石的存在,让得底下的暗河循环得以有着一个缓冲点,不至于崩盘,毁了一方天地。 且不管是何种情况,这部分强度的极阴之气,已然接近于他所炼化的极阳之气,通过一些凝聚压缩的手段予以提升下,已然具备了吸收炼化的基础条件。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大有一种苦尽甘来,山穷水复疑无路之感。 “呃~” 林小婉这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脸上浮现浓浓痛色。 陆风关切目光看去,见林小婉惊慌的缩回手掌,慌乱的作着指向下方的手势。 “你这是察觉到了底下有什么恐怖存在?” 陆风下意识问了一声,待要深入感应,被林小婉一把拦了下来。 “哥,你小心些!” 因为心神意乱,林小婉下意识如以前那般直接唤了声哥; 反应过来后,心跳都为之快了不少,慌张道:“底下的极阴之气好生恐怖,接触下让我魂海大受震荡,像是要被冻伤一般。” 陆风凝重点头,魂识沿着巨石底下的裂缝下探,足足十余米后,心神不由一震。 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意,直窜他魂海而去,瞬间便让得魂海仿若蒙上了一层冰霜,冻得命魂直颤。 “这是……” 陆风惊愣间,眼中陡然浮现一抹惧色; 自感应传回的情景来看,底下的极阴之气品质之高,几乎已至极限,绝对不输于他所炼化的那部分极阳之气,哪怕不予以压缩凝聚,也足可完成匹配对等的炼化。 但这部分极阴之气因为长时间的沉淀,已然与底下的环境相合,滋生出了不少威势骇人的阴罡,且这部分阴罡因为底下暗河的循环流转,几近已经覆满整片地底空间,像是于空间内悬了无数道刀光剑芒一般,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且此般存在,大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态势。 若是贸然吸收炼化极阴之气,坏了底下的平衡,怕是会让底下无穷无尽的阴罡一下子疯涌而出,冲得身体支离破碎,命丧当场。 难怪乘黄、玉龙驹乃至凛冰三首蛟都流露那般畏惧惊恐的模样,恐怕是基于兽类对气息的敏锐,早已发现了此般凶险的存在。 凛冰三首蛟甚至可能就是因为此般原因,才放任他入谷,试图借他之手来毁了这一方阴罡的平衡,从而为自己谋取进一步闯入地下暗河冰泉的契机。 世间万物相辅相成,有如此阴罡存在的环境下,大概率会伴生有一些天地奇物。 凛冰三首蛟或者乘黄之流,真正所图恐怕就在于此。 对于兽类,此般极阴之气所化的阴罡通常很难处理更难予以消除; 但于魂师而言,尤其是懂得布阵的阵师而言,却是不难。 尽管有着一定的风险,但陆风自问少说有着好几种手段,都可以予以逐一化解,更是有自信能够从底下异常不稳定的阴罡环境中,破出一个可供吸收炼化极阴之气的区域出来。 但他并不打算这般做,任何事物都有着两面性,此处阴罡虽然于觊觎极阴之气的存在都是一份阻碍,但相应的,若是能得以利用,亦可化作一份恐怖的助力。 陆风脑海之中不断闪过一座座可供用于眼下情景的阵法。 最终定下心神,将匠心游侠那得来的大块九阳焱晶给取了出来。 自嘲轻笑:‘万般阵法,到头来还是用你来布置最合适。’ 林小婉恢复心神后见到陆风取出阵玉的一幕,瞬间会意,“风大哥,你是想用阵法来稳定那部分阴罡,从而汲取底下的极阴之气来修炼吗?我来给你护法。” 说着还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胸脯,决然道:“你只管放心修炼好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事物来影响你。” 陆风感激的点了下头,脸上蓦然浮现一抹凝重认真神采。 灵犀巧手暗自施展,一道道玄奥晦涩的纹路浮现于九阳焱晶之上。 铭刻的同时,体内一缕缕精纯的极阳之气随之鱼贯而入,融敛在九阳焱晶之中。 小半个时辰后。 陆风看着九阳焱晶上密集的纹路,感受着内里充盈凝聚的极阳气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傲然笑意。 又接连取出数块高品质的火系玉石,予以铭刻同派系收敛阵纹的同时,借机暗自调息恢复着方才的消耗。 林小婉于旁惊愕地看着陆风的一举一动,脸上止不住的惊容。 ‘难道风大哥是想硬碰硬?以某类极阳之阵,去对冲底下的阴罡?’ ‘这会不会太拼了呀?保不准要毁了这个山谷……’ ‘届时惊怒了外头那凛冰三首蛟该怎么办呀。’ 如是想着,又冷不丁的冒出个念头,‘话说那凛冰三首蛟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薇薇姐知不知道相应的料理办法~’ ‘要是能尝一尝就好了。’ 转念想到褚佑薇的伤势处境,又无奈打消了下去。 随着陆风将剩下所有玉石全都铭刻完毕,安置在旁。 林小婉下意识提气做好了戒备抵御的态势,心中想着回头阴罡一股脑爆发的话该如何应对,正在这时,却见陆风诡异的往着巨石底下灌输入了一股霸道的极阳劲气,主动去激发了底下本还算平衡的无数阴罡。 ‘这是要做什么呀!?不要命了呀?’ 林小婉只觉心头狂颤,浑然搞不懂陆风所为,就算要正面硬碰硬,你好歹也将那极阳之阵完全布置妥当再说啊。 这冷不丁的出手破坏底下的平衡,你拿什么来应对即将爆发冲出的那些可怕阴罡啊? 然,下一刻。 颠覆林小婉认知,震惊林小婉眼球的一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想象中的阴罡并没有如万千剑刃狂潮那般疯涌,也没有如山崩地裂般一股脑冲出; 反而十分平和,井然有序的一道接着一道钻了出来,犹若雨后春笋一般,自巨石底下的裂缝中,井然有序的冲入了九阳焱晶之中。 准确的说,不是冲入,而是受到了陆风气息有意的指引。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林小婉满脸懵态,百思不解,‘难道这阵有着收敛阴罡之能?可阵法不是还没完成吗?’ ‘没完成……’林小婉突然一惊,‘难道风大哥所布置的这座阵法……根本就不是极阳之阵?’ 念及此,林小婉目光瞬间聚精,朝陆风所在看去,见到后者此刻手上的动作后,脸上不禁满是骇然。 ‘风大哥他竟还在铭刻阵纹?先前那密密麻麻的阵纹,并没有铭刻完毕?’ ‘那是……极阴之气?被引上来了!’ 林小婉脸色狂怔,止不住惊叹:‘风大哥他这胆子也太大,太冒险了吧。’ 若非亲眼所见,她怕是想都不敢去想。 陆风此刻完全是在一心二用,乃至三四五六用,不光是在铭刻阵纹,布置阵法,更是在暗自汲取吸收炼化着同阴罡一起被牵引而出的那部分极阴之气! 一边自我吸收炼化提升修为实力的同时,一边还在以那部分极阴之气补给用于着阵法布置之中; 以这漫天的极阴之气为媒,往那极阳的阵纹底下又铭刻了一重相辅相成的极阴纹路,并且刻铭与通纹一同进行,于此阵纹之中,敛入了一道道恐怖的阴罡。 疯狂!实在是太疯狂了! 林小婉只觉紧张的呼吸都为之紧促了许多,悬着的心砰砰直跳。 然而,事实上,陆风此刻所谋,远不止于林小婉所见的那么简单。 以九阳焱晶为基,辅以他自身极阳之气,能引渡平衡底下的极阴之气用于布阵之中不假,借着阴阳态势的平衡进一步敛入那些阴罡也没什么问题; 但,阴罡入阵,要想继续维持平衡,可不易! 是以,陆风于隐晦处其实还分心控着极阳之气,衍化着一道道阳罡,同那些被牵引入阵的阴罡相合,化作阴阳双罡,适才能稳住阵势,不至于为那些阴罡所轰得崩盘。 因为追求速度以及仓促的关系,他所衍化的阳罡威势要稍逊色不少,好在此阵基底乃罕见的九阳焱晶,凭借着阵基本身一定程度上予以补全下,让得这部分阳罡与之阴罡保持平衡倒是并不成问题,甚至一道阳罡有时候能维系稳住好几道阴罡入阵。 而此般手段真正的核心,则在于陆风当日剑痴疑冢内同司空彤意外落入那处洞窟岩壁上所瞧见的‘冰火两仪纹’。 陆风初接触此般纹路时,领会的其实并不多,堪堪记了个雏形大概,但在后来得到流苏给的那些阵道典籍,加之浮沙鬼阁诸多阵法书籍融汇补充下,才逐渐趋于成熟,将那般奇异纹路了然于心。 甚至于领会中有了新的发现,将原本水火行气替换作更为强大的阴阳二气下,同样能使得此般阵纹发挥效用,甚至成阵后的威势将比之水火行气为基下,还要强上许多。 眼下,这‘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阵’,便是集陆风诸般阵法底蕴精华之作; 以冰火两仪纹为核心,九阳焱晶等极品火系阵玉为基础,辅以他自身的极阳之气,与环境中的极阴之气,以及二气衍化下的阴阳双罡所成。 陆风不清楚此般阵法一经布就,最终的威势会是几何? 但自问凭他现下实力,哪怕回头完全炼化极阴之气,突破到地魂境圆满阶段,怕也绝对扛不住此般大阵的阵势冲击。 第2016章、变故 就这样,陆风于阵‘吃’一半,他‘吃’一半极阴之气的情形下,开始了他的修炼布阵之旅。 时间缓缓流逝。 冰裂谷外。 本趴在冰面上的凛冰三首蛟蓦然昂起了声,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四周山壁无数积雪垂落。 远处几名黑衣人纷纷被这一幕所惊。 其中一人提防道:“那畜生发什么神经?突然鬼叫什么?” 其旁另一人戏谑哼了一声:“保不准是到了发情期,且由着他去罢,一介畜生而已,咱管它作甚。” 为首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疑虑,沉声道:“怕是没这么简单,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整个就一副开始坐不住的样子!” 临旁黑衣人惊道:“好像还真是,该不会是那几人闯入冰裂谷后,做了什么触及那畜生逆鳞之事,惹恼了那畜生吧?” “如此倒是省了咱们不少麻烦,最好由着那畜生闯进去,将他们轰出来才好。” 另一名黑衣人正讥笑说着,突然脸色蓦然一变,颤声道:“我怎么……怎么觉得那畜生的眼睛……是冲着咱们这边啊?” “你开什么玩笑……”临旁黑衣人讥笑间刚要驳斥,回首的那刹,正好对上远处凛冰三首蛟那双碧绿幽黑的眼眸,一时惊愣在了原地。 为首黑衣人察觉不对,骇然道:“注意戒备!那畜生盯上咱们了!” 其余众人纷纷面露惊骇,“好端端的这畜生怎会如此?” “我们也没去招惹它啊?” “它要发泄也该冲那些闯入它领地的人去才对啊?” 轰! 容不得过多去猜疑凛冰三首蛟的行径,一股凛冽的寒雾便自三首蛟大张的嘴中喷吐了出来,犹似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白色洪流,冲起沿途的漫天冰雪猛地朝黑衣人众袭去。 寒雾所经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其凛冽的温度给凝结一般,发出滋滋声响。 黑衣人众神色严峻,一身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眼见三首蛟的这手吐息来势凶猛,不敢直面硬碰,连忙左右散开。 “列阵!” 为首黑衣人一声叫喝下,分散开的另外三人瞬间成阵,配合有序的朝凛冰三首蛟攻去。 藏锋剑阵乃由十三人组成,威势惊人,变化繁复,但由其衍化的简略版小藏锋剑阵,却是不然,哪怕三五七人,均可成阵,只是威势强弱略有不同。 眼下三人成阵,虽少了许多攻势变化,但所能发挥出的威势,还是要比之三人单独作战要强上许多的。 “随我绕后!”为首黑衣人见同伴已经列阵完毕,厉声朝身旁的另一名黑衣人叫喝。 他清楚,单凭三人所组的小藏锋剑阵,顶多只能牵制凛冰三首蛟一时半刻,断难对后者产生威胁,需得由他与另一人帮衬,左右开弓骚扰凛冰三首蛟的注意,为剑阵创造机会才行。 如此,方可拖上一阵,待得北边冰谷后头蛰伏寒潭的同伴听得动静赶来,集七人之力,当有一战之机。 …… 与此同时。 冰裂谷深处。 陆风虽处于静心修炼与布阵之中,但心神警惕防备下,还是感应到了谷外激烈的打斗动静。 ‘终于坐不住了吗!’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狞笑,对此情景早已有所预料。 此刻地底那些阴罡已被他敛去不少,紧绷的局势已经不复; 凛冰三首蛟对此必然有所察觉,之所以率先发难,俨然是在担心回头阴罡完全散去后,底下它所想要的那份宝贝,会被那群黑衣人所觊觎。 此番是在清除着隐患。 而待得解决完那些黑衣人后…… 陆风明白,怕是就会轮到他们了。 这也是他为何要如此铤而走险,一边炼化极阴之气,一边布置阵法的缘故,为的就是蒙混外头的凛冰三首蛟,让它误以为自己仅是在处理那些阴罡,还未曾对极阴之气下手,更没有察觉地底冰泉暗河之中所生长的那株异宝——‘奇株雪灵芝’。 单就方才的感应来看,那藏于地底深处的奇株雪灵芝,大小足有等腰之高,怕是少说有着千年成分,甚至几近万年。 如此异宝,饶是放眼如今整个魂师界,都是罕见的绝世珍宝级别。 难怪会让得凛冰三首蛟为之觊觎和心动,不惜常年盘踞于此,只为等候一个契机。 若非忌惮于地下紧绷的阴罡局势,怕搅乱后会被万千阴罡冲死,凛冰三首蛟怕是早已闯下去食之。 一经服下此般奇物,凛冰三首蛟保不准可突破血脉桎梏,进一步分化出几个蛟首出来,届时的实力,怕是难以估量。 “风大哥,你安心修炼~”林小婉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传来,清甜的声音中带着决然的坚毅:“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外头那些人闯进来的。” 陆风轻点了下头,此刻的他确实无法分身应战,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阵距离布置成功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唯有将全部阵纹以阴阳二气贯通,才可成就真正的平衡,不至于出现阴阳双罡自我逆乱,从而毁了大阵。 而想做到这点,需得由他彻底吸收炼化极阴之气,方能办到。 眼下,他虽然已经成功炼化极阴之气的本源,但距离与体内极阳之息维系平衡还差上不少,需得再要大半个时辰,将底下蕴含的极阴之气进一步吸收,让得那一缕本源进一步扩充壮大才行。 如此,根基方可奠定。 陆风沉心入定,分心而动,不敢有半丝半毫的耽搁,争分夺秒的抢着时间。 然。 事与愿违。 仅仅只过了小半个时辰,外头激斗的动静便逐渐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动静朝着谷内逼近。 陆风和林小婉脸色同时一沉,均预感到了一丝不安。 褚佑薇骑着玉龙驹先一步靠来,因为底下阴罡被引渡入阵,四周极阴之气又被陆风所聚的关系,玉龙驹此前的排斥惊惧之态好了不少。 褚佑薇一边靠近,一边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婉,有个黑衣人闯进谷来了,风大哥他还没好吗!?” 后半句话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生怕惊扰到陆风一般,充满着关切。 此前的她因为玉龙驹的缘故,停留原地后没多久,便凑到了谷口张望外头的动静,也算是帮着放风,眼看形势不对,便立马骑着玉龙驹来到了这里。 林小婉满是惊忧道:“风大哥还需一会,外头怎么回事?那凶兽这么快就被那些黑衣人处理掉了?” 褚佑薇满是愤懑,“那些黑衣人因为分散的缘故,没有第一时间组阵,被那凶兽逮着机会,激战下死了一个,重伤两个,剩下的人中,有一人为了掩护其余人逃命,只身引着那凶兽往谷里闯来了……” 正说着,一道道轰响陡然逼近。 林小婉抬眼望去,只见漫天雪花飞扬之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猛然冲来。 前头的黑衣人衣衫出现不少破损,行色狼狈,但步履却十分稳健迅捷,于繁杂的碎石地形下飞掠毫无阻碍。 其后紧追不舍的凛冰三首蛟因为冰裂谷内地形拥挤的关系,身形有些施展不开,每每快要一口咬住黑衣人的那刹,总会被后者拉开一段距离。 一人一兽闯至陆风修炼区域后,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脸上都透着狰狞的凶意。 凛冰三首蛟涌动着庞大的兽身,不住喘着大气,像是在缓和方才激战下带来的消耗,又像是在掩人耳目的暗自感应着底下现阶段的情况。 月色笼罩在冰谷之中,映衬着凛冰三首蛟巨大凶戾的兽身,一道道寒气自它长满獠牙的嘴中喷吐,透着片片晶莹,于月色照耀下,瞧着大有一种妖冶凶戾的别样美感。 黑衣人于另一侧不动声色的挪着脚步,有意偏向着岩壁一面。 林小婉怒气冲冲的来回瞪着黑衣人与凛冰三首蛟,手中暗自积蓄着力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各方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动静,像是都在忌惮着对方。 突然。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凛冰三首蛟发出一声惊喜的咆哮,继而巨大的银白色长尾猛地一甩,带着凛冽十足的势头劈向陆风所在。 陆风心神一颤,明白三首蛟的这一击并非冲自己而来,而是意在进一步劈开自己跟前巨石底下的裂痕,想要闯入到地下的那处空间。 但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这一击无论如何他都难以避免,势必会受到波及。 正当他咬牙打算放弃修炼,拼得阵法反噬去抵御的关键时候,林小婉突然惊嚷喝道:“哥你别动!我来!” 说着整个身子便已冲了出去,双手横推而出,恐怖的掌势如山岳一般横陈挡在三首蛟面前,生生将它的攻势给逼退了回去。 但自己也因三首蛟这一击的恐怖气势,被震得倒飞了出去,沿着地面倒滑了数丈,重重倒在陆风跟前。 恰在此刻,悄然挪步至岩壁处的黑衣人猛地发力,一脚蹬在岩壁之上,借着反冲势头直逼陆风袭来。 “小子,要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随着叫喝,黑衣人同样蓄满力道的一掌,猛地朝陆风天灵盖上空劈下。 下手之狠辣,毫不留情。 “不!”林小婉声嘶力竭的怒喝,浑然不顾自身伤势,猛地踏地而起,一个后仰,以着身躯挡在了掌势轰击的路径之上。 “小婉!”褚佑薇惊慌间连忙上前。 玉龙驹十分通人性的悲鸣了一声。 噗! 林小婉受掌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陆风心神具震之下,嘴角同样溢出了一丝鲜血,再顾不得修炼半分,反身抵挡在林小婉跟前,将之护在了身后。 “风大哥~”林小婉满是痛心的看着陆风受到打岔后脸色惨白的模样,说不出的揪心。 褚佑薇见此情景,浑然没了往日的淑雅端庄,冲着黑衣人破口叫骂道:“你个无耻小人,只会些暗施偷袭的腌臜手段,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 ‘咔~’ 这时,冰裂声突兀的传出。 众人惊疑的目光齐齐转向。 见林小婉此前抵挡三首蛟攻势碰撞交汇的那片区域,陡然开裂出了一道缝隙,浓郁的寒气自缝隙之中疯狂上涌。 陆风瞧此情景,不由眉头一皱,诡异的扫了凛冰三首蛟一眼,竟有些不确定到底是巧合还是后者的算计。 若是算计,那眼前这凛冰三首蛟的灵智未免太高了些。 先是佯装轰击巨石,算定了他们这边会抵御,再借彼此碰撞威势来轰出真正的地面裂痕…… 这真是一头凶兽所能呈现出的心计? 而若是巧合,恰好轰出了裂痕,那这凶兽的气运也未免太好了些。 轰! 三首蛟像是有意回应众人心头惊疑一般,猛地一爪拍下,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而后如泥鳅般顺溜的往着底下滑了下去,根本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陆风心头一急,明白凛冰三首蛟定是冲着底下那奇株雪灵芝去了,但碍于此刻局势,俨然无力去阻拦它半分,更无力在打别的念头。 原本的他,可是盘算着将极阴之气完全炼化,将实力提升后,先将那奇株雪灵芝采了去,分一部分给乘黄和玉龙驹服食,再寻机会借奇株雪灵芝来引诱猎杀掉凛冰三首蛟,为唐元谋取极阴兽丹来着。 眼下,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呵~” 一旁的黑衣人这时却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笑声,眼见三首蛟离去,压力骤减下,整个人都变得趾高气昂肆无忌惮起来; 黑衣人张狂的跃向一侧石块,居高临下蔑视的瞪向林小婉:“早同你说过,别挣扎别挣扎,非吃那么多苦头;” “你看,到头来还不是落在老哥手里!何必呢!” “乖乖自封实力,我可保你少受些折磨!” “如若不然,回头我那些兄弟过来,他们的手段可是很残忍的哦。” 啐! 林小婉愤怒的啐了一口血沫,满是阴厉的怒吼道:“本小姐可不惧你这个杂碎,有本事就动手试试!本小姐定赶在其他那些杂碎来前,先把你给杀了!” 陆风下意思抬手护着林小婉,想要自己出面应战,但体内阴阳相冲紊乱到极致的气息,让他开口间还未来得及吐出半字,便险些让得经络都为之撕裂开来。 褚佑薇察觉陆风异样下,连忙以着自身气息灌输而向,帮着抚顺那对冲杂乱的阴阳二气。 同时关切的朝林小婉说道:“小婉,只能靠你了。” 林小婉郑重点头,接连吞服下数颗丹药。 “你们可都要撑住呀!” 林小婉眼中满是担忧,缓缓从地上站起。 关切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第2017章、阴阳失衡 黑衣人瞧此情景,满是戏谑的笑了起来,嘴中嚷嚷道:“就你这满身伤的样子,站着都费劲,你拿什么同我打?” 见林小婉取出此前的佩剑,不由讥笑更甚,“现在的你就像这破剑一样,布满缺口,轻易就可被人给折断。” 褚佑薇看着黑衣人啰嗦模样,皱眉道:“小婉,动手,别让它拖延时间,等其他人闯来,我们就完了。” 陆风手腕一扬,一抹黑光惊现。 “用此剑吧!” 林小婉惊愕接过,入手的那刹,本阴郁的脸色瞬间变得惊喜万分,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长剑。 长剑无鞘,通体漆黑,剑身修长狭窄,前端刻有似雷电般的工字折纹,凌厉之中透着三分洒脱傲性; 远远看去,整体犹似一道暗夜奔雷,剑锋散发的寒芒冷冽如电,透着令人胆寒气势。 “剑十七,夜幽泉!” “这是你赠我的那柄宝剑!” 林小婉因为激动握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陆风自剑墟一役后本就想着将此剑交于林小婉,但碍于那时担心后者性子与实力,生怕传扬开去会惹来歹人的觊觎,徒添凶险,便拖到了现在。 鉴于他已经开始散播出去那些天品宝剑。 往后,也无需再担心林小婉拥有此般宝剑会被人给觊觎了,当可由她明目张胆的示众。 相较于林小婉的激动欢喜,黑衣人此刻脸色则变得有些僵硬起来,姿态也明显没了先前的张狂。 他确实有着拖延的念头在,自先前的交手来看,他自问实力是要比之林小婉稍微差那么一丁半点的,基于此,饶是林小婉此刻有伤在身,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适才想着待后援赶至,合力之下当可保万无一失。 此举,主要也是因先前同伴死在跟前,带来了不少的冲击,让他内心本能生出了一丝对死亡的惧怕。 眼下,林小婉得此利剑傍身,彼此的差距无疑更缩小了许多,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受死吧!” 林小婉短暂惊喜过后,立马迎合褚佑薇的提醒持着夜幽泉攻向黑衣人,身形犹若灵动之燕,转瞬便即逼近到了黑衣人跟前; 借助方才的丹药,她体内消耗的灵气恢复了不少,伤口处的疼痛也因为服下一刻特殊的止疼丹而短暂麻痹了感知。 此举,待得战斗结束虽然会出现些许身体负荷,让得伤势更痛数倍,但她眼下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合剑术霎时施展而出! 手腕翻转间,手中夜幽泉以极快的速度横削而出,黑色的剑身带起一道道黑色的匹练,凌厉且迅猛。 黑色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飘荡的那些本平静的雪花受到冲击,瞬间炸裂开来,化作片片齑粉,在半空之中形成一道黑白交织的绚烂光幕。 黑衣人目光一凛,手中亦是握住了一柄长剑,以着刁钻的轨迹抵挡向林小婉袭来的剑势。 铿! 金鸣碰撞之声频频乍响。 黑衣人的剑法诡谲莫测,每一剑看似随意,实则都恰到好处的化解了林小婉的横削之势; 长剑挥动间,更是带起阵阵冰寒气息,搅动的四周雪花凝作道道冰刃,如飞刀般震击向林小婉所在; 逼迫得林小婉不得不偏转剑锋抵御,中断一合剑术的连贯施展,打乱了那份压制剑势。 二人身影鬼魅般闪烁于山谷之中,白芒与黑练不断碰撞交织,激荡出阵阵火花,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情况不大妙啊~” 褚佑薇一边帮着陆风疏导灵气,一边看着远处战斗,脸上泛起丝丝惊忧:“那黑衣人明显留有余力,而小婉却在铆足劲战斗啊,时间一久,小婉恐怕就危险了。” 陆风竭力稳定着体内气息,林小婉那边的战况他同样看在眼中,神情很是凝重,“那黑衣人不是留有余地,而是应该基于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动用擅修之道,而有些畏手畏脚施展不开。” 褚佑薇一惊,“不是已经识出他是藏锋十三杀中的一员吗?还怕暴露什么身份?” 说完不由反应过来,似乎是陆风来后她才知晓的对方身份,黑衣人那边尚且还以为着她们不知底细,适才还在隐匿着真实修行底细。 陆风凝声道:“光以一座小藏锋剑阵,上纲上线来讲的话,其实并不能证明太多,此般阵法并非不传之技,或许别旁势力也能效仿,甚至,此般合斗之阵可能便是这些黑衣人故意为之,让人怀疑向冰泉宗的人所为。” “再者,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又保不准冰泉宗内早就想到这一重,适才明目张胆不假掩饰,待回头足可轻松推脱撇清关系,称是敌对的清河宗派人假扮所为。” “但若是此人进一步施展别的冰泉宗绝学,保不准就会坐实相应身份,甚至被人对应上藏锋十三杀之中具体的一位,届时饶是冰泉宗之流,也很难寻得借口开脱。” 顿了顿,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若是能将之拿下,那无疑最好不过。” ‘呲啦!’ 一声破开布料的声响传来。 林小婉剑法突变,直面迎向了黑衣人的一道剑锋,选择以伤换伤之势博得了逼近的机会。 手中黑色剑光如灵蛇般穿透黑衣人的防御间隙,在其肩头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肉飞溅,落于洁白的积雪上格外刺眼。 对于眼下局势的严峻,她又如何察觉不到,适才仗着自己此刻痛觉麻痹,做出此等冒险行径,唯盼着能尽快结束战斗。 黑衣人吃瘪,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手中长剑势头陡然变得更为迅猛起来,每一剑挥出都有着一股冰寒之力为之弥漫而开,周围的冰雪在这股力量覆盖下开始不住颤抖起来,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一般。 “这股气息……” 是修行冰泉诀特有的冰泉寒气! 终不再藏着了吗! 陆风反应过来下,神色陡然一凛,惊呼喝道:“往后退,小心……” 林小婉心神一颤,思绪已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明白黑衣人怒而奋起的这一剑,她仓促间断然不好直面相挡,但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落入水中一般,全然没有平素的灵巧,像被凝滞一般,僵硬的缓慢了半拍。 虽仅仅只是半拍,但在这惊险关头,却已然足可成为致命的破绽。 林小婉满目寂然,眼中黑衣人刺来的长剑不断扩大,死亡的恐惧感萦绕心头。 这一剑,她避不过了! ‘要死了吗!’ 林小婉心中满是苦涩与遗憾,脑海之中蓦然浮现出了陆风的身影,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轰!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股恐怖霸道的气浪突然爆发; 陆风身影犹若虎豹般猛地扑向林小婉身边,气息暴涨间,一股愤怒狂暴带着十足兽性的剑意直冲黑衣人而去。 万千剑芒凝于剑意之中,每一剑都似有着龙争虎斗之景,龙虎相互纠缠,龙借虎威,虎倚龙势,既存着冲势又有着辅势,交缠间形成了一股螺旋般恐怖的毁灭力量。 近乎于瞬间,黑衣人便被陆风散发的这股霸道势头给轰飞了出去,倒飞间,四肢百骸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一般,一条条血痕弥现,鲜血狂飙,生机衰退; 黑衣人重重的撞击在后方的岩壁之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撞击所带来的巨大震荡之力更是将岩壁上的冰棱和积雪全都给震了下来。 然,陆风这股剑意势头却仍旧未散去,余势直冲岩壁轰去,厚实的岩壁在这股龙争虎斗剑意之下,脆弱的犹如沙堡,瞬间便被轰成了无数碎石,疯狂的砸向本就遭受重创的黑衣人所在,几近将他砸成肉泥。 威势余波扩散之下,岩壁底下的地面纷纷如蜘蛛网般开裂,一条条如腰宽的裂痕频频乍现。 噗! 一剑过后。 陆风再也忍不住体内狂窜的气息,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觉整个人仿佛都为之垮了一般。 这一剑,几近耗光了他堪堪恢复的所有实力,还是强行以着阴阳伪平衡的状态下施展,突破了自身实力极限的一剑。 别说黑衣人仓促间迎上这般攻势,就算给其全力抵御,也断难抵挡得住。 受龙虎剑意绞杀下,黑衣人最终连命魂都没机会逃离直接就被绞成了肉块,被乱石所活埋。 林小婉劫后余生下,顾不得半点惊喜,满是慌张的来到了陆风身边,与同样慌张靠上前来的褚佑薇一起,一左一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风。 “风大哥,你怎么样了?”林小婉急得声音都带出了几分哭腔。 褚佑薇没有开口,此刻的她同样虚弱到了一个极点,体内九绝乌头的毒隐隐有要压不住的倾向,但眼下情景,逼迫得她不得不咬牙继续坚持撑下去,她若也同样倒下,林小婉一人怕是很难支撑得住。 陆风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刚要开口,四周极阴之气突然疯狂朝他体内窜来; 陆风下意识想要拦阻抵御,但却发现整副身躯像是失了掌控一般,怎么也抵挡不住那海量气息的涌入,不仅如此,体内极阳之息在这一刻似也变得异常活跃,散发着一股可怕吸扯之力,主动召引着那部分极阴之气的涌入,给人一种主动敞开门扉去欢迎一般的感觉。 “不好!” 褚佑薇脸色大变,“他这是阴阳失衡了。” 林小婉顿时惊得六神无主,阴阳失衡的严重性她清楚,轻则气息紊乱实力全废,重则可是直接会被阳息或者阴息反噬而亡。 “怎么办?”林小婉哽咽道:“薇薇姐,有什么办法能救风大哥吗?他为了救我才变得这样……”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完全吸收炼化,达到阴阳平衡了……” “是我害了她……” 林小婉哽咽喃喃间,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褚佑薇伸手搭着陆风的脉搏,只敢于外感应,不敢再以自身气息深入探查,此刻后者体内极阴极阳两股气息,就如洪水猛兽一般,她的气息如飘摇的浮萍,轻易根本闯不进去。 饶是此般粗浅的搭脉感应,所得到的反馈,已是让她心头直颤,面露绝望。 陆风体内气息的混乱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千万倍,本该是阳盛阴衰之态,但因这股突然涌去的极阴之气搅乱下,一度衍化做了阴极阳衰之态; 体内的极阳之息本源之力,似都在这股极阴之气的疯狂涌入下,要面临被吞噬或是同化的局面。 若真到了那一步,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薇薇姐~”林小婉惊慌的声音突然传来,“其余黑衣人好像闯进来了,我们怎么办呀?” 褚佑薇回过神,强压心中的惊慌,余光扫向一侧的裂痕。 “去底下!” 褚佑薇清楚,若是不拼一把,单凭她们此刻状态,别说来的黑衣人还有好多个,哪怕仅一人,怕都足以料理她们了。 想活命,恐怕唯有冒险深入地底,凭着底下错综复杂的环境,能多藏一时是一时。 唯盼着那头凛冰三首蛟取得奇株雪灵芝后,已经借着地底冰泉暗河离去了才好。 如若不然,她们怕是会面临逃脱狼口,又如虎口的尴尬局面。 林小婉当即应下,抬手一挥将陆风此前布置的那座半成品阵法收入了纳具之中,本还想看看那黑衣人身上有无纳具,但感应到其余黑衣人逼近的动静越来越近,只好作罢。 玉龙驹十分通人性的紧随其后,被林小婉暂时收入了生灵袋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小婉刚要扶着陆风往底下窜去,突觉手腕一沉。 目光看去,见陆风竟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再也站稳不住,整个人意识开始变得恍惚,浑身不住发着颤栗,一股股凛冽的寒气自其体内不断弥漫而出。 林小婉和褚佑薇搀扶着的手都不禁冻得直颤,感觉好像扶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大块冰块一样。 再看陆风此刻,脸上已是被寒气侵袭的片片乌青,眉毛挂上了一层冰珠,嘴唇更像是被直接冻住了一般,毫无血色。 第2018章、奇株雪灵芝 褚佑薇和林小婉一路以着灵气御寒,才将陆风顺利带入底下。 底下的空间比感应的还要大上许多,皎洁的月光透过诸多裂痕和此前凛冰三首蛟闯入的巨大窟窿倾洒而下,让得四周泛起一片片氤氲朦胧的光雾,冰冷彻骨的寒气透过道道光雾,变得犹若实质化一般,让得月光在这一刻具象化在了眼前,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清冷美感。 依靠着这片朦胧的光晕,褚佑薇和林小婉目光投向远处。 此刻她们所站的区域,算是地下暗河旁的一片石岸地基,平整的青黑色石块上有些潮湿,地面还结了一层冰霜,颇为滑溜。 石岸两侧皆是不规整的冰壁,在月色映衬下泛着蓝白寒光,仿佛是由无尽岁月的冰层堆砌而成,冰壁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冰锥,透着凌厉锋芒。 放眼望去,冗长曲折的石岸上,依稀还东一块西一根的伫立着不少石块,上面布满了青苔,还有着一层寒霜。 暗河本身并不是很宽,仅仅两三米左右,河中靠岸部分有着一层薄薄的冰层,其他区域水流正常的流转着,十分平稳,甚至不细看都瞧不出是在流动,就连水流声也异常的沉闷。 褚佑薇和林小婉还未靠近暗河,便已自那些水流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 当下一致认为,此般河流之所以没有被那浓郁的极阴之气所冻结,全然是因本身就非寻常之水,蕴含着一定灵性的缘故。 “往深处走。” 褚佑薇下意识道了一声,与林小婉一并架着陆风往黑暗处靠去。 准确的说,前方黑暗的环境当不是深处,而是去往着冰裂谷外的方向,靠向着冰面镜湖一带。 与此同时。 地面上,剩下几名黑衣人陆续来到了此前的巨石区域。 看着满地残垣,山壁崩塌,碎石散落的场景,不由一个个脸上都泛出了骇然之色。 “头儿~”其中一人颤声道:“此处残留的这股剑意好生雄浑,应该不是那两个女人留下的,难道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小子所为?还是说还有别的强者出现在此?” 不待回答,又有人惊嚷。 “老丙死了!”有人自岩壁废墟之中扒拉出了死在龙虎剑意下的黑衣人的尸体碎块,脸上满是震惊与怒色:“那人下手好生狠辣,看老丙的死相,他怕是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人给轰杀了。” 为首的黑衣人仔细感应了一番四周的气息,沉声道:“那股剑意势头虽猛,让人心惊胆颤,但余势似有些疲弱,像是后继无力一般,想来……就算真是那小子所为,或是有别的什么人出现于此,也定当是动用了某类秘法手段,强行提升实力施展出的搏命一式,一击至此,想来已是他的极限,当不足为惧。” 说着目光不由瞥向一侧的裂痕与那巨大的窟窿。 于旁黑衣人会意,“此谷无处可藏,她们定是躲底下去了,头儿,我们追下去?为老丙报仇!?狠狠的教训一番那两个娘们?” 为首黑衣人面露迟疑,沉声道:“那窟窿处有着凛冰三首蛟的气息弥留,那畜生恐怕也窜入了底下,她们几人保不准已经命丧那畜生口腹,我们贸然闯入,有着撞上那畜生的风险。” 临旁黑衣人听言,揭下脸上黑巾,自顾自坐到了一侧的石块之上,“头儿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宜贸然闯入;那三首蛟尽管中了我的赤黄之毒,但那毒于蛇类致命,于它这等蛟类,效果并非最佳,过去此般久的时间,它保管已经压制乃至借着底下骇人的寒气给清除干净,依我看,我等于此守株待兔,布下陷阱最好,届时不管出来的是人还是兽,咱定都要她们有来无回。” 一名浑身是伤的黑衣人站出身,忧虑道:“可这底下是暗河,里头会不会存在连通外界那处寒潭的通道?万一她们拼死强闯,我们会不会白白于此浪费精力,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 为首黑衣人听言暗觉有理,沉思了片刻,出声道:“我与欧阳留此布置,**你和小何下去探一探,切记莫要动手,一经发现异样或者察觉危险,便立刻往上头跑,与我们汇合。” 随着二人应下。 坐在石块上的黑衣人开始取出一个个毒瓶,着手布置起来。 另一边。 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架着陆风小心翼翼的走过了很长一段路,四周近乎已经没有半点光亮,全凭着魂识感应,继续摸黑往前。 二人手中虽然都有着照明玉石,但于眼下处境,却都不敢轻易取出,生怕那三首蛟会于某处蛰伏。 即使不顾及凛冰三首蛟,于此般陌生凶险的环境下,贸然亮出光芒暴露自身位置,也是极为不妥的事情,保不准会引得一些喜光的毒虫群疯涌而来。 林小婉哆嗦着被冻伤的手臂,压着声道:“薇薇姐,风大哥他气息愈发虚弱了,好像快要撑不住了,怎么办呀?” 褚佑薇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感应到的一处拐角地带,“那里地形沿着冰壁内凹,外延有着石块横陈掩盖,咱们去那帮风大哥调息。” 林小婉惊愣了一下,感受着褚佑薇话语中的坚定,隐隐似明白了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拐角,刚打算将陆风放下,余光扫向远处后,不用同时呆愣在了原地,眼中的决然坚定之色,逐渐化作骇然与惊惧。 拐角的另一边远处,不再是漆黑的环境,而是笼罩着重重白雾荧光,朦胧而又氤氲,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成片的氤氲白雾之中,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飞扬,似萤火虫一般尾端散发着光亮。 透过那片朦胧光雾,依稀可以瞧见凛冰三首蛟巨大的兽影正匍匐在一块宽敞的石岸边上,狰狞凶戾的蛟尾有一大截浸在暗河之中,其上凝结出了不少冰晶。 因为那处地形弯曲的缘故,暗河之水流经至此,汇聚成了一个圆形幽潭,远远看去像是一面巨大的水镜,倒映着三首蛟庞大的兽身。 ‘它这是在……疗伤!?’ 二女心头一怔,下意识往着后方的凹壁口缩了缩,生怕惊扰到三首蛟一样。 簌簌~ 林小婉兀自拉了拉褚佑薇的袖摆,朝前努了努脑袋,示意褚佑薇看向三首蛟的另一侧。 ‘那是……’ 褚佑薇顺势而望,黯然的眼中陡然绽放一抹精光,“奇株雪灵芝!竟,竟有那么多!” 林小婉激动的点着脑袋,非常可以领会褚佑薇此刻的心情。 原本在地面上感应时,她们虽然都有察觉底下有着奇株雪灵芝的存在,但碍于重重极阴之气的阻碍,并不能感应得太过清楚,以为仅仅只有一株年份久远的奇株雪灵芝,但却没想到,那寒潭之畔,长着的雪灵芝不是一株,而是一整片。 远远看去,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扎根在冰雪之间,像是一顶顶平整的伞,可谓壮观。 最大的雪灵芝光是菌柄便足有成人腰那么高,而小的雪灵芝饶是算上菌盖整体也不过才巴掌大小,迷你的像是个精美的蘑菇一般。 褚佑薇和林小婉短暂的震惊过后,目光齐齐汇聚到了奇株雪灵芝群簇最中央区域,那棵几近万年成分的巨型雪灵芝上。 其菌柄近乎比林小婉的胸部还要高,远远看去像是一根寒玉雕琢而成的支柱,粗壮且坚实,通体呈现着深邃的冰蓝色,内部隐隐似乎有着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菌柄上布满了漩涡状的纹理,以及一些细长的冰刺,纹理甚是瑰丽,冰刺非常晶莹剔透,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而在这精美无比的菌株之上,还有着一顶更美的菌盖。 菌盖通体呈半透明的冰蓝色,隐有白芒闪露,仿佛由最纯洁的冰雪凝聚而成,直径足有数尺之宽,在幽微的光线中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菌盖表面同样有着瑰丽且错综复杂的纹理,似天然所成的冰雪画卷,奇幻莫测; 而边缘则呈波浪之状,其上长有一圈稀碎的蓝色冰晶,如星辰般闪耀,散发着粼粼冷光。 整株雪灵芝被一层淡淡的冰雾所环绕,冰雾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有着生命一般缓缓流转着,在冰雾之中,偶尔可以看见一道道如白云般的光泽浮现,像是一群雪精灵在里头雀跃起舞; 此般冰雾又像是凛冽寒意的具象化表现,保护着奇株雪灵芝的身躯,用那凛冽骇人的气息摄退一众想要靠近觊觎的人与兽。 褚佑薇和林小婉正看得入神,一侧凛冰三首蛟本低耸的脑袋突然昂了起来。 这一幕吓得二人同时心头一颤,下意识还以为被凛冰三首蛟察觉到了方位。 然,下一幕,却所让得二人再次一怔。 只见凛冰三首蛟浑然没有瞥向她们这边的暗处,径直伸长着脑袋直冲奇株雪灵芝靠了过去。 吧唧! 又吧唧! 短短功夫,凛冰三首蛟三个蛟首各自长大了嘴,往那最大的奇株雪灵芝上咬了三口。 将原本精美圆润的菌盖生生咬成了光秃,菌柄也为之遭到了破损,汩汩冰蓝色的汁液缓缓随之外溢。 二女得见此般情景,不由一阵痛心。 如此天地奇宝,若是供给宗门,利用得当下,足可支撑一个顶尖势力全宗上下修行所需,让得每个弟子都为之获益良多; 眼下,却被三首蛟如此囫囵吞枣般给吞噬了大半,着实是暴殄天物。 成功啃食掉奇株雪灵芝的凛冰三首蛟,伴随着吞咽动作,一股冰蓝色犹若火焰一般明亮的光晕自其口部涌入身体之中,逐渐散开至四肢百骸。 凛冰三首蛟像是因此遭受剧痛般往着地面扭曲挣扎了一阵,蛟尾不断抽击着幽潭中的水壁,溅得潭中幽水不断飞溅。 抽击力道之大,撼动的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轻微震荡了起来,漫天的水雾弥漫,于半空凝结成片片冰晶。 褚佑薇感受着飞溅而来的不少水滴落在身上脸上,眼中不禁浮现一抹疑虑。 林小婉同样如此,原以为暗河中的水是因蕴含浓郁灵气之故,才没有被凝成冰块,但就飞溅而来的水珠来看,似乎并不是如此,水珠中虽然灵蕴匪浅,但应当是扛不住极阴之气笼罩下的极寒环境的,就算不至于结出几米厚的冰层,半尺的小冰层总归应该还是有的,可眼下充其量只有手指宽度的薄冰,属实有些有违常理。 轰! 犹如巨石入水的轰响声传出。 二女回过神的那刹,只见一条狰狞的蛟尾消失在水面之上。 “它这是……”林小婉长松了口气,隐有余惊道:“窜入那寒潭逃走了?寒潭底部连通着外界?” 褚佑薇点头,“想来是它低估了奇株雪灵芝的那份磅礴灵气,一时半刻难以消化下,躲去更合适的僻静之地疗伤修炼去了。” 顾不得去多想,连忙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陆风放到一旁,双手紧紧贴向后者的身躯,精纯的灵力自体内缓缓凝聚,丝丝圣蕴隐露。 “薇薇姐,我来助你。” 林小婉了然褚佑薇此刻行径下,近乎毫不迟疑的坐了下来,同样也伸出双手紧紧贴向了陆风身上,丝丝圣蕴同样流转而出。 褚佑薇于心不忍的看了林小婉一眼,并没有拦阻,眼下情景,她怕自己支撑不到最后,确实需要林小婉的这份助力。 余光扫向陆风手腕处的麒麟环,见其轻微震颤着,不由很是惊疑。 林小婉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好奇间分散出一缕灵气往着麒麟环试探了一下。 倏! 下一刻,麒麟环像是受到激发打开了门户般,乘黄的身影猛地飞窜了出来,直冲远处的奇株雪灵芝而去,疯狂的开始汲取菌柄内外溢的那些奇异汁液。 二女面面相觑,均被这一幕所震惊。 心中没来由涌现一抹担心,生怕乘黄那小小的身子,扛不住菌柄处那些汁液恐怖的能量给炸裂开来。 正在这时。 两道阴恻恻的讥笑声突然自远处传了过来。 桀桀! 第2019章、成功突破 “看来咱哥俩运气不错,那畜生没在。” 两名黑衣人戏谑着靠近,嗅闻着寒气中弥留的血腥气味,已是发现褚佑薇和林小婉的藏身所在。 远远扫见二人都盘膝坐着,双手贴在陆风身上,抽身乏术的模样,戏谑声不由更为猖狂起来。 反观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此刻神情均是绝望到了极致。 此刻,是她们最不希望被打搅的时候。 迫于陆风的严峻伤势,她们无计可施下,只得祭出自己于传承中得来的那丝圣蕴气息,来帮着平稳陆风体内的阴阳二气,助其顺利突破。 此举,于她们而言,就好比压榨了自身修行的根基底蕴,极为凶险不说,往后的实力也会随之受到不少的牵连,不说倒退,再想涨进怕是很难了。 二女心中都深知着这点,但却都没有半点迟疑与后悔。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黑衣人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哪怕再有半刻,她们都有着信心可以帮陆风暂时捋顺气息,后续再如此前那般独留一人帮着疏导即可。 “别过来!” 褚佑薇厉声叫喝,一边暗自加快体内圣蕴气息的灌输,一边朝黑衣人威胁道:“放过他们,我答应跟你们走!” “薇薇姐~”林小婉顿时一急,气息都险些为之紊乱; 转念想到这可能是褚佑薇的佯装拖延之计,不由又镇定下心神,铆足劲的凝敛圣蕴,竭力去捋顺陆风体内暴乱的阴阳二气。 黑衣人犹若看着待宰羔羊一般看着褚佑薇,阴冷笑道:“你觉得此刻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谈条件?” 另一人附声讥笑道:“我们要的从始至终可都是你们两个,你一人,可不够。” 林小婉立马出声道:“只要你们答应放了风大哥,我可以也随你们走!” 褚佑薇心神一紧,惊忧不忍的同时,看着林小婉为陆风甘愿如此,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 两名黑衣人相视了一眼,似在考虑林小婉的提议。 但很快,其中一人便笑出了声,“我们答不答应,此刻的你们似乎都只有跟我们走的份!” 另一人反应过来,忿忿喝道:“这小子险些坏了我们好事!还坑杀了我们的同伴,你觉得我们会让他好过?” “你们识相点,我们还可以大发慈悲给他个痛快,如若不然,定要将他抽筋剥皮,活活凌迟至死。” “你敢!”褚佑薇秀目圆睁,决然怒喝:“别逼我!我若是自裁于此,料想你们应该不好交差吧!” 林小婉一怔,脸上满是惊慌。 但见似乎唬住了远处的两名黑衣人,顿时接话也道:“薇薇姐要是死了,我也不独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之人是在意图打我们天地造化手的主意,若我们死了,此般功法必将永久性的失传于世间,你们可要掂量清楚了,这个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名黑衣人同时一惊,这次明显迟疑得更久了几分,还伴随有一阵私语。 良久,其中一人冷声说道:“我们虽被要求将你们活着抓回去,但这活着二字,可并不排除是将你俩的命魂给带过去!” “再者,那什么天地造化手,我们可也同样有着几分兴趣,保不准从你们命魂之中,亦可搜出对应修行之法!” 另一人杀意凛然道:“且就看看你们自裁的速度快,还是我俩抽走你们命魂的速度快?” “有胆的你就来试试!” 林小婉阴沉着脸缓缓站起身,经由方才的短暂拖延下,她虽未能凭借自身那丝圣蕴帮陆风捋顺稳住气息,但却是将自身那丝圣蕴成功逼出转入了褚佑薇之手,由着她分心所控,帮衬着陆风继续捋顺气息。 成功抽身下,林小婉强压自身伤势,神色阴怒的瞪向二人,手中夜幽泉再次横陈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于剑身敛聚。 两名黑衣人脸色同时一变,尽皆反应过来着了林小婉的道,被后者拖延错失了最佳动手时机; 他们其实有想过二女存在拖延的可能,只是想着林小婉和褚佑薇此前接触下,所表露出的性情,分明那般重情重义,眼下又明显正值治疗的关键结点,根本停不下来,适才会那般悠悠然的毫无顾忌; 哪曾想,林小婉表现得竟会如此之‘自私’,为了自己谋生竟不计陆风死活的中断下来,这点很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就你一人,也想拦住我们哥俩?” 黑衣人短暂惊愕后,手中同样取出了长剑,无形的气势对冲向林小婉所在。 林小婉心中满是忌惮,以她现下的状态,确实很难对抗得了眼前的两人; 若是那两人不计一切的攻向褚佑薇和陆风,她更是没有半点把握阻止。 但仅是瞬间,这份忌惮便转化为了惊喜与窃笑。 感应着拐角另一边,于黑衣人所无法看到的视野中,乘黄那引动四周极阴之气猛地冲来想要帮助的架势。 林小婉当机立断,蓄力的一剑作势劈砍而出,嘴中愤然叫骂道:“拦不拦得住,且先问过本小姐手中的宝剑再说!” 随着一剑轰然劈出,搅动四周寒气化作漫天冰雾遮盖四野。 还不待黑衣人洞察虚实,乘黄裹挟而来犹如炮弹一般凝聚的极阴之气便迎着剑势一并朝着黑衣人所在轰了过去。 因为乘黄身形本身就很小缘故,此般攻势借由漫天冰雾遮掩下,乍一看,简直犹若林小婉剑势所劈出的一般。 吓得两名黑衣人心头直颤,心中本能想到了头儿的交代,仓促间更是连半点抵御的心都没有,飞一般朝外逃了出去。 只是后跑的那一人,因为慢了半拍的缘故,还是免不了受到了此般攻势的波及,于奔袭途中被轰得整个后背血肉模糊,庞大的冲击力迫使得他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化作大片血雾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小婉一剑收势,转身惊喜的望向乘黄,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家伙,竟会有如此之能耐; 光就方才这般引动天地灵气的架势,怕是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都轻易难办到。 只是不知具体是它的天赋本事,还是借由奇株雪灵芝的汁液给与的力量。 林小婉好奇的目光进一步打量而去。 却见乘黄满是虚弱的在地上打着寒颤,本毛茸茸的兽发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林小婉暗自感应间,明白乘黄这多半是因为贪吃,一下饮了过量奇株雪灵芝的精华汁液所致。 刚想着上前查探,瞧瞧有没有能帮上忙舒缓的地方,却见乘黄满是警惕的往后缩了缩,继而一溜烟躲回了陆风手腕的麒麟环之中。 这一幕让得林小婉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恼了一句没良心,自己好心关切,居然不领情。 想到此前乘黄的救援,恍惚间也明白过来,那似乎并不是来帮她的,而是在怕自己主人有危险,是冲着保护陆风去的。 收起心神,林小婉回到褚佑薇身旁,满是关切:“薇薇姐,情况怎么样?” 褚佑薇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开口,此刻全神贯注分心控着那两股圣蕴气息下,她一度连开口的气力都没有; 体内九绝乌头的毒因为自身那份圣蕴的流逝,变得愈发不可控制,仿佛有着无数根针开始顺着她的血液在流淌一般,让她疼痛万分。 之所以还没倒下,只能说完全是凭着满腔的意志力在强撑着。 好在,此般付出,收获也是肉眼可见的。 随着两股圣蕴力量的消耗,陆风体内暴乱的阴阳二气终是得以趋于平复,有了可控的迹象; 陆风身体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随着引导,可以清晰感知到他自主的那份气息逐渐开始有了主动权。 另一边。 地面之上。 “老刁,小何!”为首黑衣人看着这般快就赶回的两人不由惊道:“发生了何事?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另一名黑衣人忧心道:“你们这伤,可是同方才那声巨响有关?你们同人交手了?” 被唤作‘老刁’的黑衣人愤懑的啐了一声,“方才我们下去,并未瞧见凛冰三首蛟的踪迹,仅仅瞧见了那两女的在给那小子疗伤,我们本想着趁此机会要挟拿下她们,却不料着了那娘们的道。” 小何咳嗽了一声,吐出嘴中残留的淤血,怒道:“那娘们借底下那些恐怖的寒气之势,轰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若非大意,她断不可能伤我这么重!待回头她要落我手里,我非好好折磨她一番不可。” 老刁狠戾点头,附声道:“也算我一个,她最后聚拢寒气的那一剑,瞧着不错,当可夺来借鉴一二。” 一旁布着毒阵的欧阳抬头扫了二人一眼,打岔道:“你们确定底下没瞧见那头三首蛟的踪迹?而且那突然冒出的小子也受了很重的伤?” “确定!”二人异口同声,满是笃定。 为首的黑衣人沉思间开口道:“那畜生可能藏入了暗河底下,顺着你们先前发现的那处寒潭离开了底下这片区域。” “没有它这份潜在凶险,我们要对付那两女人就容易多了。” 欧阳阴冷一笑,“不稍片刻,我这毒阵便能布置完成,定叫她们无论如何都闯不出这片山谷,回头你们要报复发泄也好,觊觎她身子乃至功法手段的也罢,且管放肆得来。” …… 大半个时辰过后。 地下暗河区域。 陆风在褚佑薇的调息帮衬下,终是可以自主修行,平稳住了体内的阴阳二气; 此刻他体内的状态,甚至比之再早一些时候,动手杀那老丙时还要好上不少; 体内极阴之气的本源已经完全凝练,同极阳之气本源形成了分庭抗礼,平衡有序的局面。 除了依旧存着不少的消耗没有恢复外,此番算是有惊有险九死一生的完成对极阴之气的敛入炼化,成功突破了修为境界。 待得沉淀下来,体内阴阳二气彻底巩固在此般平衡局面下,便是真正踏足到了地魂境后期层面。 再等有朝一日,将这两股气息完美相融,合二为一,便即有了闯天道魂关的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天魂境魂师。 当然,就陆风眼下自我感知的那份充实力量来看,相应所能表现出的战斗力,怕是比之一般天魂境七息的魂师都已不弱分毫; 若是体内七魄禁阵没有出现变故,可以全部完全解禁的话,他甚至感觉都足以直面叫板天魂境八息级别的强者了。 原本正常的修炼突破,当还不足以给他这般底气,但在褚佑薇和林小婉那两股圣蕴气息的消泯帮衬下,让他于自身实力和对于天道的感悟都提升了不少,冥冥之中似乎能更好的掌握自己体内每一缕气息了。 可惜的是,这两股圣蕴之力就这样凭空散去了。 陆风深知圣蕴气息的珍稀贵重,心中不禁满是对褚佑薇和林小婉二人的亏欠。 此番,真是欠了二女一个天大的人情,比之命还重的人情。 只是…… 他还能有机会偿报吗? 想到自己七魄禁阵的变故,陆风心中不禁满是苦涩。 林小婉这时见褚佑薇松开贴在陆风身上的手,连忙关切开口:“风大哥,薇薇姐,你们感觉都怎么样?” “无碍,”褚佑薇挤出一丝笑容,额头隐有虚汗流露,自顾自侧身坐到一侧恢复起来。 陆风接话道:“此番算是扛过来了,顺利突破了修为,只是累及了你们的付出……” 林小婉豁然一笑,“风大哥你也太见外了,咱们这么好的关系,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呀,我们之所以得到那两丝圣蕴,还都是托了你的福,若非有你,哪有今日的我们。” 褚佑薇点头,轻声道了一句,“无需放在心上。” 只是随着说话,本就惨白的脸色,似又被抽了几分血色一般,白得惹人心怜。 林小婉见陆风神色动容,甚是亏欠的模样,适时将此前收敛的那座半成品阵法给取了出来,扯开话题道:“风大哥,你这没有鼓捣完的阵法还要吗?这阵为啥要叫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阵啊?好冗长好奇怪的名字,是你给起的吗?” 一连几问,确实让陆风思绪从那份亏欠之中转移了过来。 第2020章、褚佑薇毒发 “自然是要的,”陆风平和一笑,此前的那座阵法,他已布置的七七八八,最后中断恢复前,刻意稳住了各块玉石上灌输的能量,为的就是有机会可以将之保全下来。 以他现下实力境界,回头当可轻松补全阵法未完成部分,让得那份阴罡和阳刚威势更甚一筹。 至于为何会有此般冗长之名…… 陆风莞尔笑了一声,解释道:“此阵的名字非我所起,乃是传授我阵道本事的两位老师所传,最初创造出此般大阵时,他们一人想以‘逆乱天罡’命名,一人则想以‘乾坤覆世’命名,争执不下,最后便有了此般冗长的名字。” 林小婉听言一愣,莫名觉得有趣。 陆风一边暗自适应恢复自身新境界下的实力与气息,一边继续补全着此般大阵,同时嘴中回应向林小婉的话:“说及此阵名字,虽然最终定下为逆乱天罡乾坤覆世八字,但谁在前谁在后,我那两位老师为此还争吵了小半个月的功夫。” 林小婉好奇道:“最终怎么就定下是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阵,而不是反过来的乾坤覆世逆乱天罡之阵呢?” 陆风感慨着说道:“此阵的精髓在于所成阴阳双罡的排布,其精髓在于一个‘乱’字和一个‘覆’字;” “我那两位老师以此为基,各自布阵,争斗了数回,最终凭着输赢才定下的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名;” “二人凭着争斗也变相验证了此阵的虚实威势;” “唯有乱在前,覆在后,如此,方可成就此阵威势最大化表现。” 随着解释,陆风手中补全着的阵法逐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让得林小婉不由满是瞠目与骇然。 她能清楚的从这股外溢的气息之中感应到阴阳二气的存在,细细感应下,也能察觉二者衍化的阴罡和阳罡,但若只是就感应而言,她全然会当作是两股杂乱不堪的阴阳二气,感觉以此布阵,断然成不了气候。 不过因为事先听得陆风那番解释,她感应时刻意留了个心眼,往着‘乱’这点精髓去感应,果然有所发现; 待得感应到具体阵势波动气息下,心头猛然大惊。 此前的杂乱不堪,浑然只是此般阵法掩人耳目的保护色,其真正的威势,全然可称乱中有序,杂而不偏,阴阳互逆,相辅相成,每一道阴罡之中都有着阳罡助势,每一道阳罡之中又都有着阴罡策应; 而这样‘乱’的气息,近乎覆盖满了整片阵势之中。 林小婉光是感应已是心头发怵,深知那八字浑然不假,此般阵法恐怕真有着逆乱乾坤覆灭一方天地之威能。 又片刻后。 陆风完成最后的成阵刻盘,将阵法收拢了起来。 突然,一道闷哼声传出。 陆风和林小婉同时一怔,眼中慌意顿显,目光看去时,本该好好在恢复修炼的褚佑薇,这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薇薇姐~”林小婉飞奔般俯身靠向褚佑薇,将之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抱歉~”褚佑薇脸上毫无血色,苦涩的挤出两字。 早在陆风补全阵法之时,她便已然彻底支撑不住,但为了不影响阵法的最终成型,她倔强的又坚持了片刻,适才彻底脱力倒了下去。 此刻的她,浑身血肉之中就像是嵌入了无数冰碴子一样,一举一动都疼痛得厉害,皮肤上更是出现了无数肉眼可见的乌青斑块; 这些斑块并非外伤那般淤血所成,而是有内而发,受九绝乌头的剧毒所染。 林小婉审视间,察觉到褚佑薇手上肌肤的异常,瞳孔猛然一缩,“毒发了!?怎么会这么快啊……” 陡然想到圣蕴之力的流失,瞬间反应过来,未免造成陆风愧疚,不再提及。 陆风满眼关切的凑上前,感应到褚佑薇此刻奄奄一息的状态下,心口蓦然一阵难受; 以他的精明又哪会不解缘由,也意识到褚佑薇此前都是在强装镇定,压根就不是如她所言那般,可以轻松镇压清理这份剧毒。 “可知解毒之法?” 因为担忧难受,陆风的声音都为之沙哑低沉了几分,看向褚佑薇的目光,满是柔情; 他不擅药道,面对褚佑薇此般伤势全然束手无策,就后者眼下的状况,护送其前往药谷或者其他药道势力,恐怕都已为时已晚,必须设法先稳住那份毒性才行。 林小婉急道:“这是九绝乌头剧毒,是那些黑衣人之中最瘦削的那人下的黑手,我和薇薇姐原本在银雾山脉之中狩猎一头灵貂,不料被那黑衣人所利用,将九绝乌头之毒暗中融进了那灵貂的血肉之中,我们一时不察,着了道。” “若非薇薇姐烹饪灵肴时有着试味的习惯,独自先一步沾了九绝乌头的毒,引动体内圣蕴的抵触下有所察觉,否则等烹饪好后,我要是尝上一碗,怕也难以幸免,那样的话可就彻底完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后头的那些对峙事情,早就被他们给抓了。” 褚佑薇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虚弱的望向陆风,“风大哥,人各有命,我……” 一句话都未撑着说完,便似行将就木的老人那般喘不上气来,生生噎住了后边的话。 林小婉握紧一侧的夜幽泉,愤然道:“那些黑衣人手中定有着解药,风大哥,我们一起杀出去!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救下薇薇姐!” 陆风抬手一拦,“你留此保护好她,我去对付他们!” 说着将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阵搁置到了一旁,叮嘱道:“在我回来前,若那三首蛟折返来犯,便以此阵将它给轰退。” 林小婉一惊,心中暗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阵法的威能,竟是连凛冰三首蛟那等级别的凶兽,都能轻易为之震慑轰退。 “小婉~快~”褚佑薇虚弱的扯了扯林小婉的领口,“跟,跟上~” 林小婉看着褚佑薇满脸惊忧之色,明白后者可能是在担心那伙黑衣人又使出什么卑劣手段; 尽管心中信任着陆风如今实力,应当可以成功灭杀那几人,但忌惮于九绝乌头之类的手段下,林小婉立马顺着褚佑薇的话将之背负而起,快步追了出去。 临近那处窟窿口,远远瞧见陆风暗自双手舒展作着横推的姿态。 林小婉下意识惊诧了一眼,不明陆风所为,莫不是再准备施展什么掌势一举攻上地面? 但随之却惊愕发现,以陆风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吸扯之力猛然爆发。 四周岩壁冰面霎时发出崩裂动静,冰层纷纷为之炸开。 不待漫天的冰渣碎屑震荡飞扬,便被陆风一股脑敛聚到了双手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了两颗拳头大小的球,球内透着一股股骇人的寒意。 这一幕不由让得林小婉目瞪口呆。 于她看来,眼前的情景,就好似那些碎渣冰雪纷纷活过来了一样,自主飞舞着靠向的陆风,像是为他所控制一般,轻柔而又顺滑,绝非如寻常手段那般蛮横的吸扯凝聚。 虽然看不透陆风此刻具体所为,但各中惊艳的表现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这手控雪凝冰的手段,绝非寻常! 目光死死盯向陆风手中凝结的那两颗冰球,眼中满是疑惑。 ‘风大哥这是……’ 林小婉心中暗暗喃喃。 这架势,怎么给她以一种要去打雪仗的既视感? 莫名的有些怪异。 就算真要以这些冰球对付那些黑衣人,多少也多备上几个啊,哪有人打雪仗就捏两个球的。 再不济,球里藏点石块或者银针什么的也好啊。 正当林小婉还在浮想联翩,脸上挂着奶凶的恶狠狠神态时,陆风的身影已是闯出了洞窟。 轰! 一声恐怖的爆炸声随之轰然响起。 林小婉于惊愕中回过神,连忙背着褚佑薇朝上看去。 自下而望,只见漫天的尘埃混杂着冰雪雾气四散飞扬,完全遮盖住了视线。 蒙蒙尘雾之中,隐隐还有着一缕缕剧毒气息飘扬,伴随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好!”林小婉下意识一慌,抵御毒气间,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此般动静若是黑衣人设下的埋伏陷阱所起,那陆风此刻的安危恐怕…… 一念至此,林小婉护着褚佑薇猛然上跃,近乎瞬间便闯入了那片尘雾之中。 此刻的她已然完全顾不得任何,只想确认陆风的处境,若真有陷阱,那她也要随之一起抵抗,同生共死。 然。 当她带着褚佑薇回到地面,却见陆风完好无损的正立在一旁,手中暗自还凝结着一个冰球。 而远处,四名黑衣人倒翻在地,一人折断了手,一人震断了脚,还有两人直接撞晕在了石壁底下。 于旁依稀还有着不少黑布碎片,以及阵法为之破开的气息残留,也不知是不是某个布阵的黑衣人被生生给轰成了残渣。 林小婉眼中满是骇然,难以想象此般惨烈之景是如何发生的? 瞧着陆风空了的手心,下意识想到了那个冰球,但又觉不大可能,区区冰球,如何能有此般恐怖威势? 哪怕是出其不意的偷袭,要想一下干翻四名或是五名黑衣人,恐怕也少说要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威势才行。 “跑!” 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握着自己的断臂,眼中满是阴郁狠戾之色; 得见陆风展露出的实力,他是一点留下的念头都没有了。 这样的存在,也决然不是他现下重伤之躯所能抵挡得住的。 陆风眼中杀意一闪,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气息轰然爆发。 下一刻,手中冰球犹如炮弹一般猛地朝那黑衣人砸去,速度之快,直接于漫天的尘雾之中轰出了一条白涟状的空腔轨迹,以着一条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轰击向了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飞掠中感应到身后动静,不禁吓得心胆俱裂,自己明明已经以着不规则路径逃跑,却没想到还是敌不过对方的预判,被精准锁定了下来。 感受着那冰球轰击所带来的恐怖威能,黑衣人深知硬抗定然不行,非给砸穿身体不可,当下猛地回身,聚气抵御而向。 砰! 冰球重重的轰在他横陈胸前的手臂之上,恐怖的力道瞬间将之整个人都给砸飞了出去,抵挡的那条手臂更是直接被砸得骨骼尽碎。 天魂境……七息! 黑衣人眼中满是绝望,自这股恐怖的势头上,他感受到了不亚于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可怕攻势。 如此存在,别说是他眼下仓促间迎上,就算全盛状态,怕也未必能得以安然。 好在,借由这股轰飞之势,他有了顺势逃跑的机会,相比死在这里,仅仅再折一条手臂,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 电光火石间,他的此般幸免念头刚起,一股更为狂暴的攻势便猛地朝他袭了过来。 黑衣人眼珠都险些为之瞪出来,他看得很清楚,这股狂暴的攻势,浑然是内敛在那颗冰球之中一并砸来的。 随着冰球被他挡下碎裂,这股势头犹如失了枷锁的凶兽一般,逃脱限制,轰然爆发。 并借由冰球此前的恐怖速度惯性下,一股脑顺势轰向了他。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凄厉的惨叫,为首黑衣人气息不继,难以回防下,瞬间被轰成了齑粉。 冰球炸裂的这股余势未绝,轰透黑衣人后径直全都落到了远处的岩壁之上。 一时间,恐怖的轰击力道爆发下,震荡得整座冰裂谷都为之震颤了起来,岩壁上的冰雪纷纷脱落; 直面受到轰击的那堵高墙石壁,更是生生被砸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凹坑,隐约都有几分险些要被穿透的架势。 陆风神色平静的看着冰球所造成的威势,眼中波澜不惊,对此早有预料。 这并非他头回施展此般手段,早在无渊冥海和天雨族之中,他便在闲暇时不止一次的施展过。 此般手段郝然正是源自那时三叔的那手绝活——‘爆爆球’中所衍化领悟。 爆爆球本是基于砂尘之术的阳系修行,融入三叔意外所得的不知名凝气手段下,创出的本事。 陆风经由浮沙鬼阁一役,从中看过完整版砂尘之术的典籍后,早已铭记于心,后续在天雨族领地琢磨钻研,自那时便已是将爆爆球的威势在原基础上提升了不少。 而今施展砂尘之术虽然不是控沙而是改成了冰雪,但大有一法通万法精之感,并没有太多突兀抵触之感,浑然将底下震碎的那些冰渣也视作了沙子,凝成了此前的那两颗冰球。 而之所以能有如此威势,除了源自本身于爆爆球内蓄力凝聚压缩的那份灵气外,于上跃途中,他还刻意内敛压缩了不少自身如今实力下的阴阳二气。 是以,这一击,可不是随手随意的一击。 而是以有心算无心,以蓄力击仓促下的表现,适才能造就如此摧枯拉朽的局面。 陆风回过神,看向一旁早已吓傻的那名折腿黑衣人,眼中冷意依旧。 第2021章、解药 “别,别杀我!” 那折腿的黑衣人瞧见陆风目光袭来,神色顿显惊慌,颤声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拿钱办事的散修,于你们都没有恶意的。” 说着脱下手上的纳戒,朝陆风供奉了过去,嘴里嚷嚷念叨:“还请看在这些资源的份上,放小人一马。” 见陆风不为所动。 黑衣人伸出的手更直了几分,震了一下掌心的纳戒,将之弹向陆风所在。 陆风下意识抬手,去接那震来的纳戒。 但就在快要接住的那刹,却见那黑衣人身子一个横挪,竟突然朝林小婉给冲了过去。 俨然,黑衣人在瞧清眼下局面下,知道逃脱无门,便起了殊死一搏的念头,意图以林小婉和褚佑薇的命来作谈判筹码,挟持着二女离去。 然。 还不待他成功逼近; 林小婉紧握的夜幽泉也还未来得及抬起的那刹。 一道凌厉的剑芒便已是后发先至,自其后背径直洞穿了他的心脏。 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分心之下所能反应抵挡的。 哪怕最后一刹有所惊觉,碍于腿上的伤势也断难闪避得开。 对于黑衣人的小盘算,陆风又岂会没有戒备,早在黑衣人主动献宝却没有太多惧意那刹,他便生了警惕。 而林小婉呆滞,则是因陆风这一剑,抬手的那刹明明没有任何剑芒出现,待得劈落那刹,剑指同样没有凝现半分剑刃雏形的样子,可却诡异的于其身前方,凭空凝聚出了一道剑芒,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 这一幕,颠覆了她于剑道的认知! 林小婉不知,这惊艳一剑是如何呈现的。 但自这股剑芒之中,她隐约感应到了一丝夺命剑法的意味,想来应是基于夺命剑法之中某类特殊招式。 事实上。 陆风的这一剑,基础确实是夺命剑法不假,但却仅是那份夺命剑意。 之所以会出现如林小婉见着的那般奇幻景象,全然是因他抬起接纳戒的手,于那般情急的处境中,下意识还是做了一个剑指的动作,实则以他如今的剑道造诣已是无需这般姿态,适才会出现剑指未现剑芒,而身前却剑芒突现的情景。 那道剑芒,完全是剑意所呈。 叮~ 随着那枚落空的纳戒落地。 林小婉才惊醒回过神来,顾不得多问陆风先前的那一剑,连忙捡起纳戒感应起来。 半晌。 眉头越皱越紧。 “风大哥~”林小婉摇头递过纳戒,苦丧着道:“里头没有解药。” 陆风闪身将远处轰杀的那名黑衣人尸体揪了回来,找出后者身上的纳戒后同样感应了一番,脸色同样阴沉了下去。 “别着急,还有希望。” 陆风低沉的声音响起,安抚二女的同时,一掌将另一侧撞晕过去的另外两名黑衣人中的一人给弄醒了过来。 那人短暂的愣神过后,得见四周同伴惨死的情景,顿时睚眦欲裂,愤怒的浑身直颤。 但迫于陆风那一掌带来的压迫,周身气息难以维系,一时间根本提不起反抗力道。 “将九绝乌头的解药交出来!我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陆风冷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犹似能将一切都给冻住的漠然寒意。 接连动手,加之愤怒和担忧情绪侵袭下,他感觉魂海中那份好不容易平息的凶戾杀意似乎又有了要窜出来的势头。 如此下去,怕是都未必能撑得到过三月之期。 那被质问的黑衣人先是冷笑了一声,继而讥讽笑道:“要杀便杀,何必废话,今日算我栽了,不过能有这么个美人陪着我,黄泉路上定不孤单!” 咔! 陆风愤怒的抬手一震,将黑衣人的双手给震断了下来,同时封住了他的周身穴位,怒斥道:“想死,可没这么容易,今日若得不到解药,我会将你身上所有的骨头,一块块给拆下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风尽可能效仿着当日青龙镇底下秘境时遇上的那个血魔的姿态,故作嗜血的盯着黑衣人。 虽仅是效仿,但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取出一枚魂币来让对方猜上一猜,而后再一刀刀的真就往对方身上残忍的捅去。 此般心绪浮现下,不禁让得陆风一阵寒毛直竖。 平复了一番心绪后,陆风继续道:“你扛得住,你同伴可未必扛得住,若他回头先说了出来,那你的坚持,便是一场笑话。” “同伴?”黑衣人一怔,顺着陆风目光望去,见果然侧边还有着一人存有气息,待看清那人额头上的痣后,黑衣人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喜。 “放了他,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可以获得九绝乌头的解药。” 陆风眼睛微眯,狐疑的望向黑衣人:“告诉?你们手中没有解药?” 林小婉这时已经检查完所有纳戒,尽管发现了里头海量的资源,但脸上却并没有半分喜色。 确如陆风此刻所言那般,所有的纳戒之中,均没有九绝乌头的解药。 黑衣人不再开口,一副不答应他的话,绝不妥协的态势。 陆风迟疑间,又是一掌轰出,震断了黑衣人的经络,废了其实力的同时,又点住了他的哑穴,而后转向一边,“希望他也能如你这般硬骨头。” 黑衣人听言顿时急了,挣扎间发出呜呜的动静。 陆风却不再理会,如法炮制唤醒另一个黑衣人后。 不待陆风开口。 那人第一时间听到了挣扎动静,连声惊慌喊道:“哥,哥你怎么了?头儿他们怎么都死了?” 说完见得不到回应,才将目光瞪向陆风,颤声道:“头儿他们是你杀的?” 陆风冷冷看着那名被封禁的黑衣人,“原来是亲兄弟,难怪如此嘴硬护着他。” 说着转看向另一侧,狠厉威胁道:“我们意在九绝乌头的解药,乖乖交出,我可放过你哥,否则定叫他生不如死。” “九,九绝乌头!”那人惊颤了一声,慌张的扫了眼于旁死得不能再死的瘦削身影,“那,那是欧阳他炼制的剧毒,解药只有他知晓啊,可他被你方才闯出时破开毒阵的势头给牵连,死了……” 林小婉急道:“方才我搜了他纳具,里头所有的丹瓶都有标注,唯独没有见着九绝乌头的解药。” 陆风一掌劈出,直将远处一块巨石震得稀碎,威胁道:“我的耐心有限,若再取不得解药,下一掌,定将落在你哥脑袋上!” 那人急道:“不,不要,解药,解药……对,对,还有人手中有解药,银沅城,你们去银沅城,找城内的‘沈家’他们家主手中有着一瓶九绝乌头的解药。” 林小婉狐疑道:“此般剧毒解药,一个寻常家族手中怎么可能会有?你莫不是在戏耍我们?” “是真的啊,”那人惊慌间有些委屈的解释道:“欧阳年轻时受过那家族的一些恩惠,修行有成后,又阴差阳错用九绝乌头害死了那家族的几名杰出子弟,那时欧阳他为表歉意和谨防再有误伤情景出现,便随手赐了他们一瓶解毒的丹药。”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要抓紧过去才行,那沈家近年来愈发没落,听欧阳提及,几天前那家族似把九绝乌头的解药投给君家拍卖会进行拍卖了,为此欧阳还气怒了好久,打算回头拍卖时,将那解药给毁去来着。” 呃! 正说着,只觉喉头一凉。 余光扫去,只见一道黑芒划过。 黑衣人惊愕的瞪大了眼,死死倒在地上,喉部汩汩鲜血不住外流。 陆风也被这一幕所惊,诧异的望向林小婉。 “他们没一个好东西!害得薇薇姐那么惨,我不想放他走!”林小婉直言心中想法,她并不在乎什么正义邪恶,只想让每个害了自己重视的人,都统统付出代价。 陆风一掌探出,将黑衣人死后的残魂敛入手中,搜魂之术暗自运转下,确信其并没有说谎,这才震散了开去。 至于另一边那名被废的黑衣人,林小婉顺势也没放过,杀得那叫一个理所应当,问心无愧。 于她而言,光就害得她薇薇姐中毒濒死这点,便叫他们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只恨没能有机会把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一并杀了。 林小婉一股脑将搜集的纳戒全都交到了陆风手中,催促道:“风大哥,你骑着玉龙驹快些去往银沅城,过两日就是月末了,按例会有一场拍卖会,务必要将那解药给拍回来,这些纳具之中的钱财资源应该足够拍卖所需了。” 陆风迟疑的望着此刻已经昏死过去的褚佑薇,关切道:“距离月末时间尚久,我怕她撑不到我赶回,你们随我一起,直接上律司楼或是那沈家去讨要看看,人命关天,若他们不愿,我便……” 林小婉摇头打断道:“那毕竟是君家,万一出现些什么变故,薇薇姐想活命可就更难了……我刚想到一则秘法,借助底下寒潭的冰冷,应当可以帮薇薇姐再撑几日,料想是能撑到你回来的。” “你确定?”陆风郑重的望向林小婉,似想从后者脸上瞧出些心虚来,以便好进一步说服随着自己一起。 却见林小婉满是坚定。 “风大哥,我真没骗你,”林小婉迟疑间说道:“实话和你说了吧,那秘法其实意在将我与薇薇姐的性命捆绑,犹若生死契阵一般相连,届时我会帮着分担一部分九绝乌头的毒,她症状会轻一些,相互扶持下,理当能再撑个五六日不成问题的。” “不行!”陆风言辞拦阻,“这样一来,你……” “风大哥!”林小婉态度蓦然变得坚定无比,满是决然道:“我们能相信你的,对吗?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次小婉也相信,风大哥一定可以带回解药的。” 说着已是将玉龙驹从生灵袋之中放了出来,催促道:“风大哥,别再迟疑了,快去快回!” 陆风被推搡着靠向玉龙驹,只得无奈作罢,将逆乱天罡乾坤覆世之阵的阵盘留给林小婉防身后,径直策马朝着银沅城方向赶去。 心中已是作好决意,回头若是遇上阻碍,他就算拆了整座律司楼或者荡平那个什么沈家,也势必要将那九绝乌头的解药给抢过来。 陆风走后。 林小婉满是决然的抱着褚佑薇重新回到了幽暗的地底。 ‘薇薇姐,以后咱们就真得再也分不开了。’ ‘等会可能会有些冷喔……’ 林小婉冲着昏迷中的褚佑薇喃喃自语,以着自身气息庇护的同时,将彼此的衣衫缓缓都退了下去,怀抱着走入了那处寒潭之中。 鉴于褚佑薇身体状态,林小婉唯有借着冰冷的环境,方能帮着延缓部分毒性的发作,谋得秘法施展的机会。 然。 当她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自己伸入寒潭的脚丫,似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 林小婉蓦然一惊,暗自感应而去。 “鱼?” 林小婉眼中惊异更甚,停下秘法的施展,“这冰冷的鬼地方怎么会有鱼儿出现?” “难道……” 林小婉脑海浮现一个念头,下意识闪过一抹惊喜,但顾及褚佑薇的凶险处境,这份换作平时能让她喜出声的存在,此刻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薇薇姐,是冰尾鱼~’ ‘我们底下的寒潭之中,好多好多冰尾鱼啊。’ ‘我们终是可以一起吃上这等传说中的珍稀了,你可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好起来呀!’ 说话间蓦然看向四周薄薄的冰层…… 林小婉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眼中透出浓浓惊色,自嘲道:‘早该想到的,这里的暗河之所以没有被冻结出厚厚的冰层,不完全是这些水蕴含灵气的缘故,更主要的原因怕是源于底下成片的冰尾鱼族群吧。’ ‘冰尾鱼天性以冰块为食,再厚的冰层于它们而言都能吃得干干净净,难怪水流这么多年下来,还能保持经流不息的状态。’ ‘而此处极阴之气笼罩的环境又冰冷无比,足以没日没夜的凝结新冰,源源不断的供给,适才培育出了一方天地都为之罕见的冰尾鱼群。’ 突然,林小婉脑海灵光一闪。 ‘冰尾鱼以冰为食,若是我将薇薇姐体内的剧毒……’ 林小婉于脑海暗自推演了一番自己心中天方夜谭般的念头,暗觉居然可行之下,连忙实施起来。 第2022章、被错认成马夫 与此同时。 银雾山脉外。 陆风驱策玉龙驹来到此前被剑庐弟子放下的区域晃了一圈,不见有任何剑庐弟子留守后,不由有些疑虑。 那时他明明有委托那些人帮着去往齐绾素所在的家族探上一探,若有紧急事情,就以魂玉为信,捏碎后唤他回来的。 对于齐绾素没有出现在品剑大会一事,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丝忧心和挂怀。 可眼下时隔多日,剑庐那边何以渺无音讯不说,连本答应会安排每日驻守,将他接回去的人也不见了? 是剑庐自己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说齐家并没有什么大事,此处驻守的弟子正巧偷懒私自跑了? 陆风满怀忧虑,径直朝银沅城驶去。 若是以往的他,定当会连人带马都易容一番,掩盖玉龙驹的不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今焦急心绪下,加之实力的突破,已顾不得再去做这些事情。 饶是银沅城内有着君家产业,但料想里头驻扎镇守的最强战力,于他应是构不成太大威胁的。 一人一马,如一道白色流星穿梭在夜色冰原上,远远看去,像是于这片黑夜之中勾勒出了一条优美的白线。 待来到银沅城外,天不过才蒙蒙亮。 陆风直接策马御空,翻过城墙来到了天夜剑宗的剑庐所在,寻上了当日接待自己的火琢长老。 正在撸起膀子奋力打铁的火琢长老看着突然闯入别苑的陆风,惊得足足呆愣许久。 其余不少知情的也都纷纷凑上前来,满是意外的看着陆风。 “小友……伤势全好了?”火琢长老捋着有些泛白的胡子,脸上惊诧更甚,“实力竟还又有了几分涨进?” 惊叹过后,兀自又感慨般笑了起来,“小楼那丫头这次倒是没看走眼。” 陆风一愣,“殷姑娘来过这了?” 火琢长老笑道:“银雾山脉外的那几个留守弟子小楼她给撤回来了,她声称你若是能从那出来,当无需再用上那些弟子,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陆风有些狐疑,殷小楼是哪门子自信,就那么相信他可以从银雾山脉中完好出来? 火琢长老又道:“此外,小友拜托去往齐家一事,小楼她知晓后,亲自帮着赶过去了,她让老夫向小友传达一句话。” “前辈请说。”陆风恭敬中带着三分感激,有殷小楼带着天夜剑宗的人出面,料想齐绾素那边即使真出了什么变故,理当也能摆平了。 只是有些好奇,殷小楼何以会特意赶来,还帮着他亲力亲为的去做这些事情? 若是基于君子依的关系,冲着那些精品宝剑而来,大可直接入银雾山脉来寻他,岂非可以更好的亲近关系?更好的从他手中讨要宝剑? 火琢长老带着三分长辈才有的慈态笑意,开口道:“小楼那丫头还说,此番过后,你可莫要再躲着她了。” 陆风嘴角一抽。 脑海之中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忘了这茬。 敢情是自己夜羽剑主的身份……被她给认了出来! 难怪会帮着做这些事情,是想着让自己欠下人情,不得不去面对? 如此,他事后倒是还真不好再躲着了。 陆风于剑庐呆了半晌,从火琢长老口中探听了一些有关‘沈家’和银沅城相关势力的消息后,才朝城内继续走去。 清晨时分的银沅城,沿路行人并不是很多。 陆风一人一马很是招摇的朝着沈家方向靠去,自火琢长老那听得相关消息后,他心中便是有了打算; 想着直接去一趟沈家,寻上他们的家主,先以自身实力震慑,而后再以钱财资源功法典籍为诱,多少应该能让后者配合,自律司楼之中取回那么一两颗用于拍卖的解药来。 这俨然是眼下最直接最快之法。 一路相安,陆风脑海甚至都已想好相应说辞之际。 在距离沈家府邸不远,却被一名鬼鬼祟祟的女子给拦了下来,径直拉入了一侧的巷子之中。 陆风感受着对方气息低弱,并没有半点敌意下,顺从跟了过去,有些好奇对方意欲何为? 不待开口,那女子急切中带着三分责怪的怨气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你们马行怎么回事呀?不是约定好了让你们在城外等候吗?” “你们这堂而皇之的送上门来,要是坏了本小姐的大事,剩下的租赁费用,本小姐可不会再支付给你们半点!” 陆风愣愣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女子,明明正值芳华的年纪,扮相却非常的老气,披着一件暗红色宽大的长袄,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一副不想被人认出来的模样; 再听其口中喋喋不休的话语…… 不难猜测,女子应是将他错认成了租赁马匹的小厮,是来给她送马来了。 而女子的这般扮相,应是自家中拿的老一辈的衣物穿在自己身上,这厢正打算暗中跑去城外接应这租来的马匹。 对此,陆风自是不能将玉龙驹给莫名其妙的送出去。 待要开口解释清楚。 女子又先一步出了声,原来在陆风发愣打量的同时,她不经意间看清了陆风的相貌,略微惊讶了一下后,坏笑间有了新的主意。 “看你风尘仆仆的模样,这一趟从灵澜剑府那边赶来不容易吧?本小姐这有个好差事,就便宜你了,正巧你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歇上半天。” 一边说着,女子扯着玉龙驹的马缰便是要连人带马一起朝巷外走去。 察觉陆风手上传来阻力。 女子又先一步出声,连哄带骗般娇声说道:“放心吧,回头给你的费用不会比你在马行少的。” 陆风手上微一用力,刚想直言拒下,却是无意发现女子走的方向似乎正是沈家府邸,不由迟疑,问道:“先说什么差事?具体要做些什么?” 陆风心中盘算着,若是借由帮助眼前女子关系,顺理成章的进入沈家,许能博得不少好感,以便后续的讨要解药。 女子见陆风妥协,脸上笑容不由顿时灿烂起来,“别紧张,就是个小事,你先随我回家,捯饬一下,换一身干净点的衣物,然后随我一起出门与一些旧友吃顿饭就好了。” 陆风见女子提及回家二字时,手指指向着沈家,不由确定了此前的猜想,当即点头应了下来,“仅是吃一顿饭?不用帮你出头做别的什么了?” 女子一怔,转而叹了一声,“那些旧友之中,确实有一两个我挺讨厌的,但他们都有着地魂境的实力,出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然丢人的可就是咱们了。” 在女子看来,陆风与她不过一般岁数,又是区区一介马夫,实力再强,怕也顶多五行境层面,是远远不够看的。 “那个……”女子迟疑间,略微有些羞赧道:“回头我在介绍你身份时,可能会以我伴侣的名头说给他们听,对此,你应该不介意吧?” 陆风听得伴侣一词,脑海蓦然浮现出了江若云的身影,想到后者如今已然嫁人,心口没来由一阵刺痛; 木讷恍神间应了下来。 对于此般挡箭牌一事,他早已轻车熟路了,当不算什么为难之事。 “这事我可以应你,”陆风直言开口道:“但在此之前,你带我先去见沈家主一面。” 女子柳眉顿时一蹙,警惕道:“你见我爷爷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把我败家租赁玉龙驹的事情偷偷告诉他,不然我定饶不了你。” 陆风一惊,眼中闪过一抹恍然神采,早该想到女子身份的,自那声爷爷不禁彻底确定下来。 眼前女子郝然便是沈家唯一的千金,沈秋岚。 当下,态度和善不少,坦言道:“我有一位好友,她中了九绝乌头的毒,听闻府上有着解药……” “不行!”沈秋岚俏脸一板,严肃道:“我们若是给你解药,定当会得罪背后下毒的那位毒师,这会给我们沈家带来不可估量的大麻烦的,那样的强者我们得罪不起。” 陆风直言道:“那毒师如今已经死了,你无需担忧。” “真的?”沈秋岚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那人真死了?” 陆风点头,“千真万确,不敢说假,姑娘若是不信,我可立下魂誓。” “太好了!”沈秋岚见陆风如此姿态,顿时完全信了下来,怆然道:“那毒师早些年前害死了我哥他们,虽然是巧合意外下动的手,但也间接害得我们沈家青黄不接断了层,以至于才有的今日的下坡路。” “那恶人死了,实在是太好了。” 沈秋岚眼眶微微泛红,领着陆风往府上走去,嘴中喃喃:“九绝乌头的解药我爷爷大部分都寄拍到了律司楼之中,好像仅仅只留下一颗用以防身,等他回来,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若真是用以救命,想来爷爷定会答应的。” “他不在府上?”陆风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沈秋岚点头,“爷爷昨日带着叔伯们去了灵澜剑府谈生意,要今天晚些时候才回来,若是谈得不顺,也可能要明日才能回来。” 顿了顿,沈秋岚见陆风脸色焦虑不安,不忍道:“你若是着急,等晚上律司楼的拍卖会进行,我试着看看能不能申请将拍品顺序调前,然后帮你去拍上一颗。” 陆风一愣,“拍卖会不是还要过两日才举行吗?” 沈秋岚声音低了低,“听爷爷说君家好像派了位大人物过来接手雪域一带的产业,各城镇的律司楼为了迎接这位新主子,刻意将月末的拍卖分作几日来进行了,想在那位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陆风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到了当日玄金城内于律司楼内执掌拍卖的君子谦,想来是后者成长熟络了业务,君家进一步给他放权了。 对此,陆风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白驹之流不来,都不会于他有太大的威胁。 谢过沈秋岚一番后,陆风随之入了府邸。 明明被告知仅是都去换个衣服的事,结果陆风沐浴更衣统统捯饬完后,仍旧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沈秋岚慢慢悠悠的从闺房之中走出。 此时的沈秋岚扮相已于之前大为不同,一袭云白色长衫,衬托得身体玲珑曼妙,衣衫上没有过多的绣饰,仅仅袖口和领口边镶着窄窄的黑边,简约而不失高雅,行走间如流云飘动,尽显温婉大气。 一头乌发松挽,配以一根素玉簪子横插,几缕发丝垂落颈边,随性中带着一丝灵动。 臻首娥眉,星眸藏幽; 眉宇间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疏离与清傲。 同此前披着大花袄子的模样,可堪云泥之别。 因为反差,陆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秋岚推门走出,正好对上陆风这般呆愣模样,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但随即,目光之中也透出了丝丝惊愣之色,被陆风此刻同样大不相同的扮相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衣服是她安排给陆风替换的,乃是一款与她身上的云白色长衫所呼应的男款服饰,虽是两家绸缎庄选购,但因为配色款式相近的缘故,一定程度上也当可算作是伴侣间常穿的合鸳服了。 正因清楚,才更知衣服的普通。 可眼下,陆风穿着这一身普通云白长衫的样子,可以说实在太超乎她的预料,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简直将原本普通的衣物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不止。 陆风平静的站在院中,身形修长,如松傲立,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抹冷峻与孤寂; 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神秘的色泽,让人忍不住会多看两眼,随着迈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文雅疏狂。 沈秋岚自问也算见过不少年轻俊才,可仍旧忍不住被陆风所深深吸引在了原地,心中不住嘀咕,‘一介马夫,怎么会生有这般好看的皮囊?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而真正让她侧目心动的还是陆风无形间散发的那份疏狂气质,若非知晓陆风只是个马夫的身份,光这股气质,她甚至会误认为是什么睥睨天下问鼎同辈的圣子战子一类,再不济也是某个大宗势力全力培养的首席弟子。 实在是有够光鲜亮丽的。 ‘找他真是找对了!’ 沈秋岚心中暗自窃喜,自这幅扮相,料想等会唬住那些人,给自己撑起场面足够了! 第2023章、‘旧友\’ 正午时分。 银沅城内的君满楼之中。 一处典雅的包厢内。 一群男女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石质圆桌旁,桌上摆放着数盘冷碟,还有几坛打开的酒水,酒香四溢。 “沈秋岚她怎么回事?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出现?” 一名身着妍丽红裙的女子,以着刻薄的声音开口:“莫不是害怕丢面儿,不敢来了?” 临旁一名精瘦男子开口:“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沈姐她不是不守时的人。” “还沈姐呐?”红裙女子鄙夷的啐了一声,“她能有什么事耽搁?再大的事,能有我青姐不惜提前结束闭关刻意赶来重要?我看她摆明了就是瞧不起我们,更瞧不起雷哥,不给雷哥面子。” 女子三言两语间,顿时引得居中主位的一对男女脸上泛起了丝丝寒意。 其另一侧面容阴鸷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幸灾乐祸道:“依我看,她大抵是因为沈家如今衰败落魄,考虑到自己身份已经与我们不相匹配,有了落差,心中自卑,不敢来与我们相聚咯。” 坐于主位的男子阴冷的哼了一声,“毕竟同窗一场,我等又岂会真的瞧不起她,有什么好自卑的?” 嘴中虽说着客套话语,但脸上却不假掩饰的透着几分奚落讥笑。 正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推了开来。 陆风和沈秋岚两人缓步迈进,瞬时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来。 主位上,依偎在雷洪身侧的徐青青正了正身子,目光扫见沈秋岚竟和自己穿着同样云白色的衣衫后,眼底顿时浮现一抹恼意,朝着身侧红裙女子使了个眼色。 朱妍瞬间会意,起身直直瞪着走进的沈秋岚,冷嘲热讽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架子,让大伙儿一起干等那么久,原来是沈家大小姐来了啊。” 沈秋岚神色平静,似早已习惯了这般奚落氛围。 陆风兀自皱了皱眉,尽管来时路上听沈秋岚提及过眼下这些人的品性不佳,但当亲眼得见这般毫不客气的刻薄腔调,还是忍不住一阵反感。 若这也配当‘旧友’二字,那只能说沈秋岚以前交友的眼光实在是太过差劲。 事实上,沈秋岚心中也很是苦涩,原本眼前这些人与她关系都是挺和睦的,但在沈家日渐落魄下,这些人便展露出了势利的嘴脸来,像是将她踩在脚下,会得到很大快感一样。 若非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想要交好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为沈家搏得那么一丁半点的发展援助,此般聚会,她是怎么也不会来的。 但这刚来她就有些后悔了,心中憋着的那口怨气难以敞怀下,她真恨不得愤然抬手去抽朱妍一巴掌,然后傲然的拍拍屁股走人,顺带着大喝一声:‘你们这些人,本小姐才不稀罕为伍!’ 只是碍于沈家现阶段落魄的局面,只得忍下; 尽管诸如徐青青和雷洪之流,她很难拉拢,但场上算是中立的另外几家,还是有些许机会的,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以及让他们瞧见沈家还是有着底蕴在的,便有拉拢结盟的可能。 这也是为何她要租赁玉龙驹来充门面的缘由。 主场位的雷洪轻咳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沈秋岚身上收回,敛去了那抹淫光,正色道:“既然来晚了,便自罚三杯吧。” 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陆风,看着那同样云白色的款式长衫,认出应该是合鸳服类别下,目光逐渐阴鸷起来。 “不好意思,在下来晚了~” 这时,门外不远,一名男子的声音传来。 听得这般动静,主位的雷洪与徐青青瞬间站了起来。 一旁的朱妍、何凯等人紧随其后。 沈秋岚适时同陆风轻声道了一句,‘来人是寒江十三坞的少当家石昱。’ 陆风眼神微凝,对于寒江十三坞这个势力他有过耳闻,算是雪域地界一个二三流级别的宗派势力。 作为少当家的石昱,于眼下这些人中,确实当得上被巴结的存在,也配得上这般全部起身相迎的地位。 “石哥,请上座,”雷洪殷切相迎间,更是识相的让出了主位。 石昱没有应下,就近坐到了一侧的空位,“今日你是主场,我坐那算个什么事?都别杵着了,坐下开席吧。” ‘虚伪,’沈秋岚于内心暗自啐骂了一声,自她对石昱的了解,一眼便瞧出了后者这是在拉拢着人心。 啐骂过后,沈秋岚刚打算领着陆风上前坐到另一侧的空位,朱妍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你罚酒还没饮呢,谁让你坐下了?” 沈秋岚驳斥道:“明明约的只是午时,又没具体定下几刻,何来迟到一说,再者,又不是我最后到的,你怎么不去让他罚酒。” 朱妍顿时恼火:“你怎么能同石少当家的比?你也配?” 徐青青冷着脸斥责道:“人家石少当家乃是自寒江那边赶来,晚一时半刻再正常不过,而你,分明就在这附近却还这般晚来,是不是不将我等放在眼中啊?” “你还真不配我放在眼中,”沈秋岚冷哼,顿了顿,戏谑道:“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也从寒江那边赶回来的呢?” 徐青青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你!”朱妍愤怒道:“昨日还有人在城内看到过你,你莫不是连夜去的寒江投河不成?仅仅一夜,相隔那么远,你用飞的,也打不了一个来回。” 沈秋岚嘴角一扬,刚打算借此话题引出自己乃是骑着玉龙驹而来,震慑一番在场诸多轻视她的人,以便后续可以更好商谈。 却听石昱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还能不能吃了?为这点小事,吵什么吵?” 朱妍和徐青青话语一凝这才作罢,悻悻的回到自己位置。 眼看沈秋岚拉着身旁的陆风落坐。 朱妍愤懑间又不安分起来:“咱们今日是老友间相聚,在场的基本都是同一个灵狱修行出来的,你带个外人是几个意思?” 沈秋岚扫了眼一旁面容阴鸷的男子,啐道:“他何凯能带,我如何就带不得?” 朱妍下意识脱口:“人家那是伴侣,带着又有什么干系,你带……” 顿了顿,戏谑道:“你找着伴侣了?” 说着不待沈秋岚回应,便即冲陆风讥笑道:“我看公子你长得仪表堂堂,可要擦亮眼睛好好斟酌清楚了,有些人可早已不似表面那么富丽堂皇,家底可都已经败光了。” “你!”沈秋岚顿时气怒,心中那丝希冀烟消云散,与其从眼前这些势利小人身上寻得发展机会,她还不如宁愿为家族去同大势力进行联姻来得舒心! “无妨,”陆风这时却轻笑了一声,“钱财资源,我从来不缺,她沈家富足也好落魄也罢,与我而言,无关紧要。” 沈秋岚惊了惊,看着同样吃惊的朱妍一众,心中莫名畅快起来,暗暗在桌边给陆风竖了个大拇指,赞许着此般做派,莫名的居然有些解气。 只是一时的爽达过后,又有些担心起来,该要如何收场。 此举,装得有些过了。 但毕竟是在为她出头…… 沈秋岚心中已是暗自打定主意,大不了就彻底撕破脸皮,带着陆风一道离去。 “哦?”果不其然,徐青青瞬时便抓住了机会,厉声问道:“那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背景?平素都靠什么途径赚取的源石?” 陆风疏狂一笑,“背景不敢当,仅是个寻常小势力罢了,至于谋生,近来倒是在鼓捣些不入流的兵刃生意。” 众人听言尽皆下意识认作是和沈秋岚一样的落魄家族子弟,一个个顿时眼中轻蔑鄙夷之色更甚,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兵刃生意啊?”徐青青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妩媚的朝一旁的雷洪使了个眼色。 雷洪嘴角扬起一抹玩味弧度,傲慢道:“兵刃生意本少倒是熟悉,我雷鹰堡常年帮着灵澜剑府销售不少的长剑,可要本少为你引荐引荐灵澜剑府的大人物,若能搭上灵澜剑府这条线,可保你少走几十年弯路。” 沈秋岚狐疑的扫了一眼雷洪,有些狐疑后者会这般好心?但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不知是哪位大人物!?” 在她认知中,雷鹰堡确实与灵澜剑府有着几分关系,但事关大人物一事,怎么也该是堡主级别才有资格攀交,雷洪怕是没有话语权,适才有此一问,想要拆了他的台。 雷洪得意洋洋道:“灵澜剑府年轻辈中最出色的秦道军,秦哥!我与他可相熟的很,私下可是称兄道弟的存在。” 说着趾高气昂的看向陆风,“如何?你若是有意,仅需跪下给我磕个头叫声哥,并将身边的女人送与我,这条关系线,可就到手了!秦哥眼下可就在这附近,错过了此般机会,你此生怕都再无可能接触到那般人物!” 沈秋岚脸色一凝,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惊慌,若是雷洪说出其他大人物的名字,那她或许还会以为后者在虚张声势,但秦道军那样的存在,当只能勉强算是大人物,同为年轻一辈,雷洪确实有着结交的机会。 一时间,心中满是忐忑,怕陆风真会忍不住作出什么势利的攀附之举,那样的话,她今日的脸怕是要丢尽,要被眼前这些人,尤其是宿敌一般存在的徐青青嘲笑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却听,陆风仅仅戏笑了一声,然后玩味开口:“秦道军啊,我与他倒是不熟,但也见过几面,既然你有此心,不妨且就让他过来试试?看看他会不会让我跪你?” 雷洪脸色一凝,隐晦的闪过一抹窘迫。 他哪里真认识什么秦道军,不过只是借由父亲的光,敬过一次酒水罢了,称兄道弟更是想都不敢想,这要是传到秦道军耳中,怕是跪的就是他了。 念及此,自是不能遂了陆风的意,不满的瞪了一眼身侧的徐青青,有些气恼后者挑起的事端。 徐青青脸色铁青,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目光看向沈秋岚,心中的阴郁顿时爆发出来:“秦哥他何等人物,哪是你这种人不付出点代价想见就能见着的,” 朱妍见自己好姐妹开骂,顿时接话也冲沈秋岚和陆风呵斥道:“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的磕一个,不然回头得罪了雷哥,你那破烂剑刃的生意,怕是很难再做起来了。” 雷洪眼前一亮,他虽攀附不了秦道军之流,但对付一个不入流的陆风,自认为还是手拿把掐的,以雷鹰堡的势力,整垮一个小家族完全不在话下。 当即姿态又傲慢起来。 沈秋岚听着徐青青和朱妍的话,心中那份怨怒再也压制不住,不满中带着几分嫉妒吼道:“你们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豪横什么呀,要不是攀附上雷洪,就凭你俩又算得了什么!?可别忘了,早两年你们可都是屁颠屁颠跟在的本小姐身后,像条狗一样!” “你骂谁是狗!?”朱妍愤怒的端起跟前酒杯朝沈秋岚泼去,“我看如今的你才像条狗,一条落魄的丧家狗。” 唰~ 酒水飞溅,如洪流般冲向沈秋岚面门,力道之重毫不留情。 沈秋岚全然没想到朱妍如今竟如此大胆,一言不合下就敢动手,惊慌间压根反应不过来,懵在了原地。 眼看酒水待要泼到自己脸上。 突然见一侧的陆风手掌轻轻拂过。 自天雨族内所修得诸多手段之一的‘水鳞诀’悄然施展而出。 下一刻,沈秋岚只觉距离面门方寸之间,一股冰凉气息席卷。 继而一片片犹似冰晶凝成的鱼鳞凭空而现,瞬间摊开,完完整整的护在了她的脸前,将朱妍泼来的酒水一股脑全都挡了开去,半滴都没有淋到她头上。 陆风眼中泛出一丝冷意,“你的这些旧友,品性还真是差劲啊。” 朱妍惊愣的看着这一幕,一时愣在了原地。 雷洪、徐青青,乃至石昱也都被陆风这随手的一幕所震惊,眼中满是诧异。 他们发现,以自身的实力,竟完全看不透陆风这一手的表现。 怀揣着惊疑与好奇。 雷洪暗自向朱妍使了个眼色,‘再去试上一试。’ 朱妍会意,连忙取过桌上徐青青的那杯酒水,毫不客气的又往沈秋岚所在泼了过去。 因为是第二次的缘故,沈秋岚这次反应了过来,也有自信避开。 但于起身的那刻,却被陆风按了下来。 “人家好意敬酒,我们怎好推辞。” 耳边传来陆风疏狂之中带着三分冷厉的声音。 下一刻。 沈秋岚瞳孔不由一缩,惊愕的发现陆风随手一引之下,竟将泼来的那杯酒水完全凝聚在了掌心,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团。 而后手腕一翻,于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水团径直反泼向了朱妍所在。 第2024章、纷争 啊! 朱妍被水团淋了个结结实实,发出一声痛苦哀嚎,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脸庞。 雷洪瞧见这般丢人的一幕,没来由涌现一抹火气,冲朱妍喝道:“差不多得了,别再丢人现眼。” 徐青青暗自示意朱妍赶紧起来,躺地上哀嚎多少有些损害自己这边的颜面,毕竟区区一杯子水就要死要活的,实在是有够羸弱的。 然。 当朱妍松开捂在脸上的双手,漏出一张通红,满是水泡的面容时,所有人都不由惊在了原地。 “怎会这样?”徐青青满是不可置信,看着朱妍脸上隐隐似乎还在泛着热气白烟的情景,颤声道:“那……那是热水?” 朱妍像是委屈被点破一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痛吼道:“那是比烧开的热水还要滚烫的水!他,他要杀我!” 沈秋岚当即坐不住,怒道:“你别瞎说,陆大哥就单单丢了个水球,那些水都是你自个泼来的,大伙都看在眼里,你想栽赃陷害,多少动些脑子!” 朱妍听言,更觉委屈,目光朝雷洪和徐青青看去,见二人阴沉着脸,俨然并不相信,都觉得是她依旧在耍着伎俩,一时间心中憋屈到了极致。 石昱于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原本对朱妍还有着几分兴趣,考虑宴席过后带走玩上两日,得见后者此刻毁容模样,顿时觉得倒胃口,没了兴致,轻咳一声,说道:“脸脏了就去洗,杵在这算什么个事!” 徐青青会意下,连忙恭维赔笑,朝朱妍说道:“回去自己抹些药膏,这场子你就别来了。” 朱妍听言,心中蓦然一寒,再看场上徐青青的冷漠,雷洪、石昱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反感,顿时都明白过来,怕是不仅这场子不让她来,以后也都不会再让她来了。 想到自己毫无背景,这些年完全依仗讨好着沈秋岚、徐青青等世家千金才得以维系上流阶层的生活,一下打回原形,让她完全接受不了,恍惚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怎么被赶出的包厢都毫无察觉。 沈秋岚暗落落扯着陆风衣角,轻声询问着有关水球的事情,她对此同样很是好奇,也在后知后觉间发现朱妍应该是真的着了道,而不是变着法的来针对诬陷他们。 只是对于陆风到底如何做到的,怎么会突然把普通的酒水变作了可怕高温的液体,她想不明白。 对此,陆风仅是回以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并没有解释太多。 以他如今真实的实力而言,让得一个水球变得高温,实在最简单不过,仅需敛入一丝极阳之气,便可让得整个水球都为之沸腾起来,外人之所以不察,仅需在外边再覆一丝极阴之气裹挟掩盖住那份炙热温度即可。 若非不屑去同朱妍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他方才那一击,足可将之脑袋都给轰下来,而不是小惩大诫般的拿开水烫上一烫。 “阁下好手段!”雷洪后知后觉间同样也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抹贪念,“阁下若是愿将方才抵御酒水的功夫,和水球突然变作滚烫高温的本事分享出来,雷某此前的话,可仍旧作数,定当以雷鹰堡的名义,照顾阁下兵刃一途的生意。” 沈秋岚厌恶道:“你就这样动动嘴皮子就想让我陆哥一下拿出两套功法来?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风瞧着雷洪那觊觎嘴脸,脸上同样泛起几分反感,不愿过多搭理。 徐青青看着局面僵化,心思转动间,兀自取过一坛酒水,斟满了眼前的两个杯子,并于无人察觉的隐晦角度,悄然往着杯中捻入了两颗细小如豆的春丹。 “沈姐姐,方才的事都是场误会,你们二位可莫要往心里去。” 徐青青殷切的将两个酒杯送至陆风和沈秋岚跟前,示意道:“来,饮下此杯,让我们恩怨一笔勾销,并祝贺你们感情长长久久,白头一生。” 雷洪和石昱自是瞧见了徐青青的小动作,当下不动声色的也举杯迎合起来,嘴角均扬着一丝阴冷笑意。 “沈姐,小心些~”一侧瘦弱男子轻声朝沈秋岚道了一声。 因为同属银沅城世家的关系,他曹家往日里还是与沈家较为亲近的,打小他就视沈秋岚为姐姐一般看待着。 但因沈家落魄,他碍于族内长辈吩咐,不得不疏远起来。 沈秋岚冷冷的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对于曹家这个墙头草两面倒一般的存在,她谈不上憎恶,但也绝然没了以往的喜欢。 这是一个完全只注重利益的家族,她沈家若是强盛,曹家定当还会乖乖依附过来,反之,便会如现下这般,主动疏远,生怕惹火上身。 徐青青不满的瞪了曹平一眼,而后像是洗清嫌疑般主动饮下了其中一杯酒水,嘴中讥讽笑道:“沈姐姐以往的魄力呢?都是老熟人了,还怕我于你酒水中动手脚不成?” 一边说着,一边运转着体内气息压住那份春毒的发作。 得亏她事先服用过了抑制的解药,撑得一时半刻不成问题,待回头正好可借此解毒的机会,寻雷洪再将关系拉近几分,若是机会得当,寻石昱来解更是最好不过。 沈秋岚看着徐青青重新递来的两杯酒水,秀眉紧紧蹙了起来。 确如徐青青所言,她若是连此般魄力都没有,怕是会被场上其他人给瞧不起,丢了沈家的颜面,后续再想妄图有什么生意上的牵扯怕是更加不易。 陆风见沈秋岚迟疑间待要伸手去接,当下先一步接过了那两杯酒水,往着鼻尖稍稍嗅闻了一下,嘴中喃喃:“确实是好酒~” 然后在递向沈秋岚的途中轻微晃荡了一下,于众人所不察的视线下,杯面中一圈奇异的波纹涟漪如螺旋般自下而上起伏,恍惚间整杯酒水似乎都变得更清澈浓醇了不少。 同样学自天雨族的手段之一——净水术! 此般手段于世俗算是较为鸡肋的存在,但于当初那个时代的天雨族,却是不可或缺的本事,天雨族之所以能于无渊冥海之中净化出甘甜纯净的饮水,此般手段功不可没。 而其于涤尘祛质净化大部分融水之毒下,也有着不错的表现。 陆风接过酒水递向沈秋岚的过程虽短,但凭他自身浓郁的高品质灵气,已然足以对杯中酒水内掺杂的春毒给祛除干净。 沈秋岚迟疑间接下,也不知为何,看着陆风那双平静的眼眸,她心中没来由的安心不少。 见陆风笃定点头下,更是毫不迟疑的饮了下去。 徐青青见酒水饮完,嘴角不由勾勒一抹阴邪笑意,向陆风也做了个请的手势,催促着后者也赶紧饮下。 陆风不疾不徐的放下酒杯,取过酒坛往空杯之中倒了一杯,递给徐青青道:“既是敬酒,自当同饮。” 徐青青体内已有一股燥火涌动,当下不愿过多纠缠,也没多少警惕的便接过饮了下去。 “该你了!”徐青青一杯饮完,故作豪爽的倒转酒杯,再度催促而向。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顺势饮下酒水,静观徐青青那无形中逐渐变红的脸庞。 此般投毒的小伎俩,于他而言实在太过小儿科。 光就鼻尖嗅闻的那一瞬,他便准确洞察出了杯中下的乃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春毒一类。 是以,在回敬徐青青的酒水之中,他还施彼身般也给加了些许的佐料。 来自覆灭无极宗一役所获的顶级春毒——‘不羡仙’! 哪怕仅是些许不羡仙的粉末,就毒性而言,已然要比徐青青所下之毒来得更烈。 以后者的实力,丁点粉末也已是极限,再多,怕是要憋得原地炸体而亡。 “沈姐好酒量~”曹家的曹平于旁恭维客套了一声,附和着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酒水。 其余众人相继而饮。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闲聊。 雷洪、徐青青以及石昱魂不守舍的应和着,眼睛始终有意无意的瞥向着陆风和沈秋岚这边,等候着毒发时二人春情大发的公然滥交好戏。 雷洪眼底深处更是隐露着一丝杀意,只待陆风毒发,意识迷离之际,他便可寻机取走对方身上的纳具,将那两个玄奇的手段占为己有。 然。 久等许久,都不见陆风和沈秋岚有任何反应,依旧面不改色从容的闲聊着。 反倒是一侧的徐青青状态愈发不对,脸色无形中已然红得像猴子屁股,眼神也开始涣散迷离起来,情不自禁的开始舔着嘴唇,葱葱玉指有意无意的撩拨着自己的领口。 嗯~ 一声轻微的低吟声兀自从徐青青口中发出。 声音虽小,但在场基本都有着五行境、地魂境的实力,还是清楚捕捉到了这抹动静。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徐青青投了过去,纷纷察觉到了后者的异样。 ‘这是……喝醉了?’ ‘莫不是中春毒了?’ 众人心中不住悱恻,看着徐青青那发浪的模样,不少男子心中都有些心猿意马,骚动难耐。 正当众人觉得徐青青安耐不住,待要开口寻雷洪相助,以解体内燥火的时候。 却见意乱情迷的徐青青目光浑然不看雷洪一眼,而是死死盯在斜对面坐着的石昱身上; 嘴中舌头不断舔着自己唇角,一副媚态引诱的架势。 这一幕让得雷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握着酒杯的手隐隐发力,险些就要气得把酒杯给震碎。 哪会瞧不懂徐青青的心思,无疑是瞧见了身份地位比他还要出色的石昱在场,动了引诱上位之心,平素没有展现这般趋炎附势的势利表现,是因为理智压着,但在此刻春毒酒劲双重作用下,内心的真实表现一览无遗。 雷洪思绪急转,未免颜面扫地,当下大度开口:“石哥可瞧得上青青?不妨带着她先去休息一阵?” 石昱愣了愣,嘴角扬起一抹淫邪笑意,“雷兄如此慷慨,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 他俨然也是瞧出了徐青青这样的货色心中之念,明白就算接下,雷洪之流也断不会为了这么一个滥情势利的女子而心存什么怨恨。 “石哥请便,”雷洪豁然笑着,既然认清了徐青青为人,那他也就不会再有半点怜惜与不忍,借此机会攀交石昱,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石昱不再客套,在何凯、曹平等人艳羡的目光之中,一把拽过徐青青,搂着后者的腰肢就抱入了怀中,“在下正巧于临城还有着要事处理,便且就先行一步了,咱们改日再续。”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 待石昱走后,何凯才敢悻悻开口:“雷哥,就这样让他把徐姑娘给带走了?她可是你的女人啊。” 咔崩! 雷洪愤怒之下,一把捏碎了手中酒杯,凌厉的目光直瞪得何凯心头一震,“如她这样的货色,也配做我的女人?不过就是花船上的一条母犬罢了。” 何凯、曹平等自小随徐青青同在银沅城内长大的男子,心中多少有些唏嘘,他们或多或少都于徐青青有过觊觎的念头,但碍于徐家的家室并不比他们差多少,一直没有机会得逞。 而今得见徐青青竟是这样一个廉价的女子,心中莫名的都多了几分厌嫌。 “青姐她怎么被石公子给抱走了啊?” 朱妍的声音火急火燎的从包厢外传来,她浑浑噩噩间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鬼使神差的藏在了君满楼外一角,想着有什么翻身之法,突见徐青青被带走一幕,也不敢追上去过问石昱,只得事后报信似得来通报一声。 盼着是石昱以下三滥手段掳走的徐青青,那这样她借报信之恩,保不准还能受到雷洪的器重。 但在闯入包厢那刻,她瞧见雷洪满脸铁青,跟前还捏碎了酒杯下,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不妙。 雷洪这时冷静下,蓦然听得朱妍的话,反应了过来,徐青青此般表现属实反常。 很快,便想到了陆风递去的那杯酒水。 雷洪脸色阴沉的瞪向陆风,质问道:“是你于青青的酒水之中下了春毒?” 一时间,杀机毕现,手指微张,呈着爪型;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陆风劈死在当场的架势。 第2025章、出手 沈秋岚见状,顿时心头一慌,护着陆风辩驳道:“方才的情景大伙可都看在眼中,我陆哥哪里有下药机会?” 顿了顿,冷声道:“反倒是徐青青,她莫名其妙的开始要敬酒,明显存着别有用心,我看她才是暗中下药的那个,之所以自己着了道,保不准是她拿错了本该要给我的有毒酒杯。” 雷洪恼羞成怒的猛地一拍桌子,直将沈秋岚吓得静若寒蝉,再不敢吱声。 而后几乎指着陆风鼻子怒骂道:“你个怂货,遇到事情只会缩在女人背后,让女人出面维护你,还是不是男人!” 沈秋岚脸色一沉,稳定心神下待要再次出头。 却被陆风拦了下来。 此时的陆风本平静的脸上终是多出一抹怒色,原本陪着沈秋岚来,他全然是当走了一场戏,饶是徐青青和朱妍之流针对,也没有太过往心里去,不屑去计较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眼下,雷洪此般轻蔑直冲他而来的架势,多少让他有些生恼,心中的那丝耐心恰于此时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当下没了此番过家家的兴致,直面回应向雷洪的目光,冷冷说道:“她护着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雷洪一怔。 在场其余人也都有些懵。 陆风声音漠然道:“我若出面,你怕是就不能安然站着了。” 雷洪短暂惊愣过后,满是讥讽的嗤笑了起来。 何凯等人也都被逗笑,如同看耍猴一般戏谑的看着陆风。 就连沈秋岚也在陆风的这般言语下,黑了脸,满是尴尬。 她事先虽然有叫陆风装一装大家族子弟的架势,拿出些许的气概出来,可决然不是眼下这个样子的装法啊。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下不来台之际。 雷洪不屑的冷笑声传来:“今儿我倒要看看,如何个不能安然?” “你要是没法让我安然不了,那回头,我定要你不得安然,非把你四肢折断,从这阁楼上丢下去,让沿街的大伙好好的看看,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是什么样的下场。” 陆风听得‘四肢折断’一词,眼中冷意陡然爆发,缓缓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沈秋岚见状,一颗心陡然悬了起来,不敢去直视接下来的局面。 何凯等人则都一副戏谑看好戏的架势。 略微有些心善的曹平忍不住提醒:“雷哥他可有着地魂境后期的实力,你不是他对手,还是赶紧赔个歉,求得他原谅吧,不然你真的会很惨的。” 于旁另一个男子出声道:“你知不知道雷哥背后可是雷鹰堡,得罪了他,你与沈姑娘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何凯打断二人的话,带着一丝恭维开口:“你们管他作甚,他自个要在女人面前耍风头,且就让他耍去,回头我们雷哥自会教训如他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蠢货。” 缩在一侧的朱妍这时见众人此般哄闹,大着胆子也朝陆风叫嚷道:“就凭你也想和雷哥叫板,也不掂量下自己,你给雷哥提鞋都不配!雷哥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给弄死!毁我容貌之仇,雷哥定也会变本加厉的替我还给你。” “呱噪!”陆风气息一沉,凌厉的目光一瞪,直将场上待要继续出声的几人生生震慑了回去。 继而手掌一抬,就那么轻轻的朝着雷洪一震。 蚍蜉柔掌适时施展而出。 仿若微风拂过一般,轻柔而又无害。 雷洪眼中满是不以为然的轻蔑,感受着陆风那软绵绵的一掌,刚要开口讥讽,瞳孔突然猛地一缩,一股心悸不安感直窜心头。 那轻柔的掌势逼近的那刻,他恍惚间只觉像是一整座山岳突然出现朝自己砸来一般,压迫得他连周身气息都难以维继,提不起半点心力来抵挡。 轰! 雷洪整个人瞪大了双眼被震飞而出,重重的砸在了身后阁楼的木窗之上,崩裂声乍响,紧闭的木窗被震得稀碎,随着雷洪雄壮的身影一道被崩飞到了外头。 砰! 清晰可闻的落地声自远处传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包厢之中,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此前叫嚣奚落得最欢的何凯等人一个个脸色僵硬的呆愣在了原地,身体不由自主的有着一股颤意,目光躲躲闪闪,浑然不敢去看向陆风这边。 雷洪于他们眼里,已然当得上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是他们平素可望而不可即的强者存在,可这样的人物,竟连一招都没接下,就被轰飞出了阁楼。 一股难言的恐惧,深深的浮现在他们心头。 想到此前对陆风的那些讥讽与嘲笑,每个人后背都流出了冷汗。 沈秋岚此刻的神情也十分的僵硬,茫然木讷的看着重新坐回位置上的陆风,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神色。 ‘这……还是一个马夫所能拥有的实力吗?’ ‘还是说作为看管玉龙驹的马夫,确实需得如此实力才行?’ 沈秋岚只觉自己的认知观塌了。 这一刻在她眼中的陆风蓦然变得高大了起来,那疏狂桀骜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气质,像是一把重锤击在了她的心口,让她久久难以回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拉来的一介马夫,竟会带给自己如此大的惊喜。 眼下怕是都用不着玉龙驹出场,门面就已经撑得够够的了。 看着四周畏怯的众人,沈秋岚自问,就算是在她沈家全盛时期,这些人似乎都没有这般表现过。 一时间只觉心头无比的畅快。 陆风坐下后,目光下意识扫了缩在角落的朱妍一眼。 仅是一个眼神,便即让得朱妍吓得脸色惨白,倏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不住求饶起来。 陆风看着厌烦,随意掸了下手,将之打发了开去。 包厢瞬时又安静了下来。 沈秋岚悻悻开口:“那个……曹平、何凯,咱这宴席,还要继续吗?” 何凯脸上惊疑不定。 曹平短暂恍神后,连忙满是殷切的起身,“继,当然要继续啦,沈姐……没想到沈姐找的伴侣如此不凡。” 说着一连给自己斟了三杯烈酒,连饮而下,冲陆风赔歉道:“这位大哥,此前小弟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小弟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沈秋岚冷眼看着曹平的表现,眼中泛着一抹鄙夷,还真是墙头草,倒得可真够快的。 有了曹平的带头,何凯等人迟疑下也站起了身,连连赔歉。 他们都不傻,能于如此年纪,就能轻松一掌轰飞雷洪的,背景定不会太弱,再不济也当是三流级别的宗派势力核心弟子,比之雷鹰堡就算不如,也不会差太远。 但凡是势力出身,那便都不是他们这些世俗家族所能得罪得起的。 沈家傍上此般存在,无疑足可改变落魄局面了。 索性没有酿成什么真正的仇怨。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欣慰的。 至于陆风轰飞雷洪一事,他们想通后反倒少了许多紧张,想着二人就算事后矛盾激化,那也是两个宗派势力间的纷争,应当牵扯不到他们头上。 陆风玩味看着眼下这一幕转变,要早知揍雷洪一顿,这些人态度能变这么快,他老早就好动手了,也不用一直看着这些人无聊的奚落冷嘲热讽。 在此般和气的环境下,沈秋岚以着家族名义接连提了好几桩生意往来,曹平、何凯等人均爽快的应了下来,个别拿不定主意的,也都承诺回去后定会好好禀明家里长辈,争取达成。 沈秋岚感激的看了陆风一眼,明白此般局面无疑都是沾了后者的光,如若不然,眼前这些人可不会卖她沈家面子。 庆幸喜悦的同时,心中莫名的有些发虚起来; 想着回头彼此关系被识穿后,眼前这些人再一次回到此前那般势利嘴脸下,当如何应对? 还有,若是雷洪事后报复她沈家,她又该如何自处? …… 与此同时。 君满楼外。 摔落地后的雷洪体内气血翻涌下,忍不住喷了口鲜血,脸上闪过一抹忌惮。 但也仅是忌惮,并没有太过畏怯,全然把自己这次失利视作了轻敌的结果,并不认为陆风的实力有多强,充其量也就地魂境中后期层面。 就算是地魂境后期的实力,他手段全施之下,也自认为有着斩杀的机会,区区地魂境中期,认真之下,完全可信手拿捏。 刚打算折返回去,寻陆风算账,找回自己因大意被轰飞的丢人局面时,朱妍快步跑了过来。 “雷哥~”朱妍未免碍人眼,此时脸上已经盖了一层巾布,遮盖了被烫伤的面容,满是谄媚道:“雷哥可是要回去对付那人?” 雷洪脸色阴沉的瞪着朱妍,因为徐青青的关系,他厌屋及乌下,对于朱妍之流更生反感。 朱妍惶恐道:“我这有一计,可让雷哥找回场子。” “说!”雷洪压着心中的烦躁。 朱妍连道:“从他与沈秋岚的相处来看,明显居于沈秋岚身后,保不准是沈秋岚哪里雇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家族子弟,冒认身份来充门面唬我们的,像这样的人,本身定当是个穷酸,雷哥且管买通君满楼的管事,让他重金赔偿窗户的损失,那时他与沈秋岚定当败露,颜面扫地,待那时雷哥再出手,定当风头大出。” 雷洪面露迟疑,暗暗思索着朱妍的话,似乎确实比自己这样直接冲回去揍对方一顿来得解气。 朱妍趁热打铁又道:“雷哥若是有意,且管去寻那管事,方才我已给了管事数金,让他缓一些去包厢索赔。” 雷洪终是应下,“这事你做的不错。” 随口撇下一句,径自寻管事而去。 …… 包厢内。 陆风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曹平等人恭维的话语,帮沈秋岚应付着局面,一切正和谐进行时,敲门声传来。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满是肥腻之态,眯着的眼睛中隐隐带着一丝狠厉。 “鄙人乃此楼管事,蔡茂实,”中年男子自我介绍了一番,而后冷蔑的用眼神挑了眼窗户,“不知是哪位动的手?此厢还请赔偿。” 何凯等人目光下意识投向陆风。 蔡茂实脸色一沉,朝陆风伸手:“三百金魂币,劳谢。” 陆风皱了皱眉。 沈秋岚顿时坐不住,怒吼道:“就毁了一扇窗户,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钱,你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讹我们!” 曹平等人暗自点头,也觉此般行径过了些,一扇窗户,就算木材珍稀造价贵些,十来金也撑死了。 蔡茂实冷哼一声,鄙夷道:“窗户自是用不着那么多钱,但这是君满楼,诸位于此动手,莫不是不给君满楼面子?这三百金,乃是罚金!窗户的损失会与此包厢宴席的钱回头一并找你们结算。” 沈秋岚脸色一凝,惶恐道:“就算是罚金,哪里要那么多呀,而且我们也不是有心的,能不能少一些,三百金实在太多了。” “四百金!”蔡茂实伸出四指,不屑哼道:“没钱装什么少爷,还在此厢内宴请?” “你!”沈秋岚气不打一处来,握紧了拳头,但碍于君家权势,浑然不敢发作半分,满脸委屈倔态。 曹平怯生生道:“君满楼的罚金何时那么高了啊?还能随你一句话涨的?我听父亲说,不是以实际损失的两倍计量的吗?顶多二十枚金魂币就够了啊。” 蔡茂实鄙夷道啐了一声:“你父亲又算是什么玩意?老夫乃此楼管事,怎么处罚,自是老夫一句话的事情,尔等胆敢质疑不成?” 曹平不敢再吭声,生怕给家族惹上麻烦。 沈秋岚无助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她纳具之中全部家当勉强倒是够这些,但里头有不少是方才收下的生意上的订金类,自是不能全部给出。 思量间,噘嘴不满道:“我们不服,这窗又不是我们弄坏的,你去找那摔下楼的人啊,是他撞坏的。” 无措之下,竟是耍起了惯用的耍赖伎俩。 一副爱咋咋地,反正老娘不赔的架势。 这一幕瞬间让得蔡茂实脸上恼色遍布,怒斥道:“人家雷公子又不是傻子,岂会无端撞窗坠楼,分明是尔等有意坑害!” 说着天魂境二息层面的气息彭然绽放,压得众人脸色一白。 “今日诸位若是不给个说法,怕是很难安然自包厢内离去!” “君满楼的威信,也非尔等可肆意践踏!” 雷洪于外远远听得此般动静,想象着沈秋岚和陆风憋屈害怕的模样,脸上不禁浮现几分得意的奸笑。 贿赂给管事的百金,值了! 第2026章、扬威 陆风听得蔡茂实的话,瞬时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怕是早已被买通,顿觉不耻,堂堂君家下面的管事,竟也会如此不堪。 见蔡茂实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陆风冷声说道:“区区四百金,在下倒是可给,就是怕阁下不敢收。” 蔡茂实鄙夷的蹩了下嘴,“这天底下还有给钱不敢收的道理?你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陆风冷声告诫道:“若你不怕此事传回君家耳中……” “你威胁我?!”蔡茂实气息陡然变得冰冷起来,警告的目光之中带着缕缕杀意,“有胆的你且管去试试,看有没有这命活着离开这片地界!” “不敢不敢,”沈秋岚连忙打圆场,连连赔罪:“此番是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老人家不要跟我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 说着咬牙忍痛将好不容易得来的钱财递了出去。 陆风看着沈秋岚的举止,无奈叹了一声,但并没有如先前情景那般继续选择息事宁人。 基于同君子默和君子依的关系,他既遇上了,便容不得君家底下有此不堪的存在。 陆风站出身,凌厉的目光瞪向蔡茂实,“希望你不会为今日之事后悔!” 沈秋岚脸色一僵,满是惊慌,没想到陆风竟如此胆大包天。 蔡茂实被气得冷笑了一声,“当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沈家丫头,你这相好自寻死路,回头可别怨老夫不顾沈老爷子的情面了!” 后侧的何凯见状,连忙出声:“沈秋岚,方才我答应你的那些生意往来,作废!” 他可不傻,陆风得罪雷洪或许还能杠一杠,但招惹了君家,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再拎不清的和沈秋岚凑在一起,回头引火烧身可就不好了。 待何凯出声后,曹平等人也都陆续道出了一样的话。 这让得沈秋岚僵硬的脸色难看无比,分明一切都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了,她也拉拢到了不少援助,突然的转变让她心中难受到了极致。 看向陆风的目光满是委屈,隐隐还带着一丝快要哭出来的责怪。 都这节骨眼了,她想不懂后者为什么还要逞能啊! 这时,雷洪阴冷中带着嘲笑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沈秋岚啊沈秋岚,你找的这男人可真够窝囊的,又一次只会躲在你背后,连区区四百金都取不出来,这样的穷酸要来做什么?不妨跟雷某?别说四百,就算四千金,雷某也可以随手给你还上。” 陆风脸色一冷,“看来方才的教训你还没记在心里?” 雷洪听言,怒道:“你狂什么狂,方才不过是雷某大意,若你不使那些卑劣偷袭手段,又岂能伤得了我?” 何凯第一个改变站队,恭维附和道:“就是,要不是雷哥大意,就凭你,别搞笑了。” 曹平犹豫之间,也道了一句,“你还是给雷哥和蔡管事道个歉,然后把那些功法手段拿出来吧,不然真的会死得很惨的,可能还会连累到沈姐。” 沈秋岚一言不吭闷在原地,心中虽有想让陆风赔歉的念头,但又觉这样做太过伤人,一时间不禁有些后悔与自责,是不是不该将陆风给牵扯进来。 陆风沉着脸,抬手间一股雄浑气力凝于掌心,嘴中冷冷说道:“那这回,你可别再大意了!” 雷洪感受着陆风隐隐散发的地魂境后期层面气息,脸色一凛,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蔡茂实怒斥道:“小子,君满楼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于老夫面前动手,后果你可掂量好了!” 陆风神色依旧肃然,道:“你觉得我将你放在眼里?” “小子,莫猖狂!”蔡茂实重重的哼了一声,“有老夫在,你这掌要伤得了他分毫……” 砰! 磅礴的掌势不待蔡茂实话语说完,便朝其后的雷洪轰了出去。 蔡茂实惊愕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见雷洪的身影猛然拔地,重重的朝着窗外倒飞了出去。 又是一面木窗被震得粉碎。 哄闹过后,现场再度变得鸦雀无声。 陆风冷傲的看向蔡茂实,掏了掏耳朵,“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曹平、何凯等人听言,心中不住发怵,自是清楚陆风话中之意,明显是在嘲讽着蔡茂实。 后者刚承诺要护着雷洪,不会让陆风有机会伤到后者分毫。 结果却被一掌轻而易举的给轰飞,这是明晃晃的打脸! 同时,得见陆风有此等实力下,何凯等人心中又开始犹豫不定起来,有些后悔此前的讥讽,关系撇清的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沈秋岚此刻满是震惊,她原本以为陆风充其量也就和她一样地魂境初期的实力就撑死了,再强也顶多中后期的层面,却没想,竟是这般厉害。 就方才果断的一掌看来,其实力怕是都接触到天魂境层面了,绝不是寻常地魂境魂师。 蔡茂实脸色阴晴不定,明显有些顾及起陆风展露的这般半步天魂境实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质问道:“小子,你到底是谁?来自哪个势力?年轻一辈能有你这般半步天魂境实力的,定是青榜上的存在,绝不会是籍籍无名的人。” 他虽不将陆风放在眼中,但出于习惯,还是问了一声,生怕回头动手灭杀后,会给自己惹来什么大麻烦。 何凯殷切开口:“蔡管事,我知道他,方才我们闲聊时有问过,沈秋岚说他乃是灵澜剑府麾下的一名弟子。” “你!”沈秋岚顿时恼怒,恶狠狠瞪着何凯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何凯耸了耸肩,“沈秋岚,你也别怪我啊,这人得罪了雷洪和蔡管事,没好下场的,我要是再拎不清,就是自寻死路,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识相。” 若说陆风来自别的什么大势力,那他或许还会顾及一二,但灵澜剑府一个中立的势力,鲜少干涉外界纷争,就算他得罪了,也定当不会引起太大矛盾,更不会牵连到家族,适才如此有恃无恐。 蔡茂实脸色沉了沉,灵澜剑府的权势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却听陆风这时冷冷说道:“我非灵澜剑府中人,只是一名普通修士,与灵澜剑府并无半点瓜葛。” 沈秋岚脸色一变,扯着陆风衣角嘀咕:“你别犯傻啊~” 在她看来,此时搬出灵澜剑府,或许还有几分转机,就算真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也要冒认下来。 如若不然,怕是真的要连走出包厢的机会都没有了。 蔡茂实听言,迟疑的思绪豁然通达,阴冷笑道:“诸位可都听见了,此子称与灵澜剑府没有半分关系!” 何凯瞬间会意,殷切道:“小人可为蔡管事作证,蔡管事尽管出手,若回头灵澜剑府的人过问,小人定当第一个站出来解释。” 曹平等人迟疑间,齐齐开口:“我等也愿作证。” 蔡茂实满意点头,朝陆风说道:“小子,老夫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天赋,但于老夫眼里,可还差得远,别说老夫不讲情面,再取五百金魂币来,作为闹事的赔偿,并封禁修为从这窗口滚下去,如此,老夫可既往不咎,不追责你在君满楼内闹事的过错。” “如若不然,就算你是灵澜剑府的首席弟子,也当无人保得住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陆风忍不住嘴角微扬,犹似看傻子般看着蔡茂实,一再受气之下,已是再顾不得藏拙。 上前一步迈出,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蔡茂实脸色顿时大变,天魂境二息的气息竭力想要抵挡,但却发现犹若小溪撞大海,根本起不了半点波澜。 在陆风这股恐怖气势压迫下,他一度连动弹的气力都生不出来。 “跪下!” 随着陆风一声沉闷凶厉的声音响起。 蔡茂实膝盖骨猛然发出一声脆响,而后整个人直勾勾的便跪了下去。 “我说过,那四百金,你会后悔拿!现在信了?” 陆风冷厉的声音像是尖刀一般,直刺蔡茂实心底。 “信,信了~”蔡茂实惊得冷汗直冒,哪还意识不到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景,眼前这名年轻男子,完全不是他所能抗衡和得罪的存在。 对方一个念头,怕就能要自己命绝当场,如此年纪如此实力,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存在。 “这是方才收下的魂币~” 蔡茂实收起抵挡的气力,竭力将钱袋还给了沈秋岚。 陆风对此却并没有撤势,也没有阻拦,待得沈秋岚收下后,他随手自纳具之中取出了两大箱魂币,猛地倾倒在蔡茂实跟前。 霎时间,金灿灿的光芒顿时闪耀住了每个人的眼睛。 何凯等人本就已经惊得头皮发麻,此刻更是只觉双腿发软。 蔡茂实吓得浑身直颤,不明白陆风明明占势,何以还要给他那么多的魂币?眼下这些怕是没有一千也有九百的量了。 突然,蔡茂实想到什么,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陆风这是……在应他所求,两次赔偿窗户共计九百金的魂币? 似想到陆风要做什么下,蔡茂实连忙主动跪地磕头道:“还请大人放小人一马,莫要将此事报告给君家,大人要小人做什么都可以。” 沈秋岚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叫嚷道:“不能轻饶了他,他平素没少这么作威作福,定要告知君家的人,狠狠处罚他才行。” 陆风朝蔡茂实冷笑道:“放心,打小报告这等事,我从不屑去做。” 蔡茂实脸色一松。 “不过……”陆风冷冷看着蔡茂实,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你不是喜欢讨要说法吗?既如此,你便带着这些赔偿金,亲自去同那位即将过来接手产业的新主子去说,我等着那新主子滚来给我个说法!” 对于君子谦之流,陆风自问还是并不忌惮的,若是君子谦胆敢袒护蔡茂实,那他不介意回头也一并料理了。 蔡茂实听得此话,吓得浑身一软,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内心满是无助绝望与深深的懊悔。 懊悔之余,又萌生出了滔天恨意,恨不得宰了雷洪之流。 “走了!”陆风朝满脸懵态的沈秋岚点了下头,径直朝外走去,已是没有兴致再演这演那,陪至这般地步已是仁至义尽,该办属于他的正事了。 沈秋岚愣愣回过神,朝场上满是惊愕与懊悔的曹平等人重重哼了一声,啐道:“现在知道后悔了?迟了!” “自封实力从这楼上滚下去,本小姐可不与你们计较!不然……” 沈秋岚想着反正已经彻底开罪,也浑然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腔热血下,只想发泄心中不快,狠狠教训这些势利小人。 “你!”何凯愤怒瞪眼,但想到陆风方才表现出的可怕实力,以及此刻仍旧颤颤巍巍瘫软在地上的蔡茂实,咬了咬牙,赔歉道:“沈姐,抱歉。” 说着径直朝窗外滚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断骨声响起,伴随何凯痛苦的哀嚎。 曹平等人见状,略微迟疑下,纷纷效仿。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懊悔到了极致。 若是一开始就坚定信念,那么此番他们或许能傍上一个比雷洪还有厉害的存在了,今后发展断不成问题。 可一切,都迟了! 缩在君满楼外的朱妍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接一个往下滚落的人,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但却万不敢再上前询问。 她的脸仍旧火辣辣的生疼,早在方才雷洪二次坠下时,她便好奇上前问过了,但得到的却仅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和雷洪愤怒中带着怨恨的滚字。 尽管不知缘由,但隐隐也猜到定是陆风又耍了什么手段,保不准是策反了管事才发生的这一幕。 唯盼着雷洪此去,能搬来像样些的救兵,一举将陆风弄死才好。 如此,她才可解心头之恨。 正惊愣间,见陆风和沈秋岚一前一后从君满楼之中走了出来,形貌端庄整齐,浑然没有半点狼狈的样子,心中不由恨得牙痒痒。 突然得见二人并未径直离去,而是去往君满楼后庭的马厩之中牵出了玉龙驹后。 朱妍眼中惊羡之余,闪过一抹恶毒神采。 连忙朝雷洪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2027章、雷洪的憋屈 银沅城,城东暗巷的一处花楼之中。 雷洪浑身狼狈的闯入,径直寻上了正在寻欢作乐的二叔雷元霸。 雷元霸魁梧的身子嵌在床榻上,左右手各自搂着一位衣不蔽体的美娇娘,听得雷洪闯入动静,下意识闪过一抹不悦; 但在定睛细看下,发现雷洪满是狼狈负伤模样,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雷元霸严肃开口:“不是去见几个旧友?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 雷洪当即愤懑陈述了一遍遭遇,因为坠楼早的缘故,并不知后续蔡茂实跪地的情景,全然仍旧错估着陆风实力,以为仅仅只是刚踏入天魂境的存在,亦或是借着丹药秘法,仅是于那一刹间有着轰飞自己的实力。 雷元霸通过雷洪陈述的字里行间,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恋恋不舍的遣走两名女妓后,随雷洪一道走出花楼。 “二叔,此番过去,定要替我出这口气,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雷洪怂恿说着,末了,又满是邪淫的道了一句,“待解决了那小子,他身边的那个沈秋岚就是二叔你的了,那姑娘长得可别提多标志了,放眼整个银沅城都属她最美。” “哦?”雷元霸舔了舔嘴唇,来了几分兴致,“比你玩弄的那个徐家丫头还好看?” 雷洪脸色一僵,忿忿不平道:“别提那贱人了,她与石昱跑了,但就事论事,沈秋岚属实比徐青青要更好看,更有味道不少,待回头拿下,二叔玩腻了,可要给侄儿也乐上几天。” 雷元霸邪笑着点头,“二叔虽然应你对付那小子,但前提需得先弄清那小子到底什么身份,莫给咱雷鹰堡惹上什么麻烦。” 雷洪眼中闪过一抹阴郁,笃定道:“二叔放心吧,他可在君满楼中当着那管事的面都说了,仅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背景的,回头就算真有什么,咱们也有此般借口搪塞。” 雷元霸脸上仍旧有几分迟疑。 这时,朱妍急冲冲的身影寻了过来。 朱妍喘着气抢在雷洪发怒前,将玉龙驹的消息说了一通。 “此话当真?”雷洪收起几分怒意。 雷元霸惊道:“那小子手中真有着一头驯化了的玉龙驹?” 见朱妍笃定点头。 “如此……”雷元霸张狂笑道:“那马儿就便宜咱们雷鹰堡了!有此玉龙驹为礼,待过几日宴席上,咱雷鹰堡定当能出回风头。” 雷洪满意大笑,看着朱妍不由顺眼不少,随手掏出一瓶药膏,“早晚一次,脸伤三月可愈。” 朱妍受宠若惊的接下,连连点头道谢,心中不住庆幸,此番行径果然做对了。 这要是靠她自己努力,还不知猴年马月能搞到这么一瓶疗伤药膏。 …… 君满楼外,前往沈家的侧街道之上。 陆风和沈秋岚并肩走着,因为手中所牵玉龙驹的关系,沿途引得不少行人瞩目。 沈秋岚迟疑间,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马行马夫吗?” 陆风刚要开口,沈秋岚见得远处自家府邸外的情景,不由整个人惊愣在了原地。 “怎么又来一匹玉龙驹?” 沈秋岚目瞪口呆的望着远方,声音中满是狐疑。 陆风莞尔,“那应该才是你租的。” 沈秋岚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满是惊慌道:“你,你不是马行的?你怎么不说啊?” 想到见面时的经历。 沈秋岚脸色不由一窘,似乎……自己压根没有给过对方解释的机会…… 定了定心神。 沈秋岚苦笑道:“所以,你是冲着那解药才答应我那些假扮的事情的?” 陆风不置可否的点头。 沈秋岚见陆风回应得如此果决,心中没来由闪过一抹失落,径直朝前走去。 临近,依稀听得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同自家府邸的护卫争论。 沈秋岚连忙凑上去,窘着脸道:“福伯,那个……玉龙驹是我租的,他没有胡搅蛮缠也没有送错地方。” 中年男子松了口气,“有人认下便好,还烦请将剩余的租金支付一下。” 福伯不满道:“方才你可说了自己来迟,租金可减半来着,此刻怎么就又变卦了?” 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变,“方才我说时,你不是没答应,这回事主来了,自当要另提别论,我迟到归迟到,可她不也没有在约定地点等候吗?” 沈秋岚三言两语间已是明白过来,当即迎合道:“谁说我没等候的,我足足等了你好久,不见来人下,我已寻了别的人租赁,所以你马行误了事,我租金断不会再付了。” “呵~”中年男子不忿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雪顶玉龙驹何等珍稀,饶是我们马行也就仅仅三匹,其余势力哪个能租赁于你?” 正说着,突然感应到身后有人靠近,身侧的玉龙驹也在同时嘶鸣了一声,像是求偶般显得有些兴奋。 中年男子下意识回头,见陆风牵着玉龙驹走近的身影,整个人不由惊呆在了原地。 “竟……竟是真的?!” 中年男子骇然看着沈秋岚,又看向陆风牵着的玉龙驹。 不论是品相还是实力气息,陆风的那匹似乎都要远远胜过他的这匹。 饶是行内三匹之中的马王,品质怕也不及陆风手中这匹的一半。 当下,中年男子满是汗颜与羞愧,讨要剩余租金的势头顿时弱了大半。 若真是因自己误事,导致沈秋岚灵寻别家租赁,自己还腆着脸去讨要租金…… 传扬出去,他马行的声名定当受损,保不准还要遭到背后灵澜剑府的批判。 “此事我行确有不妥之处,”中年男子心中虽然憋屈,但顾全大局下,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径自取出一个布囊还给了沈秋岚,“这是此前的订金,原数奉还。” 沈秋岚木讷接下,对于订金都能退还,这点她是没想到的,当下满是开心,“不愧是大势力麾下的马行,果然值得信赖。” 中年男子无奈叹了一声,得到年轻女孩的夸赞下,心头的阴郁才好上几分。 转而朝陆风走去,恭敬问道:“不知阁下属于何方势力?手中玉龙驹自何处捉得?可有出售意向?” “没有,”陆风仅是冷冷的道了两字,并没有多搭理的意思。 中年男子吃瘪下,心情不由又苦闷起来,但介于身份,并没有过多纠缠下去。 径直领着自己的玉龙驹走远开去。 然。 他这边才仅仅绕过一条街道,便被一名突然冲出的壮汉给拦住了去路。 只听得一声‘将马留下’,那壮汉便猛地朝他攻了过来。 而在壮汉动手将他引向云霄激战的同时,一道宵小身影蓦然又朝着他的玉龙驹靠了过去。 这一幕,霎时让得中年男子本就郁闷烦躁的火气给涌了上来,发泄般同雷元霸激斗起来。 陆风这边,刚在沈秋岚的解释下,由福伯领进沈家府邸,还不待完全踏入,便感应到了临街传出的打斗动静,目光远眺,见得两道身影激战着冲上云霄,不由一惊。 沈秋岚愕然道:“那人……那不是刚马行那人吗?怎么就突然和人打起来了?” “不好!”福伯突然惊慌道:“莫不是有人想借夺马之事,来陷害我们沈家?” 沈秋岚瞬间反应过来,这要是玉龙驹于她沈家地盘被人抢夺,回头马行问责起来她沈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福伯,我们快过去看看,”沈秋岚一把拽过身边的护卫便要往临街方向赶去,但却被拦了下来。 “小姐~咱跟去也没用啊~”福伯满是无措道:“那两人最起码都有着天魂境两三息的实力,福伯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沈秋岚惊愣间,求助的目光朝陆风看去,“陆哥~可以再帮我……” 于她看来,强如蔡茂实之流,都不是陆风对手,那边激战的两人应当也不会是。 随着陆风应下,二人朝临街靠去。 “是雷洪。” 临近,陆风冷声开口,自远处传来的动静,他已是感应到雷洪正在与玉龙驹动手的气息。 玉龙驹虽然不具备太多攻击性,但除主人首肯外,外人想靠近或是觊觎可都不容易,至少就雷洪这点实力,是很难拿下的。 沈秋岚听得陆风声音下,惊愣间反应了过来,喜道:“我明白了,雷洪找来的那个帮手定是错将马行的人误认是我沈家护卫了,适才敢动手抢夺玉龙驹。” “他们雷鹰堡这回可踢到铁板啦!” 沈秋岚满是幸灾乐祸,也不去嚷嚷着揭穿,反而拉着陆风靠向一侧,不被雷洪所发现还有着另一匹玉龙驹在场,玩味的看起戏来。 待得上空二人连番激战过后,中年男子与雷元霸各自负伤,满是狼藉,眼看随时都有人可能要为之死去时。 沈秋岚这才放声嚷嚷道:“你们别打啦~~~他雷鹰堡的人想要玉龙驹,就让他抢去好啦,别为此丢了性命啊。” 中年男子神色一凛,一掌逼退雷元霸后,阴沉着脸怒道:“你们雷鹰堡这是何意?要与我灵澜剑府开战吗?” 雷元霸听得此话,顿时如遭雷击般僵在半空,愠怒的目光瞪向底下的雷洪。 雷洪自听得沈秋岚的叫喝,回头瞧见另一头玉龙驹后,顿时明白出了洋相,懵圈的那刹,又逢跟前玉龙驹一记后蹬,恍惚间没能反应过来,被直直的蹬飞了出去。 心中憋屈加之胸口疼痛气血翻涌下,直叫他又是一口鲜血喷涌。 “你!”雷洪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怒吼道:“沈秋岚,你竟敢坑我!?” 沈秋岚连忙作委屈之态:“我哪有!分明是你瞧我男人有玉龙驹,得见人家马行的大叔落单,心生不轨。” 此话既是怼着雷洪,同时也在告诉着上空的中年男子,坐实了抢马一事的缘由动机。 果不其然,中年男子脸色变得更阴沉无数,一个闪身便落到了玉龙驹背上,冷厉的声音朝雷洪和雷元霸二人传出,“今日你雷鹰堡所为,在下记住了!” 雷元霸怔怔出神间急切想要解释,但见底下中年男子一声暴喝之下,已是骑着玉龙驹闪身百米开外,化作一道白芒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该死!” 雷元霸顿时暴怒,猛地落向地面,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雷洪一眼,暗骂着后者做事竟如此不考量,出得此般乌龙。 雷洪那叫一个憋屈,本是天衣无缝的分头行动,谁知道会出现这档子巧合的事情,早知就不以玉龙驹为标识,多描述一句陆风的长相给雷元霸听了,或许就不会错认了。 “二叔,”雷洪缩在雷元霸身后,看着雷元霸气息虚弱,明显受了不小伤势的模样,悻悻问道:“那咱还继续吗?” 雷元霸迟疑了一瞬,再得见陆风和沈秋岚均十分年轻相貌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如此年纪,他就算负伤在身,理当也可轻松应对。 “一不做二不休!”雷元霸目光一狠,朝雷洪喝令道:“退一边去。” 而后身形如飞鹰掠地般直朝陆风冲了过去。 雷洪见此情景,后退谨防波及的同时,脸上满是猖狂喜色,仿佛已是能预想到陆风即将出现的惨样,势必会惨死在他二叔的雷鹰神爪之下。 随着雷元霸的直冲,恐怖的气势掀得沿途街道尘埃四起,两侧摊位横飞。 陆风目光一沉,不敢大意,霸罡拳拳势积蓄而出,直冲逼近的雷元霸轰去。 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恐怖拳势猛地灌向雷元霸胸口。 仅是瞬间。 雷元霸那前冲的势头便被生生遏停,恐怖的拳势碰撞爆发下,其前探而出的手爪指节被全部震断,周身衣衫生生炸裂,口鼻瞬间被震荡得彪出鲜血,直冲胸膛的那股霸道势头,更是于顷刻间,摧枯拉朽般轰碎了他的心脏。 实力的巨大差距下,让他根本连半点反抗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临死,他都想不明白,何以陆风此般年纪,明明只有地魂境层面的气息,随意的一拳下却能爆发出不下天魂境六息层面的恐怖威势? ‘快~跑~’ 雷元霸心胆俱裂绝望间,以着最后的力量传出了一道魂识。 而后身魂皆在霸罡拳的霸道拳势下消亡在了当场。 雷洪见此情景,只觉心跳都恐惧的慢了半拍,哽咽的唤了一声二叔后,连忙飞窜混入远处的人堆之中,借着混乱的人群逃向远处。 人群尽头,何凯和曹平等人听得动静寻来,恰好得见陆风轰飞震杀雷元霸的一幕,一个个不禁全都石化在当场。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人物…… 他们先前怎么敢的啊! 第2028章、雷鹰堡的爪技 伴随着惊惧后怕等情绪上涌。 曹平率先慌慌张张的朝自家府邸奔了回去。 何凯短暂恍神下,明白曹平匆忙缘起,连忙也朝家中跑去,饶是断裂的手因为奔跑传来锥心剧痛,也浑然顾不得理会。 其余人面面相觑间,纷纷反应过来,明白曹平二人这怕是回家准备赔礼,打算上沈家请罪去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颜面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众人略微迟疑下,也都跑回了家中。 且不管上门赔罪能不能重续友好关系,但至少不能为之开罪了。 朱妍此时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佝偻着身子藏在人群之中,竭力的掩盖着身影,亲眼目睹陆风轰杀雷元霸的一幕,险些没叫她魂都给吓出来,一颗心直到此刻都仍旧在狂颤不止。 想到雷洪的遭遇,皆是因自己献计所致,朱妍便止不住的后怕,这要是被雷洪逮着,她怕是会被愤怒的拍死在当场,以偿报间接害死雷元霸的仇恨。 ‘必须找机会自救才行!’ 朱妍当机立断,决意暗中窥伺盯好沈秋岚与陆风的一举一动,她了解雷洪的性子,不是吃亏后忍气吞声的主,此番逃走必定是回雷鹰堡搬救兵去了,待折返回来,定能轻松灭杀陆风。 她若那时告知雷洪陆风行踪下落,定当能补救一二,挽回局面。 大街上。 陆风神色平静的看着倒在废墟之中的雷元霸,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通过方才的一拳,他于自身实力也有了新的估量; 如霸罡拳、蚍蜉柔掌等修炼不到家的功法,所能呈现的威势堪堪在天魂境五息、六息左右; 而若以剑道手段对敌,威势强度当可保持在天魂境六七息左右,竭力之下,面对天魂境八息层面的强者,也当有一丝应对的机会。 眼下他的实力虽然算是勉强接触到魂师界顶尖层面圈子了,但他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欣喜,灵魄之阵的变故始终像个定时炸弹般压抑着他的内心。 “陆,陆哥~你好强呀,”沈秋岚此时脸上已是遍布崇拜之色,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若早知陆风有着此般恐怖实力,她还费尽心思拜托装这装那的干嘛,定要直接上来就揍徐青青和雷洪一顿,那样才解气。 只是,若是一早就知陆风实力的话,她扪心自问,怕是就没有勇气去拉扯请求对方帮自己了。 ‘必须把握住此般机会……乃至是关系!’ 沈秋岚目光陡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明白这或许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目前的局势,她也没了别的选择,必须把握住陆风这根救命稻草才行。 若是放任陆风就此离去,那她沈家的境遇定是会比之以往更为严峻; 基于今日的仇怨,君满楼、雷鹰堡乃至徐家、何家、曹家这些势力怕都会联合起来,非弄得她家破人亡不可。 “陆哥~”沈秋岚大着胆子说道:“我们先一起回府上好吗,我这就派人去请爷爷和阿爹他们回家,解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保证可以给你的。” 说着于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挽住了陆风的胳膊,满是亲昵态。 心中想着,即使回头留不住陆风,她也要借大伙眼中误认的这份关系,好好震慑住其他势力。 至于清白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保全沈家最要紧。 陆风自是能领会沈秋岚的念头,当下也没有避嫌去驳她的面子,心中盘算着待回头自己离开后,当如何避免后者遭受报复? ‘要么将雷鹰堡、何家等势力统统灭了?一个不留!’ 陆风心中没来由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不禁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自己何时这般嗜杀了?’ ‘难道是灵魄之阵中封禁的杀意在潜移默化影响自己?’ 陆风意识到自己心性的变化,眼中泛起丝丝凝重与忧虑。 …… 在陆风与沈秋岚回沈家的同时。 君满楼之中。 蔡茂实听闻陆风当街轰杀雷元霸一事后,刚恢复的心情瞬间又降到谷底,内心满是忐忑不安。 ‘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蔡茂实想不通他这么一处边界小城,何以会出现陆风这般年轻强者,更想不通这样的存在何以半点消息都不曾有过听闻,到底是哪方势力的子弟? 想到陆风此前的威胁话语,蔡茂实只觉满是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何凯造访的声音传了过来。 蔡茂实狐疑间接见了后者。 “管事大人~”何凯满是恭敬的请礼,往着蔡茂实手中塞了一个纳袋,殷切道:“这是家中长辈吩咐我交给您的。” 蔡茂实疑惑道:“这是何意?” 因为此前的事情,他连带着于何凯之流并没有多少好感。 但感受着纳袋中不菲的物资,脸上还是露出了几分和善。 何凯讪笑道:“小人回家后将此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家族长辈,本意是想着备礼去沈家请罪的,但家中长辈分析下,觉得不妥,认为与其将这部分资源白白搭给沈家,助长其势,还不如孝敬您老人家为好。” “毕竟那小子不过只是仗着雷元霸负伤在身,才侥幸杀得对方,其真实实力应该敌不过雷元霸全盛时期的,后续雷鹰堡动怒下,那小子定难安然得了。” 蔡茂实板了板脸色,“但你将此给老夫,老夫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何凯连忙解释:“蔡管事难道忍得下这口气?任凭那小子威胁?” 蔡茂实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动声色道:“忍不了又如何?那小子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不在老夫之下。” 何凯怂恿道:“蔡管事若是担心这点,我父亲说了,何家愿成为蔡管事您手中的刀,随时可听你差遣,你与我父亲他们联手,定能将那小子……” 蔡茂实摆了摆手,“就算如你所言,那小子实力比不过雷元霸,但也绝对不会差太多,你何家最强的也不过才天魂境一息,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何凯悻悻道:“大作用自是没有,但拦阻他不让他逃走还是有把握的,待回头君家那委派的主子过来,身边定有着强者保护,咱们仅需来一手颠倒黑白,请动那强者出手,定当能拿下那小子,让得沈家万劫不复。” 何凯阴狠狠的笑着,原先的他确实有动摇想去攀附沈家,但想到陆风来历不明的身份,攀附一说变数实在太多,远不如趁机搞好和蔡茂实关系来得好,毕竟在他看来,陆风这般人物不可能永远留在银沅城,但蔡茂实定是一直在的。 甚至,他最好曹家、徐家他们一时糊涂,都去攀附沈家,为此得罪雷鹰堡和蔡茂实,这样一来,待得陆风一死,沈家一凉,那银沅城,定是他何家的天下了。 蔡茂实迟疑了片刻,想着与其自己事迹曝光遭受惩戒,丢了管事一职,倒不如依从何凯所言兵行险招,来上这么一手,一旦借刀杀人抹除掉陆风,那他当可继续稳坐管事之位,那近千金魂币也可顺势化作常规的营收,让得酒楼本月的账目更为好看不少。 如是想着,蔡茂实内心越发坚定下来,朝何凯吩咐道:“便依你所言,这段时间你就跟在老夫身边,待君家那位小公主来了,你机灵一些,若能得她青睐,回头老夫兴许都要指望着你。” “小公主?女的?”何凯惊愣了一下,领会蔡茂实话中之意后,眼中满是希冀喜色。 这他要是能引得那般人物芳心,那何家的未来实难想象了,到那时雷洪也好,石昱也罢,于他面前怕都要跪着说话。 想到这点,何凯内心顿时狂热起来。 若有必要,他哪怕耍些腌臜手段,生米煮成熟饭也在所不惜。 …… 傍晚时分。 沈家府邸之中。 陆风于沈秋岚的小院中百无聊赖的坐着,手中握着的一本典籍已是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 典籍是自雷元霸的纳具之中所获,原本是想着连同纳具之中的资源一并给沈秋岚的,算作帮着寻解药的答谢。 但后者碍于雷鹰堡的权势和诸多顾虑未敢占有。 陆风无奈只得暂时收在了手中。 而所看的典籍,则是雷鹰堡核心的武学——雷鹰神爪。 因为雷元霸施展过的缘故,陆风原本对于此般功法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在本着知己知彼的念头下,还是粗略翻了一遍。 随着涉略,于细微处颇有几分惊艳之感。 雷鹰神爪整体而言算不得什么厉害功法,但也有着可取之处。 从典籍的记述之中,陆风了解到,此般功法源于几百年前创建雷鹰堡的初代堡主所创; 乃是其观鹰击苍穹撕裂雷云时意外悟得; 功法汲取了雷之狂暴、鹰之迅猛的特点,每一爪之威,都犹似携天地之怒似要将万物都给劈碎的狠劲。 可惜,雷元霸之流修炼得并不得其法,远达不到典籍所载的那般威势程度。 准确的来讲,要想让得爪势如雷如鹰,狂暴且迅猛,需得将整套功法熟练于心,将典籍之中所载的那八式爪技合而为一,方能成就。 也正因发现此般精妙,陆风才不自觉的多看了两遍。 但却并没有想着去修炼,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剑道造诣,也早已脱开寻常功法典籍范畴,就算有意修炼,也只会去领会最终合而为一下雷鹰一击的那份意境,想象初代堡主顿悟时的情景,而非按部就班一招一式的照着典籍去修炼。 “陆大哥~” 院外传来沈秋岚雀跃的声音:“爷爷和阿爹他们回来了。” 陆风收起典籍循声而去。 “陆大哥~”沈秋岚没有再如此前那般凑到陆风身边作亲昵之态,于自己家中无需伪装下,明显端庄羞怯不少,哪怕心中有那攀附接近甚至是委身的念头,于私处之下,也不敢过于枉来。 沈秋岚同陆风并肩前往议事大厅,嘴中轻声提醒道:“陆大哥,我和爷爷他们说了有关你的事情了,但他们好像都有些犹豫不决,像是在担心你惹出的事情会牵连到我们沈家,回头要是他们有说什么话惹恼到你,还请不要太往心里去。” 陆风平静应着,自当不会在意这些,也明白如沈家这样的小家族势力,有所顾虑和不安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有时候一个错误的选择与决定,可能就会让得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多时。 二人来到议事大厅,沈家老爷子、沈秋岚的父亲、叔伯等沈家核心人员基本都正坐在堂。 众人得见沈秋岚带着陆风靠近,结合此前收到的消息,对应来者身份之下,纷纷起身。 这是基于对一个强者的尊重。 沈老爷子拱礼作揖先是道谢了一番陆风帮沈秋岚出头一事,而后正色道:“听秋岚这丫头说,阁下是为了我沈家手中九绝乌头的解药而来?那姓欧阳的毒师也已死去?” 陆风点头,“那人已为在下所杀。” 沈家众人听言尽皆一怔。 沈秋岚眼睛也瞪大了几分,她虽有听陆风提及死讯一事,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死在后者之手。 这若是此前听闻,她保管是不信的,但在亲眼瞧见陆风随手轰杀雷元霸一役后,对此却没有任何怀疑。 陆风目光看向主位的沈老爷子,诚恳开口:“前辈,在下的一位挚友意外遭受九绝乌头侵害,如今命悬一线,危在旦夕,还望前辈能予上一颗,不管是钱财资源还是功法典籍,前辈尽管开口,在下定当重礼偿报。” 沈老爷子迟疑了一瞬,沉声说道:“解药可以给你,但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阁下应允。” 陆风一喜,没想到比预料的要容易不少,当即尊敬问道:“不知是何要求?” 沈老爷子目光看向沈秋岚,满是慈态道:“还望阁下可以娶了秋岚这孩子。” 沈秋岚听言,顿时一阵羞臊上涌,怯怯的低下了头,一颗心仿佛快要跳到嗓子眼。 她于陆风的情感虽然没有上升到男女之情,但近一日的接触下来,明显存着不少好感,加之慕强本就是她的天性,故而对于爷爷的提议她心中是半点反对的念头都没有。 陆风面露为难,迟疑间摇头道:“前辈……此事还望……” 话刚说一半,沈老爷子愤怒的声音便打断了下来:“阁下这是瞧不起我沈家?觉得老朽孙女配不上阁下?白日当街亲昵行径都只是在玩弄她不成?” “爷爷~”沈秋岚见状顿时急了,红着眼眶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呀,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嘛,是我请陆大哥假扮的呀。” 陆风暗自叹息了一声,直言道:“前辈,实不相瞒,在下有疾在身,余命恐不足三月,还望见谅。” 此话一出,顿时满堂皆寂。 沈秋岚更是惊得止住了眼眶中泛起的水雾,但在反应过来后,那份水雾似更浓了许多。 第2029章、开锋一剑 正在沈家众人惊愣惋惜之际。 沈府大门外,一道洪亮的叫喝声突然传来。 “伤吾儿,杀我胞弟的小子,还不快快滚出来领死!” 来者是名六七十岁的白发老者,乃是雷鹰堡现任堡主雷元枭,模样与雷元霸有着几分相似,虽是年迈之躯,但体格却十分雄壮,尤其是两条胳膊更是孔武有力,比之一般体修都不遑多让。 在其身后,浩浩荡荡的围聚着一批人马,大多都是雷鹰堡的精锐,也是雷鹰堡最核心的战力。 因为雷洪回去后的愤慨,添油加醋的称陆风是偷袭负伤状态下的雷元霸才杀死的后者下,让得近乎整个雷鹰堡上下皆为之震怒不已,誓要将陆风杀之而后快。 雷洪压抑着激动的心站在雷元枭身后,心中盘算着各种折磨人的法子,待回头成功将陆风拿下,他定要让后者尝尽世间各种苦楚,活活痛死过去。 朱妍谄媚的立在不远,同样一脸戏谑等着看好戏,在方才她引路告知雷鹰堡一众有关陆风进了沈府便再没出来的消息后,已是得到雷鹰堡器重,一旦事成,她定可顺势攀交上这棵大树。 雷元枭的叫喝声十分洪亮,饶是临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好事者纷纷循声赶向沈家,凑起热闹来。 其中便包括着何凯与其父所率的何家人马。 此时的何凯明显梳妆打扮了一番,变得更为仪表堂堂风度非凡,正满脸堆笑为身边的一名持剑女子介绍着沿途的各种风情。 蔡茂实同样也跟在那女子身后,姿态十分卑微,举手投足尽显恭维。 “是雷鹰堡的雷元枭,”蔡茂实听得远处动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开口向女子介绍道:“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恐怕此行都不用劳烦李前辈出手了,那猖狂惹事的小子,定当难逃一死。” 女子嘴角噙着一抹冷意,缓缓道:“你既扬言那人逼着你下跪,那便是在折我君家颜面,本小姐既然来了,岂有不管之理?待回头让九爷爷当众折了他一双腿以儆效尤吧。” 蔡茂实顿时一喜,连声感谢。 何凯煽风点火道:“那人睚眦必报,谨防报复,还是杀了为好,如若不然,怕是会引起不少事端来。” 女子刚要应下,目光远眺间无意瞥见从沈家府邸走出的身影,脸色霎时一凝,而后满是阴郁的问道:“你们口中那睚眦必报,故意挑事大闹酒楼的小人,就是远处那个穿着云白长衫之人?” 二人连忙笑着点头回应,笑容满是怂恿之意。 “好,很好!”女子声音蓦然低沉,压抑得如同快要喷发的火山,握着佩剑的手都在气得发颤。 蔡茂实和何凯不明其意,暗道是因为仇怒所致,不由满是兴奋。 何凯见女子停下脚步,大着胆子道:“我们不趁现在过去吗?” 女子摆手,压着怒火瞪了何凯一眼,紧了紧手中佩剑,克制住想要一剑捅死眼前之人的念头。 身旁的李剑心适时出声警告道:“注意自己的身份!小姐做事还需向你解释?” 何凯顿时被吓得颤颤巍巍,再不敢吱声半句。 女子没再理会,目光直视向远处的身影,得见其四肢恢复,气概非凡,眼底的那抹阴郁逐渐化作喜悦。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君子依。 因为品剑大会一役获得夜羽剑的缘故,加之成功与天夜剑宗、洛家、器宗乃至青山剑宗达成分销宝剑的合议,她如今在君家的地位已是非比寻常,就算比不过君子雅之流,但较之君子谦无疑要更为器重。 也正是因此般表现下,李剑心才被君家高层正式委派作她的护卫,而不再是冲着君子默的面子,瞒着君家自主的去保护。 此番来此接管君满楼和律司楼等业务,便即算是君家高层于她的一次正式考验;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君文欣帮着说了不少的好话。 而对于蔡茂实与何凯一口咬定此前有关闹事一说的陈述,君子依本是存着几分相信的,也气愤的想要为之出头,但在得见二者口中闹事之人竟会是她师傅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君子依深知自己师傅性情绝不会无端施暴,就算真砸了君满楼,那也定是君满楼不对在先。 想到蔡茂实和何凯二人,一人要断她师傅的腿,一人要她师傅的命,君子依心中便止不住的冷意。 之所以没有点破,不过是想着回头将二人交给师傅处置! 与此同时。 沈家府邸大门外。 随着陆风出现,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雷元枭得到雷洪示意,确定正是陆风所为下,二话不说便抡起一侧长老手中的剑,以着磅礴的气势振击了出去。 飞梭的长剑犹如箭矢一般直刺走出的陆风心口,几近天魂境后息的霸道力量凝敛下,直将沿途的砖瓦地面都激荡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后面走出的沈老爷子等沈家核心人员都被这股气势所吓傻在当场,一个个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毫无疑问,此般攻势若是轰在他们身上,他们自问没有一个人能有活命的机会。 陆风看着袭来的攻势,脸色微变,以他的实力虽说可单手轻易将之挡下,但碍于身边有着沈家一众,还有着个别仆人护卫,若是硬挡,碰撞激荡而出的气浪怕是都能将他们震成重伤。 电光火石间,陆风扫了眼府邸两侧的石狮子,抬手猛地一引,将其中一座石狮子朝着飞来的长剑蛮横的砸了过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 石狮子于沈家府邸数米开外瞬间被轰成碎渣,但那份蛮横砸击的力道,也将袭来的飞剑攻势生生砸偏了数丈,最终落向府邸另一侧的空地之上,轰出了一个大坑。 沈家众人一个接着一个从震怖之中回过神来。 自方才陆风与雷元枭交锋情景来看,高下立判。 在他们眼中,陆风俨然是敌不过雷元枭的。 更何况,雷元枭身旁还有着同样实力高深莫测的雷鹰堡众人。 不论怎么看,陆风今日怕都是必死之局了。 作为府主的沈鹤当机立断站出身,赶在远处雷元枭待要第二次动手之前,嚷声喊道:“雷堡主,还请息怒,莫要于我沈家府邸外动手,免伤无辜。” 雷元枭脸色一沉。 其旁雷洪叫嚣道:“你沈家女婿惹出的祸端,何来无辜一说,今日我雷鹰堡便要叫你沈家灭门!以偿我二叔的血仇。” ‘小友,抱歉了~’ 沈鹤隐晦的向陆风传去一道魂识,而后凛然回应道:“诸位恐有什么误会,我沈府与此人并无干系,是他引诱了我沈家丫头,意在我沈家手中的解毒丹药,我沈家迫于其实力,方才不得不妥协下来,而今……” 顿了顿,沈鹤取出一个小丹瓶,朝陆风丢去,接话继续道:“而今解药已出,还望诸位能明事理,莫要牵连到我沈家,万请移步动手。” “爷爷!”沈秋岚于惊愣中反应过来,顿时满目急切的要往前冲,但却被一侧的父亲给拦了下来,“听你爷爷的!莫要胡闹,不然整个沈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沈秋岚瞬间红了眼,满是无助祈求的目光看向陆风,见后者脸色平静,并没有动怒后,眼中的惊慌才缓和下来。 如此不道义之事,她是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陆风对此倒是并没有多少心绪波动,站在沈鹤角度,出于对家族的责任和照顾,再不清楚他具体身份实力前,此般明哲保身两边都不得罪的选择无疑是最理智的行为,陆风自是不能去怪责太多,只是心中多少有些薄凉。 眼下解药到手,他也无心再去理会这些纷争。 曹家等势力本都已经备好赔礼上门,远远看见这一幕,脸上不禁全都泛起了疑虑与戏谑。 还以为沈家就此要崛起,眼下看来他们是白紧张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何凯脸上同样讥讽笑着,沈家明哲保身能求得一时安稳不假,但回头他联合曹家等势力的针对,可决然承受不住,想到峰回路转下自己又可能有机会拿下沈秋岚,心中不由一阵激动。 陆风迈步离开沈家大门,后方的玉龙驹窜过人群紧随其后。 一人一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直面走向雷鹰堡一众。 所有人的心都为之悬了起来。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最终在十余米之距停了下来。 陆风面色冷肃的望着为首的雷元枭,沉声说道:“让开!或者……死!” “狂妄!”雷元枭怒道:“小子,将这玉龙驹献上,然后自裁,本座可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其旁一名长老不屑上前,“同一个死人废什么话,枭哥且在旁候着,小弟替你拿下这小子。” 说着手臂处衣衫猛然爆裂,露出健硕的胳膊,双手之上,戴有一副精铁所铸的利爪,散发着骇人的寒光。 陆风看着熟悉的雷鹰神爪再现眼前,眼中闪过一抹冷蔑。 眼前之人实力虽然比之雷元霸要强上不少,但因为他已然熟悉雷鹰神爪的关系,论威胁程度甚至还远不如雷元霸那突袭一击。 陆风抬手一握,天外九剑之一的开锋剑瞬间出现在手,凌厉的一剑直面迎向袭来的精铁利爪,毫不怯懦。 “不好!” 雷元枭察觉到陆风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之中所蕴含的恐怖气息,顿时惊呼出声。 但却为时晚矣。 伴随着一声铿锵金鸣断裂声响起。 那前冲长老轰击而出的爪势被顷刻间破碎殆尽,仓促间变攻为守双手抵挡下,精铁利爪在碰撞上那凌厉剑芒的刹那,犹若纸糊的一般脆弱,被生生斩断,双手手指鲜血四溅。 陆风的这一剑,于他眼里看来,简直犹若破晓之光一般,锐利而又纯粹; 剑势简洁但却异常锋利凶猛,那缕锋芒,无形之中让他仿佛感受到了与自身雷鹰神爪如出一辙的狂暴迅猛势头; 像是要将一切阻碍之物统统利落地斩开,势不可挡,尽显锋锐之姿。 “好剑!”雷洪忍不住惊呼,不假掩饰的表露贪念,对于宗内长老负伤他是浑然不在意,眼中满是对陆风手中那柄开锋剑的觊觎。 雷元枭眼中同样有所异动,但在那名负伤长老突然又是一声哀嚎下,不由脸色一沉。 目光扫去,见那跑回的长老正满脸痛色的捂着双手断指伤口。 “那小子的剑势有古怪!”负伤长老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凄冽提醒向周遭。 雷元枭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负伤长老的双手,肌肤还在持续绽裂着,乍一看像是那一剑的余威未尽一般,还在肆虐着他的伤口。 “小子,你耍了什么手段?”雷元枭脸色铁青,双手之上同样戴上了一副精铁利爪。 陆风没有答话,对于这柄开锋剑的特性他早已了然,负伤处受剑身特殊质地的影响轻易难以愈合,方才那一剑开锋剑意侵袭之下,那长老躲闪不及,双手之中更是沾染了一丝剑意,适才会进一步遭受摧残。 这还是他收手的情况下,如若不然,那人怕是断难有活命机会。 准确的说,也不是陆风有意收手,而是在出剑的那刹,受对方雷鹰神爪势头影响,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原本的剑意,敛入了一丝尚还不成熟的‘鹰击苍穹、撕裂雷云’意境,以至于削弱了那一剑的整体威势,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饶是如此,单凭他如今的硬实力,也已足够搞定战局。 沈家一众此刻尽皆都惊呆在了原地,怎么也没想到,陆风面对雷鹰堡第二战力的存在,竟是能如此轻松的将之轰成重伤,仅仅一剑,便近乎废了后者。 一时间都不禁开始犯怵起来,思虑着此前撇清关系的决意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 藏于人群中观望的曹平等小势力家族,则一个个都有些咬牙切齿,若是陆风死在雷鹰堡手,那就一了百了没事了,可若没死,那他们似乎又错过了一个绝佳攀附的机会。 何凯脸色阴沉的望着这一幕,心头不住发颤,怎么也没想到陆风面对雷鹰堡顶尖战力,都能表现得如此耀眼,当下强撑着朝身边女子请示道:“依小姐,那小子有古怪,雷堡主恐不好拿下他,还请派李前辈出手助阵。” “急什么!”君子依冷冷瞪了何凯一眼,上位者的气势压迫下,直叫后者连回应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李剑心噙着一抹淡淡笑意,十分默契的附声说道:“还没到老夫出手助阵的时机!” 蔡茂实暗自心惊,素来擅察言观色的他,隐隐感觉眼下这微妙的氛围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仿若君子依和李剑心都在盼着雷鹰堡那伙人死一样。 第2030章、全场震怖 “给我一起上,拿下他!” 雷元枭暴怒大喝,方才陆风那一剑的表现,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忌惮,当下不敢有丝毫托大,急忙号令雷鹰堡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雷洪因为实力较弱,被留在原地,耳边传来朱妍戏谑声音:“这回他定没活路了!” 混战打响。 尘埃四起。 密集的金戈碰撞交汇声传出,蒙蒙尘雾之中不断有火星激荡。 远远看去,他雷鹰堡的众多强者宛若一只只神俊的飞鹰,不断攻击撕裂着陆风剑势防御所成的那片雷云。 一度直将陆风围堵得只有防御的份。 仅是片刻功夫,沈府大门外的空地广场便已无半块完好的土地,处处皆是剑痕与爪痕交汇的裂口。 “这是……雷鹰堡的群鹰锁狱阵?” 蔡茂实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讥笑道:“那小子被此般阵势围困,定然插翅难逃了。” 何凯呆愣愣地望着远处,明明场面十分混乱,但在蔡茂实话语提醒下,他不由瞧出了一丝乱中有序的精妙布局。 那些雷鹰堡的强者一个个尽皆施展着雷鹰神爪,或擒或抓,爪风呼啸,乍一看当真宛若一只只神威非凡的苍鹰在狩猎着猎物; 雷元枭居于阵心引导着周遭每一道力量,使得众人爪力相互呼应叠加,更添威势。 君子依远远看着,脸上不禁泛起浓浓担忧,于她看来,身处围攻局势中的陆风,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爪势,简直犹若群鹰扑食下的猎物无异,那些爪势交错纵横,封锁着整片空间,根本不给半点逃脱机会。 何凯恰在此时请示出声:“依小姐,还请准许我何家上去帮衬一下,以保万一。” 如此好的时机,他自当不想错过,若能助阵帮着雷鹰堡灭杀陆风,那他何家必将可以成功搭上雷鹰堡这层关系。 君子依阴沉着脸心中怒火直窜,她本就满是忧心着眼下局面,何凯还于此般关头添乱想去助势,她真是恨不得立刻抽出佩剑给料理了后者。 正当也打算如此做的时候。 李剑心玩味的声音传来:“且让他去吧,那边的局面确实差些火候。” 君子依一怔,捕捉到李剑心话中有话下,应允了何凯。 待何凯与其父亲一道率着何家一众厮杀上阵后。 君子依狐疑道:“九爷爷,为啥呀?师傅他莫不是还没尽全力?” 李剑心意味深长的点头:“陆小友这是在拿那些杂鱼练招呐!” 君子依听言顿时松了口气。 而一侧的蔡茂实此时早已整个人都吓傻,‘师傅?’、‘陆小友?’,这两声称呼犹若两颗重磅炸弹轰然在他心中炸开,吓得他四肢都不住发颤起来,浑身冷汗直冒。 心中不住悱恻,是自己听岔了才好,可万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另一边。 何家一众气势汹汹的冲向战场,但迎接他们的却仅是身处围攻之中的陆风的一声暴喝。 “滚开!” 与暴喝声一起传出的,还有陆风挥砍而出的凌厉剑势。 剑势如龙,瞬间便撑开了雷鹰堡一众的围攻圈子,直逼涌来的何家众人轰去。 如龙的剑势洪流于冲击途中分解,犹似化作一只只鹰隼,飞掠向何家一众。 近乎仅是眨眼的功夫,本气势凶猛的何家众人便都在这股剑势下被干翻在了地上,无一不是皮开肉绽,断骨裂手。 狂暴迅猛的无数剑芒势头不减,在撂倒何家一众后又径直冲向了后方临街的围墙与屋舍,直接将两侧的屋舍围墙一股脑掀飞夷为了平地,放眼望去,尽是废墟。 何凯因为被其父护住的缘故,伤势较轻,但再得见陆风那一剑之威下,已是吓得失禁,瘫软在地,再无半点气力支撑,看着身边重伤濒死的父亲以及一众何家核心人物,整个人犹似失了魂一般,遍布绝望无助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至如此地步。 一股难言的懊悔与自责弥漫心头。 李剑心远远看着,暗自点头,自是能从这股剑势之中领会到与之雷鹰神爪异曲同工的势头,顿时了然陆风此般缠斗的缘由。 场上。 雷鹰堡众人见着陆风轻易就轰开他们围剿阵势,展露出远超此前的实力下,一个个心中不由都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在陆风展露真实实力下,群鹰锁狱阵阵势瞬间溃不成军。 呲啦~ 一道接着一道撕裂声迸发而出,逼近陆风跟前的几人受陆风此刻狂暴剑势影响下,瞬间皮开肉绽,骨节外露,痛苦哀嚎着跌向了远处。 雷元枭眼中肉眼可见的闪过惊慌之色,竭力想要去抵挡陆风挥出的呼啸剑风,但却惊愕发现,不同于此前,陆风此刻激荡而出的那些剑芒轨迹竟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带着俯冲态势的折线突进,宛若苍鹰自山顶翱翔飞掠而下,直逼山脚的猎物一般,让人轻易难以捉摸。 咔嚓~ 雷元枭虽然施展秘法强行提升了部分实力,但于陆风这股霸道迅猛的剑势下,仍旧被搅碎了手中的精铁利爪,周身衣衫也被削得破损不堪。 从破开阵势,到走出围剿,远远看去,陆风恰似仅仅挥出了一剑。 但在这一剑之下,场上完好站着的雷鹰堡之人却已然一个不剩,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鲜血,神情惊惧不已。 陆风感受着雷元枭怯懦恐惧的眼神,和四周颤颤巍巍的身影,并没有再出手,收起开锋剑的同时,缓步朝着远处走去。 早在何凯一众冲来的那刹,他便发现了君子依的到来。 随着陆风的离开,雷鹰堡一众吓傻般跌跌退散,主动让出道来,生怕惹恼了这尊煞神。 待得陆风走远,雷元枭满是阴沉的目光瞪向靠来雷洪。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甩出,直将雷洪满嘴牙齿全都拍碎,脸颊骨都给抽得裂开; 雷元枭愤怒得整个身子都在狂颤,嘴中不住谩骂:“孽子!孽子!” 其余一众雷鹰堡高层也都咬牙切齿的怒瞪着雷洪,一副要将之活剐了的模样。 惹谁不好,偏偏惹来这么一个煞神! 这哪是需要偷袭才能杀得了雷元霸的存在?二者根本不是一个实力层面的! 众人哪能不知,定是雷洪为图私利,曲折了各中事情的真相。 雷洪被抽得整个人都懵了,重重的摔倒在地后,整张脸都磕在了地上,鲜血淋漓。 一股比之雷元枭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狂怒涌现心头,雷洪身子猛然直挺而起,犹似沐浴鲜血的凶狼,直直朝不远处的朱妍靠去。 “该死的东西!”雷洪暴怒下一把扼住了朱妍的喉咙,以着漏风含糊不清的声音喝道:“若不是你和那贱女人一再挑事,我又岂会招惹上那样的人物,该死!你该死!你害惨了我!” “饶~饶命~”朱妍祈求挣扎着,翻白的眼中尽是懊悔,她哪会知道沈秋岚带来的男子有如此实力?要早知道,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只是,一切都迟了。 朱妍只觉呼吸愈发困难,意识愈发浑浊,浑身气力逐渐散去。 雷洪暴怒之下,手上力道毫不留情,生生掐断了朱妍的脖颈,犹如丢一条死狗一般将之随手丢向了一侧。 转身看着雷鹰堡一众老弱病残,倏然跪了下来,慌张道:“父亲,各位叔伯长老,都是这女人的错,洪儿错信了这女人的挑唆才惹出这些事端,洪儿知错了,咱们先回堡内养精蓄锐,咱们还有战兽,待回头我们再来报仇!” “报仇!?”雷元枭被气得吹鼻子瞪眼,“逆子!你是要毁了雷鹰堡不成!” 雷洪待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见远处云霄上方三道身着青袍的身影跃空而来。 “是灵澜剑府的人!” 雷洪心中咯噔了一下,心头闪过一抹不安之念。 “逆子!”雷元枭气得又一巴掌甩在雷洪脸上,喝道:“你还惹了什么事?” 雷洪颤颤巍巍道:“是,是二叔,此前因为误会,抢了他灵澜剑府麾下马行的玉龙驹。” 雷元枭气得两眼一白,险些昏过去。 待要发怒。 临街突然一名男子飞奔而来,直冲着上空三人挥手:“魏爷爷、周爷爷,龙康叔,你们怎么来了?” 雷元枭一怔,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质问的目光再次看向雷洪。 雷洪连忙摇头,他自是认识赶来的男子,正是此前讥讽陆风时自己提到过的在附近的秦道军。 ‘他应该是听到这儿的打斗动静,才被吸引来的,我保证没招惹过此人。’ 雷洪压着声吱吱呜呜的嘀咕了一声。 秦道军仰头招呼半空来者的同时,余光无意间扫了眼远处陆风的身影,因为是背对着的缘故,并未认出陆风身份,仅仅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本在酒楼尝着灵肴,意外听得沈家这边有强者打架的消息,因为贪嘴之故,尝完了那几道灵肴才赶来,适才错过了陆风动手的一幕,并没有瞧见后者样貌。 魏德等三名灵澜剑府长老神色严肃的落向地面,将秦道军护在身后。 一头浑身焦黑,被拔了毛的秃鹰自魏德纳具之中被甩出,重重的砸在雷元枭跟前。 雷鹰堡一众得见抛出的兽类具体,一个个不由睚眦欲裂。 铁翼黑鹰! 他雷鹰堡的镇宗战兽! 如今却被拔了毛,折断了双翼丢在了这! 雷元枭怒发冲冠,双眼通红的吼道:“你灵澜剑府这是何意?” 魏德阴沉着脸,怒道:“你雷鹰堡的人抢我宗马匹再先,礼尚往来,我宗自当是要来讨个说法!” 雷元枭理亏下,怯懦争论道:“可就算是要说法,也不该动手伤我宗战兽啊,我宗培育这战兽所耗费的资源可比你们那玉龙驹贵重得多了。” 魏德身边的另一老者周戍冷哼开口:“本来我等也没想动这畜生,奈何你宗那短毛老小子口出不逊,我等只好小惩大诫!” 雷元枭神色一怔,明白‘短毛老小子’一说,怕指的乃是他雷鹰堡的副堡主,眼下战兽被逮住折腾至如此地步,他雷鹰堡本部众人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诸多在场的雷鹰堡众心头无不涌现一股悲凉,又理亏无可奈何之感。 雷洪满是憋屈与不甘,情急下叫嚷道:“我二叔是抢过你们马行的玉龙驹不假,可那是因为他被人给蒙骗所致,你们马行那人也被人当枪使了,一切的过错都是那人!” 雷洪手指指向远处的陆风,满是愤懑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寻说法,就去杀了那人!” 雷鹰堡众人见雷洪此般节骨眼还在祸水东引,指着那个煞神,顿时心头狂颤,脸色黑得可怕。 随着雷洪的一指,远处的陆风也适时转过了身。 秦道军远远看清相貌下,不由惊喜叫道:“陆,陆师兄!?” 咯噔~ 雷洪听言,心陡然凉了半截。 突然想到了陆风宴席上的那句,‘你且让他来,看他敢不敢让我跪?’ 敢情……二人真认识! 不仅认识,自秦道军那声称呼带着敬畏和崇拜语气来看,怕是关系还不一般! 正在这时。 远处立在陆风身后的几人也不知道私语了什么,雷洪只见唯一熟悉的蔡茂实竟兀自往着身边女子跪了下去,见女子冷哼,又爬到了陆风脚边恭顺跪着。 这一幕,顿时让得雷洪剩下半截心也彻底凉了下来。 同样心凉的还有另一边的何凯,他摔得远,君子依那边的谈话他依稀听到不少。 原以为陆风罢战离开,走向君子依所在,乃是去寻死路,送上门的。 谁料,他自认为高高在上需要竭尽一切手段去攀附的贵人君子依,却在陆风到来后瞬间变作了一个邻家妹妹一般,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还来回上下捏着陆风四肢,脸上止不住的笑靥,激动得就差扑入后者怀抱了。 更要命的是那一声‘师傅’! 险些没让他心都惊得跳出嗓子眼来。 深深意识到,这一次,何家,完了! 远处,曹家、徐家等势力此刻肠子也都不由悔青了,君家小公主的师傅,灵澜剑府年轻辈第一人秦道军也要喊师兄的存在,究竟是何等身份!他们实难想象! 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雷洪、石昱之流所能比的! 沈秋岚此时双眼通红,满是委屈与懊恼,有些幽怨的看着正满脸尴尬与无措的爷爷及父亲他们。 沈鹤垂首叹息间,不住自责:“老糊涂了啊,老糊涂了啊……” 第2031章、嫁一随一 魏德三人因为秦道军的喊话纷纷朝陆风看去。 “他就是晨儿小姐经常提及的那个恩人?” “秀儿小姐嚷着要拜的那个师傅?” “秀儿小姐的那柄宝剑也是他赠与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询问着秦道军,声音虽然不响,但在场不少人凭着实力还是听进了耳中。 一时间,四周的嘈杂似乎都安静了不少。 雷元枭等一众雷鹰堡的魂师各个面如死灰,他们自当清楚三名长老口中的晨儿小姐与秀儿小姐是谁,作为灵澜剑府的两位掌上明珠,一直是他们雷鹰堡可仰望而不可近攀附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一个却要寻陆风报恩?另一个还要寻陆风拜师? 此般消息的震撼,比之蔡茂实跪地,君子依所唤师傅还要来得让他们震撼。 毕竟同为雪域势力,他们可清楚着灵澜剑府的份量。 后者要想对付他们雷鹰堡,仅需出动如眼下这般随随便便的几名长老即可,根本不用废多少力气。 彼此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该死的畜生!’ 越是明了这点,雷鹰堡一众对于雷洪惹下的祸事,便越是气怒。 魏德自秦道军口中得到确切回应后,冷傲的姿态明显放下不少,一脸和气的朝陆风问道:“小友,不知那雷鹰堡的小子所言可是在胡诌?” 且不管事实如何,顾及陆风与两位小姐的关系,但凡后者应一声,魏德都会视作是雷洪在胡诌一类。 玉龙驹的价值再贵,也远不及赵秀儿被赠予的那柄宝剑。 是以,魏德心中断然是不会毁了同陆风之间的这层好感善缘的。 不待陆风回应,远处沈秋岚叫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自然是假的呀,我们事先哪会知晓他雷鹰堡要抢玉龙驹,他们可是突然窜出来动手的,这事临街不少商户和行人都可以作证的。” 陆风玩死人不偿命的邪笑了一声,继而满是玩味的看向雷洪,“你不是同秦道军称兄道弟的吗?此前不还一口一声秦哥亲昵的叫着,怎么?现在不请人家帮忙说叨说叨?” 雷洪听得此话,吓得浑身直颤,冷汗满背,目光躲闪间哆哆嗦嗦的吱不出半字。 秦道军顿时急了,满是紧张道:“陆师兄,你可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与他素未谋面,我们灵澜剑府与他们雷鹰堡也没有瓜葛。” 雷洪心惊胆颤的看着这一幕,倒不是因为秦道军的话感到恐惧,而是秦道军说这些话时的态度! 让他有种秦道军在讨好陆风,生怕后者生恼误会的感觉,这才是让他真正为之恐惧的存在。 雷元枭听得秦道军的话气得脸皮都在发颤,他雷鹰堡与灵澜剑府本身是存在生意上往来的,甚至可以说宗门赖以生存发展的根基都仰仗着灵澜剑府流露出的那些资源生意照拂; 秦道军对此不可能不知道,既知情却又说没有瓜葛,俨然是在说着以后! 他雷鹰堡没有未来了! 失去了灵澜剑府这棵大树下,昔日那些仇家势必不会放过他们,以如今他们伤的伤死的死的局面,怕是绝难有活命机会。 “逆子,逆子啊!”雷元枭气得周身气息乱窜,暴怒下轰然一掌朝雷洪拍了过去。 “堡主不可……”其旁长老之中虽有心软不忍的,但已然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雷洪身子擦着破碎的地面被震飞得划出几十丈开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多半是很难存活下来了。 陆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半点心绪波动,雷洪也好,雷鹰堡也罢,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陆大哥~”沈秋岚在一众沈家族人的触拥下靠来。 陆风看了眼沈鹤等老一辈脸上的愧色与窘迫,同样没有太多心绪波动,于他而言,亦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但顾及沈秋岚帮衬之情,倒也没有就此冷漠离去。 犹豫了一瞬,径直于麒麟环之中甩出三四个大箱,丢到了沈秋岚跟前。 “这些魂币与源石,权且当作解药之情。” 沈秋岚一怔,见着陆风此般之态,心中难受得愈发不是滋味。 沈鹤等人则是喜忧参半的怵立在原地,收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陆风没有理会,转而朝后边仍旧跪着的蔡茂实喝令道:“此处的所有损失,你负责修葺,务必尽全尽善,照顾到每一户人家,可明白!” 蔡茂实惊愣愣的抬头。 君子依啐道:“我师傅问你话呢!你不接受,难不成还想让本小姐用君家规矩处置你?” 蔡茂实连忙颤声回道:“小人只是一时慌了神,没曾想大人气度如此非凡,不予小人一般计较,小人自今日起定当洗心革面,唯大人和依小姐马首是瞻。” 说着连忙取出一个布馕,胆怯上交:“这是小人此前收的九百金,如数奉还,里头还有小人这些年来渎职所获的一些钱财资源。” 此刻的他才终是明白,陆风给予魂币时所言的‘烫手’二字是何意。 这哪里只是烫手,简直就是索命的钩子啊! 这要再藏着不拿出,他怕是没命去花。 陆风向君子依点了下头,示意其收下,而后朝蔡茂实厉声说道:“此后你如何做我管不着,但我若是下回再来此地,凡是听得你半点不好的消息,定让你后悔活着来到这个世界,可懂?”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蔡茂实连连点头,感受着陆风话语间隐晦传出的那丝杀意,吓得心头狂颤。 君子依提醒道:“我师傅素来记性好,他口中的下回,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十年,亦或是二十年后,从今往后,你就给我把脑袋拴在裤腰子上干活,不得有半点闪失!若是表现好了,不用我师傅,本小姐也定会嘉赏你。” “否则……”君子依抬了抬手中的夜羽剑,意思很明确。 “是~小人明白,”蔡茂实谦卑叩首,冷汗已是浸湿周身,越想越是后怕,今日若是他出了事,实难想象他家中老少该是何下场。 想到这点,不由目光怨毒的扫了何家众人一眼。 此役过后,何家,没必要再存在了! 陆风满意点头,对于君子依恩威并施的表现很是赞赏,而对于蔡茂实,他虽可随手杀之,但这样的人,留着远比直接杀了的价值要来得大。 至少,有他在的一天,其他家族轻易当不会为难沈家,沈家要想发展,理当也不会受到阻碍。 秦道军远远看着陆风同君子依一起离去的身影,满是彷徨,他本还想着借此机会相邀后者前赴灵澜剑府,给赵晨儿一个惊喜,但见陆风并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只得苦笑着放弃下来。 想着先将此消息传回剑府再说。 魏德扫了眼不远处局促的沈鹤等人,示意道:“改日你等再行去一趟灵澜。” 沈鹤等人大惊,顿时连连躬身致谢。 他们明白这再去二字意味着什么,昨日他们千求万求都得不到的生意往来机会,如今似乎要如愿了! 沈秋岚了然下,眼眶中不禁流出一丝晶莹。 她明白,灵澜剑府的此般转折完全都是瞧在陆风面上的关系,而这份情面,其实她沈家根本没有付出多少。 沈秋岚很想追上已经走远的陆风,亲口道一声谢,但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开,只觉远处陆风的那道身影太高大,高大到让她无法企及,也不敢企及的程度。 另一边。 君子依拉着陆风离开后,便是连番的询问,从品剑大会结束后前往银雾山脉的种种,再到与沈家为什么走到一起的种种,满是在意的询问着。 但陆风并没有回应太多,知晓如今君子依人身安危有着保障后,便径直朝银雾山脉赶了回去。 君子依看着陆风策马离去的身影,紧了紧手中的夜羽剑,心中思绪万千,藏在心中最重要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平复了好一会,君子依沉声道:“九爷爷,烦请帮忙查一查师傅这段时日在银沅城的所有事情,同那沈家女子的关系,还有殷小楼明明好几天前就来了此地,何以没有看到她?” 李剑心一一应下。 另一边。 陆风迎着夜色,再入银雾山脉,一路疾驰来到冰裂峡谷。 看着万物俱籁,冰寒的天地死一般寂静,四周没有新增打斗痕迹下,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索性,凛冰三首蛟并没有折返回来闹事,但并不能排除此间没有别的什么凶险。 陆风满是忧心的朝着冰裂谷底掠去,心中祈祷着褚佑薇和林小婉莫要出什么新的变故才好。 因为出于对未知凶险的忌惮,陆风前行间压抑着动静,悄然来到地底暗河区域。 亦如此前所见那般,十分寂静,幽黑。 陆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按理说褚佑薇和林小婉若是还在此处,理当会有些许动静传出才是。 ‘难道出事了?’ 陆风怀揣着忧心,缓缓朝前靠去。 突兀的水流声传来,窸窸簌簌的,在这片空旷且静谧的空间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风深感诧然,满目警惕,紧张的寻着水声而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扰到这不知名的动静。 然。 就在他转过一面石壁,看见远处蹲在石墙边,双手小心提着自己裙摆蹲在地上的褚佑薇时,脑子瞬间‘嗡’地一下,恍然明白过来先前那窸窸簌簌水声的由来…… 只觉脸上一阵滚烫,视线慌乱的移开,踉跄的背过了身子。 “呀!”褚佑薇近乎也在瞬间察觉到了陆风的出现,发出一声惊叫。 惨白的脸上瞬间遍布羞臊的红晕,匆忙的抖了抖身子后连忙提起裙摆,趿拉个脑袋跑向远处林小婉身边,只觉浑身都羞得火辣辣的。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回被男子撞见自己小解的画面…… 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陆风愣愣出神,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感应身后的动静,竭力想去避开脑海那些旖旎的念头,但先前惊鸿一瞥的画面却不受控制的死命往外浮现; 褚佑薇那可爱的提裙蹲姿、那隐露在外的白皙光滑的肌肤,弯曲酥滑的臀部轮廓曲线…… 让他怎么也挥之不去,只觉小腹处一股难言的隐晦欲火,似要不受控的往外冒。 陆风心神一凛,意识到魂海之中不止于杀意濒临失控,那极乐百日散之毒怕也同样隐隐有了破封而出的势头。 适才让他不受控的有了那般男女绮念。 “风大哥~你不老实喔~” 远处,林小婉带着调侃戏谑的声音传来:“薇薇姐可被你看光了呢,你要负责的哟~” “小婉,别闹~”褚佑薇羞涩的拦了拦林小婉,脸颊莫名更红了几分。 陆风一阵汗颜,尴尬道:“你们明明都在此,怎一点动静都不出?” 林小婉努了努嘴,指着一侧随手制作的简易小鱼杆,道:“我是因为在屏息凝神感应着底下冰尾鱼的动静,自是不能有声音和气息传出的,而薇薇姐……那种事情肯定是静落落来的呀。” 说着白了陆风一眼,“风大哥,你可别想扯开话题哟~还没说怎么补偿薇薇姐呢~” 见陆风踌躇为难,林小婉又嬉笑着说道:“风大哥,要不你把薇薇姐娶了吧?顺带也把我娶了,嫁一随一,你可赚了呢~我们以后能天天给你做灵肴吃。” “胡闹!”褚佑薇脸上流露几分不悦,斥责道:“风大哥心中已有良人,你怎可说出如此羞臊的话来。” 林小婉瘪了瘪嘴,有些委屈,怯怯道了一句:“古来强者三妻四妾的不都是很正常的嘛,这有什么,而且我们如今都灵契共体了,你嫁谁我自当也要一起呀,还是说薇薇姐你不想要我了?” “我没~”褚佑薇一时有些语塞。 林小婉趁势凑上前,“你没,那就是说你同意与我一起给风大哥当伴侣的咯?” “小婉~”褚佑薇满是泄气,求饶似得想叫林小婉不要再说了。 林小婉可不乐意,好不容易逮着此般机会,当即又冲陆风开口道:“风大哥,答不答应,你倒是给句准话呀,难道还想着让我和薇薇姐做个孤寡鬼,死在这儿嘛?你要是担心嫂子不答应,我们亲自去与她说好了。” “她……”陆风脸色一阵黯然,“她前阵子嫁人了。” 怆然的叹了口气后,将解药取了出来,“这是九绝乌头的解药,你们不会死在这的。” 二女脸上顿时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惊喜。 但具体是因为解药之故,还是因为陆风那句她已嫁人,恐怕也只有二女心中清楚了。 第2032章、捕捉冰尾鱼 褚佑薇接过陆风递来的丹瓶,仔细感应起里头的丹药。 林小婉也默契的不再去提及方才的话题,无形中像是少了一丝急切,多了一丝来日方长。 “解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褚佑薇欣喜开口,如实说道:“光是一缕气息,便让我感觉比食用冰尾鱼的效果要好上不少。” 陆风在意道:“所以,你此般身体转危为安是基于冰尾鱼之故?这鱼类还带解毒之效?” 陆风犹记得此前自己离开时,褚佑薇可近乎仅剩最后一口气了,而现在,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隐隐却已恢复了几分气色。 这点从后者方才小鹿乱撞般活泼又羞怯的跑开也能看出。 褚佑薇脸色蓦然一红,似有几分难以启齿之态。 林小婉则是挺了挺含苞待放的小胸脯,满是傲娇道:“除了冰尾鱼,还有我的功劳喔,我可帮着扛了很大一部分毒性,薇薇姐才撑过来的呢,才有了后续借助冰尾鱼压制毒性的好法子。” 陆风一怔,想到林小婉此前提及的灵契共体一说,再结合如今自二人体内隐隐察觉到的一脉共存气息,不由明白过来林小婉话中之意,想来还是施展了走时提及的那般秘法,通过献祭自身的生命力,来帮着分担了毒性。 往后的二人,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与共,很难再分离开来了。 林小婉指了指不远处石岸旁的一个陶盅,说道:“那里便是我和薇薇姐所抓的冰尾鱼烹饪而成的鱼羹,可鲜美了呢,薇薇姐她便是借着冰尾鱼的特性,才勉强延缓了九绝乌头剧毒进一步毒发。” “小婉~”褚佑薇有些羞怯的不想让林小婉继续说下去。 林小婉却是大大咧咧的笑了一声,“哎呀,风大哥又不是外人咯,你别管啦,且去一边服用解药吧~” 褚佑薇脸色羞窘了一下,想到一路走来与陆风之间发生的一幕幕,似乎比之方才被看见小解的情景更羞人的也不再少数。 当下似乎心中坦然了不少,迎合林小婉的话,径自去了一旁。 林小婉嘴角微扬,继续同陆风说道:“冰尾鱼本身是没有解毒效用的,但它以冰块为食的特性启发了我和薇薇姐;” “我们想着可以通过将之烹饪成灵肴然后服食,趁着完全消化吸收前,或许也能具备一些此般特性,从而借此可以将体内些许九绝乌头的毒性给逼离,再将这部分毒性予以凝结冰住;” “果不其然,我们猜想是对的,服食后,我们冰住那部分毒素后,果然能引得冰尾鱼灵肴那部分能量汇聚,包裹而向;” “最后我们只需忍着那份冰寒,用最接地气的法子,缓缓将之排泄出体内就行了,这样一来,九绝乌头的毒性勉强也就延缓住了,虽不至于解除干净,但也能维持不恶化的状态。” “难怪~”陆风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笑意,他本还在好奇以褚佑薇的实力,自当早已可以调节控制小解这般事情,何以还会于此般环境下忍不住。 若是借此在排毒,那一切就合理多了。 林小婉拉过陆风的手坐向一侧的石岸旁,那里有着两个天然的墩子,犹若板凳一般,“趁着薇薇姐在解毒,风大哥,你帮着一起抓几条冰尾鱼,回头等薇薇姐恢复,咱们给她个惊喜。” 陆风诧异的看了林小婉一眼,“你不需要解毒吗?解药并不止一颗,不用谦让。” “我无需呀~”林小婉得意洋洋道:“同薇薇姐捆绑在一起后,我们差不多都可以算是一体的了,只要她服下了解药,于我也是有影响的;” “而且,我本来受到的毒性牵连便不是很重,她恢复了我也就差不多能恢复了;” “反之,她若是受伤,哪怕手指被针扎了一下,我也是同样会有疼痛感的。” 顿了顿,林小婉莫名的又起了一丝玩心,凑到陆风耳边悄声说道:“风大哥回头要是娶了薇薇姐的话,你们洞房的时候,小婉也是能察觉到的喔~” 说完,自己脸色不由先红了起来。 陆风又是被逗得一阵汗颜窘迫,终是明白林小婉为何要说那嫁一随一的话了,有此般感应在,似乎也唯有如此最为合适,否则,还真是挺尴尬的。 对此,陆风俨然是无福消受。 轻咳了两声。 陆风扯开话题,问道:“这捕捉冰尾鱼可有什么技巧?” 林小婉不动声色的嘟了嘟嘴,心中有些失落,嘴上无精打采的回道:“没什么技巧,用特殊的饵来引诱它们浮出水面,然后找准时机逮住就可以了。” 说着抬手轻轻往着水面一揽,一小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灵液便被抽了出来。 陆风不明所以的看着。 林小婉继而又取过一侧的简易鱼竿,将线头的一端穿过了手中的那团灵液。 随着冰冷气息的灌覆,那团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个冰团,将鱼杆上的灵丝细线深深凝结在中央。 “就像这样~” 林小婉轻轻一甩,捆着细线的冰团便往着水潭之中沉了下去。 “冰尾鱼以冰为食,它们途径时瞧见这一小团冰块定会凑上去啃食,我们仅需暗暗感应,在它们靠近时往上拉扯,将它们引诱至水面区域,然后便有捕捉的机会了。” 见林小婉一脸认真,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风没有再开口,有样学样的随手自纳具之中取出一根短棍,绑上了一根长绳,然后径直往着林小婉身边坐了下去。 林小婉见陆风就这样直愣愣的将空绳丢入了潭中,脑袋一耸,单手一摊,似再问:‘你就这样?不凝个冰块就开始了?’ 陆风微笑着同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缕无形的极阴之气顺着木棍长绳直入潭底。 随之而去的还有一缕魂识,瞬间于潭底散开,感应起底下的细微动静。 眼下此景,让他恍惚间回想起了当年的种种,同样也在一汪冰冷的深潭旁,重伤的他与轻雪二人相互扶持着,藏匿了整整数日,那时山穷水尽的两人,完全是凭着冰尾鱼所供的那些能量补充,才得以恢复过来。 犹记得那时的二人可都不懂此般引诱之法,完全是凭着重伤下气息衰弱不为冰尾鱼感知的状态,机缘巧合等到了冰尾鱼自主冒出水面,食用潭边冰层的那刹,予以震荡上岸,然后烈火烤之,粗暴而又直接。 正想着,陆风突然神情一震,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冰尾鱼,来了! 自那缕隐晦的魂识扩散下,他已是捕捉到了有一尾冰尾鱼正在缓缓游来。 瞧着冰尾鱼晶莹瑰丽的模样,陆风不由一愣,这似乎还是他头一回仔仔细细的端详此般生物在水中的模样,想当初虽然有过品尝的机会,但那些冰尾鱼被拳风轰击上岸后,基本都四分五裂的居多,浑然不似眼下情景。 游来的那尾冰尾鱼约莫尺许长度,游动的姿态极为灵动飘逸,浑身覆盖一层幽蓝晶亮的鳞片,宛如细碎的冰棱拼接而成,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凛冽寒光。 流线型的鱼头旁,是冰蓝色薄如蝉翼的鱼鳍,两翼似有着丝丝寒气萦绕,看上去十分奇美。 但最出奇的还要数它的尾巴,冰尾鱼之名便即是因它尾巴的奇异而出名,与寻常鱼类不同,冰尾鱼的尾巴并非寻常肉质,而是像由纯粹的冰霜凝结而成,说不出的晶莹剔透,里头隐隐还有着冰蓝色的光晕缓缓流转着,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陆风聚精会神的感知着这尾冰尾鱼的游动,见其左顾右盼间似在好奇这一端空荡荡的线头下,何以会有着一股让它趋之若鹜的气息凝结,警惕徘徊了一会后,竟兀自转而朝着林小婉那边的冰团游了过去。 陆风这才留意到,冰尾鱼游动间,其尾巴后会拖曳出一道冰蓝色的痕迹出来,仿若无数冰丝在水中凝结化作一条长长的丝带一般,但此般异像很快便又消融在了水中。 陆风兀自回收长线,以为自己此举不如实际冰团有用之际,那尾冰尾鱼突然猛地一个摆尾,竟又兀自寻了过来,那义无反顾的势头,就仿佛是嗅闻到了林小婉那边的‘伙食’后,满是嗤之以鼻非常与之不屑一般,疯狂游向真正的美食所在。 这一幕可把林小婉气得不轻。 ‘这……’ 陆风心头一喜,又一缕凝实的极阴之气蓄势待发,顺着往回拉的势头,将冰尾鱼成功引向水面之际,突然手上动作一凝,让得那尾冰尾鱼将长绳的一端咬了个正着。 然,还不待那冰尾鱼有所反应,那抹蓄势待发的极阴之气轰然而至,直将冰尾鱼冻得一个激灵,仿佛被石化一般失去了动静,缓缓浮到了水面之上。 林小婉呆了,满是错愕的望着自己浮上来的冰尾鱼,嘴角不住抽搐:“这,这也行?” 要知道,她此前可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气力,甚至都用上了源石中精纯的灵气进一步为饵,也才成功捕获那么几尾。 眼下,这才多久? 就顺利捉到了? 林小婉惊喜之余,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抛下自己手中那根底下冰团已经几乎快要融化殆尽的小鱼杆,从纳具之中拿出捞兜将浮上来的冰尾鱼给捞到岸边。 得亏她修行灵肴一道,平素没少准备这些打捞食材的器具。 将冰尾鱼成功打捞上岸,自网兜取出的那刹,林小婉不禁被其上的寒气给冻得浑身一颤,直接接触的手指更是感觉快要被冻僵一般。 冰尾鱼本身气息就无比的冰寒了,比之寒潭之凛冽犹有过之,而此刻,沾染陆风灌入的那丝极阴之气,就像吃了补药一般,更是无限放大了这抹冰寒强度。 好在,冰尾鱼自身倒是没有太多损耗,只是如同一口气没回上来,昏厥了过去; 林小婉仔细检查了一下冰尾鱼的肉身,作为一名肴师,她俨然更在意肴材的好坏; 好在,一番检查下,发现此刻手中的冰尾鱼比之此前她逮上岸的,不管是鱼身的柔韧还是肉质的酥弹似乎都更胜一筹。 ‘风大哥的极阴之气竟还有这般效用~’ 林小婉眼底不由冒出了惊羡崇拜的小星星,下意识将这般奇特现象,归结到了陆风极阴之气的特殊上。 “风大哥,你继续喔~”林小婉说着激动的抱着冰尾鱼去到了一侧,“我先把这条给料理了。” 陆风因为有了第一次捕捉的经验下,鱼杆再度放下后,体内极阴之气毫不吝啬的往着潭底灌输而去,股股浓郁的极阴之气顺着长绳于底端如烟花般炸开,朝着潭底深处射线般传去。 仅仅片刻功夫,便又是几尾肥硕的冰尾鱼寻着味游了过来。 陆风依法炮制,轻松便是又几尾拎上岸。 此时的林小婉已是处理好此前的那条,剐鳞去脏,将鱼肉清洗的干干净净。 蓦然见陆风左右手各拎了数条过来,惊喜的嘴角都险些流出了哈喇子,连忙起身接过的同时,说道:“风大哥,这些暂且够了,等薇薇姐恢复后我们再抓,不然多了我也弄不来。” 末了,又朝后边石岸方向努了努嘴,“风大哥,你再帮我去那儿采些小一点的奇株雪灵芝来,等会烹饪冰鱼羹可以用来提鲜,味道可美了呢。” 陆风看着林小婉说话间眼睛都享受的眯了起来,不由莞尔,还真是活脱脱的一只小馋猫。 应林小婉要求,陆风来到那片奇株雪灵芝区域。 看着最大那株雪灵芝满是破败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心起乘黄,就眼下情景来看,乘黄那时候怕不仅是汲取了汁液,还连带着啃食了不少菌盖。 如今犹似冬眠般倒在麒麟环生灵空间之中一动不动,实在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短暂的惊忧过后。 陆风俯身开始采摘起来,除了给林小婉准备的肴材,还特意多采摘了部分,想着待回头给叶梵和宁香送去,此般天地珍宝,于炼药一途,俨然也能大派用途。 第2033章、别离 待陆风采摘完毕。 林小婉这边已是支撑起了烹饪用的锅炉,并往着炉内添加好了洗净的冰尾鱼肉以及诸多调味的辅料。 锅炉也好,辅料也罢,都是她作为一名肴厨常年备在身边的; 尤其是针对冰尾鱼烹饪所需的各类辅料,她更是准备充分,此番游历雪域,她其中的一项计划便是好好品尝一下这天底下鱼类第一绝的味道。 随着陆风采来的雪灵芝入锅,林小婉缓缓盖上锅炉盖子,体内气息升腾间,于掌心凝练出一道赤红火焰,径直朝锅炉底部特制的熔火之阵汇去。 熔火之阵算是天厨山庄内烹饪灵肴最常见的辅助类阵法之一,若是没有此阵助益,肴师需得不间断的以自身灵力凝练出火焰进行烹饪; 而借此熔火之阵,火焰可凭阵势维系很长一段时间,可大大减轻肴师的灵力消耗。 肴师仅需在每一次火焰消耗殆尽时,予以及时补充即可。 因为熔火之阵布置时与锅炉本身的契合,火焰升腾受热面分布得十分融洽,肴师仅需在个别关键时刻予以人为调控即可。 林小婉感受着火候,嘴角塌了塌,“我凝练的火焰强度还是太弱了些~” “风大哥~”林小婉转而看向陆风,“你炼化过极阳之气,凝练一道火焰借我使使呗~” 对于此般小要求,陆风自是不会拒绝,当即便往着熔火之阵中打入了一道火焰。 林小婉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浪,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 这比她的火焰品质,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几近都快要将熔火之阵都给焚毁的地步了。 林小婉生怕锅炉在此等高强度火焰下撑不了太久,连忙分心操控,全程主导着展开烹饪。 陆风则趁此间隙来到了褚佑薇旁,以着自身气息帮着后者更好的吸收炼化那部分解药药性,中和清除干净体内的毒素。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陆风这边停了下来。 褚佑薇脸色明显有了好转,体内气息也更强盛了不少。 九绝乌头的剧毒,在解药的助益下算是清理掉了七七八八,沉淀的那部分余毒,彻底清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薇薇姐,快来~” 林小婉有所感应下,开心的声音传来,“我和风大哥又准备了一大锅雪芝冰鱼羹。” ‘冰尾鱼羹么~’褚佑薇一怔,似想到了什么。 转而满是感慨的叹了一声。 喃喃说道:“风大哥~还记得玄金城小河边的那个晚上吗~” 见陆风点头。 褚佑薇温和一笑,“没想到咱们随口约定的冰尾鱼一事,竟会是在如今这般局面下实现,还真是挺奇妙的。” 陆风脸上同样浮现感慨之色。 虽仅仅只隔了数月,但那时与现在,变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当真应了那句,修行界瞬息万变朝夕祸福,谁也不知死亡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 下次再见…… 或者说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陆风顾及自身处境,心中蓦然有些堵得慌。 对于眼下温馨的情景是既珍惜,又有些彷徨害怕。 林小婉愣愣望来:“薇薇姐,风大哥,你们嘀咕什么呢?快来搭把手~雪芝冰鱼羹出锅咯~” 林小婉因为能切身感应到褚佑薇状态康复的关系,此刻心情也是变得极好,再没了此前的阴郁。 陆风收起心中的那份黯然,见褚佑薇来到林小婉旁取出一口白玉锅,连忙上去帮着打下手。 纯白澄澈的鱼汤顺着锅炉倾倒,似山涧清泉,片片鱼肉莹白如玉,纹理清晰,表面似有淡淡寒霜雪雾,馥郁的香味缓缓飘散,淳厚而又悠长,让人止不住吞咽口水。 “风大哥,快尝尝~”林小婉邀功似得舀了一勺,直愣愣的就往陆风嘴边递去,“尝尝我的手艺~” 陆风没有推辞,张口饮下。 汤汁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于口腔炸开,引得味蕾齐齐颤栗; 鲜美鱼肉,触感奇妙,嫩滑得似轻柔的云朵拂过舌尖,稍一抿压,便顺滑入喉,徒留一丝清甜在齿尖缱绻; 雪灵芝咀嚼起来软糯绵密,带着韧劲,淡淡的药香混合冰鱼的鲜气,于嘴中弥漫,馥郁醇厚,直叫人无法自拔。 还不待陆风仔细品尝这一人间绝味,一股冰寒灵力兀自于胃中翻涌,缓缓弥漫开来,流经四肢百骸,舒爽得让他整个人不禁一个激灵。 那股灵力温和之中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凛冽,若寒风过境,吹得人心神都清醒了许多,在那一刹间,于周身经络中的灵气,似都有了一个更清晰的把控感。 陆风明白,此般效果应是源于灵肴本身的特性,加之冰尾鱼和奇株雪灵芝的特殊,彼此成就所致。 “怎么样?”林小婉眨着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陆风,像极了一只等着被夸夸的小猫咪,说不出的萌趣。 “世间绝美~”陆风不吝夸赞,此般灵肴属实算得上是他品尝过的少数最好吃的存在了。 林小婉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高兴的眼睛都快弯到了天上,“风大哥爱吃,那小婉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见陆风一怔。 林小婉连忙补充:“薇薇姐的手艺更好呢,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和薇薇姐一起联手,让你尝尝更好吃的冰尾鱼羹,还有其他美味灵肴。”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 没来由的道了一句:“还是自己动手做的比较好吃,那日薇薇姐从洛家别苑出来,沾在头发上的那些冰尾鱼残渣,跟眼下这些完全不能比,味道差了好大一截呢。” 褚佑薇听言脸色瞬间红到了耳根。 陆风则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二女。 褚佑薇终是架不住陆风和林小婉狐疑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转移注意道:“此处毕竟是凛冰三首蛟的领地,保不准它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们还是赶紧吃,然后离开吧?” 虽然以她们如今恢复的状态加上陆风的实力,应当不会忌惮凛冰三首蛟,但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未知凶险,还是不予动手为好。 陆风却陷入了迟疑,开口问道:“我离去的时候,那三首蛟的气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吗?” 林小婉来了兴致,摩拳擦掌道:“风大哥你是对那凶兽感兴趣吗?你要是想猎杀,我和薇薇姐陪你一起!咱们三应该能拿得下它的,我还没吃过三首蛟的肉呢,不知道鲜不鲜美。” 陆风莞尔失笑,坦言道:“我有一兽谷的兄弟,他修行缺一味极阴兽丹,想着若是能猎得三首蛟,理当是能契合得上。” 确如林小婉所言,陆风于自身如今的实力还是有着自信的,就算凛冰三首蛟借奇株雪灵芝提升了实力,分化出第四首亦或是第五首,他也有着信心将之斩杀,更何况眼下还有着褚佑薇二人相助,把握就更大了。 褚佑薇认真说道:“凛冰三首蛟恐怕已经不在这片地界,去了别处潜心吸收修炼去了,传言此类凶兽每次分化异首都非朝夕之事,短则数月长则数载都是有的,我们眼下想打它的主意恐怕要花费上很长的时间找寻它的藏匿之所才行。” 陆风听言,只得无奈作罢下来,想到自身状态,实在没有更多闲暇的功夫于此耗着。 沉寂了片刻。 陆风凝声拜托道:“烦请帮忙跑一遭兽谷……” 林小婉一愣,笑着抢话道:“风大哥是想叫我们去给你兄弟传信?他兽谷有着申屠江山那般人物在,想来也能轻松猎杀这凛冰三首蛟,让他们自己来找寻确实更为适合。” 陆风点头,他确实是这般考虑的,想着正好也可以借此拖住唐元,以免后者回头听到自己遭遇不测的消息后做出什么事情来,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打定主意后,陆风交代林小婉的同时,又将方才采摘保存好的那部分奇株雪灵芝一并递了过去。 褚佑薇心思较为细腻,见陆风此般假手于人而非亲自传信,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忐忑问道:“风大哥,你这是有着什么事情缠身吗?若是需要帮衬……” 陆风摇了摇头,苦涩一笑后,故作坦然道:“不是什么凶险之事,仅是雪域之中还有着以前的一位好友,担心其近日恐有什么危险,想着过去看上一眼。” 褚佑薇没有再开口。 林小婉也是闷闷不乐的。 三人于离别的愁绪下,吃完了雪芝冰鱼羹。 明明是鲜美的鱼羹,但于二女此刻吃来,感觉却是苦滋滋的。 于清晨天明时分。 三人于冰裂谷外的镜湖道别。 林小婉看着飞掠而去,将玉龙驹留给她们二人的陆风,一时难受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薇薇姐~”林小婉深吸口气,“我们……应该还有机会和风大哥再见面的吧?” 褚佑薇沉默不语,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林小婉这时惊道:“薇薇姐,你快看~” 褚佑薇目光扫去,见林小婉于玉龙驹背上的马鞍兜里,掏出了一枚纳戒。 “里头……好多钱财资源呀……” 林小婉感应间声音都有些发颤,“存量恐怕比咱们林家和褚家加在一起还要多,风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呀?” 想到此前的反常,有种交代后事的违和感蓦然浮现林小婉心头,让她本还能隐忍的离别愁绪一下爆炸,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褚佑薇接过后,神情足足呆愣许久,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魂币与源石。 但却浑然开心不起来。 “薇薇姐~”林小婉反应过来,急道:“快,我们快追上去问个明白。” 褚佑薇刚想应下,但迈出的脚步却是一顿,摇头道:“没用的,风大哥若是愿意说,自是不会瞒着我们了,追上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办呀?”林小婉局促不安道:“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我就只剩下你和风大哥两个最最最亲近的人了,我想你们都可以好好地。” 褚佑薇迟疑间,决然道:“我们立刻赶去兽谷,风大哥不说,他口中的那两个兄弟,许会知道些什么。” 林小婉连忙附和点头,身子一掠已是骑上了马背。 …… 另一边。 陆风离开银雾山脉后,就近于城内随意寻了匹坐骑,便朝着寒荧城方向赶了过去。 苏怀瑾的家族,便即就在寒荧城之中。 想着当初以林力云身份下,与苏怀瑾接触的那些人情往来,陆风打算顺道去看上一眼。 也不知当初给与苏怀瑾接洽天莲宗、总狱以及齐绾素家族的书信,最终起到作用没有。 若是没有,那自己还的那些人情,可就有些惭愧了。 而后续要想去往齐绾素家族所在的绥岩古城,自寒荧城直接穿过去也是较为方便的,正好所骑的坐骑于那可以做个更换,以免给活活骑垮过去。 然。 当陆风不远赶赴到寒荧城时,却见城内上空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两人皆是年过半百的模样,头发花白,狰狞的脸上带着猥琐与阴鸷,举手投足间,展露着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 “三日之期已到!” “你苏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两人放声叫喝,声音尖锐而又刻薄,带着冷肃杀意。 陆风感应着两人所散发的气势直面笼罩着城内一处府邸,不由有些好奇。 以寒荧城这等规模的小城,按说天魂境层面魂师理当也顶多只有两三个才对,而今却出现了两名天魂境后息的魂师,属实有些反常。 尽管两人的气息有些虚浮,像是常年由药物堆积起来所致,但总归是突破到了天魂境六息层面,真实的实力再不济也当有天魂境四五息的程度。 确实足够在这般小城镇上横着走,震慑任何一方家族了。 陆风朝着城内靠去,当得见上空两人针对震慑的家族,竟是苏怀瑾所在的苏家后,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他虽与苏怀瑾没有多少感情,嘴上也时常挂着两清说法,但彼此接触下,那些积累的人情往来,又岂有真正还清一说。 对于苏怀瑾的那些帮衬,陆风打心底还是十分感激的。 当下,瞧见此般情景,他自是不能不管不顾。 簌簌簌! 正当陆风决意出面的那刹。 数支凌厉的箭矢突然猛地从远处苏家府邸之中射出,直冲上空二人袭去。 第2034章、苏家遭难,齐家出事 箭矢疾驰而上,天地间冰寒之气汹涌汇聚,于尾翼拖曳出了一条白涟长痕,凌冽的寒气犹若一柄柄细小的罡刃盘旋与箭矢之上,推进着它疯狂的朝上空二人射去。 一箭如是,箭箭如是。 转瞬间,上空二人已是被密集的箭矢所包围。 这些箭矢,强者足有天魂境三四息攻势,弱一筹的也有几近天魂境层面的杀伤力。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间,洞察着一根根箭矢底细,感应到其上熟悉的融阵之道下,瞬间心领神会,明白应是出自苏怀瑾之手。 目光下掠。 果不其然,扫见了数道身影自沈家府邸之中掠出,不断变换位置,以极快的速度拉弓搭箭,其中一人郝然便是苏怀瑾本人。 只是短短时日不见,后者的实力不禁有些让陆风刮目相看,竟是已经具备有天魂境三息层面的气息。 怀想当初肴仙宴一役前后,苏怀瑾就算秘法和丹药加持下,也不过堪堪半步天魂境的实力,而今如此进步,想来是遇上了什么非凡的际遇。 不过,单凭此般实力,尚还不足以威胁到上空那两名天魂境后息魂师。 陆风于电光火石间判定局势,目光看向上空。 此时无数的箭矢已经逼近那两人周身,但紧接着,二人抬手间一股磅礴的掌力袭出,轰出了两堵大手印灵墙壁,瞬间便将袭来的箭矢震散在了远处,那凝结于箭矢上的冰雪罡刃化作点点冰晶飘散,犹如下了一场雪。 “小瑾!你走!” 同苏怀瑾一起窜出,联合射箭的一名中年男子着急叫喝:“叔父来拖住他们!” 其余几名长辈纷纷响应,手中箭矢明显往着苏怀瑾上空方向偏移,做好了掩护之势。 一身黑色劲装,束腰束发的苏怀瑾咬了咬牙,满目决然:“我不退!” 话落,又自腰间的箭筒之中抽出两支箭矢。 弓开双箭,左右齐发。 “没用的!” 上空二人阴冷一笑,讥讽道:“别再白费气力了,乖乖臣服我青霜殿,并将此箭道手段双手奉上,可保你苏家日后前途无量!” 另一人威胁附和:“如若不然!本座可不介意再杀几人,就是不知你苏家还有多少人够杀!” “休想!”苏怀瑾决然怒喝:“你青霜殿抢我苏家商旅,杀我叔伯长辈,今日我苏家就算满门倾覆,也定要拖着你们陪葬!” “不自量力!”两人异口同声,脸上满是不屑。 随手震荡开众多袭来的箭矢后,二人身形俯冲而下,一人直朝苏怀瑾逼去,另一人默契拦阻于旁众人,使之落入一个孤立无援之境。 在其恐怖霸道气势的压迫下,苏怀瑾直接被震慑得难以动弹,眼中那人扣向自己的利爪愈发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犹如雷震巨响轰鸣声突然乍响。 下一刻。 苏怀瑾只觉自己眼前一花,那逼近自己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雾冰晶,以及一股冻得她浑身直颤的可怕寒意。 顺着跟前雪雾冰晶弥留的空腔轨迹望去。 见先前那逼近自己的身影,此刻已是被死死钉在了他苏家府墙之上,整个人都被那可怕的寒气给冻成了冰块。 而钉住他的,郝然是一根如她腰间箭筒之中大差不差的箭矢。 苏怀瑾突然想到什么,目光顺着轨迹看向后方,得见握着幽冥弓,脸上挂着疏狂笑意的陆风后,顿时满目惊喜,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负责拦阻苏家其余人的另一道身影,愕然瞧见自己同伴被钉死在墙上的一幕,顿时满目骇然,再也顾不得苏家众人,身形一掠便是来到了墙边。 感受着自己同伴已经死绝,连灵魂都没有逃离的机会,身影涌现的不是愤怒杀意,而是深深的恐惧。 自墙上死死盯着的箭矢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远非他所能抗衡的恐怖气息。 ‘跑!’ 死亡的心悸感笼罩下,身影近乎第一时间做出了抉择,抬手震散冰尸手上的冰霜,褪下后者纳具后,便掠空逃去。 “青山宗主!”苏怀瑾惊恐喊道:“快,别放过他!” 近乎话落的瞬间,陆风早已满弦的箭矢便朝那人射了过去,恐怖的势头犹若化作一条冰霜长龙,径直贯穿了那人的身体,整个于半空炸成了漫天的冰晶齑粉。 箭矢上所融之阵本都是寻常的五行品阶之阵,换作以往他敛入天地玄气下,堪堪只能发挥天魂境二三息的威势; 但在炼化极阴之气后,将原本敛入的水行气取而代之,已然将此般箭矢的威势发生质的变化,猎杀一个实力仅仅只能发挥出天魂境四五息层面,且乱了心神只顾逃离的敌人,全然不在话下。 “青~”苏怀瑾小跑着凑近,想到陆风身份许有不便下,改口道:“陆大哥~你怎么会在这?真是太好了……” 苏家众多长辈纷纷上前,齐声拱手拜谢:“多谢恩公。” 虽说陆风年轻,但其表现出的实力,已足够震慑他们,行此一礼,无人心中有半分别扭。 强者为尊,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顺巧路过,”陆风并没有隐瞒,直言问道:“你苏家怎会遭惹上青霜殿的人?” 对于青霜殿这个势力,陆风当年于雪域修行时也有过一些耳闻,仗着拥有不弱的势力,平素里作威作福恃强凌弱的事情并没有少做,于魂师界的名声并不讨好。 苏怀瑾神色黯然道:“在陆大哥你的帮衬下,我们苏家营生有了不少的起色,不管是雪参、雪笋生意,还是貂绸布缎生意,都有了很好的销售渠道,但这也引起了他青霜殿的觊觎,妄图将我们苏家给吞并,化作给他们牟利的一个工具。” “我们不服不愿听从他们霸道的命令,他们便派人处处刁难,劫掠我们的商旅,肆意坑杀我们的族人,我实在气不过,暗中以箭矢射杀了几人,本想借箭矢一道营造出一个莫须有的强者来震慑他们,不料却遭族人反叛外泄消息,以至于让得青霜殿那些人愈发变本加厉,派来了更强的魂师,事态也逐渐演变成了方才那般明抢的局面。” 其旁一名中年男子说道:“要不是小瑾以命相逼,扬言毁了这般箭道手段,怕是早在三日前,我苏家就要给那两个老贼给坑杀殆尽了。” 苏怀瑾满是苦涩道:“本想着借此三日机会,派人暗中逃离求援,可没想到那两个老贼竟暗中一直盯梢着我们,派出去求援的族人……全死了。” 说到这里,其旁站着的几名苏家长辈突然齐齐朝陆风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还请恩公庇护我苏家!” 陆风一怔,明白苏家众人是在担心后续青霜殿的报复,不由诧异看向苏怀瑾,“你没有去寻天莲宗帮衬吗?按说以天莲宗的实力,应该是不惧怕那青霜殿的。” “去了~”苏怀瑾有些扭捏的开口:“我那时回家后,没过多久便寻机会将你给我的书信亲自送向了天莲宗,那时接见我的是天莲宗宗主的二女儿白雪小姐,可是她……” “她不愿意帮你?”陆风皱了皱眉,暗想就彼此关系来讲,白雪理当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 苏怀瑾有些尴尬道:“她收到信后,并没有询问我有关需要帮衬的地方,而是问了好多我与你相识的种种,那时我脑子一糊涂,想着若是将与你的关系说得亲密一些,许能让白雪小姐更好的施以援手,哪料……她听后似气得不行,将我给赶走了。” “但再赶走我后,似乎又觉得怕你生气一样,给了苏家些许生意上的帮衬,苏家的雪笋、雪参生意算是蒙了她天莲宗的照顾,才打开的市场,对此,我也不敢再去奢求她帮衬更多了。” 顿了顿,苏怀瑾有些委屈的看向陆风,“陆大哥~白雪小姐她是你伴侣吗?” 心中想着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提前和她招呼一声,害得她那时出了那么大的丑,事后回想,她可惊出了一身冷汗,想到自己那时扬言的亲密话语,简直犹若是在挑衅一般,白雪没有当场教训她,事后还帮衬了一二,实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自此,她也笃定了白雪心中陆风的分量,如若不然,断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还不待陆风回应。 跪在地上的一名长辈突然扯了扯苏怀瑾的衣服,训诫道:“小瑾,不可胡语!人家天莲宗的二白小姐早有婚约在身。” 苏怀瑾嘴角耷拉了下来,她正是因为知晓着此般消息,那时才先入为主的讲述自己与陆风亲密关系。 可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 陆风并没有回应苏怀瑾的话,也不适合回应,他既答应了白冰二人当挡箭牌之事,自是不能于外人面前拆这个台,去澄清什么。 心中想着,待得此番看望完齐绾素,确定后者安好,他便顺道着去一趟天莲宗,最好趁着现阶段还能保持清醒下,往冰泉宗宗门砍上那么一两剑,予以震慑,让他们不敢再以势压人的提起与天莲宗的婚事。 苏怀瑾心思细腻,于陆风细微变化的神情中,隐隐有了答案。 想到陆风前阵还与褚佑薇、林小婉纠缠不清,本身还有着伴侣在,如今又冒出一个白雪…… 苏怀瑾嘴角莫名的就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要不是死脑筋的择一人终老,那她是不是也能有机会? 陆风将苏家众人扶起,开口道:“回头我正好要上一趟天莲宗,争取让她们庇护你们一二,若是不行,我便上一遭青霜殿,震慑一下那些宵小。” “多谢恩公,”苏家众人又是一番行礼。 苏怀瑾则愣愣出神的看着,心中近乎已经笃定陆风与白雪的关系绝非一般,保不准背地里早已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天莲宗联姻的对象乃是庞然大物清河宗…… 苏怀瑾心中不禁于陆风感到浓浓担忧,他与白雪的这层关系要传扬开去,清河宗的人怕是绝不会放过他。 “陆大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吗?”苏怀瑾想着自己有必要跟着,或许关键时刻还能拉上陆风一把,帮着说叨两句,以免后者冲动下,真遭来杀身之祸。 见陆风狐疑。 苏怀瑾连忙解释:“那个……我是想着先前可能说错了话,惹白雪小姐不开心了,借你的面儿去缓和一下关系。” “此时先且不提,”陆风并没有应下,转而严肃问道:“你苏家与齐家的关系接洽得如何?近来齐家可还安好?” 苏怀瑾脸色一僵。 苏家众人脸色也都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陆风意识到不对,沉声问道:“齐家出事了?” 苏怀瑾感受着陆风冰冷的气息,似要杀人一般,连忙解释,“齐家没有出事,只是要联姻了,寒江十三坞上门提亲,齐家家主接受了下来。” “出嫁的是谁?”陆风只觉喉头有些发堵,心中涌现一股强烈不安。 苏怀瑾颤声道:“是,是齐绾素姑娘。” 轰! 一股低沉犹如凶兽咆哮的气息猛然自陆风周身迸发,直将众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寒江十三坞!’ 陆风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泛着冷到极致的寒意。 不用想也知,此事定是有违人愿,强行逼迫所致! 苏怀瑾耸着身子不敢吱声,自陆风给予她的那些书信中,她便知晓后者与齐绾素有着交情,此刻得见陆风如此愤怒态势,不由意识到,二者关系怕不止普通交情那么简单。 一旁苏家长辈压着声提醒道:“那齐家的联姻宴好似就在明日。” 另一人纠正道:“以寒江那边的规矩,恐今日便要开启晚宴……” 陆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径直上马朝绥岩古城方向赶去。 苏怀瑾同族内长辈道了一声后,连忙策马跟上,“陆大哥,等等我,我随你一起。” 身后,苏家长辈喊道:“小瑾,你注意身子啊,莫要再动武了。” 苏怀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自是清楚此理,她这三日内接连服用丹药,并以秘法针刺周身大穴,压榨自身潜力,才强行提升到了如今天魂境层面的实力,未来几乎不可能再有提升空间。 此般状态下,她根基不稳,每次动手都有着反噬重创的可能。 但她并不后悔,只要能保全苏家,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抓住眼下机会,跟随而去。 第2035章、抢,抢亲吗? 陆风看着策马跟来的苏怀瑾并没有拒绝,稍微冷静后问道:“说说齐家这段时日来的状况。” 苏怀瑾并排而行,放声陈述道:“前阵子我拿着你给的书信去拜见齐姑娘,恰好撞见了齐家的大公子,他询问我来意,我想着都是齐家人,说了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便如实告知了是来谈生意的,然后他收下书信便让我先回去等消息,说是他要与父亲商议斟酌。” “而后过了三天左右,齐家果然派了人过来,称愿意分享出他们运输雪矿的路线,但却要我们苏家奉献七成利润。” 陆风脸色一沉,“那人可是叫齐景云?” “正是,”苏怀瑾连忙点头,“此事是我太着急了一些,若是我去之前先打听一番齐家族内的情况,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陆风压抑着怒火道:“这厮素来跋扈,在族内最喜欺压旁支,来彰显地位,你生意之事被他揽去,怕是无论如何都落不到小绾和她父亲那一脉头上。” 苏怀瑾听得小绾一词,眼睛亮了亮,而后回道:“这事我后知后觉间也知晓了的,所以我回绝了齐景云的狮子大开口,没有答应那般蛮横的条约。” 说到这,苏怀瑾话语明显冰冷了几分,“也正是在我明确拒绝后的第二天,青霜殿的狗贼便来到了寒荧城。” 陆风面露寒霜,明白苏怀瑾这是在怀疑齐景云喊来的青霜殿的人。 于他听来,此般情景,确实也很难不怀疑到齐景云头上。 陆风印象中齐家与青霜殿虽然并没有多少干系,但这是以前,保不准这几年来齐家借着齐绾素夜羽剑侍的名头,已经拉拢交好了此般势力。 而对于齐景云这号人物,陆风早在当年便对其存着很大的不满,只是碍于齐绾素的情面,才没有太过去计较。 苏怀瑾此番跟随而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借着陆风的实力去好好的质问一番齐景云之流,最好能煽动后者为自己出头教训一番才好。 平复了一下心绪,苏怀瑾正色道:“齐绾素姑娘联姻一事,我是在送信出岔子后,调查才知道的,好像说是因为她病重父亲的心愿,出于孝心才答应的联姻。” 陆风听言,拳头不由握紧,魂海中封禁着杀意的灵魄之阵不住战栗。 齐绾素的父亲他曾经有过接触,可以说是世间仅剩的真正对齐绾素好的存在; 当年齐绾素被齐家当做筹码,逼着嫁给一个老匹夫,正是她的父亲来求他,最终以夜羽剑侍的身份才搪塞住齐家那些人。 如今,怕是旧事重新上演。 以齐绾素的性子若是自己不愿,哪怕死也是不会让人得逞的,但若是齐家拿她父亲作挟,就不好说了。 结合病重一词,陆风不难想象齐绾素父亲的境遇,以及齐绾素这段时日来的委屈与无助。 一时间心中悲愤交加,杀意升腾。 无形的气势惊得跨下飞马一阵哀鸣。 若是所料不错,齐绾素真就受胁联姻,于外而言乃是‘自愿’的话…… 殷小楼就算先一步赶了过去,恐怕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陆风开始思忖起,该如何应对此般局面。 自己贸贸然闯去,恐怕齐绾素基于对父亲安危顾虑,同样不一定会为之改变多少,切入点的关键还是需得放在她父亲身上才行。 临近正午。 陆风和苏怀瑾二人抵达绥岩古城边界,一路疾驰下,陆风跨下马匹终是不堪劳累,彻底垮了下去。 索性相距不远,二人同骑下朝着城内驶去。 此般情景也算得上是修行界一个较为尴尬的现象,好的坐骑并不是培育不出来,实在是因为太过鸡肋,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适才无人愿意花费大量精力去培育。 如今的修行界各地域传送阵布置得已经非常成熟,远距离下的赶路根本用不上飞行类坐骑,大可通过传送抵达; 而短途内,实力强者凌空踏跃,不稍片刻便能抵达,实力弱者,骑上一匹骏马,耗时也不会太久,适才很少会有高质量的坐骑用于租赁或者售卖,各阶段的修士大多也用不上这华而不实的存在。 退一万步讲,有培育坐骑的精力资源,用来培育战兽亦或是灵宠一类,回报俨然要多得多。 马背上,苏怀瑾感受着后背紧贴下传来的温度,脸上虽然没有多少波澜,但心头难免还是多了几分旖旎。 脑海蓦然回想起与陆风相遇接触的种种,嘴角不由多了几分弧度。 心中暗暗念叨:‘力云哥~这么多年了,怀瑾要是钟意上别人,你地下有知理当也会支持的吧?’ 苏怀瑾暗自想着,她可没有俗世妇人那般死守一人的迂腐,与林力云生前的感情也没有达到那等为其守寡的程度; 不然当年和林力云分开后,她也不至于为了家族会那般牺牲自己,混迹于众多男子堆中左右谄媚。 正因为接触了太多形形色色的男子,她才更明白陆风的优秀,不止于人脉背景亦或是实力手腕,更重要的是那份心性气质,这些无一不深深吸引着她。 只是,她寻不到契合的机会,让得彼此关系得以更进一步。 二人驶入城内。 放眼望去街道两边张灯结彩挂满了喜气洋洋的红绸布带,一路延伸到齐家府邸。 ‘还真是大阵仗!’ 陆风心中更觉厌恶,齐家那些老顽固素来抠搜,如今为了巴结讨好寒江十三坞,倒是如此舍得! 苏怀瑾有些忐忑开口:“陆大哥~咱们……要怎么做?” 对于寒江十三坞她还是颇为忌惮的,其整体实力可比青霜殿之流强太多太多,勉强算得上是雪域一等一的大势力了; 眼下虽然还比不过清河宗、冰泉宗、灵澜剑府这等超级势力,但若是再给他发展个百八十年,难保没有机会掰一掰手腕。 陆风兀自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张暗银铁面戴在了脸上。 心中盘算着,也是时候让这真实的身份重现了。 苏怀瑾一怔,颤声道:“抢,抢亲吗?” 说着连忙取出一抹方巾蒙住了自己面容,她可不想被寒江十三坞之流给盯上。 那不是她苏家所能抗衡的。 “抢人,”陆风冷冷纠正了一声,“你且就跟到此为止吧,以免遭受牵连。” 苏怀瑾短暂迟疑了一下,还是迎头跟了上去,悻悻笑道:“没事,回头我见着局势不对,转头就先跑,保管不跟着你胡来~” 陆风平和一笑,自苏怀瑾白眼狼般的话语里,还是听出了一丝温情感。 与此同时。 齐家府邸。 为筹备晚宴,府邸内外足足设立了上百桌酒席,一张张圆桌近乎都铺满了府邸外的广场区域。 无数仆从婢女来回奔走,忙碌着各自手中负责的事情。 内院,齐绾素所在房间之中。 一名丫鬟正帮着梳妆扮相,提前准备着明日正式亮相时的花容,另一名丫鬟则在其后整理着大红嫁衣,以及配套点缀的披帛首饰。 “小姐~”梳妆丫鬟有些不忍道:“大喜日子,你就别再哭啦,眼睛红红的不吉利,回头大公子来又要斥责了。” 整理嫁衣的丫鬟扯了扯嘴角,轻蔑啐了一声:“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嫁去寒江,有什么好哭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齐绾素脸色一冷,面对丫鬟暗讽的话语心中满是恼意,但顾及丫鬟是齐景云的人,并没有发作,默默承受着。 只是心中的委屈愈发浓烈,尤其是在脑海浮现出陆风身影后,想到当年后者于齐家罩着自己的种种场景,眼眶中的湿红便是再也止不住,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怎么还没出来?” “换个衣服都这么磨磨唧唧的,还能不能行!” 梳妆丫鬟听言脸色一僵,满是畏怯道:“小姐,大公子在催了,你还是快些吧,晚了他又要骂你了。” 齐绾素擦去眼角泪水缓缓起身,忍着厌恶穿上了丫鬟递来的婚服。 齐景云等得有些不耐烦,刚想再度催促,突见房门打开,得见缓步走出的齐绾素后不由呆愣在了原地,那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模样,直叫他喉头不住吞咽口水。 这若非有着血脉关系在,他自问真的很难把持得住,心中莫名有些嫉妒与不甘起来。 想到这般美丽的娇娘,就要送去寒江十三坞,给那些糟老头玩乐,一股莫名的邪火没来由的自小腹上涌。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抛开一切,先爽上一夜再说。 介于这份世俗伦理得不到的怨气下,他看向齐绾素的目光莫名就多了一丝厌烦。 开口啐骂道:“别给我整这一死气腾腾的鬼样,你是出嫁,不是奔丧,惹恼了寒江那些人,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想想你那病重的父亲,你嫁过去以后就能伺候着了,不然他死在寒江,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齐绾素怨恨的瞪着齐景云,怒声道:“此事过后,我与你齐家再无瓜葛,恩断义绝!若是你或寒江那些人敢诓骗我,不放了我父亲的话,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齐景云被气笑,“不放过我们?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夜羽剑侍?醒醒吧,那夜羽剑主早就死了,品剑大会上他那夜羽剑都被别人给取走了,要真还活着,哪里会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佩剑给不相干的人!” 也正是因为此般消息传开,他齐家和寒江那些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起来。 齐绾素眼睛一红,急道:“我要关于品剑大会的消息信轴!给我!” 齐景云冷笑着从纳具之中甩出一卷,讥讽道:“好好看吧,你也该死心了,收起你那虚无缥缈的念头,乖乖嫁去寒江,这才是属于你这个旁系女的归属!” 齐绾素阴沉着脸接过,仔细翻阅起信轴上相关记述。 她原本是想去那品剑大会试着拿回夜羽剑的,但奈何族内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根本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像是囚禁般被困在了这里。 齐绾素目光快速掠动,很快便找到了有关品剑大会那一栏的相关记述,一眼望去便即是‘新夜羽剑主’的字眼,细看下,发现竟是君子依取走的夜羽剑,不由愣在了原地,有些难以明白。 因为曲阜山的接触,她是了解君子依的实力和剑道造诣的,比她还远远不如,而今得见此般消息,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后者如何能取得走夜羽剑? 而且是在一众剑道强者都失败的情景下,拔得头筹?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齐绾素心中猛然一惊,想到君子依和陆风的关系,‘若是公子于旁暗中出手帮衬……’ 近乎瞬息间,齐绾素便想到了此般可能,心中顿觉惊喜万分。 但这份惊喜还不待展露于表,紧接着在品剑大会一栏下的诸多小字,让她彻底呆愣在了原地,眼中尽是彷徨与无助。 其上所写,乃是有关君子默意外横死的消息。 齐绾素初看还以为是看花了眼,待得好久才确定下来此般消息的真实性,脸上顿时布满了难过。 倒不是因为她与君子默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因为她清楚陆风与君子默之间的情谊,明白此般消息会给陆风带来多少打击和悲伤下,自然而然的也随之难受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到后者身边,予以宽慰才好。 而这份悲伤难受,在齐景云看来却是无比的畅快,下意识认作是齐绾素在为夜羽剑被夺,夜羽剑主已死的事实而感到绝望难过。 齐景云耻笑了一声,讥讽警告道:“记住我说得话!给我老实点,别再指望那些有得没得,老老实实给我嫁去寒江!” 齐绾素没有开口,虽神情仍旧无比黯然,但眼中的泪水却止了下来,目光也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蓦然间,竟是诡异的冲着齐景云冷笑了一声,而后径直走回了房间。 ‘公子……’ ‘定会来救我的……’ ‘亦如当年一样。’ 齐绾素心中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能从君子依夺剑猜出陆风有出现在品剑大会之上; 同样的,她也相信自己没有出现,定会引得陆风关切在意。 只盼着,一切都还来得及才好。 第2036章、百黛仙脂 齐家府邸外。 陆风和苏怀瑾二人刚靠近便被两名护卫拦了下来。 “二位何事?” 护卫有些不善的打量向陆风二人,告诫道:“今日乃是齐家晚宴,外客明日再来。” 另一名护卫没好气啐了一声:“我看这两人也不像是来祝贺的,两手空空,还蒙着面,更像是来闹事的。” 陆风随手取出一个锦盒,里头装着的是褚佑薇当初给的百黛仙脂以及配套的一些次一等的水粉等等,料想此般礼物单单用以祝贺的话应当足以,当下出声道:“在下陆风,还请通报一声,求见齐家主。” 陆风本着先礼后兵态度,想着先见上齐绾素再做定夺。 为首的护卫接过锦盒十分唐突的掀开扫了一眼,而后嗤之以鼻的啐道:“就几个胭脂水粉?也配当贺礼?” 说着一把将锦盒摔在了地上,怒斥道:“我看你们就是来闹事的!” “来人!” 随着叫喝,远处两队护卫急冲冲赶来。 陆风看着被摔烂在地的锦盒,脸上的和善瞬间化作寒霜。 看着围攻过来的众护卫。 陆风眼神一冷,自嘲似得笑了一声,“好言相说既行不通,那可怨不得在下了!” “还愣着干嘛,给我拿下!”为首护卫怒喝。 陆风叹了一声,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直接将前冲逼近的众护卫全都震慑的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为首护卫见状,脸上顿时布满惊恐,强撑着颤抖的四肢,吼道:“你们胆敢在齐家闹事,活腻歪了吗?!” 其旁另一名护卫大着胆子也道:“齐家如今可攀附上了寒江十三坞,你得罪了齐家,就是得罪寒江十三坞,就算你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陆风冷厉喝道:“闹事!?你齐家既然不愿收我贺礼,那我拿回便是,如今损坏了,自当要讨个说法!” 为首护卫迫于陆风实力,狰狞吼道:“不过就是区区几盒胭脂水粉罢了,赔你便是。” “你可做不了这个主!”陆风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喝道:“去叫你们家主滚来!” 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休要猖狂!” “他们做不了主,那本公子如何?” 齐景云满脸不善的靠来,他本打算出府迎接寒江来人,恰好听得陆风这边争执对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此重要日子敢来闹事,简直就是在找不痛快,他自当忍不了。 仗着身边有天魂境护卫相护,齐景云姿态说不出的豪横。 陆风冷笑着瞪向齐景云,凶戾的眼神直将齐景云看得一阵毛骨悚然。 而后,才缓缓说道:“齐大公子出面,自是可以,那便请照价赔偿吧。” 陆风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齐景云不屑啐道:“区区三金,也敢在这胡搅蛮缠,我看你是在找死!” “三金?”陆风有被气笑,指了指破碎的锦盒,“我这贺礼,其中最便宜的一款胭脂都不止这个数的十倍,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拿出个百八十块中品源石,此事便算了。” 齐景云愣了愣,随即满是讥讽的大笑起来,“百八十源石?还是中品?你怎么不去抢?想狮子大开口,也不掂量掂量这是什么地方!” 话落,朝身侧的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庞二,给我杀了!” 那叫庞二的护卫有些迟疑,劝道:“大公子,这毕竟是大喜日子,见血是不是不大好?” “废什么话?”齐景云阴沉着脸,怒道:“你就不会拧断他脖子?就非要见血?处理干净些就完事了!” 说话间目光无意间瞥向一侧的苏怀瑾,看着那面霜遮盖下独留在外的剪水双眸,辅以那婀娜性感的身姿,不由咽了咽口水,此前被齐绾素一身红装所撩拨起的欲火再度升腾。 “杀之前把那娘们的面纱摘了,若是好看,给本公子送去后院。” 那猥琐的模样直叫苏怀瑾看了一阵反感。 但却并没有让她展露半点慌张之态,眼中反而流露出了几分戏谑与冷笑。 就眼下这些人的实力,连如今的她都不会放在眼中,更别提身边实力更强的陆风。 她已经有些期待起,这些人的下场。 而对于陆风扬言的百八十源石一事,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全然当做陆风是在借题发难,为后续抢人寻得由头。 眼看护卫上前。 苏怀瑾抢先一步道:“公子,对付这些不入流的人,还用不着您出手,就由小婢代劳了吧。” 陆风一愣,转瞬便明白过来,苏怀瑾这是眼看抽身乏术,想着冒以他婢女的身份,以免牵连到背后的苏家。 当即应允了下来。 “狂妄!”那叫庞二的护卫顿时大怒,抬手一掌便是朝苏怀瑾拍了过去。 陆风气息一震,犹若一股无形浪潮朝其盖去,冷不丁让他身子一僵。 苏怀瑾抓住时机,十分顺畅的变掌为指,点住了对方穴位。 “多谢公子~”完事后还不忘谢了陆风一番。 陆风轻笑,他知苏怀瑾身体存着负荷,不宜频繁动手,适才还是选择了出手。 然,这轻描淡写的一幕,却是惊得齐景云和众多护卫头皮发麻,惊悚得呆在了原地,冷汗唰唰不住外冒。 一介婢女都有着天魂境两三息层面的实力! 他们实难想象,为主的陆风该有何等恐怖。 齐景云终是反应过来,此番来者不善,绝非寻常,当即阴沉着脸喝道:“两位这是铁了心要与寒江十三坞作对?不将寒江十三坞放在眼中了?” 苏怀瑾瞬间了然齐景云这是想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当即不满道:“我们何时说了要与寒江十三坞作对?公子不过是讨要赔偿,是你齐家挑事在先!此事就算寒江十三坞的人来了,那也是我们占理,反倒是你们齐家,若是被寒江那些人知晓,于此喜庆日子,还想着杀人,不知他们会是何看法?” “你!”齐景云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愤怒得额头青筋暴起。 陆风也是被苏怀瑾一番伶牙俐齿的谈论惊了一下,不愧是能在洛天福、秦天良之流中都能应付自如的存在,这份心性与嘴皮子还真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那摔锦盒的护卫眼看齐景云吃瘪,邀功似得站了出来,叫嚷道:“你们占得什么狗屁道理,漫天要价也叫占理?区区几个胭脂,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不了百八十中品源石!” 苏怀瑾脸色一僵,一时语塞,对于此般问题,她一下还真不好反驳。 齐景云抓住机会,一下又支棱了起来,满是张狂道:“说得不错!你如此狮子大开口,我齐家如何能忍,就算杀了你,料想寒江那些贵人也断不会说什么。” “是吗?”陆风满是冷蔑的瞪着齐景云和那名护卫,一字一句道:“玄域褚家,百黛仙脂,诸位难道都不曾听过?” 一众护卫面面相觑带着疑惑。 齐景云的脸色则是瞬间僵在了原地。 苏怀瑾反应过来后,满是心疼的看向已经摔得稀烂的锦盒。 陆风见众人不吱声,继续说道:“就算诸位不曾听闻,那也可就近寻律司楼打听打听,于上月的拍卖会上,褚家挂拍的三份百黛仙脂都拍出了何等价位,我所言的百八十块中品源石,可是那三份中定拍价最低的一份。” 齐景云顿时脸色大变,顾及陆风有恃无恐的模样,和其强悍的实力下,暗觉不会有假,顿时愤怒的一掌扇在那名护卫脸上,怒道:“瞧你干的好事!” 那护卫惊颤间连忙跪在了地上,“大公子小人知错~” 说着又朝陆风跪了过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放过小人这一次,反正这也是你打算送给齐家的贺礼,而今摔了也就摔了吧。” 陆风脸色一沉。 苏怀瑾不满啐道:“什么叫摔了也就摔了?我看你不是后悔做错事,而是害怕被责吧!道歉道得一点诚意都没有。而且,我家公子是打算将此作为贺礼相赠不错,但是你们齐家可是拒绝在先,毁坏在后,而今再想要,门都没有!烦请照价赔偿!亦或是给个说法!” 陆风暗暗投去一个赞许眼神,此般话语还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齐景云见陆风不愿善了,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耍赖道:“你说这是百黛仙脂就是百黛仙脂了?众所周知百黛仙脂早已绝迹于世,就算他玄域褚家重新制作了出来,又凭什么会给你?你又怎么证明这锦盒之中的就是百黛仙脂?而不是你滥竽充数的破烂玩意?” 苏怀瑾像看傻子一样扫了齐景云一眼,“东西就在那,想证明到底是不是百黛仙脂,随便寻个律司楼的人过来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我家公子还犯不着于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坑你,你若是不想抗这个责任,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齐景云感受着陆风和苏怀瑾无形的气息压迫,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们给我等着,这么多资源我需得去请示一番!” 说完径直朝府内走去,临走前还满是憎怒的瞪了那摔锦盒的护卫一眼,顿时吓得他六神无主。 他跟在齐景云身边那么多年,早就心领神会那般眼神的含义,乃是对他动了杀心。 一时间,不由吓得瘫软了下去。 陆风并没有阻拦齐景云的离去,待后者走后,目光看向四周护卫。 “他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瘫在地上的护卫听言,犹若浑身气力都被抽走一般,彻底垮了下去。 其余护卫相视间逃也似得跑远了开去。 这一幕又是让得瘫坐在地的护卫心中一寒。 陆风要的就是此般效果,待其众叛亲离后,沉声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此事我可不再追究。” 那瘫软护卫一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答应。 陆风直言问道:“齐绾素的父亲齐天钧,他如今人在何处?外界传言的病重又是怎么回事?齐绾素因何会突然答应嫁去寒江?” 瘫软护卫脸色一僵,满是忐忑,但转念想到自己处境和先前那些同伴舍弃自己的眼神,咬了咬牙道:“这都是齐家故意传给外人听的消息;” “事实不是这样的,事实是齐家主他有意攀附寒江十三坞,知晓寒江十三坞的第八、第九、第十一坞主尤为喜好女色,便借着一次宴会接触的机会,谄媚将齐绾素小姐给引荐了过去,想牺牲齐绾素小姐来讨好那些人;” “那几个老坞主一看到齐绾素小姐的相貌眼睛都亮了起来,险些于那次宴会上就要将她给拿下,最终还是她父亲出面以夜羽剑侍的名头震慑住了那些人。” “但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随着夜羽剑主失踪甚至可能已死的消息传开,那些老坞主顿时心思又活络了起来,确定夜羽剑主迟迟没有新消息传开后,齐绾素小姐的夜羽剑侍之名已然不再具备震慑力;” “不仅如此,介于这曾经高高在上的身份下,反而让那些老坞主们愈发变本加厉起来,似寻到了不一样的刺激一般,迫使齐家主不论用什么代价都要让他们得偿所愿,甚至称愿意三人合娶,与那传说中的夜羽剑侍玩一玩三龙一凤的游戏。” “齐家主他们听后顿时一个个乐开了花,日夜都在幻想着联姻之事。” “此后的日子里,齐家主就不断的冲齐绾素小姐与她父亲施压,各种威逼利诱想迫使他们主动臣服于寒江十三坞那三位坞主。” “齐绾素小姐性子刚硬,说什么也不答应,还愤怒的与齐家主对峙骂仗了好久,她父亲也站出身维护,但却被齐家主愤怒下打成了重伤,后又派人先一步押送到了寒江那些人手中,声称待齐绾素小姐乖乖嫁过去后,方才会放了她的父亲。” 陆风认真听着,脸上明明没有显露太多情绪变化,但无形中散发的气势,却让得四周氛围陡然降低到了冰点,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护卫此刻只觉脖颈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刀给抵住一般,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心中慌乱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齐景云充满愤怒满是杀意的叫喝声传来: “就是他,给我杀!” 第2037章、冒牌货 话音传出的瞬间。 数道身影便自四面八方齐齐朝着陆风攻了过去,隐隐竟还有着合击阵法势头展露。 陆风冷傲瞪目,区区四名天魂境一二息层面的魂师所组成的阵法,对付苏怀瑾或许有几分机会,但想杀他,可还差得远。 “这就是你齐家赔歉的态度?” 苏怀瑾着急叫喝,自这围攻的势头中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齐景云满脸猖狂:“素来只有我齐家索人钱财的份,敢打我齐家主意,今日你等必死!” 四名护卫或刀或掌齐攻而至。 陆风浑不在意,抬脚轻轻一震,一枚石子震地而起弹至其胸前区域; 抬手,轻描淡写的往着石子拨了一下。 瞬间,石子就如同炮弹般朝着齐景云飞掷了过去。 “不好!” 齐攻而上的众护卫反应过来,联合的阵势瞬间溃乱,极力奔向齐景云所在,想为其抵挡这突然的一击。 砰! 然,他们的速度又如何赶得及。 齐景云身子猛地被石子砸得向后翻仰,左肩胛骨在石头恐怖的冲击下,瞬间被砸得碎裂。 齐景云悲戚的惨叫出声,痛苦的捂着肩膀半跪在地,冷汗直冒,眼中满是阴鸷杀意,“杀,杀了他!给本公子杀了他!” 轰! 还不待齐景云话语完全传出,四道身影便是先后摔在了他的跟前,无一不是被打成了重伤。 这一幕彻底将齐景云震慑在了原地,一时间连肩膀的疼痛都顾不上了,蹬腿往后狂缩。 终是意识到陆风决然不止于自己感应到的那般实力。 “你,你到底是谁?” 齐景云脸上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忌惮。 陆风沉着脸怒道:“多年不见,连我这铁面都认不得了?” 齐景云目光看向陆风脸上的暗银铁面,一股晦涩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止不住惊颤道:“这铁面具……你,你是夜羽剑主?” “你还活着?” 齐景云原本在第一眼看到陆风时,便对这面具存着几分在意,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但那时因为愤怒和注意被苏怀瑾吸引的关系,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加之当年接触的时间也不长,仅仅匆匆几眼,是以并没有多少印象。 此刻经由陆风刻意提醒,才往着相熟层面去联系,想到了夜羽剑主的存在。 与脑海中的身影蓦然一对比下,那暗银铁面愈发熟悉契合起来。 只是隐隐又觉展露在铁面之外的下颚曲线,似与当年的那道身影略有不同。 苏怀瑾呆立在旁,眼中不自主的闪过一抹慌意,‘这也太大胆了,连夜羽剑主的名头也敢随便冒认……’ 苏怀瑾心中乱作了一团,这要是回头被识破,怕是会惹得无数正道之士群起而杀之。 陆风冷肃的目光瞪向齐景云,厉声喝道:“既已识出,还不赶紧叫齐孤同滚来!” “我,我这就去请父亲,”齐景云惊慌一颤,目光急转下连忙应是,缩着脑袋朝府里跑去。 苏怀瑾思虑间来到破碎的锦盒处,从一堆摔裂的胭脂水粉中取出了紫金色矮瓶的那款,不由一喜:‘还好,仅摔裂了些许。’ 暗自收起后来到陆风身边,轻扯衣袖道:“陆大哥~我们要不先跑吧?” 陆风一愣,下意识脱口:“为何要跑?” 说完便反应过来,苏怀瑾这是在担心他冒认之事,不由失笑:“无妨,不会有事。” 苏怀瑾僵愣在原地,看着陆风嘴角那抹淡然从容满是疏狂自信的弧度,也不知为何莫名的就多了几分安心,点头嗯了一声后,恭顺的不再开口。 此般表现,冷静下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平素最擅的就是趋利避害之事,如眼下这般明显存着危险会拖累自身的情景,理当第一时间撇得干干净净才是。 与此同时。 齐家府邸之中。 齐景云惊慌的跑回齐孤同的院落,还不待其开口,院中一名正饮着茶水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分不满斥责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还不忘夸赞了一句正坐在自己对面,同饮茶水的男子,“瞧瞧人家石公子,何等的成熟稳重,波澜不惊,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物。” “是,”齐景云连忙恭维,随后颤声道:“父亲,出事了,外头那厮有些厉害,我没能解决啊。” “你瞧我这肩膀,”齐景云边说边扯开了外衫,“那人仅仅丢了块石头子,就险些把我整条胳膊都给砸粉碎,可疼死我了。” 齐孤同脸色一沉,“不是都让庞大他们跟你去了?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天魂境实力,彼此配合更有着四方锁敌阵,饶是寻常天魂境四五息强者都可应对,怎么会解决不了?” 齐景云羞愧道:“都是孩儿的错,那闹事的阴险的很,趁着庞大他们组阵攻击,竟耍诈害我,庞大他们为了救我自乱了阵势,适才会着了那贼人的毒手,一个个都被打成了重伤。” “废物!”齐孤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齐景云一眼,缓缓站起身朝旁边的石昱拱了拱手,“石公子且稍片刻,容老夫去处理些私事。” 石昱傲然一笑,也站起了身,“本公子随齐家主一起,正好瞧瞧齐家主的本事。” 齐孤同欣然应下。 “那个……”齐景云却突然推辞道:“仅是些齐家的私事,还是不劳烦石哥您了。” 石昱脸色一沉。 站在石昱身后一直帮着捶背的美艳女子不满道:“你齐家的私事,石公子还管不得了?” 齐景云吓得浑身一颤,连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美艳女子得理不饶人道。 石昱摆了摆手,“好了,青青,没必要指责这点小事,齐家不让插手,自是有他不便之处。” 话语虽然平静,但脸上明显存着不悦与愤怒。 原本他或许还没有此般情绪,但在徐青青一番说叨下,莫名就涌上了几分火气,觉得失了颜面。 齐景云不动声色的白了徐青青一眼,心中憎怒,暗自啐骂一介玩物竟也敢搬弄是非,若不是仗着石昱,根本啥也不是。 心中盘算着,那雷鹰堡能送女人讨好石昱,回头他同样也能,族内可还有着不少姿色不错的女子。 啪~ 正想着,齐孤同猛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脑勺。 “石公子要去,你拦着作甚?”齐孤同满是憎怒啐骂:“今儿个你要不说出个理来,看我不把你腿给打断,让石公子高兴高兴。” 齐景云吃瘪,满是窘迫道:“爹啊,不是我不想让石公子去,只是……只是……” 迟疑了一会,齐景云终还是咬牙道了出来,“外头那人戴着暗银铁面,一开始我没认出来,方才他自诩是夜羽剑主,我细看下那面具确实有些像,不过相隔那么多年,我也不好确认到底是不是,不过他的下颚与嘴巴好像与当年还是有些差别的,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感觉。” “夜羽剑主?”石昱脸上泛起一抹忌惮。 齐孤同皱眉,思忖了半刻后,朝石昱拱手道:“既是此般缘由,犬子考量得不无道理,还请石公子于此稍后,容老夫一验那人身份再说,若真是那夜羽剑主还活着,贸然见着石公子恐起不必要争执。” 石昱点头,明白齐孤同这是在担心他寒江十三坞少当家的身份,怕夜羽剑主因为齐绾素的关系会迁怒于他。 齐孤同拉着齐景云走出院落,悄声问道:“那伪装成夜羽剑主的人是什么实力?庞大那些人可有探出?” 齐景云一怔,“父亲怎么肯定他是伪装的?” 齐孤同阴沉着脸道:“夜羽剑主何等实力,那可是放眼全大陆都屈指可数的半圣魂师,若真是他来了我们齐家,何至于会被堵在外头?大可轻易便踏至内院,寻上齐绾素那丫头。” 齐景云松了口气,“难怪瞧着不是很像。” 顿了顿,好奇道:“可父亲你都猜到是假的了,为什么还拦着石公子?让他出面岂不更好?” 齐孤同愤怒间又拍了齐景云一下脑袋,责骂道:“你傻啊,就他那点实力,要是出面被那人伤着或者杀了,那我们齐家如何向寒江十三坞交代?不管那人真假,总归来者不善,这种局面我们自不能让石公子涉险。” 齐景云恍然,奉承笑道:“还是父亲想得周到。那我们现在出去后要怎么做?集结人手一起拿下那冒牌货吗?” 齐孤同阴冷一笑,“那人既然有伤到庞大、庞二的本事,想来实力不在你爹我之下,咱齐家如今养精蓄锐才是正道,没必要与之硬碰,出去后先虚与委蛇一阵,拖到寒江那些人赶来,届时,仅需以他假借夜羽剑主的名头挑起矛盾,自会有人替咱们料理了他。” 齐景云狡黠一笑,“父亲英明~除了寒江那些人,咱是不是还可以将天夜剑宗那小魔女给请来,她不是说这几日都会在古城之中,她素来追崇夜羽剑主,还自诩羽妃,若是知晓有人胆敢假冒夜羽剑主,火气定然比寒江来人还要大。” “孺子可教!”齐孤同瞬间认同大笑,“如此一来,那冒牌货定然百死难逃。” 二人邪笑着来到府外。 齐孤同看着不远处尽皆负伤的护卫,阴沉着脸看向陆风,“阁下自诩夜羽剑主,可有什么凭证?” 陆风冷笑,“我是与不是,叫小绾出来一认便知。” 齐孤同和齐景云相视一眼,更为确信假冒的猜测,要真是夜羽剑主遭人质疑,哪会这般和善? ‘多半就是那妮子寻来的帮手!’ 齐孤同眼中冷意一闪而过,于此般节骨眼还敢生出事端,回头他定要叫齐绾素好看。 心中虽然气怒,但神色却一脸恭维笑着,像极了一只虚伪的老狐狸,“剑主大人,此举恐有不妥,小绾大婚在即,实在不宜抛头露脸,私见别的男子。” 齐景云灵机一动,附声道:“父亲,仅仅只是一个身份辨别的话,倒是应该不碍事的,让小绾隔门相见即可,若是父亲应允,我这就去让小绾准备接见夜羽剑主大人。” 齐孤同愣了愣,看着齐景云眼中传来的狡黠,点头道:“既如此,那还请剑主大人移步府内,稍后片刻。” 苏怀瑾于旁听着暗自松了口气,想着若是由齐绾素进行分辨,基于彼此有着私交关系,且他们乃是为帮她而来,理当不会轻易揭穿。 若能拖齐绾素下水,一起帮着进行假扮之事,那回头就算真的夜羽剑主知道了,理当也不会过于计较。 如是想着,苏怀瑾紧绷的心绪得到了不少缓解。 但转眼见齐景云先一步朝府内走了回去,不由又揪了起来。 齐孤同于前带路间,十分自然的冲陆风问了一句:“剑主不该在边界战场镇守,怎有此闲情来到这偏远的雪域地界?” 陆风淡然回应:“此番本是要去往那圣火冥渊寻求破圣之道,偶然听得小绾大婚消息,便想着顺道来祝贺一番。” 齐孤同自是不信这般敷衍说辞,但却没有表露太多,又闲聊似得问了一句:“剑主如今的气息似有几分孱弱,似乎少了几分半圣之势,不知可是受了什么伤势?可有齐家帮得上的地方?若是有且管开口。” 那真挚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的要以为是热心肠的好人了。 陆风却明白,齐孤同此举浑然是在试探,一旦确凿他有伤在身,实力大跌,怕是就不会如此嘴脸。 “确实受了些许伤势,”陆风迎合回应,嘴角扬起一抹疏狂冷意,“不过解决一个寒江十三坞尚不在话下。” 齐孤同听言神色不自然的笑了笑,眼中满是阴鸷。 ‘且就让你装一装,看回头你还怎么猖狂!’ 齐孤同心中杀意升腾,自是不信陆风的说辞,全然当作成了是在虚张声势。 若真有此实力,又何至于同他废话那么多? 府内。 齐绾素房门口。 齐景云压着声警告道:“齐绾素,你给我听着,回头一个自诩夜羽剑主的冒牌货会过来,你只需迎合拖住他就行,废话莫要多说,若敢忤逆,想想你的父亲!” 齐绾素愣愣听着,有些不明所以。 第2038章、一声疯婆娘 不多时。 陆风在齐孤同的带路下来到齐绾素房屋外。 “你可以自证身份了。” 站在门口的齐景云冲陆风开口。 同时朝齐孤同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他们此刻只需陪着演戏就好,待负责传信的人请来天夜剑宗和寒江十三坞的人,真正的好戏才会上演。 齐绾素在房内紧张地听着外头动静,心中满是在意齐景云口中的冒牌夜羽剑主,不解齐景云整这一出到底意欲何为?是不是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想要来捉弄羞辱于她? 正在这时。 一道熟悉亲切的声音传来。 “小绾……是我。” 简短的话语,低沉而有磁性。 齐绾素瞬间为之红了眼眶,紧握的手微微发颤,“公,公子~” 一声‘公子’近乎道尽了心头的委屈。 齐景云于外听着,不由憋起几分笑意,‘还算识相!居然迎合得这么自然。’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似乎……自然得太过头了,有些违和! 正当所有人都好奇陆风还要继续说些什么时。 却见后者浑然不提身份之事。 “可有受伤?” 陆风的询问在齐景云等人听来很是突兀。 但于齐绾素听来却是心头止不住的温暖,哽咽摇头:“公子,我没事,只是父亲他……” 提及父亲,门外齐景云顿时咳嗽了一声,带着警告意味。 就算是假冒的身份,他也担心陆风会突然暴起,挟持他们作为交换回齐绾素父亲的筹码。 “放心,”陆风心领神会般也打断了齐绾素后续的话,郑重说道:“事情我已知晓,剩下的交给公子。” 齐绾素泪水止不住的落下,重重的‘嗯’了一声。 这一刻,仿佛心中的万千愁绪都敞了开来,变得无比的轻松。 苏怀瑾呆呆的望着陆风的身影,听着他与齐绾素一口一声公子的对话,满是错愕。 ‘他们到底什么干系?’ 苏怀瑾心头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完全想不明白,齐绾素作为夜羽剑主的剑侍,何以会这般随和自然的称呼旁人作公子,认旁人为自己的主人? 就算假意而为,也未免太过了一些,难道不怕夜羽剑主知晓后生出不必要的芥蒂吗? 齐景云看着二人这般默契的对话,突然想到了前阵子收到的那封书信,指名道姓要给齐绾素的书信。 想到了自己于府外接触的那个苏家嫡女…… 此般念头下,目光下意识扫向了陆风身边的苏怀瑾身上,两相对比下,险些惊喜的叫出声来。 ‘就是她!’ 虽然苏怀瑾此刻面纱遮面,但细细考量下,齐景云还是识别了出来,眼前之人郝然正是当日造访,意图求见齐绾素的那人。 ‘如此,一切便就都说得过去了!’ 齐景云蓦然想明白了一切,眼前这个冒牌的夜羽剑主,八成就是苏怀瑾为了救齐绾素而找人假扮的,难怪齐绾素接触下会展露这般熟悉与默契的感觉。 有此发现后,对于陆风假冒身份一事,他近乎已经板上钉钉,再无半点后患。 齐景云有些急切朝陆风开口:“夜羽剑主与剑侍许久未见,想来有很多话语要谈,不妨就于此稍息片刻,回头府上会为你备上厢房。” 说着不顾齐孤同诧异的眼神,将后者拉出了小院。 “你做什么!?”刚出去,齐孤同不满的斥责便传了出来,“如此不知道避嫌,让一介冒牌货公然接近待嫁新娘,若是惹恼了寒江十三坞那些人,你叫为父如何交代?” “父亲,你听我说,我已经知晓那人虚实了!”齐景云自信满满开口,引着齐孤同往石昱所在的院落走去,“具体的等见上石公子再细说,我之所以留他在那边,正是为了回头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让齐绾素那妮子彻底断了念想。” “有我派去的那两丫鬟在,料想齐绾素也不敢擅自走出房屋。” “咱们仅需在寒江十三坞那些坞主到来后,声称那假夜羽剑主仗着实力非要硬闯,我等畏怯淫威,无力拦阻,如此,定能瞬间点燃他们的怒火。” 二人来到石昱院落。 齐景云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有理有据的分析出了苏怀瑾的身份。 石昱玩味失笑,“那两人胆子倒是挺肥,竟连夜羽剑主那等存在都敢冒认,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一旁的徐青青趋炎附势的谄媚笑道:“依我看呐,那冒牌货保不准就是她们中其中一人的情夫,如若不然,怕是不敢如此枉为。” 齐景云一阵嫉妒,“以苏家的底蕴应该请不到那般高手,恐怕还真是那苏怀瑾用身子去求来的。” 嘴上如是说着,心中却有些庆幸,好在苏怀瑾来了这,而不是待在苏府,不然他费力请去青霜殿出手的计划,怕是要被此人给搅黄。 想到苏怀瑾此番回去,看到苏府遭殃的情景,他内心便止不住的冷笑。 “有趣,”石昱玩味笑道:“待回头本公子可要亲临去凑凑这热闹。” 齐孤同顿时一急。 石昱摆手:“既然已经笃定他不过是一介冒牌货,那就算给他八百个胆子,也是断然不敢对本公子出手的!” 齐孤同想想也是,心神松缓了下来。 不多时,外头传来通报的声音。 听得是天夜剑宗的殷小楼已经来到,众人短暂惊愣后倒是并不觉奇怪,都知殷小楼对于夜羽剑主的重视,能于如此快的时间里赶来,也是情理之中。 “走着~一起去看好戏!” 石昱傲慢一笑,“我寒江的那些叔伯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齐景云听言一喜,随即又有些嫉妒,他可清楚得很,那三个老东西计划中就是要趁今日晚宴过后,直接先把洞房给入了,快活上一番,根本等不到明日的正宴。 几人来到府外。 殷小楼急切中带着惊喜的声音瞬间便传了过来:“夜羽剑主真的出现了?他现在在哪儿?” 齐景云满是殷切上前,“确实有一个自诩是夜羽剑主的人来了我们府上,但殷姑娘,你可别高兴的太早,那人的实力明显没有半圣层面,行事也与传言的也完全不同,难保不是有人故意冒充的。” 殷小楼脸色一沉,随即想到什么,关切问道:“那他的剑侍呢?齐绾素姑娘没有出面指认吗?” 齐景云故作尴尬道:“小绾她毕竟待嫁闺中,此般节骨眼见男子多有不妥。” 殷小楼一阵无语,“这有什么妥不妥的,说难听些,她整个人都是夜羽剑主的,主子来哪有不便见的道理。” 齐景云汗颜道:“我们这不是怀疑那是冒牌的夜羽剑主嘛,适才不宜让他们相见,特意将你给请了过来,做个判断。” “放心!”殷小楼神色一冷,杀机隐露,“若真有人胆敢假冒夜羽剑主,我天夜剑宗定饶不了他。” “带路!”站在殷小楼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示意出声,假冒一词,同样让他火冒三丈。 虽是正午时分,但天色灰蒙蒙的,让人感到很是压抑。 齐家府邸之中,不少屋瓦上仍旧残留着昨夜落下的积雪,待化不化的状态,洁白与黑瓦交相呼应,看上去有种破败的凄凉感。 殷小楼行走间,内心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她嘴上虽然迎合着齐孤同两父子的话,但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直觉,他们口中的夜羽剑主,或许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所谓的假冒,不过是同自己一样,一直以来的误解罢了。 自猜出陆风可能就是夜羽剑主后,殷小楼一路上做了不少的调查,将有关陆风的消息一五一十全都看阅了个遍,尤其是曲阜山上与齐绾素突兀接触这点,越想越觉狐疑,越想越笃定心中的念头。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陆风这段时日来几乎每隔一阵都会有不小的动静传出,这点与他在血族战场上镇守的时间明显存着冲突,是如何掩盖过去的? 莫不是存着两个夜羽剑主不成? 那她当年死缠烂打追着不放的又是两个中的哪个? 事关这点,她前几日来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齐绾素,但后者却全然不予理会,甚至以待嫁闺中不便相见为由,将她请出了府邸。 再一次来到齐绾素所在的小院。 殷小楼思虑万千的脸色陡然凝在了那里,目光死死盯向院中立着的那道身影。 适时,天空飘落朵朵雪花,如万千细碎的星子,纷纷扬扬,簌簌而落。 ‘怀想最后一次见他……那时似也下了雪……’ 殷小楼心中不住浮现过往种种,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怒火,回想那时,自己可足足在雪地之中,迎着风雪追了三天三夜! 陆风感应到动静,目光朝后方缓步走来的一行人看去,最终定格在了殷小楼身上。 一眼之下,竟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暗银铁面,似想确认自己现下是什么个身份示人一般。 这一幕,在齐景云等人看来却止不住的戏谑,暗道陆风是心虚慌张下的表现。 殷小楼也不例外,同样也觉陆风是在心虚和慌张,但却并不是假冒身份的心虚,而是以夜羽剑主身份再见到她时的心虚慌张。 这下意识的举动,近乎便已让她心中笃定得七七八八。 陆风微微侧头,憨笑间缓缓开口:“疯婆娘~好久不见呐~” 话语虽有意效仿着当年的姿态,但在殷小楼听来却多少有些无可奈何之感。 ‘这家伙,打心里还是不想见我!’ 殷小楼撅了噘嘴,莫名有些委屈。 而对于身份一事,自这声熟悉的疯婆娘脱口的那瞬,她便是再无半点疑心。 不管世间存着多少个夜羽剑主,她认定的,便永远只有眼前这一个。 “怎么回事?” 齐景云和齐孤同两父子此刻脸上挂满了疑惑。 这情形……怎么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得大发雷霆,出手灭杀假冒者呢? 怎么如此平静?一副动容失措的模样? 齐景云看着殷小楼连眼眶都莫名有些泛红的模样,满是摸不着头脑道:“殷姑娘,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那假冒的人就在前头。” 啪! 殷小楼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了齐景云脸上,怒声喝道:“谁和你说他是假冒的了?” “你!”齐景云气怒,余光扫见远处陆风嘴角的那抹戏谑,冷不丁一怔,“我明白了,你们定是一伙的!你在帮着他假冒夜羽剑主身份对不对?” “难怪你前几日非要私下与齐绾素那贱人见面,原来打得这般主意,怕不是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吧!” 齐孤同冷着脸也道:“殷姑娘,墨长老,假冒夜羽剑主一事可大可小,二位可要想清楚再回应,别被眼前这不知来历的人给糊弄了过去,分辨不明,这若是传扬开去,可是会惹怒君家那位新夜羽剑主。” 殷小楼手中长剑一横,不满道:“姑奶奶认定的男人,岂会认错!姑奶奶说他是夜羽剑主,那他便是!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人配此称呼!” “至于你口中的君家那位……”殷小楼满是讥讽,“你有胆的就喊她来,可别怪姑奶奶没提醒你,就算你请得她来也没用,那新夜羽剑主见着了本尊,也得毕恭毕敬的,甚至保不准还要跪下磕几个头!” 齐孤同脸色霎时阴鸷无比,心中杀意升腾,暗自盘算:‘你既如此不识好歹,可就怪不得本家主了。’ 想到家中负责走商的仆人早前带回的消息,齐孤同阴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冷意。 ‘千算万算你怕算不到那位新夜羽剑主眼下就在不远的银沅城吧!’ ‘本家主倒要看看,回头你对着君家那位,还敢不敢这般娇横!’ 站在后方观望凑热闹的石昱和徐青青二人此刻脸色也是说不出的精彩。 陆风身上那袭淡白色长衫,他们可最熟悉不过,不久前才刚近距离接触过。 加之陆风说话时的声音以及那一模一样的身形。 二人近乎瞬间便认了出来,郝然正是在银沅城君满楼之中见过的那人。 ‘前脚刚给沈秋岚那贱女人演完伴侣,后脚便来了这!’ ‘还真是爱演!竟连衣服都顾不得换!’ ‘扮演旁人也就罢了,居然胆大包天的扮演起夜羽剑主,真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 石昱冷笑间,眼神逐渐阴冷下来。 第2039章、三日之约 齐景云冷眼看着径直上前与陆风交谈起来的殷小楼,心中莫名有种违和的不安感。 “我怎么看着她这股激动的劲,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齐景云没来由道了这么一句。 站在石昱身旁的徐青青讥笑道:“放心吧,她就是装的,那男的我与石公子都识得,根本不是夜羽剑主,压根就只是一个专门给人扮演身份的狗东西罢了。” 石昱点头:“不久前我们与他还在同桌吃饭,不会认错。” “同桌?”齐景云警惕的看了石昱一眼。 徐青青板着脸啐道:“那人给一个讨厌的女子撑场面来的,宴上浑然不给石公子面子。” 齐景云松了口气,讥笑道:“如此,眼下倒是个很好的出气发泄机会,定能遂了石公子的心意。” “送上门来的乐子,本公子自当不会错过,”石昱阴邪一笑,“算算时辰,我那几位叔伯也该到了,且随我一道去迎接。” 原本以他少当家的身份,是无需去迎接几位坞主的,但介于害怕齐景云嘴笨请不动几人出手,这才开口一并走上一遭。 待几人离开后。 殷小楼愈发放肆起来,笑眯眯的凑到陆风跟前:“青山宗主~你可瞒得人家好苦呀~那日去你宗门,我就觉得你很眼熟,但是怎么也没往那层面想,还以为你是我男人在外收的什么徒弟一类呢。” 说着就要伸手去摘陆风脸上的面具,嘴中还在喃喃:“和我说说呗,短短几年间,你怎么变化那么大呀?大得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单凭相貌我完全认不出来了都,是因为炼化天地玄气影响了体质的关系吗?” 陆风不动声色的避开殷小楼探过来的手,被其话中熟络的‘我男人’一词弄得有些尴尬,“那个……殷姑娘……” “不许叫我殷姑娘!”殷小楼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当年我就和你说了八百遍了,叫我小楼!殷姑娘什么的未免也太生分了,你可是我认定的男人,整个魂师界都知道我们有着婚约在的。” 见陆风又要开口。 殷小楼继续打断道:“我知道你不承认,可你当年拿走夜羽剑,我哥他们都对外宣言了的,不承认也不行,除非你把我杀了,不然我就赖定你了。” 陆风见殷小楼这般浑然不听解释,死皮膏药一般粘人的模样,恍惚间犹似回到了当年,甚至于比之当年似乎还要来得缠人了。 毕竟,当年的殷小楼好似并没有这般耍无赖,只是一味的发火要抓他回去成亲,面对那时的殷小楼,陆风自问火气上来下还能回怼上几句,甚至于温柔地揍上后者一顿。 而今这般软硬皆施的态度,反倒是有些不适应和不好太过刚硬的对待了。 一旁的苏怀瑾早已被这一幕惊得心神皆懵,满是茫然的看着陆风和殷小楼,怎么也想不通,殷小楼何以也会帮着陆风行此假扮之事,还有这股子激动熟络的劲头,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成婚了?有家室了?”殷小楼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陆风下意识摇头。 殷小楼瞬间大喜,“既然没有,你有什么好顾虑的嘛?还是说遇上了比本小姐更优秀的姑娘了?本小姐自问应该不输天下女子太多吧?家境背景都还行,实力也是青榜上排列靠前的存在,脸蛋和身材也都是很好看的,你到底哪里还不满意吗?” 说到最后竟委屈的红了几分眼眶,声音也没了以往的凌厉。 “我……”陆风一时有些心软,但顾及殷小楼余生的幸福,还是冷漠直言道:“我与你并没有多少感情,更没有动过男女层面的念头,而且你的泼辣性子,我也……” 殷小楼气得一跺脚,打断道:“姑奶奶哪里泼辣了!” 话出口的瞬间,意识到姿态属实有些不端,一股羞臊蓦然上涌; 脑海浮现唐婧和洛小惜曾经对自己说的种种话语。 连忙改口:“人家这不是被你给气急了嘛~咱们没有感情是因为你一直不愿意和人家接触呀,接触久了,你定会对我有好感的。” 殷小楼一改常态,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竟有几分舒心温顺之感。 若最开始便是如此,陆风自问断不会那般排斥,就算同样会不接受,也不至于生出反感和逃避念头来。 殷小楼苦涩的抹了抹眼角:“我可以也唤你一声陆大哥吗?陆大哥~我知与你情薄缘浅,你不待见我也是应该的,但至少给我一次接近与你相处的机会好不好?三年,我只要三年,若是三年内你都对我不动心……” 这次,轮到陆风打断了下来,态度严肃道:“抱歉,我非你良配,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别说三年了,如今的他怕是连三月都未必能拥有,自是不能耽误殷小楼半分。 殷小楼听着此般决绝的话,心口猛地一痛,一口鲜血竟兀自喷了出来。 陆风眼皮一跳,眼中闪过一抹自责。 “小姐~”一旁的护卫顿时满目忧心,不善的目光死瞪向陆风。 “别~”殷小楼连忙拉住,暗自使了个眼色后,满是虚弱的看向陆风,“陆大哥~三年不行就三月,三月好不好?只要你与我接触三个月,以后我保管再也不缠着你了,也会让哥哥对外解除当年的那份宣言。” 陆风迟疑,有些意外殷小楼于自己竟用情如此之深? 若不加干涉,任由其执拗下去,保不准都要滋生出心魔了…… 殷小楼哽咽道:“三月也不行吗?那三,三日可以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陆风看着殷小楼嘴角残留的血渍,看着她满目伤情的模样,内心蓦然一软,先前迟疑间闪过的那个念头再度浮现,想着若是借此机会可以彻底让殷小楼得以忘怀,从这份执念之中走出来,也算是他能为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答应你,”陆风思忖着说道:“但需得等我活着自圣火冥渊之中出来,届时我若死在里头,你需彻底忘怀,寻真正的良人而嫁。” “好~”殷小楼顿时嘴脸一变,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耍滑模样。 ‘小惜她们给的小伎俩果然好使!’ 殷小楼心中悻悻笑着,果然要如洛小惜她们所言那般,懂得示弱撒娇才行,接下来,就待那三日了! 届时,再如洛小惜说得那样,如话本之中演绎的来上一出生米煮成熟饭,不愁拿不下! ‘本姑娘这几年来,可是也有涨进的。’ 殷小楼偷乐的不自觉嘴角都扬了起来。 二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传入了房内齐绾素的耳中。 齐绾素只觉心口难受得紧,有种比自己被胁迫嫁人还要来得不舒服的酸涩感。 见一旁的丫鬟伸手过来待要帮忙褪下嫁衣。 齐绾素犹豫了一下,红着眼开口道:“暂且先不换了,帮我把红盖头也盖上。” 两名丫鬟皆是一怔,面面相觑间脸上尽皆浮现出诧异之色。 ‘小姐这是开窍了?想通了?’ 丫鬟狐疑,但还是依从着照做了下来,想着回头那几位坞主见着如此乖巧的齐绾素,保不准色心起得会更好些。 齐绾素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心中想着的却是,回头若是能被公子所救,一次,哪怕仅是一次也好,由他掀下自己的盖头,让他看看自己穿嫁衣的模样。 此生既已注定无缘,且就让这种方式来弥补心中的遗憾。 …… “何方竖子,胆敢冒认夜羽剑主,与我寒江作对?” 齐家府邸上空,三道身影突然出现,为首之人怒声朝着陆风方向呵斥。 熙熙攘攘的人影攒动声自府内频频传出,迎着那人的叫喝齐齐围堵在了齐绾素的院落之外。 来者,皆是寒江十三坞的好手。 齐孤同、齐景云父子俩,石昱、徐青青一起走入院落,四人脸上均带着傲慢讥讽笑意。 苏怀瑾依附在陆风身边,胆颤道:“是寒江的那三位坞主,八坞主‘青魔手’、九坞主‘玄音邪道’、十一坞主‘烟波鬼叟’。” 殷小楼像是不甘示弱般接话道:“这三人分别擅长暗器、音波、幻阵,平素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八坞主的青魔手,以活人身体淬毒提毒修炼;九坞主最喜用音波迷惑人心,让无辜之人手足相残,兄媳相奸,违背人伦;最歹毒的还数那不男不女的烟波鬼叟,他喜在寒江垂钓,但所用饵料却是无辜孩童的心脏,每年因他而死的小孩不计其数。” 轰! 一颗足有脑袋大小的铁球猛地自上空砸落。 恐怖的势头带起呼啸如雷霆的风声,骇人心神。 同铁球一道砸落的还有为首的八坞主的叫喝:“小子,胆敢无视我等,你命休矣!” 陆风听着身边二女的介绍,心中已是对寒江这些来人起了憎恶杀心,眼看铁球袭来,手腕翻转间四周稀碎的雪花瞬间凝敛,化出一根冰针。 依旧是天雨族所学的小手段之一,凝水之术。 面对仅仅只有天魂境三四息层面的铁球攻势,陆风自问以此般手段足以轻松破开。 然。 就在他待要出手的那刹,殷小楼身边的护卫却是猛然一剑斩出,直将上空袭来的铁球生生劈成了两瓣,震荡向了两侧。 恐怖的余势落在两侧空地,瞬间砸出两个巨大的凹坑,震荡的四周屋檐上没有化干净的积雪纷纷垂落。 三名坞主感受到出手之人实力不在他们之下后顿时纷纷落向地面。 徐青青见此情景,嘴角勾勒出一抹谄媚,朗声质问道:“你天夜剑宗这是何意?要与寒江十三坞作对吗?别忘了这可是雪域地界!” “不错!”八坞主落下后,赞赏的看了徐青青一眼,而后怒视向殷小楼所在,“你天夜剑宗当真要逾越两域规矩?干涉我寒江十三坞之事?” 墨长老皱了皱眉,反客为主斥骂道:“我家小姐在此,你此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袭击,莫不是要与我天夜剑宗为敌?” 八坞主脸色一沉,待要发怒。 徐青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墨长老哪里的话,我们八坞主不过是想帮着你们攘除这个冒认夜羽剑主的家伙,生怕你等被小人给蒙蔽而已。” 殷小楼此时脸上已满是怒色,喝道:“本小姐说了,他没有冒认,他就是真正的夜羽剑主。” 徐青青讥笑道:“别演了,这家伙不久前还在银沅城扮作别人的伴侣,我们可熟悉得很,你们的计划,穿帮了!” 殷小楼一愣,顿时没了继续对峙的兴趣,转而满是酸涩的望向陆风,“你还给人扮伴侣了?” 眨巴着水润的眼眸中带着一抹俏皮,似在想说回头也给她扮一个体验体验的样子。 陆风冷漠的目光看向徐青青,“看来那时就不该让你如此轻易离开。” 徐青青一喜,“你这是承认假冒的了?” 陆风冷哼:“我做旁事,与我是否为夜羽剑主,并不冲突。” 知道来者不善下,陆风也懒得过多去解释,未免牵连各域彼此不犯禁的规矩,朝墨长老拱了下手,“此般小事,在下自行处置即可,烦请墨长老护好殷姑娘与苏姑娘。” “是小楼!”殷小楼轻哼了一声,再度对陆风的称呼所不满。 苏怀瑾恭顺退向一旁,心中也于‘苏姑娘’这生分的称呼有些许失落。 眼看战斗一触即发。 石昱、徐青青以及齐家父子都识相的退到了院外,生怕被余波误伤。 八坞主摩挲着手掌缓步迈出,年迈的脸上满是阴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交由老夫来处置,老九、老十一,你俩进屋去将那小娘子带出来。” “他既然不惜假冒夜羽剑主也要来救人,那今儿个老夫就当着他面,好好的玩一玩那小娘子。” 九坞主顿时来了精神,“此般美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回头咱三一块上。” 嘎吱~ 房门打开。 两名丫鬟听得外头动静后,邀功般一左一右擒着齐绾素走了出来。 “识相!” 三名坞主顿时一乐。 第2040章、此阵,断然不简单! “小绾!” 陆风心神一紧,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砰砰! 随着两声轰响。 那钳制齐绾素的两名丫鬟应声飞出,重重砸在两侧地坪之上。 “好快的速度!” 三名坞主同时一怔,忌惮的目光看向瞬间便已出现在齐绾素跟前的陆风。 殷小楼和墨长老眼中异彩连连,无不惊讶于陆风所展露的奇异身法,自那一瞬间,他们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一条拔地而起的龙影,速度快到连四周的风雪都没反应过来一般,待得身形掠去,才爆发出一股牵引势头。 “没事吧?” 陆风浑然不顾身后众人动静,关切看向齐绾素。 见后者身子僵硬,不作回应,手指连忙飞速点向周身穴位。 咳咳~ 齐绾素穴位解禁后,因为气息的通畅轻咳了一声,头上的红盖因为咳嗽的抖动迎风飘落。 陆风顺手于半空截住红巾,回眸的一瞬,正好对上齐绾素那双清澈红润的眼眸,不由呆了一下。 习惯了齐绾素平时清雅不施粉黛的样子,陡然得见后者轻扫蛾眉、淡抹胭脂的模样,平静的内心蓦然间好似春风拂过水面,泛起了圈圈涟漪。 那精致华美的模样,宛若一朵馥郁绽放的牡丹,降于尘世,点亮了周遭的黯淡。 “公子~”齐绾素声音微颤,带着些许重音,对视间,淡粉扑面的脸颊上浮现两抹红晕,只觉心跳快得不行。 ‘公子这是……被自己惊艳到了吗?’ 齐绾素心中窃喜间,只觉身上这袭红妆,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陆风回过神,暗恼自己的心绪自极乐百日散气息隐有外泄后,属实变得有些莫名,时常动不动就有心猿意马之感,很是罪恶。 听得齐绾素微颤的声音传来,还道是在害怕,连忙切声安慰:“放心,一切有公子在。” 说着,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犹如寒星的双眸扫向三名坞主,目光深邃而锐利,仅一眼,便似有实质性的威压扑面,令人胆寒。 九坞主迫于陆风散发的这股气势,皱眉喝道:“阁下当真要一条路走到黑?假冒夜羽剑主之过,若是传扬开去,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十一坞主邪邪说道:“莫要为了区区一介女子错失自己前程,就算今日你有命在我们手上逃离,他日也将永远活在噩梦之中,受到整个寒江无止尽的追杀。” 齐孤同远远喝道:“我齐家已经愿意将她嫁去寒江,阁下还是莫要趟这浑水为好!” “区区一介女子?”陆风气得声音都颤了几分,怒道:“她乃我剑侍!便是我的人!还有,她的事,何时轮得到你齐家来定夺!” 齐绾素愣愣听着,一股难言的温暖浮现心头,湿红的眼眸如受惊的蝶翼轻轻眨了几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 往昔种种,如潮水疯涌。 犹记得当年,也在这处府邸之中,她嚷声道出自己乃是夜羽剑主的剑侍,婚姻之事且要由主人定夺,来化解了齐家试图将之嫁给糟老头子的谋划。 一别多年,相似的情景再现,可开口的却不再是她,而是反了过来。 这种被认可和保护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尤其是那句‘她是我的人’!更是她平素做梦都不敢想的话语,此刻却清晰无比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回荡在她的脑海。 这一刻的她只觉整个身子都飘飘然的,哪怕就这样让她死去,她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但转念想到自己的父亲,齐绾素脸色又陡然黯淡了下来。 “执迷不悟!”八坞主气怒冷笑,“还真把自己当夜羽剑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该结束了!” 言毕,双手之上浓浓青烟升腾,如氤氲云雾笼罩。 簌簌簌! 随着双手挥舞,数枚散着寒光的飞镖袭出,手法虽然有些粗糙,甚至说上不得台面,但那暗银色的镖面上明显沾着青乌幽光,存着剧毒,这怕才是此般手段真正的杀招所在。 陆风看透这点下,神色并没有半点慌张,学自天雨族的水鳞诀应势施展而出,但却并不是凝聚成盾相抵,而是于双手表面凝出了片片水鳞甲,宛若给双手套上了一副隔膜手套。 有此防护之下,直面迎向袭来的飞镖,再无半点顾及,直接以手相接,并以更快更猛的势头直冲另外两边的九坞主和十一坞主投掷了过去。 “撤出范围!” 九坞主二人瞬间达成一致念头,打消了想要上前掳掠齐绾素的念头,优先闪避开陆风的袭击。 八坞主接连甩出十几枚暗器后也停下了手,满是讥讽道:“小子,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知老夫这些暗器上都涂有腐肉裂骨的剧毒,哪怕触之也绝不可避免,你这双手,今日定要废在此地了。” “哦?是吗?”陆风冷笑一声,抬手轻轻一震,无数寒霜冰晶自双掌之上飘落,不少还沾有青乌之色,纷纷融化淌在地坪之上,直将坚硬的地基都给腐蚀掉了大半。 八坞主目光骇然,满是诧异的看着陆风这手奇异手段。 他为了萃取这‘幽磷蚀骨煞’不知道坑杀了多少修士,乃至不惜以身淬毒,以几近天魂境后息的气息日夜蕴养,其威势足以伤到天魂境六七息层面的魂师; 往日可以说百试百灵,从未有过失手,这些年来他凭借此毒不知道解决了多少难缠的敌人,其中不乏还有实力远胜他的存在。 而今,却不起效了? “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八坞主心急如焚,此般缘由他要是不弄清楚,他往后怕是寝食难安,一旦传开,他引以为傲的剧毒,定将沦为一场笑话,此后再无人会怕他。 另两名坞主也满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可都清楚,幽磷蚀骨煞的恐怖,饶是他们全力支撑起灵气防护罩抵御,也难完全避免得了,唯有避而远之才能幸免。 实难想象,陆风竟能徒手抓握,还能安然无恙。 这属实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陆风没有回应八坞主的话,冷厉的声音响起:“你的暗器,我见识过了,下面,该尝尝我的了。” 说话间,手中已是凝练出一根冰针,锐利的尖针上,同样泛着乌青光泽。 既是凝水之术所化,陆风自当会选择现下最契合的水,那些融有幽磷蚀骨煞剧毒的水。 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无疑是对付这些邪佞歹人最合适的方式。 八坞主本不在意的脸色在瞧见陆风手中捏着的那根冰针后,瞬间大变; 他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明明看上去一碰就碎的冰针,在这一刻却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危险; 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用力钳住一般,随时会被捏爆,死亡的心悸感压迫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神情凝重到了极致。 叮! 一声清脆的冰裂声猛然乍响。 八坞主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明明瞧见了陆风出手的动作,但那根银针!他却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轨迹,仿佛化作无形一般。 结合那声冰裂脆响,他甚至暗道莫不是冰针被震碎成了齑粉? 但下一刻,心口的异样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抬手下意识捂向心口,一股前所未有的脱力感瞬间席卷,让他感觉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一般,半抬的手在无力支撑,垮了下来; 身形难以站稳,扑腾一下跪到在地,溅起不少雪泥沙。 整张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退,惨白一片。 “老八!” 九坞主和十一坞主惊骇的看着这一幕,齐齐冲向八坞主跟前。 察觉心口异样下。 九坞主下意识抬手想要按住伤口,给与治疗。 但于接触的那刹却惊吓得唰一下跳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 “幽磷蚀骨煞!” 九坞主连忙运气震散掉掌心接触的那层皮肤,神情满是惊慌,他原本还以为仅是些皮外伤,感知下却发现八坞主此刻体内已经遭受剧毒侵袭,由内而外迅速扩散着。 十一坞主忌惮的撒开扶在八坞主身上的手,慌张道:“不止,老八的心脏被一股恐怖的寒气冰裂成了碎渣,那人下手之狠厉,老八连魂识脱逃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 石昱看着跪地的八坞主,满是不明所以,吼道:“八叔,起来啊,跪他作甚?快给我杀了他啊!” 齐孤同拦了拦石昱,颤声道:“八坞主他好像……被杀了!” 石昱一怔,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徐青青脸色煞白,目光躲闪,不敢吱声。 殷小楼、墨长老和苏怀瑾三人此刻全都惊呆在了原地,八坞主此前展现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那可是半只脚踏足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换些偏远小地方,都足可成一方大鳄的人物,而今却如此轻易就被解决在了原地。 尽管有着大意轻敌的成分在,但按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杀得掉的。 ‘此子,不输老夫。’墨长老心生忌惮,于陆风给出极高评价。 殷小楼满是激动:‘他比之前见面时强了好多呀。’ 苏怀瑾因为见过陆风灭杀青霜殿恶贼的缘故,震惊程度稍微好些,但眼中还是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惊艳之色。 此般实力,恐怕足以比肩天魂境六七息的魂师了。 “一起上!”九坞主怒喝。 “为老八报仇!” 十一坞主一拍即合,愤怒相随。 陆风眼中冷意一闪而过,待要出手顺势拿下二人之际,却见二人前冲间,突然不约而同的都朝对方的另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额……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一怔,下意识还道莫不是二人有着什么特殊阵法不成。 却见二人逃离的架势头也不回,一副要卖了对方,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模样。 “别放跑他们!” 殷小楼出声叫喝。 齐绾素也急得大唤了一声公子。 她害怕此行放虎归山,寒江十三坞会变本加厉的调集人手,回来报复。 甚至于回去后寻她父亲撒气泄愤。 “休走!” 陆风剑指轻竖,朝前一步踏出。 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一圈圈无形的灵气涟漪波纹朝外扩散,转瞬之间便已将飞掠出数百丈外的两人所覆盖。 唰唰唰! 几十余柄飞剑化作两股洪流分散朝着两人冲击而去。 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金戈碰撞之声震荡。 九坞主和十一坞主飞掠的身形自高空生生被打落,重新逼回到了地面。 “这是……”九坞主神色惧栗,“百剑奇苏的那手天瀑剑阵?” 因为自己爱徒便是死在流苏之手的关系,他于此般阵法可以说万般熟悉,瞬间杀意升腾,奋起冲向陆风。 ‘不让老夫走,那你就去死吧!’ 九坞主凶狠的眼神中满是杀意,前冲间玄音噬魂之术猛然施展,胸腔鼓动间一股敛有灵魂攻势的嘹亮咆哮声爆发。 “呵~”陆风冷蔑一笑,同样胸腔鼓动,犹如虎啸龙吟般猛地吐出一声怒喝,四周风雪受其声所敛,为其势所引,依附而向,化出一条雪色龙形轮廓,径直便冲破了九坞主袭来的那股攻势。 噗! 九坞主双眼沁血,遭受反噬下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陆风冷漠的扫了一眼,见仅仅只是重创九坞主,而没有将之一举轰死,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于这手同样学自天雨族的水龙吟攻势,属实还是生疏了些,未能完全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势。 准确的说,该是他如今的灵魂强度,与自身实力有着悬殊出入,远远达不到轻松灭杀天魂境四五息强度的九坞主。 这算是他目前实力的一处薄弱了。 这点俨然是不利的,面对其他敌人还好说,可回头遇上君子朔这等特殊灵魂邪修而言,无疑很是被动。 簌! 一举重创九坞主后,陆风趁势引剑,挑断了后者经络,将之彻底制服在原地。 继而身形一闪,亘古惊龙步施展下,瞬间便已出现在了远处回过神再度逃离的十一坞主身后。 然。 如他预想那般轻松将十一坞主也拿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于追袭逼近眼看就要逮住对方的那刹,一股强烈的不安上涌。 怦怦怦! 陆风身形一凝,面露痛色,恍惚间耳畔似传来阵阵婴儿啼哭,预感到不妙下,真实实力猛然爆发,震荡开那股盖向自己的阵势。 尽管已第一时间破势而出,但心口仍不可避免的如遭受锣鼓重击一般,被震得生疼; 陆风心神骇然,凭着硬实力强撑过来后,再度朝逃离的十一坞主看去,已然只能瞧见一个远去的小黑点。 ‘好邪异的阵法!’ 陆风感受着四周被冲破的阵法气息,眼中闪过一抹惊羡之色; 这若非他有着远超对方的实力,此番怕是都难轻易保全。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他自从知晓十一坞主烟波鬼叟擅幻阵一途,便留有心眼提防,不曾想,还是没避过。 也正因如此,才尤为让他在意; 虽说仓促,但能避过他如今实力下的感知…… 此阵,断然不简单! 第2041章、邪心索命之阵 簌簌簌! 陆风收敛心神回到院落,看着悄然准备逃离的石昱等人,抬手一引,瞬间数柄飞剑袭出,截住了他们去路,将他们逼回了院中。 “少当家~” 院外无数寒江十三坞的长老与弟子焦急叫喝,一股脑就要往院内冲来,但却被陆风随手悬在院门口的一柄利剑给生生震慑了回去,感受着那利剑散发的可怕阵势,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惊悚的杵在原地。 毫无疑问,若敢迈进,怕是顷刻间会被此利剑削得身首异处。 石昱看着三名坞主一死一伤一逃,看着陆风那雷厉风行的杀人手段,站立的双脚都有些发颤,眼中满是畏怯的怨毒之色。 他憎齐家众人不调查清楚就怂恿他掺和进来,他恶徐青青之流煽风点火让得事态变作如此地步,更恨陆风一介冒牌货色竟如此胆大妄为,浑然不惧他寒江分毫,敢对他这个少当家的出手。 徐青青气怒喝道:“你大胆!你这是在劫持寒江的少当家,可知后果?还不赶紧将我们放了,并跪地道歉!” 石昱听言一股煞气猛地上窜,回首就是一耳巴子甩在了徐青青脸上,怒斥道:“给我闭嘴!” 眼下情景,她何敢如此!? 石昱真是既糟心又无语,难道瞧不出自己这方正处于弱势阶下囚?怎还敢如此没脑子的去激怒对方? 人家既然敢灭杀八坞主,那自不会忌惮他寒江,他这个少当家分量可不比八坞主强多少,自当也是能被对方说杀就杀的。 徐青青此举,在石昱看来简直就是在拱火,要激怒陆风将他给杀了。 一时间不由满是后悔,就不该带着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在身边,贫瘠之地的贱民女子,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想到与之那一场风流韵事,石昱回想间只觉一阵恶心反胃。 陆风冷笑看着徐青青,“跪地?还要道歉?却该如此!” 说着凶戾的目光瞪向石昱,同时一柄利剑高悬其头顶。 感受着利剑传来的凌厉势头压迫。 石昱浑身一颤,吓得连忙跪了下去,“别杀我,都是她,都是这贱人联合齐家的人在挑唆,我寒江无意与阁下作对,阁下假冒之事我寒江也绝不会对外传扬半句。” 徐青青听得此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满是不可置信,明明前一刻还在你侬我侬,温情似水,承诺会带她回寒江,扶持她背后的徐家,灭了沈秋岚所在的沈家…… 可一转眼,怎就如此薄情了? 那她诸般谄媚付出的牺牲又算什么? 齐孤同和齐景云此刻脸色铁青,心中满是气愤石昱此般将责任完全推到他们头上的做派,但碍于寒江权势,浑然不敢吱声半句,只得默默承受着,心中不断咒骂起陆风和齐绾素二人。 陆风并不在意这些人之间狗咬狗的行径,厉声说道:“明日正午之前,我要瞧见小绾父亲安然回到此地,若迟一刻,我便杀一人,齐叔身上若有新伤一分,我便刺你一剑。” 石昱吓得心神一凛,连道:“我这就回去将她父亲给送回来。” 陆风冷冷扫了石昱一眼,“此等小事,何至于少当家亲为?” 说话间一柄利剑已是飞到院外,直指方才叫喝声最洪亮的那名中年男子脖颈,“你,去传话!” 那中年男子吓得浑身僵住,动弹不得,绝望的目光望向石昱和地上躺着的九坞主。 “小子!”九坞主强撑着身上的剧痛,怒吼道:“别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敢如此无法无天,我们大坞主可是天榜上排列八十七的人物,等他闻讯赶来,你必死无疑!” 在他看来,陆风充其量也就天魂境六息的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是远远不够看的,想着搬出天榜人物,定当能震慑吓退对方一二。 齐家父子闻言一喜,于他们看来能入得天榜,那实力就算不足天魂境七息,也当有着正面对抗天魂境七息强者的本事,断不是陆风这种靠偷袭,靠出其不意取胜的家伙能比得了的。 饶是石昱原本慌张的心也因为此话定了不少; 他是真的有被陆风给吓到,一度都忘了他寒江的实力,可同样不弱! 若真动起真格来,死得定当会是对方。 陆风淡淡哦了一声,语气不平不淡的道了一句:“天榜八十七啊,还真是了得。” “知道怕了?”九坞主满是阴怒狂意,“知道怕还不……” 唰! 剑落! 一剑穿心! 鲜血沁红了大地。 陆风轻叹一声,浑然没理会被利剑钉死在地的九坞主,目光冷冷看向石昱。 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得石昱只觉灵魂都为之战栗起来,四周的气温仿佛都降了不少。 “快,快去啊!”石昱急忙转头朝院外那还在迟疑的人吼道,生怕晚一瞬那些利剑就要刺在自己心口一样。 他还是低估了陆风的狠辣决绝,寒江固然不弱,可在来人驰援前,他自身可弱得如蝼蚁一般,生死完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俨然不想死。 陆风朝齐绾素使了个眼色,后者十分默契的朝远处诸多人众靠去,将外头那些寒江十三坞的修士全都点住穴位制服在当场,避免了任何变故横生。 陆风见状这才缓缓收起剑阵,顺势将八坞主和九坞主的纳具收下,环伺间并未瞧见自己感兴趣的那座阵法线索,凌厉的目光转看向惊慌不定的石昱身上:“方才那烟波鬼叟所布之阵,具体为何?” 石昱惊慌下刚要开口。 徐青青却是先一步嚷道:“石哥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放了我们。” 铿! 长剑出鞘。 却不是陆风,而是其旁走回的齐绾素。 “你们没资格同公子谈条件!” 齐绾素利剑直指石昱脖颈,划出一道血线。 “你敢动我?!”石昱阴沉着脸瞪向齐绾素,威胁道:“你若是杀我,你父亲定会为之陪葬!” 齐绾素脸色一寒,握剑的手不自觉的往外偏了半寸。 这轻微的举止瞬间让得石昱一阵得意,自觉唬住了对方。 然。 陆风缓步上前,直接握住齐绾素握剑的手,将剑锋猛地那么下移一震。 凌厉的剑锋瞬间削入了石昱的肩膀,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他的衣衫。 呃! 石昱吃痛发出一声沉闷怒吼,痛得冷汗直冒。 耳边传来陆风犹如魔鬼一般狠厉的声音: “你对于寒江固然重要,但相较于整个寒江十三坞而言,还差得远!你信不信,我就算削了你四肢,把你做成人彘,寒江的人也不敢轻易动她父亲?” 石昱听言顿觉寒毛直竖,心中惊惧之下,好似连肩膀的疼痛都淡了不少,他虽贵为寒江少当家,可坞内如他这般甚至比他还优秀的子弟不在少数,若他死了,自有旁人会上位。 细想之下便清楚陆风的话绝无夸大成分,后者也断然敢如话中所言那般对他。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石昱慌张求饶。 “石哥!”徐青青脸色一凝,出声拦阻,这可是目前唯一能谈条件的底气了,她自是不想让石昱就这样妥协,看着石昱那怂软架势,心中鄙夷到了极致,若非石昱有着寒江这重背景,徐青青自问这样软弱的男人,她断然正眼也不会去看上一眼,更别提意乱情迷下的委身,由其玩弄。 “你闭嘴!”石昱阴狠的目光死死瞪向徐青青,不止一次因为后者遭殃下,他内心已然起了浓烈杀意。 在他看来,若不是徐青青多这一嘴,他老实回应的话,定不会无端多受这一剑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徐青青这个祸水给引起的。 徐青青满是酸楚,不再开口,蓦然间反倒有些怀念起雷洪来,若是眼下在自己身边的是雷洪,断然会乖乖听她的话。 齐绾素见石昱发愣,手中长剑再度抬起。 “邪心索命,是邪心索命之阵。” 石昱慌张间连连开口,“是十一叔他加入寒江前劫掠一支镖队所得来的,这阵法是那支镖队押送的镖物,十一叔正是因为事后被查出,为了逃避追杀才隐姓埋名加入的寒江。” “镖队?被追杀?”陆风兀自皱了皱眉,思忖间缓缓吐出六字:“灵霄山,卫道盟?” 能有实力追杀烟波鬼叟这等实力的镖局,俨然非寻常俗世势力,放眼魂师界,有押镖护卫之责且敢公然追杀修士的,当属灵霄山卫道盟。 作为中立势力,卫道盟素来秉承‘护正道生机、卫天下安宁’的理念,同灵狱一样,卫道盟在天下无数修士心中是极有声望的存在。 魂师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若是得罪强敌走投无路,却心怀正义的话,卫道盟将是最终的归宿。 反之,则只剩鬼域一处死地可入。 石昱怯怯点头,心中满是忐忑,此般辛秘原是烟波鬼叟加入寒江的投名状,是轻易不能为其他人所听去的,但眼下,为求保命,他也顾不得太多了。 齐绾素有些狐疑开口:“你确定没说谎?卫道盟是出了名的正义,怎么会帮人押送这等邪阵阵图?” 石昱连忙解释:“我所言句句属实,天地可鉴,我……你解开我穴位,我可立魂誓自证。” 陆风见石昱这般惊慌惧怕势头,明白对方并未说假,若真想说假完全可编织出一个更完美的谎言出来,而不至于推出卫道盟这等存在,留下这般纰漏。 至于卫道盟麾下镖队为何会押送邪心索命之阵,陆风虽然意外,但并没有太过诧异,那么大的一个势力之中总归会有几颗老鼠屎存在,断不可能人人都心怀正义。 押送邪阵阵图,许是有人暗中在捞偏门赚外快。 陆风思忖间又问了些许问题,得不到其他有用回答后便没了兴致。 石昱、徐青青各自撇着头一言不发,满目阴沉的杵着。 齐景云和齐孤同脸上挂满了忐忑不安,尤其是在齐绾素目光袭来的那刻,更是满眼心虚之色,生怕后者因为气恼这段时日来的受欺负,求得陆风出手将他们齐家给覆灭了。 齐绾素将二人的表现看在眼中,有的只是心寒与漠视,一次次的失望下,她早已对这个有着血脉关系的家族彻底寒了心。 或许,若早在当年,她的心能狠一些,便不会有今日的情景了; 当年没有她依附夜羽剑主一事的话,齐家这些年来也不可能得以发展到这般程度。 平复了一下心绪后。 齐绾素朝一旁的殷小楼躬了躬身,当面相谢道:“多谢殷姑娘前几日的帮衬。” 陆风好奇看去。 殷小楼连忙摆手:“我这不是也没帮上什么嘛,那时你声称自愿出嫁,我也不好再插手什么,原来你是在忌惮他们伤你父亲,说来还是我没帮到底,若是更细心些,也不至于让妹妹你担惊受怕这些天。” 齐绾素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也唯有她自己清楚那时的想法,忌惮父亲会被寒江之人所伤,不接受殷小楼的帮衬带离仅是其一; 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知晓殷小楼对于夜羽剑主的那份痴迷热衷,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得剑主欠下这份人情。 更清楚,自己与殷小楼非亲非故的,后者断不可能是冲着救自己而来,不过是基于想接近夜羽剑主罢了。 对此,她自当是不能迎合应下对方的帮衬的。 …… 与此同时。 银沅城内。 君子依和秦道军正于君满楼内交谈着,二人的随从不约而同的都从外头赶了回来,于二人耳畔各自汇报了什么,依稀可听得均提及了绥岩古城一词。 秦道军听后面露喜色,起身朝君子依作揖道:“依小姐,在下还有要事,方才所谈的生意在下这就回府上报,定当给依小姐一个满意答复。” 君子依和善笑着,此刻也无暇顾及这些。 待秦道军离开后。 君子依嘴角泛起一抹冷意,喃喃啐道:“你灵澜剑府既敢打我师傅主意~便就怨不得我了。” 想到方才有关剩下那些宝剑的生意,当能狠狠从灵澜剑府赚上一笔。 君子依这才消下气来,目光看向一侧的随从:“消息属实?师傅他当真去了绥岩古城?” 见随从郑重点头,君子依又自嘲笑道:“齐姐姐家就在绥岩古城……我早该想到的……” 第2042章、白衣、铁面、夜羽剑 翌日。 晌午时分。 寒江十三坞大当家石日厉、大坞主周望天率领着余下数名坞主及长老,一行近百人队伍浩浩荡荡的闯入齐家家府。 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实力不弱,最差的也有着地魂境中后期层面; 此般阵仗足可称得上是寒江十三坞完全的中坚力量,仅余少数几名实力较弱的坞主留守在本部。 两宗开战,亦不外如是。 队伍恐怖霸道的势头犹若泥石过江,瞬间掀的齐府鸡犬不宁,护卫仆从一个个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齐绾素的父亲齐天钧,被走在最前的七坞主和十一坞主架着,径直来到院落之外。 十一坞主烟波鬼叟因为此前险些栽在陆风手上的缘故,此刻阴沉的脸上满是愤怒杀意。 有此阵仗,他相信定能找回此前狼狈而逃丢失的颜面! “拆了!” 在大当家石日厉的一声喝令下,阻隔队伍前行的院落外墙应声被人轰破,地界一下宽敞了起来。 “父亲~” 石昱听得动静连忙呼唤,看着那道熟悉的伟岸身影出现,心中的委屈一下爆发了出来。 石日厉远远得见跪在院中的石昱,看着后者肩膀处大片血迹近乎染红了半件衣衫,脸上霎时阴云遍布,杀意纵横。 “竖子!”石日厉迈步上前,阴狠的瞪向陆风,“放了我儿!否则本座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风坐在院中石凳上,听得叫唤,连身子都懒得坐起,仅微一侧身,倚在背后的石桌之上,冷傲回应:“不想你儿立刻就死的话,立刻放了齐天钧。” 声音虽然不响,但却极具压迫,恰到好处的传入了每个寒江来人耳中,透着一股难言的肃杀。 齐天钧愣愣望着,因为陆风此刻脸上并没有暗银铁面的关系,被挟持着的他没有认出后者的身份,听得竟真有人为救自己而来,不由满是疑惑,对方到底是何身份? 又见齐绾素一脸恭顺的立在陆风身旁,身子下意识偏向着对方,心中更是不解。 此般姿态,这些年来他只在女儿身上见过一次,便是跟着剑主的时候,何以眼下会对一名陌生男子如此? 石日厉上前一把掐住齐天钧的后脖颈将之按倒在地,冲陆风厉声喝道:“你动我儿一个试试?本座立刻碾碎他的脖子!” “父亲~”齐绾素瞬间红了眼,满是焦急。 陆风心中也是一慌,但表面却仍旧不动声色,嗤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当家既有此兴致,且管动手,此人与我可无半点血缘关系,死了也便死了,不妨数三息,我们一起动手如何?” 说话间一柄利剑已是悬在石昱头颅,作势就要一剑砍落。 石日厉看着慵懒坐着的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后者那漫不经心的姿态,让他心中浑然没底,完全看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若真如口中所言,并无干系,只是冲着齐绾素的姿色才帮衬相救死活不论,那他还真威胁不到对方。 自陆风神色中瞧不出半点破绽下。 石日厉将目光转投向一侧的齐绾素,见其神情震怖,双眼湿红,明显一副绝望无助到极致的模样,不由心中更是没底。 “三~” “二~” 陆风报数的声音悠悠然传出,明明极为凝重满是压迫,但语气却听着犹如在游戏一般。 齐绾素绝望间兀自跪了下来,朝齐天钧所在重重叩首,“女儿不孝,救不了爹爹,在此给爹磕头了。” 齐孤同父子、苏怀瑾、殷小楼等人此刻无不被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气氛给惊得心头发怵。 “父亲,救我啊~”石昱更是吓得浑身瘫软,腹下隐有热流淌出。 石日厉心神一荡,看着齐绾素此般已经在送终的架势,终是动摇,眼看最后一息已过,陆风手指轻点,高悬的利剑待要落下之际,急忙叫喝:“住手!”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弧度,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石日厉退步道:“本座答应放人,你我一起将人给放了!” 陆风不耐烦的扫了石日厉一眼,厉声道:“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若是不放,你儿便死!不过在下也非嗜杀之徒,若是确定齐天钧并无大恙,以助在下讨得美人儿欢心,你儿的性命,在下自当也没兴趣收割。” 他深知此刻绝不可退让半步,被石日厉试探出端倪,表现得越强势,于谈判便越有利,但却也不能太过激怒对方,话语需得张弛有度才行。 齐绾素低耸着脑袋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美人儿三字着实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苏怀瑾和殷小楼于旁看着,心中各有悱恻,‘没想到这家伙扮起登徒浪子来还像模像样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一点也不在乎齐天钧死活呢。’ 也唯有她们最为清楚昨夜的商讨,于诸多应对方法之中,唯有眼下这般故作漠然正面硬刚以杀相唬,最具成效。 事实也确如此般发展。 石日厉听着陆风的话脸上泛起几分迟疑。 一旁的大坞主周望天轻声开口:“不妨先遂了那人的意,待成功救回少当家,再大开杀戒不迟,料那人今日断无活路可逃。” “放人!”石日厉阴沉着脸朝十一坞主二人下令,眼中满是阴毒狠厉之色。 齐天钧茫然的回到院中,有些如似梦中。 “齐叔~”陆风一声恭敬的声音将之唤醒,“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问话间,已是自顾自拉过齐天钧的胳膊,诊断起后者的气息状态。 齐绾素见父亲满脸警惕和懵态,连忙解释:“父亲,他是公子~” 齐天钧一怔,看了眼石桌上随意搁置的暗银铁面,心中顿时大喜,再无半丝戒备。 石日厉远远听得陆风所唤的那声‘齐叔’,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哪会没反应过来着了陆风的道,后者根本不会眼睁睁看着齐天钧死! “小子!”石日厉声音满是愤怒,吼道:“人我已还你,还不速速将我儿放回!” 陆风感应着齐天钧的状态,确信其安然后,撤回了悬在石昱头上的利剑。 石昱连忙慌不择路般逃回到了石日厉跟前,徐青青迟疑间还是跟了过去,尽管心中幽怨,但也知眼下若不跟随而去的话断难有更好下场。 想着石昱此前对自己的不满,徐青青不禁将目光投向石日厉身上。 见后者虽然一大把年纪,但身子骨还算硬朗下,不由起了几分心思。 颤颤巍巍靠近的同时,谄媚汇报道:“启禀大当家的,那假冒夜羽剑主的人夺走了八坞主和九坞主的纳具,还逼问出了十一坞主那座邪心索命之阵的事情。” “你说什么?”石日厉顿时脸色一寒,不善的目光瞪向石昱。 “该死的贱货!”石昱作势拔出一侧随从的刀就要朝徐青青身上砍去,但却被石日厉给截断在了半途,反手一掌甩在了石昱脸上,气怒骂道:“逆子!她说得可是真的?你可知你此般口无遮拦会给寒江带来什么!” 这一刻,石日厉近乎杀了石昱的心都有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往小了说,会让寒江失去人心,让得那些坞主心存忌惮与戒备,毕竟能当上坞主之位的,大多都有着权柄在他手中擒着。 往大了说,要是传扬开去是他寒江十三坞的人劫掠了卫道盟的镖,还是押送邪阵阵图的镖,怕是会惹来卫道盟疯狂的肃清之举,不管是为了维护卫道盟正义之名掩盖邪镖之事,还是攘除劫镖恶徒,都一会与他寒江十三坞不死不休。 现阶段的寒江,可还敌不过卫道盟这般势力。 想至此,石日厉满含歉意的目光看向十一坞主。 却见后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俨然动了真怒的架势。 石日厉明白,今日自己若是不做些什么,势必难以收场,当下冲石昱喝令道:“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寒江少当家!” “父亲!”石昱满是狰狞求饶道:“我错了,再给我次机会,我真的……” 石日厉一个怒目,将石昱求饶的话生生瞪了回去。 石昱满是怨恨的退到一侧,眼神阴鸷的瞪向徐青青,已是想好无数种让后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磨手段。 若非因她的话,他断不至于受这么重的处罚! 不杀难消心头之恨。 石日厉明白光是惩罚石昱断然不够平息诸多坞主心中的刺,朝最前的十一坞主喝道:“给我拿下那冒认剑主的狂徒!只要这些人死了,消息便传不开。” 十一坞主目光阴厉点头,自也明白这点。 殷小楼适时站出身,维护道:“大胆!本小姐都说了,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夜羽剑主,你寒江十三坞一而再的挑衅,莫不是不将我天夜剑宗放在眼中,不顾两域协定,要与我宗为敌不成?” 石日厉目光瞪向石昱。 徐青青这时再一次开口:“大当家的,别听她瞎说,此人就是假冒的,我和石哥都能证明,千真万确,那天夜剑宗就是在胡搅蛮缠,拿两域协定来威胁我们。” 见石昱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确认。 石日厉顿时杀意升腾,朝站在一侧的七坞主喝道:“老七,你擅修剑道,既然对方自诩夜羽剑主,便去讨教一二对方的夜羽剑法,记住,死生不论!” 大坞主周望天邪笑着附和:“若对方不愿赐教,那便心中有鬼,我等杀之,料想再无人敢说半句。” 此话,明显有意在说给殷小楼听。 苏怀瑾听得要耍夜羽剑法,顿时心头一慌,满是担忧的看向陆风和殷小楼。 却见二人脸色平静,嘴角各自都有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这让她甚是莫名,倍感不解,这如何还能破局? 脑海兀自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因太过离谱,不敢去深想。 远处。 十一坞主见状甩出一个阵盘,提醒道:“老七,那小贼实力不弱,我来助你一程。” 七坞主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轻蔑,但见阵法已落,是座提升灵气运转的辅助之阵,当下也没推辞。 “亮剑吧!” 七坞主握住自己的佩剑,朗声喝道:“能死在我这稗祟剑下,是你的荣幸。” 齐绾素笑着喝道:“我家公子剑法天下无双,早已不滞于物,戳戳手指就能把你给杀了!” 因为父亲安然归来,她此刻的心绪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带着讲话都透出了几分顽皮之态,颇为可爱。 “不过~”殷小楼嬉笑着接话,“未免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瞧不出夜羽剑法的精妙……” 殷小楼径自取出一柄软剑投向陆风,“剑主哥哥~且就用我这柄吧,手感与夜羽剑十分相似的喔。” 陆风被殷小楼的这一声‘剑主哥哥’整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下意识接过长剑; 入手的感觉,果然有着一丝熟悉之感,细看之下明白过来,此剑与夜羽剑的手柄乃是同一铸材,尺寸大小也都完全一样。 软剑出鞘,隐有一股脂粉香气外溢。 陆风狐疑的扫了殷小楼一眼。 细微的举动顿时让得殷小楼脸上羞红遍布。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殷小楼心怦怦直跳,此剑可是她慰藉相思下专门给打造的,平素更是时常贴身怀抱着睡觉来着,严格而言都可算是她的贴身之物了,如今却被心中的那位男人紧紧握在手中。 一想到这,殷小楼腹下就觉莫名的有些燥热。 “公子~”齐绾素这时也大着胆子向陆风甩去了一物。 正是石桌上放着的那款暗银铁面。 陆风本无心佩戴,但望着齐绾素那满脸期待的笑容,一时不忍拒绝。 ‘对味了~’ 齐绾素看着陆风顺从戴上,提剑朝前的架势,嘴角都溢出了花,眼中满是温馨与缅怀。 此般情景,她这些年里可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见到,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白衣、铁面、夜羽剑! 这才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夜羽剑主。 轻雪虽然扮得极具神韵,但有些感觉,在她看来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扮演得出的。 第2043章、夜羽剑法 七坞主提剑相迎,也不知为何,看着陆风这般明明漫不经心走来的模样,心头却莫名有些发怵与慌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将他给笼罩住了一般。 但见陆风此般年轻模样下,又不禁镇定住了心神。 “找死!”七坞主率先发难,将自己心绪紊乱完全怪罪到了陆风头上,一副杀之而后快的势头。 然。 就在他待要出手的那刹,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眼中陆风那道慵懒靠来的身影,竟倏地一下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小心!” 大坞主周望天忍不住惊喝。 七坞主只觉如芒在背,后侧方传来一阵可怕寒意,近乎下意识扭转身位提剑挡去。 铿铿! 果不其然。 陆风的身影竟已掠至其后,一抹极其惊险的锋芒直朝他脖颈处抹来。 “是孤鸿闪!”齐绾素激动的双手握拳。 “不止!”殷小楼激动的话语相随。 砰砰! 一剑成功格挡的七坞主,一口气还未缓和,受震荡之力所逼退下,只觉后背又传来一股可怕势头。 ‘谁偷袭?’ 七坞主心中满是惊慌,紧随而来的是后背传来一股撕裂剧痛,衣衫血肉被一道剑芒生生割裂,落下一条透骨的弧形剑痕。 回首,却不见有任何人影,浑然与他所想不同,根本无人偷袭。 而是一道陆风于逼近之前便挥砍而出的剑芒! 先发后至! 只因其速度太快之故,才营造出了宛若第三人出手之景! 七坞主心头大骇,还不待有所反应,一股晦涩的冰冷气息又倏然而至。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陆风出剑的动作,眼中清晰可见那软剑挥出的剑影分化为二,恰似清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潋滟波光,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容不得惊疑那分化的另一股剑影袭向何处,七坞主心神大震间手中长剑铆足劲的挥舞抵御。 然。 却是发现那股袭来的剑影简直宛若鬼魅一般,重重叠叠,影影幢幢,根本抵挡不完。 七坞主惊恐得瞪大了双眼,绝望的看着那无可抵挡的剑势冲向自己脖颈。 呃! 恰在此时,一声哀嚎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先他一步发出了惨烈的悲鸣。 十一坞主!? 七坞主震怖发颤,终明白过来那分化为二的剑影落向了何处。 只是他没想到此般激烈的节点,陆风居然还不止于冲他出手,连带着将十一坞主也算计在了其中。 听得那声最后的绝响,七坞主瞳孔中的惊怖逐渐化作死寂。 一道极细却致命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脖颈,鲜血缓缓渗出,继而如泉涌般外溅,染红了周遭的大地。 不远处的十一坞主亦是如此,血如泉涌,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至死,二人双眼都未来得及合上,眼中依旧残存着那份绝望与恐惧。 “漂亮!” 殷小楼惊崇大叫,脸上毫不掩饰的挂满了爱慕之色,激动赞叹:“孤鸿闪起手,逼近途中月弧作伏,成功重创后接清风敛波!一击毙命,一式双杀!” “这才是天底下最精妙绝伦的夜羽剑法!” 殷小楼目光环伺呆若木鸡震怖当场的寒江一众,冷笑道:“诸位,可服气了?现在可信了?” 齐绾素没有吱声,满是喜色的小脸上洋溢着安心与得意。 经过昨夜的接触,她已是于陆风如今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知道寒江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就大坞主周望天可能存着几分威胁,但后者作为阵师,毫无准备下,俨然起不到太大作用。 望着远处齐景云和齐孤同那畏怯的脸色,苟着身子缩在墙延的姿态,心中别提多解气了。 饶是仅仅站在陆风身边,她都有种扬眉吐气引以为傲的自豪感。 “他怎会有如此实力?” 石日厉暴怒的声音轰然炸响,愤怒的咆哮声似要将人活剐了一般,咬牙切齿的瞪向徐青青和石昱,“不是说他是假冒的吗!?你们管这叫假冒!?” 石昱吓得浑身发颤。 徐青青更是直接哆嗦着跪在了地上不住求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会强到这般地步,更想不明白,有这样实力的人,何以会屈尊去陪沈秋岚那等货色过家家? 石昱看着徐青青被吓得失了魂一般,本惊颤的内心却莫名起了一丝戏谑讥笑,后者想巴结他父亲上位的企图他何尝看不出来,眼看后者吃瘪,心中诡异的有那么一丝爽感。 于旁周望天等坞主听得怒喝声,一个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骇然惊惧之色。 陆风方才的出手尽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连七坞主和十一坞主怎么死的都没瞧清,但不可否认,二人眼下已经彻底死了,死在了那柄随风摇曳的软剑之下。 速度之快,连命魂都来不及反应,便一并丧生在了原地。 “老七他们定是轻敌了!” 人群中传出一道自我宽慰的声音。 但却无人回应。 在场的坞主无一不是活了几十载的存在,一个个都是人精,自当能瞧清局势,固然七坞主有着轻敌大意成分在,可十一坞主呢? 两次交手,他如何不知对手底细? 这不还是一样死在了对方剑下。 “难道他真是夜羽剑主?” 冷不丁的,人众之中又传出这么一句。 让得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忐忑起来。 齐孤同、齐景云父子俩心头同时咯噔了一下,浑身气力像是被抽走一般,同时瘫坐到了地上。 ‘齐家……完了啊!’ 齐孤同悲怆喃喃,且不管对方真假,对方的实力已然足以让他齐家为之倾覆。 齐景云吓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石日厉听得此话,强行压住了自己暴怒紊乱的情绪,思绪急转,明白若对方真的是夜羽剑主的话,那今日之事他寒江怕是绝难善了,回头传扬开去,对夜羽剑侍作出挟父逼婚之事,怕都用不着夜羽剑主出手,有的是自诩正义之徒来为其声讨寒江。 所以……不论真假,他今日都必须死! 石日厉眼中蓦然闪过一抹狠厉,明白事情已无回旋余地,怒喝道:“寒江上下听令!给我一起上,杀了那小子!” 众多坞主齐齐反应过来,眼中霎时绽放出不善的狠厉光芒。 轰! 随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陆风抵御间爆发的碰撞冲击,直接将小院夷为了平地,房屋崩塌、草木横飞、山亭破碎,除却殷小楼等人所处区域被有意庇护外,放眼望去,近乎无一处完好。 混战持续。 陆风同时受到数十名天魂境魂师围攻,身形不断朝着院外逼去。 “别打啊,别在这打啊~” 齐孤同满是绝望的呐喊,气得四肢都在发颤。 齐景云看着自家屋舍一座接着一座崩塌,终才彻底明白父亲先前那句齐家完了的真正含义,阴狠的目光不由朝齐绾素所在投去。 ‘若不是因为她,我们齐家不会如此!’ 齐景云一把拽住齐孤同,悄声说道:“父亲,还有机会,青霜殿,对青霜殿,算算时辰他们该来庆贺,我们这就去迎接他们的人,争取自后方偷袭,拿下齐绾素那贱人,这样就能逼迫那恶贼就范,保不准还能借此功劳博得寒江重用,父亲保不准都能成为他们新任坞主。” 齐孤同初听还觉不妥,生怕事态进一步恶化,让得齐家彻底万劫不复,但‘新任坞主’一词宛若存着魔力一般,瞬间消除了他的顾虑,让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狠戾起来。 ‘祸之福所依!’齐孤同心思笃定下,看着满目狼藉的府邸,明白若不兵行险着,今日过后,怕将再无他齐家立足之地。 “我们快走,他们又打过来了,”齐景云惊骇间连忙拉着父亲就往外逃去。 另一边。 陆风原本有意牵引拉开战场,凭着身法优势,将寒江这些人逐一击破。 但在混战间,却是惊愕发现,作为他们大坞主的周望天竟在暗自收敛尸体。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心中一急,暗以为对方是在拾荒捡漏,夺取这些人的纳具资源。 眼看周望天靠向十一坞主烟波鬼叟,陆风这才折返抢攻而向。 近乎于烟波鬼叟的尸体被周望天收下的那刹,一剑劈出,斩断了烟波鬼叟戴有纳戒的右手,先周望天一步将之收入了囊中。 但出奇的是,周望天愤怒之余仍旧将尸体敛入了纳具。 ‘难道是为了炼制傀儡?’ 陆风心惊,顾不得多想,便被四周袭来的密集攻势所钳制,逼退了开去。 面对这些实力都在四五息上下的魂师围攻,陆风倒是不至于陷入险地,但也不敢大意,需得时刻留心周望天的动静,若是被其布下什么厉害的阵法,局势恐将不利。 唰唰! 尽管陆风一心多用,兼顾着很多,但还是于混战之中,剿灭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寒江坞主与长老。 而这些死在他剑下的人,无一不是被周望天收敛了起来。 眼看周望天退离战场,作势就要布置什么时。 陆风连忙急攻逼近,意图拦阻。 恰在此时,变故突生。 身后殷小楼等人所在区域传来一声轰响。 陆风回首看去,见庇护众人的墨长老正被两名绿袍老者围攻逼退,而殷小楼、齐绾素等人则一个个都陷入了另几名绿袍男子的围攻之中。 在这群绿袍客不远,站着的是齐家父子。 陆风瞬间明白应是二者寻来的援手。 当即作罢,愤怒的朝后急掠,驰援而去。 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都给我住手!” 一声雄浑但却无比阴冷的叫喝传出。 齐绾素此时已被那人钳住,一柄锋利的长刀抵在她的脖颈。 寒江众人齐齐顿步,展露猖狂笑意; 陆风后掠的身影僵在半途,脸上阴云遍布,杀机隐露,眼底深处隐隐浮现一抹猩红之色。 齐孤同父子见状飞速上前,猖狂笑道:“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如若不然,老夫立刻请得青霜殿长老出手,灭了这妮子。” 苏怀瑾远远听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已是基本确信无端为难她苏家的青霜殿,正是齐家在背后搞的鬼。 齐景云于后讥笑附和:“束手就擒后,再让他自废七魄,跪地求饶,不然……” “不然如何!”陆风一记阴怒的瞪目,直将齐景云的话语给吓得缩了回去。 眼中的那抹猩红,也因为‘自废七魄’一词变得更为浓烈。 这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当日夜鸦岭上的种种,内心止不住的蒙生杀意。 “公子~”齐绾素低沉绝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决然的哽咽。 陆风心头大震,眼底的那抹猩红陡然化作无尽担忧,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清楚齐绾素的性子,比之当日夜鸦岭上的师姐于仪涵犹有过之,后者尚且敢孤注一掷的自我牺牲,齐绾素更是断不会犹豫,让自己成为要挟陆风的软肋。 “别冲动!” 陆风焦急怒喝,凌厉霸道的声音让得齐绾素下意识一怔,内心不敢忤逆。 殷小楼带着墨长老作势要上前相救,但却被劫持齐绾素的那名青霜殿长老瞪了一眼,扼退了回去。 “我劝你将刀口离远一些!” 陆风低沉的声音犹如蛰伏的怒龙,一字一句喝道:“我这剑侍可一根筋的很,若是她执拗下一脖子撞死在你这刀刃之上,我定叫你青霜殿满门倾覆!” “你……”青霜殿长老面色一沉,感受着陆风霸道磅礴的气势压迫而来,又隐隐察觉刀下的齐绾素似真有异动,惊慌间下意识将刀口偏了半寸。 然。 就是这细微的举动,却让他饮恨在了当场。 近乎于刀锋偏移的那刹,陆风手中掷出的一颗碧绿色圆珠倏然而至,如流星一闪而逝般穿透了他握刀的手。 还不待他感受到手掌被轰烂传来的剧痛,一抹冰凉便已划过他的脖颈。 夜羽、孤鸿闪! 剑落,断头。 陆风施展极星衍空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杀青霜殿长老后,见齐孤同下意识抬手想要抓向脱困的齐绾素,将之重新劫持。 手腕猛然一震,手中软剑鬼魅般折转剑锋。 唰! 凌厉的锋芒瞬间刺穿了齐孤同的手掌,于收势回拢的途中将他整条前探的手臂都给削了下来。 夜羽、鬼刺! 实力的巨大差距下,饶是此般基础性剑招,也非齐孤同之流所能抵抗。 直到断臂横飞,齐孤同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吼。 第2044章、周望天的阵法 “父亲!” 一旁的齐景云惊醒过来,怒吼间也意图攻向齐绾素。 尽管时机抓得很好,陆风剑势难以再度回旋攻向于他,但却忽略了一点。 齐绾素的实力,可并不弱! 旧伤几近痊愈下,她近段时日来已然逼近天魂境层面,一经脱困下,可断然不是齐景云这么一个地魂境魂师所能威胁到的存在。 “滚!”齐绾素发出一声怒喝,猛地一脚踹向齐景云胸口,直将其胸骨都给蹬得断裂,倒插内腑,踉跄摔出下,口鼻不住溢血。 若说此前种种仅是让得她对齐家彻底失望与寒心,那么齐孤同、齐景云父子联合青霜殿暗施偷袭,拿她来胁迫陆风一事,则让她彻底将这份寒心转化作了仇恨。 踹飞齐景云的那一脚,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局面陷入短暂的僵化。 寒江十三坞一众齐聚在左,青霜殿副殿主及七八名长老蹲守在右,所有人目光均不善的盯着陆风所在。 “老幺~”石日厉沉声问向大坞主周望天,“够成阵了吗?” 周望天感受着纳具之中的诸多尸体,神色冷厉道:“为我拖延半炷香,拿下他不在话下。” 说话的同时一股晦涩的气息自周身缓缓散开,一股层层叠叠萦绕不休的阵势悄然凝聚; 数具天魂境层面的尸身被其安置在周身前后,无数灵丝衍化而现,将尸体与他紧密相连。 陆风扫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凭他阅历和阵法造诣,近乎一眼便瞧出了不少端倪; 可以肯定的是周望天此刻拿这些尸身断不是在炼化作傀儡一类,布置的也不是什么阵兵傀儡阵法,而更像是在抽离这些尸体之中残存的精华力量,犹如献祭一般敛于阵势,助益自身。 这诡异的情景让他蓦然想到了诸如五狱绝杀阵一般存在的凶阵。 若是周望天真有着手段能自这些刚死不久的尸体之中榨出一部分他们生前的精华力量,用以阵势充能或者直接补给自身的话,倒是能解释他此前违和拾掇尸体的行径了。 石日厉神色一喜,朝青霜殿一众喊话:“诸位且随我一起,合力宰了那小子!” 青霜殿为首的副殿主脸色阴晴不定,望着远处死在陆风剑下的长老,沉声道:“此子当真只是假冒?而非真的夜羽剑主?” “自然不是,”石日厉笃定道:“众所周知夜羽剑主乃当今最年轻的半圣,若真是他亲临,我等岂有还手余地?” “再者,诸位也瞧见了,他手中所握并非夜羽剑,而不过只是柄寻常软剑罢了。” “既如此,”副殿主满是贪婪道:“将他杀了后,他手上的宝贝我青霜殿可要一份。” 石日厉欣然应下,心中却满是冷意。 若真能杀之,届时哪里还有他青霜殿说话的份。 眼看双方待要再度朝陆风攻去。 一道满含怒意的清脆喝声自远处传来,“我看谁敢!” 砰!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柄漆黑色的长剑,于远处精准的竖到了陆风跟前。 “公子~”齐绾素激动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是夜羽剑!” 陆风怔怔出神,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下意识想要摘下脸上的暗银铁面,但是已经没有必要。 自夜羽剑出现和那道熟悉的叫声,他便已经知晓,定是君子依来到了此处。 对于后者的出现,他始料未及,如若不然,顾及君子依对于夜羽剑主这重身份下一直以来毫不掩饰的崇拜倾慕之情,他也当不至于就这样表露身份,定会寻个更合适的机会告知对方。 殷小楼见状,大咧咧的站了出来,将竖在地上的夜羽剑从剑鞘之中拔了出来,玩味的看向寒江十三坞等人,“你们不是说剑主手中所握的不是夜羽剑吗?这下又当如何?可还有别的什么借口?” 寒江十三坞和青霜殿众人的脸色霎时铁青,难看到了极致。 齐景云猛咳了一口鲜血,一改常态,神色狰狞的大笑了起来,朝殷小楼讥讽道:“你抽什么风,这夜羽剑可不是给这冒牌货的,之所以出现在此,乃是因君家那位真正的新夜羽剑主她来了!你们胆敢假冒,就等着她的怒火吧。” 他自问可听得非常清楚,那声‘我看谁敢!’充斥着多么冰冷的怒意,定是在愤怒着有人居然敢假冒夜羽剑主的名头。 寒江十三坞和青霜殿众人听得齐景云的话,神色顿时缓和不少,尽管身处两域,但君家在玄域的威名他们还是知晓的,那可是浑然不输于他们雪域霸主清河宗与冰泉宗的存在。 “参加夜羽剑主~”齐景云连滚带爬般靠向缓步走来的君子依,一副邀功势头,殷切道:“是小人传信知会的您,就是那贼人假冒的夜羽剑主您的名讳。” 李剑心拦住齐景云谄媚靠近的势头,无形的威压将之震慑得不敢妄动。 君子依冷冷扫了一眼,漠然道:“什么传信?本小姐不曾收到任何传信!” 齐景云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上涌。 见君子依和李剑心二人已经迈入那片残垣废墟之中,靠向陆风所在,连忙撑着伤势跟了过去。 很是狐疑不解的问道:“小的此前有派人去银沅城,传信此地有人假冒夜羽剑主,您若是没收到,为何会来我齐家?” 君子依头也不回,目光上下愣愣打量着正前方的陆风,嘴中喃喃回了一句:“本小姐是来找师傅的~” 说着便再不搭理,神色复杂的走向了陆风。 自那身还未来得及更替的熟悉衣物,她一眼便认出了陆风的身份,而自后者脸上的暗银铁面,以及身旁出现着的殷小楼与齐绾素,也变相的验证了自己心头埋藏的最深的那个猜想。 “师傅~”君子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欣喜,反而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一般,幽怨的撅起了嘴,“师傅~你瞒得我好苦呀~” 或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师傅就是夜羽剑主的念头,其实早就在她心中出现过了无数次,只是碍于那份一直以来的倾慕念头,迫于人伦纲常,一直不敢去面对和接受罢了。 眼下,亲眼得见,自知再难逃避了。 往日的一切困惑也都在这一刻解了开来。 难怪君子默当初会信誓旦旦的承诺有朝一日会让夜羽剑主来指点她。 难怪齐绾素会莫名其妙的上曲阜山,还教授她夜羽剑法。 难怪夜羽剑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到她手中。 …… 诸般情绪上涌。 君子依鼻尖蓦然一酸,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份信仰追崇似在这一刻破灭一般,有种无家可归的孤寂感。 委屈之余只觉愈发气闷,急需发泄。 生怕陆风察觉到自己微妙旖旎的情绪变化下,扭过身直朝齐景云等人骂道:“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一直在辱骂我师傅?说他假冒的?” ‘怎么会这样……’齐景云惊颤间狂咽口水,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一副被打击得没了生机的架势。 他亲口承认的新夜羽剑主,此般高贵身份的存在,竟唤冒牌货为师傅? 他只觉整个人都犹似在做梦一般,震撼得不行。 ‘完了,彻底完了,’齐孤同捂着断臂,生无可恋。 远处的石昱更是气怒之下一把扼住了徐青青的脖颈,作势就要将之一把给拧断。 徐青青眼中满是惊惧绝望,也被这一幕震撼得不轻,于咽气关头,虚弱道:“他,他,就是假的啊……沈秋岚怎么可能同夜羽剑主沾得上关系啊?” 饶是死到临头,也还是不信这般事实。 或者说,她接受不了如沈秋岚那样不入流的东西,居然会有此般人脉,能结交到夜羽剑主这般人物。 这于她看来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石昱听得沈秋岚名字后手上的力道缓了下来,也觉有些接受不了,如夜羽剑主这般存在,就算是他这样的身份,也是八竿子接触不到的存在,一个不如他的落魄世家小姐,何德何能有此结交资格?甚至还让后者屈尊假扮伴侣? 可眼下情景,君家来人还是新夜羽剑主,何以也会认可那重身份? 徐青青恍神间发癫般叫嚷道:“假的,都是假的,你也在帮着他假冒……” 虽是犹如失去理智一般的叫唤,但在石日厉听来,却起了别样心思。 阴沉着脸冲君子依怒声喝道:“君家小辈!你如此袒护这个冒充夜羽剑主的是何居心?莫不是要与我寒江以及青霜殿作对不成?” 青霜殿副殿主瞬间了然石日厉的想法,接话道:“你君家莫不是想破坏两域势力互不干涉的的协定?想插手我们雪域之间的纷争不成?” “少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君子依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忿忿不平就要开骂。 陆风抬手拦了拦,将之护在身后,两域协定可非儿戏,若是君子依冒此大不韪,被有心之人利用,饶是君家怕也护不住她。 李剑心感激的冲陆风点了点头,他也怕自家这个小主气愤下说错什么话来。 石日厉见状,冷哼啐道:“既然没胆插手,就给我滚一边去!” “你!”君子依气得直跺脚。 周望天此时阵法已经成型,周身一股阴邪气息笼罩,犹似无数怨魂所化的披帛缠身一般,将之整体实力生生拔高到了几近天魂境七息层面。 最为关键的并不是这份气息的提升,而是气息强度质地的变化。 此前的周望天,陆风感受到的气息明明柔和平缓,趋向于大多数阵师所蕴含的气息; 而此刻,经由那炼尸邪阵助益下,却让得他周身气息变得无比凶戾狂暴,充满了蛮横霸道之态,比之寻常武师都犹有过之。 这让得陆风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此般邪异之阵,不仅能助益周望天提升实力,还能让其借助多具武师的尸体残留之力,短时间内具备如武师一般横冲直撞正面战斗的本事? 见周望天迈步走出,石日厉等人纷纷恭维的让开道路…… 更有人直接献出自己配刀以供驱使。 陆风心中的猜疑不由更为确信,此刻的周望天当不能再以寻常阵师定论。 “退后,”陆风声音低沉的朝身旁齐绾素等人说道,脸色变得冷肃认真起来。 毫无疑问,眼下的周望天足可称得上是他炼化极阴之气后,所遇的最强对手。 其天榜八十七的排名由来,许正是因为此般邪异阵法的存在。 对此,陆风心中不惧反喜,正愁没有合适的对象战上一场,借此机会,进一步认清现阶段自己的实力也好。 待要出手之际。 一道苍老沉闷带着肃杀寒意的声音突然自云霄上空传来。 “她君家不便插手,那我灵澜剑府又当如何?” 声音犹如一柄利剑从云霄落下,直叫寒江十三坞、青霜殿乃至齐家众人心头大震,寒毛直竖。 ‘怎么连灵澜剑府的人都给牵扯进来了!?’ 众人内心百思不得其解,满是惶恐不安之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道苍老沉闷的喝声,明显不是偏向的他们这边,而是在帮着陆风。 众人目光齐齐朝上空看去,见来人缓步穿过云层,身着一袭古朴长袍,白发如雪,行走间衣炔飘飘,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冷冽气概。 “是狠剑寒霜前辈!” 人群中有人惊愕出声,惊颤间透着浓浓敬畏。 众人听得狠剑之名,不由一个个石化在当场,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生于雪域,自是无人不知狠剑寒霜是何许人物。 其凶名早已广为流传,众人皆知狠剑寒霜虽不主动行恶,但若是被其占理,杀起人来可远比黑榜上那些人狠辣可怕得多了。 随着寒霜缓缓落于院中。 石日厉这边连忙扼制住了待要出手的周望天,示意其收敛住气势,谨防冲撞到狠剑这位煞神一般的存在。 “灵澜剑府素来不插手势力之争,不知阁下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寒江十三坞与青霜殿众人纷纷忌惮的望向寒霜,所有人的心都为之悬了起来。 寒霜并未开口,只是目光扫向了远处。 赵晨儿、赵秀儿以及秦道军三人率着数名灵澜剑府的长老客卿快步靠来。 第2045章、事态平息 “我师傅搁哪儿呢?” 赵秀儿满是雀跃的小跑上前,环伺间寻不得想见的那道身影后,转头怒气冲冲的质问向秦道军。 “陆师兄~”秦道军冲着戴有暗银铁面的陆风拱手,算是回应着赵秀儿的询问。 陆风无奈,见这重身份也被点破下,索性直接将暗银铁面取了下来。 “师傅~”赵秀儿见陆风竟真的出现在绥岩古城,惊喜的就要朝其靠去。 君子依见状,彷徨的内心陡然一紧,霎时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犹如化身护食小猫一般,双手张开拦在陆风跟前,气鼓鼓的冲赵秀儿喝道:“你唤谁师傅呢!那是我的!” 说着又是幽怨的看了陆风一眼,委屈巴巴道:“师傅,你新收的徒弟吗?” 陆风看着君子依此般楚楚可怜模样,只觉心头难受得紧,有种愧对君子默未能将其妹照料好的感觉。 刚要开口解释。 赵秀儿理直气壮的喝道:“师傅虽然没有明确收我,但他于我有指点之恩,让我提升了对剑道的领悟,又赠了我一柄天底下最好的宝剑,反正我不管,我赵秀儿这辈子就认定他了,他就是我赵秀儿的师傅!” “你!”君子依气得嘴皮都在颤抖,“没见过你这么不……不讲理的。” 本意是想骂一句不要脸的话语,但顾及赵秀儿并没有展露什么敌意,仅是追崇她的师傅,气愤下倒也没太过分回应。 “陆大哥~”赵晨儿这时也来到了跟前,躬身相谢道:“晨儿多谢陆大哥当日于无极宗的相救之情,今后陆大哥若是有什么需要,且管来灵澜剑府寻晨儿。” 陆风本愕然看着眼前这突然上前的女子,只觉很是陌生,但在无极宗一词提醒下,顿时想了起来,下意识脱口:“你就是当日那突然走掉的女子。” 赵晨儿俏脸顿时一窘,连道:“晨儿当日实在太过狼狈,无颜相谢陆大哥,适才先一步离开。” 说着取出一枚纳戒,和善说道:“区区薄礼,权且谢过陆大哥当日相救之情。” “举手之劳罢了,”陆风并没有接受,以他如今的状况,钱财资源什么的已无多少用处,得之多半也会是浪费。 …… 苏怀瑾神情自方才便一直都是呆滞惊愕的状态,尽管有些不愿相信,但似乎没有别的可能了; 眼下这个她自认为已经摸透十分相熟的男子,竟真还留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给她。 夜羽剑主! 不是假冒的! 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夜羽剑主! 难怪殷小楼和齐绾素都这般有恃无恐,难怪陆风会轻而易举的施展出那般惊艳老练的夜羽剑法。 敢情一直都只有她一人蒙在鼓里,为此还一度担惊受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这是攀附上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呀~’ 想到陆风拥有的那么多重身份…… 苏怀瑾只觉如梦似幻。 齐家这边一个个面如死灰,齐孤同和齐景云彻底失了神采,犹如两只丧家之犬一般,丧气的跌坐在诸多狼藉碎瓦之中。 徐青青瞪大双眼,惊恐之色如决堤般流出眼瞳,连此前的疯叫声都憋了回去,彻底绝望下来。 眼下情景,陆风到底是不是夜羽剑主,已经不重要了,有新夜羽剑主和天夜剑宗的承认,又有灵澜剑府这等博然大物的公然支持,就算是假的,也将会变成真的。 这一次,她真是看走眼了。 一股懊悔直冲心底,想着若是那日宴席之上没有开罪,反而以谄媚之态相迎…… 那么今日站在这里风光无限的会不会将是她? 很快,徐青青便没了胡思乱想的机会。 石昱气愤之下再一次扼住了她的脖颈,这一次暴怒之下浑然没有半点留情,仿佛将全身气力都灌到了手掌,猛地将五根手指都掐入了徐青青脖颈的血肉之中,直接捏碎了她的脖颈骨骼。 徐青青死前最后一瞬,看见的是石昱那缓缓抽离的猩红手指,呈着爪型; 这血腥的一幕让她意识弥留之际不禁再度怀念起了雷洪。 突然眼中惧意更甚,一股强烈的预感疯涌,陆风若是有此实力,雷洪那般开罪下,恐怕…… 如今早已先她一步死去! 甚至于整个雷鹰堡或都已经遭受重劫。 只是这一切她注定都无法再看到,残留的意识犹如被吹灭的蜡烛,仅是支撑了半个呼吸不到,便彻底没了生机。 石日厉、周望天为首的寒江十三坞众人,此刻各个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尤其是周望天,秘阵施展下得不到好的发泄机会,让他都隐隐有了一股遭受反噬的势头,浑身骨骼开始传来一股股钻心剧痛。 青霜殿众人眼看形势不对,准备悄然离开。 却被苏怀瑾突然的叫喝打破,“前几日来我苏家耀武扬威蛮横抢夺资源的是不是你们青霜殿主动所派?” 苏怀瑾自知她必须于眼下情形出声,如若不然,借不了当下的这股势头,回头齐家亦或是青霜殿再行报复她苏家的话,她定然还会再一次落入悲惨境地。 必须牢牢把握住眼下大势,彻底压得青霜殿一众喘不过气来,再不敢动对付她苏家的心思。 陆风领会苏怀瑾念头下,并没有拦阻,反而帮着朝青霜殿一众投去了冷厉的目光。 这一眼之下,瞬时让得君家、天夜剑宗和灵澜剑府三方人马全都顺势看了过去。 青霜殿众人只觉天都要塌了,一股比之此前还要可怕无数倍的压迫陡然落在他们头上,让他们连逃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半点,实力弱些的更是双腿不住发颤。 为首的副殿主颤颤巍巍的指了指齐孤同父子,祸水东引道:“是他,都是他齐家献礼邀请我宗,声称若拿下苏家,当有一脉源源不断生钱的工具,我宗这才一时鬼迷心窍派人对付你苏家,始作俑者都是齐家,就算我青霜殿不出手,他齐家也定会去请别的势力对付你们。” 苏怀瑾脸色一寒,御锦玄功施展而出,凌厉的掌势轰向重伤的齐景云,嘴中嚷道:“这一掌,为我苏家死去的叔伯报仇!” “尔敢!”齐孤同死灰复燃般激昂起一股杀意,铆足周身气力汇于仅存的手臂之中,作势要将逼近的苏怀瑾震杀当场。 陆风剑指一竖,一道凌厉剑芒后发先至。 但还未来得及伤到齐孤同,后者仅剩的胳膊便被一股凛冽的剑势搅碎在了当场,血肉骨骼犹如冰渣般碎得满地都是。 陆风一怔,看着先他一步出手的寒霜,眼底闪过一抹深深忌惮。 不愧是作为灵澜剑府主心骨的三剑之一,这份剑道造诣属实可怕。 就方才那一击看来,寒霜于剑道一途当应是同他一样,达到了不拘泥于形的剑道造诣,甚至更高! 陆风自问就算是认真对待的情况下,方才寒霜的那一剑,他也很难复刻施展出来,至少,剑势之中的那份狠辣果决,他绝难达到。 砰! 苏怀瑾短暂震怖后,并未留情,顺着寒霜出手的这股势头,直接砰砰两掌将齐孤同父子轰杀在了当场。 齐绾素冷冷看着,心中虽有那么些许不忍,但想到二人所作所为,脸上并没有流露半丝怜悯同情。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我等可以走了吗?” 青霜殿副殿主怯声询问。 君家、天夜剑宗、灵澜剑府三方又不约而同的回看向陆风。 此般以之为首的情景,再度震撼得寒江一众心头大骇。 大有一股肠子都悔青之感。 若早知后者有此能耐,他们何敢如此! 陆风冷冷看着青霜殿一众,厉声说道:“你宗若是不想被覆灭,待回去后便好好约束门人,若再有仗势逞恶之事,他朝我定让你宗满门倾覆。” 青霜殿众人听言皆是一颤,连忙恭顺回应:“谨遵夜羽剑主之令。” 赵晨儿这时开口附和道:“陆大哥放心,他们青霜殿若是敢报复苏家,我灵澜剑府定会先一步不让他们好过。” 青霜殿一众本都已经迈出的脚步不由一颤,慌张的逃离开了齐家。 若说陆风的威胁,事后山高皇帝远的他们气愤不甘下或许敢于忤逆一二; 但灵澜剑府开口,他们是万万不敢再有这个胆子和念头了。 不止如此,甚至短时期内怕还要暗中让人护着苏家,谨防被有心之人迫害后,来上一手借刀杀人,栽赃到他青霜殿头上,引得无妄之灾。 青霜殿一众离开后。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朝寒江十三坞众人投了过去。 石日厉和周望天神色凝重,忐忑的望着实力最强的狠剑寒霜。 石日厉暗自朝周望天使了个眼色,意在询问眼下情景有几分把握应对。 但得到的却仅有周望天泄气的摇头。 他虽有着位列天榜八十七的实力,手段全施下应对天榜五十的存在也有几分把握,但狠剑寒霜,那可是跻身天榜前三十的存在,彼此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周望天自问自己极限战力,怕也就堪堪够得上狠剑寒霜的最差战力。 如此差距,让他根本连对战的念头都蒙生不了。 僵持间。 齐家外不断有势力赶来,本意是来庆贺,但当得见偌大的齐家府邸已经几乎成为废墟,不由一个个目瞪口呆,无不好奇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而当瞧见废墟之中与寒江十三坞正在对峙的竟是灵澜剑府和君家、天夜剑宗等势力后,赶来的势力一个个面色无比的古怪复杂,隐隐都有着避而远之的架势。 其中不乏存在与寒江十三坞交好的势力,得见此景,也都远远驻足不敢靠近,生怕遭到牵连。 石日厉和周望天看着这些势力的嘴脸,脸色愈发阴沉。 思虑间,目光不由投向已经死绝的齐家父子身上,明白若是不抛下这份脸面,他寒江今日必然难以安然收场。 石日厉压着内心怒火,出声道:“今日之事,完全是因我宗错信齐家所致,是这齐家父子从中颠倒是非黑白,如今其罪有应得已经伏法,误会解清,寒江上下,在此同夜羽剑主赔个不是!” 石日厉阴沉着脸,压抑着内心羞辱与不甘,喝令众坞主齐齐躬身赔歉。 “若夜羽剑主阁下气怒难消,我宗愿代为效劳,攘除齐家剩余的杂碎。” 齐家尚还活着的护卫随从连忙齐齐跪地,哀声求饶。 “公子~”齐绾素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终究有些不忍,怯声道:“齐家大部分家奴仆从是无辜的。” 齐天钧附和:“他们大多都只是听命行事,罪不足死。” “既如此,”陆风平和一笑,“那这些家奴护卫就交由齐叔处置了。” 其中一名较为拎得清的护卫连忙朝陆风和齐天钧叩首,“多谢剑主,我等今后愿誓死效忠新家主。” 齐天钧一怔,脸色颇为复杂。 石日厉见事态平息,连忙率着寒江一众阴沉着脸离开了院落。 “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君子依有些忿忿不平的嘀咕了一声。 殷小楼无奈道:“不放跑也没办法再出手啊,他们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齐孤同父子身上,撇清了自己罪责,再行发难的话,我们和灵澜剑府便都不好再以私情出手帮衬了,真鱼死网破下,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变故。” 赵晨儿再次开口:“放心,回头我会叫人帮衬齐家新家主一二,若是寒江那些人不开眼敢来犯,我灵澜剑府不会坐视不管。” 陆风明白赵晨儿这是在冲他而言,当下拱手:“多谢赵姑娘。” “叫我晨儿就好,”赵晨儿展颜一笑,身姿端雅透着一股高贵,“相比陆大哥救命之情,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殷小楼不满的扫了赵晨儿一眼,原先还道后者只是基于救命恩情下展露的感激,但此刻再看,却是莫名多出一丝危机感。 就这份腆着脸想要亲近的态势,比起她来都不遑多让了,其心绝不单纯! ‘这家伙还真讨人喜欢~’ 苏怀瑾心中也起了几分别样情绪。 齐绾素倒是还好,身份使然下,她不敢有太多奢望,能静静陪着公子,已然知足。 第2046章、奇异的兽皮卷 事态平息后。 齐天钧吩咐安排着众多齐家护卫随从,本着不得罪、不畏惧的姿态,有序的辞别众多赶来庆贺的势力。 有着灵澜剑府派人帮衬坐镇,倒也没有任何势力敢于这节骨眼下再不开眼的闹事。 待得嘈杂声远去。 赵晨儿与赵秀儿争抢似得来到陆风身边,兀自都将君子依的站位挤出不少。 这让得君子依心中不由蒙生一股怨气,目光看向一侧的秦道军,直言开口:“本小姐之前提的生意,你上报没有?你灵澜剑府若是不表态,我可就去寻别的势力了。” 苏怀瑾听得生意一词,眼前不由一亮。 事关君家和灵澜剑府层面的生意,哪怕流出点油水来,怕都够她苏家赚得盆满钵满的。 只是碍于身份,有些不知如何才能获得掺和的机会。 赵秀儿先秦道军一步回话道:“此番二爷爷来,便是听闻这事来的,你若真拿得出所言的那么多精品宝剑,我灵澜剑府自当很乐意接下这门生意。” “那便请移步说话?”君子依说话间调皮的向陆风眨了下眼,“师傅要一道跟来吗?” 陆风对于君子依的谋划并不感兴趣,基于自己是清河宗的一份子,也不愿掺和进与灵澜剑府的瓜葛之中。 当下开口:“我正好还有着些许要事需去处理。” 君子依听言,脸上肉眼可见的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但介于陆风夜羽剑主这重身份下,对她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让她相处时内心多少存着一丝异样的别扭感,在调整好自身或者下定某个决心前,听得陆风此般回应,隐隐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想着短暂分别一会也好,正好可以让她更好的认清自己的内心。 如是想着,又看了眼手中握着的夜羽剑,当下朝陆风递了过去。 陆风平和一笑,并没有接下,语重心长道:“此剑,如今是你的。” 君子依一怔,随即目光变得严肃郑重起来,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殷小楼会心一笑。 若说当日品剑大会君子依众目睽睽取剑,只是落得一个新夜羽剑主的名头; 那么此刻,经由陆风此话传承,当可算是真正名副其实的新夜羽剑主了。 殷小楼听得陆风要走的消息,下意识待要开口跟随。 却是被君子依给拦了下来。 “小楼~”君子依一把挽住殷小楼,不让其挪开,娇笑道:“我与灵澜剑府回头要谈的生意,你也一起过来呗,可能也会影响到你天夜剑宗呢。” 又见苏怀瑾与齐绾素均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不知是在惦记她口中的生意,还是惦记她的师傅…… 君子依思绪急转下也将二人留了下来,“苏姑娘,小绾姐!你们也随我一道呗,此前我与银沅城的沈家聊了许久,或许你们三家能于此地界报团取暖,慢慢壮大起来,这样至少不用太过忌惮青霜殿之流了。” 苏怀瑾和齐绾素都能感觉得出君子依有些不想让她们与陆风独处的架势,原以为后者只是随便寻个借口留下她们,但听真有相关谋划下,不由都认真起来。 陆风莫名有些莞尔,看着一个个认真起来的女子,大有一股平素难得一见的风情。 不多时,随着其余人走远,独留秦道军尴尬的杵在原地。 “陆师兄~” 秦道军颇为窘促的憨笑道:“你要去忙什么要事?需要我帮着做些什么吗?” 陆风想了想天莲宗距此说远不远,但赶个来回多少也要耽搁大半天的功夫,算算日子,如今距离圣火冥渊的开启,已经时日无多,就此直接赶去怕也勉强能凑上。 让秦道军帮着传信当是最明智选择。 但转念想到事关白冰白雪二人的婚姻大事,马虎不得不容有纰漏,还是需得亲自走上一遭才行,即使见面后无暇再亲自出面去冰泉宗叫阵,也可留下书信,请得清河宗的那些师兄们帮着出头一番。 “陆师兄?”秦道军见陆风发愣不语,轻声唤了一声。 陆风回过神,摇了摇头,推掉了秦道军的好意,径直朝天莲宗方向赶去。 秦道军看着陆风远去的背影,怔怔自语:“奇怪~而今圣火冥渊开启在即,陆师兄不赶去圣域,怎么还继续北行?北幽灵狱也不在那个方向啊?” …… 与此同时。 玄域,君家别苑之中。 焱雀看着君子雅脸色阴沉,风尘仆仆赶回的模样,脸色不由一僵,急忙迎上前去,“是祖山那边查到朔公子的消息了吗?可要属下集结人手?” 君子雅沉了口气,愤懑道:“不是关于他的,是君子依!一直以来倒是小觑了她,没曾想本小姐有朝一日,也会因为她而受到祖山那群老家伙的问责。” 焱雀细想下反应过来,“是因为依小姐近日拉拢天夜剑宗、洛家外销那些精品宝剑之事吗?” 君子雅阴怒地冷哼了一声:“若仅是如此还尚不至于,她将器宗也揽了进去,有器宗自材料本身出手,此举势必导致我花费心思弄来的那条精铁矿脉产量滞销,甚至变得再无价值,沦作他人笑柄;” “此番祖山那些人便是就此事问责于我,竟有脸嫌我办事慢,实在笑话,精铁矿脉开采又岂是朝夕之间能完成的事情!” 焱雀这还是头一回见着君子雅如此失利模样,一时有些惊慌,请示道:“可要着手准备对付依小姐?” 君子雅摆了摆手:“且就让她再张扬得意一阵,眼下还未到收拾她的时候!终有一日,她所有的谋划都将会成为我的嫁衣。” “而且,以她的能耐你真以为能独自谋划这等缜密的布局,都是那姓陆的小子在从中作梗罢了,若没有他,又何来这些源自百谷剑墟的宝剑!” 顿了顿,神色肃然道:“当务之急,是解决君子朔!将阁内天魂境三息以上魂师全部召集,随我一道去往圣域,届时那姓陆的小子想必也会来凑此热闹,一切的因果,就都在那做个了断吧。” 焱雀一怔,不敢有违,赶忙吩咐下去。 …… 另一边。 陆风往着天莲宗方向赶了一阵路后,于一处山岭坡地短暂歇息,径自取出了十一坞主烟波鬼叟的纳戒。 对于那座让他着了道的阵法,心中总觉有些挂怀。 一边恢复灵气的消耗,一边审视起纳戒空间之中的藏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款式各异的鱼竿,临旁还放着一个个赤色的大桶,果如传言那般,烟波鬼叟喜好临江而渔。 只是当陆风瞧清赤色大桶内所装之物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桶的颜色原本并非赤色,只因里头装着一颗颗沁血的心脏,血液无数次浸泡下才染上的那抹赤色。 桶内的心脏大的十余公分,小的不过三四公分,自此般尺寸可见,生主年纪最小的怕仅是孩童,乃至是婴儿! 以婴童的心脏为饵…… 此般恶行…… 陆风只恨杀烟波鬼叟时下手太轻了!让其死得太简单了些! 但很快,陆风便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桶内有着很多心脏不假,但个别心脏表面,似存着特殊的痕迹。 陆风以着灵力裹挟,兀自于纳戒之中取出一颗心脏,仔细端详起来。 “是阵纹?”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难道以此为饵只是烟波鬼叟掩人耳目的幌子?” “其真正的用意,是在用这些心脏来练习某类特殊阵纹的铭刻?” 心脏的隔膜可比寻常豆腐什么的都要来得脆弱多了,什么样的阵纹铭刻需要如此苛刻的要求? 陆风怀揣好奇,再度审视向纳戒空间。 一番找寻后,取出一个标有‘卫道盟’字样的古朴盒子。 结合石昱透露的信息,陆风直觉告诉着他,盒内所盛之物,想来便是那座邪阵阵图了。 陆风抬手将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目光看去,盒内仅仅只有一张古朴的皮卷,自材质而言,一时难以辨别具体是何种兽类的皮革所制,触感厚沉,隐有灵力内敛,十分奇异。 皮卷完整摊开下足有一张八方桌大小,但其上不见有任何字符图案。 “难道想错了?” 陆风狐疑间,想到了盒内的血腥气味以及那一大桶心脏,当即握住此前取出的那个心脏,往着不知名皮卷上抹去一抹血迹。 滋~ 一股晦涩的灵力自皮卷内涌出,顷刻间便犹似水汽蒸腾一般,将沾在其上的血迹给挥发殆尽。 陆风眼中疑惑更甚,手中皮卷分明于血液有着反应,何以依旧不见任何变化? 难道…… 陆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需要用最纯净的心头血才行?’ 当下以着灵力裹挟着心脏,逼离出丝丝缕缕的纯净血液。 血液混合其灵气共同作用下,终是于皮卷之上显化出了一行行字迹。 首先于皮革中央区域浮现的是‘邪心索命’四个血色大字; 继而血色蔓延,自其周边三处,分别显化出一片模糊的字迹。 陆风聚精想要看清,但仅是瞬间,连带着那邪心索命四个字都一股脑消散了开去。 这一幕不由让他呆愣在原地。 难道心头血的猜测依旧是错的? 还是说需要的心头血数量不够?要那一整桶全都灌进去才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手中这不知名的皮卷所载内容,确实就是烟波鬼叟所布的阵法——邪心索命之阵。 而方才那惊鸿闪现的另外三处区域,所指的应该是对应布置此般邪阵的阵纹和手法等等。 陆风暗自思忖间,突然一阵巨响自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震得脚下大地都在颤动不停。 目光远眺,原本横陈在其千米外的一座高山,竟轰然崩塌了下来。 ‘天魂境层面的战斗!’ 陆风脸上闪过一抹凝重,收起皮卷后悄然朝远处靠去。 “可别是天莲宗遇上了什么麻烦才好。” 陆风心中祈祷着,突然迎面撞上一群带着统一制式面具,身穿青黑色衣袍的身影正往他这边冲来。 陆风脸色蓦然一惊,随后变得有些复杂。 “这还不如天莲宗遇上麻烦的好!” 陆风苦涩一笑,对于眼前出现的几十号身影,他实在太熟悉不过。 影阁! 全称:暗影幻面阁。 早在他还是青年时期,在清河宗的那段日子里,便在师兄有意的捉弄下,与之结下过不小的梁子。 那时的他,几乎被坑得屁股都被打开了花。 是以,可谓记忆犹新,刻骨铭心。 至今回想,都仍觉隐隐作痛。 最要命的是,眼下影阁几十号人众之中,跑在最前头最核心的那道窈窕身影,似乎正是当年他所开罪的那位。 陆风犹记得那时的自己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突然撞见瑞叶和乾雨两位师兄鬼鬼祟祟的藏在一处院落外,窃窃私语着什么,好奇使然便凑了上去,结果被一把逮入怀中,被逼着一起偷看起来; 最后还被瑞叶花言巧语的哄骗称只要进去摘下院中女子的面具,便能有好吃的点心灵肴。 陆风那时基于对瑞叶师兄的盲目信任,和年幼的天真,浑然没觉有什么不妥,依从着瑞叶的主意,假借送好吃的糖果为由凑到了那女子身边,趁女子一个不防备,摘落了对方的面具。 得见女子容貌下,还按照约定有意大声嚷嚷了一句姐姐真好看的话语,但却不见外头藏着的瑞叶二人出现。 那时陆风便预感到上当了。 事后也确定了这点,根本就是瑞叶与乾雨玩闹心性下以着院内女子容貌为赌注,而他则被蒙骗着成了两人下手的媒介。 可以说,陆风对于瑞叶这个师兄的泼皮无赖性子,便是自这一出真正开始接触认识到的。 而他,那时可被此番赌约给害惨了,直到挨完揍后,他才后知后觉的知晓影阁的规矩,知晓她们脸上的面具是不能随意摘下的,一旦被人瞧见真面目,要么杀之,要么嫁之。 而被他摘下面具的女子,郝然正是影阁阁主的女儿,习幽梦。 那时习幽梦气怒下,一把就将他给制服压在了石桌之上,但见他仅是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男孩,又有些下不去手,嫁人更是荒唐,最终只得痛打了一顿他的屁股,直将他揍得好些天都下不来床。 第2047章、习幽梦 陆风若是平素遇上习幽梦亦或是影阁的其他成员,或许会选择避而远之,但眼下,见影阁众人明显是遭遇强敌,正在被追杀模样,却又无法坐视不管。 暗影幻面阁,一个专司打探情报,收集消息的隐秘势力,明面上靠贩卖消息秘闻发家,游走于各方势力,但陆风清楚,这个势力背后与清河宗有着不少的渊源,这些年来于暗处帮了清河宗解决了不少麻烦。 若非如此,年幼的他也不会在清河宗内院那等私地,招惹上习幽梦这样的人物。 更贴切的讲,他清河宗的瑞叶与乾雨两位师兄,往日天子娇子不知道见过多少,轻易是断不会对一个人起好奇之心的。 二人之所以在意那时的习幽梦,也是因对方早已声名在外。 那时的习幽梦尽管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却已然跻身跨入那个时期的青榜前十之列,当可称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 而今花信年华已过,以她的天资,一身实力也不知到了何等境地。 按说足可有机会闯入天榜之列才对,但陆风于天榜上却并没有瞧见过对方的名字。 这点让他颇为在意。 陆风想着自己如今形貌大变,理当不会被认出后,平复了一下心境,贸然挺身朝影阁一众靠去。 然,就在他现身的那刹。 一头浑身裹挟冰雪的飞鹰突然自上空急掠而下,猛地冲向了习幽梦为首的影阁人群之中。 恐怖的势头激荡得漫天冰雪飞扬,直将陆风现身的身影都扼退了不少。 正当陆风还在思疑出现的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战兽,具体是哪类鹰鹫生物时,祛邪灵眸施展下传回的画面却是不由让他一怔。 那急掠而下的东西,竟然并非如他所料那般是某类飞鹰,而是完全由纯粹的冰雪凝聚而成的存在。 那冰雪飞鹰冲入人群后并没有溃散,而是栩栩如生的扑腾起了那巨大的冰雪双翼,扇飞了不少影阁成员。 陆风余光上挑,见云雾缥缈的上空有着两道身影缓缓落来。 不由明白,此般冰雪飞鹰应该是这两人所控的某种特殊凝形类攻击手段。 看着习幽梦等人同那冰雪飞鹰缠斗的情景…… 陆风只觉愈发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般,待瞧清上空落下的两道身影相貌后,不由恍然。 炎魔、青冥! 砂尘之术! 陆风认出来者身份,郝然正是当初在无渊冥海之时有过接触的炎魔与青冥二人; 尽管那时尚处在无渊冥海的外围,但见二人竟同样活着走了出来,不由还是感到十分意外。 且看二人实力,双双踏入了天魂境后息层面,明显比之当日强了一筹不止,应是于那一役所发现的浮沙古国秘境之中有所收获。 而眼下二人所控的冰雪飞鹰,应该便是基于砂尘之术衍化所成,毕竟,雪沙一定程度上也可当沙驱使,凝形控物理当并不违和。 对此,陆风心中更为好奇起来,于他所知,炎魔青冥二人以客卿长老身份藏匿在赤刹剑宗,其背后很有可能乃是血族,当初出现于无渊冥海那等死地,还能说是追杀他而来; 可如今,莫名出现于此,定不是冲他而来,行迹多少有些可疑,不知又在谋划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远处。 随着冰霜所化的飞鹰在众多影阁成员的围轰下破碎。 炎魔和青冥二人缓缓落到了他们跟前,但目光却不再看向他们,而是盯向了突然自更后方冒出的陆风身上。 一眼之下,二人脸上原本轻蔑得逞的笑容瞬时僵在原地。 以习幽梦为首的众多影阁成员目光也都齐齐看向陆风,有些好奇这突然冒出的男子又是何身份,是敌是友? 炎魔短暂惊愣过后,阴厉出声:“别来无恙啊!青……” ‘青’字脱口的那瞬,一颗雪球突然穿过影阁众人头顶朝他袭来。 正是陆风施展的爆爆球,眼下情景,他自当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唤出关于他身份的称呼。 影阁虽混迹雪域居多,但其他各域的消息俨然也有着涉略,若是听得青山宗主一词,当能轻易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感受着雪球附带的可怕威势,炎魔话语一凝,急忙抬手一震,数面冰雪凝聚的高墙拔地而起。 砰砰砰! 在爆爆球几近天魂境六息层面的霸道攻势下,一连轰破四五堵高墙,最终砸在了炎魔跟前的最后一堵冰墙之上。 冰墙承载不住那份轰击,碎裂大半,无数冰渣震荡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一侧的青冥抓住机会,同样施展出砂尘之术,以冰雪凝聚出数柄长矛,趁着震碎层层冰墙激荡起的漫天冰雪为掩护,猛地朝陆风所在掷了过去。 以天魂境后息的力量掷出的冰雪长矛,威势虽比不过爆爆球,但少说也有着天魂境三四息的杀伤力。 陆风虽然并不忌惮此般攻势,但未免抵挡间碰撞的余波伤及习幽梦一众,还是示弱后掠拉开了一段距离。 炎魔和青冥互视一眼。 “追!” 二人对视间目光均变得凌厉起来,虽有着任务在身,但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若是能拿下陆风,就算错失对付影阁的机会,料想回去后也能有回旋余地; 再者,有陆风这个横生枝节的存在,他们再想对付影阁轻易也难办到。 随着二人追猎而去。 徒留习幽梦等影阁成员于寒风中凌乱的呆站着。 “少阁主~”站在习幽梦身旁的一名中年妇人惶惶不安道:“这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好端端跑去追那人了?” 另一侧一名较为年轻的瘦削青年好奇道:“方才出现的那个英俊的大哥,是少阁主相熟的亲友吗?是专门来帮咱们的?” 习幽梦满脸疑虑的摇头,“我与他应该从未见过。” 顿了顿,问道:“你们可有谁知晓那人方才砸出的雪球用的是何手段?具体源自哪一方势力?” 众人迟疑间,齐齐摇头。 瘦削青年玩笑道:“这么有趣的攻击手段,要是见过,我肯定会有印象的,所以大概率应该是那人自创的功夫吧,亦或者就是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所获的早已失传的手段。” “先不管他了,”中年妇人请示道:“少阁主,我们现下当如何?跟过去?还是朝另一个方向逃?” 众人目光齐齐朝习幽梦看去,等候发令。 习幽梦迟疑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跟我追过去!那人如此年纪能有如此实力,背景定不会差,于我们影阁而言或许会是一个契机。” 众人纷纷面露迟疑,但碍于习幽梦的命令素来很少有错的时候,还是齐刷刷跟了过去。 然。 待习幽梦一行人赶至数里开外的山地,得见的却仅有陆风一人; 放眼望去雪地之中有着成片染红的血迹,以及狰狞恐怖犹若大地都为之开裂的道道战斗痕迹。 “少阁主~”瘦削男子压着声朝着远处一条裂痕之中努了努嘴。 众人顺势看去,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她们都认得炎魔和青冥二人穿着,此刻那裂痕之中,一条被斩断的手臂正直直束着,残破的衣衫款式,郝然正是此前青冥所穿的那身。 “断臂之伤!?”习幽梦只觉心都在狂颤,“这才过去多久?数息不到的功夫里,他就斩断了青冥的胳膊?还是在身旁有着炎魔助阵的情况下?” “那年轻男子到底是何实力?”中年妇人胆战心惊,“魂师界新一代之中何时出了此般了不得的人物?” 瘦削男子看着遍地痕迹隐有几分剑痕模样,喃喃惊叹:“这些痕迹之中像是有不少都是利剑造成的,用剑的年轻一辈能有此实力的……他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百剑奇苏吗?” “不会,”中年妇人笃定道:“不久前有消息传出,百剑奇苏已经不在雪域。” “都别再提他的身份,”习幽梦突然交代了这么一句,而后径直朝陆风靠去。 ‘少阁主这是……猜到那人身份了?’ 众人心惊间连忙跟上。 陆风静立在那处断臂裂痕旁,脸上青红交加,直到习幽梦靠近,才堪堪恢复过来。 方才那一战,他有些低估了炎魔与青冥的实力。 准确的说,应该是低估了二人的配合与狠辣程度,二人之间有着默契配合的战斗阵法不说,还舍得为对方付出与牺牲; 激战之下,青冥眼看不敌,竟甘愿以身为饵,露出破绽,引诱陆风攻击,为炎魔博得施展毒掌的机会。 好在,炎魔和青冥二人同样错估了他的实力,以为他还是当日无渊冥海之时的战力,适才没有得逞,反而被他借破绽削断一臂。 不过陆风也因为迎上炎魔后续袭来的毒掌,遭受了一丝暗劲侵袭,适才没有能一鼓作气将二人当场诛杀,由着他们逃远了开去。 经由炎魔那一掌所蕴含的血煞之气来看,陆风也进一步确信了二人与血族有瓜葛的猜疑。 陆风看着凑近的习幽梦,神色坦然,在方才祛除那股暗劲时,便已想好了此刻应对习幽梦的态度。 “诸位可是影阁的人?” 陆风故作陌生的看向习幽梦等人,将自己当做了一个纯粹的路人。 近距离面对面下,习幽梦如今的形貌看得也更细致不少,许是因为接连战斗的缘故,身上青黑色的影阁常服存着不少破损,臂膀和小腹处隐有一丝血迹外渗; 脸上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原本该遮住整张面容,而今鼻梁之下却多了一块缺口,露出了一张不点而朱的樱唇,小巧而又晶莹。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风的错觉,总觉习幽梦的唇角勾着一股玩味的弧度,像是在耍着什么坏心思一般,看着心底莫名就冷飕飕的。 “小公子~” 习幽梦目光深邃的打量着陆风,眼底透着几分狡黠,清冷的声音像冬日里的溪涧,明明听着彻骨冰寒,却又不失一抹活力,调侃般冲陆风问了一句:“小公子这是识得我们暗影幻面阁?” 陆风嘴角抽了抽,被这声‘小公子’弄得心底有些毛毛的感觉,轻咳了一声,道:“诸位的扮相,似乎不用识得,也当能辨别一二。” 习幽梦嘴角依旧维持着那抹弧度,隐隐似乎还压了几分笑意,“那不知小公子姓甚名谁?师承何方?此番因何会出手相救我等?” 陆风感受着习幽梦那凌厉得犹似要将他看穿看透一样的目光,脑海蓦然就想到了当年被打屁股的尴尬经历,心头没来由一慌,下意识脱口:“我……我姓江……” 自知不好袒露真实身份下,陆风下意识就报了一个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姓氏。 “江?江什么?”习幽梦看着陆风滑稽模样,嘴角的那抹弧度似更高翘了几分。 “江……青!”陆风思绪急转间想到了炎魔二人此前吐露的那个‘青’字。 “噢~”习幽梦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长长的噢了一声,带着些许玩味开口:“那不知江青小公子师承何方?此番相救,可要姐姐偿报些什么?亦或是需要姐姐的影阁帮着做什么?” 陆风随口回道:“在下师承不便透露,此番只是偶然遇上,诸位不必放在心上,若非要偿报,且就给一份有关天莲宗近况的消息吧。” 习幽梦清冷一笑,打趣道:“小公子是想问天莲宗那对姐妹花的事情吧?” 见陆风脸色明显一窘,颇有几分被揭穿下的尴尬之色。 习幽梦玩味道:“小公子若是此行是要去见她们的话,可就要白跑一趟咯,她们随着天莲宗大部队一起,小半个月前便已启程去往了圣域。” 陆风一惊,心中不由庆幸好在多此一问,不然怕是要白跑上一遭。 介于对白冰和白雪安危的担心,陆风去往圣火冥渊的心不由更急切不少。 “多谢,告辞~” 陆风拱了下手,毫不迟疑的便要转身离去。 习幽梦怔了怔,对于陆风此般表现颇为意外,回过神下连忙喊住,“小公子不妨好人做到底,再护我等一程?正好我们也要前往圣域。” 这一次声音明显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第2048章、冰泉宗与血族 陆风面露迟疑,看着习幽梦浑身伤痕累累的模样,有些不忍,加之心中在意炎魔与青冥出现于此一事,应下了习幽梦的提议。 “同行可以,”陆风伸手讨要,“不过在下仇家颇多,恐会连累尔等,是以,烦请给我一身你影阁的装束。” 习幽梦因为已经推敲出陆风身份的缘故,明白后者所言不假,当即环伺人群,寻了一位身形体格相差不大的男子,要了一袭衣衫过来。 陆风更换完后,随口询问起来:“方才那两个是什么人?何以会针对你们影阁?” 习幽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小公子如今是何实力境界?” 陆风没有直言,那样无异于袒露自己身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较为恰当的回应:“天榜五十名开外,皆有一战之力。” 回答存着一丝保守,并没有完全暴露。 以他如今的实力,当可正面匹配得了天榜三十六实力排名,而非只能凭着阵法算计之类。 若待得体内阴阳二气完全融为一体,达到地魂境圆满,料想天魂境八息层面的存在,也当能应对得了。 只是圆满一说,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简单,当年的他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便将阴阳二气融为了一体,但如今极阴与极阳两股气息都尤为霸道,他有尝试过逐步开始朝融合方向迈进,但每每融合,都受到着一股可怕阻力反震,饶是相融一丝,都有种要被挤碎魂盘的可怕感觉。 要想完美融合,怕是需得一份合适的外力,借助外界的威压揉合才能办到。 此般环境,无疑又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习幽梦迟疑了一会,开口道:“你既有如此实力,那便说与你听也无妨,他们都是赤刹剑宗的客卿长老,此番来雪域是冲着冰泉宗而来,是代表赤刹剑宗进行结盟乃至说是攀附归顺来的,此事被我影阁安插在冰泉宗的探子撞破,那探子拼死下传出消息,这才有了后续影阁遭受追杀的场景出现。” 陆风脸色一凝,敏锐的洞察到这里头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炎魔和青冥二人背后,可不是赤刹剑宗! 而是血族! 以如今赤刹剑宗衰败的势力,理当也结交攀附不了冰泉宗这等存在,后者也断不可能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违逆两域协定,去帮争夺八大剑宗头衔什么的。 炎魔二人真正代表的恐怕是血族,而非赤刹剑宗! 陆风想了想,将心中的此般猜测说了出来。 不过立马迎来了影阁众人的质疑。 站在习幽梦身旁的瘦削男子辩驳道:“不该吧?血族的手能伸那么长?冰泉宗和血族掺和在一起,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推吗?如今魂师界局势动荡,但凡有识之士,都恨透了血族。” 陆风没有在意瘦削男子的话,继续道:“不止是血族,其中可能还有圣域圣宗的人掺和。” 这次轮到习幽梦旁边的中年妇人质疑:“小公子此话可越发离谱了……” 习幽梦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且凝重的说道:“我相信他的话!” “少阁主~”中年妇人和瘦削男子等众尽皆一惊,不明这份信任来源。 习幽梦看向陆风,沉声确认:“你是在担心冰泉宗借圣宗或是血族的势力,意图对清河宗不利吗?” 陆风点头,“炎魔二人对你们出手,恐怕并不止是担心消息的走漏,而是原本就有打算将你们给拔出,断了清河宗最直接的消息渠道。” “冰泉宗于背后恐在谋划一场极大的布局,一场足以让得清河宗伤经断骨甚至是为之覆灭的布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下来,面具下的脸无不凝重万分。 尽管只是一个猜测,但无人胆敢忽视此般猜测,覆巢之下无完卵,清河宗若是覆灭,她们影阁也断然幸免不了。 瘦削男子声音微颤道:“真有可能会这样吗?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能做些什么?” “兵分两路,”习幽梦近乎瞬间便有了决策,朝中年妇人与瘦削男子说道:“你们率一部分人前往清河宗,汇报此般消息,剩下的随我去往圣域,驰援父亲的同时,争取能寻上入圣火冥渊的清河宗队伍。” 瘦削男子连道:“我也想去~” 习幽梦摇头,凝重道:“你尚且年幼,贸然去往圣火冥渊凶险太大。” 中年妇人在旁劝说道:“放心吧,有少阁主在,老阁主不会有事的。” 说着又看向习幽梦,为难道:“我有些担心消息传回清河宗,无凭无据的他们未必会采信太多。” “他们定会信的,”习幽梦轻笑一声,将中年妇人带到一侧悄声说了几句。 中年妇人听言,眼神肉眼可见的从平静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惊喜。 待习幽梦带着陆风离开后。 瘦削男子立马迎向中年妇人,好奇问道:“少阁主同你都说了什么啊?”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中年妇人弹了下瘦削男子的脑袋。 “说说嘛~”瘦削男子讨饶。 “待见着清河宗的人,你便知晓了,”中年妇人笑着开口,见瘦削男子一副不依不饶模样,补充道了一句:“你只需明白少阁主旁边那位,身份不一般就行了,我们只需如实陈述此行经历,告知清河宗的人此般怀疑出自他口,清河宗定会重视。” 瘦削男子一惊,心中更为好奇起来,“所以,少阁主她真的已经认出了那人的身份?那为啥不直接说出来啊?” “说出来多尴尬呀~”中年妇人笑容带着几分慈态,“那人可是瞧见过咱们少阁主容颜的男子。” 众人听言,无不石化,僵在原地。 中年妇人淡淡笑着,‘还被咱少阁主狠狠打过屁股’一语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心中同样倍感着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小青年,而今一转眼竟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 另一边。 陆风同习幽梦径自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后者的话。 “小公子先前做出那般猜测,是同清河宗有着什么渊源吗?才会如此的关切?” 习幽梦话语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圣宗掺和一说,小公子又是自何处推测的?” 陆风一怔,诧异的看了习幽梦一眼,很好的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反问了一句:“少阁主既不知在下自何线索推敲,先前又为何那般信任在下的话,还叫人第一时间赶去清河宗传话?不知这份信任源自何处?” 习幽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于陆风轻描淡写的这手反客为主高看了一眼,随口回道:“我宗本就与清河宗关系不错,故而不存在信任你这一说,就算小公子推测的消息乃是空穴来风,我等也有义务传信一二,防患于未然。” 陆风见自己的试探同样被习幽梦轻松规避了开去,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思疑,有种不好的预感; 恐怕他的真实身份,已经被习幽梦推敲得八九不离十,适才会有此般信任。 毕竟年轻辈能有他先前展现那般实力的,不过寥寥,加之表露的与清河宗及天莲宗都有交集一事,怕是不难猜测。 难怪看习幽梦嘴角总带着一丝莫名的玩味冷笑。 但见对方并没有直接点破的意思。 陆风暗想许是没有彻底笃定,亦或是出于当年之事尴尬考虑,在装傻充愣着。 既然如此…… 索性便将水给搞混!混淆她的猜疑! 陆风灵光一闪,心中已有主意。 刚要开口,却听习幽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小公子,待得顺利进入圣火冥渊,还望能再同行一阵。” 陆风了然道:“是担心你父亲会出事?” 习幽梦点头:“我担心事情真会如你猜测那般,幕后之人若有意拔出我们影阁,割去清河宗的耳朵,定不会仅仅针对我们这些人,重点应该会落在父亲他们头上,一旦父亲他们出事,我们影阁短时间内定会乱作一团,无暇再探听外界纷纭消息。” 陆风点头,迎合着说道:“我既借着你们影阁的身份闯入圣火冥渊,也算逞了你们一个人情,这点小事自当没什么问题,不过,若那时遇上比炎魔二人实力更强的存在,在下恐怕需得先一步褪去影阁这重身份才行,谨防给你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习幽梦一愣,不解的看着陆风,突然想到什么,邪笑道:“小公子这是担心暴露真实的身份?若是我没猜错的话……” 陆风见习幽梦一副就要点破他身份的架势,连道:“是啊,在下师承鬼域那边,一经曝光所修,难保会被列入黑榜之列,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习幽梦到嘴的话语不由戛然凝住,眼中满是狐疑,心中不住暗想:‘鬼域?他……难道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 陆风看着习幽梦被唬住的模样,心中甚是满意,进一步道:“少阁主若是介意在下的身份,在下这厢便可离去。” 圣火冥渊并非如地玄域或是百谷剑墟那般需要特定势力和身份才能进入,只要实力达标,饶是散修也有着进入机会,是以他就算不借影阁掩人耳目,也有着很多方式方法进入其中。 “少阁主~”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的长老忍不住出声,眼中带着几分忧心。 习幽梦本有些混乱的内心,陡然见着亲信长老这般劝阻模样,不由反应过来,于内心暗骂了一声:‘这个小滑头!定在掩盖身份,怕我识出来。’ “无妨,”习幽梦坦然轻笑,“小公子不是都说了,若是有暴露身份的情景,他不会牵连上咱们影阁的。” 陆风愣了下,见习幽梦居然又一次识穿他的把戏,辨别他是在胡诌,当下为进一步坐实般取出了自烟波鬼叟纳戒之中所获的神秘皮卷。 “影阁素来消息灵通涉略广泛,可知此阵图需通过何种手段,方可使其上文字显形?” 习幽梦嗅闻到源自皮卷传来的血腥气味后,眼中的淡然之色顿时收敛,狐疑的看向陆风,“小公子这阵图自何所得?” 陆风毫不迟疑回道:“不瞒少阁主,乃是我那鬼域的师傅死前所留,可惜他老人家还未来得及说太多,便断了气息。” 习幽梦接手后暗自端详了一阵,又问:“那你可知你师傅自何处所得?可有配套的锦盒收纳此般阵图?” 陆风回应道:“阵图是抢来的,自卫道盟麾下的一支镖队手中。可是需要配套的锦盒才能让得此皮卷显现出字迹来?” 习幽梦神色一惊,“你真是自鬼域来的啊~” 见陆风点头,习幽梦强压下混乱的心绪,道:“我问及收纳的锦盒只是想确定此物来历,公子既主动告知,我也就无需再证实了。” 说着将皮卷还了回去。 陆风一愣,“少阁主这是不知显化之法?” 习幽梦话语一冷,“公子又何必再试探,是想拉我影阁趟这浑水吗?此物公子不是已经知晓显化之法?皮卷之中可还存有一丝心头血的气息未曾完全散去。” 陆风见习幽梦声音更冷了几分,对他的称呼也自小公子变作了公子,存着一丝疏远感,不由明白,后者此刻才真正动摇起心中对他身份的那份猜疑。 当下兀自于纳具之中将那一桶心脏给取了出来,打算进一步刺激后者一番。 “心头血一事在下有尝试过,但仅仅只能显化一时半刻,可是因为所用的心头血数量不够?” 习幽梦等一众影阁成员得见那么多心脏下,不由都倒吸了口凉气,站位明显往后靠了几分,姿态充满着戒备,尽管有着面具遮盖,但不用想也知此刻每个人脸上定当无比惊骇与畏怯。 “你竟杀了那么多人,剜了那么多人的心!” 习幽梦声音满含厌恶,不假掩饰的瞪着陆风,但未免陆风不得其法下会伤害更多无辜之人,迟疑间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听卫道盟的好友提及过,此般皮卷为异兽‘肱’的皮革所制,经由多道工序辅以特殊汁液铭刻文字,需以活人的心头血为引方能显化。” 陆风听言不由一喜。 ‘原来需以活人的心头血!’ 第2049章、蚀印术 ‘少阁主~此人心肠歹毒,下手狠辣,品行邪戾,我们与之同行,恐生事端啊!’ 习幽梦身旁的一名长老隐晦的魂识传出,眼中满是忧色。 ‘我自是清楚这点~’习幽梦同样忧心忡忡的魂识回应而向,‘可眼下我们需要他这份力量,不管是应对可能折返回来的炎魔二人,还是说入得圣火冥渊后驰援父亲,以我们自身的力量都很难做到。’ ‘这样~’习幽梦想了想,吩咐道:‘待回头我寻个借口入城,你悄悄离开替我跑一趟卫道盟传个口信,若有他们相助,加上我一路上恢复的部分实力,顺利得话,待入得圣火冥渊,我们便无需再靠他了。’ 陆风嘴角噙着几分笑意,不动声色的听着二人窃窃交谈; 虽然有预感习幽梦因为自己坐实的邪修身份,可能会疏而远之,但却没想竟会去知会卫道盟来助阵,且就其笃定的模样来看,此事还很有把握的样子; 看来其口中此前提及的好友二字,并非随口之言。 不过这样也好,回头他可轻松脱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顾虑太多。 “前边有座小镇,”习幽梦很是自然的朝陆风说道:“我们需去采办些东西。” “且便~”陆风顺从一笑,并没有去搅乱习幽梦的盘算,迎合着说道:“此去圣域有些路程,正好我去弄个车辇来。” 陆风想着一路上倒是可将这邪心索命之阵研究一二,有着炼化东魂之木所带来的恢复力,区区心头血他自个便能提供,当不会有太大影响。 习幽梦愣了愣,摇头道:“待回头我们走水路,自沅江一路往东,待入得天佑城后,乘坐传送阵前往,会比直接赶去快上半日路程。” 正说着,一声哀嚎突然自远处传来。 众人神色一惊,摆出提防架势。 陆风却是瞬间便朝前头掠了过去,自惊鸿一瞬的感应间,他已是摸清哀嚎来源。 乃是源自一名穿着齐家护卫服饰的中年男子,被另一人偷袭连续捅了数刀后,劫掠走了沉甸甸的包裹。 看情形,应是两个吃里扒外趁火打劫的小人,发生了黑吃黑的情景。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陆风嘴角一扬,看着奄奄一息的护卫,抬手点向后者心口。 能不用自身的心头血,自是最好不过。 对于这等小人,还是奄奄一息回天乏术的状态,他动起手来可浑然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然。 这一幕在赶来的习幽梦一众看来却是不然,一个个看着陆风的残忍手段,脸色都沉了下来,带着不善的寒意。 ‘邪修!’ 习幽梦心中暗自啐骂了一声,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为之烟消云散,此般随意滥杀之徒,断不可能是正道修士!更不该是她所设想的那人。 陆风浑然没有理会习幽梦的态度,对于横死当场的那名护卫也没有再去看第二眼,将取出的心头血趁着新鲜连忙灌入皮卷之中,以着纯净的灵力摊平下,果然比之先前更浓郁的血字成片浮现在了眼前。 ‘邪婴纹’、‘噬心纹’、‘怨魂纹’。 ‘蚀印术’。 同陆风预想的一样,除却中央处‘邪心索命’四个血色大字外,临旁的三块区域所记述的的确是关于此阵的核心阵纹,以及相应刻铭布阵的手法。 对于‘邪婴纹’、‘噬心纹’、‘怨魂纹’的描述记载,陆风倒是并没有太大心绪波动; 虽说这些阵纹在阴邪一道的阵法之中算是顶尖的存在,但较之凶阵五狱绝杀阵内含的相关阵纹还是要差上不少的。 但这‘蚀印术’的出现,却是让他不禁大为惊喜; 阵纹或有正邪之分,但刻铭布阵的手法并没有,早已失传多年,于玲珑宝鉴之上都只有寥寥几笔的蚀印术,而今却是在一张邪阵阵图上呈现了出来。 陆风聚精看着其上记述,将所有的字迹与纹路一一记在心中。 毕竟显化一次都需心头血,可并不方便,他也总不可能看一次就消耗一次,受这无端痛楚。 而他的这一幕用心记忆,在习幽梦眼中看来却是更觉厌恶至极,很是嗤之以鼻,觉得陆风不行善道,居然于此般邪阵浸淫得如此入神,实在是无可救药。 甚至,她心中都有浮现念头,待卫道盟驰援赶至,若是来者实力足够,都想一举将陆风给废掉,谨防他得此邪阵后,为祸苍生,坑杀更多无辜之人。 “你回头来找我们,”习幽梦心中生厌,冷冷道了一声后带着众人朝小镇走去。 陆风像是没听到一般,沉浸在皮卷上的诸多记述之中,足足记忆了小半个时辰,才堪堪完全记下。 也终是明白烟波鬼叟纳戒之中那么多心脏的用途。 并不止是用于垂钓为饵,更多的乃是用来练习‘邪婴纹、噬心纹、怨魂纹’这三类奇异的阵纹; 依据皮卷血色文字所述,这些阵纹的铭刻需得以极轻柔的力量进行,并调动血气与灵气相融,滋生出一缕缕的血煞之气进行通纹。 皮卷之上虽然没有明确表述,但字里行间无不充满着暗示,让人看了潜意识知悉,以柔软的心脏用以练习刻铭是最佳之选; 待得能于一颗心脏上完整的布刻这三类阵纹,便算是有了初步布置阵法的基础条件。 陆风缓缓收起字迹已经淡化的皮卷,于烟波鬼叟的纳戒之中又一番搜找,最终注意定格在一本泛黄的手札之上,从手札磨损程度来看,应是被时常使用的存在。 陆风取出手札翻阅了一番,得见其上潦草一行行的字迹后,神情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这似乎是烟波鬼叟平素布阵的心得手札,记述着他于阵道上一路走来的种种。 得见有关邪心索命之阵的记述后,陆风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烟波鬼叟为了成功布置此阵,为此所作出的努力实在令人发指,近乎每个月都会猎杀修士或者普通无辜之人七八百计,剜去他们的心脏用于铭刻那些阵纹。 甚至于到了后来,他嫌心脏数量少,竟还命令所属十一坞麾下的弟子帮着剜心,所杀之人数不胜数。 ‘该死的畜生!’ 陆风眼中杀意凛然,再一次将皮卷给取了出来,猛地一掌将之贯穿出了一个破洞。 ‘此般邪阵阵图着实不该流传于世!’ 陆风原本还想着将此阵图归还卫道盟处置来着,如今已是再无此念。 继续翻阅。 陆风见千篇一律都是记述的剜心练习刻铭的种种,憎怒下刚想丢回纳戒,蓦然瞧见手札背后竟出现了大坞主周望天字眼。 不由定睛细看起来。 发现竟是有关于周望天那手诡异阵法的一些记述! 准确的说,应是烟波鬼叟这些年里旁敲侧击加上偷学所得的一些经验之语。 ‘修士采撷天地灵气’、‘一朝身死恰似倦鸟归林’…… ‘无尽藏母体崩散,灵气重归天地’、‘浑浊之变’、‘返浊于净’…… 看着一行行一句句晦涩的文字纪要,陆风眼中蓦然闪过一抹深邃思虑之色。 虽然烟波鬼叟记述的云里雾里,似还缺了部分,但多少还是能窥出些门道出来; 这些只言片语,大致意思如他初见周望天那手阵法时所设想的应该大差不差。 周望天之所以拾掇那些刚死之人的尸体,应该便是看中了这些人生前采撷炼化的那部分精纯的天地灵气; 此举,正应了手札中记述的那句‘倦鸟归林’、‘重归天地’; 周望天手中掌握的那座邪异阵法,恐怕便是自这一步入手,阻断了这份重归天地的灵气; 通过阵法将这部分尸体中的灵气提取或者淬炼,加以利用,乃至于是经由阵法阵势揉合,返浊于净,将他人炼化的那部分灵气予以阵势同化,消除那部分直接吸收会带来的排斥性; 待得通过阵法将之淬化成一般纯净的灵气无二后,再行借由阵势加注几身,让得自身可以借之迅速修炼提升,亦或是直接利用,如秘法般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拥有武师一般直接战斗的能耐。 ‘竟还有此般奇异手段!’ 陆风看着手札上的诸多记述,神色不禁有些呆愣; 内心动荡间,大有一种眼界被打开之感,引起了内心不少的共鸣; 恍惚间,不由开始思考起自身修行与这片天地灵气关系的云云种种问题,进入了一种比之顿悟还要玄妙的奇异状态之中。 足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脸上泛着丝丝茫然。 收起心中杂乱的思绪后。 陆风来到小镇,寻上习幽梦一行。 果不其然,人众之中少了一人。 应是奉命前往卫道盟传信去了。 陆风于一处药铺前寻上的习幽梦一众,有些在意的问了一句:“少阁主这是受了很重的伤势?” 单就习幽梦外表来看,理应都是些皮外伤才对,按说以后者天魂境层面的实力,理当不需要药物,凭着自身便能短时间内恢复,适才有些好奇。 “一些小伤,不劳公子挂怀,”习幽梦话语不冷不淡的,存着一丝疏远。 陆风无奈,暗想自己营造的这份邪修人设,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轻叹了一声,随口说道:“萍水相逢,在下倒还不至于挂怀,只是担心少阁主回头若是有什么变故,可别影响到在下,若真有什么隐疾,提前说出来,保不准在下有着手段帮衬一二。” 习幽梦冷冷的扫了陆风一眼,为其冷血无情的姿态进一步生厌。 临旁一名长老犹豫下,开口道:“阁下手中可有至阳至纯类的丹药?” “宋长老~”习幽梦冲着开口的妇人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多言。 事关自身修行隐疾,她俨然不希望透露给陆风这么个邪修,万一后者知其实力底细后起什么歹心,她可没把握应对。 陆风刚要开口,却听习幽梦冷冷说道:“沅江那边的船只已经准备妥当,过去吧。” 说着根本不给陆风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带着众人离去。 陆风无奈只得收起那份关切。 …… 与此同时。 冰泉宗宗门所在。 内院的一处客房之中。 锦官栢冷眼看着赶回的炎魔和青冥二人,看着浑身是血,断臂负伤的青冥,脸色无比阴沉:“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一旁一名穿着冰泉宗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影阁那些个老东西都不在,对付个小辈,你们都解决不了?” “出岔子了,”炎魔忐忑回话道:“我们原本就差最后一步,便能将影阁那些人全都诛杀,不曾想出现了个横生枝节的拦路虎。” “谁?”锦官栢眉头一紧。 “是,是陆风那小子,”炎魔恨得牙痒痒,啐道:“那小子不知怎么修炼的,实力又强了好多,如今怕是能媲美寻常的天魂境七息魂师了。” 青冥颤声道:“我们就是错估了他的实力,才被他三两下就伤成这般模样。” “雪域何时出了这号人物?”冰泉宗长老暗自狐疑,呢喃自语:“莫不是早前老夫派去的藏锋客之所以至今渺无音讯,也是遭到了此人的毒手?” 锦官栢没有搭理长老的话,目光冷肃的瞪向炎魔二人,质问道:“你二人确信没有看错?当真是那小子?” “绝对没有看错,”炎魔抬手,对天发誓道:“我与他对了一掌,他那股气息化成灰我都辨别得出。” 锦官栢满是不解:“他前阵子分明才被王崇虎折断四肢,按说一年半载都休想恢复完全,如今何以不仅伤势痊愈,实力还突飞猛进了?” 炎魔一怔,惊道:“小人可以肯定,他四肢绝对没有任何伤势,甚至连受伤的痕迹都瞧不出。” “造化凝玉膏!” 锦官栢脸色一寒,瞬间便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而后眼中又莫名浮现几分担忧,喃喃说道:“他若是实力恢复……那保不准也会入那圣火冥渊。” 想到王崇虎陪着少帝冒险渗入…… 后者若是寻仇报复…… 锦官栢心中满是忐忑,不安自语:‘可别坏了少帝的好事啊……’ 第2050章、习幽梦的旧疾 残阳如血,洒在广袤的雪原,将沅江两岸的雪山染成一片金红。 陆风同习幽梦一行同乘在一艘古朴大船之上,沿着沅江平缓的朝东驶去。 介于习幽梦的疏远,陆风也乐得清静,独自坐在船头的甲板围栏处,慵懒的迎着阵阵江风,青黑色的长袍随风摆动;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恣意。 坐在船舱内的习幽梦透过窗帷看见这一幕,不禁有些失神,目光下意识就定格在了陆风身上。 见其半倚在栏杆之上,静静地凝视着远方天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仿佛与这片苍茫寂寥的天地相融在了一起,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气质。 光看陆风此刻的身影,习幽梦自问绝对会以为是哪个名门望族出来的大家子弟,桀骜不驯,有着天地独一人的傲然风姿。 断难想象这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下手歹毒狠厉喜欢剜人心脏的邪修。 失神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迎着江风卷入窗帷。 习幽梦秀眉微微蹙了一下,素来鼻息较之常人敏感的她,近乎瞬间便确定了乃是鲜血的气味,而非江河之中的鱼腥味。 起身,缓步走出船舱。 寻着气味来到陆风身后。 近距离下,发现陆风背对着身的手中,竟以灵气托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随着裹挟的那份灵气波动,一道道晦涩的纹路呈现在心脏之上,伴随有点点细小的血肉翩飞。 血腥味的来源,便在于此! “你在以人的心脏练习那座邪阵的阵纹?” 习幽梦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瞪着。 陆风回过头扫了习幽梦一眼,没有理会后者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情绪,故作嗜血的咧嘴笑了一声,“我既是邪修,做出此等行径不是很正常?” “瞧~”陆风回过身,将手中托着的那颗心脏呈至习幽梦跟前,“给你看个奇异的玩意~” 怦怦怦! 习幽梦惊愕的望着陆风手中灵气裹挟的那颗心脏,见其竟犹如活着一般在轻微震颤跳动着,不由大感惊奇,满是愕然。 “邪门歪道!”习幽梦短暂惊奇后,脸色霎时冷了下来,一巴掌将心脏扇飞,顺着围栏甩入了江中。 呃! 就在心脏被甩飞的那刹,习幽梦兀自两眼一白,只觉意识似在这一刻变得恍惚,隐约好似听到了一声婴儿啼哭声一样的动静,惊悚刺耳得让她魂海都在战栗。 “灵魂之力!” 回过神的习幽梦眼中仍旧泛着丝丝惊骇,反应过来先前那诡异惊悚的婴儿啼哭,并非是心脏所发的实质之声,而是其上铭刻的某类奇异阵纹受到外力作用下,所造成的影响,乃是基于灵魂之力所生的幻象之音。 仅是区区阵纹之力都能让她短暂恍神…… 习幽梦实难想象若是陆风完整布下那座邪阵,当有何等威势。 ‘必须设法阻止他!绝不能让他仗着邪阵祸乱苍生!’ 习幽梦心神蓦然变得坚定决绝起来。 但想到陆风实力,又觉深深无力感。 最终只得沉闷的重重哼了一声,犹如同自己生起气一样,黯然的朝船舱走去。 陆风迟疑间甩出一个丹盒。 “此丹或于你伤势有益,不用谢我,我是邪修,此乃抢来之物,有毒没毒,吃或不吃,你自己决定。” 陆风有意将话说得漠然了一些,明白唯有如此习幽梦或才可能愿意冒险一试,若是主动讨好的献殷勤,后者定会心存提防。 习幽梦随手接过丹盒,原本确实存着提防不愿接受,但听乃是抢来之物后,不由好奇地打开丹盒看了一眼,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极阳气息弥漫,心神不由一动。 想着既是抢来之物,那她收下也算是鸣不平了,内心倒是并不会觉得亏欠什么。 陆风见习幽梦接下后连句感谢的话语都没有便钻入了船舱之中,不由莞尔失笑; 自己的此般邪修人设,还真是招人厌。 船舱内。 宋文白长老看着习幽梦手中握着丹盒,茫茫然的走来,不由关切问道:“少阁主,这丹盒中所存乃是何物?” 习幽梦将丹盒递了过去,“宋长老,正好,你药道涉略颇深,帮着看看此丹药可有问题?那邪修称是抢来的,或于我伤势恢复有益?” 宋文白惊了一下,郑重打量起手中丹药,感应着内里浓郁炽烈的极阳气息,不由惊骇失声:“少阁主,此丹……” 习幽梦心头一紧:“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不,不,”宋文白连道:“此丹可堪极品,饶是在至阳至纯的丹药里,也绝对是罕见拔尖的存在,你们看此丹上的丹纹,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定是出自一名实力极其高深的炼丹大师之手,我就算全盛时期,也断然炼制不出如此品相完美的丹药。” 习幽梦等人听言不由尽皆呆愣在原地。 “他,他何以会如此大方给出这等品阶的丹药?” 习幽梦满是错愕不解,“这真是一个邪修能做得出的事情?邪修会有如此好的心肠?” 临旁众人面面相觑,“那人该不会存有什么企图吧,回头可别挟恩图报什么的欺负咱们少阁主。” “会不会这丹药只是表面文章,用了某类什么歪门邪道的障眼法?实际并没有多少功效?” 宋文白进一步查验后,惊道:“若是没看错,此丹最核心的一味药材,乃是传说中的戾火红莲莲子,于众多至阳至纯的丹药药材之中,戾火红莲的莲子算是药性最为温和的存在,普天之下没有比这丹药更适合少阁主调理身子,恢复实力的了。” “戾火红莲?”习幽梦大惊,满是狐疑:“此般珍惜之物,不是传言仅在天地阳气浓郁之处才有些许几率伴生的吗?” 宋文白点头,疑惑道:“也不知那邪修手中如何会有此等奇丹?就算是抢夺而来,又如何能抢得到此般珍奇之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习幽梦心中消散的那个猜疑念头蓦然间又浮现了出来,‘若他真是自己最初所想的那人,炼化极阳之息的他,拥有此般伴生之物,似乎就不难解释了。’ ‘只是……若真是他的话,何以会变作如此狠厉的邪修?’ 一时间习幽梦内心说不出的混乱,想不通该如何是好,是既盼着心中猜测是对的,又不希望有着那等身份的人,走上邪修之道。 ‘需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二才行!’ 习幽梦暗自下定决心,若是猜测属实,或许还有办法补救,将之拉回正途。 陆风依旧平静的倚靠在船头,并不知习幽梦所想,给出的丹药也确实蕴含着戾火红莲的药性,乃是当初同叶梵一起待在天雨族内的那段时日里,后者闲暇时所炼。 他也知给出此般丹药势必会引起习幽梦的怀疑,但相较于后者伤势的恢复,让得后者能于圣火冥渊之中更有把握活下来,区区怀疑不算什么。 相反,一味的被视作邪修反而不适宜共处,将身份模糊不清,让习幽梦保持疏远的同时存下一份在意,才是最恰当的。 眼下。 没了习幽梦的叨扰,陆风兀自继续练习铭刻三类邪异纹路,一颗又一颗心脏在其灵气的裹挟下布满各式诡异纹路,待得再无可铭刻之处,才会被丢入江中。 此般行径,别说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了会觉得十分凶残邪戾,饶是陆风自己都有些不忍。 随着夜幕缓缓落下,他这手迎着夜色往着江中不断投入心脏的画面,也愈发显得诡异渗人。 这要是普通人得见,怕是能将魂都给吓出来。 好在,经由这些心脏的帮衬下,陆风于三类邪纹的铭刻上取得了不少的收获,不说百分百能完美刻铭,超九成的成功率还是有的,若是施展灵犀巧手下,当能更甚不少,饶是出现些许纰漏也能及时补救。 本着物尽其用之念,陆风并没有就此停下,继续利用现成的心脏熟悉着三类阵纹。 作为一名阵师,布阵的成功与否,速度快慢,与之对所成之阵的各系阵纹熟悉程度可谓是紧密相关,他此刻多熟悉一分,将来便可能更快一分布置成功,不管是这邪心索命之阵还是其他阵法,皆是如此。 小小的提升,有时候可是能救命的存在。 时间缓缓流逝。 夜幕似一块巨大黑色绸缎铺展在江面之上,映衬着这片天地的苍茫与寂寥。 随着船只东移,两岸的山峦积雪明显少了许多,黑秃秃的山峰在夜色下更显冷峻巍峨。 呃! 一声凄厉的哀嚎声突然自船舱传来,犹似一把锋利的刀撕裂黑夜的寂静。 陆风神色一变,急忙朝船舱钻去,自那声音动静他已辨别乃是习幽梦所发。 “她怎么了?” 陆风人未至声先传入了船舱之中。 “小贼,你给少宗主的是什么歹毒丹药!”宋文白怒声呵斥,满腔怒意的护在习幽梦跟前,不让陆风靠近。 陆风迎着船舱内昏暗的晶光扫见木榻上习幽梦佝偻着身子,匍匐在木榻边,不住的咳嗽,在其前方的地面上有着一滩血迹,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遭受药性反噬了?” 陆风惊愕间闪过此般念头,暗道莫不是习幽梦的隐疾是阴阳失衡一类,凭着自身难以消化吸收掉全部的药性?这才伤上加伤,喷出了鲜血? 想到这,连忙关切开口:“让我过去为她舒经导气,炼化药力,不然她会伤得更重!” 匍匐着的习幽梦听得陆风此般焦急语气,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心中喃喃:‘此般反应,可不是一个邪修该有的表现!’ 心中虽然如是想着,但却未表露分毫,故作虚弱的朝宋文白开口:“你们且都去船舱外守着,他说得没错,眼下只有他实力胜过我,能帮着我压制调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少阁主~”宋文白众人惊忧不已,为难的杵在原地。 “出去!”习幽梦声音一冷,喝道:“以他的实力若真想害我,大可直接动手,你们继续留在这万一惹恼了他,遭殃的可是我!难不成你们想害我不成!” “属下不敢~”众人齐齐惊颤,退至船舱之外。 “有劳公子了~”习幽梦抬手伸向陆风。 此般以身涉险,非完全是她本意,乃是局势所迫下的计策,她不得不承认存着赌的成分在。 若是赌输,眼前这个叫‘江青’的又存着歹意的话,那么她即将迎来的处境,怕是凶多吉少。 陆风见习幽梦竟如此主动递手过来,心中的焦急不由缓下不少,顺势扣住对方脉络进行感应起来。 “少阁主这是引动了旧疾?” 近乎瞬间,陆风便感应出了习幽梦的状态,体内魂盘受着一股极为阴邪冰寒的气息所困,近乎形成了一座冰寒牢笼给魂盘魂丹上了一套枷锁。 就这般处境下,习幽梦竟还能强行发挥出天魂境层面的实力……实难想象每次调动气息所要承受的痛楚。 陆风心中大为震惊的同时,存下一丝戒备; 若是这份暗伤恢复,习幽梦的实力怕是足以跨入天魂境后息层面。 习幽梦虚弱回应道:“我早些年突破天魂境后息时遭受仇家算计,九死一生下坠入了一条冰渊裂痕深处,受到了那里的寒气以及毒虫侵袭,落下了病根;” “后来虽得以突破天魂境后息,但也就在突破后不久,那份潜伏在四肢百骸的寒毒突然爆发,我难以抵御下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不仅实力倒退,每次动手还都会受到一股可怕寒气侵袭。” 似担心陆风不信一般,话语到最后,习幽梦又轻声呜咽着补充了一句,“遭受此般变故后,父亲曾为我请得药谷诊治,但求遍名医,也只能暂时延缓,彻底根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理才行,且那些药师还说,我身体遭受此般创伤后,已经冻伤了云英之脉,今后怕是再难有怀孕的机会了。” 第2051章、治疗的尴尬声 习幽梦一边说着一边也在暗自感应着陆风的气息,心中疑惑更甚; 她可以清晰感应到陆风气息的纯正,浑然不似寻常邪修那般阴邪,可具体实力强度却是怎么也感应不出。 陆风听着习幽梦陈述的悲惨境遇心中很是不忍,原本都打算暴露身份以着极阳之气予以化解了,但察觉到习幽梦这反向感应的小动作下,瞬时察觉苗头不对。 伤势虽真,但恐怕并没有想象那么严重,存着一丝刻意而为的架势在。 习幽梦是在借伤试探于他的身份! “公子,能帮着缓解吗?” 耳边传来习幽梦催促的声音。 事实也确如陆风所想那般,习幽梦虽然受到了那至阳至纯的丹药影响,牵动了旧疾伤势,但却是往好的方向影响,那口鲜血算是久经寒毒侵袭下,得以缓解后被逼出的淤血一般存在,有益而无害。 她也确实是借伤再一次的试探着陆风的身份。 陆风迎合着习幽梦的算计,玩味一笑:“少阁主仅是需要在下帮着缓解就知足了?” 习幽梦一怔。 陆风继续说道:“在下曾偶然学得一法,或可帮着祛除那部分寒毒,不说清理干净,化去个七八成当不在话下。” “你说什么?可是真的?”习幽梦满是惊奇,一度都忘了是在试探。 陆风点头,“不过此法可能要委屈你一二,需得短暂陷入昏厥状态,彻底放松下身体才行。” 习幽梦听言立马警惕起来,狐疑的看着陆风,“你莫不是再打什么歪主意?趁本姑娘睡着后图谋什么不轨之事?” 陆风不屑冷哼道:“如你这般女子,尚还没有什么值得在下所图的地方,若是在下真想不轨,你觉得你醒着或是昏厥,有差别?” 习幽梦气得银牙紧要,自己再怎么说姿色也是一等一的存在,就算面具遮盖容颜,可身材摆在这,不说凹凸玲珑,但也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来着,标志得很,怎么就不值得图谋了? 陆风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在下可不是每次都有这大发善心的时候。” 习幽梦忍着心中怨气,细想下觉得陆风确实没必要整这一出,再者,想到自己守宫砂尚在,若是事后被欺辱什么的,理当能第一时间察觉; 当下说道:“来吧,动手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胆敢趁我昏厥行什么不轨之事,包括揭我面具什么的,我醒来后定不会放过你!” “啰嗦!”陆风不屑的瘪了下嘴,抬手便是冲习幽梦眉心猛地一点,直接以着霸道的灵魂之力将后者震晕了过去。 对于清除习幽梦体内的寒毒,陆风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无非就是凭着独一无二的极阳之气一点点的予以净化干净罢了。 自方才的感应中,他便已摸清寒毒的强度,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将之完全消融干净都不成问题。 但未免习幽梦事后察觉,故才扬言只能清理七七八八,他还需剩下的那一两成寒毒来遮盖抹去极阳之气的气息。 而这剩下部分寒毒,待习幽梦恢复极限修为的七八成后,足可短时间内自行压制逐步清理干净。 将习幽梦沿着木榻放平,陆风调动体内极阳之气往着掌心汇聚,缓缓贴附向习幽梦的腰间丹田区域。 因为习幽梦束腰的缘故,加之影阁常服特制的布料存着一丝遮蔽灵气之效,陆风手掌虽然紧密贴附在她的腹部,但仍旧感应到了一股隔阂,让得疏导的气息出现了几分淤滞。 若说眼前之人换作旁人,哪怕萍水相逢,他都会不拘小节的去松开些许束腰的腰带,以便后续可以更轻松一些。 但面对习幽梦,他就算有此心念,也断然不会去做,幼年的经历他可不想再去体验第二回。 甚至,有那么一瞬,还想着要不要趁着习幽梦此刻昏厥,狠狠的抽她几下屁股,以偿当年之债。 只是一想到此举保不准会被后者醒来发现,便彻底断绝了念头。 ‘累就累些吧。’ 陆风苦笑一声,顶着这份阻隔开始缓缓消融起习幽梦丹腹魂盘的那股寒毒,一点点的化解那座寒气牢笼。 随着治疗的持续…… 嗯哼~ 一声细微的轻吟声兀自从习幽梦嘴中发出。 温柔甜腻,带着一丝隐晦的媚意,勾人心弦。 陆风不由为之惊了一下,顺眼望去,见习幽梦依旧处于昏厥状态,适才缓下心来,明白应是后者体内寒毒消除下,身体倍感舒适所自发发出的动静。 ‘可别引起什么误会才好~’ 陆风回首扫了眼后方,船舱外头可候着宋文白等人,此般动静要是被听去,保不准就要红着眼冲杀进来。 陆风思忖间,下意识往着怀中一扯,撕下一部分内衬衣衫的布料,一股脑往着习幽梦嘴里塞去,堵住了声音的传播。 治疗来到尾声。 一切都顺利之际,一艘比他们所乘规模还要大上一倍,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船突然朝他们所在快速靠来。 “宋长老~” “幽梦她可在船上?” 随着船只靠近,一名男子开心的呼唤声一并传了过来。 陆风虽抽身乏术,但魂识还是时刻维持着对外的感应,见喊话的男子同习幽梦一般年纪,都在二十八九的模样,身形高挑偏瘦,一袭玄色长袍裹身,领口与袖口镶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蟒纹腰带,其上悬着一柄精致的短匕,散着丝丝幽光。 男子面容白皙,剑眉上扬,双眸狭长,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阴沉之态,让人望而生畏。 宋文白得见来人,心神猛然一震,眼中肉眼可见的浮现慌张之色。 下意识往着船舱靠去,撩开船舱帷帘刚想请示习幽梦,却见后者身姿平躺,正任由着陆风手掌触及腰腹,不由一怔。 待得看清习幽梦嘴中还被塞了一块白布后,宋文白的怒火猛然窜了上来,压抑着声音吼道:“淫贼!你对我们少阁主做了什么?” 陆风冷厉的目光瞪向宋文白,同样压着声音喝道:“不想你们少阁主治疗功亏一篑的话,给我拦着外头那些人。” 宋文白听得治疗二字,慌乱的内心陡然平静下来,仔细端量了一番习幽梦的穿着,见衣衫平整,腰带未有被解开痕迹,面具也戴的严严实实,暗想口中塞布许是为了谨防咬伤之类?这才缓下口气来,警告道:“来者是卫道盟的二公子柳沉舟,我拖不了太久,你快些。” 末了,回头的那刹又觉不大安心,补充道了一句,“他素来倾慕我们少阁主,要是被他瞧见这一幕,可就糟糕了。” 陆风愣了愣,嘴角带起一抹古怪笑意,没想到习幽梦这样常年带着面具,都瞧不见容颜的人居然都会有钦慕者存在,真不知那柳沉舟图些什么? 宋文白忐忑的回到船头,此时柳沉舟一行的船只已经靠拢,后者也已凌空踏跃来到了船沿,正缓步踏上船头的甲板区域。 “柳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宋文白尽可能保持着平静,心中很是不解好端端的怎么会遇上对方。 柳沉舟爽朗一笑,“我等在盟内被些琐事给耽搁了,此番正往着圣域赶去,不曾想竟会遇上你们影阁探子,便顺道寻了过来。” 顿了顿,有意放大了几分声调,“说来,也是我与幽梦她缘分不浅,如此都能碰到一起。” 宋文白心头一颤,明白过来应是此前派去卫道盟传信的那位探子走漏了风声,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不知小七同二公子都说了什么?” 宋文白在意询问,带着几分拖延之意。 柳沉舟待要边回应边往船舱走去,却被宋文白拦了下来。 “还请二公子告知,”宋文白一改软弱态势,声音冷厉道:“若是小七有违门规,回头我定饶他不得。” 柳沉舟眼中的阴郁一闪而逝,见宋文白是暗自以为御下不力之事动肝火拦他路,当下也没放心上,平和回应道:“放心,那探子谨慎的很,只道是幽梦她想要见纪兰珺师姐一面,可未曾泄露你们的风声下落。” 其旁一名腰间悬着酒壶,浑身散发酒气,形貌有些邋遢的老者出声说道:“是兰珺小姐担心此去会与你们岔道,便请得二公子兵分两路碰头,要不说二公子与你们少阁主有缘分,还真没说错,沅江岔道三四,冥冥之中,还真给我们先碰到了。” 说着在意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你们少阁主出来?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柳沉舟神色顿时一急,作势便又要往船舱走去。 宋文白紧张道:“没,没什么事,少阁主她正值修炼要紧关头,还请诸位暂时莫要打扰。” “修炼?”柳沉舟脸色缓和不少,“修炼重要,那我等便于此稍候……” 其旁老者肃然摇头,打断道:“修炼?里头的气息可不是你家少阁主所有,什么修炼需得要外人在场?莫不是在双修不成?” 柳沉舟脸色霎时阴沉下来,眼中杀意凛然,“说,还有谁在场!?” 问着宋文白的同时,余光也在询问着身旁老者。 老者紧紧皱眉,摇头表示感应不出具体何人,他心中也甚是纳闷,前一刻分明还感应到一股雄浑可怕的气息藏于船舱之中,可此刻再想感应,却是再难察觉。 这急得他不由大灌了几口酒水。 宋文白慌乱得脸色煞白,吱吱呜呜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眼见柳沉舟愤怒起步,就要往船舱之中闯。 情急下连道:“里头是少阁主请来的大人物,二位不可。” 见成功唬住柳沉舟二人,宋文白缓了口气,又道:“那大人物正在帮少阁主舒经导气治疗伤势,二位若是想见,待会就能见着了。” 船舱内,陆风眼中带着几分惊色,他本并不在意来者,柳沉舟的实力气息他感应间不过介于天魂境五六息层面,顶多算是半只脚跨入了天魂境后息之境,如此实力,隔帘相望,当还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但没想到,柳沉舟身旁那形貌平平甚至有些邋遢的老者,竟轻而易举的洞察出了他的气息,这份感知力不由让他惊了一跳,明白对方定有着不弱于天魂境六七息的实力。 保不准又是名天榜上的强者。 正想着,船舱的帷帘突然被掀了开来。 柳沉舟终究还是坐不住,不顾宋文白的拦住闯了进来。 而当他看见同坐在一张木榻之上,陆风一身影阁服饰,一手按在习幽梦小腹,一手亲密的搁在习幽梦嘴边的画面后,顿时脸色死一般铁青,睚眦欲裂的怒吼道:“疗伤?大人物!?你管这叫疗伤!?” 嗯哼~ 恰在此时,习幽梦还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声羞臊甜腻的轻吟声。 直叫柳沉舟听得骨头都仿佛酥了,可转念想到此般声音竟不是在他的逗弄下所发,顿时脸色阴沉得犹似要吃人一般。 陆风满是汗颜,他手放在习幽梦嘴边是不假,可那是因为舒经导气已经结束,他正帮着取出其口中的白布,哪料因为背着身角度的关系,会被误会成是在调情逗弄,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更荒谬的是,习幽梦竟于此般节骨眼还好巧不巧的发出了那般声音,这想叫人不误会都难。 “你到底是何方鼠辈?” 柳沉舟阴怒之下猛地探手抓向陆风脸上的面具,一副要将之整个人都撕裂成两半的架势。 “滚!” 陆风气息一震,猛地起身相迎,恐怖磅礴的势头犹如洪水般轰向柳沉舟。 砰! 柳沉舟惊愕间浑然抵御不得,整个人都被震飞到了船舱之外,连带着帷帘都给扯了下来。 其旁老者惊骇间顾不得对付陆风,连忙追随柳沉舟出了舱外。 见柳沉舟并无大碍,只是被震得气血翻涌灵气紊乱后,作势便要往里冲去,替其找回场子。 却听习幽梦冰冷的声音传来: “柳公子,胡前辈,二位还请在外稍候!” “幽梦伤势刚愈,还请容幽梦调息恢复片刻。” 第2052章、习幽梦的实力 柳沉舟与胡不醉皆是一怔; ‘真,真是在疗伤?’ 二人不傻,分明感应到习幽梦气息较之上一次见面时强横了不知道多少; 尤其是柳沉舟,原本在他眼里习幽梦那点实力顶多算是只小野猫,而今却是蓦然在后者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仿若野猫化作了凶虎,有些超出掌控的势头了。 惊骇间,二人目光均狠狠瞪了陆风一眼,隐忍着内心的怒火。 宋文白生怕再起冲突,急忙向临旁两名女子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捡起帷帘,以着人力支撑,挡住了船舱内的景象。 柳沉舟见状,压下怒火,朝里说道:“那幽梦,你且好生调息恢复,我们在外头替你护法。” 船舱之中。 习幽梦浑然不顾柳沉舟外头传来的声音,目光冰冷的死死盯着陆风,同时双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检查起来; 宫砂还在,衣衫完好,贴身兜物不曾有挪移迹象,面具后头捆绑的带子依旧是自己熟悉的系法。 得见一切安好,适才放下心来; 继而才注意起自身实力状态。 俨然在她心中,身子远比实力要来得重要许多。 感受着自己体内寒毒竟在短短功夫里祛除七成之多,变得不再有任何威胁下,不惊大喜。 但转念想到自己意识恢复前隐约听到的那声羞臊轻吟,又觉满是羞怒。 “宋长老,进来下~” 习幽梦兀自朝外喊话,她急需知晓自己昏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为何自己嘴巴酸酸胀胀的,腮帮子隐隐有些疼痛感,莫不是遭了歹人什么下三滥手段的欺辱!或是塞了什么毒药不成? 她可自过往搜集的那些消息中,有过这方面的涉略,知晓一些淫徒喜好十分怪癖,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花样,对女子的嘴巴情有独钟,或是喜欢用女子口腔蕴养什么毒物之类的。 柳沉舟久等之下心中愈发不安,得见习幽梦唤人进去,不再与陆风孤男寡女相处,内心才好受不少; 但想着此前那一声轻吟,心中的火气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那本该属于他私有的声音才对! 余光扫向一侧影阁的弟子,将之带到船头另一侧,低声打听起来,“与你家少阁主同处一室的男子究竟是谁?” 柳沉舟话语低沉而又冰冷,已是起了杀心。 那弟子惶恐间没有直接回应,忐忑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着船舱。 柳沉舟告诫道:“你莫要有什么顾忌,你该清楚我与你家少阁主关系匪浅,此行更是奉了她最好的朋友纪兰珺之命保护你们来的,故而你老老实实告知我有关那人的消息,我才可更好的保护你等。” 那弟子听言,暗觉确有几分道理,加之也确实亲耳听过习幽梦与宋文白谈话中对于那人存在的戒备之意,当下将遇上陆风的事迹缓缓陈述起来。 船舱内。 习幽梦听得自己嘴巴酸胀仅是因为被塞了白布后,终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明白陆风此举应是在避免自己发出那般羞人的声音。 转念又听宋文白提及陆风全程将手掌贴在自己小腹,缓下的内心怦然一怔,莫名跳快了几分,尤其是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陆风之所以塞白布,定是听过她无意识发出的那般羞臊声音下,才做出的决意,更是只觉一阵羞臊上涌,面具下的脸蛋都火辣辣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趁我昏迷时偷偷听了多久那样的声音!’ 习幽梦羞赧之余心中又不住啐骂起陆风的无耻,但也仅是骂骂,已然没了此前的憎恶厌嫌,乃至想杀之而后快,为民除害的念头。 感受着自己实力的恢复,那困扰自己不知多少日夜的寒毒就这样轻松的给祛除了,她错愕之余,更多的是发现实在看不透陆风这个人,到底用得什么玄妙手段? 到底是正是邪,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帮衬自己到底存不存在什么别的企图? “少阁主~”宋文白关切的问了一句:“你如今的实力恢复到哪般程度了?” 习幽梦回过神,嘴角勾勒出一抹傲然弧度,朝着帘外使了个眼色,“比那胡不醉理当逊色不到哪去,咱不用太过看他们脸色了。” 宋文白听言顿时一喜。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愕然,胡不醉之名他虽不曾接触,但却有过耳闻,郝然正是天榜九十三的存在,纸面上的实力当能有天魂境六息介于天魂境七息之间。 习幽梦扬言不逊此般人物,着实让陆风惊了一跳,他可清楚着习幽梦的身体状态,可还没有完全恢复,顶多全盛状态的七成实力,饶是如此都敢说出这样的话,其极限实力怕是能触及天魂境七息境地。 若非受此寒毒桎梏,怕是其名早就位列天榜之上。 不过转念想到殷小楼的哥哥殷墨隐,在同样三十上下的年纪,便已位列天榜八十三,似乎也就没什么过于惊愕的了。 毕竟,论天赋资质,陆风一直都觉得习幽梦要比殷墨隐之类强上很多。 “你先出去吧~”习幽梦微笑着请宋文白暂时出了船舱,转而目光复杂的看向陆风,“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问话的同时天魂境六息层面的威压无形而至。 竟是想着以势压人,问个明白。 陆风淡然一笑,神色浑然没有半点变化,轻轻一震便将习幽梦的这份威压给散了开去,“我是谁?不是介绍过了,少阁主这是不相信在下乃是一名邪修?” 习幽梦冷哼一声:“一介邪修可没这本事将我旧疾治成这般状态,更不会随意驱使得了极阳之气。” 习幽梦只觉自己身体在被陆风舒经导气后,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但又不确信这股气息到底是不是极阳之气,是以故作平静的一提,打算诈上一诈。 陆风听言惊了一下,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慌意,暗想自己终究还是出了纰漏?没有掩饰完美? 正当要自乱正脚暴露的时候,柳沉舟闯了进来。 陆风脸色不由一松。 习幽梦则是气得一拍木榻,一种被人坏了好事的模样。 陆风顿时反应过来,明白习幽梦方才应是在试探着他,并没有确切证据。 “你这邪修好大的胆!”柳沉舟怒声呵斥,威胁道:“离幽梦远些,否则我要你好看!” 说着还朝习幽梦道了一声:“幽梦别怕,有我和胡老在,不会让你受这邪修威胁。” 俨然,将习幽梦方才气息的展露,视作了遇到危险的境地。 陆风眼神一冷,“方才的教训忘了?” 他可正愁如何避开习幽梦的狐疑,柳沉舟这撞枪口的行径,倒是正好帮上了他。 胡不醉见陆风作势又要动手,连忙护在柳沉舟跟前,喝道:“小子,莫要张狂。” “哟嚯,还有帮手?”陆风鄙夷的瞪了柳沉舟一眼,微一后撤步间,将血色战尸放了出来,玩味笑道,“巧了,帮手我也有!” 说着还刻意引动了血色战尸的骨骼,让其上下颚疯狂抽搐,看架势犹似在激动的欢笑一般,说不出的渗人。 习幽梦面具下的俏脸陡然一白,不喜的捂了捂鼻尖,往后退了几步,心中于陆风身份的怀疑再度偏向邪修一道。 “你这什么鬼东西!?”柳沉舟和胡不醉二人也都不约而同后退了半步,警惕的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血色骸骨。 “这个啊~”陆风故意用着阴恻恻的声音,邪邪笑道:“它可是我最最最好的兄弟呢,为了让它能一直陪着我,我废了好大些劲,才将它炼制成这样。” 陆风话语尽显歹毒阴邪之态,直叫人听着心头发寒。 饶是他自己也有几分被自己的话语给恶寒到的既视感,好在想到此般骸骨经由一路走来多次蜕变,早已不再是当初那血魔的尸体所化,适才心中好受不少。 习幽梦听得陆风竟将自己亲兄弟炼制成这般傀儡模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寒意,但隐约又觉陆风此举似乎存着几分刻意,且这血色战尸所散发的气息,隐隐似乎也同陆风展露的很不相同。 “够了!”习幽梦思量下还是出面打起圆场,朝柳沉舟说道:“江青公子他并未威胁我等,反而于我等有恩,此前救了我影阁上下三十余人的性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看着你们同他动手。” 胡不醉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自方才陆风无意间散发的一股气势之中,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心悸感,明白若是动起手来,自己当未必有把握敌得过对方,若是加上分心保护柳沉舟的话,死得怕会是他。 能平息这份剑拔弩张的势头,无疑最好不过。 柳沉舟阴沉着脸,怒道:“可他乃是邪修!你与他厮混在一起,会给你乃至影阁都带来麻烦的。” 话语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 习幽梦脸色一寒,原本的她并不怎么想维护陆风,但见柳沉舟此般咄咄逼人的讨厌模样,不由心生反感,“邪修一说,可不单单嘴上说说,亦或是展露一些看上去像邪修的手段便就能被定作邪修了,以江青公子的实力,若真是邪修,定当能在黑榜上占据一席之地,可黑榜上并没有他的名讳,足可说明很多。” 柳沉舟愤懑道:“你没听他方才说的话吗,都将自己亲兄弟炼制成傀儡,以这般骇人的血骨形式陪在身边,这等行径不是邪修还能是什么?这是正常人能作的出的事情吗?” 习幽梦再次维护道:“保不准这只是他们兄弟情深,到了一种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程度呢,岂能一概而论定作邪修。” 话出口的瞬间,习幽梦自己内心都觉有些害臊,竟为了辩驳维护,说出此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荒唐话语。 顿了顿,改口又道:“如他这样的存在又不是没有,天榜二十八的那位游侠夜冥河,其手段可也存着歹毒凶厉乃至阴邪的地方,难道就能说他是邪修了吗?” “他如何配与游侠夜冥河那等大人物相提并论?”柳沉舟气得呼吸都沉重了不少,啐道:“幽梦,你现下只是被他给蒙蔽了,我不与你多争执;” “你既铁了心要护着他,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会寻办法证明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邪修,还望那时你别再拦我!” 习幽梦迟疑了一瞬,答应道:“你若能证实得了江青公子真是邪修,我自当不会干涉你卫道盟惩恶扬善。” “但若证实不了,也请不要再无端寻他的麻烦,他乃我影阁贵客。” 自方才接连的辩驳下,她明白并没有能说服得了柳沉舟,但似乎自己反而被自己的话语说服了不少,也想通了不少。 那些血淋淋的心脏也好,后续的杀护卫取心头血也好…… 似乎,自己都没有亲眼瞧见陆风杀人的直接画面。 保不准那些心脏是自尸体之中剜出来的?可能还是仇敌恶人的尸体也说不准。 而那护卫,分明存着其他伤势在身,临死前被取心头血,虽然有些不仁义,但似乎也归不到邪修一途,甚至,保不准那护卫本身就与陆风有着恩怨,适才会那般见死不救。 诸多念头浮现下,习幽梦内心恍惚间变得更坚定不少。 陆风苦笑一声,无奈于习幽梦的这手突然维护,只得将血色战尸重新收了回去; 两次探手接触间,察觉血色战尸似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变化,但碍于处境并没有去深入感应。 习幽梦眼神复杂的望着陆风,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似要将后者给看穿一样。 陆风被其看得心中有些发毛,故作狠厉的啐了一声:“你若不开这个口,他们二人此时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哦?”习幽梦故意拖长了几分语调,“江青公子方才真有想杀他们吗?” 陆风僵了一瞬,有些忌惮习幽梦的这份细腻,碍于卫道盟这重身份,他尽管看不惯柳沉舟之流,但确实还未真正动过杀心。 船舱外。 柳沉舟阴沉着脸走出后,满是不忿道:“不能就这样算了,那邪贼太狡猾,居然利用幽梦的善来怼走我们,胡老,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第2053章、天元盟,旧相识 胡不醉迟疑片刻,沉声道:“二公子,这个邪贼实力不弱,老胡我怕未必能拿得下他,不妨先晾他一阵,此去不远便是贯溪城,不妨忍到那时再行动手。” 柳沉舟犹豫了一会,点头道:“老刘他这阵子好像便在贯溪城,听纪兰珺提及似乎还遇上些麻烦事,没能将咱们卫道盟的势力顺利的铺开,待回头你与他联手,将那邪贼解决后,顺带着帮老刘拿下这贯溪城,待回头这份功劳便有咱们一份,少不了美酒佳酿赏赐于你。” 胡不醉乐呵呵的应下,“听说找茬的好像是这贯溪城内一伙不弱的势力,同咱们卫道盟一样,也打着匡扶正义,维护公道的旗帜,意图将这贯溪城庇护在麾下,成为他们的领地。” “不自量力,”柳沉舟不屑冷哼,“区区弹丸势力也敢阻我们卫道盟发展,回头那势力若是敢负隅顽抗,胡老你就寻个机会动手清理干净便是,下手给我狠辣歹毒些,正好将这份恶,推到那邪贼头上。” “如此也耽搁不了多久,正好清理干净那碍眼的邪贼,好让我与幽梦其乐融融的去往圣域。” 船舱内。 习幽梦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陆风,气氛带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最终还是陆风受不住习幽梦这般窥伺,打破了寂静,“少阁主的心思还是多放在自己身上,努力恢复实力才是正途,在下是邪修也好,不是也罢,都与少阁主没有关系;” “待回头入了圣火冥渊,见你父亲并无危险,咱们便就会分道扬镳,若无意外,此生当不会再见。” 习幽梦怔了怔,不满哼了一声,不再开口,径自于木榻上盘膝恢复起来。 陆风没有多逗留半刻,转身朝外走去,柳沉舟一行见状,并没有再生冲突,而是识相的回了自己的船只,紧紧相随。 陆风对此,也懒得多去计较与搭理,继续倚坐在船头,熟悉起阵纹和蚀印术的施展。 习幽梦余光扫见陆风走出的一幕,心中不住冷笑,‘邪修么,邪修可不会这么守男女规矩。’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夜无话。 在众人心思各异下迎来天明。 驶在前头的柳沉舟一行放缓下几分速度,朝后喊道:“幽梦,探子来报,前方水路因为山石崩塌滑坡造成了拥堵,尚未疏通,我等恐要先于贯溪城上岸,再穿城而过前往天佑城进行传送。” 习幽梦走出船舱迎着清晨的江雾,嚷声回应,“柳公子还真是有心了。” 声音带着几分清冷,不显半分情绪。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打听道:“少阁主,前方那贯溪城与他卫道盟可有什么干系?” 习幽梦高看了陆风一眼,夸赞道:“公子心思倒是机敏,能察觉到他此般行径的违和。贯溪城内确实有他卫道盟的一股势力,领头的名唤刘中枢,于不日前来到的贯溪城,意图将卫道盟的理念传扬,继而管控整座城池,这也是他们卫道盟一贯的行事做派,大有一种想成为第二个总狱的架势。” “第二个总狱?”陆风怔了怔,“初衷倒是不错。” 习幽梦点头,“卫道盟是基于总狱好多下辖的狱府势力,无法干涉宗派势力界的事情,才想到去往各主城设立卫道府;初衷确实是好的,但底下的人行事,就有些良莠不齐了,出现过不少挟权罔顾人命的事迹,更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存在。” “而今派去贯溪城的刘中枢,曾经便是因与一座城内的城主和狱府发生冲突,险些还杀了当地的狱官,受到过卫道盟的惩处,不过关了仅仅数月便就又放出来,委派别的事情了,明眼人心中都明白,卫道盟对于此般行径存着几分包庇纵容,只求尽快落实各城镇卫道府的设立。” 陆风在意问了一句:“那个叫刘中枢的如今什么实力?” 习幽梦回应道:“勉强算是天魂境后息魂师,但他突破天魂境后息时受过伤,实力恐怕比之寻常天魂境六息要弱上许多,不过此人精于算计,颇懂人心软肋薄弱之处,手段很多,适才能屡屡犯错下依旧得到卫道盟的器重。” 陆风脸色沉了沉,好奇道:“这贯溪城并非什么大城,地处也非要道,卫道盟何以兴师动众要派刘中枢这样的人物前来?是城内的城主或是狱官很难对付?” 习幽梦摇头:“是同一个名叫‘天元盟’的势力有关,这是一个近半年才冒出的新势力,秉承的宗旨一定程度上同卫道盟有些相似。” 迎着陆风好奇目光,习幽梦继续道:“他们对外宣扬的宗旨是:‘以天元正气,守世间公义,扶倾颓之正途,惩奸佞之恶行’。” “天元盟也算是一个中立的势力,招揽的大多都是心怀侠义的有识之士。” “自我们影阁收到消息得知,天元盟似自东部圣域一路发迹,走到的此处地域;原本仅是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寨子,而今却壮大到了不弱于寻常宗门势力的地步,盟内更是有着天榜上的人物坐镇。” 陆风一惊,难怪卫道盟要出动刘中枢这样的存在,不禁有些好奇:“具体是天榜上的何人?” “天榜四十六,公良御霄。” 习幽梦声音带着几分敬意,缓缓陈述道:“他现年四十岁上下,最早成名是以游侠的身份,这些年来在魂师界颇有名望;” “有着不少追随崇拜他的侠士,听闻他加入天元盟的消息后,自发的寻了过来,一定程度上为天元盟的壮大提供了很大帮助,算得上是天元盟的核心以及金字招牌了;” “公良御霄因为常年佩戴着一根秀气的玉箫,偶尔也会以箫为剑惩恶扬善,故而还有不少人会尊称他作玉箫客。” “据影阁收罗来的消息,他手中的那根玉箫是他亡故妻子生前最喜之物,是二人的定情信物,他对此格外珍惜。” 陆风好奇问道:“既是特立独行的游侠,何以会突然加入天元盟?” 习幽梦摇了摇头,“传闻他似乎是因为报恩才加入的天元盟,但具体因何恩情,影阁接触探查的时间太短,尚还没有具体消息传回。” “有点意思,”陆风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笑意,虽说与卫道盟和天元盟都不熟悉,但介于对柳沉舟的不喜,他内心还是更倾向于天元盟一点。 回头若柳沉舟真打算联合刘中枢弄出些什么手段来,他不介意帮着天元盟解决这桩麻烦。 不多时。 两艘船只缓缓靠向贯溪城渡口。 砰砰砰! 突听得上空的云霄之中人影攒动,时不时传出激烈的气息碰撞动静。 “城内出事了!” 习幽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目光惊忧的望向上空。 柳沉舟一行已跃至岸边,感受着上空动静,脸色骤变。 此般情景,他们均也是不曾预料,自上空的气息来看,像是刘中枢正在与什么人动手。 “幽梦,”柳沉舟惊慌间,连忙朝待要靠岸的习幽梦喊道:“城内像是我卫道盟的兄弟遇上了什么麻烦,未免牵连,你们且在这稍候一阵,待我们前去摆平了麻烦你们再行进城。” 此话,倒不是担心习幽梦会遇上什么危险,而是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影阁的人接触,以免影响到卫道盟的声誉。 习幽梦一眼便看穿了柳沉舟的心思,摆出一副凛然架势,“柳公子这话就生分了,而今见你卫道盟遇上麻烦,我又如何好坐视不管?如果眼巴巴缩在外头,回头兰珺知晓,定要责怪于我。” 说着朝影阁众人发号施令道:“随我入城,且看看哪方势力敢如此大胆,竟与卫道盟对着干?” 柳沉舟脸色铁青,见习幽梦搬出纪兰珺的名头,也不好再劝阻,不然反而会让人生疑,只盼着刘中枢此番动手并没有什么幺蛾子出现。 一行人快速朝着城内赶去,恰逢城内一支信号烟花乍响。 习幽梦一怔,“是卫道盟的联络信号!” 话落,上空打斗动静陡然平息,数道身影前前后后落向地面。 柳沉舟等人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着身影落向的城内一座高塔区域赶去。 沿途见不少贯溪城内的普通百姓也在往那凑着热闹,近乎占据了整条街道。 陆风一行好不容易挤过人群。 瞧见的是两方人马于一座高塔前对峙的场景。 俨然,应该便即是习幽梦口中提及的卫道盟与天元盟两方人马。 “没想到闹这么凶,”习幽梦下意思嘀咕了一声,目光扫向卫道盟这边,见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手中竟钳制着一名八九岁的女娃,不由兀自皱了皱眉。 再看从云霄缓缓落下的刘中枢,一脸笑意的来到那女娃跟前,一副奸计得逞之态。 不由明白,这女娃许是天元盟的什么重要人物,此前刘中枢应该是有意在牵制公良御霄,派人暗中掳掠这个女娃,故而才会在收到信号后第一时间罢战。 “放开我女儿!”一名中年男子同刘中枢一样自上空落下,脸上满是惊怒之色。 自其手中握着的碧玉长箫可以认出,此人应该便是天榜四十六的公良御霄。 “刘中枢手段真是愈发恶劣了,”习幽梦满是不忿的啐了一声,眼前情景哪会瞧不明白,定是那刘中枢敌不过公良御霄,便耍起了手段,绑走了他的女儿。 宋文白不忿之余,诧异喃喃了一句:“没想到传说中的游侠玉箫客,竟还有着一名女儿。” 不过转念想到公良御霄因为亡妻之死,一直箫不离身,对于其拥有一个女儿似乎并不是太过意外之事。 就往常全然没消息传出来看,公良御霄无疑将这位女儿保护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入了天元盟反而成了别人对付他的软肋。 陆风平静看着远处对峙的一幕,原本并没有波澜的脸上,得见四道身影出现在公良御霄后,不由呆愣在了原地,满是错愕。 威、武、霸、气!? 王威、单武、郑霸、刑气…… 陆风怎么也没想到竟会于此般情景下再见着他们四人。 回想当初在天元城狱府的种种经历,那时与王威四人相处的还是挺融洽挺有趣的,后者也帮他做了不少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四人辗转间竟入得了天元盟。 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了。 陆风压着心中的激动,并没有表露太多,暗中找寻着营救那女娃的机会。 既然发现了王威四人隶属于天元盟,同公良御霄交好,那么此事他既然撞上了,自当不会袖手旁观。 王威站出身,朝刘中枢怒声喝道:“放了小玉米,我天元盟答应你的要求,退出这贯溪城一带,今后不再碍你卫道盟的事情!” 陆风一怔,见王威竟能代表得了天元盟,不由深感诧异。 刘中枢冷笑一声,讥讽道:“那可都是此前的要求了,你等而今再想服软,可晚了!” “那你想怎么样?”郑霸压抑着怒火,浑身腱子肉臌胀,一副要忍不住拼命的架势。 刘中枢阴恻恻一笑,“想让这女娃活命也行,将你们天元盟这段时日来所获的所有资源钱财统统孝敬给我卫道盟,并且你们四人自废修为,下令解除天元盟,并让公良御霄立誓效忠我卫道盟,如此,这娃子方有活命机会!” “放你娘的狗屁!”郑霸怒不可抑,吼道:“只会用卑劣手段,挟持个小女娃来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 刘中枢冷笑一声:“成王败寇,自古都是胜利者书写,待我卫道盟普惠天下,这点小插曲,又有何人会在意?” 公良御霄收起手中玉箫,阴沉着脸开口:“姓刘的,将我女儿放了,且不再为难天元盟的兄弟,我答应入你卫道盟效力!” 刘中枢冷哼,待要开口。 却被公良御霄爆发的一股凌厉势头震得一愣。 “你若敢将事情做绝,今日我父女二人就算拼得丧命于此,也定将尔等全部格杀!” 公良御霄一副决死之态,看向女儿的眼神中满是亏欠与自责。 “阿爹~”小女娃哭红了眼,但至始至终都没有吭声求救。 她虽年幼,但走南闯北间也经历了无数,知道眼下这些人正用她来威胁自己的父亲,若是求饶或者害怕,只会让得父亲更加难受。 她,小玉米,可不会让坏人得逞! 第2054章、捞油水 “好一个玉箫客!好大的口气!” 柳沉舟和胡不醉二人自人群中缓步走出,脸上带着讥讽又不屑的笑意。 胡不醉冷哼道:“今儿个我就站在这,倒是看看你如何个将我卫道盟的兄弟全部格杀!” 刘中枢原本忐忑的心得见柳沉舟和胡不醉二人出现,顿时像寻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马镇定起来,猖狂笑道:“公良御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底气与我卫道盟作对?” “再不老老实实俯首,不仅是你女儿,今日天元盟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天元盟一众听言各个脸色铁青,愠怒遍布。 “可恶!”习幽梦气得银牙紧咬,“卫道盟底下的人竟敢如此行事,回头我定叫兰珺好好整顿教训他们不可!” 陆风漠然听着习幽梦的啐骂,明白此般事情就算传入了纪兰珺这个盟主女儿的耳中,怕也不会起多少波澜,刘中枢若非得到上面人的授意,又如何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败坏卫道盟名声。 保不准卫道盟的盟主都可能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存着纵容之态。 而柳沉舟和胡不醉二人明知影阁的人在场,有着消息传开的风险,仍旧没有要求刘中枢收敛,反而帮衬着撑场,足可说明他们对此有恃无恐。 或者说,已是做好打算,不会让得此地消息有传出去的机会! 待处置完天元盟一众,恐怕就是对付影阁了。 公良御霄看着刘中枢这边三股强横的气息压迫而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若他还是巅峰时候的战力,自当不会畏怯三人的威胁,可如今的他心境受损出现桎梏,根本发挥不出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实力; 以一敌三,就算有把握自保,也绝对没有把握护住天元盟所有人,更不可能成功救出自己的女儿。 刘中枢见成功震慑住公良御霄和天元盟一众,得意奸笑起来,“如何?老夫的耐心可不多了!若再不决议,老夫可就要对这女娃下手了!” 于旁用刀架在公良萌萌脖颈的男子邪笑附和:“我这刀可不长眼,回头刮花了这女娃的脸,或是削断了这女娃的胳膊,可别怨我!” “住手!”公良御霄整个人为之泄气,脸色无比颓丧。 “阿爹别管我!”公良萌萌哽咽喊道:“小玉米不怕恶人,小玉米也可以同娘亲一样,为了阿爹牺牲。” 公良御霄听得此话,双眼霎时变得通红,眼中无尽柔情与自责,想到妻子的死,双拳紧握间不甘的指甲都嵌进了肉中,“萌萌别怕,阿爹不会让你出事的!” 声音带着凄切的哽咽,若非亲眼所见,断难想象这样无助呜咽的声音竟会是出自公良御霄此般壮汉之口。 陆风兀自收起手中的玉珠,此般情景,他虽有心相救,也有把握一击轰杀那名持刀男子,但在灭杀对方后,却是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先一步救下公良萌萌。 刘中枢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实力定当能先他一步反应过来,接手挟持公良萌萌之事。 明白突袭手段难以化解眼下局面。 陆风缓步待要朝前靠去。 王威四人突然齐步走出,冲刘中枢等人喝道:“我等今日与公良共存亡!尔等若敢伤萌萌分毫,我天元盟在此立誓,定将你卫道盟搅得鸡犬不宁,永无宁日!” 随着四人话语落下。 浩浩荡荡洪亮的声音紧随着四人身后的百来号天元盟众口中传出。 ‘以天元正气,守世间公义;’ ‘扶倾颓之正途,惩奸佞之恶行!’ ‘扶倾颓!惩奸佞、惩奸佞……’ 悲怆的氛围,整齐洪亮的声音,直将整片天地都震得嗡嗡作响,气势磅礴,震人心魄。 仿佛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火气,一个个展露出厮杀面孔,势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狠劲。 随着整齐的叫喝声毕。 左翼一支小队站出身,继声又嚷道:“刃破千重浪,气吞万里寒!天元盟,狂风卫,愿赴死而战!” 右翼另一支小队不甘示弱的同样出声喊道:“身死魂犹在,天元万古长!天元盟,御风堂,愿赴死而战!” 其余众人纷纷附声,“愿与天元共存亡!愿与公良同生死!杀!杀!杀!” 一声声肃杀之声震耳欲聋,杀戮之气直冲云霄,骇人心神。 ‘好强的共情能力,’习幽梦暗自心惊,‘没想到名不转经传的天元盟竟有如此凝聚力,难怪敢于正面叫板卫道盟。’ 陆风也是为这一幕所惊,深受感染,情不自禁的便走了出去。 如此侠肝义胆的情景,他自问不论如何也当要为之做些什么。 于公于私,也当不可袖手旁观。 “喂~”习幽梦惊愕的看着径直走出的陆风,想要拉住后者,却是晚了一步,满是愕然的望着陆风就这样直勾勾走到了天元盟和卫道盟对峙的中央区域。 正当不知陆风此举意欲何为,到底要做什么之时。 却听陆风朗声大笑了起来:“有趣,有趣,没曾想会瞧见这般有趣的对峙,你们别只顾动嘴皮子啊,倒是动手杀起来啊。” 习幽梦兀自眉头一蹙,听着陆风那一改常态的沙哑声音,很是疑惑。 ‘为何他不以真实的声音示人?’ ‘难道场上有他相熟的存在?’ 有此心念下,习幽梦不由四顾环伺起来,心中对于陆风的举止愈发好奇。 “你个邪贼!”柳沉舟怒喝:“到底要做什么?我卫道盟做事,可不容你掺和!” 轰! 陆风邪笑声一凝,反手便是一掌朝着柳沉舟轰了过去。 “我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 砰! 看似轻柔无力的掌势被刘中枢和胡不醉联手抵挡,顿时爆发出一股刚猛势头,震得二人齐齐后退了半步。 可惜,余波并未有分毫落在柳沉舟身上。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惋惜,此举其实存着几分尝试营救之意,若是柳沉舟轻视这蚍蜉柔掌的威势,被成功震飞而出,但凡引得刘中枢和胡不醉惊愕相护,那他便有机会凭着亘古惊龙步的速度逼近,趁机杀了那名持刀挟持的男子,救下公良萌萌。 但在被刘中枢二人化解下,机会已失。 “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沉舟咬牙切齿的怒喝。 刘中枢等人面色凝重,自方才一掌,已是明白陆风实力断不在他们之下。 陆风邪傲笑了一声,朗声喝道:“我一介邪修,既贪财又好色,撞见此般机会,自当是要捞上一把,大赚特赚。” 刘中枢阴沉着脸啐道:“此处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更没有任何油水给你捞!” 胡不醉拦了拦刘中枢,生怕话语太过激怒对方,让得局势更为不利,开口缓和道:“阁下还请看在卫道盟的面子上,莫要掺和此事。” “卫道盟?”陆风冷哼一声,“我与它又不相识,需要看它什么狗屁的面子?” 说着目光看向刘中枢,邪邪笑道:“你这样鼠目寸光的人自是瞧不见油水,但在我眼中,此处可遍地都是富贵。” 刘中枢被气笑,“你倒是富贵一个给我瞅瞅!” “那你可瞧好了!” 陆风疏狂一笑,转身朝天元盟一众看去。 王威立马躬身回迎:“这位侠士,不知有何指教?” 态度甚是恭敬,生怕有半点激恼。 自方才的情景,他们已是瞧出眼下出现之人,与卫道盟并不交好,若是利用得当,许能于他们天元盟大为有利。 公良御霄没有开口,但神色间的冷意收敛不少,俨然也清楚这点。 陆风毫不顾忌的开口道:“尔等可别这般恭敬讨好的姿态,我是来捞油水的!” 说着径直甩出一个大号的木桶,砰的一声落在天元盟一众跟前。 公良御霄看着木桶之中还残留着不少血迹,不由皱眉,“阁下这是何意?” 陆风邪笑道:“在场卫道盟的人头,一个,五块上品源石,诸位要多少?” “竖子,你欲何为!?”刘中枢冷眸一凝,眼中满是怒火。 王威四人及公良御霄一众面面相觑,迟疑不决,惊愕的看着陆风这手突如其来的搅局,暗自想着各中利弊。 柳沉舟连声喝道:“你天元盟的人听着,若是敢接受这份交易,我等同样会视他是你们的人,下手可不会客气,第一个杀的便是这女娃。” “不可,”公良御霄顿时一急。 王威四人纷纷为难的看向陆风,一副不是我们不想遂你心意,而是对方不让的架势。 啪啪啪~ 陆风冷笑着拍起了掌,凌厉的目光犹若一道寒芒落向柳沉舟所在,“你既坏了本大爷的生意,那本大爷可只能往你身上捞油水了!” 柳沉舟不屑道:“你这是在找死!” 陆风抬手一引,径直将木桶平移到了卫道盟一众跟前,冷声喝道:“我数三声,将这桶子装满,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柳沉舟手中短刀出鞘。 胡不醉和刘中枢二人眼露杀机。 一副要齐上攻杀的架势。 陆风傲然轻笑:“不然我可就要先一步杀了这女娃子了!” 什么! 柳沉舟、刘中枢等人皆是一怔,满是惊愕。 公良御霄顿时慌了神,满是无措。 “你敢!”柳沉舟有些底气不足的怒喝。 他虽不惧陆风正面朝他们攻来,但若是后者铁了心要杀这个女娃,饶是他们竭力相护,以女娃的实力恐怕也会被战斗余波给震死。 一旦女娃横死,他们没了钳制手段下,公良御霄悲愤下的怒火,他们恐怕难以抗住。 “我既是邪修,又有何不敢!?”陆风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狠狠瞪了柳沉舟一眼,抬手间一股磅礴凝练的气息汇聚与掌心,迈步靠近的同时,冷声喝道:“一……” “二……” 众人的心不禁为之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浑然没想到陆风竟会如此果决,如此毫无顾忌的便要动手。 “不!” “住口!” 两道喝声不约而同的自两侧传出。 分别是天元盟的公良御霄和卫道盟的刘中枢。 公良御霄彻底慌了神,连忙喊道:“你要多少源石我都给你,别动我女儿。” 陆风满意一笑,抬手一引,将木桶再次平移到了公良御霄跟前。 公良御霄微一迟疑,自纳戒之中一股脑将源石倾倒了出来。 堪比八仙桌大小的木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装满灵蕴十足的上品源石,惊得在场众人无不哗然失色。 习幽梦眼中异彩连连,惊愕的同时,仍旧瞧不懂陆风到底意欲何为,但直觉告诉着她,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陆风满意收下,当着天元盟众人的面便将一桶的源石全都收入了纳戒之中。 随即又将空桶甩到了卫道盟众人的面前。 “诸位,该你们了!” 柳沉舟脸色一黑,怒道:“你不是都收了一桶了,那满满一桶怕足有数百块上品源石,你也该捞够油水了。” 陆风不屑啐了一声:“你卫道盟还要不要脸?人家给的油水关你们什么事情?少废话,要么给,要么我就当他天元盟的源石,是拿来买你卫道盟兄弟的命了,那满满一桶,少说也要帮他们杀上几十号人才行。” 卫道盟这边实力弱一些的人顿时被惊得冷汗直冒,头皮发麻。 “你!”柳沉舟被气得火冒三丈。 刘中枢脸色铁青,权衡利弊下,冷着脸喝道:“阁下是否收了源石便再不管此间之事?”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出生,他很是能权衡利弊,明白眼下局面若是牺牲一部分资源,能扫除陆风这个不稳定的隐患,无疑是值得且明智的,犯不着与之起冲突影响大局。 陆风邪邪一笑,“何止呢!你卫道盟若是给的足够多,我还可免费赠你们十个八个的天元盟的人头,我瞧着那四个壮汉的人头便挺有价值的,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刘中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见陆风不怀好意看向的正是天元盟核心首脑一般的存在,当即压抑喜色,大手一挥,七八个紫檀木大箱子应声落到陆风跟前。 源石数量比之公良御霄多出一倍不止。 “豪气!”陆风故作贪婪的大笑了一声; 也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卫道盟麾下的执事,手中资源竟是如此海量,怕都足以抵得上寻常宗派势力的宝库了。 第2055章、阵名:邪心索命! “既然你卫道盟如此大气,那在下理当也要表示表示!” 说着一步迈出,跟前不远的木桶应势炸裂,内壁依附的血液残渣四散飞溅,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漫而开。 陆风抬手一引,灵气激荡间骇人的血煞之气环绕周身。 绝灵霸劲瞬时施展而出,周身灵气疯狂涌现; 十指快速拨动间,三道形状各异的纹路霎时间凭空凝练,犹如灵蛇飞窜而出,围绕其身迅速铺开,场面说不出的华丽壮观。 有起始线条为圆润曲线,勾勒出邪婴仿若肉球般头部的轮廓的纹路,蜿蜒而下; 有起势宽阔却并不规则的弧线,若血盆大口的上颚瞬时而下,数条尖锐折线似交错獠牙波浪相连; 更有丝丝缕缕极其细小的血色丝线弯曲萦绕,如同无数怨灵飘荡的发丝,层层叠叠,随风起伏。 “他这是要……布阵!?” 刘中枢满脸错愕的看着这一幕,感受着陆风弹指之间便已有阵势敛聚,不由心神骇然。 “好快的成阵速度!” 胡不醉同样倍感惊愕,此般速度,饶是他有心防备,怕是也来不及阻拦。 柳沉舟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感受着阵势所散发的那股邪戾阴祟气息,轻笑出声:“看来是座威势不凡的邪阵!” 余光不自觉扫了远处的习幽梦等人一眼。 心中暗自讥笑,此人顶着影阁的扮相,众目睽睽下公然布置邪阵,坐实邪修之名,回头看你还怎么辩护。 相较于卫道盟一众的幸灾乐祸,天元盟所在,此刻一个个神情都变得无比凝重,眼中满是警惕与戒备,为陆风突然的这手邪阵感到深深畏怯。 公良御霄手握玉箫呈现出剑之势,挺身护在众人跟前,口中轻声呢喃:“此阵威势很强,我没把握接下,你们寻机会离开此地。” 王威等人神色不由一紧,心中止不住的惊骇。 ‘那邪修何以能如此快的成阵,所成之阵竟还连公良都为之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邪阵,怎么单是气息便叫人心头发堵?倍感沉重?’ 单武脸上惶惶不安,素来机警的他,面对眼下局面也是浑然想不出半点办法。 公良御霄手中玉箫微扬,作势就要攻向陆风,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阵法彻底成就,不如主动出击,乱了对方布阵节奏,如此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这也是每一名魂师都知晓的道理,与一名阵师相斗,万不可给对方轻易成阵的机会。 然。 陆风成阵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公良御霄从权衡利弊之中反应过来,思绪急转下决定出手,已然为时晚矣。 随着一声沉闷的阵吟声响彻,阵法彻底布就,天地灵气纷纷为之剧烈动荡。 以陆风为中心,整片天地恍惚间都暗淡了下来,天空乌云笼罩,黑云盖顶,透着一股难言的压抑沉闷气氛; 一股由灵气激荡血液而成的血煞气息笼罩间幻化出了一颗朦朦胧胧的巨型心脏,包裹在他的周身外,形成了一个忽隐忽现的轮廓,正有律动的一震一震着,宛若真实的人心,场面甚是诡谲渗人。 巨大心脏的虚影轮廓之上,道道血色光晕流转,若定睛细看可以清晰捕捉到有着三种截然不同,但却均无比邪异的阵纹重重覆盖,相辅相成的组合在一起,凝聚着一股恐怖的威能。 习幽梦远远看着那巨大的虚影心脏,不由浑身一怔,心中发怵:‘这是……邪心索命之阵!’ 近乎瞬间,她便反应过来陆风此刻所布之阵虚实底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陆风明明才瞧见那阵图不久,短短时间内,竟已然能将此般邪阵领会布置到如此地步,属实骇人听闻。 ‘难道他真于邪门歪道手段有着极深的涉略?适才能如此一点就通?’ ‘就是不知,他要以此阵的哪一重威势来对付天元盟的人。’ 胡不醉此刻脸色阴晴不定,有些不安的望着那巨大的心脏虚影,能引动天象都为之变化的阵法,其威势断然不会弱于天魂境后息层面,这样的阵法他生平罕见。 而心中的不安则源于,自陆风周身那巨大虚影心脏的轮廓出现后,他总觉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笼罩住了自己一般,莫名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但想着陆风此举,乃是为了对付天元盟,一时间倒也没深想。 众人心中百感交集,思虑万千,但一切却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自邪纹凝现,到阵法布就,不过须臾。 公良御霄手中玉箫横陈身前,转攻为守,忌惮的注视着陆风,一呼一吸间阵法既成,他自当不会傻到直接闯至对方周身,受阵势所笼罩。 卫道盟一众此刻目光也都落在陆风身上,期待着后者赶紧动手,用这不知名的邪阵,将天元盟杀个天翻地覆,以便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柳沉舟阴鸷笑着,更是已经想好回头如何就此事威胁习幽梦,来逼迫其就范了。 ‘少阁主也不想影阁背负上邪修势力的骂名吧?’ 柳沉舟邪邪笑着,脑海之中已是脑部出一场香艳的逼迫戏码。 一想到平素连容貌都不给人看的习幽梦,将要被自己全身都脱个干净,上上下下的看个遍,他就止不住的血脉喷张。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陆风动了。 他动作十分轻柔,犹如拂动纸张,翻阅书籍一般,双手十指拨动间,一道道灵气光蕴于指尖流转,转瞬之间便已勾勒凝敛出一个小号心脏虚影轮廓。 若是细看,当可发现此般小号心脏之上浑然有着与之巨大心脏上如出一辙的阵纹排布,不管是形状,还是顺序,亦或是排列的前后位置,都一模一样。 陆风满意看着这一幕,此举,同样可堪须臾间成就,不费吹灰之力; 单就成型速度而言,虽然他往日施展灵犀巧手也能达到,但却远不如此刻所施展的蚀印术来得便捷。 灵犀巧手所带来的刻铭速度,乃是建立在灵气大幅消耗下的。 再者。 蚀印术的强大,可远不止于将单一的阵纹复刻下来!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傲然邪笑,双手轻握间猛然张开,本来仅仅只有一个的心脏虚影瞬间犹似分裂般,被拉出了一长窜,重重叠叠的,犹似出现了重影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去!” 随着陆风一声喝令,那无数个被蚀印术复刻出来的小号心脏,瞬间游离散开,以毫无规律可查的轨迹冲向人群。 “小心!” 公良御霄一声惊喝,浑身气息瞬时运转到了极致,想要抵御飞来的这些心脏虚影。 其后天元盟众人纷纷心神紧绷,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卫道盟这边,则一个个眼中都透出了戏谑之色。 然。 就在他们几乎要拍手叫好,大笑出声的那刹。 无数飞袭而出的心脏虚影突然猛地一个急甩,犹如投石掷子一般转悬浮到了他们卫道盟所在的人群上空。 且此番悬浮落定之后,无数心脏虚影间多出了道道灵丝缠连,像是编织出了一张巨型的灵网,而结点处却是一颗颗渗人的心脏。 紧随而至的是一股磅礴的阵势,轰然盖下,重如山岳。 “不好!” 胡不醉率先反应,满目惊恐,下意识护到柳沉舟跟前。 柳沉舟和刘中枢等实力弱一些的存在,则都是一副浑然没反应过来的架势。 天元盟一众,以及习幽梦等人,乃至在场无数远远旁观的路人都同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在了原地。 尤其是心神紧绷的公良御霄,整个人都被这一幕惊得懵在了原地。 原本的他可都做好殊死一搏的打算了! 怦!怦!怦…… 随着血色灵丝网上那一颗颗鲜红心脏邪异的跳动。 一声比一声更为沉重的心跳之声,于每个遭受阵势覆盖下的卫道盟成员心口传出。 诡异阴邪的阵势犹如洪钟骤鸣,轰然而至。 柳沉舟与那持刀长老首当其冲,被陆风以阵势特别照顾下,只觉心脏瞬间仿若被灌入千斤重石,跳动一下仿佛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一般,每一次沉重的搏动都如战鼓擂在灵魂深处。 怦!怦怦!震得心神不住战栗。 实力弱一些的卫道盟弟子,更是于阵势覆盖的瞬间,心口莫名违和跳动的第一下,便即被震得半跪在了地上。 待第二声沉重的心跳跳动,直接被震慑得面庞涨红如血,血管在额头、脖颈等处明显的暴起,宛如蜿蜒怒蛇,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他们呼吸急促粗重,好似破风箱拉扯,吸入再多空气仍觉胸腔沉闷无比,体内灵力更是受到心脏重压下,失去掌控般紊乱胡窜起来,纷纷连须臾光景都支撑不住便都瘫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死死捂着心口。 因为心脏重颤所带来的剧痛,他们甚至连翻滚惨叫的声音都难以发出,一个个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之中迎来心脏的崩裂,生机的消逝。 习幽梦远远看着这一幕,心神大为骇然,想到了当初纪兰珺同她提及邪心索命之阵的种种话语。 眼下情景,她虽难具体感应阵内阵势的动静,但基于对此邪阵的了解,结合那些人的表现来看,脑海蓦然浮现出四个字——‘丧钟震魂!’ 乃是邪心索命之阵,‘轻、重、缓、急’四重阵势之中,隶属于重势的可怕杀招! 她没想到短短时间内,陆风不仅掌握了此般邪阵,竟还浸淫达到了第二重阵势的程度。 如此邪修天赋,属实让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意。 胡不醉感受着自己心脏同样在一下下沉重的跳动,震得精神都为之恍惚混乱下,终是彻底反应过来,着了陆风的道! “这小子根本没想对付天元盟!” 胡不醉气怒大喝,愤懑得后槽牙都咬碎了半颗; 浑身气息一震,凭着硬实力,短暂震荡开了那股虚无缥缈却又结结实实落在自己身上的阵势。 但却不见身旁柳沉舟和刘中枢的回应。 目光看去,只见二人满脸痛色,死死捂着自己心口,正竭力强撑着,似一时半会难以挣开这股阵势的笼罩。 “不好!”胡不醉心中猛地一慌,再想朝陆风看去时,远处不知何时已然没了后者的身影。 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势头逼近,胡不醉近乎下意识便一手扯着一人,带着柳沉舟与刘中枢后退拉开了几十丈之远。 果不其然。 就在他闪身的那刹,陆风的身影便已是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原先的位置。 胡不醉被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反应慢上半拍,他虽不至于遭到太大伤害,但恍惚状态下的柳沉舟与刘中枢怕是断难抵挡。 陆风似早有预料或是对此有着心理准备一般,一击落空下,没有半点迟疑,立马反手将凝聚的拳势猛地朝持刀男子轰了过去。 以他如今实力施展霸罡拳,且是有所预谋下的蓄力一击,可浑然不是寻常天魂境一二息的魂师所能抵御的存在。 更遑论持刀男子此刻还受着阵法余威压迫,被震得命魂动荡,心神恍惚。 轰! 倒飞哀嚎声伴随着阵阵骨裂脆响传出。 仅仅一拳,那持刀男子便消失在了原地,弹飞到了后方几十丈开外的半空,大半个身子都被这股恐怖霸道的拳势给生生震荡成了血雾齑粉。 陆风一把护住受拳势影响险些也被震飞的女娃,但却还未来得及缓上半口气,身后一道凌厉的剑芒突然猛地逼近。 陆风脸色大变,眼下情景他根本来不及抵御,近乎本能下意识的便以着身躯护在了女娃跟前。 尽管在袒护的那刹,凭着缓和过来的半口气,已是感应到身后突袭逼近的乃是公良御霄,但仓促间已是根本来不及解释半点。 公良御霄以箫为剑,一剑直刺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死绝之势,出手根本没留半分余地。 他不清楚陆风抢他女儿意欲何为,这一刻的他眼中只有自己的爱女,就算以命换命,他也绝不会让得女儿落入邪修之手。 第2056章、归墟怒 然。 当剑势逼近,见陆风竟然于危难关头下意识的用身子护住了自己女儿,公良御霄心中犹似巨锤猛击,满是惊色。 手中玉箫于刺入陆风身子的最后一刹,急忙偏转。 呲啦! 但凌厉的势头仍旧还是划破了陆风半个身子的衣衫,于其胸前落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偏转之势,余威未尽,加之公良御霄前冲惯性下的轰击之势一股脑落向陆风,让他犹如同样也遭受了一记猛烈的霸罡拳一般,抵御不及下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被撕裂开来。 “为,为何不躲!?” 公良御霄整个人惊在原地,愕然的望着陆风,握着玉箫的手都隐隐有些发颤。 他很清楚,自己那一剑偏转下,陆风如此硬抗拼得受伤之势完全有着反制于他的机会,再不济也可以用他女儿的身子抵挡亦或是舍弃他女儿,后掠闪避卸去劲力,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能将后续伤势降到最低的。 但陆风却不偏不倚的,选择硬抗了他剑势的那部分霸道余威。 “呵~”陆风看着柳沉舟三人依旧狐疑的杵在远处,不禁嗜血的冷笑了一声,啐出一口血沫,继续维持着邪修姿态,不屑道:“若非如此,这女娃岂不要给你夺了去?我还如何寻你捞油水?” 公良御霄脸色一沉,刚蒙生的那点感激顿时烟消云散,心中不住自嘲,‘真是糊涂了,一介邪修,竟会觉得他是在保护萌萌,才没有选择闪避。’ ‘想想又怎么可能呢!’ 公良御霄沉了口气,神色冷肃道:“阁下有什么条件,且管开口。” 相对于受胁于卫道盟,他宁愿这便宜让眼前这邪修占去,只要女儿没事就行。 柳沉舟三人远远看着此番对峙,不由都傻愣在了原地,‘那邪修并不是他们天元盟的人?’ ‘竟也是为了拿这女娃来勒索天元盟的?’ 三人心中不住苦涩,‘早说啊,早知如此,他们大可帮着勒索一份,何至于一言不合要动手抢啊,他们又不是不同意。’ 柳沉舟眼中满是阴沉,邪修就是邪修,果然不能以常人思维去对待。 刘中枢本有退意,但见陆风负伤,加之见其并非与天元盟一伙,不禁又起了心思。 若是暂忍怒火,假意既往不咎,示好于那邪修,那今日对付天元盟一事,或还有希望! 陆风贪婪笑着,直言讨要道:“都说了在下乃是一介邪修,俗气得很,犹好酒色财气,你若拿出能让在下满意的东西,那这女娃在下定当不会为难。” 王威等人齐齐靠上前来。 单武轻声同公良御霄说道:“盟内尚存可调动源石资源已不足百。” 话语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歉疚。 堂堂天元盟若是连兄弟的女儿都护不住,那他们也着实无脸再立足下去了。 公良御霄迟疑了片刻,径直于纳戒之中取出一古朴的卷轴,朝陆风说道:“此物名唤‘归墟怒’,乃是一门极为阴邪狠辣的灵魂秘术,有着越境界灭杀敌人灵魂的威势,与阁下所修之道较为契合,若是阁下愿放了我女儿,且不再与我天元盟为难,我愿将此无上秘术双手奉上。” 陆风一惊,但并没有太过惊喜,反而下意识道了一句;“你手中怎会有邪修秘术?” 公良御霄连忙回应:“十余年前,有一处秘境出世,是三劫前一个叫冥门的势力留下的遗址,引得不少魂师趋之若鹜,大肆争抢,此物是我自那一役厮杀混战之中所获,可堪冥门顶尖功法之一。” 见陆风眼中透出丝丝惊疑。 公良御霄又道:“阁下若是不信,可寻当时与在下一道进入那处秘境的淬金虎头棍王崇虎询问,在下所言字字属实。” 陆风神色蓦然一寒,淬金虎头棍之名冒出的瞬间,让他不经意杀意升腾。 折断四肢之仇,他可一直记在心中! 以如今的实力,若再碰到对方,可不会再无还手之力了,定要让对方为之脱下层皮来不可。 公良御霄察觉陆风散发的冷意,暗叫不妙,急忙解释:“阁下莫要误会,我与那淬金虎头棍仅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当年此人手中也曾获得过一套邪异功法,名为‘浮水印’,此功法的品质还要远在这归墟怒之上。若非在下与他最后都受了不小的伤势,否则待临出去前,怕是还会因手中之物打上一场。” 其实还有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就是当初的他是易容遮面进入的那处秘境,王崇虎之流并不知他的来历底细,这些年来偶然听得后者似一直在打探归墟怒功法之事。 公良御霄心中想着,陆风既是邪修,那将这份祸患引至其身,让得他日王崇虎闻讯寻仇上门,理当也不算是什么有违道义之事。 陆风冷意微微收敛,信了公良御霄所言,若后者一味解释彼此关系,他或许还未必会信,但后者一句王崇虎手中有着更强的功法手段在,无疑存着祸水东引之态,俨然不可能是交好的关系。 陆风暗自想着,似乎并没有见过或者听闻过王崇虎施展什么罕见稀奇的功夫,若是公良御霄所言不假,那王崇虎得来的顶尖功法,恐怕已被他转赠给了旁人。 “此物不错,”陆风欣然应下公良御霄的要求,“将此物丢来,我便放了你女儿。” 尽管听得公良御霄介绍下,他心中有所意动,眼下的他也确实需要一套厉害些的灵魂攻击手段,来应对回头与君子朔的交锋,但碍于同王威几人的身份,此般卷轴和先前捞油水得来的源石,自当是不能真的收入囊中的。 一切,不过都只是装样子给柳沉舟等少数还活着的卫道盟成员看罢了。 要真公然表露与天元盟交好的关系,回头带给后者的麻烦可不少。 见公良御霄略微迟疑下将卷轴丢来。 陆风满意的笑了一声,继而低头看向被自己鲜血染红半个身子,吓得整个人仍旧处于懵态的女娃,慈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全了,回你阿爹身边去吧。” 公良萌萌感受着陆风贴在自己后背的手推来一股力道,这才惊醒过来,飞快的窜入了公良御霄的怀抱,死死抱住了后者。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是彻底爆发,‘哇’的一声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公良御霄此刻却顾不上安抚自己女儿,神色复杂的望着陆风,带着丝丝警惕。 代入邪修这个身份下,他有些诧异陆风何以竟会如此好说话?这么轻易就真的按约放回了他的女儿? 什么时候邪修都这般言而有信了? 他暗自可都准备好,一旦陆风变卦,就立马铆足劲与之拼死一搏来着。 “我们走!” 刘中枢三人阴沉着脸,憎怒的望着远处事态的平息。 他们也都没想到陆风竟会如此爽快,如此守信,根本没想彻底撕破脸得罪死? 想不通陆风古怪举止行径下,几人只得将此般有别于邪修的行径,归功于是因为那什么归墟怒的非凡?引得陆风心中一个高兴下的所为? 此般局面,他们再想既往不咎拉拢陆风一起对付天元盟,显然不大现实。 柳沉舟气怒下不甘的扫了眼远处的习幽梦,如今他卫道盟并未得势,他心中那些胁迫的小伎俩,俨然也无法随之实施了。 随着卫道盟一众陆续退场。 习幽梦目光仍旧存着几分呆滞愕然,尽管心中隐隐有着预料,陆风此番突然挺身而出,可能隐有所图,但却不曾想竟是冲着抢夺那女娃去的。 这简直就是虎口夺食,实在太过胆大妄为了。 但这似乎,也恰恰附和认知中邪修不按规矩我行我素的邪异做派。 想到陆风全程下来的表现,习幽梦心中不由暗暗心惊。 自结果反过头来去看,此前的捞油水怕不过是想让卫道盟的人掉以轻心,为自己布阵谋得契机,再以出乎意料的反转轰得卫道盟一众措手不及。 看着远处大片瘫倒在地的卫道盟众,足足死了大半有余…… 习幽梦看向陆风的目光,更是止不住的震惊,‘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只是……你如今没了钳制威胁天元盟众人的筹码,接下来又当如何面对公良御霄等人的怒火呢?’ 习幽梦看着陆风那染红半个身子的伤势,心中莫名浮现一抹忧心。 更多的是担心陆风会就此死在天元盟手中,无法随她一并再入圣火冥渊去驰援她的父亲。 于习幽梦心惊之中,天元盟一众后知后觉间基本都从陆风那手骇人的邪阵阵势之中回过了神。 明明没有排山倒海山崩地裂的破坏阵势,甚至远距离下他们都感应不到太多阵法气息波动,却是能在须臾之间,悄无声息的让得那么多地魂境乃是天魂境初息的魂师就这样瘫倒在了地上,成了待宰的羔羊。 自陆风身上,他们大部分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名天魂境后息层面阵师的恐怖之处。 非与人斗,似与天敌! 公良御霄不动神色的将女儿交托给心腹手下,再一次挺身护在了所有人跟前。 他清楚,接下来还有着一场更凶险的局面。 虽然陆风仅仅一人,但带给他的感受,却远比之前面对整个卫道盟时,还要来得可怕。 后者随意的归还他女儿,还是在有伤状态下,只能说明,对方于眼下局面完全有恃无恐,根本不惧他或者整个天元盟分毫。 王威等人脸色也都无比凝重,虽然心中万分憎恨眼前这个连吃带拿狠狠勒索走他们大量资源的邪修,但更清楚,面对这样的存在,既不可交好,更不可得罪; 除非有把握将之当场格杀,如若不然,定会让得整个天元盟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整日活在被其报复的担心恐惧之中。 “阁下是暗影幻面阁的人?” 公良御霄适才留意到远处混在人群中的习幽梦几人,见同陆风穿着一样的服饰下,有了几分考量。 以他的为人虽不屑做出拿下习幽梦等人威胁陆风的事情,但若是逼急了,为了保护天元盟一众,也当可权衡一二,让陆风有所忌惮。 习幽梦等人见天元盟一众虎视眈眈的目光齐齐瞪来,心神陡然紧绷起来,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陆风慵懒的扫了习幽梦等人一眼,掸了掸衣服上的血渍,“不过碰巧撞上,要了个衣服来罢了。” 天元盟一众尽皆狐疑,并未信下。 陆风也没有过多解释,他这话也不是说给天元盟听得,而是让得在场不少混杂在人群中的魂师和个别势力的弟子听得。 他可不想让影阁背上什么莫须有勾结邪修坑害正道联盟组织的恶名。 习幽梦听得陆风此般话语,虽不知后者有心还是无意之举,眼中还是闪过了一抹感激; 刚想开口附和几句,却见陆风竟自顾自朝着远处的一座府邸走了过去。 ‘那是……天元盟的临时驻扎别苑!’ 习幽梦看着府邸上挂着‘天元府’三字,心神不由再一次紧绷起来,完全搞不明白陆风还要做些什么。 公良御霄和王威等人也都被这一幕惊愣在了原地。 府邸大门处虽然有着天元盟的执事护卫一类,但在得见陆风此前的实力下,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迎合远处公良御霄的示意,识相的让出了道。 陆风很是轻松闯入了别苑之中,看着古色古香的环境,神色间的那抹邪佞之色,才缓和下去。 公良御霄和王威等人齐齐跟上,不敢拦阻陆风的同时,也不敢离得太远,随时做好着应对突发事情的准备。 御风堂为首的执事更是率众悄然离开队伍,潜伏到了别苑后方,一旦动手,他定会第一时间激发别苑大阵,做好本职的守护职责。 突然。 陆风于一处长廊岔道口停下了脚步。 这一幕,顿时让得后边跟着的公良御霄和王威等人,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气息暗自涌动,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 却见陆风莞尔一笑,朗声喝道:“威、武、霸、气,愣着作甚,不带我参观参观?” 王威、单武、郑霸、刑气四人如遭雷击,整个僵住。 听着陆风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命令腔调和姿态…… 眼中尽是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 第2057章、天元盟的由来 “大,大人?” 王威作为四人的老大,心性最为稳重成熟,率先反应过来,满是期待的看向陆风。 见陆风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王威惊喜间连忙躬身拱手:“属下见过大人!” 单武三人见状,纷纷拱手附和,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独留公良御霄等众惊愕的杵在原地,满是懵态。 此前还要死要活剑拔弩张来着,怎么转瞬间变作此般情景了? 他们属实难以理解。 陆风看着围聚上前的王威四人,脸上露出和善笑容,“如今可不是在天元城了,咱们也都脱离开了灵狱,就无需再以大人二字称呼了。” 郑霸尴尬挠了挠头,好像确实如此,只是习惯了下意识没改过口来。 王威怔了怔,却是认真说道:“大人于我等恩重如山,一声大人,一生都是大人。” 单武认同附和:“无关身份,无关地域。” 郑霸脸上的尴尬顿时散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满目郑重的点头,“大哥说的不错,一声大人,一生大人。” 刑气有些焦急道:“咱们还是先让大人处理下伤口吧。” 王威看着陆风胸前狰狞的划痕,揪心道:“大人,我这就去寻盟内的药师来。” “无碍,”陆风喊住转身就要离去的王威,安慰道:“我这伤不碍事,调息个把时辰便能恢复。” 也不知是不是造化凝玉膏的功效,陆风只觉如今他体质和实力下,恢复能力比之以往似乎更强了不少,此等伤势原本或许要大半天功夫方能稳住,而今却有自信一两个时辰内便能恢复如初。 饶是才过去这片刻功夫,他的伤口便已有结痂之势,这在以往俨然需要辅以金创药物才能达到。 单武不忍:“那包扎总要包扎一下吧?” 陆风摇头,“别忘了我方才可是众目睽睽下闯入的这里,若是回头出去后被人撞见伤口都包扎好了,你叫外头那些人怎么看?” 郑霸一惊:“对哦,忘了大人假扮作邪修身份来着。” 于旁看着这一幕的公良御霄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迈步上前,讪讪笑了一声,笑容有些僵硬,“王兄弟,他不会就是你们曾经提及过的……” 郑霸憨笑着点头:“正是,能被我们唤作大人的,可不会有别人了。” 见四人确认。 公良御霄惊愕的脸上闪过一抹愧色,明白先前自己并没有会错意,陆风那违和的举动,确实是在保护着他的女儿,也正因为了保护,才遭受了后续的伤势。 当即大感无地自容,连忙拱手朝着陆风行了一个谢礼,“小女承蒙阁下搭救了。” “言重了,”陆风拱手还以一礼,“能为声名赫赫的游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乃吾辈修士之荣幸。” “不敢当,”公良御霄听得陆风此般恭维话语,脸上的愧意缓和不少,见陆风拱手间脸上不自觉的闪现一抹痛色,明白应是牵动了伤势之故,连忙取出一个丹瓶递了过去:“里面装着的乃是紫霄丹,是我药谷的一位好友亲手炼制,对于外伤恢复有显著之效。” 陆风一惊,紫霄丹之名他自是有过耳闻,乃是比之叶梵给他的那些天灵丹,恢复力还要强劲一筹的天品丹药,且是一类短期内接连服用都不会出现太大抗性的存在。 对此,陆风并没有推辞,接过手后吞服了一颗; 丹药入腹的瞬间,便化作浓醇药力散了开去。 陆风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暖流拂过自己伤口底下的血肉,正在不断滋生灵力治愈着那道裂口,酥酥麻麻的带着几分痒感。 单论恢复力而言,约莫能达到他现阶段恢复力的三四成样子,但胜在无需消耗太多的灵气,更适用于一些重伤虚弱状态下服用。 见陆风不客气的全部收入麒麟环之中。 公良御霄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芥蒂,有些心疼此般多的丹药就这样拱手给出,常人大抵都会寒暄客套一番,拿个一两颗也就知足了,哪会如陆风这般全部取走。 王威四人互视了一眼,倒是并没有公良御霄的此般念头,只是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他们清楚陆风的性子断然不是这种贪恋资源的人,此举,怕是对于此般疗伤药物真的存着需求,且远不是现在表面伤势那般简单的需求。 陆风自当明白紫霄丹的价值不菲,是以在收下的同时,转手将此前那一大桶源石又取了出来,原封不动的交还给了公良御霄。 “方才种种行径,多为做给卫道盟一众所看,望公良大哥莫要见怪。” 陆风诚恳赔歉,将归墟怒卷轴也一并交还了过去。 公良御霄看着这一幕,再一次惊愣住了。 紫霄丹价值是昂贵不假,可怎么也比不上眼下这百来块上品源石的价值大的。 ‘难道自己又误解他了?’ 公良御霄心中不住嘀咕,也是有了如王威等人一样的念头,明白陆风于紫霄丹或许真存着其他途径的急用。 想到与伤势挂钩,公良御霄下意识又看了眼接入手的归墟怒卷轴。 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部分源石乃是天元盟的资源,老哥便不同你客气收回来了,但这归墟怒,乃老哥私人之物,此前的那番话语也并不存假,你且就收下吧,权且当作老哥答谢你出手之情,若非有你,小女今日还真不知会是何等下场。” 安稳平躺在身后不远一名中年妇女怀中的公良萌萌,因为心神疲惫的关系此刻已经沉沉的睡去,适时发出一声呓语,像是也在迎合父亲做出着感激一般,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公良御霄看着此般温馨的一幕,慈态的笑了笑,将归墟怒卷轴再次交到陆风手中,补充说道:“方才老哥于你不甚了解,也无信任,故而话语未曾完全说完;” 公良御霄赔歉了一下,继而郑重说道:“归墟怒其实并不单是一门厉害的灵魂攻击手段,准确的说,应是一门自损八百伤敌一千,更倾向于绝命一搏,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此法一经施展,灵魂之力会为之散尽,就算不死,短时间内也定当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体内灵气紊乱暴走下,怕也离死不远,故而常人此生基本都仅有一次施展的机会。” 陆风一惊。 单武急道:“既是如此绝命之法,你还是别传我们大人了吧。” 公良御霄苦笑道:“我自当也不希望你们大人有用得上此般秘法的时候。” 王威打断道:“以大人一路走来的际遇,恐怕少不了生死险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还是希望大人能有此秘术傍身,至少不能让伤他的敌人太好过了。” 陆风短暂惊愣后选择接了下来,从公良御霄的介绍来看,这归墟怒或许于他的价值,要比他此前预想的还要来得大; 集结全部灵魂之力的反扑一击,有着越阶杀敌,发挥出远超极限实力下的攻势,此般手段,正是他目前最为迫切所需的杀手锏。 他可不敢保证君子朔疯狂之下,会将实力提升至何等可怕地步。 有此手段在,他至少可保证哪怕出现变故也有着拖其共赴黄泉的机会。 而以他强悍霸道的恢复力,若能留存下那么丝丝缕缕的灵魂之力,他或许有机会不至于让得命魂消散,有机会能保全住最后一丝生机。 公良御霄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归墟怒的效果当初于冥门那处秘境的一面墙壁上有着记述,那淬金虎头棍知晓内情,小友若是撞上此人,尽量不要施展此般秘术,谨防遭到他预先防备下的反制。” 此言,倒不是他怕了王崇虎之流,只因如今有着女儿这个牵绊,他实在不想因为陆风而间接让自己心力憔悴的惹上那样的人物。 陆风暗自记下公良御霄的话,在王威等人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内堂。 看着内堂悬挂的‘扶倾颓之正途,惩奸佞之恶行!’的字样。 陆风不禁好奇打听起来:“不知这天元盟的盟主是何人?” 话语带着几分敬重,不提别的,单是天元盟的这份行事宗旨,便已足够让他对那幕后之人生出神交敬重之心。 王威四人听言,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古怪笑容。 郑霸憨笑着说道:“当日我们成立这天元盟,初衷是想寻你回来继续当我们头儿来着。” 陆风一怔,眼中满是诧然。 这算个什么事? 盟主竟是我自己? 王威讪笑道:“待后来天元盟初具规模,我们也仍旧曾多次想着找寻大人你来着,但屡次都寻不到你的踪迹,要么就是扑了个空。” 陆风莞尔失笑,自天元城一别后,他这段日子以来确实居无定所时常奔波于各地来着。 单武笑着打岔:“你们这左一言右一句的,大人哪会听得明白,还是我来说吧。” 王威几人纷纷失笑。 单武认真陈述道:“天元盟的由来,一切都还要从我们离开天元城说起,其实最开始的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来成就如此规模的联盟组织,之所以发展到今天这般规模,都是因天元城外的天狼寨中撞见了公良哥之故。” “那时的我们,本意是想铲除那个为非作歹的天狼寨,然后占山为王,护一方平安,力求管一管当地狱府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哪料,我们在铲除天狼寨的时候,意外救出了一个小女娃……” 陆风惊道:“是小玉米?” 公良御霄苦笑:“正是小女,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出事,在那天狼寨之中有一名贼匪乃是我曾经剿灭一个寨子的余孽,那日我于临城带着萌萌游玩,被其无意间撞见,那贼匪耍了些手段,扮作变戏法的摊位老板,我一时失察,被其寻得机会将萌萌给掳去了新寨,幸得王兄弟等人仗义,才免去了一场祸事。” 单武接话说道:“那一役后,公良哥听闻了我们想成立天元盟的理想和抱负,被我们所打动下,便答应留下帮着我们一起将天元盟好好发展起来,维护世间公义;” “也正是因公良哥这般实力的强者加入,我们的志向和眼光才开始放得更长远起来,不再局限于一隅之地的山寨,开始逐步朝外发展。” 公良御霄谦逊一笑,“单兄弟谬赞了,其实当日的我完全是慌了神,虽敬重诸位行事的理念,但那时的本意更多的还是为了萌萌;” “我实是太过担心萌萌再出现什么变故,加之一路走来漂泊得也累了,想为她寻一处安稳的落脚之地,身边一直仅有我一人陪伴,担心她性子会愈发孤僻,适才答应了下来;” “索性选择是对的,有着如今盟内热闹的大环境,萌萌她整个人明显比以往更开朗活泼了不少。” 王威笑着道:“不管初衷如何,反正公良你都是我们认定的同盟好兄弟。” “不错,”单武等人纷纷附和。 而后继续说道:“有公良哥坐镇,我们发展的底气也足了不少,一连拔出十余个匪类山寨后,名声逐渐传扬了开去,魂师界内不少有识之士听得公良哥的名头,都慕名而来,随着一个接着一个强者的加入,天元盟的实力已不输于寻常宗派势力,具备了真正能管一管灵狱管不了之事的能耐。” “在之后的发展中,为了更好的管理,我们联合设立了诸多职务不同的堂口:有负责查询探听消息的‘风影卫’,有负责各地传信的‘烈风骑’,有负责肃清宵小奸佞的‘狂风卫’,还有守护盟内安全的‘御风堂’。” “除了这些职能堂口,于世俗之中我们还设立了‘长风帮’等势力,主要用于商贸经营,提供资金钱财来源,待得日后,这部分势力当还会涉足宗派势力界,赚取各类资源。” 陆风脸上浮现几分欣慰笑靥,能得见昔日共事的同伴而今有如此好的发展,做着心中最憧憬喜欢的事情,他由衷的替几人感到着高兴。 第2058章、抵达,圣域 郑霸见单武大致说完,憨笑着再次出声邀请道:“如今天元盟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们几人同众多堂口的执事首领商议着来的,大有一种群龙无首之态,大人既然来了,往后就继续领导着我们如何?” 王威也表态道:“天元盟‘天元’二字,便是基于当初我们于天元城内跟着大人的经历所命名,盟内诸多堂口也都是因感怀大人才辅以‘风’字而立,大人若是能统领,天元盟定当能更好的发展,以仁心公义惠及天下众生。” 公良御霄没有开口,眼中透着一丝隐晦的迟疑,介于王威四人的这份信任与敬重,他并不持多少反对意见,只是陆风此前展露的那手邪阵,让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担心一旦应下,会出现什么损害天元盟利益之事发生。 陆风豁然笑了一声,半开玩笑道:“你们找寻过我,理当也知我如今声名处境,头上可有着不知道多少的悬红,这要是让我当这什么盟主领头,回头非把天元盟给祸祸完不可。” “再者,谁就规定了一个势力便非要有领头的才行?依我看来,如你们目前这般诸多为首之人聚在一起共同商议,便是一个很好的新态势,以少数服从多数之策来决意天元盟内的大小事情,可远比盟主之类一人一言专权独断强上太多太多,若实在有争议不下矛盾激化的事情,便最终以公良这等实力最强者拍案定夺便是。” 公良御霄听得陆风此般话语,脸上不禁再度浮现惭愧之色,暗恼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后者可不仅没有半点觊觎天元盟掌权人的念头,反倒还在为他着想,照顾着他于盟内的地位话语权。 这时,一名身穿天元盟弟子服饰的青年匆匆跑来,小声向门口站着的风影卫首领汇报了什么。 而后,那首领径直走入堂内,朝王威等人说道:“同这位大人身穿一样服饰的几名女子依旧在府外候着,并未离去,是敌是友?不知要如何处置?” 陆风连道:“她们是影阁的人,莫为难她们,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这么快?”王威一急。 陆风心中闪过一股无力苦涩感,平和笑道:“如今既知你们所在,回头待我料理完一些琐事,定当常来寻你们,再如当初那般一块痛饮。” 郑霸收起失落,爽朗大笑:“好,那可就这样说定了!这段时日里,我可网罗了不少佳酿,届时,可别食言啊!” 陆风心中轻叹。 思虑了片刻后,一连取出七八个紫檀木大箱子。 “这是……” 众人皆是一惊。 陆风拍了拍郑霸的肩膀,“兄弟一场,这些权且当作给你们天元盟发展的助力了。” “不可,”王威连忙推辞,“这也太贵重了。” 自箱内隐隐散发的浓郁灵气,他们已然明白过来,这些箱子郝然正是陆风于卫道盟那边捞来的油水,里头装着的可都是上品源石,存量怕是都比得上他们整个天元盟的资源总合了。 陆风语重心长道:“如今天元盟正值发展之期,有的是消耗资源的地方,用这些源石多去招揽一些强者过来,保护好你们自己,也保护好盟内兄弟的亲属,可别再发生如今日这般事情了。” “待下次再来,我可不想见着你们之中有任何人出现闪失,否则,我为你们报仇的话,定会让得今日之事再度上演,那时可不止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陆风说及此话时,凌厉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堂上诸多执事一眼,让得众人心头猛地为之一怔。 他们明白,此话前半句是对着王威四人说的,但后半句无疑是在点着他们,让他们莫要有什么篡位夺权之类的念头。 以前他们对于王威四人的领导或许会存有几分不忿,但在见着四人背后有陆风这般实力的强者存在后,顿时都收敛了那份心思。 “大人~”最年幼的刑气鼻尖蓦然一酸,哪会不解陆风用意,完全是在顾及他们只有地魂境的实力,生怕镇不住这偌大的联盟。 公良御霄目光坚毅,承诺道:“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再不会让天元盟有任何闪失。” 话语带着十足霸气与自信。 经此一役,他内心桎梏有了几分松动,那份自爱妻死后,萧颓下去的战意,似因女儿今日的表现,重新燃了起来。 他有信心在不久将来,定能恢复以往巅峰实力,届时,就算来上十个百个刘中枢,他也无所畏惧。 单武迟疑间劝说道:“大人,这么多的源石,你不愿全拿回,要不拿回一半?你自己总归也要留一些修炼吧?” 陆风傲然笑了一声,“放心收下吧,此般资源我可从来不缺,外界有的是人想要我的性命,但最终都成了给我送源石的存在。” 顿了顿,又道:“若实在不好意思,那便等天元盟彻底壮大,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帮衬一二青山剑宗,最好能让宗内新生代弟子,闯荡江湖的第一站,来到你们天元盟做事,也好让他们适应这个江湖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逐步了解这个世界的黑暗。” “是~”王威等人重重应下,并非以着商议回应的语气,而是完全一副听从命令的姿态。 公良御霄沉声叮嘱道:“如此多的源石单凭刘中枢怕是拿不出来,里头大部分应当都是卫道盟的营收,恐是他还未来得及上交的资源,贸然失去这部分源石,他于盟内断然无法交代,为了自保,他后续恐会不折手段的对付你,小友务必多加小心。” 陆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放心吧,那些人我还未曾放在眼中,再者,我是以假面示人,面具一摘,他们想寻上我报复都难,反倒是你们,可别被他们再次将主意打上,来弥补这份亏空。” 众人纷纷凝重点头。 又聊了几句后,陆风戴回影阁的青黑面具,朝外走去。 准确的说,是跑。 且是边跑边愤怒叫嚷的那种狼狈架势。 “好你个天元盟,竟还藏着如此手段,小爷记住了!” 陆风近乎跌一般摔出的府邸,灰溜溜的跑向远处。 习幽梦等人见状,不由都懵在原地,得见后方怒气冲冲出来的天元盟一众,连忙撒丫子也跑了开去。 远处人群中,不少人得见此般情景都惊了一跳,连忙暗自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其中卫道盟留下的探子,则第一时间将此般消息传回了已经回船上的柳沉舟等人耳中。 “那厮当真逃也似得跑出的天元盟?” 刘中枢满是狐疑的看着来报信的探子。 探子连忙点头:“此事不少人都看在眼中,小人不敢说谎。” 胡不醉沉默片刻,猜疑道:“如此说来,他天元盟府邸之中恐存着某类强悍的阵法,让那小子着了道。” 柳沉舟附声:“也可能是那公良御霄藏有什么特殊手段,让那邪修生了忌惮。” 刘中枢不甘垂首,“看来短时间内不能再打天元盟的主意,那部分丢失的源石,只能寻那邪修抢回来了。” 柳沉舟郑重点头,深知若是寻不回那部分源石,待得盟内高层知情,他们也定当难逃责罚。 如今的局面,可已经不是担心消息传开会不会影响卫道盟声望之事,而是要力求自保的问题了。 “以我们的实力想对付那邪修怕是有些麻烦,”柳沉舟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邪光,“我们不妨直接前往圣火冥渊,去与纪兰珺她们的队伍汇合,然后将此前的事情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说上一通,借她们之力布局,或可万无一失的斩杀那个邪贼,以泄心头之怒。”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刘中枢怨怒附和。 胡不醉没有开口,脸上透着一股焦虑,总觉有种莫名不安感。 可别回头将大小姐给搭进去,便宜了那邪修才好。 如此,那他们可就真的百死难辞其咎了。 另一边。 习幽梦一行人跟着陆风跑出城外后停了下来。 “少阁主,别再追了。” 宋文白凝声开口,“咱们与那邪修不是一路人,就这样分开算了吧,再一起走,恐会给咱们影阁带来麻烦的。” 习幽梦驻步,若有所思开口:“宋长老也认定他就是个邪修了?” 宋文白摇头,“不管他是与不是,他今日此般行径,也与邪修无异了,咱们与之同处,弊大于利啊。” “弊大于利吗?”习幽梦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喃喃开口:“宋长老,你们仔细回顾一下此前的种种,别光看表面,就结果反推而论,还觉得此人简单吗?” “结果?”宋文白愣了愣,啐道:“那邪修若不是一意孤行,原本的结局可以是好的,可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天元盟的好处他捞着了,卫道盟的油水也沾了不少,分明可于那时完美脱身,赚得盆满钵满,可却偏偏选择要出那般风头,彰显刚得来的那座邪阵威能,此举,可把卫道盟他们彻底开罪死了,后续还拿那女娃来威胁天元盟,实在有违道义,真是半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 习幽梦身边的另一名年长妇女思忖着惊道:“不对,结果于天元盟而言似乎是好的,不仅救回了那个小女娃,还帮着赶退了卫道盟一众,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宋文白蓦然一怔,心头宕了一下。 习幽梦满意一笑,“董长老说得不错,自结果来看,一切可都完全不一样了。而且,所谓的得罪卫道盟,其实也不过是得罪了刘中枢他们三人罢了,如是事情传扬开去,卫道盟高层知晓刘中枢做出那等挟持幼童的丑事下,断然没脸就此事发难于‘仗义出手’的他。” “甚至,他知我于兰珺关系匪浅,后续或连出手都不用,尚可借我之面,让得兰珺上报,自清门户,不费吹灰之力的替他扫除刘中枢之流。” 宋文白眼中满是惊诧,“那邪修……他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习幽梦浅笑:“是与不是,且看他在不在前头等着咱们就知道了,若是真被卫道盟追杀逃出,他自当不敢停留张望。” 正说着,陆风的身影却已是缓步朝她们靠来。 董黎浅笑,“看来咱少阁主猜对了,他不止驻留,还回头找咱们来了,妥妥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习幽梦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主动迎向陆风,玩味笑道:“江公子不再多叙旧一会儿了?” 陆风下意识张口回应,但蓦然一怔,连忙改口:“叙,叙旧?叙什么旧?方才我可是被追杀着逃出来的。” 习幽梦掩嘴轻笑,不再多问,自陆风那下意识的表现,她心中已是知晓答案。 ‘难怪要故作沙哑的声音,还真是于天元盟内有着熟人!’ 宋文白木讷问了一句:“江公子就不怕那天元盟的人追杀出来吗?” “不会,”陆风将想好的说辞回应道:“逃出前,我撒了不少的剧毒,他们此刻府内乱作一团,可没功夫搭理我。” 顿了顿,不愿于此事过多纠缠下,催促道:“既然答应要与你们同行,去驰援你们那老阁主,自当不会失信,耽搁的时间也够久了,咱快些启程。” “好,好,好,咱们这就赶路。” 习幽梦一连三声好字,声音酥酥的,带着一丝玩味,直听得陆风心头莫名一颤,又有种被看穿的错愕感。 深感眼前女子不简单。 一日后。 陆风终是抵达圣域地界。 在这过去的时间段里,因为忌惮习幽梦心思的细腻,深怕被瞧出什么端倪下,他有意无意的规避了与后者的交流,一心沉浸在归墟怒的专研修炼之中。 随着修习,也算是对这门特殊的功法有了一些了解。 归墟怒的强悍,比他此前预想得犹有过之,而一经施展,他自以为凭着霸道恢复力有着保命机会的念头,也变得无比可笑。 那般状态下,灵魂之力透支衰竭,就算有再强的恢复力,怕也没有那个精神头来掌控体内灵力进行恢复。 确实当得起那句,一生仅一次施展机会的话语。 “到了。” 习幽梦声音自前方车辇传来,带着一丝冷漠怨气。 因为陆风有意的疏远,这一路上她心中可不忿着。 自问这些年来,还从未有男子敢如此驳她面子。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于陆风的好奇却愈发不可收拾。 第2059章、圣火冥渊 圣域,武鸣山。 圣火冥渊的入口位于武鸣山最深处的一处天然深坑之中。 有关圣火冥渊的传说,自四劫时期便一直在修行界广为流传着。 其中最深入人心的要数以下两种说法: 其一,传闻圣火冥渊是四劫时代的圣灵族与古冥族的战场遗迹,牵扯着那个时代最强的两名圣人之争,是因某件强大宝物的争夺,而双双陨落,化作一片圣陨之地。 其二,也有传闻称是那个时代的圣灵族为了覆灭古冥族这个杀虐无道的邪恶种族,而举全族之力,将一块地域封禁,同古冥族玉石俱焚,永久封禁在了一起,后因时代变迁,岁月损耗,封禁之力愈发薄弱下,才得以重见天日。 而那圣灵族残存的部分后裔,则发展成了如今的圣宗。 可惜,事关那处秘境之事,出现过传承的断层。 饶是圣宗,也是近百来年前才发现这处于古籍之中仅有寥寥几笔记载的圣陨之地,竟真的存在。 说及发现时的情景,还颇为唏嘘。 并非刻意找寻所致,而是一次偶然的意外。 那是百来年前魂师界的一支历练小队,由多名散修和圣宗以及其他势力弟子组成,本是前往武鸣山深处猎杀一头凶兽,但结果却意外发现了那处天然深坑。 小队之中的其中一名成员,躲避凶兽攻击的途中,一个不慎摔落了深坑之中。 准确的说,是因踩中了经岁月沉淀已经长满藤蔓,被绿植严严实实遮盖的深坑。 小队的其他成员初见那摔落之人,还不以为然,认为后者拥有半步天魂境的实力,饶是一个不慎摔入,待得冷静之下,当可轻松踏跃而上,回到地面。 然,他们却再也没有等到那名成员。 后知后觉间,他们终是意识到问题的严峻; 随手用旁边的树干朝深坑丢去,小心试探之下,竟发现初时还能听到树干掉落动静,但数息之后,竟全然听不到半点声响了,根本测不出深坑具体的深度。 几人不甘心下,又分别以灵气和魂识朝深处试探,结果发现那深坑之内竟布满着一种犹如瘴气一般极其浑浊的气息; 这类奇异的气息一经触及他们的灵气或魂识,便会让得二者也随之变得浑浊起来; 几人的试探遭到反噬,只觉犹如遭受针扎经络一般,浑身剧痛无比。 料想那死在深坑的成员,便是因这股气息的存在,才无法成功踏跃上岸。 此后他们又捉来不少飞禽,废去飞禽体内的灵气后将之丢入深坑之中,但结果却还是一样,无一存活; 推算出那深坑底下,不止于灵气会受到限制,就连飞禽本身的兽身飞行能力,也会被某股奇异的力量给压制下来,一经摔落,轻易很难再有爬上来的机会。 接连发现诸多异像后,小队众人纷纷意识到深坑绝不简单,极有可能存着某类不知名的封禁,许是一处被雪藏封禁的古秘境宝藏之地。 当即留下个别弟子照看,其余人则都赶回各自宗内传信汇报这一发现。 然。 当众多势力闻讯赶来之际。 负责照看深坑的那些弟子却已全都消失不见。 更诡异的是现场浑然没有半点战斗痕迹,甚至于连飞禽走兽出现过的迹象都没有,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包括圣宗在内的诸多势力,纷纷质疑盘问起自家传信的弟子,让得挨个立誓后再行回答,最终得到的结果仍旧是原先那番说辞下,一个个才深信下来,排除了人为布局的可能。 但饶是出动数名天魂境后息魂师联合探查,耗时整整三日,都仍旧未能探出深坑的虚实,其中一人还险些着了深坑之中诡异气息的道,折在当场。 正当众势力众强者待要放弃下来,将之归为不解之谜时。 异象突生。 深坑在沉寂多日后,突然倒映出一片血红之色,诡异的光芒如血一般洒在山林间。 受这份光晕覆盖下,一股玄奥的摧残气息随之于坑内弥漫而出; 四周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为之枯萎凋零,树木为之扭曲,缩水般拧合成了根根麻绳。 众势力众强者惊愕间纷纷后退闪避。 待得那血红光晕停下扩张,染红了大片天际,这才缓下心来。 本想寻些兽类试探这幕异象的虚实,但众人却惊愕发现,以深坑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竟连半只活着的兽类都找寻不到,哪怕是蚂蚁虫子都不见半只,仿佛成了一片死绝之地一般。 此前的那支小队成员提出狐疑,称负责看守的那些弟子,许同山内那些走兽飞禽突然消失有关,许是都被凭空引入了那处深坑之中。 众势力强者一番分析后,觉得不无道理,若是深坑真的牵扯一处罕见高深的秘境,而那秘境又是以整片武鸣山作为根基的话,确实有着可能能让其覆盖范围内的生灵全部消失。 准确的说,或许是此般秘境的开启,需要这方圆数里之内万千生灵体内的灵气亦或是鲜血来提供能量,达到开启的要素条件。 后来深坑处那渲染天际的红光散去,全部内敛入深坑之中,化作一口渗人的血色漩涡门户,终是验证了众人的分析与猜测。 那血色漩涡,果不其然透出了一股玄奥的传送之力。 众人判定乃是此般封禁之地的门户。 其中圣宗的诸名长老一番议论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古籍之中的那个有关圣灵族圣陨之地的传说记载。 起初只是怀疑,待得众势力耗时几日的干等下,耐不住好奇派死士闯入探查,足足十余日后,各势力派出的几十号死士,终有人从深坑秘境之中活着走了出来。 只是那闯出之人,却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其死前的一番话语,让得留守在深坑处的所有势力强者无不震惊,瞠目。 那人先是确凿了深坑之中存有秘境一事。 这点众人见其活着出来,心中已是了然,倒是并不觉意外。 但他后边的话语,却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称,秘境之中……存着活人! 且无一不是有着天魂境实力的活人! 虽然仅仅三言两语,便即气绝魂消。 但众势力强者依据此人身上的诸多伤势,依旧瞧出了不少的端倪。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发现了其伤口之中所蕴含的古冥族特有的古冥之气,正是因为这股邪异气息的存在,摧残腐朽了那人的生机,才让得他本不该致命的伤势,严重至如此地步。 此后。 圣宗为了接管此处秘境,慢慢研究,拿出了有关圣灵族和古冥族记述的典籍,声称此深坑便即是他们祖上封禁的‘圣火冥渊’,理应归属他们。 此举,众多势力俨然不甘,一番争执后,定下了由圣宗主管,众势力协管的约定,每次开启,众势力都需拥有知情权。 自那以后。 经过百来年的探查,时至今日,基本已经摸清圣火冥渊的大致。 有关深坑异象,短则三年,长则七年八年会出现一次,时间并不固定,每次出现都会让得方圆数里内的生灵全部献祭死绝。 若是细细感知山内灵气的变化,可于一定的时间段里,提前推测出开启的具体时日。 而每次进入圣火冥渊的那个血色漩涡,都会维持小半月左右的光景。 具体维系的时间,传言同初次感应到武鸣山内气息变化有着关联,有长有短,但大致都在半月左右。 在此期间,是可以自由出入圣火冥渊的。 至于圣火冥渊之内的情景; 从第一次正式大规模的派人闯入,寥寥无几生还,到如今几千上万人进入,能有一半之多活着回来,早在一次次的探查中,摸清了大致的底细。 不说百分百知悉秘境的全部面貌,超七成还是有的。 古冥族确实有着一部分族人存活到了至今,但他们于圣火冥渊之中的处境并不好,同样受制于那份封禁之力,只能蜗居于秘境空间的其中一小块地界。 也只有每逢秘境开启,才能有大肆闯出那蜗居之地的机会。 而外界的修士基于资源的掠夺,不可避免的会于古冥族人发生争抢厮杀。 可以说,圣火冥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机缘宝库秘境,而更像是现今人族修士的一处历练厮杀战场。 只有最终存活下来的修士,才有资格带走里头的资源。 而若是死在古冥族之人手中,则本身便会化作他们修行的养料。 而他们也正是靠着这部分供给,于每次秘境开启,整体实力都有着比之上一次更显著的提升。 可惜,受制于封禁之力,他们体内的古冥之气无法脱离圣火冥渊空间。 如若不然,怕是早已借每次开启的机会,逃离到了现世之中。 …… 武鸣山外。 陆风和习幽梦一行缓步朝着深坑位置靠去。 行走间,习幽梦带着几分焦急开口:“还是耽搁了,也不知距离入口开启过了多久。” 陆风望了眼武鸣山深处的天空,基于对圣火冥渊的了解,他清楚习幽梦所言乃是冲着那片血色异象而论。 如今异象已经消失,俨然意味着血色漩涡的入口已经出现。 恐怕各势力的大部队人马,已经全部进入了圣火冥渊之中。 习幽梦喃喃自语了一声后,神色认真的看向陆风,“江公子回头进入圣火冥渊前,可要寻什么队伍进行庇护?” “队伍?”陆风怔了怔,见习幽梦投来疑惑目光,随口回道:“在下于鬼域闭关时日太久,关于圣火冥渊的最新消息,在下知悉的并不多,不知这队伍庇护是何意?” 有关这点他还确实并不知情,上一次圣火冥渊开启时,他尚且年幼,细细想来似乎还是被习幽梦揍的那个时间段里,关于圣火冥渊的点点滴滴多是从清河宗的那些师兄师姐口中听来。 而今虽然实力足够涉险,但关于圣火冥渊的具体,大多也只是从君满楼的消息信轴中涉略,笼统的知道一个大概样貌,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并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过去的那些次开启之中,应该并不存在什么队伍庇护这一说法,有关过去几次的圣火冥渊详细消息,他还是钻研过的。 队伍一说,想来应是这一次临时冒出的东西,且或许还是近段时日才出现的,适才消息出现了闭塞。 习幽梦将信将疑的扫了陆风一眼,一边继续赶路,一边回应解释道:“鉴于上一次圣火冥渊开启,我们人族势力闯入后,遭遇了被古冥族联合起来,以多打少,或者逐个击破的情景,所以这一次再度开启,不少势力联合着商议出了对策,决议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抱团在一起共进共退。” “现已知所成的队伍约莫已经有几十个之多,分别是以当今数一数二的顶尖势力为首带队,比如圣域的圣宗,你们雪域的清河宗,冰泉宗,玄域的君家、秦家……” 陆风一愣,打断道:“少阁主这帽子扣得可大了些,我一介邪修,可不敢同清河宗那样的势力扯上关系。” 习幽梦泄气的撅了下嘴,本想着借此不动声色的一提,试试看陆风的反应,若是没察觉异样,那想来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准确不少,怎料竟会瞬息间就被反应过来。 当下,习幽梦只觉又有些扑朔迷离,恍惚不定起来,“好好,不是你们清河宗,顺嘴说岔了,是你们鬼域,此番正邪势力可都被准许进入得圣火冥渊,且定下了不论正邪,不论仇怨,于武鸣山地界均不可动武的协定,你可寻鬼域的队伍进行庇护。” 陆风大致了解了所谓的队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现下既穿着你们影阁的服饰,扮着你们影阁的妆容,那一切自当以少阁主马首是瞻,具体选择什么队伍,自当由少阁主您说了算。” 习幽梦听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说道:“能于圣火冥渊之中多一份庇护自是极好的,我有意寻清河宗的队伍,亦或是天莲宗的队伍进行庇护,江公子意下如何?觉得选哪一方较为合适?” 陆风听得此般话语,不由当场愣住。 俨然,这又是习幽梦的一次试探。 第2060章、牵手共进 陆风迟疑半刻,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你既和卫道盟的纪兰珺相熟,何以不寻她们卫道盟的队伍进行庇护?” 习幽梦白了陆风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我若是去寻兰珺,万一回头再遇上柳沉舟他们,岂非又要出什么矛盾?我可不想让兰珺难做。” 陆风愕然,随口道:“既如此,那便选天莲宗的队伍进行庇护吧,他们整体势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与之交好,进退都有着余地。” “若是选择清河宗,回头遇上凶险,清河宗的强者逼迫着咱们身先士卒的开路,咱们怕是不好反抗。” 习幽梦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好好好,江公子说得在理,那便依江公子的。” 一连三声好字,依旧带着些许玩味; 俨然是在觉得陆风后半句解释的话语明显有些多此一举,心虚之态。 陆风再度蒙生被看穿的感觉。 对于习幽梦的设套,他自是清楚,常理而言,无疑是要选清河宗最为合适; 可若是如此,一来他暴露身份的风险更大了不少,二来他也是不想让清河宗的师兄撞见自己可能即将要与君子朔决死的局面。 而选择天莲宗,则是想着可以继续隐匿身份,能帮则帮上一程,最终脱离队伍前,留给她们一部分资源,也算是与白冰白雪二人,远远的道最后一次别,不枉相识一场。 随着四周兽类动静愈发稀少,环境愈发安静,陆风一行终是抵达深坑所在。 果然如传言那般,不见任何兽类活物。 但驻扎在深坑四周山坡或阔地上的人影倒是不少。 陆风一眼便认出了为首的一名老者,郝然正是当初在南沽镇时,跟在武夷明治身边,同他有过交手的那人。 想到当日情景,陆风眼中蓦然闪过一抹冷意。 但很快收敛了下来,明白现下可不是报仇的时候。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在意,老者出现于此,那武夷明治是否入得了圣火冥渊之中? 若是已经进入,岂非说身边有着比老者还强的存在庇护? 陆风暗自心惊,目光转而扫向老者身旁的几人,同样不乏有面熟的存在,秦家的秦不二,君家的君犇…… 想来应是众势力联合选举出的一些于魂师界颇具公允声望的人物坐镇。 说一不二秦不二的名声自不用多说。 君犇的脾气秉性,更是闻名天下,如其名那般,守规矩认死理的那股执拗,比三头牛的牛劲还要倔,有他在,断不敢有宵小敢于忤逆规矩,扰乱圣火冥渊的历练。 陆风见有此般人物坐镇,内心莫名为之安稳不少。 “雪域,暗影幻面阁?”秦不二神色平静的朝为首走来的习幽梦询问,“诸位是直接进,还是选上一支队伍庇护?” “我们选雪域天莲宗的队伍,”习幽梦看了眼深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标注的那些队伍信息,将备好的一个纳具袋子交到了秦不二手中。 君犇略显狐疑的扫了习幽梦等人一眼,“何故要选她们?不管是我君家还是圣宗的队伍,可都比天莲宗那几个二流势力组成的队伍强很多。” 习幽梦恭敬婉拒:“多谢前辈好意。” 秦不二打趣了一句,“寻你君家队伍庇护的已经不少了,这人一多,出乱子的风险也就越大,可别贪多嚼不烂。” 君犇冷傲一笑,“你当我君家小辈如你秦家子弟一样?再多的人小雅也能统率得了。” 话语毫不掩饰的透着自豪之态。 陆风目光一凝,虽有预料君子雅不会错失此般机会,但没想后者竟会以君家带队的身份进入。 回头要是遇上,轻易可不好对付。 虽然都是临时组合在一起的队伍,但以她的能力,确实足可统率出一股不输于寻常二流宗门的势力。 陆风心中存下一份戒备。 秦不二脸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君犇心直口快的话语有所不忿,他知后者性情如此,也知自家小辈确实比不过君子雅之流,也没计较太多; 他同样有着底气,心中存着一份希冀,这次他秦家带队的小辈,可同样不差,对此,他可寄予着厚望。 收下习幽梦递来的源石资源后。 秦不二转手取出一块带有他自身气息的令牌,以着指劲于上标注了天莲宗队伍的字样。 而后开口说道:“规矩可都知悉?这部分庇护的费用,待入得圣火冥渊,若是成功遇上天莲宗队伍,则视为生效,后续以此令牌为凭证,等历练结束会由我直接交付给他们,而若不曾遇上,待出来后经得证实,会如数奉还。” “她们主队于一日前进入,称回头会于圣陨之地的那片古战场前多逗留一阵,不论你们传送至何处,都可顺此方向找寻过去。” “明白,”习幽梦恭敬回应。 秦不二让出道来,示意道:“跃入那漩涡门户时都手牵着手,彼此灵气相连下,可保不被那股传送之力给冲散。” “好~”习幽梦下意识应声,彼时站在她身侧的是宋文白和陆风,近乎于听得秦不二声音的那瞬,她的手便自然而然的朝二人伸了过去。 牵过宋文白手的时候她还不觉什么,拉的很是自然; 但当握住陆风手的那刹,察觉后者那坚实有力的手掌,完全有别于女子手掌下,顿时惊觉过来不对,整个身子都不由为之僵在了原地。 陆风同样愣了一下,感受着突然伸入自己手掌的那抹柔软,目光下意识就朝习幽梦看了过去。 恰逢习幽梦惊慌间眼神也投向着他。 四目相对下,二人不约而同的怔了一下。 眼中,竟都存有一丝慌意。 “走吧~”宋文白示意的声音传来。 习幽梦刚想撒开陆风的手,但见其余人均已彼此紧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紧扣在了一起。 印象中,这还是她头一回与男子牵手。 若只是牵着不动,倒还不觉什么,但随着朝前行走,彼此手掌交握间传来那份力道刺激下,让她紧张得心跳都蓦然快了几分。 陆风自是察觉到了这份细微的变化,印象中习幽梦总是一副冷酷肃穆的高冷模样,可堪天不怕地不怕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存在; 如今竟会在同他简单的一次牵手中,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水,不由觉得甚是有趣。 没想到习幽梦竟还有如此女儿态的一幕。 许是出于对年幼经历的报复,陆风玩心顿起,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几分力道,狠狠捏了习幽梦一把。 “嗯哼~” 一声甜腻的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轻吟声,蓦然自习幽梦口中传出。 一时间,包括秦不二在内的所有人都惊愣在了原地。 习幽梦顿时羞红了脸,怨怒的瞪着陆风,剪水双眸之中竟泛起了一层朦胧水雾。 陆风顿觉无措,他也没想到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习幽梦,竟会闹出如此大的反应,一时间不敢去回应习幽梦的目光。 好在,已经临近深坑区域。 习幽梦慌张羞怯之下,蓦然加快几分脚步,带着队伍便是一头扎入漩涡门户之中,避开了被众人打量的局面。 入得传送漩涡后,陆风猛然察觉周身灵气都被一股玄奥晦涩的力量给堵在了身体之中,难以调控分毫,四周一团灰蒙蒙的混沌雾气将他们整支队伍裹挟在了一起。 陆风惊奇间,暗暗感应起这股晦涩气息的具体。 明明感应不出任何端倪,但心中却莫名有一种感觉,被这股混沌雾气裹挟牵引的过程,恍惚间好像有种他修习紫府铁卷中那套蝶灵舞功法时,相似的感受。 甚是玄妙。 仿佛人力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浑然没有半点抵抗的感觉。 不多时。 众人成功被传送至圣火冥渊域境之中。 四周的天色似比外界还要敞亮不少。 习幽梦落地后恍神了一阵,随后脸色顿时愠怒起来,咬牙切齿的吼道:“你握够了没有!” 声音低沉的像是一头马上要扑上去吃人的老虎。 陆风从那份沉浸感应之中惊醒过来,察觉不妙下,连忙撒开了习幽梦的手掌,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慌乱。 此般小事他方才还真没怎么留心,心思并不在其上下,自然而然的便忽略了开去。 “登徒子!”习幽梦见陆风竟还迟疑多握了一会才送松,顿时怒不可抑,抬掌便朝陆风轰去。 陆风下意识侧身后掠,避开习幽梦的掌势。 但却不曾想习幽梦气怒下竟动了真格,掌势原本并不具多少威胁,但在其脚下施展影阁绝学碎玉步辅助下,以着刁钻步伐逼近,却是让得陆风闪避间,险些着了道。 换作以前,习幽梦的这手突袭,陆风要想安然避过,定当会下意识施展清河步,以侧滑之势拉开距离。 若想避后反击,也定会施展玲珑步腾挪间予以找寻机会。 二者不管如何,怕定当都会被习幽梦瞧出端倪,判定身份。 就此一幕,陆风不由意识到,习幽梦的这股怒火,怕是七分真三分假,仍旧存着借题发挥试探他的意图在。 好在,他还有着另一门身法,能完美化解眼下局面。 亘古惊龙步微一施展,便已是甩开习幽梦几十丈开外,徒留后者一人于寒风之中凌乱。 陆风甚至于还在甩开的途中,顺势扫了眼四周的环境。 见被传送到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山地,距离他们千百米开外处,似有着一座宗门遗址; 形象的说,应该称之为宗门殿宇的废墟更为合适,场景十分破败,尽是狼藉; 那惨烈的模样,简直像是被人给一窝蜂的强拆了一样,几乎无一完整的区域; 残垣断壁之上布满了青苔,墙延处都是手臂粗的藤蔓。 破败狼藉归破败狼藉,自这片废墟残存的景象中,隐约还是可以瞧出几分曾经的恢弘。 单论规模而言,怕是比之现世寻常的二流势力宗门都要来得宏伟。 而在他们的另一边,也就是他们传送出来的区域,则是一道金红色的光幕,直冲云霄,璀璨的犹似燃烧烈火的黄昏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从收拢的视野,和以往所涉略的消息,陆风清楚,这并不是光幕,而是光柱,一根占地极为宽阔的光柱,深扎在这片土地之上,支撑着这片域境天地的空间。 外界修士之所以能闯入这里,便即是因这些光柱的存在,让得两域空间有了互通,镇住了这一方空间混沌的气息。 如这样的存在,眼下视野之中,于地平线消失的远处,依稀还能瞧见一根,只是那一根远远看去,不过只有胳膊粗细一般。 陆风明白,这并不是因为光柱的细窄,而是因为两根光柱之间相隔距离实在太远,适才只能瞧见一个细窄的模糊轮廓。 具体有多少根这样的撑天柱子,陆风并不清楚,过往的这些年下来,各大势力也没有个确凿的统计,不过就圣火冥渊的面积而论,一天的脚程下都能赶至一根光柱区域来看,光柱的数量怕是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还有一点也是众所周知的存在,那便是待得半月左右,光柱会开始收缩,此般现象预示着此处秘境,又将再一次迎来封禁。 万千修士,需得抓紧通过这些撑天光柱所蕴含的联通外界的传送之力,逃回现世之中。 一经通道关闭,圣火冥渊封禁之下,其内气息定会重归混沌,外界修士长久触之,只有等死的份。 陆风收起思绪,目光看向银牙紧咬,忍着怨气的习幽梦,沉声道:“分明就是你主动牵起我的手,怎好说我占你便宜?” 习幽梦恨恨的瞪了陆风一眼,“那你此前突然捏……” 碍于宋文白等人目光齐齐看来。 习幽梦只觉一阵羞臊下,到嘴的话语终究没有啐出口,冷着脸哼了一声。 而后正色道:“此处应该是圣火冥渊靠向最西南的一片地界,我们的运气看来不怎么好,被传到了最贫瘠的区域。” 陆风目光一凝,刚想顺势探听一下看看习幽梦手中所掌握的圣火冥渊内部具体消息,与他所涉略的可有不同,却是突然察觉远处一股凶戾的气息起伏。 “小心!” 陆风神色一凛,警惕的目光朝千百米开外的那片废墟看去。 第2061章、圣火冥渊中的兽类 “什么动静?” 习幽梦心神紧绷,隐约也察觉到了一丝违和,但可能是因距离实在太远之故,总觉有什么阻隔着她的感应,尚不能分辨具体。 “像是某种凶兽蛰伏在那片地界。” 陆风感应间开口示警。 但迎来的却不是影阁众人的警惕害怕,而是压抑的雀跃。 “太好了!” 宋文白喜道:“没想到初入这圣火冥渊就能有收获。” 陆风下意识道了一声:“一头凶兽罢了算什么收获?” “你不知道?”习幽梦狐疑的扫了陆风一眼。 “知道什么?”陆风随口回应,但在脱口的那瞬,蓦然想起了消息信轴之中有过提及的内容,不由反应过来习幽梦所指。 但见后者已经开口解释,当下也没阻止。 “圣火冥渊之中的环境与我们当世外界的灵气有着很大差异,在空间完全封禁状态下,这里的兽类依据此间混沌的气息修炼,相应的会出现不少变异。” “其中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兽类借此处奇异气息影响下,能于内丹开辟一片馕室空间,用于在资源贫瘠的时间段里储存食物和养分,其效果一定程度上可与我们人族修士的纳具相媲美,兽类依从体表凝练的兽纹,可随心所欲的自馕室空间之中拿取存储食物等等。” 宋文白附和:“当然,此般异样,仅限于那些实力强劲的天魂境层面兽类,具体存不存在馕室空间,大多数情况下,且看一眼兽类身上有没有特殊的灵纹盘踞就知,其纹盘踞之态与寻常聚灵阵的纹路相差不大。” “一经遇上开辟有馕室空间的兽类,猎杀后,破碎其腹下犹如阵法一般的灵纹禁制,便可摧毁它的馕室,让得它这些年来收敛入空间之中的各类东西统统蹦出,保不准会出现宝物一类。” 陆风接话说道:“所以你们欣喜,是觉得蛰伏于那的凶兽,馕室空间之中可能会存有宝贝?是很多年前从那宗门遗址宝库之中收敛的宝物?” 宋文白摇头:“那倒是应该不至于,要真能活那么久,怕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那样的兽类,怕也早在百来年间,就被以前闯入这里的强者猎杀殆尽了。” “一般而言,如今我们还能遇上的凶兽,大多馕室空间所存都是些兽类尸体的腐肉,但也不排除有着上一次开启时被它吃掉的人类碎渣,保不准自它那馕室空间之中,可以寻得不少人类修士的纳具。” 说话间,陆风一行已是靠近那片宗门遗迹不远。 “是头约莫在天魂境三四息层面的走兽,”陆风依从感应传回的信息,朝众人介绍起来:“那兽类约莫两三米之大,形貌有些像是狮虎一类,但身上覆盖的并不是毛发,而是犹若鳄鱼蜥蜴一般的鳞甲,四肢如柱,看着十分强壮有力,嘴巴形状很是狰狞,有几分鳄鱼嘴的裂口形状,里头长满了尖牙。” 习幽梦思忖间自纳戒之中寻找出一副画卷,边展示边说道:“你看看,可是此兽?” 陆风顺眼望去,见画卷之上有着一头水墨所画栩栩如生的兽类,与他此前感应到的画面大差不差,又见画卷右上角标注有‘狮鳄鬣齿兽’的字样,当下点头道:“应该就是此兽。” 习幽梦定了定心神,目光看向身后宋文白等人,因为考虑到此行凶险,故而在来武鸣山的路上,她已安顿好了剩下的人员,徒留宋文白、董黎等共计七名天魂境层面的长老相随左右。 其中除了宋文白和董黎实力稍微强一些外,剩下五人的实力仅仅才天魂境二息左右。 这已是她影阁目前所剩的最强战力了,剩下能上台面的,已在此前全被她父亲带走。 故而她才因炎魔、青冥二人所图感到忧心,若是父亲所率队伍出事,那她影阁基本也就完了。 “此兽就交由我们来对付吧,”宋文白会意下主动开口。 董黎轻笑附和,“正好借此机会让阿敏她们锤炼一下实战经验。” 习幽梦点头:“万事小心,我会于旁兜底,且管敞开了战。” 涂小敏爽朗笑了一声,“少阁主放心,体型两三米的狮鳄鬣齿兽,我们合力足可将之拿下。” 众人齐齐朝宗门遗迹靠去。 习幽梦边走边压着声提醒道:“狮鳄鬣齿兽因为浑身覆盖鳄鳞的关系,防御惊人,寻常天魂境层面攻势很难破开它的鳞甲,大伙回头可重点关照它的眼睛与腹部,这两处是它的薄弱破绽,若有机会,也可往它大张的鳄嘴之中撒入剧毒或是麻散一类,但务必小心,莫要被其咬伤,它撕咬能力异常霸道,足可与寻常蛟龙媲美。” 众人纷纷应是。 小心的来到宗门废墟中的坪地之上。 凝重警惕的目光齐齐看向百来丈开外的一堵残破石墙。 那狮鳄鬣齿兽的身影便即藏在那石墙之后,欲隐欲现,每次喘息都会卷起不少尘埃。 习幽梦扫了眼周遭碎石,认出是具备抑制灵气扰乱魂识效果的敕岭花岩一类,不由恍然何以自己此前没能感应到兽类具体。 同时也对陆风的感知力暗自心惊。 她连感应都感应不到的存在,后者竟于那般远的距离下,轻松洞察出了虚实。 陆风并不知习幽梦所惊,事实上,他自己对此也有着几分诧异,似乎来了此处域境后,他的感知能力比之在外界时强了不少,莫名的似乎对此域境中的气息,存着一份亲和感。 吼! 随着临近,狮鳄鬣齿兽猛然惊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整座废墟都犹似在晃荡,不少残垣断壁上滚落块块碎石。 于众人警惕的目光中,狮鳄鬣齿兽缓缓走出,眼中凶光毕现。 两三米的体型犹如一座小房子一般杵在那,极具压迫感,健硕魁梧的兽身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为之震动一下,那犹若鳄尾一样的尾巴,更是于摆动间带起阵阵呼啸的风声。 随着逼近。 众人可以清晰的嗅闻到眼前这只庞大的狮鳄鬣齿兽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仿佛刚吃完活物,周身沐浴过鲜血一般,腥臭得令人作呕。 “上!” 随着宋文白一声喝令 涂小敏等实力较弱的五人纷纷前掠而去,以弧形之势,围杀向狮鳄鬣齿兽。 五人或刀或剑亦或鞭子、暗器。 属于影阁的她们,自身并没有绝对的擅修,基本自幼便对各种兵刃都触类旁通,以适应各式各样的环境,更好的探听秘闻消息。 铿铿铿! 金戈碰撞声不断传出。 五人手中兵刃不断朝着鬣齿兽身上的鳞甲灌去,力求将之薄弱部位暴露出来。 宋文白和董黎二人虽然一左一右也在朝着鬣齿兽发动攻击,但更多的是起到一个策应作用,为涂小敏五人的磨炼保驾护航。 习幽梦远远看着这一幕,见局面处于把控之中,当不会出现什么凶险后,朝陆风说道:“待得解决完这头凶兽,清点完此处遗迹,你随我一道去往这里的灵焱湖,我父亲有旧疾在身,此番入这圣火冥渊,便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借此间特殊的灵湖来治愈伤势,他们大概率会在灵焱湖那边。” “待确定父亲他们无恙,你且再去那片圣陨之地的古战场遗迹去寻天莲宗她们的队伍吧。” 陆风一怔,“后续你不随我一道前去?” 说话间心中不住悱恻,莫不是此前捏手的玩笑举动真的惹恼了后者? 习幽梦沉声道:“我父亲素来憎恶邪修,你若继续跟着,他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甚至是会动手。” 若非实在迫于炎魔和青冥的实力,习幽梦自问断然不会寻陆风这等身份不明有着邪修嫌疑的人帮衬。 陆风听得此般原因,心绪平缓不少,介于真实身份下,他倒是并不担心这点,以影阁老阁主同清河宗的亲近关系,他回头若想留下,还是有着不少方法的。 但现下却并未表露太多,故作忧心道:“既如此,那此去路上,少阁主可愿分享一二有关圣火冥渊内部的事情?以便在下回头单独行事,能更好的应对各种情形。” 虽说通过诸多信轴他已经有所了解,但那些毕竟都是明面上广为流传的消息,如影阁之流的手中,定当存着大众所不知的秘闻一类。 习幽梦扫了眼远处战得火热的宋文白等人,随手取过一旁的朽木头杆子,往着地上划了一道弯曲的长线,而后又在长线两侧分别点出了两个圈。 陆风瞬间会意,指着那两个圈说道:“这两圈代表的就是圣灵族和古冥族?我们此刻所处的区域,在圣灵族这半边版块?” 习幽梦点头,“准确的说,这两圈代表的应该是圣灵族曾经的地盘‘圣灵宫’,以及古冥族曾经的地盘‘永夜墟’。” “别看我画的距离很近,于这方天地间,这两处地方相隔可远着,若是以外界现世来对照的话,就好比青山剑宗同玄金城的距离差不多。” “那是多远?”陆风嘴角一扬,还真是需得无时无刻不提防着习幽梦的试探。 习幽梦也不在意,屡次试探无果下,她不仅没有消下怀疑,反倒是觉得陆风愈发像是在装傻充愣。 当下说道:“以我的实力,连续奔上六七日的光景,约莫能从圣灵宫赶至永夜墟吧,就差不多那点距离,不过前提是中途没有被凶兽啥的拦阻耽搁。” “那确实挺远,”陆风惊愣了一下,想着每次开启不过半月光景,确实很难有人能将整个秘境空间探查个遍,这些年沉淀下来,能摸索出超七成的区域版块,实属不易。 习幽梦怆然叹了一声,继续道:“如今不管是这圣灵宫还是永夜墟都已不复,亦如我们脚下这座宗门废墟一样,荒废在了这片天地之下。” 说着自其中一个圆圈后方划了一笔,“那个时代苟延存活下来的古冥族人,都被逼迫退到了这魔渊之中,每逢圣火冥渊处于开启状态,压迫魔渊的那股力量衰弱,他们中部分实力强横的存在,才有机会闯出禁制。” 习幽梦说完圣灵族和古冥族的驻地与现状后,又在中央处那条曲线上勾勒出了一个椭圆。 陆风清楚,这片区域便是那个时代两族的战场,也是如今人们口中的圣陨之地,古战场遗迹。 习幽梦解释完,忌惮的又说了一句:“在这片古战场遗迹中布满了经久不散的肃杀之气,心性不稳实力不够的人闯入,十有八九都会被那里的杀戮气息影响心性。” “故而,我们外界闯入的修士,大多都会避开这片区域,绕道去往永夜墟方向。” 习幽梦边说边往着椭圆旁边的曲线上,划出了数道口子。 说完圣火冥渊最主要部分后,习幽梦兀自捡起一把碎石丢在了所画的草图之上。 “这些是?”陆风看着精准分散在曲线两侧的碎石,明白习幽梦并非随意丢掷。 “是这片域境空间之中较为出名的区域,”习幽梦一边以着木杆轻点各块石头,一别介绍道:“这是圣骸峰、这是神泽灵湖、这是焚魂圣火塔、这是混沌迷雾谷、这是幻灵窟、这是死亡溟海……” 习幽梦一连说了近二十来个名词,最终点在圣灵宫不远的一颗石子上,“这是灵焱湖,是我们回头要赶去的地方”。 陆风暗暗记下,对于习幽梦提及的这些,他大部分都有着一些了解,知晓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有少数几处并不知悉,对外公示的信轴之中并没有记载。 想来要么是圣宗等势力也不知悉,要么就是有意秘而不宣,想着仅让自家弟子长老掺和这些地域的资源争夺。 听完习幽梦的陈述后,陆风总体而言还是有着不小收获的。 恰在此时。 远处宋文白等人合击之下,也是成功重创了那只狮鳄鬣齿兽。 正当要补最后一击,了却鬣齿兽性命的时候。 一队蒙着面穿着黑衣的不速之客突然快速逼近。 第2062章、孙家,倾巢出动? 黑衣小队一行十人,为首之人于逼近那刻,厉声大喝:“此兽我们地煞拾荒团看上了,识相的便乖乖交出来!” 陆风和习幽梦目光同时一沉。 “拾荒客?” 习幽梦狐疑的看向来人,她虽知晓每逢秘境之类开启,总会有投机取巧四处寻利之人,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还是刚入圣火冥渊就撞上了这般存在。 看着眼前这些黑衣人,实力最弱的都有着天魂境二息层面,为首之人的实力更怕是不在她之下。 出于理性考虑,习幽梦觉得放弃鬣齿兽是最好的选择,以免招惹上这群亡命之徒一般的存在,影响后续的历练。 相较于后续全程被人盯上惶惶不得安宁,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而言,损失一头鬣齿兽似乎不算什么。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罢了。 陆风愕然望着来者,眼中带着不少疑惑,在这些人出现之前,他竟没有事先察觉,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明明以这些人的实力,理当避不开他的感知才对。 宋文白阴沉着脸,朝为首之人说道:“我们是暗影幻面阁的人,可否卖我们一个面儿~” “雪域那个影阁?”众多黑衣人一愣。 宋文白一喜,暗觉事情有所转机。 却听为首黑衣人短暂惊愣后,讥讽冷笑了起来,“影阁?算个什么狗屁东西?也配我们地煞拾荒团给面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其余黑衣人纷纷起哄大笑,笑声满是戏谑嘲笑。 习幽梦脸色异常难看,出于不甘,喝道:“这鬣齿兽乃我们辛苦所杀,顶多给你们一半,且你们需保证此后不在打我们主意。” “少阁主~”董黎等人有些不忿,觉得就这样平白无故给出,实在有失尊严。 宋文白没有开口,心中不甘之余带着几分无奈,若是刚入圣火冥渊便招惹得罪上拾荒客,确实大为不利,综合考虑下,暂时怯懦退让,倒也不算什么,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为首的黑衣人听得‘少阁主’一词,不由来了恶趣,嚷声喝道:“听闻你们影阁有着规矩,容貌不可轻易示人,一经被瞧见,要么嫁之,要么杀之,这样,鬣齿兽我们可以不要,但你们脸上的面具需得摘下来让我们兄弟几个看上一眼,如何啊?” 沙哑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十足的轻佻。 临旁黑衣人起哄大笑的声音更放肆了不少,“若有美娇娘要嫁,我谢老三可不介意收下。” “看她们身段各个婀娜,别有一番韵味,就算不是美娇娘,我王老六也不介意。” “找死!”习幽梦神色瞬间冰冷下来,手中三枚漆黑色的雪花镖隐现,朝着为首黑衣人掷去。 “战!”宋文白见此情景,顿时燃起杀意,迎合着朝一众黑衣人杀去。 然。 正当两边剑拔弩张蓄势而战的那刹,一侧被镇压降服着的狮鳄鬣齿兽却是突然猛地挣开束缚,一溜烟便朝着宗门遗迹的深处窜了过去,将沿途的石墙岩柱撞得四散崩塌。 为首黑衣人同习幽梦过上几招后,脸上明显没了此前的淡然,习幽梦展露的实力让他起了一丝忌惮。 “江公子,助我!”习幽梦缠斗间,求助的声音朝陆风传去。 鱼死网破下,她虽不惧为首的黑衣人,但轻易却也很难拿下对方。 之所以突然出手,被激怒是一回事,有着陆风于旁坐镇是另一回事。 她相信,此般情景,后者断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能合力一股脑灭杀掉眼下所有黑衣人,便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陆风竟像是没听到她的叫喝一般,呆愕的望着鬣齿兽逃离方向。 也正因这突然看一眼的分心下,让她落入了下风,被黑衣人找着机会,反压制住了战斗局势。 宋文白这边,随着激战,一众影阁成员也都明显不敌,被黑衣人单方面压制着打,节节败退。 涂小敏因为此前鏖战鬣齿兽还未完全恢复的缘故,一个不慎被黑衣人逮住机会,眼看一刀就要往她脖颈砍去之际。 一颗灰色的圆球突然猛地砸来,直接将那持刀的黑衣人砸得倒飞了出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那被砸飞的黑衣人精准摔在了另一边同宋文白激战的黑衣人身上。 习幽梦和为首黑衣人适时对了一掌,各自拉开距离,目光齐齐看向陆风所在。 “竟还藏着高手!”为首黑衣人心头一怔。 习幽梦欣喜之余,带着几分幽怨,有些不忿陆风出手这般慢。 呃! 这时凄冽的哀嚎声突然传出。 为首黑衣人心头一沉,目光下意识看向那两名摔在地上的黑衣人。 只见二人身上不约而同的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起初是由外自内,灼烧着他们的衣物,但随着第一声哀嚎响彻,二人体内不断迸发滋滋动静,继而一股股火苗由内而外的窜了出来,让他们整个人都像是遭受了鬼火侵袭一般,燃成了个火团。 须臾之间,便已是成了两团焦黑的灰烬。 “这是……” 宋文白一众触目惊心的看着这一幕。 习幽梦脑海蓦然浮现五字——‘幽磷蚀骨煞!’ 为首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往后撤了两步,忌惮的望向陆风,“阁下不是影阁的人?这手剧毒……阁下是寒江十三坞的人?” 陆风冷肃的目光瞪向为首黑衣人,并未答话。 此前他确实施展爆爆球,往四周砂砾裹成的沙球之中灌入了一部分幽磷蚀骨煞,原本他自寒江那个八坞主纳戒之中获得这般剧毒,是不屑用的,但眼下,顾及自己这邪修身份,又是用来对付不长眼的拾荒客,倒是正好合适。 习幽梦压下眼中的芥蒂,见陆风不开口,当下出声嚷道:“你既认出这幽磷蚀骨煞,那还不赶紧滚,若再敢招惹,我这朋友可定饶你不得!” 却见那为首的黑衣人不走,反而堆起笑脸,满是恭维的朝陆风说道:“不知阁下是寒江的哪位坞主?” 陆风冷眸一凝,手中又是一颗砂砾石球凝聚,“我是何人,尔等还不配知晓。” “莫动手,莫动手,”为首的黑衣人连忙劝说,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胡子邋遢瘦削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容,“我是孙家的孙红平,孙家与你寒江大坞主私交匪浅,此番乃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闹了个误会,要早知阁下混在影阁这群美娇娘的队伍之中,我等断不会将主意打到你们头上。” “玄域孙家?”陆风眼中冷意更甚。 习幽梦质疑喝道:“你有何证据证实?堂堂孙家何以要冒充什么地煞拾荒团的人?” “这……”为首黑衣人话语一凝,尴尬道:“这不是我们传送位置偏远了些,与主队冲散了,想着闲着也闲着,捞上一笔横财。” 陆风一怔,明白眼前这些黑衣人应是孙家派遣进入圣火冥渊的二队或者三队,看见连二队三队都有这般实力,陆风不由暗自心惊。 沉默了一瞬,沉声问道:“你们孙家此行都来了多少人?孙柳柳可在队伍之中?” “这……”为首黑衣人面露迟疑。 砰! 陆风抬手一震,爆爆球再度施展下,接连数颗沙球朝黑衣人众砸去。 实力较弱的几人瞬间中招,没挣扎几下便横死在了当场。 尽管只是随手的一击,但也少说有着天魂境后息层面的威势,更别提砂砾圆球之中还裹挟着幽磷蚀骨煞那等骇人的剧毒,断然不是几个天魂境二三息层面的黑衣人所能抵挡得住的。 “阁下作甚?”为首的黑衣人惊惧的瞪大了眼,“阁下如此行事,是要不顾双方情面,与我孙家为敌不成?” “孙家?”陆风故作恼怒,愤懑喝道:“你自诩孙家之人,却又回答不上我的问题,我看你就是顶着孙家名头,既如此,我便提孙家料理了你们这些宵小,又有何错!” 孙红平一怔,缓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泄露了孙家队伍实力……” 陆风怒喝打断:“怎么?担心我寒江会对你孙家不利?你这是不信任我寒江?” 习幽梦察觉陆风意图下,附声喝道:“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孙家的人,一问三不知的。” “不,不,”孙红平慌了神,连忙道:“我知道,我说,我说,我们孙家很重视此次圣火冥渊的历练,是大家主亲自带队,然后小姐也带了一队,光是大家主所率的队伍,里头天魂境层面魂师便已不下三四十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大家主麾下的,回头都会去往约定的地点汇合。” 陆风皱了皱眉,虽然圣火冥渊并不限制各方势力进入人数,但孙家此举,简直可以说是倾巢出动也不为过了。 如此等将战力全部带出,浑然不顾外界孙家本身发展,不担心趁此空巢期间被仇家上门报复的行径,俨然不合乎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孙家此举,怕是于这方域境别有图谋。 且所谋之事,怕是足可比整个孙家的发展都要来得重要。 适才能让孙大家主亲自带队,孤注一掷般来上这么一场豪赌! 定了定心神。 陆风进一步问道:“孙柳柳呢,她所率队伍又是何配置?” 孙红平脸色一僵,有些欲言又止。 其旁一名黑衣人不满喝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们头儿说得还不够多吗?这些难道还都不足以证明我们身份?别忘了你们寒江可比我们孙家弱不少,你有什么资格这般趾高气昂的同我们头儿……” 孙红平脸色一变。 砰! 还不待开口,便见那喋喋不休叫嚷的黑衣人猛地被震飞了出去,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便绝了性命。 对此,孙红平只得阴沉着脸,不敢为其讨要说法。 抛开彼此关系,强者,本身就不可辱,又如何受得住遭蝼蚁指着鼻子质问。 眼看身边黑衣人死得所剩无几,孙红平眼神满是阴狠,心中已是打定主意,定要上报此事,回头让眼前这些人加倍奉还,死无葬身之地。 陆风冷厉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喝道:“希望你们掂量清楚自己的处境,老实交代尚有活路,如若不然,我杀几个拾荒客,料想孙家也不会拿我寒江怎么样。” “是,”孙红平打了个寒颤,对于陆风这般肆意杀人,是真有些心慌,连忙回道:“孙柳柳小姐她也带了一支队伍,但大部分都不是我们本家的魂师,是由牧云宗、长寿谷、赤刹剑宗等势力自发组成的小队。” 陆风一惊,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没想到都是些与他结怨颇深的势力,只是不知这些人何以会聚在一起。 若有机会,让他能一锅端了,了却心中忧患,倒也算是件快哉之事。 当下问道:“这几方人马何以会听从你家小姐差遣?” 孙红平迟疑了一瞬,见陆风杀机再现,连忙说道:“此事我属实是不知啊,似乎是小姐身后一位神秘公子牵的头,让得这几方势力自发寻上的小姐,听从得她的号令。” 陆风眉头一皱,下意识浮现出了血族那几人的身影。 赤刹剑宗背后有着血族关系,这点他是清楚的。 就百谷剑墟和灵肴宴一役看下来,孙柳柳俨然与血族关系也匪浅。 结合此点,近段时日来一直没有动静的牧云宗和长寿谷,怕也在悄无声息中归顺了血族。 适才会出现这等由孙柳柳统率的场面。 其背后真正所图,怕不止于是孙家,还有血族。 只是不知,二者谁是主导,所图又是为何? 陆风沉思间,孙红平的声音传来,“我家主子上个月送去你们寒江的贺礼,可有收到?大坞主可还满意?” 陆风听得贺礼一词,以为是指齐家之事,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怎料,孙红平突然脸色惊变,急忙后掠。 “你不是寒江的人!” 本是狐疑下,以莫须有的贺礼随口试探一问,他没想竟会是此般结果。 难怪会如此肆意残杀他孙家的人。 第2063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陆风神色平静的看着后掠的孙红平,本就没想着留活口的他,又岂会让得孙红平这些人有逃走的机会。 近乎被点破身份的那刹,他便挥手间解决了剩下的几名黑衣人,而后身形一闪,亘古惊龙步施展下,转瞬便已逼近逃至几十丈开外的孙红平身侧。 手起,掌落。 绝对实力压制下,孙红平浑然没有还手余地,瞬时便命绝当场。 习幽梦冷眼看着这一切,此前见陆风以歪门邪道杀人,心中还存着几分不满嫌恶,但眼下见这些黑衣人死在残忍手段下,她心中只觉快哉,浑然没有半点不忍。 宋文白等人更是如此,巴不得黑衣人死得更惨一些才好。 涂小敏眼中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惊羡崇拜之色,脑海中满是陆风此前随意出手从刀口救下自己的场景。 只觉陆风那随手一扬,轰退黑衣人的架势,实在是说不出的帅气潇洒。 若是自己能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保不准真可能会为之红鸾心动。 习幽梦缓步来到陆风身侧,饶有深意的问了一句:“公子这是与孙家有着很大仇怨?” 陆风神色平静,心中满是冷意,对于孙家,又何止是仇怨那么简单,简直可以说是宿怨了,光是孙柳柳害他义妹之事,他便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其本身还屡次妄图坑杀于他。 但回应向习幽梦的话却是说不出的平静,“并无什么仇怨,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 习幽梦将信将疑,叹了一声:“唉,只是可惜了那只鬣齿兽,再想找着它怕是难了。” 陆风随手捡起黑衣人的纳具,审视后丢给了习幽梦,随口道:“里头多少有些资源,权且当作你们的补偿。” 习幽梦一怔。 宋文白等人则各个惊喜不已,个别还主动去捡其他黑衣人的纳具。 陆风见状,道了一声:“若是发现他们纳具之中存有屏息敛气一类的功法,拿于我看上两眼。” 对于一开始没有察觉孙红平等人出现,他心中可一直记挂着。 若非孙红平突然逃离,他定要逼问个清楚不可。 “屏息敛气?”习幽梦愣了愣,随即掩嘴轻笑:“公子是在意这些黑衣人能避开感应,突然出现之事吗?” 陆风看着习幽梦这般玩味模样,不由好奇:“你知道这类手段?” 习幽梦神色正了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要真心实意的回答,我便告诉于你。” “什么问题?”陆风并没有直接应下。 习幽梦道:“放心,不是关于你身份的问题,我对你身份现下已经不感兴趣了。” 陆风将信将疑的看着习幽梦,俨然不信,方才还在试探于他,又岂会不感兴趣。 “且说说看,是什么问题?” 陆风决意先看看习幽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习幽梦见陆风如此虚与委蛇,不作明确回复,也不再执拗下去,直言说道:“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宋文白等人听得是此般问题下,在意的目光纷纷投来。 这点确实于她们至关重要。 陆风愣了愣,玩味的扫了习幽梦等人一眼,“在下是好人还是坏人,诸位心中难道还没有个确切估量?邪修也好,正道修士也罢,只要不与你们影阁为恶,必要时出手帮衬你们一二,于你们而言岂不就是好人?反之,于孙家那些人眼里,在下就算自诩正道,怕也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习幽梦瘪了瘪嘴,“说了等于没说!” 但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涂小敏蓦然开口:“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论旁人怎么看,反正我觉得江小友不是坏人。” 宋文白心头一震,若论迹而言,没有陆风多番出手,她们这些人怕是早已死不下两三回了。 又有什么资格去判定对方是好是坏。 陆风朝涂小敏轻点了下头,为后者帮自己说话表示着感谢,而后朝习幽梦说道:“在下已经真心实意的答完,可以说那般手段了?” 习幽梦冲着地面努了下嘴,道:“其实那不是什么手段,是一类此前来过此般域境的人都知道的小技巧,那些黑衣人之所以能避开感应,只是利用了此处域境的特殊性罢了,在这片大地之中有着非常浑浊的灵气,仅需将之引出遮盖自身,轻易便即不会为人所感知。” 说着玉手轻扬,一股晦涩的气息自其脚下大地深处被抽离而出,犹若灵气罩一般被摊开庇护在了周身。 陆风细细感应下,发现魂识触及的那刻,竟以着弧线之势,十分自然的规避开了这道浑浊的屏障,若非聚精会神的贯穿下,轻易还真洞察不得屏障后的习幽梦。 但好在祛邪灵眸施展下,还是能窥见一二各中端倪,隐约可以扫见习幽梦支撑此般庇护屏障的姿态。 习幽梦撤下灵气屏障,进一步道:“此般庇护只能以平稳的气息支撑,若是一经动手,或是施展身法快速奔掠,便很难藏匿得住;” “想来孙家那些人原本就在这处宗门遗址之中,先一步瞧见了我们传送而来的动静,一直隐匿在暗中窥伺着我们,直到鬣齿兽被制服,适才暴露抢夺。” 宋文白笑着道:“好在少阁主和江公子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暴露实力,不然那伙贼人怕是还不敢轻易明目张胆的露面,保不准会以偷袭的卑劣手段对付我们。” 陆风暗自思索着,感应起地表下的浑浊气息,推演着若是以阵法作为媒介辅以此类浊气进行隐匿,当能达到什么程度的效果。 习幽梦蹙眉道:“你方才就这般走神的模样,连我的呼喊都置之不理,害得我们险些着了孙家那些人的道,到底暗落落的在想什么坏主意?” 陆风回过神,目光看向宗门遗迹的深处,喃喃开口:“那鬣齿兽其实并未离去。” 此前他正是因为感应到了狮鳄鬣齿兽逃离的怪异情景,才一时出现了恍神。 宋文白等人听言顿时大喜,“此话当真?你是说那鬣齿兽仍在遗迹深处?” 陆风摇头,“它去到了一处地坪,随后便没了踪迹,在与不在,或许只有过去了才知晓。” 宋文白等人听言,立刻齐齐朝着遗迹深处靠去。 沿途看着诸多岩壁和破碎石柱上的花纹。 涂小敏好奇询问:“少阁主,你们知道这是哪一方势力的宗门遗迹吗?” 宋文白笑着摇头:“这圣火冥渊可是圣人以无上伟力封禁所成,不亚于将我们现世的圣域或是玄域直接化作一方小世界,所涉宗门何其多也,光凭这些千篇一律的花纹碎石,又如何能辨别得了。” 习幽梦补充道:“虽不知具体,但此处同圣灵宫遗迹处于同一边版块,想来曾经于此立宗的势力,当是正道势力。” 众人听言,安心不少。 随着深入,依稀可以瞧见不少犹如藏书阁、兵器楼之类的建筑,但均已坍塌腐朽化为废墟,放眼望去更是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遗留。 众人来到陆风口中提及的地坪,见其上依稀还有着不少落石碎块,乃至是腐烂树叶尸骨淤泥等等。 但中央区域却十分干净整洁,像是被人为清扫过一样,腾出了一块约莫三四米宽的圆盘区域。 陆风驻步,望着石坪中心区域,缓缓说道:“方才那鬣齿兽便是跃入了这地坪之下。” 准确的说,中央处腾出的那块干净区域,便是鬣齿兽所为,原本是覆盖满各种狼藉杂物的,因为鬣齿兽的冲撞横扫,给扇飞了开去。 也正因瞧见鬣齿兽突然向鱼儿一般跃入地坪,消失不见,陆风才怔怔出神了片刻。 此刻,临近下。 陆风已是感应出地坪的虚实。 习幽梦适时也看出了端倪:“这底下另有空间,这处石坪地基上有着阵法禁制。” 宋文白面露警惕,“看一路走来的宗门布局,此处地坪像是演武场一类,难道那个时代的宗门喜欢于演武场底下设立什么藏宝阁一类?” 董黎质疑道:“应该不至于这般奇怪布局吧,我看着地坪上的阵法禁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展示在外,若是此处定为演武场一类,岂非很容易就在打斗中受到磨损?岂会保留到今日都不见有破坏的痕迹?” 涂小敏插话道:“会不会是某些用于悟道,感应天地灵气的坪地,这样就不会有打斗痕迹留下了。” 习幽梦点头认同:“若是如此倒是说得过去,那这底下阵法空间里头或许仅是个储藏室,用于收纳打坐悟道用的蒲团、石案之类,眼下那鬣齿兽或许就躲在下边。”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宋文白朝董黎点了下头,后者会意下默契出手。 随着贯通地坪上的阵法纹路,一道道淡白色的光晕于石缝之中透出。 “通了!比想象的简单不少。” 不过想来也是,若是禁制太难,区区一头鬣齿兽又如何激发得了。 随着感应,董黎愕然道:“少阁主说得没错,底下确实是个收纳蒲团之类的储藏室,可并不见那鬣齿兽的踪迹。” 陆风见董黎投来狐疑目光,猜测道:“许是别有洞天。” 说着身形一跃,已是闯入地坪底下。 习幽梦等人见状纷纷跟去,生怕宝物被陆风给捷足先登一般。 底下的环境并不大,堪堪只能容纳二三十人的样子,环境十分漆黑,沿墙嵌着的照明玉石早已失去了光晕,四周弥漫着一股腐朽霉味,以及源自鬣齿兽身上那股残留的血腥味。 在宋文白等人取出照明玉石点亮这一方空间后,依稀可见四周有着不少破碎腐烂的蒲团和藤椅,岩壁之上也有着密集的刀砍斧凿的痕迹。 “应是此前进入这里的人所留,”习幽梦轻叹了一声,带着几分可惜。 “还以为会有什么宝贝遗留呢,”董黎同样叹了一声,“真是想多了,咱们能发现的地方,以前那么多人进来,定然也能发现,值钱的物件定早就被取完了。” “未必!”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习幽梦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此处绝对不止于这点空间,鬣齿兽留下的血腥味凝而不散,不像是它又往回逃出的样子,而四周的腐朽霉味之中明显存着一份水汽,此处空间若是长年累月处于封禁状态,断不会如此湿润。” 宋文白会意下,连忙惊喜下令:“都给我四处仔细搜搜。” “这里有发现~” 不多时,搜寻西南角的涂小敏传出声音。 众人围聚而去,见那面岩壁完全有别于旁处,上头不仅挂满了水珠,四周还长着不少青苔。 宋文白惊疑:“这些水珠蕴含着不少生灵气息,像是地下灵泉一类,可这四周并不见有破坏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阵法禁制迹象,那鬣齿兽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习幽梦凑近打量了一番,疑惑道:“自岩壁上的刀痕已被青苔覆盖来看,这里的水汽渗透应该是近段时日才出现的现象,若里头真的内有乾坤,或许是一处未被前人发现的存在。” 宋文白听言,各个心头压抑不住的喜色。 没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陆风祛邪灵眸施展下,扫视了一番整面岩壁,最终目光落在右侧昏黑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鬣齿兽留下的痕迹。” 习幽梦一怔,顺着陆风所指看去,果不其然,瞧见了数个孔洞。 应是鬣齿兽尖锐的利爪所致。 “快,”习幽梦突然想到什么,示意道:“合力将这岩壁往下拉试试?” “曾经那些闯入这里的人虽然有过试探,但从遗留的痕迹来看,怕是大多只是以蛮力挥砍,并未有扒拉的迹象。” 宋文白等人齐齐照做。 随着一声声铿锵摩擦声传出,众人面前的岩壁竟真的被扒拉的往地下移动起来。 岩壁非常厚实,足有一米多宽,自单面试探的话,浑然察觉不出乃是空心一类的动静。 陆风和习幽梦小心戒备着,谨防岩壁后方鬣齿兽会突然出现。 同时心中不免好奇,一头兽类,就算拥有些许灵智,又是如何知晓此处机阔布局的开关的? 第2064章、神戮古劲 随着宽厚的岩壁下移,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条漆黑冗长一眼望不到头的甬道。 甬道之中传来阵阵水润凉意,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小心些,那鬣齿兽恐怕就在前头。” 习幽梦凝声提醒,小心的朝甬道深处靠去。 宋文白见状,连忙上前,承担起领头开路的职责,将习幽梦护在身后。 迎着照明玉石昏暗的光芒,众人于甬道之中东拐西绕,一连走了近百米有余。 “这长度……”习幽梦暗自嘀咕,很是惊愕于此般地底深处,竟还有着这么一方天地。 “小心!”陆风的声音突然传出。 习幽梦心神一凛,下意识往着身旁的宋文白肩膀一抓,带着宋文白朝后掠去。 近乎在二人后掠的那刹,前方拐角处,鬣齿兽庞大的兽身便即猛扑了过来。 轰! 陆风闪身迎上,直接一记霸罡拳轰在了鬣齿兽的面门之上,偌大的拳影径直将其满嘴尖锐的牙都给生生崩断了下来。 砰! 鬣齿兽被一拳轰飞,重重的摔在远处岩壁之上,震得整条甬道不住动荡,石屑横飞,几近快要坍塌一般。 习幽梦反应过来下,手中寒芒一闪,一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没入鬣齿兽的腹部,将之所凝纳纹当场破碎了开来。 随着噗的一声,无数物件猛地自鬣齿兽腹下的馕室空间之中迸出,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带着丝丝缕缕的灵光乍现。 其中有着不少人骨,不少兽类残骸,还有一些蕴含灵力的矿材和玉石。 习幽梦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东西虽然不少,但都是些稀松平常之物,看来是白忙活了。” 宋文白小心凑上前,补刀了结鬣齿兽的余命后,小心的拾掇起来,于残渣堆中寻到两枚纳戒。 “还好,聊胜于无,”宋文白审视了一番纳戒空间,叹道:“穷是穷了点,但里头多少也有着几块源石在。” 习幽梦接过宋文白递来的两枚纳戒,照例将里头的资源均分了下去。 涂小敏这时突然开口:“奇怪,这底下难道有什么治愈伤口类的灵泉吗?这鬣齿兽腹下被我此前刺中过一剑来着,此刻竟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风感应间开口示意:“继续往前吧,前方确实存着一口地下幽泉。” 习幽梦收敛起鬣齿兽的尸身,快步跟上,嘴中疑惑喃喃:“愈发有趣了,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宗门,居然还设外头的障眼法来掩盖这口灵泉,不知到底有何稀奇之处。” 随着行进,四周水汽愈发浓郁。 走在最前的宋文白突然发出一声惊愕,戒备的打量向前方出现的一个犹若山洞一样的环境。 一口幽泉、一张石床、数个蒲团,还有不少骸骨…… 看着灵泉旁那堆已经腐化成白骨的尸体。 习幽梦警惕的感应了一番,见没有凶险隐匿,适才靠向那些骸骨,一番查验后,叹道:“这些骸骨已经有好些年头,想来应是这宗门尚在时,藏身于此治伤的门人。” 陆风审视间辩驳道:“这些人可不像是重伤不愈死去的,就白骨上由内自外的创口来看,更像是自残自虐而亡。” 习幽梦一惊,细看下果然如此,一连好几副骸骨都存着类似的痕迹,“难道这些人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剧毒,失了心智不成?适才自己伤自己?” 陆风祛邪灵眸扫视间,再度摇头,“怕是同四周岩壁上的刻画有关。” 习幽梦扬了扬手中的照明玉石,将光芒投向四周湿漉的岩壁之上,见青苔覆盖的表层下,似乎有着什么壁刻图案。 “清理干净!” 宋文白立马下令,末了不忘叮嘱,“小心些,别刮花了壁刻。” 不多时。 四副犹若人体经络图一样的壁刻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壁刻上四具人像的眉心区域都嵌着一枚菱形玉石,犹似长着第三只眼睛一般。 周身经络穴位处,点缀着一颗颗细小的玉石,泛着淡淡灵蕴光泽。 习幽梦惊疑,“这些壁刻图案……有些像是某类行气导气的修行功法?” 涂小敏悱恻了一句:“弄得此般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的功法。” 董黎擦拭着四具人像壁刻周围的区域,见有着一行行古朴的字迹显露,当下惊嚷道:“你们快看,这里有字。” 宋文白随后于另一侧附和,“我这好像也有几行。” “神,神戮古劲!”董黎擦拭间看着隐露的字迹,声音都不禁为之惊颤起来。 宋文白一个闪身,立马窜到了董黎身后,满是激动的望着壁刻文字,止不住的惊喜:“少阁主,快来,咱这回真捡到宝了!是神戮古劲,真是传说中往生教廷的镇宗绝学——神戮古劲!” 涂小敏痴痴惊叹:“难道这方遗迹,就是前人从此空间带出的古籍之中所提及的往生教廷?那个势力虽不如圣灵族之类的庞然大物,但仗着神戮古劲,也无人敢轻易开罪的往生教廷?” “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没错,”董黎神色激动,惊喜道:“传闻往生教廷的神戮古劲离不开日积月累的打坐修行,感悟天地气机,这点与我们此前所见的坪地和那些腐烂蒲团正好可以对上。” 习幽梦神色肃穆道:“别惊喜得太早了,就算这真是往生教廷的遗迹,此处壁刻未必就是神戮古劲的修炼方式,就算是,也未必是完整的。” 陆风随口道了一句:“保不准还是纰漏百出的存在,故意误导来人进行修炼,最终暴毙于此。” 众人听言,脸色皆是一变。 涂小敏惊颤的扫了眼一侧的骸骨,颤声道:“公子是说这些人可能并非往生教廷的门人,而是外来闯入之辈,贪婪于壁刻上所载的神戮古劲?修行出岔死在的这里?” 习幽梦往着几具骸骨身下翻出几枚纳戒,一番搜寻下,取出几枚刻有‘往生’二字的的令牌,冲陆风扬了扬,“公子这回可推测错了,看情形这些人应该就是往生教廷的,许是因伤重,加之这里的壁刻所示晦涩难懂,修行出岔下才落得这般田地。” 宋文白等人听言,眼中再次泛起希冀之色,快速的擦拭出剩余的壁刻图案。 随着一行行文字展露。 众人眼中惊色连连。 “这像是……神戮古劲的修行总纲啊?” 董黎按耐不住心中的喜色,照着壁刻文字所示,喃喃念叨起来: 灵机肇启觅真章,天道昭昭引气长。 灵气盈身融脉络,阴阳逆聚化玄芒。 水行冷脉通壬癸,火炽炎经贯丙丁。 任督冲带皆循转,奇正交融蕴暗藏。 静守丹田磨日月,勤修内息炼天罡。 一朝暗劲惊雷起,神戮之名震寰宇。 宋文白喃喃附和:“此番修炼总纲暗含大道真意,应该是真的。” 陆风认同点头,改变了不少此前的看法。 暗暗领会壁刻上的这些文字,恍惚间,只觉体内气机都隐隐有为之调动的征兆。 俨然,绝非寻常功法! 涂小敏这时好奇开口:“可眼下仅仅只有这修行大纲,外加另外四副经络图不像经络图的壁刻,要怎么修炼啊?” 宋文白反应过来,“对了,方才我那边还有别的字迹,兴许有线索。” 话落,立马往着此前发现的那块区域靠去,一番擦拭下,又二十一字浮现眼前。 ‘水火交融气自通,阴阳逆乱蕴无穷;丹田聚力惊雷隐,暗劲冲霄破九天。’ “这是……”宋文白木讷看着眼前词句,喃喃惊道:“难道是这神戮古劲的修炼方式?” 董黎附声:“一句诗对应一副壁刻的话,倒是刚好四句,隐隐似乎也有贴切之处。” 习幽梦目光看向陆风,郑重问道:“可有瞧出什么名堂?” 陆风认真打量着四副经络壁刻,最终目光落到一侧幽泉之中。 抬手一引,四道水柱瞬时如龙般牵引而起,朝着四副壁刻灌去。 随着冲刷,四副壁刻眉心中的那枚棱形玉石逐渐光蕴大绽,犹如星火般弥漫开来,点亮了各自经络穴位处的那些小玉石。 忽闪忽闪的像是天上的繁星闪烁一样,明暗交替。 习幽梦秀眉一蹙,“这是阵法年久失修了吗?蓄能不足,支撑不了演示完整灵气走势了?” 宋文白失落道:“那岂非没法照着修炼了?” “非也!”陆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示意道:“注意看壁刻上明暗变化,各处穴位闪烁光芒的轨迹路径,这便即是修炼那神戮古劲的行气之道。” 众人听言,皆是一怔,随即目不转睛的看向壁刻,不敢错失任何细节。 良久。 涂小敏质疑出声:“不对啊,我这跟前的壁刻,上面任督二脉同时亮起光点,是什么个道理?难道要我左右开弓?同时导引两道气息吗?那样岂非要对冲紊乱,炸伤经络不可?” 董黎茫然附声:“我这跟前的壁刻也是如此,那模糊的纹路姑且认作是奇经八脉,可这奇经又如何能与正经同时亮起?同时导引气息?岂非自相紊乱吗?” 宋文白头冒冷汗,“我暗自推演了一二,若是强行依从这些轨迹来,怕是要和那些骸骨生前一样,体内气机拧合对冲自爆,炸得骨头都碎裂不可。” 习幽梦没有开口,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依从着壁刻所指,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修行总纲要领,隐隐似触摸到了一丝真意。 陆风眼中的凝重深邃渐渐褪去,已是了然壁刻所指真意下,听得涂小敏几人对话,出声提醒道:“水行冷脉通壬癸,火炽炎经贯丙丁。任督冲带皆循转,奇正交融蕴暗藏。” “诸位试着以水火行气为基,阴阳二气为引,若能保持各中交融平衡,当可暂时避免那份对冲之势,成就修行的基础。” 陆风的话语犹若一记闷锤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让众人恍惚间大有一份豁然开朗之态,但细细领会下,却又总觉触摸不到那丝玄之又玄的武道真意。 唯有习幽梦目光变得更明亮许多,已是顺利领会了第一幅壁刻所指的真意,但却并没有十足把握依从着其上所示进行修炼。 蓦然想到有关长生教廷的记载,想到了该势力最主流的修行便是没日没夜的打坐,感悟天地气机。 想来所感应的便是这份交融平衡对冲之道。 她此刻虽有所明悟,可没有日积月累的沉淀熟悉下,万不敢轻易尝试施展。 否则怕是伤敌不成,反要先一步被那对冲暗劲伤及自身。 陆风脸上泛着些许的意外,他同样也在依从着壁刻上的指引,感悟领会着神戮古劲的奥义。 但修炼起来却意想不到的顺畅,大有种一通则百通之感。 神戮古劲纲领所示的水火阴阳一说,行气不管是经任督还是奇正,于他而言似乎都并没有什么逆感难度; 准确的说,二者的淤塞早在他炼化五行玄气时便已完全贯通,行气自若,浑然天成,不管是同时还是四者兼顾,于他而言都不会有什么难度。 至于后面的平衡对冲之势,则在他五类玄气交融突破地魂境时,便早已达到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平衡高度。 常人力求的五气平衡,是为了修炼,而他炼化五类天地玄气,可是为了保命! 若是无法将之完美平衡,其自身断难有安稳活下来的机会。 二者于平衡一道的追求,是浑然没有可比性的,所承受的压力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更别提后续炼化极阳极阴之气,那更是要求五类玄气达到平衡的极致,洞察微末变化,方可能容纳极阳极阴之气的敛入,进一步维系二者的平衡。 若是说修炼神戮古劲,需要壁刻纲领所示那般,经由日积月累的打磨,熟练掌控水火阴阳之间的平衡。 那么陆风自问,如今的他俨然已经远超这份境界,不说意领神随那般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也当不会出现半点差池,断然不会输于那个时代日夜盘膝感悟的长生教廷门人。 毫不夸张的讲。 只要他想,眼下便可将这神戮古劲施展出四副壁刻所描绘的那般威势。 并将之完美的融入各式各样的功法招式之中。 甚至,碍于自身水火阴阳之气的非凡,所凝的神戮古劲,怕强度还要远超壁刻所示。 如是想着。 陆风不禁有些好奇起来,若是霸罡拳辅以神戮古劲,其威势将会达到何等地步? 第2065章、一拳 轰! 隆隆隆! 正当众人沉浸在壁刻所示,专心领会神戮古劲之时,地面上头突然传来嘈杂的轰击声。 听动静像是有什么人在打斗,乱石横飞,大地震颤不止。 “不好,再这样下去,此处非被波及得塌陷不可。” 宋文白惊忧出声,满是不舍的看着四周壁刻。 适才过去不到小半个时辰,她可连第二幅图画都没有领会完全。 若非经由陆风提醒,怕是还卡在图一之上。 习幽梦虽然已经涉略到第三幅图画,但存着诸多困惑之处,贸然受此惊扰,俨然很难再静心感悟,也是心有不甘,满是怨怒。 陆风脸色沉了沉,示意道:“你们于此继续领会,我上去看看。” 习幽梦一怔:“你……放弃修行这神戮古劲了吗?” 涂小敏不忍:“此般机缘,可来之不易呀。” 陆风随口回道:“若是坐视不管,你们都将没机会继续下去。” 习幽梦迟疑间开口道:“多谢~回头若有需要,我会将我领会部分传授于你。” 话落,已是再度沉浸于壁刻之上,不愿浪费这一分一秒。 陆风见状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早在小半个时辰前,他便已领会得十之八九,俨然是不需要习幽梦传授什么的。 暗自推演无数回下,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试验一番神戮古劲的具体威势。 眼下,送上门的靶子,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虽深处地下,但自那一声声的轰击之中,陆风早已感应出来人身份。 郝然又是孙家的一支小队,其中一人展露的攻势,同孙红平如出一辙。 想来,应是孙红平等人的死,引动了感应魂玉一类,适才让得这些人如此快的便搜寻到了这里。 一通找寻无果下,适才做出了这般狂轰滥炸,想看看有没有藏身之所的行径。 轰! 又是接连几次巨石轰砸的动静响彻。 陆风于漫天尘埃之中缓缓跃出地坪,震荡开压在其上的诸多石块。 为了不牵连习幽梦等人,此刻的他,已是褪去了那身染着鲜血的影阁常服,也摘下了影阁的面具,完全以着原本的样貌示着来人。 陆风出现的动静,瞬间便引起了上空七八道身影的注意。 那些人纷纷朝着地坪区域汇聚,直面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的陆风。 “阁下何人?为何出现于此?”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放声喝道:“我孙家三家主可是死在你手?” “三家主?”陆风愣了愣,倒是没想到那孙红平竟还有着如此身份,看来他杀得并不冤枉。 伴随着嘴角的一抹傲然轻笑,陆风缓缓转身。 众多来人得见陆风长相下,纷纷神色大变,满目惊怖。 “你,你……”为首的中年男子声音发颤,哆嗦着‘你’了两声后,急忙冲身旁众人喝道:“快,快拦住他,我去禀报小姐!” 于旁众人听言,脸色顿时僵住,他们中不少人可都见过陆风的长相,知道着他的身份。 其中一名蓄着山羊胡的精瘦男子急道:“这等煞神,我们哪里拦得住!” 有人出声,其余人立马有了胆气,怒道:“要拦你自个拦,我们去通知小姐。” “我等不过是你孙家请来的客卿,可还犯不着豁出性命来保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间,地面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一个碗状深坑于漫天尘埃之中崩现,坑内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凌空而立,还来不及逃的众人,只觉心头一怔,一股难言的死亡心悸涌现。 轰! 只见陆风的身影须臾之间已是飞窜至他们上空。 众多来人容不得震惊于陆风单凭踏跃之力竟能凌空至那般高度的场景,一个犹如山岳一般恐怖霸道的拳影便已自上而下,猛地朝他们轰来。 头顶呼啸的风犹如一把把罡刀,似要将他们面门和衣衫都给吹得崩散,拳势未到,他们已是心胆皆颤,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 砰! 一拳之下。 原本凌空的孙家一众,瞬间犹如下饺子一般倏得一下从上空射向地面。 其中实力低弱,仅有天魂境一二息层面的几人,更是连摔落地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于被轰飞的途中,便被恐怖的拳势给震成了片片血雾。 最终仅仅只有为首的中年男子还勉强支撑站在地面,同行的尚且还活着的四五人,无不口溢鲜血,满目惊惧的瘫倒在废墟之中。 在这一拳之下,他们已是被震得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陆风诧异的扫了一眼为首之人,见其以半步天魂境后息的实力,竟能抗住他这一拳有些意外。 想来是修炼过一些炼体之术,身体强度较之常人好上不少。 正好,他仓促间为了防止这些人逃离,也未来得及于那一记霸罡拳之中敛入暗劲。 “你,你要做什么?”为首中年男子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看着满脸不怀好意逼近的陆风,怒道:“我是大家主最得力的亲信,你若敢动我,大家主和小姐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呲,”陆风不屑的啐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不动你,你孙家会放过我一样!” 陆风一边逼近,一边凝聚着霸罡拳的拳势,神戮古劲暗自施展下,炽热澎湃的火行气与幽冷湿润的水行气自体内疯狂涌动,犹如两支势均力敌杀红眼的军队,沿着他任督奇正等经络疯狂追逐,缠绕,螺旋递进,最终趋于平缓,汇成一股游离之势,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狂暴能量,完美融入霸罡拳的拳势之中。 为首中年男子神色阴怒,感受着陆风的杀意,一咬牙猛地吞服下数颗红色丹丸,周身灵气瞬间暴涨,竟一下跨越了天魂境后息的门槛。 “去死吧!”随着一声怒吼,竟是反朝陆风冲杀了过去。 想到陆风身份和一身的悬红,冲杀间已然不再畏怯分毫,反而眼中满是贪婪。 陆风目光一凛,直面迎向中年男子暴怒之下袭来的掌势,轰出了自己的拳头。 甚至为了试探神戮古劲的具体威势,这一拳,陆风还有意收敛了几分霸罡拳本身的力量。 然。 孙家这名中年男子却仍旧连正面抵挡的能耐都没有,瞬间便被轰飞了出去,沿着狼藉的地面划出了几十丈开外。 中年男子一击失利,连滚带爬的快速自地面站起,眼中再不见半点贪婪,强压着内心惊惧,吼道:“你这一拳,也不过如此,以我现下实力,可留不住我!且就等着我孙家来人报复吧!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意。 下一刻。 中年男子倏得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 愕然的望着自己此前硬接陆风拳势的手,一股恐怖霸道异常爆裂的能量此刻正于手臂疯狂蔓延,犹若两条发丝小蛇在其经络之中相互交缠追逐,以螺旋之势疯狂肆虐。 中年男子下意识提气抵御,截住这份肆虐的劲力蔓延。 然,就在截住的那刹,那两条小蛇却是突然犹若互相追上,撕咬在了一起,彼此那份交缠追逐的平稳势头瞬间打破,一冷一热两股能量轰然炸裂,以不可阻挡的势头于他体内爆开。 砰! 压缩凝聚的那股恐怖能量彻底爆发下,水火行气刹那间猛烈对冲,直接将为首男子的大半个身子都给冲成了肉沫,大片血雾呈喇叭状喷散而出。 注意全在抵御这股暗劲下的中年男子,最终连命魂逃离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炸得死绝在了当场。 陆风看着这一幕,眼中止不住的惊异。 神戮古劲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么丝丝缕缕的水火行气所成的对冲之势,便已有正面轰杀天魂境后息实力的威势; 若是再辅以阴阳之势,四相相合,怕是连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强者贸然中招下,也绝对难以善全。 甚至,就方才情景而言,怕是他都无需施展什么霸罡拳,光是寻常的蛮力轰击,动用神戮古劲下,对方也绝对逃不过同样的下场。 “大人饶命,”一旁早已吓傻的几人纷纷跪地求饶,“我们都是孙家请来的客卿,只是奉命行事,无意冒犯大人。” “我们保证,此番回去定与孙家撇清关系,从此绝对不再为恶。” “这是我们所有的资源,全都孝敬大人,只求留小人们一条生路。” 陆风扫了眼几人恭恭敬敬捧在手中的纳具,袖袍一挥,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而后又询问了一番有关孙家此行队伍之事,以确保孙红平此前透露的并没有虚假。 甚至于连隐匿气息一事,也顺带问了一通,此举倒不是信不过习幽梦,只是深处险地,多留一个心眼,总归不会错。 末了,陆风凌厉的目光看向剩下几人,“替我向孙柳柳传句话,你们便可走了!” “大人请讲,”几人见有活命希望,顿时满脸都是恭维殷切之色。 陆风冷声道:“让她与所率队伍的那些人,洗干净脖子,于古战场遗迹外等着!” 被悬红追杀了那么久,也该是时候轮到他活动活动手脚了。 正好趁此机会,将那些仇敌给一锅端了! 免得回头遇上君子朔拼杀后,还留下这些个潜在隐患。 几人听得陆风要传的话,吓得直咽口水,却又不敢不从。 轰隆~ 陆风听得遗迹后方传来落石动静,感应到习幽梦一行气息回到地面,目光顿时一凛,“还不快滚!” 他可不想因此给暴露身份了! 见几人瞬间逃得比老鼠还快,陆风脸色逐渐恢复平静。 带着几分好奇迎向远处走来的习幽梦一众,“何以这般快就出来了?还不是从原先那地坪处走出的?后方另有着出口?” 习幽梦平静的目光陡然一滞,有些惊艳于陆风眼下的扮相。 褪下她所熟悉的那身染血青袍后,替换上了一袭颇为精贵的玄色黑袍,衣角和袖摆处均以白金玉线绣着精致的花纹,隐隐泛着幽光。 行走间,陆风衣袂翩飞,潇洒之余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让人望而生畏。 临近。 习幽梦呆愣的注视着陆风那张不再有面具遮盖的容颜,呼吸都蓦然为之缓了几分。 下意识的四目相对。 习幽梦望着陆风那双狭长而又深邃的眼眸,从中感受到了一份疏离肃穆之态,眸中的那抹幽黑似有着魔力将她吸引,又似有着无尽的故事,让她不自觉的想去深探了解。 原先芥蒂于陆风邪修身份下的那些感受,于此刻再看,尽管依旧觉得陆风神秘而又危险,但冥冥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去接近,切身体验那份危险的气息。 “不认识了?”陆风见习幽梦呆愣模样,调侃的打趣了一句:“少阁主这是瞧上在下了?” “滚!”习幽梦神色恢复下来,愠怒的白了陆风一眼。 但此般看似凶狠的眼神,却是全然没有寒意,更像是打情骂俏般,多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习幽梦脸色僵了僵,意识到这点违和,连忙正色回应陆风的询问: “别提了,你方才离开后不久,外头落下的那几道轰击,恰好砸中了幽泉上空的那片地面,撼动了壁刻所布的阵法,结果像是触发什么自毁的禁制一样,壁刻上那些小玉石一颗颗接连掉落了下来。” 宋文白苦笑:“还是少阁主以着自身灵力撑住,我们才得以在最后的时间段里,将那些壁刻给誊录下来,只是各中行气走势,怕是需要慢慢推衍才能继续修炼了,神戮古劲后边的两图怕是没机会再完全领会了。” 习幽梦意味深长地朝后方看了眼,“那壁刻岩壁出变故后,裂出了一道漏缝,那边居然存着一处和地坪禁制大差不差的入口,只是被毁之前应该是单向的,那鬣齿兽许是因为曾经误入过这方空间,适才能机缘巧合发现那处下移石壁的机阔秘密。” 说着目光扫见远处的几具尸体,在意道:“他们都是你方才新杀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冲着往生教廷的遗迹来的?” 陆风摇头,“是同此前孙家那伙人一道的。” 习幽梦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慌意。 “看来他们彼此有着魂玉感应,此地不再适宜久留了,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就前往灵焱湖去。” 第2066章、卫道盟,纪兰珺 距离灵焱湖二三十余里外的混沌迷雾谷谷口。 一支十余人的小队立在一处山坡之上,朝着四周张望。 为首的是一名年龄同习幽梦不相上下的女子,五官绝美,面容精致,身穿一袭玄黑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若仙子遗尘,整个人的仪态十分高贵典雅,远远看去说不出的清丽端庄。 “可有发现?” 女子目光看向身侧的两名老妪,声音如清涧十分悦耳动听。 许是语调十分沉稳的关系,此般悦耳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不容忤逆的威严感,让人听了不自觉想要顺从她的号令。 两名老妪沉着脸摇头,其中一人说道:“方圆数里都感应过了,不见小柳少爷他们的踪迹。” 另一人道:“道令玉符做不得假,小柳少爷他们定在不久前于此传出过信号。” 为首女子绝美的脸上多出一丝疑容,目光兀自朝身后的混沌迷雾谷扫去。 “既然外头寻不到柳沉舟他们的踪迹,那唯一的解释便只剩最后一个,他们定是不自量力的入了这片迷雾谷,小觑了里头的迷雾幻境,迷失在了其中。” “陈姥,”女子朝一旁的老妪吩咐,“请走上一遭,将他们给带出来。” 声音带着十足的笃定,似料定了结果不会有错一般,彰显着一股傲然自信。 “是,”老妪应声离去,没有半刻迟疑,于女子的话存着十足的信任。 就算回头没有在迷雾谷内寻得柳沉舟等人,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寻得不够仔细,没有挖地三尺的去找寻,而不会质疑小姐的猜测。 此般信任,不仅是因女子乃卫道盟盟主之女,有着雪域兰仙称号的纪兰珺; 更因这些年来女子的表现她都看在眼中,当可称巾帼不让须眉! 转瞬之间,老妪的身影便已自山头来到百丈开外的迷雾谷入口,无形间展露的气息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天魂境七息层面。 随着其身影的跨入,迷雾谷内原本肉眼可见的浓郁雾瘴,竟自发性的避散了开来,像是生怕触及到老妪身子一般。 老妪仿若燃烧着火光的明灯,驱散走了迷雾谷的黑暗,所经之处,饶是过了许久,那些迷雾都仍旧仿佛深感畏怯一般,不敢侵蚀老妪走过的路径。 以至于,随着老妪行走,整片迷雾谷之中多出了一条弯曲不规则的空腔路径,远远看去,说不出的诡异壮丽。 小半个时辰后。 老妪提着一道面色惨白的身影从迷雾谷中走了出来。 郝然正是柳沉舟。 待二人走出迷雾谷后不久,胡不醉与刘中枢等人才蹒跚的依从着老妪的路径跟着走出,一个个面色发苦,像是受了什么惊怕一般。 纪兰珺瞧此情景脸上的柔和顿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英气,目光也较之先前更为凌厉许多。 冲着身旁另一名老妪使了个眼色后。 老妪应声上前,猛地一巴掌甩在了被提在半空的柳沉舟脸上,将之从浑浑噩噩的混乱意识状态中,生生给抽醒了过来。 “说,发生了何事!?”纪兰珺沉着脸看向柳沉舟,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压态势。 柳沉舟懵圈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才确信脱离开了迷雾谷内的幻象,眼前出现的都是实打实的真人; 明白是纪兰珺命人扇了自己一巴掌后,柳沉舟眼底深处一丝阴鸷恨意隐露。 扇人的老妪轻咳一声,提醒道:“小柳少爷,小姐问你话呢,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事?何故要动用性命攸关的道令玉符?此般玩笑,可开不得。” 柳沉舟定下心神,故作悲怆的回道:“是幽梦,她那边遇上麻烦了。” 纪兰珺脸色一变,明显没了此前的从容,急道:“幽梦她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柳沉舟得见纪兰珺此般焦躁模样,心中浮现一丝讥笑,果然如自己所料那般,只要涉及她这好姐妹的事情,便会方寸大乱! 当下,故作惊忧道:“这一切要从我们追去沅江说起,本来一切都是挺顺利的,我们也寻上了影阁的船只,但却不曾想,那挟持幽梦的邪修,实力远远超乎了我们的预料。” “挟持?”纪兰珺眼中闪过一抹疑虑,“那邪修动手挟持了幽梦?可有欺负幽梦?” 柳沉舟点头,“就是挟持,许是那贼人洞察了幽梦派去求援的弟子,故才撕破了脸皮,好在幽梦她性子倔,以死制衡才没有让那贼人随便占了便宜。” 纪兰珺暗自松了口气,正色道:“你与胡长老加在一起都敌不过那个邪修?” 柳沉舟痛心道:“都怪我,若非我一时大意着了那邪修的道,胡老为了护我挨了那厮一掌,如若不然,优势定当在我们。” 胡不醉缓步走上前,同样一副痛心怨怒的架势:“小姐,是我们低估了那邪修的实力,更低估了他的手段。他除武道外,还于阵道一途造诣匪浅。” “阵道?”纪兰珺眼前一亮。 柳沉舟接话道:“不错,而且那邪修手中还掌握着一座极为厉害的邪阵,正是因为那般邪阵手段,才害得我们此后第二轮联合刘老一道尝试对付他依旧失败告终,自那邪阵所带来的感受,让我有些怀疑……” “怀疑什么?”纪兰珺面色阴沉,已是动了真怒。 柳沉舟压着声仿若还在惊忧害怕一般,道:“怀疑正是多年前,咱们卫道盟遗失的那趟镖的镖物——邪心索命之阵。” 柳沉舟气愤垂首间,冲刘中枢和胡不醉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纷纷开口:“不错,就交手来看,那邪修怕已经于此阵浸淫多年,我等遭受的应是这座邪阵第二层的阵势。” 刘中枢阴沉着脸,附和道:“若非在那邪修手下着了道,心经受损,我等断不至于被那迷雾谷困住那么久,弄得如此狼狈。” “此事当真?确信没有看错?”纪兰珺眉宇间满是阴霾,杀意隐露。 当年因为这邪心索命之阵,最宠爱她的二叔可丢了性命! 她与那劫镖之人,可以说不共戴天! 时隔多年,如今总算是有了线索。 “此事千真万确,我愿以命魂起誓,那邪修所布之阵,属实有邪心索命之阵的势头!” 柳沉舟兀自远转起灵魂力量,将戏彻底演足。 他的此般说辞暗自存着投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起誓部分仅限于阵法而论,倒也不怕受到魂誓反噬之类。 见纪兰珺一副信以为然模样。 柳沉舟嘴角扬起一抹得逞邪笑,进一步道:“我等实力敌不过那邪修,便一路尾随着他们闯入到了这里,想着同你们汇合后,借陈姥她们的力量,帮衬着一起对付那名邪修,将幽梦给救出来。” 纪兰珺冷声呵斥:“尽管如此,这也并不是你随意动用道令玉符的理由,你难道不知道令玉符意味着什么吗?” 柳沉舟受纪兰珺气场压迫下,脸上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慌乱,但因早有心理准备,连忙回道:“此举,实在是情势所迫,我等怕赶至约定汇合的圣骸峰,一路上耽搁的时间太久,夜长梦多,若是在此期间,那邪修又耍什么手段强行欺辱了幽梦,那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适才只得动用这盟主赐予仅限在生死攸关时刻传信用的道令玉符。” 纪兰珺没再开口,沉着脸暗自思忖。 柳沉舟也没再开口,不知纪兰珺此刻心绪的他,内心难免有些忐忑。 于卫道盟内,他虽有着年轻辈数二的身份,也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但究其根本,同贵为盟主女儿的纪兰珺完全没有可比信。 他不过是纪九渊所收的众多弟子中的一个罢了。 弟子死了可以再收,但女儿却仅这么一个。 毫无疑问的讲,若是纪兰珺真因道令玉符之事动真格处置他,他决然是不敢起半点忤逆之心的。 好在。 纪兰珺此刻浑然没有心情理会这茬,满心都是习幽梦的安危处境。 良久。 纪兰珺目光落在柳沉舟身上,直言道:“幽梦来此域境,定会与她父亲汇合,大概率会前往灵焱湖,只是不知具体会自哪个方向赶去,你且安排人手盯梢四面八方,一经发现,便将那邪修引至这片迷雾谷之中。” 柳沉舟听言一喜,“小姐打算于此设局,对付那邪修吗?” 纪兰珺没有隐瞒,“回头我会请陈姥她们出手帮衬,一起于迷雾谷内布下‘千幻寂梦之阵’;” “此阵幽梦知悉,她定当能有所防范,知我用意,而后当可利用谷内迷雾环境完成脱身;” “届时,我等便可全力对付那该死的邪修!逼问出当年劫镖杀人之事的具体。” 胡不醉打岔道:“可我们若是发现那邪修踪迹,又如何能引诱得了他追赶至此?那邪修可精明着。” 柳沉舟泄气道:“是啊,而且那贼人还有着一门极为厉害的身法,我等撞上,怕是未必能跑至这里,多半中途便会被其截杀。” 纪兰珺思忖片刻,径直给出数枚信号烟花,“且以此物为信,非常时期,只得利用一番幽梦的性子,委屈她一下了;” “回头你们不管谁遇上那邪修,都往着迷雾谷方向放出此般求援信号,幽梦若是瞧见,担心我安危处境下,大概率会放下矜持委曲求全请动那个邪修帮衬救人。” “妙哉!”胡不醉眼前一亮。 柳沉舟窃笑连连,心中盖不住的得意。 …… 另一边。 死亡峡谷不远的一处石林之中。 此前被陆风放走的孙家客卿,来到孙柳柳所定下的聚首之地,成功见着了孙柳柳等人。 此刻石林之中,除了孙柳柳所带的本家小队外,还有着牧云宗的牧鸿钧、牧鸿茵等人,以及长寿谷尹飞乔所率的一支亲信小队,这些魂师基本都不是他本身长寿谷的人,是他花了不少代价自鬼域请来的强者。 孙柳柳听完那几名客卿的汇报,愤怒的脸上逐渐展露一抹狞笑。 “没想到还有来主动送死的!倒是省的我们大费周章的去找那小子了。” 孙柳柳冷厉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杀意,“此番定叫他永远留在这圣火冥渊之中。” 尹飞乔脸上的憎怒杀意比之孙柳柳更甚,“本还在想上哪找他算账,这下倒是省事,他既然敢不要命的主动约战,那便将那处古战场当做他的葬身之地吧。” 牧鸿钧苍老的脸上满是狠戾,冷冷开口:“此处不再有他曲阜山上的那些阵法,没了阵法作为依仗,我等有的是办法将之拿下,定叫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还是慎重些吧,”牧鸿茵阴沉着脸说道:“他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约战,保不准存着什么奸计或是有着什么依仗。” 尹飞乔目光一冷,不屑道:“在绝对实力面前,管他如何,定都难以翻起浪来,此番我所准备的力量,足够他死上千百回的了,你牧云宗要是怕,且管缩一边去。” “笑话!”牧鸿茵愤懑啐了一声,“那小贼杀我牧云宗那么多人,还仗着阵法联合旁人偷袭害死我平空爷爷,我早与他不共戴天,又岂有怕之理,若非因为他,我牧云宗如今早已跻身当世一流势力范畴。” 尹飞乔鄙夷的扫了一眼,“既不怕,就别说那些有损士气的话。” 牧鸿茵脸色一板,“我那是怕他故意放出的消息,将我们引去那古战场区域,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孙柳柳目光一寒:“他若敢如此,那我等便守在那,凡是遇上与他交好的势力或人,一律以其失信遭受牵连为由,就地格杀了便是。” “不错!”尹飞乔阴恻恻的笑道:“与他交好的势力中有着幻音谷,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多,各个气质非凡,就算回头那小子没失信,待宰了他后,我定也要借故寻一寻那幻音谷的麻烦,捞上几个美人好好发泄一番,若能拿下那幻音仙子,最是极好不过的事情,如此当才算泄了那厮加诸于我的心头之恨!” 牧鸿茵阴狠附和:“还有他那些徒弟,待他死后,也一个都别放过!女的抓去供人玩乐,男的直接剁碎喂猪喂狗。” 第2067章、混沌迷雾谷 与此同时。 对一切都尚不知情的陆风和习幽梦一行正朝着灵焱湖方向奔掠而去。 介于修为境界的真实差距,习幽梦等人凌空飞掠在半空,陆风则是于地面奔跃。 涂小敏凌空踏跃间,在意道:“少阁主,要么我们也下去吧,我觉得江公子他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如我们这般凌空踏跃,实在太明显了一些,容易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习幽梦意味深长的笑了声,“你真信他那些鬼话,他若是怕事之人,又岂会毫不犹豫的灭杀孙家那些人,再者以他展露的实力和手段,此届进入圣火冥渊的修士,又有几人能真正威胁得到他?” 涂小敏一怔:“那他为何不与我们一起凌空啊?搁下边跑多累啊。” 习幽梦没有答话,嘴角勾勒一抹了然笑意。 ‘恐怕不是不想,是办不到吧!’ 回想与陆风见面到现在,印象中后者似乎还真就一次凌空的时候都没有过。 有比肩天魂境后息的实力,却无法凌空的…… 身份,不言而喻! 习幽梦直觉使然下,对于陆风的身份近乎笃定了下来。 ‘绝对是他没错!’ ‘这家伙,是在怕我再抽他屁股吗?’ ‘适才一直整那些邪修手段来掩盖身份?’ 习幽梦嘴角的笑意多出一丝玩味,想到当年将陆风一把揪住,气得扒下后者裤子,按在怀中抽打的场景,不由忍俊笑出了声。 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任她欺负的小弟弟,而今竟能成长至这般地步。 “少阁主?”涂小敏好奇看去,“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习幽梦俏脸陡然一红,连忙掩饰过去。 只是脑海中陆风那光屁股的情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余光扫见地面那道身影,对比其如今冷峻非凡的模样长相后,心跳蓦然为之快了几分。 ‘若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似乎完全配得上自己了……’ 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个念头。 习幽梦只觉脸上面具像是着火一般,灼得脸皮都滚烫滚烫的。 ‘呸,怎好起这般念头,差了好几岁呢!’ 但转念一想,都是修行之人,区区六七岁的年龄差距,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自己的面具当年确实是被他给摘下了,还被其看到了容貌来着,要是如今再追究起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轰! 正想着,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习幽梦警惕的目光下意识朝陆风所在掠去,见动静确实是后者所为,只是不知具体,隐隐像是朝着更远处的山峰底砸了什么东西过去,震得那座山峰震荡不已,尘雾遮盖了大片天空。 砰! 习幽梦一行近乎于第一时间朝地面掠去,堪堪站稳的那刹,远处天际蓦然炸响一道深红色的烟花,于蔚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无比妖冶明亮。 习幽梦神色一震,眼中肉眼可见慌意遍布,目光死死盯向天际处那烟花所汇聚成的盾牌状轮廓图案。 “是兰珺的求援信号!” 对于此般印记,她最为熟悉不过,当年还是她命影阁匠人特意为纪兰珺所打造,世间仅此一家。 “定是兰珺她出事了!” 习幽梦有些六神无主,无措的僵在原处。 宋文白还算冷静,快步来到陆风身边,“江公子,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贼人?适才突然动手?” 陆风沉着脸道:“是卫道盟那个刘中枢,鬼祟潜伏在那山峰之下,不知所图。” 宋文白一惊,骇然的望了眼远处,相隔那般距离,对方还是潜伏在暗处,竟都没避开陆风的感知! 这让她于陆风的实力更高看不少。 习幽梦着急道:“公子,那是兰珺发出的信号,她定是出事了,还请与我一起过去看一眼。” 陆风不为所动,冷静分析道:“自那刘中枢毫不迟疑就往信号方向逃离这点来看,实在有违常理,此般信号多半会是他们所设的一个局,故意引我们过去。” 习幽梦一怔,咬了咬牙道:“就算知晓可能是个局,我也必须过去,兰珺是我最好的朋友,哪怕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宋文白迟疑劝说:“少阁主,兰花仙子的实力并不在你我之下,让她都束手无策只能求援的危险,咱们就算过去,怕也无能为力啊,而且……那个方向是会吃人的混沌迷雾谷。” “我知道!”习幽梦毅然喝了一声,目光坚定的看向陆风,“要如何你才愿陪我过去一趟?”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不论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是!”习幽梦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半点畏怯,自基本笃定陆风身份后,她相信后者应当不会提太过分或者有违道义的条件。 这也算是她以自身为饵,于陆风身份的最后一次试探。 “少阁主~”宋文白等人纷纷忧心劝阻,“不可啊,谁知他会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 “他毕竟是邪修,还是个男子,万一他要瞧少阁主你的容貌……” 习幽梦决然道:“相较于兰珺的安危,这些都不重要!” 她倒是希望陆风以此为由,反正曾经也被后者看过,自己父亲都知这点,算得上是一个网开一面的特例了,如今再看一眼,当也不算什么。 陆风邪邪一笑,“既如此,在下便陪少阁主走上一遭,不论结果如何,少阁主都需在事后为在下献上一曲助酒的柔舞,如何?” 陆风想着以习幽梦这等雷厉风行甚至说带着几分蛮横的存在,让她一改性子,矫揉造作的去跳软绵绵的舞蹈,属实是最好的报复手段了,如此,全然可为当年之事出气了。 “你!”习幽梦愕然听得此般条件,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俨然是猜到了陆风的用意,真是懊悔当年没抽得更狠一些。 宋文白众人则是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陆风一眼,自觉此般要求属实不算什么。 “怎么?少阁主这点小事都不愿?还是不敢?”陆风满脸堆笑,像个欺负小女孩的怪叔叔。 “少激我!”习幽梦脸色一沉,“不就是跳个软绵绵的舞蹈,又有何惧!本小姐应你便是,但你需保证兰珺性命无恙才行。” 陆风看着秀拳紧握的习幽梦,嘴角泛起一抹得意,没想到此般为难的条件后者都能轻易应下,看来与那纪兰珺的感情还真不一般。 短暂耽搁后,众人来到迷雾谷入口。 对于此处险地,陆风从流传的消息信轴之中有过涉略,知道谷内天然雾瘴存着祸乱人心的效果,浸淫其中会让得心智混沌,灵魂意识混乱,幻象丛生。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对这般环境畏怯三分,但如今有极阳之气傍身的他,此般雾瘴想近他身,是万万不能,怕是还未来得及靠近,便会被蒸腾得无影无踪。 “宋老,你们留在外头等我们,谨防兰珺她并没有被困迷雾谷之中。” 习幽梦严肃告诫,“若是一个时辰我们还未出来,你们便赶紧去往灵焱湖。” “少阁主,”众人面露为难,满是忧心。 “这是命令!”习幽梦厉声呵斥。 而后同陆风一起迈步走入迷雾谷内。 刚踏足不到十余丈的功夫,二人四周便袭来了浓郁的雾瘴,这些白蒙蒙的浓雾似有灵一般,肆意翻涌着朝他们裹挟而来。 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二人四周便已遍布浓浆一样的雾瘴,七步之外浑然看不见半点景象,只剩一片白蒙蒙的世界。 “小心些,”习幽梦出声提醒,“这里的幻雾,哪怕天魂境魂师吸入丁点,意识都会为之出现恍惚,被侵蚀久了,就再难有清醒走出的机会了。” 陆风点头,周身泛着一股暖阳阳的气息,隔绝着四周雾瘴的侵蚀。 介于入口处雾瘴还不算威胁太大的关系,陆风隐匿身份考虑,并没有完全暴露极阳之气,仅是以着寻常的天地阳气强度,庇护着自己。 习幽梦并没有娇弱的去寻陆风庇护,此般程度的雾瘴,尚且同样威胁不到她。 随着深入。 陆风脸色明显没了最开始的淡然,感应着四周层层叠叠的雾瘴,皱眉问道:“往常这混沌迷雾谷内,可有传出过存在阵法的消息?” “阵法?”习幽梦愣了愣,突然猛地一惊,“你是说这里存在阵法?” 她可半点阵法波动的气息都没能感应,若真存在阵法,俨然是一座品阶远超她感知的无上大阵! 这让她甚是不安。 “没有吗?”陆风看着习幽梦惊愣的反应,已是有所答案,警惕道:“那看来是有人于此设下的埋伏手段,柳沉舟他们几人背后,可有什么厉害阵师?” 习幽梦点头,“柳沉舟年幼时的一位师傅是名阵师,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那师傅被逐出了卫道盟,传闻已经不在人世了。” 正说着,习幽梦脸色突然一变,“四周的雾瘴……是不是在流动?” 陆风没有回应,神色凝重,往着不远处犹若丝带一般飘荡流动的雾瘴接连轰去几股掌力。 尽管前头的雾瘴被轰散了开来,但陆风脸色却并没有半点欣喜。 自轰击中传来的那份阻力,他已是确信下来,此间环境,已非天然!有着人为布局的阵法导向,影响到了雾瘴的自然流转。 习幽梦原本并未感应到任何异样,但在陆风的轰击撼动下,察觉到了此间阵法波动的痕迹,脸色蓦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这里的阵法波动气息……”习幽梦迟疑间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疑虑,“我感应了一番,感觉有些像是兰珺最为拿手的那座‘千幻寂梦’之阵。” 习幽梦对此尽管很是意外,但想着既然已经与陆风统一战线下,倒也没有刻意隐瞒此般信息。 陆风没有听过名为‘千幻寂梦’的阵法,想来是卫道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古阵阵图,亦或是得到了哪位阵法强者自创的传承,不论哪种,都足矣引起他的重视。 习幽梦解释完自己从纪兰珺口中听来的有关千幻寂梦之阵的点滴,狐疑分析道:“此阵天底下只有兰珺知道怎么布置,若眼下之阵真是她在背后主导,理当能感应到我的闯入,从而引导我前去寻她,可眼下浑然没有此般征兆,我想她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许是被人给控制住,夺走了阵法的掌控权,亦或说,此阵自一开始便是柳沉舟他们动用了什么卑鄙手段,盗取阵图后布置而成,引得兰珺涉险后发出信号。” “不论如何,咱们都需得尽快破开阵法才行,不然让得此阵借助迷雾谷天然环境加持,于我们恐怕很不利,届时再想驰援兰珺可就难了。” 说话间,远处三道身影缓步走来。 郝然正是柳沉舟、刘中枢、胡不醉三人。 “想破阵?可别痴心妄想了!”柳沉舟阴邪讥笑道:“今日这迷雾谷,便是尔等的死期!” “是你们?”习幽梦眼中满是愤怒吼道:“你们哪来的这座大阵?兰珺呢?你们拿她怎么样了?” “少废话!”柳沉舟似不想让习幽梦多说,直接喝令,“动手!” 胡不醉身形瞬间消失,闪身侧滑逼近陆风的同时,腰间酒壶猛地朝后者砸了过去。 脸色有些惨白的刘中枢压着伤势也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配合着柳沉舟一起攻向习幽梦。 三人目的十分明确,近乎瞬间便将陆风和习幽梦的站位给逼得分散了开来。 陆风和习幽梦将三人的表现看在眼底,心中均泛起一抹疑虑。 容不得多想,一堵由雾瘴所化的长墙瞬间横移而来,阵势呈现的时机把控得非常巧妙,完美截断了陆风和习幽梦二人试图靠近的架势。 习幽梦被柳沉舟和刘中枢二人的攻势越逼越远。 陆风这边,则一拳轰爆了胡不醉掷来的酒壶。 于漫天酒气激荡间,突听得一声阴恻恻的笑声。 紧接着,那四散的酒气竟一股脑被逼近的胡不醉敛入的口中。 酒气入口的那刹,胡不醉的气势陡然攀升。 逼得陆风不得不重视起来。 去看看三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2068章、千幻寂梦之阵 陆风感应到习幽梦远去的动静后,实力不再隐藏,极阳之气公然涌现,抵挡向四周依旧在侵蚀的那些雾瘴。 目光看向浑身酒气覆盖的胡不醉,惊愕的发现,那些覆盖其身的酒气,竟对四周的雾瘴有着驱逐之效,想来应是极为珍惜的绝品灵酒药酒一类; 加之阵势有意规避的关系,让他根本不用耗费太多气力来抵御这些骇人的雾瘴。 胡不醉气息提升的那刹,身形便再次朝陆风冲了过去。 明明看上去脚步十分的踉跄,像是随时要摔倒一般,但速度却是奇快,每一步都踏在意料之外,似醉汉下坡横冲直撞毫无章法,透着一股疯劲莽意。 陆风知道存着醉剑、醉拳一类奇异的功法,想来胡不醉此刻所施展的身法,应是醉步之类。 短暂惊愣过后,陆风立马平定心神,直面胡不醉袭来的拳势。 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酒气的凛冽与狂放,看似眼花缭乱毫无章法,实则玄机内藏,虚实参合,刚猛而又刁钻。 每一拳都让人防不胜防。 陆风若非有着绝对的实力差距,加之本身深谙醉剑一道,不然一边抵御雾瘴和阵势下,轻易还真不好应对胡不醉这般刁钻的攻势。 在短暂的被压制后,陆风很快抢回了战斗的主动权,轻易一掌震退胡不醉后,立马欺身而上,打算趁势解决胡不醉,好赶去习幽梦那边。 如此环境下,贸然被分散开来,时间越久无疑越难找寻得上,后者遇险的概率也会更大。 然。 近距离下的一掌,陆风本以为十拿九稳,胡不醉定当躲闪不了,但当掌势贯出的那刹,后者的身影却是瞬间受到四周雾瘴的笼罩,变得虚幻起来,待掌势袭中的那刹,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漫天的雾瘴被轰得四散炸开。 陆风眉头一紧,意识到胡不醉此般表现并非真实实力所致,而是受到了此间千幻寂梦大阵阵势的庇护,幕后布置之人控着阵势引动雾瘴替他掩盖住了这一式掌势。 ‘既是人为所控之阵……’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暗自记恨上了那藏于幕后的黑手。 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的直接去将之揪出。 心中的那份急躁逐渐平复下来,认真感应起四周动静。 知己知彼,方能更好的与那幕后之人较量! 面对隐于雾瘴之中,短暂调息后神出鬼没般再度袭来的胡不醉,陆风不再如先前那般铆足劲去应对,急于解决对方,而是每每都将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的地步。 让得胡不醉轻易难以闪避的同时,也让得幕后布此幻阵的小人,有着调控阵势驰援的机会。 就这样,胡不醉借着阵势,犹如化身成阵兵一般,时而出现在陆风左侧挥拳攻击,时而又瞬闪至陆风右侧抬腿猛踢,攻势狂放不顾后果,不断变换着方位,一副自以为成功缠住陆风的架势。 将醉汉的莽、醉汉的狂,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在陆风眼里看来,却仅仅只瞧见了醉汉的痴和醉汉的懵,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承蒙胡不醉的攻势助益,让得陆风可以更巧妙方便的洞察起四周千幻寂梦之阵的阵势。 与此同时。 柳沉舟和刘中枢二人配合着将习幽梦引到迷雾谷内的一片翠竹林附近后,便隐匿起了身形。 于阵心区域掌控千幻寂梦大阵的纪兰珺满意的感应着这一幕,随手引动竹林区域的阵势,将重重雾瘴引渡至习幽梦四周,将其以漩涡之势围困保护起来后,心神转而全部投向陆风所在。 ‘幽梦放心,我定会替你出气报仇,杀了那个邪修!’ 纪兰珺脸上寒意遍布,冲身旁的两名老妪点了下头,“给我加重千幻寂梦之阵的威势!我要他死!” 片刻后。 藏于竹林外,阵法所设安全区域候着的刘中枢突然一把拉住待要走出去的柳沉舟,“你要做什么?别做傻事!” 柳沉舟目光阴沉的望向习幽梦所在方向,“不能让她就这样耗到结束,不然回头一经对峙,纪兰珺那女人就会知道我们蒙骗了她,后果你该清楚!以那女人的性子若是查明事情来龙去脉,定不会放过我们,加上擅用道令玉符的罪……” 刘中枢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慌意,“那要怎么做?” 柳沉舟咬了咬牙,阴厉开口:“杀自是不能杀的,但让她受些苦头,将她整得意识混沌,分不清现实虚幻还是可以的,如此一来,即使回头对峙,咱们也可辩驳称是她受那邪修毒害所说的胡话,全都是她幻想出来的事情,纯属栽赃之语,做不得数。” “妙哉,”刘中枢邪邪赞叹,“具体当如何做?在这千幻寂梦之阵中,想蒙混过小姐的感知,可不容易,更何况她身边还有着那两个老太婆在。” 柳沉舟取出一个丹瓶,阴恻恻说道:“明的自是不行,但若是寻个一瞬间的机会还是有的,待回头将此幻心散融入围困幽梦的那些阵势雾瘴之中,定当能让她心神动荡,痴傻混乱好一阵。” “待那时,我若能蒙混过纪兰珺的信任,得以照顾之名,寻个机会与幽梦生米煮成熟饭,自当更不用再惧其清醒后的对峙。” 刘中枢一愣,随即邪笑起来,“待行动那刻,我替你制造些动静掩护,引开小姐她们的注意。” 谈妥下,二人桀桀邪笑起来。 …… 另一边。 陆风经过同胡不醉接连几十招的‘缠斗’下来,已是对四周阵势流转趋势有了一个清楚的估量。 介于对习幽梦安危的挂怀,陆风不再继续深探千幻寂梦的全部阵势布局。 面对自后方雾瘴之中犹似撕裂般闯出,再度袭来的胡不醉,陆风的耐心终是彻底耗尽。 “到此为止了!” 随着一声冷喝,陆风抓住胡不醉轻敌下露出的破绽,剑指一横。 直接以一道凌厉的剑芒刺穿了胡不醉欺身逼近的身子,于其右肩骨处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险些将其整个胳膊都给横削下来。 之所以没有一剑断臂,并非陆风手下留情之故,而是他清楚就算斩断对方一条胳膊,对方第一时间闪躲藏身于阵的话,依旧没法一鼓作气的解决掉后者。 是以,在这一剑之中,陆风敛入了一丝神戮古劲! 尽管那一丝仓促间敛聚的劲力有些微不足道,尚难以完全伤到胡不醉这等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 但陆风此举,非要一击杀之,而是为了激发此前灌入胡不醉体内的其余神戮古劲劲力。 先前几十招的缠斗,陆风是在示弱没错,可示弱的同时,并不完全是单纯的在感应着阵势,也在为此刻的钳制做着铺垫。 自灭杀孙家那伙人的出手中,陆风于神戮古劲有了一丝别样的理解,发现除了可以一股脑的灌入敌人体内,使之遭受那股对冲之势炸开外,亦可如眼下这般,于缠斗过程中,悄无声息的一点点渗透粘连到对方的灵气之中,如附骨之疽难察难清,一丝一毫虽无伤大雅,但积少成多下,却是能引得惊人的质变。 砰! 随着剑芒之中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股劲力没入,瞬间犹似点燃引线般,让得胡不醉体内四肢百骸疯狂遭受到一股股对冲之势影响,虽不至于如孙家那人原地炸开,但也足以让其周身气息完全紊乱,被那一股股细微的对冲劲力冲得崩溃,再难维系运转。 噗! 胡不醉还未自肩膀处的伤势中反应,体内猛烈的紊乱动静直接让他压抑不住下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惨白一片。 四周阵势亦如此前那般想将之掩盖护其闪避藏身。 但这次,胡不醉却再无力共鸣阵势,犹似脱力般萎靡瘫倒在了地上,身子不断的抽搐,体表处处痉挛,痛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陆风感受着四周阵势放弃掩护,直冲自己而来,也懒得再去进一步处理胡不醉,一个闪身掠出几十丈开外,径直朝习幽梦离开时的方向寻去。 正在这时。 一片冰冷的雪花突然落在了他前掠的脸上,让他不禁猛然一怔。 下雪了? 陆风惊愕间,瞬间意识到处境的不妙,此处迷雾谷的气候远比雪域环境温和数倍,根本不是容易下雪的环境。 此般异像,无疑乃阵法所化。 千幻寂梦的阵势……变强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明白应是背后操控阵法之人,寻来强者助阵所致,就感应来看,助阵的强者中应少说有着天魂境七息层面的存在。 如此强者,陆风虽然不惧,但也断不敢再如应对胡不醉那般轻视。 雪花如刀,亦真亦假,伴随着阵阵罡风,刮得陆风皮肤生疼。 受此势头影响下,迷雾谷内那部分天然的雾瘴犹若化作洪水猛兽一样,堵截在了陆风试图靠向习幽梦的路径之上。 陆风本能的想要以力破之,搅乱这一方天地灵气,让得阵势紊乱,阵法出现纰漏,自行溃散开来。 但想到习幽梦若是此刻深陷此般阵法幻境之中,他这贸然破之,保不准会让得后者也为之受到牵连,心境一旦动荡受创,那后果可大可小。 就在他此般念头刚浮现的那刹,不远处突然袭来几根碧绿长竹。 长竹的一端被刀刃切割成了棱面,带着极强的破锋性,疾速刺来下,威势不亚于长矛一击。 陆风神色一凛,亘古惊龙步瞬间施展,身形急忙后掠,试图避开袭来的这些翠竹。 但踏步的瞬间,猛然惊觉,他的后方可全是阵势影响下层层叠叠汇聚的雾瘴,贸然进入,虽不至于瞬间沦陷,但极阳之气的消耗势必会猛然提升。 幕后之人,这是要将他往死路逼啊! 陆风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猩红,杀意隐露。 于电光火石间,立马打消了闪避的念头,直面袭来的翠竹奔去。 一道道剑芒于踏步间,隐现周身,犹若萦绕着环形罡刃般,一往无前的切割向密集的竹矛。 砰、咔咔咔…… 随着一声剧烈碰撞,密集的翠竹割裂声乍响,无数竹叶和碎竹片四散横飞,犹如密集的暗器激荡,穿石裂地,一度都将四周的雾瘴都给激荡得散出了一个个空腔口子。 呲啦! 一道尖锐的爪势突然自浓雾之中隐现,于密集的碎竹飞叶中撕裂出一道鲜明的口子,朝陆风袭来,凌厉的势头在白雾的映衬下,留下三道白涟刃痕,像是巨大的猫爪所挠,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陆风浑然没有半丝惊慌,下意识反手一抓,揪住了一片崩裂震飞的竹片条,手腕一翻,三道凌厉的剑芒便径直于竹片条的尖端处挥了出去,正巧迎向那突然袭来的三道猫爪印痕。 砰! 剧烈的碰撞炸得四周本就千疮百孔的雾瘴进一步溃散,饶是敛入其中的阵势,都被撼动的倒退挪移了不少。 两道身影先后于散开的雾瘴之中走出。 陈霜华,孟九襄! 郝然正是纪兰珺身边的那两位老妪。 二老瞧见陆风竟以一截竹片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剑芒,脸上不禁都浮现出几分惊色。 尤其是孟九襄,原本还曾夸下海口,称仗着自己这手‘古玄阴爪’,再借阵势隐匿突袭下,定当能成功重创陆风。 但却没想竟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就给化解下来。 一时间,老脸上多了几分尴尬愧色与怒意。 “倒是小觑这小子了,”孟九襄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犹若灵猫般飞快掠向陆风,呈爪型的双手指尖,透着丝丝凌厉的寒意,让人不住胆寒。 陆风脸上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惊愕,倒不是怕了,而是见孟九襄这般行将就木一样的老者,半只脚感觉都跨进棺材的存在,竟能突然爆发出如此快速且灵巧的攻势,这份反差,着实让他大大的惊愣到了。 陆风余光扫了眼远处站着的陈霜华,见后者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放任孟九襄这个天魂境六息魂师独自对付,当下也没有选择丢弃手中的竹条。 应对一个天魂境六息的魂师,当还不至于让他暴露真正的剑道造诣。 无剑之境也好,无形之境也罢,用以回头面对陈霜华的突袭,轰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更为合适。 当下。 以竹为剑迎向孟九襄的同时,一股醉意,涌上心头。 第2069章、对战,遇险 陆风竹剑轻扫,贯出两道月弧剑芒,将近身的孟九襄给逼退的同时,后脚轻踏,身形若鸿鹄掠水般滑移,贴着地面反朝孟九襄靠去。 弯曲的竹剑于滑移途中支撑着地面,于地面上落下一道青绿色的划痕,陆风的身子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近乎穿插般惊险的从孟九襄袭来的那些爪势中穿透而过。 仰身,起剑。 手中竹剑自地面一扬,带起诸多尘土随着剑芒迸向孟九襄的脸庞,遮盖后者视野的刹那,手腕一压,凌厉的剑锋直向孟九襄的脖颈划去。 陆风自方才的突袭中已是感受到孟九襄那一爪之下的杀意,对于敌人,他自是不会手下留情! 孟九襄瞳孔猛然一缩,她原本见陆风那般滑移姿态,还当后者是因为急于躲闪自己的爪势,而狼狈的险些摔倒在地。 怎料,那虚浮的脚步,毫无章法的滑移,竟是对方刻意为之,迷惑于她以待欺身逼近。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让她心跳都猛然怔了一下。 好在凭借自身天魂境六息的实力,勉强在最后关头回撤爪势,以着双掌抵挡住了这一剑的锋芒。 只是手掌一侧,均被割裂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终究还是小觑了陆风这一剑的威势! 不远处的陈霜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暗自收回了藏在袖口中打算驰援孟九襄的三根冰锥。 “什么诡异的身法!”孟九襄啐了一声,甩去手上的血液,短暂的惊愣过后,再度犹如灵猫搏杀般朝陆风抓去。 代入陆风邪修身份下,这次她出手更谨慎了许多,心中戒备着陆风可能会展露的其他邪异手段。 然。 陆风却仅是手腕一转,手中长剑微微那么一挑,便荡开了她抓来的那股势头。 孟九襄眼神凶狠,不退反进,一击未果下,身形犹如灵猫甩身一般,挥出了一道长长的弧形爪势,同时借着扭转身形的势头,一记飞踹紧随爪势之后,踢向陆风面门。 速度奇快无比,那一瞬间,其整个人都宛若化成了一个圆盘罡刃,前端利爪破锋,后翼钝足猛锤。 这一式,孟九襄屡试不爽,往日遇上的那些敌人,要么在这一式下被爪势贯透,整个脑袋都崩裂成数瓣,要么就是头颅被生生踹得脱离开脖颈,无一有活命的存在。 电光火石间,陆风属实被孟九襄突然的这一式惊了一跳; 但好在他迎敌经验丰富,近乎没有半点迟疑便做出了应对,亘古惊龙步瞬间施展,以着骇人的速度后掠,擦着袭来的那股罡风,在孟九襄眼皮底下完美避开了她的这一式搏命攻击。 孟九襄惊异的看着陆风突然爆发出的疾速,因为柳沉舟事先有过言明,倒也没有太过震撼,双手合力往着地面一扫,两股爪势劲风贴地贯出,无数碎竹犹如霹雳雷火般猛地倾洒向陆风所在。 陆风见状,狂傲的冷哼一声,脸上似笑非笑,很是放荡不羁,手中竹剑连连点出,剑锋腾挪闪转,精准的点在那些袭来的碎竹之上。 犹似醉汉舞剑,剑锋托着酒壶一般,手腕翻转间,便将一道道凌厉的竹片,回旋着反朝孟九襄所在甩了回去。 速度之快,瞬息之间已是不知贯出多少剑芒。 彼时孟九襄正借着漫天暗器的掩护逼近,突见此幕,顿时吓得连连闪避,被生生扼退开去。 闪避站稳身形后,孟九襄眼中闪过一抹惊芒,自陆风那酒态十足的架势,也是瞧出了端倪,惊愕咂舌:“你这是……醉剑!?” 想到陆风同胡不醉交过手,不由嗤笑,“就凭你这东施效颦模仿来的醉意,可挡不住老身的玄阴爪!” 说着再度像灵猫猎鼠般窜了出去,像是永不知疲倦一样。 不远处看着二人交手的陈霜华却是皱了皱眉。 她有着同孟九襄截然不同的看法。 旁观者清,自她的角度看来,陆风应战的确实是醉剑一道没错,但展露的那份醉意,可不像是模仿胡不醉之流所成。 相较于胡不醉,陆风此刻展露的那份醉意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那偶尔从剑招之中流露的意境,更是比之胡不醉的醉意不知浓郁的多少倍。 毫不夸张的讲,若不是陆风此刻还分心抵御着四周雾瘴的侵蚀,孟九襄怕是早在此般剑势之中败下阵来。 但饶是如此,瞧出孟九襄处境不妙下,陈霜华依旧没有选择出手驰援,她同样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击灭杀陆风,是以,她在等,按小姐的吩咐在等。 此般环境下,战得越久,消耗得就越大,只要孟九襄再多鏖战一阵,她届时出手成功机会便会更大不少,就算无法将陆风一击杀之,也定当能将之成功逼入千幻寂梦之阵最凶险的阵势区域。 另一边。 于阵心区域居中掌控大阵全局的纪兰珺,同样也在感应着陆风这边的战斗情景,观察着他的表现。 见其脚步虚浮却暗藏章法,身形摇晃间仿佛随时会跌倒,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孟九襄的爪势,属实奇妙而又邪异,极具观赏感。 明明只是一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片长条,轻轻一折就能掰断的存在,但在此刻陆风手中,却好似成了什么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一般,让人深感骇然。 纪兰珺感应间脸上满是异样神采,有些自我怀疑起来感应到底是否属实,眼中满是对陆风表现的惊艳之色。 ‘此般年纪,他何以会有如此实力?’ ‘莫不是练了什么吞噬旁人灵气修为的邪功?’ 纪兰珺于内心暗自啐骂着,心中对于陆风的憎恶更甚。 陈霜华冷眼旁观了半刻之后,终是开始有些坐不住。 她发现,鏖战良久,孟九襄这边肉眼可见的势头缓下不少,应是消耗所致; 可陆风这边,明明一直还抵御着四周雾瘴,但自身气息却一如最初那般沉稳,不见半点虚浮消耗之态。 这让她甚是不解,暗恼陆风莫不是有着什么邪异的恢复类手段?能维系均衡此般消耗不成? 还是说本身灵气底蕴就惊人的可怕,比之孟九襄犹有过之,适才根本不惧如此皮毛的消耗?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耗下去了,否则迎来的怕不是陆风的虚弱,而是孟九襄的力竭战死。 当下,成名秘法暗自施展,其名——‘冰魄寒天’! 这是她年轻时于雪域一处冰山古墓之中意外传承所获,正是因为此般顶尖的练气功法,才让她有今天跻身天榜七十的实力与声望。 随着秘法运转,陈霜华周身一股凛冽的寒意瞬间升腾,震慑得四周雾瘴都散了开去,雾瘴的边沿处隐隐有冰霜凝结,那份寒意,让得四周雾瘴再难朝她侵蚀半分。 三根寒气逼人的冰锥,在其背负身后的手中缓缓凝现,透着凛冽的尖芒。 陈霜华目光死死盯着陆风与孟九襄的战局,静候着一个完美出手的时机。 见那寻常的竹剑在陆风手中犹如灵动的游蛇,时而轻挑,如蜻蜓点水划破孟九襄的衣袂;时而猛刺,如长虹贯日直逼孟九襄的穴位要害。 剑势看似随意挥洒,犹如醉酒莽汉肆虐撒泼,实则一招一式都蕴含着灵力杀招,且在那份醉意掩盖下,出手变得更为刁钻隐匿,让人难以预防,更难判定下一剑的剑锋到底会自何处刺来。 陈霜华若非知晓眼前之人乃是十恶不赦的邪修,否则自问光就陆风表现来看,怕还真可能会误认成是某一个剑宗势力年轻一辈杰出的俊秀,是这时代新兴的剑道天才。 只因,陆风举手投足间,那份气质实在太过恣意潇洒,那份狂浪不羁的睥睨之态,属实不像一介阴险歹毒的邪修所能赋予的。 短暂的慌神过后,陈霜华眼中杀意再现。 ‘小姐既然下了杀令,便留你不得!’ 陈霜华相信,以小姐的精明决断,从不会有错误的时候,她只需遵从照办就是。 “老陈!”正在这时孟九襄突然一声惊喝传来。 陈霜华目光一凛,领会对方用意下,身形一闪,隐入阵势雾瘴之中。 陆风警惕的望着突然叫喝的孟九襄,见四周天地阴气疯狂朝她敛去,一层犹如雾瘴一样的白雾凝聚其双掌之上,心中蓦然闪现一抹不安。 孟九襄的修为虽然比之胡不醉之流高不到哪去,同为天魂境六息上下,但那等层面的修为差距,饶是一息之间,也可能存着鸿沟差别。 若以十为例,胡不醉之流顶多十之一二,而孟九襄少说达到了七八程度。 如此举例或许不够直白,以千百为例,似更合适一些,胡不醉不过数十上下,而孟九襄的战力几近达到了八九百层面。 这便是天魂境后息层面的一息差距。 也是为何天榜之上,强者纷纭,但不少明明有着天魂境六息实力的存在,却无缘上榜的缘故。 陆风面对孟九襄时的压力和面对胡不醉时是完全不同的,原本仗着实力还有着自信应对孟九襄的攻势; 但在后者此刻不知是秘法还是借助阵势之故,突如其来的这手敛入天地阴气攻势下,所呈现的爪势强度几近超出了天魂境七息层面。 这让他不敢再有半分藏拙,手中竹剑猛地朝孟九襄掷出,试图打断对方这一式的施展。 霸道的掷击力道灌入下,直接将竹剑震裂成无数细小的竹片,带起阵阵呼啸的劲风朝前贯去。 然。 孟九襄爪势轰然袭出的那刹,犹若铺张开了一张巨网,顷刻间便将他这不入流的竹片暗器给围剿得当场化成了齑粉。 无数道爪痕更是进一步封锁住了他所有闪避的路径。 陆风下意识选择避其锋芒,自问没必要竭力去硬抗这般秘法攻势,亘古惊龙步再度施展,试图朝后拉开距离。 就在他刚要迈步的那刹,三道凌厉的寒芒突然穿透重重雾瘴,犹如流光一闪而过,刺入了他的身体。 恐怖的寒意瞬间在其体内炸开,几近让他血液灵气都给凝住。 好在极阳之气本能的第一时间运转庇护,才挡住了这份侵蚀入骨的寒意。 陆风惊出一身冷汗,还不待感应后方突袭的陈霜华动静,前头孟九襄铺天盖地的爪势已然逼近。 电光火石间,陆风下意识抵御而向,五行玄元盾层层铺开,于跟前撑起了五道防护壁垒。 砰砰砰! 在孟九襄霸道阴狠的攻势下,玄元盾层层炸开,无数灵力若星光般崩散。 陈霜华凝聚可怕寒芒的一掌,自后方瞬闪逼近,呈前后夹击之态,猛地轰向陆风后背。 电光火石间,陆风浑然兼顾不得前后攻势,最终被陈霜华一掌轰飞了出去。 好在前头的玄元盾于最后一层崩碎前,挡住了孟九襄的攻势,不至于让他腹背受敌,两面皆伤。 噗! 尽管如此,遭受陈霜华满含凌冽寒意的一掌下,陆风整个后背都犹似被冰封住一般,僵硬得感受不到半点血肉。 体内极阳之气疯涌相护下,才勉强让他不至于当场被冻成一具冰雕。 感受着二老蓄势再度逼近。 陆风身形一闪,朝着雾瘴深处钻去,同时漫天的剧毒粉尘不要钱的疯狂洒向陈霜华二人,阻断二人的追击。 “罢了,接下来就交给小姐吧!” 陈霜华苍老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那邪修中我冰锥在先,掌势再后,他周身灵气断难维系,很快就会凝结,那般状态下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这座千幻寂梦大阵的,死在这不过片刻之事!” 孟九襄松了口气,“可惜了,我没能伤到他,不过这邪修还真有些手段,居然连我的那式极阴裂手都能抵挡得住,没能死在这里也好,就让小姐亲自料理这邪修吧。” “谨防意外,我等于此在候上一阵。” 陈霜华说话间,心中莫名闪现一抹不安,总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第2070章、《太初魂典》 陆风慌不择路般逃窜避开二老追截,刚甩开的那刹,蓦然发现四周雾瘴以着一个诡异的灵漩态势已然将他重重围困,越聚越深。 最要命的是,他此刻周身受陈霜华那股寒意侵蚀影响,根本无力劈开这股阵势。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陆风强定心神,竭力抵御消除体内的那股凛寒劲力。 好在有着极阳之气傍身,加上本身刚修行过神戮古劲,于暗劲一道有着不错的浸淫。 终是赶在被那股寒意损伤根本的最后一步前,成功扼住,消融了那部分劲力。 这也让得陆风深深骇然于陈霜华实力的可怕。 如此存在,别说是偷袭,就算是正面迎上,他仓促间怕也顶多只有四五成的把握应对。 因为疗伤耽搁的这段时间,让得阵势有机可乘,四周的雾瘴已经浓郁得几近快要将他给吞噬的地步,庇护周身的极阳之气,以着一个疯狂的速度在快速消耗着。 陆风的意识逐渐变得有些恍惚,不再是此前那份醉意侵袭,而是真的有了几分醉态晕眩之感,浑浑噩噩的。 但因为心中有着防备,深知此刻所处乃是幻阵之中,是以内心最后的防线还坚守着,并没有被阵势压迫引入各式各样的幻象之中,从而永久沉寂于梦境。 然。 正当陆风腾出手来,决意全力应对阵势的时候,一声熟悉甜腻的声音突然传来。 “风哥哥~” 声音并非源自四面八方,而是犹如直接在脑海乍响一般。 陆风心神猛然一怔,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防不胜防,就算有心戒备,面对这般熟悉声音下,也会本能的慢上半拍。 内心的防线终是受阵势影响出现松动。 恍惚间,陆风眼前一阵朦胧,只觉光影一闪,周遭景象已是大变,置身到了一座山清水秀温暖明媚的园林之中。 “风哥哥~” 寻着声音望去,是江若云正巧笑嫣然的坐在坡地草坪上冲自己招手,脸上盈盈笑意让人看着说不出的甜蜜舒心。 “风哥哥~人家骗你的~”江若云甜甜笑着,眼中满是缱绻爱意,“人家没有嫁人,那是情墓的一场任务,无奈下假扮的。” 陆风听着江若云连番述说的话语,心中说不出的喜悦,阴郁多日的内心豁然为之开朗。 本能的朝江若云所在靠去,十分自然的与其一起平躺在草地之上,遥看天空云卷云舒,感受着四周徐徐微风,吃着江若云亲手剥好递来的灵果,内心说不出的安宁舒适。 “老陆,别顾着谈情说爱了~来,好久没切磋比划了,过两手!” 草坪的另一侧演武场上,楚云荆、唐元等人遥相挥手,起哄嬉闹声不绝于耳。 “小风啊,近段时日来,修为涨进的如何?”书老的声音也自远处传来。 目光看去,是书老那张慈态温和的笑脸。 “臭小子,多久没回家了?”清河宗的一干师兄师姐自远处并肩走来,佯怒的说教着,“还要让师兄师姐们特意赶来找你,才舍得回家是不是?” 虽说是指责的话语,但听来却倍感亲切。 陆风鼻尖蓦然一酸,喉咙像是塞了块石头一般,哽咽得异常难受,眼眶忍不住泛起一抹湿红。 在这里,没有阴谋算计,没有生死厮杀,所有亲近在乎之人都安然的在身边,仿佛时光停留在了最美好的一刻。 陆风感受着此般景象,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满是眷恋。 他很想伸手抓住眼前的这般幸福,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 但他心中清楚,这不过只是一场幻境。 可饶是如此,他也足足被困了大半炷香的功夫,内心才得以坚定下来,狠下心去主动撕开这般美好的面目。 “千幻寂梦…… 真是有够恶心的!” 陆风眼眶中的湿润逐渐敛去,短暂迷失沉沦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周身灵力涌动,一剑狠狠的劈向眼前出现的这些幻象。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发泄,眼前的景象如破碎的玻璃般随风消散,露出了本身白茫茫的雾瘴空间。 陆风原以为千幻寂梦之阵只是一座寻常幻阵,小心防备着不受阵势所迫,时刻警惕着灵魂意识不受影响,不入幻象之中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怎料,此阵威势根本不是冲着灵魂强度去的,而是对人心性的一种考验,浑然不是以什么恐惧、痛苦的幻象来摧毁人的意志,而是以着最美好的回忆与情感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让人明知是虚幻梦境,也仍旧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没有勇气去打破。 有那么一刻,陆风扪心自问真的非常贪恋那份安宁与美好,真的很想永久沉寂留在那般幻象之中。 可他做不到。 尚存的那丝理智,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美好,尤其是面对幻象之中书老、君子默等熟悉面容时,内心更是难以平静得了。 尽管知道,这或许是他如今还能再见到二人的唯一方式,哪怕只是幻象…… 陆风强定心神,缓和着那份割裂幻象所带来的不适感。 但还不待他心绪恢复如常,眼前景象倏得再生变化。 “连环阵势?!” 陆风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惊色,懊恼于自身的大意,未曾于破势而出的第一时间警惕周遭阵势变化,给了幕后之人机会。 看着眼前白蒙蒙的雾瘴突然分化出一个个脑袋大小的正方块,陆风下意识警惕起来,谨防是某类攻击性手段。 但在未彻底洞察虚实前,也不敢轻易出手强行破开; 毕竟,一些阵道手段,原本是不具备威胁势头的,但若是受到外力,反而会被激发,让得局势更为凶险。 陆风小心静候着阵势的衍化,仔细感应着四周灵力的波动。 然。 环绕四周数以千计的方块于眨眼间分化完成后,却并没有进一步营造出什么攻势,相反一个个白色浓雾凝聚的方块都开始自发性的揉合扭动起来,像是有了活性一般。 最终凝形成一个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文字,凭空浮现在半空。 这些文字洁白如云,透着一股神秘亘古的气息,犹若活物一般灵动的漂浮盘旋在陆风四周。 陆风定睛看着一个个字符,目光接触的那刹,只觉灵魂力量比之此前消耗的更快了数倍不止,那字符间透出的阵阵威压,更是让他只觉意识似都变得沉重了不少。 文字非常混乱,但隐约可以瞧出应是某类强大功法的修行要领。 陆风戒备的望着这一幕,很是不解这千幻寂梦之阵第二重阵势,是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莫不是单纯想靠这些带着灵魂威压的字符就想让他意识陷入混沌混乱? 永远沉寂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可他不去注视那些文字,避开那份威压对于灵魂的消耗不就行了? 正想着。 盘旋四周的那些文字兀自转完数圈后,竟自发性的快速排列组合起来。 时而如柱,时而如链,仿若筑起了一座文字牢笼,将陆风紧密的困缚在中央。 一行行一列列文字经过重新排列组合后,有了清晰明确的意思表示。 陆风本不以为然的神色在下意识扫过一眼那些文字后,瞬间僵住,眼眸之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眼前呈现的,竟是一门真实可供修炼的灵魂类功法! 且就匆匆一眼之下,已然可窥其品阶断不会太弱,自那透出的亘古神韵的来,比之当今魂师界九成九以上的功法怕都要来得珍稀绝品。 如此存在,竟就随意堂而皇之的示众了! 莫不是给他破开第一轮阵势的奖励不成? 俨然不大现实! 陆风心中警铃大作,明白贸然出现如此贵重功法,其背后的凶险定然远超之前。 四周悬浮的文字,定蕴含着可怕杀招阵势! 心中虽清楚这点,但目光却不自觉的往诸多文字上扫了过去。 ‘灵之初始,混沌未明,幽微之处,鸿蒙未判……’ ‘魂典始于太初,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碳,五行运化,逆乾坤之流,溯灵魂本真……’ ‘参死生之虚妄,蜕灵蕴之桎梏,证不朽之神魂……’ 陆风目光像是受到一股奇异魔力引诱一般,一眼之下,便再难从那些文字上移开。 一行行一列列文字,犹如钉锥般深深扎在他的魂海深处,共鸣着他的命魂。 仅存的那部分清醒意识让他明白,第一眼所见的那些文字,应是该旷世功法的总纲要领。 后续那三大块文字记述,才是该功法真正的修行之法。 理智告诉着他,万万不可再深陷看阅下去,不管是四周雾瘴阵势的威胁还是自身灵魂之力的消耗,持续下去都将让他陷入危险境地; 但眼睛和意识却不受控的偏往剩余的文字扫去,脑海深处恍惚间似总有着一道温柔和善的声音在催眠引诱着他。 ‘仅看一眼,不会有事的……’ ‘此般机缘,千载难逢,错过了,此生怕都再无机会接触此等级别的功法……’ ‘而且你要破阵而出,也是要自这些文字中领略阵势走向才行……’ 陆风渐渐得连最后一丝清明都淡化了下去,麻木的记忆着诸般文字,领会修行着各中要领。 另一边。 身处阵心区域的纪兰珺感应着陆风所在的情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自信冷笑,嘴中轻蔑喃喃:‘不枉费本小姐一番循循善诱,可算上套了!’ ‘就算你心性不错撑过了第一轮又如何!’ ‘本小姐所设的第二轮寂梦阵势,可从来没有人能幸免得了。’ ‘能在死前见识到传说中《太初魂典》的精妙奥义,你也算不枉此生,死得其所了!’ 然。 纪兰珺的此般自信笑意还未持续片刻,陆风突然的一个转身迈步,却是让她彻底惊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懵态。 在她看来,陆风此刻应当早已心神失守,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一门心思被那太初魂典的深奥晦涩要义所困,堕入无尽寂梦之中,浑然顾不得动弹了才对。 她本还想着,待得陆风周身那股抵御雾瘴的气息消散,她便可控着阵势让四周雾瘴彻底将之吞噬,让他心神具丧,死在这里。 可眼下,陆风似乎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沉沦于她所营造的这部分太初魂典的纪要之中。 莫不是…… 纪兰珺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可怕念头,‘难道他这么快就领略了第一部分修炼要义?’ ‘这不可能!’ 想到当初的自己得到这部太初魂典后,于其中记述的第一部分修炼要义,可是整整花了将近一整年的时间才勉强修行有成。 纪兰珺便怎么也不愿相信,陆风竟能于如此短的时间内,还是在这般处境下完成顿悟? 可……感应着陆风气息变得越发深邃,灵魂力量越发朴实沉淀,隐隐还有着上升势头……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只有真的领略修行了太初魂典才能解释得过去了。 这一刻。 纪兰珺内心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一种从未有过的超出自己掌控的不安感遍布心头。 看着陆风再次转身面向剩余部分太初魂典纪要…… 纪兰珺有种深深的直觉,这前半部分的修炼记述,怕是难不住对方,更不可能让得对方沦陷受缚其中。 咬了咬牙。 纪兰珺周身灵力涌动,掌控着陆风所在区域那片阵势,将太初魂典剩余那部分连她都不曾领会的记述要义逐一凝现到了半空,并控着阵势消融取缔了前边部分文字,营造出一种不抓紧修炼领会,就会消失的紧迫感。 人一急,出岔子的概率便越大! 纪兰珺如是想着,心中默默期盼着陆风赶紧因为心急导致修炼出岔。 可别真偷学了去才好。 早知后者领悟天赋如此卓绝,她就不该这般老实的将真实的修炼要义拱手托出。 可转念一想,若是故意排列出错误的文字组合顺序,语境不通下,俨然效果会大打折扣,怕是更难让陆风深陷其中,更不可能因感怀功法之精深玄奥,而不舍离去。 纪兰珺平复内心的慌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若是局势再不利下去,就鱼死网破!’ 生性高傲的她,绝不容许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种蠢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耻辱! 第2071章、挨抽的纪兰珺 “又,又转身了!” 纪兰珺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看着陆风转身朝向最后一部分文字,不安感强烈到了极致。 她不敢再赌,更不敢接受可能赌输的后果。 念及此,纪兰珺猛地心一横,周身灵气逆行,不顾阵法带来的反噬,强行将陆风所在区域的那部分阵势给中断了下来。 正沉浸修炼中的陆风,猛然遭受此般变化下,平静的魂海之中犹似突然闯入一头暴怒的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惊蛰划破黑夜,霸道的撕裂了那份寂静。 四周那一个个雾瘴凝聚而成的文字犹如坍塌的城墙一般,轰然炸开,化作尘埃消融于漫天的雾气之中。 陆风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思绪骤停,脑海中只剩一道刺耳的嗡鸣。 一股强大的力量生生将他从那份沉寂之中震醒。 承受不住那份突然的割裂感下,陆风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脑袋犹似要炸开一般。 陆风神色狰狞,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脑袋,试图让得魂海巨颤动荡之势得以平息下来。 另一边。 纪兰珺此刻的状态同样不好受,紧咬的银牙之中渗出一缕血丝,强行中断阵势的运转,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受百倍。 体内翻涌的灵气几近让她掌控不住这座千幻寂梦之阵,控阵的双手都不住的在哆嗦。 此刻若是有人逼近偷袭,怕是轻易就能将其斩杀。 但她眼中的那抹决然却并未退去,成功中断阵势,保住太初魂典的那刹,纪兰珺强忍着痛楚,竭力将最后一股阵势朝着陆风所在逼迫了过去。 刹那间。 陆风周遭的景致再度变化,原先第一重阵势幻境之中所瞧见的那番田园美好景象,那一个个熟悉的亲友蓦然再度浮现眼前; 但场景却不再温馨安宁,而是充满了杀戮气息,放眼望去,可堪尸山血海,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不!” 陆风本就狰狞竭力压制的那份混乱思绪,遭此一幕侵袭下,心境轰的一下顿时完全失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人陷入到了一股极度的悲愤之中。 魂海之中,那本受天香奇魄气息勉强稳住的封禁,开始层层崩裂。 可怕的杀意犹如挣脱牢笼的困兽,猛地朝他扑来。 陆风双眼瞬间猩红遍布,气质陡然大变。 浑身散发的凛冽杀意犹似要将四周的雾瘴都给凝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陆风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周身气息攀升至恐怖境地,一道道剑意疯涌,汇成数不尽的剑芒。 轰!轰!轰! 陆风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阵势凝练所成的道道雾瘴幻影,瞬间视作了伤害亲友的敌人,心中杀意完全失控。 踏步而动,无数道剑芒如暴雨般疯狂涌出,朝着四周肆虐劈去,将那一道道幻影顷刻间劈碎湮灭在当场。 朝前迈步迎向不断滋生的幻影途中,所过之处,层层雾瘴被疯狂切割,大地被贯出无数裂痕,碎石横飞,树木截截而断。 在遍地狼藉破碎的混乱之中,陆风宛若一尊魔神,肆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与杀意。 纪兰珺感应着陆风此般犹似走火入魔的模样,得意的大笑起来,笑容同样有些癫狂,“死吧,给我就这样疯癫的去死吧!” “让你敢胁迫伤害幽梦,就这样死还真便宜你了!” 随着啐骂,纪兰珺所剩不多的余力一股脑的朝着陆风靠来的路径上灌去,将千幻寂梦的阵势强度提至极限。 然。 意料中,陆风不断厮杀最终于迷失之中力竭而亡的情景却并没有出现。 阵势的平衡态势,于陆风遭重前的那刹,莫名的被打破。 笼罩在陆风身上的那部分阵势,竟被莫名其妙的均匀分摊走了一部分。 压力骤减下的陆风,抓住这一瞬即逝的清明,隐匿身形的同时,连忙吞服下无数平心静气的丹药,强压下心头那股让他失去理智的杀意。 可事与愿违,尽管灵魄之阵得以短暂维系,稳住了彻底破禁的局面,勉强稳定了下来; 但他心中的那股杀意,却浑然消散不去。 一股嗜血的魔性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迫切的想要发泄,想要杀人,想要将眼前所有存在全都屠戮殆尽。 纪兰珺这边,短暂的惊疑过后,瞬间便寻着那股被平摊而走的阵势源头发现了端倪。 “幽,幽梦?!” 纪兰珺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习幽梦坏了她的好事?意外分摊阵势,救下了陆风? “为何会这样?” 纪兰珺满是不解,她分明将习幽梦安顿在了阵势庇佑的安全区域,何以后者此刻会出现在那片区域的几十丈开外?遭受了阵势的侵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兰珺心中满是恐慌,深感懊悔,不该将注意力全都放在陆风身上,而忽视了习幽梦这边的动静。 害得后者遭受了危险。 “不好!” 纪兰珺突然反应过来,此刻这座千幻寂梦大阵的阵势,可是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重威势之境,凭习幽梦的实力和心性,断然不可能承受得住! 想至此。 纪兰珺心急如焚,已是浑然顾不得对付陆风,急忙想要朝习幽梦所在靠去,将其带出阵势笼罩的范畴。 突然,两声惊喝传来。 “小心!” “小姐!” 是陈霜华和孟九襄的声音。 纪兰珺分辨出来的那刹,心中没来由闪过一抹慌意。 不待有所反应,一根破碎的细竹片便自后方抵住了她的脖颈,锋利的竹刃更是直接将她白皙的脖颈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滚滚而流。 “放开我们小姐!”陈霜华满目阴沉的冲突然出现在纪兰珺背后的陆风怒吼,心中满是自责,此前不该听得异常动静下选择去寻陆风所在,而该直奔小姐这儿进行保护才对。 是她大意失职了! 孟九襄脸上同样满是内疚,朝陆风喝道:“放开小姐,不然今日定叫你没命离开!” 说话间,道道阴冷的气息于双手指尖汇聚,作势就要前扑拼命的架势。 “别管我,赶紧去……” 纪兰珺惊慌喊话,但口中‘赶紧去救幽梦’一词还未来得及说出,便被陆风自后掐住脖颈猛地一按,打断了下来。 陆风继而又顺势连点了纪兰珺周身多处穴位,彻底限制住了她的实力。 而原本那片抵在她脖颈的竹刃,则是被陆风顺势朝着陈霜华所在飞掷了过去。 ‘呲!’ 陈霜华本就自责于心,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纪兰珺,才害得后者落入如此险境; 是以,面对陆风此般突袭的攻势,以及那句‘敢躲一个试试’的威胁话语…… 被震慑得浑然不敢闪躲,任由其发泄般袭来的竹片洞穿了身子。 纪兰珺被这一幕惊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陈霜华强忍着肩膀处传来的痛感,喝道:“竖子,赶紧放了小姐,我可以让你离开,保证不再为难你。” 陆风没有理会陈霜华的示弱,掐着纪兰珺的后脖颈将之压到一侧的石块之上,眼中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他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眼前这个看似文文弱弱的端雅女子。 毫不夸张的讲,以他此刻的心境,不管是陈霜华还是纪兰珺,但凡敢有半点激怒行径,他怕都会毫不犹豫的捏碎纪兰珺的脖颈,送她上路。 但在感应到不远处习幽梦同处阵中的异样状态后,陆风心中的那份杀意蓦然缓和了三分。 “解开阵法!否则,死!” 陆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将纪兰珺压得俏脸都贴在了石块岩壁之上。 低沉沙哑的声音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陈霜华和孟九襄见此情景均气怒的目眦欲裂,却又投鼠忌器,紧张得大气不敢喘,生怕惹恼激怒到陆风。 纪兰珺听得陆风此般要求,惊慌间,思绪急转,蓦然想到什么,啐道:“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一旦身死,这千幻寂梦大阵的阵势定会一股脑宣泄炸开,你也休想有安然逃离的机会。” 纪兰珺兀自将陆风的威胁,当作成了是在对千幻寂梦大阵的忌惮。 以身成阵下的她,清楚若是选择绝命同归于尽的话,威势定然不可小觑,确实有拖对方一起下地狱的机会。 陆风短暂惊愣后,明白纪兰珺应是误会了自己的目的,当下也不去暴露意图搭救习幽梦的心,厉声喝道:“杀你?那岂非便宜了你!” 说话间,蓦然引动纪兰珺体内此前以刨羲御龙诀点入穴位的几道气息,冷笑道:“你折磨了我那么久,也当轮到我了!” “呃!你对我做了什么!?” 纪兰珺顿时痛声连连,脸色狰狞,冷汗不受控的直冒,被死死掐住的身子不断痉挛,体内犹似无数针芒在疯狂的刺着她的血肉,将她的血肉一点点的给刮下来,痛得她几近快要喘不过气来。 挣扎间,迫于陆风扼在颈后的力道,更是难受的脸皮不住在石块摩擦。 从未受过如此对待的她,气怒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打转,但却倔强的没有留下。 碍于实力的受限,挣扎间双手双脚死命的朝后抓挠踢踹。 但那软弱的动作,又能造成什么伤害。 陆风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扼制的纪兰珺脖颈几近断裂,脸色涨得红一阵紫一阵,像是随时都要咽气一般。 一旁的陈霜华和孟九襄急得六神无主,完全失了方寸。 介于陆风展露的实力和杀意,她们浑然没有半点把握能于此情景下救出纪兰珺,只能眼睁睁的干杵着。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解还是不解?” 陆风松缓下几分力道,终究没有进一步将纪兰珺给真的掐死。 “不解!有种就折磨死我!我才不会怕你这卑鄙邪门手段!” 纪兰珺狰狞啐骂,已然将这阵法的维系视作自己最后的底牌,自是不会服从,明白若是解阵,她怕是只会死得更快。 陆风看着纪兰珺此般决绝态势,明白对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继续以刨羲御龙诀的指劲折磨下去,怕也顶多将之痛昏死过去,断难得到想要的结果。 看着纪兰珺那端雅华贵的扮相,俨然一副锦衣玉食的架势,没吃过真正苦头和羞辱委屈; 再看远处陈霜华二人的重视和担心,又想到柳沉舟之流怕也在此不远。 当下,心中一冷,已是有了新的威胁法子。 陆风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着邪性十足的语气威胁道:“既如此,便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卑鄙邪门手段!” 想着身为一介女子,不惧生死疼痛,未必就不惧清白名节。 杀意蒙蔽,六欲衰退的他,也浑然顾不得什么仁义道德,只求尽快达到解阵的目的,将习幽梦给解救出来! 多迟半刻,后者便就多一丝危险。 念及习幽梦,陆风脑海之中下意识便浮现出了被对方抽打屁股的经历。 心性理智淡漠之下,鬼使神差的引过了一侧地面上的一截树枝。 纪兰珺脸上狰狞痛意还未消散,还在想着陆风口中卑鄙邪门手段一说到底意欲何为之时。 突然,一道呼啸的劲风自身后传来。 纪兰珺心神一凛。 啪! 一道火辣辣的抽击精准落在她的后臀之上。 直抽得她外裙都给撕裂开来,映衬出一条鲜红血迹。 纪兰珺痛得龇牙咧嘴,但相较于疼痛,那份被抽击的羞辱感才是最让她窒息的存在。 陆风此刻完全受杀意浸染,下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此般抽击,力道之足,断不是过家家般随意给的教训! “住手!” “你怎么敢!” 陈霜华和孟九襄二人愤怒的眼珠都快瞪出来,浑身气息暴动,作势就要不顾一切的冲杀前去,将陆风撕成碎片。 但在陆风一个瞪目,继而听着纪兰珺那几近快要被掐死的痛哼声下,又不得不都冷静了下来。 啪!啪!啪! 迎着二老震怒的目光,陆风毫不怯懦,手中树枝接连落下,疯狂的抽击在纪兰珺身上; 直将她抽得皮开肉绽,后臀的裙摆与血肉泥泞的混合在一起。 纪兰珺死咬着银牙,决绝的硬扛着。 第一鞭落下的那刹,在极尽的羞辱之下,她确实恨不得立刻爆开丹田毁去阵法,与陆风同归于尽。 但在容不得她多想的接连抽击之下,那份念头却很快便被身体的疼痛给转移,后臀处传来的那份火辣辣痛感,熟悉而又久远…… 让她内心深处莫名生起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没来由的…… 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第2072章、纪兰珺的怪癖 “爹,你怎么了?是谁害了你!” 另一边,习幽梦已是深受阵势幻境所影响,沉沦在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放眼望去,尽是一张张她所熟悉的面容,影阁诸多长辈叔伯乃至她的父亲,无一不惨死在了她的跟前。 看着亲生父亲浑身是血的死在跟前,习幽梦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往昔父亲的疼爱呵护犹如走马灯般不断在脑海闪现。 习幽梦的心难受得犹如被撕裂开来,悲痛欲绝的痛吼着狂奔上前,想要拥抱住父亲的尸体。 但却还不待她靠近,一侧纪兰珺惊慌求救的声音兀自又传了过来,‘幽梦,永别了~’ 抬眸扫去,是纪兰珺衣衫褴褛,腿根满是血污白渍的身影。 俨然是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与凌辱。 见纪兰珺手持短匕,拔刀自刎,鲜血飞溅洒在半空,形成漫天血雾的情景。 习幽梦凄厉的发出一声尖锐惊吼,‘不~兰珺,不要……’ 但迎来的却只是纪兰珺生机消散,倒下的身影。 看着最亲的父亲与最好的朋友接连惨死在自己眼前…… 习幽梦心境终是承受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变得空洞麻木,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不,不要,这不是真的……” 习幽梦近似癫狂般凄切的哭吼着。 …… 另一边。 陆风感应到习幽梦此刻处境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深知后者断难撑得太久,若再不及时搭救,彻底沉沦怕也就这一时半刻的事情。 啪! 陆风心急之下,猛地又抽了纪兰珺几鞭子,因为急躁没有收力的缘故,手中树枝饶是有着灵气裹挟,仍旧在他这一暴力的抽击下,碎成了稀烂。 纪兰珺至始至终咬紧着牙关,除了最开始闷哼轻吟了一声外,便不再有任何动静发出。 陆风一下下的抽打,让她有种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年幼之时的感觉,那时她的父亲还会因为她的顽皮与犯错,严厉的苛责教训于她。 可随着她修炼天赋的展露,于年轻辈中崭露头角,表现得越来越优秀后,周围的人对她便只剩下敬畏,连父亲也不再像幼年时那般管束教训她了。 尽管身为卫道盟大小姐,可以说是万万人之上的存在,要多荣光有多荣光,可她内心深处一直以来都是空落落的,淑雅端庄不过是她予以示人的保护色罢了,她同样也想如正常女子一般有着自己的精神世界,或笑或哭亦或是闹。 可她碍于身份和表率,都不能轻易展露自己的情绪。 过去也仅有在单独面对习幽梦时,心绪才可以稍微轻松些。 然,此刻,在陆风这一鞭鞭的抽击之下,让她竟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份另类的充实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人疼惜,被人寄予厚望,不断苛责管教的时期。 尽管疼痛侵身,但内心复杂的情感与之交织下,却让她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抗拒陆风的抽打。 相反的。 在感应到陆风一个不慎将鞭子给抽断后,竟莫名的还浮现起了一股失落感,内心有些责怪陆风的不小心。 此般念头乍现的那刹,让她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原地,羞辱感袭卷,脸色瞬时间涨得红中透紫,无地自容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陆风蹙眉看着纪兰珺的表现,尽管背着身子看不详细,但隐隐总有种感觉,后者似乎对于他的这般抽击,并不排斥,相反的好像比此前暗劲折磨还要多出一丝…… 享受?! 对,就是享受! 陆风终是确信这股怪异的感觉源自何处,一时间神色古怪复杂到了极致。 这被抽还主动迎合享受的,他还真头回见着! 真不知到底谁才更像是邪门歪道! 见纪兰珺居然有此怪癖爱好,陆风只觉一阵恶寒,连忙丢弃了手中碎裂的半截树枝。 知道此般折辱之法行不通后,陆风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拿纪兰珺如何是好的无措。 但在无意间扫见纪兰珺有些扭捏做作的仪态,仿佛生怕被人知晓这般怪癖嗜好下。 不由有了新的主意。 一念既起。 陆风冷笑着凑近纪兰珺耳旁,邪邪开口:“我的耐心可已经耗尽,你若再不解阵,可休怪我不给你留半点颜面了。” “邪贼,有本事就抽,抽死我!我死也不会屈服的!” 纪兰珺依旧摆出着一副高傲的架势,但在提及抽字的那刹,声音不自觉的有着几分颤意。 也不知是在畏怯,还是在期待。 “美得你!”陆风玩味的邪笑了一声,故作淫媚笑道:“再不解阵,我可就要扒光你的衣物,让柳沉舟那些个小人前来瞻仰瞻仰你那皮开肉绽的胴体了!” “你敢!”习幽梦脸色一凝,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慌意。 但想到自己有着同归于尽的手段在,料想对方断不敢做得太绝,不过是在吓唬自己罢了; 一时间,神色并没有太过畏怯。 砰! 怎料! 陆风杀意凛然下,浑然没跟她过多废话,甚至都没给她担惊受怕的机会,见其如此倔态,浑厚力量瞬时灌身,一下便将她周身衣物完全给震成了碎片。 瞬息之间,她便变成了一个赤条条白花花的肉葫芦存在。 还被死死的按在石块上。 模样要多羞人有多羞人,姿态要多耻辱有多耻辱。 以至于。 纪兰珺惊吓得脑袋一片空白,连同归于尽的念头都慢了半拍。 回过神的那刹,急忙以着双手捂住胸口,身子蜷缩尽可能的遮盖那份春光。 可直面又是近距离下,又如何逼得开陆风的目光环伺。 一时间,纪兰珺只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在死之前,却要不惜代价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才行。 陈霜华和孟九襄均被这一幕震惊的呆愣在原地,回过神的那刹,气怒的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气息不受控的肆虐而出,卷的四周空气连连震颤,一副势要将陆风撕成碎片的暴怒架势。 陆风此刻杀意升腾下,可不会在意旁人的愤怒,扼住纪兰珺脖颈的手一抬,将其整个人都掐着脱离了地面,让其无法借蜷曲的姿态来掩盖那抹春光,将那份羞辱衍化至极致。 “现在,你解还是不解?!” 纪兰珺咬着嘴唇,倔强的别过头去,饱受羞辱的她,连回应陆风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自己的胸脯里头; 好在只要不回应,不去与之四目相对,心中的那份耻辱就勉强会好受一些。 陆风彻底没了耐心,话语满是急躁,“再不解,我可就要将柳沉舟那些人引来,好好看看你这羞辱丑态了!” “别~” 纪兰珺内心的防线终是崩溃下来,但介于极尽耻辱下的那份不甘,却又不想就这样让陆风得逞。 思绪急转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死意。 “我,我解!”纪兰珺挣扎了两下,见陆风死死钳在自己身上的手半丝不见松动,羞怒喝道:“松开,不然我气息不顺,控不住阵势!” 陆风皱了皱眉,心系习幽梦下,将手松了开来,警告道:“给我识相点,不然单凭先前灌入你体内的那些指劲,我依旧能让你瞬间暴毙!” 纪兰珺目光怨毒而又阴鸷的瞪了陆风一眼,心若死灰下已是无暇再去争辩,蜷曲着身子蹲在地上,尽可能掩盖着自身春光的同时,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陈霜华和孟九襄本想靠近,但在陆风剑指一横劈落一条剑痕拦路下,只得继续杵在一旁。 余光扫见纪兰珺眼神投来的那抹坚定后,二人定了定心神,明白小姐应是有了应对之策,气息暗自运转间,随时做好了策应的准备。 陆风感受着四周阵势,果然在纪兰珺的掌控下,隐隐有散去的架势,心中那抹警惕不由散去不少。 看来,以清白名节来折辱眼前女子,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多时。 四周围聚的雾瘴层层消退,受阵势影响,四面八方均开出了道道口子。 陆风兀自皱了下眉,就这些通道口子出现来看,阵势确有正在散去的迹象,可那一个个通道口子隐隐掺杂的那股萦而不散的阵势,让他内心有些不安。 此般迹象,俨然非正常散去阵势的表现。 怕是诱敌深入之计! 但在心系习幽梦安危处境下,他也顾不得再去深究这点。 得见其中一个通道口几近已经贯通习幽梦所在,将后者所处区域的阵势给撑开。 陆风当即身形一闪,直奔习幽梦所在掠去。 纪兰珺神色一凛,见陆风消失在原地的刹那,眼中死绝之意更甚,厉声冲靠来的陈霜华二人喝道:“助我,焚阵!” 话落的那刹,纪兰珺抬手一引,一缕天道魂火衍化落来,融于阵势之中。 陈霜华听得焚阵一词,满脸惊慌骇然,捧着大衣的手都不禁僵了一瞬,而后才为纪兰珺给披上,遮盖住那伤痕累累的雪白胴体。 孟九襄决然请命:“小姐,若真要走到这步,还请用老身的性命祭阵,小姐千金之躯,万不可……” “呵~”纪兰珺神色黯然,“如今的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若非介于不想牵连害得习幽梦一道死于阵内,她怕早就在被陆风震碎衣衫后,便同其玉石俱焚了。 好在,此刻也还来得及! 孟九襄还要开口劝说。 陈霜华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不好,那厮冲着习姑娘去了!” 纪兰珺惊得浑身一颤,再顾不得同归于尽的焚阵,急忙裹挟大衣朝习幽梦所在奔去。 “穿,穿好啊~” 陈霜华急忙追赶,连番自纳具之中取出诸多衣物朝纪兰珺塞去。 “醒醒,你清醒一些,这一切都是假的!” 待纪兰珺等人赶至时,瞧见的是陆风双手按在习幽梦双肩,正不停摇晃,唤醒后者的架势。 这一幕,让得纪兰珺等人彻底傻眼。 “怎,怎么回事?”纪兰珺有些看不明白眼下的情景,心跳似都为之慢了半拍。 陈霜华满目愕然:“这厮……不是要伤害习姑娘?” 孟九襄咂舌:“看他紧张担心模样不像是挟持逼迫习姑娘之类……咱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纪兰珺听得‘误会’二字,心头猛地一颤,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 “再不醒我就要揭你面具了!”陆风加重了几分语气,裹挟着柔和的灵魂之力朝习幽梦传去,同时一手半托在后者的后脑勺位置,以着自身刚平息下来的灵魂力量,帮着疏导抚平魂海的紊乱。 习幽梦恍惚间听得陆风熟悉的声音传来,犹似穿透层层黑雾迷障中投来的一道光束,让她空洞的双眼陡然有了一丝焦距。 睁眼看清眼前景象的那刹,习幽梦紧绷的身心陡然一松,而后强撑着的那股气力瞬间消散,软垮跨的瘫倒在了陆风怀中,犹似油尽灯枯的喃喃道:“我瞧见父亲、兰珺他们都……都死了……影阁没了……什么都没了……” 说话间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 阵势营造的幻境虽然消散,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痛俨然无法一时半会间平复。 习幽梦意识仍旧有些混乱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自陆风衣领脖颈处传出,让她嗅闻下莫名的感到一丝温暖与安心,心境似都为之平复了不少。 清醒的那丝意识让她清楚自己此刻举止有多么无礼僭越,但身体本能的却不舍得离开陆风怀抱,大有一种想抛开一切不顾世俗观念就这样慵懒死去的念头,重重的压在陆风怀中,贪婪地嗅闻着后者体内隐隐散发的那股幽香,仿佛只有在这里,才能让她破碎的身心得到些许慰藉一般。 纪兰珺看着习幽梦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模样,心中止不住的难受,颤声靠近:“幽梦……我……” 陆风脸色一凝,满是警惕戒备。 习幽梦浑浊的意识陡然清醒不少,惊喜的望向凑近的身影,“兰,兰珺,太好了,你没事……” 陆风脸色一怔,下意识脱口:“没事什么没事,就是她在幕后算计的这一切!” 脱口的那刹,陡然反应过来习幽梦口中的称呼…… 兰珺?纪兰珺? 眼前女子就是习幽梦所要营救的那个好姐妹? 第2073章、你实在太过分了! 陆风眼中满是惊愣彷徨,他本还以为这幕后女子乃是柳沉舟一伙的什么厉害阵师一类。 全然没往着这重身份去想。 想到自己此前对纪兰珺所做的一系列行径,陆风只觉头皮发麻。 习幽梦听得陆风的话语,再看纪兰珺那满脸自责愧疚的神情,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并没有大吵大闹,此刻虚弱的她也吵不起来。 沉默良久,似想通了什么,虚弱问道:“先前那救命的信号,也是你命人放的?” 纪兰珺一怔,脸上顿显无措,“幽梦……我……” 习幽梦见得这般模样,心中已有答案,依旧没有吵闹乃至于连半句啐骂的话语都没有,只是冷冷的留下了一句,“兰珺,这一次,你实在太过分了!” 语气十分淡漠,透着难言的失望和心寒。 她怎么也没想到,纪兰珺作为自己最好的知己朋友,为了布局,竟会将主意打到她给与的那般救命的信号上,连彼此的感情都能利用,拿她的关切在意当作布局的棋子。 心境接连遭受剧烈冲击,心力憔悴下,习幽梦受不住打击,犹似不愿面对现实般,于陆风怀中重重的昏死了过去。 “幽梦,我,我不是故意的……” 纪兰珺慌张呜咽说着,遭受陆风连番折辱都没有掉下太多眼泪的她,此刻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流,“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不知道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我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啊……” 纪兰珺是真的慌了,双手无措地揪着衣摆,一颗心好似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刻着对习幽梦的愧疚与心疼。 “幽梦……” 纪兰珺无力的望着被陆风怀抱着一步步离开的习幽梦,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但却并没有再敢拦阻半分。 浑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无措的杵着。 从习幽梦昏死之前心甘情愿的倒入陆风怀中,安心将自己交付的情景,她已是彻底明白过来,真的误会了! 就算陆风真是邪修,他与习幽梦之间也断然不是柳沉舟等人陈述的胁迫关系! 她不清楚陆风为人,但她却了解习幽梦的性子。 若非存着充足的信任,就算是死,也定要爬开对方怀抱的。 明白这点下。 纪兰珺脸色陡然肃穆冷峻下来,眼中泛起浓浓的杀机。 “柳沉舟!”纪兰珺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朝跟来的陈霜华和孟九襄喝道:“去将那狗东西带过来!” …… 另一边。 陆风以着阳息裹挟着自己与习幽梦二人,径直朝迷雾谷外走去,沿途的雾瘴还未及身,便被那股炽热给蒸腾得驱散了开来。 尽管现下已经知道了纪兰珺的身份,但不敢保证后者会不会因为此前之事发疯刁难下,陆风离开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因为此前的一通发泄加之丹药的压制,虽不至于陷入癫狂走火入魔,但内心的杀意却已然处于一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一旦再起杀心,势必会酿就不可挽回的局面。 不说魂海灵魄之阵勉强封禁的那部分杀意会为之失控,单是此刻肃杀的心境,怕是便已足够让他迷失自我。 踏出迷雾谷的那刹。 宋文白等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虽已过去多时,但她们却都并未依从习幽梦的指示独自前往灵焱湖这边,陆风若是再晚半刻出来,她们怕是会不惜赴死,也要闯入迷雾谷之中找寻。 “少阁主怎会变成这样?”宋文白满目忧心的来到陆风身侧,作势就要从后者怀中接过习幽梦。 陆风下意识也张开着手,由着后者衔接过去。 然,昏厥中的习幽梦却是犹如树袋熊一般,死死拽着陆风的脖颈领口压在他的身上,犹如相黏住了一般,任凭怎么拽动都剥离不开。 宋文白、董黎、涂小敏等人全都呆住了。 陆风也被这一幕弄得整个人僵在原地,很是不知所措。 蓦然想到习幽梦此前的嗅闻举动,加之后者曾言及自己的嗅觉较之常人敏感许多…… 陆风暗想着莫不是因为自己身上那股奇异幽香之故?才让得习幽梦表现得如此姿态? 未免强行拖拽下乱其心境,当下也只得无奈由着。 …… 纪兰珺依旧处在迷雾谷内,一双冷眸死死瞪着被孟九襄带来的柳沉舟等人,眼中的寒意犹似要吃人一般。 “到底怎么一回事?” 纪兰珺怒声呵斥,“那邪修与幽梦的关系,可不似如你说的那般!” 柳沉舟神色满是惊愕,他原本还在那处安全区域,等着习幽梦彻底神识混乱失去动静,哪料突然迎来那么多的变故,得见陆风出现救走习幽梦的那刻,他便知事情败露,瞒不住了。 之所以没有立刻现身请罪,完全是在同刘中枢最后商议对策。 当下,连忙回应:“那邪修明明就挟持了幽梦,这点我们都看在眼中啊,谁知道他们一转眼会变成这种关系……保不准是那邪修以着什么迷惑类特殊手段控制了幽梦,让她敌我不分,意乱情迷失了心智,你没瞧见此行只有他们两人吗?定是那邪修杀光了影阁其他人,独占了幽梦,一对一完成的全方面掌控。” “柳沉舟!”纪兰珺一声怒喝,打断了柳沉舟的话,满是憎怒道:“我过去怎么就没发现你如此能胡诌!?我可还没瞎,幽梦有没有被控制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我……”柳沉舟一时语塞,见准备的此般说辞没用,心头陡然一慌。 纪兰珺重重的沉了口气,喝道:“给我搜魂!” 陈霜华一惊,领命上前。 柳沉舟傻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纪兰珺,惊慌道:“兰珺,别开玩笑啊,我这灵魂强度架不住陈长老的搜魂的啊,会损失魂识,影响修为的,万万不可啊。” 见纪兰珺面色阴冷,一副决绝态势。 柳沉舟惊吓得跪到了地上。 俯首的那刹,余光陡然瞧见纪兰珺裸露在外的白皙脚踝,以及丝丝缕缕的血迹挂在脚脖子处。 ‘受伤了?’ 柳沉舟一怔,这才留意到纪兰珺的穿着已和此前大为不同,衣衫颇为凌乱,且明显大了一号不止,像是仓促间临时替换。 结合扮相,再看那脚踝处的血迹,见明显是自上而下,像是腿根处流淌滑落…… 回想此前,纪兰珺挪步的模样,似乎也有些别扭,像是牵扯到什么伤口引得疼痛一样…… 柳沉舟心思不由变得旖旎活络起来,‘难道纪兰珺她……遭受了那邪修的迫害?已经失了身子?’ 想到这点。 柳沉舟顿时有了主意,连道:“我说,别搜魂,我全都老实交代。” “以下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虚言,且叫我不得好死。”柳沉舟立下魂誓,以表诚意,而后连番开始述说起来。 一旁的刘中枢瞪大眼看着,见柳沉舟这般一五一十的交代,心中慌得不行,急忙也跪了下来。 压着伤势赶回的胡不醉,远远听得柳沉舟这般话语,转身就想逃命,但在感应到陈霜华气息已经落在自己身上下,只得硬着头皮也跪了过去。 待柳沉舟陈述完毕,刘中枢和胡不醉心已是凉了半截。 这些话语透出的罪责,怕是足够他们死上好几回了。 纪兰珺、陈霜华、孟九襄无不面色铁青,为柳沉舟所言气怒的身子都在发颤。 算计半天,到头来竟是一场误会! 完全是在被柳沉舟当枪使,借刀杀人。 这让得纪兰珺万般气怒,恨不得立刻活剐了柳沉舟等人。 待要不顾卫道盟规矩,命陈霜华就地将柳沉舟三人给灭杀,以泄心头之怒时。 却听柳沉舟声嘶力竭的求饶道:“小姐,我等这般行事也是为了卫道盟着想啊,急于求成太想立功下才一时迷了心窍,后续蒙骗你,更是为了保护幽梦啊,那男的毕竟来历不明,且确实动用了邪修手段布置了邪心索命之阵啊,这点我们没有骗你。” 见纪兰珺脸色惊疑不定,依旧满含杀意。 柳沉舟进一步道:“我等自知罪该万死,不管什么处罚我等都认了,但还请我等再护小姐一程,此地毕竟凶险,一切,还望能回到盟内后再行处置。” 刘中枢听得此话,隐隐猜到了柳沉舟态度大变的缘由,当下叩首附声:“还望小姐饶命,念我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我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孟九襄迟疑间动容说道:“小姐,眼下确实是用人之际,他们三人活着比死更有用处。” 陈霜华也道:“若那邪修真布置了邪心索命之阵,事实究竟如何,一切还都不好说。” 纪兰珺听得二老的话,杀意渐渐压下,只觉内心说不出的混乱; 心系习幽梦处境安危下,冷声喝道:“陈姥,给他们吃些苦头,命先留着,待回去后再行发落!” 而后转身带着孟九襄朝谷外走去。 听着背后传来柳沉舟等人凄冽的惨痛声,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纪兰珺清楚陈霜华那手冰魄寒天诀的威势,那股凛冽的冰寒暗劲灌入柳沉舟三人周身穴位下,足可叫他们生不如死,四肢百骸犹若冰渣流经血液,刮伤经络,饱受非人的痛楚。 且此般折磨,除了刚灌入暗劲时会承受一阵外,其余仅会在每天子夜寒气最为浓郁时分才会发作,一定程度上当不会影响白日的战力。 陈霜华阴沉着脸教训完柳沉舟等人后,径直朝纪兰珺寻了过去,经此一役,内心后怕的她,是一刻也不愿再离开纪兰珺身边了。 刘中枢痛苦的趴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冻得僵硬,嘴唇发白,眼睫毛上甚至都有冰渣子凝结,足足好一会才缓和下来。 目光看向一侧还在不断哆嗦颤抖的柳沉舟,眼中满是阴鸷狠厉,质问道:“你为何要将一切都托盘而出?可是有了什么新的对策?” 话语带着一丝冷意威胁,俨然,若是柳沉舟敢答个不是,他怕是立刻会暴怒杀了对方。 柳沉舟强撑着挤出一丝邪戾的哂笑,讥讽道:“你们没瞧见纪兰珺那女人的不对劲吗?衣服怕都已经被人给扒光过了,身子不知被糟蹋成什么样,血都止不住的在淌着,清白没了的她,回去后定然会设法寻借口掩盖,以免传出被邪修侮辱的事情。” 刘中枢和胡不醉听言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 回想纪兰珺方才的表现,属实……有着那么一丝异样。 刘中枢满是希冀道:“你这是又想到什么歪主意了?和你此般托盘认罪有关?” 胡不醉也道:“你要想不出解决的法子,我等回到盟内怕都没好果子吃!” 柳沉舟邪邪一笑:“解决的法子我没有……” 见刘中枢二人脸色一变。 柳沉舟冷笑道:“但只要解决了她,不让她安然的回到盟内,不就行了?” 刘中枢二人一怔。 胡不醉皱眉道:“她身边可一直有着陈霜华那老女人在,你想解决她,就是在找死。” 柳沉舟不怀好意道:“圣火冥渊之中有多凶险你们都清楚,陈霜华再强,总归会有不在的时候,但凡被我寻得机会,将纪兰珺那女人一举拿下,料想她碍于清白被辱一事在前,定当不敢声张,会选择乖乖服从于我,如此,她回去后也当能有搪塞解释的由头。” 刘中枢二人一惊,暗觉若是得逞,确实能免去所有麻烦。 胡不醉玩味笑道:“如此,你岂非捡了那邪修搞过的破鞋?” 柳沉舟满不在乎,“如纪兰珺那样的女人,即使被人糟践了,那也依旧是人间极品,我委屈些又有何妨?谁让她背后乃是整个卫道盟!不看身子,也要看看权势地位不是?” 胡不醉认同的邪笑起来。 刘中枢脸上却是泛起丝丝担忧,“可别再如你此前信誓旦旦说得那般又出岔子才好。” 柳沉舟脸色一沉,想到到嘴的习幽梦就这样飞了,心中便说不出的怒火升腾,对于陆风的杀意也更浓了无数。 眼看四周阵势逐渐散去,陈霜华弥留的那冰寒气息也在消散,雾瘴再度逼近。 三人连忙强忍着体内寒劲侵蚀,蹒跚的朝外跑去。 第2074章、柔舞? 迷雾谷外。 纪兰珺和孟九襄等人走出时,已经不见陆风和习幽梦的踪影。 看了眼天色,已近黄昏。 孟九襄示意道:“小姐,他们若是执意还是要去往灵焱湖的话,势必会途径那处大裂谷,于天黑前怕是赶不及闯过那片裂谷地界,一旦天色黑下来,那片区域毒虫肆虐,猛兽横行,凶险逾增,习姑娘那般状态下,他们大概率不会冒险,应当会就近寻藏身休憩的地方,待天明时分再行赶路。” 陈霜华附声说道:“距离那绵延十余里的裂谷地界不远,是玄清宫宗门遗址,想来他们当会在那休息。” 几人谈论的同时。 陆风与影阁众人,恰如所言那般来到了一大片建筑遗迹区域,放眼望去,尽是错落有致狼藉破败的殿宇楼阁。 相较于此前经过的往生教廷宗门遗址,眼前这片遗迹狼藉程度要好上不少,至少还能瞧见不少仍旧屹立着的楼阁。 想来这个宗门鼎盛时期,宗内的宝物并没有往生教廷那么多,适才少了很多人为肆虐搜刮的破坏。 陆风如是想着,抱着习幽梦朝遗迹的山门所在踏去,走在节节攀升的破碎石梯上,每次迈步间带来的抖动,昏睡中的习幽梦都会下意识的抱紧一分。 这让得陆风又是一阵尴尬,尤其是嗅闻到习幽梦身体近距离散发的那股淡雅香味下,更是让他有股子心猿意马的冲动感。 看来,随着封禁杀意的那座灵魄之阵松动,那极乐百日散之毒的封禁也随之受到了牵连,变得愈发不稳定起来,总会潜移默化的影响放大他的原始欲望。 踏足山门,依稀可见有着一面倒塌的牌坊状建筑,其上模糊的遗留着‘玄清宫’三字,两旁盖着厚厚的尘埃沙土。 陆风等人扫了一眼后并没有太过在意,圣火冥渊之中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古宗门遗迹,不论出现什么,都没什么可诧异的。 走进宗门。 主殿的楼阁已经坍塌大半,里头巨大的梁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宫殿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其上壁画在无数年的风雨之下,早已被侵蚀得瞧不出原本模样; 但四周遗留的战斗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见,让人一眼之下,犹如身临其境般,领会到那个动荡的时代。 主殿之中基本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饶是一些带不走的嵌金牌匾,也都被打砸焚毁在了原处。 陆风一行人穿过主殿,寻找着适宜暂宿的区域,但一连瞧见的几处偏殿楼阁,几乎都已残破不堪,遮盖不住半点雨雪风霜,更遑论回头可能会飞来的诸般毒虫。 继续朝着宗门遗迹深处走去。 各类疮痍荒凉的景致一一映入眼帘,曾经灵蕴十足的灵池如今已经干涸见底,池底布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 培植奇花异草的灵田花圃也已变得干裂贫瘠,不再有半点灵蕴生机。 陆风一路走一路看,凭着点滴狼藉破败的景致想象着当年这玄清宫势力的辉煌,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任凭再强大的势力,在这历史长河无尽岁月之中,终都将成为时代的泡影。 也不知在无尽岁月的将来,青山剑宗、清河宗都将会是怎样的存在,怕多半也会如眼前这玄清宫一样,徒留下遍地残破的废墟吧。 “大家快来,后头有着不少修炼石室,遗留的还算完整,当可暂避一二。” 掠至最前探查的涂小敏突然远远喊话。 陆风等人循声靠去。 见玄清宫的后方,有着成片的石制平房楼阁,虽然其中不少同样遭到了破坏崩塌,但就众多楼阁的排列占地,依稀可以看出是依据着犹若聚灵阵一样的阵法纹路走势排列的,想来这部分石室,应是那个时代的玄清宫用以给弟子长老修行用的修炼室一类。 陆风走至靠外围的一间石室旁,顺着早已坍塌的石门朝里望去,见里头石壁上隐约有着复杂的纹路,有些像是阵法痕迹,但被人为的破坏和岁月侵蚀下已瞧不太清,不复半点威势; 石室的中间有着一个三点凹坑,和些许破碎的铁片,像是摆放过药鼎一般的重物,一侧石壁底下堆砌着一大堆破碎的玉瓶子。 想来,该石室应是曾经作为炼丹用的丹房。 陆风匆匆一眼后,继续朝前走去,见宋文白正推开一扇虚掩着的石室门户,目光顺势看了过去。 见里头摆放着不少兵器架子,但其上陈列的兵器早已不见踪影,徒留一些破碎或是生锈的刀具铠甲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乍一看像是被洗劫过一般。 宋文白点了下头,似对该间石室甚是满意,朗声道:“里头还算宽敞,捯饬一下,休息一晚当不成问题。” 董黎于相隔百来丈外的另一间石室门口附声说道:“我这边的石室像是藏书修炼室,里头也很空荡,修行的典籍都被掠走了,检查了一下石门依旧可以紧密关合,毒虫一类轻易应当不会进来。” 迎着愈发昏暗的天色,众人一番搜罗后,寻了一处最为宽敞的石室,里头有着一张宽大的石床。 习幽梦虽然依旧处于昏厥状态,但经过一路的恢复,散发的气息明显较之此前平稳了不少。 陆风进入石室后,又帮着安抚平稳了一阵,终是将之成功从身上卸了下来,安顿到一侧的石床之上。 “此番多谢公子了,”宋文白拱手相谢。 董黎于旁附声:“给公子添麻烦了。” 陆风点了下头,取出一个阵盘,示意道:“此阵有着隔绝隐匿之效,回头若真有毒虫侵袭,可将之布于石室之中。” 说着径直朝外走去,“在下素来喜静,修炼时不喜身边有人,便就自行寻别处去了。” 宋文白和董黎愕然望着走出石室的陆风,她们心中虽介于习幽梦的名声考虑,都有想过将陆风暂时请离,但顾及一路走来后者的屡次搭救,一时间还不好意思开口,哪料陆风竟主动提了出来。 “你怎么看?”宋文白眼中透着几分深意。 董黎摇头,“看不透……知礼数,懂进退,不似邪修做派。” 涂小敏狡黠笑道:“依我看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寻的借口不待在这儿,毕竟咱们都是女流,他多有不便,但又不想让我们觉得他是正人君子,才寻了个这么烂的借口。” 董黎愕然:“可他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邪修派头来啊?” 宋文白想了想,凝声说道:“保不准只是一个略微有点良知的邪修,冲着他施展过的那些邪异手段,咱们还是不可轻易就投以信任,眼下还是先顾好少阁主吧。” …… 陆风走出石室不久。 迎面便撞上了远处走来的纪兰珺、陈霜华一行人。 四目相对下。 陆风心神陡然绷紧,虽脚步不变,继续朝着远处石室靠去,但周身灵气却已处于一个非常活络状态,随时准备好了应战陈霜华等人的准备。 他可不认为纪兰珺会放得下此前迷雾谷内的诸般仇怨,眼下习幽梦不在怀中,对方没了忌惮下,保不准会做出什么疯狂报复行径出来。 但他也仅仅只是戒备提防,而没有再起杀意,一来是介于自身状态,不宜再动杀心;二来也是因知晓了对方身份下,觉得尚不至于到要杀对方的地步。 陈霜华脸色冰冷的望着陆风,手中数道凛冽寒芒暗自凝敛,只待纪兰珺一声令下。 但一连又行进好几步下,都不见纪兰珺有任何动静。 待要开口征询。 纪兰珺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但却不是冲着她,而是喊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陆风,“给我站住!” 陆风一怔,下意识停步。 还以为要于此大战上一场之际。 却听纪兰珺愠怒喝道:“我与你的恩怨不会就这样算了!你给我等着!今日羞辱之仇,我定要让你拿命来洗刷!” 陆风一愣,暗自松了口气,仅是冷笑一声,也不回应,继续朝前走去。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纪兰珺气得面色铁青,陆风的冷笑轻哼声她听来只觉无比刺耳,犹似再讥讽她不自量力,吃了苦头还不长记性一样,让她脑海莫名的就浮现出了那被抽打的场景,一时间脸色再度涨红,不知是怒是羞。 陈霜华暗自敛下气息,出奇的也松了口气。 一旁的孟九襄察觉下,在意道:“没把握杀那小子?” 纪兰珺压下怒火,目光也看向陈霜华。 “仅三成,”陈霜华面色凝重,“此子颇为古怪,于迷雾谷内他不仅遭我寒针破体,更是挨了我一掌,按理该深受冰魄寒劲摧残,不死也断不会好受,可眼下却同个没事人一样,气息充盈,想来应该有着某类邪异的手段,能化解我那冰魄寒劲,没了此等手段压制的优势下,我仅有三成把握将他杀死。” 纪兰珺和孟九襄同时一怔。 陈霜华顿了顿,补充道:“他若想杀我,恐至少也有三成把握。” 纪兰珺惊道,“他,他竟如此厉害的吗?可他相貌不是才……” 陈霜华摇头,“邪修又岂能以相貌定论年纪,保不准是某个修炼了驻颜之术的老怪物。” 纪兰珺心中一揪,于习幽梦的担忧更甚。 看了眼陆风此前走出的石室,明白习幽梦等人应该正在里头休息。 当下示意道:“你们于此等着,我去看看幽梦。” 陈霜华二人见陆风已经走远,径直入了一处石室,悬着的心平复不少,并没有阻拦。 纪兰珺成功进入石室,瞧见昏死在石床上的习幽梦,脸上蓦然浮现浓浓的自责与忧色。 “纪,纪姑娘~”宋文白等人见着来者,不由顿感惊喜。 “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宋文白满是关切开口:“我们少阁主见着你那求援的信号,可急坏了。” 纪兰珺满是惊诧的望着宋文白等人,见一个个真诚不似再开玩笑的样子,不由狐疑:“那邪修没同你们讲述迷雾谷内发生的事情吗?” “说了啊,”宋文白下意识回应。 纪兰珺心头一颤。 而后却听,宋文白啐道:“不就是遇上了柳沉舟那小人请来的邪阵师,遇上了一些麻烦,害得少阁主堕入幻境受了些刺激。” 纪兰珺满是愕然,“他,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说话间,内心竟莫名的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难道不是吗?”宋文白等人狐疑望来。 纪兰珺脸色有些不大自在,搪塞了两句后开始打听起关于陆风的事情。 听得宋文白提及,影阁一众竟屡次受陆风庇护,幸免于难下。 纪兰珺脸色显得有些复杂,迟疑间,问道:“你们少阁主与那邪修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基于对习幽梦的了解,于迷雾谷出来后,纪兰珺心中愈发觉得违和不寻常。 按说若真的仅是相识不久的情况下,就算存着信任,理当也不该那般于昏迷前将自己交付才对。 其中定还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关系存在! 但却自宋文白等人口中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回应,均只道是寻常。 这让纪兰珺心中不由更为在意起来。 没来由的反驳了一句:“若是寻常,那邪修又如何会冒着生命危险,陪幽梦擅入迷雾谷之中救我?” “这……”宋文白迟疑。 董黎犹豫了一瞬,沉声道:“是少阁主,那邪修要少阁主事后为他献上一曲柔舞,如此,他才肯答应出手相救。” “柔,柔舞!?”纪兰珺一怔。 随即脸色唰一下涨红到了极致。 压抑在内心的那股怒火杀意再次升腾。 “该死的邪修,竟敢如此胁迫威胁幽梦!” “我去杀了他!” 纪兰珺气怒下转身便要离去。 “不可~”宋文白连忙拦阻,下意识脱口:“你这样岂非让我们少阁主恩将仇报失信于人?” 话落的一瞬,心中蓦然浮想,似乎就方才陆风的表现,半字都没提那个条件,想来可能只是个玩笑,并没放在心上。 纪兰珺惊愣在原地,暗觉宋文白话语不无道理,心中思绪万千。 良久。 似做了什么决意一般,眼神蓦然变得坚定起来。 一副视死如归之态! 第2075章、纪兰珺献舞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石室外,陈霜华拦在纪兰珺跟前,听得后者说什么要替代习幽梦去完成什么条件,给陆风献一曲柔舞下,脸上止不住的焦急与愠怒。 “小姐啊,你什么身份,岂能给男子跳那种舞蹈!”孟九襄满脸为难,同样杵在纪兰珺的跟前,苦口婆心的劝说:“放眼天下,又有哪个男子配得上小姐您的一舞啊!” 纪兰珺银牙紧咬,深吸了口气,道:“我意已决,幽梦都是因为我,才迫于那邪贼淫威定下如此条件,我不能坐视不管,更不能让其背负忘恩失信的骂名。” 话语到最后愈发冰冷,“放心吧,我不会让此事有传扬开去的机会,待回头我定会设法挖了那人眼睛,将他凌迟杀死,让他永远闭嘴。” “那个……”孟九襄欲言又止的说道:“小姐,你晓得柔舞是个什么性质的舞蹈吗?” 纪兰珺回道:“当然知晓,二叔生前曾经提及过,我那时候还特意问了,不就是介于剑舞的刚强飒爽和媚舞的性感诱惑中间的一类舞蹈吗?常在宴会酒席上给贵人们助酒兴的那种舞蹈。没事的,我驾驭得住,毕竟学过一阵子剑舞,有着基础在。” 孟九襄和陈霜华听言面面相觑,脸色不约而同的黑了下来。 陈霜华窘着脸道:“那是因为你那个时候尚且年幼,你二叔才会如此同你解释,那家伙真是……” 孟九襄无奈苦笑,“小姐啊,柔舞可不单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是助酒兴的舞蹈不假,可却不是宴会酒席上演绎的那种,而是那些风月场所之中,那些搔首弄姿的女子在房间之中一对一给客人演绎的舞曲;” “柔舞,乃是一类专门为了讨男人欢心而编就的舞曲,虽不似媚舞那般会伴随有奉献身子给人玩弄的行径,但每一个姿势也都极尽着诱惑,目的便是要将男人撩拨的欲仙欲死;” “而为了达到此般目的,往往连跳舞的穿着,都是稀薄得紧,大部分都只有贴身衣物外的一层薄纱遮盖,欲隐欲现间,根本挡不住多少春光。” 纪兰珺惊愣愣的听着,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慌意,但转念想到自己周身上下早已被陆风看过,看一次和看两次,似乎差别并不大,全然当做是被一个快要死的畜生给看了便是。 总比让得习幽梦做出那等羞人的牺牲来得好。 想通这点后,心神不由平静不少。 “也就是说,这柔舞乃是一类卖艺不卖身,管杀不管埋的舞蹈咯?” 纪兰珺自认为理解的总结了一句,想着只要不被那邪贼上手占去身子,应当能咬牙忍受得过去。 陈霜华见纪兰珺这般姿态,脸色瞬间又苦闷了下来,“小姐,不可啊,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去伺候那个邪修,等回了盟内,我们有何颜面去面对你的父亲。” “我意已决!”纪兰珺面色严肃道:“父亲那边回头我自会亲自解释,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幽梦受到伤害。” 说着不顾陈霜华二人拦阻,径直朝陆风所在石屋走了过去。 见陈霜华二人紧随。 纪兰珺脚步一顿,“别再跟来,更不要感应屋内动静,请让我留最后一丝颜面!” 陈霜华无措的杵在原地,她知纪兰珺性子倔强,决定的事情断难又悔改余地,未免继续劝阻会激恼后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径来,只得妥协。 孟九襄同样明白这点,忍着满腔忧心,于旁苦口婆心道:“那小姐,此去若是那邪修把控不住下有半点不轨,且就立刻动用道令玉符,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定将那邪贼拿下。” “知道了!”纪兰珺应了一声,心中并不觉得会到这一步。 她之所以硬着头皮犯这浑,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借机问清楚,当年她二叔到底死于何人之手?邪心索命之阵的那趟镖,又是哪伙势力所劫? 远处。 追寻而来的柳沉舟等人刚踏足这片地界,便即瞧见纪兰珺孤身一人往着某个石屋走去,而陈霜华二老则明显以着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这一幕不由让他们分外在意。 “应该是影阁那伙人选来休息的石室吧?” 刘中枢随口道了一句。 柳沉舟脸上的疑虑刚消下,另一边的石室之中,董黎的身影走出,径直于石门外做了个标识,公示着有人休憩的意思,不由惊愕:“不是影阁的石室……难道是那邪修?” 想到这点,柳沉舟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 好巧不巧的,胡不醉还来了一句,“这天色已黑,小姐独自去那邪修屋子做什么啊?孤男寡女的……” 话语说到最后,瞥见柳沉舟脸色阴沉得犹似要发出绿光来,不由打住。 刘中枢玩味道:“那咱们是呆这儿还是也寻个石室去?看今日这风刮的方向,回头保不准那裂谷里头的毒虫真可能会不长眼的飞来这片区域。” 柳沉舟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啐道:“你们去寻,我于此候着!” 他可亲口说过要拿下纪兰珺的话语,心中早已将之当作是自己的女人,穿一次破鞋也就忍了,若是三番两次的穿,他可忍不了。 再这样下去,回头他就算耍手段穿上了,怕也还会偷摸着被那邪修给借去穿穿。 纪兰珺径直闯入陆风所在石室,浑然不知外头柳沉舟正望眼欲穿的等着她出来。 石室内布置十分简单,甚至不能以简单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巨大的石头盒子,里面空荡荡的,半点东西都没有。 准确的说,本是有着几个破碎的石制蒲团和一张书架的,但陆风进入后嫌碍眼便随手丢入了纳具之中。 他这边刚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准备好好回忆领会早前于迷雾谷感应到的那篇太初魂典,陡然便听到了纪兰珺靠近的动静。 见纪兰珺仅孤身一人,他好奇对方意图下,并没有拦阻,任由对方堂而皇之的闯了进来。 纪兰珺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依托着陆风跟前摆放着的照明玉石所散发的柔和光芒,看着陆风那张明明十分好看,却让她憎恶万分的脸,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怕一张口,内心的屈辱与愤怒便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会动手同陆风厮杀过去。 陆风狐疑的打量着纪兰珺,见其依旧裹挟在那件宽厚的大衣袍之中,神色间隐隐透着几分忐忑与惊慌,深感莫名道:“你若是道歉来了,大可不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纪兰珺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几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压着无尽的羞怒,呵斥道:“道歉?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了。” 陆风故作邪修态势,玩味笑道:“既然不是来道歉的,莫不是放不下早前的经历?还想着趁夜再来体会一番?” 倏! 纪兰珺气得直接砸出了纳戒之中的一张石案。 见被陆风轻松接下,还恬不知耻的搁置到了跟前,望着陆风那一副慵懒坐在蒲团上,等着人往这精雕玉刻的石案上摆放酒水点心的架势。 纪兰珺气得呼吸都紧促起来,怒狠狠道:“本小姐是来代替幽梦,履行条件的!” 陆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献舞来了?” 见纪兰珺被注视下,脸色兀自一红。 陆风莫名就起了几分调侃之意,玩味笑道:“我这应约的对象可是习姑娘,你想替代她……” 陆风边说边往着纪兰珺身上上下扫视,嘴中还发出阵阵嫌隙的‘啧啧’声,“你比她可差远了,要身材没身材,长得也就那样,我可不答应你们这般耍无赖的替换,趁我没生气前,赶紧滚吧。” 尽管心中对于纪兰珺之流存着几分怨气,不满于后者肆意的布局,害得他险些灵魄之阵失控,留下那般严重的隐患。 但介于后者身份,以及同习幽梦的那份关系,陆风还是收敛起了让对方献舞,以出口恶气的打算。 “住口!”纪兰珺怒火升腾,喝道:“你若不愿接受,那柔舞一事便就到此为止,不许再寻幽梦履行条件了!” 陆风见纪兰珺如此蛮不讲理的态势,心中火气不由窜了上来,此前那般顾虑念头瞬间被盖了下去,冷哼道:“你既腆着脸要来献舞,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再次扫了纪兰珺一眼,喝道:“这柔舞可不是你这般丑里吧唧的扮相!想替代便拿出你的诚意来!” 纪兰珺见目的达到,强忍着心中的耻辱与怒火,抬手搭在自己外袍衣襟处,作势就要解下。 但感受到陆风灼灼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心中不由生恼,恨不得将对方眼珠子给挖出来。 转念想到迷雾谷内早已被对方看光,此刻扭捏在意这点,似乎也无事于补。 当下,衣襟一扯,便将外衫给褪了下去。 顷刻间,纪兰珺曼妙的身材便再一次呈现在了陆风眼前。 虽比之迷雾谷内多了遮盖关键部位的亵衣亵裤,但那绣着妍丽花纹的淡粉色物件,恍惚间似比之迷雾谷中那完全赤身时的肉葫芦形象,更让得叫人看了血脉喷张。 尤其是自纪兰珺转手取出一条薄纱长巾披盖在自己身上后,更是将那份欲隐欲现的美感烘托到了极致。 陆风突然得见此般香艳的情景,脸色不自觉的僵了僵。 他浑然没想到纪兰珺居然连半点扭捏都没有,就这样大胆的做出了如此出格行径。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于陆风惊愕的目光中。 纪兰珺身姿舞动了起来,嘴中轻哼着一段节奏明快又不失缠绵的曲调。 因为自幼学过一阵剑舞的缘故,她的身子柔韧度还算可以,尽管不知柔舞具体表现,但孟九襄二人口中提及的‘撩拨男子心弦’一说她听了进去,想来只要极尽柔媚,引得男子为之心猿意马便算是柔舞的一种了,回头就算陆风不承认也没用。 曲调之初,纪兰珺仅是舞动着双臂,如灵蛇般蜿蜒而上,遮盖在白皙手臂上的那抹轻纱随之上滑飘动,透着一丝飘逸仙韵,让她更显灵动; 随着口中轻哼的语调变快,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曼妙的身姿扭动间勾勒出一道道完美性感的曲线,腰肢若波浪不断起起伏伏,轻纱下滑犹若化作裙摆随着扭动高高扬起,勾人心弦。 纪兰珺的舞姿虽算不上顶尖,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淑雅高贵气质,在这份欲隐欲现摄人心魄的扮相动作映衬下,却彷如有着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风饶是心性沉稳,陡然瞧见如此美人如此起舞的绝美景致,心跳仍旧不自觉的快了不少,尤其是此般舞蹈还是近距离下面对面的专为他一人而舞,对方的身份还是堂堂大势力卫道盟的千金小姐,有着无尽荣华集一身的闪耀存在。 这更是让他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成就感。 看得入神间。 纪兰珺的身姿已经凑近,口中柔和的声调轻缓停下。 轻纱拂动间,往着陆风面前拂过,徒留一阵悠远流长的芳香。 “公子~可还满意~” 纪兰珺一改常态,压着内心无尽的耻辱与怒火,以着甜腻嗲嗲的谄媚语气询问,隐隐似还夹杂着一丝灵魂力量。 陆风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只觉体内似有一股子无名燥火升腾。 这时。 一切戛然而止。 纪兰珺一个闪身立刻重新穿上了那件大袍,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既如此,那柔舞一事,便到此为止,望阁下守信,不再提及!” 纪兰珺穿回衣服后,声音也随之变得肃穆冰冷起来,浑然没了半分此前柔和甜腻的仪态。 这判若两人的情景,若非亲眼所见,陆风还真难以相信。 愕然失笑间,不禁暗叹女人果然多变,这前后的反差着实大了些。 纪兰珺警告完后,径直走出了石屋。 一曲柔舞几近耗光了她所有心力,让她再无半点心思去追问有关劫镖之事,她此刻的心境非常的混乱,虽然强撑着完成了条件,但她越想越是讨厌自己这幅故作柔媚的模样,方才的种种表现都让她倍感恶心。 饶是此刻裹紧了身子,仍旧感觉身上光溜溜的,遮盖不住任何。 踏出石门的那刻,依稀可以瞧见有着一颗泪珠滑落她的眼角。 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于一个憎怒得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男人面前,跳这么一场舞,她所承受的那份心酸难受有多么深沉。 不过为了幽梦…… 一切都值了! 第2076章、习幽梦献舞(上) 陆风捕捉到纪兰珺走时的那滴晶莹,但并没有为之表露多少情绪。 本就对于纪兰珺并没有多少好感的他,自然不会生出什么不忍与恻隐。 这一切,要怪便只能怪纪兰珺自作自受。 若不是她布局坑害,陆风也不至于杀意破禁,春毒失衡,如今的心境变化,可以说都是纪兰珺一手所赐。 只是彼此的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不过陆风对此俨然不会去在意,他此行便就没想着能活着离开,只求能将君子朔解决于此圣火冥渊之中,还以书老一线生机,为君子默报仇雪恨,为此,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是以,自然也就不会忌惮纪兰珺之流会事后报复什么的。 石屋外。 柳沉舟远远看着走出的纪兰珺,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去。 但瞬间便又揪了起来,他瞧见纪兰珺的头发似乎比进去时更凌乱了不少,浑然像是经历了什么大幅度的剧烈运动一样。 小半个时辰…… 足够发生任何事情了! 一时间,柳沉舟只觉心口堵的厉害,隐于袖口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破鞋!虚伪恶心的破鞋!” “待我拿下你后,定叫你受尽百般折辱!” 柳沉舟看向纪兰珺的目光之中满是阴鸷恨意。 浑然没想到那般高贵淑雅端庄的女子,背地里竟如此自甘堕落,竟会主动入屋献身邪修与之放纵苟合。 “小姐,怎么样?”孟九襄见纪兰珺走出,急忙迎了上去,见后者眼角泛着泪光,更是急得杀意都涌现了出来。 陈霜华没有开口,但气息明显变得凛冽了起来,像是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 俨然,只要纪兰珺开口道出半句受委屈的话语,她怕是立刻就会不顾一切的动手。 “我没事。” 纪兰珺神色黯然的去到一处石室,她迫切需要静心待上一会,以平复心中的那份烦躁,迫使自己能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行事。 陈霜华二人生怕出事,急忙跟上。 与此同时。 影阁所在的石室之中。 习幽梦缓缓清醒了过来。 于睁眼的那刹,视线还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中,双手下意识抓了一下,那落空的感觉袭来后,让她意识都猛地惊醒了几分。 待得看清身边乃是宋文白等人后,不安的心绪才平复下来。 又见四周没有陆风的身影,心中没来由一慌,“我怎么来了这,江公子他人呢?出事了吗?” “没出啥事情,他正在另一边的石室休息呢,”宋文白微笑着坐到石床边上,解释道:“是江公子他将你带出的迷雾谷,里头发生的事情他都同我们说了,往日看着那柳沉舟行事还挺正派的,没想到这次竟如此下作,险些害了少阁主。” 习幽梦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脑袋,在意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宋文白解释道:“我们此刻是在那毒虫大裂谷数里外的一处宗门遗迹之中,眼下外头天色已经黑了,贸然强闯风险太大,我们便想着待明早再出发。” 习幽梦捋了捋思绪,暗自点了点头,前往灵焱湖的必经之路上有着一处绵延近十里的毒虫裂谷,有关这点她来前便是知晓的,乃是无数闯入这里的先辈以着性命探出的消息。 在那片地界里头生长有数之不尽昼伏夜出的毒虫,若是夜晚闯入,定要全程以灵气支撑守护灵罩抵御才行,可再厉害的修士,也架不住那么长的路程消耗,更何况中途可能还会出现一些抗毒类的邪异凶兽攻击。 是以,对于宋文白等人的安排,她并没有半点异议。 只是想到迷雾谷内发生的种种,亲人惨死的幻境也好,纪兰珺的利用布局也罢,都让她内心仍旧免不了难受万分。 董黎见状走上前来,将手中拿着的一个丹瓶递到习幽梦手中,关切道:“少阁主,你现下感觉怎么样了?这是你昏迷途中,纪姑娘送来的青灵丹,对于灵魂一道的紊乱恢复有着极好的效果,若还有不舒服的地儿,就再服用两颗吧?” 习幽梦脸色骤然一凝,各种情绪上涌,想到纪兰珺的所作所为,她心中难以避免的感到失望与埋怨,但想到往日二人间的感情,心中又不禁泛起复杂的涟漪。 习幽梦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一时间有些不知要以何种态度去面对纪兰珺。 良久。 道了一句:“她为何也来了这儿?” 董黎见习幽梦莫名有着一丝抵触之态,不由很是愕然:“她是同江公子前后脚来的,见少阁主昏厥不醒的模样可着急了,眼下也在这片区域的另一间石室之中休息,可要去知会她一声?” 习幽梦摇头,看着董黎等人没有多少嫌隙的模样,不由好奇:“江公子他是怎么同你们说的有关迷雾谷内发生的种种?” 董黎当即复述了一遍。 习幽梦见全程没有提及纪兰珺之名,不由明白过来,应是陆风顾及她们之间的情谊,没有向外声张开去,给了二人彼此一个缓和的空间。 “那个……”董黎顿了顿似有什么话语要说,显得有些迟疑。 习幽梦好奇看去:“还有什么想说的?且管说好了。” 董黎带着几分尴尬,直言道:“少阁主你昏迷后,是江公子他抱着你来到的这里,全程没有松过一次手。” 习幽梦一怔,呆愣了一会,有些责怪道:“你们既然见着了,且也都在场,为什么不阻止他,还由着他如此?!” 虽是责怪之语,但习幽梦内心却出奇的并没有太多憎怒与怨气,似乎并不是很排斥由着陆风抱回之事。 董黎脸上的尴尬更浓了几分。 最终还是后边站着的涂小敏笑着回答了过去:“少阁主,不是我们不阻止,实在是您抱他抱得太紧了呀,我们想拽都拽不开,你一个劲的往人家怀里挤。” 介于陆风此前的相救,她心中一直都存着一份感激和好感在的,自身碍于年龄起不了太多男女层面的念头下,见自家少阁主与之出现那般暧昧的一幕,她这一路上偷摸着嘴可都险些笑歪了。 甚至一度幻想着,要是少阁主真与之结作伴侣,似乎是桩不错的美事。 这样自己以后就能每天瞧着这么一位赏心悦目的少阁主夫君,想想都是件开心的事情。 习幽梦听着涂小敏的话,整个人都惊愣在了原地,脑海中模模糊糊的片段接连浮现,不经意间,确实回想到了那般匍匐在陆风身上的场景片段。 朦朦胧胧的那般温香感觉涌上心头,还挺让人舒服与回味的。 蓦然浮现此般念头下。 习幽梦面具遮盖下的脸蛋,唰一下红到了极致。 宋文白出声安慰:“昏迷下做出反常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少阁主不用太过挂怀,那邪修……江公子也说了,你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还让我们自你醒后不要提及来着。” 习幽梦一愣,噘嘴道:“他真这么说的?” 心中没来由的竟生出一丝怨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怕我有什么旖旎念想,赖上他不成?’ 习幽梦内心悱恻,渐渐的怨意化作了不满。 迫切的想要去见上陆风,好好问个明白。 但转念想到入迷雾谷前应下的那个条件…… 一时间又有些害怕去见陆风,内心很是忐忑。 ‘难道真要给他跳柔舞啊?’ 习幽梦有些心慌。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此般念头下,紧张要大过排斥。 涂小敏抢着应道:“我作证,他就是这样说的,好像生怕你知晓后会害羞窘迫一样,没想到那人还挺会为人着想的嘛,一点儿都不像邪修。” 涂小敏是逮着机会就在习幽梦耳边为陆风说好话; 这桩美事,她可下定决心了想要促成下去! 习幽梦听得涂小敏的话,反应过来想到有关陆风真实身份的猜测,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心中的那份紧张感荡然无存。 ‘柔舞嘛,就算我敢跳,他也未必真敢看。’ 习幽梦脑海想着当年的种种,想到陆风那青涩稚嫩的模样,挨了自己抽打后涨红羞恼的脸色,心中很是玩味。 如今的对方尽管看着孤傲冷肃,还一副故作邪性的模样,但狗改不了吃屎!习幽梦心中想着,这冷傲的一面保不准都是他的保护色。 自己加以吓唬一番,兴许就能让他给原形毕露了。 如是想着,习幽梦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端正了几分面具,示意道:“带我去他的石室。” 宋文白等人听言顿时一急。 唯独涂小敏悻悻笑着,待要引路。 宋文白连道:“少阁主,外头天色已黑,孤男寡女的实有不便,万一那人提起柔舞的条件,趁机有什么不轨之念……” 习幽梦抿嘴笑了一声:“我正是去同他提这事的,事情总要面对的。放心吧,我有把握让他主动放弃此般条件。” 涂小敏于旁掺和,拉住宋文白的手:“且让少阁主去吧,咱们要相信少阁主,而且以江公子的实力,要真想挟恩图报逼迫少阁主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 众人听言,暗觉是这个道理,无奈让开道来。 另一边。 柳沉舟刚选好一处石室,正将里头腐朽的一些木头架子往外头丢,恰好得见远处习幽梦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喜,快步迎了上去。 “幽梦~”柳沉舟依旧摆出着那副恭顺温良的姿态,显得翩翩有礼。 “滚!”习幽梦却浑然没有再如从前那般给以半点好脸色,怒斥道:“别逼我动手!” 柳沉舟明白,习幽梦是因知晓迷雾谷布局始末的关系,连忙解释:“幽梦,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那人毕竟是邪修,我担心他对你不轨,才想着借兰珺的手,帮着除去,尽管事与愿违,可我本意是好的啊。” 习幽梦冷冷的瞪了后者一眼,依旧没有搭理半分,径直朝远处走去。 柳沉舟看着习幽梦这般无视他径直离开的背影,脸色再一次阴沉了下来,尤其是得见习幽梦竟也是往着陆风所属的石室而去,更是气得一拳猛砸在了一旁的石块上。 “破鞋,一个个的都是破鞋!” 柳沉舟狂怒啐骂,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心中怨怒到了极致。 “待回头将你们都弄到手,定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柳沉舟心中盘算着无数折辱教训女人的手段,脸上的怨怒情绪才逐渐平复下去。 陈霜华感应到外头习幽梦走远的动静皱了皱眉,见纪兰珺于旁沉心入定正平复着内心,犹豫之下,并没有直接开口汇报谨防打搅后者。 …… 陆风这边,因为纪兰珺那曲柔舞的撩拨,他平心静气好一会儿才稳下心神,从那份香艳之中缓和过来。 还不待重新展开修炼,习幽梦突然走来的动静又让他不由愣在了原地。 “这一个个的……” 陆风失笑了一声,同样没有拦阻,想着刚好借机告诉后者一声纪兰珺方才为了她默默所做的牺牲也好。 毕竟二人一个代表影阁,一个代表卫道盟,都是不弱的势力,尤其是影阁还与清河宗往来密切,若是因为柳沉舟这样的小人挑唆算计,就致使感情破裂,无疑是件遗憾事。 这也是他纵容纪兰珺一跳到底的缘由之一,想着这个恶人且就由他来做好了。 若是借此能让二人关系缓和,冰释前嫌,这于影阁和清河宗无疑都是有好处的。 习幽梦推门而入,下意识反手将石门合上的那刻,内心没来由的悸动了一瞬,竟有种做贼心虚般的偷情之感,莫名紧张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迎着石室内略显昏暗的柔和光芒,径直来到陆风跟前。 还未开口,便嗅闻到了空气之中弥留的一股淡雅芳香,隐隐还混杂着脂粉味道,带着几分熟悉感。 “恢复的怎么样?” 陆风的声音在这空荡的石室中响起。 习幽梦思绪被打断,从那若有若无的香味上转移,狡黠的看了陆风一眼,“少这般客套了,你应该清楚我这会过来是为什么来的吧?” 陆风一怔,脸上泛起一阵尴尬。 心中暗想,莫不是习幽梦这般快的就知纪兰珺为了她献舞之事了? 前来兴师问罪来了? 第2077章、习幽梦献舞(中) 习幽梦捕捉到陆风脸上的那抹尴尬,心中更为得意起来。 ‘果然如自己所料那般,光是听得自己来献舞一事,就已经这般尴尬,回头自己再唬上一唬,定当能直接将对方吓住。’ 念及此。 习幽梦傲然说道,“我是来履行答应你的那个条件的,但在履行前,有句话我要先告知于你。” 话语狡黠之中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陆风惊愣间兀自皱了皱眉,对于习幽梦的此般得意带着威胁,像是吃透他的姿态泛起一丝不满,到嘴边想要说的话不由撤了回去,想着且先看看习幽梦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习幽梦高昂着脖子义正言辞道:“阁下想必听过我影阁的规矩,身为信使的我们,从不以真容示人,身子也是如此,若是被男子瞧见,要么将之格杀,要么舍身嫁之。如此,公子可还要我献此柔舞?公子可是做好了要负责的打算?” 话语说完,嘴角都明显翘高了几分,一副拿捏的望着陆风,似在等着看陆风被吓到的表现一般。 然。 陆风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嘴角同样扬起了一抹弧度。 那透着几分邪魅的笑,于柔和的光线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却又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让习幽梦看得有些心慌慌。 陆风直勾勾的望着习幽梦,诡异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用跳了,在下风流惯了,可不想被女人给牵绊住。” 习幽梦听得陆风竟想出此般说辞借口,只觉说不出的好笑,心中轻快得意下,险些笑出声来。 但她这份得意还未持续片刻,却听陆风话锋陡然一转: “你走吧,此般献舞的条件,回头我会寻那纪兰珺去讨要,毕竟你是为她才应下的,说来理当也该由她来兑现才对。” 陆风浅笑望着习幽梦,将此前后者那份傲然拿捏的姿态模仿的惟妙惟肖。 就习幽梦眼下的表现来看,纪兰珺方才来过此处发生的事情,应是不知情的。 陆风虽答应了纪兰珺不会主动再去寻习幽梦兑现此般条件,但若是习幽梦如此主动送上门来……可算不得他失信。 要怪就怪习幽梦自己想着算计拿捏于他,动了他最憎怒的威胁心思。 若非如此,陆风还真没这心思报复。 见习幽梦惊愣。 陆风进一步说道:“想来纪兰珺她出于对你的亏欠和自责,理当应该不会拒绝此般条件。” 习幽梦回过神来,顿时急得跺脚:“你敢!” 那咬牙切齿,双眼圆睁的模样,就像是要把陆风给咬死一般。 陆风慵懒躺坐在石案后的蒲团上,也不搭话,就一脸玩味的坏笑着。 习幽梦心神混乱无数思绪翩飞,下意识想要直言揭露陆风真实身份试试,搬出清河宗与影阁的关系,看看后者还敢不敢如此姿态; 但转念想到,此般情景下若是贸然揭露,保不准让得后者回忆起当年挨揍之事,反而心中生怨,变本加厉起来,可就不好了。 而且,一经戳破这层身份的关系纸,回头要是仍旧避不开跳柔舞之事,怕是只会让得场面更为尴尬窘迫。 相比于面对相识的旧人跳那般舞蹈,习幽梦自问宁愿冲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邪修’来上一曲,大不了回头咬死不承认便是,反正此处又没有旁人。 ‘绝对不能揭露他的身份!’ 习幽梦目光变得坚定下来,‘不止眼下不能揭露,此行相处下,都要避开身份之事才行!’ 如此,待回头才可撇得一干二净! 若有朝一日于清河宗内再碰面,那她便换个衣服仪容,以别样的声调交谈,反正戴着面具对方也确定不了她的身份。 谁又能笃定眼下献舞的就是她这个影阁少阁主呢? 如是想着,习幽梦面具下的脸色缓和不少。 “如何?想好了没?” 陆风玩味催促的声音响起。 习幽梦咬着嘴唇,气得哼了一声,“我,我跳!” 陆风嘴角一扬,“可是自愿跳的?” “放心!”习幽梦咬牙切齿道:“不会以此为挟让你负责!” 陆风安心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回过神下,莫名觉得此般对话怎么像极了薄情寡义负心郎的架势。 习幽梦看着陆风这幅玩世不恭邪魅态势,怨气陡增,心中正想着回头要如何出回这口气时,却见陆风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 习幽梦眉头一皱,“你看什么!” 陆风冷笑道:“我在想,你就以这身硬邦邦的穿着打扮,如何个演绎出柔舞的韵味出来?要不就将脸上的面具摘了吧,反正此处也不会再有旁人瞧见。” 既然是徇私报复,陆风自当想着借故让习幽梦主动摘下面具来才好。 当年的他贪玩调皮摘了面具挨了打,而今却让习幽梦主动摘下给他看,此间落差,想想都快意。 “休想!”习幽梦怔了怔,看着自己这一身影阁常服劲装,身形扮相确实十分硬朗,别说她本就不擅歌舞,就算擅长,怕也很难以这身打扮演绎出柔舞的韵味来,更别提顶着一张冰冷铁疙瘩面具去撩拨挑起男子的兴致。 谨防陆风回头借题发挥以此为由说她跳得不算之类…… “你给我等着!” 习幽梦心一横,转身待要离去,摘面换纱,换身行头再来。 陆风愣了愣,不待开口提醒。 习幽梦自己便呆愣在了石门口,反应过来的她顿时暗骂自己糊涂,这要是出去了换身衣服再回来,岂非让得所有人都知晓这事?难保不会被柳沉舟等有心之人看了去,大肆宣扬毁她清白名声…… 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早知此前的算计会落空,她便提前换好一身衣物在内里了,眼下也不至于如此窘迫。 沉寂片刻。 习幽梦深吸了口气,强压狂乱的心跳,咬着牙冲陆风喝道:“你……背过身去!不许偷看、不许偷听,更不许感应动静!” 声音虽然强硬霸道,但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那份紧张与羞怯。 只要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想到自己要当着一名男子的面……不对,是后背,近距离下替换贴身衣物…… 习幽梦便只觉说不出的羞赧,剧烈的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了半点。 陆风听言,明白习幽梦意图下,玩味一笑,背过了身。 他虽有意出气,但碍于彼此身份,玩笑也要有度,可并不想真的去占习幽梦便宜。 随着转身,一时间整间石室都安静了下来。 二人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都清晰了不少。 习幽梦见陆风转身下,原本还松了口气来着,但当褪下身上衣物,发出那窸窸窣窣的更换动静……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无限放大,羞得让她止不住的面红耳赤。 瞬间让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握着衣襟的手都微微颤着,面对生死仇敌时都没有此刻这般来得紧张。 ‘快些,再快些……’ 习幽梦紧张得恨不得多长出几条手臂来,加快替换的速度,可越是着急,手上的动作却越是显得笨拙,原本轻松便可解开的内衬带子,此刻却犹似打了死结一般,越解越紧,急得她香汗淋漓。 得亏陆风没有瞧见习幽梦这般衣不蔽体,香肩隐露的情景,不然心神怕是又要再失守一回。 但饶是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可避免的传入耳中,都依旧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尤其是想到此般动静来源,乃是习幽梦正在背后宽衣解带下,更是只觉心头有着蚂蚁爬过一般。 正出神想着。 突然,石室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喝:‘注意戒备,有毒虫来袭……’ ‘都紧闭好各自的石门,开启防护阵法,莫要随意走动!’ 听声音应是陈霜华和孟九襄二人。 习幽梦和陆风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听得外头十分嘈杂的动静,下意识目光都朝向了石门方向。 习幽梦心系宋文白等人安危,本能的便想暂搁眼下之事,回去她们身边。 但就在起身的那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得整个人脸色大变。 自己因为这般变故下意识转身看向了石门,那陆风…… 转身,回头…… 得见陆风竟同样也转过了身下,习幽梦顿时爆发出一声惊人的叫声,惊慌间更是手无遮拦的将一侧的面罩猛地砸了过去。 得亏陆风因为此前纪兰珺造访开启了石室内的阵法,隔绝开了外头不必要的感应,不然习幽梦这一声下,怕是所有人都要被吸引过来。 陆风接过飞来的面具,尴尬的惊愣在原地。 四目相对下。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陆风尽管曾经有幸看过习幽梦的容颜,但那时尚且年幼的他浑然不懂欣赏女子的美貌,而今意外再次瞧见,呼吸都不由为之紧蹙了起来。 习幽梦的容颜虽不比纪兰珺那般惊艳,但那极具辨识度的精巧五官,却让她的美更甚了一个层面; 那毫无瑕疵的绝美五官,简直犹若艺术品一般浑然天成,让人越看越觉得耐看,越看越觉得有着一股难言的吸引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宛如幽潭映月,深邃而又宁静,辅以此刻眼眸中的那丝惊慌,更是锦上添花般,让得幽潭泛起涟漪,更添美感无数。 双眼上舒展开的柳叶长眉,自然地向着鬓角延伸,眉峰上扬,于她这张精致的容颜上,勾勒出一抹与生俱来的英气。 辅以小巧的琼鼻和薄薄的嘴唇,更是让她于这份独特的英气之中,又不失女子的温婉。 大有一种集甜美和凌厉于一体的奇妙之感。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英姿飒爽但唯独对你温柔慈爱的邻家姐姐。 习幽梦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惊愕过后,止不住的羞赧,没了面具遮盖,蒙面的轻纱也还未系上的她,脸色肉眼可见的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快要滴出汁水来一样,一路红到了耳根和脖颈。 “你……你……” 习幽梦惊慌间回过神来,愠怒喝道:“你还看,快转过去!” 明明是严厉生气的语气,但在那份紧张颤音下,却显得格外诱人,风情万种。 习幽梦胡乱的捡起地上的衣物遮盖着自己裸露的肌肤,此刻手忙脚乱的她,与平素雷厉风行镇定自若的模样,判若两人。 待陆风又一次转身后。 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独剩下习幽梦那急促的呼吸声,和不断慌乱换衣服的动静。 她很想趁着外头混乱一走了之,就这样算了; 但感应到外头那些毒虫犹如蝗虫过境般飞袭到了这片区域,此刻石室外的墙壁上已经爬满了各式各样的毒虫,轻易很难离开后,不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下来。 一番自我安慰后,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先解决掉眼下这桩麻烦事也好。 定了定心神。 习幽梦看着自己现下新换上的这身打扮,内心莫名又多了几分紧张,还有一丝难以掩盖的羞意。 “转,转过来吧!” 习幽梦纠结了好一会,才朝陆风开这个口。 自那微颤的声音中,可以感受到此话的脱口,耗了她不知多少的勇气。 陆风暗自感应着外头动静,见暂时一切都归于平息,并没有人为此伤亡后,悬着的心缓了几分。 原本因这突如其来的毒虫变故,他已然少了几分捉弄习幽梦的心情。 但在蓦然回首瞧见习幽梦此刻的扮相后,平静的内心陡然又泛起了波澜。 面纱遮面,徒留一双美眸潋着秋波,辅以一袭薄纱长裙,犹如云雾缭绕般单薄,可以清晰的瞧见里头淡白色的内衬,甚至能隐约瞧见一部分那凹凸有致的粉嫩轮廓。 习幽梦此刻的穿着虽不似纪兰珺那般豁出去的大胆,充满着魅惑张力,但基本也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贴身衣物,透着一股纯中带欲的别样美感。 如果说纪兰珺是明目张胆的诱惑,那此刻的习幽梦则是将这份诱惑藏在了骨子里,需要慢品,方能领会。 可往往是这种藏而不露的诱惑,最能打动人心,叫人欲罢不能。 随着习幽梦温柔的抬手动作。 陆风目光灼灼看向间,眼中情不自禁的泛起浓浓期待。 第2078章、习幽梦献舞(下) 习幽梦无声而舞,并没有如纪兰珺那般嘴中哼着合适的小曲,她也做不来这些。 强迫自己尽可能表现得温柔似水一些,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只是那故作柔媚的眼神之中,难以掩饰的藏着一抹紧张与慌乱; 尤其是在每次抬手舞动间,都仿佛想不好下一个动作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呈现,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僵僵的,像是在演绎皮影戏一般,存着明显的卡顿。 介于没有合适的云靴,来契合搭配眼下这一身薄纱柔衣,习幽梦索性选择了赤足而舞,光滑白皙的脚掌踩在事先铺垫的锦缎之上,划出一条条优美的曲线; 这原本该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但在她的演绎下,却变得好似踩在高低不平的石子路上一般,有些扎脚踉跄,东歪西扭的。 陆风起初还以为习幽梦乃是心存别扭,故意扮拙劣,不想演绎给他看,但当捕捉到习幽梦那努力扭动腰肢,认真得连眉头都紧蹙起来的模样,不由明白,她是真不擅这块,正在东施效颦般努力的模仿着。 只是缺少基础的关系,才使得她动作生硬,犹如提线木偶,每一下扭动都显得极为刻意。 看着习幽梦努力抬手,尽可能的弯曲摆动姿态,陆风暗觉眼熟,细想下明白过来,应是在学着纪兰珺起舞之初那双手犹如灵蛇舞动的架势。 看着习幽梦手腕和手肘笔直得像两根木棍,生硬的在空中比划,宛若在和空气较劲一般的笨拙模样。 陆风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心中大感快意,往日的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但见习幽梦起舞间,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那份努力执着的模样…… 陆风心中又觉有些不忍,兀自收敛住了那份取笑念头。 本想着就此打住,见好就收,但再一眼下,却蓦然感觉习幽梦这般笨拙努力起舞的模样,似乎……还挺好看的。 有着一种不同于纪兰珺起舞时的别样美感。 心思蹁跹下,陆风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脑海中暗自对较着习幽梦和纪兰珺二人献舞时的模样。 毫无疑问,差别是显而易见的。 纪兰珺的舞姿轻盈流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雕琢过,充满着韵律和美感。 她的腰肢如风中细柳,扭动的十分自然,眼神时刻流露着勾人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像是有着魔力深深吸引人心。 而习幽梦的舞姿,虽然笨拙僵硬漏洞百出,但起舞间所散发的那股倔强认真的劲儿,却是能让人将思绪从舞蹈本身转移到她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打动人心的奇异魅力。 看着她布满香汗的脸上,随着舞蹈的抖动,那遮盖着的面纱不断起伏,精致绝美的容颜每每惊鸿一闪下,都深深牵动着人的心弦,让人忍不住想要掀开,贪婪的欣赏个痛快。 习幽梦将陆风的表情尽收眼底,面纱下的嘴角莫名扬起一抹小得意。 起初的她确实想着随便鼓捣两下,应付搪塞过去就完事,但再起舞一阵后捕捉到陆风嘴角那丝戏谑笑意,心中一恼下,竟莫名被激起了几分争强好胜的念头。 想着定不能被陆风就这样轻视下去,涌现出一股要让对方彻底惊呆,为之刮目相看的想法。 基于此,她适才会越跳越认真。 而到了最后,见陆风收敛笑意,那认真看来的目光下。 她竟又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预想到的念头,在那一刹四目相对下,她内心深处恍惚间竟有一丝真的想要讨陆风欢喜,将之成功撩拨得欲罢不能的念头。 想要让对方折服于自己的轻纱裙摆之下! 此般念头一经悄然滋生,瞬间便让她羞红了脸,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般砰砰跳动,羞臊难安。 得亏有着面纱遮盖,才不至于太过失态。 只是眼角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份羞意春韵,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而这一幕,俨然逃不过陆风的眼睛。 也正因这份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下,让他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一颗心同样为之躁动难安。 …… 良久。 一曲舞毕。 习幽梦气喘吁吁的半弯着腰,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眼神之中仍旧残留着未散尽的慌乱与羞涩。 以她的实力本不该因为一曲柔舞弄得如此疲惫,全然是因那份紧张慌乱的心境作祟,才致这般气喘。 而此般喘气的动静,在这寂静的石室之中又显得说不出的响亮,让人想听不到都难,隐隐更是犹似床笫之间才会发出的动静一般,让人浮想联翩。 一时间,石室内的气氛显得尴尬而又暧昧。 习幽梦强压内心的那份羞意与慌张,鼓着勇气故作镇定的打破眼下这份旖旎尴尬的氛围,朝陆风问道:“我跳得怎么样?你既然没有阻止,便算完成了!那条件至此终了,往后可不许再提及半字!” 陆风回过神尴尬笑了一声,玩味回应道:“你……跳得很特别!” 习幽梦听出陆风话中的那份调侃,俨然不是真的在夸她,当即有些恼火,待要发作之际,却是陡然察觉陆风的异样,不由同样以着戏谑语气反嘲讽道:“我若是跳得不行,你为何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此举,在她看来分明就是被自己成功撩拨到了! 这让她内心深处有种奇妙的成就感。 陆风吞咽了口口水,带着一丝尴尬坏笑,直言道:“那个……你要不要先整理下?” 说着还冲习幽梦胸前努了努嘴。 习幽梦愕然垂首,只见不知何时自己胸前轻纱遮盖下,那贴身的单薄亵衣,已经掉落大半,本就遮盖不住太多的饱满,此刻几近呼之欲出,场面端得那叫一个香艳。 凡正常男子见了怕都要为之血脉喷张,呼吸急促而又沉重。 习幽梦反应过来陆风竟是扫见自己这般春光下,才那般失态,脸色顿时再一次涨红到了极致,娇声啐骂:“你无耻!登徒子……” 说着急忙下蹲抱住了自己身子,背过身小心整理起来。 此般突然的糗态,让她始料未及。 陆风玩味笑道:“我本就一介邪修,无耻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见习幽梦蹲着身,努力裹紧着身上的薄纱,不经意透出一份楚楚可怜韵味…… 陆风心头一软,撇过了身,示意道:“可别怪我欺负占你便宜,给你十息的时间,赶紧把衣服换好!” 习幽梦一怔,“十息哪够啊!” 嘴上抱怨着,但见陆风已经转身,再顾不得迟疑,连忙三下五除二褪下身上的薄纱,飞速替换起来。 习幽梦目光死死盯着陆风的背影,生怕后者随时转身过来,一直到影阁的常服替换完毕,外衫穿戴整齐,悬着的心才松缓下来。 见陆风仍旧背对着自己,明显已过十息时间…… 习幽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暗自啐了一声:‘这家伙……又耍我!’ 俨然,十息的约定只是在吓唬她。 习幽梦看着陆风那挺拔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内心满是在意:‘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习幽梦尽管猜到了陆风真实的身份,但却依旧有种看不透对方的念头,心中止不住的好奇; 好奇陆风身份以外的事情,比如真实的为人、性情什么的…… 有人说,每一段感情的开始,都是自好奇与在意对方开始的; 习幽梦此刻面对陆风便有着此般感受,像是有一颗石子不经意间落入了她的心湖,看似渺小,却能在她灵魂深处泛起层层涟漪。 她也不知此般感受由何而来,为何如此。 …… 随着习幽梦替换完毕。 石室再度陷入寂静。 独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柔和的光线轻轻铺洒,映照着两人的面容,先前的旖旎氛围未散下,此刻的空气似都变得粘稠了许多。 一种微妙的暧昧感,犹如蛛丝般在二人之间悄然编织。 滋滋~ 二人正出神间。 违和的动静突然自石室外传出。 陆风眉头一紧,通过感应已是洞察,乃是陈霜华护着纪兰珺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凛冽的寒气自陈霜华周身散发,径直于路径上撑起了一条冰霜廊道,庇护着纪兰珺的行进。 四周密集的毒虫前仆后继的朝着二人扑去,但还来不及逼近撕咬,便被陈霜华散发的那股可怕寒意冻得凝结在半空,发出滋滋声响,最终纷纷坠落。 陆风本能的闪过一抹警惕,此般节骨眼陈霜华不惜如此消耗也要逼近他所在的石室,定然来者不善! 怕不是想到了对付灭杀他的法子? 临近。 陆风待要先发制人,闯出去轰散对方所支撑的冰寒屏障,让对方深陷毒虫险地,自顾不暇之际。 纪兰珺着急的声音突然传来,“幽梦,你在里头吗?那邪修可有欺负你?” 陆风一怔。 见纪兰珺竟是出于担心习幽梦而来,心中的那份警惕缓和不少。 又见陈霜华适时止步,停在石门数丈开外,徒留纪兰珺一人凑近。 陆风迟疑间,想到习幽梦和纪兰珺的感情,确实需要一个缓解冰释的机会,当下并没有阻拦推门而入的纪兰珺。 随着石门被推开,一股彻骨的冰寒气息瞬间汹涌而入,冻得陆风和习幽梦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门口,见纪兰珺一袭黑衣神色冷峻的闯入,发丝被寒风吹得肆意飞扬,衣袂猎猎作响,因为心存对陆风仇怨憎怒的缘故,此刻的她满脸皆是寒意,整个人仿若从冰窖之中走出的修罗。 在其身后,透过开合的门户可以瞧见,石室之外已是被一层厚厚的冰霜笼罩,目光所及,皆是银白之色,横七竖八的冰棱倒竖,像一只只刺猬背上的尖刺。 细看下,可以发现每根冰棱之中都有着一只做着飞舞状的奇异毒虫,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壮观。 待纪兰珺闯入石室,陈霜华这才散去那部分支撑的寒气,庇佑着自身折返原本的石室; 尽管只是短短一程,但在数之不尽的毒虫冲袭下,还是让她耗去了不少灵力。 早知自家小姐如此执拗,不顾危险也要去往陆风所在石室,她便不予后者说瞧见习幽梦之事了。 习幽梦怔怔出神的望着闯入的纪兰珺,回过神的那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压着声朝陆风示意,“将面具还我……” 陆风一怔,看着此前习幽梦发泄丢来的面具,连忙抬手一震,将之从石案上弹回到了习幽梦手中。 而这一幕,俨然避不开纪兰珺的耳目。 看着习幽梦身边搁着的薄纱,以及脸上还未散去的红晕与香汗,加之面具都为之替换成了面纱…… 种种情形,简直同她先前献舞如出一辙。 霎时间,纪兰珺脸色愠怒到了极致,凛然的杀意疯涌下,那上位者的凌厉气场仿佛能将空气给冻结一般。 “邪贼,你怎可如此不讲信义!我都替为履行那般条件了,你还强逼幽梦,简直卑劣、无耻、下作……” 纪兰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浓浓的怨恨怒意。 陆风刚要回应。 却听习幽梦冷着脸先一步喝道:“他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还有,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话语说完,蓦然察觉哪里有着一丝违和,回过神下,眼睛不由瞪得滚圆,‘替为履行’一说,让她很是摸不着头脑。 回想刚进来时那股缥缈熟悉的香味…… 习幽梦心中恍惚间明白过来什么,脸色显得有些复杂不定,隐隐带着一股冲向陆风的幽怨神采。 反观纪兰珺,本是想着来缓和彼此关系的,蓦然听得习幽梦此般话语,只觉心头猛地一痛,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嘴唇都被她咬得微微泛白,眼中满是失落与愧疚。 她清楚,习幽梦此般疏远冷漠,全然是还在记恨着她擅自利用彼此感情布局之事。 一时间,石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氛围局促而又尴尬,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随时要崩裂开来。 陆风轻叹一声,有些不忍二女关系继续僵化下去,待要开口帮着缓和一二。 然。 他这边刚开了个口。 二女整齐划一的呵斥声便同时传了过来:“闭嘴!” 迎着二女齐齐瞪来的目光。 陆风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噎了回去。 随着这声喝令下。 石室内的空气都犹似凝固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2079章、被算计? 习幽梦微微侧着身子,石室内黯淡柔和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落寞孤寂。 纪兰珺微噘着嘴,受惯了旁人迎合奉承的她,此刻面对习幽梦如此冷漠姿态,一时间还真不知要如何做才能缓和彼此的关系。 想着自己因此已经付出的诸般代价,先是于迷雾谷内遭受陆风那般欺辱教训,后又于这石室之中隐忍献舞……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补救和挽回了。 为此都放下身段和一贯的傲娇势头了。 还要她怎么样嘛? 难道非要她以命来偿? 如是想着,内心莫名就涌上了几分愠怒与委屈。 纪兰珺心中苦闷下,同样侧过了身子。 陆风杵在二女中间,看着两人漠然间居然都摆出一副互不搭理对方的势头,不由深感头大。 在这般僵局环境下,他也很难平心静气的去自顾自的展开修行。 自觉受到了影响,浪费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时光下。 陆风心一横,浑然不再惯着二女,冷声喝道:“要吵架就滚出去吵,少在这碍我眼!” 二女同时转身,气愤中带着怨怒的目光齐齐瞪向陆风,似在骂着后者不解风情。 陆风对此全然不作理会,继续喝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将你们统统丢出去,要么就给我收起这幅冷冰冰的嘴脸,乖乖坐下,把酒言和!” 话落的同时,两枚蒲团自纳戒之中飞出,一左一右落在石案两侧。 习幽梦和纪兰珺下意识的互视了一眼,目光交汇的那刹,又都轻哼着撇过了头,各自都是一副傲娇的模样。 “你凶什么凶!”习幽梦幽怨的瞪了陆风一眼,将心中的不快往其身上发泄,啐骂着率先迈步朝蒲团上坐了过去。 纪兰珺终也放下那份心高气傲,迈步上前,冲陆风说道:“我这可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陈姥再平白无故多消耗灵气护我回去!” 嘶~ 落坐的那刻,纪兰珺嘴中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吃痛之声。 此刻心绪杂乱的她竟一时忘了自己屁股可才被抽得血肉模糊,没有灵气暗自庇护下,哪怕轻触都足以让她痛得撕心裂肺。 可想而知,在这般痛感下,她还强忍着完成了那曲柔舞,所付出的诚意有多真挚了。 习幽梦捕捉到纪兰珺脸色的异常,心头终究一软,“你怎么回事?” 虽然是在关心,但话语之中仍旧存着一丝生硬。 “摔得!”纪兰珺脸色一僵,目光恶狠狠的瞪了陆风一眼,事关那时候的情景,她有些羞于启齿。 若是换作以往同习幽梦感情腻歪的时候,她定当会毫无保留的倾述寻求安慰,但此刻,不清楚习幽梦于陆风真实态度下,她实在不知合不合适说这事。 习幽梦眼中满是狐疑,对此俨然不信。 暗觉是因彼此关系生疏,纪兰珺才不愿透露的缘故,神色又一次冷了下去,莫名很是委屈。 陆风看着二女又一次针尖对麦芒一样,是真的无语到了,觉得这样下去,以二女都有些偏倔强骄傲的性子,谁也不愿直接服软低头下,这个裂痕怕是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修补得了。 既然如此,那他便再当一回恶人吧! 当下,插手喝道:“摔什么摔?这般快就忘了被在下抽得皮开肉绽的滋味了?” “你!”纪兰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羞怒间握紧了拳头,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无耻到公然吐露这般事迹,隐隐竟还有着那么几分得意模样。 习幽梦听言惊得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诧然。 怎么也没想到两个本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人,竟存下了如此恩怨? 陆风始终留意着习幽梦的动静,见其仅是惊愣,并没有表态,明白自己的这把火,应该烧得还不够。 当下,又朝纪兰珺讥笑说道:“纪姑娘身为卫道盟的千金,没想到骨子里竟是如此下贱的一个女人,被在下那般羞辱后,竟还腆着脸深夜来寻在下,方才纪姑娘献的那曲柔舞,滋味可真是一绝。” 砰! 习幽梦终是坐不住,猛地一掌拍在石案上,霸道的力量震得石案都为之开出了一道裂痕,愠怒呵斥道:“你若再敢多说兰珺一句,我定要你好看!” 说着责怪中带着心疼的眼神看向纪兰珺,“你也是,干嘛这么傻,谁要你做这些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应付得了的!” 纪兰珺看着往日熟悉的习幽梦回来了,鼻尖蓦然一酸,楚楚可怜道:“我这不是想着反正已经都被这淫贼看光了,献个舞而已也不会有什么,至少保全住你的清白名声……咱姐妹总不能折在同一个邪修手底下吧。” 说着冰冷的目光瞪向陆风,啐骂道:“谁知这杀千刀的言而无信,答应了我不会再问你讨要兑现柔舞条件,结果转头还逼迫你来了这里。” 习幽梦听言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愤怒的瞪向陆风,斥责道:“你为何不说!明明兰珺都已经给你献过舞了,你还逼我!什么意思?” 陆风看着二女此般同仇敌忾的架势,明白自己这个恶人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心满意足的轻笑了一声后,依旧摆出着恶人的架势。 邪邪笑道:“我有唤你来吗?也不知是谁冷不丁的自己闯来,张口就提柔舞之事?” “你!”习幽梦一时哑口。 陆风看向纪兰珺,“我是答应了你不会再提此般条件,可架不住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我若拒绝此般美事,岂非显得我很不解风情?” “我杀了你!”纪兰珺气得浑身灵力暴窜,作势就要动手。 陆风气息一沉,浑然不怯分毫。 剑拔弩张间,习幽梦眼疾手快,连忙将纪兰珺拉扯到了一旁。 “你们不要命了,外头都是毒虫,你们在这动手,一旦毁了石室,可有想过后果!” 纪兰珺脸色一凝,无奈压下几分杀意,憎怒的瞪了陆风一眼。 而后径自拉着习幽梦来到石室一侧,反手甩出一座云雾幻阵,将自己同习幽梦的身影给遮盖了起来,于石室内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片区域。 陆风见状,会心一笑,不再如此前那般僵局就好。 看着二女于阵内密谋,他并不在意,恰好也乐得个清净。 反正如今习幽梦有着卫道盟这些援力在,也无需他再帮衬着赶往父亲那边,若真密谋出什么于他不利的布局,赶明儿个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便是,也犯不着计较什么。 阵内。 纪兰珺拉着习幽梦的手,语重心长道:“幽梦,你老实同我说,你跟这个邪修到底什么关系?” 习幽梦怔了怔,面具下的脸色有些不大自在,迟疑半晌,严肃回道:“此人你不能杀!” 纪兰珺瞳孔一缩,握着习幽梦的手都不禁为之松了几分,冷肃道:“理由?” “他……于我有恩,”习幽梦终究没有透露对陆风真实身份的猜测。 “可他与我有仇!”纪兰珺怒的一把撒开了习幽梦的手,“我看在你面儿上才忍让至此,你若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请恕我不能依你。” 习幽梦脸色一僵,直言道:“你与他素不相识,哪来的仇,就算有仇,也是因你胡乱布局在先引起的。” “你居然帮着他说话!”纪兰珺心中一揪,只觉说不出的难受,“他于我而言不仅是迷雾谷的羞辱之仇,还牵扯着我二叔的死!你该清楚他所布置过的那座邪阵‘邪心索命之阵’,当年我二叔就是因为此阵而死的!” 习幽梦下意识辩驳:“当年你二叔死得时候他才多大啊,不可能是他……” “你知道他年纪?”纪兰珺惊愕的望着习幽梦,咄咄逼人道:“他不是修炼了返老驻颜的邪修老怪物?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习幽梦惊愣不语。 “幽梦!”纪兰珺涌现几分委屈,噘嘴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风风雨雨都经历过来了,而今向你问个人的身份,你都吱吱呜呜的不肯透露给我了吗?还是说你还在气恼迷雾谷的事情?实在不行你就打我一顿出出气。” 习幽梦白了纪兰珺一眼,“你还敢提那事,嫌我不够难受是嘛。” 见纪兰珺脸色一窘。 习幽梦这才说道:“不是不告诉你他的具体身份,只是目前我还没有十足把握确信他就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你仅需知晓,他可能是曾经有幸看过我容貌的男子就够了。” 习幽梦想着搬出这点,理当应该可以止住纪兰珺的杀心。 果不其然。 纪兰珺听后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满是错愕:“竟……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幽梦,怎么从来没听你提及过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习幽梦眼中闪过一抹羞窘,借口说道:“如此羞人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开口嘛,再者,那时被他瞧见也只是一场意外。” “快,快同我仔细说说,”纪兰珺突然来了兴致,这一刻的她只觉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这般消息来得重要,甚至那份好奇在意之下,连屁股上的疼痛都少了很多。 习幽梦并没有迎合下去,推脱道:“等我寻个机会彻底确认他的身份后,我定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与你听,但在这之前,你需答应我不许再打他主意了。” “可他……”纪兰珺满是委屈。 习幽梦道:“你二叔和邪心索命之阵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帮你问个明白,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若真与他有关,届时,你要动手,我不拦着你。” 纪兰珺感激的点了下头,但脸上的委屈之色不减,怯怯说道:“可他……看了我身子还抽了我屁股啊……若是将来你与他真的结作了伴侣……我……叫我该如何面对他呀。” 这下轮到习幽梦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心中竟真被这问题给难住,认真的思索起来。 但随即却是脸色一红,蓦然察觉,自己竟下意识接受了伴侣这个词汇。 转念想到已经被陆风两次看过容貌下,似乎都没有生出想象中的那份杀意来…… 难道……真要按影阁规矩来不成? 习幽梦心中陡然再度慌乱起来,冷不丁的回了一句:“他抽你屁股的事情,回头我帮你抽回来,至于身子,你要不介意,回头我给他扒光,让你看个够。” “额……”纪兰珺听得一愣一愣,茫茫然的竖起了大拇指,无语赞叹:“你可真够大方的。” 习幽梦脸色一红,反应过来下,急道:“我没说要让他当伴侣啊,他又不是我的谁咯,扯什么大不大方的事情,真是的。” 纪兰珺凑近习幽梦脸庞,戏谑道:“你这话,可心虚得紧呢。” “才没有,”习幽梦强装镇定,一颗心却砰砰直跳,有种被揭露心事的感觉。 纪兰珺故作玩味道:“你没这念头?那我可下手了?他辱我清白之事,除了拿命来抵外,让他入赘我卫道盟也是一样的!” “不可!”习幽梦下意识一急,倒不是因为舍不得让出陆风,而是顾及陆风真实身份下的拦阻。 但这般反应在纪兰珺听来,却是另有一番意味。 正在这时。 阵外一道穿透力十足的声音传来。 “聊完了没有?” “聊完赶紧出来,有正事!” “咱们可能被人给算计了!” 陆风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接连三句,均带着一丝急切的压迫感,让人听了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习幽梦和纪兰珺二人本就在谈着有些羞人的话题,冷不丁听得话题的事主突然打岔,心头皆是一颤,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羞窘。 纪兰珺反手撤下掩盖身形和动静的阵法,冷着脸朝陆风问道:“什么正事?谁算计?你把话说清楚!” 对于陆风,他怎么也提不起好感来,就算碍于习幽梦层面少了那份杀心,但只要一想到迷雾谷内的情景,内心就无比的憎恶与羞恼。 可转念想到那时内心深处的奇异感受,似又并没有想象那般憎怒。 陆风并不知纪兰珺心中所想,神色凝重道:“外头那些毒虫并非天然所成,而是人为,里头存着隐晦的阵法痕迹!” 此话一出。 习幽梦和纪兰珺顿时都惊愣在了原地,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惊慌。 第2080章、毒虫……阵法? “你说真的?” 习幽梦狐疑看着陆风,自方才石门打开时她感应到的情景来看,可并没有发现外头存着任何阵法端倪。 “瞧出是什么阵法了吗?” 反观纪兰珺却并没有怀疑陆风的话,自迷雾谷一役,她已知晓陆风有着远超她的阵道造诣; 她引以为傲的阵法,还是在陈霜华和孟九襄二人助力所成之势下,都没能对付得了陆风,足可见后者实力。 她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的性子,固然对陆风存着怨怒,但于他的实力还是认可的。 如若不然,定早就让陈霜华给料理了。 陆风看了眼一侧的墙壁,兀自取出一截桌子腿一般的木棍条,这是他此前在这石室中收敛的破木头架子上拆下来的东西。 纪兰珺见着陆风这突然的举止,脸色僵了僵,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也不知为何,只要见着陆风手中握着条状物,她心中就莫名紧张不自在起来。 怕不是落下了什么后遗症不成? 陆风白了一眼纪兰珺,对于后者此般反应有些莫名,没去理会,火行气暗自运转下,径直将手中木棍条的一端灼成焦黑,而后以棍为笔,往着石室墙壁上涂画起来。 纪兰珺了然陆风竟是于此用途,脸色不经意一红。 “你往墙上戳那么多黑点做什么?” 习幽梦看着陆风于墙上不断点出的黑点,深感疑惑。 她虽实力不弱,但阵道一途涉略得并不深。 纪兰珺隐隐看出些许名堂,但并没有开口,询问的目光同样朝陆风看去。 “这些黑点可以视作此刻外头那些毒虫群,”陆风绘声绘色的解释道:“从感应来看,那些毒虫并非单一种类族群,而是有着数以千计的类别,依据毒性或是攻击手段的不同,于看似混乱的场景下,分占着各自的领域,发挥着特定效果,并未相互掺杂……” 习幽梦脸色一变。 她虽不谙阵法,但自陆风提及的话语,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毒虫一道,受限于种族天性,可并不会具备多少灵智,根本不会自发形成这般局面。 若是自然形成,定是早就乱成一团。 纪兰珺没有开口,目光认真的看着墙壁上的诸多黑点,隐隐似觉有着几分相熟之感。 陆风手中焦黑木棍继续往着墙壁上涂画,但不再是点,而是将各处黑点相连,划出了一道道半弧线条,基本三四个点为一个轮廓,足足连出了几十道之多。 习幽梦和纪兰珺下意识的都往后退了几步,将视线放远以便纵览全局。 得见那一条条弧线虽然并不相连,但远远看去,竟都朝向着某个中央黑点,犹如漩涡一般呈现着环旋之势。 乍一看,整副图案又有些像是朵巨大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朝中央呈现着收拢态势。 习幽梦和纪兰珺二人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无比。 若那中央区域所指,乃是她们此刻待着的一间间石室…… 那她们的处境,恐怕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我们该怎么办?” 习幽梦心惊开口:“是熬到天亮看看情况再说?还是说寻法子立刻就强闯出去?” 纪兰珺冷肃道:“不能坐以待毙,此刻外面的阵势应该还未完全成型,万一是某种需要时间沉淀衍化的大阵,我们干等下去处境只会越来越糟糕。可强闯的话,再不知道外头虫群覆盖面多广下,实在太冒险了,难保虫群之外还有着别的凶险。” 习幽梦突然想到什么,“兰珺,你曾经有提及过,你父亲他们当年来此圣火冥渊时也曾踏足过这片地界,他们可有遭遇过此般毒虫困境?” 纪兰珺摇头,“他们当初也在那毒虫裂谷外暂避了一夜才继续赶路,但并没有任何异像发生,若是遭遇过我们眼下这般凶险处境的,父亲他们定会有所提及。” 想到自己父亲和一众盟内长辈,纪兰珺冷不丁的一怔,继而目光又朝陆风所涂画的墙壁看去。 一眼之下,不由惊呼出声:“这……这些纹路,好像是父亲当年带回的那古卷轴中……” 话语一凝,纪兰珺有些警惕的扫了陆风一眼。 有些生怕被陆风给听去一般的架势。 习幽梦惊疑接话:“就是你说的那记载有‘太初魂典’的古卷轴?上面那座不完全的残阵阵图?” 纪兰珺见被习幽梦口无遮拦的点破,无奈回应道:“那古卷轴并不完整,父亲当年得到的仅仅只有半卷,其分割处便是那座残阵阵图,里头的一些阵纹走势,隐隐似同我们眼下外头那诡异虫阵的阵势有着相同的地方。” 说话间留意到陆风很是在意的样子。 不由戏谑冷笑:“怎么?你很在意我们卫道盟的太初魂典?你要是答应阉了自己然后加入我卫道盟,剩余你未来得及看全的那部分,我倒是可以大发善心的给你补上,免得你回头修着修着出了岔子。” “兰珺~”习幽梦没来由拉扯了一下纪兰珺的胳膊,觉得后者的话语有些过了。 纪兰珺气得哼了一声,轻声啐道:“幽梦,你这都还没怎么样呢,就这么护着他?” 习幽梦脸色瞬时一红,好在有着面具掩盖,并没有太过失态。 她这倒也不是袒护,只是单纯觉得阉割一说,太过了一些。 陆风面对纪兰珺的冷嘲热讽,邪傲一笑:“你说那幻阵中呈现的那些文字功法?不巧,在下勉强看了个干净,倒是并不存在未看全部分。” “这不可能!”纪兰珺脸色一白,惊道:“那么短的时间里头,你仓促之下怎么可能记得全?” 陆风嘴角一扬,口中喃喃念叨:“鸿蒙复辟,灵蕴肇兴,太初有相,心契玄冥,神火潜藏,与道合真,周天环循,灵窍洞开,执天之行……” 郝然正是纪兰珺于幻境之中所呈现的那篇功法中最后的那部分。 如果说此前的太初魂典篇幅乃是基于灵魂层面修行的纪要,那么这最后呈现部分,则关乎着天魂境后息层面,感应共鸣天道神火的相关表述。 世上感应神火之法千千万万,并非每个天魂境修士感应到的神火威势都如出一辙,也并非每个修士达到天魂境后息后都能成功共鸣天道神火。 饶是如今天榜上的强者,也顶多只有三四成的人有幸能感应共鸣天道神火。 纪兰珺听得陆风丝毫不差的道出,那傲然自信的姿态让她整个人都不由惊愣在原地,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事实上。 陆风倒是也没有这般大的本事,在不曾真正接触天魂境后息层面,未曾领会过天道神火下的他,确如纪兰珺所说那般,于那仓促情景下不可能全部记下。 方才所述,寥寥百字,基本已是他强行记下的全部。 只因看不惯纪兰珺那般冷嘲热讽的引诱,像是他没有这般功法活不了的样子,适才佯装记了全部,有意气一气心高气傲的纪兰珺。 足足呆愣了好一会儿,纪兰珺才回过神来,想到太初魂典最后篇章中那些晦涩难懂的修炼奥义,心中有着一股急切劲头想要询问一二陆风,想着后者既然能如此短时间内记下,保不准有着独到的领会之处,或许于她自身的修行有着助益。 但想到彼此的恩怨纠葛,到嘴边的话语却怎么也道不出来,又生生咽了回去。 “就算你全都记下又怎么样,”纪兰珺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嫉妒与不忿,啐道:“你看去的这部分太初魂典,不过都只是完整功法的入门篇章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次轮到陆风为之惊了一下。 他虽未完全领会,可接触下也能深深感受到此般功法的非凡。 若真如纪兰珺所言,仅是入门篇章,那完整的太初魂典该是何等存在,他实难想象。 纪兰珺见陆风呆滞,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完整的太初魂典她可没有,想来应是记载在那古卷轴的另外一部分上。 她此行带着陈霜华这等卫道盟的顶尖强者闯入圣火冥渊,便是奔着此物来的。 想到这。 纪兰珺脸色正了正,收起讥讽陆风出气的念头,严肃道:“若是眼下外头那座虫阵真如我所想那般契合着那座阵法,而又是有人在背后图谋算计的话……那幕后之人,很可能会是古冥族人!” 习幽梦一怔,“不会吧?我们此刻所处的地域,尚处在圣灵族版图地界,距离那圣陨之地的古战场还遥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远在战场另一边尽头的古冥族人,应该才堪堪能从封禁之地闯出,怎么可能如此快就跋山涉水的来到了这里?” 纪兰珺深感疑虑:“我也很诧异,按说就以往的经验来看,古冥族残存的修士就算能闯至这片地界,那也该是在秘境关闭前的最后几天才能办到才对,还是一路血杀过来的。” “只不过……那古卷轴乃是自古冥族的领地之中寻来的,按说里头的阵法,也当只有古冥族人才可能懂得布置,而且利用毒虫成阵,一看就非正道手段,与他们传闻中的行事也较为符合。” “若不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还是着重应对眼下吧,”习幽梦定了定心神,满是在意道:“先确定外头那虫阵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说仅是冲着这片地界来的,乃是一场巧合。” “兰珺,你能依从着古卷轴上那座残图之阵,推演洞察出外头那座虫阵的虚实底细吗?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纪兰珺面露为难,一番沉思之下,可以说毫无头绪。 转念不由将目光朝陆风投了过去,考虑到后者的阵道造诣,想着若是分享出去,或许能多一丝机会应对眼下局面。 可她又非常不甘将那般阵法拱手,尽管是残阵阵图,但这些年来在他父亲以及一众卫道盟好手的共同领会琢磨下,也衍化出了威势相当不俗的大阵。 若说陆风真是习幽梦好友一类,那纪兰珺出于眼下处境考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分享一二。 可彼此间非但不是好友,更是积怨极深的存在。 这让她打心底不想让对方再占半点便宜。 可眼下局面,却似乎又不得不依仗对方…… 纠结之下。 纪兰珺隐隐有了主意,朝陆风开口说道:“你若立个魂誓,应我一个条件,我可将那部分残图之阵呈现给你看上一眼。” 陆风一怔,转而无语失笑道:“你爱给不给,眼下局面于我而言可并不存在多少威胁,更无性命之忧,若是情况不妙,我大可强闯出去,但你那些卫道盟的同门,生死可就难料了。” “所以,你可没资格与我谈条件,而是当有求于我,求着我携手破阵才是。” “你!”纪兰珺气得脸色发青。 细想之下却发现似乎还真是如此,不由郁闷无比。 陆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暗恼纪兰珺还真是记痛不记打,短短时间里,竟又敢威胁于他。 若非顾及习幽梦和影阁众人的安危,他此刻压根不会烦神这虫阵之事,但这可并不代表他就要受限于纪兰珺的威胁什么的。 习幽梦见陆风和纪兰珺二人僵持,氛围有些焦灼,连忙出声缓和道:“咱们现在是同处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当齐心协力才是,都别怄气了好不好?” 纪兰珺咬了咬牙,“看在幽梦的面上,本小姐不与你计较。” 说着径自于纳具之中取出一卷古朴的青铜色卷轴。 “我说的残阵便在这卷轴之上,但丑话我说在前头,你若看后敢擅自布置,亦或是流传开去,我卫道盟定将不遗余力的将你诛杀!” 纪兰珺目光冷厉的瞪着陆风,一副后者若是不答应,她宁愿同归于尽死在这也不进一步展示的架势。 陆风也不想闹得太僵,当下满是不屑道:“不过区区一座阵法,在下还不会放在眼中。” “切~”纪兰珺面露讥讽,“那是你井底之蛙,压根不了解此阵有多么厉害!” 说着周身灵力涌动,托着卷轴缓缓展开,凌空呈现于陆风跟前。 纪兰珺冷眸死死盯着陆风,想看到后者脸上震惊愕然乃至贪婪觊觎的神色,以便进一步讥讽上两句,口头上出出恶气也好。 第2081章、古卷轴,阵法残图 然。 陆风全程面无表情,别说是震惊贪婪了,就连眉头都不曾皱那么一下,乃至于连脖子都没有扭转半点,就这样笔直站着,漠不关心般扫视着整幅卷轴。 良久。 纪兰珺终是有些坐不住,出声道:“看得怎么样?能瞧出外头那虫阵同这残阵阵图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陆风愣了愣,玩味一笑,微微扭转身子朝向卷轴末端。 这轻微的举动顿时让得纪兰珺犹若炸毛的猫咪一般,惊叫起来:“你,你没在看那残图!?” “你一直在看前头那些太初魂典的纪要?” “你原来根本没有记全?!可恶,可恶!” “难怪……难怪你要站得那么远!” 纪兰珺心中气怒到了极点,起初她还道反正陆风已经完全记下了太初魂典,如此堂而皇之的当面摊开卷轴也没什么,对于后者立得笔挺,远远看着,也只道是在碍于面子故作高冷范儿。 哪料,竟是在不动声色的偷偷记忆着前边的太初魂典相关文字纪要! 此前都是唬人的,他压根没有记下最后那部分! 又栽了一次! 纪兰珺愠怒得涨红了脸,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习幽梦偷偷看着这幕,嘴角兀自噙出一抹笑意,竟是有被陆风这鬼机灵的一手所钦佩,她还是头一回见着纪兰珺如此接二连三受挫的模样。 大有种一物降一物之感。 陆风并没有将纪兰珺的暴怒放在心上,脑海兀自消化着方才补全记忆的那部分文字,越是沉心领会,便越是觉得这太初魂典的精妙。 仅是粗浅的涉略之下,便让他灵魂强度都隐隐有了不弱的提升。 只是碍于境界的关系,后半部份有关天道魂火的要领,一时半会难以领略。 “赶紧看!”纪兰珺怒不可抑,但明白即使发作也无济于事下,只得怒斥一句:“要被我再察觉你动什么歪心,我定不放过你。” 陆风莞尔,依旧没放在眼中,看着卷轴上所示的字符,直言道:“你这阵图残缺得也太厉害了一些,何止是对半缺那么简单,这上头所示,顶多就是某类大阵的十之二三,此般程度可连残图都说不上。” 看着卷轴末端,那犹似被人强行扯得撕裂一般的痕迹,徒留一个赤红色的‘焚’字落在边沿处。 陆风兀自皱了皱眉,脑海中搜寻着有关以‘焚’字为名的阵法,但却无一能对应得上眼下此景。 想来应是一座连玲珑谷都未曾有涉略过的大阵。 再看焚字底下,那一段段奇异的阵纹及标注,陆风不由暗自心惊了一下。 自阵纹繁复精妙程度来看,还真像是一座品阶威势不俗的大阵! 若是完整存在,怕是能与他布置在曲阜山上的斫龙阵那等级别所分庭抗礼。 一番领会之下。 陆风目光最终落在裂口边沿处一小片弧形弯曲的阵纹记述之上,看着那一道道弧形阵纹,一定程度上还真确实契合着外头虫阵阵势衍化的样子。 “怎么样?”习幽梦关切询问。 纪兰珺眼中却是透着几分轻蔑,并不觉陆风能于如此短的时间内领会出多少名堂来。 想当年,她触及此般卷轴时,可是被那残阵阵图足足震惊了好几日,才定下心神开始领会。 最终足足耗费小半年光景,才小有成就。 果不其然。 在瞧见陆风下意识摇头回应习幽梦的问话后。 纪兰珺顿时冷笑起来,“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不过如此,看来也就只会耍些小伎俩,在真正的大阵面前,就是典型的井底之蛙,怕是连这些阵纹的详细都看不明白吧?” 陆风脸色一板,直言道:“此阵实在残缺得太过厉害,怕是世间最顶尖厉害的阵师瞧了,也断领会不出什么名堂来。”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纪兰珺眼中冷意更甚,不屑讥讽道:“谁说光凭这些残缺阵纹领会不出名堂来了?这些年里,我卫道盟众多顶尖阵师,包括我自己在内,可都从这些为数不多的阵纹之中领会衍化出了相应的威势不俗的大阵。” “比如我李叔的‘红涟烈火阵’、范姨的‘九阳焚魂阵’,还有霍姨的‘赤霄炎芒阵’……” “他们自残阵阵图所领会出的这些大阵,威势可都达到了天魂境层面,甚至足可威胁到天魂境四五息层面的魂师。” 陆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关于九阳焚魂阵,他有过耳闻,也曾好奇下瞧过相关的消息信轴所述,剖析过此阵涉略的几场战斗,是以对其有着一定了解。 勉强确实算得上一座别具特点的阵法,能让入阵之人同时面对九阳幻象的炙烤,让他们肉身与灵魂同时饱受压迫折磨; 但充其量也就对付一般的天魂境二三息层面的魂师罢了,其阵势衍化的太过单一,根本成不了气候,也根本达不到纪兰珺吹嘘的那般威势强度。 眼下得见这古卷轴上所示的弧形纹路,陆风陡然便明白过来那九阳焚魂阵的要义。 内核要领俨然是以这些弧形阵纹排列为基础,于其特定的布局上填充般的勾勒出九个炎阳的形状,再辅以天地阳气和灵魂力量的攻势,强行揉合所成的阵法罢了。 要说威势来源,压根就还是这残图之阵本身存在之势,是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整合而成的罢了。 说是领会衍化都抬举了,完全就是复刻与抄袭一般的存在。 甚至于,连抄都抄不明白,整得不伦不类,完全丧失了残图所示之阵本身该有的威势。 陆风虽然未曾完全领会出所有名堂,但就对这些残缺阵纹的浸淫和暗自推演下,也能感觉出此阵的威势,只要能成功布出,哪怕最基础的威势也当断然不会弱于斫龙阵七台之势,对付天魂境七息魂师怕都不在话下。 是以,就算是这些残缺的阵纹,若能利用得当,怎么也该能整合出天魂境后息层面强度的阵法。 如此,才算真正不埋没此般阵图。 听着纪兰珺喋喋不休的讥讽话语。 陆风灵犀巧手陡然施展而出,周身火行气运转下,一道道火红色的弧形阵纹与双手之间飞速凝现,依从着残阵阵图所示排列揉合,近乎转瞬之间,便已衍化出了一座小型的阵法雏形。 “你口中的九阳焚魂阵,可是如此?” 陆风带着一丝傲然笑意,出示了一番手中傻瓜式填充般衍化而得的阵法。 纪兰珺本漫不经心的讥笑脸色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撼神采。 陆风双手中托着的阵法虽然简陋粗糙,但里头所敛的阵纹布局,竟与她印象中范姨的那座九阳焚魂阵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毫不夸张的讲,若是陆风有意彻底布下,完成其中的通纹和注灵,定当能一气呵成的落实下来,断然不会只是手上这般迷你态势。 可……这怎么可能啊? 纪兰珺满是惊愕,印象中当年她范姨可足足耗费了两三年的功夫,才整合衍化出这般大阵,为此可还高兴了好一阵子。 而今,陆风仅是匆匆一小会的领悟,竟就能布置出来了? 而且……纪兰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陆风所呈现的这座,于阵纹布局上似乎还要来得更为紧凑漂亮许多。 陆风将纪兰珺的表现尽收眼底,已是明白自己所料没错,那九阳焚魂阵确实仅仅补全了残图上所示那些弧形阵纹所成。 诸如此般仅是套个壳子一样的把戏,在他领会残图上阵纹的精妙后,以他的阵道造诣想依葫芦画瓢的呈现出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陆风微一掸手,散去阵法雏形虚影,邪傲笑道:“可要我再给你演示一下红涟烈火阵?或是那赤霄炎芒阵?” 对于这两类阵法,陆风虽然没有接触了解过,但就阵名来看,怕也是相差不大的存在。 红涟烈火阵想来便是将那些弧形阵纹视作了一条条弧形火线,甚至于将个别弧线阵纹衍化作点,以呈现点点涟漪火团,辅以火线长鞭所成烈火鞭挞侵袭之势。 而那赤霄炎芒阵,若是所料不错,怕是更为直接暴力,乃是径直将一条条弧线阵纹铺垫作了基底,辅以各系有着弹性亦或是冲突的阵纹下,将之营造出一股股挤压冲势,让得充盈其上的一道道半月火弧犹若赤霄火焰刀芒一般,随着阵势迸发而出,营造出万千火焰刀芒的阵势。 对于这些,陆风领会残图上那部分不知名的弧线阵纹下,都可轻易以之为基底复刻出来,并不具多少难度。 大有一通则百通之理。 就好比一名大厨,明白烹饪所需的食材与掌控的火候下,能轻易将菜肴以红烧、清蒸乃至油炸、炙烤等多种方式呈现一样。 然。 这点于纪兰珺看来却简直犹若颠覆认知一般的存在。 彼此阵道造诣上的差距,让她是难以领会陆风这般境界的。 一时间完全被惊得目瞪口呆傻愣在了原地。 良久。 才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语:“你……你是不是早就看过这阵法残图了?” 陆风无语失笑。 习幽梦则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看着陆风,她虽然同样震惊,但心中猜想到陆风真实身份下,倒是并没有多少失态。 于她看来,纪兰珺所提及的那些阵师虽然实力都不弱,可放眼整个魂师界,还远远算不得顶尖二字,能被人轻易比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只能说明,陆风于阵道一途的本事,比传闻中她所知的还要厉害许多。 莫名的,她竟隐隐有一丝小惊喜的钦佩感觉。 陆风没有理会纪兰珺的话,伸手待要去触碰那依旧悬在跟前的卷轴,想着看看那古朴青铜色的轴芯上,会不会隐含着什么信息,能让他进一步领会这部分弧形阵纹。 通过方才的感悟,他隐隐已是触摸到些许精妙之处,但于外头那座虫阵阵势,却始终有种将触未触之感,总觉少了点什么,未能完全与眼前这些弧形阵纹所对应起来。 但就在其手指快要触及卷轴的那刹。 纪兰珺回过神来惊得气息一岔,甩手一般径直将卷轴给撤回甩到了一侧地面。 那情景,简直就像是在害怕陆风伸手是在抢夺一样。 待得卷轴落地,她才反应过来。 回过神察觉自己举动着实失态下,脸色不由羞窘尴尬到了极点。 余光观察了一眼陆风。 却见后者神色冷峻异常认真,目光正死死盯着甩飞落地的卷轴之上,似乎浑然没将她的失态放在心上一般。 这让纪兰珺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莫名的闪过一抹失落。 她还从未有过直接被人如此忽视的时候! 习幽梦同样将陆风的表现看在眼中,并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 习幽梦捕捉到陆风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笑意。 这才开口关切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莫名的,因为陆风嘴角的那抹笑意,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 纪兰珺听言,愕然的望向地面的卷轴,撑着颜面啐道:“这能有什么发现?不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陆风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动,笑着道出了一句晦涩难懂的话语:“它动了!” “动了?” 纪兰珺和习幽梦同时一怔。 目光齐齐看向卷轴之上。 “没动啊?”纪兰珺错愕间甚至还俯下身触碰了一下,浑然没有理解陆风话中动了二字的意思。 正当待要开口问个明白时。 却见陆风竟沉心入定了起来。 明白陆风是在开始感应外头虫阵后,纪兰珺识相的没去打搅,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用着余光漫不经心的扫向陆风。 蓦然瞧见陆风的侧脸,看着那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目光从一开始的不经意,渐渐变得有些出神。 ‘安静下来明明挺像个人的……’ 纪兰珺暗自悱恻,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看着挺儒雅随和彬彬有礼的人,怎么会在迷雾谷之中对她做出那般不懂怜香惜玉的事情。 实在是过分…… 习幽梦并没有纪兰珺那般多的心念,但目光同样有意无意落在陆风身上,瞧着后者一副认真严肃姿态,莫名有着一种安心的感觉。 第2082章、虫阵!困杀之势 小半个时辰后。 陆风缓缓回过神来,额头沁着些许汗珠,外头那座虫阵比他预想的还要来得复杂得多,其覆盖面远远不止他们此刻所处的这片宗门遗迹废墟区域。 他饶是沿着特定方向垂直感应下,魂识足足蔓延开数里,都仍未超脱出虫阵阵势的覆盖,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都是虫群,可堪无穷无尽。 纪兰珺看着陆风这幅凝重模样,皱眉道:“卖了半天关子,你不会啥也没感应出来吧?还有你此前说的动了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动了?” 陆风脸色一冷,但想着毕竟承蒙纪兰珺之故才有幸领会,当下并没有计较太多,开口解释道:“你这古卷轴残图上所示的弧形阵纹,并不是静态不动的,需让它动起来,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势。” 原本他还未曾料想到这点,但在纪兰珺无意间的甩飞下,让他恍惚间捕捉到了其上阵纹顺着卷轴落地的轨迹,适才灵光一闪,有了此般感悟。 “比如以这石案为例。” 陆风耐心示意纪兰珺和习幽梦目光看向一侧的石案,随手于石板面上划出一道道弧形浅痕,最终呈现出一个犹似环旋漩涡的图案。 纪兰珺没好气道:“这不就同墙壁上画的差不多。” 话音落下的那刹。 突然瞧见陆风悬于石案上的手,凌空那么一拧,底下的石案瞬时为之原地旋转起来。 纪兰珺瞳孔猛地一缩,瞧见板面上的纹路因为旋转的缘故,本来彼此有着间隔,并不贯通,但在旋转之势下,却仿佛连作了一线,浑然瞧不出乃是一小段一小段弧线。 不仅如此,因为动了的缘故,让得本各自为据的一条条阵纹,连通成了一个整体,将原本残垣断壁般薄弱的阵势,生生拧合成了一整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纪兰珺彻底惊呆在了原地。 良久…… “谢,谢谢~” 纪兰珺瞠目结舌间怅然若失的道了两字,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意。 她明白陆风告诉她这点意味着什么,回头若是将此般领会融于九阳焚魂阵那些阵法之中,势必能将整体威势进一步提升一大个层面。 这可不单是个人实力的提升,而是于她整个卫道盟都有着天大助益的存在。 她一直以来都有在找寻能让卫道盟变得更强的办法,好帮助有着旧疾在身的父亲更好的管理,但却一直苦寻无果。 如今,没想到竟是于陆风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之间办到了。 这让她心中是又幽怨憎怒,又莫名感激,说不出的复杂。 习幽梦于旁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见以纪兰珺如此高傲的性子,竟都会突然说出道谢的话语,不由也意识到,陆风方才的表现定是让得纪兰珺有了极大的启发。 看着二人关系能有所缓和,她心情也好上不少。 陆风给了纪兰珺小半刻恍神消化的时间,而后正色道:“外头那座虫阵虽说依托着此般阵纹布局而成,但其整体运转规律自这残缺阵图上并不能寻得蛛丝马迹,想来应是记载在另外半个卷轴之上。” 顿了顿,陆风带着几分疑惑道:“自方才的感应来看,此般阵纹为基底,要是想动起来,按说应该需有人在幕后掌控,予以调控各区域的阵势才行,但经由我感应探查来看,浑然没有感应到任何敌人存在的气息。” 纪兰珺惊得:“难道背后设局之人的实力,还远在你之上?” 想到陆风迷雾谷的表现,连她与陈霜华、孟九襄三人合力布局都没能避过对方感应,足可见陆风少说能应对天魂境七八息层面的大阵。 眼下,陆风的一句未曾能够感应得出,怎能叫她不为之心惊。 若幕后乃是天魂境九息乃至十息的绝世强者,她实难想象此局该有何生路可言。 陆风沉声道:“眼下恐怕唯有入阵闯一闯,才能更好的洞察虚实,那幕后布局之人,许是有着某些隐匿气息的手段,亦或是本身就不是寻常人类,适才能避过我的感应,如若不然,大可直接以碾压的实力震杀我们,无需大费周章的弄出这恶心的虫阵出来。” 纪兰珺心神一松,暗觉确实是这个道理。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出阵阵轰响。 “是陈姥她们~”纪兰珺瞬间感应出来,惊道:“定是她们也察觉到了这群毒虫存着问题!” 陆风认同点头,以陈霜华的实力,就算不谙阵道,这么久的时间下来,理当也能感应出虫群违和。 外头。 昏暗的夜色下,嘈杂的毒虫飞舞声此起彼伏说不出的刺耳,围绕着整片区域,散发的阵阵虫臭,令人作呕。 在陈霜华的有意庇护下,孟九襄等其余卫道盟的同门并没有走出石室。 她此番出头,重在试探,想看清眼下这些毒虫,是否真如自己感应那般,存着端倪。 冰魄寒天诀适时运转。 凛冽的寒气澎湃翻涌,自她周身散发。 自踏出石室的那刹,便有着无数毒虫朝她疯涌而至。 但在她随意的一记挥掌之下,那些毒虫便都被其恐怖的寒气侵袭,给冻结成了一个个冰坨,凭空摔落,碎成了冰渣。 眼看四面八方毒虫如潮水般围聚而来。 陈霜华猛然一个转身,双手横陈间,一根根长锥形冰棱凭空凝现,悬于周身。 随着其一声喝令下,无数冰棱如箭矢般飞袭向围聚而来的毒虫群。 霎时间,一根根冰棱所过之处,万物都给凝成了冰霜,数不尽的毒虫被硬生生冰封在半空。 远远看去,似一朵朵大型的冰霜喇叭花,围聚成了一个圆环。 随着陈霜华后续气息猛地一震,以她为中心,一圈可怕的寒潮猛然朝着四周扩散; 环绕成圈的巨型喇叭状冰霜花瞬时被震成漫天冰晶,将更远处围聚而来的毒虫群纷纷当场轰杀殆尽。 然。 毒虫群仅仅只是被轰散开了须臾,瞬间便又涌来无数毒虫,重新围聚向了她。 那场景,就宛如于一个大沙坑上,剜了一个碗口的小洞,很快就被流沙给重新填聚满了一样。 陆风感应到此般情景,脸色蓦然更凝重几分,毒虫盈聚的势头,比他预想得还要快上无数,此般情景下,要想强闯出去,怕是很难办到,大概率会被无数毒虫冲刷得力竭而亡。 陈霜华连番试探下,俨然也察觉到了这点,明白就毒虫填充的这股势头来看,怕是很难将之杀尽。 以她的实力,灭杀几十上百万只毒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要是此处存着几千上万个这样的毒虫群,那她是无论如何也难消除干净的。 探查出这点下,陈霜华脸色出奇凝重,朝纪兰珺所在喝道:“小姐,情况有变,我们需尽快撤出这片地界。” 说着又朝身后石室群喝道:“卫道盟所有人听着,彼此掩护,支撑灵罩,一起突围出去,影阁的诸位朋友,且随我等一起闯出这片鬼地方。” 宋文白等人听言当即应喝,合力支撑着防御灵罩,朝着陈霜华所在靠拢。 柳沉舟等人略微迟疑下,也都纷纷靠去。 石室内。 纪兰珺下意识便要闯出去汇合。 但习幽梦突然的一句询问让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我们要怎么做?” 习幽梦是冲着陆风问的。 纪兰珺清楚这点,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便停下了脚步。 出奇的,对于习幽梦的此般询问没有半点轻蔑鄙夷。 洞察这点下,让她内心不由微微一颤。 继而以着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向陆风。 “闯不出去的,”陆风沉沉的叹了一声,依旧以旁边的石案为例,将一小截木片丢到了石案上所刻纹路的中央。 二女明白,这代表着她们此刻的境地。 陆风缓缓抬手,让得木片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但同时让底下的石案也在相应的横移着,至始至终都让得木片保持在诸多纹路最中央的区域。 “困杀之势!”纪兰珺脸色一变,一眼便了然陆风所要表述之意,将敌人始终困于阵势中央,是很多困阵和杀阵都会用到的阵势布局。 习幽梦对此同样清楚,骇然失声:“你的意思是说不管咱们如何强闯,外头那些毒虫都会始终将我们围困在最中央的区域吗?” 陆风点头,凝重道:“一味强闯,无异于自陷困境,让那毒虫之阵有机可乘,若是毒虫数量足够多,维系上几天几夜,怕是再强的魂师也会被活活拖垮。” 二女脸色满是沉重,均明白若是陷入困杀之势,一味强闯其实同静守原地,于处境而论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会平添不必要的消耗,乃至会因为移动面临更多别的凶险。 比如本来所处之势并没有阵兵傀儡或者凶兽设局,而随着移动,不仅没有脱离困杀之势的中心,反而使得自己迈入远处早已设局好的新陷阱之中,那俨然只会死得更快。 听着外头陈霜华再一次焦急叫喝。 纪兰珺急道:“不能强闯的话,我们要怎么应对啊?”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以往深陷险境她总是最有主见的存在,陈霜华等人也都会下意识以她为中心。 而如今,她却不经意间开始遵询起了陆风的意见,生出了一丝别样的依赖。 “入局!”陆风神色严肃的看了眼石门,“以目前的感应很难窥探出更多的阵势变化,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尝试将阵势给搅乱,争取于变中寻得那份静,从而洞察出虫阵阵势整体的运行规律。” 纪兰珺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你有多少把握?” 陆风苦笑:“阵势未乱,此刻提把握一说着实太早,你若有别的法子,尽管自行尝试,若是将你卫道盟那些人分批次朝着不同方向逃离,将阵势分化牵扯,许也能有一部分人能成功闯出困杀之势,脱离开这座虫阵。” “兰珺~”习幽梦柔声劝阻,身子微微倾向着陆风这边,俨然认同着后者入局的建议。 分散而逃,代价实在太大,她承担不起,不管是宋文白还是董黎,亦或是涂小敏等人,都是她影阁之中最为亲信的存在,死了谁,她心中都不会好受。 纪兰珺咬了咬牙,虽然有想过让柳沉舟、胡不醉、刘中枢三人分散而逃,给她们创造出一线生机,但想着那几人的秉性,生死面前怕是不会听从于她,反生变故。 “信你一次!” 纪兰珺手中兀自取出一个阵盘,沉声道:“出去后我替你掩护一阵,你给我专心感应阵势。” 砰! 石门这时被掌势轰开,一股凛冽的寒气直涌而入。 陈霜华满脸忧色的朝里扫了一眼,见纪兰珺安好,并未受到陆风挟制之类,眼中的忧色这才平复。 不待开口再次催促离开。 纪兰珺冷肃的声音响起:“陈姥,孟姥,这虫阵存着困杀之势,不能强闯,且助我一并搅乱阵势,给他创造感应大阵的机会。” 轰! 陈霜华随手冰封住大片袭来的毒虫,脸色满是惊疑:“他?他一介邪修,如何指望得住?” 孟九襄双手成爪挥出数道十字爪痕,交汇间形成一张罡风巨网,将跟前的大片毒虫尽数割裂轰碎,听得纪兰珺和陈霜华的对话,急忙也道:“小姐,可别被此人给忽悠了啊,此般情景,咱们还是要靠自己才稳妥。” 柳沉舟见状,小心应对毒虫的同时,奚落道:“咱们卫道盟乃名门正派,这要是传扬开去,靠一介邪修才能避免凶险,岂不贻笑大方?更何况,谁知他背地里存着什么心思,保不准只是利用咱们为他开路,好借机逃跑。” 胡不醉倾洒出大量浓白酒水,以拳势轰散,让得无数袭来的毒虫纷纷犹若醉酒般坠倒在地,近不了身,成功营造出一大片酒雾后,也抽得开手附和道:“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一个邪修身上,还不如孤注一掷,合力闯出去。” “够了!” 一直安静的习幽梦突然愤怒叫喝:“你们一口一个邪修,人家再邪,也总比你们几个行事要光明磊落许多,就你们这样的货色,还不配自诩名门正派!” 纪兰珺冷不丁听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习幽梦如此恼火,当众破口大骂。 尽管骂得是她卫道盟门人,但她心中却浑然没有半点芥蒂,只觉无比霸气爽快。 隐隐的,还有着一种护夫既视感。 第2083章、纪兰珺的火龙阵 随着习幽梦的叫骂,影阁所属宋文白等人纷纷第一时间朝着陆风所在靠了过去。 自家少阁主的态度已然让她们明白很多,尽管以她们的实力,一时半会尚不至于被这些毒虫攻破防御护罩,有着随队强闯出去的底气,但既然少阁主选择留下,那她们便不会再有别的考量。 纪兰珺这边继习幽梦之后,同样做出了表率,手中阵盘顺势布下,以身成阵下,两股炽烈的天地阳气猛然爆发,围聚在她与陆风和习幽梦三人身边,而后朝着四周扩散,形成两堵括弧状的火墙结界。 无数飞袭而来的毒虫还未来得及撞上这两堵火墙,便被其散发的炽烈火气给灼烧得一片焦黑,于漫天刺耳的滋滋声中如雨点般坠下。 纪兰珺掌控着这座‘双眼火龙阵’预留出了左右两道口子,给陈霜华和影阁众人进入的空间。 宋文白等人见状,毫不迟疑便闯了进去,继而默契的帮着抵御缺口处的毒虫群。 卫道盟一众紧随其后。 柳沉舟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中再一次不住的啐骂破鞋二字。 原本纪兰珺若是暗戳戳的厮混那他也就忍了,可眼下,如此明目张胆的同邪修混在一起,让他只觉说不出的气愤,很是担心将来若真结作了伴侣,会不会有人以今日之事嘲笑于他,让他颜面尽失。 如是想着,心中愈发阴狠起来。 但见陈霜华一声叹息后,收敛自身存着抵触双眼火龙阵的冰寒气息,率领孟九襄等人闯入结界之中。 没了几人帮衬下,毒虫瞬间疯狂肆虐,让他压力倍增,一度险些抵御不及出现岔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顾及自身性命受到威胁下,柳沉舟连忙忍下心中怒火,随着刘中枢两个早就先一步舍他而去的人,一道进了结界庇护之中。 纪兰珺见所有人都成功进入双眼火龙阵的阵势庇护后,双手缓缓收拢,那本成括弧状的结界瞬间为之聚拢,形成了一个半球形光罩。 光罩散发着炽热的阳息,于黑夜之中犹似一个小太阳,格外显眼,蒸腾的四周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将众人严丝合缝保护起来后。 纪兰珺灵气涌动,双手轻柔的下压,一圈圈涟漪状波纹自光罩上空犹似剥离般滑落,最终像是两根粗大的丝带绑在光罩中央,将众人给圈了起来。 “分!” 随着纪兰珺一声喝令,气息震荡间,那环绕光罩的丝带脱落,生生凝形成两股火焰状长龙,环绕着光罩盘旋起来。 双龙游离徘徊间散发出的股股炽烈能量,瞬间灼烧得四周袭来的毒虫发出阵阵甲壳碎裂咔嚓动静,一股股焦臭气味弥漫。 陆风沉心静气感应着虫阵,余光扫见这双眼火龙阵后,不由愣了愣,神色有些古怪。 倒不是说瞧不起纪兰珺此阵的威势,只是莫名觉得很是滑稽。 明明揉合凝形成了火焰型真龙态势,但却浑然没有龙的威严霸气,不仅体型小得可怜,就连龙尾都至始至终像是捆绑在光罩上一样,只能一味沿着光罩盘旋环绕,很是柔和的驱赶着四周毒虫。 那情形,简直就好似将龙给拴起来了一般! 陆风明白,此般现象,应是同纪兰珺布局所用的那弧形阵纹有关,领会不到家下,阵纹排布得太死,导致所成之阵缺乏灵动之故。 这要面对的不是虫群,而是换作正常的人类敌人,怕是仅需拉开一定的距离,便足以让那双龙之势相形见绌,难以再构成威胁了。 明明本是攻防一体的大阵,但却受限于阵纹布局的缘故,使得攻势明显不足,防御也有些不伦不类,被双龙态势大幅削减了强度,平添无数不必要的消耗。 仅是一眼,陆风便瞧出了无数弊端。 实难想象,这是一个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阵师所鼓捣出来的阵法。 着实存着几分儿戏的感觉。 不过好在应对的是外头单体攻势并不是很强的毒虫,此般阵法一时半会并不会出现问题。 自此前的感应,陆风也发现了毒虫群的具体,尽管来势凶猛,但整体攻击性并不强,差不多以五行境强度的防御灵罩便能轻松抵御得住。 只是介于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层出不穷的关系,其真正可怕之处从来不是能否抵御得住这一波波毒虫的攻势,而是能在这不间断的冲势下,能支撑得了多长时间。 一旦被困之人长久抵御下灵气出现大幅消耗,被毒虫群钻得空子闯入,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就眼下纪兰珺这般规模的阵法,视觉效果虽然很是夸张解压,每每火焰长龙摆动间都有着大片的毒虫遭到横扫被活活烤死,但就实用而论,无异于是在用牛刀来拍苍蝇,每一击都会平白浪费很多不必要的消耗,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颓势。 关键,此般攻击可对虫阵的阵势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陆风刚要开口提醒一句,让纪兰珺无需每一次都用这么大力来对付外头的毒虫,重点当放在搅乱阵势之上。 但柳沉舟阴怒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说要掩护这邪修感应吗?我看他也没啥动静啊?可别被他利用了都不知道。” 因为心存怨气的缘故,他失了几分分寸,连带着纪兰珺也一并讥讽了进去。 这顿时让得陈霜华满脸不忿,怒斥道:“你要再敢对小姐不敬,我立刻将你丢出去喂毒虫!” 哪料,柳沉舟浑然没有怕的,理直气壮道:“我说得都是事实,这邪修要真有本事何至于让我们陷入如此被动局面,我看他就是在虚张声势,利用我们来消磨这些毒虫。” 此举,柳沉舟倒不是真的想与陈霜华叫板争吵,而是想着通过争执,来影响到一旁沉心感应的陆风。 气怒下的他已是顾不得处境,只想一门心思让陆风与众人生出嫌隙隔阂,让众人联合排挤对付于他。 不管是纪兰珺还是习幽梦,他都不想让别的男人有所染指。 可惜,他的图谋注定不会有任何效果。 早在陆风还是五行境时,他便能轻松做到一心四五用的程度,以他如今的心性实力,别说是应对两人争吵的环境,就算再多个十倍的人在身边争吵甚至大闹,都不会对他有半点影响,甚至若是他想,都可以清楚感应到每个人争吵时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神态等等。 不过柳沉舟有句话并没有说错,此刻的他确实同石室之中没什么差别,并没有感应出更多的端倪。 主要也是因为纪兰珺虽说是在掩护,可闹出的动静却是同陈霜华此前并没有多少不同,甚至较之后者都隐隐还有些不如,毕竟后者好几次撕裂开大片虫群,一定程度上是引动了几分虫阵阵势的。 可纪兰珺此刻所成之阵,完全就是故步自封一般局限一地,距离搅乱大阵阵势还差得远。 单单灭杀四周数以千万的毒虫,可算不得引动阵势。 纪兰珺听着柳沉舟的讥讽,回头看了陆风一眼,“可有新的发现?” 陆风无奈失笑,直言道:“你倒是将阵势搅乱啊?” “这还不够?”纪兰珺怔了怔,发觉自己似乎还真有些小打小闹的感觉。 当即操控着两条火龙近乎垂直于光罩,如风车般旋转起来,将方圆近百米内的毒虫全部横扫了干净。 “怎么样?”纪兰珺灵气大幅消耗,脸上虽然有着几分虚弱,但嘴角却扬着得意之色。 若非她此前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不然此刻所能发挥的阵势强度将远不止区区近百米。 陆风叹气道:“毒虫是杀了不少,可阵势仅是泛起丁点波澜。” 瞧见纪兰珺表现后,陆风心中已然意识到对方怕仅会直面阵势横冲直撞的去搅乱,而不懂操控双龙自灵气层面入手,以阵势逆向对冲之类的搅乱之法破局。 若是纪兰珺仅能达到此般程度的话; 凭着拴起来的双龙阵一时还真搅不乱虫阵的势头。 纪兰珺一愣,脸色陡然一窘,蓦然才想起她是冲着搅乱阵势去的,而不是单纯的展现阵法威势来灭杀这些毒虫。 若将阵势比作门户,那她方才的行为不过就只是轰杀了大片从门户之中出来的毒虫而已,顶多撼得门户震颤了两下,距离搅乱还差得远。 “还是我来吧,”陆风径直来到纪兰珺身旁,示意道:“收起你那两条小蛇,控好你的这部分灵罩阵势,排外勿扰内,剩下的交给我。” “好~”纪兰珺下意识答应,但随即脸色一恼:“是龙!” 竟将她钻研残图大半年功夫才领会出的双眼火龙阵视作小蛇,这可将她气得不行。 柳沉舟不合时宜的讥讽声再度传出:“连我们小姐都办不到的事情,交给你来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比我们小姐更厉害不成?” 话语带着几分尖酸刻薄之态,有意激怒着纪兰珺和陆风之间的矛盾。 他非常清楚纪兰珺的性子,往常要是提及年轻一辈之中谁的阵道造诣比她优秀之类的话语,定会翻脸不喜,较真扯上几句。 可此刻,柳沉舟暗自观察纪兰珺的脸色,竟发现仅仅兀自皱了一下眉头,便恢复如常,像是完全没将他这般讥讽奚落话语放在心上一般。 习幽梦适时缓和道:“兰珺那是因为有伤在身。” 纪兰珺张了张嘴,没有回应半句,基于对柳沉舟的厌恶,她如今连话都不想与之多说半句; 有着迷雾谷内的经历,她也没底气再去争什么强弱。 陆风仅是冷冷扫了柳沉舟一眼,面对这样的小人,直接无视远比回应要来得强。 事实也确实如此,柳沉舟见纪兰珺和陆风全都没有半点反应,均无视了他的话,只觉气得肺都快要炸开,一股难言的屈辱感徘徊心中。 待纪兰珺撤去双龙攻势,徒留防护灵罩庇护后。 陆风灵犀巧手施展而出,周身灵气涌动汇聚向双手,十指犹如跳舞般极具梦幻的拨动起来,一道道精纯灵气凝结下,瞬息之间便已凭空凝练出无数道阵纹朝着四周铺开; 这些阵纹或点或线,看似繁杂错乱,实则却存着特定的规律暗藏。 点是水珠状圆点,线是月牙状弧线。 纪兰珺看在眼中,瞬时辨认出了乃是残阵阵图上所示的那些纹路。 她虽有想过陆风接手后可能也会以阵破阵,布置某些可以搅乱虫阵阵势的阵法出来,但没想到后者竟会直接布置新领会的阵法。 ‘他难道就真这么自信吗?’ ‘不怕出什么岔子?’ 纪兰珺心神不定,看着陆风十指快速拨动,动作潇洒而自信的模样,一时有些恍神。 似乎……她好像从未在陆风脸上看到过担惊受怕的神情。 陈霜华等人原本惊虑不定的内心,在得见陆风此刻布阵架势下,不由均是一怔。 “好快的凝纹速度!” “他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布阵手法?” “这些纹路……怎么同老李那座红涟烈火阵那么像?” “是错觉吧?红涟烈火阵阵纹一目了然哪有此刻那般繁杂?” 随着几人议论,纪兰珺支撑的阵法光罩外,毒虫越聚越多。 一旁的习幽梦此刻眼中则莫名多出了几分期待,目光死死盯在陆风身上,期待着后者所布之阵的同时,也想看看后者真实气息到底是怎么样的? 会不会无意间暴露出天地玄气,亦或是极阳之气等有关身份的标志性存在? 那样的话,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忧心也可以缓下了。 随着无数阵纹凝聚,陆风的动作愈发流畅,身形仿若与四周灵气融为了一体,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便已凝聚出了数以千计的弧形阵纹,围绕着其身如涟漪状层层铺开,衍化作特定的排列布局。 纪兰珺满是心惊,暗自对比下,深感自愧不如,单就这些瞬息间凭空凝现的阵纹,换作她来的话,怕是要大半炷香的时间才够,且还不一定能保证如此一气呵成,没有半点中断。 ‘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纪兰珺心中备受打击。 第2084章、红涟烈火阵、赤霄炎芒阵 相较于纪兰珺的震惊,习幽梦则始终目光灼灼的看着,眼中满是期待。 然。 陆风显然是不能让她如愿的。 待要一鼓作气通纹成阵的那刹。 陆风随手自纳戒之中甩出数颗地魂境层面的火系兽丹。 炽烈的兽类阳息猛地被其抽取,灌入阵法之中。 无数纹路瞬时在其绝对实力压制揉合下予以贯通。 嗡! 一声沉闷的阵吟声猛地乍响。 阵成! 介于陆风暗自施展天音怖的关系,成阵的恐怖音鸣在其有意掌控下瞬间朝着侧方宣泄而去。 而那,郝然正是柳沉舟所处。 不回应,可不代表他会忍气吞声。 强者的回应,从不是嘴皮子上的! 柳沉舟原本三分凉薄七分讥讽的脸色,霎时一僵,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没有反应机会,整个人意识猛地一宕,像是魂海被人重重的锤了一记,让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阵恍惚。 好在刘中枢和胡不醉及时将之扶住,才不至于踉跄摔倒。 陆风扫了眼其空洞的眼神,知道彼此实力差距下,受此天音怖猛然震击,短时间内怕是很难缓过神来,断不可能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纪兰珺冷眼看着这一幕,脸色兀自板了板,说到底柳沉舟毕竟是她卫道盟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陆风此举多少让她有些觉得不尊重她,驳了她的面子; 但转念想到乃是成阵时的阵吟声给柳沉舟震荡成这般恍惚状态,像极了是意外所致,她若是借题发挥实在不太像话。 ‘手段还真多!’ 纪兰珺心中暗自悱恻,带着一股子幽怨,自然清楚这手阵吟突然被放大至如此恐怖地步,还是有针对性的攻势,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陆风有意的报复。 习幽梦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嘴角塌了下去。 原以为能感应到些许陆风真实的气息,以便彻底证实后者身份; 谁料后者竟以着几颗地魂境兽丹所蕴含的能量,就给她打发了。 “仅仅凭几颗地品兽丹所成的阵法能行吗?” 习幽梦叹息间暗自嘀咕了一声。 好巧不巧的被纪兰珺听了进去。 顿时让得纪兰珺思绪从陆风的手段回到阵法本身。 “不是阵吟声都出了吗?阵法呢?” 纪兰珺满是惊愕望着四周,此前那些凭空凝练的阵纹已经全都消散,可取而代之的并没有阵法成型的踪迹。 “不急!” 陆风平和一笑,脸上不见半点波澜。 暗自感应一番此刻外头虫群的规模与状态后。 陆风手指凭空一点,指尖隐有灵蕴闪烁。 下一刻。 随着阵势受到引动,一颗脑袋大小的火团凭空凝现在众人的光罩之外。 炽热的气息透过光罩映衬到每个人的脸上,让人只觉犹似被正午的太阳暴晒一般,烫呼呼的。 单论这部分阳息的强度,可比纪兰珺此前所成的火龙还要猛烈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那颗耀眼的火球之上。 可以清晰的瞧见,自那火球凝现的刹那,四周的毒虫瞬间便被蒸腾灼烧成了灰烬。 恐怖的毒虫群第一次没了前仆后继的势头,唯恐避之不及般,规避着火球所在的那小片区域。 但却并没有就此彻底紊乱散开,而更像是形成了一圈新的包围,远远的聚合在火球的外部,乌压压的虫群犹似一张巨大黑幕,逐渐遮盖火球那耀眼的光芒。 “不好!” 纪兰珺惊愕出声,“那毒虫阵背后之人在控着阵势,企图隔绝开你这火球的势头,将之湮灭在黑暗之中。” “灭不了!”陆风邪傲一笑,点出的手指凭空那么一勾,指尖依旧有着灵蕴闪烁,融入虚无之中。 下一刻,阵势再次受到牵引。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火焰状长鞭突然自光罩外凝现,以着恐怖的抽击势头劈向原先那颗火球所在的虫群。 火焰长鞭抽击带起阵阵呼啸热风,袭卷得沿途的毒虫无不滋滋作响,被灼成焦黑,四散掉落。 砰! 火鞭一击便轻松破开了那些围聚向火团外的毒虫群,破碎了那部分裹挟的黑暗,让得火热的光芒再度闪耀四野。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鞭之势,到此为止时。 却见火鞭余势未竭,猛地朝着正中央的火球进一步抽了过去。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心都不由一颤。 “出岔了?” 下意识的,均以为是陆风掌控阵势出了岔子,让得两股阵势发生了碰撞。 这可是布阵之大忌!重则怕是会阵毁人亡!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唯独陈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震撼的光芒。 砰! 火焰长鞭精准的抽在那颗悬在半空的火球之上。 近乎瞬间,便将那火球抽得爆裂了开来,无数火团四散飞扬,犹如漫天流星一般激荡向四周。 随之一并激荡的还有无数碎裂开的小火球所散发开去的炽热罡风,犹似旋风过境般摧枯拉朽的袭卷向毒虫群之中。 “这不是阵势出岔!” “而是有意为之!” 众人惊愕连连,眼中满是异色。 滋滋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动静,以及不少毒虫浴火下的惨烈哀鸣,一股脑爆发。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看着以火球为中心,后方百来米区域都冒出滚滚黑烟,大片毒虫为之消散的恐怖场景。 饶是陈霜华都为之惊骇的咽了口口水。 “老李头的红涟烈火阵什么时候有这般恐怖势头了?” 陈霜华满是不解。 “不对啊,他这威势明明顶多介于天魂境层面,怎么发挥的效果竟是如此显著?” 孟九襄同样倍感困惑。 “这真是几颗地品兽丹所能有的威势?” 纪兰珺终是止不住好奇,惊颤出声,眼中泛着希冀光芒。 陆风傲然一笑,随口回应:“不过只是看上去震撼,真正威势可没达天魂境层面。” “这我知道啊~”纪兰珺脸上仍旧止不住的震撼,正因清楚,适才尤为震撼。 同样的兽丹交给她来布局的话,怕是连眼下十分之一的威势都未必能鼓捣出来。 陆风指尖点动,又是数颗火球凝现于光罩外的其他区域,随之迎向的还有一道道火焰长鞭。 同时漫不经心的朝纪兰珺解释了一句:“这部分火球之势,乃是依托于一种名为炎狱魔猿的兽丹能量衍化,炎狱魔猿的兽火有着一份特性,遭受外力压迫下,威势会自发性的强上许多。” “原来如此!”纪兰珺眼前一亮,“难怪你要用阵势化鞭来抽碎火球。” 陈霜华和孟九襄等人脸上也都纷纷浮现恍然之色。 但随即心中又不禁嘀咕,好似印象中老李头的红涟烈火阵并不存在这手抽击火球的阵势? 当初她们可都亲身体验过,无非就是一些火鞭的抽击,和火球的砸击,若是存着这手,那她们那时凭着各自身法,可断难轻易避开。 毕竟,就此刻所见的攻势面来看,近乎没有多少死角可供闪避的。 砰砰砰! 于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 陆风通过数颗火球的连环爆裂阵势,近乎完成了一次清场,将方圆几百米之内的毒虫一股脑全部清理了干净。 而他自身所付出的消耗,却仅仅只是操控阵法下的些许灵气和精神,大头的消耗已然全给兽丹替代过去。 这部分兽丹的消耗他浑然没有半点放在心上,诸如此类存在,一路走来,他光是从敌人的纳具之中便已收获了不知道多少,就算消耗得再多也不会心疼。 介于仅是一些地品兽丹的关系,红涟烈火阵威势看着唬人,实则上也就堪堪能应对眼下这些不入流的毒虫; 真要面对他现阶段的敌人,但凡以着天魂境三息往上的灵气防护,便都能给轻松挡下那部分火球倾洒的爆裂轰势。 当然,面对真正的敌人,陆风也断然不会再依托于兽丹成阵,定当会以自身的极阳之气敛入阵势之中。 那样的话,威势可就不是眼下这般简单了。 陆风静心感应着方圆百来米开外的毒虫群变化,看着依旧在前仆后继从更远处飞来的毒虫,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思虑,继而浮现一抹兴趣。 ‘有点意思~’ 陆风原以为那些填充而来的毒虫都是建立在弧形阵纹营造出的门户一类阵势之中,通过此般清场,当能感应到藏在背后的那些阵纹布局,从而重点关照那些门户,予以破局。 但感应之下却是惊愕发现,那些填充飞来的毒虫,似更像是受到了什么驱赶一般,被强行推到的这片地界,而非自发性的从阵势门户一般的设局之中飞出。 而这份驱赶的外力,陆风一时间竟没能洞察出来。 只是隐隐……似不像是人为在背后操控的感觉。 因为这些毒虫填充的势头,太整齐了,整齐得近乎是同一时间,从同一弧线纬度被赶过来的一样。 若是人为在背后掌控,定当会存着先后的差异,断不可能如此精准。 “怎么这么快就又涌过来了?” 纪兰珺满目惊愕,望着远处那比之夜色还要更深邃黑暗的毒虫群,犹如幕布一般四面八方的遮盖而来,脸色满是凝重:“怎么杀不完的啊?难不成有人将那片数十里的裂谷中的毒虫全都整这边来了?何仇何怨啊?” 见陆风脸色微沉。 纪兰珺焦急问道:“自方才那一波搅乱阵势下,你可有洞察出什么新的发现啊?” 习幽梦于旁看着,见陆风迟疑,拉了拉纪兰珺,说道:“你自己多少也是名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阵师,别老指望别人啊,你自己感应出什么来没有?” 纪兰珺脸色一窘,她方才完全被陆风的表现给震惊得不行,哪里顾得上感应阵势啊。 转念反应过来,不由一怔,‘幽梦她这是……为了个男的指责起我来了?’ 正要委屈的埋汰上几句时。 陆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方才搅乱的阵势,可能还远远不够!” 声音带着几分肃杀,让得纪兰珺心神陡然紧绷不少。 明白陆风此举,怕是要动真格了。 只是想到方才那轰杀数百米的毒虫群场景……这若是还不够的话,那要如何才够? 凭一座红涟烈火阵真的能办到吗? 很快。 陆风以行动给了她答案。 不再是红涟烈火阵。 而是另一座她同样熟悉的阵法呈现在了眼前。 赤霄炎芒阵! 这一次,成阵的情景她甚至都没有捕捉到,快得仿佛瞬息间就布就了一样。 陈霜华看在眼中,暗暗心惊,她全程没有恍神,自是瞧出了此阵的端倪,浑然不是此刻布就,而是自方才鼓捣红涟烈火阵那数以千计的阵纹时,顺手一并布下的。 一直掩盖在红涟烈火阵的阵势之下。 准确的说,应是与红涟烈火阵完美相融在了一块儿,成了另外一座全新大阵的两个不同区域阵势组成部分。 在陈霜华的提醒下,纪兰珺后知后觉间反应了过来,双眼陡然又瞪大了一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就将那两座大阵都给布下了?’ ‘还完美相融成了一整个整体?’ 纪兰珺再次受到打击,目光出神的望着跟前的身影。 见陆风一袭黑衣,站在阵法中心,衣袂飘飘,在无尽夜色映衬下,说不出的神秘,宛若魔神临世; 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与傲然。 纪兰珺也不知怎地,只觉这股自信势头莫名的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就想多看两眼。 习幽梦静静立在一旁,余光捕捉到纪兰珺那像是泛着花痴一般的神态,顺着其目光朝向陆风,明白是因后者的缘故下。 莫名的,心中竟没来由涌现一抹酸意。 隐隐似有一种不想让纪兰珺继续看下去的冲动。 陈霜华望着光罩外不断有火光雷霆闪烁,眼中再度闪过一抹惊异。 俨然,眼前的这座赤霄炎芒阵同他所熟悉的那座,亦是存着极大不同。 只是…… 单就感应到的气息而论,似乎同样是座介于天魂境上下的阵法。 如此级别的存在,真就能应付得了眼下情景吗? 第2085章、探查虫阵阵势 “你还不出手吗?” 纪兰珺回过神,望着陆风依旧静立在原地,任由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毒虫群逼近,不由暗自心惊。 她好不容易缓下去的那份防御结界压力,陡然又提升了上来,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无数毒虫正不要命的疯狂撞击着她的阵法结界。 得亏是由天地灵气所化,可以更新迭代,不然怕是外层早已满是虫尸污垢,黏糊不清。 柳沉舟这时意识清醒了不少,蓦然听得纪兰珺此般话语,当即又叫喝出声:“我就说他有问题,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毒虫围杀过来,还无动于衷,定是想着叫我们全都困死在这里,化作诱饵,好为他独自引开出一条逃生的道来。” 陆风冷厉的目光一瞪。 顿时让得柳沉舟惊得后退了半步,心有余悸般吞咽了口口水,不敢与之对视。 ‘怂货!’纪兰珺心中鄙夷啐骂,自觉属实丢他们卫道盟的脸面。 柳沉舟好歹也是如今卫道盟年轻辈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今才发现竟是如此的不堪。 刘中枢这时突然惊道:“外头那些毒虫势头好像比此前更猛了!他保不准真要害死我们。” 柳沉舟见有人出声,一下又有了底气,再度啐骂道:“依我看说不定就是他联合别的邪修搞出的这个虫阵,意图拿下我们卫道盟和影阁。” 众人听言不禁面面相觑。 尽管知道柳沉舟和刘中枢二人应是在往着陆风身上泼脏水,但就陆风方才的惊艳表现来看,仿佛比她们对于虫阵都要来得熟悉了解,很难让她们不为之多想,后者会不会真与布置虫阵的背后首脑有着什么瓜葛。 一时间,看似紧凑的队伍,无形之中多了一丝隔阂与戒备。 习幽梦皱了皱眉,不满的瞪向柳沉舟和刘中枢二人,“你们若是觉得他存在问题,那便自己闯出去好了,可没有人拦着你们,我影阁众人愿意相信他!” 话语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啐骂间浑然没有顾及几人卫道盟的身份。 大有一种发泄情绪的势头在里边。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股情绪的发泄是基于愤怒不满,还是基于纪兰珺此前看着陆风出神那一幕带来的酸涩。 纪兰珺有些意外的看了习幽梦一眼,冥冥之中总觉自己这相识好久的姐妹有些变了,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 柳沉舟被习幽梦指责的哑口无言,气怒得涨红了脸。 要不是实力不够,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早就强闯出去了,哪会受这股子气。 陆风没有理会几人的争执,诸如柳沉舟之流还犯不着让他擅动杀心。 一番暗自感应后,陆风隐隐有所发现,目光朝陈霜华与孟九襄二人看去。 “两位前辈,在下有一事需二位帮衬。” 陆风话语不卑不亢,虽然唤着前辈说着请求的话,但姿态却并没有放低半分,也不顾二老是否会同意,径直便道了出来:“我需你们各自朝着两翼闯出一段距离,以便进一步观察毒虫群的动态。” 陈霜华二人听言脸色骤然一变。 纪兰珺兀自皱起眉头,有些惊疑不定。 她身边最主要的战力便是陈霜华和孟九襄了,二人若是有什么闪失,后果她承担不住。 反观柳沉舟,却是放肆大笑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瞧,这邪修的狼子野心藏不住了,这就开始想要支开陈姥和孟姥这等最强的存在,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 刘中枢惊忧示意:“陈长老、孟长老,万不可着了这邪修的道,此子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陈霜华和孟九襄互视了一眼,没有直接回应陆风的话,而是不约而同的朝纪兰珺看了过去,请示着后者的意见。 “你当真只是为了探查虫阵阵势?”纪兰珺狐疑的目光死死看向陆风,似想自后者那张邪傲英俊的脸上瞧出些什么端倪来一样,不安质问:“确定没有别的什么企图?” 不待陆风回话。 习幽梦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具体需要闯至多远的距离?要待上多久时间?我身法速度还行,理当可以替代她们。” “幽梦~”纪兰珺顿时一急,惊得瞪大了眼,“你就这么相信他啊?不是说萍水相逢才识得的吗?” 习幽梦被这般直白的说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略显心虚的掩饰道:“我只是想尽快解决掉眼下的困境,去同父亲他们汇合!眼下除了相信他,你还能有别的方法吗?” 纪兰珺一时哑口。 孟九襄迟疑了一下,站出身道:“小姐,要么就由我随着习少阁主一起闯上一闯?” 此话,她存着私心,想着若是等自家小姐开口,保不准为了保护习幽梦而选择让她与陈霜华出面尝试,那样若是陆风真有什么企图局面可就遭了。 是以,才主动请缨认下这桩差事,想着就算真有什么变故,至少留下的陈霜华还能予以策应一二。 纪兰珺迟疑不决,见陈霜华暗自冲自己点了下头,这才无奈同意下来,关切的拉住习幽梦的手:“幽梦,那你要多注意保护好自己。” 说着,瞪向陆风,“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招,幽梦要是出了事情,我就算豁出所有,也定不会放过你。” 陆风完全没有理会纪兰珺的叫喝,自顾自开始朝习幽梦和孟九襄吩咐起来: “你们一人往东,一人往西,先各自奔出三百余丈,然后原地逗留片刻,感应到我这边动静传出,便继续移动,沿着对方相反的方向,以弧形轮廓奔出三十丈,而后继续停留一阵。” “若是运气好就此得以推演出这座虫阵的虚实布局,你们便折返回来,如若不然,便继续朝更远处闯上一百来丈,后续停留如出一辙。” 孟九襄惊愕狐疑:“这是哪门子的试探法?要如此大费周章?” 陆风沉声道:“不是试探之法繁琐复杂,而是布置此虫阵的人花费了太多精力;此阵怕不是朝夕所成,而是日积月累下堆砌布就,许是三年,许是五年,亦或是更久,面对这样逐步逐层堆砌起来的阵法,必须如此迂回探查摸清底细,方有一线机会破局而出。” 众人听得乃是有人花费了三五年之久才布置出的这般阵法,脸上不禁都浮现浓浓惊色。 难怪怎么强闯都没效果,方才她们的尝试,怕顶多破开了幕后之人几天亦或是几个时辰的阵势布局,距离三五载累积而成的阵势,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习幽梦满是好奇:“仅是驻步停留就可以了?不用我们做些什么?比如轰杀一些那边的毒虫群?” 陆风取出两个阵盘交付到二人手里,叮嘱道:“去时什么也不用做,若一切顺利,待折返回来时,听我号令,同时将此阵布下即可,届时我会掩护你们。” 纪兰珺于旁看着,张了张嘴本想再问一句陆风对此有多少的把握,但转念想到眼下似乎就算没有多少把握也只能冒险尝试,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下,到嘴的话改作了冲孟九襄的叮嘱:“按他吩咐做,不容有失……多加小心!” 小心之语,同样也是冲着身侧的习幽梦说的。 陆风见状十指如幻影般在虚空中勾勒,刹那间一圈火焰围绕光罩升腾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环朝外扩张,一道道浓郁的金行气衍化而成的雷霆顺着巨大的火圈蜿蜒而出。 于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赤红,犹若一条条狰狞的火蛇蜿蜒而出。 不是吞噬向四周的毒虫,而是以更为霸道的势头,直接穿透。 所过之处,凑近的毒虫瞬间为之气化,连半点反应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火圈迅猛扩张,其上顺势弥漫而出的赤霄雷霆犹若张牙舞爪的怪物向外肆虐,近乎瞬息之间,方圆几十丈内的毒虫便都再一次化作了飞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硝烟味,隐隐还混杂着部分毒虫碎裂后的毒液所散发的腥臭。 正当众人以为陆风待要掌控阵势亦如先前那般轰散百米开外的毒虫群时,却见火圈不偏不倚的在距离他们五六十米开外的区域停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纪兰珺皱眉,眼中满是狐疑; 暗自以为陆风此举,是在不放心她的防御结界,打算自己另外支撑起一道火焰屏障。 当下心中不忿,待要开口问上一句。 陆风肃然的声音兀自响起:“动身吧!” 习幽梦和孟九襄一怔,气息陡然攀升,朝外踏去。 而就在她们迈步的刹那,陆风双指一弹,左右两翼各一道直径足有两米宽的火焰刀芒轰然迸发,以远超二人奔行的速度先一步朝着各自方向切割了出去。 二人本还在惊虑闯出火圈后面对远处毒虫群,当以何种态势应对,才能更好的节省消耗。 得见陆风这手阵势下,当即紧随而上。 耳边传来火焰刀芒极速切割下,撕裂空气所发出的阵阵呼啸,整个人犹如沐浴火海一般,被其尾翼散发的热浪灼得生疼。 但也因为火焰刀芒的霸道轰势所形成的一条空腔通道下,二人奔行间,没了毒虫突袭的忧虑,一度连护身灵罩都不用支撑,可肆无忌惮的将速度提升至极致。 近乎须臾之间,便已来到了陆风交代的三百丈区域。 二人于抵达的刹那,近乎同时停下脚步。 事实上,她们是并不知具体距离的,之所以能如此默契,全然是因火焰刀芒切割至她们此刻所处地界,消散了开去。 可以说,几乎乃是陆风操控着她们的停留。 习幽梦倒是还好,孟九襄则深深的惊骇在了陆风这手阵势的掌控能力。 但也仅是瞬间,便紧随着习幽梦支撑起了灵罩,抵御向远处逼近的毒虫群。 纪兰珺远远看着二人完成约定的第一步,目光下意识朝陆风看去,见后者满脸严肃,缕缕魂识不断朝外感应着,收起了询问的念头。 余光扫见柳沉舟等人意欲开口的架势,当即一个瞪目袭去,扼制住了几人打岔的意图。 只是当目光再度落在陆风身上时,心中却是莫名浮现一个念头。 连她自己也不确信,方才的瞪目打断柳沉舟等人的打扰,是在担心自己卫道盟这边的安危局势,还是说在担心陆风受扰后会遭受反噬。 ‘我怎么可能会担心这可恶的家伙!’ 想到迷雾谷种种,纪兰珺心神陡然便坚定了下来。 ‘自己可恨不得杀了这家伙的,绝对不可能有担心他的情绪。’ ‘一定是自己太着急下连思绪错乱了。’ 纪兰珺暗自安慰着,只是这般念头,多少带着几分心虚刻意之感。 陆风感应着自己这边毒虫新一轮围聚的势头,感应着五十米外的火圈区域毒虫围聚的势头,感应着三百丈开外的习幽梦和孟九襄二人所处区域的毒虫势头。 足足小半炷香后,终是于四处毒虫再度围袭的势头之中,洞察出了端倪。 但仅仅只是端倪还不足以证实他心中的猜测。 当下。 双指凝虚一点。 两道火光犹似划破黑夜般瞬息闪烁,落在了习幽梦和孟九襄二人两侧三十丈左右。 “燃!” 随着陆风一声喝令。 两个火团滋的一声爆燃而起,悬在此前那点火光垂落之处。 习幽梦和孟九襄见此异变均是一怔,但看着火团出现区域刚好距离自己三十丈左右,当即反应过来,这是陆风给出的信号。 二人不疑有他,即刻动身,以着事先交代的弧形之势,撑着护身灵罩缓缓朝着火团所在靠去。 而在她们迈步的同时,远处火团正逐步缩小着大小,逐渐趋于湮灭。 这让二人更为确信,乃是陆风所控。 待二人来到指定地点,继续驻步停留后。 陆风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感应。 但这一次,随着感应,他凝重的脸色终是有所缓和; 最终展露一丝邪傲笑意。 “原来如此!” “不是门户,而是……轮!” 陆风眼中异彩连连。 终是窥探出了眼前这座虫阵的虚实底细! 第2086章、以阵破阵?两仪徊阵 “装神弄鬼!” 柳沉舟暗自啐骂,脸上满是不屑,“这算哪门子破阵之法?完全是在搞笑!” 刘中枢认同点头:“确实闻所未闻,若仅需派上两人闯出去走走停停就能破了,那这虫阵也未免太儿戏了一些。” 胡不醉讥笑:“那样会显得我们此前被困是件愚蠢的事情。” 陆风冷蔑的扫了几人一眼,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不忿化作了怜悯,对于这等犹如井底之蛙眼界受限的存在,直接选择了无视。 明面上虽然仅是让习幽梦和孟九襄二人走走停停,但二者每一次移动的点位,可都是他精心推演过的,且在移动后驻步,更是犹如在别人的阵势之中扎入两颗钉子,精准的拨动着阵势的变化。 全然不似表现看上去那么轻松简单,单是二人这段行走,其中所能牵扯影响到的虫阵阵势,可以说比此前陈霜华与纪兰珺的那番鼓捣加在一起都要多上许多。 最关键的一点,陆风此举可不是为了破阵,而是在寻着虫阵阵势运转的规律,唯有洞察阵势的虚实,方有接下来予以破阵的基础。 连这点都瞧不出来,只能说柳沉舟几人实在是对阵法一道无知得紧。 面对这样愚昧无知的存在,陆风着实连半点争论的心都懒得起。 陆风定下心神,又一番感应,确信自己并没有出错后,手指轻点,引动阵势。 一团团火苗犹如星链一般凝现,最终形成了两条栈道一般的火焰通道,迎向习幽梦和孟九襄二人。 二人见着此般折返的信号,顿时皆是一喜。 纪兰珺等人遥望着走回的二人,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英姿绰约,乍一看,就宛若两个凯旋的将军一般。 眼看着二人即将归来,纪兰珺满怀在意的问了一句:“不是说还要布置什么阵法吗?” 问话间,见陆风双手快速舞动,指尖裹挟着氤氲的灵气,而后往外轻轻拨了一下。 随即,那本环绕在她们五十米开外的火圈,突然犹如门户一般开合出了两个缺口,像是在为习幽梦二人的归来开路一样。 只是这打开的缺口势头却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火焰弥漫开来,往着两翼的地表落去,最终圈出了两块圆形区域。 纪兰珺反应过来,明白那处区域便即是陆风示意习幽梦二人待要布阵的地方。 只是看着距离仅仅只有四五十米左右,不免有些惊忧。 ‘如此距离,她们当真不会受到波及吗?’ ‘既是能对抗此般可怕虫阵的存在,理当威势不会太弱吧?’ ‘若是届时两阵阵势对冲,她们当如何自处?’ 纪兰珺脸上不可避免的浮现浓浓忧虑。 直面朝着陆风所示区域而去的习幽梦和孟九襄同样不可避免的闪过了一丝惊忧。 “布阵!” 但在陆风一声喝令下,二人还是依从着将手中阵盘布置在了对应的区域。 原以为会出现的阵势对冲,紊乱一方天地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不是以阵破阵?’ ‘此阵另有他用?’ 二人惊愣间回过神来,眼看自己没有受到丝毫波及,不由均是松了口气,急忙迎着开合的火圈回到纪兰珺支撑的光罩内。 “你叫我们布置的是什么阵法?”孟九襄刚折返回来,便止不住好奇:“怎么布下后不见任何动静?” 习幽梦关切附和:“那两个阵盘该不会损坏了吧?我布置时怎么隐隐感觉手下所成之阵似乎并不完整?” 陆风点头,“确实并不完整,这……” “呵!”柳沉舟突然的阴笑打断了陆风的话,叫骂道:“不完整的阵法你还拿出来给孟姥和幽梦她们,你这不摆明了想坑人?是不是这半成品的阵盘乃是加重提升虫阵威势的一环?你要忍不住对我等动手了?” 听得此话,人群中不少人明显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几分戒备和惊慌。 “管好你们卫道盟的狗!” 陆风依旧没将柳沉舟放在眼中,仅是冷厉的目光瞪了纪兰珺和陈霜华等人一眼。 打狗要看主人固然不假,可若是狗一直失了智的狂吠,那丢人的也只会是主人! 纪兰珺、陈霜华等人自是清楚这点,一个个脸色铁青,看向柳沉舟的目光之中不假掩饰的泛着愠怒之色。 这一幕让得柳沉舟顿时苦闷无比,简直比陆风直接动手同他干一架还要来得难受,憋屈极了! 陆风眼中冷厉缓和几分,继续向习幽梦解释道:“给你们的阵盘确实并不完整,故而才需你们两人同时布置,待彼此的阵势相融贯通,便能补全那部分不足,成就完整的阵法。” 习幽梦一怔,“阵盘还能切割成两份的?” 陆风莞尔,“此阵较为特殊,凝聚制成阵盘时便是冲着两个阵盘去的,而非制作成阵盘后再硬生生的切割。” 习幽梦恍然喔了一声,虽然不明具体,但听着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纪兰珺遥望了远处成阵区域,感受着那边的天地灵气动荡流转,似乎确实在往着彼此区域汇聚相连。 对于阵法收敛作阵盘的相关手段她也知道着不少,故而对于陆风称将一座阵法制成两个阵盘这点她并没有太过震惊,她同样也能办到,只是繁琐了一些。 往往都是针对那些较为强大,布阵材料稀缺的阵法类型,她才会动用此类手段。 亦或是为了成阵时,能更好的掩藏阵法气息,不为敌人所察觉。 纪兰珺如是想着不禁好奇,以陆风的实力都要一分为二才能保存收敛的阵法,当是何等存在? 莫不是足可灭杀天魂境八息乃至九息亦或是更强的无上大阵? 铿铿铿—— 阵吟声自远处响彻。 低沉的犹若金属于地底摩擦一般,像是在拖着一具金属傀儡。 听得成功成阵的动静,众人脸上却并没有展露太多喜悦,反而一个个狐疑不解的目光朝陆风看了过去。 “怎么又是一座堪堪天魂境层面的阵法?” 纪兰珺率先出声,止不住的惊疑:“仅是这等层面的阵法,何至于要分成两部分阵盘收敛?吃饱了撑的?” 因为期盼落空的缘故,她话语本能的透着几分不满。 陆风摊了摊手,随口回道:“是人都有曾经,总归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这座困阵乃是我之前于空闲时所布,那时的实力尚不足以将之收敛制作成一个阵盘。” 纪兰珺一愣,恍然过来。 习幽梦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精光,因为同清河宗交好的关系,她可不止一次查过有关素尘的相关消息,自曲阜山一役之后的种种她近乎都有过涉略,此刻听陆风随意提及的话语,‘之前’二字明显不是很久远的样子。 对比后者眼下实力,她心中又更确信了几分后者的身份。 不久前布置天魂境层面的阵法还有些吃力,如今却可挥手间成就足可威胁天魂境后息的阵法,此般提升速度,怕也只有她心中猜测的那人才能办到了。 正当二女注意力全在阵盘上时,陈霜华在意的声音传来:“凭此般强度的阵法,如何能应对得了现下遭遇的这座虫阵?” 以她的实力,自当能感应出两座阵法的强弱,陆风所布之阵不过勉强天魂境层面,而这不知名虫阵的威势,却少说能威胁到她这般天魂境后息实力的强者。 陆风此举在她看来,可不是明智的以阵破阵,而是在以卵击石,鸡蛋碰石头,根本没有可较量的资本底气。 陈霜华的话顿时让纪兰珺和习幽梦的思绪迁移回了阵法本身上,看着四周再度围聚而来遮天铺地的毒虫,免不了一阵心惊。 “你布阵归布阵,将那红涟烈火阵和赤霄炎芒阵撤下干什么啊?” 纪兰珺看着四周已经散去的火圈很是不解。 习幽梦狐疑间,突然惊道:“好像有些不对,毒虫围聚的势头有一部分被分化开去了。” 纪兰珺一怔。 陈霜华此时已经感应出具体,但仍旧疑惑的看向陆风:“你让老孟她们布置的到底是什么阵法?分化吸引走这一部分毒虫意欲何为?” 话语明显存着一丝警惕与戒备。 柳沉舟犹若跳梁小丑一般,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传出:“这还用问?摆明了就是看上此处可怕的毒虫群了,想着利用你们收敛走一部分,用于布置他的邪阵呗。” “闭嘴!”纪兰珺怒斥了一声,“这里的毒虫若仅是吸敛抓走一部分,根本构不成多少威胁,此举毫无意义。” 陆风意味深长的邪笑了一声,少见的竟附和起了柳沉舟的话:“他说得没错,我让她们布置的阵法名为两仪徊阵,就是用来吸敛毒虫的。” “此阵乃是一座阵势极其迂回复杂可堪九曲十八弯存在的困阵,通常情况下,足可将地魂境乃至天魂境前息的魂师困死在其中。” 纪兰珺惊道:“两仪徊阵?你说你布置的是两仪徊阵?此阵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陆风邪傲一笑,没有回应,外界失传的阵法多了去了,可十之七八都在玲珑谷内有着涉略记载。 习幽梦回想着影阁之中诸般消息信轴所载内容,疑虑道:“是那座五劫初齐天老祖用来对付一方天地之中的血鸦异兽群,最终将十万血鸦全部收拢在阵法之中,借着阵势一股脑焚毁的那座两仪徊阵?” 陆风惊了一下,没想到习幽梦竟道得出此般阵法的由来,当下回应了一句:“并非那个时代的完整阵法,仅是一部分残图传承到了如今。” 若是完整的两仪徊阵,就算以陆风如今的实力,怕也并不一定能够完美布下。 不过就眼下情景而言,此般弱化版的两仪徊阵已是足够。 就算困不住十万血鸦,困住方圆四五里内的毒虫群,理当不在话下。 陈霜华听着习幽梦有关两仪徊阵的陈述,脸上的疑惑并未消散多少,依旧凝重看向陆风,“所以你是打算将这里的毒虫全都引入你那阵法之中?从而破了这座虫阵?” 纪兰珺望着远处两仪徊阵所衍化出的一道犹若弯弯的廊道一般的阵势情景,像是一堵横跨在她们前方的城墙,两端呈现着开合状,内里排布不明,不断有着毒虫群涌入其中,再无飞出的动静,不禁愕然:“你这引入毒虫的速度也不快啊,更多的像是它们自己前仆后继的往里钻,要想将此地海量的毒虫全都困进去,怕是需要好几天的功夫吧?” 陆风摆了摆手,沉声道:“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场,想来不稍片刻就会有动静传出,且都做好应战准备。” 众人听言皆是一惊。 纪兰珺反应过来,叫嚷道:“你难道……这两仪徊阵不是冲着破阵去的?而是想持续紊乱这方虫阵的阵势,借此来将幕后布阵之人引出来?” “还不算太笨!”陆风邪傲一笑,轻点了下头。 纪兰珺愕然间听得陆风夸赞自己,内心竟涌现几分喜色,自觉很是莫名。 孟九襄疑虑道:“就这么一长条回廊一样的东西,真的能引出幕后布阵之人?” 纪兰珺回过神,先一步解释道:“孟姥,这么和你说吧,如果将我们此刻所困的虫阵比作一个巨大的水桶的话,那他弄出这两仪徊阵出来,就好比于在这水桶之上搞出了个洞,幕后布置这座虫阵的人一旦感应到这般缺口,势必要现身堵住那个洞口,届时,便是我们破阵而出的机会。” 孟九襄不解道:“那他不能一开始就直接整出这座什么两仪徊阵出来吗?” “哪有那么简单,”纪兰珺苦笑:“两仪徊阵不似别的直接攻击性阵法,它需得截断亦或是桥接搭在虫阵之上,方能如眼下这般源源不断的让那些毒虫自己飞进去,若非他感应洞察出了虫阵阵势的部分运转规律,此阵断难发挥效用,强行布下,也只能是多一处被毒虫围聚包围的区域罢了。” 孟九襄恍然:“难怪他要如此大费周章。” 纪兰珺解释间不禁满怀好奇,陆风到底于此虫阵洞察出了多少端倪。 习幽梦则在意着即将出现的幕后布阵之人,究竟是哪一方势力,何以要如此针对她们? 第2087章、邪异的白骨傀儡 良久。 四周亦如此前那般。 不见半点新的动静出现。 柳沉舟忍不住讥讽出声:“说好的动静呢?待要上演的好戏呢?而今你还有什么说辞?” 这一次纪兰珺等人并没有再不满柳沉舟的发声,纷纷疑虑的目光朝陆风看去。 陆风不语,只是一味感应着阵势,脸上并没有因为柳沉舟的话语和众人狐疑的目光而生出半点尴尬与彷徨,嘴角依旧勾勒着那一抹沉心静气的自信弧度。 他相信,阵势被两仪徊阵破开这么一个口子,幕后布阵之人但凡感应得到,断不会坐视不管。 放他们离开,予以修补住这个缺口,那么这座经年累月布置出来的虫阵或许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鱼死网破僵持下去,俨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只是…… 何以那么久了都不见动静发生,他很是不解。 莫不是背后布阵之人出了什么岔子没法现身? 亦或是压根不在意此般阵法的损耗崩盘? 对此。 陆风自是欣然愿意继续耗下去,原本的他确实没将两仪徊阵放在心上,也没想着如柳沉舟所言那般抓捕毒虫另布什么阵法之类; 但眼下如此干耗下去,若是能借此予以收敛足够多的毒虫群,那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哪怕回头再度收敛作阵盘,很难长时间的保存,里头被困的毒虫群也不能存活太久,但撑个几日的光景想来还是能办到的。 利用得当,短时间内对寻常的天魂境前息魂师构成一定的威胁,理当不成问题。 然。 正当他如是想着,打算收割一大波毒虫加以利用之时。 久等不来的动静却是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小心!” 随着陈霜华率先的一声叫喝。 陆风与习幽梦等所有人的目光近乎同时朝着远处两仪徊阵阵势所在区域看去。 只见那里焦黑的土层似隐隐有着松动,像是有什么正在往外探出来一般。 众人惊疑间。 地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震动,遗迹内的石屋纷纷为之崩塌,大地开裂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远方视线所不及的黑暗深处。 陆风眉头微皱,一直专注感应着动静的他,饶是到了此刻,都仍旧未曾感应到幕后之人的气息,这让他心中很是困惑。 目光死死盯着两仪徊阵区域,他清楚此刻大地震颤的动静若是幕后布阵之人所为,那么定是冲着破坏两仪徊阵而来。 忽然。 于陆风目光注视下的一片焦黑土地之中,一只苍白色的手破土而出,定睛细看之下,那手全然没有半点血肉,浑然像是一副干尸手骨。 手骨五指如钩,指尖还沾着焦黑泥泞的土渣,正抓着地面缓缓往外爬; 很快,一架尸骨便从裂缝之中狰狞的爬到了地面,仿佛刚从坟墓之中挣脱出来一般。 无数毒虫瞬时萦绕而向,环绕飞舞,像是在欢迎着它们的王。 紧接着。 一只、又一只白色手骨探出裂痕,一具具白色尸骨从里头爬了出来,凶厉恐怖的场景像是地狱的恶鬼在挣扎着爬向人间,令人头皮发麻。 咔嚓、咔嚓—— 一具具白骨像是活动着筋骨般在地面上扭动,骨骼摩擦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回荡,显得无比刺耳。 陆风祛邪灵眸暗自运转,死死盯着这些突然冒出的白骨,它们绝大多数的骨骼都并不完整,有缺了半个脑袋的,有胸骨开裂的,还有更是直接只有半截的,每一具白骨动作都十分僵硬,扭动间透着一股诡异的节奏,仿佛在被某种力量所调控牵引。 饶是相隔甚远,陆风都依旧能清晰的感应到这些白骨身上所散发的一股股阴冷气息,不同于尸气亦或是死气,要比二者更为阴寒渗人许多。 随着这几十具白骨停下扭动,站直了身子,其上所沾染的泥土纷纷脱落,露出原本苍白色的骨骼。 “这是……” 陆风和陈霜华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呼。 无疑,都窥见了那些白骨身上所依附着的奇异纹路。 纹路呈暗金色,一笔一划勾勒的线条显得无比凌厉,大有几分锋芒毕露之势,每个符号的线条中均有流光闪烁,尽管看着黯淡,但注视下却有熠熠生辉之感,让人凝神直视间只觉说不出的恍惚刺眼,细看之下,这些纹路仿佛具备着生命一般,正在缓缓流动,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可以确信,这些纹路并非天然所成,而是以着某类极为特殊的手段刻印其上,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正当陆风暗自思索之际,那些白骨突然齐刷刷的抬头,空洞的眼眶之中泛起暗金色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仿佛有着无数双眼睛齐齐注视向了他。 陆风下意识对视下,只觉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仿佛有着无数双无形的手,正视图将他拖拽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看来这次惹上了不得了的东西!’ 陆风看出了这些白骨眼中的警告和杀意,心中莫名闪过一丝胆寒。 以他的阅历,仅仅视线交锋下,已然可以探出很多信息。 可以确信,这些白骨并非某类阵法的阵兵傀儡,也不像是某些炼尸秘术之中掌控的尸傀之类,而是一种怕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秘术。 自这些白骨齐刷刷望向他的这一幕来看,陆风心中有着一种预感…… 这些白骨……是有意识的! 或者说,背后掌控这些白骨的人,能身处异地,通过这些白骨感应这一方天地内发生的事情,从而远距离掌控着这一切,清楚知道着乃是陆风布阵破局,坏了他的这手虫阵。 适才逼得他不得不操控这些白骨现身,目光注视下发出骇人的警告。 甚至…… 陆风心中闪过一个荒谬,但却非常可能的念头。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感应到背后布局之人的气息,不是因为背后之人实力强悍远超于他,而是因那人压根不在此处。 这一方天地的虫阵日积月累下布就是不假,可谁说布置此阵的就一定是活人了? 若一直都是有人暗中操控眼前出现的这些白骨在搞鬼,那他自然是感应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陆风惊忧思虑间。 远处的那些白骨纷纷展开了行动,动作不再僵硬,而是犹若活人一般,非常的利索。 而它们的行动,也进一步回应了陆风心中那份荒谬猜测。 只见一具具白色骸骨竟直奔着两仪徊阵而去,一半强闯进入阵势,另一半于外策应,不断开凿,视图里应外合攻破他的这座阵法。 “不好!” 陆风心神顿时一凛,意识到不妙,若真有人控着这些傀儡,以不要命的姿态里应外合,能双重感应到他的这座两仪徊阵的布局,以外头情景来确定里头迷宫困境的具体方位,还真有可能予以破开阵势,放出那些毒虫。 随着他的惊呼叫喝,同样预感到不妙的陈霜华第一时间动了起来,冷冷的朝孟九襄落下一句:‘你护好小姐’后,便率着其余人朝着那些白骨厮杀了过去。 “那是这座虫阵的阵兵傀儡吗?”纪兰珺有些惊慌的问。 不待陆风回应,柳沉舟讨好的声音突然传来:“兰珺莫怕,有陈姥她们出手,区区几具白骨傀儡,定当能轻松给料理了。” “我没问你!”纪兰珺冷着脸瞪了柳沉舟一眼,喝道:“陈姥她们都出去战斗了,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去帮衬!难道要一直活在女人的庇护下不成!” 柳沉舟脸色一变,不敢反驳纪兰珺的喝令,只得阴沉着脸走出光罩,心中对于纪兰珺的怨恨又多上一分。 换做从前,纪兰珺可不会如此对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邪修的出现!’ 闯出去前,柳沉舟瞥了陆风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陆风自当看在眼中,冷眸扫向纪兰珺:“你待要如何处置他?” 习幽梦听言,目光顿时也投了过来。 “我……”纪兰珺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他毕竟在盟内有着不少的声望,若是我于外头私自处置他,恐会引起很多麻烦,而且陈姥她们也说了,留着她们三个一路上或许还能有些用处。” “哦,”习幽梦轻点了下头,俨然于此结果存着几分不满。 “幽梦~”纪兰珺脸上陡然闪过一抹愧色,承诺道:“你放心,我回头绝对不会放过他,光是他利用我布置的阵法,暗施毒粉加害于你,以盟内的规矩便将受到百八十雷霆铁棍的毒打,加上他有损道盟声望这点,定要让他死前脱层皮下来。” 习幽梦依旧冷冷的点了点头,迟疑了一瞬,道:“待离开此处后,咱们分开走吧,我信不过他。” “幽梦~”纪兰珺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揪心感上涌,只觉心口像是被人拧了一把,难受的厉害。 缓了缓神,连忙说道:“此地太过危险,我放心不下你,你若信不过,回头我遣走他便是。” 陆风兀自站在一旁,此般情景他也不好插话多说什么,毕竟是二女之间的纠葛。 但习幽梦却是冷不丁将注意牵引到了他的身上。 “我还有江公子,不会有事,”习幽梦说着竟还一把挽住了陆风的胳膊,像是提醒一般说道:“他答应了会帮我去驰援父亲。” “我~”纪兰珺一时语塞,想到迷雾谷和石屋内两次受辱的情景,半晌憋出了这么一句:“他比之柳沉舟好不到哪去,更加混蛋,由他陪着你,我如何放得下心啊……” 话语带着几分委屈之态,大有几分楚楚可怜求着习幽梦不要赶走她的意味。 这让得习幽梦心头陡然一软,还从未见过纪兰珺如此低姿态的模样,想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当下也不再开口说什么伤人的话语。 砰砰砰—— 远处激烈的打斗动静不断传出。 陆风等人原本一直听在耳中,明白乃是陈霜华等人对付白骨的动静,并没有太过在意,但对话半晌下那些动静依旧没有减弱平息的势头,不由让几人蹙起了眉头,疑惑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恰逢其中一架白骨正被陈霜华以霸道的掌势轰飞,肉眼可见的浓郁冰霜寒气于轰飞途中直接将那白骨冻成了冰疙瘩。 但让几人没想到的是,白骨落地后,立马就有别的白骨朝它贴了过去,或拳或掌连环的朝着它身上劈去,顷刻间便将陈霜华的那层冰霜给震碎了开去。 “竟……竟一点伤势都没有?” 纪兰珺看着那具完好无损破冰而出的白骨傀儡,整个人都惊愣在了原地,“那到底什么鬼东西啊?陈姥的冰魄寒劲可是连天魂境六息强者都不敢硬接的存在啊。” “就算她们一边抵御着毒虫一边对付白骨傀儡,实力有些难以全部发挥,可这白骨傀儡未免太邪异了一些吧?竟能撑那么久都没事?” 习幽梦满目忧色,“这些白骨难道不是寻常人骨所化?而是珍稀精铁铸就的?强度怎会如此卓越?” 砰! 宋文白一个大意,竟被其中一架白骨轰飞了出去,好在董黎及时策应,适才没有造成太重的伤势。 习幽梦脸色骤变,惊忧道:“这些鬼东西连攻击竟都有着天魂境四五息的强度?到底怎么办到的?” “要如何对付这些白骨傀儡?”纪兰珺征询的目光看向陆风。 陆风没有搭话,凝重的目光审视着全局,不放过任何一架白骨的动静。 半晌后,捕捉到一名持刀挥击的卫道盟护卫,在砍中面前的一具白骨傀儡后,意外削落了它表层的些许骨质,恰好那部分区域有着奇异符文的覆盖。 她的这一刀下,虽然没有对白骨傀儡造成致命打击,让后者彻底失去战力,但明显让后者后续进攻时多了一丝踉跄感,直到后续有别的白骨凑近,将那破损的符文修复,那受伤的白骨傀儡才恢复过来。 这一幕,不由让得陆风大为吃惊。 他瞧出了白骨傀儡的弱点,应在于那些特殊符文之上,一经破损便会受到行动的限制。 可…… 余旁的白骨傀儡竟还具备着帮忙修复的本事? 这点他始料未及,也是闻所未闻! 大有再一次超出他认知的感觉。 第2088章、身外化身? 场上。 陈霜华等人很快也都意识到了白骨傀儡体表那些暗金色符文乃是克制它们的破绽所在; 当下一个个奋力的朝着那些符文展开破坏攻势。 陈霜华试图以着冰魄寒劲冻结住白骨体表的那些奇异符文,但饶是将其中一架白骨傀儡的胳膊都给生生冻裂得卸了下来,都仍旧没有让得那些符文彻底毁去。 相反,在其强行扯裂那部分符文时,一股晦涩的灵魂冲势蓦然朝她轰去,让她冷不丁的一阵恍惚,满是心惊。 “都小心些!”陈霜华惊愕回神,朝四周众人提醒道:“这些白骨身上的诡异符文中有着灵魂层面的攻势内敛,毁去的时候小心别被伤着了。” 纪兰珺远远听得陈霜华的叫喝,心神陡然一凛,急忙朝陆风开口:“快,你快动用那红涟烈火阵的阵势,借天道魂火之威尝试对付那些奇异符文试试,既是蕴含灵魂层面攻势的纹路,保不准会被咱们魂修的天道魂火所克制,以之对付或可事半功倍。” 陆风迟疑,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僵硬。 纪兰珺一怔,不解道:“愣着干嘛?赶紧动手啊?” 习幽梦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纪兰珺此般要求有什么不妥,但在瞧见陆风神色间的那份尴尬后,不由回过神,瞬间便了然了陆风的难处,其本身真实实力未达到天魂境后息,又如何引动得了天道魂火? 纪兰珺俨然不知这点,再次催促道:“还不动手?没看到陈姥她们应对那些白骨傀儡那么吃力吗?你该不会没有领会感悟天道魂火吧?” 想到陆风此般年纪便有此般实力,按说天赋断然不差,理当能领会感悟天道魂火才对,但转念想到其邪修身份,又不禁迟疑起来,一些有违天道修行的邪修,是得不到天道庇佑的,更不可能领会得了天道魂火。 习幽梦待要开口帮着掩盖一二。 突见陆风手指一扬,兀自再度唤醒了红涟烈火阵,两条火蛇长鞭凭空凝现,犹如惊雷破空朝着远处窜去,以极其灵巧的态势便捆缚住了最外围的两具白骨傀儡。 但仅是瞬间,便被那两个白骨傀儡给崩断挣脱了开来。 纪兰珺遗憾的叹了一声:“你这兽丹所成的红涟烈火阵终究差了些威势,对付不了那些白骨傀儡,还是我来吧。” 她了然陆风邪修状态无法动用天道魂火下,倒也没想往其缺陷伤口上撒盐。 只是话音刚落,习幽梦惊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对,兰珺你快看那两具白骨。” 纪兰珺愕然的回过头朝远处看去,只见此前被陆风火蛇长鞭束缚后又崩断挣脱开的两具白骨傀儡,此刻身上沾染着零星点点的火焰,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任凭着闪转腾挪都没法子甩开干净,甚至白骨傀儡下意识用手去擦拭想要掐灭抹除,反而让得手骨上都沾上了一层赤红火焰。 “什么情况?”纪兰珺惊得瞪大了眼,“你这火焰怎么会有黏性?” 陆风邪傲一笑,有意说道:“对付这些邪异傀儡,还不至于让我消耗灵魂力量引动天道魂火,以红涟烈火阵的威势已然足矣!” 事实上,单凭阵势俨然不够对付那般层面的白骨傀儡,但若是他隐晦的融入一丝极阳之气下,所升腾的那部分火焰威势可就不好说了。 一定程度上,比之寻常天魂境后息魂师的天道魂火都断不会差到哪去。 纪兰珺彻底懵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座堪堪介于天品层面的红涟烈火阵,何以能对抗得了这等级别的傀儡? 可事实摆在她眼前,让她由不得不信,那些阵势衍化的火焰虽然在她认知中威势很差,比之陈霜华等人的攻势差了不知道多少,可架不住它具备着黏性; 瞬间的攻势和长期的灼烧相比,俨然后者带来的破坏性要更强一些。 而且,就这般火焰附着之下,若是不及时清理,就算白骨傀儡有着自我修复之能,效果也定当大受影响,甚至会被生生阻断那份修复。 习幽梦暗自感应间,眼前一亮,惊道:“好像是炎狱沼貉的气息?你此前甩出去布阵的兽丹之中有着炎狱沼貉的兽丹?” 陆风点头,因为炎狱沼貉气息较重之故,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那缕极阳之气,若是换作兽火本身,就算持续灼烧,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纪兰珺反应过来,“难怪!” 对于炎狱沼貉这类异兽她还是有过耳闻的,传闻它的兽火因为沼泽环境生存所带来的变异,极具粘性,往往喷吐在猎物身上,会犹如狗皮膏药般怎么也撕扯不下来,最终要么被活活烧死,要么只能乖乖跳入沼泽来湮灭身上的兽火,而沼泽近乎都是炎狱沼貉的领地,等同于羊入虎口一般,猎物自主送到的嘴边。 此举,还真确实比直接大费精力的引动天道魂火来得好。 纪兰珺心中不禁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对陆风的钦佩,此般布局能力,将一座寻常的红涟烈火阵接连发挥出她想都不敢想的威势来,这点属实让她不服气都不行。 陆风并不知纪兰珺心中所想,事实上,这炎狱沼貉兽丹的敛入,还真不是他算计之中的一环,多少存着几分巧合,那时他为了后续可能需要蒙混掩盖自己的气息,才随手丢出的此类兽丹。 场上。 陈霜华扫见陆风粘连在白骨傀儡身上的那些火焰,不由同样为之惊了一跳,尤其是得见那两具傀儡挣扎甩了片刻后,兀自都没了动静, 顿时明白过来陆风的用意,近乎第一时间震开身侧的几架白骨傀儡,冲到了那两具没有动静的傀儡面前。 咔嚓—— 陈霜华手起掌落,非常利索的卸去了那两具白骨傀儡的四肢,拧断了二者的骷髅头; 没了那奇异纹路加持下的白骨,就好似炼体之术的修士停下了功法的运转,一身如铁的肌肉变得犹似豆腐一般,她掰扯间,别说,手感还不错。 这也让她更为的惊疑,通过掰扯她可以确信这些白骨本身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像是寻常人骨,其强度完全在于那些邪异的符文的加持。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符文,竟能让得寻常强度的白骨,能拥有顶得住天魂境后息层面强度的攻击? 陈霜华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贪婪,若是此法能学得,那她卫道盟的整体实力怕是将会以恐怖的速度提升,若每一名地魂境乃至天魂境前息的魂师,都能有着比肩天魂境后息的防御,那场面她想都不敢想。 至少,对于体宗这种擅长炼体之术的存在,定是毁灭性的打击。 砰—— 陈霜华回过神下,见几具白骨傀儡朝着自己这边冲来,反手便是一掌将其逼退,朝着后方陆风所在方向震去,以便其更好的借助阵势捆缚。 但在成功轰飞几具白骨傀儡后,她眼中却是闪过了浓浓疑惑,自轰击时的感受来看,那些个白骨傀儡似乎并非冲她而来…… 陈霜华目光下意识扫了地上碎成骨节的那两具傀儡,心头一震。 ‘难道……都四分五裂成这样了?还能修复不成?’ 可细想下,那围聚冲来的其他白骨傀儡,似乎还真是想着抢回这些被拆解的白骨来的。 这让得陈霜华很是惊骇。 谨防意外,陈霜华袖袍一挥,将之全都收拢进了纳具之中。 如此,远处尚有着几具冲来的白骨傀儡这才犹如失去目标般,改变了方向。 陆风原本控着新一轮的阵势火蛇长鞭卷缚向远处的那些白骨傀儡,但介于此前成功扼制住两具傀儡所引起的警觉下,一连好几次都落空了下来,这让他不由惊叹这些白骨傀儡的灵敏。 本想着再以其他阵势辅佐着进行攻击,不曾想一直不对付的陈霜华,竟会主动配合着帮他创造出机会。 对此,陆风自是不会小心眼的推辞,很是坦然的便迎了过去。 场面在二人的默契配合下,瞬时间变得极具美感,其余一众仅需护着两仪徊阵不让外头的白骨接近,然后寻机会将白骨傀儡赶至陈霜华这边即可。 剩下的便是陈霜华和陆风的事情了。 而他们二人也没让大伙失望,在一震一卷缚下,轻松便将所有的白骨傀儡都给拆解成了一对对碎骨节。 陈霜华照旧一律全都收敛进了纳具之中。 解决完这成片的白骨傀儡后,四周铺天盖地的毒虫群似都为之消停了下来,盘旋了一会后,纷纷如潮水般褪去。 “这是……结束了?” 纪兰珺心有余悸的开口。 习幽梦附声说道:“那幕后之人应该眼看解决填补不了那个窟窿破洞,选择明哲保身,截止了虫阵进一步损耗吧?” 四周没了毒虫群的覆盖,一度连天色都亮了许多,不知不觉间,远处的天际竟已是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她们于此同这些毒虫,竟是耗了大半夜! 陆风同样留意到了天色,隐隐有种感觉,那幕后之人许是因为即将天明,大部分毒虫群惧光,于白日难以掌控,适才选择的退去,而非迫于他们的手段。 这不由让他有些庆幸,还好早前欣赏了习幽梦和纪兰珺二人的舞姿,耗去了很长一部分时间,如若不然,结局怕还不好说。 毕竟,鬼知道那幕后之人除了诡异的白骨傀儡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手段。 严格而言,这一战,他们可并没有获胜,归根结底灭杀的不过就是些虫子和一些早就死去的白骨罢了,真正幕后主使,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纪兰珺看着陈霜华等人归来,关切道:“都可有受伤?” 见众人回应安好,这才朝陈霜华问道:“陈姥,那些邪异的白骨到底怎么回事?瞧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柳沉舟杵在不远处,见纪兰珺关切询问时,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脸色愈发阴沉,可碍于处境,完全寻不到报复下手的机会,这让他很是憋屈。 陈霜华一番找寻下,自纳戒之中取出一截断裂的白骨手臂。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见白骨手臂上暗金色的纹路竟仍旧缓缓流动着,像是人体的经络,内里犹若鎏金色的液状灵气像是有着活性一般。 纪兰珺倒吸了口凉气,惊道:“它……它都这样了,该不会还能修补还原吧?” 习幽梦好奇道:“这到底是什么纹路?怎从未见过?” 说话间目光下意识朝陆风看了一眼,“你知道这些纹路的具体吗?” 陆风失笑:“你是影阁少阁主,掌握着多少秘闻消息,连你都未曾涉略的存在,我又如何知晓?” “你不是……”习幽梦下意识脱口,但随即止住了话语,她本想着陆风既然能活着从无渊冥海之中出来,或许有着她所接触不到的经历见闻,保不准知道这些可能早已失传在历史长河中的纹路也不一定。 “不是什么?”纪兰珺满怀好奇,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向习幽梦和陆风,带着几分委屈道:“你俩不对劲,幽梦你是不是还有啥瞒着我?” 陈霜华迟疑间将手中白骨递向陆风,“你可要仔细看看?” 想着陆风既然是邪修,或许细看下还真有可能认得出这般邪异纹路也不一定。 陆风接过后端详了一阵,仍旧摇头,“瞧不出名堂,仅是能感应到此般纹路应是基于灵魂层面,犹似特殊印记一般,能让铭刻之人远距离下予以感应。” 单就这份感应气息而言,陆风自问同他在天雨族内习得的阴魂咒印倒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可阴魂咒印乃是他单向感应猎物方位的手段,饶是成功烙印在目标身上,也不可能进一步操控目标。 自这点来看,白骨上的邪异纹路,俨然非阴魂咒印这般存在,而是一类更为复杂的傀儡掌控术。 亦或是……身外化身? 若说是分身一类的话,那这分身未免太多了些。 陆风莫名的,想到了自己古荒坛中炼化的那具血色战尸。 也不知与此般手段契不契合? 第2089章、关于虫阵背后的猜测 “那个……” 孟九襄迟疑间突然开口说道:“此前交手时我好像瞧见其中一具白骨傀儡上有着很明显的爪痕,有些像是裂骨爪留下的痕迹。” “裂骨爪?”陈霜华一惊,“你确定没看错?” 孟九襄苦笑:“修炼了大半辈子的爪技,别的许会看走眼,唯独爪势不会。” 纪兰珺急道:“是哪一截白骨头上?再寻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九襄目光看向陆风。 众人一怔,纪兰珺率先反应过来,“你说的那具白骨傀儡,是跑去他那座两仪徊阵里头的那些?” 见孟九襄点头。 陆风径直朝前方走去,将两仪徊阵重新收了起来,以他如今的实力再行收拢这等以前布置的阵法,明显轻松很多。 通过收拢起的阵盘感应,可以发现被困阵内的那些毒虫依旧在九曲十八弯的阵势之中来回飞窜,迷失在里头,但一架架白骨傀儡却都没了动静,像是一堆废铜烂铁一般横七竖八的倒在各处。 想来应是那幕后之人难以长时间跨过他这两仪徊阵感应那些白骨傀儡,中断了彼此的联系。 陆风一番搜寻后,找到了孟九襄所言的那具有着裂痕的白骨。 细看之下,那爪痕还确实挺明显的。 其他白骨傀儡上或多或少也都有着伤痕残留,但基本都千篇一律瞧不出太多异样,唯独这具,骨裂处存着一丝焦黑,像是此人生前中招的伤口处被火焰灼烧入骨,毁灭了那部分区域的生机一般,饶是至死都消除不了这份伤痕。 当白骨傀儡自两仪徊阵内被释放出的那刹,其身暗金色的纹路明显闪过一层金辉,像是在发出求救亦或是感应的信号一般,但却并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动静,想来那幕后布局之人已然离开。 陈霜华仔细端详了一番白骨身上的爪痕弥留,忍不住惊道:“的确是裂骨爪的痕迹,此技算得上是那个时代圣灵族的看家本事之一了,从不外传,且就算在他们门内,也有堂口之分,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学的,以至于那一脉出现意外断了传承后,裂骨爪的修炼之法至今保留下的那部分已不完整。” 孟九襄点头,接话道:“看这白骨上的痕迹,明显有着天道魂火灼烧的气息,那是完整裂骨爪才能打出的攻势,就这点来看,我们眼前这具很可能是那个时代的圣灵族人所灭杀的敌人骸骨。” 纪兰珺惊道:“难道是古冥族人的尸骸?可这也不应该啊,它们的骸骨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区域?应该大多都在古战场的另一边才对。” 习幽梦思虑间神色满是凝重的开口道:“我们眼下该担心的是,如果这些白骨傀儡真的乃是古冥族死去的族人,且经由某些特殊手段,被人炼制成了可操控的傀儡,能于圣火冥渊封禁状态下,都依旧不惧此间浑浊气息的压迫,而擅自闯出古冥族的封禁之地,来到外界布下这座经年累月堆砌而成的虫阵的话……我们这一届闯入圣火冥渊的历程,恐怕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凶险。” “你是说……”纪兰珺脸色一变,惊惧不安道:“除了这片区域,其他地方可能也存在着诸如虫阵之类的布局?” 孟九襄质疑:“不至于吧,古冥族的领地距此不知遥隔着多少距离,什么样的控制术能跨越那么远的距离?布下如此大阵?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习幽梦没有答话,神色有些恍神,“我担心父亲他们也会遇上什么变故,我要即刻赶往灵焱湖那边。” 陆风暗自听着几人的对话,一直没有开口,此刻见习幽梦决然的目光投来,这才回过神迎合着轻点了下头。 眼下处境,他同样有些不放心影阁这位老阁主,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保不准会影响到影阁和清河宗的关系。 临走前,陆风一把钳住眼前的白骨傀儡,犹似发泄一般将之甩飞到了百丈开外。 众人权当陆风是在丢垃圾一般处置骸骨,并没有多想,唯独陈霜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自白骨傀儡飞离的那刹,她分明感应到了其上多出了一丝别样的气息,想来陆风定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事实上,陆风确实暗自于白骨体表留下了一道隐晦的阴魂咒印,将之遗弃也是刻意而为做给幕后之人看的,尽管不知道对方能否感应得到。 想着这具白骨傀儡体表纹路还算完好,若是那幕后之人不舍得就此遗弃,回头会予以回收布局别处,他保不准可以借阴魂咒印感应到些许有关幕后之人的气息,乃至其藏身的具体方位。 可惜。 待他随着习幽梦一连走出数里,来到大裂谷地界,都未曾感应到那具白骨傀儡传来半点异动,仍旧静静的躺在被他遗弃的那片区域。 此时天已微亮,绝大多数毒虫均已不会再贸然出现,已是具备横穿大裂谷地界的条件。 陆风顾及习幽梦心中的急切,并没有选择停留,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对于阴魂咒印的感应愈发微弱,最终只得无奈放弃下来。 暗叹那幕后之人还真够谨慎的,他们这些人都已离开好久,都没有现身。 习幽梦率领影阁众人来到裂谷区域,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犹如被一柄巨斧劈开而后朝着两翼坍塌的裂谷风貌,只觉甚是壮阔,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对天道自然的敬畏。 介于对父亲的担心,匆匆一眼下,习幽梦便闯入了大裂谷之中。 尽管察觉到后方纪兰珺一行跟来的卫道盟人员中,柳沉舟三人依旧混迹在队伍之中,她此刻也没了心思再去争执。 纪兰珺快步上前跟在习幽梦身旁悄声赔着歉,她其实有想过提一嘴驱逐柳沉舟等人,但还不待她开口,柳沉舟等人便先一步主动开口,称赶至灵焱湖确定影阁主队伍相安无事后,他们便戴罪立功先一步脱队帮着开路等话语下,终究出于大局考虑,容忍了下来。 想着也就这一段路程,理当不会再出什么变故。 嘁—— 一声冗长尖锐的刺耳啼鸣声自裂谷上空的云霄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朝着上空看去,依稀可以瞧见云层之中有着一对足有数十丈宽的翅膀若隐若现,且那边的云层也非洁白无瑕,而是呈现着浑浊之色。 纪兰珺边走边示意道:“应该是传闻中的锯齿魔鹰,这类凶兽常年以这裂谷之中亿万毒虫升腾的毒气为食,毒虫群昼伏夜出,而它恰恰相反,最喜清晨时分谷内毒气最浑浊最浓郁缓缓升腾时出现,别的时候总会藏匿在云层之中休憩;” “以前有修士想凌空穿过这片区域,但最终都被这些魔鹰伤得体无完肤。” 陆风目光望去,见谷内上空却有着一片片青灰色灰蒙蒙的雾瘴一般的气体正缓缓升腾着,远处的山地之中更是呈现着大片的幽绿色毒瘴,想来应是谷内经久不散的毒气盘积所成。 上有凶兽蛰伏,中有毒气盘踞升腾,就安全而言,确实于地面徒步穿行最为合适。 只是整片大地多为开裂之状,没有太多平整的区域,横七竖八的都是乱石块,一不小心就会踩进石头缝里,行走间多有不便倒是真的, 而两翼呈四十五度向外无限摊开着的裂谷岩壁,则布满了歪歪扭扭的藤蔓状裂痕,毫无疑问,每一道裂痕之中应该都藏着密密麻麻的毒虫。 咔嚓—— 一道细微的甲壳碎裂声传出。 众人目光转而朝纪兰珺所在看去,见是其行走间一个不留神踩中了石块上一只硬化风干的毒虫,将之踩碎成了粉末。 而就在其抬脚的刹那间,脚底竟升腾起了一窜幽白色的火焰。 陈霜华眼疾手快,挥掌间散去一股冰寒气息,瞬间将那小火苗湮灭了下来。 “是磷火虫,”孟九襄轻笑开口:“毒性不强,小心些别被毒火烧进肉里就没事。” 刚说完,习幽梦的叫喝声随即也传了出来,“别靠近那些蛛网。” 众人目光看去,见涂小敏正站在一侧凸起如柱的石块旁,石块呈现着青灰色,像是裹了一层尸衣。 “哪有蛛网?”涂小敏愣了愣,错愕的看向习幽梦。 但就在转身的那刹,隐约听到了身后石块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小心!” 习幽梦抬手一扬,一根短锥精准的擦着涂小敏的身子落在了石块之上,短锥的长尖处郝然钉住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碧色毒蛛。 涂小敏看着那小蜘蛛竟长有六只复眼,脸色猛然一白,连忙跳也似得离开了石块区域。 这类碧色毒蜘蛛她自影阁的消息信轴之中有瞧见过,知道乃是一种毒性极强,足以让得地魂境魂师五感全部消失的恐怖存在,以她的实力若是冷不丁被叮咬上一口,就算五感不至于完全消退,身子定免不了会麻痹上好一阵。 当即暗自运转灵气默默护住自身,想着哪怕消耗上几成灵气,只要能顺利通过这片地界便好。 毕竟灵气没了回头可以再恢复,要是中了毒那可就完了,结束此番机缘历练倒是还好,若是拖累了少阁主,那她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都小心戒备些,别大意了,”陈霜华放声喝令,“此处毒虫虽不似晚间那般活络,但受到惊吓或是领地被触犯下,保不准还是会发动攻击的。” 众人听言,顿时都严肃起来。 随着行进,众人又瞧见了形貌好似枯树枝一样但却速度奇快的剧毒小蛇,饶是小心提防着,都险些免不了为其所伤。 还有成片挂在岩壁或者石块上的‘晶石’,待众人靠近,才发现竟是一只只晶石状的毒蝎,以着尖锐的蝎尾钉在岩壁之上,那宝石一般的光泽乃是它引人靠近的诱饵。 而一经伸手想要将之抠下,自以为得到了宝玉之际,则会被它尖锐的蝎尾狠狠扎穿手掌,剧毒迅速蔓延下,瞬间便可让得整条胳膊失去生机。 陆风饶是全程戒备着,待当有几片枯树叶随风飘来时,还是险些着了道。 自习幽梦口中才知,那竟也是毒虫的一种,且毒性还十分奇异,能激发人体内的木行气,让人生机失控,快速衰老。 这可让他为之惊了一跳,以他炼化东魂之木后的木行气强度,要是被此类毒素影响失控,还真不知道会是何等情景。 好在。 有着影阁众多见多识广的人领头开路下。 众人算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大裂谷的后半段。 眼看距离穿过这片地界在望之时,走在最前的宋文白等人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快来,前头好多尸体。” 宋文白声音有些低沉,听上去似有几分不适之感。 待众人循声望去,才明白那份不适的源头。 前方不远有着七八具尸体不假,可这些尸体早已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个别身子都已经残缺,被啃食得见了白骨,较为完好一些的,身上满是脓包溃烂,毒汁遍布流淌,无数飞虫萦绕四周,场面一度恶心的令人作呕。 “看情形,这些人应是刚死不久!” 宋文白平复了一下心绪后朝众人示意,“甚至大概率就是死在的昨天夜里,且是后半夜,如若不然,尸骨怕是早已被这里的毒虫啃食殆尽,不会残留那么多肉块。” 董黎狐疑道:“难道是某些散修队伍?消息闭塞,不知道此处晚间的凶险?才落得了如此下场?” “并非如此!”陆风兀自出声,祛邪灵眸施展下,已是瞧出不少端倪。 习幽梦顺着陆风目光所指看去,惊疑道:“那具尸骨手里握着的宽刀……怎么好像是玄域秦家的秦王刀?” 陆风暗自点头,对于秦王刀,他算是较为熟悉的,且这些人的四周隐隐还有着秦家刀法留下的痕迹,不像是他人假冒的存在。 纪兰珺一怔,“眼前这些……难道是秦家的队伍?他们全军覆没了?”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诸如秦天良、秦泰恒等秦家子弟死了也就死了,他并不会在意多少。 可炽魅如今也在秦家! 唯盼着这些尸体里头可别有她才好。 第2090章、灵焱湖 陆风僵在原地祛邪灵眸审视着每一具尸体,强忍着那恶心画面带来的冲击。 索性,分拣出的七具整尸,一具残尸,体征都偏向着男性,且就骨龄来看都在四五十岁左右。 陆风暗自松了口气。 “你们三个,”纪兰珺冷厉的目光瞪向柳沉舟三人,“去将这些人的纳具脱来,里头或许存着他们为何死在这儿的线索。” 柳沉舟脸色陡然一变,“别了吧,这么恶心的……” “恩?”纪兰珺一个瞪目,面露不善。 柳沉舟连忙止住话语,硬着头皮凑到尸体群区域,刚一靠近,嗅闻着那恶心的气味,便开始不住干呕起来。 最终还是胡不醉借着酒气封住鼻息,才勉强清理出了这些人的纳具。 纪兰珺按例交给了影阁的人清点。 习幽梦虽然心系父亲安危,但见到这些人不明不白死在这,总觉有些不安,担心后续自己这边也可能会遭遇类似情景下,耐着性子停留了下来。 一番搜寻后。 宋文白摇头:“我这边没什么发现。” 董黎附和:“我这边也没有,纳具之中都是些稀松平常之物,这些人像是护卫一类,身边资源都有限。” 涂小敏犹豫着开口:“我这边特殊的资源宝物什么倒是没发现,但是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器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说着一股脑倾倒出了十余个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玉盒。 玉盒的底部呈正方形,上半部分像是一个鸟笼一样的罩子,依稀能瞧清里头的情景。 习幽梦仔细端详了一番,感应着玉盒之中铭刻的纹路,猜疑道:“这些物件像是缩小版的捕兽笼子。” 说着望了眼四周的环境,兀自蹙了蹙眉,“这些人……莫不是冲着这里的毒虫来的?” 纪兰珺惊道:“不会吧?就这么点的小盒子,又不是什么纳器,能抓得了多少毒虫啊?如果想要毒虫的话,完全可以像他那样布个困阵一股脑的收敛啊?” 习幽梦摇头:“困阵收敛环境毕竟是死的,毒虫在里头存活不了太久,而且……” 习幽梦迟疑间,陆风的声音适时响起:“若这些人不是冲着寻常毒虫而来,而是想抓获某些虫王一般的存在,用上这些器皿就解释的过去了。” 陆风之所以有此般猜测,是蓦然想到了秦家有着那名恐怖毒师在,保不准那毒师炼药需要这里的某类毒虫作为药引子,适才派了这些人来,只是没想到遭受了变故。 而那变故,保不准就是与昨夜突然出现的虫阵有关,这些人或许有着防备避过重重毒虫,抓获某类特定的药引的准备措施,可却没想竟有着虫阵打乱了他们的布局,这才横死在了这里。 陈霜华迟疑开口:“传闻圣宗有位天魂境后息实力的长老当年曾闯入过这里,意外被不知名的毒虫所伤,本以为凭着实力压制不会有事,不曾想待回去后一身圣洁的灵气逐渐变得污秽不堪布满毒素,最终死于非命。” 众人听言倒吸了口凉气,能伤到天魂境后息层面的毒虫之毒,可绝非她们昨夜所面对的那些层次。 习幽梦迟疑间也道了一个传闻:“雪域之中曾经有一位散修,是名毒师,传闻也到过这片地界,同样称是被一个不知名的毒虫给伤着了,但如今还存活的好好的,只是修炼了大半辈子的毒灵气没了。” 纪兰珺惊道:“我好像也听过这事,你们说他们两个遭受的毒虫迫害会不会是同一类?甚至于这绵延十余里的毒虫群之所以经年不散,一直攒聚在这片地界,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不知名的毒虫乃是它们所有种群的王?秦家这些人就是冲着这所有毒虫的王来的?” 众人听着纪兰珺的猜疑面面相觑,无不心惊。 习幽梦沉寂片刻,无暇多管闲事,平复了一下心绪后看向涂小敏等人:“可还有别的什么发现?” 众人齐齐摇头。 “既如此,继续赶路,”习幽梦示意着众人处置掉手中纳具,而后叮嘱了一声:“回头若是遇上秦家的人,都留个心眼戒备一二,谨防他们尚有活口逃脱,带出了这里的不知名毒虫。” 一路无话。 众人都被秦家这些横死的尸体弄得心情有些沉重,贴切的说,大有一份感同身受的悲凉,没人能保证自己接下来的历程之中,不会遭受同样的情景。 待得几近快要走出这片毒虫裂谷地界,众人缓下心神,自觉安全之时。 不远的前方,却匍匐着一只体型足有四五米宽的异兽。 异兽形似蜥蜴和猿猴的结合体,通体覆盖有厚实且凹凸不平的黑色鳞片,每个鳞片边缘都如同锯齿般锋利,它的脊背从头部延伸至长尾,长满了尖锐的倒刺,像是一条荆棘长鞭。 陆风一行人靠近的动静很快吸引起了它的注意,近乎瞬间便高昂起了身子,四肢粗壮有力,爪子犹如精钢所铸的利刃,于地面上激荡出点点火星,似在威吓着众人。 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双血红色的竖瞳散发着残暴的光芒,裂齿状的大嘴中一条分叉的红舌头快速的伸缩着,看上去无比的急躁,像是随时都要猛地朝他们扑来一般。 “是黒鳄棘蜥,”习幽梦放缓几分脚步,犹如无所不知的百事通一般,朝众人示意,“这类异兽攻击性不强,龇牙咧嘴的大多都只是在唬人,并非真的暴躁发怒,咱们避开些,不要闯入它领地太近,理当不会主动攻向我们。” 轰—— 近乎于习幽梦话音刚落下的那刹,远处挺着身子的黒鳄棘蜥突然猛地朝众人所在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犹似一堵小山砸来一般。 孟九襄当机立断,一个闪身直面迎向冲来的黒鳄棘蜥,硬接下后者的冲击,霎时间恐怖的碰撞气浪袭卷,直将大地都震开了大片裂痕,漫天尘埃被震得四散飞扬。 孟九襄的实力虽然在眼前这头黒鳄棘蜥之上,但冷不丁硬抗这么一记冲撞下,不可避免的被顶退了好几步才缓下劲来,抵御的双手震得发麻。 黒鳄棘蜥同样不好受,直接被孟九襄碰撞下的一记扬手,震得后足都掀离了地面,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陈霜华因为同孟九襄有着多年配合经验在,此般情景下,近乎第一时间便补上了后手攻势,凛冽的冰魄寒劲袭卷,直接以绝对实力的碾压,处决了黒鳄棘蜥,将之兽丹都给生生冻裂了开来。 “奇怪~”习幽梦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诧异黒鳄棘蜥何以会如此暴躁,一改习性反常的主动展开进攻? 宋文白凑上前检查了一番,惊道:“这头黒鳄棘蜥受过伤,看伤口不像是打斗所致,切口十分平整,像是被人以药物迷晕后划开的口子。” “它应该是被秦家那伙人取血了!”习幽梦惊愕间反应过来,“黒鳄棘蜥的血液对于这片裂谷之中的毒虫有着一定的驱逐抑制特性,若是以灵气激发血液气味支撑起屏障,可更好的抵御,毒虫不敢贸然靠近。” 宋文白撩开黒鳄棘蜥的腹下鳞甲,见有着奶白色液体滴落,脸色不由变了变,“恐怕不止取血那么简单,这头黒鳄棘蜥是母兽,应该刚诞下小兽不久……” 陈霜华反应过来,冰魄寒气未完全隐去的手掌不由一颤,脸色显得很不自在,眼中泛起一抹愧色。 纪兰珺环顾四周,疑惑道:“那小兽呢?跑哪去了?” 顿了顿,突然惊醒,“难不成秦家那伙人竟如此伤天害理?不仅取了母兽的血?还掳走了它的幼兽?” “难怪这黒鳄棘蜥会死守在裂谷边缘,敢情是焦急找寻着她幼兽的下落,瞧见我们出来,完全将我们视作了掳她孩子的敌人,适才一言不合就那般暴怒的冲来。”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陆风脸色也变得尤为阴沉,且不管秦家这行人目的为何,此般行径实在有违道义! 陈霜华没有再说过多的话语,随手轰出一个深坑将黒鳄棘蜥就地掩埋算是她做的弥补。 至于幼兽,于秦家那行人的惨状来看,俨然不可能还有存活的机会,多半死在了某个石头缝里。 众人短暂耽搁后继续朝着灵焱湖方向赶去。 气氛显得更为沉闷不少。 穿过裂谷区域,是大片的山谷,灵焱湖便藏在群山环绕的一则山坳之中。 在影阁众人东拐西绕的翻山越岭下,众人透过山间重重雾瘴,终是瞧见了远方群山环绕中灵焱湖若隐若现的轮廓, 随着临近,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风尽管知晓灵焱湖乃是一处冰火交融,水中渗火的奇异之地,景致非常罕见,但当亲临目睹,仍旧不禁为眼前景象所惊,暗叹天地自然的奇妙。 灵焱湖的四周是一片湿润的沙地,很好的阻隔着湖面上渗燃的火焰四散,沙地上人影幢幢,有着几近三四十人站着,断然不止一个队伍。 除了影阁主队伍外,还有着其他势力,其中陆风一眼便认出了赤刹剑宗的宗派服饰,脸色陡然一凝,近乎下意识便又再次戴上了影阁的那款面具,遮盖了容貌。 尽管眼前赤刹剑宗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也知主队应该追随着孙柳柳那边,许是由寻常长老弟子组成的第二支队伍,但介于彼此积怨之深,保不准对方认得出他。 甚至于炎魔青冥二人可能便就藏在这些人之中,毕竟自雪域中遭遇的事情来看,这两人明显冲着影阁来的,定然也能想到影阁老阁主需要借此灵焱湖来疗伤。 拿不下习幽梦,威胁不了这位老阁主,难保不会兵行险招,直接冲他出手,让得影阁大乱。 陆风就算不顾及赤刹剑宗的这些人,临旁还有着流火观的队伍,那些个可都是熟面孔,定当是能认得出他。 不管是赤刹剑宗还是流火观,于这片奇异的天地环境都是有需求的,这里的阴阳二气以着最原始最接近天道的方式呈现着,于此修行领悟,要来得事半功倍许多,保不准还能有意想不到的顿悟之类。 此外,还有着不少三三两两的散修或是小势力队伍立在各处,他们这些人或许并不是全都冲着修炼而来,很多都只是来一堵这冰火相容的奇景。 尤其是其中一对中年夫妇,更是亲密的依偎在一块高耸石块上,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一方山水,说不出的惬意。 陆风一行人的出现,除了影阁少数几名留守在沙地岸边的长老迎了过来外,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所有人的目光更多的是看向着灵焱湖的湖面之上。 习幽梦快步上前,询问了一番留守的各位叔伯长老后,透过湖面上的氤氲水汽,于距离湖中心三环左右的区域瞧见了自己父亲的身影。 得见众人都安好,并没有想象中的不测发生,习幽梦悬着的心终是落了下去。 陆风来到沙地岸边,近距离看着灵焱湖中碧绿犹如液态翡翠一般的湖水,感受着水中浓郁灵气竟带着一股天然药香,不禁暗自称奇。 更惊奇的是,湖水表面燃烧着一层赤金色的火焰,并非如油脂泼在水面燃烧的那种景象,而是内敛于水中,像是一张巨大的水膜,覆盖着一大片火焰地毯一样,景致说不出的奇异。 每当有破壁情景出现,水面下的那层火焰便会绽放开来,犹如破土而出的火色莲花,于水面之上荡漾出青红相间的灵气涟漪,每一缕蕴含着极为浓郁的阴阳气息,彼此相互参杂纠缠不清,以着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存在。 顺着习幽梦的目光,陆风也注意到了影阁阁主习不为的身影。 ‘不为’二字非其真名,而是魂号,取自有所为有所不为之意,这也是他带领的影阁所贯彻的宗旨之一,并非来者皆是客,所收集来的消息,也非见利便卖。 陆风看着湖面之中那道脸上毫无血色,形貌苍老憔悴的身影,不忍的目光朝习幽梦看去:“你父亲他这是受了什么伤?” 第2091章、邪心索命之阵 提及父亲,习幽梦双眼顿时变得黯然许多,悲戚中带着一丝愤懑。 咬牙切齿道:“父亲是被黑榜上那个‘无常鬼手’伤的,中了他的无常掌势,这两年来一直苦苦强撑着。” “无常鬼手?”陆风惊了惊,对于此人他有过些许耳闻,知道其擅长一手毒掌,但并未深入了解过。 习幽梦继续说道:“传闻无常鬼手以赤练火蝎和玄冥寒蟾的本源剧毒为根基,辅以七十二种阴阳属性的剧毒,每日浸泡双手汲取毒性,才练就的那手毒功‘阴阳劫;’” “他的毒掌完全可当作类似七虫七花剧毒类的毒药,一经中掌,若是洞察不了掌势之中阴阳暗劲毒素的配比,贸然逼离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让得那蕴含毒素的阴阳掌力失控。” “这段时日来,我曾重金请得许多药师其中更有药谷顶尖存在,前来为父亲诊治,但无一有着应对之法,饶是药谷出手,也顶多帮着父亲暂时稳住那份阴阳劫掌势;” “用那位药师前辈的话来讲,父亲的伤势非寻常草药之毒,而是掌势,其中多由剧毒的灵气所构成,带着一丝活性,甚至可能会随着昼夜阴阳二气的转换而相应发生变化;以他们这些外力想要感应具体阴阳配比,针对性的祛除逼离是很难做到的,一切都只有靠父亲自己,感应掌毒的阴阳变化,方可随之变动性的逼离。” 习幽梦叹了一声,忧虑的目光看向湖面:“父亲他受伤后自身实力发挥不出,对阴阳二气的感悟也有限,无法很好的把控阴阳劫残余掌势的具体,这些年来一直找寻着合适的环境助力几身,而今来此灵焱湖,便是冲着此处独一无二的环境下,或许能让他有机会进一步洞察体内毒掌的具体,借着环境来一鼓作气的逼离干净。” 说到最后,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而沉重:“若是此番还不成功,父亲他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少阁主~”一名留守岸边的老者苦闷开口:“阁主他旧伤淤积得实在太久了,以至于现下只能在四环靠近三环的区域修炼,要是能再深入一些就好了,仅凭着三四环区域的阴阳之力,恐怕还不足以让他恢复伤势。” 习幽梦听言,眼中的忧色陡然更浓了无数。 陆风目光朝灵焱湖的湖面看去,一眼之下,便即明了老者口中的三四环所指。 同寻常的山河湖泊不同,灵焱湖的湖面上存着很多环状分层,岸边自正中心的湖水呈现着一环环递进的色泽,渗水而燃的各环域火焰也有着细微的色泽诧异,近距离观赏下极具视觉效果。 整片湖面大致可以分为七个不同的环状区域,除了色泽不同外,渗水而燃的火焰活性也明显存着诧异,距离岸边的水下火焰十分稳定,许久才会有一两个气泡升腾破开水面壁垒,冒出那么丝丝尖头状火焰,蒸腾起细微的水汽。 但在习不为所处的四环区域,水下的火焰明显要活络许多,近乎每隔一两个呼吸的间隙,都会有一缕缕火焰破壁升腾,犹若于水面绽放出一朵朵火莲花一般,升腾水汽的同时,释放着一股股恐怖热能。 好在那片区域的湖水也非寻常,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尚不至于被这高温灼烧得沸腾起来。 但这一幕于湖中心却是不然,哪里沸腾得就好似一口大锅,氤氲水汽凝聚成雾,笼罩着那片区域,雾里不断发出着轱辘轱辘的煮水声。 习不为虽可以借助丹药冒险闯至更中心一些的区域,但那样于他而言风险也会提升许多,基本就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存在; 介于放心不下习幽梦,基于稳妥才选择留在了三四环区域。 此刻的他可堪沐浴火海之中,仅留一个脑袋浮现在水面之上,周身以着灵气庇护,抵御着时不时冒出的火焰,额头布满着点点水珠,不知是冷汗还是湖水。 但就每次身侧有火焰升腾,他都会面露痛色这点来看,应是冷汗居多。 流火观的长老和弟子大多都在五环靠近四环区域进行着修炼,且未免不必要的误会,都刻意远离着习不为所在。 赤刹剑宗的队伍同样如此,均盘踞在另一边的五环区域,但就一个个脸上的轻松自若神色来看,明显都只是处在适应阶段,还会继续朝着深处靠去。 只是队伍中个别人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的瞥向习不为所在,带着几分阴鸷狠辣。 “幽梦~”纪兰珺这时突然开口:“你于阴阳二气领会的根基较为薄弱,要不要也跳去湖中修炼一番?以你如今的实力,闯至内三环区域应该不成问题吧?” 习幽梦看了纪兰珺一眼,摇头道:“我眼下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你的根基并不比我强多少,你自个先下去修行吧,我等父亲成功恢复好再说。” 正在二女说话间,湖面上突然震荡起大片水花,像是巨石猛地砸入了湖面一般。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叫喝:“老东西,你往水里倒什么毒!” 声音十分阴柔,准确的说,像是稚气未褪的样子。 待众人目光看去时,习不为的身影已是被人强行轰退了开去。 出掌的乃是赤刹剑宗的一名年轻弟子,那阴柔的声音俨然也是出自他口。 此般他偷袭轰击的掌势虽然不强,但对于沉心入定全力疗伤的习不为而言,无疑乃是致命的打击! 更何况,在他的这一掌下,让习不为生生跌入了内三环区域,瞬息间迎来阴阳之势的加重,毫无准备下的他根本承受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阿爹~”习幽梦惊怒得睚眦欲裂,近乎奋不顾身的便朝着湖面跳了下去,不要命的游向三环区域。 “少阁主!”宋文白等人无不骇然失色,连忙跃入湖内,竭力去拦截习幽梦的身影。 原本守候在习不为身侧的两名长老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怎么也没想到一名小辈看似人畜无害的,竟会于接近的那刹突然出手,下手还如此歹毒,让他们完全防备不过来。 一时间二人无不自责内疚,近乎下意识就要往三环靠去。 却听习不为强撑着身子,吼道:“退回去,护好少阁主,她撑不住……” 急火攻心下,又是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形貌在一瞬间似老了十余岁,两鬓本乌黑的头发,肉眼可见的花白。 “阿爹~我承受得住,”习幽梦近乎哽咽的游上前,破壁之下,湖面下的火焰不住的沾染其身,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红铠甲。 习不为看着如此姿态浴火而来的女儿,不由心神大颤。 在两名护卫的帮衬下,习不为强撑着伤势回到压力较小的四环区域,迎上了赶来的习幽梦,感受着女儿如今的气息强度,脸色不由好转些许。 “少阁主~你的实力……”两名护卫愕然间也是察觉到了习幽梦如今的实力,短短时日竟已超过了他们。 习幽梦随口回了一句:“逢人相助,实力恢复了不少。” 而后满是着急的搭上父亲的脉络,眼中水雾逐渐化作晶莹泪水,“阿爹,你的伤,彻底失控了……” 话语说到最后,柔弱可怜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狠辣起来,猛地转头朝赤刹剑宗一行人瞪去。 还不待开口质问。 赤刹剑宗为首的一名长老率先赔笑说道:“在下千鹤剑——霍兴修,我宗小辈性子急、火气冲,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冠冕堂皇的话语,令人听了只觉虚伪恶心。 一旁生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子佯怒道:“爹,你给他们道什么歉,我分明瞧见那老东西偷摸着在往灵焱湖之中投毒!” 陆风站在岸边冷眼望着这一幕,一时竟有些吃不准赤刹剑宗这些人的意图。 直到身后观景的个别散修议论的声音传来:‘不行了,笑死我了,霍纪源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被他爹称是小辈,可真不要脸。’ ‘不过顶着那张稚气的脸,声线还阴柔的像个娘们,确实挺能糊弄人的,说他才十七八岁怕都有人会信。’ ‘什么啊,你们不了解,那霍纪源是被他爹给惯坏的,心智出了缺陷,别看他已经三十四的年纪了,出门可还离不开他爹呢,保不准背地里还要找他妈喝奶呢。’ 几人议论间纷纷窃笑不止。 声音虽轻,但因为相隔不远的缘故,恰好被陆风听在耳中。 ‘原是纵子行凶!’ 陆风暗想下反应过来,赤刹剑宗这些人应该本就是冲着对付习不为来的,只是因为他们的突然出现,准确的说应该是感应到了陈霜华等强者的出现,自觉受到了威胁,才不得已打消了直接出手的念头。 转而利用两域协定,推到小辈身上,将重创乃至因此而杀死习不为一事,归结为一场意外。 砰! 习幽梦浑然听不进霍兴修的解释,直接奋起一掌便朝霍纪源轰了过去,掌势掀起大片的湖水,裹挟着层层烈焰,像是一条燃着烈火的鲸鱼跃出水面。 嗙—— 霍兴修手中长剑飞快舞动,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形剑芒,将习幽梦袭来的这股掌势震散到了两翼。 若是细看,依稀可以瞧见那些剑芒于触及掌势中裹挟的那部分湖水时,有着开裂分化的势头,犹若仙鹤展翅一般,颇为玄奇。 霍兴修一剑荡开攻势后,阴沉着脸看向习幽梦:“你们这是何意,因为一场误会要与我赤刹剑宗为敌不成?” 习幽梦气怒的胸口不住起伏,斥骂道:“你们害我父亲治伤出岔,岂能以一句误会就搪塞过去,知不知道这会害了我父亲的命!” 霍纪源嗤笑道:“原来是在治伤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东西在背地里投毒想害我们呢!” “找死!”习幽梦眼中杀意凛然,作势待要再一次出手之际,却被身后的习不为拦了下来。 “父亲!”习幽梦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自然清楚习不为拦阻之意,赤刹剑宗这些人以误会为由,且还主动赔歉,若是再行出手引起两宗大战,传扬开去于他们影阁的声名显然不好,更有甚者,许还会牵扯到两域势力互不干涉的协定,即使将眼下这些人全都杀了,他们影阁后续怕也会惹来一大堆的麻烦。 这等情形下,岸边的卫道盟等人就算有心相助,也决然师出无名。 可是她就是咽不下心中的这口气! 尤其是瞧见霍纪源脸上那抹狞笑,再见到他们选择息事宁人后更为猖狂得意的样子。 她真是恨不得脱离开影阁,以自由人的身份去痛快的报复杀了他。 ‘谁能来帮帮我啊……’ 习幽梦无助的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这一刻的她只觉自己真的好生没用,连自己的父亲都保护不了,连替他出头的能力都没有。 绝望间,心中蓦然浮现起了陆风的身影。 想着若是请得他以邪修身份出面杀人,理当就不用顾及这些了。 哪怕届时再委屈答应为他献一曲柔舞也行! 习幽梦像是寻到救命稻草一般,求助的目光陡然朝岸边看去,眼神说不出的无助柔弱,我见犹怜。 然,一眼之下,却是懵在了原地。 岸边……已是不见陆风的身影。 惊愣间,突觉一道微风拂过,隐隐似有着几分血腥气味。 习幽梦怔了怔,只觉这股气息尤为熟悉,像是才在哪里感受过。 目光下意识扫向湖面,见湖水无风自动,由远及近不断泛起层层涟漪,水波荡漾及身的那刹,让她心头蓦然一宕,像是被什么给笼罩覆盖住了一般,心跳恍惚间似都为之跳得更重了几分。 “小心!” 霍兴修预感到一丝不安,忌惮的声音突然自后侧传出。 习幽梦转而望去,见陆风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来到灵焱湖的另一侧,正凌波而行,平稳的踏在水面之上。 仍旧是一袭黑衣,衣袂翩飞,说不出的潇洒狂傲,只是脸上的面具已然替换,不再是她们影阁暗青色的假面,而是一面简单的黑布,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却更显神秘非凡。 习幽梦只觉内心深处那抹柔软受到了触动,眼中情不自禁的闪过一抹痴迷,出神的望着陆风。 见其缓步朝向赤刹剑宗一行人所在的区域,心中已是隐隐预感到对方的意图。 定是为自己出头来了! 随着陆风每一步踏出,其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涟漪,随着水波荡漾间隐晦的凝成一道道纹路。 有起始线条为圆润曲线,勾勒出邪婴仿若肉球般头部轮廓的纹路,贴合水面蜿蜒四散; 有起势宽阔却并不规则的弧线,若血盆大口的上颚瞬时而下,数条尖锐折线似交错獠牙波浪相连,卷动层层水花; 更有丝丝缕缕极其细小的血色丝线弯曲萦绕,如同无数怨灵飘荡的发丝,层层叠叠,随着水面起伏而动。 “这是……”习幽梦惊愣间率先反应过来。 眼中再无当日初见时的厌恶,有的只剩对陆风的期许和担心。 岸边的纪兰珺愕然扫见这一幕,感受到湖面上泛起的阵法气息,脸色陡然变得肃穆起来。 邪心索命之阵! 她终于……亲眼瞧见了这座害死她二叔的阵法! 第2092章、缓势 “快,快阻止他!别让他成阵!” 霍兴修预感到不妙,急声叫喝,目光无意识的扫向队伍中带着青红面具的两道身影,带着几分祈求意味。 一侧的霍纪源眼疾手快,听得父亲叫喝下,近乎下意识就朝陆风所在轰去了一掌; 凌厉的掌势袭卷起大片的水花,犹若一排捆在一起的长剑,燃烧着滚滚烈焰轰然刺向陆风。 “不可!” 霍兴修脸上闪过一抹惊恐。 霍纪源的举动于他看来是万般冒失,以卵击石的存在,乃是极其危险容易被对方借出手时露出的破绽予以重创的。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众人魂海乍响,像是整片天地有了生命,发出的一声心跳。 而随着这声沉闷的心跳响起,四周的空气似都在顷刻间变得泥泞黏稠了起来。 霍纪源轰出的那一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以一种说不出诡异的态势生生变缓,最终凝滞在了半空。 犹若一座凝结着烈火的冰雕,呈现着浪潮的姿态,被定格在了那里。 画面说不出的奇异。 这股浪潮明明距离陆风所在已不足方寸,却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仿佛攻势所至的那片区域,不管是湖水还是火焰,都被凝结了一般。 准确的说,应是这一方空间内的灵气运转被滞缓了无数倍,那袭来的浪潮火焰掌势,不是静止不动,而是在以着原本攻势滞缓无数倍的势头龟速缓慢的行进着。 此举。 正是邪心索命之阵‘轻重缓急’四势之中,有关缓势的阵势表现。 如果说当日对付刘中枢等人所呈现的‘重势’乃是‘丧钟镇魂’,是能直接让人命魂遭受震击予以镇压,乃至直接痛快的死去的话; 那么此刻的‘缓势’则完全是另一种攻击形势,或者说是另一种折磨人的表现形式。 可堪——‘滞灵缠髓’! 在滞灵缠髓的缓势笼罩下,范围内的一切乃至魂师周身的灵气都会为之滞缓下来,实力差距越大,这份滞缓便会越发趋于静止凝滞状态。 比如此刻仅仅只有天魂境两三息实力的霍纪源贸然对陆风出手的情景一样,绝对实力压制下,就算仅是邪心索命之阵刚起势的那部分威压,以霍纪源的实力也断然承受不住。 更别提后续成阵的势头,一股脑的朝他盖去,缓势彻底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连动弹的气力都难以提起,仿若整个人被强行嵌入了沼泽淤泥地之中。 邪心索命之阵的缓势,乃是一种更让人绝望,更让人无助的攻势,会让敌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所遭受的局面,看着自己身死的一幕,却无能为力。 可以说邪心索命之阵不愧为邪阵范畴,轻重缓急四势,一势比之一势来得残忍,每一势布局得当下,都可让人于无限绝望痛苦之中死去。 仅是电光火石之间,不止于霍纪源轰出的那部分攻势遭到了阵势的滞缓,连带着他本人动作神态也明显变得迟钝了许多,明明有着手掌回防的姿态,但探出的手却像是陷入了淤泥沼泽之中一样,抽回的速度大幅骤减,泥泞的像是被粘在了一团浆糊之中。 这一幕的出现,顿时让得霍纪源心中满是惊恐,一股难以言喻的胆寒于心底疯涌。 尤其是得见陆风挥手间凝练出一根阵势长锥,轻而易举的穿透他灌出的那股掌势浪潮,以着优雅缓慢的速度朝他心口袭来,而他却像是陷在了原地难以动弹闪避。 这一刻的他,怨毒的双眼中布满了死寂的绝望,还有对父亲的怨恨。 怨恨自己的父亲为何这次没有如以往那般第一时间杀了对方,害得自己陷入这般危险局面。 “不,不可!”一侧霍兴修竭力怒喝,慌张到了极致,凭着天魂境六息的实力强行抵住阵势护在了霍纪源跟前。 以他的实力,虽然尚不至于受到陆风邪心索命之阵的阵势笼罩而无法动弹,但速度同样大幅骤减; 此刻为了保护霍纪源不顾一切的逆向挣扎的举动,更是让他气机受损,生了不少的内伤。 霍兴修强压胸口紊乱的气血,祈求的目光再一次无助的看向队伍之中那戴着青红面具的两人。 然。 那两人在互视一眼下,却是汇聚全身力量猛然轰向了对方,借着彼此的掌力震击下,强行撤出了缓势笼罩的范围,一举脱困,身形恢复轻灵后,立刻逃也似的闪身到了灵焱湖的岸边。 霍兴修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以为二人脱险后会第一时间阻止陆风成阵,以助他们脱困。 却不料,那两人竟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逃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浑然不敢对着湖面上凌空而立的陆风出手。 望着那两道狼狈逃离的背影,霍兴修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陆风同样为之惊愣了一下,手中暗自捏住的两股防卫阵势散了开去,他原先感应到那两人强行挣脱的动静,还真以为要殊死一搏,阻碍他阵法的运转,却不料仅是为了逃离。 而在感应到二人逃离时散发的气息后,陆风也反应了过来具体是何缘由。 炎魔、青冥! 那带着青红面具的不是旁人,郝然正是他们二人。 无疑,二人定是瞧见习幽梦的出现,而后顺藤摸瓜般认出了他的身份,适才做出的此般苟全自我的行径。 随着青冥二人的逃离,仅凭霍兴修等人断无可能再阻拦得了陆风半分,邪心索命之阵的阵势近乎水到渠成般笼罩到了每个人身上。 霍兴修感受着阵势袭来的压迫,神色大变,只觉四周仿佛有着无数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没入自己的身体,想要阻挡,却怎么也抓握不住,像是无孔不入一般; 起初只是感到一丝倦怠,像是经过了一场漫长的跋涉,但很快周身灵气便犹似被掺杂进了糖浆一般,变得黏稠起来; 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愈发缓慢,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着一股无形的拉扯力粘连,沉闷而又迟缓。 咚——咚—— 缓慢到极致的心跳声,如同古老的诅咒,于他们每一个人心底蔓延,无形之中像是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内而外的接管着他们的身体。 看着陆风阵势敛化而成的长锥直面逼近。 霍兴修想过拼死反抗,但抬手的那刹只觉周身灵气迟滞如凝冻的松脂,说不出的泥泞迟缓,举手投足间带起的不再是磅礴灵气而是一股股黏稠的气浪,这让他惊骇万分。 挣扎间,霍兴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自知若是此刻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是有那么一丝机会挣扎破开阵势的,至少闪避开眼下这缓慢刺来的长锥攻势绝对不再话下。 但在身后霍纪源没心没肺的一句‘爹,你可要挡住’的话语下,冷不丁便打消了闪避的念头,双手下意识的前探,竭力挣开阵势的压迫,向那截刺来的长锥抓握了过去。 陆风肃然看着这一幕,犹似瞧着掉入陷阱中的猎物,半弯的手指并没有进一步落下,嘴角勾勒出一抹邪傲笑意。 阵势为他所控,他自当可在顷刻间让得那股攻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举贯穿霍兴修乃至其背后霍纪源的心脏。 但既是在邪心索命之阵的缓势压迫之下,那他自当要入乡随俗般,好好的让他们感受一番缓势所带来的那份绝望。 对于这些人,陆风心中毫无半点怜悯,不管是背叛勾结血族之事,还是企图谋害影阁乃至进一步针对清河宗的行为,都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的存在。 霍兴修止住刺来的阵势长锥下,神色平复几分,怒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要为她们影阁出头不成?要与我赤刹剑宗为敌?” 身后的霍纪源见危险暂时止住,胆子也大了几分,吼道:“仗着阵法算什么本事,有胆的撤下阵法和我比划比划拳脚功夫!” “你给我住嘴!”霍兴修脸色一变,朝身后呵斥了一句,此般节骨眼还敢如此拱火,险些没把他吓死。 其他被阵势震慑杵在一旁的赤刹剑宗同门此刻脸上满是阴郁,看着霍纪源的目光都有几分不善; 他们虽然都有着天魂境前息的实力,拼死一搏下尚不至于完全动弹不得,但局势未明下,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谨防惹恼了陆风,而被杀鸡儆猴; 是以一个个只能暗自运转着气息抵御灵焱湖本身阴阳之力侵袭的同时,强撑着邪心索命阵势压迫带来的影响。 殊不知,此举就好似陷入沼泽的猎物一般,自一开始不竭尽全力尝试挣脱,随着缓势的笼罩覆盖,只会越陷越深。 陆风邪傲的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回应道:“吾乃邪修,做事全凭喜好,管你是赤刹剑宗还是什么狗屁剑宗,惹吾不快,屠之若屠狗无异!” “你!”霍兴修脸色大变,全然没想到陆风竟会如此回应,心中准备的大堆冠冕堂皇仁义道德的话语一时间全都派不上用场,哑火在了原地。 霍纪源怒斥道:“你怎可如此不讲道理?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胡乱杀人吗?” 此话脱口的那瞬,让他自觉有些莫名熟悉,好像以往死在他手中的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陆风冷哼一声,满是邪傲道:“不错,实力强,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随着手指微微勾勒,那本被霍兴修阻在半途的阵势长锥再度以缓慢的态势朝前推进。 此般攻势,不过才动用了十之一二的阵势,又岂是霍兴修之流说拦阻就真的能拦阻得了的?不过是在戏耍着对方罢了。 缓势的绝望便在于此,给人以希望,又让人于希望之中一点点的陷入绝望。 霍兴修感受着双手拦截的那份阵势蓦然传来的一股可怕力量,惊吓得额头冷汗直冒,连声喝道:“一切都只是误会啊,你要仗义出头也分分青红皂白啊,何必要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吾儿他尚且年幼,做事冲动些无可厚非啊,你如此实力,何必要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习幽梦听不下去,斥骂道:“他哪里像孩子了?你少不要脸的睁眼说瞎话,就算真是孩子,动不动就伤人性命,难道就可以逃脱制裁了吗?我父亲若是有什么万一,你们这些人全都死不足惜!” 霍纪源愤懑道:“那老家伙本来就是半死不活的!哪能和我们比!” 习幽梦眼中陡然杀意毕现,霍纪源此话,俨然透露着是知晓她父亲身体状况的,而非所言的意外伤之! 霍兴修脸色一下垮了下去。 岸边不少散修看着这一幕,悄声开始议论起来:“那黑衣男子到底搁哪儿来的?怎有如此实力?他那到底什么阵法,竟能一下控住那么多魂师。” “那人我有些印象,似乎先前混迹在卫道盟队伍之中,保不准是卫道盟的阵师?” “我看不是,你们没瞧见卫道盟领头的那个美人,脸上的憎怒杀意都快溢出来了,明显不是一道的,保不准还有着深仇大恨在里头。” 纪兰珺等人所在。 确如一众散修议论那般,此刻的纪兰珺紧握着秀拳,一脸怒不可抑要动手杀了陆风的架势。 她是有了解过邪心索命之阵的,知道着其轻重缓急四重阵势有多么难以营造,可以说那都是需要以无数颗心脏无数条人命堆砌出来的手段。 原本听柳沉舟陈述,她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此刻亲眼所见,感受到的还是轻重缓急之中第三重缓势的呈现,顿时将陆风钉死在了杀人无数的邪修耻辱柱之上。 因为习幽梦之故所起的那丁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新仇旧恨一股脑爆发下,心中布满了杀意,自觉决不能让此般邪修活着离开,如若不然,其定当会为了邪心索命之阵最后一重急势,去剜更多的心脏来修炼,会因此害死更多的人。 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陈霜华和孟九襄等人出手,完全是在等赤刹剑宗这些人付出代价。 她心中就算一万个憎恶陆风,但就眼下情景而言,也希望其再解决完伤害了习不为的这些人后,再行付出代价。 尤其是霍兴修那番他只是个孩子的话语,让她都止不住涌上几分杀意,修行界又岂能以年纪大小来说事,就算真是十几岁的孩子,若是入魔作恶,那也是能动辄灭杀数以千计普通人的存在。 “巧了!”陆风突然放肆大笑了一声,声音很是邪戾渗人,“我这手邪阵可是最喜拿孩子的心脏来练习刻铭,这些年来,可不知道剜了多少孩童的心脏。” 纪兰珺远远听着此般话语,犹似坐实心中猜测,杀心更坚定了无数。 霍兴修眼皮一颤,怎么也没想到陆风竟如此油盐不进,说什么都影响不了对方半分。 正想着要不要豁出去拼死一搏之际,只觉双手拦截的那股阵势长锥竟又加重了几分势头,直将他拦截的双手都顶得发麻发颤。 ‘这还不是他全部的实力!’霍兴修猛然意识到这点,眼中顿时满是死寂。 难怪炎魔和青冥见势不对拔腿就跑…… 眼前之人,完全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存在! 绝望间。 陆风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宗为何要对付影阁!?” 第2093章、习不为的愤怒 霍兴修听着陆风低沉冷厉的声音,感受着那股压迫而来的阵势猛地又重了几分,直将他抵挡的双手骨骼关节都震得几近快要碎裂。 顿时明白这是陆风给出的警告,若是不如实回答,下一刻他怕就会被这股锥形阵势洞穿身体。 正当思量着要如何回应之际。 身后霍纪源的叫骂声突然传出:“都说了是瞧见那个老家伙往着水里投毒,我才出的手……”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眼底有戾气一涌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但徐州毕竟是魏国的领土,总有些忠臣义士,还有些城市不愿意归降梁国,知道魏国王师南下的时候就避城不出,想要等有了个结果再做打算的。 在大多数中国人眼中,四这个数字因为和“死”谐音,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她并不是直接从青城飞加州,而是要去京都住一夜后和另一名交换生一同前往。 抬头,漆黑的眼眸中,仿佛看见了外面还完好无损摆放在那儿的朱雀翡翠。 如果,他对严穆说是自己有眼光,相信华鼎会发展成全国龙头企业,对方是选择相信他,还是选择糊他一脸? 话说自从顾青云四岁开始喂鸡后,他就一直很注意总结养鸡的经验。刚开始他们家只有7只母鸡2只公鸡,慢慢的,每当母鸡要抱窝的时候,他就会让它抱。 这时代的船不似后世,木船在海上一旦有了大浪便会翻船,所以每年也只有几个月风平浪静的时候,能在内海里来去,做这种“生意”。 陆胜源闻言手下一顿,脸色有些难堪,他有两个儿子,陆林恩确实优秀,但这性子不随自己,太有主见了。 粉丝的羊绒大衣,衬的她像花儿一样娇艳妩媚,里面是米白色的打底裙,那么纯净,和雪一样耀眼,脚上的暗色长靴,勾勒着她修长的腿,她款款走来,披散的长发微微摆动,明明是冬季,他却觉得春天提前来了。 在看步度根身边,跟着的一两百人,明显是其王帐身边的护卫,而随性的除了一辆豪华马骄之外,另有十几辆大车。 而正在这时,曹操直感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只是下意识的,将身子伏在马上。 叶解放一大早就去了集市,所以家里就只有他们娘俩,叶尘的爷爷奶奶一大早救出去散步去了。 “那不是荣氏集团的荣少么,他们两个怎么搭上了?”李颖看着旁边的人。 乔慕辰坐到了喻紫灵面前,粲粲和欧泽在窗外,和乔慕辰只隔着一块玻璃。 蔡中换忙指挥军士抵挡,自己却先逃走,这一阵冲杀,蔡中的军士便已折损大半。 相比于楼下的喧哗吵闹,二楼则安静了不少。我们几个在老鸨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僻静的客房前。 她低下头去,闭了闭眼不再看一眼那诺大的卫府,抱紧了孩子慢慢转身走了开去。 此时的战场已接近尾声,张燕的三万黑山军死的死、逃的逃,最终还有几千人,跪地投降。 而苏沫,在好不容易回到自家店里的第一时间,就遇到这次的打劫行动,她的运气算不算好? 听到这里,吕秋实完全明白了,刘威被打入第七层地狱,遭受刀山之痛,估计是真的。 三位黑衣人一惊,心中想道:“司韶,虞万二人怕是已经达到御空九重天境界了!”三人同时相互望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想要杀二人难,但是挡住他二人去救援其他人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第2094章、不倒翁叔叔 可是现在,肖远飞到东门砸了林萧的酒楼,而且还是林萧有错在先。 刘川山被虚一击命中,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师父接住抱在怀里。 “不,我和欢喜天的关系,比你们和他亲近得多。因为,我是他的主人。”叶一淡然说道。 所以现在听到叶一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是欢喜天的主人之后,他心中的担忧也是消散而去,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周维在和唐歆下楼的时候,时不时的望向她,欲言又止,他实在想问问昨天晚上的钢琴曲是怎么回事,但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他是偷窥狂的事实了吗? 庞胖子刚才也看懂了,这个护手就是沈北用来把真气高度压缩凝结成弩箭的工具之一,随后在搭在这个弩弓上面进行二次的压缩,使得自己的真气发挥的空间是越来越大。 十几名洞虚强者,此刻纷纷化作了火人,当下只能盘膝而坐,妄图阻止虚无净火的蔓延。 “说了你这个傻子也不懂!总之,这种代表男权最高象征的东西,是不可能纹凤凰的,你懂吗?”徐望舒说道。 蓝子昊正在给披头散发的陶纯喂早餐,陶纯情绪还算稳定的一口一口吃着。 即使瓜尔佳氏不说这些话,心细如发的傅恒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事情了。即使傅恒与其长姐废后富察氏情谊深厚,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当年在富察氏最为受宠的时候,也不曾得到过皇上如此倾心相待。 再加上神梦天尊的各种不遗余力的资源支持,现在陆羽在资源上,也不比任何一个天尊弟子差了。 整个过程中,傅京东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洗胃的时候比较痛苦,他的心疼都写在脸上了。 这事的开头要追溯到什么时候?对,就是当初他看到喻楚楚和那穿牛仔裤的男人在公园约会的时候,他才有的想法。 在坐下来之后,哪怕余明辉各种应付自如对答如流我爸妈和林珊珊各种看似随意却其实太有深意的问题轰炸时,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点儿,他的眉宇间有着愁意的错觉。 乾隆忍不住将怀中的佳人吻了又吻,痴缠半天,直到将她吻得气喘吁吁、脸红心跳才暂且放过了她。 天冥子知道这颗星球的位置,但是要找准黑衣人死亡的地方,还需要一点时间。 伸出长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将她搂在怀中,另外一只大手强势的搂住她的腰身。然后沿着腰肢向上,抓住她的柔软地方稍稍用力。 接下来让二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人魔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尖变长。随后它将那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李东的手臂之中。随着指甲的拔出,那只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在李鸭子的洛阳铲大行其道之前,更多的盗墓高手都是出自那些风水行家,而在中国,最懂风水的莫过于是道士。 周平嘴角抽动一下,并未询问高顺的任务,而是询问高顺,是否已经完成了任务。得到高顺肯定的回答后,周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暗说那就好,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下一秒钟,伴随着宋队长的一声吩咐,众人赶忙向着右侧走去。这一次,他们根本就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能看出来,刚刚所出现的突发状况,早已把他们全都给吓坏了。 “这我哪知道!!!”一听这话,吴老二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先前曲解了话里的意思。 对这些百姓,朱儁不能动粗的,但是追击张宝的事情迫在眉睫已经不能再等了。 下一刻,申金龙便是吐血倒飞而出,但血刀也是狠狠劈在了徐岩的手臂上,出乎众人意料般,那柄被申金龙视为神刀的鬼头血刀刀刃竟是崩裂开来,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还不能说,总之等你的妙蛙种子发生变化后联系我就可以了。记住,尽量不要把它们放在卡牌里面,要多和它们交流,它们……它们也是有感情的。”李牧说道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停顿。 可是,根据高考体检条例规定,像他这种病,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 慧可明白,如果他告诉弘一他猜测他命中的那个红颜或许与诗瑶有关,他是一定不会相信的,毕竟这只是一个猜测。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而已。 “知道了,你自己当心吧。”这样的一句话,其实叶辰也是随口一说的态度。 情况什么的,现在不管是会有着什么,这对于叶辰来说,都算不上是有什么的。 他们之前虽然没有见过,但有关叶辰的一些事情,她都有听说过。 “表哥,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封子琼端着严厉的表情学习了一下刚才宴会的样子,看向景墨言,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不用了”李公公闻到她身上的胭脂气,忍不住地后退一步摆了摆手。 对于病人,没有人能够狠心的对待她们,就算特别深爱傅凛杰的叶菀宁来说,就算任惜要求傅凛杰和她结婚,她也只能同意。 如果当年不是顾思瑶伤害了梦儿,让梦儿出了事故,苏梦儿怎么可能会这样? 苏梓岳成为了丹师塔新会长,苏云想要拿到炼制劈海丹的材料就简单了,没两天就送了过来。 一旁,几位九品强者都一脸狐疑,总司令薛战更是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与抗压吧“最纯粹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的宗旨不同,背锅吧相对抗压吧来讲,要相对温和理智一些。 今晚没空,还有正事儿,明天正好要去试玩游戏,可以一起办了,如果明天来的经理还闲扯淡的话,那就换一家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