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自爆穿越,我为秦续命千年》 第一章 史上最惨的穿越者!(新人新书求推荐票啊!) “好废物,居然几鞭子就昏死过去了!” “也算他幸运,起码明天能当个糊涂鬼!” “哈哈!说的也是!” 昏暗的地牢内,狱吏的说笑声逐渐远离。 少年咳着血,双手拖着沉重枷锁,从潮湿打滑的泥地上艰难爬起。 看着眼前陌生的地牢,闻着鼻间的浓烈血腥,两世记忆融合下让他的神色从茫然变成了惊恐! 崔远,一年前肉身穿越到齐地,没有任何记忆,齐地方士候生见其衣着不凡,收为门徒! 数年前,统一了六国八年的始皇帝嬴政不甘像凡人那般老去,于是四处追求长生不死药,侯生就是其中的主导者! 然,长生不药终究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候生寻药多年不得,惊恐之下只能逃之夭夭,带着诸多门徒向百姓们宣扬始皇帝残暴无道! 嬴政知道后盛怒不可止,以妖言乱黔首的罪名,下令抓捕了所有方士! “这……这不就是历史书上“焚书坑儒”中的坑儒!” “我居然失忆了一整年才觉醒记忆?而且还成为了侯生的徒弟?” 弄清楚一切的崔远冷汗直冒!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历史网文老书虫的自己,仅仅是通宵吃个鸡窝塌房瓜而已,竟然马上就要被活埋! 这都是什么地狱开局! 系统呢? 快出来救命啊! 【叮!】 【早死早超生选择系统准备就绪,请主人点击激活!】 (???) 居然真的有! 崔远一喜,但在听到系统的古怪名字后,心中立刻升起不安! 早死早超生? 这名字怎么听得像是诅咒啊! 忐忑点开,不安变成了现实! 【叮!激活成功!】 【检测到主人现在身处困境,选项分析成功!】 【选择一:什么也不做,躺平等着被活埋!奖励:高级土葬服务!】 【选择二:趁机逃走越狱,离开地牢!奖励:百分之一的可能获得自由,百分之九十九可能被五马分尸!】 【选择三;处刑时主动向始皇帝坦白穿越者身份!奖励:绑定大秦国运!国运加身,大秦不灭,宿主永存!】 “这tm的是什么鬼选项!” 崔远喉咙一热,险些气到吐血! 自己明明都这么惨了,这个系统怎么还能那么阴间! 第一个选择纯粹就是在开玩笑,自己都被埋到地下了,还需要个鬼的土葬? 第二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活,其它都是五马分尸! 自己要有这个好运气早就穿成王侯将相了!何必会肉身穿越,还失忆变成一个即将歇菜的方士? “看来只能选择第三个了,但这个奖励也太恶心人了,还不如不给!”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度,此时的大秦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国祚,也代表在选择后自己的寿命将只有不到五年,还没有任何机会造反! 这根本就是在逼自己去死! 当然,怎么也要比现在就被活埋好! “来人!我叫崔远,来自两千年后,有要事要见陛下!”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拿出证据!” 崔远想到就去做,当即大声呼喊。 没多久两位狱卒便去而复返,跟在一名胡渣大汉的身后! “大胆!这里是天牢!你这个罪徒休得在此放肆!” 大汉面露凶横,拔出腰间长刀,直接架在了少年的脖颈上! 若是寻常人,此刻肯定心惊胆战,可崔远不但没害怕,反而双眼一亮! 因为他认出了壮汉的身份! 顿弱,又名卫撩,大秦地下组织黑冰台的统领! 最重要的是,他有资格面圣! “我才没有放肆,我都说了我有证据,能够证明我来自两千年后!” 顿弱一愣,看到崔远毫无畏惧的模样,当即有些怀疑了起来。 多年的间谍活动让他练就了一眼分真假言的能力,而面前这个少年给他的直觉居然是没有说谎! “你有什么证据?”左侧的狱卒询问。 崔远轻笑,然后就掀开袖子,露出其内的机械手表! 作为肉身穿越,尽管失忆了一年,大多数前世物品都已报废,但这个轴动的机械手表依旧能用! 现在,刚好能用来证明身份! 崔远掀开表盖,用钥匙扭动轴承,原本一动不动的表针当即动了起来! “你们看!这就是两千年后的科技,能够记录时间的手表!” “上面每两个数字相加,就代表着一个时辰!” 崔远讲手表递到三人的面前,顿弱和两位狱卒立刻被这个精巧非凡的造物震撼到了! 崔远又按了一下表侧,表内的电子发出电量,很快一圈金光就在表的四周亮起! “这!” 顿弱惊呼,从未见过这般神奇之物的他,此刻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下来! “难……难道你当真来自两千年后?” “当然是真的,快带我去见陛下!”崔远催促。 顿若咬牙,朝着左右两位狱卒吩咐:“我去汇报,你们留在这里看好他!” 说完,就匆匆离去。 …… 咸阳,章台宫,大秦王朝的正宫。 上盖琉璃青瓦,下立玄鸟雕柱,四周广而奢华! 此刻,宫内,一众百官正在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中车府令赵高和皇长子扶苏的带领下,为了坑儒之事争吵, 而在他们的上方,展翅翱翔的黑色玄鸟图腾下,一尊睥睨天下的君王正皱眉注视着一切。 身高九尺,身穿黑袍,目光威严,头戴天冠! 秦不尊周礼,不戴冕旒! 正是当今天下之主,秦始皇嬴政!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座无法跨域的通天巨峰,让在场所有人哪怕争吵,也都呼吸凝重! “报——” 一声突大喊突然响起,顿弱急匆匆跑来,让百官神色大变! 他们之前那么激烈都不敢大声惊扰陛下,顿弱是脑子进水了嘛?怎么会突然如此失礼! 嬴政低头,虽不发一言,但威严却如同无尽深渊! “禀告陛下,关押的方士中有一人名为崔远,他声称自己来自两千年后,有要事想见陛下!” 话落,在场众人皆是一片错愕之色! 第二章 一农具和一国策! 来自两千年后? 这种荒唐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众人神色惊怒,尤其是扶苏,看着顿弱更是恼火! 他这些天一直在努力阻止坑儒,好不容易有些许进展,结果又出这种意外! 想都不用想,肯定会有人落井下石! “荒谬!”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和扶苏预料的一样,中车府令赵高神色不善地走出! 他来到顿弱的面前,双眼阴冷得就仿佛对准了猎物的毒蛇。 “来自两千年后,何等荒诞不羁?竟然为了这种一听就是瞎编的子虚乌有之事,惊扰朝堂?” “顿弱!你这是想和那些方士一起死嘛?” 出乎意料的是,顿弱对此毫不畏惧,反而满脸冷笑。 “赵府令你的手未免也太长了!” “况且臣竟然敢来此,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崔远此人虽为方士,却拥有能一个小巧如指甲盖,却能记录时间的精巧圆盘,名为手表!” “其冶炼和打磨技艺之高深,足以冠绝整个大秦,乃臣前所未见,而且轻轻一按更是能发出神光!” “我不确定是否来自两千年后,但一定不是当世之物!” 这番话宛如惊雷,一说出就引起轩然大波,让众人瞳孔骤缩! 要知道顿弱掌控的黑冰台,可是由大秦最顶尖的刀甲武装起来的,每一件都是大秦最巅峰的锻造,眼界远超常人! 他居然会对那圆盘如此推崇! 就连一直沉默的嬴政,眼中也终于升起了波动。 “既然如此,那就带他进来吧。” “陛下,请三思啊!” 赵高着急提醒:“此人来历不明,又口出妄言,怎么能够让他进宫面圣?” “万一和当初燕国献图之事类似,此人跟荆轲一样对陛下有歹意,那就太危险了!” 一众群臣纷纷劝道:“陛下,臣觉得赵府令所言极是啊!” “没错!当初荆轲已让我大秦颜面尽失,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臣请求将其立刻坑杀!” “嗯?” 嬴政一声制止话语,漫不经心扫过众人。 “怎么了?难道你们因为一个罪徒能够伤朕吗?” “这里是章台宫,是大秦的皇宫,自从六国覆灭后,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里威胁朕!” “顿弱,带他上来!” “喏!” 顿弱高声答应,不理会面色难看的赵高,连忙退下。 没多久,一身白衣的崔远就出现,缓缓来到了大殿内。 原本血色囚服已经被更换,不得有损朝堂整洁,少年挺直如松,朝着皇位上的千古一帝恭谨行礼,神色恭谨又复杂。 亲眼面见祖龙,这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只可惜现在的处境,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如若不能成功,便是死无全尸! 崔远一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嬴政,威严中带着审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不过崔远依旧神色如常,一进来就在顿弱的介绍下,朝众人展示机械手表。 “就是你宣称自己来自两千年后?你还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这块手表的确神异,但还远远不够说服朕。” “如果没有其它证据,你就是犯了欺君死罪!” 说话间,嬴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在自己的面前,就连王翦和蒙毅这种沙场老将都会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而面前这位不到弱冠的少年,却能如此神态自若,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人固有一死,草民既然选择来到这里,自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况且关于证据,我的确还有两份,分别是一农具和一国策!” 说完,崔远朝身后示意。 在群臣迷惑的目光中,数位甲士就抬着一台造型古怪的犁具走了上来,一旁还有三名激动的墨家工匠。 作为资深历史网文老书虫,崔远曾研究过多种古代发明的图纸,对它们的结构十分了解, 他面圣前就预料到手表的说服力有限,所以拜托顿弱帮忙准备其它发明。 比起某个卵用都没有的废物系统,黑冰台统领可靠谱多了! “一农具就是我身后这个曲辕犁,它来自距今九百年后的大唐。” “几位师傅,请你们跟陛下介绍一下吧。” 崔远一让开,三位工匠就红着脸,争着上前激动开口:“陛下,这简直是千古神器啊!” “寻常耕作用犁不但需要两头牛拉动,而且还要百姓自己插秧,埋土,无比麻烦。” “而这个我们按照崔方士吩咐改进出来的曲辕犁,不但节省材料,插秧和埋土几乎自动!” “最重要的是,它只需一头牛就能拉动!” “什么!” “这不可能!” “一牛就能拉动的犁具?!” 三位工匠刚说完,殿内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骇然惊呼! 犁从西周被发明出来,已经流传了数百年,竟然还能被改进? 嬴政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曲辕犁的面前,仔细打量。 “你们三个,给朕继续介绍下去!” “唯!” 三位墨家工匠十分卖力,将曲辕犁的每一个构件和运作机制都说得无比清晰。 嬴政听得越多,双眼越是发亮! 虽然时间急迫,无法来得及进行实地检验。 但根据描述,这三位工匠之前的话有九成把握是真的! 最关键的是,三人都是大秦直属锻造机构——考工室之人,根本不可能欺骗自己! 而一旦是真的,那也就代表这曲辕犁拥有能让耕地翻倍的惊天效果! 试想一下,原本只能需要两头牛才能耕作的土地,现在只需要一头牛,而另一头自然就能去开荒了! 更多的土地意味着更多的粮食,也意味着大秦能把边界推到更远的边荒! “居然能改良出如此神物,看来伱真的来自未来啊!” 嬴政赞叹不已,群臣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李斯,冯去疾震惊,扶苏惊喜,顿弱得意,唯有赵高面如黑炭。 国以农为本,尤其是对于地处诸夏西部的大秦,远远不如三晋之地的肥沃。 他们都意识到,有了这个曲辕犁后,大秦关中的国力绝对再上一层楼! 如陛下所说,这崔远真的很有可能来自两千年后! 不行,我不能让这个方士进入朝堂,帮助扶苏! 赵高眼底厉色一闪,又站了出来,将矛头对准了崔远! “崔小友,我暂且如此称呼吧,你这曲辕犁的确超凡,但我仍有一个疑惑!” “刚才介绍时,我隐约听见你说此物来自九百年后的大唐,敢问这大唐二字是什么意思?” “对啊!为什么是大唐而不是大秦?”有人跟着反应了过来。 “难度是口误了?” “管他呢!罪徒你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众人口诛笔伐,让崔远顷刻间就从被惊叹的对象再度变成罪徒! 他看着质疑的群臣和皮笑肉不笑的赵高,心中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千古奸臣,自己刚才都以为过关了,没成想他几句话就让局势彻底逆转。 不过想想也对,要是没有这个本事,他又如何能覆灭大秦? 崔远又看向了嬴政,却发现嬴政也在看着他! “这大唐二字,是你故意说出来的!” 和群臣不同,嬴政没有疑问,而是直接肯定。 如此超然的少年,不可能犯这些低等错误! 他看着少年的目光越发复杂,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蔓延。 “没错!” “理由?” “因为我不想撒谎!” 崔远顿了顿,才对身影微微颤抖的嬴政接着道:“陛下您猜的没错,这个大唐就是大秦之后的朝代,在它之前还有大汉,两晋和大隋!” “在千年后,大秦早已灭亡!” 第三章 舌辩群雄,震惊朝堂! “在千年后,大秦早已灭亡!”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赵高神色彻底凝固,李斯等臣子面面相觑,既震惊又释然! 崔远见状,心中稍微放松。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群臣真得相信大秦能传万世,这样继续剧透未来就会有极大风险,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有理智的。 不过想想也对,东西周一共加起来也才八百年,而且大半时间都处于混战之中。 大秦虽然统一了六国,但也被后继无人的难题困恼,怎么可能真能传承万年? 群臣对此心知肚明,只是都以为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所以懒得理会。 自己不过是戳破层窗口纸而已。 “崔远!” 曲辕犁前,嬴政阴沉着脸,眼中的冷厉似乎要将少年整个吞没! “你应该知道在说出这番话后有什么后果!” “如果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当然知晓!” 崔远笑着点头:“草民接下来要说的一国策,就是和这个相关。” “它虽然无法逆天到让大秦存世万年,但却能为大秦再延百年国祚,彻底平定八荒!” 话音一落,尽管气氛紧张,但朝堂内还是响起不少轻笑声。 笑崔远太过狂妄! 给大秦延国祚百年?彻底平定八荒? 哪怕当初的变法神人商鞅都没有如此嚣张,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凭什么敢的? 尤其是赵高,心中更是长松了一口气。 妄他还担心其会成为自己的政敌,现在看来纯属是多虑了! “陛下。” 崔远没有理会笑声,依旧继续自己的讲述:“在说这一策之前,草民能否先问各位大人一个问题。” 嬴政皱眉:“问吧!” 他想知道这个少年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 “多谢陛下成全!” 崔远行礼,接着道:“各位!” “现在始皇三十四年,距离当初天下统一已经过去将近十年!” “十年来,车同轨,书同文和行同伦在各地不断推行,秦律也愈发完善,天下百姓更是都以秦人的身份登记在册。” “可为何六国余党还是灭之不尽,烧之不绝,为何南越,象郡的叛乱还是四处而起,甚至还有做大之势!” “诸位,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嘛?” 嬴政神色愈发凝重,赵高咬牙,李斯等人也收敛起来了笑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崔远通过这个问题所展露的大局观,足以让朝堂上大半人都望尘莫及! “是因为郡县制。” 沉默中,皇长子扶苏最先站出来回答。 他看着崔远,眼神充满了欣赏:“当初周朝实行分封,施展仁义,安稳享国祚八百余年。” “当今大秦仅仅统一十年,就因为推行郡县制而四处起火!” “归根到底,这就是制度的问题。” “原来扶苏公子是如此看法。” 崔远点头,朝着扶苏反驳道:“你的分析的确有道理,只是周朝这八百年国祚真的能算是安稳吗?” “第一任周武王勉强算得上,可在灭商分封始,周朝每一任天子的威严都在衰落!” “不然也不会有齐恒公借幽地会盟称霸,更不会有楚庄王阅兵洛阳旁,问九鼎之轻重!” “更别说在平王东迁后,天子大权旁落,不再担当共主,地位与诸侯无异。” “面对诸侯间的吞并攻伐和血流成河,彻底失去了制止能力,只能沦为吉祥物般的存在!” “这种国祚,难道在扶苏公子眼中就比现在的大秦局势要好吗?” “而且周朝的所谓分封其实就是让诸侯去开垦荒地,那有将自己打下来领土分封的道理?” “由此断定郡县制不如分封制,未免也太过荒诞了!” “这……” 扶苏语塞,完全没想到作为“自己人”的崔远会如此犀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对应。 “那就是杀得乱贼还不够多!” 赵高接上了败下阵来的扶苏,阴沉道:“这些乱贼之所以敢造反,就是因为死的人太少!” “只要杀到他们肝胆破裂,那天下自然就不会再有谋逆之徒!” “哈哈!赵府令此言真让人发笑!” 崔远面露讥讽:“如果只要杀的人够多就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为何当初武安君白起在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降卒后,赵国仍然没有心服口服?” “甚至还搞出一个代国,直到十多年前才被彻底消灭!” “按照你的意思,难道武安君当初要将赵国之人全部杀干净,让陛下统治山林野兽吗?” 赵高气结,浑身都在颤抖! “那就是因为秦律太过宽松……” 李斯第三个站出,但才刚说到一半,就被崔远狠狠反驳! “还宽松?李丞相你有没有想过六国余孽早已失势,却为何依旧能动员百姓造反?” “还不是因为苛政猛于虎,太多百姓被秦律压迫,实在难以找到活路!” “如同天下太平,不减轻秦律,百姓如何休养生息?” 崔远没有任何留情,让围观的群臣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日之前谁能够想到,赵高,李斯和扶苏公子三人居然会被一个少年怼的哑口无言! 冯去疾,顿弱和其他臣子跃跃欲试,也想要站出来领教,却被嬴政挥手阻止了。 “可以了!” “现在已经足够丢人了,再继续下去毫无意义。” 扶苏,赵高,李斯三人闻言,倍感羞愧。 嬴政没有理会,晓有趣味地看着崔远:“说吧!你既然问出这个问题,那肯定有办法解决!” “你那能给大秦延国祚百年。平定八荒的一国策是什么!” 话落,所有人全都看向少年,想要知道他反驳众人的底气何在。 “很简单!” 崔远迎着众人迷惑的目光,负手笑道:“就十六个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神化皇权,至高无上! “对内吸纳百家之所长,改良儒家,借儒家显学之名,行法家治国之实,神化皇权,推崇郡县!” “在实现天下大一统的同时,再实现精神大一统!” “对外释放我们这些方士,让我们利用在民间的影响力,去引导天下舆论!” “宣扬大秦的正统地位,打压六国贵族!” “只要陛下用草民此计,内外合击下不出十年,大秦四处起火的局面就会彻底成为历史,江山永固!” 朝堂上,崔远从容不迫,声音恍如天钟。 少年的每一个字都响彻众人脑海,当最后一个落下的瞬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将所有人都吓傻了眼! “不错,不错!伱这个计策的确很有想法! “朕就依你所言!” 嬴政率先转质疑为笑容,十分赞许地下令! 不愧是来自两千年后的神人,所出计策果真非同凡响!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这个时代没人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哪怕是祖龙也时常因此陷入迷茫,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现在,崔远的话语就仿佛是拨开云雾的亮光,驱散了所有迷茫! 更别说,他还带来了曲辕犁! 用儒家当精神大一统的刀,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嬴政笑的十分开心,当场下令释放所有方士,免除死罪,终结这场持续半年的辩论! 混账! 赵高气到牙都咬碎,但也不得不接受坑儒失败,崔远被陛下认可的现实。 李斯,冯去疾等人也感觉今天开了大眼,当初有甘罗十二岁为相,现在又有少年十六岁为大秦指路! 天佑大秦啊!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就此认命,比如扶苏公子就被气得脸色涨红! “简直是一派胡言,崔远你这个妖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儒家是何等高尚,孔夫子又是何等伟大,你居然敢让它成为大秦愚弄百姓的工具!” 刚才他对崔远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失望! 本以为其能成为自己助力,没成想居然是个毫无下限的败类! “没错!你这个妖人别太猖狂了!” “陛下,不能相信他的妄言啊!” “杀了他!五马分尸!” 博士宫的儒家子弟们此刻也纷纷站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对着崔远一顿狂骂。 崔远没有害怕,笑容依旧。 政哥都没有让他畏惧,这些人又能算是老几? 他笑着反问;“诸位别激动,敢问扶苏公子和各位,你为了救我们这些方士跟陛下争吵了多久?” 扶苏咬牙:“这……将近半年。” “所以啊!你看!” 崔远面露嘲弄。 “你花费整整半年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我几句话就做到了!” “自古君子论迹不论心!” “你们这些已经失败了一次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认为我错了!” 第四章 天生麒麟,济世之才!(签约完成了,求推荐票) 崔远的笑容很纯粹,很嘲讽! 尽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在后世被不少人评论为千古毒策,贻害万年! 但是就和刀从来都无法作恶,作恶的只能是持刀的人。 独尊儒术也无法禁锢思想,它也能吸收百家所长不断改进,真正能禁锢思想只有肉食者! 况且它还有一个不可否认的优点是——正是因为有它,中华大地的精神才会彻底统一,避免了后世无尽的思想内耗。 百家争鸣固然能碰撞出无尽思想火花,但是却永远无法将一个文明降维成国家! 对于现在的大秦来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远比一百个百家争鸣有效! “你!” 扶苏怒目圆瞪,举着手臂,对着崔远的笑容不断颤抖。 最终只能“噗呲”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颓然低头。 崔远说的没错,比起他阻止坑儒的成功,自己的确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其它博士宫儒生们见状,皆是如丧考妣。 没有扶苏公子带头,就算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对嬴政已经作出的决定。 李斯等群臣见状不禁心中骇然,连一直针对崔远的赵高也不例外,瞳孔收缩! 他们为了坑儒之事可是跟扶苏公子争辩了半年,但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让其彻底哑口无言! 嬴政同样在心中惊讶,对崔远更加重视。 扶苏这个把儒家当成宝的臭脾气他早就想治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成想崔远几句话居然就做到了! 还有之前的曲辕犁。这个少年带给自己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尽管其来自未来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但就眼前这些功劳而言,已经足够大赏了! “崔远!” 嬴政出声,崔远立刻抬头:“陛下有何吩咐?” “你今天给朕带来了很多惊喜,几乎能改变整个大秦,功劳无量。” “只是毕竟你才出现一天,朕若是强行给你封爵,必定招致天下人的不满。” “因此,朕给你一个特许,你可以自行说出想要的奖励。” 众人眼中顿时流露羡慕之色。 居然能挑选奖励,这种待遇他们入朝数十年来可是第一次听说! “多谢陛下!” 崔远兴奋地搓了搓小手。 要选择什么? 垃圾系统绝对不能继续指望,它不给自己添堵就谢天谢地了。 而要想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乃至给大秦续命,毫无疑问,自己必须紧抱住政哥的大腿! 抱住大腿最好的方式,无疑就是…… “陛下,你有没有合适的女儿?” “能不能赐我十个八个,我想吃软……啊呸!我想要当个闲暇帝婿!” 嬴政:“???” 群臣:“???” 瞬间,整个章台宫都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感受着众人懵逼的目光,崔远挠了挠头,难道是自己说的太夸张了? 可前世网文里,主角似乎都是这样说的啊。 “那……那个,如果十个八个太多,两三个也不是不行……” 崔远谦虚地放低了要求。 “呼~” 嬴政长吁了一口气,额头冒出黑线地和蔼笑道:“好!朕就满足你的要求。” “从今天开始,伱就住在咸阳郊外的六村堡,统管其内三百户,那里就是你未来封爵的领地!” “等曲辕犁推广,独尊儒术实施,天下人都认可你的功劳后,朕再给你补上封爵昭书和典礼!” “你可有意见?” 崔远:“?” “等一下陛下,草民刚才的要求好像不是这个啊!” 这个赏赐和自己说的有半毛钱关系? “朕说是就是……咳咳!” 嬴政双手紧握抓椅子,装作恍然大悟:“不是吗?哦!朕明白了!” “原来你还想要十个八个考工室的工匠,这个完全没问题,二十个也没关系!” “顿弱!赶紧带崔方士下去准备吧,记得挑结实点的!” “不得耽搁!” “诺!”顿弱连忙回应。 “我……呜呜!” 崔远急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嬴政是在故意装耳聋! 他要的是公主,工匠有个卵用啊! 但早有准备的顿弱已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嘴,其他几位黑冰台玄鸟卫也上前,抓住他的四肢,跟杀猪一样将其硬抬了出去。 “呜呜呜!” 四周的群臣看着不断蠕动被送走的崔远,一时间竟如鲠在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呀! 这和刚才那个舌辩群雄的神武少年真是同一个人吗? 十个八个? 两三个也不是不行? 好家伙,他怎么敢说出口的啊! 嬴政扶额好一会,才从幻灭中再度收拾起来心态,看向了一众懵逼的百官。 “好了!别管刚才的小意外,说回正题!” “朕知道你们许多人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十分不满,尤其是你扶苏!” “这些朕不想理会,更不想计较,但今日之事,尔等不可泄露风声!” “谁若是泄露,就是叛国死罪,三族皆处腰斩之刑!” 百官连忙低头:“喏!” 扶苏面色僵硬,但也只能屈服。 “都退下吧,李斯,冯去疾留下。“ 嬴政挥手罢朝,百官纷纷退下。 他们离开章台宫,看着崔远离开的方向,神色感慨。 朝为田舍奴,暮登天子堂。 今日之事,注定让他们终身难忘。 …… 宫殿内,只剩下李斯和冯去疾恭敬站立。 他们正迷惑,就见嬴政看来问道:“两位爱卿,对于这个崔远你们是怎么看的?” 这…… 李斯和冯去疾彼此对视一眼,李斯先站了出来,神色凝重。 “禀告陛下,关于崔远此人。” “虽臣无法断言其真的来自两千年后,且其话语多有冒犯,但就从今天的表现来看。” “他绝对称得上天生麒麟,济世之才!” 冯去疾眼皮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斯! 两人相识快三十年了,对后者的心机深有体会,他可从未见过李斯如此高评价过一个人! 就连当初陛下颇为欣赏的韩非子,李斯作为同门都是一个劲的诋毁。 最后更是和姚贾联手,逼得其服毒自杀! 不过仔细想想,崔远也的确担的起这八个字!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你很重视这个崔远。” “既然如此,那么这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儒家如果有人反抗就全部抹杀。” “多谢陛下看重!”李斯露出笑容,欣然答应! 明白始皇帝的意思是外儒内法。 尽管这事推行起来绝对会阻力重重。 但是如果能干好,毫无疑问他李斯就能和商君一样名留青史! 冯去疾很羡慕,好在嬴政没有厚此薄彼,将推广曲辕犁的任务给了他。 “陛下请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 两人干劲满满地退下,嬴政面带微笑。 待到两人消失后,他的笑容才慢慢消失,食指轻敲桌面,。 “来自两千年后?大秦在九百年后早已灭亡?”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朕的女儿嫁给他好像也不委屈,刚好阴蔓的年纪也合适。” 原本嬴政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看见李斯的态度后,他突然发觉让崔远成为帝婿也许真的不是坏事。 试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来自两千年后的崔远更神异? 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身份。 “而且这个数量也太离谱了!搁朕这里批发女儿不成?” “来人,去天牢将那些方士再全部审问一遍,务必要将崔远的全部过往都问出来。” “还有,将齐地这三年内所有流民,黑户和无故离乡者全部统计呈递上来,一个也不能漏下,朕要亲自查看。” “唯!” 殿外数个人影答应,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五章 授封六村堡,我种出一个祥瑞盛世! 咸阳城郊,六村堡。 在嬴政陷入纠结的同时,崔大方士也被顿弱抬到了目的地。 作为曾经的皇庄,这里土地肥沃,每年都能生产大量粮食。 虽然嬴政在故意装耳聋,但给出的地方的确十分不错! “恭喜!恭喜啊!”顿弱道喜。 “这六村堡方圆三十多里,起码有一半都能够耕作,还有多座宅子庭院,十多名奴从!” “陛下把如此好的一块地赐给你,看来是彻底认可了崔小友的身份!” 他统领黑冰台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将皇庄赏赐出去。 “认可个鬼!” 崔远骂骂咧咧。 顿若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觉得不忿,这块地根本就是政哥强行塞给自己的。 况且…… “这只能说明陛下没有完全信任我!” “为何?” 顿弱闻言不解,其它工匠都看了过来。 在他们的认知中,陛下既然能给出如此赏赐,那必定是对崔远的身份彻底认可。 “很简单!” 崔远撇嘴,指向了顿弱自身。 “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顿统领你遇到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你会忍得住不问他自己的结局吗?” “而陛下就没有问,甚至连大秦的结局都没问,就当众给出如此丰厚的赏赐。” “明显就是陛下没有完全信任我,又找不到破绽,所以暂时找个离咸阳近的地方稳住我。” “如果我说的是真,那这些自然是我的奖励,可如果我说的假,那这些就都是我罪证!” 后世的伴君如伴虎可不是白说的,更别说他现在面对的还是千古一帝。 顿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陛下当真高明!” “崔方士也不愧是来自未来之人,面对重赏稳如泰山,看出了陛下的打算! 他们都只看见了六村堡的富饶,没成想里面居然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没什么难的,你们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崔远整理好衣服。 其实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垃圾系统没有结算奖励,只是没法说出来罢了。 不过以自己方才的表现,政哥就算没有完全信任,估计也有了八九成。 就是不知道自己娶公主的愿望,还有没有机会实现? 算了,还是先把这里当做实验地,做些什么延长大秦的国祚吧。 这样想着,在勉强咽下秦朝的午饭后,崔远回头看向健壮的众人,眼神亮了亮! “顿统领,还有各位,既然已经来到六村堡,那就来帮我个忙吧!” “我有一个大计划,想要马上实行!” 顿弱和诸多工匠立刻放下碗筷,打起精神! 要知道崔远可是来自未来的贵客,他所说的大计划,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惊天动地! 自己参与其中,如果能够做好,没准还能名留青史!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顿弱更是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很好!”崔远笑意满满。 接着很快,顿弱等人就傻眼了! 因为少年居然带着他们来到六村堡的田野里头。 还带上草帽,拿着锄头和骨尺,被赶到地里量尺寸。 “崔小友,你的大计划难不成就是种田?” 顿弱看着荒野陷入呆滞,其它工匠也是如此,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大计划,完全没有一点共通之处啊! “种田怎么了?看不起吗?” 崔远放下尺子,叉腰表示不乐意。 “没有粮食,拿什么开疆扩土?” “没有粮食,拿什么让百姓吃饱?” “顿统领,还有各位墨家师傅,你们的思想就很有问题,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本!”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事情比粮食更重要!” “况且现在的大秦已经统一了六国,最需要不是开疆扩土,而是种地!”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种出来一个祥瑞盛世!” 说话间,崔远很自信。 除了曲辕犁,他前世看历史网文时还通晓很多古代水利设施。 比如汉朝出现的龙骨水车,又比如隋唐出现的井车,以及宋朝出现的戽斗和筒车等! 靠口说很难体现价值,唯有真正弄出现才能让政哥和群臣体会到它们的优越! 刚好这些工匠个个结实,还有顿弱这个外援。 不趁机拿来当苦力,他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大丈夫应志……” 顿弱还想反驳,却被不耐烦的崔远打断,直接一个铲子扔了过来。 “别可这那了,赶紧给我干活!” “左边有堆牛粪,立刻去铲了!” “刚才你们可都做出保证了,做不完,今晚就别想吃饭!” 一时间,六村堡的荒地里响起了无数哀嚎声,好几个路过农户都在围观偷笑。 …… 夜晚,寂静的书房内。 换上便服的嬴政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黑冰台统领,嘴角微微抽搐。 浑身的泥巴,杂乱的头发,还有若有若无的牛粪味道。 “顿弱,你……伱这是掉粪坑里了?” 顿弱:“……” “陛下,臣可比粪坑里惨多了。” 嬴政好奇:“那是发生了什么?” “一言难尽啊。” 顿弱理了理头发,满脸苦笑地将自己今天的遭遇说了出来。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谁想到这崔方士居然会去开荒种田?” “还拉着我们到处测量尺寸,准备挖凿水渠。” “但那些荒地基本都在高处,无法导水,周围也没有水井,怎么可能种得了粮食的啊!” “纯粹就是在白费功夫!” 顿弱不断吐着苦水,嬴政却若有所思。 “顿弱,你是否还记得那郑国渠之事?” 顿弱话语停止,神色一愣。 这是发生在陛下刚登基时的事情,当时的韩国因惧秦,遂派水工郑国入秦,献策修渠,藉此耗秦人力资财,削弱秦国军队。 结果适得其反,郑国渠完成后直接让关中多了百万亩良田,促使秦国更加强大,为日后统一六国打下坚实的基础。 从此,“疲秦策”彻底成为“强秦策”。 这件事是个大秦人就都知道,还为此嘲笑韩国多年,为何陛下会突然说起此事? “难道……崔远真的能让那些荒地种上粮食?” 顿弱不敢置信! 第六章 崔远的来历,神仙下凡! 顿弱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因为间谍活动需要,他对于农桑之事有超乎常人的了解。 顿弱很清楚现在大秦并不缺地,尤其是在吞并六国之后,领土已然大到前所未有,缺的是能开荒的牛和水! 很多土地之所以难被开发,没有足够人和牛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地处高位,难以引水入田浇灌。 虽然能通过建造水坝,截流提高水位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却十分耗时耗力,还需靠着河流,仅能在开垦大量临河荒地时使用。 而像是一些靠山的零星小地,比如几十亩乃至几百亩的,就只能放弃。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六村堡! 作为肥沃的皇庄,它也只有一半的土地能够被耕作,其余都因为没水而被抛荒。 “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顿弱疯狂摇头。 如果崔远真的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对大秦农业的影响将会丝毫不亚于曲辕犁,足够让大秦的粮食生产再度翻上一番!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连匈奴,他们大秦都敢越过长城斗上一斗! 太离谱了! “的确是很难让人相信。” 嬴政迟疑点头,虽然他有怀疑,但是也明白这不符合现实。 只是今日朝堂上的一幕幕,仍然不断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总感觉崔远还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算了,此事暂且放下,今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啊?什么事……” “陛下,人已经带来了!” 顿弱刚问到一半,门外就有一个雄厚的声音响起。 嬴政抬头,没有理会迷惑的顿弱,沉声道:“带他进来吧。” 两位玄鸟卫推门而入,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须发皆白,浑身血迹的囚服老者。 “侯生,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嬴政露出冷笑,顿弱一惊,这才认出这老者居然就是坑儒案的主谋---侯生! 他怎么会被自己手下押来这里? “罪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侯生闻言,浑身一颤,连连拖着枷锁颤抖地行了一礼。 因为一直不见天日,且时刻面临死亡,导致他的脸色无比憔悴,瘦如削骨。 如果不是陛下出声提醒,恐怕顿弱打死也认不出来这是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齐地方士。 毕竟顿弱也不是天牢的看守,昨日会去,只不过是因为即将处刑,所以要巡视情况罢了。 “不用害怕,朕已经没有杀你的想法了。” “大概过两天,你和你那些门徒就能被释放。” “此次押你过来,只是想在这之前,问几个问题而已。” 嬴政声音很冷漠,但生无可恋的侯生却仿佛如听仙音,整个人都傻住了! 他不用死了?而且还能获得自由! 天呀!自己真不是在做梦? “别跟个傻子一样,朕会放了你的门徒,是要他们去四海传播我大秦的国威!” “要是做不好,他们还是死!” 嬴政皱眉,对侯生的失态愈发不满。 如果不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需要用到这些人,他是真想将这个老家伙活埋了。 自己之前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会相信这些家伙能找到长生不死药! “至于你这个走不动道的老东西,能不能活,就要看接下来的表现如何。” “陛下请放心,罪臣一定知无不答!” 生的希望在眼前,侯生不敢怠慢,连忙保证。 “很好!” 嬴政缓缓点头:“一年前,你是否还记得在齐地收下了一个名为崔远的门徒,大概十五六岁,黑色短发?” “陛下,你说他啊!” 侯生刚听完就反应了过来,眼中的害怕瞬间被惊恐取代:“记得!当然记得!” “别说是一年,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 “如何吓人?将细节都说出来!”嬴政双眼微微发亮,顿弱此刻也反应了过来陛下的用意,呼吸凝重。 果然和崔远说的一样,陛下真的没有完全信任其身份! “就……就是,这崔远可能真的是天上的仙人!” 侯生身影不断颤抖:“一年前的那天,我们本来正在齐山寻访仙家遗迹,结果天空突然就黑了下来,仿佛瞬间一切都不动了!” “然后就有一道亮光!很亮很亮的光从天而降!” “再然后,崔远就凭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可我们来之前明明没有看见任何外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刚问到他的姓名,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竟然凭空劈下了十多道闪雷,将周围半个齐山都烧了精光!” “简直就跟天罚一样!” 嬴政猛地站起。 “侯生!欺君可是死罪!” 侯生被吓得当场跪下,诚惶诚恐:“陛下,罪臣之前的确说过很多谎,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但这件事,的确是真的啊!只要有一个字错,罪臣愿意九族俱灭!” “而且不只是罪臣,罪臣那五位亲传弟子也都是亲历者!” 嬴政立刻看向带人来的两位玄鸟卫,两人凝重点头:“陛下,属下已经调查过那五位亲传弟子。” “尽管有一人因伤病死在狱中,但剩下四人的口供都和侯生的差不多。” “这……” 嬴政愣愣坐下,顿弱也失去力量般地靠在墙壁上,眼神呆滞。 尽管因为崔远之前的非凡表现,已经让他们一个,一个信了八九成。 可是嬴政和顿弱怎么也没有想到,其居然是从一道光里面出现的,而且还伴随雷霆! 侯生说的没错。 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神仙啊! “崔远,看来伱的确来自两千年后!” 嬴政苦笑,心中轰轰隆隆,仿佛有一座巨山崩塌! 他看向了顿弱,发现顿弱也在看向了他! 两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之前的对话。 逆向引水浇灌高处的荒地,开荒使其成为田地,这的确不是人能够做的事情。 但如果…… 出手的是神仙呢? “阿嚏!” 同一刻,六村堡内,正在改善龙骨水车图纸的崔远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少年正迷惑,就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叮!】 【恭喜宿主完成选择,大秦国运开始绑定!】 第七章 咦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完成选择了!? 六村堡内,看着面前系统面板,崔远连忙停止画图,心脏砰砰直跳! 尽管对垃圾系统不抱有什么希望,但是毕竟奖励是国运绑定! 要是放在前世的网文小说里,这可是牛逼炸天的存在,总不可能真什么鸟用都没有吧? 想着,崔远的身体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股神秘浩瀚的金色气息从体内诞生,不断冲刷着全身,强化着每一寸肌肉,骨骼和灵魂!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一根奇妙,无法被触及的线条出现,一端是自己,另一端则是一个庞大的透明球体。 透过线条,大量金色气息从球体传导而来,伴随着无数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每过一秒,力量,速度,智力和精力都在飞速提升! 一秒,两秒,七秒……戛然而止。 “???” 少年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巨大而无法满足的空虚,一脸懵逼。 “这……这才七秒,就结束了?” 【是的!尊贵的主人,因为大秦现在国祚只有七年,所以你的强化时间也只有七秒。】 “卧槽!你属于吸血鬼的吗?” 虽然知道垃圾系统不靠谱,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不靠谱到了这个地步! 国运强化的确很厉害,但是短短七秒的时间,也就让崔远的身体从被囚禁时营养不良,堪堪恢复成入狱前的正常状态而已。 自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朝嬴政和群臣坦白穿越者身份,并说服他们相信,还被迫只剩下七年寿命,居然就得到这七秒! 一年换一秒,七年变七秒,简直比资本家还…… 等等! 七年? 崔远愣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我可是献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策,汉武帝就是用它彻底稳定了西汉!更别说还有曲辕犁了!” “怎么可能只为大秦延续了两年的国祚?” 【叮!早死早超生系统确认无误。】 【主人你的确只为大秦延续了两年国祚。】 崔远神色僵硬,陷入沉思。 如果排除狗屎系统故意骗人的可能性,那么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人死政歇! 嬴政死后,登基的秦二世嬴胡亥推翻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导致秦朝走上老路灭亡! 这样想着,崔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本他忽略了这个可能性,但是现在才发现,这真的会发生! 毕竟胡亥的傻逼程度,哪怕放眼中华两千多年封建史,两百五十八位帝皇里面,也是十分有分量的冲击波! 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刘宋的那几位类人猿,隋炀帝杨广和堡宗朱祁镇而已。 这样人,破坏力绝对是无限的。 现在该怎么办…… 【叮!】 【早死早超生系统检测到主人陷入困境,选项开启。】 “?” 【选项一,向嬴政隐瞒大秦二世而亡的事实,装作无事发生!奖励:寿命十年!】 【选项二:向嬴政坦白大秦二世而亡的真相!奖励:无!】 【选项三:立刻自杀!奖励:返回未来!】 “卧槽!你这狗系统这次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崔远险些没蚌住! 第一个就不用说了,虽然奖励貌似很丰富,可如果向嬴政隐瞒真相的话,那么有胡亥在的大秦就始终只剩五年国祚。 十加七,不过区区十七年,这点寿命只够他堪堪活到三十岁。 更别说这系统判定机制还极度延后,自己之前坦白身份时都要嬴政完全信任,才算是成功。 如果选择隐瞒,恐怕要等嬴政死后才会结算奖励。 那么长的时间,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说漏了嘴,恐怕不等到大秦灭亡,嬴政就会先刀了自己。 至于第三个,也是无比抽象。 回到未来是很好,可万一回到未来不是活着的自己,而是自己的枯骨又该怎么办? 毕竟只要将尸骨埋了,等两千年后再被考古挖出来,可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回到未来? 对于这个狗屎系统,直觉告诉崔远,必须抱着最大的恶意去猜测! “看来只能选第二个选项了,但这个该怎么坦白啊?” 坦白穿越者身份还好说,虽然很震惊,但毕竟不触及政哥的核心利益,而且自己还有证据。 可如果坦白大秦二世而亡,一个没掌握好度,政哥怕不是直接就抽过去! 正想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宫女就从远处走来,朝着崔远恭谨道。 “崔方士,陛下传令!” “十日后,他处理好释放方士和罢黜百家之事,就会来六村堡巡视,请你提前做好准备。” 崔远眉头一跳,那么快就要来了吗? …… “父皇,兄长,我们为什么要去六村堡找崔远?直接召唤他进宫不成吗?” “那里我一个月前才去过打猎,都是一群肮脏的庄稼汉,估计崔远现在也差不多,真是想想就让人恶心!” 十日后,咸阳城外,身穿锦衣,性格乖张的皇十八子胡亥公子正不断抱怨。 而在他的身边,正是秦始皇嬴政和皇长子扶苏。 三人此刻正坐车辇走在直道上,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前往六村堡。 和后世的情况不同,大秦对于什么人走什么道,是有专门的法律规定。 比如直道只能由皇帝走,官道只能由官吏走,军道只能由军队走。 至于普通的老百姓,在家呆着好好种田就行,走个屁的道。 “放肆!你怎么能这样说崔方士?” “若是觉得不满,可以现在就下去!” 嬴政冷冷回应。 其实今日他只打算带扶苏过来。 只是胡亥着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了当天朝堂所发生之事,很震惊于居然有人能来自两千年后。 因此一再追问,嬴政也不好推辞,只能也带上其。 胡亥脸色涨红,只能憋着看向窗外,心中对崔远愈发不满。 父皇他不敢反驳,但是一个小小方士,只要到了六村堡,他还是有自信拿捏的! 按照时辰,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居然敢说自己来自两千年后,还敢当众辱骂赵师,等会看本公子怎么戳破你的谎言! 胡亥冷笑着看向前方,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咦?” “父皇,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第八章 全新的六村堡,世外桃源! “父皇,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胡亥瞪大双眼,声音满是惊讶。 “十八弟,你在胡说什么?” “这附近就一条道,怎么可能会走错!” 扶苏有些不满,也伸出头查看。 然后,他就变得和胡亥一样,惊讶的目瞪口呆! “天啊!这是什么地方!?” 嬴政皱眉,不明白这两个逆子为何都一惊一乍。 六村堡离咸阳那么近,不应该没来过啊! 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想着,他也看了过去,然后…… 同样彻底惊呆! 只见远处以往气候宜人,被山林环绕的六村堡,此刻居然多了一座座巨型的天轮! 还有数道仿佛飞龙的长条木轮,穿梭在山林山岳间,正趴在田埂上不断运水,将直道两侧茂密杂草开垦成一亩又一亩的良田! 无数农户穿梭在其中,忙碌耕作,简直就像是来到了新世界! 最关键的是,他还在村外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冯相?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在这里的人居然还有大秦右丞相! “陛下,你终于来了啊!” 冯去疾露出微笑,擦去额头的泥土,连忙上前行礼:“臣会在这里,是想要在六村堡推广曲辕犁。” “因为这些天崔远在对六村堡进行改造,使得百姓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所以臣想要在此进行试点。” “改造?你的意思是,是崔远搞得六村堡大变样?” 胡亥忍不住询问。 “没错!” 冯去疾点头,指向了天轮和长条木轮,激动道。 “陛下,扶苏公子和胡亥公子你们是不知道!” “崔方士这些天的发明可多了,而且很多的作用甚至不亚于曲辕犁!” “走走走!我带你们一个个去看!” 冯去疾主动带路。 胡亥将信将疑地跟上,后面是皱眉的扶苏和晓有趣味的嬴政,随从侍卫全部散开。 因为此行目的主要是巡查,所以几人都经过了伪装。 如果不去看直道上的车辇和卫队,根本就认不出给他们的真实身份。 所以四人走入六村堡内,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只是有几位农户热情挥手打招呼,都被冯去疾一一含笑打发。 “陛下,这就是龙骨水车了。” 冯去疾很快就带路到了长条木轮前,朝着三人热情介绍。 之前远看的时候,只觉得它像是一条腾飞的巨龙。 现在来到近前,几人才发觉它的结构出神入化,充斥着机关术的美感! “这龙骨水车以木板为槽,尾部浸入水流中,由小轮轴带动。” “另一端也有小轮轴,固定于堤岸的木架上。” “用时只需要骑在上面踩动拐木或者牛羊拉动,使大轮轴转动,利用链轮传动原理带动槽内板叶刮水上行,就能把水倾灌于地势较高的田中。” “经过这些天的实验,它的提水高度可是足足有一丈!” 冯去疾介绍的很详细,这个龙骨水车可是他亲眼看着建造起来的,对它的构造了如指掌。 不明白农桑之事的胡亥如听天书,十分茫然。 而后面嬴政却是神色凝重,扶苏更是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一丈? 那岂不是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 要知道现在大秦,绝大数耕地都在河水线以下,为的就能得水灌溉。 所以一旦发生洪灾,轻则毁屋破田,重则就是波及数郡,让数十万亩良田颗粒无收,百万流民颠沛流离! 而这个龙骨水车居然能把水提到如此高度,使得田地拥有抵抗洪灾的能力,简直是匪迷所思! “不过按照崔小友的说法,这只是最低级的龙骨水车。”冯去疾继续介绍。 “最低级?” 扶苏的声音陡然拔高:“难道它还能升级!” “当然!” 冯去疾又指向了不远处的田埂,那里正摆放着几台未完工的巨轮,上面还有墨家的工匠在忙活。 他无比自豪,笑着道:“扶苏公子,它们就是龙骨水车的升级版,能够利用风力、乃至水力转动的水车。” “只需要建立在迎风面或者水流急促的溪流内,就能够运水!” “等建好它们,六村堡就有八成半平地能耕作了,粮食起码能翻倍!” 扶苏猛吸了一口凉气。 纵使他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有百般不满,也不得不承认崔远在农桑之事的神乎其技。 这些水车每一种对于大秦百姓来说都是无尽福泽,能救万民脱离饥饿,更别说还有曲辕犁。 其短短几天做的事情,作用就已经远超自己说一辈子的圣人言! “哈哈!扶苏你失态了。” 嬴政轻笑,有了心理准备的他虽惊讶,但是更加欣慰扶苏的反应。 他会带扶苏来此巡视,除了因为其是自己最出色的儿子,未来的秦二世,有资格了解大秦的未来。 还有就是嬴政想要借崔远的手,好好打磨扶苏的性格。 因为早年没时间照料,导致扶苏被儒家那群家伙带歪,张口仁义闭口道德,这一直是嬴政心中不可磨灭的阴霾。 没成想现在还没见到崔远,仅仅只是了解他的发明,扶苏的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意外之喜! “父皇对不起……” 扶苏尴尬,让嬴政笑的很开心。 而看着这一切的胡亥,险些肺都要气炸! 明明自己才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结果父皇现在不但对他丝毫不理,还对扶苏笑了! 凭什么? 不就是几堆运水的破烂木头,有必要那么夸张吗? 他赌气般地走向一旁的木屋,不想再看这扎心的场景。 然而刚走几步路,察觉到这个情况的冯去疾一颤,连忙大声阻止。 “胡亥公子等一下,你千万不能打开那里!” 什么玩意? 胡亥一愣,随即就在冷笑中置若罔闻。 不让他打开是吧? 那他偏偏就要去打开!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着,他就一把按在木屋门上。 然而刚拔开门栓,还没来得及看,一股冲天的臭味就迎面而来。 胡亥眼前一黑,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在昏迷前,他只听见一句话。 “那里是堆粪池啊!” 第九章 《商君书》,哑口无言的胡亥 胡亥被熏昏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就像一只死狗一样好不凄惨。 冯去疾只能连忙捂嘴上前关门,闻着臭气,想要骂人的心都有。 他实在搞不懂胡亥犯了什么疯,自己明明都大喊阻止了,居然还要开门,简直是脑子有病。 周围不少农户被吸引,看到这一幕,皆是偷笑不已。 傻狍子他们见多,但是傻成这样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扶苏捂着脸,想要装作没有这个弟弟,嬴政神色僵硬。 不过心中却出现一个新的疑问,为何六村堡要专门建一个房子来堆粪的? “因为这是堆肥法。” 似乎听到了嬴政心中的疑问,远处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过来,悠然回答。 他指着房间,接着道:“这是一种处理六畜粪便等有机垃圾,生产肥料的高效方法。” “原理是利用微生物对垃圾中的有机物代谢分解,在高温下进行无害化处理,转化成有机肥料。” “其源头可以归于殷商时代,伊尹创造区田法,“教民粪种”,并有施肥可以增产的卜辞,能让土地长出更多的粮食。” 扶苏连忙拿出笔和绸缎开始记录,这又是一下农桑上的伟大发明! “崔远,你来了啊!” 嬴政露出笑意,虽然他经过了乔装打扮,可是这里毕竟是六村堡。 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作为主人的崔远不可能不知道。 崔远笑着正要行礼,却察觉到一股充满寒意的目光看了过来。 扭头看去,就见胡亥正在田埂上,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眉宇间还和政哥有几分相似之处。 “扶苏公子,他是你的弟弟?” 扶苏行了一记弟子礼:“是的,正是舍弟胡亥,排行十八。” 看见那么多惊天造物后,他的态度比起十日前的朝堂上时已然天差地别。 不过崔远闻言,却是比上次更加震惊! 这个傻逼居然也过来了! 自己可是正要剧透大秦二世而亡的未来,他这个时候过来,不就是纯纯撞枪口上找死吗? 胡亥双眼冒火。 虽然堆肥池的大门关上,他也被抬走,但胃里面依旧翻江倒海! 尤其是看着崔远的震惊模样,以为是其在对自己嘲笑,当即更加恼火。 狗屁来自两千年后,看我怎么戳穿你的谎言! “胡亥公子,你似乎对我很不满。”崔远尬笑。 “哼!” 胡亥冷笑,正要点头,却见少年下一句话就响了起来。 “挺好的,因为等会你肯定会对我更加不满,提前适应也是好事。” 胡亥:“???” 嬴政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看向了胡亥。 他听出崔远的话外之意,很显然在大秦的未来里,胡亥造下了不小祸患。 当然,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问题的严重性。 “狗屁的提前适应,你以为自己做的就很好吗?” 胡亥急了,立刻推开了冯去疾。 察觉到嬴政的失望,终于反应过来崔远是在公然侮辱自己! “又是弄曲辕犁,又是弄水车,还搞什么堆肥法,你就是在造反!” “《商君书》第一页上清清楚楚写着,老百姓一辈子只能干两件事!要么耕作,要么打仗!国家富强必须建立在老百姓的愚昧与贫穷之上! “你居然搞出那么多东西,让六村堡的百姓开荒种田,让他们发家致富。” “伱这种明显的五害行为,就应该被车裂!” 胡亥双眼通红,仿佛发狂的狮子。 可崔远不但没有感觉害怕,反而对其居然有脑子说出这些话觉得很惊讶。 所谓的《商君书》,其实就是对百年前商鞅变法的措施总结。 和后世的唐太宗李世民所写的《帝范》一样,都是历朝帝皇的必读之书,哪怕是以仁德出名的汉诏武烈帝刘备也是如此。 而五害就是其中注明,被商鞅极度厌恶的五种人。 总结起来就是:有学识的人,他们一多老百姓就不尊皇权。 有思想的人,他们一多老百姓就会喜欢讨论国事。 能干架的人,他们一多老百姓就争强好胜。 有技术的人,他们一多老百姓就不好好种地。 行商业的人,他们一多就会形成权贵影响君主政策。 这五种人在商鞅眼中都是祸害,因为他们可以靠自己生存。 只要他们存在,老百姓就会想要暴富,而不会老老实实种地,国家就会衰弱。 所以尽管崔远的方士开局已经很悲催,但穿越秦朝最悲惨的还得是商鞅变法开局。 无论你什么身份,除非皇亲国戚,否则只要暴露自己是穿越者,有思想有学识有技术。 那在那个时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五害,全部都必须车裂! “胡亥公子你说的很对,可现在已经不是百年前了!” “当初的大秦的确需要商君书增强国力,吞并六国,而如今六国毙,四海一!”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关键,那就是为何陛下从来不说这些话!” “难不成你以为连你都能够想到的事情,陛下就想不到了吗?” 崔远笑着反问,胡亥神色凝固。 难道我问错了? 他颤抖地看向嬴政,果不其然,其面上满满都是失望。 “因为开源节流啊!” 扶苏叹息,替嬴政和崔远说出了答案:“这和水塘大了,就能够养更多鱼一个道理。” “当初大秦尚未统一天下,只能缩在华夏西部,耕地数量远远少于三晋之地。” “那个时候想要国力强盛,就必须进行节流,压榨百姓和贵族,让百姓一直耕地,让贵族失去继承爵位的权力,一切以军功进爵为准!” “可现在天下已经太平,六国全部覆灭,大秦得到史无前例的土地,这个时候治国就要以提升农桑技术,开源扩大粮食生产为重!” “十八弟,你这个都不知道吗?” 胡亥:“!!!” “没错!” 崔远接着点头,朝着面如白纸的胡亥笑道:“而且商君书上除了胡亥公子刚才说的,还记载了一句话!” “那就是凡六国叛入秦国者,免三代徭役,减十年税收!” “商君为何要制定这个政策?本质上就是为了抢人开源!” “一边用武力征服你的土地,一边用思想瓦解你的臣民!” “这才大秦能够一统六国的关键!你所理解的其实不过是商君书最表象的意思而已!” “胡亥公子,你这书是真白读了!” 第十章 剧透未来,大唐盛世! “我要杀了你!” 胡亥被气得暴走,双眼发红,在一众人惊呼声抽出佩剑直扑少年! 居然说他白读书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被如此侮辱过! “够了!十八弟你在胡闹什么!” 扶苏见状一急,连忙呵斥,可胡亥仅仅只是脚步稍微停滞,就置若罔闻。 直到嬴政发出眼神警告,侍卫出手,他才彻底清醒,被气得嘴角溢出鲜血却无可奈何。 “崔远,你就消停点吧。” 嬴政扭头看着不远处偷笑的少年,有了些许无奈。 寻常人光是看着自己就会战战兢兢,可这个崔远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当着自己的面骂自己的亲儿子。 这给了嬴政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仿佛两人的关系不是尊卑有别的君臣,而是能相互开玩笑的多年老朋友。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乐在其中。 登基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 “朕今日会过来,可是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崔远止住笑意,明白重头戏来了,于是凝重点头。 随即带着扶苏,冯去疾和胡亥来到府邸内坐好,遣退了所有奴从,又去房间准备了一会后恭谨行礼。 “陛下有什么想问就问吧,只要是草民知道的,必定毫无隐瞒。” “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陛下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嬴政点头:“这个自然。”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预料到了胡亥会在未来会造下不小的孽。 本来是被逼无奈才带上胡亥的,现在看来却是恰到好处了。 顿了一下,嬴政接着道:“崔远,十日前在朝堂上,你曾当众说过在千年后大秦早已灭亡,并且后面是大汉,两晋,大隋和大唐,对吧?” “没错!” “既然如此,那么你能说说这大汉,两晋,大隋和大唐的情况和国祚是多少年吗?”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寂静。 所有人都呼吸凝重,哪怕连胡亥也不例外,竖起耳朵,不敢放过一个字! 虽然嬴政没有直接问大秦的未来,但这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因为按照崔远的描述,在未来千年内就这四个王朝,将它们全部减除,剩下的可不就是大秦的国祚! 崔远也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嬴政会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不过既然政哥发问了,那他也只能如实回答。 “没问题,一切全听陛下的吩咐,那草民就先说这最后一个,也就是曲辕犁所诞生的大唐吧!” “它以唐为国号,皇族为陇西李氏,享国二百八十九年,共历二十一帝,各有千秋。” “在这其中既有被草原部落尊称为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征服四方的唐高宗李治,塑造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 “也有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帝——武周女皇武则天!”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句诗歌所描绘的就是当时万国使者来长安,朝拜唐皇的宏伟情景。” “大唐璀璨地就如同一道不灭的惊鸿,哪怕是在两千年后,长安城早已繁华不再,红颜化为枯骨,华夏依旧有很多人以唐人的身份为傲!” 崔远说得很感慨,虽然在回答问题,可眼神都有些迷离。 如果说大秦是他最向往的时代,那么大唐就是第二向往的时代。 那里有李白杜甫的璀璨诗章,杨玉环的天姿国色和死守安西的无尽悲壮,可谓是给华夏历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嬴政瞳孔一缩:“二百八十九年?天可汗,征服四方,开元盛世,还有华夏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虽然无法体会到崔远的心境,但丝毫不避免他的震惊。 光听描述,就能想象那是一个何等璀璨的时代! 要知道那怕是他所统治下的大秦,也无法做到让匈奴彻底臣服,更别说让女子登基为帝了! “那么这个大唐是不是统一华夏了?”嬴政再度发问。 “统一了,并且比大秦的疆域还要广阔,不但吞并了六国之地,边界线顶峰时甚至蔓延到了西域!” “不止如此,自陛下以后,未来但凡是有点心气的皇帝,都以统一华夏作为最终的目标!” 崔远含笑解释。 “好!好啊!非常好!” 嬴政一连说了三个好,崔远每说一个都让他更加高兴! 大秦在千年后是灭亡了,但他作为祖龙的意念却永远都在,这简直比一切都更让他欣慰! 冯去疾若有所思,扶苏记录着的笔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能化为叹息。 也许自己坚持的分封制,是真的错了。 “那么隋朝呢?它难道也延续了两百多年?” 嬴政单手摸着下巴,继续发问,他突然觉得听崔远讲后世的事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享受。 就仿佛站在了历史长河的高点,俯视千年岁月,可以随意批判各位帝皇,各个朝代的得失。 也许,这就是神仙的视角! “没有。” 崔远摇头否认,苦笑道:“大隋虽然和大唐一样,也是一个大一统王朝,但却仅仅持续了三十七年,传位到第二世隋炀帝杨广就灭亡了。” 竟然二世而亡? 众人错愕,这和大唐相比也差的太多了。 “哈哈!” “这登基的都什么傻子啊?” 一直郁闷的胡亥被这番话逗笑了。 刚才他也和父皇一样被大唐的繁华和伟大所震惊,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出声夸赞。 本以为这隋朝会和唐朝差不多,没成想居然如此拉跨! “居然会二世而亡,这个隋二世杨广怕不是弱智,恐怕就是在皇位上栓条狗都比他强!” 胡亥捂着肚子,笑的很开心,崔远也被传染,笑得很开心。 隋炀帝杨广虽然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可如果被他知晓自己居然胡亥嘲笑,怕不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一个二世而亡的废物被另一个同样二世而亡,甚至更加废的废物嘲笑,这个场景着实有些过于抽象。 “你这是在笑什么?” 胡亥狐疑,看见崔远笑了,他突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第十一章 大秦二世而亡 崔远笑的很灿烂,胡亥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自从来到这六村堡,他就好像是被下了降头,坏事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不小心打开堆粪间的大门,被一堆肮脏之物给熏得半死,然后又是被嘲讽没读过书,险些气到懵逼。 现在崔远居然又笑了,还是对着自己,那么准没有好事! 他看向崔远,仿佛在看一尊瘟神,十分忌惮! 另一边,嬴政同样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崔远。 相比于其他人,他的不安明显更甚,难不成大秦也会和大隋一样二世而亡? 可这怎么可能!? 就算扶苏被儒家教成了一个废物,但也不至于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昏君吧! 况且自己已经统一了六国,不久后更是能平定百越匈奴,如此大的领土扶苏是怎么做到在几年内全部败干净的? “崔远,既然隋朝仅仅三十七年就灭亡,那么后面的两晋和大汉又分别是多少年?” 嬴政握紧双拳,彻底失去继续听故事的耐心,接着道:“你也不用过多介绍情况了,就直接说出它们的国祚吧!”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崔远的身上,个个忐忑不安。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啊! 崔远闻言,收起笑意心中叹息,回忆了一下历史后,神色从容中带着些许复杂。 他朝着嬴政再度行了一礼,缓缓道:“禀告陛下,两晋并非是一个朝代,而是分为东晋和西晋,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五十五年。” “至于大汉,它同样也分为东汉和西汉,加起来一共也是四百四十二年!” “除此之外,两晋和大隋之间还有一个乱世,名为南北朝,持续一百六十九年。” “两晋和大汉之间也有一个乱世,叫做三国,持续一共六十年。” “大秦和大汉之间也有一个秦末农民大起义,持续了五年,还有一些零散的时间,如果把它们都加起来再被九百减……好吧,我直接说了!” “其实大秦和大隋一样,都二世而亡了,甚至仅仅只持续了十五年的国柞!” 崔远说完,立刻低头。 而整个府邸都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停滞! 嬴政,胡亥,扶苏和冯去疾全都愣在原地,瞪大双眼,好似被下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门外的风呼呼吹着,席卷落叶,越来越大。 花草树木,正在夜色中疯狂摇晃,发出悲鸣! 崔远没有再说话打扰,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信息量极度爆炸,几人需要时间来消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滴答! 最终嬴政的一滴汗水,无情地落到了地上,打破了所有寂静! “你确定,朕的大秦……只有……十五年国祚?连隋都不如?” 嬴政看了过来,打破沉默,双目通红,声音极度嘶哑。 仿佛在瞬间苍老数十岁,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皇,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心中最可怕的猜测成真,甚至更加绝望,带给了这位千古一帝前所未有的冲击! 扶苏听着,也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扎了一刀,剧痛无比! 他自从年幼始就被父皇寄予厚望,当成储君培养,父皇从六国找来诸多大家来当他的老师。 一直以来哪怕没有被立为太子,扶苏也是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学习为君治国之道。 他本以为自己虽然没有父皇的雄韬伟略,但应该是能成为一个奉行仁德的守成之君,被四方诸侯尊敬,受万民敬仰。 然而现在崔远的话却狠狠给了他一击,在他的领导下,大秦的国祚竟然只有十五年! 要知道现在大秦已经统一了天下十年,离十五年只差最后的五年而已啊!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坚持分封制的缘故吗? 扶苏彻底面如死灰,无比内疚,而胡亥则是心里面乐开花了! 一开始,他和其他人一样也都震惊于大秦居然十五年而亡。 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大秦既然十五年就灭亡,那岂不是说明未来登基的扶苏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如此一来,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在其师赵高的有意引导下,此时的胡亥虽然还没有出格的行为,但在心中已然对皇位有所企图。 本以为要等待时机成熟,慢慢谋取,没成想崔远现在就送来了这个天大助攻! 激动之下,他甚至觉得一直碍眼的崔远都顺眼了不少,乃至想要上前狠狠拥抱。 “阿嚏~” “是的,我十分确定。” 崔远擦了擦鼻子,无视胡亥,他十分理解嬴政和扶苏的难受。 大秦耗费了六世之力统一的天下,居然短短十五年就分崩离析,这是何等不公?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这事在未来人尽皆知,大秦统一了六国,却只享有十五年国祚,如同流星一般稍纵即逝。” “希望陛下您……” 嘭! 嬴政颤抖中一拍府邸立柱,从颓废之中振作,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目光发出惊天的寒光,如同一尊即将发狂的凶兽!“少废话!告诉朕,扶苏他在登基之后都干了什么!” “大秦之所以那么短命,是不是就是因为扶苏非要推行那该死的分封制!” 如果是,他现在就回去宰了儒家那群人! 反正独尊儒术也不需要真的儒家! 扶苏身影颤抖愈发剧烈,胡亥笑的更加灿烂。 “这个倒是不关分封制的问题。” “尽管分封制有很多缺点,可如果大秦真推行的话,反而能缓和矛盾,不会那么快灭亡。” “就比如大秦之后的大汉,就是因为推行郡国并行制,也是分封制和郡县制一同实施,这才跌跌碰碰渡过了开国最为动荡的那几十年。” 崔远给出的答案,再度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既然不是分封制的原因,那扶苏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嬴政压下怒火皱眉,除了这个原因,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了! “我也不知道,” 崔远摆了摆手,无奈道:“因为扶苏从头到尾都没有当过皇帝,何谈做错了事。” “什么!” 在场的众人惊呼! 扶苏没有当上皇帝,那么秦二世是谁? 第十二章 逆子,秦二世居然是你! “扶苏公子,天资醇厚,怀仁爱德,这是一种在和平时代无比美好的品质。” “然而很可惜,他这种品质却很难在乱世之中生存下去。” “陛下在临终前,其实是想传位给扶苏公子的,但是被秦二世改了遗诏。” “不但抢了原本属于扶苏公子的皇位,而且还以比陛下的名义赐死了扶苏公子!” “扶苏公子虽然有所怀疑,但是父命大于天,只能在原地自刎!” “所以,扶苏公子的确没有做错什么。” 崔远神色感慨,尽管扶苏公子有很多缺陷,但这同样也是他的优势。 他的分封制主张是落后的制度,但是却能被诸子百家,六国贵族所接受。 如果能够登基为秦二世,无遗能够大大缓和大秦的国内矛盾,其仁德的行政之风也会让他减轻秦律,为大秦延续国祚,等到属于大秦的武帝。 然而很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少年的感叹没有丝毫掩饰落在了嬴政的眼中。 这位年近五十的帝皇呆呆坐了下来,目光再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 他看着窗外,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灵魂。 门外的风逐渐停息,晚霞缓缓出现,夕阳如同鲜血一般鲜艳。 “父皇!” 扶苏连忙跪下,红着眼紧紧握着嬴政满是皱纹的手,无比难过。 “儿臣还在,还在这里,事情还没有发生!” 尽管秦二世不是他,但这一刻他宁愿自己就是秦二世! 这样起码父皇只会责罚自己,而不会想现在这样哀大莫过于心死。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无遗就是骨肉相残,更别说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权利而自相残杀! “这个秦二世简直就不是人!” “父皇,兄长,你们别难过!” 胡亥也有些感同身受,连忙道:“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发生,我们还能改变啊!” “崔远既然来自两千年后,他一定知道秦二世是谁!” 崔远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 “崔远!” 嬴政也反应了过来,看着崔远,伸出因为愤怒而青筋暴露的手,死死按着天子剑! “告诉朕,是谁伪造圣旨,让扶苏自杀的!” 是的,胡亥说的没错! 事情还没有发生,只要将那个该死的秦二世抓住,大秦就有得救命! 崔远下凡帮助自己,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是谁……” 崔远顿了一下,又双叒叕看向了不远的胡亥,差点没把后者给弄炸毛! “崔远,你看啥啊!” 胡亥几乎抓狂! 尽管他刚才提议问崔远是为了赚取父皇的好感度,但同时也给崔远表现的机会,可为什么他还要一直看着自己? 要知道这一晚上,崔远已经用这种诡异眼神看了他好几次。 他的魂都差点被吓没了,生怕自己又被来一个降头。 “崔远我告诉你,我行得正,走得正,你别想要污蔑我!” “不然,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这个场景,差点没把崔远整笑了。 大名鼎鼎的秦二世居然也有说自己是正人君子的一天,真是万万也想不到啊! 崔远伸出手挥了挥,十分恶趣味地道:“胡亥殿下别着急,等会就该是你瞪我了。” “你……!!” “行了!” 嬴政不耐烦地打断,看着崔远目光如同熊熊烈火:“说吧,别给卖关子了!” 他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咳咳,那好吧!” “其实胡亥公子方才句话是对的,对于他来说,我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 “因为伪造诏书赐死扶苏公子,并且大秦二世而亡的秦二世,就是胡亥公子。” “你胡说八道!” 胡亥急得上蹦下跳,险些心脏都跳出来! 天呀! 这个秦二世怎么能够是他? “骗人!伱这个该死的贱民绝对是在骗人!” “骗人?” 崔远无奈耸肩:“胡亥公子,请问我拿这个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难不成在骗你之后,陛下会因知道这件倒霉事而很高兴,从而大大赏赐我吗?” “我……” 胡亥还想要说什么,但才说一个字,嬴政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啪! “逆子!” 嬴政的声音冷厉无比,如同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天子剑直接指着胡亥的额头! 他对于崔远的话语没有任何的怀疑,如同崔远所说的,他拿这个骗人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更别说其一直以来对胡亥的各种古怪暗示,也无不印证了这个结果! 就是崔远知道胡亥未来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一再提醒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 嬴政现在的心情,绝对是复杂到难以形容。 寄予厚望的皇长子死了,死在自己最宠爱的皇十八子身上。 自己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朕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嬴政最终还是没忍住,又一脚踹在胡亥的肚子上,没有任何留情! “来人,给朕将这个逆子押出去!” “啊!” 胡亥痛苦呼喊,血都都吐了出来,余光看着门外进来的侍卫,失望的扶苏,扭头的冯去疾。 身体上的崩溃,彻底导致了心灵上的更加崩溃! 他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而这一切都是崔远的错! “混账东西,我要杀死你!” “哪怕下地狱,我也要拖着你走!” 胡亥怒吼,彻底失去理智,强忍着剧痛,一落地就趁着最后的机会,拔出佩剑朝崔远杀去! 剑锋如光,削铁如泥,直对少年的心脏! 这一刻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他,连嬴政也做不到,对这一切难以置信。 “不!” 众人全部惊呼,似乎看见少年惨死的模样! 然而崔远却没有丝毫慌张,他看着飞速靠近的胡亥,眼中五分可怜和五分嘲讽。 诚然,胡亥是个很乖张的纨绔子弟,可剑法却是师从剑法大家赵高,十分了得。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一剑估计只能闭眼等死。 然而很可惜的是,崔远不是一般的人! 嘭! 碰撞声响起,胡亥只觉得自己的佩剑打在一座大山上,没有任何动静! “哼!” 少年后退数步,闷哼了一声,笑容依旧。 “太可惜了,我竟然…… 一点事都没有。” 第十三章 你是怎么看待朕的 铿锵! “这怎么可能?” 手中的剑刃掉落,胡亥被冲进来的侍卫控制,脸色一片惨白! 他对于自己的剑术无比自信,如此近距离突袭,五步之内必见血。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要知道在始皇帝二十二年时,唐雎出使大秦,就是凭借一把短剑在五步之内威胁父皇,导致大秦暂时放弃了吞并安陵的想法。 可为什么崔远现在会安然无恙,自己离他的距离,明明就只有三四步啊! “你衣服下的是什么东西!” “铠甲!” 崔远坦然回答,露出衣服下的闪亮护心镜和厚重布匹。 他朝胡亥略带歉意的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谨慎,所以这些天特地让工匠给我打造了一面护心镜,以防六国余孽刺杀我。” “本来我没有打算装的,但看见你来了,所以刚才剧透前特地去了房间带上。” “胡亥公子你看,我多懂你啊!” “混账!噗!” 胡亥喉咙一甜,直接吐了一口鲜血! 现在天气严寒,他之前虽然发现崔远的衣袍似乎变厚,却没想到其居然装了一个护心镜! 这个家伙到底有多怕死啊! 他还想对着崔远狂骂卑鄙小人,然而愤怒的嬴政却没有给这个机会,直接就下令侍卫将其强行拖出府外! “给朕看好这个逆子,一步也不能离开,要是还敢反抗,就砍断他的双手!” “父皇息怒……” 扶苏上前想安慰始皇,却被其一把推开。 “你和冯去疾也出去,让朕和崔方士谈谈。” 嬴政按着额头,声音充满了疲惫。 扶苏和冯去疾面露苦笑,歉意地看了一眼崔远后,只能按照命令退去。 今日意外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也不知道陛下要和崔远说什么。 “咕噜~” 府邸内,崔远孤零零独对始皇帝,收起护心镜,心中有些小发毛。 别看他对胡亥百般嘲讽,那是因为后者只是个小丑。 对于政哥,他依旧很敬畏。 虽然知道始皇帝不会杀自己,但还是免不了害怕。 “抱……抱歉~” 崔远:“???” 卧槽! 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始皇帝居然对自己道歉了?这确定不是幻听? 而事实证明,这的确是真的。 “真的很对不起,是朕刚才失态了。” 嬴政坐下,待到旁人都离开后,才拿起崔远准备好的酒水一饮而尽,神色威严中带着凄凉。 “朕其实在来之前,就预料到大秦的未来不会很好。” “毕竟如果真的很好,当初你在朝廷上就直说出来了,何必用什么千年后大秦早已不复存在来遮遮掩掩?” “不过朕以为可以面对,因为这是朕一手所建立的大秦,朕对它有信心。” “哪怕撑不到千年,应该也有几百年国祚。” “现在看来……” 说着,嬴政凄然一笑:“是朕想得太乐观了,而且还差点让这逆子得逞,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教出如此逆子,是朕作为父亲的责任,这一次是朕失算了。” 作为统一了六国的雄主,嬴政一生从未向他人低头。 然而今天,他却找不到任何理由给自己辩解,胡亥刚才的逆天所作所为就像是一根利刺,狠狠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如果不是崔远有所准备,恐怕就真得就死了! “陛下不必如此。”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 崔远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一个月刚面对始皇帝时,他只觉得他高高在上,现在发觉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凡人, 两人觥筹交错,彼此畅饮,宛如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在互相倾诉心事。 秦朝的酒水因为工艺问题,基本没有什么度数,味道寡淡,和清水无异。 崔远刚来大秦没多久,一直忙着延续国祚,也没有时间捣鼓蒸馏酿酒法。 然而酒无醉意,人自醉。 两人仅仅只是喝了几杯,面色就有了些许泛红。 “况且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怪陛下,血浓于水,谁能想到胡亥会这般狼子野心。” 崔远借着醉意,实话实说:“如果我不是来自未来,恐怕也不会知晓这些事情。” “哈哈!来自未来……” 嬴政闻言轻笑了两下,含义莫名。 他抬着酒樽,笑着道:“崔远,其实朕知道方才之事情肯定还有后续。” “胡亥虽然乖张,以他的胆子还没有到在朕死后就篡改圣旨的地步,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奸妄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过朕这一次不打算问你了,伱已经帮朕足够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朕自己去解决!” “今日离开之前,朕就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崔远放下酒杯:“陛下请赐问。” 他很清楚过犹不及,既然始皇帝不想继续听,那么他也不会继续说。 “崔远,在后世,你们都是怎么看待朕的?” 说完,嬴政既期待又害怕地看着少年,连手中的酒樽也都放了下来。 显然,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是重要! 崔远神色愣然,没有想到嬴政居然会在意这个。 不过想想也是,天下帝皇谁能坦然面对后世的史笔如刀? 英明如唐太宗李世民,不也陷入改史风波之中? 嬴政放不下这个,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问题,说实话,草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崔远摸了摸鼻子,一脸苦笑:“因为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咳咳!这句话意思是每个人对待同一件事都有属于自己的看法。” “在后世,众人对你也有很多看法,有人认为你是杀人无数的暴君,追求长生的偏执狂,宠信奸臣的昏庸之人。” “也有人认为你是千年唯一的祖龙,功劳盖世的绝世帝皇,两千年来的千古一帝。” “不过在我的眼中,陛下你其实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有血有肉的人? 嬴政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崔远举得例子他都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算是他的特点,唯独这个有血有肉让他陷入迷惑。 纵观他的一生,都没有第二人给出如此评价。 “为何?” 第十四章 崔远,是朕唯一的知己! “为何?” “把你的理由说出来吧。” 嬴政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成为皇帝数十载,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评价自己! “这……” 崔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很抱歉陛下,这个草民还真的没有勇气说出来。” “因为草民也是人,草民的理由会带着主观意识,和之前的剧透历史发展不同,肯定有所偏袒。” “没关系,有偏袒就偏袒吧。” 嬴政洒然一笑,并不在意:“你只需要像刚才评价诸多历史朝代那样,以后世人的视角来评价朕。” “评价大秦十五载而亡,评价朕的功和过,评价朕的所作所为就可以了。” “无论你说什么理由。朕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着,他坐在垫子上,无比端正,平视少年。 身后鲜红无比,晚霞徐徐落下。 这一刻,嬴政似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而是民间的一个普通百姓。 “这……好!那草民就说了。” 感受着嬴政的鼓励,崔远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答应。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闭上双眼,心中闪过无数片段,最终定格在穿越前特别喜欢看的一个长视频上。 它上面所评价的,就是秦始皇波澜壮阔的一生。 也是因为它,崔远才会对大秦这个伟大的时代无比期待! 如果这世间真有什么话语能够表达他对嬴政的看法,那就唯有那个视频的结尾词。 “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可能有些唐突,但在草民的眼中,陛下一生未负忠臣,却对叛臣恨之入骨。” 崔远开口,缓缓讲诉,神色中满是追忆。 嬴政闭上眼,认真倾听。 “陛下你是一个国家主义者,而非人文主义者,功过参半是多数历史改变者不可逃避的宿命。” “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不是陛下残暴的写照,只是发展的步伐大了一些,超越了前朝。” 嬴政双手猛地一颤! “第一个使用郡县制的王朝因为吃螃蟹过敏而死,后世的皇帝口嫌体正直,也依旧用着秦朝那一套!” 崔远越说越激动,声音洪亮,彻底豁了出去! “骂着焚书坑儒,却还是照样烧着书!口诛笔伐秦律严苛,却把诛三族改为诛九族!” “滥用名利,发动战争,焚书坑儒,刚愎自用尽管都是陛下的一部分,但你也给所有人一个阶级飞跃的机会!” “汉初休养生息,在汉武帝后迅速衰落。” “隋朝实现了短暂统一,隋炀帝却报千秋以祸!” “是陛下您,只用了十五个春秋就统一了中华!” “您不负时代,不负祖宗,不负家国,也不负臣僚,眼中是无尽的功业和伟大的国家目标!” “后世的统治无法超越历史的禁锢,二世十五载而亡,谁又能为您辩护?” “天翻地覆,掀翻一个世界,是圣是魔,未可轻议!” “陛下您是千古英雄,拼得一个天下!” “是暴君又怎么样?不是暴君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只有小说上才有完美性格的人物,后世也不需要一个完美的陛下,因为历史留给中华的……” “就是草民面前有血有肉的秦始皇!” 说完,崔远心脏砰砰直跳,连忙闭眼。 这一刻,他比之前在朝堂上坦白穿越者身份时,还要紧张百倍! 当面评价祖龙啊!这谁敢想? 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在说完的一瞬间,几点清澈的液体,已然从帝皇的失神的眼眸剑缓缓落下。 滴答~ 水珠破裂,时光停滞,仿佛击穿一整个世界! 屋子漏水了吗? 崔远稍微一愣,本能睁眼看看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却发现窗外道道霞光璀璨,横扫整个人世间! 原本正面对着自己的始皇帝,此时已然起身,背对着自己。 站在霞光下,衣袍凛凛生光,恍如神明在世! “崔远,谢谢你这番话,我会一直记住的。” “作为报答,在揪出那些怂恿的奸臣后,之前你提的要求,我会慎重考虑的。” 崔远:“???” 他单手挠头,不明所以。 自己提了要求?什么时候? 还没等他想个明白,就见嬴政离开了府邸。 每一步的踏出,都铿锵有力,仿佛能震动山岳! “父皇,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再也不敢这样胡作非为了!” 府邸外,看到嬴政出现。 早被吓破了胆子的胡亥连忙挣脱侍卫,跪地求饶。 他已经彻底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什么蠢事,竟然当着陛下的面杀人。 这简直和谋反几乎没有差别! 然而面对着胡亥声嘶力竭,以往无往不利的求饶,嬴政却连神色都没有变化一下。 他只是看着胡亥,平静地就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这并不是仿佛! “传朕诏令,从今往后,废除胡亥的皇子待遇,贬低庶民,族谱除名,逐出咸阳!” “明日开朝会时,朕就会将这个决定昭告群臣!” 如同崔远所说的,既然功过参半是无法逃避的命运,那么自己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什么!父皇不要啊!我可是伱的亲儿子啊!” “陛下三思啊!” “这这这!” 此话一出,不但胡亥吓得面无血色,就连旁边的扶苏和冯去疾也被惊讶到了! 尽管胡亥犯下的错很大,但那毕竟那是未来之事,现在还没有发生。 至于刺杀崔远,虽然是事实。 可崔远现在还没有受封,在法理上只是一个百姓而已。 如果不是其身份特殊,胡亥根本就不会受到处罚。 而族谱除名,逐出咸阳,那可是陛下生母赵太后造反时才有的待遇! 崔远到底在府邸内说了什么,居然让陛下如何狠心! 在这之前,哪怕是对胡亥无比失望的扶苏,他以为最严厉的惩罚也就是关几年天牢而已。 然而嬴政仅仅只是用一句话,就让他们的惊讶全部驱散。 “崔远,是朕的知己。” “你杀他,等于杀朕!” 轰隆! 话落间,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震,胡亥更是喉咙一抽,当场昏厥! 他明白,自己彻底完蛋了! 第十五章 怒斥群儒,扶苏的改变! 祖龙的话落如同无声的万古惊雷,震撼人间。 夕阳西下,当扶苏和冯去疾从呆愣中醒悟时。 嬴政已然带着侍卫和昏厥的胡亥离去,只留下阵阵晚风。 “高山流水,难寻知音!” “刺杀崔远,等于刺杀父皇……看来父皇是认真的啊!” 扶苏神色异常复杂。 看着身后的府邸和出来后一脸懵逼的少年,既然有羡慕,又有钦佩。 有这句话在,毫不夸张地说,崔远只要不死,未来就注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的确如此!” “不过大秦的朝堂,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让一个少年为相,可是要杀不少人啊!” 冯去疾点头,认可扶苏的说法。 方才之言若非亲耳而听,谁又敢相信? 或许,也只有崔远这般来自千年后的神人,才能真正理解始皇帝! 说话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歉意道:“扶苏公子,如今天色不早,老臣明日还要去其它几个县推广曲辕犁,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匆匆离去,脚步声逐渐远离。 以往他虽然重视曲辕犁,但更多是在意其本身的农桑价值。 而现在除了这个外,他已经打算通过努力做好此事,来向崔远表达善意。 刻意只会招惹反感,唯有这种不经意的婉转,才能表达真诚! 虽然在后世的名气远不如李斯,可是能爬到丞相之位的,怎么会有简单之人? 更别说上次他就因为迟疑,被李斯抢了吹捧崔远的首功,现在可不能再错失良机了。 “冯相慢走。” 扶苏送别,也离开了六村堡,却没有回公子府。 他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远去的山岳,思绪翻滚。 之前被崔远说的未来震惊,一直没能好好思考。 现在一个人独处,他自己再看脚下的土地时,心境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我……会自杀吗?” “学了半生圣人言,结果却跟个蝼蚁一样,对父皇,对天下,对苍生没有任何作用。” 扶苏苦笑,半是自嘲半是悲凉。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便被坚毅之色取代! 现在父皇还活着,胡亥也得到应有的惩罚,崔远所预言的未来还没有到来,自己还有机会弥补之前的过失! 剩下的几年,他绝不会再一路错下去! 父皇已经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冯相也是如此,那么他也不能落后! 扶苏就这样想着,乘车离开六村堡,来到了博士宫,走向了曾经最尊敬的师傅——博士淳于越的书房门前。 这是整个大秦最坚定的分封制拥护者,同时也是前齐国的大贵族,当代的大儒之一,曾经在始皇帝的寿宴上怒骂郡县制! “淳师,弟子扶苏前来拜访。” 扶苏敲响了最后一次门。 “扶苏?哈哈!我们刚好在商量明日该如何征讨崔远这个践踏祖制的混蛋!” “本来想明日去邀请你,没想到你现在就过来了!” 一身儒袍的淳于越出现,大笑着推开大门。 “扶苏公子来得正好!我们今天可是刚弄死了两个李斯派来劝说我们屈服的走狗。” “呵呵!真以为我们的君子六艺是白学的吗?对付不了暴君,还能对付不了这些阿猫阿狗?” “扶苏公子既然你来了,那明日就带我们去六村堡,将那个狗屎崔远宰了吧!” 门后,好几十人坐着,觥筹交错,地下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众人都十分热切,纷纷朝着扶苏敬酒。 他们看见扶苏到来后都很高兴,仿佛认定扶苏铁定会赞同! 可扶苏进来盯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半点以往的激动,只有无比陌生。 尤其是在听到暴君二字和看见尸体时,拳头更是忍不住握了起来! “诸位!” 他推开了淳于越邀请的手,将自己的目的说出! “放弃吧!” “郡县制终将要取代分封制!” “若是继续和崔远作对,你们只会跟垃圾一样被碾碎!” 话落,本来热情喝酒的众人全部一静。 举着酒杯一脸的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扶苏公子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荒唐话? 以往他不是对自己等人百依百顺的吗? 淳于越瞪着眼,连忙笑着道:“徒儿,你喝醉酒说胡话了。” 说话间,就想要上前拉住。 “我没醉,也没有在说胡话!” 扶苏毫无退缩,再度推开淳于越。 他扫视了一圈惊恐的众人和师尊,坚定道:“我再说一次,放弃吧,不然你们的结局就只有死亡!” “你们没有资格和崔远作对!” 嘭! “混账!” 有人怒了,一把将酒杯摔碎,站起来怒骂:“你这是想要背叛我们吗?” “我们可是追随伱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你居然如此对我们!” “是啊!扶苏公子你良心不会痛吗?” “可笑!可笑!” 他的话很快引起共鸣,前一刻还笑嘻嘻的众人,此刻全都站出来,怒然指着扶苏的不忠不义! “忠心耿耿?真的吗?” 扶苏深吸一口气,冷漠反问道:“难道你们一直追随我,不是因为我是父皇的长子吗?” “只要有我在前面给你们顶着压力,父皇就会投鼠忌器,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众人呼吸一滞,全部僵硬! 他怎么会看出来的? 扶苏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最先说话那人的脸,冷漠道:“为什么要等我离开父皇身边才提议说要去刺杀崔远?为什么之前又不去刺杀?为什么要杀了使者?” “哦哦哦!我明白了。” “你怕死!你们都怕死!” “害怕自己强行杀了崔远后,没有我顶罪,父皇会清算你们儒家!” “所以想要先杀人,想要先拖我下水!想要弄成既定事实!” “对不对?” “你怎么知……不!不!” 被说穿了心思的那人一颤,本能想要摇头,可扶苏一巴掌就打了下去! 啪! “不是你个头!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现在就跟你们宣布了,从今往后,我扶苏与儒家再无半点瓜葛!” “你们想要找死,那就自己去找吧!” 第十六章 赵高,你心里有鬼吗 扶苏离开了,没有任何留念。 之前的他对这里有多么尊敬,现在就有多么厌恶! 如果不是因为崔远的剧透,他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当猴耍多少年! 当扶苏消失时,仿佛紧绷的弓弦断裂。 原本僵硬住的儒家子弟全都一颤,更有甚者直接跌到在地,恍如丧家之犬!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扶苏是怎么看出的我们的想法的?” “天呀!那不成那狗屁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真要实行?” “果然是暴君的种,他就该和暴君一起去死!” 众人哭爹喊娘,有的谩骂,有的抱怨,有的自责,但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没有了扶苏公子,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查!” “现在给我动用所有渠道去查!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蛊惑了扶苏!”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崔远!更是要给我查个底朝天!” 淳于越怒了,一言将众人的呼喊终止,再没有半点大儒的儒雅! 他不相信以扶苏的能耐会突然幡然醒悟,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崔远。 “没错!” 诸多儒生也反应过来,纷纷愤怒答应! 之前扶苏可是说了好几次崔远,还劝他们不要与之作对,这事情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然而就在这时,刚才被扶苏打了一巴掌的那人,颤抖地举起手。 “淳师,如果查出来是崔远,我们又能怎么报复?”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再度陷入沉默,全都看向淳于越。 淳于越张了张嘴,先前放出狠话的他,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呵呵!告辞!” 得到答案的那人凄凉一笑,踉踉跄跄走出府邸。 而在沉默中,原本答应的众人开始有越来越多人离开,有人还行礼,但更多的是无声无息。 的确,查出来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去报复有陛下当后台的崔远。 淳于越呆呆看着,无能为力。 当最后一人消失时,沉默片刻后一口血吐出,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一晚,咸阳城内的儒家势力几乎是彻底完蛋了! 然而,没人能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次日清晨,章台宫内,庭议开始。 在礼官的恭谨声中,百官依次进场。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嬴政缓缓出现,坐在了玄鸟图腾之下,气息威严。 “陛下万年!” 群臣全体行礼,发出震动山河的呼啸声,哪怕是儒家子弟也没有例外! “陛下,东巡之事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 中车府令赵高第一个站出来奏事,自豪而谄媚地拿出竹简递了上去。 不少人见状,都露出羡慕之色。 陛下对东巡之事向来上心,哪怕是之前争辩坑儒时也是如此,曾经多次催促。 赵高这一次成功办好,肯定会被大大封赏。 赵高很得意,虽然一个月前意外来了个自称穿越两千年后的崔远。 但是陛下只是让他呆在六村堡,并未让他进入朝堂,影响自己的权势。 如今的赵高,借着李斯和冯去疾都在忙的机会,地位已然如日中天! 一个小小的崔远,只要陛下离开了咸阳城,自己就有一百种办法让其意外死亡! 然而嬴政这次仅仅扫视了一眼,没有接过便开口道:“刚好,朕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想宣布。” “第一件事就是东巡琅琊,会稽祭神的计划取消,之前为此准备的徭役全部遣散回乡。” 之前他之所以会巡视天下,是因为想要天下人明白从今以后没有六国王,只有大秦皇,收拢民心。 然而在六村堡听完大秦二世而亡的剧透后,嬴政已然改变了原有的想法。 大秦的最大问题不在天下,而是在关内,在咸阳,在继承人和乱臣贼子的身上。 过度追求巡视,不过是舍本求末而已! 哗! 他一说完,章台宫内一片哗然,尤其是赵高! 东巡之事可是他掌握权力的重要依据,能够调动大量资源。 如果陛下将其放弃,那么毫无疑问自己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嬴政又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第二件事,从今往后,废除胡亥的皇子待遇,贬低庶民,族谱除名,逐出咸阳!” 轰! 章台宫内瞬间爆炸,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吓傻了! “陛下,胡亥公子向来孝顺恭敬,求知好学,多次为陛下解忧!” “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何突然要被如此重罚?” 赵高彻底站不住了,第一次出声正面反对嬴政的决定,急得满头是汗! 他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就是因为得到了嬴政的信任,能够总管东巡之事,和并兼任十八皇子胡亥的剑术老师。 而现在,这两件事居然都被陛下破坏了! 没有了它们,自己就只是中车府令。 虽说是九卿之一,可实际上只是一个给陛下养马备车的小官而已! 赵高着急看向了冯去疾,扶苏,李斯和淳于越等儒家博士们。 想要众人帮忙出言协助,给祖龙施压,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冯去疾,扶苏都是知道内情的,自然不可能站出来反对,给嬴政添堵。 至于儒家博士们在失去扶苏当后台后,也不敢再触及祖龙的怒火。 李斯和其他臣子本来是想帮两句,但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后立刻将话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 赵高感觉快疯了,自己怎么突然从就万人之上变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难不成是因为崔远的缘故。 “赵高!” 嬴政站起,冰冷的目光扫来:“朕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昨天在崔方士那里,听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未来之事。” 扑腾! 赵高闻言,一个踉跄,险些当场跌倒! “怎么了?为何如此害怕?” 嬴政神色一阵玩味:“难不成,你心里有鬼吗?” “不不不!臣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 赵高连忙回过神否认! 开玩笑,这种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 “既然如此…… 那你敢不敢明日随朕去见见崔远?” 第十七章 九公主 “敢!当然敢!” “臣对陛下,对大秦的忠心如同日月星辰,天地可鉴!” “崔远所能说的,必定是臣为了大秦死而后已,前仆后继之事!” “如果有偏差,臣愿意立刻自赐毒酒一杯,五马分尸!” 赵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还发出了毒誓! 模样的之诚恳,之坚决,之无畏,令不少臣子都神色动容了! 朝堂之上,谁能说谁是绝对干净的,没有一点儿贪污枉法? 恐怕就是李斯和冯去疾也不敢! 虽然崔远来自两千年后,历史极有可能断层模糊,其也不一定能记得住那么多事情。 可万一真得被记住了,当面对质起来那可绝对是逃无可逃的! 群臣没有一个敢去赌这种概率,可赵高不但敢,居然还能如此自信! 群臣钦佩无比! 嬴政见状,也是转冷为笑,满意点头:“很好,既然如此,那你七日来御书房吧,朕七日一早就召见崔远!” “放心,朕只是想知道你未来过得怎么样而已。” “只要爱卿你没犯什么大错,小偷小贪这些的朕都不会计较。” 本来他是看赵高不断失态,才会去试探,怀疑其就是那个推胡亥成为秦二世的乱臣贼子。 毕竟无论是从立场,还是从利益关系上看,对于作为胡亥师傅的赵高来说,这都是合情合理。 可现在看来,是那个乱臣贼子应该另有其人。 虽然有些麻烦崔远,不过嬴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尴尬。 找错就找错了,大不了再找就是了。 更别说,他还打算派了一个特别的人去邀请崔远。 “多谢陛下!” 赵高回应,神色无比感激。 然而在谁也没看见的后背,此刻已然布满了鸡皮疙瘩! 显然,他的心中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 【叮!】 【早死早超生系统检测到主人即将面临选择,选项开启。】 【选项一,向嬴政隐瞒赵高谋反之事,装作无事发生!奖励:寿命三十年!】 【选项二:向嬴政坦白赵高谋反的真相!奖励:无!】 【选项三:立刻自杀!奖励:返回未来,并获得五千万!】 六村堡府邸内,正在院内捣鼓蒸馏酿酒法的少年,看着面前的光幕,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他才歇息没几天,居然又要开始搞这些! 还是要拿赵高这种重量金大佬开刀,就不能为他的小心脏考虑一下吗? 上次挨得那一剑,如果不是事后被国运强化了,恐怕心窝现在还在发疼。 “而且这个垃圾系统的奖励,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选项一居然有了三十年寿命,比之前翻了三倍!” “选项三更是直接给五千万!” 崔远认真查看后啧啧称奇,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次的确有些心动了。 经过上次的剧透了胡亥后,大秦的国祚已经飙升到了二十八年,足足延长了二十一年。 显然在嬴政死后,扶苏成为秦二世,能够勉强维持住了局势! 如果选择选项一,那么三十年加二十八年就是五十八年,自己基本这一生能够善终。 选项三也不错,尽管存在着是自己尸体回到未来,被人拜错坟,烧了五千万纸钱的可能性。 但这个利益,已经足够让人舍命一搏了! “不过我还是要选二!” “略略!我就要气死你这个狗垃圾系统!” 崔远双手拉着嘴角,翻着白眼,朝着透明面板摆起了鬼脸。 之前剧透延长的二十一年,已经被崔远变成了二十一秒的国运强化。 虽然这点时间还是用处不大,没法让人飞天遁地。 却能治好腰酸背痛腿抽筋,和牙疼近视这种小毛病。 让他身体变得身轻如燕,无比舒适,摆起鬼脸来轻松不已。 “略略!气不气!” 崔远玩上瘾了,短短一刻钟就变化十多种鬼脸。 系统:…… 当初它就应该强行劈死这个傻逼的! “崔方士,父皇有旨,请你……咦?你……你在干什么?” 远处,一位身穿青衫的妙龄少女走来。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姿高挑,双腿修长,青衫的束腰所在仿佛是上身和臀腿的分割线,将她完美的长腿比例展露无疑。 此刻的她捂着嘴,盯着少年对空气摆弄奇怪造型,头顶一片黑人问号。 “阿哲!” 崔远老脸一红。 自己这个地方鸟不拉屎的,怎么突然窜出来个如此漂亮的小美女? “如果我说是在锻炼身体,你会相信吗?” “不信。” “咳咳!好吧,请问姑娘是何人?又为何要来找我?” “嬴阴蔓,家父始皇帝嬴政,排名第九,伱可以叫我九公主,或者阴蔓也行。” “我来找你,是奉了父皇之令,想请你现在入宫商谈要事。” 少女认真做出回答。 尽管崔远的行为很古怪,但在来之前,父皇可是嘱托过其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仙人。 九公主? 崔远一愣。 难不成之前政哥说得满足我的要求,就是给自己送公主媳妇? 可我要的明明是三四个,怎么现在才来一个?还那么小! “人心险恶!这年头居然连软饭也会缺斤少两!” “你在说什么?不跟我去见父皇吗?” 嬴阴蔓不解。 “哈哈!当然不是,我去准备点东西就跟你进宫。” 崔远打了一个哈哈,朝着府邸走去。 结合刚才的选项来看,估计陛下这次会带着赵高等候。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千古奸臣,怎么能够两手空空去见。 崔远摸着下巴,嘴角翻起一阵莫名的笑意! 他突然想到有一份好礼物,刚好可以送给赵高! 想必赵高收到后,肯定会十分高兴! “九公主你等我一下!” 崔远急匆匆跑入府邸,片刻后,在嬴阴蔓迷惑的目光中抱回来一只瘸腿的黄皮土狗。 嬴阴蔓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崔远此举的意义。 “你刚才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抱着狗?” “哈哈!公主你看错了!” 崔远抱着狗,笑意莫名:“这可不是狗,而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 “???” 第十八章 崔远,你别逼着我鱼死网破! 嬴阴蔓:“???” 这是马!? 她蹲下瞪着眼,仔细看着这吐着舌头的生物半响。 最终,恍然大悟! 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明明就是一条瘸腿土狗,和汗血宝马有个毛线关系? 这崔远真的是父皇和叔叔们口中的天生麒麟,济世之才? 怎么总感觉,像个招摇撞骗的地痞流氓! “你不相信吗?那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崔远笑着提议。 “什么赌?” “很简单!” “我这匹宝马是送给赵高的,我们就赌他收到后的反应。” 崔远打了一个响指,接着道:“如果他认为这是宝马,那么就是我赢了!” “反之如果他认为是土狗,那么就是你赢了。” “谁输了,那就要答应对方一个合理的要求!” “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嬴阴蔓听闻,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如果我赢了,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把我未来夫君是谁说出来就可以了。” 她没有提很过分的要求,因为觉得崔远此举,不过是在故意让着自己。 除非赵高眼睛瞎掉了,否则不可能将这只土狗认成宝马。 这个赌局,她赢定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知道未来的真命天子,嬴阴蔓眼眸中就忍不住露出了期待。 崔远看着这一幕,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复杂的怜惜。 少女在这个年纪怀春,再是正常不过。 他前世的亲妹,就是在这个年纪开始追星的。 只是可惜你的未来只有被陷害车裂,哪里有什么夫君? 胡亥,赵高! 你们两个真的是罪该万死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早点出发吧!” “我还想顺道去见一个老朋友。” “行!我跟你一起去!” 嬴阴蔓点头,没有多问,两人出发入城。 临行前,崔远还人拿上了两坛子刚酿出来的蒸馏酒。 送人上路,怎么能不带断头酒? …… 同一刻,咸阳城内。 “岳丈!” “刚才探子来报,九公主半个时辰就已经离开咸阳,前往六村堡邀请崔远了!” 咸阳县令,赵高的女婿阎乐急匆匆迈入中车府,恭声汇报。 “半个时辰前,看来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啊!” 府内,早已等候多时的赵高听到这话,额头当即冒出了冷汗。 哪怕是向来狡猾如鼠的他,此刻心中无比惶恐。 有了胡亥的例子在前,他实在无法以平常心对峙崔远这个仙一样的少年。 更别说,他的心里面的确是真的有鬼。 虽然现在的他还没有大胆到和六国余孽勾搭上,彻底背叛大秦,仅仅只是有些眉来眼去。 可在暗中,却已然多次挑拨胡亥和扶苏两位皇子的矛盾! 现在胡亥已经遭难,被始皇帝逐出了咸阳,自己作为胡亥的师尊怎么可能会没事? 明明只需要等陛下离开咸阳,自己就可以动手除掉崔远,怎么会突然在短时间出现了那么多意外! “岳丈,要不我们找个人,在路上把崔远和九公主给……” 阎乐眼中闪过一丝凶色,之前崔远一直呆在六村堡,被始皇帝的侍卫保护,不好下手。 而现在崔远出来,正好是个机会! “不可!” “现在会面在即,如果将他杀死,哪怕做得在完美,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赵高想都没想,就果断摇头。 尽管崔远的威胁很大,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楚的。 陛下可不是傻子,自己只要动手,后果绝对只有被诛三族! 不然的话,早在七天前,他就派人刺杀崔远了。 六村堡虽然戒备森严,可是他培养出来的死士也不是吃干饭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阎乐闻言有些着急,如果赵高真的遭难,那他作为同犯的下场绝对也不好过。 “呼~” 赵高长吐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后,最终咬着牙,从袖子中抽出十多份丝绸信件。 “阎乐,这些年我们翁婿一场,也算是有些情义。”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我的确和六国余孽有过联系。” “这些信上面全都是关于崔远的各种情报,如果我在太阳下山前没能回来,那伱就立刻带着我女儿将它们送到会稽郡。” “那里是六国余孽的一个大据点,从郡守和县令都是他们的人,你们逃到那里能够保住一命,并能让他们来刺杀崔远。” “什么!” 阎乐闻言大惊,寒毛耸立! 他万万没想到,大秦居然有一整个郡被六国余孽完全控制! 要知道陛下之前可是多次巡游路过会稽,祭祖拜神,被当地官员热情接待。 如果那里是六国余孽的大本营,那岂不是说当初接待陛下都是一群企图不轨的乱臣贼子,个个悬赏千金? 天呀!这都是什么魔幻现实! “呵呵!” 看着阎乐被吓傻的模样,赵高冷笑不已。 “这没什么好震惊的,六国余孽可是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繁衍了数百年,他们的能耐可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 “大秦仅仅只是统一了十年,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不只是会稽郡,只要出了关内,他们的老巢就到处都是。” “还有六村堡周边的山头上,我也布置一队善战死士,你走前记得吩咐他们屠了整个六村堡!” “这!这!” 阎乐再度浑身颤抖,连带着看向赵高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 本以为自己强行刺杀崔远的举措已经够疯狂,没想到和赵高的狠辣手段比起来,居然只是小巫见大巫! 他要直接杀了全部人! “去吧!你要记住,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绝!” 赵高眼神再次一冷,阎乐不敢迟疑,连忙拿着信件离开。 而在他离开的同时,始皇帝派来的侍女也刚好前来禀告。 “赵大人,陛下邀请你去御书房商谈要事。” 不明所以的侍女细声邀请。 “好的!” 赵高顺从答应,露出了谄媚笑意。 他跟着侍女离开,身影坦坦荡荡,和之前判若两人。 唯有脚下的深深脚印,还记录这刚才的疯狂! 崔远! 希望你别逼着我鱼死网破! 第十九章 指鹿为马! 崔远,你是不可能斗得过我的! 赵高心中怒火燃烧,很快就来到御书房,站在了嬴政的身后等待。 没多久,少年跟着嬴阴蔓出现。 “陛下,赵府令,让你们久等了!” 崔远一入门,就开始热情地打着招呼,并与赵高视线交汇。 仿佛一月前和其的冲突,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咦?” 嬴政闻言,正要放下竹简回应,却神色错愕。 只见少年一手抱着狗,一手提着酒坛子,裤腿子上还有泥土。 这臭小子该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朕的才让阴蔓出去一两个时辰而已,就被这臭小子得手了? 嬴政瞪大双眼,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人生,让看穿其心思的崔远偷笑不已。 “陛下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是草民特地给您和赵府令准备的礼物。” 没想到朝堂下的政哥,也会这么老不正经。 “咳咳!” 嬴政老脸一红。 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震惊:“崔远,你猜到了赵高会在这里?” 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派阴蔓去时,没有告诉过赵高会来的啊。 难不成,自己其实抓对人了? 赵高的确就是那个推胡亥上位的奸臣! 想着,嬴政目光顿时溢出一丝杀机。 一旁的赵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呼吸瞬间变得凝重。 “是啊。” 做出回应的是嬴阴蔓。 单纯的她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而且崔打方士在来之前,还特地给赵府令准备一匹千年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当礼物。” “可我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只土狗而已,赵府令你说是不是啊!” 说着,她朝崔远十分得意地比划了一个嘚瑟眼神。 显然,她已然迫不及待赢下崔远了。 真是小丫头片子! 崔远心中一阵好笑,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开个玩笑,居然还激起了嬴阴蔓的胜负心。 不过也好,也给他省事! “没错!” 崔远大大方方承认,直接走上前,将怀中的瘸腿土狗放到了懵逼的赵高面前。 “赵大人,你说!” “这是不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 宝马:“汪汪汪!” 赵高:“……” 他脸色僵硬,完全搞不懂这个臭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难不成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在未来听他的话? 赵高脸上的笑容很勉强,看着面前的土狗,脑海中在瞬间闪过万千思绪。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和蔼笑着道:“当然不是,这是一条狗而已。” “不过作为崔小友送给老奴的第一个礼物,老奴很荣幸把它当成汗血宝马来善待。” 这番话十分高明,既表明自己不会在陛下面前不分是非,也表明了对崔远的尊重。 只要伱愿意,我可以认这条瘸腿狗是宝马! “嘻嘻!” 闻言,胜利了的嬴阴蔓掩嘴轻笑,看着少年十分得意:“你看,是我赢了吧。” 虽然赵高言语委婉,但第一句还是认为这是狗,而非马。 崔远脸上露出失落:“好吧,愿赌服输,等会我就实现承诺。” “还有赵府令,我给你抱歉了,这次是我错怪忠良。” 他语气十分诚恳,嬴阴蔓高兴,和赵高松了一口气。 唯有嬴政本能觉得不对劲。 “崔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少年会无的放矢。 “也没什么事情。” 崔远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 “其实陛下,草民虽然是来自未来,知晓有个大奸臣会扶持秦二世胡亥登基,导致大秦二世而亡。” “但终究记忆力太差,忘记了他的名字。” “只记得,他做过和草民方才类似的“指鹿为马”之事。” “所以我才想拿这个来试探赵大人,看他反应如何,会不会认这条狗为宝马。” “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晓的嬴政,赵高和嬴阴蔓都被吓了一大跳! 大秦的二世居然是胡亥,还因为他而二世灭亡!? 难道,这就是胡亥被重罚的原因? 弄明白真相的赵高,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万劫不复了! 好在他激灵,崔远也恰好记不清,不然就只能彻底鱼死网破了! “既然如此,那么你能详细说说何为指鹿为马吗?” 嬴政再问,他对此事很感兴趣。 赵高和嬴阴蔓也很好奇。 “这个当然可以!” 崔远点头,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拿出酒坛子开始倒酒。 他一边倒着,一边诉说, “这个成语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在未来,那个乱臣贼子因为助胡亥登基有功,被封为郎中令,成为秦二世最亲近的高官。” “可惜他并不满足,打算更进一步篡位自己当皇帝。却又担心文武百官不服,于是想一个花招,。 “一天,他趁群臣朝拜胡亥时,让人牵来一只鹿献给胡亥,并说这是一匹千里马。” “胡亥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就是一只鹿,怎么能说是马呢?” “奸臣没有理会胡亥的话,反而一本正经地厉声问左右的大臣们,是鹿还是马?” “有些大臣因为惧怕奸臣的权势,就阿谀奉承地说是马。” “而有些大臣不愿违背良心,就直言不讳地说是鹿!” “最终那个奸臣给所有说实话的大臣或赶出朝廷,或杀害。” “而那些说假话的,则全部升官进爵!” “这就是指鹿为马的来历。” 少年说的很详细,众人也听得很入迷,纷纷对这个奸臣产生了厌恶!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嬴政咬牙,气得双手颤抖。 尽管对胡亥很失望,却还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废物。 连亲大哥都敢伪造遗诏让其自杀,面对一个外人,却被当成了狗来牵! 简直把大秦的脸都丢尽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把他逐出咸阳前,就该狠狠打一顿! “陛下,这种奸臣就应该五马分尸!” 赵高怒骂,同样无比气愤。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奸臣,自己根本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他真该死! 崔远见状目光一亮,立刻将面前倒好的酒水递了过去。 “赵郎中别急着生气,先喝杯酒再说吧。” “好!” “等等,你叫我什么?” 第二十章 陛下,你觉得大秦还有救吗 “好!” “等等,你叫我什么?” 原本无比愤怒的赵高闻言立刻一颤,惊恐得看着少年,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 天呀!自己出现了幻听了吗? “赵郎中啊!” 崔远似笑非笑,再度重复了那三个字。 随即迎着后者绝望的目光,拿起酒水浅尝了一口。 “怎么了?难道赵大人不满意这个未来的升官吗?” “多喝两杯吧,这是我特地酿出来的高度酒,容易醉人。” “不然等会上路时,会很痛苦的。” 少年的话语很真诚,如同他手上的酒水,仿佛在跟老朋友叙旧,却让赵高颤抖得如筛糠! 扑腾! 最终他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接跪了下来。 “赵高啊!” 嬴政看着一幕,脸上的愤怒散去,只留下无尽的忧伤。 屋外落叶被寒风呼呼刮着,七零八落,或南或北散落一地。 他看着呆愣的赵高,无比失落。 刚才崔远已经说过了,那个怂恿胡亥改遗诏成为秦二世的大奸臣,最后会被封为郎中令。 而现在他又称呼赵高为赵郎中,很明显就是在说,刚才的忘却之词不过是玩笑。 崔远一直都知道那个大奸臣是赵高,刚才只不过是在逗赵高玩的而已! 自己,的确没有抓错人。 这酒,就是断头酒! “哈哈!哈哈哈!” “崔远!” 赵高如梦初醒,跪在地上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流出眼泪! 这一刻,他仿佛整个人都坠入了深海,无限的绝望仿佛海水一般涌入了五脏六腑!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努力了数十载,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今天这个地位。 结果,崔远仅仅只是用几个字,就让他彻底一无所有! 苍天何其不公! “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想要……” “别痴心妄想了,我知道你想要鱼死网破。” 赵高眼中闪过无尽歹毒。 然而不等他的恶毒诅咒发出,崔远就毫不留情的揭穿了。 “在来之前,我已经让九公主带我去黑冰台见了顿弱,让他派人守着你的府邸和六村堡。” “不出意外的话,你那些准备现在都已经被黑冰台人赃并获了。” 身为资深历史网文老书虫,他对这些阴暗手段简直不要太熟悉。 玄武门,甘露殿和马嵬坡等这些可都是写在历史书上的啊! 所以早在来之前,崔远就已经做好了一切保险准备。 “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会说去访友!” 嬴阴蔓恍然大悟。 她这才明白为何崔远在见陛下之前,要特地拜见顿弱。 原本以为真的是叙旧,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一层打算。 嬴政也震惊了,他没想到赵高居然布置了鱼死网破的后手,而崔远竟然还先一步破解了。 赵高的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就跟走马灯一样,变得极度精彩! 自己的得意布置,竟然就这样被轻易破解了! “怎么样?” 崔远含笑,又给赵高重新倒了一杯:“赵大人,想要在死前听听你未来的伟大成就吗?” 杀人诛心! 赵高的心态彻底崩溃,看着少年,就仿佛在看一尊吃人的恶魔! 可最后也只能颓然点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 前所未有的辛辣冲击而来,超过他喝过的所有酒水,让疯狂的脑海一片冰凉。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什么好值得害怕的。 就让他看看,自己未来都做了什么吧! 嬴政一言不发,只是让嬴阴蔓来到自己的身后。 可案桌下那对紧握到发红的双拳,却透露着他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好,那我就从头开始说了。” 崔远看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 “始皇三十七年十月,年逾半百的陛下在第五次出巡琅琊的途中病倒,奄奄一息。” 仅仅只是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众人全都变幻了神色,尤其是嬴政! 秦始皇三十七年? 第五次出巡琅琊? 这不就是十天前那次被自己取消的东巡! “随着病势一天天加重,陛下深知大限已到。” “于是召来赵大人,帮忙代拟一道遗诏给大公子扶苏,让其在自己死后登基为帝。” 崔远无视众人的反应,接着不紧不慢道。 “然而赵大人由于和扶苏向来不合,在听到传位给扶苏后选择在暗中扣压了遗诏,想要让昏庸无知的胡亥登基。” “七月丙寅,陛下最终驾崩于沙丘平台,和雄主赵武灵王魂归于一处。” 嘭! 嬴政拍案而起。 他低头死死盯着赵高,面目无比狰狞,什么也没有说。 “赵大人见时机已到,于是假托遗诏立胡亥为太子,并已以“不忠不孝“的罪名赐扶苏与蒙恬自裁。” “同时由于气候炎热,陛下的尸体很快腐烂。” “为掩人耳目,赵大人便命人买来大批鲍鱼将臭味盖住,等回到了咸阳才发丧,公告天下。” 嬴政脸色愈发狰狞,赵高也毫不示弱地露出畅快笑意。 “接下来,赵大人开始铲除异己,第一个开刀的就是蒙氏兄弟,逼得蒙恬服毒自杀。” “除掉蒙氏兄弟后,赵大人便又将矛头转向了秦王室。” “据史书记载,他一次就在咸阳杀掉了胡亥的十二个兄弟,并将十名公主碾死于杜邮。” “李斯想要阻拦,也被他以谋反之罪处死。” “赵高!!!” “这到底是为什么!” 崔远一说完,忍无可忍的嬴政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看着不断傻笑,没有任何愧疚之色的赵高,愤怒突破了天际! 比之前得知胡亥逼死扶苏时,还要难受千万倍! 他完全没想到其会背叛得如此彻底,如此灭绝人性! 要知道赵高在自己尚未登基前,可是曾经冒着危险,传来了秦国宗室想要刺杀自己之事,多次救下自己的性命。 这些年,他们也是一路互相扶持,将六国一一吞并,最后统一了天下。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嬴政激动上前,拎着昔日爱臣的衣领,彻底出离了愤怒!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赵高傻笑反问。 他没有看向始皇帝,反而看着外面逐渐落下的太阳,眼中闪过了无数曾经的光影。 “陛下,你只剩下两三年寿命了。” “难道伱真的觉得大秦还有得救吗?” 第二十一章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乱臣贼子! “哈哈!为什么?” “陛下,你只剩下两三年寿命了,难道你觉得大秦还有得救吗?” 御书房内,被嬴政拎着的赵高面容讥笑。 对祖龙的愤怒呵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他看着屋外寒风呼啸,吹得屋檐呼呼作响。 当了一辈子走狗的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借着醉意,再也没有了任何畏惧! “您还在的时候,的确能震慑得匈奴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六国士卒不敢弯弓而抱怨。” “可如果你驾崩了呢?你难道真以为扶苏会有能力,让这个天下像现在这样继续统一下去吗?” 赵高壮烈反问,声音越来越大! “始皇二十六年,距离咸阳千里之外的迁陵县发生叛乱,一个仅仅只有三十人的盗贼团伙,愣是打得校长只能带人蹲在亭子里面自守!” “始皇二十七年,你说过不要让刑徒的孩子也带上刑具,可关外的那些秦吏直到现在,还是给蹒跚学步的孩子带上刑具!” “始皇三十年,前楚贵族项梁在旧都栎阳县犯事,他本来应被判死刑,却在因为和狱掾司马欣关系不错,得以逃走,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更别提现在各地时刻都在发生的刑徒逃窜,流寇作乱,叛乱骚动!” “陛下,你确实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大秦。” “但如果没有崔远,没有今天之事,我在未来还是会选择背叛大秦!” “因为大秦的根基,已经彻底没救了啊!” “现在这个天下还没有乱,只是你这个祖龙还没有死而已!” “我也是嬴姓赵氏,在你死后顺应天命反叛登基,这何错之有!” 最后三句,赵高几乎是吼着出来! 巨大的喊声化为利剑,带着惊天寒光,狠狠捅进了近在咫尺的始皇帝心脏。 “伱!” 嬴政嘴角溢出鲜血,被刺的遍体鳞伤。 他踉跄后退,无力地放下了赵高,整个人都气的直哆嗦! 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 屋外的寒风愈发强烈,吓得树上的鸟雀连忙躲入树洞。 咔嚓! 嬴政的心被彻底砍成了两半!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赵高! 这些年,他对于大秦基层的掌控力的确在极速下降。 不然的话,像是推广曲辕犁这种小事,又何必需要冯去疾亲自出马? 自己也不会想借助一次次巡游天下来增强威信。 难道,这个天下真的就不能统一在大秦之下了吗? 嬴政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在极速模糊变暗。 然而,就在他要彻底黑暗的瞬间,崔远的手出现了,一把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陛下,你可是中华的千古一帝,难道就这样被说服了吗?”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温和的笑意,仿佛破晓迎接黎明的阳光,驱散了嬴政瞳孔中所有的阴霾。 “让朕来处理……” 嬴政心头一暖,正要回头劝其不用插手。 赵高可不是胡亥那样的傻子,能够被随意说服! 更别说赵高现在是穷途末路,他所争的仅有一口气而已。 可他仅仅才说几个字,崔远就已经先一步走到嬴政的面前,含笑直视面容愤怒的赵高! 一人气质光明,一人饱含怨恨。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整个大地都仿佛在他们的脚下割裂了开来! “不愧是你赵高,居然能摆弄是非到连陛下都差点说崩溃的地步。” “千古第一弄臣,名副其实啊!” 崔远最先开口,语气充满了嘲弄,气得赵高双拳死死握紧! “呵!乳臭未干的臭小鬼,你说我在摆弄是非?” “难道换你在我的处境上,面对这样一个破烂不堪,民心背向的腐朽帝国,你不会造反吗?” “大秦将要灭亡已是板上钉钉,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赵高被说得怒气冲天! 尽管自己的未来被崔远说穿,嬴政也对他无比失望,可是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然不会!” 面对质疑,崔远想都没想就作出了回答,十分坦然。 在狗屎系统的国运绑定下,他就是想要造反,也没有那个机会。 当然,这个理由是不能直说的。 “庸人埋怨自己的环境不佳,伟人则努力创造环境!” 崔远向前迈了一步,赵高本能后退。 “大秦现在的确危机四伏,乱臣贼子到处都是,但这并不是你放弃它的理由!” “你指出的这些问题之所以会发生,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对大秦忠心耿耿的秦吏太少,无法管理这天下,只能让当地有名望的宿老来治理关外之地。” “而那些宿老本身就是六国之人,甚至就是六国余孽,自然会对陛下的命令阳奉阴违。” “明明是他们在压榨残害,强取豪夺,却把责任全部甩锅到陛下的身上,这算是狗屁的民心背向!” “而且赵高你张口一个天命,闭口一个顺势而为,难道当初你和陛下一同努力灭六国统一山河,就不是在逆天了吗?” 崔远神色从容,几句话就将赵高给出的死题完全解析,并以其人之道反制。 赵高面对这来自后世的批判,被逼到了墙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如果承认,那就是在说他从未就没有顺过天意。 可不如果不承认,就等于认可大秦统治天下是天命所归! “那又怎么样,我未来是皇帝,我就是天命!” 赵高咬牙,这是他唯一的安慰。 “哈哈!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未来终结了大秦,成为了皇帝吗?” 崔远嘴角扬起,看着赵高颤抖的神态,笑容无比冰冷。 “是的!没错的!” “你是扶持了胡亥上位,是杀了很多很多人,是几乎掌控了朝政!甚至都拿着带血的玉玺站在了皇位前!” “可你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你的罪恶到了“天弗与,群臣弗与”的程度!文武百官尽管都畏惧你,却全都低头不从!” “你最后的结局,是被继位的秦王赢子婴暗杀,三族被诛!”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可悲的乱臣贼子而已!” 第二十二章 大秦的困境,三个解决方法 【叮!】 【恭喜主人完成选择——向始皇帝坦白赵高造反的未来,获得奖励:无!】 【大秦国祚刷新:三十三年。】 【主人,我真的日你……祝福主人幸福快乐!】 忽略光幕“激动”的颤抖。 御书房内,刚说完的崔远看着数字三十三,自原本信的眼睛愣了愣! 没道理啊! 当初剧透胡亥给大秦续命了二十一年。 现在剧透赵高的结局,居然就延续了五年。 难道四个赵高才等于一个胡亥? 崔远开始完全无法理解,直到几秒后才有些明悟。 在原本的大秦灭亡中,赵高和胡亥其实是屎壳郎和粪坑的关系,缺一不可。 虽然胡亥只是个二傻子,但身为秦二世的他,却能利用皇帝的身份帮赵高铲除忠良和异己。 而一旦没有了胡亥,由扶苏公子登基。 那么哪怕赵高野心通天,在李斯,蒙恬,蒙毅,王贲和冯去疾等一众大秦重臣的牵制下,也很难翻起风浪。 更别说自己方才只是说了赵高的结局,却并没有说出解决大秦基层忠诚官吏数量严重不足问题的方法。 只要它无法解决,那么逐渐失去对基层掌控的大秦,追究只有灭亡的命运。 看来,给大秦续命是真的很艰难啊! 想到这里,崔远笑容愈发灿烂。 就是要这样难,他才会有去逆天的兴趣! 系统要逼他去死是吧?那他就非要去建立一个万世大秦! 在少年笑的同时,房内的另一边,听完了自己最后结局的赵高,此时正无力地瘫倒在地! 这一刻,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灵魂,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自己未来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最后不但没能成为皇帝,甚至还落得三族被诛的结果。 这个罪有应得,成为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败了,败给一个少年! “可是……” 一片沉默中,嬴政出声了。 他看着少年,神色既有感激,也有复杂。 “大秦缺乏对基层的掌控力,是不争的事实。” 本来,他是不应该出言质疑的,可惜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赵高的确是乱臣贼子,可是他的问题却是直击核心。 大秦的领土太大了,导致需要大量基层官吏管理,而关内能读书识字的人又太少了。 而且就算关内真的能够有那么多人,但关内可是大秦的核心。 无论是什么理由将这些人才派去关外,在他们的眼中这都是罢黜,必然会让他们对大秦心生怨恨! 而任用各地本土的望族治理,又会发生崔远刚才所分析的阳奉阴违问题。 甚至更进一步,直接掌控当地的民生财政,成为国中国。 “崔远,这个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闻言,屋内几人的目光再度看向了崔远,哪怕是被打击到体无完肤的赵高也不例外。 问得好! 崔远心中一喜,他正想要回答这个问题,没成想政哥就给了他机会。 “这个问题其实也简单。” 因为问话的人是嬴政,所以崔远的语气很平静。 他当着众人的面,竖起了三个手指。 “解决的方法主要是有三个!” “第一个就是任用儒家子弟为官!” “虽然他们之中肯定也会有六国余孽,但毫无疑问身为文人的他们要远比那些当地望族靠谱得多,同时也能够配合独尊儒术的实施。”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嬴政点头。 自己的博士宫中就有儒家子弟七十,虽然这些家伙天天反对自己,可也的确帮助自己分担了不少政务压力。 对于秦人来说,离开关内就职关外基层,是赤裸裸的罢黜。 可对于这群儒生来说毫无疑问是天高任鸟飞,能够有一个机会施展自己心中的抱负! 还能让他们远离扶苏,又有崔远说的好处,简直是一举多得! “第二个,减轻基层秦国官吏的兵役,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治理民生。” “之前赵高说得迁陵县叛乱之所以会发生,就是因为当时迁陵县的百位官员只有一半在县内,其余都在外出,三十五人更是在它县服兵役。” “现在基层的官员本来就不足,而且六国已经覆灭,大秦没有必要一直这样全民皆兵。” “自古只有马上打天下,从来都没有马上治天下。” 嬴政没有再回话了,因为他拿出毛笔和竹简书写。 甚至还因为写得不够快,喊来了两个侍从和嬴阴蔓一起写。 赵高无神的双眼也泛起了波动,看向少年的目光除了怨恨外,还有一丝他也无法察觉的敬佩。 “第三个,在天下建立学堂,培养我大秦为数甚多的勋贵功臣。” “他们是天底下对陛下,对大秦最忠诚的人,哪怕是在原本的未来里面大秦救无可救,可他们大多也都是以身殉国。” “就算他们脑子笨了点,只能一天学习两三个文字,一年下来也可以学习上千,足以读懂律法和文告,担任官职。” “同时也能让无仗可打的他们,能够拥有另一条途径去跨越阶级,让大秦减少对军功进爵的依赖。” 崔远缓缓说着,放下了手指,将最后一点补充完全。 他说讲的其实就是后世科举制,只不过是个简单的雏形,只开放给勋贵功臣而已。 不是他不想直接开放给平民,而是这实在太过激进了,完全不符合事物的现实发展规律。 如果把读书当官开放给所有人,那么在自己搞出造纸术,印刷术并批量生产之前,竹简的价格肯定突发猛涨!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平民了,就算是勋贵功臣也很难都读得起,受益的只有那些自幼饱读诗书的六国余孽。 大秦失去基层掌控力的问题,毫无疑问会更加严重。 过犹不及的道理,熟读历史的崔远可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要懂! “朕能够得崔远,实在是上天眷顾。” “比起姜尚伊尹,你要胜过太多了!” 嬴政放下毛笔,由衷感慨。 赵高也惨然一笑,拿起酒杯对着少年遥敬。 “的确!” “我赵高被你崔远送上路,死而无憾啊!” 第二十三章 刺杀 赵高彻底认输了。 崔远所说的那三个方法,已然将他的所有的怨恨都击碎。 栽在这样的未来神人手上,他无怨也无悔,甚至很荣幸。 嬴政收拾好竹简,并遣退了奴从后,选择给了这位一路陪伴自己走到现在的老臣子最后的体面。 不入天牢,不上枷锁,直接赐了一杯毒酒。 “陛下,崔小友,九公主,我赵高自知罪孽深重,先走一步了。” “佑我大秦,国运昌盛,传承万年!” 赵高正衣冠,朝着嬴政行了最后一礼,盘膝坐下,将毒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便闭着眼,在夕阳中失去了呼吸。 这位在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奸臣,就这样还没来得及掀起什么波澜,就悄然消逝在了御书房内。 “呼~” 嬴政长长吐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崔远,阴蔓!今日之事除了我们,就只有天地能知。” “你们绝不可以泄露,朕会对外宣称赵高死于旧患的。” “明白!” “父皇请放心!” 崔远和嬴阴蔓立刻答应。 崔远想了想,接着道:‘那个,陛下,我方才的说的三个方法和你……’ “崔远。” 不等崔远说完,嬴政便出声打断:“任用儒家子弟为官,修改兵役的秦朝律法,这些事情朕会让李斯和扶苏去处理的。” “至于在天下建立学院之事,现在宫内并没有那么多书籍卷轴。” “朕会先给你一整套秦律,你先用它们在六村堡建立一个学院吧。” “其他的今天就不用说了,朕累了,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显然,嬴政是不想再受到刺激了。 再这样说下去,他是真的害怕自己会当场昏厥。 因为他始终记得崔远的一句话,自己会在两年后,和赵武灵王一样驾崩在沙丘平台! 自己现在正值壮年,不可能会自然而死,那么这里面就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只是,他实在不想听了。 “嗯!陛下!” 崔远认真点头,正色道:“其实我和你的意思是一样的,有些话,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一次听完比较好。” “至于学院之事,我到时候还可能需要您给与帮助,最好多派几个墨家子弟过来。” 靠竹简是很难推动学院计划的进行,他必须要大量人手来研究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 “这个当然没问题,朕明天就让考工室在六村堡开个驻点的,你们先回去。” “好!” …… 在和嬴政告别,从章台宫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由于到了宵禁的时间,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除了崔远和嬴阴蔓,就只有匆匆巡逻的大秦士卒。 由于始皇帝已经吩咐过了,所以大秦士卒对两人没有盘查。 “崔……崔远,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九公主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远哥就行了。” “远哥吗?” 微凉的晚风中,跟在少年身后的嬴阴蔓微点颔首。 她脚步微微停下,回头看着身后已经消失御书房,神色很是复杂。 一切仿佛都结束了,可阵阵寒意还是在不断飘入少女的心窝。 “远哥,所以……所以我的未来……” “……其实没有真命天子,只……只有被碾死的下场吗?” 说着,嬴阴蔓的眼眶中不禁带上了泪光。 之前在御书房内听到这个噩耗时,她就强忍着难过,不敢在父皇面前表达悲伤。 现在离开了,她终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结局会如此悲惨。 崔远看在眼里,有些无奈。 没想到累了一天,居然还要哄小孩。 “才没有的事情,无论是原本的未来,还是现在,你都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崔远认真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伱远哥我可是来自两千年后,怎么会骗你一个小丫头?” “嗯!” 嬴阴蔓笑了,露出纯洁的笑容,如同牡丹绽放。 崔远也笑了,正要继续说什么,却突然背后一阵冰寒,仿佛被什么滔天猛兽锁定盯上! 暗中有刺客! 目标是我! 并且已经出手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经过国运两次强化五感的他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当即做出了反应,保护弱小的人性战胜了身体求生的本能,伸手将少女一把推开,自己面对剑锋! 哗啦! “啊!崔远!” 嬴阴蔓惊恐,整个人跌在墙角上,玉背疼痛无比。 当然,比起身体的痛苦,她的心更是如刀扎般痛苦,被瞬间撕裂! 因为此刻,在她的面前! 两把锋芒毕露的利刃,一把正直直没入了少年的后心,一把彻底没入少年的脖颈,无数鲜血喷涌而出! 寒风凛冽,不断悲呼,似乎想要冻结少年伤口的鲜血,可是怎么也无能为力! “哈哈!这就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我还以为你能不死不灭,结果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而死,简直是懦弱至极!” 两道血迹斑斑的人影从黑暗中出现了。 他们得意大笑,面上全是狰狞的笑意! 如果赵高还活着,看到这两人的面孔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他们正是赵高的女婿阎乐,和赵高的弟弟赵成! 他们并没有被顿弱抓住,尽管受了很多伤,但还是凭借超乎常人的身手逃了出来! 虽然因为封城无法离开,可还是在这里暗杀了崔远! “阎乐,这个小娘皮挺不错啊!难怪崔远会为了她而死。” “是吗?哦!哈哈!这居然是九公主!” “什么!九公主?看来我赵成这一生是值了啊!” 两人的话语仿佛是恶魔的低语,看着少女毫无掩饰自己的欲望。 被逼到绝路的他们,已经将人性的恶展露无疑! 嬴阴蔓俏脸毫无血色。 只能最后看一眼崔远,就要闭眼咬舌自尽! 远哥,对不起…… “别那么着急…… 就在嬴阴蔓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两人沾满鲜血的手也碰到少女肩膀上的时候。 原本一动不动的少年处,突然睁开了眼! 我还没死呢。” 第二十四章 反杀! “别那么着急。” “我还没有死呢。” 声音无比平静,落在阎乐和赵成的耳中,却仿佛是惊天的雷霆! 这怎么可能! 两人脑海一片空白,掀起超级风暴,立刻惊恐扭头。 随即就被吓得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如同见到了鬼一样! “崔远!” 嬴阴蔓颤抖张开眼,呆呆看着面前的惊世景象,潸然落泪。 只见月色之下,金光闪耀,驱散所有绝望和寒风,宛如神明降临! 不远处,那本该惨死的少年,此刻全身既升腾了无数道淡金色! 它们就如同不朽的流星,在黑暗中无比刺眼,将少年的全身团团包围! 【叮!】 【检测到赵高死亡,大秦国祚刷新:三十八年,正在开始十秒国运强化!】 【叮!】 【早死早超生系统检测到主人正在面临困境,选项开启。】 【选项一,放弃国运强化,受伤而死!奖励:返回未来,并获得三亿……】 “狗东西,给我闭嘴吧。” 焕散的瞳孔瞬间凝重,崔远吐了一口鲜血,迎着几人震惊的目光,重新站直! 并一手握在后心,一手握在脖颈上,双眼冒出血丝,猛地用力。 哗啦! 两把利刃被瞬间拔出,大量的鲜血还未喷涌,就被金色光芒全部堵住! 肉芽出现,伤口愈合! 疼痛消失,肌肉重生! 前一刻还在弥留之际的少年,现在手持双刃,彻底完全复原! “你不是人!” “我……我……噗!” 阎乐受到剧烈惊吓,赵成更是被吓得口吐白沫,险些当场失去意识! 天呀! 他们到底刺杀一个什么神仙啊! 那可是心脏和脖颈,这个少年居然还能活着! 滴血重生,断肢重接,这些他们只在民间传说听过的神迹,现在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都被吓傻了,崔远却没有傻站着。 他低头双脚一蹬,整个人就如箭羽一样激射而出。 国运强化只有十秒,刚才为了恢复身体已经用了四五秒。 如果不能趁着剩余时间结束战斗,再被重伤的话,自己可能就要留下后遗症了! “啊!” 嘭! 口吐白沫的赵成毫无抵抗能力,被崔远闪电的一刀直接斩首。 阎乐虽然反应了过来,惊恐躲开,并一脚破风踢在少年的腹部,却感觉自己踢在一座山岳上! 岩层厚重,吸收了他全部力量,后者仅仅只是后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 阎乐快要疯了! 他自幼学武,哪怕是成为咸阳令后也没有荒废。 这一脚虽然是仓促的反击,但也能将一头牛踢开数丈,在崔远身体上竟然只有半步! “再来!” 崔远怒吼,疼痛也激发了他的凶性! 其实连崔远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在绑定了大秦的国运之后,原本温和的性格上已然沾染了一丝疯狂! 直接丢了右手刀刃,五指紧握,朝着阎乐的面门就轰了过去。 阎乐本能想要阻挡,可是他的双手在少年的拳头面前,就仿佛是纸糊一样的脆弱。 砰! 咔嚓! 恐怖的劲力伴随着明显的骨裂声,逆向传导到阎乐的肩膀,将他的双手直接粉碎! “啊!” 阎乐惨叫,被一拳直接击中了下巴。 大口吐着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片。 崔远再度上前一步,左手刀光一划,使其人首分离! 可怜的阎乐就这样彻底惨死,毫无反抗之力。 在最后一刻,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悔。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被黑水台抓住! “呼~” “九公主,我们安全了……咦?” 晚风微寒,阵阵入骨。 结束完战斗的崔远剧烈喘息,看向墙角,刚想要报喜。 却错愕发现嬴阴蔓已经双眼紧闭,被彻底吓昏了过去。 显然对于一个少女来说,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血腥了。 “也不错。” 崔远望着头顶月色,忍不住露出笑意。 …… 夜色越来越深。 在崔远成功反杀的同时,咸阳城的另一边,无数黑冰台的玄鸟卫正在紧张搜捕。 “报告统领,城东没有发现!” “报告统领,城南没有发现!” “报告统领,坊市没有发现!” 黑冰台统领顿弱站在城墙上,听着属下们一个接着一个失败的汇报,额头上满是冷汗。 现在距离失去阎乐和赵成踪迹,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咸阳那么大,他们到底躲哪里去了? “哈哈!顿统领你就认命吧!” “你是不可能抓住我夫君他们的!” 一旁的囚车内,一名头发散乱的女子出声嘲讽,笑声尖锐。 她正是赵高唯一的女儿赵氏,之前想要逃离时被顿弱抓住。 “等他们一离开咸阳城,那么关于崔远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天下!” “到了那个时候,你顿统领就和我们在黄泉路上作伴吧!” 赵氏愈发得意,没有半点身为阶下囚的直觉。 顿弱听着也没法反驳,咬着牙,心中无比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那么粗心大意啊! 明明崔远都特地来提醒过我了! 顿弱心中不断咆哮,神色痛苦不堪。 他本以为阎乐这些人就是想要逃离咸阳城。 因此一开始没有想着下狠手,只是想着活抓,等待陛下的处置。 结果万万没想到,赵高居然敢抗令把崔远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且还写好了给六国余孽的秘信! 看见自己等人出现,自知死路一条的阎乐和赵成立刻就跟疯了一样带着死士突围。 虽然死士全部战死,可他们却成功逃了。 低头看着袖中搜查出来的密信,想起里面触目惊心的内容,顿弱此刻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算事后陛下网开一面,他自己也没法原谅了自己! “报告统领!” “城西皇城边上成功发现阎乐和赵成两人,他们密谋刺杀崔远和九公主!” “什么!” 原本以为是好消息的顿弱心脏瞬间停滞,险些魂飞魄散! 要是崔远和九公主遇难,那他真的是万死难辞了啊! “哈哈!哈哈哈!” 赵氏笑的愈发开心! “顿统领,要不你现在就自杀吧!” 第二十五章 始皇帝的怀疑 赵氏笑得很开心。 她的父亲赵高入宫那么久还没有出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凶多吉少。 阎乐杀死罪魁祸首崔远,也算是为她的父亲复仇了。 然而很可惜,她并没有得意太久。 报告的玄鸟卫略带鄙夷地看了一眼,就接着道:“不过九公主和崔方士并无大碍,相反他们还杀死了阎乐和赵成。” “两人都是身首分离,当场伏诛!” “崔远已然出城,九公主也被巡逻的士卒送回了皇宫。” “什么!?” “夫君啊!” 顿弱险些没能站稳,惊讶无比,赵氏的脸色更是一下子苍白无比。 阎乐和赵成的身手,可是得到过实战的实验! 面对数十位玄鸟卫的包围,也能够突出重围。 更别说两人还是偷袭,就这样在二对一的情况下,崔远居然能够反杀两人? 虽然九公主也在场,但一个弱女子又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算是好的了。 “你在骗人!我夫君怎么可能输在一个小毛孩的手上?” 赵氏面色涨红,完全不愿意相信这个离谱的现实。 玄鸟卫也没有惯着她,直接就带着两人来到战斗发生的巷子里。 当亲眼看见阎乐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后,赵氏终于双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统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玄鸟卫看向顿弱,此刻的后者正剧烈呼吸,胸口起伏。 “你们看管好现场,我要立刻入宫将此事汇报给陛下!” 说吧,他便咽了一口唾沫,匆匆离开。 今晚,注定是很多人的一个不眠之夜! …… 次日一早,六村堡内。 太阳初升。 睡到自然醒的崔远,正独自在房间里换着衣服,很是不熟练。 之前他出门时一直都是穿着方士的玄袍,那玩意十分宽松,穿起来并不难。 而经过昨晚的事情,虽然伤势恢复,可玄袍也全部报废,他只能穿这些六村堡里的衣裳。 它们都是之前给六村堡的庄主准备,配备多套,很多都没有人穿过,就是穿戴起来十分麻烦。 “这些衣服是真离谱,居然连个裆都没有!” 他一边穿着,一边抱怨。 然而,当崔远终于全部穿好,来到铜镜前的时候,却不禁呆住了。 这里面的人是我? 我那么帅的吗? 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崔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苦逼高中生,看历史网文是他唯一的消遣。 模样虽然清秀,可因为很少刻意打扮,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 可现在,好好照镜子他才发现。 经过了三次国运强化的自己,不但身高来到一米八五,就连相貌也变得无比俊俏。 尤其是穿上古装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才华公子! “真是人靠衣装啊!” 这要是放在两千年后,不高低来个男团c位出道! 他臭美的照了半天,才念念不舍的推门而出,准备去吃早饭。 可刚一推门,崔远愣住了。 因为此刻的外面,正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九公主还有李丞相,你们怎么过来了?” “王哥!你没……” 嬴阴蔓穿着一身青色衣裳,随风飘漾。 看到崔远出现,眼睛一亮,然而说到一半就呆住了。 此刻的少年衣冠楚楚,面容俊俏。 尽管什么也没做,却能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舒心感。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内心处悸动莫名。 “咳咳!” 嬴政轻咳了几下,少女这才反应了过来,微微侧头,但耳根处还是通红无比。 “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啊!” 嬴政有些不满的抱怨,崔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笑了笑。 “草民见过陛下,李丞相,不知两位为何来找草民?” “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嬴政疑惑反问。 崔远一脸无辜:“我知道什么?” “难不成陛下你那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准备听我讲伱是怎么死的吗?” 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这件事情了。 “打住!你给朕闭嘴!” 嬴政连忙出声阻止,看着少年神色不忿:“李斯,你来说说昨晚说发生的事情。” “唯!” 李斯凝重上前,朝着崔远认真行了一礼。 虽然现在的崔远只是一介草民,然而李斯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里面不但有九公主的原因,更重要是赵高的意外死亡。 尽管早上时,陛下公开说赵高因旧患发作,突然死亡。 可李斯是什么人,作为后世鼎鼎大名的大秦丞相,他几乎是一听见这个消息,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赵高之前可是一直无病无患,怎么会突然暴毙? 况且十天前陛下可是亲口说过,要和赵高去见崔远,了解未来之事,当时的赵高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无愧于心。 结果十日后,见面的第二天,赵高就死了! 如果这两者没什么关系,打死李斯也不会相信! 更别说,还有昨晚城西所发生之事。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喉咙,认真又略带敬畏的道。 “昨晚咸阳城西皇城外,咸阳令阎乐和赵高的胞弟赵成被人杀死,身首分离。” “根据黑冰台的调查以及周围百姓,九公主的目击,他们都是被你所杀。” “而且你杀他们的时候,身上还冒着金光,伤口在飞速愈合!” 说完,除了脸红低头的嬴阴蔓,嬴政和李斯都死死盯着少年。 “哦!” “原来那两人的身份那么大的啊!还是个咸阳城的父母官!” 崔远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抱歉,昨晚这阎乐和赵成实在太鸡儿菜了。” “稍微打两下就死了,我都没来及问他们的身份。” 李斯:“……” 嬴政:“……” 两人嘴角抽搐。 稍微打两下? 如果不是他们看过现场,恐怕就真的信了。 “崔远,明人不说暗话,朕这次来只有两个目的。” 嬴政开口道:“第一个是让李斯给你送一套完整秦律,并让他和你商讨修改秦律,减轻兵役之事。” “至于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嬴政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昨晚的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远,你是不是知晓真正的长生之法!” 第二十六章 不足歌 果然来了! 六村堡府邸前,崔远看着面前神色渴望的祖龙,心中不出所料。 从昨晚被迫公开接受国运强化时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毕竟他也不可能灭了九公主的口,也没法杀了周围的百姓。 虽然昨晚夜色很深,但月光还在。 如果说没有百姓看见自己的杀人过程,那么崔远打死也不相信。 唯一出乎意料的,可能就是那两个刺客的身份,居然是赵高的女婿和胞弟。 如果换成是两个普通的死士,估计政哥也不会来的那么快。 不过还好,自己昨晚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然仓促,但也足够了! “没有,我并没有什么长生之法,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长生之法。” “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不可逃避的命运,拥有死亡的生命才是完整的生命。” 崔远选择了坦白,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那些金光,虽然能够恢复伤势,但作用也就仅此而已。” “而且它的出现条件很苛刻,比如现在,我就完全无法使用。” “陛下,不信你看。” 说着,崔远就伸出了自己的手背,那里正有一条方才穿衣服时刮出的血痕。 虽然很浅,但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还有血丝出现。 嬴政皱眉看了一眼,又看向了少年清澈的双眼。 从眼神中,他只看见了无愧于心。 虽然没有顿弱那般一样判定真假的本事,可直觉告诉他,崔远并没有说谎。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就这样轻易放弃,嬴政还是有些不甘心。 自从赵高口中知道大秦的问题所在,是失去对基层的掌控力后。 他就一直在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解决这一切。 崔远是给出了解决方法,然而它们的实施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别的不说,就说在天下建立学院,大秦哪里能弄出那么多的竹简和书籍? 尽管崔远跟自己要了大量墨家工匠,似乎有什么准备,但是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竹简吧! 只剩下几年生命的自己,真的可以活着看见成效吗? “在后世有一个王朝为明,距离现在大概一千六百年,其中有一位王爷叫做朱载育。” 崔远双手背负,看出了嬴政的不甘,决定举一个例子继续说服。 这是他过去的人生守则之一,时刻用来警醒自己不能眼高手低,要明白知足常乐。 “他出生时为王爷之子,成年却变成罪臣之子,最后晚年被赦免变成一介布衣,尝尽了人间所有冷暖,在无限感慨中做出一首诗歌,名为不足歌。” 嬴政动容。 他幼年随母赵姬流落赵国,受尽冷暖,直到机缘巧合,在吕不韦的帮助下才返回秦国登基为帝。 李斯也目光一闪,有些感触。 他来秦国为相之前,一直都是楚国一个看管粮仓的小官吏。 两人都是从底层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和朱载育的遭遇截然相反,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共鸣。 “所以,这不足歌都写什么?” 嬴阴蔓询问,她看着认真讲述的少年,脸颊微红。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 崔远含笑,缓缓背出了前两句。 嬴政和李斯一听,眼中便露出了惊艳。 短短几十个字,就将人性不知足的贪婪展露无疑! “……” “七品县官还嫌小,又想朝中挂紫衣。” “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 “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 听到这里,嬴政老脸一红,李斯不断咳嗽。 他们看似高高在上,没成想深究起来,居然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 “不足不足不知足,人生人生奈若何?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南柯一梦兮。” “陛下,李丞相,草民献丑了。” 说完,崔远略带歉意,主动行了一礼。 臭小子,心眼真多! 嬴政撇眼,有些无奈。 崔远这番示弱举措,毫无疑问是在说自己只是一个草民。 你堂堂一个皇帝要是跟我计较的话,那就是不要脸。 自己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 虽然……的确有点生气,感觉被痛骂了一顿就是了。 没想到自己明明只是来逼问,却被上了一课。 “不过陛下,这世间虽无长生法,却有延寿之法。” 崔远起身,接着道:“只要陛下可以按时休息,每天睡够四个时辰,勤加锻炼,不吃仙丹,那么便可长命百岁。” “不吃仙丹?” 嬴政不解。 之前的那些建议他都可以理解,皇宫中的御医夏无且就曾多次拿此劝说自己。 然而后面那个不吃仙丹,他就没理解了。 “为何?它不是你们方士辛苦炼制出来的吗?” “难道,它其实对延寿毫无效果?” 按照道理来说,崔远虽然来自两千年后,但同时也是一名方士。 之前在朝堂上,更是用巧法劝说自己放弃坑儒之事,可见他心中对于方术还是有些认可。 怎么现在态度完全转变了? 本能的,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咳咳!” 崔远轻咳嗽了几声,轻声道:“就如草民先前所说的,世上没有什么长生不死的方法,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能吃后长生不死的仙丹。” “这样吗?” 嬴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长生不死的仙丹……” 他心中有种冲动,想去问个清楚。 他相信只要自己问了,那么就可以得到答案,崔远不会隐瞒。 然而,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既然如此,那朕就回去尝试一下你所说的,从今日开始停止服用仙丹,并且多加休息。” “这首不足歌很好,朕回去后会让人抄写下来,时刻警醒自己。” “李斯,今日你就在这六村堡,和崔远商讨律法之事吧。” 嬴政做出了决定,放弃追问。 而是选择顺其自然,自己找出答案。 反正崔远一直都在六村堡,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恭送陛下!” 崔远和李斯送别,嬴政点头,带着念念不舍的嬴阴蔓离开。 “崔小友……” 送走陛下后,李斯左右看了一眼,对着少年很是尊敬。 “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二十七章 李斯和李善长 “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斯说着,便拉着少年来到府内,并遣退了周围所有奴从。 此刻太阳当空,除了树上歇息的鸟儿,往来的游鱼,再无别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崔小友,敢问你对老朽的观感如何?”李斯坐下,神色认真。 “非常好。”崔远含笑点头。 “当初朝堂上,李丞相对我的评价——“天生麒麟,济世之才”,冯相前阵子就已经和我说过了。” “如果不是你出言,恐怕陛下对我还要怀疑一段时间。” “草民对李相早就心怀感激,只是没有机会当面道谢。” 虽然崔远穿越前只是一个高中生,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通过历史网文明白一些官场上的礼尚往来。 当初的自己拼死自爆穿越者身份,只求一条活路,陛下也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斯敢当着陛下的面夸赞自己,而且还做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其中固然有学习文信侯吕不韦奇货可居的意思,但其所表示出来的胸襟气度足以令人折服。 “哎~” 李斯叹了一口气,默默咽了一口唾沫,无比紧张。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此次我前来,除了按照陛下的命令,和你商讨秦律更改之事外。” “还想要问问,赵中丞真得是旧患发作病死的吗?” “赵成和阎乐又为何要刺杀你?” 尽管这可能会违背陛下的命令,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他以后都将会寝食难安。 崔远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而是亲自起身,给李斯倒上了一杯水,才缓缓道。 “李丞相,你觉得这重要吗?” “无论真相怎么样,陛下都给此事盖棺定论,无论是天下之口,还是未来的大秦史书,都会是这样记载。” “赵中丞就是病死,别无其他的可能!” “至于赵成和阎乐为什么要刺杀我?这个你可能就要去烧香问他们了。” “这……” 李斯神色僵硬,虽然崔远说的在理,但他想要的答案并不是这个。 想了想,他最终决定彻底豁出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换一个问题!” “敢问崔小友,既然你来自两千年后,可否知晓老朽的最后结局是什么?” “是否和赵高一样,因旧患而亡?” 崔远闻言,稍微一愣,随即便莞尔一笑。 谁能想到,堂堂的中华第一相,居然也会害怕被政治清算。 不过想想其在历史上的结局,好像又能够理解了。 “李丞相,你确定要我把伱的未来说出来吗?” “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就是看你一把岁数了,恐怕知道后会有点顶不住。” 说着,少年的笑容变得很是灿烂,看着李斯的眼神无比和善。 咕噜! 一把岁数?顶不住? 李斯闻言,立刻全身颤抖,本能咽了一口唾沫。 少年的笑意虽然温和,目光纯洁,但在他的眼中已然变得恶魔无异,看得他头皮发麻! 如果胡亥在场,看见这个笑容肯定会被吓得走不动道! 当初的他,就是被这个笑容折磨到彻底崩溃的! 我是不是问错了? 李斯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后悔,想要反悔自己刚才做出决定。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现在陛下不在,自己又有正当的理由和崔远独处。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么等那天陛下心血来潮,单独来问自己的未来时,那他可真的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崔小友,你就尽管说吧!” 李斯双手紧握,双眼布满血丝:“不用顾忌老朽的感受,就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的未来都说出来。” “这样子吗?那我明白了。” 崔远答应了下来,但却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李丞相,在说你的未来前,我能否讲讲未来中华另一个李姓丞相的经历。” “当然可以!” 虽然不明白崔远此举的用意,但李斯还是决定认真倾听。 这个神仙一样的少年,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很好!” 崔远缓缓道:“他叫做李善长,字百室,生活在一千六百年后,安徽定远人,也就是现在的九江郡、泗水郡一带。” “李丞相你辅佐陛下攻破六国,统一山河,功劳万古流芳。” “而这位李善长丞相的功绩也不差,辅佐了未来洪武大帝朱元璋建立了大明王朝。” “当时的中华大地一片群雄并起,无数诸侯都在追逐天下牛耳。” “而朱元璋仅仅只是一个从小乞讨,半路出家的和尚,你可以为理解和我现在的方士出身差不多。” “你说一个方士,在那李善长的辅佐下居然成为了皇帝!” 听到这里,李斯眼皮猛跳。 这在他看来,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虽然他辅佐了嬴政统一六国,但嬴政再怎么说也是一方诸侯王啊! 方士开局,最后一个国,这真的是现实里能发生的事情吗? “没错!” 崔远点头,接着道:“就在这种绝望的境地中,李善长选择成为了朱元璋的军师。” “从此以后,无论什么重大事务,两人都会一起讨论。” “在朱元璋建立霸业的过程中,李善长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所有的战略后方和粮食供给都是李善长在处理!” “大明王朝建立以后,朱元璋授于他为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封为韩国公,年禄四千石,子孙世袭!” “甚至还嫌不够,朱元璋又特地授予李善长铁券,免李善长二死,其子免一死。” “免死铁券……” 李斯牙齿一颤! 纵使他饱览全书,学识通天,却也从未听过这等皇恩浩荡! “有了这等厚恩,想必这李善长和朱元璋一定是君臣和睦,传为千古佳话吧。” “其所在的家族,也能随着大明朝一直昌盛吧。” 李斯说话间,神色中全是压抑不住的羡慕。 这种能够庇护子孙的厚恩,正是他一生的追求。 “不!” 崔远轻笑摇头,迎着后者迷惑的目光,说出冰寒至极的话语。 “他最后惨死了!” “被他所忠诚的陛下——朱元璋亲手杀死了!” 第二十八章 背叛大秦李斯的彻底崩溃! “李善长被朱元璋杀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清晨的风吹拂而过,惊起了树上的飞鸟,听到这里的李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大明,对朱元璋有着惊天功劳的李善长,最后结局居然如此悲惨。 难道那朱元璋就不怕天下人戳他脊梁骨,指责他过河拆桥吗? “那李善长的家人……” “夷灭三族,朱元璋在李善长七十七岁时,将他连同其妻女弟侄等全家七十余人,一并处死!” “免死铁卷,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李斯还未问出来,崔远便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最后的侥幸破灭,让李斯的神色一片苍白! 明明现在太阳还在头顶,自己也穿着厚衣。 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寒冬烈风之中,被残酷的真相压到几乎无法呼吸! “李丞相!” 崔远看着后者的呆愣的痛苦,笑着反问:“我想,以你的惊世才华,应该能够猜到李善长为何会被朱元璋处死吧?” “老不死,是为贼!” “也为……罪啊!” 李斯痛苦地闭上双眼。 说出这两句话的瞬间,全身的气力立刻被剥离! 仿佛有一个名为李善长的幽灵出现,正在一千六百年后死死看着自己! “如果我不出所料的话,这李善长在看见自己拥有如此皇恩后,便开始嫉贤嫌妒能,打压异己,” “哪怕到了七十七岁,仍然不舍手中的权势。” “所以那未来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才会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杀了他,将其党派连根拔起!” 他看似在说李善长,但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始皇帝十三年,秦国攻韩,韩王安派韩非出使秦国,谋求和议。 当时的陛下爱慕韩非的才思,千方百计地想把他羁留在秦国。 师出同门,深知自己才华不如韩非的李斯,担心其会抢走自己在大秦的权势。 于是便向嬴政进谗言,将韩非暂时囚入狱中。 事后又因为担心嬴政反悔,急忙派人送毒药给韩非,令他速速自杀。 而这,只是众多例子中的一个。 这些年来,他李斯自己都不知道打压过多少威胁过自己地位的有才之人。 就连崔远,他也动过打压之心。 只是因为其开始就在群臣中出尽了风头,所以李斯才会选择主动示好。 自己和这个李善长,本质上都是一类的人! 现在李善长结局如此,那么他的结局…… 啪啪啪! “不愧是李丞相!” 崔远鼓掌,打断了李斯思考,神色无比钦佩:“窥斑而见豹,见微而知着,仅从观察到的部分消息,便可以推测全貌。” “李善长的确就因为这个而死!” “他在六十多岁时其实就已经乞骸骨了,被朱元璋安排回乡种田。” “可还是抵抗不了权利的诱惑,想要在朝堂中扶持自己的门徒胡惟庸当丞相,试图暗中掌控朝政。” “所以忍无可忍的朱元璋最后只能将胡惟庸以谋反罪处死,并在十多年后,将不知收敛的他一同牵连至死。” “李善长的经历就是如此,请问李丞相…… 你还要继续听自己的未来吗?” “要!” 李斯咬牙,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哪怕心中的不祥预感铺天盖地,理智也在不断劝他放弃,但他还是要继续听下去! 清晨的风吹散了薄薄的晨雾,几位侍从正在府外好奇观望,猜测着两人谈话的内容。 不过哪怕他们如何去猜测,也没有不会想到此刻府内所发生的惊涛骇浪! 府内,得到李斯肯定回复的崔远,眼神越发钦佩。 自己都暗示到了这个地步,李斯居然还有勇气继续听下去。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舍命抗一次令吧! “李丞相,那我就直说了!” 少年出声,李斯正襟危坐。 “相信你从刚才我和陛下的对话中,已然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那么我就不遮遮掩掩了。” “始皇三十七年,陛下巡游时候于沙丘暴卒,传位给扶苏公子。” 李斯呼吸一滞。 “因为担心扶苏登基后失去权势,赵高前来劝说你发动“沙丘之变“,扶持十八公子胡亥登基!” “什么!所以……我……我答应了!?”李斯骇然! “是的!” 崔远点头,语气平静,。 “赵高见你后,说诏书及符玺都在胡亥的手上,定立太子之事只是你和他口中的一句话罢了。” “你开始是拒绝的,并指责赵高不配为人臣,图谋不轨。” “可在赵高反问你的才能、谋略、功勋、人缘以及获扶苏的信任,这五点和蒙恬相比如何后,伱动摇了!” “因为你发现这五样,自己都不如蒙恬!” “最终,你选择了和赵高同流合污,诈称接受了始皇的遗诏,立胡亥为太子!” “又和配合篡改始皇给扶苏的遗诏,令扶苏公子和蒙恬将军自杀。” 扑腾! 李斯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耳,双眼朦胧,重重跪下! “随后秦二世胡亥为了修好阿房宫,征发徭役,激起无数反秦起义。” “你李斯同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于心不忍,便联合劝秦二世胡亥停建阿房宫,减少一些徭役。 “当时的胡亥正与宫女宴饮作乐,见你们联合上书十分恼怒,便下令将你们逮捕入狱。” “你在狱中仍然没有放弃,依旧多次上书,却都被赵高扣留。” “赵高拿着这些奏折,借机说你与儿子李由谋反,对你严刑拷打,刑讯逼供。” “你只能被迫承认谋反,在秦二世二年七月被杀死,夷灭三族。” “你儿子李由虽将在外,但也在不久后与反秦大军的作战中大败,被义军斩于雍丘。” “还有……”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崔远的话语被李斯哭着打断。 他泪流满脸,低声哀求! 已经没法继续听下去了! 原本以为自己对大秦,对陛下是忠心不二,绝对不可能背叛,在大是大非前能够明辨真理。 可谁能够想到陛下前脚刚死,自己就为了保住权势,在赵高的蛊惑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陛下,老臣真的是罪该万死啊!” 李斯朝着咸阳猛地磕头。 第二十九章 圣人之姿,李斯折服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难怪赵府令会因病而死,他不死,谁去死啊!” 李斯痛苦不堪。 他跪在地上,既自责又惶恐。 他已经不敢想象,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了! 原本他是想通过知晓未来,提前做好应对,弥补过失,争取免受责罚。 现在看来,这纯属白费功夫! 背叛大秦之罪,比李善长的贪恋权势还要夸张千百倍,哪里是能够被弥补的过失啊! 就算是把他李斯给宰了,再清算三族也无济于事! 一想到这里,李斯便吓出了无尽的绝望! 这种可怕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那个,崔小友啊!” 李斯强行止住颤抖,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无奈,他本来就长相刻薄,皮肤又黑。 当初嬴政就是因为看见他长得狼目鹰鼻,一脸凶神恶煞样,从而认为他一定很有本事。 毕竟长得那么拽,如果没有几分本事在身,肯定早就被打死了! 所以现在一笑,别提有多么怪异了。 “阿哲!” “我说李丞相,你能不能别这样一惊一乍,我瘆得慌!” 崔远眨了眨眼,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咱们有话就直说,别这么看着我!” “我严厉声明!我性取向很正常,爱好大美女,不搞龙阳的啊!” 说着,崔远的目光很警惕。 李斯闻言,笑容立刻僵在脸上,显得无比尴尬。 但是再尴尬,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毕竟他又不可能对背靠陛下的崔远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崔小友,你误会我了,我想说的并不是那种违背伦理之事。” 李斯收起笑容,不再谄媚,不过语气还是充满讨好。 “你看当初陛下怀疑你,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明确表示要支持你,现在也是如此。” “虽然是陛下的命令,但也是我特地赶来和你商谈如何修改秦律,对吧?” 崔远点头:“对!” “我来到这里之后,也是对你一直十分客气,没有摆任何丞相的架子,始终以礼相待,对吧?” 崔远回忆了一下,再度点头:“对。”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冒着抗令的风险,来给李斯剧透未来之事。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恐怕他连理都懒得理,直接让其滚了。 “还有啊……” “行了行了!” “李丞相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用遮遮掩掩!” 崔远皱着眉头,连忙制止李斯的讲述,倍感无奈。 “我今年才十六岁,不喜欢被人道德绑架。” “伱要是再说这些恶心人的废话,我可就要生气翻脸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崔远已经能够基本猜到李斯的目的了。 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替他保守秘密,不要告诉政哥。 “咳咳!” “好吧!那老朽就直说了。” 李斯眼巴巴的,恳求道:“崔远,你看这事能不能别告诉陛下啊?” 果然! 崔远心中翻起了白眼。 “要是陛下问起来,你就说没记住,或者把责任全部都推给赵高,反正他都死了。” “要不然的话,陛下绝对会把老朽给处死的。”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给崔小友你尽心尽力办事啊!” 【叮!早死早超生检测到主人陷入选择……】 “可以!” 崔远爽快答应,狗系统的三个选项连看都懒得看。 【……】 “崔小友,你先别急着拒绝,就当是老朽求你……” 李斯本能得继续哀求,因为这事在他看来肯定艰难无比。 可在刚说几个字,突然一愣,眼神无比震惊! “你答应了?” 李斯猛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天呀! 他还以为自己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已然做好了被抽血的准备。 结果,崔远就这样轻易答应了? 扪心自问,如果他把握了同僚这等把柄。 肯定是要其脱层皮才勉强答应隐瞒,而且事后还是会去告密。 “不然呢?” 崔远含笑反问,目光纯洁,看得李斯老脸一红。 “难不成我要特地为难李丞相,跟你提出很多要求,让你我之间这份善缘变成仇恨吗?” “废除分封,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修驰道车同轨!” “这些都是李丞相协助陛下做出的奉献,青史留名,造福千年。” “我作为一个后世的晚辈,又怎么能让李丞相你深陷不忠不义的境地?” 崔远说的很诚恳,全都是心里话。 和赵高不同,对于李斯,崔远是打心里面的很尊重。 这无关他之前是否出言帮助过自己,而是在乎他华夏第一相的身份! 穿越之前,崔远玩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战略游戏,各种类型都有。 但无论是什么类型,只要有李斯在,那么他的政治属性就是最高! 纵观李斯的一生,尽管晚年做错了一些小事,可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实践着法家思想。 他在受到嬴政的重用后,更是以卓越的政治才能和远见,辅助大秦完成了统一六国的大业,顺应了历史发展的趋势。 李斯是在他生平的后期,将法家的思想推向了极端化, 但那时候的李斯,已经没有了“以法治国“的志向,不能再代表法家了,而且最后也为了天下苍生被赵高处死。 因此,李斯归根到底,还是一个法家的最完全的执行者。 如果有他帮助自己延长大秦国祚,肯定能够事半功倍。 “李丞相,我一直都很尊敬你。” “……” 微风吹过,落叶飘转。 李斯不知道少年的心理活动,但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复杂,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尊完美无缺的圣人。 以往他对崔远虽然尊敬,但却是害怕居多,现在则是多了一丝道不明的臣服。 他低头,深深朝着少年一拜。 “老朽受教了!” “无论是学识,还是胸怀,老朽都远不及你!” “以后崔小友无论有什么事情要老朽去做,只要不背叛大秦,背叛陛下,那么老朽必定去完成!” “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第三十章 儒家的反击! “李丞相,不必如此!” 崔远错愕。 他说这些话可是有点小私心的,李斯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么反应还如此之大。 然而李斯却是下定了决心,目光无比坚定。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崔小友你莫要推辞了,我李斯既然把话说了出来,那就没有玩笑!” “而且老朽虽然不如你见识多,但也算是痴长了几十岁,肯定能对你有帮助的。” 他不在乎崔远的小心思,因为方才其的那份真诚,就已经将他彻底折服。 况且数遍整个大秦,你能再找一个比崔远更加神异的少年吗? 来自两千年后,博学多才,金光环绕——这那一件是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 如果不是被陛下抢先了一步,送来了九公主,恐怕他都想将自己家里面那个小祖宗介绍给崔远认识了。 跟随这样的圣人,是他李斯一生的荣幸! 【叮!】 【早死早超生系统检测到主人陷入困境,选项开启。】 【选项一,放弃造纸术,印刷术的的发明,停止完善书籍,迫使嬴政答应儒家的要求!奖励:寿命五十年!】 【选项二,继续一路错下去!奖励:无!】 【选项三:立刻自杀!奖励:返回未来,奖金五亿!】 狗系统真是越来越大方了。 看着似乎是吸取了教训,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给躲避机会的光幕,崔远心中翻起了白眼。 “这……那好吧!” 其实李斯说得没错,他心中的确有件事情,需要找一个富有才识的文学大家帮忙。 新竹造纸术,活字印刷术可以让墨家子弟慢慢捣鼓。 有自己这个未来者指点,肯定是能够弄出来的,无非是晚几天而已。 但有些穿越前的启蒙书籍,比如《三字经》,《千字文》这些经典的复刻卷写,就有些困难了。 因为这些长文,他只是记了一个大概。 必须要一个文学大佬,根据自己的记忆来帮忙完善这些着作。 本来他是打算慢慢找人,但现在李斯主动请缨,自然能省一大堆功夫! 毫无疑问,在大秦没人比李斯更加合适这个工作了! 更别说,系统选项还提示了自己,儒家这次会蹭火打劫。 虽然不知道他们会跟政哥提什么要求,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完成了它们,自己的建立学院,打破儒家和六国贵族对知识垄断,给武将勋贵建立上升通道的计划才能算是初步成功! 到了那个时候,大秦的国祚就能进一步的延长,肯定能够气死狗系统。 “崔小友直说无妨!”李斯神色严肃。 “不用那么慎重,它其实很简单。” “就是需要你在我写的这些内容上,加以完善和弥补。” “最好是能加入一些忠君爱国,以身为秦人为豪的内容。” 崔远带笑说着,然后就让奴从拿来了竹简和毛笔,开始蘸墨认真书写。 “哦?” 李斯一开始还有些迷惑,不知道为何少年要如此重视。 但随着少年的不断书写,他的眼神中很快就充满了震惊! 大秦的文坛,要变天了啊! …… 接下来的日子里,崔远过得很轻松。 一边指点墨家弟子搞发明,和李斯完善后世的启蒙书籍,一边征调农夫建造学院,派发招生启事。 偶尔有时间,就和嬴阴蔓去逛逛街,领略一下大秦的风土人情。 周围的百姓都在积极响应,抢着去六村堡,因为给崔远干活不但管饭,还能有钱拿(李斯奉献)。 这对于经常被朝廷白嫖的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新上任的咸阳令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还给参与的农夫免除当年的徭役,并特地派人去六村堡维持治安,谨防宵小。 阎乐怎么死的,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除非他傻了,否则哪里有胆子招惹崔远? 六村堡笑声阵阵,一片热火朝天! 同一刻,咸阳城,皇宫内。 崔远忙着享受生活时,嬴政也穿好衣服,开始在皇家园林内溜达。 此刻晨雾刚刚散去,鸟声阵阵。 崔远的建议他记在了心中。 自从那天从六村堡回来后,嬴政就严格按照崔远的建议作息。 每日早睡早起,好好运动,同时不吃仙丹。 效果还真别说,虽然才短短一个月,但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以往走几步就力不从心的自己,现在骑马打猎也游刃有余。 虽然因此导致政务堆积,但不是还有扶苏吗? 刚好这孩子和儒家隔绝了关系,一心一意想为百姓做点实事。 将做不完的政务交给他,既能求得一个轻松,又能锻炼他处理政务的能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崔远,真的是朕的福星啊!” 嬴政感慨,惬意地摆弄着面前的小风铃,愉悦的铃铛声入耳。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现在秦法的修改走上正途,咸阳城周围的多个县城都开始尝试取消官吏的徭役。 曲辕犁,水车等一众效果拔群的农业水利发明,也在稳步推广,已经蔓延到了二十多个县城。 换做是两个月前,谁能够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大秦就发生了如此多的改变?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心烦的,可能就是嬴阴蔓这丫头,最近总是找各种借口去六村堡。 而且还每次回来后都神色兴奋,总是在说天下要大变,远哥牛逼等古怪话语。 自己去询问缘由,她又不肯说。 虽然这是自己特地安排起的红线,但不知道为何,还是有种自己辛苦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不适。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说起来,朕也该是时候给崔远实封爵位了。” 嬴政正思考给崔远什么封号比较合适。 身后突然就传来着急的脚步声,是黑水台统领顿弱来了。 “什么事情?” 嬴政皱眉回头。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扶苏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为何顿弱要来找自己? 顿弱立马停住脚步,神色紧张:“禀告陛下,臣是受了扶苏公子的命令而来!” “他刚才遇到一件极其棘手之事,由淳于越和叔孙通呈递,需要请示陛下定夺。” 说着,便将一份密封好的竹简拿出,呈递了上去。 淳于越?叔孙通?儒家? 他们又要搞什么? 嬴政眉头皱起,将其打开。 随即双手一颤,原本平静的面孔立刻激起无限愤怒! “使黔首,自实田!?” “儒家,你们简直是岂有此理!” …… 咸阳城,略显萧条的博士宫。 淳于越和叔孙通,正在招待客人。 “孔贤,你为何会要我们呈递给这份奏子?” “使黔首,自实田!这可是让百姓去自由开荒,然后再自己跟官府报备所拥有的土地,最后按照这些土地数量缴税的意思。” “如果暴君连这个都答应,那岂不是是告诉所有的六国贵族,你们想要交多少税就交多少税,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吗?彻底放弃了对大秦基层的掌控?”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说话间,两人都是眉头紧皱。 如果面前之人,不是孔子的九世孙,光是说出这种荒诞想法,他们就将其轰出去了。 而后者的反应,只是淡然一笑。 “两位不必担心,我以性命担保,那暴君肯定会屈服的!” 第三十一章 自信的孔贤 “两位不必担心,我能以性命担保,那暴君肯定会屈服的!” “彻底放弃对大秦基层的掌控,选择与我等共治天下!” 空荡荡的博士宫内,孔贤一身儒袍。 年近五十,神色间满是自信。 作为孔子的第九世孙,他深受各地儒家子弟的尊敬,是明面天下儒门的领袖。 “此话怎讲?” 淳于越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之色。 自从崔远自曝身份,扶苏公开跟咸阳儒家断绝关系后。 他的日子可真是脱了鳞的黄鱼——一天比一天难过。 不但在朝堂上,毫无地位可言。 就连原本跟随他的那些儒生,现在也大多投靠李斯门下。 不再坚持分封制,纷纷开始歌颂郡县,协助李斯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这听起来很美好,然而李斯可是法家之人,他主导下的儒家还能是儒家吗? 这里面的确有投靠过去的儒生,但很多的还是法家弟子。 如果不是因为儒道墨是当世显学,法家重在应用。 恐怕那李斯都要搞出罢黜百家,独尊法术了! 看着儒家珍藏的圣人言被这些外人各种“强行解读”,淳于越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咽。 如果不是孔贤从薛郡鲁县特地赶来帮助,他可能也会放弃抵抗。 “很简单,因为那个暴君现在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官吏治理天下。” “为官需要识字,而现在天下间七成识字的人,都是我儒门子弟和六国贵族!” “那暴君之所以能攻破六国,饮马淮水,靠得那些武将勋贵,可他们中又有几人识书辨字?” “更别说现在他还要推行什么曲辕犁,搞什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导致大秦的官吏数量进一步缺少!” 说到这里,孔贤的眼神中闪过了寒光:“现在如今,能救大秦的只有我们儒家和六国贵族!” “尤其是我儒门,作为传承了数百年的显学声望,深得天下士族的支持,就算暴君想要拒绝,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淳于越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迟疑了起来。 “掌教,你说得的确在理,可如果那暴君就是不肯屈服呢?” “而且您别忘了,我之前就说的崔远,他可是一个大变数啊!” 如果没有崔远这个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者,那么孔贤这个阳谋绝对是天衣无缝的。 无人可用的暴君,只能被迫屈服于他们儒门,让出手中的权利。 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尤其是他最近还在搞什么勋贵学院,一直在大肆宣传,说什么要给大秦所有公士以上爵位的人提供读书机会。” “对啊!” 叔孙通也在一旁点头:“万一崔远这个计划成了,百万勋贵武将变成了秦吏,那么到时候我们儒门今日之举,岂不是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甚至,还可能招惹暴君的怒火。” 说到这里,叔孙通和淳于越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的咸阳儒门,可受不住第二次打击了。 “那又怎么样?” 孔贤一脸的鄙夷,对两人的害怕难以理解。 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屁孩,居然害怕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有辱斯文! “先不说这学院能不能成,就算真的成功,那暴君又能提供多少竹简藏书?” “它们的保存可是十分不容易,不但要防潮防水,而且还不能太过高温和干燥,需要专门的阁楼存放。” “崔远这种勋贵学院能建出来一座,就是已经弥天大幸了,这么可能让所有公士以上爵位的人都读书?” “难不成他还能凭空造书不成?” “可是……” “别可是了!我看你们纯粹就是被吓魔怔了!”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从容不迫:“走!反正那暴君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屈服。” “就让我带你们去六村堡,会会那崔远!” “看他能够怎么破我这个阳谋!” “啊!” “别吧!” 淳于越和叔孙通惊呼,一脸的不情愿。 对于崔远这尊瘟神,别人都是躲着走,您怎么还不要命地往上凑啊! 然而孔贤没有退让的意思,叫上随从,强拉着两人就坐上马车,前往六村堡。 一个欺世盗名的方士,看我怎么戳破你的伪装! 孔贤自信满满。 …… “小宝贝,小宝贝~” “快到我的怀里面来。” 在孔贤赶来的同时,六村堡内。 嬴阴蔓正乖巧的蹲在院子里,语气温柔,逗着一只小奶猫玩。 它是昨日和崔远在咸阳逛街的时候,崔远给她买的。 当初一看见这小奶猫,少女就走不动道了。 “它还有一种亲戚,叫做波斯猫,性格温顺,就在大秦的西面。” 崔远在旁,站着说道。 虽然后世的猫主要来自波斯,但实际上中华大地上也很早就有猫了。 比如书于周代的《礼记》,中就有记载:“迎猫,为其食田鼠也。” 春秋时代的《诗经》述及的一百多种动物中,猫已经包括在内。 只不过这个时候,它们还被叫做狸,而且长大后也难听人话。 “波丝?” “为什么要交做这个名字?难道哪里盛产丝绸吗?” 嬴阴蔓抱着小奶猫,歪着脑袋猜测。 “哈哈!” 崔远被少女逗笑了,正要解释,身后一个壮硕的下人就走了过来。 他叫做王大明,崔远习惯性叫他明叔,生的虎背熊腰,光是站着就仿佛巨人,是六村堡内最壮的奴从。 不过也就只有个样子而已,他实际上胆小无比。 前两天还因为迷路,没能在天黑前回来,就一个人躲田里怕黑哭了一宿。 “崔……崔方士,外头有三个客人来了,还……还带着十几个随从。” 王大明结结巴巴,一脸的怂样。 “哦?都是什么人?是不是一个大概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崔远带笑询问。 每次看见这货,他就忍不住发笑。 明明壮得跟头牛一样,怎么会如此胆小? “不是!” 王大明果断摇头:“他们不肯说,不管看打扮,好像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文化人!?” 难不成是儒家那帮家伙? 憋了一个月,他们终于要出手了吗? 第三十二章 崔远:让你们走出六村堡,就算我输! 其实,对于儒家的出手干涉。 哪怕没有垃圾系统的选项提醒,崔远也能提前预料。 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夸张地说,就在刨儒家和六国贵族生存的根! 除非他们脑子进水,否则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更别说,政哥刚刚才送来了一份奏折。 是儒家呈递上来的,要询问自己的看法,内容十分有意思。 只是按照崔远的预估,他们会等自己公开造纸术和印刷术,彻底认识到学院的恐怖之处后,才会出手。 没成想,居然现在就来了。 不过也好,就让他提前领教一下儒家的本事吧。 看看这些家伙,今天能不能用脚走出自己这六村堡! “九公主,我们一起看看吧!” “嗯!” 嬴阴蔓愉快答应,抱着小奶猫,乖巧地跟在少年的身旁。 两人在王大明的带路下,穿过院落,很快就来到前厅。 此刻的厅内,一位白袍儒生,正负手而立,打量着府邸内的布置。 儒生大概四十七八,和嬴政差不多的岁数,头发半百,身体微微发福。 身上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气场,显然是饱读诗书之辈,身后跟着淳于越和叔孙通两位博士。 看见崔远走来,眉宇间的正要露出倨傲之色,拿出儒家掌教的架子来下马威。 可看见一旁的嬴阴蔓后,神色当即大变! 九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跟着这少年的身后,甚至还故意落后了一步,神态无比亲昵,就好像是夫妻一样! 那暴君对这个毛头小鬼,居然如此重视! “儒家掌教孔贤?你怎么会来咸阳找远哥的?” 嬴阴蔓也发现了孔贤,语气惊叹,眉目十分迷惑。 崔远闻言,笑道:“九公主,你认识他吗?” “嗯啊!” “他叫做孔贤,是儒门的掌教。” 少女连连点头。 “六年前我随父皇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当时父皇率领文武大臣及儒生博士七十人。” “远哥你来自未来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封禅,这是夏商周统治者祭告天地的一种仪式,“封”是指祭天,“禅”是指祭地。” “这本是一种盛大的仪式,可是由于春秋战国纷战不休,周王长期不曾举行过这种大型祭拜活动。” “所以导致当时祭拜的方法失传,李斯叔叔他们都不知道仪式该怎样进行。” “于是父皇便把儒生召来询问,可他们也是众说纷纭。” “父皇听了后,觉得难以实施。” “便斥退儒生,按照自己的想法开辟车道,到泰山顶上立了碑,举行封礼。之后又到附近的梁父山行了禅礼。” “这孔贤,就是当初的儒门领袖。” “原来如此!” 崔远恍然大悟:“难怪长得一副被人欠了五百万的怨种脸,原来是个在六年前就开始给陛下添乱的老乱臣贼子啊!” 轰! 孔贤一拍桌子,听到这里,也不管九公主在场,脸色露出明显的怒火! “崔远!” “你不要太过分了!” 自己可还站在这里,这崔远没有让人来招待就算了。 居然还敢当面嘲讽,当他不存在,简直把他儒门掌教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 难道他以为有九公主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天际出现了细雨,朦朦胧胧,仿佛在和孔贤的怒火照应。 崔远反问:“过分?难道我说错了?” “当然!我孔贤对陛下向来忠诚,怎么可能会是乱臣贼子!” 孔贤义正言辞,站的无比笔直,直接忽略了少年神色中暗藏的嘲讽。 “你如是再这样胡编乱造,休怪我不客气了。” 但身后的淳于越和叔孙通,闻言都不禁眼皮一跳。 前不久你可是才指示着我们逼迫始皇帝,现在居然就能这么理直气壮,说自己对大秦忠心耿耿了? 难怪其能从孔子一众出色子孙中脱颖而出,成为儒门掌教。 光是这个脸皮,就已经是无人能敌了啊! “呦!” 崔远也是一脸的佩服,看着孔贤仿佛在看天神,无比崇拜! “原来你是大秦的大忠臣啊,真是失敬失敬!” “真是抱歉,是草民我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兄台。” “明叔,快快来倒酒,满上!” 说完,连忙让王大明拿出蒸馏酒,给孔贤三人满上。 甚至还嫌弃王大明动作慢,朝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让其委屈巴巴。 赢阴蔓看着,目瞪口呆:“远哥,你一个月前那晚对赵府令,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啊?” 本来还以为崔远服软,想要高傲拿起酒杯,彰显自己英明神武的孔贤。 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跌倒! 一个月前那晚对赵府令,也是这样? 好家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府令一个月前就已经病死了吧! 难道赵高的死另有蹊跷,和崔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暗中关系? 想到这里,孔贤浑身一颤,身后淳于越和叔孙通,更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就知道,崔远没有那么简单! “瞎说!” 崔远责怪,回头轻敲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那晚我给赵府令倒酒,那有现在倒得那么满!” “面前这位儒门掌教的智慧,可比当初的赵高高多了!” 孔贤:“???” 我感觉伱在骂我,却没有证据。 他脸色涨红,忽略身后那两个越发害怕的胆小鬼,想要独自找回场子。 儒门绝不能被这样羞辱! 然而还没等呵斥,少年的下一句就说了出来,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孔掌教实在抱歉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那个给陛下进“使黔首,自实田。”的幕后傻子。” “所以开始时候的语气,才会有那么冒犯。” “哈哈!说起来那个幕后之人也是搞笑,居然想要以此要挟陛下,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话落,崔远笑的很开心,拉着呆愣的孔贤就灌了一杯酒。 赢阴蔓怀中的小奶猫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开心,发出愉快的“喵喵”。 他怎么会知道的!? 感受着入口的辛辣,孔贤瞳孔瞪大,终于升起了毛骨悚然! 第三十三章 你想要杀死我吗 孔贤害怕了! 窗外的细雨连绵不绝,每一滴都仿佛是打在他的心头上,冰寒无比。 虽然他能够猜测到,这份奏折很可能是暴君提前透露给的,崔远不可能先知先觉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但后者无处不在的惬意和毫不在意,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自己这个阳谋可是堂堂正正,没有任何的纰漏,避无可避,为何崔远在提前知晓后连一点都没有害怕啊! 甚至还笑着来迎接自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不成他真有办法凭空弄出无数书籍竹简,建立起来大量的学院,让所有武将勋贵读书? 可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真的来自未来,但又不是神仙,也不可能虚空造物吧! 如果他有这种本事,直接推翻暴君当皇帝就行了,何必自爆身份? 孔贤呼吸变得很沉重,正想说什么重新找回自信,崔远就在坐在垫子上,一边倒酒,一边语重心长。 “孔掌教啊!” “所以说这世界上有些事情,真不能高兴的太早,不然就会被打脸。” “比如那个傻子,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用儒家和六国贵族那些藏书来要挟陛下。” “但凡他来过我这六村堡,都不敢说出这等傻话来。” 孔贤闻言,好不容易升起的自信再度一沉。 “崔方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 崔远笑了笑,没有立刻作出回答,而是让明叔从里屋里拿来了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雕文精美,上面套着青铜锁,一看就装着贵重之物。 “孔掌教,打开看看吧。” “里面放着你想要的答案吧。” 咚咚!咚咚咚! 看着面前的盒子,孔贤心脏嘭嘭直跳。 不详的预感仿佛爬山虎一样,蔓延到了整个心脏。 他感觉一阵口干舌燥,自己的胸口似乎压着一块巨石。 淳于越和叔孙通更是连气都不敢喘,捂着嘴,死死盯着盒子。 倒是嬴阴蔓很轻松,正抱着猫咪,掩嘴轻笑。 终于,孔贤还是硬着头皮将其打开。 不打开也没办法,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 被打开青铜锁轻松掉落,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仿佛丝绸般轻柔,只有巴掌大的方形片块。 洁白如雪,轻飘飘,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这……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丝绸吗?” 孔贤呆愣了。 再看两眼盒子,确认其内再没有其它东西后,嘴角当即忍不住出现了得意的笑意。 亏得他刚才还担心,这崔远是不是拿出了什么惊天动泣鬼神的可怕发明。 结果没成想,居然是在故弄玄虚,拿着一块破丝绸在糊弄自己! 这个臭小鬼,是想要笑掉自己的大牙吗? “崔方士,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答案?” 孔贤得意洋洋,心中大定! “没错,这来自九百年后的竹纸就是答案。” “九百年后?竹纸?” “嗯!” 少年认真点头,忽略孔贤的惊讶,用手轻轻一点酒水,沾在了方形片块上。 下一刻,一个半透明的圆圈,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慢慢扩散,露出一道道淡薄却细致的纤维,如同雷电,印在周围每个人的眼中! “用新竹,煤炭和石灰石制造出来的纸,就是叫做新竹纸。” “它既便宜又轻便,一枚秦半两就可以造成百上千斤,所记载的信息也远超竹简!” 说着,就用手指写出了一个苍劲有力的秦。 “现在我的府邸后面,全是制造它的池子工坊和对应的活字打印机。” “只需要再过几天,就有大概五千斤和这个一模一样,并且完全打印好的新竹纸书籍出现,足够供应整个六村堡学院,让咸阳城所有武将勋贵都能读上书。” “九百年后,一个名为大唐的盛世王朝,就曾经用这种纸片开创性地实行科举制。” “让天下人,无论是百姓还是落魄贵族,都可以读书认字,考取功名,重创那个时代的各大门阀世家。” “现在,我…… 也将要如此。” 少年说的很平静,还抽空喝了一杯酒,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说完,还把手中的方片一把撕开,随意丢弃。 轰隆隆! 天际响起一阵惊雷,伴随着碎片威严落下。 孔贤惊恐的面孔被雷光映照得忽明忽暗,黑白分明! 他认真看着地上的新竹纸水碎片。 确认它和丝绸没有任何类似,并且散发着竹香后,瞳孔立刻收缩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这崔远,居然凭空发明了一种各方面都远超竹简的信息载体——新竹纸!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府邸外的制纸工坊,也冲刷着孔贤破碎的内心。 它似乎,要淹没一切事物。 孔贤呆呆站着远处,一动不动,而与之相对,崔远这是慢悠悠地喝着酒,从容不迫。 几张碎纸,落在地上,割裂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明叔,倒酒!” 崔远晃了晃自己的空酒杯。 王大明一言不发,低着头打开盖子,就给少年满上。 酒香很快就再度弥漫整个厅堂,伴随着哗啦的流水声,终于让孔贤如梦初醒。 他抬头看着少年,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至于淳于越和叔孙通,他们早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就知道,和崔远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崔小友!” 孔贤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双拳紧握:“你……真是好手段啊!” 纵使他身为儒门掌教,才学通天。 但面对这种跨层次的降维打击,也没有任何反击的办法。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这种新竹纸大规模出现后,六国贵族会有多么惊恐! 到了那个时候,不单单是儒家,天底下所有以书籍知识制造高等地位的学派和家族,都会遭受到毁灭性打击! 这个崔远必须…… 崔远神色玩味:“所以,身为儒家掌教的你,想要杀死我吗?” “上次的十八公子胡亥,在被贬出咸阳之前,好像也是这么做的。” 第三十四章 我也是认真的! 六村堡内,气氛凝重的可怕。 少年的目光清澈,仿佛能将孔贤的灵魂完全看穿。 咕噜~ 孔贤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的倾盆大雨,又转头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崔远。 刚才只觉得无比简陋的破府邸,不知道为何,现在居然感觉角落中多了一对对满是杀意的眼睛! “崔小友莫要开玩笑!” 孔贤勉强露出笑意:“老夫身为孔子的九世孙,又怎么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崔远反问道:“真的吗?” 孔贤硬着头皮,努力装作问心无愧:“当然是真的。” 这一刻,孔贤不敢再摆什么儒家掌教的架子,急切道:“崔小友,能否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崔远看着窗外的雨幕,漫不经心答应:“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便挥手让王大明退下。 赢阴蔓吐了吐小舌头,抱着小奶猫回到里屋。 淳于越和叔孙通的动作最快,几乎是在崔远答应的一瞬间,就立刻溜走了。 很快,若大的厅堂内就只剩下两人。 “崔小友,老夫想要请求你一件事。” 孔贤见状,低着头,几乎是有些低声下气地问。 崔远对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似笑非笑得看着孔贤。 孔贤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就是关于这新竹纸和活字印刷术,崔小友能否先保密三年,不对外公布?” 不等崔远说话,孔贤又急切道:“放心,老夫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他日一定会准备厚礼,上门答谢。” “并且从今往后,你和崔家后辈都将是我儒门永远的朋友,天下的名门望族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等“使黔首,自实田”实施后,我们也会宣扬你的好,让天下的百姓对你感恩戴德。” “崔小友,你看怎么样?” 孔贤眼巴巴地看着崔远。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放弃,而是选择请崔远帮忙瞒着嬴政。 至于以后如何,那就等以后再说,反正现在这个关键点不能出现意外。 总之,他舍不得就这样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势! “崔小友,你给个回复吧。”孔贤追问。 噼里啪啦! 府外的雨水逐渐变大,激起阵阵响声。 崔远看着雨幕,心中摇了摇头。 这个儒门掌教还真是死不悔改,无可救药啊! 算了,伱要作死,我干嘛要拦着? 崔远拿起酒水,慢慢品尝。 但却,还是没有理会孔贤。 “崔远,你……” 直到孔贤眼神逐渐泛红,他才抬起头,眼神中全是嘲讽! “你什么你?” “虽然我崔远,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平民百姓。” “但既然我选择在陛下面前自爆身份,那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不是第一个要求我这样隐瞒的人,我之前也帮过别人保守秘密,但他是对大秦忠心耿耿。” “而你孔贤,又算是什么垃圾?” “不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天下百姓造成的苦难,反而想要我替你隐瞒,想要继续将错就错,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崔远,可不是你们儒家的奴才!” …… 天空的暴雨越发恐怖,天色阴沉的吓人。 孔贤脸色涨红,看着义正言辞决绝的少年,心中剧烈挣扎。 是明哲保身,放弃逼迫暴君的计划,还是继续这般下去? 半响…… “崔小友!” 孔贤目光中闪过坚定:“我再说一次!” “我孔贤,儒家掌门,请求你将这新竹造纸术和那活字印刷术保密三年。” “三年之后,随你怎么办都行!” 他作出了选择,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崔远笑着摇头:“那我也再说一次我拒绝!” 孔贤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崔小友,我是真心实意请求你。” 崔远放下了酒杯:“巧了,我也是真心实意拒绝你的。” “你!” 孔贤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老夫怎么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况且老夫担任儒家掌教多年,认识诸多六国的遗老遗少。” “我对大秦忠心耿耿,对你没有任何杀心,但他们可不一定有老夫这般的耐心。” 崔远不屑道:“那又怎么样?” “你在这个老不死少拿辈分来压我,两千年后可不讲究这个。”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六国地沟老鼠,他们想要刺杀的话,那就让他们来的吧!” “我崔远要是眨了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竖……竖子,你就非要和天下人作对吗?”孔贤被气的喘着粗气,伸手指着少年。 “给我收回你的脏手!” 崔远骤然提高了声音,一嗓子好似惊雷,把孔贤吓得一哆嗦! “和天下人作对?你这个老匹夫也有脸在我面前提这个!?” “孔贤,你知道‘使黔首,自实田’一旦实施,天下会有多少人活活饿死吗?” “在大秦统一前,咸阳的一石粮食只需要三十钱,一个成年男子一个月干十天活,就可以保证饿不死!” “而在实施它之后,史书记载关中的粮食飙升到了一千六百钱一石!整整涨了五十多倍!” “为了你们这些衣冠禽兽的一己私欲,逼迫千万百姓卖儿鬻女!” “孔贤,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大发厥词!” 崔远目光冰寒,令人如坠冰窟,孔贤差点吓趴下! 这种骇人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见过这种目光——嬴政! 六年前在泰山山脚,被儒家所激怒的嬴政,所绽放的就是这种可怕眼神! 当时的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面前这个小子,明明和嬴政毫无关系,怎么会有这般威严? 孔贤哪里知道,崔远绑定的是整个大秦的国运! 换句话来说,他的一举一动,从某种意义上所代表的就是整个大秦! 平时的崔远大大咧咧,那因为他的本性如此。 可一旦愤怒,就是天子之怒,煌煌天威! 携带整个大秦国运的怒火,孔贤怎么可能有资格抵抗? 第三十五章 孔贤的惊恐,嬴政到来! “来人,送客!” 崔远转身,没有理会被吓得头晕目眩的孔贤,脚步抬起,直接回到后堂。 和这种自以为是的傻子聊天,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和嬴阴蔓一起逗猫,起码还能舒心。 “最后给个由衷的建议。” “离开前好好想想怎么写遗书吧,就算我不出手,现在的你没法轻易走出六村堡了。” 府外的大雨已经停息,随着少年的漫步离开,阳光慢慢出现。 下过雨的空气更加干净,在夕阳的照耀下扬起新风,抚摸着地上的积水。 也让水面上映照的孔贤面孔,更加的扭曲。 “臭小鬼!” 孔贤回过神来,咬着牙低声呵斥,看着少年的背影,喉咙猩甜。 他真的很想要放声怒骂,问候崔远的十八代祖宗! 却想起刚才的目光,又本能不敢出大声! 自从成为儒门掌教,他还是第一次这般被彻底侮辱,临走前还被威胁!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咽下这口气! 目光恐怖又怎么样,那些六国余孽连暴君都敢刺杀,还能够怕了你崔远? 这笔账,无论如何都没完! 他心中闪过无限歹毒,愤恨地推门离开。 打算在回去后,立刻就将崔远的消息透露给六国余孽! 要我写遗书? 该写的人是你崔远! 孔贤恶狠狠地想着。 然而他才刚走出府门,都还没迈完整的一步,就浑身战栗! 只见原本在外头院落等候的叔孙通和淳于越,此刻正满脸哭丧,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孔贤做梦也想不到的身影——始皇帝嬴政! “暴……陛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孔贤呼吸停滞,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嬴政居然会在六村堡外等着自己,而且还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这也太离谱了! “为何这样假惺惺的,你刚才不是想要叫暴君吗?干嘛不叫出来?” 嬴政盯着反应夸张的孔贤,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 “别想着狡辩,方才你和崔远两人的对话,朕可是全部听在了耳中。” 那种神色,就好像一只在逗老鼠玩耍的大猫。 孔贤浑身一颤,直接跪下:“陛下,这都是误……” “别说了!” “孔贤,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付出代价。” “顿弱,你将他们三人都压入天牢吧!” “不交代幕后主使,就一直上刑到死!” 嬴政收起了笑意,冰冷下达命令,打断了孔贤的话语。 他可不相信这种恶毒的绝户计是孔贤一个人想出来。 其背后肯定有六国余孽,孔贤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傀儡而已。 “陛下恕罪,臣是冤枉的啊!” 孔贤闻言,裤子直接一片湿润! 黑冰台的恶名可是能让小儿止泣,六国余孽闻风丧胆。 自己落在他们的手上,还能活下来吗? 更别说,他心中的确有鬼。 然而任凭他如何哭喊,直到被顿弱完全带走,嬴政都视若无睹。 这位千古一帝只是默默看着府邸大门,嘴角扬起,露出一丝淡薄的笑意。 …… “哈!” 走回内堂,崔远拍嘴打着哈欠,开始让人去准备晚饭。 斜阳的余晖悠然撒入,留下点点班红。 崔远懒洋洋地蹲在地上,拿着猫尾草逗着小奶猫。 “明叔,你记得让后厨直接准备一个羊肉火锅吧,多摆两对碗筷。” “今晚我们还有一个客人要来。” 他对着走来的王大明吩咐。 “好!”王大明答应。 “是谁啊?” 一旁一起逗猫的嬴阴蔓看着少年俊俏的侧脸,脸红地询问。 孔贤不是刚刚才离开吗?而且还似乎闹得十分不愉快,为何会还有客人。 “是你父皇。”崔远笑着道,没有隐瞒。 “父皇!?” “哈哈!” 嬴阴蔓的惊呼声刚响起,嬴政的爽朗大笑声就响了起来。 他漫步走入府邸,看着正朝着自己微笑的崔远,一脸的无可奈何。 “朕本来还想给伱一个惊喜,没想到你这就猜到了。” 他很失望。 身为皇帝,好不容易起了一次玩心,想要给崔远一个惊喜。 没成想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就突然结束了。 “陛下安排那么多侍卫在六村堡,孔贤的到来如何能逃得陛下的注视?” 崔远让人给嬴政倒酒,招呼其坐下。 “更别说,那孔贤刚刚才才呈递了一份大逆不道的奏折。” “陛下您要是这样还能忍住不来,那才是稀奇事!” 嬴政拿起酒杯,细细品尝:“瓜娃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好酒!这次你可要多给朕几坛,让朕好好珍藏。” 崔远点头:“早就给陛下准备好,就在堡外的空地放着,一共二十坛,陛下可以随时拿走。” “善!” 嬴政笑得更加开心。 按照常理,一位帝皇被属下如此揣摩透彻心思,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但经历那么多事情,嬴政不但感觉不到不适,反而觉得十分舒服。 因为无论有什么的烦心事,自己都可以和崔远坦诚相待。 尤其是这一次,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崔远就已然将难题解决了。 如果让他自己来,恐怕就真的如孔贤所说,只有屈服一条路了。 到时候会有什么可怕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新竹纸!活字印刷术!” “刚才你骂孔贤的时候,朕已经亲自去后院看过了。” “它们结合印刷出来的书籍,确是神乎其神啊!难怪当初赵高在听完你的计策后,甘愿自杀。” “倒是朕,对你信心不足了。” 嬴政说着,一饮而尽,神色无比感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想相信几根小小的新竹,居然能够制造出如此完美的信息载体。 还有那活字印刷术,千年后的伟大发明实在是太多了。 嬴阴蔓走来抱着嬴政的手臂:“既然如此,那父皇就留下和我们吃晚饭吧。” “远哥特地让人准备了羊肉火锅,这是皇宫里面没有的美食,父皇你一定很喜欢。” “哦!那么神奇?” 嬴政起了好奇。 自己可是始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不过崔远来自两千年后,这个倒是的确有可能。 “是的!保证陛下满意。”崔远也笑着点头。 “这样吗?” 嬴政看着一脸自信的少年,目光微微流转,突然有了一个好玩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第三十六章 离奇的赌约! 【叮!】 【大秦国祚刷新:四十三年!】 四十三? 剧透李斯和孔贤,延长的国祚居然那么少。 难道是因为没有全部告诉政哥的原因? 【叮!】 【早死早超生系统检测到主人正在面临困境,选项开启。】 【选项一,答应赌约!奖励:红薯一千斤!】 【选项二,拒绝赌约!奖励:无!】 卧槽! 一千斤红薯!? 狗系统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崔远惊讶到了,本来他是想要答应赌约的。 毕竟和政哥打赌,一听就非常有意思。 但狗系统给出的选项,让他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似乎只要自己答应了赌约,就会有十分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一千斤红薯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有了它,大秦的国祚没准能够接近,乃至突破到了一百年。 崔远有些拿不住主意,决定先问问打赌的详细情况。 “陛下,你能说说赌注吗?” “这个没问题!” 嬴政爽快答应:“赌注很简单,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给朕去成为扶苏的老师,负责教导他处理政务。” “而如果你赢了,朕就给你公开封爵升官,昭告天下,彻底脱离平民的身份。” “你觉得如何?” 崔远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明白了狗系统的算计。 它肯定是看见现在大秦的朝廷中,胡亥被贬,赵高身死,儒家衰落,很少人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 所以想要用红薯做诱饵,通过和政哥的打赌,将自己彻底推到明面上来,进入六国余孽的视野中。 这个赌约,只要答应,无论输赢,那么自己以后的生活都很难继续平静。 至于为何不用寿命奖励。 估计是看见前几次奖励寿命自己都无动于衷,所以被迫升级奖励了。 策略很低劣,但不得不说,这一千斤红薯的诱惑力,对于崔远来说实在有些强! “父皇,你这……” “你考虑的如何?” 嬴政按着嬴阴蔓的小嘴,不怀好意地笑道:“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说陛下,伱这事办的实在是不道德啊!” 崔远扶着额头,无比痛苦:“合着输了我要给你帮忙,赢了我要给你帮更多的忙呗。” “耕牛也没有这样用的啊!” 嬴政哈哈大笑:“没想到居然被你小子看穿了。” “陛下你就没想要隐瞒啊!” 嬴政面露尴尬,道:“那你答不答应啊?” “实在不行的话,朕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能够赢了,那么朕就给你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 “这个职位位高权重,但要管的事情却不多,是个闲职。” “刚好你也喜欢农桑之事,之前顿弱还说你放言要种出一个祥瑞盛世,它刚好适合你。” 崔远眼睛一亮。 虽然知道这是嬴政故意拿出来的诱饵,但治粟内史这个职位他的确是很喜欢。 尤其是在自己得到一千斤红薯后,配合曲辕犁和那些水车,肯定能给整个大秦带来一次农业革命! “陛下,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嬴政看着崔远,很满意其的反应。 其实他会想到打赌,除了为了嬴阴蔓,还有就是感觉到了孔贤带来的威胁。 今天孔贤能够威胁崔远,那么明天其它阿猫阿狗就也可能照做。 虽然崔远可能不在意,但他作为皇帝,可无法忍受麾下臣子受这种侮辱。 因此才会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崔远彻底绑定在大秦朝堂上。 “好!” “那咱们就说定了!无论陛下这个赌约是什么,我都打了!” 崔远信心满满,明知这是系统和政哥联手造成的陷阱,也愿意跳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这次不冒险,狗系统下次再这样脑抽,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按照崔远的估计。 政哥要打的赌,十有八九都是想赌自己的羊肉火锅好不好吃。 这种套路,在他穿越前看的网文小说里面都写烂了。 想都不用想,政哥的反应肯定和小说里一样,会被自己的羊肉火锅深深折服! 到时候自己既能得到红薯,又能成为治粟内史,一点小小的六国余孽威胁又能算是什么? “很好,那咱们明天就比试打猎吧!谁打的猎物多,谁就赢!” “没问题!明叔!快上羊肉火锅……” “啊!打猎???” …… 次日,咸阳后山。 一大批手持长枪笙旗,穿着重甲的大秦甲士守在山脚下。 他们一个神色肃然,目光如炬。 与之相对的则是神色呆愣的少年。 他摇摇晃晃骑在马背上,在一众甲士中,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崔大内史,昨晚的羊肉火锅可真是好吃啊!” “朕是真没有想到小小羊肉在被汤水烫熟后,再沾花椒,芥末和藤椒会这样的好吃!” “吃饱喝足,朕现在更有信心了!” 嬴政骑马走来,和崔远完全不同,这位千古一帝此时已然换上一身戎装。 他身材本来就有些高大,有些发福,现在穿上铠甲,当真气宇轩然! 似乎在这一刻,他并不是皇位上的始皇帝,而是能够击溃千军万马的帝国将军! 自从不吃仙丹后,嬴政的身体就越来越好了。 “崔远,你准备开始了吗?” 嬴政抽出了弓箭。 准备你个头啊! 崔远闻言,眼皮剧烈跳动,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心中,立刻有着无数匹草泥马崩腾而过! 自己明明都把话题引导到了火锅,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应该环绕火锅开始的吗? 突然扯到打猎都是什么鬼思路啊? 自己一个现代的怨种高中生,半天学会骑马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可以在马上拉弓射箭? 崔远想要骂人。 但考虑自己和政哥在武力上面似乎略有差距,只能是暂时忍了下来。 “既然你不出声,那就由朕先开始吧!” 嬴政看着少年的表情,愈发觉得自己赢定了。 刚好远处,飞来了两个大雁! 嬴政立刻抬头,目光如电,弯弓瞄准! 嗖! 破空声响起,箭羽仿佛长虹贯日,大雁瞬间哀嚎,应声落下,留下一连串血珠! “崔远,另一只就交给你了!” 第三十七章 莽夫! “崔远,另一只就交给你了。” “你可别射空,让朕失望哦。” 嬴政指着天边,憋着笑意,作出故意要看崔远窘迫的模样。 为了这刻,他昨天可是足足期待了一晚上! 叫你之前总是剧透来吓朕,这一次朕要把场子找回来! 崔远:“……” 陛下,你身为堂堂皇帝! 居然特地来为难自己一个小屁民? 这合理吗? 他很想要骂人,可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脸颊。 没办法,丢人就丢人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输了也没什么,不过是给苏大傻当老师而已。 忽略了靠近送轻弓的随从,崔远直接负手,尝试着从背后拿起猎弓。 既然注定要射空,那肯定是要选个难拉的,也能够方便找借口说发挥不行。 接着,崔远就开始用力拉弓,打算随便射一箭。 然而就这第一步,他就遭遇了大困难! 大秦的猎弓,和后世奥运会比赛的那些四五十斤用弓可是完全不同。 用牛筋做弓弦,两边是特殊处理过的硬木弓架,十分的笨重。 尤其是这种狩猎用的猎弓,包裹着厚重的布匹,气息森然。 需要八十斤以上的力量才能拉动,整整一百二十斤的力量才能彻底完全拉开。 基本接近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尽管崔远经过了四次国运强化,但也只能在马上,勉强拉满。 而且牙冠咬死,双眼紧闭,完全没法瞄准。 这是什么鬼弓啊! 跟块铁一样! 崔远心中崩溃。 想都不用想,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崔远汗颜不止,都能想象周围的笑脸。 可事实上,嬴政不但没有嘲笑,反而眼皮狂跳,被吓了一大跳! 甚至不止是他,连同周围护驾的大秦甲士,乃至准备给崔远送弓的奴从。 都是目露骇然,看着少年的身影仿佛看见鬼! 他居然骑着马,拉开了猎弓,而且还是拉满了! 天呀! 要知道那玩意就算是黑冰台的玄鸟卫来拉,拉满也是要双脚落地的啊! 嬴政紧握着手中轻弓,看着崔远手中的大猎弓,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难怪当初的赵成和阎乐会被完虐,尸首分离,这小子的力量居然会那么大! 嗖! 还没等他想更多,坚持不住的崔远就松开手指,射出箭羽! 急促的破空声立刻响起,带着可怕的气势,惊飞无数飞鸟! 虽然崔远没法睁眼瞄准,只能按照感觉射个大概,但箭羽的威能依旧能媲美后世的穿甲弹! 一定要射中啊! 崔远暗自期待,不敢睁眼。 与此同时,箭羽抵达。 可并没有命中,只是擦过大雁,离它还有十多尺的距离。 可就算是这样,大雁还是被劲风所伤。 随即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一阵剧烈翻滚,撞到树枝上。 “嗷呜~” 大雁惨叫,掉到地上摔死。 崔远闻声睁眼,当即乐了。 “陛下!” “你看我,也是百发百中啊!” 虽然是碰巧的,但射中就是射中了! “虽然和想象的有点差别。” “但打猎,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啊!” 嬴政:(???) 什么莽夫行为啊! 他很想要骂人,指责崔远违反规则。 但仔细一想,崔远好像又没有违反什么。 箭是他射出的,大雁是因为箭而落下的。 如果忽略掉过程,这的确就是一次完美的狩猎。 然而,这怎么可能能够忽略的啊! “哼!” “你小子不就是有些蛮力吗?别得意那么快!” 嬴政愤愤不平,对崔远的得意很是不满。 他不相信以自己多年的狩猎经验,会这样输给崔远这个十六岁的小年轻! 虽然给崔远治粟内史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以他积累的功劳,这些奖励都是应得的。 然而,嬴政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当即扭转马头,朝着猎物众多丛林深处跑去。 打赌的时间还有一整天,他绝对不能认输!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一整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下午,黄昏临近。 一整天的时间,重压下的嬴政超常发挥。 除了开头射下的大雁,还打猎了一只鹿,一头野猪和两只兔子。 这在以往,毫无疑问算是大丰收了,更别说还有野猪这种极度危险的猎物! 但现在,在崔远的猎物堆面前,却是完全的一文不值。 “一只,两只,三只……十五只。” 嬴政就站在山脚下,愣愣看着兴奋的崔远在数自己的战利品。 自从那一箭把大雁给吓昏死后,崔远就仿佛被瞬间打通了任通二脉! 正常人想要打猎一只兔子,需要先慢慢靠近兔群,然后再放箭远射。 而且一次只能猎杀一只,因为兔群被一吓就会彻底散开来。 但是崔远不一样,他一次就能捕猎三四只! 因为他丫的跑起来的速度,居然比兔子还要快! 根本就不用弓箭,他拿着一把刀,冲进去兔群里面,就可以打猎成功了! 别人是生怕惊扰了兔群,让马匹放轻脚步,而他是直接追着兔群砍! 也就是欺负兔子们不会说话,不然高低要骂他一声禽兽! 这都是什么怪物人类啊!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离谱的操作。 比如用丢石块,隔着数十丈打死松鼠,狍子。 又比如抱着树干,活生生打死野猪,梅花鹿。 还有就是嫌弃骑马麻烦,直接下地单独打猎,搞的整片丛林鸡犬不宁。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莽”! 把嬴政都彻底看麻了! 此刻的他,正咬牙切齿看着崔远清点猎物。 握着弓箭的手,都是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泛白。 “始皇帝陛下,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赢了?” 终于点完的崔远回头,一脸的挪揄和单纯。 为了打这些猎物,他可是吃了不少苦! 虽然的确很简单就是了。 “咳咳!” 嬴政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住怒火。 “少来对朕激将,朕向来信守诺言,认赌服输!” “来人,赐紫绶金章,上九卿官服!” 周围随从很是比羡慕。 大秦空悬多年的治粟内史之位,今天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主人! 第三十八章 横渠四句 围观的众人都很羡慕,对崔远手中的官服流出了口水。 不到二十岁,就能位列大秦的九卿之一。 虽然只是一个闲职,但也能够和蒙毅,李斯,冯去疾等大秦重臣平起平坐。 况且之前的治粟内史,之所以没有什么实权。 那只是因为大秦的农业水平已经到了极限,难以继续发展。 同时攻破六国的战争停息,不需要再维持那么大的后勤补给。 没有治粟内史,就凭手下的那些官吏,也能够处理天下农桑。 可现在,由拿出了曲辕犁的崔远来担任,外加始皇帝的亲自背书支持。 想都不用想,大秦的农业肯定会突飞猛进。 到时候,怕不是整个朝堂都看崔远的脸色行事! 也就是陛下还在这里,不然他们肯定会抢着来巴结,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然而,和其它人的羡慕嫉妒不同。 作为主角的崔远,心中虽然高兴。 但嘴上,还是没有选择放开。 “陛下!为了打这些猎物,我可是忙活了一整天。” “尤其是打这头大野猪,差点没把我吓死,心脏现在还在砰砰跳哦。” 狗系统的选择已经完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奖励太过贵重的原因,它一直都没有显示结算。 但毫无疑问,红薯即将到手。 这个破系统再狗,也不可能白嫖。 自己必须借着新官上任三把火,说服陛下亲自出面为红薯背书,提前开始在关内推广。 好在天下大乱,六国贵族鱼死网破前,进一步提升大秦的国力,延续国祚。 他才不想管什么大汉,什么刘邦项羽的感受如何。 只要大秦还在,自己能够活着,并且一直活着,哪里管死后洪水滔天! 易小川这种傻逼,狗都不做! “陛下你英明神武,想必应该不会让我寒心?” 崔远说话前,嬴政原本正在让人分割猎物,很是开心。 毕竟虽然输了赌约,可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扶苏是少了一个老师,可是大秦也多了一位重臣。 但听见崔远这番话后,立刻笑容消失,有些警惕。 这臭小子什么意思? 难道九卿之一,也不能将他打发吗? “崔内史,做人可不能太过贪心!” 嬴政不满。 “哪有什么贪心的事情,我只是提了一个合理的小要求而已。” 崔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腼道:“真的只是一个小忙,不会太过麻烦陛下你的。” “而且对于大秦来说,也是百里而无一害的好事。” “先说说看。”嬴政翻着白眼。 当初胡亥是怎么被弄崩溃,他可是一直记得,可不敢随便答应崔远的要求。 “好!” 崔远点头,靠近嬴政的耳边,开始诉说。 半响后,嬴政的神色逐渐从迷惑变成了极度震惊! “崔远,你说得是真的!?” “真有作物能亩产四……” 说着,他猛的一颤,连忙四顾呵斥周围的奴从! “都站在干什么?” “全部给朕去一边,不要打扰朕和崔内史商谈要事!” 嬴政的态度很冷酷,众人闻言纷纷颤抖答应,连忙退下。 等所有人都消失后,嬴政才一脸不满地盯着崔远。 “好你个臭小子,那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敢当众说出来?” “要不是朕反应快,恐怕已经透露出去了。” 他现在后背全是冷汗,都是刚才吓的! “哈哈!” 崔远轻笑,故意挪揄道:“陛下,他们可是你的近卫,忠心耿耿,难道你连他们都不相信吗?” “哼!人心隔肚皮,朕又不是全知全能,不相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嬴政翻着白眼,并没有否认,而是点头道:“而且当初朕义正言辞,要群臣保守关于你的秘密。” “结果呢?赵高说给他女儿和女婿知道,淳于越也说给了孔贤知道。” “他们两个肯定不是孤例,朝堂上肯定还有更多居心不良之人。” “关于你的消息,恐怕那些六国余孽已经得到了风声,都在准备借着学院开张之事亲眼验证。” 崔远闻言,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难怪陛下伱突然会想和我打赌,借此授予我官职。” “原来还有这一层的意思。” 看来,他无论选不选跳入狗系统的圈套,都没法逃脱六国余孽的敌视。 “所以啊!” 嬴政目光凝重,单手按着野猪牙,用力揉捏。 “你还要朕在学院的开学大典上,公开宣布红薯的存在吗?” “朕倒是不在乎这点面子,毕竟天下骂朕的人多的去,刺杀也遭遇了几十次。” “估计那些虫子现在都心灰意冷,就等着朕老死归天。” “但你崔远可不一样,你现在还年轻,才十六岁,他们绝对不会呆等着你老死。” “一旦公布红薯之事,那么无论真假。” “为了大秦的覆灭,他们确认你的威胁后,就一定会以雷霆之势讲你抹除。” “而且永不停息,不死不休!” “一旦公开了红薯的存在,你从今往后,都将永无安宁之日!” 嬴政的眼神很凝重,说话间,握着野猪牙的手更是青筋暴露。 皇家园林的上空,也不知觉出现了多片乌云,遮住了阳光。 少年的半个身子被阴影遮盖,但瞳孔依旧明亮。 诚然,嬴政说的很有道理。 但……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崔远轻笑,迎着嬴政错愕的神色洒脱站起。 “人生在世,应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千年后北宋王朝的一位儒学大家的誓言,名为横渠四句!” “区区一群见不得光的蝼蚁,居然也想要阻止我崔远,绝对不可能!” 轰隆! 随着少年最后一句的落下,嬴政心头猛的一整,如惊雷落下。 天上的乌云也颤颤巍巍,被劲风吹走,阳光再度洒向大地,照亮了站立的少年! “陛下,三天后的学院开学大典,请您和我一起登台!” “那些六国余孽既然想要看我的模样,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说着,崔远朝着嬴政伸出了手掌。 嬴政呆愣了片刻,最后露出轻笑。 带着无限的感慨,迎了上去。 啪! “好!” 第三十九章 张良,陛下有请! 皇家园林,阳光耀眼。 崔远和嬴政对视片刻,都不禁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臭小子,真是好一个横渠四句!” “朕一直以为儒家那群家伙都是穷酸书生,没成想后世居然有如此儒学大家存在。” “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 “回去之后,朕一定让人好好临摹,挂在朝堂上,每逢上朝都让那些文武百官好好看看。” 说话间,嬴政神色中全是赞叹不已。 每次和崔远见面,虽然都会受到剧烈刺激,但几乎都能大有所获! 比如这次,就有红薯这等逆天作物! 尤其是这过程中,崔远所展露出来的,那颗报国无悔的心,更是让嬴政开心不已。 崔远上前倒酒,两人对饮甚欢。 “话说崔远,你作为未来者,应该很清楚朕的大秦都有那些六国余孽吗?” “这个当然!” 崔远点头,笑着道:“其中后世最着名的,当属一个叫做张良的人。” “他出身于贵族世家,祖父张开地,连任战国时韩国三朝的宰相。父亲张平,亦继任韩国二朝的宰相。” “是大汉王朝的开国功臣,杰出的政治家,汉初三杰之首。” “估计学院开启之时,消息灵通的他估计也会到场。” “哦!” 听到这里,嬴政的脸色不由凝重了几分,问道:“为何这位张良在后世会如此出名,难不成他敢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崔远可是向来目光眼高于顶。 除了在自己的面前恭谨一点,剧透其他人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胡亥,赵高乃至扶苏,几乎每一个都被他骂得狗头淋血。 而他对于这个张良,居然如此的推崇! “陛下说的没错,他的确干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崔远再度点头,道:“其中对陛下您影响最大的,就是几年前,他在博浪沙用铁锤对你进行刺杀。” 原来是他! “张良啊!” 嬴政的嘴角微微抽搐,脸色也沉了下来。 当初那一次刺杀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不是他时刻准备了三十六辆副车,随时更换,恐怕就被那凶手得逞了。 那时候他十分恼怒,杀了不少无辜之人,下令全国缉捕刺客。 但因无从查起,使凶手得以“逍遥法外”,不知道其样貌。 没成想,他居然就是张良! 嬴政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那后世的史书中,对他有没有具体的样貌描述。” 显然,他并不是就此放过张良,打算新仇旧恨一次性算个清楚。 “这个自然有!”崔远没有隐瞒。 他选择说出来,就预料到了这一问。 张良在后世的名气大是不假,自己也有几分憧憬。 但他现在的立场是不惜一切代价,来给大秦延续国祚。 这种大汉死忠级别的乱臣贼子,多留在外界一天,都是对大秦的危险。 “按照记载,他长相十分俊美,如同女人一样漂亮。” “在韩国破灭后,张良还有私家仆从三百人,他在弟弟死后没有办理葬礼,而是将全部家财都投入反秦事业,想为韩国报仇。” “陛下如果想要找他,到时候只要按着这个条件去搜索,或者留意一下那些带头巾遮盖面孔的可疑人士,估计就差不多了。” “很好!” 嬴政目光闪过冰寒,笑意愈发残忍。 “那我们就好好等三天后!” …… 关内,内史郡。 “你们听说了吗?新上任的治粟内史即将在六村堡开设一间学院。” “只要勋贵武将,哪怕只有公士的爵位,也能够进去进修学习!” “真的假的?我们这些武夫也能够读书?” “告示都用丝绸写好,贴在咸阳城门上了,还有专门的官吏大声在口述,还能有假?” “对啊!我前天入城时好像听见过类似的声音,但没有仔细听内容。”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竹简,万一只有十几本,那可真成笑话了。” “管他呢,现在想要弄本竹简来读有多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走!一起去看看!” “好!” 几个咸阳城的公士说着,便快步走向了六村堡。 都想要亲眼看看,这即将开张的学院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靠近,就惊愕发现这里居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头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咸阳城那么多公士吗?” “听口音,好像很多都不是本地人。” 几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难道你们不知道,除了免费学院,那位新上位的崔内史还放出消息,向全国发出了招贤令。” “只要进入学院,那么一年后就将举行秦律考试。” “但凡通过者都可以去各地担任秦吏,终身免除劳役!” “若是能够表现优异,更是能够成为朝廷册封的郡府,甚至进入咸阳博士宫!” “这些都是经过陛下亲自批准的!” 听见的惊叹,人群中响起一阵兴奋的讨论声! 那几位咸阳公士闻言,直接惊呆了。 虽然儒家宣扬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可实际上,大秦的主要官吏都是通过举荐的方式上位的。 比如现在大秦的丞相李斯,那就是当初的文信侯吕不韦举荐。 不是权臣的门生故旧,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能性上位! 然而现在,当今的大秦朝廷,居然给了所有勋贵武将开了一条畅通大道,能够直接成为朝廷命官! “我没听错吧?这是现实中能够有的事情?” “天呀!我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无数通过军功进爵而获益的勋贵武将齐齐欢呼。 而随着信息的不断传播,整个关内,乃至整个大秦都被彻底引爆! “这个暴君,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崔远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皱眉站立,迷惑不已。 身后,还跟着一名书童打扮的随从。 书童闻言,低声道:“老爷,需要我去打听一下吗?” “嗯……” 瘦弱中年男子刚要点头答应,可刚说一个字,瞳孔就陡然一缩! “张良,陛下有请!” 第四十章 剧透张良的故事 仅仅只是刹那,瘦弱男子瞳孔就恢复如常,侧着头痴迷地看着公告。 童子也是如此,和周围人热情讨论着学院之事。 两人就这样站在人群中,和周围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叫唤声。 但不听见,并不代表着不存在! “张良,陛下有请哦。” 两人的身后,白衣少年从人群中出现,再度含笑重复。 他神色从容,双手后背,并不在意两人的无视。 反而脚步迈出,走到了瘦弱男子的面前,让其目光再也无法转移。 “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崔远,师从齐地方士侯生,如今担任大秦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 “我和陛下都久仰张先生大名,都想要亲自和张先生你吃顿饭,亲切交谈。” 说完,就朝着瘦弱男子做出邀请状。 “什么?” “这位少年就是崔远?好年轻!” “天呀!就是他开办了六村堡学院!” 听见少年的话语,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都对其投来了狂热的目光! 就是这个少年,改变了所有勋贵武将的命运,为他们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 虽然不知道学院有多少书籍,但光是那一个考试做官的承诺,就已经价值无量了。 瘦弱男子动容,露出狂喜,连连恭谨:“原……原来是崔大人啊!草民实在是久仰大名!” “不过崔大人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草民不叫做张良。” “草民单名房,是从韩地慕名而来的儒家子弟。” “初次来到咸阳,没成想居然见到了崔大人本尊。” “幸……大幸啊!” 他脸色微红,话语都时不时在颤抖。 童子也是如此,看着崔远目光无比崇拜。 周围人闻言,都露出了羡慕神色。 虽然是认错了,但能够和崔远露脸搭上话,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非常荣幸的事情! 这个房实在是太幸运了! “啊!?” “我认错人了?” 崔远恍然,无比尴尬。 “实在是不好意思,既然是这样,那房你能不能赏个面子?”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陛下也在等候,要是我没带人过去,陛下可能就要责罚我了。” “房先生,请成全我这番礼贤下士,效仿当初齐桓公,重用东郭邮的之举吧!” 这是一个在春秋时期的典故,齐恒公就是因此而名声大噪,广纳英才。 瘦弱男子显然读过一些书,瞬间明白了崔远的意思,高兴点头:“当然可以!” “这是草民的荣幸!” “四儿,我们走!” 说罢,便带着兴奋颤抖的童子,跟随着崔远离去,只留下一众旁观者惊叹不已。 居然因为一个误会而被如此看重,有机会和崔内史,陛下共进晚宴,绝对是能够一步登天的! …… “崔大人!” “草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一众羡慕的目光中,瘦弱男子似乎嫌弃天气太热。掀开了头顶草帽。 围观的众人再度一惊,因为男子极度眉目清秀。 拥有足以让女子都嫉妒发狂的面孔。 要是女儿身,绝对是祸国殃民的级别,不少女子看着看着就脸红了! 此刻的他,正看着一旁带路的少年,目光激动。 “大人你之前将草民误认为张良,刚问这张良是何人,又犯了什么事情,为何大人一定要找到他?” 一旁的童子闻言,同样竖起了耳朵,显然也是很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因为这张良在韩国世代为相,在几年前在博浪沙刺杀了陛下而已。” 崔远实话实说,他从不喜欢说谎。 房闻言,眉头微微颤抖:“刺杀陛下?这张良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当今陛下统一了六国,功劳盖过了三皇五帝,这个乱贼居然造下如此罪孽,刺杀圣人,必须要处以极刑啊!” 说着,他目光凶恶,还拿着手在自己的脖颈上一抹。 “你是这样想的吗?” 崔远惊愕回头,低声道:“会不会太残暴了?” “毕竟刺杀过陛下的有那么多人,张良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房正色:“崔大人,你这话和草民说无所谓,但可不能让陛下知晓,不然肯定会惹出大灾祸的!” “刺杀陛下是一等一的大罪,当初的殷商之所以会灭亡,不就是因为子弑父,臣弑君,败坏纲常吗?” “这种罪人如果不加严惩,夷灭三族,那才是对大秦律法的践踏破坏。” 他说的很认真,童子在旁不断点头,如果有其他人听见,估计也是如此反应。 无论是什么时代,刺杀皇帝都是一等一的大罪。 然而崔远却不认可,他却有不同的看法。 “房你太偏激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况且那张良虽然刺杀过陛下,但大秦灭亡了韩国也是事实。” “为了家族和国家报仇,张良之举非但无错,反而是合情合理!” “如果有可能,我反而希望他能够为大秦所用。” “毕竟我作为来自两千年的穿越者,后世的众人对张良可谓是推崇至极。” “两千年后?” 房神色错愕,随即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难怪大人年纪轻轻,就会被封为治粟内史,原来出身如此不凡!” “既然如此,那大人能否和我说说这张良为何会在后世有如此大名吗?” “又为何,伱会那么想要他归心于大秦……” 房刚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来到了六村堡内。 站在风尘仆仆的路上,面前不远的府邸大门洞开。 始皇帝嬴政就在其内,台上摆着美食,一旁排列着囚车,关押着数十个衣服破烂的囚徒。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血迹,生死不知。 “这些都是今日逮捕的六国余孽,马上就要被处死。” 崔远指了指,邀请道:“来吧房兄,一起坐下来,好好听听这张良的未来是如此的吧。” “老爷!” 童子彻底崩溃,绝望地看向了房! 天空刮起了寒风,吹得地上的青草纷纷发出悲鸣。 房站在原地,衣摆随风而动,寒风入体,遍体生寒。 第四十一章 人口的极限 府邸外,童子双脚颤抖。 他不断拉着房的衣袖,想要强行带其走。 然而却毫无用处,房的脚步纹丝不动。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动! 虽然周围没有看见一个人,但无处不在的锋芒时刻警告着他。 要是敢乱动,下场毫无疑问会非常凄惨。 整个六村堡,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暴君!” 看着面前笑盈盈的嬴政和崔远,房再也没法控制住自己的伪装! 他往前一步,俊美的脸孔上闪过明显的狰狞! “没想到我张良纵横半生,踏遍六国旧地!” “今日,居然因为一次好奇而栽在了你们这对狗君臣的手上!” 是的! 从来都没有什么儒家子弟房,有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张良! 他不装了! 本以为以自己的演技,哪怕被发现也能蒙混过关。 当初他能从博浪沙中逃走,就是因为混入了搜捕的秦军中。 但显然,这一次天命不再眷顾他了! 张良愤怒盯着嬴政,嬴政却并不在意。 这个天下恨他的人多得去了,也不在意多张良一个。 “其实你说错了。” 嬴政站起,目光带着笑意:“你并不是栽在我的手上,而是栽在了崔远的手上。” “是他告诉朕你今天会出现,和你的具体外貌。” “朕在这里设宴,也是因为他承诺能够把你带过来。” “不然的话,朕这次依旧会重蹈覆辙,无法抓住你。” “什么!” 张良难以置信。 他猛地回头。 虽然是崔远发现了自己,并带他来到这里。 但是在张良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把崔远当做一回事,只是将其当做是暴君的走狗。 因为崔远实在是太年轻了! 至于情报之中说的,什么来自两千年后,他从始至终都当做笑话来看! 在张良看来,这崔远不过是另一个骗子徐福而已,顶多手段比徐福高明。 只要放任不管,那始皇帝必将会被其坑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崔远居然真有本事! “崔远!你真的来自两千年后?”张良眼神冒着火焰! 他还是无法相信这种荒唐事! “当然!” 崔远推开了大门,整个人站在微风中,坦坦荡荡:“我从不骗人,尤其是将死之人。” 嘭! “呜呜!” 童子当场跪下,捂着嘴巴,痛哭流涕! 张良也是眼前一黑,险些跌倒。 但他在最后一刻,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撑住了。 他单手扶着墙壁,颤颤巍巍通过大门,来到嬴政的面前,坐了下来。 忽略一旁的囚车,面前的菜肴十分奇特。 只有一盘,上面全是跟泥土块一样的怪异物体。 如果不是飘散出来的香味,他差点都以为这暴君要用泥活活塞死自己! “尝尝吧,这是崔远从未来带过来的红薯!” “亩产能够达到四千斤!” 因为是系统给出来的奖励,所以崔远顺理成章将它的由来,解释为从未来带来。 嬴政也没有多问。 毕竟连崔远怎么穿越时空的,他也没有搞个清楚。 “吃吃看吧。” 嬴政解释着,拿起了一块泥土,当着张良的面慢慢撕开。 香味立刻浓郁了数十倍,把张良的眼睛都看呆了! 亩产四千斤!? 那岂不是说明只要有了这个粮种,并且推广,大秦的百姓以后都会彻底脱离饥荒? 自己这些六国贵族,之所以能够不断煽动农民暴乱,反抗大秦的统治。 所依靠的就是对原有六国土地的掌控,能将天灾人祸都推到大秦。 现在先是建立学院,选拔大秦的勋贵武将担任官吏,又拿出了红薯这种绝世粮种。 他们六国贵族,未来还能有几年活路? 张良脸色发白,再无血色,嬴政看着无比满意。 因为当初他第一次听说红薯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反应。 看来没见识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红薯原产南美,也就是琅邪以东的另一片大陆。” “它的产量四千斤,其实远不是极限,如果气候合适,更是可以来到六七千斤!” “按照历史的进程,它会在一千七百年后的大明王朝传入中华大地,并且直接养活了接近四万万人口,开创了一个接近百年的盛世!” 崔远耐心讲述,拿起红薯,当着张良的面尝了一口。 感受口腔中熟悉的甜腻,少年神色陶醉。 尽管在后世,对于康乾盛世出现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说是因为大清出了三代明君,也有说是因为当时的气候适宜。 可在崔远看来,这百年的盛世之所以会存在,就是因为红薯大范围推广! “从古至今,百姓都是以食为天,粮食的产量直接影响着封建王朝的人口上限,也影响着王朝的国祚!” “在红薯大规模推广前,无论是大秦,还是后世的诸多王朝,它们的人口上限都是五六千万!” “因为可以稳定耕作的土地就那么多,一旦到达这个极限,就容易受到天灾的影响。”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天下就会发生暴乱,无法生存的百姓就聚拢起来,试图推翻上层统治者。” “按照原本历史进程,数年后的秦末农民大起义,虽然主观原因是因为六国贵族不甘被大秦统治。” “但在客观上,也是因为那时的人口抵达了这个极限,加上天灾不断,百姓彻底走投无路,只能造反推翻大秦!” 张良听呆了,愣愣看着崔远,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始皇帝同样如此,感到震惊! 认识崔远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其从人口极限的角度来讲述大秦的灭亡! 而且最重要的是,崔远还说得很有道理,他完全没法反驳! 这些年大秦天灾不断,每次发生,都会产生大量流民,进而发生动乱。 只是因为自己还在,天下才勉强维持住了和平! 原本以为这都是六国余孽在煽风点火,现在看来,更深处的原因是粮食产量不足啊! “既然如此!” 张良双眼泛红,双手按在桌面,死死看着崔远, “伱明知大秦会灭亡,为何还要不竭余力帮助这暴君!” 第四十二章 张良,你其实对大韩并没有那么忠诚! 六村堡,寒风阵阵,飞鸟全部缩在树洞中,不敢起飞。 张良咬着牙,整个人站起,双目通红。 这一刻,他的怒火如同海洋一样翻天覆地,无视看戏的嬴政,带着无尽怨恨看着崔远! “你明知道大秦已经没救,却还要帮助这暴君,助纣为虐!” “崔远,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的语气充满了疯狂,双手指甲都嵌入肉中!! 如果崔远是个纯粹的骗子,想要骗个荣华富贵,那么张良不会那么生气。 毕竟天下间鼠目寸光的人,一抓一大把。 但崔远明显并不是啊! 他是真的来自两千年后!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一切人的见识和智慧!也知晓大秦未来会被他们这些六国贵族所覆灭!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我子房肯定能够顺利光复韩国!” 院落内的风逐渐变大,席卷落叶,映衬这张良仿佛是即将暴走的野兽! “你说的没错。” 崔远点头,他能够理解张良的感受。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张良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对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大秦早就玩球了。 张良也可以光复韩国,虽然只是暂时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那个居心叵测的狗系统,要是没它,自己早就去投靠邦子哥造反了。 可惜,现实并没有如果。 “不过,其实你也不用那么生气。” 崔远呵呵一笑,点完头后,无视张良的愤怒,十分自在地坐在垫子上:“因为就算是没有我的出现,你最后也没有成功光复韩国。” “或者说你尝试过,最后却主动放弃,没有追随未来的韩王,而是投靠了大汉……” “这不可能!” 崔远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愤怒的张良打断! 他指着少年,面色无比恼火。 “我张良对韩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弃光复韩国于不顾,去投靠那什么毫无来历的大汉!” 在他看来,这番话就是对他人格,对他一辈子坚持的侮辱! 张家先祖在韩国五代为相,怎么可能做改换门庭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哦?是吗?” 崔远吃了一口红薯,笑着反问:“那么请问子房兄,你忠心的对象到底是伱的兄弟韩成,还是整个韩国宗室?” “当然是整个……” 张良几乎就要将答案脱口而出,自己那么努力光复韩国,自然是忠诚整个大韩! 可话语才说到大半,他却愣住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忠心的就是韩国宗室,就是自己兄弟韩成,两者是一体的。 然而崔远现在提醒了他,两者是不一样的! 韩成是韩成,虽然他是上任韩王之子,但也只是韩国宗室的一份子! 所有的坚定,在这一刻突然就土崩瓦解,化作了深深的迷茫! 可他迷茫了,可崔远的话语却没有停止。 他看着双眼愣神的张良,再度笑了笑。 “想不到答案了是吧?” “那我换一个问题——如果未来成为韩王的人并不是韩成,而是另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宗室贵族,你还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他吗?” 话语落下,张良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再次感受到寒风的刺骨。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俊美的面孔上的愤怒,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你不会,是吧?” 崔远无情说出了答案,神色从容,迎着张良绝望的面孔,仿佛是一尊正在对罪犯宣判死刑的法官。 “不必特地隐瞒,也不必为了所谓的良心遮掩。” “因为在数年后,你的确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数年后,陛下死亡,秦二世继位,各地反秦势力仿佛得到了号令般纷纷揭竿而起,无数乱臣贼子并起。” “你张良凭借自己的名声,也拉起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以图光复韩国。” “但毕竟实力有限,他只好先依附于掌握重兵的楚国贵族项梁,并借着其立楚怀王熊心的机会,让项梁扶持你兄弟韩成为新的韩王,你张良成为了丞相。” “然而这终究只是寄人篱下,空有名头而已。” “当无兵无钱的你们收复失地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无人镇守,往往这边刚打下几个城,那边又被秦兵夺回去了。” “当别的国家一个个开始重新建立的时候,你们却仍旧像是散兵游勇一般在颖川附近活动。 “直到后来当后来的汉高祖西进入秦,路过颖川之时,与你们意外会合,才帮助你们打下了十余座城池。” “只是当时的汉高祖灭秦心切,没多久便留韩成守护阳翟,启程入秦,你为表示感激,自然也就告别了韩成,跟着他前去。” “再后来,项梁的同族项羽分封诸侯,给你兄弟韩成封为韩王,但是也彻底没有了自由,原因就是你张良帮了汉高祖,影响项羽控制韩地。” “项羽并没有让韩成回国,而是带去了彭城,没过多久,又废为侯,后来更是直接将他杀了,并且改立与韩国宗室毫无关系的郑昌为韩王。” 张良眼神绝望。 “汉高祖为了对抗,则是封了韩宗室子弟韩王信为韩王,去韩略地,以对抗郑昌。” “而你张良却并未追随韩王信复国,反而随同刘邦一起与项羽作战去了,直到大汉建立,成为名留千古大汉留侯,封赏万户!” “你,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对韩国那么忠诚!” “你所忠诚的,一直都是韩成,而非整个韩国宗室!” 噔噔噔…… 张良的脚不由发软,连连后退了几步,知道靠在树木上才停了下来。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彻骨的冰寒!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命运是会为了韩国鞠躬尽瘁,却没想到自己最后会选择背叛了韩国。 甚至,还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主公韩成!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么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他最后功成名就了,未来的他也很满意,但这真的是现在的他想要的吗? 啪啪啪~ 听完了全程的嬴政悠然鼓起掌:“真是精彩的故事。” 第四十三章 嬴政的野心 “年少亡国,博浪沙刺杀朕。” “在朕死后又短暂光复了韩国,协助汉高祖打败了项羽项梁,建立了大汉王朝。” “难怪崔远之前对你如此推崇,说是你是汉初三杰之首,大汉留侯!” “张良,你当真是名副其实啊!” 啪啪啪! 嬴政真诚感慨,话语殷切,不断鼓掌。 可落在张良的耳中,却是刺耳无比,充满了嘲讽! “暴君!” 张良面目狰狞:“士可杀不可辱,你打算给我什么死法?” 知晓自己未来会选择背叛韩国的他,此刻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起码现在死了,还能以韩国忠臣的身份埋葬,无愧于列祖列宗。 “为什么要杀你?” 嬴政轻笑,说出了让张良神色万分错愕的话语! “你既然能够背弃韩国,辅助那什么汉高祖,那必然就能臣服于大秦,来辅佐朕。” “当今天下初安定,正需要你这等大才之人协助朕管理天下!” “暴君,你在开什么玩笑?” 张良惊讶了,差点被气到吐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嬴政,完全不相信其居然异想天开到,想要收服自己! 要知道在数年前,自己可是差一点就杀了这暴君啊! 崔远闻言,也是暗自咋舌。 虽然在来的路上,他和张良讨论过其的下场,并且一直往乐观的方向说。 但那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张良在阴阳怪气,他也就顺着而已。 到底要怎么处置张良,一直都是要看政哥的想法。 而按照自己的预想,对于张良而言,哪怕是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流放到边疆修长城。 结果现在看政哥的意思,他似乎是想要给其一次进入朝廷的机会。 虽然疯狂。 但不得不说,如果真的能成功,对于大秦国祚来说绝对是一次飞跃性的提升。 “我张良,绝对不可能屈服于大秦!” “暴君!伱就死了这条心吧!” 张良决然,没有任何犹豫。 “别那么绝对,先随着朕和崔内史去参观一下学院吧。” 嬴政笑着起身,挥手让身边的侍卫将囚车带下去。 随即带着崔远和张良,朝着六村堡学院走去。 张良原本想要拒绝的,但又些好奇暴君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只能咬牙跟上。 毕竟他之所以会在被抓住,不是因为好奇学院内的秘密吗? 三人很快就来六村堡西边,也是张良被崔远发现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一片平原林地,现在所有树木都被砍伐,建设起来了一大片崭新的建筑。 抬头望去,每一间房屋门虽然因为时间赶的关系很少有雕刻,但几乎都是上等木材。 “好大的建筑群,造这里到底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 “是挺多的,听说调动了上万民夫,不过听说当初干活的那些百姓,不但包吃包住,还能有工钱拿!” “真的假的?那么好的待遇?” 众人议论纷纷,看着学院前的高台,神色无比热切。 “诸位,学院将在一炷香后开启,请各位有序登记姓名,出身和爵位!” “只要登记,就都可以对学院进行参观。” “大家不用担心,学院内的书籍十分丰富,无论先来后到,只要符合要求,每个人都可以有书读!” 高台上,左丞相李斯正在带着一众法家儒家子弟宣读学院条例。 他正说着,目光转移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一人走上高台。 “陛下,崔内史,你们怎么来了?” 李斯不敢怠慢。 而台下,众人听闻后全都吓了一跳! “陛下,崔内史?他们居然也来主持学院开启?” “太荣幸了!这要是没来绝对能够后悔一辈子啊!” “可不是,这实在是太人高兴了,快让我看看!”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 至于后面的张良,他们都下意识忽略了,以为这是两人的奴从。 张良倒也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要知道学院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用等一炷香了,现在就开放吧!” “啊!!!” 嬴政只宣布了一句话,却引起了无数的欢呼声! 李斯等人见状,皆是忍不住露出苦笑。 陛下是真的任性,现在吉时都还没有到,居然就要开启学院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对于大秦来说,陛下指定的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 当即不再犹豫,朝着身后的甲士大喊:“开启!” 轰隆隆! 紧闭的学院大门被缓缓推开,露出其内的庐山真面目。 暴君! 就算你把整个大秦的竹简都搬运过来,也不可能说服我的! 张良握紧双手,跟随着崔远和嬴政走了进去。 然而, 当他真正进入学院的那一刻,看着那琳琅满目,排列有序,远比竹简更加方便的新竹纸书籍后。 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彻底傻眼了! “好……好……好多……欧呼~” “喂!醒醒!你别憋死在这里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方便之物,比丝绸还轻,上面全是文字!” “千字文!三字经!还有这套全部的大秦法律,娘啊!这里简直是天堂啊!” 看着一个个欢呼不已,甚至是痛哭流涕,拿着书籍不断颤抖的公士贵族们。 张良脸上再没有了任何愤怒,只留下呆愣。 直到过了好久,才勉强恢复了过来。 既然他猜到暴君如此自信,崔远铺垫了那么久,甚至将信息传到了关东六国之地,肯定是准备一个大惊喜来给天下人看。 但当它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彻底出乎了张良的预料!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惊喜居然如此逆天! 都不需要仔细去数,光是靠着视野估算,他就可以看出这里堆放的书籍有数万本! 而根据那些学员夫子们的介绍,像是这样堆放的书籍,足足还有五十多堆! 更别提这种新型书籍,所能够记载的信息还是原本竹简的几百上千倍! 什么概念? 光是这个数量,就已经超过了所有大秦藏书和六国贵族的收藏总和! “怎么样?张良。嬴政含笑回头: “你是否改变了一些想法?” 第四十四章 张良的选择 张良没有回答。 听着周围人不断的惊叹,他只能咬着牙站在原地,跟棵树一样手足无措。 这一刻,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现在,已经亲眼看见了学院的繁荣。”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未来类似的学院只会有更多!” “有了它们,大秦现在是不可能覆灭了,起码在朕死后的五十年内都不可能。” 嬴政回头,神色淡然。 身为帝皇,他既然说出了要收复张良,那么就肯定要做到! 关于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只要你愿意归降大秦,替朕潜伏在六国余孽之内,找到那项羽项梁。” “那么朕就承诺,帮你寻找回失落的族人,安葬你的弟弟,以及让你的主公韩成荣华富贵一辈子。” “朕想,这应该比原本的未来上,韩成被项羽活活折磨死要强吧?” 轰! 张良的身体内,好似天崩地裂! 仅仅只是最后一句话,他就跌入了十八层地狱一般。 他整个人呆站在原地,丢失了所有魂魄。 斑驳的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好似他那濒临破碎的内心。 “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把韩成带过来?” 嬴政再度询问。 张良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起,径直朝着反方向走出了学院,没有任何的防备。 “陛下!” 随从的侍卫拔出配剑。 对于这等乱臣贼子,只要陛下下令,他就会立刻动手! “收起来。” 嬴政缓缓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毋庸置疑,侍卫只能不甘地收起。 刚两步的的张良察觉了这一幕,背影微微颤抖。 但脚步很快就恢复如常,再度平缓,快速离开了学院。 “陛下,你是真的厉害!这都能够忍住!” 一直沉默的崔远,等张良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后,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作为穿越者,自然能够轻易看出方才发生的博弈。 很明显,方才张良是想通过耍诡计,当面忽略询问,诱骗政哥发怒杀了自己。 只要政哥脑袋一热,下了死手,那么就会被在场的功勋贵族全部看见。 如此一来,今日完美无瑕的学院开启典礼,就会蒙上一层阴霾。 给了其他六国余孽生事作乱,乃至反击大秦的借口。 而他张良,也能够在不违背自己最初坚持的前提下,无须任何纠结,为韩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早就中计了。 然而很可惜,他面对的是秦始皇嬴政,是堂堂的大秦千古一帝! 这种小把戏,注定没有任何效果。 只是…… “陛下,你就那么肯定张良会带着韩成回来吗?” “不怕他从此一去不复返?再度逃走吗?” 崔远有些担心。 毕竟这可是张良,一个对大秦国祚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超级反贼。 就这样轻易放过,无异于放虎归山! “放心吧。” 嬴政自信不减,没有一点担心,语气从容:“他会回来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 咸阳城外,王大明的家乡——王家村,寒风阵阵。 无数飞鸟已经离开过冬,干枯的树枝上只留下了同样干枯的鸟巢。 鸟巢影子下,离开了学院的张良,带着失魂落魄的书童来到此处。 回头再度看一眼身后,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后,他的神色愈发复杂。 暴君,你是真狠毒啊! “客官,伱要住店吗?” 一间简陋的客舍立在村子南边,满头白发的舍人百般无聊的询问。 “是的,给我上两盘热汤吧。” 张良走上前,平静回答。 而他的话语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魔力,前一刻还懒洋洋的舍人,闻言后神色立刻大变! 没有任何迟疑,他立马站起,紧张四顾。 确认周围再无他人后,当即拉着张良进入,推开隐藏侧墙,来到一处幽静的地下室。 “子房,你回来了啊!” 地下室内灯光亮起,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出现。 他脸色似乎因为长久躲藏而变得苍白,但看见张良后还是强行露出了笑意。 “此去学院探查情报真是辛苦你了,刚好晚饭也弄好,让我们一起吃吧。” “子房拜见韩成公子!” 张良看了一眼已然放凉,却没有动一口的饭菜,微微后退,认真行礼。 “公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韩成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怎么突然称呼地如此生疏?” “韩国早已灭亡,韩国宗室现在也式微,你我以兄弟相称就可以了。” 他的话语很正常,带着笑意,却让张良的眼中的复杂愈发浓郁。 他之所以会对韩成这般信服,就是因为这一股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重视。 所以…… 我真的要看着,这样对待自己的韩成死在项羽项梁的手上吗?然后去辅助那所谓的汉高祖? 而且现在大秦,真的还有可能在我的有生之年内覆灭吗? 张良痛苦地闭上双眼,心跳逐渐平息。 心中仅仅挣扎了片刻,他就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韩成公子,子房就此别过。” “希望再见之时,您不要怪罪我今天的选择。” 留下这句含义不明的话语后,张良就转身奔跑离开,没有给韩成的任何反应的时间。 “怎么回事?” 韩成呆愣。 看着张良快速离去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慢慢等待,可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张良都仿佛人间蒸发,没有任何消息! “不行,我不能这样干等着!” 韩成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愤然起身。 哪怕这里极度靠近咸阳,出去活动随时都有可能被暴君发现,他也必须出去寻找到张良! 那不但是他的臣子,还是他韩成最好的兄弟! 然而,韩成才刚刚推开地下室的大门,两刀明晃晃的大刀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韩成,跟我们走吧。”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两位玄鸟卫迎着后者苍白的面孔,语气森然。 同一刻,客舍百丈开外。 带着斗笠的张良站在山坡上,看着被玄鸟卫团团包围的客舍,眼角湿润。 第四十五章 武候病危 韩成被抓一事,震惊了整个关内! 嬴政没有特意去隐瞒,反而将其大肆渲染,狠狠打击六国余孽的嚣张气焰。 如果不是因为距离此事发生的时间还太短,同时古代传播消息的手段也有限,恐怕现在连关外的六国旧地都会爆发剧烈地震!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关内六国余孽都在议论纷纷,胆战心惊。 有人认为,是韩成行动大意,被暴君抓住了马脚。 也有人认为是韩成身边出现了叛徒,将其彻底出卖。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想,韩国宗室一脉受到重创,恐怕很难再继续反秦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一时间,其余五国皆兔死狐悲,人人自危! 而在六村堡内,崔远在知晓消息后,也是震惊了好久。 “政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虽然之前也有隐约体会到,但这一次他是真切感受到了帝皇心术这四个字的可怕! 居然能够把一个对大秦恨之入骨的绝世反贼,硬生生收复。 还主动将自己最信任的主公出卖,送来咸阳当人质。 这种手段,简直是前所未闻! 【叮!】 【大秦国祚刷新:九十九年!】 九十九年!? 卧槽! 张良哥牛大逼啊! 系统声突然响起,原本还在感慨的崔远立刻瞠目结舌! 他真的没有想到,将张良收复后,大秦的国祚居然能够延续到了接近百年的地步! “不过,这应该也有公布了红薯产量消息的原因在。” “原本以为公布红薯的存在会让六国余孽注意到,没成想他们的现在的注意力却被那韩成吸引了。” 崔远做出了猜测。 当天张良走后,他和政哥也没有闲着,很快就再度登台,朝着众人宣布了红薯的消息。 并且在学院内划了一块地,当众开始试点种植。 尽管还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但毕竟是出于始皇帝和崔内史的口中,一时间还是引起了极大轰动。 亩产四千斤的粮种啊! 要知道大秦虽统一了天下,但农业水平依旧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 基本都是把一大片河滩围起来,然后撒点种子,让其自生自灭。 寻常年间还好,能混个温饱。 但如果遇上什么河水暴涨,保不定就是颗粒无收。 这种情况下,产量能高到哪里去? 一亩种一年,能够有两百斤产量,都是谢天谢地的丰收结果。 而现在,居然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亩产四千斤的粮种,这简直比神话还神话。 如果不是因为韩成突然被抓,吓住了其他六国余孽,恐怕现在就有人来六村堡刺杀他崔远了。 “这样也好,我也乐得清闲。” “我现在是十六岁,加上九十九年的寿命,就是一百一十五!” “哈哈!我现在可比一百零五岁的南越武帝赵佗还能活了!” “而等待红薯进一步推广,到时候大秦的国祚肯定还能继续升高!” 崔远乐呵呵笑着,伸了一个懒腰,十分惬意的躺在一座躺椅上。 这是他借着这段时间闲暇,捣鼓出来享受的。 不得不说,被系统坑得难受了那么久,自己现在终于有点像是个主角,开始小爽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爽多久,系统声就又响了起来。 【叮!】 【早死早超生系统检测到主人正在面临困境,选项开启。】 【选项一,救治武成候王翦!奖励:无!】 【选项二,放弃救治!奖励:阿莫西林一盒!】 崔远:??? 他挠着头,完全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来这个,这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个明白,王大明就从屋外匆匆跑了进来。 身边还跟着九公主嬴阴蔓,少女摇摇晃晃,洁白的额头上,此刻全是汗珠。 “远……远哥!出……出事了!宫里面出大事了!” 崔远眉头一挑,连忙从躺椅上站起,上前搀扶少女。 “别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嬴阴蔓香汗淋漓,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微微喘息。 “我……我也不太清楚!” “但父皇让我来通知你时,神色十分着急,说什么是十万火急之事!” 崔远闻言,当即呼吸一滞,想起了方才的系统警告声。 难道…… 武成候王翦真的病危了吗? 如果是这位为大秦开疆扩土的最大功臣病危垂死,政哥陷入六神无主也是正常的事情。 “走!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嗯!” 嬴阴蔓答应,两人立刻离开了六村堡。 …… 咸阳,皇城内。 崔远和嬴阴蔓刚来到皇宫,就在侍卫带领下,来到太医院的中间厢房。 还没有等进去,他就听见了政哥一阵又一阵的疯狂咆哮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朕每年给你们那么多俸禄,让你们治个病都治不好!” “别怪朕无情,今日你们要是治不好王爱卿的病,就通通给朕去陪葬吧!” “……” 崔远侧头,询问身边带路的侍卫:“王爱卿?敢问其内病倒的可是武成候?” 侍卫被陛下的咆哮声吓得瑟瑟发抖,听见崔远说话才勉强回过神来,惊恐点头:“是的!崔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 果然猜对了! 崔远没有理会侍卫的失态,反而眉头紧皱,握着少女的手都在微微出汗。 因为太史公春秋笔法的关系,历史上对于武成候的死亡时间并没有明确的记载。 只是写了他在功成名就后,选择了退隐朝堂,并且成为了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的共同始祖。 不过现在已经始皇帝三十五年,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大泽乡起义只剩下三四年的时间。 如果武成候还活着,肯定会被迫带兵平乱,可历史书上并没有这样的记载。 毫无疑问,那个时候的武成候早已死亡。 现在这个时间病死,正好合乎常理! 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不想听系统的,但我也不会医术啊! 崔远边走边脑子一片混乱! 另一边,正在着急围在病床前的嬴政,也发现了少年的到来。 嬴政当即喜出望外! “崔远,你来的正好!快救救王将军!” 第四十六章 进退两难 太医院的厢房内,人头涌动。 除了嬴政,通武候王贲,还有他的独子王离,几位女儿此刻全都在此,神色悲伤。 以往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始皇帝,现在满脸都是着急。 看见崔远到来,立刻马不停蹄上前,拉着他来到床边。 崔远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能跟随来到跟前,嬴阴蔓懂事地没有跟上。 武成候王翦就躺在那里,脸色一片苍白,就如地上的白雪,不见任何的血色。 这位饱经沙场的老将,现在已经七十多岁,到了知天命的花甲之年,鬓角已然全部花白。 虽然是大秦唯一的彻侯,但却好似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让人倍感亲切。 “陛下,这……这位郎君就是,咳咳!来自两千后的崔远吗?” 似乎察觉到了少年到来,武成候王翦的声音无比虚弱,伴随咳嗽,还有丝丝鲜血流出。 “是的,他就是崔远!” 王翦吃力抬起脖颈,认真看了几眼后,朝着崔远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不错!真不错啊!” “看来我大秦是后继有人了啊!老朽死后也……” “父亲!” 通武候王贲忍不住了,连忙上前搀扶打断:“你就先别说话了,好好休养一下吧。” “对啊!”王离也用力点头,强忍着泪水不掉落。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 “离儿啊!爷爷的身体……咳咳!爷爷自己清楚。” 王翦叹息,其实在崔远来自之前,他也是抱有希望的,认为这位来自两千年后的神人能够救治自己。 可当看到崔远的神色后,他就明白自己凶多吉少了。 虽然少年没有明说,但作为活了七十多年的人精,他又怎么看不出少年此刻的迟疑和不安? 很显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 王离用力摇头:“爷爷还要长命百岁,怎么会有事的啊!” 这一刻的王离,泪眼朦胧。 从小到大,父亲王贲都对他的要求极其严格。 唯有爷爷一直善待自己,带着自己去各种地方玩,还经常教导人生道理。 在他的心中,爷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崔远!” 王离悲伤回头,满脸恳切:“你来自两千年后,还能快速恢复伤势!” “一定有办法救我爷爷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满是悲伤,王贲,嬴政和嬴阴蔓闻言都忍不住心头颤抖,连崔远也陷入了沉默。 “各位,你们能够说说王老将军的病情吗?” 崔远凝重询问,虽然对医术一窍不通。 但作为正常人,看见如此情景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而且他也抱了一丝微薄的希望,身为资深历史的网文爱好者,他知晓不少害死历史大人物的绝症。 只要王老将军不是那几种无药可治的绝症,那就应该还有得救,不会那么早死亡。 “好!”王离连连答应,不敢有任何迟疑。 此刻的他,就如同抱着最后一根木头的溺水之人,立刻连连将王翦的病情说了出来。 嬴政在旁也没有闲着,让所有太医都走上前,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崔远认真倾听,可越是如此,他的心就往下沉。 因为很不幸,他的确认出这种病症! 肺炎! 但作为资深的历史网文爱好者,他很清楚这种疾病夺走过多少历史大人物的生命。 其中最着名的,当属明武宗朱厚照! 落水咳血,不久就撒手人寰。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旦得了肺炎,致死率基本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难怪那狗系统会给出那样的选项,在我放弃救治后,奖励抗生素阿莫西林! 果然是在恶心我! 崔远内心咬牙切齿,终于彻底明白了它的算计。 除了恶心自己,这一招还能在暗中将自己推到王家的对立面! 试着想一下,如果自己现在选择放弃救治王翦,说自己毫无办法。 那么王家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可心中肯定有根刺! 而且在得到阿莫西林后,自己肯定无法看着其他人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死去,会忍不住出手救治。 一旦治好,消息保密了还好。 可万一泄露,又恰好被王家人得知,肯定会让他们大发雷霆。 让你救王翦的时候,你说没法子救,现在救其他人,你居然又有办法救了? 崔远你这个乱臣贼子,是不是故意想要害死武候!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所以…… 现在应该怎么办? 扑腾! “崔内史,求伱一定要救救我爷爷啊!” 崔远还在思考,王离就失声哭泣。 他跪在地上,十分无助地道:“只要你能够救他,我王离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哪怕你要我这条命,我也不会有任何迟疑!” “离儿……”王翦躺在床上,见状眉头一挑,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还没说完,就被嬴政挥手打断了。 “王老将军,你什么都先别说了。” “崔远,快告诉朕,王老将军得的是什么病。” 嬴政神色很严肃。 而随着他的话语,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看向了少年,带着期待! 但崔远,还是一言不发。 “崔远,你说话啊!?” 嬴政看着满头是汗的少年,呼吸微微停滞,再度催促。 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王贲,王离等人见状,神色中也逐渐露出了绝望。 “哎~” 崔远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神色绝望的众人,微微咬牙,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各位,王老将军所得之病的确是绝症!” “但却不是毫无救治办法,不过这个救治方法却极度的危险。” “稍有不慎,王老将军就可能直接死亡,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还愿意尝试吗?” 无论如何,他不想被那个狗屎系统牵着鼻子走! 咯噔!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里,心脏全都忍不住停了一下! 尤其是嬴政,他很清楚崔远从不做无法把握之事。 既然放出了这样的话来,那毫无疑问,这个救治方法一定是非常的凶险! “说出来吧。” 病床上的王翦开口,做出了回答。 第四十七章 瞒天过海 “父亲!” “爷爷!” 王离和王贲惊恐呼喊,不敢置信地看向王翦,崔远刚才说得话可是非常严重。 一口一个绝症,极度危险,甚至可能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这万一要死出现了什么意外,他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咳咳!别说了!” 王翦咳嗽了两声,露出释然的笑意:“要死的人是老夫,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况且老夫今年已经七十三了,就算立刻死去也算是善终了。” “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你们都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老不死的,去为难崔内史。” 身为曾经令六国闻风丧胆,攻破了数国的大秦军神,王翦从来都不畏惧死亡。 王离和王贲泣不成声,王翦没有理会,转而看向了崔远。 “崔小友,你有话直说就说吧。” “老朽这是什么绝症,又能有什么办法治疗。” 嬴政在旁,闻言也点头:“连王老将军都这样说了,那你就直说吧。”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好!” 崔远答应,对着众人的目光,认真的点头。 随即,他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才继续道:“其实武候到底生了什么病,在后世的史书中并没有记载,不过我看着却很熟悉。” “我的姥爷,似乎也是同样的病症。” “这种病,在我们两千年后,叫做肺炎……” 崔远说的很慢,想让众人打心底相信自己的诊断,好提前为接下来的疯狂法子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王老将军这些日子经常突然寒战起病,继之低热,还伴有头痛、全身肌肉酸痛,食量不振。” “并且经常因为刺激性而干咳,咳出白色粘液痰或带血丝痰。” 刚才,崔远已经好几次看见王翦咳出血丝,还时不时捂着胸口,神色痛苦。 “是……是的!的确是这样!”王翦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说的一字不差。 周围的人见状,也都露出了喜色。 但很快,他们的喜悦就消失,却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这种病在后世不算是绝症,顺便吊针吃药就可以好。” “但在现在的大秦,王前辈也一大把年纪了,如果想要继续活下来,那就必须…… 死一次!” 轰隆! 在场的众人闻言后,全都神色僵硬,仿佛被雷电击中! 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三个字不断回荡! 死一次? 死一次!! “崔远,你在开什么玩笑!!!” 年少气盛的王离最先忍不住了,怒火滔天,也不管陛下还站在这里,直接脚步一跨,上前就抓住了少年的肩膀! 用力之大,甚至都看到手背上隆起的血管! “离儿!” “你冷静一点!” “放开远哥!” 周围的众人神色着急,连忙出声,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崔远打断了 “没事,小问题而已。” 崔远的语气毫不在意,哪怕面前的王离已然双眼通红,接近疯狂。 经过了数次国运强化的他,身体素质早就媲美巨熊了。 王离的力气对于寻常人来说大的可怕,但在崔远的体质面前却是不算什么。 他看着王离,目光如火。 “我所说的死一次,并不是那种你所理解的死亡,而是假性死亡,也叫作假死。” “这是呼吸、心跳等生命指征十分衰微乃至停止,从表面看几乎完全和死人一样。” “如果不仔细检查,很容易当作误认为已经死亡,甚至将“尸体”处理或埋葬的形式。” “和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不同,假死是可以被唤醒的。” “我的救治方法,就是让王前辈陷入假死状态,用重药驱除他体内的病症。” 崔远半是虚构半是真诚地说着,他其实并不是擅长说谎。 但是没有办法,系统的事情又不能说出来,他又想要救下王翦。 而想要救人的话,那就必须得到阿莫西林。 得到阿莫西林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放弃治疗,让王翦死去。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假死这个办法能够勉强一用。 只要能够骗过系统,让它判定成功,那么王翦就还有得救。 “假死?” 王离动容,其他人的神色也出现了变化。 “夏无且!” 嬴政看向了一旁的太医令,也是当初荆轲刺杀时,救下自己的夏无且。 “崔内史说的话,可是真的?” 论医术,在场没有人比其还要高了。 “是……是真的。” 夏无且背着药囊,虽然害怕的要死,但还是点头说出了实话。 “医书上的确有类似崔内史说的情况,但不叫做假死,而是叫做——?。” “去年,楚地就有一户人家的丈夫死了,因为意外没有下葬,结果三天后离奇复活。” “当时不少人都认为是神仙下凡显灵,陛下也派了玄鸟卫去调查。” 夏无且认真解释,听完后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微一松,连王离也不自觉放松了手掌。 “原来是这样,我爷爷只要假死,就可以痊愈了。” “崔内史,刚才真是抱歉了。” 王离松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劫后余生的冷汗。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会忍不住杀了崔远。 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真得是追悔莫及。 不过其实王离纯粹是想多,如果他真得敢动手,没准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崔远平静看了他一眼,神色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严肃:“你说错了。” “就算王前辈成功假死,也有超过一半的可能性会无法挽回,那到时候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而且哪怕成功挽回了,我也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治好王前辈的肺炎。” 如果是正常的系统,那么崔远会有十成的把握蒙混过关。 然而面对这个时刻都想要自己去死,维持历史正常运转的狗系统,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 就比如上次那一千斤红薯,说好是答应始皇帝的赌约,就可以得到。 结果直到打赌结束,自己成为治粟内史后,才勉强送来。 “王前辈,伱还要我治疗吗?” 第四十八章 奇迹 太医院内,再度陷入到了死寂之中。 王离无比愤怒地盯着崔远,崔远回以坦坦荡荡。 虽然关于治疗方式有所编造,但崔远自认还算是一个诚实的人,不想要隐瞒风险。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不想给人虚幻的希望。 一片闻可落针的安静中,少年没有再理会王离,而是扭头看向王翦,后者也在同一刻看向了少年。 目光交汇间,两人的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治疗吧。” 王翦苍白的脸色,勉强升起了一丝潮红:“崔小友,老夫这条命,现在就交给你了。” 虽然崔远说的治疗法子很可怕。 但与其就这样躺着等死,还不如做最后殊死一搏。 “王贲,王离你们听令!” 王翦又扭头看向了王家父子两人,目光异常严肃:“无论今天发生什么,我还能不能活着走下病床。” “记住,王家都要永远感激崔小友的出手相助。” “如有违背,就是背叛家族,一律逐出王家!” “你们,都退下吧。” “这……” 王贲和王离错愕! 尤其是王离,更是双眼泛红,恨不得将崔远撕碎! 可在王翦的目光压力下,还是只能默认。 刚才,他已经出格一次。 要是再出格的话,别说陛下会生气,恐怕就连爷爷也会对自己失望。 王离,十分不甘地离去。 路过崔远身边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愤怒。 “要是爷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王离死也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吗? 崔远笑意莫名,同样低声道:“王公子,其实你在未来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 “巨鹿河畔,五十万对三万,背水一战。” “如果你想要知道详细情况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一个人来。” “不然的话,我担心你会被打死。” 王离皱眉,心中莫名升起了一阵不安。 五十万对三万,那不是有手就能赢了? 什么叫做最好一个人来,不然就会被打死? 他很想问个清楚,但没有时间深究,只能抱着迷惑离开。 房间很快就空荡了下来,王贲,王离,诸多太医还有几个女眷全部离开,连嬴阴蔓也恋恋不舍的退下。 若大的厢房内,只剩下王翦,嬴政,夏无且还有崔远四人。 前三人都在看着后者,想要看他怎么实现假死。 “夏太医,请伱用力掐拿武候耳根部的那片皮肤吧。” “要用力,直接让武候失去意识!” 崔远吩咐,夏无且认真点头,上前咬牙按住了王翦的耳下皮肤。 怎么简单? 嬴政心生怀疑。 假死难道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吗? 然而还没等他想更多,就看见王翦双眼一泛白,直接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心跳声也变得极其微弱。 “耳根处有耳大神经、枕小神经等多条神经分支重叠分布。” “因此,耳根是一个极为敏感的部位,掐拿耳根部会产生剧烈的酸疼感,用力掐拿可以使人晕厥,甚至陷入假死,乃至真死!” 崔远凝重解释。 这不是他从网络小说中看见的,而是从新闻中看见。 几个小孩互相玩耍,结果一个不小心给了另一个耳后手刀。 明明没用多少力,却当场就把人打死。 人体就是如此神秘,可以坚不可摧,也可以到处都是死穴! “接……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无且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王翦就此死亡,那他不就彻底成为了凶手? “等!” 崔远盘膝坐下,目光全神贯注,死死盯着失去了意识的王翦、 “陛下,夏太医,你们也出去吧。” “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接下来的治疗,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两人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退了出来。 …… “陛下,里面什么情况?” “爷爷好了吗?” 嬴政和夏无且一出来,着急不安的王离就冲上前询问。 “不知道。” 嬴政摇头,将刚才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听见王翦已经陷入假死,毫无心跳和呼吸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崔远真的靠谱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冬季的天总是黑得特别快,很快太阳就落下了枝头,众人的神色也愈发不安。 咔嚓~ 终于,房门被人从内推开,弹开了四周发凉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移,看向了门后出现的少年。 “爷爷呢?” 王离着急询问:“我爷爷他怎么样了?” 崔远没有回答,王离越过他,看着其后的病床和人影,脸色当即发白。 难道…… 但下一刻,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从病床上响起。 “离儿,爷爷我没事!” 王翦起身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脸上已然有了血色! 崔远朝着呆愣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微微行礼:“幸不辱命!”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好在最后,狗系统最终还是屈服了。 对于这个还没有被抗生素毒害过的年代,有了阿莫西林后,治疗肺炎简直不要太轻松。 轰! 原本有些沉默的现场,立刻爆炸了开来, 尤其是当夏无且上前确认,王翦的脉络重归平缓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 就连天上一阵笼罩着乌云,此刻也逐渐离开,露出夕阳的红光。 崔远,居然真将王翦治好了! 嬴政忍不住眼角落泪。 “玄鸟保佑大秦啊!”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王翦对于大秦的意义。 除了是一名能征善战的将军,更是所有秦军的精神旗帜。 如果他倒下,不知道多少六国余孽会因此开怀大笑! “远哥,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嬴阴蔓上前搂住少年的手臂,激动得小脸发红。 “当然。” 崔远自信笑道:“你夫君我,无所不能!” “嗯呢!” 嬴阴蔓用力点头,还在高兴的少女没有丝毫意识到不对劲。 倒是嬴政闻言立刻回过头来,哼着鼻子吐着粗气。 臭小子,居然又当着朕的面占朕闺女的便宜! “崔小友。” 热闹中,作为主角的王翦看向了崔远,原本激动的众人纷纷稍微收敛。 迎着少年迷惑的目光,王翦笑道:“既然老夫现在暂时没事了,那能否和老夫说说王家的未来?” “刚才听离儿说,他未来似乎打了一场大战。” 第四十九章 重赏 王翦笑的很开心,王离站在一旁则是有些懊恼。 崔远一看,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问,肯定是王离这个傻子一高兴,不小心就把刚才自己嘲讽他的话说给了王翦知道。 不然的话,王翦不会毫无征兆地说起这个。 “王前辈,不是晚辈不想说。” 崔远做出善意的提醒:“而是你老人家刚刚大病初愈,突然知道这个,可能对身体恢复不太友好。” “哦!?” 王翦笑容逐渐消失,嬴政若有所思,王离的神色则是变得有些恼怒。 “崔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王离在未来就那么不堪入目,需要被你这般遮遮掩掩吗?” 王离目光不善。 虽然他发自内心感激崔远,但作为王家唯一的三代子孙,他自幼就熟读兵法,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就算崔远来自两千年后,也不能这样侮辱自己。 他看着崔远,心情的十分不满。 “王公子,你说有没有一种这样可能——事实的残酷比你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坏。” “你这个家伙……” “好了!崔远刚刚才救了我,难道你现在就要恩将仇报吗?” 王翦目光冷冰,多年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立刻爆发,王离瞬间闭嘴,不敢吭声! 不过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崔远,显然这笔账不会轻易掀过。 崔远心中摇头。 自己明明是在帮他,没成想居然莫名其妙解下了仇怨。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未来剧透的时候不留情面了,希望你的屁股肯定扛得住。 “王贲,伱现在是王家的家主。” 王翦转移了目光,默默点了三下头,朝着王贲认真吩咐:“就由你来替老夫感谢崔小友吧。” “好!” 王贲点头,目光有些疑虑地看向崔远。 其实,他也对王离打了什么名留青史的大战好奇。 但看崔远这个样子,他今天如何是不可能说了。 深吸了一口,这位通武候彻底恢复了先前因为担忧而失去的中气,回忆着刚才王翦的动作。 “崔远你拯救家父,对我王家有大恩!” “为了表达感激,我们王家诚恳送上黄金三千两,土地五百亩作为了答谢。” “希望崔小友能够收下。” 王贲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惊骇无比,连嬴政也不例外。 土地三百亩这不算的什么,王家一门双王侯,多年的战功早让你拥有的封地,能够用万亩来计算。 可黄金三千两,这就极度夸张了! 那么多钱,足以媲美大秦一年税收的四分之一,恐怕都能买下半个咸阳城了! 虽然大秦极少有人用黄金交易,基本都是用秦半两或者铜钱,但是也是弥足珍贵了。 足以超过朝堂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文武百官,他们积累一生的财富都不如现在的崔远多! 而且崔远,才觉醒记忆不到三个月而已! 连崔远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前脚才刚成为大秦九卿之一,现在居然又成为超级狗大户! 有那么多钱,我就可以去研究更多延续国祚的发明了。 马术三件套,炸药,高炉炼铁和风帆战船! 崔远眼中冒着星光,整个人都无比亢奋! “妙啊!这实在是太妙了啊!” “那我全部收下了,多谢王家主,王老将军。” 少年兴奋地搓着小手,连推辞都没有就直接全盘接受。 众人看在眼中,全都一愣。 王翦哑然失笑:“那么兴奋的吗?” “当然!” 崔远认真点头:“长者赐,不可辞。” “王家一片真心待我,我怎么能不高兴?” 王翦眼神愈发赞赏:“你小子还真是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王贲,王离,你们就带人随着崔小友离去,去准备黄金和挑选封地吧。” “是!” 王贲认真点头,带着咬牙的王离和满脸兴奋的崔远离开。 其他人人在简单问候后,也纷纷告辞离开,不敢打扰王翦休息,唯有嬴政还留在原地。 “王老将军,你给崔远的那三千两黄金,是不是让你当初攻打楚国时,你在行军途中跟朕要的赏赐?” 虽然奖励是王贲给的,但王翦肯定会通过特殊的方式给了王贲提示。 不然,王贲不可能说出黄金三千两这种夸张的奖励。 “阿哲……” “朕就知道!” 嬴政回身,朝着王翦翻了一个白眼。 秦始皇二十三年,正值壮年的他想要灭掉楚国,于是召集了所有武将廷议,问灭掉楚国需要多少人马。 当时的王翦表示楚国是一个大国,想要灭国至少需要六十万人马。 可秦国的军队总量也只是六十万出头,也就是说王翦一开口,就要带走几乎所有秦军,并且是长期在外。 他对这个危及到自己权力的提议不满,刚好年轻的将领李信则认为最多二十万就可以。 于是他很爽快地给了李信二十万人马,结果李信大败亏输,嬴政无奈之下只能去请王翦出马。 王翦率领着六十万大军出发,为了让他安心,特地在为大军出征做准备的时候,多次讨要封赏,从金银财宝到美人田宅,甚至大军出发了还派人回去要封赏。 几趟下来,起码搬空了半个大秦国库。 “陛下,这不怪老臣啊!” 王翦老脸一红:“那么多钱留着我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送给晚辈。” “而且崔远可是来两千年后,他肯定能将这三千两黄金物尽其用。” “而且……” 说着这里,王翦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直到半响后,才对着迷惑的嬴政继续道:“老臣刚才在被治疗的时候,还做一个很奇怪的梦,也是因为它,所以老臣才会想送崔远黄金。” “奇怪的梦?” 嬴政皱眉。 不知道为何,此刻的他脑子突然就浮现出来了当初侯生的话语——崔远出现的时候有无数雷霆落下。 “什么样子的梦?” “金光!” 王翦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神色间不由露出了崇敬。 “在夏太医将老臣弄昏迷后,不知过了多久,老臣就感觉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扯离开了身体。” “那个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成半透明的黑白,无声无色,包括九公主等人也是如此。” “唯有两人,被漫天金光的笼罩,老臣看着他们就……就仿佛看见大秦的芸芸众生!” “是谁?” 王翦扭头,盯着嬴政骇然的瞳孔:“陛下和……崔远。” 第五十章 意外的消息 咸阳城外,六村堡。 刚刚因为学院开启的事情消停没多久,农民们刚要开始种田,现在就再度热闹了起来。 原本打算开始学习的大秦诸多公士,纷纷看见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些以往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现在都跟不要钱一样的出现。 而且全都带着礼物,几乎要六村堡的门沿踩碎了! 与此同时,崔远救下王老将军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在朝堂内外传的越来越玄乎。 不少官员甚至都怀疑崔远其实并不是来自两千年后,而是直接从天上下来的神仙! 不然的话,没法解释崔远的神乎其神! 所有官员都想要见崔远,不过除了李斯,冯去疾等寥寥几人,崔远其他一律都不见。 作为一个喜欢独自看书的高中生,他一向对从众心里不感兴趣,讨厌无用的社交。 况且他也明白这些家伙来此的目的不纯,无非就是求长生,或者家里面有人生了病,想要自己去看看。 而这两样崔远都很难帮助,还不如直接不见。 况且就算能够帮,他也不想要做个圣母的烂好人。 阿莫西林在这个时代可是极度稀罕的药物,用一块就少一块,他必须留着以防意外。 谁知道下次六国余孽的刺杀什么时候发生,万一到时候恰好没有金光,他可能就要靠手里的阿莫西林续命了。 而且既然得到重赏,自然是要好好庆祝。 这十几天以来,崔远几乎每晚都会喝酒举办舞会庆祝,并给府内所有奴从都发了每人五金的奖金。 众人都很高兴,因为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哪家主人会给下人奖励的。 尤其是王大明这个怂货,更是连夜跑回了王家村,说想要赶紧讨一门媳妇,看得众人哭笑不得。 扶苏,嬴阴蔓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赶来参加酒会,除此之外还有王离。 后者似乎被王老将军警告过了,每次来虽然一脸不情愿,可还是会陪着崔远喝到烂醉如泥。 并且还借着酒疯,多次想要试探自己的口风,想要问出那一战到底是什么。 可惜崔远守口如瓶,一直都不肯细说,让王离气急败坏。 中午,崔远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从床上起来。 “崔大人,你醒来了啊!” 王离双手抱胸,站在床边,脸色发黑,就像是一尊看门的凶神。 “醒了~” 崔远下意识点头,随即意识不对劲,猛地抬头看着王离,一脸懵逼:“等等!” “别告诉我你昨晚没有回去,而是留在这里跟我睡了一晚上吧?” 好家伙!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节操还要不要了? “哼!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王离哼声,目光不善:“我早上才跟着陛下,爷爷和家父一起过来的。” “见你没有醒来,所以才会来这里等候,以便能够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离说的很简略,但崔远还是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毫无疑问,陛下的王家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王离未来打了什么大战了。 之前让王离过来喝酒,估计也是有消除恩怨的意思在。 现在估计是看时候差不多,王老将军也彻底恢复,所以特地来堵自己门了。 “王公子,你还是片刻安稳日子都不留给自己啊!” “不!我们也不是来问你那场所谓的大战的。” “其实……啊?那你们是来问什么?” 崔远懵逼了。 除了那场大战,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惊动陛下和王翦,让他们同时来到这里? 然而王离仅仅只是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崔远的所有迷惑! “陛下传话,有人发现了项羽的下落!” “什么!” …… 六村堡府邸内,众人坐着。 虽然是接近中午,但是因为下过雨的关系,这个时候的阳光并没有太过毒辣,反而带着清新。 不过就算如此,府内的气氛仍然十分凝重,除了喘息声外,几乎没人说话。 尤其是等崔远进来的时候,房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的焦灼。 “陛下,王离说得是真的吗?” 崔远一出现在厅堂就神色惊愕,身影颤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真有人发现了项羽的下落?” 这个时候的项羽,虽然还不出名。 但是他的叔父项梁这可是楚国一脉的头等反贼,大秦搜捕了好几年都徒劳无功。 现在突然就有了消息?而且还是知晓确切的下落! “是张良发现的。” “张良拥有一张不输于黑水台的情报网,多年前他就是用此锁定了朕的出巡时间和地点,并且时不时还会帮助其他六国余孽。” “五天前,也就是王老将军痊愈后的第七天,项羽项梁出现在了会稽郡,并且借用了张良的情报网。” “他们想要查的,正是关于伱的信息。” 嬴政解释,让崔远的瞳孔再度收缩。 连带这房间内的气氛,也变得空前凝重! “王老将军,也知道这事吗?” 崔远看向了王翦,当初他给张良剧透未来的时候,王翦可并不在场。 后者带笑,缓缓点头:“那天崔小友说过,老朽孙儿未来会打一场名留青史的大战。” “我回去后特地向陛下询问,大秦未来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反贼,需要我王家再度披甲出征。” “陛下没有透露很多,但说了汉,项羽和项梁三人。” “所以,今天老朽才会特地随陛下而来。” “如果老朽猜的不错的话——汉身份不明,项梁看情报盲目自大,未来和我孙儿交手的人应该就是那还未成长起来的项羽吧?” 原来是这样。 崔远神色严肃,心中了然,再度认识到了属于历史大人物的非凡智慧。 虽然他们无法跟自己一样先知先觉,但是推理能力和思维能力并不差现代人多少。 自己的钓鱼,居然在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大半。 “是的,王前辈猜的没错。” “未来堵上六国国运,与王公子在巨鹿河畔交手的人,就是项羽!” “而且那一战,王离被项羽打得一败涂地!” 第五十一章 剧透巨鹿之战 “你说啥?” 一直毫不在意的王离骤然提高了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要掉到了地上。 “我未来会被那个什么项羽给打得一败涂地?” 天呀! 这算是哪门子的名留青史! “别激动~” 崔远打了一个哈哈。 王离这才想起来现在四周可不止是他,还有陛下,爷爷和父亲。 “我……我劝你不要……” “我所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这一战对于项羽来说,的确是名留青史啊!” 王离差点气到吐血! “崔小友,你就别逗离儿玩了。” 王翦挥手阻止即将发狂的王离,笑容和蔼中带着严肃:“在这一战中,离儿是怎么输给那项羽的?”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但真切听到项羽将王离打得一败涂地时,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王离虽然不如自己和王贲,但作为王家的三代子孙,也是自幼饱读兵书的军士天才。 况且少年时代还参加过秦灭六国之战。 甚至在统一后,也是常年跟随蒙恬抗击匈奴,戍边备胡,最近因为自己病重才会归来。 这样杰出的孙辈,到底是怎么输给项羽这种楚国余孽的? “你不用交代太细的背景,只需要大概讲那一战的情况就可以了。” 王翦神色空前认真,嬴政神色也有些凝重。 虽然他已经知道大秦在原本的历史中,会在五年后灭亡。 打扮朝廷的腐败可以由赵高和胡亥背锅,可是百万秦军可不会随意消失。 更别说崔远曾经说过,大秦的勋贵武将几乎为守护大秦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好!” 崔远认真点头,随即露出笑意:“其实这一战之所以能够名留青史,就是因为它是一场极度逆天的以少胜多。” “以少胜多……” 王离咀嚼着这几个字。 数秒后,脸色突然极度发白,就跟死人一样! 他隐约记得,当初崔远和他说两个数字——五十万对三万! 如果是以少胜多的话,那岂不是说明…… 崔远看着后者绝望的眼神,缓缓点头,神色带着一种仿佛在送终般鼓舞。 “你猜的没错,这场战争全名为巨鹿之战。” “是作为六国余孽的项羽率领三万复辟楚军,在巨鹿河畔同大秦名将章邯和你王离所率五十万刑徒军之间爆发的战争。” “它是决定大秦国运的最终决战,也是中华历史上着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 “当时自知人数悬殊的项羽烧掉房屋帐篷,沉没舟船,并且只带三日粮,以示不胜则死的决心。” “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巨鹿,击败章邯布置在甬道的秦军,断绝了你王离的粮道,包围了伱全军。” “而且项羽的勇气对将士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楚军把你彻底包围起来后,个个士气振奋,越战越勇,不畏生死。” “在经过艰难的九次激烈战斗后,彻底打退章邯,将你活捉,杀死了苏角,涉间自焚,其他的秦军将士有被杀的,也有逃走的,数十万秦军就这样土崩瓦解。” 王离双眼一蹬,下身直接失去力量。 整个人就仿佛被坏掉了一样,跌倒在地,身后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王翦和王贲同时站起,目光冒着火!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以五十万输给三万人! 这他丫的简直比神话还神话! 本来他们今天来此的目的,只是想要通知崔远找到了项羽的消息,随便感谢一下之前的事情,没成想现在居然差点被气死! “逆子!逆子啊!” 王贲怒声呵斥,气得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废物!” 王翦也是咬牙切齿,在没有半点邻家老爷爷的从容,甚至感觉自己的病痛都要复发了! 早知道会知晓这个破真相会那么难受,他还不如不来问! “王离,你简直是王家的耻辱!” “必须狠狠教训!” 怒火中,王翦父子两人就要上前,来给王离一顿混合双打。 “救命啊!” 王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弱小无助又可怜。 好在关键时刻,崔远忍笑上前拉住两人。 “两位冷静一点,我还没有说完呢?” “虽然这一战的确有些离谱,但是也不能全怪王离。” 尽管当初王离对自己威胁过,但那也是担忧王翦的身体。 况且这些天他经常过来陪自己喝酒,如果真要看着他惨遭毒打,崔远的良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还能有什么理由?” “废物就是废物,五十万打不过三万啊!恐怕就是牵条狗当主帅都比他强!” 王翦和王贲气喘如牛,手臂肌肉隆起,都想要挣脱少年的束缚。 然而令他们震惊的是,自己居然纹丝不动!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力量竟然比他们两个沙场老将还要强! “两位稍安勿躁,待我把话说完。” 崔远笑着和和气气,将两人强行拉回到座椅。 如果两人不是在奋力抵抗,脸色都发红了的话。 恐怕还以为是王翦和王贲两人彻底释怀,在顺着崔远给的台阶下去。 这小子的力量又变大了! 嬴政啧啧称奇,询问道:“所以,这其中还有什么理由?” “很简单。” 崔远将两人强行压回座椅,笑着道:“虽然王离这一战输了,可实际上主要的责任并不在他,而是在大秦自己的身上。” “最明显的一点,那就是项羽为什么能够轻易偷袭甬道,也就是粮道!” “要知道巨鹿虽然曾经是赵国的领土,可却被大秦统一十多年。” “秦军在自己的领土上居然还要派兵守护粮道,甚至还能让项羽轻易找到粮道的位置,从最薄弱的地方突袭。” “除此之外,你们别忘了王离当时率领的并不是大秦的正规军,而是大秦的刑徒们。” “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意志,都远远不如前者强大。” “王老将军,王将军,结合这两点后,你还真觉得这是王离的问题吗?” 第五十二章 自废武功 “听你这样说,好像的确不能全怪王离。” 嬴政轻轻点头,虽然他对于军事不是很了解,但看出崔远说得对。 “那在你看来,巨鹿之战中大秦的惨败要怪罪什么?” 王翦,王贲两人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将率不能,则兵弱。 哪怕是八百年前武王伐商的牧野之战,也不过是五万周联军击败了商朝二十万军队而已。 到底是什么导致大秦遭受巨鹿惨败? “其实,原因就在我们的脚下。” 崔远再给出了让大多数人都震惊的答案。 其它人都看向了脚下,唯有嬴政若有所思。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看着崔远,等待着下文。 崔远也没有过多卖关子。 “巨鹿之战会战败,就是因为整个大秦在未来会得了一种重病——土地私有制。” “它就跟王老将军身上的肺炎一样,外表看不出伤痕,可内在已然千疮百孔!” 嬴政点头。 他想起当初在院落内所听见的对话。 那时候的崔远在府邸内,也对孔贤说过类似的话语。 “六国余孽想要打赢这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除了有项羽的神勇,还离不开百姓的力量。” 崔远开始慢慢分析,有条不紊:“没有赵地百姓的支持,项羽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易找到大秦的粮道,更别说对粮道的薄弱点进行精确打击。” “而能够如此持续号召百姓,只能说明——未来的大秦有着大片能够滋生反贼的土壤。” 巨鹿之战作为大秦的国运之战,崔远穿越前曾经看过很多的资料。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王离盲目自大的结果。 但是在崔远看来,这一战大秦的失败,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大片能够滋生反贼的土壤?!” 嬴政目光凌厉,腰间彻底挺立,不肯放过少年所说的一个字,少年也凝重地看着嬴政。 王翦和王贲见状,震惊之余不由苦笑。 明明是崔远在跟王家解释。 可现在,却仿佛只在对陛下一人。 “陛下,你还记得我当初和孔贤的说的话吗?其实那段话还有后续。” “当大秦彻底承认“使黔首,自实田”,承认土地私有制,承认六国贵族对原有的六国的土地权利后。” “那么除了会导致粮食价格飙升,大秦百姓民不聊生外,还有让诸多勋贵武将们放弃军功进爵。” “要知道之前的大秦百姓之所以会争前恐后上阵杀敌,那就是因为土地公有制,天底下的所有土地都归大秦所有,禁止买卖。” “想要获得土地,就必须立战功,获得爵位。” “而承认土地私有后,那些六国遗老遗少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地主,变相承认了他们对原六国土地的权益。” “也让原本强悍的秦军,更喜欢种地换民爵,而是不是上战场杀敌。” “毕竟只要种田瞒报都能够得到土地,那为何还要上战场拼死拼活,时刻面临生死?” “在巨鹿之战中,王离和章邯之所以被迫用刑徒当军队,除了因为要有三十万秦军镇守长城,五十万秦军要平定百越外。”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个时候的大秦已经几乎没有百姓想要从军!” “甚至,大多数百姓都想要大秦赶紧灭亡,不断给六国余孽通风报信!” “项羽这一战能胜,虽然是奇迹,但也是在情理之中。” 崔远分析完微微低头,表示尊敬。 而在他的面前,原本坐着的三人和王离,此刻已然全部站起,后背疯狂冒出冷汗! 微风轻轻一吹,就是仿佛冰块进入体内,带来彻骨的冰寒! 五人默默站着,都没有说话。 直到微风吹断了窗外的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死一般的寂静才被缓缓打破。 “孔贤。” 嬴政闭上双眼又再度张开,露出纯粹的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短短六个字,不但灭了大秦的民心,还废了大秦的武功。” “天才!你真的是天纵之才啊。” 王翦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虽然不太了解孔贤的事情,但他太熟悉陛下,清楚知晓这是陛下濒临狂怒的征兆! 上一次见到如此场景,好像还是十多年前得知李信战败的时候。 当初二十万秦军狼狈而归,险些让大秦统一天下的势头彻底终止! 不过换做是他担任皇帝,估计也会极度愤怒! 大秦能够统一六国,靠的就是无坚不摧的武力! 谁能够想到这一最大的优点,在未来会因为短短六个字而烟消云散! “崔远。” 嬴政抬头,威严恐怖:“在你看来,朕要如何处置那孔贤和项羽?” 孔贤虽然被黑水台带走拷问,但是嬴政一直都没有真正下令处死,毕竟他是儒门的掌教。 杀死他,对于大秦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十分不利。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献出如此毒计,还想要用六国贵族逼迫自己让步,毁灭大秦的根基。 这种罪恶,哪怕诛灭三族也不为过。 “孔贤可以处死,其他反抗大秦命令的儒生也是如此。” 崔远没有犹豫,他对孔贤的印象也很差。 “反正在六国余孽的遮蔽下,陛下在天下人的口中已然没有什么好名声,好不如一路走到黑。” “毕竟当别人怀疑陛下是暴君的时候,陛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暴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嬴政点头,崔远这番话刚好说到他的心坎里面去。 “至于项羽。” 崔远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嘴角微微扬起:“他可以不用杀,应该他对大秦有一个很大的用处。” “什么用处?”嬴政皱眉。 其他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按照崔远的先前描写,这项羽在未来绝对楚国一脉的头号反贼,甚至声望很可能超过复辟的楚国王室一脉。 这种的乱臣贼子,留着能对大秦有什么用处? 崔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带笑指了指北方。 嬴政原本不能理解,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错愕。 第五十三章 马具三件套 咸阳的北方无特别之处,只有丛林。 但如果是大秦的北方,那就隐藏着一匹凶狠残暴的野狼! 匈奴! 虽然在两年前,始皇帝三十二年,匈奴就被秦将蒙恬赶出了河套地区,被迫遁入草木不生的漠北草原。 可是这只恶狼的残暴利爪,却始终没有断裂。 几乎每一年,他们都会发疯南下 大秦之所以会在边境修筑长城,之所以会让蒙恬一直率领着三十万大军镇守,就是为了防备这些畜生南下掠夺!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啊!” 嬴政摇头,不等崔远解释,就直接否认这个荒唐的想法。 “别说匈奴的周围还有东胡和大月氏,就单说他们游牧的生活方式,我们的大秦军队就无法将其锁定。” “这项羽的确神勇,但无法锁定的话,也只是一只蒙头苍蝇。” 虽然他也很想要立刻剿灭匈奴,彻底解放大秦的北方军团。 可是残酷事实摆在眼前,他实在做不到忽略。 在他看来,就算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大秦想要灭掉匈奴也起码需要百年! 仅凭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终结恩怨,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明叔,将我前几天的弄的那三个模型拿上来!” 崔远没有反驳,而是信誓旦旦,让王大明拿来了三个奇形怪状的木头。 它们有的呈现曲形,有的像是坐垫,可无一例外,全是众人完全没有见过的造物。 等到众人的目光全部看来,仔细观察后,崔远才开口解释。 “它们的名字分别叫做马蹄铁、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在后世,它们的名字也叫作马具三件套。” 虽然这些他一直在醉生梦死,但是该做的事情崔远依旧没有落下。 高炉炼铁的研究需要很多时间,距离真正意义上的铁器出现还早。 可是弄出马具三件套的模样,却是很简单。 为了延续大秦的国运,匈奴是必须剿灭的存在! “这三样中,马蹄铁是为了保护马的脚掌,使战马的寿命延长。” “而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则是安装在马背上,为了解放骑兵的双手,让他们双手持兵刃作战。” “三者结合,再加上创造出巨鹿之战的项羽统帅,能够让我大秦的骑兵实力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 嬴政沉思,目光盯着那三样木头模型。 他又看了一下身旁的王翦,后者凝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我觉得崔小友应该没有骗我们。” “先不说他根本就没有必要隐瞒,就说这马术三件套。” “虽然只是木头模型,但看模样的确对马匹十分契合,能够大幅提高骑兵的机动性。” “但……” 说到这里,王翦顿了顿,手臂轻轻点了点马蹄铁的木头模型,才继续道: “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因素,除了装备的领先,将领的强大,还要更重要的东西——后勤和时机!” “最简单的一点,崔小友你要如何确认匈奴人南下的时间?” “又如何能确定,什么时候出兵漠北对于大秦来说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的目光很严肃,隐藏着一丝玩味。 就好像是后世的老师,故意在给孩子出一道难题,想要看看孩子能否回答上来的眼神。 其实对于崔远,哪怕没有今日剧透巨鹿之战的事情,就光是之前救下自己的恩情,就足以让王翦发自内心信服。 更别说,在他假死之际,他还在后者的身上看见了大秦的芸芸众生。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带领大秦打破历史的宿命。 那么他,绝对就是崔远! “王老前辈,不愧是你!” “每一个问题都偏僻入里!” 感受嬴政和王翦炽热的注视,崔远略显无奈:“不过我的确知道答案。” “哦!” 两人的目光亮了亮,王贲和王离默默凑了上来。 “先说如何确认匈奴人南下的时间吧。” “这个问题的确很难把握,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 “就在数十年后的汉文……咳咳……驻守边疆的将士们经过长久的斗争,发现了匈奴人南下的时间。” “那就是依靠自然规律春天放牧,等到了冬天,一旦粮食不够就会南下。” “王离,我说得对不对啊!” 说着,崔远看向了在场唯一去过长城的王离。 后者闻言,眼神也在同一刻露出了震惊。 “的……的确是如此!” 王离额头冒汗。 坦白的讲,他原本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匈奴人什么时候进攻,不是全看心情吗? 可现在经过崔远的提醒,他猛地发觉这一切好像真是这样! 每年的冬天,尤其是严冬,匈奴人基本都会大举南下! 那个疯狂的模样,仿佛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 “那么最合适我大秦的出兵时机,又是什么时候?”王翦追问。 得到王离的确认后,他彻底忍不住了。 身为大秦的军神,他做梦都想要在有生之年歼灭匈奴。 就算做不到,也希望王贲或者王离能够做到! “什么时候进攻匈奴,能够给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王翦无比激动,崔远心中偷笑。 寻常人到了这个年纪,基本都想要安享晚年,谁能想到王翦居然还如此渴望战争? 也许,这就是其能够区别于白起,在功成名就后活下来,并且成为大秦军神的原因吧。 “春天!” “尤其是大旱过后的春天!” 崔远干脆说出了答案:“也许在你们的眼中,天气是由各路神明决定,变幻不可预测。” “但在未来,天气是完全被研究透彻的自然现象。” “就好像大秦的沿海,之所以经常风调雨顺,粮食产量高,就是因为从海洋深处而来的季风,带来漫天的降水。” “同样的道理,从海洋深处的风能够带来滋润万物的雨水,那么从北方冰天雪地的风,自然也就能够带来冻结一切的寒冷。” “所以每当大秦发生大旱雨雪的时候,北方的草原的情况诸位是否能够想象的到吗?” “所以!” 王翦眼中爆发出亮光! “你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第五十四章 启程会稽 “当大秦发生大旱雨雪的时候,漠北草原情况肯定更加糟糕。” “同时春天是匈奴人放牧的时节,为了管理牧群,他们肯定会集中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只需派出轻骑,凭借着马具三件套,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算打不到,也能够重创他们的牧群,从根源上斩灭匈奴!” “而现在的大秦境内,最适合这种方式作战之人,的确只有那位在未来创造了巨鹿奇迹的项羽!” “他既然能够孤军深入腹地,偷袭秦军粮道,那么就肯定能用同样的方法纵横草原!” “崔小友,难怪你那么想要留下项羽的性命!”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王翦越说越是兴奋,很快就推理出了大致的战略方针! 明明是他提出的问题,现在居然被他自己在激动下,回答出来了大半! 这一刻,他的眼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战场,所有军队都像是棋子一样排列整齐,气息森然! 而他正站在最高处,俯瞰整个大秦北境,让王贲和王离都忍不住后退了数步! 尤其是王离,更是郁闷到想要吐血。 他真得没想到,项羽这个在未来将自己击溃的楚国余孽。 现在居然因为崔远的几句话,他爷爷就变得如此看重,甚至看模样还想要收为统领。 不过,王离并没有什么不满。 看重也好,起码知晓被打败后的自己,心里能够好受。 输给这样强大的对手,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而且,自己也不用担心遭受毒打了。 崔远这家伙,这次是真的救了我一命! 王离看着少年,神色复杂。 如果不是其出言,并且拉住王翦和王贲。 估计他就算不死,也要没一层皮。 明明害得自己那么惨的人是他,但现在自己居然对他很感激。 实在太违和了! “王老将军真是宝刀未老啊!” 崔远赞叹,认可王翦的说法,并没有留意到王离的神情变化。 王翦这番话,其实也是他本来想要说的。 和陛下的威严不同,王翦身上的气质是纯粹的沙场铁血,为战而生! 这种人需要一点提示,就可以推导出准确的方针! “您说的没错!” “只要一切顺利,那么不出十年,在项羽和马具三件套的帮助下,我们大秦就有能力正面洞穿匈奴人的防线!” “到了那个时候,长城附近的百姓将会得到永远的和平!” 如果不是因为征战匈奴需要圈养大量的马匹。 而大秦现在又缺少马匹,恐怕这个时间点还能够提前。 “陛下,项羽对于大秦而言,是能够绝杀匈奴的绝世神将啊!” 少年的话语充满了激动,甚至忍不住让随从拿出新竹纸,将刚才的所说全部抄写起来! “你说的的确合理。” 嬴政拉着胡须,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同样心动了。 虽然项羽在未来的巨鹿之战几乎覆灭大秦。 但毕竟还没有发生,从现在的发展来看,这件事八成也不会再出现。 如果真的因此处死了项羽,的确过犹不及,浪费人才,甚至可能还会引起楚地百姓的不满。 当初的张良自己都可以收复,这个项羽自己肯定也能可以! “既然如此,那按你崔远所说的。” 嬴政作出了决定:“将这项羽收归在我大秦的麾下!” “崔远你准备一下,明天,你就随朕一同前往会稽郡微服私访!” 虽然离开咸阳有些危险,但项羽关乎大秦北方边境的安危,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过去一趟。 至于政务,全部丢给扶苏就可以了。 扶苏:“阿嚏!” 刚好,也能弥补一下当初取消东巡,没法去会稽祭神,感谢上天派来崔远的遗憾。 “好!那陛下你今晚就留在六村堡吧!” 崔远没有犹豫,十分兴奋! 和西楚霸王面基,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怎么能够放过? 正好自己被国运强化了好几次,好没有真正动过手。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领教一下传说中天龙破城戟的厉害! “陛下。” 王闻言翦目光一转,笑着插话:“老臣的孙儿王离也想过去,请你成全。” “只要能去,随便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搬运苦力也没有关系!” “这个当然没问题!”嬴政愉快答应。 正在旁边吃瓜看戏的王离:“???” “爷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他懵逼了,这事怎么突然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谁说想要去会稽的啊!还是去当搬运苦力! “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王翦回头,笑容灿烂,却有些冰冷。 “难道伱想要随我们回家,狠狠挨一顿打?” “五十万输给三万啊!你怎么敢有脸说话的?” “别以为有崔小友给你求情,我和你爹就会放过你!” “如果你不去的话……” 说着,一旁的王贲很恰当地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咯嘣”爆豆声。 父子两人目光带着冷电,就像是吃人的恶魔。 王离吓得一颤,脸都发白了,连忙摆手:“别说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虽然他也明白,爷爷这是想要跟崔远搞好关系,随便刺探一下项羽的虚实。 但王离还是想要离崔远远一点,这简直是一尊瘟神啊! 当晚,被迫留在六村堡的王离一直都没有任何精神,就算是崔远拿出了高度酒和火锅也没有用。 “放心吧!” 喝醉的崔远摇晃着酒杯上前,勾搭着王离的肩膀。 “有……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哪怕天塌下来也没事!” 王离:“……” 就是有你在,我才担心的啊! 他翻着白眼,生无可恋的吃着羊肉卷,和周围的众人格格不入。 老天保佑,让我王离平安归来! 说完,他脸上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看的众人忍禁不俊。 …… 六村堡内,王离很崩溃。 而在半月后,千里之外的会稽,同样有个人神色凝重,坐在酒楼内沉默不语。 “籍儿,你最近为什么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