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便宜国舅生存记》 第一章 我竟然是长孙无宪! “你说什么?我是长孙无宪?!” “对啊,少爷,你怎么了?” “我没事,那长孙无忌是?” 在这个熟悉的时代里,听到熟悉的姓氏,自然而然地,长孙无宪就想到了这个大唐大名鼎鼎的文臣第一,皇帝大舅子——长孙无忌。 一个是长孙无忌,一个是长孙无宪,在这个家族为大的年代,哪怕自己只是长孙家的旁亲的旁亲,只要跟国舅有关系,那自己完全可以在长孙家这个庞然大物之下安然求生。 要是侥幸关系更近一些的话,长孙无宪完全可以购置一些资产,做一个和平盛世年代的富家翁,吃喝不愁。 “那个,少爷,二少爷他们不是早早就被少爷您给赶出家门了吗?听说二少爷已经成为了秦王的幕僚,就连小姐也成为了秦王妃。” 管家说的那是一个小心翼翼,自从老爷逝世,大少爷就将同父异母的二少爷与小姐给赶出了门,要不是有高家舅舅高士廉收养,也不知道二少爷他们在这个乱世该如何生存下来。 “那个,管家啊,现在是什么年代啊?” 听到长孙无忌兄妹两人早早被自己赶出了家门,长孙无宪如丧考妣。 “少爷,您怎么了?当今自然是武德帝,现在是武德九年。” 武德九年?武德九年!我的天啊,这不就代表着玄武门之变距离不远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亲眼看一下这个历史名场面。 呸!长孙无宪,你醒醒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凑热闹,还要不要命了? 玄武门之变虽然在历史上很是惊险,甚至参与其中的各大大唐名臣心里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作为了解历史的异世之魂,长孙无宪可知道玄武门之变的成功那可谓是板上钉钉。 这要是玄武门之变成功之后,那秦王李世民就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而那个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妹妹,则是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母,便宜弟弟更是会成为第一功臣。 长孙皇后不需要担心,就凭后世各类史书上对于长孙皇后的赞美,长孙无宪就知道长孙皇后绝对是不会做出秋后算账的,甚至,出于对娘家的提携,自己这个便宜哥哥说不定还会沾光,当上一个不大不小,饿不死的官职。 可长孙无忌不行啊,这人,不仅睚眦必报,甚至心里还对于自己小时候将他们兄妹两人赶出家门记恨在心,这要是一朝得势,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自己。 不行,现在还是武德九年,离玄武门之变还有几个月时间,自己还是趁着这段时间收拾收拾东西,返回关中算了。 “咳咳,不管他们,既然已经赶出家门了,那我们就没有关系,不管是秦王妃还是什么,只要他们不找我们麻烦,那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少爷...” “没什么可是的,别人不知道管家你还不知道吗?长孙家到底怎么回事,高家女到底是为什么会嫁进来的,无非就是看中了父亲的地位,高家,那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九品小官,要不是我那个妹妹跟秦王喜结连理,就高家那个家世,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出头。” 这话长孙无宪说的没错,虽然历史上长孙无忌是关陇集团的代表人物,但事实上,他借助的也还是其父长孙晟的名声。 作为隋朝的重臣名将,他不仅提出远交近攻、离强合弱的战略方针,更是一步一步成为了隋朝的第一战略家。 而长孙家,祖上一直都是北魏的重臣,不管是太师、宰相还是将军,长孙祖上那都是出过不少的,可以说,从北魏开始,长孙一家一直都是官家,长孙晟更是官二代,长孙无忌是官三代。 也就是长孙无宪这个原身不争气,就长孙无宪自己能想起来的,这个败家子就已经输出去了大半个长孙家。 就连长孙无宪之所以会到来,那也是因为这小子已经在赌场赌了三天三夜,在赌完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块玉佩之后,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得这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没了,来自异世的长孙无宪就这样刚刚好占据。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长孙无宪大病一场,要不是管家在身边忙前忙后,那胸口憋着的那口气说不定会再次送走这个长孙无宪。 “哎,少爷,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可是这世上的事并就不是黑白分明的,自古以来从来都是成王败寇,不管二少爷他们到底怎么样,以后只要他们登到高位,那世上多的是奉承阿谀之人。” 管家很是担心,眼看着李家人的江山是越做越稳,秦王虽不是长子,但最差那也是一个王爷,小姐作为秦王妃,只要向外透露一丝对少爷的不满,下面多的是为秦王妃排忧解难之人。 “所以,管家,你说我们收拾东西跑路躲躲怎么样?” 对于唐朝,长孙无宪的印象还停留在片面的史书纸面上,实在是单薄的可以,要是这跑路还需要什么户籍路引的话,那自己还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少爷,恐怕是不行了。” 管家很是犹豫,对于少爷这神神叨叨,说一出是一出的思想已经很是习惯,但收拾东西跑路,对于现在的长孙家来说,还真的是不容易。 “怎么了?难道是需要什么凭证?那要是返回老家的话,是不是就不需要什么证明了,官府总不能不让我回老家吧。” 一听管家说不行,长孙无宪也急了。 “倒不是不可以回老家,但是,少爷,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们长孙家的那些资产已经被您抵押给了赌坊,要是十日之内不筹集到十万贯,那些店铺就要归于赌坊所有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没钱了?” “没错,就连我们现在住的这处宅子,少爷您也是抵押出去的,不过是在典当行。” 长孙无宪如遭雷劈,虽然醒来知道就觉得这个宅子很是冷清,屋子里更是连摆设都没有几个,一点也不像是什么世家底蕴,可现在一听,他算是明白了,原来并不是他这个主子喜欢这种风格,眼前所见的一切那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真真是一个败家子啊,这么大的一份家业竟然就因为一个嗜赌全给败光了,全家上下就剩下一个老管家。 第二章 想办法挣银子 “少爷,您这是?” 管家看着少爷一反常态关在书房一日不出,神情很是担心,就怕少爷是被昨日自己所言给气病,犹豫良久,这才擅自做主闯入书房询问。 “自然是赶快想办法挣钱啊,那些店铺我可都看了,那可都是好地段,就这么白白便宜赌坊我实在是不甘心。” 长孙无宪埋头苦干,洋洋洒洒地在绢布上不断书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放下毛笔,长孙无宪这才轻轻按压着手腕,舒展了紧皱的眉头。 “那少爷您想到办法了吗?” 对于少爷,管家觉得自从少爷苏醒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管家还真的说不清楚,就是那浑身的气质,好似与之前的纨绔风流完全搭不上边。 “嗯,我倒是想了不少办法,但要真想尽快变现的话,还是要将这些方子卖出去才行。” 挑挑拣拣,长孙无宪从绢布之中挑出几个简单实用的方子,示意管家上前看一看。 这些东西是那些穿越小说之中的必备生意,可对于长孙无宪这个大唐小白来说,终究还是管家这个大唐土着才能真正衡量出这几个方子的真正价值。 “这,这!少爷,这方子当真可行!?您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方子的?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制冰,制皂,还有这张,竟然还有酿酒的方子,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少爷是一个天才,以前种种都只是障眼法? 可又为何直到现在才将方子拿出来?这要是之前就拿出来,说不定他们长孙家也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存在。 “哎,这不是以前不重视吗,对了,这些我都尝试过的,以前也就是玩玩,可没想竟然有一天这些东西还能成为拯救我长孙家的存在。” 哀叹一声,长孙无宪不由苦笑,浑身萦绕着自嘲与些许悲凉。 感觉情绪到位了,长孙无宪适当收回眼神,目光灼灼地盯着管家,就等着他对自己方子进行估值。 至于真相,长孙无宪自然是不可能告诉管家的,从异世来这点,这可是他的秘密,是就连睡觉说梦话都不能说出来,要带进陵墓的隐秘。 想了想,长孙无宪只能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己以前的胡闹,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娘亲没死之前自己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而聪明的孩子做点什么那都是不过分的。 至少在管家心里,自家少爷那就是哪哪都好,顶着对少爷的十层滤镜,在管家心里,这些方子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这些要真的是真的话,不需要全卖出去,单单制冰一项,我长孙家的困境就迎刃而解。” 管家激动不已,竟不知不觉用双手捧着方子,眼睛发亮,好似看着什么神物一样虔诚。 “真的?!” “自然!” “那行,那就先将制冰方子卖出去,现在还是四月,眼看着天气愈发闷热了,想来那些大富人家已经开始用冰纳凉了,就不知道六七月他们怎么度过。” 自己书写的这些方子那可都是好东西,至于为什么选择制冰方子,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着势单力薄的,如此暴利的东西实在是保不住,现在又将要进入酷暑,种种因素下,他还不如趁机将方子卖出去,先给自己回一波血,积累一些原始资本。 “可是,少爷,我们要卖给谁啊?这长安城里,我们认识的权贵大族并不多,而其他小门小户,也拿不出那么大笔银钱。” 少爷想到了好方子,可要卖给谁? 管家冥思苦想,挑挑选选,最终也没有想到最佳人选。 那些王公贵族,银钱自然是足够的,但权势过重,要真的看上自己制冰方子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以权势强取豪夺; 而世家富户,虽与长孙家有那么些香火情,但自家少爷以前的名声实在是不好,那些清贵的世家们实在是看不上少爷,少爷这要是冒然撞上去,指不定获得多少冷眼嘲讽了。 这不行那不行,管家想破了脑袋,最终也没有想到好人选,只能是将问题重新抛回少爷,由少爷定夺。 “你啊,就是太小心了,不要忘了,就算是秦王妃真的与我长孙家有隔阂那也是家事,在外我们可都是姓长孙的,一衣带水,他们多多少少都是要给秦王妃面子的。” 武德九年,秦王虽仅仅只是秦王,可在大唐一统天下时,那可是将近有一半的疆土都是由秦王李世民打下来的,而李世民之所以选择发动玄武门之变,其中之一的原因无非就是不甘心,自己打下来的大壁江山,凭什么就因为一个长幼问题就失之交臂? “那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既然少爷这样说了,那就代表少爷已经心有成算,管家也不管会不会招惹到谁了,反正现在这长孙府,除了少爷也就是自己,就算是真的招惹到了什么惹不起之人,大不了自己就跟着少爷一起去见老爷也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三章 下帖子,预公开售卖 “也没什么,长安城,那可是一块板砖砸下去,砸的不是世家就是贵族的存在,既然我们要将方子卖出去,那自然是公平竞争,价高者得!” 长孙无宪也不管那么多,他现在就一个要求,那就是银钱,谁有银钱他就认谁,谁的银钱多那就卖给谁。 不要看管家一个人,两个时辰之后,管家竟然端着一叠相当正式的请帖来让长孙无宪察看: “少爷,要不要往秦王府下个帖子?” 因为是冲着斩肥羊去的,为了可以让少爷的方子卖出更高的价格,管家的主要目标就是沿袭百年的世家大族。 至于皇亲国戚,真不是管家看不起他们,在这个宁娶五姓女,不入皇家门的时代,皇家的声望与财力还真比不上那些大族。 “不用,我们没有给他们提供便利,那以后我们也不需要扒着他们吸血,就这样互不打扰挺好的,管家,以后这话就不要再提了,他们既然投靠了秦王,那无忌以后肯定是会进入朝廷,跟随秦王的,而我们,可是关陇集团的世家,天生就与皇权处于对立面,以后要是没什么大事,我们就低调发展,不要掺和朝廷政事。” 自古以来,这官场就不是好混的,自从知道自己竟然是长孙无宪之后,无宪(以后都用安业来形容吧)就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然可以凭借自己对于大唐历史的熟知身居高位,但因为世家的身份,安业决定要低调,专心只发展自己的事业,多挣点银钱,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 “啊,为什么,少爷,老爷可是很希望少爷可以进入朝堂做出一番事业的。” 眼看着长孙无忌已经因为小姐的原因投身于秦王,以后只要是不参与什么谋反大事仕途一定会一帆风顺,而自家少爷却没有一点上进心,年过半百的管家也着急了。 “自然是因为世家与皇权天然就处于对立面啊。” 喝不惯大唐的茶汤,长孙安业也没有让管家泡茶,自己拎着茶具给自己慢悠悠地泡出一壶清茶,轻抿着,话语一点一点引导着管家思考。 “少爷,此言何意?当今天子可都是出自陇西李氏,陇西李氏那可也是世家,要是皇权与世家天然敌对的话,那岂不是当今天子要对上自己的家族,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正是因为天子出自于士族,所以他明白士族的力量,他李家能坐稳这个皇帝,不就是因为有五姓七望的支持吗?” “对啊,正是如此,要是没有五姓七望,大唐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推翻前朝。” 长孙家本也是前隋的官吏,要不是因为隋帝的肆意妄为,天下百姓也不会揭竿而起,士族也不会有改朝换代的想法。 “正解,你明白这点,皇上自然也明白这点,现在大唐初立,世家与皇家正一心向外,想要尽快将大唐江山安定,所以彼此的关系很好,可外敌终是会打退的,等到外敌退去之后,那皇家会做什么?” 这是很简单的逻辑,内忧外患,当内忧与外患同时存在的话,汉人通常是会放下内部的各种矛盾,一致对外,可外患终究是会得到解决的,不管是将外敌彻底打败打服还是因为后勤物资等供应不足,迫不得已停战,外患是不会持续很久的。 外患一搁置,那剩下的就只要内部的各种矛盾。 是人就会有私心,更不用说这些自诩自己为大唐做出卓越贡献的各个世家了。 陇西李氏觉得自己是天子家族,天生就应该比其他士族得到更多的便利,而剩下的世家,则是觉得自己在拥护李家人上位之时已经做出了退步,理应在国家安定之后得到更多的补偿,而皇家,掌管一国,权势滔天,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应该为那些世家委屈自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盖述如此。 “这,这,自然要政清民和,创出一番盛世!” 管家短短的几个字,说出不知多少帝王的雄心伟略,而管家能这样说,也不过是因为这就是民心所望。 “那世家就是皇上营造盛世的最大绊脚石。” 世家是什么,说简单点就是一个姓氏报团取暖,所以,世家之人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一切为了家族,一切为了士族,他们因为得到了世家的供养,心里并没有家国大义。 一个世家想要尽快地崛起,最快的速度就是不断地剥削底层百姓,将有限的资源统一起来培养少数人,周而复始,恶性循环之下,世家与百姓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不同的阶级,成为了彼此的对立面。 所以,只要皇上想要为百姓做点事,那首当其冲要解决的就是世家大族。 “管家,世家之所以会成为世家,无非就是因为他们将底层百姓的资源给吞并壮大了自身,而世家想要延续千年不倒,那就要不断地壮大自身,久而久之,底层百姓只会越来越难,盛世何来?” 管家能在长孙家伺候这么久,眼见自然是有的,长孙安业简单一点拨,霎时间,管家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额头更是大滴大滴汗水不断滴下。 “少爷,少爷,这,这…” 按着少爷的说法,他们长孙家岂不是怎么也躲不过去? 长孙家本就是世家,归属关陇集团,是开国功臣,同时还是前隋官吏,可以说,每一点都处在皇上要清理铲除的目标。 “也不用太过紧张,只要我们安安分分,皇家也不是容不下我们的,毕竟不管是世家还是穷苦百姓那都是大唐子民。” 对于自家的成分,长孙安业比管家更加清楚,与管家的胆战心惊不一样,他反而淡定的多。 大唐与其他王朝是有所不同的,一个能成为万国之国的存在,它对于各种思想、文化的容纳性是其他王朝不能比的。 只要等到李世民成功登位,那小小的长孙家只要不谋反,只是凭借长孙无忌与长孙无垢两人,长孙家只要不成为出头鸟,那长孙绝对会成为大唐最坚固的世家存在。 “嗯嗯,是,是。” 被长孙安业这么一吓,管家明显的神思不属,端起桌上的冷茶也不嫌弃,一口直接闷下。 “好了,就这几家吧,今天送出去,明天我们就将这件事先给办了!” 这手里没钱的人底气就是不足,短短的一天,长孙安业就对清淡的大唐饮食嫌弃的不行,就连想吃口肉那也要精打细算,更别说官府管制严格的耕牛数目了。 唉,好想去认识一下程咬金,真不知道他们家的牛是怎么做到意外身亡的三百六十式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让庄子上的那些人好好学一学,牛肉的滋味,嘶,有点馋了。 第四章 大唐第一场拍卖会 有长孙管家这个熟脸在,帖子很是顺利地进入到了各府大门, 不管各府家主有什么反应,管家送完帖子后,回到长孙家就是一阵忙活,急急忙忙开始布置明日拍卖会的举办场地。 为了长孙家的面子,就算是长孙家已不比往昔,可世家底蕴到底还在,管家转入库房,在库房各个角落搜刮搜刮,很快,大厅内的各类摆设也都达到了勉强入眼的地步。 “管家,我的茶叶呢?” 将自己的书房整理一番,各类方子小心收入暗格,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长孙安业还想着享受一下烹茶煮鹤的悠闲生活,可却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茶叶。 “少爷,我们府中就只剩那么点好茶了,自然是要留着明日待客。” 管家说的那是一个正义凛然,完全无视了长孙安业满头黑线。 “那我喝什么?!” 前世长孙安业也不是什么爱茶之人,可来到大唐,在盐糖价格昂贵的情况下,苦涩的茶水竟然也让他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短短的一天之内,长孙安业直接从咖啡党转变成了品茶党,真让人敬佩人的适应性, “自然不会少了少爷的,去年晒制的花茶还有一些,今早已经放书房了,少爷可以品尝一下,现在喝起来也是别样的感觉。” 拿着大剪刀,今日管家的工作主要是修剪院中的花草,看着管家忙前忙后,长孙安业也不好闲着,只能跟着一起忙碌起来,管家再三阻拦也没用,长孙安业反而用人多力量大说服了管家。 主仆两人忙碌半晌,略显荒凉的长孙府终于有了世家庭院的雅致。 “好了,就这样吧,现在就等明天那些人给咱们送钱了,对了,管家,将库房都给收拾收拾,别到时候银钱运回来没地方放。” 好久没做体力活,正值壮年的长孙安业体力竟还比不上年过半百的管家,趴在榻上不断喘着粗气,还要让管家帮着按摩纾解肌肉酸痛。 “嗯嗯,钱库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真是辛苦少爷了,少爷放心,等我们有钱了先去官牙那里买几个人手回来,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只住着两人也实在是太过冷清,少爷也需要几个小厮贴身伺候,我还是不能时刻跟着少爷,还是买几个小厮跟着才好。” 自家少爷可不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武将之子,这以后要是出门之后遇到那些不长眼的,几个小厮也能给少爷增添几分底气。 “就买几个粗使干活的就行,其他的什么丫头不需要。” 自己这具身体已经将近三十,记忆要是没有出错的话,老家那可是有儿有女的,就是夫人的命不好,早早就撒手人寰,没有人管教,长孙安业自然也就开始流连花丛,纸醉金迷。 自从来到长安,本以为按着自己的身份可以在朝堂有所建树,可没想刚来长安就听说到了长孙无垢成为了秦王的王妃,秦王军权在手,长孙无忌也在秦王帐下效力,这让本就对长孙兄妹心虚的长孙安业一时间也就没了入朝的心思。 没了野心抱负,长孙安业郁郁不得志之中一点一点沉溺到了长安城中的花花繁华之中。 “少爷,夫人都已经去世那么久了,少爷一个人也不是一回事,这偌大的长孙府还是需要夫人打理的。” 以前管家不提是因为少爷流连花丛,没有一点安定过日子的意思,可眼看着现在少爷已经有了浪子回头的势头,管家也就尝试着询问。 “不需要,我这有儿有女的,现在颖儿管着长孙家就很好,等到过几年之后颖儿长大要出嫁之时,想来松儿也已经迎娶了新妇,等到新妇进门咱就将管家权全交给儿媳妇,自己安心地做一个富家翁不好吗?” 长孙安业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做事的,前世的996、007实在是太过耗费心神,这好不容易来到古代,呼吸了新鲜空气,还吃着绿色无污染的菜蔬,一副世外桃源,养老圣地,本以为自己可以躺平享受生活,可没想这人竟然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内忧外患的开局。 “唉,既然少爷不愿意,那我就陪着少爷吧,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 少爷自小被自己看着长大,在长孙管家眼里,长孙安业不仅是自己的少爷,更像是自己的儿孙,既然少爷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大不了自己伺候少爷一辈子也就是了。 “我的管家啊,今日忙了这么久,还是早点休息吧,我这也不需要人伺候,看会儿书也就去睡了,明天还要早醒,别让外人以为我们长孙家不重视他们。” “是!” 翌日一早,早早地,管家就将长孙家的大门打开,准备迎客。 与长孙安业不同,这些世家大族主事人那都是有事在身的,就算是已经打算要来长孙家一观的,那也等到过了午膳时间这才悠悠驾着马车来到了长孙府。 长孙府上,随着世家大族掌管生意的主事人到来,彼此客套两句,心里却开始琢磨这长孙家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会找这么多的人过来。 他们之所以过来,并不是看在长孙家面子,而是给长孙家背后的关陇集团面子。 十多个主事人到来让长孙家第一次出现了宾客满堂的盛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你一言我一语绝对不会让话落在地上,要不是管家端着茶水上来,这些人聊几个时辰都不在话下。 “各位,今日前来真真给我长孙家面子,我长孙安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能在各位眼里我长孙安业不算什么人物,甚至还是一个败坏家族的纨绔子弟。” 长孙安业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毕竟挣钱嘛,不寒碜。 “哪里哪里,早就听说长孙公子浪子回头,那烟花之地已经有两日没有见长孙公子的身影了,今日一看,果不其然,长孙公子这精神,一看过来还真是一副翩翩公子样。” “是啊,是啊,最近家族里那些子弟们还时不时念叨,要不是今日场合不合适,他们还想着跟着一起看望长孙公子。” 长孙安业无视这些人眼睛中的轻蔑,不管这些人心里咋想,长孙安业就只当自己不知道,只听那些好话,心情都美了不少。 “好了好了,各位家大业大的,小侄实在是不能比,今日帖子上也说明了,为了填补小侄败下的窟窿,没有办法,小侄只能是将我长孙家的压箱底方子拿出来进行售卖,唉,说真的,这方子一卖,我长孙安业就算是死了也没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可没办法,我总不能真的让赌坊将我长孙家的祖产都给拿走吧。” 与正经的拍卖会不一样,长孙安业先来一波卖惨,不仅给自己将要拿出的方子提供了合理的出处,也给这些人自己为什么要召开拍卖会的理由。 说白了那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为了祖产要将祖传的方子给卖了,合情合理又合法,除去暗叹一声败家子之外,这些人心中的些许疑虑也终于打消。 “唉,世侄其实不必如此,就凭借家族关系,只要世侄开口,我们这些人是不会冷眼旁观的。” “是啊是啊!” “世侄就是太过介外,要知道细数下来你我两家还是有姻亲关系的。” … 这些人一个说得比一个冠冕堂皇,可他们说的一个字长孙安业也不信,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就算是死了也要将骨头再拷出几滴油的存在。 不见兔子不撒鹰,什么世侄,要真的想要替自己解决问题,为什么不早点将赌坊的账给还了?千万别说他们也是刚刚知道,无非就是知道自己要将祖传的方子卖掉,一个个想要给自己营造一个好印象。 第五章 点水成冰 简单寒暄两句,为了不耽误双方的时间,长孙安业很快就将话题拉回了方子身上。 “大家也知道,每年入夏,各个府上的冰块消耗相当的多,六月之冰,价比黄金,想必各位比我清楚,那要是小侄有个法子将冰块在炎炎夏日制造出来,不知各位世叔会给小侄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长孙安业抛砖引玉,虽然现在缺钱的是他,但方子在手,那就是卖方市场。 “小侄,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在暑天制造出冰块?” 世家代表崔家沉不住气,本来今日他们就本着看热闹的心情,至于买卖什么方子,各个世家什么情况都差不多,长孙家虽肯定会有一定的底蕴在,但真的是什么珍品他们还真不相信。 可刚刚这个小子在说什么?他竟然有办法能在炎夏天气制造出冰块? 难道这长孙家还隐藏了什么仙术不成? 不怪这些老顽固这样想,在这个时代,点石成金、引水成冰完全没有具体理论用来解释,搞不明白这些现象的人们只能将一切归咎到神仙道法身上。 “小侄怎么会欺骗世叔,管家,将我准备的东西带上来,眼见为实,小侄现在就给各位亲自制备一下。” 不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化学现象嘛,又不是什么深奥的学问。 管家早早就在厅外等待,听到少爷的声音,很快就端进来一大一小两个盆子。 至于为什么要专门准备一大一小两个盆子,无非就是因为硝石制成的冰是有毒的,不可食用。 一大一小两个盆,那就完美地将可食用的冰块与硝石冰块隔离开来,这样也能让这些人可以亲自品尝一下自己制出来的冰到底怎么样,还能让硝石可以循环使用,一举两得。 将盆放下,管家又拎进一桶清水,另一只手里还放着一个白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各位请看!” 将茶杯放下,长孙安业挽起衣袖,亲自来到厅中亲自操作了起来。 先将清水注入小盆,差不多三分之二位置时停止,将小盆放入大盆,小心地将口袋中的硝石倒入一半,然后拎起木桶往大盆子里倒水。 周围的各位都不明白长孙安业这是什么操作,但长孙安业没有出声,他们自然也不会像年轻毛头小子一样沉不住气。 将两个盆放好,长孙安业这才拿着木棍轻轻搅拌,时不时注意着大盆中的情况,等到硝石融化之后重新倒入,等到丝丝寒意在大盆中溢出时,长孙安业这才停止了动作,开始等待。 不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大盆中的水很快凝结成冰,在大盆温度的影响下,小盘里的清水也很快成冰。 “这,这,这竟然真的成冰了?!” 众人蠢蠢欲动,但却没有一人前进一步,反而都很踌躇。 长孙安业也不说话,直接从小盆里敲下一块,展示一下就丢到了嘴里,一瞬间,整个人的暑热一下子消散,整个人都通透了。 “真的是冰!” “我又没瞎!不要拽我!” 安静两息,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各位世叔要不要试试看?” 事实胜于雄辩,这个道理长孙安业知道,这些老狐狸自然也明白,要是不让这些人感受一下,长孙安业还真担心这些人舍不得出钱。 “这,真的可以吗?” “自然可以,刚刚世侄可是亲自试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几个有心思地往前一步,盯着盆子里的冰块,就像是要盯出朵花一样。 近距离,那种寒冷的感觉更甚,此时此刻,心中的疑惑终于打消。 说实话,他们原以为长孙安业只是在吹牛,可没想,竟然就这样左倒右倒,搅动搅动,一盆子冰就这样制出来了。 拿着小锤,崔家就准备在大盆边敲下一块尝尝。 “崔叔,你这是干什么?” 眼看着这人要自我寻死,长孙安业连忙阻止,一把夺下手中的小锤,很是震惊地看着崔世文。 “你不是说可以品尝一下吗?” 长孙安业的速度太快,崔世文一脸懵,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呦,都怪小侄没说明白,您看,小侄这用了两个盆,而且还是一大一小,而小侄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因为这大盆里的冰并不能食用,小侄刚加进去的东西虽然可以让水变成冰,但添加了这东西的冰块是有毒的。”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长辈,长孙安业也不能像训孙子一样教训,只能将具体原因一一讲解清楚。 哈! 长孙安业一说有毒,崔世文连连往后后退两步,看着冰块一脸惊恐。 “世叔,大盆里的冰不能食用,小盆里的可以,算了,世叔你们还是坐着吧,侄儿给您们做点冰饮解解暑。” 又吩咐管家拿来一些应季水果,长孙安业将小盆里的冰块捣碎,很快,一杯杯手工冰饮就被长孙安业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各位世叔的桌子上。 “世叔们请用,现在天气虽没有五月热,可现在的气候也不低,这杯冰饮下去,肯定很解渴。” 特意安排下,长孙安业并没有将冰块彻底捣碎,反而是保持了块状,能让人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冰块的坚硬。 “真凉快!” 他们都是吃过冰沙的,可这么大的冰块,咬在嘴里的那种嘎吱感觉还挺新奇。 一杯冰饮本就没有多少,等到几个人都将冰块咬碎吞下之后,一个个生意人终于想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想来这制冰的关键应该就是这口袋里的东西了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长孙安业这制冰无非就是往清水中添加了白口袋里的东西。 水只是清水,并没有什么特殊,盆也都是普通的盆,想来想去,最神秘的也是那个口袋了。 “王世叔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小侄这制冰门道,没错,这次小侄要卖出的就是这口袋里的东西以及具体的比例配比。” 展示一下手中瘪了不少的口袋,长孙安业特意加重了这东西的神秘,这要是让人知道口袋里不过就是硝石,想来这些人也就给自己几枚铜钱打发了。 “不知世侄想来怎么出卖?” 都是见过世面的,除去刚开始看到由水成冰的震惊外,提到生意上,这些人很快稳定了情绪。 啊!真不容易啊,这些人都来一个多时辰了,现在竟然才扯入正题,此时此刻,长孙安业竟有些热泪盈眶,想要拉着崔世文的手大吐苦水。 “唉,世叔们也都知道,小侄实在是太过败家,别看我长孙家现在在外还有面子,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些东西都已经被小侄给卖出去了,现在小侄最着急的就是要第一时间将赌坊里的欠条给平了。” 按捺住自己心里即将脱贫到零的激动,长孙安业很是悲哀地表达着自己的需要:我也不多要,就是想要让人将赌坊给摆平喽。 “这,听说世侄在赌坊欠下来了将近十万贯,这制冰的方子虽然是好东西,但十万贯是不是太多了?!” 十万贯!不要说制冰了,就说将整个长孙家卖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会掏十万贯出来。 王松看着长孙安业,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王世叔说的是,小侄当然知道这个方子并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可小侄也实话实说吧,虽然明面上我欠了赌坊十万贯,但事实上,我只是借了不到五万贯罢了,剩下的五万贯只不过是利滚利,小侄也不管世叔们有多大的人脉,也不管那家赌坊背后到底是谁在做靠山,小侄既然栽了那就会认,小侄已经决定,只要世叔们可以将赌坊的事给小侄解决,那这方子就交给哪位,要是世叔们觉得一家吃不下,你们私下怎么解决也是你们的事,我长孙家绝对不会参与。” 长孙安业将自己的底线摆出,端起第二杯冰饮慢慢品尝,就这样静静等待着各位世叔的反应。 第六章 解决了 “少爷,怎么办,这些人最后也没有答应我们,要是等到十日时间一到,那赌坊那些人会不会直接将我们的那些店铺给抵买了。” 将一行人恭恭敬敬送走,回到大厅的管家很是忧愁,他没想到,自家少爷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了,这些人竟然可以忍得住。 “没事,其实事情已经办妥了。” 轻笑一下,长孙安业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有心情重新泡壶热茶。 “少爷,你在说什么啊!” 莫不是少爷已经是气疯了?!不行,家产可以不要,少爷的身体最重要。 就在管家思考去找哪位神医前来医治的时候,突然,两位之前离去的世家重新返回,两个人在门口相遇,神情一愣之后拱手见礼,同时回到了大厅。 “两位世叔,这去而复返何为?” 长孙安业此刻端的就是明知故问,卖方市场,反正东西都已经展示过了,有心人自然忍不住,用不着自己上赶着往上凑。 “好了,你小子,心里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吧,要真不明白我们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这热茶世泡给谁的?” 与长孙家关系较好的王松一点也不惯着长孙安业,也不用人伺候,拎着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你小子,这茶还挺好喝的,怎么做的?” 此次返回的两家分别世王家与崔家,在世家体量上比较,崔家能凭借一家姓氏独占两大名望,这就不是王家能抗衡的。 所以,在两家都有心的情况下,自然要以崔家为主,这是世家的生存之道,也是世家暗地里默许的潜规则。 “王叔真有意思,这可是我长孙家的不传之秘,制冰方子已经卖了,这要是侄儿再将茶叶制法给出去,那小侄就不用活了,直接一头撞死在长孙家祠堂,以死谢罪算了。” 他又不傻,冰块那只能卖一个季节,虽很暴利,但对于炮制茶叶来说,终究只是短期买卖。 而茶叶生意要是做好的话那可是可以跟盐铁、瓷器相媲美的,要是自己敢让世家一起参与,那完全就是自己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李世民的闸刀下,嫌自己命长。 “行了行了,你小子,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你那老爹就是一个滑不溜了,你小子以前没看出来,竟然与你老爹学的性子那么像。” 本就是随口一说,长孙安业一拒绝,王松自然也不坚持,毕竟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茶叶未来的前景,只是觉得这东西好喝,是一个好东西罢了。 “王叔您这话说得,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都会打洞,我是我爹的儿子,自然会像我老爹。” 众人哈哈一笑,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世侄,咱也不掩着藏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与你王叔就是看上你那制冰方子了,你小子说的那些我们也能给你摆平,可你也要明白,这方子既然已经传出去了,想来肯定不会就我们几家看上,这要是之后还有人看上的话,你小子可不能做那种左右逢源的事。” 本来就是这样,为什么之前不在大家面前一起表态,不过就是两个原因,一是世家之间虽名义上为结盟,但事实上各方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崔氏可以成为隐隐的世家之首,除去崔家子弟争气之外,自然是因为崔家的生意比之其他几家更为庞大,有钱有势,自然会让他人高看几分。 所以,这制冰方子就算是崔家不缺,那也不能让方子流落到其他世家手里。 二来,这小子一起请那么多人前来,明晃晃的就是想要坐地起价,而长孙安业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这才在最后改变了索要十万贯钱财的条件,反而是要他们摆平赌坊。 虽然这没有真金白银来的震撼,但卖方子本就是为了赌坊,不管是怎么样,只要赌坊那边不再纠缠,自己的目标也就完成了。 “自然,小侄虽不争气,但左右逢源的傻事还是不会做的,小侄现在最忧心的就是赌坊那边,小侄之前实在是太过纨绔,竟不知不觉就把长孙家给填进去了,等小侄醒悟过来之后,这才发现,长孙家已经剩下一副空壳了。” 长孙安业嘴上说的很是痛心,但实际上,心里却在不断咒骂原身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诺大的家产竟然就因为吃喝嫖赌给撒完了,就算是将银钱用来砸人那也需要砸好几年的好吧,你这到底是怎么败家的啊?! 想不明白,长孙安业索性就不想了。 古代没有什么信用体系,生意人做生意全凭自觉与外人对于自己的评价,可以说,诚信两字在古代那是比性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这件事我崔家接下了,至于方子,你也别着急,等到事情摆平之后,崔家自然会派来人手,到时劳烦世侄可以手把手教导,确保这些人可以尽快掌握制冰流程。” 崔家人胃口真不小,王家人都还坐在这里呢,崔世文一开口就将王家给排除在外了。 长孙安业有些尴尬,小心地看向王松,心里不断地打鼓:两大世家的对碰,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虾米会被怎么样。 “无事,不用管我,我本也是以为无人有意,这才想着帮上一把,既然崔家已经决定插手,我王家自然不会横插一杠。” 他本就是出于私心,制冰这么暴利的生意,王家虽有意,但有崔家在,王家肯定是争不过崔家的,当然,这也不是说王家惧怕崔家,完全就是因为长孙安业的这一操作完全就是光明正大,至于之后的暗流涌动,这就与长孙安业没有关系了。 “好,既然两位世叔这么痛快,小侄自然也不会犹豫,崔世叔你放心,只要长孙家收到赌坊的欠条,那一定会将方子亲自送到府上,工匠也一定会好好教导,不会误世叔大事的!” “恩,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彼此一行礼,王松瞬间就成为了两人这桩交易的见证人。 说完正事,自然不能就这样离开,毕竟人情世故摆在那里,几人不免要客套一番。 期间,崔世文也赞叹了一番新茶的清爽,而长孙安业也说了自己要是自己制冰使用的话望崔世叔不要介意。 一壶热茶很快见底,将两人亲自送到门口,长孙安业一狠心还将自己的最后一点茶叶给两人分开,就当是礼物了。 没办法,长孙家太穷,现在也就这点新奇的东西能让人有兴趣了。 第七章 新时代女儿奴上岗 崔家的势力真不是长孙家可以比的,第二天早上,长孙安业还在睡觉,前厅管家就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长孙管家,这是长孙少爷在我们赌坊抵押的资产凭证,您看一下,要是没错的话我们就走了。” 将一小叠欠条递给长孙管家,这些虎背熊腰的打手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完全没有了日常的凶神恶煞。 “有劳各位了!” 长孙管家一一查验,很快就将欠条看完,这些抵押都是长孙家的资产,管家自然无比清楚,一共是十一处,其中店铺两家,酒楼一家,郊外大型农庄一处,剩下的都是小型的农庄山脉。 在众人的注视下,长孙管家一把将欠条给撕碎,就此表示长孙家与赌坊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长孙安业醒来之后,看到的就是管家一脸喜意地看着自己。 “那个,管家,怎么了?” 面对着管家那慈爱笑容,长孙安业觉得自己胃口不好,索性就先问出来。 “少爷,今天一大早赌坊那些人就将欠条给送来,我也已经将欠条给处理了,以后我们长孙家再也不用担心这些资产被赌坊收去了。” “恩,我记得这些铺子啥的都已经关门了,等用完膳我们就去看一看,铺子就这样放着也不是回事,还是要经营起来才好。” 长孙安业可没忘记,长孙家家里的那些珍贵一点的摆设都已经被长孙安业这个纨绔给卖掉了,一个世家,竟然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长孙安业说出去都觉得自己没有面子。 更何况,家里没钱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长孙安业自己的生活质量。 一连三天的白粥煮菜他已经吃吐了,他想肉已经想到就差自己咬自己一口尝尝味道了。 “行,等到长安这边安定下来,我就让人将小少爷小姐带来,老家那边始终比不得长安,等到了长安,少爷再想想办法让小少爷能进国子监入学,小姐也可以结识一些其他小姐,多多出面几次,小姐肯定可以找到一个人品才学样样顶尖的姑爷…” 管家的描述绘声绘色,每说一句,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肩上的重担更重一分,渐渐地,明明饿的咕噜叫的肚子都没感觉了。 “啪!” “不行,现在就走,不能等了,以后我还要给我女儿攒一份大嫁妆呢,走走走,现在就走!” 管家说了那么一大堆,长孙安业只有对那句找个好姑爷有反应,没办法,作为母胎单身将近三十年的大龄剩男,长孙安业早就想要一个白白嫩嫩、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了。 可没等他付诸行动,上天直接给了他一儿一女一个好,完全就是瞬间当爸的节奏。 想到女儿,长孙安业虽然还没见过小姑娘长得这么样,但见过长孙安业自身的长相之后,他就自认为自家女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儿了。 跟其他的女儿奴一样,一想到以后会有一个丑男人将自己的女儿拐走,长孙安业心里就是一阵的不舒服。 不行,他一定要给女儿攒一份超级丰盛的嫁妆,找姑爷也要找那种能出跟自己嫁妆一样丰盛的聘礼才行,不然自家女儿以后在婆家受苦怎么办?! 一瞬间,长孙安业心里将王宝钏寒窑挖野菜十八年、陈世美刺杀妻女、为了嫡子熬死自家媳妇的世家一一代入,顿时就觉得自家女儿以后生活肯定相当凄惨。 想到以后会发生的悲惨生活,长孙安业停下脚步,一脸哭像转头看向管家,哽咽着询问: “管家,我大唐女子可不可以不嫁人,我女儿实在是太惨了,我可以养她一辈子的!” 说着,一滴泪水就这样顺着长孙安业的脸颊流下,直接吓了长孙管家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就听到了自家少爷不想要小姐出嫁的问话。 “少爷,万万不可啊,唐律可是有着严格法令的,女子到了十三四岁就必须要结婚,没有结婚者就会受到朝廷的刑罚,而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是小姐到了年龄没有嫁出去的话,外人一定是会肆意揣测,以为小姐本身有问题,所以,所以,少爷,就算是为了小姐的名声,您的这个想法可万万不能有啊!” 是啊,就算是自己真的不想让女儿出嫁,这古代的律法也不允许啊。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不准时嫁娶不仅要受到朝廷刑罚,等到年龄到了之后,朝廷还会专门派人给未婚男女进行相亲,要是还不行,那为了人口问题,这些人只能是盲婚哑嫁,为王朝发展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哎,罢了,罢了,那咱就给颖儿攒一笔大嫁妆,免得以后真的受苦。” 既然不能不嫁,那就多给女儿准备一些钱财傍身。 “少爷,您别担心,就凭我们长孙家的名头,小姐也不会在婆家受苦的,况且,就算是姑爷真的是个火坑,那咱也完全可以出面帮着小姐休夫!” 这就是古代女子的底气,娘家人重视的话,那在婆家就能挺直腰板,要真的受气的话,娘家人也可以直接打上门去,为自家姑娘撑腰做主。 “是了,看来咱也不能光做一个富家翁了,就算是真的不想做官那也要与朝中重臣结交一番,有点权势还是能不被人欺辱的。” “那少爷您的意思是?” 对于少爷的想法,管家并不明白,为了不歪解少爷的意思,管家只能开口询问。 “没事,现在还不是时候,管家啊,这长安城啊,不出半年就要乱起来了,咱现在只能是藏起来,保全自己的同时要是可以取得好处的话更好,但,难啊!难啊!” 现在刚入五月,历史上玄武门之变是在八月,当然李世民自然是取得成功了,可这位帝王上位之后,不仅深受弑兄杀弟,逼迫父亲退位的恶名,还要防范突厥人的步步紧逼,要不是李世民能屈能伸,放下自己的身段定下渭水之盟,这大唐贞观说不得就要毁在突厥人手中了。 外患好不容易解决,可没想贞观元年就发生了大面积的蝗灾,时间一直延续到贞观二年,蝗灾刚过,百姓们还没有休养生息多久,立刻就又遭受到了洪涝灾害,当真应了那句多灾多难。 第八章 碰见陌生人 长孙安业虽没有家国大义那么崇高的道德品质,可内心里那也是认可自己是炎黄子孙,觉得自己肯定是不会发那些国难财的。 但要是真有机会,长孙安业还真不会放过,当然,这都是后话。 两个人溜溜达达,本在府上就没有吃好,没走出多远,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脚软眼花: “管家,这附近有没有长孙家的铺子?不行了,你家少爷我快要饿死了。” “少爷,这附近确实有铺子,可因为要抵押,店铺里已经没人了,要不,找个酒楼吃一顿?” 管家有些犹豫,铺子里那些掌柜小厮都已经被自己遣送出去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铺子。 “不用了,本来我们家里就没有多余的钱财了,既然有店铺,那就去看看,顺路买些食材就行了,其他没必要的不用买了。” 在大唐两天,出去没占过荤腥之外,长孙安业也是见识到了这大唐的餐饮业水平到底怎么样了,除去蒸煮,当真是没有其他烹饪手段了。 “都怪我,没好好照顾少爷。” 管家很是惭愧,作为管家,自己实在是太过不称职了,竟然还让少爷饿肚子。 “不怪你,说实话,就府里的那些膳食,我也已经吃腻了,走,等到了铺子里,你家少爷我就给你露一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美味珍馐。” 一想到后世的那些美食,长孙安业就馋的直流口水,不行,今天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下厨一次。 “那少爷,我们需要买些什么?前面不远处就有人在卖菜,少爷你说一下,我这就去买回来。” “恩,就我们两个人的话,买只鸡,再买块肥肉,再来一些青菜,几个鸡蛋,这些也就够了你先去,我去米铺买些粮食。” 因为手里的钱财并不多,一文钱可谓是当成两文花,计算两人的食量,长孙安业稍稍地将份量提高了一些。 “粮食什么的店铺应该有,那个店铺本就是做一些吃食生意,日常常用的都有,少爷你就在这里等我就行。” “行,那你去吧!” 眼瞧着太阳越来越大,本就因为没有吃东西有些气血不足,长孙安业也不勉强自己,躲到街面上的阴暗处纳凉。 管家的动作确实很快,再返回来的时候甚至还多了一个竹篮。 “走!” 管家重新在前带路,穿过一个小巷,一块名为迎客楼的两层小楼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管家推开了木门,屋内沉积的灰尘随风而动,惹得两人一阵皱眉。 两人是过来吃饭的,可这种环境,实在是太过倒胃口。 “少爷,穿过这个偏门就可以到达后厨,我先将大厅里的桌凳整理一下。” 少爷养尊处优的,让少爷下厨已经是自己的不称职了,这要是还让少爷在这种环境就餐那自己就不用干了,直接告辞回家就行了。 “行!” 为了那点口腹之欲,主仆两人动作很快,在管家的帮助下生火,长孙安业稍微熟练一下这才开始了自己在古代的第一次掌厨。 先用肥肉练出油花,长孙安业蒸好米饭,淋上少量肥油,长孙安业就一心开始了炒菜大业! 他的手艺并不算出彩,可胜于知道多种多样的烹饪手段,什么煎炸烹煮炖焖炒,就是现在后厨里的厨具不趁手,不然长孙安业绝对可以每道菜都使用不一样的烹饪手段。 后厨调料很丰富,一道红烧肉、一道炒鸡蛋,外加一个鸡汤,几道炒青菜,很快,长孙安业就开始招呼外面忙碌的管家进来端菜了。 “管家,吃饭了!” 端着油汪汪的红烧肉,穿过偏门,长孙安业就看到了大厅里竟然多了一老一小两个陌生人。 “管家,这两位是?” 在这个大唐,长孙安业可以说谁也不认识,而他继承下的那些记忆,大多也是什么赌坊、青楼。 所以,他可以确定这两人他不认识,可管家毕竟活的时间久,要真的是长孙家的世交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少爷,这两位跟我们一样,也是肚子饿了随意找点东西吃,刚好看到我们酒楼,他们就进来了,我这还没来得及解释,少爷你就出来了。” 跟长孙安业不一样,管家那是见多识广的,面前这两人,只是身上的穿着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锦缎华衣,虽比不得蜀锦贵重,可锦缎那也不是谁都能穿的。 “不好意思啊,酒楼我这刚接手,还没开始营业,您看要不换一家酒楼看看?” 本来买的菜肉就不多,只考虑了自己两人,这要是再加上这两人的话,四人说不定都吃不饱。 “掌柜,这条街我们两人都转完了,就发现了你这么一家酒楼,你看要是可以的话,可不可以招待一下我们,放心,我们是会付钱的。” 开口的那位笑呵呵的,话语中也是对长孙安业的恭敬,一点也没有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时间长孙安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长孙安业这人,本就吃软不吃硬,人生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看着面前这两人疲惫的样子,长孙安业也不能将人狠心给赶出去。 “那,要不就凑合一下,不过这都是我试手所做,味道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名厨的,还望客人不要嫌弃。” 本就是萍水相逢,来者就是客,长孙安业也没有打听他人情况的癖好。 “掌柜太过谦虚了,在大门口就闻到那香味了,要不是这样,我们两人也不会贸然上门了。” 那位年老的跟着管家很是勤快地从后厨上菜,余下长孙安业跟年轻人在大厅里闲聊。 “也不怕客人笑话,咱也不是什么成才的,这处酒楼昨日还是赌坊的抵押物,要不是我想到了办法将赌坊那边摆平,这祖传的家产就要被咱给输出去了。” 刚进来的时候,长孙安业就注意到,这处迎客楼的位置实在是太好,虽不在什么热闹的街道,但前后几条街道上唯有这么一家酒楼,也算是占据了方圆几条街的客源了。 第九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年轻人一听,神情也是一愣,显然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有意思的掌柜昨日之前还是一个老赌徒。 有外人在,管家自然不会没规矩地跟少爷同处一桌用膳,将菜品分一分,勉强地重新摆了一桌,为了不打扰两位少爷,他们还选择了门口角落,在关注少爷行为的同时还能避免两人听到少爷两人的交谈。 “浪子回头金不换,想必掌柜也是幡然醒悟,那赌坊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掌柜还是远离的好。” 年轻人开口,也算是全了长孙安业收留他们二人用餐的好心了。 “哎,十赌九输的道理,我这也是才明白,这赌坊也是厉害,不知道为什么,进去之后我就像是失去清醒一样,一心就想着要一夜暴富,可怎么可能呢,赌坊敢开,那就说明肯定盈利,赌坊,赌坊,能盈利的能是什么,无非就是将银子从赌徒们身上扣下来。” 远离黄赌毒,这是长孙安业明白的道理,可之前长孙安业不明白啊,这不就造成了现在这么一个局面,原身拍拍屁股走了,徒留一大摊子让长孙安业头疼。 “掌柜知道回头就行,有这家酒楼在,配上掌柜你的手艺,想来肯定会成为这长安城里最热闹的酒楼,等到客似云来,掌柜完全就不用发愁。” 年轻人也知道,这人一沾上赌字,肯定就是一败涂地,能保下这么一家酒楼,也不知道掌柜拜托了多少的关系。 “客人说的对,银钱不过身外之物,只要这些固定资产在,那银子就不会缺!” 对于美食方面的研究,真不是长孙安业自傲,有着几千年美食积淀的底气比大唐这些人真的是先进了不知道多少。 “那我就在此提前恭贺掌柜可以财源滚滚!” “哈哈,那就多谢客人美言了!” 两人端起茶杯,默契地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哈哈,既然我有缘成为迎客楼的第一位客人,那就代表我与迎客楼有缘,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不可以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就兄弟相称如何?” 年轻人一脸的意气风发,相当洒脱,这种人就是这样,看得顺眼就是兄弟,不顺眼那就是对头,潇洒自然,让人向往。 长孙安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这不是因为自己现在三十岁的年纪,完全是因为看多了世俗的心灵沧桑。 “自然可以,不知兄台尊姓大名,贵庚几何啊!” 两人聊了那么多,自己竟然连这人的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反而是自己一不留神将自己的情况给说出了不少,真没看出来,这位兄弟竟然这么会套路。 长孙安业浑身一抖,看着眼前这个小兄弟就是满满的警惕。 年轻人被长孙安业看的一个激灵,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踌躇两秒,这才说道: “嗯,姓李名民,至于贵庚,弱冠已满,而立未达,二十有七罢了。” “哎呦,那兄弟我可要虚张你几岁了,要是兄弟不介意的话,我就称呼一声李老弟,如何?” “自然可以!” “不知掌柜这么样好的手艺,有没有想法多开几家酒楼,这个地方虽也很好,但周围的达官贵族还是少了些。” 这几条街都没有酒楼,无非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市场,周围都是普通百姓。 “李老弟,这句话你可就说错了,我跟你说,老哥我这里地理位置刚刚好,虽然周边都是普通的百姓,但远离了权利中心啊,我看老弟的穿着,家中肯定也是富庶之家,就是不知道老弟是官家还是商家啊?” 来到这个时代,本来长孙安业心里就憋了不少的压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谈得上来的兄弟,长孙安业就想好好疏解一下自己心里的郁气。 这是后世压力大的时候在网络上当愤青的习惯,长孙安业来到古代也没有改掉这样的脾气,这嘴一张就跟那泄洪的闸口一样,怎么也不想停下。 “士农工商,就咱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官员呢,就是一个走南闯北的游商罢了。” “游商?!那岂不是你可以搞到许多不常见的东西?!” 这大唐实在是太过落后,再加上交通不便利,‘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情况这才惹得后人传唱。 “唉,南边路途遥远,很多好东西并不能运到长安来,要是老兄真的想要买一些特产的话,还是要亲自前往一趟才行!” 这位年轻人也就是闲来无事,在街上闲逛、疏解心中郁闷的李世民与他的贴身护卫。 因为还是秦王,所以李世民现在还很自由,身边也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卫力量,所以长孙安业这才敢满口乱说。 “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老哥先提醒你一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最近三四月之内还是不要再往长安来了,南边要是有地方的话,你就住在南边,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再走商也不迟。” 清茶早就喝完,现在两个已经开始喝起那位护卫亲自买来的酒水。 长孙安业一开始喝的并不习惯,除去酒精的刺激之外,他还喝出些许的药味,好像是药酒。 味道虽很不是醇厚,但因为原料无污染无公害,这酒的度数也不低,喝起来也算是另一种感觉。 喝下一半,不胜酒力的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脸色开始发烫,这还是古代的低度酒,要是换成白酒,长孙安业就算是再馋也不会喝一口,这就叫做自知之明。 “哦?听老哥的意思,难道长安城要有什么变故了不成?” 李世民不以为意,他还以为这是掌柜的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怎么,老弟你也感觉到了?!” 啪!地一巴掌拍在李世民肩头,长孙安业惊奇地看着李世民,眼睛里都是遇到知己的欣喜感。 动作一滞,手中酒杯里的酒液都洒出不少,就是不知这是因为突然被巴掌拍的还是心中的震撼。 “额,老哥你说的是什么啊?说实话,老弟并没有觉得什么。” 装出迷茫的样子,李世民低声试探着。 第十章 他没有选择 “哎,老弟你这不行啊,生意人就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现在朝廷的格局,你稍微想想就知道,现在的长安风雨欲来啊!” 长孙安业颇有些话痨属性,这小声提醒的话确实引来了李世民的兴趣,堂堂秦王殿下,他还真不知道这长安城还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怎么?难道老哥听说什么了?” “哈哈,这倒没有,不过我是谁啊,光是看看现在朝廷的局势我就知道,这长安街啊,平静不了喽!” 说着,长孙安业美滋滋地夹块豆腐,撮口小酒,啧啧,美得很! “老哥你有话就说,老弟我又不会出去瞎嚷嚷,你这不说清楚,老弟今天铁定是睡不好了。” 看着这人一副胸有沟壑的笃定样,李世民也不免地有些恼火。 “老弟别急,别急,这事啊,咋说呢,老哥说了你可不要不信!” 长孙安业本来也不是真的拿乔,都是商人,互通有无那是必要的,更别说这人自己还相当有好感了。 “自然,老弟这几年也不是白干的,就算是老哥你说了,老弟自然也是需要验证的,这老哥你别担心。” “那好,我先提醒你啊,这事事关重大,你要是想要调查的话,小心行事,要真的察觉到苗头第一时间一定要脱身,不然一定会有杀身灭族之祸的!” “知道知道,你快说!” 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吊胃口,李世民都想要将这人给拿下严刑拷打了。 “秦王不日要造反。” 这句话说的小声,但碍不住背后代表的能量巨大,短短七个字出口,李世民手中的酒杯就发生咔嚓的碎裂声,引得远处两人的注目。 “老弟,老弟,你这是干嘛啊,快松手、松手,手都流血了!” 长孙安业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老弟的反应这么大,一个酒杯竟然都被捏碎,这要是捏的是人的脑袋也不知道老弟会不会直接来一个大爆脑浆。 “老弟啊,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一位武林高手啊,看看这手劲道,啧啧,怕不是能将一个人给生生提溜起来。” 小心将划伤的手掌包扎好,长孙安业全身心注意力都在李世民的力气上,连声赞叹,一点也没有自己刚刚说了大逆不道、抄家灭族话语的觉悟。 生长在言论自由的国度,长孙安业真的没有见识过什么所谓的文字狱,所以,自以为只要自己说的小声,老弟不透露出去,那这些话说出来也无伤大雅。 简而言之,就是时代的差距,让长孙安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李世民不一样,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人,造反两字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大逆不道,说出来都要去大狱走一遭,祖上八代都需要细细调查,并且还要被处于相对应处罚的。 更别说话语中的秦王还是他自己,虽然这个时候他的处境确实很艰难,但说真的,现在的他还真没有造反的意思,或许门下的幕僚有人有这个心思,但李世民现在都没有听说,自然对于从市井百姓口中听到这个消息那是相当震撼。 第一时间,李世民就认为这是他的太子哥哥对他的污蔑,用以夺取他手中兵权,并让父皇处置自己这个有了不臣之心的儿子,一箭双雕的计谋。 按捺住心中的不平静,李世民装作惊讶地小声询问: “老哥这话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这怎么可能?当今可是有太子的,秦王要是真做了,岂不是不忠不孝之辈?” 这话既是试探,又是李世民的心里话,他之所以现在还是一个秦王,不就是顾及忠义孝仁四字。 “对,秦王殿下自然不会是不忠不孝之辈,但这件事并不是秦王殿下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不得不这样去做。” 想不想与不得不这可是有本质上区别的,一个是主动,出于自我意识,而另一个则是局势所迫。 一个不得不,直接将李世民的内心颤抖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自己了解,现在天下安定,再也不需要骁勇善战的大军去安定叛乱了,自己这个掌管兵权的王爷自然也遇到了历史上拥兵自重者同样的问题。 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戏码在历朝历代都有上演,李世民也在心里明白,甚至跟随自己的那些幕僚军官们也都知道,不然他们也不会试探自己的态度,暗地里不断地谋划了。 是的,对于幕僚们私下里的小动作,李世民有所察觉,但并没有下定决心的他并不打算去撕破。 可长孙安业的一句话,彻底地点醒了李世民,好像自己并没有其他选择。 “秦王殿下可是亲子,虎毒还不食子呢,老哥,你肯定是想太多了。” 李世民强调,不知是在说服长孙安业,还是在安慰自己。 “想太多?不不不,老弟,抛去所有的身份,你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想想,秦王殿下他现在可是四面楚歌,除去起兵一条路之后,可是毫无后退可言的。” “怎么说?” 身边人都有他们的私心,就连他这个当局者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被长孙安业这样连番肯定,李世民也迫切地想听一下外人对于自己的处境评价。 “其实可以从四点分析的,首先,先说秦王殿下本身,秦王殿下,文武双全、武功卓越,在开国之初就为大唐打下了大半国土,大唐建立之后,也是由秦王殿下带兵平定了各方叛乱,维护了大唐的稳定,可谓是创下了赫赫战功。 可恰恰就是这赫赫战功给秦王殿下惹下了祸端,一个王爷,手掌大唐兵马,并有战功加持,位高权重已经不能形容秦王殿下的位置,这不就招惹到了当今皇帝与太子的忌惮之心了吗? 所以,四点之中的两点就是皇帝对于自己皇位的重视以及太子对于秦王殿下声望的忌惮,老弟你试想一下,要是你还在的时候,你的嫡次子已经超越了你,你说你与嫡长子会不会连觉都睡不好?” 听着长孙安业的话,李世民的面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原来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来到了悬崖的边缘,正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亏得他还想想出一个两全之策,可没想原来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就连父亲都容不下自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跟着秦王殿下的那些门客、幕僚与武将了,这么多人,就算秦王殿下真的惦记亲情,为了忠孝毅然决定要慷慨赴死以求父慈子孝,可那些幕僚们呢?他们怎么办? 从他们跟着秦王殿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上就被打下了秦王府的标签,不论以后是太子上位还是皇帝作稳皇位,秦王殿下的这些手下们肯定是会被驱逐出大唐朝廷的,更甚者,说不定还会被斩草除根,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他们也是会一步一步将秦王殿下给送到那个位置的。 所以,秦王殿下他,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可不是吗,他没有选择。 李世民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清醒过,原来就算是自己将野心报复以及不甘统统抛去也还是没有任何后路可退。 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威严霸气,让长孙安业都是一阵地诧异。 “老弟,你这是?” “没事,谢谢老哥,要不是你提醒的话,说不定小弟我还真会扯进什么不知道的漩涡里,而且,实不相瞒,我家里的情况还真的就与老哥你假设的一样,不过我是那个嫡次子,想来我也是应该为自己想一条自己的道路了,真的多谢老哥的开导。” 说完,也不管长孙安业的反应,直直一个躬身,态度摆的很是恭敬。 “哎,老弟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老哥这也是说多了,老弟不要放在心上,而且,老哥也觉得按着老弟的本事,就算是自己创下一番事业也不再话下,真不需要一直盯着眼前这点东西。” “小弟明白了,小弟回去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示意一下护卫,李世民带着人就出了酒楼。 一进一出之间,好似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可仔细一看,又没有什么变化,当真奇妙。 感叹一句,长孙安业也没心情关注自己这位知己了,残羹冷炙还需要收拾,他只能在内心希望老弟可以想开一点,毕竟外面的世界更加精彩。 第十一章 长安城 “管家,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嗯,不要晃了,我头晕。” “哎呦,少爷啊,你可小心点,这桌椅长凳这么多,磕着碰着也就不好了。” 管家看着左摇右晃的少爷,手忙脚乱。 “哦,那我睡会,有点困!” “好好,少爷你休息,这里都交给我吧。” .... 酒楼虽不做客栈生意,但掌柜、跑堂的休息房间还是有的,长孙安业醉成这样,管家自然不能将人带回府中。 这边的长孙安业一阵输出之后美美睡着觉,可被他震撼不已的李世民却刚出酒楼面色就是一沉: “去,调查一下这家掌柜到底是谁的人!再调查一下府里有谁将消息传出去的。” 能对自己处境分析这么详细的,李世民只能想到自己这边出现了间谍,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个间谍就足以让他们这些人全部人头落地,李世民不想相信自己御下不严,但更不愿意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回到秦王府,李世民衣袖一挥,直接让人将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给叫了过来。 “殿下!” 三人躬身行礼,面面相觑,彼此都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在这个时候叫他们能有什么事。 自从大唐安定之后,他们这些人已经半闲赋在家,朝廷忌惮他们,不重用他们,李世民这边又没有事情需要参谋,难道事他们私下里的密谋被秦王殿下发现了?! 三人都是足智多谋的人才,对视两眼,很快彼此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辅机,玄龄、克明,今日本王见到了一个奇人,他告知本王,本王无路可退!” 一一叫过他们的名字,李世民的神情很是郑重。 “这,殿下,不知这话何意?” 没头没脑的,就算是他们几个机智过妖也想不到殿下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你们几个私下里讨论的事情,本王并不是一无可知,以前本王心有侥幸,可经过那人的分析之后,本王这才发现那一切不过是本王的臆想,本王念着父慈子孝,可本王的父兄们却想要本王的命,哈哈,当真可笑,也不想想,要不是有我李世民,光靠他李建成,前朝的兵将难道是吃白饭的吗。” 李世民心里很是悲凉,父亲举杆起义的时候,是他们这些儿子在前浴血征战,为了父亲的大业,元霸都死在了征战之中,可没想大业初定,父亲竟然就容不下自己这个儿子了。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是军士的最终归宿,也是李世民之前对于自己的期待。 他虽也有野心,但上位的终究是他的父亲,太子自己虽不服气,但那是他们夺嫡的战场,父亲本应该高高在上,坐看风雨,可没想父亲竟然也在其中插了一脚。 父子相残,当真可笑! “殿下!不知此人是谁,难道我们几个人的动作都被人看在了眼里,府中是否有别人的眼线?这要是将我们的计划透露出去,秦王府一定会被皇上清算的。” “本王已经让人去查了,想来也快出结果了。” 既然殿下已经有了计划,那他们等着就行。 “那殿下的意思是?” 不管那人到底是谁的人,现在最关键的事已经有人知道了秦王的不臣之心,这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秦王府这上下绝对不会有一个活口。 所以,不管秦王殿下到底怎么想,他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先下手为强,趁着对方对秦王的不备,先用武力镇压,兵贵神速,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大唐早就改朝换代,就算是再不满那也只能憋着。 “放手去做吧,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罢了罢了,既然不管自己怎么样都会沦落为骨肉相残的局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他们不仁,那自己也就只能不义了。 李世民一声令下,整个秦王府全都暗暗动了起来,不只是文臣们满怀壮志,就连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秦王府现在的气氛不一样了,一个个打起精神,时刻待命。 长孙安业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他完全不知道就因为他的一顿分析,竟然改变了整个秦王府的格局,同时也加快了玄武门之变的进程。 当然,这一切与醉鬼长孙安业没有一点关系,一觉之后,长孙安业揉着宿醉的脑袋,在管家的侍候之下喝着白粥,脸色苍白,活活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样。 七月的长安暑夏未消,在烦人的暑热之下,整个长安城里的火气越来越重,大太阳之下,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一个平常的日子,长孙安业还在捣鼓自己的冰饮,突然,街面上就传来了整齐的跑步声,隐约中,远处还传来了兵戈交伐的碰撞声。 “管家,外面是什么声音啊?难道是有人打进来了?” 听到声音,长孙安业完全没有看热闹的心思,反而是紧闭房门,手拿木棍,战战兢兢地站在大门后,紧张询问。 这也是古代的“特色”了,大唐本就是通过起义、推翻隋朝得到的江山,隋二代虽称为暴隋,穷兵黩武,百姓生灵涂炭,但因为隋朝科举制度的实施,大唐朝廷内是有不少前隋官员的。 更别说前隋王公贵族的那些后代、死士以及各方起义兵的部曲,他们都是大唐的不稳定因素。 就长孙安业来到大唐的几个月,在大街上动刀动剑,大打出手,闹出人命,抓捕叛兵的事情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今日的动静虽然比之前的动静更大,但无非也就是那些人不死人,想要搞一些无意义的刺杀,结果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一个个被官兵给捉拿诛杀。 “不知道啊,我们这里离的太远,具体的情况还没传过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肯定是会有公告的。” 管家将长孙安业往酒楼里拉,这段时间,长孙安业迷上了做菜,在整理完长孙家其他资产之后,长孙安业就亲自接手了这家酒楼,每日都在后厨捣鼓,时不时做出一些黑暗料理,惹得管家一阵吐槽。 第十二章 糖 “哎,这一天天的,真的是不安分,管家,你说这些人怎么就放着安分日子不过,只盯着龙椅上的那个位置干什么?难道他们觉得皇帝是那么好当的?” 长孙安业真的不理解这些人的想法,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无聊了约几个好友一起逛街喝酒,要是心里实在空虚的话,也可以去青楼勾舍找找乐子,这样的生活难道不舒服吗?为什么偏偏要去争那个醒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职业呢。 “少爷,少爷,小声点,隔墙有耳,这要是被人听去了,咱长孙家一百多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这不就是跟你闲聊吗,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放心吧。” 长孙安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安逸,没有房贷、车贷、养老压力的长孙安业觉得这日子真的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真的怪不得穿越到古代的那些现代人一个个适应的那么快了,这腐败安逸的生活,真的是太能腐朽五好市民的思想了。 “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段时间的折腾,管家也没看明白少爷做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工具是用来做什么的。 “制糖、制盐,我跟你说,我的厨艺是很好的,之所以会有那么多黑暗料理,就是因为这些糖与盐太难吃了,我就不理解了,难道盐不应该只有咸味,而糖只有甜味吗?” 长孙安业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古代的盐竟然是苦的,糖是涩的。 第一次品尝的时候,长孙安业还以为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可再三询问管家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问题,管家印象中的盐与糖就应该是这个味道。 当时看着管家那疑惑的眼神,长孙安业就知道自己马脚露了,至此,长孙安业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生活了两个月,可看到自己身上的小红点点,长孙安业就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记忆中,长孙安业可没有什么过敏物。 冥思苦想,最终,长孙安业得出了自己这是心理上的排斥,要是再吃这些糖盐,长孙安业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心理原因而英年早逝的异世者。 万般无奈之下,最终长孙安业觉得走上自食其力的道理,至于会不会惹得管家的怀疑,长孙安业表示,反正自己只是换了一个灵魂,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就算是真的搞滴血认亲的把戏自己也不怕。 至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出现的,那当然是仙人灌顶啊,多么完美的解释。 “额,少爷,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这些麻布、黄泥制出盐与糖?这不可能吧,没听说过麻布可以练出盐糖来啊。” 管家一脸震惊,对于穿在身上的麻布,管家有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麻布的感觉。 “管家,做人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些,那些幻想还是少有的好,麻布只是麻布罢了,怎么可能有盐糖在其中,这只是我制作步骤中的一步而已。” 长孙安业真没想到管家的脑洞竟然比自己还大, 管家不明白过滤原理,长孙安业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来到后厨,选择一口干净无油的大铁锅,倒入清水,烧上柴火,很快,一锅水就咕噜咕噜地沸腾了起来。 将提前买回来的粗盐倒入石碾,让管家将粗盐细细研磨之后这才倒入铁锅里。 市面上的粗盐一桶二十文,但其中的杂质实在是太多,按着长孙安业的估算,一统粗盐能练出三分之一的精盐就算是好的。 而一个人一年成年人要吃掉十二桶盐,孩童减半,按着这个标准,长孙安业必须要买一百桶盐进行炼制才能够他与管家两人一年的吃用。 这还是现在的价格,等到李世民上位之后,盐铁被私人垄断之后,盐价肯定会一路攀升,长孙安业已经决定,自己必须要在贞观初立之际买到一座盐山。 这盐山在古人面前是鸡肋一般的存在,因为不能生长庄稼,也没有其他树木可以生长,开采出来的盐石都是毒盐,并不能食用,可在长孙安业看来,那就是一座座金山。 因为铁锅的局限,长孙安业一次只能炼制十桶粗盐。 随着粗盐的下锅,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升起。 轻轻皱眉,长孙安业没想到,原来自己平日里吃到的都是这些东西。 让管家找出两块布块,折叠三次,沾湿布块,紧紧地捂住口鼻。 看着锅里不断沸腾的盐水,长孙安业没有心情在这里等待一个必定的结局: “就这样一直煮着,不要停止,等到这锅水完全烧干之后,你再叫我。” 制盐过程本就很漫长枯燥,为了保持沸腾,还要不断地关注火焰的大小,有这个时间,长孙安业还不如将买回来的石蜜给处理干净。 对于长孙安业来说,这糖比盐重要的多,虽同为国家战略储备,但盐是每个人每天都要摄入的必要调料,而糖则是可以成为重大杀伤力武器的存在。 制盐长孙安业放心让管家看着,可制糖可不敢。 当前大唐市面上可以尝到甜味的,少之又少,最为普遍的有三种: 首先是麦芽糖,麦芽糖的来源要追溯到春秋战国时间,北方因为气候原因盛产小麦,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古人就已经学会了利用新发的麦芽制糖,可以说技术一直都没有丢失,一直延续到后世。 后世的偏僻山村里,还有家庭亲自催芽制作麦芽糖,麦芽糖更是因为其特殊的味道,成为菜品的调料品。 其次就是石蜜,北方有麦芽,南方百姓则有着野生甘蔗的生长,为了摄取甜味,当地百姓就尝试着从野生甘蔗中提取石蜜,使用的方法也是吸取于晒盐法,即将甘蔗榨汁、暴晒,最终形成固状石蜜。 《楚辞·招魂》中就有“腼鳖炮羔,有柘浆些”一句,其中的柘就是甘蔗,柘浆就是甘蔗汁。 说明战国时期就能对甘蔗进行原始的榨汁加工。 而最早关于石蜜的记载,则是出现在西汉初年刘歆的《西京杂记》里,有“闽越王献高帝石蜜五斛”的记录,石蜜就是甘蔗做的固体糖。 东汉张衡的《七辩》中,出现了“沙饴石蜜”这个名词,沙饴就是砂糖,至此出现了蔗糖的结晶体。 最后一种就是天然的甜味来源——蜂蜜了,但因为蜂蜜必须要在蜂巢中提取,成本昂贵,只能有少数的贵族可以食用。 第十三章 白糖! 那石蜜长孙安业也尝过,因为是直接由甘蔗汁暴晒得到的,稍微散发着甜腥味,并不纯粹。 长孙安业除去想要制造出白砂糖自己享用之外,他还想让糖成为长孙家的另一项生意来源。 为了这个计划,长孙安业已经决定,等到李世民上位,朝堂稳定之后,他就跟着自己的小老弟一起去南方发展甘蔗业,这可都是制糖的原料啊,只要小老弟可以源源不断提供原料,那大唐的糖肯定可以成为普通百姓都可以品尝到的日用品。 只有这样,糖业才会成为长孙家细水长流的存在。 糖的价格太贵,长孙安业只买了十斤,长孙家最近的进项就全花了出去。 重新架起一个铁锅,就像是熬盐一样倒入清水,一股脑将糖块倒入铁锅之中。 随着铁锅不断加热,很快,大锅里发黄的糖块已经被熔炼成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糖浆。 拿着干净地木棍,长孙安业不断地翻搅着。 “唉唉唉!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呢?这种事怎么能让少爷来做呢,放下!放下!我来我来!” 管家刚准备告知少爷锅里已经没水了,可没想就看到少爷在这里不断搅拌着什么,满头大汗,显然已经搅拌很久了。 看着少爷颤抖的双手,管家很是心疼,连忙阻止。 “呼!你怎么出来了?里面锅里没水了没?” “嗯,铁锅里出现了白花花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着急,等铁锅温度降下去再说,等会儿还要去找一个干净的罐子。” 有了管家的阻止,长孙安业也没有逞强,直接就将木棍递给了管家。 管家真不愧是做惯了苦活的,手臂上的肌肉就算是年老了也不影响其强壮。 轻轻转动着手腕,长孙安业也没闲着,时刻关注着铁锅中糖浆状态,时不时添加着清水。 随着锅里的糖浆到了他要求的稠度。 长孙安业又将另一个麻袋给搬了出来。 “少爷,这是什么?” “哦,今天早上让人去挖的黄泥,花掉我十文钱,啧啧啧,真贵。” “黄泥?少爷,你用黄泥干什么?” 这又是黄泥,又是石蜜的,这两个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管家也真是一个能人,就算是一心两用,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一点地停滞。 “别问,我给你解释不通。” 长孙安业使用的方法就是大名鼎鼎的“黄泥水淋糖法”。 此法相传是在嘉靖年间才开始大规模普及,而长孙安业能知道这个办法,还是从《天工开物》一书中看到的。 《天工开物》其中《甘嗜》一篇中曾有记载。 【甘汁尚黄黑色,将桶盛贮,凝成黑沙。】 【然后以瓦溜置缸上。共溜上宽下尖,底有一小孔,将草塞住,倾桶中黑沙于内。】 【待黑沙结定,然后去孔中塞草,用黄泥水淋下。其中黑滓入缸内,溜内尽成白霜。】 【最上一层厚五寸许,洁白异常,名曰西洋糖,下者稍黄褐。】 简单来说,就是用黄泥水浇在糖浆中,利用黄泥大颗粒对糖浆中小的色素颗粒能吸附的原理,再次提纯,最终得到白砂糖。 将黄泥倒入大缸之中,添入清水,搅拌均匀,静置,等黄泥中泥沙沉淀,长孙安业这才开始将糖浆放入漏斗之中。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糖啊!” 眼看着少爷要将黄泥水往糖浆上浇灌,一旁的管家也开口着急询问起来。 这糖可不便宜,一斤糖都能买十斤盐了,盐少爷乱搞也就算了,怎么糖都要糟蹋,这黄泥浇灌下去,这些糖浆还能吃吗?! 难道少爷这是昏迷还能将脑子给搞出问题? 不应该啊,那个李大夫不是说少爷没事,只要能醒来就代表身体好了吗? 这李大夫难不成是庸医?! 不行,等下要再去找几个靠谱的大夫回来给少爷看看,少爷可不能有事。 就在管家天人交战,万分犹豫之时,听到问话的长孙安业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缓缓地将黄泥水倒入糖浆之中,惹得管家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莫慌,莫慌,少爷这是犯病了,等大夫来开了药少爷就没事了,莫慌。 管家不断安慰自己,心里虽很是不赞同,但最终也没有上前阻止。 两人毕竟是主仆,自己可以劝诫,但却不能越俎代庖地制止,这是大忌! 长孙安业现在一心都在黄泥水的流速上,怎么会在意一边思想斗争的管家。 随着黄泥水的不断浇灌,管家率先发现了不对: “少爷!少爷!,这,白了!白了!” 管家看的清楚,只见黄的发黑的糖浆,在黄泥水的浇灌下,颜色渐渐被冲刷掉。 逐渐变浅,最终漏斗的壁上,析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管家很激动,也很震惊,他真没想到少爷这黄泥加黄糖的,竟然最后弄出来了白色的东西,真神奇! “哈哈,我就说能行吧!” 见到初有成效,长孙安业也不停止,将缸里的黄泥水全部浇灌完,这才开始观察吸附过滤的结果。 “少爷,这是?!” “自然是白糖了!” 白糖?!不对,这竟然是糖?什么时候糖是这个颜色的? “不信?你尝尝!” 长孙安业示意。 管家小心翼翼用手指捻起少许,慎之又慎地放入嘴里,这白糖竟入口即化,绵蜜的口感一下子充斥到了舌尖,让人一喜。 甜本来就是一种令人喜悦幸福的味道,更别说长孙安业这白糖绵细软蜜了,管家双眼都眯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口感不错。 “怎么样,没骗你吧。” 长孙安业洋洋得意,这人刚刚的急切他又不是没看到,那一脸看败家子的痛心表情实在是扎眼的很。 “少爷,您这是变戏法吗?不对,是仙法吗?这石蜜刚刚还是黑黄的,怎么这会儿就成白的了?” 管家对于戏法还是有些了解,江湖人行走江湖的手艺,多为糊弄人的把戏。 可自己少爷不一样,那可是自己真真亲眼所见,少爷,这绝对是仙法! 第十四章 打听消息,小小心思 “什么仙法!你家少爷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这神啊鬼啊的以后少说!” 自从自己一觉醒来成为长孙安业,他就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避讳的很,自然不想再听到。 “可这白糖?这?” “自然是你家少爷我炼出来的,你不都看见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额,其中吧,这就是一种脱色的方法就跟染布一样,你看白布浸染染料时候就变成了其他颜色,那反过来,是不是也有一种东西可以将石蜜中的颜色给去掉? 而黄泥水就是少爷我找到的可以给石蜜脱色的东西,这办法就叫黄泥水淋糖法!怎么样,你家少爷厉害吧!” 长孙安业一点也没有身为抄袭狗的羞愧,毕竟在他认为,这个世界也没有出现这个办法,原作者难道还能跨越时空壁来找他索要版权费? 不要闹了,好吧! 虽然人手不多,但长孙安业所需要的份量本就不多,一个下午,主仆两人就将盐、糖给制作了出来。 忙忙碌碌中,外界的杂乱完全被隔绝在了小小酒楼外。 两人胡乱地喝点白粥,齐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可见今日的任务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有多重。 第二日一大早,长孙安业在管家急吼吼的慌乱中悠悠转醒 “少爷,少爷,不好了!” 长孙安业面色发黑,这管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这刚醒,怎么就不好了?! “好好说话,本少爷好得很!” “哎,少爷,是我说错话了,是长安城发生大事了,昨日我们听到的兵戈声原来是秦王殿下发动了政变。”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你家少爷我还想要看着儿女绕膝,儿孙满堂呢。” “是是是,少爷,我这早上刚出门,就听到这街道上都在讨论昨日发生的大事,也就是我们这里距离玄武门太远,不然昨日肯定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管家这态度有些奇怪,听得长孙安业觉得一阵诧异,上下打量着管家,好像是第一次认识管家一样: “真没看出来啊,管家你竟然还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 “自然不是,少爷,你想想,这要是我们可以在这其中出一份力的话,皇上上位之后是不是会想着我们,到时候,我们长孙家肯定会得到陛下的注意,说不定就连少爷与小少爷都可以进朝为官,一门两官僚啊,我们长孙家一定会重现往日的荣光。” “啧啧,真没看出来啊,原来管家你竟然还有争取从龙之功的野心啊!” “少爷,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长孙安业话语中的调侃管家自然可以听出来,看着少爷那充满戏谑的眼神,管家就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豪言壮语好像是说错了。 “管家,我最后说一次,我长孙家并没有想要入朝为官的想法,当然,这是我的想法,要是辰儿自己有想法的话那就自己去争取,所以,那什么从龙之功我并不需要,而且,管家你竟然庆幸我们的铺子不在玄武门附近。” 不想搭理这个一心想要让自己入朝为官的管家,长孙安业躺在竹编的躺椅上,无比的悠闲。 这是他最后一次提醒,要是管家以后还一直唠叨的话,那自己肯定要想办法将管家给送回老家去。 “为什么啊?” “你好好想想,这玄武门到底是福还是祸?” 玄武门,在昨日之前,那是重臣、太子等人进宫的必经之路,有这些人在,这条街道上的店面自然是坐地起价,一个个都是黄金地段。 可昨日过后,不管是谁赢了,这玄武门就是李家父子的悲伤之地。 李世民成功的话,那玄武门这里就是见证了李世民杀兄弑弟,威逼父亲让位的实证。 可要是李世民失败的话,那玄武门在李建成心里那就是弟弟埋伏自己,差点马失前蹄的地方。 说来说去,这里都是李家人的伤心地。 “你觉得玄武门都发动政变了,这以后的皇帝会不会心有芥蒂?” 半眯着眼,随着躺椅一摇一晃,酸疼的四肢也得到了缓解。 “这,不会吧,皇帝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应该不会这么,这么…” “小肚鸡肠?!你是想说小肚鸡肠吧?” 长孙安业一点也不介意,直接就将管家没说出的话给补充完整。 管家点点头,长孙安业这才接着说道: “可你不要忘了,就算是皇帝,那他终究也是一个人,是人那就会有喜恶之分,你看着吧,以后这玄武门三个字说不定都会成为禁忌。 这不是皇帝在不在意,而是下面的臣子们觉得皇帝在意,所以为了不给皇帝添堵,臣子们自然而然就会将会惹得皇帝不喜的因素提前铲除干净。” “哎,少爷,那以后是不是我们应该再小心一点,你说皇帝连玄武门一个死物都容不下,这要是以后想要我们对皇后娘娘他们不好,你说皇帝会不会记恨我们? 不对,完全不用皇帝出口,只要四少爷与五小姐在皇帝身边受宠,下面多的是人愿意为他们出气。 哎,少爷,你说要不要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会老家算了,长安这边的东西不要了。” 管家很是担心,自从打听到秦王在政变之中获胜之后,管家就一直觉得长孙家站在了悬崖之上,时刻会坠入深渊,所以一开始大喊不好了也是真的觉得长孙家要不好了。 “行了,你淡定一点,皇帝不会第一时间就清算的,说白了我们与他两的矛盾只是家族内部的矛盾,皇帝要是真的出面的话,那岂不是大材小用? 这点皇帝知道,朝臣知道,就长孙无忌兄妹两也都清楚,所以,你说的皇后娘娘不仅不会放话对付我们,说不定还会在陛下提及起来的时候给我说清,最后给我封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以全她长孙皇后的贤名。” 说真的,历史上李世民上位之后,长孙无忌自然而然地成为文臣第一,这无可厚非,可长孙家的其他儿子呢? 嫡子长孙安业在长孙皇后的求情下,于贞观元年让他做了一个左监门将军,因为担心长孙无忌给自己下绊子,惶惶中日之下直接参与谋反,最后又是长孙皇后的求情,这才得以在朝廷继续任职。 他也是一个有本事的,最后做到了兵部尚书,封册了一个薛国公。 长子长孙无乃是右监门将军,二子长孙无傲也是一个左监门将军,最后做到了郡公。 第十五章 暗卫禀报 对于长孙皇后,长孙安业以前也是觉得是一名贤后的,可自从成为长孙安业之后,他就觉得历史书上记载的东西并不能全信。 至少在长孙安业角度来说,长孙无忌兄妹两个就是反派一样的角色。 为什么长孙晟死后长孙安业会马上将兄妹两人给赶走,无非就是因为那位父亲有心将长孙家越过自己交给长孙无忌。 两人都是嫡子不错,但继妻就是继妻,地位是永远比不上长孙安业这个元妻嫡子的。 都说“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按着古代继承法的规定,嫡长子会继承到家族产业的七成,剩下的分给嫡次子以及其他的庶子庶女,有那大家族的,等到当家老爷逝世,嫡子继承之后,庶子就会发一笔银子将人给分出去,银钱并不多,不过三五千两就可将人打发出去。 可长孙无忌呢,父亲竟然在弥留之际又将长孙家交给长孙无忌这个继嫡子的头上,这让一直把长孙家当作自己囊中之物的长孙安业自然是气愤不已。 一气之下将人赶出去自然也是正常的操作。 长孙安业很能体会他的这种心情,但作为旁观者的他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那个老爹的过错,一心想要让长孙家长盛不衰,一点不顾及兄弟两人的关系如何。 最终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少爷,你说那位登基后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不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呵呵,你想啥呢,你觉得现在的大唐局势很安分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世民就算是真的想那也要有那个条件啊,就现在大唐的情况,不说皇家内部,太上皇还在的内忧,只说周边虎视眈眈的突厥、蠢蠢欲动的吐蕃,那就一个个都是大唐的心腹大患。 以前大唐唐高祖在位,手下还有李世民这个用兵如神的皇子在外征战,这位人只能按捺住心里的野心,可现在大唐局势一乱,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反正长孙安业要是外藩之人的话,一定会紧紧抓住大唐混乱的时机,大力举兵南下。 历史上的突厥人不就是这样吗,趁着李建成兵败,李世民不光彩登位之际,突厥人就趁着边关将士对李世民的不认同、李建成党羽的支持,仅仅半个多月就兵临长安城下。 不要觉得很容易,要知道现在还在初唐时期,全国刚刚同意,国力也是蒸蒸日上,军队内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强将,可谓是虎狼之师,是精锐中的精锐,就算是突厥人,硬碰硬之下也占不到一点便宜。 可就是这样的兵力之下,突厥人竟然能来到长安城下,可见李世民的这个皇帝当的是多么的不稳当。 “少爷,您的意思是,有人会趁机占便宜?!” 这几天管家也是摸到了长孙安业几分脾性,一听少爷这样说,一下子就明白了意思。 “自然,所以,管家啊,回去将家里的银钱拿出来,等到长安城乱起来的时候,咱就拿着银钱将那些着急逃难的富户抛售的店铺房子都给盘下来。” 这本就是长孙安业打算好的发财之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皇宫,就在长孙安业慢悠悠幻想着一夜暴富的时候,一个暗卫正跪在新上任的的皇帝李世民面前,浑身颤抖。 暗五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执行一个简单的监视任务,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虽然细查之下这人是长孙家的当家人,与皇后娘娘,长孙大人有些隔阂,但终究也只是一个没有功名的百姓。 本以为只是简单人,可没想到,前几个月还很平静,无非就是做出的饭食太过诱人,使得自己每月的月俸都不够吃喝的。 可从昨天开始,这两位就在酒楼后院里忙活起来,因为不能靠的太近,暗卫只是照葫芦画瓢地将院子里的东西描绘下来,一步一步,暗卫亲眼看见细盐与白糖在那个小院子里被制造出来。 当时暗卫拿着毛笔的手一抖,点点的墨汁就这样印入了密信之中。 此时此刻,那张被污染的密信就在李世民手里拿着,而暗卫颤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看到精盐、白糖而震惊,反而是因为接下来纸面上的记载。 这是今天那主仆两人的只言片语,不仅仅记录了对于玄武门的大胆发言,更是将皇帝皇位不稳,突厥人蠢蠢欲动,长孙家想要趁机敛财的话都给记载了下来。 暗卫低着头,整个身子已经趴在了地上。 可就算是这样,上位那种压抑的威严依旧压的喘不过气来。 “哼!真是胆大妄为!” 玄武门之变的成功,虽然不是那么光彩,但成王败寇,李世民成功了自然心中傲气凌人,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长孙安业那边之所以派遣暗卫监视,也不过是为了防止长孙安业真的是他人的眼线,而对自己的点拨不过是这些人想要挑起事端,或者想要借此搭上自己,从而封王建业,萌殷后人。 可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打的收获,这两人不仅不是什么人的眼线,竟然还是自己的大舅子,虽然与皇后不是一母同胞,但名义上却是长孙家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在查到长孙安业对皇后兄妹两人的所作所为之后,李世民收回自己想要招揽的心思。 在他心里,长孙安业是个人才,但为自己生儿育女,从底层一起经历风雨的妻子,以及从一而终支持自己的长孙无忌份量更重。 为了这两人,李世民也就将长孙安业放在了脑后,一门心思准备玄武门事件。 三个月中,与太子李建成的博弈,暗中收买城门守卫,又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动作惹父兄发觉,李世民忙的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派了一个暗卫在长孙安业那个小酒楼里。 今日,也是暗一突然出现,禀报手下暗五有要事禀报,李世民这才想起来还有暗五监视一事。 第十六章 再一次上门 暗五前来二话没说,直接跪伏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大叠密信。 看到长孙安业在小院子里用简单的方法将粗盐提纯,李世民眼睛就是一亮。 盐铁一事,从来都是朝堂重事,今日自己就召集了一干谋臣商量如何尽快地发展大唐。 自己本就得位不正,为了扭转世人对自己的印象,李世民只能尽快地发展大唐,使大唐最快国泰民安,进入盛世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天命之子。 而要想让百姓尽快富足,那就只能尽快地将国家资源快速地分配给每一个百姓手中。 于是,经过几天的商议,李世民决定除了军队之外,所有东西都进行私营。 就连盐铁两司,李世民也想要交给私人去运营,挑选的目标就是支持他上位的那些功臣们。 现在有了长孙安业这个制盐方法,制盐成本肯定就大大降低,大唐百姓则会人人都能吃得起盐。 可看到后面的内容,李世民的脸色就是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手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来人!去,看看突厥人,边关将士什么情况,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看到密信上的一问一答,李世民难得地还有理智让人先前往边关查看情况。 “是!” 来不得召集谋士,几匹快马就朝着边关而去,大半夜的,城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开门声,惹得城门边百姓小声吐槽。 而房玄龄、杜如晦以及长孙无忌三人,同时也被内侍大半夜地从府中邀请到皇宫。 “行了,都看看吧,然后再说。” 组织几人的行礼,李世民示意内侍将密信分开交给眼前的几人。 这几人是他的心腹,同时也是大唐的肱骨之臣,权利中心,这么大的事情,也唯有这几个人才能提供最有效、妥帖的办法。 “...“ 三人接过内侍手中的密信,低头详读了起来。 “陛下,此言当真?!真的是天佑大唐!天佑陛下啊!!” 这是房玄龄,因为他拿到的就是制盐、制盐的那份,而剩下的两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十分欣喜的房相。 一时之间,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房相是不是被密信中的内容给气傻了?! 不过也正常,这么大逆不道的内容,也难怪房相会这么激动了。 几息之间,两人同时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不等房相出声,两人同时向上一拱手,很是严肃地说道: “陛下,此人是谁,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的话语,陛下,臣请陛下立马派遣千牛卫将此人下狱严办!” 这是长孙无忌,对于李世民,长孙无忌是很满意的,不仅仅这位明主是自己辅佐的,更因为这位皇帝是自己的妹夫,下一代皇帝是自己的外甥,不管怎么说,只要李世民在,那他长孙家就能延续百年的盛荣。 “陛下,信中所言是否得到证实?难道突厥人真的已经杀到了我大唐境内?!” 这是杜如晦,作为新帝任命的兵部尚书,杜如晦对于军事的敏感与急迫是其他两人不一样的。 或者说,李世民上位之后,房杜两人与长孙无忌的理念就是不一样的,一个皇亲外戚,一个是重臣能子,可以说,他们双方一方是为了百姓,一方是为了权利,所追求的不一样,自然担心的方面就不一样。 “自然都是真的,至于边防是否出现了问题,朕已经派人前往勘察了,不日应该就有消息传回来。” “房相,工部有没有把握按着图中所绘制作出来?” 边防还没有消息,李世民就算是再担心也做不了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将制盐、制糖给实现。 “这,臣尽力!” “行,那这件事朕就交给房相了,同时,户部也可以借此充裕国库。” 将手中的密信交给杜如晦两人,房玄龄相信,这两人的表现肯定比自己还要震惊,特别是杜如晦,作为销金窟的兵部,不管户部有多少钱,兵部都能给消化了。 果不其然,这两人很是震惊,完全没有了刚刚讨伐密信中人的气势。 “陛下,这,这是真的?!” “自然!” “哈哈,哈哈,只要能将精盐制出来,相信百姓一定能全部吃的上盐的。” 杜如晦还是多想着百姓,而长孙无忌则是想着精盐一旦制作成功,那李世民的这个皇位肯定会得到天下百姓的认同,那天下肯定会更加稳定,自家大外甥也能顺利地继位,做一个守成之君也是好的。 至于此前所说要追究那人言语不当的话,君臣四人下意识地都给忘到了脑后。 兴奋之下,李世民这天晚上并没有睡多久,等到天刚亮,李世民兢兢业业的上朝,听完那不咸不淡的朝会之后,李世民就带着贴身侍卫身着便装,从皇宫小门悄悄外出,朝着迎客楼街道而去。 还没进门,李世民就闻到了一股浓香,将门一推,李世民直接大笑: “哈哈,老哥,这又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呢,我这还没有进门呢,这香味就已经飘到十里远。 “哎呦,你来的刚好,我这刚打好的火锅,食材刚刚处理好,你就来了,来来来,看看兄弟这火锅怎么样。” 长孙安业眼睛一亮,这火锅啊,就是人越多吃的越爽,今早上自己还可惜此等美味没有人跟自己享受,这还没到午膳时间内,自家的老弟竟然就闻着香味来了。 “哈哈,那就说明这火锅跟我有缘,君羡啊,去,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来,这可是南边都不可多得的东西,就连老弟我,那也是不知托了多少关系,这才从那些商人手里拿到的珍品。” 李君羡微微点头,出门就在马车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看这个盒子的样子,好像是内库里珍藏的那颗南珠,眼前的这位老板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能让皇帝拿出这么珍贵的南珠充当上门赏客的礼物。 因为一颗珠子,长孙安业的地位就在李君羡的心里提高了两分,放到了高人的地位。 第十七章 闲谈 因为要吃火锅,长孙安业特意让铁铺打造了一个鸳鸯锅,为的就是可以在享受高汤鲜美的同时还能享受一样麻辣高汤的爽感。 就连桌子,都是特意打造的,桌子中间刚好可以放下鸳鸯锅,还能不受木炭不断加热的灼烧,可以说,真的是费劲了木匠毕生的手艺,这才想到了合理的制作图纸。 “来来来,尝尝,你看,这是虾滑,我亲手做的,这是鱼丸,牛肉丸,这是羊肉卷,你看,这个卷可不得了,我可是费劲了千辛万苦这才练出如此刀工的,为的就是可以做到波如蝉翼的地步,这肉也不需要下锅,只要下锅三秒即熟....” 为了这么一顿火锅,长孙安业足足准备了两个月,花费的金钱还不是什么事,只是这制作工艺,长孙安业就花费了五天这才全做了出来。 “对了,还有这瓶酒,你试一下,我也不多说,我这酒可比宫里的贡酒还要烈上几分的。” 上次喝过酒之后,长孙安业就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在打理产业的同时,长孙安业将长安城内的各大酒铺都逛了一遍,不管是粮食酒还是果酒,长孙安业那都是尝过的。 可初尝酒精的长孙安业怎么也不满意,没办法,古代现在还没有蒸馏技术,酒水那都是靠着发酵直接饮用的,就算是清酒,长孙安业都能看到几分浑浊,很是影响饮用。 “怎么可能,宫里的贡酒那可是从全国各大酒中挑选的,老哥你这酒就算是再好喝,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贡酒的。” “怎么,难道老弟竟然还喝过贡酒?” 这人真比自己还敢吹,一个小小游商,竟然敢说自己喝过贡酒,不都说古代的人都是谦和有礼的吗?怎么自己认识一个老弟,竟然是一个自大自傲的存在?! “自然没有,我这是觉得皇宫受到天下供养,就算是老哥这酒再好,怎么也不会比得上皇宫贡酒的。” 李世民暗叹一声不好,连忙解释。 “你尝尝就知道了,这可是我长孙家的祖传方子,为了这瓶酒,我这可是折腾了好久这才做出来,只有三瓶,刚做好我喝了一瓶,醉了一天一夜,这瓶度数低一点,想来不会醉那么久的。” “行!” 今日李世民本就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来的,心中有事,自然不会拒绝长孙安业的邀请。 在决定再来长孙安业这里之前,李世民早就将长孙安业给查了一个底掉,虽然之前的长孙安业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一夜之后,这人竟然就像是觉悟了一样,积极向上,安安分分地经营着手里的铺子,并没有与谁暗地里有联系。 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这个秦王殿下的身份,所以,可以说这人之前的闲聊、提点,那都是这人靠着自己的推理得出的结论。 “好酒!好酒!” 李世民一口闷下,浓烈的酒精酒冲上大脑,李世民暗黑的面容瞬间涨红,脖子上青筋冒出,看的李君羡差点就要拔刀威胁长孙安业是不是给陛下下了什么药了。 “哈哈,怎么样,可以吧?” “好酒,好酒!” 浓烈的酒精刺激下,李世民都觉得自己有些微醺,趁着长孙安业也在细细品酒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开口: “老哥啊,真的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老弟可就要亏上一大笔了。” “哈哈,都是商人,自然应该互帮互助,你不是都给我送了礼物了吗,这么好的珠子,老哥之前都没见过呢。” 长孙安业这话确实没错,毕竟在古代,珍珠可是属于宝石,是天然形成的,要想得到一颗圆润的珍珠的,那就需要成千上百的采珠女在河里摸上许久。 “哈哈,这些在南边还是常见的,就是这颗珠子大了一些,所以才显得难得了些。” 珍珠、宝石不过都是身外之物,这对于有着一国财富的李世民来说真的是不值得一提。 “来来来,多吃点!” 火锅不断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眼疾手快之下,长孙安业直接将一盘羊肉片给下了下去,在心里倒数三秒,很快,羊肉就被一双大木筷给捞了起来装在了李世民面前的碟子里。 “好!” “老哥啊,我这次在路上,怎么听说上面那位换人了呢?” 李世民装作不轻易地好奇询问,或者说,这个问题在李世民重新想起长孙安业之后就一直想要问一下这人对于他做皇帝有什么见解。 “对啊,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秦王也算是果断之人,这要是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就是上面两位直接对付他一个了。” 吃着鱼丸,长孙安业一点也不在意,随意地回答着。 “还是老哥大才!” “没有没有,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不过就是人们不注意罢了。” “既然如此,那老哥你觉得,隋与唐,那个朝代更好一些?” 长孙安业刚夹起一片羊肉片,就听到了李世民问的这么一个要命的问题,筷子一顿,很是诧异地看着李世民,一脸的莫名。 “老弟,真没想到啊,你竟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不过,心中都已经是大唐了,这要是讨论前朝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长孙安业就算是再傻那也知道,大唐的这个江山可是从前隋手里夺过来的,说白了,李渊就是通过造反登基的,而现在上位的这位皇帝,前不久也刚通过造反上位,可以说,这时候谈论改朝换代问题的话,那就是真的在往朝廷枪口上撞。 长孙安业虽愤青,但那也是分得清楚局势。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上次你都能直接挑明秦王殿下的颓势,老弟可是一点也没有透露出去,况且,就算是朝廷,那也不能抹灭自己本来就是隋朝朝臣的本质,本来就是隋人,我们谈论一下怎么了,就算是当今圣上,我们也是可以谈论的,毕竟百姓生活要想过得好,那圣上就必须要成为一个广开言路,不禁民言的明君才行。” 第十八章 大运河的三大作用 李世民这不以为意的样子,也算是给了长孙安业这个外来者一颗定心丸,将羊肉仔细咀嚼之后,长孙安业这才意识到老弟说的很有道理。 当今圣上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奉行一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明君,不要说自己谈论一个已经灭亡将近十年的朝代了,就算是当今圣上,想来也不会太过计较自己这个小民之言的。 再说了,本就是闲聊,男人嘛,不都这样,多喝两口就想高谈阔论、挥斥方遒一番。 想清楚这点,长孙安业瞬间也没有了心理负担,稍微一琢磨,长孙安业这才总结说道: “其实隋朝也算是一个有能力的朝代了,虽隋二代而亡,但这并不代表着隋朝就没有功绩,只修建大运河一条,那就是造福后代子孙的存在。” 说起隋朝,长孙安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条贯通南北的京杭大运河,这条运河的建成,不仅改变了华夏大陆的地理环境,使得形成了一个南北东西全方位的大水网,还直接带动了运河沿岸经济的发展、促进了沿岸城市的崛起。 历史上的康熙下江南,乾隆下江南那都是借用了这条运河的便利。 “那隋炀帝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评价一个朝代,终究不能代表什么,评价一个帝王,这才有所谓的对比性。 “隋炀帝啊,在我看来,这人就是一个有眼光但没手段,有胆量但没方法的傻蛋!” 这么个形容一出,不仅是李世民震惊,就连在一边装作没听见的李君羡都直接被食物给噎住,咳嗽个不停。 “哦,这个印象老弟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这些年里,他听过怒骂隋炀帝横征暴敛的,也有说他刚愎自用的,这眼高手低,傻蛋,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不免地,李世民也是来了兴致。 都开口了,长孙安业自然也不会扭扭捏捏,在这个心系国家,关心国家大事的老弟面前,长孙安业那是相当有谈话兴趣的。 长孙家人本就不多,长孙安业有时谈性一起,这些人却一句话也接不上,那种感觉实在扫兴。 所以,不仅是李世民想着在长孙安业这里套话,就连长孙安业也希望李世民可以多来几次,散发一下自己的谈性。 “这么说吧,说他有眼光,主要是三件事,一为大运河的开拓,二为远征高句丽,三是创办了科举,只这三件事,那就算得上以为有着远大眼光的帝王。” 李世民若有所思,而丢下炸弹的长孙安业却是一筷子一筷子的羊肉、牛肉吃个不停。 “怎么,还没想明白?大运河就不说了,作为游商,你经常两地跑商,这条运河的作用你应该最为清楚,虽不知道这条运河每日的行船量,但单单经济方面,想来就价值万金,创造了不菲的税收,更别说在军事上,政治上,文化上的作用了,所以,大运河别提,这是大好事,跟长城一样,虽然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起到的作用的久远的。” 李世民点点头,长孙安业不清楚,可李世民清楚啊,那条运河,那可不仅仅是万金的价值,而是百万、千万金的意义。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没有要想富、先修路的觉悟,但大运河的实际效用,就摆在那里,粮食周转、货物调运、解决沿岸的农田灌溉、商务贸易,这些都是不可磨灭的。 隐隐之间,李世民好像是明白了交通对于国家的重要,当然,这不过只是一点点感觉,并不能说到觉悟。 有了大运河的开头,李世民也算是彻底地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眼中的兴致更浓: “这大运河对于经济的作用,老弟倒是明白,可这文化,政治上怎么说?老弟就是一个商人,实在没想明白,要不老哥你再给说说?” 这时候,李世民也不顾身份尊卑了,拎起酒壶就给长孙安业空着的酒杯倒满了酒水。 经过上次的谈话,李世民也算是明白了,这个老哥虽然有大才,但却属于大智若愚的哪一类,要是没有酒精的刺激话,这人肯定会‘浅尝辄止’,点到为止,绝不深入。 所以,李世民第一时间就想要将人先给灌醉,再进行套话。 哎呦,没想到啊,自己这个小老弟竟然对政事这么好奇,难道是有想法入朝为官,想要在自己这里进修一下,多多了解一下,以后入朝的时候可以做大事。 “这么有兴趣?” “对啊,这商籍虽有钱,但士农工商,地位终究低微,要是再不了解一下政事的话,说不定哪天万贯家财就不声不响被人占了。”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 长孙安业这人啊,那就是所谓的不开口而已,一开口就憋不住。 而且,就自己知道的那些,哪一条不是经过后世千百位大佬不断总结而得,自己有了这么一个机缘,自然是要将后世的智慧结晶交给这个时代的人才算是物有所值。 “其实除去单纯的经济作用,大运河还有三大作用,首先就是翼护京师,只要大运河保持畅通,一南一北两条线就如同关中和京畿重地伸出的双拳,拳头覆盖范围内,都是安全区。” “第二个作用则是转运东南,老弟你想想,江浙一带的粮食那可是堆成山啊,没这条运河,光靠车拉马运、肩挑手提的,得花多少力气才能把粮食给运到这长安城?” 李世民,那是什么人,那可是真正骑马打天下的皇帝,对于军事,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的多。 战争,打的从来都不是战士,兵器,而是后勤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如此。 说完两点,长孙安业在李世民的特意安排下,不知不觉又喝下去两杯,酒精的作用下,长孙安业的谈性愈发强烈,颇有种当年跟酒友侃大山的快感,继续兴致勃勃的说: “第三个作用,那就与刚刚所说隋炀帝第二大功绩有关了,大运河的修建,使得隋炀帝以及后世帝王可以通过大运河,剑指高句丽!” 第十九章 知识垄断,本质原因 作为战争皇帝,李世民对于隋炀帝远征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不是三征高句丽的失败弄得国内“饿殍遍地、百姓思乱”,他们李家能不能打下这偌大江山,还未可知。 “隋炀帝三次远征高句丽,虽然都是落得个大败而回,但却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当年隋炀帝大量消耗了高句丽的国力,此刻我大唐东北疆域能否稳妥还未可知。 所以,远征高句丽从远久目光来看并不是一件坏事。” 万事有利就有弊,这个道理李世民明白,但以前从来没有人给他分析过隋炀帝此举对后世有益。 可眼前这人恰恰看到了这点,并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地分析着。 一瞬间,李世民觉得眼前这人并不是久居深野,未入朝堂的乡野之人,反而更像是一位满腹经纶,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贤者隐士。 经过长孙安业的讲解,以前看不明白的迷雾也逐渐地一层层被剥开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妙,让本就有着别样心思的李世民心中更是下定了某种决定。 “要我说啊,隋炀帝的这三个功绩,对后世最有影响以及效用的,不是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也不是能让边境安稳的远征之举,而是这最后一点,推举科举制。 老弟,老哥先考考你,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当今要想真正的实现国盛民安的话,谁是最大的阻碍,或者说,你觉得上头那位会拿谁开刀?” 今天讲了这么多,长孙安业也难得地有了当老师,点拨学生的兴趣。 “要是我的话,想来是会针对那些前朝忠心党羽,世家大族,侧卧之榻,启容他人鼾睡!”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一个商家,只要人还在世上,那面对的各方针对就不会少。 皇家会与世家从来就不是一股麻绳,这就像商人总会有几家良性、恶性的竞争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谁也不能定义他们谁的想法才是绝对正确的。 “对啊,你都这样想,那圣人自然也会这样想,那你再想一下,世家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要怎么样才能将他们扳倒呢?” 对于大唐的五姓七望,长孙安业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要是世家真的有野心的话,那完全可以学习一下春秋战国,各自占领一块土地,占地为王! 可他们没有这样做,反而是一起拥护了陕西李家李渊上位。 那既然皇帝都是大家选出来的,那是不是应该有心理准备。 可这些世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缩回自己的野心,反而是拿捏着自己那可笑的‘从龙之功’,想要让皇帝成为世家手里的傀儡,真的是不知所谓。 “这,世家各族之间错综复杂,交集颇深,圣人一旦透露出针对世家的意思,那些世家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圣人从高位拉下来。” 在长孙安业面前,李世民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就将自己这个皇帝当的不稳的现实给说了出来。 “对,所以,世家既难解决,也易解决,只要我们找到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的根源,砍断这个根源,那世家祸乱自然就会衰落。” “老哥,别打哑迷啊,老弟这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世家除去姻亲勾结复杂,部曲众多,垄断人才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老哥,快,你快给老弟解解惑!” 李世民着急了,打蛇打七寸,这是每个人都明白的道理,可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复杂,就算是自己利用朝廷可以瓦解一家,两家,剩下的世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这些世家可不是利用远交近攻,各个击破就能解决的。 长孙安业闻言,轻轻一笑,不错,自己这个老弟是有政治嗅觉的,能说出复杂的人脉关系也算是说到了世家能存在这么久的表面原因。 至于本质原因,李世民之所以想不到,无非就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 “咳咳!” 长孙安业压低嗓门,凑到李世民面前低声提醒道: “老弟,我接下来说的,你们可千万别胡乱往外传啊,否则让居心叵测的人知道,说不定会引来性命之忧!” 看着长孙安业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李世民还以为长孙安业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语,可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谨慎提醒。 没好气地点点头,李世民同样低声催促: “老哥啊,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出去乱说呢。” 反正最后下圣旨的还是自己,长孙安业老哥也是说给了自己听,而自己等于皇帝,那换个角度想,这不就是一个有才之士在给自己进行谏言? 至于长孙安业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份这件事,李世民觉得不过就是小问题。 “你刚刚说的不过只是世家门阀强大的表面原因,本质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知识垄断!” 知识垄断?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细细思索。 给李世民消化信息的时间,良久,长孙安业这才继续说道: “垄断,早有孟子说过:有贱丈夫焉,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 “凡夫俗子以银钱为垄断,获利一时而已。世家门阀以经学、官位、土地为垄断,获利千年。” 自汉朝以来,朝廷崇尚经学,以经学治国。 谁能理解四书五经,谁理解的深奥,谁就有名气。 有名气,就能进入朝廷当官,进而获得庞大的权力。 而这,便出现了知识垄断的机会! 经学深奥,普通学子若无名师指点,一辈子都不能理解透彻。 官员的子弟则从生下来,就接受父辈的教育,比普通人的理解高出不知多少,自然世代显赫。 演化到后面,只要祖上有名气,不管这个人究竟能力如何,都能在朝中占据显赫地位。 从而垄断了朝堂的官位,积累下恐怖的财富。 这便是世家门阀。 不仅垄断了经学,还垄断了良田。 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联合,彻底垄断社会上的一切资源! 根源,就在于知识垄断。 第二十章 大杀器 “所以,老哥你的意思是,圣上要是想要对付世家门阀的话,就必须要打破这个所谓的知识垄断?!” “对,只有这样,世家门阀才不会成为威胁,没有知识垄断,那世家再怎么庞大,那也不过是一个有实力的大一点的家族罢了。” 那些世家人就是喜欢给自己洗脑,明明就是一个家族式的大型作坊,竟然鬼迷心窍地想要左右整个王朝,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就算是知道了世家门阀的最大依仗,朝廷也是没有办法的啊,这天下初定,朝廷本就处于急剧缺乏人才的状态,这要是真的要下手打断世家垄断的话,那以后大唐的人才怎么解决?那些世家之人会不会直接闭门不出,任由大唐内乱隐世不出。” 打破垄断,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操作起来,何其容易啊。 李世民本就是世家门阀的一员,数百年来,世家一直都是这样发展的,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可李世民能怎么办? 他束手无策! 因为这些世家的所作所为光明正大,更是赢得了天下学子的尊敬,李世民虽是一国之君,但治国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皇帝只能作为一个统筹的作用,真正做实事的,不过是朝廷网络中的大小官员。 可现在大唐是什么情况,不管是乡野之中的九品芝麻官,还是高居庙堂的超一品大员,他们身后,多多少少都与各大世家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他们有的接受了世家的资助,有的则是经过了世家途径才推举做官,有的则是各大世家的姻亲。 李世民可知道,父亲在位之时,还想要为哥哥求娶一位五姓女,可就算是皇族,也没有让五姓放在眼里,那位求娶的女子转头就嫁给了另一位世家的旁系,当真是将父亲这位天子的脸给打得啪啪响。 就因为这样,世家之中都流传着‘宁娶五姓女,不入君王家!’,五姓女就此成为了天下人趋之若鹜的最佳姻缘。 天下学子要是可以入世家之眼,那就代表着大半个身子跨入了朝堂。 毕竟全天下之内,除去皇家书库,也就只有这些世家藏书数万了。 这个时代,书是无比珍贵的存在,又因为制作工艺的落后,书本的复制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平民百姓想要读书,那就只能选择依附那些世家门阀,为他们办事,彼此互惠互利。 此消彼长之下,自然而然地,天下有才之士自然会朝着几大世家源源而来,世家成为了他们的主子,朝廷反而成了单纯的打工之地。 细数史书,历朝历代以来,除了汉武大帝,没有一个帝王真正做到压制世家,皇权独揽的地步,一个都没有。 唯一成功压制世家的汉武大帝,为了成功压制世家门阀,也是手段频出,宦官、外戚、权臣轮番上阵,可最终的结果也仅仅是压制,并没有彻底的瓦解,反而是加速了汉朝的灭亡。 没有汉武大帝的压制,世家门阀在乱世之中肆意发展,持续坐大,最终发展到了可以影响一国主权的地步! 隋、唐,皇族仅仅只是皇族,真正做主的,则是世家。 前隋世家不满意,所以选择揭竿而起,将隋按死在了二代即亡,那大唐呢?本就是世家出身,与世家门阀的关系并就更加紧密,大唐的未来真的可以摆脱世家门阀的挟制吗? 说实话,李世民不知道,或者说,他很绝望! 正是明白这点,李世民才觉得前途渺茫,束手无策的很。 “怎么,觉得绝望了?不就是世家吗,大大小小人口算起来,不过也就是几万人,难不成还能与一国千万百姓抗衡?” “别担心,世家终究还是百姓,朝廷有办法处理他们的,这不是我们这些草民该考虑的,你只要知道,当今圣人并不是什么简单人就是了。” 被长孙安业这么一夸,李世民都懵了,朝廷有办法?他这个皇帝怎么不知道? “不是,老哥,难道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李世民急了,朝廷要是有办法的话,那自己怎么可能急成这样,每天看着世家子弟在朝廷上上下蹦跶,李世民就觉得烦人的好。 “没有啊,可隋炀帝不是开创了科举制度吗,这不就是现成的办法吗!” 科举?这跟处理世家门阀有什么关系?想不明白就直接问,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也没什么好装的: “这科举跟世家门阀有什么关系?” “老弟啊,你想想,科举的本质是什么?” “自然是依靠考试挑选人才!” “对,所以,科举对于全国百姓来说是相对公平的,不分贵贱、只看能力才干,只要能考得上来,那就能为国家效力!这种唯能力论,不仅填补了朝堂缺人的空挡,还赢得了民心,让百姓不会只闻世家而不知皇家。 通过科举,就算是浪里淘沙,总会有一定数量的寒门士子当官,他们没有身份背景,自然而然地就会走到皇权的一边。 修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才是天下人才的归宿,而科举制度的实施,也能营造出人人崇尚读书的社会风气,此消彼长,皇权得到加强的同时,世家门阀也会得到抵制,形成新的社会格局。” “妙啊!这样一来,那知识垄断就被打破了!” 李世民拍案叫绝,科举制度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啊,要不是长孙安业提醒,李世民都不一定能想到这个制度竟然直接针对的是世家门阀。 科举,在后世现代人看来,或许是封建糟粕,是皇权高度集中的统治工具。 可这是经过了一千多年的文化冲撞,东西方文化交集,人们思想得到前所未有的的开放这才这样以为。 可放在现在的大唐,科举制度刚开始发展,它的出现,完全就是跨时代的,是集合知识教育,官职权势、土地财政、阶级变动于一体的大成就。 正是科举制度的出现,大唐爆发了恐怖的活力,直接将世家门阀一举掀翻,造就了延续千年的士大夫阶级。 第二十一章 新的问题 政治上,士大夫虽然也是新的弊端,但世家门阀这个毒瘤在前,皇权自然不会与士大夫集团对立,反而是会结合起来一起针对世家。 文化方面,自从科举制度实施开始,大唐的文化人层出不穷,唐诗传唱千年,几百年里也诞生了无数的千古名句,开启了华夏文化大爆发局面。 种种方面总结起来,可以说,科举制度重新塑造了华夏民族,甚至以华夏为中心,向外辐射影响了全世界。 听到科举制度有这么大的作用,李世民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整个人激动地全身打颤。 哈哈,自己要是可以将科举制度发扬光大的话,他这个皇帝肯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找到了办法,李世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着长孙安业也是一阵的舒心,此人真乃朕之诸葛啊! “所以,朝廷肯定能看到这点,说不定科举制度很快地会下发各地,到时候,全国各地的人才汇聚长安,大唐一定会政治清明!国泰民安的。” 长孙安业这话不轻不重地当面拍了李世民一个彩虹屁,惹得李世民心中很是欢喜。 回去之后朕就将科举的真实用途告知那些个大臣,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朕一定要将科举制度尽早地推行下去,甚至还要定为大唐的国策。 朕以前之所以对世家门阀百般谦让,不都是为了他们手里握着的人才资源吗。 现在有了科举挑选人才,那些世家要是还敢忤逆,朕一定会让他们看看大唐之所以姓李,而不姓其他姓氏的原因。 在这么一间小酒楼中,世家们就这样在两人的交谈中来到了悬崖边,可除了李世民之外,谁也不知道。 “哈哈,原来还能这样,老哥真是大才啊,不知老哥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 李世民目光灼灼,一心就想要将这人给网罗到自己身边,光明正大地为百姓做实事。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将桌上的菜品全都解决之后,李世民顶着略显凸显的小肚子,在李君羡的搀扶下,一步一步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远去,长孙安业这才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马车上,李世民完全不似之前的和蔼,面色冷冽,朝着车外的李君羡就是一阵嘱咐: “君羡,回去将酒楼里的人给保护起来,此人的消息,守口如瓶,你知我知,不能向外漏一个字!” “是!” 虽不知道这两人午膳期间聊了什么,但看现在的情况,李君羡也知道,这人的重要性应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 回到皇宫,李世民换回龙袍,也不管推积在书案上的奏折,直接吩咐随侍的宦官: “来人,宣孔颖达、房玄龄,长孙无忌到两仪殿论事!” 孔颖达,看着姓氏就知道,这位是孔圣人的后人,是孔子的第31世孙,现任大唐国子监祭酒,同时任国子博士。 而房玄龄,则是李世民身边的最大谋士,现任中书令,兼任户部尚书。 长孙无忌,则任吏部尚书。 很快,三人齐齐来到了两仪殿。 “臣孔颖达(房玄龄、长孙无忌)参加陛下!” “起身吧!” 李世民现在可着急了,给三人赐座之后,李世民就将科举的利弊全给说了出来。 “不知辅机觉得此法如何?” 当然,李世民并没有将直接针对世家给说出来。 这三位中,孔颖达是孔子的后代,本就秉持着教化万民的责任,现在皇上下令,要让全国上下都开始读书,这对于儒学的推广自然是喜闻乐见。 房玄龄,本就心怀百姓,现在听到皇上有这样的雄心大志,自然不会拒绝,所以,这件事的推广,最大的阻碍反而是身为世家一员的长孙无忌。 “善也,可臣有一事很是担心,民间真的有那么多的人才吗?!” 世家经营百年,网罗了那么多的人才,不说一网打尽,那也是大浪淘沙,民间就算是真的有贤才,难道还真的可以与世家底蕴相抗衡吗。 长孙无忌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句话也像一盆冷水一样,直接浇了兴冲冲的李世民一头。 李世民踌躇,君臣四人面面相觑,终究是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无奈,李世民只能挥挥手,将此事搁置。 晚膳时间,李世民急的食不下噎,看着时间还早,一不做二不休,李世民重新偷偷出宫,晚膳时间又出现在了迎客楼。 “老弟,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我家的酒菜实在是太过勾人,老弟府中的膳食不能入口?!” 刚抄好几道小菜,午膳刚吃过油腻的火锅,到了晚上,长孙安业就打算喝点白粥暖暖胃,晚上好眠。 “哎,老哥可不要打趣小弟了,今日在老哥这里得到良策,我这回去就跟一位大人提议,可那位大人问了老弟一个问题,老弟实在没有办法解决,这不,老弟只能重新来询问老哥怎么办了。” “哦?什么问题?” “世家在民间经营上百年,天下人才一定被网罗了一遍,现在朝廷就算是实行科举制度,这民间的贤才还能有多少?!” 李世民边说边苦笑,同时也郁闷为什么自己刚刚那么激动,竟然忘记了这么大的现实问题。 人才,那可不是天生就长成的,每一个人才,那都是经过十年苦读才培养出来的贤才。 十年苦读,那可不是一般的农户家庭可以培养起来的。 一般的家庭,一年到头,全都在为了吃喝折腾,能吃饱饭就算是殷实之家了,哪里会有机会去读书识字呢。 不要说读书识字了,这些人就算是想要多看一点书都要投靠世家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书籍稀缺的问题得不到解决,那世家掌握天下贤才的局面就得不到解决,朝廷就只能继续受制于世家门阀。 就算是真的有人愿意响应朝廷号召,参加科举,可真正可以称为人才的能有几个呢? 挑不出质量高的人才,那科举就像是一场笑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二十二章 “没有人才,那就培养啊?这有什么的。” 长孙安业很是随意,这算什么问题吗?长孙安业一脸疑问。 “额,老哥,你是不是不明白培养一个人才是多么艰难的?不要说书籍难得了,只是读书识字所用的笔墨纸砚就是一大笔的开销,普通家庭就算是劳作一年那也是承担不起的。” 李世民苦笑。 “而且,一个人想要培养成才,那就需要看大量的书籍,而珍贵的书籍,大多都珍藏在世家之中,普通人根本就得不到。”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罢了! 世家藏书就算是再多,难道还能比皇宫、国子监的藏书多?” 长孙安业嗤笑,那些世家啊,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群眼高于顶,目光短视的鼠辈而已。 “这倒没有,只不过世家中的藏书数量更多罢了。” 对于这点,李世民那是相当自豪地,就算是世家再势大怎么样,孔家人还不是投靠了皇家,孔家能作为孔圣人的后代延续几十代,那家族里的藏书就不是百年世家可以相比的。 “那不就行了,放心吧,你担心的数量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提供一本书作为原本,那我就能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长孙安业轻笑,一点也不把李世民所提问题当成问题。 大唐的造纸术本就发达,书本难得不过是因为抄写费时费力。 现在只要自己提出活字印刷术,那成千上百的书本还是问题吗?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哥,你知道只是一本四书要抄写多久才能抄好吗?” 看着长孙安业那轻松的样子,李世民很是无奈,他没想到,这位大才竟然对于抄写一事如此地陌生。 小时候自己读书的时候,父亲就让自己将整本整本的四书五经给抄写下来,足足抄写了好几年,自己才凑够了一整套的四书五经,手腕都快抄废了。 “抄写?为什么要抄写?那么多字,一笔一划地抄起来,那要抄到猴年马月吗?这效率也太慢了吧。” 长孙安业很是震惊,就算现在是大唐,是封建社会,可真的用抄写的方法读书的话,这人也太傻了吧。 “不用手抄,那还能用什么办法?” 李世民愣住了,书难道不都是用手抄的吗?难道老哥读的书都不是手抄出来的? “自然是用印刷术啊,老弟,你这走南闯北的,难道不知道那些大佛寺供奉,焚烧的佛经都是用雕版印刷术印刷的?” 雕版印刷术,作为四大发明之一,在佛教盛行的唐代早已经出现,只是前往寺庙祈福的大多都是后院夫人,小姐,那些官老爷们反而不重视这个问题。 “印刷术?那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懵逼,这都是什么东西啊,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老弟,你可以去那些大佛寺看一看,雕版印刷术就是将文字翻刻在雕版之上,刷之以墨、印之以纸。一版雕出,则可以无限印刷。东市书店内,就有不少佛经,便是用此法制造。” “虽然不如手写美观,但印刷数量增多,却也的确方便。” “还能这样?!” 李世民闻言,顿时大开眼界。 “自然,不过这雕版不好雕刻,那些雕工都是一些不识字的木匠,他们大多只能照葫芦画瓢,所以错字挺多的,印出来的书法也难以入眼,所以,还是有不少弊端的。” 作为一个热爱古玩的发烧友,长孙安业自然对于原始的印刷术很是上心,就连那雕版,他都亲自上手雕刻了几板,惊心珍藏起来,准备以后入葬之时带着进入墓地,为后代子孙提供更多的历史文物研究。 “这些人真的是大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去印刷佛经,工部那些人也是,一个个只知道在衙门待着,都不知道进市井走走,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早知道的话,科举制度不就解决了吗?那还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听长孙安业吐槽雕版印刷的弊端,李世民一点也没听见去,他现在的想法就是那些大人们居庙堂之高,难闻民间疾苦,实在是不该。 无意之中,就将对朝廷命官的不满给吐了出来。 听的长孙安业满眼的惊讶。 “老弟,你实话跟我说,你家族里是不是有特别大的官员在朝堂,你小子吐槽起工部尚书一套一套的,就不怕被人听去了,找你麻烦?!” 工部尚书,那可是实权的三品官,大唐称为大司空,手握大唐全能工匠,与兵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额,还行,也不是很大的官,不过是跟在一个国公身后,所以私下里聊聊并不碍事。” 差点露出马甲,李世民一个激灵,赶忙找补着。 “我们再说说这雕版印刷吧,要是这个雕版可以量产的话,那老哥说的翻倍还真能可能实现!” 僵硬地将话题重现转回印刷术上,李世民现在就想要得到具体的雕版印刷术的技术。 “要是你就想凭借雕版印刷实现大唐读书自由的话,我只能说白日做梦!” 长孙安业一点也不留情,直接就给李世民一个狼牙棒。 “为何?!这种方法既然可以印刷佛经,那为什么不能印刷其他书籍?” 李世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好不容易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可自己壮志豪情还没有抒发呢,先是被小舅子给反问问倒,紧接着又被便宜大舅子给一棒子敲到泥里,真是不甘心! “你知道一张书页的雕版光是雕刻就需要多长时间吗?我告诉你,一个熟练的工匠,成功雕刻出完美的一页雕版,足足需要半个月,四书五经那么多,要全雕刻下来,不眠不休需要将近两年,这还不算后期印刷过程中的雕版损坏,粗算下来,一本成功印刷出来的四书五经需要三年,三年,你觉得朝廷可以再等三年吗?” 三年,那都是长孙安业少算了,不要忘了,那些工匠也都是不识字的,光是培养这些工匠,那大唐就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想来这就是为什么雕版印刷会在大唐后期出现的原因。 初唐时期推广科举,经过百年的科举取士,大唐上下的识字率会呈现一定程度的上升,这些工匠渐渐地也都开始识字,雕版自然而然地也就发展到了印刷其他书籍上。 第二十三章 办法,流言 “难道真的没办法吗?” 三年,不要说三年了,李世民现在连一年时间都不想给世家。 现在自己刚上位,要是推行科举制度的话,世家还可能碍于自己武力上位的余威而忌惮几分。 要是等过几年,这些世家肯定会反应过来,自己这个皇帝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真到了那个时候,世家的气焰一定会更加嚣张。 “当然有办法了,同样也是印刷术,不过我说的印刷术与雕版印刷术不一样,虽然利用的原理一样,但相对于雕版来说更便利,更快速,就是有点费钱,不知道老弟有没有足够的资本。” 长孙安业说的就是活字印刷术,因为没有在大唐境内发现铅这种矿产,所以退而求其次,长孙安业打算制造出一套纯铜的活字版本。 自己没有那么多资本,只能将念头打到自己这个老弟身上,就当是自己给老弟出办法的报酬,想来老弟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肯定不会! 长孙安业微笑地看着一步一步走进自己陷阱的老弟,心里一点坑人的心虚都没有。 “快讲,不就是钱吗,一百贯贯够不够,实在不行,那老弟就再想想办法,怎么也要先将书籍问题给解决了!” 一百贯?一贯一千钱,古代铜钱大概有三克,那一个活字字模就需要将近二十文,那一贯就是五十字,一百贯则是五千字万字,汉字常用字有五万多,这么一算,好像不够,但听着老弟的意思,后期他还能提供。 心里算盘一打,长孙安业心里有底了,自己这个小老弟是一个家底颇丰的富户。 在这个赏赐千金相当于赏赐一千铜钱的时代,一百贯真的算是一笔巨款了。 “行,那老哥就跟你说一说,老哥说的这个办法啊,我称之为活字印刷术,顾名思义,同样也是借鉴了雕版印刷术的雕刻办法,唯一不同的是,雕版印刷是用整块木板直接雕刻一张书页的内容, 而我所说的这个活字,则是将一个个字从雕版中分割出来,这样,只要我们需要这个字,那直接按着书页内容进行排列,而且,还能让书法家帮着写字,而工匠只需要雕刻一个字,肯定比雕刻整块雕版简单的多。” 简单地讲解一遍,长孙安业更是让人将自己做着玩的木版字模给拿了上来,亲自演示一番。 “妙!绝妙啊!这个办法好,这个活字,只要我做的多,那完全就可以多本书籍一起印制,那千本,万本岂不是轻轻松松?” 活字印刷术,活字印刷术,这五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一直萦绕在李世民脑中,迫不及待地,李世民就像回宫将这件事给吩咐下去。 “老哥,今日真是受益良多,老弟回去就让人将活字模版给制作出来,等呈上去,陛下肯定会大加赞赏的!” 说完,李世民就想走,可长孙安业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他可是还惦记着他那一百贯呢,这还没落袋为安,长孙安业怎么可能会放心。 “慢着,你急啥,我这话都没说完,你这要是回去之后又发现有什么问题想不通,难道还打算大晚上地在酒楼外直接叫门?” 额,这话没错,之前就是因为火锅太好吃,自己一时之间忘记了科举面临的最大问题,急急忙忙回宫,沮丧地重新回来,就算是李世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自己这是礼贤下士,可说实话,长孙安业并不明白自己的身份,说白了,自己两人不过就是相对谈得来的陌生人。 “这活字虽然很是方便,但因为经常排列使用,这些字模并不能长时间保存,所以,这字模还是应该用铜等制作才行。” “铜?!” 李世民犯愁,自青铜武器被时代淘汰之后,铜就被广泛地充当了货币的角色,更因为探矿水平的不足,铜都是稀缺资源。 按着长孙安业提供的字模大小,这一个字模就近三十克重,足足可以铸造十文钱。 一国资源铸造一版活字字模不难,但怎么才能不让那些匠人们监守自盗,这才是最难的。 “老哥,你也知道,铜大唐并不多,这要是拿出来铸模,那百姓一定是会受到影响的。” “这就要看你收下的匠人手艺怎么样了,反正就是需要制造出一种不易磨损的字模才可以,这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想来那么多人一定会想到好办法的。” 这点长孙安业就不点破了,其中他想的是可以用烧瓷的办法将字模给烧制出来,但这其中的原理,他并不是专业制瓷匠人,自然会掺合。 “老哥说得对,回去我就试一试,要是成功的话,一定会上奏朝廷,朝廷一定会有重赏的!” “哈哈,那就仰仗老弟了,不过也不需要重赏,只要皇上那里不记恨老哥我就行喽!” 长孙安业苦笑,为什么知道这位老弟有朝廷关系之后长孙安业还这样殷勤,无非就是想要让自己这个便宜国舅能卖李世民一个面子,让他可以看在自己为大唐出谋划策可以不计较自己对于长孙皇后兄妹的所作所为。 “老哥,你说,当今圣人真的可以做好一个皇帝吗?” 从登上龙椅,李世民就一直担心这个问题,民间那些流言他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能不让朝堂那些人闭嘴,可管不住底层的那些寻常百姓。 更何况,那些百姓说的也没有错,自己这个位子本就得位不正,自己总不能歪曲事实吧。 “老弟,你怎么了?咋会问这个问题?” 长孙安业很是疑惑,作为商人,虽然平时应该注重政治走向,但这种直接询问皇帝能不能做好的,长孙安业都觉得这人是发烧烧傻了。 “唉,这不是最近的流言吗,都说圣人得位不正。” “这才哪到哪啊,这还只是嘴上说说,你等着看吧,这要是以后大唐境内发生什么天灾,那些幕后黑手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一切归结到皇帝得位不正,上天降罪头上。” 第二十四章 千古一帝 “那真的是因为当今圣人得位不正吗?” 李世民有些绝望。 “老弟,你想啥呢,这不过是那些不满之人的宵小之语罢了,那些人啊,不敢与皇帝真刀实枪的较量,只知道耍这种见不得人的阴暗手段。皇帝就算再高高在上,他也不过是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能控制天灾?” “那要是真发生天灾,怎么办?” “天灾是不可避免的,朝廷与圣人能够做的,无非就是在发生灾祸之后好好安置灾民,减轻百姓的伤亡,尽快恢复灾地的重建工作,其他的,朝廷更多的应该去控制人祸的发生,那些贪官、官僚、欺上瞒下等。” 长孙安业也不知为什么,大唐初期特别是李世民的贞观时期灾难频发。 根据历史学家们的研究:唐初期关中地区就经常发生灾害,而且还有一定的周期性与季节性,农历六月主要发生风灾,春夏两季主要发生旱灾,震灾与蝗灾频率较低,但在贞观三年初,陇右道就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蝗灾。 按着他们的说法,这是由于地形、大气环流、维度等因素的影响,大唐关中地区属于亚热带暖湿润气候,年平均气温在十五到十七度,降水量在800-1000毫米之间,再加上关中地区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夏季风很难进入或者进入的过程逐渐减弱,降水季节性差异很大且比东部沿海少,呈现出了冬春季降水,夏秋季降水多且多为暴雨的特点,这种降水量差异就导致了旱灾和水灾的发生。 同时,历史时期,关中地区水系发达,河网密布,要是将渭河作为东西流向的中轴线的话,那整体呈现出一种中部低、南北两边高的v形,南部的秦巴山区与北部的黄土高原的河流顺着v形不断地注入渭河,显现出了“八水绕长安”的发达景象。 关中地区因为作为一国之都的所在,经济发展的同时,大面积的森林植被也被百姓们给砍伐破坏,气候日渐干燥,原本的湖泊沼泽逐渐消失,降水量水量因为气候与地形的关系不断增多,可关中地区储水能力不断下降,负负相加之下,关中地区极易引发水灾。 “老哥,那你觉得当今圣上怎么样?” 对于长孙安业,李世民还是希望可以从他这里得到正面的评论。 “啧,这,要真说我对当今圣上的评价的话,那就只有四个字——千古一帝!” 啥?! 千古一帝?! 李世民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接受贬低、痛批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自己认为的这个大才竟然会用这么高的赞美之词来形容自己。 可这又是为什么?千古一帝?这四个字李世民真的不敢想,深吸一口气,李世民淡定反问: “这千古一帝的形容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现在李世民心里很是纠结,一方面,千古一帝对于每一个皇帝来说都是一生的追求,另一方面,自己得位不正,这么大的污点在身,千古一定怎么可能会是自己。 “现在这里有没有其他人,老哥完全不需要这样言不由衷,我这也是想听一句实话,真没想到老哥竟然也是这种趋炎附势之辈,哎,罢了罢了!” “你说啥呢,不要说现在就你我兄弟两人,哪怕就算是皇帝在这里,我也这样说,这本来就是现实!” 什么趋炎附势?自己能是这样的小人吗? 长孙安业一拍桌子,很是愤怒: “你不信是吧,等着,今日我就跟你好好说说,先不要说以后皇帝会做什么造福百姓的大事,只说现在的大唐,大半个疆域都是圣上带兵讨伐得来,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太上皇在太原发家之际,圣上十八岁就起兵反隋,二十四岁大定天下,二十七岁登位,虽然世人流言众多,但不能否认,太上皇的那些儿子们,秦王殿下当数第一!” “不要看远,只看现在的圣上,文治方面,殿下心怀百姓,求才若渴,知人善用,同时也积极纳谏,武力方面,皇宫内的千牛卫,各大武将,进宫并没有卸甲的要求,为什么?自然是圣上对于自己的武力很是自信,明白这些人并不会危害到自己。” “这样一个心中有百姓,胸中有家国的帝王,怎么就不能称得上一句千古一帝的评价了?!” 第二十五章 分析 可能是被长孙安业所说的千古一帝给镇住,返回皇宫的一路上,神情恍惚,惹得长孙皇后很是担心: “陛下,今日是有什么忧心之事吗?怎么一副神情凝重的皱眉样子?” 站在李世民身后,长孙皇后小心地揉动着李世民的太阳穴,动作轻柔,言语温柔。 “没什么,只是听到一个大才的一番话,朕很是震动,心绪不平罢了,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哎,这朝廷政事本就繁琐,陛下这又是刚刚登基,慢慢来吧,有房相等人的辅佐,想来朝堂也会走上正轨,不用陛下亲力亲为了。” “观音婢啊,朕歇不了啊,那位大才推测,突厥人正在蠢蠢欲动,想要趁着我大唐内忧之际一举进攻长安,这要是真的,那朕免不得还要御驾亲征,为我大唐儿郎坐镇。” 不当皇帝真不知道国家大事有多少,李世民自从登基之后,除去皇帝皇后的登基大典,李世民整整十天就没有睡个好觉,每日一睁眼就是满桌案的奏折,跟观音婢也是只有吃饭时间才能先聊两句,就连孩子都好久没见了。 “高明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跟着太傅好好学习啊?” 对于高明(李承乾),李世民是相当上心的,不仅是在太原期间就张罗着给高明开蒙,来到长安之后,自己帐下的那些幕僚们也都教导过高明。 登基之后,高明顺势就被李世民封为太子,身份的转变让高明更是身负大唐继承者的责任,顺理成章地,孔家后人等大儒也就成为了教导太子的老师,老师阵营之豪华,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于高明,李世民是赋予了相当多的期望的,首先,高明作为自己与观音婢的第一子,既占了嫡又占了长,按着嫡长子继承制,高明被封为太子理所当然。 其次,高明跟着大唐一路发展到现在,与文武双方的大臣关系都不错,文臣第一人更是他的亲舅舅,武将一个个都是李世民的忠实下属,对于高明这个李世民嫡长子,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寄予了不小的期望。 当初要不是高明的出生,这些人也不敢就这样跟着自己犯下起兵造反的大事,而且还是两次。 所以,高明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儿子。 要知道古代皇子一般都是成年后才能封王,但是李承乾却还在襁褓之中就被封为了恒山王,三岁开蒙时更是被找了长孙无忌的儿子作为伴读,五岁被封为中山王,从小到大的待遇,那都是比其他皇子要高上一大截,李世民登基同年,李承乾也被封为太子,成长道路可谓是一帆风顺。 “高明很听话,太傅已经开始教导四书了,要是陛下有空的话可以前往考校一番,高明也是很想念他的父皇的。” 对于高明,长孙皇后很满意,至少现在很满意。 但要是让长孙安业形容的话,李承乾最初也是十分优秀的,但不知是不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身体问题,他们生下的这几个孩子,长身体方面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长子李承乾好似有糖尿病,虽不严重,但在大鱼大肉,生鲜海货的大补之下,李承乾竟然在两次大病之后莫名地患上了腿疾。 次子李泰,小时候就身体肥胖,就算是长大之后,身上的肥肉也没有减掉多少,常年也是疾病缠身,只活了三十三岁就病逝。 小儿子李治,这位未来的唐高宗,身体虽然比之两位哥哥强一点,但也是身体孱弱,但作为皇帝,他比两位哥哥幸运的一点是,他成功登上了大典,坐拥了整个封建王朝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仅仅只活到五十多岁。 几位女儿,也是命运多舛,嫡长女长乐公主在二十三岁突然病倒,就这样长卧病榻,与世长辞,年龄也就这样停留在了二十三岁大好年华。 嫡二女城阳公主,在几个姐妹中一生算是顺遂,虽然也不算长寿,但父母、兄弟、驸马、孩子都对她很好,也有着自己的成就。 嫡三女晋阳公主,算是几个儿女中最为坎坷的,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又因为长孙皇后身有气疾,晋阳公主也是遗传了长孙皇后的病疾,虽小小年纪很是聪慧,但在十二岁就因为疾病离世。 最小的公主是新城公主,也是成功活到出嫁,可同样也因为疾病病逝,仅仅活了三十岁。 而总结这些孩子身体为什么这样不好,长孙安业推测,无非就是因为父母两人的身体本就有问题。 长孙皇后不说,本就气疾缠身,李世民大概率也有这样的基因,自然而然地,两人生下的这些孩子大概率都遗传到了父母的隐藏疾病。 再加上长孙皇后十九岁开始就频繁生育,身体本就没有养好,孩子出生后的身体素质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 医疗资源的匮乏与皇家孩子的压力,种种因素下,这些孩子身体不好,年轻早逝自然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长孙安业明白这个道理,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这些古人不知道啊,在他们心里,多子多福那才是正常的,更不说这两人还是一对恩爱非常的帝后,情到陈处,自然而然地,孩子的到来就频繁了些。 说实话,长孙安业扒拉了一圈李世民的几个皇子之后,终究还是觉得患上腿疾之前的李承乾算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其他人,李泰太过势力,李治藏得太深,另外几个皇子不是长孙家的血脉,要是可以跟长孙无忌兄妹处理好关系的话,那长孙安业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其他皇子身上。 但要是长孙无忌真的小肚鸡肠,要秋后算账,那长孙安业为了自己那个便宜儿子以及便宜孙子等人,也是要好好计划一番,推上去一个少年天子也不是不行,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力地保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可以活得更久一点,那什么武家女,还是掐灭在萌芽里的好。 第二十六章 各中考虑 “近日国事繁多,突厥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要是不好,这场大仗大唐说不定会吃亏,哎!” 在外李世民再怎么自信,在观音婢身边,李世民就冷静的多,大唐虽然兵强马壮,但突厥既然敢长驱而下,那说明突厥人就有一定的把握。 自己这刚刚登基,本就皇位不稳,国内还有不少的前隋、太子李建成等人的死忠,自己连长安都没有掌握好,更何况是整个大唐? 说实话,李世民没有把握,但大唐绝不会输! 三日的时间,千牛卫八百里疾行,很快,突厥的消息就来到了李世民手中。 “混账,他们怎么敢的?!” 一把将奏报丢在地上,李世民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呼吸愈加粗重,好似年轻雄狮在蓄力发动攻击一样。 “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备军,守护长安城,将突厥人打回去!” 杜如晦看着奏报,气的面色涨红。 “是啊,陛下,还请早做决定!” 朝廷如临大敌,到底调兵屯粮备战,一大早地,城门大开,严肃的气氛使得街道店门紧闭,这些商人,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普通百姓快得多,有那胆小的,早就打算收拾东西准备向南躲灾了。 一时间,衙门卖店铺门面的排成长队,长孙安业则是在一边旁观,一点也不着急。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前往衙门买店铺啊?” 府中钱库,最近少爷挣得的金银也算是略有资本,就连李世民那里,长孙安业都没有忘掉自己这个老弟,连哄带骗地让人拿出了两百贯。 加上长孙安业自己的,足足五百贯,在这样的混乱时期,也算是一笔巨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人要想跑路,那就必须要带现钱,再等等,等战争传进长安城里之时,那些人才会彻底地丧失希望,将价格压到他们心里能接受的最低价。” 长孙安业一点也不着急,躺在摇椅上一摇一晃,与一墙之隔之外的混乱与焦急格格不入。 三日,短短三日,这时候,刚好到突厥人进入大唐二十天,跟历史很是相似,就算是李世民早有准备,历史也是走向了正规,两军在长安城下摆下阵型,一副决一死战的样子。 “走!时间到了,我们去宰大户去!” 对于宰这些商人,长孙安业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打算在西市买下一条街,战后租赁给寻常百姓。 另外在郊外买下一大块土地,营造出人造世外桃源,以供真正贫困读书人认真读书,也算是长孙安业的另一种投资了。 趁着衙门下衙时间,长孙安业带着自己的钱财就这样静悄悄地停在了衙门面前: “不知客人想要买些什么?这段时间可有不少好地段的房子出售,更是有不少的奴仆,您看,要不要挑两个回去?您放心,咱一定会给你一个良心价。” 牙人看着主仆两人,身后没有成排的奴仆,手中更是没有带着木匣,眼睛一亮,看来这位不是前来发卖财产的。 这两天长安城里的各大户抛售东西的动静太大,往日络绎不绝的店铺十室九空,一点也不像是大唐的王都之地。 “少爷,府中确实可以买几个年轻力壮的,厨娘也要找几个,再来几个漂洗的大娘,基本上也就够了。” 自从长孙安业浪子回头之后,管家就想着要为府中多填几个仆人打扫,可少爷一再拒绝,非得要等到这会儿一起买卖,搞得这两天管家忙里忙外,忙成了一个陀螺。 “哎呦,这不就巧了吗,最近各府发卖的奴才挺多,想要什么样的我这都有,要不,您去看看?” 牙人一听两位有心买人,自然是热情推销起来。 “怎么,这么着急啊?先说说,什么价啊?” 对于将人作为货物买卖的行为,长孙安业一开始还不习惯,但随着衣来张口被人伺候的生活不断侵蚀意志,长孙安业不得不说,这个生活实在是太香了, 作为一个异魂之人,长孙安业一点也没有想要做在这个封建社会宣传人人平等思想的出头鸟,古人只是没有前潮的思想,这并不代表他们是一个傻子。 长孙安业作为从小生活在封建时代的古人,一病醒来突然性情大变可以用浪子回头金不换来解释,但要是想要对抗封建环境的话,长孙安业可没有那个身板体量。 “不贵,真不贵,强壮年一人一贯,消瘦的与女人两人一贯,这已经是减一半了,绝对实惠!” 牙人也是说出一个骨折价,对于牙行来说,那些地契田契并不会贬值,所以就算是抛售的再多,牙行也不会拒绝,只要大唐还在,那长安城就是大唐的中心,中心地带的房产也绝对不会压在手上。 但那些商人也不是傻的,他们本就是走南闯北,之所以在长安城定居,无非就是因为长安城是大唐政治、经济的中心,外界的胡商也都会在此地汇集,自己要是可以与胡商搭上关系的话,将商品运到大唐其他地区利润就可以达到几十倍。 所以,长安城只是他们的一个落脚地,现在长安城岌岌可危,朝廷之中都有人提议要往南迁都了,他们这些人不跑,难道还在为那些官老爷们阻挡那些突厥人不成? 笑话,自己大把大把的钱财都没花出去呢,怎么会愿意就这样死在这里。 所以,有短视、胆小的,直接将地契田契卖给牙行,可那些本钱不足的,一个个咬着牙,硬是顶着,非得要直接拿到更多的现银才行。 而大唐,最多的也就是这些中小商人了,他们跟着大商人捡点残羹冷炙,所造的利润已经可以让一大家子吃喝不愁,略有家资。 可就是这些人,最是受不了政治、经济的打击,一点点小小的变故,就足以让这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落得一个一无所有。 总之,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第二十七章 练字扫货,打发时光 这一场历史战役大唐最终就有逃过,只是因为长孙安业的提醒,李世民有了提前的些许准备,最终,就在长孙安业收购了两条街道,一个城外的大庄子,将钱都花完后,长孙安业这才听说这场战役的最终结局。 李世民终究是没有将一往无前的突厥人赶出大唐境内,双方还是在渭水两畔对峙,只不过李世民这次没有让突厥人袭扰长安城,己方的粮草充足,可是大唐内部的动荡让李世民明白这场战斗不能久拖。 于是,在李世民的不甘之下,双方达成协议,大唐付出一笔钱财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弑血为盟,那匹威风凛凛的白马终究是在长孙安业的小蝴蝶煽动下改变了命运。 当然这一切长孙安业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突厥降临长安城之后的五日后,长安城城门终于迎来了大军回拔。 长孙安业甚至都去凑了一个热闹,可长安城百万人拥护下,长孙安业只能看到一行人从城门威风凛凛地进城。 这一天,整个长安成取消了宵禁,百姓们热热闹闹抒发了一下十多日以来的紧张气氛,长孙安业听着街道上的热闹,在自己即将暴富的美梦中迎来了第二天的太阳。 朝廷内的动荡长孙安业不知道,他只是一直窝在自己的小楼里酿酒,上次那三瓶酒,长孙安业也算是熟悉了蒸馏提纯酒精度数的流程,将一些没有工具制作出来之后,今日终于是可以开始谈论产量了。 花费了将进一个月时间,好不容易将后院挖出来的酒窖填满,长孙安业重新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在躺椅上虚度两日时光,现在长安城经济不断地发展,他买下的那几个店铺,除去西区的那一条街租出去之外,剩下的两处长孙安业将庄子的规划图纸交给管家,让管家忙碌去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条街,长孙安业留下两间中等的店铺之后,剩下的都装在了匣子里,准备下一次李老弟到来的时候交给他。 也算是他那几百贯钱的投资回报了。 眼看着自己的骨子都要懒散了,长孙安业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想了又想,长孙安业打算将自己的毛笔字给捡起来。 长孙安业虽然是一个纨绔,但生长在世家的熏陶下,那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还是能谈得上一句大将之风,可现在呢,只能说是可以端端正正,可以看得明白。 自己还是应该练一下风骨。 慢悠悠地转悠到书房,长孙安业很是奢侈地将白纸一铺,十分有气势地开始在白纸上练字。 这时候的纸张可不便宜,多数的读书人,识字练字都是在特制的沙盘上开始,只有熟练之后才能在白纸上书写。 像长孙安业这样刚开始练就直接在白纸上写的,那可是家资万贯的底蕴之家才有的能耐。 洛阳纸贵的故事,那可不是野史。 沐浴焚香,长孙安业态度很是端正,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排除脑子中的杂念,长孙安业想着以前在书店中看过的颜体,手上一步一划地开始临摹,这一下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真的有肌肉记忆,居然书写出来的字体还真有颜真卿书写出来的横轻竖重,庄严雄浑的气势。 长孙安业眼睛一亮,小心地写满一张纸,长孙安业举起白纸仔细端详,欣赏良久,这才打算等管家回来就让管家将这幅字装裱起来挂在大厅,就当是装饰了,自己写的还不用花钱,划算的很。 既然这具身体条件这么好,长孙安业自然不会废话,这还等什么呢,赶紧趁热打铁多练啊,等到以后跟那些世家、文官交流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将文笔当做一个礼物,既可以省钱,还能为后代子孙留下自己存在的证据,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有了前进地动力,长孙安业算是彻底地沉浸自爱了练字、不断进步、再练字的循环快乐之中。 练字练的忘乎所以,等到肚子提醒,长孙安业这才从那种飘渺的感觉中脱身,看着天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错过了午膳时间,已经快要到晚膳时间了,自己这是练字练了一整天啊。 管家没有回来,想来也是住在了庄子里没回来,让厨娘端上白粥,长孙安业简单用过之后,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久久没有出门的长孙安业换上一身新衣裳,带上代表长孙家家主的玉佩,拎起钱袋,一个文质彬彬的世家形象就这样出现在了西市的街头。 西市作为大唐的外贸市场与大型的平民交易场所,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商人、寻常百姓,那些胡商也经常在这边散卖货物,可谓是三教九流都有。 而长孙安业现在出现在这里,既不是为酒楼进货,也不是想要见识一下那些胡姬,他就是听说近日又有几批胡商远道而来,他就是来扫货来了! 站在街头,明显的,长孙安业就能感觉到人头攒动的热闹盛景。 作为大唐的大型批发市场,长孙安业真的是长了眼。 虽然长安城前两个月发生了变动,但这一点也没有惊扰到大唐批发市场的热闹。 由于大唐距今已经建国将近十年,外贸市场的发展制度已经十分发达,粗粗一眼扫过去,只是长孙安业看到的,就看到白色的、黑色的,甚至还有棕红色的人种,一个个在店铺门前搭出一个台子,那些商品都被展列在上,那些胡商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向着周围百姓介绍着,更有那身材婀娜的胡姬在台上载歌载舞,半掩面纱的脸上,媚眼如丝,不断地挑逗着来来往往的男人。 深呼口气,长孙安业很是激动地顺着人流走进了市场,在欣赏了一场异域舞蹈之后,长孙安业这才发现这次他扫货的第一个目标:琉璃杯。 “这个杯子多少钱?” 因为沉浸在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幻想之中,长孙安业觉得自己应该搞一套琉璃杯享受一下。 “客人,你这眼光真是这个,我们这琉璃杯啊,那可是珍品,就算是我们国家,那也是不多的…” 听着胡商在哪里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己的产品,长孙安业明显的耐心不足: “你就说多少钱就行,费什么话!” “一百贯!” “啥?这一套,一百贯?!” 在这个一文钱一个炊饼的时代,一百贯那可是十万个炊饼,换成粮食,将近八万斤,足够一万人吃一天了。 可现在呢,他听到了什么,一万人吃一天的口粮,竟然只能买十二个杯子。 一时间,长孙安业就觉得这人将自己当成一只肥羊在宰。 “不不不,客人,你搞错了,是这一只,一百贯,这一套最少需要一千贯,客人,这次我们商队只带了两套,要是不赶快定下,明日的价格肯定会上涨的…” 看着胡商那咄咄不休的架势,长孙安业满脸黑线,轻轻地将那只小巧的细脚酒杯,连连后退两步,这才指着胡商,大声喝到: “你抢钱啊?!一百贯!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本来可以抢却还要给我报价?! 你这人,到底想不想买?好好报价!就几文钱的东西,你竟然卖一万多倍,你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沙子烧出来的东西,你竟然要一百贯,长孙安业看来,这人就没想做生意,完全想诈骗。 “客人,你这话可不能胡说的,我这都是市价,你不信问问,琉璃杯,一百贯还是良心价了,哪一次琉璃杯不卖出一个三百贯?要不是你问,我还不乐意卖呢!” 胡商也不干了,立马跳脚,向着周围百姓就是一阵诉苦。 长孙安业左右一打量,果不其然,那些商人,百姓们,一个个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面上满满都是鄙夷。 看来这些人是觉得自己失心疯了,跑来胡商这里撒泼,想要占便宜,更甚至,长孙安业都看到不远处的不良人看着虎视眈眈,要不是自己腰间的那块身份玉佩不凡,想来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会压着自己前往衙门拿赏。 “我去!我☆!” 再次意识到时代的差异,长孙安业定定地看着用上好锦缎衬托的琉璃杯,就像是在看什么智商税一样,嘴里还不由地吐出了一句国粹。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长孙安业一脸怀疑人生地被人挤出人潮,走出几步,依稀还能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竞争报价声,一个个就像是被打了鸡血,激动不已。 摇摇头走远,记下琉璃杯,长孙安业重新来到下一个胡商店面门前。 在热情胡姬的介绍下,长孙安业总算是看到了那句诗中的另一个角色——葡萄酒! 这时候的葡萄酒,比后世超市里几十块钱就能买一瓶的红酒可贵多了。 现在这可是西域的特产! 虽然这会儿的葡萄酒更多的只能算是发酵的葡萄汁,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但作为从没有喝过上好红酒的土狗,长孙安业表示,自己就喜欢喝这种酸酸甜甜,略带点酒精的葡萄汁。 第二十八章 罪过!罪过 因为没有在大唐境内找到葡萄,嘴馋的长孙安业只能是十分豪气地甩出钱袋,将一大缸的葡萄酒直接包揽了下来。 无视胡姬抛给自己的媚眼,乐滋滋地将酒缸抱在怀里,长孙安业心情好的重新开始了扫货之旅。 不管是昂贵的香料,还是连胡商都弄不明白的种子,长孙安业都上手尝试一番,就想可以找到一些后世的那些高产、好吃的蔬果粮种。 走到中段,长孙安业怀里已经没有了空地,为了可以将整条街都逛下来,他只能是雇佣了两位走夫,帮着自己将东西挑在肩上。 这些走夫本来就是长安本地人,出去农忙时间之外,这些人平时就是靠在市场上帮人挑担子,运输东西,当个导游,或者帮着街道那些店铺的老板拉拉客人挣些回扣,用来贴补家庭。 一路上,长孙安业没有拒绝这些人拉着自己进入街道两边的店面,或者,长孙安业选择他们,无非就是想要找一个本地人,让他可以带着自己找一些特色的店铺。 “老爷,不知道这次想要买些什么?” 帮着长孙安业领路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子,看着他那个年龄,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可等长孙安业好奇询问他的年龄后,这才惊讶的得出了这小子已经十五六岁的答案。 十五六,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看着这小子的破烂的衣着,菜色的面容,枯黄稀松的头发,显然,这小子的生活质量并不好,就算是在长安城这种天子脚下,他也是属于吃了下顿没下顿的地步。 “就随便逛一逛,想要找一些特殊的花种。” “这客人你就找对人了,就这条街,就没我小五不知道的,要是想买花种的话,还是要去周记看一看的,周家老板与胡商们约定,可以将他们沿路上发现的种子全都包揽下来。” “那就走吧。” 让小五在前带路,长孙安业打算考察一下这位小子,自己那家酒楼现在可还是只有自己跟管家两人,这小子能在一干人之中争取到自己这个顾客,想来也是一个有野心,有心计、机灵的小子。 要是这小子过关的话,那长孙安业也不介意为自己家酒楼添加一位跑堂。 “客人,就是这家店了,您请!” 小五带着三人避着人流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店面,与周围热闹吆喝的胡商们不同,周记门口并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反而很是淳朴地摆着几袋基础的粮种,店里只有一个小二,掌柜的在门口时不时拨动几下算盘,一点也没注意到门口到来的一行人。 “你怎么不进来?” 看着小五没有进店的意思,长孙安业也有点踌躇。 “我们是不能进去的,这是规矩,客人,你自己进去,挑选出来的东西店里会交给我们的。” 长孙安业也没说什么,这种情况,应该就是这个市场的潜规则,毕竟这些店铺里的东西,少则一两贯,多则需要成百上千贯,这要是一不小心将东西打破之后,就算是将他们自己给卖了也赔不起。 “客官,想要点什么啊?” 长孙安业轻叩几下桌面,提醒掌柜的有客来临,起来该做生意了。 “掌柜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我刚买了一处庄子,想要多种一些稀奇的花样,不知道掌柜的有没有什么花种推荐的?” 这次长孙安业的目的,并不是什么高产的土豆、红薯,而是生长在西北荒凉地的棉花。 相传棉花早就在夏禹时期就存在在了华夏大陆,可因为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一开始,棉花跟辣椒、番茄一样,只是被当做一种观赏品存在与各大贵族花园之中。 长孙安业这次的目的,就是那些从西北运来的棉种。 “哎呦,客官您这次可是来着了,这批胡商这次过来还真运来了不少的种子,那些胡人说这是什么玫瑰的,听说开出的花很是好看,但我不懂种植花草,也就这样摆在这里了,还有这些,说是会开出一种白絮,风吹之后很是看好。 还有这些,那些胡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客人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按最低价卖给您,但客人要是种植成功的话,希望客人可以将下一波种子以及种植出来的成品给我看一看。” 周掌柜做生意也很是敞亮,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价啊?” 两种的价格与粮食的价格不同,这长孙安业知道,但花种的价格,长孙安业这个大老粗真的是一点也不清楚市价。 “这些比较珍贵,按颗卖,一颗一文钱,这些就算个成本价...” 掌柜的噼里啪啦一阵扒拉,很快,一个数字就出现在了算盘上。 “算出来了,一共是两贯一百三十文,这几个布袋就不算价了,送给客人,客人,您看?” 周掌柜笑眯眯地看着长孙安业。 双方达成交易之后,长孙安业示意小二将三个口袋交给小五,四个人又钻进了热闹的人群中。 在入手了两颗三十多克的砖石原石之后,长孙安业在小五那诧异的眼神中,谈起了想要让小五去自家酒楼帮忙的意思。 小五激动地直接跪下,砰砰砰,坚坚实实地给长孙安业磕了几个响头,要不是长孙安业阻止及时,这小子恨不能直接磕死在这里。 说起来这个时代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将人命当做一回事,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竟然只需要四百文一月就能让这人给自己卖命。 这个价格,在跑堂圈子里也算是高薪了,不过这工钱小五拿的也不简单,长孙安业可是将酒楼以后的采购、搬运、打扫、上菜的任务都交给了小五,算起来,这完全就是花了一个人的工钱雇佣了五个人。 只要想想后世那少则两千一人的招聘,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周扒皮一样的角色了,真是罪过!罪过! 第二十九章 不能松懈 太极宫中,刚处理完朝事的李世民正准备休息,刚闭上眼睛,殿外就有内侍请来禀报,齐国公长孙无忌求见。 李世民只能强打起精神,让人将齐国公给请进来。 长孙无忌这次突然前来,无非就是那么点事,自从要给突厥付出那么多银钱之后,大唐的国库已经空空如也。 说白了,他这次过来就是跟李世民谈钱的。 本来这并不是他的职责,毕竟管理户部的是戴胄,但朝廷中的聪明人都知道,过完年之后,长孙无忌就会官拜尚书右仆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百官之首,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在加上他本就是李世民的大舅子,不管是从公还是论私,长孙无忌对大唐的担心可以说并不比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少。 国库没钱了,戴胄没办法,也不能直接跟李世民说明,想来想去,满朝之内,只有长孙无忌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跟长孙无忌提出这个问题之后,长孙无忌直接就私下前往皇宫,与李世民偷偷见面。 被突厥人坑了一大笔,李世民要是放慢步子,一步一步慢慢休养生息的话,大唐也能慢慢地恢复过来,可李世民并不是一个守成之君。 他虽然也明白百姓休养生息的重要性,但野心勃勃的李世民怎么可以容忍突厥人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打发走突厥军队之后,李世民就雄心壮志地打算大肆兴修水利、拓荒农田,准备要在第一时间将大唐发展起来,有充足的后勤来报昨日之仇。 李世民的计划很好,但作为皇帝,他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所计划的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要钱的啊,户部尚书戴胄这会儿都快要将户部衙门全给打包给卖掉补充国库了,硬是没有一点闲钱可以挪出来。 没得办法,戴胄只能是向着长孙无忌这个国舅诉苦,长孙无忌则是来到太极宫诉苦。 李世民一听长孙无忌哭诉国库没钱,脑子就开始抽疼。 这国库没钱,他这个皇帝也没办法啊。 这个时候,国家的收入来源无非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税收,国家财政收入的大头就是这个,此时的大唐施行的是均田制和租庸调制,农民负担并不大,况且此时不收盐税、茶税还不禁酒,老百姓日子是开心了,可国库就紧张了。 而另一个收入来源则是官卖,盐、铁都是官方售卖,这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不仅仅是战略物资,同时也是很大一笔收入。 可这两个哪个也不是马上就能捞一笔的,除非李世民乐意加税,可这对于特别注重民生的李世民来说,提都不要提。 李世民脑子发疼,连带着看长孙无忌这个大舅子都不爽了起来,随意让人回去之后,李世民也没了休息的心思,换身普通的衣服就又从侧门悄悄离开,李君羡驾着马车来到了熟悉的迎客楼前。 “客官,请问几位?是吃饭还是住店?这马车需不需要拉到后院安置?” 小五真不愧是能在批发市场混出一亩三分地的,这揽客的手段,当真是舒服,这三个问题,一步一步地,既给酒楼拉来了客源,又不会给客人留下酒楼强行留人的被强迫感,可谓是和风细雨之中就将人给拉到了店内,当真是完美! 看着一脸懵逼的李老弟,长孙安业一点也没有出去解释的意思,这人本来就是跑堂,要是不给小五机会的话,小五说不定都不敢接受每月的工钱了。 这段时间,因为长孙安业的任性,酒楼的开门时间完全看掌柜的心情,小五在酒楼里并没有遇到几个客人,无所事事又心思敏感的小五,每日只能是盯着酒楼的边边角角,一有点灰尘就打扫的干干净净,长孙安业看的都觉得好笑。 李老弟的到来,也算是给小五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老哥,这位是?” “哈哈,这是小五,我这酒楼新找的一个小跑堂,怎么样,够机灵吧!” 长孙安业略显得意,很是欣赏自己的看人眼光。 “也是,你这酒楼生意是不是不好啊,这都好几次了,我都没见有几个客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熟客?” 李世民很担心啊,这要是酒楼倒闭了,难道下一次直接去长孙府找人? 那条街上可有不少世家之人,长孙安业不认识他李世民,其他世家可不一定,这要是身份暴露了,真不知道长孙安业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跟自己说实话了。 “不用不用,我这就是躲清静的,我那个府邸啊,太大了,儿子女儿又都还在老家,一个人住在里面孤孤单单的,没啥意思,还不如这小小酒楼呢,虽然不大,但前前后后住的人不少,每天我就是坐在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这心里也舒坦。”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给孩子多攒点东西,长孙安业那是一点奋斗的劲头都没有。 更何况趁着突厥人这一波,长孙安业已经攒下了不少的家底,这要是都发展起来,孩子们的未来都不用担心了。 解决这么大的一个心头大患,长孙安业最近都显得佛性的不得了。 “哎,还是老哥这生活舒坦啊。” 一人一椅一壶茶,坐看人间百态,这是多少人的终身追求,可又有多少人能放下心里所有的欲望,独享这闹市中的一抹幽静呢? “哈哈,老弟也可以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用也就行了,每天忙忙碌碌的,身体要是出问题,就算是再多的钱能救命不成?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老弟这两个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明明年龄还没有自己大,但眼看着却是比自己还憔悴一些。 “这些东西老弟自然也知道,但老弟家大业大的,实在是身不由己,我这要是一放松,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吃不上饭而饿死,真的是一时一刻都不敢松懈啊!” 长孙安业可以,那是因为他不强求什么,可他李世民是谁,那可是一国之君,身后背负的是整个大唐的千万百姓以及偌大的疆域,这要是一个政策不对,事关的就是成千上万人民的身家性命,容不得他松懈啊。 第三十章 慌乱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老弟你好像是有难事?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这个臭皮匠能给你出出主意。” 听着这怨妇一样的吐槽,长孙安业很是惊奇,大唐男人,不都自诩于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哀怨的时候。 “还不是钱闹的,不要看我走南闯北的,其实也就是挣一点幸苦钱,除去一路上打点关系的,家里人花费的,剩下的还真不多,所以我这就想着,是不是能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送进朝中,可今日,我请那些官员们吃饭的时候,竟然听到一个消息,上面那些人也在为钱财发愁。 圣上是一个雄心壮志的,一心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国库没银子,一切都只能是一场空。” “朝廷缺钱?!你再开什么玩笑?哦,不对,好像朝廷是挺缺钱的。” “可不是,所以,老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你在开什么玩笑,满朝文武都想不出来的问题,你觉得我一个市井小民能想到?老弟啊,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差点被一口茶水呛住,长孙安业被吓了一大跳,这人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老哥,你可别骗我?” 就长孙安业现在这个状态,李世民就知道,这人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想不想说。 “办法呢,还是有的,但圣上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想了想,长孙安业还是松了口,但满脸都是无奈。 “什么办法?!”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圣上还没有想到,那就是征收商税!” “商税?什么意思,商人的税务?” “对,老弟啊,你好好想想,大唐之内,最有钱的是哪些人?” 其实长孙安业不明白为什么商税会被众人忽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农经济的经济体制,使得这些人不敢大肆发展商业,毕竟商人做生意挣钱那是众所周知的。 为了可以让百姓们不至于一股脑地全都投身于商业,各朝各代的操作也是层出不穷。 首先商人这个词汇,那就是一段让人相当无奈的历史,商人、商人,拆开就能明白,这个词汇一开始指的是商朝灭亡以后,商朝剩余的其他百姓的代称,但实际上,这些人只是一群亡国奴。 那时候,华夏大陆还被分成七零八落,整体的民族认同感并没有产生,因此,当时的西周人为了防止这些商朝人联合起来反抗周朝统治,西周的统治者对这些亡国奴进行了残酷的压制。 在一国之力的重压下,商朝的这些百姓为了生活,只能选择从事世人看不上眼的小买卖。 久而久之,由于做小买卖的人跟这些商朝遗民高度重合,商人这一形容词就成为了这些做小买卖的生意人的代名词。 所以,从西周开始,生意人的地位就是偏低的。 秦朝,因为韩非子的存在,秦朝对于法家很是推崇,对于其他学说很是打压,那时候,书生与生意人的地位是一样的,可秦朝国运并不长久,秦朝灭亡之后,汉朝吸取秦亡国之教训,遵循了战国时期的社会风气,生意人依旧受到打压。 大汉国运八百多年,也成为了后世各个朝代的榜样与目标。 所以,逐渐地,士农工商这本是并列的词汇,竟逐渐地成为了身份尊卑的排列。 而长孙安业之所以说李世民不会允许自己所提的征收商税想法,也是出自于对封建皇权的思考,所以,说完商税之后,长孙安业就闭口不谈。 “自然是生意人!” “对啊,所以,要想尽快回收一大笔钱财的话,只能从生意人身上想办法。” 百姓身上能有什么油水,在搜刮油水这事上,真的没有人比清朝熟悉了,你看看人家乾隆,任由下面的官员们收受贿赂,等到儿子登基之后,缺钱就磨刀霍霍向肥羊,直接开宰。 “可是...” “看吧,你都能想明白的事,人家圣上还能想不明白?所以啊,我这说了也是白说,圣上是不会同意的!” 轻轻一笑,长孙安业神秘地说道。 可李世民他懵逼啊,他明白什么了?圣人明白什么了?怎么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个,老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担心,要是征收商税的话,会不会直接引起世家们的强烈反对,现在朝廷需要稳定,并不是跟世家们撕破脸的好时机。” 大唐五成的生意都掌握在世家手中,要是朝廷下达征收商税的政策,那无异于在世家们口中夺食。 “啧啧,你就只想到这些?一看就是政治嗅觉不好,世家都是小事,就算是他们真的反抗,你觉得圣上真的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不要忘了,大唐的虎狼之军那都是掌握在圣上手上的。 只要手里有兵,有武器,那圣上想要什么都可以,所以,撕破脸并不是不可以,而是商税这件事本就敏感,不能提出。” 长孙安业冷笑。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皇权啊,你想想,生意人为了做生意,经常是走南闯北,结识三教九流的各方面人脉,他们见的东西多了,思想自然就会复杂,甚至还会产生自我意识,也就是自我权利的想法,这种想法,本来就是对皇权的一个巨大挑战,任其发展的话,还可能回动摇社会根基,危害江山社稷,所以,为了不让这些人觉醒不应该有的想法,朝廷自然只能大力打压生意人的崛起。” 这是第一次,长孙安业在李世民面前提到皇权、民权思想,同时也对李世民固有的思想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皇权与百姓的觉醒竟然是处于对立面。 李世民呆愣在那里,久久地无话可说,民权思想是什么李世民虽然不知道,但隐约之间,他明白,这思想一旦觉醒,那事情的发展肯定会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那个,那个,可是难道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下意识地,李世民就想要反驳,他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是长孙安业话中那个为了皇权打压百姓思想的‘小人’。 第三十一章 三从四德! “当然不是,生意人会因为走南闯北见识世面,那那些读书人自然会因为读书、游学、交流产生自己的想法,但两者是有着本质上不同的。” 长孙安业知道,自己说的那些,对于李老弟这些生意人来说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没有说明之前,它虽然悬挂在那里,但李老弟不知道,自然就当它不存在,可当自己揭开那一角神秘面纱之后,那背后隐藏的杀机就让李老弟浑身发寒。 “怎么说?” “读书人其实就是儒生,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入朝为官的,成为官员之后,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就与皇权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他们就与普通百姓站在了对立面。” “老弟啊,说白了,不管是皇族还是朝官,他们都是一个社会的统治阶级,也就是管理阶级,而其他人,不过是这些人统治的对象罢了。 一个管理者,他最喜欢的管理对象是什么?自然是听话的,服从命运的,所以,为了不让这些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只能尽一切办法将他们的思想给固定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让他们超出管理者所划定的范围。” 对于这种情况,长孙安业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毕竟,自由只有在有所限制之时才叫自由,井外之人怎么知道井底之蛙在井底活的不快乐呢。 只要你不要让它看到井口之外的世界,那井底那肉眼可见的方寸之地就是最美好的地方。 “可是,儒学不一之都在宣传教化万民吗?这,难道不是就与圣人之言相悖?!” 李世民无可辩驳,作为管理者中的统治者,他是既得利益者,不能无视,也不能昧着良心反驳长孙安业所说是错的。 “老弟啊,还好你没有读书考科举,不然你肯定会成为那种读书读成书呆子的存在,教化教化,自然是那些人想教成什么,那就教成什么。” “现在大唐的书本还少,读书识字本就是十分难得的,但要是印刷、造纸工艺得到发展,那书本以后就不会成为问题,那些管理者自然也会发展,他们可以从书本内容、宣传思想等方面控制那些人。” 大唐的风气长孙安业很是欣赏,虽然也是封建社会的一段历史进程,但经历了南北两朝的对立,又融合了几大民族的思想,此时此刻的皇权专制思想并不严重,不然也不会出现什么女将军、女皇帝了。 可自宋朝开始,文臣开始成为最大的话语权,他们的权重,甚至可以影响到皇帝的决定,也算是儒学的高光时刻了。 “那些人,真的就这么肆无忌惮吗?” 李世民刚登基,虽很有野心,但并没有完全的站立在文官儒学一方,自然也就不想相信这些。 “俗话说的好啊,武将杀人靠坚枪利剑,可文官却是靠一支笔就可以将一个人给处以死刑,这也就是为什么圣人登上高位之后还要忌惮民间那些流言。 你想想,这朝代更迭,本就是成王败寇,胜者为王,圣人都成功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注意流言?不就是因为那些文官、流言的伤害会随着史书的记载、口口相传一直流传到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之后?” 这就是太好面子,要长孙安业说啊,只要生前做到问心无愧,哪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啊。 “圣人也是想要流芳百世的!” 李世民双颊有些发红,没办法,任谁听到这么露骨的分析,还当着当事人的面,那都是会有些尴尬的。 “对啊,所以,只要那些人想让百姓成为什么样的人,那就去教导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行,比如,老弟,我问你,你觉得你家夫人怎么样?” 想了想,长孙安业决定还是要举一个最恰当的例子。 “自然是贤良淑德,端庄大方,将家里打理的有条有理,让我在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说起长孙皇后,李世民那是相当敬爱的,作为少年夫妻,他们两人相扶相持,从小小官员之子一直走到一国之君,自己的成长背后都有这个女人的影子,更不要说她还生下了那么多优秀的孩子,真乃一国之母! “对吧,那我就想问了,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女子会满足于小小的后院之中,难道她就没有经营生意,走南闯北,见识世面,开展商业版图的想法吗?” “这,这自古以来不都是女主内,男主外吗?女子势弱,自然要安居一域。”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从小就接受这种教育的李世民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错。 “那,是谁分女弱男强的?难道只要是个女人就是弱者,是个男子就一定是一个强者吗?” 伟人都说过,妇女可以顶半边天,什么女弱男强?无非就是那些男人强压着女人不让出头罢了。 “《女诫》教导女子,要懂得三从四德,应该是不会出错的才对。” 李世民一方面觉得长孙安业的反问很有道理,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延续了上千年的女诫没有错,一时间心里矛盾的很。 “那老弟你知道《女诫》的作者是东汉的班昭吗?” “自然知道,班昭,是班固、班超的妹妹,又号称‘曹大家’,是有名的史学家、政治家,是一个伟大的女子。” 对于这些,李世民自然知道,更别说这还是李世民很是推崇的大汉王朝了。 那些史书现在还摆在自己的寝宫,闲来无事就翻一翻,时刻警示自己要努力,让大唐要成为另一个大汉。 “班昭,一个女子,竟然会写出将女子困在方圆之地的《女诫》,还流传出被男子奉为金科玉律的三从四德,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长孙安业这话说的淡淡,但李世民却听得振聋发聩,一个‘可笑’就像是一声震雷一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头脑发懵。 “你的意思是说,班昭所说的三从四德并不是现在我们所理解的三从四德?!” 第三十二章 另一种办法 “不知道,但我不认为班昭作为一个女子,会为女子加上这么一道枷锁,而且还会被当时的贵族女子奉为瑰宝,世世代代流传至今。” 对于班昭,长孙安业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一个不逊于女皇武则天的奇女子,是古代第一才女,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靠着自己本身的能力辅佐了一朝之君。 长孙安业觉得,这么一个女子,并不会是一个目光短浅,仇视女子的存在。 而《女诫》之所以会出现,结合历史了解,班昭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们可以生活顺遂,无忧无虑。 女诫,拆开来说就是对于女子的告诫,告诫而已,并不代表一定是铁律。 想来班昭着书之时也没想到,本就是对于家族女子的告诫之语,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竟然会成为限制女子进步,禁锢女子前进的枷锁。 长孙安业的一番话使得李世民心里发凉,不要说长孙皇后是多么优秀,只是说自己武将们的那些夫人,不管是黑白夫人还是红拂女,那一个个的武艺高强,要是男儿身的话,一定也会是一个名留青史的大将之才。 “所以,商税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是没有这些复杂的考虑,只是不想给商人话语权,圣人就不会允许征收商税,毕竟拿人的手软,你信不信,其实那些寻常的生意人都是希望圣人可以征收他们税收的,生意人一直被打压在底层,要想一帆风顺地做生意,他们不得不打点所到的每一个地头蛇,不论是民间的混混还是官府的官员。 就算是朝廷要求他们上交一半的收入当作税务,他们打点门路付出的,也要比税务要多得多。” “所以,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圣人想不想的通,而是那些官员们不会同意?” 李世民很聪明,这种事情本就不少,要是朝廷不出面的话,那最多也就是私下交易,属于灰色地带。 但要是朝廷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那就相当于在根源上断绝了官员们的不当收入来源。 这已经不只是世家抵触的小问题,而是整个朝廷都不会同意的大事。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说,就算是我说了朝廷也办不到。” 说了那么多话,长孙安业都觉得有些口渴。 不顾在一边思考人生的李老弟,长孙安业起身泡了壶热茶,轻轻地细品着。 “来,别想了,那种大事也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想得再多也没有用,你还是尝尝我这茶叶怎么样吧。” 给李世民倒上一杯,长孙安业示意道。 “哎,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李世民现在发愁的很,哪还有心情喝茶享受生活啊,国库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唐的钱袋子。 现在这个钱袋子连只老鼠都快没有了,这让一心搞事的李世民怎么能甘心。 “你怎么就这么上心呢?你又不缺钱用。” “哎,老哥啊,我听说圣上有心整顿军备,打算在一年之内打服突厥,生擒颉利可汗,血洗大唐耻辱。” 李世民说的热血不已。 “真没想到啊,老弟你竟然这么关心国家大事?!” 长孙安业也算是发现了,原来愤青的基因是一脉相承的啊。 “自然,那些突厥人可不是人了,每年农收,他们都要南下抢掠,烧杀不少的沿途百姓,要是大唐不强势一点,将突厥人消灭,这些人就会更加嚣张,那受苦的只有普通百姓。” 李世民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收拾突厥,除去颉利可汗直逼长安城带给他的憋屈之外,更多的就是担心突厥人会将大唐当作一个软柿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没有热武器的古代,对战更多的是需要士气的,现在大唐势弱,将士们心里还憋着一股不服输的怒气,要是等到突厥人再次前来要求大唐送钱,那将士们就会将对突厥人的怒气转化为对大唐不作为的失望,这是李世民不能容忍的,也是他所不能允许的。 “唉,那看来这缺钱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了。” 朝廷缺钱,那可不是脑子里想到一个金点子,拿到市场上大肆狂卖一波能解决的。 要想解决问题,只能想到一种既能一劳永逸,又可以丰足国库的办法。 “那我还是那个办法,不过可以改一下征收的对象。” 长孙安业想了想,一下子就将念头想到了什么那条热闹无比的外贸市场。 “前段时间我发现西市那边出现了很多的胡商,他们在长安城里租用一件铺子,平时就做一些倒卖的生意,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利润,但能让他们不远万里还要前来长安做生意的,利润肯定不少。” “胡商?这倒是很常见,他们带来的东西确实稀奇。” “所以,我在想,既然他们能挣着钱,朝廷为什么不将这种生意直接接手过去? 我观察过那些胡商,他们将自己的东西卖出去之后,并不会带着银钱回去,反而会将一大半的钱财换成大唐所特有的布匹绸缎,手工艺品,瓷器等重新运回去再进行售卖。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与朝廷对接?我记得户部的收到的税务并不只有钱财,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物品。 这些东西在大唐不值钱,但在外邦,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缺之物,要是户部用这些东西将胡商的物品给交易下来,一方面可以避免大唐铜钱的外流,另一方面,朝廷可以出面举办拍卖会,就拍卖那些稀奇的物品,想来应该收入不菲。” “你是说让朝廷跟胡商做生意?这样不好吧,会不会让人觉得朝廷不务正业?” 做生意,终归不是什么正途,要是朝廷出面,那百姓们该怎么看朝廷啊。 “这怎么就是不务正业了?我问你,那些胡商不是大唐子民吧?” 长孙安业不乐意了,立马反问。 “不是!” 当然不是,那些到是想要做大唐人,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那不是大唐人,那彼此之间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对吧,他们带着他们的东西在我们地盘上售卖东西,我是不是可以猜想这些人前来大唐并不只有做生意这么简单的目的,这些人会不会外番派来的间谍?他们是不是想要偷渡,偷买一些大唐的书本,工艺返回自己的国家?” 当然,这是一定的,不然周围的那些小国也不会慢慢地发展起来,逐渐地开始手工业,工业一步步发展了,不都是偷学出来的吗? 第三十三章 韭菜那就割啊 “什么,这些人怎么敢的!?” 李世民很愤怒。 “你生啥气,这有什么不对的,每个人都是想要自己国家越来越好的,这有什么,老弟,你要记得,一味地防守躲避只能让自己成为固步自封的落后者,只有周围不断地释放压力,那改革发明的动力才会更快。 大唐要做的,就是要不停地往前进步,让那些只会效仿的人永远追不上你的步伐。” “不,这些人还是太危险了,这要是将大唐境内的军事情况传出去,那那些番邦岂不是就有机可乘了?” 李世民很着急,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不起眼,自己平时也没有注意他们,现在知道他们心怀不轨,李世民自然是想第一时间将这些人给驱逐出去。 “行了,你真当我大唐将士都是泥捏的?还军事情况,你信不信,只要这些人想要靠近军营地区,不需要将军吩咐,外围的那些看守就能将人给直接拿下,朝廷也不傻好吧,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他们是需要当地衙门的官方证明的,他们能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你要是真的想防止那些外邦人狼子野心的话,还不如让你那个金大腿劝劝皇上不要和亲公主,或者和亲公主的时候不要派那么多人前去。” 一些胡商能做什么,最多只能描绘一张长安城以及沿途的风景,这种地图虽然也很是重要,但不是长孙安业看不起古代的测绘能力,就那粗糙到通缉人员站在自己通缉画像下都认不出来的绘画程度,他还真不信他们能画出多么详细的地图出来。 胡商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和亲,根据历史记载,只是在唐太宗李世民统治期间,就出现了七次和亲行为,这七次和亲虽然为大唐边境的稳定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作为现代人思想的长孙安业还是觉得,一国之境竟然需要一个女人牺牲自己得以成全,这是国家的悲哀。 战争、和平,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可为了那所谓的最小代价,就要将一个女人拉进来,真不知道提出这个想法的官员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是一点血性都没有。 这七次和亲,最为着名的就是文成公主入藏。 文成公主下嫁到吐番,与她一起到西域的除了一系列的珍贵珠宝以外,还有许多珍贵的牛羊以及耕种书籍,这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吐蕃的生产生活,也一定程度地改善了吐蕃本地百姓的生活,让吐蕃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了发展。 “这……” 李世民有些尴尬,他不明白,长孙安业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 大唐现在边域辽阔,国内又刚刚经过战乱,正处于外乱内虚的状态,为了可以尽快稳定边境问题,李世民与他的智囊们就觉得用和亲这种缓和的手段拉拢一批不稳定的外邦。 “这么,这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大汉不都有送公主前往和亲的事例吗,现在的大唐跟大汉很相似,所以我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唯一就是那些工匠还是不要带过去了吧,那些外邦并不是大唐国土,我们也没有亲自送人增加外人实力的道理,是吧?” 要只是公主和亲,那长孙安业只能是因为愤青多骂两句,可这送一大群的匠人,书本,良种是什么道理,难道大唐真的不怕周围那些小国发展起来后反咬一口? 说实话,大唐这个操作长孙安业真没看明白,这双方对立,还真没有见过亲自给对方递刀的。 “这些人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了,送去一个好姑娘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为了提现什么大国风范将大唐的人才知识给送出去,知不知道知识是无价的,人才也是无价的吗?” 说到这个,长孙安业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就这样白白送出去了,真不知道大唐到底是缺钱呢还是太过富有了。 “你说圣上是不是被那些什么万国之国,天可汗的奉承给奉承傻了?空口白牙的几句好话说出来,圣上竟然就允许公主和亲带走那么多东西,这马屁这么有用的吗?那怎么不来找我?真不是我吹牛,圣上要是想听好话的话,我这里有一肚子呢。” 长孙安业越说越不像话,竟然直接将将来要发生的事情都给顺嘴说了出来,还好李世民现在心虚的不得了,还以为这是长孙安业看到了自己的本质,一时间也没发现长孙安业话里的逻辑漏洞。 “那个,我会提醒的,想来朝廷知道这些人的危害之后,也不会允许他们胡来了。” 不想再听长孙安业对自己的吐槽,李世民强行将话题给终结。 “嗯,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设置一个资格费,你看,现在是那些胡商千里迢迢凑上来的,那就说明咱的东西在他们国内更受欢迎,那东西在我们手上,要想让我们开放资格卖给他们的话,他们是不是应该付出一笔资格费? 这个费用我们可以用拍卖的方式,直接告诉他们,为了更好的安排大唐境内的胡商,朝廷决定亲自出面,专门设立一个,嗯,就叫外贸部吧,朝廷专门设立了一个外贸部负责对接胡商的工作。 可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为了保证合作者的最大利益,外贸部决定每个国家只有两家有资格可以购买大唐的东西,至于想要得到这个资格,那就用实力说话,价格者得! 而且,你要可以设置这资格三年一次,也就是说,每三年资格就失效,必须要重选一次。 这样一来,每三年朝廷就可以在他们那里拿到不菲的银钱,反正都是白得的,想干啥不行?” 割韭菜嘛,这操作,长孙安业表示自己很熟,只不过是以前是作为韭菜,是被割的对象,现在主次给颠倒过来罢了,其中原理完全一样好吧,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三十四章 联盟经济体系 长孙安业的提议李世民很是上心,回宫之后马上就召集各大智囊一起磋商对策。 太极宫中,李世民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就将长孙安业的话当成了自己的主意,滔滔不绝地向着几位讲诉着外贸部的割韭菜之旅。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户部尚书戴胄两眼发光,作为户部的一把手,他才不管圣上要对那些胡商怎么样,只要这笔钱来的正规,那他户部就敢收。 现在户部空荡荡的,他急着等钱入库呢。 戴胄举双手赞同,长孙无忌更偏向于皇上,房玄龄虽然觉得这样做有碍于大国颜面,但在杜如晦拍着胸脯保证那些人要是敢闹事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的情况下,三对一,房玄龄只能是赞同。 这件事,李世民全权交给了长孙无忌,在这几个人中,李世民最信任的就是自己这个大舅子,有长孙安业这个便宜大舅子在外给他出主意,那代替自己出面实施的,长孙无忌自然是一个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 西市的胡商人,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个人眼中待割的韭菜,依旧是载歌载舞,热情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保证自己可以多达成几笔生意。 长孙无忌封锁市场之时,他们还很是慌乱,一点也不知道大唐这是要干什么,一时间,各种的阴谋论浮现在他们心头,一个个心中不断后悔。 对于这些胡商,长孙无忌是看不上的,一挥手,让人将公告贴在市场的公告墙上,让人给这些胡商讲解着。 “那个,这位大人,请问,这个外贸部主要负责什么?” 汉字本就博大精深,他们这些人只是为了做生意认识几个汉字,说起来都是磕磕绊绊,这么大一篇公文读下来,他们大多都懵懵懂懂,一点也没搞懂其中的意思。 “意思是,以后你们就不用辛辛苦苦拉着东西在西市租店铺叫卖了,这些东西外贸部全都要了,用绸缎、粮食、瓷器等等你们需要的东西交换。” “那我们这些东西怎么定价?难道是朝廷说多少就多少?” 一个在大唐生活了几年的胡人立刻提问。 这个问题对于他们胡商来说很是重要,以前因为独此一家,他们自己的东西想要定价几何彼此商量也就是了。 可现在要是朝廷接管,那岂不是朝廷说这东西多少钱就多少钱,这要是狮子大开口,将东西贬的一文不值,那他们千里迢迢跑一趟,岂不是就要亏到破产? “朝廷不会亏待你们的,而且,要是你们同意朝廷掌管的话,朝廷可以做主,一些市面上买卖不到的东西朝廷也可以酌情考虑交易。” 都说给一棒子之前要先给可甜枣,大唐怎么说也是泱泱大国,这种占便宜的事,还是要先给这些人甜头将那些担心给打消的好。 “大人,难道朝廷还能开放盐铁给我们不成?” 作为小国,国土面积狭小就代表着国内的资源匮乏,粮食、矿产与食盐都是大问题,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大唐做生意,本就是想要私下里可以与大唐民间交易一些生活必需品。 但要是朝廷可以做主开放盐铁份额,那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服从大唐朝廷的安排。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大家都知道,这盐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没有诚意,那我大唐也不会轻易同意的。” 一听他们有事相求那就好,只要有所求,那自己就掌握了主动性,那什么香料啊、琉璃啊,都给我拿来吧。 “那,这位大人,敢问朝廷打算怎么做?” 这话一问出来,长孙无忌就知道,这些胡商心里已经同意朝廷参与。 “朝廷出面成立外贸部,从外征选符合条件的商人进行合作,因为是与朝廷合作,所以朝廷会保障商队在大唐境内的安全。 因此,朝廷征选的数目并不会很多,毕竟出动军队实在是太过耗费钱财,所以,这个合作资格外贸部打算开展一场拍卖竞选,从符合条件的商人之中挑选那些更加有实力的合作。” 长孙无忌索性就将大唐的所有条件给抛出来,他就不相信,朝廷保障安全,提供物质他们这些战战兢兢的小小胡商们会不心动。 至于开拍时间,长孙无忌则是设置在了五天之后,这五天的时间,是长孙无忌给胡商们筹集资金,彼此联合的时间。 他的话说的很明白了,这个外贸部一开,那市面上自由的胡商就此没有了生存之地。 而那些被挑选出来的胡商,虽然出了一大笔血,但对于之后的暴利来说,那不过就是毛毛雨。 一时间,机灵的胡商已经想到以后了,这要是自己能被挑选为大唐的合作伙伴,那就代表着,要是以后自己的生意遭到破坏,大唐就算是看在钱财的面子上,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泱泱大国,对周边小国的威慑是不容小觑的。 而自己,则是可以在国内扯着大唐这张虎皮,狐假虎威,让自己成为那些贵族们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长孙无忌也不跟他们废话,让人将请帖一一发给各位胡商老板,长孙无忌直接离开。 看着那位大人的背影走远,胡商们一下子都热闹了起来,有的聚在一起讨论大唐此举的目的,有的则是一起商量是不是可以联合起来一起争取一下那个名额。 从那位大人的话中,他们虽然没问出这次征选的人数到底有多少,但不傻的人都知道,就自己国家那么大的地方,要是真想做到暴利的话,一定是做成独家生意。 可那么多人争取,有的人虽然所属国家不一样,但地形环境大多一致,特产等也大差不差(比如西域三十六国),小的国家争取不过那些大国,自然而然地,这些小的国家就抱在一起取暖,打算成立一个小型商会,专门针对于大唐的贸易活动。 不知不觉之中,在商业领域,这些小的国家竟不知不觉连成一片,形成了初步的联盟经济体系。 第三十五章 怀疑 长孙无忌回宫复命,君臣两人对于国库可以马上多一笔钱充满了期待。 话语里,长孙无忌很是疑惑,明明一天之前他们两人还在为钱财发愁,怎么一晚上过去,皇上就想到这么绝妙的办法。 “陛下,不知这是什么高人出的主意,实在是高啊。” 作为与李世民一起从卑默走到现在的的地位,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心里不只是一个臣子那么简单。 所以,在君臣两人独处之时,长孙无忌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显得更加轻松。 “这,那有什么高人啊,不过就是突然想到的。” 李世民没想到自家大舅子这么敏感,但这人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要是让辅机知道那位高人是他的三哥,想来也知道辅机肯定会心里不舒服,说不定就连观音婢都会介意。 哎,这要是那位大舅子才华不显,还是之前那副纨绔子弟的话,不用长孙无忌出面,李世民这个当妹夫的怎么着也会给皇后出气,可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吗,这人这么有能力,李世民自然不想就因为些许的个人恩怨就将这么一个大才给直接抛弃。 说真的,李世民真的是不舍得了。 真不是李世民夸大其词,只是朝臣与长孙安业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 国库缺钱,这是从建国开始朝廷一直面临的困境,可七八年里,朝廷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味地争吵是否增加税务。 李世民冷眼旁观,恨不能直接拿起奏本直接摔在他们脸上,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那是一点实事都不做,如今的天下才安定不到十年,天下百姓好不容易从前隋的暴征杂税中缓过来,朝廷你不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反而还要增加税务,你是真想让老百姓重新捡起造反的老本行吧。 虽然没有与长孙安业长期相处,但从先前的一件预知与现在的商税主意看,长孙安业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样,只是给李世民展现了他的小小一角,那隐藏在深处的部分,李世民好奇地不得了,要不是有宫务需要处理,李世民早就带着高明一起前往长孙安业那间酒楼多住几天了。 长孙无忌听出了李世民话中的推诿,作为国舅,他能直接询问皇上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但要是再三询问,那就不是私情可以说得过去了。 一个臣子,你竟然敢逼问皇上,怎么,君臣尊卑你放哪了?是不是认不清自己位置了?是不是想要造反? 没办法,就算是长孙无忌再好奇,这件事他也只能憋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仔细观察,必须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的高人到底是谁。 隐隐地,长孙无忌觉得自己一人之下的地位好像是受到了挑战。 李世民这边好不容易打发了一脸狐疑的长孙无忌,看着手中胡商们的名单,心里就是一阵的欢喜,这些人,可都是大唐的储备银啊,来得越多越好,他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第二日早朝,在李世民的示意下,由长孙无忌带头,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在后支持,很快,外贸部的事宜就在一把手、二三把手的齐心协力下一锤定音。 早朝刚退,李世民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李君羡两人小心地从侧门而出,直奔永平坊而去。 身后,长孙无忌带着房玄龄两人目送马车的远去,两人满脸都是凝重。 “玄龄,你说,皇上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看情况是的。” 房玄龄听着长孙无忌这略显怨妇的语气,心中很是诧异。 “皇上外出也不知道带上一队侍卫,只带李君羡一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意外。” “不会吧,君羡也不是一个做事莽撞的,肯定是先安排好了。” 长安城里,虽然还隐藏着危险,但皇上也不是一个吃素的,明面上虽只有李君羡一个护卫守卫,但暗处,早就有三支暗卫小队埋藏在了迎客楼周围。 甚至,因为知道长孙安业对于李世民很是重要,李君羡还派人在长孙安业身边安插了人手保护。 也就是长孙安业是一个宅男,长安街自从渭水之盟之后,周围的住户本就很是混乱。 偌大的永平坊来来往往换了不少的店家,就连世家那块聚集地也有几家趁着战乱收拾东西舍弃了长安城,回到了老家。 所以,这场安排长孙安业那是一点也没注意。 在这两次的接触中,长孙安业虽然隐约觉得自己认下的这个老弟可能身份有些不普通,但最多也就猜测到这人可能是一个皇亲国戚。 至于皇上这个身份,长孙安业那是一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当今皇上那可是长孙皇后的相公,按着皇上这类人的小心眼,不给自己找麻烦就算了,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地坐着和自己称兄道弟? 这不是开玩笑吗?! 因为这点复杂的关系,长孙安业就这样完美地错过了最正确的答案。 “长孙大人,你要是真想知道这人是谁的话,其实可以让玄成去看看,这几天皇上矜矜业业,玄成正想尽办法想要捉到皇上的错处呢,你说要是玄成知道皇上竟然三番五次地不顾自身安全偷偷溜出宫,那玄成会怎么样?” 跟长孙无忌的嫉妒心理不一样,房玄龄单纯地就是想要知道那位隐藏在皇上背后的大才到底是谁。 他与克明两人虽被称为房谋杜断,但可能因为身处朝堂而不自知,很多东西他们并不能很好地跳出朝堂框架去看待问题。 可那位大才不一样,他独善其身,一直都站立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大唐的现状,从不会考虑皇权、世家、贵族,所以很多时候,他反而比他们这些深陷局中的当事人更能看的清楚。 而朝廷,就需要有这么一个冷静理智而又敢说实话的大才帮着把舵,只有这样,大唐这艘大船才能在前途未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因此,房玄龄的想法一直都是想要知道这人是谁,并没有将人拉入朝堂的想法。 第三十六章 无题 下定决心要从李世民这里得到这人的消息,长孙无忌两人各自离去。 迎客楼里,长孙安业看着又来蹭饭的主仆两人,很是疑惑地看向门外的天色。 现在也就刚刚辰时,也就刚刚是早膳时间,谁家连个早饭都不准备? 难不成自家这个老弟这是打算赖上自己,想要让自己提供吃住? “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我这早膳都还没吃呢。” 长孙安业端着冒着热气的羊汤,动作有些僵硬。 奶奶的,这人也太会找时间了吧,自己今天刚想尝试一下羊杂,这刚端上桌,筷子都还没动呢,这人就闻着味道来了。 “刚好,我也没吃饭,君羡,去拿两副碗筷出来,我们也来尝一下掌柜的又弄出什么好吃的了。” 李世民真的没当自己是外人,也不用长孙安业邀请,一撩衣袍直接就坐在了旁边,很实熟稔地吩咐李君羡,看的一旁的不知情况的小五一阵愣神,半点也不敢让李君羡真的跑进后厨去。 一家酒楼,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后厨,这不仅仅因为后厨有着厨师这种手艺不能外传的老师傅,更是因为自古以来吃食就是最容易动手的东西,这要是一不留神放进去一个贼人,他会在吃食中放点什么谁都不知道。 “让他去吧,小五,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小老弟,以后他来了不用招待他,这里他比你熟。” “对,不用把我当外人,这家酒楼开张我可是出了力的。” 长孙安业也是服了李世民这人厚脸皮的程度,不熟悉之前觉得这人就是一个关心国家大事的愤青,可熟悉了之后,长孙安业才发现这人完全就是一个无赖,从第一顿火锅开始,每每自己这边刚研发出来新的吃食,门外这人的声音就会马上响起。 这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古代,没有监控器这种高科技存在,长孙安业都要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在酒楼里装了监控器实时监视着自己。 可长孙安业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虽然古代没有监控器,但皇家有的是暗卫啊,机器眼没有,那就用人眼,反正都是监视,殊途同归。 至于每次都能遇上用膳时间这点,李世民觉得长孙安业完全是误会了自己。 因为粮食不够吃,寻常百姓家农闲之时每天通常只会吃两顿,第一顿叫做朝食,大约在每天的辰时(北京时间7点到9点),第二顿夕食在申时(北京时间15点到17点)。 (其他时间富贵人家会用各式各样的点心、茶水补充,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点心发展如此广泛的最大原因) 今日下朝,李世民本应该是在长孙皇后宫中一起用膳,可今日那些朝臣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笑,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想要让长孙安业知道朝堂的变化,所以,这才会在本应该吃朝食的时间出宫,刚好就碰上了睡懒觉刚起的长孙安业。 所以,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 当然,这只是李世民安慰自己的说法,每天,暗卫小五都会将长孙安业的情况汇报上来,其中的内容,就连李君羡这个贴身侍卫都不知道暗卫呈上来的密信到底写了什么。 反正自从在长孙安业这里吃过只有麻没有辣的火锅之后,李世民就觉得皇宫里的饭菜都差点意思。 可面对着长孙皇后,李世民不想让长孙皇后觉得自己对他不满意,只能是勉强地吃了点,陪着长孙皇后用完膳之后,李世民只能回到太极宫用点心填饱肚子。 昨日,李世民就看到暗卫写了长孙安业买了一头羊回来,所以,今日一下朝,李世民那是一刻也不想等,直接就带着李君羡两人来到了酒楼,想要亲自看看长孙安业会怎么处理这头羊。 “对了,上次你来我给忘了,这是你那二百贯的报酬,这条街大多都是国子监、秘书监小官们居住的地方,要是可以做一些文人方面的生意的话,应该会生意火爆。” 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木匣子,长孙安业交给李世民。 “哦?这么好的地段,老哥怎么不留着?” 李世民很诧异,他不明白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长孙安业不自己留着。 “我用不着啊,我又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可你不一样,你比我更加需要接触这些人,虽然你身后有不小的势力支持,但靠人终究不如靠己,想要真的改换门庭的话,还是应该让小辈们多接触一下朝堂中人。 国子监内学子们虽然还不是官身,但能进入国子监那就代表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朝堂,只要等到合适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会入朝为官,所以,多跟他们相处,朝廷政事、势力分布等等也就都会有所了解,这对以后入朝为官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长孙安业也算是掏心掏肺了,害怕李世民不清楚这些人的重要,那是千叮咛万嘱咐,就怕李世民看不出自己的苦心。 “原来如此,那真的是多谢老哥费心了!” “没事没事,怎么,在家里没来得及吃饭?” 看着李世民一口气喝下两大碗的羊汤,长孙安业很担心这人暴饮暴食。 在这风寒都能要命的时代,长孙安业真的担心暴饮暴食引发肠胃问题。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身为北方汉子的长孙安业硬是学会了广东人饭前一碗汤的习俗。 “老哥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在你这里吃过那个火锅之后,我回府之后觉得那些饭菜都差点意思,这两天真的是擦不思饭不想的,就想赶紧将胡商的事情落实,好好在你这里吃一顿。” “哈哈,听你这意思,朝廷同意了?” 长孙安业也是被李世民的话给逗乐了,茶不思饭不想竟然能用在吃食上,他也是长见识了。 “对啊,割自己的肉不舍得,割别人的肉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圣人怀疑他们是番邦的细作?” 李世民冷笑,对着百姓加赋自己不愿意,想要收拾那些世家豪门他们不愿意,那自己换个对象,割胡商们的肉总没意见了吧。 第三十七章 无题(2)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长孙安业自然不会详细询问,知道他两人都没有吃饭,那刚处理出来的新鲜羊肉就有用处了。 让李世民稍等一会儿,长孙安业领着小五就在后厨一顿忙活,羊骨、羊排早早就已经在砂锅里炖着了,这些不用担心,至于剔下来的新鲜羊肉,在羊肉的十三种吃法搭配着传统的八种烹饪方法,在特制香料的调味下,阵阵肉香就从后厨不断地向着大厅飘去。 这香味就像是长了钩子一样,不断地勾着李世民两人的味蕾,长孙安业也没让人久等,很快,小五就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从后厨流水一样摆了上来。 看着面前这一盘盘的精美菜肴,李世民心里对长孙安业的佩服更上了一层。 作为男子,李世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君子远疱厨,除去那些真的凭借厨艺生存的厨师们,大唐大部分的男子都是不会下厨的。 “怎么,这就吃惊了?这才哪到哪啊,不过就是小试牛刀,以后要是食材充足的话,我还可以做出一百零八道不同样的,昨天我买了头羊回来,今日就凑合一下,尝尝这全羊宴怎么样。” 长孙安业才不会听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他只知道,一个人租房生存的时候,不会做饭会让你的生活成本成倍提升,而要是在野外的话,不会做饭会直接让你丧命。 所以,做饭是一门求生技能,跟游泳技术一样重要。 “老哥,要不我回去之后给你找几个御厨?” “怎么,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不应该啊,这阉割版的十三香可是自己逛遍了长安城大小店铺才凑齐的,那贵如黄金的胡椒更是眼也不眨地放进去,这么丰富的味道,这些古人不应该嫌弃才对啊。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君子远庖厨,老哥这么有才华,不应该困于锅碗之中。” 这是李世民的真心话,厨房那方寸之地实在是太小,长孙安业这个大才就应该跟诸葛卧龙一样,大隐隐于市,等待着君王的‘三顾茅庐’才行。 “老弟啊,这圣贤书,你只要看明白其中的大道理就够了,那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君子远庖厨等看看就行,都是废话,要是君子都不去干这些,那谁去做? 那些百姓、女子就活该要为了君子去承担这一切吗? 那些所谓的君子,无非就是不要脸的小人罢了,一个国家,不去尊重那些为了国家安危付出生命的战士;不去感恩那些一生辛苦劳作的百姓;不去尊敬那些赋予他们生命的女子,你觉得,这个国家他还能走多远?” 生而为人,并无不同,世人的条条框框,不过是那些君子为了自己‘大义凛然’说出的荒唐之语罢了。 “一个厨子,他生下来并不是天生就是一个厨子,只是后来的各种选择,使得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厨子这个地位,要是可以的话,他可以是一个匠人,可以是一个官员,所以,君子并不是不去做一些事情的理由,他们之所以不去做,无非只是心里不想而已。” 其实长孙安业是想用自私自利形容的,可想了想,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好像也是自私自利这类人的一员,就算长孙安业真的是一个狼灭,不在乎一竿子得罪大唐全部君子,但对于自己,长孙安业还是要手下留情的。 “而且老弟,除了君子远庖厨,难道你没听过治大国如烹小鲜吗?” 不管李世民的纠结,长孙安业手脚麻利地很快就将羊排、羊腿给分了个干净。 小火慢烹的羊排已经骨肉分离,筷子轻轻一夹,骨头就顺势落到了盘子,细嫩的羊肉在桂皮、八角的渗透下,散发着迷人的香气,长孙安业不知不觉就吃进去了三块。 李世民见状,也不再纠结远不远庖厨了,这么香的羊肉,还是先吃为敬,吃完再说。 至于另一桌上的小五与李君羡两人,他们才不在乎什么君子,什么庖厨呢,他们只知道,这些肉可真好吃。 两柱香时间,李世民终于将眼前的羊腿解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爽快感过后,李世民都不由地感慨这才是生活。 四个人一阵忙活,一头羊、一锅汤全部下肚,小五这才不好意思地将盘子给收拾起来,重新端上一壶清茶解腻。 “治大国如烹小鲜?” “对啊,老子道德经第六十章中记载,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老子虽不是圣人,但作为道家的始祖,他将治国与烹饪相提并论,是不是代表着这两者之中确实是有着共同之处的呢?” 一说到道德经,这李世民熟啊,要知道,自己可是老子李耳的第五十七代孙,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到家传承者。 其中的这句治大国若烹小鲜,他自然清楚,可这不就是在说治理国家就像是烹饪美味的小菜一样,需要小心谨慎。 这不过就是一个形象的比喻而已,难道这两者之中还有其他的解释不成?一时之间,李世民也是来了兴趣。 李世民一直都知道,长孙安业这人的思维跟自己等人不同,不论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解释问题的方向,长孙安业经常会说出一番放人眼前一亮的说法出来,让人耳目一新。 这也是李世民没有经历过互联网的轰炸,不然他肯定知道什么大才啊,那就是另类的诡辩罢了。 “老哥,要不你给详细讲讲,这治理国家与烹饪小菜,这两者怎么看都觉得没啥关系啊。” 李世民已经习惯了长孙安业这装模作样的样子,既然他想要台阶,自己也不会吝啬。 长孙安业也不怀疑什么,不是他吹牛,不要说老弟只是一个生意人了,就算是那什么房谋杜断来了,长孙安业也有把握将他两说的俯首称臣,没办法,这就是千年文化的深厚底蕴。 第三十八章 外戚 “啧啧,老弟啊,这你就狭隘了!字面上,这句话好像是在提醒治国者要像烹饪小鲜一样小心,但在我看来,这句话其实是有其他不一样道理的。 作为一个厨子,做菜的时候,最需要把握的只有三点,一是火候,火候必须要恰当,爆炒需要大火,炖汤需要文火,烹炸需要持续不断地中火,不同的菜肴需要的火候不同。 这跟国事一样,处理不一样的政务,需要拿捏的度不一样,危急时刻需要干净利索,救震抢灾就需要及时落实,而对于朝臣,君王则需要琢磨人心,左右权衡。 其次就是食材,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的搭配也是考验一名厨师的能耐。 而一名合格的君主,对于人才就是求贤若渴,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 这点,我们上面这位就做的不错。” 说到朝臣,长孙安业就不得不佩服李世民的自信。 不管是前隋官员,还是太上皇、太子李建成的残余附庸,只要这些人有能力,那李世民就敢用,当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哦?这又是什么说法?” “你看现在朝廷内的官员,既有前隋旧臣,又有老臣、异族,我敢说,在历代君王之中,单论用人最厉害的当属当今圣上,甚至汉高祖刘邦、魏武帝曹操都难以企及,实在是让人佩服!” 这是历史学家们同时认可的,也是李世民能成为千古一帝的前提条件。 “额,是吗,其实他们是很有能力的。” 李世民心里有些汗颜,这些人之所以现在还在朝堂,其实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太过复杂,而大唐现在又严重缺乏人才,所以不是李世民想要使用他们,完全是因为李世民他没有其他人可以使用。 于是,在空摆的朝堂与克服自己心里上的忌惮两者之中,李世民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小心思,装出一副渴求人才,不计前嫌的人设。 “确实,但你也不能否认,要是圣上对他们忌惮的话,就算是他们都是诸葛亮,没有刘邦他们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更何况,让我更佩服的是圣上竟然会重用长孙无忌,还让人坐在了吏部尚书那么重要的职位上。” 长孙安业一点也不把长孙无忌放在眼里,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吏部尚书,可他终究还是长孙安业的弟弟,是长孙家的一员,并没有被除族,长孙安业这个一族之长自然不需要对他恭敬。 李世民也没在意长孙安业这直呼朝廷重臣的话语,毕竟在他心里,他、长孙安业、长孙无忌那都是一家人,长孙安业更是长孙家的族长,要是没有皇帝这个身份的话,长孙安业要想惩罚他们的话,那也是师出有名的。 他现在心里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重用了一个长孙无忌,长孙安业就这样的推崇自己,这不应该这是一件小事吗? 这怎么就与治国大道联系到一起的?难道重用辅机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意义吗? “这没什么吧,听说长孙大人是陛下的布衣之交,与陛下相逢于微末之时,个人能力更是不俗,陛下上位之后,自然会将这些支持自己的功臣们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确实,陛下重用这样的能臣自然没有问题,但别忘了长孙无忌这人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功臣,这位还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也就是说,这人其实还是当朝国舅,是真正的外戚!” 外戚一词一出,李世民的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就连在一边没有听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李君羡都是下意识地握紧刀柄,神情显得很是肃穆。 长孙安业也是一个粗神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紧张的气氛,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自从王朝统一之后,外戚、权臣、世家、内宦都是王朝的内在危险,汉朝的外戚王氏、西汉的诸吕乱政、就连建立隋朝的隋文帝其实也是外戚出身,可以说,有这么多前车之鉴在前,当今皇帝还敢给外戚放权,这胆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别说咱们陛下还敢重用,这就是陛下的手段高超了。” 砰!砰砰! 李世民的面漆黑,李君羡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长孙安业,他不明白,调查中这兄弟两个虽然有些摩擦,但应该也远远不至于沦落到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吧。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人竟然是将自己也给说进去了。 外戚,什么叫外戚,整个大唐之后,只有皇后的家人才叫外戚。, 这些人有爵位打底,有亲戚关系羁绊,还有吹枕边风的渠道,算是最容易影响到皇帝想法的存在。 现在的大唐,能被称为外戚的,除去长孙无忌这个朝廷重臣之外,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长孙安业身后的长孙家可以算的上是外戚家族了。 这人这么说出来,难道就不怕陛下心生忌惮,直接将整个长孙家给解决了吗? 李君羡的担心李世民不知道,他只是从长孙安业的话中想到了什么。 大汉朝,是整个古代历史上外戚祸患最严重的朝代,因为少年皇帝早早登基,心智手段并不能与老谋深算的朝臣们抗衡,所以,没有选择的少年皇帝们,只能是选择相信外戚,外戚得到重用,逐渐地掌管了大权。 为了手中的权利,外戚只能是想尽办法保证皇帝一直依赖他们,久而久之,外戚势力就发展成为了可以左右皇权更迭以及朝廷大事的存在。 外戚干政的事例,史书中记载的那是一抓一大把,金屋藏娇,封狼居胥的霍去病,此中种种,无一不是与外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外戚的危害,长孙安业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书面上的记载,而李世民,却是这种事情的当事人。 作为皇帝,对于外戚的忌惮,是远远要强于其他的,因为外戚不仅仅有臣子的身份,他们背后还有相濡以沫的妻子,备受关注的太子、皇子与公主。 所以,外戚的处理,比的其他臣子更应该谨慎,不然很容易造成夫妻反目,父子离心的惨案。 (详情请参考康熙的太子胤礽事件) 第三十九章 谁说未来皇帝是太子殿下的 长孙无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断地从眼前划过,思索良久,李世民终于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些年辅机并没有借助自己这个国舅的身份为非作歹,在朝堂上也是站在自己一边。 虽然也会有点小私心,但绝大多数时间也是一心为公,是一位纯臣。 “不过陛下确实可以不担心,毕竟咱们陛下不是那些懦弱无能的少年皇帝,陛下能这么信任和重用长孙大人,其实就是顶尖厨师烹制最鲜嫩的羊肉。 羊肉,大家都知道好,可羊肉有膻味,想要将羊肉做的美味,只有最顶尖的厨师才知道怎么处理,陛下就是如此,长孙无忌博览群书,胸有大志,哪怕是外戚,他也是最顶尖的羊肉,陛下只要手段用得好,那长孙无忌这个外戚也能发挥他的才能。 这就是所谓的治大国若烹小鲜,唯有我们陛下这样手段了得、胸有沟壑的圣明之君才敢任用这么一个外戚。” 长孙安业可没有忘记自己可也是长孙家的一员,硬算起来,他们长孙家也是外戚的一员,自己那些话要是传到陛下耳中,长孙无忌可能会因为陛下的忌惮赋闲在家,但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长孙无忌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也就是后代子孙没有了入朝为官的机会。 可他们长孙家,绝对会成为陛下忌惮打压的存在,同样都是世家,陛下最多只会给长孙家外表的荣耀,不会给实权。 听到长孙安业评价自己是圣明之君,李世民很高兴,虽然重用长孙无忌之时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但现在经过长孙安业这么一分析,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瞧瞧,瞧瞧,旁观者们对他李世民的评价多么的中肯,多么的正确,真不愧是大才啊,这一说就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李世民平日里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阿谀奉承之话,但同样的,他很清楚,那些人对自己的吹捧最多的是因为自己作为皇帝的身份。 可今天在长孙安业这里,他听到的赞美才是真正的、客观的评价。 李世民正听着美呢,长孙安业却没有继续赞美下去,反而是话语一转,低声朝着李世民就是一阵的嘀咕: “老弟啊,我跟你说,你不要看现在的长孙无忌这么风光,其实我觉得吧,长孙无忌此人,十有八九估计是没有办法善终的。” 咣当! 这下不光是李世民觉得惊讶了,就连一旁的李君羡也是一阵慌乱,腰间的佩剑一不小心直接撞在桌边,发出乒乓的响声。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长孙安业再迟钝,也能看出现在这个场面好像有些不对,这些人到底怎么了?大家不就是在闲聊吗?这两人怎么会这么激动?这长孙无忌难道跟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老弟啊,难道你说的那个有门路的大人就是那个长孙无忌?” 长孙安业一脸疑惑地看着李世民。 “自然,自然不是,我们就是听到长孙大人竟然会,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要知道,长孙大人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再加上他还是国舅,陛下也不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他怎么可能会不得善终呢?” 这话既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同时也是向李君羡表达了自己不是一个薄情之人,不需要担心自己卸磨杀驴。 “对啊,对啊,我们只是太过震惊而已。” “切,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陛下确实是一个重情义的君王,但你不要忘了,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是圣明之君的,当今陛下有手段、有胸襟,自然敢用长孙无忌,可陛下终究不会长生不老,等到陛下驾鹤西去之后,继位的皇帝却不一定有陛下的手段与胸襟。 等到百年之后,长孙大人肯定早已位极人臣,那时候,长孙大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觉得,那初登皇位的新帝,他能容忍这么一个人在朝堂继续存在吗?” 都说一代王朝一代臣,王朝的更替,不仅仅只是皇位的更迭,新旧两皇的交接,是整个朝堂、国家的动荡。 “可是,太子不是他的外甥吗?太子怎么会让长孙大人不得善终?” 下意识地,李世民立马开口反驳,话语中微微带着颤抖,或许,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想去承认。 作为一个杀兄弑弟,逼迫父亲退位才登基的皇帝,李世民心中最担心的就是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心中缺乏什么,下意识地就会去追求什么,李世民就是这样,因为他的经历,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和睦场景。 所以在登基后,李世民不顾李承乾年龄还小,早早地就把李承乾确立为了太子,平时除去交给太傅教导之外,李世民也没有让李承乾离开皇宫,平时用膳也会让几个孩子在一起,亲自教导他们要兄友弟恭,姐妹友善。 李世民觉得,自己对于李承乾的教导已经够了,李承乾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最好的兄长。 可现在长孙安业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太子在继位之后还是将屠刀伸向了亲人? 长孙无忌那可是他的亲舅舅啊,一个对他帝位没有威胁的亲舅舅都不得善终的话,那他的其他兄弟呢,他们可都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难不成李承乾那小子还会将他的那些兄弟们全给杀了? 难道真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他们李家就不会有一家和睦的时候,一家子都是野心家?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呢? 李世民不想相信,但内心里他却万分的恐慌。 “老哥,你的意思是,太子将来登基之后会对他的亲舅舅下手?” 就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李世民深呼口气,神情很是郑重地再次询问。 “谁说未来皇帝是太子殿下的?” 就李承乾那作死样子,要不是有长孙无忌与长孙皇后的周旋,李世民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这要真是他登基,长孙无忌不说独霸朝堂,那也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亲手将自己的依仗给掀翻。 第四十章 提醒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李承乾,李世民还是很满意的,这乍一听到长孙安业竟然会说未来皇帝竟然不是李承乾,李世民很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意思,就是按着历史来看,太子登基的可能性并不大,更何况看现在的情况,太子殿下能够顺利上位的可能性是真不大啊。“ 拿着茶杯的手指一顿,在心里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言辞,长孙安业这才将这个命定的事实以这种委婉的意思表达出来。 根据史书的记载,李世民这个文武双全的千古一帝对于太子李承乾的教育是非常上心的,不仅让孔家后代充当李承乾的老师,更是下诏令李承乾“宜令听讼“,还说“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于东宫上启,令承乾断决。”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在贞观四年开始,李世民就已经在有意识地锻炼李承乾作为未来储君的政治能力。 而当时的李承乾仅仅只有十二岁,在这个将男子八九岁到十三四岁称为总角的时代,十二岁还只是孩童阶段。 一个孩童,竟然就已经开始培养政治能力,可见李承乾这个时候就已经体现出了一定的政治嗅觉,不然李世民也不会这样拔苗助长。 再参考大唐之后的历任皇帝,不难看出,不论是继承了李世民贞观之治盛景的唐高宗李治还是之后推翻北周朝廷,重现李唐朝廷的唐玄宗李隆基,他们的能力,比之李承乾来说都是有所欠缺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唐最优秀的太子,他的身体、心理情况却不好,与大明太子朱标有着相似的命运,都是被身体拖累的失败者。 “哎,老弟啊,你信不信,当今太子能力不错,但心理太过脆弱,这要是以后遭遇到几次重大打击的话,就算是当今圣上再怎么坚持,满朝文武也是不会允许陛下乱来的。” 作为这具身体的便宜大外甥,长孙安业也很是心疼,可现在自己这个身份,要是贸贸然跑去说一堆有的没的,不说李世民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疯子,只是长孙无忌兄妹就不会相信自己。 堂堂的大唐皇太子,身边有着一国最顶尖的医者围绕在身边,心理问题又不是现在医术可以理解到的领域,自己这神神叨叨的,说不定会收获到大唐牢狱的几年之游。 “这又是什么个说法?难道?老哥你看出什么了?” 李世民双手微颤,但为了不让长孙安业看出什么不对,硬是压着自己的声线,保持着声音的稳定。 “这么久了,想来老弟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长孙家这一任的家主,也是当今长孙大人与长孙皇后的哥哥,当然,我们不是一个母亲所生,长孙无忌的母亲高氏是我的继母。 对于长孙无忌兄妹,我还是有所了解的,长孙无忌作为男子,平时征战四方,身体康健,可作为女子,长孙皇后一直待在后院,身体得不到锻炼,身体虚弱,更是遗传了高氏气虚的毛病。 太子殿下虽然没有遗传到病症,可皇后娘娘的身体还是对太子的身体有所影响,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要提醒陛下可以找寻一下孙神医,为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好好诊个脉,皇宫里的那些太医,水平实在是不咋地。” 长孙安业想了想,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人背后的大官是谁,但就凭借从自己这里刚得到办法转头就能在朝廷上得到实施的,就算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那也会是三品往上的朝廷重臣。 能在陛下那里能说得上话,那就说明肯定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一定会跟长孙无忌搭上话。 就算是陛下不相信自己的胡言乱语,那身为亲舅舅的长孙无忌肯定也会在心里嘀咕,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长孙安业:大外甥啊,便宜舅舅能给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长孙安业自以为自己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心里的那点点愧疚终于消散。 “长孙家族长,那岂不是代表着你是当今圣上的国舅?” “错错错,这关系可不能随便乱说,当今国舅只有长孙无忌一人,那外戚名头可不要往我身上套,这可是要命的,知道吗?!” 长孙安业连忙阻止李世民,他可是一点也没有往上爬的意思,这种往自己身上贴金的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老哥,你这也是太小心了吧,陛下不是那种人。” 看着长孙安业这唯恐沾到皇家的害怕样子,李世民很是不理解,虽然外戚是一种危害,但就长孙安业这不谙世事,一点也不想上进的性子,就算是真的给他大权,这人说不定直接会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直接丢掉。 “不管陛下是不是这种人,我们这些作为臣民的,只能是将所有的危险给消灭在萌芽之中。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作为臣子的,难道不就应该为了陛下排忧解难? 我这个外戚啊,自然要躲得远远地,不要让陛下为难?” 长孙安业说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完全让人不觉得这人是在诡辩,听的李世民一愣一愣的。 直到李世民带着李君羡返回皇宫,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的不对劲到底在哪里。 “君羡啊,你说长孙掌柜说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 李世民现在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外戚的危害,一会儿又是太子的身体不好,闹闹哄哄的,一点思绪都没有。 “陛下,微臣觉得这只是长孙掌柜的不想要入朝为官。” 李君羡没有李世民那么复杂,这顿早膳吃的,除去心惊胆战,浑身冷汗,他从始至终听到的,就一个意思,那就是长孙掌柜的对于朝堂避让不及。 “……” 马车里,气氛一阵的尴尬,被李君羡这么一提醒,李世民终于也弄明白了,自己这又被长孙安业给忽悠了。 马车慢悠悠地回到侧门,李世民带着李君羡,两人面色漆黑地返回太极宫。 这两人的反应,第一时间也被报告到了长孙无忌桌上,又惹得长孙无忌心中一阵猜测。 第四十一章 立政殿里,李世民的面色依旧漆黑,没有让李君羡出去,李世民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木桌,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击在了他的心上。 今天早上的这次谈话,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不仅关乎着朝廷重臣的生死,更相关着李世民这个圣君的名声。 要是李世民真没有一点点纠结的话,此时此刻就应该找到长孙无忌将事情给说清楚,但要是心中有隔阂的话,那以后长孙大人的为官之道可要坎坷多了。 李君羡心中一阵的吐槽,真不知道今天这次谈话对于长孙大人来说是福还是祸,长孙大人啊,你可自求多福吧。 “君羡,去,将辅机找来。” 李君羡一愣,稍愣几秒之后,这才领命离去。 长孙无忌今日本就对李世民的行踪很是关注,陛下回宫的消息也让他一阵的猜测,一听陛下有事找他,长孙无忌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整理好着装,两人一齐朝着立政殿而去。 “李侍卫,不知陛下召臣所为何事?” “大人进去也就知道了。” 伴君如伴虎,就算是李君羡这个贴身侍卫,对于陛下,那也是不敢随意揣测的。 更何况,这次君臣交锋,可是事关朝廷重臣的生死,自己这要是一不小心透露了什么,让这位大人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直接与陛下撕破脸怎么办。 这可不仅仅是一位重臣的问题,后宫里可还有一个万人敬仰的皇后娘娘,还有几位皇子皇女。 今天这事实在是太大,李君羡这个小肩膀实在是扛不起,为了不让长孙无忌再询问,李君羡马上加快了脚步,从行动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真的得益于长孙无忌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在李君羡这个大老粗的步伐下,长孙无忌也没有多么的狼狈。 立政殿 李世民高高在上,看着殿下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的长孙无忌,李世民心中很是复杂。 “辅机啊,我们相识多久了?” 辅机,这是长孙无忌的字,李世民此刻用辅机来称呼长孙无忌,那就代表着之后的谈话是出于私人之间的谈话,并不参合什么君臣利益。 “从太原城起,臣就跟在陛下身边了。” 长孙无忌也很是感慨,他们两人的关系,要是追溯起来,那就要到前朝时期。 隋文帝开皇十三年,长孙无垢出生,当时的长孙氏与李渊早早就为嫡女与次子李世民定下了婚约,而作为长孙无垢的亲哥哥,长孙无忌自然要去多多了解自己这位妹婿的品性。 在两人的有意接触下,当时还只有11岁的李世民与只有12岁的长孙无忌关系很好。 大业九年,长孙无垢13岁,刚刚及笄的她,在舅舅与哥哥的安排下,直接与李世民结了婚。 有了姻亲关系作为纽带,长孙无忌更是与李世民达成了一片,形成了难得的少年友谊。也正是这种少年友谊,使得李世民对于长孙无忌有着外人不能想象的信任。 大业十三年,李渊率军攻入长安城,长孙无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秦王李世民的心腹,拜为渭北道行军典签。 (典签,也叫典签帅,始于南朝,乃朝廷为监视出任方镇的诸王而设,多以天子近侍充任,名为典领文书,实则监视诸王行动,因其权力甚大,遂有签帅之称。) 李世民东征西讨,长孙无忌一直负责机密文书的起草工作,搭档便是房玄龄和杜如晦。 天下大定,李世民和李建成争夺太子之位,长孙无忌跟房玄龄杜如晦是主要智囊。 历史上,没有长孙安业的掺和,玄武门之变就是长孙无忌提及的。 当时的长孙无忌用舜帝的事例向李世民进谏,为了自己的性命,李世民这才下定决心,率先行动,发动玄武门之变,成功自立为帝。 事后论功行赏,长孙无忌被定为功臣第一,满朝文武无一有意见。 论文,房玄龄被称为李世民的萧何,是李世民的强力臂膀,与李世民无话不谈,论武,李靖被称为战神,为大唐开疆拓土立下了赫赫战功。 李世民发动政变之时也征询过这两人的意见,可房玄龄早就察觉李建成的心思,李靖则是沉默不语,李积说,这是陛下家事,外人不便置嘴。 房玄龄也是这意思,李世民跟李建成兄弟阋墙,这是李家的“家事”,只有家人才能解决,自己是外人。 这几人为何不直接进谏,反而要让长孙无忌进行转达? 无非就是古人说的“疏不间亲” 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大舅哥,除去臣子这一层身份之外,他还是李世民的家人,因此,在当时的所有谋士之中,只有他一个人能跟李世民说先下手为强,赶紧将你哥拉下来吧,不然我妹妹、外甥们就要死在你哥李建成手里了。 观长孙无忌的一生,就因为这么一层大舅子的关系,长孙无忌这么一个有能力的能臣,一生都在处理李世民的“家事”,最后更是因此丧命。 “辅机啊,今日那位大才跟我说,任用你是我圣明之举,你怎么看?” 对于长孙无忌,李世民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从小到大,他们两人完全可以用无话不谈来形容。 “陛下自然是千古圣明之君,臣惶恐!”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吗?” “臣不知,还请陛下解惑。” “因为你是外戚,而我,这个皇帝,竟然就这样重用了你这个外戚。” 平平谈谈的,李世民直接给长孙无忌丢下了一个深水炸弹,炸的长孙无忌直接跪在地上,冷汗连连。 “臣,臣为陛下兢兢业业,从无二心,还请陛下明察!” 长孙无忌心中惶恐,他不明白,那位大才是不是与他长孙无忌是不是有生死大仇,不然的话,这么要命的话,为何这人会这样直接跟陛下提及。 “起来,快起来,你的品性,我自然是了解的,就是我很担心,我在位的时候你肯定会安然无恙,可我百年之后,你又何去何从呢?” 第四十二章 李世民的担忧长孙无忌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年纪本就比李世民大,李世民百年之后,他长孙无忌肯定也早已身埋黄土了,那么长远的事,长孙无忌并不在意。 “陛下,微臣一直觉得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臣现在承蒙陛下看重,高官厚禄,臣已然是心满意足,至于未来太子继位之后,老臣说不定都看不到那个时候,就算是真的承天宽免,勉强的活到那天,那臣肯定也早已老态龙钟,政事早已有心无力,只能是告老还乡,在家饲养花草,颐养天年了,自然不用担心那么长远的事。” 对于生死,年老,这对君臣都看得很开,既没有始皇一样固执地追求长生,也没有迷信地觉得自己天命所归,长盛不衰。 两人的对话说到这里,也算是两人说出了对于彼此的承诺。 李世民承诺自己还在,长孙无忌就会得到重用,荣华富贵一生,而相对的,长孙无忌同样也承诺,要是自己真的侥幸活到了下一任皇帝继位,那他一定第一时间告老还乡,坚决不会成为那种迷恋权势,左右皇帝的权臣。 长孙无忌神情很坦荡,或者说,他心里本就对皇权没有什么小心思,反正下一任皇帝也是自己的外甥,单凭舅甥关系,长孙无忌就不相信以后的唐皇会不给长孙家体面。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陛下会因为外戚一事对他进行打压,既然现在陛下已经承诺不会动自己,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李世民心里却并没有完全的放心,长孙安业关于李承乾的猜测李世民并没有告诉长孙无忌。 对于长孙皇后,李世民是相当敬爱的,下一任皇帝,也绝对会在长孙皇后的几个皇子之中,可对于李承乾与其他的皇子,长孙无忌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李承乾是他与长孙皇后的嫡子,更多的是因为李承乾的启蒙教导有着长孙无忌的参与。 俩个既有甥舅情谊,同时还有师徒之实,长孙无忌对于李承乾的培养是不遗余力的,这要是让他得知自己这个大外甥未来并不会成为皇帝,长孙无忌一定会再三恳求,朝堂动荡。 这件事太过重大,他也刚刚登基,要是传出去皇上有意针对太子,那些狼子野心之人肯定会抓住机会煽动一番。 “辅机,你知道孙神医此时在何处吗?” “陛下,公告已经发下去了,想来肯定会有消息的。” 前几天因为长孙皇后的病,李世民早就让人寻找民间神医,对于妹妹的身体,长孙无忌自然更加上心。 “加快速度,这天气越来越冷,观音婢的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好,宫里的这些太医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尽快让孙神医前来为好。” 孙神医,孙思邈,作为一代神医,着力于乡野民间,并不喜欢皇家贵族,就算是李世民承诺要让他担任医长,孙神医也因为喜好山水给拒绝,自上次一见,孙神医的消息就彻底地消失,李世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用何种理由可以让孙神医可以马上进长安城。 “是,臣这就让人去找,各地府衙也会发布公告,一有孙神医的消息立马将人请来,还请陛下安心。” 长孙皇后的身体,长孙无忌作为亲哥哥自然了解,都是老毛病,在太原时,他们就找过孙神医,可是当时的孙神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开了药缓解,并不能根治。 所以在长孙无忌心里,找到孙神医不过就是一种心理安慰,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恩,这件事尽快办。” 李世民心事重重,心中种种又不能与长孙无忌这个当事人诉说,此刻看着这人就显得很是闹心。 让人退下之后,李世民还是将李君羡叫了进来: “君羡啊,你觉得长孙掌柜的怎么样?” “微臣觉得,长孙掌柜的乃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大才。” “大才啊,可不就是大才吗,就是这性子啊,不知道怎么说。” 李世民苦笑,在这个所有人都将进入朝堂为官的时代,长孙安业竟然避如蛇蝎。 “去请房大人过来,就说朕有位大才想要让他见见。”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两人的小动作李世民自然都看在眼里,就连他们派出去的人手,都是被暗地里隐藏起来的暗卫解决的。 长孙无忌这里,李世民不能解释,而房玄龄这边,李世民却想让他一起去见见那个嫌弃朝堂的长孙掌柜。 一个人隐藏着秘密实在是太过困难,更何况,李世民还想着让自己这位房相想想办法将这人拉到自己这边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房玄龄本就对陛下藏起来的那位大才很有兴趣,李君羡一来传话,当即就放下手中的账本,径直就朝着立政殿而去。 大殿里,君臣两人也没有怎么客气,让内侍搬个坐垫之后,李世民将所有人全部打发,这才在房玄龄的注视下将长孙安业的事情徐徐道来。 “玄龄,你觉得朕的这位大舅子怎么样?” 李世民这句话也是像房玄龄表达了他的立场,首先,长孙安业这人虽然与长孙皇后兄妹两人有所间隙,但对于他李世民来说,这人就是他承认的大舅子,也就是告诉房玄龄:你可以实话实说,客观评价。 “这位长孙掌柜实乃旷世奇才啊!陛下,臣请求,下次可不可以带着臣一起前往,臣很想去亲眼看看这位大才!” “不急不急,不知玄龄这旷世奇才如何得出的?” 李世民有些惊讶,没想到今天这么一聊完,房玄龄居然对小张掌柜评价这么高。 什么人能称为旷世奇才,旷世,旷世,那当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能称为旷世奇才。 “陛下您想想,明年方才是贞观元年,可这位长孙掌柜现在就能想到下一个年号的事情,不是旷世奇才谁会想得如此深远?” 经过李世民的讲解,房玄龄对于长孙掌柜这个大才更加的有兴趣了。 第四十三章 君臣二人还想详聊,可朝事众多,最近兵部有上书哭穷,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实在是疲于应付。 眼看着要过新年,玄武门之变的影响还没有在整个大唐消散,李世民与他的一干幕僚们精神紧绷,就怕贞观元年再生事端。 至于长孙安业,没有李世民这个大户的打扰,他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临近年关,让管家将要送回老家的年礼备好,长孙安业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写了封家书问候老家的儿女,至于那些小妾啥的,不好意思,长孙安业这个母胎单身是真的没有想起来。 年关刚过,长安城内的年味还没有散去,矜矜业业的朝堂又像个机器一样重新运作起来。 每每冬春两季,边关的狼烟就没有停止过,一封封边关急报从边关八百里加急送到立政殿,愁的李世民眼圈都熬黑了。 胡商事宜的解决,让国库重新丰裕,年关之前,又有一批新粮入库,此刻的李世民,心里蠢蠢欲动,但又碍于渭水之盟的签订与文官集团的拒绝,李世民最近几日左右为难。 李世民的班底都是武将出身,得知突厥人扰乱边关,一个个拍案而起,就差立个军令状,誓要将颉利斩于马下,用他的人头祭旗。 就连李世民,心里也是这样想,自从去年渭水之盟后,李世民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打死突厥、碾压颉利,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 眼下倒是有个上好的时机,突厥人扰边,大唐自然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再加上这大半年的积累,大唐军粮都不缺,如果能成功的话,说不定大唐就此就能直接报仇。 但文官集团不这样想,他们有的是从前隋遗留下来的老臣,有的是李渊建国之后的班底,还有的是旧太子李建成的幕僚,他们对于李世民,心中很是复杂。 一方面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世民的上位在他们看来又是那样的大逆不道,在心里,那些大儒清流对李世民这个皇帝本就很有想法。 李世民又因为这些文臣原先的主子对他们心有隔阂。 彼此对立之间,只能是君臣不和结局,朝堂表面的平静也是君臣双方的勉强维持。 渭水之盟,在文官们看来都是李世民问题,现在大唐好不容易得到了片刻的安静,他们怎么可能会容许陛下胡来。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大唐现在还不稳定,更是需要修养时间,此刻要是发动战事,那大唐岂不是也要走上前隋穷兵黩武的境地? 有历史教训在前,就算是心理再想教训颉利,他也不能不管整个大唐百姓死活。 所以一时之间,文武双方将朝堂当做了辩论赛,李世民心中没底,一直犹犹豫豫的没有下定决心。 一场早朝下来,李世民的脸色漆黑。 等到所有大臣全部退下,房玄龄这才犹豫地提议: “陛下,是不是可以去问一下那位大才?” 朝堂中的利益关系太过复杂,身在局中,每个人都有自己顾及的东西,唯有去征询一下旁观者,才能让陛下更好的看到这件事的得失。 李世民眼睛一亮,急忙让人将便衣准备好,让房玄龄穿着麻衣,让李君羡驾驶着马车,三人朝着迎客楼奔驰而去。 今日的长孙安业,正在酒楼之中琢磨如何才能将暖气管道给制作出来。 起初,长孙安业想的是金属管,可在这个盐铁接受管制,铜又是国家钱币的时代,先不说他能不能解决金属管道散热的问题,只是制造成管状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金属管没有了指望,长孙安业又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用陶瓷了。 用不到瓷器那样的精细,只需要用最粗糙的陶土,制造出大小不同的管状物那就可以。 可经过了解,长孙安业这才发现,原来现在的技术也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看着院子里的陶土,长孙安业正发愁呢,就听到前厅传来了些许的嘈杂之声。 “小五,是谁啊?” “掌柜的,是李老爷他们!” 小五很敬业,后院这个地方,因为位置隐蔽,早早地就被长孙安业当成了实验场所,至于长孙府,早就被长孙安业当成了一处宅子。 那边世家林立,耳目众多,一点点的动静都能引起众人的关注。 长孙安业本就不是一个能闲的出的,制作出来的东西又都是跨时代的,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专利概念,这要是被人学了去,长孙安业都没地方找理去。 “老弟,过年好啊,怎么,大过年的都没有回家过年?” 拍拍手上的尘土,长孙安业踱步来到前厅,看着风尘仆仆的李世民三人,神情很是疑惑。 “哎,这不是生意出现问题了吗?前段时间边境发生了动乱,各支商队都受到了影响,我这手上还有一批货囤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路才能稳定下来。” 李世民装作哀声叹气,好似自己的生意真的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一样。 可能真的被突厥人气到了,李世民直接拎起酒瓶就开始狂灌,看的长孙安业一阵的心惊。 既心惊这人的不要命,又心疼自己好不容易酿造出来的高度酒就这样被人牛嚼牡丹了。 房玄龄在一边很是尴尬,陛下这还没有介绍自己,自己要是贸贸然撞上去,好像很没有礼仪。 “这位是?” 李世民可以忽略,可长孙安业不能,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注意力拉满好不好?! “哦,这是我家的账房,姓房,这不到年关了吗,他特意前来报账的,边境生意也是由他负责,一大批货物都被那些突厥人给抢走了,这一年也算是白干了。” 李世民入戏很深,房玄龄眼角微抽,可陛下终究就是陛下,房玄龄总不能不给面子,只能站起来给长孙安业行了一个礼,微笑表示友善。 这瓶酒本就是上次酒的升级版,一咕噜喝下去当时可能没什么感觉,可高度酒最强烈的就是它的后劲,酒味上涌,李世民面色赤红,显然,这人已经有几分醉意了。 第四十四章 坎坷的大唐 “你说那些突厥人,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呢?大唐都跟他们签订盟约了,这人咋就不知道知足呢?” 渭水之盟的签订,大唐可是付出了不少的金银粮帛。 “是啊,那些突厥人,一个个的贪婪无比,一天到晚的袭扰边境,偏偏突厥人的骑兵比大唐骑兵精良,他们分成多股小队,今天跑到村里抢掠一番,明天袭扰一下边城,真的是一天也不安分。” 得,长孙安业就知道,自己这位李老弟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这满怀心事,完全就是想来看看自己有没有对付突厥人的办法。 长孙安业心里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李老弟心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形象,难道在李老弟心里,自己还能解决这种国家大事不成? 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现在还是唐初,大唐的军事力量还没有发展到盛世大唐时期那样的兵强马壮,更别说现在的李世民正发愁怎么安定大唐呢。 可以说,现在的突厥实力比大唐强盛的多。 “这种大事,哪是咱们这些草民担心的事啊?你就安心吧,就突厥人这嚣张样子,朝廷肯定是会出手的,不过,老哥还是要提醒你,最近几年还是将商队撤回来吧,这两年里,突厥人肯定很猖獗,不过他们也就只有这么几年好蹦跶的了,咱们那位皇上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渭水之盟还历历在目,圣上现在还憋着气,想要一举将突厥彻底拿下呢。” 长孙安业好心提醒,最近几年突厥那边的战争肯定不少,不管是少数的骑兵袭扰还是大唐的兵力镇压,双方之间的冲突肯定不少,在战乱的情况下,商队那只能是如履薄冰的肥羊,是为突厥人千里送物资的。 “怎么,难道你觉得大唐真的有把握将突厥一举拿下?!” 李世民没想到,长孙安业竟然会这么相信大唐的胜利。 “自然,边境那是什么地方,边境不安稳,那整个大唐就不会安稳,这个道理,咱们圣上可是心里明白的很,为了圣上自己的雄心壮志,边境之乱肯定是要尽快解决的。” 对于李世民到底会不会磨刀霍霍向突厥,长孙安业那是一点也没有怀疑。 虽然这人的个人名声不好,登基都是靠着弑兄杀弟,逼迫父亲退位得到的,可这人上位之后的所作所为,那些功绩是实实在在记载在历史长河的,贞观之治的盛景,万国之国的盛世,历史长河的璀璨明珠那都是靠着这位铁血帝王凭借着铁血手腕一国一国消灭出来的! 薛举的西秦、李轨的西凉、萧铣的南梁、王世充的郑国、窦建德的夏国、梁师都的北梁。 大唐盛世期间,唐朝版图更是达到了顶峰,包括吐谷浑、东突厥、高昌、薛延陀、中天竺、龟兹、西突厥、獠人、契丹、百济、铁勒、倭国、高句丽。 自古以来,开疆扩土一直都是作为帝王的终极目标,而李世民这样的功绩,就算是放在整个华夏历史上,也没有几个帝王可以做到。 千古一帝,要不是有广阔的版图支持,这样高的赞美,李世民这么一个通过谋朝篡位,不忠不孝的帝王怎么可能配得上。 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封建社会就占据了两千多年,而在这两千多年里,华夏共有494位帝王,而其中可以称得上是千古一帝的,不过也就寥寥几位。 首先是成为始皇帝的秦始皇,作为第一个称呼自己为皇帝的帝王,他不仅是第一位统一华夏的帝王,他还做到了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改钱币,为后世的文化发展奠定了统一基调,也推动了中国成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第二位则是汉武帝刘彻,这位帝王,可谓是完全颠覆了他的祖辈帝王的性情,自16岁登基之后,他一改前朝以和亲方式,奴颜婢膝地与匈奴换取了短暂的和平,换成以武力征讨的方式,为大汉王朝换取安宁,并且也扬大汉王朝国威。 同时汉武帝又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丝绸之路,加强了国际之间的贸易和合作,通过丝绸之路,也让西方国家看到了来自于中国精美的丝绸和瓷器,也让封建时期的中国变成了财富的代表。 除去以上两位,第三位可以称为千古一帝的帝王就是大唐现在的皇帝——李世民。 唐太宗李世民结束了战乱的局面,他在为期间也虚心纳谏,听从朝臣意见,因此在他的治理下,大唐王朝逐渐走向了繁胜,也把中国封建时期的经济和文化推向了高潮。 可以说他们三位,是一步步将华夏推到高位的帝王,以至于整个大唐成为了两千年历史最耀眼的的明珠。 “你的意思是最近圣上会派兵前往边境处理突厥人?” 边关被袭扰,大唐发兵安定边境无可厚非,可听长孙安业的意思,好像这发兵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震慑作用,反而是要发动战争。 可这些李世民这个但是都不知道,长孙安业怎么会这么判断呢?难不成,长孙安业还能掐会算不成? 听完长孙安业的话,一边默默无闻的房玄龄也是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长孙安业,好像是在看什么神仙。 “没有啊,我只是说这么好的机会,圣上肯定会做点什么,出兵是肯定的,但要我说啊,完全没有必要,现在的大唐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发展自己,边境关闭市场,将村民们安置到城池,警惕突厥人发疯。” 想想贞观二年的大事,长孙安业突然想到了那场久违的大旱蝗灾,细算下来,应该就是这个冬季就有苗头。 蝗虫这种东西,繁衍能力超凡,又是个不挑食的,是个叶子就啃食,要不是靠着冬季的寒冷使得虫卵冻死一批,那整个地球的绿植都会被这小小的蝗虫给消灭掉。 可谁也没想到,这贞观二年的开年,上天就跟大唐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大唐境内下雪很少,温度没有达到冻死虫卵的地步,使得虫卵大量地存活,来年五六月份,虫卵破土而出,形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蝗虫灾害。 第四十五章 猜 “既然朝廷有意出兵,那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突厥人给收拾了?派那么多兵马出去,只是驻守的话,那可是需要不少的花费。”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不是口头说说那么简单,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粮草的运输很是麻烦,不仅需要大批的骡马,更需要大批的民工进行押运。 可这些民工,所占据的就是朝廷的劳役名额,正在押运粮草的途中朝廷是会提供饭食的,通常十斤的粮食等到了边关地区,能剩下三成已经算是好的。 这么大的动静,要只是驻守边关的话,房玄龄怎么想也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我说的只是我的猜想,不过我觉得朝廷上肯定有不少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发兵突厥!” 长孙安业这话说的那是一个斩钉截铁,神情也很是严肃: “所以,最近老弟你还是收敛着点,商队什么的,能撤回来就赶快撤回来!” “砰!” 长孙安业话音刚落,一边慢悠悠喝着茶水,等待着长孙安业继续解惑的房玄龄手指一抖,手中的茶杯径直落地,发出令人心疼的碎裂声。 “慢着点,虽然不是什么好瓷,但我这也是难得淘来的一套,你这碎一个,我这一整套就都不能用了。” 摸着手中温润的茶杯,长孙安业有些可惜,这些东西要是保存的好的话,放在后世那可都是妥妥的古董,价格百万起步,这要是一整套齐全的话,说不定能拍出上千万的高价,现在全都完了。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这突然听到朝廷要开战,我这还真的是吓一跳,这不,一下子没拿稳,放心,回去我一定寻一套一样的送过来,长孙掌柜的见谅见谅!” 房玄龄自知自己的反应过大,实在是太过可疑,为了不让长孙安业产生疑心,立马装出一副被吓到,万分懊悔的样子。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精品,就是在普通的民窑里定的,回头让小五再去买一套也就是了。” 让小五将整套茶具换下,长孙安业想到自己刚淘的新茶,立马让小五泡壶新茶上来招待。 就在长孙安业忙碌的时候,大厅内的三人心绪复杂。 朝堂之中的纷扰作为当事人,他们自然知晓,房玄龄作为李世民的萧何,对于这位帝王的心思自然清楚的很。 或者说,在他们这些老臣心里,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他们都是想要趁机收拾一下突厥人,要是可以将颉利可汗顺带着给收拾了话,那就更好了。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虑,李世民都是更倾向于开战这个选项的。 可是,这个消息还处于几位重臣与陛下几人的心照不宣之中,朝堂众人还都没有得到消息,那长孙掌柜这边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么绝密消息的? “掌柜的!” “别催别催,好茶不怕晚,老弟,我跟你说,这茶虽然不是那么难得,但是这泡茶的茶水可是讲究的很,这可是我一点一点在梅树上收集到的雪水,不仅清冽,而且还带着梅花的清香,泡这清茶啊,别有一番风味,今天也就是你来了,不然就这点茶水,我可是准备要留着自己喝的。” 对于李世民他们的惊骇,长孙安业并没有什么察觉,或者说,在他心里,手中的茶水比国家大事重要的多。 “哎呦,我的老哥啊,你这话可不能说话说一半啊!你快来说说,你怎么知道朝廷会向突厥发兵的?” 对于长孙安业的炫耀,李世民现在是一点了解的想法都没有,他一心就想知道为什么。 “这有什么的,都是我猜的啊,就当今陛下的性格,那可不是一个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主,他要是能忍得下这口气,那这天下还能轮的上这位?老弟啊,你还是小看了我们陛下的野心。” “这,这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这又不难好吧!自汉朝以来,我中原大地就是北方蛮族眼中的肥肉,每每到了草原缺衣少粮之时,蛮族就会将劫掠的矛头对着中原腹地那块富庶之地,不管是汉武帝时期的远征,还是前隋突厥的屡次交锋,中原与突厥双方始终都处于对立的一面。 我大唐新帝登基之际,颉利不就趁着我大唐内乱直躯而下,差点就要直插我长安了? 此等大仇,我大唐万民怎么可能会忍得下这口气。” “可,盟约不是还在吗?突厥人可以无视这些,可我大唐可是文明之邦,要是私自撕毁盟约的话,周边的番邦会不会对我大唐心生忌惮?” 房玄龄的担心无可厚非,大唐疆域辽阔,能谈得上边境的就有几十个番邦小国,这些小国国土面积可能比不上大唐的一个城池大小,但碍于地形沟壑,攻占是一件很麻烦的问题。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大唐智囊们当然不会同意,再三商议之下,索性就派出使臣前往这些小国传达大唐想要他们臣服纳贡的意思。 这些小国本来就是一群墙头草,周围的国家只要哪一个强盛,他们就靠上哪个,都是臣服,他们自然不会拒绝一个强盛大唐的招揽。 流程都是熟悉的,就连贡品的份量,大唐派出去的使臣说不定都没有这些番邦小国了解。 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大唐大半的边境问题,顺带着还大捞了周边小国一笔,尝够了红利的朝臣们自然万分注意大唐对外的形象。 在房玄龄心里,突厥虽然兵临城下,但那是趁着大唐内乱,趁虚而入的,并不是什么大丈夫行为,要是真的与大唐面对面,真刀实枪地大干一场的话,大唐一定会打的突厥人屁滚尿流。 所以,房玄龄并不觉得大唐攻打突厥是个问题,反而是担心前段时间大唐与突厥签订的渭水之盟会导致大唐对外的形象受到影响,从而让周边的那十几个番邦小国心生危机。 这要是这些小国生出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一个两个,大唐还不放在眼里,可要全都乱起来,对大唐来说也是一件不小的麻烦,房玄龄并不希望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四十六章 立场不同 “你说的那都是笑话,老房啊,你要记得,国家的尊严是靠坚枪利刃打出来的,而不是靠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礼仪之邦维持的。” “我大唐与突厥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早已深入骨髓的仇恨,我们手上彼此都有着对方的鲜血。”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一个国家的尊严,不是靠着口头上的满口仁义道德,而是要靠着本身的实力。 历史上很有对比的两个朝代,端看大唐与大宋两个王朝就能知道两者的区别。 都说华夏盛于大唐,衰于大宋,分析历史原因就知道,这两个王朝,不论是经济还是文化,那都是华夏民族历史的灿烂一笔,宋词可以与唐诗一起并列流传到后世,其文化底蕴可见两个王朝相差不大,可为什么两个王朝会最终走到不一样的两条道路呢? 大唐的灭亡顺应了王朝周期效应,属于正常的王朝更替,可大宋却是败于蛮族铁骑之下,彻底地断送了汉人王朝的血脉沿袭。 经济不相上下,文化各有特色,政治方面,帝王的帝王之术都是经过各大家的熏陶,所以,导致两个王朝沦落到两个地步的唯一原因,那就是对于军事力量的重视不同。 大唐的建国之君李渊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可大宋的建国之君却是‘杯酒释兵权’推荐上去的。 所以,大唐明白军事力量的重要,不管朝中世家占比多少,只要王朝的军事力量掌握在帝王手中,那那些世家就掀不出什么大风浪。 大宋同样也明白军事力量的重要,可是因为宋朝君主没有掌握军事力量的能力,他上位之后,只能是想尽办法讨好文臣,极力地打压武将。 在这种政治风气之下,王朝的军事力量受到了较大的打击,直接就使得辽国、金国、西夏、大理、蒙古、西辽、吐蕃等番邦林立,一个个都可以占一下宋朝的便宜。 “老房啊,你要记得,只要我们的拳头够大,那事情的解释权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 况且,老房,你口中的盟约那可是我大唐的奇耻大辱,自签订盟约之日,我大唐上下就一心想要血洗耻辱,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都等着出兵讨伐突厥,只是缺少一个合理的机会,现在机会到了,想必我们陛下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这种机会的。” “机会?什么机会?!” 房玄龄与李世民两人同时出口询问。 “自然是突厥内部发生了动乱啊!老弟,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这么一个常年在大唐与突厥两地走商的商人会没有发现这段时间突厥内部的矛盾?” 长孙安业很是诧异,在这个时代,做生意的难道不应该才是得到消息最快的吗? 怎么自家这个老弟会这么迟钝? “老哥你是说现在的突厥内部正在发生动乱?” 李世民眼光闪烁,一边的房玄龄一脸疑惑地看着李世民,可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出来。 房玄龄:突厥内乱这么大的事情,为何陛下这么淡定?难道陛下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还没有跟自己等人说? “突厥人内乱难道不是一直存在的吗? 老弟,你不要忘了,突厥人可是游牧民族,以放牧为生,他们都是以部落形式生活,平时也都是实行逐水草放牧,并没有固定的定居地点。 他们这种生活方式,注定了他们不会形成固定的军事力量,也不会有强烈的家国大义,在他们心里,只要自己可以吃饱穿暖,不管是将刀剑对着其他部落还是周边国家那都是无可厚非的。 而我们大唐百姓骨子里就是以种地为生,长年累月地与土地打交道,让我们学会了土地的厚重,可那些突厥人,骨血里都是与牛羊这些畜牲在一起,在他们学会走路之前,首先就要习惯的就是杀羊宰牛,久而久之,他们学到的就是动物之间的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这种文化熏陶的不同导致了突厥人只相信自己手里的鞭子和刀,如果自己没有别人有,那就去抢过来! 这种人,只有你比他强才能压制得了他,他们衡量彼此之间的关系之时,不会去考虑什么道德底线,而是拳头强硬。 因此,有这样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真的团结一致的。” 长孙安业吧啦吧啦的一下子说了一大堆,把李世民三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站在民族特性的角度去分析突厥等势力,几百年来,中原可没少被外族欺负。 可回过头一想,还真就是这样,外族可不就是时刻盯着中原的邻居嘛。 只要中原王朝实力强大,立刻就上来称臣纳贡,恨不得当头号小弟。 可倘若碰上了中原王朝内患严重的时候,那就不好意思了,烧杀抢掠最狠的就是这帮人。 现在用长孙掌柜这个理论一琢磨的话,可不就是物竞天择嘛,你强我就佩服你、跟随你,你弱我就干掉你。 他们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李世民他们完全没有立场去评价这些突厥人。 最终也只能用立场不同来遗憾表示。 第四十七章 猜测,佐证 “现在草原的情况,想必老弟你也清楚,现在颉利的实力最大,但继承了其他部落的突利实力也不小,颉利夺走了可汗之位,突利自然心生怨恨,更别说他已经继承整合了东部部落,带着部落牧民在东部草原自成一体,颉利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有实力的势力存在? 之前的渭水之战,虽然名义上是颉利统领着整个突厥部落,但其实,突利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可就是因为颉利的实力更强,突利只能让自己部落的民众冲锋在前。” “今天冬季,气温骤降,草原更是迎来了百年之内难得一遇的大风雪,在这种天气下,草原上的牛羊死亡无数,草原上那些本就靠牛羊为生的牧民们只能是尽力地追寻着最后的草场,为了争夺草原上仅有的草场,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所以,要是突利聪明的话,他肯定会选择与颉利有仇的大唐联手,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陛下说不定早就接到了来自突利的求助信。” 长孙安业神秘一笑,装十三的气质由骨子里透出,他不知道的是,他整个人在李世民眼中无限拔高,浑身都显得高大上。 听到长孙安业的最后一句话,房玄龄猛地看向李世民,突利的事情,他并没有得到消息。 李世民微微点头,房玄龄这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长孙安业: “这,这,掌柜的,这些都是你猜出来的?!” 突厥内部不团结他们都知道,甚至已经有人提议要在草原之中扶持一个较弱的势力用来对抗颉利,可碍于渭水之盟的签订,大唐内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李世民以及一众朝臣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治理大唐,让大唐百姓生活美满方面。 要不是突厥人太不安分,李世民说不定真的会忍下心中的那口闷气,专心休养生息,增强大唐的整体国力。 可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能从朝廷政务中分析出这点很正常,可长孙安业这个酒楼掌柜,平日不是看看账本就是注意一下市场上的物价,他的这种猜测,也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得出的,让人很是不解。 良久,李世民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草原大雪、牛羊倒绝无数?” “这很难吗?你随意在市面上转转,很容易就能得到消息的!” 长孙安业很诧异地看了看李世民,他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大一段,李世民竟然能一下子就抓住问题的关键。 看来李老弟能走到这个高度,那也是相当有能力与天赋的。 李世民的反问再次震惊了房玄龄。 对啊,不管是突利和颉利的矛盾、还是大唐和突厥的矛盾,这都是次要因素。 这些矛盾一直被存在,可矛盾爆发的真正的关键,是天气气温! 要是没有天气骤降这个导火索,突利和颉利的矛盾就不会被激化、突利就不会向大唐求援、大唐自然也就不用出兵了。 但是,这小子是怎么知道,草原大雪的? “难道长孙掌柜的也有商队在草原上?这些都是他们传回来的消息?” 房玄龄想了又想,最终只能想到商队传递消息这点上。 长孙安业摇摇头,自己这刚到大唐不到一年,连长安城都没有出过几次,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地专门去草原考察一下气温问题。 “那你这又是从哪里知道草原气温骤降,大雪封地的?” “我没有去过草原,难道其他人也没去过,老弟,我这嘴长的,并不只有吃喝用的,我还可以用来问人!” 长孙安业都快被这两人的智商给感动哭了,这两人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没有去过,难道他还不能去问那些去过的人? 更何况,历史上也得有所记载,只是没有记载详细时间,需要长孙安业用更多的细节用以佐证。 “不对啊,最近几个月老哥你不都在酒楼折腾,草原上的情况你怎么会想到去询问的?” 在李世民心里,长孙安业就是一个胸怀大才,但无意朝堂,一心只沉迷于自我创造的怪人。 在暗卫的汇报中,长孙安业这几个月也是常驻酒楼,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对啊,就因为我这就酒楼啊,所以我才会更加关注草原上的消息,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老弟,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要给酒楼研制更多的新菜式,不管是火锅还是烤羊,我们大唐并没有大量养殖,这些通常都是需要从草原交易运回来的。” “小五,去,把这个月的账本拿过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为了不让这两人觉得自己这是在吹牛,长孙安业决定自己要摆事实,讲道理。 “老弟,你看,账本上这些牛羊肉的价格波动,平时这些肉类的价格可能会因为季节原因产生波动,这些都是正常的,但要是在同一个季节里,价格突然发生大波动的话,那就代表着这是货源出现了问题。” “你看,一开始进入冬天的时候,牛羊肉的价格因为草料的缺乏有所降低,这是正常的,冬天草原草场不足,牧民们没有足够的草料用来喂饱那些牛羊,为了不让牛羊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掉膘,只能选择淘汰一批牛羊,缓解草场压力。 市面上的牛羊肉一多,这肉类的价格自然会有所回落,可最近半个月里,牛羊肉的价格突然骤降,又突然飙升。 根据这一下一上的价格波动,我就推测,肯定是草原那边出现了问题。 突然骤降是因为草原气温的骤降使得牛羊大规模死亡,大批的牛羊肉肉不进行贩卖只能是掩埋在大雪之中腐烂,再加上气温下降,牧民们只能是选择找到一处躲避风雪、附近又有草场的避风港,这个过程中,大批的牛羊只能成为牧民的负累,为了挽回损失,牧民只能选择处理掉大批牛羊。 之后的突然回升,我猜测那是因为风雪的增大,使得牧民们手中的牛羊肉已经运不到边境。” 长孙安业指着账本上相当异常的价格波动,一点一滴地给李世民两人分析着。 第四十八章 小股部队 “不仅仅只有牛羊这些东西涨了不少,草原方面的各类宝石、草药啥的都处于缺货的状态,所以我推测,草原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加上现在这个季节,草原也只能是发生大规模的雪灾了。” 长孙安业的分析逻辑严谨,就算是李世民这些没有得到消息的,光靠着账本上的几个数据,渐渐地,草原现状也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陛…,老爷,草原遭遇雪灾的话,那岂不是是我大唐反击良机?” 房玄龄很激动,渭水之盟的耻辱还犹在昨日,突厥人奇袭本就是趁着大唐内乱打了大唐一个措手不及,那突厥这次大灾,大唐同样也可以趁其不备,搞一个奇袭。 “朝廷也不需要发动大军,只需派小股部队,乘着大雪去骚扰颉利,配合突利等周围不满颉利的部落一起撮一撮颉利的气焰!” “草原上虽然有大雪阻路,行军困难,但我们只出动轻骑兵,快速行动之下,应该也问题不大啊!” 李世民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老房,好主意啊!回去我们就将草原遭遇雪灾的情况上报上去,朝廷肯定会有所行动,说不定还能给我们赏赐一大笔钱财。” 刚刚房玄龄激动之下差点将身份暴露,李世民自然要往回找补,一句钱财尽显商人逐利的本质,完美地让长孙安业无视了刚才房玄龄的口误。 “对,对啊!肯定的!说不定少爷还真的可以进国子监读书呢,呵呵,呵呵…” 被李世民用眼色提醒,房玄龄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误。 一个小小的账本长孙安业都能分析到国家局势,自己刚刚那句没说出口的陛下肯定也会引起长孙掌柜的怀疑,这要是再联系一下最近朝廷的举动,说不定陛下的身份很快就会被猜测出来。 按着长孙安业这不喜朝事的性子,一旦得知陛下的真实身份,长孙掌柜肯定会成为朝堂中的那些瞻前顾后之辈。 房玄龄的话李世民很满意,君臣两人默契地将话题往怎样派遣小股部队,朝廷如何抉择等方面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 李世民两人本就不是一般人,作为朝堂上位者之一,两人将这个计划不断地补充。 房玄龄真不愧是李世民的萧何,提出的办法经过不断地补充,越来越符合李世民的心里预期,说的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 经过长孙安业的这一番讲解,李世民也明白现在的大唐并不能真的拉出军队与突厥军队面对面地打一场硬仗。 可要是让他就这样放过草原暴雪,突厥人同样也陷入内乱的最佳时机,说实话,李世民绝对不会咽下去这口气。 所以,房玄龄所提出的小股部队前去袭扰,配合草原其他部落打压颉利的主意就刚好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上。 派遣小股部队,携带有限的粮草,对大雪中的突厥各部进行骚扰,削弱颉利的实力,顺势打压对方的气焰。 能出一口恶气! 作为李世民的家臣,房玄龄对于揣摩皇帝的心意自然很有一手,见到李世民的眼睛发亮,心里顿时浮现起一丝笑意。 第四十九章 打草惊蛇 “想得真美!” 长孙安业冷眼旁观,眼看着这两人神情越来越兴奋,适时的泼上一盆冷水,给两位明显上头的两位义士一击当头棒喝。 听到长孙安业又一次的否定,房玄龄都觉得这人是不是在有意地针对他们两个。 明明他们是来询问办法的,可自从坐在这里开始,长孙安业只是一味地给他们分析着草原与现在大唐的各种形势,虽然这些分析很让人耳目一新,但一再否认与贬低,也让房玄龄这个自诩大唐智囊的存在很是愤怒。 大唐现在正处于休养生息阶段,不能大规模地发动大型战争不假,但草原现在天灾加人祸的情况下,自己提出的小规模骚扰计划应该是相当高明才是。 不仅可以为大唐出口恶气,同时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突厥内部的军事力量,可以说是一举几得的计划,长孙掌柜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么这么好的办法都一口给否定了呢? “掌柜的,我不觉得小规模骚扰这个计划有什么不妥的,虽然我大唐的骑兵比不上突厥骑兵,但在草原现在天灾的情况下,大唐骑兵肯定可以让突厥人吃一个大亏,让我大唐边境可以安宁几年,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长孙掌柜觉得不妥呢?!” 这段话是房玄龄进入酒楼之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出于对长孙安业这位大才的尊重,在长孙安业分析的时候,房玄龄一直都是洗耳恭听的架势。 可现在,很显然,房玄龄是真的有些不爽了。 看他这架势,要是接下来长孙安业说不出什么强力的反驳理由,房玄龄说不定会立刻拍案而起。 “有什么不妥?既然你真想知道的话,我也不多说,就只说两点!” 被老房认真的样子,长孙安业同样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竖着两根指头示意道。 “洗耳恭听!” 房玄龄睁大眼睛,目光灼灼,精神集中,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接下来长孙安业一有哪里说的不对,他肯定会直接站起来打断他,指出问题所在,让这位长孙掌柜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文臣的嘴皮子。 找错出,那可是他作为文臣的本职工作,是他的专业! 看着莫名其妙生出火花的两位,李世民心里就觉得一阵的好笑,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的贤才,可现在竟跟两名孩童一样起了幼稚的好胜心。 两人针尖对麦芒,李世民乐得旁观,端起一杯茶水,李世民还很悠闲地将轻轻撇开茶沫。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听好了,这第一点,小股骑兵小队虽然克服了大唐大行军携带粮草不便,以及在雪地行走的困难,但是你不要忘了,不管是大军压阵还是小股部队的袭扰,这些军士代表的都是我大唐!” “自然没错,这些都是我大唐的精兵良将!” 骑兵,在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里,都处于相当重要的地位。 自古就有宝马赠英雄的说法,能将宝马与英雄放在同一水平上,可见宝马是如何的难得。 一匹好的战马,正常的巅峰不会超过两到三年。 巅峰期一过,这匹马就只能退居二线,也就是一匹战马正常最多服役八年,但是只能参战三年,如果一匹战马在战争当中受了伤,基本上就会被淘汰下来,一匹好的战马,从生下来到成长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征战只有短短几年。 可以这样说,战马比起士兵是更短的军事消耗品,而华夏大地并不是优良的养马之地,朝廷骑兵所用的战马通常都是靠从草原部落进贡或者买卖而得。 可游牧民族也不是傻子,骑兵作为他们的杀手锏,自然不会让大唐也发展出强盛的骑兵部队出来。 所以,每次游牧民族给朝廷上贡,战马都只有几百匹,而不是上千,上万的数量,那是连金银都买不到的地位。 没有一匹好的战马,战士就算是武力再强,在面对敌军的骑兵之时也难以发挥一二。 骑兵的机动性实在是太大,马匹的体能也不是战士可以相比的。 大唐现在的骑兵虽比不上突厥人这些草原骑兵,但一点一滴都是他们积攒出来的。 房玄龄很骄傲,不过这也很值得骄傲也就是了。 “所以,不管是小股部队还是大部队,这都算是我大唐在进行主动攻击! 可主动攻击就会有几个致命的缺陷!” “首先,最明显的一点,那就是会打草惊蛇。 小规模军队虽然可以袭扰颉利,给颉利造成些许麻烦,但小股部队那就代表着这些人不能直接击毙颉利,要是我们主动攻击还不能做到一击必杀的话,那我们的行动就会引起颉利的忌惮,让其对大唐的行动有所警觉。” “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要么蛰伏不出,一旦出动,就必须要他的命!大唐要出兵,就要一口气直接吃掉突厥,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警觉的机会!”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嘶! 这句话的震撼性,让李世民君臣两人齐齐倒抽一口气,眼睛瞪的溜圆。 不可否认,长孙安业的这句话实在是太过正确,房玄龄跃跃欲试的动作一滞,就连李世民喝茶清闲的动作都一顿,茶水都微微洒出,荡出圈圈茶漪。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放下茶杯,李世民一点也没在乎沾染茶渍的上好绸衣,反而伸出双手,低头仔细地打量,并不断地点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突厥,史书记载他们出现的年代是南北朝时期的北魏,由北魏开始至唐朝结束。 在华夏历史上,突厥这个民族在历史上活跃了将近百年,也为汉人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现在大唐还延续着前隋亲和的态度对待突厥,虽然有渭水之盟的耻辱在,但正因为经历了渭水之盟,颉利本就对有轻视心理,肯定不会想到大唐会有主动攻击的举动。 可要是这次主动攻击没有将颉利解决,那真的就是打草惊蛇了。 一旦打草惊蛇,颉利一定会升起警觉,对大唐严加防备,这对大唐之后对突厥的全盘谋划,的确很不利。 第五十章 弱国无外交 李世民正襟危坐,看向长孙安业的眼神都显得郑重许多。 房玄龄同样仔细思索,打草惊蛇这点,他并不能反驳什么,这点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可是他依旧不是很服气。 长孙掌柜说的这第一点,虽然对于大唐之后的征讨有一定的影响,但说实话影响并不大,更何况这次袭扰也不是大唐做主攻,有那些不满颉利统治的其他部落在,他们大唐军队最多也就是起到了安稳边境的作用。 突厥人袭扰大唐边关,大唐泱泱大国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所以,只凭借安稳边境这点,大唐就算是真的发兵,那也有合理的名头。 颉利敢让骑兵胡作非为,那就要做好大唐前去讨伐的准备。 第一点这么有道理,那想必接下来说的第二点也不会无的放矢。 见自己说的第一点就将老弟与他的账房给镇住,长孙安业也不着急了,端着茶杯很是悠哉地说出了他反驳的第二点。 “其实这第二点吧,也很好理解,那就是出师不义!” 出师不义?! 李世民皱眉,刚刚的第一点那么正当,可这第二点怎么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观点呢,难道他不知道军国大事,哪里还能攀扯一些仁义道德? 每一场战争,那都是兵戈交加,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是一味地讲究仁义道德,那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下意识,李世民微微摇头,他这一动作,房玄龄立刻就领会,很显然,陛下这也是不满长孙掌柜如此幼稚了。 在心里组织了下话语,房玄龄马上挺直腰板,轻轻咳嗽两声: “咳咳,掌柜的,此言差矣,差矣啊!军国大事,怎么能用大义裹挟?虽然我们大唐主动出兵确实是违反了当初的渭水之盟,但这件事事关国家大事,关乎了我大唐百姓的生死存亡,怎么能有如此迂腐之心呢?” 房玄龄轻轻抚摸着胡子,一副世外高人,指点江山的样子。 长孙掌柜始终是被局限在这小小天地了,虽然为人很是通透,但见识终究太少,心肠还是太过软弱了些。 觉得自己扳回一局的房玄龄心情很好,有一瞬间,他觉得长孙掌柜这个高人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他也是有他的缺点的。 这才对嘛,人啊,怎么可能十全十美,是人就应该有缺点才对嘛。 “等下,我什么时候说是因为渭水之盟了?不要忘了,这次就算是真的违反了盟约,那也是突厥人先违反的,怎么,难道突厥袭扰了我大唐边关还不允许我大唐军队反击了?这是什么道理?” 长孙安业一脸疑惑,他之前不是说过了,这两人怎么就像是从来没有听过,真的是朽木啊。 “什么?!” 也就是李世民两人不知道长孙安业是怎么在心里吐槽他们的,不然要是知道他们两被长孙安业当做了不可雕也的朽木,这周围的暗卫肯定会第一时间将长孙安业拿下,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封建社会的牢狱生活。 “老弟,你们误会了,我说的出师不义可不是指渭水之盟!” 渭水之盟是大唐的耻辱,就像是清晚期签订的那一系列丧权辱国的盟约性质一样,长孙安业自然不会将这些不平等盟约放在心里。 “两国交战,怎么能拘泥于什么盟约?盟约这种东西,不过也就是一张羊皮纸,我们实力弱的时候它是保护国家的约定,但要是我们实力强了,那东西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落后就要挨打,弱国本就没有外交,十几年的战乱黑暗早就向华夏儿女展示了什么叫做弱小就是原罪。 “老弟啊,你要记得,弱国无外交!” 长孙安业虽很幸运地没有经历多新华夏崛起之前的致暗时代,但作为新时代青年的他,从小就接受了各方面的思想品德教育。 弱国无外交!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地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作为一国之君,他身上的压力不仅来自于御下的千万百姓,更来自于周边虎视眈眈的各个番邦,他们一个个盯着富庶的中原大陆,每一个都想要在中原这条巨龙身上撕扯下一块血肉下来享用。 自从登基之后,李世民每日都强迫自己将每件事做得尽善尽美,不仅要保证各个阶级的生活富足,更要与外面的饿狼尔虞我诈。 渭水之盟,始终都是李世民心里的一根刺,当初虽然是因为长安城内兵力不足,自己上位又没有得到大唐所有臣民的支持,但在大唐百姓、对自己有意见的臣子们心中,这个盟约就是他李世民太过懦弱,低头臣服于了突厥蛮夷。 自己可是马上皇帝,这大唐疆域大半可都是自己打下来的,可那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作为秦王时的全部功绩,只知道他这个大唐皇帝与蛮族签订了耻辱的渭水之盟。 誓血为盟,他颉利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天时地利占地为王的草寇罢了,要不是为了长安,他李世民怎么会屈尊降贵跟这种人达成什么约定。 正是因为大唐当时没有实力,所以才需要盟约来制约颉利。 颉利也是一个短视的,那么好的机会,竟然就因为那么点好处直接放弃了整个大唐。 当时的情况,就算是现在李世民回想起来,那也是觉得太过庆幸了些。 也是从那以后,李世民心里就暗暗下定了决心,渭水之盟是大唐第一个耻辱,也是最后一个耻辱,从今往后,只要自己还在位,类似的盟约就绝对不会发生。 “好!这句话真的是至理名言!” 房玄龄表示的比李世民还激动,先是震惊地呆愣在原座,紧接着在李世民再次提及之后,直接站起来,双手一并,对着长孙安业的方向就是深深一躬。 当年的城下之盟,他现在还能想起自己当时心中的慌乱。 玄武门之变使他们推着李世民下定决定的,这要是突厥人趁此占据了大唐,奴役了大唐百姓,那他们这些教唆者一定会成为臭名昭着的罪人。 第五十一章 解释 “老哥,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肯定知道,那什么盟约并不会成为制约我大唐发兵的理由,那出师不义又有何解?” 长孙安业能说出此等真理,李世民自然不会觉得长孙安业是那种缺乏经验的理想主义者。 但问题来了,既然他明白,那为什么还要说什么矫情的出师不义呢? “其实我说的出师不义,其实是因为现在草原正遭暴雪,颉利等人虽然该死,但众多的普通牧民却是无辜的,那么多的牛羊丧命,牧民们本就受损严重,为了活命,这些普通牧民肯定会和颉利这些贵族之间发生利益冲突,这就是之前我们所说的突厥内乱。 可一旦我们大唐发兵参与进去,颉利这些本就苦于如何解决突厥内部矛盾的贵族们,一定会在牧民里散播我大唐的危险,让颉利有将突厥的内部矛盾转移为外部矛盾的借口,其中的理由很简单,在面对内忧外患之时,每一个民族都会放下内乱,一心对待外敌。”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颉利这个本就地位不稳的可汗为了坐稳可汗之位,肯定会向那些牧民大肆散播大唐内部是如何的富足,号召草原各部为了活命团结起来针对大唐。 现在的大唐,还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虽然有一定的实力,但说实在的,突厥的兵力还是强于大唐的,要是我们参与进去,最终只能是白白便宜了颉利,让他有理由将矛盾的矛头指向大唐,甚至还能让颉利有理由处理了本就与他不对付的突利部落,一石三鸟,颉利最后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可汗,甚至突厥牧民还会大肆侵略我大唐边境,抢夺我大唐百姓的粮食。” “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我怎么就忘记这点了!可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吗,不行,大唐现在不能参与进去!” 被长孙安业这么一点拨,李世民也是猛然地代入了自己当时的处境。 当时的自己,突然发动玄武门之变,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可还没等自己将国内的反对势力一举解决,颉利竟带着大军一路来到了长安城下,也正是因为有了颉利这么一个共同的外敌在,自己才能顺利凝聚了父皇、前太子等人的势力,让众人一致对外,自己这才有机会坐稳皇帝宝座。 现在自己这个角色突然换成了颉利,此刻的大唐也就成了当时的突厥,这么相似的处境,李世民怎么可能会让颉利也有整结势力,一致对外的机会? 绝对不行!这个机会朕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李世民眼底闪过道道精光,双拳紧握。 他已经决定了,光是不能便宜颉利这点,他就不会允许大唐这次出兵突厥。 “这个道理说的没错,我们不能白白便宜了颉利,看来这次大唐绝对不能出兵!” 一个打草惊蛇,一个出师不义,算是彻底地将房玄龄给说服了,不用李世民出口,房玄龄当即就明白,这次大唐是一定不可以出兵的。 “对!看来那些唧唧歪歪的文臣也不是没有作用,要不是有他们在,说不定昨日陛下当朝就决定要出兵突厥了,那可是圣命,决不能朝令夕改!” 就算是再激动,房玄龄也时刻记得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生意人账房的身份。 在来酒楼之前,房玄龄本就觉得长孙安业是一个难得的大才,可耳听终究比不过眼见为实,在讨论了这么久之后,房玄龄算是彻底地认可了。 “你们着什么急,我这话都还没说完呢!” 感受着这两人热切的目光,长孙安业心里一阵的莫名其妙,自己这话刚说一半,这两人就像是顿悟了一样,也不知道是在瞎激动什么,难不成真觉得自己是什么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了?拜托,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商户,能在大唐挣口饭吃,有衣服穿也就是了,这么积极掺和朝廷大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至少,长孙安业就觉得那种家国大事皆有我的责任心有些沉重,他自始至终一直都是小民思想,对于祖国,他热爱,但对于自己,他很理智,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民,怎么可能担当得起世间万民的重担? “难道除去以上两点,掌柜的还有其他理由反驳不成?” 房玄龄神情一肃,仅仅两个理由本就让他们收回了趁机攻打突厥的想法,难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难以反驳的理由? “其实也是我所说的出师不义其中一点,世间万物本就追寻着一种莫名的平衡,有阴就有阳,有光就有暗,两者相辅相成,互相依托,缺一不可。” 长孙安业所说的平衡,莫名地与道教的教义很是相似。 李渊建立大唐以来,本就对道教多有推崇,更是自诩自己这支李家血脉是道教始祖老子李耳的后代。 所以,长孙安业刚说出平衡一词,李世民两人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目露惊骇,彼此浑身一颤,竟然在这种天气下冒出了冷汗。 “看来两位也已经明白我所说的意思了,这个不义其实就是指违背了法则,突厥的存在对我大唐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平衡,要是我大唐独霸于大地,那大唐只会盛极一时,而不会一直昌盛。 而对于我大唐来说,草原势力最理想的情况,便是草原一直都处于多方割据、各部落的势力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均势上。” “如今,颉利虽然是草原势力最强的部落,但突利占据了草原东部,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虽然比不上颉利,但正是因为突利势力较弱,是颉利嘴边随时想要吞下的肥肉,突利想要在草原上存活下来的话,他就只能选择与我大唐联盟,成为我大唐的天然盟友。” “同样的,要是我们大唐这次出奇兵偷袭成功,成功重创了颉利部落,那你们觉得,接下来我大唐会遭遇什么,那些立下大功的奇兵会遭遇什么?” 第五十二章 终归一死 长孙安业的两个反问,成功地让眼前两人心脏狠狠一颤。 房玄龄面色漆黑,慎重地看一眼李世民,这才一起缓缓地吐出了八个字: “突利崛起,尾大不掉!” “哼,对,作为大唐人,我不管什么盟约,什么协定,我只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突厥这种异族,除非能直接用实力碾压他,不然不管是颉利,还是突利,或者是其他人,只要草原出现权利真空,盟友的背刺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我们大唐绝对不能给突利吸收颉利残余势力,在草原做大的机会。” “说白了,不管是颉利还是突利,他们都是大唐的敌人,要想让草原安定,那就只能将突厥彻底给拆除了,这块草原啊,在我这里,那就迟早都是我大唐嘴边的肉,早晚都要成为大唐的疆域。” 长孙安业的野心第一次展现在外人面前,直接镇住了李世民两人。 小酒楼里,莫名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怎么?觉得我这是在痴心妄想?” 长孙安业好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心里觉得这两人有些好笑。 “咳咳,没有没有,就是,我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老哥你竟然还有这样大的雄心壮志,就是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哈哈,这不就是闲聊嘛,每一个男人,谁还没有一个为国开疆扩土的豪言壮志呢,虽然我没有这个能力,但老弟啊,你要相信,我们大唐终究有一天会拿下颉利的头颅用来祭奠我大唐丧命的百姓军士的。” 长孙安业这话说得吊儿郎当,前半句好像只是在与李世民两人在吹牛,可后半句却让李世民莫名地觉得热血。 “好!哈哈,只凭这句话我们也必须要喝一杯!” 对于长孙安业,李世民现在有种莫名地信任,就连他说的大唐终会收复草原这个大话都相信了几分。 “哈哈,喝!今天必须要不醉不归!” 三人推杯换盏之间,李世民也算是彻底地放下了一件心事,喝酒也喝得很是尽兴。 微醉之间,李世民揽住长孙安业的肩膀,酒话直接就来: “嗝!按老哥你的说法,看来今年大唐与草原之间是打不起来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李世民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时机不合适,那大唐自然不能去吃这个亏。 “错,这场仗是一定会打起来的!所以,还是尽快将商队撤回来吧。” 夹口小菜,出乎李世民意外的,长孙安业竟然又否定了他的猜测。 “这?掌柜的,你这一来一去的,真的是把我给搞懵了,不是说打起来对大唐无益吗?为何你又说这场战争会打起来?” 房玄龄真的是被长孙安业给彻底弄晕了,这说打不起来的他,说要打起来的还是他,难道是在开玩笑吗? “我刚刚只是说这场战争大唐不会发起,我可没有说这场战争不会发生。” “什么?!难道你的意思是突厥人会发兵?!” 李世民闻言,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面色震怒。 突厥会出兵? 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甚至整个朝堂也压根没想到。 噗! 房玄龄喉咙一呛,直接把嘴里的酒水给喷了出来,却也顾不得去擦拭,一把抓住李晟的小臂,惊道: “掌柜的,这话又是什么说法?你怎么知道突厥要出兵的?” “小心点,我们只不过就是在闲聊罢了,你两个这么激动干嘛?我们又不是什么朝廷大员,这种事啊,我们这些人又参与不了。” 李世民也明白自己反应太大,轻笑两声后,连忙重新坐回原位。 “呵呵,真的是吓我一跳!” 毕竟要是突厥真的突然出兵,没有任何准备的大唐肯定会想当初的渭水之盟一样,突厥军队都兵临城下了,长安城竟然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持。 要是再发生一次,李世民都觉得自己都要成为大唐的罪人了。 一个一连两次被突厥逼迫签订城下之盟的帝王,想必一定会成为大唐的耻辱。 要不是长孙安业提醒,李世民还真没想过突厥人可能会率先出兵针对大唐。 从朝堂议事开始,所有人都一直考虑的是大唐要不要出兵讨伐突厥,没有一个人想过突厥会不会出兵攻打大唐。 这实在是太过失责了,也不知道朝中那些大臣都是干什么的,一个个只知道借着朝廷命官的名义享受,一点也没有为大唐未雨绸缪的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突厥人会不会发兵,那不过就是我猜的罢了。” 放下一颗炸弹,长孙安业顺势也安慰了两人一下,这一惊一乍的,长孙安业就算是再镇定也遭不住啊。 “没事,没事,我觉得你猜的很有道理,要不掌柜的你说一下你为什么会这样猜测?我们两人再长长见识!” 房玄龄也知道自己一惊一乍实在太可疑,可突厥会发兵这点,他还是想要听一听长孙安业的分析,要是可能性大的话,那大唐可要提前做好防御的准备了。 “之前我们分析了草原遭遇大雪,牧民损失很大,而我大唐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够出兵,可是,站在突厥人角度考虑的话,他们永阳也面临的是牛羊倒绝、各部损失严重、人心涣散、势力大降等等问题。” “那要是老弟你是颉利可汗的话,你会选择怎么做?” 这人啊,往往都是刀砍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一开始大家都站在大唐方面思考问题,但一旦将自己当成颉利可汗以及草原部落的话,那思考的角度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跟颉利一样,李世民同样也是一国之君,所以,对于统治者,李世民更能代入这个角色。 李世民先是闭眼沉思了几秒,这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如果我是颉利,我一定会优先吞并小部族,稳定大部族,尽力保存实力,等雪灾一过反而能加强对草原的控制力!” “对!可要是我是其他部落的话,肯定会为了保住更多族人存活,不惜一切代价地抢夺其他部落的物资,反正面对着雪灾,族人要不直接冻死,要不直接战死,最终都是一死!” 第五十三章 牙痒痒 “我明白了,颉利本就面临着天灾与人祸的危险,要是再加上南边还有大唐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一边虎视眈眈,那颉利为了提防大唐乘乱出击,一定会率先出击,重新打大唐一个措手不及,渭水之盟的成功已经给了颉利甜头,让他在心里认为,我大唐实力不如他们!” “对,同时,他也会觉得,我大唐因为有上次的突袭,并不敢贸然出击! 本来突厥内部的矛盾就很是激烈,但是现在的突厥实力已经被雪灾折损了不少,虽然没有与我大唐硬碰硬试一试,但此消彼长之间,双方的差距肯定是有所拉近的,这点颉利很清楚,所以,他实际上并不希望真的与大唐开战。 对颉利来说,最好的局面其实是与大唐进入持续不断的拉扯之中,而对我大唐来说,能做的也就只有彼此对峙,毕竟,不仅突厥内部存在不小的问题,实际上,我们大唐内部也是有自己的问题的,现在并不是出兵开战的最佳时机,双方心照不宣之下,这场战争只会沦落到持久战的地步。” 战争,特别是封建社会的战争,讲究的不过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个时候,草原大雪封山,双方内部都有短时间不能填补的大问题。 这种局势,大唐与突厥双方只能维持一个极其微妙的对峙情景。 现在还是唐初时期,长孙安业对于大唐的历史也是有一定的了解: 唐初,突厥的整体国力其实是在大唐国力之上的,但可惜突厥的领头者颉利可汗太过狂妄,对待草原各部落的打压颇有种暴政君王的作风,这才使得突厥内部面和心不合,各部落虽然听命于颉利,但那都是屈服于颉利的武力之下,并不是真的心服口服。 这种表面上的和平是最脆弱的,经不起任何一点的打击。 一场暴风雪的侵袭,一下子就将整个草原虚假的和平面目给撕了个粉碎,也让颉利看到了隐藏在深处的巨大危机。 而大唐呢,李世民虽然经历了渭水之盟的耻辱,但他颇有种越王卧薪尝胆的架势,带着那一群贞观名臣们专心清理着内政,休养生息,不断地积攒着力量,打算给颉利致命一击。 贞观二年,因为种种因素,大唐与突厥双方都遇到了不一样的天灾人祸,双方迫不得已地进入了局势对峙阶段,一直持续到了贞观三年后期,双方整整耗费了将近两年时间,直到草原内部矛盾爆发,李世民这才觉得时机已到。 贞观四年,李世民下令,军神李靖带兵出征,这才一举将这个在中原大地北方盘踞近百年的突厥给彻底击溃。 “持久战?!那岂不是说,这场战争最终考验的就是看谁能撑得更久?” 大唐百姓是突厥人的几十倍,抡起消耗战,李世民并不觉得大唐会失败。 “对,战争本打的就是国力,哪一方的国力支撑不住,那哪一方就会率先进入失败,眼下突厥内部矛盾激烈,国力不断地被消耗,只要我大唐可以沉得住气,那此消彼长这下,大唐的国力肯定是会很快超越突厥的,所以,我坚信,这场战争的胜利,最终只会属于大唐! 所以,我们不要着急,也不能着急!” 这个结果,长孙安业从来没有动摇,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动摇。 “不对啊,长孙掌柜,既然你说我大唐不能出兵,而突厥也不能出兵,那之前你为什么会说这场战争会打起来呢?” 房玄龄没有紧皱,这长孙掌柜真的是越说越糊涂了,既然双方都不会出兵,那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什么会打起来的呢? 难道这其中还有第三方势力参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自然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人不允许突厥与大唐就这样平稳的对峙下去啊!” 长孙安业冷笑一声,这件事说起来也很是可笑,南北两个大国对峙,真不知道那第三方势力到底是有什么底气,竟然敢不断地挑衅。 “梁师都?!” 李世民两人本就都是聪明人,更何况刚刚长孙安业就分析过,大唐、突厥双方都是不会开战的,既然如此,那剩下的唯一原因也就只有其中还有第三方了,这并不难猜测。 梁师都,夏州朔方人,世代豪强,曾在隋炀帝时期为鹰扬府郎将,后来因罪被免官迁回家乡,结交当地土匪,在隋末时勾结突厥,杀朔方郡丞作乱,攻占雕阴、弘化、延安等郡,自立为帝。 梁师都并非将才,起兵之后数次被隋将击败,屡次依靠突厥的庇护才能苟安。唐朝建立后,地盘不断缩水,为保住地盘不惜前往突厥亲自面见颉利,引突厥骑兵南下攻掠大唐。 最为成功的一次,便是贞观元年,带着颉利兵马饮马渭水。 也是这一次,这家伙上了李世民小本本,被记恨在心。 若非这个蠢货自作聪明,刚刚玄武门之变成功的李世民,怎么会签下耻辱的城下之盟? 可以说,李世民对这家伙算是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抽筋扒髓、挫骨扬灰。 但偏偏,梁师都依靠这突厥撑腰,虽只占据朔方一地,却稳稳地站稳跟脚,夹在突厥和大唐之间。 好似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连李世民都一直拿他没办法,只能忍着恶心,尝试下旨招抚。 但梁师都也知道,之前渭水之盟已经和大唐结了死仇,真要投降了肯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干脆强硬到底,死不投降。 虽然麾下的几个将领已经全都弃暗投明了,朔方城外的关隘也都丢了个干净,但他却依旧死撑着留在朔方。 除非破城,不然梁师都不可能投降。 “对,看来你们都猜对了!就是这个梁师都!” 要是刚刚还只是猜测的话,那得到长孙安业肯定回答之后,李世民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深深地厌恶。 李世民一向觉得自己是一个心胸宽广的帝王,不然自己也不会毫无芥蒂地接纳前隋、太上皇、隐太子等人的旧部。 可就是这个梁师都,李世民每每提起都恨得牙痒痒。 第五十四章 问多了吧 因为有着突厥人的撑腰,这个梁师都真的是一点汉人的骨气都没有,不仅依附了突厥的始毕可汗,被封为大度毗加可汗、解事天子。 大唐屡次招降,可梁师都却以突厥人为后台,公然地与大唐叫板,不仅多次怂恿突厥出兵与大唐开战,更是不遗余力地为大唐找着麻烦。 “不知老哥对于这个梁师都有什么办法?梁师都背靠突厥,要想一举歼灭,实在是太过困难了啊。” 李世民很是无可奈何,要不是有突厥在后撑腰,梁师都占据的小小朔方城早就被大唐的军士都给踏平了,哪里还能容忍得了这个跳梁小丑在自己眼前不断蹦跶? “哼,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长孙安业冷笑,梁师都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摇尾乞怜的汉奸罢了,这种人,不管放在哪一个时代,那都是要被万人唾弃的存在。 “以前有突厥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梁师都可以借助突厥人狐假虎威,但是现在可不一样,突厥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里可能会耗费力气去顾忌这么一个无足轻重走狗的死活? 所以,现在正是一举拿下朔方城的机会!” “哈哈,好!说的不错,正是,正是,梁师都这个臭石头,哼,我就要看看这次他还想要找哪一个做他的干爹!” 李世民说着,刚打算起身离开,两国开战可不是简单的事,要是真的要铲除梁师都的话,大唐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梁师都的人李世民不在乎,但大唐的军士却一个一个都是精锐。 可两人还没有走到门口,李世民突然转头,莫名其妙地问道: “老哥,朝廷要是真的想要灭除梁师都的话,你觉得朝中武将谁最合适?” 房玄龄神情一滞,很是惊讶地看向李世民:我的陛下啊,这是朝中大事,怎么能轻易地听从一个酒楼掌柜的介意呢? 在房玄龄的注视下,李世民的表情毫无变化,反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孙安业,表情很是期待。 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位长孙掌柜的在陛下心里的地位,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想想了,说不定这位就是以后陛下留给下一任皇帝的底牌,要是可以提前跟这人打好关系的话,想来以后房家也一定不会差,这不比尚公主简单? 公主啊,那可是皇帝的宝贝女儿,大唐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和亲,皇室就那么几个公主,就算是房玄龄知道自己在陛下心中的份量不轻,但他也不敢保证尚公主这种荣耀能够落到自己身上。 毕竟,长孙无忌这位国舅肯定比自己在陛下心里重要,更别说还有程知节、尉迟老黑这些混不吝的在一旁虎视眈眈。 比起厚脸皮,房玄龄真的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些混子。 皇家公主本就不多,这除去必须和亲的,轮到这些功臣还不知道能留下几位,房玄龄作为文臣,自然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现在有长孙安业这么一位身受陛下深信的大才,房玄龄又是第一位与之攀交的臣子。 都说先来后到,这放在眼前的金大腿摆在这里,房玄龄自然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 当然,这也是房玄龄不知道未来历史走向,不然他肯定不会还想尚公主的‘好事’,毕竟,一顶绿帽真的不是平常男人可以接受的,更别说房玄龄这种文臣新贵了。 见李世民问自己这么深奥的问题,长孙安业神情很是奇怪,古怪地看一眼李世民,眼神中满满都是打量。 “怎么了吗!?” 李世民心里一个咯噔,自己好像过于急切了。 “我说老弟啊,你是不是关心的太多了?这是朝中的事情,自然应该由皇帝与朝臣们去操心,我们这些人操那份心干嘛?” 长孙安业说的很有道理,直接就将一脸期待的李世民与一脸震惊的房玄龄给噎住了。 房玄龄:陛下啊,你这是不是问的太多了?征询解决办法也就算了,咋就连出征人选都要人长孙掌柜的提议了?陛下你的干脆果断到哪里去了?难道之前喝的酒还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一国出征,谁为主将谁为副,军需官归谁负责,途中需要哪几个边疆大吏配合,那几个年轻小将可以进入军队锻炼,谁又在后方待命、等待支援等等,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学问。 其中不仅仅关乎着将领的实力,更多的事关着这些人背后的各方势力,如何平衡势力,安抚落选者,安置立功者,如何不让这场战争成功之后动摇朝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帝与他们这些重臣们应该商议的大事。 一个小小酒楼的的掌柜,就算是他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需要管理,但家族势力终究与一国势力不同,国家大事更加繁琐复杂,哪里是长孙安业这么一个家族族长能够决定的? 这真不是房玄龄小看长孙安业的本事,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国家之事,就算是再小那也是大事,家族之事,就算是再大在国家层面那也是小事。 “咳咳,这不就是随便问问嘛,我觉得老哥你好像对朝堂大臣们颇有一番别样的见解,我这不就是想听一下老哥你的意见,这我回去之后也能说的具体一些,总不能前面说的有条有理,结果被问到推荐谁之后卡壳吧。” 李世民有些尴尬,这会儿,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刚刚好像是问过头了,就算是长孙安业真的有最佳人选,先不说自己这个皇帝能不能独断专行,只是如何说服朝堂上那些错综复杂关系的反对者,自己就必须要好好想想。 这么复杂的事,本就不是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的,战争,从来不能只看一个人的个人喜好。 更何况,比起长孙安业对大唐武将的了解,李世民这个将他们挖掘出来,有加以重用的帝王觉得,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应该比长孙安业更深才对。 第五十五章 出征名将人选 “老弟啊,你这也太突然了,这派谁出征可不是一件小事,背后需要平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一旦处理不好绝对是会出大问题的。” “不要看梁师都只是占据了一座城池,但这人能在隋末群阀割据的时候站稳脚跟,在大唐与突厥双方之中左右逢源,最后更是跟突厥搭上了关系,想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绝对有他站稳脚跟的本事,肯定不会那么好攻占,所以,朝廷要是想要顺利地将梁师都搞定的话,肯定是要选择一位可以震慑突厥的人选!” 对于大唐的名将,长孙安业出于兴趣也是了解一番的。 其中让长孙安业印象最深的,绝对要算程咬金,程知节! 最为唐朝的开国名将,他自幼学武,也算是文武双全的一个猛将,可因为后世的各种小说、演义的描写,程咬金在后人的印象中就只有三板斧与混世魔王的称呼。 但稍微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程咬金并没有各种野史中描写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作为唐朝活的时间最长的名将,他这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大智若愚的典型代表。 玄武门之变过后,他因为立功被李世民封为右武卫大将军,其后更是再次升迁,被封为左武卫大将军。 公元656年,程咬金已经高达67岁的高龄,可就算是这样的年龄,程咬金还是听从了唐高宗的命令,率军前往征讨突厥,在无法判断诏令真假的时候,程咬金还是选择了听从,虽最后被牵连,但却向帝王展示了自己的忠心。 在朝堂程咬金一门心思就是跟着皇帝走,而在家里,程咬金却有自己独有的教育理念。 长子程处默,因为脾性和为人处世比较像他,虽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胜在一生平稳,把他的卢国公爵位承袭得很好。 次子程处亮比较厉害,被李世民所看中,不仅早早地受封为东阿县公,还娶了李世民的十一女为妻,后来更是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镇军大将军等职,死后还享受到了陪葬昭陵的待遇。 他的三子程处弼也不错,虽说既没袭爵,又没尚公主,可他自己肯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最终也被封了一个广平郡开国公的爵位,官职做到了从三品的右金吾卫将军,就比某某卫大将军低了半级,要知道唐朝的尚书左、右仆射也才是个从二品,值得一提的是,此子还有个儿子在玄宗朝当上了左金吾卫大将军。 他的四子程处寸没有像父兄一般走从武之路,而是选择了从文,官运也不错,当过从五品的户部郎中,最后还当上了从三品的绵州刺史。 五子程处立也是从文,当了个县令,娶了一个世家女为妻,可惜他天不假年,早早地去世了,没能当上大官,六子程处侠是一个很好的武将苗子,作战相当勇敢,可惜在跟着他打西突厥的时候,不幸战死沙场。 他的这六个儿子,从文的和从武的都有,而且都有所建树,不是什么好逸恶劳的功臣子弟,说明他在教导儿子上面是下了功夫的。 这几个儿子,建功立业都在唐高宗与武则天时代,要知道这两位帝王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有多少功臣子弟,乃至皇亲国戚栽在他们手上,房家的儿子与驸马柴绍的儿子都被两人处死。 程咬金的儿子们可以在这两位帝王手下达到这样的成就,可见程咬金对儿子们的教育有多成功。 至于其他猛将,不论是大唐第一军神李靖还是武功高强,有着小孟尝的秦叔宝,在长孙安业心里,那都是有着他们的缺点的。 或许是武将的骨气,又或许是不屈的脊梁,可长孙安业决定,威武不能屈才是上选。 见势不妙就要懂得周旋,而程咬金正是明白这个道理,他才会成为几任帝王信任的武将。 “震慑突厥的人选?” 李世民微微颔首点头,这一点倒是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渭水之盟之前,国朝击败突厥之人中,有两个人。” “其一,为当朝第一猛将尉迟敬德,生擒敌军将领阿史德乌没啜,勇冠三军,击毙突厥骑兵一千余人。” “其二,则是皇帝的姐夫、霍国公柴绍。虽没有阵前生擒敌将,但从武德年间就与突厥交手,屡战屡胜。” “这两人,乃是此次扑灭梁师都的最佳人选。”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两个人选,同样是自己心中最先确定的两员大将。 尉迟敬德威猛、柴绍稳健,各有特色。 但究竟选谁,因为一些特殊的因素,李世民却更偏向驸马柴绍。 但那些因素,都是自己这个皇帝心中的想法,不足为外人道,只有坐在皇帝宝座上才会想这个问题。 李世民眼眸微深,他没想到,长孙安业这么一个没有经历过朝堂历练的竟然跟自己这个高位之主不谋而合了。 看来,这位长孙家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才。 没等李世民再说什么,长孙安业紧接着又开口: “但在尉迟敬德和柴绍之间,我估计他的姐夫柴绍,才是皇帝心中的最佳人选。” 嗯? 嗯!! 李世民瞬间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长孙安业。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这又不难猜好吧! 这一个是外人,一个是姐夫,你觉得帝王会这么选?” “掌柜的,你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陛下可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帝王!” 眼看着李世民的脸色不睦,房玄龄赶忙帮着长孙安业说话,就怕长孙掌柜的在陛下心里留下什么疙瘩。 这位可是自己谋算的金大腿,这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到哪哭去。 “我这是告诉你最简单的道理,尉迟公虽是猛将,也是陛下信任的重臣,但终究与皇家没有血缘上的联系,而世家势力,最可靠的就是血脉联系! 柴绍则不一样,他身为陛下的姐夫,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天然地就会被归属于陛下一方,要是陛下想要稳定朝堂势力的话,肯定不会选择一个背后有着其他势力的臣子的。” 第五十六章 透彻 “掌柜的,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朝堂上竟然有人敢在陛下背后结党营私?” 长孙安业微微一笑,看着面色不渝的李世民两人,觉得这两人真的就是那种热血积极的爱国分子,这要是在战乱时代,说不定这两人还真的敢冲锋在前。 “不至于,不至于,陛下的威严还是在的,结党营私他们还是不敢的,但外界的因素过多,不论是出身不同还是什么,所以他们这些人不得不选择抱团取暖。”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从人类这个群体出现开始,人类就是一种天然的群居动物,原始社会他们聚在一起,用部落的方式生存着,而在封建社会,人们则是以村落、家族、姓氏等等为居。 而到了现代,各地则是会以地区聚团,长孙安业上网之时,就常常看到哪里哪里的人比较排外,哪里哪里的人比较团结。 “抱团取暖?那掌柜的,你觉得现在的朝堂之中,会有几个势力?” 房玄龄作为当事人,对于风云诡谲的朝堂形势是有所了解的,可莫名的,他竟就这样莫名地询问了长孙安业的想法。 “这不好说啊,要是按着职责区分的话,文武双方肯定就是天然的双方势力,要是按着出身不同区分的话,我倒是觉得至少有三方势力!” “三方?哪三方?” 见长孙安业煞有其事的样子,李世民也来了兴趣,长孙安业话音刚落,李世民就立马追问。 “简单说,就是秦王府的新贵、太上皇的旧臣、隐太子的罪臣。” “玄武门之变后,皇帝虽然稳住了朝堂,但太上皇、隐太子的班底,很多人依旧留在朝堂之中,需要皇帝安抚招揽。比如招揽魏征,便是这第一步。” 当然,长孙安业这一顿分析都是基于史书的记载。 果不其然,李世民与房玄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长孙安业的这次分析,完全与他们两个对于朝堂势力一样。 简单的解释完朝堂上的三方势力,长孙安业顺势又将话题扯回了之前的选将问题。 “柴绍将军,身份特殊,既是太上皇的女婿、隐太子的姐夫,又是皇帝的姐夫。既是勋贵,又是皇亲。既和文臣保持联系、自己又是沙场宿将。简直是各方势力的最佳枢纽。” “而最重要的是,玄武门之变时,柴绍还率军在外征战,跟玄武门之变没什么关系,皇帝非常放心。” “柴绍为主将出征,相当于皇帝对三方势力间的臣子们暗示:过往一切既往不咎,通力合作共创大业。” “如果再细心一些,配上一个之前玄武门的最大罪臣作为辅佐,比如说围攻秦王府的薛万彻,那这层意思就更清晰了。” “有这些军事之外的考虑,所以就算是皇帝考虑,肯定也会选择柴绍,而不选尉迟敬德这个猛将。” “说得好!”“很有道理!” 李世民脸上溢彩连连,激动得双手鼓掌。 房玄龄也是神采连连,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美须。 他们两人都没想到,长孙安业竟然分析的如此透彻。 这一溜分析,将皇帝、朝臣们之间的博弈,宛如掌上观纹一般清晰无比,堪称完美解析。 第五十七章 汉子 “所以,派遣柴绍作为主将,再派遣薛万彻这个罪臣作为副将,才是上上之选!” “妙!妙啊!这个主意不错,好,就这俩人了!” 长孙安业这么一分析,李世民眼睛发光,这俩人的搭配,真的是神来之笔,妙得很啊! “老弟啊,你这口气,听着好像你是皇帝,能决定这一切一样,咱能不能不装了,老哥我这真的受不了了啊。” 长孙安业真的受不了李世民两人这吹牛的语气,果然不管时代再怎么发展,大老爷们口花花起来口气都是一模一样。 皇帝那是什么人,人家要怎么用人,用得着咱们这些平民建议? 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闲吃萝卜淡操心! “哈哈,这不就是闲聊嘛,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李世民说着,眼神示意房玄龄,两人起身就准备离开。 对于突厥人,李世民是仇视的,但对于梁师都,李世民同样也是一刻也不想等待了。 “行吧,回去好好想想,商队要是可以撤回来的话就赶紧撤回来,不要等双方对持起来影响生意。” “恩恩,晓得了晓得了!” 在长孙安业这里得到合理的办法之后,李世民的心情很美好。 “对啊,掌柜的请留步,今日也是见市面了,等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来见你!” “好,你们先忙你们的,我这家酒楼就在这里,也不会跑,有时间来光顾就是了。” “路上小心!” 门口,小五早就将两人前来乘坐的马车给拉到了门口。 “留步留步,掌柜的不要再送了!” 目送马车离开街角,长孙安业这才让小五去收拾餐桌,而自己则是又回到后院,重新开始自己之前的研究。 酒楼里的日子不平不淡,可不远处的朝堂,却风云涌动。 李世民两人的马车中,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等马车来到了皇宫附近,李世民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声音凌厉地凭空喊了一声: “来人!” 声音落地,只见旁边的街坊中,瞬间就窜出来两队队列整齐的便衣。 跑动之中,他们腰间的腰牌若隐若现,隐约间露出‘百骑’的字样。 这支百骑,就是李世民登基之后组建的一支队伍,人数刚好百人,与从各支军队之中挑选精锐不同的是,这一百人李世民是从不良少年中择优选取的。 而这些不良少年的来历,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平民混混,而是犯罪之后被判入官府服役本人及其家属,这些人因为被牵连,不能享受正常的权益,只能是被编入特殊户籍,称为官户。 这些人被挑选出来之后,由李世民亲自训练选拔,可以说,这一百人就是李世民的亲卫。 要知道历朝历代以来,不论是谁,用什么名义,带兵器进入皇宫那都是死罪难逃,没有一丝回旋余地,可李世民却偏偏这样做了,他不仅做了,他更是开辟了让士兵在皇宫内操练的先例。 更加离谱的是,这些亲卫中的大部分人,根本打不过李世民本人。 这些人虽然是李世民亲自训练的,但这位马上的天下的千古一帝,并不是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反而武力值很是高强,就算是这个时代,他也属于顶尖水准的那几个人。 “派人去河东、草原地区刺探情况,查看草原是否遭遇了暴雪天气如果属实,马上就以八百里加急报回!” “遵旨!” 带头的两名百骑齐齐拱手,立刻转身离开。 “陛下,长孙掌柜这么一个良才,就这样放任在民间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些?” 等到李世民将所有事情吩咐完毕,房玄龄这才开口询问。 “哦?那玄龄觉得,此人如何?” 虽觉得长孙安业很有才华,但李世民之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判断,始终是过于武断。 此时此刻,李世民最希望的就是能多听一听旁观者的意见。 房玄龄:“微臣觉得,此人论事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而且涉猎极广,国计民生无所不知,实乃大才!” 李世民点点头,深以为然道: “那什么市场变化,矛盾内战、战略对峙、持久战这些,朕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但却深含道理,不仅简单明了,而且引人发省。” 两人闲聊之间刚准备踏入皇宫,就看到一个黝黑壮硕的大汉,正披着一身漆黑色的铁甲,就像是一辆黑色车坦一样,一下子就从皇宫的阴暗处窜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材超过了两米,那两只粗壮的胳膊都能与房玄龄这种文成的大腿一样粗了,此刻奔跑起来,甚至就连地面都随着他脚步的跑动不断地震动。 在两人的注目下,这人一边朝着这边狂奔,一边还大声叫喊着: “陛下,陛下留步!” 仅仅六个字,直接将面色平和的两人给变了脸色,如临大敌,像是见到了瘟疫一样赶紧就要往皇宫方向奔跑。 眼看着两人都快要进入皇宫,那位大黑汉子也是着急了,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玄龄啊,这里就交给你了,朕刚刚想起,今日观音婢的身体不适,朕这还没有前往看望呢。” “陛下,陛下,臣也好久没有见过皇后娘娘了,要不,臣也去看看皇后娘娘?” 房玄龄欲哭无泪,我的陛下啊,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啊,那位主就算是我也招架不住啊。 可李世民那是谁,那可是武艺高强的帝王,那脚程那里是房玄龄这个文臣能比的? 放开脚步、无视礼仪之下,房玄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世民一下子进入了皇宫,甚至很快就连背影都消失不见。 “房相啊,陛下呢?” “那不是陛下吗?刚跑进去!” 听到身后的问话,房玄龄也没办法,大家都是在朝为官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没碰到也就算了,可现在自己这不是被捉了个正着嘛,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房玄龄现在也不能做出任何嫌弃的眼神。 第五十八章 无奈地转身,房玄龄仰视着眼前这位身高超两米的大黑汉子,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眼前的这位大黑汉子也不是其他人,正是未来门神之一,李世民的头号大手,心腹爱将的尉迟敬德。 “奶奶的,陛下这跑的也太快了吧,俺这可已经等一天了,最后还是没有等到陛下!” 大黑汉子看着远处威严的皇宫,脸上满是懊悔。 “吴国公,您看我这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对于这些莽夫,房玄龄那是一点打交道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尉迟敬德,一个程咬金,这两个大唐的混世魔王,真的是无理也要找三分的主,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都不说清,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这要是被纠缠上,今日要是不答应些什么,想来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边说着,房玄龄就微笑拱手,转身就想要往宫外走去。 可他这么一个文臣底子,怎么可能快的过尉迟敬德这么一个在战场上杀进杀出的杀将? “哎哎哎,别急啊,你在这里也一样,既然陛下躲着俺,那俺找你也一样!” 见房玄龄有溜走的意思,尉迟敬德也不干了,一把抓住房玄龄的肩膀,胡乱地将怀里的书信直接就塞到了房玄龄手中: “这样,玄龄啊,俺也没啥事,就是想让你给俺说说情,陛下那里,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考虑俺知道不?” 尉迟敬德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很想表示自己和善的态度,可他显然忘记了自己那黝黑面容的杀伤力,不伦不类的笑容挂在脸上,莫名地,房玄龄看出了几分冷血残忍出来。 “这,这,陛下所思所想,怎么可能会是我们作为臣子的能决定的?” 房玄龄下意识地就要拒绝,笑话,那位主可已经将主将的人选给分析的透透了,陛下也已经决定要让柴绍去了,这会儿要是应承下来,等到尉迟敬德这个大老黑得知最后不是自己的话,自己的房家都不够这个大老粗打砸的。 糊弄了尉迟敬德,房玄龄一溜烟跑出皇宫,宫门外,房家的马车早已经在侧门等待,房玄龄一钻进马车,马上就让人赶紧驾车回府。 皇宫内,长舒口气的李世民在内侍的扶持下换上宫服,看着书桌上的奏本满脸都是深思: “还要等等,等等......” 身为帝王,就算是李世民再三确定长孙安业有着预知的大才,但耳闻终究比不上眼见。 他身居高位,有所制约,但手下的这些百骑就是他为自己培养在外视察的眼睛。 百骑的动作很快,在八百里加急的命令下,三天后,长安城北门,光化门外,官道上突然烟尘滚滚。 从城门往外看,只见一道骑兵的影子,正踏着滚滚尘土,从远处讯速地骑马奔驰而来。 马屁的速度很快,没等城门官看清楚来人是谁,一人一马就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马背上,一个骑兵背后背着一个密封竹筒,上面插着八支令旗,一边疾驰一边朝着城门大喊: “雁门急报!八百里加急!速速让开城门,违者斩!” 城门军卫一听八百里加急,又看到那迎风招展的鲜红令旗,齐齐变了脸色,将门口排队进出的百姓驱散到两边,很快就让出了宽阔的城门。 骑兵的速度一点也没有变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讯速地通过城门,径直朝着太极宫方向奔驰。 长安城的百姓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加急情况,百姓们见识的也不少,令旗飘扬之间,百姓们很快就让开了一条畅阔大道,直通太极宫。 此刻的太极宫,李世民刚刚散朝,众臣都已经纷纷离开。 文武百官之中,独独留下了房玄龄这么一个同样知道事情缘由的房玄龄在殿中。 “玄龄啊,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不出户,就知天下事的人吗?” 这几天,李世民真的可以说是吃不好喝不好,朝臣们已经李世民这是烦恼突厥犯边,纠结大唐是否要出兵讨伐。 可只有房玄龄这个当事人知道,李世民这是焦急草原现在的情况。 李世民的心情很复杂,他爷爷一样,一方面,他们希望草原上下暴雪,因为那样不需要大唐出兵,突厥都会损失不小,可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希望草原真的就如长孙安业所言,因为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实在是太过可怕,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掌握在这人手里,什么都不会隐瞒他一样。 这种人就像是现代的心理专家一样,让人由心里散发出莫名的恐怖。 “陛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您也不必着急,河东道距长安不过千里,算上来回,也不过是两千里,八百里加急之下,想来今日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 房玄龄看着不顾自己形象的陛下,觉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也不知道事后陛下会不会因为自己看到了陛下没有形象的样子处理了自己。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陛下,你注意一下形象好吧,你可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啊! 两人的吐槽闲聊刚开始,两仪殿外就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喊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河东道急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一凛,三步并作两步两人就冲到了两仪殿外,只见一个浑身尘土,衣衫褴褛的人伏在马背上,正朝着地上滚下来。 李世民两人距离太远,没来得及将人拉住,可无人注视的暗处,一个人影突然闪过,一个黝黑壮汉,竟然一步越过李世民两人,眼疾手快地一把就将悬在半空的骑兵提住,这才免了骑兵没有头先着地的惨状。 “陛下!” 汉子一伸手,骑兵背后竹筒中红泥密封的筒轴就落到了汉子手里,往前一递,筒轴就递到了李世民手上。 这个黝黑汉子,就是这几天依旧不甘心的尉迟敬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下朝之后还没有离开皇宫。 不过在八百里加急面前,这都不重要了。 第五十九章 身高两米的汉子 在八百里加急的急报面前,一切的公事私事都要往后排。 因为八百里加急,那就代表着发生了危及大唐国祚的大事。 接过卷轴,李世民也没说什么,直接当着两人的面撕开泥封,封存其中的布帛掉出,李世民缓缓打开,一目十行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急报急报,肯定没有奏本上的花团锦簇,内容简单直接,讲究的就是用最简练的词汇描述最详细的急情。 所以,李世民只看了一眼,李世民抓着布帛的双手就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呼!...” “陛下,怎么了?难道是突厥人真的侵犯我大唐边境了?” 尉迟敬德不知道长孙安业的预言,见到陛下两人的反应,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边境战事又起这么一点了。 “你自己看吧!” 将文书递给尉迟敬德,李世民一点话都不想说,径直就朝着殿内走去,步伐中都带着沉重。 尉迟敬德连忙接手过来,一看,瞬间浑身战栗,只见布帛上就写了短短几句话: “草原暴雪,突厥损失惨重,牛羊冻死百万,河东道大旱,遍及五洲三十三县!” 一内一外两条消息,直接让尉迟敬德镇在了原地。 一个大雪,一个大旱,一道城门内外,竟然会有截然不同的天灾?! 明明河东道往北就是草原,相距不过五百里,可现在气候却如此悬殊,好像就像是天上的仙佛特意而为一样。 “陛下...陛下!!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尉迟敬德捧着绢帛,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发干,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武臣,面对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他抬头看向皇帝,却见皇帝虽然震惊,但却诡异地十分淡定,似乎对此事已经早有预料一般。 甚至连房玄龄,都是一样的淡定。 “怎么?陛下你们这是都已经得知情况了?!” 尉迟敬德很是不可思议,这封急报,那可是今日刚刚得到的,难道陛下是从其他途径得到的消息?不对啊,这要是陛下有其他的安排在突厥内部,那为何还要派百骑前往探查呢? 尉迟敬德只是为人比较粗犷,这可不代表着他真的就是一个粗人,要知道,一个粗人,是不会在生死互博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更何况是做到尉迟敬德心中这个将军职位,一个粗人更是不可能。 一个大将,既要做到奋勇冲杀,不卑不亢,更要做到有勇有谋,谋略双全! “对,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尉迟敬德这阴晴不定的表情,房玄龄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为了不让这位粗人在心里想什么几百集的剧情,房玄龄只能是在李世民看好笑的表情下向着自己这位同僚解释着。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那?那!” 三个那字,真真实实地表达了尉迟敬德复杂的内心,也让房玄龄明白,眼前的这位粗人看来真的是想到了什么。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哎,当真是佩服啊!” “不知哪里来的鸿鹄,为何不找揽入宫?” 一秒变脸也就说的是现在尉迟敬德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一张黝黑的面容上,竟然展示出了严肃、惊骇、诧异、疑惑、恍然大悟等等一系列的变化,看的房玄龄也是暗暗称奇。 “哎,那里是陛下不招揽啊,是这人自己不愿意入这庙堂之中啊!” 房玄龄轻轻摇头,神情很是无奈! “那,现在这大旱,不知那位有没有什么办法?” 急报上,让尉迟敬德最担心的不是草原是否遭遇大雪,也不是这个时机到底是不是大唐出兵的最好时机,而是急报后半段的河东道一带旱情。 这是一位为国为民臣子的本能,也是本职。 果不其然,尉迟敬德的反应李世民很高兴。 自隋末天下大乱开始,尉迟恭起先跟着刘武周起兵,可刘武周灭亡之后,尉迟恭这才转投李世民麾下,起始因为他降将的身份,并不被众位将领信任,几乎被全票处死,但李世民这位新主子却对他很是信任。 后来他也没有辜负李世民的信任,在唐郑决战之时立下了单骑救主之功,这才在李世民队伍中站住了脚跟。 单骑救主到底有多了不起,请先参考一下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也就明白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主,在机上玄武门事变的首功,渐渐地,尉迟敬德就成为了李世民心目中的第一武将,也是李世民心目中真正的爱将,可以说,在李世民手下的众多武将当中,尉迟敬德的地位少有人及。 “陛下,要不要让敬德也去认识一下先生?” 先生一词吐出,使得李世民与尉迟敬德两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了房玄龄身上。 房玄龄啊,那是什么人,那可是能被称为大唐第一宰相的存在,在李世民的团队之中,他算是众多文臣武将之中看得最远,想的最全面的一位。 可就是这样一位能臣,短短两天,竟然能将一位乡野之人称之为先生,可见那位在房玄龄心里到底处于何等的高度。 “陛下,请允许臣前往!” 尉迟敬德两米高的身材往哪一个躬身,那种郑重的严肃感扑面而来。 “行!既然我们得到了这个消息,那就去跟掌柜的说一声吧,也看看掌柜的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安排好对待旱灾的安排,官方的粮草不断地由江南地区往河东方向运输,还好现在还处于冬季,等到春雨花开之际,冰河化开,草原雪灾提供的巨大水量就能解决河东两岸的旱灾。 在李世民看来,只要不耽误河道一带百姓们的春种,那旱灾对于大唐的影响并不大。 所以,在安排好对河东一带的救济之后,李世民就带着一文一武两大重臣又前往了永安坊的迎客酒楼之中。 “哎呦,老弟啊,这位是?” 打量着这位身高两米的黝黑汉子,长孙安业满眼都是震撼。 他难以想象,这么壮硕的汉子,竟然能出现在缺盐少油的封建社会,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无礼地询问一下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第六十章 无题 “哦,这是我那支商队的领队,这不是老哥你说边境那边有问题,我回去之后直接就让人将商队叫回来了。” “哦,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河东地带是不是发生旱情了?” 长孙安业已经习惯李世民每每来到自己这里就是询问政事的架势,让小五提一壶热茶之后,长孙安业就让小五忙去了,他们几个闲聊的话题,实在不是小五这种普通的百姓能够参与的。 这不是听不听得懂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听的问题。 “怎么,这次前来难道老弟就是为了告诉我边境的问题?不会吧,老弟你可不是这种闲人。” “哈哈,老房,老黑,你们看看,老哥多么了解我,我这还没有说话呢,老哥就知道我来酒楼的目的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神情却没有一点的尴尬。 “等会儿,我这刚买回来一条新鲜的鱼,可贵了,我去将它给做了,咱们几个好好尝尝鲜!” 大冬天,这里又是长安城,这鲜鱼真的是难得的很,这要不是长孙家在长安城里还有点地位,这鱼说不定都落不到他手里。 “哦?这确实难得!” “哈哈,等着吧!” 长孙安业好久都没下厨了,这几天虽然酒楼也有几位客人,但长孙安业作为大东家怎么也不可能为这些人在后厨忙活,于是,万能选手小五就成为了迎客楼的备选厨师,从一开始的半生不熟被人辱骂,到现在凭借着辛香料还能在长安城里占据一席之地,小五可以说几天的进步就相当于那些以厨艺为生的好几年,那叫一个进步神速。 “掌柜的,怎么了,需要什么?” 后厨里,小五正在练习着刀工,见长孙安业竟然将那几位丢在了前厅,满脸都是疑惑。 “没事,你忙你的,这不是我老弟来了,我这当老哥的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不是,我记得今日府上送过来一尾鲜鱼,我就想做出来,跟我这老弟尝尝鲜!” 想到早上管家连缸一起被扛过来的那条鲜鱼,长孙安业口水就不断地分泌。 要说着封建社会,除去没有丝毫污染的新鲜空气之外,能让长孙安业惦记的,那就是没有一丝一毫污染的各色食材了。 虽然因为各大陆之间的交流不畅,蔬果种类并不是很多,但光是蔬菜吃起来是蔬菜味,水果吃起来是水果味这点,那就让长孙安业这么一个隐藏的美食家心里蠢蠢欲动。 这几天,长孙安业那真的是一点也没闲着,在经过几个月找齐各钟辛香料之后,他就开始搜寻市场上能找到的各种食材。 从世家们常食用的牛羊肉之外,长孙安业还利用自己的门路,找寻了一些山林中的野味。 这个时代,那可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的,所以,在权势与金钱的双重攻势下,长孙安业这段时间也是长了世面。 熊鹿虎豹,那真的是轮番上了一遍,更甚至,长孙安业还收购了几条纯色的狐狸皮。 管家说要给长孙安业缝一身皮草保暖,可长孙安业那是一点也不舍得,硬是装在了木箱里,闲来无事就打开摸摸,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第六十一章 无题 没过多久,长孙安业就带着小五端出来了大大小小十道菜。 四个人,四荤四素,两汤,在长孙安业看来这已经是足够的了。 “快,尝尝!” 长孙安业吃饭本就没有什么特备注重的礼仪,此刻在自己的地盘上那也是一点客气也没有,招呼李世民等人一声后,自顾自就用公筷麻利地给自己夹起了一大块的雪白鱼肉。 这种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肉多刺少,真的是食用鱼中的上品,真不愧它那价比黄金的价格。 尉迟敬德看着眼前这位没有一丝尊卑之意的掌柜的,眼中满满都是诧异。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陛下会如此地宽待此人? 他与程咬金两人自诩粗人,那也是不会在陛下面前忘记礼仪尊卑的。 当然,尉迟敬德心中的猜想长孙安业本人并不知道,或者说它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问题吧。 作为生长在人人平等的社会,长孙安业虽不会因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要求人人平等,但骨子里,他还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并不应该那样的讲究。 所以,这种性格也是长孙安业不想入朝为官的原因之一。 在诡谲多变的朝堂,长孙安业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两集,这不是智商的问题,而是认知与对时代的适应不同。 “掌柜的,听说是您告知我东家边境有乱的?” 尉迟敬德试探着询问。 “对啊,怎么,你这么一个常年在边境生存的,难得看不出河东往北暗藏的危机?” “确实,近日河东一带确实是少雪,有旱灾的前兆,但应该也不会沦落到危机的地步吧?掌柜的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急报尉迟敬德看了,但旱涝灾害本就很常见,这对于以农为本的大唐来说虽然比较严重,但草原上的情况,尉迟敬德同样也没觉得这场旱灾能有多大的规模。 “危言耸听?!” 长孙安业笑了,看着尉迟敬德就像是在看一个懵懂的孩子一样,满眼都是戏谑。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看到的只是前兆呢?你说,要是这场旱灾持续一个月,你举得陇右道会不会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呢?” “不可能!” 砰地一声,尉迟敬德两米高的身高蹭地一下站起,那巨大的阴影压下,使得人停顿了几秒呼吸。 “怎么就不会了?” “掌柜的额,这种话可不能胡说,这不过就是一次寻常的旱灾罢了,怎么可能演变到你说的寸草不生的地步?掌柜的,言过了!过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房玄龄非常相信长孙安业,下意识地,他也顺着尉迟敬德的话站出来反驳。 同样的,一遍旁听的李世民也是一脸地骇然与不赞同。 陇右道,河东一带,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连通大唐与西域地区的主要商道,同样也是大唐保证北方边境、经济贸易的重城,这里要是出现问题,大唐的经济、商业肯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更别说大旱之下逃荒求生的流民了。 这些人的涌入,足以让大唐重生掀起一番动荡,安抚不好的话,很可能大唐就会踏上前隋的步伐,沦落成为下一任帝王的踏脚石。 第六十二章 蝗灾之预 “怎么,你们不相信?” 对于他们的震惊,长孙安业很是理解。 “对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而且,那么久远的事情,掌柜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尉迟敬德没有经历过长孙安业的分析,其他两人也是看过账本,明白市面上的这些市价能够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地区的情况。 可长达一个月的预言,这可能怎么准确? “几位难道没有发现,就这么短短几日的时间,这市面上的东西都涨价了吗?老弟,你这商队难道不是刚从边境回来?那边境地区的情况你应该更加清楚才是啊?” 长孙安业狐疑地看着充满质疑的三日,内心不断地吐槽。 不对啊,虽然老弟说自己的生意在江南地区,但现在边境的走商队伍都回来了,那边的情况应该早就汇报过才对啊? 不是都说商人都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神人?怎么李老弟这没事就一直问东问西,一副什么东西都不理解的样子? 长孙安业怀疑他们,李世民一行人也同样质疑着他: “这,我倒是听说过陇右道最近无雪,可持续一个多月的大旱?那可是算得上十年难得一遇了,这么离谱的事情,真不是我们不相信啊。” 李世民苦笑。 “行吧,看来你们几个平时也都是两手不沾阳春水啊,我这就不一样了,开着一家酒楼,平时也就关注了些市面上的东西,上次的牛羊肉如此,现在的陇右道同样如此。 我就只提一点,你们可以现在就出去问问,陇右道的粮食最近都有一定的涨价,有的甚至都已经缺货很久了。” “而且,你们这几天难道没发现,长安城内乞讨、衣衫不整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李世民愣住,尉迟敬德更是一个暗示的眼神递给暗处,暗处一阵微风飘过,好似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一样。 房玄龄:“旱灾这事朝廷也有消息传出,可陛下已经安排了户部、吏部联合前往河东、陇右赈灾,江南地区的粮食也在积极往西北运输,想来灾害应该会很快缓解才对啊?” “对,朝廷参与确实是可以缓解,但要是这场旱灾并不是简单的旱灾,而是长达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旱灾呢?” 房玄龄面色发白,长孙安业说的虽然很是离谱,但有着预言两次都成功的案例在前,那长达几个月甚至是半年的旱灾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要是真发生了,光凭借朝廷储存的那些银钱,河东一带能支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说可能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来? 大唐,要说粮食储量最多的地方,既不是闻名的江南水乡,也不是威严庄重的皇家,而是错综复杂、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可是现在草原不是正在经历雪灾吗?等到几个月之后,这些雪水不就顺着河道流下来了吗?怎么会持续那么长时间?” “你说的没错,旱灾确实会因为雪灾影响减小,但你们不要忘了另一件事,要是在伴随着旱灾的蝗灾呢?” “蝗灾?!” “不可能!” “陇右道怎么可能会发生蝗灾?这不就是一次常见的旱灾吗?掌柜的,你莫不是在胡说八道吧!” 三人反应强烈,但表达的意思都是强烈的质疑。 “怎么不可能了?陇右地区本来就属于半干旱地区,这种气候地区本就是蝗虫泛滥的重灾区,今年更是遇到了这样的旱灾,没有足够的雪花覆盖,陇右地区所有蝗虫的虫卵都将不再受到任何的影响。 等到气候暖和起来,陇右哪里的自然气候就成为了一个天然的虫卵孵化场,到时候,所有躲藏在土壤中的蝗虫卵就会被孵化,破土而出,与陇右地区的百姓们一起争抢粮食,争抢所有的绿色植物,那种遮天蔽日,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情景,你们可以想象吗?” 长孙安业的解释很全面,至少,听完他的江苏,李世民三人的脸色就开始不断地苍白起来。 说到遮天蔽日!寸草不生的人间炼狱情景之时,他们眼前就好像真的出现了这么一幕,遍地衣不蔽体,饿殍遍野的人间惨剧,一个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蝗虫? 对于后世人说可能只是农村荒野上的普通小虫子,但对于没有有效捕杀办法的古人来说,蝗虫那可是与洪灾、地龙翻身相提并论的三个自然灾害。 作为以农为本的小农经济代表,华夏文明几千年的历史都是建立在农耕文明之上,所以,怎么保证小农经济的稳定发展那就是历朝历代历位君主上位之后首先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而蝗灾,就是影响农耕文明的最大不稳定因素。 没有行之有效的防治手段,又有着得天独厚的天时地利,整个华夏大地,无疑就成为了蝗虫肆虐的一个最佳场所。 根据历史学家们的统计分析,从战国到清朝,两千多年的历史中,华夏大地平均五年就会发生一次蝗灾。 面对蝗虫,古人通常束手无策,又因为百姓与统治者的愚昧不知,当蝗虫灾害发生之时,百姓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前去捕杀蝗虫,而是在田间地头安置香案,提供祭品,给眼前四处纷飞的蝗虫磕头上香,希望上天看在他们虔诚祭拜的份上,饶恕他们的过错。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唐代,唐代蝗灾频繁,百姓们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发现蝗虫驱光这一特性,开始在夜间点燃篝火用以灭杀蝗虫,此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到了开元年间,山东地区蝗灾严重,当时的宰相姚崇借用诗经,提出火烧蝗灾的办法,这才快速有效地抑制了蝗灾的不断蔓延。 这两种方法的实施,这才使得人们在蝗灾面前不再那么被动,也进一步地发展了消灭蝗灾的具体办法。 但贞观二年,朝堂刚刚安稳,陇右就传来了旱情,本来李世民还不放在眼里,但这要真的再加上可能遮天蔽日的蝗虫,仅仅是一个猜测,李世民都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第六十三章 开张吃三年 不由地,一丝丝冷汗就从李世民的额头满满沁出,一滴一滴滴在了桌子上,印出浅浅的印记。 可这一切,正在品尝美味的长孙安业那是一点也没注意,反而接着说道: “陇右不过就是开始罢了,你想想,陇右周围的气候可是大差不差的,这要是这么大的地区一起发生蝗灾,那大唐又何去何从呢? “什么?!“ “自古旱涝不分家,现在草原大雪已经得到证实,那这旱灾是不是就印证在了陇右地区?” 长孙安业美美地喝口鱼汤,满口生津。 “东家,掌柜的可能说的是真的,最近突厥边境的商队大多都撤了回来,而且,经常与突厥人打交道的那几支商队好像也是莫名地被拒绝在外,不允许进出,好像突厥真的遭遇了什么不能外传的大事。” “这,这!” “怎么?吓到了?放心吧,我们都能想到的事,宫里那些聪明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咱们就不要操那份闲心了,快快,尝尝,这鱼汤可好吃。” 不想与李世民几人继续说这种一不小心就要砍头的政事,长孙安业亲自给三人舀了几碗鱼汤,就想着可以用美味堵住这几位的闲聊。 “掌柜的,你这是到底确不确定啊?这种事情,可不能胡说!” 房玄龄脸色深沉,再三地确定着这个噩耗的准确性。 “其实吧,这种事情很好证实的,你们这些经常跑商的,肯定在陇右那边有自己的人脉,你现在就让人随便在陇右找块地挖几下,想来撅起来的虫卵肯定能给你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过,这种事情就咱们几个当做酒桌谈资、闲聊就行,这个消息仅限于我们几个,可千万千万不能将消息传出去,这要是流传出去,不管是不是真的,朝廷绝对会定我们一个谣言惑众,扰乱民心的重罪,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我们身后的势力多强,陛下肯定会一刀一个给百姓们一个交代的。” 李世民三人对视一眼,心情很是沉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回应。 可他们三人,一个一国之君,一个文臣名臣,还有一个武将,可以说,大唐的朝堂的势力现在都齐聚在了这么一间小小的酒楼中。 此刻他们的心里,波涛汹涌。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真的只是饭桌上吹牛聊天的话,他们几个还不当回事,就凭掌柜的之前对李世民的帮助,就算是掌柜的真的妄论朝政,李世民也会选择没有看见。 可是,这要是这件事是真的,那… 杯盏交替之间,他们纷纷开始回忆朝廷收到的最近与陇右道与突厥有关的消息。 对于突厥,李世民是有野心的,或者说每一个当朝君主对于突厥以北的土地都有着征服驾驭的野心。 所以,在大唐初立,李世民还只是秦王殿下之时,他就开始了布局、 突厥内部早就有了大唐的探子,这就像大唐内部也不是那么滴水不入一样,双方早就心照不宣了。 以往,这些人的存在突厥不会在意,甚至特意之下,突厥那边也会传递消息给大唐,可是最近,这些人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的信息传回。 陇右道,关乎着大唐的西大门,这里要是没有蝗灾,那还好办,但,万一真的会发生蝗灾,那可该怎么办? 这件事,还真得好好的琢磨琢磨,若是吐谷浑与吐蕃,突厥真的也正在遭受自然灾害,那,这件事的文章,就有深究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三人瞬间就没有了继续再吃下去的意思了。 在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李世民看也没看直接就丢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今个儿就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我在陇右那边还有一些产业,这要是真的发生蝗灾的话,我的那些产业肯定会遭到巨大的打击。” 长孙安业很理解地点点头,他虽然没有在大唐置办很多产业,也没有走南闯北的生意产业,但对于那些走商们来说,他们通过买卖赚取差价牟利。 为了可以让自己的生意做的更加顺畅,这些生意人通常会在不同的地区置办一些产业。 老弟这种常常游历与两国之中,进行外出口贸易的存在,为了能够让商队可以走商顺利,在边境地区置办田产,房产那都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在这里古人亘古不变的思想里,田产那就是固定资产,生意人哪个不是拥有成千上万亩田契的大地主? 这样的人,不可能无限制地侵占一处百姓的田产,所以秉承着狡兔三窟的原理,他们最乐衷的就是像个田鼠一样不断地积攒自己的家底,依次来为子女提供更加丰厚的生活保障。 “行,那你们先去忙,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我们能想到的事,当今陛下如此圣明,肯定是有相对应的对策的。” 将人送到门口,长孙安业看着忧心忡忡的三人,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着。 这要是寻常生意人,长孙安业说的话还真有安慰作用,毕竟在封建社会,皇权那就是无所不能,万人归心的存在。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三人并不是什么寻常生意人,而是当事人。 所以,听完长孙安业的安慰之语后,三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李世民:陛下圣明是圣明,但肯定有解决办法这我怎么不知道? 房玄龄\/尉迟敬德:为什么长孙掌柜的这么肯定!难道陛下真有办法? 李世民:你们两人看我干嘛,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呢! …… 三人的意识交流没有特异功能的长孙安业并不知道,站在门口,直至目送马车拐过街角后这才关上大门,谢绝待客。 “老爷,那几位到底是谁啊,出手怎么这么大方?” 走进酒楼,长孙安业就看到小五双手捧着那锭金子,眼睛里满是想要上嘴咬一咬,确定真假的渴望感。 “行了,人家那可是有背景的大生意人,也是你家老爷我这家酒楼最大的主顾!” “哈哈,我也看出来了,这难道就是老爷你说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长孙安业一愣,他没想到他无意教给小五的话竟然让小五用在了这里: “哈哈,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第六十四章 无题 马车上,李世民脸色阴沉,表情就像是要滴出水一样。 左右两边,文武两位大臣分别坐在李世民身边,表情同样也是十分严肃。 “玄龄,你觉得,蝗灾这件事情,可信度有几分?” “回皇上,老臣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要是其他人这样说的话,老臣肯定觉得这人是在谣言惑众,想要扰乱我大唐内部稳定,可说这话的是长孙掌柜,之前长孙掌柜的本事我们也见识过,而且,边境、草原那边的事,长孙掌柜这么一个久居长安的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所以,老臣觉得,这件事,我们要先派人去陇右看看,毕竟眼见为实。“ “对,皇上,我也这样觉得,现在陇右本就干旱,这要是蝗灾的消息再传出去,我大唐边境肯定是会动乱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妄加否认!” “但愿这就是一场简单的闲聊吧!” 李世民感叹,话音落下,马车中的三人重新陷入了沉默。 皇宫门口,马车中的李世民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猛地睁开双眸,对着尉迟敬德就是威严地说道: “忠武公听令!” “臣在!” “朕命你即可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朕赋予你调动一切力量的资格,不惜一切代价,不管是用钱收买还是威逼利诱也好,突厥、吐蕃、陇右三地的情况务必要调查清楚,你亲自去,必须要保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让人去陇右道,给朕挖,朕要知道,这陇右的地下,到底埋藏了多少东西!尽快!” 李世民表情虽很是平静,但两次提及亲自,两次提及尽快的话语足以表达现在他内心的急切。 “记住,朕要准确的消息,不惜一切代价!朕只要真相!” 陇右距离长安城太远,皇权的威严不足以威慑到陇右,下面哪些人以前如何的欺上瞒下李世民不管,但现在这件事情,事关了大唐的生死存亡,李世民不能允许任何人欺瞒。 所以,李世民再三强调准确!真相! 尉迟敬德神情凛然,一字一顿,很是郑重地回道: “老臣,遵旨!” 说完,尉迟敬德重重往地上一跪,一个头磕下去,礼仪齐全,态度很是郑重。 “去吧!” 李世民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尉迟敬德做完这一切,这才再次出声。 磕完头之后,尉迟敬德也不再返回尉迟府,直接来到军营,点了两队亲信,接过军营中的马匹就朝着皇城门外的官道奔去。 “玄龄啊,这大唐的天快要变了!” 看着暗沉的天色,李世民心情很是惆怅。 “陛下,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天灾祸事,事关百姓生死,大唐生死,实在是容不得我们有一丝的差池。” 房玄龄很理解李世民现在的想法,现在的大唐刚刚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自从陛下登基之后,民间就一直流传着陛下得位不正,并不真正的真命天子,强行登基之后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不管是突厥人的突然入侵还是此刻的大旱,民间早就有这都是陛下受到天降惩罚的流言传出。 房玄龄没有去调查,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些流言不会传到他们这些人耳中。 现在陇右地区要是再次出现问题,还是蝗灾这种巨大灾害的话,那大唐百姓会不会再次将矛头转移到陛下身上?房玄龄不想去考虑,或者说这个问题他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去揭穿罢了。 历史上,确实如此,蝗灾出现之后,大唐西大门大乱,李世民无奈之下,只得在各方压力之下发罪己诏,更是来到田间地头,咒骂那些破坏庄家的蝗虫,亲手抓起蝗虫想要吞吃下去,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唐太宗吞蝗的故事。 蝗灾对于大唐来说,算是频率相当大的灾害,大唐国祚近三百年,只是史书上有记载的较大规模蝗灾就高达了四十多次,平均七年就发生一次蝗灾,主要集中在初唐和晚唐时期。 但让人欣慰的是初唐时期发生的蝗灾基本上都没有酿成大的灾害。 到了晚唐时期蝗灾却是频发,当然,蝗灾如此肆虐也是因为这个时期的大唐已经病入膏肓,内有宦官专权,外有藩镇割据,地方官员腐败,朝廷内部贪污成风,各地发生灾害之时得不到救治,受到影响的大唐百姓越来越多,造成了大规模的饥荒。 “做好准备吧,一旦敬德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朝廷这边马上就要有反应,不管是救灾还是威慑,在消息传开之前,朝廷必须要有所作为才行。” “是!现在国库内也有银钱储备,想来是可以缓解百姓压力的,现在我们只要暗自将市面上的粮食截流下来,陇右那边肯定可以稳住。” 对于蝗灾,房玄龄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蝗灾的麻烦麻烦就在蝗虫是活的,并不会固定在一个地区活动,这种生物是驱逐绿色植物的,一个地区的草木被啃食干净之后,这些蝗虫就会飞到其他地区继续进食。 要是用火攻的话,这些蝗虫虽然可以被消灭,但受到更多影响的还是农作物。 所以,房玄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粮食,只要有足够的粮食,那不管是旱灾还是蝗灾,灾情肯定会有所缓解。 李世民身心俱疲,这几天的消息,让他这么一个帝王也是相当的耗神,今日前往酒楼,本来只是想要告诉掌柜的旱情朝廷已经开始着手解决,让长孙掌柜可以对朝廷有正面的好印象,但没想到,掌柜的竟然又抛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爆炸的消息。 大规模的蝗灾啊,这一个解决不好,大唐朝堂说不得都要血洗一波,自己甚至都要被魏征带头的那些御史们强压着下达罪己诏了。 罪己诏啊,那是什么?那可是一个帝王的最大黑历史。 一个帝王要是到了必须要下发罪己诏的地步的话,那就代表着国内对于他的反对声音已经很是巨大,也代表着一个帝王的失败。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李世民并不想选择这条道路。 第六十五章 无题 五日之后,长安城外,一队风尘仆仆的队伍急驰而来,熟悉此等场面的城门守卫马上阻拦进出的百姓,给队伍空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边关急报!边关急报!快开门!” 带头的骑兵边挥动着马鞭边在长安大街上不断挥舞,马匹在鞭打的刺痛之下愈发地快速,一直持续来到朱雀大门。 守卫皇城的禁卫军见到队伍的明黄色旗帜,神情一肃,急急忙忙地就将朱雀门大大敞开,位列两边等待着队伍的到来。 门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内传达消息的内侍耳中。没等金吾卫进宫,内侍一道门一道门传递着,很快,金吾卫回来的消息就传到了正在太极殿焦躁不安、来回走动的李世民这里。 内侍们不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他在等待着上天对大唐的‘判决’ 太极殿里,不安的不仅有房玄龄这么一个当事人,为了能第一时间实施下去,李世民直接将自己信任的几位文臣武将都给召集到了太极殿中跟自己一起等待。 刚到殿内,长孙无忌本还想凭借自己国舅的身份与李世民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陛下为何这样的大动干戈。 可还没等他想好说辞,他就看到了两脸黑沉的陛下与房玄龄,当即他就明白大唐这是发生大事了,于是,不管其他人如何的暗示,长孙无忌就是岿然不动,静静地等待。 五日时间,在李世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要求下,边关与突厥、吐谷浑的消息应该能查到的都查到才对,可是,这几天中,硬是没有一丝的消息传回来,不由地,李世民就开始了各种各样的阴暗猜测。 是不是突厥人发现了大唐的动作,是不是他们将大唐的这些调查兵士都给杀害了? 不对啊,尉迟敬德就算是调查消息,时间紧急,但毕竟在战场征战多年,身手应该不至于会被人轻易制服,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不妙,尉迟敬德应该会想办法将消息给传达出来才对,这是一位大唐武将的基本素质,也是李世民对于尉迟敬德这么一个心腹的自信。 李世民心里越想越慌,这也不是李世民作为帝王沉不住气,实在是长孙安业所说的事情太过耸人听闻,而且,莫名地,李世民心中就生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异样感。 草原暴雪的事情,大唐虽然知道但不能发动战争,可要是蝗灾的事情成真,一旦让突厥与吐谷浑得知大唐陇右道有这么一场巨大的灾害危险,那急缺粮食的突厥、吐谷浑真的会像大唐一样选择不发动战争吗? 肯定不会! 按突厥人烧杀抢掠的习性,他们骨子里就流淌着抢夺的基因,当草原真的受灾严重,而大唐又刚好边关动乱的话,颉利真的不会念在合约的面子上放大唐一马,甚至他还会计划着如何趁火打劫,稳定突厥内部的局势.... 越想越多,渐渐地,那种压抑的气氛以李世民为中心,开始不断地向外不断蔓延,就在两人都不自知的情况下,这种情绪成功地影响到了整个太极殿,就连在一边侍奉的宫女内侍们都一个个尽量的低着脑袋,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第六十六章 情况越来越严峻 感觉到李世民的气氛,房玄龄心中暗叹口气,这种灾害预知就像是提前告知一个人他的死亡日期一样,让人惶惶不得终日,有那么一瞬间,房玄龄羡慕地看着身旁不知者们。 这有的时候啊,不知者真的无畏。 “陛下不要如此焦虑,事情是否真实我们也还没有确定,按着时间计算,忠武公那边肯定派人回来了...” 没等房玄龄说完,太极殿外,传达消息的内侍就传来了一段急促的呼喊: “启禀陛下,边关急报!” 闻言,李世民一行人猛然转过身来,距离殿门最近的文武两位大臣也顾不上自己的重臣的身份,亲自上前就推开了殿门。 门外的内侍刚还要躬身行礼,可急切的李世民哪里还容得了这人继续唧唧歪歪,太极殿这边将士进不来,为了第一时间了解情况,李世民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殿外。 殿外,一名满身风沙的将士,身后插着明黄色的令旗,正单膝跪在殿外等待。 听到动静,将士还以为内侍回来回话了,刚想抬头,可没想竟然看到了一身明黄装扮的皇上竟然亲自打开了殿门。 一瞬间,将士激动地浑身颤抖,嗫喏两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封蜜蜡书信,高举过头,高声喊道: “陛下,这是忠武公亲手书写,请陛下亲启!” “好!赏!” 一把将书信接过,李世民心情很好,大手一挥就是重赏,让人将人带下之后,这才将所有的关注点都关注在了手中的这封书信上。 深呼几口气,李世民直接将封口撕开,一目十行的浏览了起来。 尉迟敬德很明白李世民最关注什么,书信之中也没有什么废话,每句都是重点。 几个呼吸之后,李世民竟然在众人关注下浑身颤抖起来,看的身后一众文武大臣十分担忧。 “陛下?不知书信之中所诉何事?” “陛下,冷静!要冷静!” 见李世民这莫名的颤抖,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连忙搀扶,话里话外都是对李世民、对大唐的担心。 而明白这件事来龙去脉的房玄龄则是从李世民的反应中明白,看来,陇右蝗灾真的应验了。 心中微微感叹一下,房玄龄只能提醒李世民赶快冷静下来,蝗灾的危害巨大,灾害的发生既然已经不可避免,那朝廷能做的只有怎么解决灾后重建与灾民安置。 一大堆的问题摆在那里,这个关键时刻要是李世民这个拍板之人病倒了,那大唐岂不是要乱上添乱? 被房玄龄这么一提醒,李世民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自己晕倒的时候。 挥挥手,示意自己无事之后,李世民索性直接就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搀扶自己的大舅子。 长孙无忌本就对最近大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有疑虑与猜测,此刻书信一递,他马上粗略看了起来。 越看,长孙无忌的眉头皱的越紧,这封书信上的内容实在是太过震惊: “突厥王城附近连续两月大雪,死亡牛羊不计其数…” “吐谷浑地区持续干旱,赤地千里,境内树皮草根已被啃食殆尽,境内不见任何绿色植物…” “吐蕃天山河干枯,粮食短缺,百姓饿死者不计其数…” “陇右道地区持续干旱,土地内虫卵遍地,方寸之地竟筛出一斗之量,百姓竟争相食之…” 第六十七章 爱妻——房玄龄 一条条,一件件,这些消息就像是个重锤一样不断地重击在李世民等人的心上一样。 “陛下,这,这是真的吗?!” 长孙无忌很不愿意相信,但这封书信又是金吾卫亲自传达的。 金吾卫,那可是大唐的左膀右臂,是唐朝的十六卫制度,既是府兵的基层组织──军府的领导机构,也是掌管京城宿卫的机构。 相当于今天我们社会中的城管和公安的角色,作为皇帝的卫队,长孙无忌并不能去怀疑他们消息的准确性。 “是真的,这些消息是陛下亲自让忠武公前往调查的,现在忠武公肯定也在返回的路上,灾害肯定是已经发生了,现在的问题就是灾害涉及大唐多大疆域。” 传递消息的金吾卫只是先锋,尉迟恭知道陛下心中焦急,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所以在到达陇右开始,随行的金吾卫就分成一支一支小队就被他派出去从各个方面开始调查各方情况。 大唐这边由他亲自调查,同时,为了不引起陇右百姓的恐慌,他所派出去调查蝗虫事件的都是他的亲卫。 在确定突厥雪灾,吐蕃、吐谷浑遭遇大旱,而陇右底下确实存在巨量的虫卵之后,尉迟恭就急忙书写密信,派人昼夜不歇的往长安赶。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就在文武大臣还沉浸在蝗灾将至的惶恐之时,突然,远处竟然传来了高呼不好了的雄浑声音。 只是这喊声实在是太过引人遐逸,一瞬间,前后左右的所有宫人面色大骇,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额头碰地,满是惊恐。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经历了玄武之变的老人,对于满是血迹的玄武大道,至今他们还是历历在目。 这一声不好了的高呼让他们已经又有人攻打进来了,可以说,他们这一瞬间连怎么逃离皇城都想好了。 龙有龙道,虎有虎途,作为皇城的底层,他们这些内侍宫女们自然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皇城,可以说除去修建宫殿红墙的工匠们,最了解这里面构造的,就是这些底层人。 “大胆!陛下好好的,何人敢在皇宫胡说八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长孙无忌本就处于惊骇状态,被这人大喊不好,他整个人就像是装满了炸药的木桶突然碰到了迸溅色火花,“砰!”地一声就原地爆炸。 “辅机,无事,那是忠武公!” 对于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的声音,房玄龄可谓是熟悉的不得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回府的路上经常被这两位魔王给揽去喝酒。 可作为史上有名的‘妻管严’,房玄龄那‘爱妻’名声早流传在了整个长安街。 所以,每次一喝酒,房玄龄就要在第二天接受夫人的惩罚,久而久之之下,为了家庭和睦,房玄龄只能将处理政事的谋略用在了如何合理地规避掉这两个混世魔王。 房谋杜断,真不只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记载而已。 房玄龄认真之下,这两位真的再也没有引发房府的‘战争’,其中最为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房玄龄房相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除去上朝,他与这两位只能存在一方。 第六十八章 “陛下,还请宽恕忠武公的鲁莽。” 现在可不是追究大不大逆不道的时候,巨大的蝗灾还在陇右的土地下威胁着大唐呢,陛下,你还是赶快让人进来,汇报一下情况再说吧。 “带人过来!” 李世民不是心胸狭隘的帝王,对于尉迟敬德,李世民比房玄龄更加熟悉,要是没有大事发生,尉迟敬德肯定不会如此的惊慌失措,看来陇右那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严重。 意识到这点,李世民直接让人带着尉迟敬德进入太极殿,让殿内的宫人退下,李世民这才神色凝重地盯着满头大汗的尉迟敬德。 “起来吧,陇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李世民开头,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所有目光都齐聚在了尉迟敬德身上。 尉迟敬德也不管其他人,疾步来到桌前,那是一点也不讲究,直接抓起桌上冷透了的冷茶,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去,等到缓过神来,这才急急地说道: “陛下,陇右道地区确实大旱,但没有吐蕃、吐谷浑地区严重,当地的知府也及时开仓放粮缓解了旱情,百姓们生活秩序还在,就是这地下的蝗虫卵,确实就像是掌柜的说的那样,我亲自下手,一个锄头铲下去,翻出来都是密密麻麻的蝗虫卵,甚至,有的地方因为粮食不足,已经有灾民选择抢食这些虫卵!” “什么?!” 轰!这句话的震惊度实在是太过巨大,话音刚落,殿内已经有人气愤地连拍几下桌子,将内心的气愤表达的一览无余。 “掌柜的?什么掌柜的?这人到底是谁?” 比起蝗虫,长孙无忌更加在意的是这个自己不知道的掌柜的是谁。 “辅机,这件事已经在说,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陇右道地区的旱灾与即将要发生的蝗灾该怎么办!” 旱灾这件事情,之前李世民就告知了他们,他们也都有所了解,这段时间,朝廷上下也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忙碌。但是,陛下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旱灾之后竟然还有蝗灾? 这老天爷到底是想怎么样,大唐这才建国多久啊,怎么地灾害发生的这么频繁? 要不是他们都是从生死战场奋斗下来的,天生就属于李世民一脉,指不定就连他们也会怀疑这老天爷是不是是在惩罚陛下。 “陛下,旱情一事朝廷已经有了准备,但这蝗灾一事,是不是应该更加慎重一些,陇右那边也没有具体文书发来,至于忠武公所言虫卵,想来也不一定是蝗虫的虫卵吧,这天下所有的土地之下,那里没有虫卵?总不能翻出虫卵就都是蝗虫吧。” 下意识地,所有大臣都觉得这件事不可信,就算是真的有虫卵,在卵破卵而出之前,谁也不能确定这些虫卵到底是什么,所以,这些人有这样的怀疑也实属正常。 李世民也不恼,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见过长孙掌柜,自然会这样那样的疑惑,可他与房玄龄不同,毕竟预言这种事情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两次也可以说侥幸,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中那就只能说明长孙掌柜的确实有这样的神通。 第六十九章 无题 “陛下,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得来?准确性如何?” 书信与尉迟敬德的话将殿内所有人都镇在了原地,最终还是长孙无忌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最近朝廷并没有边关消息传来,甚至在几国之中游走的商人们也都被驱逐,大唐境内的胡商们则是不允许回去,可以说,双方是彻底地切断了联系。 “你们好好想想,最近朝廷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吐蕃与吐谷浑等地的消息了?” 李世民一提醒,众人一个激灵: “回避下,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可臣等以为那是因为遭到了突厥地区的袭扰,这些国家为了与我大唐的友谊,为了安全,这才将那些商人遣散回国。 现在一看,看来这两个国家境内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是真的是发生大旱的话也说的通。” 一下子,整个殿内三三两两开始了讨论,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中,很快,这两国境内发生的大事就被这么一邦老谋深算给总结了个七七八八。 “陛下,既然吐蕃与吐谷浑已经封锁边关,不允许任何人进出,那这些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会不会消息就是这两个国家特意透露出来,想要麻痹我大唐的?” 要说啊,这人就是不能太聪明,明明都想到了,可想的太多,这逆反想法想的也就更多。 就在众人觉得有道理,又要重新陷入怀疑之时,李世民大手一挥,言辞凿凿地肯定道: “此事无须怀疑,朕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在你们手中了。” 李世民一句高深莫测的的样子,成功的唬住了一众文武大臣。 一时间,众人也想到了前几天从长孙无忌这边得到的陛下微服出宫的消息。 好像也就是那一次,在返回皇城的时候,尉迟敬德这个大老粗匆匆忙忙地从皇宫之中直奔右武卫,亲自点了两队金武卫离开了长安城。 想来这件事皇上五天之前就得知了这个事情。 不由地,众人也是一阵的汗颜,就连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都愈发的高大神秘了起来。 既然陛下这样担保,那这个消息的重要性,众人也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表面上文武大臣很是镇静,但内心里,众人依旧还十分震撼皇上的本事。 能在五日之前就得到的消息,这难道不是未卜先知吗? 要知道,大唐内,三省六部那就是整个朝廷的命脉点,同时也是掌管着大唐所有情报的中心。 不仅囊括了大唐的文武百官,手下更是有上万的小吏、衙役们以攻官员们差谴,可以说,三省六部就是大唐的眼睛与耳朵。 可就是这样的监管下,皇上竟然在三省六部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了这么重要的大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陛下,臣明白了,陇右道地区的大旱可以通过调集各方粮草缓解,蝗虫也可以及时预防,但这要是再加上吐蕃、吐谷浑两地的蝗虫,这,我大唐实在是抵挡不住啊。” “陛下!难道所谓的蝗灾就是指这三方地区的蝗虫汇聚在一起侵袭吗?” 听到房玄龄的总结,杜如晦等人也是明白了蝗灾一词到底为何。 “没错,克明啊,这要是这三处地方的蝗虫汇聚在一起,那对我大唐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啊!” 李世民声音十分凝重,对于长孙安业所说的遮天蔽日,寸草不生,李世民接着说道: “自从朕得知,吐蕃的天河干涸,甚至就连吐谷浑境内都出现寸草不生的惨境,朕就十分担心陇右道是不是也会发生这样的场景,你们不要忘了,我大唐陇右道不仅与这两个国家接壤,三个地区的土质更是十分相似,既然在陇右地区挖掘出了不少的蝗虫卵,那吐蕃与吐谷浑两地地下肯定也有不少的虫卵,等到这三个地区的蝗虫破卵而出,爆发蝗灾的话,你们觉得这些遮天蔽日的蝗虫第一个会光顾哪里?” 李世民的不疾不徐,可所说出来的话语却将所有人都镇在了原地。 对啊,吐蕃与吐谷浑地区大旱,百姓们为了生存已经将境内的草木树皮都给吃点了,要是周边地区的蝗虫都破土而出,汇聚在一处的话,那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大唐。 可以说,一旦蝗灾爆发,那大唐危已。 “不对啊,陛下,从地理情况来说,突厥才是距离最近的地方,为何你会确定这次蝗灾会侵袭我大唐呢?” 作为兵部尚书,杜如晦对于大唐周边的地理环境了解透彻,大唐陇右道,虽与吐蕃、吐谷浑相邻,但明显的,草原地区才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才对啊。 蝗虫这种生物,完全的杂食动物,并不会因为人为因素干涉,在大旱的陇右与草丰水满、一览无余的草原地区两者之中,想来也知道这些蝗虫肯定会选择青草满地的草原才对。 杜如晦这么一提醒,成功地让文武大臣们眼睛一亮: 对啊,大唐可不是那些蝗虫的唯一选择,要担心的话,草原地带那才是真的要担心的才对。 也就是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要是突厥那边也得到消息,突厥肯定不会这样内乱下去。 大唐以农为本,突厥那些人可都是以牧为本,草原上的牧草就是他们生存的根本,要是蝗虫将草原上的青草全给啃干净,那繁衍牛羊的季节肯定会导致牛羊们缺少草料。 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李世民,想要得到最佳的解释。 “你说的没错,这是朕接下来要说的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据可靠消息,突厥王城,铁山岭,爆发百年难遇的雪灾,死伤牛羊不计其数!” “这么大规模的雪灾,你们觉得,等到虫卵破土而出那时候,突厥的大草原上,还能有蝗虫的食物?” 轰!! 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这怎么会? 大唐,吐蕃,吐谷浑都处于大旱,可遥遥相对的草原内部竟然爆发了大暴雪?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那种? 如此极端的气候,这老天爷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七十章 “陛下,这是真的吗?” “嗯!” “哈哈,天佑大唐,天佑陛下,陛下,我大唐的机会来了,昔日突厥给予我大唐的耻辱,终于可以洗刷了!” “对啊,陛下,要是我大唐这个时候出兵,必定能拿下突厥,甚至还能趁着吐蕃与吐谷浑的大旱,一举将这两地一齐拿下。” 吐蕃、吐谷浑大旱,突厥地区却是暴雪,这两个情况一出,脑袋简单的程咬金马上就跳了出来,向着李世民就是一阵的输出。 李世民好笑地看着跳出来的程咬金,心里不断地吐槽:你这个老匹夫,要不是朕知道你这老货内心里八百个心眼子,还真的以为你这义薄云天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大唐可以得知吐蕃与吐谷浑两地大旱,那吐蕃、吐谷浑要是也知道我大唐陇右道大旱的话,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想?” “......”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后有严肃、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如此,怪不到一个月之前边境的消息突然之间就断绝了,甚至就连生意都不做了,看来这封锁消息就是因为吐蕃他们也对大唐陇右道有想法了。 而且,这个想法还真的可能实现,毕竟要是蝗灾一发生,三方的蝗虫汇聚一处,席卷整个大唐的话,大唐肯定会陷入巨大的慌乱之中,等到这个时候,要是这两方结合,同时攻打大唐陇右的话,肯定会打大唐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这事不得不防啊,陇右可是我大唐重镇,必须要从长计议才行!” 看下方这些人终于是认清了现实,开始思考大唐命运了,李世民终于是收起了那一副高人模样,坐在桌前,端起茶杯,淡然地喝了一口茶: 啧,这茶的味道好像比不上长孙掌柜那里的好喝啊,真不知道长孙掌柜的茶叶是怎么处理的,下次一定带一个制茶的好手,好好问问长孙掌柜,让他好好学习一番。 “行了,诸位爱卿,现在我大唐的首要任务,并不是如何地对于外邦,而是要好好思考一下,大唐接下来如何防范蝗灾,还有,陇右地区的旱灾虽然没有吐蕃等地的严重,但按着吐蕃旱情的推理,陇右地区肯定也不会简简单单的几日就结束,现在陇右地区虽然也采取了措施,但终究扛不住长达几个月的大旱。 诸位,对于旱灾与蝗灾,还是要尽快拿出章程出来的好。” 说到治理蝗灾的方法,李世民话语一顿,内心也是恍然: 自己怎么就因为听到蝗灾消息太过震惊直接离开了呢?要是当时可以沉得住气,询问长孙掌柜关于蝗虫治理方法的话,说不定现在自己还能在这些人面前装一波。 唉,真的是太大意了,看来以后再跟长孙掌柜相处的时候,自己还是要更沉得住才行。 就在殿内文武大臣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处理蝗灾方法之时,殿上的李世民却一边品着茶,一边内心不断琢磨着。 自从有了长孙安业这么一个隐藏的幕后智囊后,李世民就觉得不管什么事都不是大事。 毕竟在李世民心里,长孙安业已经是一个堪比神仙的神人了。 甚至,李世民虽然催促这些人尽快想出防治办法,但内心里却打着算盘,是不是再找一个机会去长孙安业那里一趟,既然他能说出蝗灾的可能,那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想法。 至于长孙安业会不会没有办法对付蝗灾,李世民那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现在的最大问题是,如何才能从这个一直将自己当做旁观者草民的长孙掌柜心甘情愿地将办法全都给吐露出来。 要不,再灌醉一次?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李世民也是发现,长孙掌柜的酒量好像不大,上次喝酒仅仅两杯就有了醉意,而且这人好像还有酒后吐真言的好习惯。 上次那种烈酒,长孙掌柜好像并没有多少,而且掌柜的好像挺嫌弃市面上那些酒水,要不,下次带些宫里的贡酒过去? 长孙掌柜的招待了他们那么多次,对于大唐吃食多有嫌弃,作为大唐帝王,李世民那也是高傲的,吃食方面比不上长孙安业,可宫里的贡酒,李世民可不觉得会比长孙安业自己酿造的酒水差。 不由地,李世民又将主意打到了如何灌醉长孙安业头上。 好吧,这也是长孙安业第一次酿酒业务不熟练,酿成的酒也多有杂质,这才给了李世民这么一个错觉。 不过长孙安业酒量不好是事实,宫里的贡酒也算是好东西,要是李世民真的带着贡酒前去套话,长孙安业也不亏。 第七十一章 就在李世民思考如何在长孙安业这里撬出治理蝗灾之发之时,殿内的杜如晦已经站了出来,先向着上方的李世民躬身一礼,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后,这才开口说道: “陛下,蝗灾这事不能强求,现在最重要的是,既然突厥、吐蕃等已经有了出兵之意,那我大唐就要提前做好准备,至少在国内动乱之前,不能让这些人趁火打劫。” “对,陛下,现在突厥就在我边境不断袭扰,使得本就因为旱情影响的边关更加雪上加霜,要是我大唐无动于衷,他们一定回觉得我大唐软弱可欺!” 就像是之前说的,国与国之间从来不是用盟约、道德进行约束的,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从始至终都存在在人类的延续历史中。 被大臣们的回禀拉回神,李世民这才对着武将队伍下令道: “李景元听旨!” “臣在!” “朕命你,带领工部、吏部等人前往陇右地区探查蝗虫虫卵数量、分布地区,同时,尽可能地将受灾严重的灾民妥善安置,决不能出现什么易子而食的惨状,明白么?” 赤地千里的旱情李世民不怕,遮天蔽日的蝗虫李世民同样也不惧。 在他心里,他最在意的,依旧还是在他管辖之下的众多普通百姓。 一个能将‘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封为帝王执政理念的李世民,百姓在他心中的份量,由此可见。 “是!臣遵旨!” “李靖听旨!” “末将听旨!” “即可派出大唐精锐,驻守幽州、虎牢关等地,严防突厥!” “臣,遵旨!” “程咬金出列,朕命你,立刻带兵前往雁门关,时刻关注吐蕃、吐谷浑双方动向,切记,敌不动我不动!” “是!臣遵旨!” “柴绍、薛万彻出列!” “臣在!” “朕命你为主将,薛万彻为副将即刻出发,征伐朔方!” 既然大唐有了动静,李世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梁师都这么一个眼中钉、肉中刺继续在自己眼皮底下蹦跶。 刚好,突厥现在自顾不暇,梁师都又刚好处于独木难支的时候,这时候大唐不趁机拿下朔方地区,当真是浪费了这么一次最佳的时机。 柴绍、薛万彻两人的任命,李世民早有准备,而且,户部这几天不仅筹集了应对河东灾情的赈灾粮,在筹备赈灾粮草的表面下,李世民还为两位准备了一批出征朔方的粮草。 李世民的命令一出,在场的将士纷纷将羡慕的目光转移到了柴绍两人身上。 这次大唐的动静虽然不小,但不管是领兵驻守虎牢关的李靖,还是前往雁门关对峙吐蕃、吐谷浑两国的程咬金,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监察驻守,威慑外敌为主,并不能主动出击。 这对好战的武将们来说,就相当于一个美女躺在他们面前,只能看不能吃,心里那是百爪挠心,痒痒的不得了。 可柴绍、薛万彻两人不一样啊,他们领到的本就是征讨命令,完全不需要用什么‘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的借口寻机搞事。 “陛下英明!” 武将们一个个恨不得将柴绍两人盯成筛子,可文臣这边,他们才不关注到底是谁在领兵打仗,李世民的命令一下,他们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陛下此举高明在了哪里。 突厥自顾不暇,以突厥为后台的朔方自然就成为了大唐嘴边随时都可以吃掉的肥肉。 突厥不能动,吐蕃、吐谷浑也只能对峙,朔方这么一个小国总不能还会让大唐瞻前顾后吧。 事情重大,李世民下令之后,武将依次领命离去,最后,太极殿内就只剩下了大唐最高级的三人智囊团。 “陛下,旱灾、出兵、蝗灾都是我大唐大事,臣明白不能耽误,但需要粮草实在是太多,旱灾与出兵朔方两者就已经将国库储粮消耗一空,现在又出兵幽州与雁门关的话,关内道、河东道两道的积粮肯定也会清空,将来发生蝗灾的话,大唐就不得不动用江南道的储粮了。” 对于大唐各方的粮草,除了本就是户部上任的官吏之外,对此最为熟悉的,无非就是时刻关注军饷军粮的兵部尚书杜如晦了。 “陛下,一旦动用江南道等地的积粮,将来反击突厥一事,我大唐就要重新计较了。” 长孙无忌接着说道,让李世民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眉头紧皱。 发动战争,在任何一个朝代都不是简单的一件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在没有热武器、智能数字的古代,作战打的从来都是国力。 很多时候,一场大战的发动,可能需要少则三年,长达十几年的全国积累。 就连大名鼎鼎,将匈奴按在地上狂揍的汉武帝,那也是将汉文帝、汉景帝两个帝王的积累全都给打了个精光。 汉武帝在位在位55年,满打满算就与匈奴死磕了46年,到了汉武帝末年,汉朝人口数量相比于文景时期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口,朝廷也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使得汉朝又回到了刚刚建立时饱受楚汉战争洗礼的样子。 于是,这才有了之后的昭宣中兴。 李世民对于突厥的态度,就相当于汉武帝对匈奴的态度,都是不死不休。 大唐积攒这么久,李世民四处想办法丰裕国库,私心里就是想要与突厥发动一起大战,让大唐铁军可以直取颉利可汗的头颅。 颉利这个人,可以说已经成为了李世民心魔。 长孙无忌的这个提醒,可谓是直击李世民的心窝子。 一想到突厥又要在大唐北方张扬几年,李世民就浑身不舒服。 钱粮,那可是关系着一个朝廷的稳定,也是一个国家军事力量的基本保证。 前隋开国时期,文帝也是兢兢业业,更是开启了‘开皇之治’,让国家钱粮丰裕,可没等百姓再多过几天好日子,隋炀帝继位了,继位之后,仅仅三场征讨高句丽,竟然就将一代帝王的积攒给打光了。 轮到李世民,父亲李渊没有给李世民留下多么丰厚的家底,再加上前隋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摆在面前,吸取教训的李世民决定,以后自己想到打谁,那一定要做好一切前期准备,绝不会做穷兵黩武的蠢事。 第七十二章 从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大唐就已经开始筹集钱粮,等到李世民上位之后,更是将全国上下的钱粮等统计一番,全朝上下都憋着一口气就想着等到大唐实力足够之后,将北边一直袭扰大唐边境的突厥给一举歼灭。 可现在就因为几场天灾,大唐不得已只能将多年的积蓄全都拿出来。 李世民冥思苦想,这种钱粮问题,不要说李世民了,就算是房玄龄、杜如晦这两位顶级谋国之士,那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君臣四人齐齐陷入沉默,李世民的眉头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神情很是纠结: “辅机啊,你说要是朕下旨借粮的话,你说他们会松口吗?” 借? 能让李世民这么一个一国之君抛弃颜面,用‘借’字的,不用思考也知道李世民说的是谁。 “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借粮?还用陛下的名义下旨,这可不是什么借粮,而是透支了大唐的国运。 要是让那些盘踞地方的世家名族们知道,朝廷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状态的话,谁知道这些人会出什么乱子。 昔日的大隋,不就是因为朝廷空虚,地方上的那些世家们这才一个个拍案而起,将整个大隋直接给拖垮崩灭了吗? 都说百年的朝堂,千年的门阀! 这些门阀,从西汉开始崛起,一直持续到现在,在这五百多年之中,这些门阀就像是躲藏在暗处的老鼠一样,朝代稳定,他们就避其光芒,盘踞地方,低调发展。 但一旦朝廷发生什么大事,皇权掌握不了或者皇权势弱,这些门阀就从各方纷纷探出脑袋,用他们错综复杂的力量颠覆一代又一代的帝国。 不管是锋芒毕露的王莽,还是意气风发、一心想要汉朝江山重新崛起的刘秀,野心勃勃的司马家族,北魏的道武外加混乱的南朝四代,就连一统天下,结束群雄割据的大隋,五百年历史长河之中,不管是哪位枭雄,谁动门阀谁就会被历史长河所吞噬,无一例外。 大唐还是一个新生儿,刚刚建立,比不上历史上的各个朝代,大唐要想从牙牙学语的新生儿安稳的成长成为强大的青壮年,必须要保证朝廷足够的强大,给百姓以稳定的讯号,才能压制的住那些地方上的魑魅魍魉。 但凡大唐敢露出一丝势弱,这些贪婪者就像是一群吸血鬼们,从阴暗的角落里出来,趴在大唐朝廷身上吸血弑髓,将整个大唐彻底掀翻,重新分配利益,留下残破不堪的江山,重新推上一位皇帝,成为他们这些吸血鬼们的傀儡。 可以说,这个口子一点也不能开,李世民只要向这些人低一次头,那世家就会顺杆往上爬,沿着这条小口子不断地撕裂,贪婪地为自己吸取着各方利益,损耗着大唐本就脆弱的国运。 “混账!朕乃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自己的,怎么,难道跟他们借点东西都不行了?朕还只是借,怎么,他们难道还想要造反不成!” 李世民十分恼火,砰地就一拳就砸在了实木制成的桌子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些世家们的存在,李世民已经忍无可忍了,现在大唐正处于多事之秋,内部却还有这么多人在拖大唐的后腿,这一瞬间,李世民恨不能将这些大唐的蛀虫全都给处理掉。 可殿内的四人都清楚,李世民这一顿发泄不过就是无能狂怒罢了。 门阀世家们掌握钱粮、人口、土地,甚至拥有武装部曲,在他们的地盘上,从来不知道皇帝是什么东西。 良久,李世民无力地垂下手臂。 “辅机,难道朕就对这群的孽畜们,没有丝毫办法吗?” 李世民声音嘶哑着开口。 “厚积薄发,静待时机。” 长孙无忌张口,缓缓吐出八个字。 “厚积?呵呵,表叔的积累不够厚吗,不还是丢了天下?” 李世民嘴角升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长孙无忌彻底沉默了。 表叔,指的是杨广,依靠着父亲文帝数十年的积累,和世家们斗智斗勇却依旧被颠覆,被逼自缢,背上了一世骂名。 大唐得积累多少年,才能恢复前隋的积累? 十年? 二十年? 还是一辈子? 前隋没有做到的事情,刚建立的大唐真的可以做到吗? 说实话,李世民没把握,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 磨刀霍霍向世家不过也就是李世民心中的野望罢了。 “陛下,世家终究不能仰仗,他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就算是您强行下令征收,他们也可以阳奉阴违。” 杜如晦直接揭开现实,残酷的一点希望也没有给李世民这位帝王留。 对啊,现在大唐的问题,并不是李世民低头认栽就能解决的。 世家的底蕴,李世民得确有所了解,但就算是他也不敢说他掌握了所有。 按着那些世家的不要脸,就算是李世民真的下令借钱粮,他们也会舔着脸向皇上哭穷,毕竟家底如何不过就是心照不宣。 可就是这样心照不宣的事情,却是谁也不能挑明的。 “哎,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颓然,李世民十分颓然。 这一刻,李世民的精气神瞬间萎靡,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好几岁。 “咳咳,陛下,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 前两位给陛下的打击已经够大了,房玄龄此刻开口,本以为会有另辟蹊径想法的两人一脸懵逼,可在听到“再”这个重音之后,整个人一震,眼睛都重新焕发了光彩。 对啊,自己这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拿出呢,不就是几个世家吗,有什么难的,长孙掌柜不是说了什么打破知识垄断吗? 那些世家有什么好牛气的?不就是凭借自己手中握着的书本知识这才笼络了那么多人才吗? 等着吧,等大唐打破他们的知识垄断,开启科举取士体系之时,朕一定让这些世家哪凉快哪待着去。 第七十三章 “都回去吧,房卿与忠武公留下,辅机,这两天钱粮运输乃大事,户部那边还是要替朕盯着才好。” 明白了房玄龄的意思,李世民就下意思地要将长孙无忌给支开。 长孙无忌身形一滞,他不明白,最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陛下竟然会在这种场合支开自己,难得后宫发生了什么?让陛下与妹妹之间有了什么间隙? 之前,长孙无忌从来不会有这种伴君如伴虎的不踏实感,因为长孙皇后,太子殿下,四皇子,两位公主那都是他长孙家最坚强的后台,只要李世民的后宫没有出事,那长孙家就是铁板钉钉的大唐皇族之下的第一家族。 可最近李世民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诡异,一次次地躲着自己不知道进行着什么活动。 甚至这个活动房玄龄知道,甚至就连尉迟敬德那个大老粗好像都参与了其中。 说实话,这种刻意将自己排除在外的行为,长孙无忌觉得很不适应,甚至是惶恐。 长孙无忌的严重满满都是疑问,可李世民并没有解释什么,这两位国舅之间的矛盾,李世民心中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解决,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让这两人尽量不要碰面,不然不仅自己可能会失去一个对自己不设防的贤才,甚至还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家庭矛盾。 这一瞬间,李世民都有些庆幸长孙安业并没有踏入朝堂的想法。 这要是两位长孙国舅都在朝堂做事,光是每日要解决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就让李世民想想都觉得头疼。 ... 酒楼之中,长孙安业难得地开门营业,这几天,他按部就班地经营着酒楼生意,虽然生意不兴,但凭借着长孙安业特殊的酿酒手法,这几天小小的迎客楼客流也是络绎不绝,小五这两天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长孙安业询问原因,这傻小子竟然说怕那些钱财是自己的幻想,自己一闭眼就会消失,笑的长孙安业直接让他抱着钱匣子入睡,直说这就是真的。 “小五,最近长安城发生什么了吗?” 迎客楼周围都是普通的百姓,周边除去同样做着小本生意的普通商户之外,生活的都是长安城里普通的百姓,他们平日也就是外出做事,再回家休息,跟后世的打工人一样的普通。 日子很是安逸,长孙安业也同样很是满意,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偏僻的街道上竟然多出了好多官吏,周边也有不少的兵士来来往往,莫名地,长孙安业就觉得心中一阵的心悸,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自己却不知道一样。 莫名地,长孙安业就觉得现在长安城的变化跟自己很有关系。 甚至,他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跟李老弟几人闲聊的那些话,被哪个隔墙有耳的墙上君子给听进去,然后被其他人给知道,然后传到了朝堂之中。 这么大的动静,长孙安业想破脑袋,那也只能想到国家机器上。 这几天长孙安业虽然没有特意打听,但市场上的一些变化,街道上每天行色匆匆的棋牌官,各方信使,朱雀大道上不断传来的马蹄声,处处都透露着这件事的不寻常。 看来,肯定是上层那些人可以知道自己所说的消息,甚至都已经派人开始前去探明情况了。 不然,这么不对劲的情况,长孙安业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原因去解释。 看来,李老弟说自己朝内有人的事情,是真的,而且这人的官职可能真的是可以直达天庭的存在。 想想自己之前都说了什么,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雪灾,旱灾,蝗灾! 啊啊啊!这长安城的天,要变了啊! 第七十四章 在种种猜测之下,长孙安业心绪不平,难得的,他竟然迫不急待的想要李老弟等人尽快再来一次,这件事情不问清楚,长孙安业觉得自己最近肯定会吃不好睡不好,这对于一个刚意识到穿越到古代开始,长孙安业就下定决心要将养生事业提前实施下去。 古代古人的寿命实在是太过感人,在没有完备上佳的医疗条件下,普遍低下,按着历史的研究,古人的平均寿命在各个朝代虽都有不同,但总体来说是呈上升趋势。 夏商时期平均寿命仅仅只有十八岁,而到了周秦,则是上升到了二十岁,汉代二十二岁,唐代二十七岁。 长孙安业灵魂虽然是后世之人,但身体终究还是大唐人,就算是从小生活富裕,并没有亏待过自己的身体需求,但终归是古人的身体,很多饮食上的暗伤,太过年轻就成家生子等行为,这些对于这具身体多多少少都是有影响的。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在这种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平时也没有电子产品用来消遣的封建时期,嫖娼这一在后世属于犯罪的行为在现在这个时代完全的合情合法,甚至那些青楼背后就有朝中之人的手笔撑腰。 官府更是建立教坊司专门用来安置那些犯罪官员的女眷,也可以称之为官方的青楼,专门招待的就是朝廷官员,这些女子一生只能待在教坊司待客,唯一可以脱身的办法就是被那些皇亲国戚看上,买回家做小妾。 长孙安业的这具身体就是如此,常年流连于青楼、教坊之中,早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要不是长孙安业的及时到来,就按着长孙安业这老小子的折腾,肯定不会活到知天命的年龄。 长孙安业接手这具身体之后,长安城周边的药店就被长孙安业逛了一个遍,各种补身体的方子也抓回来不少,甚至,长孙安业还想办法让人给搞来几根几十年的老参,让药店炮制成为补身体的药酒,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小酌一杯。 至于那什么枸杞、党参,热水泡澡、泡脚等等,长孙安业统统都来了一份,充分地将对小命的珍惜落实到了实处,让小五这么一个小土包子看的都连连惊呼掌柜太过讲究,以前他见过的那些官家老爷都没有老爷那么讲究。 “小五,你说最近长安城都在忙啥呢,这么这么多面生的人在街上啊?难得又发生什么咱不知道的了?” 作为土生土长,又在底层挣扎生存十几年的小五,长孙安业从来没有小瞧过,或者说,他当初挑选小五作为酒楼的小厮,也是有这样的考量在其中的。 唐朝虽然没有丐帮这种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江湖势力存在,但不同阶级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法则。 上层人士高高在上,将利益、名声看作一切,用错综复杂的人情锁链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而底层人却是为了活下来,将察言观色,低调沉默刻在了骨子里。 很多时候,一些当事人都不察觉的细节,被这些人看在眼里,就会有另一番别样的解读。 而这种消息渠道,就是现在长孙安业最需要的。 因为昔日恩怨,他不能进入朝堂,可蝴蝶效应的故事,一直都深刻在长孙安业的脑子里。 对于大唐,长孙安业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史学家们的研究学说之中,可自己现在参与在了其中。 在当局者迷理论影响下,长孙安业要是还没有一个靠谱的消息来源的话,那在大唐,长孙安业就会成为真正的聋子、瞎子,而这,长孙安业并不会允许。 所以,小五就成为了长孙安业为自己找来的眼睛耳朵。 最近长安城的乱象,那些底层生活的百姓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 第七十五章 “没有啊,但是最近应该是发生大事了,长安城城门附近都戒严了,城门也有不少的旗牌官进城,扰得城门最近百姓们的进出都成了问题,最近西市那边的小摊都少了不少,咱酒楼里的鸡蛋都快没了,万大娘最近也没有来送货,今日闭店之后我还打算前去看看情况。” 小五口中的万大娘,是管家在城外小村子里找到的一家农户,这家人养了不少的鸡鸭,这让将养生刻在骨子里的长孙安业一阵的欣喜。 猪肉难吃,为了补充营养,长孙安业只能将主意打到这些禽蛋类上,现在酒楼的后院里,长孙安业都腌制了一些咸鸭蛋、鸡蛋存着,为的就是发生什么事情之后不至于缺少优质蛋白质的获取。 “恩,现在就去,要是万大娘家里发生什么难事,能帮一下就帮一下,要是万大娘不想做咱这生意了,那也不要为难人家,重新找一家供应就行。” 城外城内,终究是两个世界,这在突厥人兵临城下,城外尸横遍野,城内却只是惊慌不安就可以看出。 长安城是一位王城,在没有发生什么灭国大祸之前,长安城就是大唐境内最安全的城池,所以,长安才会成为大唐最繁荣的城市,成为了繁华大唐的代表。 “好!” 收拾完最后的桌椅,小五拜别长孙安业之后,直接离开。 “哎,管家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忙呢?” 享受着难得的好日头,长孙安业很是惬意。 “这世间众人,哪还有掌柜这等悠闲之人啊!” “老哥这等风姿,实在是羡煞旁人!” 听到身边突然发出的声音,长孙安业立刻睁眼,日光照耀之下,三个身姿挺拔的汉子正站在自己面前,完全地遮挡了温暖的阳光。 长孙安业:这几人难道祖上真不是什么曹操?这也太经不住念叨了,嗯?这是什么?酒瓶?怎么,难道这几个人还想跟自己喝几杯? “哎呦,老弟,最近不忙了?怎么有空过来了?” 将人引入大厅,直接将楼门关闭,整个酒楼,就成为了名义上的密室。 “老哥,你这是?”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回去之后乱说了?” 长孙安业的脸色很严肃,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三人的表情。 “额,这么大的事,我们回去之后自然不敢隐瞒,不过老哥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们几个绝对没有透露一句,老弟知道老哥没有入朝为官的野心,自然不会强求。” 李世民先是一愣,而后也就明白了长孙安业所言为何。 长安城的动静,虽然在李世民等人的特意隐藏下没有大的动作,但对于生长在长安城里的百姓、商户们来说,城内小小的改变就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更不要说接连两天的八百里加急了。 明白这件事隐瞒不了,李世民也是三分真七分假的将事情解释给了长孙安业。 “我就知道,我就说呢,怎么可能我这刚跟你们闲聊完,朝廷马上就有了动静,原来这其中有着你这个传话的,真的是,半点事都憋不住,看来,我这以后跟你说话还是要注意点,不然我这小命迟早要被你给坑死。” 长孙安业一个白眼甩过去,一点也不想搭理李世民一行人。 他也是大意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管是谁听到,肯定都会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 “别别别,老哥啊,我这可喜欢跟你闲聊了,而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段时间跟老哥的相处,我觉得我的眼见都提升了不少,就连我上面那位大人,对于我最近的表现都连连称赞。” 见这人有生气的苗头,李世民赶忙说着好话,前后态度转变之快,看的身后的房玄龄两人面面相觑。 “对你的称赞?难道这些称赞不应该是我的吗?你这就是照本宣科,还差得远呢。” “哈哈,对对对,都是老哥的功劳,这不,我这明白老哥不贪图那些名利,特意将宫里赏下来的贡酒带来给老哥尝尝。” 举起手中精致的酒瓶,李世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品酒这件事上。 “贡酒?!皇上喝的?老弟,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此等手眼通天的本事,竟然能搞来此等东西?” 看着李世民手中精致的酒瓶,长孙安业双眼发亮,贡不贡酒的不重要,反正也就是那点东西,让长孙安业更加看重的,反而是装着贡酒的酒瓶子。 要是长孙安业没记错的话,唐朝是华夏陶瓷业发展的黄金时期,较为出名的就是越窑青瓷、邢窑白瓷以及唐三彩。 长孙安业虽然知道唐朝经济繁荣,但还真的不知这些瓷器具体出现的时期是什么时候。 但看着李世民手中的酒瓶,他心中就是一阵的火热,看来,经过唐高宗李渊的几年经营,大唐瓷业也得到了巨大的发展。 “对啊,怎么样,老弟我这够意思吧,这点东西,我可都带来了。” “好好好,等着,我这炒几个菜,今日可要好好尝尝这皇上喝的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了。” 小心地将酒瓶抱着,长孙安业的嘴角差点都咧到了耳根,乐呵呵招呼几人随便坐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青色瓷瓶放在了架子上,至于其中的贡酒,则早就被长孙安业嫌弃地倒入了陶瓶之中。 三个人在大厅等着自己,长孙安业也不会去做什么大菜,简单的做了几道家常菜,外加熬了一整天的老母鸡汤,汤汤水水地顿时就把桌子给放的满满当当。 “掌柜的,这是什么啊?” 看着桌面上不认识的肉食,尉迟敬德很是好奇。 “这是猪肉,也就是豚肉。” 在这个猪肉还不是主流的时代,长孙安业能寻来这么一头土猪当真是废了一番功夫。 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至少长孙安业最近就吃上了回锅肉、红烧肉,甚至今日为了招待他们,长孙安业还捏了一盘的狮子头。 第七十六章 “说说吧,你们到底向上面透露了多少?” 有了青瓷的进账,长孙安业的心情明显好转。 对于李世民等人的到来,长孙安业也是安心了不少。 以前只是知道这人身后的靠山很有身份,可经此一役,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个靠山肯定是皇亲国公一类人的级别。 这也是长孙安业的一次试探,看来结果让人很满意。 “这,都说了啊,这种事情,太过重大,身为大唐子民,实在是不能隐瞒啊。” 李世民讪讪,努力地向长孙安业解释,想让他不要对朝廷那么有意见。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别解释,我都明白。” 看着李世民那着急解释的样子,长孙安业好笑地阻止。 这是长孙安业早就计划好的,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地恐吓一下李世民等人,不然这些人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 这些货,没事就总爱打听朝廷的事情,自己也不想想,这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随便聊的吗? 没有相对应的实力,那就不应该去了解那些自己不该了解的东西。 这是现实教给长孙安业的第一课,也是长孙安业想要教育李世民等人的第一课。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乐意呢。” “怎么会,大家都是大唐子民,自然应该为大唐着想。”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长孙安业的为人准则。 唯一遗憾的是,原本陇右道的蝗灾,直至大规模爆发这才被朝廷得知,并没有这么早出现。 可就因为自己的闲聊,导致这件事通过弯弯绕绕的途径,好巧不巧地被朝廷得知,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想到那大名鼎鼎的蝴蝶效应,长孙安业就有些惆怅。 这都是什么事啊,原本以为自己靠着对历史的来哦接,完全可以在大唐直接躺平,加上自己这个身份,长孙安业完全可以活的有滋有味,子孙满堂。 可现在,就因为结识了李世民三人,历史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两人,到底是谁啊,历史上,也没有记载这两人的丰功伟绩,难道是什么小人物,不对啊,一个能跟王公贵族搭上关系的商人,竟然没有任何的史料记载,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难道说,这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有名人,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阴差阳错之下搭上了自己这条挂壁,这才完全地改变了他们未来的道路? 很有可能,算了,就当便宜老弟,怎么说也称呼自己一声老哥,总不能让人白叫,这些事情就算是自己付出的代价了,让老弟在外挡刀,自己就舒舒服服当一条咸鱼挺好的。 几人嘻嘻哈哈地闲聊两句,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世民这才尝试着开始了试探。 “掌柜的,要说啊,还是你这里悠闲!” 一个好好的酒楼,被长孙安业这么一整改,完全就成为了享受生活的安乐窝,躺椅那都是小玩意,在后院,长孙安业更是让小五帮着打造了一处小亭子,用来欣赏春雨夏风。 可李世民呢,自从在长孙安业这里得知蝗灾这么重大的事情,经过五日的证实,他直接以雷霆之势,将整个朝堂梳理了一遍,将那些有着别样心思,与外族有所勾结的长安间谍都给处理。 召集众臣,将抗灾的事情安排下去,这才带着房相、尉迟两人直奔酒楼而来。 三日,整整三日,李世民那是一点眼都没有合上过,甚至还因为文武双方的争执觉得脑仁疼。 本以为自己在长孙安业这里已经提前这么就知道了蝗灾的消息,虫卵也还在土里没有破卵而出的迹象,只要想到办法,虫卵应该很好解决才对。 可没想到,土里面的虫卵数量实在是太多,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文武、大儒、名士,这么多人,三天的时间,彼此争执,想了两天两夜都没有想到一个有用的办法,很多时候,这个人刚刚提出办法,不等李世民反驳,下一秒就有人直接站出来驳斥。 有蝗灾的紧急灾害在前,这些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硬是拉着李世民一起讨论了两天两夜,其间要不是皇后娘娘参与,他这个皇帝恐怕还没有因为抗灾的压力压倒,就会被因为这几天的熬夜直接给熬病。 今早,李世民实在扛不住,也不管还在殿内争执的众人,悄悄带着房玄龄两人就重新来到了酒楼里,想要在长孙安业这里得到解决蝗灾的办法。 “还好,还好,我这就小小的酒楼掌柜,肯定比不得你这么大的生意摊子,也幸亏你今天过来了,不然我还真以为你小子因为散播流言被抓进大牢,要是你真被逮了,那我这个流言源头,肯定也要想办法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才行。” 长孙安业这句话就是开玩笑了,虽然他也很担心,但跑路的事情还真不一定,毕竟他还是姓长孙的,只要有这个姓氏在,那他就有了隐形的免死金牌。 “这你就说错了,朝廷可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地方,陛下那可是信奉有功则赏原则的,这次我也是承了老哥的情,算是在朝廷之中搭上了门路,以后啊,说不定我老李还真的能做到改换门庭呢。” “哈哈,那就在此提前恭喜老弟了,这杯酒啊,我就借花献佛!” 人嘛,那都是喜欢听好话的,改换门庭,对于一个商人来说,那是不可能的,可现在,这么条康庄大道就摆在老弟面前,长孙安业自然是要提前恭喜才行。 四人共同举杯,气氛很是和谐。 兄弟之间,适当的开玩笑,闲聊,恭贺,那都是可以的。 喝完这一杯,长孙安业这才细细打量着李世民的精神状态: “哎呦,老弟啊,你这最近在忙什么呢?看你这样子,怎么感觉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怎么?事情都解决了吗?” 之前长孙安业提醒李世民要将在外的商队都召回来,看着李世民那浓浓的黑眼圈,下意识的,长孙安业就觉得这人这几天应该是忙着将商队往回召,一点也没往其他方面怀疑。 第七十七章 “哎,商队的事还好说,现在我遇到的问题更麻烦,陇右那边自从听了老哥的话之后,我也是专门派了人前去查看,果不其然,农庄都出问题了,里面更是还有一个价值很高的药田,为了防止更大的损失,没办法,我只能将那些刚刚成熟的药材直接处理,但剩下的,价值太大,实在是没有办法,家族里的人也不允许我做主,这不,我特意请老哥给我想个办法。” “价值很高?” “对啊,家族里一半的资产都压在上面了,专门提供给边关将士的。” 说到边关将士,长孙安业就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不是自己可以询问的。 “这样啊,那确实不能轻易处置。” 这种可以给边关提供药材供应的,已经不再是家族自己能够自己决定的了,药材的处理,必须要经过朝廷的允许,甚至,为了将士们的安全保证,朝廷还会要求这些人尽全力保证药材的充足。 “可不是,其实,老哥,一开始我也是有点不相信,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但是回府之后,让长子亲自带人前往陇右道,这才得知,原来老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哎,就是可惜了,我的那些药田啊,那都是上好的药材啊。” “而且,老哥啊,你真的是太神了,那吐蕃与吐谷浑还真的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旱灾十分严重,突厥那边也确实爆发了特大暴雪。” “哎,不对啊,你的生意不都在突厥哪边吗?怎么会就连吐蕃方面的消息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可是听说了,吐蕃方面的胡商可是都不能随意进出了,怎么你会知道这么多?难道是你上面那位告诉你的?也不对啊,朝廷也不可能这么早知道这些啊,那你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据我所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这些事情,这难度,那可是一点也不小的。” 长孙安业就是随意的一个好奇询问,可心里有鬼的三人心里却是一个咯噔,李世民更是一惊,心里暗叹一声不好,赶忙转动脑经,尴尬一笑,打着哈哈说道: “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也不过就是多年经商,认识的外商人多了点,这些事儿,都是我从其他商人那里得到的消息罢了。” “老哥你也知道,咱们这做生意的,为了可以顺利地在南北各地行商,总是难免的要去认识一些三教九流,这些事儿我都是从他们那里得知的。” 哦,原来如此,长孙安业恍然大悟。 本就是随意询问,长孙安业也没有深究,看到气氛好像有所凝滞,连忙举起酒杯示意众人吃喝起来,不用拘束。 见长孙安业没有任何的换衣,李世民心头也是一松。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李世民当即决定抓住机会,直接开口询问: “哎,老哥啊,老弟现在真的是遇到难题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咋了?” 微醺的长孙安业本就意识不清楚,现在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不然也不会直接问人家为啥能力那么大了。 这种隐秘之事,本就是一个家族秘而不传的本事,长孙安业要是清醒状态的话,肯定不会这样贸然询问,可现在多喝了几杯贡酒之后,酒精的后劲比起市面上的浊酒浓烈许多,长孙安业现在正飘飘欲仙,完全没有了往常的谨慎小心。 “还不就是陇右那点事,老哥,你也知道,前几年战乱频发,咱们作为生意人,做买卖一直就是什么东西挣钱就做什么,这不,我这也跟风,在陇右道盘下了不少的药田,提供成品药材给军队,赚一笔辛苦钱,可谁想,生意做的好好的,竟然会遇到大旱外加蝗灾两重灾害。 这药田又跟农田不一样,农田不种最多也就是向朝廷多缴纳一份闲赋税,可药田不一样,为了保证军队的安稳,我们这些人可是与朝廷有过约定的,不管想什么办法,绝对要保证朝廷药材的供给,旱灾我还能聘用劳力挑水进行灌溉,可蝗灾可不行,这蝗灾要是真爆发,那不要说我现在药田中的药材了,说不定明年的药材我都备不齐。” “我这次来,就是来找老哥你救命的,那么多的药材,就算是真的把我全家变卖了,我这也凑不出来两年的药材供应量啊,这会,我老李也算是折了,全靠老哥你了。” 长孙安业闻言,很是大气地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大言不惭道: “老弟,你这一进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难事,一脸的心事重重,但没事,谁叫你叫我一生大哥呢,放心,先喝酒,你的事就是大哥我的事,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老哥,当真?你当真有办法解决蝗灾?!” 现在的李世民哪可能有心情喝酒啊,蝗灾的事情迫在眉睫,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大唐就会因为这么一场大规模的蝗灾给直接灭国,没见整个朝廷现在正为了解决蝗灾影响而整宿整宿的下不了朝吗? 这一听长孙安业说有办法,人也是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就想知道这解决办法是何。 “哎,不急不急,这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就是精神绷得太紧了,看看你那漆黑的面色,老弟啊,你要清楚,身体才是革命工作的本钱,你现在先好好放松才是正事,不然这人没了,一切都是妄然。” 人死如灯灭,长孙安业说得很是诚恳,这要真的是普通生意人的话,长孙安业这话就是逆耳的良言。 可李世民不一样啊,李世民是谁,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当今陛下,一个殿前失仪都能被斩首的时代,长孙安业这大大咧咧的死啊活的完全可以诛九族了。 房玄龄看着长孙安业的目光很是怪异,尉迟敬德的眼神更是来回地在李世民与长孙安业的脸色上不断地打量。 李世民面色一滞,但看着长孙安业那一副我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不听老人言的坦然样,他心里也是相当的无奈。 最终只能尴尬苦笑,完全不把长孙安业的放肆之语放在心上。 第七十八章 “哎,这件事要是在耽搁下去,老弟我这才是吃不好睡不好呢,老哥啊,你就看在老弟我将整个身家都压在药田的份上,还是先将解决蝗灾的办法说明一下吧。” 李世民苦笑,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天长孙皇后都时刻让太医在侧殿待着,为的就是防止自己的身体发生什么意外。 “这么着急?!” “对啊,这几天那些虫卵就像是根刺一样哽在喉咙,我这一想到等那些虫卵破卵而出,我的那些药田会寸草不生就觉得心肝脾肺都难受。” “那行,你们先喝着,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我一会儿。” 既然李世民这么着急,长孙安业自然也不会像自家老弟摆谱,正好,自己今天东西准备的齐全,也是时候给这些人长长世面了。 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长孙安业挽起衣袖就朝后厨方向走去。 “老房啊,长孙掌柜的这是要干啥?难道是觉得这几个菜不够我们几个吃?也是,长孙掌柜这里啊,色香味啥都好,就是这盘子太小了,这还是我来之前就吃了半饱,也不知道要是给长孙掌柜定制一批大盘子掌柜的会不会接受。” 尉迟敬德的脑子比较简单,见长孙安业的动作,下意识地就以为长孙掌柜这是觉得没菜喝酒不舒坦,想要再多炒几个菜。 房玄龄摇头,他也弄不懂长孙掌柜的这动作是什么意思,之前不都聊的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又转回厨房了?难不成这解决蝗灾的办法还在厨房不成?! 房玄龄被气得不轻,在他看来,长孙安业这样的态度就是将蝗灾当做了儿戏,将整个大唐的安危置之不顾。 要不是李世民在这里看着,就长孙安业这态度,房玄龄铁定会让尉迟敬德直接出手,将这个不将百姓安危的小掌柜直接抓紧大牢,受尽各个刑罚苦难。 “别急,既然我们选择相信他,那就相信到底,我相信长孙掌柜的绝不是那种将百姓当做玩物的冷血之人。” 三人之中,反而是最应该生气的李世民此刻最为冷静。 有李世民坐镇,两人急躁的心情也终于是得到了缓解,三双眼睛紧紧盯着后厨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着。 前厅难得地寂静,长孙安业一离开,桌上竟没有一个人再动筷子。 在寂静的环境下,后厨呲呲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到前厅,不多久,在三人的注视下,长孙安业就端着一盘炸的金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东西掀开了布帘。 刚踏出一步,三人的目光就如同实质定在了长孙安业手中的盘子里。 “怎么了?我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端着盘子,长孙安业左看右看,一脸的疑惑。 “没有没有,就是这是什么啊?怎么会这么香?” 油炸与甜食,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那都是让人亢奋的存在,更别说这里是只有蒸煮两种烹饪手法的大唐时期了。 尉迟敬德的速度很快,见长孙安业端着盘子很是辛苦,直接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看着一粒粒金黄色的东西,深深地感受着油炸物的诱人香味。 “哈哈,先别问,好好尝尝,这些可是好东西,也是我这几天好不容易买到的好东西,来来了,斟酒,这玩意儿,可是上佳的下酒菜!” 说完,长孙安业率先拿起筷子,夹起盘子中被炸的金黄色虫蛹,直接丢在嘴里,享受地咀嚼起来。 下酒菜?这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啊? 长孙掌柜说的实在也太玄乎了。 三人面面相觑,可对于长孙安业的评价,他们实在是不敢小看。 长孙安业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享受,惹得本就被这种香味勾的难受的尉迟敬德率先抄起筷子,快速地夹起油炸虫蛹就嚼了起来。 优质的蛋白质,经过热油的烹制,外焦内嫩,一口下去,汁水爆发,香气四溢,完美地满足了人类味蕾的需求。 尉迟敬德的神经粗大,可房玄龄与李世民两人却是思量再三,见长孙安业与尉迟敬德吃的并没有什么不适,两人也是心一狠,牙一咬,完全无视心里对虫蛹这东西的抵触,闭眼直接夹起虫蛹就丢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一碰,嘎嘣一声,瞬间,油炸物就俘获了李世民两人的味蕾。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这种打脸情节。 在克服了内心障碍之后,李世民两人瞬间就加快了手速,竟然比尉迟敬德这个武将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李世民武将出身,又是高高在上的陛下,房玄龄与尉迟敬德两人自然不敢与之相争,而尉迟敬德又是以武为本的武将,身手自然比房玄龄这个靠脑子吃饭的敏捷,可跟长孙安业这个每天都窝在酒楼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相比,房玄龄又是一个常年锻炼,每天都在皇宫与房府、府衙三地来往,身体素质强出不知道几倍的文臣。 所以,在这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生存法则之下,长孙安业这么一个提供者竟然成为了最后一名。 这下,长孙安业有点郁闷了:这都是什么人啊,之前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一吃起来,那真的是一点也不客气啊,你个老六,真的是将扮猪吃老虎给演绎到了骨子里。 见这三人真的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长孙安业也是起了火气,撩起袖子就参与进去了争抢食物的行列。 四人一抢起来,那真的是将所有事情都忘到了脑后。 等到桌子上只剩下残羹冷炙之后,四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将筷子放下,一个个轻抚着鼓胀的肚子,瘫在胡椅上就不想动弹。 “我说老哥,这吃也吃过了,喝了喝多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所说的解决办法到底是什么?老弟我这吃香喝辣的,家里都不知道快着急成啥样了,这蝗灾要是真爆发,以后说不定老哥你就再也见不着老弟我了。” “放心,我这办法绝对靠谱,而且,你要是真出事,这不还有老哥我在吗,老哥我这还是有些家底的,要是老弟真有麻烦,你就来老哥这里,有老哥一口肉吃,绝对会有老弟你一口肉汤喝的。” 第七十九章 “老哥啊,你可别逗我了,我这一家子好说,就算是真的将家产全部搭进去,还是不缺家里人嚼用的,就是苦了我手下那一帮子兄弟,都是跟着我一起吃饭的,我这要是垮了,他们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理解理解,大家都一样,哎,本来想当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可谁能想到,一觉醒来不仅换了一个地方,竟然还要考虑那么多事情,嗝,老弟啊,你不要看我现在这样,可我身后的关系比你也简单不到哪里。” 两人同时喝多,在房玄龄与尉迟敬德两位的眼皮子底下,两人竟就这样头抵着头,相互吐起了苦水。 “老弟啊,我心里苦啊,你说我是做了什么孽,明明顶着长孙这么牛逼的姓氏,长孙啊,那可是说出去长安城都能跟皇亲国戚扳扳手腕的存在,可我呢,就因为跟当今皇后有那么点嫌隙,只能窝在这小小的酒楼,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富家翁!” “虽然我也不喜欢抛头露面,但这喜不喜欢与被迫不能出头那是两码事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我就是名义上的族长,那些老头早就在心里开始琢磨如何将我这个族长从位置上拉下来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长孙安业那也是有一番野心的,虽然不至于登堂入相,但做出一番事业,在历史的长河留下自己浓墨重彩一笔那也是基础的。 不管是为了以后后人的考古,还是为了可以让百年的战火可以不至于如此惨烈,长孙安业始终觉得,自己既然得此奇遇,那就有责任、有义务尽自己一份能力。 可谁想,穿越的机会确实是得到了,可这人的身份也太尴尬了。 长久的憋屈憋在内心,今日,在李世民的特意安排下,长孙安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敞开了自己的心门,甚至就连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不经意之中透露了出来。 不过如此奇幻的事情,房玄龄这种智慧如妖的人虽然会觉得长孙安业的话语很是奇怪,但时代的还是局限了他的思考。 人对于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通常都会自然而然地用自己已知的知识进行解释。 一觉醒来换了一个地方,被房玄龄下意识地理解成为长孙安业在赌桌上晕倒,但重新醒来之后竟然回到了长孙府,那种生死之间,很有可能会产生些许幻像,就连前后性格的变化,也早被调查者们理解成为生死之后,浪子回头。 于是,这场很可能自爆穿越者身份的坦白局就在房玄龄特意安排的合理解释下成功避过。 长孙安业的事迹,甚至暗地里都成为了那些家族里有着一样纨绔子弟的长辈用来教育纨绔的成功事例,在长孙安业醒来改变的那段时间里,长安城内的纨绔子弟算是遭了殃,一个个被长辈们耳提面命,赌坊、青楼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当真是应验了那句坐看它高楼起,坐看它大厦倾倒,长孙安业当真是受了不少的无妄之灾。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诅咒,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庆幸,当然,这一切,长孙安业这个当事人并不知道。 “老李啊,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这族长是我想要的吗?啊,我母亲,本来就是父亲八抬大轿娶回去的,我本来就是嫡子,怎么,族长、长孙家难道不就是我的?我有什么错? 怎么,难道现在看到人长孙无忌兄妹有出息了,一个个就觉得我当初做的过分了?” “笑话!先不说当时老头子偏心,只说老头子走了之后,难道长孙家不就应该分家吗?我只是将他们全都给分出去,虽然做的有些绝情,但对比父亲对他们的偏心,我觉得我没错! 无非就是成王败寇,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小人!还想要将我给扳倒?做梦! 有本事就将我这一支从族谱上去除啊,不就是想要抱上长孙无忌的大腿吗,来啊,试试啊! 想要用我的名声去成就他们的美梦,我告诉你,没门,就连窗户都没有,大不了就同归于尽,我就不信了,他李世民不要面子! 把我逼急了,我就带着我那一儿一女敲登闻鼓,我要当面问问李世民,我长孙无宪真的做错了吗?我要问问长孙无忌,我长孙无宪真的做错了吗?我要问问长孙皇后,我长孙无宪真的做错了吗!!!” 酒壮怂人胆,在酒精的作用下,长孙安业这次也是豁出去了,竟然忘记了平时对于帝王名讳的避讳,直接在李世民这个老弟面前高呼李世民的名字。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语,不仅是让来不得阻止长孙安业的房玄龄、尉迟敬德目瞪口呆,更是让晕晕乎乎,同样也是头昏眼花的李世民都清醒了几分。 “陛下,长孙掌柜只是在说醉话,还请陛下饶恕长孙掌柜妄言之罪!” “对啊,陛下,这都是醉话,实在是罪不至死啊,要不,这样,我那右武卫还缺一个账房,要是陛下想要惩罚长孙掌柜的话,不如就贬长孙掌柜到军营吧。” “对啊对啊,此等大才,就这样处死实在是可惜,不如就让他戴罪立功,为大唐效力。” 房玄龄两人冷汗连连,他们真的没想到,喝醉之后的长孙掌柜胆子竟然这么大,不仅对长孙无忌这位大唐宰相、大唐国舅颇有怨言,更是对陛下也是一点也没有恭敬之意,直呼陛下名讳。 直呼陛下名讳,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在古代,可没有什么‘名字不就是用来称呼的吗’此等觉悟,在皇权之上的时代,他们认为,这样的行为就是大不敬,是一种罪可处死的死罪,没有任何的缓和余地。 所以,第一时间,两位大臣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双双跪在地上,不断地为长孙安业求着请,就希望李世民可以看在长孙安业以往的功劳以及他们求情的面子上,对长孙安业网开一面。 第八十章 “哎?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喝多了,我就说你们都不行吧,竟然还能喝到桌子底下,也是够逊的,不能喝就别喝,逞什么强呢,下次不能喝就去小孩那一桌,别扫兴,来,老弟,别管他们,再喝!” “都起来吧,醉鬼的话我还不至于斤斤计较!” 这两位也真是的,既然决定了要与长孙安业隐瞒身份相交,李世民自然清楚什么大逆不道、不和场合的话都可能说出,之前玄武门之事的讨论,李世民已经认识到了长孙安业的大胆,今日虽然更加放肆了一点,但并没有什么过分之语。 长孙家的事,李世民还没有跟长孙皇后正式讨论过,但其中的复杂情况,经过百骑的调查,李世民也是掌握的清清楚楚。 无非就是世家后院的争端,现在见长孙四公子成为了一方大员,家族里的那些长老又想搭上这么一条通天大道。 之前李世民不想管,是他觉得男子的天下终究还是应该在天下、百姓,后院隐私不过就是看女子的手段。 不仅仅是世家大族,皇家不也是这样。 养蛊,原用来形容苗疆将各种各样的毒虫放置在一处,诱惑虫子进行厮杀,最后成功存活下来的最强者便是蛊。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养蛊式教育渐渐地成为了封建王朝最为常见的育儿手段,而唐朝,这么一个在历史长河中灿烂的时代,就是养蛊式教育的最佳代表。 整个唐代,每一次皇位传承几乎就没有和平演变的时候,李渊的上位是掀翻了前隋的统治,李世民更是发动着名的玄武门之变,杀兄囚父,这才成功的上位。 这就是让李渊又骄傲也懊悔的事,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几位儿子都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李渊在位之时,为了能让皇权足够的集中,李渊想尽办法让几位皇子互相制衡。 另外,他也是将养蛊式教育贯彻的很彻底,这与清朝康熙时期的九龙夺嫡十分相似,帝王坐在龙椅之上坐山观虎斗,一方势弱就适时地支援一把,一方想要放弃就给他们一点希望,彼此制衡之下让整个朝堂牢牢掌握在帝王手中。 可让李渊与康熙没想到的就是,李世民这把磨刀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直接将李建成这把利刃与李渊这位执刀者掀翻,一力降十会,不管有什么阴谋手段,李世民表示自己不跟你们玩了,并一把将整张桌子直接掀翻。 而康熙的太子却被他的大皇子直接给磨坏,自暴自弃。 也是从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开始,给整个唐朝的皇位更迭开辟了另一种可能,原来皇位不一定只有指定的人才能继承,只要你有本事,有实力,那皇位同样也是可以抢过来的。 李世民继位之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对于后代的影响,所以不仅早早就立下了太子,而且在平时也表示了对太子的重视。 但不知道是帝王的通病还是帝王高高在上太久,已经忘记了人性的本质。 李世民在确定李承乾为大唐下一任太子之后,觉得太子是接下来继承皇位的皇子,为了对大唐百姓负责,太子就应该十全十美,不能有一丝的弱点。 为了锻炼太子的能力,李世民对李承乾更多的是帝王的教导,缺乏了父亲的关爱,反而是太子的亲弟弟李泰,可能是觉得嫡子已经有了皇位可以继承,而嫡次子却失去了皇位,自魏王出生之后李世民顿时觉得自己那不知道往哪里释放的父爱喷涌而出,十分地宠爱魏王李泰。 长孙皇后虽是一代贤后,但对于子女,她也是有同样作为母亲的局限的。 大儿子是第一个儿子,自然宠爱,二儿子出生,没有了继承皇位的压力,自然而然地,对大儿子的溺爱就会转向二儿子身上,长孙皇后虽然明白这样不好,但她不仅仅是一位皇后,更是一位母亲。 李世民又不仅仅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也不仅仅只有她的孩子。 所以,李世民宠爱自己的孩子,长孙皇后只能是喜闻乐见,忽视了大儿子的感受。 作为李世民的第一个儿子,还是皇后的第一个儿子,李承乾肩上最多的是父母的期望,国家的重担,百官的监察与评判。 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不得不说是十分残忍的,就算是在封建社会,女子十五就可嫁人,男子十几岁也可以成为家族的门面,但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再早熟的人也是有孩子心性的。 以前没有对比李承乾还能用责任来麻痹自己,可魏王的出生,李世民对于魏王的宠爱,无一不在向李承乾说明着父亲之所以对自己严格不过就是对自己不满意,而本以为稳如泰山的太子之位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成为弟弟魏王李泰的囊中之物。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与长久的心理暗示之下,李承乾就算是再理智,也抵不住周围人对自己的咄咄之语。 可这样的心态,李世民这个父亲只会觉得太子的心里承担能力太弱,不堪重任,只能在心里不断地感叹虎父犬子,失望不断地累计,李世民越失望,李承乾越惶恐,恶性循环之下,父子直接按的感情愈发地剑拔弩张,长孙皇后虽然看在眼里,但她那个身体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历史上就是这样,长孙皇后还在的时候,李世民、李承乾、李泰之间的氛围表面还是很和谐的,但久病不愈之下,长孙皇后的身体很快急转而下,撒手人寰之后,整个大唐就像是换了一个帝王一样。 不仅皇子之间的竞争从暗处转移到明处,李世民这位贤明之君也成为了史书上那位沉迷美色,各种桃色新闻乱飞的君王。 也是让人唏嘘的很,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长孙皇后应该是在贞观八年逝世,而李承乾也是在贞观十七年,因为受到了弟弟李泰夺嫡的压力,这才孤注一掷,想要复刻玄武门之变,但最终失败收场。 第八十一章 “老弟啊,我跟你说,这人啊,都是人心肉长的,要是受一点委屈还可以忍受,但要是一直都受到区别对待,长久下来,就算是亲生兄弟,早晚也会有心生嫌隙、刀剑相见的一天。” “嗝,我那个老头子就是这样,一直觉得我未来是要继承长孙家的,从小就对我是万般苛责,对长孙无忌就是多有宠爱,虽然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之后觉得这样做没有错。 但老弟啊,那时候我可不是什么族长,我那可能会想那么远,嗝,在我看来那就是父亲偏袒高氏,族里也因为父亲的态度,对我这个正经的继承人多有意见,父亲逝世之后更是想要选举长孙无忌成为家主,做梦,哼!他们不是想让我失去所有吗,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赶出去。”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耐心听自己唠叨的知己,长孙安业现在的状态就是抱着李世民这根树洞大吐特吐,不吐为快的节奏。 无视跪在地上的两位,拉着李世民的衣袖就是一阵的絮叨。 “真没想到,这人不仅有一个偏心的父亲,还有一个有本事的舅舅,竟然带着这兄妹两人投奔了李家,哎,时也命也,那时候动乱成为那样,谁能想到李家竟然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这兄妹两就这样扶摇直上,竟然成为了让人仰望的存在。” 用酒杯喝酒喝的不痛快,长孙安业直接拎起酒壶,对壶而饮。 “哼,真以为这样就拿捏到我了,他长孙无忌做梦,就算是当朝天子来了,我长孙安业不想做的事,休想强迫我,真逼急了,大不了我就掀翻这个世界,大家一起玩完!” 很明显的,长孙安业现在已经是处于口不遮拦,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孤勇了。 “老哥啊,当今天子还是很讲道理的,就你家这点事情,想来陛下与皇后娘娘肯定会秉公办理,不会徇私枉法的。” 听了长孙安业的吐槽,李世民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长孙安业为什么会对朝廷敌意这样重了。 “你别不当回事,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陛下他啊,他自己家里还一大摊子烂事,自己都处理不好,谁敢相信陛下可以解决我这一介草民家事,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对于李世民,长孙安业与历史学家们的感觉一致,都是毁誉参半的评价,但这并不影响李世民成为一代千古名帝。 “不会吧,当今陛下太子已立,后宫又有长孙皇后在操持,各个妃子,皇子皇女也都安排的很是妥帖,怎么可能发生你所说的烂事呢。” 李世民完全不当回事,完全就当长孙安业这是在说醉话,要不是长孙安业一直强调,李世民说不定都不会应和。 “怎么,你不信?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你看到的只是上位者想要给你看的,你现在看着皇宫立很是和谐,但事实呢,太子虽然看着位置很是稳当,既有陛下的青睐,又有长孙无忌这么一个宰相舅舅在朝堂上为他操持,身边更是有侯君集这么一个大唐第一功臣在武将之中为他计划。 但是,老弟啊,这人心啊,最是不能琢磨的,太子职权虽高,但终究不能忽视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事实,小孩子,不仅仅需要压力,还需要关心,你说陛下既然打算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江山交给太子,是不是会要求太子做到十全十美呢?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是太子,当然,这就是一个假设,你的父亲每天都在挑你的错处,舅舅则是要求你要讨陛下的欢心,母亲对你也不可能像是对待寻常孩子一样,而你的孺慕之情却没有地方宣泄,久而久之忽视之下,你只会越来越惶恐、孤寂、越来越不安,这时候,要是有那么几个小人在你耳边一直说着陛下不喜欢你,更宠爱其他孩子,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甚至就连太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那这时候,你会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了吧?” 长孙安业嘲笑地看着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三分薄情,七分冷嘲。 “这,这这,不会吧,太子毕竟是太子,他成为太子的那一刻,那就要做好当一个太子的准备。” 李世民骇然,但内心里,他并不想去设想这么一个很有可能答案不符合自己想法的假设。 “可是,他也是第一次当太子,陛下也是第一次当皇上,怎么可能会有经验呢?” 长孙安业轻飘飘的一个反问,直接让李世民愣在了原地。 “所以啊,你觉得皇家一切安稳那只是你觉得,当初太上皇还在位的时候,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咱当今陛下的上位方式啊,咋说呢,也算是给后代子孙们提供了另外一条争夺皇位的途径,皇位嘛,又不仅仅只能用来继承,只要实力够强,那皇位也是可以靠抢过来的。” 长孙安业的就像是一锤重击,直接就捶打在了李世民、房玄龄、尉迟敬德三人心上。 一瞬间,房玄龄、尉迟敬德直接跪在地上,以头伏地,冷汗连连,李世民则是拍案而起,目眦欲裂,双眼怒火地盯着双颊通红,双眼迷离,半趴半伏在桌上的长孙安业。 帝王威严毫不留情地释放,直接就压到了在场三人身上,还好长孙安业还处于醉眼迷离的状态,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气场压制,反而还很是诧异地询问: “老弟,咋了,这温度怎么一下子就降低了?难道长安城也下大雪了?不行,我后院还有东西晒着呢,我要去收回去,可不能淋湿了。” 踉踉跄跄,长孙安业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双眼迷离地就要往后院走去。 “哎呦,这是谁让在这里的桌子的,小五!小五!快来扶你家老板我一下,我看不清楚了。” 完全喝蒙的长孙安业,完全忘记了小五已经被自己支走了,扯着嗓子就在酒楼立大喊大叫起来,势必要将小五给叫回来。 第八十二章 “老哥,你喝醉了!” “哦哦,没有,今天虽然也喝多了一些,但还没有到醉倒的地步,我酒量还是可以的。” “行了,我知道了,刚刚你还不是说要给我出一个处理蝗虫的主意吗,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教育上了?” 对于一个醉鬼,李世民真的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就算是他真的很想知道长孙安业对于自己那些儿子们的评价,但眼看着蝗灾就在眼前,大唐即将面临天灾,李世民只能是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将话题转回蝗灾这一话题上。 “哦,你说那些小虫子啊,其实很好处理啊,喏,你看,处理的办法就在盘子里啊,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们吃的东西就是蝗虫?” “错!” 长孙安业一脸你是不是傻的看着房玄龄,不等这人松口气,长孙安业这才接着说道: “蝗虫现在还在地底下埋着呢,现在最多也就是虫卵,这些自然也就是虫卵了,哎,咱长安城内虫卵还是太少了,我找了整整一天才找了那么一点,炒一盘子就没了,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尝尝这个味道。” “你的意思是说?!” 李世民傻眼,看着一干二净的盘子,莫名地就觉得胃部有点不舒服,有种想要呕吐的想法。 “对啊,就是这样,不要真以为这是什么天灾,在我看来啊,这次蝗灾反而是为我大唐百姓增加了一道上佳的肉菜。” “就是虫子多了一些,形成了灾害,对于灾害,不过就是发粮赈灾,以工代赈,减免受灾地的税收,再组织百姓抓捕蝗虫就是了,老弟我告诉你,这些蝗虫可都是好东西,不仅仅美味,而且还是大补之物,不仅可以健脾胃,还可以止咳平喘,经常食用可以增强体魄。” 说完,长孙安业还砸吧砸吧两下,显得对蝗虫的美味很是向往。 “额,这,赈灾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以工代赈为何?这蝗虫当真可以食用吗?这真的不是上天对于大唐的惩罚吗?”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赈灾第一步,首先要将调集粮食前往灾区,发粮赈灾,但是这其中有一点还是应该注意一下,这发粮如何去发放也是一门学问,发粮怎么发,这赈灾怎么赈?” “首先,这发粮的对象肯定是针对那些老幼病残这些百姓,这些人可以登记发粮,但青壮年不行,对于青壮年,为了不让这些人闲来无事闹事,那就要用以工代赈的方式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挖水渠也好,修路也好,修城墙也好,总之不能让这些精力旺盛的青壮男们无所事事。 对于他们,朝廷就应该按照他们工作的效率发粮,不需要吝啬,只有这些人吃饱饭,才会有力气参与到灾区重建之中,而且,这些人对于灾区的情感,比起我们从别处调集来的劳工更加深厚,重建起来也会更加用心。” “至于这蝗虫到底能不能吃,这点完全不需要怀疑好吧,我们刚刚吃的就是蝗虫卵,要是有问题的话,现在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就直接被毒死了?” “可,这?实施起来有些困难啊。” 房玄龄很为难,发布政令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因为百姓们对于灾害的畏惧,每次下诏之后的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百姓们担心这是什么天谴,百姓们畏惧,有的人不愿意抓,有的人也不敢抓,甚至,这时候,还会有那什么佛教之人宣传什么上天之怒,让百姓们诚信祷告,让佛祖宽恕。” “对啊,百姓愚昧,就算是当地官员亲自下场也没有办法。” 房玄龄很是无奈。 “哎,老房啊,这你就想错了,你要相信,这世上啊,就没有金钱干不成的事,要是真干不成,无非就是你付出的金钱并不够,你说要是蝗虫肆虐之际,我发布公告说我迎客楼高价收购蝗虫,当真收购蝗虫一斤两文钱,要是有百姓将蝗虫送到长安城的话,那我迎客楼五文钱一斤收购。 我就不相信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什么是能逃得过华夏儿女的胃的,什么蝗灾,到时候直接把他给抓绝种了,说不定到时候,百姓们还会觉得蝗虫不够多。” 长孙安业很不以为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华夏胃不能消化的,而且,什么蝗灾,什么不愿意抓捕,国人不愿意干的无非就是付出的利益不够多,后事只要是能吃的都会成为保护动物,想想那只能凭借养殖场才能生存在华夏大地的小龙虾,长孙安业就为那些物种们觉得委屈。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李世民傻眼,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来针对蝗灾还能这么做。 “老房,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李世民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些呆滞,这种办法,实在是出乎意外,但要是真这样想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像长孙掌柜说的那样,为了赚更多的钱,百姓们真的可能会觉得蝗灾的规模太小,遗憾为什么蝗灾会持续的这么短。 这种办法,确实是简单粗暴了点,但这样的直来直去,粗暴地将事情全给解决,反而在这种混乱的灾害之中能起到快刀斩乱麻的作用。 长孙安业心里,蠢蠢欲动,蝗虫啊,虽然不是什么常见的菜品,但蝉蛹、虫卵,不仅油炸起来好吃,单纯烤着吃也很香,满满的都是蛋白质啊。 (蝗虫成灾之后身体会分泌一种苯乙腈的氰化物,并且会讯速地转化为氢氰酸,氢氰酸是有毒的,但蝗虫体内含量很少,在65度高温以上烹饪之下就会自然分解,所以,经过油炸这类高温烹煮方式之后,蝗虫也是可以吃的,更别说现在还是虫卵状态了。) “要是还害怕百姓们不接受的话,那就让陛下带着文武百官们一起出马,亲自食用,以身做表率,向百姓们表明蝗虫的无害,相信有了陛下的带头,蝗灾也不过是为我大唐百姓多添了一道菜品罢了。” 第八十三章 “哈哈,好,那就这样做,不过这蝗虫卵要怎么吃还是要老哥拿出个章程出来,我看着刚刚我们尝的好像跟普通的做法不一样,里面好像还有奇怪的香味。” “哦,你说油炸蝗虫啊,不过就是简单的将虫卵裹着面粉放到热油之中烹炸一下罢了,这东西我跟你说也说不明白,还是要找那些手艺高超的厨子才好。” 说完,长孙安业再也支撑不住,头一垂就醉倒了过去,任由李世民如何摇晃都没有反应,最后没有办法,李世民只能让尉迟敬德将长孙安业拎起送回后院的卧房里安寝。 路过后院,大大小小的瓶子、白白黑黑的各色粉末摆满了整个后院,三人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李世民下意识认为,这些东西应该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在李世民的注视之下,尉迟敬德只能是委委屈屈地缩着步子,小心地七歪八拐绕过所有的障碍物,这才将长孙安业这么一个大活人拎到了屋子里。 “回去吧,今天掌柜的说的,已经足够我等琢磨了。” 看着满满登登的后院,又看了看呼呼大睡,时不时传出来几声呼噜声。 李世民莫名地觉得长孙安业这样的生活好像更加舒适,而自己这些每天操劳的,反而更像是没有假期的老黄牛。 回到皇宫,李世民还没有换回衣服,就被偏殿门前的魏征直接给拦在了门口。 看到风尘仆仆,一身便衣的李世民等人,魏征就是一个躬身,抬头开始出声: “陛下,如今蝗灾在前,旱情又在陇右地区蔓延,各位大臣都还在太极殿商讨对策,可陛下与房大人竟然在此随意外出,不仅劳民伤财,更是将百姓置于不顾,陛下此举,是否太过不妥,这要是传出去,百姓们该怎么想?大臣们又该怎么想?不知陛下有没有想过?” 魏征横眉冷对,一字一句,一言一行就像是一根根钉子一样钉在李世民身上,看的李世民浑身不自在。 “咳咳,魏卿,朕这可不是外出游玩,这不是看各位大人思索良久都没有办法想出,这才带着房相一起外出寻求对策。” 对于魏征,李世民总有一种自己气短的感觉,不仅仅是魏征这个人的性格,更是因为魏征这人将清流、百姓放在了心尖尖之上。 对于君王,魏征从来都是严格要求的,可以说,现在的满朝文武,只有也仅有魏征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大臣敢在李世民面前直言不讳。 对于李世民,魏征那就是可爱又可恨的存在,不然李世民也不会传出那句‘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在李世民心里,魏征那就是他李世民的最干净的镜子,他不会因为权势而弯腰,也不会因为钱财而迷失,他永远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魏征一生,可以说是将清正廉洁贯彻到了极致,相传唐贞观十七年,魏征病重,起不了床。唐太宗派出太医去为他治疗,谁知,太医到魏家一看,看到魏家的环境,简直不相信,病人魏征盖的被子竟然又破又旧,根本御不了寒,太医回来据实向皇上京告之后,太宗立即派人给魏征送去了丝棉被,谁知这回魏夫人又出来挡驾了,魏夫人说:“他用惯了布被布褥!没有必要添加丝棉被,也请皇上见谅!” 就连魏征病逝之后,魏夫人也因为魏征廉洁,拒绝了陛下大办葬礼的请求,反而是一切从简。 就是因为魏征这样的品性,李世民这才对魏征这个人很是敬重。 “那陛下,你找到办法了吗?” 对于李世民的说法,魏征那是一点也不相信,反而心里更加生气,觉得陛下这就是找借口想要逃脱今日自己的进谏。 所以,现在魏征的想法就是:你说吧,我听着,我就静静地看你怎么编。 “自然!蝗灾而已,只要我这个办法实施下去,说不定这次蝗灾还会成为一次造福百姓的机遇。” “机遇?!” “好了,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大臣们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至于良策,要是大臣们想到的办法更好的话,那朕自然也就不需要说出来了。” 李世民好不容易得到了好办法,自然不会只在魏征一个人面前炫耀。 他这次也已经想好了,必须要好好地打一下那些文武大臣的脸,让他们一个个只知道因为那点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在朝堂上拉扯,真的不知道这朝堂议事到底是为处理国家大事的还是为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准备的。 李世民在前,也没有换回朝服,李世民就这样穿着便服,带着魏征与房玄龄等人回到了殿内。 此刻的太极殿,早已经不是李世民离去之时的闹闹哄哄,反而是呈现出双方对立的即视感。 李世民早早离席,并不知道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本应该留在殿内的魏征,则是在发现陛下悄悄离开之后,就站在了殿门口等着李世民的返回。 可以说,这四人对于现在殿内的局势,那是一点也不了解。 所以,疑惑之中,李世民那询问的眼神就瞟向了自己的肱骨之臣,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无忌轻轻抬头,不着痕迹地看向对面人群中的一位臣子,顺着长孙无忌的眼神看过去,李世民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郑颖,这位的职责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御史台的官员。 看到这位御史,李世民下意识就看向了魏征,魏征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是御史台的主官,郑颖这位御史按理说应该是魏征的手下,这位现在站出来,也不知道魏征这位御史大夫知道多少。 好吧,一看这人是郑颖,联想到这人背后的势力,李世民立刻就明白了殿内的局势到底是为什么了。 太极殿内,泾渭分明的双方,一方是跟随自己打下江山的众位心腹,多为武将,可另一方,则都由世家子弟组成,大多都是文臣。 在这种场面,武将的武艺就算是再高,嘴皮子也是比不上那些本就是用嘴皮子工作的文臣。 虽然民间有着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但这句话的前提却是这个兵敢打秀才,可现在在哪里?这里可是太极殿,这里,不仅仅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更是帝王议事之处,怎可能让武将在此地展示武艺? 第八十四章 一方得到掣肘,一方却本就是用嘴皮子吃饭,此消彼长,就算是自己这边国公、皇亲众多,那也比辩不过那些世家组成的文臣。 “因为蝗灾一事,众位已经商议良久,就是不知道众位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李世民扫视一圈下面的众臣,心有沟壑的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早就知道世家会在此刻出面刁难,果不其然,随着李世民询问的声音落下,只见下方队列当中一道人影一步跨出,手捧着笏板就这样站在了大殿中央。 “臣御史台郑颖有事奏报!” 看着站出来的人,李世民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上下打量一下这位御史台,又看了一眼魏征,这才开口说道: “哦?御史台郑爱卿,不知有什么事啊?现在蝗灾为重,其他事还是要押后再议的。” 对于这些世家,李世民现在还没有血洗世家的想法,旱灾在关中地区还在持续,眼看着蝗虫虫卵还在关中地内蓄势待发,这两个灾难一叠加,一个处理不好,大唐都可能就此颠覆。 这些世家,虽然也是李世民的心腹大患,但天灾在前,朝堂还是不要动乱的好,就算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也是好的。 可这只是李世民的想法,对于世家来说,天灾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有发生在他们的地界上,没有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反而还能利用蝗灾拿捏一下李世民这个上位不正的皇上,削弱皇权,何乐而不为呢? “启禀陛下,关中大旱,蝗灾又即将大起,此乃天降惩戒,是上天对我等世人的天诏,实乃圣人德行有亏所致。 臣以为,上天既然已经预警,那陛下就应立刻下达罪己诏,昭告天下,方可平息上天之怒火,还世间朗朗清明!” 这一句句,说的那是一个冠冕堂皇,随着郑颖那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偌大的太极殿寂静的落针可闻。 全臣低头垂首不敢言语,而程咬金等一干武将则是怒目而视,要不是有李世民这位在,说不得这会就要上前与郑颖这位御史划下道,比划两下了。 皇位上的李世民,脸色不变,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却让时刻关注李世民表情变化的长孙无忌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不知道李世民的依仗势是什么,但长孙无忌知道,这些世家最多只能给李世民造成一些麻烦,要不是李世民不想让史书上记载自己杀人如麻的恶名,手握着大唐全部军权的李世民完全不惧那些只拥有部曲的世家好吧,无非就是为了名声。 人要脸,树要皮,概如此。 “爱卿的意思是,朕德行有亏,所有上天以灾情预警,而下发罪己诏就可以消弭蝗灾了吗?” 这句话李世民问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正是!” 李世民明着挖坑,可深知李世民没有对自己等人没有办法的郑颖脸色却一点也没有胡说八道的样子,反而脸色庄重,眉眼之间满满都是正义凛然,刚正不阿地看着李世民,心中没有丝毫的害怕,颇有种视死如归的即视感。 看着郑颖这正气凛然的样子,李世民都快气笑了,这些人真的是荒谬,这天灾要真的只凭借帝王下发罪己诏,向上天忏悔就能消弭的话,那帝王就已经不再是人,反而是神灵了。 “郑颖郑大人说这是朕德行有亏导致的天灾,不知朝中还有谁觉得,郑大人所言有理呢?” 他倒是要看看,这朝中到底还有多少人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有让李世民失望,随着李世民的话音落下,郑颖一方的大殿队列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此起彼伏,不过几息时间,满朝文武站出来的竟有数十人之多,一声声臣附议,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萦绕,一时间声势浩大。 看着大殿上一个有一个站出来的朝廷重臣,即使知道眼前这群人不过只是为了逼宫,想要让自己这个皇帝向世家低头,李世民还是对这些人的行为蠢笑了。 先不说天灾本就不是人为可以控制,只谈这群人的身份,李世民就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将他当傻子在哄弄。 就说最先站出来的郑颖郑大人吧,虽然表面上看是御史台的御史,官职不过是七品官员,但其实郑颖的背后势力,却没有那么简单。 他出身与荥阳郑氏,乃是自东汉就有的豪门望族。 天下五姓七望,荥阳郑氏就在其中。 至于后面站出来的这些人,有博陵崔氏出身,太原王氏出身,还有范阳卢氏等等。 数十个人,无一不是豪门望族! 这些人,终究是忍不住了! 世人或许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李世民却清楚的很。 世家豪门对于朝廷虽然有利,但总的来说还是弊大于利。 自大唐一统天下之后,武德年间太上皇李渊下一道旨意,还要考虑世家豪门的损失,足以看出来世家豪门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 玄武门之变前,世家豪门更是押注隐太子李建成,处处和自己作对。 如今自己登基为帝一年,他们还是对自己念念不忘,耿耿于怀,想着办法来恶心自己,削弱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威。 帝与世家共天下!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追求的目标。 自从李世民登基之后,李世民就时刻紧绷着精神,做事兢兢业业,唯恐触及到世家的底线,让世家与李家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次也是一样,为什么李世民在听说旱灾之后还有大型蝗灾等待的时候很是着急,更是本着宁可信其有,派遣最信任的武将尉迟敬德前往关中地区实地考察,同时也暗中让房玄龄收购长安一带的粮食,防止蝗灾爆发之后灾民遍地。 在得到实际证据之后,李世民更是召集满朝文武一起商讨处理蝗灾的赈灾之法。 李世民知道世家会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机会抹黑自己,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连几天时间都等不了,竟然说出人力可以让蝗灾消弭的蠢话。 这就是朝廷百里挑一的官员! 蠢的李世民都不想直视。 第八十五章 “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罪己诏怎可随意下发,现在蝗灾并没有大规模爆发,相信只要朝廷赈灾及时,我大唐肯定能度过此次危机。” 跟房玄龄一样,身为秦王李世民的府臣,杜如晦的一切都是李世民带来的,虽然身后也有世家的影子,但他很明白,就算是世家再多,彼此交集的势力再强,终究是没有手握军权的皇家强势。 世家对皇家,要是双方真的不管不顾,一千个世家都不够皇家收割的。 世家一方站出来要让李世民下罪己诏,李世民一方的亲信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世家官员也不是吃素的,马上一句又一句的反驳立刻就接踵而来,一瞬间,整个朝堂就像是沸腾的热水一样,吵吵闹闹,各不相让。 “好了!” “肃静!” 李世民被这些人吵得脑仁疼,见双方又大打出手的迹象,立马示意内侍,内侍会意,马上高呼肃静。 “既然诸位爱卿觉得这次关中大旱、蝗灾的爆发是朕的德行问题,那好,朕明天就在宗庙祭祖,朕下御旨,昭告天下。” 此话一出,不光是打算与李世民死磕到底的世家官员们觉得诧异,甚至就连秦王府昔日的旧臣们也一个个都面露惊讶,心中不免产生很多疑惑。 陛下这是怎么了?罪己诏那是能随意可以下诏的吗?世家们狼子野心,陛下怎么就能够向郑颖等人服软呢?! 郑颖诧异地呆愣一会儿,虽然他同样也没有弄明白李世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现在的现实就是陛下同意了,甚至还要在宗庙那种十分严肃的地方。 心中涌起一阵的狂喜,郑颖这次站出来,原本以为陛下还会像以前一样左右不言其他,谁想现在竟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一口给答应下来了。 哈哈,都说富贵险中求,这次郑颖站出来,本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没想这次逼得皇上下罪己诏这么容易。 看来这次他郑颖要在满朝文武之中扬名了! 想来以后他郑颖在御史台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他,郑颖,以后就要在五姓七望中声望大涨,自己为荥阳郑氏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看来他们一支肯定会在荥阳郑家受到更多的重视,自己的孩子以后也会受到家族的更多扶持,说不定以后会比自己的成就还要高。 见李世民答应要开宗庙祭祖,昭告天下,秦王府旧臣秉承着对李世民的信任,不会在这种场合跳出来反驳陛下的决断,而世家官员们,好不容易在陛下这里达到了自己目的,他们自然不会不依不饶下去。 所以,难得的,这次朝会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朝会散朝之后,李世民这边刚刚进入甘露殿,早已经在殿内等待的长孙皇后就迎了上来。 “陛下...” 不等长孙皇后说话,李世民第一时间便抬手阻止了长孙皇后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观音婢,朕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别说了,这些世家门阀实在是太过分了,真的是一点也不想等,一有机会就跟个苍蝇一样,闻着味道就不放,这蝗灾的消息才有苗头,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借着这件事压制朕。” 对于长孙皇后,李世民从来都是不设防的,或许,在长孙皇后这里,李世民才能得到最好的放松。 听到李世民无奈又带着点愤恨的话语,长孙皇后同样也是相当无奈。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出身,对于世家,他们也都相当了解: “世家如何,陛下不是早有预料吗,何必如此生气,哎,他们到底是世家门阀,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的话,就怕朝廷会有不稳。” “观音婢,这事朕知道,但这种事情朕不能后退,父皇就是典型的例子,你看看父皇,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可当年却被世家左右,甚至还敢在朝堂内威胁父皇,朕现在要是往后退一步,那现在的大唐就会变得和父皇在位只是一样,一步退,步步退,最终变得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世家,成为世家的傀儡。”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观音婢啊,你说这天下到底是我李家的,还是他们五姓七望的?要不,朕下去,这个皇位给他们坐?” “陛下!不能胡说!” “哼,真的是不知所谓!” 李世民脸色很是阴沉,言语中更是杀意十足。 世家门阀尾大不掉,自己这才登基,贞观元年刚过,世家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架空自己,身为皇帝,一旦这次被他们得逞,这些不知道收敛的绝对会得寸进尺,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掣肘。 李世民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十几岁就领兵,作为先锋征战天下,面临的生死危机不知凡几,大唐军士们的热血不知道染红了多少大唐疆域。 这样的帝王,如何能甘心受到世家门阀的左右? “那,陛下是有解决办法了吗?” 面对着长孙皇后的再三询问,李世民终于是收回了脸上的愤闷,嘴角微勾,先是点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陛下?” 长孙皇后很是疑惑,这点头又摇头的,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朕确实有个办法,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对于食用蝗虫的办法,李世民还是有很多疑虑的,自己能接受,可这并不代表着大唐所有百姓都能接受这种新奇的食材。 蝗虫,要是形不成产业,那吐蕃、吐谷浑、陇右三地的蝗虫一起爆发,只凭借几个人是远远不可能解决的。 气温越来越暖和,地下的虫卵在温暖的温床孕育下,一个个从泥土里爬出来。 久违的,一匹快马在狂奔之中打破了长安城的和谐安定。 这几日,朝堂内所有的注意都在蝗灾之上,就连拿下梁师都此等大事也都没有驱散弥漫在长安城上方的阴云。 长安城里,一大早,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被一道旨意唤醒,纷纷朝着太极宫赶去。 第八十六章 这次大朝会,长安城内所有有品级的官员全都到位,一个个正襟危坐,全都在担心着这次百年难得一见的蝗灾规模有多大。 但具体是担心蝗灾的危害,还是担心蝗灾的规模不够大,这就要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了。 随着内侍公公的一声高呼,李世民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大殿。 “臣等拜见陛下!” 随着李世民的就坐,众臣纷纷见礼,让众人免礼平身之后,今日的朝会序幕拉开。 长孙无忌率先站出来,对着李世民就是一个躬身: “启禀陛下,臣接到关中各县奏报,关中地区突发蝗灾,蝗虫三日内席卷关中各县,现已靠近蓝田地区,各种的粮食作物来不及收割,便已被蝗虫侵袭,大部分地区粮食颗粒无收!” 轰!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蝗灾将要突袭的消息,但耳闻始终比不得眼见。 关中地区,虽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但人口也有百万之数。 百万人,颗粒无收,这场蝗灾的影响,已经出乎了他们之前的所有想象。 朝堂上,除去那些世家之人,有些心性不稳的官员下意识地也认为这是不是上天的警示,看着李世民的眼神都不对了。 从开年开始,李世民就在长孙安业这里得到了关中蝗灾的预示,虽也让房玄龄暗地里调集足够多的粮草,但长安城的人口众多,除去百姓的口粮与家里的储粮之外,剩下可以调集的粮草,不过也就百万石。 看着储量虽多,但放在关中百万灾民面前,都抗不过半个月。 到底还是自己等人低估了长孙安业当时的警告啊。 蝗灾爆发,规模之大,涉及面积之广,完全符合世家的利益。 朝会上,郑颖等人旧事重提,李世民也没有反驳,反而是将祭祖昭告天下的日子定在了第二日。 第二日一大早,宗庙之外: 偌大的广场之上,百官齐聚,文武百官整齐的站立两列,从上看下去,浩浩荡荡的样子,很是盛大。 上一次这种盛大,还是李世民登基,意气风发的时候,可现在,明明不到一年时间,李世民也没想到,自己重新登上祭台,竟然是要下罪己诏,两次心境完全不一样。 恭恭敬敬的按着祭祀礼节一步一步来到宗庙焚香祷告,礼毕,李世民这才面朝百官。 人群中,郑颖看着身着明黄龙袍、站在高台之上的李世民,头仰的高高的,满眼都是胜利者的微笑。 祭祀礼节已经走完,那接下来,就应该是李世民对天对百官对百姓宣告罪己诏了,等到罪己诏一宣,他郑颖为天下万民立命发声的壮举,就会在整个大唐流传,甚至还能被写进史书,名留青史。 就在郑颖激动地浑身战栗,等待着一会儿自己名留青史的时候,局面发生变化了。 高台上,李世民并没有按着流程宣发着罪己诏,反而是一挥手,一个内侍托着一个盘子快步来到了高台之上。 就在众人都十分诧异的时候,高台上的李世民这才开口说道: “今日朕与宗庙焚香祷告,敬告九天,关中大旱蝗灾乃是天灾,非人祸,为做万民之表率,今日,朕欲生吞蝗虫,向万民展示,蝗虫不过就是普通的虫子,要是朕真的德行有亏,有违天道的话,则入腹蝗虫蚕食五脏六腑,让朕不得好死!” 李世民一番豪言壮语,不等众人反应,李世民一把将内侍手中托盘之上的红布掀开,只见盘子之中竟然盛着一只只去除了双翅的蝗虫。 眼疾手快,没等内侍阻止,李世民就将一只蝗虫捏起,无视那丑陋的样子,直接将其丢进口中,大力地咀嚼起来。 “陛~下!” 内侍惊慌的陛下都没有喊出来,李世民就已经将整只蝗虫快速的咀嚼、吞咽下去。 顺着李世民喉咙一动,百官们这才猛然回过神,眼中满是震惊地盯着李世民。 陛下刚刚做了什么,蝗虫,活的,就这么吃下去了? 众目睽睽,谁也不能污蔑李世民这是在作秀,就连满志踌躇的郑颖,也都一脸惊骇地盯着高台上的李世民,注意力全都在李世民的肚子上,心里期待可以出现什么吐血之类的反应。 今日的蝗虫虽没有油炸虫卵的美味,但简单的腌制,香料入味,经过简单的炒制,就这样吃起来也算是另一种滋味。 一只又一只,台上,李世民吃蝗虫吃的不亦乐乎,台下,百官看的目瞪口呆,宛如梦幻,更远处的百姓们,因为距离的原因,只能听到李世民传出来的话语,具体的画面很是模糊,只能看到陛下确实是吃下了什么,结合陛下的祷告词,这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李世民扫过群臣呆滞的面容,最终停留在了郑颖脸上,停留片刻,这才略过,重新落到下一个人脸上。 一炷香之后,李世民依旧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高台之上,台下,秦王府旧臣眼睛一亮,马上就有一人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满面惊喜,高声大喊: “陛下安然无恙!” 这句话经过层层内侍的传递,一层层地传到百姓耳中,众人哗然。 群臣不顾这是在宗庙,纷纷倒吸口气,低声惊呼。 当然,有人惊喜不已,那就有人面色惨然。 那位郑颖郑大人,看着安然无恙的李世民,眼睛里的惊讶都没来得及收回,瞬间变为目瞪口呆,连连倒退,直接腿软摔在了地上,连带拉倒了不少的同僚。 世家之人多多少少都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会在宣发罪己诏的时候,做出生吞蝗虫这样石破天惊之事。 蝗虫啊,那东西看着就面目可憎,一个个都有手指大小,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陛下圣人之躯,竟然就这样将这玩意给吞下去了? 开玩笑的吧,他们今天是不是都没睡醒,还在做梦啊。 就在他们都在怀疑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之时,先前高呼的大臣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征战沙场多年,虽然是大老粗一个,但也明白君辱臣死的道理,今日,臣让陛下落到如此之地,实在是臣等失职,臣程咬金在此,愿同陛下一样,食用蝗虫,若真有违天意,臣也愿意被蝗虫吸血食肉而亡!” 第八十七章 程咬金这边刚表态,就像是扣动了发令枪枪声一样,长孙无忌一众秦王府旧臣紧跟其后,一个个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要跟着李世民的步伐,一起食用蝗虫,指天发誓要与陛下共同面临蝗虫灾害的考验。 这些人站出来,李世民一点也没有意外,身为秦王府的旧臣,他们在选择跟随李世民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就与李世民息息相关,对于他们来说,李世民的地位越稳固,他们这些李世民的亲信就越稳固。 君臣之间可以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形容。 更别说这次对李世民发难的是传统意义上的五姓七望之一的荥阳郑家,作为山东世家门阀之一,他们与皇权的关系本就处于你进我退的对立关系。 李世民只要退一步,对方就会向前压上一分,直至将整个皇权彻底掀翻。 皇权要是被架空,那他们这些跟着李世民一起开创大唐新世纪的,在世家打压之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不管是自己也好,忠君爱国也好,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退。 看着眼前着反转的移民啊,郑颖等世家豪门出身的官员们也全都傻了眼,脸色惨白,唯唯诺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有诸君在,我大唐何愁惧怕一个天灾,来人!赐蝗虫!” 一声令下,高台下一队内侍就端着盘子来到了那些请命的大臣们面前。 至于那些白了脸色的,李世民自然也没有轻易放过,另一队端着盘子的内侍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站出来请命,一个个端着盘子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姿态恭敬,态度坚决。 两队内侍,虽端着一样的盘子,但盘子里的虫子却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已经油炸,处理好的熟蝗虫,另一个则是光除去了翅膀、虫腿,身子还动不动颤动两下的活蝗虫。 李世民的亲信,面前自然是油炸好的蝗虫,而对李世民心怀不轨的,当然是享受那些时不时颤动两下的活蝗虫。 此时,就算是他们这些人再傻也明白过来了,今天这反转情景,分明就是李世民早就策划好的,至于那什么罪己诏,呵呵,他们真的是想多了,李世民哪是那种轻易妥协的。 可他们想明白的实在太晚,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应对之策。 就在郑颖等人看着活蝗虫犹豫不决的时候,程咬金一行人已经开始品尝那处理好的油炸蝗虫。 这油炸蝗虫,加上长孙安业在药店、香料商人那里搜罗来的佐料,味道极其鲜美,也就是蝗虫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恐怖,拉低了这道菜品的完美度。 至于他们所说的什么嗜血食肉,拜托,这些蝗虫都已经处理,下油锅炸了一个透彻,死的不能再死,此刻说不定就连灵魂都不知道还存不存在,连喘气的能力都失去了,嗜血食肉那就更不可能了。 生吞蝗虫,那不过就是一个由头,李世民食用的,也不过是用其他方式处理过的死蝗虫,不然暗地里的暗卫们也不会允许李世民这样将自己置于险地。 油炸虫卵李世民已经在长孙安业哪里品尝过,但虫卵那玩意,与成虫实在是不能比,光是肉香味就不能比。 见程咬金们在台下吃的津津有味,李世民竟然都有些馋了,也就是现在的场合不对,不然李世民一定会召集这些老臣一起在两仪殿痛饮。 此刻的宗庙广场,泾渭分明,一边是津津有味吃蝗虫的享受样子,一边则是迫不得已吃蝗虫的痛苦表情。 可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如此对比鲜明的表情只能由场内伺候的内侍们欣赏,百姓们只能看到文武百官在陛下的带领下将蝗虫都给吃下去了。 有朝廷做表率,百姓们之中对于蝗虫的惧怕也都收敛。 这场祭天仪式,就这样在猝不及防的生吞蝗虫后结束,至于世家们期待的罪己诏,李世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 外围,长孙安业也在看热闹的百姓之中,看到远处那明黄色的小点,长孙安业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 哈哈,李世民就是给力,说干就干,回去之后就让人将收购蝗虫的消息散发出去,再在酒楼里安置一个小档口,专门售卖油炸蝗虫,恩,一斤五文钱收购的话,卖十五文钱一盘不贵吧,毕竟这里还有我的劳务费、场地费、还有加工费,对了对了,还可以开发打包业务,反正都是油炸食品,准备一个油纸包也就是了。 哎呀呀,怎么想都觉得这生意可以做,大赚一笔?不不不,那是一本万利! 小五、管家等人早就在酒楼中等待,长孙安业得到消息回来之后,长孙府中的所有人得到命令,很快,长孙府收购蝗虫,当地收购两文钱一斤,要是送到长安城迎客楼则五文钱一斤的公告就张贴在了大街小巷。 更有那快马,不断地从城里往外狂奔,向着关中方向疾驰。 在蝗虫一事上成功打了世家一个措手不及,李世民很是高兴,回宫之后更是多喝了几杯,抱着长孙皇后就是絮絮叨叨。 至于世家,在李世民遣散朝臣之后,五姓七望官员齐聚一堂,脸色漆黑,商讨着对李世民这样处理蝗虫的应对之策。 “怎么办?!” 逼迫李世民下达罪己诏,荥阳郑家首当其冲,甚至领头出列正面逼迫李世民的都是荥阳郑家的子嗣。 可现在,李世民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吞蝗虫,到现在都活蹦乱跳,一点事情都没有,那郑颖上奏的陛下德行有亏,上天惩戒的说法岂不是不攻自破? 陛下是那么容易逼迫的吗? 之前他们不过是站在了大义一方,可现在,陛下用事实证明,你们说的那都是屁话,那陛下肯定会事后算账,明日上朝,郑颖这些人肯定会直面李世民的怒火。 想到今日被逼迫食用蝗虫的事,所有人顿时胃部翻涌,阵阵恶心之感不断上涌。 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己,郑颖这会肯定早就让人寻找大夫诊治了。 第八十八章 “没事,罪己诏不过也就是一个建议,陛下是不会因此针对我们的。” 说话的,是王家之人,也是在此事之中参与度最不高的家族。 “哼,王家自然不需要担心,李家也不需要,那我们这些人呢?你们觉得陛下会就这样轻轻放下吗?” 荥阳郑家首当其冲,但其中参与最多的,却是清河崔氏。 这次进谏,本就是御史为主,清河崔氏虽不心疼那几个御史,但就这样吃下这么一个哑巴亏,高高在上久了的清河崔氏怎可能吞下这口气。 “那你说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让陛下退让吗?蝗灾这么大的事,陛下都能想到解决对策,何况是现在陛下本就抓住我们的把柄呢?” ...... 吵吵闹闹,本就觉得自己身体不适的郑颖脸色愈发地苍白: “行了,吵什么吵,就算是吵翻天,难道陛下就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最终,五姓七望还是没有想到解决办法,最后话题更是转移到要是陛下将这些人处理之后,如何分配空缺下来的官员。 世家们明白,这次虽被李世民抓住了把柄,但并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承担一下帝王的怒火,让李世民借此可以将御史台上下清理一番,可世家什么最多,人才啊,这些人被处理,那就再安排另外一批人上去,只要他们将人才这一稀缺人才紧紧捏在手里,那缺乏人才的朝廷就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郑家,郑颖脸色惨白,刚进府就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儿子身上。 “大夫,快,快来看看我爹怎么了!” 五六个大夫齐上阵,最终也只是得出一个心神受损,受到惊讶的结论,开出几张安神精心的方子就此离开。 木床上,郑颖不断地干呕,可本就没有饮食,接连的呕吐就连刚刚喝进去的清水都给吐了一个干净。 “爹,你好点了吗?大夫说你已经吐干净了,现在要多喝点水。” 郑颖之子,一脸担忧地看着郑颖,手中更是时刻都握着一盏清水,让郑颖时不时的可以多喝两口。 挥挥手,让人将痰盂撤走,郑颖浑身无力,只能让儿子扶着,小口小口抿着清水,安抚着胃酸翻涌的胃部。 “行了,我已经没事了,让人都出去吧。” 这次蝗虫给郑颖的后遗症太过严重,现在他看见黑乎乎的东西都觉得那就是蝗虫,这些小厮侍女站在屋里,不仅味道驳杂,那一个个的,在郑颖严重,就像是时不时动一下的活蝗虫一样。 为官数载,郑颖都没有受过今天这么大的一个委屈。 身体缓和之后,郑颖的神智终于回归,开始思考为何陛下会有今日的举动。 “去,查查看,最近陛下身边是不是有什么谋士,这样的办法,以前的陛下肯定不会想到这样的处理办法!”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作为郑颖的儿子,自家父亲的打算,他虽知道的并不清楚,但大概的东西还是有所了解,而今日,这样大的阵仗,外出打探的小厮也早已将宗庙的消息传回府上。 看父亲现在的反应,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郑府怕是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哼,不要让老夫知道是谁给陛下出的主意,否则,老夫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遭受了这样的羞辱,缓过劲来的郑颖面露狠厉,话语中更是杀气四溢。 “老爷,府上来人了!” 刚放下一句狠话,郑颖就听到小厮在门口急忙汇报。 “快,快请进来!” 听到府上来人,躺在床上要静养的郑颖也不管自己身体还难不难受,挣扎着就要从床上下来,出门迎接。 这里的府上,并不是朝廷之中的任何官员,而是指荥阳郑氏的祖宅,而府上来人,就是指祖宅那边来人了。 他郑颖虽然官居御史,在朝廷之中经营多年,但这么多年里,见过的祖宅之人那也是五指可数。 对于荥阳祖宅之人来说,他这个御史还真的不够看,地位上完全比不上,更别说是祖宅之人亲自上门了。 真的不怪郑颖如此的震惊,祖宅之人,任何一个拿出来那都是荥阳郑氏的门面,真不是他一个小小御史能够比的。 小厮的动作很快,郑颖刚出门,就看到了小厮带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走了过来。 郑颖没想到,这次祖宅竟然派出老者过来,细看来人的模样,当即心中一惊,急忙向前躬身行礼: “郑颖见过二老爷!” 这个二老爷,名叫郑元泽,是荥阳郑氏二房出身,一辈子都在讲学,虽没有入朝为官,但一生教出来的门生弟子却不少,很多郑家子弟都是由他所教导,郑颖就是其中之一。 本以为祖宅派来的人是朝中之人,可没想这次家族竟然将这么一位元老派出来。 郑元泽看着现在都还是一脸病容的郑颖,并没有开口斥责,反而难得地开口安慰: “起来吧,宗庙的事情老宅已经知道了,老夫这次就是为此而来,这次陛下实在是太过胡闹,一点也没有君主之相。” 郑元泽,能在世家之中都承担着教导之责,不说此人的品性,只是才学,那就不是常人可以比肩的。 早在前隋之时,他的才学就闻名天下,教导之下的学子门生更是大多都入朝为官,门下可谓桃李满天下。 如此德高望重的老者,不要说郑颖这位郑家之人了,就算是世家之首的清河崔氏,那也要给老者几分薄面的。 更别说当今陛下李世民了,不要说背后斥责了,就算是李世民在他勉强,他也是有教导之权的。 封建社会,能活到郑元泽这种年纪的老者,说的好听那叫资历地位双高,就算是李世民,要想动郑元泽也要犹豫几分,但要是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倚老卖老。 荥阳郑氏知道这次郑家首当其冲,为了能让陛下网开一面,派遣年轻人也就不合适了,这次郑元泽前来,也算是代表荥阳郑氏表态了。 第八十九章 这次陛下脱离世家的掌控,世家是不允许的,可蝗虫一事已经被李世民这样解决,世家就算是再想纠缠也没有任何的理由,迫不得已之下,郑家只能将家族里的老祖辈的人物请出来,用大义、祖制压制李世民。 郑颖满额虚汗,这一次,他将家族交代的事务办砸了,本以为家族此次前来是要追究自己的责任,可谁想,二老爷前来竟是为了‘劝导’陛下。 为了戴罪立功,郑颖眼睛一转,当即提醒道: “二老爷,只怕是陛下不会乐意听劝。” “哼,这就由不得陛下了,身为君主,本就应该广纳善言,这次关中蝗灾便是上天警示,若是陛下不退步,老夫代表的其他各家世家门阀恐怕也不会同意。” 一挥衣袖,郑元泽神态肃穆,浑身倨傲。 “晚辈晓得了,还请二老爷稍等,晚辈这就给二老爷安排一下。” 郑家这边的忙碌,一点也没有打扰到太极宫、甘露殿之内好心情的李世民。 宗庙一事结束后,李世民也算是好不容易耳边安静了一阵,李世民心情很好,但他知道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现在朝堂的平静,不过是为了隐藏暗地里汹涌的暗流。 现在的平静,不过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将长孙安业讲诉的赈灾方式加上自己的想法整理成体系,以后这个体系应该会在很长时间之内成为大唐赈灾的具体实施方式。 至于这种体系能坚挺多长时间,这就要看长孙安业会不会再透露出其他惊世骇俗的观点。 总结赈灾方式这种事情,本应不是李世民这个帝王要去考虑的,毕竟论动脑子、逻辑能力,李世民也不是房玄龄脑子灵活。 可蝗灾这事对大唐还是影响巨大,李世民不方便出头,只能让自己的那些亲信亲自带头前往赈灾,武将们也都带着队伍,前往灾区驻扎,谨防边境动乱与灾民暴乱。 整个朝堂都在运作,唯独待在皇宫之中坐镇的李世民有这个闲情雅致,当然,对于总结赈灾方式,李世民也很有兴趣就是了。 就在整个皇宫天空都晴朗,每个人都因为皇帝心情开朗,步伐都轻快的时候,随侍大太监王公公那与其他人不一样的焦急步伐就打破了欢快的宫殿节奏。 急匆匆地跑进大殿,王公公快速行礼,低身在耳边小声低语几句,表情轻松的李世民渐渐地拉回了嘴角,脸色当地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色铁黑: “你确定?” “陛下,千真万确,人都到宫门口了,现在正等待陛下的传召呢。” 王公公很是忐忑,对于世家,贴身内侍王公公自然清楚李世民对于他们的态度,现在那人前来,就算是王公公没有房玄龄的脑子,但那也知道这人来者不善。 “哼!都到宫门口了啊,原以为经此一役,他们会收敛几天,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朕想错了,这些人啊,那真的是一刻都不愿意等啊。” 听到人已经到了宫门口,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黑形容,站在李世民身边的王公公都能感到杀气。 “去,朕今日倒要看看,他们今日想要怎么劝导朕这个皇帝。” 说着,李世民就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王公公紧随其后,神色间满满都是惶恐与忌惮。 太极宫宫门外,以郑元泽为首的几位老者,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面,他们的身后,则是静静站着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 唐朝的官服制度主要以颜色标示等级,按着级别,颜色分别分为:紫、绯红、绿、青四色。 具体来说,唐朝三品以上官员的官服着紫色;四品,深绯(红);五品,浅绯;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深青;九品,浅青。品服的花饰:三品以上绣纹:一品,径五寸独科花;二品,径二寸的独科花;三品,无枝叶散答花。四至七品绣纹,均是径一寸的小朵花;八至九品无绣纹,庶人只能衣白布。 现在的太极宫外,现在就是一种很是诡异的场景,几位身着白衣的老者站在绯红、紫袍官员之前,那些官员们一个个恭敬,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么一群人,足足有百人之数,队伍庞大,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宫门口,队列之前的郑元泽双手高举过头,双手捧着一块叠好的百步,神色十分的庄重。 百姓们见这样的场合,一个个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热闹,站在街道的遮挡处,好奇地偷瞄着,也不知道明日长安城会流传出什么样的谣言出来。 高大的宫门轻轻打开,映入李世民眼中的,就是这么一个略显怪异的场景,自己赖以倚重的官员们竟然心甘情愿,恭恭敬敬地站在一群白身之后,一点也没有大唐朝廷的威势。 李世民眼眸加深,暗自给了王公公一个眼色,王公公秒懂,很快就打量了一圈那些官员。 这也算是打草惊蛇了,李世民没想到,自己这边一个小小的胜利,竟然引出了这么多朝廷的蛀虫。 一个个领着朝廷俸禄的官员们,心里不为大唐着想,不为百姓生死着想,一心都向着世家大族。 李世民虽然知道朝堂之中世家出身的官员很多,但他一直认为,既然入朝为官,那就要将百姓,国家大事这些多多少少放在心上,可现在一看,这些人完全就是世家的忠仆,现在站出来的,更是铁板钉钉的世家走狗,李世民当然要趁着这个时间将人都记下来,总有机会秋后算账的。 见宫门打开,郑元泽就带头跪在了地上,动作看着很是恭敬,但要是忽略了身后那些一呼百应的官员们,说不定李世民的心情还会好上几分。 没等李世民说话,带头跪在地上的郑元泽就高声说道: “草民郑元泽,恳请陛下感念关中百姓疾苦,下罪己诏,以昭上天,得上天谅解!” “臣等附议!” 第九十章 郑元泽一出声,身后的百余人就是一片又一片的高呼应复。 这些人完全就不给李世民任何的反应时间,端的就是一个道德绑架,将李世民高高架起,固执地一定要让李世民下罪己诏,李世民原本就阴沉的脸色,这时候更是铁青的就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一样。 “要是朕不答应呢?!” 这句话,李世民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眼睛也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郑元泽,就想知道这个老小儿会不会说出更离谱的话来。 “那草民等就只能跪在这里,直到陛下同意为止!” 话虽说的平淡,但每一个字眼之中都透露着隐隐的威胁。 李世民就快被这人的理所当然气笑了,这些人啊,总是知道哪里才是朕的软肋,这些人李世民并不放在眼里,但这些人身后代表的东西,却是李世民需要的。 就像是郑元泽,他本身只是一个年过半百,身过半截土的糟老头子,李世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让这个老头身首异处,可是,这人身后,站着众多的读书人,又是郑氏的长老之一,地位斐然,要是李世民真的任由郑元泽这样跪在这里,不用世家出手,大唐那些士子们就会站出来。 唇亡齿寒,他们不会去分析郑元泽到底触及到了帝王的什么底线,他们只会看到,李世民这个君主对他们这些士子不尊重,要是以后他们这些人也沦落到郑元泽这个地步,李世民同样也会这样对待他们。 这就是世家的目的,他们这次前来,李世民要是妥协了,那他们就会将皇家的权利打压下去,世家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在大唐百姓眼中,世家就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但要是李世民执意不妥协,那郑元泽就会以死谏为由,长跪不起,逼迫李世民不得不妥协,要是李世民忍不住磨刀霍霍的话,那更好,他们就会借此在天下士子之间宣传李世民的凶残,让李世民在士子们之间失去信任,失去人心,这时,世家再佐以好言利益,就会很容易地将天下士子的心归拢到世家一遍。 可以说,不管李世民怎么选择,世家永远不会输! 这一波交锋,世家站在了上一层。 这些人的用意,李世民自然都已经看到,世家豪门的野心,李世民从来都没有小看。 但今日这样的逼迫,世家撕破脸,与帝王之间进行搏击的事,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世家就出这样的杀招,一瞬间,李世民心中起了杀机。 就在君臣两人谁也不退让,彼此对峙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突然从宫外响起: “陛下,臣觉得蝗灾一事,同陛下并无关系!”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过不合时宜,李世民没想到有人会在世家这样逼迫之下还选择为自己出声,世家代表们也没有想到朝中竟然有人会冒着冒犯他们世家的后果,公然站出来挺李世民,这不是找死吗? 世家虽不会正大光明地搞死他,但在朝中大大小小事情上做点小手段,对于世家完全就是小意思好吧。 排挤,孤立,不仅仅是校园霸凌的手段,职场霸凌也会如此。 郑元泽年纪毕竟还是大了,又在这里跪了那么久,虽不至于老眼昏花,但还是将眼睛微微眯起,仔细地打量着来人的身份,想要将这人牢牢记在心里,以便以后的操作。 “魏征?!” 看到来人,在场的所有人眼上都是十分的诧异。 魏征这人,有才华那时自然的,不然也不会被李渊交给太子,做太子洗马。 在李建成身边当差之时,魏征就看出了秦王李世民对太子的威胁,也曾向太子进言,要求尽快将李世民杀掉,此人的谋划手段,一点也不比房玄龄低,可李建成并不相信,这才让李世民先下手为强,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后果。 后来,在李世民得知魏征曾向李建成进言一事之时,那是相当的震惊,同时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常人,肯定会心中对魏征很是忌惮,下一步一定会是想方设法地将这人给处死,毕竟一个曾经对自己有过杀心的人,任何一个小心眼的人都不会让这人活的轻松,更何况是疑心病重、想的更多的帝王了。 可李世民不是常人啊,魏征越是聪慧,李世民对于魏征就是愈加的欣赏,在重新任用薛万彻之后,他就亲自带人前往魏府,将告老养病避世的魏征给请了出来,更是给魏征御史大夫,掌管御史台的重任。 对于魏征此次前来,所有人都很是疑惑。 一方面,魏征是前朝太子的旧臣,按理说应该与李世民有旧怨才对,另一方面,魏征说到底还是世家豪门出身,他的妻子,就是河北裴氏出身,按照亲疏远近,魏征也更应该更加偏向世家豪门一边才对。 可魏征到底还是魏征,相对于小家,他心里装得更多的是天下黎民,在他眼里,世家豪门的存在对百姓还是弊大于利,所以,就算是知道李世民有心处理世家,甚至有时在他面前李世民也散发出杀意,魏征也是什么话都没说,用态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李世民重用他,自然也明白魏征这个人的为人,可这样的场合,其实他是不应该来的。 朝中重臣,不管是唯李世民马首是瞻的长孙无忌,还是为李世民卖命、一心为大唐的房杜两相,他们多多少少都跟世家有关系。 长孙无忌这个姓氏,那就是关陇集团的领头人,舅舅高士廉也是官宦世家出身。 房玄龄,出生官宦世家,妻子卢氏更是出身于范阳卢氏,是历史上都有名的大族。 身下的那些武将,更是如此,历史上有记载的,应该就是程咬金的妻子崔氏了,出生清河崔氏,是现在大唐的第一世家。 最近李世民都尽量的少召唤他们,怕的就是这些人会在枕头风的吹拂之下向自己进言,自己一个不高兴君臣心生嫌隙。 第九十一章 可现在,魏征还是来了,在自己的那些亲信都没有到来之前,魏征一个人,顶着世家的怨毒目光,就这样一步一步来到了郑元泽身边,与之平行,跪在地上: “陛下,臣觉得蝗灾一事与陛下无关!” 听着魏征这铁板钉钉的言语,李世民心里就是一阵的感动。 常言道: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锦上添花的事情,缺的是雪中送炭。 李世民现在就是这样,这一次李世民面对世家豪门联手刁难,情形也是相当凶险,稍有不慎,大唐本就风雨飘零的朝堂就会大乱。 魏征的到来,就像是在大海之中汇入了一条支流,虽弄出来了些许的涟漪,但总体而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也就是体量增大了。 李世民心里,魏征的到来并不会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不知御史大夫此言何意?” “陛下,臣今日在城门口发现,有人发布公告,大量收购蝗虫,臣前来皇宫这一路,已经看到西市、城墙周边的百姓们都朝着城外赶去,要是臣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肯定是奔着那些蝗虫去的。” “什么?!不可能!” 李世民还没有开口,跪在地上的郑元泽却是第一个跳出来高喊。 “怎么不可能了?公告还在城墙处贴着呢,更是盖着长孙家的印章,要是郑公不信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去看看。” 一听自己的话被郑元泽怀疑,魏征顿时不爽了。 郑元泽不理解,但李世民明白啊,这个公告,一看就知道是长孙安业所说的解决蝗灾的具体实施办法。 出钱购买蝗虫,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步,在长孙安业无意之下,成功地就解决了李世民即将要面临的困境。 这不,一听有这样的公告在长安城内张贴,这些世家之人都跪不住了。 先前他们之所以这样笃定李世民会进退两难,无非就是觉得李世民并没有解决这场巨大蝗灾的具体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李世民还没有出手,市面上竟然就已经有人出头,将蝗虫当作了一种可以买卖的资源。 以前的蝗虫,之所以肆虐,那不过就是蝗虫被神化,又是一种不能处理的东西,百姓们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们在各地侵袭。 可现在呢,长孙家出面,竟然将这么一个被当做无用的东西直接变为了可以兑换银钱的东西。 百姓们不会去追究这些东西被收购之后如何处理,他们只知道,一斤蝗虫带到长安城就可以兑换五文钱,一个人,一天怎么也能抓个上百斤,这还是长安城周边的蝗虫现在还不多,这要是运到城内,一转手就是将近一贯钱。 一贯钱啊,在这个四文钱就能买一斗米的时代,一贯钱那可是直接可以购买二百五十斗大米,贞观年间,十斗为一石,那就是将近二十五石的粮食,唐朝的一石按着现在的计量计算,相当于60公斤,所以,算起来,一贯钱就能购买一千五百公斤的粮食。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足够的油水,百姓们为了填饱肚子,一天一人要想吃饱肚子,所消耗的粮食近十斤,就算一户八口人计算,一千五百公斤的粮食那就是几个月的口粮。 一天的收获就能抵得住家里几个月的嚼用,那还等什么? 一家老小,除了那些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抱在怀里牙牙学语的,家家户户斗直奔城外的蝗灾而去,更有的,在铺天盖地的铜钱诱惑下,都有人发动自己的小脑筋,将捕鱼的网改造一番,成为了跨越了时代的捕虫网。 所以,就在郑元泽还在逼迫李世民的时候,长安城以及受灾地区的百姓们,一个个看着漫天飞舞的蝗虫眼神那是一个火热。 在他们眼里,这些虫子,已经不是什么害虫,而是飞舞在空中的一枚枚铜钱,是他们今年后半年的口粮与冬季的柴禾。 第九十二章 不要说这些心有叵测之人了,现在只要有人敢在这些百姓面前敢说一句此乃祸端,让百姓们跪地求饶,不要再去捕杀的话,不用李世民派兵出马镇压,那些‘杀’红了眼睛的百姓们就会先将这些人给打死。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在任何时代都不能说是错的,更别说这还是在识字率不达低下的封建社会了。 百姓们,是最朴实,也是最愚昧的存在,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也不在乎朝代有没有改变。 老百姓需要的生活非常简单,只需要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地方就行,没必要大富大贵。 皇帝会宣称自己是天子,是代表上天来统治万民的,需要老百姓绝对服从,也需要老百姓懂得一些封建礼仪道德,懂得一些法律规范。 现在的长孙安业,就是给他们提供了生存的机会。 长孙安业为了可以免去百姓们的麻烦,特意在四个城门口都安扎了收购点,让管家派人在此看管,身后地上的筐子里,堆着大把大把的铜钱,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出金属光泽,令人陶醉。 城外的百姓也不都相信长孙安业会收购那些在空中乱飞的虫子,可为了铜钱,他们大多选择拎着少数的虫子前来试探。 收购处设立没多久,四处收购点就迎来了几位面黄肌瘦的小孩,妇女。 他们都是家里的次级劳动力,就算是尽力捕捉也受限于他们的体力不足。 所以,验证此事是否真实的事情就落到了他们身上。 “大人,您看,这些可以吗?还活蹦乱跳的呢!” 农妇不明白这些大人收购蝗虫是为了什么,但在她不多的认知之中,既然这些大人们会收购,肯定希望收购一些更加新鲜的虫子,而在农家常识之中,活蹦乱跳,那就是新鲜的代表。 “不错不错,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我家少爷说了,活的死的都可以,不强求活的,所以回去之后跟你们村里人都说说,不需要一趟趟的跑,太累了!” 在长孙安业到来之后的将近一年里,在他的以身作则,强烈手段镇压之下,长孙府里的仆从们就收敛了自己身上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待府外的人都和蔼亲切了不少。 “好好好!小妇明白了,回去就告知父老乡亲们!” 小妇人的全部心神都在面前之人数着的几十枚铜钱上,对于小厮的好心提醒,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好,一共八斤,按着一斤五文钱计算,一共四十文,你看看,数目对不对。” “对对对,四十文,刚刚好,刚刚好!” 小妇人什么时候经手过这么多铜钱,但男人的交代她死死记在心上,数目都对的上。 小厮手脚麻利地用一根细麻绳将四十个铜钱串在一起,简单的系上结,确保不会断裂之后,这才将钱递给了小妇人。 小妇人局促地双手在破旧的衣料上使劲摩擦两下,觉得自己双手都干净之后,这才双手慎重接过,死死握在手里,脸上哭笑两表情不断交替。 “谢谢!谢谢!” 接过铜钱,小妇人当即就要跪在地上扣头谢恩,可被长孙安业耳提面命好几遍不得欺压百姓的小厮也不敢接受小妇人此等大礼,手疾眼快地就将小妇人给拉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你可别这样,我可受不起,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回去多抓点,换成铜钱也能买斤肉改善生活。” 经过小厮的再三拒绝,小妇人这才眼含热泪地颤巍巍站起来就往城外走,边走还边向周边看热闹的百姓说着: “是真的!真的!真的可以换铜钱!” 第九十三章 都说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长孙安业的这一举动,当真是将蝗虫这一害虫转变成为了老百姓手中的进项。 郑元泽就算是自诩自己身为世家大儒,名下桃李满天,他也是不敢去冒犯百姓的。 就这样,在长孙安业的不经意之间,长安城内,一场因为蝗虫的经济产业链就在城内成功崛起,四个城门口不断地有百姓通过检查前往收购点交易,成百上千斤的蝗虫在铜钱的交易下,成功地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除去那些看不上那些小钱的家资丰厚的百姓,整个长安城陷入了莫名的狂欢之中,世家难得的一幕也没有人前往欣赏。 一麻袋麻袋的蝗虫被送到长孙家新置办下的铺子之中,这时,被长孙安业简单培训过的大厨们就开始了流水线处理,最后在热油中一炸,直到炸到金黄,这才捞起,添加各类的香料,简单的搅拌一下,分装到特制的油纸包装之中。 后方的处理在整个后院之中处理,最后这些包装也被送到门口的小档口摆着,五文钱一小包,各个招聘来的临时店小二不断地在街道上叫喊,一份一份地向着街面上的百姓们售卖着。 有皇上生吞蝗虫在前,文武百官们紧跟其后,百姓们也都对蝗虫这东西心生好奇,没有了神秘面纱遮掩,蝗虫这东西不过也就是另一种肉食罢了。 一时之间,在这个油水严重缺乏的时代,蝗虫小吃竟然格外地热卖。 见百姓们对蝗虫接受良好,长孙安业也开始了下一步动作,让人在府中召集几位机灵的识字之人,长孙安业随意将几张纸交给了他们。 酒香还怕巷子深,对于宣传的重要性,长孙安业才不会像大唐那些商家们一样不重视。 舆论的力量,长孙安业决定要给大唐这些人见识一下。 在长孙安业的特意安排下,隔日,大街小巷就传出了各种各样关于食用蝗虫的好处宣言。 甚至都有往上天神物,食之可以长寿,身体康健的流言。 当然,这些说法也不都是流言,根据科学研究发现,蝗虫也是一种中药,可以全虫入药。 主治补养强壮,肺结核,小儿疳积,小儿腺病质,颈淋巴结结核。 蝗虫,去翅、足,焙干研粉,温开水送下,每服1钱,一日2~3次。神经衰弱,失眠,肺结核,咳嗽气急:蝗虫粉,每服2钱,一日2~3次,食后服。哮喘,百日咳:蝗虫5~6只,水煎去渣,加黄酒少许,一日2次,温服。 听闻街面上的流言,就连知道这些都是流言的李世民都不免地心生疑虑。 “玄龄啊,你说那蝗虫当真如此实用?” “陛下,此等都是市井小言,万不能相信。” “可难道食用之后玄龄你没有感到身体舒畅吗?” 这就是古代环境优秀的好处,各种草药的药效实在是后世人工种植比不上的。 这蝗虫又是刚被百姓们发现的中药材,他们初次尝试都觉得身体发生了或这或那的变化。 故李世民今日有此一问。 第九十四章 “陛下,今日这事全凭长孙掌柜这才将世家的阴谋彻底粉碎,长孙掌柜的身份是不是应该向其他人透露些了,虽然长孙掌柜对长孙家有所忌讳,但相信有陛下在,长孙家的矛盾一定不会爆发的,无忌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 对于长孙安业,房玄龄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在不知道这人的才能之时,房玄龄要是知道这位的存在,肯定会更加偏向于长孙无忌一方,毕竟他们共同谋事十几载,在同事与陌生人之间,完全不需要考虑好吧。 “哎,难啊,观音婢朕不担心,但无忌的脾气你也知道,那是相当的执拗,对于小时候的遭遇也记恨在心,更不要说还有舅姥爷在朝,这两家要真碰一起,明面上肯定会给朕面子,但暗地里的阴暗朕也不能一直监视,要是因为种种因素使得双方有任何一方得到打压,这对于现在的大唐都是巨大打击,朕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长孙掌柜之所以一直强调他不想进入朝堂做事,想来也是明白这点。” 看着远方逐渐上升的日头,李世民的语气很是飘渺,这一瞬间,李世民觉得,自己与长孙安业的想法一致,颇有千里觅知音的感概。 “可,长孙掌柜为我大唐立下如此大的功劳,难得陛下就这样当无事发生吗?” 论功行赏,本就应该,早在《素书》上就有讲: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 一个国家的稳定,一个真正高明的领导者,往往都应该将这四个字刻在骨子里。 不管是封建时代的赏赐还是后世常说的画大饼,都属于论功行赏,只不过一个是实务,一个是虚假的回报。 李世民上位之后,作为武将出身的皇帝,他深深的明白功劳这点对于臣民的重要,在登基之后下发的第一个政令,也是将论功行赏彻底地贯彻下去。 将推自己上位的各位老兄弟们一个个封功授爵,可淮阳勋贵还在,跟着李渊打天下的开国老臣们都还在,一代帝王一朝臣,按理说,李世民上位之后,这些老臣就应该被驱逐处大唐的权力中心,可李世民的上位实在是太过仓促血腥,犯下太多杀孽的李世民并不奉行什么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为了大唐的稳定,李世民心里只是打算以后慢慢地将这些老臣独立,排除在大唐权利之外。 所以,在裴寂万分担心自己会不会李世民清算的时候,李世民反而是加封了他食邑一千,将他的食邑增加到了一千五百户,向外人充分展示了大唐新帝对他们这些开国功臣的礼遇与重视。 要知道,裴寂这人,那可是铁板钉钉的旧太子李建成一派,这些人在得知自己从龙之功落空,李建成被秦王射杀,秦王登基之后,全都很是惶恐,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会成为新帝登基上位清算的目标。 可裴寂的待遇不降反升,真的是惊了他们这些满心惶恐旧臣的心。 没等他们安心,李世民接下来又封赏了一批旧太子一党。 这才将这些旧日勋贵、重臣给安抚,明面上跟着李世民办事。 可他们这些人也明白,自己这些人就算是真的卖命给了李世民,那也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并不会成为李世民的亲近之臣。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好,为了家族后代的延续也好,他们有的很是识相地自请脱离朝堂重要位置,有的则是收起昔日的傲慢,低调行事,专心经营家族。 可裴寂不行,他是大唐宰相的存在,在李渊还在位的时候,他就高居超一品,习惯了高位重权的时候,他如何甘心像那些人一样随意地将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事业给拱手让出? 老狐狸一样的裴寂,能登上这个高位,那也是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他明明知道李世民对自己只是表面上的面子关系,自己这个位置早就被李世民惦记,迟早都要给房玄龄让位,但舍不得权利的裴寂并不想就这样放弃,在得到李世民的加封之后,他并不像那些没脑子的世家一样倨傲,反而自此之后愈加小心行事,严格要求族人,行事作风也是更加严苛,做事也都顺着李世民,宁可无功,不可制错,唯恐自己哪一步行之踏错,被李世民这位惦记自己位置的帝王抓住小辫子给处理了。 最后,裴寂的结局也很是戏剧性,贞观元年到贞观三年,这三年间,李世民硬是没有抓住裴寂的错处,可裴寂的存在实在是太过碍眼,李世民也算是无师自通,直接就来了一出无中生有。 没有错处,那李世民就给他制造出错处出来。 贞观三年,一个名叫法雅的和尚,之前一直受李渊宠信,武德年间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李世民上位后,他一点也看不上法雅和尚,法雅和尚之前的一切特权都被取消了。 他心怀怨恨,总是说些蛊惑人心、扰乱朝政的话,一直都没惹出大乱子,就一直相安无事。 贞观三年,法雅和尚却因为发表、传播扰乱朝政的言论被抓了,而且还派去了兵部尚书杜如晦督办此案。 法雅一口咬定,这些“妖言”自己早就和裴寂说过,裴寂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向朝廷上报。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虽然裴寂对这件事矢口否认。但法雅一直坚持说就是告诉他了,裴寂简直百口莫辩。后面判了裴寂知情不报罪。 李世民顺势罢免了裴寂的司空之职,削掉了他的一半食邑,并且将他驱逐出京,遣返原籍。 回到家乡的裴寂更是夹起尾巴做人,又严令家中子孙谨慎行事。 可这样也没有阻挡住人言可畏,裴寂最终还是因为流言,最终因为一个江湖骗子的无知发言,被李世民发配流放到了静州。 裴寂就像是一只雄狮,前半辈子野心勃勃,奋斗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之位,后半辈子却因为种种的莫须有,沦落到了一度悲凉,厄运不断的地步,最终还是李世民良心发现,这才给了裴寂一个体面的晚年。 第九十五章 “陛下,你说,长孙掌柜会站在哪一边啊?” 对于长孙安业的才能,房玄龄承认,但现在的大唐,除去边境危机之后,最大的危机就是世家与皇家的争端。 就像是这次蝗灾一样,世家想尽办法,就算是派人倚老卖老也要让李世民将这个罪己诏的罪名给认下来。 但长孙安业怎么说那也是陇西世家的一员,就算是他因为是皇家外戚名义上看着更偏向皇家一边,但世家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代姻亲就能决定的,往上数好几代,你就会发现,大唐现在明面上的各大世家们,那一个个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关系。 长孙家往上数,可能就有其他世家女的姑奶奶嫁入。 要是皇家真的与世家翻脸的话,真不知道长孙安业这一奇才会站在谁一边。 房玄龄很担心。 “哎,应该是站在世家一边吧,他可是长孙家的族长,不要说他了,就说现在大唐满朝文武,朕敢说,朕要真的有一天打算处理世家的话,绝对会有大半个朝臣都反对,玄龄啊,这就是世家,难道这么多年,他们的能量你还没看明白?” 李世民本就是世家出身,对于世家的底蕴,虽不至于每家都摸了个底透,但大概的东西都大差不差。 世家里,并不是没有将国放在家族之前的有志之士,但这些人的结局,大多都是沦落到左右不是人的地步,帝王认为他是世家出身,并不会将之归为心腹,就算是进入朝堂,那也会被陛下所忌惮,自己的雄心壮志得不到抒发,最终沦落到郁郁不得志的地步。 而在世家这边,他们会将这些人归为家族的叛徒,严重的更是会大张旗鼓地将这一支族人给直接驱逐,不仅仅连累父母,更会将后代子女推出了家族的庇护,没有了家族庇护,昔日那些政敌、对头等等自然就会抓住机会,上演一出出痛打落水狗的戏码,最终也只能是凄凉无比。 所以,不仅仅世家的族规与教育让这些人偏向世家,更多的是人心的复杂,让众多有志之人不能去赌自己的未来。 相对于摸着石头过河,前途渺茫、充满黑暗未知的未来,世人还是会选择抓住能看得见的东西。 所以,不怪李世民会认为长孙安业会偏向世家,而是这就是现实。 没见李世民的忠实拥趸长孙无忌,就算是劳心劳力,终于等到李治这个大外甥顺利上位,还没有好好享受一下当今国舅呢,就被大外甥给直接树立成了铲除世家庞然大物的先头军。 好不容易累死累活将这些世家都给斗下去了,大外甥直接就磨刀霍霍,直指长孙无忌这个舅舅,那真的是将帝王无情四个字给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长孙无忌等人,李世民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些就一直都会是他李世民的拥趸,永远不会飞出他李世民的手掌心。 可选择这异军突起的长孙安业,李世民就摸不着了,这人与自己,不过也就是简简单单的君子相交,甚至他还不知道李世民生意人这个身份的背后,竟然是大唐权势最大的当今帝王。 彼此之间都有隐瞒,怎么可能相互交心? 甚至,李世民都觉得,可能长孙掌柜有时候也会去猜测李世民的身份,但对于帝王高高在上的固定印象还是太过坚固,长孙安业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这大唐帝王竟然会有那个闲心搞什么微服私访、隐姓瞒名那一套。 在他的印象里,帝王那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高级打工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有六个时辰在处理政事,剩下的时辰那也要为皇位的延续生儿育女,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虽然享受了一国的供养,吃穿住行都是精益求精,但帝王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有自己的偏爱,也算是特惨一打工人了。 所以,认知的错误让长孙安业一次又一次在真相的边沿不断的错过。 “陛下,臣觉得,要是真的想要知道长孙掌柜的想法的话,还是直接询问为好,臣觉得,长孙掌柜并不是那种奸滑之人。” 说实话,长孙安业偏向世家这点,房玄龄也是这样觉得,可这人的大才实在是太让人忌惮,这钥匙站在了他们等人对立面,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这个人。 “朕自然知道,但…” 李世民很犹豫,这样的话题不像是之前具体的实事,以前可以说是自己是个消息灵通、手眼通天的生意人,但这要是明问世家皇家之间关系,就算是长孙安业再迟钝,肯定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不简单。 “陛下,臣觉得就算是不询问,长孙掌柜心中肯定也是有所猜测的,陛下这能影响朝堂动局的,实在不是简单人能做到的啊。” 房玄龄真不觉得生意人这个标签能保护李世民一辈子,先不说长孙安业就算是再怎么不谙世事那也是一个世家的族长,就算是简单生意人,那也是有自己消息来路的。 自己这边刚刚再酒楼之中将办法一说,朝廷立马就有所动作,如此紧随其后的变化,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自己等人的身份不简单。 “行吧,直接询问,不管以后如何,是敌是友终归是要搞清楚的。” 心腹,终归还是更令人信任不是?! 迎客楼,长孙安业看着一脸黑沉的主仆三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这,怎么了?蝗灾不都解决了吗?你们怎么还是这样一幅愁云惨淡的样子?难道又发生了什么计划之外的大事?” 这几天,蝗灾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每天运往长孙府上的银钱一马车一马车地往回运,管家最近笑的就像是朵太阳花一样,更是再府上重新腾空了一个库房当做临时钱库使用,昔日长孙安业这个败家子败出去的物品也都一一更换或赎了回来,整个长孙府欣欣向荣,当真是改头换面,终于有了百年世家的样子。 第九十六章 “掌柜啊,不知今日宫门前的热闹听说了没?” 李世民心情不好,简单地行礼之后就自顾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房玄龄没有办法,只能开口询问。 “就是世家那些人搞出来的热闹?” “掌柜的竟然知道?!” “自然,世家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轻放下?不过也就是那几招,也就是陛下心大,这要是遇到一个不管不顾的,今日陛下宫门外肯定会血流满地,一个个的,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还真把自己当成回事了。” 对于这些看不清楚自己的定位的,长孙安业通常都不想多看一眼,这些人,不明白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一个跳的比一个高,真不怕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猴。 “掌柜的,咋听你这话的意思感觉对那些世家人很是排斥?” 房玄龄没想到,长孙安业这个隐藏的陇西世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不是排斥,我就是觉得这些人不过就是一些跳梁小丑,咱们的陛下啊,是一个能忍的,但世家要是再这样看不清楚自己,陛下也不介意向这些人亮亮利齿。” 封建社会,帝王为尊,这要放在后世,皇族那就代表着一国之力,而世家,则最所也就是贵族级别,这种级别的人,虽然掌握着国家一定的命脉,但一国只要舍得放弃一些利益,这些人那是一点也不需要担心。 那些垄断的大企业不就是这样,等到国家觉得这些企业发展成为国家的阻力之时,马上就干净利索地下达政令整改,让这些大企业急速缩水,陷入低调。 “对于世家,不知老哥怎么想?” 这句话,是李世民到达酒楼半个时辰内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而这个问题,也是李世民与房玄龄两人此次前来的目的。 听到这样直白的问题,长孙安业先是一愣,再是一脸诧异地看了眼李世民两人,见这人脸色很是坚定,也明白了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一时戏言,顿时收起心里的轻视,沉思几秒,这才郑重地开口: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这样说吧,你不要看我也是世家出身,但其实世家中那些看的高远之人都明白,世家只不过是一个称呼,今日可能是崔氏,王氏,但明日也可能被张家、孙家所代替,那什么百年的王超,千年的世家说法确实不错,但细数真正延续千年的世家并不存在。” 说完这点,长孙安业面色同样也很郑重,刚刚李世民问出这个敏感的问题,他就明白这两人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要不是朝中陛下的亲信,那就可能就是陛下本人,以后的那些小说不都写了吗,什么男主发表豪言壮语,就被路过的微服私访陛下给听见了,然后陛下隐瞒身份,与之相交,明里暗里试探,让男主说出一些前沿思想,帮助王朝发展。 这样一想,好像自己与李老弟的相遇相识就很符合这个逻辑线。 突然之间,长孙安业觉得自己的任督二脉一下子被打通,之前发生的种种画面不断在脑子里浮现,当今李世民姓李,这个李老弟同样也姓李,两人之间要是什么关系,长孙安业打死也不相信。 意识到眼前这人的身份,长孙安业态度更加慎重,但要是说他心里是否惧怕,那倒是一点也没有,李世民想要玩那自己就跟他一起玩,不就是隐瞒身份玩过家家吗,多大点事。 自己这个身份本就是世家之一,这点长孙安业不会去否认,同样,享受了世家待遇的长孙安业也不会做出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蠢事。 世家势力虽然很是麻烦,但它代表着长孙安业穿越到古代之后可以享受到高人几等的生活待遇。 所以,这个问题,长孙安业先要告诉李世民,世家其实不过就是发展巨大的家族,这些家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封建社会存在,帝王想要任用人才,那世家就不会避免,不过就是有些阶段势力强大,可以与皇家扳扳手腕,比如隋朝与唐朝前期;有时这些世家不过就是家族庞大,家族之中有才之士众多,家族得以延续。 五姓七望是世家,但其实,大唐朝堂之中一品往上的家族那都算世家,更不要说凭借着孔子这位儒家圣人,一直在封建王朝时代活跃的孔家子弟了,他们家族的延续,才真正算是千年世家吧。 那为何孔家没有成为帝王眼中的眼中钉呢,不过就是这些家族依附帝王生存,知道不参与帝王争端,专心做自己教化世人的任务。 “所以,其实世家并不需要担心。” “这话说的不对吧,世家为了发展,那可是侵占了不少百姓的土地,不仅放任家族子弟胡作非为,甚至还垄断大唐教化。” 对于长孙安业关于世家无害论,李世民率先不同意,这些世家,他承认,他们为大唐做出了贡献,但现在更多的,世家确一步一步成为了大唐这个大坝的蚁穴,他们不断地蚕食着大唐这个大坝的根基,一步一步地将大唐推向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嗯,确实,但其实世家并不需要这样做,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长孙安业也是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知道商人比农户挣钱,可这些世家就是一味地坚定着土地才是根基的想法,不管不顾地圈地,可他们买入之后又没有足够的人员种植,最终只能重新将土地转手给佃户种植,再重新对佃户进行剥削。 有的世家更是不做人,发放利子钱给普通百姓,利用高额的利率,利滚利滚利,借出来的利子钱像雪球一样不断增大,最终这些人可能几辈子都不会将钱还清。 所以,普通百姓一旦在世家手里借出利子钱,那就代表着这些百姓一辈子都会成为这些世家的宿主,这些世家只会沦为趴在百姓身上不断吸血的寄生虫。 第九十七章 可是,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时代,百姓才是最穷的吗? 知道,但是前人的教训与教导时时刻刻在告诉他们,踏踏实实的土地那才是最实在的,所以,不愿为前途缥缈未来买单的他们,选择这样稳妥的方式也就无可厚非。 “你什么意思?” 对于世家与皇家的关系,李世民自从登基之后就开始发愁,同时也召集了不少的能人重臣进行过商讨。 可不管商讨多少次,李世民得到的永远都是双方终会争锋相对,你死我活的结局。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现在的世家竟然是悲哀? “我的意思很简单,世家与皇家本质上是站在统一战线的,要是真的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我觉得唇亡齿寒更加合适。” “唇亡齿寒?!” 听到这么一个新颖的形容,李世民认真地看着长孙安业,好一会儿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好一个唇亡齿寒啊!” “天下利益就这么大,皇家占据一部分,世家贵族占据一部分,百姓们也占据一部分,哪一个多占一些,那就代表着另外的几个占据的就小了,现在世家完全不顾皇家、百姓的死活,不断地占据天下利益,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唇亡齿寒?” 对于世家的贪婪,李世民很清楚,同样,李世民与世家的最大矛盾也是这点。 贪婪,本就是人之本罪!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不不,你搞错了,利益并不会成为皇家与世家的冲突矛盾,反而世家与皇家朝堂之间并不是完全对立,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至于利益问题,不过就是你想的太过狭隘了,现在大唐的利益确实已经固定,但为何不跳出大唐这个固定框架去考虑问题呢?固定盘已经固定,那我们就把整体的利益盘做大,让所有人都获得足够多的利益,只要皇家能够满足世家的胃口,那世家就会成为皇家朝堂最忠实的拥护。” 后世最简单的一个分蛋糕问题,后世很难解决,那是因为世界的主题是和平与发展,可现在可不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先进武器的时代,大唐虽有突厥这么一个大敌在外,但论起国家实力,大唐能被称之为万国之国那也不只是因为经济方面的,在军事上,大唐认真起来,周边还真没有几个是对手。 所以,要长孙安业说啊,这些也真的是太过看重眼前的这些蝇头小利了,在大唐这么一个一亩三分地里,就算是再折腾,那能折腾出什么满意结果?无非就是在耗费自己的国家实力。 满足世家们的需求? 李世民怎么也没想到,长孙安业竟然给了他们这么一个意外的回答。 历史上,汉文帝为了百姓将国内的贵族打压的死死的,最后靠着百姓的支持这才将王朝顺利地延续下去,到了东汉刘秀,他为了皇位,抛弃老祖宗的根本,选择与世家进行合作,拿下了天下,至此,东汉百姓们的利益就被交换给力世家。 此一时彼一时的更替不断地在历史上更换着,说白了也就是各个时段对于利益场的交换不同。 以往的一千多年都是这样,所以李世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在长孙安业这里听到另外一种新奇的想法。 既然利益场只有这么大,为了保证全部人的利益不变化,那就直接将整个利益场整体扩大,让所有人吃撑。 当然,这也要庆幸长孙安业遇到的是年轻、心中还有雄心壮志的李世民,这要是遇到的是太上皇李渊的话,李渊一定会将长孙安业下大狱。 听到长孙安业的一番分析,莫名地,年轻的帝王就觉得做大利益场这条路并不是不能实现。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你觉得怎么才能将这个利益场做大?” 因为得到了别样的回复,李世民也收起了自己浑身低压的气势,安静地看着长孙安业,态度恢复了以往的恭敬。 没有了沉重低气压的压制,长孙安业这才觉得酒楼的环境恢复了以往的轻松。 “虽然我并不知道您的身份是什么,但能考虑到皇家与世家关系的,想必几位应该是皇族之人,几位大人,陛下希望的不过大唐上下安定,繁华,天下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而陛下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功成名就,留名青史,造就千古一帝的称号。” “而对于整个大唐百姓们来说,他们一生不过就是追求安稳的生活,吃喝不愁,衣食无忧,遇到天灾可以成功度过,养好自己的子女后代。” “满朝武将希望的,不过就是军功封侯,纵马天下,名字可以排列在千古名将排行榜之上。文臣所图则更是简单,青史留名,一代贤臣。” “至于世家,那追求的更是简单,无非就是想要家族长盛不衰。” “这些要求,在我看来,想要实现这些愿望其实很简单,只要大唐进入盛世就可以实现。” 长孙安业的一通分析,听得李世民那是一个心情澎湃,但最终的结论,却又让人感到相当无语。 一顿分析确实有理,但大唐盛世降临,哪里是说的那么简单就能实现的事? “...” 看着李世民不顾形象的白眼,长孙安业也收起了逗弄的心情,赶忙接着说道: “别急别急,我既然提出来了,那自然是有相对应办法的,有句话说的好‘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所以,要想大唐进入盛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盐、糖、粮食等生活基础物质的短缺问题。” “说简单点,那就是我们要研究新的制盐、制糖方法,也就是说,我们应该重视基础工业,而不是重视朝堂上的那点争权夺利。” 基础工业?科学技术?第一生产力? 这都是什么啊? “掌柜的,可以说的简单点吗?这基础工业是何物?这科学又是什么学说?” 第九十八章 “额” 长孙安业一时说的高兴,后世的新新词汇不断冒出,竟将自诩博览群书的房玄龄给听懵了。 “基础工业,顾名思义,也就是百姓生活之中所需要的各种手工业,比如盐业、糖业、也包括木工等其他手工匠人的手艺。而科学,其实就是研究事物本质的学说。” “也就是说,其实长孙掌柜你信奉的是科学学说?” 科学,在房玄龄这里,那就是与儒家、道家等百家学说相似,在听完长孙安业关于基础工业的解释之后,房玄龄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科学学说应该与墨家学说有一定的关系。 “对,我就是一个科学家!” 反正也没有人明白这个科学家是什么意思,不要脸的长孙安业趁着古人不明白这个名字的神圣直接成为了唯一一个留名史书的科学家,想到以后自己的坟墓被挖开,后世之人看到自己那些前卫的发言,肯定会吓一跳。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李世民没有明白,这手工匠人,在大唐那就都是贱籍,士农工商,根据这个排行就知道工这个阶级在封建时代多么被人看不起。 所以,李世民一时之间就觉得长孙安业说的两者并没有关系。 看出了李世民、房玄龄两人都没有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长孙安业也是不紧不慢地开始从头解释: “大人,想必也是熟读史书的,你们好好回想一下,在史书上,以往那些王朝的人口是怎么发展的?您觉得在商周秦汉四个朝代,人口提升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问出两个问题,长孙安业就停止了话头,留给了李世民两人足够的时间思考。 房玄龄作为一代名相,这借古鉴今的本事自然不小,稍微思考半刻,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直接脱口而出: “是粮食产量!” 长孙安业赞同地点点头,这才继续循循问道: “那您再想想,各个时代粮食产量的变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李世民陷入沉思,能压制众多的文武百官,他自然不是傻的,被长孙安业的一提醒,再加上房玄龄的精准狙击,很快,李世民就想到了关键答案: “是农具,农具越来越好,所以土地才开垦的越来越多,粮食产量这才不断上升,最后人口得到发展。” 这一系列的逻辑很快在李世民心中形成闭环,说完,李世民就直接站了起来,兴奋地在走来走去,这么一分析,他终于是找到了可以让大唐盛世降临的可行性办法。 对呀,粮食产量增加,百姓就不会饿死,国家就会稳定下来。 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自己竟然心中才弄明白,回去之后就让工部那些人都动起来,不要一味地研究什么武器,还是应该分点精力去研究一下农具... 激动完,李世民再次坐下,严肃的看着长孙安业:“你继续说,除了粮食,盐,白糖,还有什么?” 长孙安业继续道:“这三样主要是解决基本生存问题,解决完这些之后,剩下的就是解决如何让百姓过的更好的问题,让将军和世家文臣们满意的问题。” “将军,我们可以在国家有了实力后,让他们去征战四方,拿灭国的功劳去史书留名。” “文臣,我们可以让他们获得教化蛮夷,为汉人建立新土地之功。” “至于世家,在打下那些荒芜之地之后,完全可以给他们一个小的地盘去自由发挥。” “要是陆地上实在不放心的话,那可以将这个地盘划分到海上,海上那可是有多如繁星的无主岛屿,西域之外还有其他国家,我们管理不到那里,但是我们可以赏赐给世家,让他们自行发展。” 这样的操作,不仅仅震惊了李世民更是让房玄龄都听得激动澎湃。 不得不说,这种简单大气的操作,多多少少是太过豪横利落了些。 “你说,如果这些都解决了,我们陛下是不是就是千古一帝了?不要忘了,我们陛下可还不到而立之年!” 这一瞬间,长孙安业就像是传销诈骗组织里的洗脑导师一样,说的李世民眼神发亮,恨不得现在就将武将文臣全都给派出去。 他还不到而立,要是现在开始潜心发展,那举目之下全是唐地,望眼看去皆是唐民的大唐盛世说不定还真的可以看到。 “哈哈!哈哈!好!好!如此一来,我大唐何愁不兴盛?!” 李世民很高兴,拍案而起。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房玄龄同样心情激动,见李世民这样高兴,直接跪在地上开始了恭贺。 看到房玄龄的一系列动作,长孙安业脑子里‘轰’地一下子炸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李世民:原来真的是陛下啊! “哈哈,都起来吧,朕这是微服私访,不用那么多礼。” “您,您竟然是陛下?” “草民长孙氏长孙安业,拜见陛下!” 这个操蛋的封建时代,动不动就要跪来跪去,真的是心累啊。 长孙安业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具体的猜测,但被人直接挑明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有办法,现在就算是长孙安业再想装糊涂也不行了,只能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起来吧,朕还是愿意与掌柜的以兄弟相称,自在!” 挑明身份的场景,李世民想过,但还真没想到这个场景来的竟然这么早,不过也没有办法,今日长孙安业暴露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重大,不管是对于科学的推崇,还是对于政事的分析,长孙安业的存在已经是大唐能否进入盛世的关键了。 所以,就算是长孙安业再不想与朝堂之人相处,现在也由不得长孙安业再咸鱼下去了。 “怎么,现在有没有想法进入朝堂,为朕做事?” 之前没有强求,不过是觉得这样与长孙安业相处那也不错,只要能得到解决办法,暴不暴露身份并不重要。 可现在不行了,那什么科学,李世民一点也没听过,可以说整个大唐唯一了解科学这一学说的那就只有长孙安业一人了。 第九十九章 “…” 长孙安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将自己亲自送到了最不想涉及的朝堂之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长孙安业很清楚,自己向李世民展示了那么多新奇的东西,李世民对自己的处理无非就是两种,一种就是收为己用,另一种则是得不到就毁掉。 “不知陛下想要草民做什么?” 想明白自己怎么也逃不过入朝为官的命运,长孙安业索性也就不再挣扎,直接开口询问。 “既然你信奉什么科学,那朕就命你带人研究这个科学,另外,这个科学部门就放在工部之下,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朕不管你怎么折腾,只要能将你所说的东西制作出来,大唐上下全部支持,另外,玄龄,回去之后你就暂管工部,将工部里好好给朕删选一遍,那些个钉子、混日子的都给清理出去,以后工部直接由百骑警戒。” 对于这个科学,李世民并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个学说与长孙那也几个月的异样联系再一起,这件酒楼后院的那些东西,李世民就算是没明白,但也知道这东西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放手去做吧,大舅子!” 一声大舅子,长孙安业一个激灵,就连一旁站着的房玄龄眼眸也是一收缩,不可置信。 这样的亲切,足以看到李世民对于长孙安业的宠幸之深,看来以后天子近臣又要多一位了。 房玄龄与李君羡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将长孙安业的地位往上提高一大截,但作为当事人的长孙安业心里却是在暗自叫苦: 这都是什么事啊,谁需要你的认可了?真不愧是当皇帝的,上嘴皮下嘴皮一碰,直接就想要让人给卖命。 你知道你这一声大舅子我要付出多少东西吗?那可不是简单的几万贯银钱,那可是能在将来让皇帝免死自己的机会。 想到自己藏在暗阁木盒里的那些图纸方子,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呆呆愣愣了好一会儿,等到长孙安业回过神之后,眼前那里还有李世民等人的身影。 李世民扔下巨大的炸弹之后,带着房玄龄就潇洒离去。 走出酒楼,看着门匾上的迎客两字,李世民心里就觉得一阵好笑: 这酒楼确实名副其实,就是不知道明天长孙掌柜的看到这个牌匾会不会觉得心情不畅。 自己这个客可不是什么善客啊。 登上马车,一路上李世民的心情一直很好,就连进宫之后听到边关突厥又来袭击的消息都没有打扰李世民的这个好心情。 “陛下,工部用百骑戒严是不是有些太过慎重?这么大的阵仗,要是被御史台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会抓住不放的。” 御史台,本就有着检查百官的职责,可自从李世民将魏征负责御史台之后,魏征这个刚正不阿的,那盯着李世民的错处比百官们还要认真,不仅仅时刻关注着李世民有没有荒废政事,更是盯着不让李世民做出任何不符合帝王身份的举动。 一个帝王,逗弄一只小鸟,想要修建一个宫殿都不行,也算是相当憋屈了。 小心地看向李世民,房玄龄试探着询问。 “没事,这可是正事,既然他能提出来,那就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技术,现在我大唐百废待兴,不管是什么,朕都缺,更别说是盐糖这些物资,玄龄啊,百姓们太苦了,要是朕不逼一下他,说不定这些东西还要被他隐藏多久,崔家与王家的制冰生意你知道吧,就是他的主意,那日进斗金的样子,朕相当眼红啊。” “可是,陛下,这事该如何与长孙大人交代,这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的隔阂还是尽快处理的好。” 对于长孙无忌,房玄龄相信此人对李世民的忠心,但同样的,这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也相当了解。 长孙安业没有入朝为官还好,长孙无忌还顾忌着长孙府的名声不敢做什么大动作,可一旦知道这人也入朝为官,就算是长孙无忌没有清算的心思,下边那些喜欢揣测上面人想法的小官小吏们,要是出手给长孙安业不大不小地下几个绊子那也是够长孙安业头疼的了。 “无妨,朕会与观音婢说明的,为了我大唐,想来观音婢与辅机也明白孰重孰轻。” 在家国大事面前,李世民觉得这些人肯定明白事态轻重,要是有不长眼的,当然,他李世民也不介意亲自出手敲打一下也就是了。 要是大唐真到了征伐四海的地步,他李世民也不介意划拨一个小岛给长孙家,有这么大的利益蛋糕吊在前面,想来长孙家肯定会成为李世民最可靠的盟友,更别说李世民还有长孙皇后这个定海神针在。 李世民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在脑海里再畅想一番万朝来贺的盛景,李世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确实是让长孙安业不得不去工部上职,但要是这人不甘不愿,再工部磨洋工,糊弄自己的话,自己好像也没有办法。 想到这点,李世民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发疼,按着他对长孙安业的了解,这人好像还真的能做出来,当然他也不会一直不做事,最多也就是拉长一下时间,用各种借口拖延,来表示一下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满。 “玄龄啊,这样,等到长孙安业上职之后,你告诉他,朕要尽快看到成果,要是朕一直没有见到,那这个工部尚书就会由辅机担任,让他做好准备。” 想来想去,李世民都没有想到合适的惩罚手段,长孙这个姓氏,那可是当朝皇后与太子皇子皇女的外家,自己这要是惩罚过重,朝堂肯定会发生动荡,所以,惩罚不能由自己发布,但辅机可以啊,两人是兄弟,兄弟两个还有嫌隙。 有嫌隙好啊,要是你不给我积极做事,那我就让你兄弟两人大眼瞪小眼去,不能用惩罚,难不成我还不能在心理上难为你一下? 第一百章 想到以后可能出现的双方脸上纷纷便秘的样子,李世民就觉得相当期待。 晚膳时间,李世民终于是放下了政事,溜溜达达带着人就来到了长孙皇后的宫里。 因为没有让人通报,此刻的长孙皇后宫殿里,几个孩童正在接受着母亲的考验与关心,吵吵嚷嚷的,还没有进入宫殿,李世民就听到了阵阵幼稚的读书声。 “陛下,要不要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皇家的事情,本就不是小事,更何况这其中还有李世民这个皇帝在。 皇帝要是晚膳打算在皇后娘娘这边享用的话,那自己等人就要提前让御膳房那边将饭食送到皇后娘娘这里,娘娘要是没有准备的话,晚膳陛下很有可能会出岔子,作为侍候人的,这种事情是万分不能发生的。 “不必,孩子都在这里,皇后肯定有所准备,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不是,你啊,就别担心了,今天有皇后在,你这个操心的还是歇歇吧。” 看着这个在秦王府就侍候自己,跟着自己东奔西走,事事操心的王忠,李世民心情很好地就多调侃了几句。 “哎,陛下,就算是奴才去歇息了,这心里也一直想着事,还不如就这样跟着您,您有事了也能找到我。” 今日朝中政事不多,李世民又得到了一个可以创下大唐盛世的捷径,王忠这些一直跟着侍候的人自然能感受到,此刻听到陛下调侃,王忠也是语气轻松地回应着。 “哈哈,行吧,进去通报吧!” 皇宫就算是再好,那也比不过寻常百姓家,不说那条条框框的宫规,就说这些踩在刀尖上侍候人的奴才,一个个都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对于他们的想法,李世民理解同时也不会去随意地用自己的心情去改变他们的生存之道。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从宫墙外直接穿透砖墙传到了殿内,一阵跑动的动静过后,只见穿着得体的长孙皇后一手拉着一个小孩,身后两位公主或站或被奶娘抱着,一大家子就这样站在院内,齐齐看着踏入宫门的李世民。 “拜见陛下(父皇)(参见皇上!)” 快走几步,李世民直接将长孙皇后搀起,随意地挥挥手,也就让人都起来了。 “快起来,你这还大着肚子呢,这些个礼仪,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今日都是咱家里人,不用这么客气。” 看着观音婢那突起的肚子,李世民表情就很是慈祥。 古人都说多子多福,这不仅仅是寻常百姓的美好愿望,对于真正有皇位继承的皇家来说,后代子嗣那就代表着帝王的身体状态、朝堂的稳定以及皇家的延续。 更别说这些子女还都是自己最爱的长孙皇后所生,李世民爱屋及乌,对于这些子女自然更多了一层滤镜。 “陛下说的什么话,这礼可不能废,就算是在宫里,也不行!” 对于这些东西,长孙皇后本就看重,李世民本只是心疼,现在被观音婢这样一反驳,顿时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 “好好好,走,进去,这外面天还没暖合起来,你还是不要受风的好,今日朕就在这里吃饭了,观音婢,你看着安排一下?” 这里可不是自己的太极宫,回到立政殿长孙皇后这里,李世民就像是真正的回到百姓家一样,帝王威严都散去了不少。 “秀禾,去,让小厨房今日多备一些吃食。” 看着自家丈夫这拐着弯的讨饶,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也就揭过去了。 “陛下,今日遇到什么好事了?臣妾觉得您心情很好。” 亲自为李世民倒杯茶,长孙皇后很是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皇帝陛下。 “咳咳,观音婢说的什么话,这不是好久都没有来看你了,这才想着跟你一起用膳,刚好,孩子们也都在,今天就当我们举行小型家宴了。” 登基将近一年,李世民进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能见到他的妃子自然也少,除了离自己太极宫最近立政殿内的长孙皇后之外,李世民也就见了秦王府几位老人几面,要不是后宫之中传来皇后娘娘有孕,朝堂说不定都会传出陛下登基之后清心寡欲,沉迷政事,不近女色了。 “孩子们最近的学习臣妾都看着,还不错,陛下要不考教一番?” 考教,自然不会针对口齿不清的襁褓婴孩,长孙皇后这句话,目的也是为了能让李世民更加重视太子。 李世民能将后宫都忘到脑后,一个太子,李世民自然也没有时间看顾,最多也就是让人盯着,在就寝之前或处理完政事之后向王忠询问几句也就是了。 可这样的重视,李世民心里清楚,李承乾不知道啊,在小孩看来,那就是父皇登基之后对自己不管不顾了,还没有在秦王府对自己看顾的多。 长此以往,李承乾心里落差自然很大,长孙皇后自然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太子他还是稚嫩了点,这样,明日开始每日到两仪殿听事吧,那些个儒生,一个个只知道教育什么大道理,这当皇帝的,怎可能是由一群臣子教导出来的,还是多参与政事为好。” 对于李承乾这个太子,李世民那真的是相当重视的,以前他觉得自己给太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班底那就是对太子最好的教育,但经过与长孙安业的接触,接受了那么多先进的思想,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好像出错了。 实践出真知! 这是长孙安业尝尝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李世民觉得很有道理的一句话。 “高明还是个孩子,这是不是太早了?” 两仪殿听事这代表着什么,长孙皇后自然清楚,但李承乾现在不过九岁稚童,正是好动的年纪,在学堂之中先生可能因为他的身份不会强求什么,但这要是去了两仪殿,在那些朝堂重臣眼皮子底下,高明要是一个不对,那迎来的可是铺天盖地的弹劾奏折。 第一百零一章 这样大的压力,长孙皇后真怕高明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无事,他是朕的儿子,早晚都要参与到政事之中,现在高明还小,朝臣们对他还有着容忍度,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高明参与进来,只是听政罢了。” 今日本就不是为了高明而来,李世民能在看到儿子之后为儿子思考那么多也是不容易。 长孙皇后劝导两句,发现自己并不能改变陛下的想法后,索性也就不再担忧,开始在心里思考如何为高明打理好以后在两仪殿听政的事务。 晚膳用过之后,李世民当着几位孩子的面,直接给李承乾炸下了明日开始要前去两仪殿听政的深水炸弹,不管一脸懵逼的大儿子,通知完消息之后就让几位孩子各自回宫休息了。 晚间,床榻之上,李世民轻轻抚摸着长孙皇后的发鬓,君后两人低声闲聊着: “观音婢,你说要是朕发现了一个有识之士,可这人与朝中重臣有嫌隙,朕该怎么办啊?” 撩起长孙皇后的一缕秀发,李世民装作轻松地闲聊着。 “自然是要将此人请入朝堂,陛下刚登基,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既然是大才,陛下自然不能因为小小的个人私事就耽误朝廷大事啊。” 长孙皇后自从嫁给李世民之后,就将自己的全部身心全都投入到了李世民的事业之中,不管是小小的秦王府后院还是整个大唐皇宫的后院,长孙无垢那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特别是对待自己的娘家,长孙皇后那是一点也没有顾忌,反而还在李世民想要重用长孙无忌的时候,万般阻拦。 李世民上位之后,在封赏功臣的时候,李世民就将掌管着国家财政、军事大权的尚书省中的尚书右仆射交给了长孙无忌,至此之后,长孙无忌就这样进入了大唐帝国的权力核心,李世民每次需要做出重大决策之时,就会这些核心重臣召集在一起开会研究。 按理说,长孙无忌这个官职,完全可以用出道即巅峰来形容,再往上走,绝对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可就在众人都看长孙无忌蒸蒸日上,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时候,一日,长孙无忌突然向李世民上书,自己要求辞掉自己的尚书右仆射职位。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德不配位,而是因为长孙皇后对他的劝导。 在《旧唐书.后妃传》一书中就关于长孙无忌的帝后对话: “皇后固言不可,每乘间奏曰:“妾既托身紫宫,尊贵已极,实不愿兄弟子侄布列朝廷,汉之吕霍,可为切骨之戒。特愿圣朝,勿以妾兄为宰执。”太宗不听,竟用无忌为左武侯大将军、吏部尚书、右仆射。” 从长孙皇后的话语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她不想让哥哥长孙无忌以外戚的身份参与朝政,从而给长孙家族带来祸端。 在长孙皇后的眼中看来,今天的长孙无忌或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明天可能就会沦为阶下囚。因为在皇权统治的制度下,最忌讳的就是外戚的权力过大,即使皇帝觉得没有什么,但难免会遭到别人的嫉妒或陷害。 纵观历史上的许多朝代,外戚专权的现象一直都是存在的。长孙皇后口中提到的“汉之吕霍”,指的就是西汉时期的吕后和霍光,这两个外戚家族因为干预朝政,最终而遭受了灭顶之灾。 通过这个血淋淋的教训,让长孙皇后深刻地意识到:“为了保护哥哥长孙无忌和整个长孙家族能够长久不衰,必须要远离朝廷的权力中心。” 长孙皇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面劝说哥哥远离权力中心,一面提醒唐太宗防止外戚专权,既保护了长孙家族的人脉,又维护了大唐的皇权。 拥有这样一个精明的皇后,真不怪李世民会如此敬爱长孙皇后了。 “那观音婢觉得朕应该怎么做,这要是太过敬重的话,会不会让臣子心中不适?” “陛下,您着说的什么话,这两人一个是重臣,一个是大才,自然明白他们应该做什么,要是真的就因为昔日的间隙闹起来,那臣妾就真的要怀疑这位朝中重臣到底适不适合再在朝堂任职了。” 听见李世民游移不定的态度,长孙皇后就忍不住了,对于她来说,她现在是皇后,那就要为陛下解忧,安稳好陛下的大后方,教育好陛下的子女,而那些朝臣,既然选择了入朝为官,那就要放下心中的私欲,不说百分百为大唐卖命,至少要将百姓放在首位。 要是真的因为一己私欲,陛下都选择避其锋芒的话,那这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 长孙皇后觉得,陛下可能想的太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别说只是让一个人进入朝堂效力了。 吸纳贤良本就是朝堂的本质,现在陛下竟然会因为有些人的态度而犹豫,一瞬间,长孙皇后都想要学一学魏征,指着李世民破口大骂。 “好吧,既然观音婢这样觉得,那朕就不纠结了。” 既然人家受害者都觉得没啥,李世民也不是那种爱搞事的,更何况他了解到的长孙安业,那可不是之前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反而是心怀天下,虚怀若谷的大才之人。 形象上一前一后巨大反差在前,再加上李世民这近一年里与长孙安业的不断接触,美好盛世就在眼前的美好愿景,李世民怎么可能会将这么一个能改变大唐未来,甚至是推动大唐成为帝国的大才轻易放弃? 能选择与长孙皇后这样拐弯抹角地询问,不过也就是看在与观音婢的几十年夫妻感情与几个子女面子之上,至于长孙无忌,李世民其实考虑的更少。 长孙无忌与长孙安业都是男子,又都是嫡氏出身,其中牵连的东西更多的是利益,刨除长孙皇后这个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思考,李世民也没觉得长孙安业当初那样做有什么不对。 大家族之中关于家财的争夺,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杀人不见血的,这并不是长孙安业独此一家如此。 第一百零二章 “陛下此话何意?难道此人臣妾还相熟不成?” 作为李世民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对于李世民的情绪变化自然敏感的多,听到李世民这询问,就算是几孕傻了不知道多少个三年的长孙皇后都察觉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对,此人正是朕的大舅子,长孙家现任族长长孙安业。” 说出这个人的名字,长孙皇后一下子就从床榻上坐起,直愣愣地盯着李世民,目光中不仅包括了隐隐的复杂,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陛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臣妾记得安业哥哥好像并不像是陛下所说的心怀大才啊,前段时间,臣妾还听说京城中的长孙家主在赌坊一口气没上来,还被赌坊给找上门要账。” 对于自己家族,长孙皇后虽没有特别提携,但暗地里也派遣人手监视,就怕家族里那些混不吝的做出什么戳脊梁骨丧良心之事,连累到自己与子女。 “哈哈,确实如此,但也因为这一场惊变,你这个哥哥啊,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了,现在的安业,不仅不再去那些烟花柳巷了,一天到晚就窝在一间小小的酒楼之中,每日酿酿小酒,琢磨琢磨美食,小日子那过的那是一个惬意。” 说到长孙安业的生活,就算是李世民也觉得相当羡慕。 这也是没有进入唐诗的巅峰时期,不然李世民绝对会说出取静于闹市,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美句。 “可是,可是,三哥也不是陛下所说的治世之才啊。” 对于长孙安业,长孙皇后的感情很是复杂,从小,因为她是唯一的嫡女,父亲兄弟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妹妹也算是宠爱有加,可这样的现象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 好像就是从父亲逝世之后,相传父亲有意将长孙家的下一代家主之位流传给哥哥,可哥哥上面还有三哥在,三哥这个从小就被灌输要继承长孙家的怎么可能接受,最后的结果确实也是三哥继承了家主之位,可看着事事都比自己出挑,又没有了父亲长辈的压制,三哥自然容不得他们兄妹两人,继承长孙家之后直接就将他们两人给赶出了家门,要是没有舅舅的收留,他们两个绝对会饿死在那个冬天。 要说长孙皇后对长孙安业充满怨恨的话,那也不见得,小时候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长大之后,特别是嫁人生子之后,看着逐渐长大的嫡子庶子们,长孙皇后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 对于长孙安业,李世民之前也提过是不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可被长孙皇后给制止了,当时长孙皇后还想着可以为三哥找一个具体的事情做,不让他再这样无所事事惹事下去,可当时的三哥实在是扶不起,不仅不好好办差,更是避他们兄妹两个跟蛇蝎一样,就怕他们在背后给他使什么小手段。 本来以为他们兄妹两以后就这样互不干涉,要是三哥以后有需要求上门的话,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在说什么?自家三哥竟然有什么旷世之才? “你没有听错,确实就是你那个三哥,这次蝗灾那些世家之人没有闹起来,就是三舅哥的功劳,他亲自发布公告,向灾民大肆收购蝗虫,因为有这一收购在,现在那些灾区那些的灾民一个个都挣了不少钱,比他们种地卖粮挣得多,今年因为蝗灾影响,朝廷本就要免除灾区的税收,今年百姓肯定能过个富足年,家底都能丰厚不少。” 对于长孙安业这收购蝗灾,进行加工再售卖出来大赚一笔的操作,说实话,李世民那看的那是一个目瞪口呆,这人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这么一个让人头疼一千多年的蝗虫都能成为生意了。 作为开国初期的皇帝,就没有几个皇帝是不缺钱的,特别李世民还是马背上打出来的皇帝,看着周边的那些小国,李世民的第一想法就是将这些小国都给灭了。 那北边的突厥,那都快成李世民的心病了,不将吉利可汗的头颅拿下来给战士们当祭品,李世民就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跟着自己北征突厥战死的将士们。 可李世民光有雄心壮志,大唐也不缺乏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壮士,可兵马未粮、草先行的道理不管在哪个战役都是需要优先考虑的事情,大唐的后勤实在是跟不上李世民的雄心壮志啊。 户部每年收上来的税收,除去支付给边境驻扎的军费、付给朝堂官员们的俸禄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要用来应付每年会发生的天灾灾害。 剩下的,那才是整个大唐这年的富余,一国财富,很多时候不过只能勉强做到收支平衡,更不要说李世民上位之后这大唐天灾人祸就没有结束过。 不仅仅是发生在贞观前期的玄武门之变,好不容易上位,李世民还没享受够皇帝的权利呢,这吉利可汗的大军就兵临城下,万般耻辱地签下渭水之盟,李世民这还没有松口气呢,旱灾就接踵而来,用父亲留下来的‘家’财勉强能度过,可这铺天盖地的蝗灾就紧跟着来了,搞得李世民都没有时间趁着草原暴雪打吉利可汗一次。 让李世民唯一舒心的,那就是可以搂草打兔子,直接将梁师都给打下来。 “那不知陛下打算让我这个三哥去哪个衙门就职?” 心里的那些不舒服,长孙皇后最后还是选择按捺在心底,皇后的职责让她更加看重这人的大才到底会被陛下如何重用。 “咱这个三舅哥啊,还真的是一个全才,之前我本打算将人放到户部,光是靠蝗灾就大赚一笔的脑子,我就觉得这人一定是一个能赚大钱的主,可今日与三舅哥一聊,我才发现这人更适合工部,那脑子里的想法,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精妙,要是工部那些匠人可以将他所思所想制作出来的话,我大唐肯定会快速地进入盛世。” 第一百零三章 “陛下,你莫不是在唬臣妾吧。” 这怎么可能啊,她的暗线可是说了,自家的这个三哥那可是差点就将整个长孙府都给赔出去了,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既会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更是一个脑子机灵的能臣。 “观音婢,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唬人呢,要是不信,我亲自带你前往一探,你亲眼看看也就知道了。” “那这件事哥哥知道吗?” 想了又想,长孙皇后最后还是询问了一下自家兄长对于此事的情况。 跟自己不一样,哥哥那可是对三哥的意见相当大,按着兄长那别扭的性子,要是真知道这人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同僚,肯定会多多少少给三哥一些脸色看的,更别说当时就叫嚷着要让三哥好看的舅舅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感觉这天一下子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朕还未告知,不过辅机应该有所猜测,还是要仰仗观音婢为朕解忧了。” 这件事说白了,不过也就是长孙家三兄妹的纠葛,自己出面虽说也没问题,但怎么说也是外人,去参合舅哥们的家事还是有些名不正,可长孙皇后不一样,那两个都是她的哥哥,长孙无忌对于她这个妹妹又是多有疼爱,站出来规劝长孙无忌显然比李世民这个帝王合适。 “好吧,臣妾知道了,不知陛下打算何时让三哥就职?” “明后两日就当值,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好不容易让长孙安业没有了再次咸鱼的机会,李世民自然要尽快地将人搜罗到自己身边。 “好吧,臣妾明日就修书一封告知兄长。” 一封书信,长孙皇后还是可以提供的,而且,她也相信有自己的话在前,兄长肯定不会特意为难三哥,但心中的钉子,还是想办法让两人面对面解决的话。 “陛下,臣妾觉得,要不下次您前往三哥府上之时带上兄长,兄长此人对于人才也是相当敬重的。” “可以,有朕在,向来他们二人也不会闹得太过。” 之前李世民并没有打算让这两人这么早见面,可经过长孙皇后的提醒,李世民也觉得这种事情疏不如堵,心中的别扭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夫妻两人都是实干派,一大早,李世民身穿龙袍踏着星月上朝而去,平日里会再休息一会,多睡一会的长孙皇后今日也破天荒地早早来到书案之前,在侍女的服侍之下洋洋洒洒写了近千字的家书,没有让人特意送往长孙无忌府中,反而是让李承乾前往两仪殿之时将家书带着。 按着长孙皇后对于兄长的了解,兄长在得知陛下提出要让李承乾前往两仪殿听事之时,肯定会想办法见李承乾一面,专门嘱咐一番注意事项。 所以,与其在府上等待,李承乾这个太子信使更加让人重视。 皇后加太子双重加叠之下,就算是长孙无忌心里再对长孙安业不忿,看着这两人的面子上,长孙无忌肯定会收敛许多,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慢慢熬,等到两位兄长真正的将这件事说开,长孙家两位之间的间隙才能真正地消失。 这种事情急不得。 果不其然,循规蹈矩地早朝过后,李世民就留下了自己的几个心腹,将自己要将太子拎到两仪殿听事的事情给说了。 太子能这么早就接触政事,作为舅舅的长孙无忌自然是十分赞同,房杜两人也没有多加阻拦。 作为太子的亲舅舅,听到这么一个振奋的消息自然是开始想着如何能让太子在听事期间表现出色,刚好,他又是尚书省的,这种事就是他的专业。 当即,长孙无忌就表示自己要回去准备一番,李世民也没哟多加阻止,反而让长孙无忌与杜如晦一起整理一份旧日政务,以便太子可以尽快地上手,明白现在大唐的处境。 东宫门口,李承乾早早就等在了这里,入春的天气虽不像冬日凌厉,但春雨透春寒,小小的李承乾脸上也是冻得发红。 特意转过来看李承乾的长孙无忌刚转弯,就看到一个小小人儿恭恭敬敬地等待在门外。 甥舅两人的默契一下子就让长孙无忌明白李承乾这就是在等自己,心中微暖,顿时觉得自己为太子的众多谋划都是值得的。 “太子殿下怎么不在屋里等着,这天气还凉,陛下还是更要注意身体的好。” 对于李承乾,长孙无忌那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看着那形似妹妹的眉角,长孙无忌总是默默地放低语气,完全没有当朝文官第一人的所向披靡之感。 “请舅舅安,高明知道今日舅舅肯定会来看高明,觉得天气还好,索性就直接在门外等着了,高明穿的厚实,并不觉得有多冷。” 李承乾奶声奶气,但话语之中逻辑清晰,不仅将宫人失职的事情解释清楚,更是在长孙无忌这个舅舅面前卖了一波情怀,不看这人的年岁,一点也看不出这人会是九岁稚童。 孩子的小心思,怎么会瞒得过长孙无忌这个在朝堂之中浸染多年的老狐狸。 可长孙无忌并没有觉得太子心机深沉,反而是觉得这孩子不愧他的教导,小小年纪就明白作为太子的说话艺术,是一个可塑之才。 “舅舅,这是母后亲手所书,还望舅舅亲启。” 甥舅两人简单寒暄两句,长孙无忌又考校最近了李承乾的学业情况之后,这才将前往两仪殿的注意之处详细讲出,无非就是多听多看少说,李承乾的年纪还小,这时候进入两仪殿,朝中之人肯定会议论纷纷。 朝中虽有自己等人在,那些小人不敢肆意反对,但李承乾也不能做猪队友不是。 “高明明白,烦劳舅舅担忧了。” 前往两仪殿听事,李承乾心里既忐忑又充满期待,当然,并不是对政务权利的期待,而是能多见一见父亲,与父亲相处的期待。 对于父亲,李承乾一直都知道他是英雄,而对于英雄,李承乾自然是充满了崇拜。 第一百零四章 “好了,只要知道不要随意发表自己意见就行,要是心中有疑惑,可以私下里询问陛下,万不可在朝臣面前质疑陛下,明白吗?” 看着面前恭敬有加的李承乾,长孙无忌那是怎么看都觉得满意,对比一下自己家里的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猴孩子,长孙无忌就觉得货比货当真要扔。 “高明明白!” 揣着长孙皇后的亲笔书信,长孙无忌心情很好的上了长孙府的马车,小心地将书信拆开,细细阅读,信中的内容让长孙无忌表情逐渐复杂。 三哥啊,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了,不管是心中躲避还是心中怨恨,自从长孙安业在长安城内置办房产之后,长孙无忌就刻意地忽视这个人,在他的印象之中,长孙安业还是那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所以,长孙无忌入朝为官之后,并没有将这人放在眼里。 至于长孙府家主之位,可以说,只要长孙无忌表达出想要的意思,陇西那边的长孙长辈们肯定会积极地将长孙安业给除族。 他成为尚书右仆射之后,也不是没有老家之人接触过自己,可长孙无忌并没有发话如何处理长孙安业,所以,长孙安业的存在在陇西老家的处境很是尴尬,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家族族长,竟然会选择远离陇西老家,亲自前往长安城的原因。 可长安城里的花花世界实在是太过丰富,长孙安业这一离开束缚,瞬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差点将整个长孙府都给赔进去了。 这些都是长孙无忌府中长孙家留下的老人透露出来的,最近好像听说这人浪子回头了,但在老家人口中,并不相信长孙安业的性子会一夜之间发生颠覆的改变。 长孙无忌同样也不这样认为,浪子回头?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但发生在自家的那个三哥身上,打死他都不相信。 可现在妹子书信上说的是什么?陛下发掘出了一个能才,而且此次蝗灾能够顺利处理,由灾害转利益,也都是长孙安业的功劳,陛下还有意将长孙安业安排到工部任职,希望自己不要暗地里出手。 妹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长孙无忌在她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小人? 长孙安业罢了,一个永远活在他长孙无忌阴影下的废物罢了,什么大才,不过就是一些旁门左道罢了,等着看吧,要是这人在工部没干出什么名堂,就算是他长孙无忌不出手,朝中多得是盯着他位置,等待代替他存在的人会出头。 再看一遍书信,长孙无忌冷笑两声,一点也没将这人放在眼里。 或者说,长孙无忌更怕的是这人会拉长孙家的后腿,虽说他们之间有所嫌隙,但再外人看来,两人都是长孙氏,那就是一家人,不管是血脉还是利益,只要姓氏一致,那只要不被族谱除名,那两人就是同气连枝的。 就这样,李世民觉得有他在没问题,长孙皇后觉得有自己亲笔书信在,兄长怎么也会给自己面子,而长孙无忌则是觉得这人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并不值得他去关注,有那个闲功夫,还不如去关注一下太子,太子参与政事,这可不是小事。 就这样,在各方复杂心情下,长孙安业的就职竟然就这样顺顺利利地成功了。 在最后期限之内,长孙安业万般无奈,只能让人慢悠悠地驾着马车将自己送到工部报道。 此刻,房玄龄这个新上任的工部尚书,正在整理工部的档案,不仅要将现在工部的任务摘出去,更要将现在工部能用的人手整理成册,方便长孙安业上任之后可以轻松上手。 “来了?” “来了!哎,你看看我这个黑眼圈,我勒个去,听说你们早朝寅时(凌晨四五点),我这个官职事几品官啊,不需要上朝啊,要是上朝的话,你说我可不可以跟陛下告个假?实在是太早了,我感觉时间一长我会猝死的。” 凌晨四五点啊,除去高考冲刺的高三时期,长孙安业真的没有看过凌晨四点的星空。 对于房玄龄,长孙安业更加熟悉,所以不自觉的,长孙安业就将房玄龄那高高在上的二品工部尚书抛到了脑后, “上不上朝陛下倒是没有说,但陛下可是交待了,要是你不尽快拿出东西的话,陛下就将辅机调任过来。” 辅机? 这个称呼刚开始长孙安业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但稍微一思考,长孙安业心中对着李世民就是一阵的吐槽: 我不是真的人,但你这是真的狗啊,这种事还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明明知道自己与长孙无忌两人本就是彼此尴尬的主,这人还想让他们大眼瞪小眼干瞪眼,还想不想人好了?! 别说,李世民找到的这个命门实在是太过关键,一下子就打到了长孙安业的七寸之上。 原本咸鱼心态只能罢休,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己要为了李世民一家子劳劳碌碌一辈子,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的未来黑暗。 “行吧,我明白了,我肯定好好干。” “喏,这是工部现在可以用的人手,匠人种类也在这里,你看看你需要什么,我这提前把人给你准备,另外,以后你身边会被陛下安排几个好手跟着。” “知道了,匠人种类的话,有啥都给我准备几个吧,当然,要好手中的好手,另外,我这话先说在前头啊,这些人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我怎么安排都是我说了算,就算是陛下也不能插手。” 翻翻看手中厚厚一沓的名册,长孙安业那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也正常,匠人的地位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过低下了。 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之中,工匠之中较为出名的,要说最出名的,那就是木工的鼻祖鲁班,四大发明、以及墨家学说,大唐之中虽也出现了不朽的文化瑰宝,但匠人之中还真没几个记载在史书上着名的人物。 第一百零五章 有房玄龄在,长孙安业自然是能当甩手掌柜就当甩手掌柜。 今日本就只是前来认认门,在房玄龄面前露个面,告诉上面那位掌管生死大权的陛下自己听话的来了。 至于之后要做什么,长孙安业现在脑子里的点子实在是太多,但首当其冲的,怎么也离不开糖盐两个最基本的生活物质。 可具体怎么给这些技术找一个合理的由头,长孙安业也想好了,回去之后就在书房里的那些古籍孤本之中找一找有没有那些什么的乡野杂说。 溜溜达达地回到长孙府,近几个月没有回来,府中的装置被管家这段时间直接来了一个改头换面,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长孙府那寒酸的样子。 “老爷,怎么回来了,难道府衙之中有人给你找麻烦,不用怕,虽然我长孙家现在势微,但昔日交情好的也有几个位级重臣。” 管家看着天还这么早,老爷却穿着朝服回家了,第一时间就以为是有人在工部给老爷下绊子使坏。 “没有的事,我这不过就是去点个名,也没有什么大事,剩下的都是前期准备,工部给准备也就是了,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惨合的好。” “这样啊,那老爷,需要我准备一些什么吗?” 对于老爷的话,管家也觉得有理,老爷这段时间虽有所改变,但在管家心里,长孙安业永远都是以前那个自己看着长大,不懂事的孩子。 “不用,我要去书房一趟,将我写的那些东西给搬出来,哎,本以为这些东西能成为我长孙家的传家之宝,但谁能想到,竟然这么早就遇到了陛下,这些东西是保不住了。” “老爷,这话可不能胡说,隔墙有耳,要是被人听去,一个不敬君王的罪名就能将您治罪。” 管家被长孙安业这不管不顾的吐槽给吓了一个半死,下意识地就向四周观望,就怕看到有人躲藏在暗处自己没发现。 “怕啥,陛下又不是个小气的,况且我这话说的也没有错。” 什么隔墙有耳啊,有哪些暗卫在,自己这发生点啥李世民能不知道啊,他李世民能做出来,为啥他长孙安业不能说了? “老爷!” “行行行,我知道了,今日就在府中用膳,你下去安排吧,我去书房,不要让人打扰我。” 书房,不管是在哪种家庭,那都是最重要的地方,不说重兵把守,至少一半护卫力量都要安排在书房周边的。 “是!” 书房重地,就算是管家那都是没有资格随意前往的,现在长孙安业特意吩咐不要让人打扰,这话其实更多的是对着暗处的那些暗卫说的。 书房安排在府中较为中心地带,长孙安业将书房门一关,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长孙安业一人与整屋散发着书本墨香的悠悠书香。 深深呼口气,在电子书流行的时代,这种浓浓书香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闻到过了。 世家真不愧是世家,就算是长孙家势微,家族底蕴那也不是普通家族能够比的,整间书房是一处将近三百平面的大院子,光是屋子就有将近十间,除去安排给主人家休息的偏殿之外,剩下的都是用来存书的书架子、书箱子。 长安城内的长孙府虽不是陇西老宅子里存书多,但长孙安业怎么说也是长孙家的新任家主,那些珍本他也是有的。 打开自己珍藏起来的珍本,长孙安业又一次感慨幸好这个时代书本的珍贵程度,也幸好前身这个长孙安业也是有些许理智存在的,并没有将那些珍本给卖出去。 隋朝长孙家本就是武将、外交之家,各朝各代的珍本也搞来了不少,长孙安业这次就是将主意打在了这些孤本之上,反正这些书本说不定就连皇家书库之中都没有,那岂不是就是自己想说啥就是啥了。 感慨完这些往事,长孙安业就将保存完好的书本搬出来,除去那些有历史意义的珍本,长孙安业挑挑拣拣就选择出了十多本乡野传说。 传说嘛,那里面有什么内容那都是不出奇的。 长孙安业翻开书籍,边磨墨边编写着各种稀奇的传说流言。 什么曲辕犁,什么翻车、筒车、踏车等等,长孙安业那是一口气就将宋代的这些先进农业工具给一一画了出来。 整整在书房之中待了一天,不吃不喝支持下,十几本的杂文怪谈就被长孙安业给修改完毕,这么多的文字编写,也算是彻底地将自己脑子里那不多的文学素质给消耗了个透。 整个人像张饼一样瘫在椅子上,那种身体被掏空的空虚感让长孙安业感到万分不适。 真没想到,原来作假也是这么费心神的一件事,这些奇闻杂书,咋说呢,被长孙安业这么一改动,整个来了一个改头换面,身价翻倍地倍增。 用自己在网络上搜寻到的古法将崭新的墨迹做旧,小心翼翼地将这十几本书放在书房里的暗格之中,长孙安业这才松口气。 大唐盛世,那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既然李世民放任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平台,那自己自然要尽力让华夏这棵参天大树开出最瑰丽的花朵。 大唐盛世的第一步,那就是长孙安业所提及的改良民生活,而降低盐与糖的价格,就是长孙安业上任之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事。 李世民是枭雄没错,但长孙安业并不相信以后他的后代子孙也是雄心壮志之辈,几十年的发展可以让大唐进入飞速发展的阶段,但并不会让大唐摆脱封建社会的糟粕,这就像是一些变法一样,当时很有成效,但经过下一任帝王的迷之操作之后,历史的轨道会重新回到以往的轨道,甚至更甚。 但没关系,只要长孙安业在大唐埋下一颗科技可以强国的思想种子,那么大唐以后的有识之君肯定也会看到这条道路的光明,坚持走向科技兴国的道路。 到时候,五千年的华夏一定会走向另一条不一样的道路,百年屈辱可能也不会在历史上继续发生。 第一百零六章 等到科技觉醒,那教育的普及就会成为以后大唐百姓必然要走上的道路,国家也会走上以科技生产为中心的道路。 而我们中华儿女,向来就不怕什么艰难困苦,而是怕没有目标的坚持。 细数几千年的历史,华夏一直都是走在抵抗文化入侵,保留自身文明的道路上,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中断的文明。 不说华夏是世界上不多的具备完整神仙体系,更是将上古神话故事流传到了几千年之后,而三皇五帝时期,根据真实记载他们的水平是可以全方面吊打西方奥林匹斯神话或埃及神话水平。 夏朝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当时世界的霸主是古埃及,当时的古埃及主导着世界,但夏朝却凭借着自己的军事实力不断地阻止着四周蛮族的进攻。 商朝时期,世界霸主是亚述帝国,商朝的武丁让女将军阻挡并最终打败了四处征战的雅利安民族,为中华文明成功延续。 周朝,世界霸主是波斯帝国,但周朝还是凭借着地理的优势保住了华夏文明,但从大秦王朝开始,华夏就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开始引领人类文明的发展。 可以说,历史上的华夏做过其他帝国的附属国,也为了自己的文明延续而奋战着,同时也成为过世界中心,可就是没有走过重视技艺,科技强国的道路。 当然,这不仅仅只有华夏没有重视过匠人的重要,当时的整个世界都没有将匠人的技艺放在眼里。 外国之所以最后会走上工业革命的道路,无非就是发现机械比起人工能够创造出更多的利益。 珍妮机的发明者就是如此,他的发明者就是利用珍妮机这种高效的纺织工具迅速地占领了整个欧洲的布匹市场,后来蒸汽机的出现,带动了民间的各种发明,不断地资产积累之下,这才拉开了日不落帝国的序幕。 而专利权也成为了科技发明者获得名利的最佳道路。(诺贝尔的专利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在赚钱) 几次的工业革命,将科技兴国这四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了长孙安业的骨血之中,年少轻狂时期,长孙安业同样也设想过要是自己哪一天回到古代,那就将科技兴国提前实现。 年少轻狂的热血还在血管之中不断流淌,趁着自己手握重权,长孙安业决定要将这颗希望的种子播撒到整个大唐。 当然,长孙安业并不会认为自己小小的肩膀能够抵抗得住时代的封建,也没有推翻贵族、皇族的想法,而是想要用另一种别样的方式,率先让贵族与皇族脱离农家设定,提前走入科技发家致富积累的阶段。 “真不知道古人都是咋想的,一个个咋都是死脑筋呢,光知道打仗、使用强硬手段有什么用,还不如试试怀柔手段,文化入侵,经济制裁,这些难道不比腥风血雨的战场更有效?” 看着地志上所绘的草原地图,长孙安业嘴一撇,真的是一点也看不上现在政治家们的脑回路。 “嗯,这个羊毛处理与纺织技术就私藏起来自己使用,至于这些制盐制糖等技术就上交上去,看皇上怎么安排,对了,还要想办法让长孙家将制铁生意交出去,真不知道长孙无忌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铁器这么重要的生意竟然还敢插手,也就是仗着皇后娘家的关系,不然这放在哪个家族都是要杀头的结局。” 嘀嘀咕咕地在众多技术之中挑挑拣拣,选定要留给自己的生意之后,这才抱着宝贝箱子出了门。 “老爷,是不是可以用膳了,厨娘那边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行,端上来吧,忙着还不觉得,这一闲下来真觉得饿的难受。” 大唐的饮食本来就很是单调,但长孙府上的厨娘却不一样,自长孙安业到来之后亲自手把手地教导过,那技术真的是一日千里,看着管家那是一个目瞪口呆,甚至好像私下里与厨娘达成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约定,将厨娘死死地绑在了长孙家这条船上。 小小眯了一会儿,悲催的长孙安业只能顶着万般哀怨的眼神,在笑成菊花的管家笑脸之中穿戴好朝服,这才迷迷瞪瞪地抱着自己的箱子前往工部供职。 “来了?” 看着长孙安业那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样子,房玄龄就知道这人的理智还没有回归,现在还出于一脸懵逼,神游天外的状态。 “嗯,我的工位在哪?” 混沌之中,长孙安业潜意识中的打工魂逐渐复苏,努力地想要进入为大老板卖命的打工阶段。 “工位?那是什么?!” “哦哦!就是我要在哪里办事啊?没有书桌的吗?” 一个反问,硬生生地让长孙安业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终于回归理智。 “哦,就在我的下方,对了,等一会儿王管事会带着人前来,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提。” 对于长孙安业,房玄龄与李世民的想法一样,那就是只要这人有本事,那就用一切力量支持,这才是礼贤下士的最高礼遇。 “好,我知道!”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老古董罢了,熟读营销一百零一招的长孙安业才不相信自己搞不定这些老顽固。 “长孙侍郎,这是大人交给您的工匠名册,你看有没有不合适的。” 王姓管事,说得好听是一个管事,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小吏,放在后世,这些人就是单位之中真正做事的普通临时职员,与长孙安业这些人完全不一样。 “走,去看看人吧先。” 看名册有什么意思,那些人自己又都不认识,还不如直接去认认人,看看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工匠有什么出挑之处。 “好,长孙大人这边请!” 王管事知道长孙安业这是第一次来到工部,对于工部的结构也都不了解,为了不让上级感到尴尬,王管事很是机灵地在前快走几步领路,姿态很是恭敬。 “好!” 七拐八弯地在众多院落之中穿行,很快,经过重重检查之后,长孙安业这才来到了自己的管辖院落。 第一百零七章 这些人一大早就接到通知,明白今日有新上任的侍郎大人亲自监管他们,在王管事带人前来之时,就全都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做好了随时进入工作的准备。 看着眼前这些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等待他们的场景,长孙安业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漆黑。 “那个,你看是不是应该先给他们准备一些厚实的衣物过来?” 不说这些人的重要性,只是这些人的年纪,就让接受了二十多年尊老爱幼教育的长孙安业受不了这些老人这样等待自己。 王姓小吏表情一愣,眼前这些等待着大人发话的工匠们也都纷纷愣住,这位大人说啥?要先给他们准备一批衣物?这是什么操作?不是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吗?这送衣物算是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吗? 难道是大人觉得他们的穿着太过于寒酸,碍着这位大人的慧眼了? 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的衣物,也还好吧,这些衣服已经算是他们衣物之中最干净完整的了,只有一两块补丁,应该不算是失礼吧。 小吏同样也很是疑惑这一点,满院将近五十号人齐刷刷地盯着长孙安业,想要看出长孙安业所言何意。 好吧,看到这种场景,长孙安业就明白自己这又说错话了,心中不断地吐槽着自己的嘴瓢,长孙安业只能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三叉神经不断地跳动着。 “这样,不用经过工部批准,拿着这个玉佩,去永安坊找长孙家的店铺,告诉他门马上调一批毛皮大衣过来。” 解下腰间的玉佩,长孙安业直接就将玉佩塞到王姓小吏手里,同时还将早上管家给准备的打赏荷包塞给了小吏,一脸微笑,态度很是亲和。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长孙安业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是亲和了,可没想这句话一说出来,小吏连带着众位工匠们脸色变得更加震惊。 一时之间,长孙安业被这样的眼神给定在了原地,怎么回事,现在这些下属都这样难搞的吗?送钱送物都不能笼络人情了? “嗯,对了,顺带去迎客楼走一趟,让小五将我之前准备的东西搬回来,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咱们这第一次见的,冷风冷情的也不好开展工作,我做主了,给你们加餐,以后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以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这人呢,只有足够的理论知识在,要说真的说起实干,还是要看你们这些老手艺人。 我话也不隐瞒大家,接下来要干的活非常大,大家一个个年纪这么大,我这个作为顶头上司,也不能太过难为大家,大家吃好喝好穿好,要是大家可以尽快做出成果的话,我做主肯定会有大大奖励的,就算是朝廷不出,这笔奖励我本人给出,这大家不需要担心。” 拍着胸脯,长孙安业大言不惭地向大家保证着,那个架势,真的是将后世那些大老板画大饼的本事给学了一个十成十,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洗脑与传销的概念在,长孙安业这个架势一看就会是那振臂一呼的传销经理角色了。 果不其然,画大饼在哪个时代都不会过时,长孙安业这话一出,在场的工匠们一下子全都激动起来,最前列那群白发苍苍的老匠人们,毕竟都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存在,吃过的盐比年轻人们吃过的米还要多。 活了大半辈子,这些老匠人们经历过的经验实在是太多,并没有将心中的激动付诸行动,只是涨红了脸,双眼发光。 有他们在前挡着,身后的那些徒弟徒孙们就不淡定了,一个个也不顾及心中这个场合是什么,瞬间就低声喧哗起来,就是声音太小,让人听得不是很清楚。 对于这种激动,长孙安业很是不解,疑惑地看着一群激动的老少爷们,心中只有一句:这是怎么了?他们会不会就这样厥过去,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小吏再找一个大夫在工部等着? 这些人年纪可都不小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发生点什么意外,也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看在工伤的情况下给自己宽限一些时日。 刚准备吩咐王姓小吏再去街道上找一个名声在外的民医,可没想到,长孙安业这边还没有开口呢,对面那些工匠里就站出来了一个年龄较大的工匠。 只见这人往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就跪了下来,对着呆愣的长孙安业就是哐哐哐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看着这位年纪一看就比自己大的不只一点的老者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的磕头,长孙安业此刻的脑子就是一阵空白,唯一一个念头只有: 漫天诸佛,玉皇大帝,三清祖师啊,不管哪位神仙,这个响头不是我要的啊,我只是没有躲过去,你们可不能就因为这个消减我的寿命啊,我还想活到百岁呢。 “这位大人,求求您,给我们这些人留一条活路吧,我们这些人虽然年龄大了,但我们都是经营此道,在各自领域之中打磨几十年的大匠了,手艺方面放在整个大唐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要看我们重体力活不能干,但我们这些人那都是有各自徒子徒孙在的,绝对不会耽误大人您的事的,您可千万不要赶我们离开啊。” 都说上行下‘效’,长孙安业虽在李世民这里得到了可以获得一切便利的口头承诺,但上面一张嘴,下面人跑断腿,上面不管怎么说,下面的人欺上瞒下之事并不少见,甚至就算是房玄龄都坐镇在工部了,下面这些人还是给房玄龄搞出了这样一个尴尬的情况。 这些匠人,十分符合长孙安业所要求的精益求精,可就是因为这个精益求精,让下面这些人另辟蹊径,将各自手中最年老的那批工匠都给派了出来,一方面解决了这些老匠人的安置问题,另一方面更是给了长孙那也这个新上任的工部侍郎一个下马威,表达出了工部对于长孙安业的‘热烈欢迎’。 第一百零八章 看着这些人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不顾年龄地向着自己磕头求请,长孙安业就觉得有些心酸。 心中再次唾弃一下这操蛋的封建时代,长孙安业这才无奈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们,要赶你们走了?” 想想自己到工部之后的一系列操作,长孙安业觉得自己的态度很是和蔼,不仅没有对工部给自己安排的这些人发表意见,更是看在这些人衣着单薄、面容枯槁的情况下,还好心地要给他们衣物与食物改善生活,普天之下应该也再也找不到自己这么宽容的上司了吧。 到底是什么错觉让他们觉得自己会驱赶他们? “相反,我不仅不会赶你们离开,恰恰正是因为你们的年岁大,我很是满意!” 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虽这句话通常都是用来评价医生医术水平的,但实际上,对于工匠这些手工人来说,这句话同样也很是适用,至少在这个机械都没有发展的年代,长孙安业更加相信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匠人。 一群工匠震惊地看着一脸疑惑的长孙安业,几十个人脸上齐齐露出不解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大人一来就给他们送衣吃肉的,难道不是为了之后驱散他们做的补偿? “行了,不要随意瞎想了,我要是真的想要赶你们走的话,我就不会给你们东西了,而且,我也不会因为你们跪下求情就心软的。” 长孙安业的声音很平淡,但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像是定海神针一样,将一众工匠慌乱的心情瞬间抚平,同样,长孙安业那不以为意的态度也在告诉他们,他们这些人在长孙安业心里并不重要。 一瞬间,这样的认知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个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长孙安业,等待着长孙安业接下来对他们的安排。 工匠脸上的麻木与战战兢兢,长孙安业都看在了眼里,可他不能对着这些人表达什么。 因为这就是时代的产物,达官显贵从出生开始就天生比普通百姓更加高贵,这些工匠在长孙安业现在这个阶级人眼中,那就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想要碾死只需要一个眼神。 长孙安业不是什么圣人,他也深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道理。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长孙安业就没有轻视过每一个人,管家的能干,小五的为人处事,这些人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活下来,那都是有自己生存之道的。 这些工匠也是一样,虽然他们都是工部其他工坊抛弃的烫手山芋,但有房玄龄这位工部尚书为自己把关,加上自己这么一个长孙姓氏,那些人精肯定也明白自己身份的特别,而这些工匠,肯定也接收到了明里暗里的提醒,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寒风之中等待自己。 现在虽然不是严寒的冬季,但没到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一股凉意。 这群年过半百的老头,不顾自己的身体选择在这个天气之中站在冷风之中等待自己的到来,这不仅仅是为了表达他们对自己的重视,更是在对自己装可怜,希望勾起自己的同理心。 可他们没想到,长孙安业一来就给他们来了这么一出,没有摸到长孙安业处事规则的他们自然觉得这些东西就是长孙安业为了遣散他们的遣散费。 而选择年纪最大的老者站出来下跪求情,可不过就是用一种更可怜的方式在道德绑架他。 道德绑架啊,真的是在那个时代都不缺,但他们这些手段还是太嫩了,见多了茶言茶语的长孙安业并不会上当。 他不傻,虽有同情心,但这样威逼方式的手段实在是激不起长孙安业的仁慈,相反在心里长孙安业还将他们的忌惮提升了几分。 这些人实在是太明白使用自己的弱势了,要不是自己心中有所警醒,一不小心自己就会着了他们的道,成为他们手里的刀。 果然,见自己等人的方式并没有成功,老匠人们纷纷露出凄凉神色。 天然的阶级差距,从小就教育的身份区别,让他们这些人不知道也没有意识要去抵抗。 差点上当的长孙安业才不会再次上当,就这样,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结束,将人员驱散之后,小吏这才重新带着长孙安业前往查看以后他要掌管的院子情况。 这里以后,不仅仅是这些工匠工作的地方,更有几个库房被划分出来用来储存长孙安业列出来的那些储存物资的地方。 院子很大,开阔地带会安排成以后匠人们的工作区,房间地区却是被分为了十多个储存物资的库房,不仅仅有着常见的木料石料,更是储存了不少的中药房之中才有的东西。 为了调用这些东西,房玄龄那是将整个长安城医馆药房都给搜罗了一遍,什么硝石、云母、明矾啥的,长孙安业也是长了见识,这些化学用品为什么都会在中药药房之中呢?难道说千百年之前我们老祖宗们就知道这些东西的药用了,这要是再研究下去,真不知道老祖宗们会不会将化学这门学科给发展起来。 细细检查过去,长孙安业也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这段时间忙着搞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都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 吐槽李世民真狗间隙,长孙安业不禁庆幸自己并没有心血来潮地研究什么黑火药等等要命的东西,这要是自己研究发出了动静,说不定就等不到李世民重用自己,而是直接迎来拘禁严审、甚至是用大刑的结局了。 参观完自己的地盘,除去对李世民的不满之外,对于未来的工作地点,长孙安业还是很满意的。 将匠人与小吏再次齐聚在工作房间之后,长孙安业这才开始发表自己上任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发言: “咳咳,不用紧张,在我这里,不会有什么打压欺负,就一句话,唯实力论,谁强那谁获得的待遇就更好,而且,我需要你们做的也不是什么体力活,而是研究与拆解的工作,放心,以后工作起来你们也就明白了。” 第一百零九章 长孙安业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在老匠人心里,经过解释之后他们的未来更渺茫了,之前的他们,不过就是打造器物的匠人,但现在,未来的上司竟然说他们要进行什么研究,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前卫的解释,老匠人不明白长孙安业自然理解,但他也不介意,反正他们也就是一个单纯的工具人,工具人就要有作为工具人的自觉。 制糖制盐的工艺并不复杂,反而是需要人工较多,长孙安业也打算好了,等到下次再见到李世民,那就将生产工艺给交上去,至于工部的工作,长孙安业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将曲辕犁的制作图纸给实现。 从怀里将自己早就绘制完成的图纸拿出来交给匠人,长孙安业这才接着说出自己的要求: “你们看看,这图纸上的是一种新型的犁,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它研究出来,并且试验出它的能力,对比我们大唐现在用的犁,写出优劣,一旦确定这个犁比我们现在使用的强,那你们就要想办法将它进行拆分,拆分成一个个零件,做到一架曲辕犁任何一个部分损坏都能用零件进行替换,最好就是坏了百姓们自己都可以进行修补。” 长孙安业的话说的很明白,但匠人们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工作,一个个似懂非懂,但他们都明白了之后自己要做什么也就是了。 为了保证这些匠人可以听明白自己的意思,长孙安业已经尽力将自己的目的简而简之了,看着这些老匠人们脸色似懂非懂的样子,心里微微感叹一句来日方长,不能着急之后,长孙安业这才接着将奖励的大枣说了出来: “当然,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奖罚分明的,以后所有的图纸你们制作出来,或者是你们独自研发出一个新的好用东西的话,我都会给予你们奖励,当然,不只是朝廷规定之中的五十钱,能者多劳,只要你的价值在我这里得到承认,那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问题就是你们的本事能不能掏空我的家底。” “不管是房子土地还是金钱女人,还是萌阴后代子孙的未来,这些我都可以承诺,但这些东西你们能不能得到,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这些,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听懂了,这么大的奖励,匠人们多年未曾转动过的脑子一瞬间就转动了起来。 有了这么大的一根玉米棒子摆在眼前,这一瞬间,所有的匠人们都集体激动了起来。 场面一下子吵吵嚷嚷起来,低声讨论之后,长孙安业这才制止所有人喧哗。 “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就提出来,我们先解决问题,要是没有问题,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只谈工作。” 对于让这些人这么短的时间之后就接受自己的意思,长孙安业已经不再想象了,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能将问题提前解决,以后让他们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无后顾之忧。 果然,长孙安业的话刚问出来,人群中就有一位老者站了出来: “哪个,郎君,不知你所说的钱财到底有多少啊?难道也只是十几贯?” 朝廷规定,对朝廷有贡献者,奖励最高十五贯,这些钱虽然听着还可以,但账不是这样算的,十五贯钱,放在普通家庭里算是一笔不菲的钱款,但不要忘了,这人啊,最是看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 这十五贯钱,就算是朝廷官员很是清正地全给下发到位,那拿到这笔钱的匠人也会被周围领居、家族长辈甚至是村民们的酸言酸语之中要求他们摆宴庆祝。 就算是这个时代物价并不高,十五贯也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流水席,很多时候,奖励都没有在这些人手中保留多久,本家都要倒贴不少置办酒席,久而久之,这样倒贴钱财的情况就被所有人下意识地拒绝,发明获得奖励这条道路也就被堵死,就算是脑子里真的有好东西,这些人也不敢拿出来,只能是留在脑子里,留到棺材里。 在匠人们心里,长孙安业刚才说的那些房子、土地、女人等等东西,不过就是空中楼阁,终究是没有实打实的钱财让人放心。 现在之所以询问钱财到底有多少,无非就是朝廷明文规定了改造物品上交最高只有十五贯。 要是他们不问清楚,等到他们将东西做出来之后,长孙安业完全可以用朝廷规定来堵他们的嘴,而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十五贯,他们虽然比不上那些富户,但能在工部做事的,这点钱还真的没看在眼里。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之前我也说过了,以后你们这些人虽然名义上还属于工部管辖,但实际上是独立于工部之外的,只需要听我的话,那自然奖励啥的都要听我的,我所说的奖励绝对是视你们所改造物品所造成的价值而定,小一点的,可能只需要几文钱,但要是价值高的话,很有可能高达成千上万贯。 当然,各位,这里的价值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言堂,这个价值的评价权利交给你们自己决定,你们觉得它值得多少我就认定多少。” “因为,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都是我以后晋升的资本,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要是你们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先用我给出的这张图纸试验一下,要是奖励你们不满足的话,以后完全可以不用再做,反正做不做的决定权都在你们手里,放心,要是你们觉得奖励对不上你们创造出的价值的话,我会给你们找一个最适合你们部门,亲自送你们前往。” 长孙安业的话充满了诱惑,当然,这么点奖励,在这些匠人们以后可以制造出的价值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同时,在这些匠人们心里,长孙安业说的也没错,这张图纸虽说是长孙安业给他们的考验,但同样的,这也是他们对长孙安业的试验。 第一百一十章 “当然,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肯定是不养闲人的,要是在以后工作时期,我发现有人在我这里悠闲养老的话,我也不会给他面子,一定会将他驱逐,而且,我保证以后这个人在长安城里不会好过,相信我,我长孙这个姓氏在长安城内还是有点用处的。”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事情,长孙安业的操作已经相当熟练了。 面对这些在工部打拼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长孙安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冷酷应对,赏罚分明,理智完全盖过感性。 至于说长孙安业没有同理心,长孙安业觉得这些人完全勾不起自己的同情心的好吧,那永安坊之中的小娘子们,各地的乞儿孤儿,他们哪一个不比这些本就有着手艺活生存的匠人们过的好? 他要是真的同情心过溢的话,为什么不为这个时代的可怜人多做点善事呢? 老匠人们听见长孙安业所承诺的奖励,完全无视了后面长孙安业对他们的敲打。 面面相觑之间,每个人都看到了身边人眼中的兴奋与蠢蠢欲动。 长孙大人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是长孙安业真的没有将奖励实现,那他们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摸鱼,混日子,反正只要有个地方容纳他们工作,他们的俸禄就不会受到影响。 敲打完毕,长孙安业留下曲辕犁的图纸,让他们想办法把曲辕犁制作出来之后就离开了。 曲辕犁原本就是唐朝末期出现的,距离现在的时间也不算太远,技术也不可能造成隔代差。 所以长孙安业相信这帮时代精挑细选大匠照着图纸就能复制出来。 安排好这个任务后,长孙安业又嘱咐了一下小吏,不允许他们难为这批工匠,这批工匠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至于立刻出结果这件事,长孙安业那是想都没想过,他琢磨着,要真的将这张图纸搞明白的话,怎么着也得有一个月才会出结果吧。 一个月,怎么说呢,时间不短也不长,刚好也算是踩在了李世民能接受的最佳时间点上。 这个时间点,也是长孙安业考虑了很长时间,既不能太过着急,也不能累着自己,一个月那就刚刚好。 一个早上,长孙安业连敲带打地操作直接让本来想看他热闹的工部老官员们彻底地傻了眼。 本以为这人既姓长孙,又有房玄龄这个顶头上司以及上面那位在前支持,现在又在工部内实权掌管着一个几十人手的部门。 种种条件叠加之下,工部内部对于长孙安业的第一认知就是这个人不能得罪,相处之中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关注关注再关注,万一这位爷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弄出了事,那就不值得了。 可工部在六部之中位置相当复杂,一方面它没有礼部那样清闲,另一方面也不像吏部、户部两部在朝廷那么重要。 工部虽与兵部有所交集,但说白了兵器研究之类的工作还是归给了兵部管辖,工部并不能全部插手管理,所以,这么一个在未来备受重视,成为一国心脏的研究部门就这样在时代的背景之下成为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同时,也成为了那些没有实力,但却需要刷履历的世家子弟的不二之选。 长孙安业的到来就像是一条鲶鱼,大家都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只能采取观望态度,顺带着给长孙安业安排一些小问题,钓一下长孙安业背后的势力,可没成想,长孙安业这一手棒子,一手甜枣地打下来,成功地就将这群可能惹事的老油条们给收拾的服服帖帖,一瞬间,长孙安业这里竟成为了工部最为奇特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些人的小心思长孙安业不在意,也不将这些纨绔子弟放在眼里,世家发展到现在,就算是自身有一个自己淘汰的规矩,可在各种人情往来之中,那些族长、长老这些人的子弟那都是不能随意处置的。 作为长孙家的族长,家族之中的龌蹉他了解的很,这些人,可以快活地过一辈子,但却不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朝廷既然已经开始重视科学技术,那长孙家就要先乘这个先机,先将家族之中的科学技术发展起来。 羊毛纺织技术以及先进纺织机的垄断,它能成为欧洲地区工业革命的开端,那都是有它过人之处,工艺也很简单,大唐百姓也能顺利地接受。 至于原材料,现在北边那可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原存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景那可是相当令人震撼的。 现在这个时代,人们还不知道羊毛的具体用处,每年春季,牧民们剃下来的羊毛只能堆在一起,趁着天气好一把火直接将羊毛全部烧掉,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有了长孙安业这个开挂之人存在之后,这些废物一样的东西就成了他眼中的金娃娃。 但是要想让李世民同意,长孙安业还要好好计划一番才行。 要是有机会,还是要跟长孙无忌好好商讨一下,将铁业彻底地归还给朝廷。 盐,糖,铁啊,虽然是三大暴利行业,但看了上千年历史的长孙安业知道,这三个行业那是一点也不能沾染。 因为这三个行业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意,而是关系到国家的生死,是国家的命脉,一旦这三大行业成为一人私业的话,那他们绝对会成为国家眼中的眼中钉。 “长孙大人,陛下派人召您入宫,还请大人跟奴才来吧。” 悠悠哒哒地走出工部,长孙安业本想要前往自家酒楼荒度时光,等到工部这边匠人们研究出成果之后,自己再带着成果一起进宫觐见。 可没想,李世民现在就按捺不住,早早地就派人在工部门口等着自己。 “好,烦请公公在前带路!” 看着眼前这个净面无须,面容白净的男子,长孙安业心中暗暗感叹: 这个穿越好像也不赖,至少不仅可以实地感受一下琴棋书画的文化意境,还可以真真实实地见识一下那什么女史以及太监。 太监啊,真真实实地真人啊,刚刚有一瞬间,长孙安业那不过脑子的‘那个,请问我可以跟你一起相约如厕吗?’差点就脱口而出。 也是这人尖细的嗓音提醒了长孙安业此刻场地的不合适。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人虽不起眼,但能与人为善长孙安业就不会自己选择加大自己的做事难度。 反正自己也不是这个时代背景下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眼长在脑门上的少爷,没有那些少爷脾性,对人有礼又不会掉块肉。 这一路上,长孙安业的态度那真的是有多好就有多好,甚至,最后还想与这位小公公商讨一些宫人以后的养老问题。 按照长孙安业心中所想,这些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皇宫之中成功活到出宫荣养的太监与各宫宫女们,那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经过了大浪淘沙、生死考验的人才。 先不说他们为了在宫内求生存而习得的各种技能,只是这些人在宫内养成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那就不是外面这些只知道思考口粮的普通百姓能够相比的。 一个人,可以没有文凭,但一定要有素养,而宫里出来的这些人,那就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教导之人。 以前那样直接让人出宫,三十岁的宫女大多结局并不美好。 唐朝宫女最多的时候,高达四万之数,史书上,即使在唐朝末年,宫内宫女的数目也不下万人。 他们的来源不一,但不管是怎么来的,她们终归是苦命人,就算是进入了皇宫,她们的地位很低,但经过皇宫内嬷嬷们的教导,这些宫女进入皇宫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宫廷礼仪,为了顺应宫中贵人的欢心,她们一个个都是仪态端庄大方的小小才女。 细看史书,不难看出,唐朝的宫中宫女也是盛唐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们之中并不缺乏文学家,诗人,书法家,音乐家等名人,比如名冠盛唐的上官婉儿,她就是盛唐皇宫之中的一个女官出身。 她们在宫中,学习的都是如何讨好主子的技能,一般来说,这些宫女的宿命也就只有几种: 一是老死宫中,犯错早逝或被赠送他人,也有的有幸获得皇帝的宠幸,生下一儿半女,唐朝就有不少的宫女就是如此,她们生下的皇子后来荣登大宝,甚至还有的宫女一步步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也算是宫女能够达到的最高阶级了。 当然,更多的宫女就算是真的生育了子女那也不会得到名位,有的会被杀母存子,或被发配到冷宫。 唐朝大多数宫女的最终结局是老死宫中,死后,葬于“宫人冢”或“宫人斜”。 但更多的,这些人会因为朝廷减少冗员,节省开销;彰显仁政,以应天灾,顺天意;吐故纳新,往宫内添加新鲜血液等原因放归宫女。 一般官方放归的宫女,都是油比较周全的安置,朝廷会嘱托各地方州县妥善安置回乡宫女,给予财帛粮用,任其归家或嫁人,无家可归者可安置在寺庙。 但事实上,出宫后的这些宫女,她们的选择无非只有一步,那就是想办法将自己嫁出去,不管是自己选择嫁人还是被家人要求,她们出宫的年龄都已经很大的,嫁人已经成为她们唯一的选择。 但这就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宫内的培养让她们成为了秀智中内的小才女,她们的眼光自然也与进宫之前的选择不一样,可她们出宫的年龄又太大,好的良婿并不会选择她们。 于是,她们最好的归宿竟然是成为他人的继室,拿着自己丰厚的出宫银子,劳心劳力地为他人操持家事,培养子孙,最终只能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地步。 也就是姻缘之说所说的所遇并非良配。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还是那些宫女,那些放弃了自己的命运,自买自身的太监们晚年更是凄凉,他们只要决定进宫之后,那就代表着未来已经被他们抛弃,因为没有后代,他们会选择认下几位可怜人成为自己的干儿子,但没有血脉联系,这种认干亲的关系并不能保证。 有良心的会侍候他们出宫之后晚年生活,但更多的却是孤寡一身。 所以,在认清这个现实之后,太监们只能选择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大肆敛财,为自己的晚年生活多增添一份底气。 宫内的太监人数虽不如宫女的人数多,但正是因为他们入宫之后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敛财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久而久之,这些人的荷包也越来越鼓,成为了时代背景之下被人忽视的隐形富豪。 在没有遇到真正的太监群体之前,长孙安业也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可现在一遇到真正的内侍,那心里的小算盘就开始了噼啪作响,要是可以的话,也跟李世民好好谈谈,宫女们身后的利益纠葛太大,长孙安业不打算去触及,但内侍公公们,长孙安业觉得这些人也是另一种的人才。 君不见明清两代那些公公太监们一个个活的多么的精彩肆意?九千岁,魏半朝,那可不只是史书上寥寥几笔就能讲清楚的。 有一句话长孙安业相当推崇,那就是:对自己能狠得下心的人,绝对不是凡夫俗子。 在心里将此事提上日程,长孙安业依旧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内侍公公身后,恭恭敬敬地将人往两仪殿方向带领。 “长孙大人,请进吧。” 宫内的规矩繁琐,李世民处理政事的两仪殿更是轻易不会让人随意打扰,小公公带自己来到殿外之后,先是快走两步向着殿外等候的内侍小声汇报两句,在感觉到被人打量了两眼,眼神离开之后,长孙安业这才深呼口气,稳定了下忐忑不安的情绪。 “多谢公公!小小意思,还请见谅!” 快速而又隐蔽地将藏在手中的荷包塞到小公公手里,没等人反应,长孙安业就步伐沉稳的走入了殿内。 身后的小公公不着声色地稍微一捏荷包,根据手中的重量结合心中的经验互相一判断,很快,小公公就明白了这里面肯定不是铜钱,而是实打实的金银。 在心里感叹一下不愧是长孙家出身之后,公公心里美滋滋的,本以为今日走那么远的路,并不会收到多少的小费,但没想到,世家就是世家,这为人处事的情商,真不像是一个初次入宫的。 “王公公,不知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陛下身边的王公公,长孙安业虽没有见过,但伴君如伴虎,这位王内侍能从秦王府就侍候李世民直到现在成为登基之后新帝身边的内侍,这人的存在,已经在整个上层阶级传开了。 “哎呦,长孙大人这话说的,陛下的情绪哪里是我等内侍可以随意揣测的。” 作为新任帝王的贴身内侍,王公公这句话那就是推脱之意了,作为顶头上司,上司喜怒哀乐这些心情的变化那就是他这个高级生活助理的本质工作,而他在宫内的一大收入,那就是稍微提点一下这些前往觐见陛下的臣子妃嫔们,告知他们陛下的情绪情况,让他们心里有所准备。 “哎,公公此话差矣,公公为了陛下每日殚精竭虑的,这要是我这突然说出什么引起陛下不高兴的话,岂不是影响陛下今日的心情?所以啊,为了陛下,我等作为下属还是要多多考虑的。” 边说,长孙安业很懂事地又塞过去一个鼓鼓的荷包,手上沾满了金银铜臭,但长孙安业表情却是真诚无比,眼神相当诚恳。 “陛下今日心情还不错,就是特意嘱咐一定要尽快地见到成果,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对大人很是重视,您要是真的应付,把陛下给惹生气的话,陛下那是真的会杀人的,即使您是长孙家的,陛下那也是容不得半点欺瞒的。” “长孙大人,你要知道,陛下那是从战场上打下的江山,脾气只不过是看起来好,但是,陛下并不是那种讲究人情就会随意被人糊弄的,陛下毕竟是帝王,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说到这里,王公公就彻底地闭嘴,这已经是他能提醒的最高程度,而这一切,除去陛下真的对长孙安业的态度很是和蔼之外,更是因为陛下私下里对长孙安业所作之事的看重以及陛下之前对自己的嘱咐:一定要再三提醒长孙安业,他对他很是重视,让长孙安业可以收起心中的咸鱼心态。 一个房玄龄,一个王公公,再加上李世民对长孙安业的敲打,种种枷锁压力加固之下,相信长孙安业肯定明白以后具体要怎么做。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啊! 王公公的这一提醒,那真的是振聋发聩,直接让长孙安业收起了心中最后的不以为然。 深呼口气,长孙安业那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态重新爆炸,一句句国粹不断在心中碎碎念,表情也一瞬间陷入了僵硬,不复之前的和煦。 长孙安业,你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乱说什么,也不看看这个时代是什么时代,随意来一个人就敢发表什么政治意见,你是一个愤青可以理解,但这可不是什么言论自由,法律管理的民主时代,不仅愤青你还敢给一代帝王画大饼? 忽悠谁不好,好了吧,最后把自己也给忽悠进去了吧。 “多谢提醒,我明白了,我等作为大唐子民,自然应该尽心为陛下考虑。” 强压住心中不断翻涌的怒火与不忿,长孙安业只能再次摸出一个荷包,很是感激地又塞到了王公公的衣袍之中。 “大人,进去吧,陛下已经在等您了。” “好的,多谢!” 再次躬身表达感激之后,长孙安业这才收拾好心情踏入了高大宫门之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来了?!” “参见陛下!” “行了,你我谁不知道谁啊,坐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见面,长孙安业身着绯色官袍,李世民则是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下位,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坐在一张长桌之后,桌子上摆着一大叠的奏本,在长孙安业进来之后,本来专心致志研读奏本的小孩好奇地仰头看过来。 殿内,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位紫色衣袍的官员,具体是谁长孙安业并不知道,可以说,整个两仪殿内,只有上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长孙安业认识。 “好了,现在殿内都是自己人,不需要太过拘泥。” “是!” “你所说的科技是何物?你打算怎么开始实施?” “回陛下,糖与盐是国家的命脉,臣以为应该掌握在国家手中,而且,陛下,其实我大唐并不缺盐,所以市场上如此高昂的盐价,臣真的觉得难以想象。” 大唐啊,五千年华夏这棵大树上最繁荣的果实,竟然缺盐少糖的,军队之中更是还需要用醋布来代替盐用来调味使用。 在研究过大唐军队制度之后,长孙安业就觉得难以想象,如此所向披靡的军队,能将突厥人都打的嗷嗷叫的军队竟然实行的是府兵制。 府兵制,是中国古代兵制之一,西魏时创立,最重要的特点是兵农合一,这些士兵,有战事时跟随军队打仗,平时却是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 经过西魏、北周、隋代、再到现在的唐初,府兵制逐渐完备,在唐太宗时期达到鼎盛,于唐玄宗天宝时期废止。 可以说这种制度就类似于后世新疆地区生产兵团的制度。 但让人觉得更不可思议的,军队内的粮盐竟然得不到保证,可以说,整个大唐是这些百姓保卫的,同样这些百姓也是最可怜的,满腔爱国热血却得不到丰厚的后期支援,真的可以说是用爱发电了。 “怎么说?” “先说制盐吧,其实我大唐沿海,而海水则是咸的,只要我们可以想办法将盐从海水之中弄出来,那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剩下的话长孙安业并没有向不了解什么叫做化学周期表的古人解释,那什么碘盐,氯化钠,他要是说出来,李世民他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普及什么叫做元素,化学反应? 长孙安业稍微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算了,反正在这些古人眼中,只要有咸味那就是可以当作盐使用,不然看看现在百姓们食用的食盐,全都是大块大块的粗盐,吃起来略显苦味,其中不知道参杂了多少重金属元素,有时候,长孙安业都在怀疑,古人人均寿命那么短就是因为这些毒盐吃的太多了。 “海盐?可是这应该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晒盐就行了,不需要特意煮盐,只需要开辟一大块的盐田,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海盐,至于制盐技术,那些制盐的老匠人们都是好手,等到海盐可以源源不断生产,那现在市面上的盐价肯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到时候,那些借用盐来实现暴富的盐商们绝对会受到巨大的损失,百姓们也会买到最便宜最干净的食盐。” 具体的操作流程,长孙安业并没有向李世民禀明,只是从袖子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本恭恭敬敬地让王公公接过,让李世民可以细细研读。 “好!克明,辅机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大概看了一遍奏本内容,李世民心情很好直接就将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两位大将。 要说李世民这个时候也挺无奈的,在文臣方面,除去那些明面上光明正大就属于世家阵营的官员,再筛选一遍前太子旧臣,太上皇的心腹,整个文臣集团,竟然挑选来挑选去不剩几个,倒是武将方面,因为是李世民的发迹部门,心腹不少,就是这些人武艺、领兵打仗不是问题,处理政事方面却缺少一些心机,李世民很不放心,最多也就是等到三大文臣将事情前期给处理妥当,然后在派遣武将前往镇压,这次的制盐大事李世民也是想要如此操作。 首先,盐商再现在的大唐还是一个暴利行业,世家之中虽没有就单指望贩盐为生的大族,但李世民上位之后,那些新贵族却是不少凭借着盐糖等生意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其中的代表就是韦氏,他就是一个以贩盐为主才兴起的家族,此刻的李世民,后宫之中还有两位韦氏姐妹宫妃,也不知道要是当官盐大批量涌入市场,对原先盐商盐价造成冲击的话,这对姐妹花会不会在李世民面前吹枕头风。 想到这里,长孙安业就很是隐晦地看了好几眼满面春色的李世民,心里再一次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这要是陛下以后因为怜爱两位美女将怨怪在自己身上的话,岂不是自己又要遭受不白之冤了? 哎,看着史书的记载,李世民前期还是很圣明的,再不济,后宫之中的皇后那可是我妹,虽不是亲的,但至少都是同一个姓氏,一个皇后、几个皇子皇女外甥外甥女,再加上便宜弟弟,嗯,自己这后手也不少,算了,这次这个制盐就算是自己对李世民的考验了,要是之后真的发生迁怒,那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接到命令的杜如晦不明所理,只是知道今日陛下特意要给他们介绍一个同僚,可并不知道这人对于这殿内的几个人的复杂关系,所以,殿内,他算是最单纯的,率先接过奏本细细研读,越读面色越来越激动,没办法,这可是盐啊,大唐实在是缺盐。 身为兵部尚书,杜如晦每年都发愁如何多给军队多搞一些盐来,粮食还能用各种粗粮、野菜代替,可这盐却没有替代品,就算是醋布,那也只能在平时使用,一旦军队有大动作,没有食盐的补给,战士们的战斗力就不能得到保证。 要是这海盐真的能大批量制造出来,军队的战斗力绝对可以翻一倍!那些突厥人,看他还敢在大唐边境乱蹦跶!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今日的李世民心情很好,武将们守卫国土,文臣们安邦定国,百姓们安居乐业,帝王一心为民。 这是李世民想要看到的未来,也是他为之努力的目标,也是他现在能看到的未来。 “安业啊,朕很欣慰!” 这么一个大舅哥,李世民那是越看越觉得自己这次的微服私访很是英明。 “陛下,其实臣还有一些其他小的想法。” 皇宫,毕竟还是帝王的地盘,长孙安业要是真的想要在宫内做生意的话,李世民这个大头头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哦?什么事?” 对于长孙安业的脑洞,李世民还是很好奇的,同时他也很期待。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注意到,其实宫内被放出去的宫人们在外过的并不好,不论是年龄到了放出宫随意嫁娶的,还是老了之后被放出宫荣养的内侍们,他们在宫外的生活大多很是凄凉。” “哦?是这样吗?” 都说在其位,谋其事,李世民从出生开始,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地位,再加上长大之后参与管事,处理家事,二十多年的经历之中,他从来都是作为指挥家的存在,并不会关注底层人的生活。 这要是封建社会与民主社会的最大不同,一个习惯了奴隶制度的服侍,而另一个却更加关注弱势群体,自然而然地,宫中这些泡在苦水之中人的晚年生活就被长孙安业放在了心里。 “是的,陛下,臣觉得这件事是必须要重视起来的,宫中这些人虽然做的都是侍候宫中主子们的活,但实际上,他们在宫内学到的东西却一点也不比外面的小姐少爷们少,可以说,他们能熬到出宫的那一天,那基本上一个个都是个顶个的人才,陛下,其实有个情况您可能不知道,那就是宫中的那些年长宫女们出宫之后,大多会成为其他贵族世家们请回家,为家族之中的女子们授课,她们享受着如同教书先生们的待遇,同时主家也会负责她们的养老生活。” 这种情况,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但宋代,清代两朝这种情况很是常见,甚至一些世家家族史上都有描述,大唐初立,宫内本就被李渊父子给彻底清洗了一遍,大多的宫人早早就在李渊登基之后就遣散出宫,现在宫内,大多都是李家上位之后重新招入的,现在还没有放人出宫的情况,所以长孙安业说的李世民不了解那还是真的情况。 “那可以啊,有那些家族奉养她们,想来她们的晚年也会更加安逸。” 奴隶制度李世民虽没有改变的意思,但其实在他心里,只要户籍在大唐疆域之内,那就都是他李世民的子民。 “陛下,这种晚年生活确实很是安逸,但这样的人只是出宫荣养这些人之中的寥寥几个,百里挑一都不为过,剩下的人大多都万年凄惨,臣觉得这样不行。” 对于李世民的乐观,长孙安业很是不容乐观,都说居安思危,李世民这样只能看到积极一面的情况,长孙安业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前给他降降温为好。 “为什么?!” “臣觉得,先不说这些人进宫的目标是什么,但他们进宫之后,做的就都是侍候宫中贵人的活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他们晚年凄凉的话,说不得陛下的声誉会受到影响,再者这些人之间那都是有他们自己的消息途道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以后的养老生活会是这样一个凄惨下场,想来也知道他们肯定会为了自己的晚年生活自谋出路。 可他们久居皇宫,轻易不能出宫谋生,要想要让自己以后的晚年生活舒畅的话,那就只能尽力地捞钱,陛下,要是宫里的人都收钱办事的话,那......” 长孙安业欲言又止,但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是清楚,李世民的脸色骤变,目光灼灼地盯着长孙安业。 迎着李世民那颇有威严的目光,长孙安业依旧不卑不亢,身姿挺拔。 “爱卿所言何意?难道是在我这宫中发现了什么不轨交易?” 对于内侍宫女们平时接受贿赂的事情,整个大明宫都掌握的李世民自然很是清楚,不仅如此,宫内各处还有他特意安排的眼线,有的贿赂行为甚至还得到了他的亲自授意。 听到长孙安业这一番讲述,第一时间,李世民觉得是因为长孙安业第一次进宫,在外从来没有对谁客气的长孙家主对于内侍们的暗示心生不满,这才拐着弯的要在自己面前给这些内侍上眼药,想要让自己出售,整治一下这些光明正大敲竹杆的内侍们。 “自然不是,宫内的潜规则臣并没有打破的意思,就是觉得既然这些人都是贴身侍候陛下等贵人的,就不能让这些人有明显的把柄,宫内的争风吃醋不过是小事,但要是被有心人抓住这个漏洞,加以钱财利用的话,岂不是很是危险?” 长孙安业态度很是诚恳,同时他的话也不是危言耸听,看多了清宫宫斗剧的长孙安业深深地觉得,能在皇宫之中生存的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君不见清朝包衣世家的疯狂,那真的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将女真族的血脉逐渐吞噬,短短的几个帝王交替,坐上皇后太后宝座的汉人比比皆是,当真是历朝历代杀人不见血的典范。 就连堂堂大明王朝的历史,宦官干政都能成为史书上的重点,更是成为一个帝国消亡的原因之一。 这些小人物,当真是应承了小鬼难缠的大道理。 “那爱卿有何高见?” 对于长孙安业的担心,李世民还是觉得危言耸听的成分居多,毕竟让一只遨游穹天的雄鹰去关注一个地上努力觅食的蚂蚁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之所以多此一问,无非就是常年的政治敏感度让他觉得长孙安业的担忧有些道理。 “臣以为,陛下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让这些宫中侍候之人没有后顾之忧,他们进入皇宫,肯定有着不一样的理由,这些理由暂且不提,但同时,他们肯定也做好了侍候贵人的准备,要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这些人肯定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背叛陛下的。”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古人就常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句话常常用于朝廷对于人才的选拔,而这句话的典故也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这句话发展到最后,逐渐地成为了朝廷选拔人才的标准之一。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句话同样也很适应,整个大明宫就是李世民的大后方,虽有长孙皇后这么一个贤妻在后为他操持,但按着长孙皇后那个破落的身体情况,长孙安业真的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让李世民参与进来,从根本上解决这么大的隐患。 “臣觉得,可以在宫内这些内侍宫女们参与投资项目,不需要参与什么大的项目,只要给他们想一个小的、长期进账的项目,让他们的晚年可以无后顾之忧就可以。”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但他的能力点可能都点在了处理政事,领军打仗两点上,对于投资,做生意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但没事,他不会他可以找会做生意的人啊,长孙安业不是就是自己找到的生意伙伴?生意经那是一套一套的,蝗灾都能成为做生意,大赚一笔的项目也是没谁了。 “具体的想法没有,但臣觉得可以让他们在大唐各地开设慈安堂,用来安置大唐各地的孤儿以及那些被人抛弃、遭遇到大灾大害走失的孩子,这些孩子以后成长起来,可以让他们读书识字,女孩子也可以培养她们琴棋书画,织锦刺绣,让她们有一技之长,等到长大之后,这些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陛下你忠实的拥护,而那些女孩,可以给他们找一些良家子,或者是军部的一些农家子,为陛下拉拢另一批人才。 而这些常年在宫中侍候的人,出宫之后就在这些慈安堂任职,负责培养这些孤儿,这样一来,他们也能在宫外重新为陛下做事,有陛下在背后为他们撑腰,想来晚年一定不会那样凄凉。” 长孙安业这个主意虽然不是很具体,但大概的框架都出来了,慈安堂这个收养孤儿的概念大唐内部也是有的,但因为没有正规的规章制度规范,各地的慈安堂进展并不如意,很多时候,这些孤儿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受苦,生活水平并没有任何的改善。 要是可以将慈安堂这个项目交给宫中这些内侍,那李世民也可以更加放心,甚至这样培养起来的人才,李世民也会更加放心。 “好,这件事先不提,等之后拿出具体章程再说。” “是!” 事情都已经汇报完毕,长孙安业静静等待着李世民让自己退下的命令,可等了又等,长孙安业怎么也没有听到上方之人开口,疑惑之间,很是不顾形象地抬头望去。 “怎么?没有其他话说了?”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还要大的大舅哥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出的小动作,心中不禁发笑,这大舅哥,怎么越看越像个孩子? “额,不知陛下还想知道啥?” 自己心里的东西多了去了,这要是李世民一激自己就按捺不住给全部吐露的话,那岂不是堕了穿越者的身份?!我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你连宫内的人后路都想好了,那长孙家以后的路,不知爱卿有什么打算?” 制糖制盐不能成为家族企业那是因为糖与盐对于国家实在是太过重要,长孙家现在手握的铁器制作也不可能在家族之中长久保留下来,李世民这句话说出来那就代表着长孙家的铁业生意已经在回收国有的道路上了。 “臣打算过一段时间回陇西老家一趟,将子女带回长安的同时也跟族中长老们一起商讨一下。” 这就是世家,家大业大的,做任何事都需要各个长辈坐在一起讨论才行,并不是一个族长就能一锤定音的。 “那是什么?需不需要帮助?” 家族转型的事情,李世民帮不上忙,但作为长孙家的姑爷,还是最有出息、最有权利的姑爷,他的话在长孙家还是很有分量的,或者说只要李世民愿意,不管是哪个家族,他都能说上几分话。 “我现在想了两个项目,一个是羊毛纺织技术、一个是棉花纺织技术,这两个技术都是纺织技术,所以我就又想到了一个更高效的纺织机,要是研究成功的话,以后整个大唐的保暖布料这一行就会成为我长孙家的垄断行业。” “羊毛纺织技术?” 羊毛是什么东西,李世民自然不陌生,但在他认知之中,棉、麻、丝质衣料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但对于羊毛的应用,还只存在与毛毯、皮毛制品方面,单纯的羊毛并不会成为纺织制衣的材料。 “对啊,陛下,你可不要小看这些羊毛,其实羊毛在草原之中并不值钱,甚至因为羊毛每年都会增长,牧民们还会对着每年堆积如山的羊毛发愁,要是陛下允许的话,草原上的羊毛就会源源不断地运输到工厂,经过纺织机的制作,羊毛制品就会成为大唐普遍的保暖之物。” “而且陛下,要是羊毛纺织技术成熟的话,这将会成为我大唐控制草原、打压突厥实力的重要手段。” 从家族、国家两个层面解释了一下羊毛纺织技术的好处,长孙安业一点也不怕李世民会阻挡自己,唯一忐忑的就是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因为眼红自己将来垄断保暖衣物收获的利益而想要掺上一脚。 不过要是想要参股,长孙安业也不拒绝,反正有李世民这个皇帝在背后为自己背书,自己以后的生意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眼红。 况且,细数一下后世那些发展为巨头的企业,哪一个背后没有国家的影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跟普通的世家不一样,李世民排除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外,还是长孙家的女婿,长孙皇后的身份又高,要真的要参与长孙家未来考虑的话,他们两人的地位还真不低。 羊毛纺织技术,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大唐内部虽以羊肉为主,但并没有大规模饲养,反而是草原上,那才是牛羊遍地的最佳场所。 要是这个技术真的在长孙家通过的话,那草原方面的羊毛就必须要跟李世民通气,让他允许自己可以带着商队进出草原地区。 “有利于控制草原?怎么说?” “陛下其实这其中大概有几点,首先,羊这种动物它的牙齿构成与牛不一样,吃草的时候通常会直接将草根直接拔起来,要是一直待在一块草原地区的话,这块草原地区就会很容易成为荒漠地区,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草原牧民居无定所,随草而居的原因。” “可要是我们大唐开展羊毛纺织品的话,羊毛这种废物一样的东西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有利可图的商品,这样一来,牧民就会更加倾向于饲养羊群,草原资源本就那么多,羊养的多了,那牛马就会减少,久而久之,草原骑兵力量自然就会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好马而有所衰减,此消彼长之下,大唐军事力量自然就会比草原方面强盛。” “此话有理,这算是一点。” 从这点出发,确实是可以减弱草原势力,甚至长孙安业所说要是可以实现的话,说不定以后草原方面与大唐之间的摩擦会少不少,毕竟羊毛成为商品,而大唐则是唯一会购入羊毛的地区,要是惹急了,大唐方面不允许商队进入购买羊毛的话,断人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不用大唐发兵,那些普通牧民就会率先揭竿而起。 “另外,陛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历朝历代以往都攻打过草原地区,汉朝更是出了卫青、封狼居胥的霍去病,一个个打的匈奴嗷嗷叫,可就算是这样,草原地区最终还是没有并入中原疆域,陛下,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在后世,这已经算是最常见的问题,就算是在街道上随意拉住一个遨游网络的路人,简单的分析都能说上几句。 “自然是因为皇城地区过于遥远,皇权力量控制不住草原地区,再加上草原地区的狼子野心,这才会出现草原地区势力不断涌出。” 根据史书记载,从商朝时代开始,就有记载女将军妇好击败了来自北方古雅利安人的入侵。 此后,周朝的四夷(东夷、西戎、南越、北狄)以及后来出现在不少诗句之中的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契丹、蒙古等草原汗国,他们不断地袭扰中原王朝,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 秦统一全国,可就是没有将漠北草原一同纳入中原王朝,中原地区与漠北地区最洽合的关系,那就只有清朝时期满蒙两族和亲,这才争取到了几百年的安定,可终究还是没有统一,这点也算是历史各个帝王的遗憾了。 (元朝那个不算啊,毕竟元朝的前身蒙古帝国就起源于漠北,这个统一的主导者是漠北,并不是汉人。) “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原因,可这个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交通道路的不便利,草原要是出现问题,皇权做不到神兵天降,及时压制。” “但本质上,是因为我们与漠北两地的主要经济不一样,我们中原王朝一直都处于农耕经济为主,以土地为核心,而贫瘠的漠北,却是以水草而居的游牧经济相对独立且单一,放牧与劫掠逐渐地融入了游牧民族骨血,成为了他们解决问题的常用手段。”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草原地区疆域辽阔,草原牧民又习惯于游牧生活,大唐军队打过去,他们打不过就跑,真正的将你进我退,我退你进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后世,就有人分析为什么四大文明古国最后只剩下中国一个国家流传千年还存在,其中有一点长孙安业很是赞成,那就是华夏疆域辽阔,给了华夏历朝历代进可攻,退可守的底气与后路。 “确实,那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要是一直这样追击下去,不要说现在的大唐支持不住了,就算是大唐真的进入盛世时期那也不行啊。” 草原到底有多大,看过唐初时期的疆域地图就知道,草原地区比现在的大唐疆域还要大。 漠北地区苦寒,突厥人不乐意在这个地方定居,但这个地方确实是天然的战略地点,一群人窝在漠北地区,那就算是大唐军队在外坚守那也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后方的后勤攻击战线拉的那么长,交通道路又是那样的粗陋,物资运输过去一路上消耗的那就不是小数目。 “自然,我刚刚所说的羊毛纺织生意就是大唐征服草原的最佳方式啊。” “羊毛?” “陛下,你不要小看羊毛这个东西,你说要是我出资向草原购买羊毛的话,草原部落会怎么做?” “自然是大肆饲养羊群,趁着收购羊毛时大发一笔。”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羊毛那可不值什么钱,要不趁着有人头脑发热赚一笔钱还等什么,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一把火烧掉? “对啊,可是我这生意刚开始,肯定不会一次性购入那么多的羊毛,要是我只需要五万贯的羊毛,那些多草原部落,我选择谁?草原上虽然颉利是实力较强的部落,但其他同罗、回鹘等部落会不会轻易将这么大一笔生意让给颉利?” “肯定不会,那么大的一笔生意,要是做成的话,整个部落都能过几个好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交给颉利!” 不要看颉利一直都称自己为可汗,可实际上,草原地区何其巨大,各个部落之间的距离那么远,就算是征讨统一颉利也做不到,所以不要觉得草原就是一块铁板,其实内部四分五裂的很,不然就靠着草原骑兵的实力,蒙古帝国的时代说不定会早早到来。 “所以,他们之间本就不坚固的关系就会雪上加霜,五万贯一千万斤羊毛的生意可能不至于让各个部落打起来,但要是我需要一万万斤,甚至十万万斤呢?他们还会无动于衷吗?” 长孙安业这段话说的那是蛊惑意十足,就连不知不觉带入草原部落头领角色的李世民一点也不带犹豫的,非常干脆的摇头,光五万贯的羊毛生意,他这个大唐皇帝都心动了,那些部落首领还不得兴奋得跳起来,更别说一万万斤甚至十万万斤生意了。 “这羊毛生意就好比丢出去的肉,草原上的那些部落就是嗷嗷待哺的饿狼,这块肉丢出去,当草原上的部落发现,羊比以前更值钱了的时候,他们会为了草场而开战,谁的草地多,谁就会羊多甚至直接抢羊也正常!” “就算是不打起来,他们肯定也会因为想要率先卖出自己部落的羊毛而彼此争论,这可是生意,谁少一点那都是在吃亏,这是他们内部问题,可陛下,你说要是如果我们趁机安排几个细作到这些部落里稍微调拨一下,他们会不会直接打起来?毕竟在他们的思维之中,谁强谁就应该占领更多的资源。” “好办法,就是要让草原部落自己乱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只需要做一个旁观的黄雀就行。” 对于长孙安业的这个计策,李世民很是赞同,不需要发兵,不需要筹集那么多的后勤物资,这对于口袋里没有几个存粮的李世民来说真的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草原地区缺物资啊,那么多的铜钱,他们肯定不会选择拖着一车车的铜钱回部落,所以趁此机会,草原这些人肯定会选择在大唐采买东西才返回。 粮食、盐那都是必需的,既然买了粮食,那要不要再买一些草原贵族最喜欢的美酒,绫罗绸缎、以及各种的工艺品以及华美的饰品。” 这样一来,铜钱只不过就是左手挪到右手,并没有真正的出去大唐边关。 原本紧张的李世民眉头纾解,没办法,大唐境内本就缺少铜矿,要是草原人真的将铜钱一车车运输回去,那大唐境内的铜钱岂不是就会少很多,那百姓岂不是会更穷。 “羊毛生意只不过是我们勾引他们上钩的第一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到草原部落体会到了这些东西好处之后,这些本就习惯了享受的草原贵族们肯定会将他们弃若敝履的羊毛如同金子,久而久之,大部落吃掉小部落,小部落被迫反抗甚至是被整个纳入大部落奴隶的事例肯定比比皆是。” “嘶~!” 被长孙安业所描述的场景震惊,李世民不禁想,要是自己事草原上的大部落首领的话,看着黄金遍地的羊毛,自己肯定连两颗眼珠子都是绿色的。 这哪里是什么羊毛啊,那不都是大唐的烈酒、美食与绫罗绸缎吗? 不用打大唐这个硬骨头就能得到那么多东西,羊毛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些人肯定也是更惜命的。 所以,羊毛收购一出,草原部落肯定会陷入血流成河,大鱼吃小鱼的境地。 “这羊毛,竟然这么重要?” “对啊,陛下,这就是所谓的经济手段外加文化入侵。” 对于没有见过世面的古人,长孙安业很是恶趣味的不断输出着古人听不懂的名词名汇。 没办法,他就想看这些历史上的名人们那一副看不懂的样子,这样他会更有成就感。 不过这都是后世网络上随处可见的东西,无非就是利用经济手段麻痹对方而已,尤其是对于文化程度不高的,这种手段简直屡试不爽。 而草原上的那些部落,在现在的长孙安业眼里,那就是文化程度吧不高的文盲,用这样的手段制裁刚刚好。 “要是他们打来打去,死的人多了,会不会有人向大唐求助?毕竟咱们跟他们之间,做买卖的交情还在嘛!” 对啊,之前的突利不就是这样,因为跟大唐有点交情,部落受灾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会向大唐这个强国求助。 只要草原地区向大唐求助,那现成的正当发兵理由不就有了,到时候,草原部落想要大军出动,那出动大军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不能少,毕竟咱是去调解矛盾去了,是帮他们打仗,收点好处应该不过分吧。 至于调解完了以后,大军怎么办,自然是在草原驻军,防止他们再次打起来嘛,大唐军队进驻之后,那么草原部落他们的军队也就用处不大了,就地解散,部落牧民们安安心心养羊赚钱不好吗? “羊毛卖多了,荷包鼓起来了,美食美酒,吃喝不愁了,物质生活得到了保证,那接下来是不是追求一下更高尚的精神生活了?” “既然要追求高尚的生活,那我大唐的诗、书、礼、乐够不够高端?值不值得他们羡慕?到时候朝廷再趁机安排一批儒生们教他们识字,教他们过日子,叫他们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什么叫做君臣之道。” “那些孔家子弟不是自诩自己是圣人之后,以教化世人为己任的吗,那就派他们其中的一些顽固酸儒前往草原地区教化蛮族去,等到他们过惯了大唐富足的生活,那么为了更加了解大唐的文化,那语言、文字、礼节这些是不是应该多去了解一些?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为唐人了。” 当一个民族,没有文字,没有文化,没有历史,没有信仰的时候,它还配称为一个民族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他们是否承认自己是不是唐民,骨子里受到的教导也与土生土长的唐民没有任何的差别。 突厥,这不过会是流逝在历史长河之中的昔日黄花罢了。 一百一十六章 软实力,同时也是一个国家的利器,这在和平年代,你来我往的舆论战争与名头四出的经济制裁层出不穷。 现在的百姓并不比后世聪明人愚钝,之所以没有想到软刀子捅肉,无非就是外界环境的影响,说真的,要是长孙安业生活在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就时代,长孙安业遇到事情也更喜欢拎着武器直接莽上去,真刀真枪,生死全凭实力,难道不爽吗? 只要一想到后世棒子国不断地在国家底线蹦跶,小小岛国竟然也敢在背后爸爸的支持下跟华夏呛声,真不知道是华夏最近几年没有强硬手段,让这些小人觉得自己镇压不住了这些宵小了,还是时间过的太快这些人已经忘记了以往华夏的手段。 当真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当时要是长孙安业手中有把武器,愤青属性的他肯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在这些不要脸的厚颜无耻之人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 二十一世纪,是最好的时代,同样也是相当无奈的时代,和平与发展的理念给了世界平稳发展的良机,但更多的,它同样也制约了各国之间发展的局限,在网络这个法外之地,仅仅感叹一声热血不再,往日先辈精神永存。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是国与国的真理,同样也是长孙安业奉为真理的真谛。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嘴仗打不过你,我直接拿着武器将你捅死,直接让你闭嘴不就行了,简单粗暴,但却很有效。 可在不能使用大规模武器,真刀真枪硬拼的时候,软刀子那就是最有效的制裁手段,这也就是大唐国力与在这个时代不弱,要是现在是宋朝,就算是赵氏皇族将刀架在长孙安业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经济制裁与文化入侵两种入侵手段。 没办法,大唐是军事强大,经济萎靡,可宋朝却是经济繁荣,军事弱小,在周边虎视眈眈,经济没有宋朝强大的国家眼中,宋朝那就是怀抱金砖而不知道如何保护的小孩,什么时候缺钱了那就上前咬一口,当真是应了那句为他人做嫁衣。 要真到了宋朝,长孙安业肯定第一时间选择的就是将强大的热火器研制出来,战士身份素质比不过,那就用强大、跨越时代的武器去弥补战士本身的不足,等到自己胸怀利器,就算是真的遇到岳飞那种莫须有的境地,赵氏王朝也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能一招之下将自己完全拿下,不然他们面临的就会是改头换面的时代。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单纯的忠心是不可取的,反而更加要以利益诱之,只要你身上有他人不能拒绝的利益在,那些眼馋自己利益的人就会成为自己天然的保护。 李世民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他没有小人之心,将百姓放在心中,长孙安业的本事又得到了他的承认,只要在他心中,长孙安业有被拿捏的把柄,还在他的掌握之中,那长孙安业的生存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所以,这样利国利己的事情,长孙安业就不会有所隐瞒,私心李世民可以接受,但隐瞒起来的小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坦坦荡荡,才是真正的诚恳。 长孙安业想尽办法将软刀子捅人的理念讲述给李世民听,李世民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新兴的名词也是震惊的很,渐渐地,李世民的呼吸声逐渐加重,比长孙安业想的还要长远的李世民一时之间被长孙安业这样的计划给惊了一下。 策马奔腾,刀剑无眼的战场竟然还可以这样实现,原来玩弄人心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这么大的一个民族,竟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不知不觉地在历史之中消除,中间不需要太多的厮杀,不需要血肉的洗礼,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 甚至,在草原部落民族眼里,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丧失了什么,反而还会觉得大唐人实在是太傻了,不仅大肆收购他们不要,甚至连烧火做饭都觉得是垃圾的羊毛,而且还上赶着要帮着他们读书认字,提供给他们美食美酒美女。 原本草原上朝不保夕,随草而居的牧民,不仅可以在草原本地学会大唐官话,享受大唐人才可以享受的生活,更是可以享受读书认字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光是想想他们都向往的不得了,不然为何千百年里草原为何不断地袭扰中原地区,无非就是觊觎中原地区的生活,想要好好生活,可经过唐人的这么一操作,自己这边啥都不需要干,只需要矜矜业业的养羊,将剃下的羊毛卖给唐人这些东西就都能得到,这样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李世民诧异地盯着长孙安业,他还真是小看这位国舅了,原来他不仅对于做生意有所建树,对处理政治原来也有别样的认知。 这样狠辣而又不自知的毒计,这样光明正大的阳谋,这样温水煮青蛙的做法,真的是让人不得不亲自走入他的囚笼之中。 “安业啊,你说朕该如何赏赐你呢?” 李世民轻叹,将胸中的那口郁气微微吐出,这才盯着长孙安业轻轻开口道。 “这有何难,只要陛下允许臣家族经营羊毛纺织生意,那就是对臣最好的嘉奖了。” 长孙安业这句话并不是谦虚,对于小小的纺织技术,李世民可能不放在眼里,但其背后的利益,长孙安业实在是不敢确信其他世家不会眼红,甚至李世民也是。 衣食住行,一个人的生存四大基本条件,粮食自己不可能掌控在手里,行自己虽然有想法,但实施起来一个家族的能力实在是太过渺小,这点只能由国家力量实现,至于住,则是每一个普通农户都有了的物资,不管是茅草屋还是高大气派的砖瓦房,这些人都不在意,房地产生意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发展不起来。 选来选去,长孙安业最终还是瞄向了衣这点,春夏秋冬,男女幼童,乡野朝堂,只要人在外行走,那衣物就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长孙安业也没觉得自己可以一口吃下,但能啃下一大口那也不虚长孙安业算计一番。 所以,在没有看过长孙安业一车车往家里运输铜钱哪个场景之前,李世民心里是没有哪个概念的,这个时间,李世民又心情很好,长孙安业这么一说,李世民也就直接应承。 在李世民心里,他觉得最舒心的还是与长孙安业一起在酒楼之中肆无忌惮,谈笑风生的感觉,小酌两杯,谈天说地地百无禁忌,那是多么的肆意。 可没想这人本事竟然这么大,大到自己不得不将人弄到朝堂之中。 君臣之礼,实在是太过疏离了些。 “可以,羊毛纺织技术罢了。” “多谢陛下!” 今日突如其来的进宫,长孙安业达成了三个目标,首先将事先准备好的制盐流程上呈,又将突如其来涌出的心思表达给李世民,让李世民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同时也让皇上同意了长孙家经营羊毛业。 可以说,这次大明宫一日游,长孙安业完全可以躺平几个月,按着他这个职责性质,下一次进宫肯定就是要到新部门成功研制出曲辕犁才会进宫汇报。 喜滋滋满意地早退,长孙安业满足地品尝着厨娘新制作出来的大唐版火锅,心满意足。 “少爷,老家来人了,二老爷带来了老家的账本,正在书房里等您呢。” “二叔?啥时候来的,有没有用膳?” 看着管家那尴尬的样子,长孙安业哪里不知道自家这个管家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以前自己跟老家那些人水火不容,现在好不容易能好好吃一顿火锅还吃不尽兴。 “二老爷刚刚在休息,休息之前已经用膳,这不刚醒。” “行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没事,我这也尝过味道了,以后有机会再让厨房那边做也就是了,今天这羊肉买的不错,剩下的好好处理一下,等到明天我还想吃。” 哎,都而立之年的大老爷们了,不知为啥老管家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自己可是族长啊,就算是二叔,他们不过也就是年龄比自己大,不管是族里的关系还是朝堂之中的官职,自己都吊打他的好吧。 “二叔,怎么过来了?老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己的这个二叔,论起年龄不过比他大十岁,在这个男子十五岁就可以结婚生子的时代,他们两人就像是同龄人一样,可那摆脱不掉的身份差距,直接将这个十岁拉出了一个大壕沟。 长孙无忌出头之前,长孙安业在家族之中的生活还是很肆意的,毕竟是正统的继承人,就算是纨绔,只要不做出天怒人怨的坏事那他的地位就稳固的很。 可自从长孙无忌成为李世民登基之后的第一文臣,老家那里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就很是诡异,就连长孙安业搬到长安城之后,老家都没有送过什么账本,这次前来送账本,无非就是借用了一个名头。 至于为什么老家会来人,要是长孙安业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肯定是知道自己不知为何得到了陛下的亲睐,甚至还为此吩咐了长孙皇后,让长孙皇后警告了长孙无忌一番。 一个家族,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朝堂之中自己家族之人越来越多,只要有足够的家族利益在,内部矛盾那都是可以放在一边不管的。 这不,老家听到风声就来人了,还特意安排了一个与长孙安业关系不错的二叔前来询问。 二叔,既是家族之中的长老人物,更是最支持长孙安业掌管家族的支持者,长孙安业能够放心将老家所有一切甚至就连子女都抛下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家之中有这么一个掌管实权的二叔在。 “你小子,这来了长安几年了,怎么一次也不回来,真的一点也不想松儿他们了?真不知道你这父亲是怎么当的。” “额,这不是还没有在长安城定下吗,这次可不一样,我这可是在朝堂之中有了一官半职了,要是二叔你不来,再过几天我也是要派人回去将松儿他们接过来的,国子监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松儿来了就可以进入读书,绝对不会耽误学业。” 看着这位精神奕奕的小老头,长孙安业有些心虚,不自觉地摸摸鼻尖。 “行了,你这个小心思对外还行,对我还是算了,不要忘了,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说吧,什么情况?” 二叔才不惯着他,直接询问。 “这不就是阴阳差错之下遇到了陛下,又跟陛下说了一些对大唐未来的展望,陛下这就惦记上我了。” 说完,长孙安业很是惆怅地感叹一声,神情很是无奈。 “得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进入朝堂不好吗?而且你这还不是靠着皇后娘娘的关系,而是陛下强求着你入朝为官的,这可是陛下的看重。” “哎,我这不已经认命了吗,二叔,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松儿,我也不会再想之前一样胡作非为了。” “安业,二叔看着你好似也是开悟了,小时候你小子就聪明的不得了,要不是因为后面你父亲那操作,说不定现在在朝堂之上官居高位的就是你小子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安业,你其实并不需要那么担心的,做好你自己想做的,不要走偏就行。” “知道!” “安业,既然你已经入仕了,那世家与皇家之间的关系你就要好好想想了。” “二叔,其实没有什么好想的,大家都是大唐子民,不管是世家子还是皇家子,大唐都是咱需要维护的基本盘,所以,在没有将外敌彻底拆除之前,内乱是最不可取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世家与皇家并不是对立面,换个角度想,其实我们是可以站在同一战线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安业,你是怎么会有这样想法的?” “二叔,只不过是你们的眼界实在是太过狭窄,只能看到大唐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但二叔,谁告诉你这世界上只有大唐一个国家的,先不说海外有没有大国,只是大唐周边,北边有突厥、吐谷浑虎视眈眈,西边还有吐蕃,东部南部还有高句丽,百济,大食,隔海相望还有倭国,这些国土虽不比大唐土地肥沃,但其实也是有其他资源的,只是我知道的,倭国境内就有一座最大的银矿。” 石见银矿,发现于十六世纪,是十七八世纪世界上代表性银矿床之一,十七世纪,石见银矿的银产量占世界银总产量的三分之一。 除去石见银矿,倭国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不少的金银矿。 不仅资源丰富,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倭国内部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金银矿。 “这边,有一个叫做安南的地方,有一种稻谷叫做占城稻,此稻不仅产量巨大,一年更是可以播种三次,要是我大唐可以觅得粮种,跟大唐本地的稻种相互培育,肯定会新培育出另外一种适合大唐气候的粮种。” 这块大陆上,就没有哪块土地是无用的,不管是沙漠的瑰丽还是神藏于下的巨大矿藏,那都是隐藏的宝藏。 可对于小农经济的时代,粮食那才是根本,占城稻据记载是宋朝时期的一种良种稻。 相传,越南占城地区人培养出一种良种稻,北宋初年传入中国福建地区。1011年,宋真宗因江淮、两浙地区遇旱少水,遣使到福建取占城稻,多达三万斛,分别在长江、淮河以及两浙地区推广,并命转运使张贴榜文“……稻比中国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 宋代占城稻是中国古代典型的外来农作物品种。其在唐末五代传入福建,随后在宋政府的主导下向北扩散,出众的优良品性使其成为长江流域占统治地位的粮食作物,而伴随着地理环境不同,相继演化出繁多的新品种。 但按着时间算,这个时候高产量的稻种肯定已经出现。 长孙安业之所以介绍金银矿与粮种,无非就是用巨大的利益在前面吊着二叔,想要让他同意自己之后的计划。 “二叔,你看,我们的眼光还是要往外看的,就算是海上的岛屿,那也有它别样的用处,你说要是以后我们世家的功劳巨大,向上请求陛下给世家们划分一块岛屿发展,陛下会不会同意?” 一个世家,不管怎么发展,成为一国之君,成为皇族那就是他们的顶峰了,而长孙安业所提及到的岛屿自治,那就是世家们奋斗的终点。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白了长孙安业一眼,二叔很是不给面子的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 “嘿嘿,还是二叔了解我,二叔,我跟你说,我可是给我们家族留下了一个相当赚钱的技术,而且,这个技术陛下也知道,陛下也同意了,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 “什么技术?” “羊毛纺织技术,这个技术原材料不贵,制成成衣之后也有好的销路,唯一一个缺点就是现在这个技术还不太成熟,需要我们家独自研究成熟才行,不过不困难,只要召集几位工匠老手很容易就能搞出来。” 二叔也不知道这个技术是什么,但既然都在陛下面前通过了,那这个技术想来也没什么事。 “行了行了,这件事只要你心中有成算就行,反正这以后啊,长孙家都是要交给你手中的,只要你能为咱家族在未来时代里留下一个位置,那就证明了你这个族长没有白当。” 二叔对于长孙安业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很信任的,这次能争取到来长安城,那也是因为好几年都没有见过这孩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在长安城过得怎么样。 “放心吧,长孙家怎么说也是我的家族,就算是为了以后我的子孙那也不能放着长孙家不管不是。” “这个羊毛纺织技术,其实就是把羊毛纺织成线,再通过手艺编织成衣,至于羊毛,我也想过了,前期从草原运输,等到以后大规模制衣之后,为了保证原材料的稳定,我还查出了一种高产草种技术,这种技术可以让牧草在最短时间内生长,我们家完全可以让旁系那些没出息的开设养殖业,不仅可以养羊,还可以养猪...” 对啊,养猪啊,不要看这个时代的猪肉不好吃,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劁猪。 这个技术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不用在猪身上,反而率先用在了人身上,诞生了另一种性别,太监。 “哎呀!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二叔啊,你知道宫内那些处理子孙根的人有没有出宫的,我要那种手艺好的。” 见到这个爱护自己的二叔,长孙安业也被这具身体的性格影响,颇有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既视感。 “那样的人,你要来做什么?晦气!” 这类人,可以说二叔那是怎么也听说过,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这些人就跟那些处理污秽之物以及青楼女子一样,上不了台面。 “哎呦,我的二叔啊,这话你可就说错了,这些人那可是人才,二叔,我猜你是不是没有吃过猪肉?” “猪肉?豕肉?那玩意不好吃,战乱的时候在农家尝过,可一股子的腥臊味,实在不是什么美味。” “哈哈,我就知道,不然世家也不会只吃牛羊鸡鱼,而没有猪肉了。” 看到二叔那嫌弃的不得了的表情,长孙安业那是乐的不得了,哈哈,这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舒爽了。 猪啊,那可是风靡一时的养殖之物,不仅生的仔多,劁过的猪还有很多的肉。 猪这种物种,不劁不胖那是有足够多的实践数据证明了的,科学研究上说,不劁的猪,吃的很多食物并没有全部地转化为膘,而是为了繁殖积攒精力和活力。 而且,饱暖思淫欲,那不仅应在了人身上,还应在了猪这个物种上,猪虽然是牲畜,但那也是有欲望的,不经过劁的猪,凡是公猪都瘦长,凡是母猪都长得婀娜,整天都是为了吸引异性而躁动不安,所以长不胖,肉不多,可劁过之后,心中的那些欲望就散了,吃啥啥香,不禁食,自然就长肉,胖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了,你都而立了,能不能稳定一些?这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的?” 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子气十足的侄儿,二叔很是无奈,这正事还没有说完呢,这话题就又不知怎么转移到养殖猪羊上了。 “二叔,这不是我脑子里的想法太多,这个想做那个也想做的,可我就只有一个,要是我也可以习得分身术就好了,说不定大唐能几年之内一下子就进入了盛世。” “不要说胡话!稳重一些,先说正事,这个技术你是怎么想的,不会真的只是想让长孙家以后富庶吧。” “其实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长孙家的主业铁业实在是太过扎眼,盐铁私营那是陛下无可奈何之下所做的选择,可现在不一样了,陛下有征讨四方的野心,可国内的孱弱实在是支撑不起陛下的雄心壮志,这样的矛盾之下,陛下肯定是不会放着盐铁两项大业不管的。” 盐铁啊,要命的东西! 二叔思索一会,心中不断结合着长孙安业的讲述,再想到最近长孙家暗中得到的消息,良久,这才轻叹: “你说的有理,铁业终归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能归还还是主动归还的好,看来这事不能拖沓了,回去之后就召集族人开祠堂,必须要尽快将铁归还给陛下才行。” “唉,要是你口中的羊毛衣真的保暖效果好,价格低廉的话,那我们长孙家不仅会是百姓的恩人,还会成为大唐控制草原的重要一环,这样一来,不管未来怎么改变,我们长孙家都会是大唐的重要一份子,这样,不管以后大唐帝王是谁,我长孙家的功劳任何人也掩盖不了,只要长孙家不造反,那就谁也动摇不了长孙家的地位。” 二叔的总结很到位,这同样也是长孙安业的想法,至于长孙安业所说的蓄草养羊,二叔并不理解什么叫做蓄养。 在他心里,大片大片的草原就摆在那里,一群群的羊群管都管不过来,这蓄养和放羊的区别,在他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再说了,能够种植牧草的土地,那自然也是可以种植粮食作物的,比起种草还不如留着种粮食呢。 这吃饭还是问题呢,还种草干什么?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好吧。 “行了行了,这个东西回去之后我会与长老们商议的,这件事不要提了,现在我们说点别的吧。” 既然已经明白了长孙安业与陛下对于长孙家未来的想法,二叔自然不会违抗皇命。 长孙家本来就是李家外戚,天然就站在了皇族一边,陛下想要做什么,长孙家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拒绝。 “二叔,你想问啥就说问呗。” 对于二叔的想法,长孙安业并不清楚,一开始他只是以为他是为了前来打探为什么自己会入朝为官,可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安业啊,你觉得你在朝堂是哪一边的?刚刚你说唇亡齿寒,二叔并不辩驳,可现在的朝堂情况,并不像明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世家啊,唉!” “二叔,你是想问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对吧?” “对!” “其实我谁也不站,这两方的立场在我看来都是正确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各方出于对自身利益的维护而做出的选择那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我唯一觉得不妥的那就是无限压榨底层百姓的利益,所以我更多的是站在百姓层面,我想要做维持三方平稳的缝补匠。” 缝补匠?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的词汇,至少在世家贵族这一阶级,他们并没有见过缝补过的衣料,反而是在百姓家中,这才将缝缝补补又三年实践到了实处。 听到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形容,长孙二叔也是一愣,他虽没有达到知天命的年龄,但经历过各朝战乱与更迭的时代,他见多了形形色色,雄心壮志的世家子,可缝补匠这一愿望,他还是第一次从世家子口中听到。 “二叔,这没有什么好笑的,普通百姓家庭都知道家和并不代表着没有矛盾,而国从来都是由一个个小家组合而成。 现在的大唐,皇帝与世家的冲突那是迟早都会出现的,再加上不断的天灾人祸,这个冲突只会不断地被推前,所以,为了不让这个冲突激发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这种人就必不可少。” “你所说的解决办法就是你所说的科技?” 这样前潮的词汇,二叔还是不怎么熟悉,说起来很是别扭。 “对,只要我们可以通过一种办法将整个大唐扩大,那世家们争夺的利益蛋糕也就会越来越大,可世家本体是有限的,不可能将这么大的蛋糕一口吞下,所以百姓就会多占一分,只要蛋糕越来越大,那大唐就能更加平稳的安定下来,从这个方面看,不就减少了冲突。” “而这个解决办法,那就是用科技来实现,科技的最大特点就是比人工快,只要科技所制造出来的蛋糕越来越大,让大家吃蛋糕的速度尽量赶不上我制作蛋糕的速度,那冲突就会在利益面前被忽略,大唐就会陷入近百年的平稳发展之中。” 二叔点点头,这样的解释确实可以,要是安业真的可以实现这种缝补功能的话,那安业的未来,长孙家的未来确实不错。 “这样也好,本来我们长孙家的位置就很是尴尬,既是世家中的一份子,更是皇族的外戚,要是不站在中间势力的话,还真的是左右为难。” “对啊,这样一来,我长孙家就会站在不败之地!” 长孙安业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 “还得意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放在这两边人眼里,那就是墙头草,几十年可能因为你所说的科技皇族与世家结合在了一起,一致对外,但要是以后呢?等到这个蛋糕越来越大,打到不能再大的地步,岂不是会爆发出更大的冲突?” 对于自家侄儿这暗藏炸弹的做法,二叔很是看不过去,现在只有大唐这么大点地方世家,皇族,新兴贵族,百姓之间就矛盾不断,这要是再通过科技的操作将整个蛋糕做到最大,那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些人岂不是要打的脑浆子都要出来了? 这样一想,二叔还是觉得长孙安业这样的做法多少有些对以后的后代子孙有点不负责了。 “额……” 被二叔这么一反问,长孙安业得意的样子一收。 这样的未来,长孙安业真的没想过吗?不可能,他可不是被儒学洗脑的酸儒,后世那快速发展的工业,可是造成了不少的危害。 不管是没有了星光与干净的环境,还是嘈杂过快的生活方式,这些都是工业化过度的结果。 古人长寿不了是因为医疗行业的落后,可现代人短命则更多是因为环境的污染,工业化的过度,生活方式的快速以及昼夜颠倒的工作。 996与007,当真是每个打工人的痛点。 “我在问你,你所说的利益分配我也算是听明白了,可以说算是另一种分封,不过不给国土之内的城池,而是给几个无人的岛屿,无人之地任世家们自我发展,可是,安业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陛下真的给了世家一片土地,世家要是真的在外发展壮大的话,你觉得世家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尖锐且敏感,更是直指未来可见的战乱纷扰。 二叔说的很严肃,但长孙安业却一点也不以为意,简单地耸耸肩,很是随便地回道: “他们能做什么,自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就世家那种贪而不自知的性格,等到他们真的发展到一定的势力,掌握了一定的实力之后,他们肯定会瞄向周边各个势力,大势力吞噬小势力,等到他们觉得自己的实力可以与中原大地碰一碰之时,那他们就会产生大家都是中原正统汉人,我现在实力也够,那这个天下自然他们也可以上位。” 大家都是中原正统,凭什么这皇位你李家能做,而我王家,张家不行? 这样的心思一起,那即将到来的战乱自然也就可以预见了。 可这有跟长孙安业有什么关系?人活一世,不过百年,他能掌握好人生在世的百年生活就不得了,那里还有闲心去管百年之后的事? “无非就是心大了,想要的利益越来越多,最终成为逐鹿中原的下一个霸主,成王败寇罢了!” 分封制嘛,华夏历史又不陌生,大汉周武王不就是这么一个结局,群雄割据,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过也就是时代的缩影罢了。 长孙安业说的相当轻松,或许,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不需要去思考的小事。 因为对于未来的迷茫,本就是无病呻吟的。 看着长孙安业面上不变有轻松的笑容,二叔一时间竟真的有点惊呆了,他很疑惑,既然长孙安业什么都知道,可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不怕以后的冲突越来越大,参与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强?!” 说实话,如果长孙安业这样没有目的,说出来二叔自己都不信。 在今日与安业的交谈之中,二叔充分看到了自己这个侄儿的远见与谋算。 在他看来,有着可以将家族未来与国家命运绑在一起能力的长孙安业,肯定不会无任何目的的选择这个方式。 莫名地,他心中竟浮现出满满的期待,他期待安业能说出一个震古烁今的理由来,一个让长孙家全体上下都兴奋震惊的理由来。 可惜,长孙安业的回答并不会让他满意,因为他一直都认为未来是属于未来人的,而自己,只需要考虑当下。 在当下,选择科技就是自己最佳选择,因为他可以为未来的华夏种下一颗科技萌芽的种子。 史书上记载,历史上要是最符合穿越者这个身份的古人的话,要数结束西汉王朝的王莽。 首先,他结束了大汉王朝近千年的统治,还是以在所有人眼中身家清白的形象,出乎所有人意料,拉拢了一大批的大地主,一举掀翻了大汉王朝。 王莽篡位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是当时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之间矛盾的一种体现。农民需要土地,而当时的贵族却只顾着兼并土地,皇权对此毫无作为。 不过最让王莽引起人们关注的,并不是他在篡位之后的一系列政策,而是他从各方面表现出来的类似于“穿越者”的特质。 第一条就是在封建社会的背景下颁布了一条禁止买卖奴隶的政策,他所借用的理由也并不是国家利益为先,而是更加符合后世民主社会理念的“天地之性,人为贵”,以人为本。 第二点则是他还曾经搞过一个土地改革,这个土地改革的主要想法就是想土地平分给人民。将土地从全国豪强的手中夺回来,然后平分给农民,实现王莽“耕者有其田”的想法。这个主意不光大胆,而且已经超越了时代的局限。 除了这两个政策之外,王莽还曾经设计过一个青铜卡尺。而这个青铜卡尺更是让王莽的穿越者身份更加的肯定。这个卡尺与现在人们经常使用的游标卡尺非常的类似,各个部件一应俱全,而且还具备游标卡尺的功能。 这么多巧合,让王莽这么一个本应该被后代子孙数落的造反者成为了爱因斯坦时空穿越的有利揣测点。 也让他的骂名得到了洗刷。 有这么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前辈的事例在前,长孙安业这么一个真正的穿越者自然也不愿意真的默默无闻,更别说那刻在华夏百姓骨血之中的几十年现代耻辱了。 “二叔,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既然已经入朝,那就要做出一番事业,要是我在世百年,可以亲手创下一个盛世,亲眼看到大唐繁荣昌盛,万国臣服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会在史书上留下一个辅佐明君开拓盛世的美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听到这么一个不可靠的理由,二叔显然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心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很是怪异地看着长孙安业,上上下下不断地的打量着。 “二叔,你看啥呢?” “你这个追求好伟大啊!” 长孙安业这一顿操作,成功地让二叔也开启了反讽模式。 对于这个追求,说实在的,二叔那是非常不喜欢的,不是说这个追求不好,而是在如此巨大的铺垫之下,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流芳百世的好名声,这虎头蛇尾的,真的是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感受到二叔那略显失望的眼神,长孙安业那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没办法,人活一世,要是自己都不为自己考虑,那谁还会自己考虑呢? 从小接受教育的不同,二叔的理念从来都是家族为先,一切为了家族考虑,但长孙安业不是啊,在自由自主民主思想的熏陶之下,长孙安业更多考虑的是务实。 先不说就算是一统江山的秦始皇至死都没有找到所谓的长生之道,就算是真的有这几个机会,长孙安业也从来没有想过长生不老。 人嘛,还是百年为好,不多不少。 二叔的思想他略微思考也能想明白,无非就是希望他可以更加偏向家族,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为长孙家积攒资本,多多谋算,甚至是为长孙家以后可能登顶最高位做足够的准备。 长孙安业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不会这样去做,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帝王之道并不会是延续民族血脉的最佳选择,这个世界上,力量最大,人数最多的终究还是中下层普通民众,统治阶级不过只是少数人,等到大多数人都觉醒觉悟,认识到人生在世从来不是一成不变,也不是谁生下来就是贵族,谁生下来就是底层的想法,那少数人的力量终归是抵不过多数人力量的。 而且,帝王真的是那么好做的吗? 先不说早就有古言: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只是细数千百年,数百位帝王的履历,那就清楚,皇族真的从来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先不说想要当上帝王你需要博览群书,要学习儒家经典、历史典籍为主的礼法和知识,还要学**王治国理政经验,骑射经验,更是要与十几位同父异母,野心勃勃的兄弟一起竞争,人品道德、为人处事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考验的,众多方面,只要一方面稍有松懈,那身后多的是人虎视眈眈,想要将你从高位拉到泥潭之中。 等到你好不容易,运气极佳的从众多候选者这种成功登位,那也不能开启享受后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美女如云、乐不思蜀的生活,反而更要兢兢业业。 作为皇帝,责任重大,天不亮就要起来商超,每天需要批阅的奏章堆积如山,看到半夜也看不完,要是想偷懒,朝堂之上立马就会有谏官蹦出来提意见要求你勤政,要对得起打下天下的列祖列宗。对于这些人的谏言,你还不能生气,因为作为帝王那就是要深藏情绪,喜怒不假于色,而且身边还有史官在旁边全程记录帝王的一言一行,不仅记载帝王的起居录,更是将平时的所言所语都要记载在册的。 只要你是一个看重后人评价的帝王,那起居记录史官那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稍有不注意,那起居录商就会出现荒废政事的评论,都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么一个差评,真不知道帝王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将这句差评给遮盖过去。 就算是政事都符合要求了,可私人生活方面也不能肆意,要是想要追求自由恋爱,那也是不被允许的,只要你有这个想法,肯定会有一大堆为你好的大臣蹦出来说什么皇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必须要有母仪天下的气势,必须要出身名门,然后就开始给你安排人选,自己选择那是万万不可的,没见历史上那些红颜祸水的下场,一个个那都不是惨字可以形容的。 具体的情况,请参照清朝几代帝王的情况,不管是血雨腥风的九龙夺嫡还是康熙上位的年幼无奈,那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了的。 一个人被关注多了,那就不可能有什么自由,不管是一国之君还是生活在闪光灯之下的明星,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帝王甚至都不如这些明星,啥都不能做,就算是花自己的钱都不行,一个劳民伤财的大锅盖下来,要是不知道,还真以为是什么亡国大事。 朝中大事,你想着这应该事皇帝决定了吧,可实际上,你以为深思熟虑作出的英明之举,在那些中书省、内阁丞相宰相们眼中,哪哪都是问题,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一件事的处理,不同的人本就有着不一样的处理方法,他们又都是朝堂之中的肱骨之臣,一个个还理由还充分,你还不能反驳什么,再加上帝王只能屈居一城,手眼也不能通天,所以大部分地区产生了更多的土皇帝类的世家地主阶级。 做了坏事是皇帝的错,但要是有了什么好事,他们总会插上一手,为自己的地方名誉增添几分,久而久之,百姓们就会只知道名门望族,而不知道什么皇族皇权。 当真是应了那句好处都是我的,坏事都是你的,妥妥的一个背锅侠啊。 帝王要是手腕强硬的话,那还可以做出一番事业,但要是帝王的性格温和,那大权只能落到一个旁落他人的地步,帝王不过就成为了被人摆布的吉祥物,不仅仅要在各大节日之上奉行作为帝王的职责,更是要每天坐在金銮殿之上看着下方文武众臣为了自己的利益争论不休。 但大多数帝王,并没有千古一帝的气魄,反而是沦为了臣子们明里暗里多多少少裹挟了的傀儡人物。 如此大的压力,史书上,记载的皇帝死因真的是五花八门,但按着心理学分析,那些因为突然暴毙而亡的帝王更多的是因为积劳成疾、长久的压力导致的心情抑郁所诱导的慢性病突发,不然也不可能在众多神医太医的照顾之下还会这么命短。 中医的神奇,长孙安业还是相当信任的,能通过望闻问切就知道人身体之内多了什么的本事,那就不是只发展几百年历史的西医可以攀比的,就是中医成材实在是太过稀少,在快节奏生活之中人们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慢慢去熬,这才将西医的神奇给凸显了出来。 要长孙安业说啊,这当了皇帝就没有任何的好处,还不如就当一个皇帝之下的重臣,只要你不做出危险帝王位置的事,那荣华富贵也好,真爱悠闲生活也罢,只要你想,那就什么都可以去做,可皇帝不行。 “好了,过段时间会去参加族会,一起将此事定下来,不要让陛下为难,至于家族之中的其他长老,你也不需要担心,他们虽然顽固,但对于对家族好的事情还是能看的明白的,对了,既然你这也已经入朝为官了,那就不要与无忌小子置气,都是长孙家的子孙,在外就应该拧成一股绳,不要让其他人找了空子。” 家族内部矛盾怎么样都行,但在外,内部矛盾那都是小事,可长孙安业从小就没有被人这么打脸过,二叔就怕他这一下子成为了陛下身边的红人就不知所谓起来,偏要与昔日的兄弟争一口莫名的气。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二叔,我知道我的斤量,在陛下那里,我虽然算是一个人才,但终归是比不得无忌他们与陛下相识于微末,一起扶持成长的情谊,要我真的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大不了陛下暗示将我给关押起来,各类的威逼刑讯都用上,我这个身板子和心性可扛不住。” 为什么长孙安业从来没想过插手军械?那什么马蹄铁、火药以及火铳,不过就是在互联网上随意都可以搜出来的东西,可为什么长孙安业没想着第一时间拿出来给这些老顽固古人见见世面?无非就是这些东西的危害太大,只要长孙安业敢拿出来,那李世民一定会选择将长孙安业关押起来,限制人身自由,甚至要是做的更狠一点,还很有可能直接将长孙安业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不要说这不可能,那些什么穿越者回去翻云覆雨,将朝堂搞成自己一言堂的,先不说这个可能性有没有,就算是有,长孙安业觉得那也不过是另一种的捧杀。 古人与后世之人之间的区别,不过是眼界之上的差距,聪慧方面都一样,要是不想引人怀疑,长孙安业只能像之前那样一样伪造一份古书描述,将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都编造出了出处,减弱了自己在这些事情之中的作用,减轻自己的危险程度。 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就很好,有一定的地位,还有一定的后台支持,在有限的框架之内他有着发挥自己才能的自由。 要是这个技术可以在家族之内得到同意,那铁业归还朝廷的提议肯定也能得到同意,只要长孙家走上了科技兴旺的道路,那未来改变长孙家性质,将长孙家从农转资本肯定也能提上日程。 世家啊,不仅仅是土地兼并的大头,更多的是那些暗地里支持着世家子弟肆意挥霍的灰色生意,那些东西,本就见不得世面,要是长孙家可以率先带头将这些生意干净利索地全部斩断,那不仅可以在民间攒下一大波的名声,更可以在陛下那里给长孙家安置下一份隐形的免死金牌。 一步一步,长孙安业为长孙家思考的一环扣一环,只要长孙家可以按着长孙安业安排的稳扎稳打,那未来只要大唐还在,那长孙家就不会成为皇权清算的目标,这是长孙安业为长孙家办下的暗棋,同样也是为以后中原大地子孙后代埋下的引子,就等哪朝哪代,哪一位文化启蒙者可以将这个导火索引燃,直接燃爆整个华夏大地。 “不过,安业啊,你所谋划的,二叔虽窥见不到你所谋全局,但你的变革,终究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希望你能在触犯之初,能摆平他们。” “二叔,我知道!” 既然他都已经打算谋划全局了,那这个计划所遇到的阻碍他自然是有所心理准备。 有众多技术在手,有千古一帝的李世民在,有众多为了百姓着想,想要创下新型盛世的众多官员们在,那些黑暗之处的老鼠们,终归是阻挡不住时代注定要发展的步伐的。 时代大势,那是势不可挡的,更不要说他身后还站在千千万万众多希望自己生活过的好的普通民众。 二叔此次前来,两个大目的都已经达到,虽然被迫接受了长孙安业那石破天惊的巨大谋算,但他心里还算强大,接受良好。 就是不知道这次回去之后,那些长老们会不会拍案而起,不过二叔也不怕,陛下的意思都摆在那里了,就算是给那些长老们多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陛下的底线之上随意蹦哒。 对于说服他们,二叔很有把握,最担心的辅机与安业两人之间的矛盾,他也在安业这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剩下的那就不是他这个老人可以管的了,后代自有后代子孙福,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还是不要担心那么多了。 他长孙家一代出了两位麒麟与一条真凤,这放在哪个家族都是要不能想象的。 有长孙皇后在,至少两代帝王之内长孙家地位稳固,再加上这两位麒麟子,他敢说只要大唐还是李氏之人在位,那他长孙家就不会衰败。 做到这一步,百年之后,他这个族中长老都可以瞑目,就算是真的在地下遇到列祖列宗,他也可以拍着胸脯向祖宗保证他们长孙家的子孙都是人才,家族也在自己手中延续,走向了繁荣昌盛。 第一百二十章 得到了二叔的支持,长孙安业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操作那是一片光明。 “你真的不要不以为意,你要是真的不看重那些妨碍之人,万一你在实施措施之时给你暗中下点绊子,搞砸虽不至于,但给你添点乱,膈应你也是一种烦恼,甚至要是你真的将人逼到一定地步,这人想不明白,直接来一个同归于尽,你怎么办?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是你真的有三头六臂,脑子里有万千想法,但命终归只有一条。” 一个人最自大的时候是什么,那就是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实际上呢,世间万事从来都不会被谁全部掌握的,各种各样的意外层出不穷,要真的有人发挥极限操作,就像是那些病重晚期的病人通常会成为买凶杀人的第一首选一个道理,要是这人活都活不下去,那真的豁出一切来对付一个人,成功的可能性会提高不少。 更别说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影卫、死士等特殊群体存在,这些人能从生死之中走出,那就代表着他们有自己的手段,这个手段还不被外人所知,数百种手段之下只要成功一次,那长孙安业付出的就是自己唯一的生命。 这种赌命的可能性,还是不要去赌博的好。 “二叔,放心吧,先不说现在我在陛下那里的重要性,就说我这个位置,想来也不会结仇什么大势力。” 这话长孙安业说的倒是没错,世家这边,长孙家属于关陇贵族集团,属于历史上关陇八大家之一,并不属于五姓七望集团。 而这两者的区别,则是应从血脉方面追根溯源,首先,五姓七望属于山东士族,发源地大多在中原地区,五姓七望,顾名思义,五个姓氏七个家族,其中李姓与崔姓分别有两家入选,分别是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七家。 陇西李氏的崛起应该是乱世之中西凉王李暠,他是李氏的第一位国主,并于南北朝时期家族高官不断,这才一步一步积累了登上高位的能量;赵郡李氏最有名的人物,应该就属李昙此人,他原是秦御史大夫,后来又成为了赵国的柏人侯,他的儿子,大儿子是陇西李氏的祖先,四子是赵郡李氏的先祖,而四子的儿子李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崔氏的祖先应是炎帝裔孙姜尚,他的长子姜季子子孙在崔邑定居,这才将此地居住的人改姓为崔;范阳卢氏出自姜姓,是齐国后裔,因封地卢邑而受姓卢氏,后搬至范阳这才有范阳卢氏之称;荥阳郑氏先祖可追溯到周宣王分封的郑国,王室灭国之后后代仍然以郑为姓氏,以故地荥阳为郡望,这才有了荥阳郑氏之称;王氏,就更有意思了,作为拥有最多的郡望,由此可见王姓家族的超强繁荣之景,而太原王氏,是王姓的肇兴之郡,发源于两汉之间,东汉末年的王允以一己之力将王氏家族推到了天下名门之位,在魏晋南北朝得到发展,最终发展到了五姓七望之一的地位。 而陇西八大家,则分别是陇西李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弘农杨氏、兰陵萧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西魏、北周、隋、唐四代皇帝,都是出自关陇贵族集团,这个集团内可谓是含金量十足,而长孙家能被归纳于关陇集团,其发源追溯应该上溯到北周长孙兕,他是北周的开府仪同三司,平原县侯,而发展到巅峰则是他的孙子长孙无忌时期,可谓是运气时运都达到了顶峰,竟然与年轻时的李世民成为了挚友,开启了长孙家波澜壮阔的一生。 但巅峰也在唐朝李氏,衰落也在唐朝李氏,一个国舅,竟然最后败在了自家外甥手中。 世家里,因为长孙皇后的存在,他们长孙家从默默无闻的世家之流成功踏入了中上层,很多时候,世家内得知消息最快的,就只有长孙家这么一个皇家外戚了。 所以就算是想要看陛下的态度,这些世家也不会轻易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给干掉。 这也是长孙安业最赞赏世家的一点,那就是世家是真的一群以血缘纽带加集体利益组成的群体,虽然内部也有明争暗斗,但是在对外的时候,大家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的。 说一个简单的逻辑,长孙安业属于长孙家族的一份子,要是长孙安业犯罪了,那不管是出于对长孙安业这么一个后辈的疼爱还是为了家族的脸面,家族也会尽量选择想办法将长孙安业拯救出来,最多也就是将人远远打发,也就是皇族之中所说的贬为庶人,但这样也挺好,虽然没有了大富大贵生活,但终归还是有一条活路。 当然,这都是在长孙安业所犯的这个错是家族可以承受之内,要是这个罪连累到了家族,甚至将会将家族拉下水的话,那家族也不是什么铁头娃,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劝说长孙安业,让他自己一个人将整个罪名担下来,而家族则会帮着他照顾他的后代。 这就是世家,说冷血也很冷血,但说起可靠也挺可靠,这与豪门、士族等等还不一样,这三者的全称分别是地方豪门、名门世家、门阀士族,这三者之间既有一定的联系,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确切地说,这三者应该是从地方豪族开始,然后进步到名门世家,接着就是门阀士族,这三者之间的更迭变化,其实就是一个权力的成长史,经过时间的发酵,他们三者逐渐一步步走到了权力中心,开始在朝堂之上占据一定的地位,甚至发展到最后可以左右朝政,制约皇帝。 地方豪门的顶峰时期是春秋时期,那时候晋国中的赵氏、韩氏等等都是地方上的地主豪门大族,三国分晋从此改变了春秋的战略局势,春秋五霸也就成为了战国七雄,由此可见,当时的地方豪门的权力之大与能力之盛,可以说,地方豪门就是权利的萌芽之地。 随着时代的发展,察举制度的推行,逐渐地,地方豪门经过时间的洗礼,豪门就开始演变成了名门世家,地方豪门也从关注面子沦落到了既要面子也要里子的名门世家阶段。 现在世家与皇家的剑拔弩张不仅皇家察觉到了,世家们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僵硬,可彼此维护自己的利益,并不会轻易让步,可长孙安业就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一个新型的想法,一个未知的科技学说,一个未知的未来前途,好似给世家们揭开了另外一条与皇族同存的道路。 这样的希望出现,他们当然要先旁观等待,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星光是不是真的可以解决世家与皇家之间不可调和的关系。 更多的时候,在无关紧要的时候,这些世家还可能为长孙安业大开方便之门,成为他的助力,等到那个时候,整个大唐都是长孙安业的后台,全国上下一起向前冲,想来这个盛世也不远了。 这么复杂的想法,长孙安业没有,或者说他现在就是一腔热血,想要为这个老祖宗的时代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 在他心里,为自己留下一个流芳百世的美名真的是他的真实想法,或者说,这是所有登上高位之人的想法。 不管什么时代,这些站在了顶峰上的一小部分人已经将能够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金钱、女人以及权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反而是为这个时代留下一些惊世骇俗的创举,青史留名才是他们现在这个阶段所追求的。 就比如说高高在上的帝王李世民也不能免俗,玄武门之变,他心中虽然不后悔,但事后民间留言,世家诋毁以及史书上的记载那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不然他也不会上位之后妥善安置太上皇,只要不过分的要求全部满足,甚至对昔日太子、太上皇的旧臣都是宽容以待,以至于朝堂之中势力交杂,错综复杂。 而跟着李世民一起另类造反的各位大臣们也是一样,他们几个的出身都不凡,都出身于新兴贵族,不缺钱、不缺权、不缺女人,但享受够了生活,觉得心中依旧有所抱负的官员们就开始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名声。 名声这个东西,从来都是虚拟飘渺,看不见摸不着的,只有从建功立业,创下不朽功劳这方面出发。 玄武门之变虽然旷世千古,但这个名声并不是正面的,没见李世民都将这件事视为自身的污点了吗。 陛下如此,官员们自然也是如此,如果要名传千古,他们就一定要创下比玄武门更加惊世骇俗的功劳,想来想去,开创一个盛世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长孙安业就是捉住了这些人这么一个想法,而自己对李世民所说的盛世之法对于这些深受玄武门之变危害的君臣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他也相当清楚,这可是现成,而且有很大概念能够实现的巨大功劳。 而且,按着长孙安业对这些人的了解,大唐之所以会成为华夏历史这棵大树的璀璨明珠,长孙安业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人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将玄武门的污点给压制下去,搞出了不少的大事。那什么干突厥、干薛延陀、干吐蕃、干高句丽、干西域,这么一圈打下来,不仅打出了大唐的威名,更是为以后的大唐盛世的到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贞观之治的到来,可以说是让李世民深深吐出一口郁气,加上陛下的手段,对于玄武门的静默不语,史官们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识务,那是在史书中将贞观之治夸了又夸,成功扭转了后人对于李世民的印象。 现在长孙安业就不一样了,不需要大举发动战争就可以平稳地进入盛世,就算是真的需要研究,那付出的代价也没有发动一场场路途遥远的战役耗资多,不要说皇家支持了,就算是世家都能掏这笔钱出来坚决支持。 长孙安业最近很是安静,他前段时间抛下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核爆,整个智囊团都被他所呈上去的流程所指使的团团转,也没有人关注长孙安业最近的咸鱼途径。 每日除去到工部衙门点个到,再看一下手下之人的做工进度,勉励几句,在画几个大饼之后,长孙安业就遛遛哒地背着个手返回府中躺尸。 “长孙大人,陛下请您进宫议事!” 这天,长孙安业还准备就像之前一样溜达回家,可没想刚出门,远远地长孙安业就被一道熟悉的尖锐声线给叫住,定睛一看,好吧,原来还是上次的那个小公公。 不过这人说啥?议事?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发展到了进宫议事的地位了?这人怕不是再坑自己吧。 长孙安业有些怀疑,但这人的太监身份又是真的,宫里应该不会有这么胆大,假传圣命吧。 “陛下!” “来,刚听克明汇报,你所说的海盐、石盐已经研制出来了,经过死刑犯的品尝,并没有什么危害,看来这是成功了。” 哦,原来是有了成果了啊,不过也差不多了,不过就是简单的处理手段,花费最多的反而是时间,这十几天的忙碌,第一批也是应该制出来了。 “那臣就在此恭喜陛下了!” 李世民的心情很好,长孙安业自然深知彩虹屁的适时。 稍等一会儿,杜如晦与长孙无忌两人就被带着进入了宫殿,房玄龄与魏征两人也紧赶慢赶地来到两仪殿。 人员到齐,议事自然就拉开了序幕,六人在场,并没有朝堂之上的威严肃穆,反而更加的随意和谐。 “怎么样?” 李世民没有看到具体的汇报,虽有口头汇报,但书面上的具体数据始终没有看到,他现在的心里忐忑不安,眼睛里十分期待。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成功了,第一批一支小队就制出了十石的石盐,这还是石盐矿原料没有及时提供导致的,等到以后形成规模,石盐矿源源不断运输的话,石盐就会源源被生产出来,海盐也是如此,而且经过死刑犯的食用,石盐与海盐不仅比我们现在食用的粗盐精细,而且没有苦味,是最上等的精盐。” “哈哈,好!尽快形成规模,盐厂这个消息暂时只有我们几个人清楚,暂时不要向外透露消息,等到规模形成,大量产出之时再行动。” 李世民的计划这些人都清楚,无非就是不相信那些以贩盐为生的家族们心生歹念。 能当皇帝的,还真不是普通人,一个个那真的是心眼子比马蜂窝还要多,一个产业都能联系到政治之上。 就在长孙安业感慨自己太简单之时,殿内的几人就已经开始商量这新盐制造出来之后如何分配了。 兵部的杜如晦,吏部的长孙无忌,就连工部的房玄龄都想要插上一脚,不过这几人并不是为了自己。 杜如晦一心都想着要改善大唐军队们的生活,事先就想着要将新盐率先投入军队,等到军队饱满之后,再通过军队渠道,公家渠道铺设到大唐各处去。 这个办法无可厚非,金元宝抱在怀里的小娃娃,要是没有强硬的武力负责保护的话,草原那缺食少盐的各个部落肯定会重新将目光齐聚在大唐境内。 而从军队开始实施,好处有三点,首先,军队率先食用新盐,可以向军士们战士陛下,大唐对他们的重视,有好东西都知道率先惦记他们,让他们对皇族,对大唐更加的忠诚。 其次,军队率先食用新盐,那对于锤炼军士们的体质,加大军士们的锻炼都是有一定好处的,这不仅可以提高大唐军队的整体战力,更可以拉进与草原‘勇士’们自小食用肉食的身体素质。 最后,有军队在后做保证,新盐的铺设会更加的顺利,不管是武力震慑还是武力运输,那些有心之人也不敢有强抢,毁灭的想法。 而长孙无忌则更加想要将新盐尽快地兑现成金银,这不仅仅是是为了缓解紧张的国库,更是为了应付税收之前可能发生的各项灾害以及朝廷政策。 而且,大唐疆域如此辽阔,要想尽快将新盐铺设到整个大唐,那就需要更多的官员人手前往实施。 这个时候,那就是吏部忙碌的时候,各方博弈,势力人情交杂,哪一项都不是随意就可以确定的,他现在就已经开始确定己方的人手都可以插入多少人,多少人放给世家,多少人照顾新人,不过这一切都属于明面上的潜规则,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并没有人挑明。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最后还是要看陛下与臣子们的较量。 而房玄龄,想法就更不一样了,他完全就是想要给长孙安业这个自家下属谋福利,陛下应承的给新部门各项支持都还没有实现,现在长孙安业那边消耗的还是工部的物资。 工部本就不富裕,这又容纳了一个吞金兽,房玄龄这个工部尚书实在是入不敷出,要是不再在陛下这里争取些利益,他这个工部尚书真的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谁都不是为了自己,每一个人的说法也都很有道理。 不管是想要为军队谋利,还是想要为旧秦王府的附庸,开国老将,还是离不开的世家势力,这些都是要考虑到的。 总而言之,博弈这才是这场会议真正的主题。 不断地磨合,不断地补充,这才是朝廷看不见的刀锋剑雨,好不容易看到此等高燃场面,长孙安业现在那真的是热血沸腾,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对嘛,这个节奏才对嘛,这才是真正的重点,制造新盐虽然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之后的计划。 在长孙安业心里,画大饼也好,科技兴国也好,现在不过都只是一颗小小的芽,刚刚苏醒甚至都还没有萌芽。 可石盐的成功,就不一样了,只要石盐能够稳定大量产出,那就代表了朝廷将成功地将盐握在朝廷手中。 石盐的产出,注定会影响大唐的整个贩盐市场,更会动荡大唐的市场与朝局。 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暴利的行业。 石盐矿,在大唐有很多,但为什么那些眼中全是利益的商人没有将主意打到石盐矿之上呢? 无非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提纯法,而通过他们那种粗显的提纯方式提纯出来的石盐那都是有毒的,吃多了会死人。 可现在经过长孙安业多增加的几道过滤析出流程,这些石盐一下子就翻身做了主人,一下子就成为了香饽饽,不仅盐粒子精细了许多,产量更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这产量一上去,势必就会冲击现在的盐价,这要是大肆抛售出去,朝廷一定会大赚一笔。 而现在这场博弈,就是为了这些石盐背后的巨大利益。 长孙无忌话里话外都是要为秦王府旧臣着想,不管这场生意多大,他的想法就是要先让自己人先吃饱。 而作为大唐首相的房玄龄,则眼界开阔的多,心胸之中容纳了整个朝堂,直接将大世家贵族也都考虑了进来,奔的就是稳定朝堂。 至于杜如晦,也是一心为国,满心满眼都是要增加大唐军队的整体实力。 这两人真的不愧房谋杜断一词。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说的李世民那是一阵的皱眉。 看的长孙安业那是津津有味,就是现在没有吃瓜必备零食,不然长孙安业还真就不分场合来个葛优躺了。 最终,开始魏征站出来,对着李世民一阵劝告: “陛下,不管现在如何,现在的大唐最关键还是需要稳定与团结的。” 现在的大唐,内忧外患,李世民雄心壮志,可兜里没钱支持,现在这么一个暴利在前,说实在的,李世民还是更想要大干一场。 可没办法,这个生意实在是太过暴利,就算是李世民这么一个皇帝也不能一口吃下,不留一丝余地。 就像是魏征说的那样,稳定与团结才是现在大唐最需要的。 玄武门的余威还在,朝堂之中势力错综复杂,要是李世民再施加雷霆手段的话,这些人肯定会结合起来一起向李氏皇族发难。 现在的大唐并不适合发动什么大的变革,稳定才是大唐发展的前提,只有在稳定的前提下,大唐百废待兴的经济才能得到恢复,而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则会成为李世民手中利刃,保证李世民的位置稳固。 而稳定大唐局势,就目前情况来看,就世家方面,最好的处理办法还是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团结手中能团结的武力,秦王府的旧臣、太子旧部、太上皇的残余势力,这都是李世民最好拉拢的对象。 “陛下,尤其是跟着太上皇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臣,他们不仅对大唐有功,更是与太上皇有着昔日袍泽的情谊,要是陛下将这些人直接抛在一边,不仅对外陛下的名声会受损,在太上皇那边也不好交代。” 本来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这要是被太上皇知道自己的兄弟又被儿子打压了,太上皇肯定又会闹起来,真闹起来,李世民肯定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为了这父子两人的破冰,魏征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李世民看着魏征平静的诉说,神态未有任何变化。 长孙无忌听到魏征的话则是微微叹口气,他知道魏征说的对,但他得给秦王府旧将争取利益。 所以,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坚定的道:“陛下,稳定和团结,我认为团结最重要。” “我们应该优先以团结自己人为主。” “石盐产量还不知道有多大,海盐还未出结果,如果我们不能拿出优势,贸贸然请世家进场,那岂不是成了我们向他们示好?” “我建议,石盐暂时以秦王府旧将为主,李靖李积刘弘基等人为次,世家再次之。” 长孙无忌率先退了一步。 这就是立场的关系。 房玄龄听了长孙无忌的话,未曾犹豫的跟上:“陛下,这个顺序臣认为可以。” “如此一来,无论产量如何,团结先保证了。” 他们说的热闹,长孙安业也看的热闹,可李世民专门派人召唤,怎么可能就只是让长孙安业前来看热闹的? 果不其然,李世民最终还是将眼神看向了长孙安业这么一个始作俑者,意思也很简单,大家都发表完意见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陛下,臣并没有什么意见,各位大人就说的很有道理,至于长孙家的,就不需要了,毕竟陛下已经同意我长孙家经营其他生意,也算是给了补偿,臣就是希望等到开业那天,陛下可以赐下墨宝。” 说着,长孙安业就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份契约,作为长孙家的族长,又是推动石盐成功研制的幕后大手,这里面的巨大利益长孙安业自然清楚。 为了向陛下表明长孙家对于陛下的诚意,更是为了表达长孙家一心向着李世民的心意,那真的是准备十足。 这大手一挥,真的是将一大笔钱全给丢出去了,一时间,不仅房玄龄等人对于长孙安业另眼相待,就连不清楚具体情况的长孙无忌也在心里略显诧异,什么时候自家这个兄长怎么会做事了? 看来,是时候跟自己这个兄长好好谈谈了,长孙家以后何去何从,还是要看他们兄弟两人抉择的,要是他们两个人的抉择方向不一样,恐怕长孙家一大家子都会被拉入泥潭。 接过这个盖着长孙安业私印与长孙家家族族徽的契约,李世民很是奇怪地看向长孙无忌,眼神之中的询问意思十足:大舅子,这么大的事情你知道吗? 长孙无忌轻轻摇头,很显然,这件事长孙无忌并没有听说,但对于长孙安业这样的选择,长孙无忌也没有反对。 长孙安业是一个人才,但这个人才到底向着谁之前谁也不清楚,就算是长孙安业真的进入了朝堂,也为李世民开始卖命,但这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造成的的巧合。 房玄龄等人心里还是心存疑虑,甚至魏征对于朝中有两位长孙家大臣心中还颇有微词,但现在一看,长孙家真的是一心向着陛下,这样就很好,君臣和谐,国家才会安定稳固。 虽有些诧异与疑惑,但这件事对李世民来说百利无一害,李世民自然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大手一挥,果断地签字,这一下,契约成立,长孙家彻底地成为了旁观者,看着众多势力彼此博弈,也算是独善其身了。 致此,大唐新型的智囊团初步形成,房谋杜断,铁口魏征,长孙两子,五人团从此成立。 “既然这样决定了,那这件事就交给克明你亲自负责,尽量做到让各方都满意,玄龄你看顾着研究部门,缺什么就跟辅机要,辅机,这件事不能大意,以后我大唐能走到哪步就要看这个研究部能研究出什么了。” 研究部,他们虽不清楚这个部门具体有什么重要作用,但仅看着石盐一项,他们就不会轻视长孙安业那么重视的部门。 “特别事秦王府的那些旧将与开国旧臣,他们都是咱们的老战友,苦哈哈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发财赚钱的机会,怎么着也要拉这些老战友们一把,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杜如晦一口应下,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两人也都一一应下。 “对了,魏征也给算上一份,你家里那个清贫啊,一点也不像朝中重臣,真不知道魏夫人是怎么容忍的了你的,不要拒绝,你的那份就算在皇宫的份额之中,我会让皇后直接将钱交给你妻子,省的你又用这些钱去研究什么酒水,你这都是什么爱好啊。” 被李世民这么一调笑,原本还想要拒绝李世民的魏征只得讪讪一笑,这囧样也是惹得众人低声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魏征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作为一朝重臣,竟然有研究酿酒的特殊爱好,甚至还因为这个爱好成为了历史上顶级的酿酒师。 就说后世之中很是常见的葡萄酒,虽然历史上记载是汉代的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西域特产,但由于当时葡萄并不常见,被带回来之后只能被种在皇家园林,产量极少,用来品尝都不够,怎么可能被用来酿酒,所以,汉代时期葡萄酒并没有得到普及,传播的范围并不广。 直至到达唐朝,才是葡萄酒真正走向普及的时代,大唐时期,葡萄的主要种植产地有流出,分别是长安、洛阳、金陵、襄阳、河东以及大唐境外的西域诸国,种植范围的增大,让酿造葡萄酒得到了普及,所以不仅魏征会酿酒,就连唐太宗李世民都会酿酒。 而且,魏征这个酿酒技术还是祖传的,他酿造的醽醁、翠涛等名酒在贞观年间风靡一时,李世民就非常钟爱魏征酿造的葡萄酒,甚至还专门写出了一首诗用来赞扬魏征高超的酿酒技术。 (赠魏征诗 唐李世民 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瓒。 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 这首诗的意思就指魏征酿造出来的葡萄美酒胜过了秦始皇所爱的兰生酒与隋炀帝钟爱的玉瓒酒,美酒令人长醉在酒香中千日不醒,即使是存放十年味道都不会败坏。) 玄武门之变之后,魏征就赋闲在家,等待着陛下的下一步动作,成王败寇,魏征并不惊讶,可等了又等,没有等到陛下清算自己,还等到了陛下重用了那些没有在长安城之内的太子旧臣,这个消息传来,整个魏府也算是送了口气。 李世民上门的时候,魏征都打算收拾收拾东西,返回老家,酿酒为生了。 至于李世民对于魏征的嘲笑,也算是有的放矢,毕竟魏征在清廉的情况下,还特别喜欢买一些各种各样的酿酒器具,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在李世民这些人看来这就是在乱花钱。 被这些人嘲笑,魏征也是无话可说,毕竟在这个不当官的读书人就是不思进取的时代,他这种没事研究酿酒,还买了一堆酿酒器材的人确实是在乱花钱,这没得反驳。 不过,爱好魏征承认,可玩物丧志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可不承认。 在这几位笑的不行,就连长孙安业这个新人都一脸看稀奇的眼神,魏征觉得自己好像又在新人面前丢了面子。 面色一点点地发红,一脸刚毅的魏征都显的局促不安起来。 长孙安业:这热闹看来看看也就是了,怎么说也是大臣的功臣,老祖宗级别的人物,自己还是应该给他找找面子才是。 “陛下,此言差矣,魏大臣的这个爱好可不是乱花钱,反而是一个拉动大唐经济的好办法。” 长孙安业这时候站出来,是殿内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特别是当事人魏征,那是相当的惊讶。 “哦?这还是一门好生意?” 对于长孙安业的话,李世民显然有些不信,不过就是一个酿酒,大唐虽不至于每个人都会,但家家户户主妇那都是会两手的,这么简单的技艺,难不成还真的是什么可以带动大唐经济的好项目? “陛下,你可不要小看这么一个小小的酿酒技术,现在大唐市面还是以粮食酿酒为主,可大唐现在粮食储备又不足,用来大规模酿酒并不现实,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酿造果酒啊。” “而魏大人所研制的,难道不就是果酒吗,要是魏大人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以酿造技术入股,占据三成份子,臣愿意牵头,负责果酒的酿制。” 酒啊,虽然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但其中的利益也是相当可观的,没见烟酒在后世都能成为超大国企。 这个就不给家族了,就算是自己给孩子们置办下的产业,嗯,也算是给魏征魏大人开辟了新的收入来源,免得大名鼎鼎的魏征还要一直被人嘲笑养不起家。 长孙安业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响,表情上那按捺不住的笑容就像是小猫偷到了小鱼干一样,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小心思。 一瞬间,就算是不重视金银的魏征都来了精神,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技术,要真的可以变现的话,他也不会特意去追求清贫的生活不是。 “哦?你这是来朕这里拉生意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李世民板起脸,很是严肃地斥责,至于心理如何想,光看李世民那眼睛里藏着的笑意就知道他这么大的反应完全就是因为长孙安业这次没有将自己考虑进去。 “就是就是,这里可是处理政事的两仪殿,长孙大人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理解到陛下的意思,这些李世民心腹自然乐意给陛下搭个台子唱大戏。 “嘿嘿,陛下说的哪里话,自然不会忘记您了,这么大的生意,就靠我这小身板也撑不住不是,况且,这生意要是想做起来,还是要得到陛下允许的。” 明白李世民心里惦记的是什么,长孙安业也厚着张脸连连赔笑,那个姿态,算是将‘阿谀奉承’表现了个彻底。 而长孙安业,则是已经打算将心里心心念念的养猪场开起来,现在大唐市面上售卖的猪肉啊,实在是要过难遇入口。 自从来到大唐,长孙安业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人没有什么肥胖症了,缺油水缺成这样,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有些营养不良。 好好的猪肉,就因为不会处理得到了桎梏,真的是太过可惜,还是尽快将养猪提上日程,好好改善一下大唐子弟的身体素质才行。 这样一算起来,养殖场可以产猪肉,而猪产生的垃圾也可以成为培育果树的最佳肥料,而果树上的坏果子,周边山坡之上的杂草,则是可以成为养殖猪的饲料,彼此良性循环。 这么大的产业园,长孙安业所需要的支持自然不小,所以他说的这话却并不全都是奉承之语。 “咳咳!” “嗯?” 得到长孙安业的奉承,李世民满意了,可殿内的这些大臣,一个个左顾右盼,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尝试引起长孙安业的注意。 “当然,各位大人都有,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这些人的意思,长孙安业立马领会,拉他们入伙自然没问题,长孙安业那是乐见其成的好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小子到底还想做什么?” 了解到长孙安业的脾性,李世民才不相信这人会这么轻易地将利益拱手让人,这么简单的松口,无非就是这个利益实在是太大,长孙安业一个人不可能一口吃下,迫不得已之下这才不得不让出些许的利益,按着长孙安业的性子,有皇家参与,那肯定不会是小的分成,至少皇族会占据到一半,剩下的,魏征凭借着技术可能会占据一成,而长孙家因为有长孙无忌与长孙安业两人的存在占据一成,剩下的三层,会分给现在与未来参与进来的各个势力,但房玄龄与杜如晦会占据相对更大的一份。 当然,这些利益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皇家占据了大份,那就要付出更多的前期投入,不管是前期的地盘划分还是安保人员,这些都是需要皇家出面的,而接下来的管理与维持,这就要看接下来长孙安业如何安排了。 “嘻嘻,其实就是昨日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要是可以实现的话,我大唐子民可以顿顿吃肉,油水十足,从小身体素质就可以得到增强,拉近我大唐将士与草原蒙古部落战士之间的差距。” “怎么?难道你想要在大唐养羊?可是大唐并没有草原那样的环境啊,就算是大规模养殖,咱也比不上草原部落不是,你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 提到肉食,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羊肉,毕竟在现在的大唐里,羊肉才是最为普及肉食产品,而在中层百姓之间,猪肉才会是他们选择的肉食。 而其他的肉类,大唐并不怎么普及,首先是牛,牛的力气很大,可用于耕地,整地,播种等各个农业生产环节,是农业生产的重要生产力,它是保证农业生产的基础,是人们衣食的主要依靠,因此,历朝历代耕牛都受到了人们的重视,将其视为耕稼之本,衣食之本,关乎国家盛衰存亡。 唐朝也是如此,唐太宗就曾下诏:“牛之为用,耕稼所资,多有宰杀,深乖恻隐。” 也说“牛之为畜,人实有赖,既功施播种,亦力被车舆。自此余牲,尤可矜悯。”在他看来,人民生活依赖于牛,牛既能耕地播种,又能拉车运输,与人民的生活息息相关,有功劳,值得怜悯,不能宰杀。 又如宣宗于大中年间下制说“爱念农耕,是资牛力,绝其屠宰,须峻科条。天下诸州屠牛,访闻近日,都不遵守。自今以后,切宜禁断,委所在州府长官,并录事参军等,严加捉栩。”宣宗皇帝认为,农耕依靠的是耕牛,要禁绝宰杀耕牛,需要严厉的法律条文。 而鸡,在小农经济的时代,虽比不上耕牛在农耕文明的重要性,但因为它特殊的存在,它并不是肉食的最佳选择,反而是显现家财的一个标准。 在中下层百姓阶级里,鸡那就是活着的铜钱,鸡蛋作为百姓吃不起的营养品,从来都是用于买卖给贵族,补贴百姓清贫生活的存在。 其他的鸭鹅鱼,又因为现在人们的不重视,并不形成规模,与羊群相比,还真不能比。 “不是羊,羊那个东西啊,还是要放在草原养殖才行,我大唐实在是扛不住这玩意,我说的肉食是猪!” 养猪啊,这可是一个养殖户的最佳选择。 “这个计划比较繁琐,我这也是刚起了一个念头,具体的臣回去会列出具体的章程上呈陛下。” 这件事并不简单,今天又都是为了石盐的销售与后续利益安排而来,长孙安业并不希望影响到他们的心情。 更何况,他还等着欣赏自己藏在幕后,一手就搅动风雨的壮观景象呢,现在怎么可能会选择去分散李世民等人的注意力。 将这些人安抚好,长孙安业就静静地退回原地,心里开始思考,下次自己呈上养殖场这么好一个点子的话,也不知道李世民会在此赏赐点自己什么。 这老不要东西,好像也不是很好,要是拒绝的次数一多,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是嫌弃他怎么办,做臣子的,还是应该为上司思考的,不说自污吧,但至少要给上司拿捏自己的东西才行。 嗯,要不,给松儿求娶一个公主?反正李世民的女儿都是要嫁给这些功臣之子的,多自己一个也不多不是。 这个想法出现,长孙安业就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好,而且自己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不然李世民就那么几个公主,要是全被其他人定下来,难道要让他的儿子娶一个群主之类的宗室之女?这样可不行,这出门也太没面子了。 可一想这些纳了公主之人的下场:杜如晦的儿子杜荷,被李世民杀了。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被唐高宗杀了。柴绍的儿子柴令武畏罪自杀,死了还被唐高宗斩首。长孙冲和高履行,作为李世民的女婿,被唐高宗贬官外放,结局都不太好。 萧瑀的儿子萧锐、刘政会的儿子刘玄意、程咬金的儿子程处亮,作为李世民的女婿,最终虽得以善终,也不过是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前途不要才换来的。 当了皇帝的女婿,要想活命就只能自弃前途,当一些没有实权的官员,或者长期在外任职。 程处亮、萧锐、刘玄意活着的诀窍,就是不争。杜荷、房遗爱、柴令武被杀,就是因为喜欢争斗。杜荷支持太子李承乾,房遗爱、柴令武支持魏王李泰。李世民的这三个女婿,都在东宫之争中泥足深陷。 也不知道自家儿子真的求娶公主之后会不会也落到其他驸马一样的下场。 对于这个可能,长孙安业有些犹豫,可自家儿子的本事自己现在还不清楚,要真的有大才的话那就算了,但要是真的是付不起的阿斗的话,那就让李世民赐个公主,做一个富贵闲人也是好的,而且还要有自己在,就算是看在自面子上,公主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戴绿帽子,喜欢和尚等奇葩事情。 公主这个东西,怎么说呢,也并不是说非娶不可,可娶了之后利大于弊,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功臣们明明知道公主是个麻烦哈酒眼巴巴地要向李世民求娶公主下嫁了。 对于这些功臣们来说,现在是贞观二年四月,大唐经过去年一年的努力,国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国库和地方府库都有了一定的积蓄。 按着陛下的脾性,国库丰裕之日,灭突厥之日就已经不远,而他们这些贞观功臣的孩子们年龄也不小,不希望他们吃他们这些人战场上厮杀的苦,而他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长子可以继承自己的爵位,但次子,三子他们以后怎么办?想来想去,最终他们只能将主意打到了当今陛下的女儿身上。 不仅仅是公主的身份高贵,求娶之后驸马的身份可以让自家孩子地位,生活品质等都不需要发愁。 更重要的是,和公主生孩子,有助于家族和皇室的关系,也有助于他们孩子的仕途,他们年纪还小,未来一定能活到下一任皇帝时期,国戚的身份有助于他们在下一任帝王在位之时的安全。 另一方面,他们与公主的结合,更是代表了家族与皇家的利益结合,而不是单纯的感情结合。 至于后面朝代那种公主下嫁之后就不允许再娶她人,必须要为公主守身如玉,且不能进入朝堂任职等等要求,这些在大唐时期都是没有的。 在这些纨绔子弟这里,只要求娶了公主,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就行,要是婚后真的不喜欢公主的话,只要你有钱,想找几个小妾都可以,只要在外置办几处宅子,将这些人金屋藏娇,不要在公主面前蹦哒,保全了陛下的脸面即可。 要是真的生下了孩子,那也没什么,家族毕竟不缺那点养孩子的钱。 要是这些孩子真的有出息,那家族也不会因为什么出身问题就不给予家族帮扶。 说真的,在封建社会,有才之人的出身到底是嫡子还是庶子,甚至是不是私生子那都不重要。 后世之所以庶子如草芥的想法,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魔改电视情节影响导致。 首先一条就是中国的尊卑“从父”的,而不是朝鲜的“从母”,也就是说你爹是宰相,那么你就是宰相的儿子、宰相的女儿,不会因为你母亲是个妾而无法成为家里的主人,或者低嫡子嫡女一头。更不会有小说里写的那种,庶女只能嫁给别人做妾,庶子就不能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爹。 对于各类子女们,要说什么讲究,也只有女儿并无继承权,以及嫡子在官职爵位上有继承权。涉及到家产,那么各种儿子之间就是平等的,甚至于就是均分家产!这点上古代官方法令和民间做法都是一致的,为了防止家长出于喜好而不均,还需要族长、舅舅等来做见证,并且在一定期限内可以提出异议。 只要是儿子,就能均分家产,这点上古人可以做到对各种儿子不计较到什么程度呢?即便是私生子,连妾生的都不算了,只要在编入户籍,也算儿子!私生子、妾生子都算了,那种过继过来的,现在叫养子的,当然也算啦! 不过换算到官职爵位的继承上,还得是嫡子才可以。没看见明朝朱棣为了保持自己继承的正统性,将自己的生母隐匿不提,反而巴巴去冒认马皇后的儿子。因为他对自己的生母各种隐匿,导致他亲妈到底是谁变成了一个迷。 说白了,只要你能力到了,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就不会有人一昧的追究你。 就像李世民、朱棣一样,他们的上位方式并不怎么光彩,但通过他们的努力,他们所创下的功劳就掩盖了他们那不光彩的历史。 只要你能力大,公主,也只是有特权的女人罢了,如果公主给你生了不是你血统的孩子,你实在是觉得忍无可忍,那安排一场意外即可,只要你能给皇族给陛下带来价值,你就是把公主意外了,陛下也只会给你再嫁一个。 想想看清朝远嫁扶蒙的国策,不就是有好几例一连嫁入多个清朝公主的事例吗。 这样一思考,长孙安业好像想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一群贞观朝的将领都让儿子娶公主。 可能在他们眼中,自己儿子要是牛逼了,公主也是可以换的。 当然,结果有点凄惨,他们没有一个人的儿子牛逼了,不在乎公主的。 想清楚这点,长孙安业看向几人的眼神都不对了,难道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话还能应用在人身上?那些孩子是什么样的秉性,他这个收敛了爱玩本性,久不在长安城游玩的长孙安业都知道这些孩子招猫斗狗,吃喝嫖赌的本性。 难道在这些睿智的大臣眼里,他们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慧英明不成? 在皇宫耽误了大半日,顺便品尝了一下皇宫的膳食之后,长孙安业只能是跟着自家上司房玄龄的步伐一起来到了工部。 研究部里,那群长孙安业眼中的大宝贝们正在埋头苦干,矜矜业业地努力研究着手中的图纸。 曲辕犁的图纸已经给了他们数日,这段时间里,这些人也都在想尽办法弄清楚图纸之中的原理。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分解简化研究。 内里的很多东西还是得要一点一点研究。 这群老人本身都会打造现有的犁,拿到曲辕犁的图纸后,他们选择在现有犁的模式上去进行更改。 经过这将近半个月的研究,他们还是把曲辕犁搞出了一个大概的。 见到长孙安业到来查阅工作,一众人拼命地解释自己当前的进度与遇到的没解决问题。 他们怕长孙安业是一个外行人,认为他们拿到图纸,半个月都无法实现出来,以为他们是一群废物。 负责监督的小吏也不停的给长孙安业解释,甚至还把曲辕犁的制作日记拿给他查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人,这些老匠人们不会写字,他们更多的是通过口述,为了保证记录的详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负责写出来,大人,您看这些都是大家每天的研究结果,虽然现在的进程并不快,但是其实每天他们都在进步预计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想来这张图纸就能被这些老匠人们完全给弄明白。” “等到完全地弄明白这张图纸,接下来的任务才是大人你要求的简化部件。” 厚厚的一叠记录,小吏很是殷勤地向长孙安业解释着。 自从来到这个部门,他感受到了与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的重视,顶头上司撒手不管,手下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老匠人,并不懂什么叫做政治经营,一下子,他这个小吏就在这个部门显现了出来,显得更加的重要。 本来他只是负责处理一些杂事,后勤之类的工作,在工部最底层,在哪里都得不到重视,可在这个部门里,只要长孙安业不在,那这些老匠人最仰仗的就是自己这个记录在工部名册之上的小吏。 在这样的重视下,小吏觉得自己的政治生活得到了实现,生活更有了奔向。 从这本记录本上,长孙安业也是看出了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已经尽力在研究,并没有偷懒,。 而这位小吏,能想到用记录这个办法,脑子想来也是机灵的,难道今天突如其来还能让自己遇到一个人才不成? “不错,你做的不错,这个办法好,以后好好干,最后要是这个曲辕犁真的顺利研制成功,向上表功的话肯定会带你一份的,虽不至于有多大的好处,但成为工部下属的小官还是可以的。” 得到长孙安业的承诺,小吏那是激动的不行,他本是普通人出身,能在六部混到这个地位那就是因为他懂什么叫做多看多做少说话,谨小慎微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但是小吏这个身份,虽面上看着很是风光,但实际上并不属于正式的官职。 没有昌达的晋升空间,大家又都属于小吏阶级,能在这个阶级里混的人,就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人是看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做人的。 而在这样一个大家都跟谨慎的时候,谁能爬的更高,那比拼的就是谁的后台更硬。 谁的后台越硬,那在朝廷下发下任务之后,就会有优先选择权,而在得到功劳之后,这人也能将功劳全部拿到手,而在竞争同一岗位时,谁的后台硬,只要能力相差不多,那肯定就是后台更硬的那位更有希望的登上重任。 他这个人本来就是无根基的浮萍,也正是因为这点,这次派遣他这个没有后台,简单关系的人才会被派到长孙安业这个新建的部门之内。 他能力不错,但因为没有后台,这么多年都没等到什么好机会晋升上去,说白了就是他很缺乏铁打铁的功劳为他贴金。 可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曲辕犁这个东西虽他看不懂,但通过与这些老匠人的交谈,他也明白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只要这件事成功,他这个参与其中的人肯定也能分到一份可观的功劳。 至于功劳多大,那就要看他参与其中的参与度有多大冥思苦想之下,他注意到了老匠人们普遍不识字的困境,于是,将研究记录在案就成为了他的最好深入参与的最好时机。 于是,在没有得到允许之下,他擅自就冲上去帮忙,甚至于为了听懂这些老匠人们所言之语,他还暗地自己恶补了一堆工匠专业的知识,就为了可以尽量地将这个记录工作做到最完美的地步。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长孙安业前来查看,他自然要表明自己所做之事的功劳。 至于做好事不留名,他是怎么也不会去做那种傻事的。 这不,现在这承诺不就得到了吗。 看着小吏按捺不住的的激动,长孙安业并没有什么看不起的心思,作为普通百姓的一员,他很清楚底层小吏的悲哀。 大家都是打工人,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难处长孙安业很了解,这种收拢人心的随手小事,长孙安业也不会觉得麻烦就是了。 “嗯,你们的进度已经很不错了,加油吧,陛下对我们的期待很高,要是我们这一次可以完美完成任务的话,那下一次陛下肯定对我们另眼相待。” “相信我,各位,这一张图纸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东西需要研究,只要各位矜矜业业地研究制造,虽不至于封侯拜相,但光宗耀祖那是一定的。” 画大饼,又一次的画大饼,长孙安业那真的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每一次在研究部待的时间长一点,长孙安业就这样喋喋不休地用着各种花式好话不断地给这些老匠人们洗脑。 不要说这些老匠人不识字了,就连小吏与门外那些原先在皇宫内当差的护卫们,在长孙安业这不断地洗脑之中,也不由地热血澎湃起来。 说完自己脑子里仅有的夸赞之语,长孙安业觉得自己这次的巡视任务已经完美完成,完成日常问候任务,长孙安业就准备背着手返回长孙府休息。 小吏很有眼色,见长孙安业有离开的意思,连忙赔笑着将人送出了门外。 “你,很好,以后你就是我们研究部的负责人了,专门负责这些老匠人们的工作,不管他们需要什么,生活工作方面的事,他们都是大老粗,你要上心一点,记住!你我都不是完成任务的核心,他们才是!” 说完,长孙安业很是慎重地拍拍小吏的肩膀,并三言两语就将他从小小的小吏提拔成了这些工匠们的负责人。 得到了提拔,小吏那本是假笑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几分真情实意,虽然这个负责人只是口头承诺,并不是什么正式的官职,但小吏也还是很高兴。 这位虽不清楚后台是谁,但长孙这个姓氏实在是太过震聋发聩,最有名的那就是现在的国舅爷长孙无忌,虽不知道他与长孙无忌的关系远近,但想来也比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地位高的多。 能在长孙安业这里获得姓名,那就代表着他已经被长孙安业给认识了,而跟着长孙安业混,他的未来肯定也一番光明。 虽然他看着就比长孙安业的年龄要大,但这一瞬间,他有种趴在地上求抱大腿,叫爸爸的冲动。 不是他没骨气,而是身为文人,他也有一颗向上的心。 但是,往上爬,得有人扶持。 谁让现在是这个规则呢。 除非你有打破这个规则的可能。 而事实就是,这套规则就没被人打破过。 他们这些微末小吏人数众多,主要包括了各地的衙役、狱卒、门人等等,在拥有广阔地域的封建王朝中,此种官吏人数众多,分散地域极广,影响力也极大。 他们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特点,他们的官职大多世代相传,从祖辈一直延续到当代,世世代代扎根于当地,成为了当地举足轻重的势力。 甚至是在封建王朝更替过程中,各王侯将相以及皇家时常有更迭,但他们作为本地的深厚势力,却未曾发生过职位上以及地位上的任何变化,他们的存在,比世家的存在还要稳固。 因为他们属于朝廷不可废除的一部分,封建王朝统治阶层的指令要通过这些微末小吏,施加于普通百姓身上,而普通百姓的日常动态,也需要通过微末小吏搜集上来。 令史、书令史都是唐朝小吏,属于流外官。他们或没条件、或没能力科举,或没家境门荫,所以浊流入仕,为文人士大夫所不屑。 这些微末小吏鱼龙混杂,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导致此种官吏在官场上品性较差,常常混迹于社会的各个角落,在各阶层中来回穿梭。 他们职位卑微,人数众多,依然工作繁重,“老吏抱案死”是底层公务人员的最真实写照。 加之官职较低,官场上的话语权较轻,俸禄也较少,难以供养家庭,遂产生了贪腐行为,且是官场中的巨贪、大贪。 这可也算是走向了两种极端了,要不就一贫如洗,被人欺压到底,要不就是贪婪成性,成为侵蚀王朝的蛀虫。 而现在小吏就是选择了依靠一个可靠的后台,让自己之后的仕途可以走的更加顺畅起来。 长孙安业同样也知道小吏心里的想法,同时,他也愿意给这个机灵讨巧的小吏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不过是随手拉一把的事,要以后这位小吏以后真的一飞冲天的话,那今日长孙安业对他的扶持之恩肯定是要铭记于心的。 毕竟提携扶持之恩,谁要是不认,那以后就不用在官场这个圈子里混了。 暗地里给自己找了一个隐形小弟,超额完成任务之后,长孙安业悠悠然,嘴里哼着小曲就朝着家里走去。 唉,还是古代的生活舒坦啊,没有紧绷神经的打卡考勤,没有加不完的夜班,没有吃不完的上司大饼,这样的生活,美滋滋啊美滋滋。 “少爷,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看着明亮的天空,管家心里感叹自己还真的是对少爷的期待太多了,本以为今天正午少爷都没回府,是少爷终于想清楚要安安分分在工部当值了,可没想到,少爷到底还是少爷啊,自从领了这么一个官职之后,那是一个完整的工时都没有满足。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觉得自己每年付出的俸禄打水漂了而克扣少爷的俸禄。 “当然是回来吃饭了啊,管家我跟你说啊,不要觉得皇上每天被整个御膳房侍候着就觉得皇宫里的膳食都好吃,今天好不容易在皇上那里蹭了一顿,结果呢,油水倒是十足,但这个味道啊,啧啧,还真是没滋没味的不行。” 今早本就吃的清淡,正午更是在皇宫吃了一顿蒸煮为主的宫廷膳食,没有麻没有辣的,一天都没尝到刺激味道的长孙安业决定自己浑身难受。 “少爷,慎言!” 自己这还没进府呢,少爷这就口不遮拦,要是被人听去,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记少爷一个妄议帝王的不敬之罪。 “没事,我说的又不是假话,怎么,现在就连实话都不能说了?” “少爷!!” 眼瞧着少爷这犟脾气上来了,管家制止的声音都高上了几分,震了长孙安业一个激灵。 “你小声点,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揉揉发疼的耳朵,长孙安业下意识地往旁边后退两步,看着管家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少爷,这隔墙有耳的事不用我再提醒了吧,不要看这里是家里就放松警惕,谁知道暗地里有谁的耳目呢,少爷你以前可能不被人关注,可现在可不一样,你可是陛下身前的红人,他们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得到陛下的重视,肯定会想办法去前来探知的……” 管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一病起来,不仅脾气本性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就连这从小在家族培养起来的谨小慎微,八面玲珑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行行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管家啊,快让厨娘将昨天没吃的羊肉都给处理出来,我要吃麻辣的火锅,加麻加辣!” 被管家的喋喋不休给吵得不行,长孙安业只能推着管家急吼吼地往饭厅冲去。 “不行啊少爷,今晚你有请帖,长孙大人的长子亲自上门邀请,说今晚长孙大人在府中设宴,特邀您前往。” 被少爷的动作一推,管家谆谆善诱的状态终于转移,边提醒还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向长孙安业解释着。 “可不可以不去啊,我那羊肉可已经买回来两天了,我这一口都没吃到,再放下去,这肉可就要坏了,要不管家你告诉他,来日,来日一定亲自上门叨扰,今天就让我在府中好好吃一次火锅不行吗?” 看着管家手中的请帖,长孙安业最后为自己争取着,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当真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言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少爷,万万不可啊,这次可是长孙冲少爷亲自前来邀请,正是我们与无忌少爷缓解关系的最好时机,要是这次回绝,不管是什么原因,无忌少爷那边肯定会多想,要是他觉得我们不愿意与他搭上关系的话,是不是……” 管家的担心很合理,毕竟他这个前身与长孙无忌的关系,在所有人眼里那都是僵硬,彼此看不对眼的。 这一次拒绝,可能就会使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彻底地颠覆,但要是少爷愿意前往赴宴的话,那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位长孙家的朝官有了融冰交好之意,而在长孙无忌那里,则是代表了他搭的这个梯子长孙安业已经领会,而且还乐意配合。 只要这个梯子顺着下来了,那在外他们两人就是一体的,长孙家的这么一个‘嫌隙’也就不攻自破。 “唉,那这样,既然不能不去,我又想吃,那就带着火锅一起去,对了,将家里准备好的羊肉,丸子都带上,厨娘也跟着。” 知道没有拒绝的机会,长孙安业只能两者之中想一个中合的办法,反正火锅长孙无忌也没有吃过,带着去也能为他尝尝。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长孙安业瞬间激动起来,恨不能马上跑到厨房帮着厨娘一起收拾。 “少爷,不行啊,这要是真带着去了,传出来对无忌少爷的名声不好,毕竟也没有人前往赴宴还自带吃食的啊。” 管家被少爷的这儿脑洞震惊,拉着少爷挖空心思地想要说出正当的劝阻理由。 “怎么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吗,他请客我带餐怎么了,我就要做打破规则的第一人。” 我请客你付钱,这难道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良好传统吗,这样好的传统,就应该提前出现,这要是提前出现了,那那些喜欢阻止夜宴的每年可以省下多大一笔啊。 “而且,我这虽然名义上是赴宴,但说白了也不过是当哥的前往弟弟府上吃饭,都是一家人,太过客套也不好,我这火锅可是好东西,你说我这上门除了普通的礼物之外,是不是应该给我那个大侄儿捎带些礼物?” “是啊,不过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这种府里府外的交际,本应该是府中女眷负责操持的,但少爷的后院都还在老家待着呢,长安城这边少爷也没有带回一位知冷知热的女子,没办法,只能由管家负责了。 他在长孙府管家了一辈子,对于这样的事情那可谓是唯手熟尔,那是一个轻松拿捏,完全不会出问题。 “你准备的不过都是一些死物,我这可不一样,火锅那操作好了,那可是可以生金蛋的,我那个大侄子要是手里能有这么一个好门路,想来也不会每天都在外招猫逗狗了。” “对了,你跟着我一起来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提醒一下,咱是去表达善意的可不是为了惹事。” 红白之事,日常赴宴,好友相交,还是添子过寿,不同的宴席有着不同的规则,也有着他们各自的忌讳。 这种要命的事情,长孙安业这个半吊子那是一点也不了解,要是一个不好,造成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重那就不好了。 “好吧好吧,少爷,这一次前往无忌少爷府中一定要万分小心,一些无关小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易放过的,现在少爷你的身份不一样,我们长孙家还是不要内部起火的好。” “嗯嗯,好的,知道了,二叔都已经提醒过我了,我们都这么大了,这么点小事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长孙无忌的性格,长孙安业已经没有了具体的印象,但根据史书的记载与研究唐史的学者们总结,长孙无忌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政治家,史学家们认为,在他的政治之下永徽之治被认为有贞观遗风,同时又在武则天这个反面代表衬托之下,他更是以正面形象留在了史书之中。 同时,长孙无忌的一生其实具有极其强烈的象征意义,他既是李世民得以成功登基的最大功臣,被李世民列为大唐第一功臣,他的死亡又代表了盛极一时的贞观时代的真正落幕。 这个人,不管是政治还是史学研究方面的重要那都是不容置疑的,但这并不能彻底地掩盖掉这人性格的劣势。 首先,作为最先离开宰相团队的肱骨之臣,秦王老臣,他之所以这么早早地就被排除在实权之外,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人就是作为李世民这个千古一帝的贤后,长孙皇后。 作为最了解自家哥哥性格的人,长孙皇后在皇上想要提拔兄长之时,很是理性地再三恳求将长孙无忌调离,名义上晋升为了百官之首——司空,但这只是荣誉称号,并没有实际的权力。 有长孙皇后在位压制,长孙无忌的性格还能隐忍,但自从长孙皇后不幸逝世之后,长孙无忌就开始了肆无忌惮,开启了后续几十年的权倾朝野。 唐高宗前期时期,长孙无忌的名头其实并没有房谋杜断两位的名声大,被长孙皇后压制那么多年后,他的再一次登上历史舞台,历史就已经走到了李承乾谋反案爆发的时候。 作为太子、长孙皇后亲生的子女的亲舅舅,对于李承乾这位嫡子太子长孙无忌那是相当看重的,前期,李世民对李承乾培养的时候,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这两位那都是太子身后坚实的支持者的。 两人,一个是亲舅舅,不管是从公从私,他都是要支持太子的,而房玄龄,那就是一个聪明人了,从进入秦王府之后,房玄龄就一心跟着李世民走,之后他更是坚定的保皇党,皇帝的心思就是他做事的前提。 等到李承乾因为谋反被罢免太子之位之后,他们这些人就要在各位皇子之中寻找一位更有机会上位的皇子支持,从而获得什么从龙之功。 在当时的重臣中,投靠李泰的主要是岑文本和刘洎,房玄龄也隐隐是李泰一党。而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则偏向于李治。至于李积,因为职位的原因,天然就是李治一党(李治封晋王后,照例兼任并州大都督,而李积正是并州大都督府长史)。 李泰作为李世民最宠爱的皇子,房玄龄对他的支持无非就是顺从了陛下的心意,而作为亲舅舅的长孙无忌之所以没有支持他,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争皇位的不仅只有李泰这么一个外甥,还有一个李治在。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亲外甥。如果单纯从亲情上来考虑,那么他应该一碗水端平,不至于厚此薄彼到这般地步。 但如果再从权力的角度来考虑,那事情就可以看得比较明显了:李泰之前因为争太子,已经有了完整的私人班底,从朝中大员到地方守吏,投靠者不乏其人。将来如果李泰继位,长孙无忌固然能以前朝老臣的身份获得一席之地,但给他的权力能有多大、能持续多久,全都是未知数。 而李治则不然。李治麾下无人,自己如果真能扶持李治继位,那么未来当然可以保持权力不倒,在李世民身后真正成为掌握国政的那个人。 两相对比之下,长孙无忌自然会选择李治。 更何况,李治本来与太子之位是无缘的。长孙无忌如今抡起这么大一块馅饼砸到他头上,这得是多大的拥立之功! 后续的一切,也印证了长孙无忌的选择没错,但长孙无忌那时候有多得意,事后就有多后悔。 有长孙无忌的插手,李世民重立太子那是相当速度的,贞观十七年四月初一,纥干承基上书,举报李承乾预谋兵变。 初六,李承乾被废,同时朝廷发布诏令:以后太子无德,藩王争立太子,“两弃之,永为定制”。李泰直接被废,彻底地没有了登上皇位的可能性。 初七,李治就被立为太子。 短短的一周,李世民用实际行动表达了长孙无忌对朝堂的影响,这次太子之位的更改,那也轰轰烈烈地迎来了一代权臣长孙无忌的归来。 在贞观初年没能参与权利分配的长孙无忌,如今一记胜负手下来,瞬间就从垂垂老矣的挂名宰相,变成了未来掌握朝政的实权派人物,一夜翻盘。 之后,长孙无忌那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就显现的淋漓尽致,可以说是他一手将皇位亲自喂到了李治嘴边,就说长孙无忌是摄政大臣那都是可以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治这个外甥不仅是白眼狼,还是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物,不仅为了这个女人算计自己的舅舅,更是容忍了她后宫干政的破例,最终也是这个女人,谋夺了李氏唐朝,让大唐的延续断流。 在长孙安业认为,长孙无忌那就是一个小心眼,爱记仇,为了目的不计手段,但同样也有着自己做事底线,大局观的这么一个人。 对于孩子,长孙无忌就像是所有的父母一样,那是操心的很,平时也经常听说长孙府上的公子如何如何,虽比那些武将家的孩子有出息,但与父辈相比,差的真的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 不然也不会想尽办法想要皇帝嫁一个公主下来了。 长孙安业这次,打的就是将火锅这个餐饮行业交给长孙冲经营。 在长孙安业看来,这些在长安街上肆无忌惮的纨绔世家子们,并不都是坏孩子,反而在世家丰厚的资源堆积下,他们个个都是有他们各自才能的。 之所以每天都在惹事,无非就是这些人并没有自己专属的事情做,一个个闲来无事,又都不愁吃不愁穿的,平时除去休息自然就是想办法消耗多余的精力。 因为没有自己的收入,他们在本是应该立业的年纪,只能还向着家里伸手要钱,这样的经历,对于孩子们来说真的是没面子的很。 所以银钱对于他们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而长孙安业,送的这份大礼就是给他们这些无所事事之人找个工作,这个工作那就是为他们自己挣银钱,相信他们肯定会相当乐意的,毕竟谁都跟金银没仇。 收拾完东西,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在管家的催促之下,长孙安业赶忙坐上马车,前往长孙无忌的府邸。 把礼物交给长孙无忌的管家,长孙安业便跟着早早等在这里的长孙冲进去。 正厅之中,一顿丰盛的宴席已经摆好。 长孙安业刚落座,那边,长孙无忌便也到了,两人一番行礼过后,长孙安业刚要开口说话,丝弦之声就响了起来,看来这就是古代的歌舞了。 顺着音乐之声看去,只见一群舞女们穿着让人以为长孙府没钱买衣服的布料跳起了华丽的舞蹈。 整个舞蹈,腰腿,胳膊,一动一摇之间充满了诱惑之感。 长孙安业看的很认真,就是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迷恋,好似那隐隐约约的诱惑完全没感受到一样。 长孙无忌看着长孙安业平淡中夹杂着欣赏的眼神,不由地眼神之中也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长孙安业还真的是长进了不少,连女色都给戒掉了。 心中满意长孙安业的改变,可在看到一脸沉醉的长孙冲之后,美好的心情瞬间打了对折。 为什么长孙安业这么一个烂人可以浪子回头金不换,家里的子女也都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而自己家的这个,见到一个女的就走不动道,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遗传? 也不对啊,自己可跟长孙安业一个父亲,就算是母亲不一样,那也是兄弟啊,难道说是因为教育不同?不知道等到与长孙安业的关系缓和之后能不能让他帮着教育一下不成器的,别的不强求,只要能戒掉这个爱好酒色的恶性即可。 长孙安业欣赏着优美的舞蹈,在心里不断地惊呼,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狗样,可表情上装的那是一个淡定,甚至还跟着丝竹之音不断摇头,好像真的能听懂一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呦呦,那个美女看着好像不是中原美女啊,看着怎么感觉像是西域来的胡女?就知道,老祖宗一直惦记西域那块荒芜之地并不是贪嘴那点哈密瓜、大葡萄,明明就是冲着那些异域美女去的。 哎呦,还是古色古香的西域美女好看啊,后世那些四大邪术实在是太过神奇,人造美女比比皆是,粉底厚的像面粉一样,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兄长这是看上这些舞女了?” “不是啊,就是觉得他们跳的真好。” 这句话说的发至肺腑,毕竟这个时代,他们这些歌女舞女要想讨个好生活,那就要从千千万万人之中千里、万里挑一,跳好舞,唱好歌就是她们生存的本钱。 而后世,那些歌舞演员,不过是一份工作,不做歌舞演员也可以做其他的工作,选择范围巨大,是为了生活。 “哈哈,那是,这些人都是那些舞坊从小培养的,买人手的时候顺带着买回来,平时也就放在别院,今日也就是你来,不然她们还要过段日子才能进府表演,兄长要是真喜欢的话,回家的时候就将这些人全都带回去,这些人我都培养出来了,绝对的出挑。” “不不不,不需要,我这好不容易远离女色,休养身体了,你这又往府上送这么些小妖精,这不是考验我这作为男子的定力吗。” 美女,长孙安业想要吗?说实话,想要,但两个时代的思想观念差距实在是太过遥远,这要是以后在处理小事方面出现了分歧,难道长孙安业还要用后世那些观点去说服枕边之人吗? 来到大唐之后,长孙安业就没有怎么打听过自己后院妻妾的情况,但按平时与管家的私下交流,除了知道自己嫡系有一儿一女,还有几位妾室,两个庶子,两位庶女之外,并没有关于正室夫人的情况,所以,长孙安业猜测,很有可能夫人早逝,不然他搬到长安城这么大的事,绝对不会将夫人丢下去那么长时间不管。 “三伯,我看你从马车上带下来不少东西,管家说都是一些食材,想问一下这些是什么东西,厨房那边不知道怎么处理。” 在父辈两人在一边闲聊的时候,一旁作陪的长孙冲被管家提醒,也是想到了那一马车的各式稀奇食材。 “哦哦,大侄子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那可是好东西,让管家直接将东西都带过来,随便在带一些木炭,对了我那马车里还有一口大锅,那是我专门打造的,记得刷洗干净之后也带上来,今日我可要给你们大展身手。” “三伯,你这是打算亲自下厨?!” 长孙安业的蠢蠢欲动惊讶了长孙冲,还没修练到家的他马上就惊呼出口,惹来了自家亲爹的一个大白眼。 “哈哈,不是不是,这可不是什么下厨,这是另外一种的吃食,放心,绝对好吃,就连陛下都说比御膳好,怎么,大侄子,你不想尝尝吗?” “当真?!真的比御膳还要好吃?” 长孙冲很是震惊,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在这个没有品控的时代,与皇宫之中的贡品、御用之品相比那就是精品的标准。 一个东西,好像只要是从皇宫出来的,那就天然比民间的东西更加的精致与质量好。 甚至还传言出故宫里的地砖堪比黄金,这除了修建故宫的工艺确实是集全了全国上下的最高工艺,更是因为一个小小的铺地砖都要考虑各种各样的意外,可以长达千年不坏。 “御膳我倒是没有吃过多少,但陛下是这样说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评价,实际情况还要你亲自品尝之后才能亲自体验才行不是。” “对,确实是这个道理。” 长孙冲虽不明白什么叫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三伯说的有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同时,可能因为长孙安业没有真实经历过古代生活,在后世又还是一个年轻人,所以在面对长孙无忌与长孙冲者父子两面前,长孙安业还是与长孙冲能说到一块去,因为辈分原因与自我认知,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长孙安业觉得自己不能深交,怕一不小心就掉进老狐狸的陷阱,还是小孩子好,说话不需要担心太多。 而且,正是因为年轻,所以长孙安业的一些先进思想长孙冲反而比他的父亲接受的快。 而科技的种子也应该种在年轻人心里才会有萌芽的可能,一切从娃娃抓起这句至理名言长孙安业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无忌,你可要好好尝尝,这可是麻辣味的,你肯定没尝过,但你也放心,我特制的那个铁锅可是鸳鸯锅,一边放红汤,另一边放清汤。” 说到吃的,三人的关注点瞬间从歌舞美女身上转移,一个个开始充满期待接下来的未知美食。 “三老爷,这是厨娘根据你要求熬制的骨汤,这是牛油,这些都是处理过的菜码,三老爷,还有其他的交待吗?” 对于长孙安业前来赴宴这件事,不仅长孙安业府中的管家重视,就连长孙无忌府中那也都相当的重视,不仅早早就将别院之中的歌女舞女们召回来,府中的奴仆们也都被管家一一警告,就怕这位三老爷进府受到了怠慢,影响了自家老爷的大事。 “没有了,下去吧,接下里就不需要你们侍候了。” 长孙安业来到这里之后,对于古代的各种制度都没发表什么意见,可最让他理解不了的就是为什么吃饭的时候还要那么多人在一边看着,不仅需要人亲自给布菜,还有什么妾室要亲自招待正室夫人。 吃个饭而已,自己亲自吃难道不更香吗?被人看着难道吃的更加有体面?这都是什么封建残余啊。 “无忌,大侄子,我跟你们说,火锅就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有意思,而且,人越多吃的越热闹,无忌,你看是不是可以将其他的侄子们都带出来我看看,他们长这么大,我这个当伯伯的都没有见过,实在是不该,这见面礼啥的我可都准备了。” “哎,这可真不是我不让他们出来,今日他们都在学堂,就连长孙冲这都是亲自告假才回来的。” “好吧好吧,对了,冲儿啊,你三伯我打算下个月将你松弟接到长安城,读书也是要到国子监的,他人生地不熟的,你这当哥哥的可一定要多多照顾一下啊。” “放心吧,三伯,一切都包在我身上,等松儿来了,我介绍其他公子给松儿认识,都是那些国公家里的,对松儿以后也有帮助。” 见长孙安业说了给他们带了见面礼,长孙冲眼睛都亮了,对于自己这个三伯,长孙冲最近在父亲嘴里听到的次数可多了,不仅为陛下解决了心头大患,一车车铜钱往府里运输,震惊了看陛下热闹的一群人,更是一举将自己给送到三品官职之上,一项项事情做的那叫一个不可思议。 在他们这些孩子们心里,三伯那就是一个神人,随便拿出一个东西那都是坐在家里等钱来的大生意,是一个绝对不差钱的主,现在,这个主说给自己带来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自己的见面礼,一听就知道这个见面礼绝对不小。 “哈哈,别着急,我这见面礼跑不了,咱先吃饭,尝尝你三伯我琢磨出来的吃食味道怎么样。” 看出这小孩眼中的期待,长孙安业心里好笑,这孩子挺好玩,一点也不像是长孙无忌养出来的孩子。 点燃木炭,将铁锅架好,在不断加热之下,很快两种汤底就沸腾了起来,要说不说啊,这个时代虽没有煤炭,也没有电加热、燃气等资源可以利用,但这个木炭的制作工艺真的是巅峰了,点燃加热起来一点烟气都没有。 长孙无忌两人看着桌子中间不断沸腾的汤水,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吃食到底是个怎么个吃法。 “别愣着啊,想吃什么就下煮什么,这个红汤就是麻辣味,这个白汤室羊骨熬出来的高汤,厨娘足足熬了三个多时辰。” 说完,长孙安业拿起公筷就将一大碟的羊肉下了下去,沸腾的汤底,片好的薄如蝉翼的羊肉,做好的鸡肉丸子、虾滑以及一些常见蔬菜一一下锅,很快,肉片就被烫熟,长孙安业就夹到了长孙冲的碗里,不断地催促他赶快尝尝咋样。 “三伯,这就熟了?” “对啊,尝尝,这羊肉可是厨娘特意处理的,不仅薄而且用各式香料腌制过了,味道绝对比你平时吃的好吃。” 在长孙安业的催促下,长孙冲小心吃了起来,羊肉一入口,与众不同的味道瞬间就笼络了他的味蕾,这下子,不用长孙安业安排了,自己直接就开始亲自下手。 有长孙冲在前,两位长辈反而吃的少,火锅这种东西,最适合的就是在餐桌上谈事,长孙无忌过了先前的好奇之后,也开始了此次邀请长孙安业的正事。 “兄长,你的意思家族里也透露给我了,但兄长,是不是可以给我详细说说?” “无忌啊,说白了炼铁这个行业,被一个家族掌握那就不是一件长久之事,所以,既然有其他选择,我们就应该趁着机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对于长孙无忌会向自己询问原因长孙安业没觉得意外,毕竟长孙家掌管炼铁行业,那可是从隋朝就开始一直在经营着的,现在到了贞观年,因为有长孙无忌在,长孙家掌管的炼铁行业范围更大,当然,这银钱自然也就挣得更多,不仅有民间,还有官方。 以前长孙无忌没觉得有什么,因为长孙家两朝都是这样过来的,本就是他们的家族产业。 但是二叔传达的意思,一下子让长孙无忌看到了长孙家繁荣场景之下隐藏的危机,第一次让他意识到,炼铁行业被长孙家一家掌管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反而是那羊毛纺织技术才是长孙家未来的出路。 “无忌啊,你要知道一个道理,现在陛下让我们长孙家掌管这么重要的行业,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大唐经济的发展需求,二是因为长孙家的特殊性质,三就是陛下对于自己能力的绝对信任,他知道他掌管的住长孙家,有他在长孙家不会出问题。 这确实很正确,但是,伴君如伴虎,现在陛下是年轻,但要是以后老了之后呢?” 历史上帝王年老之后晚年不保的事例并不少,不管是千古一帝的李世民,一代大帝朱元璋,还是清朝鼎盛的康熙大帝,他们不仅是长寿帝王的代表,同样也是毁誉参半的帝王代表。 他们无一不是年轻时意气风发,沉醉国家政事,但晚年就开始了昏庸之举,口碑直线下降。 晚年的李世民,在创造出大唐盛世之后,一改常态,就开始了流连酒色,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还像其他帝王一样,都开始追求起了长生之道。 而朱元璋,晚年的一系列操作可以说是缩短了大明三十年的国运,虽说那都是因为世事无常,妻子、皇长孙、太子的相继逝世,打乱了他为大明下一任帝王的安排,但他为下一代帝王可以顺利上位所杀掉的那些昔日功臣们,直接拦腰杀掉了大明一半的军事力量,也为后来发生的动乱埋下了伏笔。 朱元璋要说是葬送了三十年的国运,那康熙晚年的操作,那就是直接将清朝给送入了灭国的结局。康熙八岁登基,接过了顺治帝传下来的强敌环伺、政局不稳的烂摊子,同样的,享命六十九岁的康熙晚年的一系列操作同样也给雍正皇帝留下了一场烂摊子。不仅国库空虚,更因为九龙夺嫡的激烈,让清朝一时间丧失了大量的人才,也让接下来的皇族继任者能力强的没几个,世人更是戏称清朝所有有能力的皇子都集中在了康熙儿子身上,九龙夺嫡将清朝的龙子龙孙个人能力全给消磨干净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现在的长孙家风光一世,无非就是凭借着陛下对长孙家的重视与信任,可在外人眼里呢? 掌管全大唐炼铁行业的长孙家那就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出门在街道上随意拉一个人问对长孙家的印象,不管是世家子很是普通百姓,绝对会统一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没有办法,谁让长孙家这么有钱,让人眼红呢? 可大多数人都在羡慕,那李氏皇家会不会也对长孙家心生羡慕呢?转换角色,长孙无忌觉得陛下应该也是会羡慕的,作为一国之君,每天不是为了国库头疼就是为了库房能够跑耗子的私库发愁,可他们长孙家呢,每天日进斗金,守着矿山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是个人都会羡慕的好吧。 满是复杂地看着长孙安业,长孙无忌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出来,哎,家族之中出现这么一个理智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长孙家掌管铁业已经长达几百年,这期间真的就没有有识之士意识到长孙家这么大的一个弊端在吗?肯定有,但为什么他们都不说,反而一直等到长孙安业来了之后才将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讨论?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那时候的情况与从小接受的儒家与君臣、家族思想教育影响,使得他们一门心思地为家族思考,只要能为家族创造利益的,他们就不会拒绝。 世家,总归还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资本家,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利不断地压榨着底层百姓,以供养他们奢靡的生活。 红楼梦之中王熙凤为了维持国公府虚假的繁荣,利用府中奴仆们的月钱放利子钱的事并不是一个个例,从古自今,高利贷从来都是大肆敛财的最快捷手段,这不只清朝有这个情况,历朝历代这种情况就从来没有断绝过,就长孙安业知道的,现在在长安城内有名有姓的家族私底下都坐着这样的勾当。 这些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在他们眼里,不管是人口还是土地,那都是一种资源,普通百姓要是还不上世家的贷款,那就自买自身,将后代全部的人生全部卖给世家卖命。 世家虽然有权利,但总归都是有限的,并不能与高高在上的帝王掌握的全国军事力量抗衡,而盐铁两个行业从来都是国家命脉,掌握在个人手中终究是不太好的,除非这个个人有钳制整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武力。 武力,通俗来说就是谁的拳头大那谁就有道理,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真理,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正确的。 在长孙安业看来,如果个人没有做好与国家对抗的准备与实力,那你手中掌握的国家命脉那就不是什么占便宜,而是握着了一道催命符。 后世的钢铁厂、石油、煤矿企业,只要事关国家资源的行业,基本上都是国营产业。它们要不是国家占股的,要不就是国字号打头的,明里暗里都有着国家爸爸的身影存在,绝对不会成为某一个人手中的私产。 “兄长,既然现在我们长孙家已经有了别的出路,那将铁业归还朝廷也是应该的,就是这毕竟是家族的祖产,要是我们就这样放弃的话,哎!” 好吧,忘记这点了,在这个信奉神佛鬼仙的时代,好像愧对祖先、荒废祖产之事还挺严重。 士农工商,在这个儒家歪解为阶级分层的鄙视链之中,士与商之间好像隔了一道天堑,怎么也搭不上关系,不过也确实如此,不管是从电视上的历史剧还是史书中,经常能看到一句‘官不能从商’的规定。 但其实这句话首先是春秋时期的管仲提出的。管仲率先提出“四民分居定业论”,这个四民指的就是士农工商不同阶级的人,在他的理论之中,士,指的就是官员,属于四民之中的最高层,而商人不事农业,处于最底层,他认为做大官的人就不能占小便宜,所以他规定国内官员不能经营产业,与民争利。 这个规定被各朝各代不断地延续,其中虽有所改动,但最终延续到后世也被规定在了国家法规之中,想来也是有他一定道理的。 可隋朝的隋炀帝他不这样想,他上位之后,为了不让世家贵族和百姓进行土地争抢,创新性地提出允许贵族经商,借此让贵族通过经商的手段维持家族的繁荣,不再将主意打在土地收入之上,以此来减少土地兼并,缓解底层百姓的生存压力。 确实是好办法,只要市场份额足够大,贵族可以持续赚钱维持他们的脸面,那没有土地兼并必要的贵族们肯定不会与下层百姓一起争抢固有的土地,做生意怎么也比买卖粮食挣得钱多不是,有了更加好的选择,这些贵族最多也就是维持一些土地留作家族的最后退路,这样确实是可以有效地减少土地兼并的现象。 了解了隋炀帝的这一开创性举措之后,就算是长孙安业也不由地觉得隋炀帝真不愧是能想出挖掘大运河,创下与万里长城类似举措的一代雄主,这个想法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毕竟这个打破常规的事,真不是谁都能有这个魄力的。 但盐铁糖粮四个行业,真不是谁都能一手遮天的,这四个行业不仅暴利,更是国家基石,要是被私人掌握在某个家族、某个个人手中,那这样的行为不仅是在挖掘国家墙角,更是对家族的、个人的坑害。 而且长孙家族可有意思,既敢将手插入炼铁行业这么要命的行业之中,却不敢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插手盐业,封建时代,铁虽然很重要,但论起挣钱挣得最多的,绝对只有盐。 说一句相当形象的一句形容,经营盐业那就是拿着麻袋在装钱,任何一个盐商,最发愁的绝对不是如何打通上下关系,而是如何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挣到的铜钱储存起来。 可长孙家族不敢啊,他们都明白盐商在陛下眼里那就是储备的钱仓,等到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开族会的时候我会支持的。” 毕竟是一件威胁了长孙家未来前途的大事,长孙无忌也不是非要抓住一个铁矿不愿意撒手的主,能坐到现在这个地步,长孙无忌也是一个有成算的。 “无忌,今日好不容易你我兄弟两人能坐在一起吃饭谈话,对于现在的大唐,不知道你觉得以后会怎么样?” 长孙安业因为有千年历史的影响,他受到的教育从来都是为人民服务,民主社会长大的他并不能更好地理解这个时代古人们心里的想法。 嘴上说的是既来之,则安之,可心理上的落差并不能仅靠一张口就能弥补。 “自然是在陛下的带领之下蒸蒸日上,有了盐业,糖业,我大唐肯定会快速地进入盛世,等到那个时候,北边的突厥,西北的吐蕃、吐谷浑那就都要乖乖臣服,谁敢不服大唐军队直接压上去,打到他们王庭去亲自问问这些人到底愿不愿意臣服。” 大唐现在可不是后来武将老矣的时候,军神李靖还没有创下震世大功而选择避不见人,李氏皇族之中也有河间郡王李孝恭在军队代表皇族,新型贵族之中也有尉迟敬德与陈咬金这两位玄武门大功臣在军中供职,年轻一代人才也欣欣向荣,总体都是盛世将至的繁荣之景。 那些夷族之所以敢在大唐边境不断蹦跶,无非就是看在大唐现在国内空虚,发动不起大规模的战争而有恃无恐。 按着长孙无忌对李世民的了解,不需要等到大唐盛世降临,只要等到大量的盐糖进入大唐市场,朝廷大肆收拢一大批银钱物资之后,陛下就会发动军队前往征讨突厥直接拿下颉利可汗的头颅,将草原地区发展为大唐的又一都护府。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现在大唐还有外患在,所以陛下肯定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将这些敢在大唐脸面上蹦跶的人一个大教训,但说真的,我大唐在周边这些国家里面,军事力量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他们臣服或者彻底纳入我大唐国土境内那都是迟早的事,但要是等到外患解决之后,陛下肯定会将全部心思放在稳定国内局势之上,而国内,百姓是底层阶级,说白了他们就是光脚的,而我们与陛下则是那些穿鞋的,百姓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的活不下去他们肯定会为自己的生存寻求一个生机,所以陛下是肯定不会站在百姓对立面的,算来算去,陛下肯定会将矛头指向我们这么世家门阀之上,现在我们主动为百姓做点事,那以后我们就跟陛下站在了同一战线。” “你还有什么想法?” 既然决定要将铁矿交出来,剩下的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再犹豫,为人臣子的,最不能做的就是墙头草,听到长孙安业简洁的分析,长孙无忌也明白现在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跟着陛下,那最好的选择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世家内部的问题不少,我们一件一件慢慢解决就好,不需要太过激进,只要陛下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即可。” 在长孙家族之中,长孙安业的地位虽高,但毕竟比不上手握实权的长孙无忌,二叔既然将这件事透露给了长孙无忌,那就代表着家族之中已经有了结论,今天这个宴席不过是长孙无忌想要了解一下长孙安业心中具体想法,顺带着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僵硬关系,同时也向长孙安业表达一下自己选择。 “我明白了,今天上朝我会将此事上呈陛下!” 兄弟两相视一笑,血脉之中的默契在这一瞬间达成一致,让一心吃肉的长孙冲都觉得些许的惊讶。 “冲儿,怎么样,这火锅的味道不错吧,你说要是三伯将秘方交给你,你在长安城内盘间铺子经营怎么样,是不是一份大礼?” “真的吗?!三伯,你真的要将制作火锅的方子交给我?!” 长孙冲很是激动,一下子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真的,都说了要给你补十多年的见面礼了,小礼我这也拿不出手不是,我跟你说,这生意虽比不上咱家族里的主业,但经营好了也可以称得上一句日进斗金,以后啊,说不定你爹还要靠你养着了,哈哈。” 长孙安业本就有备而来,吃喝之后,又欣赏了一阵歌舞表演,晕晕乎乎之中,长孙安业被塞进马车,摇摇晃晃就往府里走去。 第二天,长孙安业照样睡到自然醒,等到悠悠晃晃地来到工部点牟,长孙安业就看到了在大厅之中等待自己的房玄龄。 “那个,大人,今日下朝早啊?吃饭了吗?” 这十多天里,除了在皇宫之中见过两次房玄龄之外,长孙安业见房玄龄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毕竟这几位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忙的就像一只陀螺,没见杜如晦都被累病了吗,这几位的工作量,那是一点也不比李世民这个一国之君的事务少。 “这不是要来看看长孙家的智囊吗,真没看出来啊,原来长孙家竟有这样的魄力,在朝堂百官面前直接禀明陛下要将炼铁行业交还给少府监经营,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长孙家的铁矿契约与工坊都呈给了陛下,直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一想到今早长孙无忌突然站出来表达的一席正义之意,房玄龄就想到了今早那些世家官员脸上那五颜六色的色彩,一个个看着长孙无忌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一样,场面当真是精彩得很,这一出出的,想必陛下今早都能多吃两碗饭,真不愧是陛下的大舅子。 “是吗?长孙司空真的是一心为大唐啊,不仅无私将矿产全都交出来,还为所有的世家做了表率,当真是我们为官的榜样!” 说完,长孙安业还一本正经向着东方拱拱手,态度相当诚恳真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房玄龄看着长孙安业那一脸朝圣的样子,好像这其中真的没有他的事似的。 今日长孙家那真的是长脸了,不仅在众位大臣之中脱颖而出,更是打了诸位世家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一个个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也为陛下上呈些什么好东西才好。 可昨日两位长孙大人相聚一处的消息那可是传的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要说这长孙家,也算是奇妙,本来以为会在新任族长手里衰败,可没想这位族长竟然会一夜之间突生变故,性情大变,直接将长孙家重新给提拔了起来。 朝中政事谋算有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在,新任实干、能力强的又有长孙安业这个黑马异军突起,不管这么想,太子李承乾的位置好像更稳固了。 房玄龄看着长孙安业深思,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早早站队了,有这么两位在,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怎样作死才能将太子之位给作掉,至于其他嫡子们,他们年龄还小,还不需要去考虑,说句不好听的,不要看现在陛下年近而立,但在这个平均寿命四十多的时代,陛下现在也是应该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被房玄龄看的浑身不自在,长孙安业只能尴尬地站在厅内,等待着顶头上司的下一句吩咐。 “那个,大人,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去研究部那边看看他们了,听说他们有了巨大的进展,我这不去实在是不合适啊。” 这个消息确实属实,这些匠人也都是能人,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曲辕犁的出现本就与大唐的时间相差不大,匠人们之间的技术水平差不多,在图纸的提示下,他们下番苦功也就水到渠成了。 “去吧,你先忙去吧,等到休沐日,不知有没有时间一起聚一聚?” “好的,可以,臣自然听大人安排。” 既然借用了研究部的名义,长孙安业自然不能再想之前一样咸鱼,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工位之上,拿着从书肆买来的话本,这小日子过得也是相当惬意。 在府衙之中吃过午膳,稍微休息,又在部门之内摸鱼两个时辰,这才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衙的时间。 回到府上,不知道是不是长孙安业对长孙冲释放的善意过多,这天晚上这小子竟然独自一人来到了府上,长孙安业回来的时候,这小子正在与管家闲聊,身边还跟着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位厨娘。 不用说长孙安业也知道,这小子就是前来偷师甚至还想着偷人的,这火锅啊,说简单也简单,但其中也是有小秘诀的,不然也不会每一家火锅店内的火锅味道都不一样了,其中的细节就是调味的不同。 “你小子,怎么,秘方给你还不行,你小子还想着将我这府上的厨娘都给挖走?我告诉你啊,这可不行,这人我可是亲自教导的,除了这个我府上也没有多余的了,你要真给挖走了你家三伯我可就吃不到美食喽。” “三伯,你说的什么话,我跟你说,不要看我平时不着调,可这长安城里我认识的人可不少,这次我可是亲自托人找来一位在宫里做事的御厨,虽然不是主厨级别,但那也是有能力的,看过你那个秘方也是连连称奇,对您那是推崇的很!” “那你小子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我跟你说啊,这见面礼我可已经交给你了,你小子要是还想在我家里打秋风那是不可能的,你家三伯我以前什么样你也知道,这长孙府就是一个空壳子,要不是我幡然醒悟,说不定真的要上门求你父亲给条活路了。” 想到自己刚来那个囧样,长孙安业就觉得恍如隔日,那时候的长孙安业,还真只有求到长孙无忌这位重臣之上一条路可以走了。 “那个,那个,三伯啊,你见过高明吗?” 李承乾的名讳实在是太过敏感,在外长孙冲也不适合大咧咧地直呼大名,最终只能选择将字说出来。 “高明?太子?没有啊,怎么,难道我这名声都已经传到太子那里了?不应该啊,太子现在不应该跟着大儒们安心读书?我记得那个太子少师好像叫李纲是吧,啧啧啧。” 说到这位李纲啊,也算是一位奇人,仕途那叫一个坎坷,历经北周、隋朝、唐代三个朝代,从参军开始做起,一步步走到了太子少师的位置,真的是相当励志,可也可能就是因为前半生的仕途太过顺利,后来仕途就玄幻色彩浓重。 李纲初次担任太子属臣的官职是太子洗马,在隋文帝时期,他负责规谏太子杨勇,这时候的李纲,说实话他是一个很合格的老师,能力也强,但杨勇这个人吧,总归不是什么聪明人,在杨坚与杨广两人的合作之下,成功地将杨勇给扳倒,从杨勇手中夺得了皇位,也成功地将隋朝给作死,落得一个二世而亡的下场。 可李纲并没有问题,反而人品高尚,能力超强,就连登基之后的杨坚都对李纲的能力称赞不已,而在隋转唐,李渊登基之后,也是听说了李纲的名声很好,于是很快就征召李纲再次出来做官,直接被李渊任命为太子李建成的老师。 李渊的操作没问题,可他没想到的事,其实他儿子李建成的问题比杨勇当时的情况更加的复杂,唐朝开国之功之中,大多都是秦王李世民率兵负责扫平天下,而李建成就是一个在身后捡便宜的,在争夺太子之位这事上,很显然李建成的筹码没有李世民强硬,在李世民没有争权夺利的情况下,大唐之内自然是一片和祥,但历史告诉我们,权利从来都是淬了毒的,只要沾染一分,那就不可能轻易摆脱。 于是,武德九年,那震惊整个大唐的玄武门之变就发生了,李纲这还没有见成果呢,李建成就被李世民给直接斩杀城下了。 这算是政治博弈的结果,算也算不到李纲头上,可这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差,撞大运一般地辅佐了两任太子,可这两位太子竟都没有得到好的结果,于是,李纲在李世民登基之后也算是彻底地丧气了,自己这么一个不祥之人,还是不要再去荼毒下一任太子了。 可他想要辞官回家养老,李世民不同意啊,这人的想法跟他老子李渊的想法十分相同,也觉得这位李纲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而杨勇与李建成两人之所以落到那个一个下场,无非就是这两人的人品不好,而自己的儿子正是年幼,塑造性格品德的时候,只要李纲愿意教导,那肯定能教导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可这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差,李承乾最后的下场,竟然戏剧性地同样不好,当然,这件事同样也不能算到李纲身上,毕竟他教导李承乾的时候,他已经八十高龄,没教导几年就逝世,之后的太子少师也不是他,所以李承乾后来的事情李纲也不知道。 可世人并不了解那么详细的过程,反而更加关注结局,所以,在世人眼中,李纲就是着名的太子杀手,辅佐哪位太子哪位就倒霉,也算是奇幻的一生了。 “是的不过那个老头白发苍苍的,也不知道能教导高明什么,反正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明白,可父亲说他是大儒,嘱咐高明要对他尊重礼遇,搞得高明明明是太子,在这些大儒面前还经常憋屈。” 因为父亲的关系,长孙冲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子陪读,那时候他不仅跟着李承乾吃喝玩乐,更是要跟着李承乾一起上学,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全都要学习,太子住所里的那个大书房,也被陛下塞得满满的,陛下还会时不时进行功课考校… 想起那段陪读时光,长孙冲只有一个‘水深火热’来形容。 “大儒?陛下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一国之君,哪里是所谓的大儒可以教导出来的,还不如直接将人丢到民间感悟的更多。” 这句话长孙安业说的并不大声,但长孙冲那可是耳聪目明的年轻人,这段低声呢喃也被他记在了心里,在他心里,三伯那是一个能人,所说之话肯定有其他意味,自己不明白没关系但父亲明白啊。 “三伯,你要不要见一见高明啊,说起来他算是我的表弟,今年十岁,三伯你也没有见过。” 忸忸怩怩之间,长孙冲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得,原来这位专门过来是为了给他的兄弟跟自己这个三伯来讨要见面礼的啊! “你!你这小子!” 长孙安业不禁气笑了,这小子看来真的是惦记上自己那点好东西了,不仅连吃带拿,还想着沾亲带故。 “嘿嘿,没办法,三伯你也清楚,现在陛下困难啊,高明自然手头也不宽裕。” 李世民确实缺钱,这不仅仅单指国库空虚,更指的是李世民私库被掏空了。 赈灾,战事,文武百官的俸禄等都靠国库供养,这不需要李世民操心,只要将税收收上来,怎么也可以有所收入。 可后宫佳丽,皇子皇女们、太上皇的开支,暗卫影卫的培养,这些都是需要李世民从自己私库里出的。 影卫等暗处势力的培养还是其次,李世民最大的开销还是在于后宫,尤其是李世民这个皇帝很是特殊,他的父亲作为太上皇还在宫中养着。 李渊这个太上皇,被儿子夺权之后无所事事,又被囚禁在宫中不得随意外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沉迷酒色,光是这一年时间,太上皇就纳了不少妃子,李世民更是迎接了将近十位的弟弟妹妹。 光是封赏这些弟弟妹妹,李世民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更别说李世民自己本来就对李渊很是愧疚。 一方面他不想让外人说他对父亲刻薄,另一方面他也想通过满足李渊的心愿来弥补自己杀兄逼父的愧疚心理,因而,就算是缩减自己的开支用度,李世民也要满足李渊这位太上皇的需求。 李世民刚成为皇帝的时候,还能靠着开国之际南征北讨搜刮到的金银财物补贴,但就算是李世民真的坐拥一座金山,那也受不住只出不进的不断支出啊。 “行了,我知道了,不过金银终究是身外之物,还是不要太过沉迷看重的好。” 对于李承乾,长孙安业的情感是复杂的。 李世民的十四个儿子里,长孙皇后生下的嫡子有三位,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唐高宗李治。 而最像李世民的,却是他的第三子蜀王李恪,他善于察纳雅言,又有政治实践,颇有明君风范,废除李承乾这个太子之后,李世民也是有考虑蜀王李恪继位可能的,可谁让长孙无忌实在是太过厉害,以一己之力直接将这个可能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剩下的性格各异,可大多并没有继位的可能,而李恪从血脉上来说就与长孙安业不是一家人,暂且不考虑。 单论长孙皇后所生的这三位嫡皇子,他们三人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短处: 李承乾,年少时颇有治世之才,但后期耽于美色,行事不端。 李泰,才华横溢,有称帝之心,却无帝王城府。 李治,宽厚仁爱,颇有才能,是守成之君,却无进取之心,太优柔寡断。 但要真的矮子里面拔将军的话,长孙安业还是比较看重李承乾这位前期被寄予厚望的太子。 因为李承乾前期还是很有明君之相的,后来也不过是因为意外跛足消磨了他的锐志,滋养了他的暴戾敏感,只要长孙安业帮着李承乾躲避这个意外,想来他的前途一定是一片坦途的。 现在长孙冲这不经意的一个问题,看似小辈之间的交流,但实则是在询问长孙安业对太子的态度。 长孙安业听明白了,但就是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太子?不像,太子现在尚且年幼,还不至于生出争权夺利的深谋远虑。 长孙无忌?不太可能,长孙这个姓氏本就表明了一切。 那剩下唯一可能人选就是陛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陛下啊,当真是深谋远虑,伴君如伴虎,真不是老祖宗胡说啊,自己这刚冒头呢,这人就已经开始明里暗里试探自己的站位了。 按着长孙安业的想法,他自然是想着要跟着陛下的脚步走,要是他穿越过来是一个无儿无女、毫无牵挂的孤家寡人,那就不需要考虑这些,直接跟着陛下干就行了。 这现在不是不一样嘛,长孙安业毕竟姓长孙,想来想去,还是要为自己的孩子赢得一份保障才好。 李世民这个岁数,跟长孙安业差不多大,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两人应该会同时逝世,而没有自己的存在,接下来才是自己此刻布局成果的体现。 “还是去你家吧,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不太适合见贵客。” 说真的,现在的长孙安业并不怕李世民怀疑自己,毕竟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其他皇子,都是陛下的孩子,他现在坐着的那个龙椅早晚都是要交给他儿子的,就算是心里觉得自己等人现在下注太早,有诅咒李世民早早逝世的可能,但长孙安业只要有能力,有才华,那这点不值一提的小问题陛下不会放在眼里。 相反,当今皇帝那是一个求贤若渴,对于长孙安业这样的天才,他不仅不会处罚,反而会委以重任。 更别说这个太子现在还是李世民看重的儿子,他现在巴不得给自己儿子多增添一些助力呢,不信你去东宫看看,不仅教导太子的都是名声在外的大儒,就连为了让太子熟悉军队战略,那更是直接将东宫六率都交给了太子亲自管理。 这个东宫六率,包括太子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他们各领3~ 5府。折冲府分上、中、下三等,上等1200人,中等1000人,下等 800人。 可以说这个条件相当可以了,就是李承乾这个太子生活的朝代不对,唐朝仅两代就有十三个太子,可谓是史上太子最多的王朝了。 得到长孙安业的承诺,长孙冲很是满意地回家复命了。 第二日,早早地,长孙安业就让管家派人前往工部告假,拒绝管家亲自接送的请求,长孙安业自己拎着东西溜溜达达地就往长孙无忌府上走去。 一路上,长孙安业就像是一个土包子一样,明明穿着上佳的绫罗绸缎,可每每见到街上的小玩意他都会停留一会,遇到有趣的还会掏钱买下来,不一会儿,原本拎着小包的左手就又添加了两个小包袱。 走到长孙府,要不是长孙无忌府上的护卫见过自己,就他这个不拘小节的样子,绝对会被让人以为这人是走错了府门。 “你家少爷呢?” 长孙无忌的府院比他自己购置的院子大两倍还多,长孙安业上次也是被人亲自带领的,今天突然到访,自然是两眼一抹黑,东西南北都分不太清。 “少爷在练武场呢,大人,这边走!” 小厮也是一个激灵的,看明白长孙安业路痴的性质,连忙在前带路。 “冲儿,我来了,高明呢?我看看,我这做舅舅,高明这么大我都没见过呢。” “三伯,这儿,这儿,我们在比射箭呢!” “这大太阳的,你也不怕晒到,快快快,先回屋!” 看着两位小孩满头大汗,长孙安业就是一阵无语,本来古人穿的衣裳又多又厚,这天气又快进入三伏天,这要是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儿,铁定会头晕眼花的。 “给,高明,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回去之后藏好了自己看,不要让你那爹娘看到,不然你就保不住了,知道吗,这可是你未来的小金库。” “谢谢舅舅,那舅舅,这些是什么?” 接过长孙安业精心准备的小包袱,李承乾的眼神就转向了长孙安业刚刚拎着的其他几个小包袱。 “哦,这都是我在街上看到的小玩意,别说,这长安城里的能人异士还真不少,你看这个,木头做的竟然可以动,还有这个,竹编竟然能编出这么精巧的蛐蛐,当个工艺品都可以了,对了,还有这个,是东三街那边的王阿婆做的绿豆糕,比宫里做的软糯,不那么甜,小孩子都能吃两块,你们两尝尝。” 这一瞬间,长孙安业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兴致勃勃地向着自己的小伙伴介绍着自己发现的好东西,一瞬间就拉近了他与未谋面的便宜外甥之间的关系。 “真好,我都不能轻易出宫。” 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李承乾不过是个世子,是有机会出王府游玩的,可谁让当初的国家还不稳定,李承乾又还是一个小屁孩,没有人带着的话绝对是不被允许出府的,能出府的机会只有前往皇宫庆祝,而当他好不容易长大,李世民又与他的哥哥关系僵硬,李承乾这个世子自然是被保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那个关键时期让李承乾出现危险,于是,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将近十岁的李承乾还真不知道民间这些小玩意,宫里的陪读们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引导太子玩乐,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李承乾见到了这么多外面民间的小玩意,一时间也新奇的很。 “这都是为了你安全着想,等你再大一些,参政之后就可以出宫了。” 知道自己小伙伴的处境,长孙冲只能老话常说地干巴巴安慰道。 “怎么,难道你不想做这个太子?” 不会吧,那可是太子,距离皇位最近的存在,只要上面那个人不行了,那你就是第一继承人。 “对啊,父亲又不喜欢我,一天天的还要接受那么多教导,实在是无趣的很。” “皇上不喜欢你?” 长孙安业很是疑惑,李承乾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啊?怎么感觉跟自己了解到的东西不一样,难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不过这个旁观者与当局者到底谁是谁啊。 “对啊,父亲更加喜欢青雀,每次见到父亲,父亲都要抱着青雀一阵的玩闹,对着我就是一脸的严肃,一个不好就是严厉的训斥。” 第一百三十章 说到父亲对于青雀的宠溺,李承乾就很是丧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管怎么做在父亲那里总是不对,总是被训斥,时间一长,李承乾都害怕见到李世民了,父子两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糟。 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太子还不如不当呢,不仅失去了父亲的宠爱,更是失去了孩子应该享受的生活,每天还要经历那么大的压力,身体心里都累的不行。 “高明,这句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等出了府门之后,这个念头你想都不能想,知道吗?” 不管李承乾是不是吐槽,长孙安业都要将这个苗头给他按下去。 “为什么?我就是在你们面前吐槽几句罢了。” 李承乾很委屈,在母亲面前,他要做一个合格的哥哥,在父亲面前,他要做一个合格的继承者,在官员百姓面前,他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太子,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带着面具,这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个时代还没有心理疾病这个病因了。 这么大的心里压力压下来,就算是一个心智坚强的人也抗不了多久,更别说李承乾这么一个小孩了。 “因为你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长孙安业微微摇头,对于李承乾这么儿戏的话语,他也是相当无奈。 虽然李承乾还是十岁的孩子,但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孩,长孙安业觉得这样的处境,一味的隐瞒下去并不是真正的对他好,思考良久,长孙安业觉得还是应该将他目前遇到的情况解释给李承乾听。 他需要了解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不然他若是一直这样‘天真’下去,很有可能未来就跟历史上所描写的一样,疯疯傻傻,最终落得个贬为庶人、流放黔州的下场。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地成长,这样才能拥有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能力。 “换句话说,并不是你当不当太子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要当太子的问题,不然你自己的小命,依附着你的那群人,他们一定会被下一个太子清算。” 说白了,那就是不是陛下必须要让你做太子,而是你这个身份,毕竟要靠当太子才能活下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简单的话语,却振聋发聩。 “可,可,父亲并不喜欢我,就连朝中也有不少的人都暗地里支持青雀,每次见到我陛下都批评我,听说最近也有人上书说我不好,这样下去,我这个太子迟早会被废掉的。” 李承乾有些慌乱,眼神中也充满了慌乱,第一次,他意识到了这个太子身份对于自己的重要,也是第一次,他害怕失去当太子。 以前,他只是觉得太子不过也就那样,不仅不能再父亲母亲面前撒娇哭闹,也不能随意在外表达自己的情绪,每天活的就像是一个假人,时时刻刻都要提着一口气装着,实在是累人的很,有时候受不了了,他也想破罐子破摔,直接不当这个太子了。 可今天被人一揭穿,李承乾这才猛然发现,失去太子很简单,父亲的孩子那么多,并不是唯自己不可,但失去太子这个身份的后果却不是自己所能接受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真觉得这太子的确立就是玩笑?先不说你这还远没有到被废除的地步,就就说太子的废除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见李承乾被自己的话吓到,长孙安业也是赶忙地安慰道。 “你现在还小,只要你现在开始让陛下满意,让陛下看到你有继承大统的能力,再加上还有你两个舅舅再朝堂,你的太子之位绝对是稳固的。” 对于李承乾的位置,长孙安业其实并不担心,就算是李承乾真的一事无成也没事,只要不糊涂,就算是做一个守成之君也是可以的,他所说那话,不过也就是一举提醒,让他以后不要这样肆无忌惮的发表不过脑的言语,惹得外人非议。 “可是,你们同样也是青雀的舅舅啊。” 是的,长孙安业的话确实有道理,可是李承乾知道,自己并不是长孙家的唯一选择,就像是在父亲这边一样,他从来都不是唯一选择。 “那就更不可能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的皇位本来就得位不正,也因为这点,他上位之后就受到了天下人的无端诟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陛下他是一定会选择嫡长子来继承皇位的。” 既然选择帮助李承乾登基帝位,李承乾自然也就是自己人,自己人自然就不需要躲着藏着。 李世民弑兄囚父,皇位得位不正,这一点是天下皆知的,就算是李世民如何的遮瞒那也是事实,也正是因为如此,李世民才会选择在登基之后第一时间将嫡长子确立为太子,这其中虽然也有对于长孙皇后的喜爱之意,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希望大唐皇位继承能够回归正统,他上位的经历实在是太过血腥,所以他也不希望以后的后代子孙跟他学习,为了皇位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那,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被长孙安业这样一安慰,李承乾也是稍微安定了心神,第一时间发起反问。 “学习!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学习,不断地学习!” 长孙安业简单明了,不过也不难理解,李承乾现在才十岁,还不到参政的年纪,却是最佳的学习时机,所以,人就是要扬长避短,要知道,这世上所有的能力都不是凭空就能够掌握的,不管是眼界还是处理政事的能力,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需要通过不断的学习来掌握的。 李承乾想要第一时间成才,学习,不断地学习就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是,我学习也很认真啊!” “我说的学习不是那些大儒教导你的道理,那些东西你只需要明白就可以,你又不需要科举考状元,你要向陛下学习帝王之术,要向官员学习基础处事理论,你要对各项事项都有所了解,不需要精通,但你要保证你不被下面的人蒙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对于古代读书人的读书流程,长孙安业通过实地了解之后那是相当的震惊,这些老师是将死记硬背给贯彻了一个彻底。 因为没有汉语拼音这个神物,他们只能靠着死记硬背来记住每一个汉字的笔画与读音。 而在私塾之中,老师不仅要教导四书五经,另外还有算科,史册,律令等等知识,这些书还不像后世那些白话文一样,每一本都晦涩难懂,不要说一个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都不见得能看的明白书本之内讲的是什么。 可因为没有好的教育方法,老师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他读一句让学生们跟着读一句,要是那没有毅力与天赋的,这样的课堂很容易就会成为催眠课。 长孙安业到大唐之后还好奇地前往大唐最大的官学国子监看过,那些学子们一个个摇头晃脑,读书声朗朗,确实很有韵味,但确实同样也很催眠。(至少对于长孙安业来说是这样) “太子殿下,你要明白,那些大儒是教导不出合格的君王的,不然他们比您知识渊博,为什么他们不去做那个位置呢?反而是陛下呢?” “作为一名君王,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培养进取之心,学会知人善用,内在的培养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既然那些大儒教导的都没用,为什么父亲还一直让我跟着他们好好学习呢?” 李承乾不明白,自己都已经是太子了,要是陛下真的对自己很重视的话,为什么还要自己浪费那么多时间让自己跟着那些人学习呢? “呵,那是陛下还没有想明白,也是那些大儒把陛下给忽悠了,用儒家教义把持着全国上下的读书人,只要陛下想要用人才,那就躲不过儒学。” 说到儒学,长孙安业那就相当佩服孔圣人,不仅凭借一己之力将儒学的教义发展起来,更是迎合了每一任帝王牧民的心理,保得了孔家在整个华夏历史的尊贵地位。 现在这些什么世家,什么皇族啊,不过是空中耀眼的烟花,只能璀璨那么一瞬,而孔家却是孔中的星辰,虽然也明明暗暗,但终究一直存在,就算是到了后世,那也是势力相当强劲的一个家族。 “你回去之后呢,也不要对那些大儒有什么意见,他们教导你什么你接受即可,但要是他们想要靠着儒家教义洗脑你,那就告诉陛下,高明啊,这个天下终究还是李氏江山,并不是儒家的江山。” 古有董仲舒焚书坑儒,要是李世民知道这些儒生心怀不轨,长孙安业还真觉得李世民也不介意给这些儒生来一个反向操作。 其实长孙安业觉得李世民对儒家在侵蚀大唐江山的事已经有所感知了,不然也不会上位之后将“民水也,君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奉为做事真理,也不会执意提高道家的地位。 其实长孙安业觉得,李世民是想要让天下重新进入百家争鸣,思想大爆发繁华阶段的,大唐现在的民风,长孙安业还是觉得更加的自由,封建糟粕还没有那么严重,这也是为什么长孙安业会选择在李世民面前将科学学说出来的原因。 “这些人难道还想让我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不成?!不行,此等狼子野心不能再让他们下去了,我要去告诉父亲去!” 李承乾也不是傻的,长孙安业这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还不知道那些大儒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那他就妄为李世民儿子了。 “万万不可,殿下心里清楚就行,此事事关重大,一个不好就会惹得天下读书人对殿下心生不满。” “这?!” 这样的事情,本就不能挑明,先不说他就算是真的不管不顾跑到李世民面前一阵告状李世民会不会相信,就说李世民现在对于人才的渴求,更大的可能是认为他不好好学习,故意在自己面前说大儒们的坏话。 “殿下,你现在年级还小,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只要心中明白他们的谋划,以后注意即可,现在并不是思考如何对付敌人的时候,反而殿下你更应该养精蓄锐,不断地积蓄自己的力量。” 说着,长孙安业来回摆弄着自己的手掌,在两位小孩没搞明白情况的时候,突然五指攥紧,猛然向着前方空气挥出一拳,眼神凌厉! “殿下,拳头之所以先将五指收起来,那不是妥协害怕,而是握紧的拳头只有收回来,才能更有力量地打出去!” 长孙安业这话说的很轻,但两人都从中听出了点点杀气,这一瞬间,之前那跟自己开玩笑的三伯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厅内的气氛都受到了影响,可长孙安业这时候却不着痕迹地揉着右腰,哎,自己还是懈怠了,一直被人养尊处优的,那是一点重活都没做过,今天这一拳挥出去,竟然有点闪到了腰,身板子真的是脆的很。 “高明受教了,多谢舅舅指点迷津!” “没事,这本就是应该的。” “回去之后我会努力读书,争取让父亲看到我的进步,等到父亲允许我参政之后也会要求在六部之中轮流历练,争取明白各个府衙之间的工作流程,不给他们欺瞒我的机会。” 对于自己,李承乾还是很了解的,虽然经历了父亲从秦王转为帝王,但因为爷爷、父亲对于他的爱护,他从来都没有在民间历练过,并不了解民间疾苦。 可深入民间了解疾苦对他又是不可能的,不要说他现在还是太子的身份,就算是普通的皇子,李世民也早早地为儿子们划分了封地,封地的产出足以供养这些亲王挥霍,并不需要真的去经历庶人的生活。 所以,再三思量,李承乾能想到的父亲能允许的就是在六部之中历练。 在大唐朝堂构造之中,中书省负责决策,门下省负责审议,尚书省负责执行,三省的长官都可以称之为丞相,而负责执行的尚书省下辖有六部,分别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这六部所掌管的事项不同,但六部缺一不可,负责了整个大唐的整体运行。 吏部的实权主要体现在对官员的管理上,通过选拔合适的人才来管理国家事务,确保政府的高效运转。因此,吏部相当于现代的国家公务员局或人事部门,负责管理和选拔各级政府工作人员,在吏部之中,可以了解到各方官员之间的复杂关系,也能看得出各方势力的错综复杂,可以锻炼李承乾的平衡朝堂,官员的能力。 户部的实权主要体现在对国家财政的管理上,通过制定合理的财政政策来保证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因此,户部相当于现代的财政部或税务局,负责管理和监督国家的财政收支和税收工作,财帛动人心,在户部,李承乾可以了解大唐的经济情况,也能清楚大唐收入与支出,明白各方各地暗里的银钱交易。 礼部的主要职责是制定各种仪式、礼仪和庆典活动,以展示国家的威严和文化底蕴。同时,礼部还负责处理国家与外国之间的外交关系,维护国家的利益和形象。因此,礼部相当于现代的外交部或文化交流部门,负责处理国家与外国之间的外交关系和文化交流事宜,在礼部,李承乾可以拉近与宗族之间的关系,明白现在大唐在周围国家之中的地位,产生自豪与野望。 兵部的主要职责是组织和管理军队,制定军事计划和战略,以及监督军队的训练和装备。兵部还负责维护国家的边疆安全和领土完整。因此,兵部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或武装部队,负责管理和指挥国家的军事事务,这是李世民的发家之本,要是李承乾可以掌握整个兵部,那他这个太子位置坐的绝对固若金汤。 而刑部,主要职责是审理各种刑事案件,制定刑罚标准和程序,并监督执行情况,负责打击犯罪活动,维护社会的公正和稳定。在刑部,李承乾可以看到世间百态,人间百味,体会到各层百姓的辛酸苦辣,让帝王将百姓放在心里,不至于说出“何不食肉糜”的蠢话。 最后就是工部,工部的主要职责本是规划和管理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业生产和科技创新等事务。 但之前的工部排在六部之尾,并不受重视,基本没有创新能力,但现在到了长孙安业手中,以后一定会成为六部之中最闪耀的存在,他确信这一点,也可以保证,只要工部还在他手里,那他就会成为支持李承乾上位的最大一张底牌。 “好,殿下有这样的觉悟甚好,殿下还是要牢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者载舟,水者覆舟。” 此话一出,长孙安业双手一背,高人之范尽显,端的就是一个神秘。 按着历史的进程,这句话应该是在贞观二年,唐太宗想要修建乾元殿,大臣张元素以乾元本隋初建,乾元毕工,隋朝解体相谏,使太宗猛省,这才将君舟民水的理念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而这个观念之所以振聋发聩,被李世民奉为真理,其实也是时代所造就。 这时候的大唐,本就是在亡隋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现在的唐民亲眼目睹了隋亡的全过程,亲身感受了隋末农民起义的巨大威力。 所以,李世民登基之后,就经常组织群臣讨论隋亡的原因,他善于纳谏,很大程度上也是吸取了亡隋的教训,于是,民为邦生就成为了唐太宗李世民为代表的执政者的指导思想。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者载舟,水者覆舟…” 不出所料,这句话可以成为李世民的金科玉律,现在说出来自然也成为震慑两位小孩的至理名言。 特别是李承乾,就算是再不自信,从小在皇家耳濡目染的他也不是纨绔子弟长孙冲可以比的,那种流淌在血脉之中的政治敏感度,马上显现。 轻声呢喃两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长孙安业的眼神也越来越恭敬。 长孙安业:哈哈,瞧瞧这个效果,杠杠的!此刻的我在这两个小孩心里肯定身高两米八! 心中狂喜,按捺不住心中豪气的长孙安业猛然转身,在两人不解的眼神之中,慢慢来到李承乾面前,轻拍两下他的肩膀,满含欣慰地开口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加油吧,少爷!未来是你的!” 一连两个buff,成功地让本就处于热血年龄的少年血液沸腾,恨不能现在跑出去就干出一番惊心动魄的大事。 “多学舅舅,高明定不负舅舅期待,有朝一日绝对会成为翱翔九天的大鹏!” 这首诗的背景本就是大唐,虽然提前面世,但这并不妨碍李承乾听出诗句之中的少年豪气与长辈对少年人的殷殷期待。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啊!” 这一瞬间,长孙安业好像觉得自己就是那肆意狂放的诗仙李白,现在手边差的就是一壶美酒,不然会更加符合酒中诗仙的名号。 “那我呢,那我呢?!” 额… 本来豪放的心情被一脸期待,满眼放光的长孙冲打断,一时之间竟然不明白长孙冲这话何意。 “三伯,你看你都为高明言诗了,那对我这个大侄儿是不是也应该说两句?” 以前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三伯竟然文采斐然,今日这君舟民水的劝告也就罢了,这后面的这首诗实在是太过让人感慨羡慕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既视感,真的是让少年人心生向往。 “这,让我想想,想想!” 这倒霉大侄子,就不能等我高兴个够再说,这小子,还真会扫兴。 心生不满的长孙安业,现在怎么看长孙冲都觉得这小子欠揍,可这小子的身份在这,长孙安业总不能真的上手打人不是。 罢了罢了,一首诗也是剽…,咳咳,也是借鉴,那多几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反正现在他们都还没出生,我先说出来的那就都是我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三伯就以此句赠你了,切要铭记于心!” “好,我回去就将这句诗写出来,裱起来挂在书房!” “对,我也写出来,让它时时刻刻提醒我要上进!” 两个少年人一腔热血,长孙安业很是欣慰。 第一百三十二章 长孙安业一脸好笑地看着两位年轻气盛的孩子,好似自己也回到了那特别中二的青葱岁月之中。 至于他们说要将这些诗句裱起挂在书房以供君勉,长孙安业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让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长孙安业因为一个诗神的名声被无数的官员、读书人登门求诗,府上的门槛都换了两次,当然,这些并不是那些熟读礼记的读书人们做的。 “舅舅才华横溢,点明高明迷雾,高明实在是倾佩,不知舅舅可否亲自教导高明一番,至于父亲是否同意,舅舅无须担心,高明自会禀告父亲是高明亲自求教,在学之一道上,父亲从来都不会拒绝的。” 今日,李承乾受益匪浅,长孙安业短短的几句话,不仅让他明白了自己将来面临的困局,更是让他看到了长孙安业与那些老古板老师们不一样,他并不将自己当作一个孩子,而是将自己当作一个成年人,不仅会向自己分析他面临的危机,更是给他指出了一条最适合他目前走的道路。 所以,就算是他真的不为自己,他也要考虑那些将赌注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们,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努力学习,让自己不断变得强大,强大到有能力保护自己以及那些一心忠诚于自己的人。 可以说,现在的他就是一块干涸的海绵,看到任何一个人才都想要上前请教一番,而长孙安业这个三舅,就是李承乾这个太子认定的决不能轻易放过的人才之一。 “啥?你要拜我为师?” “对啊,我觉得您的本事比东宫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老师们强多了,他们就不会提醒我作为太子的责任,只知道让我一直背一直背,要是背不下来就会在父亲那边说我态度不好,然后父亲就会以此训诫我一番。” 一直背?难道现在的大唐就已经开始实施清朝那种一个字要写一百遍,一段文章,要朗读一百二十遍的变态教育方法了? 应该不会吧,清朝之所以教育如此严苛,应该是因为他们出身满族,为了能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汉人的清朝统治,他们只能选择融入汉学,以汉人的教育统治汉人,但李世民也不是什么少数民族,应该不会选择这样变态的方法折腾自己那些孩子们吧,历史上也没看出来啊。 “高明啊,我可以问一下你的读书方式吗?” “没什么,就是跟着上朝时间一致,先是将前日的文章朗读,老师检验背诵默写之后,才会接着文章再往下读一段,等到读通顺之后就是抄写,等到一篇文章教完老师会将大概意思讲解,最后会给我布置任务,要求加上自己的理解讲给老师听,另外就是练字、书法、习武、骑马射箭等等。” 一天也就那么点时间,除去前往长孙皇后殿内用膳之后,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少有一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还有一个时辰要练武,文武老师双管齐下,争取将李承乾练成一个文武双全的优秀太子。 “还好,还好!” 一天也就学习七个时辰,还有十个小时自由时间,学习强度都赶不上后世高三高考冲刺阶段,更是与以教育严苛的出名的康熙时期完全不能比,不过看看史书也都知道,重视教育,无限压榨时间用以教育的康熙大帝不仅自己成为了千古一帝,更是将十多个孩子都教育成才。 而李世民呢?虽然儿子有十四个,但真正可以称为合格继承人的还真没几个,大儿子李承乾的下场就不多说了,或者说长孙皇后所生的三个儿子身体都有些问题,大儿子不知是意外还是遗传脚疾,二儿子李泰不管是从电视还是书画记载都是胖子的形象,至于最后成功捡漏的唐高宗李治,私以为他应该也有高血压等方面的问题,不然后期也不会因为头晕眼花不得不让皇后武则天插手政事了。 其他的几个儿子,要不就是性格暴戾,要不就是很是蠢笨,一点也不像李世民的孩子。 唯一能让几千年之后的后人务必可惜的三皇子李恪,他的母妃是杨妃,代表的就是前隋皇室,而李恪作为隋、唐两大王朝皇室共同的后代,血统可以说是高贵非常,同样的,他被教育的也是文武双全,颇有其父风范,但对于前隋的忌惮,这种高贵血脉,就成为了他的原罪,不仅没有给他带来便利,还因此早早的就被李世民给排除在外了。 当然这样的历史遗憾数不胜数,从秦公子扶苏公子憋屈赴死的方式,到被所谓无厘头的巫蛊之祸所害的刘据,还有明明被所有人寄予厚望,却天妒英才的朱标、朱雄英父子早早的逝世。 他们每一个都是德才兼备之人,可死法却让人相当遗憾,也正是因此,才会让人不断地假设,要是公子扶苏没死,秦王朝是不是会多延续几代,秦始皇的那些理念会不会被他的孩子所继承?要是没有巫蛊之祸,刘据是不是就会继承皇位?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的霍光专权?如果李恪没有因为血脉原因被排斥,那大唐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夭折?要是朱标父子平平安安继承皇位,那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十多代奇葩皇帝的诞生? 可惜啊,如果终究不会出现,历史也不会出现如果,历史的遗憾,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的感慨。 “这样还好?当然,我也不是觉得读书不对,可他们只会教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多一点的东西都不跟我讲,就您今日说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没跟我说过,我觉得您比他们更适合当一个老师,至少能教我一些真正的东西。” 今日之前,在李世民的再三要求下,李承乾对于那些老师还是很尊重的,但今日之后,李承乾就觉得自己被一群人给欺瞒了,明明自己的处境他们都知道,可他们还是因为自己的利益选择了隐瞒,看着自己在一边彷徨悲伤,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向他分析自己这个位置的特殊性。 “不行,我不能当你的老师,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询问,但是拜师还是算了。” 长孙安业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就这么一个警示之语,竟然就让李承乾对于东宫众人都心生警惕,反而更加相信自己,现在更是心血来潮地想要拜自己为师。 这可不行,现在这个时代可跟后世不一样,拜师那可不能胡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句话不是一句随便说说的话,这里有伦理道德来规范的。 方孝孺被明成祖诛灭十族,九族是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那第十族是什么? 门生,也就是他的学生。 所以这里可以看出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份量。 在古代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所以师傅的关系就像现在的父子关系一样,师为父,徒为子。 这要是自己真的成为了李承乾的老师,那自己与李世民的关系怎么说?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啥事吗,这种便宜他倒是想占,但关键是没命要啊。 但虽然两人不能有师徒名义,但大外甥向自己请教问题的话,他这个作为舅舅的自然很乐意解答。 “这,为何不可呢?工部侍郎虽然也是三品官,但在朝臣之中并不受重视,要是舅舅真成为太子少师的话,那就不一样,虽然也是三品,但常常可以看到父亲,不是更好吗?” 李承乾一脸疑惑,明明之前还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仪态,但这时候却非要问出一个具体原因出来不可。 唉,孩子啊,就是聪明。 在心里感叹一声皇家的孩子聪敏之后,长孙安业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打击李承乾,自己这才刚刚挑明现实,这小子就开始算计自己了。 这左一句教导,右一声拜师的,看着很是真诚,但在期待被教导的背后,是这位小太子想要强行将长孙安业绑在自己船上能想到的最佳方法。 一旦自己因为太子的诚意与作为舅甥的关系心软,一口答应下来,那以后自己身上就打印上了太子附属的印记,以后不管李承乾如何,长孙安业只能跟着李承乾这艘船一直走下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今后长孙安业的最好写照。 能想到这个办法,长孙安业都不得不感叹一声不愧是李世民的儿子啊,这算计人的本事,当真是一脉相承,根本不需要教导。 听听人家说的,工部侍郎与太子少师确实官级一样,但太子少师与朝臣确实不一样,因为有太子这个“把柄”在手,皇上那真的可以说是隔三差五就要召见一次,这个频次,可能比皇上召见后妃的频率都要高。 以这种频繁的频率一直见帝王,就算你真的是长相平平,属于放在人群之中都不起眼的存在,你也会在帝王那里留下你的名字。 不要以为这样很无所谓,现在大唐虽然很缺人才,但贞观年间官员人数高达四千多人,巅峰时期达到七千多人,唐朝鼎盛时期更是突破了百万人(包括地方官职)。 这么多人之中,虽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面圣,但五品以上允许上朝的官员也将近千人,这些人帝王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认识,但太子的老师每一任帝王都是亲自询问挑选的。 更别说要是太子成功登记继位,那太子少师这个三品官就会立即成为三师(太师、太傅、太保统称为三师)之一,这可是正一品的官职,与长孙无忌现在的司空官职级别同等。 对于每一个想要搏一个从龙之功的官员们来说,太子少师那都是要抢破头的,可现在,太子亲自开口,长孙安业竟一口婉拒,真不怪李承乾很是疑惑了,就连一旁看热闹的长孙冲都一脸不解。 “不行,不要说我本就没有那个想法,就算是我真的想,陛下也是不会同意的,既然明知道陛下不允许,那为何还要给自己背上一个教唆太子的罪名呢?” 对于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长孙安业就一直觉得很是别扭,两人不仅是父子,更有君臣的限制。 作为君,他天生就是敏感多疑的,不仅仅怀疑朝堂之上的官员是否有私心,有期满,更是怀疑后宫嫔妃,皇子们心中是不是对自己的龙椅有多觊觎。 因为权利的诱惑,使得本应该是最亲近的父子血脉关系竟成为了最威胁的生死博弈。 就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帝王都会再三琢磨,特别是朝堂官员与皇子们之间相互勾结,这就是帝王最大的忌惮。 长孙安业敢确定,要是李承乾敢跑到李世民面前再三要求自己成为他的老师,那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李世民查个底朝天,自己在酒楼,府中的所作所为也会被人一一陈列在帝王的桌案之上,一旦被帝王觉得长孙安业超出了他的掌握,那长孙安业这趟异世之旅也就要结束了。 现在长孙安业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抱负,石盐虽然已经研制成功,但还没有进入市场经历考验,曲辕犁也还在紧急研究之中,说实话,现在长孙安业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保命技能,这要是让李承乾真的莽上去,他是真的怕李世民这个一代枭雄直接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直接给处理了。 “高明,我现在可是在为陛下做事,要是让他知道你我私下达成协议,会不会让陛下觉得你我私下勾结,图谋不轨?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在其他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不想告诉李承乾自己所图谋为何,明白相对比让李承乾体谅自己处境李承乾会更加重视李世民态度的长孙安业直接来一出打蛇打七寸,言语直击要害,将李承乾最在意的事给说了出来,充分表达了长孙安业的担忧之意。 一百三十三章 “那好吧。” “放心,就算是你不拜师,你有问题我还是会用心教导你的。” 毕竟是未来大腿,这时候不趁着这孩子羽翼未满好好保护并牢牢抱住这条大腿,以后锦上添花的时候肯定没有这时候雪中送炭来的更让人印象深刻。 不仅要用心教导李承乾,还要避免李承乾以后的那个最大磨难的发生,以及保护长孙皇后这个妹妹不能早早逝世。 对于大唐来说,长孙皇后的存在实在是太过重要,她不仅是李世民的定心石,更是李承乾手中最坚固的后台,可以说,只要有他在,李世民与李承乾父子两就不会发生到反目成仇,重现造反戏码。 长孙皇后这个人,要是非要给她打上一个历史标签的话,那一定会是贤明一词,光是她知道不让长孙家族陷入外戚专权的境地之中,这个大局观与格局就一下子将有名的吕后、武则天一行人甩出一大截。 毕竟,人最难得并不是做出一番雄心伟业,而是心生野望,产生对权利欲望的时候将欲望压制下去,都说放任不是成功者的荣耀,学会抑制才是成功者的勋章,没有规则的自由是放任,没有自由的规则是遏制,而人生在世,无规则不成方圆,世间百物,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则。 规则,才是世界的隐形组成。 “嗯嗯,我以后也会认真学习的。” “是啊是啊,舅舅,你看我呢,我这一天天的,我父亲看见我就烦,每天在国子监也看不进去,你说我这以后也不需要科举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这不是闲的吗。” 对于长孙冲来说,在国子监读书就是父亲对于自己没办法管教,这才想了一个办法将自己塞进学堂,至于能学到什么,还真不至于,先不说学堂之中老师教导的东西他在启蒙之后就在家中学过了,只说读书的目的,那些学子苦读数十载不过是为了那句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可他们这些国公之子不一样啊,有了父辈在前为他们披巾斩棘,创下一番家业,等待就是后代有人可以有人继承,更不要说长孙冲还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无忌身上还有国公爵位,可以说,长孙冲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未来就已经注定,那就是继承父亲的国公之位,做一位悠然闲人。 要是国公之位还不够的话,长孙无忌还为长孙冲求娶公主为妻,一连两道保障,就算是长孙冲是个蠢的,只要不做出造反、卖国这样罪无可恕的大罪,长孙无忌这一系列安排至少可以让长孙家繁荣三代。 可以说,长孙无忌真的是为孩子们想的够完美了,不仅提供他们成长之前的富足生活,更是将他百年之后的身后事都算进去几分,这样一个父亲,当真是让人羡慕的很。 可人从来都不是懂得知足的物种,明明占据着大唐最好的教育资源,但长孙冲为首的国公之子们却觉得这样的生活了无生趣,一个个非得要寻找什么刺激,小小年纪就在酒色之中环游,以纨绔风流在长安城之内扬名。 这样的名声,他们的父辈们觉得小孩子而且,不足为惧,而他们自己呢,则是觉得这样的行为标新立异。 于是,不知不觉之中,长安城内纨绔子弟的名声就成为了百姓们对他们的称呼,虽不至于像乡野之间的流氓痞子让人厌恶,但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清流之家也就看不上他们,御史也没少用他们的荒唐进谏,万般无奈之下,长孙无忌等人才会押着儿子们必须要在国子监读书,堂堂国子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成为国公们托孤的‘托儿所’。 跟程处默、尉迟宝林这些武将之子不一样,长孙冲那也是经过名师、父亲亲自启蒙的,明白这样的为所欲为并不是什么正途,可他的年龄与家世摆在这里,家里父亲在朝中就职,权高位重,是被人巴结的存在,受父辈蒙阴庇护,他在外官员们也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在家里,母亲一手抓,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不需要他这个顶门立户的嫡长子插手。 自身年龄又小,除去担任过几年李承乾的陪读之外,其他的时间他大多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现在听到长孙安业一针见血地点出李承乾现在所面临的困境,还为他指出了未来的方向,心痒痒之间长孙冲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一听三伯对于自己的评价。 “你?” 长孙冲,这个人历史上最出名的标签还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文德皇后(长孙皇后)的侄子,长乐公主的丈夫,他这个人也确实顺从了父亲的安排,要是没有长孙无忌功高震主的话,就算是依靠长乐公主的名头,唐高宗李治这个弟弟也不敢真对自己这个姐夫做点什么,最多也只是孤立他,不复以往的权势,荣养一生。 在求娶公主的几位国公之子之中,除去那稀有的几位落得个好下场的驸马之外,真的算是恩爱夫妻的应该就是长孙冲与他的表妹长乐公主了。 不要看网上对长孙冲的各种无端揣测,只看长乐公主的公主墓墓志铭就知道,在公主眼里,长孙冲是一个合格的相公,公主墓志铭将长孙冲比作王献之(王献之,字子敬,东晋官员、书法家、画家、诗人,是右将军王羲之的第七个儿子,晋简文帝司马昱的女婿,少负盛名,才华过人,得到宰相谢安的赏识。) 而王献之最让人称道的就是他才华不凡,放任不羁,随终日在家闲居,但形貌举止并不懒散,才华气度超过时人,是东晋皇帝心目中最理想的驸马人选。 长乐公主将长孙冲比之王献之,就是在说长孙冲像王献之一样出生良好,却没有什么野心,婚后没有仗着驸马的身份仗势欺人,是有才气的世家公子。 长乐公主的早逝,也是一堆恩爱夫妻的遗憾。 “你啊,其实说白了,你的未来早就被无忌安排好了,就照着你未来驸马的身份,以后肯定只能是继承爵位之后做一位富贵闲人,入朝为官就不用想了,要真的想找事情做的话,倒是可以往做生意方面想想办法。” 现在士农工商的阶级鄙视链因为隋朝的规定并没有后来那样激烈,长孙冲要是真的做生意的话,其中的便利真不比清朝的九皇子少。 “做生意?” 长孙冲一下子被长孙安业这个建议给镇住,怎么说呢,这个建议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怎么,你还看不起生意人了?” 看长孙冲脸上犹豫的表情,长孙安业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这个身份,要是真的下场跟那些商人一起做生意的话,会不会被人私下里说是仗势欺人?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要说看不起,也是商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世家子,至少他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吃饭,而我们这些人呢,平时什么也不干,却借着父辈的荣光享受了他们享受不到的生活。” 长孙冲这样的认知同样让长孙安业很是震惊,这样的话,出自一个从小就生活在世家光环之下,享尽了世家便利的嫡长子身上,还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确实如此,虽然商人不做农事,但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北边的毛皮才会流通在江南的市场之上,江南的丝绸才会出现在长安的家家户户,他们走南闯北,历经艰险,凭借着胆量与出色的眼光赚取着自己的酬劳,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各个地方的特产才会在整个大唐流通,所以,商人并没有浪费粮食,反而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农户们的粮食才会更加值钱,官府更应该加压的是那些刻意压低物价,倒手翻数十倍的不良商人。” 唐宋两朝,可以说是华夏历史上商人地位最高的两个朝代。 唐初,政治清明,社会安定,适合社会经济的恢复、发展及繁荣。商人阶层在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得到了发展和壮大。 唐代商人阶层在成长、壮大的过程中,产生出特有的心理特质,从而形成商人固有的伦理观念。 庞大的唐代商人阶层的形成,促使商业的繁荣,促进商品经济的发展,可以说,这是商品经济繁荣发展的一个先决条件。 商人在买进卖出中积累财富的经营活动以及富裕后的社会活动,都是和整个唐代社会分不开的。 特别是关于唐代商人在积累财富和之后使用财富方面所表现出来的一些社会伦理观念: 尽管世人看轻商人,但是唐代商人始终勤勤恳恳,不畏惧社会的舆论压力,不仅通过自身的努力取得巨额的经济财富,而且在致富之后,在分配财富收入的过程中,继续谋求社会地位的改变以及世人的认同。 在这个富而求贵,寻求社会上的突破的过程中,商人将财富投入到社会行为中,逐渐使得商人阶层融入到唐代社会中。 进一步促进了贞观盛世的到来。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既然长孙冲思想上并没有对商人的偏见,又有这个家族条件在,那为什么长孙冲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现在我无所事事都被那些御史说是父亲教子无方,要是我开始做生意,那不可避免的肯定会侵占一些他人的利益,他们会不会用其他的说法攻击父亲呢?” 作为儿子,没有给父亲带来骄傲也就罢了,长孙冲那是真的不想再为父亲添麻烦了。 “呵呵,天真,你真以为这些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你算是哪个人物啊?他们至于这样想尽办法针对你吗?” “那?” “那一切不过是为了攻击你爹罢了,就算是你再好,只要有心,那在有心人眼里也会有其他地方成为攻击你爹的地方,所以,这种事情从来不是靠躲避可以避免的,反而要正面而对,不管是权利还是金钱,至少要有一项握在手中才有说话的力量,不然你这既担负了骂名又什么也没有得到,多亏啊。” 长孙安业不会像长孙冲这样的古代孩子解释什么人无完人,就算是铜钱,也有人觉得它充满了铜臭味,也做不到百分之百被人喜欢,而是告诉他,只有你有了为自己说话的能力,那那些无关紧要的虫子自然就会心生忌惮,不会再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非要找到丝毫的不轨之处出来攻击一番才行。 “就像是你父亲一样,他现在文官第一人,但真的就没有人不服吗?不可能的,可为什么你走出去听到的都是对你父亲的赞扬?不就是因为长孙司空的地位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而针对你,不过就是因为你没有实权,是颗软柿子,随意被人拿捏,就算是长孙司空想要计较也不行,毕竟都是事实。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父辈们还是不适合随意插手。” 这段时间,长孙安业可是知道,光是那些世家子与国公之子孩子们之间的冲突,大大小小就不下十多次,要长孙安业评价,说这些国公之子纨绔还真的是有些夸张,毕竟有哪些肆无忌惮的世家子纨绔在前,国公之子们最多也就是喜欢喝酒、爱好美色,可他们一没有吃霸王餐,又没有欺凌百姓,有的时候还会为父辈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最多也就是熊孩子中二多了一点。 “哎,这我也知道,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父亲也没办法,只能选择将我们都给丢到国子监眼不见心不烦。” 那些人的小心思,长孙冲自然明白,可现在尴尬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真的是大事做不了,小事不需要,没见江夏王李道宗的儿子,明明是皇族宗室子弟,可为了可以进入军营历练,那对于程咬金那是一个崇拜殷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所以,其实做生意反而还是你们这些人另一个出路。 不要觉得做生意就真的很简单,人生在世,不就为了衣食无忧,银钱三两吗,不管是士农工商,他们虽然从事的内容不一,但归根究底都是为了挣钱生活,而商人就是直接与银钱接触的行业,为了利益,你可以看到世间百态,也可以看到明面上看不到的各种阴谋陷阱,不要觉得自己是什么国公之子就觉得天生比商人高一头,在做生意这条道上,权势只不过是一条腿,而商人之间左右逢源,眼光心机是另外一条腿,一个人,只有同时拥有两天腿才会走的稳当。 别的不说,就说一间铺子,不仅仅需要一个老板,你还需要找几个小二负责吆喝买东西,需要账房负责算账,掌柜的负责总领,而老板,能做的不过两点,一点是保证店铺的安全,另一个就是寻找更加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将一间铺子逐渐地发展为两家、四家...” “三伯,你是说,其实做生意也很锻炼人?” 长孙冲很聪明,长孙安业虽用一间铺子作比较,但要是将这间铺子无限放大的话,这间铺子就相当于整个大唐,为了大唐这个大铺子可以稳定发展,那作为老板的李世民就需要召集更多的人才,户部就是账房,各省宰相就是掌柜,其他的官员一级一级下去都是负责执行的小二,李世民这个老板则是想尽办法要解决这间铺子的内忧外患,同时也关注着周边各国的动向,拉拢一批,再打一批,棒子加枣的组合拳,借此来稳定大唐辽阔的边疆地区。 “没错,我们这个做生意其实跟民间那些商人还不一样,毕竟我们说到底其实并不缺钱,只是现在朝堂之上并没有适合我们的职位,我们自身的经验也缺乏,要是真贸贸然闯进朝堂,那不管我们的父亲是谁,对于我们自己来说肯定是会受到挫折的。 那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从其他地方下手,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历练自己。” 长孙冲问出那个问题开始,长孙安业就开始惦记这些孩子了,没办法,他现在手中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要是这小子不说话,长孙安业还真没想到他们身上。 一群国公之子,无所事事,背后又有那么强大的背景,要是有他们在,那自己的很多想法其实会更好实施的。 “舅舅,你的意思是,让冲哥他们帮着朝廷做生意?!” 长孙冲没听出来,但李承乾听出来了啊,国公这些人,大多都是贵族出身,就算是再不济,那也是一方富庶之家,银钱并不缺,更不要说他们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战争财不知道搜刮了多少,再加上现在的位置,一个个都是要被人巴结交好的存在,下面那些人的孝敬,平时过年过节宫里的赏赐。 虽家大业大,家里的人多消耗大,但还真不至于到缺钱的地步,那既然他们不缺钱,那到底是谁缺钱呢? 自然是朝廷啊,就算是李承乾没有特意去了解现在户部国库是什么情况,但最近从李世民那里搬到李承乾那的奏本越来越多,西北的旱情、江南的河道修缮,军队的军饷粮草,每一项都是大笔的支出,而国库本就还没有到收税的时候,现在国库里,还是靠着蝗灾之时长孙安业的办法这才回血了一波,可也早早地就被定下,前脚刚入户部,后脚就被兵部给支走了,下一笔银子都不知道在那里,现在父亲最发愁的就是怕南边地区的河道在夏季发生什么意外。 “没错,商人的名头终究在那些读书人眼中不好听,但我们要是是给陛下做生意挣钱呢?难道还会有人不长眼的会向陛下弹劾我们吗?” 自然不会,先不说他们的头有没有那么铁,就说这件事最终受益者,那可是陛下,他们作为陛下的臣子不能解决国库缺钱的问题,现在他们这些人热血地站出来想要为陛下解忧了,那要是他们再跳出来,那李世民就要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是觉得这群小子胡闹呢,还是这人心中对他李世民不满,想要让李氏江山发生什么动乱。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奴隶主思想,现在陛下没有办法,突然有人跳出来说他可以去做,一不需要陛下提供什么前期投入,二又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免费劳动力,三又能看看这些二代们能力成分怎么样,一举三得的好事,李世民能不同意吗。 “好主意,要是真的打着为陛下做事的名头的话,想来就算是那些御史们也是不敢胡说的。” “正解,不仅他们不敢胡说,那些史书上还要为你们这些行为记上一功。” 不仅如此,那些朝臣们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这些国公之子们成为皇商,那就代表着半只脚进入了朝堂,由此朝堂之上就会新添另一种势力,这也就是一条鲶鱼,所谓的鲶鱼效应,正是如此。 有了他们在后虎视眈眈,只要朝堂之中有谁敢冒陛下的底线,那陛下完全可以不需要再以朝中缺乏人才的借口放他们一马了,大把的后备官员,李世民完全可以靠着心情斩杀。 这就是后世的国企高层随时都可以补充那些缺位公务员的原因。 长孙安业想要做的,就是提前将国企这个概念给提出来。 而这些国公之子,就是长孙安业准备好的第一批国企高层,他们背景高,不怕得罪人,外面还多得是人给他们提供方便,要是需要人手的话,他们还可以从作为武将父亲那边召集一批伤病残将,他们不仅对国家忠义,人品更是没话可说,他们令行禁止,比民间招聘到的普通百姓听话实用的很。 “好,不就是做生意吗,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都不能将一个生意做好,不过这做生意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好项目啊?要说最挣钱的,除了我们家的炼铁行业之外,那就是盐糖了,糖不好说,这东西太贵,大唐之内也没有大规模的制糖工业,所以,想来想去,就只剩下盐这一项了。” “三伯,难道你是想插手贩盐吗?” 长孙冲眼睛发亮,盐业好啊,挣钱啊,没见长安城之内那些只要跟贩盐相关的家族都吃的脑满肥肠,一个个穿金戴银,那脖子仰的,真的是比他这个正宗国公嫡子还要张扬。 “你等着吧,安心地等着,会用到你们的。” 什么叫想要插手贩盐,而是已经插手了好吧,现在大唐大批大批的石盐都已经被制出来了,最缺的就是贩卖的人才,那谁最合适呢? 陛下不行,陛下要面子,皇室宗族也不行,毕竟他们背后是皇族,就算是世家与皇族斗的不分正负,但皇家终究还是正宗的皇家,那才是手握重权的一国之君,他们就算是再目中无人,也不敢与手握重兵的皇家硬对硬对碰。 而他也不行,身后虽有长孙府,但长孙府终究没有那些世家百年积累不同,长孙家手中还掌握着炼铁这个大杀器,这要是自己再占一个盐业,那盐铁都在手,不需要那些世家出手,只是皇家一处长孙府就避不过去,一旦长孙府敢出手,长孙府就要像烈火烹油,早晚要出事了。 而长孙安业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但终究刚入朝堂,根基太薄,世家们想要折腾出麻烦简单的很。 所以,选来选去,只有这些顶着国公爵位,未来会继承这份家业的国公之子们最有资格做这种事。 安慰好两个小子,长孙安业怎么说也是他们的长辈,今日也不过是见见大唐太子罢了。 目的已经超额达成,长孙安业自然不会再在这里惹得两位小子不自在,让管家在门外备好马车,长孙安业上了马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少爷,去哪?现在看着时间还早,少爷是不是前往工部走一趟?” 自从长孙安业成为工部侍郎之后,管家就对少爷这个差事相当重视,官服每天都要亲自熨烫,就怕多出几个褶子惹得少爷被那些同僚们嘲笑。 他是准备好了,可他没想到自家少爷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劲头不仅用在了经营生意上,做官了之后也是三天两头的旷工,要不是看着上面这些人没有斥责的动静,管家都还以为少爷这是上任第二天就被罢免了。 “不去了,哪里有什么好去的,有房相在工部坐镇,想来他们也是不会偷懒的,回府吧!!” “好吧!” 唉,自家这个少爷啊,真的是没有上进心啊。 管家很是颓废地驾驶着慢悠悠回府,街道两边的各个店铺吆喝声不断地传到马车里,让长孙安业充分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烟火。 “大人!大人!” “少爷,前面好像有人朝着我们马车方向来了,口中好像在喊大人,少爷,这人是不是前来找你的啊?” 管家看着冲着自己而来的马匹,询问道。 “哦?找我的?等下,我看看是谁!” 掀开马车的车帘,长孙安业半眯着眼睛看向奔向自己的马匹。 嗯?这马不认识,但是这人身上穿的衣服好像很是熟悉,嗯,好像是工部之中的小吏的穿着。 嗯,工部的小吏?找自己?啥事?难道…? “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好事啊,好事,那个什么犁做出来了,那些匠人们说简易化也做出来了,想要让大人前往亲自监察!” 东西好不容易做出来了,这些老匠人们自然想要让长孙安业赶紧前往查看,然后再将先前承诺的奖励给兑现出来。 “好!记你一功,走,去工部!” 长孙安业高兴啊,这曲辕犁总算是做出来了啊,这些老匠人们可真不赖,几百年的工艺差距,这些人竟然只用了一个多月就研制出来了。 之前的奖励是不是太少了,不行,要是真成了,自己就算是自掏腰包也要给他们翻一倍,这么能干的人才,重金求才又如何! 小吏在前,马车在后,很快,一马一马车就来到了工部门口,不管管家如何处置马车,长孙安业拉着小吏就朝着研究部门的小院而去。 大老远的,长孙安业就看到十多位老匠人齐齐围成一个圈。 “大家都在干什么呢?” “大人?” “大人到了!” “参见大人!!” 十多人无视长孙安业的告诫直接跪了一地,声音里满满都是激动。 “快起快起!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大人,快看,那个什么曲辕犁被做出来了,你看,这就是了,你看对不对?” 被最大的匠人领着,长孙安业就看到了圈中的木制机械,以及堆在一边的各式零件。 对于曲辕犁,长孙安业并没有看到过实物,就连图纸,那都是从网页上看到的,齐民要术那本书都没亲眼见过。 这时候,长孙安业看着木制机械,眼睛中满满都是好奇。 原来这就是曲辕犁啊,哎呦,做的还挺精巧的啊,不错不错,怪不得木制品在后世被称之为工艺品了。 “哈哈,你们真的做出来了啊,好!真好!本官也不欺骗你们,来人,将大家的功劳登记在册,本官要向陛下为大家请功!” “那谁?对,就你,过来,这个荷包里有一百两银子,你看着功劳先分给众人,对了,这是本官给你们的赏赐,朝廷的赏赐要等陛下亲自抉择才行,还望大家见谅!” 说完,长孙安业就对着众位匠人们拱手弯腰道歉。 “哎呀!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呢,快起快起,我等怎么能受大人如此大礼呢?” “你们担的起,你们才是我大唐的肱骨之臣,大家请不要怀疑,从你们成功做出曲辕犁的那一刻开始,你们的功劳就比本官要大,哎,但时势不允许你们,那些读书人不允许,还请大家原谅本官!” 说完,弯腰九十度,匠人们如何阻拦都不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人的为难我们都懂,时事如此,自然不能强求,还望大人不要因为我们这些人惹得陛下不喜,一切都慢慢来,只要我们好好做事,那就算是再小的功劳也会汇聚成大河,到那时候,就算是他们想要压制我们天下人也不同意!” “对,正是如此,以前我们怎么过的,现在大人对我们如此我们心中都有所计较,大人对我们的好我们也不是感受不到,按理说这些奖励我们本不该收,大人平日里为我们付出的那些日常东西已经是破费了,可我们这些人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在,唉,实在是拒绝不了。” 这些老匠人比起读书人来说嘴笨的多,在他们心里,他们都是靠着手艺吃饭的,做多少事就该拿多少钱,平日里长孙安业对他们的优待已经不少,但那都是实物,在长安城里,很多东西还是缺少的,长孙安业不会特意去安排,所以他们只能自己花钱去买,这笔不小的银子正是解决困境的时候。 “不需要拒绝,大家家里什么情况我都了解,就你们平时那俸禄着实是入不敷出,这样可不行,放心,在我这里,还是那句话,本事说话,这次我也是没有提前准备,下次,我会在我们部门专门设置一笔钱,专门用来奖励有特殊创造的匠人,这些人不管是谁,就算是学徒也是一样,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这些做师傅可不能压榨你们那些小学徒啊。 对了,听说学徒三年是没有工资的,这样吧,我个人出资,给你们补发一份基本工资,肯定不多,毕竟我们也不能随意打破祖宗们流传下来的规矩不是。” 按着手艺人的规矩,他们的师徒关系与读书人之间的教导关系还不一样,虽然也有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等等规矩,但学艺的学徒却更惨一点。 首先,因为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手艺人之间大多都是口口相传,一对一手把手教导,每一个人的手艺都是他们吃饭生存的看家本事,一个人要是想要在这些人手中学到一招半式的,那可不简单,必须要找关系,携重礼登门拜访。 等师傅答应收徒之后,那就会告知学徒自己这里的规矩,等到入门之后,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教导手艺,反而是会让小学徒开始打杂。 这个阶段,师傅对待学徒就像是对待一个奴隶一样,管吃管住啥活都干但没钱,当然,封建社会这个背景下,一个师傅在一定意义上,收一个徒弟等于养一个家奴 徒弟娃的劳累状态,是根据师父经济环境、家庭人口、生活习性而决定。 三年学徒两年效力,三年学徒的第一年几乎就是勤杂工,伺候师傅,帮师娘带孩子,甚至吃喝拉撒都是学徒的工作,为什么有这个阶段呢?这是师傅为了考察徒弟的心性,因为任何时候人品都是第一要素。 第二年师傅会让学徒多听多看多问,但不让插手,只有熬到第三年,师傅才会让学徒逐渐参与进来,等到学徒手艺成熟之后,他也不能就此出师,而是要帮着师傅挣三年钱。 这挣钱的三年,既是师傅们待着学徒熟悉手艺的时间,又是学徒们偿还师傅教导自己三年所花费的时间、精力、钱财。 等这六年时间一过,他也就出师了,这时候,他就可以出门另立门户,或者被师傅雇佣做活了。 正是因为这特殊的六年,封建社会,很多养不起孩子的家庭就会狠心将孩子送到有手艺在身之人身边,这样既可以缓解自家的危机,更是可以给孩子找一个能活下来,将来有着一门手艺在身的光明出路。 正是因为这特殊的规定,所以长孙安业多加的那句,不过也就是不想让这些师傅们觉得自己不尊重他们的规矩。 “不敢不敢,确实应该,他们虽然都是学徒,但在进入研究部门之后,大家都是从新开始学习,谁也不比谁强。” 这些能来到长孙安业这里的匠人,他们要不就是因为生活的磋磨,不得不低头被迫服从的,要不就是性子太不耿直,与原部门上司的关系不好被排斥,但又不想脱离工部在外谋生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他们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将来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了,不需要自己去创造发明,但必须要将图纸之上东西制造出来并简化零件。 在这件事上,老匠人们胜在经验足,看图纸比学徒们更加的精妙,而那些学徒们,却胜在年轻气盛,脑子里想法多,还有一把子力气,比他们这些老头子能熬。 这一个多月里,正是有他们在,他们这些老头子才会坚持下来,可以说,在这件事上,他们的功劳一点也不小。 “哈哈,反正不管其他部门是什么样的规则,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学徒之分,你们私下里如何商量是你们的事,对了,我还准备在我们部门开设一个少年班,这人才,还是源源不断,自己培养的用着才放心不是,要是你们家里有孙辈子侄的也都可以弄过来,我会给他们安排父子教导他们读书识字。”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是你们能把各自手艺着书留作,教导子孙的话,以后只要涉及到你手艺的机械每卖出去一个都会给你们一文钱的提成,这就是知识产权,这件事不急,你们回去最后好好想想,想好之后再告诉就行,不强求。” 这些老匠人确实是人才,但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大多年纪很大,说句不好听的,都大半截身子进棺材了,要是一个不好其中一个故去了,那丧失的手艺岂不是很可惜? 科研人员虽然很需要扎实的理论知识,但同样的也需要积极进取的少年魄力与源源不断的后续血液。 就这样,在长孙安业闲来无事的提议之下,大唐职业技能学院的雏形逐步出现,也在这些未来老师们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来人,装车,我要进宫!” 等到小吏按照他的记录将奖励全部下发完毕,长孙安业也就急着跟众人告别。 曲辕犁装车之际,长孙安业突然想到现在还是自己顶头上司房玄龄,自己进宫的话,上司要是一问三不知好像也不像话,还是将人带着,路上自己也能稍微讲解一下,以免房相被陛下提问感到尴尬。 因为曲辕犁的重要性,这些人装车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眼看着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长孙安业也就放慢了脚步来到了房玄龄的办公场所。 “禀房相!研究部部门工部侍郎长孙安业有喜事汇报,前段时间部门内研制的曲辕犁已经成功制出,现在只差实践,还请房相可以跟下属一起前往皇宫禀告陛下,并允许可以前往皇庄实地察看。” “好!” 有房玄龄在,长孙安业两人拉着一辆盖着红布的马车来到了殿前,经过通传,两人终于看到了忙的飞起的李世民。 “怎么?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臣等恭贺陛下,今日曲辕犁终于研制成功,还请陛下可以允许臣亲自下地实验。” 长孙安业说出自己的目的,至于为什么那么执着要在皇庄之上实践。 拜托,这可是曲辕犁啊,这可是小农经济向前迈进一大步的标志,这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展示的吗,外面人多眼杂的,要是被瞧出点什么,被人一哄而抢了可怎么办。 “好!” 庄子上,原先准备翻地的农户被及时叫停,不知所措的农户们不知道春耕如此繁忙的时段,为何庄主会叫停他们的开垦翻地工作。 等一行人来到庄子上,就看到已经有两匹老黄牛在路边悠哉悠哉地吃草。 让人将曲辕犁搬下来,长孙安业还没有说话,这些一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的老农们一看就知道如何使用。 让庄户把耕牛迁移过来,曲辕犁往上面一套,老农熟悉的上手进行操作。 身为一个常年在土地里刨食的人,老农看一眼就知道曲辕犁该怎么搞,怎么使用。 旁边的小吏看着轻易转头,快速耕出一块块土地的曲辕犁赶紧记录下来。 这曲辕犁的耕种速度最少是以前的两倍。 这个数据,实在是太过逆天,房玄龄与工部一起跟来的小吏一个个也是激动不已,特别是那位负责记录的小吏,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了。 激动,太激动了。 这曲辕犁比以前的直犁好用多了。 转弯,起陇,碎土等等工作都被快速完成。 “只要耕牛跟上,那我大唐得多开垦多少土地,多养活多少人啊。” “原来这个研究部就是干这个的啊?” “这曲辕犁一但普及,我研究部将彻底在朝廷站稳脚跟。” “不对,是已经站稳脚跟了。” 小吏一边记录一边激动的想道。 他已经想到,当初的同僚们得多羡慕他。 而且,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未来的升官之路能有多顺畅。 自己要是研究部出身,以后研究部有啥好东西,自己混一些,岂不是正常的很。 这要是去地方当官,曲辕犁这种好东西,自己先拿来用用,岂不是很正常。 小吏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整个人都非常开心高兴。 长孙安业见这人这么激动,手中笔都开始颤抖,微微叹气不得不开口劝说: “你慢着点抖,没见你这一竖都快写成波浪了吗?一会这东西陛下可是要看的,能不能在陛下面前露脸就看你这记录数据震不震惊了,你这要是一不小心记错了,那我们这一个月的辛苦就要打水漂了,明白不?” “是!” 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长孙安业这么一提醒,小吏也知道自己再这样激动下去不行,深呼吸口气,努力稳定自己的手腕,一笔一划仔细地记载着。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数值,但曲辕犁与直犁的区别实在是太大,就算是不懂农事的帝王也能看出这个曲辕犁的妙用。 老农们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但曲辕犁的发明本就是为了便利,使用方法自然很容易把握。 转弯,起陇,碎土等等工作就在老农们的操作下快速完成。 “大人,这东西是谁研制的啊?实在是太好了!你看,以前我们要耕这么大一块地,少说都要两头牛一起工作三个时辰才行,可现在呢,这么一个弯曲的犁,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虽然现在没有耕完,但我敢保证,有这个犁在,只要耕牛跟得上,今天就能将整个庄子上的徒弟全给翻一遍。” “不要着急!一会儿看具体数值,更有说服力!” 曲辕犁的妙处,长孙安业自然清楚,这可是老祖宗智慧的结晶,但现在不是给司农解释的时候。 “大人,记录完毕了,这是具体数据!” “好,辛苦!” 接过曲辕犁与直犁的对比报告,长孙安业看都没看直接就来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请看!” 前方老农们的动静与惊喜李世民听到了,但作为帝王,处事不惊,荣辱不变是他学习的必要课程。 可在看到长孙安业递交上来的对比报告,就算是李世民都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沉默无语。 帝王威严不断释放,身旁的官员们神情一凛,房玄龄,长孙无忌两人更是不断用担心的眼神看向长孙安业,心里不断思考着如何开口才能让长孙安业免除欺君之罪的惩罚。 亭子内外,除了长孙安业一个人安之若素之外,其他人担心,暗喜,嘲笑等种种情绪彼此交杂,却不约而同地都是针对着同一个人。 他们有的可能是长孙家的政敌,有的可能是单纯看不惯长孙家的政客,也有可能是针对长孙安业这么一个人,但不管如何,朋友的敌人就是朋友,今天这个情况,他们的欢喜一致。 李世民沉默的时间太久,长孙无忌没办法,牙一咬就想要站出来为长孙安业求情,可他刚抬脚,李世民竟然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可以称为国之重器的曲辕犁,长孙爱卿,朕记你一功!” 李世民这前后不一的态度转变的实在是太快,很多人脸上的嘲讽都没来得及收起,诧异、惊讶的表情瞬间显现,两种不一样的表情同时表现在一张脸上,当真是一种奇观了。 可惜啊,现在没有办法将这么滑稽的一幕保留下来,自己的画技实在是难以入眼,不然这么多大人的黑料,长孙安业说什么都要好好保留下来才行。 长孙安业的心理活动其他人不清楚,而他们之所以面上露出这么前后不一的表情,还是因为李世民的话。 曲辕犁是好东西不好他们按下不表,但国之重器,记功一次就是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了。 不要看现在大唐好像国公遍地,各种爵位像是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堆,就觉得这个爵位不值钱。 这种情况,也是要看地区的,长安城,就像是后世的京城内城一样,大大小小的京官齐聚一处,一块牌匾砸下来,砸死十个的话,那里面绝对有九个半都是身怀官位,而且这九个半里还有超过五个身怀爵位或者将会继承爵位的。 就像是宋以后文风昌盛的江南地区一样,十个人里就有三个是读书人,十个状元里超过一半都是江南地区的考生。 这就是地域差异。 大唐爵位共有九等,从高到低分别是王、郡王(嗣王)、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县侯、开国县伯、开国县子,他们的官职分别位列朝堂正一品、从一品、从一品、正二品、从二品、从三品、正四品上、正五品上、从五品上,除此之外,不同的爵位还拥有不同的食邑。 玄武门之变之后,李世民登基,对于那些跟着自己,一路将自己推上皇位的各位功臣,李世民也是论功行赏,其中有五人因功勋卓着而得到了国公爵位。 这五人是:齐国公长孙无忌、邢国公房玄龄、吴国公尉迟敬德、蔡国公杜如晦、潞国公侯君集。 至于再往上的郡王爵位与王爵,那就不是普通人可以获取的,而是只有皇族之人才能获得。 皇兄弟、皇子,皆封国为亲王;皇太子子,为郡王;亲王之子,承嫡者为嗣王,诸子为郡公,以恩进者封郡王;袭郡王、嗣王者,封国公。 可以说,一个小小的开国县子的爵位,就可以发展成为一个小的家族,一步成为世家末流,这种阶级的跨越,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完全可以用一步登天来形容。 所以,爵位并不什么大白菜,而是汉白玉,还是很难得的。 五位国公他们是因为时势造就,而后来的魏征等人,之所以被封国公,那也是李世民看在他们为了大唐兢兢业业,立下汗马功劳这才册封的。 李世民在位期间,共有国公爵位二十多位,其中大部分都是靠着军功卓越才被册封。 军功爵制,军功的获得最为关键,而军功,顾名思义,于战争之中斩获敌首,大创敌军等等方式获得的战功。 可对于大唐开国之期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随着李世民登基后,大唐真正的敌人就只有北部的突厥。 可突厥人那是什么人,那可是一度兵临大唐长安城下的骁勇之士,整个大唐里,除了那些真正的勇士,武将与普通的兵户,文官之列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将自己个人的生死赌在刀兵之内。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特殊的封爵标准,让那些想要为后代子孙捞一个爵位作为保障的世家们想尽了办法也没有让李世民松口,每次一逼迫,李世民就只是以军功授爵来反驳,让世家们毫无办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而现在呢?长孙安业凭借着什么曲辕犁,竟然就让陛下承诺要给他记军功?什么时候这发明创造都属于军功范畴了? “怎么,大家觉得不应该?看看吧,这是曲辕犁与直犁的对比,你们要是也可以发现这么一件神器,那朕也不介意给你记上一功。” 记功?就这个李世民都觉得委屈了长孙安业,曲辕犁的出现,不仅是人力畜力得到最大的发挥,它的出现更是促进了工业化在大唐子民思想之中的扎根,不管是从实际用途还是从未来角度来说,曲辕犁的出现都是跨时代的,更是大大推动了大唐进入盛世的脚步。 这么大的功劳,李世民都有封他做开国县伯了,可就是不行,石盐的研制还在不断继续,修建的盐仓越来越多,眼看着他们以盐撬动整个盐商暴利行业的行动就要开始实施了,要是现在就被封开国县伯的话,那研制出更加便宜的食盐这个功劳怎么办?两个都是泼天的大功,这次赏赐爵位了,下一次那些人肯定不会让李世民再次册封。 这就是君臣之间的博弈,单次的功劳还有些勉强,那好,那就再来一个,真到了功劳压制不住的时候,就算是李世民不主动出口,朝堂之上的这些人也必须要主动提及,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一个人的问题了,而是事关他们自己的利益。 他们要是敢选择看不见长孙安业的功劳,那下次,李世民就敢看不到他们的功劳。 “陛下,这个数据当真?!!” 今天,李世民那是将文武百官都带来了,按理说平时这种事情,武将并不会参与进去,最多也就是听听陛下的讲话,在欣赏一下文官门之间的唇枪舌剑,看完热闹再跟着房玄龄这些聪明人的身后表示赞同也就是了。 可今天这件事不一样,那可是事关农事的大事。 农事是什么?在文官们眼里,可能这只代表着更多的税收,更加优秀的政绩,可在武将们眼中,那就是一条条人命。 武将在外征战,不怕敌人如何的骁勇,也不怕战争如何的残酷,最怕的是后勤物资更不上,很多时候,大唐的军队并不是打不过突厥,而是大唐的后勤运输不到位,在突厥那广袤的草原上,就算是武将们想要以战养战,特殊的地理环境,不一样的饮食习惯对他们这些习惯了主食蔬菜的中原胃实在是不友好。 牛羊肉这些十天吃一次那叫做奢侈,但要是到了天天吃,一天三顿吃,你不吃肉就会发臭的时候,那平时觉得奢侈的享受也就成了活受罪了,你能想到一群大老爷们看着羊肉就像是在看仇人吗?你能想象军队伙房里明明堆积了一大堆的肉食,可那些大老爷们偏偏要在营地周围寻找刚发芽的野菜吗?没有经历过军旅生涯的人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个场景,可对于这些武将们来说,这种情况实在是看的太多了。 更不要说,这些武将,大多都出身不好,本就属于农民,他们大多经历过饥饿,对于粮食就更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愫。 此刻的牛进达,死死捏着手中单薄的纸张,一双眼睛涨得通红,就这样目眦欲裂地盯着李世民,完全不顾什么君臣之别了。 牛进达,本名牛秀,陇西人,也是唐初名将之一,与其他人不满暴隋统治,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想法不一样,他之所以从一个小小主簿之子走到开疆扩土的开国名将,不过就是一场饥荒。 他的父亲不是什么大官,而是濮阳主簿,主簿这个官职,在古代不过就是在各级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也就类似于后世的公务员体系之中的临时工,并没有正式的官阶,所以他们家也就是普通的人家。 牛进达就出生在这个家庭,当时隋炀帝兴修水利,而且还三战高丽,动用了大量的国力,而百姓们也整天忍饥挨饿,食不果腹。 不少百姓因此走上了土匪的道路,还有一些当兵的逃出来后也化作土匪,抢占老百姓的粮食,所以,牛进达的成长环境是一个充满土匪的环境。 在这样的种种重压之下,牛家自然也不能避免,很快就开始断粮,家里人陆陆续续因为没有粮食而饿死,而牛进达却像是一棵野草,亲眼看着亲人们陆续饿死之后,憋着一口气加入了绿林好汉,这才挣扎着活了下来。 正是因为儿时的痛苦回忆,这才导致牛进达即使后来加官进爵了也不忍享受荣华富贵,一直艰苦朴素。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他一家子人的性命换来的,要不是父亲他们将粮食留给自己,自己不会在那种情况活下来。 正是知道粮食的重要,在牛进达眼里粮食问题那就是天大的大事,容不得任何的浪费与开玩笑。 平时,他看不惯那些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同时也要求自己的孩子勤俭节约。 现在,曲辕犁的数据实在是太过骇人,成倍增长的效率,这要是真的,牛进达都会给这人直接三拜九叩,但要是假的,他也会让这人好看。 看着这位眼睛都开始泛红的大唐名将,长孙安业心里不断地哀叹,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挑苦命人,这样一个能力,人品,性格都好的名将,他的儿子却因为意外腿断了,也正是如此,牛家在长安城之内很是低调,相比就他儿子那个状况,就连牛进达都没有向上的野心了吧。 牛进达的儿子好像叫牛氓,这名字也就是厉害,咳咳,年岁比卢国公程咬金长子程处默还要大两岁,可好像是偷摸着上了战场,结果一条腿半个小腿以下全被砍掉,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接不好,牛氓只能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成为了虎父犬子,每日就待在府内郁郁不得志。 嗯,或许自己可以去研究一下义肢,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应该很有市场,毕竟还是冷兵器时代,没有树脂,但可以用… 第一百三十八章 长孙安业的思绪不断地飘远,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就是被人拉着往外走,一时之间,长孙安业都有些懵,自己这是发呆了很久吗?怎么感觉晃神一下之后这个节奏自己都跟不上了? “快跟上,这东西可是你弄出来的,要是被其他人摘了桃子就遭了。” 好心提醒自己的正是长孙无忌,不过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他了,其他人都恨不得长孙安业去死,这时候怎么可能会好心提醒。 “哦哦,谢谢提醒,那我们快走!” 本来就是看着田地里的实际情况记录的,李世民等人前往耕地一看,自然是无话可说,就连那些不知道什么叫做曲辕犁的大臣一个个也觉得陛下记一功的决定没有什么。 心情大好地返回皇宫,李世民大手一挥,那是根本就没有仔细打量长孙安业在汇报之后所列出的各项所需物资,直接就给批准了。 这是第一次,全朝上下统一意见,各部纷纷很是麻利地将物资全给准备好,就等着房玄龄安排人前来运输。 “陛下,这个曲辕犁虽然已经成功研制,但那是研究部十几位大匠人一起研究了一个多月才研究出来的,虽然他们也一并开始研究简化曲辕犁的制作流程,想要让百姓们随便拿个木头修改一下就可以使用,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明了,臣怕曲辕犁现在的制作流程不方便大量制作,所以还请陛下再宽容我等一些时间,等到工艺再精细一些再下发民间。” 长孙安业这话很是诚恳,不仅没有把功劳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更是将目前部门所遇到的问题和盘托出,不仅没有为了功劳不管不顾,同时也向大家表明了他并不是神仙,做事也都是一步一步来的。 果然,长孙安业这段话一出,他立刻就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少了不少,就连上位的李世民眼神都收敛了不少,稍稍思量,这才点点头,当场拍板表示同意。 曲辕犁的重要,他已经见识到了,一个月就研制成功,按着这个速率,想必简化版工业流程很快也会成功,都是好东西,李世民自然有这样的耐心等待。 看李世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实话而失望,反而话语之中还带着对自己的赞赏,于是长孙安业瞬间得寸进尺: “陛下,臣还有一事,这个曲辕犁,本就是众多老匠人们不分昼夜研制而出的,而且,为了他们可以尽快将东西研制成功,臣之前还向这些匠人承诺,等到曲辕犁项目完成之后,就像朝廷给他们请功。 自然,臣所说的并不是律法之上所规定的最高十五贯钱,而是大力奖赏,臣觉得,千金买马骨,所以,重金许诺才可以调动他们做事的积极性,还请陛下允许。” 说实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长孙安业心里是相当忐忑的,这句话里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要是这条规定在李世民面前过了明路之后,那以后长孙安业就可以肆意大干一场了,但同样,要是他赌输了,那长孙安业就徐徐图之,先用自己的个人资产将这个奖赏给填上,反正不管怎么样,他说出来的承诺都是要实现的,这是信誉问题。 就在长孙安业惴惴不安,等待李世民发话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随即想起: “赏,必须得赏。” “这样吧,如果他们要钱,那就根据他们的家庭情况给予土地,房子,金钱补偿,如果他们不要,就给他们的后代提高出身。” “如果能多搞出几个曲辕犁,那改改律法也不是不可以。” 正值壮年的李世民根本不在乎律法,在他看来,那都是可以改的。 之前这么多年都没出好东西,肯定是律法中关于创造奖赏的部分有问题。 大殿内的众人听到李世民的话纷纷嘴角抽搐。 行吧,他们算是能感受到李世民此时有多开心了。 不过,他们也理解李世民兴奋的原因。 这曲辕犁,看着就知道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说不定就这么一点,李世民这个皇帝就会在众多的帝王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历史之中都赞许有加的千古帝王。 “这样,律法一事暂且不提,回头让房相亲自在工部做出一份针对研究部门的特殊奖赏,我们论功行赏,不管立多大的功劳,我们都不怕,怕的就是他们做不出破天的功劳。” 李世民心胸那是一个大气啊,律法的重要先不说,但房玄龄现在的实权可是在工部,让他出面制定规则也算是符合规则,这与律法不违背,要是以后工部研究部的匠人们能力够强,多搞出几个曲辕犁一类的重器的话,说不定李世民都会直接拉着三省一起商量将这个律法当朝就给改了。 “对,只要有功劳,那咱就不怕,到时候,我再写上具体奖励看具体的功劳而看,上不封顶。” 李世民的心情好,房玄龄的心情自然也不赖,这东西不仅对李世民这个帝王有利,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和房玄龄的抱负很是一致,所以,房玄龄也不介意主动接下这个工作,而且还乐在其中。 哎呦,房玄龄亲自出马?这好啊。 长孙安业眼睛都亮了,这位大佬的事迹,就算是再不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跟众多名士谋臣齐名的存在。 历史五千多年,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不知道有多少人生死轮回,能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姓名的,百万之中都出不了一个,而房玄龄呢,那可是名声赫赫地写在了历史课本之上,此等资质,真不是一句天才可以形容的。 而现在,就是这么聪慧智妖的人,竟然为了自己主动将如此复杂的事情包揽了下去,这人一出马,就凭借着他在百官之中的名声,绝对不会有人敢站出来恶意揣测,当然,也没有几个人拥有与房玄龄这个重臣正面刚的胆量与实力。 房玄龄可不仅仅是李世民的心腹重臣,他的妻子还是范阳卢氏出身,两重身份加叠加之下,满朝文武真的有资格出面弹劾的没几个。 而这仅有的几个人里面,他们与房玄龄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在利益与付出完全不成比例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人又不是什么愣头青,自然不会出手。 但要是长孙安业那就不一样了,虽然长孙安业在李世民那里不同,但他资质轻啊,才入朝多久,能攻击的点实在是太多,虽然现在立功了,但可以操作的点实在是太多了,什么违反祖制,罔顾律法等等弹劾绝对会像是雪花一样涌向长孙安业。 只要将长孙安业搞下去,那现成的功劳岂不是所以就可以占据了? 这些人心里跟个明镜一样,曲辕犁的研制,那就是一个免死金牌,现在简化流程虽然不成规模,但就按着原始的木匠制作方式,曲辕犁也会一定程度上在大唐扩散,这样好的工具,百姓们肯定慧眼明珠,等到他们知道这个工具是由他们之手流传出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成为百姓们心中的大善之人。 所以,长孙安业心中就是占据了金坑的老鼠,各路野猫都想要将这个老鼠一口吞下,再在这个坑口占据一个猫坑盘踞。 至于占据他人功劳的恶名,他们可不在乎,只要实际的利益拿到手,那恶不恶名的实在是不重要。 得到上司与顶头上司的双重保障,长孙安业真的是浑身一抖,壮志成城地想要大干一场,决定接下来一定拿出一些可以震惊这个时代的东西出来吓一吓这些老古板。 心怀壮志地回到工部小院,长孙安业很快就把众人召集了起来,先是让他们每个人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一说,然后把自己的要求表达一下,由小吏负责记录成册之后。 长孙安业这才确切地告诉众人,这个册子记载的就是要给他们筹备第一波奖赏所用的。 当然,长孙安业也透露了一下,陛下甚至愿意改变他们孩子的出身,给他们孩子一个当官的机会。 在这个封建王朝时代,当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太有吸引力了。 长孙安业话音刚落,众多匠人们瞬间激动起来。 当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曲辕犁的零件拆解完,做成最简单的模式。 长孙安业对此很满意。 激励制度嘛,只要落实到位,就可以很好的刺激底下人的积极性,让他们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干活。 你要是画大饼,那最后就会遭受反噬,之前员工有多努力,后来就会有多松懈。 给他们画完大饼,小吏也写好了个人的需求,长孙安业拿着就去找房玄龄。 房玄龄对于长孙安业的到来喜闻乐见,对于他记录成册的想法也很是赞同: “你这个办法不错啊,只要一条一条按着需求满足他们就行,也不需要去调查,也不至于随意发挥,奖赏嘛,还是应该奖励到人的心坎上才是上佳。” “大人谬赞了,不过就是想要偷懒罢了,这个办法也是小吏率先想出来的,要是大人觉得好的话,可以让他前往详细讲解。” 匠人们有了具体的奖惩制度,长孙安业自然也没有忘记一直跟在老匠人身后操持杂事的小吏,这不,趁着房玄龄心情好,对记载成册这个办法也很是欣赏,于是直接就将小吏给抛了出来。 “真没看出来啊,你一个研究部里竟然包揽了这么多的人才!” 房玄龄真的是没想到,明明是一个东拼西凑的部门,按理说就算是磨合也需要一段时间,可短短一个月,人家曲辕犁直接拿出来了。 曲辕犁嘛,本就是手艺活,本以为也只是匠人手艺厉害,大家都是老人,手艺高那是理所应当,可这小吏呢,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工部小吏?怎么就在长孙安业那待了一个月,这人就成为能当一面的人才了? “这不都是大人的功劳嘛,这些人想必花费了大人不少的心血,这才将整个工部内的人才全给齐聚在了我这小小研究部门里。” 拍马屁嘛,不磕碜!见识过彩虹屁满天飞的网络话语的长孙安业表示,这些都不算什么好吧。 “哈哈,好了,这是你列出来的物资单子,已经将东西全给运回来了,考虑到你们院子不够大,所以就先存在了工部库房之中,你去点点。” 将手中的册子放下,房玄龄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在桌上翻了翻,很快就将一张清单递给了长孙安业。 “好的,一会儿就去,研究部那边需要的东西挺多的,空空荡荡两个院子,怎么着也要将东西全给备齐了才行。” 各式的材料,各种的工具,长孙安业那是眼馋了很久,但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可以用钱买到的,还是需要工部出马才行。 “嗯,忙去吧!” 房玄龄现在可不清闲,他可是刚刚在大殿之上包揽了制定工部研究部门奖惩制度的工作。 “好的!告辞!” 将清单交给小吏,长孙安业直接出了工部,回府去了。 算算时间,石盐倾销市场的日子也不久了,而石盐一出,市场上绝对会陷入疯狂博弈的地步,那时候,多少资本崛起,多少世家被吞噬,都不是长孙安业可以决定的。 这样大的风波,长孙安业虽然没有在这个事上露面,但有心之人只要想尽办法,那也可以打听到这个事情是由长孙安业挑头的。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别说盐业那可是巨大的暴利行业,长孙安业此举已经不是仅仅想要分一杯羹了,而是直接将整张桌子彻底掀翻,重新开设了新的赌桌。 在这个新桌子上,规则再不是那些人潜意识里的浅薄理解,而是被长孙安业用技术带领着,奔驰向前,只要一不留神掉队,那他就会成为新桌子规则形成之前踩踏下去的尸体,泯灭在时间长河之中,激不起一点浪花。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到了那个时候,长孙安业这个罪魁祸首一定会遭到各方的打压,陷入到无尽的危险之中。 所以,长孙安业必须要万般小心,等待成长才行。 他虽然是天才,但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这件事虽有危机,但也让他获得巨大的利益,只要这件事成功,那他这个人一定会名留青史。 至于工业化进程太快,让国家提前进入民主的工业时代,会不会妨碍帝王皇权的专权统治,会不会引起皇权与百姓们之间的矛盾,这些问题长孙安业没有考虑。 至于家族,自己也是留下了羊毛纺织技术这么一个大杀器,而且,往后的几十年之中,自己也还在世,随时都可以根据家族的现状为家族更改发展方向。 技术改革,从长孙安业决定出山的那一刻起,未来的大唐未来势必会走上未知的道路,就算是未来真的出现了什么比历史上还要惨烈的对抗,那时候长孙安业的骨灰说不定都不存在了,怎么可能考虑那么久远的事。 未来的事情,长孙安业有心无力,但只要做到问心无愧,那他就坦坦荡荡,只要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生活,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族,对得起后代子孙,那就可以了。 在朝臣们面前露了这样大的一手,长孙安业没有像众人想的那样在长安城内惊才绝艳,反而是关在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等待。 曲辕犁已经研制成功,自己这个人已经在陛下以及百官面前展示过自己的价值,现在工部那边忙着根据长孙安业的设想构建制作曲辕犁的流水线,而石盐那边自己也不能插手,现在的长孙安业一下子也就放松了起来。 躺在躺椅上的那一瞬间,长孙安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没有工作的压力压着他,这种无所事事,吃喝不愁的米虫生活才是长孙安业一生都要追求的。 这样平静轻松的生活过了半个月,那些被大奖励这根大骨头吊在前面的老匠人们很快就成功地修建了封建社会的第一条生产流水线。 在他们手中,曲辕犁被拆解成一个个部件,在流水线上,只要将每一个人部件制作出来,然后再让人按着零件顺序组装起来即可。 为了大批量的制作曲辕犁,工部库房里的那些物资不断地被消耗,而得知简化流程成功的李世民,也是大手一挥直接让户部开始抽调物质,不断往外制作着曲辕犁。 有了这条生产线,曲辕犁的制作效率翻了几番,很快就被散发到大唐各地参与农事,可渐渐地,随着曲辕犁的愈发普及,一个令人没想到的弊端出现了,那就是大唐缺少耕牛啊。 以前只用人力与耕牛耕地的时候,因为效率低,这样的弊端还没有那么大,但曲辕犁一出现,人力被解放出来之后,耕牛的缺少就凸显了出来,而针对这个缺口,就算是长孙安业这个满脑子都是先进技术的长孙安业一时之间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毕竟那可是生命,长孙安业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就让这些耕牛全部产子增加数量。 于是,这个时间,整个长安城内的高层宴会明显地减少了不少,就连很喜欢召集老兄弟们一起聚会喝酒的程咬金都没有在这个关口上再使什么庄子上的牛自杀的借口,而是安安分分地吃着羊肉,不断地在府里唉声叹气,不断抱怨。 可要说程咬金这人脸黑呢,这不,他这无意之中的抱怨被出宫的李世民给听到了,于是,本就因为耕牛缺少心情不好的李世民就像是一个炸药桶一样直接爆炸了,拎着护卫手中的刀扬言要将程咬金这个混世魔王给直接砍死。 以往,他也经常看到御史大夫弹劾程咬金家里经常举办宴会,不仅汇聚众多武将,而且宴席之上还经常出现牛肉,就连周围的百姓都知道,卢国公庄子上的耕牛很想不开,三天两头地自杀,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摔断腿、磕断了脖子。 可就因为他是卢国公,李世民一直都是按下不发,要知道,按着大唐律,杀害耕牛可是犯法的。 《唐律疏仪》规定:“诸盗官私马牛而杀者,徒二年半……主自杀马牛者徒一年。” 偷盗官家、私人马、牛杀掉者,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半,主人自己宰杀马、耕牛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唐高祖李渊曾下了一道诏书:“《礼》曰:‘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杀食珍’……其关内诸州,宜断屠杀,庶六畜滋多,而兆民殷赡。” 643年,唐太宗下诏:“汉魏已来,或赐牛、酒,牛之为用,耕稼所资,多有宰杀,深乖恻隐,其男子年七十已上量给酒、米、面……” 在口腹之欲之上,虽有重法,但大唐还是不乏有在律法之上随意试探的官员。 国公一众人暂且不提,就连各个地方官员都是如此,这些律法好似在他们身上形同无物。 可就是因为这种特权因素的存在,这才使得本就缺少的耕牛数量更加地雪上加霜。 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说国公们夹着尾巴做人,这段时间,李世民那更是直接讲这条律条捡了起来。 某个地方官员被查实名下耕牛数量减少后,更是被直接革职。 愤怒的李世民因为耕牛的问题下了一大群官员。 一个能提高耕种速度的新式犁具出现,结果却没有牛,这怎么能行。 李世民看到快速的曲辕犁流水线时都惊呆了,这玩意,生产的这么快吗? 不过,即使如此,李世民还是咬牙给全国各地的郡县发了流水线和曲辕犁标准图,给关中地区发了曲辕犁。 多余的,卖给了世家。 当然,李世民还很大气的给世家们也发了曲辕犁的设计图纸。 最后,则是给研究部把奖赏发了下来。 拿到奖赏的研究部匠人都激动坏了。 匠人奖励铜钱五十贯,同时还有一座宅子,都是由李世民亲自授予,更是对他们赞许有加,看着老匠人们涨红的面庞,长孙安业算是明白为什么后世那些与领导人握手之人那样激动了。 钱财虽然不多,但这笔钱背后的意义可不一样,是由李世民这个皇帝陛下亲自授予的。 就因为陛下参与进来了,这些原本被人不重视的匠人,地位瞬间都成功提高了起来,他们一个个挺起胸膛,看着以往那些在自己等人面前趾高气昂的官员们也都没有了那畏畏缩缩的受气包形象。 这个精神面貌的改变,长孙安业也是一阵称奇,自己这画大饼连带重金许诺的,原来还没有李世民亲自说两句来的实在,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请求陛下来研究部讲讲话了。 而今天这件事,也被朝廷以邸报的形式传到了大唐各地府衙,让各地的匠人圈子直接风云涌动。 “玄龄啊,这个部门一定要重视,安业的一些想法也都去实现,我们不怕浪费,怕的只是没有曲辕犁这种好东西太少!” 今天,是李世民第一次来到工部视察工作,同时,也是工部这些靠手艺生活的匠人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到陛下。 以往李世民只知道那些读书人一直将士农工商放在嘴边,世家出身,从小也没有亲历过其他阶级的李世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看着匠人们的作用,李世民也明白原来自己之前的认知有多么的偏颇。 曲辕犁一出现,不仅改变了农民的生活,更是让工匠这个阶级重新进入了大唐帝王的眼中。 石盐提纯,曲辕犁的成功两项的成功,让李世民看到了大唐兴盛的希望,同时也让他相信了长孙安业确实是有了促进大唐进入盛世的能力。 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为自己谋断,还有众多武将在旁辅佐,现在再加上长孙安业这个人形外挂在,大唐一定会成为历朝历代最辉煌的盛世。 说到李世民,长孙安业都觉得这人识人的本事真的不是假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文臣方面不好说,毕竟他们擅长的方面不同,单方面评判略显偏颇。 但武将可以评判啊,特别是大唐初期的武将,每一个都是人才,席君买应该不陌生吧,贞观十五年,这人直接上演了一出百骑破万敌。 他带着一百二十人平定了吐谷浑的叛乱,斩了吐谷浑丞相宣王,当时吐谷浑的实际掌权者。 颇有汉朝霍去病封狼居胥之气概,算是一个牛人吧! 可就算是这牛人怎么样?不还是一个小小的男爵? 由此可见,唐初的将军们有多卷,百骑破万,斩敌酋,这样的大功,才混了一个六品上,男爵的封赏。 而其他那些比席君买爵位高的,无一不是身怀灭国之功。 卫国公李靖,于贞观三年,李靖亲率三千精骑夜袭定襄,使颉利可汗部惊溃,又奔袭阴山,一举灭亡东突厥。 英国公李绩(徐世绩),乾封元年(666年),李绩被任命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统帅各路将领再次征讨高句丽,最终一举灭掉高句丽。 邢国公苏定方,永徽六年(655年),苏定方率兵援救新罗,大败高丽军,杀俘一千多人;显庆二年(657年),苏定方以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的身份率部征讨西突厥,收其人畜前后四十余万;显庆五年(660年),苏定方以神丘道行军大总管的身份率领大军征讨百济,最终平定百济。 闻喜县公裴行俭,调露元年(679年),裴行俭用计俘虏了叛乱的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永隆二年(680年),裴行俭率部大破东突厥阿史那德温傅及阿史那伏念所部,尽平东突厥残部。 平阳郡公薛仁贵,自贞观末年从军后,薛仁贵前后征战数十年,曾大败九姓铁勒,降服高丽,击破突厥。 这几位都是唐初出名的名将,这几人中的任何一个,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那都是一国之中定海神针的存在,这就是这么有能力的武将,齐聚在了唐初时期,也不知道是李世民的幸运还是李氏皇朝的悲哀。 或许这就是每个王朝上天对开国皇帝的补偿?秦始皇嬴政,李世民,朱元璋等开国之君身边好像都搜罗了许多的有识之士。 可也可能就是因为开国之君身边的能人太多,透支了王朝的国运,这才使得接下下一棒接力棒的帝王们暗谈无光。 这也就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说远了)有这么多能人辅佐,大唐的盛世本就是铁上钉钉会到来的,可是是三年后到来还是十年后,这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 工部因为长孙安业一个研究部重新崛起,长孙安业这么一个中心人物自然就出现在了众位官员眼中。 有这个人在,想来研究部迟早都会成为大唐下属的另一大势力,一时间,提前投资的想法就在众位国公功臣心里盘旋不断。 按着长孙安业这个姓氏与能力,这个他们不放在眼中的长孙家下一代家主原来也是一个硬茬子啊,就说长孙家不至于真的选择一个草包当族长,原来人家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就在众人都将目光齐聚在曲辕犁一事之上之时,石盐就暗自在军队之中扩散了起来。 战士们不知道这些盐从哪里来,可作为将领的武将们知道啊,他们没有文臣心里那些弯弯道道,在他们眼里,专业的人就应该做专业的事。 朝中政事处理他们这些大老粗不懂,所以他们平时上早朝之时就在朝堂当跟木头,只需要在表态的时候凑一个人数即可。 可在军事方面,这些武将就激动起来了,不管是军饷,粮草,武器还是其他后勤军事物资,他们每次都是拍着桌子跟户部,吏部,皇帝据理力争,为的就是可以尽可能的改善军士们的生活。 特别是醋布,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石盐都快堆成山了,他们自然不会苛待这些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 第一百四十章 因为石盐先进入了军营,在军队的背书之下,石盐的发展愈发的顺利起来,可这一切,还没有爆发出来,而长孙安业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工部这边。 有曲辕犁的成功研发成功在前,知道这些老匠人们的本事,接下来长孙安业就放心地将一些宋代之后出现的农具以及一些惠及百姓生活的便利工具交给了那些老匠人们,让他们闭门研究去了。 因为之前的赏赐,这些人正是满心踌躇没地方抒发的时候,此刻这不就变成了对新型事物的积极性,一个个战斗力十足,让长孙安业这个看多了007打工人生活的现代人都咂舌的很。 很快,在长孙安业的暗中推动之下,这些工艺就被研究部的小吏给整理成册,长孙安业上献于陛下之后,很快就被李世民将此书大力印刷宣传,成为了民间百姓们之间最受欢迎的书册之一,一时间竟然还大赚一笔,让李世民都觉得诧异的很。 这段时间,朝堂矛盾都少了不少,整体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气氛。 各个阶级都是在耕地一事之上,反而对于大批量石盐进入长安城一事都没有激起一丝的波澜。 这件事本就按着长孙安业的意思温水煮青蛙,所以一开始石盐的销售并未在大唐引起什么动乱,盐价市场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第一批的石盐,并没有直接进入民间,刚在官府衙门放出消息,立即就被遍布大唐的盐商们全给收购了。 有这些人在,第一批高达万吨的石盐很快就被瓜分一空。 这个消息民间百姓不知道,但作为幕后操作手的长孙安业却借此将各地的盐商给调查了个彻底。 将各地盐商整理成册,交给李世民之后,李世民冷笑两声,这些人啊,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个个都不知道这诱人的蜜果之后隐藏着巨大的深渊等着他们亲自跳下去。 当杜如晦亲自汇报第二批石盐已经在路上,第三批石盐已经开始从产地装车的时候,长孙安业这才打起精神,这场市场经济战,看来是要拉开序幕了。 大批量的石盐还没有进入长安城,十六卫的大将军们就先发动了,一个个以剿匪的名义进入大唐各地。 而紧接着,石盐之势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进入了大唐各地,就连兵部库房都堆满了石盐,第一次,兵部库房没有存放兵器,却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 贞观二年夏,大唐各地突然出现了一家家新开的盐店,这些店铺,不卖别的,只卖盐。 等到这些店铺在各地站稳脚跟,各地盐商想要针对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些店铺背后顶着的都是长安城里的那些顶尖权贵,不是国公就是皇亲国戚。 此等权势,就算是这些自诩为地方土皇帝们的豪门富商也不敢随意欺压,没办法,只能眼看着店铺一步步开始经营。 开业第一日,因为店里只卖盐,众多百姓多以看热闹为主,并不敢轻易进铺购买。 没办法,各个铺子才能端出桌子,一大桶的盐水就被提了上来。 “走过错过不好错过啊,今日盐店开业大酬宾,前一百人都可以在本店领取一碗盐水品尝!” 这是长孙安业出的主意,本来盐价在市场上就高昂的很,这一下子贴出如此便宜的价格,百姓们心中有所疑虑自是正常。 “当真给盐水喝?” 从古到今,凑热闹与占小便宜那都是人之常情,今日盐店这边,因为两个原因凑过来的百姓多的是,掌柜的一开口,人群之中立刻就有人不敢置信地反问。 “自然,怎么,壮士要是不信自然可以亲自上前一试!” “当然要亲自一试!” 现在能站出来的,自然是有几分胆色在身的,掌柜的和颜悦色,壮士自然也不多婉拒,亲自上前拿起大碗,店小二眼疾手快地舀了一大碗,盐水就差沿着碗边溢出,壮士很是心疼地凑过去小心一抿,一大口盐水就被吸入了大口,一瞬间,一大碗的盐水就下了一截。 “壮士不要着急,作为第一个上前尝试的,本店自然有所优待,壮士想要喝多少就喝多少,本店管够!” 掌柜的开口,店小二自然赶忙往大海碗之中添加盐水,一直保持着满碗的状态。 足足喝了一盏茶时间,一米九的壮汉再也喝不下去,揉着肚子很是憨厚地拒绝了店小二的再次添加。 “哈哈,确实是盐水,盐放的足足的,一口下去满满都是咸味,大家快来尝尝啊!” 壮士做了第一人,又占了店铺这样大的便宜,自然要为店铺宣传。 不管后面的人如何犹豫,壮士大喊一声之后转身就进入了店铺,这时候,聪明人也都行动起来,不管是排队等着品尝盐水还是进店购买,反正店铺客似云来。 店里的盐价本就不高,制作成本加上运输成本,店铺之中的售卖成本也不过只有现有盐价的十分之一。 见第一个人真的以这样低的价格买到了五斤盐,后面的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个举着铜钱疯了似的要赶快买到盐。 “我我我,十斤,不,一百斤!” “我,还有我,五十斤!” “不要挤啊,掌柜的,给我留三十斤!” ...... 这些百姓就像是怕店铺之中的存量不足一样,一个个很是着急。 “不要急,不要挤,店里的盐很多,绝对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另外,要是需要购买大批量盐的话,请大家出门往后再走三条街,这个店铺是零售,那边才是大批量售卖的地方。” 掌柜的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但也不忘上面人的吩咐。 百姓们在这边疯狂抢购,那边盐商们一个个看傻了眼,这样疯狂抢购的场景,他们这些人何时见过,尤其是大城市的盐商,个个手脚冰凉,犹如遭到了雷劈。 之前石盐挂出来的时候,他们还不以为意,大手一挥收购了也就是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一看,这个石盐好像不对劲啊。 盐商们急得团团转,但长孙安业却召集了长孙冲一众国公二代们,坐在了长安城西市新开盐店对面的酒楼之中,悠哉悠哉地看着对面盐店之中疯狂抢购的人群。 “三伯,你让我们来这里看百姓买盐干什么?” “对啊,听说你有生意想要我们做?不知具体是什么啊?” 程处默看着下方热闹的场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些人要浪费时间在这里看如此无聊的事情,他们虽是纨绔二代,但每日也是有事情做的。 “因为我想要告诉你们,技术革新可以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好吧,如此高深的话语,他这个大老粗听不懂,长孙安业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对面盐店中的盐就像是无底洞一样,百姓们络绎不绝,来来往往买了整整一天,就他们观察到的,已经有一吨了,这么大的零售数量售出去,可下方店铺之中的客人依旧没有减少,反而在人传人之中,周围村庄之中的百姓们都急急往长安城西市盐铺赶。 这样的盛景维持了整整一天,最后也是因为宵禁这才阻止了盐铺生意的热闹。 第二天早上,城门刚打开,城门外等候的百姓就全都冲了进来,可他们还没有赶到盐铺,就看到铺子外一大群穿着下人衣服的人驾着马车过来买盐。 为了不惊扰贵人,百姓们只能选择让路,可这些人一点也不把百姓们的心意放在心上,站在店门口指着掌柜就是一句:你们店里有多少盐,我们买多少! 这个口气,一听就知道是各方的大盐商,百姓们愤怒,大喊不公平,但买卖双方都没有在意他们的意见。 掌柜的:“各位,这个店铺本就是零售,要想购买大批量食盐,可以往那边铺子下订单。” 各位盐商:“别废话,那边自然也是有我们的人,这里的盐我们也不放过。” 掌柜的:“好吧,不过这边的存量不多,应该满足不了各位的需求。” 各位盐商:“没事,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零售店罢了,存量自然不会太多,盐商们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盐商们才要一口将所有的盐都给吃下。 这是他们经过一夜的思索才想出的办法,那就是既然这边买盐的价格低,那他们就将这些盐全给吃下,最起码,京兆地区的要全部拿下,要不然,有这些低价盐在前,他们手里囤积的大量食盐也就都完了。 一连两天,长孙安业就这样带着这群二代们静静坐在对面酒楼上观看下方的热闹。 第一天,百姓们络绎不绝,第二日,盐商们的大手笔第一次把整个盐铺都给买空了。 盐商们含泪吃下铺子了所有的食盐,心情不佳! 百姓们看着空空如也,早早就挂上售罄标牌的盐铺,同样也心情悲愤! 就在民愤即将爆发之时,掌柜的恰好站出来表示:“大家不要着急,明天还会有食盐进库,要是大家不着急的话可以明日再来,但要是等不及的话,也可以先进行登记,等到食盐入库之后,我自然会将这部分食盐给留下来,明日宵禁之前前来领盐就是了。” 有这样的承诺在,百姓们心中虽戚戚然,但也没有办法,自古以来从来都是民不与官斗的,他们心中虽然对这些盐商的行为很是不忿,但谁让他们没有人家那个财力、权势呢。 左右不过也就是一日,今日明日也没什么差别,在店里登记完自己所需要的数量之后,百姓们这才一一离开。 这一幕幕,全部看在了酒楼之中长孙安业一众人眼中,等到幕下戏落之后,长孙安业这才转身看着包厢之内的其他二代们: “如果你们是那些盐商,你们此时会怎么做?” 长孙冲等人不明白为什么长孙安业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出门之前父亲们就已经吩咐过他们这两天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多看多听多学,而长孙安业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老师。 老师开口提问了,学生们自然要开口回答: “首先一定不能大肆收购,而是应该暂停收购,探查清楚具体情况再说。” 这些盐商们行动之前肯定调查过盐铺的情况,但因为有陛下参与,每一个店铺背后的背景都不一样,可这样复杂的人事关系,竟然在巨量食盐暴利驱使之下让这些人忘记了危机,被金钱迷惑了心智。 “没错,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信息的重要确实很是重要,但要是你们并不知这家店铺后面还有大量储备盐呢?” 长孙安业这句话说的淡定,但字里行间的杀气却成功地让长孙冲等人愣住,随后便是设身处地之后的毛骨悚然。 要是自己等人是盐商,在不知道这间店铺背后有源源不断的食盐储备,而是用自己等人的经验推断,那在经验主义的影响之下,他们肯定会在这间盐铺吃一个大亏,甚至,因为不了解具体消息,很有可能将全部家业全给赔进去。 “看,你们也想明白了吧,这就是技术革新带来的思想代沟,那些盐商们以为官方的盐迟早会被买空,但他们根本没有想过,现在盐铺之中的盐之所以只有这么多,完全只是因为局限于有限的运输能力之上罢了。” “等到运输跟上来,那盐就会像路边的野草一样,随处可见。” 好戏还在后头呢!这场经济战役,这才刚开始呢! 晚间,京兆韦氏府中,韦氏家主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怎么,还没有查到那几家盐铺身后的背景?” “回家主,没有,查来查去不过就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商人,但是听说好像与各位国公有点关系,也有人说是皇亲国戚在后支持的,所以这才在长安城之内短短几日就站稳了脚跟。” 这就是长孙安业放出去的烟雾弹,为了就是给聪明人一个震慑,但要是那些野心大的想要做些什么,那就算是陛下亲自出马也止不住他们暗地里的小心思。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姜太公钓鱼了吧。 现在的这位跳出来的京兆韦氏就是长孙安业等人要跳出来的那条鱼。 因为李世民后宫之中的两个韦氏姐妹妃嫔,京兆地区的盐通常都是韦氏一家人独吃的,贩盐的利润让他们虽然是新兴贵族,但仅仅几年的光景也让韦氏积累了大笔的财富。 这才过了几年啊,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富裕了,怎么久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名的盐商出来跟自己家族打对台了? “家主,昨日我也跟着他们的车队调查了他们的进货渠道,可半路上就被人给发现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只能半路退回来了,所以也不知道这样大数量的食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韦家主很是不满,一连两日,整个家族之人都给派出去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局面好像有些不妙,感觉这前面就像是深坑一样,就等着谁自己跳下去。 手握盐业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韦氏平时也没少遇到各方的刁难,可这么多风风雨雨,韦氏也不只是靠着皇宫之中的两位娘娘帮持,韦氏家主的识趣与对危机的敏感才是韦氏可以在长安城成功站稳脚跟的根本。 这次也是这样,什么消息都探知不到,敏感的韦氏家主觉得那间铺子摆在那里好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将所有的有心之人都排斥在外。 按理说,这样不知深浅的店铺韦氏不应该贸然率先行动,可这两日对方拉出来的盐品质与数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不仅全都是雪盐而且量大便宜。 不仅仅是简单的便宜,而是特备便宜,极其便宜,已经极大地威胁到了他们这些盐商的利益,要是按着这样的速度卖下去,等到韦氏将铺子的全部消息都给调查清楚那长安城及其周边城镇村子的百姓就已经存够了可以吃一两年的食盐了,短期不需要购买食盐,韦氏就算是真的将这个盐铺扳倒了也没什么用,韦氏总不能真的将盐压在库房两三年,等到盐价重新提高之后再进行售卖吧。 事关切身利益,韦氏自然按捺不住,在书房之中来回踱步,这才咬牙打算赌上一把,就算是真的输了,宫里的两位娘娘也不会让韦氏真的就此衰败下去,韦氏这样想,不过也正常,毕竟现在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如此,可他们都不清楚,这个深坑长孙安业给韦氏挖了多深,深到就算是韦氏再往宫里送上几位美女都拉不起韦氏。 “哼,我们继续,对了,让其他人也准备足够的银钱,明日他们买多少,我们就买入多少,我就不信了,他们储备的盐量还能将整个长安城内的全部盐商都给耗光不成。” 而且,这两日可不仅仅只有长安城内的盐商有所行动,就连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胡商也都买入了不少,想的都是运输到别处之后翻个十倍、百倍再售卖出去,大赚一笔。 在韦氏家主的领头吓,接下来连续五天,长安城里的盐都被盐商收购,连带着在长安城内的其他商人也跟着收购了不少,就这样大储量的倾销之下,终于在第六天,与盐铺下定决定要死磕的韦家率先扛不住了,整个大家族竟然因为买盐而掏空了。 当手下人一脸苦相地将这个消息汇报给韦氏家主,韦氏家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下达了向各个府上借钱买盐的命令,可一晚上的奔波,韦家最终也只能空手而归,家主一脸的阴沉,整个韦家陷入了被阴云密布的境地。 家主回府之后,将自己单独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瞬间,整个韦家人人自危,人心动摇。 第六天,同样的酒楼,同一个地方,长孙安业正在悠然饮茶,本是一片安宁的景色,可却被门外吵吵闹闹的争吵之声打扰了雅兴。 长孙冲:“程处默,你什么意思,就上个楼梯你都要跟我争?” 程处默:“哼,什么叫做争抢?明明就是你身手不行,弱鸡一个!” ....... 两个人你推我拉的,谁也不让谁,话语之中的幼稚听着就让人想要发笑。 长孙安业:“好了,快上来,你们不是有正事要说吗?” 昨日离去之时,长孙安业吩咐各位二代回去之后好好观察,总结所思所想之后第二日告知自己,说的好的有奖励。 本来程处默还不在意,可在听说长孙冲那家日进斗金的火锅店是长孙安业送出去的见面礼之后,程处默心里的小算盘就开始计划了,一个见面礼都这样重,那想来这个说出去的奖励应该也不会轻了才对,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挣钱的点子,那对于现在还要在父母这边支银钱的程处默都是不小的一笔进账。 于是昨日,这群二代回去先将当天的所言所语全给描述了一番,又将长孙安业布置出的课题转速,各府虽有不同的反应,但却都不约而同地再三提醒他们以后要跟着长孙安业好好学习。 “三伯,我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你应该说的是信息的差异,你看,那些盐商没有搞清楚铺子里具体盐的储备量就率先出手,长此以往下去,率先垮掉的肯定不会是盐铺,而是那些贸贸然行动的盐商们。” 长孙冲回去认真想过长孙安业的问题,同时也向父亲讨教过,在父亲的提醒与自己的理解之下,长孙冲得出了信息差这个重点。 “有理,但并不是主要原因,要是我没想错的话,昨天应该有人前往你们家中借钱了吧?” “对啊,跟我阿爷借钱了,可阿爷并没有借!”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借钱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阿爷说韦家把我家当成傻子,明明现在市面上的盐价时以前的十分之一,可那些韦家之人还想要以之前的盐价进行抵押借钱,眼看着盐越来越不值钱了,可韦家还不实诚,是将我家当傻子玩,所以阿爷直接将韦家人给打出去了。” 说到昨日的事,程处默相当气愤,他们家虽然是武将,征战四方之时捞到了不少的好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是傻子,可以随便被人坑骗。 昨夜要不是阿娘拦着,阿爷说不定会直接将那几个韦家官员直接给废掉。 “对,那为什么现在的盐不值钱了呢?以前一斤盐可以卖到两百文,可现在却只可以卖到二十文,这其中的一百八十文莫名地就没了,其中的原因就是我们之前所提到的技术革新的影响,因为技术革新,我们生产一斤盐的成本比以前生产一斤盐的成本要低的多,所以,就算是将盐价降低到原先的十分之一,我们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利润进账。” 技术革新的恐怖,并不仅仅这么简单,近现代史的开端,不就是因为西方工业革命大兴,生产出的产品产量巨大,成本又低,为了可以扩展更大的市场,西方世界这才选择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大清朝闭关锁国的大门,一股脑地将低廉的产品倾销到清朝,一下子就将清朝的手工业行业彻底冲击,让整个经济陷入了萎靡的地步。 长孙安业兢兢业业授课之时,这边的韦家家主却是一筹莫展,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韦家会在长安城内借不到一文钱。 “家主,我们还是收手吧,我们一连购入五日,可那间铺子却一点存量不足的样子都没有,小人觉得此事不简单,好像是上面人特意操纵的,而且,很可能就是陛下授意的,小人觉得是不是陛下想要收回盐业,不想再让民间私营了?” 韦家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招募一些幕僚,有那聪明的,很快就从这奇怪的现象之中看到了些许的微妙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双手将整个韦氏都给献上去?要是我们不大肆收购散盐的话,那我们韦氏该怎么办?” 要是就这样束手就擒的话,那韦家岂不是要跟着盐铺里的价格一起降价售卖才行?先不说韦家现在家大业大的,就说现在韦家囤积的那些盐,本来是一本万利,可没想被这个铺子一搞,竟然成为了亏本甚至会拖垮韦家的亏本生意。 “可就算是我们不愿意承认,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已经不能做什么了,家主,韦家已经没钱了。” 对啊,就算是韦家真的想要折腾,现在也没本钱折腾了,更别说四处借钱也没有借到。 “兄长,现在已经不再是生意上的交锋了,皇帝出手了,军方和各方国公爷也都默认了,甚至,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可能也参与其中,在这些势力面前我们韦家又算是什么啊?” 韦家主沉默,没办法,之前他还可以自己欺骗自己,可这位可是自己的弟弟,被弟弟这样挑明韦家面临的问题,韦家主也被打击到了。 “这些消息属实吗?” 韦家主还在最后的挣扎。 “没有,但是兄长,没有具体的消息就是最大的证据,如果五姓七望没有和陛下达成一定的协议,那这间铺子开设之后第二天的满朝就会有与民争利的弹劾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这个道理放在那里都是真理,就算是韦家主再想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此次家族算是跌了。 哎,罢了罢了,既然陛下已经出手,那自己这个本就靠着陛下起家的小家族怎么可能抵抗得住陛下的决心? 想清楚韦家现在已经无路可退,韦家主当即也不再犹豫,立刻下令将家里的所有盐趁着现在抛售出去。 韦家妥协,一时间,京兆地区的盐统统以低价开始售卖,甚至,韦家为了尽快将自家的盐全部抛售出去,定的盐价比官方规定的盐价还要低。 这几天,整个京兆地区的百姓就像是过年一样,韦家与官家两个地方的盐价不断地降低,盐价更是直接跌到了十文钱,在百姓们眼里就像是白送一样,百姓们一袋一袋地往家里扛。 韦家还好,家大业大,家里又有宫里的关系,就算是再不长眼的人也不管随意欺凌到韦家身上,可京兆地区其他小盐商可就不行了,因为韦家带头购买盐,这些人也跟着购入了不少,不少的小盐商迫不得已只能选择自杀抵债了。 短短十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让这群没有经历过经济战役的二代们毛骨悚然,以前,他们只知道刀剑之下生死相搏,从来没想过,一场盐战竟然也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就他们最近几天的调查,只是自杀的盐商就不下百家,这杀人不眨眼的血腥,就算是一直以征战四方,想要在战场之上建功立业的程处默都暗自远离了长孙安业几步,看向长孙安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场战役,陛下打压盐价的目的达到了,百姓们也得到了实惠,各大国公府、五姓七望也都大赚特赚,唯一亏的人只有曾经在这个行业之中吃到红利的人。 这场盐战,既是大唐技术革新的开始,也是长孙安业交给大唐的一份满意答卷。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告诉所有人,以后,要想富,那就必须要紧跟长孙安业技术革新的步伐。 固步自封是不对的,勇于创新才是未来。 大唐各处,只要不傻的人,都看到了这场盐战的收获。 长孙安业用实际行动,告诉李世民等人,技术革新的重要,同时也在提醒众人,研究部的重要性。 匠人们的地位虽不至于就此一步登天,但看现在工部外的护卫从府衙护卫升级到禁军级别就明白,现在工部里的那些匠人们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一点也不比百万的军士低。 这是李世民思想觉醒了吗?也不对,只是因为李世民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么一场战役,虽不知国公世家们赚到了多少,但李世民绝对是赚到了大头,可以说,经此一役,李世民已经成为了大唐首富。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肆收割狂欢进行之时,长孙安业已经拿着被李世民特意安排好的地契前往实地考察了。 老屋山,是长安城五十里外的一个偏僻山村,村子里经过战乱、天灾人祸,只剩下了几间空荡荡的破烂屋子,村子三面临山,交通很是艰难,更别说周围的土地贫瘠,并不能种植什么作物,也是因此,这处长孙安业觉得是风水宝地的地方,在那些贵族眼里就是一块垃圾。 实地考察过后,长孙安业心里很是满意,甚至已经在心里打算,回去之后就让陛下将自己的封地划分在这里,不仅偏僻,可以闷声发大财,而且山里的资源也很丰富,土地虽不能种植普通的作物,却是难得的酸性土壤,长孙安业完全可以试种一些寒瓜、茶树,这些作物虽不是农作物,但在现在的大唐都是奢侈品,属于有价无市。 至于几座山上,长孙安业已经准备好种植果树与各种花卉,而唯一平坦的缓坡地区,长孙安业也准备将工厂安置在这里,至于工人,虽然这里没有百姓,但这里可是长安城,就算是五十里外的郊区,那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只要长孙安业给百姓们提供工作,多的是人会来。 天时:李世民早就给自己透露要给自己封爵了,虽不知道是哪个爵位,但多多少少都是要划分出一块地区用于封赏的;地利:这里山清水秀,山地与土壤的性质长孙安业很是满意,甚至,长孙安业都打算在废弃的村子原址商修建一座山庄;人和:自己作为大脑,负责出规划图,手下还掌管着一群老匠人,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让他们私下给加工出来,完全不耽误事,而负责修建的人手,长孙安业也已经想好了,去李世民那里打秋风,找一些伤残将士与战俘。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唯一让长孙安业较为苦恼的一点就是他现在没有足够的驮马用来运输。 耕牛不用想,本来就缺,长孙安业敢用李世民就敢磨刀霍霍,至于马车,就府里的那几辆完全不管事,他这个修建工程可是一个大工程,需要的建造材料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砖瓦这些可以让人送货上门,可木材这些也是需要长孙安业自己砍伐运输的。 更别说工人的后勤物资了,几辆马车能拉多少东西,就算是将整个府里的马都累死也拉不过来啊。 返回长安的路上,长孙安业满面愁容,要是这运输不解决的话,就算是那块地再好他也不得不放弃,除非他能提前将水泥给搞出来。 这种可能长孙安业不是没想过,但水泥毕竟是国之重器,配方虽然知道,但具体的材料配比长孙安业却不清楚,之前在酒楼也是小打小闹,完全不成体系,要是长孙安业真的要将水泥路铺设出来的话,那就只能让工部那些人跟自己一起研究了。 放弃与否,长孙安业足足苦恼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大朝之时,他都是顶着一双熊猫眼上朝的,一路上,长孙安业精神恍惚,而他这萎靡的形象与大大的黑眼圈也成为了众多大臣眼里奇异的风景。 就连那些想要趁着此次大朝会向陛下哭诉自己因为此次盐战元气大伤的世家们,也都在心里在自己调查出来的消息上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韦家不是说这次石盐的爆发是因为长孙安业为陛下献策吗?但看他这萎靡的样子,怎么感觉比他们这些散尽家财的人还要颓废?难得这人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不对啊,长孙家不是一直经营炼铁行业吗?也没听说长孙家插手盐业生意啊。 这次的大朝会很是诡异,以往世家与秦王府旧臣通常都会因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但因为这次李世民将贩盐的利益分给了世家,有的地方更是给了世家经营的权利,世家一个个跟着李世民吃的盆满钵满,满嘴流油。 都说吃人的嘴软,现实也是如此,这么大的一笔巨款入账,世家们也不介意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之上给李世民这个皇帝一些面子。 而且,盐业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在未来的很长时间之内,大家都是要跟着陛下一起瓜分盐业这块大蛋糕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算是那些看不起李世民的人也不得不因为家族的利益选择沉默下来,讲实话,但凡还有其他的选择,他们都不想跟着李世民,不仅仅是李世民这人他们看不上,更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李世民这件事做的实在是太过无情,不下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击必杀。 此次的盐战就是如此,李世民不声不响的,直接就把很多中小盐商给搞到破产自杀的地步,其他很多没在拉拢之内的世家现状也很是凄惨,今日,那些受苦的家族不就都打算在大朝会上像陛下诉苦,让陛下可以对他们网开一面吗?他们今日,最重要的不是争执政务,而是要看李世民对这些世家的态度如何。 这次世家虽被分裂,但总的来说也算是世家与皇家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从结果上看,虽皇家更胜一筹,但他们五姓七望看的更多的是李世民对于这些落泊世家的处理,到底是网开一面,还是趁胜追击,不一样的处理态度,也会让世家对李世民的态度不一。 在你进我退的默契下,李世民今日的政务处理的很是顺心,不过大家也都明白,今日的开胃菜还没开始,一个个都紧绷着神经期待着。 这种默契,让神游天外的长孙安业决定很是奇怪,大朝会不都结束了吗,怎么大家非但没有就此放松,反而更加精神了? “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大家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因为长孙安业现在的官职还挂在工部,所以他上朝一直也是跟在房玄龄这个工部尚书身后,此刻产生疑问自然也就只能向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寻求答案了。 “今天的朝会可不是为了处理政事,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听那些赔了钱的家族诉苦。” “你没觉得今日朝中多出了不少的官员们?你看,那些家族中有爵位,家主有散官的都来了。” “比如那个面色阴沉的韦家家主韦余。” 哦,原来这就是那位仗着家族女子流传于世的韦家啊。 当然,这并不代表韦家就是以女子发家,刚刚相反,韦氏女子虽多以貌美出名,但之所以能够成为众多朝代的王妃、后妃也是因为这个家族人才辈出,求娶韦家女之后可以得到韦家的支持。 不管是隋文帝时期的一门三王妃还是王世充建国之后就迫不及待要与韦氏结为亲家,他们无一不是因为韦氏代表着关中士族的关系。 同样,与王世充打着同样算盘的,还有当今陛下李世民。 相传,武德四年(621年),李世民攻入洛阳后,心心念念的却是一个女人。她是韦匡伯的侄女韦珪,即日后有名的韦贵妃。 韦珪当时是一个守寡的少妇,在见到李世民之前已经嫁过人,但入秦王府后仍十分得宠,贞观年间地位仅次于长孙皇后,并在长孙氏去世后代行皇后之职,统领后宫。 当然,韦珪是一个大美人,这一切从考古出的韦贵妃墓志铭就能看出来: 她的墓志铭如此写道:“天情简素,禀性矜庄……忧勤絺紘,肃事言容……春椒起咏,艳夺巫岫之莲;秋扃腾文,丽掩蜀江之锦。” 可以说是将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铭刻在了韦贵妃的墓志铭之上,当然李世民并不是一个为了美人不管江山的风流帝王,之所以不顾韦珪寡妇的身份也要将人纳入后宫,并不全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因为纳韦珪入秦王府后可以提升储君竞争力的可能性,这场婚姻归根究底还是关陇集团与关中士族之间的政治联姻。 而韦家,也是将赌注赌在了李世民身上,最终他们赌赢了,李世民成功登顶,而韦珪也成为了韦贵妃,还生下了李世民的第十子李慎,而京兆韦氏也凭借着与李唐皇室的联姻,一步步走向权利的巅峰,更是在唐中宗时期出现了韦氏皇后,之后更是差点出现第二代女皇,韦家至此达到顶峰,而韦皇后也算是韦家女达到的最高峰了。 京兆韦家,虽比不上五姓七望,但在世家之中势力也不弱,可就这样也因为陛下的搂草打兔子大亏一笔。 三省六部全部汇报完毕,李世民也将接下来具体要处理的事项颁布下去,大朝会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这些在盐战之中亏损的家族就纷纷站了出来,当然,还是以韦氏为首。 “陛下,臣等要状告各位国公,他们肆意破坏大唐盐市,使得百姓民不聊生。” 他们特意地歪曲了事实,毕竟他们这些盐商也算是大唐百姓不是?他们受到了损失自然也是大唐百姓民不聊生,他们这次本就是为了哭诉,并不指望李世民会给他们什么补偿,但你们做了,我们受损失了,自然要喊出来让你们知道,不然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吃闷亏? 所以,再三犹豫,他们不敢针对陛下,没有胆量对上世家,最终只能将矛头指向各位国公了,也算是彼此各退一步,相当的给面子了。 可惜啊,他们想的很好,但李世民他不按套路出牌啊,没等这些人哭号,然后君臣之间在你来我往几轮,最后在安慰两句呢,李世民直接就来了一句: “哦,那是朕指使的!” 李世民着淡淡的一句,当真是杀伤力十足,让这些人接下来的唱念做打统统卡在了喉咙,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也都齐齐傻眼,这个节奏好像不对啊,不是应该上演一番君臣相互安慰,然后再在民间宣传一下陛下关爱臣子,仁善大义的民声? 难得这不是正常的逻辑吗?为什么陛下会这么直接? 虽然大家都知道你是幕后主使,但你至少为了名声也不能摆到明面上啊? “怎么,你们可以进行售卖,朕就不行了?!” “微臣不敢!!” 就算是再懵逼,他们也都知道这个话自己等人不能承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整个王朝都是皇帝的,那自然是皇帝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总不能臣子们在外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而皇帝却在皇宫之中生活困苦吧。 “哼,朕也没有与民争利,此次大肆售卖盐,也不过是因为朕这里有了更加便利的制盐技术,可以让天下百姓全都吃上便宜的食盐,既然如此,那为何朕不自己推广呢?” 在长孙安业不断地洗脑之下,李世民也算是将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给牢牢记在了心上。 “而且,朕先把话放在这里了,接下来,朕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技术产生,会涉及到更多的产业,要是你们不想以后只能选择返回老家种地的话,那就要改变一下你们固步自封的思想,只有我大唐上下一心,积极推动技术革新,加大资源产量,扩大生产,满足百姓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我大唐盛世才会尽快的到来,到了那个时候,这才是朕想要看到的大唐。” “各位因为食盐冲击而亏损的众位,要不你们选择跟上朕的步伐,一起走上技术革新的脚步,要不就选择跟朕对着干,反对技术革新,固执地死守什么族规,最终沦落到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也就是了,朕不阻拦,或者,你们觉得可以阻止朕技术革新的推动的话,那咱们就打一场吧,朕还不至于没有那个血性。” 李世民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情绪,但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让所有人都明白,任何敢阻止陛下推动盛世之景到来的任何人,李世民都不会给他面子,甚至,李世民还会因为想要杀鸡儆猴,不介意多杀一些鸡,以儆效尤。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李世民这样坚决的态度,不仅打了众位世家一个措手不及,更是将技术革新深深铭刻在了他们心上,想来今日下朝之后,各个世家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这个技术革新是何人所为,而陛下所说的其他行业又包括哪些,他们既然打不过,那就选择加入,总不能陛下在前大口吃肉,都不允许他们跟在身后喝汤吧。 陛下的这一操作,可以说是将所有人给难为住了,进退两难可以说是现在每个世家心中的想法。 这次盐战,陛下虽然将损失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甚至早先还与各大顶尖世家通气,为百姓谋求了巨大的便利,但说实话,虽然世家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唐的根基,但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些平民百姓才是大唐真正的根基。 面对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世家之人毫不起眼。 利益,他们喜欢,但百姓们的心情,他们也不能忽略。 陛下手里确实是有好的生产技术,但你看有人敢冒着大不韪从李世民手里抢吗? 没有,甚至他们与李世民之间的博弈都是以小打小闹为主,并不会真正的闹出大规模的兵变。 细数整个封建社会,造反起义大多都是底层百姓发起的,虽最后开国皇帝仅有朱元璋一位生于微末最终登位的皇帝,但每起造反开端从来都是因为生存不下去的底层人士选择背水一战,为自己博一个开明的将来。 由此得出,那些参与造反的人,都是极度重视公平公正而又有胆魄的人。 陈胜吴广起义,拉开农民起义第一枪,而他们起义的标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对社会极端不公的最响亮怒吼。 黄巾起义,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前隋的暴政,黄巢起义黄巢遭遇到的不公平,宋代的张元,将汉人视若牲口的大元,官吏贪腐的大明,太平天国的崛起。 最后近现代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前辈,他们造反的最大动力就是社会制度的不公平。 每一起都是底层百姓为自己命运的呐喊。 而与皇家相比,其实世家更不希望朝堂动荡,毕竟造反之后虽然掀翻的是皇族的江山,但王朝一动荡,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其实是那些世家。 毕竟造反需要人,需要钱,需要粮,是个傻子都知道,能在乱世之中齐聚这些条件的,只有世家,大地主这些家族。 所以,每次造反,这些世家要不顺应时代揭竿而起,扶持一支起义军参与到乱世征伐之中,要不就是抛弃大半家业,选择避世,躲过一劫之后自然可以凭借着家族的底蕴重新站在权势顶峰。 现在大唐初立,李世民又是一个有能力的帝王,要是可以的话,世家们也并不想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朝堂重新陷入混乱。 所以,现在只要李世民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喝汤,世家们反而还要为李世民安稳住那些被李世民整治的家族。 莫名之间,李世民竟然达成了拉拢一批,孤立一批,打压一批的终极战略战策。 不明白为什么平时跟他们在朝堂之上对抗的李世民怎么会选择从经济方面制裁他们,这一瞬间,头疼!太头疼!就是在场所有世家代言人们的想法。 经过李世民的头铁,在场的一些世家也都明白过来,李世民的意思很简单,要么被他碾压死,要么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大规模更新技术赚钱,再要么,就只能吃他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比如现在的食盐。 “哦,对了,你们也不要用与民争利要弹劾朕,朕那这些钱有大用,朕也不隐瞒你们,朕打算有钱之后发动战争。” 殿下的世家们正愁李世民头铁,他们无从下手呢,李世民这就把话头递到他们面前。 一听李世民要发动战争,世家大臣们一个个眼睛发亮,前隋的亡国教训还摆在那里呢,你李世民上位这才多久啊,难道不应该先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现在这手里刚有点钱,李世民就急着要四处征战了,这难道不是要走向前隋覆灭的道路? 大臣们眼睛都红了,恨不能李世民话音刚落他们就站出去表达自己的正义反对,要是李世民一意孤行的话更好,他们就能博一个胆识过人,忠君死谏的美名了。 可李世民那是谁,那可是可以在五姓七望之中成功保全自己的存在,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李世民怎么可能会亲手交给世家。 没等这些人挑刺,李世民接下来的话紧接着就来了: “对了,这打下来的土地要是朕不好统治的话,那朕就将那些土地分封出去,除去朕的那些兄弟儿子们,朕打算按功封赏,谁有功劳,谁的功劳最大就分给谁。” “这个功劳呢,朕也不挑,军功也好,为百姓做了实事,治理好一方土地的也算,甚至要是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家产太多,想要捐献给大唐也算,总而言之就是对大唐好的一切都算。” “至于你们担心的会不会封无可封,完全不可能,看看,这是朕新的地舆图,想这些西域三十六国,岭南,辽东半岛,各大海岛等等,多的是我大唐没有涉及到的地方,只要我大唐战士争气,这些地方早晚都是我大唐的土地,等到那个时候,我想,各位世家应该是有这个能力将一块区域给治理的风风火火吧。” “或者是三州之地大的岛屿,想必你们也是能治理过来的吧。” “分出去的岛屿,可都是有自己行政权的,官员任免权利,税收立法等权利的。” 对于他们能不能治理好一方,李世民从来没有怀疑,毕竟李世民他们本就出自陇西李氏,而陇西李氏这样的家族,现在的大唐最少就有七个。 而这样的七个世家,困在大唐之内你争我夺,彼此内耗,长此以往,消耗的是大唐整体的实力。 而李世民选择用外面的巨大利益吊着他们的话,他们一切的内耗行为就会停止,选择一致对外,长此以往,大唐的疆域会越来越大。 李世民想的很明白,这也就是长孙安业所说的要将内部矛盾转为外界矛盾。 李世民很平淡,但他的想法并没有向自己那些这老臣挑明,所以当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想都知道这些人心里该如何震惊了。 就连长孙安业这个当事人也是一样,他真的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有这样的“魄力”。 这一个个的世家,每一个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家,这要是就这样放出去的话,岂不是将一只只恶狼全都给放出去了? 现在放在眼皮子底下都还发愁呢,你这放出去,难道就不怕这些恶狼一个个成长起来来一个回首掏? 不光长孙安业觉得李世民疯了,就是其他人也都觉得李世民疯了。 这可是分封,像周朝的那种。 文官中的王珪此刻站不住了,毕竟涉及到了世家的切身利益,他这个世家之首就算是再不想掺和也不行了。 心里苦笑一声,无奈的站出来道:“臣想问陛下一句,这分封一事,可当真?!” 其他人看到王珪,也都激动了,虽然他们不喜欢太原王氏,总觉得这个家族有毒,可不可否认,他们家确实是世家的一个排面,而王珪也是王家的代言人,他站出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代表世家的。 见王氏站出来了,李世民不以为然,既然他敢说出口,那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李世民半点也不耽搁的直接开口道: “自然!朕一言九鼎!” “朕身上有污点,我想用功绩洗刷下去。” “而最大的功绩,就是创造一个史无前例的盛世。” “盐价的跌落,就是一个开始。” 王珪明白了,在场的世家也明白了,这就是李世民的条件。 他要一个辉煌的盛世,来证明他李世民当皇帝的正确性。 为此,他愿意给世家们一个他们想要的东西,自己的封土。 王珪深呼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下,行大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珪的大礼刚结束,长孙无忌瞬间起身,秦王府将领和朝堂上的皇族也都陆陆续续起身。 看着这一幕,长孙安业心里微微叹口气,也跟着起身。 其余世家看到这一幕,知道这是大势所趋了,也都纷纷起身行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祝贺在大殿之内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李世民有这样的雄心伟略,各个世家都明白,同样的,他们也知道李世民这是将自己这些世家当成了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但分封实在是太过诱人,一块真正属于自己通知的土地啊,那是每一个世家千百年追求的,就算是真的成为李世民手里的刀也不能阻止他们。 长孙安业一开始的惊讶过后,随即也明白了李世民的良苦用心,分封确实是一块香甜的大蛋糕,但这些世家到底能不能吃到这块蛋糕,这都要看世家们可以为大唐做出多大的贡献,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李世民承诺之中的论功行赏了,分封那也不是随意分封的,这块地大,那块地肥的,是分封给你家呢还是分封给我家呢? 自然是谁的功劳大就先分给谁,于是,暗地里,这些世家就要开展彼此之间的竞争了,不管是为大唐办事还是要进行技术革新,为百姓提供便利了。 只要他们有这样的动作,那李世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当世家竞争厮杀的头破血流,物价降低了,那百姓就大赚特赚。 等到他们达到了可以分封的功绩,那李世民更有办法了,不管是西北之地的不毛之地还是深海之处的无主岛屿,随意划分几个给这些世家随便去折腾也就是了。 至于长孙安业担心的会不会亲手养出恶狼返回来与李氏皇朝争锋,不要说那都几百年之后了,就算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李世民也不会怨谁,毕竟能在拥有那么大的优势之下还能落败,那就只能感叹一句实也命也,况且大家都是汉人,肉都烂在自家锅里,只要不便宜蛮夷之人即可。 真不知道这些世家回去之后反应过来会不会选择放弃,分封虽好,但需要赌的成分实在是太大,一个不妙很可能整个家族都要折进去。 当然,那些五姓七望肯定不会,他们枝繁叶茂的,只要将旁支嫡支分出去几个,那在家族底蕴等等支持下,家族也会很快地恢复元气。 顶尖世家们的底蕴,并不是那些搜刮的财物家资,而是千百年里累计下来的复杂人脉。 对于李世民,他们一直都是你有政策我就有对策的程度,所以就算是他们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思,最终的选择也只会是捏着鼻子认下,没见就连铁板钉钉的长孙无忌都有所犹豫吗,唉! 有分封如此大的事情在前,长孙安业这么一个小小开国县伯的封爵也就基本上无人在乎了,更别说那寥寥几个在意之人还听到长孙安业的封地在那什么鸟不拉屎的老屋山,他们听都没听说过,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最多也就是占据了一个长安京兆好名罢了。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在他们心中嫌弃长孙安业这个没见识的,分到一块地就美滋滋,一点也不知道挑一挑的时候,长孙安业正感激地看向李世民,刚刚他可是听到了,自己的封赏里还有二十几匹军队之中淘汰下来的军马。 这些军马虽然已经不能再跟随骑兵在战场厮杀了,但短程,缓慢的运输,当一个驮马使用也是可以的,这二十几匹马的到来,也是解了长孙安业因为运输能力不足想要放弃老屋山这块宝地的困难。 接过圣旨,老屋山就成了长孙安业个人的私产,以后他现在上面干什么都可以。 作为在后世996勤恳打工却连一个九十平的单身公寓都买不起的长孙安业来说,这将近两万亩的私人领域真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丢下这么大的一个炸弹,让本来看热闹的世家们一个个心事重重,看在宫外等待的小厮们眼里,那就是陛下将世家们全给收拾了,而如此沉重的表情,就是发生了大事,在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帝王一怒,牵连九族的时代,他们这些家奴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长孙安业到了大唐之后,也才明白,原来大唐家奴并没有月钱一说,而红楼梦之中贾府因为要付给丫鬟、小厮们月钱而使整个府里还需要典当家中财物、发利子钱才行的场景,也给长孙安业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所以,在长孙安业查看账本,发现没有这笔开支的时候也是相当诧异,本以为那是因为长孙安业这个原身实在是太过纨绔,将所有的奴才都发卖了回血,可拐弯抹角询问过管家之后,长孙安业这才发现,原来在大唐,仆役这些人是不需要发放月钱的。 而唐律也有相关的规定: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这要是给奴婢贱籍发放月钱的话,岂不就是跟给牲口发放月钱的一样? 至于为什么《红楼梦》之中会有为了支付府中开销,王熙凤都在外弄出人命,那不过就是因为朝代的不同,大唐那是汉人的江山,而红楼梦这本书的背景则是清朝,而清朝那可是满人的天下,虽然一直强调满汉一家,但在满人眼中,那可是把大臣士大夫们都视作奴才的朝代。 这是一个常识问题,而长孙安业在听完管家的讲诉之后,也是庆幸自己没有正面询问。 说白了,他们成为奴籍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主家的私人财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怨不得他们此刻同样面色沉重。 世家们要回去图谋大计,而长孙安业这个幕后大手则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领着封爵圣旨美滋滋地就开始打算如何规划自己的那块地了。 有山有水的,天然的农庄好地方,要是不好好规划起来,长孙安业看着都心疼的不得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长孙安业就没有在长安城之内出现过,就连李世民与房玄龄两人想要见长孙安业,都要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老屋山亲自寻人。 而老屋山这边最近在忙什么呢?自然是要在旧址之上整理耕田,而现在的大唐,最怕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大旱,三月份的蝗灾刚过,旱情还没有得到改善,虽有长孙安业出的主意,让灾区不至于一下子陷入饿殍遍野的地步,但蝗灾爆发到消息传到长安朝堂的这段时间,蝗灾爆发的地区已经被蝗虫肆虐,农作物早早绝收,陇右道的灾民也开始向长安城方向迁徙。 而这些灾民,在沿途官员眼里是难题,甚至,长安城里也早早地准备好了赈灾用品,但灾民不到,朝堂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来到长安,加上朝廷也不宽裕,所以朝中准备的物资也有限,户部兵部这段时间也是整兵以待。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长孙安业选择老屋山这块地方,那也是将未来的灾民也给算了进去。 老屋山没有人口,不怕啊,反正天灾一年四季都会发生,在这个小农经济为主的时代,百姓们对于风险的抵抗力实在是太低,农民虽然是封建社会的中坚力量,但农民们实际上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作为看天吃饭的阶级,农民天然就必须要面对不稳定的天气和自然灾害所带来的各种不确定性,春冬两季会发生的雪灾,夏天会发生的洪水、干旱、病虫害等等,这些灾祸都可能导致农作物减产甚至颗粒无收,所以,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对于迁徙躲灾的本事并不陌生。 更别说这个时代百姓家也不会有什么存粮存银,迁徙起来只需要将衣物收拾好就能赶路,而京都,从来都是灾民的不二之选,毕竟不管何时何代,京城永远都是政治、经济的中心,其他地方朝廷可以放弃,而京城却永远会是最后倾覆的城池,这点,不仅世家贵族们知道,就算是最底层的百姓们都明白。 而算算日子,这些灾民也快要进长安了,那么多人,朝堂是不可能一直供养他们的,而灾变之后,这些灾民之中肯定有很大一部门会选择就地安置,而长孙安业,打的就是这些人的主意。 带着手底下的那几个人,长孙安业很快就在灾民的必经之地贴上告示,派专人在路口等着,直接招工,让灾民直接前往老屋山安置,而长孙安业,则是负责将一切的后勤物资都给准备齐全,他要保证,这些灾民来到老屋山之后可以第一时间进入工作阶段,生活无忧,不产生动乱。 而就在长孙安业准备的如火如荼之时,灾民大潮也来到了长安城外的官道之上,而无所事事的管家也是眼睛发亮,直接带人就往老屋山走。 而长孙安业家里的这一系列操作,很快也被长安城内的有心之人给看在了眼里,就连长孙无忌府中,也听到了风声。 啪嗒!一声,长孙无忌正悠哉悠哉品茶呢,听到消息后精致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 “爹,你咋了?” 这么大的动静,让正在计算自己小金库乐滋滋的长孙冲一个激灵,很是担心地询问。 “哼,我看你这三伯是嫌我们长孙家活的太久了,真以为陛下对他另眼相看就为所欲为了?!” 长孙无忌一代文相,平时也是一直将礼仪气度作为自己行事准则的,可现在,难得的失态也是稀奇。 “三伯又咋了?难得又搞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了?” 长孙冲兴致勃勃,最近,他跟三伯的关系很是亲密,所以,为了更加了解三伯,近几日,长孙冲就让不少人专门打听三伯的消息讲给自己听,特别是最近三伯的所作所为,长孙冲从长孙安业府中管家嘴里听到不少惊人之举,很多东西,他也不是不懂,但没有长孙安业在,这其中的窗户纸就怎么也捅不破,而当长孙安业拿出来之后,他们又是一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悔模样。 “可不是,你说他要是缺人直接在长安城内招募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找那些灾民呢?!” 长孙无忌万般不解,长安城内百姓百万之数,现在又不是什么农忙之时,百姓们也是闲赋在家,要是长孙安业真的招工的话,绝对会是振臂一呼,四方响应,甚至还会在众多人争执之中将人工成本降到最低。 “灾民?!” 就算是长孙冲再傻,他也知道灾民有多敏感,各个地方的官员都不想沾手,可三伯却是另辟蹊径,直接乐呵呵全部收下了,竟是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爹,这会不会出事啊?您看您是不是先进宫看看情况,要是陛下心情不好的话,儿子也好提前提醒一下三伯做好准备啊!” 三伯最近的成就以及每日都能大进一笔的侵袭之下,长孙冲早就成为了长孙安业的脑残粉,现在一听三伯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他也是急了,当即什么也不管了,催着长孙无忌赶紧进宫打探消息去。 “哼!我不去,就是要让这小子吃个大亏,长长记性,败家子一个,竟然敢在灾民必经之路贴出告示,说只要有人肯出力帮他挖掘沟渠,就给一天三顿饱饭以及睡觉的住所,这一下子,那些本来就因为逃荒而饥黄面瘦的灾民们可不就炸了,直接都不往长安城走了,让人带着就到老屋山了,真的不知道长孙安业这是想要做什么!” 管吃管住,在后世可能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老板要是不给足够的福利,舒适的工作环境,那是招聘不到能力大的打工人的,可现在,在大唐,管吃管住,一天还吃三顿,那在外人看来,那就是这人在挑选死士。 没有人关心这些人招募之后是用于挖掘沟渠的,他们的关注力只会在前面这个招募条件之上。 在这个一天两顿,都不能吃煮饭的时代,一天三顿,吃饱,那就是在有心人心上蹦跶。 “哎,三伯就是太不谨慎了,这些灾民虽然也是人力,但一个处理不好都容易形成暴乱,这要是出现巨大的动荡,陛下会不会牵连我们家啊?” 长孙冲反应了半天,这才喏喏问道。 他虽生活在和平时代,但史书上那天灾之后,灾民暴动的血流满地之景历历在目。 “你能想到的,难道陛下想不到,放心吧,陛下现在绝对已经派人前往打探虚实了,我们现在啊,就按兵不动就好,就你三伯那个性子,你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就他那个懒惰的性子,就算是再给他十倍的人也不会出事,我信他,陛下也信他。” “那为何陛下要...?” 长孙冲不明白了,父亲不都说陛下已经派人前往探明虚实了吗?现在又为什么说相信他呢? “陛下派人前往那是为了防止灾民暴乱,而你三伯没有经历过,前往稳定局势的,你明白不?” 这就是从小成长起来的情谊了,陛下这边一动,长孙无忌立刻就能理解陛下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了解这点,长孙无忌这才安稳的坐在府里,听到消息也只是摔碎了一只茶盏。 长孙无忌的猜测也没错,现在的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书信哭笑不得,一方面感叹长孙安业做事毫无忌惮,另一方面又担心灾民动荡之后会伤到长孙安业这个文弱书生。 “王硕啊,你说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咱这长安城里的物资都准备好了,结果灾民没等来,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一个被人半路截取的消息。” 长孙安业派人在官道之上贴告示之时李世民还不以为意,可如今一看,长孙安业的本事还真不小,听说就这么一小会儿,第一批灾民都给收拢过去了,老屋山就那么大的地方,这几千人过去也不知道能否妥善安置。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的第一反应就是长孙安业想要为朝廷解决灾民问题,这才选择在半路截人之举,但对于长孙安业能不能妥善安置这些人,李世民也没有任何的把握,而这,也是李世民派人前往的第二个原因。 灾民们千里迢迢赶来长安,长安要是不妥善安置他们的话,对于朝廷的名声实在是有碍,而长孙安业这个接受灾民却没有妥善安置灾民的人也会成为首当其冲被斥责的对象,这不是李世民想看到的,也不是灾民们想要遭遇的。 皇宫事先得到消息,民间则是被外出百姓带回来的消息被震惊,在这个没有娱乐生活的时代,任何的一点八卦热闹都会在百姓们之中流传开来,而人传人的后果,绝对不会是原先的事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意识,添加加醋之下,长孙安业这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成功地又成为了败家子的典范。 长孙府最近的动静长安城之内的百姓也都了解,一车车粮食,各种的工具材料被运出城,朝中封爵的消息他们也都听说了,这爵爷得到了封地,自然要第一时间将封地建设好,不管是耕种还是修建屋舍,封地能尽快得到收益才是爵爷们的首要任务,所以这消息也就是在百姓们之中流传几句,大多都是正面反应,最多掺杂几个说酸话,羡慕嫉妒恨的红眼病之人。 但灾民一事跟新任开国县伯联系上,百姓们没有那么敏感的政治嗅觉,他们只知道收下这么多人,就会多增加多少张嘴,这些人就算是一天吃一顿,保持饿不死的程度的话,那一天一人也会消耗一斤粮食,千人就是千斤,时间长了,灾民越来越多,一天光是老屋山就要投入近万斤的粮食,更别说这位县伯还承诺一天三顿了,这样的条件之下,老屋山一天就要消耗近五万斤的粮食。 于是,在这些人认知之中就是:啧啧,养着这些灾民真费钱!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费钱吗?确实,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长孙安业经过整理长孙府的家产与在蝗灾一事之上大捞一笔,又因为这段时间的经营与家族那边对自己的支持,现在的长孙安业并不缺钱。 “少爷,我们已经招募了一千多人呢,你看人数是不是已经足够了?” 管家最近承担着长孙安业的账本先生的角色,每天一笔笔的铜钱不断支出,看的他心里那是相当的心疼。 这些灾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他们自己的信息通道,明明自己已经做主将公示给撤了,为什么还会有不断地灾民源源前来呢? 千人长孙安业还能负责吃喝,但要是所有的灾民都过来,那就算是少爷有钱也没有足够的地方安置啊。 “你不是已经把告示撤销了吗,想来之后也不会多少人过来,就是咱这里的治安需要加强,你回去之后去找一下程府,就说我要借用一小队人手一用。” 长孙安业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历史上都以大智若愚来评价的程咬金合作。 长孙安业作为长孙府的一份子,天然就属于文官一列,跟武将本就不对付,但在长孙安业心里,他并不想与武将成为对立面。 况且,这些武将才是大唐可以安国定邦的根本,所以,长孙安业早就想要与这些名将们好好打打交道了。 伤兵,伤马,以及每次战争之后军队收缴的战利品,都是长孙安业眼馋的东西,这要是可以提前跟这些武将们打好交情,那以后岂不是更好交涉了。 房玄龄带着魏征两人到达老屋山之时,看到的就是上千个衣着褴褛的灾民们在田间地头挖渠开荒,短短的几天时间,荒芜的老屋山就变了样子,庄子的雏形开始显现。 走近之后,他们两人这才发现,这些灾民虽然穿着不佳,但面色却红光满面,显然,这一天三顿外加温暖的住所对于灾民的安慰效果有多好。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担心彻底放下,剩下的满满都是对于这些工程的不理解。 长孙安业作为主人,管家自然不会放任长孙安业与这些人混在一起,可房玄龄两人气宇不凡,在外负责安全的长孙家护卫自然不会无礼阻拦,远远看着马车朝着老屋山而来,这些见多了贵族世家气度的护卫们自然早早就派人通知管家前来迎接了。 “两位大人!我家老爷在里面,请跟我来!” 管家通知有人前来的时候,正在房间规划庄子修建,乍一听有人前来老屋山,长孙安业一下子都没想到谁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找自己。 “少爷,是房大人与魏大人两位,想来应该是有要事相商。” 这间屋子,在长孙安业规划之时就被划分为了自己的工作间,这么大的一块土地,要是长孙安业每天都在巡视工程情况的话一定会累死。 所以,为了偷懒,长孙安业就参照后世的沙盘按着老屋山周边的环境用沙石做出了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沙盘出来,每日,管家只要将今日的工程进度统计清楚,汇报给长孙安业之后,长孙安业在相对应的沙盘之上表明进度,长孙安业就算是待在屋里也能掌握整个老屋山的工程进程。 “我还有事,让他们进来吧。” 两位大人进屋,看到的就是长孙安业拿着一根棍子,身边堆着几小堆沙土,时不时抓一把往桌子里添加或消减。 他们离得远还看的不精确,可等来到桌前,他们就看到一个大桌子,除去周边的木边之后,整个实木桌子被掏空,其中用沙石、勾画出了一座座山,一个个湖,横纵交错的沟渠更是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两人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其中方方正正的田地却显眼的很。 房玄龄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军师,跟着李世民打了不知道多少仗,看着沙盘一下子就明白了此物的不凡。 “长孙大人,不知这东西是谁人所做?” 房玄龄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装作平淡的询问。 “哦,你说这个沙盘啊,我让人特意打造的,不过其中的沙石都是我亲手所做,不知房大人觉得如何?” “不知长孙大人打造此物何用?” 房玄龄就想问清楚,要是长孙安业不知道这东西对于军事的重要的话还好,但要是他知道,却隐瞒不报的话,这长孙大人就其心可诛了。 “我这就是在偷懒,我这封地虽然不大,但怎么也有两万多亩,要是用我这双脚丈量封地的话,能把我给累死,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讨巧的办法,至于封地里的事,也就因为今年大旱,这里的田地本就已经荒废,为了能抢种一些粮种,我这自然要想办法,这不,让人打造了几部水龙,借助水流转动,就可以将庄子旁河流之中的水引入到天剑,而我让他们现在挖掘的那些沟渠,为的就是这些开垦出来的田地,大旱之时可以通过这些沟渠引水灌溉,洪涝之时也可以通过这些沟渠将田间多余的水排到渭水河之中,可以说有了这些沟渠的存在,这些田地就会成为上等的良田。” 经过长孙安业详细的讲解,房玄龄两人也是终于知道为什么刚进庄之时田间地头会有那么多彼此交错的沟渠了。 长孙安业说的条条是道,将各个农事都讲解的深入浅出,见此,房玄龄也明白了,这小子完全没有那个军事敏感度,这沙盘原来就是为了可以自己偷懒,不过这个沙盘也但当真是个好物,这要是将沙盘内的环境换成大唐地志,那岂不是陛下就算是坐在皇宫之中也可以指挥千里之外。 而对于将军来说,要是领兵作战之时也带上这么一个沙盘的话,比那些粗糙的地图不知好上多少。 而在古代,一张详细的地图有多重要呢? 古有《山海经》,历朝历代也有各个朝代的地志,就连现代,每个国家都是想尽办法将本国的地图详细化。 同时,地图也成为了本国的顶尖情报,地图对一个国家的安全极其重要,其他国家拿到了地图,大军进入,如入无人之境。 南宋时的奇耻大辱,“靖康耻”,即将地图交予金人。“金已计议定:可中山、太原、河间府南一带所辖县镇以北周军,分画疆至。 然而,中国和华夏却都不是偏重地理的概念,而是偏重文化。 “中国,礼义之国也。”夏,是指中道之国的人,懂得礼仪。三夏是指夏、诸夏、华夏。由诸夏到华夏,才是大一统的境界。接受夏文化的,就不是夷狄。 “夷狄进至于爵,天下远近大小若一。”人人皆有士君子之行,人人皆可以为尧舜。 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不是指国境,不是一个地理概念,是文化、思想、道德范围。合乎中道,就是中国人,不论种族。 余定国在《中国地图学史》中说:中国地图学史大都与中国政治文化史关系密切,此处政治文化指帝王与士大夫阶级的制度与实践,士大夫阶级兴起后协助帝王统治国家。 魏晋时期的名臣、地图学家裴秀作《禹贡地域图》,开创了中国古代地图绘制学。李约瑟称他为“中国科学制图学之父”。 《禹贡地域图》是目前有文献可考的最早的以疆域政区为主的历史地图集,内容包括从古代的九州直到西晋的十六州,州以下的郡、国、县、邑及它们间的界线,以及古国及历史上重大政治活动的发生地,水陆交通路线等,还包括山脉、山岭、海洋、河流、平原、湖泊、沼泽等自然地理要素。 裴秀在序言中着名的“制图六体”,即分率(比例尺)、准望(方向)、道里(距离)、高下(高取下,取下为水平直线距离)、方邪(方取斜,取斜为直线距离)、迂直(迂取直,取直为直线距离)。 当然,早期的中国地图,有很多像山水画一样,如何区分山水画与地图是一个必须面临的问题。 “若凭空写意,或作重峦叠嶂,或作远岫平林,随意点染,不指名为何山何水者,则为山水。” 地图之所以是地图,就是要表示真实的地理事实,而不是想象中的或者没有的地方。 山水画则可以有更多的想象。不过有多少艺术想象,也不好拿捏,还要针对不同的作品来判断。 比如,《万里江山图》更倾向于是山水画,艺术作品,而不是地图。 中国古代的地图,有很多是城池图、河防图、海防图、水利图,具有设计、行政、军事功能。这些城池图、水利图等都是典型的地图。 沙盘在房玄龄心里,那就是另类的军事布防图。 而后世,沙盘也就常应用于军事沙盘模拟对战。 沙盘分为简易沙盘和沙盘。简易沙盘临时堆放在沉淀物和士兵棋上;沙盘由泡沫板、石膏粉、纸浆等材料制成,可长期保存。 沙盘具有立体感强、形象直观、制作简单、经济实用等特点。沙盘用途广泛,能生动地显示作战区域的地形,表示敌我阵地的组成、兵力部署和武器配置。 军事指挥官常用于研究地形、敌情、作战计划、组织协调行动、实施战术演练、研究战术实例、总结作战经验等。 沙盘也常用于制定直观的经济发展规划和大型工程建设模型,受到规划决策者和工程技术人员的青睐。 当然,房玄龄现在还想象不到经济与大工程方面,但军事方面的应用,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这世间万事,只要一牵连到军事方面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就像是这个沙盘一样,长孙安业制作出来本是为了偷懒,可房玄龄想的确实这东西要是应用到战场之上的话,作用可比那粗显的几条线条就能代表山河明显的多。 “来人!去让卢国公带领三百右武卫包围屋子,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 “这个,房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包围我这屋子呢?” 房玄龄这气势太足,一下子就把长孙安业给唬住了,一下子也不明白房玄龄此举为何。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重大,还是等卢国公带人过来再说吧。” 没有跟长孙安业详细解释,房玄龄拉着魏征,长孙安业两人就要往外走。 “行吧!” 这会儿,长孙安业也明白了,看来这沙盘是被房玄龄这个军师给盯上了,不过也是,这么好用的军用作战地图,房玄龄要是看不出来那就不能成为一代名相了。 “长孙大人实在是太过冒失了!” 一路上所见所闻,魏征也知道长孙安业敢收纳灾民那是对自己能管理好灾民有绝对的自信。 “魏大人何解?” 长孙安业不明白,这两人一来自己这里,怎么就一惊一乍的,先是房玄龄大张旗鼓地要让卢国公带兵前来包围,后脚魏征魏大人又厉声喝问自己胆子大,这两人今天是不想自己好过了是吧。 “难道长孙大人不知道私自收拢灾民会被人参一本心怀不轨之心?” 魏征作为御史台的一把手,御史大夫那都是他的手下,任何一个弹劾奏本他都有所了解,今日长孙安业这刚接管了千数灾民,消息刚传到长安城,他这里就接到了不少针对长孙安业的弹劾奏本,要不是陛下知道长孙安业性子如何,将这些奏本按下不提,这会儿长孙安业肯定就会被人擒拿回宫让人自辩了。 “这可冤枉死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啊,我这不是想要为陛下分忧吗,既然我这封地刚被划分下来,正是用人之际,灾民又刚好上京,不管是招用长安城周边的村民还是灾民,在我看来都一样,反正都是做事,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而且,两位大人,你看,我这接受了这么多灾民,那长安城之内不就少了这么多灾民的安置工作,我这可是为各位大人解决麻烦,各位可不能不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