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诱宠!诱她入怀,对她上瘾》 1错位 赵礼礼被灌了不少酒,意识早就不清楚。 怎么被送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房间里面很黑,看不清纪景行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灼热的气息。 酒气扑鼻。 还有一丝清冽的香味,跟她熟悉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酒,她感觉他跟往常温柔的模样也有些不一样, 横冲直撞,毫无怜惜,全凭本能。 身上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动作也没有停歇。 赵礼礼紧咬着唇,压抑着要出口的痛吟,突然就有了一些委屈。 结婚之前,他说会好好待她的,这不过才新婚第一夜,就这样粗鲁。 一丝前奏都没有,他就直接这样劈开了她,甚至连一个亲吻都没有。 身体越来越痛,他却只顾他自己,赵礼礼也有些恼了,伸手去推他。 触手却是结实的胸膛。 他伸手,紧紧钳住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让她无法动弹。 她有些难受地动了动,却得到他更猛烈的进攻。 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叫出声来,心里有些怨怼,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隔着单薄的衬衫,都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咬得动。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就更疯狂起来。 - 不知道被折腾到什么时候,只是醒过来的时候,赵礼礼感觉自己全身都疼得厉害。 骨头都被碾碎似的疼。 房间里面都是吵闹的声音,她眼皮子困顿得只能勉强睁开。 外面天还没亮,房间里很多人,有惊疑,有诧异,有幸灾乐祸。 看着人群中一脸痛心盯着自己的纪景行,赵礼礼表情一顿,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慌乱,仓皇侧眸看向自己的身侧。 床边,纪宴初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 纪老爷子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他的脸上,面色铁青。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你做的好事!简直畜生都不如!给我滚出来!” 赵礼礼脑袋里一片空白,面如死灰,胸腔处一阵剧烈的翻腾,情急之下,竟生生晕了过去。 纪宴初本来已经走到门外,听到动静,脚步微顿,冷峻的眉头紧蹙,回头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 躺在床上的赵礼礼,面色苍白如雪,看不见一丝血色,平日里总是拧着眉头,就算是昏迷着也不见舒展。 她的皮肤很白,像是上好的白玉一般,但是此刻却因为这苍白显得格外脆弱,轻轻一碰就能破碎。 几缕发丝胡乱地覆在瓷白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凌乱美。 纪宴初微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纪老爷子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还不滚!” 此刻,纪景行身边也响起一道娇媚的女声:“晕就对了,省得丢人现眼!” 纪老爷子正吩咐人去叫医生,听到罗秋颜的话,瞥了她一眼,面色不虞:“罗小姐,我们现在要处理家事,不太方便招待你!” 这是下逐客令了,罗秋颜倒也没有不识趣,连忙告辞。 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礼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罗小姐,这件事涉及我们纪家的私隐,还请不要出去乱说。” 纪老爷子的声音隐含一丝警告。 罗秋颜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说的。 等她离开,纪老爷子回头看向旁边的吴阿姨,沉声说道:“照顾好礼礼。” 等赵礼礼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了人。 “小姐,醒了?” 本以为那是一场噩梦,但见到吴阿姨脸上毫不掩饰的怜惜,立马就知道那不是梦。 抬手揉了揉自己胀疼的脑袋,轻声问道:“他们人呢?” “在楼下。” 顿了一下,吴阿姨这才继续说道,“老爷子让你先休息,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赵礼礼看了一眼已经换了新的床单,眼眸微凝。 估计现在报警,什么证据都被清理干净了。 她没说话,披上外衣往外面走去。 感觉自己的身体裂开一般的疼,她只能咬牙尽力保持着正常走路的模样。 由此可见昨天夜里纪宴初有多狠,全然不顾她是初次。 旁边经过不少女佣,见到她,神情各异,有同情,有鄙夷。 还没下楼梯,就听到下面传来皮鞭子甩在皮肉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楼下,纪宴初光着上半身,浑身肌肉线条紧绷着。 此刻他正跪在地上,一张俊脸满是漠然。 鞭子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鞭痕,他却像是没感觉,就好像抽的不是他一样,只一双拳头紧紧捏着,手臂上青筋凸起。 纪景行站在一边,一脸愤懑地盯着他。 “你说你半夜跑景行的房间做什么?放眼整个京市,没有谁家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你让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放?” 纪老爷子越说越气,手下的动作也越狠。 “看来给你放权还太早了,整个人都飘了是不是?外面大把的女人,为什么非要是礼礼?她是你弟……” 话没说完,就气得说不下去。 “以后公司的事情交给景行,你暂时不要插手!” 纪老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鞭子扔到一边。 纪宴初没动。 纪老爷子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身上,“赶紧滚!” 话还没说完,一口气上不来,身体直挺挺地朝后面倒去! 好在后面的管家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纪宴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楼上走。 经过赵礼礼的时候,他脚步微顿,面上闪过了一丝嘲讽,讥笑:“真是一场好戏!赵小姐牺牲自己,成全心上人的举动,真是叫人感动。” 赵礼礼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受害人明明自己,他一个施暴者,凭什么说这些? 压住心底对他的惧意,开口就斥责:“你有什么资格说……” 但纪宴初拔腿就走,显然不耐烦听她说话。 赵礼礼也顾不得他,见众人扶着不省人事的纪老爷子,也赶紧跟下去。 纪老爷子见到她,朝她伸出手,喘着粗气:“礼礼,是我们纪家对不起你,要杀要剐随便你,我只求你别报警!”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丑闻,肯定会对公司造成巨大影响。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赵礼礼看着他,神情犹豫。 她从小在纪家长大,老爷子对她有恩,现在看他这样哀求,再多苛责的话也说不出口。 老爷子紧紧抓着她的手,“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话还没说完,人就因为过度激动而晕死过去。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老爷子被送回房里。 赵礼礼一转头,就看到冷眼看着自己的纪景行。 一直忍着没掉的眼泪,这会儿终于是掉了下来。 “景行……” 刚叫了一声名字,却哽咽地说不下去。 伸手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下意识避开。 赵礼礼看着自己抓空的手,一愣。 纪景行满脸苦涩,隐含一丝讽刺:“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我有道德底线,做不到像他那样!” 赵礼礼心里一慌,哭着摇头:“我不要!” “你们都已经……” 纪景行说不下去,“你知道的,我有洁癖,我真的接受不了!” 赵礼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个精致的白瓷,随时都会破碎。 “昨天晚上你有大把的时间叫人,但你为什么不出声?就任由他糟蹋你?你别告诉我你喝醉了分不清楚我和他!” 纪景行怒吼着,表情动作夸张,完全没了以往的温柔。 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赵礼礼定定地看着他,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 “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2为了他作践自己 赵礼礼脑袋疼得厉害。 昨天晚上她断了片,但总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她从来没喝过酒,昨晚被一群人拉着灌酒,灌了很多,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她是真的被灌得一点意识都没有,怎么回房的她不记得。 纪宴初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也不记得,只记得很疼。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紧紧锁着纪景行,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作为新郎官,新婚夜不回房,任由别的男人进入自己的房间,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不等纪景行开口,已经换了一身新西装的纪宴初从楼上下来,一把抓住赵礼礼的手臂,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她疼得不行,只能呵斥:“你松开我!” “老爷子说了今天要把结婚证领了。”纪宴初头也不回,声音充满讽刺,“你们结婚却连结婚证都没领,不就是在这儿等着?” 纪宴初力气大得惊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掉。 她下意识想要向纪景行求救。 只是一回头却见纪景行正站在原地,用一脸陌生的表情看着她。 她心里一跳,用力扒着门框,避免被纪宴初拉走,同时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纪景行!” 纪景行依旧不为所动。 就这样看着赵礼礼被拉上车。 等到车子从纪家老宅出来,她一直挺直的腰背这才垮了下来。 眼泪也像是决了堤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明明昨天还是一场人人称羡的盛大婚礼,一睁眼却直接变了天。 纪宴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递过来两粒白色的小药片。 “什么?”赵礼礼泪眼朦胧地询问。 纪宴初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前面,“这么大人,事后服避孕药不知道?” 赵礼礼面色一白,又想到昨晚的事情。 那是耻辱的一晚。 他是一个罪犯,她也不想怀他的孩子! 没犹豫接过来,直接两片都吞下去。 还张了张嘴给他查看,表明自己全部都咽了下去。 纪宴初看着她,眸光敛了敛,很快就收回自己的视线。 “麻烦在前面放我下来。”赵礼礼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刚刚也就是赌气,她没真的准备跟纪宴初领结婚证。 就算和纪景行没了可能,她也不会和这个伤害她的人结婚! 林城从后视镜里看了纪宴初一眼,并没有停车。 纪宴初靠坐在座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疏离,完全想不到他在床上会那么的疯狂。 此刻,他正双腿交叠,一只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敲着。 “演技倒是不错。” 纪宴初唇角微扬,眼里却是没什么笑意。 赵礼礼转眸看向他,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纪宴初看着她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冷笑,“就这么爱他?爱他爱到没有自尊,爱到可以为他主动献身给别人?” 敲击的手指头顿住,眼里丝毫没有笑意。 赵礼礼冷眼看着他。 “纪宴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要不是你……” 话说到这里,她就无可避免地想到昨夜的疯狂。 她感觉自己恶心得想吐。 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吐了起来。 但是因为从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出一些苦水。 纪宴初的眉眼更是冷峻起来。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见他就要靠近,赵礼礼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犯上心头,她打开车门,不管车子停没停,直接就跳了下去! 林城见状,飞快刹住车子,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别管她!” 纪宴初靠着汽车靠背,闭着眼睛说了这么一句。 林城面色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车外正挣扎着站起身的赵礼礼。 她身上很多擦伤,正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白色长裙裙角飞扬,单薄的身体让人看着心疼。 林城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老板,赵小姐她……” 好像受伤很严重。 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纪宴初给打断,“由她去。” 林城没再说话,扣上安全带,开着车子离开。 赵礼礼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再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和腿上被划破的皮肤,满腔的委屈化作眼泪掉了出来。 出来的匆忙,手机和包都没带,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想到刚刚纪景行悲痛又疏离的眼神以及那扎心窝子的话,她的心里涌上一丝冲动。 寄人篱下的孤女,连一个依靠都没有。 就在她要跨出一只脚到马路上的时候,胳膊却被人用力拉住。 刚好抓在她磕破皮的地方,疼得她立马清醒过来。 转头看去,就见纪宴初站在身后。 她抬手飞快抹去眼泪,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 但是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松手!” 她的语气冰冷。 话音刚落,又恶心要吐。 纪宴初铁青着一张脸,心中不悦,但是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我带你出来,自然要完好地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有如冰玉,没有一丝起伏,凛若冰霜的眸子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赵礼礼瑟缩一下,莫名就想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亲眼看着他用脚碾碎一个男人手的场景。 她的头皮再次炸裂一般疼起来,脑袋也变得昏沉,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再次晕过去。 纪宴初伸手托住她,看着她惨白的小脸,眼神晦暗不明。 林城很快就下车过来,看着纪宴初面上的表情,试探开口:“我把赵小姐抱回车上?” 纪宴初没应声,林城只当他是默认了,弯腰就要去抱赵礼礼。 就在他手要触碰到赵礼礼的时候,纪宴初动作飞快地把人拦腰抱起来,大步流星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林城双手落空,看着纪宴初的背影,面色波澜不惊,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抱赵礼礼似的。 林城上了车,没看后座,只是轻声询问:“老板,去医院吗?” 半晌没听到纪宴初的回答。 就在林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传来,“嗯。” 林城轻应了一声,启动车子开往医院。 “老板,白小姐那边……” 林城的声音再次从前面传了过来。 纪宴初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了清越的女声:“纪宴初?怎么了?” 纪宴初侧眸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赵礼礼,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订婚的事情暂时搁置。” 女声顿了一下,这才咬牙切齿道:“纪宴初!你什么意思!” 纪宴初的手指微蜷,眉心也紧蹙着,神色几番变换,面上露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 接着,很快就平静下来。 “明薇,这次是我的原因,你们白家所有的损失我来负责。” 白明薇尖着嗓子,声音就差要穿破手机:“你怎么负责?我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你现在说不订婚就不订婚,你这不是把我和我们白家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吗?” “明天在水韵山色见个面。” 扔下这句话,他就挂了电话,闭上眼睛揉捏一下眉心。 昨晚发生的事情,彻底打乱他的阵脚。 再次侧头看向躺在身侧的赵礼礼,神色莫名。 林城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开口,“老板,昨晚您喝的那杯酒,是赵小姐给的……” 纪宴初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车窗外。 他在外面一向戒备,就因为酒是赵礼礼递过来的,所以他丝毫没有防备。 她…… 原来她对纪景行用情至深,竟然为了他可以作践自己到这一步。 纪宴初的右手再次紧紧捏紧。 3补偿 赵礼礼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整个人就好像在水面上漂浮一样。 听到耳边的嘈杂声,她睁开双眼。 一睁眼,就看到纪家老宅后院禁区里站着的纪宴初。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姿颀长,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清辉。 他一转头,看到站在身后的赵礼礼,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轻笑出声:“礼礼你看……” 赵礼礼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他用锃亮的皮鞋一脚一脚踩着地上男人的手。 一下,两下…… 直到血肉模糊。 地上的男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嘴里说着求饶的话。 赵礼礼脑袋猛地炸开,全然听不见男人在说什么,只听到纪宴初阴冷绝情的话:“赵礼礼,你要跑到哪里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死了也只能和我合葬在一起!” 赵礼礼看着他可怕的模样,不断摇头后退,接着脚下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身下就好像是有万丈深渊一样,想要把她吞噬。 周围一片黑暗,她只看到上面的纪宴初身后发出淡淡光亮,面色也从阴狠变成绝望:“礼礼,别离开我……” …… 赵礼礼尖叫一声惊醒过来。 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淋淋的,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姐,怎么了?做噩梦了?” 吴阿姨赶忙迎上来。 赵礼礼深吸两口气,摇摇头。 视线一转,就知道自己此刻在医院里。 “有哪里不舒服吗?”吴阿姨又问,“已经中午了,要吃点什么吗?” 赵礼礼再次摇头,转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吴阿姨轻叹一口气,坐在床边,伸手轻拍赵礼礼的手。 “小姐,其实……”吴阿姨斟酌着用词,“其实,少爷也很可怜,他小时候很机灵可爱的,很爱笑,跟平常小孩没什么区别,只是后来亲眼看着太太和大少爷大小姐葬身火海……”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不悦的轻喝声:“吴姨!” 吴姨瞬间低头抿唇,起身退到病床后面,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医生说可以出院,给她收拾东西。”纪宴初的声音冷凝。 吴姨这种自小就在他身边照顾的,自然是知道他生气了。 “是。” 不敢看他,低头就开始收拾病房里的东西。 赵礼礼早在纪宴初进来的时候就转头看向窗外。 她现在连一眼都不想看他! 纪宴初的视线扫过她,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火。 他上前一步,用力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看向自己。 “事情是你自己做的,现在老爷子不在,你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赵礼礼冷眼看着他,接着就朝他脸上吐出一口口水。 “你让我恶心!” 旁边吴姨发出一声惊呼。 纪宴初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他下意识高高扬起巴掌,朝着赵礼礼惨白的小脸挥去。 赵礼礼不避不让,一双黝黑的眸子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他。 眼里满是倔强。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只是巴掌却没有落在赵礼礼的脸上。 而是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桌子瞬间就裂出一条缝,由此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一巴掌要是挥在赵礼礼的脸上,脑袋都能拍飞。 纪宴初冷漠地看了赵礼礼一眼,收回自己已经变得红肿的手。 一旁的吴姨赶紧拿纸巾给纪宴初擦脸。 纪宴初一把抽过纸巾,边擦边往外走。 “赶紧收拾好东西,带她下去。” 吴姨应了一声,赶紧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的。 扶着赵礼礼起来,吴姨叹了口气,又小声劝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别老想着怄气。” 赵礼礼没说话。 其实她脑子也乱得很。 吴姨见她不说话,也十分识趣地并没有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就带着她一起下楼。 银黑色的宾利正在楼下等着。 吴姨十分有眼力见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林城下车给赵礼礼打开后座车门。 纪宴初看似看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注意着她。 见她老实坐上来,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唇。 只是,明明后座空间很大,看着她的身体紧贴着车门,他的唇角又压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更显诡异。 坐在前面的林城和吴姨对视一眼,都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被当出头鸟。 车子很快就回到纪家老宅。 老爷子并不在,沙发上正坐着家庭医生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见到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赵礼礼认识为首的男人,是老爷子的律师。 管家也迎上来,说道:“老爷刚刚才歇下。” 纪宴初神情十分冷漠,没有丝毫关心。 赵礼礼看向管家,问:“纪伯伯身体怎么样?” 管家叹口气,微一摇头。 “不太好,刚刚急火攻心,人也晕了过去。” 说话的时候,拿眼偷瞧了纪宴初一眼。 见他表情依旧冷淡,也就没再继续说。 金律师走上前来,对赵礼礼说:“董事长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他准备把名下15%的股份转让给你,算作对你的补偿。” “补偿”两个字,刺痛了赵礼礼本就敏感脆弱不堪的心。 而在场的所有人听到金律师这话,都哗然。 就连纪宴初都有些惊异,皱着眉头看着金律师。 纪家的鼎恒集团,纪家实际控股61%,老爷子41%,纪宴初和纪景行各自拥有10%,这要是给了赵礼礼15%,她甚至比他俩还要多。 股权转让可不是随便签个字就能完成的。 股权在股东内部随便转,但要是转给外人,那就要征得所有股东的同意,并且其他股东还拥有优先购买权。 这么大的股份,纪宴初不相信其他股东不心动。 很明显,老爷子已经解决好了。 “老爷子的意思?”纪宴初问。 “是,”金律师点头:“不过,还有附加条件。” 股份不是白送的,条件是赵礼礼和纪宴初结婚。 赵礼礼脸色煞白。 纪宴初垂眸手指轻捻,接着转眸看向赵礼礼,眸色流转,眼里飞快闪过一道暗芒。 4你让我恶心 赵礼礼不是傻的,15%的股权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鼎恒集团是全球排前十的企业,年营业收入估计能有千亿美元,以后她什么都不干,每年都能有千万收益。 正如吴姨所说的,伤害已经造成,怄气是没用的。 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早就已经习惯寄人篱下的日子。 虽然股权转让有附加条件,但结了婚还可以离婚,老爷子也没说不能离婚。 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当被狗咬了。 看着她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纪宴初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 加上纪景行10%的股份,他们就有25%了,仅次于老爷子。 纪宴初的食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着。 签订结婚协议的时候,赵礼礼动作顿住,下意识侧头看向楼上。 纪宴初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楼上。 她看的是什么,纪宴初是知道的。 “赵小姐口口声声说着恶心,怎么现在为了股份倒是不恶心了?” 纪宴初讥诮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众人都转眸望向他。 纪宴初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置于沙发扶手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修长的双腿垂直落地,叉开,神情很是不屑。 赵礼礼眼皮都懒得抬,手中的动作不停。 “你让我恶心,钱又不让我恶心。” 看着黑脸的纪宴初,赵礼礼一直沉在谷底的心情也略好了些。 签完字放下手中的笔就直接上楼。 看着自己房间里,被收拾好的行李,她眉头紧皱。 “你们干什么?” 几个女佣对视一眼,接着才有一个人上前来说道:“小姐,先生吩咐了,给您收拾好行李,搬到盛园去。” 赵礼礼脸色发白,紧咬着自己的唇。 盛园是纪宴初住的地方。 纪家老宅,现在就只有老爷子和纪景行住,纪宴初并不住在这里。 不等她再说什么,身后有人上来。 “小姐,先生醒了,请您过去说话。” 赵礼礼眼帘半垂,看了一眼自己被收拾好的行李,转身下楼。 老爷子坐在床上,半阖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样子,呼吸极其粗重,状态看着不太好。 见到她进来,房间里所有人都退出去。 听到动静的老爷子睁开眼睛,朝她招招手。 “礼礼,过来坐。” 就说了这一句话,都让他喘不来气。 赵礼礼坐在他床边。 “是我教子无方,让那小畜生做出这样的丑事来!我……” 情绪过于激动,他剧烈咳嗽起来。 赵礼礼还是心软了,上前去轻抚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纪伯伯,您别动气,对身体不好。” 老爷子见她这样,眼眶泛红,轻拍她的手,一脸感慨,“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顿了下,又继续说,“我也知道,这件事是宴初错得离谱,我的要求也有些过分,但你也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公司影响有多大,鼎恒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比我的命都重要,我……” 赵礼礼没说话。 “宴初也不小了,难得他喜欢你,我没几天能活的了,就当是满足一个临死之人的心愿,好好跟宴初过行不行?” 赵礼礼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 她可不认为纪宴初是喜欢自己。 纪宴初和纪景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纪景行是老爷子的老来子,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一直被偏爱,所以两人之间也一直都不对付。 纪宴初在他们婚礼的当天做出这样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要恶心纪景行。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那小兔崽子欺负你!”老爷子喘着气说道,“只要他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做主!” - 赵礼礼从老爷子房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行李也已经被送到门口。 纪宴初银灰色的宾利正停在门口,显然是在等她的。 赵礼礼上了车,纪宴初并不在。 车上林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赵小姐,走吗?” 赵礼礼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车子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处别墅区。 这是纪宴初所住的盛园。 这里的环境很好,赵礼礼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纪宴初这狗东西是真的会挑地方。 沿着蜿蜒的路,汽车一路行驶,停在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前。 经典的欧式风格,优雅又奢华。 穿过庄重且精美的铁艺大门,就是一片宽阔的草坪。 庭院真的很干净,跟别的院子里满是鲜花绿植相比,这里干净得就好像是足球场一样。 角落里,有一棵高大的月香桂,正值盛开的季节,整个庭院都只闻到桂花的香气。 林城停了车子,赶紧来给赵礼礼开门。 但是赵礼礼已经率先下了车。 林城开门的动作又收回去,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又转而去后备箱拿行李。 “老板喜欢清净,所以这里就只有一个园丁、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有一个做饭的阿姨。” 正说话间,就见三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从里面出来。 原本以为是纪宴初回来了,但是看着赵礼礼,三人都是一脸疑惑。 只是,都十分懂礼地没有询问。 要是重要的人,林城自然是会跟她们介绍的。 果然,林城轻咳一声,就对三人说道:“这位是……” 说到这里,他略停顿一下,瞥了赵礼礼一眼,这才继续说,“……赵礼礼赵小姐,以后就住在这里,你们好生照顾着,千万不能怠慢了。” 说话间,再次瞟了赵礼礼一眼。 赵礼礼也回看他。 看得他有些尴尬,收回视线。 她和纪宴初签了结婚协议,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夫妻,称呼一声“夫人”不为过,林城作为特助,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 他这样称呼,无非就是得了纪宴初的吩咐而已。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难堪? 左右不过就是做戏,林城怎么称呼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赵礼礼毫不在意,面无表情。 倒是三个阿姨看向赵礼礼,面上都是诧异。 她们在这里就职这么多年,别说异性了,就连同性也没见纪宴初往家领过,这一次…… 想到这里,三人对视一眼,微微欠了欠身,向赵礼礼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就拿着行李带着她往里面走。 “林特助,不知道给赵小姐安排在哪间房?”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最大,烫着一头卷发的高个子金姨出声询问。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最有资历的那一个。 “金姨,老板说了,您看着安排,除了他的卧室,其他房间都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林城看向赵礼礼。 赵礼礼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只是四处环顾着大厅里的陈设。 金姨敛下眸子,立马就明白过来,试探性对林城说:“二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可行?” 林城点点头:“您看着安排就行。” 赵礼礼跟着金姨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的最尽头,就是她的房间。 “赵小姐,您就住在这个房间,等您收拾妥当,我带您到处看看。”金姨脸上挂着职业笑容,十分客套。 赵礼礼摇头:“不用了,我就在房里,等会儿晚饭你给我送到房间来,谢谢。” 金姨愣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们一声,拨打内线也可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出现在门口。 “姑妈,宴初哥回来了吗?” 5遵守规矩 赵礼礼在打量着年轻女孩的时候,对方也正在打量着她。 女孩应该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呼吸略有些急促,红唇微张,轻轻喘着气。 她看着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齐肩短发,俏皮地卷曲着。 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上面印着卡通图案,搭配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双腿纤长,看着充满活力。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的秀眉紧蹙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赵礼礼,眼里带着一丝警惕。 赵礼礼还没说话,一旁的金姨就轻喝一声:“文茵!不许没礼貌!” 说着,有些歉意地看向赵礼礼,“这是我的侄女,金文茵,纪先生特许住在这里的。” 说到“特许”两个字的时候,她明显加重了语气。 这话说这么直白,赵礼礼哪里还能不明白? 纪宴初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看着年轻朝气的金文茵,心想,纪宴初这老男人,还真的会挑,这么年轻的姑娘也不怕折寿。 没理会金文茵打量的视线,只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我喜欢清净,不管你们和纪宴初什么关系,不要来打扰我就好。” 说完话,朝金姨点点头,就关上门。 掩住金文茵不满的嘟囔声。 转头看着房间,跟她在纪家老宅的房间不一样,没有浮夸的装饰,也没有绚烂的色彩,非常低调但也很奢华。 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踩在上面,悄然无声。 墙壁是高级的米灰色,质感温润。 一张宽大的实木床,床上铺着埃及长绒棉的床单,触感丝滑。窗边还有一组简约的丝绒沙发,色泽典雅不沉闷。 再旁边,还有一个金属雕花的茶几和书架。 衣帽间里,一排排胡桃木的衣柜整齐排列,一尘不染。衣架上挂着几件常服,以及浴袍浴巾之类的用品。 走进浴室,白色大理石的浴缸,金色的水龙头和喷头,洗手台上也都是高档洗漱用品。 正看着,赵礼礼就听到卧室里传来手机铃声。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我的宝”三个字,委屈顿时涌了上来,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视频刚一接通,迎接赵礼礼的就是两个鼻孔眼。 略卡顿一下,这才出现女孩漂亮的面庞。 一出口,就迫不及待,并且语出惊人:“怎么样,怎么样?新婚夜什么体验?纪景行大不大?行不行?” 赵礼礼顿觉苦涩,敛下眸子,没说话。 那头的元月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只以为赵礼礼新婚燕尔,害羞不好意思。 “你们是明天飞德国吗?具体什么时间,我明天回去,看你走之前,能不能和你见上一面。” 德国富森是赵礼礼和纪景行商量好的度蜜月地,原定是明天出发,玩一圈再回来。 想到今天纪景行的表现,赵礼礼的心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样,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一直兴奋扯着嗓子叫唤的元月也终于发现赵礼礼的不对劲,皱起眉头。 “礼礼,怎么了?是不是纪景行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赵礼礼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月月,我好想你……” 原本元月是要参加婚礼的,只是她的母亲在国外突然晕倒,收到消息的她马不停蹄就过去了,没赶上婚礼。 要是有元月在场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一发不可收拾。 元月虽然跟赵礼礼是同学,但是虚长一岁,又心疼她是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女,一直以姐姐自居。 现在看到赵礼礼这样,面上表情变得一脸郑重。 “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不等赵礼礼说拒绝的话,就已经被风风火火的元月挂了电话。 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晚上自己醉酒之前。 -虽然是新婚夜,少喝点酒! -新婚快乐!我的宝永远幸福! 也不过就一个晚上,就变了天。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小姐。” 门外是金文茵的声音,“我姑妈让我上来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她现在就去准备。” 语气算不上礼貌,甚至还有些冲。 赵礼礼实在是很累,也懒得跟她计较,只对门外说道:“你让金姨看着做就行。” 门外没了动静,赵礼礼拿出自己的行李,也没收拾,随便放到衣帽间。 洗澡的时候,看着玉白肌肤上的青紫痕迹,顿感恶心,一遍遍用力擦洗着身体。 直到擦到皮肤破皮泛红,这才作罢。 折腾一天,身体早就不堪重负,沾床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起来下意识就找吴姨,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现在在盛园。 晚饭跟金姨说好了送到房里来的,只是现在还没送过来。 刚走到旋转楼梯,就听到下面传来说笑声。 大多时候,都是女孩子娇俏的声音。 叽叽喳喳的。 来到餐厅,就见到纪宴初正坐在主位,金文茵坐在他的右手边。 虽然他双眼是在看着手机,但也很认真听着金文茵的话。 说到好笑的时候,他也会跟着抬唇笑一笑。 赵礼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时候,金姨刚好转身过来,见到她站在门口,立马就笑着招呼起来:“赵小姐,你下来得正好,晚饭准备好了,我刚要准备给你送上去。” 听到金姨的话,金文茵的话也戛然而止,先是看了一眼赵礼礼,又赶紧回头看纪宴初。 纪宴初依旧垂眸看着手机,就像没听见,也没在意赵礼礼的出现。 金文茵面上闪过一丝窃喜,立马站起身来,招呼赵礼礼:“赵姐姐,快过来坐,坐我旁边!” 语气熟稔得就好像是家里的女主人一样。 金姨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心中越发好奇。 金文茵热情得上前来拉赵礼礼的手,赵礼礼直接侧身避让过去。 接着轻轻摇摇头,看向金姨。 “金姨,麻烦您盛点饭菜,我端到楼上吃。” 金姨微怔,下意识就看向纪宴初。 下午她千方百计想要从林城的嘴里打听出赵礼礼的身份,只是林嘴巴紧得很,愣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透漏出来,只说是贵客,要好生招待。 之前以为是纪先生的新欢,这才带回来。但是从安排到最偏的客房,再到两人之间的零互动,很明显并不是。 “来了这里就遵守这里的规矩,赵小姐不想吃饭可以上去待着。” 纪宴初掀起眼皮看向赵礼礼,一脸凉薄。 6最大受益人 金姨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不准在楼上吃饭的规定,但是纪先生说了有,那指定有。 “赵小姐,不如就在这里吃吧?” 赵礼礼瞥向纪宴初。 纪宴初说了刚才那番话之后,视线又垂了下去,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就好像刚才没有说话一样。 金文茵眼眸微眯,眼神中闪着得意之色,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 “赵姐姐,你就跟我们一起坐着吃嘛,人多才热闹呢!” 又转头看向纪宴初,“宴初哥,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搭上纪宴初的手。 然而,就在她手触碰到纪宴初的一瞬间,纪宴初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下意识就甩开金文茵的手。 动作迅速而决绝。 转眸看向金文茵,目光中透露出的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文茵,你越矩了。” 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金文茵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讨好的表情。 “宴初哥,我就是太激动了。” 赵礼礼坐在一旁,手中捧着杯子,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饭桌上,就听到金文茵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真的像个小鸟一样。 赵礼礼自小习得的饭桌基本礼仪,就是食不言,所以饭桌上一般都是安静的。 现在听着金文茵的说话声,难免有些不适。 金姨是一个非常会察言观色的,一见赵礼礼皱眉,立马就冲着金文茵说道:“你这丫头,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有客人在,你也消停一会儿。” 金文茵止了话题,看向赵礼礼。 “赵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吵了?” 赵礼礼点头:“嗯。” 金文茵可爱的表情还在脸上没消散,显然也没想到有人这么直白。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随意。” 金文茵语塞,面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看向纪宴初。 纪宴初没看她,只是看向赵礼礼,眼神讽刺。 就好像在说,住在别人家里,还敢对女主人指手画脚,一点也没有教养。 “文茵,你继续说,我爱听。” 金文茵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赵礼礼吃完碗里的饭菜,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先上去了,你们慢吃。” 金文茵看着赵礼礼的背影,面上再次涌上委屈,不知所措。 “宴初哥,赵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纪宴初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拿起餐巾轻拭嘴角,起身。 “金姨,给我准备一杯咖啡送到书房。” 金姨早就已经习惯他这个时间点要咖啡,应了一声。 纪宴初走了两步,又回头,“她安排在哪个房间?” 金姨明白他说的是赵礼礼,赶紧说道:“林特助说安排在二楼最里面的客房。” 纪宴初没表态,转身上楼。 楼下餐厅里,姑侄俩面面相觑。 “姑妈,那女人到底跟宴初哥是什么关系?” 金文茵皱起眉头,看着纪宴初消失的方向。 金姨摇头:“你也知道,林特助那人嘴巴最严实。” 说话间,就坐到金文茵跟前,放低声音,“咱们好不容易才让你住到这里来,纪先生身边也没什么别的异性,你可要好好抓紧机会,这要是成了纪太太,以后你妈可就等着享福了!” 金文茵面色微红,语气娇嗔:“姑妈你说什么呢!” - 隔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赵礼礼就被手机声吵醒。 电话那头是元月的大嗓门。 “你现在在哪儿?纪家老宅?” 赵礼礼立马清醒过来,坐起身,“你回来了?” “你都被人欺负了,我能不回来吗?” 元月的声音咬牙切齿,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她紧咬后槽牙的样子,“就你这拧巴的性子,不得被人欺负死?” 赵礼礼强忍泪水,哽咽道:“老地方见。” 和元月约定好地方,赵礼礼飞快洗漱。 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如纸的自己,又拿出化妆品给自己上了一个淡妆。 省得等会儿元月看到自己这样又着急。 在楼下碰上金姨,招呼她吃早餐。 “不吃了,我出去一趟。”赵礼礼说。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金姨,问,“金姨,有司机吗?” 昨天听林城说过,这里只有三个阿姨,外加一个园丁,好像没听说有司机。 果然,金姨摇头:“先生一向都是由林特助接送的。” 一旁正在打扫卫生的张姨笑着插话:“赵小姐,纪先生刚出去,您要是现在出门还能碰上。” 听到张姨的话,金姨下意识就回头瞪了她一眼。 张姨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说错的,只是对赵礼礼笑了笑。 “车库有车的,您要是着急出门,我给您拿钥匙。” 赵礼礼摇头。 她十八岁就已经拿到驾驶证,只是出入都有司机,她从来没有自己开过车,现在让她一个人开车去市中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拿出手机,正要准备叫一辆车,就听到外面汽车鸣笛声传来。 抬头看去,就见林城下车往这边走过来。 “赵小姐,要出门吗?” 赵礼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早高峰时期,显然并不容易打到车。 看向汽车的方向,犹豫一下,就问:“你们去哪儿?能捎我一程吗?” 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又补充一句,“到时候把我放在好打车的地方就好。” 林城点头,打开汽车后座车门。 赵礼礼却是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林城倒是有些习惯了,也没尴尬,关上车门。 等上了车,赵礼礼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纪宴初并不在车上。 “他呢?” 林城微微一笑:“老板说是你要出门,知道你不会开车,让我留下来给你做司机,他自己开车先走了。” 赵礼礼一愣,接着就冷笑一声。 “他会有这么好心?” 林城略一皱眉,没说话。 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替老板不平,开口道:“我一个做助理的,原本不该插手你和老板之间的事情,但是……” 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前面。 “老板因为这件事,直接没了到手的实权,还被董事长厌弃,甚至会被全京市的人笑话。” 林城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注意着赵礼礼。 “您觉得,这件事最大受益人是谁?” 7爬墙 破风俱乐部门口。 赵礼礼下了车。 林城轻声询问:“赵小姐,大概什么时间回去?等会儿我过来接你。” 赵礼礼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林城垂眸,没说什么。 赵礼礼跟他道谢,转身进了俱乐部。 破风俱乐部是一家合法经营的射击射箭俱乐部。 元月和赵礼礼都是这里的会员。 射箭算是她们共同的爱好。 作为高级vip,工作人员自然是认识她的,笑着把她往里面迎。 “元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赵礼礼轻颔首。 射箭场上,元月一身专业射箭运动装,紧致的服装勾勒出她充满力量的线条。 波浪卷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精致的面庞,烈焰红唇,眉如远黛,双眸深邃且明亮,看着冷静睿智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霸气。 眼尾上挑,又为她增添几分妩媚。 此刻,她身姿挺拔,眼神专注,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心。 她缓缓举起弓,将箭搭在弦上,身体略微后仰,拉满弓弦,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一瞬间,她松开手指,箭就像闪电般射了出去。 箭朝着精准的方向,带着强大的力量,正中靶心! 看着靶心上的箭,元月微勾唇角。 一转身,就从旁边拿起另一套射箭运动装,朝赵礼礼扔了过来。 “先换装备!” 示意赵礼礼先换上。 她也没着急询问赵礼礼出了什么事情。 赵礼礼换上衣服出来,面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 一场比赛下来,两人的额头微微沁出汗珠,呼吸也有些不平稳。 赵礼礼苍白的脸色也起了一丝红晕,眼里也闪着兴奋的光。 每一次的拉弓放箭,都能让她感受到极致的释放。 这几天的烦闷阴郁,也在畅汗淋漓中消失殆尽。 浴室洗过澡出来,两人坐在贵宾室里。 赵礼礼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运动这么久,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又没吃早饭?” 元月皱眉止住赵礼礼要拿咖啡的手,“没人叮嘱,就连饭都不会吃?” 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就起身去找工作人员找些吃的。 很快工作人员就送了一些糕点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第一眼见到赵礼礼的时候,元月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面色惨白,苹果肌上涂上腮红,跟纸扎店的小人没什么区别。 认识这么久,元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赵礼礼抿了抿唇,没说话。 小勺子在蛋糕里胡乱戳着,昭示着她的心慌意乱。 “你和纪宴初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去的?” 元月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沙发上,“你不是一向最怕他的吗?” 赵礼礼微怔,“你知道了?” 元月点头。 昨晚上飞机之前就已经跟纪景行打过电话。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最后纪景行说他新婚夜被自己大哥和未婚妻戴了绿帽子,直接把元月给干蒙了。 “什么时候长出息了?还没结婚就已经学会爬墙了?” 倒也不是讽刺,实在是不相信赵礼礼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事情要是放在元月自己身上,她倒还是信的,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赵礼礼满心满眼里都是纪景行,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说一句都不让说,怎么可能会在新婚夜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纪宴初强迫你的?” 赵礼礼不想再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她不得不回忆。 “那天晚上,我被灌得很醉,一点儿意识都没有的那种,纪宴初进来的时候,我把他当成景行了……” 说到这里,赵礼礼有些说不下去。 “后来,我昏死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就是满屋子的人,看着我们……” 在元月面前,她没必要控制自己,眼泪哗哗地流。 看着她这一脸痛苦的样子,可把元月心疼坏了。 “好了,不哭了……” 安慰一顿之后,元月问出重点:“既然是你们的新婚夜,纪景行在哪儿?他怎么会任由纪宴初进他的房间?” 这也是赵礼礼的好奇。 只是从昨天早上见过纪景行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报警了吗?”元月又问。 赵礼礼巴巴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元月一个脑瓜蹦在她脑门上:“你长脑子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报警?” 赵礼礼心中一冷。 她醒的时候,房间里就已经被收拾干净,身体也被清理过,想要找证据也很难。 再加上纪伯伯的哀求,她只能服软。 “纪伯伯给我补偿了。” 元月翻白眼。 现在这年代,虽然没有贞洁包袱,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强迫。 强迫完了给补偿就不叫强迫了吗? “你踏马就是个傻帽!给你补偿你就算了?” 微顿,“给你多少?” 赵礼礼被骂得怯了,小声说,“十五……” “好你个赵礼礼,十五万你就把自己卖了?你是没见过钱吗?姐姐给你礼金都有二十万!” 元月的尖叫声几欲刺穿耳膜。 赵礼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补充,“鼎恒15%的股份。” “踏马就是欺负你没爹没……” 还没骂完,声音就卡在嗓子眼里,尖叫声比刚才更高了一倍,“什么?” 待看到赵礼礼笃定的神色时,元月不淡定了。 “你踏马命多好!鼎恒15%的股份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这要是给她15%,就算跟纪宴初睡一辈子也不亏。 更何况,纪宴初帅到人神共愤,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你给我把你身上那些死气都甩出去!你现在是鼎恒的第二大股东,你应该容光满面才能符合你的身份!” 元月明显比赵礼礼还要兴奋,“什么都不用干,每年就等着收钱,你哭丧个脸干什么!姐姐等你养着我行不行!” 赵礼礼看着兴奋激动的元月,有些无奈。 不过,之前有些低落的情绪这会儿也好了不少。 不等她开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转头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年轻男人。 他相貌清隽,只是,此刻脸色黑沉得有些可怕。 8白明薇 “元月!你没救了!” 江崇一进门就把手中的矿泉水砸在桌子上,并伸手去抓赵礼礼的手。 “他们纪家人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无法无天了,我们缺他那点钱吗?”江崇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眼里也闪着怒火,“他们这是犯罪!” 拉着赵礼礼起身,“我现在就带你找他们算账去!” 赵礼礼和元月对视一眼。 两人都还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元月秀眉紧蹙,“你发什么颠?” 赵礼礼想把自己的手从江崇的手中抽出来,无奈他抓得太紧了。 “江崇,你松开!”元月斥道,“你抓疼礼礼了!” 听到元月这话,江崇这才把自己的手松开,表情带着歉意看向赵礼礼。 “抱歉,我太生气了,没注意力道。” 赵礼礼摇头,转动一下自己的手腕,表示没事,“协议我已经签了,股份我也收了,事情就当过去了。” 语气十分平淡。 江崇不说话了。 大力拉过旁边的椅子,赌气一般,重重坐下。 他的身体紧绷着,视线看向外面,故意不看赵礼礼两人,明显能看出他的犟来。 元月就是见不惯他这样,一巴掌甩在他的脑袋上。 “从小到大就这样,二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一言不合就赌气,你撒气给谁看?” 江崇吃了一脑瓜子,也不敢反驳,只瞪着元月。 “礼礼吃了这么大亏,你作为好朋友不给她出气,还给她灌输不正确的思想!”江崇义愤填膺,“纪家人就是欺人太甚,欺负礼礼家没人护着她!” 一句话就重重捅进赵礼礼的心窝里。 如果爸妈还在世,绝不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屈辱。 元月白了江崇一眼。 眼里闪过无奈。 这娃子缺心眼,难怪追这么多年也追不上赵礼礼。 这种时候不好好安慰,还专往人心里戳刀子。 回头看了赵礼礼一眼,轻叹一口气,“那你让礼礼怎么办?礼礼在纪家寄人篱下,老爷子又对她有养育之恩,再加上纪家家大业大,不说没有证据,就算真的有证据,纪宴初你也送不进去。” 这只是在陈述事实。 纪家算不上只手遮天,但是对付一个从小养大的孤女,有无数种办法。 到时候闹得鱼死网破,虽然可能会给纪家惹一时腥,想要打倒他们,很难。 元家鼎盛的时候,说不定可以能抵抗一两下。 但是现在的元家,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元家了。 尤其是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继兄接手公司之后。 赵礼礼看着江崇不服气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我以后就是鼎恒的第二大股东了,没什么不满意的。” 元月侧眸,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的样子,心中酸胀。 生怕赵礼礼继续不开心,元月朝江崇使了个眼色,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再打两场!” 只有射箭的时候,赵礼礼会专注地盯着弓箭,忘记烦恼,忘记一切。 中午吃过饭,江崇就要离开。 他还是大三的学生,下午有课,不能陪她们。 “晚上去水韵山色吃饭。”元月说。 江崇点头。 走了两步,又被元月叫住,“回去舅舅舅妈问起,那些糟心事就别说了,省得他们担心。” 赵礼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元月母亲是什么情况。 “秦阿姨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赵礼礼擦掉额头上的汗,把毛巾扔在一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之前也没听说过身体有什么问题?” 元月转了一下手中的弓,冷哼一声,“她可没病,现在好着呢。” 不等赵礼礼再询问,就补充一句,“我快要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赵礼礼差点被水呛住,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元月叹息:“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让人省点心。” 父母是商业联姻,原本就没有感情,祖父母健在的时候还消停点,等人一走,装都不装了。 父亲堂而皇之带着没有名分的继母上门,母亲在国外找了个小男友,各自潇洒。 只苦了元月。 这次过去吵了一架,母女俩不欢而散。 倒也不是觉得母亲高龄怀孕有什么丢人,只是担心她高龄产子会有危险。 “随她去吧,命是她自己的,自己都不爱惜,我也懒得管!” 赵礼礼知道她说的是气话。 秦敏虽然对元月甚少关心,感情平淡,但是元月心里却格外想得到母亲的关爱。 “等晚上我给秦阿姨打个电话。” 在射击馆泡了一天,赵礼礼的胳膊都快要抬不动了,两人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水韵山色是顶级私人山庄,环境幽静,菜品绝佳,所以很受京中豪门世家的欢迎。 这里都是会员制,并且还需要提前预订,一般人也是进不来的。 沿着走廊,绕过小桥流水,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屋矗立在面前。 走进餐厅,入目皆是奢华,令人叹为观止。 因为提前预订好了位置,三人直接被侍者领进包间。 不仅仅是餐厅奢华,窗外的风景也是如诗如画,阳光倾泻而下,照在精致昂贵餐具和瓷器上,更添几分贵气。 坐下刚等一会儿,菜肴就一道道端了上来。 顶级的食材,顶级的厨师。 每道菜肴都像是艺术品一样精致,香气扑鼻。 赵礼礼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忙催促江崇快些过来。 江崇说他路上堵车,还需要一会儿,让她们先吃。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赵礼礼让他不要着急,慢慢开。 正小声说着话,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大力撞门声,接着又是一声怒喝, “纪宴初!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没完!”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赵礼礼面上表情僵住,下意识就侧眸看向隔壁。 檀木的墙壁挡住她的视线,自然是看不到隔壁的情况。 元月用口型小声问:“纪宴初也在隔壁?” 赵礼礼浑身僵硬,没说话。 “那女声有些耳熟,是谁的?” 元月皱眉想了半天,这才想了起来,“白明薇!” 9早就惦记她了吧 赵礼礼在纪家寄人篱下,也甚少去参加这些世家贵族之间的聚会。 只是,她听过白明薇的名字。 白家是京市的名门望族,家族历史悠久,颇有底蕴。 白家医药起家,家大业大,并且一直在不断壮大,开枝散叶,行成多个分支,涉足各个领域,每一支都声名显赫。 都说富不过三代,但是白家从清初就存在,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延续,足足十几代。 白家家规严格,在别的富家子弟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时候,白家的孩子们都在接受良好的教育,单拎出来,个个都是顶尖的人才。 白明薇是白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传人,坐拥数不清的财富,能力出众,是实实在在的白富美。 赵礼礼这样深居简出的人,也经常能听到白明薇的名字。 也从纪老爷子口中听过几次夸赞。 “之前外面就有传言,说纪宴初要和白家联姻,现在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元月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赵礼礼一见她这样,哪里还能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赶紧伸手拉住她。 “别闹。” 看着赵礼礼眼里的认真,元月只能无奈。 凑近墙壁,想要听听隔壁在说些什么。 赵礼礼瞥她,刚要阻止,却被她轻嘘一声。 “别说话。” 虽然只有檀木的阻隔,但其实隔音还算不错,元月凑近听半天也没听到什么。 只听到隐隐的说话声。 元月气得一拍墙壁,有些恼怒:“这狗东西,这才几天,就出来夜会美人!” 赵礼礼倒是很平静,毕竟和纪宴初只是利益捆绑在一起。 他的私生活,她并不想理会。 元月莫名就有些心酸。 “你不觉得委屈吗?” 赵礼礼垂眸。 没什么委屈的。 一个孤女,不用奋斗,就已经有别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 赵礼礼找了个借口出了包间。 包间里是有洗手间的,她只是不想让元月看到自己的仓皇。 洗了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略有些陌生。 眼里也满是迷茫。 正如元月所说,赵礼礼的性子拧巴,又寡淡无味,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个毫无乐趣的人。 如果她没有进入纪家,大概就会跟大多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大学毕业考研考公,或是找个普通的工作。 父母双双离世之后,她就蜷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想要屏蔽和外界的联系。 所以,在纪景行强行出现在她生活里的时候,她渐渐就把他当成自己生命中的唯一,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想到以前的事情,赵礼礼脑子有些疼了起来。 她以前撞到过脑袋,所以会间歇性地疼。 尤其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时。 父母出事之前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父母的样子也只是在脑海中有个隐约的轮廓。 有时候她也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完全忘记父母的样子。 可惜的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也在住进纪家之后不见了。 一想到这个,赵礼礼就觉得万分自责。 明明收藏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高跟鞋的声音打断赵礼礼的思绪,回神的时候,这才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正在她要拿纸巾擦眼泪的时候,就见一方丝质锦帕出现在自己面前。 抬眸看向来人,泪眼婆娑中,就见到面前站着的短发美女,唇角噙笑,看不清模样。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说话间,轻轻帮赵礼礼把脸上的泪擦去,“别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哭,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你哭,值得的人不会舍得你哭。“ 俨然以为赵礼礼是被情所困,为渣男哭泣。 把手中的帕子塞进赵礼礼的手里,女人转身就离开。 赵礼礼看着她的背影,紧紧捏着手中的手帕。 在洗手间等了一会儿,等脸上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赵礼礼这才往包间走去。 经过隔壁包间的时候,门正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赵礼礼并不准备听的,只是听到刚刚在洗手间碰见的女声,脚步略顿一下。 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白明薇。 “……她从小就寄养在你家,你们也算青梅竹马,就对她没半点意思?”白明薇问,“我可是听说,小姑娘长得又乖又漂亮。” 赵礼礼听出来,他们说的是自己。 莫名的,她就想知道纪宴初的想法。 所以,她站着没动。 很快,纪宴初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凉薄。 “很麻烦。” 微顿,“娇气又矫情,又倔又闷……” 赵礼礼就知道自己白听这一耳朵。 抬脚就离开。 包间里,纪宴初眉眼低垂,看着手中的红酒杯,思绪飘散。 记忆中那个动不动就瘪嘴哭的小姑娘恍惚出现在眼前,让他晃了神。 白明薇看着一向杀伐果断的纪宴初出现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 “早就惦记人家了吧?” 纪宴初眸光幽深,答非所问,“我比她大八岁。” 赵礼礼二十二岁,而他正步入而立之年。 她进纪家的时候,才六岁,而他,早就背负血海深仇。 注定不是一路人。 而且……她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自己。 满心满眼都是纪景行。 甚至可以为了纪景行,甘愿献身陷害自己。 白明薇看得明白,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意。 她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声音悠悠,“既然在意她,你管她什么目的,她自己送上门,哪有让她逃走的道理?” “你别总板着脸,让人看了害怕,吓都被你吓跑了,你又不比纪景行那个孬种差,还怕比不过他?“ 纪宴初瞥她一眼,没应声,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白明薇轻搓下巴,“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做出为了情郎献身给别人的事情,真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儿的时候,白明薇眼里闪着兴奋。 白家是靠医药起家的,头几代先人都是靠着给人看病积攒家底的。 当然现在白家人里也有研究医学的。 白明薇在继承家业之前,也是学医药的。 她是真的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脑构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别靠近她。” 纪宴初听出言外之意,声音冰冷,眼神警告,“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白明薇眸光微闪,接着悠然一笑。 10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礼礼回到包间,元月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去这么久?”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没再多问,只是看了一眼时间,蹙起眉,“这江崇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过来?都快要饿死了。” 正拿起手机要给江崇打电话催一下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隐约听到江崇的声音。 元月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纪宴初就在隔壁,江崇那臭脾气,真的很有可能会打起来。 纪宴初是专业的拳击手,练过十几年的散打,一个打几个不在话下,打完估计连气都不带大喘的。 就江崇这小弱鸡,在纪宴初手下连一拳都过不去。 送上门去,只有被虐的份。 赵礼礼已经率先开门出去。 如她们所料,隔壁的包间门开着,里面传来江崇的咒骂声。 包间里,胡桃木的雕花圆桌面被掀翻在地,饭菜洒了一地。 而江崇不出所料的,正鼻青脸肿地被纪宴初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 白明薇一只手举着高脚杯,一只手拎着醒酒器,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边喝酒,边看热闹。 见到进来的赵礼礼,先是一怔,接着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纪宴初!你放开他!”元月怒喝一声。 别看元月一直都挺有底气的,一直说想要来找纪宴初算账,但是一到本尊跟前,还是有些犯怵的。 纪宴初转眸往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和赵礼礼对上,明显顿了一下。 “你朋友?” 嘴里问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松了下来。 江崇一得了自由,又怒吼一声,朝着纪宴初扑了过去。 纪宴初正回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听到声音,回头直接一只手掐住江崇的脖子。 他的眼神冰冷,声音带着阴森:“别逼我下死手。” 江崇再怎么无脑,看到纪宴初这样,也知道他是认真的。 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赵礼礼,现在退缩又显得自己好像是缩头乌龟一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嚣。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礼礼深叹一口气,对他说道:“江崇,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用插手。” 话音刚落,酒店的安保人员就已经过来,哗啦啦围了一圈。 “纪总,白总,你们没事吧?” 经理上前,率先慰问纪宴初两人。 纪宴初和白明薇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大客户,自然是要好好维护,不能得罪的。 至于江崇,这种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的,自然是没有纪宴初重要的。 眼见着江崇被安保人员控制住,还在不断叫嚣,经理神情凝重。 “纪总,需要我们报警吗?” 纪宴初轻抚自己被江崇搞皱的西服,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不用。” 说话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悠悠道,“照价赔偿就行。” 看向还在看戏的白明薇,“你走不走?” 白明薇扬了扬眉,点头,站起身来,“当然走。” 经过赵礼礼身边的时候,把手中的红酒杯放在她手中,红唇微弯,“原来你就是赵礼礼,长这么漂亮,难怪纪老头把你藏在家里,也不出来。” 白明薇长得很高,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套餐,脚踩顶奢高跟鞋,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她一米七五肯定是有的,一米六五的赵礼礼站在她面前,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着她。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长得很英气,皮肤白皙,不施粉黛,只涂了一个红唇,美得格外有攻击性。 和赵礼礼站在一起,一个像是张扬的红玫瑰,一个像是清冷的白蔷薇。 一般的相貌,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赵礼礼长得漂亮,白裙飘飘,倒是也没有被比下去,反而有种相得益彰的柔弱感。 赵礼礼记着她刚刚的安慰,唇角微扬,浅笑:“刚刚谢谢你的帕子,等有机会请你吃饭,以示感谢。” 白明薇摆摆手,“那真是可惜,早知道你就在隔壁,我就请你过来一起吃饭了。“ 斜眼睨了纪宴初一眼,朗然一笑,”今天是没时间了,以后一起吃饭。” 说着,就动作十分自然地挽住纪宴初的臂弯。 纪宴初皱眉,低头。 抗拒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就已经被白明薇给拉了出去。 纪宴初高大威猛,白明薇高挑纤细,光看背影就十分般配。 外面有看热闹的人,看着两人的背影议论起来。 “那不是纪宴初和白明薇吗?之前就听说他们两家准备要联姻了。” “是啊,能和纪家相配的,就只有白家了。” “他们俩可真的是般配,男才女貌,光看背影都这么般配!” 能在水韵山色吃饭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认识纪宴初和白明薇也很正常。 赵礼礼收回自己的视线,把手中的高脚杯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扶江崇。 “没事吧?” 她的声音轻轻,倒是让江崇生出一丝羞愧来。 明明是上门找事的那个,最后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 想到这里,自尊心上来,他挥开赵礼礼扶他的手,快速起身,直接往外面跑去。 元月看着他的背影,对着他就骂了起来。 “你倒还有理了!好端端的,你惹他干什么!” 原本心情就有些不太好,现在被这么一闹,更是憋屈得慌。 赵礼礼轻声说道:“你别说他了,他也只是想要帮我。” 经理看着江崇跑了倒也不慌,而是看向元月,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元小姐,您看这损失怎么算?” 元月瞥他一眼,轻哼一声:“怎么?怕我元家差了你这点东西?” 看向地上的狼藉,又觉得心里更堵了,眼不见为净,赶紧就要出去。 “记我账上。” 扔下这话,就拉着赵礼礼往外面走。 赵礼礼走了两步,就看到人群中正看着自己的纪景行。 纪景行的眼神一如往常的温柔,就好像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他还是那个他。 “礼礼。” 纪景行越过众人,来到赵礼礼跟前。 上下打量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声音也带着宠溺的责备,“怎么瘦了这么多?” 11假惺惺 元月上前一步,拦在纪景行面前。 “你还出现干什么?”元月一脸没好气,“礼礼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甩开她的手,现在倒是知道来假惺惺了!” 让元月恨的就是这点。 她没办法想象,当时受到伤害的赵礼礼有多绝望,有多难受。 哪怕当时他无法接受,也不该甩开赵礼礼的手。 在纪家,赵礼礼能信任依靠的就只有他。 现在他倒是想起来假惺惺了。 赵礼礼看着纪景行,心情复杂。 相较于自己的萎靡不振和憔悴,纪景行看起来倒是神采奕奕。 就好像摆脱了自己,让他如释重负一般。 想到这里,赵礼礼心口处就有些钝痛,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 纪景行见状,伸手又要去拉她的手,只是被元月制止。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再动手动脚的,别怪我不客气!” 警告一番,就追上赵礼礼。 刚走过转角,斜刺里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赵小姐吗?” 赵礼礼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走廊的拐角处,罗秋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间包厢门口。 她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都是赵礼礼眼熟的人。 “做出这样天大的丑事,还敢出门,也不怕让人骂。” 说到这里,罗秋颜夸张地笑了起来,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你们怕是不知道,赵小姐整天装得像个小白花,一脸清纯,但其实私下浪得很,连未婚夫的大哥都不……”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罗秋颜捂着脸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礼礼,连反应都忘了。 众人也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赵礼礼。 虽然众人都赵礼礼都不太熟悉,但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看起来就是一朵柔弱可欺的小白花。 罗家的势力虽然比不上纪家,但是赵礼礼名不见经传,只是寄养在纪家长大的野丫头,可不是娇滴滴的纪家小姐。 “你竟然敢打我!” 罗秋颜反应过来,朝着赵礼礼就扑过来。 赵礼礼可不是真的像外表看着的这样柔弱,毕竟也是常年练射击的,手里头也是有些力气的,可能比不上成年男人,但是对没练过的女孩子还是有优势的。 罗秋颜还没扑过来,就又被一巴掌扇蒙了。 “罗秋颜,那天晚上,你一直在故意给我灌酒,对吧?” 赵礼礼其实心里一直有疑虑。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罗秋颜确实是在不停地给她灌酒。 她和罗秋颜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的罗秋颜对她格外热情。 当时的她确实是太过开心,并没有想太多。 左右不过是在纪家,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到时候纪景行也会送她回房的。 现在想想,当时就透着蹊跷。 罗秋颜眼里闪过明显的心虚,尖叫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脸!” 说罢,转身就看向身后,对着众人就阴阳怪气起来。 “各位可不知道,咱们这位赵小姐手段可厉害得很!可别被她这小模样给骗了!” 元月听不下去了,朝着她的屁股就来了一脚:“我可去你的!自己不是个好东西,还整天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 罗秋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纪景行脚步匆匆地过来。 他黑着脸,眼底满是不悦:“罗秋颜!你闹什么!” 罗秋颜下意识就嘟起嘴,并去拉纪景行的手。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赵礼礼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些片段。 只是,很快就消散不见,快得她没办法捕捉。 她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纪景行瞥了她一眼,动作飞快地把自己的手从罗秋颜手中抽出来,来到跟前。 “怎么?头又疼了?” 赵礼礼没说话,只是看了元月一眼。 元月明白过来,转头对罗秋颜警告一声,“要是再从你口中听到诋毁礼礼的话,我撕烂你的嘴!” 撂下话,扶着赵礼礼离开。 等出了水韵山色,上了车,赵礼礼的头疼这才缓和一些。 “你这头疼的毛病要不要再去看一看?总是这么疼不是个事儿。”元月说。 赵礼礼躺在后座,声音轻飘飘的:“又不是没去看过,都说没什么问题,由它去吧,反正也死不掉。” 元月轻呸:“胡说什么呢!说好了,等我们老了,一起开个养老院的,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赵礼礼笑了起来。 元月摆弄了一下后视镜,看到赵礼礼的笑容,倒是舒了一口气。 “饭也没吃上,咱们再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两人的视线对上,立马相视一笑,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京市大学后面的夜市,赵礼礼又喝得酩酊大醉。 “明明才吃过酒精的苦,还不长记性。” 元月埋怨。 她自己也喝了不少,好不到哪里去。 赵礼礼下巴搁在桌子上,毫无形象可言:“我的好月月,才不会让我吃苦。” 元月轻哼一声:“谁知道,那可说不准。” 知道她心里难受,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元月也就只由着她,“别喝了,送你回去。” 喝醉的赵礼礼宛如一滩烂泥,扶都扶不起来。 就在元月扶着赵礼礼要摔倒的时候,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元月感激,顺着视线往上看去,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相貌清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又添几分睿智和儒雅。 “贺淮?”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酒也醒了一半,“你还在京市?不是说你出国了吗?” 贺淮是她们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听说出国了,没想到还能在学校附近碰见。 元月一颗少女心“砰砰”跳了起来,脸颊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留校了。”贺淮轻笑,“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留在这儿了。” 说话的时候,他眸光熠熠地看着元月。 他的双眸深邃又明亮,透过镜片看向元月的时候,眼神专注又认真,就好像只装得下她一般。 元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紧张与兴奋让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喝多了?”贺淮轻推眼镜,“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我送你们。” 12志在必得 元月也喝了酒,自然是不能开车。 原本也是要叫代驾的,现在听到贺淮这话,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贺淮摇头轻笑:“不会。” 元月抿了抿唇,暗自窃喜,并掏出手机默默取消代驾订单。 “去哪儿?” 元月这会儿脑瓜子也有懵懵的,听到这话之后,下意识就说了纪家老宅的地址。 以往送赵礼礼回家,都是送到这里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传来赵礼礼的声音:“不回老宅,去盛园……” 酒意上头的元月也没听到,靠着座位闭着眼睛。 贺淮见她没说话,也就开着车前往盛园。 一个小时后,这才到了盛园。 因为元月的车子并没有登记在册,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贺淮侧头看向元月,轻声唤她:“元月,我们被拦下来了。” 元月嘀咕一声,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别吵。” 贺淮有些无奈,又回头看向赵礼礼。 “赵礼礼,我们该怎么进去?” 赵礼礼大手一挥,豪气道:“报我名字!” 贺淮显然有些不信,但还是试探性地报了名字。 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开着车子进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高大的身影正等在门口。 车子刚一停稳,纪宴初就打开车门。 看着一滩烂泥的赵礼礼,眉头紧皱起来。 “你是什么人?”纪宴初回头看向贺淮。 贺淮朝他伸出右手,轻笑道:“贺淮,赵礼礼的大学同学。” 纪宴初并没有看他的手,而是伸手去抱赵礼礼出来。 “怎么喝成这样?”纪宴初的声音透着不悦。 上次醉酒这才几天,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尤其还跟男同学一起喝酒,还敢喝这么醉! 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元月,表情更是有些不耐烦。 “她晚饭吃了吗?”纪宴初又问。 贺淮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出纪宴初的脾气并不太好,贺淮微微一笑:“你不用对我有敌意,我也只是路上恰好碰到她们,并没有跟她们一起吃饭。” 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对她也没别的意思。” 纪宴初冷哼一声,没说什么,抱着赵礼礼就要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把她安全送回去,”纪宴初声音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安全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贺淮失笑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等看着纪宴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 面无表情。 视线在亮堂堂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看向靠在副驾驶上睡得正香的元月。 接着,又坐回车里,开着车子离开。 纪宴初抱着赵礼礼回到屋里,正在和金姨说着话的金文茵面色一怔。 和金姨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震惊。 “赵小姐这是怎么了?” 金姨赶紧上前询问。 纪宴初并没有回答,只是对她说,“金姨,熬一些米粥在锅里,再炖些醒酒汤。” 金姨应了一声。 等纪宴初上了楼,这才来到金文茵身边,小声询问:“怎么回事?之前看两人明显是不太对付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金文茵一双好看的眸子沁出水雾来,右手也紧握成拳,就好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金疙瘩被人半道截胡了一样,让人心里堵得慌。 她也没有回答金姨的话,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纪宴初把赵礼礼送回了房里,正要关门,见到正一脸气鼓鼓站在门口的金文茵,皱起眉头。 “怎么?有事?” 说着,就率先往楼下走去。 金文茵一咬唇,看着赵礼礼的房门。 纪宴初走了两步,没听到脚步声,又回头。 见她正死死地盯着赵礼礼的房门,心底的不悦涌上来。 “文茵,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金文茵一听这话,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警告,也不敢再造次,转身跟了上来。 纪宴初没再说话。 等到了餐厅,金姨已经忙碌起来。 熬粥煮醒酒汤。 “文茵,你来盛园多久了?” 纪宴初坐在奢华的真皮椅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右手轻搭在的扶手上,转动左手中指上的指环,半垂眼眸。 目光并没有看金文茵,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锐利。 金姨毕竟在这里时间长,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生气了。 “纪总,文茵毕竟岁数小,又没点轻重,要是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情,我跟您道歉,您别跟她小丫头一般计较!” 金姨慌不迭地就道歉。 虽然不知道金文茵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小事纪宴初一般都是不会计较的。 想到这里,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对金文茵使眼色。 金文茵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哭着说道:“宴初哥,你不要我了吗?” 金姨也在一旁叹息:“我那兄弟没福气,好不容易供养闺女上了大学,也没享福人就没了,现在就这么一个姑娘,这要是……” 说话的时候,拿眼偷瞧纪宴初。 只要一提到金文茵的父亲,那纪宴初就没有办法。 果然,听到金姨这话,纪宴初微不可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把粥熬好送上来。” 说罢,就起身上楼。 金姨看着纪宴初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沉思。 “看来,你爸也快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以前我不催你,那是因为纪总身边没有别的女人,现在可不好说了!” 金姨侧眸看向金文茵,声音凝重,“你要加快速度了,别等别的女人成了女主人,这里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金文茵下巴微微扬起,红润的嘴唇紧抿着,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金姨看着她燃起斗志,也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金姨把醒酒汤送上楼。 房间里,赵礼礼蜷缩在床上,纪宴初双手抱胸,站在窗口,看着窗外。 “纪总,醒酒汤好了。” 纪宴初点头示意:“放着吧。” 金姨倒是想要待着,只是条件不允许。 “我先下去了,您有事叫我。” 话音刚落,床上的赵礼礼翻了个身,有些不满地呢喃:“好吵……” 纪宴初朝金姨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金姨看了一眼床上的赵礼礼,这才出房间。 13别丢下我…… 金姨刚出了房间,床上的赵礼礼翻身坐起来。 此刻,她的双颊绯红,眼神迷离,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喉咙里也发出一阵咕噜声。 接着,就快步跑往卫生间。 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吐的声音。 等了许久,纪宴初都没再听到里面的动静,待进去一看,这才发现人早就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 纪宴初看着她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很少笑,这一笑就仿佛冰川融化,春风拂面。 他上前去把赵礼礼抱起来,再次给她抱回床上。 接着又去拿来毛巾,笨手笨脚地给赵礼礼擦干净脸上的污渍。 毕竟是第一次照顾人,粗手粗脚的,全然不管赵礼礼细皮嫩肉的。 赵礼礼吃痛,伸手推开他的手。 纪宴初见状,看着她脸上也没什么污渍了,也就没再强求。 醉成这样,洗漱什么的就别想了。 他也没着急回去,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晚上白明薇说的话,再次浮上心头来。 此刻看着赵礼礼,心里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听到床上的赵礼礼发出痛吟声。 转眸看去,就见她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一双秀眉紧紧地皱着,呼吸急促而紊乱,红唇轻启,发出痛苦的声音。 纪宴初知道她有胃痛的毛病,赶紧起身去楼下拿药上来。 扶着赵礼礼起来,想要给她喂进去。 迷糊中的赵礼礼却是一把挥开他的手,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纪景行,我不要你管!” 纪宴初一听到纪景行的名字,脸就黑沉下来。 “喝醉了也忘不了他。” 纵然心里不乐意,但手中的药还是喂到了她嘴里。 赵礼礼脑袋靠在纪宴初的心口处,声音小小的,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哭腔,语气哀求,“我就只有你了,你别丢下我……” 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纪宴初的衣角,可怜得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崽一样。 知道她是喝醉了,把自己当做纪景行,但心口处还是有些躁动起来。 纪宴初垂眸看着她。 睡着的她眼里看不见对自己的恐惧和疏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着乖巧又恬静。 他的手指头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细腻温暖的肌肤。 微凉的指尖,也慢慢被暖意融化。 纪宴初脑海中莫名就想到了那天晚上。 被送到纪景行房间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机会离开的。 只是她一声轻唤,直接让他的理智轰然坍塌。 微不可见地轻叹一口气,正要抬手给她拂开额头的碎发,却见她倏然睁开双眼。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上。 赵礼礼是被疼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躺在纪宴初的怀里! 想到那天,自己也是这么被纪宴初强占的,只以为他又是想要图谋不轨,酒气上头,一巴掌就甩在他脸上!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 赵礼礼愣住。 纪宴初一张脸阴沉得可怕,因为愤怒也变得有些扭曲起来,眼里闪着怒火。 也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伸手,用力掐住赵礼礼的脖子。 “赵礼礼,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你?” 赵礼礼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也让她变得痛苦起来。 纪宴初理智崩盘,手在微微颤抖。 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颈动脉在自己的掌心颤动。 就在愤怒就要淹没理智的时候,看着赵礼礼眼角闪着的泪光,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喉结微紧,心里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松开自己的手,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赵礼礼捂着脖子,不断咳嗽的样子,眼里满是矛盾和挣扎。 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出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巨响,赵礼礼一直僵硬的身体也松懈下来,趴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有一瞬间,看着纪宴初的眼神,真的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 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没想到纪宴初竟然就这么放过她。 等喘匀了气,她靠在床头,紧闭着双眼。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有些承受不了。 太阳穴突突疼了起来。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脑袋。 门被轻轻敲响。 赵礼礼下意识就以为是纪宴初,对着门外冷声说道:“我不想见你,你滚!” 门外明显顿了一下,数秒之后,这才传来金姨的声音:“赵小姐,是我,我来给您送点米粥。” 赵礼礼声线不见起伏,冷冷道:“不用了,我不想吃。” 门外的金姨犹豫一下,刚要再劝说些什么,就见房里的灯关了。 金姨只能端着餐盘离开。 “那我就先下去了,你要是饿了的话,就打内线电话,我给你送上来。” 赵礼礼没回答,金姨也就转身离开。 经过纪宴初房间的时候,房门被打开。 看着餐盘里完好没动的米粥,皱眉问:“怎么没吃?” 金姨摇头:“赵小姐说不想吃。” 纪宴初眸光微沉,挥了挥手:“不吃就算了。” 转身就要进房,“你也早点回房休息。” 房间里,赵礼礼用被子蒙着脑袋,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酒精侵袭,昏沉的脑子又开始变得迷糊起来,人又睡了过去。 一大清早,就被手机铃声叫醒。 摸过手机,电话那头就传来元月的大嗓门。 “礼礼,你没事吧?” 宿醉还没清醒,赵礼礼的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听到元月这话,自然是没反应过来。 “我没事……” 话刚出口,就察觉到自己的嗓子哑得可怕。 元月也听出她声音的沙哑,连声询问:“怎么了?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昨晚的一些片段挤进赵礼礼的脑海中,她想起来这是纪宴初干的。 不过又害怕元月跟着自己担心,所以也就没有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昨晚喝多了,把你送回了盛园我都不知道,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的,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元月着急询问。 赵礼礼刚表示自己没事,视线停留在一旁床头柜上放着的胃药上,面色一怔。 她的胃病,除了元月,也就只有纪景行知道了。 昨晚他来过了? 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嘈杂声。 起身站在窗边,就看到楼下正在激动说着什么的纪景行。 14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好骗 起身来到窗边,赵礼礼就看到楼下正在激动说着什么的纪景行。 纪景行一抬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赵礼礼,面上的表情立马就变得惊喜起来,朝着她挥了挥手。 态度一改当初,就好像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一样。 赵礼礼挂了电话,看着楼下的纪景行,神色复杂。 刚出事的时候,赵礼礼是希望纪景行站在自己身边的。 只是,当时的他狠狠甩开了自己的手。 赵礼礼对纪景行一直很放心,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六岁来到纪家,身无长物,对于陌生的新环境,再加上父母双双离世,让她无所适从。 那段至暗时刻,她天天哭,不愿见人,躲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从早到晚不出来。 每顿饭都是吴姨送到柜子前,她用手抓着吃的。 而当时的纪景行,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不仅仅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还像是明灯一样,点燃她灰暗的人生,照亮她的世界,让她不至于迷失在迷雾中。 每当她有需要的时候,纪景行总是第一个出现。 他带着阳光般的活力,也慢慢治愈她。 这么多年,作为富家公子的纪景行,长得也非常好看,又深受老爷子的喜欢,身边也自然是美女环绕。 就算是他不去主动招惹别人,也有主动贴上来的。 只是,他从来没闹出过什么花边新闻来,比起那些动不动就上娱乐版块的二世祖,纪景行简直就好太多。 赵礼礼说不上来对纪景行的感觉,是感激,是依赖,还是爱? 她并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纪景行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要是没有他的话,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所以,在纪景行说要结婚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考虑,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因为纪景行洁身自爱,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他和罗秋颜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双方都是衣衫不整,明显就透着不对劲。 只是,当时的她脑子真的是被兴奋糊住了,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 赵礼礼想得出神,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纪景行已经跟安保人员打了起来。 眼见着他开始撒泼,一直没出现的纪宴初出现在楼下。 “你闹什么?” 面对纪景行的时候,纪宴初也是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纪宴初一直都是这样,对什么都是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赵礼礼思绪飘散,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纪宴初比她大八岁,那时候也已经十四岁了。 初次见面,他就在院子里,给陪伴自己多年的老狗安乐死。 当时,他也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听说那只杜宾从他出生之前就开始养着了,还是他母亲养着的。 一起长大的伙伴,他就那样毫不手抖地给老狗注射安乐死。 对纪宴初的畏惧,就是从那个时候埋下的。 “我要见礼礼!你让我进去看她!” 纪景行被两个安保抓着,还在不断挣扎着。 纪宴初冷眼看着他,嗤笑一声:“你怕不是忘了,她现在是你嫂子,碍于你们之前的关系,还是不要私下见面,做出些惹人非议的事情。” 纪景行一张俊脸通红,对着纪宴初怒吼起来:“我和礼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要不是有你这个恶毒小人,在我们的新婚夜横刀夺爱,现在我和礼礼不知道多幸福!” 纪宴初丝毫不慌,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反问,“你确定?” 不等纪景行再说什么,纪宴初又继续说,“你做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纪景行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纪宴初抬眸往楼上看了过来,见到正站在窗口的赵礼礼,对抓着纪景行的两个安保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松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纪总……这放了没事吗?” 纪宴初瞥了纪景行一眼,意味深长,“这可是我的亲弟弟。” 两个安保都闪过一丝讶异,不自觉松开自己的手。 刚一松开,纪景行就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冲。 很快,赵礼礼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礼礼打开房门。 纪景行上来就要拉赵礼礼的手。 赵礼礼连忙侧身避让,把那天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以后我就是你嫂子了,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你有道德底线,做不到像他那样。” 语气里也满是讽刺。 纪景行面色一顿,被自己说过的话,给堵了一下。 很快,他脸色就变得黯然起来,眼睛隐含泪光:“你也知道,我那是说的气话!气上心头,什么重话都能说得出口。” 毕竟多年的感情,听到他这么说,赵礼礼还是红了眼眶。 “可是,你明明知道,不是我的错……” 声音也带上一丝委屈。 纪景行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脑袋。 “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纪景行声音微哽,满是歉意,“抱歉你受到伤害的时候,没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 此刻的纪景行好像真的非常自责,一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也全是懊恼。 赵礼礼靠在纪景行的心口处,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却没了往日的安心。 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浸湿纪景行的胸口。 如果没出事该多好。 纪景行察觉到胸口的濡湿,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起来。 “乖,别哭了。”纪景行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你这哭得我心里都难受了。” 见赵礼礼不说话,他继续说,“等我回去就跟爸说,你和他的结婚协议不作数,你还是我的!” 赵礼礼静默片刻,这才开口轻声问道:“那天,你和罗秋颜在干什么?” 纪景行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他强装镇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就是在讨论新项目的投资和规划吗?怎么还揪着不放?” 赵礼礼听着他变得急促的心跳声,冷笑起来。 从纪景行怀里出来,她声音冷硬:“纪景行,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好骗?” 15牙尖嘴利 听着赵礼礼的质问,纪景行面色一僵。 他下意识就要去拉赵礼礼的手。 赵礼礼甩开自己的手,转身就往里面走,声音也带上一丝冷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纪景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跟了上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纪景行的声音也带上一丝痛苦,“从小到大,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顿了一下,又问,“还在因为我说的那些气话生气?” 赵礼礼转身过来,冷眼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纪景行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我公司还有点事情,下次再来看你。” 赵礼礼的声音幽幽:“谢谢你送来的药,但是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对于她口中说的药,纪景行没明白,只是听到后面那句话,脚步略一停顿,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她。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吐槽纪宴初。 纪景行也是知道,她最害怕的人就是纪宴初。 现在竟然说待在这里挺好的? “礼礼,你在说什么胡话?”纪景行的面上带上一丝惶恐,“我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的!我现在就回去跟爸说,让你们的婚约无效!” 不等赵礼礼再说什么,他拔腿就走。 赵礼礼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捂住心口处,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和纪景行就已经回不去了。 一转眸,就看到正站在门口的纪宴初。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略显慵懒,散发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以往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穿着一身高定西服,此刻的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两粒纽扣慵懒的打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不知道他站在门口多久了。 赵礼礼下意识就以为他是在看自己的热闹。 “纪总真是好悠闲,难得还有时间在这里听墙角?” 赵礼礼红唇轻扬,一张口就是讽刺,“哦,我忘了,纪总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纪总了,公司的事情都交给纪景行了,您可不就是要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吗?” 说完这些话,也不管纪宴初的反应,转身就回了房。 纪宴初看着她牙尖嘴利的样子,倒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扬唇笑了起来。 金姨上来的时候,见到他这幅样子,有些惊讶。 “纪总,早餐好了。” 纪宴初回过神来,瞬间收敛面上的表情,轻点头。 金姨又来到赵礼礼的房间,抬手轻敲门:“赵小姐,早餐好了,你是下去吃,还是我送上来给你吃?” 赵礼礼的声音很快就传来:“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儿有事要出去。” 听着门口没有动静了,赵礼礼这才拿出手机给元月打电话。 刚一接通,还没开口,那头元月兴奋的声音就传来:“对了,礼礼,你知道昨天晚上是谁送我们回来的吗?” 赵礼礼昨晚醉成那样,哪里还有记忆? 她是一点儿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是贺淮!” 接着,又是元月的尖叫声。 要是现在在她跟前,说不定要被她抛起来。 “贺淮?他怎么还在京市?不是说出国了吗?”赵礼礼有些不解。 元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说留校了,以后会在学校留任。” 赵礼礼微一抿唇,立马就说:“这不是挺好的吗?给你机会了,这次可要把握住。” 贺淮优秀,听说高考的时候是他们省的理科状元,开学的时候,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那时候的元月就盯上了他。 元月自身也很优秀,能考上京市大学的,原本就不差,再加上家庭条件,典型的白富美。 可是这样的姑娘,在碰上喜欢的男生时,也很怂。 所以,一直到毕业的时候,也没有袒露过心声。 原本还以为两人就这样没了缘分,现在听说贺淮回来了,这不就是天赐的缘分吗? 这要是元月再不抓住机会,等人家娶妻生子了,以后可有的是后悔的时候。 电话那头元月傻憨憨地笑了两声,接着就邀赵礼礼出去。 赵礼礼也想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跟元月说,也就点头同意了。 “等会儿我去接你。”元月说。 赵礼礼摇头:“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开车过去。” 以后总是要自己开车的,现在不多练练,没有人顾得上她。 “你行吗?” 元月的声音透着一丝不确定,“还是我去接你吧,别到时候出什么事情。” “放心吧,我开慢一点,不会出事的。”赵礼礼说,“反正你去你那儿车也不多。” 赵礼礼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着脖子上的淤青,找了条丝巾系上,这才开门下楼。 “金姨,我想出门……” 赵礼礼原本是准备要问金姨拿一把车钥匙的,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张姨笑着说道:“赵小姐,纪总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司机。” 对于张姨的僭越多嘴,一旁的金姨又是一记白眼。 张姨却当没看见。 赵礼礼的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张姨,明显是有些不相信的。 “他会这么好心?” 张姨放下手中的抹布,一脸讨好地凑上前来,笑着说道:“纪总很关心你的,昨天一回来就给你安排好了司机,说是你没开过车,怕你出门会遇到什么危险!” 赵礼礼冷笑一声:“他怎么会关心我!” 明明是做错事的弥补! 赵礼礼才不会被他这些小恩小惠给打动。 她现在就要住在这里,吃他的,用他的! 来到门口,果然看到门口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身正装,不苟言笑。 “赵小姐,我叫郭双。” 神情不卑不亢,静静地看着赵礼礼。 她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并没有说是纪宴初安排过来的。 赵礼礼不知道纪宴初打得什么主意,只是既然安排了,那就不用白不用。 所以,她轻轻点头:“走吧。” 郭双打开车门,赵礼礼刚要上车,就见到一辆迈巴赫加长豪车开了进来。 赵礼礼认了出来,这是纪老爷子的车。 她收回自己的脚步,原地站定,等着纪老爷子下来。 只是不知道纪老爷子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当真是因为纪景行回去闹过了? 16立威 纪老爷子的车子停在门口。 下了车,拄着拐杖在四周看了一圈。 精神看着倒是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赵礼礼迎了上去。 “纪伯伯,您怎么来了?”伸手去扶住他,往屋里走,“您身体还没好,要好好休息。” 纪老爷子笑呵呵地摆摆手:“这两天我倒是觉得挺好。” 说话间,就和赵礼礼一起往里面走去。 金姨和张姨她们明显是没见过纪老爷子的,三人脸上都是陌生。 赵礼礼注意到她们脸上的表情。 她知道纪宴初跟纪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太好,但是现在看来,哪里是不好,简直就是不熟,一点儿也不像父子。 纪宴初从老宅搬出来都快十年了,老爷子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 “那个逆子呢?” 纪老爷子也不客气,张口就直呼逆子。 赵礼礼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纪老爷子侧头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金姨端了茶上来,视线还不断扫着纪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金姨的视线,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不待他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楼梯传来“蹬蹬”的下楼声,接着,娇俏的金文茵就出现在他面前。 “我要迟到了,早饭就不吃了!” 金文茵看了一眼坐在客厅,一脸严肃的纪老爷子,以及旁边陪着的赵礼礼,下意识就以为是她的客人,停下脚步。 “赵小姐真的是好不客气,这不过才搬进来两天,这就会上客了?” 有了挤兑赵礼礼的时间,她也不着急走了,张口就讽刺起来,“怕不是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不成?” 金文茵的话语尖锐,让人听着就不舒服。 赵礼礼看着她,刚要开口,就听到一旁的纪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礼礼见状,赶紧上前安抚:“您身体刚好,可不能生气,这要是气出点好歹来,到时候可怎么办?” 金文茵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接着斜勾唇角,出声讽刺:“老先生脾气倒是不小,小心气出点好歹,我可不负责的!” 说话间,就凑近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俏皮的笑意,只是眼里却是没有丝毫笑意。 “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管你是使了什么手段让宴初哥把你带回来的,但是我警告你,我跟宴初哥的关系,可不是你们看得这么简单!” 金文茵声音带着一丝警告,“这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纪宴初是一个工作狂,很少在家里。 他不在家里的时候,金文茵都是以女主人自居的,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所以,说话也一向都是口无遮拦的。 赵礼礼看着嚣张的金文茵,忍不住笑了起来:“金小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金文茵扬起下巴,露出优越的脖颈,活像是高傲的大鹅似的。 “我管你是谁,左右不过就是一个想要贪图宴初哥财产的拜金女罢了!” 说话间,视线又扫了纪老爷子一眼,“以及你的穷亲戚!” 纪老爷子显然也没想到纪宴初“金屋藏娇”,藏了这么一个东西在家里,一张脸已经阴沉得可怕。 他转头看向赵礼礼:“那小兔崽子把你带回来,也没跟她们介绍你的身份?” 赵礼礼原本就不在意这些,毕竟她对纪宴初毫无感情。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在老爷子面前给纪宴初上眼药。 “他做的过分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说罢,赵礼礼就开始添油加醋地胡言乱语。 “他昨天还跟我的朋友打了一架,把我朋友都打伤了!” 纪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哼一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等他回来,我帮你教训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没有把金文茵放在心上。 被完全忽视的金文茵脸一黑,怒斥道:“我跟你们说话,你们有没有听到!” 自己倒是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我可告诉你们,我在宴初哥心目中,可比你们想得要重要得多!”金文茵一脸的得意,“这也就是我现在还在上学,等我一毕业,我们就会……” 说到这里,脸上还露出娇羞的神情来。 这话,纪宴初自然是没有许诺过她的。 但是并不妨碍她的臆想。 纪老爷子看向一旁站着的助理,对他说道:“打电话给那小畜生,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个意思!” 助理刚掏出手机,就见林城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一进来,就陪着笑脸对纪老爷子说道:“董事长,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老爷子的视线瞪了金文茵一眼,接着才问:“他人呢?” 林城也顺着老爷子的视线看了金文茵一眼。 “老板这会儿有点事情,暂时回不来,让我先陪着您。” 说话间,就跟旁边的几人介绍起来,“这是老董事长,纪总的父亲。” 金文茵眼皮跳了起来,整个人几欲站立不稳,下意识就回头看了金姨一眼。 金姨显然也没想到这是纪宴初的父亲,人也有点愣神。 倒是一旁的张姨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赶紧上前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董事长好!” “林城,你来说说,这家里是什么情况?” 老爷子站起身来,拐杖都快要怼到金文茵脸上去了,“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还搞得这么乌烟瘴气?” 林城不敢说话。 “还有,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林城斟酌着措辞,“老板供养的大学生,她爸……”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生气着打断:“荒唐!” 伸手一拉赵礼礼,就把她拉到跟前,“以前的事情我不管,既然现在礼礼进门了,那就是正经的女主人,这些没名没分的东西,给我打发出去了!” 显然是把金文茵当成纪宴初养在家里的女人了。 林城额头上沁出汗珠来,赶紧说道:“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金文茵和纪宴初的关系,林城最清楚不过了。 但是现在这情况,尤其是金文茵刚刚嚣张的模样,老爷子明显是不信的。 “我不管什么样,礼礼是女主人,这里也不允许再出现别的女人!” 话音刚落,纪宴初淡漠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我的家里我自己会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 17好一朵小白莲 赵礼礼不知道纪宴初和老爷子之间有什么矛盾,她来到纪家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已经这样了。 小的时候也好奇过,向纪景行打听过。 只是每次一问到,纪景行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奇怪,支支吾吾的,再问就什么都不说了。 赵礼礼的性子原本也不是什么爱八卦的性子,如此几次之后,就不再询问了。 现在想想,估摸着是在她来之前,家里发生过什么大事。 她来的时候,家里家外大换血,家里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 之前发生的事情,这群人也没什么人知道了。 当然,就算是知道的,也不敢说。 纪宴初进了门,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却带着一丝慵懒,一只手臂轻轻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则是随意搭在沙发上,手指微微弯曲。 他看着老爷子,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深邃冷漠,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里带着对老爷子的不满,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似的,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 “我家里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来插手,我愿意安排什么人,我自己有想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纪宴初也是丝毫不给老爷子面子。 老爷子抄起沙发边的拐杖,朝着纪宴初就砸了过去! 纪宴初淡定地侧身避让过去。 “年纪大了,还是少动点气。” 纪宴初可不是会关心老爷子的人,下一句话就差点把老爷子气得背过气去,“别到时候气死了,往我脑袋上扣帽子。” 老爷子气得直大喘气。 赵礼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默不作声。 这种时候,谁当出头鸟打谁,她才不会当那个出头鸟。 而一旁的金文茵可没这么有眼力见儿,听到纪宴初的话,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立马就知道他和老爷子不和睦,老爷子也是管不了他的。 她立马就开始为自己叫屈了:“宴初哥,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爷子一来就说我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我家里就算再穷,我也是正正经经的好人家的姑娘……”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着,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一张小脸也是苍白的,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礼礼原本还准备要走的,但是见到金文茵这样,倒是来了兴致,不着急走了。 她端起茶杯,靠着沙发,好整以暇地看着金文茵表演。 “宴初哥是正正经经供我上大学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人家这么看,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我爸一起死了算了!”金文茵哭诉起来。 她轻咬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要夺眶而出。 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别说是男人了,就连赵礼礼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好一朵小白莲。 赵礼礼放下手中的茶杯,插了一嘴:“金小姐是学的什么专业?” 金文茵正酝酿着呢,听到赵礼礼这话,明显是愣了一下,一抬头,张嘴就“啊”了一声? 赵礼礼微笑着说:“您这水准,不学表演专业确实屈才。” 金文茵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赵礼礼是在讽刺她。 “赵小姐,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说我!” 金文茵一脸义愤填膺。 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住在这里,但是您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住在这里了!” “我爸妈都不在了,宴初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要是不住在这里,你难道要让我露宿街头吗?” 赵礼礼勾唇,转眸看了一旁的金姨一眼。 唯一的亲人? 金姨站在一旁,眼眸半垂,一声不出。 金文茵还在上眼药:“赵小姐你不喜欢我,你跟我说就好了,为什么特意找了老爷子上门来羞辱我?” 赵礼礼看着她的样子,倒是觉得有些有趣。 耍心机,但是却又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必要。”赵礼礼轻笑。 如果现在纪宴初是她的爱人,说不定她情绪还能波动一下。 她站起身来,看向老爷子:“纪伯伯,您坐会儿,我跟元月约好了,还有事情,就不陪您了。” 老爷子摆摆手,说道:“去吧。” 说完这话,就看着纪宴初,也没有起身的打算,显然今天这件事是要解决的。 赵礼礼也没再多待,从纪宴初身边略过,起身就出了门。 郭双一直坐在车里,见到赵礼礼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赵小姐,去哪儿?”郭双问。 赵礼礼和元月约好了在她的画室见面。 元月从小就爱画画,毕业之后就开了一间画室。 赵礼礼这个人,什么都会点,但是什么都不精。 她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十分平庸的人,所以做什么事情都很平庸。 能考上京市大学,也是她耐得住性子,记忆力好,能死记硬背。 哪怕纪老爷子花大把的钱,请多么专业的老师来教,她也就学得一个马马虎虎。 纪老爷子也不是她的父母,对她的要求自然也没有那么高,她不感兴趣的,那就不学。 所以,兴趣培养了一大堆,没一个有建树的。 唯一一个成效的,也就是射箭了。 这是赵礼礼唯一有兴趣的。 毕业之后,她也没再继续考,老爷子倒是想要让她去鼎恒上班,一进公司就是领导层,省事儿。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子,自己应聘了公司。 每一笔工资都是自己赚来的,心里踏实。 心中想着事情,车子也很快就在画室门口停了下来。 元月画的国画,跟现在的主流市场并不太符合,所以反响也不太大。 画室现在有几个员工,还招了一些学员。 赵礼礼下了车,对郭双说道:“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我可能要在这边待一会儿,暂时不会用车,晚上你再来接我。” 郭双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听到这话之后,也就只点了点头。 赵礼礼上了楼,从窗口往下看的时候,发现郭双就把车停在了楼下,并没有离开。 赵礼礼也没有管她,来到元月办公室门口。 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18纪宴初他真不是人 元月的家庭情况也很复杂。 父母就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毫无感情。 这样的婚姻自然是持续不了多久的,现在的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元月的继母上门的时候,带过来了一个儿子和女儿。 儿子甚至比元月还大上几岁。 明面上说是继兄,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元月同父异母的哥哥。 典型的二世祖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但因为是元家唯一的儿子,所以元老头直接把家里的企业都给了他。 真要论起来,元月的能力绝对要甩那个二世祖十条街。 只是,就因为是女孩子,再加上是不喜欢的老婆生的,元老头连看都不看一眼。 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赵礼礼直接推开门。 元心玉虽然自小养在外面,但父母关爱,养出了非常骄纵的性子。 她一向跟元月不对付,有事没事就喜欢来刷个存在。 元月也不惯着她,脾气上来,那是敢拿着刀戳上去的。 只是,这元心玉也是欠的,今天被打回去,明天继续来。 今天又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过来刷存在了。 赵礼礼一推门,见到穿着公主裙的元心玉被元月压在身下,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是白担心的。 元心玉和她那哥哥元延一样,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没有他们母亲三分的本事。 “元月,你再打我,我回去就告诉爸听!”元心玉尖叫起来。 元月充耳不闻,只打得元心玉哭爹喊娘。 一般情况下,元月也是懒得理会元心玉的,今天被这么打,估计也是做了什么讨打的事情。 赵礼礼上前,象征性地劝了两句,接着就坐到一旁,看起了戏。 元心玉哭着叫喊起来:“赵礼礼,你有没有心的?你看到我这个疯女人打,你还坐着看戏!” 赵礼礼也比较佩服元心玉,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你还要道德绑架我不成?” 元月也不是真的要打死元心玉,出了口气,也就松开。 元心玉好不容易挣脱束缚,仓皇跑到另一边,一脸警惕地瞪着元月。 此刻的她,颇为狼狈,一身公主裙,被扯得稀碎,脸上还顶着红肿。 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以往骄纵跋扈的样子。 “元月,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爸听!” 元月抄起桌边的镇纸,朝着元心玉就砸了过去:“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元心玉看了一旁沙发上的包,咽了咽口水,这才装着胆子喊了起来:“你把我的包还给我!” 元月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元心玉只以为她是想要打自己,包也不敢再要了,转身就跑。 刚开了门,因为太着急,就摔了一个大跟头。 等她走了,元月这才小声咒骂一句。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包,打开窗户,就朝楼下扔去。 刚巧砸在元心玉的脑袋上。 元心玉今天就只有一个人,脑袋被砸得晕晕的,敢怒不敢言。 “你给我等着!” 看着她的背影,赵礼礼这才开口询问:“她今天又来干什么的?” 元月收拾着地上被弄乱的东西,声音十分平静。 “来炫耀的。”元月嗤笑一声,“说是生日,老头要带她去岛上过。” 元心玉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元老头直接给她送了一座岛屿,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说是不羡慕,当然是骗人的。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也想要父母的关爱。 赵礼礼听出元月语气里的落寞,上前轻轻抱住她,轻声说道:“别伤心,你还有我呢。” 元月笑了笑,语气并不在意:“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早就习惯了。” 收拾好办公室,元月让秘书送来两杯咖啡。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嗓子哑成这样了?” 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元月就已经听出来了,此刻打量了赵礼礼一眼,视线定在她扎在脖子上的丝巾上。 “以前你可不爱扎丝巾的,今天怎么扎上丝巾了?” 元月有些奇怪,“这丝巾还是你包上拆下来的?” 赵礼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咳一声。 还不等她说话,元月就已经一把把她脖子上的丝巾扯开。 看着脖子上一圈淤青,一双秀眉紧蹙起来。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尖利,“是纪宴初弄的?他虐待你?” 说着,怒不可遏地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纪宴初欺人太甚!我找他算账去!” 赵礼礼伸手拉住她,轻笑着说道:“我没事。” 元月看着她的样子,眼眶蓦地就红了起来。 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 赵礼礼给她擦眼泪。 元月声音带着哽咽:“原本还以为你能幸福,但是现在……” 她是真的希望赵礼礼能幸福的,虽然之前一直并不太看好纪景行,但既然赵礼礼喜欢,她就真心祝福。 但是,现在这事情闹的。 “纪宴初他真不是人!”元月问,“我们去跟老爷子说,不要硬把你们绑在一起……” 赵礼礼轻叹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是我先动手的。” 元月却是不管:“就算是你动手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该还手!” 不管怎么样,元月就觉得是纪宴初的错。 赵礼礼靠在元月肩膀上,声音轻轻:“月月,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们买一个大房子,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虽然每个月老爷子都会给她零花钱,但是她从来没用过。 她现在工资也不多,想要在京市买一个房子,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等股份到了名下,有了分红,她就有了钱。 到时候一年千万,说不定比元月的画室还要赚得多。 反正元月在家里也不受欢迎,她们两个就一起买个房子住在一起。 元月伸手抱住赵礼礼,轻轻点头:“那可说好了,不能等你成富婆了,你就一脚把我踢开。” 赵礼礼笑了起来。 顿了下,又把刚刚的事情告诉元月。 “纪景行又来找我了。” 元月坐直身体,看向赵礼礼,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他那天估计也是受到不小冲击,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你们毕竟十多年的感情了,不是说扔就能扔掉的,要不然你和他和好?” 赵礼礼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19想想就刺激 “我跟纪景行应该是不可能了。”赵礼礼声音轻轻。 说完,又轻叹一口气。 元月不解:“你和纪宴初原本就是被老爷子给绑在一起的,既然纪景行现在来找你,说明他心里是不在意的,他还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顿了下,又问,“你担心老爷子不让你们在一起?” 赵礼礼没说话。 “说句不好听的,那老家伙还能活几天的?就算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等他两腿一蹬,到时候还不随便你们?” 元月的父母就是在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分道扬镳的。 各过各的,互不影响。 说到这里,元月面上突然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 “要不然,你两个都收了,来一场禁忌恋。” 元月一向什么话都敢说,“白天跟小叔,晚上跟大伯。” 轻“啧”一声,眼里还冒出一丝向往的神色。 “想想就刺激。” 正端着咖啡进来的助理听到元月的话,惊得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也忘了要出去,等着听八卦。 坐在桌角的元月抬手轻敲她的脑袋:“这是你能听的?还不快出去!” 小助理扮了个鬼脸,这才拿着托盘出去。 看着她出去了,元月端起咖啡来到赵礼礼身边,继续说,“纪景行已经算是长得很帅的了,纪宴初长得比他还要帅,你看你钱有了,人又有了,铁赚啊!” 赵礼礼接过咖啡,白她一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抿了一口咖啡,又说,“你和贺淮怎么样?” 一说到自己,元月就不敢再口出狂言了。 “什么怎么样?我们也就昨天见了一面,哪有那么快!” 说起贺淮,元月的嘴角就止不住,就跟大多数普通女孩子一样。 赵礼礼见她这样,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等什么?还不主动联系。” 元月摇头。 “这昨天刚见面,大早上就给他打电话,这显得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似的,等会儿下午再说。” 赵礼礼放下手中的杯子,刚要说话,就听到元月的手机响了一声。 元月惊呼一声,赵礼礼顺势看过去。 却见元月明亮的眼里闪着欢喜,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起来,胸口随着情绪的起伏而轻轻颤动。 一双手紧紧地握住手机,指节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嘴角的笑容也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格外好看。 赵礼礼一见她这样子,就知道信息是谁发的。 “贺淮发的?” 元月轻点头,双颊微微发烫:“嗯。” “说什么?” 元月把手机覆在胸口,压住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说晚上想要请我吃饭。”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赵礼礼忍不住调侃:“刚刚不还挺张狂的,怎么现在倒是变娇滴滴了?” 元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起身来到桌边,打了内线电话。 “晶晶,今天下午的活动帮我安排到明天,我下午有点事情。” 挂了电话,元月就拉着赵礼礼要出门。 “干啥?这才上午,离晚上还早着呢。”赵礼礼不解。 元月说:“陪我去买衣服。” 赵礼礼打量她一眼:“你身上穿的不就挺好看的?” 今天元月穿着常见的职场装扮,上身是白色丝绸衬衫,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鹅颈,袖口处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带着一只简约的钻石手表, 下面穿着一条深棕色的修身直筒裤,再加上尖头高跟鞋,将她的双腿衬托得修长笔直。 “你懂什么?第一次约会,能穿着套装就去吗?” 元月拿上两人的包,拉着赵礼礼不由分说就出了门。 赵礼礼还是不解:“为啥要出去买?你家里一屋子的衣服不穿留着发霉?” “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的我了!” 赵礼礼只能随着她去。 到了楼下,郭双还在车里等着。 见到赵礼礼下来,她收起手机,打开车门:“赵小姐,去哪儿?” 元月并不认识她,侧头看向赵礼礼:“她是?” 赵礼礼介绍了一下。 “纪宴初安排的。” 元月一挑眉,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什么,“纪宴初安排的?” 赵礼礼也没多说,轻点头。 元月也不想开车,就坐上赵礼礼的车子。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刚好和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擦肩而过。 这么张扬的,也就只有元心玉了。 估计刚刚受了委屈,回去拉了帮手过来。 刚好错过,也省得起争执。 车子去了最近的商场。 “郭双,你跟着我们一起上去吧,等会儿有东西要拎。” 人是纪宴初安排的,元月用起来也是十分得心应手。 郭双点头,跟在两人身后,一起上楼。 元月买衣服是有特定的品牌,她比不上元心玉受宠,一柜子都是几十上百万的高级定制。 但毕竟是元家的小姐,买衣服也都是顶奢。 元月性格风风火火的,平日里都是穿裤子比较多。 今天也想买件连衣裙试试。 赵礼礼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浅色清爽,她看中一件白色连衣裙,想要让元月试一试。 第一次约会穿搭至关重要,既要展示魅力,又不能过于刻意。 元月是明艳的,穿带颜色的,会衬得她越发张扬。 反而是白色的,没有那么刻意。 果然,换了裙子出来的元月,让赵礼礼眼前一亮。 白色清新,裙长及膝,还显得有些俏皮活泼。 赵礼礼点头:“就这个,好看!” 元月还真的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有些忐忑:“真的好看吗?” 赵礼礼十分笃定。 接着,又让人拿来一双白鞋,示意元月穿上。 元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在赵礼礼的夸赞声中,慢慢迷失了自己,也没再多挑,就决定买了这一套。 “我可听你的了,要是有问题,我可要赖你的!” 赵礼礼轻笑:“要是出问题,你保管来找我!” 元月满意地去刷卡。 赵礼礼正收拾着元月的东西,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转眸看去,就见元心玉正带着两人站在门口,对着郭双的脸不断戳着手指头。 赵礼礼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外面。 “发生什么事情了?” 20车祸 被元心玉刁难,郭双有些着急地为自己辩驳。 “要怪也是怪你们自己,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赵礼礼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双语气有些急促,“我们发生一些小矛盾。” “小矛盾?什么小矛盾!” 元心玉一脸夸张的表情,视线一转,停留在赵礼礼身上,“我就说怎么看不顺眼呢!原来是你的狗!” 不等郭双开口,她又继续趾高气昂道,“她把隋菲的墨镜弄坏了,你说怎么办吧!” 赵礼礼早就已经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只墨镜。 眼镜脚断了,看着好像被踩了一脚。 郭双立马就说道:“我就站在这边,是你自己撞上来的,眼镜是你自己摔的,也是你自己踩的,你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元心玉双手抱胸,冷笑一声,“谁让你站在门口挡着路的,你要是不挡着,哪里有这些事情发生!” 接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墨镜,“这墨镜是隋菲妈妈从意大利定制回来的,上面镶嵌了十颗钻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赵礼礼微一抿唇。 元心玉不悦:“你笑什么!” 赵礼礼弯腰把地上的墨镜捡了起来,来到隋菲面前,轻声开口:“之前王雪晴说漏嘴,说你这上面的钻石都是假的,这就是个普通墨镜,你忘了?” 至于王雪晴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些贵小姐的友情也很塑料。 隋菲面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抢。 赵礼礼侧身避让,晃了晃手中的墨镜,笑:“很简单的,咱们找个店就能检测,要真的是钻石,你说多少我赔你多少。” 隋菲慌得不行,一把拉过赵礼礼的手,把墨镜从她手中抢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就是真的!” 嘴上说着真的,但是却把墨镜给塞到包里。 元心玉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 “原来你这是个假货?” 元心玉也有些无语,“一天到晚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还以为有多值钱,亏我还帮你讨公道,晦气!” 扔下这话,也不找郭双的麻烦了,转身就走。 隋菲见状,只瞪了赵礼礼一眼,也赶紧追上去。 见她们离开,赵礼礼这才看向郭双:“没事吧?” 郭双摇头。 “谢谢。” 郭双心里真的非常感谢。 这要是她自己,可看不出来这钻石是真的还是假的,到时候指定是要被讹的。 她一个月赚点钱都不够赔的。 妈妈住院,每个月就靠她这点工资养着。 “不用。”赵礼礼摆摆手。 元月结完账出来,就见到元心玉的背影。 “她怎么也在这儿?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事。”赵礼礼看向她手中的袋子,问,“结完了吗?” 元月点头。 中午吃过饭,逛了会儿,赵礼礼就和元月分开。 “加油,争取今天晚上就把他拿下!”赵礼礼鼓励道。 一聊起关于自己的事情,元月就不敢口出狂言,只是干笑两声:“我尽量。” 跟元月道别之后,赵礼礼准备回去。 郭双问:“现在去哪儿?” 赵礼礼想着也没别的事情做,就让郭双把开到没人的地方,自己学着开一会儿车。 郭双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赵礼礼:“想要学车,要找正规的驾培机构,我可不会教你。” 说话的时候,格外认真。 赵礼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起来:“我有驾照的。” 听到这话,郭双这才放心下来。 “那就行。” 赵礼礼刚见到郭双的时候,只觉得她格外高冷。 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情,郭双看着倒是有些憨憨的可爱。 赵礼礼毕竟是正经学过开车的,在郊区空旷的地方练了一会儿,也就上手了。 回去的时候,是她开着回去的。 郭双坐在旁边,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让我来开吧,这要是纪总看到,会扣我工资的。” 那是真的会扣,她可不想因此被扣了工资。 赵礼礼侧头看她一眼,见她面上的表情慌张,就问:“他扣过你工资?” 这倒是纪宴初那狗东西能做出来的事情。 郭双点头。 “因为什么?” 郭双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因为迟到。” 确实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导致纪宴初的会议迟到。 “纪总一向都是这样,赏罚分明。”郭双说,“虽然犯错被扣过工资,但是也因为做得好,加过奖金。” 只要不犯错,奖金还是很丰厚的。 赵礼礼不置可否。 “你之前就是给纪宴初做司机的?”她问。 郭双摇头:“不是,之前我是纪总的助理。” “嗯?” 赵礼礼微愣,“助理?那你怎么会……” 郭双微一抿唇,看向赵礼礼:“纪总知道我会开车,所以特意让我过来给你做司机。” 那天早上,刚出门准备上班,就接到林城的电话,让她到盛园去。 “纪总很在意你的。” 毕竟,让她过来当赵礼礼的专职司机,原先的工作都不用做了,但还在她原有的工资基础上加了五千块! 这简直就是亲爹,别说当司机了,就是当老奴也愿意。 所以缺钱的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赵礼礼面上闪过讽刺,没说话。 他哪里是在意? 他那是愧疚! 郭双也会看眼色,见赵礼礼面色不好,就收了话头,没再继续。 赵礼礼一路开得非常顺利。 虽然一路上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但好歹也是自己开回来的。 “虽然这么多年没开,但手艺并没有生疏,开得还不错。” 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得意起来。 有个词叫作“乐极生悲”,赵礼礼十分完美地印证了这一点。 开得稳妥之后,速度也跟着提高了一些,经过路口的时候,一个骑着车的老人闯入视线。 来不及思考,她的手本能地就猛打方向盘。 “砰”的一声,车子狠狠地撞在马路中间的隔离花坛上。 撞击声让耳膜刺痛。 车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形,破碎的零件四飞。 赵礼礼被安全气囊包裹着,短暂的晕眩过后很快清醒,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安全气囊毕竟力道大,她的脸部和胸口一瞬间的麻木,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 转头看向旁边,赶紧出声询问:“郭双,你还好吗?” 21那你求我 旁边的郭双看着受伤并不严重。 听到赵礼礼的询问,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赵礼礼轻舒一口气。 下了车,这才发现自己双腿颤抖得不行,站都站不稳。 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 她坐到路边缓了一下,这才缓过来。 郭双报完警过来,看着她的样子,出声询问:“赵小姐,你没事吧?” 赵礼礼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那个骑车的人呢?”她问,“他没事吧?” 郭双站直身子,左右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骑车的老人。 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突然冲出来不占理,担心会被牵连,所以干脆就跑了。 警察来得很快,因为没有伤到人,简单地调查询问之后,看着她们受伤了,就让她们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车是没办法开了,赵礼礼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天色暗下来,这里是郊区,自然是没什么车。 赵礼礼正想着要不要跟警察叔叔蹭个车的时候,银黑色的宾利停在身边。 林城从车上下来,视线从郭双的身上掠过,接着落在赵礼礼的身上。 见到她们应该没受什么重伤,这才放心下来。 看向一旁车头都撞变形的车子,忍不住训斥郭双。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开车要千万小心吗?你是怎么开车的?打瞌睡了?车子被撞成这样?” 不等郭双解释,赵礼礼就率先说道:“不是她开的,是我开的。” 林城也没想到是赵礼礼开的车,面色有些讪,也没再说什么。 “先送你们去医院。” 赵礼礼往宾利看了一眼,车窗没开,不知道纪宴初在不在。 不过,天都黑了,他应该已经回去了。 等上了车,这才发现坐在后座的纪宴初。 他坐在后座,看着手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脸阴沉。 毕竟撞坏了人家上百万的车子,赵礼礼心里多少有些心虚的。 她也是别扭的人,道歉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 最后也只挑头看向窗外。 纪宴初双眼一直看着手机,但是手机里是什么内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接到郭双电话的那瞬间,他人都是懵的,什么反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赵礼礼受伤的画面。 现在看她能说能动,身上看着也没什么明显的伤口,这才稍微稳定心神,一直担心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原本是想等赵礼礼先开口的,只是她一上车就看向窗外,就像没看见他一样,心里顿时有些恼火。 “车子撞成那样,赵小姐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一出口,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暗自懊恼。 明明不是想说这些的! 赵礼礼侧头看了过来。 “对不起。” 听到脱口而出的道歉,纪宴初面上丝毫不显,但是心里却有些烦躁起来,“对不起就算了?对不起值几个钱?” 这话一出,前面的林城和郭双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难评的表情。 郭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赵小姐并不是有意的,只是路口突然有一个老人窜出来,她没有经验,没反应过来,就……” 话还没说完,就纪宴初打断:“我请你来是干嘛的?为什么会让她开车?” 郭双语塞。 说到底,确实是她的失职。 要是不让赵礼礼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赵礼礼听着纪宴初的话,忍不住出声讥讽:“你要是觉得我撞坏你的车,你就骂我,没必要拿旁人撒气!” 纪宴初侧头瞥她一眼,没再说话。 “大不了我赔你的车!”赵礼礼继续说。 纪宴初面露讥诮:“三百万的车,赵小姐说赔就赔。” 微顿,“哦,我忘了,赵小姐现在是鼎恒的第二大股东了,说话都比常人有底气些。” 赵礼礼气急,也是毫不退让:“那我还要多谢你,把我推上第二股东的位置!” “多谢”两个字格外重,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 车内的气氛降到冰点。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赵礼礼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小伤不少。 刚刚还不觉得疼痛,这会儿才知道疼。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撞到脑袋,轻微脑震荡,左边脸颊肿了,左眼严重充血,左手手臂和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楚,此刻在光线明亮的地方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纪宴初坐在一边,浑身散发出低气压。 郭双受伤没有那么严重,她倒是情愿自己伤得重一些。 因为,她现在看着纪宴初有些害怕。 缩着脑袋装鹌鹑,一句话也不敢说。 生怕说了一句话,让纪宴初注意到自己,就此没了工作。 医生过来给她把身上受伤的地方包扎起来,见到纪宴初站起身来,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见纪宴初往外面走,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等她高兴,纪宴初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既然你分不清楚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不要做了。” 转头看向林城,“再安排一个稳妥的人过来。” 林城看了一眼呆愣住的郭双,帮着开口求情:“老板,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怪小郭,主要是赵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纪宴初一记眼刀扫过来。 眸光锐利如箭,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让人不寒而栗。 林城瞬间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垂眸不敢直视,也不敢再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郭双也顾不上处理伤口,飞扑到纪宴初身边,语气哀求:“纪总,你知道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要是没了工作,我妈会没命的!” 纪宴初眼神毫无波动:“原本就是看你稳妥才安排你过来,现在这么大的过失,你实在难辞其咎。” 郭双眼泪都掉了下来,不断求着纪宴初。 纪宴初不为所动。 赵礼礼撞到脑袋,医生让留院观察一晚。 处理好伤口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郭双痛哭着哀求纪宴初。 她立马就明白过来。 “车是我要开的,也是我撞的,你拿她撒什么气?” 赵礼礼紧咬下唇,“你说吧,想怎么办?” 纪宴初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光微动。 “那你求我。” 22威胁 纪宴初靠得很近,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居高临下,气场强大犹如汹涌的潮水一般。 极具气势。 在这强大的压迫感下,赵礼礼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神中藏着难以琢磨的深意和情绪。 赵礼礼挪开视线,视线半垂,试图忽略他难以捉摸的视线。 看着她后退的动作,纪宴初眼神中闪过不易觉察的恼意,又往前进了两步。 赵礼礼后面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郭双下意识就要上前,林城伸手一拉她,拉着她出了门。 房间里没了人,纪宴初更肆无忌惮。 他又挪近半步,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礼礼。 房间里很安静,周围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们俩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一个气势凌人,一个惶惶不安。 “你求我。” 赵礼礼抬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里透着倔强。 在他强大的气场下,丝毫不退让。 纪宴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一声,高高在上,带着不屑和轻视,仿佛觉得她的举动可笑又幼稚。 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察觉到衣角被拉住。 垂眼看去,就看到一双白皙的小手正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顺着她的手往上面看去,就见到她眉眼低垂,紧咬下唇。 纪宴初顿住脚步,等着她的下文。 赵礼礼犹豫了一下,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求你。” 声音轻轻,犹如微风拂过。 纪宴初微微一怔,又垂眸看向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 没想到她真的会求自己。 片刻,他又恢复往日的模样,把自己的衣角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声音大些,听不见。” 赵礼礼气急,狠狠瞪他一眼。 见他不耐烦,转身又要走,只能又伸手去拉他。 “求求你!” 对着他的背影直接就叫了出来,“行了吧?” 纪宴初明显是爽到了,轻“嗯”一声,没再停留,开门往外面走去。 赵礼礼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气恼,但是又没法。 今天是她连累郭双的,要是真的害郭双没了工作,那就是她的不对。 情势逼人,不得不低头。 纪宴初离开之后,郭双很快就进来。 没等她开口,赵礼礼就率先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没想到郭双反而笑了起来,不断摇头。 “你不用跟我道歉,纪总说了,不辞退我了!”郭双一脸开心,凑近赵礼礼,小声说,“他还放我两天假,让我养伤,给我算工伤!” 到时候会有工伤补贴的! 只要有钱拿,受伤什么的都是小事。 赵礼礼看着郭双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更是歉意。 林城很快进来。 “赵小姐,今天要在这边住一晚,我去给你办理住院。” 赵礼礼觉得自己并没什么问题,所以也就没准备留下:“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情,先回去吧。” 林城拿不定主意,只能去请示纪宴初。 赵礼礼轻哼一声:“怎么?我是卖给他了不成?我想不想住院,还要去请示他做什么?” 不等说完,就率先往前面走去。 林城无法,只能跟上。 纪宴初就在门口等着,见到赵礼礼出来,看向林城,微一挑眉。 林城耸肩:“赵小姐说不想住院。” 纪宴初先是打量了赵礼礼一眼,见她生龙活虎,哪里像是有伤的样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 有了纪宴初的话,林城也就没再劝。 回到盛园,都已经快到十点了。 金文茵也没休息,就在门口等着。 远远看到纪宴初的车,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似的,跑到后座,殷勤地打开车门。 看到车里面出来的是赵礼礼,一张俏脸像是吃了污秽物一样难看。 “怎么是你?” 赵礼礼也没看她,只是微微扯动一下嘴角,客套一笑:“谢谢。” 金文茵感觉受到了侮辱,好像自己是开门的门童一样。 刚要开口骂,见到另一边纪宴初下车,也就赶紧收了声。 “不!客!气!” 一字一句,就像是挤出来的似的,“我应该的!” 赵礼礼也挤出一丝笑意,没再理她,抬脚继续往里面走。 林城把他们送到门口就离开,把郭双送回家去。 金文茵一脸殷勤地跟在纪宴初身后。 “宴初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声音也带着撒娇的意味。 纪宴初明显是不太想要搭话:“有事。” 然而金文茵就好像是看不出来似的,依旧跟在纪宴初的身后,叽叽喳喳,讲着自己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纪宴初顿住脚步。 “让我安静一会儿。” 金文茵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也僵在嘴边。 最后,只能一脸委屈,双目含泪地看着纪宴初。 纪宴初有些不耐烦,本想要转身离开的。 但是见到一旁赵礼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又顿住。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我听你讲。” 金文茵一双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面上露出欣喜的神情:“我没吃呢,原本是想等着你回来吃的!” 晚饭她早早就吃过了,不过现在再吃一顿也无事,就当夜宵了。 金姨一直把饭菜温着,见到纪宴初回来,就开始忙着布菜。 纪宴初刚一坐下,金文茵就挨着他坐下。 赵礼礼坐得离他们远远的。 纪宴初一抬眸,见她坐得那样远,面色又沉下来。 “坐近些。” 赵礼礼毫不客气:“看着你我吃不下饭。” 纪宴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赵礼礼也回看着他,丝毫不让。 纪宴初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很快那头就接听了。 林城的声音传来:“纪总,还有事?” 纪宴初:“郭双送回去了吗?” “还在路上。” 纪宴初没说话,只是看向赵礼礼。 眼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赵礼礼语塞。 这狗东西又拿郭双威胁自己! 有求于人,赵礼礼脖颈也硬不起来,不情不愿地起身,坐到纪宴初旁边。 23还要再来第二次? 纪宴初看着老老实实坐在自己身边的赵礼礼,心情大好。 金文茵看着纪宴初的样子,危机感顿时涌了上来。 上午老爷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赵礼礼是新任夫人。 金文茵是不相信的。 就她瞧着纪宴初和赵礼礼,明显是没有感情的。 她愿意相信,这就是老爷子的一厢情愿,把他们俩给绑在一起。 毕竟老爷子今天离开,是气着离开的。 只要没有感情,那就不足为惧。 金文茵心里想得也很简单。 老爷子今天不管怎么训斥威胁,纪宴初都没有让她离开,明显心里是有她的。 最后老爷子被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来,不欢而散。 金文茵紧紧捏着筷子,又往纪宴初的方向看了一眼。 赵礼礼一直在低头吃饭,对于金文茵的视线自然是没注意。 纪宴初也收回自己的视线,默默吃饭。 两人优雅地用餐,动作同步,温暖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意外地协调。 金文茵死死地盯着他们,眼里燃烧着怒火,满是嫉妒和不甘。 她陪在纪宴初身边三年,见证了他那么多的点点滴滴,凭什么现在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要分走她的人! 只有她才能配得上纪宴初! 金文茵的双手紧捏成拳,指甲都深深陷入掌心。 金姨端了汤过来,见到金文茵怨毒的目光紧盯着赵礼礼,用胳膊肘轻推她一下。 金文茵反应过来,收敛自己的表情。 赵礼礼一抬头,就见到金姨正看着自己。 “金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纪宴初也抬眸看了过来。 金姨偷看被抓包,倒是也没有尴尬,先是笑了一下,接着就有些担忧地询问:“赵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询问。 赵礼礼的伤虽然已经处理过了,身上别的地方看不到,但左边脸颊肿着,受伤明显。 眼睛充血明显,猩红色布满眼眶。 纪宴初抬眸往那边看了一眼,轻哼一声:“做人不能太轻狂,要不然就会像她这样。” 赵礼礼刚准备回答金姨的话,被纪宴初这么一说,也不说话了。 金姨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接着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纪宴初。 “对了,下晚的时候,您弟弟来过了。” 赵礼礼手一顿,垂着眸子没动。 纪宴初原本还好的心情在听到纪景行名字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他又来干什么?” 纪宴初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拭嘴角。 金姨就像没看到纪宴初的不悦,继续说道:“是来找赵小姐的,给赵小姐送了东西过来。” 看向赵礼礼,“我已经给你送到房里去了。” 纪宴初面色更沉。 “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面放!” 说罢,起身上楼。 等他一走,赵礼礼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往楼上走去。 经过纪宴初房间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 见到她的迫不及待,讽刺的话脱口而出:“就这么等不及?” 赵礼礼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纪宴初眼眸微眯,手比脑子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进了房。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赵礼礼被他猛地压在门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赵礼礼,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的丈夫!” 纪宴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无法遏制。 他双眸通红,好似比赵礼礼受伤的眸子还要红。 眼里是赵礼礼看不懂的情绪。 赵礼礼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束缚。 “纪宴初你混蛋!你强占我一次,现在还要再来第二次吗?” 纪宴初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了分毫。 “没有男人喜欢戴绿帽子,我也是。” 纪宴初的声音低沉喑哑,满是霸道,“以后不许再跟他来往!” 赵礼礼天生犟种,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我愿意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你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纪宴初更加用力地将她压在门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间隙。 赵礼礼挣扎。 越挣扎,纪宴初的呼吸就越发急促。 那天晚上虽然被下药,意识并不太清楚,但她生涩的回应,美好的风情,都刻在脑子里。 不能想,越想气血就不断往上涌。 生怕自己再犯错,他松开赵礼礼。 得了空的赵礼礼一脚踹在他身上,开门就跑。 刚一出门,就和送咖啡上来的金姨撞了个满怀。 咖啡洒了一地。 赵礼礼说了一声抱歉,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 金姨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再侧头看了一眼纪宴初的房里,面露震惊。 纪宴初正站在门口,看到她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今天不用送咖啡了。” 说完,关上门。 金姨捡起地上的杯子,眼里闪过深思。 赵礼礼回到房间里,长舒一口气。 这里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纪宴初那狗东西随时都能发癫。 实在不行,先出去找个房子租着也行。 视线停在桌子上,上面放着一个蓝色的首饰盒,还有一个丑萌丑萌的哈士奇玩偶。 哈士奇是一个能说话的玩偶,还能录音。 赵礼礼上前,打开开关键,就听到里面传来纪景行的声音。 “礼礼,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不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说那些伤害你的话,也不该甩开你的手,你不要不理我,我给你学狗叫,汪汪!” 赵礼礼眼眶红了。 买这只狗的时候,双方就约定好了,不管以后怎么吵架,只要有人愿意学狗叫,那对方一定要原谅。 以前他们从来没吵过架,这还是纪景行第一次用这个。 想到以前,赵礼礼的眼泪掉了下来。 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 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赵礼礼很少戴这些首饰,所以纪景行也很少给她买。 如今分开,倒是买上了。 赵礼礼看着项链,眼泪掉在项链上,心情复杂。 “一根便宜项链,就让你甘愿为他做那些事情?”纪宴初讽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24早这样不就好了? 纪宴初自觉自己刚刚有些过火,下楼拿了冰袋上来给赵礼礼敷脸。 一站在门口就见她拿着纪景行送的项链可怜巴巴地直掉眼泪,心里顿时就来了气。 赵礼礼擦了眼泪,起身来到门口,用力把门拍上,随后锁上。 纪宴初的脸差点被门拍到。 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冰袋,转身直接扔到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夜里,赵礼礼被疼醒了。 她的身体疼得厉害。 左半边的身体尤其疼。 肌肉和骨头都非常疼。 被撞击过的地方就好像是在被灼烧一样,痛感从伤口不断地往四周蔓延,连带着周围也跟着疼痛起来。 她的左手臂多处软组织受伤,医生叮嘱过,明天可能会疼,只是没想到半夜就会疼起来。 想着睡着就能好一些,但是辗转反侧。 疼痛难以忍受,就好像潮水一般,一波波地袭来,让她无法安睡。 身体一动就疼,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九月份的夜里温度已经凉下来了,但是赵礼礼却出了一身的汗。 实在是无法缓解疼痛,她只能下床,准备去找一找有没有止疼药。 半夜时分,屋子里非常安静。 好在墙上都有壁灯,也不算太黑。 金姨就住在楼下,赵礼礼准备去找她。 抬手准备敲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响亮呼噜声,又把手收了回去。 都说上了年纪的人浅眠,这要是现在把金姨叫醒,估计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反正就这么大屋子,找一找总是能找到的。 赵礼礼来到客厅,开始找药箱。 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全然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纪宴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像是寒夜中吹过的冷风,凉薄至极。 那声音比起天边清冷的月光还要冷上几分。 大半夜的,赵礼礼正聚精会神,骤然出现的声音让她惊了一下,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一回头,见到是纪宴初,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颇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赵礼礼转身继续翻箱倒柜。 纪宴初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轻嗤一声:“你在我的家里翻箱倒柜,你说不关我事?” 赵礼礼自知理亏,也不再说话。 纪宴初就是见不惯她这样,起身来到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手。 刚要说话,就听到她轻嘶一声,水雾顿时就漫上眼眶。 “纪宴初,你为什么老欺负我?” 原本心里就委屈,再加上身上疼得厉害,赵礼礼没忍住就红了眼眶,“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满意?” 看着她的眼泪,纪宴初一下子就慌了。 赶紧松开她的手,手足无措起来。 赵礼礼懒得再跟他说话,也不找药了,转身就上楼。 因为走得急,直接撞在旁边的茶几上,人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上。 虽然地上有厚厚的毯子,但还是疼得她胸口发闷。 她就这样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这几天就好像是衰神附体了一样,没有一件事顺的。 纪宴初看着她这样,再多的不满也消失殆尽,上前一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就这几天,赵礼礼瘦了能有十斤,纪宴初抱在手上,只觉得她轻得可怕。 赵礼礼伸手捶他:“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纪宴初垂眸,看着她泪眼涟涟的样子,轻叹一声:“别闹,我抱你上去。” 赵礼礼被他这么看着,只觉得有些丢脸,把脸埋了进去。 纪宴初见此,心蓦地一软,声音也放轻了一些:“找什么?” 赵礼礼也没再赌气,抽抽噎噎地说道:“止疼药。” “身上疼了?” 赵礼礼点头。 纪宴初看着她受伤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红肿,看着格外渗人。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赵礼礼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见他难得这么好说话,自然十分识趣。 “你当金姨是摆设不成?一个电话打过去,她自然给你送上来,用得着你下去?” 纪宴初把她抱回房里,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盖上薄毯,这才说道,“你待着别动,我下去给你拿药。” 赵礼礼看着他出了门,这才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但是只要他不发癫就好。 纪宴初很快就上来,同时还拿了两粒药和一杯水。 看着她把药吃了,纪宴初这才起身出去。 “要是有什么事情,你敲我门。” 不等赵礼礼再说什么,就关门出去。 等他走了许久,赵礼礼这才回过神来。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最后只归咎于良心发现,于心不安。 吃了药之后,没多久,疼痛就缓解了一些。 转过身,人就睡了过去。 因为夜里的失眠,所以第二天一早,赵礼礼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等她下楼的时候,纪宴初早就已经出去了。 金文茵今天好像没有课,并没有去学校。 见到赵礼礼下楼,免不了冷嘲热讽几句。 “赵小姐命也真好,这都快要到中午了才起。” 赵礼礼眼皮子都懒得抬:“我的命是真好,你羡慕不来。” 纪宴初在的时候,金文茵还能装一装。 现在纪宴初不在,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别以为你有老爷子撑腰就了不起!”金文茵气道,“你和宴初哥就是老爷子硬要撮合在一起的,他才不会喜欢你!” 听着她小孩子一般的话语,赵礼礼也不生气:“是啊,他不喜欢我,喜欢你。” 金文茵感觉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出不来气。 “你别得意!宴初哥早晚是我的!” 赵礼礼轻点头:“是是是,给你给你。” 没再理会金文茵,赵礼礼来到餐厅。 金姨已经准备好早餐,示意赵礼礼坐下。 “文茵就是小孩子脾气,赵小姐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金姨笑眯眯地招呼赵礼礼。 赵礼礼轻点头。 金姨视线转了一圈,接着又笑呵呵地说道:“我瞧着赵小姐对纪先生好像并没有什么意思,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礼礼不客气打断:“金姨,你们做家政的,没培训过,主人家的事情少打听吗?” 25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金姨被赵礼礼呛了一声,倒是也没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这人上了岁数,就爱絮叨,算我多嘴问的,你别往心里去。” 赵礼礼看她一眼,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置可否。 吃完早饭之后,赵礼礼回到楼上。 元月一直都没有联系,也不知道昨天和贺淮的约会怎么样了。 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起来。 正是元月打过来的。 “昨天也没问你,怎么样?”赵礼礼率先询问。 元月轻咳一声,故作矜持:“什么怎么样。” 赵礼礼嗤了一声:“跟我还装上了,你说呢?问你和贺淮怎么样了。” 在赵礼礼的逼问下,元月这才老实说道:“能怎么样,不就那样吗?” 虽然啥也没说,但是赵礼礼听明白了,昨天晚上进行得很顺利。 “吃完饭后呢?去的谁家?” 赵礼礼继续询问。 元月现在还住在家里,很显然是不可能带着贺淮回去的。 元月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什么去谁家?你这脑瓜子里现在装的都是什么?有了经验后就是不一样,开口就是老江湖。” 这要是以前的赵礼礼,指定是不会说这话的。 所以元月这才调侃一句。 但是想到赵礼礼这荒唐的新婚,又觉得失言,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们当然是各回各家。”元月有些没好气,“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我还能生扑他了不成?” 赵礼礼微一抿唇:“这不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元月轻哼一声:“我那不就是嘴上功夫吗?” 真论起来,那真的是会慌的。 “你今天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吃饭?”元月问。 赵礼礼摇头:“有事。” 车祸的事情也没告诉元月,省得她跟着担心,只说自己有事。 听到她说有事,元月也没再追问。 “那有空再一起吃饭。” 赵礼礼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赵礼礼下楼准备喝点水。 站在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金文茵和金姨说话的声音。 “姑妈,你看看,这有钱人就是乱,新娘和未婚夫的哥哥,新郎头顶一片绿油油,啧啧……” 赵礼礼心里一突,脚步下意识顿住。 金姨好奇的声音传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看今天八卦新闻,没指名道姓,只是说这家的养女和小少爷好上了,但是结婚的当天却爬上了大少的床。”金文茵的声音满是讽刺,“这女的可真贱,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赵礼礼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心飞快跳动起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听得出来,这是说的就是她。 她心里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她先后跟了纪景行和纪宴初,到时候外面肯定会有风言风语。 只是现在听到这些话,还是有些慌乱。 下面金文茵就当一个八卦看了一遍,并没有再说这个。 赵礼礼深吸两口气,收敛面上的表情这才往楼下走去。 金文茵正和金姨说笑着,见到赵礼礼,一下子就收了话头。 金姨笑着上前:“赵小姐,需要些什么?” 赵礼礼问:“金姨,有热茶吗?” “有有,你先坐着,我给你倒。” 赵礼礼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金姨放下手中的东西,伸长脖子往窗外看去。 “怎么这么吵?” 说着话,人就往外面走去。 看着外面正跟保安争执着的纪景行,想到纪宴初说的话,就上前阻拦:“小少爷,纪总并不在家。” 纪景行往别墅里看了一眼,“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礼礼的!” 金姨眉眼低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朝旁边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这是纪总的弟弟,没事的。” 安保人员对视一眼,松开手。 纪景行一得空,就快步往里面跑去。 门口的张姨见金姨故意把人放进来,立马就不满道:“纪总特意吩咐了,不许把人放进来,你怎么还把人放进来?” 金姨重重哼了一声,只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进了屋子。 纪景行一进去,就看到了赵礼礼。 不管旁边还有人,他上前就握住赵礼礼的手,轻声说道:“网上那些话你别在意,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不会让那些言论给你造成伤害和困扰的!” 金文茵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赵礼礼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淡淡道:“你现在的行为,就给我造成困扰了。” 视线往金姨和金文茵身上扫了一眼。 纪景行赶紧收回手,连声道歉。 “对不起,我就是太在意你了,你……” 赵礼礼起身上楼。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景行。 纪景行还要跟着上楼,就被张姨叫来的安保人员给带了出去。 赵礼礼站在窗口,看着纪景行不断叫嚷的样子,莫名有些烦躁起来。 他,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 就差拿着大喇叭公之于众了。 看着纪景行被送出去,她躺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脑袋。 昨天晚上基本没怎么睡,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 打了一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六点多了。 掀开被子,刚要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同时纪宴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人睡了一天你也不进来看看?她昨天伤那么重你没看见?这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你能知道?” 声音急促并带着一丝慌张。 伴随着说话声,门也从外面被打开。 纪宴初出现在门口。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能看出他的急促。 金姨的声音也同时响起:“赵小姐说不让我们来打扰她,我怕她不高兴,所以就没过来,我……” 一进门,见到赵礼礼正坐在床边看着他们,就笑了起来,“您瞧瞧,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我就说怎么会出事呢?” 纪宴初皱眉,垂眸看了她一眼。 金姨打开墙上的灯,往里面走去。 “赵小姐没事吧?” 赵礼礼站起身来,摇摇头:“没事。” “你倒是舒心,一声不吭就睡到天黑,让这么多人跟着你担心。” 纪宴初一开口就是讽刺。 26是你的私有物 赵礼礼看向他:“我让你管了吗?我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宴初定定看着她。 金姨往纪宴初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挡住他的视线,上前扶住赵礼礼,笑道:“纪总,赵小姐伤了身体,需要养身体,睡得多也是正常的,您可别怨怪她了。” 纪宴初微不可见一声轻哼,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赵小姐,我扶着你。”金姨笑。 赵礼礼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回来,“我没那么严重,不用扶着。” 金姨也不尴尬,笑呵呵地跟着一起下楼。 “纪总他有时候也就是说话有些不中听,但他人不坏,关心人也不会说出口。” 说话的时候,金姨瞥了赵礼礼一眼。 赵礼礼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听着她的话,忍不住轻嗤一声。 “他怎么可能会关心人?” 金姨看着她的表情,眸光微闪。 来到楼下餐厅,纪宴初和金文茵已经坐好。 赵礼礼就近坐下,依旧是离他们远远的。 纪宴初低头吃饭。 金文茵从赵礼礼进来,就闭上嘴巴。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开口道:“宴初哥,今天你弟弟又来过了。” 纪宴初手一顿。 金文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只是好像不是来找你的。” 说完话,意有所指地看向赵礼礼,“赵姐姐,你说是不是?” 赵礼礼面无表情:“都说我睡了一个下午,外面发生什么我怎么知道。” 纪宴初略一停顿,继续吃饭。 赵礼礼吃过饭就要上楼。 刚离开桌子,就听到纪宴初的声音传来:“下周有中秋宴,你做好准备,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去。” 赵礼礼头也不回:“不去。” 纪宴初也放下筷子,轻拭唇角。 “外面的传言听到了吗?” 赵礼礼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纪宴初站起身来,往她这边走过来,“到时候正好借着宴席,跟大家澄清一下。” 赵礼礼扬眉:“澄清?你们想要怎么澄清?” 纪宴初没再说话,径直上了楼。 赵礼礼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到时候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到了楼上,也收到元月的信息,问要不要去中秋宴的事情。 赵礼礼回了信息,表示自己会去。 元月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既然你去的话,我也一起去。 中秋很快就到了。 一般情况,中秋都是家家户户的团圆宴,只是这些贵族世家跟一般家庭不一样。 每年中秋这些贵族世家都会聚在一起,搞一个中秋宴。 以往,赵礼礼从来没参加过这些。 纪老爷子也很尊重她,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所以从来没有要求她参加过。 虽然从小生活在纪家,但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 想到那些尖酸刻薄,见面就互相攀比的富小姐们,赵礼礼就有些头疼。 她自然是有礼服的,只是都在老宅,一件都没有带过来。 毕竟是正经宴会,她自然也不能穿得随便。 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敲门声。 一转头,就看到许久没见的吴姨。 吴姨是老宅一直照顾她的人,见到吴姨,赵礼礼立马就欣喜起来,起身迎了上去。 “吴姨,您怎么来了?” 吴姨笑着埋怨起来:“你这一搬出来也不回去看看,我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老爷子让我给你送礼服来,正好我也看看你。” 对着吴姨,赵礼礼也撒起娇来:“前一段时间出开车出车祸了,躺了好几天呢。” 吴姨一听,顿时就慌了起来。 “咋了?好端端的,怎么出车祸了?” 说着,就开始上下打量起赵礼礼来。 养了几天的伤,赵礼礼身上早就养好了,脸上也消肿了。 “我就是想要自己学开车,没注意,就撞到护栏上了。” 吴姨一顿感慨。 接着,眼眶也红了起来,“以往在老宅,什么时候需要你开车了?” 拉着赵礼礼的手,小声询问,“宴初少爷对你怎么样?对你好吗?” 赵礼礼垂眸,没回答这个问题,笑着转移了话题。 “是老爷子让您给我送衣服的吗?拿出来给我瞧瞧。” 吴姨见她不说话,知道她过得不好,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把纸盒里的礼服拿了出来,笑着说:“今年的新款,老爷子特意让姑奶奶买了送回来的。” 听到吴姨口中的“姑奶奶”,赵礼礼面上的表情顿住,笑意收敛。 “姑妈回来了?” 问话的声音明显带上一丝小心翼翼。 吴姨看着她的样子,轻拍她的手背:“别担心,姑奶奶没回来,这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赵礼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把衣服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适。”吴姨笑,“这要是不合适,现在还有时间改。” 赵礼礼点头,拿上礼服往衣帽间走去。 吴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要是在这里过得不舒心,要不然跟老爷子说一声,还是到老宅去,我看这里伺候的人少,冷冷清清的,也不舒心。” 赵礼礼没说话。 吴姨又说,“景行这几天过得也不好,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人都是蔫蔫的,听老爷子说,他接手公司还没有一个月,就已经犯了两个大错。” 赵礼礼换好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 吴姨赶紧上前,看着瘦了一圈的赵礼礼,眼眶都红了。 “你看看你,原本就长得瘦,这几天都瘦脱相了。” 赵礼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原本就单薄的身体越发瘦削,完全撑不起华丽的礼服。 “我们都知道,景行他心里还挂念着你,你们……” 话还没说完,纪宴初清冽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纪景行让你过来做说客的?” 吴姨一抖,往门口看了一眼,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纪宴初的视线在赵礼礼身上转了一圈,接着看向吴姨:“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 吴姨心里有些害怕纪宴初,往赵礼礼那边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就退了出去。 “以后老宅那边来的人少接触。”纪宴初说。 赵礼礼转头看他,语气嘲讽,“我是你的私有物不成?连我见什么人你都要插手?” 27你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 纪宴初面上表情阴郁。 刚往前挪动一步,赵礼礼就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纪宴初张了张唇,准备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只把手中的东西扔在一旁的梳妆台上,转身出去。 等他出去,赵礼礼这才打开梳妆台上放着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件黑色礼服,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钻石,以及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墨般的黑色丝绸泛着神秘的光泽,深邃而迷人,钻石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闪着璀璨的光芒。 赵礼礼关上盒子。 简单地卷了头发,化了个淡妆,就出了房门。 整个别墅都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儿人声。 以往还有金文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今天连她的声音都没听到。 下了楼,纪宴初正手拿手机,坐在沙发上等着。 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高定西装,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细腻的光泽,浑身散发着矜贵气息。 西装剪裁得体,贴合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完美展现出他的身材。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身,以及修长的双腿。 见赵礼礼没穿他拿过去的礼服,明显是有些不悦,出声命令,“上去换了。” 赵礼礼瞥他一眼,根本不理会他,双手提起裙角就往外面走去。 经过纪宴初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往楼上走去。 “你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 赵礼礼根本挣脱不掉,只能被他拎上楼。 回到房间,见他真的作势要脱自己的衣服,眼皮一跳。 这种事情,纪宴初还真的做得出来。 “你出去,我自己换!” 纪宴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半晌,这才松开自己的手,往外面走去:“给你十五分钟。” 赵礼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 拿起梳妆台上的黑色礼服,去衣帽间换上。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赵礼礼有些微愣。 她偏爱浅色衣服,很少穿深色的,如今黑色穿在身上,倒也有另一种韵味。 比起刚刚那件厚重华丽的礼服,这件明显更适合。 丝绸质地,贴身穿着格外舒服,良好的垂坠感,自然地勾勒出曲线。 就好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上面的细碎钻石,又为这件低调的礼服增添了一丝奢华感。 赵礼礼不得不承认,纪宴初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光确实好。 比起刚刚的礼服,这件更加适合。 换好衣服,重新换了一个手袋,这才下楼。 纪宴初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抬头看去。 女孩手扶着扶手,款款往下走。 纤细的腰肢,伴随着逐渐散开的裙摆,如同人鱼的尾巴,摇曳生姿。 每一步,都仿佛在空气中漾起涟漪。 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波光粼粼,随着她的动作闪烁,透着一丝灵动。 羊脂玉一般肌肤细腻光滑,薄施粉黛,在灯光下就好像能发光一样。 一头乌黑的卷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颊边,又添几分风情。 美得窒息。 看着她款款下楼,纪宴初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这不比刚刚那件好?” 赵礼礼还是认可他的话,所以并没有反驳。 见她难得不呛声,纪宴初微抬了一下唇角。 “走吧。” 说着,就率先往前面走去。 赵礼礼也跟了上去。 纪宴初大步流星,赵礼礼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自然是跟不上的。 走了两步,见她跟不上,又慢下脚步。 林城开着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他们过来,赶紧下车开门。 赵礼礼下意识就去开副驾驶的门。 只是林城早有准备,直接把副驾驶的门锁住了。 赵礼礼无法,只能坐到后座。 依旧是贴着门坐的。 纪宴初侧眸看她一眼,拿出手机低头翻看。 不到半小时,他们就来到顾家庄园酒店。 听说这次中秋晚宴是顾家办的。 下了车,纪宴初和赵礼礼一前一后地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纪宴初停下脚步。 赵礼礼抬头看他。 “作为我的太太,就像个跟班似的跟在我身后?” 说着话,纪宴初朝她伸出手。 赵礼礼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嗤笑一声:“外面可不知道,大家可都以为我是你弟媳。” 多荒唐。 纪宴初神情不变。 “话语权在纪家,今天我说你是我妻子,那那天,他们参加的就是我们的婚礼。” 赵礼礼语塞。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纪宴初说的是实话。 这里面多少人仰仗着纪家。 纪家说是白的,那绝对不是黑的。 看着纪宴初的手,她只上前挽住他的臂弯。 纪宴初垂眸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 辉煌华丽的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宴会厅一角,小型乐队演奏着乐曲,穿着华丽礼服的名流们优雅地举杯交谈着,举着托盘的侍者来来往往。 见到纪宴初进来,交谈声瞬间消失不见。 视线不断在纪宴初和挽着他手的赵礼礼身上来回扫视。 这几天外面的风言风语没有人不知道的,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是真的。 众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赵礼礼身上。 有不怀好意的,有厌恶的,尤其是那些名流太太们。 他们不会认为是男人的错,只会认为是赵礼礼手段高,让纪家两兄弟反目成仇。 顾家人引着他们往里走。 “纪总,这位是?” 一个身着西装的秃顶男人凑过来,笑着询问,“新女伴?以前可从没见过。” 男人打探的视线在赵礼礼身上不断游离,让她感觉到十分难堪。 “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不等纪宴初回答,她径直离开。 她知道身后有很多视线看着自己,只能挺直脊背,不急不缓地离开。 等离开众人的视线,这才轻舒一口气。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去洗手间,花园里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就坐了下来。 本来想清静一下,但是刚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她有些尴尬,没想到还能碰上野鸳鸯。 就在她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让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