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洪武,从天师到帝师》 第1章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第1章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洪武元年,天下初定。 吴王朱元璋,在应天府登基称帝,国号大明! 一日, 新皇帝在东阁办公,此时有一人递上一份密奏,他随手打开一看,第一行赫然写着“龙虎山”三个字。 朱元璋将上边的内容看完,若有所思。 …… 几日前, 江西,龙虎山上。 传承了数百年的张家人,正在忙碌着,为进京面圣做准备! “你们小心点,这是我们给皇上呈现上去的礼物!” “老爷,这是我连夜为您缝制的衣裳,您可要记得穿上!” “马上要出发了,张异那小子去哪了?” 在张家人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儿,正趴在屋顶,看着下边的人。 他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粉雕玉琢很是可爱,但眼神却有一些和年纪不符合的成熟。 “也不知道大哥打了什么主意,他身为长子不跟着爹爹过去,偏偏让爹把我这个逆子带去京城。他不是嫌爹的命太长,想我气死老爹自己想要提前接过这天师之位吧?” 张异嘴里说着自己大哥的坏话,马上就遭了报应。 他被人结结实实从后边,给了他一巴掌。 “大哥?” 张异捂着脑袋回头,却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童子,年岁比他大不了多少。 对方和他不同,身上穿着道士服,看着俨然是一位小神仙。 不过小神仙此时却因为某人勾动心火,指着张异咒骂: “你个混蛋弟弟,不识好人心,我看你跟父亲关系不好,特意求了娘亲让她提议爹爹带伱去京城!” 爹这次上京乃是面见新朝皇帝,为我龙虎山嗣汉天师府求封赏,你平时少有和爹亲近,如今他心情正好,刚好让你和爹爹改善关系!” 张异闻言撇嘴: “就他那个老顽固,认定了我就是煞星转世,如何能对我另眼相看?他叫张正常,我叫张异,光是他给我取这个名字,就知道我们八字不合! 哥,我和你可不一样,据说你出生的时候有祥瑞,父亲觉得你是能中兴天师府的人,而我出生,龙虎山百里乌云密布,那年家里的田地收成也不好,父亲上来就给我安了一个煞星的名头,连名字都取得不一样!” “你叫张宇初,可是我却叫张异,说白了,他连让我当张家人都勉强,他就觉得我不该出现!” 张异口中抱怨,可是他也明白,他确实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在张家的历史中,他也是凭空蹦出来的,龙虎山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本应该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儿子张宇初,四十三代张天师。 另外一个张宇清,四十四代天师。 唯有他这个老二,历史上查无此人,他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 张异之所以知道这段历史,也是因为藏在张异体内的小小灵魂,却是一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 穿越到元末明初着名的天师世家,按道理,也是不错的开局。 世人言,华夏只有两大世家,一是曲阜孔家,二是龙虎山张家,张家从先祖张道陵创正一道开始,传承至今,历朝历代的皇帝,对张家多有恩宠和拉拢,尤其是前朝,张家的地位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生这样的世家之中,别人看来张异算得上是含着金钥匙出生。 就算未来,说不定继承天师的位置也未必可知。 可谁能明白他这个穿越者的苦,他从出生开始,就因为那个所谓的异象被张正常说为煞星。 所谓封建迷信害死人,张正常从小虽然没有短了他的衣食,却也对他不甚热心。 张异不是一个孩子,他身体里住的是一个成年人,而且还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成年人,他被孤立,受了委屈,自然要怼回去。 这样一来二去,他跟张正常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 天师家的逆子,名声在龙虎山附近逐渐流传开。 父亲和他的关系不好,在张家来说,几乎等于断了张异的前程。 张家是千年世家,他本来也有机会染指一下天师位。 不过别人不清楚,张异却明白,未来的天师肯定是属于自己的大哥张宇初的,也是他弟弟张宇清的,唯独没有他张异的份。 好在父子俩虽然不待见,但张异和母亲兄弟们的关系处得还不错。 这不是新朝建立,张正常进京讨赏,张家其他人见他心情大好,也想着让他们爷俩亲近,所以这次进京,张宇初极力推荐张正常带着张异过去。 张正常本来不愿,但拗不过自己疼爱的大儿子。 他嘟囔了几句,说是让张异去南京城见见世面,杀杀他身上的煞气,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对于进京,张异是拒绝的。 他可知道,老张这次面圣,他的心情绝对不会太好。 但这话他刚跟哥哥说了一些,就被张宇初瞪回去: “你个乌鸦嘴,难怪父亲说你是煞星,你给我记好了,这些话你藏在心里绝对别说,免得又挨父亲的板子!” 张异就什么都不说了,张宇初小孩心性,也很快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今日临行,他听弟弟说出那句让人心酸的话,忍不住拍拍弟弟的肩膀。 “弟弟,你是我们天师府很重要的人!” “切,被一个小屁孩安慰,我并没有很高兴!” “闭嘴,我是你大哥!”张宇初咬牙切齿: “老君在上,别说爹爹,我都想打你这个混蛋!” 兄弟俩打打闹闹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寻找张异的家人,天师张正常抬头望去,发现自己两个儿子居然爬上屋顶,还在上边打闹。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喝: “张异,你又带坏你大哥?” “还不给我下来?” 张宇初和张异两个人,闻言赶紧从屋顶跳到旁边低矮的屋顶,再从一棵树上爬下来。 二小刚落地,张正常又是一声: “跪下!” 二小对视一眼,噗通一声跪下去。 张正常看看张宇初,又看看张异,将目光定格在张异身上: “你这煞星,整天就没办个正事,除了带坏你兄弟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亏你娘亲和大哥还哀求我带你去京城见见世面,现在你不用去了!” 张正常的双标,让张异脑子一热。 他忍不住回嘴怼道: “这破京城你您让我去我都不去,不就是去见朱元璋嘛,你以为有什么好事? 说不定您这次去呀,还得灰头土脸回来!” 他话刚说出口,周围鸦雀无声。 张异抬头,正好看到张正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第2章 天师,天岂有师乎 第2章 天师,天岂有师乎? 亲,这可不能开玩笑呀! 张宇初听张异终于还是说出那些话,吓得本来红润的脸蛋,瞬间失去血色。 虽然他不过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可是进京面圣这种事,龙虎山上下谁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张天师一脉,从汉代张道陵祖师开始传承至今,尤其是大元建立以来,天师名号正式得到官府的承认,张家更是因此走上巅峰。 如今新朝建立,去向新皇帝讨一个名正言顺的封赏,对于张家来说太重要了。 没有见过那位皇帝之前,张正常其实心里也非常紧张,正因为这种紧张,所以导致了张家从上到下,对于面圣这事一直绷着一根弦,就怕出什么差错。 而张异这个逆子,乌鸦嘴,赫然当面诅咒张正常会败兴而归。 张宇初看着父亲,此时的他,哪还有嗣汉天师的气度,他指着张异的手在颤抖,似乎还没有组织起咒骂的言语。 终于,老张那口气给顺过来,大声喝到: “请家法,贫道我今日就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说完,他上去就要薅张异的头发,张异一激灵,跳起来就要跑。 “拦住这个小畜生,贫道今日非要打死你!” 张正常来不及请家法了,他举目四顾,旋即抄起身边弟子一把桃木剑,就朝着张异追过去。 “父亲,弟弟童言无忌,您别往心里去!” “老爷,那是您儿子呀!“ 老张被张异一句话实在是气炸了,眼见有种要打死他的冲动,家里人都开始拦着老张。 张宇初更是死死抱住张正常的大腿,期望老爹手下留情。 “你这小畜生,从伱出生开始,就没个好事!” “每次都要惹我生气,我张正常今天就要大义灭亲!” “我天师府怎么会出了你这个煞星?” 张正常虽然说着最凶狠的话,但终究还是停下里,只是拿着桃木剑遥指张异。 张异虽然小,却不害怕,他回嘴反驳: “我是煞星,您倒是降了我呀,别让人说我们天师府都是酒囊饭袋,绣花枕头!” 老张被气得七窍生烟,又要动手。 张异道:“再说了,您不就是心里也没底,怎么会被我话刺激到? 山下那位皇帝你以为是什么好人,他可不认咱们龙虎山的阳平治都功印,天师,天师,天岂有师乎?” 他这句话,让张正常莫名觉得心虚,他怒斥: “你去哪里学来的鬼话,到处乱说?圣上岂是你能妄议的?” 张异反唇相讥: “自然是在梦里,张道陵老祖宗跟我说的,他说呀,咱们龙虎山传承了四十二代的天师之位,大概要丢咯!” “你梦个屁的祖师爷!” 老张见张异连老祖宗都搬出来的,须发怒张,更是要打死张异。 “打呗,反正你这老头,就因为我出生的异象,从小就没将我当儿子,今天你将我打死了,他日你也会跪在我坟前给我道歉!” 张异梗着脖子的不肯认输的模样,倒是让张正常满腔怒火,化成无奈。 他明白这儿子的不满,委屈的原因,无非就是煞星二字。 当年张异出生,龙虎山乌云百里,张家在那年,也多有灾祸。 身为天师的张正常,为张异起了个卦,却给张异留下煞星之名。 他对家传的本事有信心,所以对这个儿子就多少有些不待见,甚至因为张异的命格,他故意取名一个异字。 明明是亲生儿子,却不入族谱, 龙虎山皆是修道人,他自认为是为张异化煞的举动,足以让张异的童年被别人各种孤立,张正常最后虽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却也没有主动去解决。 但他再不待见张异,张异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 老张纵有千般怒火,也化成一句叹息。 “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我跟那洪武皇帝,乃是多年的交情,当年陛下还是吴王的时候,就曾拜访过我龙虎山,陛下对我龙虎山推崇至极!” “吾闻汉祖天师,道德在躬,懂得鬼神之助,一嘘一吸之间,天道为晦冥,雷霆诸神,莫不受命……” 张正常念起朱元璋当年的书信,眼中神采飞扬。 他虽然对新朝皇帝是否能保住张家的荣耀有所担心,但其实他心里信心更多一些,毕竟,他早就认识当今天子朱元璋。 当年还是的吴王拜访龙虎山,可是对张家推崇备至。 张正常当年还写了一副“天命所归”的字留给朱元璋,朱元璋大喜过望,四处宣扬。 后来朱元璋的领地内,瘟疫流行,也是龙虎山张家上下全体出动,为百姓画符治病,安抚人心。 张正常自认为,他和朱元璋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铩羽而归。 只是张异闻言一直冷笑,张正常也太不了解那位皇帝。 但就算他想提醒估计老爹也不信,所以他也懒得废话。 但张正常见他那副不服管教的模样,莫名火起: “你说你不去京城,我今天还偏要让你去了! 若不让你心服,你回头还会打着祖师爷的名号招摇撞骗,张异,我跟你赌一下如何?如果新朝的皇帝真如你所言,我以后就不管你了,随你怎么样! 但如果你说错了,就乖乖跟我回山受罚,抄写祖师爷留下的经文一万遍,你若做得好,我自会给你改名!” 老张说完,张异还没表示,张宇初已经高兴得跳起来: “弟弟,快答应爹!” 改名? 去掉张异这个名字,让他入族谱吗? 张异表情复杂,却是古怪一笑,点头答应。 老张见他服软,冷哼一声: “那你就赶紧收拾,跟我出发,你今天的的帐我先给你记着!” 虽然出了张异这个小插曲,进京面圣的机会可不能耽误,张正常也明白,烧香就要烧头柱香,这香要是被其他山野道士给抢了去了,终究不美。 带着徒儿和儿子们,天师府一行人下山。 张异回头,望着烟云缥缈的龙虎山,露出不舍的神色。 “你看我张家这些年经营得如何?” 张正见他如此流连,也露出一丝异色。 “张家从前朝起,得官方承认天师之名,这近百年来在历代祖宗经营之下,已有张道陵和张鲁两位老祖宗当年的威势!” 这个逆子难得夸起如今的龙虎山,张正常居然觉得莫名的开心。 正如张异所言,如今的张家,就算不是历史上最好的张家,至少也是其中之一。 能在乱世中经营好这份家业,张正常十分自豪。 尤其是张异平时对天师一脉总有些看不上的意思,这份夸耀才来的难能可贵。 只是张正常终究看错了张异,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张异说: “爹,听说过盛极必衰吗?” 老张顿时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他的桃木剑呢? 第3章 面见皇帝,天子朱元璋 第3章 面见皇帝,天子朱元璋 老张终究还是没打下去,他好歹也是个天师,说话要算话。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他从京城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不过看着张异明明是孩子,望向龙虎山的时候,张正常总有种张异是一位成年人的感觉。 不舍,流连,似乎还有一丝乡愁。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神中流露出这么多东西,让从来没有好好正视过这个儿子的张正常有些意外。 老张冷哼,也不说话了,跟着张异回望龙虎山。 龙虎山是张家的,事实上山下的田地,也是张家的。 从前朝蒙人进京,张家第一次被官方承认为天师开始,这短短百年时间,天师府的势力和声望都达到了极点。 张异说此时的张家可以与张道陵和张鲁两位老祖宗的时候相媲美,但张正常私心以为,其实如今的张家,就是历史上最好的张家。 为了老祖宗,也为了张家香火荣耀能够延续千秋万代,他一定要努力。 可是张异那句盛极必衰,始终在张正常脑海中萦绕不去。 这也是他被张异说中心事,会恼羞成怒的原因。 不过想起昔日跟朱元璋的交情,张正常的信心又回来了,当年老朱,对天师府可是极尽吹捧,咱们天师府也为他效过力,他总要念一点旧情吧? “别看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若流连龙虎山,不如以后听话,多多修行,化去你那一身煞气!这张家的基业,是一代代天师努力打拼下来的,你身为天师府的一份子,也该想想如何为张家贡献!” 煞星二字,让张异撇撇嘴,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选择闭嘴。 “师父,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日启程吧!” 随行的徒儿提醒父子二人,张正常转身,上了马车,张异也跟着钻进去。 “嗯!” “怎么了?” “这车有些颠簸,可以改造一下!” “那伱下去走路!” “爹,我是煞星,可不是傻子!” “哼!” 父子二人见面,无处不斗嘴,不过因为有赌约在身,老张终究还是忍住了揍这臭小子的冲动。 “你真的梦见张道陵祖师了?” “如假包换!” “我不信!” “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父子俩拌嘴,路上的日子倒不至于乏味。 不知不觉之间,一行人已经从江西进入南直隶,应天府近在眼前。 “这就是应天?” 张异的小脑袋从马车里探出来,望着远处的城墙,发出惊叹。 他前世去过南京,再看应天的古城墙,总有些时空穿越的感慨,高大的城墙,有岁月和战火的痕迹、但融入江南的景色之中,却显得很是和谐。 京城车水马龙,进城的队伍大排长龙,就算是天师府的人,也要跟在后头排队。 等一行人进入城内,张异看着远处的亭台楼榭,还有鳞次比节的民居,忍不住发出惊呼,倒不是他这个穿越者没见过世面,而是穿越而来,他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这座城市,才有一丝让他觉得是城市的感觉。他很想留在这里…… 元末明初,天下经历多年的战争,早就人口稀少,哪怕张家的势力遍及江西、江苏、浙江、湖南等地,张家所在之地,在地方也算是繁华,但依然不能跟京城相比。 张异的兴奋,在老张看来不过是小孩心性。 他冷哼: “性子焦躁,这是丢我天师府的脸,还不赶紧给我坐下!” “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息,你和师兄们就待在道观里别乱走,为父我进宫面圣!” 张家人来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见皇帝,张正常刚进城,一刻都不敢怠慢。 落脚的道观,自然已经由徒儿安排好了。 张家掌控天下道教多年,在京城里的多处道观,都是张家的产业。 将张异等人安置好,老张就忙去了。 进宫可不是说进就进,他自然需要去找门路禀告皇帝,不过结果是好的。 洪武皇帝知道张正常来求见,欣然答应。 很快宫里传出消息,让老张第二天去见皇帝。 皇帝如此快答应下来,张正常心里也舒了一口气,皇上还没忘记当年的情分。 老张激动万分,再看旁边的张异,他又是有些厌恶,这个小煞星这些日子整天说着盛极必衰,差点让他误判形势。 “师父这次进宫,一定能得圣上重赏,我龙虎山一脉,福泽延绵!” 进宫前一晚,老张被弟子们的一顿彩虹屁夸得心花怒放,总算中和了张异给他带来的负面情绪。 “你看好你师弟,别让他乱跑,乱说……” “是,师尊!” “仲修,你不错,日后为师会记得你!” “多谢师尊!” …… 第二日,等皇帝上完早朝,张正常早早进入皇宫。 行走在皇宫之中,张正常还心中忐忑,但在见到皇帝的瞬间,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皇上,龙虎山天师府一脉,嗣汉天师张正常觐见!” 皇帝闻见天师二字眉头微微皱起,他说了一声让他进来, 张正常跟着太监进来的时候,见老朱正在俯首批阅奏折,他赶紧低下头,生怕有人发现他窥视皇帝,等太监通报之后,皇帝抬起头。 大明天子朱元璋,眉秀目炬,笔直唇长,面如满月,须不盈尺,面貌一如当年。 张正常跪下,正要说话,皇帝站起来,哈哈大笑: “张爱卿,朕等你好久了!” 朱元璋说完,竟然站起来,要去扶张正常。 皇帝的热情,让张正常受宠若惊,同时也十分高兴。 “皇上能记得……贫道……是贫道的荣幸!” “如何不记得,当年先生所写的''天命所归''四个字,朕还留着呢!” “先生当年为了朕治下之地发生瘟疫奔走,朕也记得,当年那口太乙泉,可是朕亲自提名!” “你不来找朕,朕过阵子也会找人去寻你!” 张正常闻言,激动得泪流满面,还是咱汉家的皇帝好呀! 当年蒙古人虽然给张家荣华富贵,但有什么时候跟眼前一般,像对待亲人一样拍自己肩膀? 老张登时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抛到九霄云外,噗通跪在地上: “我龙虎山天师府一脉,当为陛下肝脑涂地!” “天师府?” 洪武皇帝表情颇为玩味,旋即马上转移话题: “来人呀,设宴,朕要跟张爱卿好好叙旧!” 第4章 图穷匕见,皇帝好狠呀 第4章 图穷匕见,皇帝好狠呀 宫里人在偏殿设宴,款待张正常。 皇帝和颜悦色,聊起过往,从当年他还是吴王的时候,见到张家威势的震撼。 又聊到当年瘟疫,龙虎山上下为瘟疫奔走,替他解决麻烦,更聊到当年那一句“天命有归”,帮朱元璋省去多少宣传上的气力,多了一份名正言顺。 张正常口中称不敢,却越发开心起来。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一切似乎已经要朝着张正常期望的方向发展。 皇帝微醺之间,突然问了一句: “张爱卿,你于我大明有功,朕一定会重重赏你!” 对了,贵祖上在前朝受的是什么封号呀?” 张正常闻言,赶紧起身,他斟酌语句,说: “从三十六代天师讳宗演,世袭‘嗣汉天师’号!” 皇帝不动声色,偏殿中的气氛却沉重了几分,过了一会他呵呵笑起来。 “你说那些蒙古蛮子就是没文化,张爱卿,朕问伱一句: 天岂有师乎?” 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张正常耳中,却不亚于五雷轰顶。 张正常的瞳孔,迅速放大,又剧烈收缩。 他本能抬起头,骇然地看着皇帝,皇帝此时,似乎醉眼迷离,不过在那一瞬间,张正常仿佛看透了这位皇帝的心, 朱元璋,似醉,但眼中却有无尽的冷意。 张正常汗流浃背,赶紧低下头,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苦涩回答: “没有!” “这就对了,孔子万世师表,也不过是人师,世间之人,无有贵于天子者;四极之中,无忧高于上天之类。天师者何物,居然高过太天了? 那按照前朝的规矩,是不是朕见了张爱卿,也要叫称一声师父?” 张正常的嘴里闻言赶紧跪下,朝着皇帝三跪九叩。 “不敢!” 此时,他仿佛还能记起,当年那个还是吴王的朱元璋,在面见自己的时候,对天师府的推崇。 那一篇“吾闻汉祖天师,道德在躬,懂得鬼神之助,一嘘一吸之间,天道为晦冥,雷霆诸神……”,前几天张正常还在龙虎山众人之前,背给张异听,如今再度回忆,却成为讽刺。 天岂有师?盛极必衰? 张正常回忆起张异看似童言无忌的言语,却越发不敢去想。 如今他哪还有跟皇帝讨要好处的心,他觉得今天自己能活着走出皇宫,就是万幸! 君王如虎,老张这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 天子嘴角噙着笑,把玩手中的杯子,张正常的表现,让他很是满意。 “张爱卿你这是怎么了,起来吧,朕又不会拿你怎么样,开个玩笑而已!” 老朱站起来,过去将张正常扶起来。 “这样吧,天师这个名号就不要了,张爱卿听封吧!” 老张站起来,膝盖都没伸直,又跪下去了。 “朕封你正一嗣教真人,赐银印,秩视二品。”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张正常咽下苦果,失魂落魄,但他还是得跪在地上,叩谢圣上隆恩。 皇帝敲打了张正常,也封赏了他。 张正常知道自己这场京城之行,彻底成了笑话。 不过罢了,能活着回去老张觉得自己已经是万幸,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出宫,去找张异,问问那句天岂有师乎?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可是,命运仿佛在跟他开玩笑。 皇帝似乎也不准备放过龙虎山。 在封赏完之后,皇帝又道: “龙虎山,乃是神仙之地呀,传说历代天师都有大威能,先生的本事自然不差,不过先生的后辈,也是人中之龙呀!” 皇帝意有所指,却是不经意说出: “譬如先生家的老二,听说,他可是预言了今日因果?” 老张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心中差点将张异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但一想起这不太妥当,他赶紧跪下来。 “陛下,一个黄口小儿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呀!” 张正常如今才知天子恐怖,传言朱元璋手下有一个机构,名曰检校。 皇帝凭借这个机构,监察百官,搜集情报,检校就是皇帝的耳目。 可是他却想不到,远在数百里外的龙虎山上,竟然有着朱元璋的人,当日张异和张正常的父子之间的一场对话,也能落在皇帝耳中。 张正常很害怕,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他想起自己那个煞星儿子说过的一句话,盛极必衰。 但他更加害怕的是,原来皇帝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张家离开。 他这是在敲打张家,还是想清算张家? 张正常惴惴不安,他已经不去想皇帝给他什么好处,而是希望他能放过自己,放自己出去。 “皇上,您可不能听我家那位魔王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张正常再次跪下来,磕头求饶。 皇帝却笑了:“什么魔王,煞星,我倒是觉得张家出了位小神仙,你今儿怎么不把他带过来,朕想见见他!” “皇上如果要见我家那位逆子,草民马上将他带过来!” 张正常害怕之下,草民二字都用出来了,老朱很满意张正常的态度,但却说出了一句让他更加不安的话: “不用,朕有些事倒是想听听那位小神仙对朕的看法,如果你带他过来,他反而拘束, 朕就跟你一起过去吧!” “你要跟我一起……,天亡我张家!” 张正常想起张异对这位皇帝的评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家那个小煞星的性子,张正常如何不知? 这家伙口没遮拦,如果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龙虎山上下数千门人,恐怕都要有杀身之祸。 煞星,这小家伙就是张家的煞星,绝对没错。 张正常还隐约记得,张异在山上说过皇帝不是好人,想到此处, 老张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这个张正常,这么不经吓!” 皇帝赶紧让太监给张正常送去一碗糖水,给他缓缓气。 他转身离开偏殿,外边却有一位少年在边上候着。 此人身穿衮龙服,身材挺拔,一脸英气,他的眉目之间,正和朱元璋有几分相似。 “父皇,您真的要跟张正常去见张家那位逆子?” 这位少年正是当朝太子朱标。 对于眼前的儿子,朱元璋放下所有心防,露出慈父的笑容: “没错,朕很好奇,一个生活在龙虎山的小儿,真能猜到朕的心思?” “他不是个仙人,也必然是个奇人,你也跟朕去看看!” 第5章 都是送命题 第5章 都是送命题 “是,父皇!” 其实朱标对那位张家逆子也很是好奇,他从小跟在朱元璋身边,学习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朱标有时候自己也会学着猜度父皇的想法,可是很多时候,他每每为自己无法跟上父皇的节奏而感觉到气馁。 检校将关于龙虎山的密报交给朱元璋的时候,朱标难得看到父亲神色凝重,还夸了一句这孩子有才。 无论他是神仙,还是天生聪慧,至少皇帝都记住这么个人。 “父皇,您觉得,那孩子真的是被张道陵托梦吗?您这样对待张家……” 朱标少年心性,还是忍不住问了皇帝一个不该问的话题,朱元璋笑道: “怕什么,当年周颠也是神仙人物,朕不也一样将他丢到河里喂鱼?” “儿子,君王为天子,咱们可以敬鬼神,却不能畏之如虎!神仙又如何,你爹我还是天子呢?张家就算有神异,也不是要老老实实从龙虎山过来,向朕求一个名分?” “标儿,你且记住,可千万不要沉迷于所谓的方外之道,忘了君王的本分!” “儿臣受教!” “好了,跟朕一起去换一身衣裳!” 皇帝带着太子,往偏殿一处房间走去。 …… 偏殿之中,张正常悠悠醒来,心如死灰。 皇帝不知所踪,只有一个老太监在偏殿里伺候着他。 他不知道皇帝想做什么,也不敢去猜想,但他此时的心,却想着自己家里这个小儿子。 “我这儿子,有早慧!” 张异出生的时候,就表现出和平时的孩儿不一样的指挥,他生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没哭,一直到张正常走进来,接过孩子。 这孩子与他四目相对一会,好像想起来要哭,就象征性哭几声。 他当时觉得有异,再看天空,乌云百里。 张正常为这孩子起了卦,却发现他的命格很不好,尤其与自己相克。 笃信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张异这孩子在张正常的心中就留下来阴影,而且未来的日子,他对张异的接触很少,就是有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以张异这孩子的聪明,自然而然感受到了父亲对他的孤立。 这也就是父子二人关系不好的根源,可是如今,这孩子竟然预言了皇帝见他的遭遇,这件事让张正常的心乱糟糟的。 难道自己错了,这孩子其实不是煞星,而是祖宗们都看好的后辈? 张正常肠子都悔青了,明明祖师爷借张异的口告诫自己要小心张家的风险,他却视而不见。 若不是有个老太监坐在一边,张正常都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公公,这皇上去哪了?” 张正常等了好久,一直没有见到皇帝过来,忍不住出声询问。 老太监低下头,说: “皇上去换衣服了,真人您稍等?” “换衣服?” 张正常听着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正要多问几句,就看见朱元璋带着一个少年往偏殿走过来。 老张一看老朱,身躯震了一下,皇帝竟然穿着一身百姓的衣服,他这是要做什么? “张爱卿,你看朕这一身衣服如何?” “陛下穿什么,都遮掩不了您的一身贵气!” 张正常见老朱问他,赶紧拍了一个马屁,皇帝意味深长: “真是这样,那朕要不要换换衣服,不然一会被伱家孩儿认出身份,可就不美了!” 老张闻言脸色涨红,又迅速没了血色。 他要不是刚才灌了一碗糖水,现在估计又要昏迷过去。 皇帝要去见他家那个逆子,还是微服私访,而且听皇帝的意思,他还不能暗示张异皇帝的身份? 张异是什么性子,张正常太熟悉不过,这小家伙在家里就有许多惊人的言语,遇见外人那还得了? 要是他说错什么话,张家可是要灭门的。 老张如今只能向祖宗们祈祷,祈祷张异千万不要出幺蛾子。 “张爱卿,走吧!” 皇帝一声令下,早就已经乔装的侍卫,带着他们和张正常出了宫,他们一路往张家人落脚的道观驶去。 不多久,众人下车,还没走进道观,张正常就听到邓仲修气急败坏的声音。 “少爷,师父叫您别乱走,您怎么就跑出呢,您要想出去玩,可以等老爷从宫里回来?” “我爹回来之后,估计就没心情玩了……” 邓仲修和张异的对话,让张正常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见皇帝和太子都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张正常的脸涨红,他恼羞成怒,大喝一声: “张异!” 邓仲修和张异都听到张正常的声音,邓仲修惊喜叫道:“师父回来了!” 他丢下张异迎向张正常,张异和邓仲修的反应相反,他转身就朝着内院跑。 “你给我回来!” 张正常生怕这小家伙跑没影了,又希望他跑没影了。 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中,他看着张异老实跑回来,停在众人面前。 皇帝一看,眼前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挺是好看,不过他一双眼睛转个不停,显然绝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他见张异可爱,忍不住笑出声: “老张,这就是你家老二呀,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恐怕是像妹子多一些!” “妹子?”张正常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的发妻。 皇帝变得自来熟,张正常也愣住了,旋即他明白皇帝的意思,这是要他配合皇帝演戏呀。 张正常在皇帝目光灼灼之中,挤出一丝笑容: “皇……黄兄说的是!” “师父,这位老爷是……?” 张正常的弟子邓仲修疑惑地望着一群人,但还是给皇帝请安。 皇帝对这个孩子印象不错,点了点头,他发现张异也在好奇地打量自己,不动声色: “我名黄和,这是我孩儿黄木,我跟你父亲老张兄弟是多年的交情,今儿在京城偶遇,就跟老张兄弟回来叙叙旧!” 朱元璋一口一个老张兄弟,把张正常说得快要哭了,刚插了我两刀,现在又说兄弟? 打死张正常,他现在也不敢跟皇帝称兄道弟了。 朱元璋的狠,他在皇宫已经见识过了,这位的帝王心术,张正常回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 “原来是黄老爷!” 邓仲修再次行了一个礼,然后迫不及待询问: “师父,您从宫里出来,皇上一定给了师父不少封赏吧?” 张正常嘴角抽搐了一下,恨不得缝住邓仲修的嘴巴,这道送命题,你让他怎么答? 老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声说: “陛下对我们龙虎山,那是天恩呀!” 邓仲修闻言大喜,张异却一个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第6章 这点赏赐,打发叫花子呢 第6章 这点赏赐,打发叫花子呢 张正常听张异笑声,忍不住怒视张异。 后者赶紧闭嘴,装作乖巧的模样。 这些细节邓仲修和龙虎山的弟子们可没注意,他们听闻皇帝重赏龙虎山,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我就说,圣上对我们龙虎山肯定很好!” “那是,当年圣上还是吴王的时候,咱们龙虎山也没少给陛下效力!” “咱们龙虎山跟陛下是什么交情?那是一起吃过苦,杀过敌的交情……” 弟子们越是吹嘘,张正常越是想哭。 “师父,那陛下给您……?” 邓仲修这个没眼力的小道,张正常已经特意不想提封赏的事,他还多嘴追问一句。 老张看是躲不过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 “陛下封为师正一嗣教真人,赐银印,秩视二品!” “圣上天恩!” 龙虎山的道士们,听张正常说完,一顿彩虹屁过去。 可他们说到一半,他们反应过来,场上死一般沉寂。 “正一嗣教真人?不是天师?” “二品?赐银印,没了?” 龙虎山的道士们,面面相觑,张正常说的这个封赏,怎么也不像是皇帝重赏? 天师名号变成真人,还是二品? 这特娘的是打发叫花子吧? 要知道,前朝给张家的待遇是什么? 授凝神广道真人,领江南道教事;加授正一教主、兼领三山符箓;授金紫光禄大夫留国公,赐金印,视一品。 这里哪个封号不比皇帝给的更好,前朝皇帝不但给张家足够的名声,爵位,也给够了足够的权力。 其中最为来钱的生意,自然就是发放度牒,张家靠着给人发放度牒,聚拢了不知道多少财富,这龙虎山的传承传到张正常手里的时候,龙虎山的势力已经可以和张道陵和张鲁时期媲美,甚至犹有过之。 龙虎山,已经不是以前偏居一隅的龙虎山,洪武皇帝给的这些封赏,谁看得上? 眼见场面寂静,皇帝倒是老神自在。 可张正常站在那里,如芒刺在背,他不得不挤出笑容,说: “你们说,皇帝对咱们龙虎山好吗?” 邓仲修等人看有外人在场,只能尤其无力地说: “陛下对咱们龙虎山,可是好极了!” 大家伙说着夸奖的话,表情却拉胯。 朱标站在老朱身后,强忍着笑意,但有个小孩儿却先笑出声,他小声嘟囔。 “都装,明明快要哭出来了!” “闭嘴!” 老张生怕张异多说两句,给龙虎山惹来大祸,赶紧阻止张异。 “张兄,这就是你家老二对吧,这孩子很机灵,我喜欢!” “走,咱们进去坐坐!” 朱元璋打断了张正常企图暴打张异的动作,主动往里边走。 张正常给张异使了一个眼,但又怕皇帝看出来,也跟着皇帝往前走。 一行人进去,老张屏退其他人,就留下他和张异。 “爹爹,看您这表情,您输了!您可记得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异不忘低声提醒老张,换成别的时候,张正常估计又是一个脑瓜过去,可此时他站在那里就如要上刑场的犯人一般,有气无力。 “张家老二,你爹丢了天师之号,都已经够难过了,伱何苦在伤口撒盐呢?” “说说吧,你跟你爹打了什么赌?” “是不是你预言了皇帝会拿掉张家天师位的事情?” 张异闻言大吃一惊,赶紧望向张正常。 他虽然胡闹,可是这件事也不曾对外说过,这位黄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张正常见张异盯着自己,欲哭无泪。 他有气无力说道:“黄兄你爹的至交,你不用瞒着他!” 话虽然如此,但老张还是拼命给张异使眼色,期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暗示。 但他平日对张异淡漠,张异与他自然不会存在心灵感应或者默契这种东西。 张异若有所思,心想既然老爹连这种事都能跟他说,显然眼前这位黄老爷就是自己人。 “黄叔叔好!” 张异对外人,嘴巴可是甜了。 老朱果然哈哈大笑,其实他比张正常还大一岁,被人叫叔叔,总是让人愉快。 “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你们张家的天师之位会丢的?” 皇帝脸皮就是厚,朱元璋面不改色,当着张正常的面揭开他的伤口。 张异虽然纨绔,却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他本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张正常面对皇帝的灼灼目光,哪敢给他什么暗示,他挤出一丝笑容: “你黄叔叔是自己人,你说吧,我也很好奇,你真的是因为张道陵祖师托梦,才预知此事?” 张道陵个鬼? 张异心中吐槽道,他在龙虎山上口无遮拦,泄露天机,搬出祖师爷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 不过既然已经撒谎了,这个谎只能含泪圆下去。 张异低下头,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师爷,反正那老神仙自称是祖师爷!” “祖师爷说了什么?” 张正常脸色微变,同时心中暗暗后悔,原来祖师爷早就通过这个逆子,不对,张异警告他张家的困境,可他居然视而不见,还将张异当成煞星。 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他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张异清了清喉咙,故作老成地咳嗽几声,说: “祖师爷说呀,如今的张家人,已经忘了咱们龙虎山张家能传承至今的原因在哪!” “前代天师,自从张鲁祖师之后,一直都奉行低调,历朝历代,皇帝也许对张家青眼有加,也许对龙虎山并不待见,但张家历经风雨,却依然长存,无非就是韬光养晦罢了!” “谦逊本分,忠君爱国,是张家在全真道被蒙古人放弃之后扶持起来的原因,可是张家历经近百年的发展,其实早就成为另外一个全真道!” “这样的张家,哪来的自信他们不被皇帝敲打?” 张异明明是七八岁的孩儿,但学祖师爷说话,忘情之时,竟然隐约有几分高道的气势。 张正常张张嘴,想要辩驳什么,可是想起张异在龙虎山下说的那句盛极必衰,他登时口干舌燥。 张异不知黄和是皇帝,可张正常清楚,言多必失,他只能沉默以对。 他是羞愧难当,因为祖师爷说的话,如今听来句句都是真理。 “更何况,那位皇帝,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张异补上一句话,朱元璋的笑容在僵在脸上,周围针落可闻! 第7章 当着皇帝骂皇帝,张异坑爹 第7章 当着皇帝骂皇帝,张异坑爹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诡的光芒,但脸上却还维持着体面的笑容。 跟着老朱前来的,还有太子朱标和一些宫里的侍卫,听着张异的话,全部面露怒容。 不过最惨的还是张正常,这位龙虎山的天师,仿佛跟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整个人都湿透了。 朱标好奇地打量张正常,原来一个人受了惊吓,真的可以瞬间汗流浃背,全身湿透。 张异的话,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接,除了朱元璋。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怒意收回去,说: “童言无忌,何况这句话是张道陵仙人说的,又不是这孩子说的,你们惊慌什么?”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才敢呼吸,同时,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张正常,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张家恐怕要倒霉了。 虽然不是很敢承认,但跟着老朱过来的人,大多数都觉得张异,不对,张道陵老神仙的评价还算中肯! 嗯…… 就是不能说出来呀。 张异也发现了气氛不对,赶紧闭嘴。 皇帝看了老张一眼,老张咬咬牙,道: “你继续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信得过!” 他带着哭腔说出最坚定的话语,就期望张异懂得他的苦心,可惜张异和自己的老爹实在缺乏默契可言。 他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可以借助张道陵的身份狠狠出气,也就没有多想。 “朱家那位皇帝是什么人,那可是要成千古一帝的人物,这样的雄主,最机忌讳的是什么事?” “就是有人动了他的权力,染指公权,往小了说是贪腐,往大了说是造反!” 造反这两个字,吓得张正常又差点跪在地上向皇帝求饶。这孩子坑爹,什么都敢说,造反两个字是你随便能说出来的吗? 老朱当然不会认为张家会造反,不过看到张正常的态度,他莫名觉得有趣。 当然,他更感兴趣的是另外四个字“千古一帝”,初当皇帝,其实朱元璋对于如何当好一个皇帝,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张异当面骂他小气,又夸他千古一帝。 皇帝心中也在犯嘀咕,这小子不会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故意装神弄鬼? 和别的皇帝不同,朱元璋当过和尚,混过宗教,对于方士们这一套其实也不算陌生。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验这孩子的时候,先听听他怎么说。 老朱见张异没说话,鼓励他: “伱继续说,说得好呀,黄叔叔有赏!” 张异闻言一笑,继续道: “当今皇上开局一个碗,却能一步步往上走,拿下天下,他自然有他了不起的地方,也有因为出身而产生的他大概都不会理解的自卑,他午夜梦回,大概会经常思索,如果他都能当皇帝,那是不是天下人会觉得,自己也行?” 张异一句话下来,别说张正常,跟在皇帝身边的侍卫都想跑路了。 这孩子剖析皇帝的心理,还是当着皇帝的面,你要找死可别带上我们好吧? 这种话别说说的人,就是听的人都感觉害怕,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张异怒目而视,希望这家伙闭嘴。 可是张异浑然不觉,继续说: “所以这注定了我们大明的天子,跟以前的皇帝不同,首先,他上位之后,肯定会加速集权,其中军权,政权,他本是马上的皇帝,并不需要太过费心,但有一种权力,却是皇帝知道,同样可以掀起风雨的的权力?那就是教权!” “咱大明的皇帝,一路走来,和宗教多有交集,他明白如果有人能利用神鬼之道蛊惑人心,会掀起多大的麻烦!所以新朝建立,皇帝肯定会管制宗教,可是您看看,这大明朝除了孔家?还有比咱们张家更适合的出头鸟?” 张正常闻言沉默,没有了。 蒙人信佛道,但西边的喇嘛们注定已经随着蒙古人的退去而离开中土,作为道教的领袖,龙虎山的张家,就是最大的出头鸟。 皇帝哪怕对张家没有意见,也必须收回张家手中的权力。 张正常目光闪烁,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孩儿,这些话究竟是祖师爷跟他说的,还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第一次产生一种迫不及待地期望皇帝赶紧走人,他想好好拉着张异聊一聊。 可是这个想法终究只是奢望,皇帝看了张正常一眼,饶有兴趣询问: “那你认为,皇帝会怎么做?他会不会放过你们张家,还是……” 他省略下来的话,却让张正常两腿发软,心脏狂跳。 张异回答: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虽然今日给我爹一个下马威,但皇帝是不会对龙虎山一脉下手的!” “一来,龙虎山在陛下登基之前从龙有功,这是情分,可以削弱,打压龙虎山,若是杀了就显得薄情寡义了,所以这这点倒是不用担心!二来嘛……” 张异笑了一下说: “说白了,张家是被当成出头鸟打了不假,可皇帝也从不曾将龙虎山放在眼里。在他心中,我们龙虎山的人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愚弄百姓的神棍,神棍这种东西不能让他太嚣张,所以需要打压,可是如果用得好,龙虎山一样可以帮皇帝安抚人心!” “张家人只要不作死,老老实实,未来皇帝继续出手削减张家权势的时候,不要妄图反抗,延续血脉还是没问题!“ “哦?” 老朱饶有兴趣,问: “那你说,皇帝以后会怎么对付张家?” “首先吧,未来张家总领道教的权柄,肯定会回到张家的手里,毕竟那位天子要利用张家在民间的名声,可是实权,那肯定是没有的!” “反正老爹你以后习惯就好!” 张异转头看了张正常一眼,张正常坐立难安。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朱标,却忍不住问: “张异弟弟,你说皇帝会给张家总领道教的权柄,却又收回张家的实权,这是不是有矛盾?” “怎么可能有矛盾,皇帝乃是玩弄权术的高人,他自然有办法将张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张异也好奇地打量眼前的黄家哥哥,既然他爹和张正常是至交,那他和黄木就算是世交,张异虽然对自己的老爹叛逆,但对别人其实还好。 朱标不着痕迹地看了老朱一眼,问: “张家弟弟,那你说如果你是皇帝,你怎么对付张家?” 第8章 史诗级坑爹,手把手教皇帝对付张家 第8章 史诗级坑爹,手把手教皇帝对付张家 张正常大概是场中最难受的角色。 身为张家的家主,皇帝和太子请教他儿子怎么对付张家? 偏偏张异这个小混蛋,他还低下头认真思考,在组织语言回答。 “列祖列宗,祖师爷,你何苦这样对我?” 老张内心的咆哮,却一点情绪都不敢表露出来,他倒是希望张异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可是张异根本就没看他。 “黄家哥哥,我是……祖师爷是这样说的! 皇帝让张家总领天下道教事物,其实并没有啥,前朝张家是干的好好的,今朝如果他对张家太狠了,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毕竟张家并不算有过失,以当今陛下的城府,他如今刚当皇帝还没适应自己的角色,等他回过头来,自然会想出更好的削弱张家的方法!” 张异说这些话并非空穴来风,洪武五年,朱元璋确实给了张家不小的权力,这个权力叫做“永掌天下道教事”。张家再次名正言顺,成为天下道教的领导者,可是因为老朱的一些列操作,张家人同样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时候的天下道教,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有什么是更好的方法?” 别说朱标,朱元璋也成功被张异的话勾起兴趣,张异道: “让张家掌天下道教事,可收买人心,让大家看看,皇帝还是念旧情的,对张家很好! 但可以在一边给张家好处的时候,将天下道教这块蛋糕给砸了,这不就能控制好天下道教?比如……借口僧道杂男女、恣饮食,先将各州府的僧道管理起来……” 朱元璋听到这,脸色微变。 倒不是说张异这个主意有多好,而是他惊讶的发现,这孩子说的东西和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老朱就是准备这么干的,而且借口都想好了,那就是张异所说的借口。 “是巧合,还是张家的老神仙张道陵真给这孩子托梦?朕心里所思所想,连标儿都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 朱元璋此人,虽然不至于说是不信鬼神,心中对鬼神之事却看不太上。 可是张异所言,确实击中他的内心,他刚刚登基为皇帝,对于如何成为一个好天子,其实心里也有些迷茫。 而想要集权,消灭一切不放分的因素,更是一个帝王的本能,朱元璋心中有一套削弱佛道等教派的计划,其中一部分,正好就是张异所言。 就算天子心如铁,可听到张异将他心中所想说出来,他也不免有点膈应。 难道龙虎山那位祖师爷,是通过这种方法敲打自己? 还是这个孩子,拥有大智慧? “你继续说……” 在老朱的鼓励之下,张异继续道: “所谓管理,一可以将这些僧道集中起来,别让他们乱逛,二可以限制各州府的僧道数量,简单来说就是限制度牒的发放!发放度牒乃是张家最大的权力来源,这一条断了,张家就不成气候了! 皇帝完全可以把发放度牒的权力归朝廷,给和尚道士们考试,考试合格才给度牒! 那些不合格的道士,他们就是想要隐居山林都不行…… 皇帝还会设立道录司,掌天下道士,这样一来,张家虽然名义掌掌天下道士,但其实……也就是个吉祥物!” “好!” 皇帝听完,忍不住给张异击掌叫好。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他出的主意太棒了,老朱虽然有控制僧道的意思,但他其实还没想得太远,张异给朱元璋出的主意,其实就是原来的历史轨迹中他一步步收紧僧道二教权力的过程,但其中最长远的政策如果没有张异提醒,大概几十年后老朱才会想到。 等于说,张异帮助皇帝将他分几十年砍向佛道的刀,一口气给指出来。 老朱如何不惊喜万分? 这种贴心的好孩子,皇帝如何不喜欢? 可是他是欢喜了,张正常却想掐死张异,张异在他眼中早就不是煞星,而是与魔头无异。 这货一番言论下来,张家三层皮都被他扒掉了,坑爹也不是这么坑爹的? 老张同志很想两眼一翻昏过去,可是皇帝还在这,他只能坚强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此时,老朱和张异两人大眼瞪小眼,皇帝突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面对张异疑惑的表情,朱元璋面不改色: “好一个龙虎山的天师,竟然能知皇帝心中所思所想,只可惜张兄不听你的话,不然也不至于……” “黄叔叔,这话就是咱们自家人说说,您可别说出去!” 张异也觉得这个相貌堂堂的黄叔叔十分对眼,还煞有介事地吩咐了一句。 其他人憋着笑,却不敢笑。 伱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人,就在你眼前。 皇帝得了张异的建议,顿时神清气爽,他回头看了张正常一眼,保证道: “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外传!不过我很好奇,你张家的老祖宗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你爹?” 这是张异编的故事最大的破绽,因为如果张道陵真托梦,为什么不去找张正常。 张正常心里其实也有这个疑惑,这个张异早有准备。 “沉迷名利,非修道人!自然与天隔绝……且君王为天子,此劫乃是大势所趋,所以大概老祖宗觉得告诉爹也无用吧?” 简单一句话,把张正常说得羞愧不安。 那句沉迷名利,说的就是他自己,如果是他儿子说的,老张大概会一巴掌将他拍死过去。 可张异说的,却是“张道陵”的话,老祖宗也对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满了吗? 张正常迷茫了,事实上,老张家在蒙古人进入中原之前,或得皇帝恩宠,或被帝王无视,张家人从三代天师张鲁那里得来的教训,总体还是低调的。 可是前元,张家第一次得官方认可天师之位,开始走上了张鲁都未必有的权势巅峰。 功名利益,迷人眼。 也许从张宗演天师开始,他们逐渐忘了守护本心。 “惭愧!” 张正常低下头,深刻反省。 他再看张异,却觉得自己这位煞星二字,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 “对了,你给你黄叔叔说说,皇帝怎么就小心眼了?” 老张对儿子印象刚有一丝好转,听到皇帝把话题绕回去,他又要晕倒了。 他恨不得自己真的晕过去,免得听到皇帝这个送命题。 “这小子不是煞星,他就是亡我张家的魔王!” “我张正常,怎么能生出这个混蛋?” 老张生无可恋。 第9章 朕能当好一个皇帝吗 第9章 朕能当好一个皇帝吗? 说皇帝小心眼,绝对是杀头的死罪。 张异刚才就随口一说,见老朱追问,他也犹豫了一下,所以他将目光转向老爹,征求老爹的意见。 皇帝也转身看着张正常,其他人面带古怪之色,都集中在张正常身上。 张家家主恨不得现在就驾鹤西去,不理这凡俗的烦恼,可是他偏偏还要挤出一丝笑容,说: “你黄叔叔是我至交,绝对值得信任!你有啥说啥!” “哦!” 既然老爹反复强调黄叔叔可信,那就没事了。 张异想了一下,说: “其实每个人的成长经历,都会影响人的一生,而一个开国皇帝的性格,也往往影响一个朝代。当今陛下出身微末,历经艰险才有了如今的位置,这位君王当然有他伟大的一面,可他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也会影响他的行事风格!” 现场寂静无声,连朱标都不敢说话了。 虽然皇帝刚才下了定论,说张异说出来的话,可视为童言无忌,或者是某位神仙之言。 可被人当面说皇帝自卑,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责,尤其是当着皇帝的说出来。 忤逆之罪,大不敬…… 现在别说老朱了,老朱身后的侍卫都坐不住。他们恨不得马上走,不要听见这些话。 “你们出去!” 皇帝看不出喜怒,只是挥手让侍卫们走。 侍卫们如获大赦,赶紧离开! 现场,只有朱标,张正常两个人还留在原地。 “继续说!” 朱元璋的心情,绝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张异两个字“自卑”仿佛道出了他最不想让人看见的黑暗一面,都说他老朱怎么样,谁想过皇帝内心其实也会有迷茫? 从一个不名一文的乞丐走到今天,老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经历太过玄幻。 在人前,他是君王,是父亲,是丈夫,都不允许他将自己内心深处软弱暴露人前,大概只有马皇后与他相濡以沫,才能窥看出老朱身上的一丝自卑。 甚至就连马皇后就算看出来,出于维护老朱的尊严,也绝不会点出来, 而其他人,谁能了解他? “这一些自卑,来自于他的出身,咱们大明的皇帝若是论出身,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看书,听故事……也不会见着一个比他更加传奇的帝王!但这种传奇,肯定会加剧皇帝心中所想,他会担心自己做不好皇帝,所以努力去向世人证明自己……” 同时,他也会担心,既然他都能当皇帝,别人会产生一些不该想的想法!” 张异清了清嗓子,说: “这种对群臣的猜忌心理,会导致这位皇帝行事不免太过阴戾,而从外人看来,陛下虽然能力超群,但胸怀还是小了!” 朱元璋本能后仰,不喜不怒,可是他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杀意。 不管是谁,不给一点面子直接揭开自己心中最不愿意面对一面,都高兴不起来。 人非圣贤,谁能直面自己的阴暗,更何况他还是一位君王。 “张神仙,终究还是怪皇帝如此对付张家……” 老朱一句话,张正常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味,差点跪在地上,求皇帝原谅。 若非怕触怒皇帝,他早就如此了。 惊恐之下,老张只能大骂张异: “伱个逆子,敢如此评价皇上,你要死别搭上我们张家!” “老张,神仙之言你怎么能怪在孩子身上!” 朱元璋回过神,见张正常搅局, 他拍着张正常的肩膀,张正常面色扭曲,最终压下恐惧无声点头。 “叔叔错了,我觉得祖师爷没有怪皇帝,相反祖师爷希望皇帝杀杀张家的威风!张家于天下只是小事,可是张家背后代表的利益集团,确实应该被打压! 也许被打压之后,张家还能继续流传下去,可是若张家人再得一朝恩宠,恐怕有亡家之危!” 张异这句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他虽然只是一个穿越客,但毕竟是龙虎山的人。 在那座童年被孤立的山上,有他的父母,亲人…… 大哥张宇初并不会因为父亲不喜欢他而瞧不上他,他总是以他天真的想法保护他这个弟弟。 弟弟张宇清这个小跟屁虫,他胡闹的时候,爹爹责罚下来,他还愿意为自己背黑锅! 虽然不曾在张正常身上体会到亲情,可张异在母亲和兄弟身上却体会到了。 所以,他还是喜欢龙虎山的! 身为穿越者,他可以看到张家身上存在的问题。 大哥张宇初,未来的四十三代天师,也是道教历史上一个着名的高人,可是他的天师位最后却传给了弟弟张宇清,其中背后的故事,引人警戒。 为祸乡里,被皇帝处罚,最终失去天师之位。 张异很难想象那个对自己处处保护的大哥未来会变成那样的人,可是仔细一想,大哥成为那样的人也不奇怪。 龙虎山方圆百里,张家就是天。 人在权势中很容易迷失自己。 这还是被朱元璋收拾和打压过的张家,在未来的时光中,同样出现过几个败类。 如果再得一朝恩宠的张家呢?会堕落到皇帝都不能忍受的样子? 毕竟虽然都是千年世家,张家比起孔家拥有绝对的护身符不一样,皇帝能换得全真道,未必不能覆灭一个张家。 老朱死死盯着张异,却见他神色坚定,显然是非常认同老祖宗的看法。 他心中的怒火,稍微降低一些。 但同样堵的难受,如果张道陵对他的批评是因为私心,老朱心中的火焰还有个发泄的口子。 可张异,或者张异梦中的老神仙表现出来的无私,反而让皇帝无法下手。 好在,他终究还是有些胸怀,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看来,当今陛下在老神仙眼中,终究不是一无是处!” “黄叔叔这话就说错了,老祖宗说皇帝陛下心眼小不假,那是因为这位皇帝因为出身,思想还多少有点摆脱不了农民的思维!” 老农民,又被扣了一个毛子的老朱神色古怪,张异不疑有他,继续说: “但除了原生家庭给人带来的影响,咱们大明朝这位陛下,算得上是一位伟大的君王,说是千古一帝也绝不为过!” 千古一帝这个词再次被提起,朱元璋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刚才被张异爆锤,如今却给他丢出一个千古一帝的评价,老朱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上下起伏。 而且,被这个小孩子夸奖,他竟然产生一丝喜悦和认同的感觉。 “朕……真的?,当今陛下能当好一个皇帝?” 朱元璋自己的没发现,他声音有一丝颤抖。 第10章 爹,我不当天师了 第10章 爹,我不当天师了 从血火中一路走来,朱元璋早就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天跟张异这个小孩儿一番交谈,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破防。 在朱标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父亲。 在群臣眼中,他是带着他们一路杀出朗朗晴天的主子。 可是谁曾在意过,就算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他毕竟还是一个人。 因为出身卑贱,造成了朱元璋身上的压力,比历朝历代君王都重。 他很想证明自己,但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焦虑越重。 如何当好皇帝这件事,老朱自己都在摸索,但眼前之人却告诉他不但能当好一个皇帝,而且还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是什么? 这个概念老朱闻所未闻。 …… 对于老朱的提问,张异真心实意点头。 他说这些,并非哗众取宠,而是真的认同老朱在历史上的地位。 老朱被称为千古一帝,多少有后世之人李贽对明太祖的吹捧嫌疑,但若论历史功绩,他也当得起这个名号。 “何为千古一帝?” 朱元璋还能沉得住气,朱标却先激动起来,他出声询问,张异低下头想了一下,说: “如始皇帝,吞八荒、扫六合,我开华夏大一统先列,又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让华夏子民归心……” “如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统一思想,又开疆拓土,武功滔天,我汉家之名,始于武帝!” “如唐太宗,贞观之治,万国来朝,外人不知有华夏,却知唐人……” 他一口气说出三位他认为是千古一帝的人选,却停顿下来。 朱标赶紧追问:“那当今陛下呢?” 张异犹豫了,朱元璋自然有他的文治武功,可是如今这位哥们才刚当上皇帝,他怎么说呢? 想了一下,张异说: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黄家哥哥你想想上次幽云十六州回到汉家人手中,是什么时候?455年了……,我们汉人等这一天太久了了! 只要咱大明拿下这个贡献,担不起千古一帝四个字?”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中人闻言,忍不住热血沸腾。 就连心有城府的老朱,也挂起一丝微笑。 老朱一路走来,什么场面没见过?溜须拍马之辈,他经历不知凡几? 可是张异这一通吹捧,老朱却很受用,一来,这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无心之言,最为安慰人心。 二来,这些评价可不是张异说的,而是他背后那位老神仙的评语。 幽云十六州,是汉家人心中永远的痛,他朱元璋有把握能完成了汉家先辈的夙愿。 “陛下只凭这一功绩,就当得起千古一帝之名,但老祖宗说,陛下未来的成就,不止于此!” “那你细说!” 老朱还想多听听张道陵对自己的评价,天上那位老神仙似乎能知过去未来。 可是张异不干了,他忽悠了这么多,可不想再忽悠下去了。 反正已经赢了跟老爹的打赌,也应付过这位黄叔叔了。 张异说: “我就知道这些了,后来我就醒过来了!” “老祖宗说以后有空再找我聊天,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见他不肯说了,朱元璋才若有所思,盯着眼前的孩子。 “老张,你生了个好儿子,伱张家后继有人!” 张正常表情复杂,皇帝这么说,几乎等于提前帮张异预订了下一代张家家主之位。 如果换成其他人说,张正常肯定会嗤之以鼻,但眼前之人是天子呀! “若老神仙在世,说不定还当得起天师之名!” 张正常被皇帝一句话闹得面红耳赤,朱元璋的意思是,他如果有张道陵的本事,张家也不至于会丢了天师位? 想起张道陵借助张异之口对张家的警迅,张正常对于失去【天师】这个名号的失落已经少了许多,正如张异所言,在蒙古人进来之前,张家人一直奉行低调的,总体来还是有几分道门高人的风范。 蒙古人入中原,初时全力扶植全真道,只可惜全真道后来全面腐化,烂泥扶不上墙,他们不得已才将目光投向了龙虎山上的张家。 张家凭借着自己的低调获取这份机缘,却将自己活成另一个全真道。 甚至可以说,张家现在的情况,可能比当初的全真道更加危险。 新朝建立,皇帝需要一个出头鸟立威,张家不就是最好的靶子? 张正常此时已经觉得,自己能安稳离开京城,已经是老祖宗保佑,他见皇帝喜欢张异,心思又活泛起来。 皇帝夺了张家的天师之名,也许能从张异手中再次拿回来。 此时的张异在张正常眼中,哪还是什么煞星,魔王,这分明就是张家的救星。 他笑得合不拢嘴,道: “这孩子打小聪明,贫道以前还觉得他难以管教,原来是老祖宗亲自帮我管教他,这是这孩子的福分,也是我天师……张家的福分! 老祖宗说得对,我张家这些年确实已经忘了龙虎山的立教之本,皇上英明,他分明是想要历练我们龙虎山,圣上天恩呀!” 张正常开始找补,给自己和皇帝找下台阶。 毕竟刚才他的失落,甚至有些怨愤,恐怕也被洪武皇帝看在眼中。 朱元璋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张正常挺尴尬,所以他将目光转向张异: “你不要辜负老祖宗对你的青睐,未来龙虎山的担子,要落在你身上!” 他这句话的意思谁都明白,未来张家第四十三代家主在此刻已经被定下来! 张异沉默,张正常这些话并不让他觉得开心,从煞星到龙虎山的希望,原来只是基于一个谎言。 “爹,您还记得在龙虎山上,我们立下的赌约?” 张异没有答应张正常,而是提起前边的事,张正常想起他和张异的赌约。 如果张异猜中了皇帝的做法,他需要满足张异个一条件。 若放在几个时辰之前,张正常大概会以内张异旧事重提恼羞成怒,但此时的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发现张异对祖师爷另眼相看后,他对张异的偏见也随之而去。 可是,张异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吐血! “爹,我不当天师了,我要离开龙虎山!” 张异提出自己的要求! 第11章 皇帝留张异,这孩子交给我吧 第11章 皇帝留张异,这孩子交给我吧 离开龙虎山? 张异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不光是张正常,就连皇帝父子也愣住了。 张异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离开龙虎山他能去干什么? 望着眼前的小孩儿,他稚嫩的脸蛋上有着一丝坚定,很显然,这个孩子并不是开玩笑。 “胡闹!” 张正常和平日一般,恼羞成怒,指着张异大声训斥。 可是,张异这次没有退缩,而是冷冷地看着张正常,父子之间,剑拔弩张。 老张望着倔强的儿子,突然悲从中来,原来当初张异在龙虎山与他立下赌约,就是为了今日? 想起张异提出离开龙虎山的要求,张正常失魂落魄,他明白张异为什么要走,无非是自己这些年的冷落。 不管这孩子如何早慧,但终究也是一个孩子。 他这些年因为张异的命格刻意疏远于他,虽然张异和哥哥弟弟的关系不错,但跟府上的人情感一般,甚至可以说,在张家,下人对待张宇初和张宇清兄弟与对待张异,明显不同。 被孤立,被区别对待,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他这位张家家主的漠视。 万般种种,皆有因由。 张正常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但他身为家长,如何能放得下面子? “我知你平日有委屈,日后天师府必然会补偿你!你若无大事,必接我天……真人之位,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是一个封建家长能说出来的最服软的话,可惜张异不买账。 “爹,愿赌服输!” “你……” 张异和张正常父子之间的对话,让现场的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境地。 皇帝和太子对视一眼,却明白其中的缘由。 朱元璋从吴王到皇帝,他身边一直有一个情报系统,名曰检校。 皇帝凭借这个机构监察百官,同时也会分出一些力量,去监察他认为需要关注的人。 龙虎山的影响力,让皇帝自然不会忘记对张家的监视,其实张家发生的一举一动,皇帝也知大概。 张家老二,自幼被张正常当成煞星,疏远孤立,他和张天师的关系其实并不太好。 只是老朱也没想到,这孩子性格如此刚烈,他在龙虎山和父亲主动立下赌约,竟然是想要离开龙虎山? 龙虎山的家主,可不是什么能唾手可得的东西,那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且有机会成为千年世家的尊贵之位,哪怕是被皇帝敲打,张家的影响力在道教中,不会比曲阜孔家对读书人的影响低。 “这孩子,也是个意志坚定之人!” 得张道陵青睐,梦中传法,皇帝最多觉得张异运气好,并不会太看中他。 可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儿,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策划离开龙虎山,至少这孩子表现和其他小儿不同。 张家父子对峙,张异眼中有着不属于童子的坚定。 皇帝莫名其妙地站在张异这边,朱元璋不一定是个好主君,但肯定是一个好父亲。 他当初看过检校送上来的密奏,就无法理解张正常为什么会只凭孩子出生的异象,就牵强附会说孩子是煞星的行为。 身为一个父亲,老朱满脑子都是家和万事兴之类的想法,没有天生的煞星,只有不会教养的父亲。 不过,他同样见不得儿子忤逆父亲,所以他想听听张异怎么说? “天师之位于我无半点用处,更何况,父亲提出此等兄弟阋墙之事,是觉得孩儿对龙虎山最后一点眷恋都想剥夺吗?” 张正常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张异的意思。 龙虎山的天师位,除非张宇初犯下大过,那本应该就是身为长子的他的。 如果他因为皇帝对张异的喜欢,或者因为老祖宗对张异的青睐而选择让他成为继承人,身为大哥的张宇初如何自处? 张正常和张异的关系紧张,但张宇初和张异兄弟感情却是很好。 所以,在天师之位和兄弟情之间,张异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好!” 一路看下来,朱元璋发现他越发喜欢眼前的张家老二。张异为了亲情,放弃天师位且选择自我流放的,老朱对张异刮目相看。 他身为帝王,熟读史书,见多了皇子们为了皇位你争夺我,勾心斗角的历史,老朱心中也很担心天家里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张异的表现让他天然有好感。 张正常气的浑身颤抖,却无从反驳。 朱元璋见到这种情景,走过去,拍拍老张的肩膀,张正常惶恐。 “这孩子是你家老祖宗看中的人,但却未必局限在龙虎山上,既然你家老二替你着想而已,老张呀……” 皇帝故作很熟,但张正常却不敢接皇帝的话,于是朱元璋继续说: “你家的那个什么天师之位,虽然不比天家却也类似,传位这事必须有规矩,若不然这家就乱套了! 一个七八岁孩子看得懂的道理,你却看不懂了?” “皇……黄兄您教训得是!” 张正常哪敢反驳皇帝?更何况经过老朱提醒,他觉得这也是个道理,他虽然对张异印象改观,却比不过他多年对张宇初的喜爱。 选择张异,是因为误读皇帝的意思,他心里也并不想换掉张宇初。 只是天师传位这事暂时可以放在一边,张异要公然离开龙虎山这事,张正常却接受不了。 不过,皇帝再次开口,又让张正常不知道是喜是忧。 “既然你输了,就愿赌服输,不过毕竟是个孩子,这么年纪轻轻离家,你做父亲的担心也是正常,要不这样吧?” “我也有心将生意迁到京城来,要不这孩子就交给我吧!” 皇帝要收养张异? 张正常惊得合不拢嘴,家里这个小煞星竟然有如此机缘? 他正要跪拜,老朱却笑道: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你在京城也有产业,不如留他在一个道观锻炼?我来京城,自然会照应他!” 如果不是张异有龙虎山的背景,朱元璋如今还是吴王,皇帝倒是真有心收张异为义子。 反正元末明初,大家收义子是常例。 可当了皇帝吗,终究还是不同了。 张正常明白皇帝的想法之后,心思活泛起来。 第12章 皇帝是不是鞋拔子脸 第12章 皇帝是不是鞋拔子脸? “也许我丢掉的天师位,这孩子能帮龙虎山拿回来?” 张正常敏锐的感觉到,皇帝对张异的态度似乎和自己不同。 如果说对自己,朱元璋看似热情实则防备,可他对张异,却时不时露出欢喜之色。 张正常不免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望向张异,他依然表情坚定,张正常想起当年还在襁褓之时与自己对视的儿子。 他这个儿子早慧,其实身为父亲的他早就看出来,但他这儿子性格中的执拗,他一样非常清楚。 “罢了,罢了,你既然无心待在龙虎山,我又何苦留你?这样吧,我们张家在京城一样有道观,我给你选一间,伱好自为之!” 张正常也知道张异不可留,也留不住,只能失魂落魄答应他的要求,不过,他补了一句: “毕竟你年纪还小,我会留一位龙虎山的老人照顾你!等你你年满十六,天高海阔,我放你自由!” 张异听出张正常言语中的萧瑟,也心有感触。 其实世人皆以为他恨这位父亲,但他心里其实还好。 张正常这个时代的人,有属于时代赋予他的局限性,他对自己不好,自己怼回去,这点也就够了。 可此人终究也是自己此世的父亲,龙虎山那段并不算太美的岁月,也是他走过的童年。 张异选择离开龙虎山,是他受不了龙虎山上的规制和已经能窥破的未来。 既然穿越大明,总要找机会走走,看看,感受这不一样的人生。如果有机会,见证那些熟悉的人物和事物的兴衰,也不枉在这世界上走一遭。 “孩儿多谢父亲成全!” 张异噗通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父亲三跪九叩。 “罢了,罢了!本来还想着等你回龙虎山再好好教导你,却不知道你这臭小子在山下回望流连,却是已经决定诀别!” 张正常也意兴阑珊,摆摆手让张异起来。 “外人在呢,你就别在这气你老子我了!” 他这一句老子,惹得张异嘴角微微上扬,却收了回去。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却各有心思。 “行了老张,张异这孩子我会照看好,你也别担心!他既然无意天师位,不如就让他在京城好好经营!” 有皇帝这句话,张正常心里也些许安慰。 “黄兄,让您看笑话了,现在时日不早了,要不留下来吃顿便饭?” 张正常只是随口一说,皇帝沉吟片刻,就答应下来。 留天子下来吃饭,这件事可大可小,张正常赶紧下去张罗,不一会,一顿经过宫里侍卫检查,且足够丰盛的饭菜上桌。 朱家父子和张家父子,便吃喝起来。 老朱留下来,其实是有心询问张异一些关于老神仙对他的评价,席间他追问之下,张异不得不说了一些细节。 皇帝得了讯息,暗暗验证自己心中所思所想,他对张家那位老祖宗又多了几分信任。 因为虚无缥缈的张家祖宗,老朱望向张正常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老张,你也别愁眉苦脸的,张异这孩子在京城吃不了苦!” 张正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帝这话说的其实也没错。 虽然张家被夺了天师之名,对于他来说是不小的遗憾和耻辱,可能够在这位刻薄的君王手下全身而退,张异其实也有不少贡献。 他已经决定了回龙虎山后要多低调有多低调,老老实实做人,安安分分修道,放不负老祖宗的训诫。 “倒不是担心这小崽子,有皇……黄兄照应他吃不了亏,只是我每每想起皇上对我张家的恩典,就心潮澎湃!” 睁眼说瞎话,拍马屁这种事,老张也不能免俗,前边张异对皇帝多有抱怨,他也要替龙虎山找补,不过张正常下一秒很快就后悔他多嘴又将话题引到皇帝身上。 张异本来和朱标正在窃窃私语,听说话题聊到皇帝,他好奇心起。 “爹,皇帝陛下长什么样子?” 张异本人对于朱元璋这位君王的长相很好奇,老张刚想吹嘘一波,朱元璋却笑起来: “那你觉得,皇帝应该长什么样子,三头六臂吗?” 他本意只是想逗弄张异,但张异一句话却让皇帝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听说皇帝长着一张鞋拔子脸,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现场,突然针落可闻。张正常干喝了一口酒,被呛着了,捂着肚子拼命咳嗽,旋即,他怒从心起,蓦的站起来。 “你这个造谣的小混蛋,我今日打死你,清理门户!” 麻蛋,龙虎山上下上千条性命,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小子又一脚将大伙踢回阎王爷那? 张正常是又气又怕,这货放在身边,绝对是一颗随时爆炸的火药。 张正常已经开始找桃木剑去了,他要杀了这个小混蛋。 “爹,我错了!” 张异见张正常炸毛了,道歉还是非常快的。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为尊者讳,我懂!” 张异还对身边的朱标嘟囔,惹得朱家父子哭笑不得,尤其是朱元璋,一口黑锅突然从天上来,他虽然长得不算英俊,却也是相貌堂堂。 什么鞋拔子脸,是哪个混蛋说的? “你从哪里听来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张正常指着张异,不依不饶。 “行了,老张,童言无忌,更何况他又没见过皇帝,自然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张家老二,你说说,你从哪里听到关于皇帝的长相的话?” 额…… 张异发现自己随口说的一些话,竟然引得老爹如此反应,他果断卖队友。 “是我在龙虎山的时候,偶然有香客聊天听到的,那人好像叫张翰!” “满嘴胡言,皇帝陛下明明相貌堂堂,犹如天神转世,你回头给我去宗祠跪着,给我抄写一百遍检讨!” “行了张兄,他毕竟只是个孩儿,别太当真!对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去忙我自己的事了,咱们兄弟俩改日再续!” “那我送您!” 皇帝不在这件事上追究,张正常已经是谢天谢地,他赶紧将皇帝送出门。 临走时,这位入戏太深的君王,还拍拍张正常的肩膀: “张兄,下次朕见那孩子,一切如旧,是吗?” 张正常心里一颤,赶紧低头保证: “一切如旧!” 朱元璋转身上了马车,他刚刚坐定,刚才和颜悦色的黄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苟言笑的朱皇帝。 第13章 朱元璋的意志,张正常的祈求 第13章 朱元璋的意志,张正常的祈求 “父皇的心情很好?” 朱标紧随其后,坐上马车。 皇帝的车马,在应天府缓缓前行,虽然皇帝闭目不言,朱标却能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一丝喜悦。 而很显然,这些喜悦,是因为张异话语中对朱元璋的认可。 也许父皇心中,真有一丝他人不曾看到的自卑,却被张家那位小弟弟,或者说他背后的神仙窥视。 张异对皇帝的认可,也是神仙对朱元璋的认可。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很难忽视仙神的影响力。 “父皇,我看那张家弟弟背后的老神仙,也算是颇有神异,若不然,咱们对张家……” “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朱元璋打断了朱标的话,睁开眼睛,他眼中再无一丝情绪波动,只有身为帝王的冷静。 “神仙之事,可信,却不可从!既然张家那位老神仙预言了朕的做法,朕就照他说的去做,他不是想历练自己的子孙,朕就帮他历练! 公是公,私是私,标儿你却不要搞错!” “可是父皇,毕竟是那位老神仙看着……” “那又如何?朕为天子,别说他张道陵只是一个天师,就算是天王老子想染指朕的权力,朕也要跟他说到说到!朕敬鬼神,但朕却不怕鬼神……标儿,你要记住这点!” 朱标闻言,低头称是。 “你可知,朕为什么要留下那个孩子?” “是因为父皇喜欢张异?” “错,是朕觉得张异身上有利用价值,无论是他,还是他背后的神仙,朕觉得他们有用!伱要记住帝王心术,个人喜好可以放在一边,君臣之间的关系,本质上还是利用!” 皇帝说出如此残酷的话,让朱标小小的心灵,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老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明白,除了家人,其他人都不可信!” “朕不知道张道陵张老神仙为什么会借他子孙的口说出这些事情,但他说的对朕有用,朕就给张家一条活路,但若他真觉得他可以影响朕的意志,那也太小看朕了!不过目前看来,张家那位老神仙,似乎并没跟那孩子点破朕的身份……”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色莫名其妙黑了起来。 “回头,朕要让人去找找那个叫张翰的家伙,竟然敢造谣朕是鞋拔子脸?他不想活了?” 从张异说出自己是鞋拔子脸开始,老朱就明白这孩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人造谣,他火冒三丈。 朱标想笑不敢笑,只能低下头强忍。 “回头,让宫里给张正常送五十两……不对,一百两银子,给龙虎山的张真人像装点!” “噗!” 朱标闻言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 见皇帝怒视自己,他赶紧低头道歉: “父皇,儿臣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你也想骗你老子,你是不是想起那小儿的话,觉得朕小气?” “当然不是,儿臣不敢!” 朱标摆手,拒绝承认老朱的指控,父子两大眼瞪小眼,老朱冷哼: “朕就是个小气的老农民怎么了?回去再教训你!” “对了,以后你有机会,可以多跟着张异这孩子亲近,既然答应张正常要照应他,自然不能太过疏离! 张家那位老神仙,若是看在他的份上,多给朕一点提示,朕也不介意多给龙虎山一些好处!” “是,父皇!” 太子朱标低下头,将皇帝说的话照单全收。 他细细思索,好像张异对父皇的评价,基本也没说错。 “千古一帝……?” 皇帝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重复这句话。 想起当初他还是朱重八的时候,父母饿死在自己眼前,那时候的他只是怨恨那些贪污了赈灾粮的贪官,怨憎那吃人的世道,他甚至不敢想,不敢去怪罪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仿佛那就是天。 等到他一步步成为君王,他也知道为君之难。 午夜梦回,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经历太过玄幻,自己真的能当好一个皇帝? 放眼过去历朝历代,除了汉高祖刘邦勉强与自己相似,其他皇帝哪个不是门阀出身,他们就算没有当过皇帝,却也受过当统治者的交运,哪像自己两眼摸黑,什么都要学? 老朱身上一直有着别人不知道的压力,他很担心,有一天大明的国土上,会有人跟当初的他一般,咒骂他是一个狗皇帝。 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他会成为千古一帝,或者说,他有机会成为千古一帝。 朱元璋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 “就将赏赐,加到二百两吧!嗯,不能再多了!” 皇帝决定小小的任性一把。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 夜幕下,另一对父子,也在应天府某座道观中对视而坐。 张正常和张异父子俩,维持不说话的对视已经很久了。 张异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抠出来的三室一厅,唉声叹气。 虽然他很理解张正常想要说点什么弥补父子之间的感情,但这东西如何能临时抱佛脚? 更何况,自己心里住的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所见所闻就是他的感受,张正常就是舌绽莲花也没用。 他不恨张正常,但也谈不上亲近,这就是张异最真实的感受。 张正常大概也觉得这尴尬的气氛,他也受不住了。 他干脆站起来,朝着张异鞠躬。 “父亲,这可使不得!” 张异没想到张正常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这可不是他生活的后世。 在天地君亲师的古代,父亲代表着无上的权威,老张这一拜,分量太重了。 “我张正常学艺不精,错将你当成煞星是为父不是,不过张异,为父有个请求,希望你答应!” 张正常硬是不肯起来,直接跪下去。 张异气力小,却还是努力维持着扶着他的姿态,见拦不住他,张异干脆跳到一边,不去受张正常这一礼。 “爹,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虽然明白张正常是因为有求于他,才会这样做,但张异也是无可奈何答应了张正常的需求。 “你非池中之物,又得老祖宗青睐,我想求你,若有朝一日你有机会,为我张家求回天师位!” 张正常的要求,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张异无语,沉默了一会才问: “爹,我才是个孩子呀,你凭什么觉得我有本事能拿回天师位?” 你好歹还见过皇帝,我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老张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敢暗示张异朱元璋的身份,张异不过是一个孩子,藏不住事。 若是让那位多疑的帝王发现张异变了,恐怕也会迁怒龙虎山。 不过张异已经是张正常能抓住的唯一的机会,他当然不肯放弃。 眼见张正常的目光,几乎是在哀求,张异也是无可奈何。 这是老爹一生的心病,张异知道。 第14章 从今日起,我为自己而活 第14章 从今日起,我为自己而活 从一个穿越者的角度看,张天师这个名号失去了,似乎并不曾影响什么? 张家虽然会被大明的皇帝打压,却还是荣华富贵,平平安安熬到大明灭亡。 可是对于目前张家来说,天师之名,意义重大。 张天师,在元朝之前虽然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但毕竟张家人以天师自居也没有人干涉,可如今皇帝一句“天岂有师?”,等于让张家人彻底放弃这个名称? 就算是私下称呼,估计皇帝不在乎,他们也不敢。 这天师之名,对于张家来说太重要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名号,却彻底在张正常手中断送。 这份耻辱,也许后世的天师会习惯,但作为四十二代天师的张正常,心里很难过去。 张异沉默,他想起如今不过三十九岁的父亲,他的寿元也只剩下十年了。 十年后,不过十七八岁的自己,将迎来眼前老人的葬礼。 四十九岁去世,放在古代也许还算正常,可是一个修养有成的道人来说太过怪异,若非郁郁寡欢,他未必不能多活几年。 “父亲你太看得起我了,别说是我们,就是老祖宗重生,也休想改变那位君王的主意,他可是朱元璋…… 且,朱家后边,还会出现数位雄主,在他们那里,这件事也想都别想!” 老张没有抓住张异话中的细节,他只知道皇帝很欣赏张异,这也许是张家唯一的机会了。 “尽人事,听天命,我只需要你一个承诺!” “那行,我尽力而为!” 张异无可奈何,答应了张正常的请求,他分明看到了张正常似乎要热泪盈眶,却被他收回去的模样。 人生在世,谁都有自己的坚持! 张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他有如此信心,却也答应下来。 至少他心里有念想,好歹也多活几年。 不然,也不会出现了他死得太早,张宇初却没有得到天师府传承,还要拜师别人为师学道术的尴尬场面。 得了张异的承诺,张正常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精气神也提振不少。 这些变化看在张异眼中,越发觉得自己这个老爹早死,大概也跟天师位有关。 张正常完成自己心中最大的请求之后,开始和儿子闲聊。 父子俩这么多年,压根没有这么聊过天,他初时还当张异是小儿,敦敦教导。 旋即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张异引导话题。 张正常这才发现,他和张异之间的对话,不自觉用上了对待同辈的态度与他交流,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刚觉察,张异却没有发现。 默认儿子早慧,对这种事张正常也见怪不怪。父子二人秉烛夜谈,也慢慢化解些许心结。 只是张正常也明白,张异对他的隔阂想要完全消除,恐怕千难万难…… 第二日早起,张异发现张正常已经醒过来。 “你起来了,伱需要的地方,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跟我去一趟!” 张正常领着张异出门,在南京内行走。 四更天的南京,应天府的百姓们早就起来,为了生活奔波。 大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张异好奇地打量四处打量,这样的南京他也是第一次见。 每个人来去匆匆,百姓们忙于生计,官老爷们却开始准备前往皇宫上早朝。 “新鲜出炉的包子……” “让让,让让,我家老爷要过去……” “客官里边坐嘞!” 张正常对身边事物熟视无睹,只是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塞给饥肠辘辘的张异。 父子二人一路步行出城,再走不远,张异看到一座破败的道观。 “清心观?这就是我以后落足之地?” 他却是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给他安置到一家早就破落的道观。 “你教我张家低调,张家许多产业,为父准备向皇帝陛下辞行的时候退回朝廷,所以也只能给你安排这家道观了! 为父知道你有大智慧,但毕竟年纪还小,我会留下邓仲修给你照应,等我从龙虎山派下来一位可靠的长者,再让他回山! 龙虎山每年会派人送些银子下来,但不会太多,就如你所言,既然那位陛下关注龙虎山,我们还是以低调为上! 等回龙虎山,我会整顿龙虎山的风气,争取让宫中那位满意!” 张正常小心翼翼,看似给张异交代,其实却是想请教张异。 张异闻言,不置可否。 他能预见未来数百年龙虎山的命运,知道天师府不会出什么大事。 张家人,在那位皇帝心中毕竟还有利用价值,而且威胁性不高,大抵只要不作死,基本会平稳过度。 当然,如他大哥未来为祸乡里这种情况,朝廷要撸掉他也是轻松的。 他想起这件事,回头对张正常说: “爹,其他没啥大事,不过大哥的教育你要抓好,他聪明好学,你和娘都很喜欢他,但这也容易养成他骄纵的脾性,咱们老张家需要低调,这未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还有,您也修身养性,没必要因为这点破事郁郁寡欢,还有少吃点丹药……” 张异不厌其烦,给张正常打预防针,他总觉得他老子早死,大概率跟乱吃丹药和郁郁寡欢有关! 张正常怔怔地盯着张异,感觉这小子似乎话里有话。想到张异能预言张家失天师名分的事,他对这小子的叮嘱也上心了。 而且,被这个煞星关心,老张居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自己顾好你自己,别整天口不遮拦!” 张正常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提醒张异,而是不咸不淡地暗示一下,末了他补充: “你黄叔叔是个人物,你对他客气一点,要是他愿意帮助你,比你爹好使多了!” 行了,咱们回去吧,我会跟大家宣布将你留在京城的事,不过具体原因就不说了,咱们低调行事!” 张正常说完,先转身出了门。 张异摸着道观中的一草一木,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暂时还是当个道士吧,有机会看能不能转籍?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虽然这比我原先的计划早了点,但我以后,只为自己而活!” 张异自言自语,说完,转身追着张正常的背影去。 而他们父子俩不知道的是,关于他们昨天聊天的内容,还有今天他们的行踪,早就放在皇帝的案头上。 “这个张正常是被朕吓坏了,才给他儿子挑了一个破落道观?” 皇帝放下密奏,递给朱标,还有些不悦。 朱标莞尔: “父皇,你也别怪张真人吓坏,毕竟您一口道出了张家山上发现的一切,他不怀疑您在龙虎山上有人才怪!况且他也没猜错,昨天他们父子俩聊天的内容,不就在这了吗?” 老朱冷哼,知道朱标说的有道理,许他监视人家,不许人家小心点,特意找了个破落道观,免得他儿子一举一动被监视? “这孩子,有古怪!” 朱标指着密奏上一段话,对皇帝说。 第15章 被流放的逆子,他还藏着秘密 第15章 被流放的逆子,他还藏着秘密 “哪句话?” 朱元璋对密奏只是泛泛而读,并没有注意到里边有什么异常,朱标赶紧将张异父子二人的对话读出来: “父亲你太看得起我了,别说是我们,就是老祖宗重生,也休想改变那位君王的主意,他可是朱元璋…… 且,朱家后边,还会出现数位【雄主】,在他们那里,这件事也想都别想!” 老朱马上也听出了其中的异常,雄主…… “他怎么知道我们朱家未来会出几位雄主?这语气,似乎斩钉截铁?” 老朱赶紧翻了另一本密奏,比对朱标手中那本,他为了探听张家父子的虚实,道观里可不止有一个检校,果然他从另外一本密奏中,找到了关于这段话。 “一模一样,不是记错!” 两个人同时记录一样的内容,很显然这段话不是记录错误。 也就是说,张异确实说过,朱家未来会出现几位雄主? 可是,这孩子是如何知道的,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联想到他预言龙虎山要失天师位,还有咬定自己是千古一帝这事,老朱脑海中产生一种特别古怪的想法,这孩子不是能遇见未来吧? 或者说,他背后的老神仙其实能窥见未来。 虽然神仙号称知过去未来,老朱身边也有过一个这样的高人。 但那些所谓的预言,大多数是含糊其辞,装神弄鬼,像张异这样说话的,他真没见过。 人一旦产生想法,就很难遏制自己的好奇心。 皇帝昨天见完张异,虽然随手将他留在京城,其实却不太放在心上。 毕竟,神仙之事,并非治国正途,可以参考却不可沉迷。 “这个孩子,让检校看紧点,别让人伤害他,标儿,你有机会多接近接近他!还有,回头让人在城里置办一套宅子,将黄府的框架搭建起来!” “是,父皇!” “还有,我看你跟那个张异还聊得来,伱去试试这个张异,若他真有预言未来之能,好好将他控制在手中!” “父皇,儿臣知道了!” 朱标起身拜过皇帝,嘴角却忍不住挂起一丝弧度。 父皇将这件事交给他办,其实也等于间接给了他一个特权,那就是随意出宫的权力。 身为东宫太子,他也不能随便出宫,而身为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谁不向往外边的天空?皇帝国事繁忙,很快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而此时,张家父子,也如出去的时候一样,步行走回道观。 “爹,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去宫里请辞,明天就走!” 张正常回到道观之后,先是将和自己随行的弟子们都召过来。相比起刚来京城之时的意气风发,龙虎山的人此时显得有些失落。失落是正常的,皇帝给张正常的封赏,明显是针对龙虎山。 享受了八十年特权的龙虎山,大概在新朝日子恐怕会不好过。 也许身为“真人”的张正常和张家后代影响还不大,但对于依附张家生活的人,已经感受到来自京城的冷风。 “为师准备今日进宫,向皇帝辞行,明日一大早,我们启程回江西!” “不过贫道临时有个决定,吾子张异,留在京城,为皇帝陛下诵经祈福!” 张异是张正常的希望,他自然不会跟这些弟子们交代张异留在京城的目的。 这个消息,让弟子们大吃一惊,张正常竟然将自己七八岁的幼子留在南京,他还是个孩子呀。 “师父!” “师父,您……” 虽然这里的人,大部分因为张正常疏远张异的缘故,对张异并不太熟。可张天师将儿子留在京城,他们脑海中却浮现出两个字:迁怒! 张正常素来不喜欢张异,这在龙虎山上人尽皆知。 父子之间的赌约,随行的徒儿们多少都知道,如今皇帝真如张异所言,给了张家许多教训。 身为家主的张正常,在他手上丢了流传了从张道陵祖师流传了四十二代的天师位,虽然龙虎山权势依然保持,可是天师两个字,对于张家的意义不言而喻。 师父恼羞成怒,所以找了个借口将张异这个煞星留在京城? 什么为皇帝祈福,龙虎山上下心知肚明,就算想要给皇帝祈福,也不能找一个煞星来干这件事呀? 他们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张异。 被父亲迁怒的他,等于流放京城,自生自灭。 其中也不是没有弟子看不过眼,想要劝诫师尊,但周围的师兄弟赶紧拉住,让人闭嘴。 “这件事你们不必说,已经定下了,张异本人也同意!他的道场,是城外的清心观……” 清心观? 比较老成一些的弟子已经开始回忆龙虎山在京城的产业,清心观是什么地方? 这世界上叫清心观的道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在京城附近,又在龙虎山手里…… “是那间破道观,已经很久没有人主持了!” 有心人已经想起那座道观,他们看张异的目光越发同情。但凡张正常将张异留在这家道观,都可以说得过去,安排在清心观,不是特意针对张异,那还是什么? 同情归同情,龙虎山还是张天师说了算。 既然张异已经被张家流放,许多人选择明哲保身。 “仲修!” 张正常环顾四周,落在自己的弟子邓仲修身上,他对这个弟子印象极好,而且张异的事他似乎也有些许同情。 龙虎山上这么多年,因为他这个当爹的公然孤立张异,张异在龙虎山上亲近的人也不多。 邓仲修还是少数能跟张异说上话的人。 “你师弟还小,我会从龙虎山上派人过来看着他,但在我叫人过来之前,就由你照应你师弟吧!” 邓仲修欲言又止,看着周围其他师兄弟暗自庆幸,他将话咽下,谁都看得出来张异是被流放京城,跟着照应他的人,也等于被流放了。 师尊说过要照应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吗? 不过虽然失落,但邓仲修还是鞠躬,领下这份差事。 “师父放心,有我在,师弟绝对没事!” “好,你们先散去吧,为师现在入宫,去向皇帝辞行!” 第16章 银子不少了,足足有三个刘伯温呢 第16章 银子不少了,足足有三个刘伯温呢 等弟子们散去,又剩下父子二人。 父子相对无言,又开始专心抠三房一厅。 “我先去了,道观我会让他们先收拾收拾,有些需要的东西可以置办,我知道你虽然不喜欢道门的东西,但你毕竟是个道士,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该学还是要学! 尤其是你打着为皇帝祈福的名义留下来,总要做做样子……” “我会让人给伱置办一些丹炉,道书……还有……算了不说了,免得你嫌我唠叨!” “等我先从宫里回来再说!” 张正常好不容易打破沉默,刚想发表长篇大论,他又想起在龙虎山时,张异最不喜欢听他说教,他叹息,自己打断自己的话,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张异并不曾说一句话。 龙虎山的师兄弟们,去给张异清理清心观去了,张正常也独自来到皇宫。 他本来还想请人通报,却发现有个太监早就站在宫门口。 “张真人来了,陛下已经在东阁等着您!” 知道皇帝在自己身边有人,张正常对皇帝的手段并不吃惊。 还是熟悉的书房,等张正常来到的时候,那位君王依然在批阅奏疏。太子朱标就坐在皇帝的身边,皇帝时不时与他低语,敦敦教导。 眼前父慈子孝的画面,让张正常有些恍惚。 “张爱卿来了!” 朱元璋抬起头,很自然地跟张正常打招呼。 “拜见皇上,拜见太子殿下!” 张正常跪下,恭敬行礼。 “爱卿平身,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贫道是想来跟陛下辞行!” “怎么这么快就走,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不多住几日?” 君臣二人,闲话家常。 老张很想回说龙虎山事务繁忙,一想到自己所谓的事务大概都要被这位皇帝撸了,不敢说。 他平时来京城,本来也会巡视一下自己的产业,现在更不敢。 所以张正常只能说: “得祖师爷训诫,有所感悟,当回去闭关!” “既然是这样,那朕就不留张爱卿了!” 皇帝说完,张正常赶紧说: “不敢让陛下惦念,对了陛下,贫道还有一事禀告!” “说!” “是这样的,当年蒙古人赐了不少道观给龙虎山,其中有许多就在应天附近,如今我龙虎山上下精力有限,想将这些道观和周围的田产献给朝廷,朝廷初立,百废待兴,贫道一路走来,见百姓疾苦!” “贫道念及陛下对我龙虎山的恩宠,无以为报,所以贫道想将京城附近的产业,贡献给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一份贡献!” 朱元璋闻言,表情玩味,这张正常很上道呀。 龙虎山经过多年的发展,虽然根基在江西,但辐射周围的数个省份,其实都有产业。 应天府这边自不必说,如果老张将这些产业贡献出来,着实是割了好大一块肉。那些道观不说,道观附近的田产都贡献出来了,老张家的人还是很上道的。 朱元璋点头:“难得张爱卿有心,朕就替百姓们谢过了,对了,你家老二留在京城给朕诵经祈福是吧,回头朕给他一点赏赐!” “那逆子当不得圣上恩典!“ 君臣二人,各自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张正常见事情说得差不多,起身告辞。 “来人,赏张真人白金十二镒,另赐龙虎山白金十二镒为张道陵老神仙装点金身!” 老张:…… 知道皇帝抠门,但皇帝真正赏银子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皇帝这么抠门。 所谓白金,不过是银子的另外一个说法而已。 一镒银子为二十四两,他送老朱这么多道观田产,他才给自己288两银子? 这些银子要是换成另外有人放在老张面前,老张估计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要知道,张家以前卖一张度牒,就算卖得比官府便宜,也能进账十几二十两银子,二三百两银子谁看得上呀? 不过就算看不上,老张也要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叩谢圣恩。 “贫道惶恐,多谢陛下!” 等收了这皇帝的五百两银子,张正常终于出了皇宫,老张失魂落魄。 正如那个逆子所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父皇,您这是在写什么呢?” 等张正常走后,朱标发现皇帝皱眉,在纸上写了又划,化了又写。 他走过去一看,却发现皇帝书桌上,写着一些人的名单。 李善长、徐达、常遇春、汤和、冯胜、刘基…… 这些人,都是跟着父皇一起打天下的功臣,父皇将他们的名单列出来干什么? 朱标转念一想,就明白朱元璋的想法。 “父亲这是想给诸位叔伯封赏?” “嗯,北方的战报已经传回来了,徐达和常遇春大捷,等北方的战事告一段落,也该给这些老兄弟们封公侯了,不过朕现在还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安置这些人……” 朱元璋皱眉,其实有些人,他心里早就有了决定,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封公问题不大,关于俸禄什么的,老朱也大概有了想法。 只是有些人,老朱还犹豫。 其中一个是汤和,作为当初引导老朱从和尚走向从军的关键人物,且有军功在身的发小,老朱犹豫要不要给他封个公爵? 论战功,他不够,但他对老朱的人生有着很特殊的影响…… 不过汤和还不是老朱真正纠结的人选,他将目光放在另一个名字上,刘基! 想了许久,老朱心里有了答案…… …… 另一边,张正常回到道观,见张异难得坐在房间里,认真写字,他走过去一看,却发现这小子在纸上不知道涂鸦什么? 那字体,跟鬼画符一般,张正常也不再看。 左右是小孩儿涂鸦罢了! 他独自走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发呆。 “爹,是皇帝给的钱太少了?” 张异用屁股想都知道老张心情低落的原因,张正常也习惯了这孩子的神异,点头道: “陛下赐我白金十二镒,为祖师爷装点神像赐银十二镒!” “我去,五百多两!” 张异被皇帝的大方给惊住了,这还是那个朱元璋吗? “你也觉得……少?” “不,皇帝太大方了,他竟然给你五百两银子,足足有三个刘伯温还多了!” 张异怎么也想不通,皇帝莫名其妙给龙虎山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可是老张听到的话,却是另一句: “什么刘伯温?是御史中丞刘基大人吗?” “算了,您别问了,天机不可泄露!” 张异发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 第17章 趁皇帝没反应过来,先捞一笔 第17章 趁皇帝没反应过来,先捞一笔 刘基,刘伯温这个名字,虽然张正常远离朝堂,却也知道对方。 当年在朱元璋手下,他也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大明开国之后,刘伯温被皇帝任命御史中丞,兼太史令,左右也算是大明朝的一个大员。 这孩子久居龙虎山,如何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 张正常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异一眼,这孩子自从提出离开龙虎山之后,越发放飞自我了。 他身上有秘密,谁都知道,张异虽然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却总让张正常有种平辈相交的感觉。 张异知道说错话,赶紧找补,顺便安慰老爹: “您知足吧,当今这位陛下,能给你银子就算是很重视你了!他的行事风格是能口头表扬绝对不给物质奖赏,就算是给,也抠抠搜搜,你看大明官员的俸禄就知道了……这是个想让牛干活,又不舍得给牛吃草的主……” “伱给我闭嘴,隔墙有耳,你不要命了?” 张异不知道皇帝在关注龙虎山,张正常可是知道,他赶紧打断了张异的话。 这个混小子,绝对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老张总觉得将龙虎山的希望寄托在张异身上,是不是错的? 他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 “你接管道观,有什么打算?” 张异嘿嘿笑,道:“赚钱,然后活下去……先努力保证自己不夭折吧!~” “活下去?” 张正常不解,虽然张异看着是被流放京城,可是身为张家的嫡系,张正常虽然不能给他太好的生活,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条件,如何活不下去? “想要活下去,很难很难……” 张异理解的活下去,和张正常理解的活下去不一样,这个时代的人已经习惯了,所以本能会忽略一个孩子想要长到成年,究竟有多难。 不说其他人,就是身在天家,孩子夭折的概率也很大。 最典型的,就是朱家的第三代嫡长孙朱雄英,不是说挂就挂了? 天花,霍乱,疟疾,甚至风寒感冒,都有可能夺去一个人的性命,古人心大,身为现代人的张异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小心翼翼。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但无论想要做什么,他都需要钱。 找张家要? 先不说张正常会不会给,张家未来的一段日子虽然不会太苦,但也只敢低调为主,救济不了他太多。 张异要做的事,需要很多很多钱! 他在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化学公式,也懒得去跟父亲解释这些问题。 张正常已经习惯了这个逆子对自己爱答不理,父子二人聊了一会,他转身离去。 “他还是放不下心结!” 张异目送父亲离开,自言自语。 张正常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好天师,虽然八十年的富贵,让龙虎山上下多少都被腐蚀,可是作为掌舵人的张正常,却无愧于天师之位。 他还剩下的十年寿命中,为龙虎山做出了许多贡献,后来也成功安抚住朱元璋。 不过,也正是因为对于天师一脉的责任,他大概是没办法从失去天师位这件事中解脱出来了,因为和皇帝的这场对话,张正常注定会以一种羞耻的方式,在六十四代天师传承的历史中,留下并不光彩的一笔。 如果有选择,张异也不介意帮他一把,可是他明白自己人微言轻,估计是帮不了什么了! 一夜无言,第二日,张正常领着徒儿们,将张异和邓仲修带到清心观。 安置好自己的儿子,张天师就准备返程,于是,张异和邓仲修,接着又给张正常送行。 “你们回去吧,邓仲修,你照顾好你师弟!” “这里有十二镒银子,你们先花着!” 张正常临行前,将十二镒银子交到邓仲修手中,张异年岁小,一切的东西恐怕还要由邓仲修操办。 父子二人对视无言,老张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叮嘱,最后还是咽回去。 “我走了!” “张兄!” 张正常告别张异,正要离开,却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他转身,见一马车缓缓行来。 车里的人拉开帘子,张正常浑身剧震,送行的人赫然是朱元璋? 不对,此时的朱元璋,应该是他的【挚友】黄和。 朱元璋和朱标二人,从马车上下来,张正常赶紧迎过去。 “皇……兄,您怎么来了!” “黄叔叔!” 张异自来熟,跟朱元璋打着招呼,朱元璋大笑: “张兄,你要离开京城,我怎么能不来送你?更何况,你家老二我也要好好照看着……” “走,去那边说吧!” 路边有凉亭,一行人走到凉亭坐下。 “张兄这次见过皇帝,想必是满载而归,此去,你我兄弟二人不知何日能再见!” 老朱言语和善,仿佛换了一个人,张正常闻言讪笑,只能应对。 “二十四镒银子,确实算是满载而归,陛下天恩!!” “银子,对了!” 张异听到这句话,猛然想起什么,回头给张正常使眼色,他居然忘了这件事…… “有什么事你直说,扮什么鬼脸?” 提起钱,张异其实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关于龙虎山来钱的路子。 龙虎山的收入,一种来自于张家遍布各地的田产,收租收上来的粮食,另外一种,就是张家掌握着发放度牒的生意。 皇帝虽然夺了张家许多权柄,但这个权力目前还没剥夺。 他提醒一句:“爹,你在皇帝反应过来之前,可要多发点度牒,以后这个生意估计皇帝是要收走的,能赚多少算多少……” 张异不提醒还好,他话音刚落,凉亭里的三个人,纷纷沉默下来。 “你们怎么了?” 张异还莫名其妙,自己好心提醒一下老爹有错吗? 发放度牒这事,就算给皇帝知道了也没什么,这只是无关大雅的小事,皇帝觉得不行,自然会收回权力,可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张正常泪流满面,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可是你昨晚跟我说能死吗? 什么时候不说,你特娘的就挑皇帝在的时候说,这跟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 张正常心在滴血,但还要板着脸教训张异: “你出什么馊主意呢?为父不是这样的人!” 第18章 朕的秘密,朱元璋的杀心 第18章 朕的秘密,朱元璋的杀心 张异震惊,老张同志这是转性了? 他爹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虽然张正常在张异的认知中,大体也是个好人。 但如果说老张同志是个老实人,那就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他还想多说两句,老张摆手: “你不用说了,为父回去之后就主动禀告皇上,节制龙虎山这发放度牒的权力!” 他正气凌然,心里却在滴血,张正常再看张异只觉得面目可憎,这死孩子,一句话害龙虎山丢了多少利益? 要是昨天张异说,他大概回去会悄悄执行,但现在他不但不敢做,说不定还会主动上书让皇帝削减龙虎山的权力! 不行,他再待在这里,怕是要被张异给气死了。 张正常朝着皇帝行了一个礼,铁青着脸上了车。 “张家老二,跟你叔叔走走?” 龙虎山一行人远去,张异目送父亲离开,也有些别样的感受。 虽然跟张正常不对付,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这个父亲多少有些情感。 “此去,不知何日能见呀?” 老朱多嘴说了一句,张异随口道:“明年就能见了!” 他知道洪武二年,张正常会进京给朱元璋主持一场法会,所以有此言。 老朱默默记下这句话,却没有声张。 “张异呀,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叔叔提……说吧,伱需要什么,叔叔给你置办!” 张异躬身回答: “黄叔叔,爹在离开京城前给了我十二镒银子,这些银子也足够我们花销了,不过修行人需要修炼,尤其是我们龙虎山的的外丹术,有些材料却是不好买到,不知道叔叔有没有办法帮帮忙?” “你想要朱砂之类的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叔叔,不过我需要的材料有些复杂,不止是这些,如果叔叔不嫌麻烦,我给您写一张清单,您如果有尽量多买点,钱不用您出,我自己付了!” 张异似乎早就有了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些他需要的物件。 朱元璋拿过来一看,眉头微皱。 张异需要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 药材、大蒜、硝石、朱砂、矿石、还有一种他指定从哪里采集的沙子,这些东西都能炼丹? 朱元璋心里表示怀疑,却想都不想将清单收下。 “我尽量置办,但不敢保证能全部收集到,你尽管等着就是,你叔叔我不可能要你的钱,既然我跟老张说要照看你,叔叔能帮衬的肯定帮衬你!” 张异闻言大喜,老实说张正常留下来的十二镒银子,如果只是过小日子,那是足够了。 十二镒银子,是288两白银,换算成如今一两银子大概可以买二石粮食,这足足就是将近六百石粮食,不说大明的官员,这些银子已经比得上好多后边封了爵位的勋贵的年入。 比如着名的,目前还没有被封伯爵的刘伯温,他就是被封伯之后,一年岁入也不过二百四十石粮食。折合白银约一百二十两。 当今皇帝的抠门和龙虎山的富余,只从这个细节比较,就不言自明。 不过哪怕是如此多的银子,对于张异来说恐怕也不够。 他心里有太多的想法想要实现,就需要大量的材料去做实验,好在他可以打着炼丹术的名头去搜集一些东西,不用引起别人怀疑。 但钱嘛,张正常能给他十二镒银子已经是顶天了,正如张异那天所言,龙虎山最重要的是低调。 在江西山高皇帝远,张家人行事张扬一点皇帝未必看得到,可他就在京城,顶着一个张家公子的名头,老张敢给多少? 想要完成自己的目的,首先就要赚钱? 可是如何赚钱呢,张异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此时,朱元璋和张异在前边行走,突然后头传来策马奔腾的声音。 “让路,都给本少爷让路!” 伴随着一道吼声,朱元璋回头,却见一少年疾冲而来,那一瞬,张异小小的手拉了他一把,让他朝着路边倒去。 少年策马擦身而过。 “是常家的公子,常茂……” 周围人认出对方的身份,议论纷纷。 圣上被人惊扰,皇帝身边侍卫们脸上展现出怒色,不过眼尖的侍卫,却认出那少年的来历? 大将常遇春家的公子,在闹市中驱马前行? 皇帝脸上的怒意,溢于言表,他望向周围的侍卫,正要发作,突然张异抓住他的手: “黄叔叔,那可是常遇春家的公子,未来的国公,你可不要冲动?” 朱元璋愣住,旋即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猛然惊醒。 不过他回过神,却用诡异的目光望着张异。 “你怎么知道,常茂会是未来的国公?” 洪武元年,皇帝尚未封功臣,他连封赏功臣的名单也只是草拟,这份名单也只有他和朱标看过。 这位七岁少年,如何能得知常茂的身份,还一语道破他未来的际遇? 张异眼神闪躲,说: “都知道他是常遇春家的孩子,可不就是未来的国公吗?谁不知道咱们大明有两大军神,徐达和常遇春,这二人必然是封公之人?” “为什么不是封王?” 老朱可不是这么容易忽悠的人,开口询问张异,张异嘿嘿笑: “就如我家的天师之名陛下都容不下,他怎么会容得下异姓亲王?” 老朱神色动容,张异这句话确实说到他心坎里。 前朝对于亲王的封赏并不太严格,异姓王爷多了去了,比较着名的例子,那就是北元那位战神王保保,就被册封成齐王。 虽然皇帝尚未大封功臣,可是关于朱元璋这些老兄弟的封赏朝堂中多有猜测。 其中李善长、徐达和常遇春这三人,已经是公认的王侯人选。 老朱掌握检校,自然知道百官私下的议论。 其实这种猜测很正常,大明的官制沿用了前朝,这封赏大家猜他按照旧例是自然而然。 可是朱元璋心里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是个对权利看得很重的人,也对名分很是在意。 张天师这个名号,从汉代开始张家人叫到今天几百年,也没见过哪个皇帝把它当回事,而老朱却咬文嚼字,就是要撸掉你的名分。 这其中的原因和他不允许活着的异姓王存在是一个道理。 他有心结,这个心结朱标都未必知道。 可是,张异却轻轻松松看破他的底线,这让皇帝杀心起。 第19章 仙人洞府,无字天书 第19章 仙人洞府,无字天书 为君之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保持神秘,不要被人轻易看透心思。 君王若是能轻易被人猜中心思,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皇帝这种生物往往很矛盾,他们希望臣子贴心,但又绝不想让臣子看透他的真心。 张异第一次点出朱元璋的自卑,朱元璋本人还可以理解,但他心中关于徐达,常遇春他们的封赏,这孩子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 朱元璋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一位老神仙的身影。 “你是不是又梦见你家老祖宗了?“ “黄叔叔,你做什么?” 朱元璋紧张之下,紧紧抓住张异的手,张异吃疼之下惊呼一声。 他也惊讶于朱元璋的反应,伱一个商人你关心老常家是封王还是封公干毛? 这不是瞎操心吗? “走,回你道观那边细聊!” 朱元璋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他和张异本来只想步行走走,但被常茂的事情打断之后,老朱也没了心思。 侍卫拉来马车,几个人上马。 张异指路之后,他们朝着清心观去。 到了清心观,众人下车,皇帝环顾清心观,这魄罗道观被张正常和徒弟们收拾之后,算得上干净。 只是这道观的基础实在不好,斑驳的墙壁连墙皮都掉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张正常看起来是被他吓坏了,连给儿子找个好一点的道观都不敢。 当然,这其中估计还有一个原因,张正常不敢将张异安排在好的道观。 人多口杂,这家伙分明是怕张异口不择言,被自己抓到一些杀头的证据。 张异那张嘴确实很毒,要不是他才是个孩子,背后又有一个老神仙,估计皇帝早就杀了他了。 “仲修师兄,麻烦您去置办一点东西,我跟黄叔叔聊聊!” 张异见老朱的模样,大概是想要跟他问个详细,他不想自己的事被邓仲修知道太多,将邓仲修支开。 皇帝给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给邓仲修五百文钱,小道士心领神会,主动离开。 进入破道观,张异将皇帝引到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坐下,低眉顺眼,看起来很乖巧。 老朱知他性格,笑: “张家老二,你就别装了,跟你叔叔好好说说,你说得好,我保证给你供应足够的炼丹材料!” 朱元璋见张异面色狐疑,知道这小家伙不好糊弄,他说: “你大概也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咱们商人要在这个世道混,可是不容易……你说的那些消息若是真的,对我判断形势有利 你叔叔我从吴地来京城讨生活,人生地不熟,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个人攀附,可是这攀龙附凤也讲究时机,讲究门路! 张异,咱们爷俩做个交易,你若有有用的消息尽管跟我说,我可以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朱元璋顿了一下,说: “我说要照顾你,但我见你也是知分寸之人,并不肯过度受我接济!” 他这句话,换来张异的沉默。 “所以,干脆就是,你给你叔叔讲故事,好坏我自己判断,但若是叔叔从故事中获益,叔叔也分你一份好处……你看这个怎么样?” 朱元璋这个提议,张异有些心动。 他从独立出来之后,心里就想着怎么赚钱,他想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要实现这些东西,就是需要钱。 赚钱的法子张异有,但赚钱的路子他未必有。 大明的户籍制度极其严格,张异身在龙虎山,天然就是个道士的身份。 这个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像商人一样去敛财,而且就算是他敛财,七八岁的孩子如何能守得住财富? 眼前的黄叔叔,似乎就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他是父亲的挚友,人品有老张背书,应该不差。 “嗯……” 他无声点头,反正身为穿越者的他,也没有什么金手指。 他唯一能依仗的,也就是脑子里现代人的知识。 既然知识能卖钱,那让自己过得好一些也没错。 “所以,你怎么知道皇帝给那些功勋封公不封王?” “是不是你们家老祖宗又给你上课了?” 张异:…… 他发现自己随便说了一个谎,注定只能继续圆下去。 所以,他无声点头,算是默认了。 不过为了防止朱元璋细问,他还要编和张道陵对话的内容,张异补充了一些事。 “也不是老祖宗跟我说,是我梦见我又去了老祖宗跟我聊天的洞府,老祖宗不在洞府,只有桌子上有一本书……” “此书无字,我翻开的时候,却能看见一些事……” 张异信口胡诌,反正他前世看过的玄幻小说也不少,编一个金手指太容易不过。 果然,老朱和朱标被唬住了,这孩子仙缘深厚呀。 无字天书,一看就知道是仙家的东西,可是这孩子从无字天书中看到什么呢? 朱元璋虽然半信半疑,赶紧追问: “那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一张名单……上边写着……” “李善长,韩国公,俸禄四千石;徐达,魏国公,俸禄五千石;常茂郑国公……李文忠,曹国公……” 朱元璋瞳孔震动,张异写出他从天书上看到的内容,竟然和他心中的名单差不多。 徐达,是外界别人认为的第一功臣,但老朱却将李善长安排在第一位,这点也许有心人能猜到。 可是徐达这个魏国公的名字,朱元璋相信绝无人能看透,因为如今的徐达,早就有一个信国公的封赏,乃是皇帝登基之前,徐达攻破平江老朱给他的封赏。 按照正常的逻辑,徐达就算封公,也该是信国公才是! 这小子有点东西! “这世上,真有神仙?” 老朱变得惊疑不定,再看张异,惊若鬼神。 不过,他却发现名单上的一个人很突兀,郑国公常茂,为什么是常茂? 朱元璋指着常茂的名字说: “此子如何有资格与诸位公侯并列?” 张异沉默了一会,说:“子凭父贵!” “胡说,他常茂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常遇春,等等,常遇春呢,他怎么不在这个名单里?” 朱元璋追问张异,心中却升起不详的预感。 张异却是沉默不言,老朱所有所思。 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自己,如果未来真的发生常茂顶替常遇春封公爵一事,那只有一个可能。 常遇春活不到他老朱大封功臣,他在这之前已经不在人世。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朱元璋就心神剧震。 “我不信!” 老朱一拍手,压在这份名单上。 第20章 你敢诅咒朕断子绝孙 第20章 你敢诅咒朕断子绝孙? 常遇春无论是于之大明,还是于之朱元璋,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他和徐达,一个是大明第一的猛将,一个是最好的元帅。 老朱完全无法想象朝廷失去常遇春的损失,一时间也失了态,他两眼泛红,盯着张异,那目光森然。 “父……爹,您别吓着张家弟弟!” 朱标在一边拉着朱元璋的袖子,终于让这位洪武皇帝逐渐恢复理智,只不过他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目光依然骇人。 “弟弟莫怪,我们家初来京城,正四处寻找攀附的对象,这常家这边我们也送了不少礼物,爹这是一时无法接受!” 朱标替朱元璋打圆场,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张异若有所思,原来这位黄家叔叔问题出在这里,商人嘛……花了大价钱去结交常家,如果常遇春出事?换成谁都难以接受。 朱标的话严格来说有些漏洞,因为张异感觉朱元璋其实并不怕常茂,但他也没有细想,算是接受了朱标的解释。 朱元璋此时也冷静下来,问: “这是你从无字天书中看到的?” “嗯!” “而且黄叔叔,常家并不值得您去攀附,我觉得这一家还是少惹为妙!“ 张异对朱元璋的印象还算不错,加上他又是老爹的挚友。 他向张正常提出要离开龙虎山时候,张正常是不同意的,也是黄叔叔出面做保,老爹才不得不同意。 张异对老朱的恩情记在心间,所以好心提醒一句。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这孩子又想说什么? 常家能有什么大事? 常遇春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军功卓越。 常遇春的长女,也跟朱标是指腹为婚,未来的的国公家,其中女儿还会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常家在大明朝,可以预见是绝对的第一等世家。 这样的家庭,张异却提醒自己离得远一点?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朱元璋板着脸,表情严肃,张异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透露一些事。 他和朱元璋刚刚达成“合作”,一来他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来取信这位叔叔,二来他真心不希望老朱跟常家走得太近,那是会掉脑袋的。 常遇春本身没有什么,常茂是个十足的蠢货。 因为常遇春早死,朱元璋将十五岁的常茂在毫无军功的情况下将他立为郑国公,足以见朱元璋对常遇春的感情和对他的重视。 妹妹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舅舅是蓝玉,明朝第二代将领中的领军人物。 岳父是没有儿子的宋国公冯胜,常茂但凡靠谱一点,冯胜都会将他当成亲儿子。 拥有这么多重身份,有这么多人保驾护航,本来就是一头猪都能起飞了。 可常茂就是在朱元璋特意给他制造机会镀金,又有这多人护航的情况下,把一件一件事搞砸。 坑蓝玉,坑冯胜…… 最后连他的岳父冯胜,都跟他反目成仇。 这还不算,就算他是头猪,只要他不作死朱元璋也能看在常遇春的面子上保他富贵平安,可是他后来还牵扯到李善长的谋反案…… 张异光是想想都能打个寒颤。 这家伙说他是大明的阿斗,阿斗都觉得是在侮辱他! 常茂有他爹的余荫庇护,还能多蹦跶几日。 如果眼前这个黄叔叔真的搭上常府的关系,但凡一个行差踏错,就是满门皆亡的场面。 更何况,常家失去常遇春之后,就常茂那个德行,也绝非可以依附的良人。 不行,必须说服黄叔叔,张异心中定下主意。 可是,这种预测未来之事,如何能让黄和相信自己? 眼见朱元璋目光灼灼,张异心里有了想法,他点头道: “刚好在无字天书中见过常家人一些事!” 张异煞有介事,拿出纸笔,用他歪歪扭扭的字,写上常遇春大名, “常遇春,寿四十……” 他写下的第一行字就让朱元璋和朱标毛骨悚然,大明第一猛将常遇春,今年三十九岁,也就是说,在张异看到的未来中,他只能活到明年? 朱元璋的脸色越发难看,望向张异的目光也是不善。 他在张异身上,仿佛看到了周颠的影子,当年那个道士,被他扔到河里喂鱼了。 期望能预见未来,是人的本能,可是人们更向往看到好的东西,而不是提前被告知厄运。 好在他终归不是一般人,强行将自己的厌恶压下之后,朱元璋继续看。 张异并没有在常遇春的命运上多有描述,而是开始写下常茂的命。 “长子常茂,少年封公,志大才疏,最终落得削爵流放,病亡……” “次子常升,封公,后涉谋逆之罪被杀……” “幼子常森,夭折……” 朱元璋和朱标看张异寥寥几笔,就道尽常家诸人命运,心惊肉跳。 如果他说的为真,那常家一家未免也太惨了? 常遇春目前生有三子一女,除了常家闺女的命张异没有写下来,看起来常家三个儿女,就没有一个下场是好的。 这是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之命! 朱标忍不住紧张起来,因为张异还在写,第四个人,就是他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常家闺女! “常氏,常遇春长女……” 张异落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写下来。 “洪武四年成太子妃,诞下二子二女,于洪武十一年薨逝,享寿二十四岁,其子皆夭折……本为皇后之命,奈何福薄,所有种种,烟消云散!” 这次连朱标都扛不住,他脸色惨白,后退了好几步。 朱元璋本来压制下来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张异写下来的这些话,让他想起当年跟在他身边的异人周颠,他当时将周颠沉入河里,也是因为相似的理由。 朱元璋正要开口,朱标死死拽住他,他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却是请皇帝不要翻脸动手。 “黄叔叔!” 张异终究还是发现了老朱脸色不正常,放下自己正在书写的笔。 “若叔叔接受不了现实,那就当我没写过!” 他写下这些,本就是报答黄和的人情,但他也理解有些人并不一定能接受现实,这是人性。 朱元璋见张异一副坦然的模样,又想起这毕竟只是个孩子。 他倒是想消气,可实在意难平。 朱元璋有点能体会张正常抓狂感觉了,张异这货就是个大乌鸦嘴,妥妥的煞星一个。 这常家人如何,朱元璋还能忍,可是牵扯到常氏和朱标生下的孩儿,他太恼火了,那可是他朱家的嫡孙。 他敢诅咒自己断子绝孙? 第21章 玩不起就滚蛋,朱标的未婚妻 第21章 玩不起就滚蛋,朱标的未婚妻 常遇春的女儿,从小就被皇帝指给朱标当媳妇,朱元璋还准备过几年就安排他们完婚呢? 你小子说常氏两个儿子皆亡? 那不是诅咒太子嫡子,他的皇太孙会死吗? 也不怪老朱生气,换成别人皇帝大手一挥,就将他砍了。 不过眼前说话之人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张异前边也多有预言,朱元璋就算再恼火,他也能压得住脾气。 尤其是,张异表情风轻云淡,却仿佛有几分高道的气势。 朱元璋终究还是将这口气压下去,张异这孩子他有几分喜欢不假,但更多的时候是他对张异能力的认可和利用。 所谓预测未来,趋吉避凶,本就是他将张异留在京城的目的。 老朱深吸一口气,道: “张异,你别怪你叔叔,是我失态了!” 张异笑道:“人性如此,所谓左眼跳财恭喜发财,右眼跳灾封建迷信,世人求道,非求大道本身,求的乃是一个舒坦而已!” “是我坏了叔叔的好心情,张异罪过!” 他这么一说,神仙气倒是装了个十足十,朱元璋愣了一下,却发现张异说得好有道理。 人总喜欢听好话,这是人性。 张异看似请朱元璋请罪,实则是说他玩不起。 老朱心里不是滋味,他竟然被一个孩子鄙视了。 不过张异也说得明白,既然伱要找他求问未来,好的坏的都要接受,如果接受不了,只是希望别人说好话,那就别来找他。 “窥见天机,终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黄叔叔,父亲让我留在京城,是为陛下诵经祈福,我要开始今天的功课了!“ 张异淡淡道! 朱元璋没想到张异这么刚,这孩子看出他不喜之后,竟然直接赶他出门? 给皇帝诵经?打死老朱都不信这家伙会真心给皇帝诵经。 他被张异的话说得有些心烦,也不想留在这里,所以点头: “你单子上求的东西,我都给你找来!” 他留下这句话,带着朱标转身出了清心观,张异目送黄家父子离开,舒了一口气。 “能不能取信于黄叔叔,就看那件事会不会应验了!” “邓师兄,关门吧!” 张异等朱元璋父子上了马车,拂袖转身,刚从外边回来的邓仲修看他动作,眼神有些恍惚,那一瞬间,他看张异却仿佛有看到张正常的影子。 天师气度,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骗不了人。 “我这师弟,怎么一点都不像流放之人?” 邓仲修赶紧走过去,问张异: “师弟,师父留下来的银子,你准备怎么用?我看这道观破落,虽然我们师兄弟们都收拾过,但有些地方年久失修,还是需要找人补一补!这些事都要耗费银子,你说该不该补?” 张异回头看了邓仲修一眼,眼前这位师兄,未来也是龙虎山一个重要人物。 他被张正常举荐之后,老朱对他也颇有信任。 这个邓师兄人还不错,至少在龙虎山的时候算是照顾自己。 如今自己独自留在京城,又年幼,邓仲修拿着张正常给的银子,完全可以自行其是。 他能问过自己一嘴,已经算不错。 “师兄,可以再等等,这道观皇帝自然会帮我们修!” “什么?” 邓仲修却没想到张异会说出这种答案,愣住。 “所谓打一棍子给一颗枣,咱们龙虎山挨了一棍子,我在应天的事应该瞒不过那位皇帝,所以宫里的赏赐会有,但不会多……” “我估摸着,有个几十两银子,顺便会帮咱们把道观稍微清理,师兄等着看吧!” “师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兄,脑子长在头上,要用!” 对于邓仲修的追问,张异只是笑了一下,主动进屋去了,留着邓仲修在一边愣神许久。 …… 另一边,朱元璋父子二人,正在回宫的路上。 老朱沉默不言,胸口却上下起伏,显然还有余怒未消。 “这混小子脾气还不小,朕还没给他脸色看呢,他却将朕给赶出来?” 皇帝面沉如水,一想起刚才张异的动作,他就气打不到一处来。 都说老张家这位逆子能将老张气死,如今这报应落在他身上了。 朱标闻言苦笑,劝慰朱元璋: “父皇息怒,张家弟弟又不知道您的身份,他提醒咱们不要接触常家,出发点也是为了您好!” “若非如此,朕早就将他砍头了!” 皇帝气呼呼地回应,老朱什么时候是吃亏的人?若不是看出张异本心是关心他这位“叔叔”,他早就翻脸了。 张异将他请出来他也明白,是他的表现伤了那个孩子的心。 求张异泄露天机的是他,到头来恼火的也是他。 难怪张异在送他离开的时候,却暗自讽刺他玩不起。 一想到这,老朱马上对远张正常同情起来,他刚接触这孩子几天就头大不已,张正常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见朱标表情玩味,皇帝怒火中烧: “你憋笑个屁,老子要不是为了你,老子用得着这么生气?” “我也没笑呀!” 朱标人在车中坐,锅从天上来,一脸懵逼。 旋即,他哭笑不得,敢情父皇这是别人家的儿子打不得,拿自己家的孩儿出气是吧? 行行行,你是老子你最大! 朱标只能默默承受! “他说朕要死孙子,死的不是你的孩儿吗?咱们老朱家的种,他敢咒朕的孙子夭折?” 朱标摇头苦笑,张异说的那些话,他何尝不在意? 只是一来他不过是一个少年,对于未来会出生的孩儿,也没有什么概念。 二来,朱标的性子相比老朱算是宽厚。 他安抚皇帝: “父皇,你教导过我君王可敬鬼神,却不能畏之如虎,未来之事终归虚无缥缈,何必担心?” “再说,知未来,图的无非是趋吉避凶,就算张家那位弟弟说的是真的,我们知道了小心避免就是!” 朱元璋没想到朱标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满是欣慰。 他对朱标的培养是不予余力的,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像父子而不是皇帝与太子。 朱标这孩子并未辜负皇帝的期望,他有自己不及的优点,也确实有成为一个好皇帝的潜力。 “太子你说得对,是朕失态了!” 朱元璋很难得,竟然接受了朱标的批评。 “行了,咱们爷俩先不去想这些,毕竟那小子说的东西都没有验证过,不说常遇春,就是他的三个儿子还活得好好的呢……” “回宫吧,去你母后那里吃点东西!” 朱元璋带着朱标回宫,直奔皇后居所。 只是二人进入寝宫,却发现一个意外之客。 “常家妹妹……?” 朱标远远见着皇后和一位女子聊天,那年轻女子似乎还在抹眼泪。 他一眼就认出来,来人正是他未过门的未婚妻,常遇春的闺女! “陛下,太子,你们来了?” 皇后也看见了皇帝和朱标。 第22章 常森夭折,预言成真 第22章 常森夭折,预言成真 “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皇帝和太子一起前来,皇后马氏和常家闺女主动站起来迎接。 常家闺女更是跪下行礼:“拜见皇上,拜见太子殿下!” “丫头,咱们是一家人,你跟我们来这套作甚,对了,好久没见你回来看皇后了,你家里忙还好吗?” 常家丫头闻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朱元璋惊觉不对,他和朱标对视一眼: “伱怎么了?”老朱赶紧询问常家丫头。 “陛下,我弟弟常森,今日不小心落水……没了!” “什么?” 一边的常家丫头抹着眼泪,朱元璋和朱标神色大变。 常森死了? 他们第一时间,想起张异那支笔,在纸上写着常森的命运。 常森,夭折…… 简单的四个字,已经成功预言常森的死亡? “你弟弟这么死的,他怎么就死了?” 朱元璋继续追问常家丫头,常家丫头道: “就是刚才……,他在后花园溺水,却是没有人看见! 等家里人发现弟弟的时候,已经……” 伴随着常家丫头的哭声,朱元璋和朱标神情恍惚。 死了,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母亲已经派人去了家书去通知父亲,同时,她也让我进宫禀告皇后娘娘!” 常家丫头的话,朱元璋和朱标已经听不清了,他们二人还沉浸在张异笔下那四个字,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重八……” 马皇后见皇帝如失了魂一般,出声提醒朱元璋。 “啊,人走了,对了……” 朱元璋被马皇后出声提醒,终于回过神。 他安慰常家姑娘: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要节哀,这件事朕知道了,朕让太子送你回去……回头,朕会派人过去吊唁!” “多谢陛下!” “太子,你送丫头回去,并代朕安抚好蓝氏!” 朱标点头,走过去请常家丫头跟他一起走,老朱目送二人离开,依然无法释怀。 张异的笔,真如传说中的判官笔一般,就这么轻易定了一个人的死亡? 不对,如果常森的命运他能预测的话,那是不是说后边的常遇春等人,也会出事? “重八,你有心事?” 朱元璋失魂落魄之时,一双手放在他手上,老朱转头,却见马皇后已经温柔贴在自己身边。 马皇后一身素衣,如果并非朝夕相处的发妻,老朱估摸着外人见她不会联想到眼前朴素的妇人,竟然是大明后宫之主。 她的容貌算不上极美,最多只是清秀,可是见多了后宫佳丽的朱元璋,依然沉浸在她温柔的双眸中。 她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异常,老朱并不意外。 马皇后从他朱元璋还是个大头兵的时候嫁给他,这些年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经历过重重磨难才走到今天。 自己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她那双眼睛。 “妹子,你说这世界上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朱元璋没有直接回答马皇后的问题,而是反问。 马氏笑: “怎么没有,当年那道人周颠就喜欢告太平,他不是为你做过许多预测,后边都应验了?只是你朱重八是相信神仙的人吗,周颠说了你不喜欢说的话,你不也将人家投到河里喂鱼了?” “你朱重八什么时候是敬畏神鬼之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些事伤神?” 朱元璋听马皇后提起周颠,也陷入回忆之中。 当年他身边确实出现过这样一个道人。 这个道人经常做出一些预言,大部分预言也都成功实现,在征讨陈友谅一战,他来告太平,告诉朱元璋此战必胜,朱元璋本来大喜。 只是江边白鳍豚出没,他却又预言此战要死很多人,因为动了军心,老朱干脆将他沉江…… 朱元璋就是这种人,哪怕仙神,也休想改变他的意志。 敢挡他路,仙人他也敢杀! 老朱回忆起那段过往,却明白马皇后的意思。 只是他叹了一口气,道: “不是朕变了,而是这次那人预言之事,却和朕的后人有关!” 马皇后闻言,露出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 她是朱元璋相濡以沫的妻子,最是了解老朱。 朱元璋从小失了父母,家破人亡,亲人离散。以为记得当年的苦,所以朱元璋越发重视亲情。 亲人,是朱元璋的逆鳞,竟然有人敢用语言诅咒朱家人,马皇后仿佛已经看见那人的人头挂在南京城的城门上。 “重八,你在哪遇见的异人,难道是你这几天接见的张正常?我听闻龙虎山历代天师,多有神异,但龙虎山历经前朝八十年富贵,不像是要靠算命来博取你信任之人?” 朱元璋摇头:“不是张正常,却是他不到八岁的儿子!” “妹子,在我和标儿回宫之前,那孩子告诉我们常遇春家的老三,必定夭折!“ 这次轮到马皇后神色动容,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朱元璋和朱标听到常森之死,会失魂落魄? 老朱将他见到张正常开始,将张异的各种神奇之处说给马皇后听。 马皇后静心倾听,皇帝说了一个时辰,才将张异的事说完。 “这小子的嘴比周颠还臭,今天朕差点就忍不住杀了他!” 提起张异的预言,朱元璋还有些愤愤不平,但马皇后却陷入沉思。 “陛下,当初您留下张异,是期望从中获得什么?” 朱元璋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想了一下,才说: “朕期望,从他身上获得预知未来的好处……” “那陛下得到了吗?” 马皇后含笑提点朱元璋。 “臣妾不知道那孩子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仙家之事,自古以来都是虚无缥缈!不过您想要的未来,那孩子不是给你了吗,你呀,难道你只希望听到好的,不想听到坏事? 其实我以为,你就没有完全信任那个孩子,总觉得他在忽悠你,但咱们换一个角度想一想?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些事对皇帝你,对我大明来说,是祸是福?” 朱元璋并非蠢人,他低头沉思,心中那点怒意逐渐消散。 “昔日唐太宗李世民说过,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可是李世民却未必有你的福分,有机会以未来为鉴! 用好那位小神仙,是我大明之福!本宫在这里,恭喜陛下!” 马皇后三言两语,就将朱元璋的心结化开,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就如老朱心中有时候会迷茫,自己所言所行,对于后世是否会有好的影响,他朱元璋是否能当好一个皇帝? 没有人能预测自己做下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利用好张异,他却能排除许多错误的选项。 “妹子,还是你会安慰人!” 老朱开怀大笑,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 第23章 朱标:向弟弟求逆天改命之道 第23章 朱标:向弟弟求逆天改命之道 其实马皇后说的道理,老朱不是不懂。 但每个人都有他的缺点,朱元璋反思,大概是因为张异说到常遇春和自己的嫡长子孙的不幸,激发了他自我保护的本能。 常遇春在朱元璋心中既是君臣,也是兄弟,而家人更是朱元璋不可触碰的逆鳞。 经过马皇后开导,老朱确实觉得这件事是福非祸。 如果能预见未来,他可以弥补自己做错的决定,并且改正过来。 命运可以改变吗?面对虚无缥缈的未来,皇帝也没有把握。 可他是朱元璋,他想要改变的事,必须能改变。 见皇帝逐渐恢复生气,马皇后莞尔,她望向朱元璋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大孩子。 她想起当初他娶自己的时候,兴奋中带着一点自卑的模样,自己就像教孩子一样,手把手教导他,教他认字,为他出谋划策。 那个略显自卑的男人,如今已经成长成她可以依靠的大山,是她的偶像。 不管他后来有了多少妃子,他的那点孩子气,永远只属于自己! “哼,那个小子诅咒我老朱家的子孙,他必须给朕找个解决之道,不然,我让他好看!” 朱元璋气呼呼的模样,让皇后失笑。 “标儿去送常家那丫头去了,我看常家那小姑娘知书达理,温柔娴淑,以后会是一个好妻子,只是期望他们能够好好地!” …… 马皇后提起的朱标,此时正和他未来的妻子坐在一辆马车之内,彼此对视。 常家丫头低下头,却不敢多看自己这未来夫君一眼。 虽然皇帝并未赐婚,但二人婚约早就由长辈们定下,彼此之间也非常熟悉。 不说大明开朝自后,皇帝允许功臣子女可以随意入宫,跟诸位皇子们都算得上青梅竹马。 就是在大明开朝之前,常遇春,徐达这些人,跟还是吴王的朱元璋也是当兄弟处的。 朱标和常家丫头并非不认识,相反还很熟悉。 只是随着年岁增长,二人之间多了一分羞涩,也多了一分情愫,所以常家丫头觉得不自在。 “常家妹妹,节哀!” “所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我们终究该向前看!” 朱标温柔的话语,让常家丫头心中悲伤稍减,她低头说了一句谢谢太子殿下,二人对视一笑。 朱标望着常家姑娘娇俏的容颜,越发温柔。 他将手放在常氏的手上,常家丫头浑身剧震,却不曾缩回去,朱标只觉得很开心。 二人低声交谈,不知不觉到了常府。 常府上下,已经开始布置灵堂,府邸之内,隐约有哭声传出。 常家姑娘带着朱标进入,下人们见到太子到来,正要通报。 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是有人打骂下人的声音。 “你们这些奴才,叫你们没看好我弟弟!今日我就将你们全部打杀了,给我弟弟陪葬……” 是常茂? 朱标眉头微邹,甚是不喜。 他身为东宫太子,又是常家未来的女婿,对于常茂这位功勋之后所作所为,也有一些耳闻。 常茂的脾性,口碑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劣。 不过因为他爹是常遇春,大家都选择忍让。 朱标以前并没有见过常茂的纨绔,可今日他驱马过闹市,让他对此人印象很差。 朱标闻着声音过去,却听见仆人的哀嚎。 “少爷,奴才知错了!不是奴才不伤心,是小少爷他爬墙偷跑……” “狗奴才,伱还找借口!” “哥!” “太子殿下!” 随着朱标和常家丫头的出现,常茂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朱标冷着脸,看着地上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下人,怒火中烧。 想起张异对常茂的评价,朱标越发相信此人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常叔叔常年在外边征战,终究还是忽视了对儿女的教育,不曾想会出现如此大问题。 常茂的纨绔,换成朱标如果不是太子,不是常家未来的女婿,他大概不会太纠结。 可是未来的国君,摊上这么一个大舅子太闹心了。 “殿下,您怎么来了!” 朱标到来的消息,下人通报了常家主母蓝氏,蓝氏身穿素衣,赶了过来。 “见过太子殿下!” 常家人跪下,给朱标行礼。 “朱标见过夫人,常家弟弟的事本宫听说了,请夫人节哀顺变!” “父皇让我准备一份礼物,稍后宫里人会送过来,还有您这里需要什么,请尽管说!” “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 “夫人见外了,不说常叔叔和我父亲情如手足,就是我和诸位弟弟们,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常森出了这事,本宫也难过,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本宫也想尽力!” 一番话语下来,常家人自是感激涕零。 “我去给弟弟上柱香!” 朱标说完,常家人做出请的姿势。 只是,太子临走前,却不经意看了那两个仆人一眼: “这种日子不应见血,他们纵然有错,也非罪不可赦……” 朱标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惹得蓝氏面色惨白,她瞪了常茂一眼,低声说: “殿下教训的是!” 常茂还有些愤愤不平,被蓝氏用眼神压回去。 朱标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常茂如此,恐怕也多和蓝氏有关!” 他跟着蓝氏,进入灵堂,给死去的常森上香, 在常府待了一会,朱标回宫复命,只是随着马车缓缓前进,他心里始终有些压抑。 关于自己那位不靠谱的大舅哥,还有那位已经死去的常森,都让朱标压抑,而那位和自己同车,巧笑嫣兮的姑娘,更让朱标心头发堵。 红颜薄命? “你们停一下,给本宫换一套衣服!” “本宫要去清心观!” 终于还是放不下心事,朱标干脆不回皇宫了,他让身边的侍卫换下衣服,留下一个回宫里通报,直接去了清心观。 马车再次来到清心观前,道观没有关门,只是这里破败,香火不旺, 所以连个正经的香客都没有。 邓仲修在大殿默念道经,见朱标走过来,赶紧出去迎接: “是黄家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道长,我有事找你师弟,他在哪?” “师弟在房子里呢,我领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朱标随手掏出五百文钱,放在大殿里的功德箱,然后让侍卫留在大殿陪着邓仲修,转身去了后院。 张异正在房间里写着什么东西,听到有人敲门,赶紧去开门。 “黄家哥哥,你这又回来做什么?” 张异却是没想到朱标会去而复返! “我是想向弟弟求教逆天改命之道!” 朱标郑重其事,朝着张异一拜。 第24章 救常遇春,你让我改变历史进程 第24章 救常遇春,你让我改变历史进程? 张异愣住,朱标如此郑重其事,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他本以为老朱恼羞成怒之后,他和那位黄叔叔的情分多少要断了,就算没断,估计他也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张异并不奇怪黄叔叔会有如此反应,毕竟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听到不喜欢听的消息。 他并不见怪对方的反应,因为那是人性。 可张异之所以坚持刺激对方,却是因为他在赌,或者说在进行一个投资,让对方彻底信服自己的投资。 这个投资暂时也许看不到效果,可是等到常遇春病死的那一刻,他相信黄和肯定会来寻自己。 身在这个时代,又没有系统随身,张异行事处处小心。 以他张家的背景,若他甘心只做一个道士,大概保证自己平安没有问题,可他想要做的事,只是张正常的儿子做不到。 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份,做起事来更是难上加难。 唯一能让他利用的,就是他脑子里的知识。 他需要一个类似于小神仙的身份。 可是哪怕是张异早有计划,却没想到自己的闲子落下去还不到一天,就把朱标给勾引回来了。 他反应过来之后,问: “不知道黄家哥哥您说的是什么事?” 朱标来的路上,早就组织好语言,他道: “今日,常遇春常大将军府三子常森不幸落水夭折!这件事还惊动了太子……” 他以第三者的身份,将今日所见所谓大致说了一下。 “什么?” 张异闻脸色也是变了变,常森真的死了? 他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位会去而复返,原来他落下的子,已经兑现了。 常森是常遇春的第三个儿子,历史上对他的生卒年其实不详,不过从后边的史料来看,他夭折的概率很大。 所以张异在写下常森的命格之时,大胆猜测他活不到成年。 只是他也没料到,他写下常森命运的时候,那孩子还没死,而就在他写下当天,常森溺亡了? “我去,老子不是真的乌鸦嘴吧?” 张异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拥有某种因果之力? 不过那孩子的死,却正好验证了黄木会回来找自己的原因,因为他的预言成真了。 “溺水死?嗯,倒是很符合大明风格的死法……” 张异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表面却是云淡风轻。 他见朱标失魂落魄,问: “黄大哥,人常遇春家死人,你慌什么?” 朱标:…… 娘的,他能不慌吗? 上你小子生死簿的,可是有他未来的老婆孩子呀! 不对,还要加上老丈人和大舅子,张异那支笔写下的名字,全是在阎王爷那里挂上号的人。 一想到常家姑娘会消香玉陨,情窦初开的朱标,莫名难受。 朱标不言,再次朝着张异行礼。 “黄大哥,你可别这样!” 张异对于这位刚认识的哥哥还是很有好感的,和黄叔叔身上有种商人的小算计不同,眼前这位性子宽厚,且待人真诚。 若是老朱亲自前来,张异说不定还要装神弄鬼,可对朱标他却做不出来。 “伱替老常家的人求我做什么?他们家败落,一是命,二是咎由自取,如果这世间有报应,常家有后边的事也绝不冤枉! 我承认那常遇春将军确实是我大明的名将,可他那爱杀俘的毛病,就不知道会造下多少杀孽! 夫人蓝氏,也是跋扈之人,所以才有蓝玉那种性子的小舅子和常茂这种儿子,常家上下大概也就那姑娘有些正常了,我都说了你们别妄图去攀附常家!” 张异从“逆天改命”之上,大概知道朱标此次前来是为什么,所以他干脆把话说开。 张异说的话朱标其实也懂,尤其是今天看到常茂的做派,他更加相信张异对他的判断,如果常遇春真有不测,常茂肯定是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之人。 且不说常遇春死了对大明的损失,也不说他家人下场如何? 就说关乎他切身的利益,常家姑娘,这个自己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她是他未来妻子的人,难道自己眼见她死亡? 朱标想了一下,道: “当是大哥我求你了,请弟弟你应我一句,这命运是否可逆?” 张异被朱标问住了,短暂沉思之后,他说了一句: “看人……” “那常遇春,常将军的命运是否可逆?” 朱标目光灼灼:“还有常家那位小姐的命运呢?” 张异深吸一口气,娘的,黄大哥这问题要命呀! 常遇春和常氏,都是能够影响历史进程的人,你这是要我做什么? 要让我改变历史? 张异对未来也许有自己的规划,但暂时没有兴趣卷进去历史事件中。 朱标的请求,让他有些为难了。 “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张异本能拒绝,他才不会轻易牵扯到这天下的风云之中,虽然想要忽悠黄家父子,但不等于他要改变历史呀? 更何况,常遇春哪是那么好救的? 历史上对他暴病的事情语焉不详,他怎么死的? 中风? 过劳死? 心脏病? 还是其他什么的? 这些都没有定论。 就算是张异想帮,也帮不上忙呀! 张异赶紧摇头,打死也不掺和这件事? “所以,常将军和小姐,终究逃不过宿命吗?” 朱标见张异拒绝得干脆,心里空落落的。 张异感觉不对劲,朱标提常遇春就提常遇春,你想他闺女干什么? “大哥,你不会对那个常家小姐……?”张异感觉这话不对劲 “我去,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可别多想!” 这一个不好,你家全家赔进去都不够!” 张异可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会吃到这么一口大瓜,他前边只听说黄家想攀常家的关系,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哥居然暗恋常家小姐? 他们家是什么身份,常遇春家是什么身份? 一个商人子弟若是真动了常氏,诛九族都不够。 朱标愣了一下,张异这小脑袋瓜子里是想什么呢? 不过他也奇怪,为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主要是为常家丫头伤神? “我一商人子弟,哪敢去想那神仙中人,弟弟误会了!” 朱标被人看穿心事,本能有些羞涩。 张异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黄家哥哥,一看就知道你暗恋人家小姐,你说你不暗恋是吧,那就算了,咱们不聊她……” 他还没说完,朱标突然抓住他的手: “张异,当我求你,如果你有逆天改命的法子,你说出来!” “若是常家小姐有救,我发誓,你以后就是我亲兄弟!” 朱标目光灼灼,立下毒誓! 第25章 终于肯泄露天机了,谁敢幽禁我儿子 第25章 终于肯泄露天机了,谁敢幽禁我儿子? 眼前人虽然只是商人子弟,张异在朱标发下毒誓当口,却觉得他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朱标这气势没维持多久,又转为郑重其事的请求。 他后退一步,再次朝着张异行礼。 张异犯难了,他本不该帮黄家这位大哥的忙,因为他想的那个人,是他不该想的人。 只是多情之人,自有让人同情之处。 “你心中那位白月光,是死于产后并发症,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是你的事,就别瞎操心!” 张异没好气地怼了朱标一句,朱标浑身剧震。 这小子,果然在跟自己和父亲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将事情说全。 这个滑头的小子,果然是一副道士做派。 “弟弟,伱就跟我说说吧!如果不行,我也死心!” 张异想了一下,觉得说也无所谓,他无奈道: “那我就告诉你吧,常遇春常将军的死是病死,我在天书中看到的东西并不详细,所以无从得知他有什么病,但无非是在军中劳累有了心疾而死,或者过劳死……” “心疾,过劳死?” 朱标对于前边的疾病大概还有个概念,可是过劳死又是什么鬼? “劳累成疾,暴毙于洪武二年柳河川!” 张异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他知道的内容道: “所以我也不知道常将军这一局如何逆转,不过如果是心疾,当时有个叫速效救心丸之类,也许可以救他一命!” “速效救心丸?” 朱标更是懵逼了,他赶紧问: “这药是什么?是龙虎山的丹药吗,弟弟,如果你有的话……” 张异翻了白眼,自己这位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操心了,你一个商人世家的子弟,还想要去干涉常遇春的命运不成? 不说别的,就说你去提醒常遇春他明年要死,常家人说不定下一刻就送你去见阎王爷了。 不过提起速效救心丸,张异也愣住了,这可是一个可以拿来救命的方子呀。 这个方子并非古方,却也是后世之人从古籍中验证,研究出来的好药。 张异并不知道速效救心丸的具体方子,却不妨碍他知道这东西的成分。 张异随口胡诌:“这是天上的方子,只是我看不全,只记得两味主药!” 他在纸上写上:川芎、冰片两个字。 然后说:“川芎主要作用就是活血化瘀,冰片乃是右旋龙脑树提炼出来的一种药物,这点古书中有记载,只是我看不详细,只记了这两个主药,若是能成功研究出速效救心丸,在心疾发作的时候,也许可以救命!” 朱标不懂医学,却默默记下这两个药的名字。 张异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笑: “至于大哥那个心上人嘛,其实她命本该很好,她嫁给太子之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她生下的孩儿,长子聪慧,是未来大明王朝最好的继承人,只可惜……” “此子染病,夭折!” 朱标心颤,原来他和常氏的长子竟然是这么死的?死得让人无可奈何。 这里可不是数百年后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孩子夭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是穷如百姓,还是富贵如帝王,都逃不过这个历史规律。 朱标颤声: “是怎么死的?” “无非就是风寒和天花罢了,大概率是天花!” 朱标默然, 窥见未来,却不一定能改变未来,这种绝望更让人揪心。 无论是风寒,还是天花,在这个时代从某种意义上都是绝症。哪怕贵如君王,也不敢说能完全能抵御病魔的侵袭。 朱标感觉到深深的绝望,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呆。 张异却还自顾说着: “常氏长子死后,她的精神就不太好,但好在太子殿下对她依然宠爱有加,所以她后来有了第二个儿子…… 只是,生下这个儿子之后她的身体就受不住了,她于同月病亡!” 张异抬起头,目视朱标: “这就是你那位白月光的命运,黄家哥哥,你还觉得你能逆天改命?” 朱标沉默,他不能…… 无论是常遇春、还是他那位出生的大儿子,还是他心爱的姑娘,他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不过,朱标想起自己和常氏的小儿子,他忍不住追问: “那她的第二个孩子呢?” 张异沉默了一下,说:“幽禁至死!” “谁敢幽禁我儿子!” 一直沉默的朱标,瞬间爆发了。 他第一次展示出属于未来君王的威势,朱标杏目圆睁,杀意迥然。 有人幽禁他的儿子,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幽禁他的儿子? 是蒙古人打回中原,还是天下出了什么变数? 朱标不信,但凡他和父皇任何一个人还在世上,安有人敢欺负他的儿子? 朱标和朱元璋一样,第一次对张异产生怀疑,他再看这位弟弟,只觉得面目可憎! 他向张异寻一个答案,张异却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能看到某些片段!” 张异见朱标眼神惊疑不定,却是玩味一笑。 人性就是这样,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本能会怀疑,会暴躁,最后,他们会欺骗自己…… 看透朱标的反应,张异变得慵懒起来。 左右不过是失去一个朋友而已。 这也算是黄木求锤得锤吧! 张异没有等来朱标的翻脸,却是对方失魂落魄,朝着张异抱拳,他行礼完毕,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倒是个情种!只可惜得了老朱家的病,却没有老朱家的命!” 黄木听完自己的话,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张异见到这样的他,却是于心不忍。 他这人就是这样,你越怼他,他的斗志越强,可是对于黄木这种君子,张异反而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 “要自己打自己脸了!” 张异自言自语,旋即喊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没有转机!” 朱标漠然回头,目视张异,眼神中满是期待。 张异看他的神色,整个人仿佛枯木逢春活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真诚,温暖,还有几分傻气。 “弟弟,你可别唬我!” “我是骗人的人,我很真诚的好吗?” 张异翻了个白眼,只可惜他奶声奶气的声音,缺乏一点震慑力。 朱标傻笑,说: “行行行,我都信你,我需要做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首先,咱们要解决天花!” 张异说道。 第26章 来自未来的药方 第26章 来自未来的药方 天花? 朱标神情恍惚,他并非不知道天花这病,而是奇怪张异说的解决天花跟他未来老婆孩子有什么关系? 张异道: “你想直接救你的心上人,你那是不配,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不过她的命运却并非不可改,其中最关键就在她长子身上! 常氏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不好,皆因长子夭折而起,如果长子不死,后边的悲剧也许不会发生…… 所以与其将目光放在伱解决不了的事上,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那孩子的问题!” 张异侃侃而谈,却让朱标摸不着头脑。 “一般孩子夭折,出了意外,大概率在天花,风寒之类的病症之上,其中以天花最为烦人,我有一法可一劳永逸解决天花问题,若是推广开来,你那白月光的孩儿说不定就不会死!” “解决天花?” 朱标的表情再次变得古怪,张异治天花? 事实上在古代,天花一直就是萦绕在所有人身边的死神,没有熬过天花,就不算真正活下来,是百姓的共识。 纵然是帝王将相,王公贵胄,家里人糟了天花,一样要去阎王爷那报道。 自古以来,就没听谁说过能解决天花。 “弟弟,你能治天花?” “no~no~no~” 张异摆摆手道:“天花是治不了的,不过却可以预防!以种痘之法种人痘,牛痘,被种痘的人可永远不会感染天花,这种方法,名曰疫苗!” 朱标听闻,如听天书。 他问:“这方法是神仙教导的法子吗?” 张异翻了个白眼,道:“非也,这是我从天书上看到的,来自未来的法子!未来之人,发现得过天花之人就永远免疫天花,所以有人学会将得过天花之人身上的痘以针扎破,再将染了毒的针扎在自己身上!” 他描述的的方法,着实把朱标恶心了一番,朱标问: “这是要自寻死路吗?” “让自己得一次天花,但因为载毒量少,种痘之人得的天花会很轻,大部分人都能熬得过去,这算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过用针扎有感染的风险,后来人们又发现了一种方法,就是取天花病人身上好转的痂屑,作为痘苗,将放入新瓷瓶中,密封后置于清凉处保存,春季保存一个月,而冬季寒冷可放置一个半月,这就成了制好的苗。浆苗法是直接用棉花团蘸天花患者的痘浆,然后塞入种痘者的鼻腔中,此为鼻苗法……” “再后来,人们发现人痘尚不如牛痘安全,所以再次改进……” 张异将关于天花疫苗的前世今生说了一遍,朱标却如听天书,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激动。 因为他算是明白了,如果这个方法真的有效,那可不是治他未来儿子的问题,而对于大明,乃至整个华夏都是功德千秋之事。 “真的有效?” 朱标翻了翻白眼,回: “那是自然,要不是我弄不到牛痘,我还用得着告诉你?黄大哥,你信不信都好,你按照我的方法,想办法给我弄一份痘苗过来,就当是我辛苦帮你解忧的报酬了!” 张异之所以好心告诉朱标种痘的方法,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自己。 他年纪太小了,想要做许多事情都不方便。 既然决定在这乱世好好活下来,怎么给自己保命是最关键的,而要保命,各种疫苗少不了。 别的东西不说,天花这种无差别选人送去阎王爷那里的病毒,是张异必须解决的事。 可是,就算他有制造疫苗的办法,他一个七岁孩儿又有谁能信?走出这个道观,他能不能找到天花病人都不好说。 但黄木不同,他是商人家庭,可以到处行走。 有他给自己找痘苗,算得上靠谱之事。 且,他知道这黄木暗恋常家丫头之事,注定是个无果的苦恋,给他找点事做,多少也能让这个舔狗有点参与感。 “牛痘,牛痘……弟弟放心,我一定帮你找来!” 朱标一口答应张异,事实上天花这种病,在这个时代无时无刻,随处都有发生。 想要找到一头染了瘟疫的牛,张异做不到他却能寻得。 明白张异随口说出来的法子,对于大明究竟有多大的好处,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弟弟这方子,我可否告诉常家姑娘?” 朱标询问张异,这个方子算得上是千金难求的秘方,他还奇怪张异为什么会说出来。 张异回答: “不用保密,张兄你便宜行事就行!” 张异对这所谓的秘方并不在意,如果种痘之法如果能提前数百年传播在华夏的国土上,反而是他乐见之事。 他在龙虎山的时候,就“无意”透露过这个方法,却没有人真的相信他。 张异的态度,让朱标肃然起敬,虽然还未验证过这种方法,他却郑重其事,朝着张异一拜。 “若是此法有效,弟弟就是当世华佗!你且稍等,我马上去给你找牛痘……” 本来失魂落魄的朱标,人仿佛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光彩焕发。 他迫不及待跟张异告别,转身回了皇宫。 “舔狗就是舔狗,有那么一点参与感就激动得不行!” 张异目送朱标离开,那张毒舌依然不饶人。 只是朱标没听见,他又继续书写他没写完的东西。 …… 另一边,朱标带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回宫。 东阁,皇帝办公之所。 太子没有等人通报,直接进入。 只要进入御书房,皇帝永远在那里处理政务,听着儿子进来,朱元璋头也不抬。 “你去找张异了?” “嗯,儿臣……” “你对常家丫头有情义是好事,但压不住心中所思所想,非帝王之福,标儿,你可明白?” 朱元璋抬起头,盯着朱标,略微不满。 他看明白,朱标是因为对常家姑娘的情意和被张异的预测震慑住,忍不住前去找张异寻求答案。 朱标愣住,旋即低下头,无声朝着皇帝一拜。 “行了,说说你从那小子里搞到什么好处?” 皇帝小小敲打朱标,然后一笔带过。 朱标回答: “儿臣从张异那里听到了常叔叔和常家妹子的事,也得到两个救命良方!” “哦!” 朱元璋来了兴趣,他抬起头,等待下文。 第27章 试药,孔家和张家 第27章 试药,孔家和张家 朱标没有卖关子,他将从张异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禀告皇帝。 伴随着朱标的诉说,老朱的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从常遇春的死法到常家丫头乃至朱家子孙未来的命运,张异都说的清清楚楚,就看皇帝信不信。 皇帝本来不想信,可是常森的死却清楚提醒朱元璋,张异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谁敢囚禁朕的子孙?” 朱元璋和朱标的反应一样,说起朱标次子的时候,他怒火中烧。 他是君临天下的皇帝,朱标的儿子就是帝国的继承人,这大明是亡了吗?竟然还有人敢囚禁他的子孙? 老朱突然心生大恐惧,难道大明江山,会有大变故? 父子二人皆有不详的预感,却没有张异那里得到答案。 “那个乌鸦嘴,他又有什么好消息?” 朱标将张异说的破局之道说了一遍,老朱陷入沉思。 川芎、冰片这两味药并不是什么稀有药物,尤其是冰片,又名龙脑香在熏香,祭祀中多有应用,但这玩意和川芎合在一起,能治疗心疾? 老朱自己搞不明白,他让人叫来太医。 “李太医,你给朕分析分析,这两味药,是否能治疗心疾?” 那太医沉吟了一下,点头: “陛下,这两味药中川芎是活血化瘀,有治疗心疾之效,但和龙脑香融合,却不知有什么用,敢问陛下这药方从何而来?” 朱元璋道: “你不用管,这是一副古方的残方,方子具体功效是在心疾突发之时,缓解心疾之症状,你们拿去研究,给朕找出正确的配比!明年春天之前,朕要见到完整的方子出来,李太医,伱明白了吗?” 李太医闻言,领命。 朱元璋又问: “朕问你,天花可有药医治?” “陛下,无药可医,只是听天由命!” “那如果朕将有天花的人身上的脓疮取下来,注入其他人体内,他是否可以抵抗天花?” 李太医闻言,大吃一惊: “陛下,这等冒险之事,臣闻所未闻,陛下三思,千万不可涉险1”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朕的孙子出事,你们能行吗?” 朱元璋勃然大怒,李太医一脸懵逼? 陛下,您哪来的孙子? “不行,你们就给我去试,按照朕的说法,去找人给朕试试!” “别就在这里跟朕说不行,你们马上安排人去试验,回头给朕一个答案!” 朱元璋发起火来,李太医方知皇帝是认真的,他磕头如捣蒜: “臣马上就去找死囚试验!” 得天花的病人,在大明的土地上时刻都有,就算是得病的牲畜也不难找到。 朱元璋找来一个侍卫,让他带着李太医去寻人做试验。 反正如今大明开朝,牢里的死囚多的去。 李太医不敢怠慢,赶紧回太医局找同僚安排这件事。 皇帝等那些人走了之后,依然愤愤不平。 “父皇,似乎已经信了张家弟弟那些话……” 朱标开口询问,老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密奏递给朱标。 这份密奏上,是张正常离开京城之前,和张异的最后一段对话。 朱标浏览其中的对话,却发现有一处奇怪,张异吐槽皇帝抠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二十四镒银子,足足有三个刘伯温? 这句话从何说起? “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刘夫子的俸禄吗?若是俸禄,夫子如今的俸禄可不值二十四镒银子,难道是指封侯之后,可是刘夫子如果封侯,绝不止……” 朱标话说一半,想起那天张异写下的公侯名单,虽然张异没写完,但侯爵的名单他是都写了。 可是上边,并没有刘伯温的名字。 “父皇,您……?” 朱标骇然地看着朱元璋,朱元璋无声点头: “朕并不打算给刘基封公,甚至封侯……” “为什么,父皇?” 朱标大惑不解,刘基怎么也算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功臣之一,而且贡献极大。、 且在如今的朝堂中,刘伯温虽然没有入中书省为相,却也在父皇的特意引导下,隐约制衡了以李善长为首的勋贵集团。 既然如此, 若说刘基封公不成也就罢了,侯爵难道都不给一个? 朱元璋缓缓道: “朕到现在还没想好该不该给刘伯温爵位,如果有,最多伯爵,岁入不超过三百石粮食!” 三百石粮食? 朱标本来还没反应,可是经过老朱提醒,他却想起来。 如今大明的粮食价格大约就是一两银子两石粮食,也就是说,刘伯温的俸禄不超过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年。 张异说的,是这个意思? “朕都没想好的问题,他替朕想到了!” 朱元璋有些意兴阑珊,他迷茫的时候,内心是很希望有人为他拨开未来的迷雾,可是当有人真的告诉他,我能窥见你未来的一举一动,老朱同样很不舒服。 张异只是个孩子,可这孩子的背后站着仙神。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以自己的方式,给皇帝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暂时不用去道观那边,先晾他一晾, 等那孩子的贡献的两个方子出来,我们再试试他的成色!” 旋即,他又让人将他早就拟好的圣旨拿过来,改了一些,送往中书省。 …… 中书省,大明权力中枢。 此时,一干朝廷大员,正在传阅皇帝的旨意。 “这皇上一开朝,就先将宗教抓起来了,皇上圣明,这些整天装神弄鬼之人,早就应该收拾!” 圣旨上的意思,让在场大部分官员都拍案叫好。 儒家的读书人,对于僧道二教可看不上眼! “那些僧道,在前朝为非作歹,祸害百姓,我南人尤其备受欺辱,如今圣上做下这个决定,实乃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圣上英明!” 在一众叫好声中,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却似笑非笑。 “李大人,您有不同的见解!” 众人将目光集中在那位老者身上,他一身绯色官服,身材清瘦,但神采奕奕的老者身上。 此人,正是大明官场第一人,左相李善长。 李善长笑: “诸位大人,你们只看到皇上对僧道的打压,却不曾看到曲阜那家同样被皇上注视?” “陛下真的只是打压僧道?” “且……” “咱们的陛下,不也给龙虎山一个甜枣吗?” 李善长指着圣旨后边,张异的名字说道。 “还是张正常舍得,将孩子留在京中为质,老夫说他比孔家那位衍圣公狠心多了!” 第28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第28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能在中书省坐着的官员,哪个不是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他们虽然不敢轻易从宫中打探消息,却也知道皇帝对龙虎山的打压。 在前朝龙虎山是什么地位?张家的家主是道门说一不二的领袖,是大真人,是天师,也是总领道教话事人。 华夏世家传承至今,能稳压张家一头大概也只有曲阜的孔家。 可是张家跟天子有旧情,在在大明开朝的时候同样被皇帝来了一个下马威。 李善长这些话是要提醒在场这些人,不要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 皇帝打压的不是僧道,不是龙虎山,而是前朝余孽…… 和龙虎山张家在前朝享尽富贵一样,曲阜的孔家在蒙古人统治时期同样尊崇至极,甚至衍圣公还入朝为官。 如果皇帝要收拾张正常,那孔家那位呢? 在场的老狐狸心领神会。 此时大明虽然已经立国,但北方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中书省右相,大将军徐达的军队还在山东攻伐。孔家那位家主虽然也是墙头草,可是他明显没有张正常看得清天下大局。 张正常可是大明开国之前,就摆明车马支持皇帝,可就算这样他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烧了头柱香,就这样还被老朱收拾了一顿。 老张在前朝最多算是一个册封掌管天下道教的道士,而那位衍圣公除了爵位,可是当过前朝的礼部尚书,哪怕如今大明的军队已经距离曲阜不远,他还蛇鼠两端,对北元藏有幻想。 这种人,皇帝不收拾才怪。 哪怕他是孔圣人的子孙,皇帝注定不会明着拿他怎么样,但羞辱一番肯定少不了。 众人细思,悚然。 若非李善长提醒,他们确实误解了皇上的意思。 “老夫谢过左相提醒!” “左相一席话,老夫茅塞顿开!” 众位官员纷纷起身,拜谢李善长,李善长眯着眼,欣然接受众人的赞誉。 “老夫说这些并非卖弄我多能揣摩圣意,而是想提醒诸位,咱们大明的官员有不少在前朝为官,有些东西该割舍就割舍,千万不要学曲阜那位!” 众人心颤,再次拜谢,承了李善长的人情。 李善长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手上按着那份又传回到他手中的圣旨,意味深长。 “但话又说回来,一个人的出身很是重要,就像有些人就算他能力再强,他永远也成不了陛下最信任的人……!” 他没有说是谁,但在场中人似乎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这些老狐狸低眉顺眼,并不接话。 朝中某不知名刘姓官员,又被左相李善长隔空对线了。 二人都是皇帝的心腹,他们惹不起。 尤其是眼前的左相李善长,他这个人什么都好,也是治世良才,唯一的缺点就是心眼太小了,容不下别人。 李善长见他们不说话,也不在意,他再次阅读圣旨的内容。 “僧道斋醮,杂男女,恣饮食,违者有司严治之。” 洪武皇帝对僧道落下的屠刀,比想象中还要快,李善长估摸着,那位烧头香的张天师估计连龙虎山都没回到,斩向佛道的刀已经砍刀头上来。 大明天子令,从此之后,各州府县,只留下一座较大的道观和佛寺,将所有和尚和道士都集中在一起,统一管理。 并且严禁他们“杂处于外,与民相混”。简单说就是没事都关着,别跑出去祸害老百姓…… 这一刀,就是断了佛道二门的根,也间接等于将天下僧道统合在一起管理起来。 李善长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僧人和道人听到这条命令之时绝望的样子。 因为,这和囚禁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皇帝在这条命令之外,也开了一个口子,特许龙虎山直系子弟可以便宜行事,又专门提到应天府内,暂不受这条禁令限制。 在这些细节之中,他们这些老狐狸能稍微揣摩到皇帝的用心。 皇帝一刀砍了龙虎山的手足,却又假惺惺给他们送上一副拐杖。 “传说张正常留下的那个孩子,其实是被他流放,那个可怜的孩子,竟然成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京城水深,但愿这位小天师能活下来吧?” 李善长自言自语,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便一闪而逝。 而他记挂的人张异,还在道观中日复一日,等着黄木的消息。 黄木不知所踪,龙虎山仿佛也和清心观断了联系。 清心观所在的位置本来就偏僻,加上张异足不出户,也不知道外界的风风雨雨。 他在几日后,等来了皇帝的封赏。 当今皇帝赐了他十二镒银子,一个不痛不痒的封号,还有帮忙简单的修缮道观。 从此之后,宫里仿佛忘了他的存在,没有接见,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 张异的日子过的很是平淡,每天早起,他会很认真的练一段前世学来的太极拳活动筋骨。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下来可不容易,七岁的孩子根骨没有完全长全,他也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所以太极拳就是最好的方式。 练完拳,张异会在房间里鼓捣炼丹术,虽然对外宣称是炼丹,但其实还是鼓捣他保命的东西。 只是黄家父子答应他的材料别收没有,连人都不来了。 张异在平淡的日子中,也不免会抱怨,这对父子有些不讲义气,尤其是黄木,这小子拿了天花疫苗的制作方法走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件事,越发让张异觉得黄家父子有些不靠谱,他无奈之下,只好另找搜集材料的法子。 只是这并不容易,同住的邓仲修跟他一样,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贸易这种事邓仲修也不懂,虽然他也努力搜集了一些材料,但既不多也不全! 张异寻思着自己要不要跟邓仲修一起出门,去寻他需要的材料的时候, 此时,外边,突然有人敲门。 “龙虎山的小真人在不在?” 清心观虽然被皇帝赏赐过,可是宫里一不赐牌匾,二不对外声张,道观里的香火几乎等于没有! 而这道观有人找上门,其实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邓仲修开门,和张异一起迎着来人。 对方进门,是一个家丁模样的仆人。 他环顾四周,一脸嫌弃,然后对张异说: “你就是龙虎山那位质子吧,跟我走一趟,我家夫人有事找你!” “不知何事?” 张异还没回答,邓仲修拦在张异面前问。 “我是常府之人,奉夫人之命,让你去给我家小少爷做法事!” 仆人一句话,让张异面色古怪,常府,是他知道的那个常府吗? 他还没回答,邓仲修已经替张异回绝: “这位大哥,我家师弟年纪还小……” 他话音未落,那仆人已经一拳打过来!邓仲修登时被打倒在地。 第29章 常家欺人,帮师兄报仇 第29章 常家欺人,帮师兄报仇 “让你去,你就去,莫给来你不要脸!” 那仆人冷着脸,目视张异和邓仲修。 张异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穿越大明之后,第一次和史书上的大人物产生交集竟然是常遇春家的常府? 常府如此做派,张异倒是不奇怪。 常遇春这个人也许放在前线是个猛将,但他的家风却一言难尽。 所谓娶妻娶贤,但他妻子蓝氏明显不在贤妻这个范围,虽然野史上流传的关于蓝氏因为善妒被朱元璋杀了这事并不靠谱,可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能侧面看出她的品性。 再从蓝玉,常茂这些人后来的表现印证,也大概明白常家主母平时的做派。 若是没有常遇春压着,常家的家风恐怕更是不堪,只可惜那位将军常年在外征战,也忽视了对子女的教育。 眼前这位恶仆,倒是符合他心目中的常茂的狗腿子应有的样子。 “我家小少爷遭遇不幸,想找人做个法事,我家夫人听闻有龙虎山的人在这里,少爷特意让我请伱们过去主持仪式! 你一个小孩儿,若不是有龙虎山那张脸皮,莫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平时你们想踏入我们常家,那是一辈子都修不到的福分!” 仆人三言两语,却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 张异方才明白,人家请自己是跟那位夭折的常森有关,常家三子落水夭折的事他从黄木那里已经听到过消息, 但常家人临近七七,才请人超度就有点问题了? 他却不知道,外边的和尚道士因为皇帝的命令,已经有不少和尚道士,被驱离京城,去别的地方集中管理去了。 京城僧道人心惶惶,哪还有心思去帮人超度赚钱? 常家的地位虽然高,但毕竟常遇春不在。 蓝氏一个女眷,也没了主意。 倒是常茂不知道从哪听说皇帝留了一个龙虎山的嫡子留在京城,龙虎山嘛,大家都知道。 蓝氏得知之后,就让常茂叫人来清心观找张异,反正以常家的势力他们也不敢不来。 张异对常家人的跋扈略有猜测,他扶起邓仲修,道: “这位大人,我不过是一个七岁小孩,我龙虎山的道法都没学明白,如何帮得上你家小少爷,再说了,父亲留在在此是为皇帝陛下祈福……” “你去也的去,不去也要去!” 那仆人嗤笑:“我不管,反正我家少爷让我来找你,你就得去。别说是你,就是你爹张正常来,也得乖乖去!” 张天师在外人看来,也许是高不可攀,可是在常家人眼中不过如此而已。 张异很想让他爹也在此听听这家伙的话,别整天把自己当回事。 “嗯,如果常家少爷要求的话,我去!” 既然被迫和历史人物有交集,张异也不会拒绝,更何况他也好奇外边的世界,有机会出去走走也好。 常茂,未来的郑国公呀!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自己敲他一笔不过分吧? 如果当道士有什么优势,那就是只要你舍得敛财的话,还是可以的。 张异正愁他的材料不到位,现在有人送上门,他为什么不去?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 “好,我在外边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仆人转身,去了道观中之外。 “师弟,这可怎么办,你我二人连师父的皮毛都没学到,如何能去应付超度之事?” 邓仲修捂着脸问张异,刚才他被那仆人打了一拳,脸还疼呢。 想起常府的仆人就如此霸道,若是见了他们家的主子,不知道会如何? 看着邓仲修一只眼成为熊猫,张异却微微恼怒。 他虽然不喜欢在龙虎山生活,对其他人感情淡漠,可毕竟也算是龙虎山的人。 邓仲修这段日子照顾自己算是尽心尽力,尤其是张异已经听闻某些传言说自己留在京城是被父亲流放。 就在这种情况下,邓师兄能好好照看自己,心性算得上不错。 所以张异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将邓仲修当成半个自己人。 “师兄,包在我身上……” 张异拍着胸脯向邓仲修保证。要不是知道眼前的张异连道德经都背不出来,邓仲修还真被张异自信的表情给骗了。 他从小就不被张正常待见,平时张正常带弟子修行,也很少带着他。 加上张异叛逆,也看不上龙虎山的本事,所以关于当道士这件事上,张异在龙虎山上是绝对的倒数。 你让邓仲修如何相信张异的本事? “师弟,我近日在京城就听说过常家人,常遇春将军,可是陛下手下的红人,我们龙虎山跟他比起来可比不了,一个不好我们是要掉脑袋的!要不这样,我好歹也学过一些功课,我去吧,师弟你就别去添乱了!” 邓仲修也怕了张异的乌鸦体质,生怕他搞出什么大事件来。 这可不是龙虎山,在龙虎山张家是土皇帝,在京城张家屁都不是。 张异见邓仲修不相信自己,笑: “师兄,京城名僧高道这么多,人家怎么就找到我清心观来?你以为人家是看得上你的本事,这分明是冲着我天师嫡传的名头来的!且那家人七七才过来,很明显是临时遇见事,万一出个厉鬼,你会降妖吗?” “这……” 邓仲修也纠结,常家人一看就不好糊弄,那个常茂更是出了名的纨绔。 自己刚才不过是小小拒绝一番,就被人大打出手,要是他遇见不会处理的事,怕是连常家的门都不好出去。 常遇春是什么人?大明军神,未来要封王的人物。 他们家弄死一个人,还不轻轻松松? 邓仲修害怕了。 “师兄莫怕,师弟我帮你出气,不过你要配合我……” “你如此这般……” 张异给邓仲修说悄悄话,邓仲修腿打颤: “少爷呀,师弟呀,你这样做的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这是帮你出口气呢,对了,前阵子让你买的材料你放哪里?我去准备准备,你先去门口跟那仆人说两句!” 张异不等邓仲修答应,一溜烟跑了。 邓仲修闻言,咬咬牙,转身出了道观。 而他们不知道,常家的仆人刚来清心观,就有人将这件事报到皇帝那里。 “常家人找那小家伙?” 朱元璋诧异! 第30章 跟阎王抢人,谁说张异是煞星 第30章 跟阎王抢人,谁说张异是煞星? 朱元璋和太子朱标正准备出门,刚好被检校的人拦住。 听闻常家找上清心观,朱元璋还是有些意外。 虽然将张异留在京城,但他已经尽量降低这个孩子的存在感,不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常家和张异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好好找上他? “那小家伙懂个屁的超度,蓝氏妇人之见……” 皇帝监视龙虎山多年,对于龙虎山上的事大致也有些了解。 常家人居然找张异那个孩子给常森办法事?张异懂个屁的修行? 那孩子从小被孤立,人家念经他在玩,人家读书他也在玩…… 张家的道术他要是会的话,朱元璋自己都能抓鬼了。 朱标闻言笑道: “上次孩儿去给常家弟弟上香,蓝氏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大概是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且儿臣也知道,因为父皇管制天下僧道,最近人心惶惶,常家就算是想找个高人指点,也找不来!” “常家之所以找上张家弟弟一半也是因为父皇,对了父皇,儿臣有一件事不明白,您公然将压制僧道的命令发布出去,就不怕……张异看破我们二人的身份?” “有什么好怕的,有他爹给你老子背锅……” 朱元璋早就考虑好这个问题,想起奏疏里抽出一份张正常托江西官员转上来的奏疏。 朱标一听,哑然失笑。 父皇这操作实在太狠了,张正常不但要挨刀,还要背锅。 不过也因为这样,龙虎山多少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朱元璋这次发布命令,却给龙虎山一些特殊的优待。 虽然这些优待约等于苍蝇肉,但总好过没有。 “父皇,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蓝氏和常茂,别太过分?张家弟弟遇见常茂那个纨绔,恐怕要搞出点事!” 朱标提起常茂,脸上本能带着一丝不屑。 朱元璋想到这位常家长子,脸色也不好。常茂上次驱马过市,换成一般的功勋子弟老朱早就收拾他了,至少也是降旨斥责。 但遇见常遇春,有点不好办。 毕竟人家在前线给大明拼命,他这边很难去惩戒他的家人。 且,常家和太子还是亲家,这样处理太子的面上也不好过,加上张异预言常遇春的命运,让老朱对常遇春也是心生愧疚。 种种因素相加,导致老朱不好动手, 这也是常茂这个月以来,一直没事的原因。 “常遇春娶了个好媳妇……” 朱元璋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气,朱标确实听得出来。 他略显尴尬,毕竟那个被父皇吐槽的人,正是他未来的丈母娘。 说起这位蓝氏的容貌也是上佳,常叔叔娶了这个美娇娘,真的是捧在手心里怕化着。但他这未来丈母娘的脾性,也实在算不上好,常叔叔在外虽然是猛将,在家里却是被治的服服帖帖。 偏偏蓝氏的性子有些傲慢偏激,在子女教育上,确实……乏善可言。 好在常家妹妹不太受蓝氏重视,品性反而鹤立鸡群。 朱标想起常家妹妹,心情又愉悦起来。 有张异给的定心丸,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张异的事朕会让人盯着,他出不了什么大事!现在,先去忙正事再说!” 朱元璋的正事,正是朱标的盼头。 父子二人在护卫的簇拥下,来到皇宫中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早就被侍卫层层包围起来,老朱进入其中,只见远处李太医激动跑来。 “陛下,成功了,成功了!” 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皇帝和太子二人也心潮澎湃。 “按照陛下的吩咐,臣等拿到关于天花疫方子之后,就提了两批死囚作为比对,其中一批按照陛下的方法,给他们种了痘!” “结果如何?” 虽然明知道结果,但皇帝还是忍不住追问。 李太医很激动,他回答: “种下痘苗之人,一开始也出现了天花的症状,但非常轻,一日就好了,这些人再也不会得天花!而另外一批人,却……” 李太医并没有说下去,但老朱也明白那些人的下场。 天花,是老天爷给凡人的一场考验,一旦感染天花,生死就只能看天命。 大约有三四成的人,会死于天花病毒,而剩下的那些人,也是一脸大麻子。 而张异的鼻苗法和种痘法,却能让人主动感染一些轻微的天花,然后获得永远的免疫。 关键是,这批人还不会大麻子! 这种方法要是能推广开来,皇帝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无数百姓摆脱病魔的样子。 朱元璋出身贫贱,又遭遇乱世,更在十五六岁之时父母双双饿死,只能去当了和尚。 他在流浪那些日子,见过了太多饿死的人,也见过许多因为瘟疫而死的人。 “此方,利益千秋!” 皇帝的脸色潮红,心潮澎湃。 张异这小子,谁说他是煞星,他分明就是大明的福星好吗? 于私来说,种痘之法也许可以让皇帝未来的孙儿免于劫难,于公,可以让华夏百姓从此免除遭受遭受天花的折磨。 “太子,你知道得了天花,有几成机会活下来?” 朱元璋突然开口提问,朱标愣住,这方面的知识他是真的不懂。 “只有六七成!” 好在朱元璋也不指望朱标回答,他只是在倾泻自己激动的情绪。 “在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百姓因为天花失去性命,无数的孩儿活不到他长大成人的一天,你知道这些人有多少?” 朱标依然回答不上来。 “成千上万!这些人,本应该是我大明的子民,应该享受这十数年来难得的太平,本该……” 朱标默然,大明经历元末的战乱之后,缺人缺疯了。 他却是没有想到,原来每年天花竟然能带走这么多人。 这些百姓如果能活下来,就是大明的基石,张异这个方子说是利益千秋也不为过。 “所以呀,以后谁说那小子是煞星朕跟谁急!这些百姓,可是那小子从阎王爷那里给朕抢过来的……” 皇帝这句话,震撼人心。 李太医也在一边抹眼泪,在他过往的人生之中,有过因为天花夭折的儿子,就算是孙儿也无法避免。 华夏百姓,早就习惯了与天花共存的日子,也习惯了只有出过花,才算是活下来的经验。 而如今,这个时代仿佛要过去了。 让朱元璋真正激动的原因,还不止这些。 第31章 老朱的小本本,初见常茂 第31章 老朱的小本本,初见常茂 千古一帝! 如果张异从来不曾告诉他这四个字,皇帝对自己的要求可能不会那么高。 通过张异那张嘴,皇帝心里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在萌芽,比肩秦皇汉武唐宗,哪怕以他的自负也不曾想过。 他甚至对当好一个皇帝这件事,内心都有过迷茫。 但张异告诉他,他不但可以做到,而且他已经完成了一部分。 武功,朱元璋不缺。 可是文治,他真的能做得和那些先贤一样好? 不管是文人还是皇帝,人总想追求一个青史留名,这才是一个帝王的终极梦想。 先不管他其他的事情做得如何,后人如何评价他,但消灭天花,就够他朱元璋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老朱心情很好,张异这小子真的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那天因为被张异扫地出门的不快,此时烟消云散。 “回头找个由头,给这小子一些奖赏!” 老朱心里美滋滋,也不小气了。 “陛下,老臣斗胆请教,这发明种痘法和鼻苗法的人是谁?老臣回去,一定为这位前辈立生祠,感激他今日所做一切!” 李太医心中的激动,并不比朱元璋少多少? 太医这个职业,虽然是官,多少也算是杏林中人。 张异流传下来的种痘之法,经过他的手推广开来,也算是他职业生涯中的浓重一笔。 也足够让他在史书上留下不大不小的名字。 朱标和皇帝的对话,李太医也听在耳中,他顺口询问皇帝,也是有拍马屁的意思。 只可惜他这次马屁拍在马腿上,李太医话音刚落,就发现朱元璋正冷冷盯着他。 “不该知道的事情别打听,关于鼻苗法和种痘法,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传出去!” “是,陛下!” 周围的人全部跪下,冷汗淋漓。 皇帝那瞬间展露出来的杀气,才让人想起这位皇帝才刚刚下马,尚未脱去身上的血腥。 “李太医,你再多验证几次,如果确定种痘法和鼻苗法无害,给朕准备一百份,宫里没有出过花的皇子和妃嫔,全部用上!” 皇帝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因为他心中有个叫《千古一帝》的小本本上,被记上一笔重要的内容。 “回去!” 他跟朱标一起往回走,嘴角还浮着笑容。 “让在常府的人看着点,那小道士吃点小亏就当是给他教训了,让他知道这不是龙虎山,没有人护着他…… 但千万别让张异吃大亏了!常家那小子要是敢动张异,朕让他好看!” 老朱横眉怒目,他不愧是最现实的皇帝,刚才还让张异自生自灭,现在倒是怕张异出事了。 朱标低着头,憋着笑,却没有揭穿皇帝。 “等他从常府回来,我们再去见见他,那小子估计对咱们父子俩有怨言咯!” 朱元璋在这一个多月,特意让朱标也别去找张异。 朱标心里记着他欠张异的人情,如今又确定张异能帮他解决一个未来的隐患,对他更有感恩之心。 “确实,回头要好好感谢张兄弟!” “兄弟?” 朱元璋停住,回头,看了朱标一眼,却没有说话。 是他让朱标特意接近张异的,但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 另一边,在张异在常家的仆人发怒之前,终于准备完毕。 仆人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发声,而是驱赶他们上车。 马车一路穿行,过应天繁华的街市,往常府走去。 张异跟孩子一般,好奇打量应天府的景象,虽然来应天也有一个多月了,他其实出门不多。 等到确定常家那位仆人没有注意自己这边,他拉下帘子,给邓仲修挤眉弄眼: “师兄,让你帮我抬个轿子,你紧张成这样!装神弄鬼,可是咱们道士的基本功,伱整天会念经有什么用?” “可……” 邓仲修倒是想反驳张异,却依然有些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张异无奈叹气,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 都是老百姓,见到官老爷都跟见天人一般,邓仲修这还算是见过世面的,可面对常府这个未来注定是王公贵胄的府邸。他也有些心虚。 “你要不来,那我可自由发挥了!” “师弟,千万别……“ 邓仲修可知道张异的破坏力,赶紧答应他。 “其实师兄你没必要担心!” 张异好心安慰邓仲修,但对方更加害怕了,不怪谁,怪就怪在他以前混龙虎山的时候名声不佳。 “算了!” 放弃安抚邓仲修,张异干脆闭嘴,思索常家寻找自己的目的。 不多时,马车停下,张异第一时间拉开帘子。 大明的军神常遇春的府邸,大抵第一印象是让张异失望的。 不过一想到朱皇帝小家子气的样子,他也明白不用对大明的官邸有多期待,不过常遇春的府邸,是挺大。 常府门口,挂着白布,显示这家里的人还在办丧事。 按照汉家人的习俗,常家三少爷现在其实早就入土,但七七同样是个大日子。 张异下车,远处有一个妇人走来,张异定睛一看,她果然长得好看。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他并不需要多费心思,就认出此人的身份乃是常遇春的发妻蓝氏。 见这位妇人眼中有化不开的哀愁,张异心中大定,开始环顾四周: “师兄,我怎么觉得,这府里鬼里鬼气的,恐怕不…………” 张异回头朝着邓仲修大喊,邓仲修吓得腿都软了, 某人那张乌鸦嘴在龙虎山可是远近闻名,他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抄起张异死死捂住他的嘴。 “师弟,我求你了,你别说了行吗?” 邓仲修和张异之间师兄弟的打闹,让蓝氏和跟在他后边的几个孩儿停住脚步,张异刚才的话虽然没说完,却也足够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蓝氏后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那天驱马过市的常茂,他怒目圆睁: “小道士……!” “少爷,这位是龙虎山的小天师……” 仆人见少爷发火,赶紧提醒常茂。 张异也和眼前这位传说的纨绔四目相对,有一说一,常茂的容貌还算英俊,方方正正的脸型,配上遗传自蓝氏的眉眼,算得上是一个俊俏少年, 但他的吼叫,让张异很快将他和传说中那个扶不起来的纨绔联系在一起。 没错,就是那个味。 “孩儿,闭嘴!” 蓝氏制止了暴走的常茂! 第32章 小暖男,水里有虫 第32章 小暖男,水里有虫 “见过小天师!” 蓝氏走到张异面前,行了一个礼,面上的功夫倒是做得十足。 “今日我儿七七,听闻龙虎山的嫡传在京城,特意让人请您过来,为我儿主持超度事宜!” 张异和邓仲修闻言,对视一眼。 如果要超度,应该早就超度过了,哪还需要到七七才做这件事? 邓仲修生怕张异说话,赶紧抢过话头: “夫人,龙虎山有真人无天师,我师弟虽然是大真人嫡传,但年岁还小,许多事情不懂,小道跟过师父几年,这东西还是让我来吧!” “好!” 蓝氏淡淡地看了邓仲修一眼,又看了看张异。 张异的年岁,确实让她很难相信对方是高人,且,她也隐约听说过这孩子不受张天师待见,才被流放在京城。 蓝氏请他们过来,也不过是另有目的罢了。 “两位师父请!” 蓝氏领着众人进去,不多久,就将二人引到一个灵堂之前,灵堂上的牌位,写着常森二字。 蓝氏只见灵堂,就忍不住啜泣。 “我那可怜的儿呀,你爹尚不能带你享受荣华,你却先娘一步而去……,伱若在天有灵,告诉娘亲你是怎么死的?” “娘,弟弟还能是怎么死的,一定是那死奴才……” 邓仲修在前边,张异走得稍微靠后,蓝氏母子二人轻声对话,却落入张异耳中。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被请过来了,合着,果然有隐情。 张异倒是不认为常森的死真有什么猫腻,可他听黄木兄说过,常森想要打死家仆的时候,被太子拦住。 “左右不过是不肯面对现实,为自己的失败开脱罢了!” 蓝氏母子二人因为张异的年纪,并不曾太在意他。蓝氏在历史上并未提及太多,相反野史上反而有许多绘声绘色的故事。 其中一个最着名的故事,就是关于妒妇汤的故事, 传说蓝氏善妒,常遇春怕老婆,有次皇帝赐给常遇春两个美丽的宫女,蓝氏妒忌,就砍了美女的手送给常遇春。 皇帝知道之后,将蓝氏大卸八块,煮成妒妇汤骗常遇春喝了。 从此常遇春因为受了惊吓,有了癫痫病。 后来暴毙,也是因为此病! 这故事当然不靠谱,但所谓空穴不来风。 至少从蓝玉,常茂这些人身上,也看出常遇春这个老婆不好惹。 娶了这么一个老婆,又伺候朱元璋这种皇帝,在张异看来就是个定时炸弹。 若不是常遇春死的早,恐怕也不会有善终。 现在很明显常森落水死亡,蓝氏并不能接受是儿子的过错,想要迁怒于人,可她要打杀的两个仆人,却被太子朱标随手拦下,再也不敢动手。 这母子二人心绪没有个宣泄口,所以疑神疑鬼。 说是怀疑常森是他杀,其实不过是想要发泄罢了。 知道这些,张异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但他并未急着行动,方正邓仲修说他要应付,张异也乐得看热闹。 一边的邓仲修,见过灵牌之后,就开始安慰蓝氏。 “夫人,如果您方便,我就开始为少爷超度!” 超度这种事本是佛门之事,常家人肯定也找人做过了。 道门在与佛门常年竞争的过程中也发明了一套自己的方法。 邓仲修不愧是未来张正常的得意弟子,正一派的栋梁。他虽然目前也没学到多少龙虎山的本事,但人家会变通呀! 只见他掏出一本《后土往生经》,一板一眼开始诵念。 超度是一个漫长而无聊的过程。 蓝氏和常家兄弟在一边跪着不做声,张异却百无聊赖,四处观看。 他不过是个七岁孩儿,常家人只要他来,对他的做派也并不甚在意,张异却在转眼之间,见到远处藏着一位少女。 少女眉目之间,和蓝氏颇为相似。 张异一眼就认眼前人自然是黄家哥哥的心上人,朱标的未来妻子常氏。 “难怪黄大哥迷得神魂颠倒,史书上没写过常氏的容貌,但是真美呀……只可惜红颜薄命,24岁就没了!” 张异盯着常家姑娘看的时候,她很快也发现有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正在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小道士似乎想要打招呼,常家姑娘急了,赶紧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张异左瞧右瞧,发现没有人在注意自己,于是偷偷朝着常氏跑去。 “姐姐,我渴了,我想喝水!” “姐姐,你为什么不进去呀,你是常家的小姐吧?” 张异说话声音稍微大了点,常家丫头生怕母亲发现,一把将他拉到没有人看见的角落。 “道长,我母亲不让我靠近,说我脏……” 常氏表情微微有些害羞,她说话的时候,眉头不由自主皱起来,额头还有一丝冷汗。 “姐姐这是来赤龙了,嗯……” 张异马上明白常家丫头说的话,她分明是来亲戚了,蓝氏觉得她如此会影响超度,所以不让她出现在灵堂之上。 “赤龙?” 常家丫头初始还不明白,旋即脸色微红,她想通了。 一个女儿家,去跟陌生人讨论这些事总是有些让人害臊,不过想起张异不过是个小孩,她也释然了。 “姐姐,如果你觉得疼痛难忍,不妨多喝热水,或者以姜糖煮水! 若是还不舒服,可用热水装袋,放在肚子上缓解一下!” 张异见常家丫头脸色微微不好看,出声提醒道。 “谢谢小道长,不过你小小年纪,如何懂得女儿家的事情?” 张异道: “道门五术:山医命相卜,我是龙虎山嫡传,可厉害了!” 他装小孩的可爱模样,倒是让常家姑娘忍俊不禁。 “热水,回头我试试,对了你想喝水吧,姐姐我带你去!” 常家丫头带着张异,来到了张家的厨房,水缸里有水,她让张异自己舀水喝,谁知张异却说: “姐姐,我只喝烧开来的水!” 倒不是张异矫情,而是他深知在古代保护自己的小命,喝开水是个非常好的习惯。 就古代的卫生条件,生水随时有可能让人得病,甚至一命呜呼。 常家丫头一愣,烧开水对大户人家来说并不麻烦,但除了喝茶之外古人可没有喝开水的习惯,不过她性子温柔,马上从厨房那边叫来一个女婢让她烧点开水过来。 想起张异的提醒,她又让人泡一点姜茶红糖,和拿一个装满热水的水袋过来。 不一会,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张异手捧着一杯热水使劲吹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下去。 他的模样,让常家丫头觉得莫名可爱。 而此时的她,肚子上也捂着一个热水袋,果然听着小道士的建议,她的痛经好了不少。 常家丫头对张异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小道长,你为什么只喝热水?” 常家丫头忍不住问。 “因为生水里有虫……” 张异老实回答! 第33章 你是道士还是和尚活着我是认真的 第33章 你是道士还是和尚?活着我是认真的 张异话音落,常家丫头有些羞恼。 “你这道士,我好心给你水喝,你怎么能污蔑我家水里有虫?难道我常家人能喝的水,伱龙虎山的道士就喝不得?” 常家丫头就觉得委屈,自己好心被眼前人当成驴肝肺了? 张异知道她是误会了,毕竟古人可不知道微生物这种东西。 他认真解释: “凡人之眼所见,和我眼中所见不同,姐姐是误会了! 这天地万物之中,有看不见的虫子存在,我们身体中有,溪水中有,空气中也有。它们有好的,也有坏的,如果喝了有坏虫子的水,就会生病!所以我从小都不喝生水,因为病从口入呀!” 常家丫头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她感觉张异说得有趣,好奇心也勾起来: “你在糊弄我?我虽然现在少出远门,以前却也跟着父母奔波,山溪之水清澈见底,怎么会有虫子? 还有我们的身体里也有虫呀,想想就让人害怕,你分明是吓唬我!” 张异笑:“姐姐,等哪天有机会,我带你看一看,不过现在是见不得的…… 但水中虫,却不是我凭空创造的说辞,佛语有言,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又言:亦如大肠。八万四千虫所住故。佛祖都这么说了,哪里是我说谎?” 常家丫头噗嗤一笑: “你个道士,举例却全是佛门的道理,你莫不是佛门打入龙虎山的卧底?” 张异尴尬一笑:“三教一家……” “这是全真道的道理,也不是你们正一派的,弟弟,你果然是奸细?!” 张异被常家丫头一番说辞,说得更尴尬了。 他本故作老成,如今露出窘态,方有几分童子憨态。 常家丫头平时大门不出,难得遇见一个有趣的孩子,她从他身上,隐约看到了几分弟弟的影子。 也是他插科打诨,常家丫头心中的悲伤也散去不少。 张异见她如此,也是无可奈何,喝开水这事他是很认真的好吗,可惜古人不认这个道理。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柴米油盐酱醋茶,柴火也是一种重要的资源,一般的老百姓平时吃饭,热饭都舍不得吃,更不要说拿柴火去烧水了。 张异从小到大,坚持喝热水,在龙虎山也被当成怪人。 因为微生物、细菌、病毒这种东西,古人根本就形不成一个概念,虽然古人会利用微生物酿酒、沤肥、发酵各种东西,却不会将这些现象和微生物联系起来。 他这个怪癖,张宇初也曾经问过他,张异认真的解释过,同样还是应用佛门的歇语。 不想他这些话,却刚好被路过的张正常听到,老张同志那是气炸了。 龙虎山乃是道门圣地,你身为天师的儿子,却引用佛门的道理,去行佛门的习惯。 那天,张异被张正常拿着家法追得满山跑。老张更是不让人给张异烧开水了,张异就把家里的门板劈了自己烧火…… 老张继续打,他开始烧桌椅…… 他为了在这个卫生条件很恶劣的时代活下去,可是拼过命的。 最后,还是张正常妥协,来个眼不见为净,任由他胡闹。 常家丫头见张异沉默,却不知他是回想过往,她只以为自己伤了这孩子的自尊,略微感觉抱歉: “你说的虫子的事,我觉得有趣,能给我说说吗?” 于是,张异给常家丫头普及了一波微生物和细菌等道理。 “古人云病从口入,可是病从何来?大部分,都是因为吃得不干净,而所谓的不干净,多和水中虫有关……” 常家丫头未必信张异的理论,可是张异描绘的世界很精彩。 自从她爹成为将军,她被许给朱标之后,蓝氏一直让她以大家闺秀要求自己。 常家丫头对自己那位未来的夫婿也是芳心暗许,也想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外边的世界了,她竟然被一个小孩儿,勾起了对外界的向往。 张异说了好一会才说完。 常氏也觉得自己的痛经好了一些,她温柔笑道: “小道士,谢谢你,我好了一些了,也感谢你分享我这些事!” “姐姐好像开心了一些,那就好!所谓斯人已去,姐姐要学会向前看!” 不毒舌的张异,嘴巴还是很可爱的,加上他颜值也算出众,更是是招人喜欢。 但他提起常森,常家丫头又有些哀思。 “如果弟弟像你这么乖巧,兴许就不会出意外了…… 那日他打了仆人,家母罚他禁足,谁曾想他却翻出围墙出了意外……” 常家丫头三言两语,张异也大概知道了常森的死因。 说白了,就是一个熊孩子作死的故事,难怪在历史上,常森并未留下多少笔墨。 他死的时候,朱元璋还没有大封功臣,加上这种死法不光彩,常家人大概也不会提。 可是为什么蓝氏却总觉得这里有事? 无非是太过溺爱孩儿,不接受现实罢了。 张异随口问:“那仆人,一定会遭殃吧?” “本应被大哥迁怒,打死了事,但他……” 常家丫头想起那日朱标拦住常茂的动作,常茂对自己还颇有怨气。 “后来,大哥将他们锁在柴房,他们连夜逃走了……” “逃走?” 张异若有所思,又问了常家丫头一些细节,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姐姐说的那个他,面带娇羞,可是你心上人?” 他笑嘻嘻,常家丫头却羞得满脸通红,她啐了张异一口: “你莫乱说,不过……我和太子殿下确实有婚约!” “自古以来,男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曾问过儿女的意见,姐姐虽然身不由己,却刚好遇见心仪之人,也算是人生圆满!” 张异送上一句祝福,常家丫头闻言自是心喜。 她问:“你会算命吗?” “我猜姐姐你想算姻缘?” 张异一句话把常家姑娘说得脸透红, 常氏正准备说话,只听远处,突然有叫骂声传来。 “原来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找打……” 张异听到常茂的声音,脸色微变,邓仲修那边还是出了事。 这个傻师兄,越是怕事就越有事找上门。 “姐姐,不跟你聊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异不顾上和常氏说话,一溜烟跑了。 “小道士!” 常家姑娘咬咬牙,也跟上去。 第34章 师弟的神通 第34章 师弟的神通 张异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常茂在追打邓仲修。 他怒火中烧,又是这个纨绔? 张异虽然隐约猜到了一些事,但邓仲修可不知道,邓师兄老老实实帮您家超度,你不给银子也就算了,还敢打人? 常茂虽然人品不行,但好歹也是常遇春的儿子,他平时受过军事训练,也有武艺在身。 邓仲修一个人哪是他的对手,被打得抱头鼠窜。 张异冷着脸,邓仲修再怎么样也是龙虎山的人,怎么能被欺负? 他跑过去,随手从周边的花池里抓起一把沙土,跑到常茂面前。 常茂可没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放在眼中,继续追打邓仲修,张异出现,一把沙子,很熟练地洒在常茂眼睛里。 这一招他在龙虎山不知用了多少次,早就熟能生巧。 常茂低估了张异,被甩个正着。 “我的眼睛!” 他登时捂着眼睛,惊叫起来。 蓝氏让张异和邓仲修进来的时候,本就特意遣散仆人,如今常茂一叫,外边的人全部围过来。 “你们做什么,出去!” 蓝氏见那些仆人进来,挥手让他们出去。 她寒着脸,训斥常茂:“你也没大没小,跪下!” 常茂不服,他流着眼泪,强忍沙土带来的不适,怒视张异。 “我的无量天尊!” 张异装作一本正经,目视众人。 “蓝夫人,常公子,难道我龙虎山的人就不是人,伱们派人上门强行让我们过来,已经欺辱我我师兄,如今我们好好为你们超度,你又如何对待我师兄? 我龙虎山之人虽然卑贱,比不上你常家高门大户,却也不能随意欺辱!” 张异一番话,远超他年龄不应该表现出来的成熟,倒是震慑住蓝氏。 他低下头,询问邓仲修怎么回事? 邓仲修差点哭了,说: “师弟,蓝夫人告诉我,她日夜做噩梦,梦见自己的孩儿满身水渍,哭着找寻自己。 她想问我她儿子是不是冤死的……” “我说不是,然后……常公子就开始揍人……” 张异脸色未变,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他前世生活的年代,看过许多关于心理分析的内容,知道有些父母会为了自己的失败逃避责任。 她们不愿承认自己的孩儿死亡,是因为自己的过失。 迁怒于人,本就是人类的本性。 更何况,在这个人和人不平等的时代,想迁怒一个人太容易了。 明白蓝氏的心结之后,他瞪了邓仲修一眼,这个师兄,让他配合自己他却不敢,白白挨了一顿打。 此时,张异明白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张天师和龙虎山这张牌子,放在外边可能还有些用处,面对常家这种功臣世家,常茂就是打杀了自己,最多也就挨一顿板子。 别看蓝氏喝退常茂,就觉得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真讲道理,为什么刚才不阻止常茂。 “娘……” 张异进退两难之时,常家姑娘进来,想要为张异求情。 此时,张异突然哭起来。 “师兄呀,你就是人太好,才不忍告诉蓝夫人真相,我都说了,这常府鬼里鬼气的,一看就有邪祟在……,常家有怨魂呀,你为什么不对蓝夫人说呢……” 他一哭,邓仲修傻眼了,其他人也怔怔看着张异。 张异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有躺着的邓仲修,看见张异朝他眨眼。 邓仲修:…… 张异这装哭的本事可太强了,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哭”得情真意切,一边朝自己挤眉弄眼的? 想起张异前边的吩咐,邓仲修也反应过来。 他回答: “师弟,我这不是怕……节外生枝?” 常家母子三人,一言不发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蓝氏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原来她儿子的死,真的有内情? 她走过去,追问: “小道长,我孩儿……” 张异没有理她,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想要将邓仲修扶起来,只可惜他还太小了,邓仲修他没扶起,自己却摔了个跟头。 蓝氏见他如此,有些愠怒,可是心里想知道的答案的她,却又不敢发火。 “常夫人,您另请高明吧!” 邓仲修此时也反应过来,配合张异往府外走。 “你敢走?” “闭嘴!” 常茂还要训斥张异,却被蓝氏狠狠瞪回去。 “小道长,求你为我解惑!” 蓝氏的态度虽然高傲,但也舍下脸去求张异。 张异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常森的牌位走去。 张异站在牌位之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用手指夹住。 突然, 符纸无火自燃! 这动作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这小子竟然会道法? 只见符纸点燃之后,张异将符纸放在案桌上。 灵堂明明无风,那符纸居然再张异手指的指挥下,从案桌上飞起来,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怨气,冲天呀!” 张异的语气深沉,不过配合他有些奶里奶气的声音,显得很是怪异。 但蓝氏也好,常茂等人也罢。 早就被他前世从某音上学的小魔术给震慑住了,顿时惊为天人。 别说蓝氏、常家丫头和常茂三人,就是邓仲修也被吓得不轻,这等本事他都没见过师父展示过。 张异过往的形象,是一个不读书,被父亲孤立,也不爱修行,整天只会躲在房间里鼓捣自己的东西,还经常搞得龙虎山鸡飞狗跳的臭小孩。 “原来张师弟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邓仲修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可把一边的张异气得不轻。 这家伙,让他好好配合自己,他也做不到要他有何用? 最终,还是自己扛下所有。 张异表演完他的小魔术,蓝氏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我可怜的孩儿呀,你死的好惨呀!” 蓝氏当着张异的面哭出来,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常家姑娘看见母亲哭了,也跟着抹眼泪。 张异的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二人身上,而是盯着常茂。 常茂的面色,有些古怪,张异将看在眼里,却不声张。 “小道长,究竟是谁害了我家孩儿?是不是那两个该死的奴才?” 张异道: “不急,我想在常府走一走!” 常茂闻言,脸色微变。 第35章 真相不重要,态度才是关键 第35章 真相不重要,态度才是关键 张异此时一副高人做派,配合他稚嫩的小脸,在不和谐之余也显得很神秘!’ 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小魔术,换成现代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放在蓝氏等人眼中,已经算是“神通”。 蓝氏就算再傲慢,也不敢怠慢一个能帮她找到【真相】的高人,她不迭点头,道: “小道长,您尽管走动!” “那就让常姐姐带着我走吧,你和常家的男丁都给贫道在灵堂,跪在死者灵前,你们默念三十六遍《后土往生经》,直到贫道回来…… 师兄,将你那本经书交给常夫人!” 张异主动点名常家姑娘,蓝氏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她不及多想,赶紧答应下来。 只要能找到“真凶”,她就不用整天做噩梦了。 邓仲修此时早就对张异心服口服,赶紧掏出他刚才诵念的超度经文交给蓝氏。 张异转向常家丫头,后者怔怔地看着张异,一下子还无法接受刚才天真烂漫的弟弟变成一个神秘莫测的小神仙。 “姐姐,伱带路吧!” 张异甜甜一笑,常家姑娘反应过来,给母亲一个眼神,得到首肯之后她领着张异出门。 “这位道长,你想去哪?” 出了小院,诺大的常府张异和邓仲修两眼摸黑,常家姑娘的询问让张异沉思一秒,旋即说到: “姐姐,我想去柴房看看……” 常家姑娘默默点头,周围有仆人看着,她没了刚才和张异的亲密。 她在前边领路,张异故意落后,和邓仲修走在一起。 “师弟,这常府真的有鬼祟?” 邓仲修见常氏前边走着,仆人在后边跟着,周边无人他小心问张异。 张异翻白眼,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得道高人了? 他没好气回答:“有没有鬼不好说,但主要是有人心里有鬼!” 见邓仲修不解,张异说: “师兄,咱们修道人讲究财侣法地,其中财,乃是修道重中之重,但敛财之道,首先要学会察言观色,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揍吗?” 邓仲修疑惑摇头。 “因为蓝夫人心中有鬼,你却告诉她没有鬼,所以你活该被揍!人家请咱们来,并非要一个真相,而是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答案……” 邓仲修只是一个少不更事,在龙虎山不问世事的少年,张异这番话的信息量,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真相并不重要,她要的是一个态度,常夫人并不需要人给他儿子超度,这件事也应该头七就做过了,她要的,是一个交代,对常遇春的交代!”张异解释道: “常森是因为偷跑出去,意外落水死亡,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这是一场意外,往大了说,常将军在外边拼死拼活,功勋卓绝,封王封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男人在外边打拼,以蓝氏身为主母,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家看好! 蓝氏没有做到,却让常家失了一个后代。若说常森是病死,她还能交代的过去,可是偏偏就是那熊孩子落水死亡,这就留下一个话柄! 此时又在常将军即将封爵之前的关键时刻,她也怕落人口实,加上悲伤过度,自然留下心病!” 邓仲修听到这,似乎有些领悟。他本来就是灵活之人,只是缺乏一些历练。 “所以,常夫人自然希望,有人害死她的孩儿,这样责任至少可以撇清一些?”邓仲修小声追问。 “没错,如果正常情况,推到几个仆人身上再打死,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是常茂那天揍仆人的时候,却被太子拦了一下!这件事就变得不上不下,卡在那里了…… 人家请咱们来,是用龙虎山的名头,给她一个出气的理由,你倒好,一点都不领会主家人的意思! 你早点听我话就不会挨揍了?” 十几岁的邓仲修,被七岁的张异说得狗血淋头,他偏偏还反驳不得。 邓仲修苦笑,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一开始就配合张异敛财呢? 现在好了,人家张异不但要敛财,还想站着把钱赚了。邓仲修发现,自从离开龙虎山之后,师弟愈发让他看不懂了。 “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就算是师父都没看出师弟的道行!” 只把张异当成高人的邓仲修,对张异心服口服。 “师弟,那我们在常府走动,又是为了什么?” 邓仲修虚心请教:“是寻找邪祟的痕迹吗?” 张异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没事找事做,若是我念几句咒语就把钱赚了,这不是显得我们很不专业,要多找点事,多折腾一下主家人和我们自己才行,而且,我心中有猜测,正好验证一下! 行了,你别说话了,人多口杂!” 张异回头,却发现跟在后边的常家仆人警戒地看着自己二人,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加速了脚步追上常家姑娘。 后者带着他走了许多地方。 就连内眷所住之处,他们也进去了。 可是这些地方,依然没有找到张异需要的东西。 “有人住的地方都找过了,剩下的那些地方,是空置的……” 常家姑娘领着张异等人走一圈,气息微微有些乱。 没有住人的地方…… 张异抓住了这个词语的关键。 在洪武元年这个时间点,明初的勋贵们大体还算是节俭的。 大家都是泥腿子上岸,脚上的泥还没完全洗干净,北方的战争还在打,大明的天下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所以此时的勋贵们,都谈不上有家底。 皇帝虽然赐予了常遇春宅子,可是常家人包括主人和奴仆,也住不完这么大的房子,所以有些院子空着,很正常。 “就去那些地方看看吧!” 张异让常家丫头继续带着往前走,将没人住的院子都走了一遍。 等到其中一处,却有锁锁着。 “我没有钥匙,我去找家人拿……” “不用,邓师兄,你举着我上去看看!” 院子的墙不高,张异很麻溜地爬上邓仲修的身上,踩着他的肩膀上去。 从院墙之外看进去,里边杂杂草丛生,显然是没人。 张异左右摇头,来回寻找,定格在一处井口,却是笑了。 他从邓仲修的肩膀上跳下来,说了一句好了。 然后主动往回走。 邓仲修呀好奇,爬到墙头往院子里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师弟,等等我……” 张异和常家丫头已经走远,邓仲修赶紧跳下来,追上去。 第36章 解梦,甩锅甩回自家人头上 第36章 解梦,甩锅甩回自家人头上 “小天师,三十六遍《后土往生经》我们念好了,您可有什么发现?” 等张异等人慢悠悠回来,常家母子三人,已经昏了头。三十六遍《后土往生经》并不难念,但是张异临走前特意嘱咐他们要跪着念,三人起来头晕目眩。 眼见这种情景,张异满意点头。 他本来就是报复常家人殴打邓仲修的仇,才故意让他们这样。 蓝氏起来,顾不上因为低血糖导致的头晕,急迫追问张异。 “有些眉目了,蓝夫人,我们细聊!” 张异故作神秘,找个地方坐下。 常茂见他如此傲慢,心中又是火起,他这辈子除了皇宫里的皇帝伯伯和父亲,还真没怕过谁。 从来只有他常茂给别人摆谱,轮得到一个臭道士摆谱到自己家里来? 常茂的态度落在张异眼里,他却不屑一笑。 这个蠢货,常茂就是属于那种拎不清的人,明明是他家有求于自己,却总是放不平心态。 现在的常茂还好,若是常遇春死后,当了国公的常茂那才是真正的坑货。 张异懒得理他,也不想明面上直接得罪他。 不过为了震慑这个小人,免得他以后报复自己,少不得要吓唬一下他。 蓝氏背对常茂,倒是没有看到自家好大儿的做派,不然少不得一顿训斥。 她见张异终于要帮她解决问题,赶紧坐下。 “常府确实有些邪祟,贫道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此时还没有十成的把握,夫人不妨给我说说你的梦!” 提起自己做的噩梦,蓝氏不由悲从中来。 自从她丧子之后,身为母亲的丧子之痛自不必说,她本身也因为一些别的事情压在身上,负担很重。 也是因为这样,蓝氏这个月以来,一直睡不好,吃不好。 她身子骨也不算好,所以噩梦连连。张异的话让蓝氏想起梦中所见,眼泪不由自主落下。 “我梦见,我那孩儿从水中出来,全身湿漉漉地,我喊他,他也不应我,就在远处哭……,我儿,苦呀……” 蓝氏说着,一边的常家兄妹也跟着抹眼泪。 不管如何,常森毕竟是他们的亲弟弟,常遇春一生初为山贼,后投靠朱元璋,一生戎马。 蓝氏虽然性子不好,但在帮常遇春管好家这点上还是做得不错,所以兄弟几个,并未出现一般富贵人家一般的勾心斗角。 “我弟弟,一定是那两个该死的仆人推下去的……” 常茂在一边强调。 张异没有理他,神色未变。 “后来,我又梦见,我孩儿落入水中,似乎有人在拖他下水,我想要冲过去救他,可是我……拉不上来!” 蓝氏说到后来,表情逐渐迷离,她陷入了回忆之中,其实她说的梦大同小异,无非是围绕着常森有多可怜去了。 张异冷冷看着,虽然有些同情蓝氏,但也没有多感同身受。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性复杂,他在前世见过许多。 蓝氏好好的把孩儿教导成那样,有她自己的原因,所以她溺爱孩子的,那种悲伤并非装出来的。 但她急于将责任推卸掉,也是她的劣根性。 有些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错……所以她们需要给自己的失败找个出口。 加上如今朱元璋得了天下,常遇春,徐达他们这些布衣出身的将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大明勋贵。 封王拜相,触手可及。 想要洗干净脚上的泥,想要在这个关口尽量不给丈夫拖后腿,所以她莫名有了一些没必要的心理压力。 按照张异心中的评价,就是这些夫人们现在发财了,想要立牌坊了。 常森若是在至正年间死去,就没有那么多事。 只可惜,常氏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她的丈夫在朱元璋大封功臣之前就死了,老朱并不在乎她贤与不贤,常遇春的死,死在皇帝对他印象最好的时候,让他在朱元璋眼中自然有了光环。 带着愧疚心理的老朱,对蓝氏,对常茂算得上是非常宽厚。 但这些,并不是张异关心的事,他只需要解决问题,然后给常茂一些小教训就够了。 蓝氏哭了一会,终于说出问出她心中疑问: “小天师,您说我孩儿之死,是不是有冤屈?” 上一个说没有冤屈的邓仲修现在已经鼻青脸肿,张异自然知道蓝氏心中渴求的答案。 她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心安,也堵住别人的嘴。 张异早就有了主意,他低头沉思了一会,说: “里边确实有古怪……” 他这么一说,蓝氏和常茂都提起晋升,蓝氏脸上也出现一些血色。 “但,真相却不是夫人以为的那样!” 常家母子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 “其实我师兄也看出来了却不忍说,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事两头分说……” 张异开始一本正经的胡扯: “关于常家弟弟的死,确实事出有因,却不是人祸,而是因果…… 夫人可听说过,杀俘不详?” 常家一家人脸色大变,这小道士好大的担子,竟然敢将常森之死直接指向常遇春? 世人皆知,常遇春作为大明的头号猛将别的都好,最爱就是杀俘,因为这事他没少被徐达举报到朱元璋那里,朱元璋本身也很头疼。 也是因为常遇春这个毛病,朱元璋在后来制定军事计划的时候,也定下了以徐达为主,常遇春为副的调子。 常遇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他杀俘的臭毛病,失去了跟徐达争夺大明军事第一人的机会。 这件事,就是在常家内部,也不会有多少人轻易提起,因为是禁忌话题。 蓝氏此时的心情十分难受,她请张异过来,潜意识上是希望张异能帮她甩锅,谁知道张异一口大锅,直接甩到常遇春脸上。 还是啪啪啪猛抽那种! “太上老君!祖师爷!您就看在师弟和我都是龙虎山嫡传的份上,保佑我们能活着走出常府吧!” 张异说完之后,现场针落可闻。 邓仲修觉得自己没有吓尿当场,已经算他英雄汉了。 师弟太坑了,他给自己说教的时候头头是道,回头却惹出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麻烦! 第37章 张异的报复来了 第37章 张异的报复来了 张异指责常遇春杀俘,简直就是在常家人伤口上撒盐。 这可比邓仲修在蓝氏面前含糊其辞严重多了。张异的说法,等于说常森是常遇春杀俘太多,常森的死就是报应…… 常茂死死盯着张异,若不是蓝氏在场,他恐怕要冲过去动手了。 而蓝氏的脸色也不算好看,指责常遇春杀俘报应,等于指责常家存在的正义性,若不是张异刚才露了一手神通,她也要给张异脸色了。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蓝氏对张异的解释还是接受的。 常森被人所害,是她潜意识里想要推卸责任的幻想,但同时她潜意识里也相信。 杀俘不详,因果报应这等说法,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也算是深入人心。 张异这一番说辞,搞得蓝氏心情特别难受,一来他满足了蓝氏想甩锅的阴暗心理,但又没让蓝氏那么满意。 所以,蓝氏铁青着脸,久久不说话。 “也是因为事出有因,贫道和师兄却不好乱说,师兄宁愿说谎,也要维护常将军的名声,若非此时此地只有常家自己人,你们又咄咄相逼,贫道也不会如此说……” 张异这句话,让常家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也更相信了他的说法。 因为张异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喊道常府有邪祟,是邓仲修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的…… 初始,蓝氏只觉得是他童言无忌,却不曾想,人家是顾忌常府的面子。 邓仲修莫名其妙得了一个人情,他见蓝氏望向自己的时候,眼中并不掩饰的感激,邓仲修只觉得在做梦? 为什么师弟说常遇春不是,蓝氏竟然没有发火? 而且,他还让蓝氏的态度来了个180°大转弯? 邓仲修性格老实,却非蠢笨,尤其是张异在来时点过他,他也明白了张异的话术。 张异虽然说常遇春不是,其实也算是间接帮蓝氏完成了甩锅的过程,虽然甩锅的对象蓝氏不满意,但这事算是完成一半。 常家人当然可以发火,可是张异明说了,老子本来不想说的,是你们逼我说出来的…… 这样常家人也无话可说,还给邓仲修送了个人情。 邓仲修越想越觉得师弟不简单,果然修道人在敛财这件事上也要修行。 记下了,记下了。 邓仲修对张异的本事,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师弟那些神通他学不到,关于敛财,如何应付施主的方法倒是可以学一学。 邓仲修越发迷惑,师弟自从出了龙虎山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自己也越发看不懂他了。 不过,他同样有疑惑没有解开,就是张异明明可以用更好的话术安抚常家人,为什么要选择黑常遇春? 难道,他说的就是真相? 邓仲修还没想明白,那边常氏已经主动转移话题。 毕竟心里接受,相信是一回事,直面又是另一回事。 她勉强一笑,道:“小天师……” “夫人,贫道不得不提醒你,天下已经没有张天师,只有张真人……” “是本夫人错了,还请教小真人,您说话分两头说,另一头是什么?” 张异闻言,神色古怪: “夫人,您确定您想知道吗?” 蓝氏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张异想要说的话,似乎也不是好事。 但人已经被勾起好奇心,想再压下去就难了,更何况这位小真人连常遇春杀俘不详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会更坏? 蓝氏想了一下,坚定点头。 “夫人做梦只看到一人,贫道却看见三人……或者,三位亡者!” 张异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三人,那两个人是谁? 难道是被常遇春杀死的怨魂,还在勾着常森不放? “我那可怜的孩儿……” 蓝氏还没等张异说完,就哭了起来。一边的常家丫头也在一边抹眼泪…… “小真人,您一定要帮帮我那可怜的孩儿……” 蓝氏梨花带雨,哀求张异。 “您就不好奇,那两个人是谁?” “是谁?” 蓝氏本能顺着张异的话,询问那两个邪祟的来历。 “他们同样湿漉漉的,穿着仆人模样的衣裳,他们见到贫道,却是大喊冤屈,并求贫道为他们主持公道!” 张异一番话,说得蓝氏莫名其妙,旁边的常茂却脸色煞白。 他的变化落在张异眼中,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所以他继续说: “他们说,他们在井底,很想常公子……” “不……” 其他人还没明白张异在说什么,常茂一下吓得瘫倒在地上。 事到如今,蓝氏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回头,目视常茂: “伱做了什么?”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回头找张异求证。 张异一直在观察常茂,从常茂的反应中,他才真正确定自己的猜想。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常公子,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将那两个仆人打死,偷偷丢到院子里那口井里的事,不会以为能瞒得住吧?” “常茂!” 蓝氏蓦的站起来,瞪着常茂。 那两个仆人不是跑了吗? 怎么会是被自己的儿子打死在家里,且尸体还在? “不,我没有……你个臭道士,你污蔑我……” 常茂神色大变,他本能想要辩解,对于始作俑者张异,常茂毫不掩饰自己对张异的恶意。 他虽然没有承认,但从他的反应上,蓝氏、常家姑娘和常升不难看出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蓝氏脸色难看,就算她平时再怎么惯着孩子,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常茂打死仆人这件事本身不大,如果上次不是太子朱标刚好撞见,常茂早就迁怒那两个仆人将他们打死了。 可是朱标为那两个仆人说了几句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除非真的能证明那两个仆人犯错,常茂再次打死对方,对常府的名声和在皇帝心中的印象都是不好的。 蓝氏在这件事上警告过常茂,谁曾想,他还是忍不住,将仆人打死了? 而且还丢在家里? 事情突然反转,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就是邓仲修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再看张异,才明白张异为什么会故意刺激蓝氏。 他在报复! 从常茂得罪他起,他就打算报复常茂! 第38章 揭示真相,借刀杀人 第38章 揭示真相,借刀杀人 常茂肠子都悔青了,他吃饱没事干去把张异他们叫过来干什么? 蓝氏做噩梦,想去请个高人。知道张异留在京城的是他,派去迅张异的仆人也是他在家里的亲近人。 常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手请进来的人,竟然是让他陷入危机的罪魁祸首。 张异在报复,从他跟常氏聊天隐约觉察到什么,到后边一步步验证,加上连唬带骗,张异说出那口井的时候,已经确定了常茂杀了那两个仆人。 他虽然不是所谓的推理高手,但他了解常茂这个蠢货。 这货的智商绝不算好,而且又遗传了来自于蓝家的冲动。 张异并不需要多强的推理能力,就能看清楚这件事。 “让常松进来……” 蓝夫人面无表情,指使常升去找人,不多时,那个去邀请张异的仆人被过来。 他见蓝氏面色铁青,常茂又跪在地上,本能有不详的预感。 刚进门,蓝氏怒喝一声: “你这奴才,你们干的好事,还要瞒着我多久? 常松,井里的两个人,是你丢进去的?” 常松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只听见井中人三个字,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这件事是他和常茂悄悄做的,蓝氏并不知情。 常松登时吓得,不停给蓝氏磕头,这件事出事儿了,常茂不一定有事,但他肯定要完蛋。 “夫人饶命,是少爷……少爷压不下火,就悄悄让人打死了……我们怕出世,才提议将人丢到井里,谎称对方逃走……” 常松语无伦次,但也足以将事情交代清楚。 蓝氏两眼昏黑,她可没想到自己不过找个道士过来做法事,会惹出如此多的事? 蓝氏怒视常茂,常茂此时却早就低下头,不敢和蓝氏对视。 她转头,却见张异低眉垂眼,仿佛不稳身边事。 蓝氏这才觉得棘手,这件事如果是她先发现,悄悄处理了就罢了。 如果传出去,多少对常府的声誉也是一个损失。 眼前的小道士…… “常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您处理好家事再去道观找我们?” 邓仲修的智商终于在线一回,蓝氏听到他的话,马上点头。 有常茂这件事在眼前,什么封建迷信都是过眼云烟。 “送道长!” 蓝氏不迭点头,悄悄把常家丫头叫过来,让她送张异出门。 离开常府的时候,张异领着一百两银子,很是满意。 这一百两银子,估计常府是大出血了。 明朝的俸禄低,常遇春此时还没封公爵,一年的岁入不会高到哪里去。 就算封公,按照徐达和李善长的标准,常遇春的岁入也不会超过2500两银子一年。 这两千五百两银子,可是要养一大家子。 虽然在龙虎山的人看来,这一百两其实也不算多少,但张异也知足了。 张异将银子丢给自己的管家邓仲修,邓仲修在一边愣神,被银子砸了个正着。 “师弟,我不是做梦吧,我好怕咱们出不来……” 邓仲修哪还顾得上银子,他从张异曝光常茂杀人开始就吓得要死,从走出常府之后,邓仲修就魂不守舍。 “怕什么,我既然敢说就有把握能走出来,邓师兄,我也算为伱报仇了,接下来的日子,常茂不会好受……” 邓仲修: “师弟,看常夫人不像是严母!” “常氏不教训,不代表别人不会帮他教训儿子!” 张异卖了个关子,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以朱元璋的性子,常遇春家没有检校的人是不可能的!那口井常茂不动还好,动了,宫里那位不可能不知道。 反正没什么成本,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借刀杀人? “人命如草,说杀就杀!” 张异的心情,却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平静。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并没有真正见过这种生杀予夺的事情。龙虎山张家虽然也是大地主,也许有剥削农民的情况存在,但在张家内部,张正常大抵还算是一个宽厚之人。 张异再次提醒自己,这个世道和前世不同。 想要活下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我这脾气一个不好是要吃大亏的,只是有时候还真忍不住!” 就在张异思索之时,邓仲修问: “师弟,我是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常茂杀了人?你真的看到了那两个仆人的魂魄?” 询问这句话的时候,邓仲修显得小心翼翼。 张异轻笑,这效果不错。 他在常府露了一手魔术,加上帮邓仲修小小出气,眼前这位师兄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种改变,是张异希望看到的。 他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需要邓仲修帮他完成。 但张异并不准备给邓仲修解释,保持神秘感也是一个神棍应该有的素质。 邓仲修等不到张异的回答,也识趣不问。 不过他偷偷看着师弟那稚嫩的脸庞,却仿佛看到张正常坐在自己对面。 …… 回了道观,却有人在那等着。 此人将一封信交给张异,是来自龙虎山张正常的家书。 信件不止一封,邓仲修也收到了自己的信。 两个人各自回屋看信,张异打开张正常的书信,眉头微邹。 这封家书,张正常先是介绍了龙虎山的现状安好,让张异放心,第一次收到老爹如此温情的家书,张异仿佛看到老张在自己眼前将龙虎山的一切娓娓道来。 龙虎山,他以前想逃离那个地方,但读起张正常的信,却又怀念起来。 老张提到,派来换掉邓仲修的人要等等,张异忍不住笑了,估计是龙虎山那些老人听说要来伺候自己,都不敢来了吧。 他准备回信的时候,让老爹将邓仲修留下来。 这位邓师兄对他逐渐信服,张异也不想再跟另外一个人磨合。 不过就是不知道,邓仲修肯不肯留在京城? 家书末尾,张异终于读到让他皱眉的内容。 老张通知给皇帝上书了,而且将张异提示如何对付僧道二教的内容,全部给皇帝上奏去了! “他疯了?” 张异没想到张正常竟然这么干了?这妥妥是往自家的身上砍了好几刀呀。 譬如管制僧道,是朱元璋洪武五年才会实施的命令,收回度牒发放权,更是洪武二十年后的事。 张异都能感受到,张正常写下这封家书之时的心情。 “尊重,祝福!” 张异没有多想,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已经产生了蝴蝶效应,开始影响到历史的进程。 不过关于宗教改革,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小浪花,张异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他用他歪歪扭扭的字迹,给父亲回信。 而此时,皇宫中, 朱元璋父子正在赏画! 第39章 帮他出气,再见张异 第39章 帮他出气,再见张异 摆在皇帝面前的画不止一幅。 上边画着各种内容,有一位小道士和年轻姑娘相谈甚欢。有小道士趴在墙头往里处看,有小道士跟另外一个道士窃窃私语,还有他坐在椅子上,一人直面一位妇人的画面! 如果张异在这里,他肯定能认出来,眼前的小道士就是自己。 而这些画,都是记录着他在常府的一举一动。 朱标也被这些画深深震撼,他知道朱元璋在大臣家里安排了检校的人,但却不知道皇帝在常遇春家同样安排了人手。 从图画中表现出来的内容看,朱元璋在常遇春府中安排的人手,绝不会只有一个。 “这小子不错,朕本来还想在关键时刻让人帮他一把,谁知道他自己把常府的人唬的一愣一愣! 太子,朕和你都看错了,这小家伙不止会梦中见神仙,他自己也是个人才! 若非常府那位刚好会一些唇语,还错过了这小子的一番真心话!” 朱元璋眼中全是欣赏之色: “他关于蓝氏的性格分析很准确,跟你母后说的一样,常遇春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娶老婆的眼光差了些! 还有常茂那小子,朕若不是怕寒了遇春的心,早就收拾那个混蛋!” 朱元璋不是不知道常茂的纨绔,可是他以前并不在意。但在张异窥视的未来之中,那混小子是要成为大明的国公的,若是常遇春不能改命,这件事就算是老朱自己都无法避免。 常遇春死,如果常茂不犯大错的情况下,他就算再不愿也要让常茂这个嫡长子继承常遇春的一切, 所以他现在看常茂是越看越不顺眼! “父皇,看来张家这位弟弟绝不只是一个只是得了仙缘的孩子,儿臣从小接触蓝氏,尚且不如他看得透彻,有时候儿臣也觉得奇怪,他明明只不过七八岁,但却如几十岁的人,历经沧桑!” 朱元璋对朱标的看法也是点头同意。和张异交流,往往会忽略他的年龄,不自觉与他平辈相交。 这孩子身上,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儿臣以前只觉得,张家弟弟价值只是他背后的老神仙,却不曾想,这位弟弟也是一位可造之材!” “能被张道陵亲自带着的孩子,可不仅仅是有仙缘那么简单……” 父子二人对张异的看法,达成一致。 张异以前的表现多有神异,但朱元璋和朱标对他的认可,更多是因为他能入梦窥视未来,也是从常府这件事之后,二人才正视着张异本身的能力。 尤其是他跟邓仲修剖析蓝氏心态的对话,朱标看得头皮发麻。 他痴长张异好几岁,又有朱元璋手把手教导,他自认为自己都没有这份阅历能看透人心,张异却轻易说出来。 张异教邓仲修的道理,看似敛财,其实也是处世之道。 而后边,他发现常茂杀人的事……更是让朱标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怎么发现的? 朱标道现在都搞不清楚张异究竟是真能看见怨魂,还是有其他本事。 “常茂这个臭小子,上次驱马过市朕已经忍下了,却不曾想他越来越过分。若不是担心寒了常遇春的心,朕少不得要好好处罚下他,如今,他已经无法无天到随意杀人的程度?” 朱元璋的话语打断了朱标的思索,二人将注意力放到常茂杀人本身。 杀个奴仆,对于大户人家来说其实屁事都算不上,如果那天没有朱标阻拦一下,那两个仆人估计也被常茂打死了。 可是朱标因为不喜常茂,拦了一下,算是救下了那两个仆人的性命。 又太子插手,常家如果没有很确凿的证据,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杀人了。 常茂玩了这么一出,有点间接打了朱标的脸,这是其一。 其二,从他杀人这个动作,也能看出他无法无天的性子,还有这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等人若是让他领军,绝对是一个大祸害。 张异关于常茂的预言一点没错,这货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放在以前朱元璋知道常茂纨绔,但那是常遇春的家世他懒得管,在常遇春很有可能离世,常茂会继承国公之位的情况下, 皇帝少不得要帮常遇春教训一下这个孩儿。 只是常遇春人在前线,分寸他自己也要把握。 朱元璋想了一下,让一个太监过来,给他传旨! “给常府送去银子一百两,并给蓝氏送句话,告诉她府里的井该填了……” 太监领着命令而去,朱标莞尔。 一百两银子刚好是蓝氏送给张异的价钱,皇帝又让蓝氏填井。 这不明白告诉蓝氏,你们有什么事别想瞒着宫里? 恐怕这银子送过去,常茂少不得一个月下不了床了。 蓝氏就算再纵容和溺爱孩儿,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手下留情。皇帝也算是用自己的方式,帮张异出了一口气。 当然,常茂杀人这件事也算过去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老朱知只能轻轻放下。 “不用去管那个废物了,标儿,朕让伱准备的东西备好了?” “父皇,已经备好了!” 朱标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边有一些用蜜蜡封起来的药丸。 “这就是李太医他们研究的治疗心疾之药,也许可以救常将军一命!” “一个鼻苗法,一个速效救心丹,张家弟弟这两个方子,功德无量!” 朱标不忘给张异邀功,老朱心知肚明。 他拿着这些药丸,百感交集。 “给前线送过去,还有带着朕的口谕,让常遇春别这么拼命,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太子,你让人将礼物准备好,明天一大早出宫!” 朱元璋吩咐朱标,朱标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 父子二人再次乔装出宫,带着一车的物资,径自朝着清心观走。 出了城,远处的清心观隐约可见。 皇帝和太子到道观的时候,邓仲修还在早起烧水。 “是黄老爷,有些日子没来了!” 见到朱元璋与朱标,邓仲修站起来,很热情的打招呼。 老朱见他还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这倒不是针对邓仲修,而是常茂。 “小邓,你家观主呢?” “正研究怎么造厕所呢,他嫌弃晚上起来如厕冻屁股!” 邓仲修说的有趣,老朱和朱标也跟着笑起来。 朱元璋哭笑不得,这个张异每天不搞出点怪事,好像对不起他自己一般。 他又看向邓仲修正在烧的火,里边的水已经滚烫。 “那臭小子让你烧开水?” “对呀,师弟从小都喝开水,最近我也跟着喝!” 邓仲修不经意间的一段话,让老朱想起昨天检校密奏上的部分内容,只可惜当时那位监视并不懂唇语,只能听了个大概。 烧开水? 他正思索着,张异从后边走来。 “黄叔叔,您怎么来了?” ps:作者是一天两更呀,0点后一更,晚上一更!初来起点什么都不懂,读者老爷们见谅! 第40章 小处见大道 第40章 小处见大道 朱元璋观察张异,他见到自己,脸上丝毫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流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 他心中感慨,这孩子的心性确实不同常人。 老朱故作平静,道: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叔叔说笑了,您可是我在应天府的饭票,你不来找我,我可要饿死呀!” 饭票?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老朱却能感受到张异真心没有将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的心情好受了一些,然后让外边的侍卫将一个个箱子搬进来。 朱元璋这次,整整给张异搬进来五十个大箱子,摆在道观之中。 五十口大箱子,看起来还是十分震撼的。 张异看着这些箱子一个个被打开,也是倒吸一口气。 “连石英砂都搞到了,黄叔叔你可以呀!” 张异当初给黄和列了一份清单,很多东西其实他压根就不抱希望。 大明的商品流动,人口流动都有控制的,想要搞到一些稀有材料很难很难,他以前在龙虎山不是没有努力过,但就是搞不到。 眼前的箱子里的东西虽然少,可是足够全。 张异眼睛闪闪发亮,他是真的心动呀! 这情景落在朱元璋眼中,老朱微微得意,如果张异对任何事表现得云淡风轻,他反而要小心这个孩子,既然有所求,就能被利用。 老朱道: “这些东西,伱需要什么随便提,你叔叔我还是有些门路的!” “那张异就多谢叔叔了,我需要多一点大蒜!” “你要大蒜做什么?” 朱元璋很是好奇,他知道张异有许多奇特的本事,难道大蒜也能用来炼丹? 张异笑而不答,老朱识趣不再问。 “师兄,你帮我泡壶茶进来!” 张异让邓仲修指挥侍卫将这些材料放好,带着朱标父子往后院走。 邓仲修泡好茶,给二人满上,张异却喝着他的白开水。 有密奏上的内容,老朱对张异这个小动作早就留意。 “你怎么不喝茶?” 朱元璋假意询问张异,张异回答:“我还小,不喝茶!” “那山泉水明明很清甜,你却喝烧过的水,有什么说法吗?” 这才是老朱真正想问的问题,张异并没有多想,直接回答: “因为水里有虫……” 他跟常氏说过的话,自然没必要瞒着朱元璋,而且以他和朱元璋的关系,他可以说得更多, “水明明清澈见底,怎么我看不见虫,难道,你又在梦中看到什么?” 张异点头,道: “我在天书中看到未来世界有两国交战,其中一国以微不可见之虫行灭国之事,另一国以烧开水之法化解之,此法并非玄学,而是后世可验证之事!” 张异将未来时空中某件事细细道来,那段历史,只要是生活在张异前世的人大多熟知,因为这事切切实实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朱元璋和朱标,听着张异诉说后世在华夏发生的故事,只觉得很荒谬。 若非张异有前边的经历保证,老朱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信。 虽然张异只是寥寥几句话,却也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兵不厌诈,但这依然小人之行!朕……真让人看不起此种手段!” 老朱狠狠鄙视了这种行为,虽然兵者诡道,用兵者水攻,火攻、色诱等手段都是常见,就算杀俘屠城,老朱都能理解。 很多手段,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震慑敌人,最终的目的还是降低进攻和统治的成本。 但张异所言之事,绝对已经突破了底线的行为。 是一点都不给老百姓活路了,当过灾民的老朱,很快将自己给代入进去,越发气愤。 朱标在一边也是点头,这种用兵方式,绝非王道之师。 未来两国之战,对于朱元璋和朱标来说毕竟是遥远的东西,可是从张异的故事中,朱元璋却越发觉得喝开水这件事不简单。 原来那等灭国级的手段,就被这简简单单的烧开水给化解了? 朱元璋越发觉得这件事很神奇。 “烧开水,有那么厉害吗?” 皇帝忍不住问,张异笑道: “小处能见大道,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纯粹的烹饪方式,而许多有奇效的方法,也是平平无奇……黄叔叔,不是我吹牛哦,如果天下人都喝开水,每年能因此活下来的百姓肯定数以万计!” 朱元璋和朱标动容,如果真的如此,那是不少了? 张异知道老朱不信,略微普及了一下微生物,细菌和病毒的知识,也告诉如果喝开水,会预防多少种疾病。 至少和污染水源相关的疾病,有霍乱、痢疾、伤寒、肝炎和脊髓灰白质炎等,这其中有些疾病,在古代被称之为瘟疫…… “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水源被污染引起……” 朱元璋问张异这件事,本来不过是随口一问,可是等张异说出其中的道理之后,他父子二人也坐不住了。 瘟疫,从来都是历任统治者为难的问题。 一个地方一旦产生瘟疫,就会带走大量百姓的生命,其实瘟疫在这个时代,基本就没有停过。 只不过是因为人口流动少,大部分只维持一个比较小的烈度。 等到灾难,百姓活不下去开始流动,席卷一省一地的大瘟疫也会开始。 每年瘟疫会死多少人,没有人比老朱更清楚,这些百姓,可都是能为大明做出税收贡献的人呀。 皇帝眼红了。 “大道至简,原来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此简单?” 朱标在一边感慨,他已经开始想想开水令实施下去之后大明欣欣向上的样子。 只是,等他回过神,却发现朱元璋和张异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盯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 “张异,你说……” 老朱摇摇头,朱标能说出这句话,代表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张异闻言,道: “百姓苦!黄大哥生在富贵人家,却忘了一般的老百姓,烧柴火何尝是件易事?” 朱标瞬间面红耳赤,自己被父亲教训也就算了,他竟然连七岁小儿不如? ps:原来的40章被屏蔽了,作者改完之后重新发!如果原章节被放出来我再删除这章! 第41章 父子之间最好的状态 第41章 父子之间最好的状态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其中柴火还排名在米之前…… 烧开水这种法子,并非咱们的老祖宗不知道其中的好处,虽然他们未必懂得微生物,却从生活实践中摸索出来,《养生要集》有云:凡煮水饮之,众病无缘生也。 真正影响这个政策推广的,不是烧开水本身,而是老百姓烧不烧得起开水? 大哥总听说过卖炭翁吧?” 张异并没有长篇大论,但朱标却被他说得坐立难安。 他并非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而是跟着朱元璋经历过打天下过程的嫡长子。 百姓之苦他见过,只是没有如朱元璋一般经历过苦难。 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几乎都绑定在田地之上,就算是这样,求个温饱都不容易。 柴火不会凭空出现在灶台前,是需要百姓自己去收集的。 可是如果专门收集柴火,又会耽误生产,一次两次没有什么,如果常年烧水,那其中的成本百姓根本消耗不起。 别说烧开水了,就是平时的吃食,百姓们吃冷食的时间也多, 为什么?就是因为烧不起! 木炭,在这个时代是妥妥的重要资源。 张异见朱标似乎有所领悟,暗暗点头。这位黄家哥哥的领悟性还是很高的。 与此同时,张异也心有感触,身为穿越者他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曾经想要改变什么? 可是越在这个世界生活,他越是明白其实古人没有那么傻,他们并非不知道哪种生活方式更好。 只是想要改变何其难,就连一个小小的烧开水,都难上加难。 时代的局限性,人们固化的思维,都会抗拒着改变…… 久而久之,张异也不想去做点什么了,也懒得去做了。 想要推行所谓的改变,就必须拥有权力,但张异对和掌握这个世界最强大权力的君王产生交集没有半点兴趣。 只要对大明历史有点了解的穿越者,大概没有哪个会想在朱元璋手下讨生活。 那货就是个标准的抠门苛刻老板的典型! 想要在他手下得到善终,也太难了! 张异在心里吐槽老朱,朱元璋却用欣赏的目光盯着张异,这小子越是接触,越能发现他是一个宝藏。 初时朱元璋对张异只是好奇,再来对他背后的“神仙”产生利用之心,再到他去常府走一趟之后,老朱这才发现张异本身就是一块璞玉。 他有时候对世界的看法,成熟得根本不像是一位童子。 成熟和年龄带来的差异感,配合他道士的身份,似乎又变成一种合理的神秘。 神仙! 皇帝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他马上摇头,将这个想法压下去。 此时朱标站起来,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是我太想当然了!”朱标神色肃穆。 朱元璋欣慰点头,自己性格偏激老朱本人也清楚,但那是由他的出身决定的,并非他想改就改。 但朱标的性子更多遗传马皇后的宽厚,打天下需要他这种狠人,但大明守成之君,让他来当更加合适。 “那你可知道你错在哪?” 朱元璋突然的开口,让朱标愣了一下,旋即他摇摇头。 “张异出身比你好,年纪比伱小,他从小生活在龙虎山,也不像你跟我我到处走,这点浅显的道理本不应该由人教! 我知道你身上有压力,所以事事以我为榜样,可是你那双眼睛盯着你老子干什么?还不如多往下看一看! 咱们商人的钱,可是从老百姓身上一分一分赚出来的!” 朱标闻言,登时脸色涨红。 初时朱元璋说他家世不如张异,他还没反应过来。再仔细一想,当年他出生之时,老朱还只是一个活在陈友谅阴影之下的吴王。 他跟父亲上过战场,也见过母亲背着受伤的父亲逃走时狼狈的模样。 那时候的朱元璋,只不过是一个随时朝不保夕的造反头子, 说起来,那时候的他跟历经数百年依然香火鼎盛的龙虎山张家,确实不能比。 可他偏偏看不到他应该看到的问题。 “父亲,您教育得是!” 皇帝口中说的是商人,背后的含义却是天下…… 朱标一时动了情: “那以后孩儿努力,争取让天下百姓喝得起开水……” 老朱见他穿帮,随手抄起桌上一卷书,打在朱标头上。 他笑骂: “你好大的口气,你要是有本事,先考上功名再说,七品芝麻官都不是,还操上宰相的心?!” 朱标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暗暗佩服皇帝的急智! 他低头讪笑,不敢和皇帝对视! 父子两之间的交流,落在张异眼中, 张异并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门道,不过看着朱元璋训斥儿子,他却隐约有些……羡慕…… 也许这才是父子之间最好的状态,就算是数百年后也很少有父子之间的关系能达到这种状态。 至于他和张正常的关系虽然已经有了缓解,可是张异心中始终有道坎没过去。 老朱回头,捕捉到了张异眼中的神采,莞尔一笑。 终归还是孩子! “若能让百姓实现开水自由,这大明也算是迎来盛世!” “咱们不去想那些,张异说得有几分道理,百姓暂时做不到,可是咱们家要将这件事重视起来,回头吩咐下去,以后咱们家的人,都喝开水…… 以后咱们家的掌柜的,也让他们烧水喝!” 朱标愣了一下,皇帝说出这些话,代表着他已经决定将喝开水这件事,当成跟鼻苗法一样的国策去推行了,也许如今的大明做不到让百姓都喝上开水,但这也是他们爷俩两代皇帝以后一起努力的目标。 张异:…… 黄家这爷俩也够可以的,不就是让商行的人喝上热水吗,说得跟要改变天下一般。 “黄大哥,也有心功名?” 张异等父子俩聊完,好奇插上一句。 大明和别的朝代不同,商人子女也是可以求功名,只是如今大明科举未开,朝廷还是以举荐制为主,一般的人根本进不了朝廷为官。 朱标闻言点头: “商人终究是下贱的户籍,为兄我确实有心光宗耀祖,只是如今朝廷没有开科,只要等朝廷开了恩科,咱也想求一求青史留名的机会!” 虽然不是真的要参加科举,但朱标这番话里,有明志之意。 只可惜他的一腔热血,却被张异一句话泼掉了。 “大哥,挺想不开!” 张异礼貌而不失尴尬一笑。 第42章 朱家的官狗都不当,我就是小人呀 第42章 朱家的官狗都不当,我就是小人呀 朱家父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张异这小子的乌鸦嘴又开始了? 朱标不着痕迹地看了朱元璋一眼,想试图给张异找补。 “张家弟弟,功名谁不想呀?男儿当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出生虽然卑贱,却也有一颗济世救民之心…… 且你说当今圣上乃是千古一帝,跟着这位君王,我相信我能一展心中抱负!” 朱标重提千古一帝这四个字,老朱难看的脸色也放松下来。 自从张异说出“千古一帝”的评价之后,皇帝在不知不觉中也受到影响。 这大概是老朱最为受用的马屁了,没有之一。 他见皇帝脸上的怒色消退,才暗自舒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张家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嘴太臭了。 你说他对皇帝有意见吧,他给老朱的评价就算当今皇帝都不敢轻易相信,可是如果你说他对老朱印象好吧,这小子也没少阴阳老朱,不对,这已经不是阴阳了,这就是骑脸输出。 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可惜张异这小子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朱标的好意。 他嘿嘿一笑: “大哥您好志向,不过诗和远方不适合咱们这种人,我只在乎眼前的苟且!横渠四句那是用来要求想当圣人的人,不是咱们这种凡人!” 对于朱标想考功名,张异倒是理解的。 所谓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拥有财富,可是地位还不如农民。在政治上缺乏尊重,商人家的子弟有动力求取功名也不奇怪。 不但孩儿如此,就是家族中的长辈也会努力让孩子读书。 明朝是个很矛盾的朝代,老朱其实比许多皇帝更加痛恨商人。 但他在政治上对商人打压,却没有绝了商人子弟的科举之路,如今恩科未开,但大家知道科举迟早要开的。 且当今皇帝似乎并不介意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而身为穿越者的张异,也能确定商人是可以参加科举的。 黄家哥哥有志向,张异自然支持,不过他同样不看好他的前程,至少在张异的脑子里,他可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黄木的名臣。 要么这位大哥的科举之路并不顺利,要么……就是仕途不顺,泯于众人! “若人人都是伱这种心思,这天下还有人为百姓做事吗?“ 老朱听他的话可不乐意了,忍不住插嘴一句: “男儿当求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你一个小道士懂什么?” 他是实在看不惯张异这种态度,这天下是他的天下,若是人人都不想当官,他去哪里找使唤的人? “你说当今圣上是会成为千古一帝之人,那自然少不了天下读书人拥护,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这天下就没救了!” 老朱一番话,张异根本就不买账。 他回道: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什么意思?” 朱元璋感觉多跟张异聊几句,他心里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 前几天才觉得张异是福星,可这福星的嘴巴实在太毒了。 果然,张异说: “我说,就算我想为苍生立命,想为君王效忠,我也要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行,当今陛下也许是个好皇帝,但绝对不会是个好老板,反正大明的官员按我说呀,谁爱当谁当,我是绝对不会当!” 老板? 虽然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可是不妨碍朱元璋大致猜测张异的意思。 他的血又上头了,这小子每次过来不气他一次难受是吧? “皇帝有哪不好?” “抠门!” 嘶~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他拼命将张异从阎王爷那里往阳间拉,可是自己也拦不住他作死呀。 老朱果然被气的面色扭曲,但也强行压下去。 “大明官员的年俸,虽然皇帝还没形成规制,但按暂行的规制来说,正一品不过八九百十粮食一年,合月俸七八十,九品年俸不超过五十石,合月俸不过五石……这点钱够干什么?” 老朱冷冷回答:“难道这点钱还不够?一月七八十石粮食,一亩良田,一年不过亩产一石到两石的粮食,一年九百石粮食,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拥有四五百亩的地主,他们还想要如何?” “就算是九品官员,一个月五石,难道不足以养家糊口?百姓之中两亩薄田都能养着一大家子,一年五十石粮食,也是二十五亩地还不算好?” 张异被朱元璋的抬杠给气笑了,这黄叔叔是生怕自己给他儿子洗脑是吧? 他回答:“叔叔这么算就没意思了,您这么算确实对,一个成年人一年不过吃掉六石米,孩子妇孺还要减半,算下来一父一母,一对儿女,加上赡养家中老人,也不过消耗二十石左右的粮食,还有富余……” “敢情给朱皇帝当官,就只是为了活着吧?穿衣不要钱?冬天取暖的木炭不要钱?一个县太爷同时还要养着仆役什么的,这些不是钱?” 朱元璋的火可给点着了,这家伙不是在抬杠吗? “那皇帝是不是要给他们都配上几个美人?前元是怎么败亡的,还不是基层官僚腐败,百姓才会深受其苦?难道当官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若是如此,这新朝和前朝有什么区别?” 朱标吓住了,以父皇的城府,他竟然因为官员俸禄问题被张异给激怒了? 对于老朱莫名其妙的火气,张异并不生气,甚至觉得有些搞笑。 一个商人,居然主动维护那位皇帝? “黄叔叔,我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苦巴巴过日子?” 张异的灵魂提问,更加助燃老朱的怒火,这个问题是事关统治天下的核心问题,他非要跟这个小混蛋争个明白。 朱标在一边,冷汗淋漓。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免得暴怒的父皇亮出自己的身份斩了张异。 “夏虫不可语冰,你这格局,小人也!” 朱元璋已经开始人参公鸡了。不过张异倒是不生气,人皆有立场,他能理解从朱元璋的立场来说看不上自己。 “黄叔叔倒是一个有情怀的商人,张异佩服!” 张异笑嘻嘻回答:“我才七岁半,我本来就是小人呀……” 望着他稚嫩的脸蛋,还有一副欠打的表情,老朱倒吸一口气,身上的火气无处发泄。 “反正朱家的官谁爱当谁当,在我眼里,狗都不当!” 第43章 饿狗看粮仓,凭什么当忠犬 第43章 饿狗看粮仓,凭什么当忠犬? 张异这张嘴,不愧是能气得张正常半死的存在。 老朱的火气已经冲上天灵盖,就差爆发了。 此时,朱标开口: “张家弟弟,其实陛下有陛下的苦处……” 他成功将两个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算是化解了老朱一触即发的怒火。 “我大明从北元手中接过天下这个烂摊子,如今天下十室九空,北方的战事依然不断,周围的邻居也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朝廷的财政早就捉襟见肘,而当今陛下又是体恤民生之人,对于百姓的税收也是能低就低,朝廷估计也收不上多少税, 据外边传说,陛下穿衣饮食,也是奉行节俭,陛下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肉食,小葱豆腐都可满足! 所以,关于官员的是俸禄非陛下小气,而是……大明给不起,陛下本身也以身作则……” 朱标说得情真意切,朱元璋满是欣慰,还是自家的儿子好呀,知道体恤他的难处。 老朱就是被张异揭了短,一时间过不去,他正想就坡下驴,但张异并不领情。 如今老朱尚未大封功臣,换成一般人大概也就信了朱标的说辞。 可他张异是来自未来的人呀! 张异冷笑:“那陛下如果分封诸位皇子,又是什么标准……?如果他分封宗室也能做到一视同仁,我就服他!” 朱元璋的表情凝固了,张异这句话一针见血,扎得老朱龇牙咧嘴。 虽然没有任何人知道皇帝会如何分封宗室,但老朱心里早有腹稿。 他一身怒火,被张异这句话搞得有些心虚,他问: “皇帝才多少个儿子,就算天家待遇好一些,不是理所应当!” “可以呀,反正天下是他的,当然可以,但黄家哥哥就不要说什么以身作则了!” 张异这张伶牙利嘴,可是把朱元璋气得牙疼,他终究是枭雄,并不会真的为了一点意气之争真将张异这个宝藏打杀。 不过跟张异聊天,真的,肝疼, 朱元璋无数次想起张正常,原来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太为难他了…… “不提宗室,你就说难道读书人就不能有点理想吗?” 朱标赶紧点头,附和朱元璋,张异咧嘴笑,满面讽刺之色。 他为什么要有理想?这种职场pua忽悠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就算了,难道还能忽悠他这个来自未来的人? 人皆有立场,黄和是一个商人,他天然站在商人或者老板的立场,他也将自己代入了皇帝的立场可以,可他张异是谁?一个穿越的打工人而已。 他最烦的,就是老板的大饼画了一个又一个。 张异很不喜欢歌颂苦难,也不喜欢歌颂奉献,在他看来这些是是自然而然的情感爆发,而不是被人用道德去约束,去逼你做的东西。 朱元璋并不是一个好老板,哪怕他有再多的历史贡献,张异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他双标,他抠门,他的出身让他对这个世界,对别人天然有种戒备的心理,有时候已经达到变态的程度。 面对黄叔叔有些天真的提问,张异反问: “黄叔叔,您也是经商之人,您手下肯定有许多掌柜,您觉得这些掌柜都是忠心耿耿,对你绝无二心吗?” 朱元璋摇摇头。 “天下哪有那么多老实人,无非是威恩并施而已!” “既然黄叔叔您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老实人,为何又要求读书人人人都想当圣人?” 张异这句话,憋得老朱有些难受,但他没有发火,而是坐在张异对面,想听听这孩子怎么说? “其实在我看来呀,就如那些来龙虎山求签的香客一样,伱说大家上山求道,都很虔诚吗?小子我这些年见过的虔诚之人十不足一, 大多数人,无非是凡人而已!” “什么是凡人?” 朱元璋隐约感觉到张异想要表达的意思,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 “意志不坚,心思不定,随波逐流,他们可以为情义舍身,也可以为利益背叛……世间大部分人都是凡人,他们来求道,求的不是道本身,而是求一个心安……若龙虎山上的三清无法让他们心安,他们转头就会去拜了和尚! 这香客如此,小子想着大抵读书人也是如此,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圣人?大家都是凡人而已……” “叔叔瞧不起升官发财,是因为叔叔已经发了财,自然不会明白一个人十年寒窗苦,人读书除了为生民立命,就不能想着让自己过上一点好日子? 这日子不说多好吧,至少也要当得起体面二字!就叔叔走南闯北,可觉得大明的官员,两袖清风,当得起这两个字?” 朱元璋无法回答张异的问题,因为他从未见过大明治下官员真正生活的样子。 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老朱的意志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 “其实小子我觉得,如果皇帝希望让天下读书人当圣人,恰恰是他没把士子当人……跟在这样的老板之下打工,又图什么?” “不当人?” 朱元璋倒是不发火了,可是他心口好像堵着一块巨石,越发难受。 “所谓不当人,是他只把天下士子当成一个符号,却没想过一个问题……?一只饿狗,可否看得好背后的粮仓?” “这主人手下,有一门心思偷吃的饿狼,也有宁愿饿死的忠犬,但大部分的看门犬,不是是求个温饱而已!叔叔你猜,这些随波逐流的看门犬,他们饥肠辘辘,身后又有能果腹食物,他们是选择成为饿狼,还是饿死的忠犬?” 周围的空气凝重,朱元璋的脸上有化不开的阴郁。 张异的话浅显易懂,他又不是没想过。官员拥有天子赋予的权柄,有太多可以“偷吃”的机会,按照朱元璋的性子,敢偷吃,他就打杀,杀到这些狗东西心胆俱裂,自然不会对粮仓产生念想。 张异说皇帝不把天下士子当人,并非说老朱小看了天下人,而恰恰是高看了。 凭什么读书人就该为生民立命? 凭什么,他们就该当一条饿死的忠犬? 人心浮动,大家都是凡人,善恶也不过是一念之间,一念可成佛,也可一念成魔。 张异在讽刺他的做法,是把本来许多想做个好人的官员,逼成恶狼? 朱元璋瞬间觉得,他还是太小看张异了。 今天,一个七岁的童子竟然给他上了一课, 这一课的名字,叫做人性! ps:平时很少打开手机助手app也很少看评论,上去一看才发现有个盟主打赏,感谢大家发发发发发发大佬的打赏,受宠若惊,还有其他打赏的读者大佬也一并感谢了,多谢大家!今天(3月20日)加更一章,新书期我不能更新太多,上架会爆更的,再次感谢! 第44章 只有我把皇帝当人 第44章 只有我把皇帝当人 可是朱元璋何尝需要别人教他什么叫做人性? 从乞丐到皇帝,他经历过生离死别,也遭遇过亲人离散,马皇后给过他家庭的温暖,他也被侄儿朱文正的背叛过,他老朱一路走来见过太多的人心变幻,一个黄口小儿,哪来的资格批判自己? 张异说的道理,老朱不是看不透。 只是大家的立场不同,观念很难改变。 什么是体面,多少钱才够体面? 他不当家又岂知当家之难? 朱元璋的意志,岂是一个小小的孩童三言两语就能改变? 不过张异说出这番话,老朱的怒火反而下去了。 一来是他对张异这个孩子升起爱才之心,二来是也承认张异说得有道理。 可是,哪怕明白这个道理,老朱也会以自己的方式一往无前执行下去,也是想通了之后,他反而不纠结张异说他抠门这件事了。 “你认为,你比皇帝更懂人性?或者说,你比他更聪明?” 虽然放下这件事,但嘴巴上皇帝也不可能认输。 “可不敢说……” 张异连忙摆手,他可不认为自己身为穿越者,就一定能碾压古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老实在道观里待着了。 “既然如此,那伱凭什么觉得你想到的问题皇帝没想到?世事难全,君王的任何决策也需要权衡利弊……你了解陛下心里在想什么?” 张异闻言,笑了。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比朱元璋聪明,可是他却能从未来的角度,看到一项政策的影响呀。 张异此时才发现,原来黄叔叔居然是朱元璋的死忠粉,也懒得跟他多说: “如果说起那位皇帝,大抵上我还是比叔叔了解一些的!” 老朱嗤笑,他了解自己?他凭什么了解自己? 只是张异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容凝固。 “因为,我把皇帝当人看!” “你什么意思?” 朱元璋父子静待张异的下文,张异道: “叔叔也好,黄大哥也罢,皇帝在你们心中只是一个符号,他神圣不可侵犯,且一定是英明神武,他在你们心中是神,不是人。 可如果咱们剥离所有的光环,把陛下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你凭什么觉得陛下想的就会面面俱到? 秦皇能预测自己二世而亡吗,他不是也看错李斯?唐宗不说玄武门的污点,他前半生对于君王服丹药极尽嘲讽,后来还不是贪生怕死迷恋丹药? 秦皇,汉武,唐宗,乃至当今陛下,小子我都不否认他们是伟大的君王,但君王就不能犯错,不能有自己的缺陷? 把陛下当人看,承认他是个凡人,那在承认他伟大的一面之时,也能看到他不足之处!” 朱元璋沉默,过了一会,他问: “所以你认为,陛下那种……小家子气,就是他……的毛病?” 张异回答:“至少我觉得是,人性的劣根性陛下不可能不懂,只是因为出身的关系,每个人选择处理问题的方式就不同, 陛下出身微末,在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乱世他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别的不说,元末那场灾害,他父母本不必死…… 前朝朝廷不是没有发下赈灾粮,只是经过官员层层盘剥,等分到百姓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了!亲眼见证父母饿死,这让皇帝对贪官,甚至官员这个群体,如何不痛恨? 这种痛恨,导致了他在选择解决问题的时候,会本能倾向于更加激烈的手段,但陛下他自己可能都不会觉察……” 老朱的脸色不断变幻,张异这番话确实直击他内心。 他自己可能都没仔细想过,也许他对官员天生的戒备,源头就是当年跪在父母的尸体前痛哭的夜晚。 也许没有那件事,虽然日子过得苦一点,他朱重八也不会想去造反…… 那一天,家散了! 他被迫和兄弟分开,各自为了生存奔波,老朱这一路上,看过太多的灾民饿死,而那些官老爷们,却高高在上…… 仇恨的种子,大概就是那时候埋下的吧? 张异一番大道理,并没有说服朱元璋,可是他这番把朱元璋当人看的言论,却让老朱自省。 “那场经历,给皇帝带来两个不可磨灭的影响,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和对家庭的渴望……对于大明的皇子,尤其是当朝太子而言,他们可以说是历朝历代最为幸运的皇子,因为他们的父皇是父亲,而不是皇帝……” 张异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分析,朱标在一边,忍不住坐直身子。 他从小有宋濂这种大儒教导自己,自然也是熟读史书,历朝历代君王和太子名为父子,但更多却依然是君臣,甚至……隐约对立! 君王需要太子传承天下,却又时时刻刻防备太子权力过大架空自己。 在权力的扭曲下,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 所以才会有天家无亲情之说。 但在朱元璋羽翼庇护下的朱家,至少这位皇帝还是尽到了一个父亲最大的责任。 也许正如张家弟弟所言,父亲见证过亲人离散,所以格外珍惜家的温暖。 而他朱标,就是自古以来,最为幸福的太子。 “皇帝对家的珍惜,造就了大明最为幸福的一群皇子,他经历过的苦难,也让他对百姓多有体恤,不过对于那些读书人嘛……” 张异嘿嘿一笑。 朱元璋和朱标两人心中的温情,伴随这声冷笑逐渐消散。 “同样因为这份恨意,陛下会放大了天下士子的恶!叔叔问我难道皇帝就不如我聪明,不如我一个黄口小儿有经历?张异自然不敢跟当今圣上相比,但人难自知,哪怕是英明的君主,也有灯下黑的时候!“ “所以说呀,黄大哥要求功名,我本人是反对的,咱们又不是活不下去,何必去当官找死呢?那位陛下,可是向喜欢要用刀来解决问题,当官要命,谁爱当谁当……” 老朱被张异说得哑口无言。 张异对他的剖析,他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道理。 人难自知,朱元璋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的性子不比李世民,就算他手下有人看出他的毛病,也绝不敢对他直言。 大概也就是张异这个臭小子,才能童言无忌,肆无忌惮。 有些话他虽然听进去了,但嘴里不饶人: “就你道理多,当我说不过你,我算是理解老张为什么叫你煞星,就你这伶牙利嘴,我要是你爹我也被你气死!” 如果以前有人叫他煞星,大概会勾起张异的心病,可他跟张正常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之后,也不在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脸上却全是得意的表情。 老朱气结: “亏老子刚进应天府,听说你跟常家的事,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结果跟你这小子聊天,还平白生怨气!” 老朱说得认真,张异还真信了。 原来黄家父子,这阵子不在南京城! 而他们马不停蹄来找自己,是因为常家的事? ps:加更章节! 第45章 朱元璋的陷阱 第45章 朱元璋的陷阱 张异高看了眼前的黄和叔叔一眼,他竟然知道自己和常府的事,显然他跟常府的走动比自己想象中密切。 “叔叔知道什么?” 张异这个小狐狸还试图装糊涂,老朱面无表情,他放下手中茶,用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井”字! 见着小狐狸倒吸一口气,朱元璋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臭小子,好歹让你吃惊一回! 朱元璋嘴角控制不住挂起一丝弧度,开心得像四十多岁的孩子。 旋即,他发现自己失态,赶紧板起脸。 张异哀叹,这常府怎么跟个漏风的筛子一般,什么都藏不住呀! “常家长子常茂私杀奴仆,却被人告到宫里,估计这次那臭小子讨不得好!常夫人教子不严,虽然皇帝不会训斥,但估计也会难受好久!倒是有个小神仙,已经在京城的某些圈子里流传开,小天师……啧啧啧!” “我听你爹说过,你在龙虎山除了调皮捣蛋,正事不干,伱连道德五千言都背不熟,怎么学会的道法?难道你那老祖宗还梦中给你传法?” 张异尴尬一笑:“老爹连这都说了?” “可不是,你爹跟我是挚友!”老朱一本正经说瞎话:“他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是你长辈,也把你当子侄看待!” “给你叔叔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常茂有鬼?” 张异倒是很想推到张道陵身上,可他见黄和的表情,估计是不会相信他的说法。 他当然不能说,他的推测都是建立在他了解常茂这个人的基础上。 史书上对常茂的评价是“予世券,骄稚不习事”,又有后来大明招降纳哈出一事,明明人家已经降了蓝玉,他就听手下说了几句,跳起来拔刀就砍,害得大明这次战略布局差点功亏一篑,这件事也成为常茂和他老丈人冯胜翻脸的导火索。 这样无脑的人,张异在听常氏说他忍下,还任由仆人逃跑的时候,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也是因为但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才会借口在常府中行走。 “嘿嘿,因为我知道常茂是什么人,他说仆人跑了,我不信!” “后来常姐姐带我逛常府,那个小院的锁是新的,里头虽然有杂草,却也有草被压过的痕迹……痕迹的尽头就是那口被新土封上的井…… 所以,不是很好猜吗?” 朱元璋和朱标见张异理所当然的样子,面面相觑。 张异说得轻松,可是事情的经过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从一个陌生人口中的只言片语马上产生怀疑,这是多敏锐的直觉才会如此? 就算怀疑,敢坚定去验证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又是多强的行动力。 新锁、草痕、被封起来的井口,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如果放在一个经验老道的捕快身上并不奇怪,可眼前的张异,还是个七岁孩子呀! 就算他那位神仙老祖宗能教导他许多东西,可是知识和经验是两回事。 更不用说后来,张异成功利用这件事摆了常茂一道,还能平安走出常府。 ‘ 这孩子的价值,不仅仅是有仙缘这么简单! 朱元璋虽然心惊,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他只是说: “常将军英明一世,就是这家教落下了,也许你说得没错,这常府很难再出一个英雄,不过咱们不提它,你也别在常家人面前说认识我就行……对了,张异,这次我特意回来,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张异一脸疑惑,朱元璋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你要的牛痘痘苗!” “我和木儿都用过了,验证这痘苗确实有效,如今这一个,正好你用……” 张异闻言大喜,他等天花疫苗等了好久了,如今终于在黄叔叔手上完成。 在龙虎山的时候,张异不是没有尝试过说服张正常制作痘苗,连葛洪、宋代王旦都被他拉过来当背景板,但是没用…… 龙虎山不吃葛洪那一套,张正常也不信什么疫苗。 张异也是那一次之后,才明白“成见”二字的可怕,由于身为张家嫡系的他搬出灵宝派的祖师爷,张异还被张正常追得满山跑。 只是有方子没用,还要有人能做出来。 张异手中攥紧小盒子,然后打开,里边不只有一份疫苗,黄和给了他整整十份。 “父亲,母亲,哥哥,弟弟……” 张异口中喃喃自语,老朱问: “你在数什么?” “看看家里有多少人没出过花……” 张异随口的敷衍,却换来朱元璋父子相视一笑。 “你这臭小子,当初想离开龙虎山的时候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现在却还是想着家人……” 老朱嘴里在挖苦张异,眼神却温柔下来。 能记挂家人,是他最为认可的美德之一! “这能一样吗?” 张异不甘示弱的回怼,被皇帝无视了,他想起一件事,表情变得复杂。 朱元璋突然说道: “张异,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龙虎山想要多少痘苗我都可以送过去,其实今日来,我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老朱难道慷慨一回,朱标都倒吸一口气。 张异抬起头,他知道朱元璋肯定有事要说,静静等待下文。 “你也知道,你父亲一直对失去天师的名号耿耿于怀,他做梦都想要拿回天师位!” 张异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 “但是,要拿回天师位,必须取悦皇帝,最好要有大功劳,如今这种痘之法,就是龙虎山的机会……” 张异闻言,眉头微皱!不过他没有声张,而是等眼前的黄叔叔继续说。 老朱道:“种痘之法可解天花之毒,我和你爹合作,我们负责制药,龙虎山负责将药物销售出去,仙药呈给皇上,可以博龙颜大悦 这药推广开来,可利益苍生。你龙虎山有仙药傍身,也多了一条财路……这样龙虎山因为发放度牒的权力被皇帝收回的亏空,也可以找补! 你看好不好呀?” 老朱给张异描绘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但朱标在一边却听得浑身发冷。 皇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他描绘的前景太诱人了。 这分明是父皇为张异设了一个陷阱,他想干什么? 朱标不敢问!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张异。 第46章 有些钱咱们不能赚呀,通过考验 第46章 有些钱咱们不能赚呀,通过考验 当朝天子朱元璋是个多疑的人。 除了家人,他对所有人都带着一丝冰冷的戒心。哪怕如亲人的李文忠,或者发小徐达,皇帝都不曾真正相信。 这是张异对朱元璋做过的评价,朱标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 因为这份对世界的恶意,老朱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挖坑,拷问人性,然后冷冷看着对方的表现。 张异此时也被皇帝挖了一个坑,等着张异跳下去。 老朱说出他的提议之后,就含笑等着张异反应。 张异愣住,这黄叔叔的提议居然有那么一点诱惑力。 他敢说,如果老朱这个提议是对张正常说,他父亲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可是到了张异这里,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但并不等于他什么钱都能昧着良心赚。 明了自己的本心, 张异没有直接拒绝或者否认,而是好奇反问老朱: “黄叔叔,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为什么不做?反正痘苗法我都交给你了……” 朱元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答: “如果我自己独享利润,一来是对不起张兄,二来你甘心吗?” 朱元璋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伱也拥有配方,只要你来个鱼死网破把配方曝光,大家都赚不到钱!还不如合作!” “且,种痘法的配方,如果没有龙虎山背书,恐怕没有多少人肯信!” 张异闻言,对老朱的说辞算是相信了,以这个时代人们观念的保守,利用龙虎山的影响力确实是推行一件事的好手段。 此时,他指着天: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种钱都赚的话,黄叔叔你也不怕被雷劈着?” 张异这句话让老朱的神色大变。 “你不是喜欢升官发财吗,这可比升官发财赚得多,不用去伺候那个小气的皇帝,而且名利双收!” 朱标在一边,听着皇帝跟个老小孩一般,跟张异斗嘴,他哭笑不得。 除了在母后身边,父皇少有如此幼稚的时候。 朱元璋确实记仇,敢情他还没忘记张异说他小家子气的事。 此时,朱标也反应过来,老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种痘之法皇帝早就知道,不存在需要张异同意的看法。 分明是张异关于官员俸禄的事情,是真的扎了老朱的心。 皇帝这一问,问的是张异的人品,也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而眼前的张家弟弟,顺利过关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种痘之法乃是利益苍生之事,若我拿来谋利,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张异面对朱元璋的讥讽,难得很严肃: “这种痘之法,我不但不会拿来赚钱,而且也不会允许叔叔谋利,对不住了,黄叔叔!” 张异小小的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拍拍自己的道服,朝着朱元璋行了一个大礼。 “就你这臭小子,难道还想普度众生??” 老朱眼中虽然闪过欣赏之色,嘴上依然不饶人。 张异闻言嘿嘿笑: “以前有心无力,今日得叔叔提醒,却有了一丝想法!叔叔说的没错,我龙虎山当将此法贡献出去,但不是卖药,而是无偿公开此方!” “谋功德就谋功德,图利益就图利益,若心思不纯,苍天不喜?” “既然要谋功德千秋,舍了这些蝇头小利又何妨?” 张异这些话倒是出自肺腑,他以前就曾经想要将种痘之法普及,只是自己人微言轻,又只是一个小孩儿。 张正常不相信自己,他就寸步难行。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张异才越发感觉到很多事情他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他也明白为什么明明葛洪从恐水症中研究出出种疫苗的雏形,在华夏漫长的岁月中,疫苗技术始终无法真正推广。 李时珍曾经无限接近研究出牛痘技术,明·庆隆年间,也有成熟的疫苗产生。 可是华夏真正将种痘法推广开来,还要到后边的大清……至于成熟的牛痘技术,却是被洋人研究了去。 一直到穿越大明,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个时代信息的闭塞和思想的禁锢,将许多本应由前辈研究出来的东西,却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说白了,个人的力量可以影响一乡,一县,却很难影响一府一省,更别说整个天下。 今日有黄和提醒,张异马上将目光锁定在应天府那座深锁的皇宫之中,这天下只有大明天子朱元璋,才能真正推动疫苗的发展。 而龙虎山,也许可以成为点燃这把火的火种! 以前的张正常,张异就是说破喉咙,他也不会信自己一言半语。 可如今有张道陵背书,他又将恢复天师位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提议张正常会听从, 而且张异做点什么,至少可以让在龙虎山上郁郁寡欢的张正常舒心,说不定这件事,也可以打破他只剩下十年寿元的命运。 办他! 张异心中,已经将这件事定下来,若非黄家父子还在此处,他已经迫不及待去给张正常去家书。 想到黄家父子,张异抬头目视他这位黄叔叔。 “好你个张异,老子本来是想带着你一起发财,你倒好,现在是准备把我撇得一干二净?你这臭小子,张兄那么老实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个混球!” 老朱虽然在骂张异,但脸上的笑意不断。 张异见着老朱的笑容,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眼前这位商人,看来到不是那么唯利是图! “是小子我做得不地道,叔叔见谅,以后有机会小子肯定补偿叔叔!” “罢了罢了,本来那方子就是你的……,不过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要是我有事求找你。你可不能拒绝!” “不敢拒绝!” “好!” 老朱要的就是张异这句话,他不怀好意地打量张异,看得张异心里发毛。 他隐约感觉,眼前这个黄叔叔的心眼也挺小的,记仇! 他后边肯定有收拾自己的想法。 朱元璋试过张异,心情大好。 他此行的目的大多也完成了,老朱转身,朝着道观外边走去。 张异赶紧送他出门。 “弟弟送到这就行,以后我有机会,还会多来打扰!” 相比起老朱的随性,朱标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 “大哥最近就别过来了!” 张异的表情有些古怪,朱标不疑有他,上了车。 “张异这臭小子似乎不欢迎你?” 马车缓缓前行,皇帝突然一问。 朱标却是摇头苦笑,常家姑娘的倩影,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能猜出来,张异为什么最近不想让他去道观。 但儿女之事,岂能对皇帝说,朱标转移话题: “父皇,这张家弟弟,可是通过了你的考验?” 第47章 龙虎山的希望,送信送贼窝 第47章 龙虎山的希望,送信送贼窝 朱元璋无声点头,说: “这小子不错能力出众,又有仙缘在身,最关键的是品性也可以!就算不修道,这孩儿也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呀……生在龙虎山!” 皇帝惋惜,朱标若有所思。 他倒是低估了父皇对这孩子的认可了。 张异从出现在皇帝面前起,他就是龙虎山的人,皇帝初时对他的利用,也不过是想借助他窥见未来的片段以趋吉避凶。 如果仅仅满足于这个冤枉,张异的道士身份和龙虎山的出身,并不会让朱元璋感觉到烦恼。 当皇帝惋惜张异龙虎山的身份,恰恰是朱元璋想给张异安排另外一个身份,却顾忌龙虎山的背景而选择不用。 那皇帝心中的选择,其实不言而喻…… 朱标都想不到,张异在又是讽刺又是挖苦的情况下,性子偏激的父皇依然会动了这个心思? 这说明,朱元璋认可了张异除了“仙缘”之外的其他本事,动了爱才之心! “儿臣也觉得,张异放弃了继承张家天师的想法,和龙虎山的关系就不大了,以张异的能力,若只是当个道士确实可惜……” “哼,他不当道士还能当什么?这小子读书不行,你看他拿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朕都看不过去!而且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三清不收他还有谁收他?难道还要让他给朕当狗……不对,他说朕的官狗都不当!” 提起这件事,老朱那是满身怨气呀! “朕真有那么小气?” 朱元璋送给朱标一道送命题,朱标尴尬一笑,赶紧回答: “那不过是张家弟弟童言无忌!” “哼,一个个都不跟朕说真话,算了,不问了!” 朱元璋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在遇见张异之前,老朱从意识到这件事。 一个人的出身和经历会深刻影响他的性格,哪怕再英明之人,也很难会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缺点…… 皇帝的性格偏执,却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能听进去建议的人。 只不过,没有人敢跟张异这样直言不讳对他说出真心话而已,且就算是有人说,老朱的反应大概率是恼羞成怒,弄死他! 他的自卑、对这世界的恶意和对亲情的渴望,是他藏在内心深处他自己都不曾碰触的角落。 是如果有人胆敢揭开,他会暴跳如雷的秘密。 世间聪明人很多,其他人未必没有看出皇帝的秘密,只是聪明人同样看得出他朱元璋可不是李世民,所以选择看破不说破! 只有张异在机缘巧合之下,解开了老朱那层疮疤,暴露在阳光之下暴晒。 疼,但却也让朱元璋有机会能直面自己不想面对的过去。 老朱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千古一帝……算了,朕不跟你这个小人计较……不对,这个仇,朕一定要跟你算一下……” 朱元璋却不知道,一向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的表情变幻, 身为旁观者,朱标却低下头笑得有些深意。 君王恐惧别人窥破他们的阴暗,但他们何尝不期望有人真正理解他! 正如张家弟弟所言,大家都是凡人,总是充满矛盾…… …… 张异在写家书…… 虽然前边才刚送了一封家书出去,但现在他迫不及待想要将黄和的建议马上告诉张正常。 借助皇帝的力量推广天花疫苗,这是他原本只想做个看客的穿越者少有的想改变历史的事情之一。以前的张异有心无力,现在的他却发现龙虎山用得好,应该是个不错的助力。 而且,这未尝不是龙虎山的希望!至少张家表现出来的价值,可以最大程度上缓解那位小肚鸡肠的君王恶意的猜度! 他用他并不熟悉,如同狗扒一般的字迹,开始给张正常写信。 “玛德,毛笔字太难了!” 张异写了一天,好不容易将一封厚厚的书信写好,然后让邓仲修托人把这封信快马加鞭往龙虎山送。 不过二人很快遇到了麻烦,因为龙虎山以前的送信渠道出了点问题。 这个问题很简单,以前正一道的势力遍布江南,各省各府,都有龙虎山下属的道观,想要给龙虎山送信只要有固定的渠道, 但皇帝开始执行管控之后,天下僧道都被管理起来。 这京城虽然有例外,龙虎山皇帝也给予了一些特权,可层层限制之下,龙虎山以往的渠道没了! “邓师兄,伱还记得黄兄跟咱们说过,他家京城的地址在哪?” 张异从张正常那里已经知道皇帝管控僧道的事,却也没想到形势变得如此严峻,可见那位一旦动手,僧道二教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我爹心理素质不行啊,放着还有五年的好日子不过选择自爆!你说是吧,邓师兄?” 张异还没意识到,张正常是给皇帝背锅,煞有介事吐槽张正常。 邓仲修一脸尴尬,他可不敢附和,好在张异主要询问的是黄府在哪? 他前阵子也听朱标说过。 “师弟,我还记得,大概是在……我带您去吧!” 邓仲修知道跟张异说在哪,张异也找不到,应天府不比江西,可是大了不少。 二人一路问路,在热心人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黄府”,黄府坐落的位置很低调,整座院子看着也不太起眼。 张异和邓仲修敲响了黄府的大门。 “大人,张异找上门了……” 黄府内,可没有朱元璋和朱标在。 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径自前往后院报告。 “那位小神仙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你们赶紧换衣服……,等等,你去开门,我马上就过去!” 因为张异的到来,院子里的人鸡飞狗跳。 张异和邓仲修在外边久等,还以为里边没人了,正准备离开。 大门吱呀一声,从里边打开了。 开门的人,张异隐约记得,此人也是跟着黄家叔叔一起去道观的熟人之一。 “原来是小真人!小的高见贤见过小真人!” 仆人还没说话,一个类似管家的人跑过来。 他见了张异恭敬至极。 “请问,贵府黄老爷和少爷在吗?” 邓仲修代表张异出声询问。 “老爷和少爷出城去了,目前还没回来,如果小真人要找老爷,请先进来等着!” “如果您有急事,小的马上去找老爷……” 张异闻言摆摆手,道: “倒不是有急事找叔叔,只是我有封信想要急送江西,以前的路子却没了,我们路过只是想问问叔叔能不能帮忙送封信!” “这个好办!小真人直接将信给我就行,最多几天信就能到张真人手中!” 张异见这件事解决了,颔首道谢。 “小真人客气了!” 高见贤目送张异离开,转手将信件送进宫! 第48章 张家的乖和孔家的坏 第48章 张家的乖和孔家的坏 不久之后,皇帝御书房的书桌上,就已经摆好了张异写给张正常的家书。 张异这封信真的是“家书”,因为信件有厚厚一踏,朱元璋拆开信件开始阅读,一种不友好的体验扑面而来。 张异的字,真的一言难尽。 “这小子就没好好练过字吗?朕写得都比他好看……” 朱元璋见到张异的字就想打他,这家伙的字跟鬼画符一般。 他出身不好,从小也没机会读什么书,后来还是娶了马皇后,才开始学读书认字,但经过自己努力在这方面终于也拿得出手。 如果说自己是基础差的话,张异这混小子完全就是摆烂。 老朱生气之余,还是耐着性子将张异的家书看完。 书信的内容,大致上和他猜想的不差,张异认真劝说张正常将天花疫苗的法子献给皇上,他列举了种痘法的好处和龙虎山可能因此获得的功德,相信足以说服张正常。 朱元璋看着很满意,至少张异这小子是很认真去执行这件事。 除了书信之外,这“家书”之所以这么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张异连夜写了一本书,没错,一本书…… 将疫苗的前世今生,从葛洪开始,一路往下引经据典,又将生苗,熟苗的方法详细写出,最后引到牛痘之上,张异还有完备的操作手法,这可比他教导朱标的时候要细致得多。 他叮嘱张正常要将这本东西背熟之后,最好把戏做足之后,才来面圣。 张异在书信里还不忘黑老朱一把,说当今圣上为人一言难尽,所以这本书一定要先背好再进京面圣,末了张异黑不忘给张正常打个预防针,直言当今圣上喜欢口头表扬,让他别抱有太多期待。 老朱已经被张异**惯了,这点程度的吐槽他压根就不会起波澜。 让他真正在意的,是张异写给张正常的那本书,这本书是关于疫苗的医术,可是这本书上,却跟当今世上的医术无半点相似,没有气血,没有阴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理论。 配合张异大白话的笔法,老朱阅读起来毫无困难。 “细菌,微生物,寄生虫……如果父亲理解不了,可以以水中虫替代……” 张异这本书,从某种程度上,更让老朱确认此子必然能窥视未来,虽然过往他已经通过许多事情去验证。 但这本书再一次印证了朱元璋的猜想。 没有任何天才,可以凭空丢开自古以来的医学体系,直接另起炉灶。 “这小子,还藏了不少东西!” 朱元璋将书看完,发现张异还有几页别的内容,他看望哭笑不得,将两本“书”交给朱标,父子二人相视点头。 窥见未来这种事,哪怕朱家父子已经无数次见证张异的神奇,也会不由自主怀疑。 但张异用自己的行动,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本事。 至于另外一本“书”,朱标也跟着笑了。 张异这小子,搞邪门歪道果然有一手! 朱元璋喊人进来,让人将张异这本着作抄写一份,另外一份原封不动,将信封封好后送往龙虎山。 “父皇将推广种痘法的功劳分一部分给龙虎山,果然有收获!” 朱标等手下人走了,对皇帝说道! “那是他应得的,难道朕是那种只会抢人功劳的人?赏罚分明,方是为君之道!” 老朱手里摸过来另一本奏疏,刚刚的好心情变得难看起来。 “父皇,怎么了?” 朱标明显感觉到皇帝的心情变化,出声询问。 老朱将奏疏交给朱标看。 朱标自从奏疏上边读出两个字,孔家…… “孔克坚,还真当朕不敢动他孔家?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朱标明白父皇怒意来源在哪, 孔家,张家…… 这两个家族一个儒,一个道……是华夏土地上唯二称得上世家的家族。 和张家掌控正一道不同,孔家的影响力还远在张家之上。 原因无他,因为孔家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嫡系子孙,在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在华夏就是一家独大。 任由过往皇帝如何作妖,崇佛也好,尊道也罢,儒家的地位始终就没有变过。 也是因为儒家代表的士子阶层牢牢掌控着华夏王朝的管理权,身为孔子后裔的孔家衍圣公府,也被抬上神台。 那些读书人也许未必会将孔家放在心上,可如果皇帝要动孔家,天下人同样会反对。 因为孔家就如周天子一般,是天下士子的精神图腾。 在过往的岁月中,如果孔家选择当一个吉祥物,历朝历代的皇帝为了统治需要,肯定会给够孔家足够的面子。 但这一代的孔家不一样,或者说整个元朝的孔家都一个样。 如今的衍圣公孔克坚,在前朝不仅仅是一个吉祥物,还是官至礼部尚书的前朝大员。 就算朱元璋如今建立大明,攻伐山东,打下济宁之后老朱让孔克坚前来觐见,他居然称病不出。 这不是摆明了还想当墙头草,期待北方的蒙古人能创造奇迹吗? 如果换成以前,朱元璋大概还要忍孔家一阵,但此时老朱不想忍了! “同样是世家,张正常那老道识趣多了,他孔克坚是看不上朕这个泥腿子皇帝,故意给朕摆架子?太子,回头你帮朕写份手谕给前线送过去,告诉徐达,他衍圣公不来,让徐达亲自带他回京!” 君王怒,就算朱标这位跟皇帝亲密无间的儿子,也暗自心惊。 “比起龙虎山那个老道,这孔克坚就是个老匹夫!” 朱元璋的怒火,让御书房外边的太监也跪下来,瑟瑟发抖。 “收起来,比起政治智慧,孔家这位衍圣公,确实比不上龙虎山那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起张正常的恭顺和张异对朝廷的贡献,孔家那位衍圣公在皇帝眼中迅速变得面目可憎! 朱标的感慨,让朱元璋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 不过,他心里隐约已经有了主意! “前阵子,李善长在中书省,倒是对张家和孔家做过评价,他的某个想法,倒是可以让朕借鉴!” 老朱说完,让外边的人过来,传了一道口谕。 不久之后,一位检校头目带着张异的家书和他的口谕,八百里加急往龙虎山赶。 几日后,使者来到龙虎山,通报身份过后,山下的道人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使者往山上走。 张家大门近在眼前,使者还没来得及踏进大门,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哭声: “张异,你个臭王八蛋!” 第49章 老张吓死了,天大的机缘 第49章 老张吓死了,天大的机缘 “他是王八蛋,贫道是什么,张宇初,你敢咒你爹是王八?你再说?” “父亲,我不敢了,孩儿认错……” “张宇初,不怪伱爹我心狠,实在是你弟说一定要对你严加管教,免得你学坏……” 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孩童的哭声,在龙虎山的上空回荡。 皇帝的使者懵了,这他上山,刚赶上张正常打儿子呢…… 皇帝的这位使者也是检校的人,对于龙虎山上的人多少有些了解。 张宇初,张正常的长子,未来的天师继承人。 此子聪慧,是龙虎山的骄傲,就连张正常都经常夸奖这儿子成就未来会比他高! 他回头,望向那位道士。 道士尴尬一笑:“师父从京城回来,心情一直不太好! 而且他不知听了那小魔头哪句话,说大少爷未来会学坏,让师父多管教点,所以,师父三天两头就管大少爷……” 小魔头,自然是远在应天的张异,这位检校头目深以为然点头。 他是皇帝身边人,别人不知道那位小真人的能量,他是清清楚楚。敢气得皇帝七窍生烟却能活蹦乱跳,走了一趟常府,常家大少爷现在都下不了床,说张异是小魔头,他心里绝对认同。 不过此时不是闲聊的时候,见到张正常,赶紧完成皇帝的嘱咐才是正事。 “带我去见张真人吧!” 道人带着使者继续往里边走,很快他就再次见到了张正常。 这使者一愣,此时距离张正常回到龙虎山也没多久,这位曾经的张天师精气神差了许多,人仿佛老了几岁。 张正常拿着一根木棍,地上跪着一个童子,想来就是那位张宇初。 这童子不过也就八岁九岁的模样,长得倒是很端正,不过此时的张宇初一脸哭相,鼻涕也没擦,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师父!” 道人赶紧上去通报,张正常停下动作,转身,却见一男子跟随弟子前来,他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这位大人说是从应天府来的,要见师父!” 道人说了对方的身份后,使者也站出来: “我叫凌说,张真人应该见过我,当日在道观我在万岁爷身边,乃是随身的检校!” “检校!” 张正常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吓得手中的藤条都掉在地上。 “难道我家那位又惹了什么祸,陛下让你来拿我?” 见张正常如此模样,凌说:…… 看起来,那位小真人被陛下留在京城,龙虎山的张正常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压力?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凌说对张真人也充满同情! 也难怪,张异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绝对是龙虎山的的祖宗们保佑…… 凌说生怕眼前这位爷昏过去,赶紧说: “不是,是陛下有口谕让我带给您!还顺带,给您送小真人的家书!” 张正常愣住,皇帝竟然亲自给那臭小子送信? 张真人顿时诚惶诚恐起来。 “借一步说话!” 凌说环顾四周,对张正常说。 张正常点头,赶紧带着凌说往里屋走。 “请圣上口谕!” 四下无人,张正常赶紧跪在凌说面前,恭请皇帝旨意。 “皇上的口谕很简单,看了张异的信,将那些东西消化之后,进京面圣……” 凌说一句话就将朱元璋要交代的事情说清楚,张正常一愣。 张异这臭小子又做了什么,竟然能请动皇帝亲自让人传口谕。 “张真人,信给你!、 我马上回去给皇帝复命!” “送大人!” 张正常一路送凌说出龙虎山,山门外,闻讯而来的张夫人早就准备好银子。 凌说领走前,老张悄无声息将银子塞凌说手里。 “张真人,陛下最是忌讳手下人搞这个,你以后千万别,陛下知道后你我都要遭殃……” 凌说微笑,将银子不动声色推出去。 陵说转身下了山,张正常等对方走远之后,腿脚发软,一下子要倒下来。 “老爷!” 张夫人眼疾手快,扶着快要倒下去的张正常。 “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累了!” 张正常擦去额头的冷汗,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吓着了。 张异那个臭小子留在京城一天,他每天都活在皇帝会因为他带着人血洗龙虎山的梦魇之中。 无他,这小子太能折腾了。 这才一个多月呀,想到未来人生漫漫,老张感觉自己连活下去的兴致都缺缺。 “你扶我去里屋,我要休息!” 张正常几乎是摊在张夫人身上,张夫人赶紧扶着他,往里屋走。 进了屋,张正常将所有人都喊出去,然后小心翼翼打开张异的信。 他初时看,尚可以维持表面的平静,随着信件读下去,老张的身体颤抖起来。 好消息,张异这次给龙虎山带来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简单给张正常介绍了跟黄和一起研究出种痘法,鼻苗法的过程,并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父亲, 种痘法的来历,自然是梦中所得的仙法。 将种痘法交给龙虎山,然后再呈给皇上,而且这种事还是得到皇上默许的。 “天佑我龙虎山!” 老张泪满面,从京城回来到现在,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好消息了。 失去天师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自认为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张正常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而张异在皇帝身边,也存在太多变数,让张正常夜夜不能寐。 如今,张异总算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这绝对是张家天大的机缘! 如果把握得好,就算是拿回那个他最想拿回的东西,也未必不可能! 张正常红着眼,大喊: “来人!给贫道送点吃的过来……” “还有,多拿点蜡烛!” 张真人状若疯魔,走出房间,他腰不酸了,腿不软了,就是眼神有点吓人! “师父,您这是……” 张夫人不在,但张正常的有弟子在外边伺候着,见到如此疯魔的张真人,他也吓一跳。 “让你去你就去,东西拿来就别来烦我!” “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 “为师闭关!” 老张红着眼,咬牙切齿! 闭关是假,他要往死里背书! 第50章 龙虎山的出路,胆大包天 第50章 龙虎山的出路,胆大包天 张正常回去,再仔细将张异的信件和那本关于疫苗的着作通读了一遍,然后闭目仔细思考。 种痘法是张异发明的,或者说来自于“仙缘”,但他把方法教给皇帝,皇帝其实早就掌握了种痘法。 但皇帝没有直接推广种痘法,而是将它推广的主动权交给张异,最后,变成由龙虎山出面来做这件事,可是陛下为什么要绕一圈? 张正常思来想去,大概有两个可能。 其一,这是陛下对龙虎山听话的,或者张异贡献的“奖赏”,给龙虎山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记得那个小煞星曾经说过,当今圣上喜欢口头表扬,能不出钱尽量不出钱,这种风格的奖赏很符合朱元璋的性子! 其二,陛下要借龙虎山的势,让这件事更好的推广。 如果张异书信上的方子真有那么神奇,谁都能看出来,但凡能参与进来的人都能功成名就,青史留痕。 皇帝很想将这件事办好,可是怎么办,要如何办好,其实也有难度。 张异这个方子,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这种方法不一定能被所有人接受。 百姓愚昧,你若给他们解释太多,说服成本很高。 但如果能给这个房子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推行的难度就会低上很多。 就如当初朱元璋明明也得了天下大势,却还要来龙虎山求一副“天命有归”的字,这就是龙虎山存在数百年的价值所在。 数百年积累的声望,八十年的道教领袖的地位,还有这些积累带来的民心,就是龙虎山的底蕴。 “这次机会,未必能帮我龙虎山拿回天师位,却也可以是一个好出路!” 想通了这些事,张正常一扫过去将近两个月以来的颓势,整个人精神抖擞。 弟子将吃食和蜡烛送来,老张将弟子轰出去之后,就彻底闭关了。 “细菌……微生物?真是神奇……” “难怪这个臭小子从小就喝热水,原来背后是这个道理……” “可是水中虫,肉身不可视,非神仙中人无法见证,终究缺乏说服力!” “想要说服那些腐儒,还是太难了!” 张异的书,制作疫苗的方法如果是术的话,关于细菌,微生物这些东西的阐述,就是道,是这本书的核心内容。 可也是这种叛经离道的东西,才是最难推广的,尤其是口说无凭的情况,想要让人们相信一个微观世界,那绝不可能。 别说其他人,就是张正常学起这个来,也显得很吃力。 不过他也明白,这次机会对龙虎山来说非常重要。 关于微生物的认识,大多的依据在佛门,这明显不利于龙虎山传播种痘法。 按照张异的想法,他们需要一本经书。 《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这就是张异夹带在信件中的第二本书,只看这本书鬼画符一般的字迹和狗屁不通的行文,张正常就知道这本经书是张异现编的…… “三清祖师在上,这是皇帝交代的事情,弟子不得不……” 张正常嘴角抽搐,他这个儿子的骚操作秀他一脸。 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造伪经,虽然也是道门前辈的优良传统,可是他老张没干过呀? 且一般人,敢直接造一本伪经去忽悠皇帝吗,虽然皇帝本人大概率看过这本书,但老张依然为张异的行为吓得脸色苍白。 他很想拒绝为这臭小子的行为背锅,可偏偏为了完成皇帝的任务,张正常还要咬着牙给经文润色修改…… 几日后。 在龙虎山上下为张正常的状态感到担忧的时候,张正常出关了。 他整个人一扫萎靡,变得精神奕奕。 “吾在梦中梦见祖师爷,张天……张道陵祖师说,人间出明主,上帝感应降下祥瑞,特命祖师赐我经书一卷,医书一篇,为我大明统治千秋万世助力!” 张正常一开口,就震撼所有人。 合着真人迫不及待闭关,就是为了得到老祖宗梦中传经? “师父,祖师爷传下什么经?” “祖师爷传下经文为《老君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张正常从袖口中,郑重其事拿出一本书,神情肃穆。 龙虎山上下,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书就是祖师爷梦中传法,不知传的是何种妙法? 他将经文传阅下去,众人研读,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老君诉说的微观世界,光怪陆离,但这本经书却和修行无关,只是单纯介绍微观世界,什么细菌,水中虫,病毒,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单看这本经文,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直到张正常说: “太上赐下医术一本,可为天下永久解除天花之苦!” 龙虎山上下,这才明白这本经书的真正意义。 天花? 那不是瘟疫吗,也就是说,太上赐予龙虎山永久解决一种瘟疫的法子? “三清在上,天佑大明!” 龙虎山上下欢欣雀跃,虽然不知道张正常这祥瑞的具体情况,可是送祥瑞,对于龙虎山来说也是好事。 张正常事不宜迟,马上吩咐手下开始去寻找得了天花的牛和人…… 龙虎山开始为皇帝的布局,鞍前马后。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皇帝和太子正在御书房奋笔疾书。 检校的消息,老朱看了一眼,送给朱标。 朱标看着,沉默了一会,决定询问皇帝: “父皇在给龙虎山造势,然后安排张正常来应天……上次张正常来,父皇削了龙虎山的诸多权势,这次父皇再让他来,可是……因为衍圣公孔克坚?” 老朱点头,对朱标能猜出自己的心思颇为欣慰。 他用眼神鼓励朱标继续说下去。 “徐叔叔已经攻下济宁,也带着‘抱病’的衍圣公亲自上京,如果算算时间,张正常上京之日,也差不多是孔克坚面圣之时…… 父皇这是准备,让张真人成为父皇对付衍圣公的刀?” “不错~” 朱标能猜出自己的心思,皇帝心里也高兴。 这孩子他从小带着身边言传身教,他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番栽培。 “父皇,那可是衍圣公!” 朱标忍不住出声提醒朱元璋,衍圣公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 朱标自幼拜大儒宋濂为师,读的是四书五经,对于孔圣人心中也是非常尊重,父皇要羞辱孔家后人, 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同的看法! “衍圣公,那又如何? 若非朕需要那些儒生统治天下,朕早就将曲阜那些人杀了!” 朱元璋冷笑,眼神坚定! 第51章 衍圣公,汉奸也 第51章 衍圣公,汉奸也 朱元璋的话,让朱标陷入沉默之中。 孔家乃是至圣先师孔子的后代,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精神图腾。就如春秋之时的周天子,虽然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但他依然是天下共主。 朱元璋若是对孔克坚太过,对他对大明来说,都不算太好的影响。 可是既然是父皇的决定,朱标也只能尊重,他低下头,并不附和朱元璋的话。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皇帝眼中,他却没有说话。 “孩子大了,总归会有自己的想法!” “去安排一件事……” 朱元璋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朱标静心倾听。 “等张正常来了之后,黄府总不能不接待客人……” 朱元璋自从决定利用张异,编织了黄和这个身份,他连自己在京城中的“宅子”都准备好了。 张异那个小滑头,若不是因为信任张正常,老朱还真不敢说能瞒着这个家伙多久。 既然张正常要来京城,他这个身份自然要做出一些符合挚友的动作。 太子其实不算很认可自己偏激的做法,朱元璋看得出来,可朱标有自己的想法,他反而没有不高兴。 一个君王,注定不能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之辈,至于父子之间有思想的碰撞,交给时间解决就是。 朱标并非不同意朱元璋教训衍圣公的行动,而是觉得皇帝的行为可能会太过偏激。 所以朱元璋说完之后,他无声点头,转身出了东阁。 父亲知道儿子的想法,儿子也知道父亲知道他的想法,父子二人非常默契的没有提及、。 朱标走出东阁,却不知去何处? 他此时才发现,原来除了父皇,他真正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弟弟们太小了,大概理解不了他,而除了弟弟们,他能找谁说话?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张异的脸。 这位弟弟虽然年岁比他的其他弟弟还小,却总能让他有种信赖对方的感觉。 “左右父皇要请张叔叔,不如我去我‘家’看看,再邀请张异弟弟去做客? 省得到时候张真人上门,我却连自己家都搞不清楚在哪!” 他给自己一个理由之后,就让人安排出宫,带着侍卫,朱标径自出城朝着清心观走。 “黄少爷,您来了!” 清心观的香火依然惨不忍睹,说是门可罗雀都算是高抬道观。 百无聊赖的邓仲修在大殿诵念道经,见到朱标过来,赶紧出来迎接。 “张异呢?” 朱标按照管理,在功德箱里放了五百文钱,然后询问张异的下落。 “师弟在他房间里鼓捣他的东西,我也不得进去!” “好,那我进去找他,你们留在这里……” 将侍卫留在原地之后,朱标径自进入道观。 张异正在纸上划着某些图纸,见朱标进来,赶紧放下笔。 “黄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回去听管家说,你去家里找过我,今天想起来我老是来你这做客,还没邀请伱去过我家,要不今日去我家玩玩?” 张异满口答应: “好呀,我刚好也想出去走走!不过邓师兄跟我对应天府都不熟,进一次城又不容易,今日跟哥哥去城里见见世面!” 朱标莞尔,张异这小子闹腾,但跟他在一起却能让人莫名放松。 他见张异答应,转身,却准备离开。 张异桌子上的图纸吸引他的注意力,这张图纸上画着朱标看不懂的图画,虽然看不懂,但张异用尺子画出来的横平竖直的图画,却让朱标觉得好奇。 “这种画图法倒是新奇,你在画什么?” “我给道观设计一个化粪池搞厕所呢……” 厕所这种东西,并没有引起朱标的兴趣,他注意到张异在纸上写的字,居然还不错。 “这不是毛笔,弟弟,你这是……?” “铅笔,我从天书中看到未来的人都用这种笔,我就跟着做几支……” 张异也知道自己毛笔写得不行,好歹还是做了几只铅笔,只不过他没有好的工具,他做出来的铅笔质量不太行,且数量稀少。 只有在认真画图和记录一些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张异才会将这些铅笔拿出来。 来自未来的笔,又是张异从天书中学的? 他随手收起一支,说:“送我……” 张异虽然心头滴血,却也只能同意。 二人出了道观,坐上了去“黄府”的马车。 车上,张异明显感觉到朱标的状态不对。 “黄家哥哥,你有心事?” 张异看出朱标的心不在焉,出声询问,旋即他取笑: “是不是又在想着常家姑娘?”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想起这位大哥注定和那常氏无缘,自己好好的提起她干什么? 谁知朱标却是摇头: “倒不是,就是跟父亲有些意见不合,心里烦闷!也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一般说这种话,那就是想说!” 张异笑嘻嘻,一眼看破朱标的想法。 朱标脸一红,这小子说话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他心中确实有些疑惑,想要问问张异。 “其实是这样,今日我和父亲听闻北方传来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曲阜城破了……,咱们陛下请衍圣公孔克坚上京面圣,但衍圣公抱病不能行,于是陛下让徐达将军哪怕亲自护送,也要将孔家人送到京城!” 张异闻言哭笑不得,这黄家父子也是有趣,他们父子俩争论,竟然是因为老朱抓孔克坚那个老小子? 这跟他们父子俩有毛的关系? “然后呢?你们就吵起来了?” 张异饶有兴趣,想听听朱标怎么说。 朱标道: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和父亲见地不同,他是父亲我争不过,自有些郁闷!” 朱标对眼前的张弟弟倒是很信任,将自己心中微妙的情感说出来。 张异静静倾听。 “搜虽然觉得孔家有些过分,但毕竟……对方是至圣先师的子孙,天下读书人的寄托,所以陛下这么做,很容易寒了士子的心! 父亲却说,孔家人就该收拾,我不能反驳父亲,只能独自郁闷…… 对了,弟弟,孔家和你张家一样是世家,又在前朝多有交集,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置衍圣公?” 朱标目光灼灼,倒是期望从张异那里获得一些认同,谁知道张异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朱标: “孔克坚呀,汉奸一个!” 张异丝毫没给朱标面子! 第52章 得国最正,唯汉与明 第52章 得国最正,唯汉与明 张异在这件事上,毫不犹豫站在皇帝这边,倒是让朱标愣了一下。 旋即,他脸色涨红。 张异关于孔克坚的评价,比朱元璋还要低! 汉奸,这个词听起来挺有新意,虽然朱标没有听过却也明白字面上的意思。 “弟弟何出此言?” 朱标心中微微有些怒意,但还是想要听听张异的看法。 为什么张异和朱元璋对孔克坚的评价都如此低? “身为至圣先师的子孙,蒙古人入侵中原,分离南北,他孔克坚但凡有一丝骨气,都不会投靠蒙古人……” 朱标闻言,回: “弟弟,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陛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但中原处于蒙古人统治下八十年,屈服在蒙古人淫威之下的人又何止孔家?若是以这个标准去衡量当时北方的汉人,是否有失偏颇?” “别的不说,你们张家……” 朱标以张异之矛,攻他之盾,本以为张异会哑口无言,谁知张异回答: “所以我也看不上我的祖宗们呀!我们龙虎山不就被收拾了?” 朱标:…… 真诚的力量,最是让人无语! 人家连祖宗都不给面子,你让朱标如何接话? 张异继续说: “但我们张家和孔家还不一样,首先若论地位,虽然张家和孔家同样被称呼为世家,但张家是道,孔家是儒…… 我张家虽然总领道教八十年,可张家是正一道的领袖,却从来不是道门领袖,灵宝派服我们吗,全真道听我们张家话吗?都没有吧…… 且我张家乃是方外之人,不入朝堂,影响不了天下大势,他孔家是什么地位?道门和儒教能比?” 不能比! 儒家从董仲舒罢黜百家之后,就是华夏当之无愧的正统。 历朝历代,哪怕是并不重视儒家的前朝,孔家作为士子的图腾多少都会受到优待。 因为无论是谁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想要治天下都需要士子集团! 张家跟孔家想要比影响力,那是真不配! 可是…… 朱标还没开口,张异继续说。 “孔家若只是被动接受蒙古人的封赏,在曲阜当他们的吉祥物,我也不至于给他扣上一个汉奸之名,毕竟异族入主朝廷,大家都是逼不得已,可孔克坚他又不是只当吉祥物这么简单,他还是前朝的高官,当高官就算了,对前朝的忠诚大家心知肚明!” “我大明北伐之时,元帝想迁都,也是被这位衍圣公劝下来的,他这一副忠臣的模样,令人作呕!” 朱标沉默不言,似乎并不认同张异的看法。 张异猜出朱标未说的话,道:“大哥一定在想,各为其主对吗?” 朱标点头。 “这句话放在其他王朝兴替之时,可以说对,但唯独放在大明伐元,这句话不对!自古得国最正,唯有汉与我大明,我大明开国,最大的意义在哪你知道吗?” 朱标茫然摇头,张异说: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可以道尽当今圣上的文治武功,驱逐鞑虏为武功,恢复中华为文治!若二者皆成,陛下在历史上的地位不会逊色于秦皇汉武! 为什么我对陛下的评价如此高,这并非陛下一人之功,而是时代造英雄!我汉家人从北宋亡开始,南北分裂已经数百年了…… 这数百年中,异族一茬一茬地在北方肆虐,汉人在异族的统治下已经逐渐忘却了先祖的传承,北方的汉家儿郎,许多人已视南人为异族,尤其是蒙古人统治的八十年里, 人分四等,汉人就分了两等,北人不把南人当成同族,同室操戈…… 当今圣上,就是顺应时代终结这场悲剧而诞生的明主,他也许有很多缺点,但历史功绩,谁也不能否定! 在陛下的带领之下,我大明的北伐之战,就是承载汉家英烈夙愿正义之师! 任何阻挡这场历史洪流者,皆是罪人,他孔克坚算个什么东西?别说他,就是至圣先师孔子站在我大明北伐军之前,他也是汉奸!” 张异说到最后,情绪已经不免激动。 身为后世之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场战争的意义。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文化认同同样如此,华夏北方丢了数百年,关于汉族的民族认同早就已经分崩离析。 没有大明续上汉家传承,也许后世就没有汉族这个概念了。 时代造英雄,既然时代选择了朱元璋,那他就是张异心中的明主。 张异在别人眼中,一直是个熊孩子,也有他自私自利的一面,可是如今见他激动,慷慨陈词,朱标也被震撼了。 他从来没有跳出王朝兴替的角度,去思索这场战争。 张异为他打开了思路,他的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 原来,父皇这么了不起? 朱标从小就被朱元璋当成皇帝培养,时时带在身边,更给他安排了最好的老师去指导他。 他生命的意义,就是从父亲手中接过这个徐徐向上的帝国,然后好好的传承下去。 在学习的过程中,他从其他人那里学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当能独立思索的时候,他对于如何治天下,也有他的想法。 就如对待衍圣公这件事上,他觉得父皇做得太过,只是因为孝心,他并不会反驳父皇。 只是刚刚拥有独立意识的他,在朱元璋那里得不到认可,总不免会想从别处寻来认同。 可是张异一番话,他不但求不到认同,自己也要被说服了。 衍圣公,是至圣先师的子孙,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图腾。 他并不反对父亲敲打衍圣公,只是觉得朱元璋要进行的手段,太过偏激! 但如今想起来,他竟然也觉得,孔克坚有点活该。 “得国最正,唯汉与明!” “历史洪流,正义之师……?” 当这些概念在朱标脑海中形成的时候,那个在前朝大势已去,却还舍不得过往荣华而左右摇摆的衍圣公似乎有那么一点可恶了。 可是朱标还是坚持: “我承认这代衍圣公有那么一点,但陛下的处理方式还是过于偏激,毕竟,他是至圣先师,天下士子也会有怨言……” “切!” 张异很不礼貌打断了朱标的话: “大哥伱读书读傻了,我敢说朝中那些士子心里也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啊!” 朱标傻眼了! 第53章 读书人的屁股,教权与政权 第53章 读书人的屁股,教权与政权 朱标不理解张异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哗众取宠,还是故弄玄虚? 张异道:“大哥不信?” 朱标想了一下,摇摇头。 “也难怪,大哥你被叔叔保护得太好了,很多时候看不透人性,这就要提到教权和政权的分界线!” “教权,政权?” 朱标越听越迷惑,张异这是准备说什么? “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学之道就控制了我华夏的思想主流,从此儒家独一家,孔圣人也成为至圣先师,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儒家已经不是原来的儒家,而是逐渐演化成现儒教!” “儒家,儒教?” “有什么区别吗?” “儒家只是一个学派,但儒教却是一门宗教!” 朱标有些不服气,回道: “儒学岂可与佛道混同?” 朱标并不同意张异所言儒教是宗教的说法,直接出演反驳。 张异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笑嘻嘻: “大哥你读书,可有老师?” “有!” “那大哥你是否尊重伱的老师?” 朱标想了一下,也点点头。 张异又问: “那你会不会因为尊重你的老师,而将他的儿子,孙子,子子孙孙都供养起来,世代供奉?” 朱标表情微变,他似乎已经明白张异想说什么? “儒学不关心来世,只注重当下,所以大哥觉得儒学非宗教,可是如果不是宗教,为什么至圣先师的子子孙孙,你们也要供养着? 所谓教,无非造神而已,至圣先师就是天下读书人所造的神,被奉进孔庙世代祭拜还不够,他的子子孙孙,也受到先祖的遗泽,享受供奉,与宗教何异?” 朱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气道: “就姑且认为你说的有道理,这和朝中那些士子的立场有何关系?” 张异回答: “儒教统治了华夏上下千年的思想主流,读书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也会将至圣先师奉上神坛,孔家的子孙因此受益,他们就是儒教这个教派的既得利益者,也是圣的化身……” “至此,儒家内部也分化成两个部分,衍圣公掌握着儒教这个教派的教权,他们只需要世世代代传承,维持着至圣先师的神圣性就好,而其他士子,或者寒窗苦读,或者通过其他手段,掌握了华夏世俗的舆论,官僚阶层!” “这两条线,本不应该交集,孔家人的本分,就是老老实实去做他的衍圣公维持儒教的神圣性,其他人掌握着这片土地的权势……” “只是蒙古人来了,虽然它们不重视儒家,却给了孔家人足够的权势,尤其是孔克坚,他本应高坐神坛就好,维护好儒教的教权就好,他却还要从政,插手政权,这就预逾越了本分!” “神圣性来自于什么,来自于神秘和距离,孔家人该做好的事,就是维持儒教的神圣性,一旦衍圣公踏入凡尘,他的七情六欲,他的一言一行,就会落入百姓眼中,供人审视……” “而另一边,以至圣先师的子孙进入政坛,其他的读书人,该如何与他相处?” 朱标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政权,教权…… 张异的看法虽然不一定对,但却给朱标不同的思路。 “大哥以为朝中的世子应该会支持衍圣公,其实不然……人皆有立场,历代君王和读书人之所以将衍圣公一脉捧起来,是为了至圣先师的神圣性,这是孔子给后世的遗泽,也是他们要做好的本分,衍圣公入世为官,很容易打破这份神圣,所以从君王到既得利益者的士子,都不会欢喜!” “世间安有双全法,该你高座案台享受的香火,你自己下来就拿不到,孔克坚看不透这个道理,蒙古人不知礼,他享受了两种权力集一身带给他的好处,在新朝来临之之后,一切拨乱反正之际,他还妄想延续前朝的恩宠!” “先不说他这蛇鼠两端的行为,本身就跟这个时代逆行,就算陛下能容他,已经重新掌握了话语权的士子,又岂能容得下他?”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读书人也有自己的利益和立场!” “在他们眼中,庙堂之上没有孔克坚的位置,他最合适的,还是老老实实回曲阜当他的泥菩萨!说白了,陛下不提携他,说不定还算是对他的保护……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叫衍圣公,嘿嘿,就他的水平真要入朝, 被动了利益的士子对付起人来,可是比战场上的将军们还要狠!” 张异一番话,说得朱标口干舌燥,半天不能言。 一个小小的衍圣公入朝,原来背后是如此波诡云谲? 朱标低头沉思,越想越觉得张异说的有道理。 其实无论是皇帝,还是张异,或者是远在曲阜的孔克坚,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位衍圣公明明知道北元大势已去,却还不肯轻易给大明皇帝服软,恐怕也是因为他知道,大明朝没有他的位置。 他怀念前元,就跟张正常的失落一样,他们怀念的事前元给他们的荣耀和地位。 “圣人的子孙,可未必是圣人呀!” 随着张异的话音落下,朱标才真觉得自己是傻了,他出宫之前,父皇能看出他的不满,却不曾为他解释。 也许,他也在等着让自己碰一碰,去亲自体悟这世间险恶。 这一刻,朱标特别难受,见他失落的模样,偏偏张异还安慰他: “大哥,你也别难过了,毕竟你还年轻,有成长的空间!” 朱标:…… 被一个七岁小孩安慰,他根本没有觉得很高兴好吧? “多谢!” 后者郑重其事,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张异赶紧摆手:“自家人,你跟我客气干嘛?” 谁知道朱标紧接着转头,让门边的侍卫过来。 “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朱标出声询问对方,对方赶紧回答: “少爷,您出门的时候,老爷让我带了一百两银子!” “很好!” 朱标指着张异道: “带我弟弟在应天府走走,他无论买吃什么,买什么,都由我包了,回头你安全护送我弟弟回去!” 张异:??? 我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54章 父子交心,我要勾栏听曲 第54章 父子交心,我要勾栏听曲 也不怪张异懵逼,他出门,是因为朱标亲自邀请自己去他们家做客。 可你到半路,这是想要丢下我? 朱标吩咐完下属,转身对张异说道: “张家弟弟抱歉了,听你一言,想起今日和父亲的争论,我总觉得羞愧难安! 我想去跟父亲说说话,今日算是为兄对不起你,改天我登门请罪!” 张异瞠目结舌,老铁伱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小道长,请……” 张异还没回神,已经被下人请下车,他目送带着歉意的朱标驱车远去,一人在风中凌乱。 “黄木你特么……” 张异很想诅咒黄木,但话在途中,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黄木回去是为什么,也羡慕他和黄叔叔之间的父子情。 “黄叔叔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以后我也要生一个这样的儿子……” 头口占了朱标的便宜,小小满足了一把当爹的快感,张异回头,却发现那个仆人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我是火居道人,我能生儿子……” 那仆人想笑不敢笑的表情,惹得张异有些恼怒,不过他的辩解没啥用,对方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笑意憋回去。 “小真人,少爷吩咐我带您在应天走走,您想要去哪跟小的说,只要您想去,小的哪里都能带您!!” “你家主子不讲义气呀,行,今天我就狠狠宰他一笔……,你说哪都能去,那我想勾栏听曲,你还能带我去?” 他本是一句气坏,可那仆人却低下头: “如果您坚持的话……” “好,去瞧瞧!” 张异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仆人答应他可就来了兴趣了, 去看小姐姐,也许能缓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见张异真的要去,换成仆人纠结了! …… 另一边,朱标跟张异告别之后,就马不停蹄回宫。 他走到御书房,却发现皇帝竟然已经屏退左右,连个太监都没留下。 朱标跪下,不言不语。 皇帝也当他是空气,朱元璋手中拿着一张纸,津津有味地看着。 “得国最正,唯汉与明!” 朱元璋看得,正是检校记录下来的二人的聊天。 其中最得老朱欢心的几句话,其中就有这句。 老朱将这些记录看完,才将纸张放下。 “这句话,一看就是后世之言,看来那小子又窥见关于我大明未来命运的片段,好呀,好呀!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朱标不答! “朕也想不到呀,原来后世对我大明的评价竟是如此,张异说得没错,是时代造就了朱元璋,如果当初朕死在陈友谅那里,这份荣耀级属于他陈友谅的…… 可是毕竟老天眷顾朕,让朕夺了这个天下……,那这份荣耀朕就收下了。 其实,当初朕哪想过这么远的事,朕当初就想活下来而已,一开始是想吃口饱饭;后来娶了你娘,朕又想一个大家闺秀嫁给朕,朕总要让人家过上好日子;有了你们,朕又想哪,朕从小吃够了苦,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过上我的苦日子……,再后来,又要为了身后的老兄弟们奔个前程…… 说句心里话,从登基称帝之后,朕心里这口气松了,不对,这口气朕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吐出来,北方的蒙古人,还没彻底解决,东边的海盗祸乱,西边和南边都不太平……,这一件件事逼得朕不得不努力……但朕其实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会不会让这个家,这个天下变得更好? 如今总算知道,后世会给朕一个评价,这也足以让朕欣慰了!” “只是,所谓千古一帝也好,青史留名也罢,这终究是后人给朕的评价,朕可以不在乎,但朕更加在乎的是,这个家好不好,这天下在咱们朱家的治理下会不会变好!朕不敢说自己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但一路走来,朕多少还是心系百姓的,至于家……” “你可知道朕明知你不喜欢朕的做法,朕为什么没有点破?” 朱标摇摇头。 “因为当皇帝的人,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你想法天真,朕如何看不出来,但没关系……人总要自己撞一撞南墙,他才会吃痛,朕本来打算让你亲自去会会那位衍圣公,让你看看所谓的圣人子孙是什么玩意……” “只可惜你那位张家弟弟,却已经说服了你!” 感受到皇帝威严背后的浓浓亲情,朱标的肩膀开始抽动起来。 朱元璋走到朱标面前,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他一脚把朱标给踢翻在地。 “你给老子哭坟呢,哭个屁……” 一声老子,朱标的眼泪和鼻涕都笑出来…… “父皇……儿臣不孝!” 朱标用袖口擦去脸上的鼻涕,郑重其事跪在皇帝身上。 “朕当年有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你别妄自菲薄,朕知道你身上也有压力,可是没关系!父子俩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你说得不对,朕会揍你,你觉得你没错,你就跑,朕追不上你就算你赢了……” “是,父皇!” “还有,你不需要有压力,等朕哪一天把江山交给你的时候,一定是干干净净的,你老子我这辈子吃过的苦太多了,可不会让你们再吃一遍!” “行了,别说这些矫情的话,你给朕分析分析,张异的话有几分道理?有几分是因为他窥见了未来,又有几分是他自己的想法?” 朱标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细细回想着张异说的话! 张异那段谈话其实只有两个核心内容,其中之一就是教权与政权的概念,成功道出孔克坚和张正常被皇帝收拾的内在核心。 这一段话很直白,没有什么值得深思的地方,朱标想了一下,明白朱元璋在意的还是上一段话。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张异说过,这句话道尽了朱元璋一生文治武功,如果说驱逐鞑虏是武功,那代表文治的恢复中华,又当如何? 难道皇帝如今所作所为,还不足以满足这四个字? “父皇,儿臣想不明白,恐怕这件事只能问问张异了……,说起来也对不住他,把他丢到半路,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改天儿臣接着赔罪,再找机会问问吧!” “算了,等张正常入京城再说,对了,你徐叔叔马上要回来了,到时候你身为太子代我去迎接他和衍圣公,等应付完那个老头子,朕还要交代你徐叔叔重要的事!” “是,父皇!” “说起徐家,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徐家弟弟妹妹了!” 朱标笑得很温和。 在父子二人聊天之时,一辆破旧的马车,刚好停在常府门口。 一个小女孩探出头,好奇张望常府。 第55章 徐家有女,暗中较劲 第55章 徐家有女,暗中较劲 “妙云,要记得礼数!” “娘,我知道了!” 探出窗外的小女孩,让路过常府的路人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女孩儿精致的容貌让人不由自主多看一眼,她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模样,但已经是个美人胚子。 她缩进马车之后,车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位妇人,眉目间与小姑娘有几分相似,满面严肃。 另一人是一个三岁男孩,尚是懵懂的年纪。 在妇人的目光下,小姑娘低下头,满面天真收起,变得温婉。 妇人点头: “今日我带你们前来,是看望常家公子!常家主常遇春,乃是你父亲前线并肩的伙伴,咱们两家以后会经常走动! 一会你们两个要听话,不要丢了伱父亲的脸!” 小姑娘乖巧点头,但对母亲的话却不以为然。 她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深得父亲徐达喜爱,她从过往娘亲和父亲的谈话中,她知道父亲和常遇春绝不算是好友…… 不过小姑娘没有反驳,而是乖巧点头,她下车,牵着三岁男孩的手: “弟弟,跟着姐姐走!” 母子三人走到门口,妇人跟常府的管家通报: “请跟常家姐姐说一声,就说信国公府谢氏来访!” “原来是信国公夫人,您先进来坐,小的马上为您通报!” 仆人将徐家母子三人引入会客之所,赶紧去请夫人蓝氏。 徐家母子三人颌首点头,静心等待。 “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常府倒是没了嚣张跋扈的气势……” 妇人这么一说,小女孩出声提醒: “娘,慎言! 他们家自己出了事,还不让人说了?” 谢氏嘟囔了一句,倒是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常府的仆人,将谢氏母子安排好之后,一路去内院。 此时,常家的主母蓝氏,正在给常茂上药。 “儿呀,你还怪娘将你打得那么重?为娘那也是没办法,你这破事都捅到宫里去了,如果娘不狠心教训你,那宫里那位会有意见……” 常茂此时还趴在床上,虽然屁股上的伤口好了不少,可他依然疼得龇牙咧嘴。 “娘,都怪那个小道士,他要不是把孩儿的事捅出来了,皇帝如何知道?” 说起张异,常茂咬牙切齿,他恨死那个小道士了。 常氏闻言训斥: “你若不胡作非为,人家如何说你,说起来还是你自己胡闹!再说了,娘亲还指望那位小道长帮我们常府化解冤煞呢……” 她见常茂依然愤愤不平,就哄道: “你爹在前线杀敌,你就少在家里给他添堵了,外边都在传,咱们常家可是要封王封公的,你现在让宫里那位对你印象差了,不是拖累你爹吗? 到时候你爹被徐达比下去,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这个嫡长子?听娘的话,忍一下,等北方我大明拿下大都,一切尘埃落定……你想做什么,娘不拦着你!” 常茂道: “娘你也别拿爹的事怪孩儿,儿子咽不下这口气呀,更何况以爹现在的形势,他铁定不如徐达……” 蓝氏闻言,面色沉下去。 其实不用常茂提醒,她也明白这个道理。 常遇春和徐达这一对大明将星,一个武勇过人,一个胜在全才。 二人虽然不至于关系不好,但为了这个军中第一人,两个人也在暗暗较劲。 只是常遇春有个老毛病,爱杀俘虏,他这行为没少被徐达给朱元璋打报告。 朱元璋虽然很爱护常遇春,可他对常遇春这个毛病也很头疼,所以后来对外征战,老朱基本上以徐达为主,常遇春被定为副将,他严令常遇春必须听徐达的,这场军中第一人的争斗算是告一段落。 可是既然徐达告密过,虽然常遇春本人对这件事反应并不大,后来在战场上和徐达配合也很好。 常家人却并不服气,认为徐达胜之不武。 无论是蓝氏,还是常茂皆是这么认为。 常茂甚至曾经私下说过,徐达能压父亲一头,不过是因为他是朱元璋的发小,而父亲是半路投诚…… 这种脑残的言论,若非蓝氏训诫,他还要说不少。 “杀俘不详……” 蓝氏脑海中浮现出龙虎山那位小真人的推算,心惊肉跳,她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还没去清心观请那位小真人来帮忙化解冤煞。 她是真信了张异的话,一来常遇春确实是因为杀俘被皇帝“冷落”才导致不如徐达,二来常茂杀人,她的噩梦都让蓝氏相信常府常府有冤煞…… “也许找那个道长解一解,我常府的运势能上升!” 蓝氏本来打算解决完常茂的后顾之忧,就去清心观找张异,只是宫里一纸命令,导致她计划全乱套了。 就在她思索着最近要不要去的时候,外边仆人来报。 “夫人,信国公府夫人来访!” “信国公,是徐达家那位?” 大明这些开国功臣中,只有徐达还没建国就有一个信国公的封号,这让蓝氏还好生羡慕了许久。 “她来作甚?” 徐家和常家在私交上确实一般,信国公夫人谢氏和自己也算不上多亲密。 不过既然人家上门了,她总要招待一下。 蓝氏叮嘱安抚常茂几句,就往会客厅走,她还没走到,就听到有人轻声读书的声音。 进入会客的偏厅,信国公夫人谢氏并不是蓝夫人目光的焦点,她第一眼却是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多俊俏的姑娘!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的公子……” 小姑娘一袭白衣,却有些旧,但并不影响她在蓝氏眼中的观感,且因为她低头读书的样子,让对徐府有些意见的蓝氏对眼前的姑娘也生不起多少恶意。 “蓝氏,见过信国公夫人!” 蓝氏目光从徐家姑娘身上转移到谢氏身上。 “姐姐,您言重了,哪有什么信国公夫人,你我二人夫君乃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二位夫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一会,谢氏将两个孩子招过来, “妙云、允恭,过来见过常夫人!” “徐妙云,徐允恭见过夫人!” 徐家姐弟二人,朝着蓝氏恭敬行礼。 “姐姐,妹妹这几天才知道府里的事,赶紧让人送点药过来……” 等寒暄过之后,谢氏道明来意。 只是她一番话语刚出口,蓝氏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第56章 吃烧鹅的丫头和逛青楼的道士 第56章 吃烧鹅的丫头和逛青楼的道士 应天府并不大,常府更是应天府中属于别人目光的聚焦点。 虽然常茂杀人的事放在平时常府遮掩下来没问题,但皇上那一百两银子送过来之后,这件事终究还是流传开来。 只不过别人就算知道,那些老奸巨猾的勋贵大概也是装作看不见,倒是谢氏没心没肺,跑过来送药。 这不是往蓝氏伤口上撒盐吗? 偏偏看那谢氏还是一脸热情,不似作假,蓝氏只能心中感慨这位谢夫人不识人情世故,却只能挤出一丝笑容,谢过谢氏。 “孩子不听话,让夫人见笑了!” …… 两位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徐家丫头静坐一边,观察大人们的表情。 她看得出蓝氏脸上的不高兴,奈何母亲的情商实在太低,却是丝毫看不出来。 两人尬聊之时,常家丫头和常升也过来拜见谢氏。 “你带着你徐家的弟弟妹妹去玩吧!” 常氏的年岁最长,她朝着徐妙云和徐允恭招手,徐家姐弟二人老实跟着常家丫头出去。 “常姐姐!” 常家和徐家的长辈也许有勾心斗角,但下一辈的感情并不受影响,常家丫头和徐家姑娘见过,几个人很快玩到一起。 男孩子顽皮,徐允恭和常升在院子里边跑,两个女孩在院子里的凉亭聊天。 常家姑娘看着徐妙云书不离手,很是羡慕: “妹妹,我听说徐叔叔从小就为你找来先生教伱读书,姐姐好是羡慕妹妹!” 徐妙云闻言,抬头轻笑: “姐姐说笑了,我女子学文又求不得功名,终究只是消遣!饱读诗书也好,学习女红也罢,到最后还不是相夫教子之命!” 常氏见她彬彬有礼,也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姐姐见谅,家母是心直口快之人,又是做事欠考虑,烦姐姐等我们走后跟夫人说一声,请她见谅!” “常家哥哥遭遇这种事,夫人不喜迎客,我曾经劝过母亲,她却说我不懂事……” 徐妙云在二人熟络之后,轻声跟常氏说着悄悄话,常家姑娘大惊,她比徐妙云痴长几岁,却也没有注意到蓝氏和谢氏二人之间的暗流。 眼前这小姑娘虽然才六岁,却能看出她看不出的东西。 且,若不是因为为自己的母亲找补,她估计不会轻易展露自己聪明的一面。 “妹妹你真聪明,就跟那小道士一样!” 常氏答应了徐妙云的请求,忍不住感慨。 “小道士?” 徐家丫头一双明眸望着常氏,眼中充满好奇。 常家姑娘莞尔,将另外一位小道士的故事说给她听,反正常茂的事情徐家早就知道,常氏便把那天相遇张异的事都说了。 “水里有虫,他如何知道的?” “虽然他引用释教圣人的言论,但这种事没有实证,只能存疑!” “姐姐,他真的让符咒无火自燃?” “他是怎么发现常……哥哥杀人的?” 随着常氏娓娓道来,徐妙云终于露出属于孩子的几分天真,虽然和那个小道士素未蒙面,但张异的一举一动却让她觉得好奇。 这人明明比她才大一岁,却懂得比她还多,他手里一定有许多自己没看过的书! “那个道长弟弟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听说他就在城外的清心观修行,改天有机会我带妹妹认识一下?“ 徐妙云眼中颇为期待,但想想就泄气了: “母亲不让我们随便出门!” “妹妹可以来找我玩呀,也许过阵子,我也想去拜会那位道长弟弟!” 明初,礼教还不如后世森严,加上常府和徐家这种武将世家也不比一般人家, 常氏想了一下,她确实有心想请那位小道长求教一下……嗯,绝不能承认是姻缘…… “好呀,姐姐拉钩!” 二人约定之后,蓝氏和谢氏之间艰难且虚伪的对话终于结束,母子三人离开常府。 “你爹马上要回来了,娘带你们去做身新衣裳,还有丫头,你不是喜欢吃烧鹅吗,咱们买一点!“ 徐家丫头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只有听到烧鹅的时候,她才有几分小女孩的憨态。 “跟你爹一个毛病,难怪他疼你!” 谢氏让夫人路过一家老字号,然后给姐弟二人买了一份烧鹅,二人欣喜,在车上吃起来。 一行人又来到另外一家做衣服的老字号,远处莺莺燕燕,人山人海。 谢夫人让人将马车停远一些,带着姐弟二人进来。 “在外边吃东西不雅,别吃了!” 徐妙云抢过徐允恭手中的烧鹅腿,帮他放在纸包中。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呀!” “这附近有十六楼的生意!“ “原来如此!” 徐家丫头被母亲牵着,她牵着弟弟的手,走在莺莺燕燕之中。 “掌柜的,有没有好一点的料子,做身衣服!” 谢氏指着两个孩子和自己说到,掌柜给两孩子量好尺寸,谢氏便自己选衣衫去了。 姐弟二人便望着周围的莺莺燕燕,好奇打量。 “姐姐,十六楼是什么?” 徐允恭伸手过去摸烧鹅,被徐妙云一巴掌打回去。 他弱弱询问,徐家丫头摇头,她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她觉得,这些小姐姐身上的脂粉气有些重,她不喜欢。 不过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样式很好看。 徐家的家教算严格,徐达在朱元璋手下虽然得了不少封赏,徐家姐弟也难得有好看的新衣服穿。 就在徐丫头沉浸在幻想中,想象自己也能穿上这些美丽的衣裳,她突然惊觉,自己身边的声音消失了。 “弟弟,弟弟去哪了?” 徐妙云四处张望,却隐约看见徐允恭消失在街角,她回头,也不见母亲,心急之下,徐亚头跟了过去。 一路追着弟弟。 再见徐允恭的时候,他已经跟着人流进了一个地方。 “出去!” 只可惜,门口的人看见徐允恭,一手将他推倒。 “哇!” 徐允恭门口大哭,却惹得周围的人大笑: “小小年纪就喜欢来找乐子,哈哈哈!” “还是楼里的姑娘可人,连这么小的爷爷吸引过来了!” “说不定是个乞丐呢?” 那些人的恶语,一下子激起徐妙云的保护欲,她冲过去,推开人群,大喊弟弟。 却无奈自己气力小,反而被人反推,跌倒在地。 “我的烧鹅……” 她的烧鹅掉落一地,更是惹得那些走南闯北的客人大笑。 徐家丫头何曾遇见这种事,委屈得哭出来。 烧鹅,她好久没吃过烧鹅了。 “欺负小孩,过分了吧?” 在徐家姐弟无助的时候,终于有人为她们两个发声,她回头,却见一个比她大不了的多少的小道士,从楼里走出来。 一个逛青楼的小道士和一个吃烧鹅的小姑娘,四目相对。 第57章 道爷我叫张三丰 第57章 道爷我叫张三丰 张异的心情不太好…… 他带着万分的期待,想来古代的青楼长长见识,他也没想做什么,就算他想做什么现在也是有心无力。 本来想着,听听古代的小姐姐们唱唱小曲,也算是完成一项穿越者的打卡成就。 谁知道,人家竟然不给他服务,有钱都不行,不但如此,那位老鸨还顺便报官!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身上这身道服,实在太过扎眼。 洪武皇帝令,天下僧道,皆集中管理…… 像张异这种光明正大的跑到礼部教坊司下青楼来听曲的小道士,在他人眼中简直嚣张到极点。 好在跟在张异身边的仆人似乎有些能量,跟来过的官爷说了几句,人家也走了。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张异也觉得听曲没什么意思,于是草草结束自己穿越后第一次青楼行。 只是出了门口,却遇见了有人在欺负一对姐弟。 他喊了一句,周围的客官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更是乐了。 刚才推倒徐家姐弟的人,是一个胖子。 他咧嘴道: “老子走南闯北二十年,大江南北的青楼窑子都去过,这金陵城十四楼家南北二市也走了个遍,倒是第一次看见小道士敢光明正大逛青楼?” “前朝的藏地和尚都没这么嚣张过……”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人也附和起来。 “当今圣上不是已经禁绝僧道与民混杂了吗,我在街上都见不到一个出家之人,倒是在窑子里见到了!” “这小道长也不知道是哪家山门的弟子,” 张异的身份可比徐家姐弟有看头多了,他马上受到所有人的围观。 他眉头微邹,心想自己逛青楼的行动还是太唐突了,自从他自爆之后,大明朝对僧道的管制一下子严格起来。 他现在这样,确实不对。 不过此人极尽冷嘲热讽,张异自然要反唇相讥。 那胖子闻言一愣,这句大白话他一时间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见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胖子大怒。 胖子恶向胆边生,走过去就要抓张异。 张异眼疾手快,在徐家丫头和徐允恭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们拉起来,就往青楼里跑。 “你给我站住!” “老子打死你!” “你来呀,我就不信在官家开的妓官还敢闹事?“ 张异又不是傻子,他敢怼这个胖子自然是有脱身的办法,往青楼里一站,那胖子果然气得面红耳赤,却停下动作。 大明初立,洪武皇帝整合青楼,设教坊司管理礼乐之事,在教坊司下,还设有官方妓院十六楼,分别是南市、北市两楼和其他十四楼。 有官方的背景,胖子自然不敢在青楼闹事。 他气的在门口大骂: “伱个小道士,有种你出来,你不出来也没关系,老子今天就守在门口,出来我打死你……” 一直站在张异后边的检校,叹了一口气,主动站出来给张异摆平烂摊子。 “这位先生,眼前的道长是我家主子朋友,能否大家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你个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 那胖子一巴掌,朝着仆人扇过去。 仆人眼中露出凶光,他身为朱元璋手下的检校,何曾受过委屈? 胖子的手还没落到仆人身上,只见他出手,对方如触电一般惨叫,在地上打滚。 “爷,您怎么了!” 这胖子身边也有手下,见之就要直接动手。 仆人目露凶光,手中出现一把匕首。 他的狠厉,震慑住了旁人,其他人也不敢动手了。 “小子,今天我放过你,但你以后别在应天走动!有本事,留下你名字……” 胖子色厉内荏,不敢直接面对仆人,而是转身朝着张异挑衅,张异一脸正气: “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张三丰!” “好,张三丰,我王盘记住你!” 这场闹剧以王盘认怂结束,周围人见张异的仆人凶猛,也赶紧离开。 张异的目光,此时才从外边收回来,去寻找小姑娘和她弟弟的身影。 此时的徐妙云,一脸郁闷,就在数落徐允恭: “都怪你,都怪你,这里是青楼,你竟然跟着别人跑青楼来,我的名节也被你毁了……” 徐家丫头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十六楼,就是传说中的青楼,而她,徐家的千金,竟然在青楼里,这对徐家的名声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徐允恭最怕姐姐教训,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异看得有趣,笑道: “你一个小姑娘,把名节挂在嘴边还太早……” 他话音未落,却发现徐家丫头正在警戒地看着他,一副你也不是好人的表情。 不过小姑娘无奈,想起张异是帮她解围之人,又朝着张异行礼。 “谢谢张三丰道长帮我姐弟解围……” “客气了,你们的家人呢,怎么小小年纪却跑来这个地方?” “我母亲在前边的铺子做衣服,我因为追弟弟来到这里……” 徐妙云简单地诉说经过,张异焕然大悟。 他好奇问: “你们是哪家的人,叫什么名字呀!” 徐允恭刚想说话,被徐妙云暗暗掐了一下,她道: “我叫余妙语!” “原来是余姑娘,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徐妙云生怕张异知道她的身份,丢了徐家的脸,赶紧拒绝。 “那可不行,你们姐弟俩小小的,我怕你们出事!” “小真人,要不您在这里稍候,我带他们姐弟二人过去?” 就在两个小孩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边伺候的仆人开口提议。 张异想也行,就点头同意了。 “余家妹妹,下次请你吃烧鹅!”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徐妙云对他的戒备,很热情的打招呼。 徐妙云带着弟弟,再次朝着张异行礼拜谢,然后跟着仆人走出去。 “徐小姐,徐少爷,请跟我来……” 一出门,仆人就点破二人的身份,徐家丫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认识我们?” “我们家主子和您父亲有过交往,小的记得您,小姐放心,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 取得了徐家姐弟的信任,他领着徐家姐妹去找谢氏去了。 “你回去什么都不准说,今天的事太丢人了,丢我们徐府的人……” 徐妙云在路上,还不停嘱咐徐允恭,确定弟弟答应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徐家丫头突然回头,却发现远处的张三丰在目送自己二人。 张异见到她回头,还特意挥挥手。 “他虽然品性不好,但……勉强算好心人!” 徐家丫头矜持,远远朝着张异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一路小跑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了这么多红牌,还没一个小姑娘好看,以后我要是能有这么好看的媳妇就好了……” “嗯,还是想想吧!” 张异左右无聊,开始趴在窗边做白日梦。 第58章 怨种大哥来京城了 第58章 怨种大哥来京城了 与徐家丫头的相遇,只是张异生命中一段小插曲。 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再遇见这个好看的小姑娘,回到道观之后,张异很快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他每日起床,打几遍太极拳活动活动身体,然后就在屋子里鼓捣他的事情。 道观有了钱,很多东西都可以置办。 张异最为注重的就是其中的炼丹房。 外丹术,可是龙虎山传下来看家本事,张正常留给张异一些丹书,也是龙虎山嫡传。 只是丹书晦涩难懂,里边都有暗语口诀,如果不是师父口传心授,保证你上边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读都读不懂。 不过张异也不在乎那些丹道上的内容,他造这个炼丹房,只不过是方便他做点东西。 另一边,张异还让邓仲修找来工人,在道观里挖了一个三级化粪池,准备被自己弄一个比较干净卫生的环境,在这个艰难的时代活好,一直是张异的目标。 想要保证自己活得好,获得酥糖,逃不开干净又卫生这几个字。 古人如厕,除非你是皇帝老爷,贵族子弟,不然那个厕所能让人怀疑人生。 这清心观的厕所,自然跟贵族老爷家的厕所没一毛钱的关系,甚至连龙虎山的都比不上。 张异每天捂着鼻子上下厕所,熏臭是一回事,但这玩意不卫生呀? 卫生这种事放在后世不要命,但放在这个时代,很可能会要了人命,尤其是自己这种七八岁的孩子,可经不起传染病的折磨。 一个拉肚子都能将自己送走! 下了山,张异决定让之过的好一点,他的很多想法,迫不及待实现。 一个带有抽水功能的厕所,可以提升自己小小的幸福感。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倒是不难,造一个小水塔和把抽水马桶做出来就好了,有张异提供的模板,找个私窑烧一个……,至于下水管,一样没有问题,在唐代出土的文物证明,古人早就有成熟的制作管道的技术,并不需要张异特意教导。 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生活,最需要的是……钱! “银子要花完了?” 张异这天听完邓仲修报告,皱眉。 他记得他前后从张正常那里和常府搞到差不多四百两银子,加上黄和送他的物资,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也要五百两银子。 这些银子放在明初,大约等于后来被封伯的刘伯温三年工资,他来应天才多久就造没了? 邓仲修无可奈何解释: “师弟,你光是找师父定制烧制的那个叫马桶的东西,前后就花了一百两银子,这还不算管道的钱……加上伱采购的炼丹练药的材料,人家一个药铺子都没你消耗大……这是单子,你过目!” 邓仲修将清单交给张异看,他大概浏览一下,眼前差点一黑。 自己花银子的速度好像真的快了那么一些,不过也是没办法。 除了找人定制瓷器花了一笔大头,其他的东西张异也没少花钱,别的不说,他这阵子买的大蒜就不少,可是研究大蒜素的进展不尽人意,虽然工艺上对于张异来说没什么问题,但找到合适的蒜种,却需要时间和财富去耗。 提取大蒜素的工具,还有烧制这些东西的需要做的前期准备,都是烧钱的玩意。 不知不觉之间,小道观陷入了经济危机。 “师弟,咱们道观香火不旺,连维持温饱都难,所以要留一些钱吃饭,还有准备冬天的炭火……” 邓仲修自从经历过常府的事,对张异很是恭敬。 他如今也承担起道观管事的责任。道观的银子支出,全部由邓仲修负责。 张异头疼,这赚钱的路子都没研究出来,烧钱倒是烧得挺快,很可惜他运气差了点,大蒜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蒜种,若是能把这种抗生素做出来,日进斗金就不是梦了。 不过如今想要继续维持自己的研究,必须找赚钱的路子。 可是从哪开始第一桶金呢,张异身为穿越者手中的牌其实不少,但他道士的身份如果没有别人帮忙,他很难直接经营。 思来想去,张异发现还是要找个合作者,将自己手中的知识变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外边有了动静。 “人呢,道观大白天的,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邓仲修和张异闻言一愣,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师父来京城了!” 邓仲修丢下张异,赶紧往外边走,正好和张正常撞了个满怀。 “师父!” “爹!” 来人不是张正常是谁? 将近两个月没见,张异发现父亲的身形又消瘦几分,而且两鬓隐生白发。 虽然古人平均寿命低,张正常今年才不到四十岁呀! 看起来,从京城回去之后的老张,果然是抑郁寡欢。 听张异叫了一声爹,老张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神色也很是复杂。 旋即,他连道几声好,走过去重重拍了张异的肩膀。 “若有一日,我龙虎山重新拿回天师位,你功不可没!” 张正常低声,对张异说出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的话,张异眼见他泛红的眼眶,微不可查叹息。 想要拿回天师位,大概也就是张正常幻想而已。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朱元璋,想要改变那位皇帝的意志,可不是贡献一个天花疫苗就能行之事。 不过比起让张正常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因为心魔导致早死,还不如给他留个念想。 “父亲已经决定进宫面圣了?” “不急,皇帝陛下暂时没有时间见我,我先见你黄叔叔再说,不过你很好……龙虎山上下都承你情!” “父亲,见外了!” 父子二人交流,正是情真意切之时,张异只觉得有一双目光,让他如芒刺在背。 他转头,却发现张正常这次来京城,也带了一些人过来。 其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显眼。 “大哥!” 张异脸上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他心里虽然住着一个成年的灵魂,但张宇初身为兄长,对他的情感和照顾是真心实意的,张异心里也认这个大哥。 他抛下张正常,准备去拥抱大哥。 谁知道张宇初满脸悲愤: “张异,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第59章 一家人,欺君之罪 第59章 一家人,欺君之罪 “大哥,有话好好说!” 张异猝不及防,被张宇初偷袭得手,他熊孩子的本能,让他拔腿就跑。 张宇初憋着这股火已经很久了,哪能放过他,马上追上去。 “有种你别跑,今日你我恩断义绝,我杀了你!” “张宇初,伱哪次打架打得过我?若非我顾念兄弟之情,你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 “谁跟你兄弟,是兄弟还让爹打我……!“ 兄弟俩你追我赶,惹得大伙哄堂大笑。 张正常也难得没有摆出大家长的样子,喝止两兄弟胡闹。 他被老朱剥了天师位,又被“主动”上交了许多天师府的权力,老张这阵子在龙虎山静修,却找回一些张家失去了八十年的清净。 这种家庭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景象,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在兄弟俩打闹后许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 “都安静,宇初,你身为兄长要表率,不要带坏你弟弟!” 张宇初:??? 这句话似曾相识? 老张驰名双标的嘴脸,让张宇初累觉不爱。 张异那边,见张宇初不追了,也一路小跑回大哥身边。 他反应过来,大概也明白张宇初要追打他的原因,其实这并不难猜。 张异如今在张正常的心目中,几乎已经是平起平坐的地位,他在家书中提醒张正常要对张宇初严加管教,估计张正常听进去了。 他倒没有后悔提议老张这么做,相反他觉得这是为张宇初的人生负责。 张宇初,可算是张家最后一位高道了,就算在整个道教历史上,他也有自己的地位。 只可惜这个地位有些尴尬,身为一个天师,他最主要的成就居然是在儒学之上,明初大儒宋濂更是说:“国初名僧辈出,而道家有文者,独宇初一人,厥后亦寥寥……” 如果身为一般道人,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夸奖,可是身为道门领袖,那就比较微妙了,这相当于你明明是皇帝,别人夸你木匠活干得不错! 这点还算可以理解,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张正常死的早,没来及将龙虎山的真传传给张宇初,他年少继承天师,能从儒学中杀出一条路,也算是天资聪颖了。 但另外一件事,就更为尴尬。 因为大哥这个天师没干多久,就因为“居乡咨肆不法”被建文帝给撸了,属实尴尬! 要不是judy大宝贝将他捞回来,那丢人就丢大了! 所以他让老爹看着点错了吗,没错吧? “大哥,不管弟弟有什么不是,你就原谅我吧!” 张异知道大哥也不是真生气,服了软,张宇初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亏我待你不薄,你要离家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好歹也说一声呀,好好的一家人,我送你跟爹出去,结果就爹一个人回来……呜……” 说着说着,张宇初眼眶泛红,张异深吸一口气,娘的,可千万不能被一个小屁孩给感动到呀! 心里纵然有万千话术,张异至此也无言以对,他只能再次行礼: “大哥,弟弟错了!”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 张正常出言打断兄弟二人的交流,他转头对邓仲修说: “你带他们回上次那座道观休息,为师和你两位师弟有话说!” 邓仲修闻言点头,转身带着随行的道士去了。 “爹,你这次过来,怎么把大哥也带过来了?” 作为事件幕后的推动者,张异自然明白老张上京的来意,可是明明有重要的事,他却将张宇初也带过来,实属奇怪。 张正常闻言略显尴尬,如果不是他实在理解不了张异那本书里的内容,他也不想带着张宇初。 不得不说宋濂有句话没错,在明初的道教中,高道也许有很多,但在读书这方面能让人看得上的,唯有张宇初一人! 张异自认为是科普的那本书,在古人读之,想要理解也是颇为吃力。 尤其是张正常需要迅速理解并且吸收消化,好应付皇帝的安排,他后来发现张宇初能迅速整理好书中重点,时间也足够紧迫,所以他干脆带着这个儿子,一路上帮他背书! 但这种丢人的事老张怎么可能说出口,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让他历练历练也好!” “咱们父子三人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那去我炼丹房吧,那里绝对安全!” 张异的炼丹房,绝对是整个道观最值钱的地方,为了实践自己的想法,张异几乎将银子都砸在这里,这里自然是最好的谈话之所。 张宇初不解,为什么父子二几个人谈话不去房间。 等张异带着几人过来,张正常给张异说: “我按照你的方法,已经成功种痘,我龙虎山上下也种痘成功,几日前,山下李家庄出天花,我龙虎山上下前去当地,无一人染病! 又,我等将剩下的痘苗选择部分乡民使用,所有乡民,无一得病! 此法,乃是利益千秋之法,也是能让我龙虎山名垂青史之道,张异,吾以张家四十二代天师之名,谢谢你为龙虎山做的努力!” 张正常先是郑重其事感谢张异,张宇初听到这些话,整个人的眼睛都要瞪出来。 这剧情跟他想象中的情景对不上呀! “准备周全就行,父亲,此事是龙虎山的一次机缘,也是我龙虎山跳出道门本身,影响历史的机会,接下来,就看父亲表演了!” 张异不敢受父亲大礼,赶紧跳起来回礼。 父子二人互拜,张正常想起上次离京之时对张异的请求,欣慰一笑。 “等等!” 他们这种和谐的气氛,被一脸懵逼的张宇初打断了。 “父亲,爹爹,我不懂?种痘法,不是我张家祖师爷托梦给父亲,梦中所得的神仙之法?” 张宇初有些慌,好似自己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内容。 张异和张正常对视一笑,后者回道: “你是我张家嫡系,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其实仙人授法不过是托词,这种痘法,来自于你弟弟梦中所得…… 那本《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也好,为父手里的医书也罢,都是你弟弟所着!” 嘶~ 张宇初的世界观差点崩了,所以得仙缘的不是父亲,而是弟弟张异? 原来所谓的张天师得仙缘,不过是父子俩安排的一场局。 而他们还想着,将这东西往宫里送,为龙虎山谋利? “爹,这可是欺君之罪!” 张宇初有点慌。 “多大点事,不就是欺君嘛!” 张异还跑过去安慰他! 张宇初:…… 第60章 借君王之势,修百世功德 第60章 借君王之势,修百世功德 “大哥你还是太年轻了,历史上这种事多了去了,这叫送祥瑞,懂不懂?” 张异拍着张宇初的肩膀,安慰张宇初: “你就是儒家的书读太多了,都忘了自己是道士了,咱们是道士懂不懂?送祥瑞咱们是专业的…… 这东西真实与否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送到皇帝心坎里!你以为皇帝不知道咱们有时候在糊弄鬼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张宇初脆弱的世界观,被张异搞得支离破碎,张异这张臭嘴,依然稳定输出。 这可是欺君之罪呀,张宇初小小的心灵,绕不过这个门槛。 “对皇帝有利,那是祥瑞,对他有害才是欺君,算了,伱一个小屁孩也不懂,反正你记着,我们在做一件大事……” 张异很认真,盯着张宇初的眼睛: “相信我,这件事对于我华夏百姓的意义,无比重要! 此事一成,我华夏大地从此将有千万人得以活命。 去找皇帝是我出的主意,也是逼不得已!” 他认真的样子感染了张宇初,后者总算平静下来。 但他并不认可张异的逼不得已: “掌握如此仙方,就算没有皇帝,弟弟你一样可以利益千秋,何必跟我说场面话?” 张异闻言,笑…… “哥,我那本书你看了吗?” “嗯!” “那我问你,种痘法起源于哪?” “葛洪道人!” “那你以前看过《肘后备急方》?” 张宇初点点头,葛洪乃是道门高人,虽说属于灵宝派的祖师,但他的《抱朴子》也是道门难得的宝典。龙虎山和灵宝派虽然有门户之争,但也不至于对方的典籍都不收藏。 张宇初是个喜欢读书的孩子,在读书这方面远比张异强。 他不但看过《抱朴子》,也看过《肘后备急方》。 “那我问大哥,如今的父亲比起那位葛神仙如何?” 张宇初看了张正常一眼,不敢回答,但张正常却笑道: “贫道不如!” “既然我们龙虎山不如葛洪,葛洪都传播不开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我龙虎山能做到?” 张异没有等张宇初消化,再问: “宋宰相王旦如何比之我龙虎山如何?” 张宇初面露难色,最后低下头回了一句:“龙虎山比不上!” “王旦于峨眉山求得种痘法,救了自己的子孙,如今,天下谁还知道此法?我不比大哥,大哥爱读书,大哥可曾听说宋时种痘法流传于今?“ “不曾!” 张宇初隐约明白张异的意思,脸色发沉。 “论影响,我们不如葛神仙,论权势,我们不如王旦,大哥以为,如果龙虎山不借助天子的势,就凭龙虎山,配得上将此法推广开来? 非我看不起龙虎山,而是事实如此,想要真正传播此法,唯有君王重视,君王愿意推行此法! 当今圣上怎么想我猜不透,但大明经历元末多年战争,这天下早就十室九空,大灾之后又大疫,乱世人口流动会带来瘟疫的传播,会打破太平之时百姓不随便流动带来的群体免疫, 瘟疫未必会大爆发,但肯定会在大明的土地上遍地开花,那位陛下若想休养生息,增加人口,他对于瘟疫之事肯定会比别的皇帝上心,这才是弟弟认为他能重视并且推行种痘法的原因! 老实说,换个朝代,比如前元,哪怕老爹那时候的权柄比此时更胜,我都不认为蒙古的皇帝能重视这件事……” 张异说出这番话,是他深思熟路后的结果。 他从来不认为,古人发现方子,一种技术,就能很快流传开来。 在人口流动停滞,知识传播的权力掌握在儒家的读书人手里的时代,想要将一件事推广开来,本身就很玄学。 种痘法,葛洪研究了个雏形,没人研究下去。 峨眉山的异人将种痘法传给王旦,王旦也没推广开来。 甚至疫苗的时苗到熟苗的进化,也走了数百年,在明朝中后期,熟苗倒是研究出来了,可是此法传开了吗? 华夏真正第一次比较大规模的推行种痘法,那还是大清年间。 同样是清朝的皇帝在推动…… 至于牛痘疫苗反哺华夏,又是过了数百年…… 没有君王之势,想要将种痘法传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张异不知道朱元璋会不会重视此法,但朱元璋也许是前后数十年内,最有可能将此法传播开去的皇帝。 换成其他皇帝,种痘法说不定会变成宫廷内的一种秘方…… “是我小人之心!” 张宇初被张异说服,干脆利索向张异道歉。 “借君王之势,修百世功德,张异,难怪最近爹老是夸你,我不如你!” 张宇初习性高傲,其实最近被老张揍,他对这个弟弟心中也有些不服气。 只是张异一番话,却让他有些崇拜起这个弟弟,张异给了他一拳: “大哥你折煞弟弟……” 张宇初好奇: “弟弟,爹说你能梦见神仙,是真的吗?” 张异看了老张一眼,既然这个谎已经说下来,就必须圆下去。 他点点头,算是认下。 张宇初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快说,你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我想听……” 张异憋着笑,道: “比如,我看见你未来会变坏,所以我让爹提前管教好你!” 本来一脸兴奋的张宇初,马上咬牙切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这是比岳王爷被人扣个莫须有的罪名还冤好吧? “张异,我跟你拼命……” 二小再次打打闹闹,老张就在一边看着,本来以他以前封建家长的威严,早就喝止二小。 但此时的老张,竟然觉得这样还不错,他的两个儿子都很优秀,兄弟俩之间的感情也和睦,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师父!” 张正常本来还想跟张异多商讨一些细节,邓仲修的话音却打断了三人。 “何事,为师不是说,我有事跟你们两位师弟聊吗?” “师父,不是徒儿想打扰师父,只是我回来路上遇见了黄老爷的家人,他来请老爷一家去府上做客!” 黄老爷? 张正常一时间还没想起他那位“挚友”,旋即,他马上冷汗直流。 是皇上,他让人来请自己? 一想到自己进入京城,连屁股都没坐热,皇帝的邀请就来了。 张正常想起那位,额头不由自主冒出汗珠! 第61章 勾栏听曲,你才七岁呀 第61章 勾栏听曲,你才七岁呀 张异还在赌朱皇帝会不会大力推广种痘法,但只有张正常才明白那位皇帝的可怕,他们所谓的冒险行动,欺君之罪,其实宫里那位了如指掌。 欺君? 张异那封书信分明就是宫里那位送过来的,如果自己等人欺君,那位也一清二楚。 按照张异的方法做,其实等于将龙虎山装神弄鬼的把柄交给皇帝,他随时有翻脸的权力。 可如果不做,恐怕那位也不会放过龙虎山。 那位君王为什么要绕一圈,将种痘法的事交给龙虎山起头,张正常心里也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隐约知道,至少这次来京,至少不会有什么坏事! 面对皇帝的邀请,张正常自然不敢怠慢,他带着张异和张宇初走出道观,却见高见贤已经在那等着。 “高管家!” 张异和高见贤认识,率先打招呼。 高见贤这位平时让官员们恨得牙痒痒的情报头子,却温和如春: “小真人,好久不见了!” 紧接着,他朝张正常恭敬行礼: “见过张真人,我家老爷请我转告张真人,他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但老爷知道真人来京,还请真人赏脸能去府上小聚!” 张正常敢不赏脸吗? 他自然只能点头答应,高见贤见目的达到,跟张异微笑一笑,说: “车子已经备好,小的在外边等着!” 张正常父子三人上了高见贤的车,一路朝着“黄府”去。 等到了黄府,张异抬头看,相比起上次,黄府的人气明显好了许多。 进入黄府之内,能看见仆人和丫鬟们在忙碌, 黄和父子在大厅正在聊着什么,见张家父子三人过来,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老张见皇帝想给自己见礼,心惊胆战,哪敢去接他的礼,他先声夺人: “皇……黄兄,咱们自己人就不要见外了!” 老朱也不是真心给他行礼,自然见好就收: “张兄,上次一别,我还以为咱们至少一两年才能再见,却不想这么快重逢!” 张正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战战兢兢: “黄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京做什么……莫来逗弄我了!” 别人可以不把眼前的“商人”当回事,唯独他张正常不行。 皇帝闻言,笑笑也就不说话了。 朱标伺候在皇帝身边,并不言语,旋即他发现张异正在怒视他,他颇为尴尬。 “好你个黄木,我把你当兄弟,伱却半路丢下我,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 张异上来就兴师问罪,想起那天的事他还有些意难平,朱标自知理亏,赶紧低声赔罪。 老朱觉得好笑,打趣道: “张异,那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家老大不对,这里叔叔也代他向你赔礼了!” 张异也不是真的见怪朱标,自然见好就收。 不过皇帝下一句却是: “听闻你拿着你木儿那一百两银子去勾栏听曲了,你是不是想媳妇了,要是想媳妇,叔叔我给你说合一段姻缘?” 闻得这句话,老张第一反应是高兴,皇帝竟然要给这臭小子说合姻缘,可是笑到一半张正常就觉得不对劲。 勾栏听曲? 张正常和张宇初猛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张异,他们没听错吧? 这臭小子跑去青楼听小曲? 张正常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指着张异半天说不出话。 纵然如今张正常对自己家的老二刮目相看,但他魔王般的性子,也越发让张正常承受巨大的压力。 你龙虎山嫡传,跑去勾栏听曲,这简直是拿着龙虎山数百年的清誉开玩笑。 而且,就算你听曲也就罢了,你特娘的银子还是太子出的? 久违的怒火从张正常心头涌起,什么父慈子孝,去他*的! “弟弟……你才七岁,你去那些地方干嘛?” 张宇初也傻眼了,他望向张异的目光有惊骇,也有几分……崇拜! 太厉害了,张异还是那个张异! “孽障,你还不赶紧给你黄叔叔谢罪!” “行了行了,老张,我又没真的怪他,孩子就是皮了一点,没事!” 张正常不管是动真怒还是假发火,终究还是被朱元璋叫住了,不过众人也是好气又好笑。 “张三丰张道长勾栏听曲,还英雄救美的事,最近在应天算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这位小道长在何处修行,要是知道你是张三丰,清心观的香火应该好上不少!” 张异笑得尴尬,他赶紧摆摆手: “算了算了,要脸!” “弟弟,青楼长啥样?” 老张知道张异去青楼用了别的名号,终归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介绍张宇初和皇帝认识,一行人微笑入座。 张宇初等大家关注点不在张异身上,忍不住低声询问。 他眼中也写满好奇,另一边,朱标侧耳倾听,其实他也没去过青楼。 张异倒是成为他们三人中的老司机! 那种地方,谁都知道藏污纳垢,但对于男人来说,好奇是免不了…… “别去,不好玩,花魁也不好看!” 兄弟二人窃窃私语,实在有碍观瞻,老张拼命咳嗽,想要打断这两个逆子的谈话。 不多时,仆人摆好酒席。 仆人给众人满上酒,给张异和张宇初一杯热水。 皇帝举起酒杯,第一杯酒却不是敬张正常,而是望向张异。 “张异,叔叔敬你一杯!” “那日你黄家哥哥与我有争执,是你开导他,才让我父子放下心结!” “叔叔客气了!” 张异用热水跟朱元璋碰了杯! 张正常好奇二人的对话,似乎意有所指,他好奇问道: “不知我家这逆子说了什么?” 朱元璋倒是没有瞒着,和盘托出: “我从北地打听到一些消息,是徐达徐将军亲自''护送''衍圣公孔克坚来京,这位衍圣公心向前朝,恐怕这次来京城,少不得要被皇帝教训! 我家大儿呀,看不惯皇帝的行为跟我吵了起来,还多亏了张异开导他……” 张正常拼命咳嗽,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事。 皇帝和太子之间的争论,岂是他一个草民能够打听。 看着张正常的模样,老朱笑而不语。 这家伙胚没意思,还是张异好玩。 朱元璋转身问张异: “木儿回去转述过你的话,有一点叔叔不解,还请张异你回答!” “叔叔你说!” “你说当今圣上文治武功,尽在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八个字,其中武功上次我听你说过,那文治又是什么?” 朱元璋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62章 弥合南北,千秋之功 第62章 弥合南北,千秋之功 在场除了张宇初,谁都听过张异,或者说是张异梦中老神仙对朱元璋的评价。 千古一帝! 上次朱标询问张异,大明天子如何有资格与秦皇汉武并列? 张异的回答是皇帝有希望拿回幽云十六州,了却汉家先辈455年的遗憾。 此功,当得起千古一帝之名,但老朱并不满意。 一个君王,文治武功都要有,从某种程度上说,文治在皇帝的心中比武功更重要。 老朱是个保守的人,家在他心中占据的地位很重,如今他成为皇帝,大明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家。 怎么将家传下去,让子孙过好好日子,才是老朱心中最大的念想。 千古一帝,朱元璋心中当然很想得到这种成就,可如果只是如秦朝一般二世而亡,这种千古一帝要来何用? 朱元璋还没有忘记,张异通过常家丫头的命运,窥见了他两个孙子的际遇。 其中一个幽禁至死,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文治,往往放映一个王朝的兴替,今日皇帝叫张异前来,主要的目的也是问一问这件事。 “你是不是从你老祖宗口中,或者那本天书中看到什么?” 张异知道自己那天说的话,估计瞒不过这位叔叔,干脆承认。 “叔叔还真是当今圣上的脑残粉呀!” 张异暗自吐槽,然后回答: “其实很简单,还不是那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驱逐鞑虏,按照我的理解,陛下唾手可得,今年元大都估计是保不住了,接下来的几年,我大明会一步步收回北方的土地,将那些留在中原的元朝势力一扫而空……,在武功上,当今陛下绝对势不可挡!” “就算在文治上,陛下的经营总体而言不会太差,只是若想完成属于他的历史使命,有点难……” “历史使命?” 朱元璋注意到这个很新鲜的词汇,这明显不是一个正常的用词,张异在评价朱元璋的时候,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角进行评价的! 他转念一想,其实也正常。 张异的观点,其实是未来后世之人对他的评价! 是非功过,最为客观! 他想起马皇后对他说过的话,李世民可以以史为鉴,以人为鉴。却没有一个君王可以未来为鉴。 “陛下的历史使命是什么?” 朱元璋在询问的时候,语气也有些激动。 “恢复中华!” “何为中华?” “南北一心,共拥祖制!” “这似乎就是陛下在做的事,好像也不难呀!” 说话的人是张宇初,他看着张异和朱元璋一问一答,小孩子的表现欲爆棚。 “真的不难吗?” 张异还真喜欢大哥给他捧哏,接过张宇初的话,道: “黄叔叔就算没有听过陛下旧臣张昶,也该看看现在衍圣公现在这副德行……” 朱元璋低头沉思,张昶这个人,是朱元璋一段并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在前朝曾官至户部尚书,后朱元璋找招降他,重用他,信任他,他一度成为朱元璋手下参知政事,可以说如果他能活到大明开朝,是妥妥的中书省大员一个。 但这样的一个人,去年却被老朱给杀了。 原因很简单,虽然朱元璋信任他,但张昶却心怀前朝,他的很多提议,就是故意误导朱元璋。 事发之后,老朱难得念旧情,还企图劝说他。 但对方留下一句:身在江南,心思塞北。却是宁愿赴死! 此人的背叛,也算给朱元璋留下一个不小的阴影。 “在陛下收服北方之前,我汉人失去又岂止是四百多年的幽云十六州,与此同时失去的,是北方汉人和南方汉人彼此之间的认同感! 虽然同根同源,同文同种,可北方沦陷在异族手中也有数百年,尤其是蒙古人入中原,南北分制之后,汉人也分了两等! 这八十年来,别说蒙古人色目人欺负汉人,北人又何尝看得起南人?” “那些北人的高官,也没少说出要屠南人的言论吧?衍圣公和张昶,只是这种时代背景下的一个缩影,如果说那些高官还因为贪恋前朝给的权势,那陛下北伐之时,反抗北伐军的百姓,又是因为什么?” “百年失地,可失去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人心!” 张异这些话,有些刺痛朱元璋。 他却没有反驳张异,大明北伐的情况身为皇帝的他怎么可能不懂? 北伐军一路攻伐,他们在路上遇见的可不仅仅是蒙古人的队伍,还有北方百姓的反抗。 异族数百年的统治,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认张异说得有道理,汉人和南人,本应该是汉家人的百姓,却事实上离心离德。 “弥合已经分裂了数百年的南北汉人之心,就是洪武皇帝必须做,也是比拿回幽云十六州更难的事!” “此事若成,乃是千秋之功!” 朱元璋心神震动,张异这一番话让他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大明初立,他对于即将统治的江山有许多想法,但落在实处,却依然有些迷茫。 只是张异为他拨开通往未来的迷雾之后,朱元璋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他并不是一个能轻易接受别人的想法的人,甚至因为他阴诡的性格,对于张异这种异人的建议,他本能还有一丝戒备。 只是弥合南北这四个字,却深深触动朱元璋的心,他知道这是一条正确的路,是堂皇大道。 只要有方向就好办,朱元璋心中,已经产生了无数关于弥合南北的想法。 张异看着发呆的朱元璋,却是意味深长的笑,看起来这位黄叔叔是把自己代入皇帝的角色了,但他们还是太小看这件事的难度。 朱元璋对于自己的处境虽然是当局者迷,但作为一位伟大的帝王,他其实并非看不清历史的趋势,弥合南北,宫中那位其实也在做,只可惜时也命也,这是一个盘根错节,非常复杂的问题。 一直到洪武三十一年,南北榜案爆发,洪武皇帝才会意识到自己没有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只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这件事,同年,朱元璋寿终正寝。 终究,还是留下遗憾! 但既然别人没问,张异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 黄叔叔陷入一种玄妙的思考状态中不搭理人,张异自顾和朱标聊起来。 “说起来,那位衍圣公马上就要到了吧?” 朱元璋的思绪不知道何时从南北弥合转到孔克坚身上。 “等等,什么?这次来京城的是孔克坚?” 张异此时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面对其他人的质询,张异不动声色。 “历史轨迹产生偏转,还是我记错了?” 某人在心中嘀咕! 第63章 五百年后的技术第一桶金 第63章 五百年后的技术,第一桶金? 张异上次从朱标那里得到孔克坚的消息,他说的是孔家人。 这件事张异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直以为历史还在按原来的历程推进。 洪武元年,徐达攻破衍圣公府,按照朱元璋的命令,请孔克坚进京面圣。 只可惜当代衍圣公心向北元,还打着两边押注的主意抱病不出,只是派了儿子孔希学面对徐达,徐达求不得他出现,左右为难之下只能派人将孔希学送往京城。 …… 这段历史张异自己记得也不太清了,可应该是没错的。 那为什么如今来京城的,却是衍圣公孔克坚? “是我那天没说清楚吗?” 朱标对张异的表现很奇怪,补充道: “孔克坚称病不出,皇帝龙颜震怒,令大将军徐达亲自去【请】衍圣公出山,并且亲自送衍圣公上京,以示尊重!” 那尊重二字,显得特别讽刺。 但张异却无心去咬文爵字,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果然这段历史被改变了。 徐达居然都回京了,如今北伐战事正紧,他竟然回京了? 由此可知,朱元璋对曲阜孔家那位是如何“重视”,可是这种重视,是带着血腥味的…… “也不知道这段历史会怎么演变?” 张异有些惊疑不定! “算了,朝堂上的事,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该担心的!” 朱元璋在合适的时机转移话题。 “对了张异,这是什么?” 朱元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张正常,张宇初父子定睛一看,却是一根像是筷子一样粗细的小木棍,不过木棍被人用刀削过,露出里边黑色芯。 “这是什么?” 张家父子二人也好奇不已。 张异一看,这不是黄木那天顺手带走的铅笔吗? 他因为张正常视他为煞星的关系,从小叛逆,这导致了龙虎山虽然也请先生上来教书,却对他不算友好,张异戏弄了几次先生,这山上也没有人教他读书写字了。 虽然以前过的日子挺舒坦,但有时候需要书写画图的时候,张异深感毛笔难用,所以他自己就做了几支铅笔。 “这是铅笔!” 关于铅笔的事,张异没有什么曝光压力,他懒得去编造什么神仙授法的故事,直接说: “这是我从天书中看到的技术,被我学过来,这同样是未来的技术!” “嘶!” 除了张异,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气。 “这是未来的人使用的笔,好怪呀!” 张宇初望着桌子上的笔,充满好奇。 张异一笑,铅笔确实是未来的技术,现在距离铅笔的雏形石墨铅笔棒问世都要将近二百年,而从铅笔棒到现代铅笔的进化,又是将近三百年后。 “这是来自于五百年后的人们用的笔!” “五百年?” 朱元璋的表情不淡定了,他拿出这根铅笔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想。 铅笔他用过,是一种比较好用的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铅笔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异告诉他,这是五百年后的技术。 他想起种痘法,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张异能窥见未来是实实在在的,容不得半点怀疑。 这家伙能将未来的技术提前带到这个时代? 朱元璋想到背后的意义,头皮发麻,这要是能得到一些关键性的东西,大明的国运,简直不敢想象。 “五百年后,是什么样的世界,大明还存在吗?” 大家对未来的世界充满好奇,朱标率先开口提问。 张异早有心理准备,他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能看见的东西只是片段,天书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让我看见未来……” “那你看到的片段,是什么样的?” “我见过比山还高的楼,见到铁鸟在天上飞……百姓丰衣足食,不再受饥寒困扰……” 张异随口说了一些未来的片段,直把一群人说得懵逼。 这种世界真的存在吗? 如果张异说未来大家都生活在洞天福地之中,御剑飞行,也许他们还更能接受一点。 人的想象力是有边界的,任由朱元璋他们如何想象,也无法想象出一只铁鸟飞天的情景,他们还想再问,张异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更多。 老朱等人若有所失。 不过朱元璋并不绝望,张异今天看不到,不代表以后看不到。 他将张异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这种可能? “铅笔!” 再看这支笔,朱元璋心中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本来觉得这种笔只是有趣,别出心裁,但并没有多好。 事实上张异也明白这个道理,如今这个时代,知识的垄断权掌握在“士子”这个阶层,铅笔这种工具笔其实并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士子们看不上,用得上的人很多都不识字。 张异不过是自己做出来自己画图而已,硬笔确实有硬笔的方便之处,但不适合这个时代。 “我用过这种笔,有些别扭,不过如果习惯之后,书写速度会快上不少!” “张异,这笔的制作方子,我可以跟你买下来,我负责将这些笔销售出去如何?” 朱元璋的提议,张异自然不会不同意。 他现在缺钱,将这个房子卖给黄和,还能得到一笔钱。 张异找来纸笔,将方子写下来,关于如何压缩笔芯的方法,张异也毫不保留。 朱元璋很满意张异的上道,说: “回头我让老大将银子给你送过去,若我生意做得不错,伱每年也有分红! 你看,五百两如何?” 铅笔的制作方法并不算太重要,但老朱想要从张异这里开一个先例,这个先例是能保证张异从天书中每看到新的技术,都可以贡献出来。 如果这次寒了张异的心,以这小兔崽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再随意显摆。 张异大喜,五百两银子在明初算不少了,铅笔制作的技术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能卖银子最好。 而且这位黄叔叔门路多,自己身为道士的身份将手中的技术变现而已不方便,此时正好。 张异写完配方,也收了管家送来的银子, 这顿饭算是吃到尾声,他见老朱收起方子,顺口一问。 “叔叔是准备将东西销往何处?” 老朱故作神秘: “你忘了,我来京城最开始走的是谁家的路子?” 常遇春? 张异若有所思,看来朱元璋是想把铅笔往军方这边卖呀! 第64章 衍圣公的打算 第64章 衍圣公的打算 铅笔这种硬笔,如果百姓的识字率上来了,其实比毛笔方便。 不过在儒家士子垄断了知识传播权的时代,铅笔注定不会有太大的发展,除非未来皇帝扫盲,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张异并不看好铅笔的使用, 往军中卖,这好像是一条路子,这玩意如果让斥候带在身上,可能会比木炭方便一点。 张异没有多问,他知道老朱这种商人,未必会将铅笔当成赚钱的手段,说不定亏本贡献出去,还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但这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常家也好,他其他的门路也罢,张异并不关心。 关于常家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张异已经告知了,怎么做是黄和自己的事。 酒过三巡,侍卫来提醒朱元璋应该回宫了。 张正常也收到暗示,知道自己该离开。 “张兄,你明日要进宫,圣上一定龙颜大悦!” 朱元璋临走前握着张正常的手,送上祝福,张正常百感交集,龙颜大悦还是龙颜大怒,不还是您说了算吗? “皇上,徐将军他们的队伍,明日早晨可以入城!” 检校给朱元璋报告了徐达一行人消息,朱元璋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的笑容很是玩味。 “明日午时,安排孔克坚进宫,张正常晚上一些!” 皇帝说完,径自上了车,留下诺大一个黄府和若有所思的高见贤。 …… 应天城外,某个驿站之中。 一位老者望着远处应天府若有所思。 “衍圣公的身子好些了吗?” 老人的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材英伟的男子。 老人没有回头,面对身后大明军中第一人徐达,他始终有些怨气。 不过形势比人强,当应天府那位皇帝通过徐达带来那句话,他不得不在形势未明朗的情况下,被迫前来应天朝见大明皇帝。 他心不甘,却也不敢不从。 一路上,他借着身体抱恙,已经拖了一些时日,但路再漫长也有走完的时刻,眼看应天府近在眼前,孔克坚心中的烦躁也日渐郁闷。 “身子已经好了一些了,也不敢不好,毕竟大明天子都说了,老夫的病再不好,就是看不起他了!” 孔克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怨气,徐达如何听不出来? 只是他不会,也不想参与到他分外之事,所以才会难得糊涂。 同时,他也为眼前这位衍圣公感觉到一丝惋惜,他也明白孔家的人有自己的骄傲和自信。 自信儒教成为天下正统之后,至圣先师的子孙天然拥有读书人的优待,这种优待,随着一代一代皇帝的封赏,已经变成孔家人的自傲的资本。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孔家。 只要他孔克坚不涉及谋反,就算那位皇帝再对自己不满,该给他的东西依然会给。 他不甘心的是蒙古那些土包子给得更多,让一直被供养在神坛上的孔家人,很怀念权势的力量。 徐达不懂孔家的骄傲,但他却熟悉那位发小。 恐怕这位衍圣公会很失望。 “徐将军,老夫倦了,就让我儿在这陪我就好!” “那衍圣公早些休息!” 二人身边,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儒生,正是孔克坚的儿子孔希学,他见徐达要走,朝着徐达微笑。 徐达默不作声,退出二人的房间。 留下当代和未来的衍圣公四目相对。 “父亲,您本想抱病不出,让儿子去应付这大明天子,但终究功亏一篑!” 孔克坚面色阴沉,道: “为父不来,那些人的刀就要落在咱们孔家头上了,跟这些土匪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应付,如今天下未定,虽然大明皇帝大势已成,但元军在北方并非完全没有希望,我们孔家万万不可在天下局势未定之时,对应天的朝廷表现得太过热情! 若是真有一天王师南下,皇上会误会我们孔家!” 说起这件事,衍圣公孔克坚依然意难平。孔希学却是明白父亲的怨愤。 孔家地位超然,正常不管谁得了天下,都要将孔家捧着。只是孔家却不想这么快入局。 原因是朱元璋虽然在应天府称帝,建立大明,可他要推翻的朝廷其实在北方依然拥有大片的领地。 元朝虽然已经露出败相,却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按照孔克坚的算计,大明不能得罪,但他也绝对不能在天下局势定下来之前接受大明的封赏,他称病不见徐达,只是派着孔希学应付徐达,,就是要守好和大明之间的分寸。 徐达好忽悠,本来他已经妥协,准备让孔希学进京面圣。 谁知道大明皇帝突然来了指示,质问孔克坚,是不是看不起大明? 唉…… “那父亲,明日我们应该怎么做?” “明日觐见皇帝的时候,老夫会‘旧病复发’,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应付!” 父子二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墙外,一个检校收起自己扣在墙壁上的监听工具,然后在隔壁奋笔疾书。 将这些对话内容记下来,封装,孔克坚父子之间的对话,在三个时辰之后已经到了皇宫。 夜,深! 应天府的夜晚早就进入宵禁,皇宫的门也是大门紧闭。 东阁,朱标伸了一个懒腰,打起哈欠。 他再看上首的皇帝,依然奋笔疾书。 朱标对于认真工作的朱元璋,崇拜毫不掩饰。 明明跟张正常喝酒,皇帝也喝了不少,正常情况下,他今日应该早日休息。 只是洪武皇帝的勤奋,就连他这个年轻人都感觉跟不上。 老朱喝了一口浓茶,就埋首在如山高的奏疏之中,不知疲倦! “如果你倦了,就回去休息,朕再再看会奏疏……” 朱元璋虽然专心工作,却也知道朱标的动作。 朱标闻言,笑:“父皇都没休息,儿臣岂能独眠,儿臣陪着父皇就是!” 父子二人对视一笑,老朱正想起身结束今天的工作,外边有人来报,有密信。 “这么晚,宫门都关了,哪来的密报?” 朱标不解,老朱却心知肚明。 他从太监手里接过封好的信,打开,快速浏览,然后黑着脸交给朱标。 朱标看完,脸色也难看。 “看来张家弟弟说得没错,人一旦走下神坛,有了欲望,就昏招频出!” 朱标放下密信,心中对孔家的那点顾虑,消失无踪! 第65章 熊孩子也会传染,人情冷暖 第65章 熊孩子也会传染,人情冷暖 朱标有一点和朱元璋还是不同,少年的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天真的幻想。 就如在宋濂的耳濡目染之下,他确实仰慕儒家,对于至圣先师孔子的仰慕也是自然而然。 张异虽然打破了他的幻想,但毕竟没有实锤,直到眼前这份密奏,才真正让朱标明白张异话中意思。 利益动人心,当儒教确立,天下读书人将至圣先师孔子奉上神坛,孔家的后代也拥有一丝神性,事实上成为儒家人的图腾。 可是图腾就是图腾,他应该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供人崇拜,祭拜就够了。 当他们也迷恋世间的权势,身上那层光环就迅速退却。 变得和朝廷中的勾心斗角的官员一样,腐烂不堪。 皇帝冷眼旁观,直到看见朱标脸上露出厌恶之意,他才满意点头。 张异关于教权和政权的描述,朱元璋心有体会,儒家名为家,实际上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宗教”。华夏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政教分离,既然你孔家子孙享受了孔子的遗泽,享受天下读书人供奉的香火。 再染指世俗的权力,就属于捞过界了! “张家人别的话可以不听,但他们对这一点是有切身的体会,老大,你闲暇之余,该多读史! 我华夏上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正是张家第三代天师张鲁建立的,张鲁的试验失败后,张家人受到教训,从此不再接近权利核心, 哪怕蒙古人在中原的八十年,他们享受了极大的特权,其实张家人也对接近权力中枢小心翼翼, 就这一点,他们比孔克坚看得清楚……” 朱标若有所思,又看了父亲一眼。 张家没有至圣先师孔子这层光环,也没有绑架天下读书人的大义,若没有这层【分寸】,恐怕以父皇性子,龙虎山早就血染成河! “少年天真不是坏事,朕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未必做得比伱好……“ 朱元璋看出朱标的失落,出声安抚: “没有人天生就能当好一个君王,人是一步步磨砺出来的,你日子还长,莫心急……” 朱元璋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张异那张嘴脸,哑然失笑。 “父皇笑什么?” 朱标莫名其妙,老朱回答: “有张异这张臭嘴,倒是省了朕不少心力来磨砺你……!” 朱标登时哭笑不得,却也觉得朱元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父皇也没少被那张臭嘴磨砺!” “哼,你还敢讽刺朕?” 皇帝恼羞成怒,这小子反了天了,还敢当面取笑自己了,朱元璋做个要打人的动作,朱标跳起来拔腿就跑…… “你特娘的给朕回来!” “父皇说过,儿臣如果觉得自己没错先跑再说,跑赢了算我的……” 老朱气炸,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自家的好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娘的,是不是跟那个臭小子学坏了? 朱元璋再想起张异,只觉得面目可憎。 好在朱标也不是真跑,他又折回来,煞有介事朝着皇帝跪下。 老朱见他懂事,甚是欣慰。 “父皇,那明天孔家父子,我们该如何应对?” 少年人记恨起人来,也是那么直来直往,朱标甚至不愿再称孔克坚为衍圣公, 皇帝闻言,笑: “如果他们不想体面,那朕就帮他们体面!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这是圣旨,不准抗命……” 他知道朱标心疼自己,要陪他工作,但皇上还是摆起架子,将太子轰出御书房! 等太子走后,他回到书桌前,继续工作! …… 第二日,四更天! 张正常早早就来到皇宫门口等待接见,虽然他不必这么早来,但张正常哪敢摆什么架子, 自从上次被朱元璋教训了一顿之后,他对于那位君王本能畏惧。 老张、张宇初和弟子们的陪同下,在宫门口恭敬站立,看着前来上朝的官员进进出出。 他见一位意气风发的官员走过,张正常认识他,他贵为大明左相,名为李善长…… 也见过被朱元璋尊称为先生的宋先生,见过那位看似精明的胡惟庸……、杨宪、汪广洋、这些人张正常都有一面之缘, 在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他们还曾十分尊重的叫自己一声,张天师。 但换成今日,他们甚至连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人心变幻,冷暖自知。 “那位张真人不是刚离京吗,怎么又来京城了?” “道士嘛,大概逃不过送祥瑞,告太平这几件事……” “失了天师位,本官从几里地之外,都能听见那位真人的不甘心……” 早上的风很大,有些冷。 比风更冷的,是被风带来的闲言碎语,句句扎心。 若非这次送祥瑞,告太平乃是皇帝暗自授意,张正常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得住这些话。 这种扎心的话语,张家人八十年未曾听见了! “师父……” 张正常身边的弟子,愤愤不平。 “闭嘴,修道人岂能将这些话语放在心上,权当磨砺!” 就在张正常呵斥身边的弟子之时,又有一个轿子走过,那人掀开帘子,老张又遇见一个熟人。 此人张正常有些印象,因为他当初对自己并不曾放在眼中,刘基,字伯温。 张正常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他那种毫不掩饰的骄傲,张正常也记忆犹新。 眼前的刘基,骄傲依旧,但见到张正常的时候却微微颌首,然后放下帘子。 他成为大明文武百官,第一个跟张正常打招呼的人。 人心莫测呀! 张正常低下头,继续在冷风中等待,一直等到朝廷下朝,官员们开始走出皇宫,前往各自需要工作的地方。 此时,又有一辆马车徐徐走来。 车前还有一位将军,将军张正常认识,是老熟人徐达…… 徐达远远给张正常点头,却不上前打招呼。 马车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儒生下了车,从车上扶下来一个老者。 “是衍圣公!” “曲阜孔家吗。原来是衍圣公来了!” 和张家被官员们的无视不同,孔家父子的到来,那些下朝的官员一下子围上去了。 衍圣公, 张正常以前不是没见过,前元,身为张天师的他和孔克坚也有交集,张家和孔家两大世家在元朝的时候是并列的。 只是改朝换代之后,张正常才明白同样是世家,这其中的含金量,终究不一样。 “诸位,皇上在里边等着呢!” 徐达摆脱了一些跟他打招呼的官员,提醒其他人。 此时, 在外边等了几个时辰的张正常依然在一边晾着,宫里的人却急忙将衍圣公一行人迎进皇宫。 那太监要进去前,看见了张正常。 “张真人,你也一起进去吧!” 老张被太监顺带领进去! 第66章 孔家的选择 第66章 孔家的选择 皇宫很大,此时距离圣上办公的地方也很远! 孔希学扶着孔克坚,站在皇宫内。 张正常走过去,跟孔克坚打招呼: “衍圣公,许久未见!” 孔克坚眼神空洞,却是连理会都不带理会张正常,这点让老张特别尴尬。 “原来是张天师……不对,张真人……” 孔希学替代父亲,给张正常行了一个礼。 “对不住真人,我父亲昨日感染风寒旧病复发,今日有些不在状态!” 张正常看了看一边的孔克坚,果然这位“老友”有些痴傻的模样,怕是认不得人。 “这种状态,如何面圣?” 张正常眉头微邹,孔希学无奈回答: “没办法,圣上相召,父亲不得不来!” 二人正在聊天的时候,远处有一个轿子过来。 “皇上吩咐,衍圣公不良于行,特恩准衍圣公可以上轿!” “多谢皇帝!” 孔希学将父亲扶上轿子,再看一边尴尬的张正常,心中微微得意。 孔家和张家并称世家,但孔家人何尝将张家人放在眼中? 只看圣上对孔家和张家的细微区别,孰强孰弱一眼可知,可孔希学也不会将自己的鄙夷将表现出来,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只是掉份。 轿子起来之后,一行人跟在后边走。 龙虎山的天师和孔家的衍圣公,好像一个主子,一个仆人! 终于走到东阁,太监禀告: “圣上,徐将军携衍圣公孔克坚和其子孔希学觐见,龙虎山真人张正常求见陛下!” 不多时,另一个太监从御书房出来,告: “请徐将军和衍圣公进来,张真人先候着!” 皇帝让孔家父子进去,却将张正常晾在一边。 孔希学不着痕迹地看了张正常一眼,扶着父亲走进御书房。 书房里,大明天子安坐御书房,孔希学悄悄看了皇帝一眼,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他也能感受到那位君王的威压。 “孔希学拜见皇上,父亲,您也跪下!” “徐达,见过陛下(太子)!” 孔希学跪下,给皇帝行礼,但孔克坚却还在那站着,痴痴傻傻。孔希学赶紧拉自己的老父亲,孔克坚却浑浑噩噩。 “徐达,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心如明镜,却故意询问徐达。 徐达无可奈何,说: “昨晚衍圣公起夜,染了风,旧疾复发了!” 朱元璋似笑非笑,盯着那个痴傻的衍圣公,孔希学赶紧跪下来,说: “皇上,我父亲本来就有旧疾,不良于行,但感念大明天子诚意,特意抱病前来应天。只是路上舟车劳顿,眼看已经能面圣,却又旧病复发,怠慢陛下,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冷笑,孔希学虽然口中告罪,但言下之意却是朱元璋无视他父亲抱病,坚持要让孔克坚前来,这是在怪他不讲道理吗? 孔家确实有这个底气责怪皇帝,作为华夏的第一世家,他们也见过太多的皇帝。 老朱虽然愠怒,却能压得住自己的火气。 他呵呵笑,道: “那是不容易!朕还以为,衍圣公不想见朕呢……” 孔希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 “陛下言重了,我孔家岂有怠慢天子之理?” “孔家向着的是朕这个天子呢,还是北方那位?” 朱元璋一句话,孔希学登时冷汗直流,直接跪下: “我孔家向的,自然是陛下!” 他十分庆幸自己的父亲装病,如果这句话皇帝问孔克坚,孔克坚估计很难回答。 还好父亲聪明,他现在说什么都不作数,毕竟他不是孔家的衍圣公。 朱元璋闻言,似乎对孔希学的回答很满意,道: “那你先扶着你父亲休息,回头朕找个御医给他看下,徐达,你辛苦了!” 皇帝将孔希学父子晾在一边,转向自己的心腹爱将徐达: “朕让伱回京城一趟,可耽误前方军务?” “陛下,有老常看着,不碍事!” “朕问你,北方你们还需要多久拿下?” 徐达似乎明白皇帝的心思,大声说: “如今山东已攻下,今年必给陛下拿下大都!”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孔克坚的脸上出现微不可查的抽搐。 一直没有说话的朱标,却是在一边静静观察。 这房间里除了他,就没有一个人不在装疯卖傻,每个人背后都有小心思,观察这些,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修行! 徐达开始给朱元璋汇报前线的情况。 孔家父子越听越是心惊,在徐达口中,大明如今虽然还没平定北方,但他对北方的战略和布局,怎么看都是大势已定。 一边装傻的孔克坚,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心态,露出痕迹。 父子二人沉默,静静听着徐达和朱元璋对话。 孔克坚越听,越发感觉到眼前的帝王,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孔家看不上朱元璋,一来是看不上朱元璋的出身,不过是流民造反的造反头目而已,就算称帝又如何? 在朱元璋之前,也有一个叫做毛贵的红巾军北伐,差点打得元顺帝迁都,但大元后来还不是镇压下来?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从南方打向北方,还能一统天下的先例,这也是孔家不认为朱元璋是最后胜利者的原因。 可侍奉过蒙古人的孔克坚,马上感觉到了朱元璋和其他君王的不同,他并非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流民。 徐达的军事能力不必说,但他和朱元璋对话,朱元璋在战略方面的认知,明显还高于徐达一筹。 “父亲,眼前人有明主之相!” 孔希学心思不定,借助照顾孔克坚,用很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孔克坚瞳孔微缩,却是犹豫了起来。 眼前的皇帝,确有明君之相,他很骄傲,甚至可以直接在他们面前谈军情,也不怕大明的战略有半点泄露。 这种自信,是对天下大局已定的把握,但这种把握,却刺伤孔克坚的心。 这关系到孔家第二个看不上朱元璋的原因,孔家和北元绑定太深了。小小一个曲阜孔家,在大元入仕者多达九十人,高位者甚至官至尚书、中书省参政,没有任何一个朝廷,可以再给孔家如此恩宠。 孔克坚犹豫了许久,终究放不下对前朝的希望。 他沉寂下去,但这些细微的动作,却也落在有心人眼里。 “少不得,要帮你体面了!” 明白了衍圣公的选择,朱元璋终于对孔克坚彻底死心! “让张正常进来吧!” 朱元璋道! 第67章 演着演着,动真情了 第67章 演着演着,动真情了 孔家父子被皇帝彻底晾在一边,外边的太监闻言,让张正常进来。 张正常亦步亦趋,进入御书房后倒头就拜: “臣,张正常拜见陛下!” “张正常,朕记得你两个月前才刚来过京城,这次又因为什么事过来呀?” 朱元璋明知故问,张正常心里早就准备好答案! “陛下,臣回到龙虎山后,于定境中见玄武腾空,再得太上授法,赐下《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一本,医术一卷! 臣思索,臣修道多年,从未得过仙缘,却在见过陛下之后得太上传法! 这仙缘并非给臣,而是上天借臣之手将医术赠给陛下,这预示着我大明必永世昌盛,福泽延绵!“ 张正常一番话,只说的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徐达眉头微邹,并不言语。 孔家父子二人,心中暗骂张正常无耻,这种鬼话你都说得出来? 自古以来,道士献祥瑞这种事上演过太多太多,以至于在这件事上大家都不太相信了。 换句话说,别人送祥瑞也就算了, 你张家刚被皇帝打压一顿,伱家还赶着来送祥瑞? 明眼人都知道张正常的司马昭之心,孔家父子心中更是暗自鄙夷张正常的为人。 张家和孔家,虽然并列两大世家,但他们此时以和张家放在一起说为耻。 就算是你想送祥瑞,你取名好歹上点心,什么《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听起来和尚味这么浓? “哦!” 皇帝和朱标对所谓的经文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忍着笑。 张异那个臭小子真特娘的邪门,伪经说造就造,也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 朱元璋让人将经文和医书呈上来,还煞有介事的看起来。 不看还好,看完老朱“神色动容”。 “张真人,此事开不得玩笑,书中所言确定?” “回禀皇上,在来京城之前,贫道已经验证过了,千真万确。龙虎山下青山发生瘟疫,确定为天花,龙虎山上下将太上传授之法为百姓种痘,所种痘者,皆不被天花所扰! 陛下,此法确实能为我华夏,永除天花! 此乃上苍感念陛下不世之功,为我华夏驱逐鞑虏,恢复我汉家河山,陛下之功德赐下甘露,陛下功德堪称千古一帝……” “数百年了,我汉家百姓被异族统治,无数先辈北伐,都倒在路上,我汉家先辈的尸骨就埋在在北岸土地上,他们的英灵在北地徘徊,日夜盼着一位明主踏上北地,捧起一把黄土,告诉那些阵亡的英灵,我汉家人的天下,汉家人夺回来了……“ “陛下,您来得太晚了……” 张正常说到情动之处,竟然嚎啕大哭。 在场诸人,目瞪口呆,老张你为了拍马屁有必要这么拼吗? 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骗之人,细细观察张正常之后,却发现这老小子是真哭。 老张的哭声,哭在孔家父子身上,犹如刀光,刀刀刺骨。 但落在朱元璋心头,这位铁血帝王,心却莫名柔软。 “是呀,朕来得太晚了……” 老朱眼眶泛红,虽然知道张正常的话语有大半是演戏的成分,可他说的没错。 当年那些埋骨北地的先辈,等一个汉人的政权杀回北方,重新拿回属于汉人的土地实在太久了。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南北分裂,何止五世? 数百年时间,足够南北汉人形同陌路,同室操戈…… 老朱想起张异说的历史使命,他心头被压得沉甸甸的,登时感觉压力如山。 “徐达……” 朱元璋沉声,喊了徐达的名字。 “臣在!” 徐达听闻皇帝呼唤,直接跪在地上。 朱元璋四十五度角望天,深吸一口气: “传朕旨意,以后我大明军队踏足北境,每战过后,全军肃穆,代朕告慰英灵,告诉先辈们,咱们汉家人的军队来了,他们可以安息!” “是,陛下!” “还有,每一处战场之上,你给朕取一抹黄土回来,送往应天,等异族被我大明铁骑赶出关外,朕会亲自祭天,告慰先灵!” “臣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徐达跪在地上,三跪九叩。 他的额头落在地上,发出阵阵闷响, 声音如锤,锤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此时,不但朱元璋和张正常眼眶泛红,徐达也是虎目含泪。 在场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孔克坚和孔希学,他们在御书房的每一个刹那,都写着尴尬! “张爱卿赶紧起来!” 朱元璋压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再看张正常越发顺眼。 人最怕比较,如果换成另一个场合朱元璋听过这些话可能觉得还好,但有孔家父子恶心他在前,他顿时觉得老张十分顺眼,同样是世家子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爱卿身在方外,却心系百姓,张家好样的,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何愁北伐不成?” “陛下,我张家惭愧呀,毕竟在蒙古人当政的时候,我张家也享受了好处……” “不一样,朕理解!” 老朱拍着张正常的肩膀,那种亲密的态度让孔家父子十分难受。 “蒙古人势大,暂时屈居于人那是权宜之计,你张家后来不是早早就心向王师?当年【天命所归】的情分朕还记得,暂时潜伏不可怕,就怕那些面对咱们复兴汉室的军队却依然心向北方的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汉奸!” 皇帝和张正常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提孔家,句句不离孔家。 孔克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被气得差点装不住了。 “朕要重重赏你,嗯,就为你今日说的话,就值得朕重赏!” 老张闻言,讪笑。 他今日的说辞说起来还是张异连夜帮他改的,当时背的时候还觉得矫情和尴尬,但说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代入了,变得真情流露。 不过这种真情流露的感觉,张正常觉得也不坏。 “对了,还有你说的这个种痘法,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来人,设宴,朕好跟张爱卿好好喝一杯,对了,徐达,衍圣公也一起留下!” “是,皇上!” 张家和孔家之间的主次,不知不觉有了变化。 皇帝这种表现,对于孔家来说已经是怠慢了,但孔家父子丝毫不敢有怨言。 汉奸…… 这两个字,不知皇帝说的是谁? ps:编辑通知明天上架,上架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我明天再研究一下怎么上架!!上架我会尽力爆更的,保底日更过万……,求各位读者大佬支持! 第68章 捧一踩一,老朱出手了 第68章 捧一踩一,老朱出手了(求首订) 偏殿中,皇帝设宴款待诸人。 宫廷的御厨将饭菜端上来,菜式依然如从前,很是简单。 张正常已经吃过一次皇帝的筵席,对于这些略显单调的饭菜并不惊讶,但孔家父子却颇为震撼。 这洪武皇帝宴请的国宴还不如他们孔家平时的家宴,孔希学不由自主多看了上首的朱元璋一眼,眼前的朱皇帝如果不是沽名钓誉,故作清高的话,他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孔家人是前朝宫廷常客,前元皇帝的筵席他们吃过不知凡几。 孔希学夹了一口尝一下,味道一般,若是换成平时他大概连尝试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看见皇帝和太子二人,吃得津津有味,他才明白这位皇帝并非故作清高。 朱元璋一边吃,一边和张正常叙旧,等于将他和父亲晾在一边。 等过了一会,朱元璋高兴地说: “你们一定好奇,张爱卿给朕送来什么好东西?” “徐爱卿,孔……希学,你们知道吗?” 徐达和孔希学等人,刚才隐约听见君臣对话。 徐达老实回答: “似乎和天花有关?” “没错!” 朱元璋将张正常献上的书,递给徐达,徐达不接,说: “陛下,这书中记载的可是秘方?如果不该臣看,臣还是不看的好!” 他的分寸感,让老朱很是欣慰。 “这正是朕觉得张爱卿难能可贵的地方,这医书中的东西,称为秘方并不为过!龙虎山如果得此方秘而不宣,至少是日进斗金的买卖,可是张爱卿不但将方子送给朕,还建议朕将此方传遍天下,不得有任何隐瞒! 这才是大功德,大修行之士呀!所以徐达你放心看……,因为过阵子,朕就要将此法公告天下!” 徐达和孔希学闻言,好奇心被勾起来。 首先是徐达将书拿过去简单浏,脸色大变,他细细看了一些,然后站起来,朝着张正常行了大礼。 “张真人此举,功德无量! 我华夏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真人今日之举活命!” 张正常赶紧起来回礼,说了一声惭愧。 书籍被传到孔希学桌子上,孔希学打开一看,神色大变。 “世上竟然真有让天花绝迹之法,这不可能?” 孔希学脱口而出,旋即才明白自己失态了,赶紧跪下来道歉。 皇帝似笑非笑,却是没有在这事上纠缠。 “朕自然会去找人试验,不过朕相信在这件事上,张爱卿不会开玩笑!” 张正常赶紧跪下,说: “臣如有半句谎言,当死!” “朕相信伱,你的品性朕还信不过?你龙虎山和曲阜孔家一样享受前朝尊崇,但你张真人却主动上书削减自己的权力,龙虎山失了发放度牒的权力,你们一年起码也少了上万两银子吧?” 说起度牒这件事,老张心头滴血,不过他从皇帝的话语中也明白,朱元璋对他们张家的进项清清楚楚。 明初,缺人,缺粮,缺钱…… 靠着朝廷赐予的发放度牒的权力,一年敛财万两可不是小事, 老张想起来就后怕,被这位皇帝盯着,实在难受。 “你心思诚恳,朕也不能欺负老实人,张正常!” “臣在!” 老张将伏下,准备听封! “朕封你正一教主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秩从一品,赐金印!田三千亩……,金十二镒!” 随着皇帝念出赏赐,张正常眼睛微不可查出现一丝失落,没有天师…… 这位圣上终究不会归还张家的天师位,只是从真人到大真人,你不能说皇帝没有赏赐,相反皇帝比起赏赐来说已经诚意太多。 他终归是看见一丝希望,赶紧跪下来谢恩。 “张爱卿,你也说北地先辈的孤魂,在等着我汉家儿郎去告慰,朕对你还要委以重任,他日若是要超度这些先烈,还要靠你…… 且,你张家献上种痘法,这天下百姓能否接受,朝廷的推行是一回事,你龙虎山出面为百姓解惑,也是十分必要,总而言之,辛苦爱卿了!” “臣,遵旨!” “朕会将《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勘印,发放各州府,以后但有瘟疫,僧道必诵此经,且你家传下来的医书,可取名?” “请皇帝赐名!” “此书说的是微观世界之事,就叫《微言录》吧!书中说三界中,皆有微不可见之虫,朕读之惊悚,朕准备颁布一条开水令,劝诫天下人尽量烧水喝……” 老朱细说种种,张正常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如果说封了一个大真人,赐点钱和地,并不能让张正常高兴多少的话,皇帝接下来的话才是他兴奋的源头。 洪武皇帝给张家的好处,并不在封赏上,而是实实在在帮助张家在增加影响力。 这种影响力在外界看起来可能并不新奇,但对于混宗教界的张家来说,是无上的财富,退一万步说,就算在皇帝这里没有完成自己的夙愿,难道龙虎山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可以熬死一个个皇帝,一个个王朝吗? 但今日皇帝所言带来的影响力,却足以延续千年…… 张正常已经忘了自己第几次磕头了,他和皇帝之间的其乐融融,孔家父子却如坐针毡。 他们看不起的张正常,不知不觉成为皇帝宴会上的主角,而看不起老张家的孔家父子,却被边缘化了。 总算老朱和张正常说完,将目光放在孔希学身上。 孔希学赫然有一种你终于关注我的感觉,他也没有发现,自己被皇帝打压之后,一开始的傲气早就消失无踪。 “朕本来很仰慕衍圣公,才坚持让他来京城,但他变成这样,却不免让人唏嘘!” “孔爱卿,你父亲多少岁了?” 老朱脸上根本看不出半丝对孔克坚的不满,反而显得和颜悦色。 “回陛下,家父五十三岁!” “五十三了呀,所谓五十而知天命,衍圣公却是不像!” 朱元璋这话,惹得在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孔希学,他差点给朱元璋跪下。 五十知天命,而皇帝说孔克坚不像。 那不是在说,孔克坚拎不清吗? 朱标,徐达,张正常,还有一个非常没有存在感的张宇初都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都知道,陛下的怒火,终于要倾泻到孔家身上了。 第一更,后边还有! 第69章 不知天命,釜底抽薪 第69章 不知天命,釜底抽薪 五十知天命,天命,指的是懂得自然的规律法则,衍生之意是知道哪些是不能为人力所支配的事情。 孔克坚装疯卖傻,闻言差点装不下去,直接露出原型。 皇帝分明是讽刺他看不清天下大势,也放不下前朝的荣华富贵。大明北伐,就是天意,是顺天而行的大势, 如果孔克坚连这都看不清放不下,他活了五十年,等于活到狗身上去。 孔克坚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差点就直接跪拜在皇帝面前,求他宽恕。 他有七成把握,自己装疯卖傻的行为并没有骗过皇帝,只是皇帝给了他孔家一个体面,并没有当场揭破。 可是不揭破,不等于朱元璋会任由他们把自己当傻子。 所以皇帝才会出言讽刺孔克坚,说他不知天命。 孔克坚才明白,自己那点小聪明放在大明天子身上,啥也不是,不过他也不敢当场求饶。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万一他猜错了自破武功,暴怒的皇帝恐怕会杀了他们父子。 孔家因为至圣先师的血脉,皇帝不会轻易动孔家人,但孔家可不仅仅是孔克坚这一支,孔家在过去的历史中,也有个同族夺权的历史。 他孔克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当上衍圣公,那把皇帝逼急了,他同样可以换一支孔家人上来当衍圣公。 至此,孔克坚肠子都毁青了,他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抓住大腿上的肉,掐出一片乌青色。 此时的孔希学,早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孔家人向来知顺天之势,金人来了降金,蒙古人来了,也是积极迎奉,可以说,不管历朝历代,汉人胡虏,都不妨碍曲阜孔庙香火鼎盛,此等本事,朕都羡慕不已! 不过此时,我大明北伐,你孔家迟迟不愿归我大明,难道说朕和大明,并非孔家眼中天命?” 朱元璋说到此处,转头朝着张正常笑: “当年先生说朕‘天命所归’,但龙虎山的天命和曲阜孔庙的天命,看来并不相同! 就是不知道这苍天,是吃龙虎山的香火,还是顺孔家的天命?” 张正常低头不敢说话,他到现在还不明白皇帝借他来抽打孔家,那他也活到狗身上去了。 皇帝这些话不带半点火气,但言语中的指责极重,就差指着鼻子骂孔克坚和孔希学是汉奸了。 不过皇帝骂得,他张正常可不敢跟着骂,孔家和张家世代传承的千年世家,他们未来可不止要伺候眼前的皇帝,得罪孔家从某种程度上说比得罪皇帝更麻烦。 好在朱元璋也并不是给他引火,说完这些话,他目光落在孔希学身上。 孔希学此时身体早就都抖成筛糠,时至今日,他们才明白眼前的大明天子和历朝历代的皇帝不一样。 孔家能世代受到帝王追捧,除了他们孔家会审时度势之外,最重要的护身护就是他们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后代,有这层血脉存在,他们孔家就拥有绝对的免死金牌。 但眼前的皇帝不一样,他敢掀桌子…… 孔希学低头,不敢看皇帝,但他却能感受到皇帝目光落在他背上刺骨的冰冷。 是杀意! “陛下明鉴,陛下乃是我汉家数百年等待的明主,我孔家当然以陛下唯命是从! 陛下是天命,不是龙虎山的天命,也不是孔家天命,是天下百姓苍生,众望所归之天命!” 孔希学生怕说晚了,他和他老父亲都走不出这皇宫, 朱元璋听着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表白,呵呵笑了。 “孔爱卿,起来吧!” 一声爱卿,让孔希学背部瞬间湿透,他过关了? 孔希学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朕从小家里穷,也没读过多少书,但以前放牛的时候,每每经过地主家的私塾,听着里边的朗朗读书声,都对孔圣人倾慕不已,后来总算自己学会认字,读书,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对于孔圣人,朕还是非常尊重的!” 朱元璋的话,孔希学自然是感激涕零。 只是皇帝话锋一转,孔希学的笑容很快僵在脸上。 “今日求见衍圣公,就是想目睹一下至圣先师子孙的风采,只可惜衍圣公却成这样,朕深感痛心。孔爱卿呀……” “臣在!” 孔希学不知不觉已经被皇帝牵着鼻子走。 “朕看你也有三十多岁了,人说三十而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忍心将一身担子都压在伱父亲身上?” 孔希学闻言,脸色透红,他赶紧低头道: “陛下教训得是,是微臣不孝!” “这样吧,既然衍圣公孔克坚重病,就该颐养天年,孔希学听封!” “臣,在!” 孔希学赶紧跪在地上,听候封赏! “孔希学世袭衍圣公,秩二品,晋阶资善大夫,朝会时位列丞相之后。赐祭田2000大顷,岁收以供祭祀之用,羡余为衍圣公奉禄!” 皇帝封赏一下,孔克坚和孔希学同时震惊。 尤其是孔希学,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绕过他父亲直接册封他为衍圣公? 这等釜底抽薪之法,打得孔家父子措手不及。 孔家人对北方的元朝还留着念想,孔克坚为什么装疯卖傻,就是因为身为衍圣公的他,不想轻易以衍圣公的身份投向大明。 如果北方的蒙古人,尤其是扩廓帖木儿的军队能力挽狂澜,将大明的北伐军镇压的话,只要孔克坚不降,孔家还有转圜的余地。 谁知道朱元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孔克坚装疯卖傻是吧,那老子就直接把你给撸了。 让你儿子上来当衍圣公,也约等于断了你孔府的后路。 他们才发现跟眼前的皇帝玩心眼,孔家父子那点城府,根本不配。 “皇上……皇上……” 孔希学人彻底慌了,忍不住回头看了孔克坚一眼,但孔克坚低着头,哪敢跟他对视? 朱元璋将一切尽归眼底,却不道破。 他只是板着脸,说: “孔爱卿,难道你长了三十有余,却还如小儿未断奶,事事由着你老父承担不成?”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由不得孔希学拒绝了。 他跪下,大声道:“臣,孔希学谢过陛下隆恩!” “还有……” 朱元璋还没说完,但只是起了个头,就让孔家父子心惊胆战! 二更! 第70章 丢了亲爹,又赔了儿子 第70章 丢了亲爹,又赔了儿子 朱元璋看了孔克坚一眼,面露心痛之色。 “看着孔老夫子如此,朕也甚是心疼,这样吧,朕赐孔家府邸一座,让孔老夫子在京城养老吧!曲阜那地方不如应天宜居,也无太多名医…… 孔老夫子在应天,朕可以随时让太医局的人为先生诊疗治病!” 好家伙! 孔克坚和孔希学如遭雷击,眼前这位洪武皇帝太狠了。 孔克坚心恋前朝是吧,皇帝让你连衍圣公都当不成不说,还直接将你扣在京城? 朱元璋的手段一套接着一套,直接将孔府的后路全部断死。 皇帝将孔克坚留在应天,等于将前任衍圣公扣下来当人质, 孔希学急了,他赶紧说: “皇上心意,臣铭记于心,只是让父亲一个人留在京城,臣身为人子,却如何忍心? 求皇上让臣带父亲回去尽孝!” 他这次是真的吓坏了,赶紧跪下给皇帝磕头。 朱元璋不为所动,不怒反笑: “所谓百善孝为先,衍圣公的心意朕明白,朕问你,伱有儿子吗?” 孔希学不明白朱元璋的意思,只是回答: “有子,名孔讷!” “那不就好办了,你把你儿子送到应天来伺候老爷子不就好了,你身为衍圣公呀,有自己的责任,但你儿子可以代你尽孝,这是两全其美之策,你不用担心你儿子的教育,朕到时候将他送国子监,给他找最好的老师……” 孔希学瞠目结舌,皇帝你还能这样? 扣下老父亲当人质就算了,皇帝这是连他儿子都不准备放过? 孔希学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现在是丢了父亲,还赔上儿子! 孔家老小二代都被皇帝押在京城,看来孔家不想被绑定在大明战车之上,也不可能了。 孔家父子同时苦笑。 他们最好祈祷大明能走到最后,因为就算有一天蒙古人真的赢了大明南下,衍圣公府也许会再续往日香火,但肯定和孔克坚这一支没有什么关系了。 “怎么你不乐意?” 孔希学进退失据的样子,惹得朱元璋不高兴了,他指着张正常说: “人家张真人能主动将孩儿留在京城,张家的儿子就不是儿子,就你孔家人娇贵?” 话都说到这份上,由不得孔希学拒绝了。 他低着头,道: “臣,遵旨!” “好,喝酒!” 老朱完成了自己心里的布局,龙颜大悦,他举起酒杯,给众人敬酒。 徐达,朱标,若有所思。 孔希学捧着酒杯,一口饮下,但酒水苦涩,就如他此时的心情。 但一边的张正常,却从酒中品出一丝甜味,他若不是特意控制,恐怕会笑出声来。 如果此时用什么言语能形容他的心情,老张只想起张异常挂在嘴边的一个字,爽…… 他太爽了! 原来看别人倒霉,竟然比自己获得好处还要开心! 孔家父子经历过的一切,其实张正常在两个月前也经历过,唯一让老张值得庆幸的是,他比孔家知进退。 眼前这位君王,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忤逆他的意思,张家的知进退,却是救了张家。 张正常回想起从皇帝给龙虎山送信,到安排他入宫的时机,他已经明白了这位君王借助龙虎山敲打孔家的心思,皇帝这是要让天下人看,你顺从我,我不会吝啬给你好处…… 但如果你想反抗,皇帝的手段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帝王心术, 张家获得的奖赏,特权,就是皇帝刺在孔家父子身上的刀。 想通这层,张正常不但不会恃宠而骄,反而对洪武皇帝的手段有了深深的敬畏之心。 但这并不妨碍老张暗爽,他进宫前,孔家对他的鄙夷虽然不露骨,却能让人清晰感知。 前边的委屈,如今化成吃瓜的喜悦。 他那种想笑却忍不住笑的样子,更让孔家父子难受。 孔克坚的身体颤抖,几乎已经控制不住。 孔希学生怕父亲穿帮,赶紧道: “皇上,家父身体不适,请求皇上允许臣先行告退!” “去吧,朕会派太医去给老夫子检查身体!” 朱元璋亲自站起来,将孔家父子送出偏殿,算是把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孔家父子一路出宫,上马车。 四下无人,孔克坚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 另一边,朱元璋转身,回到偏殿。 现场陷入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徐达,你看出什么了?” 朱元璋主动询问身边的徐达,徐达喝了一口酒,道: “衍圣公的病,怕不是装的……” 徐达看了这么久,还是看透了孔克坚的伪装! “什么?” 在场众人,大概只有张正常不知道孔克坚装病之事,当徐达揭露真相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朱元璋如此狠…… 汉奸呀! 张正常是听过朱标转速张异对孔家的评价,眼见孔克坚竟然为了在北方留下一丝念想,竟然舍得装疯卖傻,这等行为,朱元璋指桑骂槐说他汉奸,想起来其实并不曾冤枉他。 老张一阵唏嘘,原来在场众人,只有他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朱元璋揭破了孔克坚伪装,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现场最小的那位,张宇初。 此时的张宇初,还处于懵逼状态。 “你怎么不说话?” 老朱收拾了孔家,心情正好,干好有心心思逗弄孩子。 张宇初结结巴巴:“黄……皇上,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哈!” 皇帝龙颜大悦,被问话的张宇初却处于懵逼状态,从他进入偏殿参加演戏开始,他就一直懵逼。 昨天一起喝酒的父亲的挚友黄和,竟然是当今皇上? 张宇初小小的心灵,实在承受不起如此劲爆的消息! 好在他聪明,被张正常暗示之后,他就老老实实在一边不说话,朱元璋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很不错,不像你那个弟弟,令人生厌!” 老朱夸奖张宇初的时候,还不忘顺脚踩一下张异。 “既然关于种痘法的事,你帮你爹整理的,朕要赏你爹也一定赏你,好好干,以后龙虎山说不定会在你手上更上一层楼!” “谢皇帝叔叔!” 张宇初赶紧拜谢皇帝。 “张正常,你带着你儿子明天再进宫一次,朕再跟你详细讨论种痘法之事!” 朱元璋送走张家父子,才转身询问身边的徐达: “徐达,你可知道朕为什么坚持让你从前线回来?” 徐达一愣,原来皇帝不只是让他护送衍圣公吗? 第71章 徐达的疑惑,京城里的高人 第71章 徐达的疑惑,京城里的高人 徐达不是没有怀疑过朱元璋的决断,皇帝将他召回京城的决定本身就很奇怪。 就算他是愤怒孔克坚的行为,也不必让他一个大军主帅亲自压着一个老弱回来。 北伐的战争本来就紧迫,他这个主帅回京,对于前线的战斗肯定有影响,除非身为大明军队统帅的朱元璋认为,他让徐达回来有更重要的事。 “朕接下来对你说的事,可能会有些天方夜谭,但你必须谨记,并且别问为什么?” 朱元璋放下酒杯,神情严肃,徐达知道皇帝不是开玩笑,赶紧跪下来领命。 “你给朕看好常遇春,别让这家伙太拼了,尤其是明年,注意让他劳逸结合……” “啊!?” 朱元璋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他自己也感觉很古怪,他想交代徐达,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达果然一脸懵逼,大有皇帝伱说什么我听不明白的架势。 老朱叹气,这件事就是信件里交代不清楚他才让徐达回来的。 他不是没有去信往前线告诫常遇春,常遇春大为感动之余,还回了封信说愿为大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把朱元璋气的想骂娘,不过也没有办法。 张异窥见的未来,只是知道常遇春会死,大概什么时间死,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未来也没有个明确的答案, 朱元璋还能怎么样,他又不能真在北伐的时候将常遇春调回来。 皇帝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借着孔克坚的事情将徐达弄回来,亲自叮嘱。 他也怕书信说,徐达会误解他的意思。 不过看徐达的表情,老朱也知道自己做的没错,徐达是真误解了,他还以为自己对常遇春生了戒心。 “你想到哪去了?” 都是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徐达还没说话老朱就知道他没听明白。 他并不想随意曝光张异的存在,但如今也只能解释一部分。 “有人告诉朕,常遇春明年会死……” 老朱没等徐达问出来,继续补充: “不是战死,是劳累过度暴毙,所以朕才叫你回来亲自叮嘱你,让你好好给朕看着常遇春,他领兵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朕去信给他他都没反应! 如今在军中能说得动他,或者能代朕看着他的只有你了,朕是怕你看不明白朕的信,才顺便将你召回来!” 徐达表情呆滞,这些话若不是朱元璋说出来,他只当有人妖言惑众。 他明白朱元璋的意思,常遇春乃是军中第二人,整个大明军队除了徐达没有人能调动他,就算是徐达本人,也是因为朱元璋的死命令,他才不得不配合徐达! 名将皆有傲气,更何况两个人一直良性竞争,争夺大明第一人的位置。 后来因为杀俘的事情,皇帝亲自终结了这场竞争,徐达的位置稳如泰山。 朱元璋的要求让徐达犯难了,当年常遇春杀俘,是徐达看不过眼亲自举报常遇春,虽然这是出于公义而非私心,但毕竟他以这种方式完成了他和常遇春的竞争。 事后常遇春虽然也没和他翻脸,但毕竟还有一股气在。 老常在北方对于徐达的军令言听计从,甚至两个人的配合还算得上是天衣无缝。 可他疯狂的战斗方式,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对这件事的不服气,他常遇春要证明自己并不比徐达差! 如果不是必要,徐达真不想在不合理的地方干预常遇春,这很可能会破坏他和常遇春微妙的平衡。 “陛下,您这是……” 老徐的为难,朱元璋怎么不懂? 他很严肃的说: “朕跟你说吧,朕近日遇见一个高人,此人预言多有验证,并非朕糊涂了听信妖言惑众!不过你也不必打听是谁,只要记着朕的话…… 明年,柳河川,你就是跟那混小子翻脸,你也要给朕把他押下来! 他常遇春事后有什么不满,都推到朕这里来,看他敢不敢怪朕!” 朱元璋一脸严肃的表情,让徐达再次确定皇帝是认真的。 如果皇帝背后那位高人真的能预言到常遇春的命运,他就是得罪常遇春也要将这件事办好。 没有人比他和朱元璋更明白常遇春的的价值,如果损失这位名将,大明北伐推进的历史进程起码会晚上好几年。 “陛下,臣领命!” “行了,前方离不开你,这次朕任性将你召回来,你尽快回到前线去。不过既然回来了,回去好好跟妻女相聚一下,朕不留你了,等我大明的军队破了大都,一路北上,将我汉家人失却的土地拿回来之日,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 “那微臣告辞了,臣在这里跟陛下告辞,明日一早我就回山东!” 徐达点头,告别皇帝出了皇宫,马不停蹄回家。 徐府就如常府一样,虽然大,但朴实无华。他下了车,见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 谢氏,闺女,还有三岁的大儿子。 “爹!” 一双儿女见到徐达的瞬间,全部跑过来扑在徐达怀里。 “妙云,允恭,你们有没有好好听话!” “爹,我们可听话了!” 小姑娘的回答,让徐达十分开怀,他一下子抱起徐家丫头,说: “走,我们进去!” 谢夫人在一边轻笑: “有你这么疼闺女的吗,你儿子快哭了……” 徐达闻言低头,却见徐允恭一脸委屈,他哈哈大笑,也将徐允恭抱起来。 “妙云,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 老父亲的厚此薄彼,十分明显。 谢夫人也无可奈何: “我都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老爷非要由着她的性子,她整天读书呀,心性都高了,以后嫁人谁压得住她?” 徐达板着脸:“如果我家闺女都压不住,那嫁他做甚?对吧妙云,你想读书就读书,爹支持你……” 一家人只是说笑,其乐融融,走进府内。 “老爷,您这次回来要多久走?” “军务繁忙,明日一早我就启程!” 知道丈夫明天要走,谢氏和孩子们都失望起来。 谢氏抱怨: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让你从前线回来,也不让你多休息几天!” “闭嘴!” 徐达很是无奈,他这个妻子什么都好,持家有道,对孩子们的教育也不错,就是嘴巴太碎了,人情世故方面的也不太懂…… “爹,娘不是故意的!” 徐家姑娘为母亲求情,徐达也不是真想指责谢氏,他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城里有什么异人?” “异人,就是和尚道士之类!” “老爷,您不知道皇帝禁绝僧道出行,现在街上哪来的和尚道士哟!” 谢氏马上给徐达一个否定的答案,此时一边的徐允恭大喊: “有道士,张三丰,张三丰……” 第72章 张三丰,他就是那个高人 第72章 张三丰,他就是那个高人? 张三丰? 徐达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此人是个有道之人。 徐允恭喊出这个名字,徐妙云登时羞恼: “你住嘴!” 她怎么也想不到,弟弟此时怎么会突然提起那个名字,徐家丫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妙云,别说话……” 徐达将两个孩子放下,认真询问徐允恭。 “你在哪里见过张三丰……” “姐姐说,那里是青楼!我们当时在青楼里,张三丰救我们……” 徐允恭回得很快,大有要在徐达面前邀功的意思。 徐家夫妇闻言,脸色微变! 青楼? 先不说徐达的反应,谢氏的脸色瞬间白了,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去过青楼? 南宋之后,理学盛行。 大明朝代对于女子名节之事极为看重,虽然两个孩子只是孩子,如果他们真去过青楼,先不说这件事对徐家丫头的影响,谢氏在徐达面前也抬不起头。 虽然大明这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大多都是布衣出身,家风没有那么严格。 但谢氏依然惶恐,生怕徐达怪他。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去了青楼,我打死……” 谢氏还没说话,徐达制止。 青楼,道士…… 难道是一个红尘炼心的高道之士? 徐达想起小时候在酒楼偷听过的说书人的故事,眼前登时浮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形象。 不过身为父亲,他马上将注意力放在徐允恭话的本身,为什么闺女和儿子在青楼,还需要人救…… 徐达的脸色瞬间黑下来! “爹,娘,不是伱们想的那样,我们那天是被一个好色小道士给救了……” 徐妙云急了,就弟弟那说话的方式,她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不敢隐瞒,赶紧将那天的事情给徐达夫妇捋清楚, 徐家夫妇面面相觑,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事情跟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张三丰是个孩子? 一个七八岁孩子,勾栏听曲? 夭寿哟,这是哪家的道士,伤风败俗!” 谢氏听完闺女的叙述,在一边大恼,她没想到那天试衣服就一阵子,竟然出现这种事。 徐家丫头和徐允恭确实是被一个人送回来,但那人什么都没说。谢氏对孩子的遭遇一无所知。 姐弟二人也不告诉自己,谢氏今日才知道原来孩子出过这种事! 这件事说大不大,但有心人如果利用起来做文章,对信国公府的声誉毕竟也会受到影响,她身为信国公夫人,脸上也不好看。 “你们以后打死也别往外边说……” 谢氏在惊慌失措之下,也失了方寸。 徐达摆手,制止了谢氏说话。 他问: “你们确定,那个小道士的仆人认识你们?” 徐妙云回答: “是,爹爹!” “他对你们姐弟两的态度如何?” “不卑不亢,有恭敬,却不谄媚!” 徐妙云想了一下,回应徐达! “在应天府,养得起这种仆人的人,可是不多呀! 且我徐达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却也是大明的信国公,就算京中哪位同僚施恩我徐府,也不至于会不声张的道理, 除非那人,根本就不介意……” 徐达并非一个单纯的武夫,哪怕徐妙云提供的线索很少,他也抓住了这件偶然事件中的唯一的异常。 应天府太小了,从皇帝打下应天,这座城市有条件雇佣如此强大的护卫的人家,屈指可数。 就算徐达是军中元帅,也有自己的亲信家人,他也养不起这种护卫。 而那位以仆人身份出现,却认识徐家一对姐弟,还保护着一个小道士。 那个人的主人若是徐达还不能猜出他的身份,他就不是大明军神,皇帝的发小了。 “张三丰,就是那位高人,至少也是那位高人的后辈!”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徐达突然板起脸,姐弟二人赶紧跪下。 “你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 对于徐达的提问,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徐家丫头回答: “爹,我们不该瞒着娘,也不该乱跑……” “错了!” 徐达让徐妙云伸出手心,打了她一下。 小姑娘吃痛,却不肯缩回手,只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那个张三丰,不管人家去青楼如何,与你何干,他救你,就是你的恩人,你一口一个好色小道士的称呼,是准备如何? 忘恩负义,难道我请人教你读书,读的这等道理? 你要是读书读成这样,我还不如听你娘的,让你无才便是德罢了!” 徐家丫头这才明白徐达生气的理由,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朝着徐磕头。 “修行人的行为,未必如表面那般,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就算他真的私德有亏,那与你何干? 若以后以有缘遇见那位小道长,切记要对他恭敬有加,一来是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理应如此,二来是,这也许是你们的缘法……” 能够让皇帝信任的高人,肯定是仙家人物。 徐达猜出张异的身份,却不敢明着对徐家姐弟说。 “是,爹爹!” 徐家姐弟二人,低声应是。 徐达便不再说什么,而是默默摸着两个孩子的头。 一家人转开话题,闲话家常! 另一边,张正常父子带着徒儿们出了皇宫,便是缓缓朝着落足之处走。 张宇初从宫中出来,还没有从面见洪武皇帝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当今圣上,竟然是跟他一起吃饭的黄叔叔? 这种身份之间的变幻,让小宇初的脑子不够用了。 “还在想皇帝的身份?” “爹,为什么皇帝叔叔要装成一个商人呀……” 张宇初终于问出自己最疑惑的话语。 张正常摸着他的头,说: “难道你真以为,你弟弟是被我流放京城?” 张宇初浑身剧震,他是个读书种子,看待世界比同龄的孩子也成熟许多,张正常的话让他一下子明白了,皇帝叔叔变成黄叔叔,不是因为谁,而是因为他的弟弟张异。 “都说我张正常虎毒舍子,但其实是天留客啊……!” 张正常叹息道!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自然明白什么事情不该说,圣上没有恶意,只是…… 无知是福!” 张正常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宇初说:“爹,我想去见弟弟!” “马上就要宵禁了,去清心观我们晚上回不来,明天你我二人还要进宫,去了还耽误时间!” 车子停在张正常落脚的道观,他拉着张宇初下车。 二人回到住处,却发现邓仲修也在。 “师父!“ “你怎么在这里,你师弟一个人在清心观怎么办?” 张正常一见邓仲修在这,马上板着脸。 邓仲修道: “师父,师弟也在这里,他在你房间里等着等着,睡着了!” 张家父子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那个臭小子,昨晚一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样子,居然也会担心人…… 第73章 想见朱元璋,不你不想 第73章 想见朱元璋,不你不想 在不知道朱元璋就是黄和的前提下,张异不可能对张正常进宫完全放心。 这件事本质上来说,就是龙虎山的一次政治投资。 虽然他的本心,是想在借着穿越的优势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张异为这次进宫做了很多准备和推测,他知道明初缺人,也知道朱元璋初掌天下,北方未定,他需要一些东西来收买人心。 龙虎山能为皇帝提供足够的价值,张异有八成的把握朱元璋能接纳自己献上去的方子,同时推广开来。 可是,就算有如此多的把握,张异依然不放心。 那是朱元璋呀,如果说历代帝王排行,最难相处的皇帝他就算不是第一,也至少能排进前五。 这件事是他推动的,如果因此连累到龙虎山…… 他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从床上惊醒。 张异茫然四顾,却发现窗外已经是月上枝头。 房间里灯光昏暗,房间外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爹,大哥,他们回来了……” 张异认得他们的声音,赶紧从床上跳下来。 他打开房门,却发现张正常和张宇初父子二人,正在月下背诵和讨论关于医术的的内容。 寄生虫、细菌,、微生物这种东西,实在超出古人的理解能力,哪怕张异用了微不可见之虫形容,并且尽量以古人能理解的方式写下那本医书。 可微生物的学说,代表是和阴阳五行的传统医学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没有后世之人前置的知识作为基础,理解起来很难很难。 张正常若非如此,也不会拉着张宇初一起研究。 小孩子的世界观没有那么快形成,对于新鲜事物的理解更好,而且张宇初确实也是个读书种子,他在和老张的讨论中,其实是在帮助老张理解。 “爹,大哥!” 张异的喊声打断了张宇初和张正常的研究,后者抬起头,笑道: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对了,既然醒了就赶紧过来,这点我看不明白……” “病毒为什么不是生命?” “额……这个很难解释……” 张异很自然的融入了父子三人的讨论之中,有他的加入,张正常和张宇初对《微言录》的理解迅速进步,终于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张宇初欢呼: “微观世界好有趣,比修道有趣多了……我也不想当天师了!” 他话音未落,老张一个巴掌拍过来,落在张宇初后脑勺: “咱家已经跑了一个天师,你再敢撂挑子,贫道就打死你!” 张宇初捂着脑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家伙还说伱不偏心,为什么二弟可以撂挑子,他就不行? 现在终于承认了吧,其实张异才是你心中天师的第一人选, 张异见张宇初吃瘪,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张异我跟你拼了……” 张宇初悲愤之下,选择用拳头维护身为大哥的尊严。 道观里打打闹闹,老张却笑得很开心,他印象中,这样和张宇初张异父子三人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不闹了!” 一会之后,张异和张宇初兄弟俩才消停下来。 “我给你讲讲皇宫里发生的事……” 张正常早就习惯了将张异当成一个平等交流的道友多过于父亲对儿子的俯视。 张异也想知道皇宫里的事,点点头。 “我们去的时候,遇见了孔家……” 张正常将孔希学和孔克坚的事情说了一遍,张异眉头邹起。 孔克坚病了? 这老小子不会装病吧? 在张异的印象中,孔克坚对于来大明是很不情愿的。 先是徐达去请抱病不出,只是派了孔希学前来应天,老朱狠狠羞辱了一把孔希学,回去老家伙还是继续装病。 后来,朱元璋发了一份语气非常重的圣旨,送往曲阜,不过这老家伙在圣旨到曲阜之前,就已经前往应天,并不是他深明大义。 而是当时大明已经拿下大都,也将孔克坚视为前元最后希望的扩廓帖木儿打败,他看出前元气数已尽…… 所以张异看不起孔克坚,别说什么各为其主,他心向元朝,元朝真不行了,他跑得比谁都快! 正是因为知道孔克坚的事,虽然历史发生了偏转,但张异高度怀疑此时的孔克坚在装疯卖傻。 古人干这招的多了去了,张异有八成的把握。 当他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张宇初和张正常目瞪口呆,他猜到了? 张正常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说。 他说到张异交给他的话术,打动了那位洪武皇帝,朱元璋马上命令徐达,以后大明军队所过之处,皆要为北伐的先辈默哀的动作,张异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朱元璋不愧是朱元璋,不管他对朱元璋有何看法,但都要承认对方不愧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 这种把握时机的能力,一般人绝对够不着。 “我也觉得皇帝叔叔了不起!” 张宇初在一边发表自己的意见,生怕被边缘化。 张异道: “我所理解的了不起和大哥你说的不同,你们赞的是皇帝的态度,而我想到的却是皇帝做这件事背后的帝王心术……” 张异解释道: “爹的那些话是我临时想出来让他加上去的,皇帝听完却能迅速利用您的话术,立下这个军令,实乃天才! 大明北伐,除了完成胜利之外,如何收拢人心也是一大难题,陛下定下这条军令,更多的强调一个名正言顺和大明军队的正义性, 这对于北伐战争来说,就是最好的宣传,让北地汉民归心的手段!” 张正常恍然大悟,如果张异那天没有跟老朱说过他的历史使命,他大概不会想到这一层。 可是现在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既然要弥合南北分裂了数百年的民心,什么样的手段最好都能用上,其中利用共同的祖辈唤醒北方汉民的认同感就是其中之一。 失却了数百年的民心,不是一日能弥合,但一点点去争回来,总是没错! 张正常回想起朱元璋当时的反应,也很是佩服那位皇帝。 “能生在此世,却不能见洪武皇帝,实乃遗憾!” 张异忍不住感慨,虽然不曾见面,他只是听父亲转述,就能感受到那位君王的魅力。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张正常和张宇初面色古怪。 你应该是不想的,至少见到皇帝后你会后悔的! 两个人默默为张异点蜡! 并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屁股,本能跟他保持距离。 第74章 科学的种子,十万个为什么 第74章 科学的种子,十万个为什么 正如张异所言,大家都是凡人,人心变幻,心思不定。 他对朱元璋的观感大抵也是如此,有好有坏。 张正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继续将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下去。 张异时不时会插嘴,比如问徐达长什么样?问朱标是什么样子? 他对于这些历史人物充满好奇,但也没有多少和他们产生交集的兴趣。 等张正常将一切说完,张异唏嘘。 “我就猜得没错,孔克坚果然在装傻,但他未免也太小看咱们那位陛下,玩心眼,这个时代有几个人能玩得过他? 胡惟庸,刘基、李善长……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咱们陛下玩的,更何况是他孔克坚,连给那些人提鞋都不配!” 孔克坚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原来的命运,被朱元璋留在京城。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这件事虽然晚发生了大半年,不过他的下场大同小异。 朱元璋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人,没有之一。跟他玩心眼,只能说孔克坚人菜瘾还大,而且老朱和别的皇帝不同,其他皇帝大多都有出生,他们从小到大就习惯和遵循一套属于体面人之间的规则,做事都留着底线。 可朱元璋不一样,从汉高祖刘邦之后,华夏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他这种天子了?而且他的性格,跟充满游侠气的汉高祖比起来是另外一种极端, 他是敢掀桌子的! 孔克坚如今也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付出代价,他不是装疯卖傻吗,朱元璋将他留在应天府,他就只能继续装疯卖傻下去…… 他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敢“病好”过来! 如果他真的“痊愈”了,这不是明白告诉天下人,他在戏弄皇帝? 所以孔克坚只能为了孔家,哪怕是为了即将被人送到京城的孙子,他都得装下去。 一个正常人装傻,这是何等残忍之事? 但这就是朱元璋留下孔克坚,然后让他备受折磨的原因。 “以张家的尊荣打击孔府的自信,同时立下权威,让天下人知道如何与皇帝相处……张家因为孔家,恐怕会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了,只不过父亲应该事事小心,洪武皇帝心思莫测,切不可自傲! 尤其是,如今僧道禁绝,只有正一派的人行走被皇帝开了一道口子,这天下人若想出家,肯定首选正一道。但在这种情况下,爹你切莫不可广开方便之门,不然是祸非福……” 张异从张正常那里知道,龙虎山得了皇帝委托,为北地英灵祈福。 这是张家陪着皇帝演好这场政治大秀获得的奖赏,龙虎山凭借这个特权,不拘张家人,就算是正一道的弟子也能走出道观,行走人间。 这是龙虎山扩展影响力千载难逢之机,但也是灾祸的根源。 恃宠而骄,并不可取! 张正常点头,如今的他对张异的提议早就不敢忽视。但凡他有一丝得意,想想孔克坚的下场,他这位大真人也是心头发毛。 “孔老夫子,也不知道会如何?” 同是世家家主,孔克坚的下场让张正常多少有点感慨。 “他既然坚持做了一件事,那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今能够让他坚持活下去的,唯有北方的扩廓帖木儿和元大都的坚守了,等八月大都陷落,十一月元军山西大败……那位衍圣公,恐怕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张正常沉默,张异能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想来是他已经窥见了未来。 他这种本事,就算是身为天师的老张,也惊若鬼神。 “咱们老张家,除了张道陵,张继先几位祖师,也很久没有出现一位登仙之人了!” 老张藏着这句话没说,但他心中对张异越发敬畏。仙神,虽然世人称龙虎山上的天师为神仙,但老张自己知道他不是。 如果张家未来真有一位后裔成仙,那非张异莫属。 “夜深了,爹和大哥你们二人明日还要进宫应付皇帝,就不聊了!” 张异主动结束话题,张正常点头,站起来准备休息。 “我跟二弟睡!” 张宇初好久不见张异,见了也是来去匆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小孩子的仇恨来得快去得也快,张正常不以为意,自顾进去休息。 “我刚睡醒,睡不着,大哥你是吧!” 张宇初目送张异离开张正常离开,才掐住张异的脖子: “伱还从未来看见什么,不准瞒着你大哥!” 张异没好气地推开他:“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小孩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你在未来有没有抄录一些有趣的书,就像《微言录》这种……我想看, 还有,我问你……” 张宇初在读书这件事上还是有天赋的,少年人在人生最好奇的阶段,就算是是晦涩难懂的微观世界也不曾阻挡他对知识的向往,他一股脑丢给张异许多问题,张异也很是头疼。 回答这些问题不难,可是每回答一个问题,因为张宇初对“科学”并没有一个基础的认识,张异的回答只会带出更多的问题。 “要不你把你看到的未来的书,给我写下来?” 对于大哥提出来的问题,张异并不想拒绝,所以点头同意! “睡觉!明天还要入宫呢……” 房间里传来张正常的声音,张宇初不敢言语,跑去睡觉了。 留下张异一个人独自一个人,他开始磨墨,想要用毛笔写出来一些东西,可是奈何字实在不好看,干脆将剩下的铅笔拿出来。 张异想着给张宇初留下什么书籍好? 如果是《西游记》之类的小说,他觉得没必要。 想了一下,张异有了主意,开始在纸张上写了几个大字。 《十万个为什么》 这本书在后世也是给非常厉害的儿童科普读物,张异一边写一边回忆,他发现如果穿越后他有什么不同于别人的地方,就是前世他看过的书,他只要努力回忆都能记起来。 “人为什么会发烧……” “为什么发烧之后要喝水……” “为什么蛇没有脚还能爬行?” “为什么饭前要洗手!” 张异一口气写了将近一百个为什么,铅笔用得差不多了才勉强收手。 对于自己挑选出来的问题,他也很是满意。 十万个为什么,就是他留在大明的关于科学种子。 其他的穿越者在传播这些知识的时候,大概还要对来历遮遮掩掩,他有小神仙这层身份,可以直接摆烂。 将所有东西都写好之后,张异感觉乏了,他将铅笔放在一边,伸了懒腰。 只是张异恍惚之间,却发现张正常竟然站在自己身后,他没睡着。 “你小小年纪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这么晚睡,也不怕伤了根本!” 张正常很生气,但张异难得却没有反驳他,而是说: “明日父亲见过皇帝,大概又要走了,大哥想要看书,我怕来不及写给他!” “来不及?那你念,我帮你写!” 张正常冷哼,自顾找来笔墨,准备开干。 “看什么看,赶紧写完去睡觉!” 老张一副马上要揍人的表情,张异却莫名温暖。 他老实念: “水为什么不会燃烧?” 咳咳! 张正常愣了一下,张异还没念出答案,他整个人呆住。 第75章 炼丹术的意义,人走茶凉 第75章 炼丹术的意义,人走茶凉 “水不会燃烧,是因为水本来就是燃烧过的产物。就如被柴火烧成的灰不会再次燃烧一样…… 燃料的本质,是燃料空气中的氧气之间发生的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的结果。水是氢气和氧气燃烧后的反应……” 张正常等张异把答案说完,自己也陷入沉思之中。张异见父亲放下笔在那思索,微笑停止说话,等他静思。 《十万个为什么》中的问题,就是标准的充满童真的提问。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个阶段对世界充满好奇,然后问了许多看似幼稚的问题。 天为什么是蓝色的……? 小孩是从哪里来的之类…… 这些问题,父母也许会随口胡诌,也会用言语喝止他们别问下去。 或者,诸子百家的先贤或者宗教的大师们,会以他们对世界的理解尝试回答这些问题,但答案的方向往往引向哲学和神学范凑…… 古人很少人会认真的以自然科学的范凑研究过这些问题,因为大多数研究自然规律的人,阶层并不高。 可是有个群体除外,他们游历在主流的阶层之外,却为了【长生】这个目标,鼓捣出了许多意外的发明,这个群体就是方士,而后来逐渐演变成道士,他们大概是古人之中最为接近科学的群体之一…… 龙虎山的张家,自然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佼佼者。 作为外丹术缘起的始作俑者之一,张家对炼丹这件事非常上心,哪怕岁月变迁,外丹术也早就没落,被更加安全的内丹术所替代。 外丹术关于长生的研究早就被证明,现在除了拿它坑死皇帝,没有第二个作用。 老张家的人倒是没丢掉这门手艺,毕竟外丹术是张道陵祖师爷留下来的门面,虽然在过去的岁月中,龙虎山的天师们也没有因为炼丹成仙,更不敢像皇帝那种外行一样不要命的吃金丹最后把自己吃死过去, 可是张异知道,张正常还是炼丹的,偶尔也会吃这些金丹。 所以,对于火,对于燃烧,他才会停下思索。 为了能给父亲启发,他决定改一下《十万个为什么》。 “什么是重金属中毒……” 张正常停止思索,继续记录,当时他越写眉头邹得越深…… 这个熊孩子,他似乎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去破坏自己坚持多年的信仰。 老张抬头,望向张异的目光很复杂。 如果换成从前,他早就气急败坏,呵斥张异为煞星和魔头。 不过此时,他没有回话,继续抄写张异说的东西。 时不时,张正常还会问出属于自己的为什么? 张异根据自己的理解如实回答。 “照你说来,咱们张家的炼丹术没有任何意义,也成不了仙?” 张正常受不住张异的回答,终于展露出自己的羞恼和迷茫。 虽然张家的天师们早就不以外丹为自己的主要修行方式,但这毕竟是老张家的信仰。 “相反,在未来的世界,后人回望过往,我们这些方士鼓捣出来的东西对世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就如葛洪祖师……就如鼓捣出火药的先贤,儿子以为,炼丹术本质上也是探索世界本源的方法,研究万事万物的规律,就是它最大的意义!” 张异这段话云里雾里,却是符合张正常的认知。反正神仙中人说话的风格是向来是不说人话。 研究事物的本源…… 那十万个为什么里记载的是不是世界的本源规律?仙人呢? 老张陷入沉思,旋即激发出浓厚的兴趣。 外丹术早就式微,因为不管道士们承不承认,从始皇帝到唐太宗等各种皇帝,到方士们本身,历史上有太多的人因为服用外丹出事。渐渐的,除了某些喜欢铤而走险求富贵的方士。像张家这种大门大户出来的道士已经很少愿意给帝王献上长生方子。 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是原因之一,最核心的原因还是服用外丹能长生,他们自己都不信。 张正常这种还认真炼丹的人,只能说是真爱了。 “嗯,我明白了!” 张异见父亲认真接受他的话,松了一口气。 用这种间接的方式劝诫老张少嗑丹药,也许未来他真的能多活几年。 “你这本书很有趣,有时间把剩下的也写出来,随时寄到龙虎山!” 老张认真过了一遍,他意犹未尽,因为嫌弃张异字丑,他还将张异刚才用铅笔写的东西重新抄录了一遍。 张异默默看着张正常,父子二人沉默,气氛却不会尴尬,他看着手上剩下的半截铅笔,拿出一张纸,在纸张上笔画起来。 第二日,早晨。 张正常好不容易将张异写的东西抄录完,却发现儿子已经睡着了,他莞尔,将桌子上的纸都收好,然后准备进宫了。 四更天,应天府的街头已经开始出生嘈杂的声音。 百姓开始忙于一天的生计,而朝廷的官员们,也开始准备上朝。 消息灵通的朝廷大员,刚起床就听到一些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张家,孔家……” 应天府并不大,宫墙内的事,除非皇帝特意隐瞒,也并非密不透风。 关于皇帝昨天会见衍圣公的事,通过各种渠道传入百官耳中。 “汉奸,陛下对衍圣公的评价竟是如此?” “圣上直接把孔克坚被罢免了?换孔希学当衍圣公,还有,孔克坚被留在应天府了,皇帝还让……” 应天府的某处,中书省左相李善长听完属下的汇报,陷入沉默之中,旋即,他笑起来: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既然他留下张家子为质,孔家没道理不留下一些东西,咱们的圣上,可容不得蛇鼠两端……” “行了,准备上朝吧!” 李善长整理了一下仪容,出门去! “陛下这么做,很危险……” 应天府的另一处,刘府。 御史中臣刘基听完仆人的诉说,忧心忡忡。 “不管孔克坚如何,他都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后裔,陛下如此意气用事,却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不过,孔家确实也太过了!” …… 张正常父子来到宫门前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有人比他更早。 孔希学,这位新晋的衍圣公,就在寒风中独自屹立,没有孔克坚,他显得形单影只。 张正常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孔希学神情冷漠。 两位世家家主,一起站在宫门前等待接见,不多时,百官陆续上朝。 孔希学抬起头,目视这些官员,只是和昨天不同, 昨日热情的百官,大多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他们路过孔希学身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孔希学越发觉得,应天府的风, 好冷! 第76章 安有道士凌驾于衍圣公之上 第76章 安有道士凌驾于衍圣公之上 “张真人,衍圣公,有礼了! 张真人,昔日一别,也有些年了……” 百官无视,让孔希学尝尽人情冷暖。 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跟二人打招呼。 不过孔希学发现,李善长的态度,自己明显只是顺带。 若不是张正常站在这里,他大概不会停下来。 “原来是李相,贫道有礼!” 张正常也能感受到人情冷暖。昨日这位李相可没有兴趣跟自己叙旧,说白了,自己如今站在这里得到的尊重,全部来自于深宫中那位的恩宠。 张正常本来应该对宰相的清净感觉受宠若惊,甚至有些得意,但经历过大起大落他,却已经能平常对待。 “真人每次来京,都是来去匆匆,也没个时间叙叙旧,若是这次没事,可去我府上叙叙旧!” 李善长的邀请,老张本是心动。 这种事在前朝的时候,他经历过许多次,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只是刚要答应,他脑海中突然记起张异对皇帝的评价,张正常瞬间汗流浃背,于是他退了一步,说: “方外之人,也受不起那精致的吃食,且陛下这次对贫道有托付,此次面圣之后,贫道马上就要离京,可能要辜负李相的好意! 他日若是有机会再来京城,贫道一定登门拜访!” 自己的邀请,张正常竟然拒绝了? 李善长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之色,但很快被他掩饰。 “衍圣公!” 李善长转向孔希学,道: “孔夫子的事老夫也知道,有机会老夫再去拜访令尊!” 孔希学心里满是苦涩,李善长的言不由衷他一清二楚,昨晚宫中的消息出来之后,大概曲阜孔孔家在大明就被定性了。 汉奸之名,藉由洪武皇帝的口中说出来, 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员会蹚孔家的浑水! 李善长转身离去,其他官员继续鱼贯而入。 终于,远处刘基走过,路过孔、张二人的时候,依然是不卑不亢点头,然后径自进入。 奉天殿。 百官静心等着皇帝处理完政务,宣布他想要宣布的事情。 关于孔希学的封赏,关于张正常! 都需要走一个过场。 朱元璋起头: “李善长,朕昨儿送中书省的东西你看了吗?” 李善长知道戏肉来了,赶紧出列,他低下头道: “陛下,臣还没来得及看!” “在这说也一样,昨日前朝衍圣公孔克坚携子孔希学入朝,朕已经招待了他们,可惜老夫子身子骨不行了,朕怜惜他,就让他儿子续了他的爵位;朕封孔希学世袭衍圣公,秩二品,晋阶资善大夫,朝会时位列丞相之后。赐祭田2000大顷,岁收以供祭祀之用,羡余为衍圣公奉禄! 你们看怎么样?” 李善长回头,和自己的诸位同僚对视一眼,低头: “陛下,臣等认为妥当!” 朱元璋在这件事上的处置并没有毛病,虽然前朝对于衍圣公的封赏可能会更好。 但在法理上说,皇帝该给孔家的面子也给了,并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况且孔克坚是个什么情况,朝堂上这些老狐狸心知肚明。 北方大都未破,那位衍圣公来南京可是来得不情不愿, 就算在皇帝震怒,放着前线的的战局不顾,亲自让征虏大将军徐达将他“护送”回来的动作,就知道这位天子对孔克坚有多大的意见?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位老夫子依然在路上借着病拖延,不情不愿。 换成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朱元璋顾念至圣先师的面子了,孔家人还想怎么样? “那行,宣孔希学!” 皇帝对身边的太监道,已经在殿前等待的孔希学赶紧进来。 朱元璋将昨天说好的封赏当众宣布,孔希学叩拜谢恩。 老朱丝毫看不出昨天的严苛,显得和蔼可亲。 只不过,他口中的话语,却让孔希学越发感觉到从应天府吹到曲阜的风,越发寒冷。 “孔爱卿呀,如今你已经继承了爵位,就当好好研究家学,至圣先师留下三纲五常,垂宪万世的好法度。可莫让子孙给荒废了……” 孔希学道: “陛下,臣明白!” “以后历代衍圣公和孔家子弟,就专心祭祀至圣先师,不用在地方任职了,朕也知道伱们孔家人想学先祖,兼济天下…… 可家里就有座宝山呀,何必丢了西瓜捡芝麻?” 孔克坚苦笑,孔家九十人的荣华富贵,在皇帝口中直接成了过眼烟云,可以预见,大明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官场总也不会再有孔家人的身影。 至于历代衍圣公,能安安稳稳高座于孔庙中,延续至圣先师的香火就已经是万幸,他还有什么好说,只能谢恩! “臣谢过陛下,陛下,臣已经去信曲阜,臣有感于北方沦陷日久,就算在曲阜,祖宗流传下的法度也多有缺失,臣来应天,方知先祖传承,在大明保持更完整,臣祈请陛下让吾儿孔讷来应天求学……” “顺便替我尽孝!” 孔希学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在场百官鸦雀无声。 主动以子为质,这是多买屈辱的行为,可是形势比人强。 孔家太过鲜明的立场,已经彻底得罪大明的天子,如今北方未定,以孔家过往的立场,不付出一点代价,孔希学很难体面走出应天府。 众人都知道所谓的请求是怎么回事,但大家都装疯卖傻。 朱标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免想起张异的“读书人的屁股”暴论! 也许有人感觉皇帝做得太过,但被削掉权柄的孔家,一样符合朝堂上那些官员的的立场。 朱元璋顺其自然答应孔希学的“请求”,衍圣公孔希学,告退而出。 “宣龙虎山真人张正常!” 孔希学的事情完结,自然轮到张正常出场。 二人擦肩而过,孔希学的表情,扭曲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道家者流,本于清静无为,其来尚矣。龙虎山张氏,自汉以下,宗派相继。其四十二代孙正常,存心冲澹,葆德纯和,远绍宗传,以守正一。朕用嘉之,是宜锡以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秩从一品,赐金印!田三千亩……,金十二镒!” 朱元璋在张正常身上并没有费多大的口舌,直接封赏。 张正常跪下来的谢恩,只是此时,本不应该出现的意外却偏偏出了意外。 御史中丞,太史令刘基走出来,跪下: “陛下,安有道士封赏在衍圣公之上,臣以为不妥!” 刘基这么一出,现场再次寂静。 此时,李善长突然一笑,走出来,道: “臣也觉得不妥!” 第77章 大明朝太难混了 第77章 大明朝太难混了 奉天殿前,百官寂静。 就算是皇帝朱元璋,一时间也没了言语。 张正常的封赏本就是无关痛痒之事,老张是方外之人,又献上祥瑞,得了一些好处也是正常。 更何况,官员们大多数看出来,张正常无非是皇帝用来刺激孔家的道具,很大程度上,如果没有皇帝要收拾孔家,老张不会得到这么些好处。 可是就算这样,刘基也站出来反对老张。 更难得的是李善长居然会附议刘基的决定。 这种波诡云谲的场面,让在场的老狐狸们一时间都拿不准分寸,全部静默。 要知道,如今大明虽然初立,但李善长和刘基的矛盾已经逐渐公开化,理念不同,利益不同, 双方隐约已经形成朝堂中两个相互角力的势力。 刘基和李善长能因为一件事而联合,这绝对不常见! 可是只是过了一会,百官反应过来,既然朝堂中势力最大的两个人都跪下来了,他们还需要做什么选择? “臣杨宪附议!” “臣汪广洋附议!” “臣胡惟庸附议!” …… 皇帝眼前的官员,乌泱泱跪下去一片。 朱元璋的脸瞬间沉下去,而张正常更是大得无以复加。 满朝文武,突然之间都成为自己的敌人,他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基,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朕册封张真人,你有什么不满意?” 朱元璋冷哼,直接质问刘基。 刘基神色未变,道: “陛下,张孔二家都是我华夏世家,且孔家乃是至圣先师之后,地位尊贵,如今陛下封赏,为何独独封孔希学秩二品,而张真人秩从一品,自古以来,圣人唯以孔圣为尊,安有以道士置于衍圣公之上?” “不管陛下出于何居心,基以为不妥也!” 刘基就差指着朱元璋的脸说伱故意打击报复了,但朱元璋却神色未变。 刘基是什么性子,朱元璋心里也清楚,他的疑问,大概也是部分官员不满的原因。 人皆有立场,也有自己的算计。 眼前这些大明官员,如果皇帝单单是教训孔家,他们大概会装疯卖傻,正如张异说的一样,大部分其实也不太喜欢一个留恋权势的孔家。 吉祥物就该有吉祥物的觉悟,不沾人间烟火的孔家才是士子心中最好的孔家! 所以站在这个立场,皇帝和官员利益其实一致。 可是皇帝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借助张家来打压孔家。 皇帝打压孔家,士子可以视为内斗,但你张家压孔家一头,你龙虎山算是个什么东西? 华夏政权流转,从来都在君王和士子阶层中间,道士,君王的玩物罢了。 朱元璋明白这个道理,朱标也逐渐领悟过来。 刘基带着百官这一跪,为的不是孔希学,他是在提醒朱元璋不要因为孔家而忽视了儒教的地位。 也难怪李善长,还有平时勾心斗角的官员们会一致跪下,这是整个士子集团对皇帝的“劝诫”! 朱标有些同情张正常,他莫名其妙成为了百官和君王博弈的棋子。 “呵呵……” 朱元璋脸上看不出喜怒,久久之后,才轻笑。 他一笑,跪在地上的官员也摸不清头脑。 “刘基,朕问你,有功是否该赏?” “该!” “那朕问你,上次张正常来京,朕已经赐他真人位,秩二品,这次他立下滔天之功,朕该不该赏?” 刘基迟疑了一下,回: “该!” 滔天之功四个字,满朝文武百官也知不详细,但有功该赏,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得皇帝。 “那你教教朕,张真人已经是真人,秩二品,他又是方外之人,朕该如何赏他,是给他封个爵位,还是将张正常奉为国师?” 朱元璋说到这的时候,话语中的怒意已经不再掩饰。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只有刘基头铁,回: “臣以为,若是张真人真立下不世之功,怎么封赏都不为过,可是若是陛下只是因为某个祥瑞……” 他还没说完,朱元璋让立即闭嘴,指着张正常: “你说……” 张正常莫名其妙卷入这场风波,一边是君王,一边是文武百官,他心中早就暗暗叫苦。 大明朝太难混了,他虽然也当过元朝的天师,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眼见皇帝逼自己出场,张正常硬着头皮,开始说: “贫道于梦中梦见祖师爷降临,赐下经文和医书各一卷!” 他话音刚落,便是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带着各种鄙夷,落在自己身上。 切~还以为是什么新鲜套路呢? 古人虽然信鬼神,但也架不住华夏千百年来,祥瑞事件层出不穷,大家都有点审美疲劳了,你还玩这一套? 百官跃跃欲试,要不是皇帝在这里,他们之中许多人大概要跳出来喷人了。 张正常被人虎视眈眈,心中免不了对他家逆子咒骂不已。 献医书就献医书,你搞什么伪经? 你倒是爽了,到头来黑锅还不是自己背?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伴随着他娓娓道来,官员们的斗志逐渐化成错愕,最后鸦雀无声。 不谈神仙托梦这种事,天花这两个字对于大家伙来说是太熟悉了。 大家都是经历过元末那那场战乱的人。灾民流转,瘟疫横行。 谁家没有个死于天花的人,甚至许多人的妻儿,孙子都死在自己眼前。 就算在如今大明已经统一南方,当年乱世流民留下来的影响还在, 作为瘟疫之王的天花,其实还影响着每个人。 如果张正常手里真有永绝天花的方法,他就是凭此封爵也绝不为过。 因为这件事,并不是一朝一代,而是利益千秋之事! 现在大家唯一怀疑的,就是这道士是否装神弄鬼? 毕竟从古至今,被道士坑死的皇帝起码有十指之数,张正常被皇帝撸了天师位,他冒险投机,也在常理之中。 “这……靠谱吗?” 刘伯温替百官问出他们想问的问题,朱元璋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当朕是那种迷信黄老的昏君?” 百官面面相觑,朱元璋此时正当壮年,确实不像是会迷信长生之术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出头的理由就变得十分尴尬了。 “一个个成天就想着勾心斗角,也不知道办个正事!刘基,李善长,还有张真人,一会都到御书房来!” 老朱怒气冲冲,甩了百官一脸,然后带着朱标离开奉天殿。 一到没人之处,皇帝马上露出笑容。 “很好!” 见皇帝高兴,朱标懵了! 第78章 帝王心术,政令难行 第78章 帝王心术,政令难行 “父皇为何如此高兴?” 朱标疑惑不解,难道皇帝被怼了,他不应该是发怒吗? 朱元璋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解释,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以朱标的悟性迟早会领悟。 朱标得朱元璋提示,隐约也找到自己的答案。 身为君王,皇帝和士子阶层相互依赖,也相互斗争。 今天朝堂上的意外,就是一次最直观的争斗,士子阶层借助衍圣公事件,小小的对皇帝进行一次逼宫。 如果这次皇帝退让了,君王的权威会受到影响, 但相对的,皇帝压制了刘伯温他们的气势,那君王的权威再次得到巩固。 当一个皇帝难呀! 朱元璋见朱标若有所思的模样,笑: “你想通了?” 朱标回: “父皇,儿臣想通了,只是,儿臣也觉得好笑……这张叔叔每次总能莫名其妙卷入这种无妄之灾!” 他话音一落,皇帝停下脚步,回头默默看着他。 朱标震惊,难道张正常今天的下场,其实也是皇帝故意引导的?他想到这种可能,瞬间脊背发凉,父皇的心机深沉,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想象。 利用张正常对付孔家,给予张家足够的恩宠,但这些恩宠同样会为张家带来百官的仇视,然后,用百官制衡张家? “帝王心术,首重制衡,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老朱拍拍朱标的肩膀,自顾往前走。 朱标想了许久,略有领悟,然后跟上去。 回到御书房。 另一边的左相李善长,御史中丞刘基等人,带着张家父子才过来。 因为有刚才的矛盾,三边人都不说话。 太监通报之后,朱元璋将医术交给刘基,刘基一看,坐不住了。 先不说这个方法好不好用,至少医术一路看下来是靠谱的。 从葛洪,到王旦…… 种痘法其实过往就有记载,但它们的价值,却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没有人真正将这个方法利用起来。 如今龙虎山得神仙授法,拯救苍生。 才真正将这个方法完整呈现到皇帝面前。 “刘伯温,你有什么话说?” 朱元璋冷冷质问,刘伯温叹息,直接跪在皇帝面前。 “是臣鲁莽,龙虎山此法若为真,张真人当得起更好的赏赐!” “我大明的规矩,讲的是论功行赏,伱们若是立下功劳朕不会吝啬赏赐,若只是想要依赖祖荫,朕能给的就那么多了,孔家人想要更多,自己去争!” 朱元璋一句话,算是给衍圣公那件事定下性。 刘伯温和李善长对视一眼,这两个本是政敌的人,不约而同朝着皇帝拜下。 君王和朝臣两个阶层之间的一次小较量,以朱元璋彻底赢得胜利告终。 “行了,朕找你们过来,不是与你们商讨这些,朕是让你们讨论一下,如何找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推广方法!” 将种痘法以君王令的形式推广下去,这是朱元璋必须要做的事情。 此事无论从私心还是公德之上,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从公德之上,华夏若是全面铺开种痘法,因为瘟疫夭折死亡的人数会大大降低,利益有远近,从近处看,经历元末的战争,还有即将完成的北伐,大明朝迟早要进入新王朝的休养生息阶段。 人,就是未来新朝统治最重要的资源之一,而种痘法确确实实可以减少大明百姓的折损。 且从长远看,这种痘法的推广并非大明一朝一夕得利,而是此后的华夏千秋,百姓都会受益。 从私心上来说,推广这件事的人,注定史书留名。 如今推广这件事的人,自然是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 刘伯温和李善长想明白其中的细节之后,就不会在这件事上唱反调。 李善长已经开始想着,如何让自己也在这件事上获益。 他研究了一下医书,还对里边的内容暗暗称奇。 想了一下,李善长说: “此法简单易懂,臣以为可以直接将此法公诸于世,以公文的形式推行下去,责令地方官组织当地名医,推广种痘法, 如果将种痘人数纳入来年考核,官员们自然会施行!” 这是最简单高效的办法,但刘伯温却不同意: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陛下也不会来征求你我二人的意见,李大人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要是按您的方法做了,怕不是要害陛下……” “刘基你什么意思?你有话直说” 李善长和刘基短暂的同盟,随着共同的目标失却,马上变得针锋相对。 “其实李大人的想法从总体上来说并无大错,却未免简单粗暴,此法以人或者牛身上的痘种为药引,是行以毒攻毒之法,换成李大人你初知此法,敢不敢试?” 刘伯温把李善长给问住了,他沉着脸,不说话。 “百姓非士子,并不识字,纵然官府宣传此法有效,他们未必敢去验证,大人说以政令的形式推行下去没错,但地方官员执行,难免会跑偏! 譬如我看这痘苗有时苗和熟苗两种,其中熟苗制作的步骤繁琐,时苗却很简单, 李大人说将此事纳入考核,那你有没有想过地方官会因为想要完成考核,针对百姓的时候选用更加简单的时苗? 然时苗凶险,种痘者十之三四会产生反应有性命之忧, 百姓对种痘法本就不熟,若是因为时苗有所死伤,一来有违陛下推行种痘法的初衷,二来也会伤了百姓对官府的信任, 这其中的利害,李大人承担得起?” 李善长没有想到,自己本来随口提的一个建议,却被刘基抓住这么多把柄。 他所提的不过是初稿,后边自然还会交由中书省慢慢研究。 只是刘基不给面子,一下子将问题的严重性太高,等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李善长和刘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而一边的张正常,默默听着,突然有所感悟。 他见二人争锋,心中想到的却是张异。 张异曾经跟他说过,种痘法如果没有洪武皇帝认真推行,几乎不可能真正推广开来。 张正常初以为,张异这话有些言过其实。 可是李善长和刘基的对话,却让张正常隐约明白,就算是洪武皇帝努力推行,想要办成一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 政令难行,治国并非别人想的那么容易。 一个不好,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第79章 终究是皇帝想得深远 第79章 终究是皇帝想得深远 刘基慷慨陈词,并没有因为李善长脸色难看而半分留情。 朱元璋却闭口不言,隔岸观火。 随着刘基阐述观点,他的观点逐渐明了,李善长就算生气,也不得不在刘基面前认栽。 张正常和朱标两位道行差一点的人,也茅塞顿开。 朱元璋和他带领的臣子们,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元末明初,天下已经经历了多年的战争,朝廷,各路军阀混战,早就将这天下的民心打散。 虽然朱元璋横空出世,统一南方。 但这个朝廷建立,如今连一年都不到。 老百姓能不能知道当今天子名讳都是未知数,许多偏僻的地方可能连改朝换代都不曾闻得。 皇帝如果听从李善长的建议,直接以政令的方式将种痘法推行下去,第一个问题就是,老百姓相不相信朝廷,他们凭什么相信朝廷? 种痘法的本质,就是以毒攻毒, 这种方法就算是刘基,李善长看来也是惊世骇俗,百姓如何相信? 要知道,经历过多年战乱,官府在百姓中的那一点信任早就烟消云散,就如朱元璋一路成长起来,视官员为寇仇一般。 就算大部分百姓不那么偏激,大明在一般的百姓心中,又有几分信任? 天下未定,在百姓眼中所谓的明朝是否如红巾军一般昙花一现都是未知数,这时候推行政令,本就很难。 更何况是如此惊世骇俗之法。 民心未得,政令难行,此其一。 偏偏李善长又提议将此事纳入官员考核,这才是刘基讽刺李善长的点。 他本心也许是好,可是如果百姓不信任,不配合地方官员执行的话,官员大概率会强行推行,因为这干系到他们自己的前程,按照前朝的规矩,百姓是最容易被牺牲的群体。 怎么考核,无非是种痘的百姓越多越好! 地方官员如果为了政绩,少不得要将更加简单,但更危险的“时苗”用来作为种痘的主要手段, 在场众人除了朱标,其他人都有过经历的老人,他们明白这件事,是肯定会发生的事件。 那么,这么做的后果很可能会激起民怨,甚至造反。 那朱元璋推行种痘法还有什么意义? 李善长并非庸才,他只是并没有太上心这件事一时间被刘基抓着痛脚,思索之后,他明白刘基说的有道理,他辩驳不得。 只是双方彼此的立场,让他不能输人输阵: “那就徐徐图之,不设考核,我们可不争这一时,徐徐图之,百姓经过教化,自然会理解朝廷的苦心!” 李善长说完这段话,却发现刘基只是看着自己冷笑。 他瞬间明白,这件事的症结在哪里? 徐徐图之,教化百姓,这确实是最稳妥和最王道的办法,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皇帝要他们过来干嘛? 朱元璋如此郑重推行此事,其实说白了,就是皇帝想要拿到推广疫苗的功劳,这是他身为帝王重要的历史功绩。 而想要做到这个,至少推广的初期,他要看到比较明显的成果! “你们二人别只记得给朕泼冷水,刘基,既然你说不行,那就说个行的方法给朕!” 朱元璋一直冷眼看着,等到二人说完才发表意见。 他这么一说,刘基自己也犯难了,怎么把这件事办得漂亮? 其实很难! 这里最难的,就是如何教化百姓和化解百姓对朝廷的不信任,在地方层面上推行其实倒不算是难事。 此时,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人,刘基震惊。 他很快,就将目光放在张正常身上。 李善长几乎同时,也将目光落在张正常身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看到的问题皇帝一样能看得到,张正常很有可能才是这件事的最优解。 蒙古人给了龙虎山八十年的富贵,龙虎山在平民百姓中的威望,可能还更甚于如今的帝王。 刘伯温和李善长从儒家士子的角度,看不起张正常,却也不能否定他的地位。 民心和信任这个问题,放在正一道身上,也许会不成问题…… 刘基转向朱元璋,却见朱元璋似笑非笑。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想得比微臣深远,微臣不如……” 刘基叹了一口气,虽然并不服气,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皇帝想得深远。 大概朱元璋从不吝给张正常特权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么用这位张真人。 “推广种痘法,最难在百姓的教化,以龙虎山的名义,借仙神的影响可缩短这个过程,朕准备以官府推广为主,龙虎山道士安抚人心…… 且,此事不应该直接推行下去,人心轻贱,若朕求着百姓种痘,百姓未必珍惜,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看到效果…… 李善长,各州府报上来出现天花疫情的地方,可有?” 李善长想都不想,回: “大瘟疫没有,但小范围的疫情,从没断过……” 李善长对大明的政务几乎了如指掌,他随口报了几处州府,朱元璋默记在心, 朱元璋点头,道: “张正常!” “臣在!” “伱给朕去一趟扬州,朕要你带着成果回来……” “扬州……” 张正常愣了一下,旋即跪下来,领了命。 “若此事成,朕对你另有重用!” 张正常心情微微激动,皇帝越是重用他,意味着他心中那份期望更有可能达成。 “是,陛下!” 老张再次跪地领命。 “那本《微言录》朕有些地方没搞明白,朕相信李大人和刘大人也是一样……” 朱元璋看了眼刘基和李善长,二人尴尬一笑。 虽然自认为不是愚钝之人,但一时半会,那本书确实让人看着摸不着头脑。 “臣可以给圣上和诸位大人解释,但吾子宇初对这本书领悟更深,陛下若不嫌弃,可让他讲!” 张宇初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却被所有人看过来,他有些紧张。 只是皇帝大笑: “张家的儿子都不错,小子你莫紧张,好好讲,讲得好朕有奖!” 他亲切的态度,惹得刘基和李善长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也出现警戒之色,殊不知二人的表情,却还是落在皇帝眼中。 他神色不变,等着张宇初讲解其中的内容。 第80章 爹你傻呀,皇帝在算计你 第80章 爹你傻呀,皇帝在算计你 《微言录》,张异试图以古代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微观世界。 可作为后世的学科,他仓促之下写出来的书,让古人理解起来终究有些难。 不过张宇初来京城之后,张异帮他梳理了一遍,加上张宇初聪明,讲解起来竟是头头是道。 虽然心思各异,但李善长和刘基也认同眼前的孩子的才学,刘基更是露出欣赏之色。 等张宇初讲完,皇帝道了一声好: “不愧是张家的读书种子,赏!” 皇帝让太监进来,赏了张宇初一个小玉牌子,张宇初赶紧跪下来谢恩! “行了,暂时就这么办!” 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李善长和刘基站起来告辞,张正常想了一下,站起来又坐下。 刘基和李善长这两个老狐狸看在眼中,就直接出去了。 “你还有什么事?” 朱元璋等人走了,才问张正常,张正常老老实实交出《十万个为什么》的稿子。 “这是张异那臭小子写给他哥哥消遣的书,请陛下品鉴!” 老朱很满意张正常的识趣,微微点头,他见张宇初一副不舍的样子,笑道: “回头朕找人抄录一份,原本给你送回去!” “谢谢皇帝叔叔!” 张宇初马上高兴起来。 “你明天走?” 朱元璋没有看书稿,而是抬头询问张正常。 “陛下的命令,臣不敢推辞!臣准备先回龙虎山,命令弟子日夜制作痘种,然后赶赴扬州!” “朕会让太医局的人也制作,回头给伱往扬州送去,既然你明日送行,今晚朕给你践行!” 张正常惶恐,但他也明白朱元璋并非真心将他放在眼里,他一切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张异。 所以老张识趣没有拒绝,而是拜谢离去。 老朱等张正常走了,随手翻了一遍那本《十万个为什么》,其中的内容很快将他吸引住,便是爱不释手。 这本书阅读体验并不好,可正是因为它阅读体验差,反而让老朱一眼断定这是一本来自未来的书。 书中的知识他看不懂,是因为他没有完整学习书背后的知识体系。 比如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 光的折射…… 蛇为什么没有脚会爬行? 以及,为什么人会发烧,发烧了要喝水等等…… 此书记载内容千奇百怪,问题也如小儿提问一般天马行空,但老朱很快发现,这本书回答的内容,都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是未来的人眼中的世界? 为何后人看待世界,竟然与此世完全不同? 老朱觉得很不适应,但只能耐下性子认真查看,不久之后,他已经将这些东西翻到最后,却看见一张画像。 “铅笔?” 画像上的笔迹很明显,就是用张异羡上来的铅笔画的,内容是一个道人正在奋笔疾书,抄录书籍,那个人就是张正常。 这幅画画画的技法和国画不同,而最让朱元璋震撼的是,这画画人,几乎就跟真实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又是张异的手笔,这也是未来画画的技巧吗? 很像,朕要不要让他给朕画一幅?” 皇帝只是觉得新奇,这种画的特点就是像,宫里的画师每年都会给皇帝画画,可是传统的技法在画人方面确实跟张异这种画法有所不同。 “让人将这东西抄录下来,晚上还要还给人小孩呢……朕总不能食言!” 朱元璋将东西交给朱标,朱标看着也是沉默。 “这虽然看着像是给孩儿看的东西,但这是一本好书……” “回头朕让人将它印刷出来,你和你的弟弟们也都看看,《十万个为什么》?这里才一百多个问题,所以张异还差朕九万九千九百多个为什么,回头让他写出来! 这本书,也许可以让我们拼凑出未来世界的模样!” 张异不知道洪武皇帝已经给他下了一个绝对能让他下半生累死的kpi,他此时正在睡觉。 陪着张正常熬夜一晚上,白天补觉,老张也不忍心叫醒他。 等张异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他从房间里出来,却见道观里的人都在忙碌。 很显然,在经历短暂的相聚之后,张正常和张宇初马上又要踏上归途。 张异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分别,从他决定离开龙虎山开始,这就是他应该面对的问题。 他左顾右盼,寻找张正常的身影,却听见有熟悉的声音说话: “张家老大,我可没骗你吧?书还给你……” 张异循声走去,正好看到黄和父子俩和张正常坐在一起。 黄和眼尖,却发现了张异走来,大笑: “好你个张家老二,从日出睡到日晒,也不怕睡死过去!” 张异嘿嘿笑,黄叔叔他早就熟悉,自然不会见外: “吾乃睡中仙,妙法定中现! 仙家的事情叔叔你不懂!”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在场众人却被镇住了。 朱元璋转念想,这小子说得还真没错,张异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确实是一个不择不扣的小神仙…… “胡闹!” 老张摆出家长的威严,争议吐吐舌头,给了他一个面子。 “爹,您这是从宫里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张正常点点头,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牛逼! 不过对爹您来说,皇帝这么算计你,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噗! 朱元璋喝茶喝得好好的,张异一句话,他口中的茶全喷出去了。 玛德,皇帝招你惹你了,没事就黑一把是吧? 张正常也很尴尬,贫道也妹说什么呀? 怎么到了张异口中,就变成了皇帝在算计自己。 最关键的是,当事人就在身边,你让张正常如何反应? “你们怎么了?” 张异见满桌子人都面露古怪之色,他也疑惑。 “咳咳,没事,这件事你怎么说? 皇帝哪里算计你爹,又为什么是好事?” 最终还是朱元璋脸皮厚,抗下了所有。 他提问,张异回答: “本来我昨天还隐约觉得,皇帝就算想要利用我爹来刺激孔家,终究他给的还是太多了!” “金子呀,他竟然给实实在在的金子!” 张异道现在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老朱郁闷呀,给少你说小气,给多了你你还叽叽歪歪? 第81章 我脸皮厚,我不尴尬 第81章 我脸皮厚,我不尴尬 张异夸张的表情,让皇帝很想揍他。 其他人也是憋着不敢笑,这家伙一天不黑皇帝好像吃不下饭一般。 而且净挑皇帝在的时候开口,张宇初有些同情地看着张正常,他算是理解了老爹在龙虎山上为什么经常唉声叹气。 摊上这么一个老弟在京城,想不郁闷也难呀! 朱元璋小气的形象,算是被张异彻底订死了,老朱也无力反抗。 “张家献祥瑞,能得到封赏我不意外,但以皇帝的性子,他不太可能会给张家太大的权力,身为一位君王,朝令夕改是大忌,既然定下了打压僧道的调子,哪怕张家功劳再大,封赏也只能在一个范围内…… 皇上给我爹的封赏明显有一部分是赌气的成分故意刺激孔家的,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后来一想呀,他是朱元璋! 就算再怎么赌气,他也不可能因此乱了分寸,皇帝给张家的东西,自然对张家有重任,前边我想不明白,听爹说完刘基和李善长的辩论,我才知道…… 原来真正推广种痘之法,比我想象中更难……” 张异这些话倒是真心实意,他虽然是穿越者,但也不是事事都知道。 明初百姓对朝廷的不信任,这一点自己就没想过,只是得到刘伯温提醒,张异想想这也正常。 在他眼中,大明朝是一个续上了汉家传承,延续两百多年的王朝。 可是在现在的百姓心目中,明朝能不能活过明年都是未知数呢…… 不怪孔克坚他们没有信心,当年红巾军北伐,吓得元顺帝都差点迁都了,最后还不是烟消云散? 这八十年来,造反的人多了去了了,又有几人能成? 元朝,是百姓心中的正统, 这才是理所应当之事,只有等到今年下半年大明拿下大都,这件事才会被扭转过来。 但就算大明得到百姓承认,朱元璋想要弥补元末官府对百姓造成的伤害和百姓对官府不信任的心理,估计也要好几年。 这一来二去,不就是现在朱元璋想要推行什么政策,就变得非常难吗? 所以,龙虎山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要一些。 朝廷目前没拥有的民心,经营了数百年,尤其最近几十年已经把势力遍布南方,且拥有大量百姓信仰的张家却有。 这是皇帝要利用张家的原因,也是皇帝要防备张家的理由。 有功必赏,皇帝既然要利用张家就不能不给张家奖赏,可他也不想看到一个特权过大的张家,所以…… 他才会利用张家来刺激孔家,然后用孔家在士子心中的地位,故意挑起某些人对张家的意见。 在朝堂上有人对龙虎山有意件,等于朱元璋随时抓着一个未来能翻脸的把柄…… 张异将自己分析的东西说给张正常听,后者瞠目结舌, 张正常心有余悸,偷偷瞄了洪武皇帝一眼,伴君如伴虎,他哪能想到皇帝的动作中,居然藏着如此多的深意? 朱元璋也很尴尬,自己心中那点算计被张异这个小混蛋说出来,他再脸皮厚也遭不住呀。 老朱发现,自己只要见张异,想要不发火太难了。 不过皇帝还是皇帝,再尴尬他也当没事一般,只要他装得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还煞有介事的问: “那你为什么说,皇帝算计张家是好事?” 张异道: “咱们那位陛下心里清楚,他想要推天花的功德和名声,张家就是非常好用的棋子,百姓愚昧,多信鬼神,天师府在华夏经营了也有数百年了,你跟百姓解释什么细菌病毒的他们听不懂,还不如借助神仙之说,简单明了! 皇帝努力推动这件事有他的好处,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利用龙虎山和推广种痘法收拢民心,推高他的威望没错,可龙虎山也会吃到好处呀! 当初皇帝为什么要敲打我爹?还不是因为忌惮龙虎山的威望吗? 如果事情演变到后来,皇帝得了好处,却没有限制龙虎山,他就不是朱……皇帝了! 而皇帝借助孔家挑起群臣对龙虎山的敌意,从某种程度上也恰恰是他表示了善意, 没办法,咱们家皇帝的性子就是这样,要是他对龙虎山推崇至极,恩典加身却没有半点限制,就该小子我睡不着了!” 朱元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子将他那点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他也不知道该忌惮,然后杀了这小子,还是该生出知己的感觉。 张异的表现,让他想起刘基,朝堂中真正能完全窥破他心思的大概也就那老家伙了,可这次刘基都看不破他的安排,张异却说得清清楚楚。 皇帝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其实我说,咱们家的皇帝是真厉害!” 张异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把刀悬在他脖子上,别人都为他捏把冷汗。 他话锋一转,却是夸起朱元璋来。 朱元璋:…… 这小子见面就黑自己,黑完又夸他。 也许是因为被黑得多了,张异每次夸他,他都觉得这小子贼真诚。 “陛下又怎么了?” 其他人不敢接话,老朱只好自己给张异捧哏。 他也想知道张异想夸自己什么? “刘基、李善长都是不出世的奇才,尤其听爹转述,小子我对那位刘伯……御史中丞仰慕不已,只是他们的行事思维,终究还是太正了,很少跳出儒教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反而是陛下能利用龙虎山,这就是陛下比他们强的原因, 不拘泥于于任何条条框框,能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皇帝的高度,不是他们二人能比…… 而且选择扬州这个地方,也是不错,扬州是天下货运中转枢纽之一,陛下大概也是期望痘种法之事在扬州处理好之后,能够通过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将消息传遍天下……” 老朱窃喜,张异这小子居然还能看到这一层。 就像一个人精心设计了一些东西,总是希望别人能看懂的。 选择扬州城,朱元璋确实多少有些这种心思。 “你小子也不错,如果换做是伱,你会怎么做?” 老朱也升起考校张异的意思。 张异嘿嘿笑: “如果让我来,我会做得比陛下更狠一些!” 第82章 谣言的作用,我就是小人呀 第82章 谣言的作用,我就是小人呀 这小子口气很大? 朱元璋饶有兴趣,想听张异怎么说? 利用龙虎山,选择扬州,还有通过一个疫区的防疫来达到宣传的目的,这些已经是朱元璋能想到的最好的做法。 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更好的手段。 “你说说看……” 老朱不由自主坐直身子,其他人也摆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张异道: “其实如果让我自己去想,我未必能想出比陛下更好的主意,但既然有陛下珠玉在前,我倒是可以顺着陛下的思路用一点邪门歪道!” “咱们可以理一理陛下面临的困难和陛下想达成的希望…… 陛下的困难一、如今大明初立,民心不稳,百姓对官府不信任; 其二、种痘法本身的理念,很难被百姓接受; 其三、陛下怕推行下去,官员执政不利,政令难行,弄虚作假; 其四:陛下怕因为官员乱来,导致好事变坏事,反而伤了官府的威望!” 张异一一列举推行种痘法的难处,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刘伯温给分析过的,他们也十分认可。 “既然知道了痛点,那就看陛下怎么解决,还有看他期望达成什么效果?” 张异继续说: “第一点和第二点的问题,陛下将解决方法压在我龙虎山身上,既然百姓缺乏教化,就用神仙之道来引导他们,龙虎山在民间有威望,这件事很好解决! 第三点和第四点,问题出在朝廷身上,地方官执政不力,欺上瞒下乃是历朝历代官场通病,如果陛下真的将种痘法全面铺开,就如刘夫子说的一样,欺上瞒下,为了考核而让百姓涉险这种事几乎肯定会发生, 但陛下将地点选择在扬州之后,只盯着一地官府,就不用怕下边乱来!” “问题解决之后,就可以看看陛下的期望了……” “陛下的期望,一、推广种痘法,让百姓免于天花之苦,而他希望得到的,首先是能施恩于民,快速收拢民心,其次是陛下希望能将此作为他未来留名青史的一笔重要政绩……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这件事处理得必须快,必须卓有成效! 所以陛下选择扬州……” 张异将事情抽丝剥茧,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梳理皇帝决定背后的思路。 朱标作为大明的太子,他是受益最多的人,其他人也许只是听个热闹,张异却让他明白父亲时政的思路, 这是朱元璋就算言传身教,也未必会说得这么细的东西。 “为什么是扬州?” 张异提出这个问题,让众人跟着思考。 扬州,在华夏历史上谁人不知? 曾经的全球第一都市,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在如今已经逐渐没落。 朱元璋十年前从青衣军手中接过的扬州,曾经数十万人口的扬州城,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十八户人家, 扬州城,就是明末元初天下的缩影,朱元璋从元朝手中接过的天下,真的就只能用烂摊子来形容。 但朱元璋接管扬州之后,一直陆续往扬州迁徙百姓,壮大扬州。 无他,坐落在大运河边上的扬州城,本就是交通枢纽,其中更有一个不可言喻的理由。 那座扬州城,也曾是见证汉家人历史变迁的名城。 治理好扬州,也算是给天下一个表率。 朱元璋选择扬州,未必没有这层意思。 “因为陛下一直迁徙百姓,扬州城出现瘟疫也就见怪不怪!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人口流动…… 这次陛下在出事的州府选择扬州,一是想利用扬州的名声给这件事打响名头,第二件事,扬州本身就是交通枢纽,客商云集……陛下想利用扬州的便利,将消息传遍天下! 所以扬州这一行,朝廷推广种痘法的事必须干得漂亮,只要干得好,随着客商将消息传出去,后边再推行种痘法,阻力会小许多……” “没错!” 朱标忍不住附和,旋即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也是微微颌首。 张异有条有理,将他的目的梳理出来,确实不错,可是这家伙说能做得比自己更好, 那他想如何做?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张异嘿嘿笑。 “既然将陛下的目的都梳理过了,所以陛下的目的咱们也了解了,关于如何处理种痘法的事,这小子插不上手,可是如何将种痘法的传播,小子以为可以加点戏……” “加戏?” 众人面面相觑,张异这话让人听着迷糊。 “我在天书中,看过未来有一门学科,叫做传播学……其中的内容不细说,但有一条关于信息流传的知识,却让小子给记住了!” 一听张异说,他想要讲的东西来自未来,大家都不困了。 “哪句话,什么意思?” 朱元璋忍不住追问,张异道: “叔叔可知道这世界上传播最快,流传最广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 “谣言!” 张异给了所有人都猜不到的答案,谣言是什么鬼东西? 难道张异的意思,是让他们去造谣。 “你们可莫小看谣言的力量,就如咱们读史,正史有野史有意思? 写野史那些人,不就是在造谣吗,可是您看在市井中,是演义的谣言有市场,还是正经的史料有市场? 还有,如果一个人,咱们形容他相貌堂堂容易让百姓记住,还是形容他龅牙眼凸,鞋拔子脸好记?” “后者!” 朱元璋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回答了张异的问题。 突然,他脸色难看起来,鞋拔子脸? 老朱一下子想起某段尘封的记忆! 娘的,那个叫张翰的造谣者皇帝还没抓到呢,回头一定要让高见贤加把劲,将那个造谣者找出来! 他没了好心情,对张异也没了好脸色: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皇帝推广种痘法,行的是王道,堂堂正正,若是这种方法被君王用去了,岂不是污了皇帝的名声?” 张异闻言也不生气,不过他那张嘴也不会服输就是: “皇上行王道,但小子我是小人呀,但话又说回来,如今的陛下,真有那个威望行王道? 叔叔觉得这手段下作,可却不曾想到,这些手段是从何处演化而来?陛下又不是没用过,只是他没想过这些手段可以用在百姓和宣传之上!” “兵法!” 朱元璋得张异提醒,如醍醐灌顶! 第83章 手把手教老朱造谣 第83章 手把手教老朱造谣 兵者,诡道也! 皇帝是从战场下来的人,自然对这套东西很熟悉。 对付敌人,无所谓不用其极,散播谣言本身就是非常正常的行为。 可是张异将这种手段用在“百姓”身上,是老朱的思维盲区。 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君王想要行一个命令,放着堂皇大道不走何必走诡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大明如今在天下百姓眼中,哪怕是在老朱治下多年的吴地百姓眼中,都不算是一个彻底站稳脚跟的王朝。 只要太原的扩廓帖木儿大军还在,元朝的大都还屹立在北方。 不管这个王朝给汉家百姓带来多少苦难,习惯性上大家还是将它当成正统。 老朱起码要证明自己不会像红巾军、陈友谅、张士诚一样昙花一现,再去想着树立自己的君王权威。 “如此说来,原来朕在天下百姓眼中,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君王……” 朱元璋心中暗自叹息,口中却问: “那你说说,未来的人是怎么利用这种【传播学】的,如果你是皇帝,你会怎么做?” 朱元璋并不因为张异让他看到一个残酷现实而恼怒,别人对大明,对北伐没有信心,身为大明的皇帝,他坚定认为徐达和常遇春一定会为他带来他想要的结果,更何况,张异这小子在窥见的未来给他背过书,他没道理在这自我怀疑。 但现实的问题也放在这里,目前的大明,确实还不足以让百姓相信它是未来的正统。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老朱换了一副态度,不再纠结什么王道和诡道。 “在传播过程中,谣言为什么会比真相更容易流传?” 张异对所有人提出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却把众人问住了。 他们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但话在口边却一时间说不出来。 “《荀子·大略》:“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这世间能掌握真相的人永远只是少数,圣人教化百姓,也是企图将自己认为的真相,传授众生, 可是众生愚钝,不能人人都是圣人,而愚者容易被谣言所迷惑, 是因为,谣言是百姓自己愿意相信的言语……” “百姓愿意相信……?” 朱标被张异这套歪理邪说搞得迷糊:“难道知道真相不好吗?” “举个例子,大哥,如果伱爹给你说了一门亲,你没见过你未过门的妻子 然后有两个人来到你跟前,一个跟你说你未婚妻子貌美如花,一个说她丑如夜叉,你没有办法去验证他们说的话,那你心里更愿意相信哪个?” 朱标想了一下,无奈回答:“既然没有办法验证真相,我自然愿意相信妻子貌美如花。” “百姓也是如此,既然他们没有能力分辨真相,那大家肯定会喜欢听到他们喜欢听到的东西? 就如我要说皇帝长得相貌堂堂,大家觉得是应该的,可我要是说皇帝长得鞋拔子脸,那百姓茶余饭后一定会觉得有趣……” 鞋拔子脸这事咱们能过去吗? 朱元璋的额头已经冒青筋了,众人为张异捏把冷汗,他却浑然不觉。 “所以说百姓愿意听的,让事情变得有趣,其实比真相更重要。说百姓百姓愿意相信的话,就是谣言比真相更有传播性的原因,而除了有趣,还有一种东西也可以让流言传播,那就是焦虑性……” 张异说的话其实并不难理解,朱元璋一点就透。 他深深看了张异一眼,这家伙传播的学说太危险了,古人不知什么心理学,传播学,但张异说的东西,隐约已经涉及帝王心术的范凑。 老朱再看张异,百感交集。 张异继续说: “皇帝准备利用龙虎山,其实就是一种浅层次的造谣,真相不重要,加上龙虎山的神仙元素,是制造话题的一个点,但皇帝毕竟还是皇帝,他的手段不方便做得太过,所以虽然利用了龙虎山,但朝廷的做法,基本还在说教的范凑! 说教,就要面对传播中出现的传播成本,会有一部分人因为这份成本,而选择忽略掉朝廷想要传播的讯息, 所以如果换成是我,我会继续削弱传播成本,让消息变得更有趣,或者更焦虑……” “什么样的言语传播性高,矛盾,冲突,焦虑……所以需要咱们编造一个故事,圣上派龙虎山的神仙去扬州除瘟疫这事,太过单调了,加点冲突…… 比如,地方官员阳奉阴违,百姓不信朝廷的事抗法,或者找个地方能说上话的儒生出面反对,最好能指着我爹的鼻子大骂…… 然后,咱们用事实打脸,完成一个拉踩到释放的爽文套路,这不就变得有趣了?” 除了朱元璋,其他人被张异的馊主意惊得瞠目结舌,还能这样? 张异继续说: “或者编个故事,在灾疫的故事背景下,插入一段才子佳人的段子,明面上讲的事情,但故事的背景却是灾疫,通过这种小故事,将种痘法能活人命的事传播出去,不也可以?” “或者,制造焦虑,放大疫情的严重性,制造疫苗的稀缺性……然后英明的陛下派龙虎山的神仙下来救民于水火,难道不比枯燥的说话更让老百姓喜欢?这种套路历代白莲教之类的玩意都用过,百试不爽……” “还可以编其他小故事,比如……” 张异一口气给众人说了十几个故事大纲,说得老朱都惊呆了。 过了一会,他们看张异的目光都不对了,这货要是出去散播谣言,或者当个造反头目绝对合格。 张正常吓得腿软,这货绝对不能让他当天师,要是他继承龙虎山,皇帝不把龙虎山灭了才怪。 只看老朱神色阴沉, 张异头上盘旋的杀气,又浓郁了几分。 虽然不想承认,但张异这番歪理邪说,老朱也觉得确实可以将事情传播的更广。 造谣这种手段虽然下作,可是如果只看解决问题的效率,肯定比正常的推广更高。 但朱元璋却不能赞同张毅,只是口中道: “你这些故事狗屁不通,毫无逻辑,智者不取!”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智者相信呀,不过也说不准,那些所谓的智者一样逃不过谣言的力量!” 张异反驳! 第84章 故人西辞黄鹤楼,十万水军下扬州 第84章 故人西辞黄鹤楼,十万水军下扬州 “谣言止于智者,可智者就算看破谣言,也说服不了百姓,不然他们说教就能完成的事,何必咱们辛苦制造谣言, 且故事的真实性与否,逻辑是否毫无漏洞,皆无关系,百姓爱听,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又,好为人师是人的天性,那些智者觉察到了故事的漏洞,他们肯定会大肆宣扬以显得自己英明,可是他传播本身,就是咱们需要的完成的目标,反正又没有人会听他们教化,何必在意?” 张异一番话,算是将那些自认为是智者那些人的心态拿捏准了,老朱一想也是。 他太追求故事的逻辑性和可信度,但这恰恰是谣言最不重要的东西。 传播本身,就是意义。 故事是真是假,被人揭穿造假都没有关系。 传播这些事背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以一种百姓能接受的方式告诉百姓。 朝廷在做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对百姓有切身的好处。 有没有好处,只要百姓愿意接受种痘法,他自然能体会。 得到了好处的百姓,也自然而然会对朝廷,对皇帝感恩戴德。 “具体该怎么做?你总不能让皇帝真叫地方官出来配合,或者命令一个大儒出来唱反角?” 张异笑: “不需要呀,故事就是故事,谣言就是谣言…… 就如小子我说上元县县令昨天被夫人打死了,您会去上元县验证吗?没有吧,就算一百个人里边有一个人去了,那对传播本身有影响吗?” 朱元璋:…… 这小子说得很有道理,换成别的皇帝,大概张异的手段可能会让他们看不上,可是老朱不一样。 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介意这种手段, 毕竟让检校监视官员这种事老朱都干得出来,他跟张异也别大哥笑二哥。 张异道: “我们只需要派人去酒肆,茶馆之类的地方,伪装成各种人将流言散播出去就行,如果人手不够,也可以在地方买通那些泼皮,让他们去散播流言, 这样的话,其实朝廷在宣传上的力度还会小些,也别怕朝廷会丢了威望,因为这件事明面上跟朝廷没有关系, 朝廷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就行,百姓就算发现流言是流言,跟朝廷有什么关系?” “可那毕竟是谣言……”张正常忍不住说道。 “有关系吗,如果说舆论如刀,也要看这把刀用所用的地方……大明每天都有人因为瘟疫死亡,朝廷早推广一天就可以活人无数,而谣言本身造成的伤害有什么呢?咱们只不过是用错误的方式传播正确的讯息,不行吗?” 张异说完,笑: “更何况,咱们毕竟只是在这闲聊,宫里那位又听不到!” 张正常:…… 张宇初:…… 朱标:…… “有趣的是,后世将这种有组织散播谣言的人,叫做水军…… 这种利用水军操弄舆论的方法,也被认为是一种高级的作战手段,就如孙子云:上兵伐谋,这种方法在未来被称呼为认知战…… 认知战的意义,可比你们理解的意义更为深远!” 张异在这里卖了关子,却没有展开,但老朱却隐约有所感悟。 “水军?认知战?” 朱元璋闻言笑起来,如果把这种宣传方式理解成作战,他似乎已经掌握了张异所说的技巧! 所谓的认知战在未来是一种新的作战形式吗,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它所有的理论根源,其实还是古人玩的那一套。 这件事在张异那里过去,但老朱却默默记下来。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而是掏出已经抄录好的书稿,交给张正常。 “你叔叔我从伱爹那里抄了一份《十万个为什么》,这书挺有趣,我熬夜看完了……对了,这是什么?” 老朱将一张画递到张异面前。 “咦!” 张正常自己都没见过这幅画,他们凑过去一看,都被张异的画像给惊呆了。 倒不是张异画得多好,而是他们没见过这种画画的方式。 当然这很正常,此时距离铅笔的原型铅笔棒问世都还有两百年,更何况是在铅笔发明后出现的画画方式。 “这是什么画画技法?” 张宇初也问。 “素描!” 张异老实回答。 “好像呀,爹跟真的一样!” 张宇初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张异这种画画方法若说有什么意境之类的谈不上,但他画中的张正常,就是像,跟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这在目前华夏流行的国画中,这种技法并不常见。 “我也要画!” 张宇初举起手,率先提出自己的要求。 举手之类的事,张异自然不会拒绝。 他说完,朱元璋和朱标都来了兴趣。 张异拿着剩下的铅笔,干脆每个人都画了一张。 他的画画技巧一般,可是在素描这个领域,大明自然无人比得上他。 通过黑白的光影效果,将人物栩栩如生地映在纸上。 每一个得到自己画像的人,都赞叹不已。 “很少,你这画画技巧,虽然不如那些大师,也谈不上意境,却也可以开宗立派了……” 朱元璋得到自己想要的,告辞离开。 出门上车,老朱陷入沉思。 “水军……” “父皇还在琢磨张异说的认知战?” “没错,张异说的方法有可行之处,朕打算试试……” 将认知作战的方式用在内部,对于朱元璋来说是个很新奇的体验,这种方式运用得好,好像可以为他打开一个新的思路。 不过张异说的东西是否如想象中有效,这些还要验证。 “回头,让高见贤带人去扬州,试试这套法子! 朕虽然没有十万水军,但如果扬州之行做得好,倒也不是不可以组建一支!” “父皇,为什么您会很在意张异这种手段……?” 朱元璋面对朱标的疑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张异说出认知战的时候,朱元璋想起一件事,传播权…… 这种东西,在张异提出水军的“认知战”之前,这种东西一直在读书人,或者说士子阶层手里。 就算是君王也不能轻易染指! 也许,所谓的水军战法, 可以让帝王和士子争夺传播权的时候,可以拿回一些优势! 今天请假去扫墓,无法日更过万了,大概会三更七八千字左右。后边的章节作者会改成三更九千到一万字。这大概是我作为一个兼职作者能写到的最多了(状态差和工作忙碌的时候我保底两更六千字,如果状态好我大概可以到意一万两千字),读者老爷们如果觉得可以,投个月票推荐票行吗? 第85章 这次不用给常府面子了 第85章 这次不用给常府面子了 传播权,在这个知识垄断在士子阶层手里的时代,就算是帝王面对士子集团,依然是无能为力。 如果士子阶层不喜欢一个人,就算你贵为君王,他们在后世也可以随意排编你。 正史之外的大量野史,就是文人墨客用来对付他们看不顺眼的人的常规手段。 也是因为这种隐性的权力,历代君王对天下士子也往往有所妥协,可皇帝不同,他是朱元璋。 他的执拗,就注定和其他君王不同。 “这小子话中有话,改天该把他这套东西套出来!” 朱元璋有那么一种冲动,很想以皇帝的身份逼张异把藏着的话说出来,只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那个臭小子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大概率会装糊涂。 “先放高见贤他们试试……” 老朱发现,面对张异,他变得越来越有耐心。 …… 张正常第二日踏上了回龙虎山的归途,并且安排事务之后,马不停蹄前往扬州。 扬州之事暂时没有消息,但在这一段时间,北方捷报却频频传来。 徐达回前线之后,马上分兵进攻河南,一路自济宁溯黄河而上,进攻汴梁,一路由河南永城、归德攻许州,所过之处,大明军所向披靡。 老朱的注意力也从张异这里,转移到前线上去。 在张异这边,黄家父子这段时间又“消失”了。 他安心在道观里鼓捣他自己的东西,每天练练太极拳,站站太极桩,日子倒是惬意。 “师弟,你怎么尽是练全真道的东西……?” 邓仲修身为师兄都看不过眼,张异这位龙虎山嫡传,他整天鼓捣自己看不懂的研究也就算了。 修行是没有见他修行过。 唯一能和修行搭边的,大概就是太极拳和太极桩了…… 这些东西,怎么都不像是龙虎山的正统,倒像是全真道的东西。 道门的修行体系,大致可以分为外丹和内丹两道。 外丹术自然是龙虎山,内丹之法流传出来后,全真算是集大成者。 外丹术虽然式微,龙虎山还有符箓,纯神等修行功课,可是张异不练,他也不相信这世界真有什么神仙,练那些玩意干什么? 虽然内丹也好,站桩也好,太极拳也好,跟长生关系不大,但至少能强身健体。 尤其是太极桩,前世有鼻炎的张异,自己琢磨着站了一年,居然把鼻炎给站好了。 所以穿越过后,这两个东西也是张异护身的依靠。 不过他年岁还小,静力训练多少影响发育,所以张异目前更喜欢慢悠悠的太极拳。 “师兄,门户之见要不得,更何况伱哪只眼睛看见这是全真道的玩意,我的太极拳除了我有人会吗?” 邓仲修被张异回怼,倒是无言以对。 全真道会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 “咱们道士呀,整天盘着腿做功课,也需要一些活动动静相宜,要不我教你太极拳?” 张异一说,邓仲修也心动了。 张异这套拳法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看起来确实缥缈出尘,有仙家气息~ 然后他就跟着张异认真学习太极拳,清心观香火不旺,也没有什么人来。 他们两个人自顾学拳。 …… 道观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这清心观还真难找……,龙虎山的人也是,京城道观这么多,偏要找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常茂先从马车中冒出头,有些不高兴的嘟囔,他率先跳下马车。 “你给我闭嘴,这次你再口无遮拦,我回去又让你躺一个月!” 蓝氏的声音从常茂身后传来,常茂缩了缩脖子。 常家姑娘探头,先是下车,然后婢女扶着蓝氏从车上下来。 紧接着是常升。 常府一行人,都来到清心观前。 “选择这么僻静的地方,大概是龙虎山的真人们不喜欢别人打扰,安静修行……,记住,咱们这次来是请道长帮咱们做做法事,了却常府中的因果! 若不是你上次胡闹,用得着为娘耽误这么久? 你记着,一会给小道长道歉!” 常茂很不服气,可是在蓝氏的目光下,却不敢反对。 他给了仆人一个眼色,让仆人带路。 一家子人进入道观,却没有看到人。 邓仲修和张异还在里边练拳呢…… “有人在吗?” 一行人一边喊一边走,进入后院,却看见张异教导邓仲修修行太极拳的样子。 张异的太极拳,乃是后世的公园拳法,虽然实战价值几乎没有,但卖相绝对一流。 行云流水,动静相宜,打拳的张异仙家气息十足。 常家人对张异的神仙形象,又巩固几分! “是你们?常姐姐……” 张异听到动静,回头见到常家人。 他第一个打招呼的,自然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常氏。 “小道长!” 常氏也很喜欢这个小道士,微笑跟张异招呼。 旋即,她想起今日之事,道: “小道长!今日我娘带着我哥哥前来向您道歉……” 张异此时才将目光转到蓝氏身上。 蓝氏:“见过小真人,今日才来拜访小真人,是我怠慢了!” 她并没说皇帝插手导致常茂躺了一个月的事,张异也当不知道。 “因果已经了了,夫人没必要多来一趟!” 除了常氏,张异对常府的人印象都不算好。 是以对蓝氏也是态度一般,蓝氏回头,朝着常茂看了一眼。 常茂走过来,心不甘情不愿说: “小道士,上次是我不对,你原谅我!” 常茂没啥诚意,张异也懒得搭理他,只是点点头。 蓝氏赶紧找补: “小真人,这次我前来,是完成上次没有完成的……” “常夫人您还做噩梦吗?” 张异询问蓝氏,蓝氏摇摇头。 他心想也是如此,蓝氏的噩梦说白了就是心病,被常茂的事吓了一回,也没心情去顾虑那些了。 他故作神秘: “因果已了,剩下的自然烟消云散……贫道和施主,银货两讫!” “小真人,我还有事没问您……” 蓝氏见张异态度冷淡,赶紧抓住张异的手。 “小真人,我上次听您说我家老常……杀俘不详?” 这才是蓝氏真正想要询问张异的问题,常遇春是常家的主心骨,容不得半点损失…… 既然她接受了常森是因为常遇春因果而死,自然会担心身为始作俑者的常遇春。 张异一听说她是来问常遇春问题的,那就更不想搭理她了。 “常将军乃是我朝廷栋梁,他的命小道可不敢看,贫道没有周颠的水性,也不想去河里喂鱼……” 张异毫不犹豫拒绝蓝氏,笑话…… 他可以对自己人口不遮拦,但可没兴趣在蓝氏他们面前卖弄他窥见未来的本事。 说白了,常家上下除了蓝家姑娘,他对其他人没有半分好感。 上次那一百两银子,已经让他出了气,他自然不会再理会蓝氏了。 “蓝夫人,天机不可泄露,您还是请回吧! 邓师兄,帮我送送蓝夫人!” 张异说完,转身往里边跑了。 “张异,你……” 常茂见张异的态度跟上次在常府判若两人,勃然大怒。 他本就是被母亲逼着来道歉的,心中对这小道士并不心服。 张异听他怒吼声从背后传来,也不害怕了。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他被逼着去常府的时候,恰逢龙虎山被打压,对比常家的高门大户,张异不过是一个别人眼中被“流放”的可怜虫。 可如今张正常在朱皇帝那里利用价值大增,圣眷正隆。 他张异不信常家现在这个时候还敢以势压人? 果然常茂刚开口,蓝氏已经用目光逼得他缩着脖子。 “夫人,您要不改天再来?” 邓仲修一如既往的当和事老,蓝氏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倒是很想发火,可是没有理由,也不敢…… 皇帝提携张正常,甚至委以重任的的消息在应天府都传开了,要不是张正常来京城都是来去匆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门拜访。 在这个关头,如果常家再次得罪眼前这个小道人,常府未必会怕,却也很麻烦。 且常氏真心信着张异那一套,更是不敢得罪。 他越是不想说,蓝氏越觉得常遇春可能会有问题。 “闺女!” 蓝氏灵光一闪,马上想起身边的女儿。 常府和张异的那段合作算不上愉快,蓝氏心知肚明,他对常府上下唯一保持善意的人,大概也就是这个女儿了。 “要不,你去求求小道长?” “娘!” 常家姑娘也没想到蓝氏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我看你跟小真人聊得来,要不你去哄哄他?” 常氏意动,倒不是她觉得自己跟张异面前有什么不同,而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低下头说: “娘,那女儿试一试?” “嗯,你去吧!” 蓝氏拿张异没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常氏身上。 常家丫头走到邓仲修面前,行了一个礼: “道长,您让我去跟道士弟弟说两句话,如果他赶我走,我绝不留下……” 邓仲修也看出张异对常氏的态度和蓝氏等人确实不同,他无声点头,算是同意了。 常家丫头谢过,从丫头那里接过一个食盒,越过邓仲修朝着里边走去。 她好奇打量后院,却发现这院子和其他道观似乎有些不同。 “姐姐果然被你娘使唤进来了!” 常氏在找张异的时候,张异却出现在常氏身后,吓得她一激灵。 “姐姐是想帮你娘问事,还是想问自己的姻缘?” 张异在常氏面前,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孩! 第86章 小小的插手,蝴蝶效应 第86章 小小的插手,蝴蝶效应 提起姻缘二字,常家姑娘脸上浮现一朵红云。 谁想问姻缘了? 上次都是那小子在自说自话,不过…… 如果来都来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张异观察常姑娘表情变幻,却是好笑,这时代的小姑娘受礼教所束缚,比起后世的异姓多了几分温柔和娇羞。 常姑娘是真好看呀,可惜这朵花跟黄木无缘。 张异想起黄木那个大冤种,隐约感觉有些事情不对。 “小真人你还是油嘴滑舌,我进来,还是想要求你,帮我娘问问我常府的前程……” 张异却不上当,道: “姐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种事帮不了!” 常家姑娘莞尔,回: “那我知道了,我就用这个理由去回我娘,对了道长弟弟,这是姐姐给伱准备的点心!” 她打开手中的食盒,里边存放着一些点心。 张异一看,唇齿生津。 龙虎山张家的日子过得虽然不错,但张家好歹算是道士世家。 在吃食方面,张异也比较少吃这种有糖混合物的点心,一时间嘴馋不已。 “这是姐姐亲手做的点心,你帮姐姐试试口味……” “哦,姐姐这是想拿我试验,其实心里真正想的还是你那位心上人,算了算了,小道舍身饲虎,就为姐姐的心上人先试吃一回!” 人与人的缘分就很奇怪,张异虽然看不上常家其他人,但跟常家姑娘莫名投缘。 他句句不离心上人,常家丫头芳心大乱,学做点心,她未必没有几分张异所言的心思! 只是被人当众说出来,这让常氏如何受得了? 她娇羞的模样,让张异感慨情窦初开的姑娘,就是可爱。 “你这小道士说什么以身饲虎,果然你上辈子就是个和尚,人在道门,心有佛祖,小奸细……” 常家丫头跟张异在一起也是很轻松,甚至比她跟自己的弟弟们相处更加轻松。 张异一听小奸细三个字,尴尬一笑: “姐姐你这话莫给我爹听去了,不然少不了一阵毒打!” 二人笑闹,似乎找回来上次见面的熟悉感。 常家丫头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将食盒放下。 张异很不客气的跑过去,抓起一块吃下去。 “好吃!” 油糖混合物,永远都能给人带来满足感。 “会不会不够甜?” 常家姑娘有些紧张地问,张异说: “对我来说刚刚好,不过你心上人若是吃了,大概会太腻!” 常家姑娘愣神:“是因为糖放多了吗?” “不是,是因为姐姐太甜了,对方腻歪……” 啐~ 大明的姑娘如何听过来自未来的土味情话,常家丫头没想到自己倒是被一个七岁孩子给调戏了。 “你个不正经的道士,还好你也是个道士,若不然,长大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 张异笑嘻嘻: “姐姐,我可是火居道士哟,我长大后也可以祸害姑娘的! 算了,不逗你了,东西很好吃……您可以放心做给您心上人吃!” 常氏被他一口一个心上人说的芳心大乱,不过她还记得娘亲的任务,于是笑道: “吃人嘴短,我卦金也付了,你现在可以给我算算前程了吧?” 张异不以为意,笑: “那姐姐想问什么,先说好,你爹的事情我不说……不对,你爹的事情,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 “谁该对我说?” 常氏疑惑不解,张异想起黄木那小子,说: “比如,哪些攀附你家的亲戚、或者老乡啥的?” 常氏回答: “倒是有一些乡亲会经常走动,不过我娘都以爹不在,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推了!” 张异若有所思,所谓穷在闹市无人知,富在深山有远亲。 常遇春此时虽然没有封侯,但谁都知道常家只要大明能站稳脚跟,绝对是大富大贵。 有人攀附很正常,黄和黄老爷子估计也是其中一个。 但蓝氏此人虽然性格不好,但人还拎得清,并不曾接受多少供养。 所以黄木的相思,是真的单相思呀,还人家连认识都不认识你那种? 张异默默为朱标点蜡,心疼他一秒。 “那你帮我看看……我未来命运会如何?” 常家姑娘知道张异不肯说常遇春的话,却机智地绕了一个圈子,问起自己的前程。 反正她一个女儿家,出嫁之前和家里的命运是息息相关的! 张异也看出常氏那点小心机,心里却犯难了。 要不要给她算命呢? 给常家姑娘算命对他而言并不难,但她的命运牵扯到常遇春和太子朱标这两个帝国大人物。 二人本身张异不怕,张异最怕的就是深宫中那位君王。 朱元璋这个人不好伺候,他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你就算预言准了又怎么样,只要是他不想听的,他一样会砍了你。 说常遇春,说朱标? 那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张异有些后悔当初调戏常氏了,自己干嘛说要给她算命? “道士弟弟,你不是要出尔反尔吧?” 常家姑娘已经把手放在桌子上:“你是要看手相,还是起卦,还是问生辰八字?” 张异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 “都不用,我直接说就是了……” “嗯!” “先说前程……姐姐你的家世不用说,其实前程也定了,我就说些不一样的吧! 首先,你家明年有个大变动,别问为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反正我能说的就是三个字【柳河川】,姐姐记好就是……” 他能说的就只是这么多了,张异无奈,他此时才明白为什么那些道士们给人算命的时候都是云里雾里。 常家姑娘若有所思,忍不住追问: “是好是坏?” 张异:…… 这种要命题他不可能直接回答,而是写了一个词语“移花接木,花木繁茂!” 有事没事,自己领悟去吧! 生怕常家姑娘再问,张异继续说: “姐姐的红鸾星,在四年之后出现,您和您心上人必定有情人成眷属,并且夫妻恩爱……” 他这句话倒不是乱说,朱家的人大多数还是痴情种子的,朱标和常氏的感情虽然史书上没有细说,但从生孩子节奏上,大体也能看出夫妻二人和睦。 “只是你的身体不太好……寿元恐怕不会太长……” 张异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写下来,他有八成的把握,常氏的早死和她当时的遭遇有关,所以想提点一下常氏。 果然,听到自己有问题,常家姑娘也暂时忘了追问常遇春和柳河川的事。 “那……” “寿二十四……” 常家丫头见他写下自己的寿元,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只是强忍心中的震惊,问: “那我的孩儿呢?” 张异犹豫,又说: “二子二女,女儿倒是平安,就是儿子嘛,姐姐成婚以后,大儿你注意他的身体情况,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个劫难…… 至于老二,你不用担心,只有四个字,子凭父贵! 至于老大,天数已经变了,他的劫难也许会不成问题!” 如果父亲不在了,自然是万事皆休…… 张异不想将事情说得太明白,常氏也误会了。 既然子凭富贵,那老二不用他担心,老大呢? “弟弟,这件事可有解? 我一女子,死了就死了,只要夫君和孩儿平安,一切都好!” 常氏一个小姑娘,被张异的话语说的心绪大乱,但她平静下来之后,最关心的人却不是自己。 张异点头,常家姐姐的心性人品过关,不枉他出言提点她。 “其实姐姐也不用担心,天数已经变了,你那两个孩儿的命运,也会跟着变,他们二人的命是跟国运息息相关,也不是你能左右,倒是姐姐你注意养护好身子,也许可以改变命运!” 张异回想起常氏的死,虽然不是死于难产,但常氏是在生下老二一个月后挂掉的。 如果推算的话,她的死大概率还是和生产中伤了元气有关,或者类似感染之类的毛病。 对于常氏的命运,张异无可奈何,只能提点一下。 “多谢弟弟!” 常氏想了一下,给张异行了一个礼。 也难怪这位弟弟不肯给自己说,原来是她命运多舛,常家姑娘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她对自己的命运倒是没有多担心,想起朱标的脸,常氏忍不住问: “那我……我未来的夫婿会如何?” 张异笑了: “姐姐,我连常叔叔的命都不敢算,更不要说太子殿下了,你可别害我! 总而言之,您好了,他自然也会好! 太子殿下如何我不关心,我看姐姐跟我还算投缘,所以今日泄露天机,是为了姐姐好!” 张异这些话也算是真心实意,他在异世界认识的人不多。 除了黄和父子和龙虎山的人,常氏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相识的第一人,在不用付出多少成本也不会有多少人觉知的情况下,能改变一些东西是可以接受的风险。 比如一个人的命运。 更何况她的命运,很有可能关系着大明的国运。 如果她不死的话,就算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去世,还是太子妃也轮不到朱标的侧妃吕氏,皇太孙的位置也轮不到朱允炆。 老朱不会因为朱允炆没有根基打杀功臣,那场将洪武朝积累的国本差不多打空的靖难也不会发生。 想起这段历史,张异有些郁闷。 意难平呀! 三更,八千多字!作者求下月票,推荐票! 第87章 未来的人都玩这么大吗 第87章 未来的人都玩这么大吗 对于太子朱标的一生,一个意难平却不能道尽。 虽然张异承认永乐皇帝朱棣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明君,甚至他完成了老朱手里都没有完成的弥合南北的问题。 但这并不足以改变一件事,那就是四年靖难,几乎打空了老朱在位三十一年积累的底蕴,六十万大明军人和几乎全部的第三代名将,都前赴后继死在这场内乱之中。 这原本应该是帮助大明踏遍异族,征伐天下的军人,却都埋骨在内战的沙场。 这是大明的悲剧,也是后人的遗憾, 这还不算如果朱标不死,皇帝因此大杀功臣的内耗。 朱标的命运他张异改变不了, 既然常氏撞在他手里,他为何不为后世努力一下? 只要常氏能有一线生机活到洪武二十五年后,只要朱允炆那二货不要上位。 能让六十万人不必死,他张异都算是活菩萨,功德无量了。 一场席卷天下的天花和瘟疫,都未必会死那么多人。 “嗯,那就多谢弟弟了!” 常氏知道张异也是好意,微微一笑,将蓝氏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卦金,放在桌子上。 一锭银子,起码有二十两。 以算卦来说,这绝对不少了。 但是张异却微笑,将银子推回去。 “这次来得及,没带够银子……” 常氏以为张异嫌少,却羞得满脸通红。 张异却说:“修行人为人泄露天机,必须要点报酬,以了却因果,但给姐姐看前程,却不必这么多! 姐姐有铜钱吗?” 常氏点头,拿出一串铜钱,张异从中抽走一文钱,笑嘻嘻: “这算是卦金了!” “这怎么行呢?” 常家姑娘板起脸,但最后发现张异此举并非故意推脱,也是相信了他的真心。 如果张异真图财不会如此,如果他图的是常家的友谊,也不会冷落蓝氏。 所以,他帮助自己,是出于真心! “那姐姐就多谢弟弟你了,我学会做新的点心,也做给你吃……” “嘿嘿,好说,回头我也给姐姐做点咱们这里没有的吃食,相互交流呀! 姐姐回头再来找我一次,我教姐姐点东西,以后说不定能活你一命!” 常氏温柔一笑,点头。 蓝氏在外边等着结果,她确实不好打扰张异太久。 而且,她得到柳河川三个字,也算是给蓝氏一个交代了。 “我不喜欢为人看前程,姐姐今日是个例外,姐姐记得……” 张异给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蓝氏轻笑,表示她懂了。 她也不去拿桌子上的食盒,径直离去。 “怎么样?” 外边,蓝氏和常家两位兄弟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 终于等到常家姑娘出来,赶紧围过去。 “娘,咱们回去说吧!” 常家姑娘给蓝氏一个眼神,蓝氏心领神会。 一行人回到家,蓝氏迫不及待追问常家姑娘答案。 “张家弟弟说,父亲的命乃是和国运牵扯到一起,他不敢轻易测算,道行也不够! 不过他却也说我常府明年有一劫,这一劫女儿细想,应该是应在父亲身上,但弟弟只看到三个字,让女儿交给您!” 常家丫头在纸上写出柳河川三字,这明显是一个地名的地方,让蓝氏忧心忡忡。 张异的“神通”她是亲眼见证,龙虎山的张真人最近更是圣眷正浓,传言他得仙人授法,可为天下百姓免除天花之苦…… 现在应天府中都有人在打听这个方法,只是除了刘基和李善长,并无人见过此方。 龙虎山的权势也许下去了,但声望在这段时间如日中天。 这也更加印证了在蓝氏心中小神仙的形象。 “回头我给伱爹去封家书吧,宁可信其有…… 对了,我看那张家的小道士对你颇为亲切,你如果没事夺取道观祈福,走动走动,这种小神仙可要多清净!” 张异是个孩子,蓝氏也不会多往男女有别的方向去想。 常家丫头点头,她本就想回头去找张异,有蓝氏这句话她行事更为方便一些。常家丫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将张异为她算命的结果告诉蓝氏。 母女二人正说着悄悄话,却听外边仆人说宫里来人。 “皇后说想姑娘们了,命我请姑娘们入宫,陪她说说话……!” 马皇后和老朱这些功臣媳妇子女熟悉,让功臣子女入宫更是常事,蓝氏闻言,赶紧催常家丫头入宫! 常家丫头想了一下,让女婢再拿一些她今天学做的点心出了宫门,却发现马车里还有个熟悉的人。 “常姐姐……” 徐妙云的小脑袋从车里探出来! …… 皇宫,东阁! 朱元璋永远在那里批阅如山的奏疏,朱标也是勤勤恳恳,帮父亲处理政务。 老朱翻到一本奏疏,神色平静的皇帝,脸上也出现一丝动容。 “父皇可是收到扬州府的消息,儿臣刚才也看到那本奏疏了,目前扬州府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 目前,按照《微言录》中记载的法子,将病患隔离,将密切接触的人群优选种痘,种痘法的效果,已经再无人可以怀疑…… 只是按照父皇的想法,种痘法先秘而不发,此时扬州百姓,都在求此仙方,且主动诵念《太上告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此时距离张正常去扬州,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北方的战事紧张,吸引走老朱一部分注意力,回头再关注扬州,却是惊喜连连。 不过老朱本身高兴的,并不是种痘法得到验证本身,那东西行不行皇帝心知肚明。 他惊喜的,是扬州知府呈上来的奏疏,隐约提到了一些坊间传言,而这些所谓的流言,其实是他放出去的。 “苏州府、松江、济宁……” 皇帝随手将高见贤的密奏和各州府奏疏结合在一起看,果然看出一些门道。 似乎…… 就算是扬州周边的州府,民间对种痘法讨论度也非常高! 人性轻贱,有些东西你给他们他们怀疑来怀疑去,真的引而不发,大家都在祈求! “原来民意,竟然可以通过谣言操弄, 张异那小子的传播学,很危险!“ 朱元璋自言自语,朱标沉默不言。 一开始朱元璋准备将种痘法广传天下,但有了张异的提议之后,他也临时改变主意,尝试了一下制造焦虑的方法。 检校虽然没有多少人,但在收买地方泼皮的情况下,各种关于种痘法的谣言满天飞。 一时间,本来应该不会引发讨论度的东西,却从扬州城蔓延出去,甚至山东济宁那边都有人开始寻找《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诚心诵念。 谣言的真假不重要,传播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当百姓的胃口被吊起来,就连走街过巷的贩夫走卒都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龙虎山的种痘法才是真正公开的时机。 “一些小小的谣言,却能造成如此效果,朝廷正常推广,非三两年不能达成此势! 且一旦这些地方形成大势,朕继续向其他地方推广种痘法,基本上,再无阻拦也……” 老朱的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之色。 推广的效果很好,有多重原因构成,其中有官府层面的配合,有龙虎山积累多年的光环背书…… 这些都是种痘法能推广开来的主要因素。 但朱元璋没有忽视一个问题,张异所言的控制舆论,以谣言作为大杀器的“传播学”,至少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催化作用! 散播谣言,蛊惑人心…… 向来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手段,用来针对百姓,同样可怕。 老朱已经将这门学说,定义为帝王术的内容。 “此法,不能流传!” 朱元璋给传播学定了性,朱标也点头赞同。 “父皇,听张家弟弟的意思,这门《传播学》是一门显学,也不知道未来的人是如何想的,竟然放任如此可怕的学说流行,此法,君子不为!” 朱元璋点点头,老朱也无法想象,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张异可以大大咧咧讲出来? 这种表现只能代表一件事,未来的人,根本就没将这门学说当回事。 那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 “未来……是什么样子? 真的就像张异说的那样,铁鸟腾空?” 父子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朱标过了一会才回过神: “算了,不去想这些不合实际的东西,朕估摸着,张异知道的【未来】,有许多其实不曾告诉我们!” 朱元璋点头,应该是这个道理。 张异不可能事无巨细,每一次他看到未来的情况都会跟“黄和父子”说。 那孩子也是个聪明人,朱元璋如果逼得太紧了,他可能更是什么都不会说。 为今之计,只能多找他聊天,利用他对“黄和”的信任多套点东西。 “父皇,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张家弟弟发现我们的身份,咱们该如何相处?” 朱标把朱元璋给问住了。 张异那个小子不是蠢货,他目前相信自己编造的身份只是基于对张正常的信任,所谓的灯下黑,让张异对他们二人没有一丝怀疑。 可问题是这种信任不可能永远存在,事情迟早有曝光的一天。 那到时候,他以朱元璋的身份,如何与张异相处? 那个叫他黄叔叔的小孩,还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吗? 或者,自己能容得下一个脑子里充满危险思想的人? 朱元璋隐约有了答案。 正好此时有人将密报送过来,他就打开看起来。 “走,去你娘那走走!” 朱元璋放下密奏,对朱标说! 第88章 三位皇子,知情识趣的徐妙云 第88章 三位皇子,知情识趣的徐妙云 “怎么?” 朱标一时间还没明白老朱的话,以父亲的脾性,怎么也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莫名其妙跑马皇后那? “今日你母后心血来潮,将那些老兄弟的孩子们叫过去陪她,其中也有常家的丫头!” “常家妹妹?” 朱标眉目间有一丝喜意,但很快压制下来。 他和常家姑娘虽然父母一辈指婚,但平时也见不着几次面。 好在大明的君臣关系和其他王朝不同,就算当了皇帝之后,功臣的子女也多有入宫,和皇子们接触。 不过就算如此,朱元璋也不会特意提醒自己常家姑娘前来? 除非,另有原因。 “今日蓝氏带着常家人去了清心观,张异那小子闭门谢客,只有常家姑娘进了门,从张异那里得到指点…… 你这未过门的妻子和那小子关系不错,人和人的缘分很怪,也许这小子合该就是来辅佐你的……” 朱元璋的话,让朱标愣了一下。 父皇怎么会产生让张异辅佐自己的想法? “伱是不是觉得,朕一定会杀他?” 朱标默然,算是默认了老朱的猜想。他多少有些了解父亲,父亲认可张异的能力,也存有利用之心。 但张异是双刃剑,尤其是传播学这种试验成功之后,他也感觉到朱元璋的一些杀意。 帝王是个矛盾的个体,喜爱一个人和对一个人产生杀意不过转瞬之间。 张异什么都好,但他有个特质是君王最不喜欢的,那就是他不受控! 这货是个标准的煞星,能气死人不偿命那种…… 老朱猜到了朱标的心思,笑: “朕不会平白无故动一个孩子,且这孩子虽然胡闹,却心有仁义!” “种痘法之事,他本不必公开,龙虎山若凭此法,可日进斗金,威望大增……只是这点,他就比那些沽名钓誉的读书人好了太多…… 只是这小子确实缺乏教化,满脑子叛逆的想法,朕正打算,要不要好好引导他…… 如果他成长起来后,能安分一些,此人未必不是你未来可以利用的对象!” “父皇似乎有对张异的安排?”朱标此时才明白,原来老朱早就心有成竹。 “等孔家那个孩子来京城,再说吧!” …… 那日面圣之后,孔希学回山东已经有些日子了,按照道理,他儿子孔讷近日也应该来应天了。 孔克坚装疯卖傻,被皇帝反将一军,却扣在京城孔府中不得出入。 那位衍圣公如今还在孔府中装傻,却也是可怜。 朱标想起衍圣公孔克坚的近况,有些唏嘘。 明明是一个正常人,要每天装傻是要承受多大的折磨? 但这也是朱元璋对他的惩罚,京城孔府中的一切,检校每天都有汇报,老朱对孔克坚照顾得有多好,孔克坚心中的恐惧就有多深。 他不敢露出破绽,因为那是欺君之罪,他也会因此让孔家从此成为笑柄。 有婢女日夜照顾着,他甚至连睡觉都不敢露出多少情绪。 其实孔克坚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哪有可能不露出破绽? 只是他就算有破绽,皇帝也当看不见,让他继续活在恐惧之中。 朱元璋:…… 朱标看了上首的皇帝一眼,父皇在他心中是个好父亲,对待皇帝这份工作,他也算是一个好皇帝。 不过张异似乎说得没错,至少在性格这方面,皇帝确实算不上是一个宽厚之人。 “孔夫子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今年……只是如此,孔家和天家的隔阂,就永远无法消除了!” 老朱听着朱标嘟囔,手中批阅奏疏的笔停顿了一下,旋即他瞪着朱标: “你还不走?” 朱标告辞,出了御书房,自顾去找母亲请安。 还没到马皇后所在的地方,就已经听里边欢闹的声音。 “你别走……” 朱标还没进门,就有一个孩子撞他怀中。 “老四?” 朱标一眼就认出这个孩子乃是自己的弟弟,朱棣…… “大哥……” 朱棣见到朱标,眼神闪躲。 远处追过来的人,也是气喘吁吁。 他们见到朱标,也停下来,分别跪下: “大哥!” “老二,老三,在娘这里你们乱跑什么?” 朱标一板起脸,几个小孩子瞬间噤若寒蝉。长兄如父,朱元璋登基之前常年在外,也是他们这位大哥管着他们。 其中一个十一二岁的皇子指着朱棣说: “是老四,人家姐姐妹妹们聊天,他偏要去偷看,还把徐家姑娘的点心偷走了……” 朱标:…… “二哥,你不偷看,明明是你提议过去看看几位姐姐,你倒是出卖我?” “那我也没有让你偷点心呀,你偷就偷了,还打翻食盒,害徐家妹妹书掉水里……” “不是她们都说常家姐姐学做的点心好吃吗?” 二人对峙,朱标隐约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朱标怒从心起:“闭嘴!” 三小登时乖乖站在一边。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母后既然是请她们进宫,你们请安完回去就是……为什么还要流连?小时候可以玩闹,如今可是要记得男女之别, 都跟我过来,去给姐姐妹妹们赔罪!” 朱标一说,三位皇子登时不吭气了。 她们老老实实跟在后边,本来追逐皇子的太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朱标带着三个弟弟往里边走,路上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 “太子殿下!” “太子驾到!” 马皇后和一群姑娘正聊天,却见朱标领着三个人回来。马皇后笑道: “那三个混世魔王,今日遇见克星了!” 陪在马皇后身边的女子,都向太子请安。 “诸位妹妹,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没必要如此!你们几个,还不过去赔罪?” “朱樉(朱棡、朱棣)跟诸位姐姐妹妹赔罪!“ 三人不情不愿的样子,惹得周围的莺莺燕燕轻笑。 马皇后指着朱棣,道: “你应该给你妙云妹子赔罪,她的书丢了,她哭了许久……” 朱棣撇撇嘴,又跟徐妙云行礼。 朱标却将目光落在常家姑娘身上,发现她闷闷不乐。 “常家丫头学做了一些点心,带进宫来给我尝尝,妙云见我们聊着女红她不会,就拿着一点点心在窗边看书,谁知道这三个混世魔王,却偷偷顺了妙云的点心,却被人发现之后,还打掉了妙云的书……” 马皇后似乎知道朱标为何而来,轻笑道: “就让这三个混世魔王好好跟常家丫头和徐家丫头赔罪,冯家丫头,你们跟我来一下!” 皇后自顾将其他姑娘带走,却留下徐妙云和常氏二人。 朱标再次瞪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连妙云都不如,父皇让你们好好读书,你们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尤其是你老四,都是七岁孩儿,你看看你,再看看别人?” 朱棣不服气:“我差哪了?我都赔过罪了……” “你跟张……比起来,那是差远了,算了,不说了……” 朱标转身,先是低下头: “妙云,你喜欢读书?” 徐家丫头点头: “太子殿下,你别怪四殿下了,我没事!” “这样吧,我东宫里有不少藏书,其中有些是外边找不到的孤本,本宫送你一些,就当做给我四弟赔罪好吗?” 徐妙云摆摆手本来想拒绝,她看了一眼常氏,似乎明白了什么? “谢谢太子哥哥!常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徐家丫头永远知情识趣,善解人意。 朱标和常家丫头对视一笑,朱标带着几个人跟马皇后说一声,就带着徐妙云和常家丫头往东宫去。 等到了太子的书房,徐家丫头眼睛全是星星,他不再理会朱标和常氏,自顾挑选起书来。 朱标和常氏,等下人奉茶之后,就安静地看着徐妙云挑书。 他回头问常氏: “妹妹,你似乎心情不好?如果是因为我那几个弟弟,本宫代他们向你赔罪!” 常家丫头浅浅一笑: “不过是些点心,不碍事,本来想……” 她惊觉自己差点说漏嘴,满脸红云,朱标也猜出她的心思,心中也是流过一道暖流。 “妹妹若有心事,方便的话不妨跟我说说,我看你愁眉苦脸,似乎另有心事?” 常氏闻言幽幽叹息,她问朱标: “太子殿下,你觉得龙虎山的道长们如何?” 朱标若有所悟,明白常氏心中的烦闷大概和张异有关了。 他回答: “从嗣汉天师张道陵起,张家传承千年,自然有他可取之处,就说这次张真人献上的种痘法,就是活人无数的法子, 父皇今天才夸了张真人,说他是有道高人,这龙虎山的本事,自然是真的有!” 常氏闻言,心情更是郁闷,她又问: “那想必他们测算天机,也一定很准吧?” “妹妹似乎话中有话?” 朱标大概已经猜到张异跟常氏说了什么,故作糊涂,明知故问。 常家丫头只是深深看了朱标一眼,低头道: “妹妹是怕自己命苦,耽误了殿下。殿下身系大明国本……” 常氏话音未落,朱标的手却抓在她手上。 她如触电一般,想要抽开手,却被人狠狠拽住: “妹妹这话就不用说了,婚姻之事岂是儿戏,你命运如何尚不说,莫非你认为我父皇是轻薄之人?你我既然已经许下婚约,就不会有变的道理! 更何况,未来之事虚无缥缈,你也别太在意! 对了,你听谁说了什么?” 朱标此时才将话题引到上边。 第89章 原来我会死,推演自己死因 第89章 原来我会死,推演自己死因 张异对常氏说了什么,朱标心知肚明。 常遇春的死,常氏的命运,还有关于他两个儿子的命运。 朱标和朱元璋都想探查过张异所言的未来究竟是何事?但张异以天书只能看到片段搪塞过去。 常家姑娘,对于朱标这份算是表白的话感动不已。 她低下头,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将张异所言说给朱标听。 柳河川、孩子的事。 张异为了安抚常家姑娘,甚至没有说得太明白,朱标也知道张异大概没有算命的本事, 他只是能见证未来而已。 常家姑娘说的话,初时朱标并不在意,可是听到后来,他听出一丝不对味。 张异对他说的话和对常氏说的事,其实是一件事。 但把常氏的答案和自己知道的答案放在一起比对,他发现了张异说出一切自己不知道的事。 比如他的第二个儿子,他对常家丫头说的话是子凭父贵。 可是张异对他说的是这孩子会被幽禁到死……? 如果说他的儿子子凭父贵,为什么还会被幽禁?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儿子没有依靠了,他死了…… 朱标的脸色瞬间煞白,大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这个当朝太子会死? “朱家哥哥,你怎么了?” 朱标吃瓜突然吃到自己身上,一时间也乱了心神。 张异的预言已经经过无数次验证,绝对不是故弄玄虚。 常家丫头见朱标脸色不好,赶紧过去抓住他。 他们之间的动作,惊动了远处的徐妙云。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 朱标终究是太子,他好不同意平复自己心情,让他显得好过一点。 “妙云,你过去选书吧!” 朱标将徐妙云支开,徐妙云乖巧点头,自顾看书去了。 “张异告诉你,伱按照他的方法也许可以换取一丝生机?你把你跟他的每一句话都跟本宫说一下!” 朱标想了一下,低声询问常家丫头。 常家姑娘点点头,将那天见面的情况都说出来,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朱标。 “你也不必忧心,张家那位小道士我也听张真人聊起过,龙虎山的本事他能学到几分也未必可知,改天等张真人回京城复命,我让真人给你算上一算,妹妹你将生辰八字留给我就好! 至于那张家二子,你姑妄听之,就顺从他的方法试试就好!” “命运之说虚无缥缈,那小道士说天数已变,既然天数可变,未来亦是可变, 且,不管如何,哪怕这天塌下来,也有本宫给你担着!” 朱标这句话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常家姑娘感觉自己心不慌了,柔情似水。 “不早了,咱们只是陪着徐家妹妹过来拿书,你们多待着就于礼不合!回头有机会呀,咱们再细说!” 朱标主动送客,他站起来高声喊: “徐家妹妹,你选好了吗?” “太子殿下,我已经选好了,这几本书可以吗?” 徐妙云捧着好几本书过来:“妙云马上会看完,看完再还给太子殿下!” “都送你了!” 朱标心神不宁,也没有注意到徐家丫头手里拿着什么书。 “本宫突然想起父皇有交代的事还没完成,我让人送你们回母后那里!” 目送太监将二女送离,朱标走回自己的书房。 他摈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之中,拿出一张纸。 也不想叫人研磨,他手中还有几支老朱让工匠仿制的铅笔,自顾在纸张上罗列起来。 朱标学着张异那天分析问题的方法,将所有的要素列出来。 关于他知道的内容,还有从常家姑娘那里知道的内容。 “张家弟弟告诉我,我大儿子会死于灾病,老二终生幽禁,我身为太子却护不住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什么?” 朱标想了一下,写下自己已死、太子废立、大明国破等可能会导致这种结局的因素。 然后,他用排除法首先排除国破,因为张异说过朱元璋是千古一帝,大明王朝不太可能一世二世而亡。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大秦也是二世而亡。 至于太子废立,这件事如果放在其他朝代可能也正常,从古至今,太子都是一个高危的行业,许多太子其实并没有福分走到皇帝这一步。 可是在大明朝,至少在朱元璋这里,朱标不相信未来皇帝会废了自己。 正如张异所言,父皇虽然是皇帝,但他内心本质上还是一个老农民。 心心念念着家和万事兴,心心念念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朱对家的执念,就注定了只要自己不是太差太差,朱元璋都不会废掉自己。 自己很差吗? 朱标摇摇头,谦虚不等于妄自菲薄,他相信自己就算比不上父皇,但放在任何朝代,也对得起太子这个位置。 排除了其他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他沉默了一会,又把张异给常氏算命的话一句句写下来。 老大死于灾病,这点没有异议。 老二张异没有直说,却说子凭富贵,本身已经预示了自己的命运,父不在,子无所依, 但就算自己死了,为什么他的孩儿会被终生幽禁? 朱标以这条线索,想出两个可能。 国破和……夺嫡! 国破已经被排除了,剩下的原因,就是自己儿子被幽禁,且是国运大变的真相? 朱标沉默下来,他觉得真有可能。 朱元璋的所有儿子们,朱标是当之无愧的大哥,这不光指他年岁大,而是在朱元璋特意的培养下,朱标的威信也足够高。 老朱的性子,最重家这个概念。 当了皇帝之后,他也怕历朝历代发生在天家的悲剧在老朱家重演。 朱元璋选择规避这件事的办法和历朝历代的皇帝不同,他无限拔高了自己太子的地位。 太子这个职位,虽然是帝王的继承人,可是同样也被君王忌惮。 君王时时刻刻防备太子架空自己,太子也担心皇帝废立。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所以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往往会在太子之外扶持一个皇子跟太子夺嫡。 天家无亲情,因为一个皇位父子猜忌,兄弟阋墙才是常态。 可朱元璋的处理方法和历代帝王相反,他从还没有登基开始,就无限拔高朱标的地位,在大明建立之后, 朱元璋更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给朱标安排好,先不说老朱刚当皇帝就封自己为太子,确立嫡长子的制度,也不说老朱虽然如今还没封王,但已经和群臣商讨藩王体系, 就说东宫确立之后,朱元璋给自己找的老师和配置的文武官,直接就是朝廷上的大员, 将自己的班底变成儿子的班底,这种待遇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 老朱几乎就是明着告诉朝臣和其他皇子,这就是老子选的皇帝,你们别动什么歪心思。 就算是在家里,老朱惩罚弟弟们的时候,往往会准允朱标帮弟弟求情的行为。 他在方方面面,都在为自己这个长子积累威望。 这是父皇对自己的疼爱,也是他在以这种方式来避免其他弟弟对皇权的念想,维护朱元璋心中对“家和万事兴”的期望。 “人算不如天算! 若父皇知道他用尽手段想要避免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大概他会很伤心!” 想了了一切之后,朱标叹息一声。 如果自己的命运真如他猜测的一样,那对老朱将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不说他在自己身上寄托的希望,就是皇位继承也会成为大明的大问题。 当朱元璋将宝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意味着其他几个弟弟其实谁都不能服众。 “如果按照长幼有序传位,最有可能是二弟,那幽禁我子孙的,真的是你吗,二弟?” “大哥!” 他恍惚之时,却听到有人叫他。 朱标转头,却发现刚才被她教训的几个弟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东宫。 朱标意味深长地在他们脸上掠过,尤其在老二朱樉身上停留一会。 三人打了一个寒颤,尤其是朱樉,莫名觉得害怕。 “你们怎么进来的,没有人通报吗? 身为皇子,成何体统?” 三小:??? 他们平时不是也这么干的吗?也没见你生气呀? “三位弟弟,今天妙云的事在前,为兄发现你们确实顽劣,缺乏管教……都给我跪下!” 长兄如父,朱标在弟弟们面前的权威绝不是三小能抵抗的,三人老老实实跪下。 朱标让人过来给了他们几棍子,打得朱樉,朱棡,朱棣嗷嗷大叫! “大哥,我们不敢了……” “大哥,您就饶了我们吧!” 三人欲哭无泪,今天他们是倒霉到家了,本来还想来求朱标一些事,却撞到枪口上。 朱标看着三小的模样,心又软了,毕竟他心中所思所想,不过是猜测。 “未来虚渺,我心中所想也不过是猜测,何苦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他叹气,让人停下,道: “你们可长教训了?” 三位皇子忙不迭点头。 “说吧,你们找本宫做什么?”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说话。 “说吧,这次我不教训你们!” 虽然知道这三位弟弟找自己准没好事,他也想听听他们的来意。 第90章 知识的垄断,祸水东引 第90章 知识的垄断,祸水东引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四,你说……” “二哥,明明是伱提议的!” “要不老三说吧……” 三小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来意,朱标佯装发怒: “你们不说本宫就走了!” “大哥别走……” 朱樉见朱标拂袖,就要出东宫去,赶紧拉住他。 “大哥,你最近经常出宫?” 三人用试探的语气,试图给朱标套话。 朱标又好气又好笑,这三个家伙撅撅屁股,他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嗯!” 朱标自然不会透露张异的存在,只是回了一个字。 三小见朱标不上套,只能继续尬聊: “就是不知道宫外怎么样,外边好玩吗?” 朱标板着脸,道: “你们还想出去玩?这宫里的规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皇子未成年禁止出宫,等你们封了王,以后有了自己的王府,想走就能走了!” 此时虽然老朱未封王,但他们这些子女们大概都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三小闻言哀嚎。 “成年要多少年呀?” “大哥,我不喜欢当这个皇子,以前父皇还没当皇帝的时候我们还能到处跑,想走就被关在这个臭皇宫里,跟个囚犯一般,都说应天府好,可是我们住在这应天府里,却不知道应天长什么样?” 朱棣年纪最小,也是最皮,朱标说完他就忍不住抱怨。 只是他说到一半,却感觉朱标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朱棣吓坏了,赶紧跪下。 “谁让你们是天家子弟?你们的身家性命关系国本,如何能随意出去? 这大明新立,外边不知道有多少蒙古人的奸细,就是本宫出宫都要小心翼翼,你以为自己有多少本事?” 朱棣跪着,有些不服气: “我又不当皇帝,出事也不碍事……” “你再说?” 皇帝一词再次刺激到朱标的神经,变得怒目圆睁。 朱棣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吓得哇哇哭,朱标转身问已经惊住了的朱樉和朱棡: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朱樉和朱棡将头摇头拨浪鼓,自然不会承认。 朱标登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转身就走。 兄弟之情,帝王之位? 老四今日的说辞他可以当成童言无忌,但日后他们长大之后,心里真的不会觊觎这帝王之位? 朱标出了东宫,无处可去。 于是他又来到他熟悉的御书房。 老朱工作的时候,并不太喜欢太监进去烦他,朱标谢绝了太监的通报,径自进入。 他刚想喊一声朱元璋,却见父皇看似坐的板正,其实已经在椅子上寐了一会。 他深吸一口气,却是没有叫醒朱元璋。 从当皇帝开始,一天十二时辰,朱元璋每日在御书房批阅奏疏的时间超过六个时辰,被张异那句“千古一帝”刺激过后,他变得更加勤奋。 朱标环顾四周,却发现一张毯子,他刚想给皇帝披上,却发现老朱已经被惊醒。 “你来了……” 皇帝醒来发现是朱标,一身警戒放松不少。 “不是让你去陪陪你娘,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父皇在为国师操劳,儿臣不能为父皇分忧已经是罪过,如何还能休息下去?” “胡闹,朕跟你能一样吗,以后有的是你操劳的时候……” 老朱虽然在训斥朱标,眼中却露出欣慰之色。 旋即,他坐直身子,本能拿起奏疏又想批阅,但他想起一件事,问: “常遇春他家闺女,可曾说了点什么?” 朱标:…… 朱元璋让他去找马皇后,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老朱在很多地方布置了检校,但清心观内部没有,蓝氏去寻张异问前程,皇帝对张异的回答很是在意。 其中常氏这个未来的太子妃,朱元璋自然也想知道张异如何对她说? 朱标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只是说: “常家妹妹所言,和我们在张异那里听来的无般一二!” 朱元璋闻言,若有所思,他看似漫不经心对朱标说: “你们二人的婚事是我跟你常叔叔在小时候订下的,但如果……你若有想法,朕可以给你换个太子妃!” 朱标摇摇头,道: “父皇,未来之事虚无缥缈,张家弟弟所言也不见得为真,若是因为这种事背约,一来也寒了常叔叔的心,二来也会伤了天家的威信!且张家弟弟给长常家妹妹出了主意,说天数已变,也能改变她的命运!” “天数已变,是因为种痘法吗? 那些臭道士就是让人厌烦,说话藏头露尾的,张异那小子也是一样,朕真想将他吊起来,好好拷问一下这小子藏了多少东西?” 提起这件事老朱就有些烦躁,但他的话也只是随便说说。 确定张异的价值,也了解那小子的性格。 他明白自己皇帝的身份一旦曝光,张异胡说八道的概率很大。 那小子可绝不是什么正直之人,有了身份的顾忌,张异绝对不可能如现在畅所欲言。 只是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能瞒着多久? 未来,想要利用张异,他得找出一个合适的,能够相处的方式。 朱标从老朱的眼中读出一些担忧,且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既然他都能从张异的蛛丝马迹中猜测到自己的命运,难道父皇不会知道? 他是“千古一帝”,那他孙子为什么会被幽禁一生,皇帝难道想不到自己不在的可能? 也许…… 朱元璋并不想面对这种可能? 或者,他心里已经有了备用的方案? 那个方案,是替代自己的方案吗? 朱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胡思乱想的事压下。 “行了,就看着吧,你出去,回去好好休息! 朕刚才收到消息,孔希学的儿子今日就能到应天了,明日朕会招他入宫,你多跟他亲近一下。 衍圣公这一脉,就算咱们再不喜欢他,也只能将他们高高奉着,毕竟这天下还要靠那些读书人去治理,做的太过,会寒了他们的心。” 朱标闻言,道: “父皇然孔讷入京,是打算……好好培养此人?” “培养谈不上,孔家人老老实实在曲阜待着,就是最好,若不是孔家那个老家伙作妖,朕至少会给他一个体面。 孔克坚也好,孔希学也好,心里毕竟不会真的向着大明朝,这样的孔家朕不喜欢,只是想要改变他们很难了, 既然如此,朕还不如期待一下第三代! 他们孔家人毕竟掌握着【教权】,那些家伙在曲阜着书立传乱说,朕也不能轻易对他们下手,舆论啊……” 朱元璋提起这个,就忍不住叹息。 不当皇帝之前其实他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前大家伙一起造反,朝不保夕。 所以无论是李善长也好,刘伯温也罢,大家伙相处起来还算愉快,等到当了皇帝,君臣之间隐约也出现了一丝隔阂。 这一层隔阂,是相权和皇权。 如果按照张异那个臭小子的说法,这是士子集团和君王之间争斗,从汉朝独尊儒术开始,这种争斗就没平息过。 读书人需要将一身所学卖与帝王家,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帝王何尝不需要士子帮他治理天下? 所以哪怕是异族入侵,代表读书人的精神图腾的孔家都会受到尊重,这种尊崇不以皇帝的喜好而转移。 因为读书人掌握的权力,除了和皇帝分天下的治理之权,同样还有对知识传播,主导舆论的权力。 君王可以压士子一朝,却不能阻止那些人乱说。 多少皇帝被那些家伙在史书上污蔑,被写成昏君。 朱元璋不喜欢这种局面,却也不得不妥协,他将孔讷搞到应天,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张异那招邪门歪道,却似乎给老朱打开了思路。 似乎有一种方法,可以撬开那些读书人牢牢掌握的传播权的口子? 这件事以后再说,皇帝摇摇头散去自己脑海中的杂念,对朱标说: “孔克坚,孔希学是得了元朝好处的人,他们的心思已定,就算未来我大明将蒙古人赶出去,也很难获得他们的好感,所以这两个人争取与否,并不足以挂齿, 孔家人是否心向朝廷,还要看他们的第三代,如今这孔讷年纪还小,有拉拢的价值! 让他见证我大明之兴盛,施以恩惠,他自然会和父辈不一样!” 朱标疑惑:“父皇,既然您打算拉拢孔家,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孔克坚呢?您如此对待孔克坚,就不怕仇恨传递下去?” 朱元璋笑: “孔克坚自作聪明,朕自然要好好教训他。朕又怎么会怕他们孔家,孔家就算再恨朕,最多也是无能狂怒,他们除了后世立书骂朕,还能做什么? 更何况,朕还给他们找到宣泄口……” “父皇指的是张家?” “没错!” 朱标对朱元璋的手段已经有些了解,所以马上反应过来。 孔家再恨老朱,他们也拿皇帝没办法,人在无能狂怒的时候,就是迁怒于人。 还有什么比张家更好的迁怒对象吗? 张孔二家都是世家,都在蒙古人手里当过汉奸,凭什么龙虎山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孔家却被打压? 老朱故意把张正常和孔家人凑在一起,一来是利用龙虎山刺激孔家,二来未必不是想用孔家的恨意制约他准备提携的龙虎山。 这就是帝王心术。 “至于孔讷……” 朱元璋开口道! 第91章 张家的民心,太子相迎 第91章 张家的民心,太子相迎 “孔讷他恨朕不要紧,朕还能活多少年?去跟一个孩子计较,只要他不恨你就行…… 孔克坚这个老家伙终究还是要回曲阜的,朕将这老东西留在应天府膈应他也膈应朕,等元大都攻下来,这老家伙的心彻底死了之后,朕会卖你一个人情,由你求情,将孔克坚送回曲阜。 伱此时先交好孔讷,未来他必定对你感恩戴德!” “父皇!” 朱标闻言浑身剧震,他已经明白了朱元璋的安排。 孔讷进京,驯化,拉拢这位未来衍圣公,是朱元璋给朱标留下的政治遗产。 也许,从朱元璋故意留下孔克坚开始,他就已经为自己铺路了。 朱标激动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奔涌而上的情绪压制下去。 发现朱元璋可能猜到自己可能会死之后,他曾经想过一件事,就是父亲会不会因为不可逆的命运留下后手? 可如今,他宁愿自污,也要为自己铺路…… “儿臣谢父皇,父恩如山,儿臣只怕自己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滚蛋!” 朱元璋随手抄起一本奏疏,朝着朱标丢过去。 朱标闪避不及,被奏疏的尖角砸了一下,吃痛叫起来。 “啊!” 他抬头,眼角含泪,也不知道是疼着还是干了什么? “朕还没死呢,别在那里给自己加戏,好好修行,帮朕把这个家看好,别在这给朕矫情, 今天朕不想看到你,明天记得办好朕交代的事!” 朱标又哭又笑,被皇帝轰出御书房。 等太子走后,皇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天数已变? 妹子呀,你说以未来为鉴,可是若未来所见不如自己心意,朕当如何自处? 窥见天机,也要承其重,希望这命运真的能转变吧!” 皇帝叹了一口气,神情萧瑟,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开始批阅奏疏。 …… 第二日,早晨。 路边的茶店,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拉开马车的帘子,下车的是一位少年,他一袭青衣,风度翩翩,只是少年下车的时候,衣服和身体带来的摩擦让他还是微微不适。 少年皱了下眉头,却是没有说话。 “少爷,老爷吩咐过,应天府那位皇帝崇尚节俭,以前您穿的衣服去应天最好也别穿了! 这些衣服已经是老奴尽量找的好料子了,您适应适应,争取给那位皇帝留个好印象!” 少年身边是一位老仆人,他听闻仆人诉说之后,露出悲凉之色。 孔家如今进京面圣,就连穿衣都要讲究吗? 过去八十年的富贵,仿佛过眼云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应天府那位皇帝? 他爹和爷爷去面圣,只有爹失魂落魄回来,而且孔家从那天起,仿佛变了天。 父亲性情大变,变得小心谨慎,再没有前朝之时的意气风发和自信满满。 他的爷爷,如今还在京城…… 少年自然是孔讷,孔子的第56世孙,孔家嫡子,未来的衍圣公。 只是以前这些耀眼的光环,如今仿佛变成了枷锁,死死锁住自己。 “咱们喝口茶,吃点点心,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应天了,少爷到时候先见了皇帝,再去见老爷吧!” 孔讷身边的人是孔家忠心耿耿的老仆人,也是孔希学安排到应天来照顾孔克坚的。孔讷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嘱咐,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下了车,径自走向茶铺。 “客官,您请坐!” 茶铺的老板见到孔讷几个人下来,赶紧过来招呼。 此时过往的客商还不多,但有一群人聚集在茶馆角落。 茶铺老板上来就先给两人倒了两碗茶,孔讷喝了一口,皱眉。 “老板,有没有其他茶水?” “客官见谅,小店这里只招待过往的行商,小本买卖,没有准备其他茶水,你喝不惯吗?” 茶铺中的劣质茶叶,孔讷如何喝得习惯? 但舟车劳顿,干粮也吃完了,他有些饥肠辘辘。 “算了,你给我拿点水上来!” “客官这是要生水,还是开水,小店也有开水供应,只需要一文钱!” “开水?” 孔讷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将开水拿出来卖的。 一般烧开的水,不都是拿来泡茶吗? “客官这就不知道了吧,太上老君说了,这水里面有很多看不见的虫子,会伤害我们的身体,让我们寿元变短,所以陛下天恩,鼓励百姓喝开水。 本来呀,咱们老百姓命贱,那开水哪是我们喝得起的?咱们吃个饭都舍不得热一热,喝开水是那些老爷的事, 不过最近呀,龙虎山的真人们奉陛下之命,在扬州城救苦度厄,这《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风靡扬州,也随着行商们流传天下!那些商人们要喝开水,咱也就跟着卖, 对了,少爷您可知道太真人们传下什么恩法?”、 茶铺的客官很健谈,孔讷见他故作神秘,还提起龙虎山,心中不喜。 但不得不说,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很想听。 “天花呀!龙虎山天师们传下来的法子,据说可以让人永远不得天花,这可是大恩法呀!” 茶铺老板说的时候,表情还十分激动。 孔讷和老仆人表情也是动容。 天花之毒,放眼华夏谁人不知?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折在这病上边,上至君王皇子,下至贩夫走卒,只要你没出过花,你就不算在人间站稳脚跟。 在张异的“水军”战法之下,关于《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早就传遍整个江南和北方一些区域,只是孔家人高高在上,却并不曾听闻这些消息。 或者说他们不想听到关于龙虎山的消息,晦气! 孔希学其实知道老张传下这个法子,但他回去也不肯提。 所以造成了孔讷此时听闻,如听天书。 可是如果真有一法能永绝天花,谁都心动好吧,比如孔讷自己也没出过花,理论上他随时有机会被阎王爷把命给追回去。 “真的吗?” “那是,我亲舅他二老爷去过扬州,绝对是真的…… 我跟你说呀,据说扬州城真人授法那天,江上出现一只大龟,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我朝皇帝乃是玄武转世,这除天花之法,就是太上老君看在陛下跟他在天上共事过,才传下来……” 张异编写的小故事五花八门,各种谣言早就满天飞、 “我们这些人呀,还找人日夜诵念《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就希望哪天陛下能将种痘法公开……” 孔讷听店家左一句龙虎山,右一句龙虎山,他有些不高兴: “谁知道他那本经书是不是乱编的,这些道士喜欢投其所好,祸乱君王!” 他话音刚落,不大的茶铺变得寂静。 “一个臭秀才,只会指点江山?” “对呀,你懂什么,若是龙虎山的天师们什么都没做,你又做了什么?” 论斗嘴,孔讷如何是这些底层人的对手,登时被说的瞠目结舌,少年人脸皮薄,他登时面红耳刺。 “去去去,我不做你生意,出去!” 刚才和颜悦色的茶铺老板,也将孔讷轰出去。 孔讷主仆没有吃上东西,饥肠辘辘,但也只能继续赶路。 “为什么,龙虎山的那些道士会的威望会比我孔家更高?” 孔讷上了车,脸色扭曲。他不服气,也不甘心。 如果百姓们在称颂的人是别人,孔讷不会那么生气。 可那是张家,是和孔家相提并论的世家,张家过得好,越发衬托孔家的落魄。 主仆二人继续前进,终于远远看见应天的城门。 车夫本来想加速,但一行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来人,可是曲阜孔家孔家公子孔讷?” 来人穿着官家的衣服,孔讷也不认识,不过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对方是武将。 “小生就是孔讷,不知这位官老爷有何指教?” 孔讷从马车里探出头,朝着那位军爷问道,对方回答: “我家太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 “太子殿下?” 孔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旋即才明白在这里等他的是当朝太子。 太子朱标竟然在城外等自己,这让孔讷受宠若惊,他急忙从马车里出来,正要朝着另外一驾马车跪拜,车里传来一个稚嫩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本宫不想惊扰百姓,孔公子上车来聊吧!” 孔讷这才发现,太子的座驾平平无奇,除了有军人在旁边保护,他并没有声张。 应天府朱家的作风,似乎和元朝的贵族不同? 孔讷幼小的心中,隐约产生这种想法。 他听从太子的吩咐,在仆人的引领下上了马车。 车上,一位身着衮龙服的少年,精神奕奕。 此人谈不上多俊美,但也是相貌堂堂,关键是只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他身上已经有一丝同龄人没有的威严。 朱标见了孔讷,呵呵笑: “听闻孔贤弟来京,怕你不识路,本宫特意来此等你!” 孔讷闻言,赶紧伏下身子: “太子殿下,草民惶恐! 殿下万金之躯,却在此等候草民,草民罪该万死!” “起来吧,咱们先去一个地方!” 朱标笑容和善,让孔讷如沐春风。 “咱们是要去面圣吗?” “不是!” 朱标干脆利索的否定了孔讷的猜想,让仆人启程。 第92章 皇帝的孤独地狱 第92章 皇帝的孤独地狱 马车在一座府邸面前停下来。 孔讷随着朱标下车,他抬头,却看见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孔府二字。 他神情恍惚,太子朱标没有将他带往皇宫,却是先来到京城孔府? “前代衍圣公就在府中休息,宫里每天都会派太医过来为他看病,本宫知道孔公子乃是孝敬之人,所以先将你带到这里来!” 孔讷惶恐:“草民本应入宫面圣,再回来看爷爷!” “百善孝为先,你明日进宫也一样!” 朱标笑道:“本宫就不陪你进去了,孔公子,明日宫里再见!” 孔讷闻言,赶紧拜谢。 目送朱标的马车远去,孔讷还有些神不守舍,太子出城迎接他,只是为了将他送到孔府来? 这其中的深意,远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猜透的。 但他不可避免,对朱家的太子产生一丝好感。 “这位太子有明君之风,只是这朱家天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最终能不能坐稳。父亲和爷爷还心心念念王保保和李思齐他们能南下,但真的可以吗?” 孔讷想起父亲在临行前对自己的交代,还有提起应天一事之时的屈辱。 朱家那位皇帝,在孔讷心中就是一位魔王的化身,让人恐惧。 “少爷,咱们进去吧!” 老仆人在身边提醒孔讷,孔讷点头: “多谢福叔!” 主仆二人转身,进入孔府。 孔府中人早就得了朱标的嘱咐,过来恭敬行礼: “见过孔公子!” 一个类似管家的人过来,将主仆二人迎进去。 孔讷环顾四周,洪武皇帝给孔家赏赐的府邸,还是很用心的。 不论是仆人还是丫鬟,皇帝都按最高的规格配备。 但这些东西,却也是孔家苦痛的来源。 “我爷爷呢?” 孔讷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孔克坚,下人回答: “夫子在花园晒太阳!” “晒太阳,这个时候?” 孔讷抬头望天,他进入应天府的时间很早,此时天刚蒙蒙亮,哪里来的太阳?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任由下人带路,前往后花园。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影。 “爷爷!” 孔讷见到孔克坚的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下来。 也就一个月没见,孔克坚起码瘦了一圈,虽然衣冠精致,但整个人却缓缓呼呼,痴痴傻傻。 他呆望着花园中的荷花池,嘴角却是流下一些口水,身边的婢女赶紧拿出毛巾,为他擦去。 孔克坚这种情况,任谁都觉得他疯了。 孔讷一路连本带爬,扑倒跪在孔克坚身前,哇哇大哭。 “爷爷,言伯不孝,言伯来看伱了……” 孔克坚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震动一下,眼角也泛起泪光。 他口中喃喃自语: “言伯是谁?言伯你为什么不笑?要多笑,笑多好,哈哈哈……” 孔克坚疯狂大笑,笑中带泪,状若疯狂。 “夫子!” “夫子!” 眼见孔克坚又要陷入癫狂,其他人似乎早有经验,赶紧扑过来想要扶住他。 孔讷死死抱住孔克坚,大声喊: “爷爷,我是言伯,我是言伯……” 他贴在孔克坚耳边说:“爷爷不让爹说,但爹都跟言伯说了……” “隔墙有耳!” 孔克坚的声音,也微不可查,传入孔讷耳中。 只有亲眼见证爷爷的现状,孔讷才明白孔家如今的处境。 装疯卖傻的孔克坚,深宫中那位皇帝每一份关心,都是他用无形的丝线为孔克坚编织的牢笼。 当孔克坚决定装疯卖傻开始,他已经被死死锁在一座特殊的监狱之中。 周围的人,都是皇帝的耳目。 孔克坚为了保全孔家,还有保全自己,他只能在装疯卖傻这件事上继续坚持下去。 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敢跟任何人袒露真心。 这种环境,让孔讷想起佛门十八地狱中,有一种地狱名曰孤独。 这座孔府,就是大明皇帝为孔克坚建造的孤独地狱。 “言伯,你一定要笑!哈哈哈!” 孔克坚死死抓住孔讷的肩膀,疯狂摇动他的孙子,但说完这句话,似乎有某种坚持得到放松,他整个人直接昏迷,倒在地上。 “爷爷!” 孔府瞬间陷入手忙脚乱之中。 “太医,去太医局请太医!” 孔府的下人奔走,大声呼喊。 孔讷跪在孔克坚面前,神情恍惚,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跟他无关。 与爷爷的初见,让他明白如今的孔家面对那位皇帝,究竟有多难。 …… 这一切,都和清心观的张异无关。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他依然每天练着太极拳,然后去炼丹房鼓捣他的东西。 最近有了银子,张异决定找人完成他厕所的最后一步,装一个水塔,正想让邓仲修去寻找工匠的时候,邓仲修通报,黄木来了。 “黄家哥哥!有些日子不见你了!” 作为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朱标的到来张异还是很开心的。 “你最近又跑哪去做生意了,生意可曾顺利?” “托你吉言,还算顺利,你给的那个做铅笔的方子,我们把东西做出来了!” 朱标从袖口中,拿出一捆铅笔。 张异接过来一看,还真行呀。 若是论压缩笔芯和粘贴外边的木皮,在大明的工艺下制作的铅笔自然和后世不能比,但就算差点,朱标找工匠做的也比张异自己鼓捣的好上不少。 他很庆幸将这个方子卖给黄家老爷,这玩意在他手里根本无法量产。 “我用了一阵,发现挺好用,就是也有自己的缺点!不过用在一些特殊的地方,确实比毛笔便利! 爹已经找到了一些销路,等日后回本了,给你分红!” “谢谢黄大哥!” 张异笑嘻嘻:“那我再给你一个卷笔刀的设计图吧,这玩意不难做出来,比刀削方便!” 张异拿出一把刀,给朱标带来的铅笔削出笔芯,然后随手在纸张上画画。 验证过这铅笔质量很好后,张异很不客气地将东西收了。 朱标见张异只是寥寥几笔,却随手勾勒出了一个人的轮廓,他想起那天他为张正常画的画,十分好奇: “你这手素描,足以开宗立派了,能从未来学习技能,这真是的好本事!对了,你这画画技巧能学吗?” “大哥想学?” 如果朱标想学,张异自然肯教,反正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朱标点头,又摇头: “我倒是很有兴趣,但怕自己没时间…… 只是你这画法很有用,我在想如果官府的人学了弟弟的本事,至少通缉令上的通缉犯,也不至于认不出来!” 他说得有趣,张异倒是很认同。 虽然国画也有比较写实的工笔画,但国画走的路子确实不是“画的像”这条路。 官府中画通缉犯画师水平也一般,所以导致了许多官府的通缉文书,除非那些通缉犯长得很有特色,不然很难根据画像认出人来。 “若是大哥要学也就罢了,让我去教别人,我却是懒得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朱标看似心事重重。 不过他却没有想好如何开口,请张异指点迷津。 就在二人聊得正好的时候,朱标的侍卫突然跑进来,在朱标耳中说了一句话。 “常家小姐来了!” 朱标闻言悚然,常家妹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要是她跟自己撞见了,他的身份不是曝光了? “师弟,常小姐来了……” 朱标有些慌乱的时候,邓仲修也跑进来通报。 张异跳起来,脸色大变: “常家姐姐怎么来了,坏了坏了……” 朱标:??? 张异怎么表现得比他自己还慌。 “咱们道观没有后门,大哥,你找个地方躲一躲!” 张异拉着朱标就走,还四处张望寻找藏身处。 娘的,可不能让常氏发现朱标呀,谁知道这个舔狗遇见女生能说出什么轻薄的话语来? 网易惊扰了未来的太子妃,无论是黄家还是他张异都吃不了兜着走。 朱标:…… 这个张家弟弟,真贴心! “你在厕所待着,回头我把常家姐姐引到屋子里,你就赶紧给我离开! 别想着跟你心上人说话,你不配!” 为了防止朱标发痴,张异言语警告朱标,然后将他塞入他刚刚盖好的厕所里。 刚将门关上,常家姑娘带着婢女从外边走进来。 此时,朱标的仆从们已经不知所踪。 院子里只有张异和邓仲修大眼瞪小眼。 “张家弟弟,这是姐姐新学的点心,你要不要试试?” 张异马上露出独属于小孩子的纯真的笑容,欢快的跑过去。 “有新点心吗,谢谢姐姐!” 他跑过去,一把接过常家姑娘的食盒,然后打开。 果然里边的点心又多了许多种类,张异拿起一个吃下去,露出夸张的表情: “太好吃了! 鲁迅说过: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以后姐姐跟太子完婚,太子不幸福死了?” 张异故意大声说话,刺激某位躲在厕所里的臭舔狗。 也不怪他残忍,只是他不想某人泥足深陷,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他。 “鲁迅是哪位先贤?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常家姑娘被张异夸张的言语搞得满脸羞红,不过她却细想张异的话。 那位鲁迅先生说的好有道理。 第93章 你对我未婚妻做什么 第93章 你对我未婚妻做什么 朱标躲在厕所里,啼笑皆非。 张异故意刺激他的心思,他心知肚明。不过他又不是真的舔狗,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本来有些慌乱,因为怕暴露身份,但现在安全了他才放心下来。 在厕所中,朱标本以为这里会熏臭无比,但他放下心来,却发现这里干净,毫无异味。 “这就是张家弟弟鼓捣出来的厕所? 他好大的手笔!” 朱标这时候才发现,张异道观里的厕所竟然是一个烧制成瓷器的马桶? 外边常家姑娘和张异正在闲话家常,他却研究起这个玩意。 这玩意一看就是请人定制的,虽然私人烧制的成品品质不算太好,但朱标也明白这个马桶大概价值不菲。 “张家弟弟的生活,比本宫都好!” “弟弟,你也知道姐姐的来意……” 外边的声音,终于将朱标的注意力从马桶上转移到张异和常氏本身。 此时的常氏,已经屏退女婢,邓仲修也回避出去。 “姐姐是想求你改命的方法?” 张异自然知道常家姑娘的来意,后者点头。 “若非你说能为我改命,我恐怕都没有勇气面对太子殿下,殿下关系我大明国本……” 常家丫头也只在张异面前,才会袒露自己的心事。 厕所里的朱标闻言,柔情似水。 常家妹妹心中的担忧,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压力。 尤其是他听张异那张臭嘴脱口而出:“伱不用担心他,反正你们大哥别笑二……” 张异及时闭嘴了,甚至常氏都没听清楚张异说什么,可朱标在厕所里却是浑身冰冷。 这是他第一次从张异口中“证实”自己的猜想,他果然看到了关于朱标的未来。 朱标很想冲出去质问张异,但他用理智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大哥笑什么?” “没什么,姐姐,我们还是聊聊你的未来吧!” 张异及时转移话题,引开了常家姑娘的注意力。 他说:“姐姐你的死,大概和生二胎有关,虽然不是难产死,但贫道窥见的天机也差不多…… 所以,你要改命,就该在这方面下功夫!” 常家丫头一个黄花大闺女,张异一口一个生产,她脸色瞬间通红。 不过为了活命,她只能认真听。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生二胎……” 张异给出自己的看法,不过他知道这件事对于明代的妇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古代又没有什么有效的避孕手段,生孩子和不生孩子大人也做不得主。 朱标和常氏只要夫妻恩爱,肯定会生下朱允熥。 果然,她见常氏自己犹豫起来。 “弟弟你说我命中有二子,但大儿子却可能有灾祸,如果不生老二,我如何对得起……” 她没有说完的话,已经代表她的答案。 好在张异也不指望他这个建议能被常氏接受,因为就算常氏接受了也决定不了什么? “那么,姐姐就只能从今天开始,增强体质,应付那场属于你的灾劫!” “我怎么做?” “锻炼身体,同时做一点专项练习……” 张异早就有自己的想法,常氏见他胸有成竹,信心也高了些许。 “其实难产除了盆骨小之外,很大程度上和女性自己的体力有关,常家姐姐……” 张异上下打量常氏,常氏的盆骨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她这动作,哪怕是一个孩子,也让常氏很不自在。 “所以咱们能改变的,就是加强姐姐的体质,姐姐虽然以大家闺秀要求自己,可是为了活命,少不得要锻炼身体了……” 常家丫头闻言,点头: “我听弟弟的,我常家是武将世家,其实我也跟父亲学过一些本事,只是后来娘说我们常家和以前不同了,要做个大家闺秀,就不让我学了……” 张异闻言,心中暗骂蓝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拼了命想要摆脱老百姓的身份,恰恰是错的。 和别的朝代不同, 除了徐妙云等少数公侯女之外,明朝的皇后大多数都是从民间找的。 也就是说,蓝氏最看重的东西,其实就是朱元璋最介意的东西,他定下这条祖训的很大原因,也是他对外戚的忌惮、。 事实证明,就算是民间选上来的皇后,干得也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 更何况,如今常家脚下的泥都没洗干净呢,以什么豪门大户自居? 常遇春的老婆,就是个制杖,她处处小心生怕朱元璋看不上她常家的做派,其实每一点都踩在雷上。 但张异也知道,如果蓝氏不喜欢常家姑娘舞刀弄棒,他一个小道士也决定不了这件事,他灵光一闪,道: “姐姐,那我教你太极拳吧,你每天练上半个时辰出出汗,也算锻炼过了!” 张异那套拳法,缥缈若仙,似武似舞,应该不会被认为是粗鲁的东西,常家丫头早就想学了,自然点头。 于是两人就在院子里,一个学,一个教。 张异的公园拳法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六十四式太极拳常家丫头一学就会。 等学完太极拳,张异再说: “有太极拳强身,姐姐就可以学专门的手段了!” “是什么?” 常氏学完太极拳,兴致正浓。 张异自己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他想要教常氏的东西,是前世他偶然在健身房无聊看到的关于助产训练的内容,但这些内容教给一个黄花大闺女,未免也太…… 但为了尽力改变大明的国运,张异也是拼了。 “这东西是我从古书中找到的,属于天竺传来的玩意,叫做送子瑜伽……” 张异随口给助产训练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送子?” 常氏别说脸了,就是脖子都红头一片,她瞪着张异,半天说不出话。 若非张异在她心中是个神仙一般的形象,本身又是个小孩子,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喊一声妖道,再叫人过来绑他过去见官。 朱标在厕所中,也是惊掉下巴! 张异想教他未婚妻子什么,送子瑜伽? 道友,这听着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呀! 要是换成别的男人,他早就冲出去了,不过张异嘛…… 朱标在心中安慰自己,张家弟弟是小神仙,他是在认真救自己的未婚妻子! “张家弟弟,你……,你说的东西,我一个黄花闺女如何习得?” 若不是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常氏恨不得转身就走。 张异也怕她走了,赶紧解释: “姐姐,这送子瑜伽可是古佛秘术,平常人我还不教她呢,您放心你只要学会了勤加练习,别说生孩子了,怀了哪吒你都能给他蹦西天去!” 常氏不知道哪吒是谁,但好说歹说,她终究还是同意学习送子瑜伽。 “怎么学?” 常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张异说了句你等等。 然后他跑到另外一个房间,抱了一床干净的被褥过来塞到常氏怀里。 “学这个要避着人,你先抱着被褥去炼丹房铺好!” “啊?“ 常家丫头再次傻眼,张异白了她一眼,道: “姐姐,我是认真教你东西,你看我能干出什么?对了,你将你丫头也带上,免得贫道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炼丹房在那边,快去!” 常家丫头一头雾水,半是羞怯,半是好奇,朝着张异的炼丹房走。 张异见她带走了丫鬟,四下无人,赶紧跑去厕所拍门。 “黄家哥哥,我人已经引开了,赶紧走,要是被常府的人发现你,别说你,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张异也不管朱标的反应,转身朝着炼丹房那边跑。 他跑远了,朱标哭笑不得从厕所里开门出来。 “姐姐,你把被褥铺在地上,对,就这样…… 你看着干什么,帮你主子铺一下呀! 然后你躺下……” “张家弟弟,你……真要……” “听我的,深呼吸……” 朱标正想离开,远处隐约传来张异和常家姑娘说话的声音。 他总觉得自己的脚迈不动道,虽然相信张异,可是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朱标咬牙,老子哪也不去。 他一定要看看张异那个臭小子对他未婚妻子做了什么?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避开没有关上的大门,朝着门里边看进去。 却见常家姑娘躺在地上,正在做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朱标的脑袋嗡的一下子炸了,这姿势看起来可不像什么正经动作呀? 要不是常家姑娘身上没人,他都以为自己被绿了。 等朱标缓过神,才在不远处发现张异同样做着一样的动作,还很认真的教导常氏呼吸。 “呼气……对,吸气……憋住……嗯,再来一次……” “张家弟弟,这真的是古佛秘术吗?” “常姐姐,如假包换!” 常家姑娘一边忍着羞耻,一边跟张异苦练助产训练。 张异教的很辛苦,常氏也学得很认真。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终于常氏熟练地掌握了生产技术,平板支撑和毛式呼吸等各种瑜伽动作。 张异才将常家姑娘送出门。 “姐姐你在房间里悄悄练,可别传出去!” 送走常家姑娘,张异松了一口气,当个好人不容易呀。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一个人抓着脖子拖到墙角。 “大哥,你还没走?” “你教她什么?” “古……” “别用古佛秘术送子瑜伽糊弄我……?” “好吧,其实是我从天书中学来的助产技术!” 听闻张异的回答,朱标脑子嗡的炸开了, 合着刚才,张异在教他未婚妻子怎么生孩子? 朱标刚想找张异算账,却被一个小拳头,朝着眼睛砸过来。 他惨叫! 第94章 揍太子,借酒消愁 第94章 揍太子,借酒消愁 张异小归小,可从不吃亏! 黄木这臭小子竟然敢掐他脖子,反了天了? 自己叫他走,他没走就算了,竟然还敢来质疑自己? 他跟常氏的事,轮得到一个臭舔狗关心吗? “你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我替你爹打醒伱……” 张异恨铁不成钢呀,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都叫他走了,他还留在道观里做什么? 万一被常氏发现,黄木就算什么都没做,可是他出现在院子里,就有可能会有损常氏清白。 常氏是谁?未来的太子妃。 要是她的名声受损,自己的命还要不要了? 他一个小孩子教常氏助产术,都不敢和常氏独处一室,非要拉个丫鬟在身边自证清白。 张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给朱标一拳。 朱标憋屈呀,他一个十几岁的人打不过一个七岁的小孩? 张异这小子打架很鸡贼,打完就跑。 朱标也火了,从来只有他欺负弟弟们,他还没被人打过呢。 “你为什么打我,你给我回来!” “打的就是你这种要女人不要命的人,人家是什么人,天上的天鹅,你个癞蛤蟆想什么呢? 人家心不是你的,连你人都认识,你还有什么参与感呢? 我看你是话本小说看多了,自己感动自己,真把自己当情圣了?” 朱标追不上张异,他被悲哀的发现自己骂人也骂不过这臭小子。 不过张异一番输出,他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张异打他也是为了他好。 “殿……主子!” 听见里边的动静,邓仲修和朱标离去的侍卫都冲进来,看见太子殿下和小神仙对峙,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过侍卫们马上变得杀气腾腾,看朱标那个熊猫眼他们就怒从心起。 不过朱标在检校和侍卫们发作之前,挥手让他们出去。 “我们兄弟俩闹着玩,你们都出去!”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退出去。 张异也给邓仲修一个眼神,后者跟着退出。 “多谢张家弟弟提醒,确实是我孟浪了!” 知道张异是为了自己“好”,朱标并非固执己见之人,躬身朝着张异行礼。 “大哥,你也别怪我发火,你这样会害死大家的! 你家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常遇春以后保底也是个公爵,国公府的人岂是你能觊觎,更何况常家姑娘还是未来的太子妃! 今天若是她看见你,叫了一声,就不要说宫里那位发现了,就是常府的人也可以把你弄死……” 朱标被张异一顿教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张异虽然咒他,但可以听出来他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想起兄弟,尤其是朱棣那句童言无忌的话语,朱标莫名心痛,那个他推测的未来,让他再也无法直视兄弟之情。 兄弟阋墙…… 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吗? 朱标明白想要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从张异口中套出来。 “我明白了,其实弟弟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默默看着她,她过得好就够了……” “白痴!” 朱标最烦这种自以为自己很伟大的人,不过朱标听劝了,他也不生气了。、 毕竟是年轻人,谁没有个魔怔的时候。 “大哥,过去就好,没事的!” 张异煞有介事的安慰朱标,朱标实在无语。 “常家姑娘命运从某种程度上能影响我大明的国运,这件事的重要性不亚于传播种痘法,不然我也不会冒着风险教她助产术, 不过这法子能不能有用只能看天数了,该做的咱都做了,问心无愧就好!” “弟弟,刚才其实我听到了……” 朱标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常家姑娘没听见,我却听见弟弟低语,咱们大明的太子殿下,并不太好!” 张异一下子跳起来,摇头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别乱猜,太子关乎国运,这话可不兴聊呀!” 朱标在一边笑: “你还怕什么,又担心什么,你自己说过的话若是真传出去一句半句,够你砍头十次八次!” 张异愣住,他一想好像也是个道理。 不过他还是不想说,但奈何黄木这个“舔狗”大有你不说我今天就不放过你架势。 “算了,我怕了你了,太子殿下的命我可不敢泄露天机,如果你非要知道,咱就写三个字你自己悟去!” 张异沾了一点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三个字。 “意难平” 他觉得这三个字,可以道尽朱标一生。 朱标从被立为太子开始,就肩负着所有人的期待,他一身抱负却在洪武二十五年因为一场风寒,戛然而止。 此事,意难平! 在朱元璋的角度,他一生从没想过朱标之外的太子之选,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朱标能够顺利继位,但朱标去世,使得老朱半生努力化成泡影,大明因为继承人的问题,也错失了很多历史机缘。 此事,意难平! 再想到后来朱元璋为了给新皇铺路的大杀功臣,再到后来靖难中死去的六十万明军。 张异这个后世的读史者,同样意难平。 朱标望着这三个字陷入沉默,张异似乎什么都没说,但也已经什么都说了。 人都喜欢窥视天机,可当未来的残酷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愿意接受? 朱标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终归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却已经开始面对自己要死的事实! “命运可逆?“ 朱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张异回: “至少到现在为止,变数并没有出现!” 他的大蒜素提纯并不顺利,而青霉素这种以现在的科技树几乎不可能提纯的东西更不用想。 “有希望就好,但也要学着坦然面对!至少,在生下两个儿子之前,我不用担心自己的寿元!” 朱标默默念了一句,笑了起来。 “兄弟,为兄今天想喝酒了! 你道观里有酒吗?” “你怎么知道……”张异这张臭嘴差点说漏嘴,不过他赶紧摇头: “我是个孩子呀,这里又是道观,怎么可能有酒?” 朱标:…… 他只是随口一问,他也没想到这家伙真藏酒了? “本来想用来提纯酒精的,怎么就被你套出来了?” 张异不情不愿跑到炼丹房,给朱标提一小壶酒过来。 “好辣的酒,这似乎是蒙古人爱喝的烧酒?” 朱标不用喝,只是闻着味就皱起眉头。 他平时也会喝一点酒,不过以黄酒居多,太烈的酒,还是北方的异族比较有市场。 “可别把我的酒跟那些垃圾白酒相提并论,你爱喝不喝!” 张异有点心疼,想要将酒抢回去,他最近花银子花得太快,有点小气。 朱标眼疾手快,先张异一步将酒抢过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谁说我不喝,这些都是我的!” 他一口气干了一小杯,然后辣的眼泪都流出来,拼命咳嗽。 张异在一边幸灾乐祸,笑起来: “你行不行呀?” 他算是看明白了,朱标这是想借酒浇愁,那就由他去吧! 朱标的酒量不咋样,几杯酒下肚,他的脸色就变得潮红起来,眼神也出现迷离之色。 “借酒消愁愁更愁,喝什么酒呢?” 张异虽然吐槽,但也在桌子边上陪着朱标。 他虽然抱怨,但朱标心头却流过一道暖流,也许亲人相处就应该这样吧? “张家弟弟,其实我倒是很羡慕你家的氛围,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尤其是当时你爹让你当天师,你为了你大哥拒绝的时候,我很羡慕你们家……” “你是不是油饼?” 张异伸出手去摸朱标的额头,这货眼睛瞎了吧? 他和张正常之间的隔阂不说,张宇初与他见面哪次不打架? 至于父慈子孝,那可太孝了,快把老张给孝死了。 张异还有些羡慕黄木老哥和黄和叔叔父子之间的状态呢,等等…… 张异此时才感觉到,眼前这位大哥的心事可能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亲情! “黄大哥这是回家,跟兄弟们闹得不愉快?” 张异坐直身子,不再嬉皮笑脸。 “倒也不是,平时家里那些兄弟还是很尊重我这个大哥的,只是最近听了一些话,有些感触。 爹早早将继承家业的重任都压在我身上,其他几个弟弟已经没有了继承家里产业的希望,我如果求功名不成,家里的重任肯定是要由我担着的, 我也曾经以为弟弟们会全力辅佐我,直到最近我听到一些话,感觉很难过。 也许,我在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样,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可能我认识的弟弟们,会变成另外一种,我不想面对的样子! 身为大哥,我也很纠结,现在我已经不知道以什么心态面对弟弟们?” 争家产呀! 张异若有所思,这件事确实难搞。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不拘王朝还是百姓,但凡家里有点产业,大多数要面对这个问题。 大概是眼前的黄家大哥听了弟弟们的一些话,伤了心了。 由此可见,他也算是性情中人。 “大哥,这事有什么的?别搞得就你家要面对这个问题一样,国家国家,人家皇帝老子太子陛下不也一样有这个问题,你何必多想?” 朱标愣住,酒也醒了一半。 当张异用天家做比喻的时候,他的机会来了。 第95章 朱标:搞钱,本宫要自救 第95章 朱标:搞钱,本宫要自救 “我曾听你说过,我大明的天家和其他朝代不一样,是难得的还像家的天家,难道皇帝也有这种烦恼?” 张异嗤笑: “大哥你傻呀,您家就为了黄叔叔这点家产,都让你心烦不已,更何况是天子之位? 正因为宫里那位重视家庭,也熟悉人性,所以他一开始就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太子身上,让其他人绝了想法。 可是他不管怎么做,难道其他皇子心里就不想吗? 错了,他们没有机会,不敢想,自暴自弃而已!” 张异说这话,倒不是污蔑其他亲王,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不说晋王朱棡那场疑似叛乱究竟是人诬告还是他真有蛛丝马迹,就说燕王朱棣登基之后怎么排编他哥,也该明白他心中不是没有怨气。 朱棣登基之后,污蔑朱标想要谋反,说老朱喜欢他不喜欢朱标这种破事多了去了。 由此可知,虽然朱元璋为了家,已经将其他人夺嫡的念头压制得死死的了,可依然无法禁绝孩子们对皇位的渴望。 朱棣不想造反,留着姚广孝这个整天忽悠人造反的和尚干嘛?不应该马上砍了他的头献给皇帝? 当然,如果不是朱允炆那个憨批逼得太紧,他未必会造反,但那是因为朱元璋留下来的布局不给朱棣造反的机会,不是朱棣不想。 “皇帝想要家和万事兴不假,但他同样明白人性,所以他一开始就让其他孩子连想都不敢想这个问题,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其他皇子不做出什么来,就等于没有!” “那如果太子不在了呢?” 朱标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张异愣住。 旋即他道: “那就不好办了……” 张异也明白黄木猜到了太子朱标的死,所以才有此一问。 他也不好昧着良心回答这句话,兄弟阋墙尚有活路,皇帝夺嫡向来是伱死我活。 从朱棣踏入南京城开始,不管朱棣对朱标的情感如何,朱标留下来的血脉注定要悲剧一生。 朱允熥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朱标百感交集,他猜得果然没错,自己家的老二被幽禁一生,做出这件事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朱樉?朱棡?还是其他兄弟? 朱标仿佛已经看到朱元璋无助地看着他最重视的家,支离破碎,兄弟自相残杀的局面。 “你问那么多干嘛?你一个小小商人还想改变什么?” 张异想要见朱标说着说着,又将话题引到朱标身上,颇为不满。 “晚了,你该回去了!” 此时的朱标,顶着一双熊猫眼,因为喝了酒满面潮红,看着和平时的状态并不一样。 张异也怕他喝多,毕竟他珍藏的酒估计怎么也有五十二度,这玩意对于喝习惯了黄酒的古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标借着酒意,突然抓住张异的手,‘ “你干什么?” 张异眼见朱标择人而噬的表情,大感不妙。 “就当我再求弟弟一次,我不问你太子的未来,但求问如何让她和孩子平安的方法,她学那送子瑜伽,真能度过灾厄?” 张异气炸了,这货兜兜转转,又兜到常氏身上? 人家老婆孩子死活关你屁事? 但面对一个醉鬼,尤其是一个被自己打成熊猫眼,还抓着自己手的醉鬼,张异决定认怂。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打得过朱标,他那套公园拳法偷袭还行,七岁孩子和十三岁孩子在体力上,那是质的飞跃。 “可!” 朱标吁了一口气,然后松开张异的手, “其实要不是我抗生素研究得不顺利,你压根不用担心什么……” 张异的手被朱标抓疼了,赶紧抽回来拼命揉搓。 他那嘴碎的毛病,还是让朱标捕捉到一线生机。 “抗生素?” 朱标回头,死死盯着张异。 张异愣了一下,坦然承认: “抗生素,对呀!《微言录》你看过吧?” 朱标点头,张异继续说: “寄生虫,微生物,细菌,病毒都可以致病,就像天花就是病毒引发的疾病,其实咱们说的风寒之病,也和微不可见之虫有关 在后世的医术中,风寒这种症状只是表象,导致风寒的原因可能包括单纯的受风,也可能是病毒感染,也有可能是细菌导致的急性肺炎…… 抗生素,你可以理解就是能杀死某些细菌的救命药!” “此药,可逆天改命?” 朱标继续问。 张异道:“那可不一定,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药,不过几率很大就是! 但这玩意研究出来可不如种痘法这么简单,要不我早就造出来了,我也怕死呀,尤其咱还是个孩子,哪天一个感冒嗝屁过去我跟谁喊冤去?” 在这个时代,因为感染风寒死去的人不计其数,朱标对张异的吐槽也深有体会。 张异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暗示自己了。 他朱标,死于风寒感染! 抗生素? 朱标本来已经想走了,此时又坐下: “你给我说说抗生素,你研究这个有什么困难,我全力资助你……” “钱!” 张异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 “要不你先给我一千两?” “什么东西需要一千两研究?” 朱标脸色涨红,也跟着跳起来。 旋即,他才发现他真没有一千两,或者说他没办法拿出一千两银子的现钱。 一千两银子放在白银匮乏的明初,绝对不是小数目。 虽然朱标是太子,理论上皇帝的东西都是他的,他要给张异一千两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这个前提是惊动皇帝。 “嘿嘿,等你当家再吹牛逼! “抗生素可不是这么好研究的,我都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大蒜,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蒜种,还有青霉素,那玩意真要造出实用的东西来,需要把科技树点满,我连玻璃的科技树都还没点呢,怎么给你造抗生素? 找合适的蒜种这事,完全是靠运气,大蒜那玩意也贵呀,物流又不发达,大哥你可别觉得我花一千两是讹诈你,说不定还不够!” “不管多少,我负责给你找钱,你负责把东西给我弄出来,一千两也好,三千两也好,我都给你找!” 朱标红了眼,张异的研究再难,对他而言那是他活命的希望。 娘的,他就算再看开,也想活下去呀! 不管多难,他必须搞到钱! “行,老哥你要是能搞到钱让我研究,以后利润我们五五分,大家都有钱赚!” 张异马上答应朱标的提议,虽然同情他的卑微,但这条路看起来不错。 反正靠他一个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太小),如果黄家父子值得合作,大家有钱一起赚嘛! 抗生素的研究关系到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自己也很急呀! 如果真的能搞出抗生素,确实也能有机会改变朱标的命运。 虽然他尽量避免掺和到历史事件之中,但好像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变现,就能影响历史。 张异并不拒绝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钱你不用担心,我过几天给你解决,但……” 朱标犹豫了一下,对张异说: “关于太子的事,你能不能别给其他人透露?”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警戒地看着门外,但那些检校明显不在。 朱元璋也许可以监视任何人,但对于家人他还是不会监视的。 朱标不想朱元璋知道这件事,关于“他会死这件事”他还有心结,是他和老朱都猜到,却共同回避不提的事。 在确定自己真的没事之前,他不想和皇帝去揭开这层面纱,更不敢去面对一个父皇已经做好替换他的残酷现实…… 虽然这种逃避很蠢,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行!” 张异可不知道朱标有那么多内心戏,他只要银子到位就行! 言尽于此,该说的都说了。 朱标起身告辞。 “大哥,这都快晚上了,你来得及进城吗?” 张异将朱标送到门口,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如果进不了城,我会在城外找地方休息!” 马车缓缓驶入夜幕, 在张异看不见的地方,许多躲在黑暗中的侍卫围过来。 “太子殿下,这是属下临时给您找的醒酒汤!还有跌打药!” 还没到城门口,检校已经将醒酒汤和跌打药送过来了。 “皇上也有口谕,让殿下回宫马上去见他!” 自己跟张异打了一架,还喝了酒,检校将消息通报到宫里是人之常情。 朱标并不意外,只是默默接过醒酒汤和跌打药,拒绝了下人的服务,自己给自己用上。 回宫的路上,寂静无比。 朱标闭着眼睛,满脑子想着搞钱的事。 在不惊动父皇的情况下,给张异搞出一千两银子,好难呀! 生平第一次被银子难住的朱标,陷入纠结之中。 马车缓缓前进,进了城,进了宫。 朱标来到御书房前,夜幕降临,书房里灯火明亮。 皇帝每天都会忙得这么晚,朱标想起父皇忙碌的身影,微微心疼。 他走进去,跪下: “儿臣拜见父皇!” “长出息了,都学会跟人大家了,你也不嫌丢人?” 朱元璋的声音平淡中夹杂着火气: “关键是还没打过别人?给朕抬起头来……” 朱标抬起头,和皇帝对视。 整个御书房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中,过了一会,朱标无奈: “父皇,你实在想笑不要憋着,别伤了龙体!” 噗~ 第96章 君权和相权,皇帝的无奈 第96章 君权和相权,皇帝的无奈 老朱板着脸,身体却在拼命颤抖,想来是忍得很辛苦。 虽然他很想维持皇帝的威严,但朱标一开口,他还是忍不住破功。 面对这样的父皇,朱标很无奈呀,他心里积蓄的一些独属于少年的忧愁,却被老朱这声笑给化解了。 老朱笑了几声,赶紧板起脸。 皇帝和父亲的威严他还是想尽量维持的。 “嗯,那小子下手倒是别致!” 朱元璋从奏疏中抽出一本,还有一卷附录的画卷。 “前阵子四川布政司那边给朕低过一本奏疏,说是山中发现异兽食铁兽,还给朕送了一幅图,你看看!” 朱标拿过来一看,讪笑。 他被张异打了两拳,如今用过药淤血化开,倒是和图卷上的食铁兽有些相似。 “还喝了酒,嗯,看起来是遇见了一些事!行了,你下去休息吧,明天张异的人头会放在东宫前……” 朱元璋说完,挥手让朱标出去。 朱标愣住,旋即噗通跪下: “父皇,你要杀张家弟弟?” “怎么,打了朕的儿子,朕还能放过他? 真以为就他有点利用价值,就为所欲为? 朕今天倒是要看看,张家那些神仙能不能保住他的子孙不死?” 老朱的表情有些玩味,但他口中的杀气却是无比真实。 朱元璋是动了真怒,不管张异因为什么原因伤了朱标,伤了就是伤了,他不想听理由。 “父皇,张异不能杀!他打我两拳,也是事出有因!” “什么原因,朕听着!” 朱元璋的声音中还有余怒未消,朱标略微尴尬,只能自污: “他教常家妹妹送子瑜伽,我躲在一边窥视,被他发现,所以把我揍了!” 朱元璋:…… 清心观中并没有检校停留,他对院子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朱标赶紧将自己所见所闻,来龙去脉交代清楚,顺便将窥视常氏的事情说得严重一些。 送子瑜伽? 那个臭小子教自己未来儿媳妇如何生孩子? 他老朱生了这么多个孩子,他都不知道孕妇怎么生孩子,那臭小子知道? 老朱那个火呀,已经快把人都烧着了。 可是随着朱标娓娓道来,他却冷静下来。 朱标猜得没错,朱元璋也从张异的话中拼凑过未来的答案,隐约指向朱标。 他不敢去触碰那个答案,他也怕未来的画面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命运的变数,在常家姑娘身上? “助产训练?” “嗯,张异说好歹能给常家妹妹争取一线生机! 我窥视妹妹,本身就不是君子行为,被张家弟弟发现,自是理亏,他不知道我是太子,只当我色迷心窍! 所以他揍我,是因为我【坏了】我未来儿媳妇的名节,但他不揭穿我,却也是念及我和他的情分, 所以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 朱标朝着皇帝三跪九叩,生怕朱元璋不改主意,如果老朱还不改,他只能跟朱元璋摊牌他的心病和抗生素的事情了。 好在朱元璋听完这些,终于消气了。 “没出息的家伙,算了,那臭小子明天我帮伱收拾他……” “父皇!” 朱标以为他还要杀张异,又喊了一句,老朱看他两个黑眼圈,实在气不来: “朕不会杀他,只要他做的不太过,这小子的利用价值高着呢!对了,朕问你,你也看过扬州方面的奏疏,你觉得那套【水军】的东西如何?” 朱元璋终于转移话题,让朱标松了一口气。 他恭敬回答: “十分有效,却不是正道,不该常用!” “不是正道,却是杀器,朕还真想成立一支【水军】!” “父皇!” 水军这件事,是朱标少有的不认同张异做法的事情之一。 见父亲沉溺于邪道,朱标总觉得不太妥当。 张异的这套做法,其实和那些白莲教作乱蛊惑人心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他更加专业化而已。 “你觉得这东西是邪道?” 朱元璋的话语意味深长,朱标点头。 “确是邪道,但也是一条出路! 标儿,你可曾听过这么一个故事?” 朱元璋没有直接回答朱标的问题,而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宋神宗熙宁四年,天子召集两府宰执,讨论的是镇压庆州军队叛乱事宜,但在争论中途,却将论题引向王安石变法之事,当时的北宋宰相文彦博对皇帝说,祖宗法制具在,不须更张以失人心。 神宗讥讽文彦博,说这变法让士大夫多有不悦,但百姓这么想,就无所谓? 文彦博反驳: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宋神宗无可奈何,默认此言!” 朱元璋说完,问: “君王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也,此话你怎么看?站在大明储君和未来君王的立场,你在故事中看到什么?” 朱标低下头,久久不敢言。 朱元璋替他回答: “是无奈! 就如朕想杀了孔克坚,却只能用阴暗的手段耍耍性子,却不敢真的杀他一样无奈!” “文彦博倒是一个真性情,朕虽然不喜欢他这句话,倒是挺喜欢他的性格,因为他和那些儒家的君子们整天将什么以民为本,什么不与民争利挂在嘴边不同,直接就扒了儒家的皮,也扒了君王和士大夫之间虚伪的皮相! 什么圣人,什么圣学,都是虚伪的! 士大夫需要通过君王实现抱负,获取利益,但君王同样被士大夫绑架,不能轻易和士大夫脱钩, 这说白了,就是君权和相权的争斗, 你要明白,也要永远警惕那些人!” 如果以前朱元璋跟朱标说这些事,朱标大概无法接受,就算他沉默不言,也不会认同皇帝的想法。 可是如今,被张异那家伙“污染”之后,朱标少了一分天真,也多了一分对世界残酷的认知。 所以这次,他无声点头。 “那朕问你一句,如果你身为皇帝,你甘心吗?” 朱标回答: “既然无奈,自然是不甘心,但不甘心又如何,君王和士大夫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谁离开谁都不行。张家弟弟说过,父皇心中对官员藏着一份恨意,但父皇还不是要忍? 父皇,千百年来,历代皇帝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甘心,又如何?” “可是如果朕说,张异这套邪门歪道,却可让君王从士大夫手中夺回一部分权柄,当如何?” 朱标脸色微变!但他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言论,而是等皇帝继续说! “士大夫手中有两种权力,是君王所没有的!一种是辅佐君王,帮助君王治理天下的权力,是皇帝不得不和士大夫相互依赖的原因,而另外一种权力,是他们对知识和传播的垄断,对天下舆论的引导的权力…… 君王虽然至高无上,可困在这深宫之中,外边的那些人,是咱们的耳目,是手足,是口舌,也是耳目……,可是他们如果有了异心,其实君王也可以被孤立,成为一个瞎子,聋子,哑巴…… 别的不说,朕在开国的时候,薅了那些江南富户一把,那些家伙没少着书立传骂朕,当朕不知道? 就跟那个造谣朕是鞋拔子脸的混蛋…… 可朕有什么办法?笔杆子在那些人手里,就算朕杀了一批,也还有更多……” 朱标不去评价皇帝收拾江南富户的好坏,他也明白朱元璋的话,最终要来到正题了。 “君王、士大夫,百姓三个阶层,百姓是最弱小的,也是最容易被操弄的,所谓民心,是口耳相传,是亲身感受得到的好处,百姓称颂君王,他们的信息来自何方? 是那些士大夫,他们手中的笔,可以左右天下舆论! 张异的水军战法,却让朕看到了,君王有操纵舆论的可能!” 朱元璋一番话,朱标醍醐灌顶。 父皇看中“水军”,是看中张异那套煽动舆论的能力,或者说是张异口中说的《传播学》,相权和君权本就是相互依靠,相互争斗。 张异曾经说过,父皇对于士大夫集团有一种本能的警戒和憎恨, 让他更有动力去集权君权,削弱士大夫集团的权力。 士大夫的手中的权力,可以理解成君王的手足、耳目和口舌, 检校这个部门的存在,就是父皇并不相信百官成为他的耳目,所以他另设一个监听天下的机构…… 而现在,朱元璋也想通过水军,为皇帝寻找一副“口舌”。 “父皇所言极是!” 朱标的性子再怎么和朱元璋不同,他的立场也是站在君王的立场,朱元璋一番开导之后,他也明白其中的深意! “回头多套那小子的话,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见见孔家那个小子!” 朱元璋将朱标打发走之后,就坐在龙椅上,若有所思。 而朱标回到东宫,却没有睡觉,而是开始翻看自己手中的东西,寻找搞钱的路子。 “这件器具,不行,这个太贵重了,也不行……” “太子殿下!” “出去!” …… 第二日,孔讷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早早在宫外候着。 他静看百官上朝,下朝。 看着有一个道人经过,宫中太监相迎。 “张真人,您也回来了?” 孔讷隐约听见太监谄媚的声音,那人赫然是去应天帮皇帝应对疫情的张正常。 龙虎山张家! 孔讷将张正常的声影印在眼中,记在心里。 “皇上请孔公子也进去!” 第97章 张异最不想要的赏赐 第97章 张异最不想要的赏赐 张正常见到皇帝的时候,还风尘仆仆。 他是真的一进城就直接进宫求见皇帝。 “陛下,臣幸不辱命!臣出动龙虎山弟子,日夜制作痘苗,为扬州府百姓种痘三千,无一人感染天花!臣按照陛下的安排,暂时没有将种痘法广传,等陛下安排!” 从张异说出十万水军下扬州的计划,老朱对于种痘法的推广就做了微调。 扬州府一行,是为天下做表率的。 如今在水军的推波助澜之下,天下百姓对种痘法的好奇心已经达到顶点。 譬如南京城,就没有老朱布局的水军,可是南京百姓依然自发诵念《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就可以知道谣言的力量。 当引导舆论到达一定的程度,谣言自己会以始作俑者都不敢想象的速度发展。 “当百姓都渴望,祈求种痘法的时候,朝廷再宣布,这比以前朝廷要求百姓种痘的做法收获的民心,强上百倍!” 朱元璋若有所思,他深深看了张正常一眼。 此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张异一定要编写一本经文出来,对于不识字的百姓而言,神仙之说就是谣言最好的燃料。 但仙神之说,还是双刃剑啊! “准,回头朕可以公告天下,将种痘法流传出去! 张爱卿,起来吧!” 得到朱元璋允许,张正常才抬起头,目视皇帝。 他的眼神飘过朱标,却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朱标那两个熊猫眼实在太刺眼了,老张想不注意都不行。 太子殿下竟然被人打了,谁干的? 天家的事情自己最好少打听,老张赶紧将目光收回来,当做看不见。 朱元璋见他的小动作,心中暗笑,现在还不是和张正常算账的时候,他说: “张爱卿此行功德无量,利国利民,朕当赏之!” “臣不敢邀功,一切都是陛下的功德!” “有功必赏,你不用推辞,不过这个朕等过一下再宣布,你先退到一边, 来人,让孔家子孔讷进来!” 张正常退到一边,看着太监从外边引进一个少年,这少年衣着纯朴,和以前他见过的孔克坚和孔希学完全不一样。 他进来就跪在皇帝面前,给皇帝和太子请安。 “孔讷,你见过伱爷爷了,他可还好?” 皇帝与孔讷闲话家常,孔讷听闻他提到爷爷,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一下。 “爷爷还是那个样子,草民想请陛下准允,草民每天带爷爷出去走走,踏踏青,也许对病情有帮助!” “难得你有孝心,准了!” 场面话说完,朱元璋问: “你书读的如何?朕考考你……” 朱元璋随口给孔讷出了几个问题,孔讷对答如流。 “不错,放在前朝,你估计也可入朝为官了!” 朱元璋一句话,吓得孔讷不敢言语。 孔家在前朝的待遇自然不用说,光是在朝廷之中,就有近百个孔家人入朝为官。 大明初立,将前朝官员收入囊中,成为新朝官员的例子多如牛毛,可是皇帝一纸令下,孔家人都不得不跑回曲阜读书去了。 “祖宗留下的三纲五常,学生学一辈子都参不透,不敢出来误人子弟!” 孔讷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被皇帝这么一吓,已经有了惧怕之意。 朱标在一边,知道自己也该出场了。 “父皇,孔家弟弟来京城尽孝,但学问也不能丢下,毕竟是未来的衍圣公,若是因为孝心耽误了家学也是不美,儿臣提议,让孔家弟弟在京城照顾爷爷的同时,也去国子学读读书…… 国子学的许老也是本宫的老师之一,他的学问应该足以教导未来的衍圣公!” 国子学为目前大明最高学府,是老朱打下应天府的前身集庆路后由国子府学设立的学府,前朝有国子监和国子学,元朝国子监主管国学政令,国子学为学府,但在明朝,国子学目前统摄两大机构的特点。 明朝初立,很多东西都不完善,但国子学是大明当之无愧的最高学府是毋庸置疑。 许多功勋子弟,也都暂时在国子学读书, 将孔讷安排在国子学,算不上辱没他的身份。 孔讷闻言,对朱标颇为感激。 “准!” 朱元璋本来就准备被儿子抬轿,自然没有不准的道理。 他话锋一转,问张正常: “张真人,你家老大朕见过,那是个读书的种子,不知道你家那位在京城为朕祈福的老二如何?” 朱元璋好好提起张异,张正常愣神,张异是什么德行您老不知道吗? 就读圣贤书来说,说他不学无术都是抬举他了。 他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低声道: “陛下,臣家此子,实在是不学无术,提不得!” “那可不行,你张家的衣钵肯定是老大继承了,老二一个人在京城,这孩子看着也怪可怜的,如果不学无术就要学,不然整天咋咋呼呼没个教养…… 这样吧,朕看你该有的东西也有了,你家老二没有个着落,就让他也去国子学读个书吧! 若是他以后读得好,也总有个出身!” 朱元璋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让一个道士去国子学读书? 张正常有些凌乱,皇帝这是准备罚张异还是奖励张异自己也搞不清楚。 张异一直想退道籍,不当道士的心思张正常是知道的,可是比起不想当道士,他更不想当一个读书人。 他在龙虎山上请了多少个老师,就没有一个老师不被那家伙给气得半死的, 这货能读书,老张自己的不信。 他相信朱元璋对张异的情况也心知肚明? “怎么,你若是有难处就说,朕也不是非要让他去了道士的身份1 而是朕觉得,既然他留在京城,没个人教他做人的道理总是不好,若他学得好后来想取功名,朕可以给他开个特例,但他若想当道士,朕也不勉强!” 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正常的心逐渐活泛起来。 这好像,不是坏事。 士农工商,士子阶层一直都是社会的主流,就算老张家混得风生水起,也并不妨碍他们社会地位不行的事实。 如果家里有人能入朝,而且被皇帝重用的话,未必不能对张家有帮助。 尤其是张异这个孩子,跟老朱和太子殿下好像处的都不错,就算皇帝这辈他龙虎山拿回天师位不行,太子殿下这一辈,老张家凭借张异和太子的关系,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此处,张正常激动跪下: “谢陛下隆恩!” 朱标在一边,见老张激动,却是很辛苦的忍住笑。 他很确定这是父皇对张异小小的报复,那家伙有多怕读书他是知道的,张异要是知道皇帝的封赏恐怕会哭。 张正常立下功劳,回来皇帝本来多少都有封赏,可是换成一个国子学的名额,就知道皇帝余怒未消。 在一边的孔讷,本来有趣国子学学习的机会还高兴了一下,听闻龙虎山的道人都能去学习,瞬间失望不已。 “陛下,此去之后,请陛下准允臣游走北地,走一走我们汉家先辈埋骨之地,为汉家英烈祈福!” 张正常知道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打铁趁热给朱元璋拍了个马屁。 北地之事,也是洪武皇帝需要龙虎山配合的政治大秀,果然他这句话说完,老朱龙颜大悦。 只是北地一事听在孔讷耳中,总觉得这道士在讽刺孔家,十分刺耳。 老朱也注意到孔讷的表情,先挥手让孔讷下去。 而留在原地的张正常,朱元璋道: “你的要求,朕准了!张爱卿,对了,张爱卿,这两盒速效救心丸乃是你家那小子给朕的方子,朕找人研究出来了,你带身上,如果你明年还在北地游历,记得去一次柳河川……” 朱标听完老朱的嘱咐,心有所悟。 皇帝说来说去,还是不放心北方的常遇春,做了多番的打算。 张正常对皇帝能重用他自然是感激涕零,表示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此番游走北地,是他身为龙虎山真人重走祖辈走过的路,是修道人的修行,如果能带着救下常遇春的光环回去,这位圣上会不会给他最期望的东西? 张正常一想到这,动力满满。 “既然如此,去吧!” “父皇,我去送送真人和孔家弟弟!” 朱标领了皇帝的心意,自然要做好自己的事,他和张正常出门,见孔讷还在那里等着。 太子上去轻声细语,勉励孔讷几句,孔讷顿时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王公公,送送二位!” 朱标淡然自若,他脸上挂着的两个熊猫眼实在太过耀眼,不过无论是孔讷还是张正常,都不敢问, 王公公带着二人一路出宫,宫门口老张的弟子们和张宇初也在等着。 “二位慢走! 张真人您这次可是造下大功德呀,您那法子可是救了不少人!” 王公公对孔讷态度一般,但对张正常还不错。 老张闻言,不着痕迹想要给王公公塞点银子,王公公不要。 “公公,太子殿下的眼睛?” 张正常实在好奇,悄悄拉着王公公问了一句。 “咱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昨天出宫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 老张突然瘫倒在地上,整个人没了气力。 “张真人……” “师父……” “爹……,您没事吧?” 老张突然倒地,吓坏了宫门口一群人。 “我没事!” 张正常挤出一丝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98章 老朱的背刺,还是插手了 第98章 老朱的背刺,还是插手了 张异,太子殿下脸上的伤绝对是张异打的。 知子莫若父,张异那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加上他不知道朱标的身份,太有可能了, 不对,不是可能,就是他! 夭寿呀! 张正常想起皇帝那个莫名其妙的封赏,还有对张异那句“没个教养”的评价,都让张正常心惊胆战。 在这个以君王为天的时代,张异这个行为,诛九族都不过分。 老张眼前又出现龙虎山血流成河的画面,他这才消停几天,又给自己搞大动作? “张真人,您真没事?” 王公公也赶紧将老张扶起来。 “没事,没事……我太没事了!” 张正常的表情扭曲, “王公公,您自便,贫道先走了!” 张正常上了车,给弟子们吼道: “马上给我去清心观,快点……” 弟子不敢怠慢,一路往清心观赶去。 到了清心观,张正常让弟子们回去,他提着桃木剑,就要去找张异算账。 “爹!” 张异和邓仲修在后边练太极拳,见老张提着桃木剑冲进来。 他本来很高兴,但见到老张手中的桃木剑,张异拔腿就跑。 笑话,他在龙虎山这些年别的不行,见风转舵还是很在行的。 “你给我回来!” “我不!” 张异已经顺着道观院子的树上墙了,大有要跑到屋顶上的样子。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揍我?” 张异已经很久没被张正常这样了,手都有点生。 老张深吸一口气: “伱把人黄家公子给揍了?” “是呀!” 张异大大方方承认:“我揍他是为了他好!” 张正常和张宇初都吸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人可是知道朱标的身份。 张宇初吓得浑身哆嗦,他现在才知道张异犯下什么罪行? 就算小小年纪,张宇初也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有这么一个弟弟,太特么刺激了。 “爹,要不我们跟他断绝关系吧……” 张宇初幽怨地看着张异,这个弟弟他不想要了。 “爹呀,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跟黄家哥哥关系好着呢,你担心啥?” 张异爬到屋顶,他也不怕老张打到他了,坐在屋顶跟老张讲道理。 张正常气炸了,你说太子原谅你就原谅你? 要是不原谅呢,龙虎山张家现在的坟草都三尺高了。 张正常气的把桃木剑丢上去,张异笑嘻嘻躲开。 “爹,我去帮你捡……” 张异跟个小猴子一样爬下去。 “你小心点,那把剑不值钱……” 虽然恨不得打死这个逆子,但张异跳下来的时候,老张莫名心疼。 张异的动作很麻溜,他捡起桃木剑,然后跑到老张面前,将桃木剑递给张正常。 张正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老张叹息一声: “罢了,人家黄……老哥都不在乎,我跟你置什么气! 只是你以后行事不要那么无法无天,会有大祸的!” 皇帝“罚”张异去国子学读书,证明这件事在皇帝心里已经过去了。 不过皇帝说得真有道理,张异这孩子虽然有仙缘,却缺乏教化,还是要找个好老师好好教教他! “行了,你跟我过来吧!仲修,你出去看着!” 张正常将邓仲修打发走后,径自走过去坐下来。 “爹,您这次回来,想来皇帝一定有赏赐,这次咱们张家关于种痘法的事,也算完美落幕了,从此以后,华夏后人只要提起种痘法,一绕不过当今陛下,二来也绕不过我们龙虎山,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呀!” 张异提起这件事,张正常脸上也是有光,不提他心中最渴望的那件事,单把种痘法的推广来说,龙虎山凭借这件事青史留名是没有问题了。 现在淮河南北,谁人不读《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自古以来,佛道二门争夺华夏的信仰市场,道门一直都很难打得过佛门,尤其是元朝忽必烈主持那场着名的佛道大论战,道门被佛门打得找不着北,一群全真道领袖连头都被别人剃了,张家也逐渐进入统治者的视线。 从那时候起,道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一本现象级的经文,能传颂大江南北, 现在呢,太上之名,一时间还压过慈航和准提两位菩萨…… 这么说起来,张异简直就是道门的大英雄,龙虎山传承四十二代,没有几个天师能做到他这种成绩。 如果以后有人编纂道门历史,《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和他老张,绝对不可回避 他张正常经此一役,在历史上绝对也有神仙之名了。 老张想到这,心情也好起来,跟张异说了扬州府的情况。 张异闻言,甚是欣喜。 他喜悦的点却和老张不同,种痘法能不能传播开,他其实并不担心。 但他那本记录微观世界情况的“伪经”能传播开来,才是张异最开心的。 他那本《微言录》能不能流传下去还是未知数,可是《太上》能流传下来张异很有信心。 百姓们也许读不懂细菌,微生物,可是有经文潜移默化,关于最基本的卫生知识也会传递下去。 而且,如果数百年后,那些洋鬼子说他们发现了细菌之类的言论,华夏的后人完全可以一唾沫吐了脸上,然后义正严词: “我华夏自古以来就有关于微生物的记载,别碰瓷…… 不信你们去翻翻道藏!” 这种暗自改变历史走势的感觉,想想也不错呀! “皇帝对咱们龙虎山这次的行动很满意,所以又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北方走走,去代他祭奠埋骨北地的英灵! 这次从扬州回来,见那些百姓之惨,爹深有感悟,北地之行是我主动提起的,但陛下也支持…… 而且,他还给我一个特权,我甚至可以去军中看看……” 北地之行,这件事政治作秀的意义有,但身为汉家人,张正常本身并不排斥朱元璋的任务。 尤其是经历过扬州之行后,张正常似乎有了不少感悟, 弥合南北,是身为皇帝的朱元璋背负的使命,也是张正常现在愿意做的事。 “你能去军中,不会吧,那不是说徐达和常遇春你也能见到?” “必要的时候,可以……” 张正常意味深长,老朱解释过之后,他才知道张异预言过常遇春的死亡…… 皇帝派他去北地走走,也交代过类似的事情。 “这么巧?” 张异听到常遇春的名字,也变得不淡定了。 他遇见过常氏,预言过常遇春之死,他也为能改变常遇春的命运做过些许的努力,可是张异从不认为自己能挽回这位名将的性命。 无论是常氏还是黄和父子,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可是老张大大咧咧告诉他,他即将去北地游历,还有机会接触到军中人,他有些纠结了。 自己要不要再干涉一下历史的走向? 就一下下…… “怎么了,你有话对我说?” 张正常对张异的沉默有些许猜测,故意挑起话题。 “不知爹爹准备游历多久,去北地何方?” 张正常回答:“既然是告慰我汉家北地英灵,我自然会跟在大明军队后边走,我汉家儿郎埋骨之地,就是我游历之所,至于时间,一两年吧!” 古人游历天下,去一两年是正常之事,张异只是深深看了老张一眼。 “若父皇明年迎得常遇春南归,可去见他一见,若是能在这之前取得他信任,父亲可努力救他一命!” “你说,常将军会死?” 张正常脸色微变。 “明年七月七日,柳河川,常遇春卸甲之后暴毙,这是儿子窥见未来所见之画面…… 他的死因大概可能有几种,第一种是中风,第二种是心疾,第三种就是…… 儿子以为,可以以这几种方式尝试救助……” 张异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告诉张正常。 他和黄和父子,常家人都没有说过这些事。 老张心中骇浪惊涛,这小子对未来的了解,果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如果能救下常遇春,爹你立的功劳就大了去了,不过你做完这件事,最好不要和常遇春走得太近……” 张异教完张正常,后者示意自己记住了 在朱元璋手底下做事,最好学学徐达,不要拉帮结派跟谁太过亲密。 “回头我送你大哥回去,接下来就要远行了,他在龙虎山有人照看着,你在京城,也要好自为之!” 张正常的嘱咐中,带着一丝离愁,张异无声点头。 “你记住,路上能喝开水就喝开水,这点能救命……还有……” 老张静静听着张异的嘱咐,却没有不耐烦。 等一切说完,他才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次陛下给了我一个封赏,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陛下有感于你在应天府游手好闲,他于心不忍,给你找点事做,你明天去国子学报道,以后你就在那读书……” 张异如遭雷击,脸色大变: “爹,您说什么儿子没听清楚?” 见张异那张脸如丧考妣,老张莫名觉得开心,他故作不知,道: “就是,皇上赏赐我,让你去国子学读书!这是陛下天恩呀……” 老张的表情很夸张,张异快哭了…… 谈他干什么都可以,之乎者也这些东西,他一点也没兴趣好吧? 朱元璋啊朱元璋,老子也不认识你,你赏我爹就赏我爹,挨着老子干嘛? “我不去!” 张异有些恼怒,直接拒绝。 可是他见老张和张宇初二人,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张异怂了。 “我去还不行吗?” 第99章 难得见你吃瘪,见过刘伯温 第99章 难得见你吃瘪,见过刘伯温 张异有自知之明,他可没有违抗圣旨的资本。 而且严格来说,朱元璋也不是真的故意恶心他,给一个道士去国子学读书,确实算是赏赐。 如今的大明,很多机构都没有完善,后人印象中的国子监要洪武十五年才会出现,甚至老朱给皇子们读书的大本堂要年底才会开学。 在这种情况下,国子学已经是大明最好也是最高的学府了, 科举未开的情况下,能进国子学就等于半只脚踏入大明官场。 这国子学可不像是后来的国子监,有些人可以通过捐监获得监生的身份。 现在能进入国子监读书的,多少都有背景和地方推荐。 张异是张家次子,天师无望,如果他混得好,大概也就是龙虎山一个祭酒。 朱元璋给他一个能获取功名,脱去道籍的机会,这还真是一条出路。 可他并不想读书呀! 不说老朱这个老板是他最不想伺候的老板,他根本无心功名。 就算他想吧,他看别的书行,之乎者也那些东西张异心中就排斥,更不用说去学习了。 但就算再抗拒,张异也不敢说不去。 那是朱元璋呀,这老小子杀人不眨眼,别看他现在重视张正常,看着你好我好的样子, 他杀起人来,可是翻脸不认人。 想起老朱的翻脸不认人,张异想起国子学里边还有一个倒霉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那老头现在应该还没死吧? “弟弟,真羡慕你,我求都求不得这种机会!” 张正常和张宇初很难得见到张异吃瘪,嘴都没有合拢过。 张宇初还跑过来安慰张异,但话语句句扎心。 张异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抢了他的天师位。 “对了,那本十万个为什么我看完了,怎么才一百个,剩下的九千九百个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写出来呀?” 张宇初说得张异头都大了,谁说十万个为什么一定会有十万个问题? 他心烦意乱,打开张宇初的手: “没心情!” “哈哈哈哈!” 道观里传来张宇初徐幸灾乐祸的笑声和张异恼羞成怒的怒吼。 …… 第二日,清晨! 张正常给亲自给张异整整道袍,问: “真不用我陪伱去?” “得了吧,你来应天府也是睁眼瞎,我跟邓师兄去和您去没什么区别!您还是赶紧将大哥送回龙虎山,忙您自己的事去……” 一说起上学,张异苦着脸。 “记住,不该说的事别说,尤其是你那预言的本事!” 张正常不放心张异,又提醒了一句。 张异给老张翻了个白眼,他这句话已经反复说了好几次了,他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 除了家里人和老张打包票的黄家父子,他也没张扬好吧? “知道了!” 张异不耐烦地挥挥手,告别张正常,开始了他苦逼的上学路。 …… 此时,应天府中心城区, 两位老者看着学子们走过,神色不动。 他们一人手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另一人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路上上学的学习,却仿佛神游物外。 逐渐,上学的学子越来越少,远处的学舍中传来朗朗读书声。 看书的那位老者,没好气地催促身边人: “刘基,你该看的人也看了,还不走?” 那个发呆的人,正是御史中丞,太史令刘基,刘伯温。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毛病,下了朝就来我这看着,你不就是想看孔讷么,现在看到了,应该甘心了? 你若想见他,直接去孔府不就是了……” 面对读书老者的抱怨,刘基笑: “孔府,是陛下划给孔克坚的牢笼,我若去了,我不遭殃?存仁兄,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那你还特意来看孔讷做什么?谁都知道,陛下对孔家不满,他不过是孔家送过来的一个质子,还用得着你刘基特意来看着?” 刘基道: “只是普通的质子吗? 那存仁兄想岔了,陛下若是只想留个人质,前衍圣公留在应天就很好,何必再为难一个孩子? 而且他还将这个孩子往你这里送,分明是想要拉拢,施恩,将孔家下一代好好培养起来,至少让他心向大明!” “孔克坚,孔希学父子受前朝影响太深,陛下不放心,而衍圣公的血脉他又轻易换不得,自然要抓在手里,刘某此次前来,是看看此人怎么样,是否值得……” “值得什么?” 读书老者将书放在桌子上,赫然是一本《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刘伯温的眼角微微抽动,却没有言语。 “你们这些人就喜欢勾心斗角,算了,我也不问了,反正我也干不了多久,就回去养老! 说起来,要不是突然出了孔老的事情,你劝老夫不要去触霉头,老夫早就跟陛下辞了这个国子学祭酒的位置……” 老者不经意间说出了他的身份,许存仁,正是这南京国子学祭酒。 他和刘伯温算是老乡,在官场上天然亲近。 刘伯温本来想好好拉这位一把,好在朝廷中多一点势力,但许存仁对权势并没有多少兴趣,他从投靠朱元璋开始,就安心在国子学中教书育人,从博士一路做到祭酒, 老朱对他颇为信任,他也教导过宫中那些孩子们, 按道理,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他却已经喊着要告老还乡了。 面对这种无欲无求的人,老刘也没有什么太好对付他的办法,他只是将话题引到那本经书上: “这本伪经,你看他作甚?” 《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经历扬州府时间之后,风靡南北。 张家借着种痘法和此经书,声望一时无两,百姓诵念经文,据说可以请太上庇护自己。 不过在刘伯温等读书人看来,这本书就是一本粗制滥造的伪经,它的破绽太多了,甚至不值得他们去认真研究。 “经书是造的,但里边的知识无价,能以此经推演出种痘法,张正常凭借此功德他在道门中的地位,不会低于葛洪,在张家的天师排名上,他也只会低于张道陵…… 也不知道此书是不是他所造,还是另有高人,但这本书里边的东西,确实有意思!” “哼,口说无凭罢了!” 刘伯温虽然承认许存仁说的有道理,却不愿意给张家抬轿。 许存仁知道他矛盾的心理,只是笑笑: “懒得跟你说,你回去忙你的公务去……” “左右都来了,我顺便看看张家那个孩子!张正常的次子,好像叫张异,这名字有古怪,一个正常,一个异常,恐怕是天生的克星!” 刘伯温拿着张异的名字开了个玩笑,旋即醒悟: “这张正常,老夫回去少不得要参他一本,陛下让他孩儿来国子学读书,是天大的恩赐,他竟然敢迟到?” 二人正说着,远处两个人影奔跑而来,却是两个道士。 “邓师兄呀,我要被你害死了,你不会带路你别乱带呀?” 两个道士,自然是张异和他的师兄邓仲修, 被张异数落,邓仲修登时满脸通红。 二人都不认识去国子学的路,但邓仲修平时帮张异采购,出门多了一些,他信誓旦旦引着张异在应天府穿行,却是走错了道,到现在还没找到国子学。 张异满脸郁闷,让他来上学他就不乐意了,最后居然还迟到了? 第一天就迟到这事可是可大可小,若是传到宫里那位耳中,一个不敬的罪名就足够让张异吃苦。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乐意接近朱元璋的原因,这家伙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喜欢管, 跟着朱老板混,不但要三天饿九顿,还很有可能丢了性命。 “那边,可能是那边,找个人确认一下!” 张异和邓仲修同时发现了老刘和许存仁,赶紧跑过来。 “两位长者,可是国子学的老师?” 张异过去,恭敬行礼。 刘伯温和许存仁上下打量张异,心中确定此人大概就是那位龙虎山的小道士了。 “不是!” 刘伯温摇头否认。 许存仁却笑道: “你一个小小道士,来国子学作甚?” “老先生有所不知,我乃江西龙虎山真人张正常之子张异,是陛下让我过来读书的……” “张异呀,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为什么迟到?” “这不是,不认识路,迷路了……” 张异尴尬的解释,换来许存仁哈哈大笑,他抄起自己桌子上的书,站起来说: “你跟我来!” 张异望向许存仁的背影,又回头着刘伯温。 刘伯温没好气:“我不过是个闲人,你跟那老头走就是……” 张异不以为意,朝着刘伯温行了一个礼,说: “那这位爷爷,我先走了!” 他说完,一路小跑跟上许存仁。 “至少还算懂礼貌!” 刘伯温的脸色柔和不少。 “爷爷,您是书院的人吗?” 张异追上许存仁之后,跟这位老爷子打招呼。 许存仁笑:“我只是一个给学舍看门的,别套近乎,你迟到了等下你老师该罚你还会罚你! 你可别想我给你求情!” “嘻嘻,被罚我有经验,不用劳烦爷爷,对了,爷爷这国子学的祭酒,还是许存仁许老先生吗?” “怎么,你认识他?” “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原来他还没死……” 张异自言自语,却不想走在他前边的老头子听着,身体震了一下,他回头,死死盯着张异: “你说谁死了?” “我什么都没说!” 张异一惊,笑着解释! 第100章 刚来第一天就大闹国子学 第100章 刚来第一天就大闹国子学? 许存仁深深看了张异一眼,他确信刚才自己并没听错。 虽然也一把年纪,但他的耳目聪明,并不如表面看来那么不堪。 这道士对自己有意见吗?看着不像,不过许存仁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时,已经走到国子学门口,他对张异说: “你今日不懂规矩,我破例让你进去,可从明日开始再迟到,我可要告宫里去。” 张异赶紧点头,他桀骜虽然桀骜,可也不敢因为这种小事去招惹朱元璋。 许存仁很满意他的态度,又说: “这国子学学的是圣人法,你虽然是道士,进了这里也要跟大家一样,不可异于常人,所以明天伱上学就穿俗装过来,国子学外你想当道士随你,但在国子学内不行! 实在不行,你道服之外套一套俗服,出了国子学再脱去!” 张异巴不得他这么说,倒也合张异的心意, 虽然老朱给正一道开了个口子,但禁绝僧道之后,街道上的道士还是少,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视。 张异穿着道服想要去办一些事,反而不方便! “知道了!” 他躬身多谢老人指点。 “你所在的学堂,进门右转第三间!” 许存仁说完,径自离开。 张异望着许存仁的背影,若有所思,旋即,他反应过来,赶紧往学堂内跑去。 “你就是龙虎山张异?” 张异按照那位老者的指点,来到了属于他的学堂, 当他自报名号之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学堂的先生,是一位消瘦的老者,他板着脸上下打量张异,没有半点好感: “你说说,为什么迟到?” “贫道不熟应天府的路,所以迷路了……” 张异老实回答,先生却板起脸: “若你有心向学,自不会迷路,你看看你的同学……言伯,你起来说说,你前天才来应天府,怎么不会迷路?” 学堂中一位少年起来,不卑不吭: “学生昨天已经提前走过来寻过路,为了怕出意外,今天早早我就来了……” “好,这才是一个有心求学的人应该有的态度,不愧是孔家的子弟!” 先生对孔讷的喜爱毫不掩饰。 张异则是好奇打量眼前的少年,说他是少年可能有点过了,这家伙最多也就大自己两三岁,也算是孩子吧? “这就是孔家那个倒霉蛋?” 张异自然知道孔讷,未来的衍圣公。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他本来不必来应天府,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元璋连他也一起搂过来了。 张异虽然讨厌孔克坚,对孔讷谈不上恶感。 在整个学堂之中,大部分的学生都比他们二人大了许多,甚至有的学生看着都有三十岁了。 两人年龄相近,处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张异天然对孔讷有些好感。 “弟子知错了,求先生念在弟子第一次犯错,饶了我吧! 您一看就是个通情达理的老师,我见您跟见了父亲一样亲切……” 张异见风转舵的本事还是有的,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国子学里他又不能跑,自然该认怂认怂。 那先生板着脸道: “别把本人和道人相提并论, 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张异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先生开始教学: “我们继续念论语……” 一时间,学堂里再次传来朗朗读书声。 别人念得如痴如醉,张异哪懂什么论语,只能装模作样。 好不容易跟着大家伙念完,老先生很满意,道: “那我们伏羲一下昨天的内容,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谁能解释?” 其他人跃跃欲试的时候,张异却拼命缩着脑袋,只可惜他穿着道袍,是学堂中最靓的仔。 那先生一眼看中他,叫到: “张异,你给我起来说说?” 张异在众目睽睽中站起来,有些羞恼。这老家伙好像有些针对他呀? 虽然张异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对方明明说是复习昨天的内容,却将他挑出来,他昨天还在道观陷阱呢,鬼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张异知道,却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费功夫。 他回答:“先生,没学过!” “刚才我让你们念书,不是已经教了?你不会,也可以试着说说!难道你在龙虎山,你父亲没给你找先生……? 孔讷,你会不会?” 先生不理张异,却是询问孔讷,孔讷无声点头,站起来说道: “用政令来治理百姓,用刑法来整顿他们,老百姓只求能免于犯罪受惩罚,却没有廉耻之心;用道德引导百姓,用礼制去同化他们,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有归服之心。” “很好!不愧是至圣先师后裔……” 先生毫不吝啬对孔讷的赞美,然后继续问张异: “何谓,君子不器?” 如果张异还不明白这位先生在故意针对他,他就是个傻子了。 虽然张异不知道为我们他和像眼前的先生素未谋面,却对他怀有如此恶意? 他并不是一个脾气太好的人,尤其是,当别人故意找他笑话看的时候。 “君子不器,君子不器,先生我知道了” 张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孔圣人是想说,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千万不要学那些莽夫,动不动抄家伙,拿武器……” 他说完,整个学堂寂静无声,那先生指着张异,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找打!” 先生回过神,已经开始去找戒尺,准备给张异一顿好打。 张异也算明白了,这家伙就是针对自己。 “先生,君子不器,君子不器,咱们动手不动口!” “你闭嘴!” 张异不提君子不器还好,说君子不器那先生更火了。 他抓住戒尺,朝着张异走过去。 张异自然不会让他打着。 他来学堂读书本就不是真心,都是看在洪武皇帝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 老朱的面子他给,如果真是他的问题先生罚他他也认。 只是老子一来你就故意捧一踩一,让他出丑,张异也不会顺着对方。 他绕着桌子跑,先生在后边追,学堂登时乱成一团。 孔讷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小道士,他是真敢呀! 尊师重道,是这个时代人的基本准则,哪怕是贵为皇子,面对先生的责罚也要老老实实受着。 哪有像张异这样,先生要打他,他还跑的? 其他学子也没见过这等人,一时楞在原地没有动静。 其他学堂的人也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 这一看,更让那先生生气了。 “先生,咱们讲讲道理,你说打就打的,学生也不服呀!” 先生闻言,咬牙切齿: “你胡言乱语,不尊师道,你还有理了?” 他这么一说,张异也有话说了。 “先生,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学生觉得您这个当先生的不公平,先说授业,您问的明明是昨天的学习内容,学生可没学过,且学生还告诉您我不懂,你明知如此,却故意为难我? 授业您不授,解惑您也没有没有,就指着学生欺负,您这不是师道,却更像那话本中的山贼头子,行下马威也!” 张异一番话,气的那位先生浑身颤抖。 他针对张异,确实有行下马威的意思,但此等心思大家心知,却不会说出来。 谁想到这道士不按常理出牌,将他那一点心思说出来,这反而让他有点被动。 “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先生明明教导我们,对人要道之以德,但行事起来,却齐之以刑, 传道时冠冕堂皇,行事又是一种模样,知行不能合一,伪君子也!” 张异怼人是从来没输过,先生被他的话气的差点人都晕过去。 他本以为一个七岁小儿好欺负,但张异怼起人来,哪像是一个童子? 伪君子,几乎算是对读书人最大的羞辱。 那先生气的捂着胸口,大喊: “我就知道,龙虎山的人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神棍!” “住口!” 张异正想反驳对方,突然有一人说话,周围的人全部安静下来。 “许祭酒!” 先生惊呼一声,张异跟着回头。 他愣住了,此人不就是刚才那个自称看门的老头吗? 他就是许存仁,马上要死的倒霉蛋? “李先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进了国子学,就是我国子学的学生,当一视同仁! 且,你别忘了,他是陛下亲自招进来的!” 李先生闻言,登时冷汗直冒。 “你跟我来吧!” 许存仁对张异说了一声,然后环顾四周: “该上课的上课……” 看热闹的学生们一哄而散,只有张异和许存仁留在原地。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异,先一步转身。 张异跟着许存仁身后,一路走出国子学,又去了他遇见许存仁的地方。 这老头刚坐下,就调侃张异: “从陛下还不是皇帝的时候,我从陛下手中接过重任,在这国子学中教导学生,顽劣的学生我也见过,却从没见过如你一般第一天就大闹学堂,还让先生吃亏的! 说吧,你觉得我该如何罚你?” 张异讪笑,试探性询问:“要不,开除我?” “哈哈哈哈哈!” 许存仁被这小家伙给逗乐了,他板着脸: “当然不行,不过你要是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不罚你!” 读书人怎么都爱来这套? 张异无可奈何,只能说: “那先生问吧!” “你知道李贽他为什么针对你?” 张异一愣,他还以为许存仁要考他什么四书五经,谁知道他却是问这个? “因为我的身份!” 张异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第101章 心学的威力,一个要死的老先生 第101章 心学的威力,一个要死的老先生 “细说!” 许存仁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却震惊万分。 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自从皇帝借助老张家压了孔家一把之后,朝堂中有些人对张家隐约不满。 倒不是他们真对张家有什么意见,与其说是对张家有意见,不如说他们对皇帝无可奈何,将情绪倾泻到张家身上。 张家受了皇帝的好处,而已该替皇帝背锅。 许存仁并不喜欢在这种被迁怒的做法,但却也无可奈何。 “本来贫道不知道,但李先生骂我一句龙虎山的神棍,如此情急之下,那位李先生说的当是真心话,所以贫道大胆猜测他针对我的根源在龙虎山! 又想到我爹最近圣眷正隆,加上他对孔家那位公子的态度,贫道大概也明白是为什么!” 张异他坦诚,让许存仁微微点头。 他在观察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发现张异并非不学无术。 李贽跟张异闹起来的时候,许存仁已经将事情了解个大概。 这孩子口口声声说他不懂,但他反驳起李贽来,却显得胸有成竹。 曲解“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句话来攻击李贽,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却也落在实处。 但这还不是许存仁将张异叫到此处的原因。 他真正震惊的,是张异随口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知行合一? 先知之而后行者,方为正途,你这孩子以后别乱说,将圣人的功夫导入玄学之中! 你这话还好那些人没回过神,不然少不得要找你算账!” 张异闻言愣住,他却没想到许存仁没在他哄闹学堂行教训自己,却对这句话如此在意。 不过转念一想,张异也就明白了。 程朱理学始于南宋程颢与程颐,完善于朱熹,兴于前元,到进入明朝建立,早就是儒教的主流思想。 张异一直认为,理学的兴起,将天理和儒道融合,儒教的神圣性和君权的合法性进行补充的学说,所以宋以后,理学一下子成为帝王的香饽饽,被人争相追捧。 而他无意说起的知行合一,乃是后世心学“圣人”王明阳和理学分道扬镳的理念核心之一。 也难怪对方会特意提醒自己。 他观眼前老者似乎和其他学者不同,道: “相比起程朱理学的先知后行,格物致知,小子倒是喜欢王先生的知行合一,所谓: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 许存仁闻言,脸色大变。 张异这些话已经和他从小读的书理念南辕北辙,他本想生气,却从这这句话中读出无数的意思,整个人变得不淡定起来。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是伱这话从哪听来的,那个叫王先生的人是谁?” “是龙虎山的一个香客呀,我跟他吹过牛,聊过天!” 张异睁眼说瞎话:“我说我不喜欢读书,他说他也不喜欢山下流传的道理……只是君王喜欢,他也奈何不得!”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张异并不清楚,他随口说的一句话,会给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学术的老先生造成多大的困扰。 许存仁将张异召唤过来,本是觉得他有趣,找过来问问。 但张异一句话,却隐约让他感觉到,自己捡到了大宝藏。 “那个王先生是谁?” 老先生跳起来,一把抓住张异,张异道:“王明阳呀!” 王明阳是谁? 许存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天下有这么一位人物。 “先生,我过关了吗?” 张异一句话惊醒许存仁,他深深看了张异一眼,道: “行了,你回去吧,跟李贽说是我让你回来的,他不敢为难你!” 张异点头,乖巧离去。 许老却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忘了问那孩子,那个王明阳还说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异已经跑远了。 许存仁摇头笑: “本来决定今年找陛下告老还乡,但遇见这么有趣的小家伙,值得留一些时日!” …… 第二日, 张异来到学舍,已经换了一身俗装。 他和邓仲修昨天连夜去找人做了一件,勉强可以穿上。 这一次他不敢迟早,早早就来到国子学。 “哟吼,这不是昨天的小道士吗?” “小道长好!” 有昨天硬怼老师的经历,张异在国子学收获不少人的好奇心,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 张异很快跟这些人交换了名字,然后开心的聊起来。 “老乡呀,你这脸色不行呀,是不是偷偷去十六楼了……我这有方子你要不要试试?” “废话,咱读书不行,龙虎山的药方你还信不过?” “那娘们拿话术套你呢,你可千万别陷进去呀……” “想要种痘法,我这里就有……”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这么办他……” 学堂内,孔克坚一直在观察张异, 这个七岁大的孩子,很快跟同学们打成一团。 他可以跟三十岁的江西老乡聊十六楼,也可以跟那位苏州府知府的侄子聊情感, 再回头,他已经手把手教别人怎么种痘比较安全,大家伙围成一团听他说话。 张家人,好像去哪都能成为都能成为焦点。 上至三十,下至十五六岁,没有人是张异不能聊的,大家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对张异报以善意。 而自己呢? 顶着一个孔家传人的名头,好像所有人都尊重自己, 但到现在,大家似乎对他保持着一种友善的距离。 除了有些老师对孔讷照顾有加,其他人大抵还是不敢靠近他的。 孔家汉奸之名,算是随着皇帝宫中的只言片语被定死了。也许别人不会介意这个传言,但他们肯定在意皇帝的态度。 诺达的孔府,孔克坚在京城多久,没有一个官员踏足其中。 孔府就是皇帝为孔克坚准备的孤独地狱,周围人声鼎沸,却无法感受到温暖。 而孔讷发现,他所处的地方何尝不是孤独地狱。 这些同窗,能来国子学上课的同窗,要么家里有人出仕,要么是一心想要得到朝廷的官职,无论是什么出身的学子,自然也不会轻易去接触他。 “咳咳,要上课了!”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张异的分享小团体鸟兽散。 他跑回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孔家那位未来的衍圣公,有点孤单的样子。 “这小子被孤立了呀,也难怪,吉祥物就该有吉祥物的命运!” 张异对孔讷还是同情的,虽然他认为孔克坚是汉奸,但并不等于说孔家人都是如此。 而且这家伙看着骄傲,但他故作坚强的样子,好像一个快哭了的小屁孩。 张异理解孔讷的感受,因为在来应天府之前,他在龙虎山也是这样被师兄弟们孤立…… 他用笔捅了捅孔讷,孔讷回头。 “给你,这是江西那位张老哥给我的,吃不完!” 张异笑嘻嘻,将一份点心塞给孔讷,孔讷愣了一下。 这是来到国子学,除了老师之外第一个敢靠近他的人。见张异那张笑脸,孔讷百感交集,但他很快板起脸,将点心推回去。 谁要跟你做朋友呀? 张异一看这小子的动作愣住了,旋即也生气了,切,还看不上咱们? 他也懒得理会孔讷,将点心塞进口中。 “先生来了!” 前排的学生低声喊了一句,所有人开始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坐直身子。 “许老!” “许祭酒?” 走进学堂的老师,却不是大家认识的李贽,而是许存仁。 “李先生另有任用,从今天起,由老夫给你们当先生……,你们以后不要称我为祭酒,叫我许先生!” 许存仁的出现,让学堂中的学子们骚动起来,祭酒亲自给他们上课,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能来国子学的人中,大概有两种人。 一种是功勋或者官员子弟,凭借祖辈余荫进入此中,另外一种是各地推举上来的人才,想要在国子学中求一个功名。 大明科举未开,如今当官的途径主要是试举荐制。 踏入国子学就等于拥有进入官场机缘,可是一个好老师的举荐,更是难得。 许存仁可是国子学的祭酒,也教导过其他皇子,甚至算是太子朱标的老师之一。 这层关系若是能攀上,关键时刻先生能帮他们说句话,绝对是前途无量。 可是和其他人的高兴不同,张异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些人。 别人不知道许存仁的命运,可他知道呀! 这位老先生随时可能死,被朱元璋杀死! 到时候,他们这些自以为能攀上关系的同窗,恐怕此时兴奋和许先生攀上关系的他们,到时候会觉得晦气,恨不能跟许存仁撇清关系。 名利场和权力场的关系,就是这么现实。 “开始讲课!” 随着许老讲课开始,课堂安静下来。 许存仁讲的内容同样是论语,但从张异这个门外汉听来,却比昨天的李先生好了几倍。 他态度温和,讲课也是深入浅出。 哪怕是张异,也认真听着,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认真上儒家的课程,直到几个时辰中,中午时分,这场漫长的课程才结束。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许存仁指着孔讷和张异,将他们叫出去! 第102章 你造伪经,你是汉奸 第102章 你造伪经,你是汉奸 孔讷和张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老头叫自己干嘛? 张异看着其他同学陆续朝着食堂去,不情不愿的跟着老头,却没想到老头走到自己的房间那边,却有人摆好菜肴茶水。 饭粗茶淡饭,国子学祭酒的午餐并无半点荤腥,这是张异最不习惯古人饮食的地方,因为他长大需要大量的蛋白质。 坐下来之后,许存仁也不让二人说话,而是示意先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是吃饭最基本的礼节, 三人沉默着吃着并不好吃的菜肴,孔讷眉头微邹,虽然已经努力适应,但这外边的饮食,终归没有曲阜精致。 而他这细微的表情,却落在他人眼中,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许存仁最先吃完,他放下碗筷对孔讷说道。 孔讷一惊,知道自己的不适应被先生看在眼中, 他赶紧放下碗筷,摆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我看你在学舍这边形单影只,也大概知道伱的困境,但此番你来京城,当带着磨砺之心前来,你们张孔两家人都一样,经历过前朝的富贵,就要承担盛极而衰的痛楚, 这是张孔二家欠下的债,只是辛苦你们了!” 许存仁的声音温和,态度不卑不亢,他既不是因为孔讷的身份对他多看高一眼,也不因为孔家身上的麻烦特意保持距离。 孔讷一时间感动不已,他在应天府这座孤独地狱中行走,只有在朱标和眼前这位先生身上感受到些许温暖。 “多谢先生教诲,言伯铭记于心! 其实言伯斌不觉得应天之行是磨砺,能得陛下让我在国子学中修行,已经是伯言修不到的福分, 如何敢言磨砺?” 孔讷真心一拜,让许存仁微微一笑。 但他口中言语,却明显也不是出自真心,但许存仁没有计较,孔讷如今的情况注定了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这孩子其实也不容易。 他对孔讷说完该说的话,目光转向张异,张异嘻嘻笑: “许先生,我一不求功名,二不继承家业,我可不需要磨砺!” 许存仁酝酿好的情绪,被这小子小小怼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他突然笑了: “我也知道,你这小子是专门来磨砺别人的!” 一老一少对视而笑,笑得孔讷莫名其妙。 明明都是第一天上学,自己对待外人都是小心翼翼, 张异和许先生的关系似乎更像是好友,这家伙何德何能,让先生另眼相看? 为什么他跟谁交往,都像是平辈而交? 孔讷都有点佩服张异这种社交的能力。 “老夫马上退休的人了,可不需要你这臭小子磨砺我,那你再猜一猜,我找你干什么?” “大概还是因为王先生的那句知行合一吧?” 张异想了想,自己能让老头子惦记的东西也不多, 不过,这次显然他猜错了,只见许老拿出一本《太上授微观世界妙法真经》,然后放在张异面前,指着那本经书问张异: “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病毒不是生命,却是生物?” 张异傻眼了,老头问的是这个? 不过看许存仁认真的样子,他只能认真解释。 “这大概要涉及细胞的学说,生命最基础的单位是细胞,但病毒却非细胞形态的有机体,所以他不是生命,但却是生物……” 孔讷瞠目结舌,他就这样看着张异和许存仁拿着一本经书讨论他根本听不懂的内容,而且这些讨论,更多的好像是张异在教许先生。 二人的对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起来他就听不懂生命意思了。 这种情况,让一直瞧不上张异,觉得他不学无术的孔讷挫败不已。 所以他也没走,就站在一边侧耳倾听,可是没看过《太上》一书,他听起来注定是徒劳。 “先生饶了吧,我已经尽力说明白了!” 张异说了一会,说得许存仁半懂半不懂,终于投降认输。 生物学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张异在《太上》一书之上也只是想科普微生物的一些道理,本质还是宣说百姓喝开水和推广种痘法。 他的目的,是为华夏埋下关于微观世界的概念,等到自然而然的时候生根发芽。 可如果想要一下子完全领悟这些东西,实在太难了。 许存仁虽然是老人,但他的求知之心张异也是佩服。 老头子终于放过他,然后将《太上》一经合上。 “写下此书的人,当是绝世天才,此书虽然是伪造,却也侧面证明张家世家的底蕴……” “伪经?” 孔讷和张异神色大变,不过两个人心中的理由却不同。 《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是皇帝亲自推广的一本经书,如果说是伪经,那不是说有人欺君之罪? 孔讷幼小的心灵,承受着无比震撼的打击。 尤其是,这本伪经的始作俑者,龙虎山的嫡传就坐在先生面前,许存仁大大咧咧说出来,张异会如何表现。 “伪经,不可能吧?” 张异装疯卖傻,许老似笑非笑: “就这狗屁不通的文法,若说是太上口述,太上也会气死过去,虽然经文一看就知道有人润色过,可编纂者文法太差的的痕迹也修饰不住……” 张异满脸尬笑,第一次被人指着脸骂,他也要面子好吧? “真有那么差?” 张异不甘心问道,许存仁回答:“就像是没正经读过书的小儿乱写,若不是书中内容骇世惊俗,价值实在高,老夫看这本经文第一个字,就将它丢了!” 老铁,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被人骑脸输出,张异半天回不上话来。 他文笔差他承认,但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许存仁见他模样,福灵心至。 他脱口而出:“这经文不是你伪造的吧?” 这段脱口而出的言语,许老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唐突,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张异自然是不会承认,他义正严词: “绝对不可能! 先生,你说话可要小心呀!” 欺君之罪这种事,张异可不想沾染上,虽然他也明白,以深宫中那位皇帝的聪明,也未必看不出经书的问题。 但这没关系,皇帝需要龙虎山帮他完成一场政治作秀,假的它也是真的。 说得历朝历代,那些道士和官员送上来的祥瑞,不是造假一样? 相反,许存仁这样公开质疑经书是假的,他才是真的危险。 张异提醒,许老也不问了。 “算了,你这小滑头,那咱们第二件事……” 伪经一事,仿佛就这样被轻轻揭过去。 一边的孔讷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也算是一个聪明人,张异和许老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从张异的表现看,伪经之事绝对是真的。 可是无论是许老还是张异,都不曾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是欺君之罪呀! 孔讷独自凌乱,张异和许老一老一小两个狐狸,已经开始讨价还价…… “那个叫王明阳的人还对你说了多少?” “不多了,记不太清了……” “你努力记一记,我给你功课少点,应付应付皇帝就行……你看我一个即将告老的人,除了读书我也没有别的嗜好……” 许存仁一副市侩的模样,倒是让张异有些喜欢这个老头。 在他心中,真正的读书人不是端着,而是像眼前这位老者一般接地气。 不卑不亢,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正要和许存仁讨价还价,外边有人喊道: “祭酒大人,宫里来人!” 许存仁一愣,这时候宫里让人找他作甚? 他急忙走出去,张异和孔讷也只能跟出去。 有个太监,已经候侯在院子里。 “王公公!” 许存仁并非第一次进宫,眼前的公公也是熟人。 那王公公见了许存仁,微笑: “徐大人,太子殿下和皇上在宫里聊起大人,太子殿下表示想您了, 殿下让我来找您,您方便就入宫一趟!” 皇帝和太子找他,许老自然不会怠慢。 他回头,说: “今日放半天假,你们两个自便,我入宫一趟,你小子记着,王明阳……” 许老还怕张异变卦,特意提了一句。 张异嘿嘿笑,点头答应着。 等先生走后。张异发现孔讷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莫名其妙:“有事吗?” 孔讷深吸一口气,鄙夷地看着他,说: “装神弄鬼,欺君犯上,祸乱朝纲,与你同窗,实在是我的耻辱?” 这家伙有毛病吧? 张异也不知道孔讷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直接回了一句: “汉奸!” 孔讷的脸上瞬间没了一丝血色,旋即脸色由苍白转成涨红。 汉奸这两个字,早就成为孔家人不可触碰的逆鳞,只要朱家王朝在一日,恐怕朱元璋这个评价就永远会跟着孔家,如影随形! “你再说一句!”孔讷的声音已经有些一变了。 “汉奸!” “我要告发你张家造伪经!” “你去告呗,幼稚!” 张异可以怕朱元璋很多东西,却唯独不怕朱元璋知道《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是伪经。 因为皇帝估计早就心知肚明,但他却借助龙虎山的“民心”去推行自己的政策,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的,就算是伪经又这怎么样? 事关能青史留名的功德,皇帝说他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这也是满朝文武许多人都能看出那本经书有问题,却无人说出来的原因。 孔讷见自己奈何不了张异,自己先气疯了。 此地处在国子学内,却是许存仁单独的小院,他实在太气了,朝着张异冲过来推了张异一把。 “你要干什么?君子不器,咱们动口不动手……” “我就要教训你!” 孔讷咬着牙,刚要惩罚威,突然他眼睛一疼,却被张异抓起的沙子迷了眼睛。 “忘了我是道士,不是君子,抄家伙!” 张异抡起拳头,朝着孔讷打过去。 孔讷被打哭了! 第103章 你也不想你爷爷的事曝光吧 第103章 你也不想你爷爷的事曝光吧? 从曲阜来到京城,孔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番他来京城,注定要吃点苦头。 谁曾想到人生如此艰苦,从小锦衣玉食、不曾受半点委屈的他,竟然会受到如此磨难? 张异的拳头没什么气力,毕竟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可是落在孔讷身上,却全是羞辱。 他做好被磨砺的准备不假,可是为什么要被龙虎山的道士磨砺? “没见过你这么犯贱的,做啥啥不行,挑衅第一名!” 张异揍了他几拳,成功让他喜提食铁兽成就,然后跳到一边独自无语。 这家伙连揍起来都没成就感,太弱了…… 孔讷哭了一会,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着张异: “我不是汉奸……” “行行行,你不是行了吧!” 张异不不耐烦,应付着孔讷,孔讷看他这态度跟哄孩子一般,更是悲从中来。 “你等着,我一定会揭发伱的!”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张异更是无力,应付这种小孩子比应付许存仁还累呀。 这种小屁孩一点都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虽然他真不怕孔讷去到处乱说,可他以未来衍圣公的身份说话终究还是会造成一些麻烦。 为了避免这个麻烦,他只能说: “就像你爷爷装疯一样逃不过有心人的法眼,那也要到处说吗?” 孔讷闻言,如遭雷击,他骇然看着张异,身子却忍不住后退! 孔克坚装疯的事,孔家上下只有他和孔希学知道,就连跟他一起来的福伯他都没说。 爷爷的忍辱负重,是为孔家的前程留下一线生机。 这是父亲在临走前对他语重心长的话语。 北方王保保的大军一日未败,大明朝廷和北元谁胜谁负生死未知。 孔家本来不想这么早做选择,可是朱元璋却逼得孔克坚必须做选择。 爷爷是孔家的英雄,这是孔希学在孔讷南下的时候郑重其事的嘱咐…… 难道,所以……原来他的一切只是某些人眼中的小丑! 孔讷再看张异,觉得他如魔鬼一般。 “你……你胡说……” 他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修行比张异这个两世为人的老狐狸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异本来也只是猜测,孔讷这种态度,等于间接证明了所有人的猜想。 “真是人菜瘾还大呀!” 证实那位孔老爷子真的装疯卖傻,张异忍不住吐槽,这老家伙图什么呢? 人家judy装疯是保命,图谋深远。 这货是为了迎接北方的王师吗? 若是几个月后,他听到王保保的大军溃败的消息,老家伙会不会气死过去? 嗯,应该很有可能…… “我胡说?那要不大家一起出去喊一喊?” 张异说完,就要往外走。 “别……” 孔讷慌了,朝着张异扑过来,一把抓住张异的手。 “讷讷,你也不想你爷爷装疯的事曝光吧?” 张异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还有心情调戏孔讷,孔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坚持: “我爷爷没装,但我不许你破坏我爷爷一世清名……” “如果我不呢……?” 张异饶有兴趣,大有你快求我的表情。 孔讷慌了神,他过往的经历真没有人教他如何处理这种事? 爷爷装疯的事如果被坐实,对于曲阜孔家的名声是毁灭性的,孔讷一时间不知所以,突然朝着张异跪下去。 张异愣住,他只不过是想吓吓这个小屁孩而已,却没想到他如此不经吓。 他也不等孔讷开口,就说: “许先生说过,你来应天本是一场修行。 有些东西他以为你懂,所以才并不避讳在你面前说起伪经之事,但谁知道你这么菜,连这都领悟不了?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张异如长辈一般,语重心长教训了孔讷几句,然后摆摆手,直接出门去。 他才懒得跟这个小屁孩计较什么! 孔讷愣住了,这家伙就这么放过自己? 他目送张异远去,那孩子手放在背后,步伐轻快,似乎还哼着歌曲。 孔讷越发觉得,那个可恶的小道士很是神秘。 慢慢站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他走出许存仁的小院,学舍中同学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在他身上。 别人倒吸一口气,骇然看着他。 孔讷这才惊觉,自己被那个混蛋打了一顿,此时一身狼狈。 “许先生院子里只有张异和他吧,张异刚才刚走……” “孔家人和张家人打架了,还是孔家人打输了?” “张异那个小子看样子就没吃亏,孔讷好惨!” “论打架,衍圣公怎么打得过张天师!“ 同学们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在风中流传。 孔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窘境,他心中对那个混蛋诅咒了一句,红着脸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书院。 一路回到家中,孔讷第一时间去看了爷爷。 孔克坚依然咿呀咿呀,在院子里装疯卖傻,孔福伺候着老爷子,见到孔讷回来。 他第一时间看见孔讷的“食铁兽眼”,惊呼: “少爷,你跟谁打架了? 快来让老奴看看,医生,老奴去给您找医生!” 孔克坚见孔讷受伤,脸上也出现一丝担忧之色,旋即,他马上恢复痴傻的表情。 只是关心溢于言表。 孔讷沉默,制止了孔福。 “福叔,我想跟爷爷待一会!” 孔府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院子,诺大的花园,只剩下孔克坚爷孙二人。 “孙儿不孝,一不能解爷爷之忧,二不能护爷爷清誉,孙子不孝!” 孔讷跪下来,失声痛哭,朝着孔克坚拼命磕头。 孔克坚红着眼,却不能有任何动作。 “爷爷,今天有人说你汉奸,我跟人打了一架…… 但,孙儿无能,孙儿不想别人说爷爷是汉奸!” “言伯也不想当汉奸……” 孔讷毕竟只是孩子,他这些日子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只有在爷爷面前,他才能将这些委屈发泄出来。 “言伯,要笑!” 一直不动的孔克坚,慢慢站起来,蹲下,抱住孔讷,爷孙俩一起默默流泪。 “委屈你了!” 这是孔克坚第二次,在院子里说出一句真心话! …… 皇宫! 许存仁奉口谕前来,在御书房门口等候。 王公公将他领入御书房,御书房里永远都有皇帝忙碌的身影。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许老师,请起!” 朱标见许存仁进来,赶紧站起来迎接。 许存仁道: “太子殿下,这声老师当不得!” “怎么就当不得,你教过他,就是他的老师!” 朱元璋打断二人的客套,对太监说: “给许老赐座!” 太监们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许存仁谢过皇帝的恩典,坐在一旁。 “许老,如今南京国子府学刚升国子学,你肩负着为国培育人才的重任,多有辛苦!” 老朱等许存仁坐下,先是赞扬了他的贡献。 这倒不是给许存仁高帽,从几年前他打下集庆路,也就是现在的应天府开始。 许存仁就接过当年应天府学的重任,从博士做到祭酒,他为大明也培养了不少人才。 如今恩科未开,还有不少心念前朝的士子不愿为大明效力,老朱甚至已经拿刀架在这些人脖子上,用鲜血逼着那些所谓的前朝遗老遗少在大明为官。 但他也知道,此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明要培养自己的班底。 而在还没开恩科的情况下,举荐制就是目前朝廷选拔人才的主要方式。 国子学,是大明的人才库,许存仁就是帮老朱筛选人才的人。 “许先生,朕那天跟你讨论的东西,你想得怎么样?” 许存仁闻言,表情微微色变,但却很快收敛,只是说: “陛下,臣还要再想想……” 朱元璋点点头,他今天找许存仁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朕给你国子学送了两个人,那两个孩子表现如何?” 许存仁想了一下,说: “孔讷这孩子心性不错,性子也算沉稳,如果将来继承衍圣公的爵位,算得上不错,只是他现在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那种无言的孤立,臣怕他受不住!” 朱元璋闻言冷哼: “受不住也要受着,这是他们孔家的修行,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朕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孔家,还能看清某些人的嘴脸!自命清流,或者明哲保身?” 他说完,却笑着问许存仁: “那先生准备如何对待孔家那位少年?” “既然陛下将他送入国子学,那他就是我的学生,自然是一视同仁! 且微臣想,陛下将他送到国子学,可不是为了让人羞辱他,而是磨砺这个孩子! 臣当让他感受到我大明的好,让他归心大明,才符合陛下的期待!” 许存仁不卑不亢的态度得到老朱认可。他跟了自己十年,有他掌着国子学,老朱绝对放心。 而且他也足够了解自己,朱元璋并没打算将孔家一棍子打死,只要他还需要利用士子集团一天,他就必须尊孔。 可是孔克坚的做法让他难以接受,他需要用狠一点的手段去打压孔家,给天下人表率。 但打压之后呢? 该拉拢还是要拉拢,将孔讷送入应天,老朱并不是要一个人质,他何等英雄?惩治孔克坚也就算了,孔讷一个小孩子如何入他法眼? 皇帝真正要做的,是收孔家未来衍圣公的心呀! 只可惜,那些庸人看不懂。 还是许老深得他的真心! 问完孔讷,老朱酝酿情绪, 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龙虎山那个小子呢,他怎么样?” 许存仁听闻皇帝提起张异,倒并没有感受到皇帝口气中的过分关心。 只是想起张异,他却自顾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老朱也是莫名其妙。 他虽然用检校监察百官,但检校也不可能全部的官员都覆盖。 国子学这种清水衙门,老朱安排检校监视的话纯属有病。 而他这几天也确实没有关注张异,是以什么都不知道。 “您把孔讷送到老臣这里磨砺,但张异那孩子是陛下叫过来磨砺人的吧?” 许存仁这句话一出,皇帝和太子对顿时觉得亲切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味。 张异这臭小子要是在国子学老老实实,那才见鬼了呢。 “他怎么了?” 皇帝都没发现,他提起张异的时候,语气都是欢快的! 第104章 他是读书种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104章 他是读书种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朱将张异送到国子学,可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他知道那个小混蛋最讨厌读书,故意送去恶心他的。 当然,他心中也未必没有要改造张异的意思,不过这层意思至少在那个当下是没有的。 没错,谁说心机深沉的皇帝就不能任性? 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连他有时候都无可奈何,他去国子学能听话才怪。 所以当许存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老朱太亲切了。 他也没少被那小子磨砺,还不能杀了他。 徐老爷子将昨天国子学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朱和朱标吃瓜吃得很开心。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看别人倒霉永远是最爽的。 第一天就大闹学堂,而且还没吃亏? 朱元璋都佩服这个小子的本事,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混蛋怎么就这么能扯淡? “君子不器,君子动手不用武器,亏这小子想的出来,有辱斯文! 还有,不尊师重道,也该处罚!” 虽然心里乐呵,但表面上皇帝震怒。 君子不器, 器者,形也! 有形即有度,有度必满盈。故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 孔圣人此番话,意境深远。 但却被那小子曲解成君子打架,不用武器? 朱元璋也能想象国子学那些整天做学问的博士听了,会气成什么样? 皇帝装模作样的,高声说要惩罚张异, 朱标早就将父皇的口是心非看在眼里,他轻笑,为张异求情: “父皇,其实也不能全怪张家那位小道长,实则是学堂的先生太过分了! 张异拿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来反驳,也算有几分急智! 那位李先生,明显是因为衍圣公的事情迁怒张家,他故意针对张异,便不算行了师道, 张异讽刺他不曾传业授道,还企图齐之以刑,小人也!” 朱标是太子,他给李贽定下一个小人的评价,可以说已经绝了这个人的政治前途。 老朱微微点头,朱标这么说其实没毛病。 如果那位李先生只是因为张异吃到,罚张异,从师道的角度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哪怕他问“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这句话询问张异,再借孔讷来打击张异,这其实也不算过分。 抬高张家来打击孔家,又故意引导群臣看张家不顺眼,这本就是朱元璋以帝王心术特意引导的结果。 朝堂上有那么一批人,对老朱如此对待孔克坚的做法不满,却又不能对皇帝发泄出来,所以自然而然会迁怒到龙虎山身上。 张正常圣眷正隆,他正在做的事也是利益千秋的大事, 朝廷中的官员就算对他有意见,也不会在皇帝推种痘法的时候去触霉头。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张异成为张家人被人针对的第一人。 针对就算了,只要做到这一步位置,火候也到了。 但李贽继续问出君子不器,哪怕没有多少城府的人也会看出他的针对和刁难。 换成其他孩子,可能被刁难也不会反抗,甚至连觉察都不会觉察。 唯有张异,他不一样呀! 连皇帝都被他磨砺,他岂是能成为别人踏脚石之人? “除了性子恶劣,嘴巴很臭,这小子确实还不错!” 如果自己不被张异磨砺,老朱还是挺喜欢张异的性子…… 他想了一下,说: “许存仁!” “臣在!” “国子学乃是我大明培养人才之地,为人师者当公正,切不可以私心污染圣心,那个李贽即日起赶出国子学,流三千里!” “是,陛下!” 许存仁神色未变,他跟了朱元璋十年,从他说出张异的故事开始,他就明白李贽的下场不会太好。 张异这个人皇帝可以不在乎,但皇帝的威严却容不得一丝触碰。 他过界没关系,但张异把事情闹成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张正常家这个老二性子顽劣,朕本来念他在京城给朕诵经祈福,给他一个前程,他却如此跳脱,也要好好管教,许老这件事你就费心了,朕把他送到国子学,若他没学出个书名东西来,也丢朕的脸! 只要不是故意针对,你可以随意处罚! 对了,你对这孩子评价如何?” 许存仁想了一下,回: “是个读书种子!” “啊!” “嗯?” 朱标和朱元璋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张异是个读书种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一身反骨,就差把对儒家的鄙夷写在脸上了,他哪有一丝读书人的影子? 许老见皇帝和太子的表情怪异,却也理解,他笑着诉说了故事的后半段,他和张异的对话。 “知行合一!”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 张异这两句话,可算是叛经离道。 大明尊程朱理学,理学对知行的认知,是先知后行! 所谓以知行合一,其实已经算是对程朱理学的批判。 皇帝和太子都不是做学问之人,对知行合一还是先知后行兴趣不大,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能说出此言者,绝对是一位堪比宋濂,甚至比宋濂更厉害的大儒。 “这些言语,虽然不是张异本人所言,可是他只是随便跟那位王明阳先生闲聊,便是理解和记住了他的话,证明这孩子并非那种愚钝,或者学不进去的人,只是他性子未定,又在龙虎山这个道士窝长大,谈不上对圣学的尊重, 若是加以引导,他未必不会有所成就!” 听到王明阳这三个字,朱元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又是龙虎山的香客,龙虎山哪来那么多香客? 上次那个说他是鞋拔子脸的张翰,他让检校找了这么久都查无此人,如今再来一个王明阳,朱元璋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香客,大概率就是未来之人。 张异不过是看到了未来某些片段,将他处理成“香客”而已。 也就是说,未来某个士子着书立作,将他污蔑成鞋拔子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起这件事,朱元璋又想到“传播权”这三个字上,士子本应是君王的口舌,但如果他们胡乱排编,也会让自己在历史上留下污名。 这也是张异说的,谣言的力量…… 百姓并不在意皇帝长什么样,但皇帝如果长得很怪,他们会喜闻乐见,并且口耳相传,然后将谣言变成历史的一部分。 “玛德,朕不能让这些人如此胡来!回头让张异那小子给朕多画几幅画!” 老朱咬牙切齿,再次诅咒炮制这个谣言的混蛋!而且已经决定积极挽救自己即将毁灭的形象! “没想到先生对这小子评价很高!” 将对士子阶层的担忧压下,朱元璋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许存仁本身的话题。 “孔家子也好,张家子也罢,既然朕将人送到伱那去,就由你看着,先生去吧……” 该问的事都问完了,许存仁知道该告退了。 “臣告退!” 许存仁离开之后,朱标才问说: “关于科举的事,许先生似乎对父皇父皇有所保留?” 朱元璋若有所思。 国子学这个机构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对国家的影响深远。 身为大明最高学府,国子学也是官学最高管理机构。 按照前朝的规制,科举是迟早要开的,大明如今天下未定,开科取士之事也不会急于一时。 但就算如此,老朱和许存仁也就大明“官学”的定义和未来科举的想法上,还是产生了不少分歧。 许存仁并不太认可皇帝的想法,但他也没反对。 “他有他的想法,朕有朕的主张,这件事放一边再说!” “对了,你找个机会安排张异跟我们见个面,带上你母后……” “带上母后?” 朱标愣了,父皇见张异就见张异,还要把马皇后带上干嘛? 以朱元璋工作狂的性子,他平时没事是绝对不会去找张异的,今天这是有什么想法吗? “朕要找他画画!” 朱元璋想起那个“鞋拔子脸”的传说,咬牙切齿。 “顺便问他一些事!” “画画?” 朱标闻言愣住,父皇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 不过他没有多想,回了一句:“是,父皇!” 朱标这两天也正想找机会去见见张异,给他送银子呢…… “你母后对这臭小子也有兴趣,问过我好几次,说什么时候跟张异坦诚身份之后,将他带到宫里来见见! 身份暂时朕是不打算暴露,但可以带你娘去看看那臭小子!” 朱标晕,他们父子俩微服出巡也就算了,老朱这是打算把马皇后拉下水? 问题是他们接近张异是因为图谋张异脑子里的东西,拉马皇后过去干什么呢? “让他给你娘画幅画,那小子的画虽然没有什么意境,但画的还是很像的!” 皇帝给朱标的理由很任性,但又符合他疼老婆的人设。 朱标算是接受了朱元璋的解释。 他负责出门去请张异做客,老朱去找马皇后。 请张异这种事,本来找高见贤去就行,但朱标心里有事,自然是想自己过去。 太子走后,皇帝也去找马皇后。 “重八,你来了!” 马皇后见到整日忙碌的老朱竟然有空来找自己,放下手中的针线, “你呀,整天就是闲不下来!” 朱元璋无奈地看着马皇后,马皇后莞尔: “你不也是吗?” 夫妻二人对视一笑,老朱也是干脆之人,开门见山: “妹子,今天你跟我出宫,去见个人……” “是谁?” 马皇后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见那个孩子吗,正好有机会,朕带你去见一见!” “妾身好奇,陛下为何要带我?” “那孩子画画的本事不错,朕让他给你画幅画,多画几幅……” 老朱咬牙切齿: “免得后边有人给朕抹黑……” …… 另一边,清心观。 张异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正在道观中鼓捣他自己的东西。 邓仲修过来告诉张异: “黄家少爷外边等你!” 张异闻言惊喜,自己的天使轮投资人送钱来了? 第105章 再叫姐姐试试他真会享受 第105章 再叫姐姐试试?他真会享受 朱标盯着一双食铁兽眼进来,马上抱怨张异: “你这小道观门槛高了,还搞通报这一套!” 张异嘿嘿笑: “没办法,上次常家姐姐闯进来,搞得鸡飞狗跳,所以我让邓师兄加一道关卡,方便我轰人!” 朱标老脸一红,这小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损自己,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大哥您这么快?” “少废话,这个给你!” 朱标塞给张异一个东西,张异看着愣住,他给自己的不是什么银子,而是一块玉。 玉这玩意张异不懂,可是朱标给的这块玉明显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虽然缺乏雕琢,但那种晶莹剔透的质地绝对值钱。 “你自己拿去处理掉,别说是我给伱的!” 朱标也烦恼,在不惊动父皇的情况下找出一千两银子,他也不容易。 在宫里翻箱倒柜,他才找到一块不太显眼的玉,玉是什么时候的他也不知道,反正能卖钱就行。 张异:…… 大哥也不容易呀! 他接过这块玉佩,笑嘻嘻: “大哥,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投资亏本!” “亏本不亏本不重要,你要缺钱再找我,但药你尽快研究出来!” “好!” “对了,你要出手这块玉,可在你放学回去路上去再出去,知道吗?” 朱标是知道朱元璋在清心观附近布置检校,但张异去国子学,却没有人盯着。 所以为了尽量不惊动父皇,朱标多嘴提了一句。 张异略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 有了钱,自然要大干一场。 不过这块玉要出手,必须找个大商行典当出去。 卖得贱一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安全。 “东西交给我,你放心! 大哥,您还有什么事情交代?” “也没有其他事,就是我母亲一会可能过来上香!到时候咱们聚聚…… 你这里还有没有多的铅笔,我爹想让张弟弟给我们画几张像!” “画像?” 张异先是一愣,旋即也理解。 素描像在画的像这件事上,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达到后世照片的级别,对于古人来说,这种新鲜事物绝对是值得尝试的事情。 而且张异也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朱标提到母亲。 “原来黄夫人也来应天了?” 在张异的印象中,黄家父子虽然将生意逐步转到应天府,但他们的根基是在吴地。 黄和的家眷本身也在吴地,少有过来。 黄夫人来应天,这不是要把家彻底迁过来吧? 朱标回答: “家母这次过来,也是不放心我们母子二人,他听我说过弟弟,所以想来清心观礼拜三清,顺便见见你!” “大哥,你不早说,什么时候?” 张异一下子跳起来:“既然是夫人要来,我多少让邓师兄置办一些食物,好好招待她!” “不用不用,家母舟车劳顿,也没什么胃口……” 朱标还没说完,张异板着脸:“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平时你跟黄叔叔对我也多有照料,你别管,等黄夫人来了,我好好招待他!” “行,那我就谢过弟弟!” 传达了皇帝的意思,也将东西送给张异,朱标先行告辞。 张异回头喊邓仲修: “师兄,咱们的冰用完了没,没有拿硝石做一点!” …… 宫外, 一辆马车缓缓走在街头。 马车虽然不起眼,但如果有心人细细观察的话,周围看似平常的百姓,却隐约将马车护在中间。 车马穿过街市,一位夫人掀开帘子。 “有段日子没有出宫了,这日子可是怀念呀!” 马皇后眼见车水马龙,心生感慨:“当了皇后,却也被关在皇宫里,出来透透气也好!” 朱元璋只是傻笑,在马皇后面前,他的帝王权威,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连朱标都很少见的放松状态。 只有跟马皇后在一起,老朱才能真正放下一切,不再拘束于任何人的目光。 反正自己最落魄的样子眼前的女人也都见过,他不需要在马皇后面前有任何伪装。 “妹子你若喜欢,以后朕可以经常带你出来!” 马皇后闻言,摇摇头: “若是与你有利,妾身自然可以配合皇上,但妾身身为后宫之首,首先自己要做个表率, 妹子我虽然怀念以前的日子,但也该过去了! 今日我就顺你一回,跟你胡闹,以后可不上你当了!” “哈哈哈!“ 朱元璋忍不住笑:“画画怎么就不是正事?妹子你相信朕,如果不是那小子的画确实异于常人,朕绝对不会让你特意出来一趟!” 他握住马皇后的手,说: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想着你母仪天下的那些规矩,今日就当你给哪个穷小子给拐了!” 噗! 马皇后笑出声,横了朱元璋一眼。 马车不知不觉,来到道观前。 周围的侍卫化整为零,迅速消失在道观附近,只剩下高见贤等核心几人。 “这道观,倒是清净!” 马皇后下车之后,环顾四周,却是莞尔。 朱元璋可没她那么给面子,直接说:“张正常那家伙估计是被朕吓着了,连给他儿子挑个好地方都不愿意 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人烟,那小子也不想经营道观,就指着朕和张正常维持他的生计……” 说起这件事,朱元璋还有些怨气。 道观的财迷油盐物资进账朱元璋都是知道的,这小子的日子过得恐怕比他在宫中都好。 至少吃穿用度,比一般的好人家好多了。 要是没有老张的银子和他那五百两银子,张异估计早就穷得要饭去了。 马皇后莞尔: “但陛下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百倍于此!” “哼!” 老朱虽然心疼银子,可也承认马皇后说的有道理。 “黄老爷,您来了!” 邓仲修从道观中出来,首先发现了老朱等人。 此时朱标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你家师弟呢?” 老朱见只有邓仲修,有些好奇,在他的了解中,张异那个混小子虽然气人,却不是不知礼节之人。 “师弟还在后边忙着,说既然是黄夫人前来,他自然要做点好东西招待!” “这臭小子有心了!” 朱元璋闻言脸色才稍微好过一些。 马皇后在邓仲修的引领下,在大殿拜了三清祖师,投下五百文银子在功德箱,此时,她看见一个小道长从里边走出来。 小道士一见马皇后,很夸张地叫道: “这是哪里来的姐姐,怕不是黄大哥他姐姐?” 一声姐姐,迅速获得马皇后的好感,她掩嘴直笑: “你就是张异吧,听我家姥爷说,你性子跳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张异的话虽然有些油腻,但配上他的年纪别人只会觉得他古灵精怪。 老朱在一边看着不爽: “他就是油嘴滑舌!” “张异见过黄叔叔,见过黄家哥哥!” “别叫我哥哥,按照你那说法,我得喊你叔叔……” 张异嘿嘿笑,却不接话。 马皇后倒是主动替他解围: “郭氏见过小道长,我家老爷常跟我说,清心观中有真仙,来京城后,我就心念着来道长这里走一走,希望不会叨扰小道长你清修!” 张异连忙摆手: “姐姐客气了,我哪有什么真本事,都是黄叔叔吹捧出来的!叔叔跟我爹是好朋友,黄家哥哥跟我是特哥们,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个东西,送给姐姐!” 张异一口一个姐姐把马皇后逗得乐开花,她年岁比朱元璋小不到哪去,在这个时代都是能当奶奶的人,不过在张异所处的年代来看,叫姐姐其实并不突兀。 但这个行为,却把老朱气得吹胡子瞪眼。 只是突然,他们恍惚之间,张异从空中一抓,却凭空抓出一个小碟子。 “搬运术!” 老朱和朱标没料到这小子居然秀了一手魔术,凭空将一块点心变出来。 众人惊若鬼神,这可不是无神论泛滥的后世,大家只觉得张异真的有神通。 “听黄家哥哥说,姐姐舟车劳顿想必又乏又饿,我做了点小点心给姐姐品尝一下!” “这是什么?“ “奶油蛋糕!” 马皇后接过张异口中的小点心,浅尝一口。 “果然,很特别,很好吃!” 甜食是所有女人的死穴,就算放在数百年前的大明也是一样。 马皇后吃过不少点心,可是这种冰冰凉凉,油腻也带着一丝清爽的食物,却是第一次吃。 “多谢小道长!” “时间太匆忙,下次我多做一点!” 朱元璋在一边看张异左一个姐姐,又一个姐姐叫得欢,实在忍不住: “小子,叫婶婶,你再说姐姐我就打你屁股!” 张异愣住,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然后试探性朝着马皇后叫: “婶婶姐姐?” 老朱吹胡子瞪眼,这小家伙是真不怕事。 “行了,吓着人家小孩子,你多大人了,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咱们各论各的,张异,带我到处看看!” 马皇后说着,主动牵起张异的小手,往后边走去。 皇帝哭笑不得,又咬牙切齿地看着张异。 这个混小子,他今天才发现这家伙的虽然会气人,但桃花却莫名地好。 无论是常家那个丫头,还是自己家的媳妇,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印象如此之好? “妖道!这臭小子一定会妖法!” 皇帝有些不爽,口中嘟囔了一句,然后跟着马皇后的背影去。 朱标摇头苦笑,也跟了上去。 来到后院,马皇后饶有兴趣地让张异带自己观察这座小道观,张异对道观的改变和小巧思,朱标和朱元璋父子二人常来,都没有她知道得多。 但她看到一个由瓷器造成的厕所,居然能在张异的操作下自动冲水。 这种诡异的情况, 别说马皇后,就连朱元璋也吓了一跳。 “这家伙真会享受呀!” 老朱都有些羡慕张异的生活环境,这大概又是从未来学会的东西。 “我家老爷说得没错,小道长你就是真仙!” “嘻嘻~” 张异嘿嘿笑,等马皇后看完该看的东西,双方落座。 直到此时,张异才知道老朱真正的来意。 “素描画? 叔叔是想给姐……婶婶画一张素描?” 张异还想叫姐姐,发现老朱的眼神能杀人,赶紧改口。 不过他转向马皇后的时候,却说: “叔叔是有情人呀!” 第106章 未来会很苦,但他是朱元璋 第106章 未来会很苦,但他是朱元璋 “此话怎讲?” 马皇后的性子温顺,永远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张异虽然第一次见她,却莫名觉得这位新认识的婶婶很好。 他笑嘻嘻:“是不是黄叔叔常年在外奔波,想留一张您的画像作为慰藉?” 马皇后又气又笑,还带着一丝羞意,她作势: “我家老黄说得没错,你果然油嘴滑舌……” “姐姐可别打,我画还不行! 你找个地方坐好,我给您画画!” 张异这阵子早就找人做了一个简易的画板,画起画来驾轻就熟, 很快的吗,马皇后的画被张异画好,朱标和朱元璋就在张异后边,可这张异犹如施展魔法一般,将一条条线条勾勒出轮廓,然后有用铅笔不同的手法,用光影效果将马皇后的形象跃然纸上。 “太像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过素描画,朱标和朱元璋依然觉得张异画画的过程就像是变戏法一般。 马皇后脸上,哪怕一条皱纹,一丝神韵都被张异捕捉。 “婶婶姐姐,你来看看!” 张异画好后将马皇后叫过来,她自己看了自己的画,也怔住。 她将画质拿起来,爱不释手。 “我家老爷说得没错,伱这画法确是鬼谷神功!” “给我也画一个!” 老朱在一边早就跃跃欲试,张异点头答应,同样画了一张给老朱。 老朱拿到画,比马皇后还高兴。 “回头找个人裱起来!” 他将画交给朱标,老朱决定,自己一定要将这幅画放在明处,他倒要看看,还有谁给他造谣说他鞋拔子脸? 张异毕竟是七岁孩儿,画了两张画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 此时,邓仲修送来点心和茶水,一群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可惜你爹已经回龙虎山,即将远游,此一去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见!” 朱元璋找机会打开话题,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异一眼: “他竟然找皇帝给你求了一个国子学读书的机会,你应当珍惜才是,可是你这臭小子,是专门去磨砺人的吧,才刚去就把人家先生气成那样?” 在场众人似笑非笑盯着张异,张异难得老脸一红: “这不是没办法嘛!” 老朱摆出长辈的架势,语重心长道: “张异,叔叔劝你一句,国子学是难得的青云路,除非你真想求那仙道,不然应当珍惜这次机会! 那国子学祭酒许存仁乃是学识深厚的大儒,也是太子的老师,他的学问教你错错有余,你若有机会可以拜他为师!” 张异闻言,轻轻笑了。 拜许存仁为师,不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吗? “你是不是又想说朱家的官狗都不当那一套?” 张异刚想说话,老朱已经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见老朱横眉怒目,他也不敢多说了 他差点忘了,黄叔叔是皇党,是老朱的脑残粉! 不过他也也觉得奇怪,商人,皇党? 难道黄叔叔有m属性?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看我们父子为了一点黄白之物满世界跑,到头来还要被人鄙夷,被人盘剥, 你看我现在有些家底,可能哪天得罪某位官老爷,抄家灭族不过转眼间! 个中心酸又有谁懂?” 马皇后和朱标静静听老朱说话,母子二人对视一眼。 朱元璋对张异的靠近,利用是最主要的因素,不过从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中,二人也听出了一丝真心诚意。 马皇后莞尔,她很久没有见过老朱对外人如此苦口婆心了。 “叔叔我懂,皇帝盘剥江南富户的时候,您也没少挨刀吧?” 张异一句话将老朱的脸色憋得涨红,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老朱确实盘剥过江南富户,他自己倒是忘了这点,所以被张异揭破的老朱觉得自己立下的人设跟一个傻子一般。 朱标低下头,强忍着笑意,父皇又被张异给磨砺了。 “其实认识叔叔这么久,倒是不知道叔叔做的是什么生意?” 张异并不想在国子学的事情上纠缠下去,关于许存仁的命运,关于皇帝未来的事情,他也不想多说。 朱元璋一下子给问住了,他当初立下黄和这个人设,可没想得这么深远? 不过他心思转得快,马上回答: “海上有些生意,在家乡经营布行,不过我这次来应天,却是想寻找别的路子……” 布行,在古代是一门赚钱的大生意,加上海上的路子。 张异马上想到一个熟悉的人,沈万三…… 想起沈万三,张异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叔叔经营布行,倒是一门正经营生,不过这海上生意,叔叔还是早点退出比较好!” “为什么?” 老朱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张异这小子又要给他透露大瓜了。 “三年之内,大明无寸板可入海!” “为什么?” “因为陛下三年内必然禁海,如果叔叔到时候还经营着海上的生意,恐怕要损失惨重!” “如今天下未定,大明朝不算站稳脚跟,等夺下大都,平了北方,皇帝马上要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就是这千疮百孔的天下该如何治理? 休养生息是历朝历代必然会执行的国策,而且以如今天下的情况来说,陛下会执行的力度恐怕比未来更严! 我大明就算将蒙古人打出中原,周边的局势也不容乐观,云南,吐蕃、西域、北元,这些地方未来恐怕都要动用刀兵! 而海上的话,别说侄儿说话难听,叔叔做的生意恐怕和那些倭寇,海盗和张方旧部有交集,海上贸易的利润确实高,但有两个弊病! 其一、倭寇和方国珍,张士诚的旧部在海上拥有足够动摇大明国本的力量,这些人放在平时也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是在大明几乎四面八方都要动刀兵的情况下,海防可能会成为让国力奔溃的关键一环! 东南是天下粮仓,是财富汇聚之地,在大明面对三面刀兵,无力出海的情况下,这是皇帝心里憋屈,也不得不选择的方案!” 朱元璋的胸口上下起伏,张异说的未来,那代入感太强了。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无可奈何的憋屈的模样。 老朱天生小心眼,虽然不缺审时度势和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胸怀,但是性子偏激的他,在做下选择的时候,那种屈辱的感觉会更深一些。 “其二、私人贸易的利润实在太大了,江南的那些大户们,哪个不参与其中?这些贸易带来的利润,不但不会给大明带来税收,百姓都去从事贸易,谁人休养生息?海禁的第二个原因,就是斩断江南富户的念想,将百姓锁在大明的土地上,让他们老老实实生产! 这其实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牺牲未来的可能,换取大明的安宁! 这是大明必然的选择,只是现在皇帝暂时还顾不上! 所以侄儿提醒您一句,您如果赚够了,赶紧收手…… 皇帝虽然重农抑商,商人的日子不好过,但大明的商税低,不至于没有活路!” 朱元璋若有所思,同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异。 这个所谓的海禁政策,再一次强化了张异神仙的人设。 虽然此时的他从未想过海禁政策,可是张异一通分析下来,海禁是必然的选择。 这小子,究竟看到多少关于大明的未来? “等等……” 老朱在思索的时候,马皇后似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有些忧心地问: “虽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该插嘴,但你说我大明,未来会四面刀兵,这是真的吗?” “我去!” 朱元璋和朱标沉浸在张异对海禁政策的分析中,此时才意识到马皇后所问的问题严重性。 什么叫做大明会面对四面刀兵,未来有那么惨吗? 大明朝刚创业,老朱现在还在努力推大都这个水晶塔,塔都没推完呢,你告诉我还有许多塔等着? 张异看他们父子一脸懵逼的样子,觉得好笑。 大概每个大明子民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绝望的。 打仗,意味着军费,军费,意味着税收…… 意味着百姓的苦日子还没到头! 元朝留给大明的烂摊子,连油星都刮不出来多少,朱元璋打大都的军费,搜特娘是薅的,借的…… 要不是穷成那样,他也不会后来赖账了。 可老朱和朱标心中的想法是,打完大都了,蒙古人赶走了,就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又要休养生息,又要穷兵黩武。 老朱想起自己未来的日子,都觉得胸闷气短,腿脚发软。 玛德,这未来看不到头了? 太让人绝望了! 张异对老朱父子俩的懵逼那是相当理解,他在前世曾经看过一个统计。 洪武朝三十一年,平均每两年都要发动一场战争。 若论战争的频率,跟大明朝比起来,其他王朝大概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穷兵黩武。 可就是这么一个穷兵黩武的朝代,一个穷兵黩武的帝王。 在一边打战的情况下,还将大明从洪武元年的千疮百孔,地方财政累年租税不入带到洪武二十六年的四民各有定业、百姓安于农亩的盛世景象,甚至地方财政,也变成米粟自输京师数百万石外,州县仓廪储蓄甚丰! 一边穷兵黩武,一边休养生息,还给后人留下丰厚的家底。 自古以来大概也就朱元璋一个皇帝完成过这种成就! 这就是张异虽然不喜欢老朱的性子,却真心佩服宫中那位皇帝的原因。 如此英雄人物,若不能称为千古一帝,谁配? “叔叔莫慌,虽然未来会有些苦,咱们大明的战争可能也会多一点,但咱们有陛下在,他可是朱元璋…… 他可是千古一帝呀!” 张异开始安慰老朱, 朱元璋抬起头,目视张异。 一直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张异,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难得的认真。 他迷茫了,这小子黑他的时候是真不给面子,可是他对自己的信任,却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赤诚。 也是黑的时候太卖力,张异认可自己的时候,朱元璋竟然有一丝触动。 不过,一想到张异描绘的未来,老朱头如斗大。 千古一帝太难当了,你张异信得过老朱有个屁用。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了! 第107章 天下无不可变之法 第107章 天下无不可变之法 千古一帝这四个字太有诱惑力了,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决定将自己的工作时间加一个时辰。 苦,就披荆斩棘,难道还将问题留给后人不成? 老朱终究是英雄人物,张异所描绘的未来虽然苦,但他是朱家的开国皇帝,还能怎么样,干呗! 再苦,再难?还能有从乞丐一路走到皇帝更难? 朱元璋再看张异的时候,心思复杂。 这小家伙对自己的信任,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狂热,也许是这种纯粹的信任,才让朱元璋对张异真有了一丝“叔侄”之间的情分。 马皇后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朱元璋的纠结,眼中的复杂之色,尽入她眼中。 老朱是一个复杂的人,心思多变。 除了家人,他很难全心全意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李善长、刘伯温这种人捧着他,他也带着一丝审视的态度,绝对不会沉迷于中。 偏偏张异这种无意中信任,对于朱元璋来说,才是最好的马屁! 老朱其实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但他不想承认! 也不去揭穿丈夫心中那点小纠结,马皇后继续思索张异刚才那番话,一点细节也不准备放过。 这孩子也许看到很多东西,但不可能巨细无遗都对外人说出来。 不过他对老朱和太子拥有足够的信任,只要能从一个细节入手,却能牵出很多东西! “牺牲未来的可能,换取大明的安宁! 难道陛下海禁之策,有什么隐患吗? 或者,陛下不该禁海?” “该,怎么不该?” 张异对海禁政策举手支持,虽然来自未来,让他有了一个可以冲上帝视角审视历史的过程,但他却不认为自己就能指点江山。 “任何政策的施行,都是对现实情况的妥协,前朝留下这烂摊子是什么样,叔叔走南闯北,应该清楚! 如果四方太平,以那位陛下的性子怎么会任由那些小人在海上乱来,早就重拳出击了,这禁海不也是没办法吗?、 华夏自古是陆权国家,少有出海的基因,加上自认为天朝上国的自大,也不知道海外有多少珍贵的东西!对于安定天下来说,北方、西边,南边…… 都是实实在在的领土,权衡利弊之下,选择禁海是最优解! 所谓未来的可能,那是子孙后人的事,宫里那位在当下已经做得够好了,总不能指着皇帝当神仙用,还要求人家看到百年之后的影响?” 张异不喜欢老朱,但也能给予老朱足够客观的历史评价! “神仙?” 朱家三人神色古怪地看着张异,如果以前的皇帝不能当神仙用,加上你如何? 张异能窥见未来的本事,辅佐皇帝的话,在制定政策之时,确实可以考虑百年之后的影响! “如果说皇帝对海禁政策有影响,那也是跟他开国皇帝的地位和他那个臭毛病有关……” 张异兜兜转转,终于又绕回来了。 老朱的脸色又垮了,他那张臭嘴依然发挥稳定,本着不黑老朱决不罢休惯例,张异开始给朱元璋添堵。 朱标对这种情况是见怪不怪了,但马皇后却觉得很新奇,也很有趣。 朱元璋大概这辈子都没如此一本正经的坐着,看别人数落自己。 他确实有很多毛病,身为妻子的马氏又不是看不出来,但马皇后的性子除非必要,她也不会去无端指责丈夫。 至于李善长,刘伯温那些人精,更不会去触皇帝的霉头! 坐在那里被人数落,然后还得忍着心头的火气,老朱大概已经习惯了,他竟然能主动调整情绪,主动询问张异: “怎么说?” 张异道: “当今陛下,是个强势的人,而且当了皇帝,更加放大了他的缺点! 这种人往往有几个臭毛病,第一个,他觉得他行,别人也行! 然后,他又觉得,别人不行,非要把不该他操心的事情都操心了! 尤其是对后代子孙的事,他都想大包大揽!” “噗!” 太对了! 张异一句话就将跟老朱做了多年夫妻的马皇后给逗笑了。 老朱朝着马皇后怒目而视,妹子,你怎么也这样? 再看朱标,他已经转过身子,算是给老朱一个面子,不过他不停颤抖的背影,已经出卖了他。 老朱气呼呼的,但也无可奈何。 他的性子虽然偏激,却也不是听不进别人话的人,既然马皇后和朱标是这般模样,很显然张异说的都对。 他没有觉察过自己的问题,一来是人难自知,二来是也从来不会有人当着他的面去说这些话。 “怎么,疼孩子,怕孩子做错事有什么不对?” 虽然正视到自己的问题,但朱元璋还想反抗一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太专制了有一点不好就是,这种人觉得儿孙不行,就拼命想给儿孙安排好一切! 但是,再英明的帝王他也不可能看到百年之后的情况呀!所以有些安排,当下是对的,未来却不一定对…… 可是,皇帝错就错在,他怕子孙不孝,坏了大明的江山,所以有些政策吧,他是以组训的形式定下来! 咱们华夏讲究孝道,既然是祖训,后世的皇帝想要变通的时候,就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谁都不想落个不肖子孙的名声,所以有些事情本来可变,却不敢变,不能变, 但天下无不可变之法,这世间上唯一不变的一件事就是变化本身! 因为怕子孙出错而将一些政策定死,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些本来能早早解决的事情,到最后却变成不得不变!” 一道轰雷在朱元璋脑海中炸响,张异这些话给他的触动,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天下无不可变之法? 世间唯一不变之事,就是变化本身?” 当张异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身上仿佛萦绕着一缕神秘的气息。 张异这话蕴含的哲理,意境深远! 朱元璋低下头,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做的事,是不是犯下了张异所说的错误? 人贵自知,可见自知之难! 他得到的结果就是他真的会犯下这种错误,他穷怕了,也因为失去父母,兄弟离散的关系,朱元璋登基之后,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可是又担心子孙不孝,将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给败了,子孙又会落得当乞丐,甚至还不如的下场。 就如这海禁政策,假设他真的觉得封印海禁是对的,他确实会担心后世的皇帝不听他的话。 “为什么海禁政策放在现在是对的,但后边却有害呢?” “因为天下就这么大,可是世界很大……” “天下?世界?” 朱家父子和马皇后闻言一愣,这不是一种概念吗? “有什么区别?” “咱们华夏人以为的天下,无非就是中原,西域,北方的蒙古草原,江南,最多到南蛮琼州那一带,这是我们汉人能想象的世界的边界,也是我们华夏人要争夺的天下,可是叔叔应该也知道,遥远的西方,有番商渡海而来,他们的家乡是蒙古人的铁骑曾经踏足过的欧洲!” 欧洲往南走,有未开化的非洲大陆,那里的人皮肤黑如墨…… 在海的另一边,还有尚未被主流文明登陆的新大陆,有玛雅文明为主的印第安人在生活……” 张异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这种前所未有的见闻,让朱元璋父子妻子三人瞠目结舌。 天下,世界! 也许从直面意义上来说是差不多的意思,但张异的区分的方式很简单。 天下,是华夏君王目光之所及之地,是中土,但听张异所言,这华夏所占据之天下,只是这世界的小小的角落。 “其他之地,听你说皆是蛮夷之地,圣人未教化之地,此等土地要之何益?” “因为天下太小了,整个华夏延续数千年的国运,也会逐渐走下坡…… 叔叔可曾想过,为什么我华夏历经千年,每个王朝都不过数百年而亡?”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因为天下就这么大,就只能养活这么多人…… 当一个王朝经历开国休养生息,人口增长,经济复苏的上升通道之后,接下来就要面对一个问题…… 那就是贵族地主的土地兼并,导致朝廷收不上税收,加大对百姓的盘剥,百姓活不下去,起兵造访,将这天下打得支离破碎,然后再重新开始…… 这是王朝的魔咒,几乎不可解的魔咒! 不同的时期,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不同,我在未来看见过两个名词…… 就业和上升通道,是任何政权都要提供的保障,如果没有了,那天下就不稳了! 不说海禁,就如休养生息之国策,皇帝重农抑商对不对,当然对,如果不打压商人,谁愿意去种田,可是如果休养生息二十年,百姓耕有其田,他生下的孩子却没有新的天地耕种,他如何养活自己?” 开荒?还是那句话,天下的地是有限的,而且土地兼并这种事放在任何王朝都会发生,这些人的活路,生计,又该怎么办? 有谋生的手段,叫做就业,就业关系百姓能不能养活自己的问题, 叔叔,您觉得到了那个时候,朝廷该如何解决就业问题?” 朱元璋低下头,认真思索张异的问题,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工商业。 士农工商,农是王朝的基础,但如果百姓无田可耕,自然要想办法养活自己,工商业就是承载张异说的那个什么“就业”的方向。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无不变之法,天下有变,若法不变,昔日之法便成恶法,成为损害王朝根基的存在……” 张异这话还没说完,朱元璋打断: “那海禁政策,为什么会变成伱所言之恶法?” “因为无论工商业,还是其他行业,终究会有极限,这是我华夏之【天下】的极限,想要继续给王朝续命,就要更多的资源,不去外边抢,行吗?” 去外边抢劫? 朱家三人:…… 张异提起这件事,兴奋得不行。 那手舞足蹈的模样,倒不像是一个神仙了。 “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找个东西!” 张异说完,一溜烟往自己的房间跑! 第108章 被一张世界地图点燃的野心 第108章 被一张世界地图点燃的野心 老朱父子面面相觑,这小家伙去拿什么东西? 不多时,他们看到张异小小的身子跑回来,手中还有一叠厚厚的纸张。 张异将纸张放在石桌上,三人定睛一看,却见满纸涂鸦。 “是地图……” 张异画了好多地图,老朱隐约觉得这些地图有些熟悉,但又对不上号。 后世的画图法,和现在的的画图方法完全不同,加上图纸,本来就只是张异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只要他努力回想,他会慢慢回忆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东西,哪怕惊鸿一瞥。 画各种地图,就是张异去回想前世知识的锻炼。 他却没想到,今天刚好有机会拿出来给别人看! 张异画过许多地图,有世界地图,有他在小破站看过的历朝历代疆域变迁的那种地图。 画地图是锻炼记忆能力的好办法,但也让他找那张世界地图废了一些功夫。 “这张!” 用铅笔画的地图,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印刷版,但也大致标明了每个国家在世界上的位置。 “这是什么?” “未来人眼中,我们的世界地图……” 张异一句话让三个人全部懵逼了。 古人对世界的概念,大多数只局限在中土华夏,虽然大家也知道遥远的西域,远处的天竺,海外的日本,还有琉球等国家…… 但在大多数人眼中,华夏是中土,是世界的中心。 在目前的世界上,就算是此时破残的大明,依然是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华夏的王朝,受限于生产力和地缘,他们没兴趣,也没能力去关注远方的事情,但是,当有一张名叫世界地图的东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朱元璋等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里就是我们所处的神州华夏,这大概是大明如今的疆域……” 张异画图的时候,并没有标注国家的名字,所以他给朱元璋等人指出地图上的标记。 “我们在这,我们大明的铁骑在这……” “但您看,就算在整个世界,我们也只是占据了小小的一角,吐蕃的那边有着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下去就是所谓的天竺…… 这边,是阿拉伯帝国曾经的所在…… 这里,是那些洋人生活的地方! 倭国有着咱们大明最缺的银矿,远方的大洋彼岸,有着能改变国运的东西……” 朱元璋父子和马皇后跟天方夜谭一般,听着张异简单描述他认识的世界…… “番薯,土豆,玉米……,这三件东西若是流入中途,不算朝政昏庸的因素,应该可以给王朝续命数十年!” “那是什么东西?” “可以亩产数千斤的粮食……” 老朱倒吸一口凉气,数千斤,这家伙也不怕说话闪了舌头? 他无法想象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老朱是农民,他深知一般的粮食亩产量有多少? 差的一二百斤,好的三百多斤,就已经是粮食产量的极限。 十几倍,几十倍的作物,如果种在大明的国土上,大明休养生息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可是这么好的东西,却隔着一个巨大的海洋。 那海洋之大,仿佛十个华夏都装不下…… 皇帝看了看华夏所在的位置,再看看南美洲的方向,眼睛都红了! “那里的人,过的应该是神仙日子吧??” 对于一个老农民来说,能够亩产数千斤粮食的国度,就跟天上的仙庭差不多…… “对了,你说银矿在哪?” 面对一张世界地图,皇帝跟孩子一般到处请教张异。 这里有银矿,那里有金矿,番薯、土豆,、辣椒…… 世界那么大,他很想去看看。 再看华夏那一块,即将统一天下的豪情,似乎冷却了许多。 “你看你父皇,就跟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 张异和老朱两个人撅着屁股在地图上画圈圈,那画面十分不雅。 马皇后轻笑,悄悄碰了朱标一下。 朱标微笑点头,父皇很久没有对一件事如此上心了。 朱元璋看着地图上的资源,贪婪之意毫不掩饰。 当资源被标注上去之后,这张地图已经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这是一个皇帝的野心,也是一个男人的浪漫! “太平洋……” 不过老朱终究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他逐渐冷静下来。 再看太平洋的时候,他有些意难平,玛德,好东西吃不到嘴里,很难受好吧? 朱元璋终于将目光回到地图上“小小的”华夏之上。 “这海外竟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难怪伱说海禁从长远来看对大明是亏的!可是呀…… 鞭长莫及呀!” 老朱看着世界地图,幽幽叹息,他承认他心动了,可是心动又能如何? 就大明如今千疮百孔的样子,想要出海那是痴人说梦, 没有一个庞大且富庶的帝国在背后支撑,出海跟找死差不多。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道: “现在我明白你说的,没有不可变之法,就算皇帝实行海禁,也必须留着让后人出海的可能……” 天下就这么大,想要给大明续命,就要从海外掠夺更多的资源。 可是这终究不属于他朱元璋的浪漫,而是…… 朱元璋回头,和朱标对视一眼,朱标感受到父亲眼中的传承之意,朱标微不可查地躬身,父子二人无声完成了梦想的交接。 “天下无不可变之法,我记住了,皇帝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句话以后就是我们黄家的家法! 可惜呀,我是没有机会见到我大明的战船出海的一天了!” 老朱摸着地图,依依不舍。 “其实掠夺天下之财,未必需要战争,我大明的商品本身就是稀缺货,若是能用好海上贸易,大明可以通过港口掠夺天下之财!” 朱元璋闻言,低头沉思。 这件事好像可以试试,不过休养生息依然是大明的第一要务,这些事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他的目光,本来没有焦点,但等到不小心掠过在渤海和黄海之上,那地图上的点点,吸引老朱的注意力。 “这些是什么?” “是岛礁和岛屿呀!” 张异老实回答。 朱元璋倒吸一口气:“这也能标注出来?连个小小的岛礁……” 张异笑了,古人大概不会想得到,未来的绘图和测量,几乎已经将陆地上能看到的东西都摸清了,不存在有隐瞒的可能。 得到张异肯定的答案之后,朱元璋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你这地图,可以送我吗?或者我出钱跟你买……” “叔叔想拿,拿去就是!” 张异知道这些地图的价值,但也并没有多在意。 从如今的时代到他生活的时代,已经过去数百年。 这数百年时间,山川河流都有改道,地图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可就算如此,黄和拿着这份地图,绝对有大用! 可这跟他没啥关系,反正这些地图不过是他随手画下来的废稿而已! “这些是什么?” 皇帝又将张异手中的废稿都递给张异,张异一一指出。 朱元璋将张异手中的稿子全部收起来,心满意足。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 外边的侍卫提醒老朱,马上要回宫了。 老朱意犹未尽,他还有许多东西没有询问张异,只是今天时间不合适,他站起来。 马皇后知道他的心思,主动拉住张异的手: “今天麻烦你了,改天婶婶让你叔叔做东,你去我府上陪我聊聊天!” “好!“ 张异一口答应,并且将几个人送出道观。 “你跟我上车!” 朱标本来不想打扰父皇和母后一起,但被朱元璋拉上一辆车。 “对于海禁,你怎么看?” “儿臣认为张家弟弟说得有道理,从现实角度来看,海禁势在必行! 北方才是关键,一日不灭北元,我大明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剑,确实无心他顾!” 朱元璋:“但这件事,也确实让朕不舒服,朕从骑兵开始,陈友谅那关过了,北元也是我大明囊中之物,可是那些残兵败将,却让朕退缩,朕心不舒服!” “皇上,这是看了地图有新想法了?” 马皇后最为了解朱元璋,从他盯着荒海渤海的时候,她就看在眼里。 “没错,本来朕也想忍了,但张异这张地图给了朕一些想法!” 朱元璋看着地图,眼中还带着一丝怒火: “那些倭寇,张、方旧部,朕本就不想受这股气,但倭寇之乱,从元末就开始有,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往海上一跑就没人找得到! 但是,有张异这张图!” 朱元璋指着海上的岛礁和岛屿…… “他们还能跑到哪去?” 海盗之所以难抓,是因为来无影去无踪,大海茫茫,想要在上边找到一个岛屿,一块岛礁都是千难万难。 海图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眼中,那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东西,但张异这张图,却很有可能改变那些海盗的命运。 这是地图不是海图,但只要能确定哪里有岛礁,哪里有岛屿。 想要顺藤摸瓜,基本不成问题。 “父皇难道不海禁了,您想要……” “不,海禁还是要海禁,海禁的意义还不在于打击那些海盗,还有断绝那些江南富户逃税和海上贸易的想法,大明呀,现在经不起折腾!” 朱元璋的态度还是很冷静,并没有被世界上的资源迷乱心神。 “但张异也说了,天下无不变之法,自然也无不变之策·! 朕要海禁,但我大明留下来的水师却也不能完全丢下,就是穷一穷苦一苦也要留下一些种子,静待朕回过头来,有收拾对方的一天! 陈友谅可给朕留下不少遗产,若是束之高阁,未免太过可惜!” “重八,你终究还是不甘心!” 马皇后握住朱元璋的手,满是笑意。 陈友谅和朱元璋的的潘阳湖大战虽然以朱元璋胜利而告终,但那场战争老朱得天眷顾的因素很大。 对方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在整个时代来说都是领先的。 只是以前,北伐的大明越不需要这些技术! 现在,老朱决定不再封藏…… “此军名为玄武,可隐忍一时,但他日它必为我大明翻江倒海!” 马皇后说得没错,朱元璋确实不甘心。 如果没有张异那张地图,大概他会接受张异预见的未来,暂时偃旗息鼓。 但此时,他的野心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第109章 天子口舌,耳目,手足 第109章 天子口舌,耳目,手足 “我大明水军,他日必如玄武,翻江倒海!” 朱元璋展现出自己的意志,朱标也心潮澎湃。 在老朱手中,大明未必能有出海的国力,这份重担也极有可能会落在他身上。 老朱决定成立的玄武水军,注定在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大动作。 这只是大明为了不完全放弃水军留下的种子。 “张异提议的用贸易来吸收天下之财也不错,禁海,但官方的口岸必须留着,吸纳天下之财! 这事以后再说……” 朱元璋叹气: “朕这次本来还想问他另一支水军的事,却阴差阳错带出玄武军……” “另一支水军?” 马皇后疑惑不解,扬州造谣的事情,马皇后并不知情。 此时只有朱元璋、朱标和张正常等有数几个人知道。 朱标简单地将“十万水军下扬州”的故事告诉马皇后,马皇后闻言,暗自称奇。 “此术走的是诡道,以刀兵之法用于百姓之身,似乎……” “很有用!” 朱元璋打断了马皇后的话,表情郑重。 “父皇曾经跟儿臣做过一个譬喻,君王依赖士大夫阶层,主要有三种! 分别是口舌,耳目和手足! 父皇现在想夺口舌之权!” 马皇后若有所思,她明白这三种比喻分别代表官员们行使君权,是为天子手足,代天子管理天下,耳目,是官员为天子上奏疏,报告天子国境内发生之事。 而最后一个口舌,是士大夫阶层以手中笔,利用他们对知识的垄断权,为天子宣传的权力。 这也是君王不得不依赖士大夫阶层的三种权力。 士大夫手中的权力,是君王赐予,但如果他们权势过大,却可以反利用手中权力架空皇帝。 在元末,吏治腐败,朱元璋就亲身体验过这种权力腐败带来的混乱,其中最严重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他的父母饿死在他眼前。 元末天灾起,朝廷不是不赈灾,而是朝廷发出去的赈灾粮经过贪官们层层盘剥,落到灾民手里的时候,早就百不存一。 朱元璋恨那个世道,也因为父母之事对贪官更加痛恨。 后来他流浪天下,再到造反,随着自己能力和认知的增加,老朱开始考虑到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皇宫中那位皇帝怎么想其实并不重要。 当他的官员不再受他控制,他其实就如一个瞎子,残废一般么,只能在皇宫里什么都无能为力。 走到今日,他朱元璋也有机会做了皇帝。 他就不会允许自己像元朝那位皇帝一样悲哀,他成立检校,是要在士大夫集团之外再寻一双耳目。 如今老朱想成立【水军】。 是他看到了可以通过传播学的手段,想尝试夺取天下士子的口舌! “你呀~” 马皇后大概是世间最了解朱元璋心结的人,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口舌,耳目,就是不知道你哪天,会连他们的手足之权也想要动……” 这句话只是藏在马皇后心里,却没有说出来! “那就寻个机会,再套套那孩子的话!” 随着马车驶入黑暗,车里的人,逐渐无言! …… 第二日。 张异早早起床,神清气爽。 他将朱标给的玉贴身放好,就跟邓仲修一起出门,朝着国子府走。 因为心情不错,他也难得有心看看周围的景色,远处的秦淮河,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犹如仙境。 但张异关注秦淮河,可不是因为河上的小姐姐或者其他东西。 那里有应天府的夫子庙码头,也有他准备变现手中玉佩的东西! “邓师兄,等我下学的时候,你来接我,我们去办点事!” 给邓仲修留下一句话,张异一路小跑进入国子府,只是在路上,他看到有人朝他指指点点,还一脸疑惑。 等他来到学堂前,却发现孔讷此时低着头,在门口罚站, 孔讷此时还是一对食铁兽眼,见到张异狠狠盯着他。 “出去!” 张异越过孔讷,正准备进入学堂,却发现许存仁不知道何时已经来了。 许先生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异愣住,旋即看到江西的老张哥在朝他挤眉弄眼。 张异领悟过来,老老实实跑到学堂外,跟孔讷站在一起。 许存仁也没有多纠结在二人身上,而是开始领着同学们读书。 朗朗读书声,在国子学的学舍内响起,只有张异和孔讷两个人并肩站立。 孔讷面红耳赤,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屈辱的体验几乎都是在应天府完成。 身为孔家的传人,未来的衍圣公,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老师处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站在他身边的张异。 这家伙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饶有兴趣四处打量。 两个人有昨天打过架的经历,孔讷对张异的感觉很复杂。 “我不是汉奸,我爷爷也不是! 伱给我道歉!” 张异本来不想搭理孔讷,孔讷却不准备放过他。 嗯? 他回头,跟孔讷对视。 这位未来的衍圣公的眼中,写满倔强。 “孔家人只剩下嘴硬吗?” 张异懒得理会那个小屁孩,孔讷一听火了,但又不敢对张异动手,他只是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张异此时,上下打量孔讷,突然笑起来: “讷讷,你也不想你爷爷的事曝光吧,你看我昨天也放过你,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如果你答应我,我以后就不说你爷爷汉奸了!” 孔讷被张异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虽然这家伙比自己小几岁,可是孔讷每次跟张异打招呼总觉得比跟家里的大人打交道还累。 他警觉地盯着张异: “你想做什么?” “就是让你帮我卖件东西,绝对不为难你!” “真的?” 虽然并不想跟这家伙打交道,可是自己有把柄落在张异手里。 “卖什么东西?” “等下放学你就知道了!” “我还没答应你呢!” 孔讷总觉得眼前的小道士不是好人,张异却不以为意,二人聊得正欢,突然听到背后的咳嗽声: “先生!” 许存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二人身后,孔讷和张异赶紧行礼。 “走,跟我过来!” 许存仁脸上看不出息怒,带着二人往里边走。 还是上次一起吃饭的小院,许存仁径自走过去。 张异和孔讷二人,亦步亦趋的跟着。 “都长出息了,我左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打起来了? 看来,孔家的浩然气是比不过龙虎山的雷法?” 许存仁说的孔讷满脸涨红,他脸上的两个黑色的眼圈,已经说明了战斗的结果。 “国子学里,除了那几个不常来的功勋值低,你们两个还是第一个在这里打架的,我若不罚你们,就不成规矩!” 孔讷闻言羞愧万分,他低下头:“言伯错了,先生尽管处罚?” “罚什么,不是要打人吧?” 跟孔讷的老实不同,张异的回答明显古灵精怪:“许先生,能不能不罚?” “不行,张异,我罚你抄写这幅字帖一百遍,你这字太难看了,必须纠正过来……” 张异闻言,哀嚎一声。 许存仁却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孔讷: “至于你,抄写《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十遍!” “先生,为什么我要抄龙虎山的书……?” 孔讷也满脸不服气。 许存仁笑道: “如果我让你抄《论语》,还是罚你吗?” 孔讷闻言,若有所思,他不再反驳,而是接过许存仁递过来的《太上》一书,找个地方准备抄写! “张异,你可不能搞怪,不然我去宫里建议皇上,让你来国子学住宿,我手把手教你……” 许存仁这句话算是击中了张异的死穴。 他和孔讷算得上是国子学比较特殊的走读生,一般情况下,除了少出功勋和京官的子弟,大部分国子学的学生都会住在国子学。 张异可不想留在这个地方,还被人整天盯着。那绝对是他的噩梦, 他苦着脸,也在认真抄写字帖。 许存仁见二人各自抄书,满意点头,再次走出小院。 孔讷翻开《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一股学渣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他鄙夷地看了张异一眼,许先生说这本书很有可能是张异写的伪经,这家伙果然是不学无术。 先生让他抄这本经书,果然是在罚他。 孔讷磨好墨,开始抄写真经,只是他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边的震惊,最后却化成骇然之色, 他猛抬头,死死盯着认真抄写字帖的张异,百感交集。 这经文的文法之差,已经达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可是张异在经书里编撰的内容,却给他展示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个世界叫做微观世界。 世间有微不可见之虫,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生命形式,他们的意义。 还有从这个微观世界散发出去的思维,让孔讷想到许多,比如蛊虫,比如话本中的类似的东西…… “他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孔讷本看不起张异,认为他不学无术,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但认真审视此书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张异身上有值得许先生看中的东西。 “这就是先生让我抄书的意义吗?” 孔讷似乎有所领悟,也放下成见,开始认真抄写那本《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第110章 又设套骗人了 第110章 又设套骗人了 孔讷对张异的鄙视,来自于对龙虎山的迁怒,也来自于孔家长期以来对龙虎山上那些道士的鄙夷。 在孔家人看来,张家不过是刚好和孔家一样传承了比较久远的家主,却走了狗屎运和孔家相提并论。 古人虽然敬畏鬼神,但那些鬼神的代言人,社会地位始终不高。 僧道,也不过是所谓的上九流的人物。 这也是明明是皇帝在打压孔家,有些人却将气撒在张家上的原因。 因为不管张家如何受到尊崇,在读书人心中,他们始终是不入主流。 可是抄写这份经文,尤其是在知道它大概率是一本伪经之后,孔讷却思索一个问题。 如果寄托于神仙,张家其实没什么了不起。 但如果种痘法是龙虎山研究出来的,那么……他们也许就不仅仅是装神弄鬼这么简单! 一百遍字帖不难,但是许存仁的要求张异必须把字写好,这很难。 孔讷抄写《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因为要思考里边的道理,也变得非常慢。 外边的读书声静下来,国子学外的噪音却不绝于耳。 张异皱眉,国子学处在闹市中,其实并不是一个比较理想的地点。 只是朱元璋打下集庆路的时候,国子府学就在这里,老朱也意识到这里不太适合读书,将国子学迁走还是几年后的事, 此时张异倒是觉得,闹市有闹市的好处! 张异回头,却看见孔讷认真抄写经文,嘿嘿笑。 “你们抄的怎么样?” 罚完张异他们的许存仁回去上课了,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这里。 张异和孔讷停下笔,赶紧跟先生行礼。 “你现在还觉得,这本书一无是处?” 许存仁没有理会张异,而是先问孔讷,他态度虽然温和,但言语却一针见血。 孔讷脸色微红,他知道先生在点醒他,让他放下心中成见。 那本伪经虽然文法不同,里边记录的东西也和圣学无关,可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肯定不是…… 查天下微不可见之虫,由此衍生,未来医家必然会走出一条新的路子,种痘法只不过是在这条路上的一次简单的尝试! 而从宗教的角度来说,《太上》一书其实也是补上了道门的许多理论短板。 事物是向前发展的,理论也不会一成不变。 虽然无论是儒教还是道教,他们会极致的放大祖师的重要性,也就是所谓的崇古。 但同样的,孔讷和他的祖先们在曲阜,同样看到了理论在发展,最着名的自然就是程朱理学…… 这本《太上》是一样的道理! 许存仁见孔讷沉默下来,满意点头。 他并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一定接受他意见的老师,能引发对方的思考,这件事就做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转向张异: “你呢?” 张异笑嘻嘻:“我也觉得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许存仁笑:“伱这小子就跟猴子一样心思不定,说着知行合一,自个却做不到, 我知你龙虎山的人未必想谋取功名,我也不要求你读多少书,把自己的字练好,磨磨性子,对你也有好处!” 张异闻言,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恭敬行礼。 他虽然看似顽劣,但那只是看不上周围人事物而做的伪装,许存仁是真心教导自己,也值得他尊重这位先生。 “我有事出去,一会我让人送饭过来,你们抄写完东西,才可回去!” “对了,关于王明阳……” 许老对张异肚子里的心学理论还是念念不忘! “回头再跟先生研究!“ “那你们继续写!” 许存仁得到满意答案,转身离开。 “什么是知行合一?” 孔讷忍不住询问张异,先知后行,格物致知,这是孔讷在学习的道理,知行合一四个字看似简单,但已经颠覆了他心中的认知。 就算不想搭理张异,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准备一下!” 张异等许存仁一走,就跑过去将他小院子的门关起来。 “你要做什么?” 孔讷一脸莫名其妙,张异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答应我帮我做件事,我以后就不说你孔家汉奸?走了,我上次已经观察过了,许先生院子里这棵树可以翻墙出去……” “出……出……出去……你要逃学?” 孔讷闻言瞠目结舌,在他过往的人生中,可从没有过这种经历。 “你傻呀,道爷要办事,自然要出门,现在先生给我们安排的处罚,写到放学都不一定能写得完,先办事再说!” “我不去,除非你告诉我你去做什么?” 孔讷可不上这臭道士的当,义正严词拒绝。 “讷讷,你也不想你爷爷的事曝光吧?” 张异老生常谈,孔讷怒火中烧: “别叫我讷讷,我叫孔讷…… 还有,臭道士你别威胁我,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是是是!” 张异很不情愿的敷衍这个小屁孩,然后他说: “那我求你帮我行不行?” 孔讷:…… 这家伙真的是七岁小孩吗,他的不要脸绝对是孔讷生平仅见。 “不行,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孔讷很小心地让自己不要上了这家伙的圈套。 张异无可奈何,从身上掏出一块玉。 “我就是想去卖个东西,没人照应,找你壮壮胆!” “好玉!“ 跟张玉这个土包子不同,孔讷一眼就认出他手上的玉是好东西。 “这么好的玉,你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家里人给的,只是我最近手头紧,想要出手,这不是没人陪着害怕,所以才找上你嘛……” 张异信口胡诌,孔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你可别看我,我这玩意来历清白,要不是炼丹实在太烧钱了,我也舍不得卖掉! 你以为都是你孔家呀,拿本书读读多省钱? 我们道士炼丹很烧钱的,子曾经曰过:炼丹穷三代,出家毁一生……” “我家祖宗没说过……!” 孔讷觉得跟这家伙聊几句,他的脑子子就开始疼了。 “那就是鲁迅说的,这不重要……” 张异很丝滑的转移话题,孔讷也成功被他带到沟里去。 他低下头,认真思索,张异这个臭道士知道他爷爷的事他是心生忌惮的,如果只是这一件小事,那不是……不行! “讷讷,我们走!“ 张异见孔讷的态度松动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一棵树前。 孔讷望着这棵树,一脸迷茫。 “还愣着干什么,上树,我们冲墙这边下去,我观察过了,这墙很好跳,我们也能上下, 嗯,应该感谢宫里那位,他在省钱方面是有一手的……” 张异麻溜地爬上树,还不忘黑老朱一下。 “等等我!” 见张异已经上墙,孔讷笨手笨脚,学着张异上树,最后在张异的帮助下,他们二人已经坐在墙头。 “跳下去!” 张异熟练地用手搭在墙头,从墙上跳下去,很快离开了国子学。 孔讷站在墙头,有些害怕。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孔家人,都这么软蛋吗?” 张异在下边上纲上线,孔讷马上不怕了。 他咬咬牙,从墙头跳下去,差点跌了个跟头。 张异叹气,这家伙不行呀! 他将孔讷拉起来,左顾右盼,然后带着孔讷从一条小路,进入南京城的闹市。 国子府有一点好,就是深处南京城中,张异想要去什么地方都很方便,他的目标就是找一家大的玉器行,将这块玉出手去。 张异也知道以他小孩子的身份,如果去当铺这块玉很有可能卖不上价。 玉器行其实也差不多,不过…… 他回头看了孔讷一眼,这个家伙倒是能利用上…… 孔讷跟着张异走,南京的闹事让他很不适应。 “我们这是要去哪?” “就前边,那家玉器行看起来不错!” 张异自己也不熟悉应天,所以带着孔讷也绕了一些路。 但好在他们已经看见了一家不错的玉器行,他拉着孔讷赶紧跑进去。 “两位好,请问……” 店里的伙计见两个孩子进来,赶紧前去迎接。 张异和孔讷好奇张望,却见这里装潢华丽,显然实力不凡。 他们观察店里的时候,伙计也在观察他们。 见伙计提问,张异回: “我家少……我们想卖点东西,看贵店收不收?” “出门四百米,有一家典当行!” 伙计不动声色,想将这门生意推出去。 张异将那块玉露出一个角角。伙计脸色大变,他赶紧低下头: “两位请等一下,我去找我们家掌柜!” 不多时,伙计带着一位略微发胖,憨态可掬的老者过来,老者一看二人,抱拳: “原来是两位贵客,有失远迎,请坐! 鄙人陈珂,乃是这家玉润堂的掌柜!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我家……朋友姓张,我也姓张!” 掌柜让人奉茶,请张异二人落座。 “听说两位有东西要出手?” “我家少……嗯,我们有东西要卖给你们,就问你们收不收吧?” “有好东西,我们自然会收,不过我得鉴定一下,两位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借一步说话!” “我跟你进去吧!” 张异点头答应之后,小声对孔讷说: “你在外边照应我,别进去!” 孔讷此时早就被他绕得晕晕乎乎,只是机械的点头答应。 陈珂是和等人,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早就落在他眼中,他不动声色,带着张异进入里间。 “这位公子,你可以将东西拿出来了!” 陈珂等别人离开之后,微笑说道,张异将他藏着的玉交给陈珂,陈珂只是拿到手,就脸色微变。 不过他没声张,只是仔细观察这块玉。 过了许久,陈掌柜面无表情的放下这块玉,然后说: “玉的质地倒是可以,就是有些瑕疵,这块玉本店最多出到三十两银子!” 张异倒吸一口气,他卖玉之前是料到这些人砍价的准备,但他是没想到陈掌柜一开口就这么绝? 这已经不是从脚跟上砍了,简直就是连脚皮都不给你剩下。 他一下串起来,惊恐地看着门外,说: “不可能,孔少爷明明告诉我,这是……” “孔?” 陈掌柜不由自主朝着外边看了一眼,意味深长: “我记得你刚才说他姓张?” 第111章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第111章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没有,不对,反正你把玉给我,我们不卖了……” 张异做出羞愤的模样,要去抢陈掌柜手中的玉,陈掌柜的手往后靠一靠,没有张异得逞。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价格也可以商量……” 他似乎闻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开始耍心眼。 张异有些急,大喊: “这是我们衍圣公府的东西,你别打歪主意,要不然我们告诉皇帝……” 陈珂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手中的玉石也差点掉下。 “衍圣公府?” 曲阜孔家,衍圣公府,也许在那些如千年狐狸的京官眼中已经是避之而不及的祸害,但放在平头老百姓眼中,那可是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孔家享受了数百年的香火,在民间虽然不如张家接地气,但也收获百姓足够的敬畏。 陈珂本来有些小心思,被衍圣公府三个字吓得收回去。 孔公子,这是孔家的小少爷拿东西出来卖? 难怪不肯暴露身份! “啊,我说错话了,不是……” 张异急的快要哭了:“少爷说不能说的,少爷又要怪我了!” “小兄弟别急!” 陈珂见张异的模样,反而和声细语安慰他: “只要我不说,你家少爷也不知道了!” 他话虽然如此,但却摇动手中的铃铛,那伙计马上进来。 陈珂在他耳边对伙计说了几句。 伙计心领神会,他从外边关上门,然后奉茶朝着孔讷走去。 孔讷本来有些急促不安,那伙计突然喊道: “孔少爷!” “啊!” “不是,我不姓孔!” 孔讷想起刚才张异的话,连忙摆手否认。 “是小的叫错了,小的给您换新茶!” “谢谢!” 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将茶杯放下,回去给陈掌柜复命! 不多时,陈珂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眼神中多了一丝激动。 他见面前的张异局促不安,心中大定。 “小张伱稍安勿躁,我听你这么一说,决定再好好看看,人呀,老咯!” 陈掌柜再把玉好好拿起来端详: “你看我这老眼,看漏了,这玉种水通透,是难得的好玉,我看值两千两银子……” “这么多?” 张异倒吸一口气,陈珂见他如此模样,略微得意,他说: “没错,如果让本堂出手的话,此玉大概能卖到三千五百两银子,不过小弟你也要理解,开门做生意总要有些利润!” “明白!” 张异不懂玉,但这块玉能卖出去的价格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就知道自己小屁孩一个,进入此间估计要被这些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下。 找一家大玉行,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 谁知道这种大行也是如此不要脸,幸亏他多了一个心眼,将孔讷那小子带过来。 陈珂去试探孔讷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他把孔讷带过来,自然不怕那个家伙被人试探。 外边的孔讷不知道,只是跟张异罚站一会的功夫,张异那小子已经盘算怎么将他卖了,结果还不错,至少比他跟邓仲修傻乎乎过来强。 “算了,交个朋友,就当我为刚才的失礼赔罪,这玉我二千二百两银子收了!如果小弟你觉得满意,我让人拿钱给你们! 不知道您要的是金子,还是银票?” 洪武年间,一两金子大概可以换五两银子,二千二百两银子差不多也是440两金子,大概有二十七斤,让张异和孔讷这小身板拿回去显然也不现实。 “换成银票!” 张异选择了银票,反正银票在前朝的时候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制度,在老朱印大明宝钞之前,大商人的银票还是有兑换保证的。 “行!” 陈珂让人将银票拿过来,交给张异清点。 张异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十分满意。 “可惜孔少爷不想暴露身份,无缘认识,不过认识小友这等人才也是一样,以后再有生意,请多照顾我润玉堂, 您以后有机会多给我们美言几句!” “掌柜的,好说!” “不知道小哥姓名!” “张三丰!我就是少爷的书童,当不得陈老爷如此夸奖!” “张三丰?” “嗯!” 陈珂不疑有他,跟张异说说笑笑离开里间。 “你怎么样?” 孔讷待在外边,可是提心吊胆,他第一次在没有家人的陪伴下独自出门,显得惶恐不安。 跟张异在一起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可是一个人坐在这里,见到张异过来竟然有些高兴。 一个富家少爷缺乏见世面的样子,让老狐狸陈珂更加确定,他就是孔家少爷。 “少……兄弟,事办成了!” 张异走过去,表情兴奋,孔讷听说事情办成了,也是点点头。 他朝着掌柜的行了个礼,二小离开润玉堂。 “大……掌柜的……您……” “不该问的别问,既然是孔家人,就不要在意这些银子!你明天派人去孔家看看,验证一下这位少爷是不是孔家人!” “是!” 张异和孔讷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随便选进去的店,究竟藏着何方真龙? 办成自己想办的事,他心情极好。 两千二百两银子,比他想象中的还多了一倍的银子,他接下来就可以买更多的材料去研究抗生素了。 “对了,讷讷,你家是山东的,能联系到大蒜的货源吗?” “别叫我讷讷,恶心……” 孔讷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张异耸耸肩: “忘了,你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 “你说谁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孔讷只觉得跟张异多说两句话,都能被他气死过去。 不过张异根本就没接话,而是搭着孔讷的肩膀,他人有些小,还要踮起脚尖: “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咱们做成一笔大买卖,我请你吃东西……” “我不吃,我们赶紧回去,要是先生发现了……” “别紧张,咱们先生好歹也是个祭酒,他没那么多功夫搭理咱们,你看,这糖人你确定不来一份?” 张异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赶紧跑过去。 然后他麻利地跟小贩问价,买下两个糖人。 将一个递给孔讷,孔讷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真甜!” 孔家少爷平时可很少有机会能出门,更不用说在市井里游荡,吃些市井食物。 “今天你全场消费由我张公子买单!别跟我客气……” 怀里揣着两千多两的银票,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然后孔讷就稀里糊涂地被张异带着在闹市区游走,两个人其实都对应天府不急。 “可惜咱们还小,不然哥带你去上边见见世面!”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秦淮河边,看着远处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的江南景色,孔讷没有理会张异口舌中占他便宜。 “这景象,有日子没见了!” 孔讷看着行走的百姓,脸上露出的笑容,忍不住感慨! “因为天下太平了。百姓也高兴!” 张异舔着糖人,瓮声瓮气: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这天下太平了,虽然日子苦了点,百姓也有个奔头, 他们至少不用像前朝一样,易子而食,也不会再遭受当今陛下遇见的苦痛,亲眼见证父母饿死身前, 你孔家高高在上,是云端上的人物,什么时候低头看过这乱世的惨状?” 孔讷闻言满脸通红,他很想反驳张异,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不说孔克坚和孔希学如何? 他孔讷经历元末乱世,不也一样锦衣玉食。 张异所说的易子而食,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一个猎奇的故事。 别的不说,他见张异这臭小子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却难得的收起脸上的笑容,心生感慨。 这是真正的感同身受,而不是自己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让孔讷很不适应,他嘴硬: “你不也一样,说的我孔家享受了蒙古人八十年的富贵,你们张家少了一半,龙虎山下方圆千里,哪里没有你张家的田地? 你们张家买一个度牒,少说也能入账二十两银子,如今天下道士,起码有一半的度牒是你们张家发出去的,你也好意思讽刺我?”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我张家确实有点汉奸的嫌疑!” 孔讷终究还是低估了张异的不要脸,当他嬉皮笑脸的说出他最不想面对的词语,孔讷瞬间窒息。 真诚的力量最让人无力,孔讷费尽心思给张异一拳,却好像打在棉花上。 “你老觉得汉奸这个词让孔家委屈了,也许你觉得大家各为其主,你同情你爷爷的立场…… 可是从大势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咱们的皇帝是个了不起的人,虽然他性子古怪,小心眼,可是他很伟大呀, 是他让已经分裂了数百年的汉家人,重新有了弥合的可能,这是上天赋予皇上的使命,也是我汉家人的幸运, 面对这历史洪流,你爷爷逆流,说一句汉奸其实不为过!” 孔讷口干舌燥,很想反驳张异。 张异继续说: “哪怕皇上去曲阜请你爷爷,你爷爷不是抱病不出,而是亲自前来,这个名头都落不到你爷爷头上,只是你也明白,你爷爷现在还在坚持,是为什么了?” “也许你觉得我虚伪,但你说得没错,我张家也承了前朝的好处,所以也受到的惩罚,天师位被剥夺,其实对我爹的伤害不会比你爷爷轻多少! 只是,我……或者我们张家选择的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在偿还前朝的因果!” “就像……种痘法?” 孔讷试探性的询问。 “没错,但不止于此!” 张异说出这番话,拥有足够的底气。 张家将种痘法呈上去,其实也要受到一定的政治风险,他太熟悉那位君王了,他今日给你荣耀,明日翻脸无情是常事。 就如刘伯温告老,人家举报刘伯温谋反,这种扯淡的事也依然会让朱元璋勃然大怒。 由此可知,冒头对张家其实不是好事。 如果龙虎山想要平平安安,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低调熬死朱元璋。 “咱们都是世家子,你与其整日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想想自己做点什么?” 张异跳起来,转身就走。 孔讷赶紧追上去: “我能做什么?” “我看你今日帮了我,送你一句! 八月,风会变……” 孔讷思索的时候,张异已经走远了! “八月是什么意思?你们道士就不能说人话吗?“ 孔讷赶忙追上去。 第112章 讲义气的孔讷,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12章 讲义气的孔讷,道不同不相为谋 面对孔讷的追问,张异并不能回应太多。 八月,是大明军攻下大都,宣告北元的蒙古人彻底被赶回蒙古草原的关键之日,也是北元正式亡国之日。 当北元亡国之时,就是孔克坚心中的坚持再也无法维系的日子,也是皇帝彻底放弃他的时候。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朱元璋给孔克坚下的那道意思是“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再不来老子削你”的旨意,其实并没有送到山东,因为就那几个月的功夫,徐达的大军已经拿下河南、关中,大都已经危在旦夕。 那时候的衍圣公突然病好了,火急火燎赶往应天府,他在路上接到了皇帝斥责孔家是汉奸的诏书,吓得魂飞魄散。 等来到应天,被皇帝一番收拾,并扣留在应天府,眼见北方的军队溃败,且皇帝的后手一个个用出来。 悲愤羞愧的孔克坚,最终还是逃不过病死的命运。 算下来,就算按照原来的历史,他也没两年可活了! 而在历史偏转了的今天,张异估摸着,孔克坚恐怕会死的更早。 从他装疯卖傻这个主意被皇帝将计就计开始,一个本来就没有多少心理承受能力的读书人在应天府众目睽睽之下装傻,那种压力可想而知? 不是每个人都是朱棣那种枭雄,拥有非同寻常的心理承受能力。 孔克坚这种权谋方面的菜鸡从他决定装疯卖傻开始,他就将自己的未来赌在大元能挡住大明铁骑之上。 选择这条路,其实他承受了本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也不知道谁让历史偏转了,张异也很好奇。 皇帝知道孔克坚在装傻,所以将孔讷也送到京城来当人质,等等,或许不是人质,而是要将孔讷培养成优秀的大汉族主义者。 也是通过许先生的态度猜到一点皇帝的心思,张异才会提醒孔讷。 这孩子虽然木是木了点,但还有一些羞耻之心。 而且自己利用了人家的身份,总要回馈一下不是吗? “站住!” 孔讷好不容易给追上张异,赶紧问: “你说八月是什么意思? 我应该做什么?” 张异翻了个白眼,回: “该说的都跟伱说了,你要是悟性太差就回去好好想想!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吗,为了给你泄露这几个字,可是伤了我百年道行……” “你,百年道行?” 孔讷鄙夷地盯着他,一脸嫌弃。 张异不理他,随手在空中一招,变出一个小糖人。 “啊!” 孔讷瞠目结舌,被张异这手给吓了一跳。 “你会道法,你会仙术?” “那当然,你也不看我是哪里出来的……这可是正宗的五鬼搬运术!” 被张异一手魔术震慑住的孔讷陷入沉思。 孔家能做什么? 或者说,他能做什么才会破开如今孔家的死局? …… 张异和孔克坚回到国子学,两个人呢齐心协力爬上墙,再从树上爬下来。 “先生不在,赶紧写完千字文!” 张异第一时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准备开写,不过他看孔讷不动,却感觉一丝不对劲。 猛回头,发现许存仁似笑非笑的脸正在看着自己二人。 噗通! 孔讷还在发呆的时候,张异已经跪下了。 “先生我错了,请先生责罚我!” 孔讷:…… 许存仁:…… “你正是陛下派来磨砺我的……” 许老摸了摸额头,对眼前的张异很是头疼。 “你们去哪了?” 许存仁也不生气,只是轻描淡写问起话,张异正想说话,被许老一个眼神给瞪回去。 “孔讷,你说!” 张异一听坏了,孔讷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孩子,关键时刻不顶用的那种人。 许存仁大概也是看中这点,才从孔讷身上下手。 “回先生,是张异说外边的糖人很好吃,诱惑学生一起出去玩,都怪这个臭道士……” 张异愣了一下,这家伙没出卖自己,还不是那么傻嘛? 他反应过来,直接跳起,,指着孔讷大骂: “好你个孔讷,你特娘的就没吃吗,穷鬼一个,还是我请你吃的糖人!” “若非你言语威胁我,我如何会跟你出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颇有要打起来的样子。 “都闭嘴!” 许存仁头如斗大,陛下将孔家和张家两个后人送到自己这里,是嫌他活得不够累吗? “你们二人昨天才拳脚相向,如今都能一起逃学了? 孔讷,明明比张异大上不少,你要给他做表率!” 孔讷那个气呀,他给张异做表率,怎么又是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 张异背着许存仁,给孔讷竖起一个大拇指。 孔讷这家伙没有曝出他去卖玉的事情,这老铁义气! 孔讷没好气地瞪了张异一眼,无奈躬身: “先生,是孔讷没带好张师弟!” “行了,你带着那本太上,回去抄写吧,一百遍不能少!” 此时已经临近放学,许存仁让孔讷回去! “我说过让你走吗?” 许存仁叫住准备跟着孔讷一起走的张异,说: “我已经让人把你师兄喊回去了,你今天哪也别去,跟我走!” “哦!” 张异老老实实跟着许存仁往外走,老许也没跟他说去哪? 出了国子学,许存仁带着张异穿街走巷,来到一处不大的民居。 “老爷,你回来了!” 迎接许存仁的,是一个老妇人。 张异默默观察周围,这应该是许存仁的家。 虽然国子学祭酒是从三品的官,在大明也算是高官一个,但明朝的俸禄之低,早就闻名于世。 这位祭酒大人过得苦哈哈也不奇怪。 “今天你还带了人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拿些肉食!” 那妇人看到张异,朝着许存仁抱怨。 许存仁回答:“不用,就算咱家准备最好的东西,左右也入不了这小家伙的口,还不如就让他吃吃粗茶淡饭!” “原来是贵人家的孩子!” 徐夫人若有所思。 “师娘好……我叫张异,是龙虎山的道士,陛下觉得我不学无术,让我去国子学补补课程…… 我在国子学就听先生念叨师母贤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张异嘴巴甜,上来就给许夫人一顿高帽。 许夫人登时眉开眼笑,孩子不在身边,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儿。 “饿了吧,师娘给你盛饭?” 许存仁:…… 这小子要是对待自己也是这样就好了。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许家的饭菜很简单,就是一个素材,一个豆腐! 张异这些年虽然不受张正常待见,但他确实没有被亏待过。 在蛋白质缺乏的年代,他被养的白白嫩嫩本质上就代表他过得不错,许家的饭菜,确实难以下咽,但张异神色不变,一边吃还一边夸许夫人做得好吃。 许存仁一直冷眼旁观,暗自点头。 “虽然油嘴滑舌,却知顾忌别人的感受,不错!” 吃完饭,许存仁将张异叫到书房,让他坐下。 “你的字,大概是握笔的方法没有作对,导致一步错步步错,你一人独自在京城,大概也没有老师教你…… 看好了!” 他握住张异的手,手把手教导张异。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张异默默记下许存仁的话,按照他的方法开始练字。 他的字丑,不成章法,是因为从小到大跟张正常闹别扭,加上气坏几个老师后,后来就没有人认真教他了。 每个被请上山的老师,都知道张家有个逆子,不受天师待见。 久而久之,那些老师的精力更多也会放在张宇初身上。 说起来,许存仁是严格意义上,第一个让张异感受到“老师”这两个字分量的人。 纯粹,并没有带着更多的功利之心。 这种人才算得上真正的儒。 张异虽然不喜欢儒家那套,却尊重这种人,他没有偷奸耍滑,而是开始认真学习自己一直未曾好好练习的毛笔字。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 外边的天色暗下来,应天府寂静无声。 也不知道写了多久,他发现自己的字总算有些入门的趋势。 这种小小的成就感,让张异也颇为开心。 “不错,我跟陛下说,你是个读书的种子,总归是我没看错!” 许存仁将张异的字拿起来看了一眼,赞许道: “你可以不用写了!” “先生,我字帖还没写到一百遍呢!” “我罚你写字是为了让你练字,既然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要继续? 你这孩子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是非对错我也未必能说服你,只要你本心未失,一心向善,比起孔讷,你更不需要人操心!” 张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历史上关于许存仁的记录只有只言片语,但亲自接触这位先生, 他却被许存仁的人格魅力吸引。 低下头,张异问: “先生,您还给皇帝推荐过我?” “也不算推荐吧,毕竟是陛下送你进来的,他总要顺口问问你的情况,怎么,你就这么担心陛下注意你?” 如果别人听到自己在皇帝面前夸他,就算想故作镇定,也会有一丝喜意。 但张异的神色太平静了,甚至有些忌惮的意思,这让许存仁很疑惑。 张家人就真的对权力中心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我不想!” “你这孩子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也是,你还小,还不知道功名的重要性……” 张异闻言却是笑了: “先生整天劝人当官,但你自己都要告老了,你喜欢当官,你怎么不当呢?” 许存仁吹胡子瞪眼: “那不是因为我老了,我想回去过几年清静日子?” “如果以前先生说这话我信,现在我却是不信了!” 张异得意洋洋,从许存仁桌子边上翻出一卷纸, 许存仁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没有交给老朱的东西。 见到这些,许老直接沉默下去。 张异也没有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看了一眼上边的只言片语,大概已经明白许存仁要走的原因。 其实概括起来很简单! 就一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13章 藏在史书下的暗流,我是吃瓜群众 第113章 藏在史书下的暗流,我是吃瓜群众 许存仁,明初政治家。 朱元璋攻克金华之后,将他收入麾下,并让他教导诸位皇子。 后皇帝打下集庆路,也就是南京的前身,他又成为国子府学的博士,最后升祭酒。 朱元璋立太子朱标,为太子选择宋濂为老师,但也将许存仁立为傅,由此可见老朱对他的学识和人品都极为信任。 只是他后来干了一件事,却让老朱对他起了杀心。 那就是朱元璋刚登基,他就要告老还乡。 他的手下司业曾经提醒他,皇帝刚登基你就走,恐怕会惹皇帝不高兴。 他不听,坚持要跟皇帝辞职, 最终惹得朱元璋震怒,找了个由头杀了他。 张异前世读到关于他的经历,还觉得这老头有病。 一来是许存仁如果不辞职的话,仕途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二来是,既然手下人都提醒过他了,他多干一年再走不也一样,偏偏人家老朱刚登基就就跑路,就老朱那小气敏感的性格,不砍了你才怪。 只是此时,他才明白历史中的只言片语,也许底下暗流涌动。 许存仁并不傻,他离开也是事出有因。 “先生掌国子学,深得皇帝信任,国子学虽然并无多少权柄,却也影响着大明选拔人才制度的制定,大概先生是和陛下聊过这个问题,陛下有些理念先生不喜对吧?” 张异将许存仁案头上的东西拍了拍,许存仁神色复杂。 “先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又伺候了陛下十年,但从小子认识您,您整天就把退休挂在嘴边! 上次还听您说,要不是有些意外,您大概已经跟陛下告老了! 小子觉得先生身子骨明明还硬朗,再干个十年都不成问题…… 现在我明白了,先生离开,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存仁:…… 这个臭小子鬼精鬼精的,他只不过随手写下几笔,排解心中的郁闷。 谁知道他就看了一眼,却将自己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 朱元璋确实跟他商讨过大明选拔人才的问题,科举虽然没有推行,但是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这件事是迟早要开的。 只是如今天下未定,朝廷需要忙碌的事情还很多。 所以关于国子学的教育和科举的安排,皇帝自己也没有一个成熟的想法。 但作为侍奉了朱元璋十年的老臣,许存仁明显感觉到皇帝登基之后的变化,这种变化也隐约让许存仁不安。 “你一个小道士懂什么,莫胡思乱想!” 许存仁想开口斥责张异,张异却没有理他: “陛下对教育,对人才的培养,大概率是希望他们听话,而不是如先生等人这些老臣一般,有太多自己的思想! 先生是老派的人,肯定不认同陛下的理念! 陛下知道先生不认同,先生也知道陛下不喜欢伱的拖延! 所以先生没办法,想用一走了之来无声对抗陛下,可先生有没有想过,这样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许存仁闻言,脸上露出不确定之色。 “我跟了陛下十年,应该不至于吧?” 张异说: “怎么不至于,咱们大明现在多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朝初立,本应该是天下人来投的好日子,可是前边陛下得罪了江南士族,且天下士子对大明的情况也在观望! 北元虽然已经风雨飘摇,但在许多士子心中也是正统, 再加上陛下的出身、行事手段等原因,其他人对效忠大明也心有犹豫, 在这个千金买骨关口,如果先生辞职,会对大明的人才招揽造成极大的影响,您被清算,是大概率之事!” “先生负气,是不想陛下将士子当成猪狗圈养,我猜的可对?” 许存仁悚然,盯着张异半天说不出话。 他只是在书房里写了几句牢骚话,就被张异看出这么多东西? 不对,张异不可能看得出那么多东西,这小家伙有点东西! 许存仁这才想起张异另外一层身份,龙虎山嫡系! 身为儒家人,他心里其实是轻视道士的,可萦绕在龙虎山上数百年的光环,依然让许存仁心中产生了联想。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 “只是看到先生身上有死气罢了!” 张异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提醒了许存仁一句,他对这老头的印象不错,但只凭印象不错,许存仁也不值得张异去滩这趟浑水。 不过今晚的一顿饭,还有他认真教导自己的样子,让张异感受到一丝真心。 恰好书桌上的东西,可以引发这个话题,张异干脆让自己努力一下。 如果能因此改变许存仁的决定,也算是功德一件。 如果不能改变,那也就算了! “原来真会死啊!” 许存仁坦然一笑,似乎并不曾将这件事放在身上。 他却饶有兴趣地问: “那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而他这种做法,是对是错?” “先生心烦意乱,在纸上涂鸦之时,提到了宋时王安石废诗赋取经义,所以我大胆猜测一下,陛下应该对未来的科举心中有个腹稿,再结合前朝用“经义”“经疑”为题述文的传统,我不难猜出陛下恐怕是在这之上再进一步, 如果我是陛下,我该怎么完成自己的设计,又让先生觉得不安?且又能堵住天下读书人悠悠之口?” 张异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许存仁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他吊起来。 “想要推测这件事,就要猜到陛下想做什么? 陛下出身微末,就算当了皇帝,很多世家门阀其实也不太看得上他,就算我大明如今许多人都还在赌它只是昙花一现,不能长久,这皆因我华夏传承多年,从没有见出过陛下这种皇帝! 这些大族,往往是诗书传家,历朝历代都有人在朝堂之上发挥作用。他们的恶意,会加剧陛下的危机感,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只要公开科举…… 大概率还是这些人掌握权柄! 陛下对读书人的警戒,让他有动力进一步改革大明的人才选拔制度,所以我猜测, 未来的科举,陛下会在经义上进一步限制,可是前朝已经把选题限制在《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书中,再限制选题已经不大可能, 所以陛下应该会从格式入手,可这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还是要禁锢士子的思想! 而能光明正大做到这一点,无非就是【崇古】二字!” 张异的所谓猜测,其实是早就知道答案,然后利用答案去推演过程。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许存仁脸色一变再变。 见到许先生的变化,张异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自己已经猜对了。 洪武三年,天下平定之后的大明才有余力专注到选拔人才之上,开科举! 朱元璋对科举科举做了新规定。 选题取自四书五经,格式由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且要用孔子、孟子的口气说话,四副对子平仄对仗,不能用风花雪月的典故亵渎圣人,每篇文章包括从起股到束股四个部分。 这套改革,对于大部分读书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抵触之心。 但皇帝背后的深意,却要在后世逐渐才显露出来。 朱元璋的做法看似没毛病,但其实将所有的规矩定死之后,无形中也禁锢了读书人的思想。 这对于君主集权是有利的,但对于治理天下是否有利,那就另说了。 一个人的出身对于性格的影响巨大,纵观洪武大帝的一生,对于臣子的戒心是贯穿始终的,且作为一个伟大的帝王,他所思所想和自己所做的决定,绝不是拍着脑袋就想出来。 只看如今只是洪武元年,许存仁却对两年后的八股文问世略有知情,就知道这件事朱元璋早就有了想法,甚至,可能更加久远之后的宰相废立说不定他此时已经在谋划了。 张异从许存仁的反应中,知道了至少朱元璋给他透露过自己的思路, 而许存仁心里抗拒这种想法。 他接触许先生虽然不多,却能感受到这位老者身上的奔放之意,他对于传道授业的理解,肯定和朱元璋产生了极大的偏差。 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不介意的事,许存仁却介意。 这就使他和朱元璋在“道”上的理解出现对立。 “你真的只是七岁小儿?” 张异说完,许存仁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他今天带着张异回来,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跟张异套路这件事,但话题被带出来,张异带给他的震撼远远超出想象。 这个不学无术,文法、文字烂的一塌糊涂的孩子, 此时与他对视,却有种坐而论道的感觉。 他恍惚之间,却以为自己是跟刘基,宋濂这种大儒在谈论国事! “先生有孙女要许配给我吗?” 张异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许存仁哑然失笑。 不过,他更加确定自己在皇帝面前的评价,这小家伙是个读书种子。 “老夫的见解很简单,陛下这种选材方式,只会选择一些空谈的庸才,若是如此,老夫倒不如举荐你这种有意思的小家伙…… 可惜,你太小了,若不然趁着恩科未开,老夫把你举荐给皇帝!” “您还是饶了我吧!” 张异赶紧摆手,在朱老板手下打工,他是打死都不干。 “那你认为陛下这种决定,是对是错?” 许存仁聊的兴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张异,他让老伴泡了一壶茶,大有要跟张异秉烛夜谈的意思。 张异想了一下说: “对错与否,要看站在什么立场? 其实科举改革,背后的逻辑还是君权和相权之争! 先生代表相权,代表士子集团,自然忧心皇帝如此会动了士子集团的利益,或者长远的利益。 而从皇帝的角度来说,他也没错,君主想集权,那是君主的天性, 你们这些读书人希望君主能不掺和尽量别掺和,也是你们的本能! 本质上是斗争,大家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有点扎心呀! 许存仁眉头微邹,张异又不小心磨砺了他一下。 他反问: “那站在你的立场呢?” “我吃瓜!” 张异满脸不在乎! 第114章 殉道者,盯上小日子 第114章 殉道者,盯上小日子 “吃瓜?” 许存仁眉头微邹,却没有看到哪里有瓜。 张异噗嗤一笑,解释道:“就是看热闹的意思! 先生您看,对于您来说是大事的事,对于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陛下就是改革科举,集权中央,您的那些同僚们也未必在意…… 这件事本身,陛下有陛下的私心,可表面上也进一步也巩固了儒家的地位,大家哥俩好……” 许存仁叹息,他也明白张异所言的道理。 “您觉得陛下禁锢思想,传业授道不应该如此,可是从程朱理学面对佛道二教的侵蚀而横空出世,帮儒家完成了教权构建开始,其实孔圣人传承过来的儒家也也被相先贤们释法,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程朱之前的儒学,也许还可以勉强称之为半个儒家,程朱之后的儒家,已经和佛道二门无般一二,是正儿八经的【教派】,反正都是禁锢思想, 陛下再进一步,也没什么…… 其实说起来,老师如此介意,反而是异类!” 许存仁:…… 张异这番话语,扎到他了。 当他眼前这个学生开始表达他心中真正的看法,犀利得有些刺耳。 “按你这么说,你家祖师曲解《老子》,难道也是一样?” “对呀!” 张异再次发动真诚的力量,把许老给干沉默了。 这小家伙连祖宗都不尊重,就别指望他能给儒家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张异的态度很简单,他就是个吃瓜群众…… 君权和相权之争,对他而言不过是笑话。 而且谈了这么久,张异大概也明白历史上许存仁真正的死因,他用告老去拒绝朱元璋,也是明着告诉朱元璋说我不想接受你那套。 朱元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干脆送他上路。 许老也算是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殉道。 “先生有古之君子之风,这世道也确实不适合伱,不过你要告老,多少给皇帝一些面子好了,等明年吧!” 言尽于此,张玉觉得自己也能报答许存仁那一点真心了。 只是老头子还是没转过弯,不甘心问: “那不设立场,此事对大明影响如何?” 张异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 八股文的出现,自然是弊大于利。 朱元璋的本心张异明白,他对士子阶层那种病态的不信任,会让他在选拔人才方面更加倾向于选择只会干活,却没有思想的人。 可是说白了,这种人也不是他真想要的那种人。 洪武三年开恩科,洪武六年皇帝暂停科举,继续采用举荐制作为选择官员的方式。 老朱当时的最不满意的就是科举选拔上的人才,他自己都觉得是废物。 但他也不想想,问题本身出在哪里? 又想别人有能力,又限制别人的主观能动性。 就和他给官员的俸禄和对官员的期许一样充满矛盾。 而且就算他如此限制,也不可能阻挡大明名臣辈出,当然,那些选择上来的庸才也足够昏庸, 他努力限制官员,大明却是文官集团最强大的朝代,没有之一。 可以说,有些决策,就是好心办坏事的典型。 “一个无用功且遗毒深远的改变而已!” 张异打着哈欠,不想聊了。 许存仁点头,站起来: “这里有床,你睡吧!” 张异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不多时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许存仁没有回屋,而是坐在书桌前想着张异的话。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第二日,张异从床上起来,已经没有许存仁的身影。 他从书房里走出去,却见许夫人在忙碌。 “孩子,你醒了!” “师娘,先生呢?” “你先生说他进宫去了,让我别做他的饭,对了,他告诉你今天你不用去国子学,回道观去吧!” 张异闻言,脸色微变。 当听到许存仁要入宫的消息,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孩子,你怎么了?” 许夫人见张异的脸没了血色,走过来关心询问。 “人皆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我能窥见未来,也未必能改变他人的命运, 甚至,可能会往死路上推他一把!” 张异已经有些后悔,会跟许存仁聊那些话题。 他拒绝了陪许夫人吃早饭的要求,也没了兴致,整个人失魂落魄,一路回清心观!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今日难得没有批阅奏疏,而是按着几张纸在书房里翻阅,比对。 书房里只有朱标一个人在,其他的太监全部被老朱赶出去,他将所有的东西研究透之后,叹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万金不换呀!” “父皇,张家弟弟这些废稿真的是未来的地图,而且是我华夏的地图?” 张异那天给老朱看了世界地图,还有一些他画废了的草稿。 朱元璋将这些草稿拿回来之后,每天除了批阅奏疏,就是研究这些东西。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有了结论。 “没错,这是来自未来的地图,不然朕无法解释这地图的详细程度为何会比朕从蒙古人手中收缴的地图还有朕亲自请人勘测绘画的军事地图还要精准! 除了某些山川地脉有些许改变,其他的丝毫不差!真特娘的谢萌萌,难道张异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如果未来的人不会飞天,根本画不出这种地图! 如果不是的话,那只能是神仙干的!” 朱标凝重点头,关于张异是不是能看见未来之事,根本就不需要再验证了! 而朱元璋肯定了地图的价值,朱标的心情也是激动。 他从小跟在老朱身边,虽然未必会打战,对战争的手段并不陌生。 战争最重要的还是信息,一张好的军事地图,是不知道错失斥候用命换来的,就算如此,军事地图的精度也无法跟张异这些稿子相比。 “朕验证过了,这些地方都是朕带兵打过的,沿途一草一木,朕都清楚,如果这里准确的话……”朱元璋将手指指向北方: “那这份关于蒙古的坐标,一样准确,虽然沧海桑田,上边许多地名已经不一样了,但朕以后只要让斥候根据这张图再勘测一遍,就能做出一份详细十倍的军事地图,有这些地图,我大明的军人行军,效率会放大数倍……” 老朱越说越激动,作为一位战略家,军事家,这些地图在他手里的作用不亚于千军万马。 “朕会让人去验证这份地图的准确性,也会根据这个重新探测我大明的国境,那小子,帮朕省了起码十年的心力呀!” 很少兴奋的皇帝,在御书房激动的来回踱步: “不行,有机会还要让他好好给朕画一幅大明的疆域图,花再大的代价也要让他画出来,还有资源图……” 朱元璋将目光放在墙上,墙壁上正是张异给他标注了资源的世界地图。 远处的神物玉米,番薯,土豆,然老朱纵然眼红也得不到。 可是有个地方,老朱却死死盯着。 那是一个岛国,也是张异说的银矿富足之地。 当年蒙古人曾经东征,却因为台风折羽而归的国度。 这些小国,本来不在朱元璋的征伐范围之内,毕竟从统治成本来说,这些地方的的收益和成本不成正比。 历朝历代对于这些番邦小国的做法,无非就是让他们表面臣服于天朝上国,朝贡大明即可。 可是如今嘛…… 这个岛国在朱元璋眼中已经是一块肥美的肉,只可惜,暂时只能看不能吃! “路要一步步走,朕也该派人出去,让这些番邦小国知道这天已变!” 朱元璋自言自语之时,太监进来禀告,国子学祭酒许存仁来见。 朱元璋闻言一愣,旋即笑道: “看来许先生是准备交出自己的答案了!” “宣!” 太监退下,将许存仁引入御书房。 “微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许先生请起!” 老朱将那些地图收起来,走回自己的龙椅坐下,并让人给许存仁赐座。 “先生这次来,不是又要给朕告状吧!” 皇帝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而是跟许存仁开了个玩笑。 “那两个孩子呀,微臣入宫那天,打了一架,不过很快就和好了……” 许存仁将张异和孔讷的恩怨情仇大致说了一遍,朱元璋和朱标听着,瞠目结舌。 这两个孩子有矛盾他们并不奇怪,可是张异那小子用什么手段,居然能将孔讷给收服了。 老朱有点郁闷,他将张异和孔讷放在国子学,本身也没安什么好心。 他用张家,也怕张家势头过大, 所以引导朝臣孤立张家,也是他帝王心术的手段。 孔讷作为孔家的人质,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在孔家长辈的耳濡目染,那小子对张家人应该有仇恨才对? 张异那个臭小子是有迷魂药吗,竟然这么快就将孔家子带到跟他一起逃学的程度? “那个混小子,该打!” 朱元璋勃然大怒,或者说恼羞成怒。 “陛下,不至于,不过都是孩子! 我看张异那小子其实挺好的,陛下想教化孔家子,其实跟着那小子也没错。 国子学里学生虽然不少,可真正十岁和七岁入学的不多,那两孩子年龄相仿,玩在一起不奇怪!” “许老,朕发现你对张家二子似乎颇为看好,比孔家那位少爷上心多了!” 朱元璋的话,意味深长。 许存仁闻言洒然一笑: “他确实合老夫的性子,人老了,遇见这么个孩子确实动了爱才之心,只可惜老夫没有这个福分,不然我倒是想收他为弟子!” 弟子? 朱元璋父子对视,这学生和弟子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朱元璋将张异送入国子学的时候,也料不到许存仁如此看中张异? 皇帝沉默不言,朱标倒是很为张异开心: “若先生愿意收他为弟子,那是他的福分,如果他学得好,本宫也向父皇求个旨意,脱了他的道籍! 先生若是真收了张家……子,本宫在这里先恭喜先生!” 许存仁笑得意味深长,却不接朱标的话。 他将一份奏疏拿出来,说: “陛下,臣有事启奏!” 朱元璋拿过许存仁的奏疏看完,面带凝霜。 再抬头,皇帝已经带着杀意: “先生今天是带着死志前来?” 第115章 许存仁入狱,再见刘伯温 第115章 许存仁入狱,再见刘伯温 伴随着朱元璋这句话,御书房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分。 朱标神色大变,他却是没有料到皇帝看了这份奏疏会如此生气? 而一边的许存仁,满脸平静,他似乎也预测到了这份东西送到皇帝那里,会招惹多大的风波。 “本不想将心里话说出来,前阵子陛下让微臣定个章法将结果交给陛下,但微臣不喜,只想告老不理会这些纷纷扰扰,寄情于田园山水! 但昨日……臣想着还是给陛下一个交代,不逃避了!” 许存仁的坦荡,朱元璋的怒火,在书房里盘旋不去。 朱标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说什么? “所以,你说朕改革科举的方向,是让愚人上位,说朕没有容人之量……?” 朱元璋忍到极限,一把将奏疏丢在地上。 许存仁跪下来,一言不发。 “许先生,你跟了我也将近十年,从你归入我麾下开始,朕自认为对伱不薄, 国子学祭酒之位虽然是个清水衙门,可事关科举选拔之事,朕也是第一个跟你商量, 刘伯温,李善长他们都没找,朕对你自认为也算信任, 但你就是这么看朕?” “臣,罪该万死! 陛下可以杀臣,但臣心中之言不可不说, 为国选材,当选贤能,陛下若让人以稀私心揣摩圣心,只是化虎类犬,毫无用处! 我大明如今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贤能之时,陛下莫不可因为私心,而误了国家前程!” 许存仁一口一句私心,把朱元璋气得够呛,他那点小心思确实有,可是你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君王心莫测,更何况是君王那些阴暗的心理。 张异这种对朱元璋极有利用价值的孩子,他都起过好几次杀心。 更何况许存仁? 但皇帝也知道,如果自己此时就将许存打入大牢,反而坐实了他的私心。 老朱冷笑: “我心中这么想,你许存仁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且…… 就如你奏疏中所言,朕如此改革,揣摩圣人,模仿圣人,又有何过错? 以私心度圣意,圣人不离身……念念圣言,有何过错?” 许存仁被朱元璋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他想起张异那日话中的意思, 皇帝也许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想好怎么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人才。 包括冠冕堂皇的理由,朱元璋也找好了。 就算是他,也不能轻易动得。 程朱理学之后,儒家融合了许多佛道方面的理论,将务实的儒家转向了玄学的方向,确实极大的增强了儒教的神圣性性和完成了逻辑的闭环,可是这样的儒家,其实和龙虎山上的正一道,已经没有太多本质的区别。 “道不同,不相为谋!陛下恕罪!” 许存仁洒然一笑,低头认罪。 “来人,将他带下去,打入大牢!” “父皇三思!” 朱标闻言马上跪在来,替许存仁求情。 于情于理,许存仁也算是他的老师之一。 “带走!” 皇帝的怒吼,外边的侍卫已经冲进来,架着许存仁就走。 朱标见皇帝不肯留情,跟着跑出去。 “许先生……” 侍卫架着许存仁出宫,要打入刑部大牢。 “您暂时委屈一些,本宫会好好跟父皇求情!” 许存仁笑:“太子殿下有心,不过老夫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陛下的心思我懂,但我依然认为陛下此行,会动国本!” 朱标低下头,却对许存仁这番话不置可否。 朱元璋虽然没有细说过他会如何安排未来的科举,但大概他也知道。 他修行浅,其实并不能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哪怕老朱和许存仁的争议,他也是一头雾水。 “先生有先生的立场,父皇有父皇的难处,唉,若先生只是就事论事……” 朱标话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 许存仁: “吾何尝不知如果不说,陛下与我尚有一线生机,但科举之事关系国本,我若不把事情说得重些,便是有负陛下这么多年对我的信任, 唉,时也命也…… 那人说我有死气,吾本该趋吉避凶,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许存仁说完,便是转身,让侍卫押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 朱标若有所思,转身回了御书房。 “你若是求情,便可免了,朕这次不杀他,不足以泄愤!” 朱标跪在御书房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开始处理政务,只是他的声音冰冷,一听就是余怒未消。 帝王的意志如山一般压下来,朱标能感受到朱元璋语气中的一丝疏远, 此时他,不是身为父皇的皇帝,而是身为皇帝的朱元璋! “儿臣不劝,只是儿臣有句话要告诉父皇,请父皇明鉴!” “你说!” 老朱压着火气,等朱标下文。 朱标道: “许先生临行前跟儿臣说了一句,有人告诉他,他身上有死气……” 朱元璋的笔一哆嗦,将奏疏画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他蓦的抬头: “有人,是谁?” 旋即他领悟过来,脸色微变: “是那个臭小子吗?” 朱标低眉顺眼: “儿臣不知!” “如果是张异那个臭小子,难道他对许存仁说了什么?” 老朱满腔怒火,变成脸上的惊疑不定。 许存仁说这件事朱元璋可以不接受,但如果是张异的话,他就要想想了…… …… 张异在道观中,担心了一夜。 虽然许存仁跟他交往的时间不多,但这位先生倒是能让他在心中真心诚意叫一声老师。 他第二日早早来到国子学,还没进去,就隐约听到路边学子的议论。 张异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学堂,依然不见先生的身影。 “先生入狱了!” 孔讷比张异更早来到学校,他第一时间告诉张异这个消息。 “果然,他们这些读书人的脑子都有病,都告诉他要趋吉避凶了,他却还跑去送死……” 张异神情恍惚,脑子里尽是胡思乱想。 整个国子学,此时也人心惶惶,并无人在上课。 国子学从朱元璋打下南京开始,就是许存仁在管理,他在国子学的威望无人能及。 “你可知道,先生为什么入狱?” 张异又问孔讷,孔讷摇摇头。 他自己的处境跟囚犯差不多,怎么可能知道宫里的消息? “我倒是听说一些,是我叔父说的……” 国子学里有不少学生家中长辈是尽管,大家伙一起拼凑出一个真相。 “听说许先生是因为关于科举的讨论跟陛下吵起来的,而且许先生的奏疏还说陛下私德有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里的事虽然没有传出个具体,但捕风捉影,大家也能将真相凑个七七八八。 张异听到这些话,他脸都黑了。 一股自责之意,从心头涌起。 想起前天晚上跟许存仁的秉烛夜谈,想起他认真教自己练字的样子…… 张异叹息一声,再无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虽然他辞职也是必死,但他本来只想辞职,却因我胡言乱语还跑去顶撞皇帝, 张异啊张异,你自以为是穿越者就能为人指点迷津,却不知自己一样是落入苦海随波逐流的凡夫! 真有风浪袭来,你也无能为力!” “你怎么了,这不像你?” 从认识张异开始,孔讷从没见过这样的张一鸣,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张异回过神,没有理会孔讷,转身朝着国子监门口跑去。 此时人心惶惶,也没有人去管这些。 孔讷愣住,这家伙今天的模样,太过古怪了。 对于许存仁,孔讷也喜欢这位先生,却还没到听说他入狱会为之失魂落魄的程度。 不过张异如此,孔讷竟然有些关心。 他见国子学内乱哄哄的情况,也是咬牙,跟着张异跑出去。 “你这是要去哪?” 孔讷跑出国子学,却看见张异在认路。 “我记得先生的家在附近,只是先生领我去他家的时候天色已晚,南京城的路记得不太清,前日得师娘一碗饭,我去看看师娘!” “你这小道士,平时看你没皮没脸,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肝!” 孔讷没好气地讽刺了张异几句,见他连反驳都懒得反驳自己,他叹气: “我给先生送过拜帖,我领你去!” “谢谢!” 张异真心诚意的感谢,孔讷并没见过,他撇撇嘴,道: “算是还你那日的指点之恩,走吧,再不走等其他的先生出来主持秩序,我们就走不了了!” 孔讷主动在前边带路,张异跟着他走。 两个人在南京城内穿行,去寻找许存仁的家。 许存仁家,许夫人早就乱了阵脚,只是在那哭。 他身前,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老者。 “我就说那日老爷好好跟我说不要留他的饭,我还以为他要在国子学忙公务……,多年夫妻一场,他要去做什么,竟然不给妾身透露半点……老爷啊,你就这么舍得扔下我们吗……” 许夫人的哭声,让对面的老者神色黯然。 他轻声宽慰许夫人:“老嫂子,你也不必担心,陛下的脾气急,却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徐老哥如今只是入狱,却不是定罪! 我们这些浙东的老兄弟,也会努力为许老哥想办法,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守住这个家,若不然许老哥回来,你再出事…… 我们这些人都不好交代!” 许夫人闻言,起来行了一个礼: “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孩子们又不在身边,老爷的事只能拜托刘先生了!” 许夫人眼前之人,正是那日张异撞见的刘基,刘伯温。 “嫂子放心,我会尽力而为,唉,早知道许老如此刚烈,我还不如他当初直接去找皇帝辞官好了!” 刘伯温说好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见许夫人要相送,赶紧说: “嫂子留步,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说完,刘伯温让家人将一份礼物放下,然后转身就走。 只是他刚出了门,就感觉有人撞在他怀中。 “哎哟!” 一个孩子倒在地上! “是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国子学上课的时候,你们逃学?” 张异虽然穿着俗装,但刘伯温却一眼认出这个小道士。 他没个好脸色,开口斥责张异。 第116章 讷讷,我想救先生 第116章 讷讷,我想救先生 “大人!” 张异并不知道刘伯温的身份,只是行了个礼: “我们是许先生的学生,先生有事,所以来看看师娘!” 刘伯温愣了一下,旋即也看到了张异背后的孔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张家子和孔家子竟然一起过来看望许夫人?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也不忍再怪张异和孔讷。 刘伯温当做不认识孔家子,而是继续对张异说: “还算你们有心,不过这件事你们也帮不上忙,当以学业为重……” 张异的乖巧,让刘伯温对他有一丝改观,但也仅此而已。 他看了二人一眼,径自上车! 破旧的马车缓缓离开,张异和孔讷若有所思。 “这位大人的品阶不低呀!” 孔讷从官服上判断,且在猜测刘伯温的身份。 “进去吧!” 张异有些失魂落魄,脑子也没有以前灵活,他现在最想看看的,是许夫人的情况。 敲门,许夫人从里边把门打开。 “师娘!” 张异一看许夫人,心中更为难过。 他跟许夫人只不过一天没见,那个慈祥的老夫人,一夜之间赫然多了许多白发,由此可见许先生突然入狱,对这个家打击之大。 许夫人也没想到除了刘基,再来许府的人竟然是张异和孔讷。 “孩子,你怎么来了?” “听说先生的事,我担心师娘所以过来看看!” 张异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他眼神中的真诚稍微软化了许夫人的心。 “伱们快进来,这家里乱,你们别介意! 你是孔家的少爷吧,上次咱们见过!” 相比对待张异,许夫人对孔讷说话的语气多了一分客气。 孔讷行礼: “上次拜见过老师,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孔讷对许夫人的印象同样不错, 他来到这南京城,唯一递上拜帖的京官就是许存仁。 倒不是他不想去拜见其他人,而是他也明白自己是瘟神的身份,别看在国子学中李贽为他刁难张异,那纯粹是因为对皇帝的不满迁怒龙虎山,他们这些自视清流的人会在口头上支援一下孔家,表示自己与众不同, 但如果孔讷真的拿着拜帖前往,大概都会托病不出。 唯有许存仁,因为是先生的缘故,孔讷于情于理也去送上一份帖子,但许存仁没有避讳,而是直接见了他。 “都是好孩子! 老许这些年也教了不少学生,但敢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人恐怕不多!” 许夫人对二小前来,态度还是很高兴的。 初缝家变,她也乱了方寸,虽然有刘伯温这种朝中大员来安抚她,许夫人心里的石头依然落不下来。 倒是张异和孔讷这两个孩子,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慰。 “我听老爷说过你们,你们都不错,老爷说你性子沉稳,有圣人遗风!” 孔讷闻言,赶紧站起来说了一声不敢。 许夫人又看向张异,道: “你在老爷口中倒是没有几句好话,但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老爷虽然在治学上严谨,但其实性子跳脱,他年轻的时候压着自己,老了反而放开了! 所以遇见你这么个小子,看得出你很对他胃口,我也没见过老爷带着哪个学生回来,秉烛夜谈! 就是我家那小子,都没这个待遇!” 她这么一说,张异的心情更差了,他只觉得心口堵着,有些难受。 “老爷总是念叨着,如今陛下也登基了,他身上这副担子也该放下来,他提过想要告老,被手下人劝住。 后来因为朝中一些事,这告老的事也就耽搁下来,如今想起来,要是他不理这些纷纷扰扰直接请辞,就没有这些事了……” 说到这,许夫人再次哭起来。 张异和孔讷两人赶紧安抚。 他们二人是孩子,许夫人在他们面前反而不需要掩藏什么? 在两人的安慰下,许夫人终于些许平静,只是担惊受怕,她承受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放松下来之后,她反而病倒了。 “你去找个大夫过来,我给师娘熬点粥! 对了,你去买点肉回来,钱给你!” 张异和孔讷手忙脚乱,扶着许夫人休息, 然后他就开始指挥孔讷,孔讷一脸懵逼,你让他去抓药可以,去买肉他可不会呀!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拿了张异的钱就往外走了。 等孔讷带着大夫回来,张异已经熬好一锅粥,将孔讷带回来的肉切好,张异放入锅中。 “你还会做这个?” 大夫开药,孔讷送走大夫之后,张异药也熬上了。 见到张异熟练的动作,孔讷有点吃惊。 “你以为都像你那样,有人伺候着,道爷我从小可是被放养长大的……” 张异白了孔讷一眼,又吩咐道: “你去问问附近的邻里,找个妇道人家来照顾一下师娘,你我都是男人,虽然年岁还小,却也不方便独自在先生家中过夜……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哦……” 孔讷又出门,不多时引了个妇人回来。 许存仁是从三品官员,按道理不应该连个仆人都请不起,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家里就是没有仆人。 张异跟那位妇人说了几句,又给了一些钱,妇人答应照顾许夫人。 忙完这一切,二小两人各自捧着一碗粥,就坐在许府的台阶上。 “好喝!” 忙碌半天,孔讷已经饥肠辘辘,捧着张异亲自熬的粥,他觉得特别好喝。 “你怎么什么都会?” 见张异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孔讷忍不住询问道。 张异没有理他,过了许久之后,他突然说: “讷讷,我想救先生!” “什么?” 孔讷差点端不住手中的粥碗,一脸震惊。 张异想要救先生,拿什么救? 许先生可是被皇帝陛下亲自打入大牢的,那位皇帝的冰冷,孔讷虽然只见过一次,却记忆犹新。 应天孔府之中,爷爷装疯卖傻,纵然孙儿就在眼前,却不敢相认。 自从孔讷从张异这里知道,那位君王其实对爷爷的情况心知肚明之后,他的心越发恐惧。 大明天子,是一个让孔讷想想都觉得害怕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你还想救许先生,你什么都做不了…… 许先生为什么被打入大牢你知道吗?你的身份能说得动谁知救人,还有你凭什么能说动皇帝,你做不到…… 连我们孔家……” 孔讷的语气有些激动,张异说完那句话却沉默不言。 “我刚才想了一下,其实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 他突然笑起来,道:“甚至没有先生直接向皇帝辞职严重!如果先生真的选择向皇帝告老,大概率是活不成了,因为他等于等皇帝说,傻逼,老子不想跟你混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先生是不认同陛下的理念,指出陛下心中的阴暗,所以才被陛下打入大牢。 可这件事严不严重呢?其实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你……” 疯子! 孔讷看着张异煞有介事的分析,只觉得这混蛋是疯了。 他凭什么了解那位陛下,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改变那个人的看法。 只是张异的分析,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问: “为什么?” “因为许先生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忠于大明,是为大明好! 如果先生选择一走了之,虽然外人不知道,但在陛下心中,他就是个临阵脱逃,不负责任,且对他有意见的人,这样的人陛下不会珍惜,觉得杀了就杀了! 可是先生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改变自己的主意,却是直接刺痛陛下的阴暗面! 以陛下的为人,这种做法确实跟找死差不多,可是陛下对许存仁这个人的人格,却不会看清! 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先生作为一个殉道者,哪怕陛下视他为敌,也会尊重他! 这点胸怀,陛下还是有的!” 殉道者三个字,让孔讷觉得有些刺耳。 不过他却隐约明白张异的话,有些人哪怕立场不同,你依然会尊重他的选择。 而孔家如今被人看不起,还不是因为孔家蛇鼠两端? 如果孔克坚选择坚定的站在元朝那边,老朱也许会杀了他扶植其他人成为衍圣公,但不会羞辱他。 汉奸之名,是孔家洗刷不去的耻辱, 尤其是孔克坚如今的情况,孔讷想起来,就是百感交集! “既然能留着一丝尊重,陛下也能留着先生一丝生机,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跟陛下到底说了什么,陛下对他的杀意有多重,但既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那我们就该努力努力!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以宫中那位的性子,那些官员去求情肯定没有多大的效果,甚至只会起反效果! 想要他放过许先生,除了强调许先生包括骂他的动作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大明的国本之外,还要负责给皇帝找一个台阶下……” 张异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孔讷在一边沉默看着。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自己只要想做一件事,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努力? 那是皇帝呀,一个不好就是家破人亡下场,他不想想吗? 而且他的努力,在孔讷看来是如此可笑。 “你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没有人会听你的,你是谁,你不过是跟我一样,被流放在京城的质子! 你比我还不如,我都见过皇帝,见过太子殿下,你连他们都没见过! 我好歹还和太子殿下聊过天,他对我也很好,但我想起陛下,我背后都冒汗! 你这是无知者无畏,是一个不知进退的蠢货!” 只有拼命阻止张异,孔讷才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傻子。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听张异胡言乱语,他也不该跟着张异跑过来。 只是张异听完这些一愣,回头: “讷讷,你跟太子殿下关系不错? 行,你这里有条线也可以利用上!” 张异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上孔讷的名字。 孔讷疯了,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 他在平民阻止他犯傻,他还想拉自己下水? “我才不管你,还有,别叫我讷讷,恶心……” “对了,讷讷,你就不想知道,我说的八月之前是什么意思?” 张异突然抛出一个让孔讷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117章 孔家的破局之道,张异的拯救计划 第117章 孔家的破局之道,张异的拯救计划 张异那天提醒孔讷之后,孔讷也在思索张异的问题。 孔家的破局之道在哪? 在历史洪流中翻滚的孔家,又能做些什么? 他没有答案,张异这个死道士留下一个谜语一般的问题之后,折磨了孔讷好些天。 此时张异抛出这个条件,孔讷很难拒绝呀! “你要我做什么?” 孔讷没好气地问道,他重新坐下来,表情气呼呼。 “在方便的时候,我想你帮我去求太子殿下!” “我不去,我傻呀!” 孔讷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虽然太子殿下看着对自己很好,可他毕竟也是大明的太子。 如果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让陛下将天罚落在自己身上他倒是没啥,可如果影响到爷爷,影响到孔家,孔讷冒不起这个风险。 最重要的,孔家人现在提起深宫中那位,就害怕! 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位皇帝陛下,哪怕…… “走,我们换个地方说吧,在这里不方便! 路上你跟我说说太子殿下的情况!” 张异看了看走动的妇女,提议孔讷换个地方。 “要不去我家?” 孔讷的提议换来张异翻了一个白眼,他说: “伱家估计都被皇帝渗透成筛子了,是能说话的地方吗?去我道观里说吧……” 张异拉起孔讷,然后两个人往城外道观去。 到了清心观,邓仲修此时还在大殿修行,见张异回来,大声问: “师弟,你怎么提前跑回来了?” 张异没有多说,只是让邓仲修不要让人打扰他,就带着孔讷回后院。 “八月,天变……是因为我……爹推演过北元,知道北元起诉气数已尽,最多八月元大都必破!” 回到道观,张异知道自己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孔讷。 关于某些可以透露的未来,张异道士的身份很有用。 孔讷若有所思,旋即半信半疑盯着张异。 “你家天师位被夺,你爹都看不出来?” 这个问题就有点尴尬了,不过张异心理素质好,面不改色: “算者不自知,我爹看不到和龙虎山相关的事很正常,你也不想想,你们孔家还在当墙头草的时候,我们张家可是早早就跟着当今陛下混了,当年陛下还去我们龙虎山求过【天命有归】的字呢,如果不是我龙虎山看得准,怎么会这么快投靠陛下? 我们就不怕蒙古人打回来,顺带把我龙虎山扬了?” 孔讷一想这也有点道理,他孔家不就是这也怕,那也怕,最后变得里外不是人? 相比起来,龙虎山的道士那股狠劲,反而让他们在新朝站稳跟脚。 虽然也被皇帝敲打过,可是比起孔家,龙虎山那点风雨算得了什么? “我信你就是,你说吧…… 不过我先说明,你就算告诉我答案,我也不保证我能冒险去帮你求太子殿下!” 张异点头,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来应天?” 孔讷愣了一下,低下头沉思。 此地就他和张异二人,他也无需避讳,想了一下,他说: “因为我孔家恶了陛下,所以陛下需要一个人上京当人质……” 张异摇摇头,说: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人当人质,你那个装疯卖傻的爷爷不是最好的人质吗,用得着你? 而且你也别听外边的人胡说,我留在京城并不是皇帝让我留下来的,是我跟我爹说了之后,自愿留下的! 所以你觉得张家人留下一个人质,你们孔家也应该留下一个,这个假设不成立!” 孔讷第一次知道张异留在京城的原因,目瞪口呆。 他自己想要留在京城,而张真人竟然同意了? 想想张异的本事,孔讷对张异的话信了几分。 张异说道:“既然皇帝不需要你当人质,至少留你在京城不是为了当人质,那他是为什么?” 不等孔讷回答,张异继续说: “首先,我们就要想一想,皇帝会如何处置你们孔家? 其实皇帝对孔家的处置,在你父亲孔希学封为衍圣公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你爷爷自作聪明,加上恶了皇帝,所以被他将计就计锁在应天! 在这种背景下,你来到南京,刚才路上你说太子去迎接你,你还没嗅到后边的政治意义?” “什么政治意义?” 孔讷和张异这个老阴比不同,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皇帝最终不会拿孔家怎么样,因为你们有个好祖先的缘故,只要这天下还需要儒家人去治理,皇帝就会照顾士子集团的感受。 所以无论你爷爷也好,你也罢,都不会怎么样,可是你们没事,并不等于你们在皇帝的心目的形象会改变,更多的小手段,小制裁会逐渐削弱孔家人的影响力,你应该也知道了,前阵子陛下已经禁止民间祭祀孔圣人, 这就是陛下对孔家一步步的紧逼!” 孔讷无声点头,朱元璋禁止民间祭祀孔子,无形中就是在削弱孔家的影响力。 这还只是皇帝刚刚出手的招数,谁知道后边还有什么手段。 他的焦虑,或者说爷爷的病情越发严重,大概也是来自于此。 皇帝虽然好像没有再对孔家有什么动作,但孔家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 “所以,明明在给孔家脖子上套绳,但又让太子朱标去迎接你,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被带到应天府的目的其实就不难猜了! 这是明显的施恩…… 施恩的目的又在哪里? 简而言之,就是让你对大明产生归心,皇帝不指望你们孔家上边两代人对大明有什么真心,可是他却希望你的立场和大明站在一起!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态度,可以决定孔家目前的处境!” 张异点破那点事之后,孔讷如醍醐灌顶。 回想起朱标的善意,朱元璋有意无意的施压,其实就是朱家父子二人的表演。 政治,水果然很深! “所以你那天提醒我,八月是因为……” “因为皇帝知道你爷爷最后的希望大大都陷落之后就会破灭,到时候他可能会死……也有可能彻底没了心气…… 那时候的他,在皇帝眼中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刚好可以作为皇帝施恩的工具,让太子出面求情,让他回曲阜去…… 而你,会对太子感激涕零,等于皇帝出了气,却又顺便收了你的心!” 张异侃侃而谈,孔讷却如坠入冰窖一般,明明已经进入夏天,他身上却冷的不行。 他在应天,自认为已经感受到人间冷暖,可是张异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却发觉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所以,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你不会有事,孔家也不会有事! 但在大都陷落之前你能做点什么,或者让皇帝看到一些孔家的利用价值, 你们孔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至少,你爷爷也许不会因为希望破灭,抑郁而终……” 孔讷沉默,张异说这话的时候也许并不知道孔克坚的情况,可他却明白, 长期装疯卖傻,别说等到元大都破灭,孔克坚如今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枭雄,因为一个拍脑袋决定,被逼着继续装疯卖傻, 他的承受能力是扛不住这种压力的,不用等到元大都破灭,孔讷怀疑爷爷真要疯了…… 张异提醒他之后,他突然明白,自己要做点什么了。 “大明皇帝需要你这个未来衍圣公的归心,不是一般的那种!或者,你们孔家那位,能够下定决心,冒着杀头的危险,破了自己的心魔…… 元大都破灭是一个节点,如果过了那个时间,你们的真心就不值钱了!” 孔讷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结结实实给张异行了一个大礼。 “孔家五十七世孙孔讷,谢过阁下!” 这是孔讷第一次很认真的感谢张异,张异嘿嘿笑。 这家伙倒是没有让他失望,孔讷是个老实人,至少比自己老实,他能如此郑重感谢自己,证明他也答应了他提出来的条件。 “我该怎么做?” 果然,孔讷下一句就是询问张异,关于拯救许存仁的计划。 “其实做这件事,我也不会害你,你这次出面,也许可以改变你在京城窘迫的现状…… 孔家今日之困,在于你们的脊梁骨被打断了,也该让京城人看看,孔家还有爷们!” “爷们!” 小孔讷激动地跳起来,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这些日子憋得太久了,他太委屈了。 所有人都当他孔家人是汉奸,都说孔家是墙头草。 孔讷心中反复念着他父亲嘱咐的话,也压不住心中那股怨气。 少年血未凉,谁愿意忍辱负重? “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孔家五十七世孙,未来的衍圣公孔讷红着眼,就差跟张异立下军令状了。 “还是小朋友好忽悠!” 张异松了一口气,如果孔讷这边他无法说服,他要去说服另外一个人,需要的成本就太大了 而且那个人未必是最佳人选! 还好这家伙还有一股少年人善良的蠢气,不枉自己一点他。 虽然利用孔讷,但张异也没有害他,他对于孔讷说的话语确实是真心话。 孔讷是一个非常好的台阶,可以让皇帝下得体面。 至于接下来的,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面对那位喜怒无常的君王,张异也没有肯定能说服他办法。 “我给你写点东西,你回头抄写一份,然后呈给皇帝!” 张异说完,自顾去写文章去了。 留下孔讷一人,独自在院子里好奇张望! …… “嗯……” 朱元璋在不久之后,就收到了来自清心观的报告。 “孔家那个小子去了清心观?这俩不是刚打过架?” 朱元璋对于这条消息也就是一笑而过,他有太多的重要事,不至于张异的一举一动都需要他关注。 “他们还在外边?” 老朱没有抬头,询问身边的王公公。 “是的,陛下!” “出去,告诉刘基,许存仁的事情谁都不用说情,再说别怪朕不客气!” 王公公领命,走出御书房,朝着远处的刘伯温摇摇头。 “陛下连见都不肯见,这次许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刘伯温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第118章 张异你骗我,剧本不是这样的 第118章 张异你骗我,剧本不是这样的 孔讷开始研究到道观厕所的时候,张异的文章终于写好了。 他将文章交给孔讷,孔讷迫不及待阅读起来。 张异的文章其实内容算不上多突出,大概就是为许存仁辩解的内容。 首先将许存仁的行为解读成一心为国,毫无私心…… 此处,是为了在皇帝心中树立一个许老对事不对人的形象,减缓朱元璋因为许存仁针对他造成的恶感。 可是这还不够,张异又在文章中列举了类似八股文改革可能会出现的弊病,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选拔不上有能力的官员,会进一步腐败吏治…… 当然,这本来就是朱元璋改革的本意,但这把双刃剑,不能只让朱元璋看到它有利于君王的一面,而要让他看到不利于朱家的另一面! 最后才是孔讷的倾情表演,给皇帝找个下台阶。 孔讷看到这篇文章,虽然文笔不咋样,但该说的事情也说得条条有理。 他心情激动,张异此文他是写不出来的,这并非一个人的文笔问题,而是他缺乏张异从上帝视角分析科举改革利弊的眼界。 孔讷收起这篇文章,深吸一口气。 “老师的事,就拜托你了!” 张异给出另外一份小纸条,道:“这是我设计的话术,你背一下,大概记得原则就好……” 孔讷的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虽然刚才冲动答应张异,但还是会紧张呀! “为问你,如果我不答应伱,你会找谁?” “刘基!” 张异似乎预料到孔讷会问这个问题,干脆利索回答: “还记得我们在许家门口撞到的那位大人吗?我问过许夫人,原来他就是刘伯温呀!” 张异从决定去救许存仁开始,他就有去求见刘伯温的打算,只是要说服那位传奇文臣,估计他少不得要暴露一些穿越者的本事。 相比起来,孔讷性价比实在太高了! “好,我回去重新抄写一份,明天就去找太子!”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好,张异也朝着孔讷行了一礼。 后者点头,转身离去。 第二日, 宫门口,朱标知道了孔讷求见的消息,还有些意外。 那位孔家子,在南京城这些日子,一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他能主动求见自己,这算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等到见了孔讷,孔讷将那篇文章递过来,朱标也满是诧异。 “你要救许先生?” 以朱标对孔讷的理解,孔家此时的情况,他自身难保都是问题,更不要说给别人出头。 孔讷不动声色,轻轻回答一声:“是!” 他认下这件事的时候,背部的汗水,已经浸透衣裳。 “好!” 朱标在看孔讷的时候,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来孔家,还有血性男儿!” 这句话落在孔讷耳中,让他的心神再次震惊,他望向太子朱标,却发现此时的太子和以前完全不同。 朱标对他此时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和以前特意接近他,非常客气的好感完全不同。 孔讷此时隐约明白,如果说以前的朱标还存在故意拉拢他而有所应付的话,他真正对自己的好感,是从此刻开始。 “血性?” 孔讷默默念着这句话,似乎自己的血也热起来。 “那家伙说的没错……” 孔讷默默捏紧自己的小拳头。 “既然你有心,我会成全你,起来,跟我走吧!” 朱标站起来,带着孔讷往东阁的方向走。 “孔家子孔讷,上书求皇帝饶了许存仁!” 朱标将孔讷引到东阁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也有些官员在外边。 太子没有进去,而是直接朝着御书房内部喊话! “孔讷,是哪个孔讷?“ “是衍圣公府那位?” 守在御书房外边的官员,大多是朝中大员,他们或者为许存仁而来,或者是皇帝召见商讨国事。 孔讷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异类。 可所有人见到他的行为,却多了一份孔讷以前没有见过的情感。 尊重! 这种微妙的变化,差点让少年眼泪夺眶而出。 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跪下去,拜倒在御书房门前。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朱元璋的工作节奏也被孔讷朱标的动作打乱。 “没想到孔家,还有个血性之人!许存仁这老家伙有福气!” 朱元璋面前,正和李善长商议国事的,正是左相李善长。 朱元璋的脸上,挂着一抹化不开的阴诡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接话。 但对于李善长不加掩饰的赞赏,他也闪过一丝异色。 许存仁是金华人,如果按照官场上以同乡抱团的惯例,许老肯定是刘基那边的人。 但李善长依然在帮孔讷说话,朱元璋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许存仁的官声应该还是不错的,他也并没有掺和太多的朝堂斗争。 只是李善长的赞善,也许更多还是放在孔家子身上。 孔讷,这个有些老实,略显木讷的孩子,终究还是和他父亲和爷爷不同。 “少年血未凉,懂得尊师重道,就这点比他那个爷爷和父亲好许多!” 皇帝说完这句话,却冷哼一声。 他朝着御书房外大喊: “你这个逆子给朕滚进来!” 朱标挺高皇帝叫他,赶紧屁颠屁颠跑进去。 “见过李先生,见过诸位大人!” “是你将孔讷带到这里的?” 皇帝当着群臣的面,总不好太给朱标脸色。 朱标也是一本正经,对皇帝说道: “孔家五十七世孙孔讷,为师求情,儿臣敢念其心诚,故带他来此!父皇,这是孔讷上书,请父皇过目!” 朱元璋拿过孔讷的东西,却压在书桌上不看,继续和李善长讨论国事。 太子朱标见此,知道朱元璋还有火气,也不敢多言,就在一旁静静旁听。 李善长走了,皇帝继续召其他官员进来议事。 孔讷就跪在御书房前,看着官员来来去去。 每个人走过他身边,或者另眼相看,或者微微行礼。 他虽然苦,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舒心。 张异说得没错,孔家人的破局之道,就在此处。 终于来往的官员越来越少,孔讷的膝盖,疼得刺骨。 他恍恍惚惚,就要因为血气不足倒下,此时一个太监走出来,将孔讷扶起来。 “皇上陛下要见你!” 坚持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皇帝的召见,孔讷第一感觉并不是喜悦,而是害怕。 朱元璋第一次见面给他的印象太深太深了,而且父亲在曲阜的嘱咐,也给他太多的压力。 他咬咬牙,走进御书房,朝着大明天子跪下。 此时的书房中,只有皇帝,朱标和跪在地上的孔讷。 朱元璋面无表情,手里捧着他写的文章,一字一句念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孔讷心头,他冷汗涔涔,跪在地上听着皇帝念完。 “哼! 许存仁教了一个好学生,他指着朕的鼻子骂,他的学生也是一样, 孔讷,你是不是以为你有衍圣公的血脉护身,朕不敢动你?” 朱元璋一句话,吓得孔讷差点尿裤子,但他脑中谨记张异的嘱咐,却安心下来。 他说: “草民不敢!臣说的话,句句真心,却没有侮辱陛下之意,包括徐老师也没有…… 老师和草民之意,是不希望陛下改革经意之举动了国本, 先生跟学生讨论过这些问题,他本无意与陛下产生冲突,最初老师也不想去忤逆陛下之意,只是选择告老还乡,来个眼不见为净,陛下若不信可闻国子学的其他官员,是否如此? 只是后来经过深思熟路,先生最终还是不忍我大明走向不归路,所以才以死为谏, 陛下,老师纵然有冒犯陛下之处,却也是因为我大明着想!” 孔讷一番话,倒是让朱元璋愣了一下。 许存仁要告老的事,他后来也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不缺落井下石的小人,当许存仁入狱之后,有人为他求情,也有人检举他,给他踩上一脚。 在皇帝登基当年告老,这在老朱心中绝对是一条死罪。 可张异给孔讷设计的言语,却把这件事扭转成许存仁的一个亮点。 他本来不必求死,却是因为不忍有损大明国本而选择死谏,虽然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可是皇帝认不认可非常重要。 朱元璋对官员的戒心,来源于他看透了这世间的丑恶, 可越是见证丑恶的人,也会格外珍惜那些稀有的美好。 老朱的杀意,在这些话中,第一次有了动摇。 但他是朱元璋,想要动他的意志,没那么容易。 “关于科举改革的弊病,也是你,或者你老师的看法? 你们说起来,还是在暗搓搓的骂朕,当朕看不出来?” 孔讷此时,也放松下来,越说越流利: “这是草民的看法,也是老师的看法,看法对错与否,并不重要……” 朱元璋没想到孔讷的回答竟然是如此,他的怒火又没发泄对地方。 “草民以为,做臣子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最为难得的本分,就是将自己的意见如实交给皇帝陛下定夺! 好坏与否,是陛下参考的事,而不是臣子应该关心之事! 若只是整天揣摩圣意,这也不敢说,那也不敢说,只会溜须拍马,于国家何用? 先生和草民的意见对与不对,皇上自有定论,可是如果贪生怕死选择不说,却辜负圣上天恩!” 孔讷没有在对错之上纠结,而是咬死了臣子的本分。 身为臣子,为君王耳目,口舌,手足。他虽然没有说出这层道理,却也让老朱莫名触动。 他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对官员们的不信任。 可是孔讷的话却让老朱意识到一个问题,若是像许存仁这样敢说真话的人被他杀了,那外边的臣子还敢不敢再跟他说真话? 别人欺瞒他,他不痛快! 那别人跟他说真话,他又该如何?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他才十岁,接触许存仁也没有多久…… 可是,能让孔家人跪在这里,为他求情。 许存仁的价值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我成功了?” 孔讷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皇帝,他发现太子朱标也在看着他,二人对视一眼。 朱标嘴里含着笑容,让孔讷终于放下心。 张异的策略是对的! “来人,将孔讷送进牢里,跟他老师一起去……” 朱元璋一句话,让孔讷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 这跟张异说的的不符呀? 自己又被他骗了? 第119章 果然是那小子幕后算计 第119章 果然是那小子幕后算计 “父皇……” 朱标也没预料皇帝会这么做,赶紧出来给孔讷求情。 只是朱元璋心意已决,摆手让朱标不要说话。 孔讷没有求饶,他整个人是懵的,就这样被人带走。 等御书房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朱标问: “父皇,就算孔讷言语有冒犯,也不该将人投入大牢,而且儿臣觉得孔讷说得有几分道理! 父皇跟儿臣说过百官犹如帝王之口舌,耳目,手足。 若官员德不配位,手足则废,若官员私心枉法,则君王如睁眼之盲人、哑巴…… 帝王是朝廷的决策者,而百官是君王之令的执行者, 先生担忧父皇对科举的改革影响大明的未来,也不无道理,若选了一批只懂空谈之人,确实非帝国之福!” 同样的话,从朱标口中说出来和从外人口中说出来,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朱元璋也明白,他和许存仁之间的理念之争在于,他觉得如此选材,可以满足自己的要求,但许存仁觉得不行…… 至于行不行,这种事谁都没法遇见,只能慢慢看。 可是从本心来说,许存仁能提建议,就是他尽到一个臣子的本分, 哪怕他点出自己的一点小居心,让他恼羞成怒,但从臣子的角度来说,许存仁依然是一个忠臣。 听到这里,其实他已经没有多少杀心。 只是他依然要将孔讷送去牢里,这有他自己的打算。 …… 孔讷被扔到牢里的时候,他还是懵的。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求饶过。 人生经历大起大落,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被张异忽悠,去掺和了这趟浑水。 到御书房前一跪,那些官员们微妙的态度改变,再到在君王之前,畅所欲言。 如今沦为阶下囚,他小小的心灵实在承受不住如此快速的变化。 狱卒将他丢在地上,冰冷的地面才让他清醒过来,他张望,想求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 孔讷正想哭一哭的时候,隔壁牢房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先生…… “你是先生吗,学生孔讷,见过先生!” 其实孔讷也没与许存仁接触过几次,只是许存仁对他与对别人不同,他对这位先生的印象极好,也能在黑暗中认出他的声音。 “你真是孔讷,伱怎么进来了?” 就算在牢里,许存仁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从容。 “先生,学生是因为给您求情,被陛下送到这里来的!” 孔讷的回答让许存仁颇为意外,他自认为他和孔讷的交情还不到对方为自己出头的程度,可是孔讷还是这么做了。 黑暗中,许存仁叹了一口气,道: “我教了这么多的学生,总算有个人愿意为我说话! 你很好,只是没必要,我去见陛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陛下雷霆震怒的准备!” 孔讷回答: “学生知道,张异是这么跟学生说的!” “张异?他也参与这件事,不对,你去找陛下求情,不会是张异策划的吧?” 比起孔讷,许存仁对张异的了解更多一些。 严格来说,要没有这个孩子,他也许不会鼓起勇气跟皇帝说出那番话。 孔讷闻言,点头答应: “没错,学生这次求见陛下,是张异的主意! 他没有办法接触到朝中大臣,所以让我去求太子殿下,然后带我去见皇帝!” 孔讷将他和张异说过的一部分话语,说给许存仁听。 后者默默听完,沉默下来,旋即牢里传来一声叹息。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只是太冲动了,如今你身陷囹圄,却怕不是要陪我受苦! 不过你莫慌,你毕竟是衍圣公血脉,陛下应该不会为难你! 你有朝一日若能出去,可帮我跟张异说一声谢谢! 还有,为师也谢谢你!” 孔讷听着许存仁的声音,心也不慌了。 他点点头,学着许存仁靠在牢房的墙壁上,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 二人不知道, 他们的每一句对话,不多久后已经放在御书房的书桌上。 朱元璋翻开那些对话,热血上头。 “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那个小子…… 那套话术,就绝不是孔讷那个老实孩子能想出来!” 朱标拿过检校送过来的笔录,哑然失笑。 哪里都有张异的影子,也难怪皇帝吹胡子瞪眼,有一说一张异那套话术确实拿了朱元璋的软肋。 若论谁最了解朱元璋,张家弟弟可能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老朱可不希望有这么一个“知己”,他的样子颇有些恼羞成怒…… 朱标知道父亲的性子,发现是张异在背后设计这套话术之后,他很有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将许存仁杀了。 “父皇,您忘了张家弟弟的本事,他说您的科举改革有问题,应该就是有问题……” 朱元璋的怒火高高举起,却落在半空下不来。 张异那个家伙的本事,老朱还是心知肚明的,他再次翻出孔讷呈上来的文章,半天不说话。 “这文章,恐怕也是出自张家弟弟!” 有这句话加码,老朱看得更加仔细了,过了许久,他才放下试卷,幽幽叹气。 未来不可测,就算是再英明的君王,做下一个决定的时候也不敢保证他能达成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只是有人单纯的想说服朱元璋,这其中的难度非常大。 可是加上张异这个砝码,朱元璋自己都心虚。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父皇,张家弟弟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窥破了什么,未必肯说出来,且我们以黄家父子的身份接触他,他也不会主动跟我们聊起这个话题! 其实,在这件事上许先生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若没有先生,父皇如何知道自身决策之影响? 若这科举改革真如张异所言,选上一些华而不实的官员,真如父皇所愿?” 朱标见皇帝不言,继续说: “选拔官员,是父皇为自己选择手足,口舌,耳目,父皇忌惮那些人权柄太大,架空皇权, 可这天下终究是要靠他们去治理的,若是选择上一些无能之人,那还不如维持原样!” “陛下……” 皇帝父子二人正在交流之时,太监禀告。 “中书省,六部,还有其他大人上书,求皇上饶了孔讷一命!” 孔讷刚被皇帝打入狱才没多久,官员们的奏疏如雪片一般飞过来。 朱元璋看着那些奏疏,默然无语。 “父皇,您将孔讷留在京城,无非是想通过耳读目染,让他对我大明归心, 可人心难测,如何算是对大明归心? 儿臣以为,他能在如此环境之下,有勇气站出来为许先生说话,这就已经是将自己当成大明子民之心! 儿臣在这里恳请父皇,三思……” 朱标说完,郑重其事跪下,五体投地。 朱元璋想了一下,最终冷哼一声,下了一道旨意! “父皇!” 朱标得了圣旨,欣喜若狂。 “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自己去牢里提人!” 朱元璋留下这句话,便是不再理会朱标,朱标知道朱元璋这是给他抬轿子,跪在地上郑重磕了三个头!。 …… “许先生!” 许存仁和孔讷在牢里聊天,却听见外边有动静。 二人一看,却是太子朱标从外边走进来。 “太子殿下!” 孔讷和许存仁赶紧纳头就拜。 “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笑语晏晏,道: “本宫前来,是接二位出去! 父皇念先生劳苦功高,虽然顶撞皇帝,初心却是为国为民,所以免了先生的罪,不过先生这国子学祭酒的名也要隔去,降为博士,且俸禄,也罚去一年!” “多谢陛下,陛下圣明!” 许存仁本以为自己必死,却不想绝处逢生,不但死罪免了,连功名都没有被剥夺。 从国子学祭酒降为博士,对于他来说并不在意。 他本就是做学术之人,博士也好,祭酒也罢,对他而言都没有关系。 “父皇还传了一个口谕!先生请听好……” 许存仁和孔讷赶紧跪下来接旨! 朱标清了清喉咙,眼中带着笑意,他特意模仿朱元璋当时的语气,道: “一个个的,别都只会光说不做,他许存仁有本事提出问题,就给朕出个好的方案,若只会挑毛病,朕要他做什么? 到时候若是他自己提的方案连朕的都不如,就算他一副老骨头,朕也要让他挨板子!” “陛下!” 许老闻言,眼眶泛红,朱元璋负气之言,反而唤起他和皇帝相处十年的记忆。 遥想当年老朱亲自请自己的样子,一晃眼已经过去十年。 陛下也许变了,但有些东西却是没变。 “臣领旨,臣若辜负陛下心意,提头来见!” 朱标对许存仁的表现很是满意,朱元璋的做法,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许存仁也接的很好。 这件事暂时也算是告一段落。 紧接着,朱标的目光转向孔讷! 孔讷不卑不亢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孔家人血性未失,本宫很是满意,孔讷,你可知道……” 朱标话说一半,故意顿了一下: “你被打入监牢,中书省左相李善长、御史中丞刘伯温、中书省参知政事杨宪、吏部尚书滕毅……皆为你求情!除去这些大员,京城官员不想尽办法,为你奔走……” 孔讷目瞪口呆,这还是他想象中的应天吗? 虽然来应天不久,但他也感受到其中的冷漠。 这座由人们的疏离铸成的孤独地狱,让孔讷绝望过,直到遇见张异和许存仁,他才与这“外界”有了连接。 如今朱标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多谢殿下!” 孔讷也不知道说什么,唯有朝着朱标恭敬行礼。 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本宫没有那么的大本事,让百官帮你,你今日一切,都是你自己在宫里跪出来的,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包括今日,你和先生能走出牢狱,也是你孔讷之功!” 孔讷闻言,欲言又止, 他想起在道观里等他消息的张异,那人仿佛朝他轻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然后,这个小道士转身,拂袖而去。 深藏功与名! 孔讷的嘴唇干动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将张异说出来。 “草民惭愧!” 第120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120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朱标并没有停留多久,而是将时间留给许存仁和孔讷! 出了牢房,外边的空气格外清新。 孔讷走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孔福已经站在外边,激动得泪流满面。 “少爷!” “福伯,您怎么来了!” 孔讷进宫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家里人,他被打入监牢,更是自己都预料不到的事。 “是刘中丞派人去孔府通知我们……少爷,您这是何苦呢?” “刘基?” 孔讷若有所思,孔府向来是那些官员的禁地。 别看他们个个因为孔家的事针对龙虎山,但他们本身也少有联系衍圣公府。 如今此时,刘伯温算是破开了一个潜藏的惯例。 而且这个惯例的打破,也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孔讷捏着自己的小手,手心都泛白了。 这种不再被人孤立的感觉,很不错…… “福伯,您先送我和老师回去吧!” 二人上了马车,缓缓朝着许存仁家里走。 下了车,也没有个人来迎接。 许存仁和孔讷还隐约能听见有人在里边说话。 孔讷上前,敲门。 “先生回来了!” 开门的人是张异,这个结果似乎并不出人预料。 他笑嘻嘻的模样,也让孔讷和许存仁放松下来。 “已经有人通知过师娘了,师娘说她要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 张异还没说完,孔讷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 “你这个死道士,你告诉我没事的,我差点和先生一起去了知道吗?” 一直走到许府,他心中的恐惧才爆发出来。 见到张异这个始作俑者,孔讷恼羞成怒。 “你这不是出来了吗? 大家快看呀,衍圣公杀人啦!” 两个孩子在屋子里头伱追我赶,许存仁开怀大笑。 “行了,都给我一个面子,先别闹了!” 许存仁喊了一声,二小停下来! 他将大门关上,确定四下无人。 许存仁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大恩不言谢, 对于许存仁的感谢,张异也坦然受之,然后还了他一礼。 二人什么都没说,却尽在不言中! …… 吃完一顿家宴,许府开始有人拜访。 张异和孔讷躲在许存仁家的后院,两个人并肩,看着并没有多好看的天空。 “感觉怎么样?” 孔讷的表情还有些迷茫,对面张异的提问,他愣住,旋即笑道: “谢谢!” “非金刚心,不可破地狱,你能打破如今的困局,是你自证的菩提! 不过你的困境解决了,你孔家的困境还没有! 接下来的那一步,才是最难的!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张异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眼睛开始朝后门的方向飘去,然后他就消失在后院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孔讷追着张异的背影,有些出神。 “书中说的神仙之人,大抵也是如此吧! 有时候,还真羡慕他的生活!” “孔讷,张异……” 师娘在前边喊着,孔讷赶紧跑出去。 “张异呢,你师父想把你引荐给诸位大人!” 孔讷被许夫人拉着,来到许府的会客厅。 他在里边看到了那个他已经见过一次的大人,张异说,他是刘伯温。 刘伯温身边,还坐着一些人 孔讷不认识他们,但他跪在御书房门口的时候,他见过。 “张异呢?” 许存仁见只有孔讷,他愣了一下,只见孔讷讪笑,他马上明白了。 “那臭小子又跑了?” 许老对张异的态度,实在无可奈何。 其他人听到这些话,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鄙夷之色。 虽然同是世家子,孔家和龙虎山,根本不能比。 “算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大人,刘大人你见过,这是杨宪杨大人,这是宋先生,这是章大人……” 孔讷一一见过这些人,其他人见孔讷,也是满脸欣赏之色。 刘伯温开口: “孔家之难,我等心知肚明,你能打破僵局,证明你也非池中之物! 至少在圣上心中,这至圣先师的传承,也算后继有人!” 刘伯温的话极不客气,就差明说朱元璋对孔希学也不够满意。 孔讷闻言不但不恼怒,反而多了几分感激。 能在如此舆论之下,公然说出这番话,刘伯温敢言,也没有私心。 “只是你以后交朋友的时候,也要注意点,一些不好的朋友,能远离就要远离!” 刘伯温开口,孔讷就明白他说的是谁了。 他苦笑,不言,只是躬身行礼。 …… 在许府收获了几乎所有人人赞赏,孔讷坐上府里的马车,回到衍圣公府。 孔克坚依然痴痴傻傻,就坐在房间里。 他走过去,让其他人都退下,亲自照顾爷爷! 孔讷握住孔克坚,孔克坚死死抓住他的手。 “爷爷,我没事了!您知道吗,那些人不排斥我们了…… 张异说过,人的尊严是自己寻的,我们孔家的价值,也要靠我们自己争取! 华夷之别,教化之权……孙儿在他那里学了好多东西……” 孔讷也不管孔克坚听不听,自顾说着他自己的话, 孔克坚越发安静下来。 “爷爷,您说,您的病会不会突然好了?” 孔讷抬起头,期盼地盯着孔克坚。 后者脸色一变再变,孔克坚突然甩开孔讷的手,颤颤巍巍地朝着床上走去。 孔讷黯然伤神,爷爷这是不愿意“好”过来吗? …… “怎么这么臭?” 数日后,一辆马车出现在清心观门口。 车上的人还没来得及下车,就感受到铺面而来的味道。 清心观本来就地处偏僻,周围不多的行人闻着味道,远远走开。 香火不旺的道观,显得越发冷清。 朱元璋眉头微邹,从车马上下来。 太子朱标也掩着口鼻,一脸无奈! 今日他和父皇好不容易抽了个时间,就想见见张异,可这家伙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东西? “黄老爷,黄少爷,你们来了?” 邓仲修也受不住道观里传来的味道,坐在大门口发呆。 见到皇帝和太子,他一下子跳起来。 老朱多次来到道观,他对邓仲修也有不错的印象。 “你家师弟又在做什么?” “师弟说他在炼丹……只是……我也没见师父练过味道这么大的丹药……” 邓仲修说着说着,一脸委屈: “常家小姐也来过,被熏跑了,师弟说他过阵子就能完工了!”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径自进了道观。 按照管理,朱标在功德箱投了五百文钱、。 走到后院,两人就感受到了更浓郁的气味,气味倒不是多难闻,就是太重了。 “你这小子,整天鼓捣这些,也不怕未来找不到媳妇?” 老朱吼了一嗓子,穿着道士服张异从炼丹房里跑出来,整个人跟流浪的乞丐一般。 “原来是黄叔叔,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你这不孝的孩子,平时也没见你人影,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张异闻言,笑道: “叔叔您别见怪,我被那皇帝安排去国子学读书,我自己都烦死了,逃学又不敢逃学,怕哪个有心人告了我,让皇帝打我屁股……” 老朱气笑: “皇帝日理万机,有什么时间去理会你这个小人物?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担心这担心那,杞人忧天!” 张异: “话不是这么说,若是换了别的皇帝,大概我这种小人物也就被人遗忘了, 可惜呀,咱们那位皇帝,主打就是一个小肚鸡肠,什么都管。 只要有人告,他肯定少不了要插一手,惹不起惹不起……”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这小子也能黑自己?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朱标在一边却笑起来。 人不自知,张异说得其实没错。 老朱的性子太强势了,导致他去看别人做事的时候,喜欢连细节都抠。 如果张异被人告到宫里,老朱还真有可能下旨打屁股。 可以说,张异对老朱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儿子都惊叹的程度。 “算了,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在鼓捣什么玩意?怎么臭?” “就是拿一些大蒜炼丹,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成了再说……” 张异朝着朱标这个天使投资人挤眉弄眼,搞得后者拼命在给他做不要声张的手势。 好在老朱也没多想,张异鼓捣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等张异回炼丹房把门关上,院子里的异味少了许多! “说起国子学,我倒是听到一些风声,你们国子学的祭酒许存仁许大人好像被抓了,这应天府里沸沸扬扬的都在传,似乎和科举有关?” 朱元璋开门见山,引出话题! 张异笑道: “所以叔叔今天来,是特意找我打探消息的?” 老朱回答: “没错,科举这种事,哪怕流传出只言片语,也是牵动天下学子的事情,尤其是我这儿子既然有心功名,当然要来问清楚!” “叔叔没有门路?“ 张异想试探老朱的家底,老朱一眼瞪他: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都能攀附得上? 我要有那本事,我早就将你黄家哥哥往国子学里送,里边的学生以后怎么也可以补个官职,免得去走科举的路子! 可这国子学我没办法呀,哪像你能进去,还说心烦!” 老朱说这些话,可是真有怨气呀。 张异这小子在国子学已经有些日子了,但初心似乎从未改变。 张异讪笑,现在的国子学不是未来的国子监,暂时一般人还真不能通过走关系获得监生的身份。 看来,自己是触碰到了黄叔叔的痛处。 商人社会地位低,虽然有钱,却被老朱限制的死死的。 唯一能改变一个宗族命运,光宗耀祖的手段,就是读书了。 可是科举哪有那么容易考的? 全国多少学子,一年去争那几百个名额,能中个举人都是好的。 一个举人,就可以让黄家的命运获得天翻地覆的改变,更不要说高中进士。 “我是打听到了,你这小子跟许存仁关系不错,许老爷子手中的权柄看似没有多少,可影响深远呀! 你若能帮我打听打听,哪怕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于你黄大哥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 你说吧,对这科举,你有什么想法?” 张异哑然失笑,科举终究是古人最看重的事,就连黄家叔叔听闻此事,都乱了心神。 他道: “叔叔你就算想准备,未免也太早了,开恩科起码也要两年之后的洪武三年! 如果是许先生出事之前,我大概还能给你一些指点,但如今天数变了, 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且,别说是我,估计皇帝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办……” 张异这句话倒是戳中老朱,因为他就是不知道取舍,才来清心观求问的! 第121章 算学入科举 第121章 算学入科举 “洪武三年才会开恩科?” 其实老朱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开恩科,科举之事关系选拔人才,可天下未定,他也不可能强行开科。 现在天下的人才,估计也在观望大明和北元的决战。 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犹未可知。 从张异的话语中,朱元璋也隐约猜出大明未来的战争情况。 他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他来问张异的事可不是这件,而是科举! 许存仁也好,孔讷也好,想要动摇老朱的意志并不容易。唯有张异这个家伙差了一脚,老朱的心就飘忽在空中,落不下来。 毕竟这个混小子身上带着仙缘,先不说那虚无缥缈的仙庭,神仙是什么样子。 就他那本天书看到的只言片语,都足以动摇老朱的意志。 关于科举这件事,皇帝是想了几天也没个结果,干脆来试探一下张异的口风。 结果张异给他回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行?朱元璋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当然要榨出一点东西再走! “叔叔你是不知道其中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 张异没有说出自己起的作用,却将许存仁和朱元璋的主要矛盾说出来。 “其实皇帝想改革前朝科举之事,也是正常,换成其他人估计也不是个事,我那先生的性子,偏偏就不喜欢陛下的改革…… 这一来二去,就弄成这样了,不过还好孔讷那家伙有种,终究给陛下一个台阶下! 不过根据孔家子告诉我的情况来看,陛下命先生去改革科举,证明他心中有松动, 能改变那位的意志可不容易呀,但谁知道许先生的改革方案能不能让那位满意? 也就是说,陛下未来会不会回到八股文那一套,谁也不知道! 可能有,可能无,天机蒙昧,我也看不到了!” 别说张异看不到,朱元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改革。 他若是定下心,也不会来寻找张异。 “改不改是一回事,你给我分析分析,这改革和不改革有什么区别?” 张异撇撇嘴: “区别的话,其实也就是取舍而已! 从程朱理学出现开始,儒学从儒教的转化基本已经不可逆,有了宗教化,就有一些不理性的东西! 而为了追求所谓的神圣性,人在其中的作用自然就越来越少! 所以从宋到元,从元到大明,皇帝进一步限制科举取士的范围,也是顺势而为! 若换成其他人,大概也就不反对了,只可惜我那先生有些跳脱,却和别人不同……” “你的意思是,他吃饱没事干?” 朱元璋冷冷回应张异的话,他也不确定张异是敷衍他,还是真心话。 “也不是,也许因为还有先生这种人,我对儒教的情况,还不至于绝望……当然,这和陛下的取舍无关,所谓当局者迷,在程朱理学的框架下,陛下做的决定虽然过,但却不是错! 如果说陛下有错,错的也是它对未来的影响! 陛下的科举改革,核心问题在于:不允许学生违背经注,有自己的思想, 学生所想,即是圣人所想,如此而已! 这本就是一个【宗教】所应该拥有的特性,陛下只是强化了这种特性。 只是嘛,陛下的私心终究还是想要限制官僚集团,顺便砍自己一刀而已!” 张异清了清嗓子,道: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东西就是变化本身,无论佛道儒三教,还是其他事物,程朱理学本就是儒家在求变过程中产物,到头来它的改革却变成不变…… 不变,是改革的那个人希望将事情控制在一个他能控制的范围,以求满足他的控制欲,可这样干,往往会把事情引向另一种不可知的变化。 陛下的取舍,取的是进一步加强思想控制,削弱整个大明官员阶层,可他一旦尝试之后,他会发现自己选上来的人是什么玩意、 然后他会后悔,自己停了科举,但最后在取舍方面,他还是不得不做选择! 所以我说呀,怎么选都是顾此失彼!” “那伱喜欢什么选择?是许存仁的维持原状,还是陛下的禁锢思想?” 朱元璋继续追问。 “我吃瓜,选什么选?” 张异一副雨我无瓜的模样,让老朱郁闷不已。 这货终究还是个不求功名的道士,这种关系无数人命运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不过如果从我未来看到的情况来说,陛下的选择终究还是错的…… 洪武三年朝廷开恩科,他选了三年的人才,最后自己觉得不满意,就把科举给关了! 其实从这件事来看,他大概也意识到问题,但他回到举荐制这件事,就又开了历史倒车…… 从举荐制到再次科举,大明在那些年失去的东西很多…… 举荐制确实,给皇帝选择上来很多人才,却也为大明埋下一些祸端!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本来皇帝想要削弱相权,但反而把相权空前加强了!” “什么?” 老朱愣住,他来张异这里本意就是问问科举的事,怎么他还扯到举荐制上去了? 大明建立之后,朝廷缺人缺得厉害,加上北方不稳,如今选拔人才的方式确实是举荐制为主。 “科举,是朝廷通过公平的考试,选拔上来的人才……哪怕这些人能力再差,再蠢,他也是天子门生! 而举荐,推举贤能,确实能推举上来不错的人才,但是……嘿嘿~ 叔叔您也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如果你入朝为官,你推举人才的话,会不会有偏向性? 比如说,我和黄大哥都是你应该推举的人,我能力比黄大哥强点,但黄大哥跟你亲近,你会推举谁?” 老朱刚想回答推举能力强那个,但话在口边他突然闭嘴了。 人性…… 如果让大多数人选择,这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官场本身就讲究抱团,他让手下人举荐人才,这其中的猫腻就不用说了。 皇帝不是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害,所以开恩科势在必行,可如果真如张异所言,开了恩科他又不满意然后选择继续沿用举荐制。 那这一来一去的这些年,朝廷上的士子集团不知道会安插多少自己人? 也就是说,他本来想要限制相权的动作,最后反而成全了他想要限制的那些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沉默了。 “其实你们也别太捧杀陛下,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人,人就会犯错,许多政策的作用是几十年,几百年后才会显现出来,不过这个问题太大了,我也懒得展开…… 就说科举改革本身吧,他的矛盾在于,限制思想,等于限制了选拔上来的人才的品质,这些人陛下好控制是不假,可是大部人的能力不行。 陛下选拔人才是为为了干活,为了好控制他又选上来一批不能干活的人…… 这其中的矛盾,就没有办法解决! 如果他一开始做好心理准备,为自己的改制捏着鼻子认了也行,但他又不认,不甘心吗,最后还不是蛇鼠两端……?” 老朱的脸黑了,张异这话直接质疑了的执政能力,他在一边气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张异早就习惯了老朱的脾气,也没有理会他。 反正他说得又没错,信不信就是别人的事。 人总喜欢脑补,尤其是对大人物有太多不实际的期待。 或者站在上帝视角极力贬低别人,或者无限拔高了一个能力。 在这个君权神圣的时代,黄和对君王产生一些光环是可以理解的. 朱元璋从一个乞丐到皇帝的传奇一生,有太多供人去想象的空间。 可是他们却忽略了,老朱毕竟也是个人,他的出身决定了他拧巴的性格,会做出一些很矛盾的事。 从举荐制到科举到后来的胡惟庸案再到南北榜案,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因为前期政策导致的积习难返。 南北榜之后,皇帝也许才真正意识到大明的问题,可老天爷已经不给他去改变的时间了。 你说身为一个皇帝,朱元璋厉不厉害? 那无疑是非常强的。 但他的性格缺陷导致他做的错误决策,一样不少! “其实咱们那位陛下最大的问题,还是来自于他的性格,他就跟许多强势的父亲一般,有个臭毛病! 他觉得自己行,就觉得别人也行。而他又不相信别人比他行,所以又想将什么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明不是仙神,却想做仙神之事,祸乱之源也……” 朱标不能认同太多了,在老朱后边频频点头。 朱元璋的面子实在挂不住,主动转移话题: “咱们是来问科举之事,你扯那么远干什么? 你说陛下改革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那你自己要来改,你怎么改?” 张异耸耸肩: “那陛下不把我头砍下来才怪! 其实如果按我看呀,他反正也摆不脱儒家那些人,老老实实推行科举好了……整什么八股文祸害人,这可不是祸害一朝一代的事! 但要是我改革的话,我肯定要往里边加私货,比如将算学之类的学科加入科举, 但那个时候,别说陛下,就是朝中那些大人恐怕都要砍了我?” “算学?” 朱元璋和朱标面面相觑,张异怎么提了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问题? “没错,就是君子六艺中的算学,也是从晚唐开始,被踢出科举的算学!” “比起四书五经,算学不过是小道,为什么要加入这种东西? 这不是胡闹吗?” 朱标忍不住反驳张异,他和老朱不同,算是受过比较正统的儒学教育,张异这种说法,对于他来说是叛经离道。 “叔叔你看吧,黄大哥自己先受不了了!” 张异捧着肚子笑起来。 对于所谓的科举改革,张异也不过是随口胡说,反正关起门来吹牛逼又不用负责。 但老朱听到张异的说法,却若有所思。 他问: “反正只是闲聊,你干脆说说其中的道理!” “很简单呀,因为陛下无论怎么改,他做的动作其实都是在儒家的范畴内修修补补,这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他通过改革削弱了读书人的自主性,但也加强了他们对儒教本身的忠诚! 你想呀,那些读书人就跟我们和尚道士一样整天念经,整天琢磨圣人怎么想,不是培养出一批低能还狂热的信徒吗? 这对于皇权来说,是好是谁能说清? 可算学不一样,它虽然是君子六艺,但和儒家的关系也不大! 加进来,也实实在在可以提高选人才的标准!” “怎么说!” 老朱阻止了朱标想和张异辩经的冲动,冷静询问。 第122章 算学里的国运,灭国之策 第122章 算学里的国运,灭国之策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知识,大概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形而上学,先贤在主观的情况下,对世界的本源所进行的猜测的学说!另外一种,是通过自然中的现象,去研究事物规律的学说! 如果用我们道士的修行方式来做譬喻,老子的《道德经》就是前者,我们的炼丹术就是后者…… 前者为道,后者为术! 咱们把这套逻辑套进儒教之中,孔圣人留下的四书五经,就是他对这个世界,对治国之法理解的道 历代皇帝尊崇孔圣人,所以践行他的道,这我也不能说没有毛病, 可是叔叔您有没有发现,这选拔人才的方式中缺了点什么?” “术!” 张异想引导朱元璋和朱标理解的道理,其实就是这个。 等朱家父子回答,他点点头: “没错,咱们大明的上层,或者说华夏自古以来的上层,一直强调道的作用,却轻视小术,却不知道与术,就如同知与行,有人说先知后行,没毛病, 有人说知行合一,也没毛病! 真正有毛病的事情是只知不行,从有科举以来,大部分的时间对于人才的选拔,都是有道无术……” “给您一本孙子兵法,您能领兵吗?” 朱元璋摇摇头。 张异又道: “那有没有一些书,能让黄大哥明天就成为您这样的商人?” 朱元璋更是摇头。 “所以就是了,因为这些东西,四书五经里没有,道德经里也没有,孙子兵法里也没有,这些书是高屋建瓴,尝试解释某种领域本质的书,可能学以致用的人何其少? 一本孙子兵法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还不如详细讲解练兵,怎么布阵、怎么行军这类细枝末节的书籍更让人受用! 科举也是如此, 科举不可能选出来的都是天才,更多人高中了,去地方上任职,也是从头学起! 学得好的,自然可以成为一方能吏,学得不好的,就成为朝廷的蛀虫! 这些成本,都需要朝廷承担! 可如果朝廷在科举考试之前,就把【术】的内容作为考核的必要标准, 那是不是可以让有些只会读死书的人,被科举筛选出去,留来的人虽然不敢说完全都是可用之才,但至少为朝廷减少了无形的成本!” “可为什么是算学?” 朱元璋被张异勾起一丝兴趣,急忙追问。 “因为算学是【术】之源,我们不可能让考生们什么都懂,但却可以用算学去赛选掉那些学习能力不行的人, 道理可以靠死记硬背,但算学不会骗人,它不会是真的不会…… 想要学好算学,逻辑能力非常重要,一般读死书的人,很难在算学这一关过去! 且将算学加入科举有个好处,就是他属于小道,不会涉及道争。 那些士大夫们可能会为了先知后行还是知行合一打成一团,许先生也可以因为政见不同而对皇帝死谏,但大概率不会在算学的事情上纠缠…… 以为算学是术,不是道, 就没有所谓的道争,可它对选拔人才来说,我觉得比四书五经本身更为合算!” “算学,有那么重要?” 这个领域确实不是朱家父子擅长的领域,所以张异的提议接受起来有些难。 张异摇摇头,黄家父子是商人,已经算得上是生活中最接近数学的人了。 可是他们对将科举纳入算学这种举动,都表示怀疑,可想而知数学在古代的没落。 其实说没落也算不上,华夏对算学的研究也不少,远的不说,就是宋元两朝,古人同样有类似增乘开方、开四次方解法、开高阶等差级数求和、提出弓形弧长近似公式、负系数方程。以及朱世杰讨论的高次方程组的解法、高阶等差数求和还有高次内插法等等成果。 但这些成果也许放在后世是不错的成绩,但在社会的主流上,它们并不太受重视,算学,也只是一些天才手中的玩具。 “咱们举个例子,用算学给大明算算国运……” 国运二字,让朱家父子一个激灵。 张异这小子平时藏着掖着,少有涉及太多国运的话题,今天他居然主动开口。 而却算学测国运,这种方法闻所未闻,朱家父子早就忘了一开始来的目的,被张异的话题带进去。 “先不算公主,当今陛下目前有七个儿子……除去太子朱标,剩下的六个孩子就是未来的王爷,以皇帝疼儿子的性子,皇子们封王之后,每个人咱们也不给多,一个人给两万石俸禄不过分吧?” 朱元璋点头,事实上他心中的想法,他要给孩子们的数绝不止两万石粮食。 张异说道: “也就是说,陛下以后不生孩子,就这六个亲王,一年就要耗费十二万石粮食,这不算多…… 然后咱们再往下看,亲王们是要生孩子的,咱们假设每个亲王生五个孩子,那么朱家第三代,就是三十个后代。 郡王,待遇肯定比亲王少一点,咱们就算五千石,三十个郡王一年需要耗费朝廷税收十五万石粮食!” 朱元璋和朱标眉头微邹,张异算到这里,其实还不算夸张,皇家宗室一年去二十七万石粮食,对财政来说并不是太大的压力。 可是张异继续算下去,朱元璋越发坐立难安。 “假设郡王再生郡王,每个人也生五个孩子,那咱们大明朝第四代宗室,就有一百五十人了,如果每个人能拿三千石的岁入,加起来就是四十五万石的支出……” “第五代,宗室七百五十人,咱们按两千石算,大概需要支出一百五十万石……” “第六代,宗室三千七百五十人,这我已经不知道怎么算了,不过可以想的是,第七代宗室,已经高达一万八千七百五十人……” “别算了!” 朱元璋已经被张异列举的一大窜素质搞得晕头转向,虽然他一时间也不明白张异的算法,可是听到这个数字,他本难能感觉按照张异的说法,接下去要出大事! 虽然张异说的东西,不一定符合现实。 比如每个宗室不可能生下五个孩子,有些孩子也不太可能都长大…… 但这背后的道理,却让皇帝冷汗涔涔,因为张异只是以他六个孩子作为基数去做这算学题,而他朱元璋一生,不可能只有六个孩子! 如果孩子的数目翻一倍,他老朱都不敢想朝廷哪来那么多钱去支出宗室的费用。 要知道,以大明如今的税收来看,朝廷一年岁入肯定不会超过两千万石。 这两千万两,要应付军费开始,官员俸禄、官府的运转、还有赈灾等各种开支,留下来的根本就没多少…… 老朱的脸色有点黑,所以他就算打了天下,其实想要让朱家人过上他想象中的好日子,其实就是痴人说梦。 他纯朴的,只属于一个老农民的梦想破裂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孩子们封王,张异就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看来黄叔叔也明白了算学的力量……” 张异停下继续计算的手,微笑地看着老朱,老朱失魂落魄,朱标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以前哄着张异想要多知道一些事关大明的事,可是张异真给他们揭露,他们却发现自己接受不来了。 而且张异揭露的方法,并不是虚无缥缈的预言,天书。 而只是做了一道简单的算学题! 但很残酷的是,用算学给大明算国运,比什么虚无缥缈的天书更让人扎心。 “也就是说,如果皇帝按照你假设的方式封宗室,就会成为拖垮大明的基石?” “这个不是如果……” 张异嘿嘿笑,老朱和朱标面面相觑。 不是如果,张异几乎等于在说这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朱标盯着朱元璋,只看朱元璋远比别人更加激烈的反应,就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算学永远不会骗人,这就是它是万【术】之源的原因,一个官员代天子管理一方土地,每天都会遇到大量的需要计算的问题,更不要说户部这种掌管天下钱粮的地方,主官的算学水平很大程度上能决定工作效率…… 还有帝王本身,如果他有一定的算学基础,下边人做的账目,也不容易瞒骗过他。 可是我华夏的选拔人才的方式,早就缺失了这重要的一块。 诚然,许多人高中之后,为一方父母官可以重新学习算学,勉强也能胜任类似户部,工部之类部门的工作。 可历朝历代,能高中进士,举人者,十几岁稀有,二十岁常见,反而是三十岁以上的进士是主流…… 这些人如果结婚早,可能没过几年都当爷爷了,能指望他们重新学习算学上有什么进步? 这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从孩童抓起的, 所以我说呀,如果让我主张科举如何改革,我一定将算学加进去!” 朱元璋低下头,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如果张异没有那道测算国运的数学题,他对算学的认可肯定不会那么高。 道与术, 在华夏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向来是抬高道,轻视术…… 可是术法用得好,能做到的事情,甚至可以媲美仙神。 “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伱的耳朵会欺骗你,甚至你的亲人,你的妻子会欺骗你,唯独算学不会,因为你不会就是不会…… 这就是术与道的不同,道是圣贤对世界的认识,他们尝试用他们的领悟去解释世界的本质!于是孔圣人有了论语,佛陀于菩提树下证道,传下佛经,老子西出函关,留下道的五千言…… 就算是后世,我家祖师以道德经悟道,传下五斗米教、达摩祖师立了禅宗、而程朱为挽救儒家的颓势,理学横空出世! 所谓道,是先贤们尝试对世界本质的解释,其实我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解释世界的道,是不是一定就是真理?” 张异试探性地抛出一个问题,朱元璋和朱标死死盯着他。 这小子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质疑那些先贤的道理? 这可是叛经离道! “那术是什么?” 朱元璋问。 第123章 小术可窥大道,皇帝的请求 第123章 小术可窥大道,皇帝的请求 “术是检验道的方法……别人也许不这么理解,但小侄我是这么想的!” 张异低头沉思了一下,给朱元璋一个很新奇的答案。 “道是先贤主观上对世界的解释,就如同我认为叔叔是一个好人……” 张异说: “但我认为叔叔是好人,不一定等于叔叔一定是个好人! 你也许是一个披着商人面具的江洋大盗,也许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善者,甚至你还有可能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陛下……” 张异随口一说,却吓了老朱父子一跳,这家伙在暗示什么? 只是看张异平静的表情,朱家父子二人才知道自己多想了! “如果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我就要自己去观察,去验证,这就是术……可是我观察不一定是准确的,因为这种观察方法不够客观! 叔叔可能对我很好,却不是一个孝顺之人,伱对我真心实意,却可能在另外一个地方坑蒙拐骗! 所谓术,其实就是对自我认知的检验! 而这个所谓的检验,同样可以不客观……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客观的工具,这个工具可以是算学,也可以是其他……” “你在质疑圣人之言不是真理?” 张异这番发言,其实已经很危险了。 若是一个道学家在这里,估计要指着张异破口大骂。 可老朱本身就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他对于张异这番说辞还隐约生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 “真理是什么?太阳东升西落,便是客观存在,老者见日升月落,感慨时间流逝,伤春悲秋是真理?小儿望日升月落,数着手指期望长大,欢呼雀跃是真理? 如今我大明奉理学,存天理灭人欲,妇人要守妇道,要当烈女……可汉武帝刘彻的母亲又如何?为何同样独尊儒术,汉时的圣人言和理学谁是真理? 就如陛下的科举改革,让读书人不可变,但如果不变,哪来的程朱理学?而就算陛下想要不变,就能挡住这世间变化? 其实小侄觉得,这世间唯一的真理,就是变化才是唯一的不变! 所以与其去想那些高屋建瓴的道理,小侄更在意那些能改变生活的东西,不是小侄自负, 一个种痘法,小侄对这世间的贡献,胜过当世所有大儒!” 张异很少有张狂的时候,哪怕他给人指点江山,他都留着一线。 可如今他张狂起来,老朱和朱标也侧目不言。 他有张狂的本钱,一个七岁小儿,利用了龙虎山,甚至利用了他这个皇帝将种痘法推广出去。 如今大明的国土之上,百姓诵念《太上说围观妙法真经》的声音不绝于耳。 民间种痘的行为,已经蔚然形成。 可以预见的是,洪武朝之后的未来,虽然不敢说天花绝迹,但肯定能活人无数! 张异说天下大儒绑在一起,都不如他,这话从某种程度上说没错! “其实小侄认为,这世界一点点的改变,大多数是那些士大夫们看不起的小术积累而成的,马镫的出现,使得骑兵成为兵中之王、曲辕犁出现使得生产力提升了数倍……, 造纸术、印刷术、算盘,织布机……这些东西哪个不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世界? 没有造纸术,现在那些士大夫们还用着竹简写字,没有印刷术,知识的传播就无从说起! 那些士大夫阶层,享受着下里巴人给世界带来的改变,却整天说着大道,吾不喜也!” 也许已经很久没有表达过自己真心的想法,张异说完脸色有点红,他赶紧喝了一口开水,滋润自己干渴的唇舌。 朱元璋和朱标被他一顿输出,听得目瞪口呆。 老朱此时前来,本来只是想问一问关于他心中科举改革的看法,可谁想到张异至少给他扔了两个大炸弹。 一个是算学入科举,一个是宗室弊病。 而由此衍生出来的小术和大道之间的讨论,也让老朱陷入沉思。 他本就是农民出身,对于道和术没有什么分别心。 儒家的士子,从读书开始,他们就有了人上人的思想,无论出身贫寒,还是出生高贵, 那些人的教育中很少关注在小术的变化之上。 可老朱不一样,他本就不是什么士子出身,他读书识字,学习经典,也是后边马皇后手把手教,再加上跟李善长,刘伯温这些人耳濡目染学的。 别看他尊崇理学,尊崇儒家,那是因为他统治需要。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叛经离道之人,对于所谓的儒教更是缺乏尊重。 反而是张异的道理,朱元璋心中颇为认同。 “算学,是【术】之母,好像有点道理!” 张异今天难得说了很多,老朱觉得自己要好好消化一下。 尤其是关于宗室的那个问题,让朱元璋郁闷不已。 想要让子孙过得好点,想朱家开枝散叶,是一个老农民最纯朴的愿望。 可张异这个臭小子,让老朱的梦还没做,就直接一巴掌给拍碎了。 玛德,都当了皇帝,为什么连子孙都养不起? 朱元璋此时早就不去想八股文那点小事了,张异见他闷闷不乐,笑道: “叔叔您心烦啥,您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上层人的事,咱们这些不入流的人背后议论议论就行,又不能改变什么,何必杞人忧天!” “什么叫杞人忧天,咱们这些老百姓的命运本就和国运绑定在一起,国家兴亡,百姓也受影响,就不说别的,你黄家哥哥科举的事,都指望你指路呢,结果听你这么一说,我心更烦了!” 张异看了朱标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家这位哥哥学的如何? 可是以概率来说,科举从某种程度上说比后世考上清北可难多了,黄木这资质大概率进士没戏,但他也不去揭破。 反正能考上秀才,举人,对于一个商人家庭来说,就是光宗耀祖了, 尤其是举人,在明朝政治地位更是有质的飞跃。 “张异,也许你可以尝试着改变科举!” 朱元璋突然提醒一句,把朱标和张异都吓了一跳。 朱标怔怔地看着父皇,他这是准备做什么? 而张异更被老朱的胆大包天吓坏了,这商人为了利益还真眼红? 科举这种事,谁碰谁死,他一个小道士何德何能去改变科举? “你忘了,你老师许存仁?我听说他被陛下下令,要给出一个科举改革的方案!你若能影响许存仁,也许能影响到我大明科举改革的方向!” 老朱红着眼,跟张异对视。 张异都被老朱的脑洞折服,许存仁的性子洒脱,确实不是一个迂腐之人。 可不管他如何洒脱,他毕竟是程朱理学熏陶之下的儒生,哪怕他喜欢心学,心学本质上还是程朱理学基础之上的修修补补。 让许存仁接受他刚才的那番道理,张异估计自己刚说出来,许存仁就要跟他翻脸。 他正想拒绝,朱元璋道: “你对这世间有如此多的不平,你也能窥见历史变迁,为什么你不尝试改变一下现状? 我听你说洪武皇帝背负着弥合南北的历史责任,你张异得了天书的仙缘,身上何尝没有你的责任? 若能尽看红尘,不动本心,我估摸着你也不会寻机会下山, 若你能漠视时间变化,你也不会将龙虎山拖下水,为谋划种痘法机关算尽! 你若不说道与术和科举对后世的影响,我也不会劝你这句! 可你有本事,也有机会,为什么不推动一下历史的发展?” 朱元璋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张异发现自己话到嘴边,却无法推辞。 他下山之时,确实打算静看红尘,不沾因果,可是机缘巧合下来,其实他不知不觉改变外界的事情也做了不少。 张异是个凡人,至少他是这样定义自己。 凡人会为情义舍身,也会为利益退避, 他时刻提醒自己,他并没有多高的智商,也没有多深的城府,静静的看着历史变迁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黄和这一番话下来,张异总觉得,自己的身子发热,似乎有种叫冲动的情绪,在心头酝酿。 历史责任,他从没想过这句用来形容朱元璋的话会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 他看见,他的黄叔叔站起来,郑重其事朝他行了一个礼。 不但张异震惊,朱标也吓了一跳。 父皇虽然披着商人的皮,可他从来没有直降身份,去把自己真的当成一个商人。 可如今,朱元璋却以黄和的身份,朝着张异一拜。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朱元璋真的认可张异的看法,他希望张异去推动科举的改革。 师出有名,如果老朱直接推动改革,这等震动天下的大事,在国子学上学的张异不可能不知道。 那时候,张异再后知后觉,也会觉察他们父子的身份有异常。 而唯一能让张异觉得合情合理的方式,就是由他自己去推动改革。 许存仁,就是一个突破口! 可说一千,道一万。 老朱去“求”张异,本身就表示,他很看重这件事。 “叔叔,您这大可不必!” 让长辈如此,实属不该,张异跳起来,朝着朱元璋拜下。 一老一小,就杵在那里,最后还是张异受不了: “要不,我试试?” 张异试探性的的语气让老朱不喜, “必须试,我相信你!” “好吧好吧!” 张异怀疑自己不试的话,大概老朱今天是不打算走了。 “对了,你说如果算学入科举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提前让你黄家哥哥学算学?” 张异的热血还没沸腾多久,朱元璋一句话瞬间让他透心凉。 好哇,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亏他还觉得黄和心怀天下…… 这家伙的套落在这里呢? 张异顿时没了脾气,咬牙切齿: “叔叔放心,我这里有不少算学的卷子,保准让黄家哥哥学得开心,开心到哭!” 朱标:…… 你们两个神仙打架,我招谁惹谁了? 老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算满意了。 “回头我会让你黄家哥哥多来你这里学算学,就这么定了! 你这件事若办成,叔叔我少不了你好处!” “东西弄好了?” 父子二人起身告辞,朱标还找个机会将张异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算是吧?” “那我改天来找你!” 留下一句话,太子殿下追上皇帝的背影,离开清心观! 诸位读者大佬,能求个月票吗,看在作者已经爆更半个月的份上,投点月票吧! 第124章 未来国策,输出朱家人 第124章 未来国策,输出朱家人 回宫的马车上,朱元璋闭目沉思。 朱标知道父皇心烦,也知情识趣闭嘴。 老朱沉默了许久,才悠悠叹了一口气,旋即,他爆了一句粗口: “娘的,来这臭小子这里就没有一件好事!” 朱标莞尔,能让父皇爆粗口,想来他在思考的事是真的让他烦。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说,知道朕在烦什么吗?” 被老朱瞪了一眼,朱标赶紧收敛笑容,道: “父皇心烦的事,无非是科举改革、宗室隐患两件事,儿臣估摸着,算学入科举和科举改革这两件事,从父皇请张异去做许先生的工作,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所以父皇心烦的事,就只有宗室这件事!” 朱元璋郁闷点头,舒了一口气: “那小子说朕是农民的性子,这点朕同意,其实朕心里就琢磨着,朕打拼了一辈子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咱们老朱家的人,不要再受着我们这一代人的苦! 当年你爷爷奶奶死在朕面前,朕的兄弟们,也被迫各自去逃生,朕后来娶了伱娘,那小日子过好了,就想着以后一定要让老朱家的子孙别再遭罪了! 悄悄跟你说一句,张异那个臭小子说朕想给你弟弟他们两万石,看起不起谁? 朕打算给这个数!” 老朱出五个手指,朱标倒吸一口气。 五万石? 父皇大方是大方了,可是如果用五万石作为基数,按照张异那道算学题的算法,大明的隐患还要更严重一些! 所以这个宗室之患,终究还是个难题。 只要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宗室问题明显是定时炸弹。 老朱也不敢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去推行宗室政策,这也是他唉声叹气的原因。 “但凡他是预言,朕也就姑妄听之,但他用那个算命算学给朕算了这笔账,朕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容侥幸,老大你说说, 如果真想给你那些弟弟们谋个好前程,又不想触发那么严重的后果,你说该咋办?” 朱标:…… 对于他来说,这算是一道送命题! 他是太子,自然不用去担心朱棣他们的待遇,可如果他提议削减开支,会不会让父皇觉得他这个大哥不够公平? 可是朱标转念一想,其实他也要担心这个问题。 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儿子,未来他的儿子也会成为亲王,如果这样算来,张异拿到算学题遇见的未来,显得更加严重。 “儿臣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对策,唯一能搭边的,大概也就是推恩令……” “推恩令?” 朱元璋眼睛一亮,等他思索一会之后,却摇摇头说: “不行,不合适!” 父子二人又沉默下来,朱标试探性询问: “那父皇,要不将弟弟他们的俸禄,降低一点?” “俸禄再低,也解决不了基本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出在朕身上,朕这不是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面对残酷的未来,皇帝还想挣扎一下。 当了一辈子的老农民,哪有那么容易认命? 朱标实在想不出,突然,他灵光一闪: “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说!” “您还记得张家弟弟说过,这天下很小,但世界很大……” 朱元璋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可行之策。 “父皇老说过,咱们朱家人要团结一心,我这个当大哥的坐镇朝廷,而弟弟们就藩之后,就帮忙保卫大明……” 老朱点头,他心里盘算的计划就是如此。 朱元璋信不过朝堂中的文臣,对于武将他同样有不放心之处。 徐达、常遇春这些老兄弟他信得过,但随着天下平定之后,这些人的兵权肯定也要控制起来。 可如果对武将太过猜忌,也并非好事。 除非真正掌兵权的人,是朱家的自己人。 有朱家的藩王和领兵的将领相互制约,这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老朱要给儿子们足够的待遇,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心疼儿子,心疼子孙, 他对于朱家的子孙,同样有期许。 张异用算学算出朱元璋的安排有致命的隐患,朱元璋就要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看起来,将这些子弟送往海外,也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等大明稳定天下,国力昌盛之时, 他朱元璋拿下华夏这个小小的“天下”之后,也该去看看那个大大的世界。 向世界输出朱家人, 出海的策略,本来在张异展示那张地图之后,老朱已经将它当成一个想法, 可发现宗室隐患之后,这已经是大明必须完成的一项未来的国策。 “玄武军的军费,挤一挤也要拿出来,还有……这造船厂,咱们也必须整两个出来…… 自从跟陈友谅大战之后,咱们对造船术的依赖就少了很多,可是如果决定出海,就不能让那些造船的匠人流失! 这件事关系到我大明的国运,必须办好! 再紧再穷,也要将它们弄出来!” “是,父皇!” 朱标的脑海中,已经畅想大明宝船出海之后的盛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大明会超越过去所有的朝代,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一天,也许大明第一代皇帝远远不可能实现,却很有可能会出现在他执政之时。 前提是,自己能活到继承父皇的皇位! 朱标想起张异关于他命运的预测,兴奋之情冷却不少。 不过刚才和张异之间的交流,似乎他已经找到解决之道。 要是如此,他确实可以做一做大明水军出海的美梦。 载着帝国君主和王储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而被老朱一番话刺激到的张异,却在书房开始认真书写自己的计划。 虽然“黄和”那家伙忽悠自己去推动科举改革是出于私心, 可张异确实认真的思考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他曾经只想明哲保身,好好为自己而活。 见证历史的兴衰,做好一个看客的角色。 可后来阴差阳错,他事实上已经对这个世界改变了许多,也许正如黄和说的一样,他身上同样拥有自己的使命。 使得这个世界更好,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每一个后世之人读史,都有太多的意难平,也会感慨,历史若是如此就好了。 如果朱标不死就好了…… 明明李时珍都无限靠近牛痘疫苗的发明,他怎么就不能努把力?到最后让洋鬼子给研究了去…… 类似的这种想法,在张异脑海中有过不少。 如今,他却亲手解决了曾经的意难平。 “科举……” 张异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自从许存仁开始抓他练字之后,他的字改观了许多。 张异又写下两个字:数学! 数学入科举,在张异看来,意义比去纠结八股文是不是要改变有意义得多。 反正没有八股文,程朱理学那套一样是禁锢思想玩意,张异虽然也想学屠龙术,将儒家这条大龙给屠了。 可他也明白,每一种哲学和学说的流行,和时代的背景息息相关。 儒家这条大龙放在后世,是不合时宜的学说, 可是放在这个世代,你暂时也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东西。 除非这时代变了,生产力的变化使得它生存的土壤产生变化,不然去说什么屠龙术,那是痴人说梦。 而数学……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契机。 数学本身对科举选拔人才的改变,其实没有张异说的那么大、。 但数学入科举这件事,却很有可能会改变华夏的国运。 就如张异自己阐述“道与术”,古人过分追求道,却看不起术。 尤其是和自然科学相关的东西,都被归结在奇技淫巧的范围。 但这些东西,才是实实在在改变生产力的东西。 算学这门君子六艺再入科举,将数学从某些人的“课外爱好”变成人人都要学的官学,张异相信对于华夏的影响,绝不亚于种痘法的改变。 在这个信息闭塞,百姓一辈子都走不出居住地方圆十里的年代。 一门学说官方推不推广,影响力是天壤之别。 就如种痘法,没有老朱推广,就算龙虎山的人再怎么努力,能影响一个江西就了不起了。 也许不用几十年,这方法就随着时间流逝,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算学入科举,不是说它能立竿见影的改变什么, 而是说,它只要有官学的地位,华夏的天才们,自然能利用他潜移默化改变世界。 华夏不缺天才,就算算学不被重视的过去,一样有古人在茶余饭后,研究出许多让后人惊叹的成果。 当它变成官学之后,它的发展同样不需要张异操心。 而算学是自然科学之母,一旦人有了数学思维,许多东西自然而然会出现在华夏大地之上。 “道与术,算学入科举,将是撬动古人重道轻术,重文轻理的开始!” “干了!” 张异将笔丢在桌子上,立了决心。 …… 第二日,邓仲修又带着张异上学,道观有钱之后,两人鸟枪换炮,高低也整了一辆驴车。 张异坐在车里,在道服外边套上一套俗服,嘴里嘟囔着: “以前觉得道袍穿的难受,现在才发现,还是当道士舒服一些!” 邓仲修闻言笑: “师弟,你能去国子学上学,是天大的福分,还在挑东捡西,也许再过十年八年,师兄我都要叫你一声官老爷了! 其实我看那徐老爷子,都有收你当徒弟的意思,你就不答应一下?” 张异撇撇嘴,朱家的官狗都不当这句话,他是不敢给邓仲修说的,可是提起许存仁,确实也是个麻烦。 许存仁对他很好这点张异知道,若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利用孔讷尝试救出许存仁。 完成那件事之后,徐老爷子和他的关系更是亲近,可以说至少表面上,都超出了他跟张正常的关系。 外人皆以为,他跟孔讷拜在徐老爷子门下,正式成为许存仁的弟子,是水到渠成的事。 徐老爷子虽然不如宋濂,刘伯温那等人物,但也是平常人攀不上的大儒, 尤其是他被皇帝命令改革科举之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存仁如今的权柄也是炽手可热。 能当上许存仁的弟子,确实是许多人求不到的福分, 但张异却摇头,他对拜师还是没有什么想法。 车子穿越闹市,来到国子学门口。 张异从车上跳下来,却看见一个人: “讷讷!” 第125章 提建议,图穷匕见 第125章 提建议,图穷匕见 张异的声音,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某人身上。 前边的孔讷脚步不由加快几分,不想去搭理后边的混蛋。 “讷讷,讷讷,你耳朵聋了?” 他越不想搭理张异,张异叫得越欢。 孔讷已经开始小跑了,就想摆脱这个混蛋。 尤其是周围的学子,用善意的笑容盯着孔讷的时候。 “讷讷……” “我不叫讷讷!” 当张异跑到孔讷身边的时候,未来的衍圣公大人终于爆发了。 他朝着张异咆哮,张异愣住,旋即露出伤心的表情。 只可惜,跟张异相处这么久,孔讷早就对张异这套把戏免疫了。 “好的讷讷!” 张异的回答,果然让孔讷再次血压升高,他狠狠瞪了张异一眼,转身就走。 这个混蛋,果然跟先生说的一样,他生下来就是为了磨砺别人的。 二人融洽的相处,落在远处的许存仁眼中,只是摇头笑。 此时,有人走到他身边: “祭酒大人……” “王司业,老夫已经不是祭酒了!” “是,许博士!” 被称为王司业的人笑道: “虽然陛下给您老降了职,却也没有任命新的祭酒!国子学的事务实际上还要您老来担着,而且许老您有重任在身,说明陛下对您还有重用!” 朱元璋在大牢里对许存仁说过的话,不管是气话还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些话的内容传遍应天府之后, 许存仁的地位实际上比以前是提升的。 国子学是个清水衙门,负责帮皇帝举荐和培养人才,可是举荐人才这种事,其实京官,地方官都有这种权力,并不是他的特权。 那些穷书生看得上他,其他官员未必看得上。 可是从大牢里出来之后,开始有官员和许存仁主动走动。 其中最大的原因,自然是皇帝那句话,等于将科举改革的权力交给许存仁一部分。 科举制度,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让许存仁交出一套改革方案,那是实打实的权力。 权力带来的影响力,让外人看到的许存仁是炽手可热,可是其中的风险,只有许存仁自己知道。 伺候了那位陛下十年,也经历过他从吴王到皇帝身份的转变,许存仁从牢里走出来一回之后,对朱元璋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那位陛下交代下来的任务,可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他也许找台阶下来,可自己让他丢了面子,除非真拿出一套好的方案,不然皇帝还是会惩罚他的。 别人只看到了他的风光,却没有意识到他的风险。 偏偏这种事,又不足外人道! “真想告老呀,但估计陛下是不让的!” “王司业,你去忙吧,老夫上课去了!” “是,大人!” 许存仁来到学堂,学生们赶紧安静下来,他目光落在孔讷和张异身上,满是欣慰。 如今应天府能让他眷恋的人不多,孔讷和张异这两个不是弟子,胜似弟子的孩子就是他最大的牵挂之一。 外人都说他收二人为徒是板上钉钉的事,其实许存仁并没有这个心思。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 科举改革的事,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刀,他处理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自己都自身难保,收徒不是祸害人吗? 张异见到许存仁,还朝着许存仁打招呼。 “肃静!” 许存仁对他也是颇为头疼,不过张异虽然跳脱,却绝不是顽劣之人。 等他开始讲课之后,张异也翻开书,认真的听讲起来。 时间就这样流逝,下学的时间到了。 “你们二人跟我来!” 按照最近形成的惯例,二小都会跟着许先生吃饭! 许存仁的饭菜一如既往的简朴,只是为了张异,加了一些肉星! “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张异嘿嘿笑,将一本名为《传习录》的东西交给许存仁,这可是许老念叨了很久的东西。 只不过他最近忙着炼制朱标的救命药,一时没时间把东西默写下来。 也就是昨天,他才将删改过的《传习录》搞定,交给许存仁。 许存仁:…… 看着这本着作,许老再傻也知道张异跟王明阳的关系绝对不是吹牛逼那么简单, 不过张异行事神秘,颇有仙人之风,许存仁也懒得去追问其中缘由,他随手翻开这本书。 书中道理,迅速吸引许存仁的注意力,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 许老饭也不吃了,拿着书跑到一边看去,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他忍不住赞叹的声音。 孔讷很好奇,他无心吃饭,总是伸着脖子朝许存仁那边看过去。 倒是张异风卷残云,专心消灭饭桌上的菜。 等孔讷回过神,发现自己爱吃的已经被张异吃完了,朝他怒目而视。 不过某人的脸皮比南京城的城墙还要厚,直接无视了他。 “这位阳明先生,可惜无缘一见呀!“ 许存仁书看到一半,突然没了兴致,唉声叹气。 “先生有什么烦恼?说出来让我们为您分忧一下!” 张异在一边等了半天,就等着开口的机会,他问许存仁,许存仁倒是不避讳他。 在许老心中,张异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忘年交。 “还不是陛下的差事,这都过去几天了,我对所谓的改革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异嘿嘿笑: “先生怼皇帝的时候,不是能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到现在就没有了? 我说呀,您怼人是怼得高兴了,这就是伱们这些读书人的通病,知道什么是不对的,却又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 现在抓眼瞎了吧?” 面对张异的地图炮,许存仁和孔讷朝他怒目而视。 这货在国子学读了那么久的书,丝毫没有将自己当成读书人的觉悟。 对于张异的吐槽,许存仁老脸一红。 确实,朱元璋对他说出他想改革的方法的时候,老许觉得老朱的想法不对,所以他反对朱元璋。 可是当老朱将球丢给他的时候,让他想出一个能让皇帝满意的主意,许存仁也头疼不已、。 毕竟,他一开始怼老朱,不过是想让科举维持原状。 但他敢说,如果他将所谓维持原状的奏疏递上去,老朱第二天就敢让他在大殿之前挨板子。 那时候,他前边因为怼皇帝获得的清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你个混世魔王,整天就知道唱反调,你要是有本事你给我提个意见过来,若是你说得好,我就给你一些奖励,若是你说不出所以然,你也闭嘴!” 张异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道: “这有何难,那我就给先生您出出主意,不过我可说明了,我的提议皇帝陛下要是采纳了,您看别反悔,一定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呀!” “好,我答应你!” 许老也没想到张异真会答应下来,他也来了兴趣。 他这位学生年纪虽然小,但本事可是不小。 张异清了清喉咙,准备开讲。 许存仁,孔讷都摆出静心倾听的姿态。 “首先吧,先生您要想想,为什么皇帝放了你,又将科举改革的责任丢给你? 其实其中的原因,是皇帝意识到了顶撞他初心是为了大明,所以原谅了你,但他又不想自己下不了台,所以让你改革,其中有两层意思。 第一是他默认了放弃改革科举的想法,这点先生赢了! 第二点,皇帝不服气,他让你提出更好的有利于选拔人才的法子,而且要让他满意!这算是对你的小小考验和报复…… 先生若过得去这关,皇帝自然当无事发生,若先生过不去,少不得要挨板子!” 许存仁闻言苦笑摇头,张异说的道理,就是他如今面临的困境。 所谓破坏容易建设难,他能反对朱元璋的提议,却不一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那如果陛下故意为难先生呢?” 孔讷在一边忽然开口,询问他心中的疑惑。 在孔讷看来,深宫中那位皇帝非常可怕,是一个报复性极强的人。 爷爷如今的困境,就是皇帝故意纵然的结果。 张异闻言笑道: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咱们的陛下虽然性子不算……嗯,但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先生提的策略真的好,皇帝也不会故意去刁难先生,只不过那位陛下的要求,会有那么一点点高!” 一点点高…… 听懂掌声! 张异把许存仁说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 他在许存仁发火之前,赶紧进入正题: “其实要谈改革科举的事,咱们就要了解皇帝的诉求? 原来皇帝那套方案应该是要放弃了,但咱们也不能在上边多做文章!所以我建议在这里最好不要有变动,就是变也交给皇帝去变!一切以前朝旧制递交上去就行了!” 许存仁愣住,要是按张异说的,这改革方案不是跟没改差不多? 沿用前朝的旧例,皇帝还不雷霆震怒? 张异也看出许存仁的疑惑,解释道: “无论是陛下还是先生,对于科举改革的那场争执,其实可以看做不同理念的争斗,这场争斗以陛下退一步结束,可以说老师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如果您还想在您理想的情况下再进一步,无疑是自寻死路,小子相信先生最近应该也得到一些人的暗示,期望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 张异试探性询问许存仁,许存仁不语,算是默认了张异提问。 他这些日子,确实接到过一些同僚的暗示,尤其是浙东的那些人。 科举,事关人才选拔,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能插手君王的决定。 许存仁原先不喜朱元璋的决议,也只是想用告老还乡来抗议,他自己都没预料他会反抗成功。 可是阴差阳错之下,这件事确实给他办成了, 而办成这件事,又给了许多人不必要的幻想,能够按照自己心思去制定规则,这对于一些人来说,可是如鲨鱼闻了血腥味。 可是面对这些同僚的提议,许存仁还没有迷失心智, 他十分清楚的明白,自己能活命,是张异,孔讷和朱标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他老许多有本事。 “所以,核心,设计【道争】的东西咱们不能碰,但要想把科举改革的动静弄得大一些,又两边都不得罪人,咱们就只能从旁枝末节下手!” 张异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绕到了他想要说的事。 “旁枝末节,是什么?” 许存仁终于他绕进去,张异图穷匕见: “算学!” 第126章 杀人诛心,先生你不行呀 第126章 杀人诛心,先生你不行呀 “算学?” 不独许存仁,孔讷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 算学跟科举的关系,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毫无瓜葛。 虽然孔圣人说君子六艺,算学也勉强算是六艺之一…… 但在漫长的选拔人才的过程中,六艺之中大部分的内容早就被摈弃了,更不要说出现在科举之中。 “算学!” 许存仁终究是大儒,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算学和科举确实还有那么一丝联系。 科举起于隋唐,隋唐的科举是有算学的,除了如今主要考的明经科之外,也有明算科这种科目,只是随着科举的发展,算学逐渐被统治者摈弃。 以儒家以文取士的传统,算学根本无法和经义相提并论。 而且就算通过明算科入仕,基本也就只能当最低级的官员,同样有区别! 宋时,算学虽然没有纳入科举,可是王安石变法中设置太学三舍法,也给学生在科举之外多了一条入仕之路。 可不管如此,算学终究是不入大雅之堂的东西,最多只能说算是科举制度的补充。 在重道不重术的今天,哪怕许存仁的思想比其他人开放一些,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算学可以成为科举的补充,但入科举就是胡闹的行为。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当张异胡闹,笑着摇头: “这法子不行……算学入科举,古已有之,只不过历代实践下来,已经觉得这东西华而不实! 你若只是这点套路,我劝你趁早收手,免得贻笑大方!” 张异对许存仁的反应,了然于心。 如果他一提,许存仁就答应,那才是怪事。 如果说程朱理学出现之前的儒家学子听闻算学入科举,大概还有接受的可能,可是程朱理学对儒教完成改造之后,半宗教的性质,让他们很难去接受新东西…… 想要说服许存仁,用跟黄和聊天那一套是不行的。 黄和是底层人物,他们能见证到一些东西对生产力带来的改变,所以张异那套说辞能让他感同身受。 但许存仁是标准的儒家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才,他们也许出生贫寒,但眼界和心气肯定很高,在儒家思想的教育下,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上的一切成果都是在“圣学”的指导下完成的。 简而言之,这些人不接地气,跟他们聊生产力没有什么用。 要聊的,只有利益! “先生错了,您觉得不合利益的东西,却未必不符合陛下的心意! 前边咱们说了,经义方面咱们最好是别去插手了,因为这里边水深,一个不好要遭殃! 所以才需要从旁枝末节下手,算学入科举,它是古制,谈不上哗众取宠,如果您给别的皇帝提议,也许人家会觉得你胡闹, 可是在咱们陛下这里,只要切入点做得好,陛下就算不采纳伱的意见,至少也认为你用了心! 首先说吧,陛下上次科举改革是为什么,许师您心知肚明,他就是为了限制士子集团的壮大,选一批听话的人…… 但为什么会如此?无非是因为陛下想进一步集权君权,可他用的方法,对国本无益…… 这也是先生您能逃过杀身之祸,最终安然听我吹牛逼的原因!” 张异是救出许存仁的幕后策划者,许存仁别的可以不信,但张异对宫中那位的了解程度,他心服口服。 正如张异所言,许存仁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张异知道那位的需求,也知道那位想要什么,他精准利用了宫中那位的心理,让自己活下来。 “所以,咱们再简化一下陛下的需求,其一,他想要集权,其二,他想要更好的人才为他服务…… 那咱们再把这个需求就简化一下,陛下想要集权,他需预防相权过大,可是他是开国皇帝,如今朝中这些大臣架起来都对他构不成威胁,往下数几代,你前边王朝的例子来看,出现昏君的概率也小,所以陛下对集权的要求,谋的是未来,属于为子孙谋划…… 担心子孙无能,相权压制皇权,这是每个帝王都会思考的问题,这点无可厚非! 可是假设陛下担心未来的相权过大,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压制皇权呢?” 张异提起的问题,让许存仁和孔讷同时陷入沉思。 “门阀……结党……” 孔讷举起手,开始列举可能会影响君权的行为。 张异点头,说: “讷讷说得都对,这些都是可以让相权凌驾于君权之上的可能,其实咱们可以再简化一下,其实陛下担心的就是士子集团以某种方式抱团,欺负皇上! 而抱团的纽带可以是血缘,可以是同乡,可以是结党,也可以是其他, 只要官僚阶层中以某种纽带形成一种比较坚固的联盟,都是皇帝不喜的! 以前陛下处理的方式,是希望通过科举选上的人别太聪明,可是不聪明的人又干不了事,这件事就作罢了!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总需要结局,至少咱们要让陛下看到咱们在帮他解决,所以我提议算学,就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先生说前边的朝代曾经算学纳入科举,但最终时代还是将它淘汰了,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算学入科举不假,但在隋唐之时,通过明算科入仕的那批人,其实都是最底层的官吏, 人家门阀世家,根本就不带他们玩,名为科举,其实大家的玩法都不一样。 所以先生武断觉得算学不行,学生恰恰觉得可以,您想想呀,如果算学那些门阀子弟也要考,会有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 “那就是,许多人熟悉的那套游戏规则被打破,许多本来应该入仕的人却无法入仕,算学这种东西和经义不同,你不会那就是真的不会…… 它不像四书五经,可以背,你有个好先生,或者朝中有人,你大概是可以知道朝廷出题的思路,就算你文笔差点,思路对了,就很容易拿到高分。 可是算学不一样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种不受控制的考试方式,自然不会受到上层人的欢迎!” 张异的说法虽然有些牵强,但也将许存仁引入思考。 其实许存仁大概也明白张异说的意思,就是让皇帝在经义之外另开一科, 其实科举行到今天,民间早就形成一些强大的学派,这些人长期对经义的研究,确实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掌握了科举的方法。 一旦恩科开启,可以想象江南许多地方,类似浙东,江西等地的学子,会大量占据朝堂中的位置。 如果皇帝开了另一条路,并且将它提升和经义相同的地位, 等于将这些大儒擅长的东西,生生剥夺一块。 这看似简单改变,至少在科举初期的时候,会让许多人不适应,也会措手不及。 这就达到了张异说的,分化读书人阶层的目的。 读书人抱团的方式无非那几种,最重要的一种抱团就是同乡和同窗…… 削减一部分的优势,就等于将优势让给另外一些人…… 从君王的角度来说,这就达到了分化的目的。 只从目的上来说,张异这个提法确实可以应付皇帝。 不过,将算学纳入科举,将他提高到和经学同等的高度,并不符合许存仁的三观,二来、张异的提议是加强君权,也不符合许存仁的利益! 毕竟,他的家乡也算是才子辈出之地,如果说有一种东西影响了未来浙江学子的利益! 张异见许存仁犹豫,心里也是叹息。 想要说服一个大儒去将算学纳入科举,本身就等于劝说别人打掉自己的手足。 先不说他们对经义看得极高,算学入科举这种事,本身就是违背他们三观的事,就算许存仁不在乎,他也有自己的利益。 再退一步,许存仁将这些东西递上去,能不能被洪武皇帝认可,都是未可知之事、。 这件事的推动,本身就比种痘法要难得多。 说白了,还是身为道士的他人微言轻,想要影响朝堂那是太难了。 而且他真正的居心,也不能说出来。 从削权的角度切入,是唯一可能打动朱元璋的东西,但他也不敢用宗室问题去点破算学的重要性。 不过张异有信心,只要朱元璋听到能分化官员结构这件事,一定会来兴趣。 从君王角度来说,他们肯定不希望朝堂中的官员都来自一个地方! “嗯,也不是不能考虑……” 许存仁左思右想,暂时也同意了张异的看法,倒不是他觉得张异说得有道理,而是朱元璋那边逼着他交东西,他有点学渣马上要交卷了但还没有头绪,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满足皇帝分化相权的需求,这是其中一个不能说的点。 但递给皇帝的东西,还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让皇帝相信(至少表面上相信)算学的加入真的能筛选更多的人才。 “所以你说的第二点,如何实现?圣人之学,乃是治国大道,如果通过科举的人都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那又如何通过算学来证明?” 张异见许存仁问出这些话,就知道至少自己第一关过去了。 他想了想,说: “知识有许多种,算学和圣人之学考验的方式也不一样,算学考试考的是一个人的逻辑能力,这种东西在四书五经中并无法训练…… 就比如说,先生你……” 张异突然将问题甩给许存仁。 “先生您跟了陛下也有十年,陛下让您掌管国子学,对您不可谓不信任,您的学识也是有目共睹的,经学之类的东西,相比除了宋濂等几位大家,也没有几个比得过您……” 张异先是给许存仁拍了一顿马屁,许存仁微微点头。 他虽然不至于得意忘形,但张异的欣赏他还是很受用的。 可惜,张异话锋一转: “如果说圣学学得好,治国就厉害的话,您和宋濂先生为什么都被放在不重要的地方,而不是中书省?” 许老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狠狠瞪了张异一眼。 这家伙夸你的时候,后边果然藏着刀子。 对于张异就差指着鼻子说自己不行的行为,许老悲愤莫名。 杀人诛心呀! 他不小心,又让这小子磨砺了! “其实小子觉得官员有几种!” 张异扎心之后,就开始说事了! 求月票,求月票! 第127章 这不是朕想要的答案 第127章 这不是朕想要的答案 “学生认为,这天下的官僚可以分成好几种,一种叫做学术型官僚,就是做学问特别厉害,但其他能力实在乏善可陈……” 张异说到这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说谁已经很明显了。 你礼貌吗? 许存仁:…… 虽然张异扎心,但许存仁也默认了张异说的道理。 说他是只会读书的废物,他不认,但如果说处理政务,许存仁确实不在行。 朱元璋将他放在这个位置,算得上是知人善用,许存仁也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职责。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对于一个专心做学问的老头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许老认清自己的能力,也安于现状。 所以被张异磨砺之后,他选择让张异继续说。 “另外一种,叫做行政性官僚,他们擅长交际,对政务处理根据每个人的天赋,大体都说得过去,这其中最有代表的,自然是中书省的大佬们,以李善长为代表……” “行政型官僚?” 许存仁和孔讷若有所思,大概也理解张异的划分。 孔讷饶有兴趣:“还有呢?” “第三种,是技术型官僚……这种人往往有一技之长,他们所做的工作,也需要他们有一技之长,技术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朝廷中有些部门,很需要这样的官僚,比如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懂得如何理清账务,如何审计地方官员报上来的税收,还有林林种种,就是例子。类似的例子还有工部,刑部之类的,那些分工特别明显的部门,一般人进入其中,一时半会掌握不了其中的门道……” 技术型…… 许存仁点头,示意张异继续说。 “最后一种,叫做复合型官僚,他们同时拥有上边三种官僚的全部或者部分特点,或者胜在平衡,或者几乎无所不通,这种人,不知道先生想起谁?” “刘基!” 许存仁想都不想,直接报出刘伯温的名字。 精通经学,政务处理优秀,同时还熟悉天文历法,数理、兵法……几乎可以称之为完人! 除了刘基,许存仁还想不出大明目前有谁能称得上复合型官僚的代表。 摆出这四种官僚之后,张异笑问: “那先生觉得,如今我大明最需要什么样的官僚?” 许存仁沉思,如果非要做选择,学术型官僚首先排除, 行政,技术、复合型官僚,都是大明急需的人才。 一等选择,自然是像刘伯温那种复合型人才,可是行政型和技术型,也都不可或缺。 至于这二者孰轻孰重,这就不好说了。 “其实学生想问先生的是,这四种官僚,除了学术型官僚有明确的指向性和熟读圣学有关,其他的跟圣学有强相关的关系吗? 如果说读圣学就能治国,为什么宋濂不是中书省的宰相?” 张异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原来在这,他已经是在质疑“儒学”本身? 考虑到张异的道士身份,孔讷和许存仁看他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他们可以和张异很好,但如果张异真的将问题的本源指向儒学,那就只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我觉得是没有多大关系的,我认为经学和其他杂学的关系,就如我们道士对于道和术之间的联系,如果说道祖五千言,是我道门修道的总纲,这绝对没错,如果说《道德经》为体,那么符箓、炼丹、占卜之术,就是用…… 要是我跟我爹说呀,我读读《道德经》就能无师自通炼丹术,大概他会打断我的腿! 可是,让我觉得好笑的是,今天的儒家大儒们,居然相信只读经就能学会怎么治国?” 君子六艺,如果没有存在的必要,为什么圣人会读开其他学科? 刘伯温也不是从四书五经中领悟兵书、数理和天文历法…… 孔圣人明明教导弟子用两条腿走路,后人不孝,自己砍了自己一条腿,然后说一条腿走路跟两条腿没区别,甚至更好,这不觉得可笑吗?” 张异话音落,许存仁和孔讷瞳孔微缩,张异这些话,虽然有些偏激,却未必没有道理。 以到家作为比喻的话,四书五经里面的道理是道,可数、御、射这些知识难道就不是圣人传下来的东西? 许存仁隐约明白张异要表达的东西,他的意思是,一味的强调四书五经的作用,却忽略其他杂学,或者说小术的作用,其实就是单腿走路。 所以加入算学,其实代表他的一种看法,就是科举选士,必须有多重标准。 如果可以的,甚至不止是算学,其他学科也可以加入科举。 只是这样一来,确实会动了许多人隐藏的利益,说不定他那些好友,都会反对自己。 许存仁并没有被张异说服,但张异这套东西,算得上可以自圆其说。 这代表自己将这套理论呈给皇上,皇帝也不会觉得他是敷衍。 许存仁隐约感觉,朱元璋甚至会喜欢这种做法。 每增加一种学科,其实就是增加某些群体垄断科举的成本! 加上君子六艺,单腿走路这一套理论,就算其他人反对,他也有个说辞。 就是…… 许存仁心烦,他问道: “那为什么非要是算学?” “其一、因为算学足够公平,是拉低寒门与门阀、地方差异的最好的手段之一, 其二、算学的底色是逻辑,一个逻辑好的人,在转化自己角色方面比别人总是快些! 其三,其实朝廷中有许多部门需要算学基础的人去担任,尤其是户部这种掌管天下钱粮的地方,更为重要,历朝历代的灭亡,往往从财政开始…… 如果我大明有足够多在算学上有建树的人才,也许许多事情不会发生……” “好!” 张异说到这里,基本上该说的都说了。 许存仁虽然还有疑虑,但也认可了他的说辞。 这确实是一套可以拿去应付皇帝的方法,许老认可了。 “不管这方法成不成,我认可你的努力,你说吧,伱有什么条件?” 张异给他解惑之后,许存仁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抿了一口茶,等张异提条件。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以后……学生要是不方便来上学,还请先生绕我……” “怎么,你还想要跟那些功臣子弟一样的特权?” 张异嘿嘿笑,国子学里其实有不少功臣子弟也在这里上学,不过那些人家里迟早都是要封公侯的人,自身前程不缺,所以在读书这件事上少有人上心,上学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比如常府那位常茂,张异跟同学们闲聊的时候,就知道他也在国子学上课。 但他来了这么久,这货从来没出现过。 对于这种功臣子弟,许存仁本来也想要管,但被手下人给劝下。 这些人的父亲在前线出生入死,皇帝也不好轻易惩罚他们,加上武人家庭和文官们本来就不对付, 后边他也就懒得管了。 可他管不了那些武将的孩子,这臭道士也要造反? “先生,不是我故意要逃学,实在是我们家传炼丹术,有时候炼一炉丹药就要好几天呢,不是弟子不向学,我炼丹的时候,都想着同学们呢……” 张异的鬼话别说许存仁不信,孔讷也鄙夷地盯着他。 许存仁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行,你要请假,说一声就行! 好了,你们出去吧!” 孔讷和张异起来,恭敬行了一个礼,然后跑出去了。 许老等他们一走,马上关起门,开始将张异说的话记录下来,许存仁写着写着,总感觉有些不平。 张异的话语,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让他这个记录者都胆战心惊。 而且,算学入科举? 对于研究了一辈子儒学的老学究来说,其实带来的震撼还在八股文之上。 许存仁想了一下,在张异的基础上,又改了一版他觉得合适的东西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日, 皇帝下了朝,依然在御书房坚持工作。 朱标读完书回来,就在里边陪着皇帝学习处理政务。 父子二人时不时低声说话,主要是朱元璋教导朱标,有时候他累了,会闭目靠在椅子上,朱标就站在他身边,为皇帝读奏疏。 “父皇,自从这种痘法推广之后,形势势如破竹……” “张真人那边来了书信,说他现在随军,见证我大明军队驱逐鞑虏……” “徐伯伯那边又有捷报……” 将奏疏一份份念出来,老朱随口教导朱标如何批注。 此时太监来报: “国子学博士许存仁求见!” “那老家伙,终于舍得找朕了?” 朱元璋本来还闭目养神,听到许存仁来找,一下子精神了。 他等许存仁,可是的等了好久了。 “赶紧让他进来!” 太监领着许存仁进来,许老跪下: “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许先生怎么今日有空来?” 朱元璋见到真人,态度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他问道: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回禀陛下,陛下让臣做一份关于科举改革的方案,臣已经做好了,今日特意交给陛下过目,请陛下指点!” “拿上来!” 朱元璋还没开始看奏疏,眼中已经充满期待之色。 等许存仁的奏疏奉上,他迫不及待打开。 只是,越是看下去,老朱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没有算学入科举,为什么会没有算学入科举? 许存仁的奏疏,明显就是他自己写的,跟张异提议自己的东西完全无关? 难道是张异没有对这老家伙说? 那个臭小子是怎么办事的? 许存仁跪在地上,并不敢抬头观察皇帝的脸色,只是御书房中凝重的空气,仿佛告诉他自己呈上去的东西效果并不好。 没错,许存仁第一份交上去的东西,并不是张异的提议。 他始终觉得张异的提法太过偏激了,就连他都有些难办。 “许存仁!” 朱元璋的声音,让许存仁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狗屁东西,也拿来给朕看? 来人,将他拖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老朱真的怒了! 第128章 科举改革,轩然大波 第128章 科举改革,轩然大波 许存仁一脸懵逼,他自己那份答案就算不行,也不至于让皇帝这么发怒吧? 难道他的方案真的有那么差? 眼见外边,侍卫已经进来了,皇帝怒不可遏。 许存仁无奈,只能跪在地上,告诉皇帝: “陛下,其实臣还有另外一份答案,只是臣自己都觉得有点偏激,就没拿出来……” 朱元璋用手制止侍卫,死死盯着许存仁。 许存仁从袖口中,交出另一本奏疏递给皇帝。 皇帝打开,登时眉开眼笑。 算学入科举,这味道就对了。 老朱虽然高兴了,可是戏也还是要演一演的。 他咳嗽一声,装模作样: “算学入科举,有点意思……” 然后,朱元璋开始查看许存仁的奏疏,越看越佩服张异。 张异真正推动算学入科举的心思他明白,可是他说的那些是绝对不可能对许存仁说。 但他换了一种说辞,同样可以自圆其说。 朱元璋认真思索张异的意见,发觉也有道理! “这算学入科举之策,是你想出来的?” 老朱居高临下,声音看不出喜怒。 许存仁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该不该将张异召出来。 如果是喜,以他的心怀,自然不会去抢学生的功劳。 可如果皇帝不喜,那不是连累学生吗? 许存仁想了一下,回答: “这个方案是臣和臣的学生,也就是龙虎山那位小真人张异闲聊的时候,得到他的启发! 张异聊到道与术,让臣想起君子六艺,再从君子六艺中思索当年孔圣人为何要让读书人在学习经义之余,还要学习九数、五射、五御之学…… 臣再想到,朱子言:先知后行,这道理学得再好,终究也是要落在实处, 所以微臣大胆提议,将算学纳入科举!” 朱元璋再问: “为何是算学?” 许存仁将张异说的那番道理再说一次,朱元璋才放过他。 “许先生这想法,至少是真心为我大明选材费心费力,这样吧,东西先放朕这里,朕回头研究研究! 等朕跟群臣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许存仁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至少这关是过了。 至于皇帝采不采纳他的意见,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他百感交集,没想到张异那天马行空一般的主意,居然真的入了朱元璋的法眼? 他那位道士学生的本事,不容小觑。 见朱元璋没有惩罚他,许存仁马上升起给张异邀功的主意。 “陛下,我那两个学生,孔讷你也见过,这张异那孩子,其实您也可以见一见! 这孩子虽然无心圣学,但他旁观者清,他跟微臣交流之中,有许多想法就是微臣也叹服……” 朱元璋:…… 朱标:…… 他们可以见任何人,唯独就是不能见张异。 许存仁呀,朕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老朱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朕有自己的考量,伱出去吧!” 许存仁跪下,谢恩离去。 等他走出御书房,朱元璋才忍不住笑起来。 “张异这臭小子,朕就知道他能忽悠,许存仁这个书呆子,都被他忽悠瘸了!” “许先生,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书呆子吧,如果他是书呆子,那大明的书呆子多了去了!” 朱标忍不住为许存仁辩解,朱元璋点头: “你说得没错,张异说那个什么什么官僚,许多人读了一辈子书,看似运筹帷幄,指点见山,但真落到实处有能力的人也不多! 你别看我大明如今的官员素质都不错,那是因为这些老狐狸经历过乱世,都是历练出来的人才! 如果以后天下太平了,只靠读点圣贤书可不行……” 朱标闻言莞尔,父皇前阵子还想通过科举去限制思想,如今却忧心起官员的素质。 人心变幻,莫不如是。 不过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他确实也反对朱元璋以前的改革,老朱种种想法,还是应验了张异对朱元璋的评价。 他不相信别人,从某种程度上也不相信自己的子孙, 作为一个强势的,且爱操心的皇帝,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把百年之后子孙的心也操了。 可人非圣贤,一个皇帝再英明,一旦做下这种决定,往往会给后世留下隐患。 这是老朱的毛病,他有时候也许意识得到,有时候也会毫无所觉! 身为皇帝,很多人也许看得出朱元璋的毛病,但因为各种原因都不会直接点出来, 且就算有人点出,除了马皇后,就算朱标都不能保证被戳破阴暗面的朱元璋会不会暴跳如雷。 唯有张异这个异数,他有足够的价值让朱元璋只能忍着怒火被他黑……也有足够的立场让朱元璋相信他对自己的评价是客观的! 也许皇帝都没意识到,在认识张异这短短几个月,他本人都改变不少。 “来人,将这份东西,给中书省送过去……” 朱元璋见朱标也看完许存仁的奏疏,喊来太监将奏疏送往中书省。 不久之后。 中书省的官员们,已经看到许存仁的奏疏。 科举事关为国选才之大事,虽然如今恩科未开,可是这件事也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关于开科的情况,就算中书省也一直在推进。 许存仁因为科举的事,跟皇帝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他的改革方案自然会引起许多人的重视。 只是大家看到算学入科举之事,大部人人脸色大变。 “许存仁这是胡闹……” “算学入科举,这是哗众取宠的行为!” 许存仁的提议,一石激起千层浪,安静的中书省变得人声鼎沸。 “算学入科举,他许存仁是打算恢复唐朝旧制?还是恢复王安石的太学三舍法?” “许存仁的提议,可不止这样,他要将算学和经学并列!” “大逆不道,虽然算学也是君子六艺,然圣学与算学,如何能相提并论,一者如枝干,一者如细枝,不行,我要给皇上上奏疏!” 在乱哄哄的中书省,李善长一直冷眼旁观,坐看官员们群情激奋。 他和其他人不同,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他明白一件事,至少朱元璋将这份东西送到中书省,就代表老朱至少心里是认可的。 对于科举的事,李善长自己有自己的看法…… 他是文官之首,也是未来的勋贵…… 他的立场跟其他人有所不同。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又没有定夺,你们急什么?” 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询问李善长: “李大人,这件事您怎么看?” “陛下既然将东西发到中书省,至少代表他有这个意向,我建议诸位大人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再决定怎么写奏疏!” 李善长自然不可能直接表态,而是将问题推出去。 那些官员也觉得有理,这件事就暂时放在一边。 只是下朝之后,关于科举改革的事,由中书省蔓延到整个大明官场。 上至宰相六部尚书,下到南京府下个县城的县令,都加入关于科举的讨论之中。 “算学,是什么?” “学经学时间都不够用,哪来的时间去学算学!” “许存仁老糊涂了,还是被皇帝逼得没办法,所以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说起来,算学也是六艺之一呢?” “旁枝末节……” 关于科举,几乎牵动了天下学子心, 许存仁因为推出这个改革,几乎成为全民公敌。 无数的奏疏从四面八方,朝着皇宫汇聚而去,大多数都是反对科举改革的,而有少部分表示中立的声音,也被湮灭在批评的声浪中。 …… 几日后,国子学! 张异用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窗外。 他耳边,都是关于科举改革的讨论。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先生都被骂得不敢出门了……” 孔讷回过身,对坐在自己身后的张异抱怨道。 张异也无语,这件事的阻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呀,无论是他,还是许存仁,都低估了动科举的严重性。 其实历朝历代科举改革,皇帝很少会以这样的方式去推动讨论。 一般来说,君王怎么定,群臣怎么遵从。 反对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存在的。 可这一次,老朱在得了许存仁的提议之后,也不表示同意还是拒绝,而是交给中书省讨论。 他暧昧的态度,其实才是助长这次全民浪潮的罪魁祸首。 而在这次反对声浪中,首当其中的自然就是提出方案的许存仁。 他在事情发酵的一开始,就被百官围攻,关于他的黑料,或者制造的黑料,都已经满天飞了。 声称要跟他划清界限的人,也有不少。 就算在国子学中,学子对许存仁也颇有意见, 算学虽然在两宋之时达到了巅峰,可它终究是个不入大雅之堂的东西, 大家十年寒窗苦读,学的就是经义,你告诉我靠算学,别人不喷你才怪! 老许虽然自认为没有私心,但还是只能选择装病避避风头。 “先生在家估计一边看《传习录》一边骂你!” 孔讷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不是针对许存仁,而是针对张异。 张异从沉思中回过神,道: “离八月不远了,我听说北方咱们的军队推进很快,说不定还不用八月……” 比扎心,十个孔讷也不是张异的对手,他被刺得心痛,登时沉默下来。 孔讷因为御书房前一跪,跪出了孔家人的血性, 这让他在应天府中的日子逐渐好过,人也开朗不少。 可是张异说的那件事,他好几次试探了他的爷爷,到最后,却还是没有得到有效的回应,反而是,孔克坚更疯了! 张异看着孔讷的模样,就知道他也说不动孔克坚。 这其实也正常,华夏的华夷之分,严格来说从洪武朝才会开始出现! 孔克坚有他的坚持,其实也正常。 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他告诉孔讷那些,只是还他一个人情,至于他家世怎么处理,与他无关。 张异转移话题: “其实我觉得,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对先生来说反而是好事!” “啊!” 孔讷果然被张异吸引注意力,从家里的烦心事中脱开。 “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嗅到了有人挖坑的味道……” 张异嘿嘿笑! 第129章 现学现卖,镇压百官 第129章 现学现卖镇压百官 “如果皇帝想要惩罚先生,或者不同意科举改革,他不会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你见过几个皇帝订科举规矩的时候,需要询问官员的意见, 所以呀,我有七成的把握,其实许先生提上去的东西陛下已经同意了,但那玩意毕竟叛经离道,皇帝也想看看天下人的意见!” “那陛下不会改主意吗?毕竟这么多人反对……?” “也许,陛下一想到这么多读书人反对,他就兴奋呢?” 张异和孔讷说着悄悄话,孔讷被张异的脑回路给惊到了。陛下没那么变态吧? 孔讷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张异,继续问: “为什么?” “你看陛下像是能随便妥协的人吗,而且现在这点风雨,算个屁?” 张异虽然不认识朱元璋,但他了解历史上那位洪武皇帝呀。 拥有钢铁意志的一个人,他若想要推行什么政策,怎么可能去听群臣的意见。 而且如果百官反对的话,最容易让皇帝产生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忌惮…… 朱元璋就是这么一个人。 可如今他这平头老百姓都能听到关于科举改革的事,深宫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本身不正常! 二人的讨论不过是闲话家常, 张异见许存仁也不在,干脆逃学去也。 …… 而另一边,酝酿了好几天的皇帝,终于将科举这件事,当成一件事去讨论。 第二日,皇宫,奉天殿! 百官像前几天一样启奏,让皇帝惩治许存仁,朱元璋这次没有回避,而是直接问李善长: “李先生,你说这科举改革的事情,伱怎么看?” 大殿里群情激奋的声音,变得鸦雀无声。 皇帝已经被他们骚扰几天了,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这件事。 今天的做派,似乎是要给个结果。 李善长身为百官之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想了一下,说: “许存仁提出的这个方案,与古法惯例不合,虽然算学也是君子六艺之一,但圣学有主次,吾等学子十年寒窗研究圣学,尚不能理解其中之万一,若是加了算学,势必会分了学子们的心! 臣也从史书上看过,唐朝旧制也有明算科,但后人经验验证,这些东西并不适合纳入科举! 然臣在家中思索,既然陛下将这件事提出来,又让百官讨论,陛下必有臣等不能理解的深意! 所以臣以为,如果陛下想要推广算学,可学宋时,以太学三舍法为参考,另立途径! 这样的话,既不会动科举之根本,越能兼顾陛下背后的想法!” 李善长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但本质上的意思还是反对将算学并入科举,而且是比重和经义相同! 只不过他了解朱元璋,知道老朱特意引导这场讨论,背后肯定是想要推动算学入科举。 他提出的方法,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如果百官坚决反对,皇帝很难下台。 只是他错估了朱元璋,老朱问完他,转身去问刘基: “那你说说……” 刘伯温出列,低下头道: “臣以为,李大人说得有道理!” 刘伯温和李善长之间的不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面对这个问题,二人还是选择站在同一个阵线上。 老朱不置可否,又问了杨宪、钱用、盛原辅等重臣,百官皆让皇帝三思。 汹涌的阻力迎面而来,朱元璋脸色微沉! 不过他没有多说其他,而是转移话题。 “这件事按下不表,朕有件事还要问问你们,朕准备给诸位皇子封亲王,这件事你们给朕琢磨琢磨!” 皇帝又转移话题,让群臣无可奈何,但他们只能顺着朱元璋话题继续往下走。 “虽然现在还不是封赏的时候,但既然科举的议程都拿出来讨论了,这给宗室封王的事情,咱们也一并讨论…… 太子,你将朕的想法,说给诸位大人听听!” 朱标闻言站起来,手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张跟着念: “……诸王、公主的岁禄:其中亲王支米五万石,钞二万五千贯,外加各种杂项。公主已受封者赐田庄一所,每年收租一千五百石。郡王岁支禄米六千石,钞二千八百贯及其他杂项。郡王的嫡长子袭封为郡王者,岁禄按始封郡王的一半支给;其他诸子年及十五,每位拨赐田六十顷以为永业,并除租税。诸子所生之子唯世守永业。” 朱标念完,朱元璋问李善长: “李大人,你认为朕这决议可行?” 李善长想了一下,发现其中也没有什么问题,点头答应: “陛下,可行!” “刘基,你说说?” 刘伯温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元璋一眼,道: “亲王俸禄五万,臣以为颇高,不过陛下如果坚持,其实也无不可!” 朱元璋呵呵笑,又问: “户部,朕问你这规制,会不会给我大明财政带来负担?” 户部尚书出来,回: “陛下,虽然如今天下初定,财政紧张,但皇子这些钱粮还是能凑出来的……” 老朱问了一圈,百官的回答大同小异。 朱元璋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朕就给诸位大人算算账!” “我大明目前有六位皇子,其中太子不算,剩下的五位皇子每人五万石粮食,合计二十五万石!朕就不算朕以后再生的孩子,就算这些人!此为第一代…… 第二代……,假设朕的儿子每个人给朕生下五位孙子,亲王者,其中五个人继承王位,不表,还剩二十个郡王!太子继位,除嫡长子继承大宝,其他四位皇子皆是亲王, 郡王俸禄六千石粮食,二十位郡王就是十二万石粮食,加上亲王九人,耗四十五万石!合计:五十七万石…… 第三代,皇太孙登基,生五子,亲王加四人,亲王十三人,耗粮食六十五万石、初始郡王十六人,耗粮九万六千;郡王的嫡长子袭封为郡王者二十,岁入三千石,计六万石…… 郡王诸子年十五者,八十人,赐田六十顷,合计赐予田四千八百顷,产出:六十四万石……三代合计:一百三十五万石…… 到第五代,不说其他,只是郡王诸子,可超过三百二十人,每人六十顷田……” 老朱把这串数字念出来,满朝文武,莫不脸色难看。 按照朱元璋的算法,到第五代,大明朝的财政就有极大的压力了。 不对,不应该是第五代,这个算法不对。 皇帝不可能生这么少的儿子,朱元璋正当壮年,而且纳了不少妃子。 可想而知,未来恐怕会有十个亲王,二十个亲王,甚至…… 如今朝廷的岁入,也就是一千五百万两左右,根本不可能经得起这种政策的折腾。 “诸位爱卿都说,经义乃是大道,算学只是小数…… 可是朕怎么没看到,你们一个人给朕看出这灭国之策?” 朱元璋的怒火,才是才真正爆发出来。满朝文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李善长,你是百官之首,你看不见?” 朱元璋第一个找李善长算账,李善长叹息,拜下。 “刘基,人都说你是全才,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可你怎么又看不到?” 刘伯温欲言又止,却也无话可说,其实朱元璋算那道题的算法他知道,但他如何能想到皇帝在这里给他设套? 皇帝训斥完刘伯温,又将目光对准户部。 户部上下,个个缩着脖子。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本该对这种数字敏感,可你们面对朕再三提示,却还说没有问题…… 你们给朕说说,你们平时用到的算学都是怎么学的……?” 那些官员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基本上不太可能接触算学训练,进入户部之后,那就跟着前辈们学呗。 学得好坏,全凭天赋…… 好在户部需要的算学也不算深,大部分人还能应付工作。 但朱元璋这种题,他们是真不会算。 或者他们也没想到皇帝会给百官挖坑! “一个个整天说得好听,朕做起事来个个眼高手低? 朕是找人来做事的,不是找人来给朕背四书五经…… 一个个帮朕来定义什么是本,什么是末,你们倒是给朕把事情做好呀? 说什么崇古,怎么朕要重启的算学不是孔圣人留下的教诲? 一个个以私心猜度圣意,真以为自己是圣人?” 皇帝一顿输出,几乎将满朝文武骂的狗血淋头。 刘伯温,李善长和户部的官员,成为皇帝炮轰的终点。 他们面色难看,同时也明白朱元璋酝酿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彻底压下官员们的舆论…… 这几天遍布京城的讨论,其实就是皇帝故意引导的…… “陛下恕罪,臣等才疏学浅,有负陛下所托,臣知罪!” 李善长最先认输,其他人一见李善长都退了,都跟着跪下去…… 一时间,皇帝面前,乌泱泱跪倒一大片。 刘伯温等人,见大势已去,也跟着跪下,他一跪,浙东官员也跟着跪1 “圣人传下六艺,自然有其道理,只是如今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无法恢复古制! 然,算学一道,对于个人的能力考核十分重要,许多帝国中枢部门,算学更是一项基本技能! 朕决定采纳许存仁的建议,将算学入科举! 如今恩科未开,但消息可以先放出去,让天下考生有所准备!” 皇帝话音一落,下边的群臣有不少人脸色一白。 除了算学这个搅屎棍,可想而知未来的科举会难了几倍,但这并不是关键! 对于浙东,江西这些才子之乡的的考生来说,算学入科举很大程度上是将他们以前一部分的优势给砍了,将他们拉到和别的地方考生一样的水平。 朱元璋所有所思,他环顾一周下来,淮西集团的官员还好,浙东系有远见的官员多少都脸色难看! “这科举中,似乎还有许多弊病!” 朱元璋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却不声张。 “退朝!” 朱元璋给群臣布的这个局,最终完美收官。 百官目送皇帝离开的时候,许多人的怒火,终于迁怒到一个人身上。 “许存仁……” “阿嚏!” 许府,许存仁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无奈地看着今天来串门的小道士! 向各位读者大佬求求月票,大家有多余的票请支持一下本书,谢谢哈! 第130章 屁股决定脑袋,不一样的公平 第130章 屁股决定脑袋,不一样的公平 张异一身道袍,却出现在自己家里。 许存仁那个无奈呀,这家伙穿着道袍,证明他压根就没去国子学,属于逃课之人。 可你逃课就逃课,你跑老师家中,是不是太过嚣张? “张异,你若不上学,也别跑老夫面前找存在感,老夫都快被伱害死了……” “师娘,他欺负我……” 许存仁才抱怨两句,张异就跑到许夫人背后寻找支援。 许存仁那个气呀,这小家伙和自己单独一块的时候,坐而论道,何曾怕过他? 现在却利用年龄优势,从许夫人那里找支持。 偏偏平时很贤惠的许夫人,却回头瞪着许存仁,大有你要欺负张异我就跟你算账的架势。 许存仁无奈呀! 尤其是自己入狱之后,张异和许夫人的关系,几乎已经和奶奶和孙子差不多。 “老爷,张异这不是担心你,所以才跑来看你吗? 你倒好,摆什么师生的架子……? 要不是这两个孩子,你现在还在牢里呢……” 许存仁无可奈何,苦笑: “老夫在牢里还有人惦念,现在可是众叛亲离…… 这小子那个馊主意,可是太狠了!” 他还没说完,张异从许夫人背后探出头来,说: “老师,你就说有没有效吧?皇帝满意就行了……” 太有效了…… 许老头如斗大,张异的法子确实让他逃过了皇帝的责罚,而且皇帝还大为赞善,可是后边的事情就有点超出他的控制了。 许存仁想过算学入科举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其实老师看您怎么想,这件事动静闹得确实大,您估计有段日子要不好过了! 不过就如你当初抱着必死之心去死谏一样,您对您如今的处境,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您一心为公,倒是可以问心无愧!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关键是,您的屁股是坐在江山社稷,天下百姓这边吗?” 许存仁低头沉思,他就是有些迷茫,才会惴惴不安。 给朱元璋死谏,许存仁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所以一心求死也求得坦然。 儒家人的臭毛病,就是时不时脑补自己能青史留名的场面。 上次死谏,他有自己的坚持,可这次应付皇帝的奏折,他却没有这种想法。 因为从头到尾,这就是张异的主意…… “其实先生之所以惴惴不安,是因为算学入科举着实伤害了一些人的利益,您的家乡也是其中重灾区…… 算学入科举,又只有两年时间,江南那些学生们临时要改变自己的学习内容,肯定怨声载道! 如果您屁股坐在同乡这一边,确实算得上罪人! 可是从天下士子的角度,那肯定是好事,江南人少上一些人,天下其他地方会多上一些…… 从君王的角度来看,这还是有利的! 从天下稳定来说,算得上功德一件!” 张异的歪理一套一套,许存仁听着直邹眉头。 “江浙、苏州、江西这一带,宋之后一直就是才子之乡!” 张异也知道许存仁大概不太理解自己的意思,主动挑明: “如果开恩科,这些地方确实有优势,咱们就不说它们本来就人杰地灵,天才辈出这种事吧,就算是学习氛围,学习条件…… 这些地方也远远甩开其他地方! 虽然元末之乱,天下都被打残了,但江南之地毕竟还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这里大儒辈出,他们的学生,学生的学生,在民间早就形成了一套套关系网, 这些知识的传承,对科举测押题,解题等思路解析,远不是其他地方的学子能比! 如果说大家都有六七分分优势,生在这些地方,天然就比别人多了两分! 所以良性循环下来,自然是强者越强…… 都说穷文富武,可是如果温饱都得不到解决,真正能靠读书出头的人,肯定是多不到哪去的……” 许存仁眉头微邹,他想了一下也认同这个道理。 科举对于读书人来说,乃是事关终生命运的大事,在民间,读书人之间的抱团也很常见。 从华夏的经济中心转向南方之后,江南很多地方的人才早就成为历朝科举的主力,这其中的原因,有这些地方的学生确实优秀,但师资力量和无形的影响力同样也是不容忽视的因素之一。 都是凡人,同样是七分的人才,一个衣食相对无忧,一个却为温饱操劳,前者自然会加分,后者却因为分心无法尽全力。 此消彼长之下,谁还敢说大家都一样。 更何况科举这种作为考试内容的东西,朝廷出题的思路,猜题,解题的技巧之类的,虽然对于聪明人和普通人之间来说,影响很小。 可是在同样的天才之中,这些细微的优势,就是决定最后能不能上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算学入科举为什么会让许多人反对,因为类似浙东这样的地方,他们早就形成了一套教育规制,如果突然插入一个算学,等于将他们擅长的东西,有一部分被拉到和其他地方一样的水平。 这对于天才学生依然没有影响,但对于有一些介于能考中和考不中之间游走的学生,可能会因此落榜。 而科举,就是官员们选择盟友最好的手段之一,官场上最稳固的同盟者,自然是同乡。 许存仁提议的改革,其实就是剥夺了这些人的利益,也是以他们反对最为激烈。 只是…… 这种优势并不是谁给的,而是一代代人累积出来的,为什么张异会觉得不公平? 张异对许存仁投来的怀疑的目光心领神会,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 “其实有句俗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老师为你老乡的学子们委屈,是因为你是金华人,浙江人…… 可是从皇帝的角度来说,这就未必公平了! 从统治江山的角度来说,您觉得皇帝是希望他的官员都出现在几个地方,还是最好平均分配? 朝堂中一个地方的人太多,意味着抱团,意味着结党…… 甚至还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张异想起未来的南北榜案,却没有说出来,他换了个角度: “科举的红利,确实是这些地方的先辈一步步争来的,但你敢说这其中没有权力干涉?既然有,哪个皇帝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所以先生觉得的公平,对于皇帝来说是不公平…… 要是换成我是皇帝,我可能还要更进一步……” “胡说!” 张异话音刚落,许夫人在他后边给他一脑瓜子。 “师娘,疼!” 张异捂着头,泪眼汪汪。 “你可别乱说话,皇帝就是皇帝,换不成谁,你要是乱说话,会给龙虎山遭祸端的……” 许夫人打他,是为了警醒他,张异闻言点头。 不说师娘是不是真心关心自己,就是许存仁目前这个全民皆敌的状态,他确实不该说类似的话,一个隔墙有耳, 那些想弹劾许存仁的奏疏估计够他死上十次八次。 许存仁和张异之间的对话,因为许夫人结束。 张异没了聊天的兴致,反正他也在这吃过饭了,朝着许存仁挥挥手。 “先生,我回去炼丹了!” 张异说完,一溜烟跑了! 等许老反应过来想再问问其他东西,却没有了人影。 “哎呀!” 他跑出门口又撞见一个人,张异抬头,还是刘伯温。 “是你!” 刘伯温也认出张异,这个小道士今天穿了道袍! “拜见刘大人!” 张异一边拜见刘伯温,一边偷瞄他。 以前虽然见过几次,但不知道刘伯温的身份,这可是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呀,也应该是自己除了常氏,常茂之外,又见到的一位历史人物,而且咖位可比那两位大, 只可惜,他对刘伯温充满善意,刘伯温的表情,看起来却很嫌弃他。 “你这个时间,不应该是在国子学?虽然你是道士,但陛下让你去国子学学习,你当认真! 莫不是以为你老师是博士,就可以为所欲为?” 张异顿时头疼,遇上这么一个爷,他也不好应付。 “刘先生教训的是,学生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说完,他也不管看偶像了,直接朝着街角跑。 “不堪教化,难怪坊间流言,这孩子是张正常因为被陛下夺了天师位,迁怒留在京城的…… 老夫也要提醒一下许存仁,让孔讷少跟着他,免得学坏了!” 刘伯温没在张异身上耗费太多的心力,而是准备直接敲响许府的门,。 只是他还没有动作,远处有一辆车马缓缓靠近。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刘伯温很是熟悉。 “王公公!” “原来是刘大人!” 王公公下马,跟刘伯温打了一声招呼。 “原来刘大人也在找许大人,好巧,陛下也想见他!” “既然陛下要见,那本官就不见了!” 刘基若有所思,朝着王公公抱拳,然后上车,离开街区。 王公公目送他远去之后,敲响许府的门。 “许先生,陛下要见你!” 王公公见过许存仁,禀明来意,许存仁赶紧穿上官服入宫。 东阁,御书房。 朱元璋永远有忙不完的政务。 许存仁拜见之后,老朱也没有抬头,他一边批阅奏疏,一边问: “病好了?” 许存仁哭笑不得,他之所以“生病”,这理由满朝文武皆知,皇帝这句话分明就是调侃他。 “陛下,无大碍了!” 虽然明知皇帝调侃,但许存仁只能老实回答。 “朕看你这病,是心病,是逃避之病,你许存仁是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所以干脆将自己藏起来?” 朱元璋并不好糊弄,直接开口揭破了事情的真相。 “陛下教训得是!” 许存仁低头,附和皇帝的回答。 “那问你,你主张的科举改革,满朝文武都反对,包括你浙江的同乡,也是如此! 阻力如此大,你还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吗?” 许存仁苦笑,朱元璋这道题,也是一个送命题。 既然皇帝都决定推行改革,他再说不对不是自己找死? 可是要说对嘛,面对汹涌的舆论,他坚持的话,也会得罪同乡。 许存仁想了一下,说: “今天我学了一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 第131章 朱标菊花一紧 第131章 朱标菊花一紧 皇帝和朱标二人纷纷将目光转向许存仁。 有人,还能有什么人? 许存仁一开口,朱元璋的注意力马上集中上来。 “他说,人皆有立场,这件事的对错,关键是看站在谁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是我的角度,还是江南士子的角度,是官员的角度,还是陛下的角度? 每个人都希望公平,但每个人的公平并不一样! 譬如陛下……” 许存仁将张异说过的话,以自己理解的方式说给朱元璋听。 皇帝沉默许久,露出欣慰之色。 张异那臭小子的立场,永远是中立客观,且耐人寻味。 皇帝的公平? 朱元璋的思路往这个方向引,他隐约发现关于科举的改革似乎还不够完全? 不过一时半会,老朱也查不到这具体还有什么漏洞? 因为许夫人打断张异,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展下去,但朱元璋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或者隐患,比算学入科举本身更为重要。 “皇上,那个叫张异的孩子,有神异!皇上您可以见见……” 这是许存仁第三次给皇帝推荐张异,但朱元璋的态度依然是不为所动。 见张异,那是不可能见的。 不过老朱成功被张异所提的问题吸引住了,他不动神色转移话题,道: “既然你觉得你走的路没错,那就坚持走下去,许存仁!” “陛下,臣在!” “从即日起恢复你国子学祭酒的身份,还有,现在的国子学太小了,回头朕给伱寻个地方,将国子学搬走!明天你就回国子学去,不许装病! 至于朝堂中的风雨,朕给你挡着,朕就不信了……” 朱元璋说出这句话,眼中的杀气已经弥漫。 朝中这股风气很不好,他是该杀几个人来警戒一下朝中那些大臣。 上次他们孤立龙虎山, 又孤立孔讷, 再来是许存仁,下次不知道还有谁? 他们可以不满,但这种动不动孤立别人的动作,其实也是一种利用权力打压异己的表现, 此风不可长,该打杀几个人祭刀了! 他心中默默下了这个决定,只等有冤大头撞到枪口上来! “多谢陛下!” 许存仁得了皇帝支持,心中颇有几分安慰。 “既然算学入科举,那国子学的算学课程也要加上去,只是如今精通算学的人才,全国未必有几个,臣恳请陛下给臣增加一些名额!” 许存仁从国子府学开始,一路做到国子学祭酒,他为大明的教训事业,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一辈子! 既然朱元璋信任他,让他大干一场。 他也开口向朱元璋要钱要忍人: “其实国子学还好,如果陛下真决定算学入科举,对于其他州府的学子来说,才是真正的大事! 四书五经,尚有书可学,可是算学这种事,我们如何去找学习的书籍? 臣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特意托人去寻找古书,宋时流传下来的算学经典臣也搜集不少,这些东西确实是前人呕心沥血之作,可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成体系,无从下手!” 朱元璋闻言,若有所思。 算学的天才一直有,尤其两宋,天才辈出, 这些人的着作大部分也流传了下来,可他们的着作是好东西,却不一定方便学习。 因为朝廷的不重视,算学一直都算是一门小众的学科,也许这个皇帝重视,那个皇帝又荒废了。 想要将算学引入科举,这些书籍丢给民间的读书人肯定不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编撰一本统一的教材! “那你有什么眉目?” “微臣已经联系以前的老友,让他们帮我去找精通算学的人,只是……” 许存仁摇头苦笑,朱元璋和朱标秒懂,他现在的处境,估计很多跟他有故交的朋友,也不愿意搭理他。 算学入科举,说大不大的一件事,其实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就算是有些精通算学的人,也未必肯在这个时候去接近许存仁。 老朱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家伙纯纯是给张异背锅。 他提醒到: “那谁给你提议的,你去找他商量商量有什么法子?” “张异?” 许存仁愣住,张异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儿,他懂什么算学? 不过他也算是走投无路了,想要将这件事办好,算学教材是必须尽快编撰出来的, 别看现在科举未开,可一旦等大明夺了大都,皇帝随时可能开恩科。 到时候,再推行算学教育,就来不及了! “那臣去问问……” 许存仁对这件事并不抱有多大信心,只是皇上提议了,他会去做! “那你下去吧,朕也会让人去举荐算学人才,回头推荐给你!” 许存仁带着皇帝的旨意离开。 朱标等许存仁走后,站起来: “父皇,儿臣倒想去清心观找张家弟弟!” “你去吧!带着答案回来!” 朱标点头,马上安排人,护送自己出宫。 清心观周围, 依然是萦绕不去的臭味,让这座香火不旺的道观变得更加冷清。 朱标到清心观的时候,邓仲修捂着鼻子在门口休息。 见他前来,前者正要去通报,被朱标拦住: “里边没女眷,我自己进去就行!” 他留下护卫,一路进入道观,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就听见炼丹房的动静。 朱标忍着气味往里边走,却见张异口上捂着一块布,布条上牵着两条绳子挂在耳朵上。 他没有注意到朱标前来,而是欢呼雀跃: “终于能稳定生产了!” “大哥,您来了!” 张异发现了身后的朱标,摇晃着手中的东西,表情得意! 朱标惊喜: “你研究出来了,那个叫什么……抗生素?” “没错,能稳定生产了!” 张异肯定的回答,让朱标欣喜若狂,这玩意可是关系到他未来能不能活命的问题。 如今这个问题,至少被张异解决了。 “天数已变,太子能活下来了?” “差不多吧!如果他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活下来……” 风寒也不一定是细菌感染,张异不肯把话说死,朱标将张异手中的瓶子拿过来,这瓶子一开始朱标也没注意,等他仔细观察的时候,悚然。 “这不是琉璃,这是玻璃……” “没错,自己做的小玩意!” 张异随口回答! 玻璃在华夏大地,并非不可见,从隋唐起华夏其实就有玻璃传世,只是就算到明朝,甚至后边的王朝,玻璃一直都是一种贵重物品。 而且,以华夏目前的玻璃工艺,是做不出通透度几乎百分之百的玻璃,这种工艺根本就没有。 就这个小瓶子,按物以稀为贵的特点来评估价值,恐怕不会比自己给他的玉便宜多少。 “鼓捣炼丹术的时候研究出来的,不多,大哥你要是喜欢,送你一个!” 张异嘿嘿笑,能做出一个小玻璃瓶,也算是他最近因为逃学有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之一,朱标知道这玩意的多珍贵,张异自然也知道。 这可是他未来过上好日子的依仗! 不过这玻璃不是重点,玻璃瓶里的东西才是! “里边的液体,叫做大蒜素,是我用大蒜提取的抗生素,这玩意抗菌性挺广,大部分的情况都能用上……” 对于研究出大蒜素,张异也非常高兴,这玩意不仅仅能救朱标的命,也能让他在这个时代多出一种保命的底牌! “大蒜素?” “多给我来几分……” 朱标决定将这些东西贴身放好,绝不随便离身! “额,这玩意的使用方式和保存方式都有些问题……” 张异表情古怪,决定打破朱标不切实际的幻想: “首先是保存,目前的工艺水平,这药就算不用也放不了多久,这是其中一个问题…… 其二,就是特别贵,且材料缺乏……我也做不出多少!” “贵,能有多贵?” 朱标皱眉,张异指着炼丹房的一个竹筐说: “那个竹筐,一筐打算可以做大哥你手上一小瓶!这一筐大蒜我称过,大概是一百二十斤左右,一斤大蒜合八文钱,不过我进货比较大,可以用六文钱买到! 但就算这样,大哥你手中的那瓶药也要七百二十文钱,这还不是成本的全部,算上人工和其他损耗,一两银子一份跑不了,如果要拿出去卖,卖五两银子一瓶都不合算,十两银子都算是我大发慈悲! 一个风寒,怎么也要用七天,每天三瓶,你算算谁用得起……” 朱标吸了一口气,就是用成本价算,21两银子也绝不算是小数目了。一般老百姓甚至官员都用不起这药,而且张异跟他说一两银子那是开玩笑,以这药珍贵的程度,卖到五两银子,十两银子都算是有良心…… 卖对了人,一百两银子一瓶你也要买…… 不过他是太子,再贵的药物这药是为了保命都可以用! “你给我备着一些,我拿回去保存,等药效过去了,你再给我备一点!” “还有个问题……”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事关自己的命,朱标恨不得张异将这“大蒜素”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作为外伤药,它的效果还是很好的,至于内服嘛……目前我们这个时代的工艺,大蒜素口服的效果很一般……如果真的需要用药,用药的方式大概……有点不一样! 就是……就是……需要直肠给药……” “你说什么?” “就是需要,从你的屁股里塞进去,让直肠直接吸收…… 因为大蒜素以我目前的工艺,如果用口服的方法起码要加三五倍的量才能扛得住胃酸中和……所以……” 朱标闻言,两眼一黑,他差点被这混蛋给气死。 朱标对大蒜素的期待,已经足够让他在脑海中形成画面。 他想着未来某一天,自己病倒了,太监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大喊: “殿下昏迷了,快,快脱殿下裤子……” 国体呀,面子呀! 画面太美,太子殿下想都不敢想,他的菊花本能一紧,旋即狠狠瞪着张异。 这家伙人不正经,连做出来的药都不正经。 这药,特娘的谁用谁的一世英名,都要丢个精光! 不过,都说是救命药了,朱标咬牙: “我还是要,你给我备着一些……” 张异耸耸肩,人家是天使投资人,想要他就做呗。 “行,不过我要做出来这些,需要的大蒜是天量,回头我让邓师兄去码头找找渠道!” “我也会让人送一批过来,弟弟,既然你已经破了太子殿下的死局,也该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吧?” 解决了自己的心病,朱标终于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第132章 迁都,往哪迁 第132章 迁都,往哪迁? “这个呀……” 张异低下头,想着要不要满足黄大哥的好奇心! 过了一会,他点点头。 反正朱标之死这件事,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多知道一点,少知道一点也没差。 他认识黄和父子也有几个月了,双方相处还是很不错的。 张异让邓仲修泡了一壶茶,两个人还是在熟悉的地方。 “太子殿下呀,说起来他的死,却是三个字,意难平! 他留下太多的遗憾了……” 朱标放下手中杯子,平静地看着张异。 发现自己会死之后,他经历过迷茫,悲伤,恐惧,到获得大蒜素的喜悦,最后变成此时的宁静! 还有一丝好奇! “其实你不用为你的心上人担心,她死了之后很多年,太子殿下才会死! 太子殿下的死期,是二十四年后的洪武二十五年,于陕西替皇帝巡游的时候感染风寒,回应天而死!” “二十四年后?” 二十四年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年份,朱标目前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确定自己的死期之后,他的心情再次放松, 所谓五十知天命,他仿佛在此时也知道了自己的“天命”! 三十七岁,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的年代,这似乎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寿元。 就算自己天数难逃,二十四年,也可以为父皇分担很多忧愁,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子女和妻儿,甚至如果他的死是必须的,他也可以安排好善后事宜。 总而言之,真正确定自己死期之后,朱标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张异看他如此,也是欣慰。 他告诉朱标太子死期,也有一层劝诫的意思,毕竟当个舔狗也不能当一辈子。 二十四年后,如果朱雄英没死的话,常氏估计都当奶奶了。 年少时的轻狂,终究还是会过去。 “那,太子殿下的生平,我可以多问几句?” 见他放松下来,张异心情也好,微微点头。 “纵观太子殿下一生,温文儒雅、敦厚善良,他也许没有皇帝的武功,却有着当今陛下所无的宽厚,但性子宽厚,却不等于这位太子软弱,他同样不缺乏杀伐的决断! 只可惜,一切都在洪武二十五年戛然而止,也逆转了大明部分国运!” “具体是什么?” 朱标深呼吸,他感觉今天张异会给他透露的东西,肯定是影响深远的,关于大明的未来! “迁都!” 虽然听张异预言过许多次,但朱标听到这两个字,依然心惊肉跳。 身为朱元璋的儿子,朱标能知道朱元璋很多未曾对外说的事。 其中迁都,皇帝也曾经跟他说过,当时金陵城并非他心中第一首选,只是北方势力太强,所以才把南京当成首都。 这件事,目前恐怕只有他这个太子和几位近臣知晓。 不管谁知道这件事,反正是绝不可能传到张异耳中,他不动声色,问: “为什么陛下会迁都?陛下想迁哪?” 张异道:“今年大都会破,但陛下并不会考虑大都,陛下心中真正考虑的地方,是宋时首都开封,和唐时长安,这是他心中梦中的都城! 而太子朱标就是巡视长安之后,才会染病身亡,此事对于大明的影响极其深远!所以我老是说用意难平来形容太子殿下! 他的死有两个影响,其一是他本来就是皇帝心中唯一的继承人选,在他死之前,他是天下权势最大的太子,是大明的副皇帝,他的死让陛下毫无准备,对于帝国传承的计划也打乱了! 其二,迁都这件事,和我说过陛下的文治武功中的文治息息相关,弥合南北……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北方百姓归心! 大明是南边的朝廷,班底都是南方人,未来科举之后的大部分官员,也是从南方选出来! 其实在当时,南北人心涌动,已经到了一个很严重的程度! 如果皇帝迁都,将国都安置北方,本身就有很强的安抚人心的作用! 只可惜太子一死,陛下也无心迁都,这一历史进程也算是彻底被打断了……” 驱逐鞑虏,弥合南北 是张异给朱元璋做出评价的两大功绩,只是驱逐鞑虏朱元璋做到了,弥合南北这件事,他确实也努力去做。 只是这件事做的其实并不算好,朱元璋本身意识到过这个问题,也试图解决。 可朱标一死,老朱的注意力马上转到其他上边,再无心顾及这个问题。 一直等到他死去那年,南北榜爆发,朱元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惜那时候,他已经时日无多,只能坐视问题爆发,却无奈去世。 这只是朱标死后引发的两个后果,就不用提后边的靖难,老朱为了给朱允炆铺路大杀功臣、西南的开发也不会停下来…… 所以说,太子之死,影响深远! 平静的听着自己的时期,还有死后对大明的影响, 朱标在悲伤之余,也陷入一种特殊的情感之中。 他从张异娓娓道来的话语中,读出朱元璋对自己死去的绝望。 父皇一生,真的已经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他也做好了一定要当一个好皇帝的准备,却未曾想,老天爷会给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正应了张异那句话,意难平! 老天爷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给了他们父子各自一刀。 而如今。 朱标看着眼前的那个玻璃瓶,心头的火焰燃起。 既然天数已变,自己就绝不会让这些遗憾再次发生,而且,他会以比原来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报答父皇对自己的信任! 这大明,不该只局限于天下。 朱标至此,彻底放下对自己死亡的恐惧。 他冷静下来后问的第一件事就是: “那你觉得,开封和长安谁更适合成为首都?” 张异想了想,摇摇头说: “都不适合……” “长安从唐朝以后,其实已经榨干了所有的潜力,沧海桑田,附近的土地也不适合农耕!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就不能承载太多的人口,难道皇帝还要从江南运粮,就是真的如此,那要通过什么方法去运,成本几何?” 张异这些问题朱标都回答不上, 张异继续说: “另外一个开封城,也有跟西安一样的问题,就是经济不行! 其实从宋灭之后,天下经济早就转移南方,就算定都开封,同样需要南方的钱粮,只是相对西安,开封府相对好一些,但开封也有开封的问题…… 无险可守……黄兄伱想想当年宋是怎么完蛋的……” 朱标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觉得哪里可以!” “未来的元大都不错!” 张异笑嘻嘻,见朱标一脸不服气,他补充道: “我说的是天下大定,蒙古人的王庭破了之后的大都,可不是现在呀……” 朱标回:“如果你说大都,我觉得还不如金陵城好!” “金陵城自然有金陵城的好,这里富庶,也能据长江,只是国都设在此处,陛下就别想收拢北方的人心了,就算陛下在意这个,迁都北方也是势在必行! 江南的偏安一隅,是守不住这大好河山的!” 闻言,朱标若有所思,朱元璋其实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朱标死后,老朱绝了迁都的决心,所以关于北方的问题其实也一直没有解决。 朱棣继位之后,他的大本营河北那一带还造反不断。 真正弥合南北,还是朱棣迁都之后事。 大都、开封、西安都好,迁徙北方是最合适的,可是具体迁往哪里,张异作为后世之人,他当然选北京。 但他也知道,那时候的元大都,根本不可能被皇帝选中,北方元朝的势力,就算给赶出蒙古,也依然拥有足够的实力打回来! 从洪武五年那场北伐的失败,大明错失了一鼓作气解决北元的时机。 在后来的二十年里,北元都是心腹大患! 可是二十年后,未来的顺天府完全有定都的可能性。 “我们要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天下的经济中心,已经彻底转到江南,所以就算迁都的话,粮草运转是最为重要的事,比起开封和西安,大都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从南到北的水路畅通……” “虽然隋文帝修的那条运河现在已经废得差不多了,但毕竟还能用,如果咱们在这修一条运河,完全可以解决运粮问题! 而且一条运河,周边汇集的城市,一路都可以盘活…… 这明显是更划算的生意!” 反正是键政,张异聊得兴起,干脆直接给朱标画出一条中原的草图,并且将后世用了大帝修筑的京杭大运河画出来! 这条河一画,朱标登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仿佛张异说的答案,就是最优解! 海运虽然不太行,但也可以作为运粮的补充!” 张异又指着海岸线说。 海运,其实在老朱禁海之后,这条航线也没有停过,只不过海运运转的粮食并不多! 朱标看着那条海岸线如遭雷击。 张异说别的他不行动,海岸线让他想起父皇的玄武军。 玄武军是老朱等安定四方之后为大明水军留下来的种子,既然是种子,一开始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发展。 可是你留了番号,组建水师,总要练兵! 张异无心的体型,似乎又为他找到一个理由。 “大都!” 朱标看着地图上,那座还不属于大明的城市,心头狂热! “口好渴!” 张异一番酣畅淋漓的键政之后,终于没了聊天的兴趣,他喝了一口水,还打了一个嗝! 那憨态可掬的形象,丝毫无法让人将他和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孩子联系起来。 “对了,我这次来,差点问你问另一件正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黄家弟弟……” “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今天皇帝下了圣旨,算学入科举了……” 朱标离开皇宫之前,皇帝的圣旨也到了中书省。 算学入科举,随着圣旨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张异表情有些恍惚,他又成功了影响历史了? 虽然张异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一天真来的时候,他也觉得恍如隔世。 “所以,我第一时间来找你学算学,对了,听说你老师的日子最近不太好过?” 朱标很快将话题引导到许存仁身上! 第133章 皇帝的公平 第133章 皇帝的公平 许存仁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本来老百姓不应该关心的事,也有许多人讨论。 老百姓也许不知道什么叫算学,可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打仗,这种八卦大家伙还是愿意讨论的。 当朱标说起许存仁的时候,张异哑然失笑。 “我有不少好友的老师,说起来还是许先生的好友,他们甚至亲自写信给许先生,绝交……” 朱标说起这件事,张异就嗤之以鼻。 事情闹得这么大,确实有不少人跟许存仁表示绝交。 其中表面上的原因,是算学入科举,把算学抬高到和经义相同的地位,有些人不喜。 但核心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这规矩打破了他们的舒适圈! 当一个人,一个群体在某个领域拥有绝对的优势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改变。 张异将这番道理说出来,朱标若有所思。 “张家弟弟以为,这是动了哪些人的利益?” “对呀,明明算学入科举,改变都是大家的事,谈不上厚此薄彼,且,那些才子之乡,本身的底蕴深厚,其实就算算学入科举,他们的地位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学习也是需要资源和环境的,富庶之地肯定比苦寒之地要好,黄大哥你信不信我跟你打个赌,开了恩科,天下七成官员都来自南方! 可就算如此,他们依然害怕和反对改变,这还是咱们大明刚刚建立,如果延续下去,恐怕天下官场,九成九都是南方人呀! 若是我当皇帝,我早应该正视这个问题……” 张异说着,朱标的脸色变得古怪。 “那你准备怎么改?如果伱是皇帝的话……” “我呀,大概会通过各种手段,限制南方官员的数量吧,比如,南北分榜……” 张异此话一出,朱标脸色再变。 南北分榜这件事,自古以来都没有出现过。 张异这臭小子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弟弟这样做未免有失公平,所谓国家取材,唯才是择……” 张异接话: “所谓公平和不公平,那就要看大哥站在什么样的角度去说,从大哥的角度来说,你家在吴地,你的同窗好友也都是南方人,你从小有名师教导,未来高中之后,你的同僚也是你的同乡, 未来你们相互扶持,在官场中如鱼得水…… 这种情况之下,你当然不希望改变什么? 可是如果你是一个北方人,数百年的异族统治,元末的战争,早就将你的家乡打得千疮百孔。你很聪明,读书也很厉害,但是你每天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去解决温饱问题,别人在家里安心读书,你却连一根蜡烛,一盏油灯都买不起! 你会不会觉得,这世道对你不公平? 明明你拥有不下于南方人的智慧,却只能用他们一半,甚至一小半的时间去读书。 他们读不明白的地方,找个老师就能问清楚,而你只能自己琢磨,还不知道对不对? 有一天你好不容易考中的进士,却发现这官场之中,到处都是南人,他们说着你不懂的家乡话,你被孤立一边…… 等到有晋升机会的时候,有老乡提携的官员永远比你快, 你愤愤不平,因为你觉得你同僚本不如你,但他提携的机会永远比你多…… 当你坐在京城温暖的房子里,想起自己家里还饱受饥寒的乡亲,想着为他们做点事, 你却发下,朝廷划拨下来的资源,永远优先照顾南方…… 你会如何?” 朱标感受到的,是张异话语中那位北人官员心中满满的绝望。 张异又道: “如果你是皇帝…… 有一天科举的主考官递上一份名单,告诉你今年的进士全部是南人,北方人一个没有! 你问为什么,他们告诉你北人愚钝不堪,争勇好斗,不能任用! 你此时才发现事情不对,盘算了一下,骇然发现天下官员,几乎都是南方人! 而且,十年前这种情况还不严重,只是越到后来,越不见北方人的身影。 你怒吼,质问, 他们还委屈巴巴告诉你,大家都是通过科举考上来的,绝对公平…… 你相信真的公平吗?” 朱标的立场不一定站在南方人和北方人这边, 但张异说到皇帝,他却莫名觉得恐惧起来。 如果他当了皇帝,有一天他的官员怎么告诉自己,朱标相信哪怕自己性格还算不错,也绝对会怒不可遏。 出现那种情况,代表皇帝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被架空了。 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你说的,是你看到的未来?” 朱标红着眼睛,想询问一个答案。 张异笑而不语,那当然…… 他说的,就是老朱当年南北榜前遇见的事情呀。 强如洪武皇帝,到那个时候也已经无力回天。 虽然南北榜发布,但南强北弱的格局几乎贯穿了大明一朝。 当年那些人看着朱元璋老了,想要试试这位皇帝的底线,虽然最后老朱再次杀了一波人, 可也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他眼中的公平也就不一样! 大哥身为南方学子,如果你科举的机会被剥夺一半,自然觉得不公平! 可是从天下,或者统治者的角度来说,当一个地方拥有太多的机会,对于另外一些地方同样不公平! 这种资源的倾斜,对于一个王朝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说呀,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 如果站在陛下的角度,当下的公平对他而言就是不公,尤其是他想要治理好这个国家的时候,资源朝北方倾斜是必然的 北方早就被打残了,我接过父亲从北方送来的家书,他老人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告诉我北方比起南方,简直就如同鬼蜮…… 咱们南方是什么情况,多少前朝时候的州府,因为人口不够降级……我一路走来,也见过饥肠辘辘的流民,见过破败不堪的村落,甚至还见过已经空无一人荒芜的村子…… 我无法想象,这都已经是江南了,北方是什么模样? 咱们就不用说天下归心,南北弥合这种事,就说从国家安全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北方如何为帝国挡住蒙古人的铁骑。 如果蒙古人一路南下,我们大明目前占据的土地,有没有城可守?” 朱标摇摇头,他虽然没有去过北方,甚至所谓的北方其实才刚落到大明手里,但他也知道不能。 徐达能一路推过去,除了证明大明军队的武勇,也侧面证明北方除了一些军事重镇,大部分的城防根本不行。 “所以,假设咱们不迁都了,而大明想要保护国都的安全,发展北方也是势在必行? 可是怎么发展?发展需要人,需要钱粮、需要人才……这些没有的话,北方如何复兴? 可是,如果你说朝中都是南方人的朝廷,这件事容易吗?” 朱标摇摇头,人皆有立场…… 他如今才深刻明白张异这句话的道理,他是未来的皇帝,站在他的立场,不可能会放任一个虚弱的北方存在。 华夏自古以来,强敌都来自北方。 如果北方大地没有一个坚固的屏障,那就是个灾难! 这大概也是未来的自己和父皇,会想要迁都北方的原因之一。 都城在北方,很多资源也会跟着上去,然后带动北方经济的发展! 可是迁都这种事,毕竟太过遥远,正常十几二十年内动不得。 但这并不妨碍从现在开始,为未来布局。 首先张异指出来的隐患,关于官员选拔的比例问题,绝对是一个大问题! “南北榜……” 朱标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他决定回宫第一时间就跟父皇说! “行,我明白了,多谢弟弟指点,对了,那算学教材的事……” “给你!” 张异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朱标,朱标愣住,他怎么会有现成的教材? 见朱标不解,他笑道: “算学入科举成了之后,我估摸着皇帝该为算学课本发愁了,毕竟那玩意荒废这么久,想要拿出一本深入浅出的教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件事大概率要压到我那位老师身上,我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不过这些还不够,算学入科举的事还是有点麻烦……” “张家弟弟,你可不像是那么好心之人……?” 朱标也算是了解张异,张异和许存仁的关系也许不错,可若说他能做到如此贴心,大概他是不信的。 张异笑嘻嘻,道: “我可是老师的贴心学生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吧…… 从我发现算学入科举这件事真的被推动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个商机,如果利用得好,说不定能赚一笔……” “什么商机?” 朱标对张异说的发财机会好奇不已。 “嘿嘿,等算学教材发布出去之后,想必有很多人会被算学折磨得痛苦不堪吧,我想,如果有一些深入浅出的教辅书籍出现,应该能让许多人如获至宝……” “张家弟弟,你这是打算卖书,别忘了,你是个道士! 而且就你有本事写出这种书,一个道士出的书,谁会去买?” “读书人的事,能叫做买卖吗?” 张异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同情那些被算学折磨得不行的师兄弟,好好帮他们一把? 嗯,还有,我会找个好合伙人的,品牌的事情不用担心……” “行了大哥,你要有事赶紧走吧……” 张异说完就要赶人,朱标提醒他一句: “大蒜素的事情,你要上心……”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会上心的!回头咱们再聊这件事……” 张异把朱标送走,屁颠屁颠出门了。 …… “南北榜,这就是张异没有说出来的事! 皇帝的公平,帝国的隐患!” 朱元璋细细咀嚼张异的话,毛骨悚然。 从张异说出南北榜开始,再联系以前他说过的弥合南北,汉人归心。 老朱这才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答案。 “他说的那个绝望的皇帝,恐怕逃不出我们父子二人!”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的危机感马上上来了。 “南北榜这件事,也一同并入科举改革!既然那些人觉得朕动了他们的利益,那就不妨动得再多一些!” 朱元璋想都不想,就做下这个决定! 朱标默然,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朝堂之上,波涛汹涌! 第134章 儿臣的死期,父皇知道吧 第134章 儿臣的死期,父皇知道吧 南北榜,可以算是张异说过的弥合南北的大战略的补充。 朱元璋也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想要让南北汉人归心,他需要做点什么?才能将北方汉人失去的民心收回来。 种痘法的推广,其实算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至少在大明刚刚拿下的济宁等地,老朱从地方官的奏疏中,已经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更远的地方,目前还在战争之中,他确实也将这件事放到一边。 可是得张异提醒,朱元璋意识到,很多政策是需要提前布局的。 就说南北榜的提醒,如果真等到张异描述中的那位“皇帝”发现了一切,那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皇帝的公平,士大夫的公平,还是百姓的公平?” 朱元璋将自己珍藏的地图拿出来,望着久久不语。 “朕其实也意识到了应天府适合成为长久的都城,只是朕以前没有想过什么弥合南北之事,只是单纯觉得如果把都城放在南方,与国家不利! 可是张异这番讲解,朕大概明白了!” 每一个政策的制定,都有制定者的思考在内。 张异能从后世的角度窥看此世,他的观点具有很大的参考性。 “长安和开封都被那小家伙给否了对吧…… 大都,朕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里……看来,他合该是我大明未来的国都!” 朱元璋这句话落下,朱标都吃了一惊。 朱元璋这么快,就接受了张异的看法?他是知道的,哪怕张异展现过如此多的神奇,朱元璋对张异始终有一丝戒心。 或者说,一个城府深,且意志坚定的人,从不会盲从他人的看法! “你怎么看着朕做什么,朕是听不进去别人意见的人,嗯…… 他出的开挖运河这件事,也可以列入筹划之中!还有海运粮食…… 也许,这可以算是维持一支水军建制的借口……” 朱元璋自言自语,越想张异说得越有道理。 他原本心目中最属意的国都是开封,毕竟这是宋朝的国都, 他驱逐蒙古人,再次将都城定在开封,本身就有很浓重的政治意味,但张异说开封的地形劣势,确实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而长安城这个选择,也在老朱心头划过,盛唐啊…… 每个华夏人都无法回避和向往的朝代,如果能在那里立都,从政治意义上确实比开封更好。 但迁都并不是面子上的问题,一个朝廷的国都,牵扯到的是大量的人、钱,资源和安全问题! 长安城如果真如张异所言,那确实只能放在一边,不过大都…… 朱元璋顺着隋唐大运河一路往上,这个地方看着不错,但……也很危险! 只是如果让他再选的话,他也承认没有蒙古人威胁的情况下,大都确实比长安和开封更好。 自从南宋后,天下的经济中心不可避免归了江南,建都城,就要考虑到江南给朝廷输送利益的问题。 一条现成的运河,加上可以用海运补充, 这怎么看都比另外两个地方划算! “等等,不对!“ 朱标在一边伺候朱元璋,见他回头看着自己,神色森然: “太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朕?” 朱标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承认。 朱元璋道: “朕自己都没想过要迁都长安,你跟张异聊过什么,才会带出这些话来? 伱这阵子神神秘秘的,朕不是没有看在眼中,不过你有心事也正常,朕本来也不想过问…… 但如果事关我大明的国运,朕希望你说出来!” 朱标表情复杂,他吁了一口气: “以前,儿臣恐怕不会对父皇坦白!不过儿臣说的事,相信以父皇的心智应该也早就猜测到了! 这件事,是关于儿臣的死期!” 朱元璋神色大变,他就算再英明,也无法预料到朱标会跟她摊牌这个问题。 朱标之死,以朱元璋的心智,如何不能从张异的只言片语中猜出来? “儿臣前阵子骗了父皇,张异给常家妹子算命的时候,给她透露过一些事…… 而儿臣从那些事中,算出了儿臣的死期! 其实以父皇的聪明,儿臣事后想一想,就明白父皇也猜到了! 只是……儿臣没有勇气和父皇去谈这件事!” 面对这个问题,朱元璋一时间也慌了神。 人皆有软弱之处,朱标的死,同样是他不想面对的问题。 这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非君王,权力所能影响! 这也是他隐约猜出朱标的死,却一直没有多说,多做什么的原因。 “儿臣那段时间,也想过父皇会不会放弃自己……,又想过,究竟是哪位弟弟害了我孩儿……” 朱标跪在地上,干脆将这段时间的心路一一说出。 老朱沉默,看着朱标眼眶逐渐泛红,叹息一声: “在朕心中,你就是唯一的皇位人选,如果你不在了,那你儿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朕不知道在张异看见的未来,为何我圣孙会被人幽禁,但朕有朕的考量,朕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朱元璋走过去,拍拍朱标的肩膀: “也许在那个时空,朕选择了你某一个弟弟,他也辜负了朕的信任!但这一世朕的选择,你可满意?” “父皇!” 朱元璋一句话,让朱标心结尽去,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胡思乱想,全部化成泪水流下。 “多大的人了,也不怕丢人?” 老朱拍着朱标的肩膀,言语严厉,但他的眼眶,同样泛红。 “说吧,接下来呢……”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他尽量不让朱标听出自己语气不对,尽量保持父亲和皇帝的威严。 “是,儿臣继续说……” 朱标这才将他搞钱给张异研究抗生素,为自己续命的事情说出来。 大蒜素是一件事,再从大蒜素衍生到朱标的死因,长安的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老朱听完朱标的诉说,也是一阵唏嘘。 那个时空的自己,在听闻朱标病亡的时候,一定非常绝望吧? 也难怪,迁都的事情会被终止! “弥合南北呀,难怪那小子说过,朕这件事只做了一半…… 时也,命也…… 不过……至少你的命数是可以改的…… 这件事,朕欠那小子一个人情!” 朱元璋突然,开怀大笑。 从猜到朱标会死的消息,身为父亲的他何尝没有承受莫大的压力? 他不但承受着朱标同样的压力,还要面对着是不是要放弃朱标的抉择…… 在皇帝不顾形象大笑的瞬间,朱标猜读懂父亲。 他无声,朝着朱元璋三跪九叩,恭敬无比! “行了,这件事过去了! 你说的大蒜素,拿出来跟朕瞧瞧! 那本《微言录》,朕也仔细翻过好多次,张异那小子在书里,就暗示过这药的存在!” 朱标将一小瓶大蒜素拿出来,老朱第一眼看见的,也是那个精致的玻璃瓶。 玻璃瓶的价值,估计比药物本身还贵了十倍以上。 “这药,就是保存不容易,张家弟弟说最好放冰窖,且使用的方法不一样! 此药,需要从……” 朱元璋:…… 大蒜素那个奇怪的“吃药”方法,老朱听着也菊花一紧,太邪门了! 不过,如果张异描述是正确的,那这药的价值,绝对堪比黄金。 “既然那孩子说你要二十四年后才会死,这药你也用不上,为了安全起见,将这大蒜素,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试试看! 如果有用,这个方子必须给朕拿过来!” 事关太子的性命,朱元璋提起大蒜素的时候心头火热。 《微言录》一书,不管反对还是支持它的人,如今差不多人手一本。 关于微观世界和许多现象的解释,算是深入人心。 可知道是一回事,出现针对的药物是一回事,朱元璋不可能没有任何试验,就相信手中这份药物。 “你说此药也可以外用?” “是,父皇,不过张家弟弟说能用金疮药尽量用金疮药,毕竟这东西太贵了,只能救命用!” 你这瓶药留着,回头你多找他拿几份,正好朕听说你徐叔叔在前线背疽又犯了,让他拿去试试…… 若是真的有效……嗯……” 朱元璋低着头,那手上的药物,几乎就是无价之宝! “你出去吧!” 朱元璋让朱标走了之后,自己也离开御书房。 “皇上,您今日怎么有空……” 没多久之后,朱元璋见到了他想见的人,妃子孙氏。 此女虽然有些年纪,但容貌秀美,只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让人心怜! 朱元璋见到她,难得放松。 如果说这深宫中,马皇后是他唯一信任和认可的妻子,眼前这孙氏算是半个马皇后。 原因无他,是因为孙氏也是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伴侣,虽然是侧室,但她这些年的表现,马皇后也是赞叹。 只是她福薄,自从生了孩儿之后,就一直病蔫蔫的。 虽然朱元璋找太医治,却总不好。 见到朱元璋的时候,孙氏还忍着咳嗽的冲动,憋得脸色通红。 皇帝拉着她的手,走进去: “御医给你开的药,你吃过了?” “回陛下,臣妾吃过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转,大概呀,是伤了元气! 御医说,这病只能长期养着,不能受半点风!” “哼!” 朱元璋很不满意这个结果,但也知道宫里的御医肯定尽力了。 孙氏的病情延绵,隐约有逐渐加重的趋势。 老朱拿出那一瓶大蒜素,附在耳边告诉孙氏用法。 孙氏大惊,旋即俏脸通红。 “就不能吃吗?” “不能,你让宫女帮你!回头把效果告诉朕!” 皇帝安慰了孙氏几句,就离开了她的寝宫。 第二日, 太监来报,孙氏的病情有好转。 皇帝欣喜若狂,倒不是说他对孙氏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这个药有效之后, 朱标的命就真能保住了。 “天佑大明,天佑我老朱家!” 老朱喃喃自语! 朱标的事,他同样承受太多的压力,如今他才真正放心! “陛下!” 老朱召来太监,让他将一张圣旨交给中书省! 太监领命而去! 不久后,李善长等人看着朱元璋的圣旨,头皮发麻! 第135章 南北榜,刘基你让朕很失望(5k) 第135章 南北榜,刘基你让朕很失望(5k) “南北分榜!” 当中书省的官员们读到此处的时候,已经彻底懵逼了。 科举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科举有两榜的事情,可是大明的皇帝,却颁布了这么一个榜单。 李善长看到这道圣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深宫中那位皇帝的想法,犹如九渊,深不可测。 “南北分榜,两个状元,两批进士?” “陛下是怎么想的,这不是胡闹吗?” “慎言……” “可是,可是,前所未有呀,这陛下是为什么……” 中书省书瞬间变得如菜市场一般,乱成一片。 比起算学入科举。南北分榜这件事简直就是要了百官的命。 算学入科举,大多数情况下,对于这些官员而言,是一个信仰问题加一点利益问题。 可是南北分榜,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问题。 本来,南北分榜,至少会有一半人高兴,一半人忧心。 但比较讽刺的是,诺大的中书省,几乎都是南方人。 朱元璋还没统一北方,就已经明确了一个基调,就是他要将资源朝着北方倾斜。 “不行,我要去找皇上说道说道……” 已经有官员愤而起身,准备去找皇帝理论。 他一说话,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不管中书省中的老狐狸如何勾心斗角,此时都必须站队! 其中有一个人很尴尬,那就是杨宪。 他是山西太原人,大概也是中书省少有的北人出身,可是在官场上,他却属于南方的另外一派。 “杨大人倒是不用去,毕竟你……” 杨宪被其他人盯着,头皮发麻,他眼珠子一转,却笑起来: “既然诸位大人都要去,我也跟去看看!” 此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坐在中间的那个人。 “李大人,您也说句话……” 最终,还是杨宪挑头,开口询问李善长。 李善长神色木然,最终点点头。 虽然科举怎么改,严格来说跟他并无太大的关系,但他的班底,前来投靠他的人,大多也有自己的立场。 如果他不做表率,大概会寒了许多人的心。 李善长站起来,点点头,带着百官出走。 中书省的大员们,一起朝着皇宫去。 路上,不断有人知道南北分榜的消息,有更多的官员,自发前往。 “陛下!” …… 朱元璋在御书房,脸色铁青。 他在不久之后,已经收到了官员们跪在宫门口的消息,李善长为首,刘基随后前来。 关于科举改革的事,算学入科举没有引发哗变,南北分榜却做到了。 “公平,从来不容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让太监出去。 “父皇,这件事您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科举之事本来也要几年之后,您此时祭出南北榜,难免对动了朝廷根基!” 朱元璋沉默,旋即摇摇头: “如果没有许存仁那件事,没有算学入科举,朕不会如此冲动,可是大势已成,此时推出南北榜未必不是好时机,若是再过几年,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什么效果?” 朱标刚问出话,却自己领悟了。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让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他们想要找找朕要什么结果?” 朱元璋脸色发沉,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皇帝,逼宫这种事,除非事件本身真的动摇国本,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不多时,李善长,刘基带着百官前来,乌泱泱跪在御书房前。 朱元璋从御书房中走出来,脸色平静。 “哟,都来了?” 皇帝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只是他讽刺的语气,反而让百官摸不清头脑。 “说吧,都已经搞逼宫这一套了,怎么现在不敢跟朕说了?” 朱元璋环顾四周,发现百官迷茫,他们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当出头鸟。 刘基此时,主动站出来,说: “陛下,我等为南北榜而来!” “哦,伱说说!” 朱元璋挥手,让太监送了一把椅子过来,然后坐下去。 刘基低下头,说: “臣等以为,南北分榜,有违公平,自古以来,从未有王朝行南北分榜之事, 历朝科举,向来是择优而去,凭本事取得功名,强行将科举分南北,未免有歧视之嫌? 臣肯定皇帝慎重考虑,收回成命!” “对呀,对呀,大家凭本事考,为什么要分南北榜?” 刘基说完,他身后的官员跟着议论起来。 朱元璋面对如此情景,神色未变: “李善长,你都带着人来了,你不说两句?” 一直坐看刘基当出头鸟的李善长被朱元璋盯上,也不得不起身! “臣以为,陛下这件事不必急着做决定,反正如今天下未定,开恩科也不急于一时,所以老臣以为,这件事不如暂且搁置?” 朱元璋闻言笑,李善长这个老狐狸比刘基更加理解自己。 他没有选择硬刚,而是想将这件事拖得不了了之! 但李善长和刘基,终究是一个立场。 “你们想要公平?” 朱元璋环顾四周,与他视线相对的官员眼神闪躲,赶紧低下头。 “那朕让算学入科举,你们觉不觉得公平,你们是怎么做的?” 朱元璋言语中,极尽讽刺,现场鸦雀无声: “别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你们的心思朕不明白,算学入科举,在你们看来不够平民,是因为它破坏了你们优势! 南北榜,你们觉得不公平,同样因为如此,可是你们想过一件事吗,你们的公平,对北地的汉家百姓来说,是否公平? 诸位大人,需要朕送你们去北地看看吗……?” 朱元璋的话,让在场许多人低下头。 北方,许多人去过。 大明的官员里边,本来就有许多人是元朝的官,他们如何不知道北方的情景? “一个人衣食无忧,一个人食不果腹,他们有没有公平? 朕可以明摆着告诉你们,朕封南北榜,就是要为了振兴北地,你们觉得不公平?”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些人,百官虽然沉默,却已经用态度说明他们的答案。 “你们想要公平,朕就给你们一个公平,从今天起在开考恩科之前,谁愿意迁徙到淮河以北落户,朕当他们是北方之人,以后南北榜的好处,你们一样不落下,怎么样? 谁给朕去?” 他这话音刚落,百官脸色大变。 北地苦寒,哪比得上江南的好? 虽然如今的江南也被战争打得支离破碎,可是就算如此,也胜过北地百倍! 要他们去北方,那是绝不可能的。 可是皇帝的要求已经放在这里,不去,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这些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皇上,故土难离呀!” “来人呀!” 朱元璋一声令下,侍卫扑过去,将那位官员押下。 “这位大人说故土难离,朕不信,朕今天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离得开?流三百里……” “陛下饶命……” 老朱突然的发难,让百官措手不及,他们此时才惊醒过来,眼前这位皇帝,可不是好说话的主。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洪武皇帝刚从马上下来,他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呢! 想到此此处,百官胆寒,再也不敢在南北榜上说事。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你们要的公平朕给你们了,接不接是你们的事! 可若有谁再拿公平给朕说事,别怪朕帮他公平!” “刘基,你给朕进来……” 朱元璋转身,不再理会那些官员,进了御书房。 李善长脸色难看,只是盯着刘基跟皇帝进去。 “走,都回去,没有事做了吗?” 他回身,挥手,让百官散开,再回头望着御书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御书房内! 刘伯温径自跪在地上,皇帝只是看着他,久久不言。 “刘基,朕对你很失望……” 朱元璋一句话,让刘伯温身躯震动。 皇帝这句话中蕴含的情感,充满真诚,他抬头,却见朱元璋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朕明白你的立场,朕同样有朕的立场! 自古以来,君臣之间有相互扶持,也有相互争斗,这些朕都能理解! 只是朕想不明白,这大明连天下都没定,你们这些人,角色转变未免也太快了!” 皇帝回头,刘伯温赶紧低下头。 “咱们这些人,一年前,还是别人眼中的反贼,朕还记得朕没做这个皇帝的时候,你们这些人跟朕还没有这些隔阂,如今你也好,李善长也好…… 一个个都开始算计自己私人利益了? 你刘基还记不记得,你说心怀天下的话语? 告诉朕,朕分南北榜,是为什么?” 朱元璋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质问刘基。 刘伯温的身体在颤抖,朱标也有些于心不忍。 “陛下在推动算学入科举的时候,大概还没有分南北榜的想法,想来陛下最近是有高人指点…… 臣思索了一下,以陛下的手段,如果您是一开始就知道,应该会跟算学入科举一起铺垫这件事,可但算学入科举尘埃落定,您都没说,这证明您得到这个建议并打算推行,不会超过三天!” 朱标正准备劝说朱元璋,刘伯温突然开口。 老朱不言,朱标愣住。 刘伯温抬起头,神色平静。 “所以,给您说这件事的人,也不可能是许存仁,许老做学问也许不错,但想不出这种千秋之策! 我大明拿下天下之后,陛下要面对的问题,其中一个就是南北方弥合的问题,这个问题臣以为陛下会缓缓解决,直到陛下突然祭出南北榜, 证明陛下此时已经在铺垫此事! 因为有算学入科举在前,科举改革大势已成,陛下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所以才强行推动南北榜! 我大明拿下大都,就是今日之事,北方的百姓喜迎王师,但同样会对您这位陛下心中多有猜想! 南人在前朝,是最下等下贱之人,南北汉人,这数百年来几乎几乎反目成仇,北地的百姓被南方的朝廷控制, 他们也担心这数百年的仇怨,会不会导致屠刀落下! 陛下分南北榜,也有让天下归心之意!” 朱元璋颔首,刘伯温还是那个刘伯温,他虽然未必有张异看得深远,但那小子是有仙缘在身。 刘基几乎是老朱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他能看清自己的算计。 但,也是因为如此,朱元璋才真的生气。 “既然你看透这一切,那你为什么要当出头鸟?” 刘伯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他苦笑一声,将整个人伏在地上。 “因为你刘大人已经长出息了,你身边有了依附你的人,你虽然看透朕的想法,却被你的手下裹挟,不得不出来…… 你知道朕的算计,是为了天下大势,也是为了百姓! 可是你刘基依然选择你的立场,站在朕的跟前? 你若为了其他事站在朕面前,朕不会如此生气,但这件事,朕对你……失望至极!” 朱元璋一番话,让刘伯温再也坚持不住。 他明白自己在朱元璋心中的定位,同样是文臣,李善长是朱元璋的心腹,但李善长的为人朱元璋同样清楚。 相比对方,自己在皇帝心中,大抵还算是个有理想的人! 朱元璋可以允许自己在朝中结党,跟李善长争斗,但如果他明知公利和选择维私利,那在老朱眼中是很严重的事, 也是因为如此,老朱才会说出失望二字。 “臣,辜负陛下信任,请陛下责罚!” 刘伯温无话可说,就跪地不起。 朱元璋面无表情: “罚俸一年!回去思过……” 刘伯温不敢多言,叩谢皇恩之后,无声离去。 朱元璋父子目送他离开,朱标开口道: “刘夫子这次确实不该犯错,只看李先生就比他圆滑得多,身为百官之首,他看似为官员们出头,却又什么都没说! 夫子这次,不如李先生也!” 朱元璋回头,默默看着朱标,朱标一惊: “父皇,难道儿臣看错了?” “南北榜之事,你却没学会你张家弟弟说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从李善长的角度来说,他是朕的老兄弟,未来必定能封公侯的人物,他虽然是文臣,是宰相,但他的政治班底是跟着朕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兄弟,所以他自然不会对南北分榜感同身受? 那老狐狸能出面,还是看在拉拢人心的份上,和刘基怎么一样? 刘基虽然跟着朕也很久,但他可不是淮西人,若他肯真心依附李善长,也许就不会活得这么累! 但李善长那人不是那么好跟的,他刘伯温也是心高气傲之人, 所以这朕登基之后,摆在刘伯温面前的问题就是他如何自保,这老家伙也是硬气,竟然能拉拢一批人跟李善长打得有来有往! 但你再看看他的班底,就明白刘基为什么会比李善长更在意南北榜一事!” 朱标闻言,方才恍然大悟。 如今朝堂之中,确实有两个政治势力隐约形成。 其中一方,是以朱元璋最早打天下的那些淮西老兄弟为核心的那批人,李善长,徐达两人就是当之无愧的领袖,徐达是武将,长期领兵在外,李善长这位文臣就成为应天淮西帮的领袖。 另一边,刘基拉拢了浙东老乡和官场上和他政治理念相近的一批人,也形成了一个对抗势力。 二者看似相通,其实跟脚不一样。 李善长的依仗是那些还在北方打仗的功臣,他对于科举取士这件事并不敏感。 可刘基呢? 浙东从宋时起,就是天下科举出进士的重地之一,刘伯温的根基就是那些浙东的老乡和依附他的低阶官员。 对于浙东一派来说,科举是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的东西。 如果刘伯温不出头,大概那些依附他的人马上就会做鸟兽散。 “朕理解他的立场,但他也应该看出朕的初心,他刘伯温完全可以用更怀柔的办法,做到两全其美,可是他出此昏招! 他倒是忘了,朕让他做御史中丞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让他用监察权去结党营私的,若是如此,朕何必用他? 给他一个清闲职位养老去就是!” “希望刘夫子能明白父皇的苦心……” 朱家父子的对话告一段落,另一边,御史中臣刘伯温走出皇宫,和进宫前的愤慨不同,他此时有些失落。 等出了宫门,却有人等着他。 这些官员要将他围起来,刘伯温摆摆手,让他们不要靠近! 他独自一人,往前走。 只是路过一人的时候,刘基说了一句: “陛下背后有高人,南北榜一事,决不可再提! 你出身检校,可以去打听一下,陛下最近跟谁走得近, 还有,也许从其他人身上,也能找到线索!” 说完,刘伯温上了自己的车,车夫道: “老爷,您要回御史台?” “不,去许府!” 刘基深吸一口气,这次陛下对他已经有了成见,他必须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南北榜一事,他插不上手,但算学入科举,他还能帮得上忙。 许存仁那老小子,大概还在为算学教材的事情发愁, 他身为太史令,刚好数理学也是他的拿手强项之一,可以用上1 他来许府的时候,正好撞上许夫人出门。 “见过老嫂子!” “是刘大人呀!” 许夫人朝着刘伯温行了个礼,道: “你是来找老许的吧,我给你通报一下!” “嫂子有事您自去,还跟我客气做什么?我自己进去找他就是……” “行,他正跟他的学生聊什么呢,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去吧!” 刘伯温跟许夫人告辞,推门而进。 “你小子给我鼓捣出个什么算学入科举,害得老夫霉运连连,你不帮为师擦下屁股?” 许存仁从里边传出来的话,让刘伯温心神剧震。 为了提高均订,作者调整了更新章节,每天变两更了,不过更新量不变,一样日万。如果我写得过来,每天0点后和中午十二点各一章,如果赶不及写完0点后一章改到早上。同样如果遇见出差或者工作忙,日更会暂时变成6000~8000字,时间宽裕之后会恢复! 第136章 张异曝光了,怒怼刘伯温(5k) 第136章 张异曝光了,怒怼刘伯温(5k) 许府,不大的书房中, 许存仁和张异二人,大眼瞪小眼。 许存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让张异觉得有莫名喜感。 “先生,您这是被皇帝逼疯了?” 怎么不是? 许存仁一听说算学入科举的事,马上头疼不已。 虽然此事因他而起,也已成定局。 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国子学编撰一份算学教材出来,而且这份教材,大概也会成为大明的算学官方教材。 可是就是编撰教材这事,算是彻底把许存仁难住了。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对算学真是一窍不通呀! 本来许存仁也可以通过他的关系,去搜罗算学人才, 如今算学入科举,乃是革天改地之大事,许存仁也以为找到算学老师很容易。 可是他做起来才发现,他被百官孤立了。 尤其是他浙东那群老乡,却隐约疏远他,他去求几个平时不错的老乡,却被人婉拒了。 许存仁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打上张异的主意。 张异本就打算将自己编撰的教材交给许存仁,只是该默写出来的东西他还没默写好! 所以看到许存仁如此,他也觉得好玩,顺便逗一下老头子。 张异将前世的教材默写出来,也不全是为了帮助许存仁。 算学入科举是他提出来的,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那自然要做好! 两年后就是开恩科的日子,可大部分读书人估计连算学基础都没有, 大概只有一些研究《易经》或者对数学感兴趣的人,才会拥有算学方面的优势。 如果朝廷主持编写教材,先不说耗费的时间,他也不相信古人的水平。 不是说古人数学水平不行,就某些天才本身而言,他们的算学水平说不定比自己都高。 而且将算学和历法,天文融合这些,自己拍马不及。 但张异怀疑的不是古人的上限,而是下限。 所谓教材,不是让你卖弄你学识的东西,他需要循序渐进有一套好的系统, 在这方面,谁比得上后世卷成狗的某东方大国? 张异不需要费心力,努力回忆起他学过的课本就行。 这对于他来说很容易,只是抄录课本,本身就是体力活…… 他已经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弄一套印刷工具! “皇帝陛下倒是没有逼老夫,只是最近你先生我的人缘实在太差,我倒是知道有几个喜欢研究算学的同乡,可他们拒绝了我的邀请!” 刘伯温站在窗外,默默地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那个小孩儿,刘伯温还记得,是龙虎山大真人张正常的此子, 他对龙虎山的印象不好,对张异也谈不上好感。 但听说算学入科举,是张异给许存仁的建议,他也大吃一惊。 作为监察百官的御史中丞,刘伯温手里也有类似检校的权力, 就算他不想关心,关于张异的一些事也会放在他案头。 自从衍圣公之事后,朝廷中看龙虎山不顺眼的官员不少,他们或者向御史台告密,或者直接一本奏疏送入宫里,龙虎山传人不学无术,侮辱圣贤的罪名就张异就没少过。 但这个孩子,似乎不一般? 刘伯温对张异个错了一些重视,却变得更加反感。 “一个道士,去国子学读书也就罢了,如何敢插手科举之事?” 一想到算学入科举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老刘对张异的印象,更加不好。 他也不想听下去,之事咳嗽一声。 “外边有人?” 许存仁和张异听到咳嗽声,朝着窗外望过去。 “刘基!” 许存仁喊了一声,他没想到刘基竟然会来找他,这可不容易。 如今的他,因为算学入科举的事情,早就变成过街老鼠,其他人唯恐避之而不及。 别说外边官场,就是国子学也有其他同僚,都有些排斥他。 “许兄,不请自来,还请怪罪!” “伱说的这是哪的话,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内子呢?” 许存仁张望,想要寻找许夫人的身影。 “老嫂子刚出门,是她给我开的门!” “妇道人家,一点都不懂待客之道,我去给你泡茶!” “先生,我来吧!” 许存仁夫妇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连仆人都不找一个。 张异也主动接过泡茶的活,一溜烟跑了。 “刘兄,请!” 许存仁带着刘基进了大厅,二人安坐。 曾经彼此的好友,如今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旋即,刘基打破沉默: “许兄,刚才我在窗外听说,算学入科举的事可是真的?” 许存仁顿时尴尬住了,能推动算学入科举,他本身都有点意外。 他无声点头。 刘伯温怒从心起: “你竟然将科举当成如此儿媳之事?你可知我们多少同乡,可能会因为你的轻浮名落孙山? 此事若是传出去,一个龙虎山的小儿主导了我大明的科举改革,这让我们这些人如何还有脸面面对先贤?” 许存仁尴尬不已,跟刘伯温共事多年,他是知道这位同乡的习性。 虽然不缺乏手段的圆滑,可刘基本质上还是一个正统的读书人, 和许存仁跳脱的性子不同,刘基对于正统二字看得比他重。 而他对龙虎山的成见,加上算学入科举背后产生的影响,都足以他对张异的厌恶。 “怎么,道士吃你家大米了?” 许存仁尴尬得不敢说话,争议讽刺的从刘伯温身后传来。 二人回头,却见张异寒着脸,追上挂着讽刺的微笑。 刘伯温满脸铁青,这孩子竟然敢顶撞自己? 虽然被人撞见自己说龙虎山的坏话有些尴尬,可一个黄口小儿懂得什么? 刘伯温冷哼,不想跟张异一般见识。 许存仁也赶紧说: “张异,你怎么对刘大人说话的?” 只可惜,他不了解张异。 张异真发起狠来,连张正常都说不动他,更何况是许存仁? 老张常说,张异身上有魔性, 只要他执拗起来,天都敢捅一捅。 “龙虎山四十三代传人张异,拜见刘大人!” 张异脱去身上的俗服,露出里边穿的道袍,他煞有介事拜在刘伯温面前,不卑不亢。 刘伯温面色微寒。 这小子的脾气不小。 “小子本是山野道士,不学无术,这段日子蒙皇帝不弃,让贫道在国子学读书认字,先生教过我,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这件事,咱们就先放到一边! 贫道久仰先生大名,对先生也颇为尊重,只是今日一见, 也不过如此……” 刘伯温被张异怼着,也是笑起来: “小道士,你对我有意见?” 张异不卑不亢,沉声回答: “本来没有,我问刘伯温之时,对你还颇有尊重! 只是今日听先生一言,方知先生格调太低,想想我以前对先生的崇拜,真是瞎了眼!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先生连这点胸怀都没有,却未免让人看不起。 贫道禀先生知道,算学入科举正是贫道提议,若先生对此有意见,就事论事就好! 可您一口一个道士,一口一个龙虎山,这哪是就事论事? 贫道分明看到一个,利益被侵犯而狗急跳墙之人在狂吠! 贫道就想问先生一句,坐而论道,也需要排资论辈?” 张异这种模样,别说许存仁,恐怕黄家父子都没见过。 刘伯温被他一顿怼,差点气背过去。 他不是那种被人骂了就会气急败坏之人,只是这次确实是他理亏。 而且张异骂得没毛病,你若就事论事,他可以跟你论证算学入科举的利弊, 可你上来就扣龙虎山的帽子,真当龙虎山的人好欺负? 张异的性子古怪,他可以厌恶龙虎山,吐槽张正常,但别人敢说他就敢怼。 刘伯温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怼过了,偏偏他还不能还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了, 这种尴尬的情况,让刘伯温差点想死。 但他终究是明是非之人,冷哼一声之后,道: “老夫确实对你龙虎山的身份不满,也不满算学入科举,这点我不会隐瞒,你若觉得不适,老夫再次向你道歉……” 他也知道如果在这事情上纠缠,尤其是跟一个孩子纠缠,最后难看的是他自己。 抱个拳,算是道过歉了,刘伯温话锋一转: “但你说坐而论道,你觉得你有资格?” 张异笑:“先生若觉得我没资格,又何苦对许先生恼羞成怒? 可见算学入科举,确实动了先生的利益! 我猜猜吧,是不是那个曾经谋算深远的刘先生,在朝堂之上被下边人裹挟,已经变得找不到初心了? 先生满口圣学,但心里有几分是苟且,几分是理想?” 他一番话,落在刘伯温耳中,却是惊雷炸响。 张异这些话换做其他时候,绝对不会让刘伯温有半分波澜,可是他今天才刚听到朱元璋一句,朕对你很失望…… 朱元璋的失望,是让刘基进退失据,心绪大乱的主要原因。 刘伯温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朱元璋用他的主要原因。 论出身,他拍马不及李善长, 论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他同样不如他。 朱元璋将他放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隐约已经暗示了皇帝对他的期许。 但如果他破坏了这份期许,也许就是皇帝放弃他的时候。 老刘今日被朱元璋敲打,让他迅速惊醒, 今日再看这孩子说出同样的话,不管张异是无心还是有意,他忍不住对张异刮目相看。 可就算如此,身为大明事实上的文官第二人的他,也不可能在许存仁面前丢了面子。 他道: “那你说说,算学入科举有什么好处?” “若是许先生我大概还当他不懂,先生本就是擅长数理之人,你心里还不明白?只靠科举选出来的人,真能成为合格的官员? 你刘伯温就不是一个走寻常路之人,何必明知故问?” 张异的冷嘲热讽,让刘基再次面红耳赤。他发现他斗嘴竟然斗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先生瞧不起我龙虎山,这是你自己的事,但我龙虎山好歹也为苍生做过事,恩泽过天下! 先生心有抱负,想要百年后流民,是想留下一个清名,还是浙东一派党首的名声?” 张异的话句句扎心,听得许存仁都心惊肉跳。 他是第一次见张家逆子发威,将刘伯温按在地上使劲磨砺。 当然,许存仁也知道,并非刘伯温说不过张异,而是他背后说人坏话理亏。 许存仁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少说一句,张异你把茶放下,去我书房练字帖去!” 张异低头,将茶放在桌子上,为刘伯温到一杯茶,然后,他转身,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拂袖而去。 刘基心里堵着一块石头,半天压不下这口气。 “等等!” 刘伯温叫住了要离开的张异,说: “刚才我听你师父说,你要给我大明编撰算学教材?” 张异转身,点头。 既然刘伯温已经听见了,他们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算学是个水平,我考考你……” “等等,您凭什么?” 张异可不上这个老家伙的当,凭什么他要考自己呀,他虽然自认为数学也算可以,但古人,尤其是刘伯温这种天才出个类似的奥数题,他也未必能很快算出来、 不能装的逼别装,更何况他为什么要配合老刘? 刘伯温一口气被张异堵着,半天出不来。 许存仁想笑不敢笑,张异磨砺起人来,能将人气得半死。 老刘遇见这么一个小煞星,算他倒霉,但偏偏刘伯温还不服气,一定要压张异一筹。 “我知道刘先生想什么,大概又是问我配不配那一套,请先生收起你的傲慢,出不出这套教材,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事。 我无心功名,这东西未必能给带来好处,且因为你们这些人莫名的荣誉感,还可能因此招来祸端! 只是,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我先生为了大明学子无教材可用焦头烂额,才求到我头上…… 反观您为首的浙东学派,老师的老乡,又做了什么? 如果老师求助有门,何苦来求我这七岁孩儿? 如果你们没有私心,为何会放着客观的问题没有解决,而是纠缠谁去些教材? 这也不配,那也不配,你们倒是干呀? 本来就不是道士应该干的事,你去哪了?” 在张异的输出: “如果您要做事,就老老实实去做,别整天吃饱没事干盯着龙虎山,咱龙虎山不欠你的,而且就是贫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贫道愿意出这套教材,还是大明之福!” 刘伯温堵着一口气,被张异的牙尖嘴利气得半死。 他好不容易抓住张异话中的一个机会,反击道: “好狂妄的语气,大明之福,你也说得出口! 且,你怎知我不想为算学入科举做点什么,我今日前来,就是和许兄商讨教材之事!” 许存仁闻言一愣,旋即大喜。 刘伯温肯主动前来,这其中的政治意义十分巨大。 他能出面,不说浙东那些擅长算学的人才,就是刘基本人,也是数理方面的高人。 许存仁见过张异许多神异,但算学这种事他找上张异是真的没办法,如果刘伯温愿意接下这个活,自然再好不过。 他也想缓和一下气氛,赶紧起身: “老夫在这里,谢过刘兄!” 刘伯温百感交集,只是摆摆手。 他来许存仁这里,本是因为被皇帝训斥之后,想要将功赎罪。 但龙虎山这臭小子却莫名激起他的斗志,刘伯温没有理会许存仁,而是盯着张异: “小道士,既然你对你的教材有信心,那你就出了好了! 老夫自也会邀请同僚,出一套算学教材,到时候让许兄将两套教材都呈上去,由陛下定夺用谁的?” “好!” 张异也被他的咄咄逼人激出火气,谁怕谁呀? “老夫也不欺负你,你若输了,你无需做什么! 你若是侥幸赢了,老夫答应你一个要求!” 虽然气急攻心,跟张异立下赌约,但刘基自有他的傲气。 只不过他看似施舍的行为,在张异看来就是臭装逼。 他讽刺道: “那我要三千两银子,先生有吗?” 刘伯温的脸色,登时大变。 他面色铁青,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 三千两银子,他还真没有。 老刘跟着老朱打天下,老朱是什么德行,张异心知肚明。 刘伯温的品性,德行还是过关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找三千两银子,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张异暗笑,将历史人物弄得狼狈不堪,好像也是不错的体验。 他算准刘伯温拿不出来,别说现在的刘基拿不出,就是后年封伯爵的他,一年工资也不过一百二十两银子左右而已。 杀了刘伯温,他都拿不出来! “若是刘先生困难,就不必说了,其实贫道也不缺钱! 如果贫道赢了,我也原谅你了,你无需做什么? 唉,爹总教训我,说我心性太差,白白跟一些凡人置气,坏了道行!” 张异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老成, 他转身就走,还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只是这份潇洒看在刘伯温眼中,却是面目可憎。 他是没想到,今日跟一个孩儿斗嘴,全程都没有占到便宜! “刘兄,消消气!” 张异喷完人是跑了,可烂摊子他还要收拾呢…… 日更过往,向各位读者大佬求月票呀! 第137章 堪比推恩令,陛下背后有高人 第137章 堪比推恩令,陛下背后有高人 刘伯温目送张异离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等许存仁劝他,他才勉强压下这口气。 “此子虽然有些本事,但好高骛远,不接地气,也难成大器! 龙虎山的人,大概格局也就如此了!” 刘伯温很不客气地喷了张异一顿,许存仁愣住,心情本能不喜。 张异虽然不肯拜他为师,但也算是半个弟子。 他跟刘伯温是老乡,也有多年的交情,他也知道这次张异确实把刘伯温气坏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今日朝廷出了一件大事,陛下在改革科举上又有新规……” “哦,是什么?” 许存仁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国子学本就远离行政中枢,而他最近为了迁移国子学和找算学老师这件事,早就焦头烂额。 “陛下将科举分成南北榜,以后南方士子和北方世子,各自录取! 且陛下下令,凡是开恩科之前,愿意前往北方定居的南方考生,可以北榜录取!” “什么,陛下这是胡闹!” 许存仁闻言第一时间和其他人完全一样,是本能的抗拒。 但刘伯温说完,他却冷静下来。 “陛下这么做,恐怕已经是在为未来北方的统治铺垫了,数百年的时间,南北汉人人心已散,此法可让部分人归心, 且百姓知道南方的皇帝对北方照顾有加,也能降低我大明军队统治的成本! 陛下这一招虽然动了我南方的利益,但于天下,于大明的统治来说,就是神来一笔!” 放下利益之心,刘伯温回到一个心怀天下的儒家人应该有的心态,他越想越觉得朱元璋这一计很厉害。 他此时方有属于他名士的风采。 许存仁和浙东出身的其他人一样,本来对南北分榜很抵触,但刘伯温一说,他也明白过来。 “这件事的对与错,只看你立场站在自身还是天下的角度! 不怕你笑话,今日陛下宣布南北榜之事,老夫带着百官去逼宫了, 只是陛下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如此,直接打杀一些人,又拉拢一些人! 虽然我知道故土难离,可皇帝这个政策肯定会吸引一堆人迁徙北方,毕竟科举的诱惑太大了…… 我就不信有一些商人会忍住诱惑,前往北方定居! 可是他们一定居,他们的资源,他们的生意,也会随着过去,过上十几年,几十年。 他们就会成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许老,一个南北榜,是阳谋呀! 老夫在前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我相信今天晚上过去之后,还有会许多人想通陛下的算计。 可那又如何? 陛下一个南北榜之策,堪比推恩令! 就算我等看清楚,想清楚陛下的谋算,也挡不住这即将形成的大势! 未来两年,肯定会有许多人,或者说,属于江南的资源,向北方倾斜!” 许存仁瞠目结舌,一个小小的南北分榜,他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刘伯温居然能从这件事里分析出如此多的东西? 看来张异说得没错,他确实不能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政治家,最多算学术型官僚。 而跳出利益的圈子的刘伯温,才是散发出真正属于他的光彩。 可在刘伯温的叙述中,朱元璋才是许存仁真正佩服的对象。 一个南北分榜,一个算学入科举! 这些惊天动地的改变,就足以让朱元璋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南北分榜之策,还能顺带削弱和分化南方的实力,分流北方…… 加上收买人心的作用。 等于说皇帝只凭借一个政策,就顺利完成了分权,收买人心和平衡南北几个作用,这确实算得上是非常精彩的阳谋。 “咱们那位陛下,确实不是一般人呀,这等谋划,我光是想想就无法入眠!” 刘伯温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存仁一眼,说: “许兄,伱真觉得这是陛下想出来的?” “难道不是?” 刘伯温对于许存仁反问的回应,是摇了摇头: “不像是,我更觉得陛下背后有一个高人……,这堪比推恩令的阳谋,是那位高人想出来,并告诉陛下的!” “高人?” 许存仁努力回想,也想不出朱元璋身边会有什么高人? 在朱元璋的班底里,能称得上高人的人,大概只有眼前的刘基。 李善长是处理政务的能手,在政治上他可以跟刘基评一评,甚至在某方面也许比刘基还强一些。 可如果比对各方面,李善长是不如刘伯温的。 刘基都不能算高人,那朱元璋的班底里,还会有谁? 刘伯温见他这个模样,笑: “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老伙计……,不是我刘基自负,其他人在我眼里,不足为虑!” “不对,既然如此,那陛下身边更不可能有高人哪!咱们陛下登基才几天,哪来的高人来投? 就算有些人想投靠陛下,也是选择观望到大都那边出结果之后才会定下,你是怎么判断出陛下背后有人,别不是你胡思乱想?” 刘伯温道: “绝对不是,陛下这个南北榜的政策,出来很急,上次你推算学入科举,陛下很明显还没想到这个政策,所以毫无动静! 若是当时他哪怕有一些想法,都不会毫无铺垫! 可是今天,他就将这个神来一笔的政策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放出来,显然是乘着算学入科举的大势,顺带改造科举! 这也侧面证明,陛下在不久前,还不知道这个政策! 所以,这两天,必然有一个高人告诉陛下南北分榜的事! 陛下也跟我一样,觉得这个政策很好,所以才强力推行” 刘伯温看了许存仁一眼,说: “我来之前,还有几分怀疑是不是你提议的,看来不是……”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许存仁,他突然有些心虚。 算学入科举一事,已经让老许感受到了许多压力,别人巴结他得有,可是仇视他的人更多。 南北榜这件事他可不能再往身上揽了,这玩意要命呀! “算了,不提了,咱们还是聊正事,关于算学的教材,我十天之内给你编出来,到时候我会交给你,跟你徒儿的教材一起交上去,看看皇帝选择谁的……” 刘伯温话锋一转,还是转到算学教材之上。 提起张异,他又没了好语气。 许存仁讪笑:“刘兄何必跟孩子置气,他就是随口说说,让张异编写教材他拍马也比不过你!” “此事许兄就不用说了,既然那孩子如此狂妄,老夫也想看看他的本事。他若是一般的孩子,我也就算了,不过既然是龙虎山的人,总不能让他看低我们!” 许存仁闻言,就不再劝了。 他自己就是读书人,自然明白刘伯温心中那种门户之见。 别看他们这些人平时平易近人,跟僧人,道士之流也有交往,可是如果涉及到某些核心的东西,大部分读书人还是从心底看不起僧道的。 张异换个身份,刘伯温大概会很待见他。 可他和他背后的龙虎山,从朱元璋利用来打压孔家开始,到种痘法、到插手科举…… 在这位老友眼中看来,都是大逆不道之事! 许存仁对张异另眼相看的初衷,何尝不是想要将张异拉回“正途”,脱去他身上的道袍,成为一个读书人? “罢了,左右那孩子输了也不丢人,随他!” 心中暗道一句,许存仁口中道: “那就谢过刘兄了!” “许兄客气,此事本就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 刘伯温交代完这些,转身离开。 许存仁亲自送他走,回到书房,却见张异咬着笔,不知道思考什么? 他进入书房,唉声叹气,神不守舍。 张异好奇打量他: “先生,你又怎么了? 那老刘欺负你了,要不要学生帮你报仇?” 许存仁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兴致跟他插科打诨。 他说: “刘伯温告诉我一件事,比算学入科举的事还要大,这件事可能跟你老师还有一些关系……” “什么事?” 张异心不在焉,只是在纸上涂鸦,可许存仁口中刚说出南北榜三个字,他吓得笔都丢了。 “什么玩意?” “陛下今天临时下了一个决定,在科举改革中,施行南北分榜,以后科举,南方人一个榜单,北方人一个榜单!” “我去!” 张异这次是彻底失态了,南北榜为什么会提前三十年出现在大明的国土上? 他脑海中马上想起他和朱标说的内容,难道…… 张异心中思虑万千。 “不对,先生,你说这件事和你有关?” 张异此时才明白许存仁唉声叹气的原因,许存仁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 “严格来说,和你也有关?”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还记得那天咱们讨论【公平】吗,这些事我跟陛下说过,今日刘伯温跟我说的时候,说他猜测陛下背后有高人…… 我初时还不觉得,因为我们这些跟着陛下的老人是知道的,陛下这个人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别人, 更不要说让他轻易相信一个高人了! 刘伯温认为陛下背后有人,我却想起关于南北榜背后的【公平】之论, 所以我有八成把握,所谓的南北榜是陛下根据我那天的话,自己悟出来的……” 许存仁将那天的话说给张异听,张异冷汗涔涔。 吓死老子了! 他还以为南北榜这件事,是从朱标那里泄露出去的! 屁股决定脑袋,不一样的公平。 这些事都是他跟许存仁论道过的理论。 许存仁告诉皇帝,皇帝从中悟出道理,然后想出南北榜? 虽然感觉有些古怪,但也不是不可能? 张异对张正常的信任,让他还是本能相信了许存仁的解释。 许存仁将刘伯温说过的话,都说给张异听。 张异听完,大拍桌子: “我就说刘伯温怎么好好来找老师,原来是被皇帝训斥过了呀,说得好,这家伙就该被教训……” 刘伯温的历史评价是很高的,张异对他也很尊重。 但既然在现实中成仇人了,他也不介意黑他一把。 他的事只是小事,让张异更加激动的,是洪武皇帝对南北榜的运用。 历史中的南北榜,只不过是朱元璋发现他在南北弥合这件事上做错了,导致积重难返而不得不选择的亡羊补牢的方法, 可同样的南北榜,转移到洪武元年,却是神来之笔。 尤其是朱元璋定下的迁徙北方就能获得户籍的策略,太特么牛了。 这是历史里边的南北榜里没有的,也是让张异打消疑虑的一个重要因素。 这不就是高考移民吗? 还是由皇帝亲自主导的高考移民。 有这条政策在,张异知道南方的地主大儒们想要同心反抗皇帝的联盟注定要破解了。 这是赤裸裸的分化之策,而且是阳谋,你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南方那些士绅看不上南北榜给北方带来的福利,可底层的、寒门的读书人可不一样。 所谓的故土难离,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更何况是事关功名的事? 将本来应该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利益冲突,重新分割之后,所谓的反抗也变成无源之水! 这个政策的出现,让张异对深宫中那位皇帝的水平,心服口服。 “不愧是老朱,真厉害……” 张异对朱元璋的赞叹,真心实意。 有这条政策下去,大明的国运很有可能因此改变。 平衡南北,汉人归心! 大明也走在了更好的选择之上。 虽然南北榜一事,不可避免给张异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但终究给他压下去了。 “行了,你回去吧,有空记得来上课,你逃课太多,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也少不了挨板子!” 许存仁心情不好,也懒得跟张异多说。 张异嘿嘿笑,南北榜一事估计是给许老吓坏了。 要是让外人知道南北榜也是他起的头,估计他回老家都要被乡亲们扔石头了! 张异从许存仁那里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皇帝想要搬迁国子学。 他也明白,随着他干涉的历史事件增多,蝴蝶效应不可避免产生。 也许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国子监,很快就要出现在大明的国土上。 张异想起这件事,马上想起朱标。 “知道,先生再见!” 张异告别了许存仁,回道观。 看到道观门口的马车,张异就知道谁来了。 “黄哥哥来的挺早?” 等着张异的人,自然是朱标。 从孙氏身上确定大蒜素有效果之后,朱元璋父子对大蒜素的重视已经前所未有。 朱标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为了带去更多的大蒜素。 毕竟皇帝的妃子还等着救命呢! “废话不说,你最近搞了多少大蒜素,我全要了……” “嗯,大概还有十几瓶,一瓶大概是一天的量,不过我大蒜没了,应天府的大蒜快被我买空了!” 大蒜这种东西并不是生活必需品,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这样。 商品经济被朝廷打压,哪怕是应天这种地方,想要搞到大蒜也不容易。 张异和邓仲修只是个道士,没有其他门路。 自然搞不到太多的东西。 “回头我给你搞几千斤!” 为了活命,也为了好好利用大蒜素,朱标咬咬牙,答应了张异。 “张异,你有没有打算,将大蒜素当成一门生意去做? 我去了家书给父亲,他对这件事应该很有兴趣!” 朱标想打大蒜素的主意,张异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反正这东西放在他手里,除了装装神棍用来糊弄百姓,或者结交权贵,其实也用不到多少。 他又不想去走巴结高层的路子,如果从赚钱的角度来说,交给黄家父子运营也行。 如果他们父子信得过,以后自己鼓捣出来的玩意,也可以交给他们。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耍心眼。 “这是你铅笔买卖的分红!” 朱标今天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一批银子。 “至于大蒜素,我给你投了一千两银子,今日再拿你这些东西就当抵消了,以后我从你这里拿一瓶大蒜素,如果是一用一瓶的小瓶,我以三两银子收。 如果是一瓶三用的大瓶,我以十二两银子收! 我黄家拿着大蒜素出去卖,多出来的利润,和你六四分成如何? 我们这边需要承担一些成本,所以厚颜多拿一些!” 朱标这么说,张异反而信了他。 商人在商言商,他如果大包大揽,将利润的大头交给自己,张异反而怀疑朱标的居心和身份了。 可是朱标给出的利润分配模式,算得上合理。 他需要朱标的渠道,朱标需要他的技术,两人一拍即合。 “回头,等我父亲回来,咱们在城里开个工坊!” 张异点头同意,二人还签了一张契书。 张异突然问: “朱兄,你家既然来京城,家里的生意也支棱起来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家的布行是什么名字,在哪? 改天路过,也要照顾一下你们的生意!” 朱标愣住,发现张异正盯着自己,他笑起来: “你若好奇,改天我带你去,我们家的布行不难找,下次你去国子学上学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路过……” 张异对朱标的试探,被朱标轻易化解。 他又试探道: “大哥,我倒是有个好消息跟大哥说一下!” 第138章 还好准备周全,刘伯温比不过我 第138章 还好准备周全,刘伯温比不过我 “什么好消息?” 朱标不疑有他,道:“难道弟弟又研究出什么好东西?” “那倒不是,大哥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南北分榜吗?今天我从先生那里听说,皇帝陛下决定,科举分南北榜了?” “什么?” 朱标脸色大变,蓦的一下子站起来。 张异仔细观察朱标的表情,却不动神色,道: “我从老师那里知道很多事,其中一个是关于国子学改革的消息,如果我预想的没错,国子学估计要改名国子监了! 而一旦国子监成立,陛下势必会开放更多的监生名额,如果说以前只有功勋和官员的后代和各州府推荐上来的学员可以入学,那国子监一旦成立,我估摸着商人应该也可以通过捐钱获得学位! 你若有心功名,找你父亲运作一个监生的身份不难,要实在不行,我跟我老是说一说,让他推荐你!” 朱标:…… 他欣喜:“真哒,若是如此,我一定请要去一个名额!张家弟弟,那伱就多帮我打听好了! 弟弟说陛下颁布南北榜,难道……你这边走漏了风声?” “不知道,我也莫名其妙,对了,如果黄家哥哥有心功名,还有一条路子,就是高考移……呸,科举移民…… 大哥你的水平我不知道,但皇帝给这个政策,明显利好商人! 商人轻别离,既然黄家叔叔要把生意迁过来,你黄家在吴地也没有太大的势力的话,可以考虑将家迁到北方,也不用太远, 济宁府那边就够了! 这样的话,你考中进士的几率会大上不少!” 朱标:…… 要他真的是“黄木”,他一定特别感动张异的关心,可是如今张异的提议,句句要命呀! 陛下仁德!为兄回去马上去信跟我爹商量一下……刚好他最近走北方的商路,可以让他提前想考察一下! 这天,要大变了!张家弟弟,你也算是在背后运筹帷幄,改天换地之人!” 朱标意味深长,在转移话题之余,也算是给张异拍了一个马屁。 不过他说这话,也有七分真心! “大哥你说到哪去了,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混子!” 张异笑嘻嘻,朱标表情严肃: “恐怕,你家祖师张道陵长老神仙在此,也做不到这一步…… 你背后的事若是曝光,青史留名不说,就算在道门历史上,你的地位绝不会弱于葛神仙……” 神仙之事,张异并不在意。 人活一世,自己过得舒心就行,能顺便为华夏留下一些有益的东西,便不枉他穿越一回。 至于青史留名,其实有那么重要吗? 就如来自未来的他,若非机缘巧合喜欢读史,谁会知道许存仁、葛洪这些人? 普通人更关心的也不过是屏幕上扭动的小姐姐而已。 人呐,有时候所谓的荣誉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颅内高……而已! 在别人眼中,谁都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这个道理和朱标说自然是说不通的,他干脆不说。 只是他洒然的态度,在朱标眼中越发神秘,缥缈若仙! “大哥你笑什么?” 张异见朱标盯着他笑,莫名其妙。 “我见过很多道士,其中一些算得上高道,就比如你爹张正常,也算是天下有名的道人。 只是无论是张叔叔,还是其他的名僧、高道,我总觉得反而不如弟弟活得通透!” “行了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异做出一个恶心的表情,没好气回: “谁说我通透,估计我爹就不同意,且我今天刚和刘伯温干了一仗,大哥你这么说有点……” “嗯?” 刚才聊起南北榜的时候,张异倒是没提他跟刘伯温的事。 朱标楞了一下,张家弟弟都和刘夫子扯上关系了? “事情是这样的……” 张异将他和刘伯温的恩怨说了一遍, 朱标:…… 这家伙去哪都是怼怼怼呀! 张异绘声绘色的描述,以朱标对刘夫子的了解,大概那位心高气傲的存在,要气出病来了。 难怪夫子会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跟张家弟弟比谁编撰的算学课本好? “这……倒是有趣,不过弟弟你太冲动了,刘基,刘夫子是谁,那可是天下名士,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你如此对他,就不怕他报复?” 张异笑嘻嘻: “就是知道他是刘伯温我才敢怼呀,这家伙心高气傲,但人品还是可以的,打击报复这种事他还不屑于做……,要是李善长李在那,我就装孙子了,毕竟那小家伙很小气,也不介意用权势去对付别人! 而且,虽然我平时不待见龙虎山,可那毕竟是我家,他那一副高高在上,以为读了几个书对谁都看不上的态度,我也确实不想惯着他…… 都被人骑脸了,咱不能不反抗吧?” 朱标:…… 亏他还担心张异吃亏,谁知道这家伙鬼精鬼精的,对进退之道门清。 而且他对朝堂中的那些大员,似乎很了解? “李先生小心眼,没有容人之量,这点倒是听父皇说过!” 朱标心里想着朱元璋的话,口中却说: “那你还跟刘夫子对赌?这次我估摸着那位刘先生会拿出压箱底的功夫,也要压你一头。 若不然,他的面子要丢尽了!” 张异道: “就是要让他全力以赴,他越是全力以赴,他就越有可能输! 而且大哥不是我吹牛,论其他本事我可能不如这位刘夫子,编写算学教材,他不如我! 算了,这个说了你也不信,回头再跟你说!” “行,那我就行先将这些药带走了!” “大哥慢走!” 朱标出了道观,顿时冷汗直冒。 他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当初父皇在京城置办的产业,是真有先见之明! 若不然,今日恐怕要在张家弟弟面前曝光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药放在侍卫递过来的带着冰块的盒子里。 然后马不停蹄,朝着皇宫去。 “父皇,这就是张家弟弟目前手里的药,而且儿臣也跟他谈成了条件……” 朱标将十几瓶用瓷瓶装的药物,用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手中把玩着瓷瓶,若有所思。 “一部分给孙妃送过去,一部分留在宫里备用,剩下的,让周围驿站备好装有冰块的箱子,加急送前线…… 听说你徐叔叔最近刚好背疽发作,让他试试!” “是,父皇!” 老朱将这些事情安排好,自有太监进来将药物收好! “大都,已经近在咫尺,咱们这大明江山,拿下大都之后,算是坐稳了!” 朱标通过徐达,想起北方的战事,心情大好。 朱元璋却摇摇头: “大都是我大明拿下名分的关键,但战争还不到结束的时候,起码王保保未败之前,这事不算完…… 两年内吧,再苦两年!” “那父皇等大都陷落,还让不让孔克坚回曲阜,儿臣听闻,他的状态很不好?” 朱标提醒,朱元璋也想起检校那边的报告。 孔克坚已经有从假疯逐渐真疯的趋势,皇帝为孔克坚编织的牢笼,对孔克坚意志的摧残,让人心寒。 他若有所思: “你是怕在你施恩孔讷之前,那家伙扛不住,先走了……?” 朱标点头,同时也露出一丝不忍。 “孔讷是个好孩子,父皇也看见了,如今他对我大明算得上归心了! 自从上次在御书房中一跪,朝中的大臣对他也颇为认可。 有担当,有孝心…… 父皇对他的期待,他应该都做到了。 如果您能在此时拉他一把,他一定对大明死心塌地! 而一个孔克坚,已经不足为虑! 我大明拿住天下的大势已成,父皇也不需要某人为人质了, 且就算孔克坚出去,已经无关大局!” 朱元璋低下头,认真思索朱标的建议,旋即他摇摇头,否定了朱标反了孔克坚的建议。 “下个旨,给孔府送去一些赏赐,让孔讷有空了,多带他爷爷出去走走……” 朱标愣住,脸上有了一丝喜意。 虽然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可是皇帝终究松了口。 他对孔克坚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孔克坚的心病,来自于京城那座孔府无处不在的耳目。 作为一个装疯卖傻的人,他知道朱元璋在监视他,朱元璋也知道孔克坚知道自己监视他。 但大家呀,就保持一个完美的默契,彼此都不揭破那层纸。 孔克坚也因为如此,哪怕在府邸中都战战兢兢,不敢有半点破绽露出。 就算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人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不疯狂才怪。 其实孔克坚并不知道,就他那点城府,其实他在孔府中的日子,无数次露出破绽了。 只是皇帝选择,当没看见…… 孔讷曾经想过带孔克坚出去踏青,但一直没有成行,其中也和朱元璋不开口有关。 现在朱元璋开了个口子,至少孔讷可以带着他出去“放风”。 这对于前任衍圣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对了,父皇,儿臣今日还听到一件趣事!” 朱标又将张异告诉他的,关于他和刘伯温打赌的事情转告皇帝。 朱元璋闻言,难得哈哈大笑起来。 张异这小子怼刘伯温,句句怼在皇帝的心上,简直跟自己的嘴替一般。 “刘伯温这个人,品性是没的说的,不过就是太心高气傲了,他那性子除了朕,估计谁都不服…… 李善长他也不服,所以他们有了矛盾, 朕将他放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也是看中他的能力和德行 可南北榜这件事,他确实让朕失望了,你争取利益可以,朕也明白既然你带了这么多人总要为他们争取利益。 可公利和私利,一个御史中丞首先要摆正他的态度! 张异那小子倒是替朕说了朕不方便直说的话,这小子当赏! 有他敲打刘伯温,就不用改日朕再当恶人了! 至于……” 朱元璋想起朱标说的,刘伯温居然要和张异打赌,嘴角不禁挂起一丝弧度。 把老刘逼到这程度,也算不容易。 “虽然张异那小子能能从天书上看到许多奇怪的东西,但朕也信得过刘基的本事,他们要比朕就当裁判,到时候肯定不会特意偏袒任何一人!” 皇帝自己对这件事,也是很期待的样子。 朱标继续说,将张异提议他找国子监的路子说出来。 “特娘的,这小子邪门……” 朱元璋听到这事,顿时毛骨悚然。 国子监,这家伙连国子监都想出来了。 要知道从算学入科举之前,朱元璋从来没想过扩充国子学这件事,只是因为算学需要找老师,要改革…… 连带着国子学也需要改革! 老朱准备迁徙国子学的时候,国子监这事他都没想好呢。 将国子学改名国子监,就是他昨天晚上来临时想出来的决定。 具体如何改革国子监,朱元璋自己都没有腹稿, 张异那臭小子已经帮他规划好了,甚至连外人可以通过捐钱获得捐监这种身份,他都想到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看到的未来,自己一定这么改革过。 朱家父子:…… 虽然已经习惯且知道张异有仙缘,但还会时不时被他震惊一下。 “那就先不要捐生了,你要是去国子监上课,岂不乱套了?” “父皇,好像因为南北榜的事情,张家弟弟对我们的身份也有了一丝疑心,所以今天他才在试探我! 还多亏父皇真的编了一个商人的身份在应天府,宅子,店铺这些产业都在,儿臣才不至于在弟弟面前露了怯!” “检校本身就是在市井中为朕监察百官,安置一些产业,也是朕在见识过【水军】的实力之后,临时的想法! 他怀疑就让他怀疑去,朕在应天有自己的布行、酒楼、过阵子还会有个制作铅笔的工坊,他张异想看哪个,就带他去……” “咱们家还有酒楼?” 朱标瞪大眼睛,这件事他不知道呀! 自己老爹是真的想在应天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就算是为了骗张异,也不能做到这份上吧? “扬州一事,朕也有一些心得,这酒楼简直就是散布谣言的最佳场所,朕肯定要控制一个…… 其实朕也在试验,是不是能将另一支水军给组建起来,张异说的【传播学】,是正儿八经的帝王术啊! 朕想尝试一下,如何利用传播学,控制天下舆论! 回头你去见见高见贤,他会告诉你咱家还有多少【产业】, 让你学习治国,参与政务还早,你可以拿那些东西试手一番!” 朱标:…… 敢情传播学这件事,在朱元璋那里还没过去,而且他乐此不疲,已经暗中鼓捣出那么多东西? 不过也难怪朱元璋上心此事。 老朱对和士大夫阶层争夺“口舌”之权,可是认真的! 读书人掌握了知识的垄断权,所以从某种程度上也控制了天下的舆论。 在这一点上,君王拥有天生的劣势。 如果王权衰落,一个帝王想听的,想看的,他们后世如何被后人评价,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这件事其实自古都一样,不过朱元璋显然不甘心。 不过这样也好,皇帝专心创业,也为“黄家”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产业链。 张家弟弟即使有些小怀疑,他去打听一下也不会让他们父子露出破绽。 只是朱标觉得,从张异开始产生怀疑的那一刻起,恐怕他们的身份就无法维持多久了。 以后,大家彼此摊牌,如何将情感和信任维持下去,才是关键! 将这些事都安排好后,朱标告辞,回去读书去了。 “大蒜素跟胃酸的反应,会让药物的效果大打折扣,所以只能绕过胃部,用直肠吸收药液…… 胃酸,本宫好像上次在哪看过?” 朱标读书的时候,,想到那个跟他性命攸关的大蒜素,又想起那种古怪的给药方式。 他终于想起一本书,张异的《十万个为什么》。 朱标开始寻找那本书,却怎么都找不到。 “难道上次徐家妹妹拿走的几本书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朱标:…… 他上次心不在焉,还真没发现徐妙云拿走的书,是《十万个为什么》! 此时, 徐府, 一个小女孩合上《十万个为什么》,意犹未尽。 “后边的九万九千九百个为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那里还有没有后边的册子,好想看呀!” “姐姐姐姐……” 徐家丫头正在思索的时候,徐允恭跑进来,徐妙云无奈,抱起弟弟跟弟弟说话。 “娘又乱说话了,唉,爹爹教她不要声张的……” 徐家丫头无奈,谢氏那个毛病她也清楚,虽然才五六岁,但面对自己的娘亲,她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操心的老母亲。 “我去说说娘!” 徐妙云抱着弟弟,准备去找信国公夫人的麻烦! …… 应天,刘府! 刘伯温下朝之后,就开始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他参考的书籍,散落一地, 刘老夫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去编撰一本作品。 这本作品,自然是大明未来的《算学》,他正忙着,此时仆人来报: “老爷,杨宪杨大人来访……” “他来了?“ 刘伯温放下笔,转身出门前往会客厅。 仆人奉茶,老刘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 “杨大人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运气好,倒是真打听到一些东西,关于陛下后边那位高人,我想我有些眉目了!” “他是谁?” “张三丰!“ 第139章 丢了魂的衍圣公,送上门的肥羊 第139章 丢了魂的衍圣公,送上门的肥羊 “张三丰是谁?我不记得天下有姓张的名士?” 刘伯温试图从脑海中寻找姓张的大儒,却没有对上号。 在他心中,能提出这种阳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儒家之外的人,只是杨宪听完之后,笑道: “刘大人想岔了,这个人应该不是我辈中人,而是一个道士!” “消息靠谱?” 刘伯温本能质疑,但他心中也清楚如果是杨宪找到的消息,应该是可信的。 杨宪,本名杨毕,字希武,太原阳曲人。 他是朱元璋的亲信,深得朱元璋信任。 朱元璋设检校的时候,杨宪曾经掌管检校。 哪怕现在不在检校,他在检校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所以他得来的消息,应该是可信的! 但偏偏,杨宪摇头:“不确定!” “刘大人,我已经不在检校了,想要去说动高见贤那些人要消息,恐怕人家转眼就将我卖到陛下那里,动用检校的关系,我是不太敢的…… 不过毕竟在那里多年,上边的人我不敢碰,下边却还有一些关系! 大人你还记得前阵子徐将军亲自押衍圣公回京?” 刘伯温点点头。 徐达乃是前线的统帅,但他攻下曲阜的时候,朱元璋居然命他亲自押着孔克坚回京城,这件事当时也引发不小的讨论。 但大家讨论的焦点,却是朱元璋对孔克坚的怒意,已经大到甚至要延误军情的程度? 刘伯温当时还觉得不对劲,他相信朱元璋不至于为一个衍圣公叫徐达回来,只是其中的秘密,谁也猜不透罢了。 杨宪说: “我有个小兄弟,就在徐府,所以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 徐达从徐府回来之后,徐家人口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个叫做【张三丰】的名字! 而且每次提起这个名字,徐家人往往会意识到不能说,就闭嘴了! 徐家长子徐允恭提过,被徐家丫头打了一顿,以后不说了! 倒是信国公夫人谢氏…… 不经意中也提了几次!最近的一次,还被他闺女训斥,谢氏不敢反驳! 徐将军刚走的时候,谢夫人还有意无意去打听一个叫张三丰的道士…… 种种迹象标明,那个张三丰,很有可能就是刘大人说的高人!” 刘基眉头微邹,信国公夫人谢氏的性子,他是有了解的。 朱元璋这帮功臣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娶妻的时候也很难娶到那种大家闺秀。 谢氏的品德其实不错,至少比常遇春家的蓝氏要好许多。 可是这女人有点嘴碎,藏不住事,刘伯温也是知道的。 如果以前没有人提过“张三丰”,等徐达走后徐家人开始找张三丰? 按照这条线索去看,也许这京城真有一位叫做张三丰的道人? “虽然谢夫人每次都被人喝止,她后来逐渐也不再提了,但据我这位兄弟说,谢夫人曾经提过,此人和宫里有关! 或者是张三丰本人,或者是他的长者,此人就是陛下背后那位高人!” “这就合理了!” 刘伯温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杨宪的情报刚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实您还可以注意一个细节,就是龙虎山张正常第一次来京城,是被陛下教训了一顿,陛下这个人您也知道,他对于佛道二教是有警戒之心的…… 周颠道长预言了多少事情,张正常当年也对陛下多有照顾。 可是这天下一定,陛下第一时间就是要对付这些人,可见他对僧道的忌惮。 可自从张正常第二次来京的时候,陛下对张家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 他对道教的态度至少也变得怀柔起来!所以我怀疑呀,这陛下是被某位老神仙给影响了! 而他从这位老神仙上吃到了甜头,才爱屋及乌……” “杨大人为什么笃定张三丰是神仙?而不是祸乱朝廷的妖道?” 刘伯温眼神泛着冷光,杨宪却也不在意,他说: “因为我刚好看过一些杂书,记录过这位神仙……宋王征南墓志铭中有记载:有所谓内家者,以静制动、犯者应手即扑,故别少林为内家,盖起于张三丰…… 如果此书记载为真,这位三丰真人很有可能是宋末之人,距离今日至少百岁了…… 若陛下后边的高人为他,也说得过去!” 刘伯温悚然,百岁神仙,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 关于所谓的神仙,刘伯温这辈子见过的人就有周颠。 周颠跟在皇帝身边,多有预言,结果只是因为有次预言打张士诚会死很多人,就被朱元璋绑着大石头沉入江中。 打完仗后,周颠从河里走出来,径自走到当时朱元璋的营帐,找朱元璋要点吃的。 当时许多将领,都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神仙要报复。 只有朱元璋很平静,让人给了周颠一点吃食,周颠吃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不知所踪。 皇帝是个能吸引异人的人,他身边要是出现一个老神仙,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这个张三丰在陛下身边,是福是祸? 刘伯温身为正统的儒家中人,并不喜欢这些所谓的神仙,在他看来,那些人不过是祸乱君王的妖道。 他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就不再多言。 “刘大人,陛下这个南北榜,确实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只是这次您被陛下责罚,那李善长又在打压您…… 您可要防备着他点! 其实我一直觉得,大人的才能,胜过李善长百倍,可惜他是皇帝的老乡,咱们这些人不是…… 纵然陛下信任我们,终归还是不如他那些老兄弟呀!” 杨宪看似为刘基打抱不平,刘基却深深看了他一眼。 “杨公,陛下将你安排到中书省,难道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不管李文忠,还是李善长,陛下都不会真正信任! 伱出身检校,若说陛下信任谁,你也在其中之一 不过,你虽然身份转换了,但却不要忘了初心!” “多谢刘大人教诲,那我就先告辞了……” 杨宪看似接受刘伯温的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以为然。 刘伯温心中暗叹,骂了一声蠢货。 他也自我反省,权力这东西终究是一把双刃剑。 自己被迷了心神,杨宪同样如此。 杨宪是山西人,却和刘伯温走得很近,在朝堂其他人眼中,他也被划在浙东派这一边。 可无论是杨宪还是刘基都清楚,他们彼此从不属于谁。 杨宪是因为混不进淮西的圈子被排斥,而浙东派又是唯一可以和李善长掰掰手腕的圈子,他才会和自己靠近。 只是他不明白,他得朱元璋信任的基础是什么? 是当年他去监视李文忠,立场不偏不倚,这才是皇帝信任他的原因。 当皇帝把他放入中书省,让他去监视李善长的时候,他如果还能维持当年的心态,相位可期。 可如果是现在的心态…… 恐怕死期不远! “这位杨大人,以后得保持距离才行……,至少不能在陛下勉强,让陛下觉得我很亲近他!” 刘伯温目送杨宪离开之后,负手转身,回书房继续编撰课本去了! …… 第二日,孔府! “孔讷谢过皇上,谢过太子殿下……” 皇帝的口谕,从宫里送到孔府。 孔讷带着爷爷接了圣旨,激动得热泪盈眶。 皇帝终于肯放爷爷出去了,哪怕只是出去散散心,对于孔家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这代表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终于能看到一些回馈。 他想起张异所言,皇帝要的是他孔讷的归心,他表现得越好,越有可能改善爷爷的处境。 “太子殿下让我带句话,好好珍惜,也莫辜负了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传旨的公公靠近孔讷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孔讷自然是感激涕零。 等太监一走,孔讷激动的抱着爷爷: “爷爷,我们可以出去了,孙儿这就带您去踏青!” 孔克坚眼中也出现一丝期待之色,整个人安静下来。 “福伯,你去备一辆车!” “少爷,咱们去哪?” “随便去哪!” 孔讷的语气很急,他恨不能第一时间就离开这里。 孔福闻言,赶紧去准备马车。 不多时,孔家爷孙坐上了车,孔福亲自驾车。 “走,随便去哪里都行!” 孔讷一声令下,孔福抽动鞭子,马车缓缓前进。 “少爷,皇帝就这样,不派人跟过来? 他不怕咱们跑了?” “跑得了人,跑得了孔家吗?” 孔讷惨然一笑,命令孔福专心驾车。 “爷爷,现在已经没有外人在了! 爷爷…… 爷爷……?” 孔讷叫了孔克坚很久,孔克坚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这种情景,让孔讷脸色瞬间惨白。 爷爷不会真的疯了吧? 孔讷轻轻推着孔克坚,孔克坚没有理会他,只是傻笑。 “爷爷!” 孔讷在车上,放声大哭起来。 前方驾车的孔福,听着马车里的哭声,也跟着抹眼泪。 马车穿街过市,不知不觉就出了城。 “咱们真的不管?” 载着孔家人的马车出了城,有人目送马车离开,语气犹豫。 “陛下说不管,就不用管! 这天下都是大明的,他们能跑哪去?” …… “爷爷!” 孔讷在车上,一直试图唤醒孔克坚,只是孔克坚并不理他。 他哭干了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少爷,老爷莫不是丢了魂?要不咱们找个大仙叫叫魂?” “叫魂?” 孔讷终究是个孩子,此时他已经慌了神,什么敬鬼神而远之之类的圣人教诲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 孔福的说法,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那我们去哪找人叫魂呀?” 如果是在山东,孔家想要找人自然什么人都找得到。 可是在应天,孔讷和孔福并不认识太多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 孔家人的身份想要找人叫魂,也要注意影响。 孔家,可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血脉,是圣血后裔…… 这种事,终归还是不能太过张扬。 “我倒是有一个同学是龙虎山的道士,但那小子……” 想起叫魂,孔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异,不过他马上摇头,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去跟那小子打交道好。 他知道爷爷的情况,自己见到张异也心虚! 在洪武皇帝禁绝僧道之后,想要找个神棍可不容易。 孔福和孔讷两个人对视,一筹莫展。 此时,孔讷眼睛一亮,他看到远处隐约有一座不大的道观! “那里有座道观,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主仆二人也没有什么好路子,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孔府扬起马鞭,催动马车朝着道观的方向疾驰。 不多时,他们来到道观附近,一股浓郁的大蒜味,弥漫周围。 孔讷眉头微邹,强忍不适靠近道观。 他下车,却见道观上边写着清心观三个字。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没有在意。 此时,孔福已经上去探听情况, 道观门口,坐着一个小道士,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 孔福上前询问: “这位道长,这道观为何异味如此重?” 邓仲修本来在发呆,突然有人过来问话,他见是一个和蔼的老者,于是站起来说: “这位老丈,我家观主主在里边炼丹,气味重了点,您请见谅!” “炼丹?” 一听说这个名词,道观的形象在孔福心中顿时高大起来。 会炼丹的道长,叫魂驱魔一定不在话下! “道长,我家老爷和少爷出来踏青,路过这里,想进去拜一下三清,不知方便与否?” “客气了,自然是很方便,不知道您家老爷贵姓?” 孔福犹豫了一下,说: “姓白……” “原来是白老爷,欢迎!” 清心观常年不见一个活人香客,除了常家姑娘、黄家父子之外,也没有多少人进来、。 自从张异鼓捣炼丹术后,这里更是人憎鬼厌! 清心观虽然不靠香火活着,可是身为一个道士,邓仲修总觉得价值没有活出人生价值。 马车缓缓靠近,帘子拉开。 邓仲修愣住,他隐约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又好像没有见过。 他每次送张异去上学,都没有跟孔讷近处撞过脸! 少年一看就是书香世家之人,他下车之后,回头说了一声爷爷,然后扶着一个老爷子缓缓下车。 那老爷子身上的衣服华贵,但人却显得痴痴傻傻的。 邓仲修心有所悟,赶紧过去帮忙扶着。 “小心台阶!” 孔讷也没认出邓仲修,他此时愁容满面。 将爷爷接进去之后,孔福想要扶着爷爷去拜三清。 孔克坚拼命后退,就是不肯拜,同时,他跟个孩子一样惊恐不安。 “这老爷,是……” 邓仲修大概有些猜到这家人的想法,主动询问。 孔福接过邓仲修的话,说: “这位小道长,我家主子这阵子痴痴傻傻的,好像是丢了魂,不知道贵道观的观主有没有办法给我家老爷叫魂? 您放心,钱绝对不是问题!” 邓仲修闻言,微微惊喜。 他看管这个道观以来,除了常府那一笔买卖,就没做过多少和道士相关的事。 也不是想赚钱,就是怕找不到职业价值。 “嗯,叫魂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我道行浅薄,还要问问我家观主!” “请您一定要拜托您家观主,就说我们很有诚意!” 福伯和孔讷见邓仲修没有拒绝,欣喜若狂。 非他们迷信鬼神,而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邓仲修让他们在外边等着,自己进去找张异去了。 张异此时,正在一边看着大蒜素的提炼,一边在编写他的教材。 数学教材编纂并不难,他只需要回忆下就行了。 真正拖慢他速度的,其实是要将不适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剔除或者换成相似的背景。 当张异奋笔疾书的时候,邓仲修来报。 “什么,有人找我叫魂?不去……” 张异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哪里会什么叫魂术? 邓仲修无可奈何,出去回复孔家几人。 孔福和孔讷见此间主人不愿意帮忙,反而更加期待张异的本事。 “请转告观主,我们很有诚意!” 孔福在身上四处找,给邓仲修找出一两银子递过去,邓仲修婉言拒绝。 孔讷急了,他身上没有带多少银子,但有一个贴身的玉佩! “此玉乃是我贴身之物,也值几百两银子,请转告此间主人,我们很有诚意,可暂时将此玉佩压在这里!” 邓仲修很为难,又进入院子将玉佩递给张异。 “不是说不行吗?” 张异无可奈何,他现在不缺银子,而且就算是缺,他也不想通过招摇撞骗去赚银子。 只是摸了一把玉佩,张异愣住。 旋即他嘿嘿笑:“果然是个大肥羊,师兄,赶紧领我去见那个……白家少爷!” 孔讷和孔府,正带着孔克坚在大殿焦急等待着。 此时,他看见邓仲修和一人从里边走出来。 邓仲修在前,他一时还没看见后边那人的长相,只是觉得对方有些矮小。 下一刻,当张异的脸出现在孔讷面前,孔讷脸色大变,扶着爷爷转身就跑。 “白兄,白兄,白施主……” 张异见到孔讷,笑得非常开心。 “怎么来了就走了,贫道还要给你爷爷叫魂呢……” 他越说,孔讷走得越快! 第140章 催眠术,改造衍圣公 第140章 催眠术,改造衍圣公 孔讷见到张异的瞬间,也想起清心观是什么地方了? 他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他随便选了一个道观,就能撞到张异老窝。 也不怪他,虽然他听张异说过他修行场所是清心观,但这世界上叫清心观的道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怎么知道世界会这么小? 孔讷只想赶紧跑,别被张异追上,可现实往往就是那么残忍。 张异跑过去,一只手搭在孔讷的肩膀上。 孔讷板着脸,面无表情。 “白施主,您这是要为谁叫魂呀?您来我清心观就对了…… 这可是我们龙虎山的专业!” 孔讷深吸一口气,张异一口一个白施主,叫得他头皮发麻。 不过张异的话也提醒了他,如果说叫魂的话,这小子可能真的行。 他会五鬼搬运术,想来也会其他道法。 “你真的可以?” 孔讷狐疑地看着张异,他跟张异太熟了,很难将这家伙跟高道联系起来。 “你在街上能看到的走地鸡……不对,行走的道士,都是我龙虎山的人,而我就是龙虎山嫡传,天师府第二顺位继承人,你说呢?” “白……施主,要不要试试?” 张异特意咬在“白”字之上,直把孔讷说得面红耳刺。 他咬咬牙,点头,回头对福伯说: “福伯,您扶着爷爷进去!” “少爷……?” 福伯见张异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有些犹豫。 这小道士能行吗? 只是孔讷已经主动推着张异往前走,两人说着悄悄话。 孔讷:“伱怎么认出我的?” 张异:“你家玉佩上那个大大的孔字是当我眼瞎了?” 孔讷:…… 旋即他转话题: “你到底行不行?” “废话,你爷爷不是装傻吗,行不行还不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 “我爷爷不是装傻,他好像真的……” 孔讷简单扼要,将孔克坚的情况告诉张异。 “皇帝放你们出来,还有,他真傻了?” 张异认出孔讷之后,本来是想逗逗他,结果听到孔克坚的情况,他也沉默下来。 孔克坚真的疯了? 那可不好办呀! 神经病这种事,别说古代不好使,就是放到几百年后依然是不治之症呀! “你仔细跟我说下他的病情!” 张异小声询问孔讷一些东西,孔讷知无不言。 不一会,一行人来到院子里后,张异道: “我要给他检查一下,邓师兄,你和这位老爷子在外边等着,白少爷,你跟我去炼丹房!” 孔讷点头,扶着老爷子往炼丹房走。 炼丹房内,刺鼻的大蒜味让二人眉头邹起。 张异观察,孔克坚也是如此。 “你让他坐下!” 张异安排孔克坚坐下,对方痴痴傻傻的,也不说话。 “老爷子,王师南下,大明天下亡了,我们来救您……” 张异突然在孔克坚耳边喊了一句,孔讷吓了一跳,这小子胆大包天,这是不要命了? 孔克坚痴痴傻傻,没有回应! 张异想了一下,又喊道: “明军血洗孔家,都死了,都死了……老爷子,孔家完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孔克坚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也有了一点反应。 孔讷见张异如此过分,正要上去推开他。 “嗯,原来如此!” 张异此时停下动作,若有所思。 孔讷也停下来,紧张地问: “我爷爷怎么样?” “没办法叫魂,因为他魂没散!” 张异回头,对孔讷说: “你爷爷这种情况与其说是魂丢了,不如说是心魔缠身,他病的源头,就是想对孔家的守护…… 你看我说蒙古人的时候,他没反应。 可我说孔家亡了,他就受到刺激! 由此可见,他心病的根源,是恐惧,长期的恐惧吞噬他,导致他的心理防线崩溃,开始往痴傻的方向发展! 这不是神鬼方面的内容,更多是病……” “那有什么药可以治?” 孔讷话音落,张异翻了个白眼: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没听说过这句话。 并不是什么样的病都是药物能治疗的,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把他救回来,我试试?” “你真能救?” 孔讷此时,已经将张异看成救命稻草,表情十分激动。 “我不敢说,但可以试试! 带他去我的房间吧……” 二人从炼丹房出来,又将孔克坚带到张异的房间。 “你出去!” 此时,张异连孔讷也不留了,直接将他赶出去,并且关上门窗! “因为长期处于监控环境下,导致精神焦虑,而焦虑长期得不到缓解,所以已经开始影响大脑,逐渐形成病态…… 能不能救回来,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异虽然不同情孔克坚,但“客户”上门,加上孔讷的面子,他也会尽心尽力尝试一下。 而且,如果能改造孔克坚,对于华夏来说也算是一种利好! 衍圣公一脉,对于华夏的精神世界,有绝对压制的影响力。 张家那点影响力,跟孔家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虽然我没学过医,心理学也就是个看几本书的水平,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没事!” 张异想了一下,他前世看过的心理学书籍。 还有几乎算是业余中的业余的催眠术。 催眠术,他前世倒是自学过一阵子,主要是自我催眠,用来改善精神状态,帮助睡眠! 给人催眠的难度明显比自我催眠要高很多,但他可以试试!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他能听懂外界的信号,这是一个好消息!” 张异望着痴傻的孔克坚,临时制作了一个道具,在孔克坚面前摆动。 “你在曲阜孔家……你是……” 他开始进行言语诱导,描绘出一副孔克坚最期望的画面。 烟云缥缈,孔家坐落于群山之上…… 郎朗的读书声,在山间环绕, 读书声的源头,是一座拥有巨大孔子像的孔庙。 孔家的主人,当代衍圣公孔克坚就在孔庙之中,听着后辈的读书声。 他眼前,是皇帝发过来的圣旨,向孔家家主问安! 张异给孔克坚编织了一个很美的梦,在催眠术的作用下,他头一歪,倒在张异的床上,沉沉睡去。 孔克坚睡得很香,可以说从被朱元璋留在应天府开始,他从来没有真正安睡过。 “如果精神长期得不到放松,大概就会抑郁症吧?” 张异一边想着,一边诶孔克坚编制一个美梦。 梦中的孔家,铁骨铮铮,以传承孔圣人的学说为己任。 张异在给孔克坚放松之余,也带了一些私货,给孔克坚一些心理暗示。 至于这些心理暗示有多大的作用,他也不知道。 反正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自己的房门。 外边的孔讷,孔福,邓仲修等人,一下子扑过来。 “我爷爷有救吗?” “老爷怎么样了?” “师弟,这位老爷子如何?” 张异摆摆手,示意他们几个安静。 他故作神秘,道: “贫道给口老施主安魂,让他睡一会…… 他之病,由心魔而起,外人帮不得他多少! 贫道给他创造了一个幻境,让他养神去吧!” 孔福和孔讷只以为张异装神弄鬼,可是他们进去一看,却沉默下来。 他们从没见过睡得如此安详的孔克坚,这样的孔克坚,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张异嘿嘿笑: “身在地狱中,不病也要有病,贫道不能帮他脱离地狱,却可以让他休息片刻,能不能走出心魔,就看他自己!” 孔讷若有所思,回头对孔福说: “福伯,你在车上候着,我在这里等爷爷醒来!” 孔讷转身,给孔福塞了他剩下的所有钱,孔福示意出去了。 张异也让邓仲修出去。 等其他人一走,张异随手将玉佩丢回去。 “你不要钱,这可不正常呀!” 孔讷没好气地说,张异拍着胸脯: “大家都是兄弟,我怎么会要你的钱?” 他这么一说,孔讷开始害怕了! “所以我找你帮个小忙,你不会拒绝吧?” “帮忙什么?” “我最近要编撰算学教材,这抄写太慢了,有一部东西,你帮我抄录!” “好!” 孔讷开始帮张异抄书,张异口述。 两个人也算有多次合作的经验,很有默契的配合起来。 一边抄书一边聊,孔讷也知道了张异和刘伯温打赌的事。 他倒吸一口凉气。 刘伯温和李善长那种朝中大员,在他心里可是比天还大的人物。 这家伙不但敢怼人家,甚至还敢和刘伯温打赌? 孔讷望着张异抄书的身影,久久不言。 他心里其实很羡慕张异这种性子,无法无天……洒脱自在! 不像自己,从小就要背负着衍圣公的责任,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注目,所以孔讷大部分时间也只能谨言慎行。 自从孔家出现问题之后,他这种谨慎还被放大了。 “你看什么看?赶紧写呀……” “哦哦……” 孔讷赶紧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抄写上。 他抄写上边的内容,不知不觉沉迷进去。 “算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未来的衍圣公,对算学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两个时辰过去。 孔家子和张家子终于将该抄写的东西抄写完,期间张异还去看了一眼大蒜素。 张异的房间内,出现一些动静。 二人赶紧跑过去看孔克坚,只见老者已经自然苏醒。 “爷爷……” 孔讷试图去唤醒爷爷,但孔克坚依然没有理会他。 只是他发现,孔克坚眼中的眼神,灵动不少! “果然,他缺乏的是放松……” 虽然依然痴傻,孔克坚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张异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自己小神仙的人设没砸…… 孔克坚已经有了一些精神病的征兆,但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 “张异,谢谢!” 孔讷确定爷爷好转之后,郑重其事冲着张异行礼。 “嘿嘿!你爷爷可没完全好,如果方便的话吗,经常来下道观,我给他安魂! 在孔府,他大概好不了的,那个环境就是他致病的根源!” 孔讷知道自己知道孔克坚是装疯,所以解释起来并不费力。 “嗯,麻烦了!” “没事,你回头帮我多抄点作业,以后还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张异本来就准备过阵子去找孔讷,一起研究他的发财大计,只是这家伙提前找过来了,先给点好处也不为过。 孔讷听张异还要麻烦自己,也安心不少。 他无声点头,带着孔克坚出门,坐上回去的马车。 出去的时候,张异见孔府,邓仲修正和附近的邻居聊天,不以为意。 将他们送走之后,他却没有注意到,那个所谓的邻居,若有所思。 不就之后, 朱元璋的书桌上已经放着关于这件事的密奏。 “孔讷去了清心观,是误入?” 朱元璋读了一遍,若有所思,他将东西交给朱标,朱标笑了。 “叫魂…… 看来孔克坚老爷子,是真的失心疯了!” “关键是,张异竟然有治疗失心疯的手段,上边说,孔老爷子从那里出来,好像好了不少! 神仙手段啊!” 张异很特殊,朱家父子知道他有仙缘,不过平时跟他相处,很容易忘记他是个小神仙。 可是当你真的忘记之时,他又会用他的方式提醒你,其实他还是有些道行的! “父皇,让衍圣公府和张家弟弟靠太近的话,我们以后曝光的几率就大了!” “不用管他,这是小事!” 朱元璋挥手,打断了朱标的担忧! 时间流逝,日子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孔讷把张异当成就救命稻草,天天天一亮就经孔克坚往张异这里一送, 张异给孔克坚催一个带着私货的眠,然后就让老孔在道观里睡觉。 道观清净,张异也没再练下一批的大蒜素,环境比以前好了不少。 爱邓仲修的修行功课声中,孔克坚的情况越来越好。 他也不止是睡觉,有时候他睡醒了,孔讷还走走, 孔克坚会坐在房间里,等别人来接走他! 孔讷和张异二小继续抄写张异脑海中的教材,并没有注意到,孔老爷子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 “好了!” 终于有一天,院子里,二小欢呼! “这份算学教材终于搞好了!” 张异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稿件,十分欣慰。 没有孔讷帮忙,他好像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这就是你为大明编撰的算学教材,这也太多了……” “你不懂,这是从蒙学到博士的内容都有,够用十几年了……这次咱一定要打败刘伯温……” “算学……科举……刘伯温……” 外边的声音传来的话语,让孔克坚的眼神动了一下。 “讷讷,我把东西拿去交给老师……” 张异将手稿包起来,跟孔讷告别: “等你爷爷醒过来,你自便!” 孔讷目送张异离开,开始自顾看着书房里的东西。 “《十万个为什么(四)》?这是什么东西……” 孔讷拿着张异书房里的手稿看了看,他恍惚之间,却发现有人在窗外走动。 张异平时不喜欢外人进来,邓仲修和福伯都在外边。 孔讷灵光一闪,跑出去,却看见孔克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走出来。 “爷爷,你好了?” “好?” 孔克坚的表情还是呆滞,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以前好了许多。 孔讷满心欢喜,他拉着爷爷坐下来,开始跟他聊天。 孔克坚歪着头,静静听着,眼神闪动…… …… 另一边,张异和邓仲修前往许府。 当他将一个装满手稿的盒子交给许存仁的时候,许存仁也是大吃一惊。 “你写了多少东西?” 张异的手稿不是一份,而是差不多十几份,而且每一份手稿,差不多就可以装订成一本书。 也就是自己这个学生,在十天之内,写了相当于十几本书的内容。 怪物! 许存仁怔怔地看着张异,旋即翻开那些手稿。 他陷入了纠结之中,张异的手稿太多了,但看着平平无奇。 想要用这些手稿去应对刘伯温,似乎不够资格…… “先生是否觉得,我这些东西无法跟刘大人相提并论?” 张异看出许存仁的的疑虑,只是笑! “没错,为师初看了一下,这些东西确实用心了,也有一些小技巧! 算学为师不精通,可也看得出你这些东西的水准,肯定比不上刘基!” 许存仁道: “不是老夫吹捧同乡,刘基此人乃是我见过最为聪明之人,天文地理,圣学杂学,几乎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要不是他出身差一点,不是皇帝的嫡系,恐怕这中书省左相的位置,是轮不上李大人的! 你跟他比,还是稍微嫩了点,不过没事。 刘基的胸怀还是有的,他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许存仁安慰张异: “你能写出这么多东西,他会看到你的用心,回头老师给你们拉个局,你给他认个错,也算在应天府留个人缘!” 张异哑然失笑: “先生,我可不觉得我会输!刘大人很聪明,这点我承认,可就因为他太过聪明,他的胜负欲就是贫道胜出的原因!” 许存仁还想再问,张异故作神秘: “老师,明天咱们且看! 我相信洪武皇帝的判断力!” …… 第141章 教育的本质,刘基认输 第141章 教育的本质,刘基认输 第二日,皇宫,奉天殿! 皇帝目视百官,太监在一边,正式宣告天下,算学入科举和南北榜一事。 虽然百官早有心理准备,但此事确定下来,众人也是如丧考妣。 朱元璋宣布完,又公布几件事。 其一,国子学扩建,从原来的地方改到鸡鸣山。 其二,原来的国子学改名国子监,许存仁继续担任祭酒一职,同时博士方面,另外增加算学博士两个,地位和其他博士相同。 还有一系列小改革,随着太监的声音,一点点交代下去。 等皇帝念完,百官谢恩。 “许存仁,朕让你找的算学人才,你找到了?” 许存仁闻得皇帝呼唤,赶紧出列。 “禀皇帝,微臣……微臣……还在寻找!” 群臣冷冷地看着许存仁,有些幸灾乐祸。 许存仁这阵子不是没有努力找算学博士的人选,可就是没有人愿意去……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情况,却没有责备许存仁。 他又问: “那朕让你编撰算学的教材,想必伱也没做好?” 许存仁汗颜,跪下说: “陛下,这算学教材微臣倒是完成了,正想送给陛下,请陛下拿主意!” 一听说许存仁竟然拿出一份算学教材,其他人都愣住了。 许存仁如今在朝堂中的处境,在场这些人如何不知道? 孤立无援,四处碰壁! 就是许老目前最真实的写照,哪怕是刘伯温去过许存仁的家,也无法改变他如今的现状。 没有人咒骂许存仁,大家见了他的面也客客气气。 但那种疏离感,几乎已经断了许存仁在大明官场上的一切人缘。 若非他还掌着国子监,得皇帝信任,恐怕这些人会更过分。 “呈上来!” 朱元璋让太监过去,将许存仁放着的一个小盒子带上来。 他打开盒子,里边赫然还是一堆书。 老朱也微微吃惊,他自然是知道这些书是张异所着,这小子十天时间,就弄出这么多教材? “陛下!” 皇帝正想说几句话,刘伯温也站出来,说: “陛下推动算学入科举,乃是事关朝廷之大事,微臣斗胆,也编撰了一份教材,请陛下过目……” 刘伯温突然的动作,让在场其他人嗅到一丝吃瓜的味道。 只见这位御史中丞,从袖口中拿出一本书。 一边是十几本,一边是一本。 看似许存仁的教材更多,可所有人都望向刘基、。 “拿上来!” 皇帝让人将刘伯温的书拿过来,放在手里。 他首先翻开刘伯温的书,略微观看一下。 一股不友好的情绪,涌上朱元璋心头。 数学这种东西,对于不会的人来说,阅读起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体验,不过刘伯温的叙述,有条有理,度过了最初的不适之后,朱元璋看起来也算津津有味。 “不错!” 老朱合上刘伯温的书,又随手翻阅起张异的教材。 “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刘伯温的课本是雅,张异的教材完全撑称得上俗气,俗气得朱元璋甚至觉得有些侮辱他的智商。 他合上课本,将它放回盒子中。 若不是课本是张异写的,估计老朱已经要训斥许存仁了。 “你们二人跟着我过来!” “其他人,退朝!” 皇帝站起来,转身回了皇宫。 刘伯温和许存仁对视一眼,目送皇帝。 “你那学生的教材,你可看过?” 由太监引领,许存仁和刘伯温在前往东阁的路上,刘伯温低声询问。, 许存仁点头: “张异弄出十几本课本,老夫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却是不如你! 不过,也有可取之处!” 这种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不喜不怒,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许兄,算学入科举已经成定局,既然如此,你我当好好推动这件事!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结果,但既然陛下喜欢,做臣子的只有好好为陛下分忧! 今日离开皇宫之后,如果许兄有空,不妨去我府上做客! 这家里人给我寄了一些好酒,还有我们家乡的特产,正好找老友们尝尝鲜!” 许存仁知道,刘伯温这是想要出面缓和他和其他官员的关系,至少不要让浙东派的人孤立自己。 他略微感激,朝着刘伯温行了一个礼。 二人来到东阁,皇帝却没有让他们进去。 书房内,今天却不止朱元璋和朱标在,还有几个孩子,加上一个老人! 老者须发花白,身形清瘦,身上的官服显得略微宽大。 那几个孩子杂咋呼呼,他只是一个眼神,所有人都静下心。 朱元璋笑: “宋先生,这几个臭小子除了朕和他大哥,大概也就你能压得下!” 老者正是大儒宋濂,太子师。 同时,他也偶尔会负责教导几位皇子。 “臣不敢!” “先生不用客气,其他的朕就不说了,刘伯温和许存仁还在外边站着呢,朕今天提前把先生叫到这里来,加上这些逆子,是想要先生给朕当个评判,看看许存仁和刘伯温送上来的两份教材,哪一种才适合成为大明的算学教材!” “两人都是宋先生的老乡,想来宋先生的评价应该会公允!” 宋濂脸色微变,连说不敢。 朱元璋又将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 这几个孩子,正是朱樉、朱棡、朱棣,还有朱元璋的第五子朱橚。 皇帝目前诞下六个孩子,除了眼前几位,六子朱桢由于年岁太小,朱元璋并不将他叫过来。 “这些书,你们分这看,看完给父皇说说,你们喜欢那种,为什么?” 朱元璋让人将刘伯温的书交给宋濂,又将其他算学教材交给其他孩子。 他自己也捧起一本,观看起来。 一时间,御书房里都是翻书的声音。 宋濂先看刘伯温的书,虽然他也不算精通算学,但对于他这种大儒来说,刘伯温的算学课本阅读起来并不吃力。 “深入浅出,刘基的功底还是很不错的!” 而他抬头,却发现朱棣,朱樉等人,翻着许存仁编撰的课本,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宋濂笑道:“许存仁那老家伙,也是有本事之人!” 他将刘伯温的书交给皇帝,又从其他皇子那里得到一本课本。 “小学,一年级?” 宋濂将这些手稿打开,发现里边居然还有图画,难怪那些皇子看得津津有味。 “此方法为取巧……,许存仁倒是用心了! 等等,有点意思……” 宋濂从书中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抬头望向朱元璋。 朱元璋笑道: “先生也发现了,这件事回头再说,先评价内容本身!” 宋濂道:“这书的内容,比起刘伯温那本,相差万里,似乎不用评价了吧?” 朱元璋道: “既然许存仁送上来的东西,有十几本,那就把该评价的都评价完!” 闻言,宋濂点头,继续翻阅算学课本。 一本不行,他开始砍二年级,三年级…… 等到看完六年级,宋濂的脸色已经变了! 等他拿到中间的三本,上边写着《中学算学,一年级》。 翻阅完中学算学,宋濂又看了三本《大学算学》。 将这些都看完之后,宋濂倒吸一口气。 “你们都不必告诉朕答案,等刘伯温和许存仁进来,再给他们说……” 朱元璋说过要给二人公平,他就不会主动引导众人的意见。 他说完,让太监将许存仁和刘伯温引进来。 “臣刘基(许存仁)拜见陛下,太子殿下,诸位皇子!” “你们二人平身吧!” 刘基和许存仁起身,却发现宋濂在朝着他们笑。 宋濂也是二人好友,二人抱拳,算是打过招呼。 “今日你们二人都送来算学教材,朕都看过了,而且赶巧宋先生和诸位皇子也在,朕就让他们一起看看…… 朕觉得这两本东西都挺好,就是要放在国子学当教材,刊印天下,总要选出一种为主! 刘基,许存仁!” “臣在!” 二人被皇帝点名,赶紧躬身。 “算学这东西朕不懂,今日朕就将决定权交给在场诸位,咱们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再由你们两个人阅读彼此的课本!” 朱元璋说完,首先问几个孩子: “你们喜欢许先生的很多的课本,还是刘夫子的!” “我喜欢许先生的!” “我也喜欢许先生的!” 诸位皇子毫不犹豫,直接选了张异的教材。 朱棣大喊:“许先生的课本里有很多插画,好看……” 刘伯温脸色未变,只是望向朱标。 朱标笑道:“本宫也觉得许先生的课本不错,当然刘先生的也很好,但我个人更喜欢许先生的…… 当然,本宫才疏学浅,几位弟弟也是童言无忌, 我们的好恶并不重要,还是要听听老师的意见!”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到宋濂身上,宋濂低下头,沉思。 刘基看到他的动作,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果然,宋濂抬头,道: “臣选择许存仁的课本……” “什么?” 刘基没有吃惊,许存仁倒是大吃一惊。 “许老你自己都料不到?” 宋濂见许存仁这模样,啼笑皆非。 他和许存仁和刘基都很熟,所以说话也直接一点: “本来进门之前,我心中的答案是刘夫子,不过后来想想,老夫却还是选择了许老的本子! 至于其中理由,想来刘基你自己也很疑惑,那你为什么不看看这些课本呢?” 他输了? 刘基没有发怒,他带着疑惑,从太监手中接过张异编写的课本,然后从一年级开始看起。 就如所有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刘伯温对这些东西不以为然,然后他翻开二年级,三年级…… 最后一路翻到大学。 许存仁没有去翻看刘伯温的书,御书房里,就只有刘基认真翻阅课本的声音。 等了好一会,刘伯温合上课本,说了一句: “老夫输了,心服口服!” 他脸上不见恼怒之色,只有由衷的佩服。 “难怪那小子敢跟我打赌,他一开始就知道老夫的路子会走错,果然是个奸滑的小道士!” 刘伯温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却丝毫没有因为输了跟张异的比试而恼羞成怒。 “小道士,这书不是许存仁编的?” 宋濂,诸位皇子闻言,惊讶万分。 刘伯温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着皇帝说: “臣自负聪明,却被一个小道士给耍了,他激起臣的胜负心,让臣在跟他的比试中尽了一些力! 可臣独独忘了,身为一个师者,应当为学生做什么? 师者,传道授业,而臣这本算学课本,只是炫耀自己的学识,却忽略了学生的接受程度。 这种自娱自乐的课本,若是拿出去教导我大明学子,当属误人子弟!” 刘伯温将自己编撰的书从许存仁手中抢过来,直接用力,撕成两半! 他如此决绝的动作,让在场中人大吃一惊。 “刘基!” “刘夫子!” 见宋濂,朱标、许存仁等人的模样,刘基笑: “诸位朕以为,刘某是那种没有胸怀之人? 那小道士编撰的课本共十二册,由浅入深,自成体系,其分成小学,中学,大学三个阶段,又各自分了等级。 这种新奇的方式,我初看不以为然,只是后来细细品味其中的内容。 小学相当于蒙学,为算学启蒙,但它从一年级出发,对应五六岁的孩童,到六年级的,次第分明! 再到后来的中学,大学,每一份知识都是环环相扣! 比起刘某炫耀自己的本事,这十几本课本,才称得上是传道授业的教材! 教书育人之本质,是让学生理解,明白自己所学的知识,小道士的课本做到这一点,而且做得非常好, 臣不及,臣输的心服口服!” 刘伯温说文,朝着皇帝跪下。 宋濂,朱元璋二人对视一眼,朱元璋道: “看来,你对张家那孩子的评价比朕还要高!” “只说课本里的内容,臣自认为不差,但比起张异这些课本背后的深意,臣不及! 别的不说,就是这些点点,是什么? 臣感觉似乎是某种断句的方式!” 宋濂、朱元璋等人其实也发现了张异此次书写课本的时候,有一些奇怪的标点符号。 类似的符号,明朝并不流行。 刘伯温见多识广,隐约从古籍中看到以前似乎也有人使用过这种东西,但终究还是没流传下来。 “也注意到了,陛下让老夫先别问,许存仁,你知道吗?” 许存仁一脸懵逼,回:“其实臣也忘了问了!” 宋濂道: “陛下,刘老,许老,你们几个在这里说谜语,却要照顾一下我这个局外人……”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许存仁主动站出来给宋濂解释: “宋先生你有所不知,这份算学课本,并非老夫所着! 你也知道老夫哪懂什么算学,最近为了找几个算学老师,我都跑断了腿! 这课本,其实是我学生,龙虎山嫡传二公子张异的手笔,好让先生知道,其实算学入科举,也是张异提出来的!” 宋濂闻言,脸色大变。 他其实也是反对算学入科举的一员,只是皇帝将这件事推动之后,一切已成定局。 宋濂接受许存仁推动算学入科举,并不等于他喜欢一个道士干涉科举! 宋父子脸色微妙的变化,朱元璋也收在眼底。 虽然张异不可避免的,逐渐出现在应天府的舞台世上,但龙虎山的底色和那些士大夫对龙虎山的偏见,似乎并未改变。 许存仁知道这件事也瞒不住,只能为自己找补: “其实我这弟子一开始也不想,不过老夫实在拿不出让陛下满意的方案,陛下否了我的奏疏,我硬着头皮将那孩子的东西交出来,却不想陛下直接过了! 后来刘夫子知道之后,也和张异有过一些过往! 所以才有了这次课本的比试!” 许存仁又将刘伯温和张异的比试简单说了一下,宋濂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这次的比试,就是早有预谋的。 张异,宋濂也听过这个孩子的事, 张正常第一次来京城,被皇帝剥夺天师位,这孩子被留在应天府,为皇帝诵经祈福。 当时京城流传,张正常流放了此子,可见此子在龙虎山不受待见。 也有说法,是陛下留下张异,为人质! 后来龙虎山献上祥瑞,传种痘法,陛下龙颜大悦。 除了赏赐张正常之外,皇帝也给了那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显然陛下对那孩子的期许,是读书人…… 这样看来,他也未必能算到道门那边。 想到此处,宋濂也勉强接受了科举被一个道士改变的难堪局面。 “十天之内,能编撰出这份教材,微臣其实不太信!” 宋濂想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看法。 许存仁,刘伯温沉默,其实他们也不太信。 毕竟一个人能单独编写出一本教材已经够可以了,十几本,有些过分! 只有朱元璋父子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张异这套教材,大概也是来自于遥远的未来。 一年级,二年级,这种教育的方法,似乎有很多借鉴之处。 朱元璋已经准备找个时间,去见见张异。 不过,老朱也发愁。 是金子终究藏不住,张异那小子的道观去的人越来越多了。 以后要见他,恐怕得把他叫到家里才行! “陛下,难道您不想见见那个孩子?” 刘伯温问道! 第142章 天下儒生,颜面扫地 第142章 天下儒生,颜面扫地 御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老朱也发愁了,张异摆烂的时候,他很想张异出来做点事。可随着时间推移,张异的能力逐渐大放异彩之时,他也面临着曝光的压力。 许存仁跟他提过几次,如今刘伯温也提。 按照常理,他是该召见这位龙虎山小道士,嘉奖一番。 可他如果召唤张异,恐怕前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父皇,真有那么神奇的人,儿臣也想见见……” “对呀,儿臣也想见!” 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对其他人描述中的张异也很好奇,纷纷发声。 “胡闹!” 朱标板起脸,皇子们噤若寒蝉! “此子,确实该见一见,却不是现在……” 朱元璋神色不变,然后将张异的算学课本手稿交给太监。 “这份手稿朕会抄录一份,随后交给国子学刊印,此本子,发放各州府,让其自行刊印! 若有学子想抄录,购买,皆以成本价出售! 死人书商刊印,也不许卖高价, 谁敢在这上边谋取暴利,朕都拿他人头!” 许存仁表情严肃,点头答应。 从算学入科举开始,这份“教材”的地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堪比四书五经。 就算儒家学子们再不认,他们为了前程也必须将《算学》重视起来。 “开恩科之后,凡试必考算学,院试除靠经义,兼考小学算学,乡试考中学、会试用大学课本…… 考生成绩,经义占七成,算学占其三,然若算学不合格者,不录!” 老朱考虑到儒家的地位,终究还是没有将算学和经义相提并论,但他设置了不合格这条线,意味着不管是什么绝世天才,只要你没在算学上及格,都有可能会因为算学成绩名落孙山。 刘基,宋濂和许存仁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算学入科举不可阻挡,可当命令真的下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天变了。 相比宋濂的忧心忡忡,许存仁的些许迷茫。 刘基反而露出了笑容,欣然接受皇帝的命令。 他想了一下,询问: “陛下,这算学课本既然是张异编撰,咱们是否该给他署名?” 这个问题带来的冲击力,比算学入科举本身还要震撼人心。 宋濂这个老夫子闻言,一口气差点吸不上来,他们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署名? 如果皇帝真的给张异署名,这天下儒生的脸恐怕要颜面扫地。 一个龙虎山的七岁小儿,都要拜读张异编撰的课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们都是张异的学生。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悲愤欲绝。 门户之见,自古以来都是许多人难以跨越的心理门槛。 朱元璋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他问: “那你们觉得,该不该给那孩子署名?” 朱标率先站起来说:“既然是他编撰的,儿臣以为当署名!若不然,就寒了那位张家子的心。本宫明白诸位先生的顾虑,是天下士子无法接受这件事!然,父皇对张异的期许,并非在方外,而是在朝堂! 这位张家子,未来未必不是庙堂中人,所以……本宫支持署名!” 朱标率先表达自己的意见,朱元璋将目光转向宋濂和刘伯温。 宋濂面色铁青,却不愿意发表意见, 张异以后会不会脱去道籍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要是他署名,他们这些士子大儒的脸可能都要丢尽了。 刘伯温想了一下,说: “微臣大体认同太子殿下的想法,但却建议此事拖延一段时间! 如今朝堂之上对算学入科举的事情本身还风波未平,如果再将算学课本的作者泄露出去,恐生变化…… 微臣建议给张异取个别号,这样做表示咱们也不抢他的功绩,同样也避免事端!” 其他人闻言,点头同意。 算学入科举这种事情,虽然谈不上前无来者,可有朱元璋这种力度者,也寥寥无几。 这件事本来就是以皇权驱动,官员阶级还有怨气。 再去刺激他们的神经,老朱虽然不怕,可也不会意气用事。 毕竟,将事情推行下去才是目的,张异本来也不在意这些虚名。 “可!“ 随着皇帝点头同意,刘伯温,许存仁和宋濂都松了一口气。 “父皇,那要给张家子取什么别号好?” 老朱想起张异那个家伙,在书桌上写了一个“易”字。 “易同异,就叫他易先生吧!至于这十几本教材,叫《算学十二册》” “易,周易?” 刘伯温和宋濂对视一眼,看起来皇帝对那个孩子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他们吁了一口气,这件事能解决就好,若不然张异的身份暴露出去,恐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别说外边那些不知情的人觉得丢人。 宋濂身为大儒,都为这件事汗颜。 “许存仁!” 朱元璋叫了许存仁一声,后者赶紧躬身听训。 “国子学增算学博士二人,你列个推举名单给朕,不管那些人同不同意,都把名单呈上来! 如果他们不同意,就别怪朕让他们丢人了!” 老朱将话音中的杀气,隐约可见…… 众人知道,那些因为算学入科举对许存仁消极应付的人,可能让朱元璋动了杀心了。 “是!” 许存仁低头应是。 同时宋濂提议道: “陛下,既然算学入科举,臣还有一事! 臣蒙陛下看重,为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教学,但算学一道,臣确实不懂! 陛下在为国子学寻找算学导师的时候,不妨给宫里的皇子们寻找算学老师……” 朱棣,朱樉等皇子,本来在一边吃瓜,听闻他们也要学算学,顿时哀嚎遍地。 “可!” 皇帝觉得宋濂说得有道理,将这件事给定下来。 该商量的事都商量好后,刘伯温等人离开御书房。 “父皇,那个张家的次子很厉害,我们能见见他吗?” “父皇,要不让他进宫教我们读书吧……” “我听常家姐姐说,他会道术,他可以让符咒飞起来,在空中点火!” “哈哈,还有常家哥哥,每次提到那个小道士就恨得牙痒痒,我不喜欢常家哥哥,所以我觉得张异是好人……” 没有外人在,朱樉他们几个围着朱元璋,纷纷打听关于张异的消息。 朱元璋板着脸: “伱们几个最近都无法无天了,还想教朕做事?” “都出去,张异又不是功勋子弟,如何入宫,你们再出馊主意,小心我教训你们……” 朱标和朱元璋父子二人一板起脸,几位皇子害怕了。 “父皇,我们去读书了……“ 朱棣最有眼力劲,一看情况不好马上就跑。 朱樉和朱棡反应过来,也跟着跑出去。 只有朱橚反应慢,等他想跑的时候几个兄弟都没有人影了。 “父……父皇……那我也去读书了! 哥哥,等等我!” 老朱看着这些儿子们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 刚才板着脸维持的父亲和皇帝的威严,瞬间破功。 “你这些弟弟们缺乏管教还是不行,太子,朕准备在宫里成立一个学堂,专门给皇子们读书,你看如何?” 朱标回:“此事甚好,父皇准备怎么做?” “朕准备建一个藏书处,同时也设一个学堂,这学堂暂时命名大本堂好了! 以后你和你弟弟们,都在此处读书! 朝廷那些功勋子弟们,也可以进宫陪读!” 朱元璋说道此处冷哼: “类似常茂这种子弟,也该强制他们收收心了,进宫找人看着,也许还可以让他们收收性子! 他们别以为朕不知道,虽然朕给让他们去国子学读书,但这些人几乎就没在国子学出现过! 许存仁不敢管,朕回头帮他管管, 这些人在大本堂建好之前要是再缺课,朕就打他们板子!” 朱标笑,新朝初立,很多规矩都没有立好。 就说大明的这些功臣,大部分都是泥腿子出身,有了功勋,却没来及转换心态。 关于后辈的教育多数也无心顾及。 有一些人会请先生在家里教子弟读书,比如徐达…… 但很多人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老朱让功臣子弟去国子学,也是出于好心, 只是大部人可能去了一阵子,压根就不去了。 比如常茂,张异和孔讷去了这么久的国子学,压根就没见过这位仁兄。 其他功勋子弟,大多数也不认识! “不行,若是常遇春真不幸,朕可不想将这种蠢货提上国公的地位,来人……” 朱元璋让太监进来,拟了一道旨意。 让人分发各个功勋府邸。 凡是适龄不去上学的,一律先打十个板子! 太监领着命令出宫,一时间应天府各个功臣府邸,哀嚎遍地。 那些功勋子弟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皇帝好好的要抓他们学习…… …… 另一边, 刘伯温、许存仁、宋濂离开皇宫 路上刘伯温询问了许存仁许多关于张异的事。 出了门,宋濂有公务在身,先离开了, 老刘和许存仁也没有了聚会的兴致,各自分开。 刘伯温回到御史台,却无心处理公务。 他想了一下,跟手下交代之后,脱去官服出了门。 “老爷,咱们这是去哪?” “城外,清心观!” 刘伯温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决定去见见张异。 “是,老爷!” 马车缓缓前进,穿过应天府的街道,窗外的风景从热闹到寂寥, 刘伯温走了好一会,才远远看到城外那座不起眼的道观。, 道观有岁月的痕迹,虽然被修缮过,但当时皇帝明显敷衍了事。 “在此地,连个像样的香客都没有,日子倒是过得清苦!” 刘伯温自言自语,对张异的好感微微恢复几分。 他做过元末的官,见证过官场的黑暗。‘ 同样的,在他当官的时候,其实也见过天师府的繁华。 老张家在元朝,混得可不是一般的好,虽然不如孔家地位高,但却比孔家有钱得多。 刘伯温对龙虎山的恶意,一来是门户之见,读书人对僧道天然的看不上,二来也是因为龙虎山过去的做派, 他不甚喜欢! 马车靠近道观的时候,刘伯温才发现,道观不远处同样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旁边,一位老仆人和一个年轻的道士,正在聊天。 刘伯温下车,道士见他过来,赶紧迎过去: “这位老爷,您是要去里边上香吗?” “嗯!” 刘伯温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穿官服的他,看起来十分朴素。 邓仲修用眼神打量刘伯温,虽然他穿着不太起眼,但明显是一位贵人。 “您请!” 道观难得有人上门,邓仲修自然不会怠慢。 他将刘基请进大殿,刘基看着周围的环境,默然点头。 走到三清像前,他点了三炷香,装模作样拜了一下。 “不知老爷来这,是想求什么? 是前程,还是其他?” 刘伯温笑道: “怎么,道长还想给我问问前程?” 邓仲修傻笑: “老爷说笑了,我这点道行可不敢做这种事,而且我们道观香火少,观主也无心打理,贫道不过是随口一问!” 刘伯温道: “这道观的香火,确实一般,若我是道观主人,肯定已经火急火燎1 想来你家主人也是高道,才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 邓仲修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张异可不是看不上,而是他花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再旺的香火寺院,一年能有多少银子? 不算道观寺院的地租,就香火本身一年能有五百两差不多了。 以他师弟花钱的速度,这些钱根本不够! 邓仲修自然不会给师弟拆台,所以说: “老爷有所不知,我们观主乃是龙虎山张真人幼子,因感念陛下恩德,留在此处为陛下诵经祈福! 因为观主平日里主要是为陛下诵经,所以这道观也不怎么打理! 小道道行浅薄,帮不上我家观主什么忙,只能在前边打打下手!” “哦!” 刘伯温听闻邓仲修给张异吹牛,说他给皇帝念经之事,差点笑出声来。 这件事好在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若不然要给这小子打上几十大板! “这么说来,这道观不大,山头倒是挺大,老夫正想找个高人问问前程,你家观主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个……” 邓仲修准备婉言拒绝,张异已经明确跟他说过,对于前边的事,他不会管。 比起装神弄鬼,糊弄一些百姓的钱财,他来钱的路子有了,也看不上。 邓仲修还没开口,有一人从里边走出来。 他见到刘伯温的瞬间,惊呼道: “是刘大人?” 刘伯温转身,却见一个孩子正在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 “孔讷!” 刘伯温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此人正是孔家五十七代世孙,未来的衍圣公孔讷。 “刘大人,您是……” 刘伯温被邓仲修喊破身份,邓仲修顿时变得诚惶诚恐。 原来眼前人,真的就是一位大人物。 “学生孔讷,拜见刘大人!” “孔讷,你不是姓白吗?” 小邓差点被二人的身份吓死,他没见过孔讷,却知道这么一个人: “你是孔家少爷,衍圣公府的孔讷?” 孔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朝着邓总修行了一个礼: “邓大哥,请见谅,一开始就不该瞒着你!” “孔公子客气了!” 邓仲修赶紧回礼,他哪敢受下未来衍圣公的大礼。 虽然他是道士,可孔家的威望在华夏大地,那是影响方方面面的。 衍圣公和张天师硬要比的话,衍圣公的地位远远超过天师。 等等, 确认孔讷的身份之后,邓仲修想起后院那个老爷子。 妈耶! 小邓心态不好,他直接瘫倒在地上。 衍圣公呀,衍圣公竟然就在他们这座小道观里,而且还疯了? 知道真相的邓仲修心惊肉跳,不能自已。 刘伯温淡淡地看着二人,心中升起疑惑。 从孔讷认出他,他说破孔讷身份的瞬间,二人之间的对话似乎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 今日自己不经意来到这道观,里边恐怕还有秘密。 孔讷好像也想起什么,望向刘伯温的眼神有些慌张。 他爷爷疯了,还在道观里驱魂的事难道要曝光了。 “刘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孔讷强行让自己镇定心神,鼓起勇气跟刘伯温周旋。 可他那点道行,如何能跟刘伯温较量,老刘一眼就知道后院有故事。 “我要去找孔讷有些事!” “我家师弟不方便……” 邓仲修想都不不想,马上给孔讷解围。 刘伯温笑了,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张异,观察一下这个和他打赌还赢了他的孩子。 却没想到,道观里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此时,涉及我跟张异的约定,小道长,你还是去通报一声吧! 嗯,你可以告诉他,老夫名为刘基!” “刘基……” 邓仲修听到这个名字,头如斗大。 这位温和的老者,竟然是传说中的刘伯温刘老爷。 刘基的官职也许不是最高,但他在民间的威望很高。 最关键的是,这位大老爷是御史中丞,自己就算想要拦着人,好像也拦不住。 就在邓仲修心中发苦,孔讷手足无措的时候。 张异在后院明显听到动静,他从后边走出来,问: “什么事?” 不过下一刻,张异也看见了刘伯温本人, 再看邓仲修和孔讷的模样,他大概猜到几分。 “原来是刘老爷,贫道说了您就是输了,我也不罚您什么,您来这里作甚?“ 张异一开口,刘伯温的血压瞬间升高! 第143章 少走一百年弯路,为什么会输 第143章 少走一百年弯路,为什么会输 刘伯温发现,自己很难对眼前的小子有好感。 他一开口,就让刘基气上心头。 不过刘基脸色微变,只是淡淡问道: “你怎么知道老夫输了?老夫今日前来,难道就不是找你算账?” 张异嘿嘿笑: “你刘大人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如果伱真的赢了,你抬头多看我半眼都是我输! 今天您既然来到这里,想必是小道赢了!” “你……” 刘基发现,就算自己想要糊弄眼前这个小子,也很难糊弄到。 他深深看了张异一眼,好像是要将他狠狠记在心中。 末了,刘基转身。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跟一个黄口小儿在此地骂街。 只是他还没走,张异却说: “大人,不进来喝杯茶?” 孔讷和邓仲修好不容易盼着刘伯温离开,张异的话却吓了他们一跳。 孔讷用责怪的目光盯着张异,责怪他节外生枝。 张异笑: “你们也不看看刘大人是谁,他既然已经发下了端倪,就不会猜不到里边发生了什么? 咱们刘大人装傻呢! 就算他现在猜不到,等回头他查一查,也该猜得差不多了。 他可是御史中丞呀! 对不对,刘大人?” 刘伯温转身,死死盯着张异。 他也不说张异有没有猜对,却道了一句: “有趣!” 刘伯温第一次对张异产生浓厚的兴趣,跟着小子交手,他竟然隐约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本官正好想问问前程,就有劳道长了!” 刘伯温拂袖,转身,径自朝着后院走去。 张异笑了笑,也跟上去。 他们二人走得倒是潇洒,孔讷和邓仲修一脸懵逼。 尤其是孔讷,他十分无奈,跟这些人在一块,孔讷老有点自己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等等我!” 孔讷见二人已经不见,赶紧追过去。 邓仲修收起自己崇拜的目光,转身泡茶去。 “老夫错看你了!” 进入道观后院,刘伯温冷不丁说了一句,语气轻蔑。 张异愕然: “老爷子你错看贫道什么?” 刘伯温指着后院,说: “老夫一路走来,看着清心观颇为破落,我还以为你能守住本心,是个修道种子! 道门虽然是旁门,却也有高道之士,你若真心修道,老夫还对你另眼相看! 只是看你这后院,虽然看似寻常,其实花了不少银子吧?” 张异气结,合着这老头子过来就是找茬的吧? “那你觉得道士应该做什么?” 张异斜着眼回应刘伯温,语气挑衅。 刘伯温道: “潜心修道,证道成仙!” “那成仙之后呢?” “自然是逍遥自在……” “切,我现在就挺逍遥自在,那不是等于我也成仙了? 人都做不好,求什么仙? 人活得舒坦了,心情也舒坦,心舒坦了,道心通明! 道心一通,何处不是仙境? 刘老,你糊涂呀! 与其苦巴巴的修炼百年成仙,不如活在当下! 求仙就是图个逍遥自在, 我这叫少走了百年弯路,一步到位,你明白了吗?” 张异煞有介事的教育刘伯温,刘伯温被他一套歪理气得不轻。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货连道士的最高理想都能歪曲,就他这张嘴,如果流落到元末,高低也是个蛊惑人心的造反头子。 他知道讽刺不了张异,也不在意。 “那你不带老夫看看你这【人间仙境】?” “您想看什么,随意……” 刘伯温故意不提孔克坚,张异也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追过来的孔讷躲在一边瑟瑟发抖,他不明白张异为什么不害怕刘伯温? 那可是御史中丞呀! 御史台监察百官,权柄极大,刘伯温为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副官, 只是按照唐朝之后的惯例,御史台主官御史大夫大多是虚职,不怎么管御史台的事。‘ 所以刘伯温就是御史台的实际掌控人。 他要是随便给皇帝打个小报告,都能让张异吃不了兜着走,那奸诈的小道士今天怎么如此硬气? 孔讷却想不透,也就是看透了刘伯温的为人,张异才用这种语气跟刘伯温说话。 刘伯温这个人,骄傲是他的底色。 也正是因为这份骄傲,所以跟他相处,你要么就把自己放得卑微无比,让他懒得看你一眼。 要么你就让他高看你一眼,激起他的争胜心理,让他不屑于用其他手段对付你。 老刘这种如斗牛一般的姿态,反而是最安全的状态。 真像刚才一样让他离开道观,说不定这老小子还会给宫里参上一本。 虽然自己想要低调的梦想已经逐渐破灭了,但张异还想挣扎一下。 刘伯温指着一个高高的东西说: “那是什么?” “水塔,拿来冲马桶的……” “马桶?” 刘伯温来了兴趣,这小道士有点意思。 他先走到那个叫水塔的东西前,张异道观里的水塔是找人先造了一个比较高的高台。 他没有把水泥弄出来,所以水塔上的容器是一个巨大的木桶。 刘伯温感慨这货生活品质是真不错,然后他又观察到,高台下边有一口井,而井边有个奇怪的装置, “就是这个装置把水送上去?” 刘伯温瞬间忘记两个人的恩怨,蹲在井口好奇张望。 张异拉动那个装置,水就顺着水管从井口注入上边的木桶中, “这是双动往复泵,原理是利用叶轮和活塞……” 孔讷一脸懵逼地看着刘伯温和张异,这两个人,小的像个老狐狸,老的像个小孩子,居然就蹲在井口研究起那个奇怪的装置。 两人的仇怨,仿佛烟消云散! “水上去之后,从这里下来,我用的是青铜管,其实如果想省钱的话,也可以用竹子,就是要经常换……” 两个人从井口挪步到厕所,又蹲着马桶认真研究。 “水去哪了?” “这里利用水压吸下去,然后流入化粪池! 化粪池的原理我给你画一画,讷讷,你去给我找纸笔!” 刘伯温和张异两人跟知己一般,已经聊得火热。 孔讷还被张异打发去拿了纸笔,给张异画图。 “这化粪池还能抽出肥料,不错……老夫还以为你如此暴殄天物,少不得我要找陛下参你……” “你和老家伙也太狠了,这也能参我?” 张异给刘伯温画完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任何人的“交情”很奇怪,他跟这老家伙刚才还在勾心斗角。 此时二人虽然不想承认,但彼此的敌意却少了许多。 这套自来水+厕所+化粪池功不可没。 “屎尿乃是肥料,是农业之根本,若天下人都学你造这厕所,那岂不是耽误农耕?身为一个道士,却如此贪图享乐,我不参你参谁?” 随着刘伯温的好奇心退却,两个人呢的仇恨值又开始拉升。 张异没好气说: “但你却忽略了这带来的卫生,看过《微言录》吗?” 刘伯温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里边关于对付细菌的饭,无非就是保持环境的干燥和卫生……下水道系统我是没有办法说动皇帝,如果让我改造的话,我肯定要将应天府挖好下水道…… 就这浅浅的改变,也能活人无数,你只看眼前那点肥料,却太狭隘了!” 张异对应天府的卫生环境早就有怨言。 古代的环境可不比前世的电视剧,电视剧里的应天街道,那是经过硬化,还铺了地砖的,或者石头的大街。 可是正式的古代哪有这种待遇? 除了少数道路有硬化,大部分的道路都是黄土飞扬。 哪怕是进城出城的主道,也是如此。 平时尘土乱飞还好,若是碰到雨天,泥泞的路面和路上牲畜的粪便等物品搅和在一起,简直不要太酸爽。 若是碰到暴雨,低一点的民居,还要享受这些雨水的洗礼。 身为一个现代人,张异可以习惯很多东西,但对古代的卫生环境早有怨言。 这大概也是他不太爱出门的原因。 只可惜他也明白,身为古人的刘伯温没有见过后世的繁华,也无法理解他的抱怨。 说的再多,也不过是让人觉得矫情。 “哼!” 两人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又回到谁也不服谁的状态。 “你想象中的城市,华而不实,只应天上有……”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天上人?” 张异嚣张的话语,让刘伯温侧目。 这座院子里该看的东西,他也看得差不多了。 刘伯温环顾,终于直接走向张异的房间。 推开门,孔克坚安详地睡在张异的床榻之上,刘伯温看着孔克坚的情况,沉默不言。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其实以刘大人的智慧,就算不解释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张异的不配合,让刘伯温目光落在孔讷身上。 孔讷可没有张异的骨气,他被刘伯温看到的第一眼,就老实交代了。 “我爷爷出了问题,学生走投无路,只想请同窗帮我看看!” “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孔圣人虽然不否定鬼神之说,但君子不应将重心放在鬼神之上,若什么事都动不动求助鬼神,如何了得? 鬼神缥缈,虽然高高在上,却从不曾影响过这世间大势……” 刘伯温还要长篇大论,教训孔讷。 张异看不过去,翻了一个白眼: “你个老头还没搞清楚事情就哔哔个不停,谁说衍圣公来我这就一定和鬼神相关? 他的病是心疾,我给他治病还不行?” 孔讷脸上马上露出感激之色,感谢张异为他开脱。 如果将衍圣公的事情归为招魂等鬼神之事,对于孔家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污点,但若是说来治病,至少面上能说得过去。 “哪来那么多的神鬼之事,衍圣公这是心病,贫道给他安魂而已! 贫道也没做什么,这是让他找个安静的,可以放心睡觉的地方!” 睡觉就能把人睡好? 刘伯温是不信这件事的,但他也高看了张异一眼。 张家和孔家本来应该是相互看不顺眼,但孔讷与他却莫名结下友谊。 总算这家伙的心性人品还算不错,并没有辜负孔讷的信任。 他回头,再看了眼前衍圣公孔克坚一眼,这位老人睡得非常安详。 刘伯温也相信了,大概张异能让他安睡,就是对他最好的疗愈。 毕竟,陛下亲自打造的那座府邸,对于孔克坚来书,大概最恐怖的监狱。 “不错!” 刘伯温用自己的态度标明,自己接受了张异的解释。 “刘大人,师弟,孔公子,喝茶吧!” 邓仲修在外边站了许久,终于等到院子里的唇枪舌剑告一段落,才将茶水送过来。 刘基看了张异一眼,自顾去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坐下。 他还有心喝茶,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张异也搞不清楚这老家伙来这是为了什么? 他走过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不过茶水的苦涩很快让张异皱起眉头。 就他这模样,才让刘伯温看到一丝独属于童子的稚嫩,忍不住哈哈笑。 张异翻白眼,这老家伙有事就说事好了。 “你说得没错,跟你的打赌,老夫输了……” 刘伯温在张异没有准备的时候,才说出这句话。 张异:…… 他试探性问: “你前边找了这么多理由,又是这打压,那找茬,是不是想找个不那么丢人的机会说出这些话?” 刘伯温:…… 他的头也开始疼起来,跟这种聪明的孩子说话,实在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老夫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笃定我会输? 你笃定我会意气用事,最后因为找错方向输给你?” 这才是刘伯温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来这里也是想问清楚这个问题。 刘基是个很聪明的人,从他输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张异的自信从哪里来。 他太沉迷于炫技,将各种自以为很好的算学题编纂到自己的课本中,其实仔细回想起来,从他生气跟张异打赌的时候开始,他就有这种赌气成分。 所以他在御书房的时候,他干脆利索的认输,因为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 可是被人看透这件事,对于一个以谋算出名的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所以刘基才会找到张异,询问个明白。 张异:……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前世也挺崇拜眼前的老人,所以关注多了一些,研究多了一些, 然后根据历史上的形象,大胆剖析这位老者吧? 人,自知最难! 无论是始皇帝,李世民,还是宫中的皇帝朱元璋,或者这位在野史上被神化的诚意伯刘基, 都是如此! 可是从后世史书上得到一个人的印象,还是相对客观的。 如果再加上“现实”中遇见本人,猜一下他的行为模式其实也不太难。 但这件事张异肯定不能说,所以他撇撇嘴: “这很难吗?您这种人,最容易犯的臭毛病,大概逃不过骄傲二字,您看不上我,又被我激了一下。 人的本能,会让您本能想要打压我! 如果我是一个值得您老重视的对手,大概您后边自省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愤怒影响自己的决策,比如您要是面对李善长,您估计就不会犯下这个错误! 可是归根究底,是因为您看不起我,所以你不会因为我这个小人物反省。 你也不会觉得胜我是多难的事,自然不会在那本课本上用心!” 张异一番话,换来刘伯温的沉默。 真相跟他猜想的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一本关系到未来万千学子的课本,他跟张异各自出了一份。 他选择了高屋建瓴,而张异选择了下里巴人,循序渐进。‘ 以他的地位和关系,但凡他那本东西只是差张异的课本一丝半点,宋濂和其他人都不会选择这小道士的课本。 而张异胜出的原因恰恰就是他的赤诚。 张异选择了跟刘基完全不同的一条路,他将算学中那些复杂的东西掰碎了,揉烂了, 然后以一种看似愚蠢的方式,从小孩,到少年,到成年,每一个阶段该学习什么,该掌握什么 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传授给学生。 十二本书,三个人生阶段,经历十二个年级。 这才是一套真正能影响千秋万世的,让学子受益的教材! 这才是他输得不明不白的原因。 “这次刘某输得心服口服! 虽然我心里还有一些不服气,但既然是刘某大意了,那我就愿赌服输! 你我并没有立下赌注,不过刘某不是小气之人,你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我可以帮你办到! 不过,在这之前!” 刘伯温站起来,郑重其事,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老夫为那日的言语道歉!” 孔讷,在一边偷看的邓仲修全部傻眼了。 合着刘大人过来,是为了给张异道歉? 孔讷望向张异的目光已经有了一丝崇拜之色,那可是刘中丞啊,自己这位同窗也太厉害了。 张异见刘伯温如此动作,也是一愣,不过他笑起来。 大明未来的诚意伯刘基,终究还是个磊落之人。 不过他没有假惺惺起来回礼,而是生生受了刘伯温的礼。 这礼,不是给他张异的。 是他背后的龙虎山,或者天下道门! “刘大人,请允许小子纠正您一个观点!” 张异等刘伯温拜完,才跳起来回礼: “那就是,您就算不轻敌,你这场比试也输定了!” 第144章 效率,效率,还是tm的效率 第144章 效率,效率,还是tm的效率 张玉这句话,狂得没边! 在刘基已经认输的情况下,他未免显得咄咄逼人。 孔讷和邓仲修听到这话,头皮发麻。 孔家子更是拼命给张异使眼色,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刘伯温闻言不能不喜,不过看张异认真的眼神,似乎不会退缩。 张异的坚持,有他自己的道理,也有他的自信。 他所谓的课本,其实并不是他写的,而是抄了未来自己曾经学过的教材。 这可是经历了多少人的心血编撰,又不知有多少人卷出来的东西,这种荣誉感,并非张异一个人的。 刘伯温也许是天才,可张异背后代表的是未来的人民群众。 如果今天刘伯温的认输,只是承认因为他大意了才会失败,那就太瞧不起编纂教材的那些人了。 刘伯温再厉害,如果他说只凭借他的学识和聪明,就能胜过千万人一代代努力的结晶,那张异绝对不答应。 老刘:…… 这个孩子是一点都不给别人台阶下呀,不但如此,他还是在台下挖坑那种! 娘的! 若不是他也有几十年读书修出来的修养,他说不定还真会骂娘! 不过转念一想,老刘却不得不承认。 就算是他认真去编撰,他也绝对编不出一本比张异更好的教材。 不是时间不够,也不是他刘伯温不够聪明。 而是张异那些教材的底层逻辑,也许才是真正的教育…… 插图、文字,思考、练习,还有那奇怪的符号和标点…… 这些后世习以为常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其实都算是降维打击。 古人也传道授业解惑,但现代教育创造出来的教育学,并且以教育学去指点,实践的事物,其实已经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如果不是张异去坚持,刘伯温大概还要很久之后,才会明白那十几本《算学》课本的珍贵之处。 但此时,他彻底领悟了。 “老夫同意你的看法,就算让我重新出一份教材,可比不上你手中那份!” 刘伯温很坦荡,一旦他认同张异的观点,认错这种他并不会觉得丢人。 确认了老刘输得心服口服。 张异收起自己倔强的态度,变得笑嘻嘻。 “好了,大家都坐下来喝茶嘛,何必搞得紧张兮兮的!” 刘基:…… 孔讷:…… 邓仲修:…… 也不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 “您老还有事?” 张异刚坐下来,就准备送客。 在他看来,反正大家事情都解决了,也不太可能成为朋友,不如早点散了? 老刘表情不变,他需要脸皮厚的时候,可以完全无视张异的暗示! “有几个问题,我不懂! 这些是什么?“ 刘伯温在纸上留下一些符号,张异看着笑: “这是标点符号呀!” “标点符号,似乎古书上也有?” “先秦的时候就有,而且《说文解字》里也有收录,只是你们这些读书人不用而已! 一个个装神弄鬼,沉迷断句,自以为牛逼,其实就是扯几把蛋的事! 其实就是不想说人话, 明明是可以提升效率的事,却放着不用,现在还跑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张异口中嘟囔,手里却将逗号,句号,感叹号等标点符号的用法教给刘伯温。 刘伯温听他抱怨,觉得颇为刺耳。 但他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断句这种事,有时候在文人的圈子里,却当成一种技巧去炫耀。 因为古书没有标点,不同的人去断句,其实可以衍生出许多意思。 许多人还会因为断句不同,争吵个好几年。 以前刘伯温对于这件事习以为常,可张异骂出来之后,他也觉得这种事似乎…… 没有太大的意义。 “着书立作是为了什么,为了讲清楚自己的道理,可是因为断句不同,他的话可能会被曲解成好多意思。 这真的就是作者本意吗? 贫道文化浅薄,所以发现有标点符号之后,可是觉得太香了! 至少我想说什么就表达清楚,不用让学生去猜,去学断句 人生苦短,读书已经够痛苦了,为师者不想着去减轻后人的负担,却要制造他们阅读的成本! 这不是教书育人,这分明是吃饱没事干!” 张异吐槽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刘伯温频频皱起眉头。 虽然他承认张异说的有道理,但这家伙说话太难听了。 皇帝对张异的未来有期许,但从张异的话语中,他完全没有站在读书人的立场之上,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这种态度,并不让刘伯温喜欢。 那本算学课本上的“易先生”的名号,是他和宋濂等人对张异未来的期许。 现在的他是道士,未来如果他成为读书人,取了功名。 就算《算学十二册》的真正作者未来被曝光,已经是儒家中人的张异也会留下一段美名。 可如果这家伙就是个摆明车马看不上儒家的道士,那画面刘伯温都不敢想。 所以他就算再怎么认可张异的吐槽,却忍不住反驳: “伱说得虽然有几分道理,但历代先贤更加注重的经学本身的传承,而不是那些盘根末节! 你能发现标点符号的作用,虽然算是大功一件,可也不能以此来攻击其他人!” “又是旁枝末节?” 张异笑了,有些不屑一顾。 “也许就是因为儒家的风气,都是这么好大喜功,不接地气,陛下才会接受我算学入科举之事! 别人这么想也就算了,您老可是刘伯温,也有这种想法? 道理就是道理放在那里千百年也不会变,一个个研究能研究出什么新东西? 您看不起的小术,在我看来恰恰是承载传承的关键,我就不抬杠说什么纸张,笔墨之类的东西了。 儒家也好,道家也罢,本质上都是希望更好的传承下去! 传承需要教化,教化一个人,需要成本! 别的小子不说,就桌子上这些小东西如果推广开来,可让知识的传承的成本容易几倍,甚至十倍百倍! 这不比那些整天忙着故弄玄虚却看不上这些小玩意的老东西们强? 所谓小术,质变之下,便是大道! 所谓大道,若不落在实处,便是空谈! 这就是贫道我领悟的道理!” 在这个重道轻术的时代,像张异这种赤裸裸将术提高到和道平起并坐的地步的言论,其实已经算得上叛经离道。 张异对黄和父子说过,却少有对外人说出如此的理论。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这套道理肯定不受欢迎! “你认为道是什么,术又是什么?” “道是思想的话,术是工具、道是因的话,术是果!如果以道为真理,术便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以果推因,如果一门学说不能再推动世界的改变,而只是一味崇古的话,只能证明它已经逐渐被世界抛弃……” 刘伯温脸色大变,张异言语中的暗示,已经不能用叛经离道来形容。 他在暗示什么? 刘伯温觉得许存仁和皇帝错得很离谱,他们居然想要这个孩子入朝堂? 这孩子的浑身带着反骨,若是他真有一天掌握权力,这世界不给他掀翻了去? 不过好在,他是道士,似乎也无心功名。 刘伯温暗自擦了一把冷汗,亏他还想让皇帝见见张异,这家伙还是不要靠近圣上为好。 老朱也是个叛经离道的人,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的刘伯温如何不知? 他对儒家的尊崇,对士子的善待,都只是出于统治需要。 那位君王心中,其实对儒家这套压根就看不上! 这两个人要是凑一块,那后果刘伯温根本不敢想。 不过,张异的这套理论,从某种程度上也不能说没错。 所谓术,就是工具! 就如人持刀,刀是工具,可人若无刀,便无力面对世界的艰险。 在科举改革之前,儒家人无限拔高了人的作用性,却忽略了工具对世界的改变。 “如果说知是大道,行是小术,知而行之,就是以前我们走过的路。 可是如果只知而不行,便如空中楼阁,流于空谈! 也难怪你跟许存仁那老家伙说知行合一…… 也难怪你给皇帝提议的科举改革,是将算学并入科举! 陛下这是觉得如今儒家的风气,太过不接地气!” 虽然刘伯温没有全猜对,但张异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朱元璋的心理其实很矛盾,他一方面想找听话的人,一方面又希望听话的人能力还高。 但如果难以两全其美,能力终究还是占据上风。 所以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他推动了八股文的诞生,却在科举之后又不满意科举的结果,愣是停了十年科举。 这种矛盾的心理,正是老朱在当皇帝的过程中,徘徊在新手村出不去的原因。 一直到胡惟庸案的爆发,皇帝才真正走出新手村,算得上一个成熟的帝王。 但以老朱的出身和性子,除去他多疑的心病,他对于务实这件事肯定比其他皇帝要重视,算学入科举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大概也就他能推行改革。 关于洪武皇帝的心态,张异没必要对刘伯温说。 老刘以为自己猜对了,又衍生出一个话题: “可如果你想将科举落在实处,知行合一! 我认为算学入科举都不够彻底,既然要务实,考核的标准也要务实起来! 譬如,可以出一道题目,设置一个难题,让学生以自己的想法去解决……” 听着刘伯温侃侃而谈,张异也佩服眼前这老头。 不愧是未来民间被评为智慧最高的,传说最多的那批人之一的刘伯温。 他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有对规则的洞见,绝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比。 他比刘伯温多的,还是站在前人肩膀上,他人所不具备的数百年的历史知识。 刘伯温说的,不就是未来的公考中的申论吗? 这确实也是考验考生综合素质的一个重要的方法之一,虽然只要考试,就免不了套路…… 可这样的套路,也好过整天之乎者也。 当然张异也知道,刘伯温只是就事论事,以他的立场不太可能同意这种改革。 但跟老刘聊天,张异确实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其实张异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他自己也否决了他的想法。 只听刘伯温说完,张异笑着摇头。 “这方法不好?” 老刘一看张异的表情,就猜到这小子肯定没好话。 他有些不服气,就算他这个法子也是随口说的,可他相信应该比张异那个算学入科举要实用。 “因为不公平!” 张异道:“刘大人这个想法,起码超越了时代数百年,如果您生活在一个信息流通便捷,信息爆炸的时代,这个方法倒不失为一个非常好的考核的手段, 可是咱们这是大明! 九成百姓,一辈子不曾离家十里。 如今天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皇帝是谁? 这这个知识垄断在少数人的世道,去考核一个人的执政能力,应对能力,是对穷人的不公平! 经验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勋贵,书香世家的在这方面拥有天然的优势…… 按照刘大人的思路,如果考对事情的应变,这些人有优势,可如果考种田等下里巴人的东西,又是穷人有优势! 所以说来说去,出题的方向,却可以决定阶层的录取率,所以不公平! 算学不完美,可它足够公平, 而且他考的是一个人的逻辑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学习起其他大致不会差!” 张异的话,让刘伯温多了一些思考,他想了许久,终于认同他的想法。 “我知道刘大人,或者朝堂中那些大人们,看不上算学入科举,更警戒我一个道士去插手科举改革,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贫道传的是术,不是道! 术能载道,若是说你儒家的东西连这些小改变都经不起折腾,那它也活该被湮灭在时光之中!” 聊到后来,张异干脆直接点出刘伯温的心病。 刘伯温神色坦然,他也从不否认自己对张异的警戒。 不过经过于张异这一番交谈,他心中的疑虑去了许多,再看张异,这孩子也变得顺眼。 “今天前来,倒是不虚此行!” 刘伯温没有继续在“道与术”上纠缠,而是将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标点符号之上。 文以载道,文是工具…… 只要道是不变的,工具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你再给我说说标点符号,我去跟皇帝建议一下……” 老刘开始认真询问张异关于标点符号的用法,张异也悉心教导。 不多时,老刘掌握了这些内容,张异又趁机提示: “要不,在学习算学的时候,加上阿拉伯数字?” “这又是为了什么?” 刘伯温疑惑不解,当张异将阿拉伯数字写出来的时候,他马上认得这些数字,其实阿拉伯数字早就传入华夏多年, 只是主流上,并不被接受。 华夏受天朝上国的思想影响,加上儒家傲娇的德行,自然不会看得上阿拉伯数字。 “效率,效率,还是tm的效率!” 张异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了刘伯温的问题: “其实刘大人你试着书写这些数字就明白了! 其实无论是标点符号也好,阿拉伯数字也罢,都是为了提高效率。 譬如标点符号,如果读书人在读书的时候,少了一些断句的争论,将更多的时间用在领悟道理之上,那是不是对教化更为有利? 这种数字也是如此,它是工具,无关大道。 这么说吧,只要它能让官员书写的速度快了一息,我大明官员上万,那就等于一天快了一万息,放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是三百六十万息…… 积沙成塔,这些不经意的改变,只要时间积累,这变化就非常可怕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改变的成本很低! 这不比去说什么大道理,去想什么各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来得有效?” 刘伯温默然,旋即他盯着张异,沉默许久。 “效率…… 老夫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你为什么要推行算学的原因! 受教!” 刘伯温站起来,将张异在纸上写的东西收入袖口中。 此时,孔克坚沉睡的房间传来响动,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既然衍圣公醒了,我就不打扰!” 刘伯温起身,转身就走。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孔讷跑进去的时候,孔克坚正呆呆地坐在床榻之上。 “你爷爷怎么样?” “没事了,看起来很好!” 孔讷总觉得孔克坚似乎有了什么不同了,张异在外边喊,孔讷赶紧回答。 他却没看到,孔克坚眼中的迷茫。 “道……术……” “你爷爷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了,只是他在那个环境的话,他永远好不了!” 孔克坚在张异这里被催眠,也有十天以上了。 张异给孔克坚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好转。 不过精神病这种事,放到后世一样是个难题。 就算他自己摸索出一套方法,那也是实验性质的,并不能当成成功经验。 “爷爷最近在家里,状态也好了许多! 不过依然没有在你这里好吗! 张异,谢谢,我先送爷爷回去!” 张异点头,孔讷带着孔克坚离开。 孔家的马车从城外,一路朝着孔府去。 进了城,孔克坚第一次伸出手,拉开马车上的帘子望向外边。 这个小变化,让孔讷十分欢喜。 “爷爷,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孔克坚呆呆点头。 “爷爷我扶着你!” 只要孔克坚愿意接触外界,他就是开心的。 孔福将马车停好,爷孙俩在闹市中穿行。 孔讷给他介绍这,介绍那…… 孔老爷子也能产生反应。 孔讷却没注意到,有人在人群中慢慢靠近孔克坚,轻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尚书大人,陛下想你了……” 第145章 讷讷,哥什么时候坑过你 第145章 讷讷,哥什么时候坑过你? 这个声音,让孔克坚的身体微不可擦的颤抖。 但那人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孔克坚回首,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他眼神中,全是惊恐之色。 “爷爷,你看什么?” “回去,赶紧回去……” 孔克坚慌了神,在闹市中手舞足蹈,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孔讷顿时没了游玩的兴致,他用瘦小的身躯死死按住孔克坚,一边寻找福伯的身影。 只是这里是闹市,福伯停车方向有些远,孔讷有心无力。 就在孔讷绝望的时候,有个高大肥胖的人迅速靠近,将孔克坚抱住。 “老爷子,老爷子没事…… 小哥,你去喊你家人!” 这个人的出现,倒是暂时帮孔讷控制了孔克坚,只见远处,孔福迅速走过来。 “老爷,少爷……” “这位公子,那是伱仆人吗……” 那人气力挺大,抱起孔克坚就走向孔福。 “老爷……” 孔福接过孔克坚,赶紧扶着他往马车的方向走。 孔讷见爷爷稍微安定下来,惊魂未定的心终于放下。 他朝着那位仗义的路人行礼: “孔讷,多谢相助!” “孔讷,你不是姓张吗?” 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相貌也隐约见过。 孔讷仔细辨认,瞬间脸色通红。 这个胖子赫然是前边他跟张异一起去卖玉的润玉堂的掌柜的,孔讷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只是隐约想起他姓陈。 那胖子也看出孔讷的窘迫,哈哈大笑: “老夫陈珂,见过孔公子,公子不必局促,老夫做生意做了三十年, 公子这种情况老夫也见过不少,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时的窘迫并不算什么,都能过去…… 你放心,润玉堂的事,老夫当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自己跑去卖玉纯粹就是陪着张异去的,但孔讷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出卖张异。 他讪讪的样子,更加印证陈珂所思所想。 再联系到孔讷爷爷的情况,陈珂说: “孔讷这个名字,老夫也听说过,前阵子有传衍圣公府五十七世孙孔讷,为救恩师亲自跪在御书房前,还陪着恩师走了一趟大牢! 孔公子恩义,可是名扬京城! 老夫一直仰慕公子,只是却不曾想我早就见过真仙却不识,罪过罪过!” 孔讷被陈珂夸得面红耳赤,对于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猜破他的身份其实并不奇怪。 他赶紧摆手说: “掌柜得您客气了,其实真相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 陈珂看他害羞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不远处的马车,说: “孔公子,要不你先回去照顾你爷爷,回头若是有缘,咱们再聊?” 孔讷此时才想起爷爷的事,心中一惊。 他给陈珂行礼,然后一路小跑,往孔家的马车上去。 陈珂笑呵呵地目送对方离开,转身进了街边的酒楼。 包了一间雅间,叫上一桌酒菜,他独自一人吃着, 过了一会,一个人坐在陈珂对面。 “老爷,我安排他出城了!保证以后孔克坚不会看到这个人! 以后要是有人跟孔克坚接触,就与我们无关了!” 陈珂自顾喝着酒,然后吩咐对面的人: “你明天找人,将那块玉送回去给孔府,让孔讷亲自收着,就说世家的东西不应流落在外,等他有银子了,再将钱还给我……” 那人闻言吓一跳: “老爷,谁都知道衍圣公府到处是皇帝的耳目,我们如今自己送上去,不是自投罗网?” 陈珂停下筷子,冷笑: “咱们身家清白,为了攀附孔家子,你怕什么? 搞清楚一件事,未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也是那些老鼠干的,与我等无关!” “可是老爷,咱们毕竟……?” “毕竟怎么了?就凭咱们为蒙古人做过事?” 陈珂抬起头,咧开嘴笑: “润玉堂是正经的营生,咱们也经得起查,这些事情你莫再多说。 现在兵荒马乱的,明军势如破竹,咱们上边那些老爷们,说不定明天都死在明军手下! 老子还巴不得这些人都给老子死了,这样老子也可以洗干净这泥巴上岸…… 那些人用咱们的时候,话是说得好听,可有什么好处,又记着咱们是南人! 若不是老子身上还有把柄被拿捏着,老子早去投了那洪武皇帝! 你也别多想,把自己当成没了主子的野狗就是。 上边不给吃食,咱们自己找点路子,不过分!” “可是……” 对面的人还有些犹豫,陈珂摇头,又是个办不成大事的。 “这应天府,新朝初立,满大街都是在寻找机会的商人,都想下注,给那些贵人们投资, 可那些贵人的门阀哪是那么好进去? 咱们送了这么多银子,李府,徐府、常府、汤府,有哪家愿意让咱们踏进门? 倒是这衍圣公府,老夫就觉得不错! 虽然陛下不待见他们,其他人避之不及,但我却觉得可以试一试! 人家怕沾了屎,可咱们这些苍蝇,还能挑食不成,别别管,听我的就是! 这孔讷是咱打开局面的破口,失去这个机会,就咱们的身份,能在应天府搅动什么风雨? 还不如先巴结着这孩子,以他为跳板走走其他关系,若是咱们运气好,上边的主官死了,咱们就清清白白求个前程! 如果他们没死,找到咱们头上,这前边的工作,不也是咱们的成绩?” 陈珂站起来,他胖胖的身子,显得有些吃力。 “记住一件事,咱们是咱们,那些老鼠是老鼠,做好该做的事,别为他人操心了!” 挪动身子,胖子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下。 第二日中午, 孔讷收到一份拜帖,他一脸疑惑,从下人手里接过帖子。 跟帖子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却发现里边有一块玉。 “老爷说了,孔家子物不应流落民间,他也没有福气收着这些东西! 今日将玉件送过来,请孔公子收好,若公子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了银子再还给我家老爷,当是您借他的 他不要利息!” 孔讷:…… 如果这块玉真的是自己卖的,大概仆人这番说辞他会感动得不行,此时他只是哭笑不得。 不过孔讷对那位陈掌柜的印象不错,这人情他也承着。 他回礼: “这使不得,既然当初已经交易,那就该是掌柜的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孔讷虽然人老实,可他也不会给张异背黑锅,凭什么他卖了东西得了好处,还要自己来偿还人情。 那仆人似乎知道孔讷会退还,赶紧后退几步: “公子,您这样做的话,老爷会责罚我的,要不这样吧,下次如果老爷宴请公子,您自己将这个东西带过去亲手还给他! 这样的话,就不关小的事了!” 孔讷如何是这种老油条的对手,他被劝说之下,只能将玉收起来。 仆人完成任务之后,告辞离去。 孔府中的有心人,很快将这件事记录下来。 但正如陈珂说的一样,在现在的应天府中,满世界寻找机会攀附权贵的商人太多了,一个病急乱投医的商人并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在这些人眼里,交好孔府的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孔讷收起玉件,正好他要带孔克坚去治病。 自从开始带着爷爷看病开始,他也许久没去国子学了。 不过大明讲究孝道,许存仁知道他请假的原因,也一直由着他。 他去后院接孔克坚,孔克坚昨天受到惊吓之后,病情好像又变重一些,这让孔讷很自责。 将孔克坚送上马车, 车子缓缓朝着道观去。 张异给孔克坚催眠之后,孔克坚沉沉睡去。 二人在后院,无聊地晒着太阳。 孔讷将一块玉石,送到张异面前。 “这不是我卖掉的那块玉吗,怎么在你这里?” 张异这辈子经手的玉石不多,一眼就认出朱标给的玉。 孔讷冷冷道: “那还不是要问你自己,你上次卖玉,竟然打着我孔家的名号?” 孔讷老实,天真,但他并不傻。 张异闻言,讪笑,被人抓包了,他也会感觉到不好意思。 “昨天我爷爷突然想下车,我就带他走走闹市,看看能不能对他病情有帮助! 只是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起来,当时福伯不在,幸亏有人帮我控制着……” 孔讷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张异听,并将这块玉佩的来龙去脉也交代清楚。 “哈哈哈!” 张异听完孔讷的诉说,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个叫陈珂的胖子,倒是想卖人情给孔讷,只可惜他还不知道,玉是自己的! “你笑什么笑?” 孔讷羞恼,虽然玉是张异的,但他确实欠了那个叫陈珂的掌柜人情。 张异道: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我那块玉在他手中卖了二千二百两,回头还给他就是……” 他还没说完,孔讷的手已经伸到张异面前: “银子呢?” “暂时没有……” 张异很骄傲:“上次卖玉的银子,我都快花光了……” 孔讷闻言气得半死,他学着张异的语气,道: “那你吹什么牛逼?我告诉你,我可不替你欠人情,你这两千两银子必须还给人家,我是拿不出两千两的,要不咱们再把这块玉卖一次?” 张异把玩着手中的玉,说: “算了,既然失而复得,合该他与我有缘,我就收着吧!” 孔讷的目光已经能杀人了,张异不紧不慢道: “又不是说不帮还钱了,讷讷,还记得我说过要找你帮个忙?” “嗯!” 孔讷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正准备做一门生意,正好缺个合作伙伴,你到时候来帮我,咱们一起赚钱! 赚到的钱,我想拿去还给那个胖子,你看怎么样?” 孔讷脑袋上青筋暴突,这家伙要让自己去从商? 是可忍孰不可忍,虽然自己求功名无望,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 士农工商,商人乃是最卑贱的行当,这不是羞辱他是做什么? “你放心吧,哥什么时候坑过你?” 张异拍拍孔讷的肩膀,试图安慰孔讷, 孔讷不上他的当,冷冷道:“无时无刻……” 张异尴尬了: “看来你对我误解颇深,算了,回头我跟你说,你就明白了! 现在嘛,天机不可泄露!” “你们道士说话不吊人胃口会死?” 孔讷疯了,他的好奇心刚提起来,张异这个混蛋就转移话题了。 他很想跳起来,掐住张异的脖子,让他说出来。 但考虑到上次被打,孔讷终究不敢。 “不对,你一个小屁孩为什么叫我哥,死小鬼,要叫也是你叫我哥……” 孔讷闹归闹,其实对张异他还是信任的。 这家伙坑了他不少次,但同样也帮了他许多。 至少如果没有他让自己去御书房一跪,跪出孔家一条活路,让孔克坚有了出孔府的机会,孔克坚怕不是已经在那种环境下彻底疯魔了。 闹了一会,他言归正传: “不管如何,我总是欠陈掌柜一份人情,且他在孔家如此落魄的情况下,依然敢送上拜帖! 就这份情,我多少还是要认下的,要不改天你跟我一起上门,去拜谢人家?” 张异嘿嘿笑,孔讷这家伙终归还是天真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屁孩。 他低估了孔家的影响力,也高估了那个叫陈珂的人的情义。 事实上,在洪武元年,各种底层都在四处在机会攀附权贵的时候,孔家在一般人眼中,也是个香饽饽。 别说什么孔家现在被皇帝针对,再针对孔家也不会损失半分荣光。 老朱对孔克坚再不满,他也必须捏着鼻子继续封赏孔家,对孔克坚的报复,也维持在心照不宣的烈度。 官员们不敢靠近孔家,是政治站队。 可一个小小的商人,有个屁的资格去选择这些? 他们能得到攀附孔家的机会,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所以张异当时在润玉堂,才凭借孔讷的名头,从那个胖老头的手上拿到两千两百两银子! 人家拿着玉佩,却这么久没卖。 那肯定是盯着孔家许久,就等着找机会卖孔讷一个人情。 落魄的孔家子,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变卖家里的玉,这种雪中送炭的机会去哪找? 张异敢说,那个叫陈珂的商人肯定随时注意孔府的动向, 说不定他们这次巧遇,就是别人蹲守很久的结果。 不过张异却没有打算将真相说出来,因为这无关大局。 少年人就该享受少年人的天真,孔讷也没必要去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这种天真的愚蠢,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张异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个人的影子,黄和跟黄木,这两人好像也在应天府到处找权贵攀附, 有机会要不要让他们跟孔讷建立联系? 孔讷的话打断了张异的思绪! “既然人家表示善意,去了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当时是以你书童的身份去卖的玉件,也不知道人家知不知道?” 孔讷在一边犯难, “算了,我就当一次你的小小书童好了!够义气吧?” 张异拍着孔讷的肩膀,后者一脸嫌弃地退了一步。 二人打闹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孔克坚不知不觉已经醒过来,他比起张异以前催眠他的时间,起得更早了。 他迷茫地,从窗的缝隙望出去,自己的孙儿狼狈,嫌弃,却很自由的模样,让老爷子痴傻的表情,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朋友……,言伯,有朋友……” 老爷子歪着头,喊出了一句。 “对了,我爷爷好了之后,我还要劝他吗?” 孔讷的眼光扫过孔克坚睡觉的房间,却没有看到从门缝中观察他的孔克坚。 他想起自己心中一直疑惑的问题,忍不住询问张异。 “问题……?” 孔克坚脑海中,想起孔讷跪在自己面前,他却转头去的画面,整个人痴傻起来。 “算了吧,人最难改变的就是成见,你爷爷的执念才造就了他今日的病,看来他是改不了了…… 其实你知道吗,他这样痴傻,对他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如果他清醒的时候知道,如今河南已经差不多被打干净了,我大明的军队已经直指大都, 他大概会受不了,精神崩溃,到时候你还更难!” 孔讷无声点头,当初张异提点他,除了给孔家指条路的意思,本质上还是让他救孔克坚一命。 但一辈子的坚持,对北方的流连…… 孔克坚在还能维持清醒的时候,拒绝过孔讷的建议。 也大概是因为外边的消息越来越不好,就连自己的孙子也出现动摇的现象。 孔克坚越发觉得自己的坚持成笑话,才会病情加重吧? “只要你表现出对大明的归心,宫里那位就不会对孔家有太多的忌惮! 只不过,如果你爷爷能自己觉悟过来,孔家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可如果他就这样被送回去,未来天下统一,大明朝对孔家的猜忌,起码会延续到你成为衍圣公为止! 算了,不聊了,以你爷爷的状态,他能不能恢复如还要看天数!” “那我们孔家,只能背负汉奸的骂名了!” 孔讷一句话,刺激到了孔克坚。 他迷茫的眼神,又清澈几分, 可望见窗外孙子的落寞,他也无言。 第146章 得道高人,一石二鸟 第146章 得“道”高人,一石二鸟 张异有点同情孔讷,汉奸这个词看来他是绕不过去了。 其实从后人的角度,用上帝视角看的话。 在朱元璋之前,华夏人关于华夷之分的概念,已经消失很久了。 北方汉人和南方汉人,数百年分隔早就让自己彼此不认同。 这种不认同,不单是北人看不起南人,南人对北人的情感,何尝不带着怨愤? 在这种大时代的背景下,想要弥合南北。 就要有个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的敌人。 蛇鼠两端的孔家,就是最好的打击对象。 孔家被打在耻辱柱上,是必然的事。 既然改变不了,他只能安慰孔讷。 “你以后成为衍圣公,再经历弥补就是……” 孔讷摇摇头,道: “来不及了,不管我做什么都没用,当我成为衍圣公之后,我可能连现在的自由都没有! 这件事后,陛下只希望我们安安稳稳地在孔庙待着,我的一生,早就可以看到尽头! 其实我不傻,我回去想过你跟我说的道理,你说过伱张家的民心,我也明白我孔家身上也背负着民心。 如果爷爷能真心归明,我们配合孔家民心,大概还能挽救一下我们在那位陛下眼中的形象…… 唉!” “那你,认同大明吗?” 张异突然问道,孔讷自己也迷茫了。 “我前几年,其实跟爷爷去过京城,不对,那是前朝的大都! 那些人对爷爷很好,对我也很尊重…… 可是,他们不守至圣先师留下来的道!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其实我也说不出来……” 孔讷摇摇头,又道: “我来应天之前,父亲告诉我关于爷爷的真相,他说,爷爷是英雄,是守护我们孔家香火忍辱负重的英雄! 所以我来到这里之后,小心翼翼, 然后被孤立…… 其实我过得很不开心,却又很安心…… 因为我觉得,至圣先师留下来的传承,依然在影响这片土地。 哪怕宫里那位,我觉得他并不喜欢儒家的道理, 但他依然尊重先祖说的道理, 那种尊重,和蒙古人不同,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我……” “文化认同!” 孔讷没法精准表达词语,张异脱口而出。 文化认同四个字,让孔讷豁然开朗,那种见过蒙古皇帝的别扭感,因为这四个字变得清晰起来。 华夷之分,分的不是血脉,而是文化的认同。 蒙古人对孔克坚很好,对孔家人也算是恩宠至极,但蒙古的皇帝眼中,没有圣人言, 从蒙古人的江山是从马上打下来的,他们统治天下的底层逻辑,也从未有儒家的立身之地。 诚然,为了天下长治久安,他们也会善待士大夫阶层。 如孔克坚等,成年人会因为利益迷失于统治者的好。 可作为一个孩子,他却能感受到这其中的疏离感和孤独。 “所以…… 虽然在应天过的很苦,我大概还是喜欢这里吧! 这里,认同我, 认同我祖宗留下来的道理……” 孔讷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心话,留在房间里的孔克坚瞬间泪目。 他不想听了,他无声躺回去,继续去做他的梦…… 张异很难得没有去取笑孔讷。 这就是真正的文化认同,也是明朝的诞生最重要的意义之一。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行! 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你看我,我祖上什么成分你也清楚,我家连天师位都被人剥夺了, 我不就活得很开心! 哥教你一个道理,既然你无法阻止别人如何定义你的家族,你就努力改变孔家在别人眼中的定义……” “滚,你又想占我便宜……” 孔讷跟这个小道士聊天,很难保证自己能心平气和。 张异灵活地躲开孔讷的夺命脚,干脆跑到炼丹房鼓捣他的丹药去了。 孔讷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他也不想凑热闹。 等张异离开,孔讷想起爷爷。 他走进房间里一看,爷爷依然在沉睡,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爷爷很伤悲。 …… 皇宫, 朱元璋依然会坚持看检校送来的密奏。 宋夫子昨天吃了几个菜, 礼部尚书昨晚跟那个姬妾过夜…… 皇帝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找到了一则关于孔府的消息。 有商人将孔讷变卖的玉件送回孔府,这件事引起皇帝的注意。 检校的人已经查过那个商人,大概没有什么问题。 新朝初立,商人们各自寻找攀附利用的对象,这种事也是常态,皇帝放在一边。 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什么孔府明明衣食不缺,却还要变卖家当? “莫不是跟张异那臭小子学坏了,花钱如流水?” 皇帝给密奏上留了一个字:查! 就随手放在一边。 紧接着,他让朱标给他读奏疏。 这是老朱训练朱标的手段,目前才十几岁的朱标,老朱不求他能帮自己处理政务,但让他明白国家是怎么运转,皇帝是怎么行事,极为重要。 “徐叔叔那边的战报还提及,大蒜素的效果很好,确实能压制他身上的背疽恶化…… 常叔叔那边,又再下一城…… 造船厂已经筹备,但户部那边上奏说,钱不够,希望父皇展缓建造,等北方战事稳了再说…… 还有……这是张真人给您的来信……” 张正常在北地游走也有一段日子。 他按照朱元璋的嘱咐,行走在北方的大地上,沿途风土人情,地方情况,张正常都会向朱元璋汇报。 他时而在军中,时而离开。 就如道人历练红尘,日子过得苦倒是自在。 当然,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皇帝搜集古战场的突然,带回南京,祭奠英灵。 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政治秀。 只要张正常还在北地历练,就是利用张家的民心,对百姓宣传。 老朱很满意张正常的听话, 他正要让朱标代他给张正常写个批复,此时太监来报,刘伯温和许存仁一起过来。 在这段时间里,关于张异的《算学十二册》已经在皇帝的命令下刊印成册,分发各州府。 张异编撰的算学教材,和四书五经一起,成为天下学子必学内容。 一时间,洛阳纸贵。 而应天府,鸡鸣山,皇帝新选择的国子监热火朝天兴建之中。 许存仁除了要管国子学的教学,教材的校对,也要去监工新学校的施工。 他整个人已经累得又瘦了一圈,人却精神奕奕。 “陛下,这是您要的算学博士的推举名单,臣已经和几位浙东老乡聊过,他们之中有人有意向过来……” 许存仁跟刘伯温和解之后,他糟糕的人脉关系终于缓解了一些。 老朱点头,将名单放在一边,注视刘伯温。 “刘基你又有何事?” 刘伯温不言,默默送上一份奏疏。 朱元璋提起来一看,却是愣了一下: “效率?” 老朱抬头看了刘伯温一眼,这份奏疏和标点符号等东西有关,但核心的内容并不是这些东西本身,而是张异的“工具论”。 刘伯温去见了张异,这点老朱早就知道了。 他也想看看刘伯温回来能交上什么东西? 老朱低头,继续看刘伯温的奏疏。 张异的说辞和刘伯温的展开,让他频频点头。 小术和大道的阐述,他不是没有听张异说过,但就算是同一个人,他在不同的时空和不同的人聊天,总会迸发出新的论点。 术为工具! 但工具却能改变世界,这个论点大概是张异给自己那段偏激的理论套上一件温和的外衣。 这样的话,似乎更能让人接受。 大道如人,工具如人手中之刀。 无人,刀不过是一死物、但若无刀,人却无法抵御外界的侵扰。 道与术,相辅相成, 就如知与行, 可合而为一! 老朱看到这里,频频点头。 算学入科举之事,还有一些老学究愤愤不平,刘伯温这篇文章,算是给它一个理论依据。 但这并不是重点。 就如文以载道一般,既然术能承载大道,成就大道。 那读书人就不应当对道理以外的东西默守陈规。 所以理所当然的,刘伯温将标点符号和一种奇特的数字,列入求皇帝推广的工具。 标点符号的意义,阿拉伯数字的意义, 本质上还是提高教化的“效率”。 “很好,刘伯温,有你这篇奏疏,朕可以记你一功!” 相比起那些门阀出身,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皇帝不同,老朱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皇帝,在务实这方面的要求已经刻画到骨子里。 算学入科举,换成别的皇帝未必会同意这种惊世骇俗的做法,他推行了。 而刘伯温所谓的工具论,效率论, 也深得皇帝欢心。 “回头朕让人抄录一份,送中书省,让他们交给百官诵读! 你说的标点符号和阿拉伯数字,朕也会推广……” 刘伯温闻言,低头道: “此功劳,臣不敢认领,这些理论,其实也是臣从张家那孩子那里听来的……此论点,皆是那孩子所言,臣做的不过是记录与润色……” 老朱颔首,张异这小子行事,一直贯穿着他那句“小术可窥大道”的说辞。 他提出来的东西,也许不一定如同种痘法立竿见影的去改变这个世界,但也通过点点滴滴的变化,潜移默化影响历史的进程。 所谓大道如水,润物无声。 以小术窥见大道,何尝不是一种道理,一种大道? “这小子,心中竟然有道……” 将与张异交往的记忆一一回忆,朱元璋一惊。 以前的张异在他看来有许多形象,是得了仙缘,有缘窥视未来的福德之人,是有些异术的道士, 但老朱唯独没有觉得张异是得道高人。 有自己的理想,能践行自己的道路,方为得道! “就这一点,张正常都比不上他家这个逆子……” “陛下?” 老朱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就神游物外。 刘伯温轻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说到哪了,效率是吧? 那孩子说得不错,一切能提升效率的东西,对于教化和统治,都有好处! 朕会下旨推广这两个东西,对了,可能有另一个东西,也可以推广一下……” 朱元璋从自己的书桌上,拿出一叠铅笔,交给刘伯温和许存仁。 “有人从民间给朕送上来这种奇特的硬笔,朕玩了几天,发现也还不错! 你们两个拿回去试试,如果能提升效率,这东西也推广下去!” 许存仁和刘伯温接过铅笔,在手中把玩。 “朕本来只觉得,这东西可以分发给斥候,在军中使用比较方便! 如果刘基今日提醒我,能提高效率,也就是降低教化的成本。 那这东西你们给朕试一下,如果真的能提高效率, 朕连这个东西,一并推广!” “是!” 刘伯温和许存仁答应下来,他们二人本来应该走,但却赖着不走。 老朱大概也明白他们想要说什么,问: “刘伯温,你见过张家那次子一面,你对那小子评价如何?” 刘伯温想了一下,说: “这孩子心中有道,可福泽苍生,心中有魔,可覆地翻天!” “嗯……” “那就压压他的魔性,许存仁……” 老朱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转身询问许存仁: “国子学那边,那些混小子们都老实去上学了?” 许存仁道: “自从陛下让人去训斥他们之后,对方都老实上学了……” 许老苦笑,皇帝所谓的训斥,其实就是给各府的子弟送板子去的,皇帝亲自来“劝学”,那些逃学的功臣子弟自然不敢不听。 别说原本逃学的,就是有些公侯府一直坚持自己请老师,见到皇帝发火,也乖乖把子弟送到国子学。 国子学从建立以来,第一次有那么多学生。 不过这也造成了他管理上的麻烦,毕竟那些孩子的父辈,大多数是在战场上拼命的。 老朱手底下的功臣,底层出身的太多,所以家庭教育很成问题。 “朕给你权力,他们敢闹事,你给朕狠狠打,出什么事朕给你担着!” 像常遇春,冯胜,汤和这类的功臣,老朱对他们的后辈,以前念在人家老爹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情况下,也不好帮人教训儿子。 自从知道了有常茂这个坑货之后,这件事就上升到动摇国本这个高度。 所以整治这些功臣子弟,也被老朱提上日程。 文臣后代还好,武将的后代就惨了。 就像常茂,被老朱重点关注过后,他不但要去国子学学四书五经,陶冶情操,人家放学还能回去玩,他们这些武将子弟,又被皇帝叫人带去训练…… 应天府的功臣之子,早就苦不堪言! “是,陛下!” “对了,张家那小子和孔家那小子最近学业如何?” 皇帝问了一个送命题,许存仁尴尬一笑: “他们已经有十几天没去学堂了,其中孔讷是因为要给爷爷治病,亲自到微臣府上请假,且他保证自己的功课绝对不会落下,臣准了他的假期…… 至于张异……” 老许实在没有办法给张异推脱,他总不能说自己跟张异打赌输了,所以不太能管他吧? “岂有此理!” 老朱心里门清,但表面却勃然大怒。 刘伯温见皇帝震怒,叹了一口气,站出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臣倒是知道张家那孩子为什么会逃学,这跟衍圣公府有关……” 刘伯温本来不想主动给皇帝说这件事,前任衍圣公在道观治病的事,他并不希望张扬。只是如今皇帝将怒火倾泻到张异身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张异解释一番。 他将自己在衍圣公府所见所闻,都说出来。 许存仁也大吃一惊。 原来这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张异能治病,不对,这不是治病…… 许存仁见刘伯温无可奈何的模样,大概也明白为什么他到现在才说出此事。 孔克坚大概率不是去治病的,而是去驱邪的! 衍圣公跑龙虎山的地盘去求助于人,若是传出去,他们这些读书人的面子也过不去。 尤其是朝廷中一堆人因为孔家的事迁怒张家,到头来人家哥俩好,不是显得自己很傻? 而刘伯温自己,就是这派人的领头人物。 “成何体统!” 朱元璋闻言暴怒: “难道朕给他孔克坚的宅子还闹鬼不成?这件事传出去多不好听……” 许存仁赶紧劝: “陛下,也不一定是闹鬼,就是孔老爷子您也知道,他有心病……,孔讷是孝顺孩子,他跟张异也是好友,带着爷爷去道观散散心,也很正常!” “那也要注意影响,不行,许存仁回头你告诫你那两位学生,要治病让他去孔府治,还有,以后要是敢不上课,朕抓着他们打板子……” 老朱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许存仁赶紧答应下来。 皇帝意犹未尽,回头瞪了刘伯温一眼: “你也是的,是不是朕不问起,你就不打算跟朕说了?” 刘伯温苦笑,赶紧告罪。 “若不是那小子有些许贡献,朕少不得给他几板子,你以后没事也别老往道观跑,成何体统! 都给朕出去!” 皇帝发怒,刘伯温和许存仁自然不敢留了。 他们一走,一直没有说话的朱标却笑起来。 洪武皇帝冷冷看着朱标,朱标不怕。 “父皇这是一石二鸟呀!” 第147章 道观进贼人,你欠我的 第147章 道观进贼人,你欠我的 “什么一石二鸟,朕不知道?” 朱元璋还在嘴硬,朱标却说: “其一,刘夫子和许夫子留在这里,大概也逃不离想要给父皇引荐张异,可父皇又不能见他,所以借机发火轰走两位夫子! 其二,最近去道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父皇也不太喜欢吧!” “就你聪明?” 被人看透自己内心的想法,老朱有些恼羞成怒。 朱元璋瞪着朱标,道: “你既然这么聪明,就该知道赶紧让高见贤给铅笔工坊增产,还有把该办的事办了!” 朱标嘿嘿笑,因为张异的缘故,他倒是不知不觉接受了朱元璋很多产业。 比如铅笔工坊和检校的产业,老朱有意交给朱标练手。 他在张异面前能对黄木的身份能应对自如,也不是没有原因。 “答应张家弟弟的大蒜还没给他联系好呢,回头要安排上!” …… 另一边,许存仁和刘伯温出宫。 后者一直若有所思,老许正想问刘伯温想什么? 刘伯温突然道: “老许,你听说过张三丰吗?” 许存仁愣住,一脸懵逼的时候,刘伯温也没有等他的答案,而是径自上了他的车,回御史中丞。 许老莫名其妙,不过想起皇帝的任务,还是让人送他前往清心观。 “当初传言,张异不被张正常所喜,又将被皇帝夺天师位的事情迁怒于他,才会将孩子留在京城。 如今看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许存仁自言自语,清心观也算够大,但破是真的破。 他下了车,却撞见一位姑娘正在门口和道士聊天。 “常家小姐,今儿不巧,我师弟有事出去了! 里边还有贵客,就不方便招待您进去!” 常家小姐? 许存仁跟了朱元璋十年,自然也认识常遇春夫妇,他仔细一看,此人还真是常府的姑娘。 未来的太子妃,竟然也跟自己的学生认识。 老许不由得感慨那小子人脉不错。 常家姑娘显然是有事找张异,闻言略微失望。 “邓道长,等张家弟弟回来,就说我找过他! 对了,这是我做的点心,伱帮我留给弟弟!” 常家丫头一口一个弟弟,显得跟张异极为亲密。 等他靠近之后,常家丫头和邓仲修都望向自己。 邓仲修每天送张异上学,虽然和许存仁不熟但还是认得这位老者。 :“您老来了!” 小邓是个很礼貌的孩子,赶紧给老许行礼。 “老夫来找张异,却不曾想他不在,许存仁见过常家小姐,上次见你你还没这么大呢……” “原来是许老,一时间没认出来,见过许老!” 常氏落落大方,虽然她年岁还小,却有了几分太子妃的做派。 许存仁暗自点头,朱标也算是他的学生,他对未来的太子妃算是十分满意。 “不耽误您,我先走了!” 常氏礼貌告辞,许存仁目送她离去,才问邓仲修: “你家师弟去哪了?” 邓仲修只是面色古怪,道: “师弟跟孔家少爷出去了,也不跟我说去哪! 他只让我看着家,照顾里边的贵客!” 老许也知道所谓的贵客,自然是孔克坚,他不说跑,只留给邓仲修一句话: “回头告诉你家观主和孔讷,明天来学堂上课,不然皇帝要打他屁股了……” 邓仲修闻言如遭雷击,自己家师弟逃学的事都上达天听了? 小邓吓得腿都软了,皇帝在他心中,那可是天。 一想到师弟惹得天怒人怨,他忙不迭点头: “您老费心了,我一定告诉师弟,不对,明天我负责将师弟押往国子学……” 他说得有趣,许存仁都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他看了道观里一眼,说: “既然里边有贵人,你就不应该守在大门口,万一那位贵人走动不方便摔着,你怎么处理? 关门,去里边守着吧!” 许存仁说完,转身离开。 邓仲修愣了一下,这老头好像知道道观里住的是谁? 他想着也有道理,孔福送张异和孔讷走了,就老爷子一个人睡在后院。 邓仲修是个听劝的人,他赶紧关了道观的门,往后院走去。 还没靠近后院,他就听见动静。 “谁?” 邓仲修听到动静,飞速朝着后院跑。 他却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快速翻墙离开。 “有贼人,糟糕了……” 小邓吃惊之余,赶紧跑向孔克坚睡觉的地方,去查看孔老爷子的动静, 房间里,孔克坚已经起来,眼神空洞。 不过他身上倒是没有被伤害的痕迹,邓仲修吁了一口气。 “还好您没事,要不然我就无法交代了!” 他却没注意到,孔克坚眼中复杂的光。 …… 另一边, 载着张异和孔讷的马车,缓缓停留在润玉堂门前。,‘ “福伯,您等爷爷醒来之后,先送爷爷回去,回头再来接我们……” 孔讷下了车,吩咐孔福。 孔福答应后,驱车离开原地。 “走吧,进去……” 张异已经换了一身俗装,安心当孔讷书童。 反正既然陈珂没有叫破他的身份,他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样,这次自然也如此。 二人刚进去,上次的伙计认得孔讷,赶紧过来招呼: “原来是孔少爷,还有张小哥……” “不知道陈掌柜在不在?” 孔讷礼貌行礼,伙计道: “掌柜的在,您等一等,我去叫他!” 他去了后院,不多时陈珂带着他肥胖的身躯快步走来: “原来是孔少爷,您今天怎么有空前来,您要是又是吩咐一声就是……” 孔讷不卑不亢,行了一个礼,道: “上次陈掌柜帮忙,我还没有谢过掌柜的,掌柜送来的那张帖子,更是让我汗颜!” 他说完,将装着张异那块玉的盒子拿出来说: “卖出去的东西,哪有送回来的道理!” 陈珂看着这盒子,只是不接,他笑盈盈: “孔少爷见外了,老陈我做了一辈子玉石的生意,也明白这东西一般都是长辈赐给晚辈。 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意将这种东西出手? 老臣看公子孝顺,也明白公子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不如将它送回,就当交个朋友!” 孔讷:“这……?” “老陈我是个生意人,公子莫还怕我吃亏不成,两千两银子我亏得起,但我相信以孔家的招牌,您也不会让我亏。 衍圣公府的金字招牌,可不止两千两银子! 且我见公子孝心可嘉,也想交公子这个朋友!” 陈珂将盒子推到孔讷的怀中,道: “您以后慢慢还我银子就是,长辈的心意,可万万不能丢了!” 孔讷:…… 不得不承认,陈珂这个人为人处世确实可以。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来卖玉佩,现在应该是感激涕零。 只可惜这个玉佩压根就是战役的,陈珂的一番动作效果最多只有一半。 可就算如此,孔讷也十分感谢眼前的掌柜。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身,将盒子递给张异,然后用眼神狠狠瞪着对方,示意你赶紧还钱。 张异笑嘻嘻,接过装着玉件的盒子,当没看见! 不过“主仆”二人的互动,让陈珂感觉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张小友,又见面了!” “陈老爷,您好……” 张异可全没有书童的觉悟,大大咧咧跟老陈打招呼。 陈珂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看低他,而是爽朗笑道: “你家少爷有你这个忠仆,也算不错!” 就他这句话,张异大概确定了陈珂是没有看破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也难怪,他在应天算得上深居简出,除了去国子学上课,就是在道观当宅男。 别人想要见他一面,也不容易! “陈老爷过奖了,为少爷分忧解难,乃是我的本分……” 他并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荣誉感,扮演书童这个角色倒是很开心。 孔讷暗中咬牙切齿,什么分忧解难? 要是自己摊上张异这么一个仆人,估计能气死过去。 “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今日不如由老夫做东,请孔公子吃顿饭? 本来还想着,过阵子再给公子送个拜帖,却不曾想公子主动过来了!” 孔讷本想拒绝,他并不太擅长交际, 只是他本来就欠陈珂一个人情,陈掌柜人又和气,他也不好拒绝。 “孔公子莫慌,回头我让人给孔府递个信,再负责将公子送回去! 莫非公子看我老陈出身卑贱,请不起公子?” 孔讷不经世事,哪是陈珂这种老狐狸的对手,他三言两语,就将孔讷说服了。 “那我去安排!” 陈珂好不容易逮到结交孔家人的机会,自然会好好招待。 不多久,几个人出现在醉仙楼前。 大明皇帝朱元璋好酒,在建朝之后,他也陆续开放了许多酒肆,说是酒肆,其实也是青楼。 醉仙楼正是其中之一。 孔讷站在酒楼前,脚有些抖。 这种场面,他真没见过。 “少爷,进去吧!” “等等,正是青楼吧……” “多大点事么,这里我熟……” “你还逛过青楼?” 张异和孔讷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落在陈珂眼里。 他笑道: “请孔少爷放心,今天咱们只喝酒! 我有分寸!” 孔讷战战兢兢,随着陈珂走上五楼。 陈珂知道孔讷的顾虑,也寻了一个雅间,并不叫姑娘作陪。‘ 他身边带着伙计,孔讷带着张异。 只是两人落座之后,孔讷很随意地指着旁边的椅子让张异坐下,张异也毫不客气。 这种行为,其实已经算失礼,可落在陈珂眼中,却越发觉得张异在孔讷心中的重要性。 大户人家,给家里少爷配一个陪读书童,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也是常事。 不过主子是主子,仆人是仆人。 他对孔讷的宽厚高看一眼,对张异的评价却是低了几分。 不过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倒是可以利用。 陈珂脸色不变,让人上了一壶酒。 “我喝茶!” 张异见到酒,马上背弃队友,选择喝茶。 “公子没喝过酒?也是,高门大户的人,不比我们这些在底层长起来的人,说起来,老夫第一次喝酒,也才张小兄弟那么大呢……” 张异和孔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陈珂的口才很好,开始闲话家常。 孔讷和张异不喝酒,他也没有劝。 不一会酒菜上来,张异这才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时代的食物之精致。 龙虎山虽然富裕,但毕竟是修道世家,饮食上营养不缺,口味却不见得多好。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食材本味虽然不错,在调料品上的差距差未来太多。 这导致了中低层的食物,一般来说谈不上多好吃。 只有醉仙楼这种顶级酒楼的出品,才配得上“美食”二字。 陈珂从他发家史开始谈,说得绘声绘色,但他吹牛的原因,却是通过苦难拉近孔讷和自己的距离。 孔讷从未尝过人间疾苦,他最大的苦难也是来应天的这段日子。 只是在陈珂的引导下,不多时这傻孩子就陷进去了。 对于这一切,张异不管,只是专心干饭。 陈珂接近,迎奉孔讷,在他看来也正常,反正商人嘛,到处投资总是没错。 孔讷在别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投资价值,可对于没有门路的底层商人来说,算得上高门大户。 人家也不一定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所以有什么好矫情的。 况且,对于张异来说,陈珂这种地头蛇,也许能用得上。 “原来陈老爷的生意不止是润玉堂,佩服佩服……” 通过聊天,二人也大概了解陈珂的产业。 润玉堂算是一家不错玉器行,但在应天府也算不上老字号,陈珂的的产业除了像大多数商人一样买地当地主之外,还有码头的杂货商行…… 这门生意有的是物流的渠道,张异马上上心起来。 他目前很多炼丹的材料,除了黄家父子提供之外,就是他和邓仲修去外边买回来的。 可两个人都没有门路,买大宗商品先不用说价格,就是渠道上也很难保证。 如果能结识一个这样的商人,似乎还不错。 更让张异意外的是,陈珂居然还是一个书商! 这让张异对他多了几分兴趣。 在大明,书商也算是一个很能打的职业,明清话本小说的流行,跟这些人也有一定的关系。 什么改编,续写、跟风,定制文这些后世之人的套路,都是明清书商们玩剩下的。 张异眼睛一亮,这不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上来嘛? 少不得,又要利用讷讷了。 “想不到陈老爷也是文化人!” 张异主动给陈珂敬了一杯茶,然后给孔讷使眼色。 孔讷一脸懵逼,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恐怕张异这小子又在算计什么了? “文化人算不上,不过在做书商和玉器行这些年,倒是结识了不少朋友,老夫很是仰慕读书人! 唉,只可惜元末,人命如草,很多老朋友都不见了! 好在当今陛下圣明,让咱们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 陈珂回忆起过往,还满是唏嘘。 旋即,他抄孔讷笑道: “如果孔公子有什么想要的书,都可以找老陈,老陈在这一行里还有些朋友,一些孤本还是能找得到的…… 如果公子有作品想要出版,也可以找老陈,我在这行当做了多年,至少不会坑您!” 孔讷正要摆手拒绝,张异却突然开口: “少爷,说起来您前阵子说的事,倒不妨考虑跟陈老爷合作!” 孔讷一脸懵逼,回头看着张异。 他什么时候说过什么,他为什么要跟陈掌柜合作? 张异的眼神一脸无辜,孔讷跟这家伙也算有默契了,虽然隐约有不妙的感觉,他也没有当场拆穿张异。 “有你说话的份吗?” 孔讷涨红着脸,训斥张异,张异一脸委屈的缩了缩脖子, 他那模样,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陈珂若有所思,却没有继续追问孔讷。 他的眼神,在张异那里转了几圈,笑道: “孔公子,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然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以后你要是有空了,随时来找老陈,老陈扫榻相迎!” 孔讷谢过陈珂,一行人下了楼。 陈珂的伙计找了个机会,将张异拉到一边,给他塞了一两银子: “小兄弟,我家掌柜说了,若是孔公子有什么事情不方便,你来我们一样欢迎……” 张异要的就是这句话,自然喜笑颜开。 出了门,陈珂安排的马车已经等着。 二人上车,一路往孔府去。 一路上,孔讷想追问张异,却被张异用眼神制止,张异指了外边的车夫,他心领神会。 不多时,马车在孔府门口停下,等二人下车之后,车夫告辞离去。 张异还没开口,突然被人掐住脖子。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快说,你又想什么歪主意,今天不说出来,我不会如你意……” 孔讷一路憋着,现在好不容易要找张异问个明白。 他是被这家伙坑怕了! “你还记得,我帮你爷爷治病,你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这是你欠我的……” 张异挤出这句话,孔讷无话可说了。 他怀选那个确实欠着张异一个条件。 “你想要做什么?” 孔讷恶狠狠道。 张异正想说话,此时孔福从门里跑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出事了……” 第148章 他出事,你们都要死 第148章 他出事,你们都要死 “爷爷怎么了?” 孔讷暂时顾不上找张异算账,丢下他往孔福身边跑。 “老爷今天受了惊吓,生病了……” 孔福说完,孔讷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往孔府里边跑,张异见此情景,也跟着跑进去。 南京的衍圣公府很大,大约也是某个前朝官员或者地主的房子。 如果只看房子本身,似乎当今陛下对孔克坚圣眷正隆。 也是因为孔府太大,吹过来的风,似乎有些冷。 孔讷第一时间跑往孔克坚的寝室,果然看到相熟的太医从里边走出来。 “李太医!” 至少明面上,朱元璋对孔克坚做足了礼数,这位李太医是经常给孔克坚看病的医生之一, 孔讷走到他身前,先是行了一礼。 “我爷爷怎么样了?” “只是染了风寒,暂时不碍事……,我已经开过药了,回头让仆人煎来喝一喝就好!” “我爷爷明明早上还很好……” 孔讷想不通,他只是跟张异出门一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太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头离开。 不多时,孔福气喘吁吁,从后边跟回来。 “老头子回道观接老爷的时候,邓道长说道观进贼了,大概是那个时候,老爷受到惊吓吧……” “什么?” 孔恩和张异异口同声叫起来。 “我家道观进贼了?” 张异脸色大变。 孔福点头,然后将邓仲修告诉他的说辞都给说出来。 张异闻言,脸色凝重。 一直在道观深居简出的他,却忽略了自己所处的时代,并不是一个太平的时代。 杀人越货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不过。 至于入室抢劫,入室盗窃,也是常事。 道观以前没有遭过贼,是因为那破落道观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贼惦记的地方。 张异和邓仲修住久了,也忘了这个问题。 “道长不用担心,邓小哥跟我说过,里边倒是丢东西,大概是那贼刚放进来,发现有人就走了!” 张异听完,才微微安心。 他里边的好东西可不少,经历过这次遭贼的情况,他似乎要想一下自己的安全问题。 “邓师兄虽然在这个时代算成人了,可本质上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我是个七岁的孩子,若是真有贼人进来,恐怕凶多吉少! 看来,财还是不能随便露,这点我要注意,回头还要请人加高院墙,备一点武器…… 只可惜我并非真道士,也不会什么雷法,要不做把弩?” 张异刚想到这个,马上摇头。 弩弓在封建时代,那可是犯法的,他可不想哪天被人给龙虎山套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或者,做点吓人的东西!” 想要改变自己安全的状态,最好就是搬家,搬进城里…… 可洪武皇帝禁绝僧道,道士的生存空间本来就少了。 张异的道籍注册在清心观,他就是想搬家也离不去。 这个想法只能想想,并不能实现。 而其他选择,无非是加强防护,请保安和自己备一点防身手段。 请保安这件事首先排除,不是熟悉的人进来清心观,是不是引狼入室都说不定。 那他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除了加高院墙,就是给自己准备一些防身手段。 “这个世界的人,武艺倒是挺高的,上次黄叔叔给我配的仆人身手就很好,我咋忘了,元明清可是拳术发展的巅峰时期,若是能习得一二点防身,也是极好…… 只可惜我还小,不能习武,要不让训练一下邓师兄得了?回头问一下黄大哥,看他家的仆人教不教武功…… 嗯,再搞点道士特有的防护手段,马上搞起来……” 为了自己的安全,张异已经在认真思索。 “张异?” 他一思考,就暂时忘了人,直到孔讷进屋看完爷爷,才在他眼前挥舞着手。 “今日有些耽搁,你再出城回道观,已经不安全! 你若不嫌弃,今晚就在府中过夜?” 张异抬头,见天色已晚。 虽然不至于暗下来,但也来不及回去了。 “在城外住,终究是不方便!” 他点点头,决定在这里住下。 “刚才福伯还告诉我,许先生来过道观,他说咱们逃学的事宫里知道了,如果不想挨板子,咱们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上学? 挨板子? 张异听完孔讷的话,倒是不意外。 以朱元璋那事事都要管的性子,这件事迟早会发生的。 他无奈点头,好在自己大蒜素已经做出来了,最近并不要大量的时间炼丹。 去上上学,搞一下赚钱的副业,也是正好。 “对了,你刚才跟我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确认爷爷暂时无恙之后,孔讷终于有心情询问张异这个问题。 张异嘿嘿笑,将孔讷拉到一边说: “这件事其实跟算学入科举有关……” “嗯!” 孔讷坐下来,准备认真倾听。 “当今陛下已经下了圣旨,算学入科举是必然的,虽然现在恩科未开,可是这条路定下了,天下士子也该为科举准备! 打不认人十年寒窗,四书五经这些东西他们自然是滚瓜烂熟。 可这算学吧,我估摸着全天下能说精通的,不会有太多! 我编撰的算学课本虽然算得上深入浅出,但在缺乏师资的情况下,未来的几年算学必定是折磨天下学子的难关。 但他们的困难,就是咱们的市场, 咱们来钱的路子!” “伱要利用算学入科举来赚钱?” “没错呀,有需求,自然就有人出来解决需求,可天下能解决这种需求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这个问题合该还是由咱俩来解决! 课本看不懂没关系,我们可以出教辅书呀,比课本更加深入细致的讲解,多贴心? 还有,算学这种东西想要进步,是需要刷题的…… 我估摸着一年之内,朝廷能找到出题的老师都没几个,更不用说出题了! 咱们光是卖这些,就能光明正大的把钱给赚了! 而且这绝不是小钱,那是大钱呀!” 孔讷闻言,脸色涨红,这家伙出的主意果然就没有一个好的。 他被张异坑多了,大概也学聪明了,这家伙一口一个咱们的时候,他最好要小心。 “我孔家岂能做商人的勾当,这件事我不答应……” “咱们能叫商人勾当呢,读书人的事,能叫经商吗? 这不是,住宿立柱嘛? 咱们干好出些题,刚好出本书,让人拿去出版怎么了? 出版了,那点分红,咱们算是经营呢? 难不成那些大儒着书,书商们就不给他们钱了? 再说了,咱们这不是为了解决广大学子们的苦恼吗?咱们这是救人……” 他的歪理一套一套,孔讷如何是他对手? 不过他总觉得不对劲,这件事明明就是生意好吗? 读书人,对于将知识当成生意去卖还是非常排斥的,哪怕孔讷这一生注定无法获取功名。 他问: “那你自己去做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拉上我?” 张异笑而不语,他要是能自己做的话,当然就自己做了? 可是他是道士呀,他出书谁看? 从元末明初开始,话本小说流行,造就了明朝的书商们强悍的战斗力。 出版业的发达,也造就了类似《西游记》《三国演义》之类的书籍大卖,后边还有跟风的仿写作品《封神演义》等等。 这些书,难道是书商们自己写的,当然不是? 他们也是拜托文人们改编和创作的,这大概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定制文。 撰写小说,是许多求不到功名的读书人谋生之道,也是他们利用手中笔影响历史的手段。 张异从算学入科举确定开始,他就盯上了这个行业。 教辅市场,放在后世都是个上千亿的大市场, 大明读书人虽然少,可是科举对于一个读书人的意义比后世可大多了。 算学入科举算是给科举的格局小小搅动一番,让许多原本可能差一点考上的人,多了一丝金榜题名的机会。 这其中产生的需求是巨大的。 而张异大概是大明唯一能快速满足这些人需求的人。 算学教材发下去,在缺乏师资的情况下,读书人只能靠着自己自学成才,可算学能自学才就见鬼了。 朝廷很快会发现,别说学生,他们连老师都缺。 也就在这种迷茫期,教辅书带来的影响才是巨大的。 可张异并不能直接入局,一来他的身份很难让他在第一时间取得学子们的信任,二来就算他想出书,合作的书商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最初张异本想找黄家父子合作,可是黄家的生意里并没有做书这件事。 书商这种生意门槛挺高,渠道、关系、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打通。 至少刚来应天府的黄家,支不起这个摊子, 所以,最后还是要找地头蛇合作,可张异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直到今天遇见陈珂,张异才确定了自己初步的打算。 陈珂能卖自己面子?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人合作,他是远远不够格的,可是孔讷就不一样了。 利用孔家的名声,孔讷的身份,至少可以保证陈珂在渠道上和分红上不坑自己。 等到自己熟悉了,再慢慢摆脱其他人不难。 “嘿嘿,如果我这个【书童】跑去跟陈掌柜聊天,你觉得人家会搭理我? 你孔家少爷的身份好用,而且也该用! 这件事你别觉得我坑你,你用得好,对孔府的名声有利无害! 又不是让你去写《肉蒲团》,是让你给挂个名出卷子, 算学也是你老祖宗定下的君子六艺之一,你怕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自己老是觉得我坑你,可是你仔细想想,哪件事我害过你?” 张异一句话堵得孔讷说不出话来,他说得好像也有点对呀。 眼前这个臭道士确实坑了他不少,但至少没有害过他? 别看孔讷对张异一脸鄙夷,其实算下来,在这座冰冷的城市,张异大概也是孔讷唯一的朋友。 “反正你负责给我挂个名,回头我分你银子就是…… 咱们兄弟俩合作,争取搞出一个大明的新东方出来!” “新东方是什么?” “额……大概就是很牛逼的学校就对了……” “那《肉蒲团》呢,那是什么书,我想看……” “你一个小屁孩看什么看,少儿不宜……” “你才小,我比你大!” “施主,这可未必呢……” 张异一脸鄙夷,目光向下。 孔讷顿时羞恼,就要动手。他虽然听不懂张异在玩梗,但却感受到他的恶意, 两个人说不到两句话,又拐到吵架上边去。 夜渐深, 两个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清亮。 一个人在阴影处,默默记录着。 第二日,清晨。 皇帝在御书房,他寒着脸,盯着下方的人。 “高见贤,你是怎么做事的?” 黄府的“大管家”,检校新负责人高见贤,此时正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再没有人比帮皇帝处理阴暗事物的他知道这位帝王的残酷,如果一个处理不好,他今天就要交代进去了。 皇帝震怒的原因,是因为清心观。 “朕让你们监视清心观,名为监视,也是保护…… 你说吧,贼人是怎么进去的?” 高见贤冒着冷汗,大声说: “臣该死,臣没有领会陛下的意思,所以只派人看着前门监视,那贼人应该是从后边翻墙进去的,臣在禀告陛下之前,已经做了调整! 如今整个清心观,都被臣派人保护起来了! 不管前门后门,臣保证以后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陛下饶命!” 高见贤生怕自己说慢了,老朱就杀了自己,平民磕头。 “没有下一次,他出事,你们死!滚!” 老朱一声滚,在高见贤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他连滚带爬,滚出御书房。 仿佛怕是慢了一步,皇帝会改主意一般。 朱标目送高见贤出去,又看着皇帝余怒未消的样子,莞尔一笑。 听说张异那里遭贼的,他自己也非常担心,却没有老朱这么生气。 毕竟报告里已经说了,张异不在,且也没有什么损失。 父皇似乎……过于关心了。 “父皇,不过是一个小毛贼,您也别往心里去。那人也没有的拿走什么, 其实我们也该庆幸,至少他的出现提醒了咱们,要做好张家弟弟的保护工作1 至少以后这件事不会再发生了!” 朱元璋道: “张异不容有失,他可关系国本! 若非怕那小子怀疑,朕早就将他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召回来了!” 朱标笑: “如果张家弟弟真回到城内,父皇要去见他恐怕也不方便! 就是如今,我看他也逐渐和城中的贵人们有了交集,以后恐怕还会越来越多! 咱们这个身份,未必能维持多久!” “走一步算一步!” “嗯!” 朱标从地上捡起老朱刚才扔掉的密奏,看了一眼,说: “张家弟弟好像又要搞事了……” 朱元璋接过去一看,气笑了: “这家伙给朕送算学课本的时候,就已经想着他的发财大计了?” 老朱心头邪火起,他娘的,自己在这边差点将心腹给杀了,就因为他家进了个小毛贼。 他倒好,倒是想利利用自己的政策搞钱? 搞钱也就算了,还拉上孔家子? 这货是觉得他不把两大世家的名声搞臭他是不甘心对吧。 “父皇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制止……” 朱标深知皇帝的毛病,朱元璋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以权谋私。 虽然张异并不是大明的官员,谈不上有权,可他利用科举改革这件事赚钱, 在朱元璋这里,可大可小。 小的话他可以一笑置之,大的话也可以上纲上线。 朱标的提议,老朱直接拒绝: “不用,朕也没小气到连人家这点事都容不下,他喜欢搞,朕就看他做! 要是他做的事情对科举本身有利益,他赚钱就让他去赚! 但如果破坏公平,朕也绝对不会轻饶他! 且,这小子每次搞一件小事,最后都会变成大事! 朕也想看看,他能不能给朕弄出一个惊喜!” “或者惊吓!” 朱标一句话换来朱元璋怒目而视,他讪笑。 跟张异交往久了,经常听那家伙吐槽,嘴巴也犯贱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张家弟弟和孔讷今天应该去上学了! 这次他再回去,国子学恐怕要很热闹! 那些功臣子弟都被父皇逼着去上学之后,张家弟弟不和他们起冲突恐怕很难! 毕竟常茂那小子现在也在……” 老朱闻言,表情也变得玩味: “不管他,让他们胡闹去,只要不出人命都行。 如果张异吃亏了,权当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整天天不怕地不怕的! 若是那些功臣子弟吃亏,就当他替朕磨砺功臣子弟! 左右朕都不亏!” …… 张异并不知道老朱的算计早就落在自己身上。 他早上起来,孔家的仆人已经将洗漱的毛巾和水送上来。 在仆人的伺候下换了孔家给他准备的新衣服,张异心中暗骂了一声万恶的地主阶级, 并流下口水! 处理完这一切,他出门之前请孔老爷子安排人给道观保平安之后,就带着孔讷一起前往国子学。 期间,路过黄家的布行,张异见到高见贤在里边忙碌,心中的疑虑去了几分。 “国子学估计马上要搬家了,咱能回来还能再看他一眼!” 张异正跟孔讷说着话,二人到了国子学,下车。 就遇见老熟人! 常茂…… 第149章 皇帝太抠,要他奖赏干嘛 第149章 皇帝太抠,要他奖赏干嘛 常茂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长在国子学门口嬉闹, 见张异下来,他一时间也没认出对方。 只是张异看他的时候,他也感受到张异的目光,旋即,他叫道: “是你这个臭道士?” “原来是常家少爷!” 虽然对常茂出现在国子学张异表示诧异,却谈不上多害怕。 不过常茂见到他,明显表情不好。 “常兄,这是……?” 跟常茂厮混在一块的大多数是功臣家的子弟,说话的人跟常茂看着差不多,容貌粗犷,看着早熟。 他精壮的躯干包裹在圆领大袖衫中,显得十分违和。 不过也能看出对方明显出身武将世家,脚步扎实,可比常茂这个废物好多了。 “回这位兄台,吾乃龙虎山大真人张正常之子张异,奉皇帝之命,来国子学修修心性,历练红尘,常兄跟我很熟,我经常去他们家…… 对了,常家兄弟,常姐姐最近可好?” 张异开门见山,道出自己的身份。 那人一听恍然大悟,同时面色古怪地看着常茂。 常茂打杀仆人,被皇帝教训的事情虽然常家压着,皇帝也没有声张,但消息还是不免小范围流传。 他只听说是因为常茂打杀了仆人,人家的怨魂找上蓝氏, 最后还是有位道人点破,才真相大白。 不过真相被揭穿的代价,是常茂一个月下不了床。 所以,眼前的七岁小孩,就是那个道士? “在下朱昱,征南副将军朱亮祖是家父!” 哦~又一个倒霉蛋! 张异多看了朱昱一眼,未来的永嘉侯朱亮祖的次子,也是淮西集团的功勋子弟。 难怪对方和常茂看起来很靠近。 “原来是朱兄,以后多亲近!” 张异也知道自己和常茂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寒暄过后马上撤退。 他带着孔讷往国子学里边跑,朱昱的目光追随而去。 “这位小道长,就是帮你弟弟超度的龙虎山的高人呀!” “什么高人,妖道而已,朱兄为什么和他说话,我见到他恨不得给他一拳,这家伙害我挨打,我早就想揍他了!” “常兄就不怕龙虎山的掌心雷?” “怕什么,当年陛下的军队来到龙虎山的时候,也没见那些道士们会掌心雷!” 常茂暴躁的性子,压根不听劝。 其他人见他如此模样,也是表情各异。 同情有,讽刺有,或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里是国子学,如果你不想挨陛下的板子的话,最好不要这么做!伱要是在国子学之外,反正也没人看见……” “或者,改天约他一起聚聚会,再想办法让他出丑?” 这些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周围的学子们见了,纷纷绕道走。 …… 张异进入国子学,第一时间去找许存仁。 问清楚许祭酒所在之后,他直接过去。 许存仁这阵子已经忙得晕头转向。 算学入科举之事,牵扯的东西非常多。 见到张异和孔讷前来,老许呵呵笑: “看来陛下的面子,才能让你过来!” “见过许先生!” 孔讷彬彬有礼,给许存仁行礼。 许存仁淡淡一笑,却没有追问孔讷关于他爷爷的病情。 君子之交,在于分寸。 他虽然知道孔克坚的情况,却也明白孔讷并不想多说爷爷的情况。 张异笑嘻嘻: “先生,您最近可还好?” “好什么好,一个算学入科举,可是要把国子学的天都搅翻了!” “师资有了,教材也有了,先生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问题是,老师看不懂课本怎么办?” 许存仁一句话,说得一脸幽怨。 他将事情道来,这才让二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也没出乎张异的预料。 国子学请来的两位算学博士,确实是难得的算学人才。 可这个时代的算学天才也好,往往也需要面对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学习的东西,不成体系。 算学没落已久,能认真研究的读书人,大多出于兴趣,或者类似于太史令这类需要和算学打交道的官员。 他们的造诣其实很高,可要教导学生,并不是你造诣有多高,你就能将肚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国子学的两位博士大概也就是面对类似的问题,当他们通读课文的时候,同样需要去学习一整套来自于后世的体系。 然后才能教导给学生。 也许给他们半年一年的时间,大概靠自己也能吃透教材里的内容。 可现在皇帝将算学入科举搞得轰轰烈烈,老许也需要做出一点成绩。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张异嘿嘿笑: “那简单,回头我给您写一份教案,出几套卷子,让老师们考一考,让学生们也考一考就行!” “别回头了,你现在就给我做这件事,你也别去上课了!” 许存仁毫不犹豫。直接将张异扣在当场。 张异闻言也不拒绝,让人找来纸笔,洋洋洒洒将《算学十二册》的知识点提炼出来,许存仁拿过去一看,果然简单扼要,清晰明了。 “好!” 许存仁阅读教案的时候,张异已经开始出卷子,他手速极快,很快就出好几份卷子。 “先生不妨将这些东西交给两位博士和其他考生考试,算学这个东西,靠的就是做题! 最好以后学舍里一个月一小考,一年一次大考! 这样刷题之下,成绩最快!”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许存仁大概不信。 可张异本身就是教材的编撰者,这话他听进去了。 他让其他人离开,独自留下张异和孔讷。 “关于你的《算学十二册》,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先生请讲!“ “我向陛下坦白了你的身份,陛下也认可你的功绩,但这《算学十二册》的署名……” 许存仁说道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顾及影响,我们并未曾用你名字命名,只是作者【易先生】就是你的化名!” “为什么?” 张异还没反应过来,孔讷先是跳起来,一脸愤愤不平。 在他看来,能够编撰算学课本,绝对是是一件值得青史留名的机会, 青史留名这种事,哪个读书人不想? 在强烈的代入感之下,孔讷一度出现是对方抢走自己署名权的错觉。 只有张异脸色不变,笑语晏晏。 “是因为贫道的身份?” 许存仁尴尬点头,解释道: “你也知道算学入科举的难度和群臣的抵触,刘基那个老家伙就是例子。虽然陛下选中你的《算学十二册》,可是考虑到最近科举改革的压力,只能暂时委屈你! 陛下也知道你的功劳,他心里记着呢! 等他日陛下会补偿你!” “有陛下这句话,小道惶恐!” 张异脸上没有半分不开心之色,只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许存仁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希望张异瞒着他编撰《算学十二册》这件事! 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逍遥自在,全无顾虑。 有功不赏,宫里那位确实要欠自己一个人情。 但张异不在乎! “好了,先生,我们出去上课了!” 张异起身,朝着许存仁恭敬行礼。 他和以往不同的认真做派,反而让许存仁有些愧疚。 这孩子是真的心无怨愤,还是强忍着不说? …… “陛下这么做不对,凭什么道士就要被歧视?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圣人都不介意向孩童学习,这些人却有了门户之见! 道士也好,和尚也罢,只要他说的东西是有道理的, 何必怕人知道?” 孔讷一出门,刚才强忍的怒火化成各种抱怨,张异看着觉得好笑。 他见张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郁闷。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讷讷呀,你要不要来我们龙虎山做个护法弟子,我发现你比我还激动……” “你混蛋!不识好人心!” 孔讷发现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后,恼羞成怒。 张异却道: “其实你不懂,我名字不曝光,对我和龙虎山而言算是一种保护! 最近吧,我龙虎山太招摇了,我父亲惹出来的事,还不算过线! 但我算学入科举这事,确实会招到许多人记恨和报复! 道士这种玩意,送送祥瑞,装神弄鬼,忽悠皇帝吃点长生不老药或者送点春药,哪怕惹得天怒人怨,也不会真的触碰官员的利益。 可以道士的身份动了科举,这就属于捞过界了。 你想想前阵子我爹就因为种痘法的事压了你孔家一头,你自己都跟个愤怒的小鸟一样看我不顺眼,那些自誉清流的官员,也针对咱们龙虎山,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皇帝用龙虎山压了孔家? 这种事他们都受不了,何况是算学入科举? 行了行了,哥认你人情,但孔讷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立场……” 道士……这种玩意? 孔讷彻底无语,张异这家伙骨子里似乎看不起一切,包括他道士的身份。 什么愤怒的小鸟、同志之类的词语,习惯了张异胡言乱语的孔讷早就无视。 他闻言脸色微红,自己确实过于操心了。 同时,他却深深看了张异一眼。 人皆有立场,可能跳出自己的立场,去冷静看待事物的又有几人? 张异说完,又笑: “更何况,我压根不稀罕陛下的赏赐,以咱们宫里那位的尿性, 能给你三百两银子就不错了,这够干什么? 还不如让他欠着咱们的人情,以后要是有什么,至少能多一层庇护!” 张异是真心如此觉得,那位陛下赐下奖赏最好别发。 没有赐下来的赏赐,叫做人情! 以朱元璋的抠门性子,与其让他赏赐点什么,还不如让他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说起来,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应该距离被皇帝召见不远了!” 张异自言自语。 “你真敢说呀!” 说话的张异不怕, 孔讷倒是紧张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别人之后,才小声警告张异: “你不要命了?” 见张异不说话,孔讷问: “你说的是,还是关于那个卖书的事,你既然要卖书,为什么给许先生出卷子?” “不让那些老师和学生们感受到刷题的好处,如何能证明教辅书和刷真题的珍贵?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不信你看着吧……” 二人边聊边走,却和两位先生一般模样的人撞了满怀。 “学生见过先生!” 这两个先生的模样张异和孔讷并未见过,他们一眼就认出对方大概就是新来的两位算学博士。 “你们二人怎么会在此处?” “回先生,因为犯了错,被祭酒大人带去问话!” 面对两位先生问话,张异对答如流。 “出去吧!” 二人不疑有他,让张异和孔讷走了。 “许祭酒!” 两位博士找到许存仁,见他正在认真看着什么,赶紧行礼。 “原来是两位博士!林博士,吴博士,请坐! 不知道二位前来有何事?” 林博士和吴博士对视一眼,苦笑: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天我二人是来辞呈的,这算学课程我二人教得心力交瘁,那小学,中学尚且可以勉强! 大学之课,我们俩研究了许久,都战战兢兢,却不敢误人子弟!” 许存仁苦笑,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算学的推广,非一朝一夕之功,可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看见成果。 恩科开放的消息,随着北方的战事越发顺利而逐渐变成现实。 天下士子无不为大明朝第一次开恩科铆足气力。 可算学入科举,打乱了天下人的算计, 也让备战科举的人开始拥有紧迫感。 大家都在学《算学十二册》,大明控制区内,这套书一时洛阳纸贵。 学生在学算学,许多被临时找来当老师的人也在学算学。 林博士和吴博士,就是因为算学而当上大明朝官员的幸运儿,可是他们在接了这份工作之后,却发现不好做。 现学现卖,算学十二册中前六册还好办,中学三册,大学三册,许多东西他们自己都要潜心研究,就不要说去教学了。 坚持了几天,承受不住压力的两位博士,终于摊牌了。 难呀! 许存仁站起来,好好安慰两位博士。 “两位先生,你们已经是刘基推荐的算学人才,若是两位都无法胜任,这大明想找出来合适的先生恐怕很难!” 两位博士苦笑: “主要还是太急了,我二人虽然精通算学,但这套《十二册》想要吃透,起码需要一年时间,可现在陛下哪有一年时间给我们?” 许存仁听完,灵光一闪。 他转身,将张异写下的教案递给两位博士。 “两位看看这个,能不能帮到你们?” “知识点……等等,这是谁的手笔!” 林博士和吴博士分别拿着不同的教案,认真观看起来。 不久后,二人大惊,望向许存仁。 “还能是谁,两位博士先别管这些,你们看这份东西,可否帮到你们?” “可,虽然《十二册》还是要研究,但至少我们知道接下来的教学怎么教了!” 教案的作用,是提炼了书里的知识点,分析教学的方法。 就算是依葫芦画瓢,他们至少也不用头疼教学的问题。 至于其他。 等许存仁交上一叠卷子,两位先生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他们拿起卷子和教案,再不提辞呈的事,而是满心欢喜的走了! 第150章 别人家的孩子,改革考试制度 第150章 别人家的孩子,改革考试制度 “考试!” 过了些日子,在国子学课堂上。 张异本以为常茂会迫不及待报复他,但想象中的报复和找茬并没有来。 大家一如既往学习四书五经的同时,算学课程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得到教案之后,两位算学博士犹如打通任督二脉,对于如何教学这件事一下子就会了…… 对这种变化感受最深的,还是身为穿越者的张异。 他很是满意这种变化,从听课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两位算学博士的水平是不错的。 古人中,但凡喜欢研究算学这种杂学的,都是出于兴趣爱好,水平肯定不差。 他的《算学十二册》,最高的水平的“大学”本质上也就是前世的“高中”水平,并不曾超出古人的认知。 两位博士觉得难,一来是难在他们不成体系的算学知识需要根据课本重新构建。 二来是他们不知道如何教学! 距离上次有官学的算学教学,都可以追溯到百年前的宋了。 算学和四书五经的教学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两位博士才会被折磨得要请辞。 可是有了教案就不一样了。 后世那套教学方法,本来就是华夏千百年来应试教育的结晶,还是十几亿人卷了好几代给卷出来的方法。 虽然一本教案不能说其全貌,却也给两位博士一个思路。 应试教育嘛,谁不会呢? 当一两张卷子发下去之后,算学考试,一百份制、排行榜。 这些手段祭出,马上能让人直观看到教学成果。 国子学虽然是“大学”,算学教学也是从小学开始循序渐进。 将不同难度的试卷发放下去,第一次考试的结果只能用灾难来形容,除了少数自学过算学的学生,大部分人就考了十分,二十分,最高不超过五十分。 故意放水,本来想随大流的张异不小心考了国子学算学第一…… 也因为惨不忍睹的成绩和直观的排行榜。 国子学这批学生,羞耻心一下子上来了。 他们这些人除了功臣的子弟,要么就是文官大臣的后辈,要么就是各州府推举上来学子。 就算不是最优秀,大大概算得上是大明的人才选拔系统能找到的最好的那批人之一。 大家来这里,就是为了求功名的! 可成绩排行榜上赤裸裸的成绩和排名,实在是羞辱人。 哪怕是比张异考得低一点的第二名,也耻于见人,原本对算学不太上心的国子学学子,开始认真读书。 国子学的学习风气,倒是因为因为那张排行榜,而变得好了许多。 “老师,我交卷!” 考场中,张异提前举起手来。 那些正在答题的考生,绝望地看着张异。 张异:…… 前世算的上学渣的他,在这个时代倒是不小心成为老师心中的学霸。 “张异,不错!你出去吧……” 你们看看张异,再看看你们,人家不求功名,尚且有如此成绩。 伱们这些人,未来可是要为国分忧的,也不知道你们这成绩如何见人?” 张异离开教室的时候,耳中隐约听到老师们痛心疾首的声音。 他一时也恍惚,自己居然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孩子。 不过这种感觉不错,张异美滋滋的。 在那些天才们靠智商追上他的成绩之前,他还能当一阵子学霸。 学霸带来的好处是,以前因为他的身份对他有偏见的老师态度好了许多,哪怕他四书五经学得也就那个鸟样。 张异在国子学中逛荡的时候,发现院子中间最显眼之处,也就是算学分数排行榜处,许存仁正看着这些若有所思。 “先生!” 张异跑过去,给许存仁行礼。 “你来了!” “先生您这是在研究什么?” “你这种算学考试的改革很好,学舍里的气氛好了很多,这种百分制的卷子,也能让人直观的看见成绩…… 老夫在考虑,要不要将算学考试的样式,复制到四书五经上来!” “老师也许可以试试!” 张异指点两位算学博士,本意上就是为了自己未来的教辅事业铺路。 谁知道百分制的试卷一出,它带来的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其他老师也蠢蠢欲动。 许存仁搞了一辈子教育,马上就看出这种模式的好处。 考试并不稀奇,百分制的卷子带来的好处就是,能把你的成绩给量化,且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另外一个就是,知识点的提炼…… 这种教育方式,师乎比传统的,更加简单明了,直指核心。 “老夫倒是想试,可算学和经学是完全不同的学科,想要模仿,似乎很难!” “其实不难的,虽然学生经学学得实在不怎么样,但设计这种卷子还是可以的,老师其实可以学习算学试卷,将题目设置成…… 选择题……填空题……是非对错题……阅读理解……还有文章…… 譬如名词解释:可以让学生解释君子不器的意思! 是非对错这样…… 阅读理解这样……” 张异将前世关于语文卷子的出题方式大概说了一下,许存仁顿时来了兴趣。 “走,回去喝茶,细说!” 许存仁拉着张异回他的小院,让人送上一壶茶,开始听张异瞎扯。 不多时,交卷的孔讷也过来了,静坐一边倾听。 张异对于语文考试的改革,其实也说不上太多。 但就算他说的,也足够给许存仁很大的启发。 还是那句话,古人其实并不笨,相反他们中的许多人智慧过人。 这些所谓的考试技巧,出题技巧。 在古代未必没有出现过。 只是还是那句话,不成体系…… 有些前辈的天才想法,因为没有人推广,注定只能成为古书上的某个考据。 跟种葛洪、王旦等人在疫苗上的贡献一般,最多算利益一方,并不能泽润苍生。 张异说的那些平平无奇的东西,是后世的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以古人根本无法掌握的信息量,海纳百川,一代一代优化出来的。 它们未必是最深奥,但在总体而言,却算是最公平。 四书五经,经学上的东西并不需要张异多说。 许存仁一旦掌握了出题的方式,他自己就能出一套卷子。 许老说了一句你们等等,就找来一支铅笔,开始出卷。 没错,在国子学考试算学考试的这段时间,有一种东西悄悄在国子学流行。 据说这是御史中丞刘伯温发现,并向皇帝进言推广的东西,那就是铅笔。 一切为了效率! 刘伯温将那跟自己聊天说过的话听进去了,他那篇奏疏还别皇帝分发,抄录,让人阅读。 张异在国子学中也有幸拜读了刘伯温的奏疏。 阿拉伯数字、标点符号还有铅笔…… 标点符号的推广引发了很大的争论,但大体而言儒家的精英们也不全都是腐儒,这种能立竿见影的增加“教化”的效率和减少难度的东西,刘基提出之后, 有宋濂,李善长等或者学术领袖,或者官员之首的人背书,标点符号非常顺利的推广出去。 至于阿拉伯数字和铅笔,一开始接受度不高。 阿拉伯数字不说,铅笔相对于于毛笔来说,不够“雅”,一般的学子对其兴趣缺缺! 可算学考试一出,很多学生发现了硬笔的好处,那就是答题真的比写毛笔字快。 大家的身体很诚实,让陈岸都预料不到的一件事,那就是他觉得铅笔这种在古代注定不会有太大推广价值的小道具, 因为算学考试的推广,成为了非常受欢迎的商品。 虽然不能替代毛笔的地位,可铅笔也成为大家喜欢的工具笔。 许存仁很快出了一份简单的经学试卷,交给张异和孔讷看。 张异一看,发现许先生不愧是搞了一辈子教育的人。 算学这方面许先生不懂,可经学人家算得上大儒。 这语文试卷,出得可是极有水平。 “先生,我觉得可行!” “很好,你们要留下来跟我吃饭吗?” “不了,先生,我们二人还有事!” 自从重新回来上学之后,张异每天还要抽出时间去孔府给孔克坚睡眠, 自从上次被贼人惊吓之后,孔克坚的病情似乎变得又严重了一些,但张异的催眠,是他一天之中唯一能安睡的时间。 这件事也就被他坚持下来。 只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如果心病不除,张异恐怕他活不到原来的洪武三年。 “你还教许先生出经学试卷,要是咱们那些同学知道了,非咬下你一块肉!” 放学,出了门。 孔讷对张异说道。 自从发现百分制的考试方法,确实能直观的提高“成绩”之后,国子学的学生们已经笼罩在考试的恐惧之中。 张异嘿嘿笑: “有经学考试,算学看起来也不会显眼! 现在市场已经差不多培养好了,咱们可以去跟陈胖子谈生意了!” 孔讷:…… 张异这家伙对于那个所谓教辅行业的执着还真不一般呀。 为了卖卷子,他甚至给国子学搭了一套考试制度。 但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算学上,这套考试制度的诞生,确实提高了学生的算学水平。 也就是说,考试也好,刷卷子也好, 对于提高成绩是有效的。 不同于经学,学生很难验证自己的进步,每每等到决定人生的几场考试,考生才知道自己行不行。 张异改革的那套考试制度,百分制,分数就是能衡量学生进步的标准,一目了然。 这种小小的改变,看似不起眼,其实很能激起学生的胜负欲。 知道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差了多少。 有一个分数作为目标,许多人的就有了学习的东西。 他们迫切需要能验证自己学习成果的东西,比如考试用到的卷子。 这就是张异培养的“市场!” …… “小张,今日你怎么过来了?” 当张异鬼鬼祟祟,出现在润玉堂门口的时候,陈珂第一眼就认出张异。 和上次一样,陈珂丝毫没有将他当成下人,表现得很热情。 张异:“掌柜的,能借一步说话?” 陈珂心领神会,将张异领到后边的房间。 “张家小弟,这次又有什么难题,只要用得到我陈某人的地方,你尽管说!” 上次吃饭过后,陈胖子观察到两件事,第一件是张三丰这个孩子是孔讷的心腹,这小家伙深得少爷信任,是给孔讷干脏活的。 第二件事,就是那天张异暗示过,孔讷恐怕有求于自己! 今天张异前来,应该是兑现那件事。 陈珂并不怕孔讷“为难”自己,所谓的利益纠葛,关系亲近,都是在相互利用中达成的。 张异犹豫了一下,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陈老爷将玉件还给我家少爷之后,他一直就寝食难安! 所谓君子无功不受禄,那玉件是他卖给您的,您却送回去,无形中少爷等于欠了您两千二百两银子! 虽然知道陈掌柜大义,可少爷也不想欠着陈掌柜的人情,所以他最近在想呀,怎么把您的钱还了!” 陈珂板着脸,道: “孔公子还是太实诚了,老夫都叫他不要着急,孔家那么大的世家,老夫都不担心他还担心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孔家是孔家,少爷是少爷! 且目前孔家的状况,少爷不不太好意思麻烦孔家!” 陈珂若有所思,孔讷遇见什么麻烦他不会去打听,但张异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但凡能靠孔家,他也不会出来卖掉自己的玉件。 “所以,少爷日思夜想,都在想着怎么将陈老爷的钱还上,所以他想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卖书!” 陈珂眉头微皱,孔讷居然想靠卖书还了他两千两银子? 他到底明不明白两千两是什么概念,或者他对于自己的本事有误解。 确实,明朝的书籍相对来说是比较贵的,便宜一点的书要几百文,贵一点的书,尤其是精装书,可以买到二三两银子一套。 可因为读书人终究是少数,识字的人也少的情况来看。 一本书能卖出去的市场是有限的…… 加上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版权,书商也许可以靠着自己的渠道增加自己的销量, 但放在单本书上,能卖到两千两的书屈指可数。 更何况,两千两银子又不是作者全拿,书商能分给作者的版费,不超过二成。 也就是说就算一本书大卖,作者能分到的也就二百两银子。 对于某些落魄书生来说,二百两银子是可以改善全家生活的,让生活品质产生质变的数目。 可对于孔讷来说,杯水车薪。 况且,孔讷虽然挂着孔家的名头,也有未来衍圣公的身份。 但他既不是名家,他的书是万万卖不到那个价钱的! 着书立作,目前的他是不配的! 难道? 陈珂心中隐约有个猜测,难道孔家那小子也是心黑,想要赖掉这笔钱。 他不动声色,故意说: “孔少爷要出书呀,那自然很好,不知道孔少爷要出什么样的书?” “是和教学有关的书!” 等张异说完,陈珂已经确定孔讷的想法,教学方面的书,那销量自然高不到哪去。 大明的书商,主要经营和赚钱的书,大概和后世的畅销书类似。 他们很多都是志怪小说,元曲和传说改编…… 这些书的针对对象,是那些识字,读书的底层读书人。 高层的大老爷们,反而不太会读书商们的书。 孔家那位少爷,要么涉世不深,对直接还存在天真的幻想,要么就是用某些方法,和自己完成债务的清算。 陈珂神色不变,既然决定交好孔讷,他就不会舍不得这些银子。 “既然孔少爷要出书,老夫自然欢迎,这样吧,你把书稿给我看看……” 张异早有准备,将一大堆书稿,放在对方面前。 陈珂拿起来一看,倒吸一口气。 一种不友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本以为孔讷出的东西,是类似于经义注释那种书籍,或者伤春悲秋的诗集之类, 谁曾想到,这竟然是算学方面的东西? 算学入科举,也算是最近在应天府流传的大事,身为书商的陈珂,也想过看看在这里有没有利益可图。 他也赶紧让人加印了一些类似《缀术》、《缉古算经》之类的书籍,确实有些人买。 但总体销量是不高的。 而朝廷的教材《算学十二册》销量倒是还不错,不过皇帝定死了价格,谁敢在上边赚到钱,大概是跟自己的老命过不去。 所以算下来,算学类书籍确实也给他带来一些利润,可这些利润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 亏本买卖! 陈珂有了心理准备,也不慌张。 他说: “这孔少爷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最近就在找算学方面的书出版,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书局问我! 这本书,一定要交给老陈我出版,我买断这本书的版权! 你回去问问你家少爷,两千两银子可够?” 张异笑着摇头,陈珂微微吃惊。 他就差明着告诉张异他找个由头免了孔讷的债务,张异还不满足? 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还真像个小狐狸。 “其实您猜错了,我家少爷的意思,想要分成…… 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卖,所以自己想了一套法子! 您要听听吗?” 第151章 小处见大道,润物细无声 第151章 小处见大道,润物细无声 张异从怀中,掏出一些银票,放在桌子上。 “你家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少爷说了,他想要卖的东西,他自己有信心能大卖,但成与不成,自然不能让掌柜的亏本! 掌柜的能帮忙,是出于朋友的义气,既然是朋友,就要相互想着对方,而不是一味占便宜!” 张异一席话说得非常漂亮。就算是陈珂这种老狐狸虚荣心也得到满足。 他有钱,但政治地位不行也是事实。 高在云端的孔家少爷给他这种评价,真情也好,假意也好,他是十分受用。 “所以少爷的意思,是他出点本钱,先印一千册出来卖卖看,就劳烦掌柜的多宣传,至于分成,您看着就好……” “孔家,果然有君子之风!” 陈珂这才发现他彻底误会了孔讷的意思。 人家压根就没想过要通过手中东西来赖掉他的账,而是认认真真的想靠卖书赚钱。 且,成本人家都愿意担着一部分,这一点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珂对那位孔公子的印象大好,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夫也不矫情,如果按照市场上的行情,我书行负责所有印刷,售卖等工作,正常我们分给作者的钱是两成,既然孔公子愿意承担一部分成本,只是利用老陈的渠道的话, 老陈就收孔公子一些成本好了,这批书,我拿四成!” 书商的印刷成本,压货成本,宣发成本和渠道成本张异大概能算得出来。 陈珂给的这个分成,已经算得上公道。 当然前提是,他要努力帮自己宣发,这些大明书商的推销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这点张异倒是不担心,一来陈珂本身就要交好孔讷,二来张异自己也有自己的宣发渠道! 他若没有一点把握,怎么会要求自己出成本印刷? 一百两银票显然不够,等跟陈珂谈完之后,他将剩下的钱也提前预付给陈珂。 “如果我需要样书,要多久?” “我需要找人雕版,那个时间要久一点,但样书的话,三天我可以做出来!” “行,那就请三天后,将样书送往孔府好了!” 张异道士的身份也暂时不想曝光,反正最近他也常去常府,干脆让陈珂将书送往那里。 二人交接完,张异离去。 “这孩子鬼精鬼精的,可惜出身差了点!” 陈珂亲自送张异出门,见他消失在接头。 伙计站在他身边,感慨。 陈珂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讲出身的世界,若非我是南人,我如今也不会只在这里! 而他,就算他再聪明,一身的成就也定死了,再无翻身的可能! 哪怕他比孔讷聪明百倍,奴才就是奴才…… 不用在他身上投注太多心力!” 伙计笑: “掌柜的让人认命,您自己好像却不是这样……” 陈珂回头,狠狠瞪了伙计一眼,他却不怕,只是低下头。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有没有在联系你?” “听您吩咐之后,早就断了联系,保证他们找不到您……不过…… 前几天他们好像去过那道观,我也去过,只是远远看着那道观似乎有人在监视……属下就跑了!” “不该好奇的别好奇,方是保命之道,你以为那朱皇帝的检校只是监察百官,他们偶尔也会抓抓老鼠, 这些人都是从底层被皇帝提拔起来的,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都有,有时候藏得比咱们还深,能不去招惹尽量别招惹,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知道吗?” “是,老爷!” 有一客人走进润玉堂,陈掌柜赶紧笑脸迎接。 主仆二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 三日后,张异收到了陈珂送过来的样书。 《孔家算经》 孔讷见到那本教辅书的名字脸上乌云密布,张异说要跟他合作的时候,他就想着这货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好家伙,用自己的名头就算了,连孔家也要带上。 孔讷朝张异怒目而视: “我不许伱用这个?” “你反对无效,你欠我的……” 张异一句话将孔讷给怼回去,旋即他指着孔家二字说: “谁跟你说孔家就一定是你家,你要点脸行吗?看看下边的笔名!” “孔木言居士着!” 孔讷一开始还看不出这孔木言是谁,但他转念一想,马上猜出那个人就是自己。 木,木讷,言,言伯! 张异这小子从自己的名和字里各自摘出一个字,就变成所谓的孔木言。 见孔讷气急败坏,张异悠然道: “借你名字,却也没借,这叫擦边球知道吗,反正你要不喜欢,你死不承认就是…… 咱们要卖书,总要有个噱头, 你的名字和身份就是噱头,要不然我分你一成利润做什么?” “我不要!” 孔讷还想挣扎,可是被张异一个眼神给怼回去了。 爷爷是在张异手下好转的,虽然此时并未恢复正常,但孔家确实欠了张异的人情。 “你还不如看看这本书,是不是辱没了你家的名声?” 孔讷将那本《孔家算经》打开,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本书完全就是基于《算学十二册》而来的教辅书,将书中的知识点一一拆解,详细解读。 它内容之详细,还在张异那天书写的教案之上。 孔讷马上看进去了,这本书作为一本教辅来说,确实是好书。 这是当然的,张异从后世抄过来的书,能不是精品吗? 未来的人都卷成什么样了,张异可是非常清楚。 孔讷看完之后,对挂名孔家这件事已经毫无怨言。 算学入科举,乃是大时代的变迁,身为至圣先师的后人,孔家在这件事上毫无存在感。 说起来,如果《孔家算经》流传开来,不但不是孔家的屈辱,反而是成就孔家。 “你自己也是没有逼数,就这本书你要告诉同学们是你写,人家也不信呀! 就你那分数……” 张异在孔讷接受的时候,又扎了他一刀。 孔讷脸色涨红,他虽然是国子学算学第二的成绩,但上次考试也只考了五十六分。 你配不上这本书…… 张异那种浓浓的鄙视,让孔讷发誓他一定要学好算学。 “另一本书呢?” 孔讷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张异拿出另一本书。 这一本算是卷子合集,里边有整整五十套卷子,这量大的让孔讷也吃一惊。 除了卷子,还有标准答案和解题思路。 孔讷将书大概翻了一遍,越发觉得这东西太有良心了。 别人会不会买他不知道,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身为学子肯定会买一套。 “这些东西多少钱?” “《孔家算经》我打算定四两银子!至于《金榜题名》我准备定五钱银子! 《金榜题名》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回头还可以继续出,至于《孔家算经》就是一锤子买卖!” 四两银子这个价格,绝对算不上便宜,可是这个时代的书本身也不便宜。 张异回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个传说,就是《封神演义》的作者本来穷困潦倒,嫁女儿都没钱置办嫁妆,他实在没办法,才闭关几个月赶出《封神演义》,没想到这本书成了畅销书,作者家的情况一下子变得好过起来。 封神一书,精装版十册大概卖二两银子,张异《孔家算经》卖四两不过分。 虽然自己的书量少,但质量高呀! 而且《算学》这个市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刚需。 至于那本叫《金榜题名》的算学卷子,张异想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五钱银子,是个中规中矩的价格。 这种书是消耗品,卷子做完了书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不过这种书张异可以一直出,只要销量好,说不定它比那本《孔家算经》还要赚钱。 “走吧,明天咱们去国子学宣传一下!” …… 第二日,国子学。 “张异,你又是第一……” 自从发现考试的好处之后,两位算学博士热爱考试。 国子学三天小考,一月大考。 考得所有考生哀鸿遍野。 就连那些功臣子弟都无法幸免,因为有排名的缘故,深宫中的皇帝听说常茂考了个八分,让人专门去常府将他打了一顿。 “吾等蒙父辈余荫,注定是要成为朝廷栋梁之人,然此等成绩,如何担起责任……” 皇帝的口谕,伴随着常府中常茂的哀嚎,传遍各大功臣家。 那些功臣子弟瞬间也紧张起来,可是算学这玩意,不会就是不会。 老师考试越多,他们心中的压力就越大。 朱元璋的板子,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道士的成绩一骑绝尘,狠狠压了国子学中的天之骄子们。 终于今天,张异的老乡,张兄弟忍不住来询问张异学习窍诀。 “这个嘛……” 张异面露犹豫之色。 “我的好兄弟们,你若是有什么诀窍,教教我等,咱们可是老乡,还是同宗……” 张异这位同学名叫张蒙,前朝举人出身,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新朝建立之后,他被推举到国子学读书,一心就求个进士出身。 张异真正愁着怎么引出话题,老张兄弟简直就是刚想睡觉,他就送来枕头。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其实就是这个……” 他将《孔家算经》拿出来,鬼鬼祟祟: “嗯,我认识一个书商,他们正准备出一本关于算学的教辅书,不过人家还没正式售卖,我这本可是试读本……” “给我看看!” 张蒙一把抢过这本书,放开一看,激动万分! 这本书就是他需要的东西呀! “也给我看看!” “张兄弟,要不这本书借我几日,我抄录后还给你……” “张异,我出五两银子,你把书卖给我?” 张异一脸紧张,赶紧将书抢过来,大声说: “去去去,这是我的书你们可不许抢,你们要买,自己去金陵书局买去,可不要惦记我的东西!” “金陵书局?” 国子学的学生们记住这个名字,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一看! 过不久,关于这本书的消息,从张异他们学堂,传遍国子学。 “你……” 孔讷对张异的手段很无语,这家伙各种谎言手段用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张异很简单的完成了自己的宣传工作。 国子学目前两百多名学生,就是他的第一批客户。 …… “怎么这么热闹?” 许存仁刚好出门,看见远处学子们的讨论,还好奇了一下。 不过他要入宫,也没有在意这些, 而是选择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之后,许存仁出现在御书房,交上一份奏疏。 “考试的结果如何?” 朱标伏案写着什么,皇帝从奏疏堆里抬起头。 “效果很好,至少在算学上,学生成绩进步很快!” “很快……哼! 是指到现在六十分以上的人,只有三个吗?一群从全国各地选上来的人才,考不过一个小道士?” 许存仁有些尴尬,道: “皇上,卷子都是那个道士出的,他不写一百分已经算是他演技精湛了,且陛下…… 毕竟这算学才刚刚普及开来,咱们也不能要求更多! 国子学已经算好了,臣相信各州府的情况会更差!” “哼!” 朱元璋回给许存仁一个冷哼,算是他猜中了。 “国子学之重任,除了为国家培养人才之外,也要成为天下各州府的表率,咱们这套经验成功之后,就可以推广了! 百分制这种考试方法,臣执教多年,确实没有想过考试还能这样? 考试,给分,学生可以直观看到自己的不足和别人的差距1 国子学内的学习氛围,因为这考试制度提高了三倍有余! 臣认为这套法子,可以往下边州府推广,配合算学课本的小学,中学,初中三级的分级方法。 大概用十年,算学这门学科的架子就可以搭起来了!” 老朱点点头, 十年能把一个学科的骨架搭起来,也算是非常快了。 他满意点头,同时道:“只可惜,这套方法只适合算学,若是能以分数作为参考,考核经学一定更好!” 传统科举和考核,靠的是学生的文章,文章写得好写得坏,有时候也是极为主观的东西。 一个学生的文章,放在这个老师这里可能不行,另一个老师评价又会高上许多。 除非是那种比别人高许多的天才,大部分学生,其实也不太能把握自己的水平。 “陛下,其实也不是不可!” 许存仁笑道:“以前微臣也有过类似的感慨,张家那小子帮臣出了主意,臣也试着在国子学推行了两次考试,可行…… 以经学为主的百分考试,文章占四十分,其他题目占六十! 考题的方式各有不同,有判断言语之对错,有默诵经典之名句,有解释圣典,同样也有模糊不清的选择题! 臣这次特意将所有考生的卷子交给陛下,让陛下看看这种改革是否可行!” 许存仁说完,将他带过来的二百份国子学考生的试卷,呈上去。 老朱让人拿过来,放在桌子上,一个个翻看。 两百份卷子就是粗略翻看就要看很久,朱元璋却是一个个细细查看,一时间御书房里,只有他翻阅的声音。 一个时辰,在许存仁的老腿都站酸的时候,老朱终于看完。 “有些人基础不错,文章写得不好! 有些人文章做的不错,但基础很有问题,只是思路敏捷,或者擅长胡诌! 这考试方法有点意思,可以将学生的各种问题都反应出来。 知错能改,可谁敢说自己能三省吾身,就能看见自己的问题。 能通过考试发现不足,这种考试的改制,就很不错!” 朱元璋翻看完试卷,面露喜色。 他很少会如此毫不掩饰的夸赞。 “许存仁,你怎么看这种考试方式的改制,难道你想将它也加入科举?” “倒是不敢! 至少需要从长计议!” 许存仁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平时考核可以,科举臣觉得还要慎重考虑! 不过这种方法,确实值得推广,臣教学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学生们如此努力读书了! 尤其是那些功臣子弟,最近也铆足了劲读书,就是怕挨皇帝陛下的板子!” “太子,你如何看这种改革的方式?” 朱元璋转头问朱标,朱标想了一下回: “父皇,儿臣从刘先生那里听过那孩子关于小术和大道的讨论, 小处见大道,大概就是那孩子修的道,你看他提议的改革看似平平无奇,但组合起来,却往往能见大效果。 标点符号、阿拉伯数字还有这些改革,也是如此! 春雨润物无声,张家子这些改变,也在潜移默化,影响大势!” 许存仁和皇帝纷纷点头,同意朱标的观点。 张异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小术见大道。 他的一言一行,也在践行自己的道。 从种痘法开始,张异其实在用他的手段,一点点改变这个世界。 朱元璋父子是最为了解张异的。 可他们时不时也会怀疑,那个熊孩子,究竟是一个得了仙缘的熊孩子,还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谪仙? “你回去吧,朕再想想!” 老朱挥手,让许存仁离开。 许存仁谢过皇恩之后,转身离去。 “父皇,张家弟弟和孔讷,好像又要搞出什么事情?” 在孔府,张异和孔讷商量的那些事自然不会瞒过检校。 这家伙竟然利用算学入科举谋利? 皇帝一想到这事,多少有些意难平,不过他很快摆手: “随他去!” 月底了,再向大家求一波月票,喜欢本书的可以投个票吗,谢谢了! 第152章 两种天下,什么是国运 第152章 两种天下,什么是国运? 朱元璋是个对“权”看得极为重要的人, 张异是算学入科举的推动者,但转头却利用这场大势赚钱,老朱多少有些不舒服。 朱标最为明白皇帝,他故意主动提出来,其实是想为张异开脱。 只是他没想到,朱元璋却主动表示不介意。 这郑明明,张异在父皇心中,多少有些不同。 朱元璋拿出一支铅笔: “你还记得朕从张异手中买断铅笔配方的时候,他说过什么? 此笔当初朕买过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它能有多大的推广价值! 可是当张异将考试制度推行,和与刘伯温那场论道之后, 铅笔事实上已经成为非常畅销的商品, 高见贤给朕汇报过一件事,这铅笔上,上个月算上国子学和其他各处的订单, 朕随手建立的铅笔工坊,竟然给朕创造了五百两的利润! 且,这还只是开始,这铅笔竟然隐约有要大卖的趋势……” “就算大卖,也不应该值得父皇惊讶!” “没错,这些钱看不上,但那孩子拿出来的东西,让我每每感觉,他在落子…… 铅笔只是一颗棋子,可是落到后来,却成为改革的一部分。 朕总觉得,他做出来的事,不管当时看着如何荒诞胡闹,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后果! 所以这次朕不想管他什么,就看着! 说不定他胡闹着胡闹着,又给朕打开什么局面……” 原来皇帝打的是这个主意,朱标莞尔。 能让不信邪的老朱相信玄学,张家弟弟也算是很厉害了。 “走吧,好久没去见那孩子了,今天去见见!” “确实,儿臣也想跟张家弟弟聊聊天!” 父子二人说动就动,朱元璋将自己要出宫的事情吩咐下去,马上就有人安排。 不一会,马车出宫,走在闹市区。 “下车!” 皇帝走到一半,让朱标下车。 朱标一脸莫名其妙,跟着皇帝走上一家酒肆。 二楼,父子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侍卫环绕。 远处,有说出人在说出,朱标听不清楚那些故事,只是隐约听着,好像是说当今皇帝! “这家酒肆,是朕开的…… 你看对面的布行,也是咱家的产业,远处那个地方,铅笔工坊你去过吧…… 以后这些,伱都试着管理一下, 你年纪还小,朕把你带在身边,虽然耳濡目染,然你在处理政务之时依然稚嫩。 朕放心你的人品,却信不过你的能力! 所以这几年你主要的任务还是跟着宋濂他们读书,还有学习…… 只是既然有缘法认识你张家那小子,朕置办了这些产业,本来只是游戏,给有些检校的人套上一层皮。 但回头一想,这些东西未尝不能历练人! 所以就交给你玩吧,玩坏也不碍事! 能得到什么教训,总算也不辜负朕的苦心!” 朱标闻言,起身行礼。 “你虽然也陪朕吃过苦,但毕竟没有真正体会过民间疾苦,既然出宫了,就偶尔用你的眼睛,去看看这市井! 这些年,朝廷中一直有让朕废除检校的呼声,包括你也认为此事非正义之举! 朕想让你明白,从君王的眼里看到的天下,和从市井小民角度看到的天下,是两个不同天下! 其他的不多说,你多想多看,自然会明白!” “是,父皇!” 朱标的眼睛又有些泛红,不过他忍住了。 老朱又嘱咐了一句: “不过让你看看市井,不是让你沉溺其中,你毕竟是帝国的储君,和别人不同! 这大明的天下,可不太平! 就这市井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其实心向北方, 这收拢民心,只能是水磨工夫,靠时间一点点去改变! 而这些人万一知道你的身份,可就危险了!” 说完,朱元璋站起来,转身就下楼。 朱标跟着朱元璋走,终于听清楚了那位说书人的故事。 故事中的主角,正是当今洪武皇帝…… “朕也想试试,如果用谣言和传说,是否能操弄人心……” 传播学那件事,一直没有从皇帝心中抹去。 朱标默默点头,小心翼翼跟着。 “你张家弟弟现在应该已经从孔府出来了,此时去找他正好!” 皇帝说着出门,一辆驴车从酒肆门口过。 张异掀开帘子,正好和老朱打个照面。 “黄……叔……叔……” 他在见到朱元璋的瞬间,先是一愣,然后用整个大街人都为之侧目的声音,大声喊起来。 老朱瞬间被人注目,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容,显得很开心。 张异见到他的模样,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这种真挚的情感,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他见得越来越少! 尤其是那孩子驴车还没停下,他就直接从车里蹦出来。 朱元璋的笑容马上收敛,气急败坏: “你这死孩子,怎么能做如此危险之事? 你若有个什么,让我如何跟你爹交代?” 张异脚步落地,面对老朱的责骂,只是讪笑。 他并不会因为朱元璋的骂声生气,两世为人,这声音中蕴含的关切,他听得出来。 “叔叔回来应天,怎么也不跟我说声,好让我好好招待你!” 朱元璋冷着脸,讽刺: “哪敢劳烦你张大道长,我还没回应天府,就听你大名,最近你可是混得风生水起! 因你一句话,这小子一封家书,老子屁颠屁颠就得往北方走…… 哪像你,活得逍遥自在!” 张异可不上朱元璋的当,他回道: “黄叔叔你若羡慕我,可来我道观,我亲自度你修行…… 您去北方,可不是为了黄大哥的前程奔波? 这也能赖上我?” 老朱知道跟这家伙斗嘴,肯定讨不到好处。 此时朱标出来打圆场: “爹一回来,正准备去找你呢…… 谁知道一出门就跟你撞上了!” 张异抬头看了一眼: “这也是您的产业……?” “没错,以后你要是暂时遇见困难,可以来这里支取一些银子! 走吧,好久也没去道观了!” 朱元璋并不想在大街上跟张异多聊,拉着他上马车。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清心观门口,老朱下车。 他看着周围的院墙,新老痕迹交错,越发显得道观的寒碜。 “小邓呀,这院子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明知故问,邓仲修见老朱问起,赶紧回答: “黄老爷,前阵子道观遭了贼,小道按师弟的吩咐,找人花钱加高了院墙!” 朱元璋道: “清心观地处偏僻,这治安确实不太好,张异,你和小邓二人可是要小心呀! 尤其是你二人,若是露了财,很有可能会被贼人惦记上! 若只是毛贼还算了,若是遇见盗匪,就有些不好办!” 张异点头,他难得没有在这件事上顶嘴。 古代可不比后世,杀人越货这种事情是真的存在的。 尤其是如今,天下未定, 虽然江南在朱元璋的经营下,已经恢复了太平多年。 但民间,民心不稳。 就别说北方,南方照样有一队人心怀前朝。 朝廷里的官如此,下边的百姓也是如此。 这其中造成的原因有许多,除了和人的思维惯性有关,老朱得罪江南地主阶级也有一些关系。 这些人虽然不掌刀兵,却掌着舆论。 这东西潜移默化,影响也是惊人! 总而言之,如果说此时的民间藏有大量反贼,张异也不觉得奇怪。 洪武朝,民变,造反事件也层出不穷。 这种情况,只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弭…… “小子也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让人加高了院墙,也让邓师兄学学拳脚兵器,多一层保护…… 还有以后一些物件,最好就不放在道观里了,这东西容易让人惦记!” “学武?” 朱元璋笑了:“你天师府的雷法你不学起来,还学什么武?” 张异知道老朱跟他开玩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雷法,他要是会雷法就好了。 可问题不是不会吗? 不对,如果说“雷法”他想会也是能会的,就是那玩意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道观都给炸没了。 “你若如此,还不如去信龙虎山,多找几个师兄弟下山,道观里人气多了,自然也不会有贼人惦记了!” “算了,除了邓师兄,山上那些人对我有好感的不多,我还宁愿自在一些!” 张异和老朱边说边走,进入后院。 他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黄叔叔,我上次在青楼见你家有位仆人出手,那身手了得! 您要是有习武的好手,我想出钱请他来教教邓师兄,只恨我年龄太小,不能习武……” “武功再高,也不过是十人敌的本事,就算我大明第一猛将常遇春过来,也敌不了百人…… 你若想学,回头我给你找个人就是,不过你也别将心思放在上边,多注意点就是!” 战场厮杀多年,老朱是看不上个人武力的。 他自己是半路出家,武功一般,但还不是将常遇春,徐达,朱亮祖这种猛将收归麾下? 兵法,才是万人敌的功夫。 这是皇帝的惯性思维,张异隐约之间,感觉到黄叔叔身上散发出不属于商人的豪情。 他没有多想,点头同意。 他们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张异问道: “您老人家去了济宁?” “嗯,最近还准备去一次开封…… 我从某些消息源听到,陛下有意定都开封……” 朱元璋这么一说,朱标都吃了一惊。 上次张异谈到迁都之事,明明朱元璋也接受,这么皇帝又提到汴梁(开封),这是忽悠张家弟弟还是他真想去。 “原来皇帝还没去过?” 张异算了算日子,此时早就过了五月份,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朱元璋应该已经去过开封一次。 这历史的蝴蝶效应,终究还是影响了许多事情的进展。 张异若有所思,不过也不觉得奇怪。 朱元璋在执政早期,确实没怎么想过将国都往很北的方向迁徙。 他不满意如今的应天,却也没有将首都迁出江淮地区的打算,宋都城就是老朱心目中最好的地方。 也因为如此,老朱后来才将开封定为北京,应天定为南京。 只是他亲自走过一次,感受到“民生凋敝”“水陆转运艰辛”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放弃这个想法。 至于念想长安,也是几十年后的事。 “叔叔没必要在开封浪费太多的时间,皇帝不会定都在那里的…… 长安也好,开封也罢,它们早就不是百年前的城市。 北方在异族统治之下,民生凋敝,当年蒙古人干的缺德事太多了,搞残北方经济先不说, 就是国运转变,当年那些适合成为首都的地方,如今早就气数不在! 你也别跟着皇帝瞎折腾,他想去那些地方定都是他的事,可如今天数不在, 他迟早要改变主意!” 朱元璋一听,可就不乐意了。 正如张异所言,定都这件事其实他一直在考虑。 南京城对他来说,始终都只是个权宜之计。 他想把都城定往北方,开封是他比较喜欢的选择,可是不选开封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带上长安? 长安,可是盛唐首都,也是汉家人回忆起辉煌的过往,无法回避的记忆。 抛开政治意义和现实考量不说。 开封和长安在老朱心中也有一种情怀在。 开封,是北宋都城,将首都定在那里代表着他朱元璋重新回到蒙古人灭了汉人朝廷之前的状态。 而长安更是追忆昔日汉家人的荣光。 “什么叫气数不在?” 朱元璋冷冷询问,张异想都不想回答: “所谓气数,咱们也不说什么玄之又玄的气运之说。 气数就是天气,降雨,温度等因素,这么说不过分吧?” 朱标父子一愣,如果张异说什么神仙之说,大概皇帝还会半信半疑。 可张异说的这些东西,似乎有点意思。 “你细说……” “首先吧,咱们假设一下,如果咱们是皇帝陛下,他要选择一个地方作为首都,首先需要什么条件?” 朱元璋低下头想了一下,说: “首先,都城的位置要有险可守,足够安全…… 其实经济不能太差,首都附近的农耕基础要有,同时还要漕运发达! 若不然……” 朱元璋还没说完,张异自己笑起来。 朱元璋也意识过来,首先漕运这件事,长安就没有条件。 不过他不服气,就算没有,盛唐之时大唐也不需要这些,同样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都。 张异明白老朱的疑惑道: “我给叔叔说说为什么,因为盛唐之时的北方,和咱们现在的北方根本不一样! 叔叔走南闯北,如果让您比较南北不同,您最大的感觉是什么?” “北方,冷……” “这就对了,为什么如今天下粮仓在南方,而北方生产凋敝,除了因为蒙古人的破坏,很大的原因和气候有关! 南方气候温暖,无论种植还是养殖,都比北方好了太多,咱们大明的经济重心落在南方,其实就是气数所致! 可什么是气数? 在我看来,就是温度,降雨等一系列气候因素影响产生环境变化! 就如长安,大唐时候的长安可不是一个寒冷的地方,那时候气候闷热,降雨也多。 譬如白居易的诗句: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就清楚的标明,唐朝的长安城,和咱们现在见到的北方不一样。 如果那时候寒冷,杨贵妃还需要去华清池避暑? 皇帝还需要每年给臣子们颁冰做为奖赏? 百姓睡凉席,皇帝睡象牙席,这种种史书上的史料记载,都标明唐朝的长安是一个炎热的地方。 也是因为炎热,降雨多, 所以长安附近,水草肥美,农耕发达! 其实不拘长安附近,就是再往上的北方,也不是如今的模样! 有温度,有降雨。 当时的长安,就是现在的江南! 所以那时候的长安城,可以成为我盛唐首都! 但这一切,大概从安史之乱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新唐书》有记载,边境的那些屯田被废弃,农作物被冻死。 黄河流域,不再适合水稻种植! 也是由此开始,唐朝由盛转衰,国力下降! 所以唐之衰弱,固然有安禄山这个人祸,但本质上还是因为天数变化, 国运衰竭!这种情况,纵然是太宗重生,也无力回天。 而如今距离唐亡,早就过去数百年! 当年盛唐都扛不住的天数,大明如何扛得住? 大唐之时的长安,是万国来朝的都城,但如今的长安如果做为首都,就是个火坑! 在那种苦寒之地,交通不便,你让皇帝从哪变出粮食来伺候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 所以我劝叔叔您别跟着皇帝瞎掺和,他也就是出了出门少见识短的亏,只要真的跑地方上一看,我保准他绝对不会拿国运开玩笑! 您若是想要吃北方的政策便利,去山东,或者其他沿运河的城市安家才是上策…… 我给您的建议,不想离家太远,去济宁…… 如果想一步到位,干脆等大都拿下之后,先去占个先机! 我敢跟你保证,除非皇帝不想迁都,他真要去动迁都的主意,大都他绕不开!” 朱元璋暂时还不去想大都的问题,他还绕在张异说的天数上出不来。 “所以,所谓的国运,无非就是气候变化?” 作者在这里祝大家节日快乐。截止到本章为止,作者本月更新29万字,平均日更过万。作为一个兼职作者,看在我辛苦更新的份上,大家赏点月票吧! 第153章 寒冷期,天子守国门 第153章 寒冷期,天子守国门 “不然您以为呢?其实这个问题想一想就明白了! 咱们华夏人的文明的根就在脚下的土地,在农耕! 而农耕的命脉在哪,就在所谓的气候之上,简而言之就是降雨和温度! 不然咱们拜龙王爷干什么? 其实您也别纠结这个问题,看看史书就明白了! 为什么以前北方是我们华夏的经济中心,而到宋之后就转移到南方? 很简单,以前北方温暖,适合农耕! 文明从北方诞生,在中原产生了灿烂的文化,咱们南人,那时候还是蛮子呢,根本不是主流! 可文明不是凭空产生的呀,如果中原跟北方一样苦寒,吃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建立文明? 就不说别的,您要是读吕氏春秋,当知当时中原之地还有大象,现在看得到吗? 说白了,还是天数变化,国运也跟着变化!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东西! 其实如果您认真读史,就会发现咱们北方的邻居,也是安史之乱后才开始大范围侵略中土! 原因是啥,还不是因为以前水草肥美的草原,变成了苦寒之地,他们活不下去,才会下来劫掠中原? 而咱们原来中原的百姓在北方活不下去,只能继续开荒南方! 这南方成为天下钱粮汇聚之地,起根源还是因为气候变迁! 气候之变,即是国运之变! 当龙气定南方,再去谈迁都长安,那就真成笑话了!” 张异一口一个笑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朱元璋脸色挂不住,寒着脸说: “那既然龙气在南方,你一心忽悠我往北方赶干什么? 北方苦寒,待在南方就好!” 张异耸耸肩,说: “当然可以,只要他想大明像南宋朝廷,偏居一隅就行! 可如果想要维持住这个大一统的王朝,不去北方怎么行? 难道还指望着别人,帮朱家守住这大好的河山? 老朱那是想得美! 而且就是大明想偏居一隅,他守得住吗? 北边的祸乱,可不是一年半年能止住的,那可是要延绵多年的隐患…… 一旦北方有个闪失,从大都南下,从黄河到长江,大明可有一处能坚守之地? 北方的异族只要从大都突破,就能剑指应天,这样的局势我不信老朱看不到?” “北方有兵祸,灭了就是!” 朱元璋此时正是豪气万千之时,他的军队已经直指大都,河南、河北、山西一带,大明军也是所向披靡。 如果此时有人告诉他会输,他肯定不信。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将蒙古人给灭了。 “打跑蒙古人我信,灭了蒙古人就别想了……” 张异说道: “您也看过世界地图,蒙古草原的地界,想必您也一清二楚,那是个不比华夏小多少的地方! 我华夏的军地能打完内蒙古,就算是非常厉害了! 如果蒙古人退到北方,大明军队是否可及? 或者,你能像汉武、唐宗一般,追杀千里? 那是不可能的,刚才我说过了,天数已变,以前的草原追逐水草而居,尚且是个可利用可统治的地方, 如今就算我大明军队能游击千里,你也无法对那种苦寒之地造成有效的统治! 所以从成本上来说,能灭掉北元就已经算是阶段性胜利,可要灭掉北方的游牧民族,想都别想! 所以,边患肯定会长期存在,尤其咱们大明还处在一个新的寒冷期中!” “寒冷期?” 老朱刚听张异说完,就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如果不是刚听完关于长安的故事,他不会如此敏感。 “没错呀,这天下的龙气从大势上转向南方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北方也不是一直都是寒冷! 相对微暖的时候,叫做温暖期,而相对寒冷的时候,就是寒冷期! 一个王朝进入寒冷期,整个王朝的生产肯定就跟不上来,粮食歉收,税收收不上,那朝廷自然走向衰败! 而因为寒冷,北方的游牧民族活不下去,也会有动力下来中原劫掠! 所以我说,从现实角度来看,北方的边患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而且一直都会比较严重! 如果朝廷不迁都北方,将资源政治中心搬到那边,难道还能指望北方的守将为一个偏居一隅的朝廷卖命? 若真如此,大明也不过是另一个南宋罢了!” “寒冷期,寒冷期……这是伱从天书中窥看到的?” “是呀!” 如果对别人,张异大概会装神弄鬼,可对黄家父子,他可以知无不言。 得到答案的老朱和朱标,顿时陷入沉默。 他们俩出宫的时候心情本来还不错,但见到张异,一身好心情全没了! “历史上有四个寒冷期,其实古书中分别记载,《孟子.滕文公下》中记载:驱武、豹、犀、象而远之,这是记录了当时因为寒冷摆手迁徙的景象……此为其一。 其二:《晋书.慕容皝载记》有说:辽东湾西北岸到东南岸沿海连续三年全部结冰。 其三:便是两宋时期,尤其是南宋末年…… 至于其四嘛……” “其四,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 朱元璋忍不住追问。 张异说道: “其实咱们就在第四个寒冷期之内,只不过这个寒冷期延续五百年……此时尚未到最冷的时候! 叔叔,您对39年前的冬天是否还有记忆? 39年前,太湖冰封三尺!您家长如果有长辈,应该会告诉您当年那场寒冷,造成多大的灾祸!” 朱元璋沉默下来,他确实从父辈口中听过那年的寒冷…… 但生活在这个时代吗,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只当是等闲。 可张异从另一个角度,跨越千年,为他讲述天数的变化,却让人感觉如梦如幻,也寒冰彻骨。 四个寒冷期,老朱并不用太费事,就明白前三个说的就是西周,南北朝和两宋。 这几个时期的历史,他历历在目。 有冷,就有暖。 只要读过史书,就不难明白两个寒冷期期间的王朝是哪些? 两汉,唐朝就处在温暖期中…… 所以,从天数来看,他朱元璋开局就比其他人更难? 朱元璋纵然有豪情万千,可是面对冰冷的天数,他也犹如一盆冷水泼下。 难怪张异会告诉他,大明几乎刀兵不断。 这刀兵的产生,根源还不是资源不够? 当大家都没有饭吃,天下都会大乱! 周围的邻居们抄起武器的时候,目光会不约而同投向中原腹地! 老朱一想到这个情况,锐气尽失。 古人也许有不敬鬼神的皇帝,但绝对没有不信鬼神的皇帝。 如果天都不站在他这边,那他这个皇帝和他创立的大明,真的能好好延续下去? “天道不眷,天道不眷!” 老朱自言自语,他的失落显而易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爷天确实不怎么待见大明,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就如当今圣上,他出身贫贱,还当了乞丐,这老天爷不眷顾他,他就认命了吗? 如果认命了,就没有今天的大明了! 咱们这些生活在大明的百姓,哪个都不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可咱们难道就不活了? 况且,咱们身在此时,至少还不是最难的时候, 等到寒冰期到了高点,加上内忧外患,也大不了改朝换代而已! 苦也好,乐也好,没得选择就杀出一条选择! 咱们的祖先们,茹毛饮血,不也一样延续到今天 没道理咱们这些人承了祖先们的恩德,却失去了先祖的血性!” 张异这番话说得自在,朱标和朱元璋却陷入沉思。 老朱看了张异一眼,这家伙的豁达,倒是有几分高道的风骨。 “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剩下的选择中做最好的选择!” 朱元璋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说出这句话。 “但你这个道士,似乎并不敬天!” 张异回答:“因为天道并不需要敬畏它,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仁,其实是万物平等…… 我等生而为人,自然想着人的利益诉求,然天道眼中所谓人畜草木,其实并无区别! 它只是自然流转的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它都会无情的碾压过去! 修道人修道,修的是道法自然,以自然为法,学习道的规律化为己用,方是正途! 所以小子口中不敬天道,所行却最贴近天道! 天道不需要你敬畏它,而是需要你了解他,学习它! 冷暖交替,就是大道自然的一部分,与其为这些不能改变的东西伤神,还不如利用窥见的天机,去做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我等修道之辈,求长生难不难,可难,就不求了吗?” “换而言之,这大明朝廷诞生,就注定很难了,那再难,难道就不活了?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是,解决不了,也问心无愧,总好过因为窥见未来而活在苦痛之中!” 张异深深看了朱元璋一眼: “所以天机不可泄露,窥见未来之人,未必能承受其重!” “娘的,被你这小子教训了!” 朱元璋也知道,自己瞬间的失落被张异看在眼中,他以自己的方式在激励自己。 老朱心头一阵暖流流过,这家伙不错。 “这些闲话少提,回到刚才的问题! 你认为迁都北方,也是天家应对寒冷期的一个好选择?” “没错,迁都北方是必然的选择,关于经济,民心的事,以前咱们聊过! 就从天数这个角度来说,在寒冷期中建立的王朝,注定会边患不断! 其中以北方最为麻烦! 大明建立,民心本来就不稳,尤其是北方怀念前元者甚多。所以北方未来肯定要布置重病。 如果朝廷在南,对于军队的掌控,是鞭长莫及。 不管皇帝如何安排,未来都很难避免唐朝藩镇割据局面,唯有将政治中心迁徙北方,才能化解这个局面! 其中只从军事的角度说,开封就不合格,他和应天没有本质的区别! 长安我说过了,它不再是一个适合成为首都的城市,所以也可以排除掉! 历史上能成为都城的选择不多,像洛阳之类跟长安有相似的痛点,唯有大都最为适合成为首都! 虽然大明也受寒冷期影响,但大都附近的华北平原,依然是不错的产量之地! 加上海运,运河两大水路,能将南方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往大都! 这才是我大明未来国都的不二选择!” “可是,大都毕竟距离蒙古太近……” 朱元璋说出他不选择大都真正的原因。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应天当成永久的都城,他对应天府有诸多的不满意,可跟大都比起来,他还不如选择应天府。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蒙古人的强大,朱元璋从来不曾小看! 就算将他们赶出中原,蒙古依然拥有大量的蒙古族人。 张异心领神会,这确实是历史上老朱基本不考虑大都的原因。 在洪武二十一年蓝玉在捕鱼儿海彻底灭了北元之前,蒙古人对大明的的威胁才算解除不少! 可就算是北元覆灭,阿鲁台、瓦剌和鞑靼这些威胁,也延续下来。 瓦剌甚至还完成过帮助大明君主留学他国的壮举。 所以朱元璋不肯选择大都,也是情有可原。 “叔叔说得,好像大都破了,在南方皇帝就有选择一般……” 张异简单地画出一个大明疆域的地图,指着大都说: “假设我大明的守军失去大都,您看看整个北方,是否有险可守?” “您不用回答,我来告诉你,北方除了济南,一个能守的地方都没有!一旦蒙古人破了大都,直扑应天毫不费力!” 张异说这段话,并非危言从听。 而是他从未来的靖难,总结出来的经验, 燕王朱棣能取得天下,有许多有因素。 但他能以一藩兵力对抗整个朝廷,还能拿得下天下的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朱元璋时期欠下的债务。 北方终洪武一朝,都没有真正发展起来。 除了济南,北平,真定等少数区域,其他地方只能用鬼蜮来形容。 许多州府,县城,城墙破旧, 甚至连城墙都没有。 朱棣一路南下,基本遇不到太像样的城池挡住他的大军。 那还是经过了洪武朝三十一年,大明和平统治了三十一年的北方。 由此可知,现在的北方烂成什么样? 这样的北方,有什么战略纵深的意义吗,没有。 如果有,但凡靖难之时北方有像样的发展,哪怕多几个像济南那样的城市,朱棣几乎不可能成功。 “立大都为都,就是天子守国门! 天子在北,长城之外是北方! 天子在南,可能济南也是我大明的北方!” “陛下是何等人物,我就不信到了那一步,他会选择退缩?” 张异此言,真心实意。 他后世读史,都在为朱标的死感觉意难平。 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如果朱标不死,朱元璋肯定会推动迁都长安的事! 可是张异始终坚信,老朱不会选择长安! 甚至,从陕西回来的朱标,未必会真心觉得长安是好选择。 天数已变! 中国的经济中心走向江南是不可逆的选择。 如果没有江南输血,在北方建都的难度其实无法想象。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朱元璋不可能看不到这个道理,就算朱标不死,皇帝也绝不会只听朱标一面之词就选择长安。 在建都之前,他一定会亲自过去。 就如他本来应该今年五月去开封,然后亲自否决掉自己的决议一样。 只可惜,朱标死了,张异心里的想法终究也是想法。 但这不妨碍他认真的表达,跟黄叔叔吹牛逼。 “好你个小子,上次你告诉我去济宁,现在你转身要送我去千里之外?” 见他吹胡子瞪眼,张异捧腹大笑。 “叔叔,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可别往心里去! 其实迁都这件事还早,现在大明也没这国力迁都! 不过你若是信我,去大都提前布局,未来你黄家肯定能富甲一方!” “大都还在蒙古人手里,老子布局个屁!” 朱元璋气呼呼地,说: “若不是你小子真有点本事,老夫也不会因为你一句话跑东跑西! 不过你小子说得没错,北方确实…… 一言难尽!” “南北榜的事你做得不错,老夫代表天下百姓,谢过你!” 皇帝突然站起来,朝着张异行了个礼。 朱标是吓了一跳。 这已经是父皇第二次朝着张异行礼,张异这家伙还坦然受之。 他根本不知道,朱元璋这一礼代表着什么? 以朱标对父皇的了解,他虽然经常说刘伯温骄傲,但在朱标看来,朱元璋才是一个真正骄傲之人。 文强如刘夫子,李善长,他心中也并不真正服气,武功如常遇春、徐达,朱元璋也能压得住。 权谋,武功,自己这位父皇都拿的出手。 也是因为如此,朱标其实并没有见过父皇真心谢过一个人! “许久没有跟你聊天了,今日兴致好,木儿,你去让人置办一些酒菜回来!” “叔叔见外了,在我的地方,哪有让您去的道理,你且等一下,我让邓师兄去!” 张异见朱元璋要让黄家哥哥起身,赶紧先跳起来。 “邓师兄,邓师兄……,二位稍后,我去找邓师兄!” 张异带着他小小的身子走远。 朱元璋目送他离开,若有所思。 “父皇,您为什么要……” “因为后怕!” 第154章 朕就逆天又如何潜意识 第154章 朕就逆天又如何?潜意识 后怕? 朱标想过许多可能,却没有想过皇帝会说出怕字? 朱元璋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淡淡道:“朕是庆幸,这南北榜一事,张异提前告诉朕! 以前朕决定推动南北榜的时候,尚且看不清这件事的重要性。 朕想要当那千古一帝,想要弥合南北,但朕从来不觉得这件事很迫切。 朕估摸着,就算多几年少几年其实也行。 只是听说了寒冷期的事,才真正让朕感觉到,这老天爷的可怕。 沧海桑田,时局变化,原来老天爷终究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操弄一切。 朕在想,如果寒冷期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迁都北地是必然的结果,可是如果迁都北地,却有一个隐患必须解决。” “父皇,是什么?” “权和钱。” 朱元璋道:“寒冷期引发的游牧民族入侵,咱们大明需要长期陈兵北境,抵御外敌。然,如果君王离军队太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长此以往,容易造成边军尾大不掉的局面。 若是想控制这个局面,将都城安置在北方,国都在北方,可以节制边军。” 朱标点头,张异刚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自己明明也听了,为什么却没有听出别的什么事? 老朱知道他没想明白,继续说:“可张异也说过,随着寒冷期的到来,华夏的龙气在南方。南方才是天下的经济重心。 这北和南,分别代表兵权和财权。 如果大明定都北方,天下是稳住了,但又远离财富。 南方那些人,对朕的恨意可是不低。朕从登基以来,一直也注意平衡朝廷中的局势。 你真以为,刘伯温和李善长的争斗,朕是看不见? 帝王心术啊,重的就是平衡。 可朕失策在于,朕看到了党争的平衡,也看到了功臣和南方士子之间的平衡! 可这些人,都是来自南方! 朕唯独忘了南北之间的平衡!可这恰恰是未来最需要的东西! 朝廷远离南方,如果还任由朝中南人做大,没有制衡…… 未来发展起来,这局势恐怕就是朕来处理,都要难上加难! 所以朕刚才思索了许久,这南北榜之策,其实就是为朕将这个隐患扼杀在摇篮中……” 在张异提起南北弥合之前,朱元璋也许本能尝试做这件事,可是他做得并不好,所以才会有原来的南北榜案。 只是张异提点之后,以朱元璋的政治智慧,他推演出这些隐患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其实不难。 朱标听得半懂不懂,老朱也没有为难他。 身为太子,他已经做得足够好,却还是不算成熟。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张异一般! “父皇,您真想迁都大都了吗?” 朱元璋摇摇头: “还没定,朕准备回头,去北方走一走! 今年本来想再去开封看一看,却被各种事耽搁了,如今想来,已经不用去了! 不过既然张异说大都,那朕就去大都看一看!” “父皇,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朱标闻言大吃一惊,想要阻止朱元璋。 皇帝前往开封没事,因为那早就是大明军队打下并控制的地方。 可是大都完全不是一回事,就算拿下大都,元军依然拥有很强大的军力,随时可以反扑。 这是以身涉险。 “放心吧,朕好歹也领了这么多年的兵,不是鲁莽之人…… 朕只想想去看看,这大明的处境是否真如张异所言之难! 如果难……这老天非要给朕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朕也要用手里的剑,给你们这些后辈砍出一条康庄大道! 这天不庇佑大明,朕逆天而行又如何?” 朱元璋说到此处,一腔豪情壮志,再不掩饰。 朱标眼中全是崇拜紫色,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厮杀,浑身浴血,却将他高高举起的父亲。 “儿臣愿随父皇前往,用脚丈量我大明的河山!” 老朱闻言笑,他正想说些什么,此时张异已经从外边跑回来。 “叔叔,我让邓师兄去陈记买点烧鹅,再配点酒水,您看可行?” 朱元璋父子对视一眼,直觉停止了正在聊天的内容。 老朱哈哈大笑: “可行,可行,你坐下吧!” “对了,我听说伱这《算学十二册》如今已经在各州府刊印,我在外地也能看到学子们去抢着买教材的消息! 易先生,如今你张异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但就是可惜,皇帝不公布你的名字!” 张异嘿嘿笑: “不公布名字才好,这种虚名要他作甚! 若那些读书人知道《算学十二册》出自龙虎山,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能把事情推下去就行, 修道人当虚怀若谷,深藏功名……” 见张异自吹自擂,朱家父子露出鄙夷的表情。 张异自己吹不下去,自己捧着肚子笑,朱家父子莞尔,跟着笑起来。 “其实吧,赚钱才是王道! 可惜叔叔不干书行的买卖,小子我只能去找别人谈生意……” 张异并不拿老朱当外人,他将自己跟孔讷和陈珂合作的事情说出去。 朱标父子虽然知道,却也暗自咋舌。 这小家伙的套路是一套一套的,孔讷那点城府被张异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张异执着于出书卖钱,老朱也有点兴趣。 他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书商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生意,因为天下识字的人终究是少数的缘故, 其实它的消费群体是有限的。 加上书籍的定价太贵,老朱很怀疑张异是不是会空欢喜一场! 不过见他如此兴致勃勃,他们也不会去泼冷水。 “买教辅,卖卷子,这可是个刚需市场,叔叔你别不信,我今年靠这个起码能赚几千两银子!五千两应该有……” 几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明初粮食很贵,按照市价一两银子目前可以购买二石粮食。 也就是说,张异有信心今年可以赚到将近一万石粮食? “我不信……” 朱元璋打击了张异一下,问: “赚钱的路子这么多,你怎么就热心去做这件事?说起赚钱,靠写书能赚到的钱,终究是少数……” “因为我小时候就有一个梦想……” “什么梦想?” “考哭天下考生……” 朱标和朱元璋一愣,旋即才明白张异是在开玩笑,登时哭笑不得。 “叔叔说这不是一门好生意,其实我觉得这门生意可不得了…… 要不是我不能直接出来做买卖,我肯定要当书商。叔叔莫小看书商的能量! 如果运作得好,这些家伙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清名,可让人名留青史,也可以让人遗臭万年!” 朱元璋本想转开这个话题,一听他直接来劲了。 “细说!” 张异想了一下,说: “笔杆子是能杀人的,那些读书人报复起人来,也是阴狠无比! 他们报复人最常用的手段,自然是利用自己垄断文化传播的权力,用笔杆子杀人…… 而这些家伙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在自己的书造谣…… 譬如憎恨皇帝的,等皇帝走了出本书,故意给皇帝编造点段子,这很正常吧? 或者,如果我对某个大家闺秀爱而不得,用她的名字写本话本小说,将她写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又如何?” 张异举的例子,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 也是某些读书人经常干的勾当,武大郎和潘金莲,明明是非常正派的人物,却因为一本《金瓶梅》成为绿帽王和人尽皆知的荡妇…… 类似的例子,其实不是个例。 只不过有机缘能让后人知道的书籍,毕竟只是少数。 “就跟说皇帝鞋拔子脸的人一样吗?” 每当张异说出其类似的事情,皇帝就过不去鞋拔子脸这个门槛? “嘿嘿,谁知道呢,也许皇帝真是……” 张异话没说完,就感受到朱元璋快要杀人的眼神,赶紧闭嘴! 算了,还是不要在这个事上刺激黄叔叔了。 朱元璋也主动询问: “你说的这个,似乎和你上次提倡的水军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相似之处,但本质上并不相同!水军的方法,是利用信息传播过程中的特性,加入自己想要植入的讯息,以完成操控舆论的目的! 这种方法很高级,但严格来说在这个时代缺乏足够的平台! 可儒家那些人读书人的操作手法,就正常多了,他们本来就垄断信息的传播权,也不缺平台!” “平台?” 朱元璋早就习惯了张异时不时会蹦出一个个奇怪的词语,什么信息,传播这些不说, 平台朱元璋相信这绝不是字面上他理解的含义。 “大概就是,能让他们施展的舞台……譬如,书商从某种意义上,也是那些读书人提供了信息传播的平台! 读书人手中掌握文化的垄断权,可是传播这种事,有时候非常玄学…… 你呕心沥血写的书,谁也不敢保证能流传下去! 而书商就能帮助你完成这件事! 尤其是元末开始,元曲逐渐趋向于被改编成话本小说,这种有趣的传播方式,更容夹带私货…… 举个例子,假如我写一本书,隐约以当今陛下为原型,然后暗示陛下是玄武转世,来到这世间就是为了弥合南北,让天下汉人归心…… 只要故事写得有趣,皇帝是玄武转世的形象级深入人心! 这可比什么朝廷的官方宣传有用多了! 如果再找几个说书人,在天下酒楼都说这本书, 您说,这效果如何?” 朱元璋登时汗毛倒竖,张异这个方法好像确实可行。 只是单纯的制造谣言,在某些特殊的事件中确实可以做到,但咱们定制谣言,那就和朱元璋在他那个小酒馆的试验不谋而合。 其实张异所用的手段并不新鲜。 民间宗教造反的时候,往往也有过类似的手段。 但怎么用,搞清楚背后的逻辑,那才是一些手段上升的学说的关键。 张异的《传播学》被老朱重视,是因为他将这些东西系统整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这小子主动讨论《传播学》,老朱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张异。 “你说的这种传播学和那些民间宗教蛊惑人心有什么不同?” “手段是相似的,本质却是不同的,其实未来的很多学说,你要说很新奇嘛,也算不上!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很多东西老祖宗也早就玩明白了! 可未来的人,对于同样的现象,他们观察和总结的工具终究还是比咱们现在的人多,所以他们研究的东西,或许比现在的人更加透彻! 我举个例子吧,我那本《十万个为什么》里是不是介绍过人的身体……这个知识很新奇吗,其实也算不上……一个长期揭解剖尸体的仵作,对于尸体的研究不会比后人少! 但他不会主动去研究,哪一根神经对应人体的哪一种反应…… 去研究巨人观的出现和蛆虫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去关注蛆虫之间的不同。 就算有人研究过,他也会当成看家本事秘而不宣, 其实后世的学说跟咱们这个时代有什么不同,小子我研究过! 咱们这个时代的学说呀,喜欢往大了说,开口动辄人生,闭口天道…… 而后世之人,喜欢从细节,小处入手…… 若能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往往用去十年以上的时间,但日积月累之下,这些小处的变化,会汇聚成足以改天换地的洪流! 传播学这种东西,大概也差不多! 他看似和您人生中见闻的东西类似,却也有着一些不同!” “这就是小术见大道的来历!” 老朱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张异表示过类似的想法。 张异并不喜欢谈论太多的大道理,而是喜欢实实在在的从细微处改变世界。 而朱元璋也看见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会在某个时间段串联起来, 变成让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这就是张异的“道”,老朱若有所思。 他的行为模式,是受了梦中那本天书的影响,才让他显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其实传播学也好,你说水军战法也好,是和普通的教化完全不同的东西。 教化走的是堂皇正道,去改变众人的思想! 无论是儒道僧三家学说,还是以前的诸子百家,都是如此! 但我上次玩的那些东西,改变的是人的潜意识……用有趣的方式,夹带私货! 然后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操弄人心!” “什么是潜意识?” 朱元璋不知不觉中坐直身子,从扬州一事之后,他对于传播学和“水军”的兴趣很大很大。 这是一种好像可以跟士大夫阶层争夺“舆论控制”的权柄,对于一个权力欲望非常大的君王来说,拥有无可比拟的吸引力。 “潜意识,怎么说呢,我们所思所想,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 比如您馋了,想吃点好吃的,就是显意识!而其实在我们的心理活动中,还有一部分心思,是我们自己也觉察不到的! 比如,我说过的咱们的陛下,为什么他对官员如此警戒,对官员阶层如此仇视? 其实你问他自己,他大概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回溯过往,您再看陛下的人生成长经历,大概就会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 其实除了教化,能造就我们行为模式,性格的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和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有关。 不说皇帝吧,就说小子自己……” 张异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从小生活在龙虎山,却因为父亲说我与他八字不合,被孤立,被冷落……我说是不在乎,但如今我这偏激的性子,谁敢说不是因为这件事形成的? 后来我跟父亲和解了,我也知道他在小心翼翼,尽力补偿我…… 但我心中的警戒真的去了吗? 我自己都不敢肯定!” 朱元璋彻底沉默了,确实, 在张异那天指出他痛恨官员的原因,来源于父母死去那天的晚上之前,他其实并没有将这些事联系起来。 痛恨贪官,警戒士大夫阶层,还有对家不同于其他皇帝的渴望…… 也许都来自那个夜晚!大概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一直提醒自己,但朱元璋听不到。 这就是张异所说的潜意识…… 老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这是他并不太愿意面对的往事。 “所以,潜意识怎么改变民心?” “改变说不上,只能说是潜移默化的引导! 还是用皇帝做比喻,咱们想要达成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将皇帝的形象给立起来,官方的做法是怎么做的? 增加皇帝的神秘感,宣传洪武皇帝的威德,让百姓对皇帝产生敬畏之心,从而引导民心! 这种做法好不好呢,当然很好, 如果不好的话,还要礼部那些人干嘛? 可换成用传播学的手段,怎么去影响百姓对皇帝的形象?又是不一样的方法! 官方的手段,是将皇帝给符号化,不让他当人;而咱们要给皇帝宣传,就要将他变成一个人……” “变成人?” “没错,变成人,神秘和符号化的皇帝会让人敬畏,而变成有血有肉的皇帝,会让人觉得亲近! 既然要塑造一个人,他必须有让印象深刻的记忆点,可以是外码,你写皇帝相貌堂堂估计没人记得住,但你写他天生异相,鞋拔子脸……” 鞋拔子脸是过不去了是吧? 朱元璋脸上乌云密布。 第155章 故事的力量,这是屠龙术 第155章 故事的力量,这是屠龙术 朱元璋耐着性子听下去,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让人记得住的相貌,然后就需要让观众喜闻乐见的故事,情感是必不可少的,一段爱恨纠葛的情感是故事的必须调味品…… 夸张的人物性格,加上节奏分明的故事……” 张异自己也说得入迷,早就把朱元璋父子忘在一边,自顾写起小说的大纲。 朱元璋父子瞠目结舌,看着张异以自己为原型,编撰了一本小说。 老朱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他觉得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他大概会钻进去。 太尴尬了。 那故事里的人还是他吗? 可他的注意力,却又不可避免的被张异的故事吸引。 这小家伙写故事,确实有一手。 张异将他随手编写的那本《真武大帝下凡救世记》大纲编完,朱标忍不住说: “这故事好看,张家弟弟,要不你把他写出来,只要你写出来,我愿意买……” 他的话换来老朱怒目而视。 这个逆子,他确定要忽悠张异将把他写成鞋拔子脸的小说写出来吗? 这小子敢写,他就敢将龙虎山上下全部凌迟处死。 公然造谣,他抓不住张翰还抓不住张异? 老朱有些担心,生怕张异给答应下来,不过张异转笔,又开始写第二份故事大纲。 这个故事里,同样是朱元璋奋斗成为皇帝的故事,但人设大变…… 他变成阴险,有心机……对什么人都算计的不讨喜的人物。 邓仲修送来烧鹅和酒菜,也不耽误张异继续写大纲。 终于他把第二个故事编完,放在老朱面前,笑道: “叔叔觉得,有什么不同?” 这两个故事,其实是差不多的。 唯一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关于老朱的人设变了。 一个讨喜,一个给人的印象很不好。 他若有所思,这大概就是张异所言的利用潜意识,去改变民心,引导民意的方式。 其实如果不是他自己介意,整个故事关于鞋拔子脸的事就提了一句。 可朱元璋扪心自问,如果他喜欢故事本身的话,对于皇帝的样貌会不会记忆犹新。 和皇帝样貌一样的,还有关于朱元璋这个人的刻画! 一个伟岸光正,重情重义,另外一个……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也是他对读书人戒惧的原因。 “历朝历代那些不靠谱的野史,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您还觉得书商这个平台或者小子正在做的事,是无关紧要吗? 其实,别说改变一个人的印象,只要做得好,很多东西黑的都能给您说成白的,历史一样可以改变……” “是否,太夸张了?” 张异在纸上写上几个字. 《三国演义》! “回头等小子将这本书写出来,你可以看看效果!” “好,这本书交给我出版!” 朱元璋突然的要求让张异一愣,这黄家不是没有涉足书商行业吗、 须知书商这个行业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它不是说伱租个铺子,然后摆上书就算成为书商,那最多就是开个书店。 有自己印刷工坊是基本,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己的渠道。 在这个没有版权的时代,这么将一本书迅速推广出去,然后大卖,很考验人脉和渠道。 黄家父子初来应天,能在应天府站稳脚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如果还能将一家书局开起来,张异就不得不再审视黄和的人脉。 “叔叔这是想要开书局?” “嗯!” “当书商可不容易呀,叔叔刚才还看不上这门生意!” 张异这张嘴是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以老朱的城府,自然无视了他的话。 “从你这里学到不少东西,我发现其实也可以利用在商场之上……,既然你说当书商可以提供一个【平台】,那我没道理不做一做! 对了,你说的那个《传播学》有书吗,你抄录下来,我重金求!” 朱元璋酝酿了这么久,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张异提出这个要求。 但张异却想都不想,微笑摇头,道: “可不想害了叔叔!” 朱元璋和朱标愣住,这是张异第一次会拒绝他的请求。 张异见父子二人诧异,笑道: “贫道跟你们吹牛逼还行,如果这些知识落于文字,那可是杀生之祸! 这种内容写出来,已经不是什么禁书了,而是彻头彻尾的反书! 所以呀,叔叔您就别打这个主意了,最好我跟您说过的内容,您也别记录下来! 学以致用是一回事,记录成册小心酿成大祸!” 张异吹牛逼归吹牛逼,他自己还是有点逼数的。 有些学说放在此世,那是妥妥的站在皇帝逆鳞上跳舞。 张异也就欺负欺负此时没有锦衣卫,或者说老朱一朝的锦衣卫没有朱棣时候那么膨胀。 若不然,他连跟黄和父子吹牛逼都不敢。 朱元璋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可张异拒绝了,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去强求。 他深吸一口气: “总算你还知轻重,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这传播学流传出去,皇帝确实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 张异笑道: “不但是皇帝,就算那些士大夫也会要了我命,君臣同心那种!” 他说得有趣,朱标忍不住笑出声。 旋即,他好奇问道: “如果说是皇帝我还理解,为什么士大夫同样会痛恨你?” 张异道: “大哥你也是求功名之人,也知道士农工商,读书人的社会地位最高……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如此? 凭什么不事生产的士大夫阶层,可以凌驾于工商农之上? 还不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文化的传播权! 而垄断这种权力,皇帝就不得不依靠他们去治理天下,他们成为皇帝的手足,与皇帝共分权力! 也正是因为对文化的垄断,所以哪怕像是蒙古人来到中原,他们再看不上儒家, 也要好好利用这些人!” “所以,关于文化垄断本身,就是士大夫阶层的根! 而文化的垄断,又分成什么? 一个是对教化的垄断,以儒家为国学,官学,统一所有人的思想,让这个国家的道德标准,都要按他们的想法去执行!。 教化是显学,但教化到极致,人们潜意识里也遵循了他们他们规定行为规范去行事! 他们定义什么是善恶,什么是礼法,什么是道德,就连皇帝,也无法摆脱这些! 这一切都是在以孔子为至圣先师的名义下进行,但却未必是孔圣人的真意,反正当儒教形成之后,世间善恶的解释权,也落在儒家人手里, 这世间方方面面都被他们安排死了,拥有这样的权柄,如何不强?” 张异的话说得直白,朱元璋和朱标听得却不自在。 他们二人就是张异口中一样反抗不得的皇帝和未来的皇帝。 尤其是朱标,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最为正统的儒家思想,同时他也是未来的帝王。 当张异将儒家和帝王对立起来之后,他最难接受。 “圣人教诲,高于一切……君王遵守礼,也是自然而然之事!” 张异等的就是朱标这句话,他反问朱标: “黄叔叔,如果未来黄大哥告诉您,他要给您找个寡妇当媳妇,您同不同意?” 朱元璋还没说话,朱标先受不住,直接开口: “张家弟弟,我与你无怨,你这么说我是什么意思?” “寡妇好,贴心,识趣……” 朱标跳起来,面红耳赤: “我岂会娶那等不贞的女人?” 张异诧异:“孔夫子什么时候说过寡妇就是不贞洁?” “是朱子……” 朱标话音刚落,张异追问:“是朱子,还是孔子?” 他登时瞠目结舌,半天说不上话。 张异又问: “景帝之妻,武帝之母,可是不贞之人……? 为何人家景帝娶得,你就娶不得?” 在张异刁钻的问题之下,朱标登时手足无措,跟张异吵架,他还差得远呢。 “你坐下吧,其实你张家弟弟并不针对贞洁本身,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善恶观念是别人定义的……” 朱元璋经历世事沧桑,比起朱标他更能抓住张异话语中的重点。 他帮张异解释: “张异想说的,是关于贞洁这件事,并非圣人教导,但如果可以圣人的名义,儒家的大儒却可以通过解释经义衍生出许多东西! 这些人可以给天下人框定各种规则,就连皇帝也要在规制之内行动,不得动弹! 譬如,同样是尊奉儒家,为什么汉时没有贞洁之说,或者对这种事看得不严重! 而到此时,却已经成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观念?” 张异用贞洁之说来做比喻,老朱心中并不喜欢。 不过,他依然耐着性子,将张异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 “强调贞洁,乃是程朱理学之后出现的理论,如果你奉程朱为圣人,就要遵守他们制定的善恶之观! 但程朱之学,是否是圣学,可跟至圣先师相提并论?” 张异这些话,对于朱标本人,乃至于朱元璋本人都是极大的冲击。 朱元璋再叛经离道,他也是生活在这个时代之下,土生土长的人。 距离程朱理学大兴,早就过去百年。 这百年时间,程朱理学对天下人的影响,是渗透骨髓的。 张异这话光是提出来,就让人觉得他大逆不道,活该打死。 人皆有立场,二人所站的立场还是和相权有冲突的君王的立场,都如此难受。 可张异就生怕他们还不够难受,继续说: “其实所谓的强调贞洁,无非是靖康之难后,大宋的男人无能狂怒,将气洒在女人身上而已!” 张异语气中的讽刺之意,让朱元璋和朱标都想给这家伙脸上一拳。 “算了,不提这个…… 回到原来的问题,就是士大夫的权力! 掌握教化的权力,他们就对这世间的善恶拥有了定义的权力,这个权力是基于对至圣先师神化之后,获得的教权! 所以他们将孔家供养起来,世代享受香火, 就是为这种权力背书! 定义了善恶观,世界就以他们的规则在运行,所以自然而然,获得与君王共享天下的权力,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冉冉皆为利往。 既然共享天下,那君王和士大夫之间也存在争斗…… 可这场斗争,一般而言君王肯定是斗不过士大夫的…… 这又牵扯到读书人能掌控的另外一种权力,就是文化的传播权的垄断! 掌握了教化的权力,将天下人变成自己的信徒,那传教的渠道,自然而然就掌握在他们手中。 但凡识字之人,大半是儒家信徒,君王虽然高坐王位之上,他的声音却需要士大夫阶层传播出去。 就如那些人可以扭曲和解释圣人言一样,他们同样可以曲解和随意解释皇帝的旨意! 言是传递,其实很大程度上,还是由他们说的算! 若君王强势,能压下士大夫集团,利用他们之间的内斗,也许可以平衡彼此之间! 若是君王弱势,这些士大夫完全可以跟对待孔家一样,将他们当成吉祥物,放在宫里供着!” “你看当今圣上算是强势,还是弱势?” “当然是强势!” 张异回答老朱的问题:“虽然洪武皇帝刚登基,连新手期都没过,但他现在已经展现出一个强势帝王的手段,朝堂中也隐约被他分成两派…… 利用平很知道,分化士大夫阶层,让君王坐收渔翁之利,同时也能将士大夫集团压得死死的! 只可惜,这位皇帝未来的风评肯定不会好! 他不遵守君王和士大夫之间的潜规则,自然会有很多人利用我说的第二种权力,去污蔑他,去派编他…… 这种权力,就算帝王也干涉不到,无可奈何! 就如我刚才用小说举例一样,这是读书人去给一个人造谣的常规操作! 你们说,如果有人将这些操作写出来,变成《传播学》,他会不会被那些士大夫们摁死?” 朱标此时方才恍然大悟。 传播学,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将流传数百年的潜规则一下子曝光出来。 对于帝王来说,这不仅仅是要命的禁忌之术。 对于士大夫阶层来说,这同样是能动他们利益的东西。 掌握着知识的传播,然后教化那些没有文化的百姓。 这个利益链条,不容任何人染指。 “其实都说帝王之真龙,小子我觉得,这华夏从董仲舒独尊儒术开始,儒教才是真正掌握华夏气运的真龙…… 这条大龙盘旋于华夏天空之上,是真正的天!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儒家! 所谓天子,非天道之子,而是……” 他说者无意,可大明朝两代皇帝听着可不是滋味。 朱元璋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块石头,他对儒家,或者说儒家代表的相权本身就非常忌惮。 张异这张臭嘴一说,就更加坐立难安了。 可他也明白,张异的说法是有道理的,就算他知道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的善恶观,道德是非,乃是方方面面,其实早就被人设定好框架。 就算他这个逆反的皇帝,也不得顺从。 若不然,他不会压着自己的本心留下孔克坚……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他心中的意难平。 他忍不住讽刺: “如果说儒家这条大龙,就是盘旋在华夏上方的天,那所谓的传播学,是屠龙术不成?” “屠龙哪有那么容易?” 张异笑笑:“不过要说它是屠龙术本身也不能说错!” “想要屠掉这条真龙,可以说很简单,也可以说很难…… 至少不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想的事!” “如果是帝王想屠龙呢?” 朱元璋终究忍不住,问出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太子朱标瞬间脸色煞白,惊骇地望着皇帝。 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皇帝心中在想什么? 也许,父皇心中,真的想过屠龙? “简单,但唯独皇帝玩不起……” 大家五一快乐,新的一个月开始,作者在这里求大家投点月票呀,跪求跪求! 第156章 儒家是怎么死的信仰塌了 第156章 儒家是怎么死的?信仰塌了 “想要屠掉儒家这条大龙很简单,让读书人变得不值钱就行!” 张异嘿嘿一笑,道: “所谓物以稀为贵,虽然都说希望教化天下,可这天下是有阶层的! 士农工商,次第分明! 士大夫的数量远远少于其他阶层,哪怕算上那些连功名都考不上的落魄书生,这个比例依然惊人的少! 儒家控制了教化的权力,也掌握了上升的渠道,同时控制文化的传播! 事实上,虽然门阀已经逐渐消失在这片土地上,读书人却形成另外一个阶层! 这个阶层不以血脉为续,却以共同的信仰抱团! 这个阶层,姑且称之它为精英阶层好了! 他们和盛唐之前的门阀大家一样,为什么能够掌控着和皇帝分庭抗礼的权力? 甚至,许多门阀连皇帝都未必看得上? 很简单,因为他们掌握着知识的传播权,他们上,可以接掌治理天下的权力,下,可以教化百姓,指导他们如何生活! 这一切的来源,都是他们掌握了百姓掌握不了的东西,那就是文字! 百姓不识字,经典的解释权就在他们手中! 可如果这天下真如某些人说的那样,人人如龙,那龙本身,还值钱吗? 可能连狗都不如!” 在张异的引导下,朱标父子陷入沉思。 在儒家的思想中,或者说在所有的学说中,教化百姓都是他们的理想。 但这个理想,真的就是读书人所希望的那样? 什么东西多起来,都会不值钱…… 士大夫和君王争权的基础,就是他们有待价而沽的资本,这个资本就是皇帝离开了他们,就没有人能帮他们治理天下。 可如果天下人人读书,这些人是否还有这个资本? 朱元璋已经明白张异的意思。 维持一个稀少的数量,是维持“士”这个阶层地位的关键。 教化,教化是高等人对下等人的教育,如果百姓不需要他们教育,他们就失去了本身的价值。 这是儒教的立身之本! 所以,理想是理想,现实终归是现实! 张异解开这层面纱,有人冷静视之,有人却难以接受。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见他有些失魂落魄,摇了摇头。 少年人,终究还有一份天真,这也是他虽然教导朱标,却一直不会让他正式处理国事的原因。 不过老朱也没有对朱标失望,事实上,在遇见张异的这段日子里,朱标的成长已经远超出他的期望。 他收回目光,冷静询问: “读书人变得不值钱,打破儒家的垄断,这对君王来说明明是好事,你为什么说君王玩不起?” “其实叔叔想一想就明白了……” 张异道: “一个王朝如果想要长治久安,本质上它需要提供两样东西! 一个叫做就业,一个叫做上升通道!” “就业,上升通道?” 这很显然是张异从未来看到的名词,朱元璋和朱标一时间也不了解这个名词的意思。 “就业,简单来说就是让百姓拥有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可以是种田,可以是行商,可以是做手工业,可以是其他…… 当天下休养生息,大量的荒地无人耕种,百姓种田就是就业! 当百姓无地可种,工商业发展起来,能容纳百姓生存,也是就业! 如果一个朝廷无法保证四民定业,就会有大量的人无所事事,没有活路,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百姓所求,无非安居乐业。 若是活不下去,自然会造反。 就业这个词,身为造反头子上来的朱元璋自然明白。 他不也是因为无法就业,实在活不下去才跟着造反的? “那上升通道呢?” “如果说就业是王朝对百姓提供的基本需求,那上升通道,是朝廷对读书人应尽的义务…… 读书人的需求和一般的老百姓不同,老百姓求个温饱,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读书人呢,学得一身本事,总不能只想做贩夫走卒之事吧? 大家十年寒窗苦,不就是希望哪天能封侯拜相,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一个好的朝廷,就必须为读书人实现他们的念想,至少,要让他们有所期望! 以前还在门阀时代的时候,望族掌握了文化的传播权和垄断权,寒门和百姓,基本没有升迁的希望…… 科举改变了这一切,也将望族扫到历史的尘埃之中…… 使这个阶层,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科举就是他们为他们提供上升通道的手段,而叔叔您也是经历过改朝换代的人! 您也应该明白,那些辅佐造反的功臣,往往是不得志的读书人…… 王朝初期,很多东西其实都相对公平,但到了后期, 土地兼并,党争,会分别关上就业和上升通道两个大门! 这时候,活不下去的流民与不得志的读书人结合,就是天然的造反团队! 所以…… 这天下真的需要那么多读书人?”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值得让朱标父子沉思。 张异的意思是,如今读书人的稀少,是构成【士】这个阶级存在的因素,可是如果读书人太多,皇帝无法为他们提供出路的话, 读书人又会成为王朝稳定的不安定因素! 从这点来看,从君王的利益来看,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似乎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程朱理学是一把双刃剑,他集权了君王的权力,所以君王喜欢程朱理学…… 但这种学说,本质上还是加强了儒教的神圣地位,一旦君王弱势…… 相权对君权的侵蚀,也比其他朝代更为严重!” 朱元璋问: “那你认为,儒家这条龙,该不该屠? 或者说,该怎么屠?” “父……” 朱标紧张之下,差点将父皇二字说出口。 张异和朱元璋的对话,早就偏离了他们一开始前来的目的。 朱标只觉得汗毛倒竖,惊恐不已。 正如张异所言,千百年来,儒教早就为整个华夏制定了各种规则, 有些道理他明白,可让他挣脱,朱标比起朱元璋,缺乏了一些勇气。 “或者说,伱看到的未来,儒教这条大龙是怎么被屠杀掉的……” 朱元璋一句话提醒了朱标,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这才想起来,父皇信任张异的最主要的原因,不正是他能窥视未来? 张异坐在这里指点江山,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智慧能洞见本质,而是他本身就代表未来的趋势。 张家弟弟能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是因为他看见了儒家这条大龙陨落的画面。 所以,儒教灭亡,不是一个用来讨论的问题,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唯一需要讨论的,是它能出现在大明王朝吗? 这种事的出现,对大明是好是坏!” “是不是好事,或者说,儒家会不会自然消亡,这不是由皇帝的个人意志决定的! 而是要看,生产力会不会进步? 如果大明还是和前朝的王朝一样,只看着眼前的天下,那么儒家的存在是必要的! 可如果……我说如果呀,就跟咱们那天说的一样,咱们大明的征途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天下,而是外面的星辰大海…… 那儒教的消亡是必然的…… 生产力的发展,必然会带来新的生产关系…… 这是历史的大势,谁也不能改变!” “什么是生产力,什么是生产关系?” 朱元璋犹如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童,疯狂地从张异这里吸收一切知识。 张异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将太过劲爆的东西讲出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 “生产力简单的理解,就是生产能力。一个王朝,一年能生产多少粮食、多少衣服、造了多少瓷器,挖了多少盐等,您大约可以理解成整个社会创造财富的能力。 而所谓的生产关系,就是在生产的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和分工!就如您的生意,掌柜和伙计,分工各自不同! 而放到这个社会上,士农工商,也是不同的分工! 乃至君臣,都可以理解成生产力分工的一部分, 虽然分工不同,但上下有别! 这个话题要细说,几天之内说不完! 我简单从神化传说,说说我们的祖先从茹毛饮血时代到现在的生产力变迁吧。 在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先茹毛饮血,靠采集过着最为原始的生活,采集这种东西,对于体力的要求不高,男女区别不大。 但在这个时期,因为来自于外界的风险,想要维护族群,繁殖能力成为最为关键的因素,所以女性的地位反而更高!” 朱元璋和朱标听着张异娓娓道来,那个传说中以女性为主导的时代,让他们微微吃惊。 不过他们相信张异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所以依然听下去。 “采集的生活朝不保夕,我们的祖先逐渐学会了使用工具,他们学会了狩猎,畜牧,还学会了耕种农田! 男人在这个时候,因为力气比女人大,他们在生产中占据更大的比重,所以男人取代女人成为主导者! 耕种,是一个比采集和狩猎更高级的获取食物的方法,耕种需要定居,所以形成了部落! 耕种使得祖先们的生产资料有了盈余,大家不受生存所困扰之后,会产生音乐,文字等除了生存之外的东西, 然后,他们会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跟别人交换,产生了商业…… 有些人因为比别人聪明,他们从自然变幻中总结和研究出来规律,教导给其他族人,于是巫师和首领会出现,产生阶级…… 部落之间会战斗,战败者会成为努力,奴隶主这个阶级诞生,新的生产关系形成…… 国家诞生……” 当张异用他平静的声音,从原始社会,一直讲到战国春秋。 再从罢黜百家,讲到如今的大明! 朱家父子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 张异已经通过数千年的历史变迁,讲清楚了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联系。 父子二人的三观,受到极大的冲击。 可他们也明白了张异想要表述的意思。 其实所谓的学说,社会架构,都是因为底层的逻辑才会发生改变。 当讲到郡县制的建立,汉朝独尊儒术之后。 朱元璋发现,生产力的发展并不如以前快了,但依然会有变化! 这些变化,又影响了社会关系的微调。 比如程朱理学的诞生…… 儒家的神圣性,在此刻被张异扒得干干净净。 但老朱对儒家存在的必要性,也有了清洗的认知。 这是基于农耕文明之下,没有选择之中的最好的选择。 讲到大明,一切戛然而止。 “接下来呢?” 张异的讲述很精彩,但天色已经暗下来。 侍卫从外边进来,提醒朱元璋应该离开了! 但皇帝摆摆手,将人轰出去。 “接下来,已经进入死循环了,只要大明还在这个【天下】中打转,儒家依然是最好的选择! 生产力发展不起来,皇帝就需要百姓锁死在土地上,开启民智并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一旦想走出去,工商业的发展,必然会导致新的利益群体诞生,那时候,儒家才会受到冲击!” “发展生产力,发展生产力……” 朱元璋想起那张世界地图,心头有一股火焰熊熊燃烧。 天下的死局,破局之道就在海外! 可要出海,首先必须得将大明潜力挖干净才行。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老朱倒是很想跟张异秉烛夜谈,但君王在宫外过夜,终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站起来准备走,朱标临走前却问了张异一句: “弟弟说的事情,是否是历史的必然?” 张异闻言一愣,旋即明白朱标的意思: “此乃天道,势不可挡!” 生产力必然会导致生产关系的变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命运的必然也没错。 朱标闻言失魂落魄,给张异抱拳之后,转身离开。 张异和邓仲修将父子二人送上车,朱元璋还嘱咐一句: “回头我给你介绍个人,他信得过……” 说完,父子俩坐上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怎么失魂落魄的,天塌了?” 朱元璋带着调侃的语气,询问朱标。 朱标无声点头,老朱笑道: “我看那,张异说虽然儒家这条大龙暂时杀不掉,但你心中的龙,已经死了!” 朱标再次点头,他心中的信仰,确实被张异干趴了。 4月共更新字,算下来平均日更过万,这个月争取保持。目前这个速度是我能保持的最快的速度了,我是大章节,想要再多更一章要多写四五千字,我也不想把字数拆成3000一章假装多更忽悠读者,等状态好或者我存够存稿,我会加更的。感谢大家,向大家求个月票! 第157章 洛阳纸贵,再见徐丫头 第157章 洛阳纸贵,再见徐丫头 老朱啼笑皆非,跟张异这家伙聊天,需要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见张异,从天数开始聊起,到传播学,到儒家,再到所谓的生产力。 每次他以为这小子已经到极限了,他还能蹦出更加惊人的理论。 这些理论,已经不是什么小术,而是另外一种道理了。 朱标的心情他明白,正如张异所言,他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几乎都是从罢黜百家之后的儒教构建起来的! 南宋之后,陈朱理学又为世人编织了另外一套道德观。 不光是叛经离道的老朱,还是从小受到儒家教育的朱标,他们都受到这些道德观的影响,不过深浅不同。 哪怕是老朱,他心中对儒家有多不屑, 但潜意识里,他对儒家那套也是部分认同的,他不喜欢的,是跟他争权夺利的叫做“士”的阶层,而不是针对儒家本身。 可是张异关于生产力的那套理论,却彻底颠覆了一切。 这套理论,才是真正终结儒家的屠龙术! 从生产力这个底层逻辑出发,张异最狠的地方是剥离了儒家的神圣性。 所谓儒家也好,道家也好,天下所有的学说,不过是在生产力发展的过程中产生的生产关系…… 这等于剥夺了儒家为正统的正义性! “关于生产力的论述,背后恐怕有一套庞大的理论作为支撑……但先不说理论本身,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生产关系的发展,其实很符合张异所说的小术窥见大道! 这小子很鸡贼,他以前还跟朕谈什么大道小术? 小术窥见大道的说法,分明就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另一种表述! 这家伙,就是妥妥的外道!” 朱标闻言苦笑,虽然是“外道”,但父子二人却知道张异说的同样是天道! 天道无情! 张异自己阐述过这个道理,在他看来,所谓的天道,就是万事万物运行的自然规律。 他主张与其去崇拜天道,不如学习和研究天道,从道中悟法,以法影响自身和世界。 生产力是一种自然变化的规律,也是张异眼中的天道。 老朱这么一说,父子二人也产生一些明悟。 先不说张异这套道理对不对,至少他从窥视天书中,已经领悟书出于自己的道理。 如果他愿意在道士这条路上走下去。 他未来的成就,不是龙虎山的某位嫡传弟子,而是像张道陵一样能够开宗立派的宗师。 只不过,他这套道理实在太怪了。 明明是信仰神仙的道门,张异发展出来的理论,似乎没有神仙的立足之地。 他的道,反而更像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之前,那个纯粹的只属于老庄的道家, 只有道,没有神! “所以张正常说他起卦算出张异是魔,也许有几分道理!” “儿臣现在却被这个魔头给扰了心神!” 朱标跟着朱元璋的话,咬牙切齿: “这小子太无法无天了,他那套理论,若儿臣是皇帝,第一时间要杀了他,将他头挂在应天府的城墙上! 可是……儿臣却又忍不住信了他的邪,儿臣觉得,以后再也无法面对宋先生了! 一旦想到老师信奉为圭臬,也是儿臣因为信仰的道理,原来只是生产力发展形成的附属,儿臣便忍不住思考,儒家的道理是否完全正确。 可是儿臣只要想到这,负罪感便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让儿臣很是难受! 张异说,儒家已经为天下编织了一张网,将所有人笼络其中。 可既然生在局中,想要挣脱这种感觉,何其难?” 朱标有些语无伦次,朱元璋静静地看着。 他受到的影响相对来说很小,他却明白儿子的感受。 张异这套理论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是父子二人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哪怕他们不接受,却不得不接受。 因为这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从后世窥视,总结出来的历史规律! 就如他们这些后人读前人的历史一般,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无论多英明的人,都是当局者迷! 所以,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最多过程痛苦一点。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道: “不提这些,那你对张异的屠龙术怎么看?” 朱标想了一下,总结: “按照张家弟弟的说法,在生产力没有发生质变之前,儒家便只能是正统……因为这是生产力发展的过程中,这是先辈们为我们试错选出来的成本最低的东西!且,我们这世界的方方面面,大部分都是基于儒家的世界观构建的! 在没有新的生产关系产生之前,任何针对儒家的屠龙手段,只能伤龙,不能杀龙!” 朱元璋点头,朱标总结得很好! “可是……,就算在儒家的框架内,如果利用一些手段,却同样可以重创儒家,比如张家弟弟说的那个物依稀为贵…… 只是这种手段,伤人,也伤己!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君王的权力和士大夫的权力,是统一的!” “未必!” 朱元璋明白他担心什么,笑道: “张异说的,是天下人皆成读书人,这件事要做到很难,更何况,朕对传播学的部分,更有兴趣! 回头让高见贤成立一家书局,朕要在一个月内见他打通所有渠道! 屠龙的事情先放一边,朕很想研究一下张异所言的潜意识!” 在儒家建立的框架之内,为帝王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这件事就算是朱标,也不会反对! 父子二人聊了许多,包括皇帝准备前往北方一事。 等到了皇宫,朱标告辞,回了东宫。 “孩子长大了……” 被张异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暴论磨砺之后,朱元璋感觉朱标又长大不少。 “需要做的事情,有点多呀!” “皇上,您是否需要歇息?” “不用,朕还有奏疏没看……” 皇帝挥手让伺候自己的太监退出御书房,他继续埋首在如山一般高的奏疏之中,继续忙碌起来。 不过,老朱记起一件事,暗自提醒一下自己。 几日后,退朝,皇帝和太子又不见了! 应天府, 金陵书局! 陈珂有些日子没有去书局转过了。 他虽然也是个书商,但主业还是在润玉堂那边。 开这家书局,陈珂更多的是希望以此为跳板,多认识几个读书人。 只可惜,以前应天还是元朝的集庆路的时候,他确实完成过一些任务,只是随着改朝换代,他重新成为了一个无依无靠之人。 比起其他生意,书局能带给他的利益不多。 明清话本小说流行的趋势,如今也刚兴起不久。 虽然也做过几本书,他更多的还是想将金陵书局的格调做高,对此也不太上心。 今日主动前来,还是因为孔讷那本《孔府算经》和《金榜题名》今日正式出书。 本来这件事没有那么急,但耐不住最近书局里老有人询问这本书。 他干脆让人加班加点,将这些书刊印出来! 走到书局大门的时候,陈珂自己也被眼前的情景吃了一惊。 书局门口,几乎挤满了人! 这些人只看装扮,都是国子学的学生,再看其他人,大多数都是有功名,或者一眼看就是读书人的客人。 这些人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大喊: “掌柜的,说了今天会出来,怎么还没来?” “对呀,我们都问了好几天了!” “放学就过来了,究竟要让我们等多久……?” 这些人的指向性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某本书而来。 数据的店家,苦着脸赔笑,说: “诸位,我说的是过了晌午再过来,现在饭点都没过呢…… 劳烦再等一等,小的已经让人去催了……” “东家,您来了!” 书局的掌柜的看到陈珂,大声喊道。 他一路小跑,到陈珂面前。 “这些人,都是为了《孔府算经》而来?” 陈珂将掌柜的拉到一边,低声询问。 “是的,都是来自国子学的学生,已经问了好几次!” “原来如此,难怪孔家公子如此自信,你就在这看着,我就不过去了!“ 陈珂一看他那家小小的书局,里边已经挤满了人,马上打消了进去的主意。 “我去对面,你忙伱的!” 他转身,赶紧往对面走,生怕自己也被那些客人为围住。 等寻了个地方坐下。 不多久,从印刷工送书过来的人,从远处徐徐走来。 书刚放下,在陈珂目瞪口呆中,那些学子们瞬间哄抢起来。 “掌柜的,我要五本!” “掌柜的,我要三本……“ 一千多本《孔府算经》,一千本《金榜题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金陵书局的店面之中,那些学习买书,就跟卖菜一般,抢成一片。 陈珂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无趣的书,会成为哄抢的商品? 哪怕他明白算学入科举是最大的趋势…… 也就过了半个时辰,他对面的书局,已经空荡一片。 还有来得晚的,眼见书被抢光,在门口哀叹,懊悔!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书局,这种现象远远超出陈珂的认知,他手上做的书,最畅销的那本也远不及《孔家算经》。 那是一千本书……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最好的话本小说,也就能卖到这个价格? 《孔府算经》四两银子一本,这就已经算四千两银子了 那个《金榜题名》的卷子,也卖出三百两银子? 一来一回,就是四千三百两银子,这特娘的抢钱都没这么快。 陈珂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本来的意思,是希望通过那件事吗,去交好孔府,再以孔府作为跳板,去做点别的事。 谁能想到,他竟然挖到一座金山? 啪~ 陈老爷激动之下,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想起自己跟张异的分成方式,这次是彻底亏大了。 “老爷,东家……” 等那些心有不甘的学子走后,数据展柜马上跑过来。 “东家……” “我长眼睛,自己会看,你马上让人再加印一千本,不对,加印两千本…… 不对,再给老子多印上两千本……” “东家,您疯了!” “你别管,我有办法……” 陈珂给掌柜下了死命令,掌柜的感觉东家不是开玩笑,赶紧领命而去! “爹,这书……咱们会卖成这样?” 陈珂听到旁边有人对话,转头望过去。 只见有一对父子,坐在自己不远处。 父子二人,虽然穿着并不惊人,但却贵气自生。 陈珂本来只是看了一眼,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算学入科举之后,这种能指导提高的书籍,是稀缺货色! 也不知道是谁敢挂上孔家的招牌,也是够损! 不过既然能挂上这个名字,加上书的质量,这些书的市场很大…… 你看那些人四本,五本的买,肯定不仅仅是给自己买的! 人无我有,独门生意,难怪难怪!” 陈珂听完这父子俩的对话,站起来,主动走向对方。 “这位兄台……” 他远远打了个招呼,对方转过头,只是看了陈珂一眼,他瞬间差点跪下去。 陈珂阅人无数,这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让他产生了恐惧的感觉。 “不知兄台有何贵干,黄和见过兄台!” 朱元璋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审视眼前的胖子。 他虽然在检校的报告中知道他的存在,却也是第一次见。 朱元璋说话客气,但屁股都不挪动一下。 陈珂不敢怠慢,赶紧说: “我是对面金陵书局的东家陈珂,听黄老爷夸那两本书,特意过来感谢!” “哦,我听人说那两本书分别叫《孔府算经》与《金榜题名》,难道这东西和孔府有关,是哪个孔府?” 陈珂闻言,登时变得尴尬起来。 他也搞不清楚孔讷是什么意思,却不好回答。 朱元璋呵呵笑:“这位东家嘴巴倒是严实,罢了,这是陈老爷的商业机密,我就不问了! 陈老爷,有缘再见!” 老朱站起身,转身就走。 他的做派,让陈珂根本不敢多问一句。 …… 几个时辰后,金陵书局后院。 张异看着陈珂递上来的银票,笑语晏晏。 两千五百八十六两银子,这是他的这次的入账。 他猜得没错,果然搭上算学入科举这场东风,倒卖教辅书,确实是一门来钱很快的生意。 “这是孔公子的分红!” 陈珂很老实地将这笔钱推到张异面前,张异随手抽出二百二十两银票,加了一百两的利息,合计两千三百两银子,递回去给陈珂! “孔公子并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是您应得的……” 陈珂笑了一下,也没有推辞,将银票收好。 “那么以后,孔公子和陈某就互不相欠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书,公子还打不打算合作下去?” 张异道: “那当然,陈掌柜是个爽快人,将东西交给陈掌柜办,我们家公子还是很放心的…… 而且,算经不说,金榜题名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卷子和试题……” 一老一小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笑,合作愉快。 “对了,小老弟你让我留下的样书,我也给你留好了!” 张异本准备送黄木几本样书,特意让老陈给他留好。 他拿起书,告别陈珂。 从前门出去的时候,书店里还有人在求书。 “真的没有了吗?” 他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姑娘也在人群中,询问掌柜的。 “抱歉,真的没了!” “姐姐。姐姐,是他……”、 徐妙云姐弟由一个仆人陪同,也在求书的客人中间,弟弟突然拉了她一下,她回头,却见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张三丰? 徐家姐弟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 “小姐!” 徐家兄妹跑出去的时候,街头已经失去了张异的身影。 姐弟二人正失望。 突然有人笑出声来: “你在找我?” “张三丰?” “余妙语!” 张异又遇见这个小姑娘,显得很开心! 月初求月票!大家有月票投一下好吗,谢谢啦! 第158章 原来你是徐皇后 第158章 原来你是徐皇后 徐妙云:…… 眼前的道士,不对,他是不是道士? 她上下打量张异,今天的张异自然没有穿上道士的衣服,而是一身俗服,若非徐允恭眼尖,她也认不出对方。 想起爹爹的嘱咐,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家伙难道就是父亲眼中,陛下背后的高人? 不像呀? “你不是道士?” 徐家丫头一脸狐疑,盯着张异。 张异笑嘻嘻:“你猜?” 徐妙云似乎明白什么:“你不会连名字都是假的?” 她想起当初张异报上名字的时候的情景,灵光一闪。 如果他连道士的身份都是假的,自然名字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对,一定是假的! 徐家丫头气呼呼的,这人一看就不像是老实人。 张异见她模样,也是莞尔。 徐妙云对他来说,不过是偶遇的一个好看的小姑娘。 不过这姑娘挺有意思,至少看起来比一般人聪明。 “小姐……” “伱别过来……” 他们还没说完话,那边有人喊她,徐妙云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这变化张异看在眼中,忍不住笑: “看来,你的名字也是假的!” 徐家丫头闻言,登时面红耳赤。 她脸皮可没眼前这人厚,被人揭穿身份顿时变得不自在。 也! 二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张异后退一步: “再见!” 他看出徐家丫头的为难,转身就走。 这小丫头的仆人带着刀,明显不是一般的家庭。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年代,可不存在撩妹这件事,况且张异就是再有病,也不可能去撩一个几岁的孩子。 徐妙云见他要走,急了。 “你别走!” 她情急之下,拉住张异的袖子。 张异诧异,徐家丫头脸上再次浮现出一缕红云。 “那个……那个……你怀里的书,能不能卖我一本?” 张异此时才明白徐家丫头找自己做什么。 “你怎么会看算学书籍?” “我喜欢看书……这个,很有趣……就好像玩游戏一样!” 徐妙云歪着头,想了一下,认真回答张异的问题。 张异:…… 能将算学当成一种有趣的学科的人,一般都算得上是天才。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道了一声可惜了。 如果放在未来,这大概是一个清北的苗子,但这个时代终究容不下有学识的女性。 “好,给你!” 张异将本来打算给朱标留着的书,直接塞到徐家丫头怀里。 然后,他转身跑远! “我还没给你钱呢……” 徐妙云在后边喊着,但张异已经跑远了! “小姐,您……” 等张异走远,徐家的仆人来到徐家丫头身边。 徐妙云自言自语:“忘了给他钱了!” “小姐,您和少爷以后不要乱跑,要是再出现上次的情况,夫人会责怪我的!” 徐妙云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 我们去找娘亲!” …… “师弟!” 张异走了一段不远的路,钻进一家酒肆。 邓仲修此时,正百无聊赖,坐在临街的桌子前,喝着一口茶。 他有些不自在,因为身上道袍的原因,让周围的人总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皇帝禁绝僧道之后,这街头难得见到几个道士。 张异一进来,邓仲修赶紧挥手。 “你去干什么呢?也不带着师兄过去,这里虽然是应天府,但也不见得太平, 若是你有个什么不测,师兄我也不好跟师父交代!” 邓仲修如有老妈子一般,在张异耳边说道。 张异笑: “师兄,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去见陈珂,自然不想让陈珂看出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带着邓仲修,而是让他在这里等着。 “对了师兄,我让你找铁匠打的东西,你给我打出来没?” “你说的是这些,我找了城里好些师父,要么就是说手艺不够,要么就是不敢去做,按师弟吩咐的,将工钱加到十两银子,才有人接了这个活! 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邓仲修将一个包裹交给张异,张异笑而不语。 明初白银匮乏,民间除了大宗商品,几乎很少用白银交易。 虽然有白银计价,但百姓真正见到的银子很少, 十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 他摸了摸,让邓仲修将包裹收好。 “黄老爷是真有钱呀……” 师兄弟二人,点了一些菜,难得出来一趟,今日就在酒肆吃了。 这家酒肆,不是官方开的十六楼,而是黄和黄老爷子开的酒楼。 虽然不如十六楼富丽堂皇,却也算得上高档。 邓仲修这是第一次来,自然好奇不已。 张异倒是见怪不怪,他看了看邓仲修打出来的东西,说:“邓师兄,不对,你让他改一下……” 给邓仲修说过一些细节,邓仲修带着东西离开。 张异见酒菜上来,就先自己吃饭! 他没有注意到,街头对面,黄和的布行门口,徐家姐弟俩再次出现。 “你呀,又不靠科举,平时学学圣人道理陶冶下情操也行,偏要学什么算学,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是你爹惯着你……” 谢氏一如既往的唠叨,徐家丫头低下头,却没有反驳。 “算学,这东西娘看都看不懂,也不知道圣上为什么要考这个…… 算了,你也别一脸委屈,反正娘是没本事给你找算学老师,你喜欢研究就研究……” “谢谢娘!” 徐妙云闻言,捧着书紧放不松。 “这书多少钱?身上的钱可还够花?” 谢氏虽然唠叨,见闺女开心的模样,也是欢喜。 “书局的人说,这个卖四两银子,这个卖五钱银子……” 徐家丫头老实回答,谢氏倒吸一口气。 四两五钱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徐家虽然顶着一个信国公的名头,但这个国公乃是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封的。 关于国公府的俸禄,老朱也没有个规制。 徐达目前领的还是中书省右相的薪水,一年算下也就五百多两银子 这些银子要打点一个诺大的国公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喜欢,就买好了!” 谢氏虽然唠叨,却也满足了徐妙云的愿望。 “娘亲您误会了,这些书是有人送我的……” “什么?你这死孩子,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随便收下别人的东西……” “娘亲,不是您想的那样,是……我见到张三丰了……” 徐家丫头赶紧将刚才在书局的事情,说给谢氏听。 谢氏闻言,神色大变。 徐达上次回京,就在打探这个张三丰的来历,虽然徐达并不告诉他们这是为什么? 但却也叮嘱遇见那个孩子,一定要礼遇有加。 千万不能怠慢。 谢氏虽然唠叨,本人却识大体。 自己加姑娘再次遇见那位小道长,却没有把握住机会,他也懊恼不已。 “算了,也是咱们家没缘分,既然是那位小道长送的,这人情咱们记着,你们饿了吧,今天就在外边吃吧…… 刚才布行的掌柜说,对面的酒肆也是他们家开的,我们今日就去尝尝鲜!” 两位孩子闻言惊喜,平时谢氏少有出门,也不轻易抛头露面。 他们在府中早就憋出病来。 谢氏让仆人去对面找了一间雅间,然后一家人进去吃饭。 只是,徐妙云恍惚间,却看见了张异。 张异埋头干饭,却是没有见到徐家人。 “娘,是他!” 徐妙云眼尖,第一眼认出了正在吃饭的张异。 “嗯……竟然真的是个孩子,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会重视他? 难道,他或者他的长辈,真是高人? 不过那孩子不是道士吗?” 谢氏心里闪过许多疑问,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却不好过去,她说: “你们二人去帮我把人请到雅间来!我亲自道谢…… 允恭,跟娘进来!” 谢氏拉着徐允恭的手,走进雅间。 张异正埋头干饭,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他回头,却见徐家丫头的脸巧笑嫣兮。 “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要不要坐下来吃个饭!” 张异看到徐妙云和徐允恭,也不惊讶。 他还跟徐允恭打了个招呼。 徐妙云想起娘亲的话,朝着张异恭敬行礼: “上次你救了我,我娘亲让我请你过去,亲自道谢!” “那是不是说,你的身份要曝光了?” 徐妙云红着脸,早知道有今天,她那天就不骗人了。 搞得现在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走吧!” 许夫人在二楼,张异在一楼,他站起来,准备跟着徐家丫头走。 只是此时,楼上下来一群人,跟张异打了个对眼。 对方脸色一变,指着张异道: “给老子抓住那个小子!” “王盘!” 张异可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门一次,居然遇见了这个煞星? 他还记得那个胖子的名字,还有他离开的时候怨毒的表情。 王盘身边有几个仆人,直接掏家伙。 张异脸色大变,这些家伙一看就是混道上的, 情急之下,他一把抱住徐家丫头,从窗边跳下去。 一楼的窗户不高,但也让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滚在一起, 徐妙云:???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张异带着离开了酒肆。 “给我抓住那个小子,本大爷这次一定打死他! 我就不信了,这次你还能躲着去哪?” 王盘好不容易撞上那个小道士,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仆人已经追上去。 王盘得意洋洋,见周围的人注视,他还怒斥: “看什么看?再看大爷我连你们店都砸了!” 王盘没注意,酒肆里的掌柜的,看他的样子,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外边,张异拉着徐家丫头就跑。 “我家人在里边……” 徐妙云被带着跑,气喘吁吁。 她红着脸,在背后抗议。 “你傻呀,人家从楼梯上下来,等你喊你家人咱们都被砍死了! 先跑,找个他们不能惹的地方,大理寺在哪,还有兵马司在哪?” 张异跑,是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不管眼前这个小姑娘家里再有本事,被人揍了就是揍了。 徐妙云也聪明,听张异简单解释,她也明白了,于是小姑娘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 二人专心跑路,虽然人小腿短,但胜在灵活。 王盘的几个手下子啊后边追,推倒一大片摊位。 张异和徐家丫头穿过一个小巷子,转身往回跑。 既然那丫头说她家人能处理,他肯定不会乱串。 原本以为自己绕了个圈很安全,可张异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 在跑回去不远处,他们被人围住了。 “去你的!” 几个人追得火气,一脚冲着二人踢过来。 张异抱住徐妙云,将她压在地上。 有人一脚落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 不过,张异还是死死护住虚假丫头! 毕竟他是个男人,总不能让一个小丫头被自己连累…… 就在对方要踢第二脚的时候,有个人站在他们面前。 “滚开!” 来人为张异二人出头,一下子惹怒了那些仆人。 眼前人身形清瘦,容貌端正。 只是他胡子拉碴的样子,显得有些落魄! 这种人也敢拦着自己?那仆人一拳就朝着对方打过去。 只是,也不见对方什么动作,周围的人全部被打趴了。 “我去,武林高手!” 张异回头,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吃惊。 上次在青楼的时候,黄木家的那个仆人也是好手,但跟眼前的人比起来,差太远了! “你……” “没事吧?” 张异站起来,刚想说话,他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气。 耳边传来徐家丫头的声音,徐妙云扶着她,表情紧张,也有些感动! 张异嘿嘿笑: “没事,你人没事就好……” “说起来,是我们姐弟连累你!” 两个小孩子却跟大人一般客套,完全无视了救他们的英雄。 那人面色古怪,若非两个人实在太小了,他都差点脑补出一段才子佳人的剧情。 “咳咳!” 被无视人咳嗽几声,张异和徐家丫头才回过神来。 “这位壮士,多谢!” 张异赶紧谢过对方,要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的话,他就真的危险了。 张异在这个世界生存,本来已经够小心翼翼了。 谁曾想到,在应天府内都会遭遇这种杀生之祸。 他心有余悸,古代的所谓法制,终究和后世不同,他以后要更小心,最好有些防身手段才行。 “张道长不必介怀,说不定我还会去寻你1 告辞!” 对方点出张异的身份,友善一笑。 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张异愣住,他认识自己,但为什么不说明身份。 ‘小姐,小姐!’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此人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此时,另外一边,徐妙云的家人也找来。 “妙云,你没事吧!” 谢氏扒开人群,看见徐家丫头满身狼狈,身上还有泥土。 她不禁悲从中来,一下子抱住徐妙云。 “娘,我没事,他救了我!” 徐家丫头红着脸,指着张异说道。 张异一脸懵逼,或者说他被妙云两个字给吓傻了。 娘的,这女人是谁? “你是徐妙云?” 张异试探性询问,徐家丫头点头: “信国公府,徐妙云见过道长……等等,你是道长吗?” 徐家丫头也搞不清楚张异到底是不是道士? 张异:…… 这小姑娘真的是未来的徐皇后,朱老四的媳妇? 他怎么出个门,都能和这等人物产生交集? 月初求票!跪求月票! 第159章 徐家的规矩,出卖朱老四 第159章 徐家的规矩,出卖朱老四 张异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保持跟徐家丫头的距离。 谢氏此时也起身,十分恭敬朝着张异行礼: “信国公府谢氏,谢过这位……公子救我姑娘!” 张异赶紧摆摆手,说: “原来是国公夫人,不碍事,不碍事,说起来是我连累她,要不然她也不会跟着我跑……” 谢氏道: “其实我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那个叫王盘的人,我也让人拿下了! 公子救我家姑娘两次,是我信国公府的恩人! 如果公子方便的话,还请找个地方说话!” 张异正想拒绝,却发现那个叫王盘的胖子已经被人绑着,跪在不远处的酒肆之前。 刚才跟着徐家丫头的仆人,此时面露凶光,杀机浓郁。 这又是个上过沙场的狠人。 王盘此时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吓得浑身哆嗦,他的腿根处,早就留下一滩东西,腥臭不堪。 见到张异他们前来,胖子三跪九叩,大声喊: “夫人饶命,我不知道小姐是信国公府……” 他还没说完,那仆人一巴掌,直接将他打晕过去。 “夫人,让属下处理!” 徐夫人闻言,摇摇头说: “老爷告诉过我,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就算是国公府的人,也要奉公守法! 按规矩,你将他送到官府去,告诉大人来龙去脉! 一切交给官府做主!” 谢夫人简简单单一席话,让张异对眼前的妇人印象马上改观。 在他看来,徐达算是明初那些开国功臣里边政治智慧最高的一人,果然他的夫人也识大体。 今日之事,别说徐达这种军中第一人,就算是其他功臣当场打杀对方,老朱也不会说什么, 但朱元璋如果知道徐达如此守规矩,他会更加重视徐达。 这种事朱元璋可能不知道? 估计不到今天晚上,这件事的经过就会放在他的书桌上, 而谢氏这番话,会给徐达在皇帝身上加上多少分? 如果拿她来和蓝氏对比,高下立判! 仆人闻言,压着王盘就往官府中送。 谢氏此时,才请张异前往二楼雅间落座。 “还不知公子姓名?” 谢夫人坐下来之后,轻声询问,张异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报真名 毕竟第二次见到徐家人,如果还报假名,除非以后真的不见了, 不然说不过去: “小道张异!因为道人出行不方便,所以换了身衣服……” 他虽然说出真名,却没有主动说出龙虎山的身份。 谢氏果然也没有联系到龙虎山上,只当寻常。 “张道长!” 谢氏上下打量张异,越发疑惑,他的形象和徐达说的高人联系不上。 “那我就叫您张公子好了!” 谢氏顺着张异的话,叫了他一声张公子,旋即转移话题: “上次公子已经帮过小儿和小女一次,只是我最近才知晓,今天公子又送我家妙云书籍,更是让我惶恐! 公子三番两次救下我闺女,我信国公府不能不报! 只是今日出来匆忙,身边却是没带什么东西! 公子若不嫌弃,还请说个地址,明日我带上礼物,亲自登门道谢!” 张异摇头笑道: “我这麻烦一大半也有我的原因,却不想连累了徐家妹妹! 至于那书籍,我刚好有多,反正拿回去也是送人,不如送给真正喜欢之人!” 徐家丫头乖乖站在常氏后边,眼神中带着许多深意。 “有恩必报,那是我信国公府的规矩!你们两个……” 谢氏话音刚落,徐允恭和徐妙云走到张异面前,朝着张异行礼。 张异无奈,坦然受之。 谢氏也不再去提其他事,而是让人送上酒菜。 没人喝酒,伙计主动送来上一壶开水。 “店家,倒是有心!” 开水令虽然颁布下去,老朱却不曾强令天下人喝开水。 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这件事是一件劳民伤财之事。 不过喝开水这件事,因为《太上》一经的流行,倒也在民间逐渐形成习惯。 不过大多数时候,开水是需要交钱买的, 能主动为客人提供开水的店家,估计这里独一份。 “我们家老爷,是龙虎山的信徒,对《太上》倒背如流!如果夫人不喜欢我找人换!” 不用! 徐夫人摆摆手,让伙计下去! 徐家兄妹和张异一样,老实喝起开水。 这个微不足道的变化,让张异非常开心…… 他冒着他和龙虎山可能被牵连的风险贡献种痘法和《太上》一经,为的不就是给这个世界一丝小小的改变。 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未来也会有巨大的改变。 吃起饭,谢氏就如其他妇道人家一般,喜欢给张异问东问西,张异也秉承着女性杀手的身份,很快让这位妇人对自己颇有好感。 期间,徐妙云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张异目不斜视,压根不理他。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外边有伙计来找,说是邓仲修找他。 他起身告辞,谢夫人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并嘱咐姐弟俩送他出酒肆。 “张家哥哥,你会法术吗?” “张家哥哥,我们能不能去找伱玩……” 一顿饭下来,张异成功将徐允恭变成自己的小迷弟,他缠着张异,想要询问张异的住处。 张异忍不住看了徐妙云一眼,发现她看似故作淡然,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 他笑笑: “我也许不会在应天久留,有缘再见!” 徐家丫头翻翻白眼,这家伙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弟弟,我没走!” 徐妙云拉着徐允恭的手,板着脸走上二楼。 目送姐弟二人离开,张异摇摇头,这个徐妙云果然如史书上记载一般,是一个非常聪明之人。 只可惜…… 惹不起! 他正准备转身,身后却传来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 他回头,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有人拉开帘子,露出朱标的面容。 “黄大哥?” 张异见到朱标,颇为意外,只是他再看另外一个人,却马上明白了朱标早就在这里。 赶车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胡子拉碴,满面沧桑, 不是刚才救下自己的那人是谁? “上来,让小邓自己回去!” 朱标说完,张异麻利上车。 他刚坐定,马车缓缓离开。 在车上,太子朱标上下打量张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朱标取笑道: “你年纪轻轻,倒是学会英雄救美?” “我去,大哥你看到了,你竟然不出面?” 张异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让那人出来救自己的人是朱标。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这大哥家的护卫,身手未免也太好了? 他家除了正经营生,不会还有别的勾当吧? 想起对方在吴地,张异望向朱标的眼神有些怪异。 南方的富户,商人…… 在老朱禁海之前,大都有过海上的生意。 他们手下有些刀口舔血的人,也不奇怪。 再联想到那位黄叔叔时不时不怒而威的态度,张异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此时,朱标打趣道: “信国公家的姑娘,你都去招惹,我是想看我弟弟有没有这机缘,能当上信国公家的女婿,怎么会去打扰?” 张异翻了翻白眼,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撩妹有个屁用? 说得你想娶老婆能经得起你同意一般? 更何况,他才七岁呀,他撩妹也有点早了吧? 再说了,他撩谁不好,去撩朱老四的未来媳妇,他不要命了。 什么徐家丫头,不熟,根本不熟! “别提了,那女娃儿惹不得……人家的未来贵不可言,我要真惊了人家,可是有杀生之祸!” 朱标只以为他说的是徐家丫头的身份,打趣道: “弟弟你若轻视自己,你龙虎山的身份虽然不入主流,但也是千年世家,若是皇帝赐婚,你这身份娶得去国公家的闺女…… 实在不行,你当上门女婿也行……” 他见张异脸都黑了,觉得有趣。 这小子整天怼人,难得见他吃瘪,朱标也乐此不疲。 张异无语了,这位黄家大哥也就是吃准了现在朱元璋还没盯上徐妙云才敢开这个玩笑? 等过几年徐家丫头女诸生的名头传出去,那可是老朱圈中的媳妇…… 人家过几年就要进宫读书,和朱老四培养感情去了,有他什么事? 再说了,就算没有朱老四和朱元璋,徐达那家伙能看得上自己一个道士?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您可能误会了我说的贵气的意思,人家可是有母仪天下的命……” 朱标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母仪天下,这个名词可不能随便用。 张异就差说出徐妙云的命,是皇后的命! 可是,她是谁的皇后? 难道徐家妹妹跟自己有姻缘?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马上摇头散去。 不说他把徐家丫头当妹妹,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就是皇帝,也不可能让她当自己的侧妃。 常氏成为自己的太子妃,就算她命运不改,也有十一年后才会死去。 十一年后,徐家丫头也该出阁了! 所以,…… 他脸色微变,他想起张异关于他自己孩儿们的预测,登时心惊肉跳。 徐家妹妹要嫁给的人,是未来那个夺了大明皇位的弟弟? 虽然已经【解决】了自己死亡的隐患,可是朱标很好奇原本的命运。 只是张异对于这些事,并不是随时都愿意和她们分享,他和朱元璋不好直接逼问。 他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竟然能问出这个。 朱标深吸一口气,问: “不会吧,太子妃不是常……” 张异这才想起来,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故作神秘,笑道: “人家并不一定要嫁给太子殿下,大哥你也别问了,反正以后您看她嫁给谁,留个心眼就是……” “你的意思是,我大明未来的……,未来会变天?” “反正天数已经变了,你纠结这些东西干什么?” “真的变了吗?” 朱标很认真询问张异,张异自己也愣住,他其实并不确定。 无论是常家姐姐,还是所谓的大蒜素。 都只是给未来提供一个改变的可能,常氏依然有生下朱允熥后死亡的风险, 朱标也未必能用得上自己的大蒜素。 “未来哪有一成不变,今日之因,他日之果! 未来,就如一条奔走的河流,同时,它也会因为路上的石头和河道,产生变化! 如果将我等众生比喻为水里的鱼,贫道也不过是一条能跳出水面,窥视一眼未来的鱼。 我能看清大势,却未必能看出所有的未来!” 张异想了一下,借用前世某个玄幻作家的比喻,给自己打了一个补丁。 朱标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无论是大明,还是自己的命运,终究也要受大势影响。 “贫道不信宿命,修道之人,顺的是势,但却要逆命! 一个人的命运如何,终究还是对方的选择! 就比如常家姐姐,贫道已经将能教她的都教给她了,如果她不信邪,或者无法将我教她的东西坚持十年, 所谓逆天改命,终究也是一场空谈! 那太子……” 张异犹豫了一下,说: “贫道也看到了他的死期,可贫道告诉他又如何? 难道他逃过那一劫,就不会有其他的劫数?” 朱标沉默了,张异说的确实就是这个理。 但他还不死心,忍不住询问: “那徐大将军家的丫头,究竟会嫁给哪位皇子?” “如果命运不变的话,她应该会嫁给皇帝四子朱棣……” 说一点也是说,张异跟朱标之间有足够的信任,所以也挑着能说的说一点。 老四? 朱标脸色瞬间煞白,所以能夺走属于他们一脉皇位的人,就是自己的四弟朱棣? 囚禁自己儿子的人,也是他? 朱标心中涌起一阵很复杂的情绪,他对于几个弟弟,确实是真心对待。 从小跟着朱元璋,他是受老朱影响最大的孩子。 老朱不止一次说过,长兄为父,朱家是一个大整体,他身为哥哥的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弟弟们。 他确实也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 原本他以为,大明王朝的天家,和过去历朝历代都不同。 他和弟弟们,确实能做到兄友弟恭。 可是上次张异的预言,已经让他对这种看法产生了一丝怀疑。 随着张异造出大蒜素,朱标以为自己能消弭这种情绪。 但再听张异说出答案,他还是有说不清楚的难过。 难道,就算自己如此对他那些弟弟们,他们也不会对自己的后代念一丝旧情? 等等,不对! 朱标很快觉察到张异话中逻辑有说不通的地方。 就算他死了, 为什么皇位会在老四手中? 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这家伙不会谋反吧? 月初求月票! 第160章 朱允炆,建议甩墙上 第160章 朱允炆,建议甩墙上 朱棣是老四,就算自己死了,如果按照长幼有序的排位的话, 皇位是怎么都轮不到朱棣的。 朱樉,朱棡,他们两个得到皇位的概率要比朱棣大得多。 封建王朝的传承,自有规制。 立长不立贤是基本的道理。哪怕老朱再喜欢朱棣,在他朱标不在的情况下,皇位也是朱樉的。 而那天他跟朱元璋父子交心,朱元璋就隐约表示过,就算他朱标死了,老朱心目中的皇帝人选,也会留在他朱标一脉。 难道大明朝的皇位,真的出现变故? 他想起张异说的意难平,似乎还有别的故事。 “朱家老四会造反?” 朱标压低声音,询问张异。 张异呵呵笑,无声点头。 朱标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第一反应是难过,难道自己和父皇尽力维持的天家之间的亲情,终究敌不过皇位带来的诱惑。 “帝王之位,终究还是好太过诱人!” 太子殿下自嘲一笑,靠在车厢的墙壁上,久久不能说话。 张异嘿嘿一笑,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帝王之位,哪有人不想? 朱元璋已经将他能做的做到最好,他从当皇帝那一刻起,就毫不犹豫将朱标立为太子。 除了信任朱标之外,老朱这个做法何尝不是为了维护家庭的稳定。 他自己也知道帝王之位太过诱人,所以一开始就决定打消其他人的念想。 早早册封藩王,早早让人就藩。 不断加强朱标的权力,甚至在朱标二十出头的时候,已经让他事实上成为大明帝国的副皇帝。 可就算如此,不说朱樉的一蹶不振。 晋王朱棡不也在老朱还活着的时候闹出一场造反风波,甚至差点丢了晋王之位? 朱棣造反是被逼的,可从他登基之后对朱标的抹黑看, 一来是出于维持自己正统性的需要。 二来,他心中未必没有怨愤。 大哥从出现开始,就让他们连一丁点幻想都不敢产生,可能吗? “帝王之位确实过于诱人,不过这件事倒真怪不到朱老四身上!他造反,也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无奈选择!而且他能造反成功,也是洪武爷留下来隐患没有消除,不然哪怕有一点做得不对,朱棣都没有机会……” “老四造反是被逼的,被谁逼的? 不对,当时在皇位上的人是谁,难道是……我……朝太子的第二位儿子,你说被终生幽禁那位?” 张异摇头: “不是他,是太子与另一人所生的孩儿,太子除了常氏,命中还有一侧妃,他为太子生下一位皇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不对,太子侧妃所生之子,不应该是……” “非嫡子对吗?”张异笑道:“可是如果太子妃死了,侧妃转正,那孩子不就是嫡子了? 在长子身死,常氏病死的情况下,侧妃转正,那位庶子也变成嫡长子了,这就是未来大明王朝下一代的君王!” “此人如何?” 朱标神情复杂,他并不认识他未来的那位侧妃,对她也没有多深的情感。 只是自己的孩儿,他总有几分期许。 “朱允炆呀……” 张异想起那位建文皇帝,情感复杂。 若说那位皇帝是位昏君,倒也谈不上,如果没有靖难,他也许可能会是一个守成的君主,但张异不认为建文帝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且,他削藩这件事,一来违背祖训,二来干得实在愚蠢。 愚蠢的不是削藩本身,而是对方的手段太幼稚了。 尤其是逼反朱棣这件事,几乎导致了洪武一朝三十年积累的边军几乎全部死于内战。 就这一点来说,说建文帝是个罪人绝不为过。 张异嘿嘿笑,道: “反正如果我是朱标,朱允炆那小子我生他的时候,肯定虚晃一枪将他甩墙上去,让他自生自灭……” 甩墙上? 朱标脸色涨红,他虽然不经人事,对男女之事却也不是半点不懂。 朱标从小跟着父亲,也在军中待过。 军中是什么地方?荤段子不断…… 他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朱跑。 张异说得粗鄙,朱标也秒懂他的意思,看来自己这位张家弟弟对他那位次子,意见非常大! “我在天书中看到……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死了之后……深宫中那位帝王遭受打击,一病不起。 朱允炆照顾了皇帝,皇帝感念他的孝心,加上对太子的情感,其实他已经有了决定! 当时百官在继位选择朱棡还是朱棣两位殿下之间,争论不休……但后来皇帝还是坚决选择了太子一脉,立下皇太孙朱允炆!” 张异说出这一段,朱标百感交集。 父皇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哪怕他知道自己死了,也会坚定的选择他的孩子做为继承人。 这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其实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因为人的寿元是无法预知的,选择皇太孙,远远不如选择另外一个皇子安全。 那日父子交心,皇帝对他说过这些,朱标隐约之间,也不敢全信父皇会这么做? 只是今日再从张异身上验证,朱标才能感受到来自老朱的浓浓的父爱。 可是,父皇还是选错了? 朱标不做声,静静听着张异说下去。 “因为太子的死,皇帝性情大变,他为了给皇太孙铺路,就要开始做一些事…… 首先吧,至少要把那些可能给未来皇帝造成威胁的老兄弟一起带走吧……” 张异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有停留,只是他简单的一句话,朱标却毛骨悚然。 不用张异展开太多,历史上已经有过太多相通的历史。 他仿佛看到眼前,一片血海尸山…… 那是因为他的去世,父皇杀出来的血路。 “皇帝做了许多事,朱允炆也逐渐成长,他看着爷爷杀了太多的人,唯独有些威胁,却没有帮他解决! 这些威胁,来自于他血浓于水的叔叔们,他感觉这些叔叔们,也该消失……” “该死!” 张异未说完,朱标的眼睛已经赤红,一股怒意从身体中迸发出来。 他想过无数老实会造反的理由,却唯独没有想到,杀自己的亲人这件事,竟然是他儿子先动的念头。 他明白家对于朱元璋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老朱可以杀任何人,却绝不会对自己的家人动手。 他也相信,朱元璋在离开之前,肯定会抓着那个叫朱允炆的孩子敦敦教导, 让他好好善待家人! “你说的没错,此等畜生,确实该甩墙上……“ 张异诧异,怎么这老哥听朱家的故事,竟然比他还激动? 不过在把朱允炆甩墙上这件事,二人倒是达成一致意见。 只可惜,这甩不甩由不得他们二人。 “你继续说……” 朱标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的情绪,让张异继续。 张异道: “后来,朱允炆登基,登基几个月之后,他就开始削藩! 这个傻逼若是一开始就作对事情也就算了,他削藩他还从软柿子开始削, 一开始他想削了朱棣,但因为朱棣有功无过,所以就没动手…… 他挑了老五朱橚削了爵位……然后是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当然您现在可能听得一头雾水,因为有些亲王现在还没生出来呢……” 朱标沉默,别人他不知道,但朱橚却是他的弟弟…… 如今老朱只有六子,后边的弟弟没生,朱标自然谈不上感情。 可老五是多好的孩子,这孩子不争不闹,只喜欢读书和研究医术…… 难道这样,还逃不过他那个逆子的祸害? 如果是亲王造反,朱标可以原谅朱允炆所做的一切,可是如果是他主动出手,而且对付的还是无辜的兄弟,他确实说不过去。 “朱棣呀,也感受到了朝廷削藩的决心,还有悬在他头上的刀,他不得不装疯,然后谋划造反的事…… 终于在逼得走投无路之后,他起兵造反,发动靖难! 燕王军从顺天府出发,一路南下! 朝廷几乎调动了所有的边军和我大明中生代的将领去围剿朱棣! 只是那时候,大明第一代的和第二代的功臣,都被皇帝在给新皇铺路的途中杀干净了…… 燕王朱棣,算得上是大明第二代名将里最能打的,加上因为北方的建设没做好。 从顺天一路南下,除了济南等少数地方,燕王几乎没有遭遇过任何坚城的抵抗, 擅长运动战的燕王朱棣,在适合他的主战场,完成了华夏历史上也是少见的一藩兵力击溃一国军队的壮举,靖难成功…… 建文帝不知所终,朱棣继位! 朱家的内讧倒是结束了,只可惜洪武皇帝积累了三十一年的大明边防军,六十万将士,没有为国征伐,却埋骨在内战之中! 所以大哥,伱明白为为什么说太子朱标的死是意难平? 因为他的死,给这个国家带来太多的变数和灾难了!” 张异第一次,终于将朱标死去的前因后果和带来的影响说清楚。 朱标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 意难平,意难平! 原来他的死导致的连锁反应,竟然如此巨大。 这已经不是用动摇国本来形容这场灾难,老爷子辛苦积累了三十多年的大明军队,大明在铁血中磨练出来的名将, 因为这场内乱给杀光了? 这怪谁? 怪朱棣,好像也不是…… 朱标扪心自问,如果按照张异的说法,就朱允炆这种削藩的方式,朱标都想将他脑子给削了。 换成是他,他也要造反。 也正是因为朱允炆是他儿子,他气得浑身颤抖。 “此子志大才疏,非君王良选!” 朱标发泄完,忍不住问: “那老……朱棣登基之后,做的如何?” “挺不错的,他本来就是自古以来最能打仗的皇帝之一,是可以媲美老李和老刘的存在,武功不必说,文治的话,他完成了洪武朝没有完成的迁都和弥合南北的部分! 让汉人归心这件事,其实在他手里才真正完成! 他选择的都城,就是他的大本营顺天府,也是现在的大都! 其实这个选择在我看来很好,怎么说呢,从唐之后,河北一地就有河北定,天下安之说! 都城定在大都,镇河北…… 大明才真正将天下安定下来! 朱棣之后,他的儿子和孙子都算不错,不过靖难带来的后遗症终究还是存在…… 后边的皇帝,就不太行了! 不过我能窥见的未来片段不多,下边就没有办法说了!” 如果要说大明历史,大概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这个话题是因为徐家丫头而起,也牵扯到“黄和”关心的常氏,张异才多说了几嘴。 只是就这些,已经够朱标消化好久了。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如此说来,徐家闺女,倒是个贤内助!” “没错,就是基因差了点,后边的皇帝活得都不太久!” 张异并不知道,就他这句话,已经足以改变了徐家丫头的命运。 朱标又问: “那朱允炆的生母是谁?” “吕本之女,吕氏……” “嗯,我明白了!我大明的未来,还真是曲折离奇! 只是这皇位更迭,未免太过残忍! 兄弟阋墙不说,叔侄相残也不说。 那大明六十万军人何其无辜? 若是能留下他们,也许我大明的疆域,可以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马车此时,停在道观门口,二人下车。 朱标将赶车的人叫过来。 “他姓离,叫青陌!你可以叫他老陌……” 张异:??? “他吃鱼吗?” 张异脱口而出,离青陌闻言一愣,旋即笑起来: “小真人,以前在海上的时候,倒是经常生吃!” “你不是想要找个人学学功夫,青陌是个好手,如果你方便可以让他留在道观,跟着你出家都行…… 如果不方便,他就在附近住着,你随时可以找他!” 嗯…… 张异沉默了,这黄叔叔是准备给清心观塞个人,或者给他找个保镖? 这也太那个了…… “老陌的身份有些敏感,你也知道,海上…… 既然你提醒了,父皇开始收拾海上的生意了,有些人等于失去了活路!” 朱标给了张异一个很完美的理由,也间接给离青陌安排了一个身份。 海上讨生活的人? 那也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呀! 由此可知,黄和父子肯定也不简单, 明初那些江南商人,很多身上是带着血腥的。 不过张异没兴趣去打听别人的事情,知道的越少,就能活得越久! “那我让邓师兄在附近给离施主安排住处!” 张异并不喜欢一个陌生人突然闯入自己的生活,哪怕他信得过黄和父子也一样。 “随你,他以后听你的安排!” 今天本来是特意给张异拉拢人心的,但听了关于未来的事情,朱标早就坐不住! 他转身,上了马车,随同老陌同行的人,接过老陌的鞭子,转身回去。 第161章 天家的悲哀,以未来为鉴 第161章 天家的悲哀,以未来为鉴 皇宫,御书房。 皇帝伏案工作,听见朱标回来,随手让伺候的太监们都出去, 他的动作,让朱元璋抬起头。 朱标这种举动,代表他有话要说。 “离青陌你带过去了?” 老朱随口一问,此人本是陈友谅手下的人,但身手还不错。 老朱将此人编入检校中,一直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为张异的事,朱元璋想找个信得过的人,高见贤他们推荐此人。 老朱就将他派到张异身边。 “已经安排妥当了!” “朕还以为你会跟张异多说一会话……” 朱标回答: “因为出了些事,儿臣在去的路上,遇见了张异和徐家妹妹!” 朱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老朱闻言冷笑连连: “这个王盘朕有印象,应天府这么小,他们竟然还能遇见? 那个小混蛋到处惹是生非,也活该他要吃点亏,回头朕让人,将那个胖子全家都抄了,流放三百里! 不过…… 他是怎么招惹徐家那个丫头的?” 朱元璋饶有兴趣,徐家那个丫头他见过几次,长得好看,也知书达理。 徐达生了个好闺女。 “莫不是这小色鬼,看上徐家的闺女了?嗯……” 此时徐妙云女诸生的名声未显,老朱暂时也没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朱标道: “一开始,儿臣也拿这件事取笑他,不过张家弟弟从知道徐家妹妹的身份,就一副你别过来的模样,似乎很忌惮!” “忌惮什么?他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有他欺负别人,还有他怕的东西?” 朱标低下头说: “他说,徐家妹妹有母仪天下之相,他可不敢去动未来的皇后娘娘!” “嗯!” 朱元璋听到这件事,反应大概和朱标一样,上下打量起自己的大儿子! 朱标知道皇帝想什么,继续说: “他说,徐家丫头以后是老四的媳妇!” “什么?” 一直听到这,朱元璋脸色勃然大变,此时他才明白朱标为什么马上就回到皇宫, 老四! 当今圣上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就这一句话,已经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老四身上有龙气? 他身为皇帝,他自然明白自己心里从未考虑过让朱棣继位。 所谓长幼有序,就算朱标没了,也轮不到老四的朱棣当皇帝。 朱元璋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大唐玄武门的画面,不过朱标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疑虑。 “不怪四弟,其实怪我……” 他没有再给皇帝卖关子,而是将关于朱允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朱标死,朱元璋立皇太孙,为了给新皇铺路,皇帝大开杀戒…… 大明勋贵集团的中坚力量,在这场屠杀中被杀得干干净净。 老朱听到这里沉默,如果朱标真的死了,他要扶植新皇上位,这件事他是必须做的。 别说是他,就是李世民在后期,不也不放心李靖? 可是勋贵杀完,意味着大明第一代将星几乎陨落,这对于一个新帝国来说,是无可比拟的损失。 如果损失可以换来皇权顺利延续,他也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朱标讲到朱允炆开始削藩,老朱是彻底不能忍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出来的动静,将书桌上堆积的奏疏哗啦啦的倒下,散落一地。 老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被他那个没出生的畜生孙子给气得半死。 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没有人比身为皇帝的朱元璋更了解自己。 他为什么会选择皇太孙? 除了因为对朱标的情感之外,还有一个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原因。 老二,老三,老四年龄相差不远。 如果是二十年后,他们都有足够的资历争夺皇帝之位。 老朱为了让其他人绝了当皇帝的心思,全力培养朱标,这件事造成的恶果是,如果朱标死了,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的威望压下其他人。 就算按照长幼有序,朱樉也不一定能压下朱棣和朱棡。 所以选择太孙,也是为了维护家庭和平的一种妥协。 可他的妥协,换来那个不肖子孙转眼忘记他的叮嘱,开始杀自己的叔叔们? 对家人动武,是朱元璋的逆鳞。 那个叫朱允炆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在皇帝心中判了死刑。 “接下来呢?” 意识到自己虚空索敌之后,老朱冷静下来,继续听。 朱标缓缓讲下去。 从朱棣被逼到绝路,到他装疯,到他起兵造反……到应天城破。 张异并没有给朱标讲太多的细节,可是光是他说的部分,已经足以用心惊胆战来形容。 大明六十万军队,死在内乱之中,老朱的心仿佛被绞在一起,非常疼。 大明如今破落成这个模样,整个天下就是一个烂摊子。 让他自己做梦,他都不敢梦见他能留下六十万兵强马壮的边防军。 更何况是被人霍霍在内战的战场中。 这六十万人,但凡分出三十万,可以一路平推到那个叫什么朝鲜的地方,等打到那里,大明朝的军队,就可以遥指日本了。 败家子,败家子…… 这三个字在皇帝心头徘徊不去,最后,朱元璋终于吁了一口气。 坐在龙椅之上。 “老四这小子整天调皮捣蛋,没想到以后打战这么厉害? 这小子,那以后要将他安排到最前线去,好好磨练磨练…… 朕问伱,那个叫朱允炆的龟儿子是哪个女人生的?” 朱标闻言,哭笑不得。 您这是骂朱允炆还是骂我? 或者连您自己也一并骂了? 父子二人都泛起很古怪的感觉,有个孩子还没出世,就已经被爷俩记恨上了。 “吕本之女!儿臣记得他此时应该任命湖广行省照磨,父皇还说过等过几年,可以让他回来……” 朱元璋对吕本自然有印象,官是好官,老朱对他印象不错。 只是他在前元当过官,投靠老朱的日子也比较浅,朱元璋还想看他几年。 “此女不详,以后休要提什么太子妃之事!” 老朱冷哼,别说朱允炆,朱元文他妈,皇帝都不可能让她过门。 朱标闻言吁了一口气,反正他对那个未来会成为他侧妃的女人不认识,自然也谈不上感情。 现在,他不用将某人甩墙上了。 “行了,这件事咱们爷俩讨论讨论!” “是,父皇!” 朱标自从和皇帝摊牌之后,关于他的寿命和命运,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谈。 从张异口中知道父皇为他做了如此多的牺牲,他心中也感动不已。 他坐下,垂怜闭目,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叹息! 朱标坐下,他反而站起来,往藏放张异地图的地方走去。 看着大明地图,朱元璋道: “那小子以前给咱们说的东西,今日算是拼凑完整了! 他为什么会选择大都,是因为他知道大都是老四选择过的,也是未来验证过的最好选择! 开通京杭大运河,这小子大概也是从老四身上学的。 你娘说要朕以未来为鉴,这次朕可真是以未来为鉴了! 河北三镇,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河北三镇乃是天下必安之地,但朕以为蒙古人来了之后,三镇都杀空了,杀破胆了! 但朕还是小看了三镇的子民,好,带种! 老四这个臭小子,算是帮朕擦屁股了! 朕确实忽视了南北平衡啊!” 朱标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朱元璋又望向北方广阔的土地。 “朕在设计藩王制度的时候,已经算好了你那些弟弟们,会不会有人起兵造反! 毕竟朕也不敢确定,他们会不会对你的皇位有想法,可是朕也想好了,一个藩王就算再强,也绝不可能有起兵成功的机会! 只要有人敢造反,其他兄弟不会允许, 可是,为什么老四能成功? 他起兵,他的兄弟们在哪? 老三在哪? 老二在哪? 他们都在看热闹吗? 还是,他们被朱允炆那个畜生杀了?还是他们寒了心,等老四出来当出头鸟?” 面对朱元璋的质问,朱标一句话不敢回。 那个畜生,是他的种,虽然他什么都没干。 “不过老四能造反成功,除了他的军事能力,朕也有责任! 朕若不是为了那个畜生杀了那么多老兄弟,轮得到他朱棣嚣张? 还有,这北方的城市,就没有一个挡得下那个逆子的兵马,朕那三十年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北方还是如此破落? 是朕的原因,还是朝中那些大臣的原因?” 朱元璋咆哮着,整个御书房无人应声,御书房之外,太监们只是隐约听到皇帝在发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洪武皇帝并不是一个仁慈的皇帝,但他如此失态的时候也不多。 那些太监们,纷纷将自己的屁股挪远点,生怕自己听到一点不该听的东西。 “南北榜,南北弥合,定都,寒冷期…… 张异那个臭小子一直在提醒朕,这些都是朕身为皇帝的失职…… 朕不想让朱家的子孙兄弟阋墙,可朕却亲手推动了朱家的骨肉相残” “父皇!” 朱元璋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朱标打破沉默, 未来发生的事,其实并不需要生如此大的气, 可朱元璋气的是他自己。 张异说的那些过往,是他老朱自己选择做的,他选错了, 为帝国带来巨大的隐患,他珍视的老朱家,却因为他的选择变得自相残杀! 他无视了南北差距这个帝国最大的隐患, 也放任了南方势力坐大,导致整个大明未来官场尾大不掉。 这些事,他很难说服自己将责任推给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因为就算有那个孩子,也是他自己选的! 张异用一块块碎片,在将半年时间之内,给他拼凑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其实他这皇帝当得也不怎么样。 “父皇,您已经做得够好了……正如张家弟弟所言,大家都是凡人,谁能看到百年之后? 您总提及母后的话,咱们以未来为鉴! 这镜子能照出咱们的不足,咱们补上就是!” 朱标走过去,噗通跪在朱元璋身边: “且,父皇的选择,终究也是因为孩儿而起,若不是孩儿福薄,做不得大明的皇帝,父皇也不用面对这种抉择! 都是儿臣不孝!” “张异此子,决不可有半点闪失……” 朱元璋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朱标心中了然。 随着张异越来越信任【黄和】父子,他对他们说出来的东西也就越多。 张异和其他的所谓神仙中人不一样。 那些所谓的神仙,只会说些云里雾里的预言,好像生怕别人看不明白。 往往是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才会跳出来说,你看吧,我当初就怎么怎么说…… 张异只要肯说,他说的东西几乎十成十可信,而且没有半分装神弄鬼。 “离青陌此人守着一个人是可以的,父皇这点放心,应天府没有人能动得了张家弟弟! 且您看他那个样子,看似无法无天,其实非常惜命! 危险的事他不干,也绝对不会去碰! 就别说其他了,您看他对徐家妹妹, 两个人遇着危险的时候,他都愿意将人压在身下护着妹妹,这怜香惜玉的态度不用说。 可一听说对方是老四的未来媳妇,这货躲得比谁都远! 所以张家弟弟惹不出什么事,您千万放心” 朱元璋闻言面色古怪,张异在调戏的徐家丫头,可是他未来媳妇? 自己家的儿媳妇被他…… 虽然两个人都是小孩子,可七八岁的孩子,也要分男女之别了! 目前他虽然还没有产生过让徐妙云成为他媳妇的想法,毕竟徐家丫头读书有成,也是几年后才会有名声传出来。 但老朱还是觉得古怪! “你听张异说过,这姑娘身体不好?” “嗯,倒是听他提过一嘴!” 老朱若有所思,徐达家的闺女,以他心中的盘算,肯定会有嫁入天家的时候,不是老四,也会是其他人。 可是如果说命不好,短寿之类的话,那他就要认真考虑了。 古人寿命都短,可短寿的原因各有不同。 如果是跟常氏一般是因为意外而死,那是情有可原。 可如果涉及福缘,老朱犹豫了一下。 徐家丫头大概不知道,她本来的福缘,因为朱元璋的这一犹豫,大概是没了。 “这事以后再说,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朱元璋发现,朱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直接询问。 “父皇,儿臣有一个请求,求父皇一定要答应!” 朱标噗通跪下去,对皇帝三跪九叩! 作者跪求月票! 第162章 马皇后乱点你鸳鸯谱 第162章 马皇后乱点你鸳鸯谱 “你说!” 老朱似乎明白朱标想要说什么,声音有些沉重。 朱标果然说道: “如果万一儿臣不能逃过宿命,请父皇不用顾念情分,当以国本为重! 立皇太孙风险太过巨大,还请父皇到时候,直接立四弟为太子!” 朱标经过深思熟路,却是做下这个决定,他说完,再次朝着皇帝磕头。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随后化成幽幽的叹息。 他这个儿子就是因为太过无私,他才不肯轻易伤了他的心。 诚然,知道自己的死讯之后, 朱家父子也明白朱标并不一定因为大蒜素的出现能逃过一劫。 寿元这种东西,是不是天注定谁都不好说。 但张异为他揭开未来,也等于他的命运再次变得飘渺不定。 如果他真的死了,就算是为了大明的传承延续,朱元璋也必须重新选择一个好的君主。 朱允炆已经被排除出选择。 可谁知道朱标留下的孩儿们,就一定是更好的选择? 朱标的大儿子,小儿子,他们都是没有被验证过的未知。 而老四朱棣,哪怕他是造反获得皇位,哪怕在那个历史轨迹中,他杀了自己的儿子。 可他也证明了,他有当好一个皇帝的本事。 “胡闹!” 朱元璋怒斥: “你当天家的皇帝是请客吃饭,你喜欢谁当就谁当? 朕是皇帝还是伱是皇帝,还敢给朕安排!” 老朱起了一脚,将朱标踢得满地打滚。 他深吸一口气,道: “这皇帝的位置,你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 老四能做好的事,朕相信你也能做好,如果你真有不测,朕也能教好你的儿子! 用不着你给朕操心,这江山是朕的,朕自有安排!” 朱元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张异的声影,那个小子如果能跟皇太孙一起成长,他会不会是一个好的托孤之人?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朱元璋脑中一闪而逝。 他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散去。 “朕既然知道了未来,就不会给大明留下太多的遗憾! 这运河,朕来修!这北方的建设,朕来做。 老四他不是会打战吗,朕给他兵马,让他给大明开疆拓土…… 你操心好你该操心的事,教好你儿子就是!” “滚蛋!” 朱元璋看朱标,一阵心烦。 等朱标磕头谢恩,转身离去,皇帝这才叹息一声: “人算,不如天算呀!” 他整个人泄了气,却没有半分气力。 等过了一会,有人径自进入御书房。 皇帝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却随着马皇后的笑脸映入他眼帘而软化。 “朕猜猜,你在朕身边是养了多少小奸细,朕稍微大声点,他们就去通知你?” 马皇后莞尔: “人家下人们还不是担心你气着龙体,怎么? 你不欢迎我,那我走?” “妹子,你可别走,陪朕聊聊天……” 马皇后闻言,温柔坐在老朱身边,听朱元璋娓娓道来。 关于张异的存在,老朱并不曾瞒着马皇后,而关于大明未来的事,他也一五一十说出来。 马皇后脸色微变,身为母亲,她可以陪着朱元璋分担很多事情。 唯独这种关系到自家孩儿的事,她也不能淡然处之。 从朱标到朱橚,这几个儿子都是她所出。 听闻她的儿子们,甚至孙子,都为了老朱屁股下的皇位相互厮杀。 马皇后眼中也露出悲伤之色。 “妙云那姑娘,朕看着也喜欢,不过既然她福薄,那确实不适合成为天家的媳妇! 只是徐达他不知道会不会在乎,毕竟以他的身份,他的闺女必然会有当王妃的机会,常遇春的女儿是太子妃,这……徐达会不会有意见? 至于那个吕氏,没了就没了,生下这等孩儿,想来她平时也是教子无方!” 只有在马皇后面前,朱元璋才真正放松下来,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马皇后掩嘴笑: “如那孩子所言,朱允炆可是你手把手教的,要是教育无方,你何苦让妇道人家背锅?” 她一句话气的皇帝吹胡子瞪眼,却拿她没办法。 “不娶了就不娶了,你留下张异,无非就是想趋吉避凶! 无论是妙云也好,是吕氏也罢,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咱们避开了就是! 只是你说的那件事确实有道理,咱们打消了让妙云入宫的念头,却可以给她找个乘龙快婿…… 你不是听标儿说张异和徐家丫头两小无猜,不如留个心?” 哪怕是老朱,也差点被马皇后的馊主意惊得跳起来。 让徐家丫头跟张异结亲,亏马皇后想得出来? 徐达是什么身份,张异又是什么身份? 别说他不是张家的嫡长子,就算他是张家的天师,也配不上徐达家的闺女。 “你莫不是要逼徐达造反?” 老朱怔怔地看着马皇后,道: “要是朕真的将徐家丫头许配给张异,怕不是徐达要跟朕拼命,就算朕把她嫁给其他功勋子弟的孩子,都好过跟着张异! 那孩子是不错,可他的身份,是要被人取笑的呀!” 马皇后似笑非笑: “张异是什么身份,还不是你朱重八一句话的事? 你夺了人家龙虎山的天师位不说,他给大明透了这么多天机,当不起你大明的一个爵位? 若是他有爵位,徐家丫头怎么就不配了? 我问你,徐家丫头距离能出阁,起码还要十年! 难道你的身份,还能瞒得过那孩子十年? 你朱重八现在也就是吃准那孩子出门少,不知道应天府外的风风雨雨,可是以他那聪明劲,他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当有一天,他知道你的身份! 你要以什么东西,来回报他对大明所做的一切?” 朱元璋愣住了,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张异之所以相信他们父子,一切源于先入为主。 可能瞒着那个孩子多久,他自己也没有信心。 如今那孩子接触外界越来越频繁,他能看出蛛丝马迹的机会越来越大。 等有一天,他和张异面对面,自己应该如何封赏张异? 他为大明立下的功劳,已经绝不下于前线的徐达和常遇春。 “你朱重八总不会只是将天师位还了,就算打发那个孩子吧? 情分一场,臣妾相信你也不是绝情之人! 既然你对张异的本事认可,赐他相应的爵位,送他一场姻缘,也是美事! 张异说妙云福薄,就算母仪天下,也承不住这福分! 也许她跟着张异,沾沾仙缘,说不定还能破了局!” 朱元璋愣住,皇后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更何况……,如果不让妙云嫁入天家,她嫁给淮西的那些老兄弟的孩儿,你放心吗?” “妹子你说得对!” 马皇后刚说完,朱元璋拍掌叫好。 他刚才一时间没转过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此事又不急,等你和那孩子相认了再说! 咱俩就是在这一说,他们一个七岁,一个六岁,早得很呢!” 夫妻二人聊到张异的事,皇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不过笑完之后,朱元璋也要面对现实。 “有事情,解决事情! 既然我大明有这么多的隐患,朕也要着手一件件解决了! 朕还有三十年的时间,足够朕将以前犯过的错误弥补回来,不对,这不叫弥补…… 这叫提前将问题扼杀!” 老朱将张异提出过的问题一一列举出来。 有些东西都是他现在在做,但问却是以后才能解决的。 比如玄武军,造船厂…… 有些问题是现在还没必要做,留个心就行的问题, 比如迁都,挖运河的问题…… 而有些问题,是可以马上去执行的,朱元璋写上南北弥合四个字。 “朕也许可以提前培养一个派系,让其和李善长他们斗去……” 老朱在纸上写上一个人的名字,杨宪! 杨宪符合朱元璋的所有的要求,首先是出身,他是北方人,也是老朱手底下少有的他可以信任的官员。 他出身检校,忠诚没有问题,当年和他侄儿李文忠共事,杨宪早就证明了这点。 如果将他提一提,放在中书省和李善长打一打对台, 也许真能逐渐培养出一支属于北方的派系! 朱元璋与马皇后低声讨论,马皇后时不时能给上一些意见, 等马皇后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朱元璋心中的郁闷,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 张异并不知道,他无心的一番话,会给皇帝造成多大的困扰。 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又待在道观不出门了。 向国子学告假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身体受了伤,不过这伤其实不碍事。 他主要是在学武。 严格来说,是看离青陌教邓仲修习武。 自从那日道观进了贼人,张异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他前世所生活的太平盛世。 古人所谓的太平,和后世的太平并不一样。 王盘那日的行为,让张异对这世界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 想办法保护好自己,这是张异自己的想法。 可是如何保护好自己,身为一个七岁孩子他其实没有太多的办法。 别说七岁,就算是成年之后,想要保护自己,大概率还是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来完成。 如果排除外力,所谓习武,已经属于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离青陌此时,正是教导邓仲修拳术,张异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所谓拳术,不过是元朝开始禁止民间携带兵器之后,古人逐渐将刀剑术简化的武术。 拳术的发展,起源于明清,也在此时发展到巅峰。 在诸多拳术中,自然以少林最为有名, 而有一人也会横空出世,独创内家拳。 此人名为张三丰,是朱元璋晚年和朱棣一生都求而不得的神仙人物。 说起来,朱棣如果登基的话,未来大哥张宇初还被皇帝命令过去找张三丰呢,身为正一道的领袖,看见皇帝去跪舔全真道的仙人,想必大哥当时也是百味杂陈。 想起这位三丰真人,张异心中也向往不已。 内家拳的祖师爷呀,如果他还活着,大概也将近百岁高龄了。 不过关于张三丰的传说,张异也听过不少。 张君宝之说自然深入人心。 但同样有其他传说流传,其中有一个传说,说的是张三丰上辈子其实也是龙虎山张家人,转世之后,却投身全真道…… 这世界上有没有神仙,或者说仙人是否存在。 其实张异自己也疑惑这个问题,从在张家的情况来看,至少目前的龙虎山是不存在神仙的。 可他自己穿越而来,又是什么力量影响着他? 他想起他最有可能接近的神仙传说,就是几年前还活跃在朱元璋身边的道人周颠。 “若是能在生活中遇见三丰真人和周颠,也许能解释我的疑惑,不过……大概率,这两个人都死了吧?” “起来!” 张异的思绪被离青陌冷漠的声音打断,邓仲修欲哭无泪,颤颤巍巍站起来。 “后世传武被人欺负成啥样,也活该这群人挨揍! 但凡有老陌三成功夫,也不至于被人瞧不上!” 张异见离青陌操练邓仲修,那是真的狠。 他的功夫简单明了,看着就是杀人之术。 邓仲修抹了一把眼泪,就行操练,离青陌满意点头,转身走向张异。 “您看着还满意吗,如果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把劲!” 张异闻言赶紧摆摆手,道 “够了够了,欲速不达,我只是希望师兄多点自保能力,可不希望他把自己给练没了! 对了老陌,你有什么速成的手段,让我也学学?” 张异眼馋呀,哪个男孩不想学习功夫? 离青陌道: “道长身份尊贵,并不需要学习这些,武术练得再好,也不过就是十人敌的功夫,除非有常帅的天生神力,或者如传说中的张神仙那般将内丹功夫融入拳术,不然都是小术……” “那你能杀几人?” 张异对离青陌的本事很好奇。 对方想了一下,老实回答: “若只是一般的士兵,我以一杀过十五!不过拳脚之术终是小道,若不用武器,我做不到!” 离青陌属于那种实事求是的人,张异问什么,他就老实说什么。 以一杀十五? 还是士兵? 这放在任何时代,都算是好手了! 张异动容,这等人如果运气好点,绝对是妥妥的猛将,怎么会流落到成为商人的保镖? “那老陌,如果我想学点防身术,有什么办法吗?” 张异提出来的要求,让离青陌皱眉。 第163章 破译拳谱,还原太极拳 第163章 破译拳谱,还原太极拳 正常情况下,张异是不可能学会任何拳术的。 人有人的生长规律,七岁的孩儿的筋骨还没长开,就算是武术世家,孩童真正习武最少也要13岁以后,以前大多都是在做一些基础训练。 如果太早习武,只会伤了身子,留下很大的隐患。 那些江湖卖艺出身的穷苦家庭也许会为了生计训练孩童,或者如武将世家,会开始训练弟子行军的功夫, 张异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完全没必要。 离青陌看了张异一眼,见他是认真的,他也认真思索起来。 “不管如何习武,小真人的年纪放在这里,你的气力不可能有成人大,正常的手段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你需要借助武器!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阴人的散手,伱随身带把匕首也不错! 至于其他手段,若是练习暗器…… 或者随身配一把弩弓……哦,这个不行,陆上不允许!” 老陌是个实诚人,这也是他在检校中混得不好的原因之一。 他只知道朱元璋让他来教导张异,保护张异,他就认认真真为张异规划, 张异得到离青陌的指点,也兴奋不已。 虽然自己的心思并不放在这边,也不指望练成个十人敌,百人敌。 可身在这个不太平的时代,多一点保护自己的手段还是必须的,若不然如遇见王盘那种情况,如何保护自己? 老陌找来两根小树枝,很认真的教导张异。 他教的是邪门歪道,并不需要张异像邓仲修一般从基础训练起。 张异听从老陌的教导,不一会就掌握了那几招散手。 他暗暗咋舌,这些东西可真就是战场上的杀人功夫。 张异试了几手,对这些功夫非常满意。 离青陌其实也暗自吃惊,因为张异掌握这些散手的速度高得令人恐怖,他甚至还能跟他讨论一下攻击范围是否合理。 从这上边老陌发现张异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 而且这孩子对杀人,一点排斥心理都没有。 “小真人,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老陌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他怀疑张异是个变态,这个时代能对人体结构如此了解的人,大概只有他们这些上过战场杀过敌,认真研究过人体弱点的武人, 或者,就是专门和尸体打交道的仵作。 可就算他们这两种人,也很难会专门去研究尸体…… 张异闻言一愣,笑道: “你没见过人体运动解剖图呀,改天给你画一张!” “好!” 老陌站起来,说:“小真人你的基础很好,可以暂时先练这些散手,回头我教你暗器,你自己琢磨!” 他不认为七岁的孩子能琢磨出什么东西来,可能多一点防身手段也就够了。 张异若有所思,这些东西确实是够他练一阵子了。 他想起另外一件事,问老陌。 “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练得对不对?” 他说完,给老陌打了一套太极拳,又演示了一个太极桩。 老陌眉头邹起:“小真人,你这东西从哪学来的?” 张异自然不能告诉他是从前世公园老大爷那里学来的,前世那个老大爷还想认真收他为徒呢,不过自从被愣头青踢馆揍了之后,他也明白这玩意最多只能强身健体,绝不可能当成护身的手段。 后世,老祖宗留下来的那点手艺,早就被不肖子孙们败光了。 传统的武林,人人都喜欢藏一手,藏着藏着,真东西也给藏没了! 张异能勤学太极,还是因为前世太极桩真的能治好了他的鼻炎! “这拳法,有点意思!” 张异:??? 还真有点东西? “不知小真人这拳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老陌语气认真,张异也只好认真忽悠他: “梦中,见到一个老神仙练拳,我就跟着学了一些!” “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宋时有位老神仙,传下内家拳一脉,可只是听说归听说,但这种拳法我从没见过! 小真人学的拳法似乎就是内家拳,虽然全是花架子,可如果细细揣摩,却也十分精妙! 似棍似枪,这拳法是从枪法和棍法演化而来,只是您不习武,从老神仙那里只是学了个皮毛!” 可不就是皮毛嘛! 估计公园老大爷那里连皮毛都没有! 张异可明白所谓的老神仙的成色,离青陌对他的“仙缘”可是羡慕不已。 当年师父提起那位老神仙的时候,可是满脸仰慕之色。 “也不知道那位仙人的名讳!” “大概是张三丰吧!” 张异随口给离青陌解释,张三丰这个人,在整个明朝,尤其是洪武朝后期算得上有名,但这个名声你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毕竟以古人信息传播的速度,葛洪这种人都未必能被每个老百姓熟知。 他名声大噪,主要还是因为朱元璋和朱棣这爷俩都去找过他。 尤其是朱棣,不但派人去找,特娘的还派自己大哥,也就是未来成为下一代天师的张宇初去找。 这可把张宇初气坏了,你让我一个正一道的领袖去找全真道的真人? 要不是因为他被建文帝撸了,是朱棣捞他一把,估计老哥也未必肯去。 当然,找张三丰这件事,张宇初也是消极怠工,浪了一阵子之后直接告诉朱棣没找到。 朱棣退而求其次,只能大修武当山。 只可惜终其一生,也没有人见过张三丰。 “张三丰!” 离青陌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回到正题: “太极拳全是花拳绣腿,不过您的太极桩却有点东西,这隐约是内丹功夫简化后的养生之道,只可惜您不懂武功,若是我在梦中,大概能跟老神仙学到真传! 这太极桩改一下,可以用来熬练筋骨!” 离青陌让张异站好太极桩,在他身体上做了几处调整。 只是肢体上的微调,张异看似外形不变,但登时觉得太极桩的难度难上十倍。 他以前能站半个时辰的太极桩,此时却连五分钟都站不下去。 张异不惊反喜,他知道离青陌这几处改动,大概就是太极桩的“真传”了。 古人喜欢藏一手的毛病,导致了武术的传承一代不如一代,一般被藏起来的东西,并不是说某种技术,而是某个细节。 细节一改,面目全非。 哪怕你看着师父去练,他不说心法,你压根看不出变化。 这就是所谓的心法,不落文字。 这种藏头藏尾的东西,在丹书中也是非常常见的。 就如张家的丹法,也有经书传世,可是让邓仲修去看书学习,保证学不到什么东西。 心法是口传的,尤其是火候的功夫。 不过这些所谓的“心法”在行家眼里,是能破译的。 张正常那点炼丹术,对于掌握化学知识的张异来说,轻松破解不难。 他张异的太极桩,在离青陌这种行家眼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学会真正的太极桩,他张异至少多了一个锻炼身体,打熬气力的手段。 可让他真正欢喜的是有了真传的太极桩,大概养生效果肯定也是翻倍的。 能打多少人那是次要的,活得久才是王道。 “这内家拳真神奇,只是无缘一见!” 老陌话音刚落,张异回答: “陌叔,其实我在梦中还去过那老神仙的藏经阁,他有太极拳的拳谱,你要不要看看?” “真的?” 离青陌闻言大喜,如果张异真有所谓的拳谱,对于他这种武人来说,肯定有不小的裨益。 张异点点头,太极桩先不练了, 他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根据记忆,开始努力回忆拳谱。 这些冷门的东西,要不是前世他刚好有一阵子对武术感兴趣,还真不曾看过! 可他有阵子刚好受过公园老大爷的忽悠,对武术有极大的热情! 关于太极拳的拳谱有许多,张异只找了一些他记得的,太极十三师,陈家沟…… 等他把这些拳谱默写下来,交给离青陌的时候,他比自己还要激动! “我就说这些东西,肯定不止真人您学的花拳绣腿!您如果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将真正的太极拳法,还有枪法都给您研究出来……” 所谓的拳谱,不过是一些纲领性的东西, 传统拳法有演法,练法,打法之说,各有不同。 不是行家,根本看不懂其中的门道。 张异才发现,黄叔叔叫来的离青陌,简直就是个宝藏。 拳法本来就是因为元明清禁武,不得不从刀兵之术中简化出来的技术。 而拳法发展起来之后,又因为只在民间流传, 为了讨生活,许多人在传播的时候,肯定要留一手免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所以传着传着,很多东西就没有了。 反而是某些少数民族学了去,在族内流传,反而还流传得久一些。 可后来依然免不了门户之见,最后大家一起变成花拳绣腿。 离青陌是军伍出身之人,没有江湖人那套恶心人的习惯。等他还原了太极拳,大概自己就能学到真功夫了。 “回头把太极拳传回龙虎山,后世大概就没武当山什么事了! 嗯……张三丰不会打我吧?” 张异脑子里胡思乱想,他觉得应该不会的。 就算那位老真人真是神仙,大概率也已经死了。 朱棣虽然大修武当山,也不见他真正出现过,所以…… 嗯,以后龙虎山就是武术世家了! 老陌捧着张异的拳谱开始研究,已经不理张异了。 邓仲修在认真习武,张异想起另外一件事,马上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他在附近找了一个车夫,请他帮忙赶驴车。 张异一路前行,往应天去。 进了城,路过金陵书局。 书局门口依然是人声鼎沸的模样。 那人群让张异自己都大吃一惊。 他预料过市场的火爆,可却没想过市场会如此火爆。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古人对科举这件事的热情。 张异正准备驱车往前,前往孔府。 却发现书局对面的茶馆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孔讷! 他出门本来准备去找这家伙,他竟然在这里。 张异让人停下,然后跳下驴车, 走到孔讷面前。 “你这是怕我跑你的分红,过来数销量?” 以张异的臭嘴,见面就给孔讷整的脸色难堪。 “你莫侮辱人!” 孔讷见到张异,没了个好脸色。 不过他看着那人山人海的局面,有些迷茫。 前阵子算学入科举,还是天下反对,如今这些人抢起教辅书来,也是另一幅模样。 孔讷小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忍不住说: “他们变得好快!我在这里坐着,看到许多人说,他们是为了家乡的同窗抢购此书……” 张异自顾坐下,买了一杯一文钱无限续杯的开水,自顾喝起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冉冉皆为利往,你是觉得他们变脸太快了? 其实你要明白,所谓圣学也好,我道门的学说也罢,大多数人读书,终究还是为了名利二字! 你还真以为就你家的东西值钱呀!” 张异的话,不出意外换来孔讷怒目而视。 不过他跟着张异混了这么久,也大概学会他的好处,从自身的立场跳出去看待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董仲舒提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儒家也不过是诸子百家中的一家,并不算突出。 一门学说能不能被推广开来,终归离不开帝王…… “帝王需要儒家,儒家起来。 儒家成为天下正统之后,反过来制约君权。 可如今皇帝需要算学起来,那算学就会成为当时的儒家,这点可不以你的意志转移, 儒家掌握了这天下的文化传播权,所以至圣先师是圣,但如果有一天帝王弃之如履,大概也没有人会这么觉得! 所以呀,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把你未来衍圣公的责任当回事,‘ 其实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看现在多好,至少我借你孔府的名头,这些人买起书来,负罪感会少一点! 本来是为了名利而来,如今却可以安慰自己说支持孔府的生意! 你说,这种双赢的局面,那是多好呀! 这样也算实现了你们孔家的价值了!” 张异的不要脸,早就把孔讷气得不行。 这家伙是真把孔府的名声拿去卖钱了,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不过张异那番歪理,也让孔讷有些心虚。 衍圣公一脉,承着至圣先师孔子的遗泽传承至今,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当吉祥物,成为读书人的图腾。 可蒙古人来了之后,他们第一次大规模的参与治理国家的机会。 孔家人心里,也有了一种叫抱负的东西。 先别管能力行不行,至少有了想法,就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可新皇帝上来之后,让孔家再回去当吉祥物。 已经奔跑了百年的孔家,就算有人让他们悬崖勒马,惯性依然会让他们冲刺一段时间。 所以孔克坚流连,孔希学遗憾,孔讷的迷茫。 大概都来自于他们想做点什么。 自己存在的价值,是孔家人迷茫的核心。 孔讷想了一下,鼓起勇气询问张异: “那你觉得,如果以后我会曲阜,能做点什么?” 作者跪求月票! 第164章 加减法,简化文字 第164章 加减法,简化文字 张异一愣,孔讷竟然会请教他这个问题。 虽然跟孔讷关系还不错,但孔家子心中总是保持着一丝骄傲。 让孔讷请教自己别的事可以,唯独这件事出乎张异的预料。 不过他一想也明白了,大概这家伙是真的迷茫。 孔家退出舞台,配合皇帝的想法回去当个吉祥物,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未来除非需要,曲阜孔家的声音是无法在朝堂之上出现了。 不说孔克坚,孔希学…… 孔讷如今在应天“留学”,他自己大概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努力在国子学中读书是为什么? 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那是不可能的,庙堂的大门早早为孔家关上了, 孔讷就算再努力,他也无法去实现读书人的理想。 那学这么多,就只为了回去曲阜祭祀祖宗? 少年人一眼看见他未来三十年的生活,又见眼前这些士子为名利奔波,顿时心绪大乱。 这是属于看不到未来,且道心也被人坏了的典型。 “你莫给我说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安全的……” 跟张异混了这么久,孔讷大概也知道他的套路,先一步堵死张异的嘴。 他迷茫: “我怎知什么都不做最好,可如果……如果有可能,我却不愿意去接衍圣公这个名号! 可我也知道,就算不当衍圣公,我也进不了朝堂! 我的努力,仿佛找不到方向!” 这些话是他真心实意的话,也是孔讷跟张异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才选择跟他交心。 张异笑道: “其实可以有,就是你们未必去做!以前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利用伱们孔家身上的【民心】去弥合南北,是最大的贡献!” 孔讷听到这句话,眼睛暗淡下下! 他心里认同大明这个汉家人的王朝,他却未必能改变父亲和爷爷的理念。 他们是得到过蒙古人好处的人,所以越发会怀念前朝的好。 心有不甘,如何能对大明心甘情愿。 而自己,人微言轻,这件事大概率只是笑话罢了! “那件事不提,我估计你自己也做不得主,有件事倒是利于千秋万代之事,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推进!” “什么事?” 孔讷果然被张异吸引注意力,他太渴望自己能做点什么了,人活着总要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现在的所有迷茫,都来自于此。 “教化!” 张异只是简单两个字,就把孔讷震慑住。 “教化!” 他忍不住重复张异的话语! “诸子百家,或者说三教,传承下来的意义,就是教化! 抛掉你祖先身上的光环,他的本质不就是一个老师吗? 做你祖先做的事,行他所行,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人生没有意义呢?” 孔讷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他仔细一想,心头泛起一股火焰! 对呀,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守在孔家,就是无所事事? 教化! 孔讷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将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可是他很快就泄气了,教化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 孔家随了至圣先师的血脉,却未必能随到孔子的天赋。 其实这儒家教化天下的权力,早就不在孔家手中。 那些名震天下的大儒,哪个不是学富五车? 就不用说如程朱等人,他们对儒家的贡献早就可以封圣。 就算如宋濂,刘伯温等浙东大儒,也是孔讷不及, 孔讷自认为如果做学术,他大概也做不出什么东西了。 努力成为一方大儒可行,但程朱那种不出世的人才,肯定不行。 就在他为他的奋斗目标纠结的时候,张异觉得好笑。 他指着对面的书局说: “我给你指条路,其实教化本身,可以做加法,也可以做减法!” 加法,减法! 最近也刷过真题的孔讷,接受起这些概念还算容易,不过他依然不明白张异在说什么? “你看对面的书局,是否生意火爆?” 孔讷闻言点点头,有张异的两本书,最近金陵书局的生意太好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专门跑过来看着这些人,在一边思考人生。 “假设咱们把书局这门生意当做教化本身,你可以将书局生意的火爆当成为有人在为书局做加法, 假设书局一年本来只能卖一百两银子,店铺租金二十两,伙计的工资十两,渠道十两银子,那就等于书局成本就是四十两银子,赚六十两! 这出一本爆火的书,大约等于儒家出一个类似朱子这样的天才,他给书局带来的好处,自然不可估量! 可咱们大多数人都是一般人,想要开源做不到,那应该怎么办呢? 那就节流呗,我看那书局里边伙计有三个,掌柜的一个! 三个人现在已经可以应付外边的可人,所以掌柜的在里边喝茶……” 张异指着书局里边,孔讷点点头。 “我前阵子是来过书局的,当时的情况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店里人手不够,掌柜的也要跟着满上忙下, 如果我是老板,我会想一件事,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在浪费我的工钱! 这种程度的忙碌,其实不是常态! 等这阵子过去之后,三个工人放在店里就有点多。 其实如果只要两个工人的话,让掌柜的偶尔忙碌一下,并不会耽误他本职的工作。 所以只要给店里减少一个工人,这书局的生意运转就是刚好! 而如果我裁掉一个工人,这门生意就可以省下一两多的银子! 又,我观察过金陵书局,大概是陈老爷他不缺银子,所以这店面有点过大! 其实单从生意来说,没必要,如果租一个小一点的铺子,又可以省一点店租…… 这样算下来,一年省掉十两银子其实不是问题! 你别看十两银子不多,想要给店里多赚十两银子可能很难,但省掉十两银子就相对容易! 这就是做减法! 教化同样如此,你只盯着学习程朱,或者宋濂那等大儒,想要成为他们自然需要时间,需要修行,还不一定成! 但你利用你孔家的影响力,去减少教化的成本,却是容易做到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孔讷入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张异的深意。 他有些感激地看着张异,这家伙虽然经常坑自己,但关键时刻还是够朋友的。 加法不会做,减法确实要容易许多。 孔讷已经在努力想着,自己要怎么做减法。 他想了半天,憋得面红耳赤,却想不出来。 “教化的本质是什么,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得到教育,并且学有所成是不是?” 张异轻声细语,给孔讷引导。 孔讷跟个学生一样,静静倾听。 “可是学有所成这件事,属于做加法的范凑,你就先别想了! 那剩下来的选择,其实就不难猜了!” “所以,我应该利用孔家的关系,让更多人的人受到教化?” 孔讷豁然开朗,这才是真正的做减法的方式呀! “我明白了,等我以后回了曲阜,我将拿出我孔家多余的钱粮,去开办学校,传播圣学! 让天下人有书能读,就是我的奋斗目标!” 小孔那心情豁然开朗,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张异见他这个样子,摇头笑。 孩子就是孩子,好忽悠…… 自己再加把劲,嗯…… “格局小了!” 张异敲敲桌子,孔讷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热火朝天的时候,张异一盆冷水泼下。 让他泄气不少。 “你办学,你能开多少学校? 就你孔家那点钱,开学校也帮助不了多少人,而且开学校这种事,大家都在做, 你孔家就算做了又能如何? 这其实还是在做加法,而不是做减法。 还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陛下心目中的形象,开学办学,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孔讷登时冷汗直冒,他倒是忘了这件事。 回到曲阜之后,还要疯狂办学,这在宫里那位眼中大概就属于跳脱了。 “做减法呀,最好是不用付出任何成本,而且还要将功劳交给深宫中那位,也确实是有大义的名分,能让人推广下去! 你用这个思路去思考,看能不能想出一个法子?” 孔讷努力想了,他想不出来。 “你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兄弟俩可以讨论一下……” 张异等的就是孔讷这句话。 他咳嗽两声,故作淡定: “当然,这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 “你赶紧说!”孔讷被吊足胃口,忍不住催促。 “我在龙虎山的时候,不是不爱学习吗,读书练字也很烦,所以每次都把先生气走! 当时我不爱练字的原因之一,就是咱们流传的字呀,太复杂了! 写起来很麻烦,很麻烦,我最讨厌麻烦!” “所以呢?” “所以我后来就研究,怎么把字写得简单一些,我也发现了,山上很多人其实也想过读书认字,但好多人就在认字这一关过不去了! 当时我就想,如果咱们的汉字要是再简单一些就好了! 这样的话,许多原本应该识字的人,就更容易学得知识!” “你想更改文字?” 孔讷被张异的天马行空给吓傻了,这家伙果然只要想出来的事,都是能让人震惊的大事。 文字,在知识的传播体系中十分重要。 而且文人墨客早就将文字赋予了文字之外的更多的意义。 书法就是基于文字产生的一种东西。 而张异居然想要去动文字? “这不行……” 孔讷赶紧摆手,直接拒绝张异。 张异呵呵笑,也不劝说,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开水。 他不劝,孔讷还不自在了,他过了一会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不劝我?” 张异道:“你想做自然会做,我为什么要劝你,这关我什么事?” 这孩子大概是被自己坑怕了,戒心不小。 张异表现得越是不在乎,孔讷越是心痒难熬。 “你给我分析分析,我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分析的,其实道理不是很简单吗,教化的本质,就是让更多的人学习道理,而教化的成本有许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文字本身! 在文字发展的过程中,因为读书人一直作为一个特权群体,已经忘记了当年圣人传道的初心,那就是让更多人接受教化! 可文字越是复杂,百姓接受教育的可能就越低!而所谓的大儒和士大夫阶级,早就遗忘了你祖先的初心,他们沉迷于将知识当成高高在上的壁垒,将百姓和士大夫隔绝起来, 这还是孔圣以前践行的道路吗?我觉得不是,孔圣人首先是一个老师,他的道也不是如今程朱理学的道,这圣学的路子其实已经走偏了, 只有做出改变,才是破开如今这局面的道路!” “可是如果需要简化后的文字才能学习知识,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孔讷还没说完,张异一个脑瓜弹在他头上,他吃痛怒视着张异。 “你回去拜祖先,看过坟堆吗?” “见过!” “那我问你,如果你要把一座坟修得高大,是不是下边的盘子越大越好?” 孔讷闻言,如遭雷击,他似乎明白了张异的意思。 “不要觉得读书人只有那些着书立作的大儒和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官员, 这华夏的土地上,还有许多一生也求不到功名的落魄之人,他们也许微不足道,但却是圣学的基石! 没有他们传道授业,传播知识,哪有上边那些人的风光。 你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恰恰就是你们孔家的【民心】,是香火的供奉者! 他们也许碌碌无为,但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有机会接受教育,有机会成为栋梁, 你觉得这天下读书人多了,对于孔家的思想传播来说,是不是坏事?” 孔讷仰着头,心中登时有了想法! “先回去想想吧,我去找老陈算账,回头找你分红!” 张异见孔讷的模样,心中暗自吁了一口气。 他利用孔讷的迷茫,在他孔家身上小小布了一个局,至于这个局会不会成功,那就看华夏有没有这个缘法了! 反正就是个闲子,不成算求。 他一走,孔讷也走了。 二人坐过的茶馆,一个人将纸笔收起来,马上前往皇宫。 不久后,高见贤收到纸条,亲自入宫。 他来到御书房门口,却见朱标也站在门口,并不进去。 “太子殿下!” 高见贤低声问安,朱标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把你的东西交给我,我拿进去!” “行,这是孔家子和张家子在闹市中的对话,臣觉得重要,就赶忙交过来! 太子殿下,请帮臣给陛下问安,我告退了!” 从朱元璋将“生意”交给朱标那一刻起。 朱标从某种意义上,也插手了检校的运作。 这个机构虽然不如后世出现的锦衣卫,但毕竟也是一个情报组织。 太子殿下插手这种组织,于外边来说有损威严, 维持一个心知肚明,却不揭破的关系非常重要,高见贤递过去密奏之后,转身就走。 朱标深吸一口气,让太监不要通报,悄悄走进御书房。 此时的皇帝,卸下所有的防备,正抱着一个孩儿,满是笑容。 “父皇,你可别说谎,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许反悔!” “老四,你就这么小看朕?” 朱元璋抱着的孩子,正是四皇子朱棣。 第165章 世界很大,让朱棣去看看 第165章 世界很大,让朱棣去看看 朱棣小小的身子,被皇帝抱着,二人正指桌子上的一张地图,研究着什么? 朱棣大喊:“你说了,这块归我……只要我打下来的话,就是我的!” “不过父皇,您这张地图是真的吗?我们华夏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块? 世界好大呀,儿臣好想去那些地方走走,看看……” “行呀,等你长大了,帮我大明将蒙古人给收拾了,朕就让你挑一条路走,伱想朝西也行,朝着东边去也行! 只要能帮我大明打下大好河山,都行!” “我去这边,我去这边……” 朱棣指着东边的方向,很是兴奋! 朱标就在他们身后,久久不言。 上次跟父皇交心之后,他还是做出自己的选择吗? 父皇没有选择将朱棣作为备选,而是琢磨着将他送到远方! 那个曾经困扰朱标和朱元璋之间的心结,似乎皇帝随后拨弄,就已经解决了。 朱标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深吸一口气。 他弄出来的动静,惊动了朱元璋怀中的孩子。 朱棣回头,大声喊: “大哥!” 见到朱标,朱棣眼中有光, 朱标的心情越发复杂,旋即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四!” 也许未来,时光会磨灭他们今日的情感。 但至少此时,弟弟是真心实意崇拜自己。 见到朱标的瞬间,朱棣扭动这身子,从朱元璋怀中跳出来。 “大哥,你跟我来!” 朱棣小跑到朱标面前,拉住朱标的手,带着朱标就往桌子那边走。 桌子上,是朱标熟悉的世界地图,朱棣煞有介事的介绍: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我们华夏,就在这里…… 爹爹说,以后让我带兵,为大明征伐天下,我先把这里打了,再想办法过海,去完成蒙古人也完成不了的壮举……” 朱棣指着地图上一个叫做日本的地方,很兴奋地手舞足蹈。 朱标回头,看了一眼朱元璋。 “这世界很大,容得下朱家人! 与其让那六十万人死在他手里,不如让他带着去看看这世界……” 老朱一句话,差点让朱标热泪盈眶。 兄弟相残,自相残杀的未来,对于朱家两代人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他无声点头,抱起朱棣。 “老四,父皇刚才答应你什么?” “父皇说,只要我通过他的考核,他以后就让我独领一军,去为我大明开疆拓土,这可比但亲王有意思多了,亲王整天待在领地不好玩,我要出去玩……” 朱标被朱棣的童言童语逗得乐了,他又指着日本: “那你为什么要选那个地方?” “我听宫里的太监说,海边不太平呀,他们的人老是来抢我大明的东西,我想去那边问问他们皇帝,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他不听话,我就抓他起来打屁股!” “哈哈哈……好,打屁股……” 朱棣童言无忌,老朱也跟着笑起来,不过他补充了一句: “那个岛上的统治者,还不配称之为皇帝,不过你也不急着跟他打屁股,说不定等父皇下过去一纸诏书,对方就来朝拜了!” 朱棣小孩子心性,一看不能打了,顿时泄了气。 “没关系,反正你到时候想打哪就打哪!” 一番安慰过后,朱棣总算开心起来。 朱元璋道: “你回你母后那边去,朕跟你大哥还有事要谈!” “是,儿臣告退!” 朱棣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只留下朱标父子,相对无言! “可惜大明处在寒冷期中,不然朕一定派人从这里……” 朱元璋指着一个地图上叫做白令海峡的地方,说道: “从这边绕路,前往那个叫做美洲的地方,然后再从这里……一路向下,寻了那种叫做番薯和玉米的神物!” “太远了,比当初选择法师去天竺还远,当初玄奘法师可是走了十四年!” 父子二人不再提朱棣的事,而是认真研究世界地图上的物产。 从东北一路进入西伯利亚,再走白令海峡,这条陆路远得让人绝望! “儿臣觉得如果走海路,说不定能好上许多,其实儿臣有个提议……” “怎么说?” “父皇如果能找到信得过的人,完全可以让玄武军出行,带着任务出一趟远洋,去将张家弟弟说的东西带回来……” “咱们大明的家底可不多,他们要是回不来,你爹我会心疼死的!” “父皇,儿臣觉得值得!” 张异不知道,他无意中放出去的世界地图,已经让大明的两代君王,开始认真探讨一个叫做大航海的东西。 华夏从来不是一个海权国家,对于出海这件事的积累,绝对比不上其他人。 “这件事可以准备上,但要慎重,反正造船不急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先训练水兵! 还好,当年陈友谅手下那些水手还能找得到,可是朕还缺乏一个可靠的将领……” “回头去试探张异,如果咱们真要派人出海,张异一定还有许多我们需要的知识!” 父子二人暂时对这件事达成共识,但也按下不表。 提起张异,朱标才想起高见贤送过来的密奏,他将东西拿出来,递给皇帝。 “这是高见贤送进来的,说是有必要让您看看!” 朱元璋点头,他将密奏带到书桌那边,随后捧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噗……” 朱标还没坐下来,就看见皇帝一口茶喷出去。 老朱瞪大眼睛,盯着密奏上的文字久久不语。 “父皇,怎么了?” 朱标看着皇帝的动作,只觉得疑惑。 不久后,老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大声。 他也不顾君王的威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朱标更是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皇帝如此失态? “这小子是个人才,孔家那小子估计要被张异坑死…… 朕是服了!” 老朱知道朱标好奇,将密奏递给朱标。 他打开一看,登时无语。 张异和孔讷这些对话,若是朱标没有听说过类似的话,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张异给孔讷说的话,前几天他们刚听到过呀。 “张家弟弟也是的,不能就逮着孔讷一个人坑呀,孔家子遇上张家子,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简化文字,降低教化的成本!这小子说的东西,听起来很能蛊惑人心,若非朕听过另外一个答案,说不定也会被这小子忽悠了!” 朱标同意朱元璋的说法,同一套话术,朱标和朱元璋张异关于这段话的评价是三个字! 屠龙术! 张异将儒家比喻成盘旋在华夏上空的一条大龙,也是华夏的“天”! 所谓天者,规则的制造者。 从某种程度来说,张异的形容其实也算贴切。 想要破天,或者说屠龙。 张异说过其中的一种方法就是,让读书人这个身份变得不值钱。 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都架不住多。 不需要让百姓们有多高的学识,只是读书认字本身,就可以让儒家千百年来建筑的神坛轰然倒塌。 对于文盲来说,知识本身是充满神秘的。 这一层神秘性,可以提高百姓对那些人的容忍性。 可如果大家都识字了,揭开这层面纱。 大家会发现,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一旦有了这层心理,百姓对读书人这个阶层的敬畏会大幅度降低。 这对于儒教的统治,本身就是毁灭性的。 张异当时的讨论,大概在这里就戛然而止。 具体怎么操作,张异没有说过。 可今天他出手,皇帝马上明白,张异的屠龙术其中的一种,就是文字简化。 将知识的获取难度降低,就能让更多的人学习和认字。 这种事情跟算学入科举一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恐怕推行起来,阻力比算学入科举还要难上一些。 在张异的理念中,道理是道理,术是术。 术是工具,文字只是工具的一种。 可在传统的观念中,文字已经被赋予许多神圣的属性,如果轻易动了,势必会引起反弹。 而如果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是一个道士,那动静就不再是反弹了,而是掀起惊涛骇浪。 推动一个改革很难,尤其是以一个异教徒的身份推动改革,别说张异,就是龙虎山本身都承受不住儒家人的反扑。 所以张异设了一个局,他想让孔讷,或者孔讷身后的孔家去推动这个改革。 “将屠龙刀交给孔家自己,屠了儒家这条龙,这小家伙好歹毒的算计…… 这家伙为了践行自己的道,也是不计任何代价!” 随着对张异的了解越来越多,朱元璋和朱标也逐渐了解清心观那个孩子。 他有自己的道,自己的理想,也是一个为了自己的道理不怕去践行的人。 只是张异将这份疯狂藏起来,并不曾被外人察觉。 他一直在奉行自己小术见大道的道理,小心翼翼,一点点去改变这个世界。 而且他的手法越发纯熟,就像一个棋手一般,躲在阴暗处落子。 这个世界,成为了他的棋盘,任由他操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张正常,张家这位逆子才算是真正的“道人”。 只是世界上多了这么一个人,想想也令人战栗。 “好在这小子对权利并无半点兴趣,若不然朕第一时间杀了他……” 朱家父子比张正常还要了解张异,他那种对权势赤裸裸的蔑视是毫不掩饰的。 这种蔑视,也是朱元璋对张异敌意很小的原因之一。 那种超脱世间的疯狂,是一个有能力之人最好的保护色。 “先不说简化文字这件事,能不能做成! 如果张异要推动文字简化,终究还是要经过父皇这一关! 他其实是想重演种痘法的套路,利用孔家完成这次推广! 好家伙,利用龙虎山也就算了,他还想利用孔家! 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长的,我在他这么小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难道得了仙缘的人脉,都是这种魔物?” 朱元璋笑道: “如果朕不是听过他的另一段想法,说不定还真会同意这件事! 能简化文字,让更多人学有所成,朕也是乐见其成! 咱们大明现在什么都缺,却人,也缺官员…… 恩科暂时开不成,举荐的话,很多人心怀前朝,这种人招进朝廷不知道是福是祸! 所以从朕的角度来说,这种人迟早都要清理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尤其是孔家告诉朕此策,朕有八成会同意! 就像上次送祥瑞,就算朕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只是一个种痘法, 朕也会推广下去! 所以,这个孩子,很了解朕嘛…… 朕在未来的史书上,有那么多记录吗?” 被人看透,终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老朱忍不住无名火起。 “张异还不一定能说动孔家,这件事孔讷一个人做不了主!” 朱标赶紧转移话题,道: “所以这一切,只是张异的一厢情愿,他不认识孔希学,前代衍圣公孔克坚又半死不活的…… 孔讷要继承衍圣公的位置,怎么也要数十年后! 所以他也就发发牢骚而已,父皇不用介怀!” 朱元璋闻言,这才逐渐平息怒火。 张异能影响孔讷,却影响不了孔克坚,更影响不了孔希学…… 他今日落子,大概率也是一枚闲子, 可能等到十几年,几十年后,今日种下的因,才会开花结果。 不过他足够小,也有的是时间等待他想要的结果。 “一子落在几十年后,这小子可以!” 老朱知道某些问题,他不用现在面对,莫名放松下来。 “只是父皇,未来如果孔讷真的随了张异的算计,为您奉上屠龙刀! 您会不会接过来,亲手斩向儒教?” 老朱面对着这个问题,一时也沉默不言。 这把屠龙刀是砍向儒家不假,但一样会伤着君王。 只凭这一点,朱元璋就该毫不犹豫的拒绝。 只是…… 张异还有一句话,那就是这种变化是大势,势不可挡。 他做的,只不过是在历史进程中,暗自推了一把。 皇帝需不需要去接受张异的布局,去顺应这场大势? 老朱很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跑进来的太监王公公,为他解围了。 “陛下,老奴有要事禀告!” 他的声音,打断了朱家父子的讨论! 求月票! 第166章 救命,他凭什么 第166章 救命,他凭什么? “什么事?” 朱元璋和朱标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在太监身上。 “外边传来消息,前衍圣公孔克坚重病,这次恐怕有危险了……” “哦!” 朱元璋父子恍然大悟。 对于孔府中的那位,其实二人谈不上关心。 若非对方姓孔,他们其实早就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孔克坚的利用价值,早就随着朱元璋允许他出门开始,已经消散无踪。 留着他也不过是一个鸡肋而已。 他半疯半傻,在道观被张异治疗之后,本来已经好转,可遭了贼人,病情又加重起来。 其实这段时日,他的身体早就逐渐恶化。 只是皇宫还不停送来补品,名贵的药物,为他维持着身体的情况。 “这就糟糕了,本来还想卖个人情,让你送他回曲阜,如今动身,恐怕要死在路上…… 让人加急送信,把孔希学招到京城来吧,他父亲恐怕要客死异乡了!” 古人讲究落叶归根,死也要死在故乡。 可如今孔克坚这情况,几乎不太可能。 朱元璋询问了情况,大致上是比较麻烦了,他大手一挥,让人去通知曲阜。 “太子,你代朕去探望前任衍圣公!” 朱元璋给朱标下了一条命令,朱标愣住。 虽然朱元璋暗示过让他交好孔讷,他在这方面做得也不错。 可孔家那座“牢笼”,他也不曾踏足。 让他前往,本身就拥有很大的政治意义,这代表皇权进一步原谅孔克坚的行为。 “人死业散,孔家那老家伙虽然还没死,朕也懒得跟他计较! 既然他要客死异乡了,咱们不去,李善长,刘伯温那些人不免会有意见。 不过朕实在厌恶这个老家伙,你就替朕去吧! 朕已经算给他们孔家面子!” “是,父皇!” 朱标站起来,躬身,领了皇帝的口谕。 他出了皇宫之后,老朱一个人在御书房,想起刚才的讨论,他自己笑起来: “这小子机关算尽,终究一场空了! 想利用孔家屠龙,朕看伱怎么屠?” 孔克坚的生死,对于朱元璋本人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很快将思绪转到另外一件事上,老朱望着那张世界地图,想起朱标的建议,他出海的想法便是不可抑制。 按照他原来的想法,组建玄武军,努力造船。 大明积累起水军的底子之后,一来可以为未来的出海做准备,二来也可以作为海运往北地运粮的运粮船护航。 说起运粮。 老朱的眉头皱起。 作为一个有远见,且经历过战场的皇帝,他已经看出了一个隐患。 随着大明的军队往北方推进,粮食问题确实也成为大明日后的一个大问题。 现在的北伐军,战线大概在河南一带,还没有推得太远,所以这个问题并不算严重。 可未来一旦拿下大都,继续北上狙击蒙古。 这么长的战线,粮食问题就变得比较严重了。 因为考虑过迁都大都,老朱对于粮食的运转也认真思索。 海运…… 这是元朝蒙古人运粮的主要路线,现在也纳入朱元璋的考量之中。 海运确实可以解决北方的运粮问题, 可却不适合目前的大明。 蒙古从忽必烈开始,就大力发展海运,终元一朝,这都是最主要的运粮方式。 海运的优势自然不言自明,相比起陆路运粮,海运无论是成本,时间,效率都是碾压。 可这种运粮方式,在蒙古人八十年的经营下,却也养成了大明如今的边患问题。 别的不说,大海上飘着的海盗,很多就是北元的海运政策给养出来的,朱元璋最主要的老对手张士诚,也曾经是这个链条上最重要的一份子。 老朱击溃张士诚之后,张士诚也有大量旧部,成为海盗,骚扰大明边境! “在将东海和渤海清理一遍之前,此路并不适合我大明……不过倒是可以作为练兵的路线……” 既然海运不行,朱元璋又将目光落在运河之上。 这是自从隋朝之后,华夏运粮的主要路线。 漕运的有许多海运没有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可以拉动内陆的经济,一条运河,沿途不知道能养活多少城市。 其二,漕运相对于海运来说,也比较安全。 对于以内陆为主的封建王朝来说,漕运的性价比明显比海运更高。 可是…… 从隋朝开始的那条大运河,如今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北方多年的战乱,加上蒙古人停止漕运几十年。 这条运河几乎已经堵塞,就算通行的部分,一年最多也只能运转粮食三十万石。 这点粮食对一个朝廷,一座首都来说,杯水车薪。 别说迁都,就连供应北方军队的粮食,也远远不够。 “所以,开挖大运河,也是必然之事…… 难呀! 光是想要运粮都如此艰难,难怪那小子说如果不迁都北方,大明的边镇迟早要出问题…… 唯有以迁都为名义,才能将如此多的资源调动起来! 可这些,都是未来才能解决之事,一步步来吧!” 被老朱惦念的张异,才是正从润玉堂出来。 跟老陈算了一笔账,这次他们赚的钱比上次更多,张异喜笑颜开,卖两本书就能赚到数千两银子,这已经跟打劫差不多了。 不过老陈也明言,这一波过后,书的销量就要暂时进入平稳期了。 有的赚,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多。 张异也表示理解。 毕竟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人不多,应天府的市场本身就那么大。 能创造这种销售利润,一来是因为算学入科举带来的庞大的需求,让张异吃到第一口蛋糕。 而因为先发效应,有大量的购买需求,其实来自于外地,简而言之就是京城的学子,为家乡的同窗代沟。 可等其他书商反应过来,《孔家算经》肯定会被其他人刊印,抄录。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版权,人家盗了你也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以大明书商的战斗力,过不了多久《龙虎算经》《朱家算经》之类的书籍大概会充斥市场,也会分薄张异他们的利润。 这点张异早有预料,他也不怕。 算经只是一波流,真正想要细水长流,还要看《金榜题名》的卷子系列。 别人可以模仿算经,出卷子这事却很难模仿走。 莫看出一张卷子容易,可高质量的卷子在如今算学基础薄弱的大明,想找个像样的算学人才都不容易,更别说出卷子了。 张异估摸着,在未来十年,《金榜题名》都是一个不错的现金牛。 在考哭天下考生的同时,还会为他贡献不少钱粮。 有了钱粮,可以过上好日子不说,自己鼓捣那些小玩意也有不少资金。 “还请代老陈我为孔公子问安!” 陈珂将张异送到门口,让人找来马车,送张异回去。 怀里揣着银票,张异也没有拒绝陈珂的好意。 送到孔家,他刚好可以跟孔讷分红。 “陈掌柜好说,我家少爷说改天请您吃饭!” 张异随口敷衍,也没有经过孔讷同意已经代他约了饭。 在陈珂毕恭毕敬之下,张异上了马车,缓缓朝着孔府去。 眼看已经要转入孔府所在的街道,路上的动静,变得喧闹起来。 “所有人退避,太子殿下出巡!” “所有人退避,让路,太子殿下出巡!” 身穿甲胄的军爷,策马狂奔,周围的百姓,瞬间慌乱起来。 张异乘坐的马车自然是乘坐不下去了。 他赶紧下车,跟着其他人有样学样,站在路边。 一队车辇缓缓行来,所有人跪下,不敢目视。 森严的军队走过,张异和其他百姓不同,他们只敢将头伏在地上,不敢窥视。 张异却悄悄抬起头,想要窥看传说中的太子朱标长什么样子? 只是他失望了了,太子殿下的车辇,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张异什么都没有看到。 车队远去,张异这才站起来,听周围百姓议论,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孔克坚的病情严重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看望呀!” 关于孔克坚的病情,张异天天去倒是知道的。 心病,这老头自从上次遭了贼人之后又重了一些,总体而言问题不大。 至于身体上的病,也有太医调养着,但张异对太医局的太医医术也存疑。 并不是说御医,太医一定就是高明的医生,明朝的太医有时候也挺坑爹的。 老朱是泥腿子出身,他现在的太医班底如果说都是庸医那说不上,如果说都是神医,也绝不可能。 不过这并不关张异的事,孔克坚死了就死了。 他张异毫无心理压力。 反正他为孔克坚治疗的是心理疾病,又不涉及其他。 既然孔府不能去了,张异只好往回走。 不多久,他找上一辆车,回道观去了。 孔府。 听闻太子殿下要来,孔讷早就跪在大门口迎接。 朱标从车辇上下来,赶紧扶起对方。 “孔讷,你爷爷如何?” 朱标下车,拉起孔讷的手表示亲近。 孔讷两眼通红,有些哽咽: “太医说,爷爷受了风,不太乐观……” “风寒?” 朱标若有所思,风寒这种事,在古代可大可小。 轻者折腾一阵子,大概也就好了。 如果重的话,一命呜呼也有可能。 如果根据张异的预言,他自己正值壮年的时候,也是因为感染风寒一命呜呼的。 知道这件事后,他心里大概有底了。 “行,你带我去看看!” 太子朱标陪着孔讷进去孔府, 见了孔克坚,前任衍圣公孔老爷子,在病榻之上已经昏昏沉沉。 老爷子脸上血色不多,任谁看着都觉得不太妙了。 朱标轻声安抚老爷子几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他带着遗憾走出来,孔讷一直恭敬随行。 “生老病死,你我皆无力改变,本宫会让两位太医在府里守着,随时我孔老察看情况!” “多谢太子殿下!” 孔讷对朱标感激涕零,郑重其事行了一个大礼。 朱标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将大蒜素的事情说出来,他拍拍孔讷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太子出现在孔府的时间虽然短, 但这件事在应天的官场,造成不小的轰动。 从他踏入孔家的那一刻开始,代表着皇帝对孔克坚的惩罚进一步松绑。 朱标从孔府出来之后,不少人的拜帖,都送到孔府。 不管孔家如何,他们在士大夫阶层中的地位毋庸置疑。 真尊重孔家也好,假尊重也罢,大家都需要一个精神图腾,去缓解伟岸光明之下的暗流涌动。 中书省左相,李善长! 御史中丞刘基。 杨宪…… 各种官员的拜帖纷沓而至。 孔家老爷子的重病,却让应天孔府车水马龙。 孔讷在照顾孔克坚的同时,还要应付应天的各位大员。 只是人多了,有些关于孔府的消息,也在外界流传。 “父皇,不打算在孔克坚身上试试药?” 皇宫中,朱元璋在奋笔疾书,朱标却正在给皇帝翻看检校送上来的报告。 他忍不住问了一声,朱元璋神色不变。 “难道你还想救孔克坚不成?” “儿臣对孔老夫子还好,就是觉得孔讷这孩子不容易! 孔希学未必能及时赶到应天,如果他走了,这孩子不但要应付那些居心不知的官员,恐怕还要操持孔老爷子的葬礼……” 孔克坚没死,但从太医的报告来说,孔克坚大概率要扛不住。 朱标并非心疼孔克坚,而是对孔讷动了恻隐之心。 这孩子的隐忍,独立和老实的性子,很难不让人获得好感。 “一切皆有代价!” 朱元璋头都不抬,一句话将朱标怼回去。 大蒜素的效果无需其他人,老朱这阵子早就悄悄做了不少试验。 外用,内……灌……,功效不言自明。 作为未来可能救下太子,改变国运的神药,朱元璋悄悄做实验的对象,可不仅仅是他疼爱的孙妃。 但一圈实验下来,已经无需再寻人确认这药的效果。 那么,这药的珍贵性,就不言而喻! 因为保持不了多久的特性,大部分的药物都是被孙妃用掉,她的病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 如果皇帝愿意相救,皇宫里确实还有一批可以用来救人的大蒜素。 若是朱标赐下此药,孔克坚也有不小的机会救回来。 可是皇帝只问了一句:“凭什么?” 朱标便是哑口无言,是呀,凭什么? 孔克坚于他大明有利吗,还是他还有让大明拉拢的价值? 是用来彰显他朱标仁慈,还是收拢孔讷的心? 其实这些东西,都没必要用上。 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张异手里也有大蒜素,你看他会不会出手? 他不是想要利用孔克坚来推动自己的想法?那就看看孔克坚值不值这个价?” 事实上, 张异不想! 第167章 人血馒头,这黑锅要我背 第167章 人血馒头,这黑锅要我背? 距离孔老夫子传出病危的消息,又过去两天。 张异倒是想去孔府看看孔讷,不过每次来到孔家,门口车水马龙的情景,让张异打消了念头,转身回去了。 他虽然推动过一些事,却不想自己暴露在那些官员的目光之下。 至于自己刚刚推动,却因为孔克坚重病而中断的计划,他也无所谓。 反正时间还长,只要他还活着,就不怕等不到机会。 老朱是个急性子的人,鸡鸣山那边的工程进度也有点快。 关于国子学要彻底搬迁的消息已经逐渐成为现实,甚至有一部分人,都开始过去了。 忙碌的代价就是,国子学中上课也变得不稳定。 这正适合张异这种偷鸡摸鱼的人。 孔讷不在,他在国子学中和其他同学打屁聊天,还从老乡那边拿了点特产在吃。 在国子学,总不免会有人聊到孔讷,聊到孔家。 各种八卦,谣言满天飞。 大家最关注的,大概还是那本《孔家算经》是不是孔家出的。 孔木言这个笔名,早就被人猜出来。 有人传说,算经是孔老爷子呕心沥血之作,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老爷子出完算经,就一病不起了! 身为士子,只要孔家人不要下场跟他们抢饭碗,在他们心目中孔家还是有光环在的。 这和他们对待张异不同,张异和他们相处久了,他们连自己道士的身份都忘了。 这大概就是在士子心中的孔家的光环远比龙虎山重! 张异观察这种现象,倒是觉得有趣。 虽然后世已经习惯了华夷之别,对于孔克坚那种行为大多数人一致性也说成汉奸。 可在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看来,对于孔克坚他们是理解,或者说同情的。 人皆有立场,在张异这个现代人看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缺乏【教化】。 这更加凸显,朱元璋这位皇帝出现的重要性。 “要是《孔府算经》挂名在孔克坚名下,他死了恐怕又要有一波销量了……” 张异想着有的没的,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拉孔克坚一把。 恻隐之心谈不上,他主要也想试试药…… 毕竟老朱试药是老朱的事,大蒜素的效果老朱知道,他可知道不多。 可想一想还是算了,出手救孔克坚麻烦太多了, 他见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正准备离开。 却远远见到,那些世家子弟在盯着自己? 常茂是老熟人,朱昱自己也认识,还有一些人,大抵也是功臣子弟,但他没听说过。 张异本以为这些人会来找自己麻烦,可事实上这段日子,常茂表现得很乖。 他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就凭着皇帝三天两头盯着他们的成绩,这些人被考试折磨得快要哭了。 别人考不好没事,他们考不好时不时要面对来自宫里的棍子, 朱元璋这位皇帝的风格就是,大事小事他都要管。 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之余,时不时还要抓一抓功臣子弟们的教育进展。 有皇帝帮忙折磨这些人,张异自然落得清净。 只是张异溜达的时候,常茂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张异觉得莫名其妙,这些家伙又在搞什么坏水? 他出门的时候,和从外边回来的许存仁撞了个满怀。 “你又逃学?” 许先生板着脸,张异讪笑。 提前放学这件事,能叫逃吗? 许先生侮辱人了。 “不过也好,你最近还是不用来国子学了,避避风头也好!” “怎么?” 许存仁给张异整不会了,平时他逃学,先生要把他撸回来上课,如今却主动放他假? 张异想起常茂等人的眼神,似乎明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给孔老爷子治病了?” “嗯……” 张异点头,如果说一开始在道观这件事还有隐瞒的可能,他后期出入孔府,这件事想要隐瞒也瞒不住。 “伱跟我来吧!” 许存仁将张异捞回来,带着他前往自己常住的小院。 关上门,许老才说: “最近前往孔府的人比较多,大家都想趁着皇帝原谅孔家的当口,去孔府找找存在感……” 老许面带不屑,对最近应天官场的行为下了一个定论。 张异嘿嘿笑,算是同意了许先生的看法。 去孔家的人,十个里边有八个人大概就如先生说的一样,是刷存在感去的。 他们未必会对孔家感冒,可孔家的地位放在那里,去表示一下自己尊重孔府后裔并不需要投入多少成本。 尤其是李善长和刘伯温这两位大人带过头之后, 他们更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一开始也许只有部分人想去,但等到大部分人都去的时候,不去反而是异类。 只是去的人多了,幺蛾子迟早会出现。 其中有一部人,会过于关心衍圣公的情况,将问题集中在太医身上。 这类吃饱没事干的人,名字叫做言官,以找茬闻名。 于是,关于太医对孔老爷子照顾不周奏疏,如雪片一般飞往皇宫。 大家都心知肚明孔府如今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始作俑者还不是深宫中那位? 可是这种事不能明说,这些人借着骂太医的名义,在骂皇帝。 老朱对于这件事自然心知肚明,他虽然性格偏激,却不是真的小肚鸡肠,没有任何城府之人。 其他事情他可以找你算账,但这种指桑骂槐的事,皇帝冷笑置之,没有当回事。 想让皇帝暴跳如雷,然后挨点板子,完成职业生涯的kpi,捞个忠臣的名声,这是言官们的老套路了! 你装傻,皇帝也装傻,君臣之间比的就是谁脸皮厚。 于是一个只有太医受伤的情况马上达成。 太医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想撂挑子不干了,皇帝还不允许。 苦巴巴的太医们承受不住压力,也开始往外甩锅…… “所以,这锅甩我头上来了?” 张异听着许存仁娓娓道来,一脸郁闷,特娘的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人在家中坐,还有巨锅从天而降,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异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娘的,这很有可能会要命的呀! 也难怪许存仁让他回去避避风头。 许存仁点头,继续给张异说了最近几天的情况。 大概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们承受不住压力,将锅甩给张异。 张异用睡眠术给孔克坚治病的事,顺理成章被揭露出来。 他所谓的治病手段,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人应该用的法子, 所以,这件事就有了炒作和发酵的余地, 这事放在平时没有事,可一旦有心人上纲上线,已经有人朝着类似巫蛊之乱,妖言惑众这类的性质上引导了。 老实说,张异是有点紧张的。 妖言惑众这种事,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可大可小之事,尤其摊上朱元璋,谁都不敢说自己没事。 朱元璋是什么人,喜怒无常呀! 他可以无限信任你,也可以转眼猜忌你! 除非你是他血脉传承的家人,不然谁都白搭。 别看龙虎山如今圣眷正隆,但任何想要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想法,有都不要有。 皇帝用张家,是因为张家有用且听话,不惹麻烦。 可真有什么事把舆论造出来,那也是祸害。 张异平静地听许存仁说完来龙去脉,心中的怒火已经不可遏制。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够低调了,可政治的旋涡一旦卷起来,还是不可避免会卷到自己。 那些御史的言行,明面上是指责自己,指责龙虎山。 他们真正指责的,还是皇帝本身。 不过他们要承担的风险,可能只是皇帝训斥几句,或者挨几个板子。 但落在龙虎山或者自己这种“平民”身上,很有可能是杀生之祸。 “不过为了沽名钓誉,却要将贫道的身家性命拿去给他们豪赌前程,很好……” 张异平静一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怒火。 许存仁有些忧心地看着这位不是弟子的弟子,他跟张异相处了一段日子,可知道这小子的魔性。 且,这小子也有足够的胆子和本事,去掀起风雨。 “你莫乱来,听老夫的话,我给你准个病假,去道观里待着就是…… 其实说起来,现在我想着让你子在国子学待着,也未必是福分! 你在国子学次次算学第一,也让有些人颇有意见……” “只是这等小事,就值得他们如此出手?” 张异面对信任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发了些许牢骚。 “朝堂的浑水,本来就很深,平时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大家你好我好! 可一旦有了利益纠纷,一点小错也可以无限放大! 老夫的遭遇,难道你没亲眼所见?” 许存仁想起前阵子因为算学入科举被孤立的情况,也是感慨。 他身为国子学的祭酒,已经算是够远离权力中心了,可一旦动了别人的利益,平日的那些老兄弟都恨不得他死。 张异的情况却和他有些不同,但本质上一样。 有些人需要他成为靶子,他本身的情况其实并不重要。 “这件事,是刘大人在背后推动的?” 张异有了主意之后,开始询问细节。 言官,大多数是刘伯温管着的,如果是这老家伙出手对付自己,那就麻烦大了。 他再自信,也不敢说他能跟那位名臣掰掰手腕。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还入不了老刘的法眼,这件事并无任何大员推动,如果推动,你就不是如今的样子! 嗯,怎么说呢,刘基虽然掌着御史台,但御史台也不全是他的人,你明白吗? 而且,就算是属于浙东派的人,也不是每个人,每件事其他人都要过问追随刘基! 且,这件事经过酝酿,也不是只有浙东派的人出手,怎么说呢,朝堂中有一部分人,看你龙虎山不顺眼很久了……” “妈*!” 许存仁说的是个正理,张异也明白。 就算是浙东派,大家聚拢在一起抱团,终归也是为了利益。 但在一个派系中,有维持大家团结的大利益,也有彼此之间争夺的小利益。 张异这件事在朝中大员眼中,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连眼皮都未必会抬一下。 可队友某些人来说,却是可以刷一波存在感的好机会。 这种事不涉派系根本利益,对龙虎山不满的官员也不涉及浙东还是淮西, 甚至,他们挑起这件事的人,对张异的印象未必有多坏。 只是张异有利用价值,他们就可以当个棋子利用一下,仅此而已。 可是被利用的人,却要以身家性命去陪着他们,身不由己。 “合着,我是被那些大人们,当成人血馒头吃了?” 张异咧开嘴笑:“这些大人们是逼着贫道要当个妖道?” 许存仁赶紧说: “你也别悲观,大概率事情不大! 你先避风头,回头我去找刘基,让他斡旋…… 且,这件事的定性,不说皇帝在不在意,就算他在意,也要问过孔家人的意见! 孔讷那个孩子站在谁那边,你也是知道的!” 张异无声点头,他也不是什么偏激之人,只要事情不惹到他头上,他避避风头就是。 朝堂中的污水,比他想象中更脏。 许存仁见他同意,安抚了一下,张异转身出门。 出了门,远远见到常茂等人,他们脸上的讥讽张异读懂了。 他也不介意,自顾离开。 许存仁等张异走后,也第一时间出门去找刘伯温。 刘伯温下朝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偏厅中等候。 “你是为那孩子而来!” 刘伯温还没等许存仁开口,就已经开门见山说明情况。 许存仁无声点头,刘伯温笑了。 “你想让我斡旋此事?其实你也是瞎操心,那孩子的贡献别人不知道,皇帝心中还没底吗? 他有他的价值,所以他不会有事!” 许存仁闻言,道: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你也不是不知道朝堂中的波诡云谲,有时候很小的一件事,会被人推波助澜,变成大事! 就算皇帝想要保他,也会被舆论所裹挟,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心意之事!” 刘伯温沉默,许存仁担心的其实不是没有道理。 大家都在官场上混自然明白,那种利用一件小事发酵,然后裹挟着大义的名分,对皇帝进行逼宫的动作, 任何官员都轻车熟路。 上次百官逼宫,就是他们做的一次尝试,只是官员这一方败下阵了。 可只要士子和君王共天下,臣子永远会利用各种手段去试探君王的底线,去夺权。 君王也会不择手段,想尽办法削弱相权。 张异不过是一个棋子,没有人关心一个棋子想什么? “你是怕,他其他的东西,被那些人挖出来?” 刘伯温说出许存仁的担心之处。 第168章 父皇,您是给刘基下套 第168章 父皇,您是给刘基下套 张异身上有许多秘密,刘基和许存仁心知肚明。 其中一个让他们担心的点,就是所谓的算学入科举。 这件事动了科举自古以来的格局,远比龙虎山的存在更为膈应人。 皇帝以君子六艺为借口,才将算学强行塞入科举之中,可如果让别人知道这是张异,或者说龙虎山在背后推动的,肯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也许他们改变不了皇帝的心意,算学入科举也是大势所趋。 可这些人心中对张异的不满,肯定会化成冰冷的杀机。 在应天府,一旦被人盯上了,谁知道他们能从什么地方找出攻讦你的理由? 万一遇见皇帝哪天心情不好,刚好有人往龙虎山带,那想杀一个人,也是很轻松的事。 许存仁无声点头。 他真正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当时刘伯温见过张异之后,也向皇帝主动提及瞒下《算学十二册》作者,就是出于一样的担心! “张异不了解皇帝,你我二人却是了解的,陛下的意志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影响,你莫杞人忧天! 不过既然伱说了,老夫会找那些人聊聊,但我也不能保证,我能压下他们……” 刘伯温的表现,已经算是诚意十足。 就算是他,也不能说事事都能主导御史台那般御史的想法,更何况,许存仁尚且因为算学入科举受过百官的反噬。 如果《算学十二册》的事情暴露,刘伯温自己都要受到反噬。 他愿意为张异运作,已经算是十分难得。 “多谢了,回头我会带着张异亲自登门拜谢!” “不用了,那小子不气死我,就是老夫万幸……” 两人聊了一会,许存仁告辞离去。 刘伯温将人送到门口,目视老友远去。 “这场风波,不应再扩大了……” 他正要让仆人把门关上,远处有一辆车缓缓驶来。 刘伯温一看这辆马车,赶紧出去迎接。 这是宫里的马车,那肯定是皇帝有什么事情找他了。 “刘大人,陛下想请您入宫一趟!” 王公公给刘伯温带来皇帝召见的消息,刘伯温领命,赶紧回去换上官服,进宫面圣。 …… “父皇,您这是要直接将杨宪提为中书省右相?” 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让朱标帮自己拟一道圣旨,朱标提笔,却是大吃一惊。 中书省右相这个职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空悬的职位,所以李善长事实上掌控中书省,是内阁第一人。 原因很简单,右相徐达常年带兵在外,他虽然为宰相,但事实上基本没有行使过作为一个文官的职责。 大明目前这样的职位还很多,比如用御史大夫这个职位就是汤和担任,可汤和本身就是个武将,常年处出征在外,御史台本质上还是刘伯温为主官。 杨宪从资历来看,绝对无法和李善长相提并论,将他提起来,父皇这是做什么? “朕考一考你,看你能不能猜对?” 朱标低头思索,略带犹豫: “杨宪此人的忠心不成问题,他检校出身,父皇信得过他! 且他和刘夫子走得近。 如今父皇是想要将浙东派的人安排到中书省,和李大人形成平衡?” 朱元璋摇摇头,笑道: “你说对了一半,剩下的情况却错得离谱! 杨宪这个人朕确实信得过,可朕用他,却不是因为他信得过,而是他的出身!” “出身,儿臣明白了!” 杨宪是太原人,或者说,他是北方人。 在弥合南北这个大背景之下,朱元璋急需改变以前的错误,要提拔一批北方人。 帝王心术,最重要的是平衡! 就如皇帝有意无意用刘伯温去平衡李善长这帮功臣,就是为了未来做准备。 可浙东和淮西之间的平衡,本质上还是南方内部的争斗。 南北平衡,才是从皇帝应该弥补的当务之急。 杨宪就是朱元璋选出来的新的政治领袖,皇帝在他身上有自己的期许。 他忠心,哪怕是跟李文忠共事的时候,杨宪也丝毫不会顾忌他是朱元璋的侄儿,该报告报告,该攻讦攻讦,这种不怕惹事的劲头,正合老朱心意。 所以老朱才将他安排进中书省,就是为了历练他。 加上杨宪本身能力还不错,这也是老朱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此时皇帝想要培养一个北方派系的领袖,举目朝堂,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最为合适。 “父皇这是想将杨大人培养成北方派系的领袖?” 朱元璋点头: “本来还想让杨宪在中书省历练一下,再好好重用他! 不过张异提醒了朕,朕也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未雨绸缪! 虽然南方的朝廷统一北方,朕是第一个,但从宋时期,南方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无论文化,经济,南方早就远远超越北方,龙气所在之地,这种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且,我大明是南人的朝廷,如果不注意引导,南人的势力壮大,迟早会打破君王特意营造的平衡! 朕【以前】犯过的错误,朕可不想再犯一次!” 朱标窃喜,至少这一部分他算是猜对了,此时,他继续追问: “那父皇,儿臣猜错的部分是什么?” 朱元璋还没来得及说话,太监在外边禀告。 “陛下,刘基刘大人前来觐见!” “让刘先生进来!” 朱元璋挥手,让人赶紧请刘伯温。 刘伯温进入御书房,跪倒地上: “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刘先生,您起来吧,来人呀,给刘先生搬个椅子过来……” “谢陛下!” 朱元璋让人搬椅子,刘伯温就知道皇帝肯定有要事要谈。 果然等坐下之后,老朱说: “刘先生,朕问你一件事!朕准备去了徐达的相位,另有任用! 中书省乃是大明行政之中枢,只是李先生一个人忙碌,朕也忧心他的身体情况! 所以朕准备再提一个人成为右相,你给朕拿拿主意?” 刘伯温闻言,大吃一惊。 同时心中百感交集。 徐达的职位去掉,这件事刘伯温早有预料。 毕竟他是武将,长期占着相位,其实并没有起到他应该有的作用。 可是给中书省多加一个宰相,那是妥妥的分掉李善长的权力。 只是让刘伯温有些难受的,是皇帝压根就没考虑过他进入中书省。 他虽然早就看透这个道理,却还是忍不住难受。 封侯拜相,乃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他心中未必没有产生过这种幻想。 “此事应当,既然中书省设了两个相位,自然有它的道理,徐将军的心血终归是在领军之上,朝廷也当换一个文官来帮帮李先生才是!” 刘伯温心思活泛,提一提中书省右相这件事皇帝不去问李善长而是问自己,这里边有猫腻。 少不得,皇帝提拔的人选,大概率不是淮西人。 可是谁呢?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刘基太久,朱元璋已经揭晓答案。 “朕准备提拔杨宪作为中书省右相,你看如何?” “他?” 老刘的脸色再次大变,朱元璋选择杨宪,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倒不是他觉得杨宪没有前途,当朱元璋将杨宪放在中书省的时候,他已经看出皇帝的意图。 监视中书省,在中书省里埋下一个钉子,出身检校的杨宪就是最好的人选。 有这个身份,杨宪未来在中书省的前途肯定不会差。 但老朱在他资历尚浅的时候将他提起来,真的合适吗? 要知道杨宪现在才是一个参知政事罢了,皇帝了不起要提,也就将他提为左右丞都是高升,直接拔为右相,这未免也太骇人了! 刘伯温面对朱元璋的提问,脸色变得犹豫起来。 他和杨宪的关系走得很近,杨宪更是外人眼中的浙东派的人。 按照道理,老朱提出这个提议,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但刘伯温本身却高兴不起来。 皇帝见他面色变幻,犹豫了好久,却不催促。 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落入朱标眼中,朱标也变得迷惑起来。 终于,刘伯温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还是站起来说: “臣,以为不妥!” “啊!” 朱标却是没想到,刘伯温竟然会反对杨宪成为中书省的宰相? 明明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有利的事情才对,不对,难道是刘先生怕杨宪坐大之后,架空他这个浙东派的领头人。 太子眼神中的迷茫,落在老朱眼中,他却是笑了。 不过他没有多在朱标身上停留,只是询问刘伯温: “为什么?”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杨宪没有宰相的度量,若是让他当个辅臣还可以,若是当宰相本身,他不堪重用!” 他这话音刚落,御书房鸦雀无声。 朱标很震惊,刘先生平时跟杨宪走得很近,而且两个人在朝堂中大事小事,经常联合。 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刘先生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理解,皇帝似乎却早有预料,朱元璋等刘伯温说完,道: “那先生觉得,还有谁能胜任右相之位,朕觉得先生也很合适,若不然……” 刘伯温登时惶恐,跪在地上: “臣更不行,臣这性子当当御史便可,这中书省臣却决不能胜任!” “先生这是小看了自己!罢了,这件事臣再考虑考虑……” 朱元璋顺其自然转移话题: “对了,最近你手下的御史可不安分呀,朕收上来关于弹劾龙虎山的奏疏没有一百份也有八十了,他们这是没事做,天天给朕写奏疏逼宫呢?” 刘伯温道: “御史向皇帝进言,本在职责之内,是非对错,由陛下定夺! 可言官若只会察言观色,趋利避害,反而不是大明之福! 且,微臣虽然是御史台的主官,但上有御史大夫节制,下边的御史,也不全是要看微臣行事!”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 御史这种职位,从设立开始本来就是给皇帝提意见的。 朱元璋点头,问: “那你怎么看张异这个事?” 刘伯温再次沉默下来,皇帝是让他表个态度,但这个表态却不好做。 “臣以为,御史们的担忧有御史的道理,孔家的形象很重要,张家的身份也很敏感,若是有什么坊间流言传出,对孔家来确实不利,那些御史之怨愤,也是为了维护孔家的名声! 其实臣以为,如果陛下不喜他们这种态度,不如让孔家人出来亲自澄清! 孔希学不是马上要到了吗,到时候…… 真相自明!” 朱元璋见他将皮球踢给孔家,主打一个因果不沾,也是觉得好笑。 他知道自己在刘伯温身上大概讨不到多少好处了,挥手道: “行了,朕明白了,你的想法朕会考虑,回去吧!” “臣告退!” 皇帝火急火燎将自己召唤过来,问了几句话又放自己回去。 老刘心中,似乎隐约已经有了什么猜测。 他低着头,一路出宫。 直到出了宫门,他才自言自语: “陛下好手段,老夫还是上当了!” …… “父皇,您……” 另一边,朱元璋让人送走刘伯温,朱标此时才真正反应过来。 他大惊小怪的声音,朱元璋并不见怪,反而很欣慰: “你总算开窍了,这次明白朕的心思了?” 朱标无声点头,道: “这次父皇是在给刘大人挖坑呢,父皇要提杨宪,目的在于拉出一个新的派系,这个派系自然不能以刘先生马首是瞻,依附在浙东派之下! 所以父皇想用杨宪作为北方派系的领头人,第一个就是将他和刘夫子做分割! 而今日刘夫子对他的评价,恐怕就是他们分裂的开始!” 朱元璋强调过许多次,帝王心术最重要的就是平衡。 君王和臣子相互依赖,也天然的站在对立面。 臣子会不断试探君王的底线,从君王那里一点点抠下他的权力。 君王天然的,也会去分化,离间臣子,免得他们架空自己。 这无关善恶,喜好。 朱标从张异身上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立场! 人皆有立场,屁股决定脑袋。 经历了许多,他相比以前,终归成熟了不少。 “只是儿臣不明白,为什么刘夫子明明跟杨宪关系如此好,却还是会在您面前说他的坏话? 这不是送把柄给父皇拿捏吗?”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道: “朕为什么会将他放在御史中丞这个位置上,跟今日他选择反对杨宪为左相是一个道理! 刘伯温的心眼子很多,可他本质上和其他人不同,他大抵算得上是个正直之人!” 朱标:…… 那皇帝的行为,算不算欺负老实人呢? 第169章 是福是祸历史的剧变 第169章 是福是祸?历史的剧变 “是不是觉得朕欺负老实人?” 朱元璋一眼就看出朱标心中的想法,朱标尴尬一笑,虽然没有承认,但也算默认了。 “人皆有立场,朕也想当个老好人! 可朕坐在这个皇位上,有些事朕就必须去做,朕做了,以后你就不用做……” 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朱标收敛笑容,他郑重其事,对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别整这些虚的,你既然猜到朕的想法,刘基那家伙回头也会想明白! 他能说出那些话,证明他平时心里也不曾看得上杨宪,在这官场上,哪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 大多数,利益交换罢了! 行了,将旨意拟下去吧!” 朱元璋吩咐,朱标赶紧将圣旨拟好,皇帝确定之后,第二日早朝, 皇帝当场宣布,一时间朝野皆惊! “我…… 臣谢主隆恩! 杨宪接到皇帝的圣旨也是傻眼了。 甚至,他比中书省内起的其他人更加震撼。 朱元璋将他提成右相,皇帝甚至没有提前知会过他,就这么突然的提起来了。 他谢过皇帝之后,自然免不了得到一阵勉励。 杨宪接过旨站起来,还有些茫然,举目四顾,其他人脸色各异。 尤其是那些中书省的同僚,更是神色复杂。 他被皇帝安排在中书省当参知政事,大家伙都知道皇帝对他肯定有任用,但杨宪在里边的资历低,为人也低调。 但在别人的眼中,杨宪不应该这么快被皇帝提拔起来。 朱元璋下了命令就退朝,留下一群官员若有所思。 等皇帝离开,百官都围过来。 “恭喜杨大人,不,应该会杨丞相了……” “杨大人,恭喜恭喜,以后还望多提携提携……” “杨大人!” 杨宪还没平复心情,马上被人围起来,各种吹捧的声音,让他忘乎所以。 他总算还能维持一份清醒,朝着远处的李善长抱了个拳。 虽然成为中书省右相这件事十分出乎他的预料,可是杨宪却明白自己没有李善长的根基。 朱元璋的老班底,李善长背后站着的是北方正在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所有功臣。 而作为淮西一脉文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这位老爷子的根基深厚无比。 杨宪虽然落了个宰相的名头,左相比他的右相排位还要高了一级,更何况,中书省的权力,也牢牢掌握在人家手里。 “恭喜杨大人!” 李善长皮笑肉不笑,走过来为他祝贺,杨宪赶紧放低姿态,讨好道: “不敢不敢,陛下错爱,以后若是能跟着左相学习,就是我的荣幸!” 他的态度,李善长很满意。 “哪有,都是为陛下做事,杨大人愿意为我分忧,老夫高兴还来不及! 这大明内忧外患,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中书省内,徐达那家伙不管事,整个中书省都指着老夫,确实不好办呀! 好好做!” 李善长如训斥晚辈一番,将杨宪说了一遍,旋即转身就走。 杨宪再次被浙东派的官员包围,他却发现这其中少了一个人,刘伯温。 “刘基去哪了?” 杨宪心中微微不喜,明明自己功成名就,身为他的密友的刘基为什么不来恭喜自己? 杨宪应付了其他人,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见刘基早就独自站在皇宫的某处。 大家下完朝,各自回去工作。 刘伯温也要离开,却被杨宪拦住。 “这李善长欺人太甚,我位阶虽然低于他一些,但好歹跟他平级! 他那番阴阳怪气的话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在检校工作之时就观察过他,老家伙没有什么容人之量……” 刘伯温淡然地听着杨宪的对话,却没有接话。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却很好掩藏起来。 直到杨宪发现刘伯温的态度依然异常,他才直说: “刘先生莫不为我感到高兴!” “你能高升,我自然高兴!” “可先生的态度,却不像是高兴的模样,难道刘先生见不得我好?” 杨宪和刘伯温的关系确实还不错,所以他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刘伯温呵呵一笑,回道: “伱我相识一场,老夫送你一句话,莫把当检校时候的毛病带入官场,还有,李善长和老夫斗了许久,他不简单…… 你莫轻举妄动!” 刘伯温说完,脚步加速,将杨宪甩开一截。 杨宪目送他离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左右,不过是一个半截入土的蠢货罢了!” 回头,见杨宪还留在原地,脸色青红变幻,刘伯温回头,自顾走远。 “皇帝看中他的身份,却也没有真正了解杨宪! 所谓灯下黑莫过如此,只是老夫就不去当那恶人了,现在左右都是得罪人,还不如躲远点!” 刘伯温一眼就看出杨宪恨上他了,不过他也不在意。 从昨天被皇帝坑开始,刘伯温明白这件事就是注定。 “原来,刘先生的心胸也不过如此!” 等刘伯温走远,杨宪才舒了一口气,愤愤不平: “本来还想跟你浙东官员多亲近一段时日,你若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用给你面子!” 杨宪和刘伯温这段交流,虽然短暂。 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却也不免落入有心人眼中。 只是转眼之间,消息如瘟疫一般传开,刘伯温和杨宪有了间隙的消息,已经出现在御书房的讨论中。 “刘伯温真是个聪明人呀!” 朱元璋自己都没想到,这老家伙的反应会这么快,在自己提拔杨宪之后,马上和杨宪做切割。 “接下来,杨大人能不能如父皇所愿,就看他的本事了!” 朱标虽然不太喜欢父皇的做法,但经历过许多事的他,已经不会单凭喜好去判断一件事。 父子二人默契转开话题,不再将杨宪的事放在心上。 …… 第二日,杨宪宴请宾客,百官来朝。 此时独独没有刘伯温的声影,这更让刘伯温对杨宪不满的传言得到证实。 “有些人呀,却是共不了富贵……” 刘府,许存仁和刘基对坐落子,他忍不住嘲讽刘伯温。 见刘伯温没有反应,许存仁又忍不住问: “你不像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人,以你的城府,就算是介意,也不可能会用如此恶劣的手段和杨宪交恶……刘基,你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刘伯温眼皮子不抬,回: “你那点心机,摸不清楚官场的门道,就老老实实看着就是! 别人看杨宪烈火烹油,蒸蒸日上,可我看杨宪,却是日薄西山,离死不远…… 杨宪气量狭小,这点皇帝未曾看出来。 因为他在皇帝面前,从不曾展露过这层面目,但和我交往,我却能看见! 你若能压他死死,他确实是一个忠心,听话,有能力的好下属。 可若他一朝得势,迟早会将身边人都视若蝼蚁。 且,他看似聪明,其实从检校出来之后,他对朝堂中的争斗缺乏手段。 若他懂得蛰伏,修行几年也许可以能独当一面! 可……” 刘伯温顿了一下,说: “如果他还把陛下对检校的信任当成对他的信任,或者说,他真觉得自己是陛下的心腹,这种错误的判断,就是他取死之源!” 许存仁听得云里雾里,脑瓜疼。 “你们这些人的心思多,我也懒得理会你们的想法! 对了,你上次说的事……” “已经帮你办了,我跟那些同僚打过招呼,人家心里怎么想我无法做主!且推动这件事的人,不止是我浙东派的人。 不过张异的危机暂时是缓解了,杨宪被提起来,朝堂中的注意力就转到他身上了。 暂时没有人会关注他这个小棋子,除非事情另有变化!” 许存仁来此,等的就是刘伯温这句话,听说张异的危机被转嫁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咱们那位陛下心里有数,那孩子被人举报这么多次还是他毫无动静,想来已经有了破局的手段,将杨宪丢出去,就是陛下已经准备好的办法! 所以还是不要小看咱们陛下的手段!” 刘伯温随手落子,许存仁一愣,他输棋了! 许存仁站起来,摇头笑道: “我懒得理会你们这些勾心斗角,张异也说过,我就该安安心心留在国子学搞我的学问,若是将我放入朝堂,我这点道行连骨头都剩不下! 行了,有日子没见那孩子了,你继续玩你的权术,我走了!” 许存仁也不等刘伯温回答,自顾走出去。 出了门,他想了一下,让人送自己前往清心观,去给自己那位弟子报信去。 只是许存仁到了清心观,却见常府的马车停在道观门口。 进入大殿,后院隐约有笑声传来。 老许摇头,他还以为自己那位弟子在道观里担惊受怕,第一时间给他送信,好安抚一下他。 谁知道,这家伙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老许让邓仲修通报的时候,张异正和常家姑娘闲话家常。 “姐姐的起色,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是没有丢下!” 许久不见常氏,张异观察对方的起色。 常家姑娘有日子没见,确实好看了许多。 这种好看,是来自于整个人精气神的变化,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大家闺秀不同,常氏有了一些经常运动之后的泛起的健康血色。 他十分欣慰,至少自己的话,常氏听进去了。 这个时代的大家族的女子,能真正坚持运动的人没有几个。 古人的饮食结构,哪怕是富贵人家在蛋白质的摄取之上也颇为不足 这导致许多大家闺秀的身体,从小就留下隐患……。 张异只用调整饮食结构和坚持运动这两项要求常氏,常氏的起色马上变得不同。 若是她能坚持多年,至少在未来生孩子的时候,确实能多了几分生机。 他说的是太极拳,可常氏却想到另外一种技术,登时满脸通红: “你个小煞星,姐姐我学你那套东西,跟做贼一般,有次差点还被娘撞破……” 古佛秘术:送子瑜伽,常氏自然只敢在闺房里偷偷练习。 常府上下,也只有她的心腹丫头知道。 张异笑: “姐姐你就说吧,有没有效果?” “我……我……我怎么知道? 不过你如此呼吸之后,似乎……似乎……身体也好了不少…… 你这瑜伽之术,似乎也能强身健体!” 张异:…… 这个问题他可真没办法回答,因为助产术也真没几个人会认真练几个月,而且常氏还要训练十年,鬼知道她能练出点什么? “姐姐这次来,是有别的事吧?” 张异转移话题,而此时的常氏也才说出此行的来意: “我从母亲那里听说,弟弟你最近有些麻烦,姐姐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你…… 我一个姑娘家,父母那边我说不上话,但你若觉得有需要,可以让人给常府去信,我进宫去求他……” 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张异眼中露出一丝感动之色。 穿越到这个世界,常氏是他在应天府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所幸,常氏也对得起他所做的一切。 “姐姐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弟弟早就为自己起过卦,没有什么大事!” 常氏见他这么说,也是掩嘴直笑: “姐姐我倒是忘了,你本就是个神仙人物,那行,是我多心了!” 常氏正想说些什么,邓仲修进来说许存仁求见。 她马上站起来,说: “既然你先生前来,我就告辞了! 改日我再来跟你学做那点心,是叫做蛋糕吗,我很喜欢吃……” “好说!” 常家姑娘带着丫鬟离开,正好撞见许存仁。 二人见过礼,常家姑娘飘然而去。 “亏我还为你担心,合着你小子也能请得动大佛!” 许存仁意味深长,回头看了常家姑娘一眼。 常氏多次来找张异,证明她和张异关系匪浅。 那位虽然不起眼,可也是未来的太子妃。 张异明白许存仁的意思,笑而不语: “邓师兄,给我先生准备好茶!” 许存仁没有进过后院,他哥刘伯温一样,先是参观了后院一番,等邓仲修上茶之后,二人才坐下来。 张异风轻云淡的模样,让许存仁本来想吊他胃口的打算落空!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而来?” “小道我掐指一算,先生带着喜气而来!” 在道观里张异不再是国子学里那位顽皮的学生,而仿佛是一位高道。 其实他摸准了许存仁的性子,如果不是好事,他大概不会这么快来找自己。 许老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骗不过这个孩子。 他说: “你倒是运气好,刘伯温那老小子帮你出面,加上朝堂中出了一些变故,你的事暂时没人关注!” 刘伯温会卖他面子,张异默默记了刘伯温一个人情。 许存仁继续说: “你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有些人借题发挥,如今朝廷中风向有变,自然就没人关注你的事! 只是呀,我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陛下竟然会直接将杨宪升为中书省右相…… 也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噗! 张异一口水喷出去,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许存仁。 “先生您说什么?” “陛下升杨宪当中书省右相呀!” 张异:…… 杨宪不是明年才被朱元璋升官吗?而且他当的官最高也不过是左丞,并不是宰相, 这历史的进程,因为蝴蝶效应,又产生剧烈的变化了吗? 关于杨宪此人,张异并无太多好感, 他心眼小,报复心强,最重要的是没有眼力劲。‘ 朱元璋本来很信任他,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老朱询问过刘伯温关于杨宪的看法,刘伯温说过他不适合当宰相。 可就算如此,朱元璋最后还是用了杨宪。 可还没当宰相的杨宪,却很快自寻死路,被老朱杀了! 这样一个人,是什么原因让皇帝提前将他提为中书省右相? 这不太符合逻辑! 张异以为,如今北平未定,就算老朱心里想要安排朝廷中的权力变动,也要考虑到淮西这些老兄弟的想法, 尤其是李善长的想法! 中书省宁愿把徐达一个武将安排在里边,也不愿安排其他人,在张异的分析中他以为, 这很大程度上老朱在开国初期就是求稳,以安抚老兄弟们,还有尽量避免权斗太过而做的妥协! 可现在,杨宪成为右相,他的政治倾向是浙东派,这又算什么回事? “先生,您要是知道什么,给我说一下!” 许存仁自然知无不言,将关于刘伯温的传言也一并说出,张异听完,面色更是古怪。 杨宪居然和刘伯温给反目了? 不应该是他们倾力合作,给李善长挖坑吗? 明初这场政治斗争,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彻底变了模样。 张异越发觉得,这朝堂之中的水太深了。 一个不小心,就能将人淹死。 “没有浙东派支持的杨宪,会死得更快吗? 还是因为他跟刘伯温反目,所以没有一心给皇帝打报告,所以还逃过一劫? 有趣!这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 因为杨宪这个变数的出现吗,自己摆脱危机之余,他还多了一个窥视历史演变的机会,张异表现得饶有兴趣。 只是,被他观察的人,心情并不太好。 应天府,杨府。 杨宪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接过家人递过来的热毛巾。 微微醒酒,他问: “刘基今天在做什么?” “嗯,刘大人今天走动了不少地方,主要是为衍圣公府那件事,给张家那位说情,据说是他卖了许存仁的面子……” “嗯,所以那个老家伙,真的把本官给无视了?” 杨宪借着酒劲,对着家人发起火来。 “本官是真没想到呀,刘基你的容人之量也不过如此! 本官捧着你,你用着本官的时候,就把本官当挚友。 我得了陛下的圣眷,不小心升官升到他头上了,他就妒忌了? 妒忌有什么用,他刘伯温当不上宰相,是他没本事! 气煞我也,刘老头,你别有机会落我手里……” “老爷,慎言!” 心腹赶紧劝说杨宪,杨宪这才平复心情。 只是此时,有人跑进来,递给杨宪一封信,他打开一看。 瞬间火冒三丈! 第170章 搬起石头砸脚,朱元璋的为难 第170章 搬起石头砸脚,朱元璋的为难 “这信是谁送过来的?” 杨宪带着满腔怒火将信件读完,却抬头看着送信的仆人。 仆人道: “来人只说是故人来信,却没有说明是谁,他说老爷自己会知道!” 故人? 杨宪从这两个字里想到了许多事,他脸色也变幻不定。 “下去!” 挥手让仆人下去,杨宪回忆起信中内容,登时火冒三丈。 信是从宫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位检校的老朋友给他来的信件,信件中只记录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帝询问刘伯温自己可不可以为相,刘伯温劝阻皇帝,认为自己不可胜任。 是可忍孰不可忍,杨宪本就因为刘伯温的冷落而怀恨在心,加上知道这件事, 可以说,他心中对刘伯温的愤恨,已经超过了朝中其他人。 “刘伯温,本相跟你没完! 好在陛下相信我,若不然本相的相位还要给你搅和了!” 杨宪气得酒都醒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家人劝说: “老爷,您也别生气了,凡事以忍为主,毕竟刘大人可是浙东派之首……你就算成为宰相,也没有自己的班底……” 这句话犹如冷水,泼醒了杨宪。 他此时才意识到一件事,就算自己成为右相,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检校出身,说起经营人脉比起其他人差了不少,而且因为是北方人的缘故,在这个南人占据大多数的朝廷中,官场天然的团结对象……同乡,杨宪同样没有多少! 杨宪本来做着美梦,他成为右相之后,能自然而然接过刘伯温手中的浙东派的资源,然后和李善长在中书省争个长短。 可他却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 自己的一切如意算盘,都被刘伯温的抽身给搅和了。 想到此处,他对刘伯温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老爷,您就先别理刘伯温了,您要想站稳墙脚,一来最不要去惹是生非,二来赶紧拉拢一批官员,为自己办事! 您一来没有李善长那种威望,他除了有淮西武将的全力支持,除了浙东的官员,大多也愿意依附他! 而刘伯温自然不必说! 您子啊官场中没有同乡,甚至太原如今还在蒙古人手里,所以您呀,只能在这两派中找出一些人来进行拉拢! 可,如今放眼整个朝廷,还有多少人是愿意依附您呢?” 杨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些话正好说出他的痛处。 官场抱团,无非是是同乡,同窗,同门三条路,最多再加上一个同党…… 同窗和同门这种事不必说,杨宪就算有这层关系,那也是前朝的关系,他如果敢用前朝的同窗之情去笼络某些人,那简直就是递刀子给朱元璋让老朱杀了他。 且这些人本质上也没多少,不值得杨宪冒险。 同党,呵呵呵。 刘伯温和他划清界限之后,浙东派的选择不言而喻。 人家敢跟着刘伯温一个御史中丞对抗李善长,他杨宪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算来算去,目前只剩下一个同乡可以选择。 可他有同乡吗? 杨宪苦笑,太原如今还不属于大明的国土,他确实是没有多少同乡的。 “如果老爷您将同乡这个词,扩大到北人身上,大概就能拉拢一批人了!” 北方人。 杨宪整个人如醍醐灌顶,瞬间豁然开朗。 在皇帝颁布南北榜,隐约有要开发北方的大趋势下,北人以后肯定会成为朝堂中的一股政治力量。 虽然如今朝中的北人屈指可数,大部分还是元朝的降臣,并不太被老朱所信任。 这些人的处境就如自己一般十分尴尬,明明是北方人,却要依附浙东派,或者淮西派。 这些人,是朝廷中没有存在感的一群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他杨宪成为宰相,他可以将这群人利用起来。 “皇帝用人的原则,是易地为官,这些北人官员,很多都被安排在南方为父母官!如果这些人用得起来,其实本相的根底并不差!” 杨宪想起这件事,激动得来回踱步,兴奋不已。 朱元璋对他的期许,他总算明悟几分。 “其实,孔府的那些人,也是北人呀!” 在家人的提醒下,杨宪自然而然也将目光落在应天府中那座被遗忘,最近才被人提起的府邸。 孔家被皇帝收拾过,可最近皇帝的一系列动作,隐约有要和孔家和解的趋势。 也是因为百官看到了皇帝的心意,所以孔府最近才变得热闹非凡。 衍圣公府,确实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从衍圣公府,杨宪又想起最近闹得风风雨雨的“巫蛊”之事,再想到刘伯温亲自下场去灭火这件事,他马上有了主意。 “刘伯温本身对龙虎山并无好感,但这次主动蹚浑水,其中必有缘由!这老家伙不是要救那个小道士吗? 本相就偏不如他们的心愿,伱让人去查一查,问问以前检校中的老兄弟,看看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事?” “老爷,这行吗?” “让你去你就去,高见贤,凌说那些人现在不怎么搭理本相,但检校可不仅仅是他们这些人!底层的那些兄弟就算本相离开检校了,情分还是在的…… 你说要拉拢北人官员,那本相至少也需要一件事,先立了本相的威风再说!” 杨宪冷笑,本来孔府那件事,他这种人是理都懒得搭理。 可既然有利用价值,他少不得要亲自插手。 …… 第二日,早朝。 百官聚集奉天殿。 新任右相杨宪上书启奏,求皇帝彻查衍圣公孔克坚病重一事。 此举一出,全场哗然。 老朱拿着杨宪的奏疏,眉头微邹。 他却是没有想到,杨宪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的却是清心观中那位熊孩子。 杨宪这份奏疏措辞极其严重,一方面他大谈龙虎山等道人祸乱朝廷,妖言惑众。 又暗指孔克坚重病一事,恐怕是不仅仅是那些道士不学无术,还包藏祸心。 杨宪还煞有介事请求皇帝,给衍圣公验毒…… 这等言论,一出现马上引发哗然,可同时也激起一部人的认同。 官员之中,一直有一批自诩正统的官员,对龙虎山,或者说对天下僧道有极大的意见。 本身皇帝让正一道的人在天下行走,他们就不满。 龙虎山压衍圣公一筹,这件事更是许多人的心病。 杨宪这份奏折,深得他们喜爱。 其实那个孩子做没做,有没有下毒并不重要。 他们需要的是这场舆论,能给皇帝逼宫。 “微臣同意杨大人的意见!” “微臣附议!” 朱元璋面对跪下去的一片人,眉间的阴郁越发浓重, 他特意培养杨宪不假,可他对杨宪的期许,可不是吃饱没事去动清心观中那人。 给他十个杨宪,也不及张异一分。 但因为杨宪而再次起来的衍圣公府之事,却让老朱为难。 杨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烧到龙虎山身上,可他烧的哪是龙虎山,而是…… 朱元璋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刘伯温。 也不知道他感受到杨宪的敌意了没有,这分明是,打他刘基的脸呀! 抛开张异这件事不谈,杨宪的做法其实是符合皇帝的利益。 他旗帜鲜明地和刘伯温划开界限。 老朱就很满意,而且选择从衍圣公府事件出手,杨宪的手段也是合格的。 衍圣公府一事,得罪一批人,也会拉拢一批人。 哪怕是浙东派的官员中,对杨宪这种做法有好感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一边的李善长,若有所思。 皇帝能看清楚的问题,他也看到了。 刘伯温和杨宪翻脸,比李善长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他呵呵一笑,突然站出来,大喊一声: “臣附议!”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有些吃惊的看着李善长。 他本来不应该蹚这一趟浑水,可他偏偏下场了! 衍圣公府一事,本来是一件不大不小之事。在杨宪出来之前,这件事朝中的大佬都没有参与。 如今杨宪和李善长这两个隐约对立的人都站出来,这简直就是惊涛骇浪。 淮西一脉的官员,见李善长也跟着杨宪掺和,纷纷跪下去。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声声附和中,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去。 事情朝着连皇帝都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朱元璋脸色铁青,他本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一个提拔杨宪就轻松将张异的事情带过去了。 谁能想到,杨宪因为刘伯温,又将这件事给拉回来,还将事情推向他都为难的境地。 老朱望向杨宪的目光,已经十分不喜。 他提拔杨宪是来给他解决麻烦的,不是给他制造麻烦。 但朱元璋难办的立场在于,他刚刚提拔杨宪,而且张异这个孩子,他理论上“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他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有太多的偏向, 可杨宪将火烧到张异的动作,老朱却怒火中烧。 朱标见父皇为难,他主动站起来: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他打断了群臣的群情激奋,给了皇帝一个喘息的机会。 “儿臣以为,那张家子不过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所谓巫蛊之说,并不足为凭! 且这件事的是非曲折,终究还是要听孔家人的说法,我们在这讨论事情的性质,不过是瞎猜罢了!” 朱标出来给事情定性,倒是让许多人暂时安静下来。 此时,杨宪却说: “太子殿下仁慈,但终是小看了人心险恶! 孔家子敦厚老实,难免不被人所骗! 微臣打听,那张家子在国子学也是个顽劣之人,先是气走老师,又荒废学业,孔家子孔讷也被他带着,经常逃学! 臣以为陛下将他们二人送到国子学,是为了让他们认真学习,受圣学熏陶, 可那孩子不读书也就罢了,却还带着孔讷逃学,这实在是不能容忍! 须知,他张家若要败坏门风也就罢了,孔家是什么门户,孔讷是什么身份? 衍圣公乃是读书人的典范,他若被带坏了,恐怕……” 杨宪今天既然敢站出来,自然也是做了一些功课。 关于张异在国子学中的情况,众人心知肚明。 他这么一说,朱标的脸色也冷下去。 杨宪成为右相的第一件事,让他们父子措手不及。 这家伙要杀人立威,杀的却是他们最在意的人。 他找死! 朱标的性格宽厚,少有真正对一人动怒的时候,可杨宪要动张异,却也让他怒从心起。 但父子二人最为憋屈的是,他们都【不认识】张异。 杨宪见到朱标不言,受到鼓舞,继续说: “臣已经打听过了,孔府对外说是他给孔老爷子治病,可他龙虎山除了画符,有什么治病的手段? 老爷子自从被他治病过后,就莫名其妙病了! 现在就连医治老爷子的太医,都说其中有事! 臣请陛下彻查此事!” “请陛下彻查!” “请陛下彻查!” 汹涌的舆情,冲击着朱元璋和朱标父子。 皇帝先不理杨宪,而是转向刘伯温: “刘基,你怎么不说话呀,前几天不都是你手下人在给朕上奏疏,你自己说说看!” 皇帝发问,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刘伯温身上。 刘伯温嘴角泛着苦笑,杨宪突然跳出来,九成就是因他而起。 这件事处理不好,他自己也要被牵连进来。 或者说,他已经被牵连进来。 “陛下,既然要查,要不陛下召见那个孩子,当面跟诸位大人对峙?” 老朱倒抽一口气,这刘伯温也给他出什么馊主意? 他要是能见那个孩子,他早就召见了,要是张异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得了。 不但他自己不能见,朱标,马皇后这些人一个都不能露头。 老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个刘伯温,一个杨宪,你们两个人内讧拉老子下水干什么? 都不是好东西! 他突然,一掌拍在龙椅上,百官顿时噤声。 “一个个的,一点小事也成天拿到朕这里来说,真当朕有你们那么无所事事?”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老朱借题发挥,道: “所谓巫蛊之术,也不过是你们这些人自己猜测,谁拿证据出来给朕看? 杨宪,朕过问过太医,他说孔老爷子是风寒,你说是巫蛊,你找来的证据?” 杨宪哪来的证据,他也说不上话了。 “还有你刘伯温,整天让朕处理这处理那,这点小事你们都处置不掉,朕要你们做什么?” 刘伯温闻言,赶紧跪下去。 “事情是在你们御史台发起的,就由你们自己去查清楚,是巫蛊还是其他,给朕一个答案!” 刘伯温若有所思,皇帝将这件事交给自己,态度上算是偏向他了。 位陛下希望他查出什么样的结果? 已经不言自明! 他只需要去道观,孔家走过过场,这件事大概就过去了。 可有人似乎并不希望刘伯温太过自在,此时李善长站出来说: “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李善长出来,朱元璋就觉得不太妙了。 “臣有闻,御史台揭发张家子的时候,刘伯温刘大人曾经出面去压制言论,许多御史台的官员,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别的事,微臣自然相信刘大人公正无私! 但在这件事,微臣以为让刘大人为主官去查,不妥当!” 他这么一说,百官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李善长一出手,就绝了刘伯温主导这件事的可能,他说道: “如果要查,不若让刑部也介入一下!” “笑话,这孩子做了什么,需要刑部插手,难道就凭一个莫须有,诸位就要将一个孩子打成罪人?” 刘伯温再也忍不住,怒斥李善长。 李善长却笑笑不说话,周围有些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刘伯温。 他此时方才明白,李善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大家都明白他的立场不公正,那就够了。 杨宪的目的达到了,他李善长的目的也达到了。 那个孩子怎么样,其实并不需要这些大人物们关心。 “还是御史台去查,朕看着! 此时,让人问问话买就行,动用刑部并不妥当!” 场中的局面,已经趋于失控。 朱元璋不得不站出来打一个圆场。 在场中人,李善长他不好训斥,杨宪是他亲手提上来的宰相,如果现在办他等于打了自己的脸。 他们二人搞得皇帝很难受,但老朱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至于刘基。 皇帝相信自己给的暗示已经够明白了,他知道怎么做。 “散了吧……” “退朝!” 朱元璋将事情定下来之后,迫不及待退朝。 等皇帝父子二人离开奉天殿,皇帝的怒火才真正爆发出来: “这个杨宪,刚上来他就给朕来这一出,他是想做什么? 一个个的,当着朕的面勾心斗角,真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他们为了权势,就可以随意让一个陌生孩子卷入风暴,此等漠视生死的行为, 让朕如何相信他们能为民谋福利?” 朱标沉默,刚才的情况哪怕是他也反应过来,杨宪这是故意给刘伯温找事。 想起刘伯温对杨宪的评价,他似乎已经理解刘伯温为什么会反对杨宪成为宰相。 “若非现在无人可用,朕马上将这个混蛋五马分尸!” 提起杨宪,朱元璋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其实儿臣觉得,杨宪做得还不错!” 朱标有不同的意见! 第171章 龙虎山的雷法,你妈要死了 第171章 龙虎山的“雷法”,你妈要死了 嗯? 朱元璋的火气在最旺的时候,被朱标一盆冷水浇灭。 他疑惑不解,等朱标给他一个答案。 朱标笑道: “父皇将杨大人提为右相,是希望他能够在朝堂中自成一系,将北人的官员聚拢起来! 可杨大人本身和刘夫子亲密,所以父皇并不希望刘夫子和杨大人走得太近! 现在杨大人的态度,其实已经完成了父皇的算计! 拜相之后,杨大人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浙东之首的刘大人,他和浙东派决裂,正好符合父皇的预期! 以后杨大人无论想或不想,他肯定要自成一系的,只要数年后恩科一开,此乃自然而然之事! 所以儿臣觉得,如果就事论事,杨大人谈不上令人失望。 父皇对他的怒火,大多数来自于张家弟弟,他不该动了自己人!” “哼!” 朱元璋别过头,朱标莞尔。皇帝这是不想面对他的问题。 张异在朱元璋心中,起于利用,但一番交往下来,彼此之间的若说一点情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老朱这个人最重血缘,血缘关系在他心中自然是第一位。 可他对家的渴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在情感上被他当成“家人”,他也同样会有偏心的情绪。 只是别人想要获得朱元璋的好感,那是千难万难。 哪怕父皇的那些“义子”们也一样。 唯有张异,他不知道老朱的身份,在和皇帝的交往中,少了功利,双方的交往反而自然亲近。 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利益,朱元璋对张异的情感,已经超过大部分所谓的义子。 “父皇其实也不用担心,张家弟弟的下场,终究还是由您决定! 您不开口,无人能伤害得了他! 至于朝堂中那点风风雨雨,却可当做他的磨砺! 有刘大人护着,杨大人他们做不出什么事情来! 儿臣倒是觉得,能让那小家伙吃吃苦头,也是好事!” 朱元璋道: “他出现别人视线中的机会越多,只怕他知道你我二人身份就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候,他还是不是你张家弟弟,那就另说了!” 老朱说完,加快了脚步,留下朱标在原地若有所思! …… 皇宫外,清心观。 张异在后院,挥汗如雨。 他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多时,他虚脱在地上,登时大口喘着粗气。 “完整版太极桩还真给力!” 张异几乎是爬着从地上爬到石桌之上,然后小心翼翼,捧着开水喝了一口。 “最近低调过日子,反而有机会将内家拳好好练一下,只可惜我骨骼还是没发育好,不能全力以赴! 但,就算锻炼下身体,提高免疫力也挺好!” 距离杨宪在皇宫发难,又过去两天。 张异还不知道外边的风雨,只是许存仁不来,他也乐得在道观里闭关。 鼓捣鼓捣小发明,玩玩化学炼丹术,再锻炼锻炼身体,让自己在这不算卫生的时代多一点活命的资本。 离青陌帮张异还原拳谱之后,张异终于体会到前世无法实现的大侠梦。 “老祖宗多少还是留下一点东西的,虽然武术也没小说里那么邪门,但有一些防身手段,也是不错!” 张异随手掏出一把匕首,往周身划拉。 出手凌厉,精准,这也是他发现自己那个不是金手指的金手指的好处。 用在脑力之上,可以回忆起自己看过的任何知识。 用在体力上,虽然没有什么加成,可想要学会的东西,他也能快速学会。 所谓的熟能生巧,就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联系,让肌肉形成记忆,张异那种恐怖的记忆能力有个好处,就是他比别人能更快找到正确的肌肉记忆,然后巩固下来。 连离青陌都说,张异如果习武,除了不能拥有如常遇春等猛将那种天生神力,在技巧上的天赋他是拉满的! 不过武术这种东西,终究是小道。 某人从怀中掏出一把铁器,神秘兮兮。 “想要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没有火器怎么行?不过这玩意最好不要曝光,不然也是杀身之祸! 今日左右无人,试试这枪的威力?” 这把火枪,是张异好不容易才搞出来的,也是他防身最大的依仗。 在这个时代,弄出一把枪和搞出一门火炮,火枪的技术含量还要高一些。 明初虽然也有火器,可相对于张异手中这把,差了好几个代差。 只是他也知道,这玩意见不得光,不得随意使用。 今天正好是离青陌将邓仲修拉出去拉练,清心观的又地处偏僻,张异才自己的枪拿出来试试。 靶早就准备好了,他大概站在十几米的距离,发了一枪。 轰! 声音在空中炸开,动静不小。 第一枪,张异脱靶了,他眉头微邹! 然后准备第二枪,第三枪…… 他那种独特的记忆能力,给他了巨大的帮助。 中靶第一次之后,他的身体马上形成肌肉记忆。 又试了几枪,次次中靶! 张异这才满意收手。 想要成为一个射击高手,基本是要靠喂子弹喂出来的,若是没有那个奇怪的记忆力的本事,张异有枪也不敢这么练。 喂子弹,先不说张异有没有那么多钱,就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也不能天天这样呀! 好在练习一番,张异形成肌肉记忆之后,就很难忘记了。 不过七岁的孩子,开这么多枪还能扛得住,已经算是他最近练拳有成。 将枪藏好,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邓仲修被离青陌拉出去训练了,张异只好自己开门。 “刘大人!” 门外之人,竟然是刘伯温,这出乎张异的预料。 不过他看到刘伯温身后还有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这道观中传出的轰雷声是什么?” 刘伯温盯着张异,出声询问。 张异心中暗叫倒霉,自己好不容易练个枪,竟然撞到这些人上门。 他神秘一笑,道: “修点小法术,惊扰到诸位了,诸位大人,请进!” 张异将大门打开,朝着刘伯温说道。 虽然明朝有火器,包括老朱也装备过类似火龙枪之类的火器,但并不普及,真正把火器普及开来的朱棣大概还在玩泥巴呢。 张异吃准了这些文臣不懂,果然他说完,刘伯温身后的大臣脸色惊疑不定,甚至有不少人缩缩脖子,朝着道观内打探。 “是雷法吗?” “龙虎山的雷法?” 雷法可是龙虎山的招牌,张异会雷法应该很合理吧? 果然他这么一说,刘伯温背后隐约传来官员们的议论声, 这些人本是带着恶意而来,张异的故作神秘,却让他们酝酿好的怒气变成惶恐。 张异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古人所谓雷法,其实并非后人所想象中的雷电,任何能发出大动静的法术,都能归在雷法里边。 他的枪声凭什么不算? 刘伯温意味深长,他比背后那些同僚可有见识多了,对于雷法这种事,他肯定半信半疑。 不过这并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重点,刘伯温咳了一声,道: “张异,伱可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张异却笑道: “今日贫道起了一卦,说有是非临门,大概诸位大人是带着是非而来!” 他装神弄鬼的模样,倒是把在场准备为难他的人说的一惊一乍。 古人多是有神论者,哪怕孔夫子,也说敬鬼神而远之,而不是说天下无神。 神仙之说,深入人心,哪怕再英明的皇帝都有落入妖道的圈套的时候。 刘伯温见同僚如此,他也觉得好笑。 张异这个小子,他会不会仙法先不说,这小子至少是个聪明人。 “是非谈不上,张异,吾乃大明御史台御史中丞刘基,今日前来,是因为有事想询问你,来此之前,我等已经去往孔府,所以接下来问你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张异平静地看着刘伯温,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有人说,你以巫蛊之术祸害前任衍圣公……如今孔家人已经承认了,你快从实招来!” 刘伯温还没说话,他身后有个御史先发声。 张异一看对方就不是和刘伯温一路的,也不生气: “大人,这三清看着,说谎是要承因果的!” 那人闻言,眼神闪躲,张异笑嘻嘻: “贫道不知道孔家人怎么说,不过贫道却是不认这件事,我龙虎山乃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从来只会济世救民,不会坑害他人…… 所谓巫蛊之说,乃是虚妄,望大人明鉴!” “你不认?那你跟我们回御史台一趟!” 那人依然气势汹汹,张异呵呵笑,刘伯温回头,用眼神制止对方。 他也是无奈,正如他以前说过,御史台虽然是他的立身之地,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浙东派的人。 就算是浙东派系的人,对张异或者张异心有恶意的人也不少。 就算是同党,每个人的理念也会有所区别。 刘伯温还知道,自从杨宪跟自己反目之后,连浙东一脉,也隐约有些离心离德。 杨宪的政治光谱就是浙东派,他如今成为宰相,又公开和刘伯温决裂,加上刘伯温态度上隐约偏向张异,对他有意见的浙东官员不少。 处理不好,浙东一脉说不上离心离德,但至少有不少人会偏向于“中立”,这个中立,同样会让自己不稳。 “林大人,我来问吧!” “刘大人,下官觉得您这样问问不出什么来,还不如将他带到御史台!” 张异平静地看着眼前,刘伯温和那位御史之间的对话,他心中升起明悟,自己卷进去的这件事,大概要出大事了。 从刘伯温进来的眼神暗示,张异就感受到他的无奈。 而让刘伯温无奈的,肯定是来自更大的阻力? 深宫中那位想要收拾龙虎山? 张异想到最坏的可能就是如此,可他马上否定了这个看法,因为朱元璋要收拾他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终归,还是朝堂中斗争的结果。 张异讽刺一笑,在这个时代,平民百姓的命贱如狗。 就算他这位龙虎山的嫡传子弟其实也差不多。 他的出身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贵人了,可该被卷入斗争,依然会卷入。 七岁的孩儿用巫蛊之术害人,这是何其荒唐的理由。 眼前这些人,一本正经的相信,真的太为难他们了。 他讽刺的笑,落在刘伯温眼中颇为刺眼。 “既然如此,小真人你先跟我回御史台一趟吧!” “好!” 张异转身,给邓仲修留了张纸条。 然后,跟着这些人上了车。 刘伯温上车之后,径自坐在张异对面,张异笑: “大人,您这是玩的哪出呀?” 看了看那些张望的同僚,老刘说: “你先生应该跟你说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是你卷入了我和某人的斗争,说起来也是我害了你……” “杨宪?” 张异灵光一闪,却是马上想到一个人。 老刘颔首,这个孩子不装的时候,他比他师父更像一个老狐狸! 张异对人情世故的理解,比一心做学问的许存仁更深! 刘伯温也不当他是孩子,自顾说起杨宪的事! 他的坦诚,让张异对他的戒备逐渐放松,张异也是无语! 没想到朝堂中的变化,竟然会引发一系列变动。 “杨宪的命格里不该有丞相之位!他当丞相,是德不配位! 这丞相他不当还好,当了必然会惹死祸上身!” 张异开门见山,给杨宪下了定论,刘伯温诧异,这孩子应该不认识杨宪才对? 可他对杨宪的看法,却和自己隐约相同。 这世界上有很多聪明人,比如刘伯温的对手李善长…… 比如深宫中那位新怒无常的陛下! 可刘伯温见过的聪明人中,从没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以让他有平起平坐的感觉。 他不再小看张异,将杨宪发难的事情跟他说了。 张异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压下去的事情,却死灰复燃。 自己还是太弱小了,那些人随手卷起的政治斗争,想要牺牲自己,就可以牺牲自己? 呵呵…… 张异自嘲的笑声,落在刘伯温眼中,却有说不清的诡异。 这孩子是在盘算着什么吗? “你放心一件事,陛下对这件事还是倾向于不信的,只是舆情汹涌,他总要走个过场1 你算学入科举的贡献,陛下看在眼中,就这件事,足以保你性命! 只是你的身份,让某些人看不过眼,所以他们会针对你! 你牵扯算学入科举的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张异无声点头,事关自己的性命安危,他绝不会拿来开玩笑。 所谓聪明人,知进退是基本的素质之一,刘伯温对张异的表现十分满意: “第二点,孔家那边孔讷不会出卖你,但如今前任衍圣公的情况,有些人是铁了心要将脏水泼你身上,他们不需要你承认,只需要确定你在孔老爷子身上用了法术,就可以用汹涌的舆情给你定罪, 你现在好的地方是,没有人会对你用刑! 可这些人依然坚持将你带到御史台,老夫估计,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是孩子,可以吓唬你,套你的话! 今晚大概是你最难待着的日子,老夫准备陪着你在御史台过夜,但我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会通过什么手段糊弄你! 但看你如此表现,老夫放心了! 相信一般人,也糊弄不了你!” 刘伯温确信,如果真把张异当成一般的孩子,那人是要吃大亏的。 确信张异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马车也来到御史台。 刘伯温刚下车,却见一人缓缓走来。 此人也是他老乡,和自己同为御史台的御史中丞。 御史中丞,章溢! “章兄,你也在!” 刘基闻到一些不详的预感,章溢和他同为御史中丞,两人却不是政敌,相反二人交情还是不错的。 “刘兄,此子交给我吧! 毕竟你也知道杨宪……” 刘伯温闻言,若有所思,看来杨宪这把新官的火,是真要烧到他灰飞烟灭才罢休。 老刘笑笑,他朝着张异看了一眼,后者点头。 刘伯温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章溢的表情略微尴尬,这件事他不得不出面,可是确实有点对不住这位老友。 皇帝一个册封,就让浙东一脉最重要的两个官员反目成仇。 章溢虽然也是浙东派的人,但他对于朝堂中的争斗并不太感冒,他更多像宋濂一般,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跟我走吧!” 章溢等其他人走后,朝着张异温和笑道: “你莫紧张,只是今晚让你在这里过一夜,明天问你一些事,你就可以走了!” “嗯,谢谢爷爷!” 没有刘伯温在身边,张异瞬间化身一个懵懂可爱的孩子,乖巧点头。 “只是个孩子呀,那些人造孽!” 章溢对这个跟自己名字同音的孩子颇有好感。 他带着张异进入御史台,这个监察大明百官的地方,让张异也颇为好奇。 他四处张望,又将目光落在章溢身上。 这位同为御史中丞的浙东四先生之一,也算是一个青史留名的人物,虽然不如刘伯温有存在感,但风评也不错。 看情况,章溢并不曾对他有偏见,所以刘伯温才放心离开。 他打量的目光,被章溢捕捉到,他笑道: “你看什么?” “先生身上,有死气……” 张异瓮声瓮气,看似天真,却别有心机。 想要吸引一个人的注意力,必须能让他迅速对自己产生兴趣。 张异跟刘伯温聊完天,对自己过往的处世有了反思,也许是该做些小小改变的时候了。 就从眼前这位御史中丞开始吧! “你是说,老夫要死了?” 章溢并不相信一个孩儿的童言童语,虽然他心情略微不好,却不至于将气洒在张异身上。 “不是呢,是令堂有事!” 第172章 今天开始当妖道,你懂还是我懂 第172章 今天开始当妖道,你懂还是我懂? 章溢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异可以说他有事,他一笑置之,但说他母亲有事,就不要怪他给你脸色了。 儒家讲究孝道,而他也确实是个孝顺之人。 他面色不愉,张异将这一切收入眼里,心中暗笑。 章溢的孝顺,甚至导致了了他的死亡。 他点出对方的命运,倒不是想要救下章溢一命,他跟这位老人的情分没有到那程度。 张异真正的目的在他背后那些人, 那些对他心怀不轨的御史或者其他什么玩意,也听闻到二人的对话,窃窃私语。 而他们听到这些话,就够了。 “小道长还有预测的神通?” 章溢算得上有君子之风,哪怕张异如此说他,他还能保持表面上的风度。 这孩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天真烂漫。 他很难相信他是故意诅咒自己。 不了解的张异的人,很容易被他的年龄迷惑,他也擅长用他的年龄去迷惑别人。 此时的张异,展露出来的面貌,就如真的孩子一般。 他说话都奶气几分: “嗯,我爹说,我这种本事叫望气……” “望气术?” 这个大名鼎鼎的神通,早就在野史和话本小说中流传…… 不管信不信,张异背后那些御史们更加惊疑不定。 他们在道观的时候,就被张异所谓的雷法和故作神秘给震慑一番,如今人家预测御史中丞的命运,也是合情合理。 但不管在什么时代,预测凶吉这种事只要还没验证,大家都不会全信。 后边的人半信半疑,章溢也当张异童言无忌。 “那你看出什么,看出家母有难?” 老章能忍住不打张异已经算是有风度了,张异回答: “不是,老人家寿元到了……爷爷,你到时候别太伤心,因为您和老人家的命运牵在一起,您若太过难过,您也会历劫!” “好!” 章溢并不准备跟一个孩子计较这件事,张异也不在意他信不信。 他的母亲明年去世,是板上钉钉之事。 也许因为蝴蝶效应,这个世界的许多人,许多事,命运都发生偏转。 可该去世的人,终归还是会去世。 一路走来,张异在思索一件事。 他本人已经够低调了,甚至包括他父亲和龙虎山,也算是远离朝堂。 可是那些人随便卷起一个政治斗争,就能将无辜的他卷进来。 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十分难受。 自己必须尽自己的努力,给自己加一点保护色。 作为一个道士来说,装神弄鬼,就是最大的保护。 哪怕再英明的帝王,对于得道之人也有敬畏。 张异算是看明白了,像张正常那样低调做人,一样逃不过朝堂中的风雨。 不如,做一个妖道! 可怎么做,如何做,甚至做妖道本身都是他临时想到的事, 他干脆从章溢身上开始,为自己未来的人设布局。 章溢信不信不重要,这个身份他暂时也用不上,只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今天开始布局,未来自然会有用好这个人设的一天。 章溢将张异领到一个房间,让他进去! 房间门被从外边关上,里边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等环境肯定会让人恐惧,从这里开始,对于张异的审查已经悄无声息开展。 好在他并不是真正的孩童,张异四处打量之后,就选择独自坐在椅子上,复盘今天得知的内容。 “历史的走向变了,杨宪成为右相,这是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变动! 可是为什么? 朱元璋要提拔杨宪?” 张异先抛出一个疑问,这个疑问刘伯温并没有帮他解答,他们俩的情分还没到那份上。 “南北分榜!” 对于张异来说,这件事背后的逻辑,其实不难猜测。 他将最近能影响局势的大事一一摆出来,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比起刘伯温还需要皇帝提点,张异能直接看到杨宪本来的命运。 排除所有错误的答案,正确答案显然易见。 “杨宪的出身,是他唯一能被皇帝提起来原因,原本的历史中老朱确实有让他成为宰相的心思,可他自己享不了这个福,才升左丞就被人宰了! 按照杨宪的尿性,他成为右相也活不了多久! 这个人不知轻重,也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活该找死!” 杨宪本来的命运,应该是在成为中书省左丞之后,去说李善长的坏话太多,让老朱不喜,最后找了个由头杀了! 这个人在张异的评价中,是一个没有找清楚定位的蠢货。 他出身检校,加上本身外交能力不错,杨宪很长时间内都是被朱元璋信任的人, 尤其是跟李文忠共事的那段经历,让老朱对他越发欣赏。 但他不明白一件事,老朱将他放在中书省开始,他就已经不是检校了, 固然,进入中书省,朱元璋有要安插一个人监视李善长的意思。 可一旦晋升中书左丞,老朱对他的要求已经变了。 成为朝中大员的他,皇帝对他的期许应该是真正为国家办事。 可他不但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还更加卖力的去构陷李善长。 这就是典型的做着左丞的官,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只会打小报告的检校。 朱元璋对他的失望可想而知。 李善长是什么人,朱元璋难道不清楚? 不管如何,在洪武二年的当口,天下都还没定下来,李善长身为淮西一脉在朝堂中坐镇的人,老朱就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动李善长。 动了李善长,整个淮西集团的军心都是不稳的。 就凭伱杨宪也配? 朱元璋本想将他培养成另外一个刘伯温,可杨宪的表现,甚至已经击穿了老朱的心理底线。 加上他任人唯亲的毛病, 所以这货上任一个月,就被老朱给杀了。 可是到了自己所处的时空,老朱提拔杨宪的底层逻辑已经变了。 他身上承载的,应该是洪武皇帝对他能立起一个新派系的期许。 张异想到这里,笑了。 杨宪这么蠢,朱元璋知道吗? 大概率,那位洪武皇帝现在还是不知道的,人总有灯下黑的时候。 再英明的皇帝,未必不会看错别人。 至少作为检校来说,杨宪的表现是合格的,可成为国家重臣,这货还不配。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杨宪和刘伯温的争斗,又来自什么? 张异将事情一件件捋顺了,大概也明白事情的真相。 “tmd!原来老子真的成为别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还是最残酷那种! 所以,我现在是坐刘伯温那桌?” 从刘伯温透露的讯息来看,现在是大家围绕着孔府的事情做文章。 杨宪跟刘伯温做切割,并且疯狂打压刘伯温。 李善长属于吃瓜,顺便插一脚的存在,但也是因为他插一脚,自己的处境反而变得更加危险。 他们打不打倒刘伯温不重要,自己很有可能在这场风波中直接没了。 “也不知道老朱是怎么想的,我可不能将命赌在那个喜怒无常的老家伙身上呀! 少不得,要出点血了!” 张异自言自语的时候,外边突然有了动静。 “谁?” 外边有人? 张异马上站起来,警戒地盯着。 御史台并非刑部,他被软禁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严密的看守。 这要是有人对他不利,也是有可能的,张异从袖口中华夏力一把匕首,外边却没了动静。 他打开门,却发现有张纸条放在门口。 张异拿起纸条,却是笑了。 这些人是真把他当孩子糊弄了,用这么简单的手段有用吗? 张异此时发现,他的年龄也确实是他的保护色。 很多人不知不觉,会看轻自己。 他紧张兮兮,将纸条捏在手里,赶紧关门。 躲在黑暗处的某些人,满意离去。 第二日,早晨! 御史台来了许多大人物,张异被人叫醒,在房间里等待。 等过了一会,一些人进来,引导张异前往审讯之处。 到了地方,张异一看,里边坐满了人。 刘伯温,章溢这两个御史中丞,各自坐在一边。 中堂审讯自己的人,张异本身也认识,是昨天对自己有恶意的一位御史。 他的下边,有两人坐得比刘伯温更靠近,两人身上的官服,也出卖了二人的身份。 中书省左右二相,李善长,杨宪! 张异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人物,却惹得两位丞相同时光临。 再看刘伯温,他此时低眉顺眼,早就没了昨天承诺自己的态度,张异心一沉,这不是什么好事呀。 “张异,本官问你,你是否曾经为前衍圣公孔克坚行过法术? 孔克坚老爷子,是否是在离开你的道观之后,开始重病……?” 张异摇摇头,否认这件事。 “大胆!本官劝你从实招来,若不然给你好看…… 老实告诉你,孔家人已经承认了,若是你再如此,莫怪本官用刑!”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若是换成一般的孩子被威吓之下,恐怕已经破了心理防线。 张异却一脸天真,自顾道: “我没有说谎,孔老爷子也没有需要我动用法术的地方!” “看你还敢狡辩,来人,带人上来!” 张异否认的时候,杨宪和李善长都笑得意味深长,那御史喊人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却见孔福,被人押上来。 孔福的出现,让张异心咯噔一下。 他相信孔讷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但孔福恐怕就不一定了。 “来人跪下,说清楚你的身份!” “各位老爷,我叫孔福,是孔府的老仆人……” 孔福老爷子看了张异一眼,又看看朝堂上的大人们,有些恐惧。 那御史问道: “孔福,我问你,你前阵子每天带着孔老爷去清心观做什么?” 孔福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却不敢回答,此时杨宪开口: “你昨天都认了,今天难道想反悔?” 这句话一出,场中诸人这才惊觉,孔福这个证人恐怕是杨宪找来的。 而且看孔福的表情,他用了一些手段。 刘伯温眼神冰冷,昨天他们去孔府走过场的时候,孔讷守口如瓶,却不曾想,对方竟然找到孔福这个突破口。 孔福被杨宪威胁,果然跪下来,诚惶诚恐: “各位大人明鉴,我大老爷前阵子确实在小道长这里治疗,老爷他失了魂,是我建议孔少爷去找人叫魂的,一切责任都在我身上,与少爷无关! 求大人们放过少爷,一切责任都在老奴身上!” 老头子跪在地上,朝着众人磕头。 杨宪得意的表情,和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场的人,都是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孔府三言两语,就把他为什么会招供的原因说出来。 分明是杨宪找到人去威胁,恐吓孔府,将这件事无限扩大,孔家这个仆人怕连连孔讷,才被迫招供。 张异轻笑,杨宪这家伙的风格,还是检校那一套呀。 亏他还觉得志满得意,却不知道自己是取死有道。 不过他的手段,也的确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孔福一五一十,将关于孔克坚如何失魂,又如何偶遇张异的事情说出。 张异的手段,让孔克坚长时间得到安眠,到最后遭遇贼人,改在孔府治疗。 孔老爷子并没有故意构陷张异,只是将事实说出。 他的说辞与其说是陷害张异,不如说是给他打了一个广告, 其他人盯着张异,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世间道人许多,可真有异术的道人并没有多少。 这孩子能叫魂,就算是异人一个了,别人望向张异的目光,不自觉多了几分深意。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场风波一旦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堂上御史大喊: “你果然说谎…… 张异,你当着朝中诸位大人的面当场糊弄大家,实在该死! 我念你是个小儿,不跟你计较,但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就要对你动刑了!” 那御史说完,有几个人靠近张异。 他只以为张异会害怕,恐惧,再多恐吓几下,这孩子就会屈服。 真相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异破防,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张异一脸茫然,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你还不承认,说…… 你究竟有没有对孔家老爷子行巫蛊之术?” 张异还是摇头,那御史大怒。 就在他准备让人动手的时候,张异回答: “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孔家老爷子确实失了魂,只是,失魂之症不是中邪,而是心病? 我为老爷子治病,自然算不上行法术,所以贫道也没说谎呀!” 张异一番话,说得众人众人一阵无语。 古人从来没有心理疾病这个概念,自然不会认可张异的说法。 那御史大怒: “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再如此,休怪我动刑!” 张异身后的人,一把将他按住,似乎就要动手。 只是此时,他丝毫不惊,却道: “大人,贫道想问一件事,请大人回答!” “你说!” 那御史冷着脸,让张异说话。 张异说: “不知道是大人懂术法,还是贫道更懂术法?明明贫道说老爷子没事,你却非要说老爷子有事! 大人莫不是也偷偷修行巫蛊之术,才如此一口咬定? 如若不然,贫道实在想不通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是大人希望孔老爷子失魂,想看孔家的笑话? 所谓,心存浩然气,何惧鬼魅侵! 您是信不过老爷子养了多年的浩然正气?” 这个灵魂提问,一下子问住对方。 那御史气的脸都黑了。 张异的反问从逻辑上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你说孔克坚是失魂,我说不是,到底是你懂还是我懂? 你非要说孔家老爷子失了魂,是不是故意要看孔家笑话? 一边看热闹的章溢,差点笑出声来。 他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龙虎山的小道士,做完见他天真烂漫,却不曾想如此伶牙利嘴。 偏偏张异还是一副懵懂模样,好似真的不懂。 那样子惹得在场中立的御史,对他颇有同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张异不过是杨宪和刘伯温争斗的一个棋子。 恨不得利用张异来打击刘伯温的人有,对张异抱有同情的人也有! 这场无声的争斗,他本来无足轻重,但此时这个孩子,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心存浩然气,何惧鬼魅侵!” 一直没有标明自己态度的章溢,却重复起这句话: “我一个儒门子弟,看得都没有一个道士通透。 老夫学读了十几年的书,却没想到被一个孩子给教育了!” 儒家虽讲浩然之气,但却不近鬼神。 张异这句摘自《聊斋》的句子,却莫名深得在场诸人之心。 尤其他龙虎山嫡传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等于抬高了儒家的地位。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句话听得十分顺耳。 可那些急于给张异定罪的人,却坐不住了。 那御史大喊: “就你伶牙利嘴,给我动刑!“ 他刚说完,刘伯温开口: “林大人,陛下说过,此事不涉刑罚,你是不是当陛下的话是耳边风!” 他从张异进来开始,并不曾说半句话,此时方才开口: “大人是御史,还是刑部的人?老夫从不见御史台有如此做派,圣上让我们过来查事,这人怎么样自然由陛下定夺! 如果大人真想过一过刑部的瘾,不若老夫明日去宫里,为大人求个前程?” 刘伯温话音一落,满场寂静。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呵呵!有意思……” 众人都不知道,在大堂后方。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对视而坐。 第173章 抗生素的问世,初见朱元璋 第173章 抗生素的问世,初“见”朱元璋 朱元璋神色平静,只有亲近他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这种愤怒,来自于外边那些人的闹剧,也来自于他识人不明的懊恼。 “张异这个小子表现得不错,亏朕特意跑来给他保驾护航! 现在看来,他吃不了亏!” 朱元璋一开口,声音沙哑。 朱标惊道: “父皇,你的声音?” “没事,昨晚受了点风……” 老朱摆摆手,让朱标别去关心这点小细节,朱标却略微担心地看着他。 父皇很少生病,能让朱元璋如此,大概也真是因为气的。 “朝堂中为利益争斗很正常,不过杨宪的表现太让朕失望,不独是他对付张异,就是手段本身,他也太过幼稚! 想要拉起一个派系,在朝局的争斗中,至少要做到有的放矢。 朕想不通就算弄死张异,除了恶心一下刘伯温,他有什么好处? 或者斗而不破,或者一击必杀,每次挑起政治斗争,至少要能让对手重伤! 唉,朕若非无人可选,也不会选择这个废物! 且……”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个废物还用上以前检校的关系,可诛…… 看来朕要清理一下检校了,希望高见贤,凌说等人,别让朕失望!” 皇帝的杀机,弥漫整个空间的时候。 外界的张异也杀疯了。 他伶牙利嘴,说得杨宪一方哑口无言。 刘伯温和章溢的表态,这件事变得立场分明。 主持的御史看了李善长一眼,李善长低下头。 对方再看杨宪,杨宪说: “笑话,本官从未听说过失魂是病之说,你一个道士还能看病? 分明是你为了逃脱罪责而说的谎言,太医也说了,孔老爷子这病药石无灵,非他之罪! 所以……” “让太医上来……” 杨宪抬手,一个太医被带上来。 他跪在张异身边,张异看了他一眼。 太医局的太医很多,此人他有印象, 孔克坚后期,张异在孔府为他催眠的时候,此人颇有微词。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微微的不满,在关键时刻,居然还能成为朝堂争斗的证据? 他静静等待那位太医说完。 关于张异给孔克坚安魂,还有将孔老爷子的病情隐约责怪到他头上。 御史再次将目光注视在张异身上,问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异回: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太医的医术太差?” 他此话一出,那身边的太医变得羞恼起来,对方讽刺: “伱个道士还能比我懂医术?” 张异回:“可老人家您也不如贫道懂道术,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贫道动的手?且我与孔讷无冤无仇,还是好友…… 刚才孔福老爷爷也说了,是孔家人求我出手! 所以…… 诸位只要想认为贫道行了巫蛊之术,就是了吗? 书上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果诸位大人想要直接定罪贫道,何必说那么多?” “且……,诸位要定贫道的罪过,至少等孔老爷子过世再说……” 他说着,将目光集中在杨宪身上,看得杨宪浑身不自在。 在场中人都是人精,一下子明白张异话中意思。 如果孔克坚死了,这件事想要定性很容易,反正死无对证,给孔克坚怎么说都行, 可如果孔克坚醒好过来,这件事本身就成笑话了。 全城都在传孔克坚不行了,但那位老爷子却还坚挺活着。 那太医摇头,孔老爷子在他看来,已经药石无灵,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杨宪看着太医的模样,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毕竟还不是一个完全的蠢货,思索张异这番话,他明白就算自己要动手恶心刘伯温,也应该是选择孔克坚死后再下手。 但此时,好像也没差多少? “老夫行医多年,从未听说过你那种治疗方法……” “可是在我龙虎山出世之前,老爷爷您知道微观世界,知道细菌、病毒、微生物吗? 种痘法是我龙虎山流出,老爷爷你以前知道吗? 那您凭什么说,我用的方法,就是术法,而不是医术?” 他的伶牙利嘴,太医如何对付得过。 不过张异也明白,自己想要脱身,大概是要出点血了。 他继续说: “更何况,贫道觉得孔老爷子的病情,又非不能救治…… 只是贫道相信太医们的医术,并不关心! 若是你们不能治,就让贫道出手好了! 是非曲泽,贫道相信孔老爷子会给贫道一个清白!” “不可能……” 那太医脸色微变,孔克坚的情况,应该已经是药石无灵。 张异摇头道: “我张家的医术,包括种痘法,都起源于《微言录》,书里早就说了,微观世界,有许多不可见之虫! 虫入体,可利益宿主,也可害人于无形! 孔老爷子所谓的风寒,不过是细菌入体造成的感染,对症下药,自然可治!” 张异的话,让对他心怀恶意的人脸色微变。 关于《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和《微言录》这两本书,在场众人大多数看过。 世界上有为不可见之虫,乃是百病之源,这个观念因为种痘法的流行,几乎深入人心,可是随着时间流逝, 《太上》和《微言录》二书除了让人学会种痘法和喝开水两件事,几乎再无进展。 人观察不到微不可见之虫,却落得一个口说无凭之名,被医家怀疑。 另外一点就是,如果微不可见之虫是百病之源,如何驱虫,杀虫? 太医院也曾经有医生讨论过,但都不得其门而入。 这种没办法验证的手段,终究还是不可持续,除了民间百姓还在诵念《太上》。关于细菌之类的学说的讨论,其实已经缓慢下降。 可张异如果说以后驱虫之法,那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 《微言录》中说过,关于风寒有一部分是细菌感染引起的,对症下药可治。 风寒之症,在这个时代也算是绝症。 轻者可以治愈,重者哪怕是君王将相,也一样逃不过阎王追命。 杨宪敢在孔克坚没死之时就匆忙出手,大概也是知道孔老爷子药石无灵。 就算还撑着,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你能救下老爷?” 一边的孔老爷子闻言,欣喜若狂。 杨宪看着羞恼,大喝: “有你说话的份,掌嘴!” “慢着……杨大人,这里是御史台……” 刘伯温站起来,冷冷盯着杨宪! 两人几乎已经算是当众撕破脸,此时再无一点情分。 杨宪恼羞成怒,先不说张异能不能救孔克坚,他都冒不起这个风险。 他选择以这件事作为自己成为宰相后立威的事件,本身就不允许有任何失败。 一旦败了,他想要树立起来的威信,就彻底完蛋,这对于杨宪来说,决不可接受。 场上,刘伯温冷笑与他对视,李善长垂眉,仿佛已经睡着一般。 周围大部人,望向杨宪的模样,已经多了一份同情。 这位右相大人的政治首秀,好像玩崩了。 他恼羞成怒的模样,让人唏嘘,只是大家顾忌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杨宪发了半天火,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刘伯温他动不了,他将目光转向张异,也带着愤恨。 张异一脸天真烂漫,看似人畜无害。 只是这个小道士一番表演下来,却是油盐不进。 “你若救不活老爷子如何?” 就在他还要胡搅蛮缠的后手,后堂传来一声: “够了!”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还特意压低声音,和平时的他不同。 群臣一时间也没认出来,直到刘伯温率先跪下,其他人登时反应过来。 皇上…… 坐在后边的人,竟然是皇上。 噗通! 满堂官员,登时跪倒一片,李善长,杨宪,章溢等大员,纷纷下跪。 “臣等,拜见皇上!” 张异呆立当场,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这房子后边坐着的人,竟然是当今天子朱元璋? 这个时代最强大,也是最传奇的人物,竟然跟自己只有一墙之隔? 张异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有激动,也有一丝恐惧。 他赶紧随着人流跪下,让自己看起来不太显眼。 “朕过来,不是为了看你们演一场闹剧,个个都是朝中大员,却如小儿一般…… 杨宪,你让朕很失望!” 朱元璋一句话,吓得杨宪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后堂的声音没有理会杨宪的求饶,而是说了一句: “张家的小子!” 被朱元璋点名的张异,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他赶紧说: “陛下叔叔,贫道在!” 他一声陛下叔叔,倒是把老朱叫得愣住了,旋即父子对视一笑,这家伙果然鬼精鬼精的。 年龄就是张异最好的武器。 他天真的声音,非常具有亲和力, 不是熟悉他的人,压根不知道那家伙小小的躯体里藏着一个蔫坏的灵魂。 若不是实在太了解张异,张异这声叔叔老书也是十分受用的。 朱元璋饶有兴趣,他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叫朕叔叔?” “不是比我父亲小的人都叫叔叔吗?” 张异一边装傻,一边说:“因为父亲老是提起陛下,还让小道给陛下祈福,陛下就跟小道的亲人一般……” 噗! 太子朱标差点笑出声,被他拼命忍住。 张异这些话太不要脸了,这小子来应天也有好几个月半年了,他要是念过三天经就算他朱标输。 张异天真的模样,还是能骗到不少人的,但唯独不包括朱家父子。 不过老朱也被他的样子气笑了,也不跟张异计较。 “行,就冲你叫朕一声叔叔,朕给你一个机会! 你若能救活孔家老爷子,朕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条件……” “真哒?” 张异眼睛一亮,赶紧朝着后堂磕头。 皇帝似乎没有见自己的意思,不过自己胡搅蛮缠,朱元璋总算没有讨厌自己。 张异暗自庆幸自己幸亏是七岁小孩,还能撒娇卖萌。 “可是,若你救不活孔克坚,朕就当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说谎,朕到时候也会罚你!” “小道保证能救好孔老爷子,绝对不让让陛下打我屁股的……” “好你个小滑头,朕不会上你当,你若救不活,朕可不仅仅会打你屁股!” 朱元璋是和等人,一眼识破张异口中的言语陷阱,直接揭穿这家伙的小心思。 张异嘿嘿笑,却跪在地上,不再说话。 看起来这位陛下似乎不难相处,不对,不能这么说? 对于一个喜怒无常的君王,可以用点小聪明,却绝对不能过分。 张异见好就收,他的知分寸再次张老朱感慨这小子聪明。 一老一小隔着一堵墙对话,二人对话的内容,却让某些人脸色铁青。 皇帝什么都没说,但对张异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倾向。 刘伯温,章溢等中立或者倾向于张异的人,脸色稍微缓和。 而杨宪一方,脸色都很难看。 那些暗中倾向于杨宪的官员,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本以为杨宪成为右相,位极人臣。 攀附上去肯定有好处,可是如今好处没吃到,却落得一身骚气! 有皇帝跟张异立下赌约,这场所谓的审查本身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们等着,却发现墙壁后边再也没有声音,才知道皇帝原来已经走了。 “有陛下定夺,这件事告一段落!” 李善长这个老狐狸跟没事人一般,主动招呼自己的人离开。 他走之前,还善意地朝着张异一笑,张异赶紧回礼。 不过他对李善长的善意,是半点都不信。 从刚才堂内的明争暗斗之中,张异隐约感觉到这位吃瓜宰相其实在推动着事情的发展。 杨宪不过是一个被李善长利用的牵线木偶而已。 “哼!” 丢了人的杨宪起身,狠狠瞪了刘伯温和章溢,但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二人,却是将目光放在张异身上。 张异一脸“茫然”的模样,让杨宪越发火大。 不过他也明白此时放狠话只是自取其辱,赶紧转身离开。 他一走,那些跟着他的人肯定也走了,只有一些人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伯温淡淡地看了这些人一眼,也不说话。 他对张异说: “跟我来!” “原来刘兄早就知道陛下在,难怪今日你如此低调!” 张异跟着刘伯温走,章溢也跟了上来。 他和刘伯温是好友,说话也不用客气,刘伯温笑笑,却没有直接回答章溢的问题。 朱元璋的立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从不担心。 只是他也好奇,这皇帝对张异似乎好得过分了? 这远远超出张异在算学入科举上,皇帝本该对他的欣赏。 而且,皇帝似乎对这孩子,故意避而不见? 连今日子在一间屋子里,他都没有接见着张异。 三人一起,回到御史中丞的办公地,刘伯温将其他人都驱走,留下张异一人,被两位浙东先生上下打量。 张异很乖巧地站着,也不说话。 过了不久,刘伯温道: “你治疗孔克坚,究竟有几分把握?陛下言语之中虽然对你颇有喜爱,可你莫以为他会网开一面! 所谓君王一言九鼎,你若是救不活孔克坚,你和龙虎山都会有麻烦!” 张异回答: “两位先生,小道有把握! 小道日夜研究家学,确实从炼丹术中研究出针对细菌的抑菌之法,小道将这法子命名为大蒜素! 此药可抑制细菌,达到治病的目的!” “那你有几成的把握救活孔克坚?”章溢张异插嘴,询问张异。 “七八成吧,他病情拖了一段时间,若不然我应该有十成把握!” 张异想了一下,给出一个他自认为比较中肯的答案。 抗生素这种东西,第一次用的效果是非常惊人的。 孔克坚张异也算了解,那位老爷子虽然有心病,或者用现代一点的说法是有些轻度的抑郁症。 但经过他的睡眠,这老爷子调养得还不错。 那次受了惊吓之后,他也给孔克坚调养的时候也观察过那位老爷子的身体,虽然养尊处优,身子骨有点弱,但毕竟有山东大汉的底子,基本算得上良好。 本来孔克坚病重,张异本不想去救这老家伙。 他和孔讷关系不错,却不等于他看得上孔克坚。 只是如今被杨宪带他看了一场朝堂的险恶,他处世的态度也有了一些不同。 自保,报复……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救活孔克坚都是必要的一环。 当然,这个忙不能白帮,张异还想从孔家手里得到自己的利益。 “那你赶紧去配药吧,时间不等人! 孔老爷子的身子,拖一天,你的把握就低了几分!” 张异回: “倒是不碍事,刘大人可让人带个话给我师兄,他会带着带着大蒜素和药物前来,等拿到药,我们事不宜迟,马上前往孔家……” 刘伯温点头,寻了个人去清心观报信,很快的,邓仲修带着老陌来到御史台。 “师弟……” 邓师兄见到张异的时候,满面激动。 他和张异在应天府相依为命,早就感情深厚。 不过小邓的感情,不唯独是为张异脱离危险而高兴,他一路朝着张异跑过来,噗通跪下去…… 张异愣住,道: “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邓仲修欲哭无泪:“我……我是后怕……” 听说师弟被御史台带走,邓仲修早就吓得惊慌失措,好在离青陌应对还不错,及时带他避开后来杨宪的人。 二人从对方口中偷听到,张异还牵扯到大明的宰相。 宰相是什么,那在他心目中就是青天老爷。 师弟能从这些人手中脱身,邓仲修对张异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异听完原委,哭笑不得。 “老陌,你给邓师兄炼体,却忘了给他练胆?” 离青陌一脸漠然,冷冷盯着邓仲修: “是我的过错,回头我补上……” “少废话了,我要的东西呢?” 张异询问,邓仲修赶紧给张异交出一个盒子。 刘伯温和章溢跟着他出来,也很想看看张异说的神药是什么? 只见张异打开,在团团冰块包裹中,几个小瓶子映入眼帘! 这是除了黄家父子等人,大蒜素第一次出现在外人面前! 第174章 什么家庭跟贫道谈钱 第174章 什么家庭?跟贫道谈钱 玻璃在大明是非常珍贵的东西,甚至比大蒜素本身更贵。 张异给朱标父子的大蒜素,后期都用瓷瓶装瓶。 唯有他自己收藏的大蒜素,用的就是玻璃瓶装着。 大蒜素有没有效不说,盒子里的玻璃瓶,就让刘伯温和章溢本能觉得此物不凡。 “指由微生物或高等动植物在生活过程中所产生的具有抗病原体或其他活性的一类次级代谢产物,能干扰其他生活细胞发育功能的……” 刘伯温这个好奇宝宝就差他头贴在大蒜素上了,张异将盒子递给他,随口解释下关于抗生素的概念,刘伯温听得半懂半不懂,难得露出茫然之色,让张异小小享受了一下碾压历史上着名智者的快感。 “此物可救孔老夫子,那事不宜迟,我等出发吧!” 刘伯温没有废话,既然张异拿上此物,此时应该马上去救人! 救人这件事,本身和他们关系不大,但人嘛,总不会没有好奇心。 他们虽然不是医家中人,但《微言录》大多都是读过的。 这本医书开辟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医学的路子,当抗生素问世之后,《微言录》上的这条路才算真正补充完整。 一行人马上往孔府走,路上刘伯温又问了张异许多问题。 张异除了大蒜素的配方不说,其他的该说的都说了。 刘伯温喜欢研究杂学,这些话题他十分感兴趣。 他对张异从一开始的不喜欢,到后来的正视,如今共同经历过一次患难,却是越来越好。 不多时,众人来到孔府门前。 刘伯温和章溢先是送上拜帖,孔家的人出来迎接,正是孔讷。 孔讷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之色,似乎还有哭过的痕迹。 他见到刘伯温和张异他们一起前来,还愣了一下。 “见过诸位大人!” 孔讷先是拜过刘伯温,再望向张异,说: “福伯跟我说了,给你添麻烦了!是我孔府对不住你……” 张异颔首,只是微笑。 杨宪既然要通过陷害自己来完成对老刘的打击,肯定先来过孔府,试图引导孔讷。 只是从他没有出现在现场的情况看,孔讷肯定是拒绝配合对方。 所以才有了对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将福伯带到现场,他这个孔家子却没出现的原因。 “两位大人请,家父刚刚到应天府,正在打听接待右相大人……” 孔讷提醒张异等人,杨宪也在这里。 “这老小子阴魂不散,是还不甘心?” 刘基和杨宪已经反目成仇,听到他在的消息,脸色马上拉胯。 杨宪故意来这里,目的性不言而喻。 他就是不甘心,要看看张异如何起死回生? 孔讷带着三人去了孔家的会客厅,远远就看见几个人正相谈甚欢。 杨宪自不必说,他身边还有几个铁杆的官员。 而坐在主家位置上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儒生,张异不用多想,就知道此人肯定是当代衍圣公孔希学。 孔希学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看得出他是经过舟车劳顿,还没安置下来。 “爹,刘大人和章大人拜访!” 孔讷给孔希学通报一声,孔希学赶紧站起来欢迎。 “原来是刘大人和章大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见过衍圣公!” 刘伯温和章溢跟孔希学见过礼之后,孔希学的目光自然而然放在张异身上。 他早就从各种渠道知道朝廷中这场闹剧,也知道一切的根源都在父亲身上。 而这场闹剧进行到现在,他父亲的病情,很大程度上要依靠眼前人。 孔希学对龙虎山的人并无好感,只是此时需要对方的帮助,他朝着张异行礼: “一切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一切都还请麻烦道长!” 张异和其他人都听出,衍圣公对他的本事并不相信,只是碍于皇帝陛下的面子,他也不好拒绝。 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位衍圣公咋想,自己救人就是了。 若不是杨宪掀起这场闹剧,他未必舍得手中的大蒜素去救人。 “小道尽力而为,还请衍圣公带路!” 张异回礼之后,衍圣公孔希学带着一行人,前往孔克坚的寝室。 只是进入孔克坚所住的院落,就能闻到空气中迷茫的草药味。 显然最近为了救下孔克坚,孔家也是请了不少人。 刚进去,跟着杨宪的那位太医见到一位老者从房间里出来,惊呼一声: “萧先生!” 那老者一愣,只见太医已经过去纳头就拜: “却不曾想孔府能请到先生,衍圣公的病怕是有救了!十年前跟家父一起拜访过先生,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得见!” 那太医毕恭毕敬的态度,让在场中人对这位老者身份十分好奇。 老人衣着朴实,须发花白,虽然上了年纪,却有着这个时代的人少有的红润气色。 这种擅长养生的人,一看就是位名医。 “这位是……?” 果然杨宪率先请教起对方的身份,孔希学回答: “这是我请的名医萧九贤萧先生!” “原来是他……” 别人认不认识萧九贤,张异马上想起对方是谁。 这位也是在洪武年间非常活跃的神医,也为马皇后看过病。 只不过估计那件历史事件现在还没发生,他就提前被孔希学请出场了。 不得不说,孔家在一些隐形的影响力方面,恐怕比帝王家还要深厚。 “原来是萧先生,本官听过你……” 杨宪听闻是名医,欣喜若狂。 他最怕的就是张异真的救活孔克坚,让他丢人现眼。 如果萧九贤能截胡,至少他还能扳回一局,只是他下一刻马上失望了。 只见萧九贤摇摇头,说: “对不住衍圣公,孔老爷子这病,老夫无能为力……” 孔希学闻言,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他急忙问: “萧老,我爹的情况真的如此糟糕?请萧老爷子一定要尽力救救我父亲,希学在这里给先生跪下来!” 孔希学说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孔讷见父亲跪下,也跟着给萧九贤磕头。 萧老被二人的动作搞得进退失据,他赶紧伸手去扶: “孔先生,孔公子,不是老夫不想出力,而是如今老爷子的病情太急,已经不是药石能控制…… 老夫已经给他下了猛药,却依然压制不住老爷子的病情,所以…… 伱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他这么一说,几乎等于判了孔克坚的死刑。 孔希学一时间,嚎啕大哭。 他跟孔克坚的感情极其深厚,也顾不得衍圣公的威仪。 只是他的真情流露,却换得杨宪暗自窃喜。 本来萧九贤说孔克坚无救,他心情还稍微失落,只是转念一想,如果连这等神医都救不得,那张异不是也没用? 他也好,孔希学也好,哪怕是跟张异要好的孔讷,其实对他都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或者说,他们压根不相信张异能救人。 “衍圣公莫慌,这不是还有龙虎山的小道长可以依靠吗……” 杨宪主动提起张异的名字,是准备看热闹。 果然他说话,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异身上。 孔希学的半信半疑,孔讷的期望。 还有其他人心思各异的样子盯着自己,张异淡然处之。 他听得出杨宪想要将他架在火上烤的幸灾乐祸,而对方越是这样,他就不能怯场。 装神棍谁不会呢? 张异马上切换到仙风道骨模式,对于其他人的目光,他不卑不亢,说: “带我进去看看!” “还不赶紧将龙虎山的小真人带进去!” 杨宪唯恐天下不乱,推了太医一把。 萧九贤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异,主动说道: “老夫带道长进去吧!” 他蹲下来,主动跟张异打招呼: “你是龙虎山的小道长吗,老夫看过你们家的《太上》和《微言录》二书,也受过种痘法的恩惠,龙虎山不愧是千年世家,不但道法深厚,就是在医学上也有所建树……” 张异给萧九贤回礼,道:“建树谈不上,都是老祖宗眷顾,传下医术,我等不过是受了祖先的必有,当不起这等赞誉! 萧爷爷,您就不要夸我了,小道就骄傲的!” 张异凭借着自来熟的特性,马上获得萧九贤的好感。 “哈哈,好说! 不过老夫好奇,你准备怎么救治孔老爷子?” “咱们进去看看再说吧!” “行,我给你说说他的情况!” 一老一小两个医生,并无什么门户之见。 萧九贤拉起张异的手,就带着他进入房间。 其他人赶紧跟进去,孔克坚的房间药味比外边更加浓郁,张异进来,眉头皱起。 外边的厅,有仆人伺候着,孔老爷子的床榻,隔着一层屏风。 其他人走到屏风前自然停下来,只有孔家父子、张异和萧九贤走进去。 萧九贤站在一边,示意张异自顾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孔克坚躺在病床上,病蔫蔫的,张异先是在对方的头上测了一下,果然发高烧了。 “老夫已经下了药,接下来老爷子的情况会好一些,只是就算能压下去,一会也会反复! 如此下去,老爷子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有萧老提示,张异大概也就明白了。 “邓师兄!” 张异朝着外边喊了一声,邓仲修赶紧提着小盒子进来。 “给老爷子脱裤子!” 张异吩咐下去,邓仲修点头,就要去扒老爷子的裤子。 在场中人,听闻张异的动作,一脸懵逼,就连萧九贤这种见多识广的医生也疑惑不解。 脱裤子,这是做什么? “住手!” 别人不急,孔希学见邓仲修要去脱自己父亲的裤子,首先喝止,他的脸色难看,询问张异: “小道长,您这是做什么?” “给他灌药呀,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将药物从他……打到肠子里去!” “什么灌药,你给我说清楚!” 孔希学本来就不相信张异能治好他的父亲,如今又行此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他有些气急败坏。 脱裤子,外边刘伯温,杨宪等人可是都在呢,传出去太有辱斯文了。 且,谁生病治病,吃药是用灌的? 外边的刘伯温,杨宪等人,听闻张异竟然要去扒孔克坚的裤子,也是吃了一惊。 孔希学和张异的冲突,更是杨宪乐见。 张异的能不能治好对方先不说,他的治疗法子越是稀奇古怪,就越能往巫蛊之术方面引导。 “不行,我不许你这样给我爹治病!” 孔希学气得浑身颤抖,旗帜鲜明的反对张异脱老爷子裤子。 张异冷笑,他也不打算惯着孔希学,反正你要是拦着,他在朱元璋那里也有交代了! “邓师兄,收拾东西咱们走!” “且慢!” 萧九贤见场上局势剑拔弩张,赶紧按住准备离开的张异。 “小道长,你说说这药,为什么要……嗯,需要灌肠?” “孔老爷子的病情,按照我们张家的医书上说,就是细菌感染导致的发烧发热,如果控制不住细菌繁殖,病情会逐渐恶化! 老爷子你虽然压住了孔老爷子的高烧,但他的免疫系统应该是扛不住了。 此时不上抗生素,他必死无疑! 可我这药吧,如果用口服的话,人的胃酸会中和大部分的药效,所以吃下去的药十成能有一成的效果就不错了,自然不能这么做! 所以灌肠,直接将药剂打肠子,避开胃酸,这是此药目前最好的使用方法!” 张异的解释简单明了,在场的人大部分也听得明白。 先不说张异的治疗方法有没有效果,至少逻辑上没问题。 可是,这方法实在太过于怪异…… 无论是谁听了,都本能菊花一紧。 这个方法,太特么社死了! 萧九贤闻言,思索了一下,朝着孔希学点头: “衍圣公,老夫这边已经确定没有法子了,我认为小道长的方法,可以试一试……” 有他背书,孔希学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不过让自己的父亲灌肠,这实在太丢人了。 他说道: “就算是十倍的药效,我也不能让爹受如此屈辱,小道长,我出十倍的价格买你的药,只求您能给他口服!” 张异笑了,什么家庭,敢在我面前装? 他悠然回道: “如果衍圣公愿意用十倍的药物换孔老爷子一个体面也不是不可,不过我这药一份是三金,一天要要三份药物,正常情况下老爷子21份药物能救回来是祖宗保佑了! 如果是十倍的计量,就是六百三十两金子。不过孔老爷子第一次用药肯定要加倍,24份药物,那一共就是六百三十九两金子, 算了,贫道可以看在孔讷是我好友的份上,给您抹个零头,六百三十两就够了! 不过我先说明,这可能只是第一个疗程,再来三个疗程也是有可能的!” 六百三十两金子? 张异的狮子大开口,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孔希学脸色憋得通红,张异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一两金子,如果按照洪武皇帝定下来的规制是等于4两银子,可是想要用4两银子换一两金子,在民间根本换不到。 民间的行情,大约是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 六百三十金,就是六千三百两银子。 要说孔家出不起这些钱吧,也不是出不起,可是肉疼呀。 张异言中之意,就是七天只是一个疗程! 如果再进行几个疗程,那银子已经高达两万两银子。 孔希学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两万两银子只是换来孔老爷子不脱裤子,他突然觉得老爷子菊花残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只是他海口夸出去,再要下台已经是不可能了。 孔希学气得浑身颤抖,孔讷在一边看着于心不忍。 他赶紧用眼神求助张异。 张异小小教训过衍圣公之后,也就坡下驴,卖了孔讷一个面子。 他虽然瞧不上孔家,但后边还有利用孔家的地方,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就算你出得起这些钱,贫道也没有那么多药,所以衍圣公要是不打算给老爷子治病,小道我转身就走! 反正陛下那边怪不到小道头上,邓师兄,收拾东西……” 张异又做出要走的姿态,萧九贤赶紧拉住他。 “衍圣公,百行孝为先,老夫也明白你要顾及孔老爷子的情面,不过事急从权……” 有萧九贤给孔希学一个台阶下,孔希学松了一口气。 “是我唐突,有劳道长了!” 他终于放下架子,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张异点点头,让邓仲修准备。 邓仲修紧张不已,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干。 好在萧九贤本身也是不错的外科好手,在他的帮助下,张异自己发明的灌药器终于派上用场。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第一次用药成功。 房间里弥漫着不太友好的味道, 孔希学请诸人出去,大家都不肯走,都想等一个结果。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孔家都已经准备为刘伯温等人上晚宴。 “萧先生,情况如何?” 萧九贤从后院走到前厅,神色匆忙,其他人见到他,第一时间站起来询问情况。 无论出于什么心思,大家对结果的期待是一样的。 萧九贤先是板着脸,旋即笑起来: “恭喜衍圣公,孔老爷子的病情稳住了!” 杨宪等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求月票! 第175章 小道看你,命不久矣 第175章 小道看你,命不久矣 张异真的创造了奇迹,将孔克坚从阎王爷拉回来了?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孩子却一脸淡然。 “老夫也曾经经受过孔老爷子这种病人,很多人却只能无力回天,今日见证小道长创造奇迹,我才深知微言录中的东西所言不虚! 小道长今日让萧某长见识了!” 萧九贤走到张异面前,朝着他行了一个礼。 张异赶紧跳起回礼,他主打的就是一个谦虚懂事: “老爷子客气了,我就是得了祖先的庇佑,医术方面我比不上老爷子! 就算孔夫子的病情,抗生素可以压下他的症状,调养方面还离不开萧爷爷!” 萧九贤回: “老夫在这几个时辰里,又重温了你家的《微言录》,为什么一般的药对杀菌无效?” 张异想了一下,回答: “所谓一物降一物,咱们传统医学中的药物,对细菌其实也是有抑制作用的,但因为用药的方式,通过口服的方法往往达不到应有的计量, 所以对于急症,明明对症下药,却无法救回病人的原因,是药物还没来得及被吸收,人已经先走了! 而抗生素类的药物之所以能把人救回来,是因为我经过提纯和改变吸收方式……” 张异除了具体配方,他并不介意分享他知道的浅薄的医学知识。 有人喜欢将他所学的东西,按照东西分成中医和西医。 但在张异的理解中,所谓的西医是中世界遇事不决只会放血的蛮荒医术。 他所传播的东西,以现代医学来形容更为合适。 不分东西,只分今古。 二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始讨论医术,其他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事实上,萧九贤这个身在“数百年前”的古人比起后世某些自认为维护传统的人更能接受新鲜事物。 将现代医学的种子埋下去,哪怕只会成为故纸堆里的残言片语,对华夏一样会留下很重要的影响。 萧九贤虽然听不太明白张异所讲的医学体系,但作为一个老医生,他有足够的经验去验证这些东西。 一番交流之下,他自己对传统医学上的许多问题都迎难而解,萧老也默默修正了自己一些关于医术上的理解。 “咳咳……” 其他人盯着二人看了许久,这一老一小聊起医术来,似乎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如果放任对方继续聊下去,大概他们二人能聊一宿。 咳嗽的人是孔希学,身为孔府的主人,他被人晾在一边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等张异和萧九贤回头看着他的时候,孔希学的尴尬之色更加明显,他想了一下,最终煞有介事的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是我错了,望小道长见谅! 孔某有眼不识真仙,小道长不计前嫌救下我父亲,想及此事,孔某羞愧难安……” 张异嘿嘿笑,他对这位衍圣公没有什么恶感,但也提不起好感。 不过人家都低声下气道歉了,张异自然不会去得罪人。 他点头道: “衍圣公客气了,我跟讷讷是好友,您对我来说就跟亲人一般,我怎么会跟您置气?” “讷讷?” 孔讷因为某些原因,在给孔希学的家书中从未提及他跟张异的关系。 加上孔希学刚来应天不久,很多事情并不了解。 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孔讷,衍圣公回头看了孔讷一眼,孔讷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叠字太让人羞耻了,孔讷想死。 “衍圣公,您应该好好感谢这个孩子,至少许多风寒之症,尤其是张异所言的【细菌感染】之类的风寒之症,老夫敢保证天下目前只有他张家的药能治! 如果不是小道长,孔老夫子凶多吉少!” 有萧九贤背书,无论是刘伯温,章溢,还有哪怕是跟张异有过节的杨宪,都不免高看张异一眼。 所有人都想起一件事,那就是类似孔克坚这种风寒之症,在这个时代也是一种绝症,如果一个人能治愈这种绝症,不管张异怎么说,他都能成为一个让皇帝都要礼遇有加的神医。 这种神医,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永远求不到他门上的时候,杨宪也好,他身后的官员们也罢,对张异的敌意顿时低了许多。 杨宪本人甚至多出一丝懊恼之色。 张异本就在注意观察,这些人的的表现都落在张异眼中,他很满意,一切符合预期。 从被莫名其妙卷入这场纷争开始,张异反思过自己的生存方式,低调的做个过客,暗中力所能及的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是他以前选择的生活。 本想做个避世的隐者,可当灾祸来临的时候,自己似乎没有半点护身的手段。 所以,力所能及的给自己添加人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欺负, 是张异想要做的事情。 一个能交好任何人的神医,是个不错的身份。 至少只要不是牵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这个身份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用的! 果然萧九贤说下这些话之后,大家都变得客气了。 孔希学更是露出羞恼之色,他回头让人送来一些银票,交给张异。 “八百两银子!” 张异大概看了一眼,孔家这是给多了。 孔克坚忙说: “药钱是药钱,诊费是诊费,还望小道长笑纳!” 八百两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换算成粮食,哪怕大明此时粮食稀缺,也能买到一千六百石粮食,以亩产二百多斤粮食计算,八百两银子是一个拥有将近千亩地的大地主一年全部的收入。 就算放在家大业大的孔家,一次性拿出这笔银子,也让孔希学肉疼不已。 别看老朱给孔家两千顷田,就北方那个兵荒马乱的情况,里边有多少是田多少是荒地都说不准, 他这次前来之所以带着这些银子,本意上还是想在京城走动打点,可谁能想到却被张异一口气给顺走了。 “好说!” 张异随手将银票收入怀里,很是满意,他三金的价格,其实是按朱元璋规定的一两金子等于4两银子的规制报价,一份大蒜素大概就是12两银子。 可孔希学误会了,按照一金十银的价格给他,三金就变成三十两银子。 多出来的,都是赤裸裸的利润呀。 就算孔希学再不让张异待见,此时看他也面目和善! 见他收了银子,孔希学此时才真正放心。 “孔老爷子抗菌的话,大概是七天一轮,如果能脱离危险,大概几天后萧老就可以开药让他调养了! 我手里并没有那么多药,回头还要再炼制一些,不过续上治疗,应该是没问题的……” “多谢小道长!诸位,如今我父亲脱离险境,乃是可喜可贺之事,诸位能不辞前来,空某人十分感激! 我让下人备一些酒水,大家留在这里吃顿便饭如何?” “好呀!” 张异第一个答应下来,刘伯温和章溢本来想走,却因为他一句话留下。 刘伯温见杨宪在那里进退不是,忍不住出言讽刺: “杨大人,您也要留下吃饭?” 杨宪冷笑:“刘大人,孔老爷子脱险,衍圣公心情好,本相自然会赏面子,你若不想留下,不如离去!” 二人从密友到政敌,不过几日之间。 而且彼此之间的火药味比一般的政敌还要浓郁。 刘伯温闻言,也不去接杨宪的话。 孔希学赶紧出来打圆场:“ “诸位肯来我孔府,就是给我孔家面子,还望几位留下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有衍圣公一席话,几个人都不再说什么1 孔希学让人准备好家宴。 张异和萧九贤,被请到上座。 这让杨宪又是微微不喜。 演戏开始,在孔希学的尽量撮合之下,一时间气氛也变得十分融洽。 杨宪和刘伯温这对仇敌,暂时也放下成见。 不过宴会的主角,包括话题度,不知不觉都围绕着张异进行。 张异治好孔克坚的手段,让众人十分好奇。 由他科普了一番现代医学的知识,众人的心思不知不觉聊到他的神药之上。 这药三金一份,治病一次最少需要六十三两金子,合计六百三十两银子。 一般人,别说其他人,就是杨宪目前官居一品的俸禄,他一年都买不起张异的药,可是买不起七天的量,三天,或者一天用来救命也行! 萧九贤第一个开口打破僵局: “小道长,不知道伱这药有没有多余,我想买一些回去!” 张异摇摇头,却让众人大失所望。 尤其是杨宪,他扭扭捏捏留在这里,大概也是想寻个机会买一瓶救命药。 但听完张异的解释,他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此药不能久放,藏在冰窖中,也只能放不久便会失效! 所以不是小道不卖给诸位,是你们买回去也没用!” 张异一番解释之后,萧九贤才明白过来,他有些惋惜,三金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买的药不能长期久放,就算对于他这种名医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简而言之,张异这门手段,是独属于龙虎山的独门秘术,一般人想要救命,只能求到他门上。 “终归是我没福分,享受不了龙虎山的仙缘! 不过今天能认识你,是萧某的福分,小道长,你这阵子若是有空可多来衍圣公府,咱们交流交流!” 孔希学接过话,说: “我一直以为龙虎山道法出众,没想到医术也是如此出色,传说道门高士山医命相卜五术样样精通,小道长的医术确是独树一帜!” 章溢接过话,笑答: “这小道士不但医术惊人,相术之上也有涉猎,我昨日就被他看了一眼,说我家里明年有哀声……,对了,张异,此事我来不及请教你,明年……” 张异昨天对自己母亲的预言,章溢可以不当一回事。 只是今日见他本领,这位老御史终于想起此事。 他提问,其他人也充满好奇心。 小张异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说: “嗯,章也有明年命中有劫,主亲人离世……且于此带出的劫难,落在你自己身上! 所以您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第二次得到张异的确认,老御史章溢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当面说人家母离世,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可配上张异的年龄和他天真的表情,却让人恨不起来。 “此事可有转机?” 虽然半信半疑,但章溢还是试图找一个破局之道。 张异摇摇头说: “万物有生有灭,令堂是寿元已尽,其实您不用太过悲伤,此事是定数,我做不了什么? 倒是章爷爷您身上的是劫数,如果心有准备,倒是可有一线生机!” 章溢哦了一声,问:“那我如何做?” 张异道:“您什么都不用做,其实这世界上有种病叫做心病,悲痛难忍,抑郁而终,皆和心念有关。 孔老爷子有心病,我让他好好睡一觉,他睡得安稳了,自己的身体就会不药而愈! 您身上的也是心病,却不需要任何解法,提前告诉您,让您有个心理准备,这也许就能救您一命!” 张异说得对方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孩子。 章溢是个孝顺之人,历史上的他确实是因为母亲去心情抑,加上一些外部因素而死。 张异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下这位老人,这也不重要。 他并非什么悲天悯人之人,主动点出章溢的命运,也多和他想要做一些改变有关。 用别的人设,给自己一些微薄的保护。 这才是张异突然变得积极表现自己的原因。 至于章溢,他觉得自己的做法也有不小的几率能救下他。 很多时候所谓的心病,无非是猝不及防而已。 孔克坚对元朝的覆灭和明朝的决心没有准备,就被迫陷入一个绝境,是他变得疯魔的原因。 章溢会因为自己母亲离世而抑郁寡欢,越是因为没有准备。 当然,朱元璋也要对章溢的死负一大部分责任。 因为章溢母亲死的时候吗,老朱这货没给人家请假,忧心母亲之死和忙碌国事,也是章溢会操劳死的原因之一。 不过他是万万不敢说皇帝的坏话,所以只能帮到这里。 “小道长,要不你也帮我看看命?” 因为张异的预言,场上的局面变得略微沉寂,此时杨宪却主动开口,要张异帮自己算命? 众人一愣,这家伙脸皮是真厚呀,上半天还对着孩子要喊打喊杀,此时却舔着脸靠近。 偏偏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显得温文儒雅,落落大方。 刘伯温冷冷看着他,杨宪这家伙平生有两件事最为擅长,一件事是情报工作,第二件事是外交! 这货真不要脸起来,确实有几分以前的风采! 张异却笑了,他还在想怎么气气这个混蛋,这家伙送上门来正好。 “小道,小道,小道不敢算…… 爹爹说我是魔星,一张嘴就没个好事! 他平时让我不要随便说话的,我今天又多嘴了!” 张异被称为魔星和煞星的事,在应天府其实也有传说,了解过的人意味深长,但他越是如此说,杨宪就越觉得心痒难耐。 “小道长但说无妨……” 杨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催促张异,张异怯生生看了他一眼,说: “小道看阁下,命不久矣,你跟章爷爷一样有死气缠绕!” “你说什么?” 杨宪勃然大怒,他才刚刚成为中书省右相,位极人臣。 未来有太多的好日子等他去过,这小子敢诅咒他死? 张异回答:“可是……我本来不想说的呀? 我爹说过,我的本质只能看人灾祸,这种本事就为外人不喜,所以他让我别开口,开口就得罪人! 我都说了我不说了,你还逼我说……” 杨宪气得牙痒痒,却半天找不到出气的借口。 在场中人,有两位御史中丞,也有一个衍圣公。 这些人并不惧怕他的权势,也因为各种原因隐约站在张异这边。 他强忍怒火,问: “那你给我说说,本官的劫难在哪?” 张异:…… 他越是不说,杨宪越是心烦意乱,此时刘伯温突然笑出声: “小道长,不管你想说什么,既然杨大人问出来了,他就怪不得你!” 张异想了一下,让人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杨宪。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德不配其位,转眼赴黄粱。” 这首来《红楼梦》中的诗被张异改编了一下,却意外的贴合杨宪的命运。 杨宪气得差点吐血,恶狠狠地盯着张异。 张异平和地看着杨宪,却并不害怕! 他从决定写下这首诗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好,好!” 杨宪留下三个好字,直接将纸张往地上一扔。 他本就不是大度之人,此时被张异气的连风度都不顾了,转身就走。 他一走,跟着他的人也待不住,纷纷告辞离去。 只剩下刘伯温和章溢两个御史留在当场。 刘伯温站起来,捡起张异写的那张纸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 “妙,妙,妙!” 刘伯温这一整天,就此时最为高兴。 “此诗明日将传遍庙堂!” 刘老爷子转头,看张异越发顺眼。 不过他心中却产生一个疑问,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做? 第176章 若非皇帝是朱元璋,贫道不敢做 第176章 若非皇帝是朱元璋,贫道不敢做 张异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在这个时候得罪杨宪。 杨宪不管如何不堪,他毕竟是朝廷的右相,只要他想坑害张异,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死的很难看。 可张异偏偏就得罪了他,而且是在杨宪对他态度有缓和的情况下去得罪张异。 别看张异天真,刘基对这小子的心知肚明。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准备一会再问他。 有“中山狼”的典故,宴会的气氛一时间推到高潮。 不过孔希学出于政治考量,他知道此时不适合留客了。 和萧九贤相约好明天将多余的大蒜素送过来,张异和邓仲修等人离开。 在孔府门口,刘基叫朱张异。 “你跟我一辆车,老夫送送你!” 章溢回了御史台,刘伯温却邀请张异上车。 小道士知道刘基有很多疑问,欣然应许。 二人上了车,刘基还带着笑意: “老夫还是低估了你小子的魔性,伱可知中山狼三子对杨宪的影响会有多深? 他初成宰相,欲以我为踏脚石,立他的威信。 本来此时因为你就出了意外,杨宪这第一把火没有烧起来,以他的性子,少不得要记恨让他失败的所有人。 可你却不是第一位。 可今天这个中山狼三字,就注定了你小子会上那位宰相爷的名单。 他的政治生涯,很可能离不开这三个字了! 你自己也不想想,人家是当朝宰相,想要弄死你,不是板上钉钉之事?” 中山狼,出自《中山狼传》着名的东郭先生的故事,如今明初,这篇文章大概还没有问世。 不过只看三个字,就足以让人明白张异对杨宪的看法。 张异闻言苦笑:“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位,贫道才要将事情闹大! 若不闹大,贫道才是命不久矣! 杨宪此人,心眼狭小,贫道从御史台中已经得罪了他,他总要找个地方出口气,但他能找谁出气? 是您刘大人呢,还是章大人,还是其他朝中官员? 他一个都找不了,反而是小道看起来好欺负! 如果小道不是积极给孔克坚治病,只怕没有几日,就会有灾祸来临! 但孔老爷子的病总会治好,只要风声过去,我没了别人的关注,一样非常危险。 尤其是大蒜素这东西,您这些人只是想求药,那家伙恐怕想要我药方! 对吧?” 刘伯温沉默,张异说的确实也是个道理。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张异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道士。 莫看龙虎山风光,可远离朝堂的龙虎山,影响力也许有,但权势却没有。 杨宪如果真要对付张异,有着太多的法子。 尤其此人出身检校,别人用不到的阴暗招数,他大概是用得到的。 所以这孩子从御史台安全出来开始,他就已经得罪杨宪。 但…… 前边只算是得罪,中山狼三个字,却可是把杨宪变成他的死敌。 “既然都已经得罪死了,我还不如将事情闹大一些,只要我在那位陛下的视线中,杨宪就不敢对我出手! 其他人我不敢肯定,正因为大明的君王是陛下,贫道才敢这么做!” 刘伯温一惊,这小家伙竟然能看到这一层,他对张异确实刮目相看。 仔细想起来,这确实是张异唯一的生机。 “皇帝和其他君王不一样,他对权力看得很重,而且也重视百姓的权利,您也别猜这些做派是因为什么, 但在他眼中,官员利用权势去欺压百姓,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可能别的皇帝手下的宰相,要弄死贫道这么一个小人物,都不用他特意去出手,他家人就能将小道当街打死。 可在洪武皇帝庇佑之下,杨宪就算想对付小道,他也绝不敢做得如此嚣张。 且,只要小道一死,他还是可能被陛下清算! 当过检校的他,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维持曝光度,是小道目前能想到的自保之道!” 刘伯温对张异是另眼相看,他每每觉得自己看清了张异,张异却有办法向他证明,自己的潜力不止如此。 朱元璋这个皇帝确实和张异说的一样,和历代皇帝都有不同。 别的不说,因为出身于底层的关系,老朱对百姓的福祉确实看得比较重,当然若说他爱民如子,视如己出那是虚伪的宣传, 可也不能否认,因为出身的缘故,他对于官员欺压百姓这件事,会真当成一件事去处理。 如果换成别的朝代,杨宪要弄死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和狗腿子去办这件事。 打死个把人,只要你能压得住,这根本不会传入皇帝耳中,就算皇帝知道,大抵也会当不知道,或者只是象征性的训斥。 可是你在老朱这里,他首先会想到你滥用职权,激起他对官员的戒备,在这种猜忌之下,管你什么爵位,什么官职,大概率都要被皇帝狠狠教训一番。 除非是李善长,徐达她们这种利用价值实在太高的人, 大部分人都承受不起皇帝的怒火。 所以,在做一件事之前,官员心里会想着值不值得这件事。 譬如杨宪,他要报复张异可以,但老朱可能因为这件“小事”而觉得他人不行,会对他失去信任。 这权衡利弊之下,杨宪反而不会随便动手。 “与其说是陛下心疼百姓,不如说他对【权】这个字看得很重,君王给你宰相的权力,是让你去为国家办事,而不是仗势欺人! 这点权力的小任性,放在其他帝王身上是小事,可在陛下这里是大事! 杨大人的出身,注定了他会比别人更明白这个道理!” 张异说到这,话题就点到即止了。 刘伯温对这孩子的聪明,很是欣赏。 如果是他这等跟着朱元璋的老臣了解皇帝的性格,这不奇怪。 可一个远离朝廷中枢的孩子,却能将陛下的性格摸了个九成九,殊为难得! “难怪许存仁一直在向陛下举荐你,你这孩子只当一个道士确实可惜了!” “许先生向陛下举荐过我?” 张异微微愣住,但旋即也理解。 刚才他和朱元璋隔墙对话,隐约感觉到这位陛下似乎对他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在那位的心中,恐怕不是个陌生人了。 但张异也有些奇怪,如果老朱如此熟悉自己,为什么他不召见他呢? 当然,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也被他略过去了。 虽然但是,张异还是不太想和朱元璋有过多的交集的, 在那位陛下身边,死亡率可是太高了。 可以说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们,老朱对任何人,哪怕是李文忠这种侄儿,都不会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这点情商,可伺候不了这样的皇帝。 能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是最好的。 张异以前想要脱道籍,成为一个普通人,去观察,去融入这个时代,见证历史的变迁。 可是经历过许存仁、还有最近这件事之后,他才发现这个时代的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相比而言,龙虎山道士的身份,还算是一个性价比不错的身份。 这个身份不会离君王太远,也不会跟读书人一般,被君王所忌。 “小道觉得当道士挺好的!尤其是我正一道的道士,除了一身道袍,和其他人也没啥区别!” 朱家的官狗都不当这种话,他是绝不敢跟刘伯温说的。 “也对,道士未必不可出入朝堂……” 刘伯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问: “你真的能预知章兄和杨宪的命运?” 以他的聪明,他对张异会不会仙法这事是有怀疑的。 刘基不是没有见过高道,那位被称呼为异人的周颠曾经也跟他有过交集,那些人虽然能预知未来,却绝不是像张异这般,大大咧咧将一切都说出来。 张异预言未来的方式,看着非常怪异。 张异自然不会跟刘基交心,他也需要维护自己立下的人设。 他笑道: “是与不是,章老的命运是定数,您明年便知?” “至于杨宪嘛……?” 张异倒是犹豫不定,杨宪成为右相这件事,本身就是命运的偏转,而且属于偏转得特别严重,甚至能影响国运走向的事件。 大明朝只出过四个宰相,分别是李善长,徐达,汪广洋和胡惟庸。 如今洪武元年,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汪广洋应该是先杨宪一步当上右相,杨宪成中书左丞没多久,就被老朱杀了。 他本不是一个多关键性的人物,却成功窃取了宰相的位置。 张异估摸着,除了跟南北榜有关,应该没有第二个原因。 南北榜提前三十年出现在大明的国土上,意味着洪武朝最大的一个错误之一,正在被皇帝意识并且纠正。 可那位皇帝放眼整个大明官场,北方官员也许有,但能独当一面,并且被皇帝信任的人唯有杨宪一人。 杨宪的崛起,是朱元璋平衡南北的决心。 他的命运说不定还真能因此改变? 只是张异摇摇头,他却是决定赌一把,哪怕老朱在杨宪身上押注,他也挡不住北人官场领袖的责任。 那家伙是属于没有上位之前,大家都看他是个人物,只要一上位,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人物。 张异相信杨宪的实力,他一定会凭借自己的本事,收获老朱的诛三族套餐。 “他应该活不了多久!” 张异冒个险,给杨宪下了结论。 刘伯温意味深长,就姑妄听之了。 马车不知不觉靠近道观,张异跟刘伯温摆摆手,便跳下了车。 道观的大门从里边关上。 但孔府之事,却在应天府掀起不小的风浪。 关于中山狼的评价,迅速传遍应天官场。 朱元璋父子,自然比别人更早得得到消息,老朱捧着张异那首诗,气得面色铁青。 他隐约已经感觉到,自己看错人了。 杨宪当上宰相才两三天,但他的每一步差不多都踩在皇帝的底线上。 “德不配其位,德不配其位…… 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才如此笃定杨宪逃不过死局?” 朱元璋低下头,他不得不考虑一下张异这个因素的存在。 张异会算命?老朱父子谁还不知道那小子的德行,五十纳音,四柱八卦他能认全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算命。 那小子的所有本事,都来自于梦境中玄之又玄的天书。 可是也因为如此,张异敢预言的事,几乎必然可能成真。 朱元璋其实没意识到,张异的预言在他心中已经拥有了很大的分量,甚至能影响他对一个人的判断和对政策的决策。 “中山狼不知道来自什么典故,儿臣一时倒是没想到! 不过杨大人因为这首诗,恐怕要颜面扫地了!” 这几天朝堂之上最热闹的事情就是刘伯温和杨宪的翻脸,还有杨宪挑起的针对刘伯温的事情。 孔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都在看事情的发展最后谁输谁赢。 目前看来,杨宪是败得一塌涂地。 他不但政治目的没有达到,还被一个小道士给羞辱了。 龙虎山的次子张异,也因为这首诗名传应天府。 无论是他救活孔克坚,还是他预言杨宪的事情,都以极快的速度在应天流传。 张异是功成名就了,被他踩在脚下的杨宪,却很是难受。 朱标有些担心张异的安危,所以道: “弟弟这么做,有些鲁莽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恰恰相反,他这么做才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这小子有胆识,也有头脑! 朕是小看了这小家伙了!” 朱元璋如今是喜忧参半,喜是因为张异的表现越好,越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而忧是,从张异的表现来看,他很有可能在杨宪身上看错了。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 杨宪确实是他目前唯一能用得上的人选,他很难去接受自己看错人的一个事实。 “儿臣觉得,张家弟弟现在一定很慌,得罪当朝宰相,确实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同时,儿臣也担忧,杨大人会不会对张家弟弟出手? 毕竟,那位的颜面已经被张家弟弟给扫干净了!” “他敢!” 老朱听说杨宪想动张异,勃然大怒。 “高见贤!” 皇帝大喊一声,外边的高见贤早就在等着朱元璋。 他赶紧跑进来,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水。 “朕让你送的礼物,你送过去了?“ 朱元璋的杀意弥漫,高见贤汗流浃背。 求月票! 第177章 滚滚人头,皇帝的刀 第177章 滚滚人头,皇帝的刀 “那个小儿,欺人太甚!” 杨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便开始摔东西。 刚才在衍圣公府的一切,都让他愤怒不已。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关于中山狼的外号不用几个时辰,已经传遍应天。 这个名号,算是将杨宪钉在耻辱柱上,如果他不做点什么,那就永不翻身了。 本以为自己一朝得道,本以为是龙吟九天,谁知道遇着刘伯温和张异那个煞星,竟然如此羞辱自己? “老爷,您别生气了!” 他的手下们纷纷前来劝诫,杨宪大叫: “那神棍欺人太甚,老夫必杀此人!” 杨宪来回踱步,他脑海中已经想出许多要炮制张异的方法,越想,他的杀机就越发浓郁。 “老爷您要杀一个小道士,不是轻轻松松,不过您刚成宰相,却不好直接出手! 您且息怒,让那小子再多活几日,他现在为衍圣公府治病,您若是做点什么,恐怕会让陛下不喜!“ 杨宪的怒火,因为这句话顿时熄灭了一半。 就算他再想杀那个小子,也不能现在就出手, 先不说他还掌握孔克坚的性命,此时动了张异等于得罪衍圣公孔希学。 孔希学如今就是个空架子,但孔家的影响力还在,这孔府轻易得罪不得。 且在这个时间点,他动了张异,不是明白告诉别人是他干的? “老爷您等一段时间,等事情风头过去了,随便找个人,让他意外落水死了,就谁也说不得老爷! 老爷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分身,也配您去跟他一般见识? 这事您忍忍,回头我出去安排,保证帮老爷处理妥当!” 杨宪拍拍对方的肩膀,很是满意: “很好,你处理得好,以后本大人不会亏待你!” 几个人正在说话,此时仆人来报: “杨大人,有一个自称是您故人的人,给您送来一个箱子?” “故人?” 杨宪闻言一愣,他马上明白对方的身份,于是点头。 “箱子给我搬进来,你们都出去吧!” 等其他人离开时候,仆人们搬进来一个不大的箱子。 杨宪让所有人离开,打开箱子。 啊~ 中书省右相,杨宪大人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登时大喊大叫起来,他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箱子里全是一颗一颗血迹未干的人头,许多人的眼睛都没闭上,死不瞑目。 这些人,都是杨宪在检校的“老兄弟”, 是他在检校里存留的所有的关系。 他已经明白送来这个箱子的人是谁了,杨宪惊恐地望着皇宫的方向,那位陛下的身影,仿佛就屹立在应天府之上,冷冷盯着他。 他在警告自己。 杨宪的身子从头凉到脚,仿佛置身冰窖一般。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拼命大喊: “来人,来人,备轿,本官要马上进宫!” 他也顾不得这些人头了,杨宪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府,一路前往皇宫。 通报之后,杨宪狂奔御书房,却在御书房门口被太监拦下来。 皇帝不见他。 这种态度本身就代表极大的不信任。 杨宪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身为曾经的检校头目之一,他太明白这位君王对外人插手检校的忌惮。 这是死罪! “求陛下饶命!” 诺大的御书房门口,只剩下杨宪一人, 当朝宰相,跪在地上求皇帝饶命。 他的声音,在空中震荡,却没有人理会他。 杨宪心里悲凉,初当宰相的喜悦一扫而空。 御书房里,朱元璋面不改色,处理政务。 朱标坐在一边,却没有朱元璋的淡定。 老朱说杀人就杀人,检校里有不少和杨宪有旧,卖过他面子的人都被老朱揪出来,而且杀得一干二净。 皇帝手段很残忍,也很有效。 “检校是朕的眼睛,既然是眼睛,就不能容得下半粒沙子!杨宪的错误在于,他离开了检校却还妄图利用检校的关系,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事情! 高见贤凌说他们还算聪明,不去搭理杨宪,若不然……朕这次不介意将整个检校洗牌!” 朱标感受到老朱的杀机,沉默点头。 “可是父皇如此,却是不打算杀杨宪?” 如果皇帝要杀杨宪,根本不需要如此折磨他。, 经历过这么多,朱标总算成熟了许多。 朱元璋沉默,过了一会才叹息道: “无人可用……既然要平衡南北,越早将北系官僚提携起来,在朝堂中形成平衡,是当务之急! 只是到目前为止,杨宪依然是最好用的人,朕还要再看看,等朕心里有了备选,回头再找他算账!” 就算是君王,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老朱站起来,他眼中再有不甘,也要权衡利弊。 杨宪这个人,他发现自己确实选错了。 但他就算想杀杨宪,他也没得选。 “就让他跪着吧,好好想想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位杨大人最近几天得志猖狂,朕帮他冷静冷静!” 杨宪这一冷静,就贵了好几个时辰。 眼看着夕阳落下,跪得朝野皆知。 终于在他要昏迷的时候,皇帝终于肯见他了。 他跌跌撞撞,半跑半爬滚进御书房,直接跪在地上。 “伱有何说的?” 朱元璋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处理政务。 杨宪嘴唇动了半天,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头上仿佛悬着一把刀,随时能落下! 这种感觉让他越发恐惧,他赶紧说: “臣,罪该万死!” 杨宪跪在地上,朝着朱元璋三跪九叩。 老朱只说了一句: “回去给朕反省一个月,反思己过, 希望你记得朕的话, 没有下一次!”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杨宪生怕皇帝反悔,磕头如捣蒜。 被老朱教训过后,他是彻底怕了,什么宰相,什么名声,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连滚带爬,出了御书房。 杨宪瘫倒在御书房门口,许久都爬不起来。 “若无必要,朕本来也不想打击他的精气神,奈何此人不堪大用! 唉~” 朱标不言,御书房里逐渐没了动静。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随着杨宪被皇帝逼得闭门反省,张异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清心观。 张异随手甩出一把小刀,精准的落在十几米的靶子上。 离青陌神色动容,张异甩出这飞刀的时候,本人是心不在焉的。 对方的天赋,让离青陌这个老手都感觉恐惧。 任何技巧性的东西,在张异手里都能飞快掌握,而且后边几乎不会再犯错。 在离青陌看来,张异这种学习能力,也是天才的一种。 飞刀只是小术,张异这阵子开始学习用各种东西丢出类似于飞刀的效果,而且自从上次从御史台回来之后,张异也认真跟他学习太极拳。 不是他前世的公园拳法,而是离青陌自己研究内家拳谱,自己还原的拳法。 这种拳法,老陌估计自己也只能还原七八成! “小真人,你就算再认真练习,也无法应付成人!” 张异练得满头大汗,那认真的劲曾让离青陌都忍不住劝。 张异闻言嘿嘿一笑,他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个什么高武的世界,人类的体能是有上限的。 一个小孩子再厉害,就不可能打得过成年人,换言之他就是练到死,他也绝对打不过类似常遇春这种能在青史留名的猛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拳法练的是身体素质,兵器才是抹平人和人之间差距的东西。 不过话虽如此,认真练拳总没错。 尤其是真实版的太极拳,能学会也算是了却了张异前世的一个夙愿。 拥有打法的太极拳,很快,或者说是快慢相宜的拳法。 这让张异回忆起前世听过的一个江湖传说,其实真正的太极拳是很快的,而且这也符合物理规律。 张异那种变态的记忆力,终归让他很快学会了所有的要领。 他和离青陌差距的,就只是很难拥有的经验。‘ “好了,咱们走吧!” 练完一趟拳,张异让离青陌送自己前往孔府。 自从得罪杨宪之后,他身边的人就从邓仲修换成老陌。 得罪杨宪是迫不得已,他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皇帝身上。 如果那个家伙真打算报复自己,在这个时代,几个泼皮都能打死他。 且就算不做的折么明显,什么落水呀,失火呀,他总要防着点,毕竟大明的皇帝都能落水死亡,他算个什么东西? “杨宪这家伙,终究是逃过一劫呀!” 张异在前往孔府的路上,想起许存仁拜访的时候告诉他的消息。 杨宪并没有他预料中那么容易出了事,而是被皇帝责令反省了十天。 在外人看来杨宪这个右相当得实在没有威严,可在张异看来,却是皇帝忍下了这个人的行为。 “南北分榜,想要提携一个北人领袖,还真只有这个家伙,希望他早点死吧,我就不信皇帝能耐得住性子?” 张异对于杨宪没死表示遗憾,虽然这家伙大概率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胡来了,可他有这么一个敌人,心里不安呀! “少爷,孔府到了!” 张异正胡思乱想的功夫,老陌在外边提醒他。 他让老陌找个地方休息,就自顾进了孔府。 “小真人来了?” 和上次不同,张异如今已经成为孔府最受欢迎的人,神医,高道,还天真可爱(孔讷明确反对),平易近人。 府里上至孔希学,下至仆人都对张异很是喜欢。 张异也发挥了他社交达人的属性,跟孔府上下打好关系。 他一路畅通无阻去了孔克坚的院子,此时那位卧病不起的老爷子,今天居然醒过来了。 虽然神情疲惫,但孔克坚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以前更好。 至少不是在张异道观时的那样,差不多是认不出人来了。 孔讷,孔希学正在专心伺候老爷子,萧九贤在一边看着。 见到孔讷前来,孔家人赶紧站起来,孔希学更是笑道: “张异,你来了!” 几天下来,因为救命之恩的关系,孔希学对张异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加上张异特意交好,老孔就差点认张异为义子了。 “孔叔叔好,讷讷你也好!” 张异给孔希学行过礼,就走去看望孔克坚。 大蒜素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孔克坚经历过七天的抗菌,终于恢复过来。 加上萧九贤的调养,孔老爷子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只是他精神,一直没有完全好利索,还有点痴傻的状态。 而张异公开给孔克坚做过几次催眠,消除了孔家人的疑虑之后,关于巫蛊之术的谣言也一扫而空。 “几位慢聊,我去给老爷子熬药!” 萧九贤见张异来了,让张异帮忙看着孔克坚,找个理由离开。 孔家三代人围着张异一个小道士有一拨,没一拨的聊天。 “张异,叔叔有件事想请教你!” 等萧九贤走远,孔家父子对视一眼,孔希学很认真,摆出求教的态度,询问张异: “我听孔讷说过,你跟他聊过关于教化成本的问题?” 张异一愣,旋即笑得意味深长。 他还没找机会提起这个话茬呢,孔希学倒是主动提起来了。 “不过是小子乱说,叔叔别放在心上!” “不,我感觉,你在为我孔家指路了……” 孔希学此言,真心实意。 张异那番话,确实集中了孔家人的痛点。 孔家退出政治的舞台,被迫回到曲阜守着衍圣公府的一亩三分地,虽然荣耀不缺,香火不断,但见证过繁华,实践过抱负的孔家人多少心里不甘。 如果只是守着曲阜,孔家最多也就是个大号的张家。 想要做点什么,不独是孔讷在思考的问题,孔希学静下心来,午夜梦回,同样有着自己的不甘心。 孔讷将张异的对话告诉孔希学之后,他瞬间豁然开朗。 读书人,尤其是被衍圣公孔子的光环压制下的孔家人,心中多少有点追随先人的理想, 哪怕大多数人心中所谓的理想,会被各种现实击溃,妥协,逃避…… 但剥离了过往近百年的荣耀,失魂落魄的孔家确实需要做一件事,来证明他们还有存在的价值。 张异的那套理论,正好契合孔希学的期望。 他轻笑,如果说儒家是一条大龙的话,张异仿佛已经能看到, 这条龙走向末日,将从今日开始。 他低下头,思索该如何引导孔家接受他手里的屠龙术。 第178章 天下能屠龙者有二,装疯卖傻 第178章 天下能屠龙者有二,装疯卖傻 想要说服孔希学,与说服孔讷有些许不同。 张异曾经想要引导孔讷,是一招随手落下的闲子。 这手闲子他本以为至少要在未来很久之后,才有机会去施行。 谁知道杨宪和刘伯温之间的闹剧牵扯到自己,让张异想要小小的推行一下自己的计划。 现在孔希学上钩了,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不过要说服孔希学,只是强调心中抱负不同,对于孔希学这种成年人,你还要许以利益。 “孔叔叔,您说指点太过了,我哪有什么资格在这方面指导孔家? 只不过小道资质愚钝,在学习过程中确实有过类似的思索,所以才跟孔讷说了一遍! 教化的成本,在我看来有许多的改变方式,但最为一本万利的方式,就是简化文字,降低知识的入门门槛! 叔叔和孔讷生在书香世家,自然不会理解像我,或者比我更差的那些人读书识字的苦处,有时候并非我们不想学,而是学起来比别人吃力!” 孔希学若有所思,张异说的话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 读书识字,对于孔家这种书香世家来说,本就是如呼吸一般自然的事,可是他也知道,识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一种非常难得的技能。 不独是读书人,就算一个读书不成,只要会认字写字的人,他就能从事许多别人做不来的工作。 可哪怕知道这些工作可以冲一定程度上摆脱辛苦的体力劳作,读书认字的人依然很少。 其中固然有大多数人没有资源去学习文字的原因,但其中未尝没有现在流行的文字太过于复杂的因素。 简化文字,似乎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可是,小孩子才讲抱负,成年人想要看到的是利益。 孔希学的迷茫和孔讷本质上相同,却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他没有孔克坚那样和蒙古朝廷绑定极深,但也受过蒙古人的好处。 见证过孔家的辉煌,孔希学一样心有不甘。 “嗯……” 张异想了一下,说:“大道理小道说不出来,就拿我们龙虎山做比喻吧! 我们龙虎山的威望,有许多因素造就,其中有朝廷的恩宠,世代承袭天师之位,有祖师和历代正一道的同门的努力,但其实究其根本,龙虎山辉煌的根基来自于正一道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民心。 这些民心,为龙虎山提供了大量的香火! 而孔家其实也有类似的情况,天下读书人就是孔家的香火!” 孔希学若有所思,他认同张异的道理。 如果说张家的根是那些愚民的话,孔家的根就在于天下士子。 大家都读的是孔夫子的书,对于孔家的后人多少都有一分尊重,这些尊重造就了曲阜孔庙鼎盛的香火。 孔家人享受的一切,都是这些士子抬起来的。 张异继续说: “可怎么说呢,我老祖宗第一次从道德经中悟出大道,传下五斗名教之时,天下的道士,独我张家一家! 正一道代表道门,这点毋庸置疑1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天下出现了太平道……又出现了全真道,出现了茅山之术……也出现了灵宝一脉…… 如今张家虽然依然香火鼎盛,但道门却早就不是原来的道门! 张家有了一部分香火,却也失去了很多民心! 叔叔您看,这点是不是也和儒教类似? 孔老爷子留下的教诲,从董仲舒开始,已经有了变化,而这数百年来,不用多久就有许多学说问世。 这些学说寄生于孔圣人的理论之上,其实逐渐推行下来,早就偏离了孔圣当初所学许多! 他们也同样分走原本属于孔家的民心!” 张异这番话如果传出去,绝对是大逆不道,甚至是杀人诛心。 可是由孔家人听来,却很符合他们心中所思所想。 人总是会忽略掉自己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只记得自己损害的利益。 他们不会记得如果没有董仲舒,这孔家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事情,孔希学只会觉得,孔家本应该会更好! 人皆有立场, 在对外的时候,儒家是一个整体,可一旦涉及到利益纠纷。 儒教内部同样暗流涌动。 就如百官可以维护孔家,但也很默契的不想让孔克坚他们这些人在新朝继续获得政权一般。 曲阜那些吉祥物,看着外边的大儒指点江山,未必不会嫉妒。 张异曾经将儒教的权力分成政权和教权二种。 政权是属于士大夫阶层的,孔家染指不得。 而所谓的教权,其实也没有孔家什么事,细细想来,除了当吉祥物,这些年孔家其实一文不值。 张异以张家为例子举证,并不会刺激孔希学,却也将他的同理心激发起来。 接下来张异口风一转,说: “时局如此,我龙虎山也无可奈何,就算强调自己的道门正统,也没有人鸟我们! 可如果不做点什么改变,这民心今日在张家,明日也会流转于其他人那里,说起来我张家也算运气! 我家本来就已经被全真道压制得喘不过气,只是他们自己不争气,白白将大好的局势送给我们,可如今改朝换代,我张家的民心也有动荡, 只是祖宗眷顾,赐下种痘法和《太上》一书,重新振作了龙虎山的香火,收拾了逐渐失去的民心……” 张异说到此处,孔家父子露出羡慕的表情。 《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的火热程度,恐怕张异自己都无法想象。 挟着种痘法的余威,这本书让太上老君和张道陵的香火,直逼民间两大菩萨,观世音菩萨和准提菩萨。 甚至到现在,太上老君的信仰已经隐约压下两大菩萨的信仰,成为华夏神只第一人。 孔家虽然看不上张家,可却着实羡慕张家如今的情况。 想开朝以来,张家被皇帝收拾的程度并不会比孔家小。 “天师”这个名号,几乎是龙虎山的根本。 失了天师位,所谓的天师传承很大程度上成了笑话,张家人其实也属于被皇帝赶回龙虎山,安心当个吉祥物。 可种痘法异军突起,不但将张家民间日渐流失的民心收回。 同时还重新获得皇帝的恩宠。 孔家现在的情况,比张家还要糟糕,他们能做点什么? 要知道,就算朱元璋此时已经算是“原谅”了孔家,但皇帝汉奸二字,足以让孔家钉在耻辱柱上,供后人观瞻。 孔希学听完张异的分析,他变得更加焦虑了。 张家凭借种痘法扳回一局,那孔家呢,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种痘法”吗? 可孔希学想来想去,却越发绝望。 毕竟孔圣人并不是所谓的神仙,并不能给他托梦。 等等,这孩子说的简化文字? 孔希学想到张异关于简化文字的论述,似乎明白张异想要表达的意思。 和张家不同,孔家的香火来自于读书人。 而天下的读书人的数量是固定的。 就如正一道曾经的困局一样,张道陵创立了五斗米教,本为道门正统。 可是后边出现了全真道,灵宝派等种种教派,其实也在分走孔家的香火。 放在儒教之中,孔家和张家其实也是相通的,各种大儒和大儒创立的学派,一样在分走属于孔家的“教权”。 程朱理学,如今是儒教最大的道统,一样没有孔家人什么事? 孔家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就必须绕开这些,与种痘法一般,施恩于天下人。 简化文字,似乎就是一条出路。 孔希学也明白,想要如程朱二圣一般,开天辟地创造一门统治天下的学说,孔家人一个都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不如另行开辟路径, 如果简化文字能增加天下读书人的数量,于整个儒教而言,越是一件好事。 影响力扩大,正符合孔圣人传道天下的初心。 而这一部分多出来的读书人,就是独属于孔家的“民心”,孔家的影响力也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改善起来。 更有甚者…… 孔希学想到,这件事对于君王本人来说,未必没有有益之处。 大明朝廷对人才的渴望,官员缺失的困境孔希学也有听闻。 这件事从长远来看,应该也是能改变天下,于君王有利吧? 越想,孔希学对这件事越是上心,他的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没错,这确实是一条可以让孔家扩大影响力,而且找到出路的方法。 “我在这里,谢过小真人!此法对我孔家而言,十分重要,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若此事有成,孔家欠小真人一个人情,以后孔家和张家,当世代交好! 还有,若我曲阜孔家因为此策改变现状,我就是贩卖家产,也要给小真人送一千两金子过来,当是谢过小真人的指点之恩!” 一千两金子,放到外边就是一万两银子。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也就是孔家家大业大,才敢夸下海口。 由此可见,孔希学确实被自己说动了。 张异嘿嘿笑,他有些心虚。 提议简化文字,他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 这东西看似对儒教有利,但本质上,这玩意绝对是一门屠龙术。 它未必能砍死孔圣人流传下来的道理,对于以儒教为根基的士大夫阶层,却能剥掉一层皮。 文字简化,知识传播的效率变高,看似利益儒家, 但谁规定知识会等于【儒学】? 识字率上来之后,老百姓可不会那么好忽悠了。 人一旦掌握了学习知识的方法,思想就会不受控制的放飞。 先不说因为读书人增多导致士大夫这个阶层价值会降低这件事,大量没有上升空间的读书人,会去反过来反思儒家的合理性。 张异想要传播简体字,是因为他知道文盲率的降低,对于一个社会的影响。 这种影响是利于于华夏千秋万代的,却未必利益大明,更不会利益士大夫阶层。 他敢光明正大的忽悠孔希学,甚至敢忽悠皇帝, 是因为他笃定了哪怕这些人再英明,他们也看不到后世数百年的变迁。 许多东西,就如朱元璋为子孙规定的许多“祖训”一样,初心确实是好的,可世事变化,绝不会随着人的心意改变。 张异影响不到皇帝,他却有机会影响孔家。 从认识孔讷的第一天起,他这个想法就隐约成型。 不过在杨宪坑害他之前,他对推动这件事并不太着急,只是那件事之后,张异对朝堂的厌恶,导致了他对此事更加上心。 简化文字,是能利益华夏千秋的良药,但对于儒教来说,是一剂慢性毒药。 张异来自于一个充满反骨的时代,人们尊重权威,但不迷信权威。 他觉得所谓理想的世界,不是公知们吹嘘大师辈出却有着98%的人都是文盲的时代,而是大家人人都有获得知识的权力,不再俯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师,才是最好的。 所以,张异也想在大明,见证一下前世那些人如丧考妣,说群星璀璨的时代不再有的模样。 而这一切,将从今天开始。 “天下能屠龙者,唯二! 一者孔家,二者君王!” 想要推动简化文字,远比算学入科举更难。 张异并不会小瞧天下人,儒教是这个时代的正统,也集中了天下最聪明的那批人。 别人也许看不到百年之后的变化,却能明白简化文字会带来儒家集团根基的动摇? 推行简体字,让竞争对手变多,当权的人肯定不会去做这件事。 他们没有动力去改变什么,甚至会为改革提供阻力。 就如算学入科举需要君子六艺作为招牌一样,推行简体字也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一个能推动此事的人。 天下能推动此事者,除了孔家,只有皇帝。 皇帝张异接触不到,孔家是张异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作为儒教的精神图腾,孔希学如果以减少教化成本这个理由说服皇帝,简体字有那么一丝可能得到推行。 若是张异心中的想法能得到推广,这件事的影响性绝不会比算学入科举低。 百姓识字率上去,即使什么都不用做,也会推动生产力的发展。 在张异看来,如今的知识分子阶层是畸形的。 他们明明掌握着知识,却太过专注于玄学,权力。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才会在闲暇之时,对某些东西进行改变。 这些人,也大多数是在功名上不顺的士子。 既然如此,读书有什么用呢? 知识的垄断,已经形成了一种阻碍社会发展的东西。 如果只是的流传,能突破“士”这个阶层,在工农商里都有传播,自然会有一些人因为知识而做出改变,发明出以更有意义的东西。 张异是穿越者,可穿越者不等于什么都懂。 与其说靠自己去改变世界,不如给这个世界小小松绑。 当然,这种改变,对于士子阶层和皇帝本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所以他必须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好,千万别被发现了。 “小真人?” 孔希学打断了走神的张异,他回过神,赶紧拒绝: “叔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一千金我就不要了!” 如果是真心帮孔家,张异会笑纳一千金,但他本意就是坑人,也没脸要这些金子。 孔希学见他真的不要,更加佩服张异的胸怀。 他对张家也许印象一般,对张异的好感是满满的。 “这是一个方向,我回头研究研究……” 孔希学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研究如何简化文字,他有些迫不及待。 张异呵呵笑,衍圣公越是热情,他成事的希望越大。 这件事主要以背后推动为主,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交给时间和运气。 张异此时看着一边的孔克坚,道: “我给老爷子催催眠,让他好好睡一觉!” 孔家父子不疑有他,张异早就给他们演示过催眠术,继微生物学之后,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为萧九贤等人科普了心理疾病这个概念。 普及了知识之余,张异也借这个动作消除了别人关于他使用巫蛊之术的谣言。 消除孔家人的疑惑,也算是给自己洗干净嫌疑。 张异带着孔克坚去他的寝室,催眠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萧九贤给孔克坚服下调养的药物之后,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孔克坚坐在那里,等着张异催眠。 张异却久久没有动作。 “你老人家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其实您早就好了吧?” 孔克坚的身躯剧烈震动,但还企图挣扎一下。 张异无奈道: “一个装疯的人和一个真正的疯子,面对催眠术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我一开始还没注意,不过我多试几次您还想骗人,就太欺负小道了! 且,您也不是什么有城府之人,刚才听我们聊天您早就露馅了,我都不稀罕揭穿你……” 孔克坚的老脸顺便变得通红,有些恼羞成怒,不过他最终还是叹息一声,站起来,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孔家罪人孔克坚,见过阁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张异受着孔克坚的礼,却笑起来: “就一句阁下,我猜您在道观里就醒了 我去,小道的底裤都被老爷子看光了!” 张异天生就有跟人自来熟的本事,孔克坚被他插科打诨的模样逗乐了。 他本来还有些羞恼,此时却彻底放松下来。 第179章 赎罪,送给皇帝的大礼 第179章 赎罪,送给皇帝的大礼 在道观睡觉的那些日子,孔克坚确实逐渐恢复过来,虽然不是如现在一般与正常人无异, 可他是记得事的,因为别人没有防备,他可以听到,看到许多事。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张异本人。 术与道的本质,算学入科举、孔家的算经、还有他对孔讷的建议。 一件一件事从孔克坚心中流过,这些事都能证明,眼前这个孩子一点都不简单。 所以他在称呼张异的时候,用了一个阁下! 可这声阁下,反而让张异看透了他早就清醒过来的事实。 “道观的时候,确实逐渐好转,只是那时候也是半昏半醒,不如现在! 不过在醒着的时间,确实听到你许多言论,让我颇为受益! 老夫也将你和言伯的交往看在眼里,这孩子老实,斗不过你! 但伱将他当成真心朋友,老夫也是看得出来!” 孔克坚提起孔讷,眼中尽是温柔之意。 大家族的亲情其实是比较淡薄的, 可这几个月以来,孔讷陪在他身边,爷孙俩相依为命,感情比起一般的爷孙更为深厚。 张异又心虚了,他对孔讷不错? 嗯,只要把坑他的部分去掉,他确实对孔讷还不错。 没错的,就是这样。 他转移话题: “老爷子,不是我说你,您将您儿子和孙子折腾得不轻了,为什么不干脆起来相认? 难道你一个都要半截入土的老人家,还指望你孙儿给您抗下一切,您安安心心装疯卖傻,逃避面对事实?” 既然被人识破了真面目,张异也不再装小孩了。 他的问题直指人心,问得孔克坚眼神闪躲。 不过逃是逃不过的,孔克坚叹息一声: “其实老夫明白,就算在你眼中,老夫也是个汉奸! 可我孔家上下上数百人口,由不得我不犹豫,我怀念前朝的荣耀不假,但我不肯选择也并非只是因为荣华富贵!” “但你……装疯……” 张异可不会因为孔克坚对他抱有善意而对他口下留情。 孔克坚苦笑道:“没错,老夫是汉奸,而且今日之因果,还是咎由自取! 此中不错皆由我承担,却和孔讷这小子没有任何关系! 说起来,我的任性造成我今日的下场,之所以能有机会坐在这里,还是我孙儿帮我争取来的! 只可惜,老夫懦弱,却一直不敢面对事实!” “人孰能无过,只是孔老爷子您下一步该如何走,才是孔家未来的方向! 虽然孔家如何选择与我无关,但孔讷毕竟是我好友! 孔老爷子如果当时听我选择,孔家的处境也许会好走不少! 如今恐怕来不及了,虽然我并不了解前方的军情,但大都对于我大明来说,已经唾手可得! 就是见风转舵当个墙头草,孔老爷子都赶不上。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您才想着干脆一死了之,免得丢人现眼!” 张异一番话说的孔克坚面红耳赤,他前阵子生病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 大都即将陷落,他再去投诚显得诚意不足。 这种事本身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再到后来他就算想要投诚,也没了机会。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孔克坚恢复之后,却没有醒过来,就连孔希学父子都没有通知。 他大概是真的希望自己死了,好歹留下一个好名声。 孔克坚的心重新被羞愧占据,但鄙视他可不是张异的本意。 孔家比起张家,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和民心。 他们如果利用起来,发挥出来的作用也远比张家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等家主投诚异族,对于华夏的民族认同伤害更大。 孔家是罪人,至少对于汉族这个种族认同来说,谁都洗刷不了。 而如今,皇帝弥合南北,孔家其实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如果孔克坚干干脆脆投了大明,那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如今闹成这样不上不下,孔克坚确实没有脸和孔家父子相认。 “小真人,求你为我想想脱身之策!” 孔克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拜下,求张异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 “赎罪!” 张异口中蹦出两个字,孔克坚一脸满然。 “既然要为孔家正名,首先,必须承认孔家的罪孽,不知老爷子你敢不敢呢? 所谓赎罪,首先牙好认为自己有罪,譬如皇帝说孔家是汉奸,您认不认这个字? 认的话,就大大方方从金人南下开始,将你们祖先的做过的事都翻出来,承认,并且向皇帝请罪! 这大概可以弥补那位对孔家的印象! 这是前提,至于后边怎么做,那就要另说了!” 孔克坚闻言脸色大变,承认孔家做过的错事,这对于衍圣公府来说,何其难? 这等于否认了孔家人过去百年的正确性,让孔家人陷入一种耻辱的状态中。 “知罪方能赎罪!老爷子要是过不去,当我没说!” 张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而让孔克坚变得为难起来。 “凡走过必有痕迹,若孔老爷子无法正视过去,自然也无法跨越未来!小道言尽于此,望老爷自知!” 张异觉得自己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孔克坚能走出来就走,走不出来算求。 他虽然谋划孔家,可也不是说这件事非孔家不可! 他站起来,主动出门,孔克坚突然叫住他! “你帮我出个主意……” “这好办!” 张异嘿嘿笑,在孔克坚耳边了说一番话! 末了,张异从房间外把门关上,独自回道观去了。 留下孔克坚一人名为睡觉,其实是在做天人挣扎! 下午时分。 萧九贤进来给孔克坚检查身子,却发现老爷子在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是何年何日?” 他突然一句话,却惊到萧九贤。 “老爷子,你好了?” 萧九贤先是一愣,旋即欣喜若狂。 孔克坚的病好了,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嗯,感觉睡了很久,今日却突然恢复过来! 我观先生似乎面善,却想不起先生是谁?” 萧九贤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屋,他在门口大喊一句,不多时,孔希学和孔讷满是狼狈,从外边跑过来。 “爹,爷爷……” 两人见到孔克坚,噗通跪在地上。 孔老爷子好了?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祖先庇佑,天佑孔家! 父子二人痛哭流涕,孔克坚也是神色复杂。 都不容易呀,因为自己的贪婪,却让儿子和孙子承受他的错误。 孔克坚没有选择与二人叙旧,而是当着外人的面说: “你们赶紧禀告皇上,说老夫要求入宫! 老夫这就前去跟皇帝陛下请罪!” 啊? 孔家父子傻眼了,孔克坚这是玩哪出? 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向宫里传递。 “张异这小子,想要做什么?” 张异和孔希学之间的对话,已经放在皇帝的书桌上。 朱元璋面对这些内容,皱起眉头。 他这是第一次对张异的动机产生了不悦的感觉。 “减少教化的成本,大概和张异说的让读书人变得不值钱是一个道理! 而张异选择的手段,是简化文字?” 朱标也读了那份密奏,对于张异的做法,他也有猜测: “张家弟弟做过的事,大概也有类似的操作,其实阿拉伯数字,标点符号,都类似于他说的减少教化成本! 他对于教化之道,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都是利国利民,利益千秋之事! 只是简化文字这件事,恐怕要做起来难度不小!而且他自己跟我们说过,这件事其实有损君权!” “但他还是选择做了,只是借助孔家的手,有意思! 用孔家人的手,去终结儒家这条大龙吗? 虽说他也说过,在新的生产关系出现之前,儒家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可张异的做法,确实在削弱士大夫这个阶层的利益, 换言之,如果此法推行,阻力肯定不小!” 老朱客观评价张异的做法,老实说他其实很欣赏张异的手段。 这孩子心里有改变这世道的想法,而且他真敢去做。 只是他选择的做法,并不是成为君王的附庸,或者走功名的道路封侯拜相。 他更倾向于藏在历史的迷雾之中,以别人不知道的方式,潜移默化改变着世界。 张异的手段,更倾向于仙人, 也许那些高高在上,了无踪迹的神仙,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去改变着命运的走向。 张异不过是实践他那位“祖先”的教诲,这点老朱理解。 只是这种改变,是否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这才是老朱关心的问题。 张异并不知道自己是皇帝,他也不关心这个话题。 这孩子所做的许多事情,是站在极高的高度上去考虑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窥见了未来的张异所做的选择,老朱都能当他选择是“对”的,可他认为对的选择,对于大明来说,是否正确? 朱元璋以前也思索过这个可能,当张异的选择和大明的利益出现冲突的时候, 他该如何面对这个与他立场冲突的孩子? 是杀了他,还是囚禁起来? 如果以前的老朱大概会有很多选择,但现在他却迷茫了。 朱标似乎看出父皇的犹豫,心里也替张异担心。 他比朱元璋多了一些宽容,但也明白皇帝的立场。 如果张异真的选择了有损君权的做法,他在不知不觉中又会被皇帝拉上黑名单。 这几个月以来,老朱对他投注的情感,可能会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而一扫而空。 那个冷酷的,唯利益至上的皇帝会再次回归。 “父皇!” 他正准备说服皇帝,此时外边又有人传话。 “孔克坚要入宫请罪,那老家伙醒了?” 检校的消息传递很及时,孔家父子还没出门,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那臭小子,他真把疯子给弄清醒了?” 听闻孔克坚苏醒,朱家父子小小震惊一把。 孔克坚是真疯了,至少有一段时间是如此,朱元璋对张异那个叫做【催眠】的手段好奇不已,那玩意有这么神奇吗? 老朱不管信不信,他都对仙家手段产生一丝敬畏之心。 而惊讶于张异的神奇之余,皇帝父子二人还震惊于张异是怎么说动孔克坚那个老家伙进宫请罪的? 别人相信孔克坚是突然醒过来,宣称要进宫给老朱请罪,皇帝父子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老小子前阵子是真疯了,但更早之前可是装疯。 他的心里怎么想,皇帝心知肚明。 “等孔老爷子过来,真相大概就明了了!” 朱元璋没有浪费过多的精力去猜测,只等孔家人过来。 一会, 孔克坚祖孙三人朝宫里递了消息,皇帝准许三人入宫。 东阁的御书房前,孔家父子三人跪下求见。 “皇帝宣衍圣公一家觐见!” 在太监的引领下,孔克坚第二次见到朱元璋,再见皇帝吗,他百感交集。 “孔希学拜见皇上!” “草民孔克坚见过皇上!” “孔讷,拜见陛下!” 朱元璋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下首的孔家三代人。 孔希学是眼神公,他首先走到孔希学面前,扶起对方。 随后,朱元璋才望着孔克坚道: “老夫子,今日是你我第二次相见,却也是第一次见! 上次朕见夫子,您老还重病缠身,然衍圣公之位事关天下正统,朕不得已只能让希学承了担子!” 朱元璋这一番话,情真意切。 但御书房里的诸位都是面色古怪,没有人领情。 孔克坚更是羞得面红耳赤,差点找条地缝钻进去。 皇帝知道他装疯卖傻,他知道皇帝知道他装疯卖傻,而大家又都假装不知道他装疯卖傻,偏偏他也要假装不知道。 这种古怪的氛围,尴尬得大家差点抠出一个紫禁城。 大家拼的就是一个谁脸皮厚。 孔讷,朱标首先受不来,低下头不知想什么? 孔希学和孔克坚爷俩也差不多,唯有朱元璋演帝一个,孔克坚甚至能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关切, 妈的! 老爷子本来也想跟朱元璋飚演技,奈何道行实在不行。 铺垫这个东西就免了,还是直接进入戏肉吧。 孔克坚噗通跪下去: “老臣罪该万死!” “哦!” 朱元璋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孔克坚这是准备坦白一切了吗? “先生何罪之有?” “老夫今日前来,是为老夫,也是为了孔家过去百年做的错误选择认罪…… 我先祖迫于孔家存亡,违背了祖训,投降异族……” 孔克坚按照张异的想法,将孔家过往百年的历史一一道出。 他这一段话,确实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孔希学和孔讷父子,还有朱元璋! 老朱倒吸一口气,听着孔克坚数落先祖不是,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惊容。 他本以为孔克坚是要坦诚自己的错误,甚至交代他装疯卖傻的经过,可是这老家伙开始数落起祖先,实在让人惊悚。 古人崇古,也讲究逝者为大。 去坦诚先人的错误,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承担非常大的风险。 孔克坚这么做一个不好,往大了说是给孔家蒙羞,往小了说也会让人怀疑他的人品。 只看孔希学惊骇的表情,颤抖的身体,就知道孔克坚的说辞给他造成多大的震撼。, 、孔克坚在来宫里的路上,甚至没有对他们透露过任何内容。 “所以呢?” 等孔克坚将过去种种说完,老朱玩味。 将孔家过去百年历史否定,总要做点什么吧? “所以,老臣想赎罪,孔家在老臣手中,做过许多违背了大义的选择,老臣病重这些日子,在梦中梦见许多东西…… 这些东西日日折磨老臣,终于有一天老臣幡然醒悟! 并非我否定先祖荣光,老臣今日只是想告知陛下,孔家未来会用行动,去为过去百年赎罪! 民心分裂,百姓离心离德,有孔家一份罪过! 臣未来余生,将用孔家的影响力,去弥补这份罪过! 陛下乃是不出世之圣人,是我汉家百姓的救星……” 孔克坚又是一顿彩虹屁, 朱元璋一开始是愣住,但想通其中关键之处,他欣喜若狂。 孔克坚这一番罪己,绝对是送给皇帝的一番大礼。 这和孔家归降自己完全不同,这其中的政治意义天差地别。 正常的归降,最多只能算是孔家面对改朝换代的常规炒作,可孔克坚否定百年来孔家的做法,却是直接烘托出老朱的正义性。 这是牺牲了孔家的名声,来成全老朱。 也是孔克坚将孔家的民心,彻底交给皇帝的。 华夏的两个“千年”世家,孔家和张家的背后,都有大量的民心。 这是一个世家积累数百年成果,非一般人能拥有,尤其是孔家,如果真的全力配合…… 对于他弥合南北的计划,拥有极大的助力。 朱元璋想通此节,让他如何不兴奋。 “是那小子的主意?” 老朱在转瞬间,想起了张异。 以孔克坚的性子,他不可能突然转性前来找自己赎罪,而且这老家伙也没有这种魄力,他背后自然有高人指点。 是张异…… 能够说服孔克坚,而且想出如此天马行空,大逆不道的做法的人,老朱就认识张异一个。 他:…… 张异这么做的目的老朱也明白,他还是在利用孔家推行简体字, 而想要让这件事真正办成,孔家和朝廷的关系也要考虑进去。 这小子积极给孔克坚出谋划策,果然是没安好心! “算了,朕就当这是他送给朕的大礼!” 朱元璋决定去见见张异,可在见他之前,就先勉为其难接受他这份礼物好了。 第180章 气死老朱,贫道的理想 第180章 气死老朱,贫道的理想 孔克坚和皇帝一阵攀谈,宾主尽欢。 在孔克坚罪己之后,孔希学虽然不知父亲的想法,却只能顺从。 他以衍圣公的名义,再将同样的话陈诉一遍,算是给这件事定下基调。 朱标将一切默默看在眼中,他已经能感受到未来朝堂之上满朝皆惊的场面。 朱元璋虽然给孔家安了一个汉奸之名,但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会觉得孔家有多大的罪过。 毕竟华夏南北,被蒙古人统治了近百年。 华夷之别的观念早就消失许久了。 可孔家自罪,等于牺牲自家的名声给皇帝添加正义性。 这就是用孔家的民心,为皇帝抬轿。 这是原本朱元璋求都求不到的好处。 也远比朱元璋杀了孔克坚更有用。 皇帝设宴招待孔家父子,目送爷孙三人出宫。 “父皇,这不像是孔老夫子应该有的魄力……” “哼,如果孔克坚真能醍醐灌顶,那他就不会办下前边的糊涂事,这不是什么幡然醒悟,而是有人给他灌了迷魂汤……” “张家弟弟?” “嗯!这小子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 老朱虽然是骂张异,但嘴角的笑容却藏之不住。 张异这小子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他的福星。 能拿下孔克坚这个老顽固,能让孔家牺牲百年的名声来抬高朱元璋地位,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这小家伙,朕都不知道该赏他什么了?” 一向抠门的老朱,难得大方一回。 “回头去问问那小子!” 老朱是个急性子的人,若不是今天天色已晚,他当晚就想出门。 但今天不行,第二日他下了朝就迫不及待出宫。 抵达清心观的时候,道观连大门都没开。 反正香火凋零的清心观也没啥人,驻观的两个道士更是无心经营道观。 朱标上前敲门,邓仲修方才开门。 “黄老爷,今天这么早?” 开门的邓仲修大汗淋漓。 老朱打趣道:“小邓,你这是做了什么,感觉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邓仲修憨笑: “还不是师弟让我跟老陌师父学武,师父正给我们二人训练!” “不错!” 此事朱元璋早就从离青陌的密奏中知道,并不惊奇。 父子二人径自走入后院,隐约听着后边的动静。 “小真人,我没什么东西教你了!你学习速度太快了…… 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伱学什么都只需要半天时间! 这套拳法的细节很多,我自己琢磨出来都需要十天才将里边的东西摸透, 在你这,两个时辰……” 院子里头的张异笑了笑,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记忆力在形成肌肉记忆上比回忆前世的资料还要给力, 从习武上来说,他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才。 只可惜这个世界,武术再强也有限。 张异算是彻底把老陌还原的太极拳给完全学会了,甚至老陌从太极拳中推演出来的枪法和棍法他也学个九成九。 但还是那样,空有技术,他骨骼没长开,就算技术再好他也不可能空手打得过邓仲修。 如果加上匕首,通过冷兵器抹平体力上的差距,还有那么一点机会。 他正要说话,却见朱家父子进来,张玉丢掉手中的棍子,大笑: “黄叔叔,黄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都要捅翻天了!”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直接怼。 张异嘿嘿笑,也不生气,黄家父子和他的交情,早就如亲人一般。 随着杨宪那件事的发酵,张异的名声多少传出去了,可清心观依然如此冷清,那是因为有人顾忌那位小心眼的右相。 黄家父子此时依然敢上门,而不是选择趋利避害,张异就认他们二人的人情。 “原来你们知道了?” 扥仲修去泡茶,将茶水送上来。 离青陌带着小邓训练去了,只留下朱家父子和张异。 喝了一口水。 张异话音刚落,老朱冷笑: “能不知道吗,最近应天的酒楼谁不在谈你这位龙虎山的小道长? 到你怒骂宰相,中山狼之名,已经传遍应天府! 那位宰相大人不杀你,我都觉得对不起他的官位! 你也是够可以的,什么人不好惹,你去惹宰相? 这件事,你爹都兜不住!” 老朱憋着一股火,直接朝着张异开炮。 中山狼这件事,张异做得确实不够聪明。 “难怪你爹说你是魔星,我本来觉得他有失偏颇,谁知道你这孩子一惹事,就惹出天大的祸事? 杨相那是什么人物?二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要是有心对付你,别说是你,就是整个龙虎山,都要陷入危险之中!” 张异带着微笑,静静听着老朱气急败坏的咒骂。 朱元璋的骂,在他理解来说,就是长辈对自己的关心。 老朱骂着骂着,却发现这小子连半点反省的态度都没有,他悠然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面带微笑。 皇帝头如斗大,这小子油盐不进的样子,若是换成他是自己儿子,老朱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虽然知道张异不会有危险,可他还是希望这小子能长长教训。 “其实叔叔没必要这么害怕,杨宪没你想象中危险…… 且,就算是他危险,我也没办法呀? 以他的性子,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得罪他了,想跑也跑不了! 与其被动等着他来害我,我不如将事情闹大了,换取那位的注视,至少我还安全一些!” 朱元璋沉默,杨宪是他提起来的人,但张异似乎对他的评价非常不好。 这种挫败感,让老朱有些难受。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杨宪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是未知数,虽然命运偏转了一些,但我对他有信心! 他一定能喜提满门抄斩的成就!” “他有那么差?” 老朱有点郁闷,否定杨宪就等于否定自己。 “如果不是南北榜出现,皇帝找不到北人官员,他就是个废物! 他本来的命数,最多只能当到中书左丞,一个月就被皇帝杀了! 这种人我何必在意他?” 张异对杨宪的评价,可谓是极低。 已经到了不屑一顾的程度,他越是这么说,朱元璋越是堵得慌。 “你都说他命数已变,他现在应该会好一点吧?” 朱元璋逆反心理起来,总想证明点什么? 张异翻了个白眼,回''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其实这跟叔叔你问我为什么不担心杨宪一个道理! 我把事情闹大,是为了自保,可为什么我有信心自保? 是因为我相信咱们的皇帝! 换成别的王朝,杨宪这种宰相,随便找个理由都有一千种方法弄死我! 但在洪武朝,我闹大反而是安全的! 咱们那位陛下和其他皇帝不同,他最忌讳臣子的一点,就是以权谋私!哪怕贵为宰相,也要注意这一点! 如果我默默无闻,杨宪找个由头弄死我自然不会被陛下觉知! 可如今陛下知道我这么一个人,只要有御史台盯着,我就不会有事!“ 张异这话说得老朱愣住,旋即他百感交集。 他对自己的了解,确实超出了太多的人。 因为过去的经历,老朱对臣子滥用职权极其忌惮, 他就吃过这些贪官渎职带来的苦痛,所以他见不得官员滥用职权。 说爱民如子也许矫情,可说感同身受,皇帝多少有一点。 他可以权衡利弊,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不代表他会原谅这种事。 也许门阀出身的皇帝,会对这些事见怪不怪,或者为了政治目的妥协,但他的话,妥协这个词很少会出现。 “一个文臣想要弄死我可不容易,他要是动用类似兵马司的人,皇帝第二天就能弄死他! 文臣不能干涉兵权,杨宪想要动我,无非是给皇帝打报告罢了! 所以呀,我想要保命,最近得顺着点宫里那位,让他觉得我或者我背后的龙虎山有那么一点小价值! 他高兴之下,小道我才有活命的机会! 咱们那位陛下,最近应该挺高兴!” 朱标头皮发麻,回头望着皇帝。 老朱猜得没错,孔克坚所谓赎罪的行为,果然是张异在背后推动的。 这小子给自己送来一个大礼,居然是为了自保? 老朱百感交集,难怪这货最近几天架起来比过去数个月都活跃,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很努力的。 “你做了什么,你还能影响到宫里那位?” “就是帮他把一些他困扰的事情给解决了,我跟孔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就是说服了他们家老爷子,让他去找皇帝请罪罢了!” 这件事张异并没有特意瞒着,他知道黄家父子关心自己,干脆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包括张异见到皇帝的事,他也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说了。 “那天皇帝陛下也在,他竟然关注了我的案子,所以我说咱们这位君王,是什么都喜欢管的人! 这大概是某些强势家长的通病,感觉这天下离了他都不行!” 张异日常黑老朱,老朱闻言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虽然事事要管,但也不至于连一个龙虎山连嫡长子都不是的小道士的事情都亲自干预。 他去那里,还不是因为自己在乎这小子? 好家伙,回头他把自己黑得一文不值。 朱标憋着笑,赶紧转头不去与皇帝目光对视, 老朱那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张异这个明月一心向沟渠的臭脸,写满了委屈。 着实是气炸了。 “所以你做了什么? 你和孔家做了什么交易,让孔克坚如此信任你?” “我让孔家罪己,本身就是他们的脱身之道! 皇帝虽然不会奈何他们什么,可是终大明一朝,孔家估计是很难得到皇帝的信任了。 所谓破釜沉舟,付出足够的代价,他们才能挽回失去的信任! 我只是指点他们付出一点代价罢了,一切都是孔老爷子的选择! 嗯…… 顺便,教他们做点事!” 朱家父子眯着眼,张异略显尴尬, 他有许多事情不曾和别人说过,但对老朱和朱标还算能交心。 “也就是,帮助孔家推行简化文字而已!” “好小子,你前边跟我说过儒家是怎么死的,合着你是想让孔家帮你屠龙?” 朱元璋又气又笑,就算是他早知道张异的计划,也好奇这小子为什么会惹麻烦上身? 张异绝对不是一个有什么理想抱负的人,这点朱元璋非常相信。 他会想要赚点小钱,却绝不会蹚权势的浑水。 不说其他,若不是自己将他送入国子学,他估摸着连道观都懒得出去。 皇帝从后边推着张异往前走,是希望他给自己留下更多有价值的预言,从许存仁的事情来看,他这一步其实走对了。 但话又说回来,一旦张异真的学会了这种方式,他想要主动的去改变这个世界,又如何? 能够预言未来,他有的是手段可以潜移默化改变这个世界。 可是,他认为的正确,对于自己而言是否一样? “你想要让天下读书人变得不值钱,是因为对那些官员将你拖下水的报复?” 朱元璋询问,张异耸耸肩: “有这一部分原因,但我一开始就想通过孔讷去推动! 那些勾心斗角之辈,还不配我用太多心力放在他们身上,我去做这些事,其实怎么说呢,是想弥补遗憾!” “遗憾?” 张异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中的遗憾之意却不像伪装。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想要问个明白。 “传播简体字的原因,目的是降低文盲率……只有掌握读写,才能汲取知识…… 知识在咱们现在的华夏,基本和儒家画上等号,但其实不是如此的! 算学是知识,建筑学是知识,弹道学也是知识…… 士农工商,都有自己的道,也有自己的传承! 可这些传承无法构建自己的体系,也无法形成自己的学科…… 掌握着文化传承的人,一心求功名,却不曾从底层去驱动这个世界的变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教化的成本变得更低,让许多读不上书的人能掌握传播知识的方法! 打破了知识传承的垄断,人们才不会认为文以载道的道,只是那些空谈的道理! 让读书这件事,变得不再是儒家的专利,就是贫道的理想!” 张异语气平淡,却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想法。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也只是想要做一个看客。 从种痘法的常氏,到算学入科举的成功,越来越多蝴蝶效应产生之后。 他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说起来,让他产生想法的根源,却是眼前的父子二人。 不过朱标和朱元璋眼中有震撼,却绝没有理解。 他们不会理解,为什么他会吃饱没事干,想要去改变世界? 因为遗憾! “是什么样的遗憾? 因为你窥见的未来吗?” 朱元璋捕捉到问题的关键,张异无声点头。 第181章 大明存在的意义,天下怎么亡的 第181章 大明存在的意义,天下怎么亡的 朱元璋很早之前就已经感觉到,当张异尝试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很多事情并不看重眼前! 虽然张异确实为大明做了许多,可这孩子眼中其实并无大明,甚至他对自己这个皇帝,也谈不上多尊重。 就如仙神,眼睛一睁一闭就是千年,人间种种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张异是不是仙朱元璋不敢说,可他能窥见未来之变幻,这着眼之处,恐怕也不在一个小小的大明。 朱元璋有许多次,想过跟张异坦白,换取他给自己测算大明国运。 可他还是强忍住这个冲动,他怕这个游戏规则打破之后,自己也失去这场机缘。 “我华夏这个小小的天下,如今称之为天朝上国绝不为过,就算如今看起来破残的天下,这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我大明的实力,依然是整个世界绝对的第一,尤其在国力之上,从自有人开始,从来如此……” 张异一番话,说得十分突兀,但朱家父子愣神之余,却也有一股自豪油然升起。 从看到那张世界地图开始,老朱其实心里也犯嘀咕。 世界如此之大,华夏这个小小的天下,在世界中所占据的实力几何? 实力,包括军事实力,也包括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 如今他们已经得到答案,那就是大明所在的这片天下,依然是世界的中心。 华夏就是中土,就是万国来朝的天朝上国。 “只是……正如龙气从南转北一样,在遥远的未来,我华夏守了数千年的龙气,却不再庇佑大明,龙气西行! 西方世界大兴,我华夏子民,却被那些我们视为鬼子的西方人奴役百年,在我看到的最远的未来,虽然这片土地在复兴,却依然看不到胜利的答案! 贫道见证这个画面的时候就想,如果我做点什么,能不能为华夏逆天改运?” 张异说完,自顾笑了笑。 他的笑容十分天真,但朱家父子心头却沉甸甸的。 张异娓娓道来,将数百年后那场浩劫挑了能说的说给朱元璋父子听。 老朱听得心头火气,仿佛过去十几年,蒙古人加在他头上的苦难一下子就回来了。 洋鬼子,在老朱眼中也是异族,甚至在朱元璋眼里,这些人连人都不是。 蒙古人欺负过汉家人,那些鬼子算个什么东西? 但朱元璋受限于时代,却不能明白后世的苦难和如今的元末有根本的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同身受。 “为什么?” 老朱听完,请教张异。 张异笑道: “我华夏,或者说我汉家文明一直兴盛的原因,其实本质上是生产力比别人更高! 农耕社会,其实就是这个时代能获取资源的最优解! 自古以来,华夏不是没有被异族征服过,五胡乱华,南北朝、还有蒙古人入侵…… 可这些异族入中原,他们武力上也许可以征服中原,可最终却依然要被汉家文化所同化! 如今北方的许多汉民,其实祖上就是就是异族! 所以汉家人这个概念,我认为并不是一个血缘上的概念,而是一个文化上的概念! 当完全接受了汉家人的文化,许多周边的异族,也被同化成汉民!” 老朱听到这番话,瞬间领悟过来! 从打下北方开始,朱元璋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他,只是天下未定,暂时这个问题无法解决。 那就是,蒙古人统治天下八十年,这中原大地上早就有了许多异族人生活。 蒙古人,色目人…… 他起兵的口号,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可当天下一统,那些留在中土的鞑虏应该如何处置? 是学蒙古人,搞一个等级制度? 张异的想法,似乎为老朱提供了一个思路,而且和他原来的打算不谋而合。 但这并不是重点,张异的故事其实没完。 “华夏的国力,国运,其实就是建立在咱们的生产力一直比别人强大! 在这种农耕为主的生产力方式下,儒家是最好的统治思想! 可是,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生产力也不会永远停留在此处! 所以,当有一天,我华夏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时候! 我们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猴子! 我们曾经的藩属国,会在我华夏的土地上烧杀掳掠,那些求着我们的洋人,会成为我们的人上人! 那时候的华夏,和前朝没有任何区别,甚至…… 会更加严重! 其实因果在百多年后就会开始……我华夏只不过是依靠自己的底蕴,多撑了几百年!” “生产力?” 老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张异说出类似的名词,他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你说的,儒家灭亡之日?” “没错,当新的生产力出现的时候,儒家就再也没有生存的基础。 只是和儒家陪葬的,是华夏的国运,此时的画像,再也没有登顶过世界之巅! 就如现在洋人求着我们,让我们与之通商一般,未来的华夏人,也是如此对待洋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那我大明的皇帝在哪?” 张异闻言笑了:“那时候已经没有大明的皇帝了,大明在二百多年后,戛然而止,朱家的最后一个皇帝吊死在煤山之上! 满清入关,成了这天下的主人,异族怒意汉人的日子会再次重现!” 这是张异第一次给朱家父子讲到大明的灭亡,朱元璋和朱标的心情十分复杂。 万事万物,有生有灭。 哪怕老朱心里不承认,他也明白大明终归有灭亡的一天。 只是这种灭亡的方式他却是没想到。 不是因为他的子孙吊死,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辛苦恢复的汉人河山,最后还是落在异族手中? 对于一心想要当千古一帝的老朱而言,这种挫败感尤其严重。 “所以,朕……我大明皇帝好不容易弥合南北,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异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这二百年的朱家皇帝维护着汉人的文化传统,可能汉族早在满清入关之前就消失了! 大明这个朝代存在的意义,是在两个异族入关中间,为汉族续命!” 朱元璋叹息,他过去很想知道关于大明未来的种种,可是真的听到明朝的灭亡,他又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老朱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张异也说过明朝存在的意义,是为汉人这个民族续命。 但他是何等人? 他如何会甘心自己拼命打造的王朝,最终落得这个结果? 王朝兴替可以,但被异族人欺辱不行。 “是呀,我也不甘心……” 张异咧嘴笑: “所以贫道想做一些改变……” “我很好奇,我大明是怎么灭亡的?” 朱标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插嘴道。 他挑起的话题,让皇帝从那种无力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所谓的不甘,终究是百年之后的事。 皇帝也是俗人,他更为关心的,还是自己一手创立的江山,是如何灭亡的。 “其实封建王朝兴替,本质上就是这么回事! 建立在农耕文明这种生产力上的国家,终归会因为百姓无田可耕造反! 我华夏可用耕种的土地,大概就是一千二百万万顷左右,如今新朝建立,大概耕种的土地只有巅峰的一半,在休养生息之下,百姓还可以开荒,有地可种! 可是等到王朝发展到末端,大地主和王公勋贵兼并土地,百姓就失去了活路! 还记得我说过的王朝安稳的两大要素吗? 就业和上升通道! 一个王朝覆灭的根源,就是百姓没有活路! 而土地集中在大地主和宗室等人手里,他们拥有特权,大多数人都有赋税上的减免,可天下土地就这么一千二百万顷,等土地都到他们手里了,税收自然就没有了! 一边是朝廷没钱,二来是百姓没活路! 加上每个王朝的末期,也会有大量的读书人因为没有门路,而绝了上升通道! 等集齐了这几点,前朝发生过的事情,在本朝也会再发生一遍,所以追问细节也没有意义!” 虽然张异不说细节,可朱标和朱元璋父子,却也从其中知道了东西。 “宗室!” 老朱从读到了熟悉的名词,上次张异给他算的算学题,直接开启了算学入科举。 那道算学题,名为宗室。 如果说张异上次只说了宗室祸乱,自从朝廷供养宗室的角度指出财政入不敷出。 可今天他又说出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税收和土地兼并! 天下只有一千二百万万顷耕地,虽然朱元璋不知道这个数据是从哪里来的,但老朱肯定会相信张异的数据。 一个王朝的存续,其实就是个做减法的过程。 什么时候地主兼并土地,朝廷税收不上来! 那就是王朝覆灭的开始。 而且大明比起其他王朝,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 就是老朱还没来得及实施,却一直也没有放弃的问题。 宗室制度加上士大夫阶层免税的权力,就是王朝覆灭的根源。 “你提到税收……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张异咧嘴笑:“放在大明,倒也是主要的原因! 皇帝那个大聪明有个臭毛病,就是觉得他老朱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 为了怕子孙糊涂,他以祖训的方式留下许多其实是对后世遗毒深远的政策, 其中将税收固定死,就是其中一个! 大明皇帝体恤百姓,将税收订得很低,这点其实是对的! 可是他没有预料到后边的风云变幻,将税收定死在一个范围,后世的皇帝就不好更改了! 让子孙带着脚镣跳舞,最后…… 算了,这个话题太远,聊着没意思!” “如果没有土地兼并,帝国是否能长治久安?” 朱元璋一直绕在关于土地兼并的事情上无法出来,又询问张异,张异摇头: “你没有办法阻止土地兼并!就算伱是洪武皇帝,你做好自己的事可以,但你能管到百年后?” “那如果以规制,免去士大夫阶层的免税特权呢……?” 朱元璋不甘心,又问了张异第二个问题。 “如果皇帝这么做,不管他是朱元璋还是李世民,他明天醒来,会发现天下人全反了! 真当天下是他们老朱家的? 君王与士子公天下,就是在农耕社会最基础的规则! 皇帝也许可以打破这个规则,但一定会被规则反噬! 除非……” “除非,让读书人变得不值钱!” 话题绕来来去,又绕回原来的起点。 朱元璋:…… “任何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的,当读书人变得多了,虽然精英依然是精英,可是管理天下这种事嘛? 你挑不出五个九十分的人,但你可以挑出三十个八十分的,可以挑出三百个七十分的…… 那五个九十分的人也许可以待价而沽,但皇帝如果还有三百个不如他们,但其实也可以勉强胜任的人在一边待着,他们也没有勇气狮子大开口! 君权和相权的争斗,无非是你强我弱,比的就是谁手中的底牌更多……” 见张异笑嘻嘻的模样,老朱深吸一口气。 “可,读书人多了,对皇帝来说,一样……” “不好管对吧,任何东西都是有利有弊! 不好管是肯定的,但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皇帝,是什么样的王朝? 这种事本身就是考验一个君王的执政能力,没本事自然管不住! 可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学习那个鬼子呢? 走出去,将这些读书人输出出去,不就解决了就业问题? 当我大明出海的时候,新的生产关系必然会形成,一个利益集团的诞生,意味着皇帝可以像操弄群臣之间党争一般,平衡两大利益集团! 其实说白了,不管什么生产方式的出现,皇帝依然还是皇帝……” 张异藏着半截话没说,那时候的皇帝还有没有封建王朝之时的权势,就未必可知了。 朱元璋心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之一,就是对官员阶层的警戒之心。 这种警戒来源于他的出身,几乎是改不了的。 他可以认可身为官员的某些读书人的个体清廉奉公,就如刘伯温一般! 可他对整个士大夫阶层的看法,却让他绝望。 张异半开玩笑的一番说辞,似乎并非不可接受。 只是老朱觉得不对劲,这小子真正的目的,肯定不是如此。 自己考虑的是现在,张异考虑的的是数百年之后的布局。 而张异给出来的答案他已经说过。 “士农工商,各行其道,这就是你想要推动简化汉字的原因?” 张异点头。 “生产力的进步,本质上就是技术的进步! 我华夏并不缺乏天才,但缺乏对技术的尊重! 文字能将技术转化成科学的关键,也是我认为能改变华夏国运的基础! 就如算学入科举一般,小道想做的事情,从来如此!” 张玉说完,老朱追问: ‘什么是科学?” 第182章 科学即是天道 第182章 科学即是天道 张异想了一下,如果只是给老朱简单的复述概念他大概听不懂。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多时张异就从角落里找到许多不规则的石头。 他将石头放在桌子上,在老朱父子的注视下开始叠石头。 朱家父子见张异竟然将这些石头在没有任何粘合剂的情况下,叠出一座桥? “这是什么? 或者说,叔叔和黄大哥看这像什么?” “很像我们常见的拱桥!” 朱标率先抢答,张异叠出来的桥就是现实中的拱桥,只不过拱桥在现实中很常见,但一个小孩子用石头叠出来,显得比较震撼。 石头和石头之间没有任何支撑,却可以形成一座桥,对于孩子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 “你想学吗,我教你!” 张异手把手指导朱标,朱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也学会了。 他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从成为太子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玩这种幼稚的小游戏,今日得到满足,他方才露出一些少年天性。 “学会这东西不难,但我想问问叔叔和黄家哥哥,为什么会这样?” 张异一个问题,把朱标和朱元璋给问住了,在他们看来,张异给他们玩了一个有趣的游戏,但为什么会是这种效果,他们确实不知道。 “其实,这里边牵扯到一个知识,叫做力学,其实拱桥背后的原理无非是通过一个水平推力把原本由荷载产生的弯矩应力变成压应力或者大部分转化为压应力.拱区别于梁的最大之处就是存在水平推力,如果这个水平推力和支座反力以及作用于其上的荷载的合力的作用点和方向刚好通过拱的轴线……” 张异还找来一张纸笔,给老朱父子画了一个受力图,但二人被张异口中蹦出来的东西说得一脸懵逼。 张异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他们又什么都听不懂。 父子二人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听完张异长长的解释,二人舒了一口气。 朱标最近也在学算学,可他发现比起张异说的东西,算学都算是好学的。 张异说完,窃笑: “叔叔可发现其中的区别? 技术主要解决的怎么做,而科学的意义是,为什么能这么做?” “十万个为什么?” 朱元璋马上想起张异以前写过的一本书,有些明白张异说这些话的意思。 那本书中,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为什么。 这些为什么的背后,就是科学? “没错,就如一个简单的造桥技术,先人发现了可以这么做,师徒传承,这就是技术! 因为大部分匠人不识字,或者文化水平不高的缘故,他们很少会有人去想为什么? 就算有,因为没有算学之类的工具,很少人会研究这种事。 而就算是有人研究了,他们的成果也未必会以文字的形式流传下来, 那些掌握着知识的士大夫,却不会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上边! 可是如果知识传播的门槛降低了,那些研究造桥的匠人里,迟早会有人想知道为什么? 建筑学会因为这些为什么逐渐形成,力学的雏形也会因此诞生…… 知道了为什么,匠人们就不仅仅是跟着师父造桥这么简单,他们完全可以将这些原理应用在其他方面!” 张异把那些石头大乱,重新给朱家父子表演了一个“魔法”。 他将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用尖尖的一头放在桌面上,按照道理肯定是立不起来的。 但张异在这块石头上又放了一块石头,然后以此类推。 “不可能……” 老朱蓦的色变,在张异的手下,那些石头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层层叠叠,给立在老朱面前。 如果张异不曾提及所谓叫做“力学”的东西,在朱元璋看来,张异所做的一切,和仙法无异。 朱元璋还是理解不了张异说的原理,可不妨碍他明白张异想表达的思想。 这孩子心里,一直有他一套道理。 小术可窥大道。 他以前理解张异所说的术和道,如今却要小小推翻一下。 张异心中说的道,不是那种玄幻的说教之道,更不是儒家的道理! 研究事物的规律,这种叫做科学的东西,才是张异的道。 士农工商,四民皆有其道! “知道了为什么,从很大程度上能改变一件事,那就是只靠经验去传承的弊端。 就如前线的将军和斥候,他们在战场上可以凭借经验去判断敌军有多远,这种经验的判断,没有几年出生入死是学不到的。 可是如果一个人掌握了三角测距法……也能变得大差不差! 再譬如投石车,打炮,那种抛物线轨迹,如果明白了原理,通过弹道学可以大大降低训练的成本……” 在张异一番解释之下,朱元璋和朱标似乎理解了。 这其实和儒家的传承是一个道理,诸子百家的教化,同样也是将人们遇到的问题,提炼成自己的道理传承下去。 也是有了四书五经,后人才有一条可循的路途去实践孔圣的大道。 传承,教化! 那些被人忽视的小术中同样存在。 张异所的小术中藏有大道,科学就是张异心中的大道。 文以载道,张异想要推广简化文字。 就是要给其他人一个能传承自己的道的机会。 掌握文字,不一定要成为儒家的信徒,朱元璋承认这件事他有些心动了。 文字终归是一种工具,而不是某些人的专利。 张异简单介绍的弹道学和三角测距法,身为一个军伍出身的皇帝,他马上明白了其中的价值。 可是张异介绍中,想要掌握这种方法,基本的算学素养是要有的。 也就是说,掌握这些方法的前提,就是掌握基本的算学。 张异推动算学入科举的目的,老朱算是明白了。 算学是术之母,这点说得一点没错! 以科学推动生产力,获得更多的资源,从某种程度上说,是跳出农耕社会王朝兴替诅咒的一条大道, 可是当百姓开启民智之后的隐患,他也不得不重视。 数百年后华夏的遭遇老朱也能感同身受,身为一个民族主义者,朱元璋也为那样的未来怒火中烧。 可人,终归要考虑自己,考虑眼前! 张异想要推广简化文字,他的谋划很好,从孔家入手,借助孔家的影响力,去尽量削弱来自于士大夫阶层的反对声音。 他甚至已经给孔家的人编织好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降低教化的成本,是为了更好的推广圣学。 这个理由至少明面上,很难有人敢去公开反对。 可是张异的这个谋划,其实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管他如何鼓动孔家,简化文字想要落地, 绝对绕不过朱元璋这个皇帝。 唯有皇帝,才有能力将简化文字变成一种官方行为,推广天下。 如果朱元璋不认识张异,大概也会中了这个小子的套。 但他就在张异眼前,还听着张异说着详细的计划。 如果张异不能说服自己,这个计划是推行不下去的。 他想要开启民智,却不给出一个可以让朝廷放心的计划,老朱不将他人头挂在南京的城墙上,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你明明是个道士,心中可有仙神? 这科学之道,似乎和神仙之道相悖,在我看来,伱做的东西对于道门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若你父亲听你此番言论,大概也要不喜!” 朱元璋指着张异垒起来的石头说: “就如这石头,如果你不告诉我力学的原理,我大概会对你心生佩服,可你将道理告诉我后,还想要我香火?” 张异闻言,哈哈笑: “叔叔,我这道观反正也没什么香火! 其实在我看来,道门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在小子看来,道就是规则的变化,研究规则,就是研究大道! 科学在小道看来,就和炼丹术一般,也是道的一种! 或者说,科学也算是研究天道的方法! 所以小道所言所行,并未违背小道的道心,至于别人怎么想? 悄悄跟您说,我们修道之人可不像隔壁的佛门整天哭喊着要割肉喂鹰,普度众生! 我们道士都是自私鬼,管好自己就行了! 别人怎么想,关我屁事?”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老朱父子又好气又好笑。 人若不要起脸来,你确实拿他没办法。 这家伙嘴里喊着自私,干的事却是为华夏谋福祉,也是因为张异如此矛盾的性格,老朱才越发欣赏这个孩子。 “可,你这套道理,未必能过得了皇帝那关!” 朱元璋板起脸,故意说道: “简化文字的好处你说了,简化文字的坏处你也说了,若我是皇帝,就算我一时间被你蒙骗,当发现其中危害之后,也会禁止简体文字的流传……” 张异闻言笑笑,老朱的说法,在未来确实有可能出现。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开启明智对皇权隐约的影响,没有几十年是发现不了的。 那时候朱元璋早就挂了,而历史形成的惯性,未必是一个皇帝能够阻止。 想要改天历史的走向何其难,更何况是引导? 张异没有那么自大,他对自己的定义很简单,就是给这个世界播下一些种子罢了。 不过这种道理,并不适合跟黄家父子说。 他换了一套说辞: “其实吧,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如果皇帝用得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叔叔还记得传播学吗?” 朱元璋愣住,关于传播学的事,他已经盯着张异很久了。 这小子有一出没一出的,搞得他很难受。 好不容易听他主动说起传播学,老朱自然记得。 “传播学从某种程度上说,就能引导民心变幻,所谓潜移默化,就是如此1 可是上次咱们说的时候,您有没有记得一个前提? 要引导舆论,谣言最初的载体是什么?” “文字!” 朱元璋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他隐约记得张异说的,无数人能掌握舆论和传播的权力,就是通过文字传播, 想要打破垄断,就需要让读书这件事变得不再值钱,人人可读书, 带来的坏处就是开启民智之后,人心浮动,并不利于王朝的统治。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人认识字,是不是谣言……不对,传播的载体也变大了! “平台……” 朱元璋回忆起这个词,直接盯着张异。 “没错,平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个人,读书确实能使人启智,但作为一个群体,人一旦多了起来,就容易变成乌合之众! 引导舆论,就是一种人的从众心理的方法……” 张异将这种方法大致说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心理学中的从众心理,老朱和朱标听得目瞪口呆。 不怪他们没有城府,张异说的这些东西,毕竟比这个时代领先了几百年。 朱元璋心情激动,这就是他想要的帝王心术,可以和儒家士大夫阶层争夺舆论权的帝王心术。 什么从众心理,什么用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 张异说的东西都是后世的人玩剩下的东西,当然古人也玩过! 这些类似兵法的手段,用在舆论战中。 很合老朱的胃口。 “这样说起来,开启民智也不是不能接受,主要是看皇帝有没有能力去承受这样的后果…… 对了,说起传播学,你上次答应我的《三国演义》呢?” 《三国演义》是上次张异和自己见面的时候,答应给他的新书行捧场用的,同时那也是一场准备进行的社会实验。 证明张异说的理论,也许通过文字和小说的方式,扭曲原本的历史。 “回头我给你写出来!” 张异随口答应,他此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罗贯中这个人好像就是明初的人,不过此人是张士诚的人,朱元璋夺了天下之后,他大概忙着东躲西藏,暂时也没时间关注自己的写书事业! 既然黄和想要,他就提前把书写出来好了! 嗯,顺便把西游记之类的也写出来吧,哪个穿越者不是文抄公呢? 自从教辅书大卖之后,张异还指着写书帮他赚钱呢。 答应下这件事,朱元璋也放心下来,他想了一下,还是继续询问关于那件让他在意的事。 “刚才你说大明灭国,是源于异族入侵,难道蒙古人在两百多年后又回来了?” 张异摇头笑道: “倒不是,是建州女真!” 第183章 朕想出海看看,道友的情分 第183章 朕想出海看看,道友的情分 张异用茶水画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在东北的某处指了一下。 “其实您不用纠结谁灭了大明,其实说白了王朝覆灭,终归是自己不争气! 根据我在天书中看到的片段,大明被异族入侵,其实就是取死有道! 吃空饷、党争、宗室之乱一个都没少! 传说明军满饷不可敌,结果皇帝都拿不出钱来发军饷! 他都求着那些宗室和大臣了,可这些人愣是只凑出二十万两,讽刺的是…… 当大明被反贼攻破都城的时候,却从满朝大臣家中搜出七千万两白银! 其中勋戚者占十分之三,内侍十之三,百官十之二,商贾十之二…… 这样的朝廷,要来何用?” 二十万两和七千万两这两个数字,着实刺激了朱元璋一把。 他也知道一个王朝走向灭亡,肯定会乱象重生,可却没有如此直观的的对比来得刺激。 一个皇上求官员捐款,这是何等耻辱之事,可就算如此,皇帝也被那些人羞辱成什么样? 老朱红着眼睛,问: “我大明走到那天,可是我朱家的皇帝太过窝囊?” 张异回答: “其实算不上,大明末代皇帝崇祯,算得上是一个上进的皇帝,只是这朝廷已经烂透了,就算他有心,也无力回天! 其实说白了,就是积重难返! 大明很多灭国的祸根,大概就是在洪武皇帝这一朝种下的,比如什么宗室制度,到头来反而成为压垮整个朝廷的稻草。 但说一千,道一万,王朝的覆灭终归还是回到生产力的问题! 大明朝不是因为这个覆灭,就是因为那个原因覆灭,聊多了也没意思!” 很有意思呀! 老朱和朱标倒是想听,可张异已经转移话题不想聊了。 二人颇为失望,好不容易听到这小子想要说这件事,结果他浅尝辄止。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他今天得到的讯息其实也够多了。 生产力这件事,是一件困扰老朱的大事。 想要跳出王朝兴替的死局,关键因素就在生产力这三个字上边,可是如何提高生产力? 朱元璋灵光一闪,问: “你说国运从华夏失去,是因为什么?是否因为,海外……” 张异呵呵笑: “叔叔说得倒是没错,确实是因为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导致了华夏的龙气西转! 虽然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但大概就是如此,华夏确实是个好地方! 如果大家都圈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发展,大概率华夏是永远无人超越,可是人家出了海…… 各种各样的资源超过华夏百倍! 加上因为出海,有动力去改善生产力,当有一天那些人发现,原来曾经的天朝上国不过如此的时候! 咱们就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并没有将大航海时代的种种说出来,因为那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只是朱元璋不用张异细说,他也明白这其中的变化。 那张世界地图,就挂在他的御书房中。 他最近也一直在研究水军的事。 美洲能改变国运的神物、日本的白银等等,都是他闲暇之时做白日梦的东西。 如果有一国,一族,他们能将这些东西都收集好,那对于国力的增长,绝对不可限量。 听到这些,老朱本来暂时安静下来的心,却是躁动起来。 那些东西不该是洋人的东西,它们都是大明的! 无论是从一个皇帝的角度,还是从一个华夏人的角度。 朱元璋至少正视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不走出去,老朱家的天下,别想长治久安…… “张异,叔叔求你个事!” 朱元璋突然开头,无论是张异和朱标都愣住。 “叔叔说的哪的话,你有事就说!” “我想出海……” 老朱一句话,张异一跳,这家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前阵子他不是还开始收起海上的生意,如今却转性子要出海? 张异灵光一闪,看朱元璋表情凝重,语气坚定,他似乎明白出海背后的另一层意义。 “叔叔想要远航?” 朱元璋点头,回: “没错,本来听伱的建议,想要将海上的生意收起来,可你这么一说,老子想赌一把! 你说咱派心腹出海怎么样,目标就去那个什么……? 美洲! 别的咱不要,先去把你说的东西拿回来! 如果可行,我黄家凭借你手中的东西,看换一生荣华富贵,这笔买卖老子觉得可以做!” 老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关于出海这件事他本来就在考虑,甚至也跟朱标商量过。 可对于如何出海,他自己也在犹豫。 大明的国力太弱了,能不能支持一支军队出海还是未知数,如今的军饷说是一个铜板掰成两个花,那也是绝不为过。 想要办成这件大事,实在太难了。 可张异给他描绘的未来,却让他有种危机感。 如何在海外那些蛮荒之地上留下大明的痕迹,在他看来十分重要。 张异初时觉得老朱天马行空,但仔细一想,我去,好像还真的可以。 大明如今的条件,其实是有把握远渡西洋的。 明朝水战最厉害的势力当属陈友谅,其次就是张士诚。 朱元璋打败他们之后,他们有大量的余部流亡海外。 被他们带走的,还有一些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造船技术和一部分可以使用的宝船。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份资料,后世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纸,很大程度上就是继承了陈友谅的遗产。 郑和下西洋,最远可以去到印度洋、阿拉伯海! 理论上说,大明如今的航海实力,是可以前往美洲的。 只是美洲这个地方,一直孤悬海外,在哥伦布发现之前,压根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无论哪个文明,都不会吃饱没事干离开世界岛的范围,一头扎进太平洋。 可如果他有航线图呢? 说起来还真有可能。 老黄自然不可能亲自去的,但他手里有能远洋的力量。 张异上下打量朱元璋,他越发觉得,黄家父子中的黄叔叔,特娘的绝对是个海盗头子,就算不是,他肯定养着一支信得过的船队,不然一般人根本不敢提出海这件事。 出海呀,那可不是找几个人出几条船就行。 一般的富户倾家荡产也不能承受一次出海的风险。 一旦人没有回来,一个百年家族直接原地破产那都是轻的。 张异还没说什么,朱标先是跳起来: “父亲,你……” “不用你说,我自有主意,此事关系到我黄家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你老子我不会大意!” 说的是黄家,可朱标明白皇帝担心的是大明的未来。 “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我要出海,你觉得可不可行! 你能给我多少帮助? 咱们的交情放在一边,你叔叔我今天跟你谈一场买卖! 你手里所有关于出海的东西,我都跟你盘下来! 你开价,只要价格不过分,我都能接受!” “叔叔,这可是会倾家荡产的……” 张异盯着朱元璋看了许久,确定这家伙不是开玩笑。 老朱的眼中的凶性,他在离青陌眼中都没看到过。 “看来黄叔叔手上染过不少血……,回头必须找老爹打听一下! 这货不会是张士诚或者陈友谅的哪个旧部吧?” “倾家荡产是我的事,你不用去打听! 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支持我?” “行!” 朱元璋本以为张异还要多劝几句,可他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 “你同意了?” 老朱瞠目结舌,这家伙回答得很干脆,他反而不自信了。 “都是老江湖了,我相信叔叔自有考量,怎么做,有没有资本去做,那是你的事…… 但既然叔叔要做,我自然会提供我能给你的的东西,嗯,我想想,既然要出海远洋的话,你必须有一支船队,而且船队的规模不能小! 一路上的航海图我可以努力想想,看能不能想起来,关于去美洲的航线基本上没问题,不过具体的风向,洋流讯息这些我就没办法了了,我没看过! 指南针咱们大明目前是世界上最好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改个更好的! 关于航海的知识,我想想,预防黑死病算吗……? 还有简单的抗生素……不对,抗生素你估计没办法生产,实在不行,我把土法青霉素的炼制方法教给你,吃下去死不死人看命了……” 老黄要出海,张异远比老朱想象中还要热情! “邓师兄,你去买点酒菜回来,把道观的门关了,咱们今天不见客!” 张异喊来邓仲修和离青陌,吩咐他们去买酒菜,然后自己一个人钻进屋子里,开始奋笔疾书。 朱家父子就被晾在院子里,但二人丝毫没有被冷落的意思。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张异迸发出来的,前所未有的热情。 以前的张异跟他们感情虽然好,可却从来没有如此主动去帮助老朱促成一件事。 父子二人算是看出来了,张异对于老张出海的很认同,这种认同不独是情感,而是理念的认同。 “朕总有种错觉,张异这小子直到今天才真正认可朕!” 小道士跑房间里写东西去了,父子二人轻声聊天。 皇帝的话,朱标颔首表示同意。 “张家弟弟平时插科打诨,但其实对很多事情大多数都是漫不经心,可做也行,不可做也行! 父皇出海的决定,他以为父皇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是他认可您的原因!” 小道士前后态度的转化,其实不难看出来。 朱标父子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朱元璋在张异的面前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精通算计。 他有一份算计,这小滑头心里也藏着自己的算计。 不过等到老朱决定“冒险”一搏的时候,张异看到了他破釜沉舟的心。 不管是为了功名也好,还是为了其他。 至少张异能看到老朱舍命去做一件事,且是张异认为正确的事。 “如今,朕才成为这小家伙的道友!等下就看看,他能给朕什么惊喜!” “可是父皇,造船厂那边,咱们的船哪有这么容易造好,虽然您已经将陈友谅时期的老工匠都召回来,可是想要造好宝船,怎么也要几年!” “咱们收缴的元朝的一些船不差,陈友谅剩下的宝船,也还有一些1 此事朕不想等,一想到我大明会以如此窝囊的方式落幕,朕就心如刀绞! 虽然朕也明白,世间没有不败的王朝,可大明不该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收场! 朕很想知道大明发生了什么,但朕更想为大明找一条出路! 既然张异说,龙气西行是因为那些蛮夷出海,以世界为牧场,横压我华夏气运, 那朕就提前数百年,去夺了他们的先机。 是我华夏的龙气,谁都拿不走! 这大明可以灭亡,朕也却不会允许朕的功绩,覆灭在在朕辛苦赶出去的异族手中!” 只有父子二人,朱元璋才会将心中压制的杀意释放出来。 朱标默然,张异说过老朱的功绩在于弥合南北! 如果大明好不容易完成这件事,却还是有异族继续奴役汉家人,对于朱元璋而言,这是一种耻辱。 老朱的性子偏激,他一旦觉得不舒服了,他必须做点事,去将这口气泄出去! 所以,出海,必须出海…… 老朱一天都不想等! “好在前阵子,在父皇的示意下,我们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水上好手,如果加上一个信任的人,大概就可以出去了! 只是父皇,咱们派谁出去呢?” 先不说老朱手下能打水战,会水战的人不多。 就是派人远行,那个人也必须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此去生死未卜不说,就是那些人成了,也需要有一个人能带着神物回来。 朱元璋回答: “你大哥!” 朱标是朱元璋的嫡长子,能在朱元璋口中说出你大哥三个字的人,唯有一人。 朱元璋的养子,朱文英。 元末起事的人大多喜欢收义子,名为义子,其实也就是身份亲密一些的将领。 其他的养子朱标大多数也不放在心上,唯有朱文英这个人,是老朱家已一致信任,并且也认同为家人的人。 “如果是大哥的话,儿臣就放心了!” 朱文英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能力都是没得挑的,而且绝对可以信任。 他从12岁开始跟着朱元璋杀敌,一路走下来不是父子也差不多了。 人选,方案,还有计划都有了,接下来就是认真执行的阶段。 而一切,都在等张异的的答案。 张异这一写,就写了好几个时辰。 邓仲修和离青陌带回来酒水,他也不闻不问。 老朱父子就静静地吃着市井里的东西,然后等着。 期间老陌也来请示,他可以在这里替他们等着。 朱元璋摇头。 “如果朕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就对不起那孩子在里边辛苦忙碌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张异终于出门。 他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全部放在老朱面前。 有图纸,有手写的稿子,甚至有一些手绘的造船图纸。 但最让老朱动容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张异递给的一叠厚厚的纸。 老朱心头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也许这就是被张异认可之后,这孩子表现出来的善意。 这是属于道友的情分! 第184章 投资皇帝,当为国师 第184章 投资皇帝,当为国师 张异递给老朱的那叠“纸”,是银票。 老朱想过张异会给他许多支持,唯独没有想过张异会给他钱。 “前阵子拿了些书稿加上我给孔府治病的药钱,这里有两千多两,就当我投资叔叔!” 张异将前阵子陈珂送过来的银票交给朱元璋,老朱登时百感交集。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商人,哪怕是江南的那些富户,哪怕是号称巨富的沈家如沈秀那种大富豪,想要做一次冒险的出海旅行,很有可能会把家搭进去。 这场旅行最少的花费,银子都是以万计。 张异这点钱虽然放在平时很多,但对于一次出海旅行来说,并不算多。 可老朱却明白,这已经是这小子能拿出来的全部,他自己就是个吞金兽,剩不下多少钱。 朱元璋深深看了张异一眼,却笑道: “你这是担心你叔叔意气用事,把家给败了?” 张异嘿嘿笑: “我这点银子,只是杯水车薪,打个水漂都不够!” 张异虽然不知道出海需要多少钱,但并不妨碍他算得出来。 后世有个现成的例子,永乐皇帝之时,郑和就下过西洋。根据当时的物价,张异可以反推现如今黄叔叔出海的花费。 一艘船的成本大概是四千五百两六千两银子,保守估计要前往美洲,怎么也要十艘船左右。 按平均数算,大概是五万两银子。 船只的维修、养护,不会低于船的造价,这里又是四五万两银子。 招募船员,吃喝拉撒,一年用度不会低于两万两银子,而去一次美洲来回,保守估计也要一两年。 这里就又是一个五万两。 也就是说,黄叔叔冲动之下,他要为自己的梦想买单,起码需要十五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一些杂费,再算就要往十七八万两走了。 十七八万两对于一个江南富商来说多不多? 如果说很多也谈不上,许多南方富商的身家几十万两银子是有的。 朱元璋登基之前,就借过商人的军费十万两以上,由此可见这些商人是出得起价钱。 但话又说回来,有几十万两的身家和能拿得出手十几万两完全是两个概念。 古代商人赚到钱,大多数喜欢买地当地主,其实大部分人的身家都压在土地,货物里。 张异估摸着,就算按沈万三的沈家的家底去估算老黄的身家,他要出一次海绝对也要大出血,而且如果这次投资赔了,也肯定要重创。 更何况老黄这个人没有在史书留名,大概率也富不过沈家。 也就是说,黄叔叔听了听他吹牛逼,他要完成这次冒险,少不得要变卖家产…… 如果出去的船没回来,黄家是真有可能破产。 这种信任感,就让张异颇为感动。 当然,黄和也可以跟未来大航海时代的商人们一样,去找别的富商朋友一起投资出海。 如果大家分薄成本,就不用伤筋动骨。 这种买卖方式,张异估摸着常在海边行走的商人也有过。 只是如果有人知道他想去找新大陆,估计只会觉得他疯了! 所以大概率,黄和也是拉不到投资的。 “这笔钱是我打算给叔叔的投资……” 张异嘿嘿一笑,将老朱推回来的银票又推回去。 投资? 朱元璋愣了一下。 “没错,投资!出海寻找新大陆,虽然风险大了点,但所得也是一本万利! 不说政治资本,您要是能把番薯之类的东西带回来,在皇帝那边绝对可以混一个爵位! 当然,利益也是少不掉的,只要叔叔倒是被我分红,我这些钱怕不是能赚个十倍? 这些钱还不是我全部的投资,我算了一下,我如果用未来几年的卷子做抵押,大概可以从陈珂那里拿到三千两银子,我跟他预支好了! 加上上新的教辅书之类的花活,还有给他写几本畅销话本小说! 我看我能不能借到五千两银子! 回头我再找孔希学借一点,三千两银子还是能借到的! 所以叔叔这边我努力给你想办法找到一万两银子……” 朱元璋怔怔,也不说话。 张异一本正经给他算账的时候,他不想承认,但心里确实是感动的。 若他的身份是皇帝,他对于这种热情并不会看中,可他眼前的身份,张异的行为算得上雪中送炭。 十五六万两银子,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虽然紧张,可也能勉强凑出来。 老朱虽然不缺钱,但也记下张异的人情。 “伱就不怕我血本无归,你自己辛苦几年,还要卖身给那个胖子?” “嘿嘿,没事,我赚钱的门路多的是,叔叔你也放心,以后你就算这船亏了,我也能将你扶起来! 别忘了,咱们还有玻璃工坊,大蒜素工坊之类的东西没合作呢! 回头我在你这卖书,收益暂时也当我投资了,我估摸着《三国演义》应该能赚一些,虽然不一定比得上《孔家算经》,但至少会比卷子好一点! 我争取将《水浒》,《西游记》和《红楼》都写出来……,给咱们赚点路费!” 老朱并没有意识到,某位文抄公为了筹钱,几乎要将四大名着一网打尽。 他只当张异是美好的幻想,这些书能卖几个钱? 话本小说虽然在明初逐渐开始流行,但真正形成时尚其实还早。 皇帝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感受不到这其中的变化。 他领了张异的情,轻轻点头。 然后将张异送给他的银票,收在袖口里。 朱标和还没来得及走的离青陌,惊得目瞪口呆。 朱元璋收下张异的银票,张异看不出来,太子和老陌如何不知? 这是皇帝认可了张异的投资? 问题是,张异投资皇帝的生意,皇帝竟然默许了。 这件事看起来不大,但意义深远。 朱元璋笑了一下,还让人找来纸笔,认真给张异写了一张收条。 然后,他拿起张异给他写的东西看起来。 只看海图,离青陌这个老水手就微微吃惊,不说海图的准确性与否,张异手工画出来的图,精确度就比其他海图差太多! 皇帝将海图放下,又看了看美洲地图,大概的山川地脉,张异做了标注,物产,人文竟然都有。 “印第安人……” 关于美洲简单的介绍,就足以让老朱流口水,地图上的沃野,几乎等于华夏国土的全部。 这些地方可都是农耕文明最梦寐以求的耕地呀,华夏的国土上,耕地和山地丘陵大概也就是四六或者七三分,但那边竟然全是耕地。 “此地,合该是我大明的!” 老朱虽然很眼馋,但总算还有一丝冷静。 他继续往下看,翻开那些手稿,手稿上记录的都是一些小知识,是张异能想到的所有关于航海的知识。 他本人虽然能回忆起前世看过的东西,可他在没看过的他是没办法了。 黑死病之类的常识,也算是后世的水手们用命换来的知识。 朱元璋看着十分满意,许多东西后世看起来一文不值,但放在此时,那是千金不换的机密。 “这些东西,我算你一万两银子的投资!” 老朱将所有资料珍而重之的收起来,给张异打趣道: “你把家底都给我了,你自己也不留点? 别搞得改天买炼丹材料都没钱买!” 张异笑道:“小钱还是有的,这不是皇帝答应我治好孔家老爷子要赏赐我吗? 我估摸着他再小气,也有两三百两银子,够花…… 嗯,等等!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还没动静! 这皇帝不会想赖账吧?” 朱元璋:…… 朱标:…… 老陌:…… 张异这家伙都把自己养家糊口的事情算到皇帝头上来了。 老朱汗颜,他确实把这件事给忘了。 主要是他在抗拒召见张异,他也知道自己和张异迟早要见一面的,如果不见面迟早要惹人怀疑。 但怎么见,如何见? 这件事得再研究研究。 玛德,一想到此事皇帝也是心烦。 “行吧,今日就先这样,我的书局马上要开了,我等着你的《三国演义》!” 朱元璋站起来,准备结束这次拜访。 他在道观里待了快一天,外边的天色都已经逐渐暗下来。 张异知道再晚点就要赶不及入城了,也不挽留。 将皇帝送走之后,他望着马车的影子沉思良久。 “想办法搞钱了!” 马车上,老朱闭目思索。 同车的朱标不敢打扰父亲,只是借着一点微光,去看张异给的资料。 “科学,天道! 张家弟弟的道理,隐约已经是开宗立派的水平了!” 朱标放下资料,心生感慨。 “所以他看不上正一道的天师之位,也许张家那位老神仙正是看中了张异的本事,才会托梦降临! 只是不知道在张异的道中,有没有神仙的位置! 他的道理,更像是孔老夫子对待鬼神的态度,敬而远之!” 朱标的话语打断了老朱的思索,皇帝回答: “你说得没错,张异的道理,已经超出了道教本身的范畴,如果他将他那套生产力的理论扩展一下! 就已经牵扯到治世之道了!” 将天道解释成事物变化的规律,再将研究规律的学说归类为道! 张异的做法,很大程度上是将道教世俗化,尽量去掉仙神方面的内容,只关注人间。 越跟张异相处,朱元璋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朱标闻言笑道: “也许龙虎山一脉,未来还要再出一支法统,难怪张家弟弟看不上天师位,他本身就可以媲美张道陵,另开一支法脉!” “天师?” 朱元璋笑起来,龙虎山的人想拿回这个名号都想疯了,可他偏不给。 但唯独张异自己,心里是看不上这个名号的。 “张异的道,非出世,而是入世! 不求虚渺的长生,只求当下的逍遥! 此道若是完善下去,该担心的就不是三清六御,而是儒家的那些腐儒! 此道若成,那是奔着圣人,国师的位置去的! 从道门的角度来说,他那套反而算是魔说! 将天道譬喻为规则,仙神将无立足之地。 从道家到道教,将规则人格化,神仙化本来就是一个宗教的根本。 可张异这是在走回头路,也难怪张正常起了一卦,说他这个儿子是煞星! 可龙虎山的煞星,于这天下却是福星! 朕倒是想要看看,这小子狐狸尾巴都露出来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皇帝眼中满是笑意,比起儒家的崇尚空谈,张异的道理其实更加符合他这个从底层出身的老农民的本心。 只是儒家有儒家的好,张异目前的那些道理,他还有待验证。 老朱并不是一个默守陈规之人,可他的话对受着儒家教育的朱标而言,却是极大的震撼。 国师二字岂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更何况说出此话的人,还是朱元璋。 朱标最为了解父皇的心思,他连一个没有威胁的“天师”都容不下,更何况是如此名誉象征的国师之位? “朕只是比喻,你那副表情算什么?” 朱元璋见儿子跟见鬼一般看着自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末了,他不甘心: “朕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没容人之量,只是……算了,你不懂!” 朱元璋很想跟朱标聊聊这个话题,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干脆将话吞回去,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简化文字的事,朕打算答应下来!” “这不像是父皇会答应的事,难道父皇是因为张家弟弟雪中送炭之事感动,所以才……” “你错了,张异与其说是认可朕,不如说是他认可朕出海的行为! 他的目标,不在个人得失,也不在我大明兴衰与否! 他落子的地方,是千秋万世华夏之兴盛,是他窥见那场席卷华夏的浩劫,他打算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尽量阻止! 朕能得到他认同,是因为朕行了他想行但做不到的东西! 他认可朕,与其说是出于同情和交情,不如说是他觉得朕是他志同道合的道友! 这样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牺牲大明可以成全华夏千秋,这货卖起朕来,也绝不会手软!” 噗! 朱标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跟张异交往这么久,朱家父子大概也明白这位弟弟的理想和行事风格。 他就是个魔头,他的叛逆不是表现在脸上,而是刻印在骨子里。 只是平常人根本看不到张异的桀骜,他也将这份心思藏得很好。 皇帝,张异是真的不在乎。 他认可的朱元璋,是因为朱元璋做得不错,而不是因为他是皇帝。 也是因为这种性子,朱元璋对他反而比任何人都信任。 因为这种疯子除了理想之外,他对于权势并没有太多心思。只要大明的利益和张异的理想没有冲突,张异就是个最无私的战友。 “至少在目前为止,咱们大明和华夏的利益,是一体的!” “嗯!” 朱元璋微微颌首,这句话他认同,读懂张异之后,他才真正放下对张异的戒心。 也许这些戒心,在未来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节点会苏醒。 但不可否认的是,张异在他心中的位置,越来越接近一个子侄。 “简化文字这件事,利弊都有 利益的一面,确实能推动许多东西,朕对于如何削减相权这件事,非常期待! 至于弊端,朕也思索过来,如果民心可控,相比利益而言,这件事还是可以执行下去! 等朕回头看看他那本《三国演义》再说! 就算宣传简化文字有弊端,朝廷也可以随时中止这件事!” “父皇英明!” “还有,回头让人送一镒银子过去…… 顺便问问他有何所求!” 朱元璋想起刚才那小子吐槽自己的事,脸色顿时黑了。 玛德, 本来他还想着该如何给张异好赏赐,毕竟算学入科举加上这次的事情,他确实欠了张异许多。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子不被更多人注视,他给张异一个爵位都可以。 但既然这小子黑自己小气,皇帝就真小气给他看。 一镒银子,不能再多了! “张家弟弟若知真相,哭死……” 朱标莞尔,皇帝怄气起来,其实跟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当一个皇帝,却无法随心所欲的教训人。 老朱憋屈的样子,让朱标觉得反而是一件好事。 从成为皇帝开始,父皇除了在马皇后和自己面前,人就变得越来越深沉了。 就如张家弟弟所言,君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符号! 因为牵一发则天下震动,老朱也因为他出身的缘故,越发想做好一个好皇帝。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朱标有时候看父亲言行,都觉得他不再像是一个“人”。 父皇这种情绪化的表现,在朱标看来,也许是他未来三十年皇帝生涯会越来越少的任性。 能让皇帝保留一份任性,在他这个儿子看来,张异不说其他,就这一点足以让朱标感谢他。 只是,也许随着未来他知道真相, 张异收起他的肆意张扬,将自己的棱角藏起来,不再让皇帝看见的时候。 朱元璋会不会感觉到失望呢? 或者,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退化回君臣之间的利用? 想到那个几乎一定会出现的未来,朱标也微微叹息。 到时候别说皇帝和张异,恐怕就是他和张异二人,也很难会有这种融洽的情感。 且行且珍惜吧! 父子二人不再对话,马车消失在逐渐黑暗的应天府街头。 皇帝回到宫里,继续奋笔疾书。 除了批阅奏折,他对于张异交上来的资料,也是彻夜通读,然后陷入久久的思考…… 另一边,张异也在奋笔疾书。 他默写的东西,正是后世最为熟悉的简体汉字,这也是他答应给孔克坚的东西。 推行简体字,是他和孔克坚在房间里交流之后,达成的交易之一。 至少表面上,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此事之后,孔家和洪武皇帝之间的纠葛,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第二日,熬夜写好第一批字帖的张异,急冲冲来到孔府。 只是他见到孔家爷孙三人的时候,却见三人表情各异。 “怎么了?” “大都破了……” 第185章 攻陷大都,推行简体字 第185章 攻陷大都,推行简体字 “大都破了?” 告诉张异这个消息的是孔讷,孔希学和孔克坚在一边emo呢! 张异本人也大吃一惊,倒不是说他觉得大都不该陷落,而是陷落得太早了。 此时,尚未到八月。 也就是说,大明的军队比历史上更早拿下元大都。 “又是蝴蝶效应, 以后预言这些大事都要小心了……” 世界仿佛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齿轮,动了其中一个小零件,很有可能整个世界都因此发生改变。 对于蝴蝶效应张异有准备,可当它真正影响到历史的大事件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吃惊。 大都陷落,是一个王朝兴起取代旧王朝的最直观的表现。 也是大明彻底站稳跟脚的标志! 大明朝虽然立国也有大半年了,但在许多地主和地方大族眼中,其实跟脚未稳。 谁都不是能预知天下的仙人,这世界上造反登基的农民起义军头目多了去了,但大元一直还是那个大元。 可随着大都陷落,这一切都翻篇了。 如今的大明,就是奉天承运的新朝。 改朝换代,意味着新的利益集团取代旧的利益集团。 而那些在前朝留下痕迹的人,注定只能被扫入垃圾堆里。 譬如,孔家两代衍圣公,他们的失落张异也明白。 只是,孔克坚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说他是墙头草也好,说他良禽择木而栖也罢,至少他的那篇自罪的奏疏,让孔家搭上了新朝的最后一班船。 见张异前来,孔克坚十分恭敬地朝着张异拜下。 孔希学和孔讷见长辈如此,也朝着张异鞠躬行礼。 孔家本应该是这场胜利之下的失落者,但张异的指点让他们逃过一劫。 相反,自罪这个行为一开始确实丢人,但消息传开之后, 孔家反而给过去做了一个切割! 如今种种,和孔家的关系已经不大了。 所以孔克坚特别感谢张异。 张异受了孔家人的礼,心中窃笑。 虽然他不见得看得上孔克坚和孔希学二人,但既然他们对自己的计划有利,自然要保下他们。 没有孔家,谁来配合皇帝收拢北方民心? 有谁来帮他把屠龙术给推广出去,简体字本身其实很简单,就算张异不将字帖放出去,人家研究几年也能创立另一套文字。 但推广简体字真正的目的,是降低文盲率! 这件事没有孔家和皇帝的配合,张异自己根本做不成。 孔家提供大义的名分,让皇帝来自文官集团和士子阶层的反对声音变小。 而皇帝负责将这些东西推动出去,真正改变这个新生王朝的生态。 这一切,都必须在孔家人和皇帝没有发现推行简体字会对他们造成隐患的情况下进行, 所以,大家都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还有一个彼此信任的关系!’ “三位这样,小道我以后可不来了!” 张异赶紧给三人回礼。 “不,你受得起这礼,不独是你救了老夫的命,而是你帮我孔家避免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张异,陪老夫走走……?” 孔克坚醒来之后,虽然孔希学是衍圣公,但明显孔家还是他拿主意。 “孔爷爷想要走走,晚辈自然奉陪!!” 二人将孔讷和孔希学父子放在一边,独自在后院闲逛。 小道士恢复了在一般人眼中乖巧的模样。 “陛下认可了我孔家的做法,是第一次给我孔家主动送来赏赐,此次若不是伱,恐怕他不会如此热心!” “这是孔家自己争取来的,且陛下也在看着,未来老爷子回去北方,孔家人的行动才是关键!” 张异随口回应,曲阜孔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形象至少是光明的,他们愿意努力的话,确实会给朝廷收拢人心提供便利。 当然这么做的话,也不是没有害处。 如果孔家安安静静当个吉祥物,会说什么的人很少。 如果孔克坚出来卖这张脸,少不得要被心向前朝的读书人指着骂。 但这就是他们应该付出去的代价,以前孔克坚和孔希学是觉得孔家可以不必付出什么,就将两边的好处吃了。 但成年人的世界,怎么可能? “孔家确实需要做点什么,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关于你提供的思路,我会执行! 确实,作为老师这件事,大概才是符合祖先的期许! 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孔克坚话虽如此说,可眼中全是落寞。 人若有选择,他未必会产生这等觉悟。 只是大都的陷落,早就绝了孔家任何的希望,他只有庆幸,若非经历过这么多,他还是那个装疯卖傻的孔克坚, 此时应该已经气急攻心,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我倒是有一份字帖!” 张异笑嘻嘻,从怀里拿出他准备好的东西。 “时间太紧,不然回头我倒是可以弄一本字典出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处,这是以前装疯卖傻的孔克坚放风的地方。 他接过张异的字帖,忍不住赞叹: “好字,此字苍劲有力,不像是个孩子写出来的……” 孔克坚意味深长: “我听孔讷说起,你因为字太丑被先生抓起来练过字,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 孔讷从三岁开始握笔,五岁认真练字,如今练了十年这字都比不过你! 你果然是个天才!” 张异低头,是以谦虚的态度。 谁让他习武之后那种变态的肌肉记忆能力得到开发,武功都习得,练字这种事不是手到擒来? 他不但现在字写的好,就是别人的字迹他看一眼,也能模仿出十之八九。 自己总算有点穿越者的福利,也是不容易。 “可惜,我孔家没有这福分,孔讷虽然也是个好孩子,但天分上却不如你甚多!” 一个聪明的孩子,总是容易讨人喜欢。 孔克坚忍不住发出感慨,不过他说完,觉得不对劲,又说: “也不对,如果你生在孔家,恐怕埋没了你! 孔家呀,现在不需要什么天才……” 张异嘿嘿笑: “小道若是生在孔家,不是孔家埋没小道,而是小道埋了孔家! 老爷子不该失望,而是庆幸才对! 若非如此,我爹干嘛眼巴巴将我送来京城,这就是远隔千里,父慈子孝……” 他说得有趣,孔克坚也跟着笑起来。 “老夫想清楚了,此番跟皇帝进言之后,就跟希学回山东……,孔讷就让他留在应天吧,那位皇帝也会放心一些! 只是这孩子纯朴,容易被骗,你就多帮我看着他一点!” 张异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老爷子放心,我跟讷讷是有过命的交情,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的!” 见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孔克坚也颇为欣慰。 “曲阜虽然好,总归不如京城繁华,这大都陷落的消息还没传开,等消息传开了,百姓自然会奔走相告! 老爷子若是没事,可去这城里走走,去看看这难得的太平盛世!” 说起出街,孔克坚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张异还以为他是害怕面对这种情景,毕竟大明越好,对他的过往而言就越是讽刺。 只是孔克坚却说出了一番让他吃惊的话: “这应天府不安全,你以后在应天行走,也要注意点! 我早就警告过孔讷,平时少出门,你最好也是如此!” “为什么?” 听出孔克坚话中有话,张异低声询问。 孔克坚想了一下,说: “在你给我治疗快好的时候,老夫已经能听懂一些外界的言语!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陛下很想我!” 陛下? 张异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朱元璋,旋即明白这不可能。 陛下,是北方那位元顺帝,是孔克坚曾经效忠的人。 孔克坚的表情十分难过,还带着一丝恐惧。 “后来,我在你家道观中,同样遭遇到这些人,他们试图叫醒我,或者说,试探我有没有利用价值…… 我受了惊吓,后边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张异若有所思,末了,他问道: “那这些人是谁?” “无非是心向前朝的某些组织罢了,老夫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来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军伍出身的人,他们其实想要将老夫带走,但最后却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若是那天他们真想动手,你道观里的师兄活不下去!” 孔克坚话音落张异登时毛骨悚然。 如果那天他在道观,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张异很庆幸,自己后边的动作并非小题大做,他知道这个时代不太平,可却没有想到,应天府中也藏有许多史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很正常。 就如老朱登基之前重用的尚书张昶,人家就摆明车马心向北元,老朱杀他之前都不曾屈服。 元朝毕竟统治了天下八十年之久。 还念着前朝的百姓,甚至某些逃兵之类的人,藏在民间其实不少。 他们之所以没有在史书上蹦跶,是因为北元败得实在太快了, 这天下已经没有这些老鼠冒头的机会。 只是孔克坚,大概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才会让张异的生活泛起一些涟漪。 可这也提醒了张异,这个时代很危险。 他们也许动不得其他人,可迁怒百姓是做得到的。 “那孔老爷子为什么不跟陛下说?” “以陛下的多疑,我跟他说这些事就是节外生枝,反正陛下又不会出宫,这些危险他遇不到! 若我说了,他说不定还怀疑我孔家和前朝有牵连! 老夫为了安全起见,连孔讷和希学都没说,那阵子担心受怕,老夫还真想一走了之!” 孔克坚突然病重,除了感染之外,大概率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求生意志了。 张异若有所思,这位老爷子能提醒自己,至少代表他对自己多少有些真心感激。 行,这情他认了,大不了以后少坑孔讷。 他的忧心是对的,朱元璋本身就对孔家不信任,如果孔克坚再说这些,皇帝心里始终会有一根刺! 所以孔克坚选择闭嘴,让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张异点点头,说道: “那就多谢老爷子了!” 二人再聊了一会,张异告辞离去! …… 第二日,早朝。 当着百官的面,孔克坚呈上罪己文书,一时间满朝文武皆惊。 这件事虽然早就从宫里流出消息,可是孔克坚赌上百年孔家的名誉,给孔家过去的行为做了定性。 这依然让人唏嘘。 皇帝对这件事自然是大喜过望,孔家自污,越发显得他夺取天下的正义性。 这件事算得上是大明舆论上的大胜利。 加上大都攻破的消息传回来,整个朝堂之上都充满着喜庆的气息。 皇帝当场封赏孔希学和孔克坚父子,算得上是投桃报李。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孔希学在父亲的授意下,开始进入戏肉部分。 “说!” “臣和父亲这阵子论道,深感孔家子弟多年以来,已经逐渐忘记先祖教诲! 陛下上次的训诫,臣一直铭记于心,祖宗留下来的好法度,不能在我辈这里失去! 而先祖所行,无非教化二字! 可见教化才是我孔家的本分!” 孔希学一番话说下来,百官登时寂静。 教化,也是每个儒家士子的本分。 儒家能掌控相权,靠的就是教化二字,天下文人莫不出儒家,才让皇帝无可选择! 可教化之权,严格来说也早就不在孔家手里。 衍圣公一脉的子孙,也确实出过一些大儒,可比起那些如星辰璀璨的天才来说,大部分是不值一提的。 李善长,刘伯温等人,眉头微皱。 他们直觉孔家要搞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因为心有不甘? 而朱元璋,朱标父子对此心知肚明,可老朱依然表现出和群臣一样的戒备…… 论演技,皇帝是可以的。 孔希学没有多言,而是献上一份奏疏。 朱元璋打开一看,龙躯剧震。 百官的好奇心,被这两人勾起来,大家伙都等着皇帝解开谜底。 “简化文字,减少教化成本?这就是你爷俩想出来的法子? 孔希学你别说,让老爷子说!” 朱元璋将目光转到孔克坚身上,孔老爷子说道: “臣这些日子混混沌沌,蒙陛下庇佑,最后苟活于世! 在沉浸弥留之际,臣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先祖带着学生教化弟子,臣也成为学生之一。 听闻先祖教化,臣心中杂念逐渐消除,臣领悟到,其实先祖当年传道,无非是希望更多人能学习圣学, 他本人,传道授业,也是尽了一个老师的本分! 得苍天眷顾,我孔家一脉的圣学,从汉时开始,便在一代代士子中间传播下来! 从一开始的门阀,士族,到后来的科举! 圣学在诸位先贤的推广之下,也算蒸蒸日上!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其实这教化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这人才的缺失,竟然让我大明无官可用!” 无官可用这件事,在场诸人太过感同身受了,老朱也露出动容的神情。 其实对于为什么会无官可用,在场的大人们可心知肚明。 江南有许多的士子,宁愿归隐,也不愿做大明的官。 太多人心向前朝! 可孔克坚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虽然儒家发展到现在,已经控制了华夏的方方面面,可是读书这件事终究是讲天赋的。 虽然人常说穷文富武,可是供养一个人读书,那也是一件极为浪费生产力的事。 所以读书人的数量,相对来说都维持在一个平衡。 九成百姓目不识丁,这是天下的常态。 孔克坚说继续增加儒家的影响力,其实很符合在场大多数人的本心。 都是儒家中人,谁不想本门的学说影响越大越好? 只有某些人,隐约感觉到这个逻辑不对劲。 但身在局中,他们未必能第一时间领悟过来。 孔克坚以大义的名分,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可。 “但这和文字的简化有何关系?须知如今流传下来的文字,乃是祖宗之法,不可轻变……” 朱元璋第一时间反对,在场群臣竟然隐约替孔克坚着急起来。 孔克坚不急不慢,说: “臣以为陛下说得不对,文字从仓颉造字以来,其实一直在变,就如商之甲骨文,秦之时的文字,也和如今不同! 臣研究过这些文字,臣有自己的看法! 臣以为,文以载道,文为舟,道为重! 传道授业,当以传道为主,安有因文字的缘故,而耽误教化? 既然如今这文字,已经影响教化,不若试试简化文字,看它能不能减少教化的成本? 且,臣也不认为当废除现有的文字,就如陛下推广铅笔,毛笔不也还在用? 所以臣以为,就算陛下推广简体字,也不影响什么?” 孔克坚一番陈词下来,在场官员对他刮目相看。 这位孔老爷子此时的风骨,方才对得起孔家人的身份。 不管同不同意他的观点,至少百官对他的好感度多少提升。 朱元璋还是没有表示态度,而是转问群臣: “你们怎么看?” 刘伯温第一个站出来表示: “臣同意衍圣公的提议,所谓文字者,舟也,文字终归只能算是一种工具,如果有新的工具能更好的教化,臣认为可以试试!” 李善长想了一下,也站出来: “此事臣大致同意,但还请陛下多思考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朱元璋缓缓点头,说: “这件事确实可以考虑,如果朕利益百姓,朕会推行,老爷子,衍圣公,你们先站一边! 你这份简体字的字帖,朕会让人抄录一份,传给百官查阅!” 孔希学和孔克坚知道,他们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老朱将话题,重新引回前方的战报: “诸位,我们胜利了!” 皇帝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登时将奉天殿的气氛火热起来。 不少人以手擦泪,也有人仿佛吁了一口气。 更多的人,脸色涨得通红。 不管是什么表情,他们脸上都挂着喜悦之情。 大都的陷落,是大明开启新篇章的开始。 从此之后,没有人会再说,大明只是一个昙花一现的伪朝。 他们可以挺直腰板大声宣布,改朝换代了! “但,这远不是咱们的结束,而是开始! 以后,这天下,就拜托诸位和朕一起努力了!” 一向注重君臣之别的老朱,难得说出此番话, 包括李善长这个老狐狸在内,所有人的血仿佛燃烧起来。 “我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所有人都跪倒在朱元璋面前。 第186章 有子沐英,你是朕的徐福 第186章 有子沐英,你是朕的徐福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大家都是冲着建立新王朝的目标努力的。 如今大都攻破,众人才真正体会到成功和封侯拜相的希望。 皇帝说了一番勉励的话,才决定将这件事公告天下。 群臣在热血沸腾中退朝,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中书上左相李善长,悠然走在回去的路上,他隐约见到,前方衍圣公和刘基并行,聊得很欢快。 “这孔克坚窝囊了一辈子,今日竟然能做出如此有魄力的决定……也算难得! 对了,胡惟庸,你看推行简体字这事是否靠谱?” 他身后跟着一个官员,呵呵一笑: “大人,行不行,要看从哪个角度去说,如果说是从我儒家学生的角度来看,这算是一件利益千秋的好事! 孔老夫子说得没错,教化确实有成本,推行简体字,就是为了降低学习的难度,让学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本身! 然,如果站在咱们这些人的角度…… 人多了,人心也就涣散了!” 李善长回头,深深看了胡惟庸一眼: “难怪陛下前阵子跟我提起你,你确实是个聪明人,这一点老夫我都没想到! 人多不好带,也是个现实问题,只是在孔家裹挟大义名分的情况下,这点理由拿不出台面!” 胡惟庸回: “确实如此,所以我也不敢逆着大势,去当面反对衍圣公的决议,不过事后我倒是会在奏疏中提示陛下,让他自己抉择!” “不错!” 李善长点头,道: “看来伱这个太常寺卿是当不久了……” “李相,这话从何说起?” “除了汪广洋,最多明年,中书省有你胡惟庸一个位置!本来你不应该这么早,呵呵……从某种角度来说,你要谢谢那位闭门思过的右相大人……” 李善长给胡惟庸一个小小的提示,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进入中书省,等于进入大明的权力中枢,比起他这个太常寺卿自然是更进一步。 胡惟庸赶紧鞠躬: “那属下就谢过李相提携之恩……” “好说!” 见胡惟庸表示忠心,李善长心情愉悦。 二人正走着,又见一人迎面而来,进宫面圣。 “原来是文英呀!” 来人正是朱元璋的义子朱文英,他二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堂堂,只是一身风尘,似乎回京不久就匆忙进宫。 见到李善长,朱文英躬身行礼: “拜见李伯伯,见过胡大人!” 李善长眉开眼笑,身为淮西派的领袖,朱元璋这个义子与他也算是同道中人: “你这小子有日子没见了,有空去我那里聚聚,怎么,今日你父皇找你有事?” 朱文英回答: “正是父皇召唤,文英才放下手中事务,赶紧回来! 李伯伯,这叙旧之事可否等下次再说,文英不敢让陛下久候!” “行,你去吧!” 李善长颔首,朱文英告辞离去。 御书房,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疏,太监报朱文英求见! 老朱抬起头,让人将朱文英召进来。 “文英拜见陛下!” “你跟朕客气什么?” 老朱口中虽然说着客气,眼中却是对朱文英的欣赏。 在他那些义子之中,朱文英和其他人不同。 这孩子一向知进退,情商比起其他人可是高了不少。 老朱随口问: “你今日可好?” “承蒙父皇厚爱,儿臣一切安好!” 朱文英说到此处,便恭敬垂立,分寸拿捏极其到位。 老朱叹了一口气, 他收下的义子有二十多个,除了李文忠这种本身就是他亲侄儿之外,其他多数是孤儿。 老朱将他们养大,他们给老朱卖命! 不过人的感情亲疏有别,其他人倒是没有朱文英这么亲近, 只是当了皇帝,这亲情不免有些淡漠了。 “你最近表现得不错,朕很欣慰!” 朱元璋站起来,拍了拍朱文英的肩膀,朱文英顿时诚惶诚恐。 他们这些义子,名为义子,但朱文英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他们就是皇帝的家臣。 在朱元璋当吴王的时候还好,如今他成为皇帝,关于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更加不好拿捏,所以他变得更加小心。 而这份小心,虽然不免失落,但也是朱元璋所乐见的。 他要朱文英去办的事,事关大明未来百年的国运,没有一个绝对信任,又有能力的人绝对不行的。 这件事最好是年轻人去,只有年轻人才有更大的几率扛得住路上的风风雨雨。 不过,这件事如何开头,老朱还在犹豫: “听说你前阵子又当了爹?” 朱文英闻言,喜笑颜开,道: “是的,皇上,臣前阵子次子刚刚诞下,没想到陛下还知道这件事……” “你们是朕从小养大的,朕自然记得,前阵子皇后才提起,你回头带他入宫,跟皇后亲近亲近,对了…… 文英,你可还记得你生父生母的事?” 朱文英没想到皇帝会问起这个,赶紧回答: “皇上,臣已经不记得了!” “也是,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流落街头,那个世道,成人活着尚不容易,更何况你一个孩子! 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朕就想起朕的同年,当年我父母去世之时,朕也当过一阵子乞丐! 只是你比朕命苦,朕父母双亡的时候,已经十五六岁,至少还记得事!” 沐英闻言,赶紧说: “其实臣认为臣比陛下幸运,因为陛下这一路走来,全都靠自己! 臣沐皇恩,能遇见陛下,皇后娘娘这等天人,不嫌臣卑鄙,却收臣为义子! 虽然臣无父母,但陛下和皇后就是臣的父母……”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老朱甚是欣慰。 也就是有这种品德,沐英才深得朱元璋的信任。 他感慨: “是呀,从这点来说,你确实比朕幸运,这大概也是缘法,合该你我有段父子之缘。朕还记得,当年你我同榻,你半夜喊冷,蜷缩在朕怀里的样子!” 沐英闻言,登时泪流满面,只是跪下来磕头, 他八岁被皇帝收养,朱元璋确实待他极好。 十二岁他跟着朱元璋打仗,一直到如今。 皇帝的地位越来越大,他反而没有机会跟皇帝如此诉说旧情。 “咱们之间的父子情分是一回事,不过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可记得朕和皇后的养育之恩,朕很欣慰,但你也莫忘了生父生母的生育之恩,朕今日找你来,本来是想让你认祖归宗,回归本姓,认祖归宗! 但你却记不得自己生父生母的名字,那朕就以【沐】为姓,给你定个新的身份吧?” 沐英闻言大喜,如今皇帝成为皇帝,朱这个姓对他而言不但不是荣耀,反而隐约成为负担。 皇帝赐姓,也是一种恩宠的象征。 朱文英赶紧跪在地上谢恩: “多谢皇上让赐姓,以后臣不是朱文英,而是沐英! 姓名虽换,但陛下的养育之恩臣永远不敢忘!臣当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朕若真要你赴汤蹈火,你会去?” 朱元璋突然来了一句,沐英愣住。 他明白今日皇帝找他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沐英的命是父皇给的,您尽管吩咐,若是臣退一步,便是天打雷劈!” 老朱点点头,道: “很好,这才是朕的儿子!” 他拉起沐英的手,将他带到书房的一边,拿出一张地图。 沐英看到这张地图,一脸懵逼。 他从未见过地图上的地方,或者说,他没办法第一时间从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张世界地图,咱们在这里!” 老朱很满意沐英的态度,他第一次见到这张地图的时候也一样如此,总不能都让他一个人当乡巴佬吧? 他指着华夏所在,让沐英看! 并且,还把应天府给指出来。 “这是一张世界地图,我华夏所在,不过此处! 这里是日本,这里是朝鲜,这里是是……” 就跟张异给他卖弄一般,皇帝也给沐英指出这这地图上的种种,沐英的表现很符合老朱的预期。 他看到这张地图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身为一个军人,这样的地图对于将军来说,价值万金不换。 “这地图是从哪里的,谁能画出这种地图?” 沐英人麻了,他忙着追问朱元璋,朱元璋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老朱指着美洲的位置说: “朕要让你做的事,就是你给朕去那里一趟!” 沐英看了看华夏的位置,再看看老朱手指所指定的方向,登时口干舌燥。 不用拿尺子去比,他也知道中间的隔着的海洋究竟有多大。 陛下要让他横穿那片海洋,去前往很远之处的叫做美洲的地方? “你没看错,朕要你做的事就是出海,而且是秘密出海……你给朕带点东西回来!” 沐英脸色阴晴不定,突然跪下来: “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让臣做的事,臣一定做,可是有些事也不吐不快!” “你说!” “臣最近隐约听闻有个传言,说陛下您迷信道人,背后有位高人! 高人底细如何,臣不知晓! 可这长生之术,毕竟缥缈,您还年轻……” 老朱听沐英越说越离谱,心里郁闷得紧! 他怒斥一声: “你这是把朕当始皇帝了,把你当徐福了?” 沐英闻言,满脸尴尬,他心里就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好直接承认。 老朱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消息的来源,是不是谢氏那个大嘴巴子?徐达家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嘴碎,朕就知道这些小道消息一定会传到有心人耳中! 说吧,你是从李善长那里听来的?” “倒不是,不过……差不多!”沐英尴尬至极。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满。 从检校将徐府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就隐约听说过这个传闻。 信国公夫人嘴碎,藏不住事,关于老朱背后有高人的事,她这次已经藏得够严实了。 但就算如此,依然会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回宫里。 因为这些消息并不触碰老朱的利益,他暂时也没当回事,只是让人去徐府告诫了一下,谢氏后面就不再言语了。 可这种事,依然会在高层的官员圈子,小范围流传。 所以沐英一听说老朱要让他出海,马上想到的就是他要学始皇帝,去求那长生不死药。 老朱哈哈大笑: “你若想当徐福,朕也由你,但朕不是始皇帝,朕不信什么长生,更不会去求什么长生!” 沐英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是武夫,但也听说过,史书上求长生的皇帝,大概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说你是朕的徐福,倒也贴切,朕先问你,朕若让你海外求药,你可愿意?” “臣虽然不认同陛下的做法,但哪怕陛下做错了,臣也会陪着陛下错下去! 臣的命是陛下给的,别说让臣出海,陛下就是让臣马上去死,臣也心甘情愿!” 沐英咬咬牙,冲着朱元璋三跪九叩! 老朱哈哈大笑: “行,朕有你这个儿子,算是朕的福分,起来吧,朕跟你说说,朕为什么要让你出海!” 朱元璋将沐英扶起来,说: “美洲这个地方,有几件东西,你回头一定要给朕带回来,朕要的不是长生,而是给我大明乃至华夏续天命! 有些事情你不用问,朕回头会跟你说,你记得就好!” 沐英无声点头,只要不是求长生,他都能接受。 朱元璋在他心目中,是那个永远充满斗志,哪怕在逆境中都不会轻易向命运低头的英雄。 一个英雄一旦求取长生,代表他的理想,抱负都不顾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守成的躯壳。 “陛下,臣一定完成任务,只是…… 如果要出海的话,我大明可有这个条件?” 沐英虽然也跟朱元璋参加过水战,可大明严格来说,并没有多少擅长水战的将军! 老朱夺取天下的关键一战鄱阳湖之战,大明的水军从客观情况上也是不如陈友谅的。 明军的水战基因很弱,所以出海这一事,沐英直觉不容易。 “有困难,咱们可以克服困难!陈友谅给朕留下不少宝贝,好歹朕没有拆干净,你们出海的船朕已经找好了,本来朕是准备等过几年,凑够几十艘船再说! 可因为某些事,朕觉得此事应当提前! 你可知朕前阵子成立玄武军的消息?” 沐英默默点头。 如今北方战事吃紧,东边海上的骚乱也是不断,关于海上的问题,朝廷内不少人也有争论。 因为军费紧张,后世关于海禁的事,其实早就有大臣提出来。 只是皇帝一直没有下决心去做这件事。 可就在不久之前,本来倾向于海禁的朱元璋,突然转性成立玄武军。 这件事在朝廷中也引发不小的骚动。 玄武军意味着,皇帝不但不会海禁,而且还会主动维护大明的威严,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可这玄武军的首领,一直没有人决定下来。 “难道陛下?” “跟你想的不同,朕暂时没有去管那些海盗的打算,玄武军的布局,是在十年之后! 朕可以提前给你透个底,这大明海禁之事,朕一定会施行,但海禁只是权宜之计,我大明不该任由那些海外余孽欺辱! 这玄武军是为未来准备的,但玄武军的成立初衷,也确实是因为海外那些东西! 只是玄武军要练兵,没有几年是练不成的,朕等不了了! 朕必须有一批人,去帮朕把海外的神物拿回来!” 朱元璋不再卖关子,将番薯,土豆这些东西简单给沐英说了,沐英登时瞠目结舌。 亩产几千斤的粮食,那是什么神仙之物? 要是大明得了这些东西,岂不是…… “现在你明白朕为什么要你出海了?朕可是只为了自己的利益?” “陛下,这件事臣一定给你办成,就是死,朕也要带着番薯土豆回到我大明!” “很好!” 老朱说: “你换一身衣服,跟我去见一个人! 你们不是很好奇朕背后有什么高人吗?朕就带你去见见那位高人!” 老朱说完,让检校进来,带沐英换衣服去了! 第187章 朕带你见神仙,出海大礼包 第187章 朕带你见神仙,出海大礼包 见那位高人还需要换衣服? 沐英一脸莫名其妙,他只以为皇帝要让他去沐浴更衣,谁知道检校带他到换衣间之后,丢给他一套服装。 沐英:…… 他好歹也是大明的将领,竟然让他穿绢。 不过既然是皇帝的命令,沐英也麻利穿上自己的衣服。 等他出来之后,却发现朱元璋也换好自己的服饰,他穿的跟自己差不多。 皇帝这是要微服出宫? 沐英若有所思,朱元璋笑笑,说: “你且等一下,你弟弟也要来!” 不多时,得了皇帝通知,已经换好衣服的朱标出现在御书房。 沐英更是确定,那位所谓的高人在宫外。 因为朱标身上的衣服也是布衣,样式妥妥是商人模样。 只是他不解,就算微服出访,为什么要穿商人的衣服? 朱标见着沐英,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 “知道大哥您有疑问,回头会跟您说!” 父子三人通过特殊的渠道出宫,三人坐在一辆马车之上。 朱标和沐英闲话家常,二人的关系很不错。 沐英比朱标大许多,朱标从小到大,就叫他大哥! 比起其他兄弟,他在朝中也是天然的太子一党。 只是他今天的心思,明显不在闲话家常之上。朱标也知道沐英想要的是什么,他开始给沐英讲关于张异的故事。 从龙虎山那个预言开始,到京城的事情,他选择了能讲的大概讲了一遍。 沐英只是听了部分真相,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得了仙缘,且能从天书上窥视未来的小真人? 不对,这种人应该算得上小神仙了。 “张异这个名字,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沐英是武将,他并不怎么关注朝堂上其他事,只是张异的名字,他隐约记得。 马上的,他想起前阵子杨宪和孔家的事情。 “他是那个让右相吃了亏的小道士……” 张异如今在应天府也小有名声,主要是他救活了孔克坚和得罪了杨宪。 杨宪“中山狼”之名,已经传遍应天府,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小道士。 神奇的医术,预言右相之死和给杨宪起外号。 这三个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张异成为话题中心点,加上他龙虎山的身份,让不少人都在打探他的消息。 只是他所在的清心观,却没有多少人过去。 原因倒是简单,问题还是出在杨宪身上。 朱元璋将杨宪从参知政事直接破格提拔到右相,不知道让多少人惊掉下巴。 杨宪虽然吃了瘪,皇帝却没有对他有太多的责罚,而只是让他闭门思过。 这其中的深意,也让朝中的老狐狸们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至少,杨宪在皇帝心中,恩宠未失。 只要还有这点,杨宪暂时就没人敢轻易得罪,那个所谓的小神仙自然也无人靠近。 可是沐英怎么也想不到,杨宪和小道长都是皇帝的人,但两个人却争斗起来。 等听朱标说完,他也明白。 那位道长并不知道皇帝父子的身份,而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今天才会以微服出访! “若非出海之事太过重要,朕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伱给朕记清楚,哪怕是亲人,你也不得给朕透露关于张异的事情一星半点! 若不然……” “皇上放心,臣绝不敢透露关于小神仙任何事!” 沐英心情激动,在他看来,那个叫张异的小道长分明是神仙中人。 皇帝带他去见神仙,那是他的仙缘,也是陛下的厚爱。 他是知道轻重之人,关于张异的事情绝不敢说。 朱元璋得了沐英的保证,说: “你等下的身份,还是我的义子,也是朕选的出海负责人,你跟朕姓,就叫黄英好了!” “是,臣遵旨!” 马车缓缓停下,朱标掀开帘子。 沐英朝着外边看出去,那清心观的大门就在眼前。 那位小神仙的居所,谈不上破落,但也绝对说不上华贵。 周围偏僻,少有百姓行走,自然也没有什么香火。 他们三人下来的时候,沐英发现周围有人出没,但迅速隐去,他就知道这道观在朱元璋的保护之中。 由此可见,皇帝对这位小神仙还是非常在意的。 老朱对道观熟门熟路,虽然门口没有人迎接,他们径自进入。 邓仲修在三清殿念经,听到动静回头,却发现是朱元璋。 “原来是黄家老爷,您来的不巧,师弟出门去了!” “他去哪了?” 老朱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见不着人,出声询问。 “他拉着老陌出去了,说是出去找钱!” 邓仲修的回答,让老朱颇为欣慰。 张异这小家伙说话还是算话的,他说给自己找钱,那是真的找。 “黄老爷,您去后边坐着,师弟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我马上给您泡茶!” 朱元璋颔首,看着邓仲修颤颤巍巍前去泡茶,沐英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老朱却知道是操练小邓操练得太狠了。 他带着沐英进入后院。 沐英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不已。 这道观外边看起来不怎么样,张异生活的后院布置得很精致。 作为一个宅男,张玉几乎将他赚到的钱,还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想法都在后院实现了,朱元璋和朱标算见怪不怪,可沐英是第一次来。 他首先被那个水塔给吸引住,然后在朱标的带领下,看了冲水的厕所。 沐英的世界观受到极大的冲击,不是因为他看到的这些跨时代的东西,而是这位神仙的奢华享受。 光是那个叫马桶的东西,就值不少钱。 别看他高低也是个朝廷命官,就大明那个工资水平,沐英消受不起。 “这小家伙在享受方面,说不定已经赛过天上的神仙!” 朱元璋感受到沐英的失落,哈哈大笑。 “朕若不是怕暴露了身份,我都想让他给我搞一套这些东西,在享受方面,他领先了朕百年!” 几个人正说着话,外边传来邓仲修的声音。 “师弟,你回来了,黄老爷在等着您!” 张异和邓仲修几乎同时从前边进来。 他见到老朱大喜: “本来还想去找黄叔叔,没想到你在!” 朱元璋见到张异,呵呵笑: “你小子去哪了?” “这不是去给您凑集银子去了,给……” 张异等邓仲修走后,直接掏出一叠银票,塞到老朱手里: “这里是五千两银子,总算我这张脸还值几个钱! 孔府那边答应借给我五千两银子,不过孔希学没钱现在,他回去想办法给我凑! 一万两银子,叔叔,我的人缘还不错吧?” 张异一副你快夸我的模样,让老朱啼笑皆非。 不过他对这份情义还是很受用的,老朱随手将银票交给朱标。 沐英在一边看得,眼都直了? 朱标一路给他讲过不少张异的事,但他可不知道原来皇帝与这位道长关系如此之好。 他是跟着朱元璋长大的孩子,得过朱元璋的父爱。 沐英分明发现,多年来已经习惯上位者威严的老朱,对张异的态度明显不同。 不是朱标口中的利用,是一种很类似于他当年跟老朱那种亲情! 且,这孩子给皇帝钱是什么意思? 沐英从见到张异开始,就对他的一切充满好奇。 “一万两银子,不错,我这出海计划,又多了一分把握!” 老朱很不客气的将银票收起来,他想了一下,又抽出一张: “你不给自己留着,万一那个抠门皇帝没给你赏赐,你不是没钱花了?” 咳咳! 沐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老朱自嘲自己抠门,这是什么动作? 结果,更让他吃惊的是,张异还接过话题,垂头丧气: “算了,咱们别讨论皇帝的事,扫兴!他就是给,最多也就是三百两银子!回头我要是缺钱,就从版税里扣一点好了,或者,我去信找龙虎山要钱! 龙虎山现在是娘当家做主,不比那个抠门老爹,我可以多要点!” “哈哈哈!” 老朱被张异**惯了,见张正常陪着自己一起遭殃,他龙颜大悦。 回头,见沐英的表情早就痴傻了,老朱暗笑。 若不是自己提前警告在先,就凭他们二人的对话,沐英就拔刀了。 “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义子,也是我心腹黄英! 你可以信得过他,他是我给自己找的出海的船长!” 朱元璋将沐英拉过来,将他介绍给张异。 张异上下打量沐英,此人看着二十多岁左右,虽然穿着一般,可只有一股气势,这气势跟老陌很像,有一些不同! 老陌身上带着的是煞气,是那种刀口舔血的生活留下来的痕迹。 沐英怎么说呢,似乎属于那种领兵的人。 张异越发觉得,老黄大概率是个江洋大盗之类的人物,他手下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呀。 “原来又是一个黄家哥哥……那我叫你英哥儿可以吗?” 张异笑得人畜无害,天然让人亲近,沐英却不敢对他稍有怠慢,赶紧回答: “小真人客气了,我在义父手下讨生活,当不起哥哥二字,您要是不嫌弃,就叫我黄英好了!” “怎么当不起,义父也是父,咱们各论各的,我看哥哥英武十足,想来也是个英雄人物! 我张异最敬佩你们这种人了,可惜我龙虎山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像你这种好汉,可以教我几手拳脚!” “拳脚毕竟是小道,领……领着大家……” 他差点将领兵二字说出口,旋即变得结结巴巴。 张异笑道: “兵法这种万人敌的东西我自然也是喜欢的,不过我的身份可不兴玩那个,会出事的! 对了,英哥儿,你给我说说你们的事……” 张异自来熟的本事,让沐英对他好感大增,他换了个背景将军中之事说出来。 朱标父子二人对视一笑,又是一个被张异的年龄和伪装忽悠的受害者。 这小子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老朱也是佩服的。 他怕沐英言多必失,咳嗽两声: “张异……” 由皇帝打断,张异的目光回到老朱身上。 “出海的事情我已经去筹备了,船,大概我能拼凑出来! 人,我手里也有一批老水手! 只是这出远洋,许多东西咱们都没有经验,虽然有你说的航线图,但想要找人吃下来也需要时间! 我准备明年春天再想着出海的事,从这到明年的日子,我手下的儿郎也需要训练! 黄英是我选的,这孩子虽然也打过水战,但并不算老手,我带他来是希望你提点提点他,还有什么遗漏?” 张异想了一下,似乎自己该说的都说了。 航海这种事,他又不在行,最多是前世看穿越资料的时候了解过一些皮毛,可这些皮毛放在真正的航海上,那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 他的那些资料,也只有交给老海员才能真正吃透,想要培养一个新手他可不行。 张异回答:“至少目前,我想不出来!” “没事,父……父亲交给我的东西,我也在研究,等回头我回了吴地,再好好实操一番!” 朱元璋点头,对沐英说: “反正路途艰险,一切小心,天灾我帮不了你多少,不过我会给你多配一些人,争取让你平安度过渤海和东海……” 说起人祸,一边的张异似乎想起什么? 他倒是忘了,大明外海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老朱还没称帝之前,方国珍和张士诚的旧部就一直在海外肆虐,而倭寇的祸乱,其实从洪武朝开始就有发生。 所谓倭寇,除了有日本的流浪武士之外,还有一些靠着大海生活的华人,他们从元朝开始,就世代打着倭寇的名号,骚扰边境。 这些人在张异看来,虽然流着华夏的血,但和鬼子无异。 只怪自己没本事,就是这些豺狼,间接影响了华夏国运的走势。 大明朝的海禁政策,算是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头。 这账,多少要算在这些人身上。 老朱和沐英正在交心,张异突然说了一句: “人祸呀,那我也许有个东西你们用得着……” “是什么?” “大炮!” 朱元璋马上坐直身子,这小子果然还藏着好东西。 “火炮?” 朱元璋不确定地询问。 张异点点头,回了一声:“就是火炮,不过不是咱们目前用的火炮!” 火炮的技术,随着蒙古人的西征,早就传到西方。 见证过火炮威力的洋鬼子,这些年一直在改造火炮,如果单从这个地方开始,其实东西方的分水岭已经逐渐在某些技术上拉开差距。 不过大明真正感受到在这项技术上大明差了人家许多的时间,是两百年后。 这项技术在欧洲,也要十六世纪才会被欧洲人运用,而明朝得到这门火炮技术,已经是万历年间。 红衣大炮,或者叫做红夷大炮,放在如今的洪武朝,就是妥妥领先两百年的超级火炮技术! 张异没有废话,他回想前世自己看过的那些穿越者材料,关于红夷大炮的构造和制造方法,在他所在的时代只要愿意去查几乎没有秘密。 偏巧他前世刚好看过有人还原过类似的技术,所以对这个非常熟悉。, 他马上找来尺子和笔,开始试着画图。 老朱几个人就这样干等着,好在张异最近画图画多了,熟练度非常高。 关于红夷大炮的设计图他直接给画出来,画出来不算。 张异还将铸铁材料和构建的建造方法也一并写出来。 朱元璋看着这个,手都是颤抖的。 “这叫红夷大炮,来自……嗯,你懂的……” 张异给老朱眨眨眼,然后给老朱说了一下红夷大炮的大概参数。 他给老朱的红夷大炮,自然是改装版本的,射程两点五公里,所有炮口和尾部装有准星和照门,可以调整方向。 华夏虽然是火炮的发明者,但大明如今先进的火炮有效射程才300多米。 跟张异画出来的大炮比起来,那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国之重器。 老朱的身体颤抖不已,这玩意要是他早有,明军的攻伐之路走得可能会更加顺畅。 “可惜,大明军队没有早点装备这种东西!” “想多了,咱们大明的北伐军暂时也用不上,这炮野战不太行,比较适合攻城和在船舰上使用! 对了,你们的船可以改成炮舰吗,如果不行,我给你画点图,陈友谅的宝船其实不错,是咱们这个时代能用上的最好的船了,不过…… 您能造出来?” 将火炮技术交给黄和这样一个恐怕拥有海盗背景的商人,张异自己也觉得有点危险。 不过想到红薯入华夏的好处,他觉得这点风险可以承受。 毕竟如果哪天这位黄叔叔敢用火炮作乱,他越可以将这门技术公开。 张异虽然信任老朱,却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他! 只是比起大航海的意义,这点风险对于大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老朱听张异这么说眼都红了:“你瞧不起谁,只要你敢画,我就给你造出来!” “你悠着点,这东西可是造反的物件,可千万不要牵连到我,这玩意只能在海上用,知道吗?” 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老朱给张异各种保证,终于将这门技术拿到手中。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异这礼物送得及时。 “这货不会成反派吧?” 将这种技术交给一个商人,还是很有可能跟海盗有勾连的商人,张异有些犯嘀咕! 第188章 玄武大炮,皇子的表现 第188章 玄武大炮,皇子的表现 如果可能的话,张异也不想将这门技术交出去。 但大航海太重要了,比起忽悠皇帝,黄和愿意出海,已经是他能看到的关于改变华夏国运的最好的选择。 张异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真把技术交出去后,他也不再纠结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绝不会泄露出去!这东西我悄悄让人打造,然后装备到海船上…… 你也说了,皇帝过几年就海禁了,除非我准备造反,不然这玩意……” “也不要泄露出去,若不是寻找新大陆关系重大,我也不会拿出这个来! 这玩意领先几百年的技术,叔叔伱改天宁愿交给大明皇帝换取爵位,也不该将他流传出去!” 见张异郑重其事,沐英和朱元璋等人,也点头同意。 张异松了一口气,又给老朱画了一张西方的战舰图。 这战舰综合性能虽然不如大明的宝船,可胜在能专注海战! 老朱得了这个设计图,又是大喜! 宝船有宝船的好,战舰也有战舰的妙处。 尤其是他已经产生了要清理海盗的想法,自然明白这些设计图的好处。 张异交代完,又郑重其事的交给沐英一些清单。 这些清单主要是一些药物的配方。 这些配方有中药,也有草药制剂。 大多数是后世验证过的好东西。 得了张异这些,皇帝这趟行程算是满载而归! “你拿回去看看,在外边等我!” 等张异再拿出一本三国的时候,朱元璋终于让沐英离开。 《三国演义》的背后,代表的是他要验证《传播学》这门学科操弄人心的实验,关于帝王术的东西,老朱并不打算让沐英多知道。 “我的书局,名叫观海书局!你以后的版税可以去找掌柜结算……” 朱元璋将书稿交给朱标,这种小事他准备让太子去锻炼锻炼。 操弄民心之术,究竟是不是如张异所言的好用,决定着他会不会将简体字推广下去? 张异和老朱简单约定了关于版税的分成计划,跟陈珂不同,张异这次只拿钱分版税,不用投入自己的金钱。 在营业额中,他分二成,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分红了。 张异对这件事也没有意见,双方很快达成共识。 他已经答应老朱,这些钱依然会投入寻找新大陆的项目之中,老朱给他报个账即可,投资的金额到明年船只出海为止,后边的书局会分给张异现银。 做完这些,张异和朱家父子闲聊了一会,将他们送出门。 回皇宫的路上,沐英还是神情恍惚。 见神仙的过程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位张家弟弟没有拿什么神仙架子,如果不是老朱提醒,他大概就觉得这是一个性格很好的邻家小弟。 只要他不拿出那些令人震惊的东西的话! “红夷大炮,朕会让人马上打造出来,不过这门技术绝对保密……倒是张异说的弹道法,你学一学…… 这小子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沐英苦笑,对着那些资料头皮发麻: “臣,回头去找点卷子做……” 弹道法,三角测距法这些东西,是设计到算学的。 老朱的要求着实难为了沐英,若非他从小跟着老朱读书识字,他压根就别想看懂张异的资料。 “算学为术之母,那小子说得没错!” 老朱看着关于弹道学的一些研究,发出感慨。 张异所教的那套东西,是来自于为未来的技术,他也算明白了张异为什么会推动算学入科举。 算学在方方面面都有可能用到,至少这个弹道学和三角测距法,就必须有一定的算学基础。 老朱心里已经琢磨着,那些有名将潜质的好苗子,要不要强制安排算学课程? 他再看那个红夷大炮的数据的时候,也是头疼。 先弄一两门红夷大炮出来再说,至于那个弹道学,就让沐英自己的折腾吧。 几个人回到皇宫,沐英跟皇帝研究到深夜。 终于确定了出海的方案之后,沐英就开始准备! 他这次执行的任务,并不会公开,就算是家人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但领命南下去训练水军,适应水上环境,是他必须做的事。 沐英走准备远行,朱元璋还给他推荐一个人, 此人乃是济宁卫指挥佥事平定之子,大都一战立了功,也殉了国,老朱破将他收为义子,还委以重任! 而另一边,老朱已经找来可靠的工匠,开始研究如何打造红夷大炮!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过了些时日,当第一门红夷大炮已经造好的消息传回宫里,朱元璋正抱着朱棣看地图。 “马上安排人试验,朕亲自去看看!” “父皇,我也去行不行?” 朱棣一听说父皇要去看火炮,便是抱着朱元璋的大腿不肯走了。 老朱和朱标对视一笑,这家伙平时读书推三阻四,倒是对这军伍之事上心无比。 张异说得没错,老四很可是朱家未来的战神。 朱元璋抱起朱棣说: “行,朕带你过去!对了,顺便去将老二,老三和都叫过来…… 咱老朱家的孩子,以后可都是要上前线的,让他们见见世面也好!” 朱标一想也是道理,吩咐下去让下人去找人。 不多时,几个皇子都来了,老朱带着他们前往试炮的地方。 因为张异说过此炮威力极大,且射程很远。 老朱特意在城外找了个好地方。 几个皇子一听说可以出宫,顿时喜出望外。 他们太久没有看见过外边的世界了,尤其是应天府,这些皇子从进入应天开始,就直接住进了皇宫。 对于这座属于他们的城市,有着太多的好奇。 在皇子们激动的心情中,皇帝的车辇出行。 等到了城外的校场,皇帝看着远处一尊铁铸的巨物,也是期待万分。 沐英比皇帝更早来,他已经在此等候。 “文英哥哥!” 朱棣等人见到沐英,却是摇手大喊。 他们这些人小时候多少都受过沐英照顾,很喜欢这位大哥。 沐英看见他们,也是喜笑颜开,赶紧道: “臣见过几位殿下!” “你文英哥已经改姓,今后你们要叫沐英哥哥!” 朱标轻声提醒几个弟弟,几位皇子赶紧改口。 双方闲话几句家常,沐英才给皇帝报告: “陛下,臣已经试过了,确实……惊为天人!” 大炮造好,试炮,确认品质过关之后才会通知皇帝。 老朱看沐英的表情,心里也有底了。 “让他们准备吧,朕等着看结果!” 沐英领命离去,老朱一家子人就站在远处观望。 孩子们都很好奇,哪怕是朱标,也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哪个男孩子不喜欢这种大玩具,别说朱标他们,就是老朱也带着一份期待。 炮手点火。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皇子们的这份好奇,变成突如其来的惊吓。 远处,那尊红夷大炮喷吐火舌,在大约千步之外炸开,冒起滚滚浓烟! 众位皇子瞠目结舌,朱元璋脸色也微变。 听张异说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 老朱的军队用过火炮,华夏如今流行的火炮是什么样子他心知肚明。 大概三百米的射程,红夷大炮表现出来的射程,保守估计已经是华夏火炮的三倍了。 但朱元璋却知道,这远不是红夷大炮的极限。 他朝着沐英大喊: “让朕看看,他最多能射多远?” 沐英点头,让炮手开始调整角度。 第二炮,轰隆! 将近两千步开外,红夷大炮造再次砸出一个大坑。 威力,射程,这些基本是碾压华夏用的任何火炮,无论是蒙古人用的,还是大明军队用的,跟这门巨炮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可是整整提高了十倍的射程,而且威力也提升了好几倍。 如果用这种杀器攻城,绝对是事半功倍的东西, 朱元璋心潮澎湃,甚至有些失态。 不过,他终究是统帅一般的人物,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对沐英喊道: “准度怎么样?” 沐英闻言,让炮手准备。 他早就让人找了几个标的物,分别在不同的距离上。 红夷大炮再次响起,三百米开外,标的物被炸掉。 五百米,炸掉! 一直到八百米,准度才出现偏差! 也就是说,两千步的射程,大概至少能保证五百多步的准度,这红夷大炮已经远远超出老朱对火炮的想象。 “好,好,好!” 老朱连说三个好,他倒不是觉得有了红夷大炮,大明的军力会有增长多少这种没有见识的话。 红夷大炮一看就知道是不适合野战的东西,它的机动性实在太差。 可如果将这家伙搬到船上,又是另外一种概念。 这些大炮在水战中的作用,绝对不是陆战可以比拟的。 因为巨舰可以解决红夷大炮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机动性。 “天佑我大明!” 朱元璋忍不住说出此话,如果不是大明水军太差,他何必要忍着海上那些余孽? 大明的未来,不该只局限于这天下。 它应该带着红夷大炮,征战四方。 “陛下!” 沐英试完跑,一路小跑过来,跪在地上。 “臣失误了,根据老兵的说法,这火炮的准度不仅仅只有五百步,只是他自己用不惯这么好的东西,远处他打不到!” “所以,这非此炮之极限?” “是的,毕竟就算是炮手中的老手,他以前用过的火炮,只需要瞄准百八十米! 准确射中千步之外的射程,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除非……” “弹道学!” 朱元璋接过沐英的话,这就是张异说的科学的意义。 科学与技术,在于有法可依四个字上。 弹道学的知识充分表明这一点,将经验转化成可以量化的数据,再通过数据去修正经验。 如果按照以前的方式去培训老炮手,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培养出几个。 但如果能做到有法可依,这个过程可以缩短好些年,而且培养的人才也会更多。 “张真人,真乃神仙中人……” 沐英这几日研究弹道学和红夷大炮,经常感慨这句话。 他不经意的说辞,却落在几位皇子耳中。 张真人?哪个张真人? 是龙虎山的天师吗? 这大炮是他发明的? 几位皇子鬼精,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 老朱也没注意沐英的失言,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儿子当外人。 “闲话少说,你给朕继续看着,争取给朕做出二十门大炮!朕也想看看,这东西是我未来玄武军的宝贝!” “陛下,这大炮还叫红夷大炮?” 沐英指着远处的大炮询问道,红夷大炮的名字,是张异交给他们的图纸上的名号。 但沐英感觉“红夷”两个字和大明格格不入。 老朱想了一下,说: “此炮将重振我大明水军,我大明水军名为玄武,此炮也为玄武!” “好,以后此炮就叫玄武大炮!” 沐英笑道: “我闻扬州府百姓说,当初陛下派张正常去扬州救治瘟疫之时,当时河中出现巨兽玄武! 传,父皇乃是天上玄武星君下凡,这玄武二字,正应了我大明的国运!” 所谓的河上玄武,不过是张异编写的上百个小故事中的其中一本版本。 如今出口转内销,竟然由沐英说给自己听。 老朱和朱标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这个谣言传得如此夸张,就连沐英这种没去过扬州的人都知道,可见已经流传一阵子了。 对于君王而言,被民间神化,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朱元璋再次印证了张异那句话,民心可控! 不过以前操弄这种谣言的人,或者说帮皇帝操弄这种谣言的,是士大夫,是那些依附于皇帝的僧道。 老朱第一次发现,原来将操弄舆论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竟然如此容易。 他也不去揭破这件事,淡淡一笑。 沐英只以为自己这个马屁拍得皇帝龙颜大悦,心里也暗自庆幸。 “回去吧?” 朱元璋转身,沐英赶紧跪送皇帝离开。 “老大,你看你这几个弟弟怎么样?” 朱元璋拉着朱标独自坐上一辆车辇,故意将其他皇子放在另一边。 上了车,他冷不丁问出一个问题。 第189章 天师位,拿回来会死的 第189章 天师位,拿回来会死的 朱标低下头沉思,父皇为什么会好好询问这个问题。 朱元璋见他回不上来,摇头道: “刚才玄武大炮炸响,你那几个弟弟表现不一,老二受了惊吓,老五有些害怕,证明这两个孩子缺乏一些武勇,要好好锻炼锻炼! 而老三老四看着兴致勃勃,你这两个弟弟未来的军事上应该不弱,至少他们不缺乏武勇! 身为朱家未来的藩王,他们的属地是要直面北方的邻居,性子懦弱可不行! 老三老四,朕准备是肯定安排到前线去,至于老五和老二,朕就要想想了……” 朱标没想到父皇带着几个弟弟前来,却还能看出这么多事,他对于自己的天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想要当好一个皇帝,也是一场修行。 所谓知人善用,善言观色,不是一句空话。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如父亲一般,能在不经意中看出一个人的底色。 当然,朱元璋会主动观察这些孩子们,大抵也是受张异的影响。 自从老四的未来被他泄露天机之后,朱元璋也不能再对这些孩子等闲视之。 每个当父亲的人总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他能安排好孩子的一切,而朱允炆和朱棣的存在,恰恰是用来打击朱元璋的自信的。 从那之后,大概老朱对家,对家人的观念,也会有些许变化吧? 只是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朱标莞尔: “老三和老四整天喊打喊杀,确实有成为名将的种子,老二的性子有些怎么说呢……总而言之需要引导! 至于老五,儿臣前些日子找他谈天,他倒是很喜欢医书,这位弟弟大概也只适合放在后方,当一个和善的藩王!” “哼!” 朱元璋冷笑:“咱家的环境,可容不得他们懦弱,行也要行,不行也要行! 这天下终究是要交给老朱家的人守着,朕才放心! 老二,老五既然能看出他们的不足,那就多操练操练! 亲和,亲和有个屁用? 难道朕还能让他们在地方管着天下,和百姓打成一片?” 朱标苦笑,原来朱元璋观察的结果,是要操练老二和老五? 人哪,向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帝也不例外。 朱标虽然不太同意朱元璋的做法,但也不能不承认皇帝想得深远。 亲王这种东西,和皇帝有血缘之情,但同样也有利益之争。 皇帝不可能放任一个亲王和百姓与官员有太多的交集,老朱的处置方式,大抵也是说给自己这个太子听。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放一百个心, 这江山他从不属意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人选!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一起回了皇宫。 “父皇!” 朱棣一回来就抱着老朱的腿,几个皇子之中,朱樉年岁大一些,已知皇帝威严,对朱元璋多了一丝害怕。 朱棡性子桀骜,显得有些孤僻。 而老四和老五二人,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老朱有时处理完政务,也会经常抱着他们聊天。 可兄弟二人性子又有不同,老五因为性子温和,对老朱也有有些天然的惧意。 唯独朱棣,倒是懂得用他的年龄小,又会察言观色,撒娇讨赏。 老朱很是喜欢朱棣的性子,毕竟当了皇帝之后,朱标已经长大,朱棣倒是可以让他体会到年轻时候初为人父的那种情感。 他知道朱棣又想要好处,故意板着脸: “说吧,又看上朕什么东西了?” 朱棣一双眼睛闪亮,开始卖萌: “儿臣想学那个弹道学……” ‘嗯?’ 他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弹道学这件事,老朱和沐英就提了一嘴,他怎么就听进去了。 “你学那东西做什么?” “儿臣听父皇说了,如果学得好,就能跟那些人一样开炮玩!” 别人看着巨炮畏惧,朱棣却跃跃欲试。 朱元璋见此,又好气又好笑。 朱棣的回答充满孩子的天真烂漫,却也能看出他的潜力。 老朱回问: “伱们想学吗?” 朱樉首先摆明态度,摇头:“儿臣才不学这些东西呢,咱们天家的亲王,又不会亲自下去操弄这些东西,直降身份!” 朱棡想了一下,也是摇头:“儿臣想学的是万人敌的本事,这些耽误时间!” 朱橚退了退,退到朱标身后,从背后小心翼翼看着老朱。 朱元璋笑了,只此一件小事,就能看出众人未来的成就。 老四终归比他们多了一些东西。, 朱樉,朱橚不说。 朱棡和朱棣比起来,少了一份接地气。 朱元璋道: “想成万人敌,终归还是要脚踏实地,从最基础的小兵做起,没有任何人规定一个统帅需要样样精通所有东西,可若不能了解居中的情况,指挥军队也无从谈起! 这弹道学呀,每个人都要给朕学……回头朕会找人教你们!” 一时间除了朱棣,其他人登时哀鸿遍野。 朱棣兴奋举手: “那父皇,如果儿臣学得好,可否找您要点奖励?” “行,你能学好了,朕可以给你奖赏,除了你想出宫这种荒唐的要求,朕都可以满足你!” “父皇一言为定!” 朱棣欢呼,带着朱元璋承诺,拉着哥哥弟弟们离开。 老朱望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嘴里虽然嘟囔,责怪,可他身上的溺爱之情,溢于言表。 “对了,朕倒是忘了给那臭小子奖励了!” 见朱棣要赏赐,朱元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道观那个混蛋送赏赐呢? 他赏赐虽然提及,但因为国事繁忙又给忘了。 朱标莞尔:“父皇还是一镒银子?” 一镒银子都快成张异嘴边的梗了,皇帝自然听出朱标口中的调侃之意。 “你也跟着那小子来取笑朕,是当朕不敢揍儿子?” 见朱标隐约有拔腿就跑的动作,老朱气结,现在这些孩子,一个都不让自己省心。 “来人呐……” 太监进来,朱元璋拟了一道旨,交给太监! 太监领着旨意出宫,直奔清心观。 清心观中,张异正研究怎么找新的赚钱路子,他装逼一时爽,可是真等把银子都交给黄和之后,某人才发现自己花销是真的大。 倒不是说他日子过得奢侈,而是他鼓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简而言之,就是这家小小的道观,都已经逐渐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可是他动一动,不管什么都需要银子。 就在他想要要不要卖点别的的时候,邓仲气喘吁吁,从外边进来。 “师弟,宫里来圣旨了,你赶紧去接旨!” “皇帝终于想起我了?” 他赶紧去大殿接旨,传旨的公公上次也来过,算得上张异的老熟人。 他笑语晏晏,等张异跪下之后,开始念圣旨。 那些虚二八脑的话,张异听着云里雾里,不过关于奖励的内容,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老朱是吃错药了,这次朱元璋给他的赏赐着实不少。 首先,老朱修缮道观,和上次简单的修修补补不同,对方直接将周围的土地全部赏给张异,让张异自行决定,由工部报修! 这并非一个惯例,算得上是皇帝给张异的一个特权,这点就让张异十分吃惊了。 银子,熟悉的十二镒,老张家的标配。 288两不能再多了。 称号,皇帝给了一个神医的名号,对张异并无大用。 但后边的奖励就比较有意思了,因为皇帝奖励张异良田十二顷。 莫看这十二顷不多,这里一顷就是一百亩地,这里就是一千二百亩地。 张异瞠目结舌,他倒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土地,他们老张家的地也不少,可这一千二百亩地,换算成年粮食产出的话,大概一年是两千石粮食。 折合银两收入一千两银子。 张异惶恐,他自认为就算救了孔克坚,他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奖赏。 老朱的抠门,那是历史上出了名的。 “师弟,你还不赶紧谢恩!” 见张异愣在那里,邓仲修忍不住推了张异一下。 张异赶紧跳起来,接过皇帝的旨意。 “小道长前程无量呀!本公公也见过皇帝赏赐过这么多人,有小公公这等赏赐的也不多见……” 张异木然点头,如今朱元璋还没大封功臣,其他人的日子过得也是苦哈哈的! 朱元璋一口气给自己这么多的赏赐,那是太看得起他了。 他仔细想了一下,这位皇帝心机深沉,他拿到的奖励,绝对不是因为救了孔克坚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算学入科举? 算了,朱元璋的心思不太好猜,不猜了!” 别看张异平时吐槽老朱吐槽得紧,但老朱真对他好,他也提心吊胆。 “地契,本公公也带来了,都是应天府附近的田地!” 田地,和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千二百亩良田,是没有被元末战争荼毒导致荒废的土地,是最优渥的资产,甚至,如今地上还长着粮食,张异秋后就能收割一波。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老朱这次的赏赐绝对算得上大方。 张异也大方,他直接让邓仲修拿出十两银子悄悄塞到公公的袖口里。 明初,别看大家口中用银子估价,但生活中白银绝对是个稀缺货币。 这十两银子,让太监心动不已,但和上次一样,对方严词拒绝。 张异没有再坚持,他也知道在朱元璋的洪武朝,太监的地位是极其低下的,张异想了一下,让邓仲修拿了一些自己画的符咒塞给传旨公公,那公公喜笑颜开。 甭管他信不信龙虎山的符,这位小道长神仙的名头在应天府也算闯出来了。 得了龙虎山嫡传符咒的公公,很是满意。 末了,他还问一句: “对了,陛下让人带一句话过来,说他答应你的条件作数,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把张异给问住了,当时和老朱隔墙对话,所谓的条件不过是随口一说。 如今真要找老朱要东西,他也要敢要才行呀。 “师弟……” 邓仲修忍不住出言提醒张异,张异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天师位! 如果皇帝答应一个条件,那龙虎山是不是能拿回自己的天师位? 甚至张正常当初离京的时候,也曾经如此求过自己。 张异当时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可他此时依然也不觉得。 朱元璋是什么人,龙虎山的天师位是怎么丢的,张正常其实根本就没想明白。 简而言之,老朱是觉得他不配,龙虎山也不配! 论功劳,比起墙头草孔家,张家早早投了皇帝,还提供过一些帮助,照道理老朱的胸怀,也不太可能故意去为难一个道士? 可皇帝这么做的背后,一来是为了削弱宗教势力,二来是他真的注重那个名分。 如果张正常确实能表现出老朱心中的位置,比如他晚年去寻找的张三丰,大概率皇帝是不会为难他的。 可是,朱元璋这种人,得不到的也许就是最好的。 张三丰的地位高,是因为他找不到呀。 如果那个所谓的老神仙整天在老朱眼前蹦跶,张异不信皇帝就能对他毕恭毕敬。 说白了,人性至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这个呀,小道想想……” 张异故作思索,想了一会之后,他直接说: “小道蒙陛下厚爱,给小道一个读书的机会,但求告陛下,因为道人需要修行耗费大量时间,有时候确实无法前往国子学学*******对小道极好,本来小道不应该多有奢求,如果可能,小道想请公公求告陛下,给小道一个自由上学的权利!” 张异说出这段话,无论是邓仲修老陌,还是传旨的公公,都傻眼了。 放着一个大好的机会,却不珍惜,而是用来换取一个自由逃学的机会? 张异这个动作,震惊所有人。 那公公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本公公就以此回皇上的话了!” “有劳公公!” 太监们将银子和地契,布匹放下…… 张异一路送他们出道观门口。 等道观大门关上,邓仲修第一个冲到张异面前,他红着脸,质问张异: “师弟,为什么? 师父做了梦都想要回来的荣誉,你明明有机会的……” 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邓仲修对张异从一开始的照顾到后边的敬佩,隐约已经有当他是主子的意思。 如此激动的邓师兄,张异已经很久没见过。 对于他的无礼,张异并不见怪。 他笑道: “因为如果我敢提出这个要求,皇帝不答应我龙虎山还有一条活路! 如果他碍于面子答应了请求,那才是真的找死……” “为什么?”邓仲修不甘心,继续追问。 “因为呀,拿回天师位的方法,皇帝早就说过了……” 第190章 天师即帝师,张异不上当 第190章 天师即帝师,张异不上当 “天岂有师?” 朱元璋和张正常的对话,随着时间推移,也逐渐在小范围流传。 龙虎山上下,虽然知不详细,但也听过这句话。 邓仲修和正一道的师兄还是有走动的,龙虎山的八卦他也知道一些。 张异道出这句话,邓仲修还有不解,张异叹了一口气说: “天,天子也! 想当天师,就是想当帝师! 我何德何能有资格成为皇帝的老师,那不等于说我想骑到皇帝头上吗?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是……” 邓仲修嘴唇动了动,倒是想反驳,可是张异打断他的话。 “师兄是想说,咱们龙虎山没那个意思,对不对? 但这并不重要,只要皇帝自己把天理解成天子,那咱们怎么定义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以前龙虎山的人不知天,所以皇帝可以原谅你。 可从我爹跟皇帝有过那场对话之后,天子怎么定义天师二字,其实已经十分明了了! 不知者不为过,可从那天之后,我再提,叫做明知故犯! 天子若不答应,尚且有一线生机,可如果皇帝答应了! 咱们龙虎山上下就洗脖子等死吧! 皇帝想要收拾咱们,随便找点什么理由不行? 师兄不会以为那位皇帝下不了决心吧?” 邓仲修登时垂头丧气,拿回天师位这件事,对于龙虎山上下来说也是一个盼头。 张家失去天师这个名分,就犹如孔家失去衍圣公的封号。 虽然富贵依旧,可心里总会觉得缺点什么? 不独是张家人难受,正一道的道士们同样会难受不已。 毕竟龙虎山的弟子,数百年来一样在天师的名号庇佑下。 张异走到邓仲修身边,想拍他的肩膀,奈何不够高。 他踮起脚尖,拍拍邓师兄的背部算是安慰。 “师父会很失望!” 邓仲修显得有气无力,张异回答: “所以你别告诉我爹,让他有个念想,拿回天师位是不可能的,当皇帝帝师,你自古以来见几个皇帝干过这种事? 更何况咱们的陛下,可绝不是什么昏庸的君王,终大明一朝,我们张家大概是没希望了! 能熬到明朝的皇帝去了,下个朝代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丁点机会! 所以呀,让我爹去折腾吧,他折腾,得皇帝信任,他心里就有个想法! 如果连这个希望都失去了,那就危险了!” 邓仲修提起精神,郑重点头。 “师弟,其实伱是很关心师父的……” “别给我强行进入抒情缓解,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邓仲修闻言呵呵傻笑,师弟难得会有如此不好意思的表情,让他觉得有趣。 他转移话题: “虽然拿不回天师位,但皇帝陛下对师弟是真好呀!” 这句话张异倒是没办法否认,十二顷良田,只要是在差不多的年景,肯定有两千石的粮食产量。 如果以后世道变得更好,这粮食产量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两千石是什么概念,别看一千两银子放在张异身上感觉也没多少钱,可背后代表的政治意义绝对不小。 明后年皇帝大封功臣,开国六大公爵,常茂这个水货公爵的年俸禄就是两千石。 所以以这个为参照物,朱元璋这次给他的赏赐够不够丰厚? 再回想一下老爹给皇帝办事拿了多少赏赐,就一目了然了。 张异拿了这么多赏赐,心里反而不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深宫中那位对自己如此顺眼? “别说这话了,拿命换的! 一个杨宪,就足以让我低调,夹着尾巴做人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找皇帝要一个随时逃学的特权,老子最近要低调做人!” 张异随口否了邓仲修拍他马屁的话。 以前他高调,是因为想让皇帝注意自己,皇帝的目光就是自己最好的护身符。 可一旦被皇帝注视到了,就该安心修道了。 如果他还蹦跶在应天的舞台上的话,也容易被人抓着把柄。 深宫中那位,主打就是一个喜怒无常。 今日他可以对你赞赏有加,明天也可以把你当成妖道。 张异深知,自己最好的依仗就是自己的年龄。 他做一些不太出格的神异表现,暂时还不会引起皇帝猜忌。 出名,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如果不知分寸,也会害了自己! 其中的取舍,让张异头疼不已, 都怪杨宪那个贱人,要不是他把自己拎出来,自己何必如此头疼? 希望他人有事! “师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师弟,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咱们道观的地?” 良田,是封建社会的基石! 拥有土地,对于士农工商任何阶层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本来一穷二白的清心观,突然有了一片土地,不说邓仲修,就是张异也有点心动。 土地,意味着根! 华夏民族的观念中,落叶归根这件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张异理解邓仲修的情结,虽然在他看来土地也意味着麻烦。 良田总要有人种吧? 别以为两千石粮食就全是地主自己的,你要找人种粮,就得给人工钱,或者说让佃户截留一部分粮食,所以张异从今天开始,还要去经营这一千多亩田地,想想就觉得麻烦。 不过,在异世界有了自己的产业,也算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地主阶级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们负责给我找到合适的佃户,改天我再去看!” 张异将土地的事丢给邓仲修和老陌之后,自顾去后院忙他的去了。 他对这十二顷土地没有兴趣,邓仲修却十分上心。 清心观是他目前的修行之所,也算是半个家,他作为清心观的管家,当然要管好这些事。 “找佃户,做交接? 不行,师弟不管,贫道要认真起来才行!” 皇帝赏赐的田地,前身肯定是官家的田,而按照此时的月份,田地上自然也有佃户。 邓仲修拉上老陌,按着名册准备去接收田产。 而另一边,太监回去复命。 朱元璋听完张异的要求,还没有什么反应,朱标却是先笑了: “儿臣还以为那小子会趁机给他提出天师位的要求,谁知道他竟然用来逃学,这等事,他也不怕父皇发怒罚他?” 张异的话只能说,依然有点唐突。 皇帝送张异去学习,主要是这家伙实在不学无术,但公开的理由,也是希望他受教化,未来说不定能求取功名。 这是福泽! 张异本来对去上学没什么意见,但老朱惩罚功臣子弟之后,逃学是不敢逃学了,他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时间就不够用。 可这种事,依然是能够给人落下权柄的地方。 如果有人看他不顺眼,可以以此来攻击他木目无君恩! 朱元璋呵呵笑: “他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这小子果然滑溜,朕给他留的坑,他也是没跳!” “父皇希望他选择天师位?” 张家人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朱家父子二人心知肚明。 天师这两个字虽然只是虚名,但这个虚名对于龙虎山来说十分重要。 就如衍圣公的名号是孔家的标志。 龙虎山的天师,也是张家传承了数百年的东西。 老朱将它拿了,张家人做梦都想拿回来。 可是朱标也明白,父皇是绝不可能给的,无论张正常做得再多,这个名号终点明一朝,就不会轮到张家。 甚至,当老朱将天师这两个字拆开来解释之后,未来就算改朝换代,别的皇帝再听到“天师”二字说不定也会如老朱一样理解。 可以说,老张家遇见朱元璋这个皇帝,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皇帝难道还给张家留一个口子? “天岂能有师?父皇这是给张家弟弟挖坑……” “天者,可为天子之意! 如果他有本事让朕心甘情愿拜他为国师,朕自然不介意给他一个天师名分! 不过,这小子还是小心,怕死! 他觉得朕这个皇帝难以伺候,所以他宁愿放弃这个朕给他故意留下来的口子,也不咬朕的钩子! 朕不是没想过跟他相认之后的事,以张异那小子的性子,今天朕跟他相认,明天他就跟朕生分下来,后天他就敢胡言乱语,装疯卖傻,绝不会真如现在这般掏心置腹! 朕给他一个念想,是希望他以后依然给朕卖力! 他若真心想要天师的名分,朕不是不可以给,只要他能让朕心甘情愿拜他帝师即可! 皇帝为天子,帝师也可成为天师! 就算他说服不了朕,你若心甘情愿以他为师,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是朕给他留下的出路,可他不接……” 朱标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父皇早就做好了跟张异相认的准备。 天师之位,是父皇凭空创造的诱饵,是对龙虎山一脉最好的诱惑。 如果换成别人,只要皇帝能留下一个承诺,其他人不往死里卖命? 父皇给张异留下一个他可以请求的机会,如果张异真的提出这个要求,朱元璋就会将天师即是帝师的条件提出去。 如果张异真心动,皇帝大概就要跟张异摊牌了! 那么,帝师这个位置就成为张异和皇帝相认之后,朱元璋能继续利用张异的依仗。 甚至,他还不用像现在一般只能被动从张异那里接受讯息。 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张异根本就不要钩,老朱只能暂时推迟相认的计划。 “天师?帝师……” 朱标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莞尔一笑。 想要让老朱心悦诚服,那是比登天还难,不过如果自己能登基的话,给弟弟一个帝师之位又何妨? 就张异那性子,权力于他并无半点作用。 一个虚名能换来一个改天皇帝的人物,怎么来看都是一本万利。 想到这里,朱标再看朱元璋的时候,心里犯嘀咕。 父皇虽然对长幼尊卑看得极重,他本身也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简单来说,如果张异的利用价值超过他对虚名的看重, 朱元璋本人未必不会给张异一个帝师之位。 就如他当初还是吴王的时候,不也给老张家当舔狗去了? “这小子呀,朕很喜欢他的知进退,但有时候又对他这份品质,很是头疼! 朕估摸着,等杨宪出来,他又要缩回去了! 现在朕倒是希望杨宪给他找找事,给龙虎山找找事……” “合着父皇是希望和杨大人唱双簧?杨大人去祸害人,父皇跳出来当和事老……” “你这逆子,这话说的朕要故意害人一样?” “儿臣还要去宋先生那里上课,就不陪父皇了……” 朱元璋横眉怒目,朱标脚一抹油,赶紧跑了。 老朱无奈的目送朱标远去,摇头苦笑。 他将目光收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国事之上。 “如果重新造船,训练水兵,最快三年朕可以形成第一支水军! 如果天下大定,朕是不是可以不用海禁了?” 玄武炮问世之后,老朱对于海禁的事又有进一步的认识,连带着他前边的计划也发生变化。 根据张异所言,这个火炮是蒙古人西征带到番邦去的, 至少在目前为止,大明的火器依然在整个世界处于领先地位。 可大明最好的火器,依然比不过玄武炮一根汗毛。 这是因为玄武炮的原身红夷大炮是二百年后的火器,而且它的出现,几乎占据了整整一百年主流的位置。 可想而知,如果将玄武炮利用到海战上,大明的军队肯定是碾压性的。 如果真的如此,海禁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个决策,还是交给时间吧…… 大明现在开始造舰,大约需要三四年才能将新船下水,招募水军,训练水兵! 四年时间,沐英他们顺利应该可以回来了! 到时候让沐英或者平安接了水军统领的位置,朕一定会将这些人给清扫干净!!” 想起海上的余孽,老朱的火气又上来了。 不过他知道此事不能急。 他也问过张异如果顺利的话,美洲一个来回需要多久? 张异说,第一次发现新大陆的人用了两个多月,但人家走的路线不一样,从太平洋走的话,保守估计最快也需要一年时间一个来回,慢的话需要两三年! 两三年时间换大明一个光明的未来,老朱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 “朕也该去北方走走了!” 想到大航海,老朱还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关于迁都的事。 暂时,大明不具备迁都的条件, 可不妨碍他前去考察一下。 皇帝随手拿起一本奏疏,上边说的正是徐达报告大都的事。 第191章 最好的地主老爷,天下粮食翻倍 第191章 最好的地主老爷,天下粮食翻倍 如今的大都,应该叫做北平! 前阵子皇帝高兴之下,给大都改了名。 元都攻破之后,徐达严令士兵屠戮百姓,蒙古人手中的典籍,财富,还有贵族俘虏都押往应天。 老朱最为看重的,是从蒙古人手中收缴的财富,正好可以用在玄武军的建设上。 玄武军从老朱得到玄武炮之后,已经临时改变主意。 一开始老朱只想造十艘左右的宝船,大概花费十万两银子左右,加上训练水军的费用,大概在二十万两解决这件事。 可有了玄武炮,皇帝的野心瞬间膨胀。 张异说的战舰,如果配合大明的福船肯定是一支了不起的舰队。 于是皇帝大笔一挥,十艘战舰也被提上日程! 加上临时增加的其他船只,这预算瞬间高达百万以上。 朝中的大臣已经上书反对,包括李善长和刘基也明确上书反对。 如今朝廷缺钱缺粮,另开一军明显是昏招。 如果不是遇见张异,老朱大概也不会做下如此选择,可是他此时压不下的东西,叫做野心! “在沐英他们回来之前,朕要给他们准备好一支能横扫东海的雄军……可是,军费……” 朱元璋发愁,要是能找到一个来钱快的路子就好了。 可是去哪里找呢? 皇帝陷入了烦恼之中。 而张异,也遇上了另外一种烦恼。 自从多了一些土地之后,就等于多了一些烦恼,至少邓仲修需要烦他。 小邓同学跟打了鸡血一般,天天给他说土地的事。 张异这几天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跟邓仲修亲自去查看他的产业。 老陌赶车,邓仲修带着张异踏行程。 一路上,当老陌给张异指出,那一片片长满稻穗的田地之时,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都说古人是乡巴佬,但在某些事情上,张异自己才是乡巴佬。 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田地,而是当邓仲修告诉他们这些田地都是自己的时候,张异也傻了。 他前世毕竟也只是个为了房子发愁的普通人,突然有人告诉他自己目光所及都是自己的田产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表情。 张异都有种冲动,要在这里盖一个大别野的冲动。 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想想就算了。 别墅倒不是盖不起来,只是盖起来他也住不进去。 张异今天敢住别墅,明天就有不少御史敢告御状,生活在古代,凡事讲究一个本分。 这也是张异并不喜欢这个时代,也懒得折腾的原因。 在他看来,这一千顷田地都是他负担,写写书赚赚钱多好? 实在不行去给人算命也行,以他对心理学的了解,忽悠几个人也是常事。 可他改变不了古人对耕地的热情,还是被邓仲修给绑过来了。 等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张异看到前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衣衫褴褛,身体瘦弱…… 每个人看着从车上探出头来的张异,都充满好奇和敬畏。 张异白白嫩嫩的屁股,已经标明了他的阶层。 那些人与他对视,纷纷避开自己的目光。 张异叹息,这也是他懒得去外边跟人打交道的原因。 现代人想象中的古代,只有华丽的楼宇,公子佳人! 可他转生多年,见多了就是穷苦的百姓。 这些人的模样,甚至连他上辈子见过的乞丐都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古代,乱世之后的大明。 张异不是什么神仙,他无力改变这世道,可见多了人间疾苦,他也实在于心不忍。 也是自己幸运,能生在张家。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他干脆将自己隔绝起来。 “这位,是我们的老爷?” 百姓们见张异先下来,窃窃私语。 前几天管着他们的官爷带着一个道士过来,告诉这是他们新的老爷。 果然等邓仲修下车之后,指着张异说: “这就是你们的主子,张老爷!” “道长老爷!” “小老爷好!” 百姓们带着敬畏的心,朝着张异鞠躬。, 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让张异神情恍惚么,他居然也成为地主老爷了? 这种变化让张异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他点头,问: “今年年景如何?” “回老爷,比较一般,不过如今天下太平了,就算收成差点,但日子总有个奔头!” 张异又问:“那你们以前交多少租子?” 百姓中走出一个人,主动回答张异的问题。 一来二去之下,张异也知道他姓孟,他干脆叫对方老孟。 随着老孟的介绍,张异大致也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底层人民的生活。 乱世人命贱如狗,不过老朱将南京列入地盘已经有一段日子。 老百姓所求,无非是个稳定,能给皇家耕田,相对来说已经算是不错。 明初生产凋敝,就算张异如今拥有的良田都是种上稻谷的好田地,目前的亩产量也不过是1.7石来算,都是低的。 明一石稻米大概是150斤左右,折合亩产250斤附近。 这亩产量远低于后来的2石多的亩产。 新王朝,稻米的价格还算坚挺,一石粮食大概可以卖上半两银子,也就是说这亩产量连一两银子都卖不到。 张异听着听着,隐约感觉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中,水稻的产量不应该如此低。 他灵光一闪,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世界是一直变化发展的,从现代人的角度来说,可能他们觉得古代的生产技术没有多少变化。 可终明一朝,从粮食产量上来说,也是能看出古人在生产力方面的进步。 按照他记得的印象,明朝中后期的,在江南一带好的稻米产量应该在3石左右,最差的也有1石半, 如果是他这种品质的良田,怎么也要3石。 那这些田地的地力,是远远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产量。 张异对收租不感兴趣,但对于增加粮食产量这件事,他却来了兴趣。 番薯这玩意,出海不一定能找得回来,可是如果能提高生产力,让大明提前掌握百年后明朝中期的生产技术,也能加快天下休养生息。 莫小看这些细节的变化,如果做得好,那可是能在不用什么杂交水稻这种杀器的情况下,将天下粮食增高一倍的方法。 “为什么明末粮食产量会暴增? 占城稻的推广算是一个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 张异努力回想后世看过的资料,大概也知道为什么? 无非是在生产技术和用肥技术上的区别。 就说肥料的使用,古人也不是只会使用大便等有机肥。 豆饼、棉饼这种肥料,在未来的大明开始有人大量用于耕种,而硫磺、砒霜、黑矾、卤水、螺蚬壳灰、蚌蛤蚝灰等无机肥料也在明代后期被使用。 这些百年后的技术,放在洪武朝,其带来的改变也是巨大的! 更何况,混合沤肥的技术在明朝中后期被发明之后,就算没有化肥诞生,粮食的产量也会因为这些变化而产生更大的变化! 张异越想,越值得尝试。 他开始询问百姓更多的问题。 老陌和邓仲修,就这样看着张异越走越远,而且他甚至直接脱了道袍,跳到水田里。 二人对视一笑,这家伙刚才来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现在比谁都上心。 邓仲修一副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谁能拒绝成为一个高贵的地主老爷呢? 反正他做梦都想有自己的田地。 “嗯……” 张异的问题问得很细,他也决定用自己的土地去做一做实验! 如果可以的话,他大概明年就能看到成果,然后将这套方法推广出去。 可是他没有种过田,纸上谈兵终究是。 既然要做实验,那就需要佃户配合。 张异回头,对那些人说: “今年收成之后,贫道想要让你们按我的方式种田,可行?”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登时面面相觑。 地是张异的,按道理他想怎么折腾都行。 可是他不靠地吃饭,耕种的百姓那一家子老小的生计都指着地生活。 一个地主老爷,会什么种地,无非就是孩子胡闹而已。 可是他胡闹最多让大家损失一点钱粮,而他们是要饿肚子的。 张异见农民们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他们的顾虑。 他想了一下,心中定下自己的方法。 明初地主和佃户之间的剥削,尚且不算严重。 后世的“铁板租”在大明几乎是不存在的。 因为人少地多,伱如果逼得老百姓太紧,他们完全可以去开垦荒地。 所以张异记得,就算是收的最多的时候,地主把税分摊到农民头上,也不过是拿六成,比起明末的时候,地主能拿到八九成,这已经算是非常良心的做法了。 张异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这么说吧,今年的粮食收成,我作为一个标准! 明年你们按我的做法,我想保证你们明年的收成不会低于今年,可行?” 老孟等佃户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这有什么不可行的,大家都是靠天吃饭,就算这位小道爷什么都不做,明年也不一定有今年的收成。 但张异给他们的好处不仅如此,他继续说: “明年,如果粮食比今年产量多,租金我也给你们降一成,算是你们配合我的代价,但贫道先说明,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给我做什么? 如果做不到,我可是要赶人的!” “小道长老爷,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张异一番话下来,他已经成为了佃户心中最好的地主老爷。 人傻钱多的那种。 只要粮食给够,田地随张异怎么折腾都行。 张异让邓仲修古来,马上和佃户们签了一个简单的契约。 “师弟,你这是搞什么?” 邓仲修上了车,才跟张异抱怨起来,张异怎么搞,不是主动把自己交给佃户拿捏吗? 小邓师兄决定教一教张异做人的道理: “你这么做的话,那些农户会觉得你好欺负……,而且师弟你又不会种田,所谓术业有专攻,何必拿着大好的良田做实验? 要是影响了收成……” 见邓师兄如老妈子一般在自己耳边唠叨,张异又好气又好笑。 邓仲修与他相依为命,他早就将他当成亲人一般,邓仲修虽然念叨自己,但也是出于好心! 张异虽然觉得烦,可也没有生气。 “不过是两千石粮食而已,电话本来就能分四成,咱们到手也不过一千二百石,再让一成给他们,也就多让二百石! 师兄,一千石粮食不过五百两银子,你何必如此?” “这不一样!” 万般皆下品,唯有收租高! 在当地主这件事,古人有种莫名的执念,邓仲修就要再劝张异,张异赶紧摆摆手: “师兄,就这么说吧,如果今年怎么都不变的话,我们按照原来的收成,大概可以拿到一千二百石的粮食,但如果按照我的做法,明年今天,咱们收到的租子绝对超过一千二百石你信不信?” 邓仲修摇头,这不可能。 明明都少收了一成的租金,怎么明年的收成还多了? 今年的年景不好不坏,除非明年是个大丰年,若不然绝不可能。 张异呵呵笑: “你都跟着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信不过我的手段! 我的实验如果做好了,让天下粮食产量翻倍都行!“ “真的?” 张异有以前的成绩在前,邓仲修半信半疑。 “你明天看就是了……” 师兄弟二人的对话虽然小声,却被前边赶车的老陌听在耳中,他呵呵一笑。 虽然是皇帝的人,但跟邓仲修与张异相处日久,他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 “年轻挺好……” 老陌正自言自语,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马车也因为他的走神,逐渐放缓。 “似乎,有人……” 身为一个前半生在战场上,后边又投靠老朱成为检校的高手。 他本能觉得有人在跟着张异。 只是老陌再回头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别人。 于是,老陌收起自己的警觉心,继续往前走。 等马车走远之后,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然后迅速退回去。 不久后,皇宫! “那臭小子最近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张异的一举一动,都在检校的目光之内,有价值的消息,第一时间会送回皇宫。 朱元璋将密奏打开,神色微变: “他好大的口气,让粮食增产一倍的方法?” 第192章 粪丹,大明金坷垃 第192章 粪丹,大明金坷垃 粮食产量,乃是朝廷之本。 皇帝所谓重农抑商之策,就是为了让百姓锁死在土地上,增加天下粮食的产量。 别说粮食产量增加一倍,就是增加二成,皇帝估计自己都能从梦中笑醒。 若是别人说自己能让粮食产量增加一倍,朱元璋只当他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妄人,可是放在那个小家伙身上,老朱却从来不会小看! 必须见他! 朱元璋读到这个密奏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 若不是天色已晚,他现在就想出城。 第二日,老朱下了早朝,第一时间就选择出宫,寻找张异。 清心观,皇帝扑了个空…… 因为张异比他更早出门了,不但出门,道观大门紧闭,连老陌和邓仲修都不在道观之中。 朱元璋询问周围监视的检校,才知道张异已经去自己的田地里忙碌去了。 “他难道还真想去种田?他倒是上心……” 朱标跟着皇帝一起来,听到检校的报告,忍不住自言自语。 “如果能用土地绑定这个小子,朕再给他百顷,千顷土地又如何? 只是我看这小子的心思,与其说是放在收成上,不如说是他觉得好玩!” 朱元璋也算是了解张异,一言说中张异的的心思。 父子二人自然知道张异的去处,却不好直接过去。 直到邓仲修刚好回来,发现黄和父子在道观门口,他一路小跑过来: “黄老爷,黄少爷,你们来啦!” 老朱故意板起个脸,问: “小邓,你家师弟又跑去哪里了?” 邓仲修嘿嘿笑: “告黄老爷知,我家那个师弟在城外种田呢?” 他七嘴八舌,就将皇帝赏赐和后边的事给老朱说得八九不离十,他说道: “师弟让我回来拿点东西,老爷您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如果您要等师弟回来,估计最近是等不得了,看他那架势,一时半会回不来!” 朱元璋等的就是邓仲修这句话,他让邓仲修拿了东西,然后跟着邓仲修一起前往张异的地。 路上,在老朱的引导下,没有多少城府的邓仲修差不多将张异说的话又再重复一遍。 “天下粮食涨一倍,他好大的口气!” 老朱的表现和邓仲修初听这句话的时候一样,很生气。 邓仲修好不容易找到认同感,频频点头: “虽然师弟很聪明,但我觉得种田,终究是他不懂的东西,在龙虎山上别说种田了,他连花都没碰过! 师弟最擅长的,大概也就是把他不小心弄坏的东西拿去埋了……” 朱元璋父子倒是很少听到关于张异的趣事,登时起了兴趣。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不知不觉,也来到田头。 田,曾经是皇家的田,且是皇家最好的良田。 朱元璋对这些田地很熟悉,对于一个老农民来说,当地主可是他儿时的梦想。 老朱对属于皇家的田地,基本一清二楚。 “父亲,这田地的位置,可是极好呀!” 朱标也明白,朱元璋能将应天府附近的地拿出来赏赐张异,算得上是非常厚道了。 而且,这些田地都是在耕种的田,显得更是难得。 朱元璋默然不语,邓仲修接过话: “可不是吗,皇上天恩呀,我从那些佃户口中说,这些田地就算在皇家的田地中,也是极好的……” 老朱没有搭话,而是用目光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中寻找张异小小的身影。 在即将成熟的稻田中,想要找到张异也不容易。 不过找了一会,朱元璋还是找到了目标,张异此时正跟着那些佃户,不知道在说点什么? 他已经脱去道袍,穿着一身方便下田的衣裳。 只是那些衣裳如今也沾满泥土,显得很脏,但就是他这身装扮,反而让皇帝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一行人走到张异身边的时候,张异还在询问老孟种田的知识。 天气,温度……水资源…… 老朱一脸古怪,张异问的问题一看就知道不会种田,可他的问题却十分刁钻。 老孟会种田,但很多东西因为文化水平的关系,表达不够清晰。 朱元璋从后边接话,回答了张异的问题。 “黄叔叔,你怎么来了,不对,伱还会种田?” 张异回头见是老朱,惊喜大叫。 朱元璋白了张异一眼: “你以为,就你吃过苦?” 老朱虽然多年不曾种田,但有些生活技能是融入到骨子里的。 他的文化水平比一般的佃户高,解释起问题更加得心应手。 在别人的目瞪口呆中,两位地主老爷就站在田埂边上,开始研究种田的事。 张异从朱元璋这里得到了许多他从老孟那里问不到的答案。 二人逐渐走远,其他人也特意跟皇帝拉开距离。 只有朱标亦步亦趋,跟在朱元璋和张异后边。 “总算能过上一些太平日子了,张异,你可知道在前朝,这一块田地是我做梦都求不到的东西?那时候咱们这些人饿着肚子经过稻田,都会被人驱赶…… 人下贱的时候,你就是走过去都人憎鬼厌!” “所以叔叔发财之后,肯定买了不少土地……” 张异嘿嘿笑,农耕社会的商人,依然逃不过对土地的执着。 士农工商四个阶层,不管哪个有钱了,最终都会变成地主。 土地是农耕社会的根,也是所有人的归宿。 张异生活的时代,他无法对老朱的情怀感同身受,可却不妨碍他理解老朱的情感。 “嘿嘿,自然……我恨不得天下所有土地都是我家的……” “嘘,叔叔,这可是造反言论!” “哈哈哈!” 朱元璋见张异小心翼翼的模样,龙颜大悦。 看着张异从农田中打滚过脏兮兮的样子,他越看越顺眼。 铺垫铺垫得差不多了,老朱直入主题: “刚才我听小邓说,你有增加粮食产量的方法?你要是真有,你可要教教我……” 张异闻言嘿嘿笑: “我这不是在试验吗,虽然知道结果,可我不太懂农业,所以需要一步步试验……” “知道结果?” 朱元璋表情不变,但语气中带着疑问。 “没错,如果做得好,这天下粮食产量涨一倍没问题,不对,如果说得严谨一些,那就是稻谷产量涨上一倍! 叔叔可知道,此去后世百年,像我身边这些等级的良田,稻谷的产量应该是三石一亩?” “不可能吧……” 老朱的语气中带着疑问,如果张异说的是那个神奇的数百年后的世界,他大概会相信张异的说法,可是说百年后? 百年后的世界,不依然是大明朝吗? 难道他的子孙还能让这世界有更大的变化不成? “难道,是因为新物种?” 自从听说大航海之后,老朱从张异这里学会不少新名词,虽然新物种这个说法不够准确,但张异却摇头否定了。 “咱们大明后边应该还是以占城稻为主,其他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确定导致后世产量大变的具体原因是什么,目前我正在试验! 我估摸着,大概率跟种植技术和沤肥技术有关,咱们大明之后,许多后世常用的有机肥料,都是从现在开始应用的! 前边的农民虽然也施肥,但沤肥技术太过单一,导致耕种的时候虽然也施肥了,氮磷钾的比例不算合理! 所以当后边【粪丹】出现的时候,光是肥料技术,咱们大明就比前朝好了不知道多少……” 张异回忆起明朝中晚期的许多农耕技术,心生感慨。 明朝的粮食产量,在亩均上甚至高过后世的民国时期…… 中晚期的明朝,是农耕的一个小爆发期。 粪丹,就是来自于明朝的徐光启,他将人粪、畜粪、禽粪、麻饼、豆饼、黑豆、动物尸体及内脏、毛血等,外加无机肥料,如黑矾、砒信和硫黄,混合后放在土坑中封起来,或放在缸里密封后埋于地下,待腐熟后,晾干敲碎待用。 这肥料的效用,比起百姓单纯的沤肥好得多,每一斗粪丹,可当大粪十石,这是实实在在的记录在史料里的内容。 张异将粪丹的效果说给老朱听的时候,老朱身上的dna都动了,身为一个老农民,他恨不得现在就想试试。 “你看吧,这就是知识带来的改变,其实农民应该是最早发现这种知识的群体,但因为他们不识字,所以很多东西还是需要读书人去推动! 当然,想要遇上一个读圣贤书之余,还能放下身段去研究算学、历法、农耕的读书人,那都是运气……” 张异日常感慨减少文盲率对世界的重要性,老朱却没有多想。 他的心思都放在粪丹之上,因为种过田,他大概能分辨出徐光启的粪丹不一样的地方。 明朝之前,将豆饼,麻饼这种东西当成肥料用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极其稀少。 大规模使用,都是在明朝之后。 老朱种田的年代,他对这些肥料闻所未闻。 至于将砒霜、黑矾、硫黄这种无机物当成肥料的情况,在一般百姓中应用就更少了。 “为什么?” 他不理解将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就能产生如此强大的效果? 难道这是什么秘方? 他将这个疑问朝着张异提出来,张异笑道: “如果你问为什么,估计徐光启都答不上来,我倒是可以解答! 因为粪便这种肥料,是单纯的氮肥,而徐光启加入的各种东西沤肥,效果就比咱们常用的肥料好多了,它属于复合肥的一种。 比如黑矾、砒信和硫黄大概是用来调节土壤的酸碱度的,对“坐死”、“翻黄”的秧苗,施用硫肥3-5天后可以返青! 毛发本质上是一种磷肥,简单来说就是保花促果用的! 内脏也是磷肥,而且有微弱的钾肥,氮磷钾都有了,这效果不比单纯的使用粪便好用》?” 张异只是自顾自说,回头却发现朱元璋父子都傻眼了。 不怪他们没见识,氮磷钾这种化学知识,他们是真没听过。 至于复合肥是什么,老朱他们也不懂。 张异以中药做了解释,单一的肥料比喻成一味药,而复合肥就是医生开的药方。 这么一说,朱家父子恍然大悟。 单一的药物有它的功效,可是如果在医生手中开成药方,多种药物彼此相辅相成,自然效果翻倍! “其实科学也是如此,知道每一味药的作用,就能组成各种神奇的配方…… 而徐光启的【粪丹】如果放在不懂的人眼中,只能照抄,如果知道肥料发挥作用的机理,咱们就能根据这些配方做出更加针对性的肥料! 譬如磷肥吧,毛发和内脏里有,鸟粪里也有…… 钾肥就是草木灰,木炭…… 而硫磺这些东西,其实也可以用石灰替代……” 张异一一细数各种材料,老朱父子只有虚心听讲的份。 从头到尾,张异的言行都在践行他自己的道理,所谓小术,即是大道。 从经验总结成知识,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氮磷钾是什么?” “是一种后世通过化学的方法追求分离出世界本源物质的成果,类似于咱们的祖先说的金木水火土…… 氮磷钾在农业中分别的作用是……” 张异将关于肥料的应用知识说给朱元璋父子听。 虽然听得不是很懂,可是只是关于氮磷钾的作用朱标父子是听懂了。 这些理论,如果不追求太过高深的东西,它们比中医理论容易得多。 而且,可以迅速上手! “所谓的人工化肥,复合肥……就是这么简单! 回头我自己搞个配方出来,应该不会比徐光启先生的粪丹差! 嗯,您看叫金坷垃怎么样?” 张异给老朱玩了一个梗,老朱莫名其妙。 “为什么叫金坷垃?” “因为肥料掺了金坷垃!一袋能顶两袋撒!” 为了怕老朱打他,张异继续解释:“金者,粪也……坷垃,是北方一种方言关于干燥土块的意思……小道随口取的名字! 您看着粪丹不就是干燥的土块嘛……” “什么邪门歪道!不过粪丹这名字确实不雅,叫金坷垃也不错,接地气!” 老朱冷哼,他知道自己被这小家伙给耍了。 “你回头要是研究出配方,给我一份,我让我家里的佃户也跟着试验! 就你这法子,就能让天下粮食翻倍?” “当然不会只有这个,不过也差不多…… 如果咱们研究出新的稻种,说不定还能再增加一些产量,不过杂交水稻这事一时半会做不成…… 只靠改善生产技术加上肥料改进,再加一个水稻北迁应该就差不多了!” “杂交水稻?水稻北迁?” 朱家父子虽然很努力了,但还是跟不上张异的脑回路。 第193章 一句话省却百年努力 第193章 一句话省却百年努力 南北榜方案出来之后,老朱为了促进北方振兴,他做出一个一个历史上没有的神来之笔,那就是科举移民! 凡有心功名的南方学子若是觉得皇帝侵犯自己的利益,可将户籍迁徙北方! 开恩科之前迁徙者,以后可以适用北方户籍。 这个决策,就是张异这种穿越者听着,都觉得老朱十分牛逼。大明的士林之中,老朱的这个政策更是引起极大的讨论。 攻击老朱的大儒和学子不少,可是大家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从南北榜方案出来,因科举迁徙到北方的士子不少。 这还是因为大都未定,当时人心惶惶的情况下迁徙的人口,等大明拿下大都之后,又有不少人决定迁徙北方。 如今已经过了八月,马上就是九月。 北方已经快要入冬,所以这股风潮暂时还没达到高峰期。 皇帝估摸着,明年开春,迁徙北方的商人、读书人估计还有不少! 皇帝将这种现象叫做科举北迁,北迁一事一直是他最为得意的政绩之一,但朱元璋其实也头疼一个问题。 因为张异说的寒冷期,其实北方失去经济中心的地位是注定的。 农耕社会的经济地位,往往是由最基础的农业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北方的农耕其实一直成问题。 就说粮食产量来说,北方的主要作物是麦子,同样是主粮。 小麦和水稻的产量差距太大了。 小麦的亩产撑死一石,大部分的田地连一石都没有。 水稻的话,亩产正常情况下都是比小麦高的,同样是最好的土地,哪怕就是张异号称的如今还没将地力发挥出来的眼前,1.7石的亩产,产量就将近小麦的两倍。 这就意味着北方和南方就算情况相同,粮食产量都是南方的一半,更不用说北方如今的生产环境,更是不如。 大明目前的情况,是整个华夏许多州府别说给朝廷交税,它们连养活自己都难。 地方难,朝廷也难。 所以就算农民起义,还是时有发生。 皇帝想过迁都北平之后,他也一直在算经济账。 迁都最难的问题,还是粮食的安全。 漕运必须开起来。 海运也不能落下! 可是就算加上这些,如果整个北方都需要南方输血,那也太难了。 只是水稻北迁几个字,就让朱元璋如遭雷击。 他赶紧追问: “我没听清楚,你说水稻北迁,北方也可以种水稻?” “是呀!” 张异理所当然的样子,水稻至少在北方的一部分地方是可以种的,这个一部分,甚至包括了后世华夏粮仓之一的东北。 只是在大明以前,严格来说在康熙推广北方水稻之前, 大家认为北方不能种水稻这件事,是天经地义。 水稻性喜湿热,这是常识,也是因为这个【常识】,加上人口流动不算频繁的原因,从没有人想过这件事。 后来,万历年间,确实也有人提议将水稻种往北方,以缓解朝廷的压力。 只是那时候,文官集团早就盘根错节,势力壮大,加上朝廷税收的不合理,从官员到百姓,都反对此事,关于北方种水稻的事情被搁置下来 一直到了清朝,康熙这个喜欢农耕的皇帝出世,才将这件事落成! 朱元璋一脸懵逼,所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不需要一些别的前置条件? 他再三反复向张异确认,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老朱的表情跟日了狗一般。 如果说需要很多前置条件,他大概可以理解推广水稻之难。 可仅仅是因为没人去说,没人去试,那他就觉得太冤了。 只是这个小小的改变,就可以将整个华夏北方的潜力发挥出来,这间接上也是能改变大明国运之事。 凭空多出将近四分之一的粮食产量,这是何等恐怖的数据。 如果加上张异说的各种种植的小方法和沤肥技术的改善,说不定还真能成事? 沤肥之类的技术先不说,光是水稻能种过去这件事,就够皇帝兴奋得睡不着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黄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北平买地,这件事,老子干了!” 朱元璋手握拳头,激动不已。 “要不是我张家的根基在南方,也我想去买一点……河北那地方被蒙古人当成牧场,都快杀空了…… 虽然如今有点穷山恶水,但华北平原绝对有潜力可挖,比不上江南,可也绝对不差…… 叔叔可以多买点!” 大明朝的都城肯定是要迁徙过去的,最多就是朱棣登基的时候。 老黄叔估计是享受不这些福利,可是黄家哥哥一定是能吃到好处的。 “对了叔叔,你福建如果有路子的话,去福建找占城稻作为种植的主要品种,在杂交水稻出来之前,这玩意还是非常好的……” 福建?占城稻? 朱元璋默默记下,今年是洪武元年,福建是老朱去年年底才打下来的,相比起经营多年的江南,福建对于老朱来说,也是新的领地。 也是因为攻打福建,大明算总还留着一些水军的底子。 这也是老朱敢给沐英凑出船只的底气之一。 只是福建新降,老朱对福建的了解并不算多。 他更不知道有一种叫占城稻的东西让张异念念不忘。 张异给老朱解释之后,老朱百般不是滋味。 因为这东西并不是新物种,而是送两宋时期就传入华夏,却没有被推广开来。 在张异口中,占城稻的流行,可算是华夏的一次农业革命。 但这种好东西,如果没有张异提点,大概要百多年后才会被推广开来。 朱元璋深深明白马皇后那句“以未来为鉴”的意义,一句话能让他省却百年努力,这就是张异存在的意义。 占城稻,新技术和水稻北迁,就是张异敢说让天下粮食翻倍的全部内容。 这些东西做起来不比去美洲,一点都不难。 美洲之行,生死未卜。 就算皇帝再有信心,也不敢说沐英他们能顺利回来。 而占城稻之类的事,却是可以实实在在改变国运的好事。 “也许我大明国祚,因伱一句话改变!” 朱元璋建议: “我建议你给皇帝上书,此事乃是改变国运之大事,不应只有我们独享……” 推广的意义,经过种痘法之后,无论是皇帝和张异都不能忽视。 “回头我把《农政全书》之类的东西写出来,让我爹再送一次祥瑞吧!叔叔你可要赶紧,这几个月就是占城稻收割的日子了,你今年收不到稻种,明年播种就来不及了,我可是跟我手下佃户吹了牛逼,小道会不会丢人,就靠叔叔你了!” 张异说的有趣,老朱也是乐哈哈。 原来自己去不来找他,他也会找到自己。 “行,保证不会让你在佃户面前丢人……” 老朱此时的心情不错,张异这小子果然是他的福星。 如果水稻北迁这件事被证明是靠谱的,他迁都的顾虑又少了许多。 而且如果粮食能增长一倍,天下人口的恢复,也会快上一倍。 最多只要十年,甚至七八年,朱元璋大概就能喘口气了。 人口问题缓解,他就可以着手让人修建张异口中说的京杭大运河,加上玄武军出海,保证海运的安全。 迁都这件事也是水到渠成。 什么叫做顺风局,老朱感觉自从遇上这个臭小子,他除了受点气,几乎都在顺风顺水。 要是张异多给他来点惊喜,他也不介意被张异多黑几次。 “一切向好呀!” 皇帝回望无垠的田野,心里发出感慨。 张异无声点头,他虽然不算喜欢这个时代,但也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而这好的变化,有一份他的努力。 这种背后默默改变世界的感觉真好! “对了,刚才我听你说杂交水稻,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种水稻比占城稻更好?” “倒不一定更好,但杂交水稻可以提供更多的可能……” 张异想了一下说: “叔叔见过骡子吗?” 他做了一个非常形象的譬喻。 骡子? 若不是老朱见多识广,一时间恐怕还真不知道这种物种。 骡子春秋时期就有,华夏千年历史,这物种并不常见。 只是史书上,却有详细的关于骡子的记载,这是一种马和驴子杂交出来的产物。 而且是一种比较珍贵的物种。 “知道,驴马交配所产生的物种!” 老朱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了这个新名词,张异点头,这黄叔叔还算是见多识广。 骡子是马和驴的杂种,由公驴和母马所生的杂种为马骡,简称骡;由公马和母驴所生的杂种为驴骡,但民间都会称呼为骡子。 和后世泛滥不同,骡子在明朝之前都算是稀罕物,或者说有钱人家的玩物。 一直到大明之后,民间才发现骡子作为牲口的价值,才开始大量繁殖 所以黄和一个南方商人,能认识骡子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 “骡子比起马如何?” “不如!” “那比起驴呢?” “有过之!” “等等!” 朱元璋本来不知杂交水稻是什么意思,可张异好好说起骡子,他似乎反应过来。 “所谓的杂交水稻,跟驴马杂交一样,也是……?” “没错!” 张异很佩服老朱的反应,他笑着揭开答案: “先说骡子,叔叔说骡子不如马,是因为它无法完成军马的战争价值,比驴好,是因为他的体型气力比驴子大1 马是牲畜,但同时可以作为军马,这是马最大的价值所在! 可其实我要纠正叔叔一个观念,其实作为牲畜,骡子的有点比马强,它的生命力和抗病力强,饲料利用率高,体质结实,肢蹄强健,富持久力,易于驾驭,使役年限可长达20~30年,役用价值比马和驴都高! 当军马自然是不行的,当牲畜它可比马厉害多了! 其实杂交水稻同理,你若说一定比原生水稻强,其实也谈不上!强这个东西有很多概念,是好吃?还是产量高,是抗病?还是耐寒? 杂交水稻的好处就跟骡子一样,它牺牲了某些原种的特点,去换取另外一种特性的提升,所以这很难说得上谁好谁坏! 举个例子,如果我将一种稻穗大的品种跟一种耐寒的品种结合,诞生下来的品种稻穗虽然小一点,但可以种到更远的北方,这对于北方来说,就是好品种! 因为原来稻穗大的品种在北方也种不了! 再譬如,我用两种早熟的稻种杂交出一种成熟更快的稻种,这对于北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北方苦寒,你怎么快也只能种一季稻,可如果放到两广,琼州,却可以一年收两季……” 张异说得轻描淡写,但他所言的内容在老朱他们听来跟神仙差不多。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能窥见未来,老朱说不定要将他奉为真仙了。 张异说完,再看父子俩,才意识到杂交水稻对于他们来说很难理解。 毕竟第一个发现杂交水稻的人,还要追溯到三百年后的康熙。 康熙发现了杂交水稻,但也不是自己育种,而是以养蛊的形式养出来的。 真正的杂交水稻,还是现代之后才逐渐开始的。 “这东西很难吗?” 张异闻言摇头,杂交水稻的入门门槛说难很难,若不是难,袁爷爷的地位也不会如此高了。 但说容易,它也相对比较容易入手,只是培养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具体怎么样,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观察和实验。 张异能培养出什么纯属运气问题,就算培养出来了,杂交水稻不能留种也是个问题。 除非大明能出现专门的制种机构,以国家为力量去推广某个品种。 若不然,还不如康熙那种御稻呢。 “花有雌雄……” 张异给皇帝父子科普了一番关于杂交的知识,当听说花有雌雄等类似理论,父子二人风中凌乱。 “杂交水稻从性价比来说,还是不如占城稻的,不过这并不是杂交水稻不行,而是大明不行! 有些东西注定是属于高级生产力才能支持的东西,就像未来同样是在这片土地上,咱们华夏有国,养活了十四亿人!” 这个数字听得老朱肉皮发麻,十四亿人是什么概念? “我大明如今多少人?” 朱元璋回头问朱标,朱标动了动嘴巴,却答不上来! “三四千到五六千万左右……” 关于明初有多少人,估计老朱自己都不知道。 史料有记载的,大概也是洪武十四年那次人口普查,洪武十四年,人口大概有一千多万户,大概五千万到八九千万左右。 张异估摸着,给洪武初年打个对折差不多! “如果你说的美洲神物入华夏,能承载多少人口? 如果没有,华夏大概能承载多少人口?” 朱元璋又问了一句,张异想起乾隆年间,说道: “如果以五到十人为一户,取均值八人,华夏能承载的人口户数大概在一千八百万上下,如果有神物,大约可以翻倍,如果加上别的因素,五六千万户也差不多是极限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当张异给出来的数据摆在面前,朱元璋彻底沉默了。 他对沐英他们美洲一行很是期待,而张异的数据也对得起老朱的期待。 如果“天下”能承载的人口增加,理论上也延续了一个封建王朝灭亡的时间,等于变相延续了国运。 五千万户这个数目,对得起老朱的期待。 可是张异描绘中那个能养活十四亿人的王朝,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生产力呀……” 皇帝对于张异口中的生产力,产生了无限的渴望。 不用出海,只靠生产力的变化,就能将大明变成真正的天朝上国? 这才是真正的强国! “我看得差不多了,叔叔,咱们回去……” 从佃户们口得到的数据,张异已经大致明白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他见老朱失魂落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回过神来的老朱,点点头,跟着张异往马车方向走。 张异一身泥泞,跟朱元璋告了个罪,自顾跑一边洗身子去了。 留下朱标父子的时候,朱元璋道: “让人在宫里开一片田,找人潜伏在张异身边!他做过的事,咱们跟着再做一遍! 朕要看看,这粮食的产量,是不是真能涨一倍?” 第194章 你不如刘基,沉迷配种的老朱 第194章 你不如刘基,沉迷配种的老朱 “父皇这是信不过张家弟弟?” “也不是信不过,只是这东西太过神奇,还事关国本! 朕总要自己试一试才能明白其中的关键!” 朱元璋淡然回答,他虽然是说给朱标听的,但旁边的老陌才是真正的执行者? 老陌默默低头,应下了皇帝的命令。 过了一会,张异洗了身子回来,换上自己的道袍,又变回那个俊俏的小道士。 “你看你平时不见阳光,这才来了半日就晒黑了!“ 朱元璋伸手,将张异没洗干净的一块泥擦去,就如长辈对子侄一般。 张异嘿嘿笑,跟着老朱上了自己的马车。 几个人一路回去,道观近在眼前。 张异指着周边的土地说: “圣上给我一道旨,我可以扩建道观,这些地都可以用来扩建!” 清心观地处偏僻,周围的人也不多。 皇帝一声令下,张异周边的人家还迁徙了不少。 剩下的土地,严格来说都已经算是清心观的,只要张异觉得可以扩建,皇帝开口让工部安排。 这种方式其实不是惯例,也是老朱用自己的方式警告朝中的官员,不要随便打张异的主意。 政治上的事,有时候不说比说更有震慑力。 朱元璋却不打算说破这个道理,他相信张异这个小滑头应该也懂。 “这圣上对你是真不错!” 朱元璋故作震惊,配合满足一下张异的虚荣心: “如果是我,我就扩建一下道观,虽然伱将你那道观打理得不错,但毕竟太小了!” “嘿嘿,小才好!” 张异人间清醒,回: “我现在这道观满打满算就两个半人在住,我和邓师兄,加上偶尔在道观过夜的老陌…… 这样的话,道观的生活区其实刚好! 若是人再多点,若是人再多点,陛下给我道观里塞别人怎么办? 就他那小气劲,我要是盖得大一点,少不得要废物利用!” 如今天下僧道,都被皇帝困在寺院和道观里不得出。 除了龙虎山弟子和一部分假装是龙虎山弟子的道士能在外边闲逛之外,其他僧道无理由几乎看不到人。 可京城其他地方的寺院和道观,皇帝将人塞到里边,其实居住条件有些紧张! 张异赚了不少钱,但从来很少修缮和扩建道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又黑了一把老朱,不过老朱心情正好,也不跟他计较。 只听张异说: “所以扩建呀,最好不要用到工部的银子,可我最近缺钱,还是要麻烦工部一下! 我是不打算修建居住的地方,不过以药园的名义,倒是可以让人来给我圈出一大块地! 贫道准备,在里边多开辟一些实验田!” “你想研究那杂交水稻?” “是的,反正我欠了陈珂几年的书稿,加上给叔叔写得,左右得当一阵子宅男,反正都要宅家里,不如多做点研究! 也不一定是杂交水稻,如果能配出一些新品,也是好的…… 比如……” 张异脑海中想到的是传说中号称世界第一种杂交水稻的康熙御稻,这也是一种双季稻。 传说靠不靠谱不知道,但如果靠谱的话,这种水稻的亩产也可以达到恐怖的九百四十斤,折合6石还多。 若这种水稻可以杂交出来,对于国运的影响极为深远。 当然,想要碰巧搞出康熙御稻估计有些困难,因为史书上只记载过这种稻种,却没有说他们是怎么杂交成的。 康熙本人也是将一堆稻种种在一起,自己某天发现多了一种新稻种。 所以,严格来说说它是杂交水稻,也有可能不是。 所以靠碰运气是不成的,不过张异可以用人工干预,反正他也不求一定有个结果,就当是做点试验就是。 人他有了,抽两三个佃户给自己干活! 他教会佃户们怎么操作,用穷举,说不定能搞出一个新品种来。 反正大明的人力资源算是非常便宜,他养活几个干活的人也容易。 朱元璋对这件事,举双手支持。 他可以跟着张异学种田,却未必学会他杂交水稻的本事。 “只是,想要研究水稻吧,就需要找各种稻种,占城稻这种先不说,叔叔你能帮我在全国各地找找吗? 最好是做了标注,包括一些野生稻种! 对了,如果你有胡人的门路,在中亚那边,也有一些原生的稻种不错……” 张异既然决定做这件事,自然会考虑清楚,他给朱元璋详细描述了在华夏可能出现的水稻稻种。 这方面他了解不多,只凭前世网上的记忆努力描述! 从品相,大致的产地,张异一一说出来。 朱元璋回头,让朱标记下! “此事不急,今年把药园盖好,冬天之前收好种子,明年就可以开始试验了! 能在十年内有个成果,都算是咱们运气!” “行,我马上让人留意,冬天之前,你会看到成果!” 老朱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张异的请求和他利益是一致的。 “骡子的利用价值真的那么高?” “如果是役用,价值绝对比马高……” “行,我知道了!” 朱元璋再问张异最近需要什么?他在找稻种的时候可以一并给他找。 张异想了一下,最近自己确实缺钱,就找老朱要了大概一千两左右的物资。 这些东西,无非就是各种材料。 硫磺、石灰、朱砂…… 当然还有足够量的大蒜。 此时的应天开始出现微微的凉意,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大蒜素这种药物还是要随身准备一点。 要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没有药救,那未免死的也太冤了。 跟张异聊了一会,约定好过阵子给他送物资之后,老朱匆匆离去。 “回头让人送点木炭和冬衣过去,秋已凉,冬天也不远了…… 就是不知道我大明北方的将士,在入冬之前,还能不能给朕一个惊喜……” 朱标闻言点头,旋即问道: “父皇,北方如果入冬,这粮食的转运,前线大军估计会很吃紧!” “走一步看一步吧!” 北方的粮食转运问题,也让老朱头疼。 十几万人在前线吃喝,很考验后勤管理能力。 父子二人回宫,刚换好衣服,老朱发现李善长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他。 见到皇帝的时候,他还疑惑地看着朱元璋。 在李善长的认知中,老朱是个勤勉皇帝,你永远可以在御书房中找到他。 可是最近他找皇帝,已经好几次没有见到人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李善长心生疑虑。 “陛下,前方送过来的军报!” 朱元璋顺手拿过来一看,嘴角微微上浮。 “徐达这老小子,他真的确定王宝宝会来攻击北平?” “对,从兵马调动来看,是如此……” “地图呢?” 朱元璋拉着李善长走进书房里间,里边挂着一副大地图。 这地图李善长也是第一次看,只觉一愣。 他虽然是文臣,可因为长期管理后勤事务,对于前线其实颇有了解,加上明初的中书省, 虽然大都督府是名义上的最高军事机构,可依然在中书省的节制之下。 李善长处理的军务并不会比政务少多少。 他能看出这张明显是重新画过的地图精度比前线的地图好。 “山西是块硬骨头呀,太原这座城,等闲很难拿下…… 王保保取北平,殊为不智! 呵呵,有时候大义名分害死人,这大都的意义重大,有时候他其实没得选!” “陛下,可是王保保手中的实力并不弱……” 李善长看着朱元璋指着的地图,有些忧心。 “呵呵,在朕看来他取大都,乃是昏招,看来这入冬之前,我大明还能再下一城!” 朱元璋今日连连遇见几件喜事,脸上也笑容藏不住。 “李先生,您治国是大才,在军事上的见解还差刘基一些,如果刘基在此,他应该会告诉朕,如果王保保敢兵下北平,他会后悔的!” “徐达在这!”朱元璋用手指着一个地方,回头对李善长说: “我相信这家伙的选择跟朕一样,只要王保保赶来,徐达就会直取太原,断他王保保后路! 以王保保的性格,最后必定蛇鼠两端,痛失先机也!” 朱元璋很是兴奋,却没有注意到他提到刘基,李善长的表情微微色变。 自己终究不如刘基那般全能,也是因为如此,李善长尤其容不下刘基。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随身附和皇帝: “陛下,那最多明年,咱们就可以将蒙古人赶出去了…… 咱们君臣多年努力,终归有个好结果! 这一切都是陛下领导有方,淮西那些老兄弟打完这两年,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们的功劳,朕记得……” 朱元璋回头,拍了拍李善长的肩膀: “李先生,以后麻烦您的事情还多!” “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是臣的本分,对了陛下。臣觉得有件事是个隐患,这随着我大明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后边的后勤压力很大!” 李善长说的问题,正是老朱回来路上预见的问题。 不过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想到,目前后勤还跟得上。 老朱回答: “这件事朕在想想办法,先生要是有想法,咱们后边讨论!” “是,陛下!臣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关于杨大人的!” “杨宪,你想说什么?” “杨大人在孔府一事上做事确实唐突,但也是因为太过关心衍圣公,如今中书省的事务繁忙,臣看杨大人也受过惩戒了,陛下要是方便,就请让杨大人回中书省处理公务!” 朱元璋一愣,旋即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李善长。 他提拔杨宪起来,可不是为了跟淮西集团走得太近了。 可如今因为一个刘基,似乎李善长这个老狐狸有意拉拢杨宪? 不过老朱想起张异对杨宪的评价,心中略有所思。 他点头说: “那就麻烦你去杨宪那里走一趟,让他出来处理事务!” “对了! 咱们应天还有多少退役的军马?” “陛下,这个微臣要去查一下,不过以微臣前阵子看过的文书,大概几百是有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血脉好的留着配种,差一点的,就当牲畜用了……” “朕给你一个任务,你让人将这些军马都圈养起来,公母各一半,然后再去找一批驴子回来,也是公母一半! 让驴子和马交配,朕明年要看到有骡子出生!” 李善长一脸懵逼,皇帝郑重其事交代的任务竟然是这个? 骡子这种生物相对来说还是很稀有的,皇帝这是要干什么? “朕让你去你就去,等明年自然会有答案!” 老朱将张异教给他的关于配种的事情,一一交代李善长。 李善长神色古怪,但还是赶紧答应下来! “是,陛下,微臣领命!” “谨记!” 李善长带着朱元璋这条命令离开皇宫,他出了宫门就直接去了杨府。 当李善长见到杨宪的时候,只觉得差点忍不住对方。 上次被朱元璋吓了一次之后,杨宪惶恐不可终日。 再见此人,他消瘦了不止一圈。 “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杨宪丝毫没有当时的意气风发,说话都有气无力。 李善长见他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中山狼之名,张异那句德不配其位,也算在应天流行。 这位杨大人的政治首秀,确实是以丢人现眼收场。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将他提起来,但李善长直觉皇帝肯定有深意。 既然如此,不如将他拉拢到身边,用来对付刘基也好。 “杨大人,我是带着陛下的旨意而来!” 李善长一句话,杨宪脸上微变,他捉摸不定,陛下让李善长来找自己,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 “本官今日见了陛下商讨政务,正好和陛下聊起大人,老夫向陛下进言,说中书省事务繁忙,求陛下让杨大人早日出来帮老夫分担一些事务! 陛下同意了!” 杨宪闻言,神色动容。 他赶紧起身,给李善长鞠躬行礼: “杨宪在这里多谢李相!” “杨大人客气了,你我为中书省左右二相,本该同心协力为陛下办事,如今大人不在,老夫是真忙不过来! 有老夫提醒,陛下念及他跟您的旧情,却是心软了,让老夫提前叫杨大人回去!” “陛下最近还好吗?” 杨宪的语气有些颤抖。 李善长道: “挺好的,北边战事顺利,陛下很高兴! 他都有时间去关心马屁配种的事,您说陛下高不高兴?” “配种?” 杨宪没想到朱元璋最近关心的点居然是马屁配种的事? 他一脸懵逼,马政虽然也是很重要的事,但朱元璋没必要将配种这种事都关注起来。 他静静等着李善长的下文! 第195章 友谊小船翻了,徐丫头你莫挨老子 第195章 友谊小船翻了,徐丫头你莫挨老子 “陛下这配种,应该和杨大人想象中不同,他是让人将马和驴子拿来配种,说是要配一点骡出来!” 骡子这种东西大量畜用,是大明逐渐发展出来的。 目前来说,认得它的役用价值的人不多。 李善长只当朱元璋是想配一些骡来赏玩,杨宪虽然出身北方,但对于这件事也了解不多。 二人只当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作为拉近两个人关系的谈资。 杨宪陪笑,李善长能对他表现出善意,他自然求之不得。 朱元璋安插他进中书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监视李善长。 淮西集团是朱元璋最为依仗,也是最为信任的老兄弟,可身为皇帝,立场上天然就和掌控着相权的李善长有隔阂。 所以皇帝信任李善长,同样也忌惮李善长。 杨宪自己的位置就是给皇帝打小报告,不过平时在中书省,他对李善长也是捧着,至少还没来得及翻脸。 如今,刘基才是他心中最忌惮和痛恨的对象,暂时和李善长结盟,有助于自己提升自己的地位。 杨宪迎着李善长的话意说: “我从古书上读过,这骡马在春秋之时,乃是贵族把玩之物,虽然前朝地位有所下降,但毕竟也是祥瑞之兽! 陛下当了皇帝,有些小爱好也是常事!此事不提,希武在这里还要感谢大人给我说清,以后大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李善长摆摆手,道: “本官给皇帝求情可并非为了大人,而是为了国事。这中书省右相原来是徐达的,徐将军你也知道,他一直在前线,其实整个中书省都是老夫在忙…… 可这国事实在繁忙呀,虽然陛下设下大都督府主管军事,可如今事实上中书省连前方的军务也要涉足! 老夫管着军务的后勤倒是得心应手,可朝廷中也一样有许多事! 如果没有人给我分担,老夫怕要累死过去了! 所以皇上提拔杨大人上来,老夫第一个欢喜!” 杨宪尴尬一笑,要不是他在中书省待过,他还真信了李善长这番“肺腑之言”,李善长这个人能力很强,至少在政务这方面比刘基不差,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只是他没有容人之量,就算在中书省中,也是如此。 如果逆了他的心意,李善长是很会打击报复的。 杨宪在中书省,他政治光谱虽然是浙东派,可对于李善长也是尽量讨好。 “我能被陛下错爱,说不定也是李大人从中推荐,闲话不说,以后李大人说什么我杨宪就做什么……” “好说好说,其实咱们两个人呀,都是为了国家好! 左右二相,也是为陛下做事的,杨大人不如这样,未来咱们好好合作,分好工……” 杨宪点头,对李善长的提议从善如流。 李善长道: “你看这骡马交配的事,就是太卜寺管,本官觉得这件事既然陛下重视,我就交给杨大人去处理了,您和陛下的关系说不定也会因为这件事办好而弥补一下?” 杨宪觉得有理,点头同意! 李善长继续说: “其他的政务呀,我看这样,杨大人太卜寺的事都管了,要不干脆把工部,礼部和刑部的事情也管了,六部咱们一人分三部?” 杨宪笑不出来了,他算是看出李善长今天来此的目的,这哪是主动跟他分权,是来警告他别来染指自己的权力的。 中书省总理政务,左右二相的权势理论上是相同的。 但李善长如今划下楚河汉界,表面上是跟杨宪分权妥协,可看他分给自己的都是什么东西? 工部、礼部和刑部,这些衙门不能说不好,可是比起吏部掌管人事权,兵部目前是朝廷重心所在,加上一个户部管理钱粮。 李善长等于将好东西都给自己藏着,将边角料交给自己? 杨宪心头无名火起,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对于李善长心中仅存的一点感激,也烟消云散? 凭什么? 都是皇帝封的宰相,凭什么这老家伙要把好处全占了? 不过看李善长笑语晏晏的模样,杨宪冷静下来,如今的形势,他惹怒了皇上,不能再得罪李善长了。 李善长也是看透了这点,才会跑过来跟他谈分权的事,如果他不答应,后边估计这老家伙不会少给陛下打小报告。 自己经不起李善长的折腾,此时只能忍下来。 杨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李相是长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以后跟您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李善长很满意杨宪的态度,二人又聊了一会,他站起来告辞离去。 杨宪亲自将李善长送出家门,回来大门一关,瞬间暴怒: “老匹夫,我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宰相,就凭你也想架空我? 本相就暂且忍伱几天,等我站稳脚跟,必不与你干休!” 杨宪和李善长的交情,连一个时辰都没维持到。 确定朱元璋让自己出来之后,杨宪迫不及待穿好官服出门,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宫,而是前往太仆寺。 既然李善长说皇帝最近沉沉迷给马儿配种,他自然要去干预。 太仆寺卿知道杨宪前来,赶紧出来迎接。 杨宪将这些事交代下去之后,尽管并不理解朱元璋的意思,但太卜寺卿表示马上去办。 问清楚各种细节,杨宪才入宫求见皇帝。 得到允许之后,他一路来到御书房,进去就跪在皇帝面前。 朱元璋低头批阅奏疏,并不说话。 杨宪觉得有些尴尬,只好主动报告他做的事。 朱元璋听着,半天没有反应,就在杨宪尴尬得要扣出一个紫禁城的时候,老朱说了一声: “多做点实事!” “臣谨记陛下教诲!” 皇帝终于肯跟自己说话,杨宪激动得不行。 朱元璋抬起头来,开始询问关于驴马配种的事。 杨宪暗自庆幸自己去太仆寺做过工作,总算没有白费自己一番苦心。 他对答如流,老朱冷着的脸才逐渐缓和下来。 “还成,不枉李善长跟朕求情,提前让你出来……” 杨宪闻言,赶紧说: “李相一心为民,臣对李相和陛下的教诲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老朱哦了一声,饶有兴趣: “你的意思是,李善长还劝诫过你?” 杨宪赶紧将李善长的话一一道来,却在末尾说道: “这太卜寺的事,也是李相指点微臣做的,而且我跟李相已经分好工,以后通力合作!” 他又“顺其自然”将李善长擅自分工的情况说出来,皇帝却不为所动。 杨宪很失望,本来他以为朱元璋会给他出气的,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老朱对臣子擅自分权之事很敏感。 不过既然皇帝没有反应,他也失去了留下来的理由。 杨宪告辞,皇帝准许他出宫。 等他离开,老朱才轻笑一声,杨宪那点小心思他如何看不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来还担心李善长和杨宪会走得太近。 “李先生还是那个李先生,杨宪也是那个杨宪!” 老朱留下这句话,摇头笑,然后继续批阅奏疏。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异和老朱分开之后,就继续在田地与道观中两点一线。 皇帝准了他奉旨逃学的请求后,张异已经很久没去国子学了。 国子学正好要搬迁,许存仁也懒得来抓他。 他将这个时代的种田技术摸索得差不多后,就开始回忆后世自己知道的知识,结合他最近的体验,去掉一些不合这个时代的技术,张异为明年的春播做准备。 不过在这之前,去工部申请改造道观的事也要提上日程。 不过他还没行动,却有人找上门。 孔讷! 张异有段日子没去孔府了,尽管孔克坚也传话念叨张异,让他有空去看看。 但张异一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二来自从孔家跟皇帝形成一定程度的谅解之后,孔府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张异每次过去,都能看到有朝中大员拜访孔家父子。 一时间孔府车水马龙,他不是很喜欢。 自从得罪杨宪之后,他报复起来是爽了,但得罪的人不知凡几。 那位中山狼右相出来后,他觉得自己更是应该低调。 不过孔讷今日亲自上门请他,他却拒绝不得。 因为这是孔克坚和孔希学要离开应天,回曲阜去了。 孔老爷子需要完成他和皇帝的约定,就如自己的老爹一般,他要用孔家的民心帮皇帝安定北方。 在离开之前,孔克坚想宴请张异,这是家宴,张异拒绝不得。 “既然如此,那贫道自然不能拒绝!” 张异嘱咐邓仲修帮他去工部申请一下修缮道观的事,然后上了孔讷的车。 “你最近在忙什么?很久不见你人影?” 上车之后,孔讷随口询问张异的近况。 张异撇撇嘴道: “别提了,前阵子遇见一些事,需要凑出点银子,我领了陈珂三五年的活,得给他写书赚钱! 还有,欠你家的钱,小道也要还呀!” 孔讷笑道: “我看你聪明,这件事怎么后知后觉,既然我父亲能借那么多银子给你,自然就不用担心你还钱的事! 事实上,孔家压根不需要你还钱,你帮孔家的实在太多了!” “可别……” 张异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孔讷继续说下去,他可不想跟孔家产生太多的交集,尤其是孔家的。 坑人是坑人,欠债是欠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果你告诉我你爹今天打算离开的时候当着我面烧了借条的戏码,我现在就跳车回去!” 孔讷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这家伙为什么就这么聪明呢? 自己不过稍微暗示一下,他就已经猜到了。 张异见他讪笑,就知道孔希学父子想要做什么? 他的价值,孔家那两位知道,而且也真心想交好自己。 不说张异间接的救命之恩吧,就是张异手中有着大蒜素,孔家父子就得交好自己。 更何况,孔讷还在京城呢,他们估摸着是想让自己多照顾孔讷。 不过张异并不喜欢这种做法,他的三观和古人并不一样。 “回头进去,你先提点你老爹和你爷爷,要是他们当我面做出这件事,可别怪我让他们下不了台!” “知道了!” 孔讷唉声叹气,张异这种滑不溜秋的做派,孔家想用几千两银子施恩于他,简直就是做梦。 不过这样也好,父亲和爷爷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恩于人的态度,孔讷也不喜欢。 孔讷始终觉得,张异首先是他朋友,其次才是那个施恩于孔府的恩人。 既然是朋友,就没必要搞那么多小心机。 马车在孔府的门前停下。 二人下车,径自往里边走。 孔讷询问老爷在哪?仆人回答见客人。 张异并不喜欢去凑热闹,很自来熟地去了后院等孔克坚。 “你不是说今天是家宴吗?” “今天爷爷已经闭门谢客了,应该是,无法拒绝的客人吧?” 孔讷熟悉张异的性子,陪着他往后院走。 孔府打听,孔希学和孔克坚父子,正诚惶诚恐对着一位穿着衮龙服的少年。 少年身边,还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五六岁的模样,男的更小。 孔克坚和孔希学却丝毫不敢小看几个人。 为首的少年叫朱樉,是朱元璋的次子,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却是信国公家的公子和小姐。 孔家父子前天已经去皇宫辞行了,皇帝说好要找人送送他。 他们本以为是太子,谁知道来的却是次子朱樉。 这朱樉虽然比朱标小不了几岁,但无论气度还是接人待物,却差了不少。 不过就算如此,他依然也是孔府惹不起的存在。 “今日奉父皇之命来送送衍圣公,路上遇见妙云妹子和允恭弟弟,他们从小跟我一起玩到大,就像亲弟弟妹妹一般,允恭说没来过衍圣公府,我就做主带他来!” “信国公徐达,徐大将军,我父子来京还受过他照顾,本应该是我们拜访徐将军,只是听闻家里只有女眷在家,所以不是很方便……” 双方各自客套,别看朱樉平时不靠谱,在接人待物上他多少还是受过训练。 徐家丫头虽然小,在一边也是知书达理。 倒是徐允恭小,孔府的果盘他吃了一些,突然有些闹肚子。 徐妙云问了主人,带着弟弟在仆人引领下,去找寻如厕的地方。 “丢人,丢人,国公府的礼节都给你丢光了!” 徐家丫头一如既往数落徐允恭,仆人终于将他引到一处,徐家丫头百无聊赖等弟弟。 突然,隐约有人说话,从另一条路走过。 她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 那身道袍,加上熟悉的声音,徐家丫头跑过去,从背后拍张异: “张三丰!” “徐妙云?” 徐家丫头还是喜欢叫张异张三丰,张异回头,发现徐家丫头,二人都很高兴。 徐家丫头上次被张异救了,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说说话,张异就找了由头过来。 她毕竟是小孩心性,拍着张异说: “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 “我跟着朱家的哥哥来拜见衍圣公!” 张异一听,心情登时如被冷水泼下,他一脸笑容变成嫌弃的表情,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怎么?” 徐家丫头马上感受到某人明显的变化。 “嗯,男女授受不亲,被人看到多不好,你站远点……” 张异一副你莫挨老子的表情,把小丫头的心都伤碎了。 第196章 可不敢跟你弟媳妇有缘 第196章 可不敢跟你弟媳妇有缘 麻蛋,朱家哥哥。 要不是听到这四个字,张异还沉迷在和小丫头碰面的喜悦之中。 张异不得不正视这丫头是未来的徐皇后这个事实,自己最好离她远点。 虽然从史料中看,老朱盯上她,想要让她成为自己儿媳妇还要几年,而她送进宫跟朱老四培养感情也还早。 可保不准有些东西史书没记载呀,或者因为蝴蝶效应,产生某些变化呢? 朱老四的老婆,自己绝不能碰。 徐家丫头见他如此模样,有些气结。 她倒谈不上对张异有什么情愫,只是觉得这个小道士很好玩,她想跟他交朋友。 这人明明都肯舍命救下自己,可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见她跟见了鬼一般? 难道自己的家世,还有被嫌弃的时候? “也不知是谁说小女子年纪轻轻就谈名节,是杞人忧天!” 徐家丫头也是牙尖嘴利,堵得张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麻蛋,徐皇后果然不容易对付。 张异讪笑:“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你朱家哥哥是谁?” 遇事不决,那就转移话题。 徐妙云终究是个孩子,并没有张异那些鬼心思,果然她被张异一问,就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她还生张异的气,自然没有个好语气: “姓朱,又能让我叫哥哥的,自然是天家之人! 陛下让朱家哥哥给衍圣公送行!” “难道是朱老四?” 张异脱口而出,旋即想着不对劲,朱棣算岁数跟徐家丫头差不多,所以不可能是由他出面。 “难道是太子殿下?” 张异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如果是太子朱标,自己要不要去偷偷看一眼。 穿越来大明这么久了,那几个传奇人物平时都躲在宫里,他大概是很难看到的。 今天择日不如撞日,看一眼满足好奇心也罢。 只是徐家丫头摇头: “太子殿下本来要来,但临时有事,他恐失了礼节,让二皇子殿下过来!” “是朱樉呀,那没什么好看了!” 张异顿时没了兴趣,给徐妙云挥挥手: “那你回去吧,后会有期!” 自从知道她身份之后,张异觉得还是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徐家丫头瘪着嘴,张异的无情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人情冷暖。 “哼!” 徐家丫头转身跑了,旁边的孔讷静静看着二人,他被人当成透明人了。 “那位是?” “徐达的闺女,未来的……嗯,未来的大家闺秀……” 张异差点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 孔讷闻言,若有所思: “原来她是徐大将军的女儿,大将军我在曲阜见过,虽然但是立场不同,但他为人很好…… 只是我再来应天的时候,徐大将军已经去前线了…… 嗯,殿下也来了?那于情于理,我得去拜见一下!” 张异撇撇嘴,朱樉那个大冤种,他没什么兴趣。 “那我去后院等着你和老爷子!” 张异说完,一溜烟跑了。 他是朕不想跟天家人沾染关系。 孔讷见他跑远,无可奈何,转身前往会客大厅。 “孔家五十七世孙孔讷,拜见二皇子!” 孔讷进来之后,孔克坚和孔希学赶紧让他过来拜见朱樉,孔讷不卑不亢,朝着朱樉行礼。 朱樉好奇打量孔讷,说: “孔家的公子,果然是风度翩翩,隐约有大儒气象!” “二皇子过奖了!这孩子刻苦有余,天赋不足,当不起您的赞誉,对了,言伯,让伱办的事办好没?” 个孔家父子寒暄之后,朱樉的耐心早就到了极限。 若不是朱标和朱元璋特意交代,且这是一个难得出宫的机会,他早就不耐烦了。 原本说要起身告辞,却听到孔希学父子对话。 “父亲,张家弟弟已经在后院了……” “张家弟弟?不知是哪位?“ 朱樉难得出宫,但他在宫里也是能听到一些八卦的。 果然,孔讷听到对方的问话,回: “回殿下,是龙虎山真人张正常嫡子,张异!” “就是那个说右相是中山狼的张异,有趣有趣,他今天也在呀,我想见见这个妙人……” 他知道张异的事很多,对这个奇怪的道人本就心生向往。 朱樉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借着来孔府的公务,他恨不得在外边多待一会。 如果对着孔希学,他自然没有兴趣? 如果是其他人,那就不一样了。 孔克坚和孔希学对视一眼,这位殿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孔家爷俩知道张异不爱见外客,所以今天是不宴请外人的。 正常情况下,朱樉来帮皇帝送行,大家说点场面话,皇帝象征性送点东西,他就回宫去了。 怎么突然又扯到张异身上? 孔希学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问了一句,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朱樉也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他见孔希学为难,故意道: “怎么不方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孔希学只能说: “殿下要见他,是张异的福分,只是今日我请他过来为我父亲看病,顺便宴请他,如果殿下方便且愿意赏脸的话,也可以留下来!” “赏脸,自然赏脸!” 朱樉还回头看了正从外边进来的徐家姐弟。 “妙云妹子,衍圣公今日设宴,要不你们也跟着留下来吧,本宫着人回去跟国公夫人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徐家兄妹,是朱樉来孔府路上偶遇,从谢氏手中接过来的。 他比徐家丫头大几岁,在老朱当皇帝之前,大家也是当兄妹处。 徐允恭喊着要见衍圣公,朱樉就将他带过来,徐家丫头放心不下弟弟,也就跟了过来。 按道理,在孔府走个过场,他就该送徐妙云兄妹回去,然后在徐府叙叙旧。 只是朱樉临时改了主意,肯定要问问徐家姐弟。 “本宫听说龙虎山家的小真人也在府上做客,在宫里我是多有听闻他的传说,你们也跟着见一见?“ “张异,张三丰……” 徐允恭大喊起来,徐家丫头想拦都拦不住。 “怎么,允恭你认识那位小道长?” 朱樉来了兴趣,低头问徐允恭。 “他救过姐姐,跟娘吃过饭……姐姐,道士哥哥也在!” 徐妙云:…… 她刚才受了张异的气,本不想承认这件事,但弟弟都说了,其他人也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自己。 徐家丫头回答: “确实受过那位小真人的帮助,我娘也谢过他!” “原来还有这段因果,那就更妙了,好了,我让人通知国公夫人,今天你们刚好叙叙旧!” 孔讷和徐家丫头都很尴尬,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张异大概不想叙旧。 不过皇子发话了,也由不得孔希学他们做主。 孔讷低头说:“我去请张异过来!” “不用,本宫亲自去见他!” 孔家人面面相觑,这朱樉对张异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别看刚才他跟孔希学聊得还不错,但那明显是应付任务来的。 像听到张异名字,那发自内心的喜悦,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此时的朱樉,才是展露了真正性格的二皇子。 “那我给您带路吧!” 孔讷无可奈何,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对张异说了声对不住。 于是一行人前往后院去找张异。 张异一个人在后花园,坐在孔克坚经常坐的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 秋天快要到了,空气中已经出现一丝凉意。 张异左等右等,不见孔讷回来,他想着要不要干点别的。 只听见远处有喧闹声,孔讷倒是回来了,可是他身边跟着一群人。 张异眉头微皱,不是跟孔讷说了他不喜欢外人在? 那群人里边,有他熟悉的徐家姐弟,也有自己的好友孔讷。 但领头的那位少年,最为引人注意,他长相只能算一般,但眉目清秀,只是眼神灵动,一看就不像是孔讷那样的老实孩子。 张异见到他,一眼就认出对方的来历。 朱元璋二子,未来的秦王殿下,朱樉! 朱樉身穿衮龙服,张异想不认出他都不难。 在他观察朱樉的时候,朱樉也观察张异,这个就是父皇口中让算学入科举的天才? 朱樉虽然不知道张异的其他事,可是一个算学入科举,就足够他高看张异一眼。 加上前边张异的中山狼的诗,让他更是有名。 “拜见殿下!” 张异没有等朱樉开口,率先朝着朱樉行礼。 “你就是龙虎山张真人之子,张异!你怎么知道我?” 张异起身,指着朱樉的衣服,朱樉恍然大悟。 “我看看,也没三头六臂嘛……” 朱樉少年心性,说话也不甚礼貌,不过张异对此见怪不怪,作为老朱家的耻辱,败类,朱樉不管再不堪也不会超过他的预期,更何况眼前的少年,比他想象中好许多。 张异估摸着,这大概是因为此时的他还在皇帝皇后身边,并没有变成以后的形状。 他低下头,得罪谁都可以,莫得罪小人。 眼前这位殿下能不得罪最好还是别得罪: “殿下说什么,小道不知!比起殿下,小道自然是不如的……” “不,你可厉害了,算学入科……” 朱樉咬牙切齿,一把将张异抱过来,用手肘钳着他,他说出算学入科举几个字,张异眉头紧锁。 这件事被眼前人知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朱樉也并没有大声说话,倒是没有人听到。 “以前读之乎者也已经够痛,你这小子害我还要多修一门算学……” 张异苦笑:“冤有头债有主,殿下你要找人报复,去找我老师去,都是他搞的鬼……”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见朱樉追问这件事,他赶紧把许存仁卖了。 朱樉闻言,哈哈大笑: “不过你骂杨宪,本宫听着很爽!” 他这话没有背着人,其他人听着脸色大变。 一个皇子,公然议论朝廷右相,这已经犯了朝廷的大忌。 张异:…… 这家伙在缺乏政治情商上,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一番交往下来,张异对至少目前的朱樉感觉还不算差,一个熊孩子,但也不至于像后世那么不堪! 人无论是成长还是堕落,大多数是一步步来的。 没有人天生就是恶人,也没有人天生至善。 既然是熊孩子,他也有应对熊孩子的方法! 张异嘿嘿笑: “殿下,您太实诚了,这么说小心明天御史参你一本……” 朱樉闻言登时心虚,张异又说: “好在这里都是自己人,大概没事……”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对朱樉也没有一开始的抗拒。 朱樉从当了皇子之后,谁见他都是毕恭毕敬。 张异这个模样,就如他那些兄弟一般亲切。 他身为皇子,能玩到一起的人,一般也就是自己的兄弟们和那些功臣子弟。 而从老朱登基之后,那些人对他都有一丝客气,哪里像张异这般,就更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死党。 朱樉对张异的好感一下子提起来。 他拉着张异的手,说: “你跟我说说,你在常府拿手符纸飞天,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吧,那个不稀奇,我还有别的手段……” 张异那个该死亲和力,没几分钟,他跟朱樉从陌生变得一见如故。 孔讷瞠目结舌地见证这一切,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这家伙太假了,刚才还听他吐槽朱樉,转眼间就看他差点跟二皇子称兄道弟了。 徐家丫头也百般不是滋味,那臭道士见自己跟见鬼一般,可跟二殿下,似乎……很要好? 二人聊了一会,张异妙语连珠,口中的奇闻趣事不断,瞬间让朱樉这个没有出过皇宫的皇子羡慕不已。 宫外那种生活,似乎非常有趣。 “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你的熟人?” 朱樉聊了半天,才发现把其他人冷落了,他将徐家丫头和徐允恭推到张异面前。 徐允恭大声喊: “三丰道长哥哥……” “这不是小允恭嘛?” 张异抱起徐允恭,直接亲了一口。 他和徐家未来国公的亲密,间接拉近了朱樉和他的距离。 徐允恭哈哈大笑,跟张异也熟悉起来。 朱樉指着徐妙云说: “听允恭说你救过我妹妹两次,你是个汉子…… 这样看来,你跟徐家丫头倒是有缘!” 提起徐妙云,张异的脸色微变,老子可不敢跟你弟媳妇有缘。 “其实也不是很熟……” 张异讪笑,一副要跟徐家丫头划清界限的模样。 其他人愣住,张异对朱樉这个陌生人都亲切有加,唯独眼前这个小丫头,他好像根本不敢招惹? 这双标似乎有些明显,徐家丫头一脸委屈。 朱樉总感觉这里似乎有些事,他招呼徐允恭: “允恭,过来,你朱家哥哥问你一些事!” 第197章 皇子的悲哀,都有心魔 第197章 皇子的悲哀,都有心魔 徐允恭跑到朱樉身边,很是乖巧听话。 朱樉并没有费多大气力,就将张异和徐妙云认识的经过打听出来。 张异脸皮厚没事,徐家丫头差点将头埋进土里。 青楼、舍命救人,若非二人年纪小,这活脱就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朱樉是个乐子人,于是他意味深长地目光在张异和徐家丫头身上来回看,徐妙云受不住,只是把头埋起来不说话。 理学兴盛的时代,礼教森严。 虽然徐家出身于武将世家,并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且两人都还是小孩子, 但张异和徐妙云的缘分,确实有点那啥了。 张异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暗骂,朱樉啊朱樉,不过你要找死别带上老子呀! 张异咳嗽一声,给孔讷使了个眼色。 孔讷会意,赶紧说: “要不,咱们入席吧?” 孔府的家宴,本来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因为朱樉临时过来,才推辞开席。 有孔讷岔开话题,朱樉也没有在这深究,孔希学让人开席,一行人落座。 席间,自然是推杯换盏,不过参加宴会的大半部分人都是孩子,大家都捧着一杯开水,就当酒水。 张异在观察朱樉,此时的秦王殿下,确实还保留着一份天真烂漫,虽然熊孩子的本心逐渐暴露…… 张异回想起史料记载,老朱对这个孩子其实还是不错的。 少年时候的朱樉,也还不是后来作恶多端的秦王。 他记得朱樉小时候无论是读书还是军事方面都颇有才能。 加上他嘴巴甜,深得马皇后喜爱,所以一直到十年后才会就藩。 可是就藩后的朱樉,迅速堕落成后世大家熟悉的朱家废物,被朱元璋称之为“不晓人事,蠢如禽兽””的逆子。 以至于朱标突然去世之后,百官推举新的太子人选。 大家压根就没考虑朱樉,直接越过他和有过造反污点的朱棡,直接推举朱棣。 人能混到这份上,可知道后来的朱樉到底有多过分。 张异若有所思,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将朱樉变成那样? 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因为……那件事……? 那段被朱元璋强行结合在一起的婚姻,不但斩断了他对皇位仅存的一丁点念想,连他对情爱的幻想都斩断了…… 至少眼前连秦王都还不是的二皇子,给张异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看得出朱樉对自己印象不错,如果换成别人恐怕早就特意迎奉,去攀附这棵大树。 可张异却知道,朱樉不但不是一棵大树,他还是一泡屎。 真沾染上了,老朱未来也许不会动他儿子,但他这种狗腿子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保持有趣但疏远的态度,不得罪这位皇子,也不要去亲近他。 张异心想着,反正这货回宫之后,未来也不一定能见面。 至少下次见面,也得是他结婚出宫住进自己的王府后的事,那已经好几年之后了。 “可惜,本宫时间有限,真想招你进宫陪本宫读书……我几个弟弟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对付一个熊孩子,张异还是很轻松的,等宴会散席之后,朱樉还握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若非知道这亲王殿下取向正常,张异恐怕早就不自在了。 他也搞不清,为什么朱樉会觉得自己如此投缘。 “殿下过奖了,下次有机会,小道再给伱讲讲我在龙虎山掏鸟窝的事……” “不,下次你给我讲讲你怎么发现常茂杀人的事……” 朱樉在张异耳边说道:“本宫问了几次常大哥,他每次都推脱不肯说,这件事早就成为圈子里的笑柄了,但就是没人告诉我详细……” 朱樉的神色中,充满向往。 其实他大概也理解朱樉觉得跟自己投缘的原因,大概是张异描绘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一个孩子向往的生活。 张异了然,却没有道破。 他跟朱樉说了几句话,又跟徐允恭说再见。 临行前,张异才用眼神给徐家丫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徐丫头一脸郁闷,跟着朱樉上车。 “朱家哥哥,你怎么会对这臭道士这么好?” 朱樉上车之后,对张异还是念念不忘。 徐家丫头不理解,这小道士有什么好的? 徐家丫头不是不知道张异的本事,可…… 朱樉回:“那自然是因为张异值得本宫尊重!他本事可大了……” “他?”徐妙云承认张异确实有些本事,可是他本事有多大,她并不相信。 朱樉呵呵笑,回道: “妹子,你也不是外人,我给你透几句! 这小道士是父皇都经常挂在嘴边提起之人,他别的事不用说,就说你经常捧在手里的算学十二册,就是出自他之手! 算学入科举,是许存仁听取了他的意见,才向父皇推荐的,其实许先生用的就是张异的方案! 你说这样的天才,值不值得本宫尊重?” “啊?” 徐家丫头顿时傻眼,真相竟然是这样? 算学入科举这件事,在朝堂中引发的风暴,就算信国公府也有耳闻。 徐达是中书省右相,虽然他这个宰相大多也就是个挂职,可信国公府并不会缺乏消息来源的渠道。 许存仁因为算学入科举,连同乡都排挤他。 要不是皇帝最后搞出一个比算学入科举更加震撼的南北榜,大概现在还会有人念着这件事。 可以说,算学入科举是能改变大明人才选拔格局的东西,而这东西竟然是出自一个小道士之手。 “你不信,你自己回想一下,《算学十二册》的编撰者是谁?” “易先生,易,异……“ 徐家丫头瞬间对此事再无怀疑,只是张异的本事,还是让徐家丫头有些挫败感。 她喜欢读书,也能读好书。 徐家丫头很多时候都不免会想,要是自己是男孩子就好了。 可以像那些男孩子一般,去求取功名,去实现抱负。 她对自己有信心,可跟张异比起来,似乎自己那点聪明跟人家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七岁的孩子,能够制定影响朝局的政策,又能编撰出让天下人学习的教材,这是何等天才? 若非朱樉亲口道出,徐家丫头还不信。 “此时,记得保密,不然我要被父皇打屁股了!” 朱樉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徐家丫头郑重点头。 她摸了摸上车就睡觉的徐允恭,却没发现徐家的小弟弟眼皮疯狂跳动。 “只可惜父皇下了禁令,我等皇子除非成年就藩不得出宫,本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了宫廷,能拜访天下奇人!” 徐家丫头掩嘴笑:“恐怕得到哥哥结婚,有了妃子才行?也不知道皇子哥哥未来会娶哪家的姐姐?” 朱樉心中也是向往,他也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大概率还是从功臣那些女儿中选择,他才十二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于未来的的事情,心中同样向往。 只是如今的朱樉脸皮也薄,他被徐妙云说得有些羞躁,却是反击: “那我看你以后嫁给谁?你不是嫁给我家哪个弟弟,估计也是哪个功臣的子弟,不对,我觉得我们家妙云是不是想嫁给某个道士……” “你!” 徐妙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朱樉报复得逞,哈哈大笑。 他虽然开玩笑,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是他还是徐妙云,都没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 只要过得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徐家丫头过了一会,脸上的羞意褪去。 朱樉将人送到徐府之后,又在徐府跟谢氏坐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回宫。 而另一边,张异送走朱樉之后,却没有直接回去。 邓仲修去工部还没回来,他要在这里等邓师兄。 朱樉走后,孔家几人才真正能和张异敞开聊。 话题聊着,不免回到那位二皇子身上。 '' “不得不说,朱家人的表现,比前元那些皇子好太多了……不独太子,这位二殿下也是人中之龙!” 孔希学这番评价,一半是出自真心,一半是是奉承。 不过他的话却引起张异暗笑,你夸谁不好,偏偏跑去夸朱樉,未来衍圣公大概会因为今日之话后悔。 他的表情,落在孔克坚眼中,老先生问他: “你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张异自然不会跟孔克坚三人说实话,他笑道: “我自然觉得这位殿下不错,聪明,没有架子,虽然骨子里有些自傲,但身为皇帝的儿子,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 一个人最后能长成什么样子,最终还是看他自己能不能蜕变! 在贫道看来,二皇子殿下其实也不容易! 希望他好吧!” 张异似乎话中有话,孔希学和孔克坚捕捉到他话中的想法。 朱樉在二人面前的表现虽然有瑕疵,但绝对算得上优秀。 尤其是跟前元那些皇子比较起来,朱家的孩儿身上有股前朝没有的朝气。 “能放下心中执念,与自己妥协,这位皇子的前途无量! 可自古以来,能破心魔者又有几人! 二皇子的地位不上不下,略显尴尬,如果皇上没有引导好,也许…… 会走上另一条路!” 张异说到这里,就不能再往下说了。 孔讷听得一头雾水,但孔克坚和孔希学却似乎懂了。 所谓皇子有所求,求的是什么,还不是宫中那张椅子? 这就是每个皇帝的儿子,也许未必会说出口,但心中一定存在过的念想。 只是朝中那位太子,地位稳固无比。 孔克坚做了那么多年的前朝官员,也从未见过这种太子,不说前朝,就是史书上记载的所有太子,都不如朱家的朱标稳固。 似乎从皇帝登基开始,他就毫不吝啬的给那位增加各种权力。 没有君王与太子的猜忌,只有父亲对孩子的期许。 这放在任何王朝都是不敢想象的,从帝位传承和天下稳固的角度来说,这是天下之幸事。 可是对于其他皇子来说,他们会怎么想呢? 尤其是朱樉,张异说他地位不尴不尬,是因为他是老二。 比起老三老四老五等其他皇子,反正皇位轮不到他们,他们心中的念想会淡一些。 但放在朱樉身上,他的努力和优秀,究竟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他未必就比朱标优秀。 “至少,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要是都生出我这种孩儿,那才是真头大!” 张异用一个笑话,将这件事给揭过去。 孔希学笑道: “若是都生你种儿子,老夫做梦都会笑醒!” 一行人在谈天说事,院子里的额某个角落,也有人默默将他们的对话记录下来。 甚至,还有人悄悄画画。 等张异他们聊完这个话题,朱樉都没回宫,关于这段对话的内容已经放在朱元璋的书桌上。 “关于老二的……” 朱元璋翻开密奏一看,却是张异关于朱樉的评价。 他逐字逐句看完,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心魔? 这两个字勾起了朱元璋许多回忆。 张异这段话中隐含的意思老朱看出来了,别人也许是觉得张异评价朱樉,乃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而朱元璋却知道,张异应该窥见了关于朱樉的某段未来。 “向往皇位,人性如此,老二你心里就真的会有这么多的不甘心吗?” 张异那句谁能窥破心魔,让老朱心有感触。 他如何不知人性的贪婪,他朱元璋如此,他不奢求孩子们一个个都是圣人。 只是为了家和万事兴,有些野心从一开始,老朱就要扼杀在摇篮中。 即使那些孩子们有【理想】又如何,最终,他们也只能委屈下去。 这是身为天家的皇子注定的悲哀,朱元璋心中对朱樉不免生起一丝同情,但他也仅仅只能同情。 “至少,从那小子窥见的未来中,造反的是老四,朕的这些孩子们呀,终归还是听话的……” 人心皆有软弱之处,老朱对于朱樉的未来,并不太敢主动知道。 有些答案从他自己选择开始就注定了,他很怕张异看到的未来,孩子们会怪他。 皇子们有心魔,身为君王的他何尝没有?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太监来报,朱樉回来复命。 “父皇,儿臣回来了!” 朱樉跪在地上,简单叙述孔府的情况。 朱元璋静静听着,听完他板着脸说: “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可知道?” 第198章 故意刁难杨宪又作妖 第198章 故意刁难?杨宪又作妖 难得出宫一次,朱樉的心情其实还不错。 只是父皇一句话下来,他的好心情登时消失无踪。 “父皇,儿臣犯了什么错?儿臣什么都没做呀……” “你见那张家小道士的时候,为什么会对他说算学入科举之事?” 朱元璋一句话,让朱樉如遭雷击。 他并没有对老朱说过这段话,但皇帝在他回来之前已经知道了。 父皇是如何知道的? 他并不如朱标一般为皇帝处理政务,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检校。 只是过了一会,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父皇,儿臣错了!” “你错在哪了?” 朱樉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你对那道士的印象如何?” 在朱元璋的提示下,朱樉老实回答: “人还不错,挺有趣,不像儿臣想象中那么讨厌!” “既然伱挺喜欢他,为什么要害他?算学入科举也好,《算学十二册》也罢,这孩子表现出来的神异越多,因为他的身份就越容易被人针对! 朕迟迟不见那个孩子,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今日的做派,若是在场有任何一人多想,将真相传播出去,你可知你的轻浮会毁了一个人?” 朱樉闻言,登时冷汗直流,跪在地上不起。 “这件事到这里就算了,你没多嘴吧?” 面对朱元璋的询问,朱樉根本不敢将他跟徐家丫头说的话说出来,只是摇头。 “还有,徐家丫头年岁虽然小,但毕竟是女子,你开她的玩笑,让允恭将这事当众说出来,对她也是一种影响! 若是传出去,一些本来想要和她结亲的人却因此不想了,你不是坏人姻缘?” 朱樉更加不敢抬头了,只是点头道: “儿臣知错了!” “你要记得,你现在已经是皇子了,你的行事代表天家的颜面,许多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 你今日过只是个功臣子弟,你这做派朕不骂你! 但你身为皇子,去见的事衍圣公,无论是把徐家姐弟带过去,还是后边的种种言行,都是失格! 回去反省吧!” 老朱话音一落,朱樉如获大赦。 只是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脸上的落寞和委屈,便是再也藏不住。 “纵然我有千般不是,难道就不值得你夸上一句? 天家,天家,这天家是谁的? 我努力也是亲王,不努力,我不也还是未来的亲王?” 只可惜老朱永远没有机会听到这句话,朱樉话音刚落,远处朱棡和朱棣的身影由远及近。 他赶紧收起自己的不满,迎了上去。 “二哥,你今日出去,有没有遇见好玩的事?” “二哥,外边好玩吗?” 朱棡和朱棣二人未在朱樉身边,就想问个究竟。 朱樉提起精神,开始吹牛逼: “你们猜我在外边遇着谁了?《算学十二册》的作者……” 他开始眉飞色舞,添油加醋,说着外边的一切。 在朱棣和朱棡的惊呼声中,朱樉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什么努力,什么奋斗,终归换不回什么? 唯有身份带给他的满足才是实实在在的! …… 另一边,张异终于将邓仲修等回来了。 邓仲修进入孔府,张异问他:“你事情办得如何?” 邓仲修道: “师弟,我跟工部的负责的大人说了,那位大人也查证过,咱们确实可以申请修缮道观! 所以那位大人已经登记在册,让咱们回来等消息!” “等消息?” 张异一听,这就不太对劲了。 “那位大人没有说什么时候?” “倒是没有说!” 张异:…… 类似的话术他前世听过太多了,邓仲修被忽悠,他可不会。 如果工部那边能给个准信,对方一定会跟邓仲修说,可如果没有信,那大概率就是暂时不想修。 按照道理,自己的道观有皇帝的口谕,工部的人不会怠慢。 难道是有人故意刁难? 在张异的眼中,六部中的工部是属于比较惨的部门,别看后世管工程的都牛逼的不行,这套放在封建王朝这里并不适用。 作为一个常年和刑部争夺六部倒倒数第一的部门,应该不会才对。 “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如果明年要弄实验田的话,修缮药园最好是秋冬完成,。 张异回头,朝着孔家爷孙三代行礼: “老爷子,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山高路远。小道在此嘱几位一路顺风!” 以古人人口流动的频率,张异和孔家两位老爷子再次见面,估计此生都不会有了。 孔希学,孔克坚父子也回了一个礼。 小道士潇洒转身,回道观去了。 只是在门口,他又和刘伯温撞到一起。 “怎么哪次都有你?还是走路不带眼睛……” 刘伯温见是张异,忍不住调侃他。 张异回怼: “刘大人眼睛高高在上,走路都不看路,自然也看不到贫道……” 一老一小互怼的场面,逗乐了跟刘基一起来的其他两人。 章溢,许存仁。 许存仁道:“张异,你这没大没小的,还不赶紧跟刘大人道歉?” 张异这才看清楚许存仁和章溢,嘿嘿笑,朝着刘伯温行了一个礼。 刘伯温也不是真生气,他笑着说: “原来孔府早上说要招待的贵客是你,早知道我们就跟着你过来,免得早上吃了个闭门羹!” 张异回:“刘大人太给我面子了,中午孔家招待的是二皇子殿下,可不是我!” 二皇子? 三人面面相觑。 孔家因为要设宴跟张异饯行,早早就拒绝了陆续前来送行的官员,朱樉前来只是突发,三人并不知晓。 张异将事情说了之后,刘伯温点头。 “对了,你最近少在应天露头,在道观待着!” 刘伯温给张异留下一句话,率先进入孔府。 张异莫名其妙,他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张异自己最近也是很低调了,除了今天来孔府,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城外的田里忙活着。 “杨宪杨大人出来了,老刘是好心提醒你,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见面就斗嘴!” 许存仁进门之前,也提醒了下张异: “但你正常上学还是要来的呀,老夫有阵子没见你了!” 自从老朱决定搬迁国子学之后,鸡鸣山上的校舍早就辛苦搭建,如今国子学开始有一部分学生往那边迁徙。 路远了,张异上学的动力更是不足。 他本来就没有考取功名的心思,学那么多有啥用? 许存仁见他如此,摇头笑: “行吧,明日我去找你!” 说完,两位老人也跟着刘伯温进入孔府。 杨宪出来了? 张异若有所思,那自己最近确实要低调点,虽然他相信杨宪也能拿自己咋样,可他得罪杨宪确实有点狠。 “走吧!” 张异和邓仲修,又一起去了工部的衙门。 找到营缮司,张异再次联系那位负责的官吏,对方果然只是冷冷留下一句话,知道了。 不冷不热,没毛病。 张异转身就走。 “看来这工部指望不上了!” 张异出了门,喃喃自语。 邓仲修却是愤愤不平: “师弟,这明明是皇上许下的承诺,为什么他们……” “皇上又如何?这工部的人完全可以拖着,不是不给你造,而是没有时间去造…… 我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大概率是有人看咱们不顺眼了! 行了走吧,指望不上了!” 凡事最怕一个拖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张异感觉大概率是被人针对了。 不过他也不想闹事去解决任何事,其实如果他真的想闹,大概率也能上达天听。 比如去跟刘伯温聊聊,刘伯温有监察百官的权力,他可以让自己的声音传递到皇帝耳中。 可是张异什么都不准备做,他本来就不想跟朱元璋产生太多的交集。 且,他还得罪了杨宪,最近应该以低调为主! 与其去为这种事去跟去掰扯,他还不如另想他法! “没有一处安静的地方,想要另外择地就比较麻烦了,远不说,且要是稻种被混种,偷盗,容易污染实验结果……” 张异想着有点头疼,倒不是他矫情非要圈一块地才能种田! 实在是实验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数据的准确,。 有个地方安心做实验,自然是极好的事,可是没有,那也没办法! 师兄弟二人上了自己的小驴车,逐渐远去。 户部,刚才故意为难张异的户部官员,从里边走出来, 他冷笑,写了一封信,往杨府送去。 “嗯……” 杨宪从中书省回来,家人送上这封信。 他打开一看,倒是颇为意外。 “那小子去工部请修缮,被人拖下来来……不错,不错,送信来的是谁,回头本相好好提拔他!” 张异去工部的事情,杨宪本来不知道。 可如今收了这封信,他却很是高兴。 被李善长强行分工之后,他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去皇帝那里告状,皇帝没有搭理他。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杨宪很难受,偏偏他现在也不敢对李善长怎么样,也对不不了刘基。 一个中山狼的名声,也让杨宪在拉拢别人的时候,变得非常难。 许多人忌惮他右相的权势,却又嫌弃他的污名,真正投入他麾下的人其实不多。 今天这封信提醒了杨宪,那些朝中大员看不上他,可有些小官,也是愿意投靠的。 “如今的工部侍郎也是李善长的人,可下边的官员不一定是! 本相掌着礼部,工部和刑部的事务,至少也不能浪费这些权柄! 给本相研墨,本相要给皇帝上奏疏!” …… 张异的药园修建就这样被搁置下来了,不过张异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为了低调,他嘱咐邓仲修这件事提都别提,很快的,他又投入了田里和道观两点一线的日子。 许存仁就等不到学生来上课,终于顺着路找过来。 他找到道观,又顺着路找到张异的田。 看着学生在田里和百姓讨论着什么,许存仁莞尔。 “先生,您怎么来了?” 张异发现了许存仁,赶紧过来拜见。 “你得了皇帝的赏赐,倒是很上心! 只是,这种田之事终究不是你的本分,陛下给你赏赐,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当以什么为本,你应该知晓! 莫不要辜负了皇帝一片苦心!” 张异被老许教训,却是嘿嘿一笑。 经历过后世,他明白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站在许存仁的立场,他劝张异是真心实意。 张异接受这份好意,却不会认同他的观点。 他也没有兴趣去说服许存仁,所以并不解释,许存仁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跟他话起家常。 “刘先生说让我最近低调,所以我没事可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让粮食产量提一提!” “你一个道士,还懂种田?” “先生这点说得可就瞧不起道士了,我们除了炼丹不能长生之外啥不会?” 张异一句自嘲把许存仁说得忍俊不禁,他点头道: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件事吗,倒也是利国利民!只是不管如何,你多少回去国子学看看……,就算你不去学校,不会去看看你师娘?” 许存仁又少不了劝学的动作。 此时,许存仁见张异让佃户们去找木材,有些好奇。 “你这是做什么?” “嗯,左右也是闲着,我给他们工钱,让他们帮我去围一个院子!” “不对,我记得陛下给你的圣旨,是可以让工部修缮道观的,等等,我懂了……” 许存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张异倒是真不懂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现在工部是杨宪杨大人在主管,前阵子杨宪上书提议提拔一些人,陛下准允了! 甚至工部、刑部侍郎,都被换成他的人! 陛下对杨宪也算是好了,只是他对杨大人的恩宠,落在你这里恐怕都不是好事!” “这样?” 张异是真不知道这件事,中书省还流行分管这件事? 许存仁将从刘伯温那里知道的小道消息跟张异说了一遍,张异顿时恍然大悟。 他还说工部有谁在卡他呢,合着绕来绕去又绕道杨宪身上。 “本来杨大人被左相分工,已经够为憋屈,却没想到你撞到他手上,难怪他要针对你!” 许存仁虽然没有得到张异的承认,却大致猜出事情的真相。 张异闻言嘿嘿笑,这事就是这么巧。 杨宪被李善长欺负,到头来却刚好拿他出气。 “你不生气?” 见张异跟个乐子人一般,许存仁也好奇。 “我为什么要生气?” 第199章 暴怒的老朱,许存仁的智慧 第199章 暴怒的老朱,许存仁的智慧 许存仁想不到张异会反问自己,一时愣住。 “杨宪只会耍这种小聪明,却不知他只是取死有道! 陛下对朝堂的控制,可比咱们想象中厉害,就譬如说宋大夫在家中说的话,第二天皇帝就能知道? 老师您说杨大人那里,皇帝会不会知情呢? 也许皇帝对他颇有宠爱,可是如果杨大人做的事老是突破底线,陛下也不会放过他!” “可是,他恶心你,未必会突破陛下的底线……” 许存仁想提醒张异,他没那么重要。 朱元璋确实很欣赏张异,但许存仁认为这还不至于会为他杀了杨宪。 上次杨宪犯了那么大的政治错误,老朱也只是罚他闭门思过。 现在,那更是不可能。 张异莞尔,却没有说出口。 从许存仁告诉他的消息中他知道,杨宪和李善长还是翻脸了。 李善长果然也如传说中那般,没有容人之量。 这是他的缺点,也使他错过了利用杨宪来对付刘伯温的机会。 将六部和朝中权力分工,亏他也做得出来。 如果他吃相好看一些,大概杨宪还会忍一下。 六部之中,杨宪分工分了工部、刑部和礼部。 这三个衙门在六部中可不是什么好部门。 工部从后世的人看来,大概是个肥缺,油水部门。 别看后世严世蕃利用工部赚的盆满钵满,那是嘉靖朝的严世蕃。 工部这个部门掌管众多工程,民生项目,是最容易出贪腐的地方,老朱是什么人,这世界上对贪官最狠的皇帝,到时候杀起人来,可是不讲道理。 工部尚书在张异看来,就是提着个脑袋去上班的单位,如果杨宪敢利用工部赚钱,那他自己等于找死。 就算不赚钱,工部尚书依然是高风险职业。 很简单,所谓术业有专攻。 一个靠着科举读书上来的官员,想要管住这种专业性很强的部门,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 可大部分人别说管,就连手下的人贪污,他都未必查得出来。 而只要任何一个项目出事,以老朱喜欢连带的性子,作为工部的主官大概率不会好。 所以工部,在张异看来就是个粪坑。 而刑部,连粪坑都不如,妥妥的和工部同属六部怨种部门。 至于礼部看起来好点,好听点! 礼部倒是有两个隐藏的权力,那就是掌管科举和未来成为入阁的跳板。 可是一来洪武朝科举未开,至于内个这种事都不知道要多少年后。 所以现在来说,礼部依然也是个清水衙门。 将六部中最好的户部、兵部、和吏部都放在自己手里,李善长是连一口汤都不准备给杨宪喝。 换成别人,如果是汪广洋大概还能忍得下李善长。 如果杨宪能忍得住,那他就不是历史上那个作死小能手了。 而他一旦想针对李善长,不管朱元璋有多袒护他,在他跳得太过的时候,老朱也必须杀了他。 在北方未定之前,李善长就是朝廷中的中流砥柱。 是大明的萧何! 他的能力,他的威望,是他可以如此欺辱杨宪,老朱依然不会动他的原因。 大明的后勤都在李善长手中,老李能稳住,大明的后方就能稳。 前方对李善长无比信任的淮西功臣也能稳住。 所以一旦杨宪忍无可忍,真的针对李善长的时候,他几乎是必死的。 哪怕张异戏中猜想老朱将他提起来,是为了让他拉起北方一脉的官员,也不行。 南北弥合可以后边再解决,但前线的军心,是绝对不容有失。 既然能算准对方找死,张异何必去跟杨宪对抗? 静静地看着他疯狂,看着他死就行了。 张异不接话,许存仁也不好说什么? 自己这位弟子的选择,未必有错,中山狼三个字,是张异和杨宪不可调和的矛盾。 张异能忍下来,许存仁还是欣慰的。 “如果你说手里的东西很重要,那我会跟刘伯温提一嘴,或者我亲自去跟陛下说…… 只是,陛下心中怎么想,我就无法预测了!” 张异摇摇头说: “其实先生不用,你去说会得罪人,同在朝中为官,杨宪这种小人犯不着得罪! 至于刘先生嘛……他太聪明了,小道我不想欠他人情!” “行,伱好自为之! 陛下跟我说过,他有意改造国子学,恐怕你下次上学,国子学这个名字都不在了! 行吧,你去忙你的,我想回去! 对了,记得有空去看看你师娘,她说想你了!” 许存仁尊重张异的意见,告辞离去。 “老孟!” 张异大喊一声,他手下那些佃户们都跑过来! “东西带着,跟我回去!” 张异带着自己的佃户们,一路回道观。 到了地方,张异指着道观旁边的一大片空地,对佃户们吩咐说,把周围给围起来。 百姓们闻言,开始卖力干活。 老孟在这群人中相对聪明,跟张异走的也比较近,张异干脆就将类似工头的活包给他。 他倒也不是骑在其他人头上,该干活的时候也特别卖力。 这点越发让张异满意他的表现。 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在做事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张异被迫要管起他财产,只靠邓仲修是不行的。 老孟这种人,正好可以用上。 见他忙上忙下的样子,张异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多点工钱,让他当个佃户长。 “小老爷……” 大家干活之时,老孟过来搭话: “不知道您这是想要做什么?” “贫道要做个药园,种植一些植物做试验……” “不知道老爷您有没有需要看园的人,我家的婆娘可以试试……” 老孟一眼看出张异确认,主动毛遂自荐。 “老孟,你家有多少人?” 张异随口询问,老孟憨厚一笑: “没多少,就一个婆娘和一个闺女,婆娘肚子不争气,没生出大胖小子!” “那你可要努力了!” 张异随口和对方闲话家常,然后说道: “等药园建好了我看看,你家嫂子要是能做得来,就留下来,做不来可别怪我!” “好嘞,老爷,那我去干活了!” 得了张异的承诺,老孟心满意足离去。 张异笑笑,老孟那点小心思他看得到。 人有点私心正常,肯为自己争取利益这件事对于现代人的他说也没啥。 接下来就是考验他人品的时候了。 如果老孟的人品不过关,他们大概就能知道,自己其实不好惹。 张异忙于鼓捣药园子,老朱这阵子忙他自己的事。 首先是沐英报告玄武大炮制造的精度,有张异的设计图,造这门火炮对老朱来说并不成问题。 只是真正大规模制造的时候,老朱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火炮的炸膛率非常高。 他和沐英研究了之后,大概也明白是什么原因。 不是张异的设计图出了问题,问题还是出在工匠身上。 随着工匠对制作炮管之类的活逐渐熟练,玄武大炮的良品率也在提高。 可人终究不是机器,良品率对于制作进度来说,始终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老朱也无可奈何,工匠不是一天能培养成的,只能靠金钱去堆,让人练手。 “陛下,工部的人老是来打听,说是奉了杨大人的命令……” 玄武大炮在目前来说是机密中的机密,不过要打造这些东西,需要调动足够的工匠。 老朱让沐英负责这件事,而工匠的调动,却需要工部帮忙。 朱元璋听到这事,眉头皱起。 杨宪和李善长私下分权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分权这事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更上不了台面。 杨宪因此给老朱明里暗里暗示过,老朱就当没听见。 他乐得见到杨宪对李善长不满,然后拉起自己的势力。 杨宪比不过李善长选择隐忍,同意了关于分权的意见。 中书省能管到的部门,除了六部之外,差不多有好处的部门都是李善长的。 他能分到刑部、工部和礼部,老朱为了平衡杨宪,还看他面子提拔了一批人。 但这家伙越用,朱元璋越是觉得不顺手。 首先杨宪这个人和李善长一个毛病,心里没有容人之量。 在任用官员之上,他也是任人唯亲,能提拔上来不管有没有能力,先看跟他亲近不亲近。 李善长虽然也有类似的毛病,可终究有个底线。 另外一点就是,杨宪的权力欲望太重,他掌了工部之后,竟然想过问沐英的事。 这是妥妥的触及老朱的底线。 “朕会警告他,你也不用理他,无论是谁,都给朕挡回去!” 沐英的话刚说完,许存仁求见。 老朱让许存仁进来,许老进入御书房,见过礼之后,开始报告皇帝新国子学的事。 国子学的建造,自然也是工部在处理。 倒是这个建设速度还算快。 有一部分校舍已经可以使用,老朱迫不及待让国子学搬迁。 作为大明追求高的教育机构,未来开科举之后也许是礼部管科举,但在科举制定方向上,老朱给予许存仁很大的权力。 考虑到许存仁如今身上的担子,国子学改制也已经是水到渠成之事。 朱元璋今日让许存仁过来,就是商量这件事。 国子学扩学,朝廷要求地方上推举的学生数量自然也会增多,也会有更多的官员子弟能进入国子学读书。 这种待遇对于大员来说,自然谈不上有吸引力。 可对某些权势没有那么大的官员,这是一种收买人心的赏赐。 可就算这样,国子学依然会有大量的空位出来,许存仁给老朱建议,是不是可以让一些人通过别的方式进入国子学? 所谓有教无类,许多没有功名在身,也没有祖荫庇佑的人,也有读书的需求。 朱元璋想起张异预言的捐监,如果没有朱标可能暴露的风险,他倒是不反对这件事。能给朝廷增加些许收入,进入国子学并不等于进入大明的官场序列,只是有了一个机会。 如果对方是人才,可以启用,可如果对方不是,那朝廷也没损失。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老朱给否决了。 许存仁也只是一提,对此并不失落。 “许先生,那些功臣子弟如何?” 朱元璋想起还挣扎在国子学的功臣子弟们。 自从他揍了几个人之后,这群子弟大多数都要在国子学上学,还不能随便不来。 工程里边,大多数的子弟老朱是满意的,可有部分人,老朱是憋着一肚子火。 许存仁闻言笑道: “都等着陛下的大本堂修好,能逃离国子学呢!” 朱元璋造大本堂,本意是为了给皇子们一个读书的地方,宋濂自然是大本堂当仁不让的导师,可宋先生不在的时候,许存仁也算是导师之一。 他自然知道,朱元璋有心让功臣子弟入宫,和皇子们一起学习。 这是拉近功臣和皇子之间的情感的手段,算得上收买人心。 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以常茂为首的一批功臣子弟,痛哭流涕。 他们最近被国子学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氛围折磨得痛不欲生。 国子学中的排行榜,这些功臣子弟很多人成绩不咋地,然后因为不咋地,他们回家还要被家里长辈狠狠教训一顿。 于是大本堂就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救星。 许存仁将这件事当趣事说,老朱听完却冷笑: “真以为朕的大本堂是他们混日子的地方,朕的大本堂就不考试了? 身为功臣的子弟,他们都迟早是为国效力的人,如果朕现在不抓好他们的学习,以后如何处置? 对了,孔家那孩子如何?” 孔克坚和孔希学已经踏上回曲阜的路,唯有孔讷还留在应天学习。 这是老朱特意留下来的,亲自培养的亲善大明的未来衍圣公。 许存仁意味深长,他笑道: “孔讷倒是经常上学,不过他那位好友,很久没来了……” 所谓好友,皇帝知道说的是张异,他知道张异在忙碌什么,他也有阵子没有关心张异的事情了。 只是许存仁接下来的话,让皇帝本来不错的心情,瞬间冰冷下去。 “臣前日才去看过他,这孩子最近忙着安排手下的佃户修药园,说是没空去上课……” “等等,朕记得朕许过他,可让户部帮他修缮道观,为什么他要自己修药园?” 张异所谓的药园子,是准备用来育种的地方,老朱是知道的。 这可关系着未来大明的粮食生产问题,他极为重视。 许存仁面露难色,他虽然不如刘基,李善长等人,但毕竟也是混过官场的。 张异提示过他,别让自己站在杨宪的对立面。 所以他低下头,说:“这臣就不知道了!” “查!” 皇帝突然,怒不可遏! 第200章 百姓苦,跨阶级的爱情 第200章 百姓苦,跨阶级的爱情 其实朱元璋不用查,也知道事情出在哪里? 张异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不是出了问题,他断然不会自己去找佃户用木材修筑围栏。 工部,出问题的地方就是工部! 而且八成是杨宪在搞鬼。 如果换成别的时候,朱元璋虽然偏袒张异,但也不会如此动怒。 他动怒的原因,是张异要做的事,很可能会改变天下粮食生产的格局。 农耕,是王朝根本,这件事在朱元璋心中的优先级,比南北榜本身还要重要 杨宪不过是他布局南北榜中的一个小小棋子,如果他动了自己的底线,老朱不介意教他做人。 许存仁见皇帝怒不可遏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他想帮张异,可张异说得对。 在皇帝真正冷落杨宪之前,这位中书省右相绝对不是一个能得罪的对象。 既然已经帮到张异,许存仁找了个机会告辞了。 老朱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许故意帮张异,他不是不知道。 这点老朱并不见怪,可是有人要倒霉了。 “高见贤!” 朱元璋大喝一声,外边的高见贤连忙滚进来。 老朱指着对方,说: “拉出去,先打十个大板!” 宫廷里的侍卫出来,将高见贤拖出去打了十个大板。 一时间,老高血肉模糊,被抬进来。 “为何朕见不到关于张异被工部为难的消息?” 高见贤一脸懵逼,他是真的不知道呀。 别说这件事,就是张异要修药园子的事,那天也就和老朱说了一次,检校都没留意。 不但他不知道,老陌估计都不知道,不然没道理老陌不报告。 “陛下,听臣说……” 老高一脸委屈,为自己辩解,朱元璋听了之后,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以后给朕看紧点,别给朕误事! 朱元璋站起来,道: “凌说!” “臣在!” “最近检校由你负责,给朕准备,朕出宫!” 老朱回头看了一眼沐英: “你跟上!” 沐英点头,跟皇帝换了衣服,一起出宫。 来到清心观,老朱从马车上下来,却见工地热火朝天。 邓仲修指挥着佃户们干活,张异却不见身影。 “黄老爷!” 邓仲修见到老朱,一路小跑过来。 老朱询问: “你家师弟呢?” “他带着老孟,去找稻种去了!” 朱元璋愣住: “他哪有什么稻种找找的?” “师弟说,野外应该有很多野生的稻种,和咱们种植的稻种不同,但这些稻种多少会有一些常用稻种的基……什么,小道也听不明白,所以师弟就跟着老孟去了!” “他这不是胡闹吗,伱就让他一个人过去?” 老朱有些不悦,但听邓仲修回答老陌跟着,他也就放心不少。 老朱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询问邓仲修: “这些人,不是你们家的佃户吗?怎么都在这里干活?” 邓仲修回答: “黄老爷您别提了,咱带着师弟的嘱咐去工部,被人刁难了! 虽然贫道将事情报了上去,那人就回了一句知道,却没有下文! 再问,他就说工部的活这么多,让咱排队! 后来师弟又亲自去了一次,这次工部的官老爷也没给咱一个好脸色! 我本来不服,心想着这不是故意刁难咱们吗? 可师弟却让我别声张,所以咱们就自己做了! 不过最近师弟手头紧,他还欠着陈老爷和孔府的银子,所以咱们也没钱去修缮道观,先简单围起来再说……” 邓仲修的答案,和老朱想的大差不差。 他越听心头的火气越大。 底层这些人,不说他们是不是杨宪指使的,就他们这种玩忽职守的态度,朱元璋就怒火中烧。 “国之重器,不是让他们这些人随意操弄的……” 老朱一句话,吓得邓仲修低声嘱咐: “黄老爷,您慎言!” 一个商人,敢当街大骂官府的人,这一个不好会因言获罪,倾家荡产的。 邓仲修回头,呵斥看过来的佃户,佃户们赶紧低下头,都不去看望这边。 老朱对小邓还是很认可的,他拍拍对方的肩膀说: “你有心了,不过放心,我不会有事,对了,你去把你家师弟叫回来,我找他有事……” 邓仲修点头,带着一个佃户找老孟和张异去了。 …… “要不是老爷提醒,这东西在我这跟野草一般!” 在距离道观几里地,张异走在田埂边上。 他从路边找到一些野生稻品种,认真记录着。 “记下地方,回头稻种熟了,回来采摘一些……” 老陌跟着着张异,认真记录。 无论是离青陌还是老孟,都不明白张异这种做法的意义。 张异也没有解释,他很难跟这个时代的人去解释关于杂交水稻和育种的问题。 水稻是能杂交的,除了人工干预,在自然界中也会因为机缘巧合出现新的品种。 这些野生的稻种,它们也许不能成为广泛种植的对象,却可以成为育种的基因备选。 这些稻种,也许因为某个偶然的机会会出现在华夏的大地上,也会悄悄湮灭在时间的洪流中,半点无生息。 古人最多当他们是野草,可张异凭借着自己半吊子的知识,却认出了许多可能后世都没有的品种。 这些品种里边,未必没有一种是可以媲美占城稻的稻种,只是它们缺乏一个能将它们推广开来的人。 其实说白了,康熙的御稻不也是一种自然选育的品种,如果它没有出现在康熙的园子里,大概率就被人错过了。 “道长老爷,前边就是我家了,要不要去喝口水?” 在不知不觉之间,张异的额头、衣服上,已经出现不少汗水。 他们沿着农田行来,也走了许久。 听闻老孟说前边是自己的家,张异好奇张望。 不远处有个村子,稀稀落落的房子坐落在田边。 村子不大,看着很穷。 在宗族制泛滥的古代,村子人口的多寡,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地方的话语权。 张异回头看了老孟一眼,却是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当佃户。 经过元末的战争洗礼,这天下出现了大片的土地荒芜着。 只要百姓愿意开荒,大概率前期过得还是可以的。 但荒地和荒地之间,可能差着十万八千里。 想在自己住的附近找到合适的开荒之地,就要看大宗族同不同意。 乱世活着不容易,其实太平盛世百姓也不一定如意。 张异点点头,跟着老孟往村子里走。 来到这个时代,张异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贫穷,他生在龙虎山,就算张正常再怎么不待见他,他的日子过得是极好的。 来到应天,其实他也没有真的缺过钱, 直到进入小村子,张异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也忍不住震撼。 这个时代的穷人,是他前世看过的任何关于贫穷的纪录片都无法形容的穷。 走进村子,村子里有不少老人远远盯着张异和老陌。 他们的存在,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多少男人,甚至没有多少女人。 男人和女人大多已经去为了生活奔波,留下来的人,只是老人和小孩。 老孟一边领着张异等人行动,一边跟路上的人打招呼。 看得出他人很灵活,也颇有人缘。 走到村尾,一间破烂的屋子。 老孟大喊一声,屋里传来动静。 一个病蔫蔫的妇人从里边打开门,让张异和老陌都愣住。 “回来了?” 妇人和老孟的交流,不难看出他就是老孟的婆娘。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女人长得颇为好看! 以张异的目光来看,老孟家和这个时代的百姓一样,大多数因为饥饿和缺乏蛋白质而导致身体出现各种圣体状况,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维持姿色,已经非常难得了。 那妇人见到张异,躬身行礼。 张异瞬间明白,这女人恐怕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听相公说,您是我们家的老爷,这位道长老爷您好! 妇人孟氏,见过道长老爷!” 孟氏一番言语,印证了张异的猜想,这女人果然来历不凡。 “老爷,您进来吧……” 老孟赶紧将张异带进去,孟氏忍不住咳嗽几声。 她病蔫蔫的模样,让张异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老孟要费尽心机跟自己讨一个看守药园的活计,实在是他家的情况太差了。 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尤其是农民,家里妇人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劳动力。 如果家里养着一个病蔫蔫的女人,放在好一点的家庭可能还承受得住,在他们这种家庭,很有可能会直接拖垮一个家。 这村子小,村子里都是穷人,可老孟家的情况明显比其他人还差。 这恐怕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出在妇人身上。 “给道士老爷倒水!” 老孟喊了一声,妇人端来一碗水。 张异刚想拒绝,却发现这水居然是温热的。 这是开水? 张异愕然看着妇人。 老孟憨厚一笑: “老爷,我家婆娘前阵子听说了皇帝的开水令,就非要坚持让娃儿喝开水……您要是喝得不习惯,我让她换?” 张异赶忙说: “不换,我就想喝开水?” “孟瑶呢?” 老孟回头去问妇人,妇人低下头说: “去拾柴火去了……“ “你先下去吧,我回头再跟你说!” 老孟让孟氏离开,然后才讪笑道: “道长老爷,我家婆娘你也见过了,您看她适不适合?” 张异低头沉思,老孟急着说: “我家婆娘识字,我闺女也识字,我知道道长您要做的事是精细活,她虽然体力不行,但心细,您就给我个机会……” 张异了然,这老孟平时看似嘻嘻哈哈,但显然是真有点急了。 大概,这日子过得是真不容易。 张异问: “老孟,你家这位似乎……” 老孟回答: “老爷想必您也猜到了,这乱世人命不如狗,当年那战争打得天昏地暗,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本来是村里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可这老天爷眷顾让我救了婆娘,她也因此嫁给我吗,我家这位要是放在太平盛世,那是我看一眼都不敢的神仙人物! 所以人家跟了我,我至少要保证人过上好日子,只是我没用! 乱世,这日子是越过越难了! 后来吴王打下集庆路,天下总算太平了一阵子,大家伙开荒干嘛的,生活也有个奔头。 她那身子骨不行,帮不了家里什么,孩子她娘也知道,她这样是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说她是没有小姐的命,却有小姐的病,是我的拖油瓶! 可是,人家本就不应该跟着我吃苦,这是我非要委屈了人家…… 道长老爷……” 老孟一番诉说下来,张异和老陌都沉默下去。 乱世,人命贱如狗。 不管那位孟氏前边有什么家世,当乱世来临的时候,谁都要死。 老孟救下她,她嫁给老孟。 能够相濡以沫,就是十分难得。 孟氏对老孟是什么情况张异不知道,但老孟提起孟氏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也别谈谁高攀不高攀,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她如今的模样,放在这种家庭就是负担,而且,美貌同样可以带来一些灾祸。 张异不是什么活菩萨,他没有兴趣去普度众生,每个人能在这世道中好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不过话说回来,张异即将做的事,确实需要一个心细的人打理。 邓仲修不太可能都帮他打理药园,老陌也指望不上。 他被迫接了皇帝十二顷地之后,确实也要考虑到找些帮手的问题。 老陌虽然有些心思,但本质上不算坏,如果这个孟氏能通过自己的考核,用起来也不错。 “行,不过等药园建好后再说!”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老孟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极而泣。 很显然,能让孟氏找到一份收入,对于这个家来说非常重要。 张异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号称知道人间疾苦。 可百姓之苦,不亲眼所见,又谈何感同身受。 老孟噗通一声,给张异跪下。 离青陌眼疾手快,帮张异给拦下对方。 “爹……” 张异起身要走,正好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女孩子跑进来,她和母亲一样是美人胚子,但瘦弱的身子,看起来就如前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非洲孩子一般。 叹了一口气,张异给老陌使了一个眼神。 “你拿着这一两银子,算是预支你的报酬,不过还记得我刚才做的事,你负责多给我找到一些稻种!” “谢谢老爷,小的拼了命,也会给道长老爷效力!” 张异的大方换来了老孟的感激涕零。 他走出门,却发现孟氏躲在屋外,显然是偷听了他们的话,孟氏在抹眼泪。 张异朝着她点头,带着老陌出去。 路过小女孩的时候,张异笑道: “孟瑶,你好!” “你是……?” 小姑娘还没搞清楚状况,张异已经离开! 他只听到,屋后老孟说: “今晚,咱们家吃肉!” 张异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出村子。 他走出不远,就听见邓仲修在喊自己! “师弟,黄老爷找您!” 第201章 机床,科技树的重要性 第201章 机床,科技树的重要性 “你回来了?” 张异回到道观,老朱和沐英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张异的瞬间,老朱自然而然问候一句,没有不耐烦,他嘴角自然而然挂起笑容。 沐英一直在旁边盯着朱元璋的动作,老朱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每次见到张异的时候,他的态度都不由自主的变得好了许多。 “黄叔叔你来啦,让您久等了!” 张异不黑皇帝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朱元璋没等他提出,板着脸主动询问: “外边的药园子是怎么回事?” 张异耸耸肩,道: “这不是工部那边出了点事嘛……我想要造的药园子被人卡着了,我又没时间,先弄一个出来!回头再说!” 老朱闻言冷哼: “什么叫回头再说,你说的药园子,是用来种东西的地方,这一旦开始布置实验田,那岂不是一年不能动了?难道伱还能在实验做到一半,再把稻谷收了去盖园子?” 张异愣住,旋即苦笑:“那是不能……” “那就是了,那杨宪做的太过了,堂堂一个右相,却总是抓着你这个道士不放,也不怕丢了他的身份! 还有工部那些官员罪该万死,君王令都敢违抗,单杀!” 老朱在见张异之前,就忍着一肚子火,如今在他眼前直接爆发开来。 张异见他金刚怒目,赫然有一股杀意弥漫全身,这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老朱的的怒火冷了几分。 这种玄之又玄的现象,让张异暗暗咂舌。 老黄江洋大盗的身份呼之欲出了,张异不止一次有冲动去信给张正常打听老朱的身份,这位黄叔叔随着与他接触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他身上匪气重。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还真当这里是海上还是咋地? “叔叔慎言,隔墙有耳呀!” 张异在路上已经听邓仲修说了一些话,所以苦笑劝诫。 不过他自嘲一笑,回应老朱的话题: “工部那些人的动作,无非就是拖着,就算皇帝追究起来,他们也有说辞! 马上就要收成了,无论是军屯还是百姓,都是农忙的时候,难道就不能拖一拖? 或者说,我就知道国子学,他们也可以说那边更重要,腾不出人手! 这只是一件小事,皇帝怪不到他们头上…… 叔叔,咱们小老百姓,就要有小老百姓的觉悟,别生气了!” 张异一本正经的安慰老朱,倒是让老朱一腔怒火无法发泄。 老朱愣住,这家伙说得有点道理。 就算朱元璋想问责工部,他以什么名义去问责。 为一个道士出头,这本身显得很奇怪,就算他问责了,最多工部那边找个理由赶紧纠正就是。 可是老朱到目前为止,一直就想和张异保持一个距离,至少不让群臣知道他们之间太过亲密。 官场上,拖是最光明正大的阳谋。 工部真想应付自己,有的是说法开脱,什么户部那边没给钱,最近工期紧之类的。 说起来,他还真没办法明面上给张异出头。 老朱想通此节,莫名有些生气。 君王不能随心所欲,确实让人憋屈。 张异只以为老朱是气自己能力不够,安慰老朱: “黄叔叔放宽心,我本人又没事,你生什么气呢? 这本来也没想和老朱家有过多的牵扯,他们不让就不让呗!且这事还没有个定论,说不定过阵子工部就想通了呢?” 朱元璋知道张异只是安慰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这件事。 “你这小子,就算工部不行,你叔叔我还支持不起几百两银子给你造院子? 你要做的事,意义并不比我让黄英出海低多少……” “叔叔,你自己出海的银子凑够了吗?” 张异没有领老朱的情,反而是取笑他。 老朱气结,回怼:“老子缺钱,也不至于缺这一千几百两银子,你莫说了,我回头让人给你将银子送过来…… 对了,今日有件事我想问你!” 张异被朱元璋一句话转移注意力。 老朱问道:“你黄英大哥悄悄找人按照你图纸做了那个红夷大炮,试验倒是成功了,可是我们找人打造,造十个,最多能成一二! 你有没有办法提高成功率!” “机床!” 张异嘿嘿笑,直接给了老朱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答案。 “机床?” 就在老朱疑惑机床是什么的时候,张异摆摆手说: “暂时,就算贫道给你图纸,你们也造不出来! 科技树要点,是需要一步步点上去的,谁也不可能去跨越这个! 目前炮筒就只能手工做,等培养一批熟练工匠之后,他们对工具产生新的需求,自然会开始想要开发新工具! 而接下来的科技树,就不是只靠熟能生巧就能发明了,所以…… 算学,知识的普及,这就有了意义!” 张异清楚,世界上第一台机床的诞生,是在1501在达芬奇手里,那时候为了适应钟表业和制作炮筒的要求,西方的工人们发明了机床,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机床诞生,又要延后两百年…… 许多东西看似简单,但缺乏前置的条件,是不能凭空造出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张异早就将该需要的技术公布天下! 可事实上这是不能的,哪怕给老朱详细的图纸,他也无法去复刻这些东西。 张异简单的说了一下机床的原理,可把沐英给馋坏了,他主动开口,希望不管行不行,让张异给他哪怕最简单的设计图。 张异随手画了一张给他,沐英一看,登时头如斗大。 这玩意比起一般的炮筒可难太多了,炮筒他们都造不利索,更不要说这些东西。 “这就是科技的意义,工具的意义! 如果有机床存在的话,就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摆脱老师傅的依赖! 能工巧匠并不是只靠时间就能培养,他需要天赋…… 所以当生厂里发展到一定程度,工匠们必然会想方设法改变工具! 只是,我大明不一定有这个氛围……这张图纸,说不定也就是个屠龙术……” 张异说的这个屠龙术,和对儒家的不同。 老朱明白张异的意思,沉默点头。 既然有些捷径不能走,那就只能硬趟过去。 不过张异句句不理生产力,他在最近,也逐渐体会到关于生产力的限制! 而他推广简体字的决心,也重了几分。 简体字的推广其实一直在进行,但这件事是由衍圣公推动的。 老朱在孔家推动这件事的过程中,隐约也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教化二字,其实不止皇帝和士子集团在争。 就算是在儒家内部,孔家和士大夫阶层同样有矛盾。 推行简体字这件事,算是孔家彻底被剥夺了从政的权力之后,他们需要发出自己声音的尝试。 也是孔家为了洗刷“汉奸”这两个字必须去努力推动的东西。 如果能用一件名垂青史的事件,去盖过孔家这段污名,那自然是极好的。 孔希学和孔克坚大概在推行的过程中也反应过来,对此事特别上心。 就是二孔离京的时候,就再次上书求皇帝推行。 朱元璋顺水推舟,其实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只是怎么推,如何推…… 这件事的优先性暂时不高,但今日之后,朱元璋心中又有了不同的决定。 老朱将这件事放下,转移话题: “你出去寻找稻种,怎么样?” 张异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比我想象中好,原来野外有不少合适的自然品种,却是后世所无! 这时光中湮灭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几种稻种我觉得可以用来育种! 另外,小道倒是很期待叔叔给我搜集的稻种!” 沐英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朱元璋和张异聊的问题,似乎和粮食有关? 老朱见他不明白,将张异准备做的事情跟沐英简单说了一下。 沐英听闻,惊若天人。 在缺失张异能窥见未来这个重要信息的情况下,水稻育种变成一种非常神秘的事。 张异身上的光环,在沐英眼中又多了几分。 他抱拳,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对了,今日黄家哥哥怎么没来?” 朱元璋回答张异的问题:“他另有事,最近我安排他多处理一点琐事,锻炼锻炼他的能力! 你若找他,可去书局……” 张异闻言点头,又问: “那叔叔去北方安家的事情,置办得如何?” 老朱皱眉: “我倒是在北方置办了一些地,且我准备试试你的方法,将水稻种到北方去!只是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开春我就做这件事! 只是如今北方还不太平啊,这大都虽然拿下来了,但北元大军还在! 王保保那里有十几万人,目前虎视眈眈!” 张异闻言一笑,回: “这点不用担心,如果王保保敢攻京城,他太原的大本营就要丢了! 前线有徐大将军和常将军,这点叔叔倒是不用担心! 陛下虽然拿下大都,一不屠城,二不侵犯百姓,三通商无阻,此时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也许这时候拿下产业,就是最好的时机!” 二人旁若无人,聊着未来帝国的大事。 沐英这个旁观者听着胆战心惊。 张异和朱元璋聊的是产业,可他们背后说的事情,似乎不仅仅是产业的事。 若非他知底线,他都想叫人去北方买一点地了。 随着二人聊天的深入,迁都这件事已经逐渐浮现出来。 沐英表面平静,心头却是惊涛骇浪。 国都迁徙,这种事是何等大事。 他从未在朝堂中听说,证明此事只是皇帝心中的想法。 可两个人连具体的规划都谈好了,由此可知,张异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而且水稻北迁,同样是一件天方夜谭之事,沐英再不懂农业,也明白这违反常识。 但偏偏老朱从播种时间,收个季节、水利建设一路聊下去,二人的态度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小真人,既然北方如此好,为什么您不让龙虎山去买点地?” 沐英见张异将河北那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忍不住询问道。 朱元璋和张异闻言一愣,旋即对视一笑。 “黄英哥哥可别出馊主意害我,我张家要是这么做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我们老张家呀,能守好龙虎山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越界就不妙了!” 张异给沐英解释,但心思却一动。 身为江西最大的地主之一,也许自己某些知识确实可以回馈龙虎山! 沐英闻言若有所思,他悄悄看了朱元璋一眼,老朱对张异的说法,似乎习以为常。 他心头那一点想要悄悄买地的想法,马上消失无踪。 按照张异的说法,此时去投资大都行不行,确实可以。 身为一个军人,他大概是明白如今北方的情况。 蒙古人入中原,将河北一地当成草场,杀得河北血流成河。 八十年下来,那地方无论是经济还是人口都崩溃了。 若非国都在那,那地方恐怕早就如鬼蜮。 而老朱打下大都,丝毫没有要迁都的意思,大都失去了国都的位置,变成北平。 那在整个天下的序列中,就更加靠后了。 加上从国都变成对抗蒙人的前线, 这产生了一系列的后果,那就是大都的所有东西,都是最便宜的。 若是知道未来必定能迁都,抄底…… 这确实是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只是有些事,哪怕你见利益在前,也不能染指。 “我获得,还不如一道小孩子通透!” 压下心中的贪婪,沐英的眼神清澈了几分。 老朱其实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沐英,见他把张异的话听进去了,他欣慰点头。 沐英是他的徐福,是承载着他信任的义子,如果他连这点贪婪都压不住,老朱很难相信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头我就让人带着银子,去北方买地! 说起来,如果北方能够有一定的粮食自主,至少军粮问题会缓解很多! 我见朝廷现在,是不停朝着北方调军粮!” 想起北方的军粮问题,就连李善长都头疼不已。 运粮这件事,自古以来都是难题! 张异明白老朱的感慨,军粮问题确实难。 从龙气南迁之后,任何想要在北方定都的朝廷,就要面临南粮北调的问题。 蒙古人靠海运,可大明如今的情况不允许。 隋朝开辟的大运河也早就因为年久失修,运力大不如前。 一年三十万石的运量,太小了。 张异道: “此事确实要另想他法才行!” “难道你有办法?” 朱元璋问道。 第202章 开中法,故意找茬 第202章 开中法,故意找茬 张异笑了笑,他当然有办法,事实上前线军粮的情况应该还可以承受。 等到拿下太原,随着前线对军粮的需求越来越多的时候,皇帝自然会想到适合的办法。 这个办法,正是传说中的开中法。 黄叔叔一个商人不懂也是正常。 “办法很简单,无非给商人让利,却将运粮的成本转嫁出去罢了! 朝廷现在运粮有个问题,就是朝廷本身承担的成本很重,收购粮食,然后派人用人力物力运上去,因为效率不高,加上损耗严重! 所以十分吃力! 可是将这个成本转嫁出去,比如转嫁给商人,让商人给朝廷运粮,朝廷许以商人必要的好处! 比如盐引,比如茶,这些都是朝廷垄断但商人渴求的东西! 朝廷以资源换取便利,此法名为开中法!” 开中法! 朱元璋细细思索,喜出望外,这方法好像确实可行。 “此法不错,如果朝廷真的行此法,我多少要努力拿到盐引…… 只是朝廷也不知道会不会采纳此法,如果是的话,我提前去北方布局!” 张异道:“会的,咱们大明有许多先天缺陷,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没有办法像蒙古人那样海运粮食。 且蒙古人没有北方边患,而大明却注定要面对这个问题! 有边患,就有驻军,有驻军,就需要大量的粮食! 北方的粮食尚且不够百姓生活,这粮食不就要从南方转运吗? 可陆路转运粮食有多难,想必叔叔应该了解!” 老朱沉默点头,粮草转运是兵家必修之课,如果是水运粮食,成本自然低廉。 可一旦用到陆运,这转运粮食的成本大得无法想象。 人押粮,但人路上也要吃粮。 一车粮食运过去,可能半车是在路上被吃掉的。 “可为什么商人运粮就能比朝廷节省成本?” 沐英听不懂皇帝和张异聊天中的逻辑,忍不住发声问。 “因为朝廷用自己的粮食去供给边军,是从存量里边消耗,而商人的粮食是朝廷掌控之外的余粮! 首先不动用朝廷粮食这一点,就已经省去大量的成本! 至于在运输环节,商人和朝廷一样都是要损耗的,只不过他们会用盐价的高额利润,来补上这份亏空。 等于他们用这份损耗,买朝廷一个贩卖盐的垄断权!” “用朝廷的垄断权换取商人承担这部分成本,就是最大的意义,因为垄断权这种事,如果不拿出去交易,放在朝廷手里也不好变现! 更何况,开中法还有另外一个隐藏的意义! 这陆路运粮,损耗问题肯定是不能长期存在的,如果真的都从江南运粮,再大的粮商也承受不住这部分成本! 所以等商人们拿到盐引之后,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降低成本!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肯定是从北方找粮食运送呀,可北方那一穷二白的情况,怎么办? 商人们当然是希望促进地方上的粮食生产,在各地建立商屯,囤积粮食! 如今把陛下推进北方的经济发展当成国策,开中法其实从间接上,也会促进北方经济的发展! 这是一种双赢,甚至三赢的局面……” 沐英听懂了,登时拍案叫好。 军粮问题一直是困扰大明的大问题。 但此时的洪武元年,这问题还没有发展到迫切的程度。 可如果一旦拿下太原,拿下山西。 边陲的军粮制度肯定不是现行的办法能够支撑的。 老朱细细思索,也觉得这个方法好。 前几天李善长还跟他说起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在张异这里走了一圈,就给解决了。 开中法当然没有张异说得这么简单,事实上商人们运送的东西,也不仅仅是粮食,货币、茶叶、马匹、草料、棉布都是后来运送的物资。 不过开中法的贡献,张异确实没有夸大。 这确实算是一个利益经济,处境北方经济发展的好方法,甚至因为此法,最后晋商崛起,成为独立于江南商人之外的另一支商帮。 这是经过历史验证的善法,所以张异可以拿来说! 只是距离朝廷施行此法,还需要几年。 这件事张异也就说说而已。 “此法利国利民,你可向朝廷进言!” 朱元璋试图诱导张异,张异不上当。 他又说: “那我可拿去献策了?” “叔叔尽管拿去就是,反正此法最多两年,朝廷也会施行! 此法并非新鲜玩意,宋时就有开中法存在,只不过那时候宋人的朝廷并不重视此法,此法用在大明如今的情况上,却也好用!” 张异并不介意老朱将开中法拿去用,甚至拿来攫取自己的利益。 正反此法于天下是有利的,在自己不想曝光的情况下,谁用不是用。便宜自己人也好过去便宜别人! 最多两年? 老朱若有所思,他站起来,道: “叔叔我不会亏待你,回头我让人送钱过来,先将这药园子建起来再说!” 张异站起来,送朱元璋和沐英离开。 上了马车,老朱长长吁了一口气。 “此子,真神仙也!” 沐英主动打开话题,朱元璋点点头。 “此事你保密……” “是,父皇!” 马车缓缓进城,在闹市区里,老朱让沐英下车! 他再次让人,来到一间书局之前。 书局新开,朱元璋走进去。 正在算账的掌柜的一看老朱进来,赶紧迎接。 “少东家呢?” “在里边!” 朱元璋走进数据的里院,这阵子很少露面的朱标,就在此间。 “三国卖的如何?” 朱标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开始接手检校的部分事务,这阵子他向老朱请了命,一路筹备这间书局。 书局一开始,就凭借《三国演义》打开了名声,老朱虽然不怎么出宫,但从外边传回来的消息,是大卖! “父皇!” 朱标正在桌子上算着什么,听闻老朱喊他,他抬起头。 “卖的不错……,这本书帮书局赚了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看似没有张异的教辅书赚得多,可教辅书于这个时代来说算是刚需,话本小说这种东西能卖一千两,那真的就是大卖了。 但老朱卖书,可不仅仅是想卖书! 成立这家书局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张异说过的话。 但潜移默化这种事,并非一朝一夕能看到效果。 朱元璋暂时没有问这个,而是上下打量朱标。 让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孩子,却接触如此人心变幻,他本有些担心,但朱标这阵子的成长,超出他的预期。 父子二人,就这样坐在应天府的闹市中,老朱跟他说起张异遇见的种种。 朱标低头沉思,然后会给朱元璋一些意见。 “工部那些人欠敲打了!朕明面上不能为张异出头,但不等于朕会放过他们! 回头,让人去工部查查账!顺便给刘伯温找找事做……” 查账? 工部这个部门,尚书为了政治前途也许可算清廉,但底层的官吏,大多数是一身脏水。 老朱去工部查账,那是冲着杀人去的…… 朱标仿佛已经看到,其中的滚滚人头落地。 “走吧,明日让人送钱给张异,先把药园子盖起来再说!这小子提醒了朕,明年春天,也该试着将占城稻推广到北方去! 这占中法配合推广水稻,我大明的休养生息,应该也能早完成几年!” 父子俩结伴而出,在护卫的保护下,消失在闹市之中。 第二日,有人一大早就将银票送到道观。 张异不胜欢喜,欣然接受了老朱的赠与。 他走出道观,就看着和道观相隔的土地,他的佃户们热火朝天,正在干着活。 老孟也在其中,特别卖气力。 张异一来,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叫了一声老爷。 张异这个小地主虽然刚和他们接触没几天,但大家都喜欢这个和气的小真人。 龙虎山上的小神仙,平易近人的活菩萨! 百姓们不知道神仙和菩萨的区别,他们只知道这位道长人和气,且非常大方。 佃户们平时种田,就指着田里那些粮食苦巴巴的活着。 哪像张异一来接手,主动给他们一成的让利,让利不说,让他们干这些活,张异也舍得给工钱。 这可比待在别的地主那里好太多了,就算是给天家干活,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皇帝仁不仁慈不敢说,但底下管着他们的官员那是个个鼻孔朝天。 张异在老孟身上多看了两眼,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得了自己的承诺,还是因为昨天有肉吃了,脸上的多了一丝红润。 老孟见到张异,尤其热情。 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问好。 张异看着他的样子,忍着笑,故意板着脸说: “我宣布一件事,伱们手里的工钱结算,这药园子的活不干了……” 他话音刚落,老孟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就指着张异的这个药园子,给他家里找个出路。 可药园子不干了,那可咋整呀! “东家,咋回事?” “老爷,咋回事?” “怎么做到一半就不做了?” 佃户们纷纷叫喊起来,他们难得有别的收入,如今张异突然不盖药园子了,等于他们少了很大外快。 老孟尤其失落,但他缓过神后,回头主动说道: “老爷不做了,一定有老爷的难处,咱们就不用说其他的了!” 张异暗自点头,就冲着老孟这份认知,他觉得这个人倒是可以用起来。 他嘻嘻笑,道: “因为小道我觉得呀,我还是不太喜欢这木头做的药园子,我准备推倒重来,盖个好一点的道观! 工匠的话,我会找人做,至于各位乡亲们,你们要是有空,完全可以帮忙! 工钱嘛,自然按市场价来,不会亏待你们!” 他这么一说,众人先是愣住,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道长老爷,您可太逗了!” “老爷这搞得我们一惊一乍的!” “小真人,只要您不嫌弃,我们还跟着你干!” 张异没有废话,让邓仲修开始结算大家的工钱。 既然拿了老朱的银子,张异开始让人找工匠。 主动帮张异忙上忙下。 他虽然是个农民,但人还算灵活,有他这个本地人张罗,还真让他找到不错的工匠。 价格谈好,备料。 道观的扩建工作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 张异手下的佃户,也子啊农闲的时候来张异这里赚点额外的收入。 其中最忙的就属老孟,他家里没人帮衬,种田本身就种不过别人,为了张异这件事,老孟几乎忙得前胸贴后背。 甚至晚上看材料的活,他都主动揽了去。 这么一忙,他自己连家都顾不上回。 李氏见他如此,只能晚点给他送饭。 张异也因此跟李氏,还有可爱的小孟瑶认识。 简单聊了几句,张异对李氏很满意,读过书的人,交流和交代起一些事,毕竟和别人不一样。 孟瑶也在母亲的教导下,属于会读书认字的人。 这点让张异颇为意外,因为出身在徐妙云那种家庭,读书认字尚且会被谢氏嫌弃。 而老孟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尤其还是女孩子,读书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李氏和老孟依然愿意教导孩子读书,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李氏的坚持得到老孟的支持。 这个家庭,多了一丝超出这个时代,张异并不常见的温暖! 十几天后,地基打好,工匠开始砌墙。 一切都朝着张异期望的方向发展,他对道观药园子的要求不高,只需要把一大块地方围起来就好。 就在张异准备期待自己的新基地落成的时候。 杨宪这边,春风得意之余,也有些烦躁。 得意是因为他这个右相毕竟还有些基础,确实也拉拢了一批人。 在朝中浙东派和淮西势大,但杨宪很快找到了他的基本盘。 响应陛下号召,他很快拉起一批北方的老乡,虽然这些人因为大多数在前朝当过官,在以前并不太受皇帝重视,但这些人也因为如此,抱团在他这里。 他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小小势力,自然值得高兴。 杨宪在得意之余,最近也有件事让他很恼火,那就是刘基好像在查他手下的人。 提起刘基,他心头火起。 当年他们主动靠近,未尝没有彼此利用来对付李善长。 提起李善长,杨宪想起几年前关于他弟弟的事,杨宪恨意从心起。 只是得罪了刘基,他不得不和李善长周旋。 “友成敌,敌成友,奈何!” 就在杨宪想起刘基的事心烦之时,有人告诉他一个消息,关于张异。 “让他们随手处理了就是,收尾干净一点,别给本相惹麻烦就行……” 能让张异出点事,杨宪还是非常乐意的。 只是上次被老朱教训之后,他也明白权力这东西不能乱用。 “大人放心,我们绝对可以办得合情合理……” 那工部的官员得了宰相的同意,点头哈腰。 “你若是办得漂亮,本官会记得你!” 他随手打发对方之后,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了。 而领了他命令的官员们,马上杀向清心观。 清心观此时,干活正干得热火朝天。 突然有一群官也闯入工地,大喝: “你们这些刁民,这是作甚……?” 第203章 这华夏的天,早就变了 第203章 这华夏的天,早就变了 这些官员进入此间,周围的工匠全部停下手中的活。 他们抬头,看着身穿官服的人,都缩起脖子不敢说话。 此时工地没有别人,只有老孟放下手中的活,一路赔笑走上去。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他还没说完话,官员一巴掌拍过去,将老孟打得满脸开花。 他倒在地上,登时鲜血一地。 “狗东西,你也配跟我说话,谁是管事的,叫他出来!” “爹!” 工地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见到老孟被打,马上小跑过来。 “你们为什么打人?” 小孟瑶的眼中噙着泪,狠狠瞪着那些人。 官员冷笑,终究没有对小孩子出手,他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躲开他的目光。 民不与官斗,这是华夏千百年来形成的共识,况且刚刚经历过元末的战争,百姓们并没有忘记那些官老爷的威风。 官员见到此情此景,非常满意。 老孟此时爬起来,赔笑: “大人,我们家小老爷不在,咱是给老爷看工地的,您要有事我可以转达……” 他陪着笑脸,却依然逃不过被人一把掌甩过去的命运。 老孟另一张脸,再次被打得嘴角留学。 孟瑶哇的一声哭出来,工地里都是孩子的哭声。 “谁让你们干活的的,这里是我户部修缮工地所在,伱们私自干活,是怎么个说法? 来人呀,给我砸了!” 官员说完,他身后那些早就做好准备的吏一拥而上。 开始打砸。 “大人,不行呀! 这是我们家小老爷借钱修的……” 老孟企图去阻止,然后又换来一阵毒打! 工匠们做鸟兽散,根本不敢留在这里。 而那些佃户们,有上前说话者,都被打了一顿。 终于将工地搞得一片狼藉,那官员留下一句话: “告诉你们家老爷,这里既然已经报了我工部修缮,已经登记在册了,那就只由我工部来修! 你们这些人再犯事,老爷我就将你们全部抓起来!” 他们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佃户和孟瑶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老孟爬起来,给女儿擦去眼角的泪水,但他手中的血,却将孟瑶的脸图上一层。 他环顾四周,唉声叹气。 其他人也如丧考妣。 此时,不远处,一辆驴车缓缓回来。 老陌赶着车,车里是邓仲修在帮张异记录着什么? 邓仲修这阵子跟着张异学认字,算是开始帮张异打下手。 就在二人忙碌之间,外边的老陌喊道: “小真人,工地出事!” 张异和邓仲修抬起头,第一时间掀开帘子。 眼前的情景,让张异睚眦欲裂,他辛苦盖起来围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的佃户们,个个垂头丧气,孟瑶的哭声虽然已经消失,但隐约依然能听到有人啜泣。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遭贼人了? 张异第一时间跳下马车,飞快朝着工地跑去。 “小老爷回来了!” “道长老爷!” 佃户们见到张异回来,纷纷围上去。 “什么情况?” 张异询问,这些佃户们七嘴八舌,将刚才发生的事跟张异说起来。 他们受限于文化水平,虽然大致描绘了事情的经过,张异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他被人针对了。 张异拨开人群,朝着工地的一角走去。 老孟此时躺在墙角,已经昏昏沉沉,孟瑶正守着他。 “小老爷,对不住,我没用……” 张异不让他说话,只是检查了他的身体。 然后,他让老陌拿来金疮药,开始为对方涂抹外伤。 “老爷!” 小道士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佃户们不敢说话。 张异只是默默地为老陌涂抹伤口,那些人眼中百感交集。 在他们看来,张异是上等人,却愿意蹲跪在地上,为一个佃户仔细擦药。 许多人忍不住抹起眼泪,一时间工地针落可闻。 等回张异的老孟,似乎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力,昏了过去。 张异做完这些,对老陌说: “你们二人将他扶上车,我们送他回家!” 他起身,对那些佃户说: “工钱贫道不会短你们的,每个人多五百文钱补偿,受伤的人,一个人一两银子……” 他话音一落,这些佃户们登时感激涕零。 一两银子,那差不多就是一亩多地一年的收成。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大数目。 张异没有多说其他,只是让邓仲修发钱。 邓仲修红着眼睛,默默将工人们们领到一边。 张异对孟瑶说: “孟瑶,你跟我上车!” “老陌,你驾车!” 老陌默默点头,那边发完钱的邓仲修也赶上来。 驴车缓缓朝着老孟的村子去,路上,张异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他的阴沉感染了其他人,大家伙也不敢说话。 邓仲修总感觉,张异眼中时不时闪出来的寒光,就如黄老爷不经意露出来的狠差不多。 就连梦瑶,也不敢哭了,只是低着头观察老爹的情况。 不一会,驴车停在门口。 村里人都在张望,张异让离青陌和邓仲修抬着人,他敲响孟家的大门。 李氏开门,见到眼前的情景,登时泪流满面。 “孟家婶婶,对不住!” 张异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氏点头,却不再言语,她领着众人将老孟抬进屋子之后,只是啜泣。 将邓仲修和老陌叫出去, 张异对李氏说: “老孟大体是没事,贫道也给他上过药了! 贫道前阵子跟萧九贤萧神医学过几天医术,大致能看得出来! 不过婶婶您若是不放心,我再给他找个医生!” 李氏闻言,回头朝着张异行礼: “小老爷,多谢!” 张异回答: “此事因我而起,我当负起责任! 这事应该是我对不住老孟,所以您不必如此!” 李氏说: “他今日的遭遇是他命,民妇也习惯了。这世道莫不如此,就如当年民妇一家,死得干干净净,一夜之间,我从锦衣玉食的小姐,变成如今的样子! 那些官兵趁着乱闯入我家,他们不是去剿匪,是当土匪…… 那日……” 李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随后她说: “我家男人将我从河里捞起来,不嫌弃我……,我也早就看破了这世界,就想跟着他好好过日子! 只是这世道,连过个太平日子,终究也是奢求! 小老爷您也不必自责,老孟经常提起您,他说遇见您这样的好老爷,是他的福气! 您也别想其他的了,只要他人还在,就好!” 张异沉默,李氏没有说完的话,他大概也能脑补出来。 一个落魄,还遭人玷污的千金小姐和一个普通百姓之间的故事。 乱世,人命贱如狗。 谁活着都不容易。 就如他自己一样,看着他还算是个人物,但面对起这种事,一样无力。 封建社会,终究不是后世。 官员的权威,百姓的下贱,这阶级之间的差距丝毫不会掩饰。 哪怕如李氏等知书达理之人,也不曾升起,也不敢升起反抗之心。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张异深吸一口气,说: “婶婶,生活上的东西您放心,等老孟醒了你帮我告诉老孟,药园子一定会盖成,且到时候你们一家,都帮我干活……” “小老爷,你莫冲动!” 李氏脸上露出关心之色。 她从跟了老陌开始,一来因为身体不行,二来因为她这容貌,终究是个祸水,所以少有出门。 但因为老孟的关系,她也接触过张异几次。 眼前的这个小老爷,是个好人。 她不希望他冲动毁了他的前程。 “小老爷,自古民不与官斗,虽然民妇也知道老爷是龙虎山的真人,能上达天听! 可您得罪的人物,也不是什么善茬! 当年我家还在的时候,也认识过几位高层的官员! 可官与民不同,哪怕平时享受着咱们这些人的孝敬,他们还是会站在自己人这边!” 李氏的关心,溢于言表,张异呵呵笑。 他回答: “婶婶,这天早就变了…… 您什么都不用管,让老孟养好身体就行! 您照顾老孟吧,不用送我!” 张异站起来,走出去。 外边,小孟瑶躲在门边听着张异的话,张异走过去,捏捏她的小脸蛋。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吓得孟瑶一跳,赶紧往里边跑。 “呵呵!” 张异知道李氏不会要自己的银子,所以故意支开孟瑶之后,在院子里放上一张银票。 银票的价值不大,大概就是五十两银子。 他放好银票,然后走出院子。 “我要让那几个人付出代价!” “少爷,他们背后的人可是宰相……?” 邓仲修吓了一跳,赶紧劝说张异,在邓仲修眼中,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张异得罪的人是右相。 “要不,我们去求许老爷,或者,孔……” 邓仲修试图给张异找个能出头的靠山,却沮丧的发现,其实他们没有靠山。 跟张异相近的人,许存仁算是一个,孔府也算一个。 可是无论是孔府还是许存仁,大抵还是比不上宰相的…… 邓仲修朴素的认知中,他们确实拿人家没办法。 就算是师父来了,大概率也就是去皇帝那里告御状,可皇帝站在宰相那边还是站在自己人那边,那是两回事。 张异笑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权势,就不能出头? 这华夏的天呀,早就变了,但这些人的心还停留在前朝! 他们也不看看,在皇帝心中最忌惮的就是什么? 还以前朝的做派行欺压百姓之事,那是找死! 这大明的天下,可容不下这些人的官威!” 邓仲修一愣,虽然张异大多数时候和黄家父子私聊都是背着他,可他同样没少听到张异黑老朱。 在他认知中,张异对深宫中那位各种看不上,为什么此时又对皇帝有信心? “陛下,会帮咱们出头?” “不是帮咱们,是帮老百姓!陛下会为百姓出头……” 张异黑老朱不假,这家伙小气、双标、抠门,这些都是事实。 你说他真心爱民如子吧,也许谈不上,可他确实和其他皇帝不同,那就是他真的敢为了普通的老百姓杀官。 虽然此时的老朱,还没有颁布《大诰》,可身为穿越者的他对老朱有信心。 他受过贪官的苦,对贪官的恨意和对百姓苦的感同身受,让他多了许多皇帝没有的仁慈。 也许涉及家人的时候,他会双标。 但比起那些门阀出身的皇帝而言,说他爱民如子吧,好像也说得过去。 “陛下会为百姓出头吗?” 邓仲修喃喃自语! 一直蒙头赶车的离青陌,也沉默不言。 “先不急,明日你跟我去趟工部,咱们先好好找这些人说道说道!” 张异还没去工部说道说道,皇宫中,朱元璋早就知道工地发生的一切。 “该死!” 皇帝在御书房发着脾气,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他的杀意。 朱标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默默看着那份奏疏。 “朝廷的官员,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之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儿臣也觉得,这些人欠教训了,就是那位宰相大人,也该狠狠惩罚! 真当大明还是前朝的做派?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前元的官老爷?” 朱标掌了检校一段日子,愤怒之下,已经隐约有了几分老朱的神采。 他这种变化是不经意的,可能他自己都没发觉。 不过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很欣慰。 因为张异这个意外出宫,让太子在外边历练,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朱标这个孩子他明白,本质上他是个宽厚的人,有着自己不具备的仁慈之心。 可皇帝对他有点不满意,或者说不放心的是,他怕朱标的性子太过软弱,镇不住那些老臣子。 如今这孩子似乎已经有了几分威德,老朱很满意。 “杨宪终究不敢直接对张异出手,但却可以恶心对方,这点小恩怨却铭记于心,此人确实没有什么大才!” 朱标义愤填膺,盖药园子的钱可是他送过去的,这工部的官员砸了工地,等于砸了他的脸面。 老朱正要说点什么,此时离青陌的密奏也到了。 他打开一看,愣住: “陛下会为百姓做主?呵呵呵…… 这小子!” 朱元璋读到这句话,心头泛起莫名的滋味。 第204章 朕真敢为百姓杀官 第204章 朕真敢为百姓杀官 终华夏千年,阶级制度深入人心。 虽然君王士大夫号称为百姓请命,但一句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早就解开了那层虚伪的面纱。 民不与官斗,那是老百姓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 所谓的为民请命,大多数情况下,百姓不信。 至于君王为百姓出气,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但极其稀少。 张异一句皇帝可以为百姓出面,老朱百感交集。 “父皇,怎么了?” 老朱的怒火因为这份奏疏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表情。 朱标询问皇帝,皇帝回答: “你自己看……?” 他将密奏交给朱标,上边正是张异对朱元璋的评价。 他倒是看得起皇帝,朱标不由莞尔。 “朕倒要看看,他想怎么做!” 老朱靠在龙椅之上,笑语晏晏,既然张异想要自己做点什么,他也不能辜负张异的好意。 “父皇这是想,借助张异给下边的人立威?” “没错,张异有一句话深得朕心,这天变了,如果某些人还拿着前朝的做派来当我大明的官,就别怪朕无情!” 朱元璋说完,眼中的杀意闪现。 第二日! 张异早早出门,带着邓仲修和老陌一路前往工部衙门。 一行人来到工部,找上营缮司,负责的官员,正是昨天带人去砸工地的官员。 邓仲修将昨天的事情一说,那官员冷笑: “怎么,你们还不服气? 这你们要自己造就自己造,此案我营缮司已经备案记录,自然就由我营缮司去造! 伱们私造了那药园子,回头又把我们告到陛下那里,所我们玩忽职守,那不是故意害了本大人?” 邓仲修被他一席话气的脸色涨红,打了人还有理了? 他回答: “大人,那您倒是给我们造呀?” “造,怎么不造?” 官员说道: “您们有陛下的旨意,随时可以申请找工部修缮道观,我们自然要给你造,可是如今工期紧张,皇宫,鸡鸣山的工地本营缮司忙不过来,你这小小的道观还能抵得过这些地方,等着去吧……” 交涉的邓仲修气打不到一处来,大声喊: “那我们不报备了,我们不修了!” “你当工部是什么地方,你想报备就报备,想不修就不修,找打!” 修不给你修,你修我去砸,邓仲修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险恶,气的浑身颤抖。 张异在一边冷眼旁观,其实他本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行。 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些官员确实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力,去欺压巫蛊的百姓。 且人家能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是看在张异已经是有点背景的情况,如果换成一般的老百姓, 他们估计连理由都懒得找。 张异拦住邓仲修,主动问: “就算工部不允许我盖药园子,但你们过去打砸我的材料也就算了,欺负工人算怎么一回事? 大人打伤的百姓,乃是跟我干活的无辜工人。 大人就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说点什么?” 那人闻言勃然大怒,指着张异说: “这是哪来的山野道士闹事,给我打!” 就要有人上来架走张异,但马上有人拦住对方。 那官员愤愤不平,终究没敢出手。 张异呵呵一笑,看起来对方还有些手段,他们就是想恶心自己,却也不会将事情闹大。 如果闹大的话,恐怕会上达天听。 可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的话,自己就显得孤立无援。 这件事在大人物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皇帝青睐过自己,也不见得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因为,张异本人没受伤,被欺负的只是“百姓”而已。 由此可知,暂时杨宪并不敢直接欺压自己,他以前立下的“人设”从某种程度上在保护他。 可张异想要借助此事报复对方,也不容易。 除非,那位陛下真如史书上一般,能回应百姓的怨屈。 张异不言,拉着邓仲修转身就走。 他不用回头,也能听到背后官员的嗤笑。 只要他们不动自己,自己就不能奈何他们。 张异想了一下,回头: “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本官姓刘,名字你不配知道……” 那位的倨傲,换来张异一笑,他带着邓仲修走出工部衙门。 “去御史台!” 既然决定个老孟他们出口气,自己少不得要加把劲了。 “师弟,真的可以吗?” 张异没有回答,老陌驾着车,将他送到御史台。 当张异说出求见刘伯温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并不搭理他。 “是你,哪来的风将你吹过来了?” 被张异预言要死妈的章溢刚好路过,将张异带进去。 “小道是来伸冤的……” 张异淡淡说出自己的来意,章溢愣住。 御史台虽然监察百官,可是伸冤来御史台也有点不对口呀。 “你说说!” 刘伯温暂时没有回来,章溢将张异引到一个房间,听他将事情说完。 这位老御史闻言,陷入沉思。 “对方很克制,是因为不想直接伤害你,将事情闹大! 可却想通过恶心你,给你一些教训! 这未必是杨宪出手,也许是他下边的人为了找他邀功! 所以这件事挺难处理!我倒是可以帮你参那个官员一本,至于陛下看不看,这就不是我御史台能管的!” 御史台监察百官,却不见得能直接干预对方。 张异对此表示理解,只要他的声音能传达天听就好。 章溢呵呵笑: “我劝你最好等一等刘基,你既然要找工部的麻烦,刘基也许刚好可以帮你……” 张异刚想问为什么,外边传来动静。 刘伯温回来了,他显然已经从别人那里知道张异过来,径自来到二人会客的地方。 他朝着张异点头,说: “你跟我来!” 章溢笑着将小道士交给他。 刘伯温带着张异来到一处静室,示意他坐下。 “你要找我帮你讨回公道?” 张异笑道:“不存在刘大人帮我,是刘大人职责所在,示意小道来向您检举官员!” 刘伯温冷哼,跟着消息交流,那是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不过他却很欣赏张异的说法,让他坐下。 “事情我听说了,这些人很过分,但我能做的只是参他们一笔,陛下如何处置,我却不知! 如果有杨宪护着,你心中所想的公道可能很难得到! 毕竟,你本人没有受伤,那位打人的官员最多受到斥责! 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是人家故意在恶心你,既然如此,那人家就想通了退路! 老夫知道你看不起杨宪,他确实有性格上的缺陷! 可他若没有本事,皇帝也不会启用他! 他毕竟是朝廷的右相,都不用他嘱咐,只要别人知道你们的恩怨,就有无数人为了讨好他而针对你! 就算陛下愿意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对于杨宪而言,也不会伤筋动骨! 况且……” 张异笑起来,在刘伯温面前,他不用特意去掩饰自己的本事: “况且,他是陛下重要的棋子,是陛下想要提起来的北方派系的领袖! 他只要不太过分,或者陛下没有找到行的权威之前! 杨宪很难出事!” 刘伯温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不用那么费劲。 陛下对杨宪的期许,也许杨宪自己都不明白,但因为他的位置,他现在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班底,虽然大多数还是前朝的官吏出身的人,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杨宪未来可以死,但他死之前帮老朱拉出一个派系,才是朱元璋想要的。 在这个情况下,他怕张异少年心性,想要一个不该期待的结果,那会影响他在那位心中的印象。 刘伯温和许存仁一样,对这孩子有爱才之心。 他总觉得张异未来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皇帝虽然看似不怎么搭理他,但其实一直有一双目光盯在他身上,他不想张异自毁前程。 “您尽管做,我相信陛下!” 有张异这句话,刘伯温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回答:“那我明日去你说的那位佃户家取证,回头就写奏疏!” 张异无声,给刘伯温行了一个礼。 刘伯温坦然受之。 旋即,他笑道:“你也算有点运气,最近陛下刚好让我查工部的贪腐,你的情况应该会得到重视!” “哦?” 张异颇为意外,老朱既然要提拔杨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查工部的贪腐? 工部这个地方,如果说工部尚书是清廉的有人信,可若是说下边的人不贪不腐,那是天打雷劈。 工程部门,没有贪腐那就奇了怪了! 张异嘿嘿一笑,似乎想到了一些事。 “刘大人可有进展?” “有一些,不过进展不大!” “要不让小的我帮您查查账?我查账很厉害的……” 别的东西不敢说,对于工程偷工减料和做假账这种事,张异还是熟悉的。 刘伯温喜出望外,他虽然也是个博学家,但这种下里巴人的东西找起来同样费劲。 “没有经得起查账的工程,也没有不存在贪腐的工部!” 和刘伯温达成一致之后,张异离开。 他去过御史台的事,也很快传到有心人耳中。 “他想通过刘基来寻找公道,本相就看看,他怎么寻找公道?” 杨宪自然也属于有心人之一,不过他听到这件事,却很快放到一边。 这阵子弹劾他的人不少,过去亲密无间的御史台诸君,成为他的政敌。 不过面对各种弹劾,皇帝连反应都不带反应,这让杨宪非常自信,他在陛下心中,还是以前的心腹。 “你交代下去,如果陛下真的问得紧,就认个错,说是工作疏失了,本相保他太平,也保他未来的前程……” 杨府,随着这个话题转移而逐渐平静! 第二日,刘伯温下了朝,就直奔老孟家。 第一次见到朝廷大员,刚刚下床的老孟,差点吓得瘫倒在地上。 刘基询问了关于老孟的问题,又去了其他人家。 张异全程跟着,也在观察这位传奇人物的处世之道。 作为一个御史,刘基毫无疑问对得起他的工作,将佃户,工匠们都走访完,他也学到许多。 很多知识,并不是只有书本上就能学习。 刘基作为一位名臣,他虽然没有后世传说中那么近乎妖孽的表现,却也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人之一。 刘伯温也注意到张异的态度,脸上出现些许欣慰的表情。 一个时辰后,皇宫。 朱元璋已经收到刘伯温的奏疏,脸色愠怒。 他身下,还跪着李善长和杨宪等中书省众人。 朱元璋将这份奏疏丢过去。 二位中书省宰相拿起来一看,不独杨宪,刘基连李善长也一起给骂了。 工部尚书单安仁也看了老朱丢过来的奏疏,松了一口气。 刘基虽然弹劾他们,但总算这件事不是大事。 “你们怎么说?” 老朱的声音平淡,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善长,单安仁和杨宪对视,却是低下头。 单安仁作为工部尚书,首先说道: “陛下,此乃微臣疏失,微臣当回去严厉管教!” 朱元璋冷笑,又转身问李善长和杨宪。 “二位宰相有什么意见?” 中书省虽然并不算直接管着六部的具体业务,但终究有领导的责任。 单安仁是李善长的人,李善长回: “微臣认为,单大人的处置方式就很好!臣没有意见!” 杨宪想了一下道: “臣觉得,此事纵然工部有错,却也是因为手下人一时情绪冲突,刘大人奏疏中说官府的人打了百姓,但工部的官员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打得过那些苦力? 臣觉得,此事不能只听对方一面之词,也许是那些百姓闹事也说不定! 根据臣的了解,那些刁民是将咱们的人围起来,才引起官员们的反抗!” 杨宪此说,让朱元璋的脸色越发阴沉几分,他强忍自己的怒火,继续问: “那你们认为应当如何处理?” 杨宪道: “身为朝廷命官,臣认为这件事毕竟不对,不如罚点俸禄,算是平息此事?” “好一个罚俸了事!” 朱元璋终于给气笑了,他转身问单安仁: “你说呢?” 单安仁想了一下说: “臣认为,应该革职查办,将此人下放到地方去……”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你们说来说去,就认为此人罪不至死?” “皇上……” 无论是单安仁,还是中书省两位宰相,都纷纷抬起头。 他们表情吃惊,纵然大家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至于牵扯到人命。 他们望着面无表情的朱元璋那航,此时才惊觉过来。 此事,在皇帝面前很严重。 “你们觉得出事的不过是一个刁民,且他并没有打死人,所以就没事?” 朱元璋带着讽刺的笑,笑得渗人: “诸位大人是不是觉得,朕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刁民】杀人?” 第205章 倒查工部,血流成河 第205章 倒查工部,血流成河 皇帝话音落,一股血腥味仿佛扑面而来。 在场的诸位大臣,瞬间没了血色。 无论李善长,还是单安仁,亦或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杨宪,都没想过皇帝会杀人。 尤其是杨宪,他因为上次的事,这次恶心张异的时候,已经注意拿捏好分寸。 不主动伤害到对方,只是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小小恶心对方。 这里唯一出现的变量,就是工部的人出手打了工人。 可那些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百姓,是刁民,是蝼蚁…… 就算是颇有清名的单安仁也不认为犯错的手下该死。 他们正要求情,朱元璋道: “你们可别忘了,朕曾经也是刁民! 各位大人在去年,不但是刁民,还是暴民,造反者!” 朱元璋这么一说,在场诸人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们顿时冷汗直冒,直接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朱元璋这是要提醒他们,别上了岸,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泥洗干净了。 “咱们都说前元无道,可这无道的是昏君,还是狗官?” 朱元璋的声音,在御书房幽幽震荡,却引人深思。 “朕觉得,这狗官的危害,甚于昏君! 当年南方灾乱,前朝朝廷下旨赈灾,可赈灾粮一路下来,层层盘剥! 落到百姓手里,竟然无粒米果腹! 但凡这些人心怀一丝敬畏,让百姓得一碗粥,这天下也不至于反了! 诸位大人,你们当年也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可你们上岸之后,却不曾回忆起过往的苦难? 左一句刁民,右一句刁民? 诸位大人这是想要陷朕于不义,还是想让朕落得跟前朝皇帝一般的下场?” 朱元璋的话,句句诛心。 杨宪登时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说刁民的是他,不是别人,朱元璋这话还是敲打他。 且,皇帝要杀人,虽然工部尚书不是他的人,但这下边办事的人,许多都安排了他的属下。 所以,这刀子还是落在他身上。 “张家子,乃是朕亲自下旨给他修缮道观的权利,他去道观申请修缮,乃是奉旨! 可那些狗官,拿什么官威? 若是工部人手真的安排不过来,那朕也理解! 可根据朕的了解,最近工部的军匠尚有空闲,可他故意刁难张家子,这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乃死罪! 朱元璋上纲上线,在场群臣除了刘伯温,无不冷汗直冒。 皇帝继续说: “张家子年少无知,并不知道人辱他,只是回去凑集银子自己盖园子! 那些狗官不给人家修缮道观也就罢了,人家自己修缮,他们还看不惯, 这是将前朝的官威,前朝的做派用在我大明之上,其心可诛,死罪也!” 杨宪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皇帝句句不提他,句句不离他。 这些话就差直接说是别人故意刁难了,是谁,不言而喻。 其他官员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自己。 “又!朕再退一步,纵然张家子有错,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若他们去拿张家子,朕还觉得他们是有的放矢,可在工地上殴打无辜百姓,却将朕置于何地? 朕造反,就是因为贪官无道,活不下去了! 朕如今走到这一步,就是那些跟朕同样活不下去的百姓捧着朕上来的。 那些狗官学前朝做派,这是想要朕死! 想要这大明江山,重蹈前朝覆辙, 杨大人,伱说这些人的行为,该不该死呀?” 老朱踱步,刚好在杨宪面前停下,拍拍他的肩膀。 此时,再傻的人也知道老朱在敲打杨宪了。 若是按照前朝的惯例,这件事怎么也不会上达天听,换了别的皇帝,也绝不会因为百姓赐死官员。 此事说白了,就是一件小事,至少在众位大人眼中,它是小事。 可皇帝上纲上线了,他似乎打算用这件事立威。 杨宪还没回答,单安仁抢话: “臣罪该万死,臣身为工部尚书,却任由此等小人祸害朝廷威严,求陛下赐罪!” 朱元璋没理他,而是盯着杨宪。 杨宪嘴角发苦,他昨天才承诺过别人没事,今日就要被逼着表态。 可是不表态不行,皇帝的杀心,早就在那天送往杨府的人头就已经足以证明。 他叹了一口气,咬牙道:“该死!” 朱元璋呵呵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将人拿了,剥皮,将尸体挂在墙头,暴尸三日! 朕要以他的尸体,告诸天下,警戒百官! 为官者,当心怀百姓,而非作威作福! 且,营缮司并非一人做主,跟着去工地的人,全部杀了!” 老朱话音落,便是扑鼻而来的血气,渗得人难受不已。 在场诸人,心有余悸,纷纷跪地。 不过最为难受的莫过杨宪,其他人最多是兔死狐悲,杨宪却是实实在在被割肉。 他本以为,能够利用手中的权力小小任性一把, 他已经很注意尺度了,尽量不让人将这件事扩大化。 但杨宪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皇帝的底线,他真的敢,为百姓杀官。 圣旨下去,便是滚滚人头落地。 不过这件事终究没有牵扯到自己,杨宪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没有高兴多久,朱元璋道: “这工部一个小小的营缮司主官都敢如此嚣张,可见这工部的情况肯定很乱! 朕前阵子收到消息,说工部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刘基已经在查了,但朕觉得不够! 刘伯温,今日起,御史台的人进入工部,彻查工部账目! 若发现贪腐者,杀!” 李善长本来只是吃瓜,听到此事,登时头如斗大。 他所谓的分工,虽然将工部这个清水衙门归给杨宪在管, 可无论是单仁安还是工部许多官员,其实都是他的人! 这一查,可是要血流成河! 只是皇帝挟着刚才的余威下了这个命令,就是他们这些人也不敢有丝毫反驳之意。 “是,皇上!” 李善长等人,忍不住偷瞄了一边吃瓜的刘伯温。 他才是这场争斗的最后胜利者。 工部落在刘伯温手里,不死也扒层皮。 李善长咬牙切齿,又看了杨宪一眼。 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自己作死还要拉上自己。 皇帝挥手,百官离去,只留下刘伯温一人还在御书房。 朱元璋让人进来,给刘伯温赐座。 君臣二人独处一室。 “那个孩子来找过你?” 朱元璋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刘伯温无声点头。 检校的存在,皇帝监察百官这件事,在大明朝不是什么秘密之事。 等闲的消息,皇帝基本都能知道。 “他许你什么好处,你才愿意出手帮他?” “陛下,他能给臣什么好处……嗯,如果说有,也算有……” “哦?” 朱元璋抬起头,饶有兴趣。 “他说他可以帮我查账,还有一起走访工地,找找对方贪腐的证据!” 君臣二人说到此处,对视一笑。 老朱啼笑皆非,张异这小子还真是外部没有给他刺激,他就不动。 可如果有人招惹他,他却会积极反击。 这性子大概和他龙虎山上的遭遇有关,如果没有人欺负他,他大概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可你若欺辱他,他肯定会报复回去。 这就是张正常说的,张异心中的魔性。 老朱若有所思,自己是不是要多给张异找点刺激? 若是能多让他上进点,也是好事。 至于张异的本事,老朱是相信的,这小子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将这活给揽下来。 工部和户部,算得上是六部之中最为难办的两个部门。 因为这两个地方,专业性很强,事务繁琐。 和户部不同的是,工部的问题尤其严重一点,其中贪腐的问题几乎层出不穷。 所以工部才会被评为六部中比较不受欢迎的部门之一。 就是因为,工部的尚书往往会因为手下犯事牵连自己。 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 虽然能考中进士的人,当上高官的人,基本都历练过。 可是术业有专攻,人无完人。 工部那些工程中的小猫腻,外行人很难懂得。 皇帝让刘伯温去查,已经算是找对人了,刘伯温的处理能力强,在处理后勤事务方面,也不弱于李善长。 可就算他去查的时候,也因为各种问题导致进展缓慢。 尤其是关系到钱粮问题,还能扯到户部。 更是麻烦! 除了刘伯温,御史台其他御史,忠诚有余,但处理具体事务的能力毕竟差了不少, 朱元璋也很想看看张异表现出来的能力。 “既然如此,你就带上他,顺便帮他出出气!” 朱元璋留下一句话,便让刘伯温自便。 刘基告退,出了御书房。 “总觉得陛下对那孩子似乎不同,他们明明没见过面, 是老夫的错觉吗?” 刘基出了皇宫,便往清心观走。 在清心观,他扑了个空。 问留守道观的邓仲修,知张异在老孟家,刘基去过,干脆让人驱车前往。 还没到老孟家,他就听到院子里有欢快的童声笑语。 刘基敲门,开门的赫然是张异。 “这不是刘大人吗?“ 张异见到刘基,热情打招呼,刘基点头: “你跟我走!” “怎么?” “是你履行你承诺的时候了!” 张异闻言,笑道:“看来我想要的公道,陛下给我了!” 朱元璋的性子,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他不会放任官员滥用权力,这是他的死穴。 加上欺辱百姓,那几个官员必定是死罪。 刘基深深看了张异一眼,却不道破后边的秘密。 这小子看人很准,至少对那位陛下的理解,已经比得上,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他这个老臣。 “是刘大人!” 老孟在李氏的搀扶下,也从屋子里走出来。 刘伯温温和一笑: “你的公道,陛下替你解决了!” 李氏和老孟张大嘴巴,却是不敢相信。 经历过元末的乱世,他们太久没有见过公道二字了。 陛下竟然为了他们的事,处置了一个工部的官员? 这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陛下圣明!” 老孟登时泪流满面,他强忍着病体跪下。 李氏也擦着眼泪,心生感慨。 张异默默看着,这个时代的百姓,所求就是如此简单。 公道! 这两个字对于某些人来说,太重了! “你们好好养着病,我跟刘大人有公务要处理!” 张异嘱咐孟家夫妇,又跟小孟瑶打了个招呼: “孟瑶,下次再找你玩?” “小地主哥哥再见!” 张异出门,坐上了刘基的马车。 “我们去哪?” “带你去露露脸!” 刘基没有废话,吩咐仆人: “去工部!” 当张异再次来到工部衙门的时候,却感受到其中的一丝恐慌气息。 末日! 此时的工部衙门,犹如末日一般。 人心惶惶。 门口,站着许多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衙役和士兵,虎视眈眈。 “大人,饶命,陛下饶命……” 张异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他朝着衙门里边望去! 曾经欺负过他的几个营缮司的官员,正被人拖出来。 他此时已经面无血色,伴随着士兵的拖动,地上有一滩水渍在地上,带着腥味。 张异沉默的看着,那个官员与他对视,更是恐惧万分。 “我是冤枉的,本官是冤枉的,我要找右相……” 他还没说完,士兵一枪直接砸在他后脑勺上,让他昏死过去。 刘基和张异对右相二字听而不闻。 “此人,剥皮!挂城墙暴尸三日!” 刘伯温淡淡地跟张异说明了此人的下场,张异默然。 从冲突到死,他甚至不知道那位官员的名字。 不过,剥皮这种事,倒是很符合皇帝的人设,张异再看户部衙门的台阶,上边仿佛染满了血迹。 “这次因为你的事,皇帝有了倒查工部的借口! 恐怕,要死不少人了!” 刘伯温率先一步,走入衙门,张异深吸一口气。 身为一个现代人,当这种场面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只觉有点恶心! 只是自己能退缩么? 不能,那就面对吧! 张异咧开嘴笑,也许老爹说得没错,自己心里真有一股魔性。 谁活着都不容易。 凭什么他要被欺负? 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如果人没有棱角,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保而已。 他迈出脚步,踏入工部衙门。 里边比外边更加混乱,工部各司官员,如丧考妣。 他们拿着各种账本,等着刘伯温检查! 刘伯温身后除了张异,还有他从各处调来的账房先生。 在他挥手之下,所有的账本都被拿下! 清算,开始了! 第206章 我跟李善长比起来如何 第206章 我跟李善长比起来如何? 没有任何的账目,能经得起查阅。 工部之内,账房先生们开始查账,最先被揪出来的人,都是那些虚报账目的人。 张异自己都没想到,一个新朝廷,贪腐这件事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这些人报账,可真是明目张胆! 以市价几倍的价格报账,这是吃准了皇帝查不到头上? 刘基等账房先生递上账目,他让工部的官员进来解释。 基本上,能说得清楚的人十个之中一个都没有。 这些人在哀嚎声中,被士兵拖走,打入刑部大牢。 随着时间延续,贪腐的官员陆续被带走,整个工部已经被恐怖笼罩。 身为户部尚书的单安仁,也站在工部大院之中。 明明已经是秋天,秋风的凉意却带不走他冒出来的汗水。 单安仁等了好久,终于听到里边的账房先生给刘伯温报告。 “查完了!” 听到这句话,还站着的工部官员,泪流满面,就差原地欢呼和跪下了。 只是,他们听到一声稚嫩的童声喊了一句: “等一下,还有问题…… 从前边的账目所知,这用工量和单价其实都在一个物价范围浮动! 但你们看这里,这个工价明显高出其他地方! 还有,为什么这个功臣需要的人数,比别的地方多了五成…… 这些地方,要么虚报了工价,要么就是谎报了人数! 如果人数谎报了,不单是工价的问题,就连粮食的损耗,也有问题。 这个工程我说不上来,不过如果实地走访,查查库存,应该会有有趣的发现……” 听到这些话,单安仁和其他工部大员,瞬间头如斗大。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巡查结束,那个小道士插什么嘴? 他们知道那个小道士,龙虎山张家的次子,随着他锐评杨宪一句中山狼,已经闻名京城。 神医,似乎有些法术, 这种人本来应该是受人欢迎的角色。 只是伴随着杨宪与他的矛盾闻名应天,他反而被人冷落。 如今右相借助工部为难他,他公然随着刘伯温来到工部,就是对那位的反击。 只是这反击的力道,似乎已经过头了。 再这样抓下去,工部要被抓空了! 单仁安忍不住推开门,去找刘伯温交涉。 进屋,单仁安见张异正在指点那些张帆先生。 “工部的贪污,其实也就那点事,无非是偷工减料,虚报数目! 他们这些人无非就是占着上官不懂,所以贪起来明目张胆! 好处是自己拿了,黑锅却给上官背着! 您说吧,自己好处落不到,还要给人出头,多不值得……” 单安仁满嘴委屈,都已经到了嘴边,愣是被张异这句吐槽给压回去。 他进门的动静,让刘伯温和张异同时抬起头。 “单大人有什么事吗?” 刘伯温和张异的目光落在单安仁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下官是想问,还有什么需要下官配合?” 单安仁满嘴苦笑,他被张异一句话点醒了,这下边的人虽然跟他是同僚,甚至有些人就是他心腹,但此时却不是帮他们出头的时候。 他有没有贪? 别人不知道自己,单安仁却能问心无愧,至少现在的自己是没贪的。 可如果工部除了大事,他这个上官一样跑不了。 没道理别人出了事,他还要去出头。 若是刘伯温故意打压异己也就算了,可如果他是公事公办,那又如何? 刘伯温给单安仁招招手,说: “单大人,你过来帮我看看这里……” 单安仁走过去一看,却是他们在翻阅一个关于鸡鸣山修国子学工程。 这在工部的工程里,属于比较小的活。 但也是因为最近皇帝亲自下令,单安仁还过问过这件事。 按照道理,这鸡鸣山上的活没道义有人贪腐才对,只是张异将问题指给他,他顿时面红耳赤。 就账目上看出的问题,下边的人至少虚报了三成的工量。 虽然还没去工地查询,但张异已经将关于国子学的工量列出来。 这可是皇帝眼皮子底下伸手偷吃呀,这些人不要命了? 单安仁气的七窍生烟,浑身哆嗦。 “只要虚报三成工量,工钱、材料都可造假…… 且材料的单价,也比市场价略高,虽然高得不多,但这也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工部如此大规模的采办,应该有价格优势才对……” 张异说的每句话都有的放矢,容不得单安仁反驳。 他沉思了一会,问: “此事牵扯到谁?” 张异呵呵一笑,从账目上找到采办人员,将名单交给单安仁。 单安仁露出尴尬之色,这些人刚才已经被提前抓完了。 “营缮司其实是小事,重点在屯田司和水部……” 张异又将一些账目摊开给对方看。 “这里要是造假出了事,那就是大事了! 贪墨点朝廷的钱财没事,可是要是耽误了生产和百姓的安危,这影响可不是钱粮能够解决!” “本官明白了,来人……” 单安仁朝着后边喊了一声,让人送一把椅子过来,他干脆指着账目开始帮他们梳理起来。 张异和刘伯温对视一笑,两只狐狸却不点破。 尤其是刘伯温盯着张异,已经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 这一通查账,就是好几个时辰。 只是粗略看下来,已经抓走几乎所有工部的底层官员和一些中层官员。 张异和刘伯温一起走出工部的时候,还能站在工部的官员,再看他已经跟看个活阎王一般。 尚有几人是杨宪的心腹,因为来工部不久,手里没来得及沾油水而暂时逃过一劫。 这些人心惊胆战,早就将那位被剥皮的同僚给骂惨了,就是杨宪,他们心里也暗自责怪。、 想要打击别人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受不住后果,那就是伱不对了。 张异将这些人的眼神变化收入眼中,然后谦逊地低下头。 对杨宪的报复,到此就结束了。 相信自己露出獠牙之后,想要借助自己来讨取杨宪欢心的人也要想想后果。 不过这件事有两个弊端。 其一是如果杨宪下次再出手,肯定是惊涛骇浪,不死不休! 其二是自己好像跟刘伯温绑定了。 就算他张异想否定自己是刘伯温那边的人,恐怕别人也不会信。 张异并不想要这个结果,但世事难料。 他也不能左右命运的安排! 跟这位绑定子啊一起? 张异悄悄打量刘伯温,这家伙的下场也不太好呀! 自己的小命还长着呢,若是未来被他牵连,可也不是好事。 二人上了车,在别人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你似乎故意为单安仁开脱,这是怕将所有人都得罪死?” 刘伯温上车之后,首先询问张异。 他那点小心思,骗不过刘基,果然张异闻言嘿嘿笑: “毕竟我已经得罪杨宪了,可不敢得罪李相! 比起李善长来说,杨宪最多算是一只土狗!” 刘伯温听到他的比喻,忍不住笑了,他倒是同意张异的说法。 李善长无论是手段,地位,都不是杨宪能比的,这朝廷除了他刘伯温的浙东派之外,其他方方面面,都被李善长渗透。 杨宪不过是被陛下特意拉抬起来的幸运儿,如果真的放任他去跟李善长斗,骨头都不会剩下。 “你趋吉避凶的本事倒是不错……” 刘伯温忍不住讽刺这小子,不熟悉张异的人觉得他是高道,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小狐狸。 “单安仁的官声不错,虽然他因为出身的缘故,和李善长走得比较近! 可所行还是当得起一个好官二字,就算没你那画蛇添足的话术,老夫也不会特意针对于他! 只是工部如今出了这件事,单安仁的前程多少会受影响!” 张异点头,他比刘伯温更清楚,如果没有这件事,单安仁接下来的去处是兵部尚书。 他还算是一个能做点事的官员,并不该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命运。 可张异自己也无可奈何,他曾经只想成为一个看客,但背后仿佛有什么力量,一直在推动着他往前走。 这蝴蝶效应,已经让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说能看破历史的迷雾。 这也许是他身为一个穿越者,从种痘法一事开始,被动卷入了历史的风云变幻之中。 刘伯温很欣赏张异,不独是这小子一股隐藏得很好的桀骜非常对他胃口,也是因为张异的人品。 这次工部的事,他知道张异在查账本的时候已经留情了。 工部哪有不贪的? 但张异在查账的时候,其实一些小账是放弃的,证明他了解那位皇帝。 被他弄出去的官员,大抵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就算不死,流放边地已是最好的结果。 可有些错在刘伯温看来,是小错,罪不至死。 可皇帝那里,并无小错。 而且,就算他故意放过那些人,那些人也不会感激他。 工部上下,乃至朝廷上下,可能不会怨愤他刘伯温,也不会怨愤皇帝,但绝对会牵连张异自己。 一个聪明人会让人佩服,但一个有底线的人,却能让刘基高看一眼。 “不过你算错了一点,李善长虽然比不上杨宪,但他在小心眼这点上,也差不了太远,你这次打的是杨宪的脸,可杀的人里有他的人! 加上你跟我同进同出,所以你也跑不了!” 张异见老刘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有气节: “你们这些名臣,怎么都不跟话本小说的名臣那样虚怀若谷……? 就不能有点高人的气度吗?” 刘基闻言,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把他逗乐了。 “那老夫问你,我比李善长如何?” 刘伯温一句话,问住了张异。 刘基和李善长对比,确实不太好比。 如果是传说中近乎妖孽的刘伯温,自然十个李善长也比不上。 可如果是现实中的刘基,张异觉得还是能比一比的? 可是,评价的标准是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 “你不如李善长…… 你没他活得长……” 刘基板起脸,说: “老夫不信你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你知道老夫问的不是这个,莫转移话题!” 张异摊开手,道: “没有评价标准的事怎么比? 若论个人能力,我觉得你们伯仲之间,可能您好一点,但综合下来,在朝廷中起的作用,您肯定是被李善长比下去的!” 刘伯温闻言,并没有张异想象中生气。 张异见他不回话,只有继续说: “李善长能力不差,且他有你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淮西人的身份! 他能让徐达,常遇春等人安心将后方交给他,就是他最大的本事! 任你刘夫子有千般能力,只是此项,你就不如他! 至少在皇帝眼中,你不如他! 且是远远不如?” 刘伯温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来,张异的话他虽然猜到一些,却没想到他如此直白? 他是聪明人,他自然明白自己和李善长的差距。 差的不是能力,是背后的势力和陛下眼中的信任。 当然,还有功绩! “您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您能坐的最好的位置了,我倒是不知道您非跟李善长比较,有什么好比较的? 您难道还想进中书省不成,您不行的……” 刘伯温闻言,有些不服气: “为什么不行?” “因为您是聪明人,却太过于聪明,说得好听点是看透人心,说得难听点是恃才傲物! 您这种人并不适合中书省为相,将您放在目前的位置,最为适合您! 且,陛下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是很难考虑淮西集团之外的人为相的! 所以……“ 张异耸耸肩,表示你想都别想。 刘基沉默,虽然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心中终究有一股气。 并不是他贪恋那个相位,而是他觉得自己不输于人。 “为什么?” 既然和张异聊到这个话题,他想问问张异的看法。 “因为李善长和您,虽然都是读书人,他们代表的却是两个集团! 虽然都是开国功臣,李相的背后站着的却是武勋集团,他的根基在未来的勋贵身上! 而您的身份,更多代表的是比较纯正的读书人身份! 朝中的两股力量,看似都是功臣,其实有本质的区别!” 刘基冷笑: “你的意思是,如果未来封侯拜相,老夫无缘!” “有倒是有,就是有些低!” 张异笑道! 第207章 反正不得好死,当奸细 第207章 反正不得好死,当奸细? 刘伯温沉默,他其实心里明白自己比不上李善长的事实。 倒不是说他能力比不上,而是他知道自己在大明王朝中发挥的作用注定比不过李善长。 正如张异所言,李善长除了并不比他太弱的能力,他最关键的靠山是前在战场上杀敌的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功臣。 这些人才是大明王朝的基石,也是李善长最大的依仗。 他表面上是文官,可根基却在武勋。 所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比得过李善长。 只是刘基不服,所以他拉扯起一个浙东派,想要证明自己并不会比李善长低多少。 张异说他未来封功勋比不上李善长,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可如果说他的爵位很低,刘伯温一万个不服气。 按照前朝的规矩,徐达都信国公了,大明王朝最高的一级爵位应该是亲王吧? 李善长,徐达等人封王,他怎么也能落个公爵? “到底有多差?” 虽然并不喜欢张异如此装神弄鬼,但人终究有好奇心。 张异呵呵笑: “以您的福德,我估计最多一个伯爵!” “你……” 刘伯温就知道这小子口中没有半句好话,伯爵这种事他也能说出口? 他微微有些生气,但很快平息下来。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 这鬼神之事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何必因为张异的回答置气? 心情平复下来的刘伯温,却饶有兴趣继续问下去; “那你说李善长活得比老夫命长,他的寿数可比老夫更高?“ “不知道,反正你们俩都是死于非命……” 刘基:…… 他就不该问这小子,这家伙口中没有半句好话。 过了许久,刘基才说: “听闻伱在孔府中说,你有望气的本事,只是只看灾厄,不看前程……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刘说着,自顾笑了起来: “我劝你以后少开尊口,免得得罪人!” 张异嘿嘿一笑: “小子已经够低调了,奈何有时候藏不住! 不过今日主动提及大人的命运,只是顺手还了您帮我的人情! 道人不欠因果,虽然贫道不能趋吉,但避凶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大人不信,但您爱信不信! 贫道自认为已经还了你人情,所以贫道这口气顺了!” 刘伯温冷笑: “我自是不信,你们龙虎山的人若是真能趋吉避凶,你爹来京城之前就应该预知到自己的下场! 或者,你也会提醒你爹!” 张异反唇相讥: “凡人安知命运之妙,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提醒我爹,或者我龙虎山来京城是错误的选择? 也许窝在山上,等皇帝的圣旨到龙虎山,结果可能更差! 所谓趋吉避凶,重点不在趋吉,而是避凶! 这无非是在两个更坏的选择中选出一个好的选择! 就如刘大人所见,我龙虎山现在混得差吗?” 刘伯温给张异干沉默了,龙虎山现在混得差吗? 说起来还真不差。 皇帝对付宗教,那肯定不是只因为龙虎山。 从红巾军开始,老朱造反之路和宗教脱不了关系,他知道宗教的破坏力,所以从头到尾,就在限制僧道,以免被反噬。 禁绝僧道,将僧道禁锢在寺院道观之中不得出。 皇帝对僧道的打压,甚至超过商人。 而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龙虎山这个出头鸟甚至能带着正一道的道士在大明的街头行走,这已经不是奇迹能够形容的。 种痘法、代天子行走北方,为英灵祭奠! 被皇帝当成工具人来打压孔家,龙虎山走的每一步,都和皇帝的目的如此契合。 本来皇帝套在龙虎山身上的枷锁,愣是被他们给挣脱了。 除了天师位失去,其实整个龙虎山称得上圣眷正隆。 所以,他们真的走错了吗? 刘基也陷入沉思之中。 张异对于刘基的沉默,笑而不语。 正如他自己所言,主动提示这位历史名臣他的命运,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多。 他不可能如黄和父子一般,去暴露所谓天书的秘密。 利用道士的身份,为刘基泄露一下天机,就是他所能做的最多了。 他不怕刘伯温不信,反正明后年皇帝封赏功臣,他自己就会发现,他没那么重要。 到时候,他会来寻找自己。 御史台到了,张异从车上跳下来,跟刘基道别。 将账本帮忙梳理一遍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刘伯温只要走访一下工地,任何贪腐的痕迹无所遁形。 接下来,深宫中那位皇帝,大概会血染应天了。 这些人身上流的血,有他张异一份。 不过他并不后悔,既然敌人要对他出手,他也不可能不反击。 张异挥挥手,此时老陌已经停好驴车在御史台等着自己,张异跳上驴车,离开御史台。 刘伯温目送驴车离开,却回味起张异说过的话。 “如果此子说的是真的,那我和李善长不得善终,又因什么? 难道是,宫中那位?” 刘伯温想到此处,不由打个寒颤! 若张异预言为真,他就真的要小心了。 张异没有回道观,而是让老陌赶车,前往润玉堂! 在陈珂那里借过钱之后,张异还得去找人平事。 他在陈珂眼里不过是孔府的小厮一名,钱可是“孔讷”借的…… 张异换了一套衣服,在润玉堂门口下车。 “满小哥!” “张小弟!” 来过多次润玉堂,张异跟伙计也熟悉了,他知道对方叫陈满,算得上是陈珂的徒弟加心腹。 张异也不是第一次来润玉堂了,他代表“孔讷”和润玉堂有多许多次愉快和合作。 跟陈满打过招呼,张异正准备进去。 陈满说: “小张你先等等,我家老爷有客人!” 张异笑道: “合着又是你家老爷开张的日子,未来三年不用愁了!” 关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笑话,早就在行内传了开,陈满闻言呵呵笑,却说: “这倒是你误会了,那位客人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异刚想追问,却听里边传来说话声。 朱标和陈珂二人,相谈甚欢,迎面而来。 张异瞪大眼睛,这不是黄家哥哥吗? 他怎么会跟陈胖子在一起? 朱标一眼就看到张异,正要开口,张异给他一个眼神,他瞬间心领神会。 “这不是张家小弟吗?” 陈珂也看看到了张异,赶紧打招呼。 “黄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孔府孔少爷的小书童……” 陈珂将朱标拉到他面前,给他秀了一把人脉。 朱标又好气又好笑,他煞有介事地迎合: “不得了,原来陈掌柜还有孔家的路子,失礼,失礼! 所以那《孔府算经》?” “咳咳,别乱说话!” 陈珂故作神秘,却没有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张异:…… 这两人主打就是一个勾心斗角,陈胖子的态度他也理解。 这货好不容易攀上“孔家”。怎么也要利用孔家的名声给自己镀金。 但《孔家算经》本身就是打擦边球的事,就算是“孔家”少爷出的,这对外是肯定不能承认的。 能默认,就已经算是孔讷给张异面子了。 所以这件事陈珂绝不会明面上承认。 朱标见陈珂如此做派,也配合他一阵表演。 不多时,朱标告辞离去,临行前还朝着张异挤眉弄眼。 张异暗笑,当做视而不见,等陈珂送走朱标,张异问: “这是哪位贵人,我看他人挺好?” 陈珂笑道:“某位过江龙罢了,也许有些背景,反正老夫的门路打听不出来! 如果小张你有路子,帮我打听打听,我给你这个数!” 陈珂伸出五更手指,张异惊呼:“五十两银子,陈老爷你也太大方了!” 陈珂嘴角抽搐,这小子心胚狠了。 一个小小的仆人,还敢要五十两银子,他说的是五两银哎呀喂。 听见陈满的笑声,和张异古怪的表情。 陈珂才知道他被这家伙给耍了。 他脸皮厚,也不生气: “小张呀,我不过也是一个苦巴巴的商人,哪出得起这么多银子,这样吧,我要是能通过孔府的门道打听到这人的来历,背景,我给你十两银子! 你虽然跟着你家少爷不愁吃喝吗,但未来回山东,你总要说门媳妇是不是? 孔家再好呀,人也要有自己的家底!” 张异嘿嘿笑,他回答: “陈老爷说的也是,不过我不保证我能查出点什么,毕竟我孔家的情况您也知道……” “明白,这就是随口说说,你帮我打听打听,不管成不成,我给你五百文辛苦费!” 张异咂舌,那可是不少钱呀! 他的表情落在二人眼中,很是满意。 陈珂将张异领到里间,开始谈论今天的正事。 张异掏出一份手稿,陈珂打开一看,神色动容。 “孔少爷是天才!” 这次张异给他的《金榜题名》差不多是三本的量,以金榜题名的出题速度,今年的份额张异是给完了。 “还得是《金榜题名》!” 陈珂笑道: “我那书局的利润,已经快赶上这润玉堂了! 这别人家的书局倒是也想出试题,可是这水平呀,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跟孔府比! 这是账目,你给你家少爷过目!” 张异将账目拿过来一看,如今《孔府算经》的利润已经趋于平稳,因为有被人另刻板的缘故,市场将近饱和。 但数据卖掉的教辅书,差不多每个月也有小百两的收入。 相反《金榜题名》倒是成为了金陵书局的利润大头。 张异每两个月一本的卷子,销量几乎是孔家算经的几倍有余。 然利润下来了,可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按照这个速度,也许很快我就能还上对方的钱了!不错……” 张异将账目收入怀中,却是满意点头。 陈珂试探性地问: “这孔家少爷,有没有兴趣写话本小说?” 张异饶有兴趣,反问: “陈掌柜,这话怎么说?” 陈珂回答: “你是有所不知,刚才那位少爷名叫黄木,最近在应天府置办了一些产业! 其中有一家观海书局,正好和老夫同行! 他们家最近做了好几本书,都是大卖的趋势! 其中半册《三国演义》,风靡全城,这是人手一本! 又有一卷《西游》,让人百爪挠心! 老夫找人去打探这家书局的底细,倒是想挖他们的作者! 只是老夫的渠道,怎么查也查不到! 所以这才会产生求助张家小哥您的路子,你们孔家乃是高门大户,对京城的了解肯定比我们这些底层人多! 所以,就拜托小哥了!” 张异见他旧事重提,暗中窃笑, 他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找不找得到,都是他说了算! 陈珂和黄家那边,张异都不打算放弃。 虽然黄家人值得信任,可鸡蛋没必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珂见他答应,自然是千恩万谢。 他将张异送出门,站在门口久久不能离去。 “您让张小弟去查那位掌柜的,怕不是要害了他,毕竟咱们的渠道都查不到对方的底细?” 张异远去,陈满才对陈珂笑道。 陈珂回头,板着脸,陈满赶紧收起笑容。 “咱们的渠道上不得台面,若是查市井中的事,自然是得心应手1 只不过我看那位的父亲,虽然只是见过一面,却明白对方是贵人! 这样的人咱们自然不要去招惹,可是让孔家人去查一查,又没有大碍! 他若出事,与我何干? 可他若是想赚银子,真给我带回一些有用的东西,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于他!” 陈满若有所思: “老爷您是想将他发展成……我们的耳目?” 陈珂回答: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老夫吃饱没事干,天天伺候一个小屁孩? 他们这种仆人,眼高于顶,命比纸薄! 给他们几分颜色,再给予利益! 能够经得诱惑的人毕竟不多! 只要他收了咱们第一次银子,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等到他陷得足够深了,咱们提点过分的要求,他也会遵从! 一个小孩子而已,好忽悠!” 陈珂说完,独自走入里间,只留下陈满若有所思。 而他们算计的张异,此时已经在观海书局门口停下。 “来了?” 观海书局,已经成为朱标在大明宫外的一个据点。 朱标见到张异进来,并不意外。 他招呼张异坐下,然后让人送来开水一杯。 张异嘿嘿笑: “黄大哥您最近可不够仗义,这是多久没来看我了?” 第208章 皇子的上升通道,无解的死结 第208章 皇子的上升通道,无解的死结 张异问得漫不经心,朱标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怪自己。 他回答: “这些日子,父亲帮我管着家里的生意,却是没有时间! 大家都在忙,父亲跟大哥忙着出海的事,还要掌控大局! 我帮不了他太多,所以就在这里看着书局的生意! 顺便,听一听看一看,验证一下你说的散播谣言之术!” “那叫传播学……” 张异的抗议,引得朱标大笑。 “那大哥有何收获?” “收获谈不上,这些日子父亲允我在应天府走动,我走了许多地方,也想了许多事! 虽然不如先贤行万里路,可用脚丈量这市井,总有不同的收获!” 朱标言及此事,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虽然以前皇帝允他出宫,但大多数是两点一线! 君王和储君出行,关系着国本。 如果市井中出了什么事,那是能动摇大明统治根基的大事。 所以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老朱本来不应该放任朱标到处行走,甚至过早的干预这些阴暗之事。 只是从见到张异以来,老朱也发现了朱标身上的弱点。 不接地气! 在有限的范围内,试着让太子观察市井,百姓的生活。 去体会底层的阴暗和光明! 朱标一开始做这些事确实有些不适应,可他坚持了一段时间,却是成长了许多。 他为自己的成长欣喜! 虽然张异说过大蒜素可救他一命,可未来之事谁也不敢说。 死亡的威胁落在他身上,他本能地珍惜自己活着的日子,想要让自己早日承担起大明的事务,为身后事做安排! 张异有些疑惑地看着朱标。 这阵子不见他后,这位黄家哥哥确实成长太多太多了。 但他观察朱标,却发现他隐约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感。 不过他也没去揭破这些,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黄家哥哥也许遇见了一些事,让自己成长起来。 “对了,我父亲说,最近你身上发生不少趣事……” “那可不,最近你弟弟我可是干了不少大事……” 只有跟着朱家父子,张异才是真正放下心防,不过他说的第一件事,就让朱标愣住: “大哥,我想知道伱的底细!” 朱标手中的茶一抖,差点洒了出来,好在他这段日子的修行终究没有白费,很快稳住自己的手。 他装作若无其事,询问张异: “你说说,你要怎么查我底细?” 张异嘿嘿笑: “那陈珂你也认识,人家出十两银子,让我买你的消息,我可是领了活过来的! 要不大哥你自己说吧,我把你卖了,银子咱们二一添作五!” 朱标闻言,啼笑皆非。 这小子古灵精怪,总是吓人一跳。 他知道陈珂,那位掌柜的精明总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位陈掌柜,倒是个妙人!他确实找人打听过我,被高见贤他们收拾过,后来就不再插手了! 一个知进退的商人,本来凌说想警告一下他,让我阻止了! 后来他登门拜访,我也跟着交往一阵!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算出格! 却没想到,暗地他还不死心?” 张异嘿嘿笑: “人之常情,您在人家眼中可是过江龙呀! 刚来应天府,这生意就一个一个的开,这可是天子脚下,多少人带着金子银子到处求机会却不得其门而入! 一个破落,没有半分权势的孔家,陈珂这种有黑道背景的商人都得巴结着! 由此可知,高官大员的门也不是这么好进的! 可黄叔叔和大哥…… 他们不好奇才怪!” 认识这么久,张异其实也不太知道黄家的靠山究竟是谁? 但他看老黄后期的动作,却明白黄家背后的人大概是淮西集团的人! 且他们的靠山,就算不是李善长,徐达这种人物,怎么也是六部尚书,或者六部侍郎这个级别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军方这边。 反正肯定不会低! 但张异却忍着好奇心不去询问。 既然老黄不想说,他就不会问,这是为为人处世所应该知道的分寸。 朱标呵呵笑: “十两银子,这陈珂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 他想十两银子就买我黄家的底细,他那是痴人说梦!” 张异答: “大概是因为他真以为我是七岁小儿,可以随便忽悠吧? 人家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孔府的下人,十两银子足够我晚上睡不着觉! 他当我是孩子,我也乐得别人当我是个孩子! 要是大家都这样就好了,最好那个杨宪也将我当成孩子!” 提起杨宪,张异自然而然将最近的风雨说了一遍。 有些事情是朱标知道的,有些事情是他还来不及知道的。 听闻张异去工部的过程,朱标眉头紧锁。 他和张异一样知道老朱的做派,这工部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从工部蔓延到其他六部? 这要是动起来,死的人可不是一个半个。 朱标估摸着,朝中的官员大概在家已经将杨宪和张异骂的狗血淋头。 这两个家伙的争斗,可能会带上其他人一起死。 他摇摇头,呵呵一笑。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张异继续说,终于说起关于徐家丫头和朱樉。 听闻他特意和徐家丫头保持距离,朱标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怂货,一听说人家徐家丫头是老四的媳妇,就成这样了。 他故意逗他: “我倒是觉得你跟那位姑娘有缘?” 张异白了他一眼,道: “大哥,你怎么跟朱樉那个缺心眼一个德行! 那个缺心眼瞎起哄,你也跟着起哄……” 张异气急败坏,谁跟他说他和徐妙云有缘他跟谁急。 朱标呵呵笑。 却不接话了,他转移话题问: “那你觉得朱樉这个皇子怎么样?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等贵人呢?” 嗯…… 如果凭借自己的第一印象,他肯定会骂朱樉是个废物。 毕竟他这个人在历史早就有了定论。 可后世的定论,却不一定代表眼前人的评价。 张异想了一下说: “我感觉还行,至少目前的秦王殿下,还行……” “秦王?” 宫里这些皇子们,可都没有封王。 张异凭什么会知道朱樉会被封秦王? 所以,他也窥见了自己弟弟身上的未来吗? 朱标登时来了兴趣。 “目前,你的意思是这位殿下以后不行?” 张异回答道: “确实不太行,他命中有劫,死于非命!” 朱标脸色微变,这朱樉也没有得善终吗? 张异这个臭小子,从他嘴里就没有出过一句好话。 他原本以为,朱家不幸的人就他一个,可原来二弟也如此不幸吗? “他死于仆人以下犯上…… 或者说,是被他折磨的下人受辱,毒死他!” 朱标闻言勃然大怒:“这些下人该死……” 张异闻言冷笑: “黄兄的看法倒是和皇帝陛下不一样,朱樉死了之后,皇帝都认为他死有余辜! 他就藩之后,就没有干过一件人事, 不说其他吗,就割去宫人的舌头,将宫人埋于雪中冻死、绑在树上饿死、用火烧死这等刑径,与畜生何异? 更不用说,他还在领地私造五爪金龙床、给侧妃穿皇后的衣服! 也亏得是在老朱家,皇家之间多少有点人情味。 放在别的朝代,可能不用别人毒死他,就是皇帝也都将他拿了,贬为庶人。 这种畜生,死了就死了! 事实上他死了之后,皇帝都认为他该死! 您就想想,一个皇子都混到这份上了,如何让人同情?” 朱标默然,他胸口上下起伏,一口气平不下。 这既有对闻得老弟死因之后的愤怒,也有知道真相之后的愤慨。 既怒下人犯上,也为二弟未来的所作所为气愤。 朱标虽然比朱樉大不了几岁,可是因为他从小被皇帝特意扶持,早就立下权威。 长兄如父这话,放在其他太子身上,可能是言不符实。 但放在朱标身上,那是十分贴切。 “子不教,父之过!能养出这么一个人,恐怕皇帝也好,太子也好,都有责任!” 他并非喜欢将责任推卸于人之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标登时变得意兴阑珊。 张异嘿嘿笑,看着他黑皇帝这么久,连黄大哥都被他带坏了吗? 不过张异却不同意朱标这话: “其实吧,如果说教养,老朱和朱标也尽力了! 别说是他们,就是我这个窥见朱樉命运之人,也觉得现在的殿下人还不错! 虽然略显轻浮,但终究还算正常! 此时他也没有多少上下之分,性子也算随和! 连我都感慨命运弄人,本来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后世的模样? 这人心变幻,确实难以捉摸!” 朱标回道: “那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是皇帝和太子缺乏对朱樉的教育? 若他现在本性是好的,那他未来的所作所为,就是皇帝缺乏引导…… 太子没有以身作则!” 张异嘿嘿笑,回: “也许,就是因为皇帝的教育太好,太子也太过以身作则,才是朱樉悲剧的根源呢?” 朱标愣住,这是什么道理? 他迷茫的眼神,让张异微微得意,他知道朱标肯定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也不卖关子。 “大哥呀,你们这种人自然是想不通的! 就比如说吧,您在吴地有弟弟吗?” 朱标默默点头:“有!” “譬如吧,您有一个弟弟,差您没有几岁,人也聪明伶俐,积极上进! 只是随着他年龄日长,他学得越多,懂得越多,他想着只要自己好好努力,以后也能为家里分担家业! 甚至,有机会继承家业! 可是随着他越长越大,他却越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不可能被父亲选中! 因为他眼前有个人横着,他永远无法超越,那个人就是他的亲大哥你呀…… 回到朱家! 如果是在其他的皇帝那里也就算了,历朝历代的皇帝大多数为了皇位的稳固,都会培养一个皇子出来对抗太子! 简而言之,在别的皇帝那里,至少每个人都有盼头的。 可换宫里那位身上,可就不是这个道理。 当今皇上最为讲究的东西是什么,是家和万事兴! 所以他肯定会绝了其他人的念想,避免兄弟阋墙。 可这样也会有弊端,那就是绝了皇子们的念想之后,皇子们努力的动力也没有了? 黄家哥哥应该记得我以前说过,一个国家安稳的因素,有就业和上升通道! 可对于皇子而言,他们的上升通道从一开始就堵死了! 那努力还有什么作用呢? 做的再好,也没有上升的空间! 到头来,不是一场空?” 张异这番歪理,说得朱标沉默无言。 关于天家的暗流涌动,其实他早就有足够的认识。 “所以你再想想,如果你是皇子,而你眼前看不到希望的话,你会怎么做? 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屈居人下,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无非会做两种选择,自暴自弃,或者努力进取! 可努力进取代表着什么,您自己清楚!” 造反! 所谓皇子的努力进取,无非就是造反罢了。 可放在别的朝代造反可以,放在朱元璋这个皇帝身上,造反几乎不可能。 所以朱樉选择自暴自弃,这就不是什么意外的答案。 张异还知道,另一个人选择了不一样的答案,那就是晋王朱棡。 他也跟着叹气,这就是当初张正常选择让他当天师,他想都不想就拒绝的原因。 如果老爹真的看好他,并且有扶植他上去的意思,他留在龙虎山未来跟大哥的关系恐怕就不会好了。 天家也是如此,且皇位的诱惑力可比天师位大多了。 朱樉看不到希望,选择自暴自弃是自然而然。 反抗朱元璋,不娶观音奴,也许只是这种心结爆发的导火索。 这是个死结! 就算他这个穿越者用上帝视角观察,也无解决之道。 其实只要想想就明白了,朱樉生前曾经给次妃邓氏穿上皇后的服饰,晋王朱棡被传造反,差点废为庶人。 朱棣登基之后,对朱标的污蔑! 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他们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释放。 朱元璋确实很想家和万事兴,但他终究压制不住人性 也压不下儿子们对皇位的渴望。 “可有解决之道?” 朱标诚心请教张异,张异干脆回了一句: “没有,就是仙佛也把握不住人心, 何况我又不是真的仙人! 算了,咱们不聊这个了,黄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第209章 审计部门,朱家家宴 第209章 审计部门,朱家家宴 什么问题? 朱标给张异问得一愣,张异提醒他: “陈珂!” 朱标哑然失笑,他还想赚这五两银子呀? “十两银子还不够你塞牙缝!罢了,你要卖我,自顾去卖,何必问我?” 张异嘿嘿笑: “那几两银子我自看不上,不过您和黄叔叔的背景,总会有人喜欢窥视! 与其如此,不如给个交代得过去的背景,堵住那些想要窥看人的嘴! 咱就给您当嘴替得了!” 朱标莞尔:“你这小子没那么好心吧?” “当然,我也想跟陈珂搞好关系,反正这种在底层吃得开的商人,多认识几个没坏处! 许多炼丹材料,伱们搞不到他们却有办法! 所以嘛……” “行,回头我问问父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给你交差就是!” 听说了朱樉的事,朱标的心情不太好。 他转移话题:“对了,你说这次你帮了刘大人! 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问题?” 查账这件事,其实在工地之事爆发之前,朱元璋就让刘基查阅。 刘基虽然马上去做,可是这种事毕竟需要时间! 别的不说,如果要查工部的账,刘伯温自然可以胜任,但他一个人去查,却不知道能查到何年何月! 可张异几个时辰就将账目说得明明白白,这其中肯定有诀窍! 张异闻言嘿嘿笑,他能查得这么快,和他自己的记忆力也有关! 但此时不能说,他只能说了其他理由: “其实吧,就是审计上的一些小手段而已!工程贪污这种事,无非就那几种,做账的方式再变着花样,也逃不过盘查! 这是让刘大人慢慢查,也能查得清楚,只是耗费的时间久了点! 我是学了一点审计学,加上对工程还算熟悉,所以能找出猫腻! 其实吧,我觉得像工部,户部这种技术部门,就应该有完善的审查制度!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杜绝这种事!” “审计?” “专门负责审查账目的部门,其实权柄类似于御史,但比御史专业一些! 不是我吐槽呀大哥,工部这种衙门最大的问题在哪,您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政务官和技术官僚吗? 像工部这种吃技术的部门,他的很多门道,其实一般人很难看透的! 所谓术业有专攻,科举考的厉害,当官当得好,不等于你什么都懂! 就跟单安仁吧,我看得出他算是个好官,可他这次估计要倒大霉了! 工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身为主官的人根本不知情,为什么不知情呢? 是疏于职守?其实也谈不上,我问过他一些问题,他能对答如流,证明他确实兢兢业业! 但就算手下人把账本给他,他也看不懂呀! 所以类似于户部,工部这些地方,其实最容易存在贪腐…… 就算上官不贪,下边的人也要贪! 上官清廉,但看不懂门道,可你又不能要求这些部门的人一定要懂业务,所以这就很搞! 因为主官的要求和技术官僚的要求毕竟不太一样! 所以一个能专门抓账目和审查的单位,其实很有必要……” 张异这个话题转移了朱标的情绪,他忍不住追问了一些关于审计方面的内容。 一个会审计的部门,应该是对市场上的材料价格有个大致的了解,对算学也要精通! 他只听张异诉说,就大概明白为什么张异一直主张算学入科举,没有算学的推广,这种部门根本无法组建成功! 而这个部门,好像真的可以…… 至少它们的存在,可以震慑许多明目张胆,欺负上官不懂的贪腐!。 二人聊了一会,张异告辞离去! 朱标也无心处理手上的事,转身回了皇宫。 他前往御书房,还没到,就看见外头乌泱泱跪着一大群人。 所有人脸色惨白,都没注意到朱标从他眼前过。 朱标刚刚靠近,只听到皇帝在御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杀…… 一个杀字,便是代表滚滚人头落地。 朱标是知道父皇彻查工部的事,可他还没来得及知道详细。 伴随着这声杀,外边许多人瞬间瘫倒在地。 李善长,杨宪。 这两位中书省宰相从里边走出来。 “太子殿下……” 两位宰相的脸色都不太好,见过朱标之后,李善长拂袖而走。 杨宪却还想给朱标求个情,他看了看里边,又看了看朱标。 朱标没来由对此人产生一丝厌恶,这朝中的风雨皆是因为他而起。 若他不是没有半点容人之量,怎么会主动去挑衅张异,最后惹出这等事情? 不过他没有多言,只是点头,然后进入御书房。 李善长等人左脚才走,朱元璋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能不宣而入御书房的人不多,朱元璋抬头看了朱标一眼,道: “跟张异聊完了?” 朱标点点头,既然他跟张异聊了这么久,皇帝应该不至于不知道。 “张异那小子给你说了什么?” 朱元璋的语气轻松,朱标就知道父皇其实不知道自己和张异的对话,其实想想也该明白! 朱元璋再监视谁,也不可能监视自己。 他回答: “聊了许多,只是有件事儿臣很在意!” “是什么?” “关于二弟的事?” 老朱本来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二弟也造反了?” 老朱本能说了一句,但想想不太可能。 张异虽然没有提到过朱樉,可也没说过有人在朱棣之前造反。 朱标回: “那倒没有,只是提了二弟未来的死期罢了!” 他没有卖关子,将朱樉未来的命运说给老朱听。 老朱听得青筋暴突,他自己的儿子以后居然会成为这种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听到后来,老朱的愤怒化成迷茫,迷茫变成无奈。 最后,却幽幽叹气。 “子不教,父之过!” 窥视未来看似美好,但如果未来不可改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张异告诉他,关于朱樉的命运,朱樉的改变,甚至朱樉的心结。 这种心结,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朱棡,朱棣,甚至朱橚身上。 他知道又如何,他能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去解开儿子心中的结? 可是朱樉他们的心结,不就是因为他们足够优秀吗? 因为优秀,才会对前程感觉到绝望。 可他去督促自己的孩子又有何错? 朱元璋想起前几日,自己打压朱樉的场景,莫名觉得无力。 “朕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问题,只能淡淡回了一句。 老朱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缠,他转移话题: “这次工部的事,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该杀…… 这工部,乃至整个工部折射出来的问题,并不在京城这些小小的工程本身! 朝廷未来要开启的运河工程,还有各地的水利建设,才是大头! 如果不遏制这股不良风气,杀鸡儆猴! 工部贪腐的这点小钱是小,可未来被贪墨的钱财,可是会动摇国本!” 朱元璋却是没想到,朱标会在这件事上全力支持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又要提出什么儒家仁政那套,劝自己少杀一点。 他心中颇为欣慰,看来让他独当一面,去见证市井的疾苦,感受着外界的风雨,这一招算做对了。 朱标正在迅速脱去他身上的稚气,成为一个可靠的太子! 也许再过几年,就可以提前让他真正参与决策国事了。 老朱这次借助工部大动干戈,除了帮张异出气,确实也有为未来打算的意思。 既然迁都被当成国策定下来,父子二人清楚,关于张异指点的修运河之事,也要提上日程! 这件事要推动下去的话,工部的重要性恐怕要往上提一提,至少可以压过另外一个怨种刑部,甚至可以暂时压过礼部,成为比比较重要的部门。 现在先将工部整顿一下,定下调子。 以后才好管理。 朱标问: “父皇这次,是不打算将问题扩散? 我看两位宰相,脸色都不太好!” 朱元璋冷笑: “杨宪刚在工部安插和投靠他的人,都差点被朕杀光了,他脸色能好? 李善长经营工部多年,单安仁本身就是他的人,他自然也不会高兴! 这张异算是彻底得罪当朝两位宰相了,他也是厉害! 不过李善长比起杨宪多少是有些气度的,他只会盯着刘基! 至于杨宪这个废物,朕就不知道他能安分几时?” 提起杨宪,老朱心中的杀意越发浓郁,他好几次都是劝说自己顾全大局,将北方势力提起来之后再说。 可这大局他是越来越顾不下去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朕是没想到呀,如果是前朝的官员腐败,朕也认了! 可这朝廷建立才一年都不到,朕随便查了一个工部,就查出这么多问题 由此推测,六部的其他衙门的问题显然不会少! 朕也很想去好好抓一抓,不过前边战线未稳,这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 贪腐是老朱心中的逆鳞,提起这件事,他眼中的杀意凝聚不散。 若非顾全大局,这次他恐怕还要再杀一批人。 贪腐问题,是困扰历朝历代的大问题。 朱标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给自己的父亲太多建议,但他想起一个细节,说: “父皇,这次彻查工部,似乎太快了!” “没错,那是因为张异帮了忙,他一个人干了差不多所有账房先生的活,刘伯温给朕写了奏疏,对他倒是不停地夸! 且,这算学入科举的好处,朕也算看到了, 原来从账目上,是真的看出蛛丝马迹! 这算学确实可以延展出许多东西,至少户部那些人可以学上一学!” 朱标笑: “这点张家弟弟倒是跟我说过,这东西其实就是审计上的常识,他说后世有这种部门,专门就负责审计! 其实说白了,就算他不出手,刘基刘大人多费些时日也能找清楚! 只是他做得更加效率一些!” “审计?” 朱元璋若有所思,他并不觉得审计是什么新鲜的东西,类似的部门和工作,朝中一样也有。 只是张异说的意思,似乎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去做这件事。 比如御史台? “回头去找他探探消息,此时可以再议,对了,今日为父设了家宴,你回去换一身衣服!” “父皇这是要招待谁?” 皇帝给人设宴很正常,但称得上家宴的筵席,就只有那几个有限的人能参加了。 “是大哥!他要走了?” 朱标灵光一闪,马上明白老朱要请的人是沐英。 “嗯,既然玄武大炮的事情告一段落,你大哥就要去南方准备出海的训练事了! 船,朕给他准备好了,可这冬天也马上要到了! 只有南方,能给他争取多一点时间训练……” 朱标闻言点头。 他转身回去换了服装。 夜色渐晚。 沐英带着一个青年入宫。 这青年的神色,还有几分激动,沐英低声安慰他: “平安,你不用紧张,皇后娘娘人很好!” 平安,正是朱元璋新认下的义子,他父亲死于元大都之战,皇帝念他父亲功劳,收养了他。 不过此时的平安和皇帝陛下毕竟不如沐英这种朱元璋养大的人。 他们本质上,还是君臣更多。 至于马皇后,平安见过,可参加家宴却没有过。 能吃上朱家的家宴,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身份的象征。 也是皇帝信任的象征! 朝廷中有这个荣耀的,也就是徐达,常遇春,李善长等有限几位功臣。 甚至刘伯温,都未必有几次这种福分。 也难怪平安如此紧张。 沐英是想安慰平安,结果平安更加紧张了。 他摇头一笑,带着平安往前走, 很快来到皇后娘娘的住所,太监通报之后,二人进去。 平安只见,皇帝和太子早就已经在那等着,一位慈祥的妇人,正被老朱拉着手说话。 皇帝此时,尽去威严,眼中只有那妇人。 平安若有所思,这大概就是皇后娘娘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并不敢相信皇后娘娘如此朴素,只是他观察马皇后的时候,朱家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臣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臣,见过太子!” 二人跪下见礼,等皇帝让二人平身,马皇后却站起来,郑重其事,朝着二人行礼。 “皇后,万万不可!” 沐英和平安诚惶诚恐! 第210章 这国运,就拜托二位了 第210章 这国运,就拜托二位了 马皇后突然朝着二人行礼,可把沐英和平安吓了一跳。 就是朱元璋和朱标,也愣住了。 沐英赶紧说: “皇后殿下,您这是折煞臣等!” 马皇后一本正经,说: “本宫平日不太关注朝政,昨儿皇帝让我准备这场家宴,我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二人所做之事,乃是关系苍生国本之事,所以我在此给二位行礼!” 平安一脸懵逼,他虽然被皇帝许了重任,也知道他们要出海! 可是为什么出海,出海做什么,其实他一点都不知道。 如今皇后提起,他自是满面疑惑。 沐英却赶紧跪下,说: “臣不敢!” “谢过了,那本宫就要数落一下你们的过错!” 二人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马皇后说: “英儿,你也算是我从小带大的,今日这是家宴,伱就不能叫我一声娘?” 沐英浑身剧震,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叫过马皇后一声娘了。 “娘,儿子给您请罪!” 沐英一声娘,马皇后欣慰点头, 她转向平安: “平安,你父亲平定为国捐躯,皇帝和本宫念他功劳,也怜你无依靠,将你收为义子! 你虽然跟平安不一样,从小在我膝下长大! 但今日既然是家宴,咱们就忘了君臣之别,但行人伦之道!” 平安感动,学着平安叫了一声娘。 马皇后喜笑颜开,哎了一声,然后亲手将二人扶起来。 朱元璋父子静静地看着马皇后的动作。 尤其是老朱,一双眼睛都快笑成月牙。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马皇后三言两语,就收买了沐英和平安的人心, 只看沐英和平安感动的样子,就知道马皇后这一手的高明。 “皇上……” “皇后都说了,今日是家宴,那就没有君臣,只有父子!” 皇帝给皇后一个面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沐英二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叫了一声父皇。 二人坐下,朱标起来给满上酒杯! 说是家宴,周围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二人又是诚惶诚恐,太子给倒酒,他们如何敢大摇大摆的坐着,可是在皇帝严厉的目光下,他们只能坐着。 这一套下来,沐英还没什么,平安是如坐针毡。 朱标坐下之后,指着桌子上的饭菜: “这是娘亲自下厨,我都很久没有吃过娘亲自做的菜!” 太子殿下也跟着大家叫娘,在这场家宴中,似乎君臣关系真的不存在了。 老朱也没有去询问其他问题,而是跟着大家闲话家常。 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逐渐感染了还拘束的平安,不多时,在推杯换盏之间,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马皇后做为这场家宴的主宾,还有所有人的润滑剂, 虽然她话语不多,可却能在关键之处,让人如沐春风。 终于,随着时间推移,入夜。 在酒过三巡之后,马皇后站起来,说: “妾身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 接下来,就是你们男人自己喝吧!” 她一走,场上的气氛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 沐英和平安的态度,也变得拘谨起来。 “沐英,这次你出去,带着二十门玄武大炮走,但你给朕记住了,在你们出海之前,朕不想听到这东西流传出去!” “臣……” “家宴还没结束呢!” 老朱瞪了沐英一眼,沐英讪笑。 朱元璋望向平安,似笑非笑: “平安呀,你可知道朕让你们出海,是去干什么?” 平安赶紧回答: “皇……父皇,儿臣不知! 不过儿臣猜测,既然皇上让儿臣带着玄武大炮出海,可是为了方国珍和张士诚旧部? 我听父亲生前提起,这些人在海上,可给我们造成不少麻烦! 尤其是张士诚的旧部,几乎断了我大明的海上运粮之路! 臣每每想到这件事,就寝食难安! 只要父皇看得起儿臣,儿臣和沐英大哥一定给陛下将海上的力量一扫而空!” 平安慷慨陈词,在那表忠心。 在场三人却对视一笑,笑得他莫名其妙。 朱元璋道: “朕让你们出海,并非是去跟那些人争斗,如今北方未定,我大明并无国力去海上跟海盗纠缠! 海上那些人当然要收拾!” 朱元璋眼神冰冷: “只是如今还不是你们为我大明驱逐海盗,重振海防的时候! 朕让你们出海,是去远方! 为我大明带回影响华夏千年国运的神物!” 平安浑身剧震,他和沐英一样,想到了当年始皇帝派徐福出行求药。 难道皇帝要学那徐府,去海外仙山求取神仙保佑? 见平安懵逼的模样,三人呵呵笑。 “朕并非你猜测的那样,去为自己求取仙药,而是朕从可靠的渠道知晓,海外有改变我大明国运之神物! 只是此去,你们去往的地方,路途万里! 此去就算朕全力支持,你们也是生死未卜! 朕无法给你们承诺什么,只是若有朝一日你们能归来! 大明将以你们为荣!” 平安深吸一口气,回答: “若对江山社稷有利,儿臣万死不辞!” 他扑通跪在地上,三跪九叩。 老朱很满意,沐英是他从小养大的儿子,他了解1 这平安至少也通过了他的考验! “好,朕用几年,重振我大明水军,就等着你们回来带着我们大明的将士,踏遍三山四海!” 说完,皇帝学着马皇后,朝着二人行了一礼: “这天下国运,拜托二位了!” 二人何曾见过皇帝如此模样,平安已经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赶紧朝着皇帝回礼。 这场家宴,就此落幕! 第二日, 平安和沐英带着皇帝的密旨,踏上了前往福建行程。 他们没有太过张扬,走得悄无声息。 沐英和平安,分别拜别过妻儿,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便装的皇帝,在路边遥遥挥手! 承载着皇帝的希望,二人转身离去。 只留下朱元璋父子默默目送。 “期望明年,咱们大明能顺利出海!” 朱标随口感慨了一句。 “海外的事情,可以期待,却不能太过指望! 张异说的那些事,才是正事! 走,去看看去!” 父子二人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前往清心观, 清心观附近,人声鼎沸。 朱元璋从没见过如此多的人在这里出现过。 这些人,大多都是工匠,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道观。 工部的官员,还在一边巡视。 自从工部被收拾了一顿之后,道观这边的工程,便无人再敢耽搁。 朱元璋避开了工部的官员,自顾走进道观。 邓仲修和老陌,将二人迎进去。 张异并非一个人在道观中,他们进去的时候,隐约听到说话声。 二人踏足而入,老朱眼睛一亮。 张异此时正陪着一个好看的妇人与一个女孩,正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 那妇人衣着破旧,还有补丁,但却掩盖不住自己的容貌。 而小女孩也是粉雕玉琢,好看异常。 老朱暗自称奇,这家伙去哪认识这一对母女? “黄叔叔!” 张异抬头,见老朱到来,挥手打招呼。 李氏和孟瑶马上站起来,朝着老朱行礼。 “你在做什么?” 老朱看着张异放在桌子上的种子,大概也明白了张异最近的动作。 “这是我在各地搜集来的种子,正在做分类呢! 这些种子明年会被我种到实验田里,看看能不能选育出不错的品种! 如果能挑到一些好品种就好了!” 朱元璋数了一下桌子上的稻种,竟然足足有七种之多。 这让他自己也惊奇不已,他虽然种过田,却也没有真正研究过水稻。 张异朝着他笑: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其实有许多稻种,就以野草的形式活在田边,只是别人没有注意! 这些稻种,如果没有人发掘的话,可能灭绝了也没人知道! 他们就是大自然天生选育的品种,小道想要试试! 如果明年能长出好的结果,我就可以育种了!” 老朱将其中一份拿起来,只见张异在这份种子的包装上标注了许多东西。 种子的采集地点,特征,甚至有张异自己画的关于种子的图片。 “这些东西,明年会分门别类种在不同的实验田里! 孟家婶婶和小孟瑶就是帮我管理的人!” 张异指着李氏和小孟瑶,笑道: “这是我家佃户的妻女,她们俩识字,正合我意!” 李氏听闻张异提到自己,赶紧行了一个礼。 老朱点点头,算是回礼。 “小老爷,您和客人先坐着,我们出去……” 知道老朱和张异有事要谈,李氏母女二人褪去。 “叔叔今天挺早?” 秋天,凉风习习,张异不由裹了一下身子,然后拨弄了身边的炭火。 朱元璋将张异桌子上的种子来回翻看,喜不胜收。 先不说张异能不能搞出点什么? 就是搜集种子这件事,就让他欢喜。 这是大明未来的希望,也是百姓能不能吃饱的关键所在。 “我让人学着你,开始沤制那土法化肥和粪丹! 明年开春,用我家的田地陪着你试试! 还有,今年我在北平附近买了不少田地,明年开春,我也跟着你一起种地! 若是水稻北迁真的可行,你当记首功!” 张异笑笑,有黄和这种大地主愿意吃螃蟹,那自然是极好的。 如果北边真让他把水稻种成功了,他不介意动用龙虎山的关系,给黄家添一笔功劳。 让大明提前在北方种上水稻。 水稻北迁这件事,其实本应该在大明中期完成。 只可惜税收制度上的不合理,让大明百姓对于提高粮食产量这件事有抵触,加上明中后期地主兼并土地,朝廷上从臣子到百姓都反对这件事。 这才将水稻真正大规模在北方推广这件事,愣是延后到百年以后。 大清出了康熙这个爱种田的皇帝之后,水稻北迁才真正完成。 这件事在张异看来也是一种遗憾,可这种遗憾却可以由他来弥补。 洪武朝,并没有万历时期那种层层的顾忌,朱元璋也有足够的威望将这件事推广成功。 但在这之前,先让黄和种出成果再说! 张异给老朱说了一些细节,老朱都默默记下。 “你说的驴马配种,我也有兴趣! 如果可行,这骡子算得上是一门好生意! 对了,开中法一事,我找到某位贵人提上去了…… 这位贵人对你的方法很有兴趣……” 朱元璋和张异随口聊着,张异也十分满意。 开中法一事他无所谓,可是许多黄和并不重视的东西,才是他在意的。 能够潜移默化的让这世界变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对了…… 我也听了关于工部的事,我身后那位大人说过,你要小心! 你这次得罪的可不只有杨宪,此人志大才疏,不足为虑! 但李善长和许多淮西官员一样视你为眼中钉……” 老朱一席话,把张异的好心情都搞没了。 麻蛋! 他也不想将自己暴露在那些贵人面前,可是架不住麻烦自己找上门。 “对了,关于你在工部的事……你跟黄木说的,审计学……” “其实这种事很简单,无非是找一个熟悉算学的人专门用来查账的,叔叔对这个有兴趣? 倒是忘了,您的生意也遍布天下,肯定对这个有兴趣! 不过呀,您也别把这当回事,审计这种制度是好的! 但好的制度,没有执行力一样白搭! 这是世道呀,缺的也不是制度,而是对官员的执行力和控制力…… 就如工部那些人吧,朝廷也不是不管! 可是你没办法监管,才会导致贪腐横行! 这京城都是如此了,往下的地方更混乱了。 就如您的生意一般,您能管得住京城,吴地! 您能管得住其他地方的掌柜?” 朱元璋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同意点头。 制度从来不是关键,贪腐本身就是破坏制度的一种行为。 关键是,如何制约贪腐这件事的发生,难道只能靠监管,靠杀? 朱元璋想起以前跟张异聊的那个话题,心生感触: “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朱家的官狗都不当! 其不说你说的对错,我就问你,如果你是皇帝,你该如何解决这个贪腐问题?” 第211章 重提反贪,帝国疆域的极限 第211章 重提反贪,帝国疆域的极限 反腐? 张异愣了一下,怎么好好扯到这个问题去了? 他低头想了一下,摇头: “腐败确实是每个王朝都有的问题,几乎无可避免!尤其是咱们大明,这腐败比起其他王朝尤其严重!” 老朱愣住。 他今天来找张异,腐败问题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张异会给他如此答案。 偏偏他无法反驳,因为张异能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大概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一股怒火从心头起,朱元璋勃然大怒。 他怒的不是眼前的张异,而是未来的子孙。 “腐败这种事,无论哪个王朝都有,但咱们大明尤其严重! 这其中的原因,根子还落在深宫中那位身上! 他的刚愎自用,还有那种大家长的自信,就是大明吏治腐败最大的根源! 工部这点小问题,其实并不算大事! 以后的妖魔鬼怪还多着呢……” 朱元璋一口气,差点被张异堵得上不来,他没想到张异竟然将问题指向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说: “你给朕多说说!” 张异道: “小子在天书上看过一句话,倒是可以给叔叔分享,那句话叫做:不要考验人性,人性经不起考验! 这世界上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去拿人性来考验,然后将问题归咎在人的本性善恶之上!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随波逐流的凡人,也经不起考验! 此事放在那些贪腐的官员身上,也是如此! 官员们为什么会腐败,其一是因为利益动人心,其二,是因为相比起得到的利益,他们认为风险很小!” 朱元璋点头,张异这些话他再同意不过。 他并不相信人心至善,他对于官员这个阶层,也天然带着警戒的心理。 他不相信官员能经得住诱惑的考验,唯有严刑峻法,杀得他们心惊胆寒,让他们在贪腐之前,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 难道是自己杀得不够,朱元璋眼中杀意炽烈。 张异继续说: “控制风险这件事,无非就是让官员知道贪腐的后果,以宫中那位的脾性,这点肯定做得到,而且他的手段恐怕也会更狠! 可为什么如此杀伐之下,大明未来却会成为官员贪腐之最? 其实真正的问题,出在第一点,利益…… 上次我用粮仓和狗来比喻,叔叔您不服气,那我这次用皇帝和他的儿子们做比喻好了!”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不由坐直身子。 张异怎么随便扯一扯,就扯到他们家去了? “以前咱们说过,咱们那位陛下因为出身的缘故,他对于家有很大的执念,先不提前朝皇帝,就说其他皇帝对于君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处理的? 太子是君王的继承者,但也是威胁君王权威的人! 所以一般情况下,皇帝立太子,但也会扶植一个能和太子抗争的皇子,让双方去争斗,内耗,以完成制衡的目的! 可朱家皇帝怎么做? 他和前朝任何皇帝不同,他认同了嫡长子朱标的地位之后,却是将资源全部堆到他身上! 其他儿子,从一开始,他就绝了对方的念想! 过几年,他也会将皇子们全部封王,送出去就藩! 但为什么会如此?其实说白了,他也明白皇位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是实在太过诱惑,但凡他表现出一丝犹豫! 肯定是兄弟互相残杀的局面! 在这件事上,虽然出了朱允炆这个意外,但总体而言皇帝做得是不错的! 他至少将朱家兄弟之间的和平,维持到他闭上眼睛! 皇帝这种做法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也知道人心不可考验! 所以他没有给任何皇子考验人性的机会,直接一开始就就让他们出局! 可! 在官员这里,他却一直反复考验官员的人心,所以这制度不崩坏才怪!” 张异从皇子身上,绕回官员本身。 朱元璋对他的说法不如上次那样排斥了。 他说: “你说来说去,其实还是说官员的俸禄问题,可一个朝廷一品九百石粮食,一个普通官员一年六十石粮食,真的不够?” 张异笑: “够不够,不是皇帝说了算! 而是大部分官员觉不觉得够? 一个九品官员五石粮食一个月,大约是六七百斤粮食,这够不够,肯定够呀! 但咱们看看大明的官员他们要花钱的地方有多少? 咱也不耍流氓,就基本的生活开支,规避不掉的那些! 官员除了温饱之外,尚且有三种开支! 第一是衣帽,咱们大明讲究礼仪,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那是都有定制的! 可叔叔有没有想过,这些衣服价格几何? 衣服又不是只需要一件,而是夏天,秋冬,皆有不同的要求! 且去一些特殊的场所,也需要特定的衣服! 这些衣服的料子,板式可是不便宜的! 而且又不能不买,因为如果你穿错衣服,还有可能被皇帝责罚! 您算过这笔费用?” 朱元璋沉默,张异继续说: “衣服之外,出行! 外边那个路况您也是知道的,就官员的服饰,肯定是不能走路去上班的,不然路上的泥泞就足够他们好受! 回头因为衣衫不整,被皇帝责罚,那是可能出事的! 可如果不能步行,需要什么呢? 轿子要有吧,可这东西不便宜,还要养轿夫! 如果不行,多少得赶驴车,驴子的草料不是钱,仆人不是钱?” 朱元璋哑口无言,张异继续算账: “接下来,是办公,相信叔叔也是知道的,官员的那份俸禄,可不仅仅是养家! 如果想要处理好朝廷的政务,他可是要养半个衙门的人! 因为如果不养活这些人,他很有可能因为处理不完身上的任务,而导致被责罚! 所以只是这三个,就是刚需,我说得没错吧?” 老朱还有些不服气,但张异直接用话堵死他的发言: “我知道您想说,有些人不这样,可那些人是圣人! 您不能指望天下人都是圣人! 您都当不成尧舜,凭什么要求下边的人个个当圣人? 叔叔,咱们在这里讨论的不是对错问题。 小孩子才说对错,大人想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朱元璋被张异怼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必须承认张异说得有一定道理。 人性经不起考验! 当张异这句话的底层逻辑得到他认可之后,他无法反驳张异的理论。 既然人心不可考验,那面对利益自然也会一样。 朱元璋本质上,是一个相信人性本恶的人,至少他对官员阶级的看法是如此。 “如果人性不可信,那就算给他们再多钱,他们也会贪墨!” 张异嘿嘿笑,他就知道黄和会这么说,他回答: “话是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可是每个人的犯罪成本不一样! 就如在乱世,大家易子而食,可叔叔您能说天下百姓是坏人吗?不是,是人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其实利益,贪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 譬如大哥如果去工部,我相信他就不会贪污,为什么,因为那几十几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犯不着冒险! 可是如果大哥面对的诱惑,是几万,几十万两呢? 叔叔的看法,也是小看了天下人! 小道虽然相信人性不可考验,可也相信大部分人的底线其实还是有的! 对于大部分的官员来说,给他们一个体面的生活,然后再通过律法去增加他们的犯罪成本! 这就是小道认为的合适的解决贪腐的路子! 虽然不能禁绝贪腐,但可以做到一个相对清明的朝廷! 而当今陛下的做法,就是逼着那些还在易子而食的灾民不能吃人,却不给他们解决饿肚子的问题! 问题是,如果不是逼得没办法,有多少人会选择吃人呢?” 朱元璋低下头,没有回答张异的问题。 朱标在一边观察自己的父亲,却知道皇帝这次是听进去了。 上次张异和他说的时候,老朱还会抵触。 “让人不贪,是违反人性的,这件事不可能禁绝,只能讲究成本! 大部分人的要求不高,可能伱多给他几石米,天下就有五成本该贪腐的人因为摄于枉法不敢下手! 有五成人不贪,那剩下的五成之人就有人监督! 可若因为省了几石米,天下有八成人在贪污,按清廉之人,反而成为异类! 人是一种群体生物,他们有个本能会追随大多数人的做法! 如果人人都贪,那还在坚持的人就会迅速被同化! 所以,怎么把好人变得多多的,把贪污之人变得少少的 这才是我认为的解决贪腐的方法! 这不比花着朝廷的钱,去养着宗室有意义?” 张异提起宗室,还忍不住吐槽两句,老朱脸微微红。 宗室的祸害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没放下,今日既然问了,他想干脆也问清楚: “那你认为如果你是皇帝,宗室的问题怎么解决?” 张异没好气怼了老朱一顿: “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往前算前朝,哪个王朝会因为宗室出过问题,宫里那位不就是吃饱没事干,想要自己的儿孙世代相好,才养出个祸害来? 其实血脉这东西,出了五代,基本都不认识了! 他倒好,还想养着子孙世世代代! 这是就是标准的算学没学好,还自我感动的类型! 这事要解决,在俸禄和爵位上下功夫不就行了。 爵位隔代递减,几代之后就不管了,那不是挺好的……” 朱元璋嘴角抽搐,他也知道宗室这个问题放在前朝根本就不是个事。 可他不是舍不得嘛? 人最难改变的,就是成见。 希望多子多福,子孙延续下去,那就是老朱的执念。 不过被张异讽刺了一顿,他自己也有些心虚,老朱讪笑,看来这宗室之法,确实不能实行呀! “如果他实在管不住手,将子孙往外送呗! 世界那么大,就跟以前分封天下一样,将宗室分出去不就好呗!” 朱元璋脸色微变,这可不能乱封呀! 从大秦开始,天下从分封变成郡县制,在华夏千百年来,早就深入人心。 再分封的话,那是开历史的倒车。 朱元璋的表情落在张异眼中,他大概也知道对方想什么? 张异笑道: “叔叔可知道一个王朝的疆域由什么决定的?尤其是咱们这种郡县制的封建王朝?” 这个问题老朱倒是真没想过,他瞬间变得饶有兴趣: “你说?” “是从京城出发,皇帝的政令能不能一个月之内到达地方! 如果到不了,那这个地方大概率是不能纳入王朝的控制,因为鞭长莫及,地方上的百姓对朝廷也没有归心! 其实别说远方,就在咱们华夏之内,也有王权不下县的说法! 所以您去纠结外边的那些领地是不是分封,有何意义? 美洲那个地方,朝廷管得到吗? 别说日本,东南亚的暹罗,朝廷管得到吗? 不行吧,勉强设置郡县,我要是皇帝,勉强去设置郡县,还不如拿来赏给子孙! 不是宗室的问题不能解决,将老朱家的旁系都安排出去,让他们在藩属国就藩好了,周围都是老朱家的血脉, 这不也从一方面间接解决宗室问题?” 张异的看法,和老朱当初的设想不谋而合,他频频点头。 帝国疆域的极限,是京城的政令出去最多一个月能到的地方,这个总结对朱元璋而言,犹如醍醐灌顶。 既然疆域是有极限的,想要影响疆域之外的领土,为大明所用。 那只能是如春秋战国一般,分封天下。 而将老朱家的子孙分出去,这确实是一个好棋! 如果让老朱封异姓王,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如果说让子孙将世界上其他好地方给占了,他心里是不排斥的。 张异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可朱元璋脑海中,已经有一套战略形成! 他喜怒形于色,那种有种高兴的样子,惹得张异发笑。 黄叔叔在做白日梦,张异表示理解。 就如前世的他,也曾经想过要将华夏的影响传播出去一般,这是个美好的梦想。 只是梦想终究是梦想,他们也只是在随便聊聊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打断眼前这个老男人的幻想? 要不,再给他添把火? 第212章 另一种长生,输出世界观 第212章 另一种长生,输出世界观 “其实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 张异的说法果然引起皇帝的注意,他结束自己的幻想,将注意力关注到现实中来。 “皇帝也好,咱们普通人家也罢,纠结开枝散叶,子孙延绵,是因为他童年失去家的苦难而形成的执念! 这种执着本身没错,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点,那就是开枝散叶的意义! 人生在世上,朝不保夕,就算富贵荣华,存在的痕迹也不过短短数十年, 延续血脉,其实就是希望将自己的痕迹留在这个世界上,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长生】, 血脉的延续和知识的教化, 也算是长生的一种类型!” 朱元璋听闻这些话,瞬间醍醐灌顶。 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开枝散叶。 这未尝不是一种长生,就如他专心培养朱标,以后朱标承袭他的意志,将他的想法执行下去。 张异话锋一转,说: “可开枝散叶是手段,开枝散叶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是留下自己的痕迹? 老祖宗其实早就给我们指出来真正的方法,可惜皇帝却领悟错了! 所谓开支散叶,就在开和散之上! 为什么要开,要散,是因为这世界充满风险,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皇帝只想到了血脉延续这一层,却没有想过,他把子孙都安排好了,将他们当猪养,怎么可能有开枝散叶的目的? 天下没有必然不灭的王朝,他自己搞出那么一个变态的宗室,拖累了朝廷不说,等大明覆灭了! 朱家的孝子贤孙们就是被后来者清算的对象! 皇帝留在世间的痕迹,也会烟消云散! 可将子孙散出去就不同了!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手段延续着他的存在,这不是比他养猪的方式好上百倍? 古人分家分家,为什么分家? 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样的话,子孙会很苦……” 老朱忍不住反驳张异,他终究是吃过苦的人,对于让子孙吃苦的事情,是他过不去的结。 “您说,让孩子去守国门,不苦? 这世间哪有什么是不苦的? 不正是因为世间苦,所以人才想要繁衍,留下自己的痕迹吗? 如果这世间平安喜乐,人们不再为生存担忧, 那大家都不想生孩子了! 将宗室放出去有什么不好?他们在日本当天皇,在暹罗当国王,在东南亚的岛屿种橡胶然后供大明…… 如果大明昌盛,他们自然就是拱卫大明的分支! 如果大明这颗大树衰亡了,至少朱家的子孙遍布四海,他们就是老朱曾经来过的痕迹! 这就是希望……” 老朱被张异一顿忽悠,整个人都茫然了。 恍惚之间,他还差点以为张异发现了他的身份,旋即他醒悟过来,这小子说的这些都是套话, 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老朱气笑: “你别把你叔叔当皇帝忽悠,你说说吧,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你这是准备跟忽悠孔家一样,找机会忽悠皇帝?” 张异嘿嘿。 他刚才闲聊的时候,确实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不过黄叔叔倒是够了解他,并不上当! “叔叔言重了,我哪有本事忽悠皇帝,不过如果您是皇帝,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是真心! 但所谓将朱家人分封出去的另外一层好处,却不仅仅是他朱家人得力! 其实这种方式带来的好处,对我华夏也是有影响的! 你想呀,如果老朱真的将宗室送出去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以他那心疼后代的性子,走之前怎么都会带上一批工匠,一批文臣走吧? 这就牵扯到一个教化问题! 老朱家送出多少个皇子,宗亲,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咱们华夏的文化,在世界上别的土地上扎根,那意义就很大了! 就如刚才咱们说的一样,如果延续血脉是一种长生! 教化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我华夏的文化,在世界各地扎根,甭管未来大家变成什么样子,但他们的文明的底层逻辑,都是我华夏的! 这可是能影响千秋万代的好事呀!” 朱元璋和朱标愣住,这小子背后的算计,果然简单纯粹。 这货就是个标准的大华夏主义者。 他的做法很符合他在老朱眼中的人设。 张异是个比自己还要狂热的疯子,但这种疯子,只要他不损害大明的利益,老朱还是很喜欢的。 “其实咱们汉家人最厉害的东西,就是咱们的文化,这是根植于思维底层的东西,咱们汉家人看世界的方式,与别人不一样! 除去血缘,这也是可以被称之为文明烙印的东西! 世界观! 将汉家人的世界观,植入世界的每一处! 此后四海之外,皆是汉乡! 老朱家的宗亲死干净也没关系,他们能把咱们汉人的文化带到远方,他们就完成了历史使命!” 张异一番话,可把老朱给堵得差点昏过去。 这家伙疯狂起来,喜欢把各种人变成他的工具人。 老朱家的宗室也好,老孔家的传人也好! 在张异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文化传播过去…… 至于他们的死活,关张异屁事? 朱元璋给气笑了,他相信如果有一天,张异在不知道是他的情况下,有机会忽悠皇帝的话! 他一定会搬出这套说辞,试图说服皇帝。 “差点被这小子给骗了!” 朱元璋忍下揍他一顿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很好!对了,这里有你一封信……” 朱元璋从袖口中,抽出一封家书交给张异。 张异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惊喜万分。 “是爹?” 张正常替代皇帝行走北方,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张异算算日子,怕不是有半年了。 这半年时间下来,老张偶有时间会给张异写家书, 这些信件,都是通过老朱转送。 张异喜悦的神情,落在老朱父子眼中,二人对视一笑。 回想当初在京城,他们父子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恍如隔世。 张异当着朱元璋的面将信件拿出来,然后细心品读。 张正常的家书还是如以前一般,开始先介绍所见所谓,所谓远行,并非轻易之事! 张异能感受到字里行间之中的疲惫,不过父亲这半年远行,张异也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变化,不独是他, 张正常在经历过皇帝磨砺之后,也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成长。 读到最后,老张才会若无其事的关照他注意身体,多听黄叔叔的话…… 张异莞尔一笑,将信放在桌子上。 “张兄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归来?我还想着与他共饮,与他叙旧呢……” 张异摇摇头,笑道: “父亲恐怕今年是不会回来了!他写信的时候,正在大都附近,正准备跟着军队的足迹,去山西……” “这怕不是要入冬了吧,张兄这可是够拼的,他一个南方之人,少有北行的经验,可要嘱咐他注意身体……” 朱元璋的提醒,也是张异担心的。 这个时代,一个风寒就能让人天人永隔。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既然张正常做了那个选择,他也只能默默祝福。 “这天,已经逐渐要入冬了! 张异,你就不打算回家过年吗?” 张异闻言一愣,回家,回龙虎山? 他其实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他离开龙虎山,时间已经快要一年了…… 如果要回去过年的话,此时就该动身。 “叔叔要回家了吗?” “也许吧,等将手上的生意处理一下……” “我呀,就不回去了!” 张异想了一下,摇头: “道人何处不是家?从离开龙虎山开始,贫道就没想过这么快回去…… 父亲今年不也没回去, 如果有时间,等父亲从北地回来,再一起回去吧!” 张异的表情有些落寞,虽然母亲,大哥,三弟等人,张异心中也把他们当成家人! 但自己的家,已经在数百年后的远方! 每个在龙虎山上的春节,他都会想起远方的父母! 一个行走在时间中的流浪者,也许孤独的待在京城,才是更适合他的过节方式! 朱家父子若有所思, 确实,江西那座山上,能让张异留恋的人物不多,母亲,兄弟…… 其他大部分人,包括没有跟张异和解之前的老张,其实都不值得张异惦记! 老朱有些无奈的摇头, 跟这凑小子相处久了,很容易忘记他其实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子。 “行,我走之前,会送一些年货和过冬的物资过来,你独在异乡,可要保护好自己!” 张异笑: “叔叔别介意,这应天府又不是只有我不能回家,今年是我大明元年,想必过年应该会很热闹吧? 我还没见过大州府的年是怎么样的,今年应该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朱元璋想了一下,认真回答张异: “只要你觉得会热闹,那一定会很热闹!” “热闹就好,我喜欢凑热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老朱起身告辞。 张异将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皇帝在别人没发现的情况下,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子缓缓消失在远方。 皇帝上车之后,就闭目沉思。 过了一会,朱元璋道: “咳咳,朕本来不打算铺张浪费,不过今年是我大明开朝第一个新年,确实可以办得热闹一些! 这天下太平了,老百姓也该过一个好年了……” 朱标莞尔,老朱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怕,直接说: “父皇若是想要满足张家弟弟愿望可以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朱元璋恼羞成怒,作势欲打。 朱标撩起自己的下摆,大有要逃跑的趋势。 皇帝打是作势,朱标自然也不是真的要跑。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笑起来。 “可以让工部安排一下,还有配合礼部,今年争取让百姓高兴高兴…… 这事就交给杨宪去做吧!” 朱标道:“父皇,工部都快被你杀光了,哪来的人给咱们干活?” 老朱:…… 朱标皮起来,也能把人气死! “礼部和工部,都是那位杨大人的管辖范围,若是杨大人知道他辛苦忙碌,只是为了张家弟弟庆贺,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朱元璋想起朱标描绘的画面,却也跟着笑起来。 父子二人在笑,只是被取笑的杨宪,此时却欲哭无泪。 杨府。 “全杀了?” “大人,差不多了……” 听到手下来报,杨宪直接瘫在椅子上。 工部投靠他的那些人,十个之中被杀了八个。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个噩梦。 朱元璋这次只是惩戒贪腐,但这个贪腐案却是因为他故意针对那小道士而起。 “刘基,张异,本相与你没完!” 杨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想起户部发生的一切,对刘基简直恨之入骨。 自己身为一个右相,上被李善长欺负,下被刘伯温算计。 就连一个小道士,都可以踩他两脚。 杨宪恨不能,将这些人都给杀了,可是他也明白,无论是刘伯温还是李善长,他暂时都动不得。 “大人您也不必焦虑,死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你懂什么?这些人才刚投靠我不久,我连他们都保不住,我以后拉拢其他人? 且谁都知道那个小道士取笑过我,这件事却因他而起! 本相不用出门,都能想到外边的人会怎么议论本相?” 杨宪越说越激动,捂着心口坐下来。 他心腹道:“其实大人,这次您虽然也损失了一些,其实损失最大的是李相,您当初想要自己人上工部尚书,皇帝可是不同意! 可这次单安仁单大人多数是遭殃了,您说李大人不记恨刘伯温吗?” 杨宪闻言,倒是也不生气了,他思索了一下,觉得确实如此。 “刘基那老二可恶,在我对付他之前,先跟李……保持好关系,来人,给本大人备轿…… 我去拜访李相!” 杨宪满心欢喜的带着希望出门,但却在李府吃了个闭门羹。 李善长托病不见,让他这个大明右相气的浑身哆嗦。 “李善长,好,你很好!” 杨宪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丢人的地方,此时,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大人,您看,那是谁?” 属下指着马车对杨宪说道。 第213章 徐家求上门,照顾我黄叔叔 第213章 徐家求上门,照顾我黄叔叔 “是信国公府的马车,那是谢氏出行?” 杨宪看着信国公府的马车缓缓驶过,正追着马车的声影,此时好巧不巧,马车的帘子拉开。 谢氏却是刚好与杨宪四目相对。 杨宪赶紧朝着马车行了个礼,谢氏让人停下马车。 “见过杨大人!” “原来是国公夫人,杨某见过夫人!” 因为意外,谢氏不得不跟杨宪打招呼,她与杨宪算不得相熟,但也见过。 徐达在朝中虽然不持立场,但天然站在淮西这边,政治光谱和杨宪并不相同。 杨宪自然也明白,不说谢氏一个妇道人家,就是他跟徐达在此,也聊不出什么感情来。 他随口一问: “夫人这这是出行呀?” 谢氏表情闪躲,回: “嗯,去城外寺院求求平安……” “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夫人!” 简单的对话之后,谢氏放下帘子,马车缓缓远行。 杨宪追着车远去,却让身边的仆人跟着。 “去那个方向,出城,恐怕是去那清心观了……” 当过御史,进过检校,杨宪对于谢氏刚才的表情颇为在意,就让手下跟过去。 马车上。 不只有谢氏,还有徐家丫头姐弟。 徐妙云显得不情不愿,徐允恭神情兴奋。 谢氏看了姐弟俩一眼,嘱咐道: “咱们这是去求药,你们等下见到人家小道长,记得恭敬一点!” 徐家丫头回: “娘,知道了!” “嗯,上次见到这位道长,却不曾想到他还是神医,你爹身上的背疽,上次陛下赐过一次药倒是好了许多! 只是战争劳顿,他的病又反复了! 一想到老爷在前方打着战,却还要忍受病苦,你娘我就难受!“ 谢氏抹了抹眼泪,徐丫头赶紧去安慰娘亲。 “娘,可是那药三金一份,我们家也买不起多少?” 她们此行,正是去清心观求药。 自从张异救活孔克坚之后,他神医的人设已成。 至少在应天官员这个阶层中,张异的名声不小,尤其是萧九贤离开京城回乡之前,对张异赞不绝口。 他名声是有了,却因为得罪杨宪的事,也少有人去清心观打扰他。 杨宪的心眼小,在他成为右相没多久就已经传遍应天。 除非救命,为了一副药去得罪宰相的事,自然没人做。 而且就算他们不顾及杨宪,三金一份的药物,许多官员买不起, 能买得起的,也怕皇帝知道他买得起。 因为各种因素,张异从孔府事后,却没有人真上门求过药。 直到此时,信国公府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谢氏心疼丈夫,徐达的地位也足够让徐府无视杨宪这个威胁。 加上徐府和张异早有交集,这些因素结合起来,才有了这次求药之行。 谢氏催促马车快点,此时天色已经不早。 等到他们来到清心观,却首先看到工部之人热火朝天干活的画面。 工部自从因张异搅动风雨,被皇帝杀了大半之后,张异家的道观再也无人敢耽搁工程,直接派来许多工匠来造房子。 甚至,单安仁怕那位小道爷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还亲自派人过来巡视工地。 所以户部的官员看到一辆马车停下,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是看到马车边上的兵,他们吃了一惊。 这不是信国公府的马车吗? 作为如今皇帝尚未封赏功臣,大明唯一的国公徐达家的来访,这些官员纷纷侧目。 明日,国公府夫人拜访道观的事,想必会成为应天府茶余饭后的趣事。 谢氏,徐家姐弟下车。 那位工部的官员赶紧小跑过来,给谢氏行礼。 “大人客气了,我不过是一个妇人,当不得朝廷命官的大礼!” 谢氏丝毫不拿国公夫人的架子,给对方回了一个礼。 “这就是那座名动应天的药园子?” 谢夫人嘴碎的毛病,却忍不住打听远处正在进行的工程。 工部的官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动应天】的代价,是他诸多同僚的性命换的,其中几位现在还挂在城墙上呢。 他赶紧低头道: “正是那座药园子!” “果然是神医……” 谢氏言不由衷的赞了一句,转身向道观走去。 道观中,邓仲修早就注意到谢夫人等人的动静。 “夫人这是来烧香求签?” 小邓跑过去,接待谢氏,谢氏回答: “请帮忙通报一声贵观主,就说是信国公府故人拜访!” 听说去是找师弟的,邓仲修赶紧领着谢氏一家往后院走。 她们还没走远,就隐约听见读书声。 读书的人并非张异,而是稚嫩的女声。 徐家丫头闻这声音,眼睛一亮。 哪怕是城里的大臣和功臣家里,肯让女儿读书的人也没有几家。 当初徐达给她找老师,谢氏还抱怨过几句。 可想而知女子读书的人之少。 可是这道观中,居然有个女孩子读书,徐家丫头还没跟她见面,就有几分天然的亲切感。 且,那小女孩读的并非圣贤书,而是一些奇怪的内容。 “师弟,信国公夫人来访!” 张异正在教小孟瑶读书,邓仲修通报让他一愣。 信国公,那不是徐达家的人吗? 好好的国公夫人找他干嘛? 他见过谢氏一面,那位夫人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张异赶紧说: “那请国公夫人进来呀!” 邓仲修得他允许,去墙外迎接谢氏母子。 “小地主老爷,国公夫人很厉害吗?” 孟瑶放下书,好奇询问张异。 自从老孟的事之后,张异不管出于同情还是其他,聘用李氏这件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接触李氏和他的闺女小孟瑶之后,他也挺喜欢这对知书达理的母女。 尤其是小孟瑶,又好看,又乖巧,张异自然会多亲近。 他不缺吃食,也经常给小孟瑶投喂,补充了足够营养的小孟瑶,变得越发好看。 在张异教导李氏未来如管理水稻的知识中,他发现孟瑶的学习能力不错。 干脆将孟瑶接到道观中,教她知识。 二人相处早就如兄妹一般,张异也十分疼爱这个妹妹一般的女孩。 他温和回答: “国公厉不厉害不知道,信国公徐达,乃是我大明军方第一人! 这是为我大明开疆拓土,驱逐鞑虏的大英雄!” 孟瑶闻言,眼中全是崇拜之色: “娘亲说过,蒙古人都是坏人……,陛下是好人……打蒙古人的人,也是好人……” 徐家母子被邓仲修引进来,刚好听到兄妹二人的对话。 谢氏登时对张异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多谢小道长谬赞,我代我家老爷谢过!” 她朝着张异行礼,徐家丫头和徐允恭有样学样。 “夫人客气了!” 张异赶紧站起来,回礼。 谢氏道: “应当的,道长救我孩儿两次,上次匆忙,还没来得及谢过道长! 今日又有事求上门来,却是十分惭愧! 想不到道长对我夫君评价如此之高,可这军中第一人的称呼,我万万不敢替夫君接受……” 张异笑而不语,他理解徐夫人的顾忌。 常遇春此时还没死,徐达和常遇春之间的军中第一人的讨论就不会平息! 谢氏这个人,在野史上有嘴碎的毛病。 可她在妇德之上,却没有太多让人诟病的地方。 她养出来的子女,除了皇后徐氏之外,无论是徐允恭还是后来的儿子女儿,都是可圈可点的! 可不像蓝氏,那可太跋扈了。 张异这话要是传到蓝氏耳中,大概又要被记恨一下。 上次他拒绝蓝氏之后,虽然常氏与他关系不错,可跟常府的交情却淡了不少。 “师兄,请奉茶! 夫人,去里边坐吧!”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如今粮食也收割了! 坐在院子里已经不太合适,张异干脆从不大的道观中,整理出一间会客的房间! 徐家母子点头,进入其中。 刚进门,徐家丫头就被一个钢铁做成的炉子给吸引注意力。 屋子里的温度,明显比外边暖和不少。 而让整个屋子暖和的原因,就是角落的炉子。 徐家丫头的目光,吸引了同是女孩子的孟瑶的注意力。 “姐姐,这是地主老爷做的炉子,很暖和对不对?” 钢铁做成的炉子,确实很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徐家丫头带着弟弟,一起跑到炉子之前。 谢氏板着脸: “注意礼节!” 徐家姐弟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点不礼貌,正要说什么? 张异走过去,主动讲解这炉子的原理,为徐家兄妹解围。 “这是伱做的?” 炉子这种东西,其实古代不少。 可是用钢铁做成的炉子,确实很少见1 张异设计的方案,自然是后世改良过的火炉。 比起这个时代的炉子,优化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而且直接将火炉摆进来的做法,相对而言比较新奇。 徐妙云很快忘记她和张异的恩怨,好奇的询问起来。 “嗯,其实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做个蒸汽炉出来,不过那个东西明年再说吧,今年就先凑合!” “娘,我想要!” 徐允恭项目坏了,去缠着自己的娘亲。 只是见到谢氏的眼神,他又怂了。 谢氏对张异这个小炉子也很是喜欢: “小道长,这炉子是你自己做的?” “嗯,整天鼓捣炼丹,从炼丹炉中找到一些灵感!” “道长真是天才!” 事实上,谢氏对这个炉子也很喜欢,它看着不大,却能让屋子的温度提上不少。 如果在冬天的时候,有一个这样的炉子放在房间里,想必是极好的。 张异笑笑: “夫人若是喜欢,可以跟贫道定做一个,我收您个成本价,三十两银子大概可以做好!” 谢氏咋舌,三十两银子? 她知道张异的炉子肯定不便宜,却也没想到这么贵。 谢氏摇头苦笑: “小道长,我可买不起你这炉子? 别看我国公府一年也有一千几百两银子入账,但要养着一大家子,确实困难……” 张异呵呵笑,他也明白国公府的难处。 老朱给工资一向抠门,其实如果是现在的话他们还能过得去。 等到后边用大明宝钞发工资,那才是官员们的噩梦。 但这些事与他无关,张异请谢氏过去落座。 谢氏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听闻道长手里有种神药,能起死回生! 我仰慕道长的医术,其实早就想过来看看! 前些日子,我夫君来信,说是他的老毛病犯了! 妾身心疼老爷在前线为国征战,却还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所以我想过来询问一下,道长是否有能治疗背疽的药物? 如果有,我想替我家老爷求一些药!” 背疽,那不是徐达的老毛病蜂窝性组织炎吗? 但凡知道徐达这个人,也一定知道徐达这个毛病。 蜂窝性组织炎,就算放在后世也是个麻烦的病。 抗生素确实有效,可不等于抗生素就一定能根治。 总而言之,能不能好看人,也看命。 “背疽呀,我手里的药倒是有效,可是如果没有大剂量的使用和调养,这病不一定能好! 徐将军常年出征在外,恐怕……” 谢氏只听说有效,已经喜笑颜开。 “小道长,若能解我家老爷一时之苦,我就心满意足! 您看,这里是一百两银子……” 谢氏咬咬牙,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张异。 一百两银子,对于国公府而言,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张异若有所思。 他的大蒜素,对外卖是三金一瓶。 一两金子,按照朝廷的规定是能换四两银子。 可乱世黄金,虽然如今天下已经太平,但黄金的真正价值根本不止四两,所以大家伙交易的时候,默认是十两银子。 也就是谢氏想要买自己十瓶大蒜素? “不知道够不够?” 谢氏有些紧张地看着张异,生怕他拒绝自己。 既然是神药,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医生这种职业,一旦被称为神医, 多少有些特权,哪怕你是王宫贵胄,该求到人家前边的时候,也要看人脸色。 张异笑道: “这冬天到了,我制药的成本比以前高了不少!” 他这话倒是实话实说,古人物流不发达,大蒜这种东西量也不大,流通量也少。 冬天一来,想在市场上买到大蒜就更难了。 张异目前留下来过冬的蒜其实所剩不多,制药的材料也少了。 如果有人秋冬来找他求药,他肯定卖不了多少。 毕竟,他研究出大蒜素最初的想法,就是给自己保命。 谢氏一听,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能帮到徐将军,小道还是乐意的!” 谢氏的心情,随着张异的话语上下起落。 “不过,小道有个请求,还望夫人答应!” “什么要求?” “我有个叔叔一直在走应天府的门路,夫人如果方便,可以照顾一下!” 张异提出自己的请求。 第214章 扒裤子,秘密曝光了 第214章 扒裤子,秘密曝光了 照顾? 谢氏闻言,摇头道: “并非我拒绝道长,道长是不明白我家老爷的性子! 他已经明确表示过,不能接受外界的礼物,一点都不行……” 张异笑笑,谢氏这个回答非常符合徐达的性子,徐府是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作为在朱元璋手下难得几个得善终的功臣,徐达可以说是表现最完美的一个人,他是老朱的发小,也深得老朱信任。 可是从老朱成为他主子开始,徐达就一直记得本分二字。 君臣有别,那些功臣中能记得这四个字的人有多少呢? 更何况身为朝廷的右相,大明军中第一人,他本身也不趋炎附势,结党营私。 就连淮西的那些人,他也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胡惟庸成为宰相后,他也敢对权倾朝野的胡惟庸开骂, 徐达的表现,在朱元璋心中就算不是满分,起码也是学霸级别。 这样的人若是接受别人攀附就见鬼了。 不过张异早就有他自己的说辞,他回答道: “不需要夫人做什么,甚至也不需要夫人给出一点承诺! 只是我叔叔出来京城,需要一张虎皮扯着,好求个平安! 徐府不需要做出什么承诺,如果后边我叔叔犯了事,徐府也可以撇干净!” “这……” “背疽这种疾病,如果想要有一个不错的效果,最好还是要加大剂量! 尤其是徐叔叔在军中奔波,不太可能静养! 内服……灌和外用最好都用上,这样算下来,有二十多份大蒜素,就是最好的! 不过这二十多份大蒜素吧,我估摸着要全拿出来也困难,不知夫人愿不愿意接受临期的大蒜素,我低价卖给您?” “临期?” 谢氏并不明白这个词语的意义。 “这药不能久放,我有一批药大概两三个月后就过期了!如果过期,药效就没了,我也只能丢掉! 但在过期之前,它们的效果是一样的! 所以如果夫人有把握在一个多月内将药送到徐将军手里,这些东西效果是一样的,如果不行,此话当我没说! 当然,既然是临期的药物,我也不好意思卖得太贵,就以成本价,一金两瓶如何?” “可以!” 徐夫人想了一下,这点她是可以把握的! 而且她也看出张异在给她台阶下。 那些药是不是临期,这还不是那孩子说了算? 跟聪明人说话,看破不说破,她也心疼徐达还要熬着病痛在前线拼杀,虽然此时略微违背徐达的原则,可应没事。 “那我就替那位叔叔多谢夫人!” 张异起身,朝着谢氏行了个大礼。 明明是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他还要给自己足够的台阶下。 谢氏越看这孩子是越喜欢,这么懂事的孩子,要是自己家的孩儿就好了。 “谢的应该是我……” 双方对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张异很满意这个结果,其实不用黄叔叔做借口,张异也准备卖徐达一个人情。 只是用黄叔叔做借口,显得比较自然! 他的大蒜素卖三金,三十两银子,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当初孔希学对金银兑换比例的理解不同,造成了大蒜素的价格比张异最初决定定的价格,高了差不多两倍。 张异不傻,既然这个价格形成了,他也不会主动将价格降下来! 可对于一个心怀丈夫,且她丈夫还是徐达的女人来说,张异也不想将价格定得那么贵。 以黄叔叔作为一个由头,好像也不错。 黄叔叔也不知道在京城找了何方高人做靠山,但靠山这个东西不嫌多。 反正是自己随口编出来的卖人情的附赠,改天介绍他跟徐府搭上关系好了。 反正这种不要钱的人情,黄家叔叔应该是乐意接受的。 张异准备给老朱一个惊喜。 算是报答他在京城对自己的照顾。 “不知夫人知不知道大蒜素的具体【服用】方法?” 张异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谢氏一脸满然,这药不是拿来吃的吗? 小道长救活孔克坚的事虽然传遍整个应天,但孔克坚是怎么被治好的,为了前任衍圣公的面子,当天孔希学可是求过在场的那些人,不要泄露出去。 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有人知道,却不会当着她面给她说。 所以谢氏一脸满然。 “这药和其他药不同,用口服的方式,加十倍的剂量都不够,所以它要用到一些特殊的器具,灌药……” 张异才刚说了一点,谢氏赶紧捂着耳朵,这些内容,真的能跟一个男人讨论吗? 谢氏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可是听不懂。 “那怎么办? 我总不能实操一遍吧?” 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此时,谢氏看着在一边的徐允恭,道: “要不,拿我家老大试一试?” 张异回头看了这位未来国公一眼,说了声好! 徐妙云,孟瑶同情地看着懵懂的徐允恭,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徐姐姐,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孟瑶很贴心,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跟徐家丫头成为好友。 知道徐丫头在这比较尴尬,谢氏也让徐家丫头出去。 等两个女孩子一走,徐允恭感觉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张异拿出一套他自己发明的上药工具。 他走到徐允恭面前,蹲下来说: “允恭,脱裤子……” 徐允恭感受到张异大灰狼一般的笑容,哇的一声哭出来。 …… 徐家丫头听见弟弟哭,正要回去探查。 不过孟瑶拉着她,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里是?” “这是小地主老爷的书房,他让孟瑶在这读书……” 孟瑶给徐家丫头讲了许多事情,徐丫头对张异的印象好了很多。 “这家伙,有良心……“ 她小声嘟囔了几句。 她见孟瑶正在学习一本书,随手翻出来一看。 “《十万个为什么(3)》?” 徐家丫头见到这本书,顿时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书,你从哪里拿来的?” 徐妙云指着书问孟瑶,孟瑶道: “书是小地主老爷写的……他说让孟瑶读好之后,以后帮他工作用得着…… 这些书比娘亲教的有趣,孟瑶很喜欢读……” 孟瑶并没有意识到,她不小心曝光了张异的秘密。 《十万个为什么》 她也有一本这样的书,不过是十万系列的第一本。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本书是从太子殿下那里找过来的。 这本书徐家丫头爱不释手,她隐约觉得不会只有这么一本。 有阵子,她还在应天府的各大书局找过,可是找不到。 本来打算问太子哥哥,可朱标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的,这件事就被徐家丫头给放下了。 可是如今,她竟然在这家道观里找到这本书的后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本书真的就是对方写的。 可是……可是…… 徐家丫头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朱樉跟她说过关于张异的事,二殿下明明说,皇帝和太子没有见过张异! “姐姐,你怎么了?” 孟瑶见徐家丫头捧着书本发呆,轻轻推了她一下。 “孟瑶妹妹,伱让我想一想……” 徐妙云的脸色不停变幻。 “《十万个为什么》几乎可以证明,至少太子哥哥是认识张异的!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陛下和太子不承认认识张异! 张异推动了算学入科举,但陛下却没有见他…… 是不是说,陛下不准备让人知道他跟张异背后的关系? 张三丰…… 张三丰…… 陛下背后的高人,不是张三丰,就是张异……” 这个荒唐的想法,让徐家丫头幼小的心灵震撼不已。 “如果这样想的话,大概就很合理了! 且,种痘法……好像也是龙虎山推行的!” 徐妙云坐在椅子上,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 “孟瑶,你在这道观里,有没有见过其他客人来?” 徐家丫头开始套孟瑶的话,比起她,孟瑶明显天真不少。 她没有遇见过徐家丫头这种朋友,自然将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黄叔叔,他长什么样? 还有那个叫黄哥哥的人,他多大?” 越问,徐家丫头越是震撼,她有七成的把握确定,孟瑶口中的黄家叔叔,似乎就是皇帝陛下? 这比发现张异的秘密,还要让徐家丫头吃惊。 从孟瑶那些话中,她感觉到,张异并不知道皇帝的身份? 一旦将所有的线索连起来,徐家丫头似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皇帝和太子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了张异,并且以另一个身份靠近他。 而他,就是父亲所言的,陛下背后的高人! “姐姐,姐姐……” 徐家丫头还在思考,就听到徐允恭的哭声。 她跑出去,正好迎上徐允恭扑在她怀里。 “小道士欺负我,娘也欺负我……” 小小年纪,就感受到世界险恶的徐允恭只能找姐姐倾诉,徐家丫头一脸古怪,弟弟遭受到待遇,她也同情。 只是为了给爹治病,那也顾不得了。 她蹲下来,轻声安慰徐允恭。 不多时,徐允恭终于被逗乐了,徐家丫头才望向张异那边。 张异让徐夫人稍后,然后去炼丹房,找出一些瓶子。 “我标注红色的是临期,可先用! 没有标注的,不是临期,未标注的可以稍后使用!” 张异将一箱子瓶瓶罐罐交给谢氏,谢氏一看,吃惊道: “这数目不对,太多了!” “一金两瓶,一百两银子是25金,没错呀!” 张异朝着谢氏眨眨眼,谢氏只觉得一股暖流流过。 将10金变成二十五金,她徐府那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郑重其事,再次朝着张异行礼,张异赶紧说: “夫人,您千万别客气!” 手里抱着箱子,他也没有手去拦着谢氏。 谢氏闻言莞尔: “你说不用客气,那你何必如此生份,道长若是不嫌弃,也别叫我国公夫人了,叫一声婶婶吧!” “好的,婶婶!” 张异想都不想,就和国公夫人攀上关系。 徐达家的关系,这可是不容易攀上的。 徐家未来的富贵不说,一门双公,福泽延绵! 家里出了一个皇后,意味着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徐府至少可以在两代皇帝那里都得到恩宠。 跟这样的世家结交好关系,至少可以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有个靠山了! 要在洪武朝找到这么优质的靠山可不容易。 类似刘伯温、李善长、常家和其他功臣家的靠山,就是主动靠过来张异还不爱靠呢。 那些人沾上了,未来说不定还容易身死道消。 可徐家就不一样,能保持好关系的话,多少还是有点依靠的。 婶婶二字一出口,就不显得生份了。 谢氏认了个神医子侄,也十分高兴。 她想起张异求过她的内容,说: ‘ “你有时间,将你那位黄叔叔带过来,虽然我徐家在生意上帮不上他什么,但如果想要在应天府做生意! 只要他安生,报个平安还是可以的!” 徐府虽然低调,却也不是没有半点峥嵘。 谢氏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隐约展现出一些国公府的力量的自信。 “那就多谢夫人了,回头我叔叔过来,我跟他说!” 谢氏回头,将一脸懵逼的徐家丫头和徐允恭招呼过来。 徐允恭躲在徐家丫头背后,紧张地看着张异。 张异此时,在他眼中跟魔鬼差不多。 谢氏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徐家丫头拉着徐允恭走过去。 “虽然你们以前认识,但想必也不熟,以后见着,多少有个情分! 既然是自家人,妙云,过来叫哥哥!” 徐妙云和张异同时泛起古怪之色。 尤其是张异,他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徐皇后认为兄长的一天? 虽然这个哥哥只是口头上的称呼,并没有多少情分。 但能挂着这名头,自己未来也能少不少麻烦。 “徐妙云(徐允恭)见过张家哥哥!” 徐家丫头和徐允恭在母亲的指示下,朝着张异行礼。 张异赶紧回礼: “贫道也见过徐家妹妹,徐家弟弟! 嗯,刚才得罪了了允恭,允恭你过来,这个小玩具给你!” 张异将徐允恭拉到书房,从上班给他找了一个自己随手做的玩具。 徐允恭很快就忘记自己被摧残的样子,开心的笑起来。 张异转头的时候,却发现徐妙云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表情玩味。 “你也想要礼物?” 某人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徐家丫头不客气,指着《十万个为什么!》 “张家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第215章 黄和,皇觉寺的和尚 第215章 黄和,皇觉寺的和尚 “什么问题?” 张异看着那本书,眉头皱起。 “这本书是你写的吗?” “是贫道写的没错!” “那还有吗,我想借来看看?我看书架上只有第二册和第三册,怎么没发现第一册?” 张异道: “以前有第一册,不过送给我朋友和我龙虎山上的大哥了!” 徐家丫头闻言,若有所思。 她又指着桌子上的书: “如果孟瑶看完了,我能借来看看吗?” 张异不疑有他,自然也不可能拒绝! 徐家丫头带着第二册《十万个为什么》离开房间,一家人准备回去。 “婶婶,这是我特制的灌药工具,多给您几套,免得弄丢了!” 张异又掏出一些灌药的工具,交给谢氏。 谢氏没来由脸色一红,刚才张异炮制徐允恭的动作,着实让人触目惊心,菊花一紧! 大蒜素奇特的用药方式,让人对这种神秘的药剂十分恐惧。 张异却没有注意到谢氏他们的表情,说道: “此时已经逐渐入冬,这药倒是不用特意低温保存! 不过还是尽早送到前线去!” 谢氏点点头,说: “我会让人马上送到老爷手中!并详细跟他说清楚来龙去脉!” 五十瓶大蒜素不多,但也差不多是张异库存的一半了。 不过他觉得这笔买卖做的值! 徐家人小心翼翼,将东西带上车,徐氏回头又补了一句: “我在徐府等着你,对了,你就算不带伱那位叔叔,也可以经常来徐府玩! 你一个人在京城,也怪孤单的,妙云和允恭和你差不多,你们应该有共同的语言!” 张异呵呵一笑: “多谢婶婶,如果允恭弟弟有空的话,其实也可以来贫道这里耍耍。嗯,妙云妹妹也可以……” 徐妙云莫名其妙成为他的妹妹,他觉得倒是可以不用避嫌了。 徐家丫头听出他语气中的分别,有些生气。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 “张家哥哥,不知道您那位叔叔姓名?” 张异虽然不知道她好好问这个做什么,还是回了一句: “黄和,天地玄黄的黄,和气生财的和!” 徐妙云闻言,若有所思,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走了!” 徐氏和张异道别之后,这天色已经渐晚。再不回去,就不好回家了。 张异目送马车离开,却回头看了一眼准备收工的工部官员。 他嘴角轻笑,这些人果然见他和徐家人亲近,都惊恐不已。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这些日子工部这些官员来监工,盯着他的眼神可不算太好! 他们惹是不敢惹自己,可也对他谈不上好感。 这些人也不太怕自己,毕竟他张异最多只能算是个民,就算看着有靠山,依然是个平民! 可加和信国公夫人亲密的称呼,那代表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杨宪,那位右相大人真要对付自己,多少要顾虑一下。 与那些官员对视,果然他们心虚低头,迅速收拾东西走了。 工人,匠人,也各自分散! 只有老孟一家,却没有走! 老孟虽然没好利索,但也闲不住,早早就来工地,张异干脆让人给他一个监工的活,让他提前摆脱体力劳动的束缚。 不过老孟实诚,既然体力干不成,帮主子看材料他还是能做的。 这导致他们一家子,也都暂时住在盖到一半的药园小屋里! 张异劝说不动,又见李氏和孟瑶也非要留下来陪他。 有感于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张异也停下劝说他们进道观休息的念头。 可这深秋天气寒冷,张异除了给一家子送去御寒的衣物和一些炉子和炭火,也只能由他! 另一边, 马车缓缓进入城里,谢氏抱着那个装满药物的箱子爱不释手。 打开箱子,她发现箱子底下还有一张方子。 “板蓝根一两、鲜生地一两、连翘,赤芍各五钱,紫花地丁一钱……三碗水煎一碗水服用! 这张家孩儿还给了一张背疽的秘方,妙云,你帮娘看看……” 谢氏推了推徐家丫头,却发现对方没反应。 “你在想什么?” “娘,陛下以前当和尚的寺院,是不是皇觉寺?” “你这小丫头,好好提这个干什么,你可千万别去外边说,这可是陛下不能提的往事……” 谢氏忙着教训女儿,却见徐家丫头根本没听进去。 “黄和,也可以是皇觉寺的黄,和尚的和……” 皇觉寺的和尚,徐家丫头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张异口中的黄叔叔就是皇上陛下。 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再确认一番。 “娘,我帮你看看……” 徐妙云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她也明白母亲嘴碎,很容易暴露秘密。 如果将皇帝陛下的秘密暴露出去,可能对父亲的前程不好。 况且,她自己也没证明此事的真假之前,任何猜测都当不得真。 可如何验证,却是个难题。 只是她运气不错,几日后,她就得到了机会。 “皇后娘娘召我们入宫?” 常氏上门,邀请徐家丫头入宫。 徐妙云十分欢喜,马皇后会时不时将功臣的子女们叫到宫里,一来是陪她解解闷,二来也是收买人心。 常氏和徐家丫头相熟吗,所以干脆来邀请她。 徐妙云说了一声: “姐姐你等等!” 她转身回家,将从朱标那里拿的《十万个为什么》放在怀里,跟常氏出了门。 马车缓缓进入宫内,来到马皇后的寝宫。 刚进门,里边莺莺燕燕的声音,显然其他功臣家的女儿都来了。 这种女儿家的聚会,马皇后时不时会举办一场,但太子殿下不一定会出现在乾清宫。 明初的皇宫虽然并不如其他王朝那样讲规矩,但毕竟是礼法森严的时代。 徐家丫头见常氏左右张望,若有所失,也知道她的心思。 等跟马皇后聊了一会之后,徐家丫头主动开口: “皇后娘娘,妙云能不能去东宫找一下太子哥哥?” 她天真的语气,大胆的要求,让人纷纷将目光转到她身上。 徐妙云神色不变,她的年龄是她提出这个要求最大的庇护。 果然那些姐姐们看了一眼,却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马皇后温和一笑: “妙云呀,你为什么要去见太子?” 徐妙云指着手中的书说: “上次妙云从太子哥哥那里借了一本书,书中有许多知识妙云看不懂,想问问太子哥哥!” 马皇后恍然大悟,她也没有多想。 她喊来宫里的太监,询问太子在哪? 太监回: “太子殿下此时应该在东宫,听宋先生讲课!” 马皇后笑道: “那你带着这丫头去东宫拜见太子!” “姐姐,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徐家丫头很乖巧,直接拉上常氏。 常氏本就思念朱标,却碍于礼法少有跟他见面的时候,如今有徐家妹妹帮忙,她自然不可能拒绝。 马皇后也看出她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微微一笑。 她对常氏说: “你徐家妹妹年纪小,你去帮我看着她!” 常氏大喜,拉着徐家丫头的手,出了寝宫。 二人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朱标的东宫。 东宫,朱标将老师宋濂送出门口,正要转身回去,却见常氏和徐家丫头远远走来。 心上人突然来访,朱标心中雀跃。 “原来是常家妹妹,徐家妹妹! 进来坐!” 朱标迎上去,大方与二人打招呼,他的目光落在常氏身上,说: “妹妹最近确是清减了不少!” 常氏也是含情脉脉,上下打量朱标: “太子殿下,有些日子不见,您似乎黑了一些? 还有些我说不上的变化!” 朱标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他最近确实在外边走动,不免比宫里操劳。 宋濂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被他含糊过去。 “这些日子,去骑射多了一些,晒的吧?” 这个理由虽然让常氏恍然大悟,却没有瞒过徐妙云: “妙云见过太子殿下!” “妙云,有些日子不见你了,你这是拿着什么?” “这是妙云从殿下这里拿的书,回来还给殿下!” 她瓮声瓮气,朱标失笑: “本宫上次已经说了,那是送给你的!” 徐妙云摇摇头: “书看完了,妙云还抄录了一份,就没必要留下了! 太子哥哥,这本《十万个为什么》还有吗?” 徐家丫头今天最想验证的事情,就是手中的十万个为什么? 朱标一愣,原来这书是被小丫头拿去了? 这本书严格来说,也算是一本禁书,里边的知识超出这个时代的人理解能力太多。 朱标也读过,可最后只能当成猎奇的书本去看。 里边有大量的内容,是他无法理解的。 “这书有后续版本,不过我手里头没有,你想要,我回头给你找找!” 徐家丫头乖巧点头,问: “太子哥哥,这书是谁写的,里边有许多内容我看不懂,想问问太子哥哥……” 她没有废话,直接一堆问题丢出去。 朱标登时,头如斗大。 他苦笑道: “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带着二人回到东宫,烤上火,朱标说: “此书乃是一位高人所留,里边的内容我自己也有许多不懂! 妙云你这是问错人了!” 徐家丫头道: “太子哥哥,那是何方的高人,妙云能拜见他吗?” 朱标摇头: “恐怕不方便,他隐居修行,不爱见客!” 张异的存在,对于朱家父子而言也算是个秘密。 虽然都明白迟早会曝光,但却也不是现在。 他的回答,对于徐家丫头而言,却已经够了。 她把独处的机会让给太子和常家姐姐,又去搜刮太子的藏书。 “这妙云妹子冰雪聪明,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公子?也许……是哪位皇子?” 常氏不经意的言语,却惹得朱标暗笑。 妙云妹子进宫的路子,恐怕随着她未来命运被揭开,已经绝了。 就是不知道,父皇对她有何安排? …… 从皇宫回来,常氏还在回忆和太子之间的相处,徐家丫头也在思索她的发现。 张欣在她心中的形象,逐渐模糊起来。 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是能影响陛下,影响大明国策的高人? 同样是差不多的孩子,徐家丫头很有挫败感。 她自认为自己也算聪明,只是因为是女子而无法将心中所学学以致用。 命座与她而言是不公平的,她不服。却也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只能认命。 智商和只是带来的早熟,让徐家丫头掩饰得很好。 但也让她感觉越发孤独。 这种孤独感,因为张异的出现,让她隐约有找到同类的感觉。 可这不经意的发现,让她发现,张欣从来不是她可以同行的旅伴,而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 挫败?震撼?还是其他情感,小丫头也说不上来。 “妹妹在想什么?” “姐姐,我们女子就真的不如男吗?” 徐家丫头嘟囔了一句,常氏掩嘴笑:“妹妹这是读书读痴傻了,我们女子本来就是依附男人而生。 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你何必跟自己置气,非要去和男人比较做甚?” 徐家丫头道:“我喜欢读书,但学得多了,又觉得自己学的东西好像用不上。有时候妹妹总觉得自己并不比男人差。 可有时候又想到自己所学终归无用,也不免气馁!” 常氏道:“也不知道徐叔叔让你读那么多书做甚,我们这些大家闺秀认认字可以,但学问的这东西却不能深究。 难怪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还小,对这世界还有幻想。等你如姐姐一般大的时候,就会接受现实了。 我们女人,连婚配尚且不能自己做主,何况是其他? 能遇着一个喜欢之人白首,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常氏想起自己生死未卜的命运,也有感慨。 她取笑:“今日我还和太子殿下说着,以后也不知道哪家的男孩,能娶到妙云妹子!” “我才不嫁!” 徐家丫头脸微红,到她却也明白自己迟早会和命运妥协。 常氏有些喜欢地摸着徐家丫头的头: “咱们没得选。只能看命,不过你这想法,倒是和我一个弟弟很像?” “姐姐的弟弟?” “你误会了,是我当成弟弟的一个孩子,你大概也听说过,他乃是龙虎山嫡传,跟你差不多大,但却有道行在身。” 常家丫头一说,徐妙云马上知道是谁了。 “对了,有日子没见过张异了,要不姐姐带你过去,让她给你算算命?” 常氏饶有兴趣。 第216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心动的感觉 第216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心动的感觉 “算命?” 张异在徐妙云心中,确实是一个神秘的人,但她唯独忽略了张异身为道士的属性, 道士,往往是和虚渺的神仙之事联系在一起的,张异自然也不例外。 “是呀,还记得以前姐姐跟你说过小道士的故事? 他对于未来的凶吉预测挺灵的……” 常氏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已经说漏嘴了,徐家丫头问: “姐姐给他算过命?” 常氏无声点头。 “可我听到的传闻,张异右相杨宪说过,他只算死,不算生?” 所谓生死,也是凶吉。 这是张异在孔府为自己立下的人设,此时他所言尚未被人验证过,自然也没人知道他算命的本事如何? 徐家也听过小道士的典故,常氏想想徐妙云那段话,笑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姐姐给他看到不好的未来吗?你又如何能确定他说的未来是真的?” 徐家丫头追根究底,常家姑娘也说不上来。 她总不能将自己过去的一切,和盘托出? “信与不信,全看妹妹自己! 只不过我可以保证,张家弟弟并非常人! 说起来,我也有日子没见过他了,要不,我们一起去?” 徐家丫头回: “姐姐,我前几日才见过他,我徐府从他那里买了不少治病的药物!” 徐家丫头将前几日和母亲所见所闻,与她说了一遍。 常家丫头撅起嘴: “徐府好大的福气,弟弟那药,我母亲也想买,只是上次张家弟弟给了我母亲脸色, 家母也拉不下面子再去求弟弟! 不过说起来,与人无怨,是我常府做错在先! 我还想着找机会,弥补下张异与我家弟弟之间的误会! 既然这样,今日你就陪姐姐走一趟可行?” 徐妙云闻言点点头,常氏让人调转车头,往清心观方向去。 常氏先找个地方,买了一些点心。 徐家丫头陪着常氏,来到清心观。 工匠们依然在忙碌。 在工部的赶工之下,这药园子已经接近完工。 将药园子和原来的道观连接在一起,清心观从一个小道观,变成一个从外围看起来,非常大的道观。 只有去过清心观的人才知道,张异并没有将更多的地方盖起房子,而是特意保留道观小小的规模。 “这道观若是大了一些,以后香火恐怕也会好一些!” 常氏下了马车,走入道观。 邓仲修不在,有个妇人在给三清添油。 常氏眉头微皱,这妇人的动作传承在家里,母亲绝对会惩罚自己。 女子不洁,如何能靠近神像? 她还要说什么,突然听见有个女声大喊: “妙云姐姐!” “孟瑶!” 孟瑶不知道从哪里串出来,见到徐家丫头非常高兴。 徐妙云也很喜欢孟瑶,作为这个时代少有的,能读书认字,又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也很少见! 两个小孩子的动静,也惊到了李氏。 她回头,见到徐家丫头和孟瑶两人手抓在一起,两小无猜。 她们身边,有一位官家小姐,容貌出众了,气质绝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氏见到常氏的时候,常氏也看见李氏。 她也不免多看了这个美妇人两眼。 自从老孟跟了张异之后,孟家最大的一个改变,那就是餐桌上多了一些荤腥。 营养充足的李氏,容貌自然更上一层楼。 相比起孟瑶的天真,李氏显得有些惶恐。 她已经知道徐家丫头,那是大将军徐达府上的千金。 就算她还是以前的千金小姐,也万万比不上徐家,而眼前这位少女,似乎比徐家千金也不差。 “孟瑶!” 李氏板着脸,想要斥责孟瑶。 常家姑娘却主动打招呼: ‘这位姐姐,张异呢?’ “回这位小姐,小地主老爷在教手下的佃户种田,邓道长和老陌也跟着去了! 此时道观中,就我跟小女孟瑶在…… 小姐若是想寻他,我这就去帮小姐叫人!” 常家丫头笑: “难道道观里就只有姐姐给三清添油!” 李氏闻言,脸色登时通红。 妇人的地位,在这礼教森严的时代,对妇人的限制是在方方面面的。 就譬如道观中,给神像添油这种动作,许多人会忌惮! 她正要解释什么,孟瑶大声说: “是小地主老爷让娘帮忙做的!” 张异? 徐家姑娘和常家姑娘对视一眼。, 孟瑶继续说: “是呀,娘亲本来也顾忌,小地主姥爷说,清心观没有那么规矩! 这三清男的能供得,女人也供得! 妇女能顶半边天,让娘亲不用顾忌!” 妇女能顶半边天? 徐妙云听到此言,浑身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孟瑶,这话真的是那臭道士说的? 此言,让在场几人泛起不小的涟漪。 尤其是徐家丫头,她刚才还被常氏劝说要学会认命,此时却听到如此震撼人心的话语。 妇女能顶半边天? 徐家丫头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几位小姐稍后,我去去就回! 孟瑶,伱领着几位姐姐进去!” 李氏不敢和两位千金多聊,赶紧让孟瑶带二人进去。 她自己一个人,去寻张异去了。 孟瑶带着两位小姐,进入后院。 徐家丫头和常氏都不是第一次来,有徐家丫头做中间人,常氏和孟瑶很快聊起来。 大明朝的开国功臣,大多数也是泥腿子出身。 无论是常氏也好,徐家丫头也好,此时并没有大家小姐的傲气和疏离感。 相反,听说孟瑶家的故事,常氏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小妹妹。 对于李氏,她也是佩服不已。 她拿出自己买的小点心,请孟瑶吃。 小孟瑶小心翼翼把糕点放在嘴里,眼睛一亮“: “好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点……” 不用一会,常家姑娘也和孟瑶成为好友: “你吃慢点,如果你喜欢,下次来我还给你带点!” “谢谢姐姐,两位姐姐是除了小地主老爷之外最好的人!” 小孟瑶一边吃,一边夸二女,但因为说话,又给噎着了。 “喝点水!” 常氏温柔一笑,将水杯给孟瑶递过去。 小孟瑶喝了一口水,才晃过神,她的模样,惹得常氏发笑。 常氏再看徐家丫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起来,徐妙云和孟瑶差不多同岁,但徐家丫头却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孟瑶也聪明乖巧,但孟瑶的表现才符合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 “小道士对你很好吗?” 徐家丫头开口问道,孟瑶重重点头: “嗯,小地主老爷对我们家可好了! 小地主老爷给我们家工作,还教孟瑶读书……自从有了小地主老爷之后,我们家也甭吃上肉了! 还有还有,姐姐做的这些点心,小地主老爷也做过,他还分给孟瑶吃! 但最重要的,是……” 孟瑶的眼睛变得红红的: “上次姐姐家买的药,小地主老爷在我父亲重伤的时候,也送去几瓶! 我前几天才知道那药如此贵重,当时小地主老爷说就是他随手做的……” 徐妙云和常氏脸色微变。 张异竟然将大蒜素送给手下佃户几瓶? 一瓶三金的大蒜素,哪怕只送出三瓶也是九金,将近一百两银子。 很明显,小孟瑶的几,并不会只有三瓶。 也就是说,张异为了救自己手下的佃户,能送出上百两甚至更多的银子? 在这个时代,官家打死老孟,赔偿都未必能超过三十两银子。 张异的做法,确实算得上是菩萨心肠了。 在二人心里,他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喜欢施恩于人的人常见,但如张异一般连让人知道都懒的人,却十分难得。 徐家丫头的眼中的神色,也更为复杂。 “孟瑶前几天告诉娘,娘和爹都哭了,他们说,以后咱们家的命,都卖给小地主老爷了!” 孟瑶虽然小,说话却斩钉截铁。 常氏心疼,将她拥在怀中。 几个人正聊着天,外边有了动静。, 很明显,张异回来了。 “原来是常家姐姐,徐家妹妹……” 进入后院的张异,显得风尘仆仆。 常家丫头见他如此,有些心疼: “你又跑去作甚,怎么还有泥巴在身?” 张异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 他走过去,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 “指点那些佃户们一些农耕知识,虽然已经临冬,种不得作物! 但却可以提前翻土消毒杀虫,还有为明年堆肥……” 他说的东西,常氏不懂,徐家丫头却是听懂一点,这些东西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上边的知识。 常氏对种田不感兴趣,她今日前来主要是陪着徐家丫头过来。 张异说完,她将点心推到张异面前,同时对张异那个烤炉好奇不已。 “今日姐姐和徐家妹妹,怎么有时间看我?” 寒暄过后,张异直入正题。 常氏掩嘴笑,阳神飘向徐家丫头那边。 徐妙云顿时变得扭扭捏捏,只把张异看得莫名其妙? 这位徐皇后张异也接触过好些次,对徐家丫头他印象还不差,不过要说多了解她也谈不上。 他跟常氏的交往可能会更多一些。 在认了谢氏婶婶之后,张异对徐家丫头的戒心也没以前大了。 “徐家妹妹,但说无妨?” 徐妙云回答: “我听常家姐姐说,您能为人看前程?” 张异一愣,再看掩嘴笑的常氏,他大概明白了。 合着,这是常氏将徐家丫头给拉到她这里来的? 为人算命,张异懂个屁的算命。 如果是一般的山野村夫,他用心理学那套忽悠一下大概也就过了。 和徐家丫头接触虽然不多,但张异能明显感觉到这丫头鬼心眼多,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当然,算别人也许不行,算她张异是绰绰有余的。 但,要不要给她算命? 为人算命这件事,张异并不打算轻易开口子,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要他算得够多,就迟早有穿帮的一天。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徐家丫头说道: “我算前程的事情是常家姐姐主张的,但有件事,我更想请教张家哥哥……” 只要不算命,大家还是好朋友! 张异笑笑,问: “什么事?” 徐家丫头指着孟瑶说: “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孟瑶的娘亲正在给道观三清添油…… 你这道观,却也百无禁忌!” 张异似乎明白徐家丫头想问什么呵呵一笑: “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全,阴阳轮转乃是天地至理,气分阴阳,人分男女! 为什么女性就不能给三清添油?” 徐妙云道:“我母亲告诉过我,女子不洁……” 张异笑道: “先不说女生洁不洁的问题,若神仙真的在意这种事,那他和凡人有什么不同? 所谓仙者,逍遥自在,长生久视! 人间红尘,在他们眼中不过转瞬! 王朝兴替尚且不入他们法眼,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追究的话,那神仙是有多小心眼? 其实所谓种种规矩,不过是凡人以私心猜度圣心,无聊而已! 道法自然,在贫道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你的意思是,这是人的规矩,不是神的规矩? 那你认为,女子是否天然屈居于男子之下?” 妹子,你的想法很危险呀! 张异愣住,他不由多看了徐家丫头一眼。 史书上的人物,终归是一个符号。 眼前的徐皇后,却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之人。 张异没想到,徐家丫头心中,似乎有着一种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不甘心。 这和史书中的她,完全不同。 “这哪是徐皇后呀……” 年轻的徐皇后,还保持着一份天真的愚蠢。 这种愚蠢,大概也会随着她的年龄增长逐渐消失。 不过张异却很喜欢眼前这个状态的徐妙云。 这个世界的女人美则美矣,但在封建礼教的毒害之下,总缺乏了一些想法…… 在张异眼中,是觉得不够有趣。 “完蛋,可别心动呀!” 当张异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姑娘产生一丝想法的时候,赶紧提醒自己。 “她的坚持,终究会随着时间散去!” 张异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正面回答徐家丫头的问题: “贫道不认为女子不如男!” 他话音刚落,徐家丫头眼中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张异过往的缺陷,似乎在她心中都不存在了。 知己? 就在徐家丫头泛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张异说了一句: “但是……” 第217章 道友与知己,人类简史 第217章 道友与知己,人类简史 “但是什么?” 徐家丫头忍不住追问道。 张异轻笑: “贫道认不认为不重要,事实上是,女子不如男这件事,已经形成一种定论! 就如你们会问我为什么要让孟家婶婶给三清添油,就是心中觉得女子不该如此! 这是成见,也是现实! 所以如不如,其实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 常氏和徐家丫头同时一愣,旋即面红耳赤。 “在贫道看来,男女如阴阳,从本质上是平等的! 但贫道的看法左右不了世俗,也动摇不了人心! 妹妹问贫道看法,贫道可以对你坦诚,但如果你想通过贫道的看法证明什么,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异说起正事,眼中仿佛有一种让徐家丫头很仰慕的光芒。 他直指人心: “问题是,伱信不信? 你信了又有什么用? 道书中从未写过女不如男,但现实中人们却喜欢诞出各种成见!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各种成见组成的! 要么有契机,让你去挣脱成见。 要么,就只能与生活妥协……” 张异给徐家丫头带去一丝希望,却又给她泼了一碰冷水。 常氏闻言,却也心生感慨。 徐家丫头今天说的话,身为女性的她如何不明白? 但不甘心是人性,认命就是现实。 她笑道: “弟弟你莫打击妹妹了,非妹妹叛经离道,只是我们女子有时候确实会有类似的感慨! 徐家妹妹好学,却不免会产生自己学无所用的感觉! 我就说,女子读书是庸人自扰,学得多,想得多…… 还不如无才便是德! 其实这世道本身如此,就是才高八斗又如何? 读书再好,诗词再厉害,如那李大家,不也一样没落得好下场? 又如武皇帝,她最终还不是做回离家媳妇……? 算了妹妹,咱们不说这个,其实这次我带徐家妹妹来,就是……” 张异笑道: “姐姐,贫道倒不认为女子不该学习,只是学什么有讲究!”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孟瑶的头: “就如孟瑶,我教她读书,难道也是无用功? 知识乃是传承,但知识却不一定只包括儒家之乎者也那些东西! 功名也不该成为品鉴知识有用与否的标准! 恰恰相反,女子如今的地位,至少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儒教的教育造成的! 去读那些东西,也就是奴化自己! 知识,只要传承,本身就有自己的意义!” 张异说的话,有些叛经离道。 常氏听着尴尬不已,如果按照张异的看法,她就是属于全盘接受了世俗的观念,奴化自己的人。 “知识传承,本身就有意义?” 徐家丫头重复张异说过的话,眼中逐渐泛起一些不一样的光。 张异这些话语,拨开了她心中的迷雾,也让她心里不再迷茫。 虽然不识情爱,但徐家丫头再看张异的时候,却非常喜欢。 这无关男女之情,只是单纯的,一个孤独的行者遇见道友的喜悦。 她本应该如过往的女才子一般,因为读书而开启智慧,思索男女之别的问题,但也会因为世俗的成见,最终将问题的答案归结为人生如此,最后回归到相夫教子的现实中。 也许会因为她懂得多,留下女才子之名,也有可能因为夫家不喜,落得一个无德的名声。 对于未来的恐惧和迷茫,是徐家丫头读书之余会恐惧的问题。 张异却告诉她,知识的传承,本身就有意义。 “那,你说的契机是什么?” 徐家丫头鼓起勇气,询问张异这个问题。 她话音落,张异和常氏都吃了一惊。 常氏有感于,徐家妹妹心中的不甘不愿,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而张异则是惊奇,原来徐皇后也有过如此一段岁月? 在他看来,能和自己达成妥协这件事上,徐妙云做得是够好的。 她有幸遇上一个好丈夫,从女诸生到一位甘心相夫教子的贤内助,徐家丫头至少比起李清照等人,好了太多了。 正如他自己从私心上讲,他喜欢这种有趣的灵魂。 但那是因为他来自于未来,他并不太喜欢没有想法,只会依附丈夫的美丽躯壳。 可他也认为,一个女性在这个时代,如果不肯和现实妥协,那日子大概率会过得很不舒坦。 “如果想知道如何获取,就该明白女子是如何失去的……” 反正也是闲聊,张异想了一下,决定用以前说过的例子说明。 他说道: “上古时期,我们祖先茹毛饮血,还在氏族时代的时候,其实是母氏社会……” 张异这一忽悠,就将时间线拉回上古,三女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那时候,人们还不会农耕,也没有礼教,甚至连火焰也不会使用! 除了会直立行走和使用工具,人们的生活和动物其实没什么不同? 在缺乏衣食的时代,人类只能靠着采集野果和狩猎动物来填饱来生存下去! 因为采集和狩猎的不确定性,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平安的生存下去,所以那时候也没有私产! 大家财产共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同! 既然财产共同,那去获取食物这件事上,就要有分工! 气力大的男子去狩猎,气力小的女性去采集! 而采集比狩猎稳定,女子往往能获得更多的生存物资! 所以在那个社会的贡献体系里,男子往往处于劣势地位! 而狩猎带来的风险,使得整个社会结构对繁衍这件事要求也很高! 所以能繁衍的女性,自然而然也成为社会的主流!” 张异说得常氏面红耳赤,繁衍这种事也能当着女子面前说吗? 在场几人,就她已经初识男女之情,自然惴惴不安。 而徐家丫头更多的,是被张异描绘的景象给吸引了。 张异就如一个时空旅者,通过描述将她带回上古时期那个蛮荒时代。 又如一个导师,隐隐约约为她揭开自己迷茫的真相。 “可随着文明的进化,茹毛饮血的时代过去了…… 人们首先发现了动物能够驯化,有些种子也能种在地里,成长出粮食! 人类进入了农耕社会! 大家不用再去从事狩猎和采集这种不稳定的工作! 地里的粮食能够养活自己,社会结构也变得稳定起来! 可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 拥有气力的男性在种田生产方面,明显比女性更好! 男字,本来就是有力气种田的人的意思! 既然社会的生产已经变成以种田为主,那女性的生产上的作用,已经被全面压制! 加上稳定的社会构造,繁衍的压力也会变小! 失去了这两个依仗,男人的地位水涨船高,是自然而然之事……” 几位女子闻言点头,也似乎明白了张异说的道理。 张异想要说的,是男人和女人的社会地位,其实是由贡献决定的。 曾经女人也拥有过主导的地位,但终究还是被男人取代。 “而一旦粮食增产,生存不再成为问题之后! 社会结构还会不停的发展,有了多余的粮食,就想要交换不一样的东西! 人们开始,部落与部落之间互通有无,就产生了交换,商业诞生! 但部落和部落之间,也不独是交换,还有争斗! 战争形成之后,女人在打战这方面更不如男人,所以在战争中,女人往往变成一种可以交换的物品…… 社会地位自然就更不如了……” 张异的画面,让眼前人沉默。 小道士说的人类发展的简史,却是女性的地位一步步落后于人的现实。 这种现实往往很残酷,却也让人无法反驳。 常氏还没有什么,徐家丫头陷入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之中。 不是她想要反抗什么,只是单纯对自己本身的否定和绝望。 她还倔强地听着,因为张异还给她留下一个契机,一个希望。 张异从努力社会,讲到封建社会。 女性的社会地位一步步降低,但在目前,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变化。 当张异讲到程朱理学,徐家丫头精神一振。 程朱理学起于宋时,经过前元近百年的发展,许多观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如呼吸一般的自然。 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徐家丫头心中小小的反抗心理,也不能突破这世俗的观念。 可当张异丢出一个暴论,徐妙云直接蒙圈了。 “女性在生产力中的弱势,注定了她们不如男人的地位! 但宋之前,男女之间的关系,尚不到奴性的地步! 而一切的起源,源于程朱理学! 而再究其根源,却是因为靖康之难!” 常氏和徐家丫头直接傻了,张异这小子是什么都敢说? 程朱理学,那可是圣学…… 是统治这个时代,天经地义的真理。 哪怕如徐妙云,她的不甘。也只是感慨自己不是男人,不能一展抱负。 她从不敢去怀疑自己已经习惯了的社会规范! “靖康之难是汉家人之耻辱,满朝文武无男人,但靖康之后,男人们却跳出来指责女人,不能守护名节! 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就是将自己的无能倾泻在女子身上……” 常氏听着难受,反驳: “难道弟弟认为,女子就不该守名节吗?” “当然不!”张异笑:“谁也不是绿毛王八,都希望自己的妻子守节! 可这种事,就如君臣一般,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心腹;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3,则臣视君如寇仇! 想要女子为国手节,男人至少也要拿出男人的态度! 在那种情况之下,贫道是无法怪我妻子守节与否的,因为,在妻子面对这个问题之前,贫道应该已经战死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能扣人心弦。 常氏和徐家丫头,第一次见到张异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怀。 所谓守节,不能双标! 你若为国捐躯,自然可以要求身后的妻女为你守节! 可若你道水太凉,再说此话,就显得颇为讽刺。 张异对程朱理学和烈女传统看不上,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三从四德这种男人都喜欢的东西。 而是他觉得,这种事,从根子上就错了。 况且,禁锢了女性,其实从本质上也是一种自卑的表现。 宋之前的王朝,汉唐的大气,从宋之后的王朝就再也看不到了。 徐家丫头望着张异那张稚嫩也秀气的脸,眼神中已经带着一丝崇拜。 她崇拜的人不多,自己的父亲徐达算是一个。 而张异是她认知的第二个人。 “弟弟,你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恐怕很多人怕不是要将你生吞活剥?” 常氏的叹息打断了徐妙云的思绪。 她深以为然点头,张异这套理论若是传出去,绝对是能让许多人破防。 程朱理学是圣学,程朱二人,尤其是朱熹在天下读书人眼中,也跟圣人差不多。 说这些理论,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无能而迁怒于人,这简直就是否定了他们一生赖以信仰的东西。 那些人肯定会把张异打成异端,恨不得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张异笑笑,自己好像说得多了一些,那就赶紧闭嘴吧! 徐家丫头也收起自己复杂的眼光,继续追问: “那你说的契机在哪?” “妹妹……?” 徐家丫头还孜孜不倦的追问,常氏微微吃惊。 张异这套理论,不会真给徐家丫头洗脑了吧? 这对于她来说,肯定不会是个好消息。 常氏都有些后悔自己将徐家丫头领过来,被张异给带偏了! 徐家未来,注定是要封王分公,徐妙云作为信国公府的长女,她大概率是要嫁入天家的。 如果她真的信了张异这一套,对于徐家和她未来的夫家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是,徐家丫头却如吃错药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张异。 张异看了看常氏,常氏用哀求的目光请他别说下去。 他又看了看徐家丫头,这丫头也在盯着他,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倔强。 “有趣!” 今天的话题本来应该就此为止,张异见徐家丫头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说下去。 “你想知道,那个能让女子有机会一展所学的时代,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徐家丫头重重点头。 新的一月,作者跪求月票! 第218章 妹妹茶里茶气,有趣的灵魂 第218章 妹妹茶里茶气,有趣的灵魂 徐家丫头认真的模样,张异莫名觉得好笑。 要不是怕未来被朱老四砍死,他真想去捏捏对方的脸蛋。 咳咳! 张异装的一本正经,回: “其实很简单呀,从母系社会以来,女子是怎么失去社会地位的?” 徐家丫头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因为她们在社会贡献的过程中,逐渐不如男子……” 徐家丫头认真回答张异的问题,末了她还补上一句: “还有因为靖康之难……” “噗!” 常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去,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暗道,疯子。 张异这小混蛋是个疯子,徐家丫头呀差不多。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关于儒家的事,常氏坐立难安。 不过一看,这二人左右都是几岁的孩子,大抵也可以算童言无忌。 她叹了一口气,拉着孟瑶的手说: “小孟瑶,带姐姐出去走走!” 常氏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任由一大一小两个小反贼议论。 等她们一走,张异和徐妙云更加肆无忌惮。 徐妙云道: “如果说女子在社会贡献中处于弱势,是她们逐步失去地位的原因! 那靖康之难导致的整个两宋文人的自卑,是她们疯狂推动【贞洁】这一概念的原因,也是历史的意外! 但前者我觉得改不了,但后者难道你有想法?” 张异哈哈笑,摇头道: “我可没有本事去找死,我说的契机,恰恰是前者! 正如我刚才所言,农耕这种生产力的方式,是天下的根本! 所以历朝历代,都会以农为本,重农抑商! 而在农耕为主要的生产方式的时代,女子的社会地位肯定比不上男的! 事实上,男人在各种素质方面,确实就是比女子强些! 那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你想知道的契机呢? 那只有生产力再次发展,就如上古时期从采集和狩猎进化到农耕一样,整个社会的生产力进一步质变! 农耕男女不平等的原因,是女人在生产中微不足道! 她们在生产上不行,地位自然不行! 可如果未来的生产方式再一步进化! 就能形成新的生产关系! 男人比女人强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体力…… 可如果社会的主要生产方式,不再依赖,或者强依赖体力的话! 就是女性地位崛起的开始!” 张异的话,合情合理,却又让人泄气。 以农耕为本的生活方式,从上古时代到今天,一直都没有改变。 所以他说了其实等于没说。 见徐家丫头泄气的模样,张异觉得好笑。 他捧起水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打破以农耕为本的生产力方式,是什么样的情况?” 徐家丫头追问道,张异早就准备着。 关于农耕之上的生产力方式,当然是资本和社会两种主义,可是如果直说,万一传出去自己可是要倒大霉的。 张异道: “其实过去有个朝代,它就曾经无限接近于你想要的样子,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差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成? 伱可知道这个朝代是什么,它突破生产力限制的依靠又是什么?” 徐家一脸茫然,如果这个朝代曾经出现于过去,她应该知道才对。 可是,她只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却还不曾博览群书。 张异这种考核方式,让她对自己和这个比自己最多大一岁的孩子之间的差距,产生了非常直观的认识。 她有些羞愧,低头以细若蚊丝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 “就是常姐姐和你刚才举例的宋朝!” 张异的答案让徐家丫头一愣,他继续说: “或者说,是南宋! 终宋一朝,这脊梁骨都有点歪,但宋朝的经济发展却可以说是自古所有王朝中走得最好的! 而它们走得好的原因,是在于满足了最基础的农耕的情况下,工商业发展起来。 这些产业,给宋带来了足够多的税收,百姓也安居乐业! 因为工商业发展起来,以气力为主的农耕变得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如今被人奉为圣人的程朱,那时候反而不太行! 南宋,南宋,妇人可离婚! 妇人可经商! 妇人一身所学,也可青史留名! 这就是生产力所带来的社会关系的变革,虽然宋并不曾逃脱农耕文明的底子,却也有了突破的趋势! 这就是贫道说的契机! 如果一个地方的朝廷以以农耕为主,这社会上就容纳不下足够多的劳动力。 男性的劳动力都无法满足,女性自然只能靠边战! 可工商业发展起来之后,许多工种女性的参与程度高了,他们自然也会有跟丈夫对峙的话语权。” 张异给徐家丫头讲述了关于史书中宋朝的一些见闻,徐家丫头也回忆起史书上的内容。 她眼睛频频放光,那个朝代确实是她向往生活的地方。 徐家丫头并非穿越者,她见不到未来数百年之后的世界。 仅仅是张异描绘中的南宋,对于此世的女人而言,已经如天堂一般。 不过张异提起程朱理学,徐家丫头的目光逐渐暗淡下来。 程朱之学起于北宋和南宋,但终两宋,其实并无太大的发展。 反而是蒙古人入关之后,程朱之学逐渐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说起来也是讽刺,宋时男人的梦想,却在元明完成。 徐家丫头听完张异的话,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我大明是否会如宋时?” 徐家丫头抬起头,询问张异,张异摇摇头: “至少从目前看,不如! 皇帝重农抑商,如今朝廷北伐已经用尽全力,这海上的压力朝廷多数难以应付! 工商业的发展,是在农业完全开发之后才会起来1 所以你期望的南宋盛景,大约是看不见了! 而在思想方面,程朱之学,早就融入我大明的方方面面! 这种大势,也非个人能违抗!” 徐家丫头沉默,张异并的话语很客观,也很残忍。 “所以你也认为,女人就该认命?” “认不认命看你,不看贫道! 至少在贫道看来,女子不该是附庸品! 可贫道左右不了天下,你心中纵然有千般幻想,也逃不过现实的压力! 但就如贫道教导孟瑶读书一般,我并不知道她未来会会嫁给何人,她的夫君会不会因为她读书而怪她! 可这世道的改变,终归是一点一滴汇聚而成的! 你因为读书而学会思考,总比常家姐姐甘心认命强……” 张异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让徐家丫头心头有一股火焰被点燃。 她问: “你不觉得如常家姐姐这种女子更好?人皆有立场,为何你身为男儿,却如此帮我女人说话?” “好,但不够有趣!贫道比较喜欢有趣的灵魂…… 道门讲究法侣财地,其中侣之一字,是朋友,但放在我正一道的道人身上,也可以是妻子! 如果是相互扶持的道侣,贫道更喜欢她是一位良师益友,能碰撞的灵魂! 而不是温柔娴淑,却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附和的傀儡! 这大明的姑娘好,却也有不好的地方! 我今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这个时代还有企图挣扎的女人! 也许未来的你,会变成常家姐姐那样! 但贫道却很欣赏现在的你,所以点你一句! 宋元之后,如唐婉,李清照那般有趣的人终归会成绝唱, 贫道今日对你所言,是帮你还是害你,却只能交给时间去判断!” “谢过张家哥哥!” 徐妙云第一次,郑重其事,给张异行礼。 所谓知己难求,她的早慧让她比起同龄人多了一份成熟,而在读书之后,这份成熟却化成烦恼,困扰了自己许久。 外人教导她妥协,却没有人会真正明白她的迷茫。 张异虽然不看好她,却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愿意提点她。 就此一点,眼前这位张家哥哥,才得到她真正的认同。 这一声哥哥,叫得张异心里乐开花。 这可是徐皇后的哥哥呀! 虽然这份情义未必能维持到成年,不过有这情分,张异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算是有了靠山。 徐家的人品,张异还是很放心的。 他下半辈子的靠山也有了。 常家姑娘和徐家姑娘,一个是他姐姐,一个是他妹妹! 嘿嘿,无论是朱标还是朱棣谁上去,只要他不作死,都不妨碍他能在乱世中多些资本。 当然,前提是熬过老朱再说。 那位喜怒无常的皇帝还在的话,谁当自己靠山都没用。 “徐家妹妹客气了!” 能当徐皇后的妹妹,张异自然不会拒绝。 他前阵子因为朱老四而不敢太过靠近徐妙云,如今去没事了。 以兄妹相称,二人的情分也近一点。 徐家丫头此时才真正说出自己的来意: “听闻姐姐说,张家哥哥您能算前程,我对我未来有些迷茫,还请哥哥指点迷津!” 张异闻言犯难了,若是常氏他还敢直言她的命运。 可徐妙云自己是万万不敢预言。 原因无他,你说得不准吧,丢自己的脸。 可是预言得太准,不说历史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朱棣身上可是牵扯造反这件大事。 他今天敢说徐家丫头母仪天下,传出去自己可能就要连累龙虎山满门抄斩。 见张异犹豫,徐家丫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如今她有九成确定,张异就是皇帝背后的高人。 有皇帝背书,加上刚才他的说辞,徐家丫头对张异早就心悦诚服。 世外高人,都不会轻易为人指点迷津。 这些道理徐家丫头也懂,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是她的妹妹。 徐妙云知道怎么做了,她走过去,拉着张异的衣袖: “哥哥……” 这一声哥哥,差点让张异汗毛都炸了。 “麻蛋,这也太酥了!” 徐家丫头在他心中的印象,要么是未来温柔贤惠的徐皇后,要么就是一个老成的熊孩子。 他几时见过徐皇后撒娇? 而且,就是因为她是未来的徐皇后,张异才感受到一些莫名的刺激。 “行了行了,你起开……贫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张异跟炸了毛的猫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再无刚才的神棍样,徐家丫头掩嘴直笑。 因为性子的缘故,她平时不轻易撒娇。 不过她如果想要什么,用这招求爹爹,基本是万试万灵。 当初她求得一个读书的机会,也是通过撒娇从徐达那里求来的。 如今用在张异身上,确也有效。 不过这效果,似乎和想象中不一样。 “妹妹茶里茶气的,也不怕贫道这一身汗毛掉光?” 张异嘟囔了一句,却更加激起徐家丫头的兴趣。 她似乎找到了让张异吃瘪的办法。 “我怕了你了,就给你算算吧……” 张异算是怕了徐家丫头,这小姑娘撒娇起来杀伤力太高了,也不知道朱老四是不是因为如此,才一口气生了这么多儿子?》 他可不敢再受徐家丫头的纠缠,赶紧妥协。 “茶里茶气?” 徐家丫头听不懂张异的成语,愣了一下。 不过张异愿意给她算命,她也暂时忘记追问其他。 “我去准备准备……” 其实张异并不需要准备,只是为了忽悠,打发徐家丫头,干脆弄得有仪式感一些。 他从后边淘呀淘,终于掏出一个龟甲,这还是张正常上次来送给他的家伙。 只可惜龙虎山也不以算命擅长,他张异更加用不上。 张异将这个龟甲摆好,然后抓耳挠腮。 要说点什么术语,才显得自己专业一点? 他前世可没看什么四柱八卦之类的算命书,对这些东西是真不懂呀。 “咳咳!” 徐家丫头的目光中,已经带着一丝怀疑,他咳嗽几声,严实自己的尴尬。 然后想掏出几枚铜钱,却发现自己压根不用铜板。 张异干脆将龟甲放在一边,盯着徐家丫头看。 嗯,挺好看的! 不对,走神了! “手伸出来,看手相!” 因为道具缺乏,张异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妹子看手相了,这个他倒是很熟,因为前世多少干过。 徐家丫头不疑有他,将手伸过去。 虽然入手柔弱无骨,但张异也不至于对一个六岁女童产生什么幻想。 他一本正经的研究徐家丫头的手相,然后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句: “你这寿元不长呀!” 徐家丫头:…… 传说果然没错,这货嘴里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祝各位读者老爷六一快乐,月初求月票! 第219章 少打扑克多养生,不嫁了 第219章 少打扑克多养生,不嫁了 “人的手上有三条线,分别是生命线,姻缘线和命运线……” 张异用后世学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属于手相的知识胡乱卖弄。 他指着徐妙云的手说: “你看你这生命线多短,寿元不太高呀! 妹妹你活到四十六岁那年就有个劫数,过得去就好,过不去就留在那年了……” 徐妙云:…… 虽然她心里无语,但还是认真听。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说她四十年后会死,那是非常遥远的一件事。 徐家丫头虽然早熟,却也没熟到感伤生死那份上。 她淡然道:“许多皇帝都活不到四五十岁,如果我还有四十年可活,也不算短寿!” 张异:…… 他才记起,这四十多岁的寿元,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也算平常。 徐家人的寿元都不算太长。 徐妙云本身在中年之后也有气疾,延绵之下病入膏肓, 这件事似乎也不是不可避免,张异多嘴提了一句: “伱这生命线杂乱,主风! 以后此可见,你三十多岁后,注意气疾! 不过这短寿,也跟生孩子有关!” “生孩子?” 徐家丫头的脸色已经红了,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啧啧,看不出你还挺能生,九年生了七个孩子,难怪活不久! 就是母猪都不敢一胎一胎连着生呀,这么个生法别说你是人,就是母猩猩都要伤筋动骨! 妹子呀,听哥一句劝,以后少打扑克多养生! 生孩子这事也要讲究张弛有度,别太拼命……” “张异,你……” 徐家丫头被张异给说急了,一张小脸登时通红,她抽回自己的手,指着着张异气打不到一处来, 他说自己死也就算了,张异还将她的死因也说出来。 说出来也就算了,什么叫做母猪一胎一胎的生? 这等羞人之事,就算是你想提点,也别用比喻不好吗? 被徐家丫头怒目而视,张异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真难伺候!朱老四犯下的错误,关我啥事?” 张异也有些委屈,合着自己好意提醒,你还怪自己了? 好吧,张异也承认自己这张嘴有点臭,他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还算不算了? 算命讲究铁口直断,有什么说什么? 你若不算,那今日就算了!” 他巴不得徐家丫头不给他算了,可徐妙云想了一下,又将手伸过去。 张异抓住她的手,煞有介事研究。 “你的感情线就挺顺的,这点想必从生命线上你也看得出来……” 徐家丫头再次怒目,张异赶紧掠过。 “你这命格,贵不可言!是嫁入天家的命,而你的丈夫命格之贵,也不能多说! 只是你福薄,与他度过患难,却接不住他滔天的富贵! 说白了,还是命运作弄!” 张异提起姻缘,徐家丫头的心也变得迷茫。 几岁的孩子,尚不能明白情感,最多只是觉得羞耻。 不过换成多小的孩子,对于自己未来的丈夫,总是多了几分好奇。 天家,那她的夫婿是朱家哪位哥哥? 徐家丫头想了一下,大概明白自己的夫婿只能是朱樉,朱棣二位…… 这两位哥哥她也认识,但想到自己会成为他们的妻子,徐家丫头没来由地恐惧起来。 同时,她也生起一种厌恶的心态。 不是对两位哥哥的厌恶,而是自己已经注定的命运! 自己求张异为她指点迷津么,求的不是姻缘,而是命运! 她想看看,自己心中的那点不甘,会不会出现转机? 只是张异还没算完,她也明白,就如常家姐姐说的一样,女人总会对命运妥协。 她未来一样会相夫教子,将自己如今的荒唐想法,藏在心里。 想到此处,徐家丫头将手抽回来,说: “我不算了!” 张异呵呵笑: “是因为贫道看不到你想要的未来?” “张家哥哥,你说命运可以变吗?” “你为什么要求变呢,你的人生其实已经算得上非常圆满,虽然有些波折但有惊无险! 就命格来说,你还在常家姐姐之上! 如果按照贫道所言,你这命不变会比变化好!” “可……” “每个人的命运并非定数,但会受到大势影响! 而一个人当下的行为,也会影响未来的因果! 从贫道告诉你未来的片段开始,你其实已经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但你所期望的结果,你未必会得到! 女子的困境,乃是大势所趋,除非国运轮转,此事不可为! 不过贫道告诉你的道理,却不是要故意打击你! 贫道只是想说,知识传承本身就有意义! 贫道始终认为,你读书这件事不是坏事! 也许像你这样的女子多了之后,也会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个世界! 这也是我教孟瑶读书的原因!” 徐妙云感觉张异说的话很矛盾。。 他一边劝说自己认命,一边却仿佛想改变什么? 张异的话很直白,丝毫没有其他道人那般装神弄鬼,但也很难听明白。 只是他认可自己本身,就足够让徐妙云感觉到温暖。 她无声点头,张异笑道: “你还要算吗?” “不算了,你说的人生我不喜欢……” 徐家丫头瞪了张异一眼,但又认真地给他说了一声谢谢,她转身,跑出去。 张异嘿嘿笑,也不去管这个纠结的傻孩子了。 反正大家伙都是这样,前世的他在毕业之前,不也一样对这世界充满美好的幻想? 可生活终究会教大家做人。 徐家千金未来会成为贤良淑德的徐皇后,她也许并不会记得今日所坚持的东西。 而他,煞费苦心的去给她灌输某些观念。 自然也有他的深意。 改变这个世界何其难,张异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但思想就如种子,种下去了,总会有成长的一天。 发现了徐妙云小小的叛逆,他选择种下自己的种子,至于未来成为徐皇后之后,她会不会因为今日的话语,选择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改变,那就是极好的。 当然,徐妙云未必会成为徐皇后。 朱标能在洪武二十五年不死,这对于大明来说,是更优选! 靖难那六十万的军人,对于华夏来说,实在太伤了。 …… 徐妙云跑出来,她知道孟瑶肯定带着常氏去书房了,果然来到书房,常家姑娘正在和孟瑶读书。 常氏虽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身为未来的太子妃, 她在读写方面的的文化是不缺乏的。 只是,比起读书,她更倾向于如何当好一个附属者。 见到徐家丫头,常氏放下书中随便翻来的一本闲书。 “妹妹眼睛怎么红红的,他欺负你了? 走,要是他欺负你,姐姐帮你出气!” 常氏自顾走过去安慰徐家丫头,出于对张异的信任,她并不觉得徐家丫头受了委屈。 果然徐妙云摇摇头,说: “姐姐,张家哥哥没欺负人! 不过是妙云有些感触,嗯,不说了,我想回家了! 再不回家,娘就要担心了!” 常氏点头,她将徐妙云拉到清心观来,本就是心血来潮。 若是徐家丫头因此受了什么委屈,她也难辞其咎。 常氏拉着徐家丫头的手,跟孟瑶打了一声招呼。 二人出门,正好见到张异从会客的房间出来。 小道士脸上挂着熟悉的坏笑,常氏瞪了他一眼。 “我们走了!” “常家姐姐,徐家妹妹,再见!” 张异将徐妙云和常氏送出门,马车消失路的尽头。 …… 车上,常氏见徐家丫头依然郁郁寡欢,忍不住问: “妹妹,他是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也别忘心里去,所谓问前程,无非是趋吉避凶罢了!” 徐家丫头鼓着腮帮子,说: “他说我短寿!” 常氏闻言一愣,旋即笑得直不起腰。 徐妙云见常氏如此失态地笑,不由一阵羞恼: “常家姐姐……” “妹子对不住,姐姐一时没忍住!” 常氏笑得眼角含泪,见徐丫头生气,忍不住摸了摸她肤如凝脂的脸蛋: “他算你能活到几岁?” “四十六……” “那你比我好点,我才能活到二十多……” “姐姐?” 徐家丫头:??? 合着张异给算命的人,没一个好下场是吧? 常氏不能说朱标的事,自己的命运她却并不忌惮。 她将张异给她算命的内容说了一遍,徐家丫头若有所思。 按照张异给常氏的预测,常氏的结局无疑是很惨的。 可她能笑对人生,应该是张异指点了迷津。 “姐姐,那他给你指点吗? 你要是这样,可怎么办呀? 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你……会不会……?” 她是真心为常氏着急,常氏见她如此模样,也是欣慰。 她握着徐家丫头的手说: “还记得上次咱们去东宫?” 徐妙云点头。 “那次我跟太子殿下说了一些,太子殿下……” 常氏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太子殿下的答案,其实不用说出来她也明白。 徐家丫头不懂情爱之事,却羡慕常氏遇着良人: “姐姐真幸福……”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所以妹子,我劝你也别想太多,咱们女人的命呀,就是好好守着自己的丈夫! 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谓公平,真的那么重要? 你学有所成,未来辅佐自己的夫君,教育自己的孩子! 这未尝也不是一种成就? 对了,他有没有算出,你未来的夫婿是谁?” “他只说我会嫁入天家……” 徐家丫头的声音细若游丝,有些不好意思。 常氏笑道: “那我们以后还是妯娌?” 徐家姑娘的归宿在朱家,这点倒是不意外。 既然她能嫁给朱标,身为大将军的额徐达没道理皇帝不会选择联姻。 女子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而她们这种家庭的人,婚事连父母都不能做主。 “姐姐,你怎么会死这么早?” 两个人话说开之后,徐家丫头找到了共同话题,既然常氏愿意说,她也主动问起。 常氏脸色微红,道: “她说我因为大儿子夭折,生小儿子的时候动了元气,暴毙而亡!“ 徐家丫头倒吸一口气,张异还真敢说呀? 常氏的儿子,那不就是太子殿下的骨血? 诅咒皇太孙会死,那可是绝对的死罪。 不过想到皇帝和张异的关系,徐妙云隐约感觉陛下早就知道。 那么,为什么陛下没有生气? 或者说…… 她继续问: “那可怎么办?” 常氏说: “我后来求了张家弟弟,他教了我一套太极拳,还有……” 古佛秘术·送子瑜伽实在太难以启齿了,不过常氏咬咬牙,附在徐家丫头耳边说了。 徐家丫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这妖道还会生孩子的体术? 就算是只有两个女人在,二人也羞得浑身燥热。 常氏询问: “妹妹,那你是怎么死的?” 徐家丫头的脸色僵住了,她低下头,说: “他说我是因为生孩子太多了,九年生了七个,然后……然后……就落下病根,最后病死了……” “妹妹,你真能生呀!” 九年七个,跟母猪差不多了! 常氏望向徐家丫头的目光,竟然还有些羡慕。 能生养,可是这个时代女人最好的品质,她觉得自己被小丫头比下去了。 两个人交流自己的死讯,感情还深厚了几分。 常氏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张异要一个调理的法子,就个我的太极拳一般! 我学了一阵子,最近身子骨都好了一些! 要不我把太极拳教给你? 那个送子瑜伽,要不姐姐我教你吧,毕竟,我感觉你比我需要……” 九年七个呀,常氏想想都觉得可怕,这妹子怎么受得了?》 徐家丫头毕竟还小,想不到生孩子背后意味着什么? 太……羞人了! 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常氏和徐妙云的感情也因为张异的预言亲近了几分。 “我们的命,能改吗?” 徐家丫头迷茫,常氏心里也没底。 “张异说过,天数已变! 大势的变化,也会改变个人的命运,至少他说我有很大的机会! 其实你别看他那张嘴臭,但他至少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你也去问问他吧,说不定他能想到法子呢?” “他让我少打扑克,不过扑克是什么意思?” 徐家丫头半懂半不懂,常氏也不明白扑克是什么,二女相对无言。 此时,马车到了信国公府。 “姐姐,我下去了,改天再聊!” 徐家丫头跳下车,挥手跟常氏再见。 “妹妹,你以后要是有空,多和姐姐聚聚!” “嗯!” 徐家丫头目送常氏远去,在门口自言自语: “命运能改变吗? 如果不想死,为什么我不能选择…… 不嫁人?” ’ 第220章 常遇春你敢 第220章 常遇春你敢? 徐家丫头虽然早慧,却不等于她早熟。 男女情爱这种事,并不存在于她幼小的心灵。 朱樉,朱棡、朱棣三位哥哥,无论是谁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只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她和常氏不一样,她并不曾对这些人升起情感,更不用说去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的看法很简单,如果非要跟常家姐姐一样去赌自己的命运的话,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斩断姻缘就好? 她不嫁人,一切都解决了。 如果自己的一生,注定要为一个人结婚生子,然后落下疾病,一命呜呼。 她为什么要选择别人告诉她已经注定的人生? 可是,如何才能让自己不嫁入天家呢? 徐家丫头想到这里有些泄气,嫁不嫁人从来不是自己能做主。 就算父亲再疼自己,这件事上他也绝对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拒绝父母的意思,那是不孝。 徐家丫头脑海中虽然有叛经离道的想法,却不曾想过要让父母伤心。 且,就算是父亲站在自己这边,她又如何能扛得住深宫中那位皇帝伯伯的命令? 天子赐婚,拒婚不但会给自己造成不信,同样也会影响到家里人。 除非,能让皇帝陛下一开始就看不上她…… 徐家丫头暂时还没有头绪,徐府里边,管家走出来: “小姐,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要是冻着多不好?” “我娘呢?“ “夫人正在里边唉声叹气呢,您去瞧瞧她, 老奴看她心情不太好!” 徐妙云闻言,赶紧进府,她一路小跑,去寻找谢氏。 “娘,娘……” 谢氏在内院唉声叹气,却听见闺女在喊自己。 她见徐家丫头探出头,责备道: “你说入宫,却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贪玩跑出去了?” 徐家丫头赶紧说: “娘,常家姐姐有心事,女儿陪着姐姐去了一次清心观!” “清心观,是小真人的清心观?也对,小真人第一次露脸,就是破了常茂的杀人案子! 她有什么事吗?” “倒是没大事,就是些女儿家的心事!” 徐家丫头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上去,抓住谢氏的手: “娘,听说您心情不好,怎么了? 您要是不开心,女儿给你说故事行不行?” 谢氏闻言,略感欣慰,她摸着徐家丫头的头,说: “娘没事,只是心疼伱爹! 这是前线送过来的家书,说你爹的病又犯了?” “现在都秋冬时节了,爹爹怎么还严重了?” 徐家丫头闻言也是一惊,徐达的背疽也算是老毛病了,徐家人大致也知道他犯病的规律。 春夏的时候,他犯病的时候多些,秋冬相对而言会比较好一点。 可是这次犯病,却已经延绵日久,这实在是让人担心。 “前线战事正紧,听闻你爹正攻伐太原,此战对于我大明来说,乃是和蒙古彻底决定国运之战! 大概是因为太过劳累吧,所以他又…… 娘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为老爷祈福了! 就是不知道娘送上去的药,能不能帮到你爹! 不行,明天娘想去寺院给你爹祈福去!” 徐家丫头闻言,安慰谢氏: “娘,爹这封家书回来的时候,那批药物大概还不到爹爹手中! 嗯,爹拿到那些药,会好的!” “希望吧……” 张异虽然救活孔克坚,落得一个小神医的名声。 可毕竟他没有除了孔克坚之外的第二个医治对象,对于他的医术,谢氏也是半信半疑。 徐家丫头的安慰,让谢氏升起一丝希望。 她走到家里的佛堂前,给菩萨上了一炷香。 徐家丫头看着佛堂,浑身剧震。 对于困扰心中的问题,她似乎有了眉目? 而此时,远在应天数百里之外! 山西, 大明的军队缓缓朝着太原前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熊熊的火焰。 他们望着太原城的方向,充满希望。 “将军说,打完太原城,我们就能将蒙古人彻底赶出中原了……” “这战,终于要打完了!” “那些蒙古鞑子,早就被咱们杀怕了,大概我大明的天军一到城下,他们就望风而逃!” 士兵们议论着,声音并不低。 但周围的主官却没有阻止他们的喧哗,而是任由大家讨论。 对于大明的前程,每个人都充满信心。 战,打得够久了。 也该告一段落了! “原地扎营!” 一位上官策马而至,宣告军中的消息。 他刚好听到士兵们的议论,严肃喊道: “有信心是好事,可诸位同僚莫要掉以轻心,只要扩廓帖木儿的主力还在,我们就要效应应付! 别忘了,我大明汤将军前阵子就败北过……” “他们有扩廓帖木儿,我们也有徐达和常遇春两位将军!如今我大明两位军神合流,何惧蒙古鞑子? 您可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提起常遇春和徐达,士兵们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只是那位传令官的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 他从中军出来,自然是知道这大军停下来,也和徐大将军有关。 中军,大将军徐达营帐之内。 传出争吵声: “好你个徐达,你是不信任我老常是吧? 这王保保就交给我对付,你别强撑着……“ “老常,你这……军务可是耽搁不得……” “你以为就你懂军务?你这情况,再不缓缓恐怕要酿成大祸!” 张正常此时就在营帐之内,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营帐内争吵的二人,正是大明军方的第一人和第二人,徐达常遇春。 徐达光着上身,露出自己的上身,一位军医正在他擦拭,涂抹。 但每一个动作,都让徐达的脸部肌肉抽搐不已。 但他还是强忍着痛,并没有叫出声。 在这军营之内,他身为三军统帅,由不得他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只是徐达背后的医生越看越心惊,他口中发出的叹息声,徐达不是听不见。 眼前的将军身材魁梧,容貌却有几分秀气。 此人自然是他的好伙伴,也是竞争对手的常遇春。 “我这背疽你又不是不知道,基本是药石无灵,就算停下来养着,也于事无补! 太原之战,关系着我大明的国运,此事不容有失! 遇春,我知道你武勇,可那扩廓帖木儿你也莫轻视他1 汤和虽然不如你,但他的实力你应该也明白! 王保保能拿下他,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我利用他胜汤和的傲慢,在他前往大都的时候强攻山西! 可以他的智商,肯定会回军保住太原,这场战争咱们打的就是时间差!” 常遇春回: “你说的我如何不懂,可是我常遇春也跟你说了,就算我胜不了他,也能拖着他! 反而是你,你疼得连人都快没了,你这种状态如何指挥军队? 你怕老子失手,老子还怕你呢?” 徐达闻言,苦笑。 他回头问那位军医:“如何?” “大将军,这背疽要是有皇上上次送的药就好了,翟少暂时能止住病情! 可这药用完了,我只能给你上以前用过的药,但是……” 军医并没有说下去,以前的药若是有用,徐达也不会痛到停下大军。 张正常和常遇春对视一眼,这皇帝还给徐达赐药? “你也听到了,非我我不肯养病,而是养着也没用……” 徐达挣扎着就要起来,常遇春急得跳脚。 “对了!” 军医突然提醒徐达:“将军前阵子似乎收到过家里寄过来的药,将军不准备试试?” 徐达这才想起来,他前阵子确实遇着家人送来的东西。 只是大军奔袭,徐达也没空去接见家里人,他想了一下,让人将对方叫进来。 “见过国公!” 这送信之人一句话,换来徐达怒目而视,他赶紧改口:“见过将军大人,大人,夫人让我从京城给您送来治病的药,让我务必要交到大人手里。” 徐达不耐烦:“她一个妇道人家,去哪求的药?我这病宫里的御医都看不好,她不是又给我找什么偏方?” 家人被说得,尴尬不已。 也不怪徐达如此反应,谢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他也明白妻子是出于好心,大部分时间他都会领谢氏的情。 这些偏方,有好有坏,大抵是没什么作用。 若是平时徐达会领了谢氏的情,可今天他跟常遇春正因为要不要停下来争吵的时候,他心烦得很。 只是那位家人咬牙,没有走! 他说道: “夫人特意吩咐我,说这是她从龙虎山嫡传的小道长那里弄到的神药,为了这个,她可舍了不少东西! 大人您看看吧?” 龙虎山? 张正常本来在一边吃瓜,瓜突然落在他头上,他有些猝不及防? 龙虎山有什么神药,他怎么不知道? 见徐达,常遇春,还有其他人都盯着他,老张讪笑。 “此药乃是龙虎山小道长张异用来救活前衍圣公孔克坚的神药,夫人以一金一瓶的价格买下,将军您可千万不要辜负夫人的好意!” “让我看看!” 常遇春见徐达和老张都没反应,他觉得麻烦,直接从徐家人那里拿起那个箱子打开。 里边有许多小瓶子,排列整齐。 箱子内还有一封家书和一些古怪的工具。 工具上有纸,是说明书。 常遇春将家书和箱子交给徐达。 徐达拿过去,打开家书一看,恍然大悟。 他不由好奇看了张正常一眼,再目光落在箱子里的瓶子上。 军医打开瓶子,神色微变。 他却附在徐达耳边说: “这好像就是陛下上次送来的药?” 徐达顿时,如遭雷击。 陛下送的药,夫人不是说那是从龙虎山张家子手中买到的吗? 难道…… 徐达似乎想到了一些问题,惊骇莫名。 不过他给军医一个眼神,让他别声张。 张家那位次子,上次回京的时候老朱和老张隐约提过,不过陛下语气中的意思,却不曾说认识此人。 可是为什么陛下手中会有张家子的药,或者说张家子有陛下送的药? 徐达不动声色,问: “张真人,此药可是龙虎山嫡传?” 张正常心里那个尴尬呀,他知道个鬼哟? 老张讪笑:“此药我倒是没有研究,也许是那臭小子自己从祖宗的医术里琢磨出来了……” 他的表现,落在徐达眼中,已经足以证实许多东西。 不过徐达压下心中的惊骇,对军医说: “给我用药!” “慢着,要不是这么用的……” 常遇春手里扬着说明书,道: “这药可不是从口入,而是从……” 他憋着笑,对那个送药的家人说: “你还不给你家主子上药?” 徐达有种不详的预感,谢氏在书信中也说了此药和其他药物服用的方式不同。 他站起来,从常遇春手中抢过说明书一看,大叫: “不可能!” 大丈夫岂能受此屈辱? 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老徐呀,国事为重!事急从权,对不住了……” “常遇春,你要做什么?” “扒你裤子……” “你敢,你这是以下犯上……” 大明军中权威最高的两个大将,扭打在一起。 最终还是以猛将闻名的常遇春更胜一筹,将徐达按下去。 接下来的画面太美,张正常走出营帐,他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遥望南方。 “这小子什么也不肯给我说,到头来,丢人的还是贫道!” 老张嘴里看似抱怨,但其实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那个逆子,好像又给他造了一个惊喜,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背后的故事。 徐大元帅正在里边丢人,老张知道自己暂时不适合进去。 他转身,去了自己的营帐。 第二日,他起身找着去寻徐达。 却发现常遇春也在。 “老徐,怎么样?” “好像,效果还不错,我压下了身上的痛疼,可以起身了!” 常遇春和徐达的对话声传入张正常的耳朵,他走进去。 徐达见了他,先行了一个礼。 “贫道想先知道来龙去脉……” 作为父亲,老张发现自己很失败。 自己的儿子搞出这么多大事,张异却很少在书信里提。 徐达莞尔,让前来送药的家里人给张正常说了张异今日的情况。 光是孔府一事,却让老张心惊肉跳,这孩子已经开始招惹朝中宰相了? 张正常手脚冰凉,昨日产生的自豪感,瞬间消失一空。 张异还是那个张异,那个让人心惊胆跳的熊孩子。 “那个杨宪,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常遇春倒是挺喜欢张异。 月初,向读者大佬们求个票! 第221章 徐达摊牌,决胜在战场之外 第221章 徐达摊牌,决胜在战场之外 杨宪虽然也是洪武旧臣,但一来他投靠朱元璋比较晚,二来他的立场和常遇春等人冲出。 杨宪在检校这个位置上,天然就是站在文武百官的对立面,且他也出手针对过李文忠。 武将集团这些人内部也许有争锋,但对外还是很团结的。 常遇春的表态,徐达并不意外。 只是身为常遇春的主官,这大明军队的主帅,徐达还是提醒常遇春一句: “老常,咱们武将最好不要有自己的看法,咱们是陛下的刀,刀锋所指就是咱们的敌人,朝堂中的事咱们就别议论了!” 常遇春笑: “徐达,你永远都是这么小心翼翼,你不累吗?” 让他学着徐达这般做派他是做不到的。 常遇春若是这种性格,他领兵也不会风风火火。 徐达摇头苦笑,常遇春这种性子若是开国征伐的时候还好,若是在朝堂为官,恐怕要吃大亏的。 不过他言尽于此,也不想多说。 徐达将目光放在老张身上。 张正常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一丝丝自豪。 他最终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道骨仙风。 张正常今年来一直在北地游走,大明走过的战场,都有老张的影子。 就是明军没有走过的古战场,老张也会按照皇帝的命令,亲自前往施法,超度亡灵。 作为这场政治秀的见证者,徐达觉得张正常处理得不错。 老张家是蒙古人捧起来的天师,他们的根基虽然在南方,可在华夏的国土上,依然拥有深厚的民心。 张正常每走过一个地方,就给当地的百姓带去更多的宣传。 百姓们因为他的身份,不抵触明军,就是老张为新朝廷所做的潜移默化的改变。 这就是张家的民心为南北弭合做的贡献。 也是老张和龙虎山依然能在华夏大地上自由行走的原因。 对于龙虎山的圣眷,徐达并不妒忌。 在北地行走可不是别人想象中那么简单。 北方许多地方,是疫区,瘟疫横行。 还有大量的地方,蒙古人统治多年之后,早就忘了汉家的荣光。 他们的心向着北元,对于老张这种行为,可是恨之入骨。 张正常背后,有一道刀疤,是他在北地行走的代价。 只不过,他并没有声张而已。 他是跟着常遇春过来的,徐达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常遇春一眼。 他说: “老常,你回伱大军去吧,前边有场硬仗要打!” 大蒜素给徐达压下病痛之后,常遇春也没有阻拦徐达继续进军的理由。 他也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转身就走。 临走前,常遇春问老张: “道长是跟咱走,还是留在这里?” 徐达回: “我想跟张道长说说话,你先走吧!” 常遇春不疑有他,转身就走。 等他离开之后,外边的士兵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中军的营帐,暂时未动。 徐达想了一下,开口道: “这年关已经,想必真人已经归心似箭?” 老张闻言,回答: “道人四海为家,年不年的其实并不重要! 且我奉君王令,见证汉家河山统一,告慰英灵! 这太原一战就如大都一般,是我大明国运所向! 贫道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去?” 徐达问: “那真人就不担心令郎?” 老张闻言苦笑,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当朝宰相呀,他居然将人家形容成中山狼? 张异这是要与杨宪不死不休的节奏?一个朝廷的宰相若是有心针对,别说一个孩子,就是龙虎山本身也经不起折腾。 只是…… 面对徐达的疑问,张正常摇头。 他确实担心张异不假,可是如果张异都处理不了的事,他老张回去一样处理不了。 那个孩子的本事张正常是知道的,远远超过自己。 且他的监护人也压根不是自己,如果那位都处理不了的事,老张自然也处理不了。 只要不是惹着那位,老张也不用担心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担心的,贫道担心不来……” 张正常想了一下,决定应付徐达。 徐达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说道: “说起来,龙虎山送来的这药,确实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也不知道令郎是如何研究出这种药物! 我得皇帝垂青,这背疽也看过不少名医,可也就是令郎的药物能让我缓解苦痛! 只是不知道,这药是不是龙虎山独创?” “大概吧?” 张正常也摸不清这大蒜素的底细,只能讪笑。 “可真人有所不知,我并非第一次使用此药! 早在前阵子,皇帝曾经赐我一些神药,我用过之后,背疽大为好转! 此药和令郎手中的药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是皇帝从令郎手中得了此药,还是令郎从皇帝手中得到神药? 看我夫人所言,似乎后者更多……” 老张这时,才隐约明白徐达留下他想问什么,表情凝重起来。 关于张异的存在和张异的表现,皇帝似乎特意隐瞒他的存在。 可百密一疏,谁能想到在千里之外,徐达也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不等老张反应过来,徐达道: “上次在京城,我临走前,陛下拜托我一件事,就是看着常遇春! 他告诉我,有高人预言常遇春明年必然有事! 这个高人是谁,本来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还一直以为,是传说中那位高人张三丰! 只是如今谜底揭开,原来却如此简单! 令郎才是陛下背后那位高人啊!” 徐达说到此处,张正常也沉默下来。 他倒是想否认,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否认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我妻儿怕我不信这药的效果,特意给介绍过令郎的过往,他救过我女儿多次,以张三丰为别号! 也难怪我会误会,三丰真人的传说,从宋时一直有! 知道这药物出自令郎之后,许多事情我也想通了! 真人游走北地,也在许多人的军营里待过! 可你最近却一直跟着常遇春! 想必是陛下对你有所交代? 而陛下交代你的内容,必然是与明年老常的劫数有关,我猜的可对?” 徐达不用张正常回答: “恐怕那种痘法,也是出自令郎之手?” 张正常站起来,朝着徐达拜拜,却不肯真的承认。 徐达笑道: “本来应该心照不宣,毕竟你没有皇帝的许可,却不能随便乱说! 只是这背疽困扰徐某多年,有一药可解,算是救了我一命! 我无法当面谢过张异,却必须对真人坦诚! 且,老常的性子你也看到了,皇帝虽然让我节制老常,可他哪是能听我命令之人? 我们关系虽然好,却也隐约较劲! 如果我用主官的名义去压他,却不免会激起他,或者别人的反对…… 所以今日说开,也是希望道长于我配合,帮衬着点! 徐达在这里谢过真人!” 张正常赶紧起身,诚惶诚恐: “将军大人言重了!既然大家都有圣旨在身,贫道自然要全力配合将军大人!” 此时,外边的亲兵回报,大军已经准备出发。 二人的对对话中止。 张正常准备告辞,去常遇春军中报道。 他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徐达: “徐将军,你的身体可以吗?” “今日早上我已经用过药,确实有效!” 徐达想起用药过程,却是满脸铁青,不过他知道张异就是那位世外高人之后,终究还是默认了相信张异。 对于很少用过抗生素的人来说,抗生素带来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他的背疽虽然不能说好了,但止痛,消肿,也让他症状好了八成。 徐达相信,只要医嘱用完这些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张正常点点头,虽然他对神药好奇,却也不会在这时候询问。 老张想起一件事,问: “只要不耽搁和王保保的决战就行!常将军期待这场对决很久了……” 徐达闻言笑起来。 常遇春的性子他自然明白。 他和常遇春两个人都是名将,可风格不同。 他徐达胜在用兵全面,常遇春的优势却是在正面战场上的勇猛。 他当主帅,常遇春当副手,二人联合起来,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是无法想象的。 如果与扩廓帖木儿短兵相接,那毫无疑问这就是常遇春的主场。 这一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可这老小子,注定要失望了。 “道长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决战?” 徐达一句话将将张正常给问住了,徐达似乎话里有话? “我对战争的理解和常遇春不同,所以所用的手段也不会一样,遇春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巅峰之战,本人却更希望,多来一些战场之外的机会……” 张正常不理解徐达说的意思,只能带着疑惑离开军营! …… 洪武元年,十一月! 北元名将王保保带领手下十万大军,与明军不期而遇。 这场常遇春期待的巅峰对决,却最终以明军摧枯拉朽的冲锋结束战斗。 张正常目睹这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就在星夜之下,常遇春夜袭蒙古大营。 蒙古人的哭声和惨叫声,在夜里回荡。 张正常见证了大明第一猛将常遇春的勇猛,而直到战争结束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徐达早就策反了王保保部将豁鼻马。 这场本应该是苦战的战斗,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徐达那天对他说的话,谜底就此揭开。 见证了常遇春的勇猛,也见证了大明第一人徐达的用兵如神。 张正常将他的见闻,化成一纸家书,落在京城的清心观中。 张异手捧着老张的书信阅读,心头的血仿佛也热起来。 能够见证这段历史,张异忍不住拍掌叫好。 “真可惜,不能亲眼见证! 我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我大明已经拿下太原了!” 张异放下手中的书信,对给他送信的朱标和朱元璋说道。 老朱本来在饶有兴趣的打量张异,闻言打趣: “你这小子平时看你似乎看破红尘,却难得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如何能不激动,太原定,这天下才真正定下来! 虽然未来边患还是会长时间存在,但这一战正式代表我汉人终于将蒙古留在中原最后一颗钉子拔除! 此战之后,北方才能真正恢复生产,大明开始进入休养生息的节奏! 若太原拿不下,中原就始终定不下来!” 老朱点头,张异说得没错。 太原一战之后,许多东西他就可以慢慢推进了。 包括他本人很想去的北平,也可以去看一看。 老朱年前本来想过去一次,可是他刚提出要求,百官的奏疏差点将他淹没了。 君王不涉险,朱元璋的远行计划,被硬生生打断。 嗯,北方已经入冬,明天开春再去吧? 老朱心里默默做下这个决定,对于张异,他越看越是喜爱。 这小子身上的利用价值先放在一边, 至少他身上洋溢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是老朱最为欣赏的。 张异可能并不把大明放在心上,但对于华夏的利益,他真心拥戴。 既然大明代表着华夏,四舍五入,大概也等于他对自己拥戴了。 “叔叔,你这次带来的东西可不少呀!” 张异放下张正常的家书,注意力已经转到朱元璋带来的物资上! 堆积如山,这是张异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感慨。 老朱就如父亲一般,生怕孩子在京城委屈着,将能想到的东西都带来了。 过冬的木炭、各种年货,而且竟然还有些烟火。 过年做新衣服的布料也有,这些可以给孟瑶和孟家嫂子做件衣服。 张异郑重其事,给老朱行了个礼。 老朱与他,都被一种情绪温暖着。 “行了,这次给你送来物资,我们就要离开了!” 年关将近,身为一个皇帝,朱元璋不可能再和平时一样,能随意出入皇宫。 各种礼节的束缚,加上即将忙碌起来的国事,都拖着他。 既然如此,他干脆给张异来一场“道别”,再赐予他一些东西。 张异点头。 除了他这个孤家寡人,大家都是要回家过年的! 当然,在京城值守的官员大概也没有这个福分,自己到时候可以去许先生家蹭顿饭。 “满意吗?如果不够,我再让人给你送一批过来!” 朱元璋走到张异身边,一起看着这些礼品。 “太够了,果然是自家人亲! 您可比皇帝大方多了!” 张异夸黄和还不忘黑了朱元璋一把,老朱登时哭笑不得。 他到底是该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第222章 惊喜还是惊吓,皇帝想跳车 第222章 惊喜还是惊吓,皇帝想跳车 年关将近,伴随着太原的大胜, 整个朝廷除了洋溢在欢乐之中,同样也要开始准备大明第一个年关。 礼部的官员早就忙碌成一团,各种活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皇帝本人,也会给臣下一些赏赐。 以老朱抠门的性子,这种赏赐自然不会太多,大多数都是以象征性为主。 张异的清心观今年也得到皇帝的垂青,赏了白金三益,也就是七十二两银子,算上一些布匹和小玩意,也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比起自己以黄何的身份大方出手,皇帝的赏赐确实不够看。 不过如果对比起赏赐给其他臣下的东西,老朱给得也算大方了。 他一直维持着跟张异的“距离”,却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被张异解读成小气。 麻蛋! 自己应该生气才对? 只是也许是被黑习惯了,老朱努力生气也气不起来,他郁闷的样子,落在朱标眼里,总觉得好笑。 “张兄果然还是决定在北方过年,跟着大明的军队走,他与那些将军们,也算有了点交情!” “以后可以刚好介绍给叔叔……” 张异接过老朱的话,回了他一句,旋即,他似乎记起一件事: “对了,叔叔,你今儿有空吧?” “有空,怎么了?” 朱元璋不知道张异在算计什么,随口答应。 “自然是有好事,既然叔叔没事,那就跟我出门吧!” “邓师兄!” 张异将邓仲修喊过来,吩咐: “麻烦师兄帮我将这些东西入库,回头你给老孟家送去一匹布,让孟瑶和孟家婶婶做身过年衣服…… 你自己看上什么,自己拿,咱们师兄弟俩就不用客气了!” 邓仲修憨厚一笑: “我一个道士,用得了多少,行吧,我先把这些东西入库……” “嗯,就麻烦师兄了,我跟黄叔叔去个地方!伱去帮我把房间里我准备的礼物给拿过来!” “你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张异也没让人跟着,就是乘坐老朱的马车,往城里走。 老朱问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说去哪,朱元璋觉得有趣,也就由着他。 反正自己哪里去不得,就陪这小子胡闹一番。 他左右闲着,也就跟张异闲话家常。 只是说着说着,还是不免会说到国事之上。 “这天下定了,我明年就准备将你说的占城稻广泛种植,那些稻种你也收到了吧?” 张异点头,老黄办事的效率很高,占城稻这种水稻目前只在福建少部分地区有种,他如果要找的话,恐怕还要费大功夫。 毕竟福建现在还处于大明刚占领的状态,比北边太平不了多少。 有了占城稻,明年自己承诺佃户的东西应该就差不多能实现了。 接下来几年,能不能研究出比占城稻更好的稻谷,就看运气。 但这并不是关键,在张异看来,老黄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打算将占城稻和一些其他水稻种到北方去。 这可是提前了上百年完成了水稻北迁的工作! 水稻北迁自从万历年间被提起来,明代的百姓确实也有过种植,但因为税收和士大夫集团的私心,这件事一直处于不死不活状态。 如今趁着天下土地兼并没有完成,将这件事形成规制, 那是极好的! 老黄也许因为此事,可以在青史上留下名字。 张异想起这件事,提醒老朱: “如果明年种植成功,叔叔可以找自己的门路,向皇帝献上这个稻种,只要推广开来,你也算有小功一件! 不过以那些士大夫集团的尿性,你也别对它有太高的期待…… 整个官员阶层也好,百姓也好,他们至少暂时看不到这件事对后世影响的意义!” 张异怕老朱期待太高,多嘴提了一句。 这流传入华夏的新物种很多,番薯,土豆,陆地棉…… 这些东西从后世看,确实是能影响国运的东西,可是放在当时,也没有多少人会因为献上番薯荣华富贵。 这其中的原因,大抵是农耕虽然是天下的根本,在上层看来,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自己献上去?” 老朱反问,张异嘿嘿一笑。 他的笑声让朱元璋颇为无奈。 他是拼了命希望这小子立功,好让他多给他一些好处,为两个人未来相认做准备。 张异对朱元璋有很大的成见,而且他能感受到,这家伙对自己有隐约的恐惧感。 所以,他一直跟皇帝保持一个微妙的,不太亲近的距离。 大概在史书上,自己的名声肯定不咋样? 朱元璋自己清楚。 暴君? 老朱叹了一口气,就他自己的名声,如果跟张异相认,大概率这小子马上变成哑巴一个。 他以黄和的身份跟张异建立起来的交情,却可能因为身份暴露,让张异觉得自己骗他。 难办…… 朱元璋也懒得催促张异,他回答: “行,既然你不要,我明年确定稻种可以亩产翻倍后,就将这占城稻献给皇帝……” “就算要献给皇帝,也要看你身后那个贵人的分量! 皇帝如果不重视,这件事也不会太好,我不知道叔叔在朝中的靠山是谁? 但别到时候桃子被人摘了!” 朱元璋没好气: “那你给我介绍个靠谱的门路呀?” 他只是一句气话,却不想张异却嘿嘿笑起来。 这笑,笑得朱元璋心里发毛…… 这家伙鬼鬼祟祟带自己去一个地方,不会是……真的给自己说中了吧? “叔叔放心,小子有好处怎么会忘了叔叔。 我带叔叔去找的人家,虽然帮不上你大忙,但还是值得依靠的……” 老朱和朱标的脸瞬间拉垮下来,合着张异世带他们去找靠山? 娘的,找个屁的靠山。 他们俩就是京城所有京官的靠山好吧? 朱元璋的表情瞬间不淡定了,这特娘的要命呀。 他相信只要那些官员见到他,下一刻,大家就会跪在地上,高呼皇上。 朱标还有些不死心,他听张异说张异要带他们去的靠山帮不上什么大忙,他赶紧问:“ “那,到底是哪家?” 张异笑道: “本来想给叔叔和皇家哥哥一个惊喜,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信国公府,徐家的大名叔叔想来听过……” 听过,不但听过,还很熟悉呢? 朱标和朱元璋父子脸色大变,去谁家不好,去徐达家? 饶是老朱见惯了大场面,此时也进退失据,如果有选择,他甚至想跳车,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他终究是枭雄,很快冷静下来。 “去徐家,你怎么能贸然将我们带到徐家? 就算要去,咱们也要送上拜帖,然后备上礼物……” 朱元璋自己说的理由,自己都心虚。 张异愣住,这父子俩是咋回事,将他们带到徐家,他们这么惊恐干嘛? 他安慰老朱: “其实不用,徐家信国公夫人,我可是叫她婶婶的,叔叔大概不知道,最近我卖了一批药给国公夫人,就是用来给徐大将军治病用的! 在买药的时候,我已经说过! 我会给她们介绍一个人,他会利用到徐府这张虎皮……” “以徐达的行事,他不可能接受你的要求…… 谢……徐家那位夫人我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此人持家有道,也不会违背徐达的意愿! 你这样去,恐怕不妥!” 张异闻言笑道: “黄叔叔果然做过功课,徐家确实不可能会答应你的攀附,徐达这个人呀,他特别小心! 虽然是皇帝的发笑,也深得皇帝信任,可他比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知分寸,不结党营私! 所以徐家的福源很好,叔叔能靠上徐家,小子也替你放心! 至于其他的官家,别看他们风光,以朱皇帝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被剥皮萱草了。 而徐家虽然你大事考不上,但安安分分过个生意,还是可以的…… 叔叔你不用紧张,咱们就是去扯个虎皮! 你若违法犯事,徐家是肯定不会出面保你的! 可若是你做正当营生,有人欺负您,这应天府徐家还是能说上话!” 老朱是又气又感动。 感动死自己终究没有看错这小子,张异别看平时对他也谈不上多好,但有事也是真想着他。 谢氏早张异求药的事情老朱隐约知道,可张异为他求庇佑的事,老朱并没收到消息。 他压根就没想到,张异会将自己介绍给徐府。 徐府求到张异头上,张异如果不动用这个条件,那么徐府会欠下张异一个人情! 徐达的人情可不是这么好欠的,作为大明军方第一人,他不但在淮西集团中拥有巨大的威望。 因为他不站队,就算是在浙东派那边,他也能说上两句话。 如果能得了徐府的人情,只要徐家肯为他说话,不管是李善长,刘伯温还是杨宪,都可对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 可张异却将人情,用在他这个“叔叔”身上。 老朱的眼神,多了些许温柔。 张异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 只是他这份孝心,自己真的无福享受。 “你好歹,跟我说一声!” 朱元璋心里慌得一批,已经在疯狂想着对策了。 张异不疑有他,笑: “这不是给叔叔一个惊喜吗,结果叔叔倒是像是受了惊吓一般……” 惊喜个屁,惊吓是真的!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同时苦笑,今日这个局要是破不掉,他们可就真的要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跟张异曝光了。 老朱做好过跟张异摊牌的准备,但那也应该是他准备好了之后。 他讨厌不可控的变数,今天的事情,必须找个解决的办法。 朱元璋冥思苦想,自己要不要尿毒?装肚子疼? 麻蛋,不行! 张异这小子太了解自己了,他敢装肚子疼,对方肯定会怀疑的。 老朱挤出一丝笑容: “也不是惊吓,实在是信国公的门槛,对我而言太高了!” “那是……” 张异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这个时代的阶级壁垒是他这个现代人无法想象的。 市井里有许多看似呼风唤雨的人,在面对“官”这个字的时候,也无可奈何。 就如陈珂,他在应天府也算有能量了,还不是要巴结孔讷,想用上孔府的关系。 官员所代表的士大夫阶层,在这个世界就是绝对的人上人。 徐达,是比士大夫阶层还要高一级的权贵,是最强大的权贵。 老黄虽然有些故事,可看着徐家的家门感受惊吓,也是正常的。 “你若告诉我,我也好准备厚礼!” 朱元璋还想垂死挣扎,张异拍拍他手中的小盒子: “叔叔放心,最近我做出一个小玩意,正好送给那位夫人品鉴! 这份礼,绝对厚,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特娘的给个台阶下会死? 朱元璋和朱标为了让张异停下来,已经绞尽脑汁了。 张异神秘兮兮的表情,老朱只觉得面目可憎。 此时,马车路过街区。 朱元璋看到自己开的布行,灵光一闪: “老大,前阵子布行不是进了一批少见的布料?你下车去给我拿一批上来! 虽然张异说他备了礼物,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朱标收到父亲的暗示,生怕张异说什么,他赶紧喊道: “停车!”、 用最快的速度下车,太子殿下直冲布行。 布行里,高见贤见到太子殿下冲进来,吓了一跳: “马上去给本宫通知徐府,不得有半点耽搁……” 高见贤吓了一跳,但朱标已经将事情吩咐下去了,他赶紧派人,不对,他要亲自去办。 “太子殿下,我马上就去……” 高见贤走了,朱标吁了一口气,他望向还留在布行里的掌柜,吩咐道: “给我准备几匹上好的布料,本宫有用!” …… 另一边,高见贤得了太子的吩咐,不敢怠慢。 他一路跑到信国公府,却被拦住了。 “我找徐夫人?” 高见贤报出谢氏的名字,却被人拦住。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对,他赶紧掏出一个令牌说: “我是陛下麾下检校,要见信国公夫人!” 王府的守卫这才不敢怠慢,赶紧去通知许夫人。 谢氏此时,正在跟徐家丫头说话,听到侍卫来报,眉头微皱。 检校的名声在他心中可不太好。 朱元璋设置检校监察百官,并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明着告诉你你家里有我的人。 具体是谁,什么时候潜伏在府里,谁也不知道。 家里有个监视你的人,换成谁对这个机构都不满,可是不满归不满,谢氏却不敢不见。 侍卫将高见贤引进来。 对方的态度也很急: “你们准备一下,陛下和太子,正往徐府来……” 第223章 工具人张异,妙云想修道 第223章 工具人张异,妙云想修道 谢氏闻言大惊,皇帝要来徐府? 这在她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徐达不在的话,君王就是从避嫌的角度来说,也不会轻易来徐家。 “您确定?” 谢氏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他对高见贤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且,高见贤身为检校的头目,认识的人着实不多。 高见贤急了,要不是他还有一些理智,他都差点叫出徐府的检校为自己作证了。 自己上次办事不力才被皇帝打了屁股,他可不想临近年关,还要被皇帝责罚,屁股血肉淋漓的过年。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谢氏听旨!” 高见贤表现得越是强硬,谢氏越觉得他是真的。 她赶紧跪下去,听旨意。 “皇帝口谕:一会朕会以另一个身份前来徐府,万不可泄露朕的身份,违者当罚!” “就这?” 这个莫名其妙的口谕,惹得谢氏一脸懵逼。 徐家丫头本来也是愣住,但她比谢氏更早反应过来。 她嘴角挂起一丝弧度,赶紧推了推谢氏。 “娘,你还不领旨?” “哦……哦……” 谢氏稀里糊涂的领了旨意,高见贤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保持平常心,平时怎么样,如今就怎么样!” 张异认识他,他不好在徐府逗留,赶紧离开。 他来去匆匆,却留下谢氏半天回不过神来。 “闺女,你看这算个什么事?” “娘,按照女儿的理解,应该是皇帝伯伯有什么理由,或者要随着什么人前来咱们徐府,这并非他的本意! 且他不愿意在陪客面前暴露身份,所以提前来告知我们徐府! 所以咱们见到皇帝伯伯的时候,不要暴露身份就行了!” 徐妙云解释一番,谢氏才恍然大悟。 她顿时没了方寸,皇帝她认识,可是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处理过这种事。 “这是谁将皇帝带到咱们家,不行,我要去安排一下……” 徐家丫头赶紧拦住她: “娘,陛下说不要声张,您刻意安排,不是坏了陛下的事? 咱们就留下来安心坐着就行,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等皇帝陛下上门再说!” 想要做到平常心,恰恰是最难的事。 谢氏没了主心骨,赶紧请教徐家丫头: “还有呢?” “见过皇帝陛下的人,都不要让他们出现了,弟弟见过陛下,所以娘应该让弟弟在内院别出来! 毕竟这件事陛下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所以……” “对对对,我这就将伱弟弟关起来!” 在徐妙云的指挥下,谢氏开始将一切可能让皇帝暴露的因素都藏好。 等做完这些,徐家丫头继续听母亲教导,但谢氏早就没了往日的平静。 随着时间流逝,张异他们的马车,终究停在徐府门口。 门口一个大大的“信国公府”的牌匾,老朱百感交集。 徐达家他来过好多次,但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徐达家,还有一丝紧张。 二人下车,老朱的眼角瞥见高见贤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探出头,便是放心下来。 高见贤跟了他也算多年,办事大体上他是放心的。 张异按照礼数,送上拜帖。 徐府的官家恭敬收下,然后去通报。 张异回头,还给老朱说: “您看徐府的管事人,都和其他官员那里不一样,换成常府一个仆人,都是嚣张得不行……” 朱元璋和朱标啼笑皆非。 他还不忘把常府拉出来挨打? 不过有张异背书,朱元璋心中对徐达的信任,越发深厚。 不用说别的,就说张异保证徐家香火延绵,证明徐家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和皇帝站在一边的。 至于常府,想到常茂,老朱就气打不到一处来。 就在父子二人纠结的时候,管家请三人进去。 朱元璋让朱标将礼物拿上,几个人在管家的引导下,进入徐府。 张异这是第一次进入信国公府。 他四处张望,徐达的信国公府,相比起国公的身份,老实说有点寒碜。 他家的宅子显然也是皇帝赐予的,大概是前朝哪个富户或者高官的府邸。 可南京的前身是集庆路,就算有富户和高官也高不到哪去,这就让徐府的规格显得有点不够。 且,张异能从许多细节处看出,徐达并未对府上做出太多的修缮。 这很符合明初那些徐勋贵的特点,就是相对纯朴。 他走了不远,就见谢氏和徐家妹子迎过来。 谢氏的脸色有些不好,徐家姑娘却笑语晏晏。 张异发现,这二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盯在自己身后的黄和身上。 “张家哥哥!” 虽然自己已经提醒过徐府,可是人的本能,让谢氏和徐家丫头第一时间还是关注在自己身上。 朱元璋对谢氏的表现有些恼火,张异发现了怎么办? 好在徐家那个丫头聪明,第一时间,一路小跑,扑在张异怀里。 那动作,很亲昵。 却刚好打断了张异心中升起的一丝怀疑。 张异被徐家丫头莫名其妙的热情给搞懵了,大家都是小狐狸。 他是知道徐妙云的真面目的,这女孩跟他一样,是个早熟的人。 这点孩子气,实在反常。 “难得张家哥哥今日有空,这两位是您说的亲人吗?” 徐家丫头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到朱元璋身上。 、 谢氏这才回过神,她挤出一丝笑容,对张异说; “你这孩子,带贵客前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婶婶好给你准备一些酒菜!“ 谢氏强忍着跪去给皇帝磕头的冲动,只当做没看见朱元璋父子俩。 张异道: “可不敢劳烦婶婶,婶婶不怪小道突然上门叨扰就好,给婶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父亲的好友,也是我很亲近的叔叔黄和! 这位是他的长子黄木!” 长子? 徐家丫头和谢氏此时才注意到,因为抱着几匹布而遮挡了脸的朱标。 太子殿下也在? 谢氏的腿又软了几分。 “在下黄和,见过国公夫人,小姐!” 朱元璋见谢氏终于进入角色,也觉得这体验颇为有趣。 他饶有兴致,给谢氏和徐家丫头行礼。 谢氏用了很大的气力,才压制住她跪下来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既然是小真人的朋友,那也是自己人,咱们就不要在这里干站着,进去坐吧!” 将所有人引到会客厅。 张异询问道: “不知上次贫道的药,叔叔用着如何?” 谢氏闻言,眼角出现一丝喜意: “前方有家人回报,我家老爷的病情大为好转! 这一切都是小道长的功劳,我本来打算过几日去道观亲自谢你,顺便给老爷还愿!” “还愿?” 张异不解,这吃药跟还愿有啥关系?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多亏我闺女提醒……” 谢氏望向徐家丫头,笑道: “我虽然在清心观求了药,却在拜菩萨求老爷平安! 我闺女提醒我,一事不烦二主,所以我让人将准提菩萨的像请了出去,一心只拜三清! 这阵子我姑娘跟我一起,一心拜药王太上,诵念道德经和《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如今老爷康复了,我自然要去还愿……” 张异:…… 药王太上是什么鬼? 他想了一下呀回味过来, 说起来,为了推行种痘法,张异随手编写的《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倒是意外带起了太上信仰。 民间信仰这玩意,并不是说你在宗教内的地位越高越行。 在华夏千百年的岁月中,佛门在民间这块,是压着道门打的。 尤其是元初让老张家直接受益的那场佛道论战,佛门是把全真道打得找不着北,才有了元朝皇帝放弃全真道,全力扶持老张家, 但别看老张家统领道教,风光一时无两,可在民间,老张家的带领的道门整体上是不如佛门的。 元明以来,弥陀和准提二位菩萨信仰大行其道,加一个观音菩萨,几乎压过其他所有神仙。 所以元明的话本小说《封神演义》中,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才是西方教教主! 这后边的时代背景,就是弥陀和准提信仰的流行! 而张异为了推广种痘法,搞出一本《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却意外掀起了关于太上老君的信仰。 因为种痘法解决了天花这个千古难题,这种眼睛看得见的功德,让老百姓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这种热情反馈到信仰上,使太上信仰大行其道。 而百姓朴素的认知,也剥离了太上老君其他的神性,主攻一个救苦度难。 药王太上,就是老百姓朴素的信仰造就的新神。 张异以前也听过这个名号,却没往心里去。 他不玩宗教这套,自然对宗教也没那么上心,可是今日见谢氏都拜上了药王太上,他却想起老张和远在北方的张正常。 药王太上是什么,是风口呀! 如果利用得好,猪都能在风口上飞起来。 宋濂说过,相比起明初名僧辈出,整个道门就一个张宇初能打。 这也间接证明了道门的尴尬。 既然太上信仰起来,自己身为道士,他虽然无心在道门混,但他可以帮父亲和大哥一把呀! 张异已经决定,回头写信养老张和大哥将药王太上这个风口利用上。 高低,他也要将自己的老爹推上高道的地位。 不过此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张异狐疑地看了徐妙云一眼,这女娃子搞什么鬼? 她还对道门感兴趣了? 历史上的徐皇后可没听说她好这一口,莫不是被自己忽悠傻了? 徐家丫头身上处处透着诡异,张异也不及细想。 他接过谢氏的话说: “婶婶有心就好!” 张异指着老朱说: “我两位叔叔从吴地前来应天做生意,人生地不熟的,总有人欺负1 不过这些小麻烦,叔叔总是能解决1 唯有一些官府的小鬼,很难应付! 今日带他们来拜访徐府,乃是想借助徐府的威严,去震慑宵小! 但小道也知道徐达将军爱护自己的名声,小道在这里保证,叔叔以后绝不对利用徐府胡作非为! 如有,婶婶自可处置!” 张异一开始就明白,徐达的名声不好利用! 叔叔想要做什么事,他背后那个靠山肯定比徐达好用。 不过张异也知道,商人在这个时代难就难在,你选择的靠山,有时候未必是你靠山。 遇见一个贪得无厌的货色,靠山也能成为灾祸。 而将黄和父子跟徐府挂上钩,哪怕用不上他们帮忙,这信国公府的名头,一来可以震慑宵小,二来在关键时刻,如果黄和的靠山欺负他们的时候,徐府也可以帮上忙。 张异在这世界上的亲人朋友不多。 黄家父子算得上是比较亲密的一个,自己有资源,有关系,能帮得上的他自然会帮一把。 他将条条框框都说出来,一来是希望谢氏放心,二来也是提醒黄家父子别越线。 谢氏倒是很满意张异的提议, 只是如今,她知道张异要帮忙找靠山的人是皇帝之后,怎么也不敢夸下海口说罩着朱元璋。 谢氏与皇帝对视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帮忙谈不上,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徐府的地方,这位……” “黄和!” “黄老爷可以尽管吩咐徐府!” “那就多谢国公夫人了!” 老朱起身,又要感谢谢氏,谢氏快哭了。 你一个皇帝要玩变装就玩你的,别跑我府上来呀? 让她大大咧咧接受皇帝的感谢她不敢,可是如果因为自己太过恭敬,坏了皇帝的好事她更不敢。 就在谢氏左右为难的时候,徐家丫头再次发力。 “张家哥哥,妹妹我最近读道经。有些地方看不懂,您能帮我看看吗? 娘和这两位先生聊着,您去道堂帮我看看如何?” 她说完,就去拉着张异,十分亲昵。 张异拗不过她,回头看了老朱一眼。 谢氏见状,如获大赦,她说: “小真人,要不你去帮妙云看看,我跟两位先生聊着?” 既然徐夫人都这么说,张异就让徐家丫头带着自己进入后院。 他一走,谢氏的腿软了,她直接跪在地上,大喊: “拜见皇上,拜见太子殿下……” …… 另一边,徐家丫头拉着张异往偏院走,四周没人,张异直接甩开她的手: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意思?人家就是想修道嘛!” 徐家丫头也不装了,朝着张异笑嘻嘻。 “你修个屁个道!” 张异无情的揭穿她,不过,他灵光一闪,大概也明白这丫头的意思了。 合着今天她这么热情,是把自己当工具人了? 第224章 两小无猜,却也般配 第224章 两小无猜,却也般配 徐妙云是张异穿越以来见过的最难搞的小孩,这姑娘跟自己一样,是个小大人。 也是因为如此,张异一眼就能看出徐妙云的打算,所以他觉得特别无语。 “你想改命?” 徐妙云知道骗不过张异,无声点头。 张异单手扶额,头大了。 这徐家丫头真的被自己给忽悠瘸了。 所谓改命,自然是想要改变原来的命运轨迹? 徐家丫头想改的是哪一部分的命运,不问可知。 她不想嫁人,或者说,不想嫁给朱棣或者说嫁入朱家。 可是一个人的命运哪是这么容易改的?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谁根本不由自己说了算。 且以徐达的家世,功臣子女的命运,有时候连父母说了都不算。 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过两年徐妙云的名声就会开始传出去,所谓女诸生的名声,吸引老朱的注意。 老朱一句“她当是我家媳妇……”,其他打她主意的人就全部消失了。 她和朱棣的婚约,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自己点破了徐家丫头的命运,一来是她自己要求的,二来也是在她身上落个子。 结果这姑娘倒好,这是想把棋盘都掀了是吧? 所谓修道,那不就是妥妥的想逃婚吗? 在这个时代,能逃过父母指婚的手段不多,出家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个手段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真的有效。 而且这招老徐家的姑娘也用过。, 徐妙云还没出生的妹妹徐妙锦,就用这招逃过婚,而且逃婚的对象就是她未来的夫婿朱棣。 合着妹妹还买用,姐姐先用了是吗? 张异指着徐家丫头半天说不出话,合着她是来玩自己的是吧? “徐王妃做事,果然缜密。现在就铺垫上了……?” 张异冷嘲热讽,徐家丫头掩嘴笑。 不过她笑得有点心虚,自己那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张异。 “你是想慢慢给自己铺设一个一心向道的形象,在关键的时候用出家抗婚? 甚至,还准备用小道来作为你自污的道具,达成伱的目的?” 张异冷言冷语,直接揭破徐家丫头幼稚的算计。 徐妙云:…… 她那点想法,果然逃不过张异的眼睛。 果然是皇帝背后的高人! 张异猜得一点都对。 从那天跟常氏聊过之后,徐家丫头知道命运可改! 她心里就琢磨着,怎么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单纯的想法,就是她不想嫁入天家,甚至不想嫁人。 可是父母之命,君王赐婚,她压根改变不得。 女子想要抗婚,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从古至今来说,能走出来的办法不多。 其中出家是一个,另外一个可能会让她命运偏转的方法,就是自污。 如果名节有亏,对选媳妇很挑剔的天家自然不会看中自己。 “你倒是看得起我,可是你要自污,你也别拉上我啊!” 张异拿着徐家丫头,劈头盖脸一顿骂。 小丫头低着头,说: “可是,我就相信你……” 张异:…… 他擦了一把冷汗,拍了拍徐家丫头的肩膀: “你还小,不懂事! 嫁入天家对你来说并不是太差的选择,朱家的皇帝,不对,朱家人大多数都算是痴情种子,对老婆不差的……” 张异默默开除朱樉的人籍,语重心长劝说徐家丫头。 “你就算逃过皇帝赐婚,你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比起朱家子弟,那些功臣的子女一个比一个差…… 你想想,要是常遇春想跟你爹定个娃娃亲,你怎么办?” 徐妙云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死小孩脾气倔起来真头疼呀! 张异有点能体会张正常面对自己的感受了,他无奈摇头,此时回去也不是,干脆让徐家丫头带着自己走。 “你真让我解释道经?” 更让他头疼的是,徐家丫头真的找出不少道经让他讲解。 他懂个屁的道经! 嗯,有一本是懂的,就是她亲自撰写的《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 “我给你讲讲这本经书……” 《太上》这本经书的内核其实是关于微生物的世界的知识和医学,张异还是能忽悠的。 尊重他人命运! 路是徐家丫头选的,张异也懒得再多说。 他感觉吧,这丫头也就是年纪小才会如此,等她到了十二三岁,情窦初开了,大概也会做出改变。 儿时的幻想,终归会随着时间流逝散去。 现在去劝说也只不过是个反效果。 既然决定教她,张异就认真教。 徐家丫头不懂《太上》背后医学知识,张异就从头给她讲。 什么是生物,生物的构成,细胞,病毒,细菌…… 一个由微生物都构建的世界,徐家丫头听得如痴如醉。 她想用入道作为自污的手段,并不等于她对于道门那套由兴趣,可张异讲解的这些,却非常有趣。, 徐妙云本来就是个好学之人,她也认真听进去。 讲到微生物,也不免讲到医学。 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张异多少都懂一点。 他对传统医学的认知,主要来自和萧九贤短暂的交流和自己脑子里的医术,更有来自于后人总结的验方。 张异抄给谢氏的那个治疗蜂窝性组织炎的方子,就是他前世见过的验方。 一等的神医,自然可以做到对症下哟啊,这才是传统医学的最佳打开方式。 可医学若只停留在对症下药的阶段,对医生的考验非常大。 验方这种东西,虽然不是最优解,却也是最普遍适合的方法。 既然徐家丫头想学,张异干脆从蜂窝性组织炎入手,将其中的道理说给她听,包括用药的方子,张异也毫不掩藏。 “原来,爹爹的背疽叫做蜂窝性组织炎……所以抗生素的原理是……不对,我不是跟你修道的吗?” 徐家丫头学的津津有味,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张异不是好人呀,明明说好了修道,你教我学医? “山医命相卜,道门五术中医学也是正宗,学着没毛病……命相卜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你命格不合! 山法你想学,改天我教你太极拳和太极桩法,你练好之后,我再教你内丹法……” 徐家丫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龙虎山不修内丹,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不可能,绝不可能……” 就算被揭穿,男人也决不能承认。 张异和徐家丫头大眼瞪小眼,徐妙云幽幽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学习了。 “这丫头不好对付呀!” 张异额头微微冒汗…… “两小无猜,看着却也般配!” 他们俩不知道,二人嬉闹的样子,却被远处的朱元璋看在眼里。 此时的朱元璋,虽然穿着商人的服饰,却再没有刚才的谦卑。 朱标站在他身边,而他们身后,是满脸苦笑,冷汗淋漓的谢氏。 徐夫人闻得皇帝一句感慨之言,却浑身剧震。 朱元璋回头,谢氏更加惊恐。 “朕和张异的关系,朕跟你说过了! 徐达家媳妇,你很不错,老徐常年在外边打战,你至少把这个家管的还不错! 孩子听话,徐府的名声也很好1 至少在这一点上,常遇春家媳妇不如你!” 谢氏虽然见过皇帝,但如此亲近的对话,却是第一次。 君王和大臣的妻子本来是不能相见的,至少不会在丈夫不在的时候见面,谁想到自己和皇帝竟然能有单独的相处机会? 她低下头说: “女子以夫为天,是老爷引导得好,我才知道该怎么做! 老爷说过,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莫去跟他人比较! 皇帝的赞誉,民妇不敢受!” “民妇?嗯,朕记得你有诰命。徐达家媳妇,你好的地方,朕自然不会吝啬夸奖,但朕也要说说你一个毛病! 你这张嘴太碎,有些事祸从口出,你可知? 影响自己事小,若是牵连家人,可就不好了……” 谢氏登时冷汗如雨。 她嘴碎这毛病她自己如何不知,可是知道和改正是两回事, 她是信国公夫人,除了徐达和皇后等几个人,有谁能说她? 可是今天,偏偏让她遇着一个。 谢氏知道皇帝是警告自己,如果张异的事情被她泄露出去,那是要遭大祸的。 她如何知道,张异背后竟然能牵扯出这么一尊大神? 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泄露朱元璋的任何事。 谢氏嘴碎不假,可也不敢因为多嘴影响老爷和孩儿们的前程。 “臣妇,臣妇连老爷都不会说!此事只有妙云和我知晓……” 老朱对谢氏的表态很满意,老徐家的媳妇不错!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前边因为学些贴在一起的张异和徐家丫头,似笑非笑。 谢氏抬头,顺着皇帝的目光望过去,却满脸苦涩。 皇帝刚才那句话,也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咱们过去吧,朕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朕在这徐府再待下去,朕怕你病倒……” 把这莫名其妙的危机解除之后,朱元璋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甚至能跟谢氏开个玩笑。 可这个玩笑落在谢氏耳中,却一点都不好笑。 既然皇帝吩咐了,她也不敢怠慢。 谢氏带着二人,往张异和徐家丫头那边走去。 咳咳! 二小学得很用心,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谢氏不得不咳嗽,算是提醒两人。 “娘……” 徐家丫头脸色微红,在谢氏面前显得手足无措。 谢氏当做没看见,而是温和询问: “妙云,您在请教你张家哥哥什么?” 看见满是道经,无论是谢氏和老朱眉头都皱起来,这孩子真的喜欢修道? “夫人,妙云妹子其实是忧心她爹的病,最近在研究《太上》等道经,我给她讲了一些,她大概明白了……” 张异给徐家姑娘解围,谢氏恍然大悟。 再看徐妙云的时候,她是一脸欣慰: “难怪你爹疼你,就你孝顺!” 徐家丫头并不领张异的情,回头还瞪了他一眼。 她有些郁闷地应下谢氏的话,说: “娘,难得张家哥哥今日前来,女儿正好将一些道经上不懂的事情问他,只是时间太短,张家哥哥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要是他能经常来我徐府就好了……” 朱元璋闻言,觉得有趣,多嘴一句: “小姐要是有心向道,也可多去清心观!” 谢氏本想斥责徐家丫头,皇帝多嘴一句,她反而不敢说什么了? 徐家丫头回头,朝着张异做了个鬼脸,张异郁闷了。 好你个老黄,老子带你来认识靠山,结果你反手将老子给卖了? 他的表情落在朱元璋眼中,朱家父子二人有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感。, 这小子突然将他们拉到徐府,可是着实吓了父子俩一跳。 虽然那事情顺利解决了,可是老朱跟张异交往的事情,等于有两个人知道了。 若让他多来几次,那还得了? 朱元璋呵呵笑,又说: “真羡慕张家小子你跟徐府的交情,国公府都出入无人! 这次老黄得你推荐,叔叔我多谢你! 能呵徐家搭上关系,是我修了一辈子都修不到的福气!” 张异摇头: “叔叔见外了!” 谢氏见二人对话的语气,表情。 张异明显不知道朱元璋的身份先不说。 光是朱元璋语气中透露的亲昵,就明白在皇帝心中,此人肯定非常重要。 徐家和皇帝的关系算是极为亲近,可是皇帝在对待徐允恭和徐妙云的时候,和张异还是有区别的。 谢氏本来就看高张异,有皇帝背书之后,她对张异的观感更好。 朱元璋并不打算在这久留,他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询问道: “你和徐家小姐讲道可告一段落?” 张异领会朱元璋的意思,站起来: “已经差不多了……” 朱元璋再次朝着谢氏行礼: “多谢国公夫人庇佑,等年后,黄某再来拜访!” 谢氏不敢怠慢,赶紧回礼。 此时,朱元璋转向张异: “你不是说有礼物送给国公夫人?” 张异一愣,旋即才想起这件事。 说起来他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加上徐家丫头突然把他拉出去,害得他将事情给忘了。 张异掏出他准备的小盒子,递过去。 谢氏赶紧摆手: “你人来看婶婶就好了,这礼物大可不必!” “也许婶婶打开之后,就舍不得推辞了?” 张异将盒子递过去,谢氏不以为意。 只是她打开一看,整个人脸色大变。 第225章 第一面玻璃镜,谣言制造专家 第225章 第一面玻璃镜,谣言制造专家 谢氏打开和盒子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的好奇心也拉满,他们的目光伴随着谢氏打开盒子,也跟着震惊起来。 张异送给谢氏的礼物,是一面镜子! 镜子这种东西并不奇怪,也可以很贵重。 可是张异送的这面镜子太通透了,在阳光下,她映射出处谢氏的脸,清晰可见。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那镜子的材质有些奇怪。 朱元璋咦了一声。 谢氏已经将镜子拿出来。 这镜子由黄铜做包裹着,中央是镜子的本体。 镜子不大,只有手掌大小,可是就这中间的一小块,却是无价之宝。 “玻璃!” 朱元璋见多识广,一口道破镜子的材质。 他眼中,都露出惊骇之色。 皇帝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他也知道张异有一种炼制玻璃的工艺。 张异炼制出来的玻璃,和这个时代的玻璃不同,那种几乎如水晶一般的通透度,是当世独有的。 可用玻璃制作成镜子,这种事情老朱闻所未闻。 玻璃石以透明,通透而着称,可不是什么能反光的物质。 张异见到他们如此反应,心里微微得意。 看来自己做出来的镜子,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面镜子,应该是世界上第一面玻璃镜了。 毕竟威尼斯人发明出水银涂层之前,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玻璃镜! 而这件事也发生在百年之后。 他自己也没有大规模量产的能力,只是做了几面出来玩玩。 张异送给谢氏这一面,是他最小的一面镜子。 不过从谢氏的反应来看,张异知道自己做对了。 没有女人能抵抗一面镜子的威力。 虽然古代的铜镜工艺,也可以将铜打磨得非常细致,照出来的效果无限接近于后世的镜子。 可是黄铜,青铜都好,毕竟和玻璃镜还是有区别。 最重要的是,玻璃在大明本身就是一种贵重奢侈品。 哪怕是通透度不行的古代玻璃,放在数百年后的大清都是贵重物品,更何况是张异手中的玻璃。 玻璃+镜子工艺,加上独一无二这四个字。 张异已经将谢氏拿捏得死死的。 别说谢氏,就是朱元璋和朱标看着这面镜子,他们也眼馋呀! 镜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独一无二和人有我无八个字。 “小真人,你这是哪来的?” 谢氏在兴奋之后,收起自己眼中的贪婪,郑重询问张异。 张异笑道: “就是鼓捣炼丹术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些不错的材质,顺便炼出来的!” 张异这个解释被谢氏接受了,她露出羡慕的神色。 炼丹术这门技术,除了炼不出长生不死药之外,几乎有无限可能。 张异发现自己的道士身份挺好用的,只要解释不清的东西,他往炼丹术上一推,大家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谢氏接受了张异的解释,却郑重其事,将镜子退回来: “东西太贵重了,婶婶我心领了! 所谓无功不受禄,这镜子我收不得!” 谢氏的动作,收获了包括皇帝和张异在内的所有人的好感。 朱元璋点头,这老徐家的媳妇有缺点,但在妇德方面没得说。 玻璃镜子很明显,是张异用来【买】徐府名声的代价,虽然谢氏之前答应过张异要罩着黄家父子,可是人要懂得分寸。 徐家的名声,对于张异来说可能没有什么? 可如果黄和真的是个老百姓,是普通商人,徐家的声誉可没有那么下贱。 谢氏可以因为感谢,所以卖张异一个好! 张异却不能不记得徐府的“价值”! 这是一个双方都会做人的故事,谢氏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的留下镜子。 有些人的拒绝是半推半就,可谢氏的拒绝态度十分艰巨。 张异笑笑,他也预料到谢氏会如此: “婶婶,终究没将小子当成自己人!” 他一个帽子扣下来,谢氏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一脸为难,张异道: “这镜子是小子研究出来的东西,我正想着要不要弄一些出来贴补炼丹的亏空! 只是这镜子的成本极高,一般人买不起! 小道我也没什么路子,就指着婶婶帮我宣传一下! 您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 噗~ 张异的话假的不能再假了,徐家丫头噗嗤一笑。 不过他话都这么说了,谢氏也不好拒绝。 况且,她是真的喜欢这面镜子。 她又拿起来照了一下,越发喜欢。 “那婶婶就多谢你了,回头婶婶送你一些东西,希望伱不要拒绝!” “好!” 从谢氏肯收下自己镜子的一刻,张异知道自己和徐府之间的羁绊成了。 所谓交情,无非就是在彼此麻烦对方的情况下建立的。 既然决定和徐家搞好关系,张异在这方面肯定会上心。 请徐夫人帮助自己推广镜子,倒也不是忽悠对方,张异最近缺钱缺的紧,大蒜素这种药他又不能卖太多。 没有办法量产的玻璃镜子,就是他为自己找的赚钱的点。 既然量少,就要想办法将镜子的价格提上去,当成奢侈品去卖。 奢侈品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讲故事的能力。 从徐府,徐夫人手里把这个故事讲出去,就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他说这些话是真心实意,只可惜谢氏当是张异为了让她收下镜子的托词。 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大家再聊了一会,谢氏母子亲自将张异送出去。 她这一送,不知道有多少有心人,将这场面看在眼里。 张异的目的达到了。 这次徐府之行,多少能让那些盯着他的人,稍微顾忌一下徐府的面子。 至于黄家父子,想必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回去的马车上,老朱迫不及待询问他: “你那个玻璃镜是怎么回事?” 张异嘿嘿笑: “当然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工艺肯定是未来的工艺,绝对赚钱! 不过想要完全复刻有点难度,不能量产!” 关于不能量产这件事,张异没有完全说实话。 只看老朱眼红的表情,张异就知道他想要玻璃镜的制造工艺。 可是他不想给,就算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玻璃镜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能改变华夏国运,如果对未来华夏有益,如种痘法等,他可以无偿甚至冒险去推广没事。 可他又不是缺心眼,什么好东西都往别人怀里塞。 不要去考验人性! 这是张异告诫别人,也会警示自己的句子。 黄叔叔人再好,也不要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更何况他也没有欺骗老朱,他确实没有量产玻璃镜的能力。 也许等到他十几岁了,成年了,有了更多的自保能力。 他才会将这些东西,逐渐变成可以改变他生活的东西。 朱元璋微微失望,但也只是失望。 他的胸怀,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奇珍异宝变得失去理智。 老朱了解张异,这小子做的很多事,背后都有深意的。 “你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对于老朱的怀疑,张异没好气回怼: “我哪有打什么主意,我就不能好心吗?” 朱家父子眯着眼,虽然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好心? 你小子什么时候好心过? 张异心虚,嘿嘿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手头紧,我卖几面镜子赚点钱! 可是镜子没多少,想要把他们卖上价,那得当成奢侈品去卖吧? 奢侈品这东西高溢价,总要有冤大头买单? 可是冤大头凭什么买单?那就要看咱们的本事了! 所以卖奢侈品的第一步,就是要会讲故事……” 奇货可居! 朱元璋父子马上想起这个词,张异要做的事大概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老朱很好奇要怎么做? 张异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 “理论上的东西我知道,不过操作还请您帮我拿主意! 按照我的想法,玻璃镜这东西如果我拿出去卖的话,三五两银子是能卖掉的,可我不想,我手里就那几面镜子,三五百卖掉太亏了!” 朱元璋和朱标倒吸一口气,三五百两银子他还觉得亏? 玻璃这东西虽然贵,但再贵也有个章法。 明初白银很值钱,这一两银子和盛世的一两银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三五百两,如果按照粮价作为锚定,老朱目前还没封赏公侯,徐达家正常的收入目前也就是一千两上下。 李善长、常遇春这些家庭,至少正常的收入可能还少一些…… 所以这小子哪来的脸,能将镜子卖到五百两以上? “别这么看着小道,小道我既然说出这些话,自然有小道的办法?” 张异笑嘻嘻…… “奢侈品的目标客户,可不是叔叔这种务实的人,也不是大明那些高官,前者绝不会认为这玩意值钱,后者嘛……这些穷鬼大概率也买不起…… 就算他们买得起,也不敢买,就他们老板那个脾气,剥皮萱草都是轻的……” 朱标忍不住笑出声,张异这小子说啥都能黑老朱一把? 朱元璋被张异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小子不带上皇帝不会说话是吧? 不过老朱也认可张异的话,大明的官员至少以明面上的收入,他们是买不起的。 而私下有钱的话,他们也不敢买。 老朱安插检校在百官家中,那不是偷偷摸摸的安排,他是光明正大的。 宋濂在家里说了几句胡话,老朱都能拿出来跟他聊, 这就是皇帝自己的手段,检校的作用除了监视,还有震慑。 朱元璋从来不相信人性,也不会对自己手下的官员有太多的期待。 与其等他们犯错,老朱不如用这种方式提醒手下官员,别逼他撕破脸。 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至少那些高官是不太敢拿出这么多银子去买奢侈品的。 那张异的目标客户就很明了了,商人! 那些大商人! “你的目标,是江南的富户吧!” 老朱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江南富户跟老朱的关系也是不太好,其中一个原因是老朱为了军费没少盘剥这些人。 张异嘿嘿笑: “对,就是叔叔这种狗大户!” “滚!老子没有银子给你盘剥,快给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做?” “江南那些富户有钱呀,他们出手可比皇帝大方多了,别的不说吧,就说我爹来京城,皇帝赏了多少钱? 288两银子,这在他们眼中算个什么东西! 小道听说,江南富户沈秀,人称沈万三…… 传说他家里的教书先生,人家只要写出一篇好文章,老沈就打赏二十两银子! 这先生一个月勤快点,都能赚上个百两纹银! 这些人才算是真正的富可敌国,他们的消费观念,也和常人不同! 所以卖东西给这些人,五百两和三千两,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你卖得贱了,他们还觉得这玩意不好! 想想人家在秦淮河砸个花魁,一个晚上都几百千两,买咱们一个镜子算什么?” 张异说的这些,老朱深有体会。 江南那些狗大户的钱财,连他自己都眼红。 他在应天府设十六楼,官方妓院,做的就是这些江南富人的生意。 老朱这个人喜欢什么都抓,他对于十六楼的账目越是了解过的。 那些富商在给他贡献银子的时候,也让老朱深深妒忌他们的财富。 元朝这个朝廷很特殊,华夏不是没有异族统治过,只是像蒙古人那样对统治根本不上心,也拒绝被同化的异族很少。 如果说其他皇朝因为生产力的原因,皇权不下县的话,元朝这个朝代可以算作皇权不下省。 只要你能把税收上来,蒙古人压根不管你下边治理得咋样。 这导致了地方的官员和乡绅拥有很大的权利。 这也是大明建立之后,很多读书人怀念那个异族前朝的原因之一。 因为拥有足够的权利,所以这些人也拥有了无法想象的财富。 所以他们也拥有让皇帝都羡慕的购买力。 张异将目标客户定在这些人身上,定位是对了。 可是他要如何让那些人掏腰包呢? 这些人是有钱,但不是傻子。 玻璃再贵,也有它的基础价值在。 朱元璋将自己的疑问提出来,张异笑: “所以要讲故事呀……嗯,换个叔叔你能听懂的词,谣言…… 叔叔还记得我说过的扬州府那件事! 想要将东西卖出高价,就要给他们编织一个让他们掏钱的谎言! 嗯,你说是谣言也没错……” 说到谣言,朱元璋可不困了。 第226章 野史上的老朱,不是离别的离愁 第226章 野史上的老朱,不是离别的离愁 张异将他的计划摆出来: “想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掏钱,而且是掏大钱,需要什么条件?” 张异丢给老朱和朱标一个思考题。 朱元璋想了一下,说: “奇货可居!” 张异点头: “叔叔说对了其中一点,不过还不够!” 朱标补了一个: “既然张家弟弟提到那些人为了秦淮河的花魁一掷千金,我觉得可以加上一个,叫做意气用事!” 张异给朱标一个赞许的目光: “黄家哥哥说的也没错,不过都还不是全部!” 他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 “想要将商品卖到高价,尤其是卖给这些不缺钱的主,有几个方面的考虑! 其中最主要的,自然是商品本身的价值! 商品的价值来自于商品本身的属性和稀缺性,也就是叔叔说的奇货可居! 稀缺性咱们有吗?玻璃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加上我独特的工艺做成的镜子,这奇货可居和价值一项,咱们是没问题了! 可如果只看价值,这玩意很难卖出高价,想要卖出不属于它的溢价,那就要从那些人的心态入手!” 朱家父子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张异说: “那我们想想,这些人会在什么时候花钱购买超出商品价值本身的东西?答案很简单,斗富的时候,也就是黄家哥哥说的意气用事! 利用这些人斗富的心态,确实可以激发起他们的斗志! 可咱们再往深层研究一下,他们这种斗富心理,来自什么? 叔叔是商人,你应该懂……” 老朱父子陷入沉思,朱元璋虽然是天纵之才,但毕竟人术有专攻。 他装成商人,但对商人并不太理解。 如果强行解释,反而会露怯,朱元璋干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张异笑起来:“叔叔看起来并不太想面对你自己内心的阴暗处,小道直说了,希望您别生气呀!” “你说,没事!” “其实来源还是……自卑!” 自卑? 朱元璋发现张异很喜欢用这个词,上次剖析他的时候也用过。 不过从内心深处,老朱是认可张异的剖析的。 自卑这种情绪,并不是说在枭雄和英雄身上就不会有。 每个人的出身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老朱关起门来自己反省,他的很多过激的行为,其实就是因为自卑。 只不过如果没有人点出来,他永远不会看到这一点。 如果指出来的人不是张异,他也许已经恼羞成怒,将那些企图揭开他伤疤的人撕碎。 所以,那些富商的自卑,其实不难理解。 张异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朱元璋已经隐约猜到了他想要说的内容。 “没错,就是自卑! 士农工商,商人在历朝历代,都是打压的对象! 哪怕是他们富可敌国,却也只是权贵眼中的一盘菜而已。 他们有钱,但也只有钱…… 再有钱的商人,见了一个九品芝麻官,也要忌惮,也要讨好…… 这种财富和地位之间的不匹配,就是富户们心理扭曲的点! 所以斗富这种事,才时有发生! 所以,要赚这些人的钱,就要针对他们的自卑心理,将他们榨干才行! 所以咱们要把镜子卖出去,明码标价是不行的,就讲究一个拍卖…… 但就算是拍卖,也要有人捧场才行! 这些人又不都是傻子! 玻璃镜的噱头还不够,所以我第一面镜子交给徐夫人! 一来是用来偿还人家罩着咱们的情分,二来嘛,我就是希望徐夫人多帮我宣传宣传……” 朱家父子心道果然,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怎么会好好的把一个贵重的镜子送给谢氏? 他想要偿还这份人情,完全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伱又怎么确定,谢氏会帮你宣传,我看你什么都没说!” 张异回答: “因为谢氏的性子,史书上能推出个大概! 她嘴碎的毛病可是上了不少野史的,还有传说因为她口无遮拦,被皇帝杀了的故事……” 张异简单将关于谢氏的野史史料说给老朱听,朱家父子面沉如水。 到底是哪个混蛋在黑自己? 这野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谢氏,其实是黑皇帝。 老朱就是再暴虐,再傻,他也不至于没格局到去杀一个多嘴的妇人。 更何况,只要不是脑残,任何一个皇帝都知道杀功臣的发妻会导致彼此离心离德。 由此可见,自己在青史上的名声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朱元璋勃然大怒: “这些读书人,该死……” 张异见老朱跟个愤怒的小鸟一般,自己给笑了。 他差点忘了,老黄是江南商人中的反骨仔,皇帝的脑残粉…… 明明是个南方商人,却莫名崇拜老朱,难道是斯德哥尔摩了? “类似的野史多了去了,皇帝还杀过蓝氏呢,杀完还把她做成人肉汤给常遇春喝了…… 嗯,如果按照野史记载,现在蓝氏应该已经做成汤了…… 还有徐达……” 张异把这些事当成趣事,但内容落在朱元璋耳中,可是跟点了炮仗一般。 老朱跟个火药桶一样,弥漫着浓郁的杀气。 车厢里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分。 这些人太过分了,朱元璋可以理解他们想要黑自己,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暴君。 可是连妒妇汤这种故事都出来了,这不是黑他残暴,是将他描写成一个智障。 不是智障,谁会杀了自己的心腹大臣的老婆,还让常遇春自己喝下去? 这不是逼着自己的手下大将造反? 还有徐达…… 眼看着,这怒火已经压不住, 朱标很担心,他生怕父皇暴走,但老朱在怒火最盛的时候,却突然冷静下来。 仿佛刚才怒火中烧的人从不存在一样,朱元璋的表情变化,落在张异眼中,他暗自颔首。 “黄叔叔是个做大事的人……” 老朱想杀人,但他真的准备将这件事付诸现实的时候,却明白自己谁都杀不了。 就如张异所言,信息传播权就在读书人手里。 自己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史书! 都是后人编写的, 那些憎恨自己的人,随便在家里写本野史,造谣根本就是张口即来。 真实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传播度。 比起一个好皇帝,一个拥有戏剧性性格的皇帝和故事,更能流传深远。 朱元璋在扬州府一事上,已经亲自验证了谣言的可怕! 而如果在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他还不想方设法做出改变的话,他也不是朱元璋了。 “不提皇帝了……” 老朱深吸一口气:“你继续说你卖镜子的事!” 张异所谓的讲故事,其实就和在扬州府造谣差不多,他很有兴趣看看张异只怎么炮制一个谣言,然后让这个谣言发酵下去,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花钱。 传播学…… “咱们说到谢氏那里是吧,既然了解谢氏嘴碎的毛病,其实贫道对她的性格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嘴碎的人,一般喜欢显摆…… 您说如果有这么一个好东西,谢氏会不会拿出去宣传?” 朱元璋点头,因为检校的缘故,他其实对谢氏的性子也了解,以谢氏的性子,大概率是要给人显摆的。 “其中有一人,大概率是会被谢氏这面镜子妒忌得发狂,那就是蓝氏…… 蓝氏跟我关系不好,可常家姐姐和我关系不错! 所以大概率,这里常家姐姐会找我打听消息,只要此时,我将准备好的故事说给姐姐听! 那我想要讲的故事,大概也就流传京城了! 上层知道有这么一个镜子,有这么一件事就行!” “然后呢!” “然后就有一些人,在市井里传出一些故事,同样是关于这面镜子的…… 这故事让它流传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炒热它的热度! 只要有热度,再吊着那些人,让他们先求而不得…… 等到合适的时间,我再把手中的镜子丢给拍卖行就好了! 嗯,这大明有拍卖行吗?” “这件事的核心在于,应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让镜子的来历变得高大上,最好隐晦牵扯什么传说,给它添加一些神秘色彩! 热度有了,品质有了,溢价的故事也有了! 不愁那些商人不上钩! 不过这最关键的,是要让那些能出得起连的商人们觉得! 一、这是国公夫人拥有,其他上层人物求而不得的东西! 二、他们却可以通过金钱的手段,拥有那些权贵求之不得的宝贝! 这可以极大满足他们的虚荣心,也让他们拥有凭借此物去敲开那些权贵大门的宝贝,其中的实用价值不也有了? 三、再加上谣言的渲染,加上饥饿营销,大概就差不多了!” “饥饿营销是什么?” 朱标来了一句,张异给他解释: “大概就和那些黑心商人在灾年囤积粮食差不多的道理,人为的制造物以稀为贵的假象,还有错过这村没有这店的幻觉…… 无论是卖大米的还是卖小米的,都喜欢搞这套……” 张异深入浅出的解释,朱标秒懂。 “张家弟弟,你这套打法丧良心呀!” “兵者诡道,商战也是争斗……何况手段是其次,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 咱要是拿这套去黑老百姓,那是咱没良心,不过黑这些狗大户,贫道可是心安理得! 谁说我张异没良心,我又不坑穷人!” 他一口一个狗大户,说的老朱父子干笑。 虽然他们俩不是真的商人,但表面的身份也跟狗大户脱不了干系。 张异不坑穷人,可不就专门坑大户吗? “可是,什么是拍卖?” 朱元璋这个问题可把张异难住了,拍卖这种古老的交易形式,无论是什么文明多少会出现。 只是专门经营的拍卖行,古代好像并不流行…… 宋元时期的扑买制度,大概很接近后世的拍卖,可是那依然不是张异期望中的拍卖制度。 张异将关于拍卖行的运营方法告诉老朱,老朱也心动不已。 不过他只是想了一下,却马上打消了这个主意。 拍卖行这个生意,一看就是要人脉才能做起来的。 鉴定,客源,公信力,少一个都不行。 朱元璋想做自然能做起来,可是他并不是真的商人,做这门买卖,只会增加他暴露身份的风险。 老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兴趣。 张异耸耸肩,这件事他暂时指望不上朱元璋,不过将镜子卖出去,不以拍卖的形式是不行的。 果然只靠黄叔叔是不行的,自己的人脉圈子还是有点小。 反正他出镜子的计划也是在年后,那就等过完年再说。 谣言的酝酿,需要时间! 选择这个时间点开始布局,张异打的就是春运的主意! 这大家都要回去过年的,后世有春运,古代一样有。 回乡过年,是许多流浪在外的人,朴素而真实的梦想…… “回头,我帮你宣传宣传……” 朱元璋见张异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张异见老朱答应下来,自是大喜。 “上次婶婶来的时候,说是要去拜访,却没去成! 叔叔这次回去,代我替婶婶问好!” “你一人在京城过年,也要照顾好自己,老陌我就不带走他了,他以后就是你的人…… 照顾好自己,明年让我看看,你怎么宰那些狗大户!” 朱元璋的话,让张异乐了: “嘿,绝对不会让叔叔失望,明年要是富裕了,多少要再给叔叔的出海之行投一笔银子…… 我下半生能不能衣食无忧,就靠叔叔了!” “去你个小滑头! 你才几岁,说什么下半生?” 虽然并不是真的离别,但和张异道别,朱元璋却升起一丝离愁。 这个小子交往,不知不觉让人入戏了。 不过年关将近,他确实也没有时间在外边走动,皇宫与外界,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不啻千里。 “叔叔再见!” 道观到了,张异跳下车,用力朝着朱元璋挥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放下帘子。 “张家弟弟这是准备再给父皇筹一笔银子,他这是怕父皇破产吗?” 朱标一言,让老朱的心触动了一下。 张异这小子筹银子,说不定真的是为了自己? 老朱一愣,旋即掀开帘子,此时小道士已经进入道观,斯人无踪。 朱元璋咧嘴笑: “是个好孩子啊…… 那朕少不得,也要帮他一把!” 第227章 出卖老朱,谁落谁的网 第227章 出卖老朱,谁落谁的网? “父皇想怎么帮他?” 朱标噙着笑,尽量不要让皇帝发现他玩味的表情,免得老朱恼羞成怒。 “张异玩的这一套,和白莲教鼓动天下造反其实是差不多的套路,但这些套路朕没行到却能用在此地! 正如他所言,商场也是战场,那就让朕看一看,他这谣言的威力如何? 他不是想要扩大影响力吗,那朕就帮他一把好了!” “对了!” 朱元璋补充道: “那种叫做拍卖的的生意,朕记得宋元曾经用来包税的扑买制度,就和张异说的拍卖很像! 这种模式,你想想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父皇您想开个拍卖行?” “朕觉得,朝廷其实有许多东西,也许可以用在此地,不过先不急,让张异鼓捣鼓捣,如果觉得好用,朕再抄他的!” 张异将他们父子当成狗大户,老朱也将张异当成实验田。 左右谁都不吃亏! 朱标笑而不语,父子二人的马车,消失在应天街头的闹市中! “要过年了呀!” 虽然过年还有些日子,但作为新王朝的第一个新年,生活中已经开始有了年味。 有些离乡的游子,也开始踏上回家的路程。 而独守道观的张异,显得有些孤寂。 虽然出家人无所谓过年,可龙虎山的道士却是个例外,他们虽然是道士,但用出家和世俗来划分的话,严格来说龙虎山的道士属于在家人。 张异往年的日子,都是在龙虎山上度过。 虽然张正常不待见他,母亲和兄弟们,也让他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今年父亲远游,他也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去。 想起山中的母亲,大概会为他们二人担心而哭哭啼啼,张异无奈摇头。 他的乡愁,不仅仅是龙虎山。 还有远在数百年之后的故乡…… “师弟,孔家公子已经等你多时了!” 从外边进来,邓仲修给张异通报,孔讷找他。 张异一愣,自从他从皇帝哪里要来一个旨意,可以不用随时去国子学之后,孔讷他有些时日不见了。 他回到后院,却扑了个空。 听着外边的说话声,张异从一个新开的门,走到药园子那边。 药园子竣工之后,已经和道观连在一起,不过有一道门隔着,门只有道观这边能开。 药园子要明年才会开张,不过老孟夫妇已经趁着有时间,开始为明年的新田开荒。 张异从老朱这里和他自己收集了十几个品种的稻种,明年就准备种在此地。 药园子不大,也就十亩地左右。 因为有了住的地方,张异干脆让老孟全家都搬过来。 现在的老孟一家,算得上是他自己的仆人,正式为他打工。 而张异也没有亏待这家人,所有能给的,都给到最好。 他来到药园子,就看到孔讷蹲在地上,和小孟瑶在说着话。 小孟瑶跟在张异身边学习,别的学多少不知道,但张异那种天然的亲和力,她倒是学了不少。 梦瑶见到张异,大力挥手: “小地主老爷!” 张异走过去,一把抓住孟瑶: “小孟瑶,你怎么跟谁都说话,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 孔讷:…… 许久不见,这家伙上来就黑自己? 梦瑶道: “孔公子不是坏人,她见梦瑶读书读错了,在教梦瑶认字……” 一般的孔讷吁了一口气,黑他,也算是张异独有的一种打招呼的的方式,也是他们二人交情的证明。 “梦瑶,伱不用跟你家的地主老爷解释,这人心黑,怎么解释也没用!” “哈哈哈!” 对于孔讷的反唇相讥,张异并没有生气。 他走过去,踮起脚尖,用手臂勾住孔讷的脖子。 “你给我放手,有辱斯文……” 孔讷一边嫌弃,嘴角却露出笑容。 “怎么,最近没见道爷,有没有想念贫道!” “滚开,自从你不去国子学,本公子不知道多开心,要不是今日师娘念叨,我才不会来找你!” “师娘?” 张异想起许夫人,说起来自己也很长时间没去拜访师娘了。 许存仁虽然没有成为自己的师父,却也是自己的老师。 他和许夫人的感情,也因为许存仁入狱那件事变得很好,说起来自己没去找师娘是自己的不对。 “师父最近忙着迁国子学的事情,这国子学马上就变成国子监了…… 他没空,但他让我带个话,让咱们今年去他那过年……” “老师不回家吗?” “怎么回?假期不够呀! 且最近老师的事特别多,一半都是因为的你算学入科举给闹的……” 二人自然而然回到会客厅闲聊起来,有些朋友不管多久没聚,也不会觉得生份。 张异和孔讷二人的交情大抵如此。 “回头我去拜访老师,不过年三十就不用了,此处是我家,我还是道观的主子,哪有我丢下身边人,去别人那里过年的道理?” 张异指着在外边忙碌的邓仲修,隔着一堵院墙,在外边玩耍,任由自己欢快的笑声在空中传荡的孟瑶。 在大殿打盹的老陌,还有在田里忙碌的孟家夫妇。 张异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也撑起一个“家”! “如果今年你没捞上皇帝的赏赐,就干脆来我道观过年好了,保证比你在孔府热闹! 还有庙会,虽然我这破道观平时不营业,但等到元旦,应该也会有些人气……” 孔讷闻言点头,他想起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陈珂找我,我要不要去?” 孔讷和陈珂的交情,起于他对孔克坚的帮助。 这位掌柜的很会做人,上下走动也勤快。 孔讷认陈珂的人情,但平时接触陈珂的却是张异这个小狐狸。 作为利益之交,张异见孔讷提起陈珂,嘿嘿笑: “见,怎么不见? 他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他呢? 孔少爷,他这是年关近了,给你上供来着! 这阵子他借着孔府的名声,也得了不少好处……” “你就心安理得收他供奉,这是你应得的,对了,他约了什么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上位者和下位者差距是很大的,哪怕孔府如今落魄,但放在陈珂这种人眼中,能搭上关系,他也能给拔出一层油来。 张异怕孔讷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帮他点破二者的关系。 孔讷信任他,所以无声点头,算是认可他的看法。 “今日,所以我才来找你!” “那等等,我换件衣服……” 张异本来就想找机会去见陈珂,择日不如撞日。 不多时,张道士变成孔讷的小书童,一起往醉仙楼去。 陈珂早就安排好雅间,恭敬等着陈珂。 雅间里就他和陈满,见到孔讷过来,陈珂热情迎接。‘ “孔公子,是好久不见了!” “陈掌柜见谅,讷学业繁重,掌柜几次相邀,我都没有时间赴宴!如今国子学终于停课,才有一些闲暇! 讷在这里给陈掌柜赔不是了!” 陈珂哪敢受孔讷的大礼,赶紧伸手去扶。 “公子你这是折煞我老陈了,咱们坐吧!” 孔讷被迎上座,陈珂回头看着笑嘻嘻的张异。 他却知道这个小书童和孔讷关系不一般,也不当他下人: “小张兄弟,你也坐吧! 说起来今年你替孔公子走动,老爷爷麻烦你不少!” 张异说: “陈老爷客气了,我家公子那是一心读书,效仿圣贤之人,那些公子看不上的活,可不就是我干嘛……” 陈珂笑道: “那是,以后我还要多麻烦你小张兄弟……” “对了,陈老爷,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 张异一开口,陈珂脸色大变。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孔讷一眼,生怕孔讷因为他利用张异的事情生气,只见孔讷无动于衷,陈珂才吁了一口气。 “这个咱们以后再说!” “陈满!” 陈珂让陈满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过来,孔讷本来想推辞,但见陈珂打开之后,却欣喜不已。 陈珂给孔讷送的东西,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些书和纸墨笔砚。 “这是许谦先生亲自注解的…… 这些纸墨……” 陈珂送礼,可谓是送到孔讷的心坎里去了。 “陈先生,这些东西不便宜……” “孔公子,蒙您看得起,我今年利用孔府的名声,也赚了不少钱! 虽然公子也分得一些,但这毕竟还是老陈占了便宜! 能沾上孔家的书香,于我这种商人而言,都是天大的福分,您万不可跟老陈客气! 且,大家都是朋友,这大过年的,人情往来也很正常,况且老陈我其实还是有事情求你!” “哦,什么事?” “您看这不是临近年关了吗,老陈可是希望向公子求几副对联,给我沾沾喜气!” 陈珂这种老狐狸,送礼之余,也能让人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礼物。 孔讷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他说得留下对联和字画,一番交流之后,孔讷和陈珂开始推杯换盏。 虽然对于酒水只是浅尝辄止,但孔讷还是浑浑噩噩睡去。 “陈老爷子,我家少爷这是不行了,要不今天到此为止?” 张异没有喝酒,自然无所谓喝醉。 他知道陈珂给孔讷劝酒,自然有他的深意。 不然陈珂确定孔讷睡着之后,笑道: “不急,我还没跟张小哥聊聊,对了,老夫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薄礼!越要谢谢小哥今年的照顾……” 陈珂给了张异一个小香包,张异接过来一看,沉甸甸的铜钱碰撞的声音,想来有不少。 送礼这东西有讲究,陈胖子送给孔讷的礼物,不沾半点铜臭。 但送给自己的,却也算接地气。 张异很自然地将钱放进胸口的内袋中,嘿嘿笑: “那就多谢陈掌柜了,对了,陈掌柜上次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他的表情,活脱就是一个有点小贪财的底层人形象。 陈珂神色不动,说: “自然,我还指望小弟你帮我多打听点消息呢! 你也知道,我看似风光,但市井和朝堂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许多消息我想打听都打听不到! 可这消息呀,偏偏就是我们商人的命! 能从上边得到一些消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张异暗笑,陈珂的话半真半假,有一点倒是说得没错。 市井和庙堂之间的阶层差距,确实天差地别。 虽然官商勾结,可大明初建,这种事目前还不算严重! 对于陈珂这种底层商人来说,从上层获取信息的渠道确实不多。 “关于黄木的消息,我跟少爷去国子学的时候吗,倒是知道一些…… 您也知道,国子学那边上学的,有很多功臣子弟,他们身边,也带着书童和仆人……” 张异先煞有介事地介绍一番,陈珂精神果然一振。 他发现,张异的利用价值也不低呀,这条路确实算是一个不错的情报路子。 接触那些高门大户的少爷很难,可这些仆人也能提供不少情报。 张异继续说: “黄家父子,吴地人,今年上京城讨生活,大概有要在京城落户的趋势…… 他们在吴地的情况我打听不到,不过应天府的些许关系,我倒是刚好知道一些! 前阵子,这父子去拜访了徐府徐夫人……还献上一个宝贝!” 张异将跟朱标商量好的,能透露的事情说给陈珂听,陈珂听得可是脸色大变: “徐府?可是信国公徐达府上?” “没错,就是那个信国公府!” “这可真是过江龙呀!” 陈珂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苦心巴结一个过气的孔家,都要小心翼翼。 那位黄少爷家的背景,竟然是信国公府? 大明新立,朝廷中的文臣系统其实还没真正建立起来,可是关于武勋这边,那局势是相当的明朗。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冯胜…… 这些人都是让百姓如雷贯耳的存在,其中信国公徐达,更是在一众武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如今的公爵,未来的亲王人选, 可以说,能搭上徐家的关系,那绝对是一步登天呀! “陈满,给张小兄弟20两银子!” 陈珂从陈满那里接过20两银子的银票,塞到张异怀里。 张异受宠若惊: “谢谢陈老爷,谢谢陈老爷!” 他的神态,让陈珂和陈满对视一笑。 这小子的表现,应该是稳了,只要他贪财,就不怕他逃出自己为他编织的网。 但他们却不知,张异心中也是暗笑。 自己是来给人下套的,却还能拿银子。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小兄弟……” 既然张异收了自己的钱,自己自然要多打听打听…… 第228章 针锋相对,徐丫头的鬼点子 第228章 针锋相对,徐丫头的鬼点子 “信国公徐达家的门槛,可不是一般的高呀! 你说这黄家父子是走了什么关系,才搭上徐达家的关系?” 这是陈珂比较关心的话题,人往高处走。 相比起孔家,信国公府的大门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徐达这种未来的功勋,只要能搭上关系,未来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 张异见陈珂那羡慕二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他心中暗笑。 这些人不知道历史,对徐达也缺乏了解,自然不会明白,走信国公府的路子,是性价比非常差的选择。 徐达的性子和徐家的门风,主打就是一个稳健。 朱元璋最忌讳的是什么,以权谋私和贪污腐败…… 老徐家几乎就是把明哲保身刻在骨子里的,能从他们家刮下油水的人真不多。 去投靠徐达,可能用处还不如去巴结一个五城兵马司的上官好, 不过这新朝建立毕竟还没满一年,大家都在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过程。 那些想要寻找门路的商人,摸不清楚朝中的局势。 朝堂上的官员,也在小心翼翼试探皇帝的底线,不可能一开朝就大肆利用权势腐败。 即使有一些苗头,工部的案子,足以让很多人晚上睡不着觉。 不过这些问题,张异并没有义务帮陈珂解答。 徐家这个鸡肋,目前还是别人眼中的香饽饽。 张异故意给陈珂透露黄家和徐家的关系,也是想通过陈珂震慑宵小! 徐家的虎皮,应该能保黄叔叔几年平安。 等过几年,黄家在京城站住脚了,甚至皇家哥哥取了功名,那自然又是另外一个局面。 就算黄家哥哥没有取功名。 至少也不会太差! 当然,帮助皇家只是顺带,张异吃这顿饭,还有他自己的目的。 “嗯,小的我毕竟只是个仆人,能打听到的消息不多,不过据我所知…… 黄家人给徐夫人送了一面镜子,徐夫人甚是喜欢…… 小的觉得呀,送礼这东西关键是要送对, 就像您要是送给我家少爷银子,那少爷肯定是不喜欢的! 银子这东西送给小的正好!” 他将一个贪财的小人物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珂和陈满对视一笑。 这小家伙也是喜欢占便宜,他们收买张异就越有效果。 “镜子……” “陈掌柜的,我家少爷这样我也不放心,要不今天先说到这里? 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聚,也不急于一时? 这少爷最近恐怕是不好出来了,他是孔家的独苗苗,这大过年的,陛下怎么说也会招他进宫! 也不知道这次小子有没有福分,去皇宫开开眼界!” “皇宫,那可是大福分呀!” 陈珂很配合张异的表演,做出震惊的神情。 小张同学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然后带着孔讷出门。 上了马车,张异还不忘给陈珂挥手。 陈珂恭敬地目送马车离开,然后收敛笑容。 “这小子的利用价值比想象中大,人也灵活,还足够贪婪! 以后适当多给他一点好处,别吝啬银子!” “老爷,掌柜的,我的好东家,咱们可没有经费养着了,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您搜集这些东西有啥用呢? 最后不都是无用功…… 毕竟,咱们已经不是……” 陈满没有说完,便被陈珂冰冷的目光给吓得不敢说下去。 “我自有计较,你也别给你家老爷省银子! 对了,最近那些【老鼠】没有动静?” “不知道,您让我断了联系,他们找不到咱们,咱们自然也找不到他们! 不过小的确实也好奇去关注过他们,但这些人消失了! 也不知道,他们准备搞什么事?” “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跟咱们无关,以后咱们是正经人!” 陈珂语重心长地提醒陈满,陈满恭敬行礼。 “什么镜子?能拿下国公夫人? 大概那位黄兄和徐达有旧情吧!” 陈珂很难讲将一面镜子的事情想得太重要,他也不认为这面镜子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只是,用不了几日,他机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 “姐姐今日有空来?” 应天府,徐家后院。 一群女眷正闲话家常,远远从外边走来一个妇人,容貌绝美。 身为主家的谢氏站起来,迎过去。 妇人正是常遇春夫人蓝氏,蓝氏见谢氏起身相迎,挤出一丝笑容: “妹妹这段时间身体抱恙,倒是少有出来走动,姐姐莫怪!” 她此话一出,周围的其他女人登时脸色古怪。 这蓝氏身体抱恙是假,怕出来丢人是真。 身为大明最厉害的两位武将的的家眷,蓝氏和谢氏的声誉完全不同。 蓝氏为人高傲,在圈子里的人缘并不太好。、 平时朱元璋这些老功臣的家眷小聚,她也不常出现。 尤其是因为徐府谢氏作为信国公夫人,经常会成为组织这种小聚会的牵头人。 徐达和常遇春有没有心结别人不知, 但蓝氏对于徐家和常家之间的高下是非常在意的。 所以对于徐夫人主持的局,她不太喜欢出现,而她自己组的局,别人也不爱去。 一来二去之下,蓝氏常年托病不出是常事。 今日也不知道吹了什么风,将她给吹过来。 “国公夫人好……” 这种女眷之间的聚会,也是功臣下一代的小姐们难得出来透气的机会。 常氏也跟着蓝氏前来,徐夫人温和一笑: “是常家丫头,妙云和其他家的小姐们在那边,伱们年轻人去说说话吧!” 常氏点头,她又跟周围的夫人们打过招呼,才施施然前往。 众人目送常氏离去,也是纷纷点头。 常遇春家的姑娘倒是没随了母亲,这点是大明之幸。 “真是个好姑娘!” 谢氏将目光从常家姑娘身上收回来,由衷地赞叹一句。 蓝氏得意一笑: “姐姐谬赞了,我家这姑娘呀,我从小就教她,你以后毕竟也是要母仪天下的人,所以一言一行,都要符合礼法! 若不然以后嫁入天家,不但是丢了常家的脸,也是丢天家的脸! 这孩子的教育呀,可是千万不能落下! 遇春常年在外,我一人辛苦持家,就怕给常府丢人……” 她自吹自擂已经习惯,其他人闻言忍不住撇嘴…… 如果常家的家教可以,常茂是怎么回事? 你那个小舅子又是怎么回事? 能在徐府聚会的妇人,大多数是淮西功臣的家眷,大家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常家人的跋扈,那也是出名的。 常遇春的威风出去吓唬别人可以,坐在这里的人就算不如他,也大差不差! 你常遇春有机会封王,难道他们的丈夫就没机会封个公侯? 装给谁看呢? 且最近常茂也不知道怎么惹着皇帝,老朱好像盯上他了。 常茂只要出去闹事,家人都不知道呢,就有人捅到宫里去了。 皇帝三天两头,就让人去打他板子。 这板子打在常茂的屁股上,未必不是打在常家的脸上。 以常遇春在外边做的贡献,老朱本来不至于对他如此不客气。 但皇帝就是这么做了。 搞得作为主母的蓝氏,最近早就成为笑柄。 谢氏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温和笑道: “都是妹妹教得好!” 蓝氏说: “其实姐姐也不错,妙云那个孩子我见过几次,是真的喜欢,瞧她那水灵的模样,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子! 我看她应该没有定下亲事吧?要不考虑考虑我们家常升?” 她这话一出,谢氏脸上的假笑也维持不住了。 常家那几个孩儿的德行,她如何放心让徐家丫头嫁入常家? 她挤出一丝笑容: “这件事,我们妇道人家可做不了主! 我看孩儿还小,此事不如等我家老爷和常将军回来,再做打算?” 蓝氏一眼就看出谢氏表面的敷衍,她已经有些不高兴。 不过她也明白,人家并不用给自己的面子,蓝氏话锋一转: “也是,这妙云的人品相貌,估计是要嫁入天家的,也只有朱家的子弟才配得上这般人才! 不过也好,我们常家的闺女是太子妃,你们家妙云怎么也是个王妃! 当不成儿媳妇,却也可以当姐妹! 未来呀,也还有我们两家走动的时候!“ 蓝氏的牙尖嘴利,让在场的妇人们都不舒服,尤其是作为主家的谢氏。 她这意思,是就算徐家丫头嫁入天家,也注定只能是个王妃。 而她蓝氏的女儿,未来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德行!” 终于有个看不过眼的女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一场好好的聚会,非要被她搞得大家扫兴。 至此,聚会的气氛已经被扫得差不多了。 好在此时,远处一路小跑过来的徐家丫头,打破了这场僵局: “娘!求你件事……” “来了!” 谢氏等的就是徐家丫头,她低下头,温和询问: “妙云,你怎么了?” “我跟姐姐们说过那面镜子的事,她们不信……妙云想给姐姐们看看!” 镜子,什么镜子? 镜子有什么稀奇的? 母女之间的对话,很快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氏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一面镜子有什么稀奇的,姐姐会如此为难? 若是姐姐有什么难处,妹子我给妙云买面镜子!” 谢氏为难苦笑: “姐姐妹妹们有所不知,并非我小气,是我这镜子有点特殊,这世间也没有几件! 因为易碎的缘故,我平时不让这两个孩子碰,却没想到他们还惦记上了!” 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更加好奇了。 “姐姐,就是一面镜子,您也不用说得如此夸张吧?” 谢氏见众人询问,咬牙道: “罢了罢了!我就拿出来给诸位姐妹看看,也算了了孩子们的心结,只是姐姐妹妹们见谅,只是因为这镜子实在太少了,那送我之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存放! 各位等下一看便知!” 谢氏说完,告了个罪,然后亲自前往内院去取。 她郑重其事的态度,更加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夫人们如此,那些随着夫人们来的千金小姐们也是如此。 本来在另外一边院子说悄悄话的小姐们,也跟着过来了。 她们等不了多久,谢氏就亲自捧着一个盒子过来。 众人的好奇心,随着谢氏的郑重被勾引到极点。 谢氏轻轻打开盒子,她们的目光随之望过去。 “不就是一面镜子嘛!” 看到镜子的第一眼,所有人本能失望。 镜子是一面被青铜包裹的铜镜,除了雕花有几分新奇,却没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所有人马上感觉不对,因为这镜子是倒放的,谢氏伸手将它拿出来,正对着所有人。 不拘妇人,还是那些千金小姐,瞬间露出迷醉之色。 只见镜子中映射出来的她们,竟然是她们从不曾认识的自己。 无论是最好的,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铜镜,还是她们曾经在水边驻足,欣赏过的属于自己的倒影, 这些种种,都不如这面镜子中映射出来的她们清晰。 “这镜子是用什么做的?” 蓝氏的眼神迷离,从见到这镜子开始,她一眼就觉得这是该属于自己之物。 她的容貌在诸位夫人之中最美,这镜子也能映射出她最真实的样子。 “是玻璃……” 谢氏老老实实回答。 “玻璃?” 其他妇人面面相觑,玻璃她们不是没见过,可玻璃不是一种比通透度不如琉璃,却只能做成工艺品的物件吗? 她们何时见过这种玻璃,这镜子的通透,已经胜过任何琉璃和水晶。 更不用说,也不知道制作者镜子的人如何将它变成这种镜子? “姐姐,这镜子很贵吧? 你从哪里得来的,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蓝氏仿佛乱了方寸,飞速追问谢氏,谢氏正想说话,小小的徐家丫头却不着痕迹地踢了她一脚。 谢氏反应过来,顿时露出抱歉的表情: “此物乃是有人所送,据他所言,他手里也不多! 至于出自何处,我不方便告知!” 谢氏这么一说,蓝氏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确实,确实,这信国公府的面子就是大,这等珍物品,恐怕连皇宫都没有! 妹妹乏了,今日就到这吧,多谢姐姐让我见着这种宝贝!” 蓝氏说完,转身就走。 其他人见这气氛僵了,也知道今日的聚会注定不欢而散。 她们对谢氏手中的玻璃镜子,念念不舍。 这种物件,可谓是女人心中最好的东西。 谢氏将其他人送出门后,那些妇人还回顾流连。 终于等他们消失在街角,谢氏才指着徐家丫头的脑袋训斥: “都是你的馊主意,你看娘把人都得罪了……” 徐家丫头笑嘻嘻: “娘,您召集这场聚会,不也是要完成张家哥哥的嘱咐嘛? 妙云这么做,效果肯定比娘的想法好!” 第229章 都是七窍玲珑心,再次得罪蓝氏 第229章 都是七窍玲珑心,再次得罪蓝氏 谢氏瞪大眼睛,想要维持当娘的尊严: “谁说这样会更好的,为娘也是错信了你的话! 这些夫人们,可都是你父亲的同僚家眷,若是得罪了她们,她们吹起耳边风,对你父亲也不好! 且伱看那蓝氏的样子,可是连你娘都记恨上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 徐家丫头一脸无所谓: “可是您也看见了,那些夫人们对这镜子恋恋不舍,过几日,娘您手里的这面镜子,肯定能引起讨论! 这可比您直接拿出镜子来好多了! 至于常家婶婶,她和娘本来就有心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女儿也知道,娘你有时候还故意气常家婶婶……” 谢氏没想到,她隐藏的那点小心思却被闺女直接点破,登时面红耳赤。 妇人之间,可也是有明争暗斗的。 蓝氏对她虽然谈不上憎恨,但明显有攀比之心。 她今日多次挑衅,谢氏又不是泥菩萨,哪会不生气? 只是被闺女指出来,她也恼羞成怒。 “你这期玲珑心窍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你这性子,这心智,若是男儿就好了!” 谢氏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是闺女心中最在意的。 徐家丫头脸色微变,却没有让她发觉。 “那你说说,那些夫人们问我,我不说出张异的名声,如何替他宣传?” 徐妙云道: “这不是还有女儿在吗?以常家婶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肯定会想法子找人问清楚的…… 张家哥哥说过,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会珍惜,此乃人性! 等有人早上您或者女儿的时候,再告诉她们不就好了……” “你们俩的心眼子真多……” 谢氏无奈摇头,她虽然也挺喜欢张异,对那孩子也有感恩之心。 但张异本身却不见能让她做到这份上,她由着徐家丫头胡来,也全心全意成全张异,那是因为张异背后,站着一个非常高大的影子。 这个帝国至高无上的人,就是张异的靠山。 由不得谢氏不用心给张异帮忙。 “行了,娘说不过你,只要不耽误陛……张异的事就好!” “那娘,我去读书了!对了娘,回头我能去道观找张家哥哥问问题吗?” 徐家丫头露出哀求的神情,谢氏叹了一口气: “随你吧,不过要带着护卫过去……” “嗯,娘,我把允恭也带过去玩!” 徐家丫头得了母亲允许,欢呼雀跃。 她那模样,让谢氏又是摇头。 “这孩子跟张异倒是投缘,不对……” 谢氏突然想起皇帝那天无心的话语,登时百转千结。 “若是…… 那不是要被那女人笑死?” 信国公夫人又是叹了一口气,她最近经常叹气。 …… “该死,那个女人是故意的……” 蓝氏回到家,就开始发火。 她的声音散开,常府的丫鬟仆人惊恐莫名。 自家的主母可不是什么仁善之人,如果触了她的眉头,少不得要挨罚! 只有常氏,可以在谢氏发怒的时候,去尝试劝说母亲。 “娘,那镜子虽然好,却越不是什么非要不可之物,您何必有心结?” “我气的不是镜子,而是她有,我没有!” 蓝氏一双眼睛盯着常家姑娘,她登时如受惊的小兔子,不敢多说了。 “咱家比他们家差哪了? 你看看那些人,平时我组个会,那些人推三阻四没几个人来! 今天倒好,去她那里的人都齐活了1 一个个看不上我家老常是吧,都觉得他徐达就一定是军中第一人是吧? 若不是他徐达去告状,我家……” 蓝氏一下子,将她内心的阴暗面全部爆发出来, 常氏叹息,道: “娘,隔墙有耳!” 在她看来,蓝氏的许多埋怨,其实没有道理。 京城中的功臣家眷不喜欢来常府,却喜欢去徐府, 原因并非人家觉得徐达好,觉得常遇春不行, 问题其实就出在蓝氏本身的性子上。 只是人难自知,蓝氏的性子更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常家丫头知道母亲的缺点, 但子不言母过,她也没有立场指出。 因为,这是不孝! “娘如果想知道那经历的来路,女儿倒是可以帮娘打听打听…… 我跟徐家妹妹的关系还不错,小孩子也没什么城府,我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常家丫头走过去,轻轻拉住蓝氏的手。 因为一句隔墙有耳,蓝氏也冷静下来。 朱皇帝的检校,他们这些重臣的家中几乎都有安插,可是公开的秘密。 蓝氏听得常家姑娘的安慰,终于冷静下来! 常氏安抚好母亲之后,已经做好去找徐家丫头的准备! …… “所以,你娘跟常氏吵起来了?” 清心观…… 张异和徐家丫头并肩坐在火炉前烤火,徐家丫头绘声绘色,将聚会的事情说给他听。 张异啼笑皆非,他本以为谢氏最多是帮她宣传一下,谁知道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算是超额完成了。 让京中权贵的夫人们知道有这么一个镜子,就是张异造势的第一步。 他对自己的玻璃镜有信心,虽然在后世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放在这个时代,它对于女性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只要那些贵妇们想要,女人之间的消息肯定会形成一个比较大的舆论。 而到这一步,张异就可以利用散播谣言这个手段将镜子的热度炒作出去了。 这手法和当初在扬州府炒作种痘法其实没什么不同。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在军事上和类似白莲教那种组织造反上会用到类似散播谣言的方法,可是有组织的散播谣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终究还是少见。 少见意味着,这种方法很好用。 后世的水军战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算是降维打击。 至于散播谣言的平台,这倒是很简单,黄叔叔虽然走了,但他家的酒楼还开着。 那里就是天然的散播谣言的平台,张异连小剧本都写好了。 只是谢氏和常氏的冲突矛盾,让他觉得自己的剧本可以改一改…… 两大贵妇为了一面镜子产生冲突,这故事够刺激。 有故事,才有吸引力…… 接下来就是给自己的镜子编个不错的出身,到时候就齐活了! 这大过年的,有许多商人正准备踏上回乡的路,这茶余饭后的趣事,正好可以让他们带回各地。 等到明年开春,就是自己收割成果之时。 “嗯,也可以把这个小故事卖给陈珂,这家伙也是个不错的散播谣言的平台……” 张异解决了自己心中的麻烦,心情大好。 只是看着徐家丫头光着脚丫子,在火炉边烤火的模样,心情顿时冷了几分。 想起当时初见她时,她还整天喊着名节二字,如今倒好,整个就是准备自污。 她自污没事,但人家就是摆明了要将自己当成工具人。 这让张异变得有些无奈。 “张家哥哥,我帮了你,你教我一些道术呗?” 自从发现张异就是皇帝伯伯背后的高人,徐家丫头对张异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她自幼聪明,也因为聪明而变得早熟。 同龄人在她眼中,变得非常幼稚。 只是以徐家丫头智慧,她小心翼翼地让别人不要觉察她的早熟。 但跟张异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掩藏这份成熟。 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跟张异比起来,她更像是一个孩子! 一个七岁的小道士,却在背后推动了许多影响国运的改革,这足以让她在心里默默崇拜张异。 这份崇拜,因为皇帝的缘故,徐家丫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 她试探性地询问,果然换来张异的白眼。 “龙虎山的道术,传男不传女……” “你明明说过道分阴阳,女子不比男的差……” “道分阴阳,术有专攻!” 比起忽悠人,徐家丫头哪是张异的对手: “内丹术还分男丹法和女丹法呢,你见过历代天师哪个是女生,所以我们龙虎山的雷法也没有女生修的雷法……” “真的有雷法吗?” 徐家丫头露出羡慕之色,张异面不改色: “当然!” “行了,你没事别老来我道观,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名声……” “嗯!” 徐家丫头随口敷衍张异,根本就没听进去。 “行了,我教你太极拳,你练着防身就行,至于道术,你把《太上》和《微言录》吃透,也算能应付你爹娘了…… 对了,以后少来这里,对名声不好,我怕老四误会?” “老四是谁?” “没谁,我随口胡诌的……” “张家哥哥,我觉得你歧视我,我来这里我娘都不怕,你怕什么?” 想要忽悠一个聪明的小朋友实在不容易,张异板着脸道: “你娘不介意也不行呀,我很忙的,你看过年马上要到了,我这道观有没有香火,就指望今年的庙会了…… 行了行了,你自己去书房找孟瑶她们玩去!” 张异将徐家丫头轰到书房,让她自己选点她喜欢的书,然后送出道观1 他自顾去了前院。 他这个甩手掌柜的有空在后院烤火,前边,邓仲修已经忙得跟狗一般。 清心观香火不旺,且在张异入住之前早就荒废多年。 这导致了平时除了朱标偶尔会给点香油钱,道观的其他收入几乎没有。 整个道观差不多就是靠龙虎山的接济和皇帝的赏赐加上张异自己赚钱养活的。 身为一个有理想的道士,邓仲修总觉得这不是个事。 所以他对于今年的庙会很是期待! 古人不比张异生活的后世,庙会对于张异而言只是个游玩的地方。 可在这个信仰神明的时代,庙会主要承担的作用就是信仰,人们在元旦这天起到神明,将一年的希望寄托在上苍保佑之上。 张异不理解这种信仰,哪怕他是穿越者,他有时候也会想过,是不是有什么力量在主宰他的命运? 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无神论者,他还是选择自己维持了几十年的三观。 不过他也理解邓师兄的坚持,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也不去干涉。 “小地主老爷!” 和以前的孤家寡人不同,邓仲修至少此时还有老孟和老陌两个人给他帮忙。 张异装模作样的指点一番,就回后院去了。 年前的日子简单而清闲,但这清净的日子,随着一辆马车靠近道观而结束。 “是常家小姐……” 正在忙着为春节准备的邓仲修,发现有熟人上门之后,放下手中的活,热情迎接。 常氏,也算是道观的常客,跟张异更是姐弟相称。 邓仲修走了两步,却看到马车上还下来一个美妇人。 他停下脚步,此人他也认识,那是常府的主母,蓝氏。 邓仲修对常家姑娘印象不错,对蓝氏的观感却一般。 “原来是常府人,小道有失远迎!” “你家主子在吗?” 蓝氏一句话,就浅浅得罪邓仲修。 张异虽然是道观的主人,却不是他的主子。 邓仲修正要回答,却听身后传来张异的声音: “夫人错了,我非师兄的主子,相反,师兄是为了照顾小道,才留在道观……” 张异平时很少出现在前边,最近看邓仲修忙前忙后,多少会出来露个脸。 蓝氏跋扈惯了,她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言。 只是张异这么一说,她顿时下不了台。 一阵羞恼之意从心头升起,但见说话的是张异,她登时熄灭心中怒火。 今日她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战斗的。 常氏挤出一丝笑容: “倒是我疏忽了,小道长,有些日子不见,最近可好?” “托夫人洪福,小道最近还行!夫人,姐姐,请里边坐吧!” 张异将常氏和蓝氏都引入后院,在会客厅落座。 “最近忙着春节之事,这里有些凌乱,请勿见怪!” 张异从见到蓝氏开始,就对她的来意心知肚明。 跟常家姑娘叙旧之后,话题进入正题。 “弟弟,听说你前阵子送了徐家夫人一面玻璃镜?” 常氏主动开口,询问张异,张异笑道: “姐姐的消息灵通,倒是真有此事,徐夫人帮过贫道,贫道无以为报,就送了她一点小礼物!” 见张异承认,蓝氏接过话: “不知道长这镜子还有没有,可愿意转让我一面?” 面对她的目光,张异捧着开水,轻轻抿一口,干脆利索的拒绝: “没有……” “你……” 蓝氏这几日,因为这面镜子,几乎已经产生心魔,听闻张异的话,脸色再次变幻。 第230章 皇后插手,老朱的惊喜 第230章 皇后插手,老朱的惊喜 “为什么?” 常家姑娘还要说话,蓝氏却忍不住先发声。 她对张异本有一些敬畏,这敬畏来自于常府的表现,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且这一年来,常遇春在前线立下战功无数。 这常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封王的可能性也日益增加。 蓝氏和张异初见之时,心态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她对张异的不再如以前小心翼翼。 “道长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我常家虽然比不上徐家,却也能帮得上忙!” 张异明显感觉到蓝氏和上次见面的时候,语气微妙的变化。, 因为知道蓝氏为人的缘故,张异接触蓝氏的时候不多,在常府算一次,在清心观算一次。 当时的蓝氏可能因为遇着事,所以对自己的态度算是卑微的,谦虚的。 时隔将近一年时间,眼前的蓝氏,隐约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摇头,笑道: “非贫道不想给,而是贫道没有! 夫人可知道这镜子的来历?” “嗯,道长请说?” “夫人应该知道,我龙虎山的看家本领是炼丹,这炼丹用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且想要炼出合格的丹药,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一个不小心,就功亏一篑! 那炼制镜子的材料,正是我偶然炼丹所得,算得上是炼丹失败的产物! 只是这次失败和过去不同,这炼丹废渣也可遇不可求! 道人修行,历尽千劫,纵有所悟! 所以贫道这问心镜,也不是说得就得的物件!” 问心镜! 这高大上的名字,一下子把常家母女给唬住了。 张异的说辞,如果放在后世大概别人一听就知道他在装神弄鬼。 但在这神鬼之道流行,且道人的手段神秘的时代,这种说法一点毛病都没有。 “修行人每次失败,都是拷问道心的过程,所以贫道将此镜命名为问心镜! 这镜子本来贫道想留着自己收藏,方便以后传家! 只是徐夫人于我有恩情,贫道也算出她和这镜子有缘法1 所以才将镜子让与她! 夫人若是想要,恐怕难了1 贫道下次遇着这种机缘,不知何日?” 张异说完,一股浓郁的失望情绪弥漫蓝氏心头。 “小真人,难道这镜子不止是一面镜子?是仙家……” “无量天尊!” 张异低下头,却没有回应蓝氏的话。 不过有些时候,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蓝氏的脸色变得有些扭曲,如果放在别的时候,一面玻璃镜也许会勾起她的念想和贪婪,却绝不会让她患得患失。 她在意的人有她无,也是因为心里那点意难平。 张异将镜子说得越好,她就越气不过,凭什么谢氏有,她没有? “道长,你想想办法,徐家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常家一样帮得上!” 蓝氏对张异说出这番话,其实已经有点失心疯。 张异对她所言,也嗤之以鼻。 不要说常遇春死后,常家会没落成什么样子。 就是常遇春还活着,这常家能不能保住恩宠还不一定。 野史上传说常遇春怕老婆,这怕不怕他不知道,可既然有这样的说法,至少能证明蓝氏在家中的强势。 这种强势的女人主家,未必是好事。 要知道,洪武皇帝在位三十一年,死在他手下的功臣可是不少。 常遇春如果活着,他不一定能和宫中那位保持交情! 张异摇摇头: “这缘法,不可强求!” “你跟杨宪的恩怨,我常家帮你出面摆平!” 蓝氏想了一下,最终丢出自己的底牌,然后死死盯着张异。 张异闻言一愣,却是笑了。 这妇人终归还是看不起自己,也太看得起她。 “多谢夫人好意,但贫道,却不需要!” 张异站起来,朝着蓝氏行了一个礼,但蓝氏的表情却僵下去。 这小道士的拒绝和送客之意已经拜在脸上。 “娘……” 常氏和张异交好,却不想看见蓝氏与张异翻脸。 只是蓝氏已经寒着脸,转身出门。 “张家弟弟,抱歉……” 蓝氏走了,常家丫头也不敢留下。 她代替母亲,替张异行礼。 “贫道不会跟一个有心魔之人计较!” 张异一句话,点出了蓝氏此时的状态。 常家姑娘俏脸一红,自己这位道士弟弟果然是神仙中人。 他对于蓝氏心中的执念,想必一清二楚,常家丫头也不便多说,告辞离去。 “贫道这是什么运气,又被人记恨上了? 那既然如此,在写小作文的时候,就不用客气!” 对于蓝氏的心魔,张异不以为意。 常遇春和徐达之间的竞争,这位常夫人显然看不透。 不过她看不透,关自己什么事? 张异很快将这件事放在一边,继续去忙碌他的事。 不过他写小作文的事却没有放下,过几天,应天府很快流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留言。 关于徐夫人手中的镜子,和蓝氏等妇人的丑态。 加上【豪门恩怨】这种戏剧性元素,这个八卦传遍应天,而作为这场冲突矛盾的主角,那面镜子的自然备受关注。 关于那面神奇的玻璃镜,消息满天飞。 许多人讨论这面镜子,就是张异本身所期望的。 甚至有些人,已经到处寻找这面镜子的来历…… 高见贤将这些消息反馈回来之后,张异微微欢喜。 古人的信息更迭速度没有后世那么快,他现在散布的谣言,大概年后,多数人还记得! 到时候…… 就可以验证一下水军的力量了! ……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张异很满意自己的布局。 徐家,谢氏却逐渐感受到城中的风言风语,对手中的玻璃镜子,变得患得患失。 初时她喜欢显摆,因为这面镜子是世间独一无二之物。 可是外边的故事越传越离谱,她顿时有种怀璧其罪的感觉。 直到今日,马皇后让她带着镜子进宫,想要见一见这传说中的宝贝…… 谢氏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听说蓝氏前几天进了宫,特意给马皇后说了这件事……” 谢氏离开信国公府之前,对徐家丫头抱怨了一句。 蓝氏的小动作,几乎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 “若是皇后……” 谢氏话音未落,徐家丫头放下手中的书册,说: “娘,皇后娘娘不会,伱自顾去就是!” 在忧心之中,谢氏带着这面镜子前往皇宫。 马皇后和其他几位功臣夫人早就提前来到,谢氏见到蓝氏,脸色微微垮下来。 她本不想和蓝氏过多结怨,但蓝氏自从因为那面镜子,却宛如失心疯一般。 马皇后见到谢氏进来,招招手: “你们这些人,也有些日子没来陪本宫聊聊天了1 这次若不是本宫相召,恐怕都把本宫忘了!” “不敢!” 谢氏赶紧在马皇后身边坐下,与蓝氏对视一眼,双方的目光一触即离。 马皇后将这些细节看在眼中,却不点破。 她拉着谢氏的手,闲话家常。 “今日我听常家媳妇说,你得了一个宝贝?” 谢氏微微叹息,然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盒子拿出来。 马皇后看着她打开盒子,露出里边的玻璃镜。 她和所有人一样,眼睛亮起来。 玻璃镜子的通透度,绝不是铜镜能比,且玻璃又是珍贵的奢侈品,两者相加在一起,这价值自然不一样。 马皇后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这种宝贝,确实难得一见呀! 你们看看……” 宫里除了她们这些来参加聚会的功臣妇人之外,一些嫔妃同样参加这场聚会。 刚被册封的贵妃孙氏,还有其他朱元璋纳的妃子,都在其中。 这玻璃镜子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个人都露出迷醉之色。 在这个时代,此等宝物,算得上无价之宝。 若是其他时候,谢氏大概会感觉到虚荣心获得极大的满足,只是此时被蓝氏盯着,她却如坐针毡。 这玻璃镜子传回马皇后手里,马皇后把玩在手中,爱不释手。 此时,蓝氏见火候已足,轻笑道: “姐姐这镜子确实让人喜欢,我本来想着去找那制作镜子的小道士求一面送给皇后娘娘! 只是我没那福气,那小道士说,要得到这镜子,需要缘法…… 所以姐姐手中这面镜子,大概就是世间唯一的一面……” 她将张异说的话复述一遍,谢氏愣住。 张异明明说想出售这些镜子,为什么不肯卖给蓝氏? 只是此时,她已经无心去想张异背后的深意,因为谢氏发现,她已经被蓝氏逼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在场的功臣夫人可能有人不懂,但深宫中那些嫔妃,却马上看出蓝氏的意图。 谢氏心中暗骂,这蓝氏果然见不得她的好,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想让自己拿着? 不管愿不愿意,谢氏只能咬着牙说:“今日将这面镜子带进来,本来就是为了献给皇后娘娘!”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针落可闻。 蓝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可以得,唯有谢氏不能有。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随着徐达和常遇春在北方的消息不停传回来,越发明显。 此时,马皇后打破沉默: “难得你有心,这面镜子我很喜欢!” 谢氏心一沉,蓝氏掩不住的得意。 马皇后又说: “但,常家媳妇也说了,这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它背后有它的因果1 既然小道士将镜子送给你,那就是你徐家媳妇的缘法。 若我拿着你的镜子,可不是帮你担了因果?” 她此话一出,蓝氏脸色微变。 马皇后将镜子推回去: “本宫以后想要呀,会自己去清心观求自己的缘法,我可不想给你们担着因果哟!” “就是不知道本宫的缘法,什么时候到?” 马皇后的话语如沐春风,既拒绝了谢氏的好意,也安抚了她的心绪。 在场诸人对马皇后的手段佩服不已,这才是大明的皇后母仪天下的风范。 且马皇后那句“她的缘法……” 不知道勾起多少人的同理心。 谢氏手中的这面镜子,她们也很想要呀。 尤其是皇后都露出期待之心之后,她们已经能想象,此话传出皇宫,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着清心观。 只要有第二面镜子出来,那价格…… 绝对是天价! 蓝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像还成全了谢氏。 马皇后拉着谢氏的手聊天,不再搭理她。 她的那些小伎俩,皇后可以不跟她计较,却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蓝氏就在这种惊恐不安的情绪中,等到了聚会结束。 等一众妇人出了皇宫,所有人都围在谢氏身边,蓝氏瞬间成为孤家寡人……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针对我?” 蓝氏看着远去的他人,脸扭曲成一团。 …… “你呀,故意拉着我出来演这出戏,是让我当这个恶人?” 皇宫中,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而坐,老朱听着妻子的抱怨,却笑起来: “朕说过要帮那小子一把,可朕总不能自己出面去看一面镜子,那不得让妹子你来? 只是那老常家的媳妇,确实有点过分了!” 朱元璋想起常遇春的媳妇,忍住冷哼一声: “老常什么都好,就是这挑媳妇不行,一想到她是标儿未来的丈母娘,朕就烦心! 这么喜欢折腾的女人,确实该敲打一下! 妹子你今天做得很好,不过你性子还是温柔了些,若是换成朕,怕不是要多给她一点难看! 她一个妇道人家,去妒忌老徐家媳妇干什么? 朕分徐达主,遇春次,关徐达举报什么事? 她丈夫要不是喜欢杀俘,朕用得着约束遇春? 她这种做法,迟早给常遇春惹祸!” 马皇后笑道: “你啊,难道你还想学野史,把她做成妒妇汤不成?” 朱元璋想起张异说的这个典故,登时吹胡子瞪眼,怒视马皇后。 自己信任她才将此事告诉她,谁知妹子也学坏了? “马上要过年了,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咱们这些年担心受怕,第一次能好好的过个年!你也该放下手中的事,好好享受这太平盛世……” “不行,朕还有一件事没办……” 朱元璋似乎想起什么,走到书桌那边开始写圣旨。 “你这是做什么?” 马皇后好奇问道。 “那小子也为我大明做过不少,朕这次,就再给他一个惊喜!” 第231章 拍卖行的诞生 第231章 拍卖行的诞生 年关将至! 张异走在街口,是能彻底感受到大明的第一个春节到来的气息。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喜气,不管贫穷还是富贵,都在忙碌着过年的事。 哪怕是人口流动很少的明代,张异也能感受到应天的客商走了不少。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平时没什么时间出现在街头的百姓,置办着一年的年货。 润玉堂还是以前的样子,仿佛街口的热闹与喧嚣,都不曾打扰到里边的静谧。 陈满发现了他,放下手中的笔。 “小张,你来了? 掌柜的就在里边……” 陈满给张异指个路,张异往里边走。 临近年关,陈珂也在算账,见到张异过来,露出热情的笑容。 “小张,这次来,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 书的稿费早就结算,张异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陈珂并不需要多费劲,就能猜到他所来为何? “陈掌柜不用回去?” “我老家就在上元县,不急,想要回去一天半天的事……” 陈珂将手下的账放下,陈满将茶水奉上。 “说起来,我最近有些有趣的消息,不知道能不能给陈掌柜卖点钱……” 张异开门见山,却将一个贪财且喜欢占点便宜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珂心里有数,等张异说。 张异想了一下,将徐府和蓝氏的事,说了出来。 他虽然不在朝堂,可通过孔讷或者其他人,多少知道一些消息。 “徐府和常府不合?” 蓝氏和徐家媳妇较劲,在皇宫之事前属于尚未公开的矛盾,就算京城的官员也未必知道详细。 一直到皇宫之事后,双方的事情才逐渐公开化。 不过所谓的公开,也只是在某个阶层流传,张异知道皇宫的事,都已经是几天后。 这个消息对于陈珂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可以利用的消息。 如果他的上家跟他还有联系的话,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情报。 陈珂很满意,张异这小子的渠道,确实值得开发。 而他付出的,不过是些许小钱罢了。 他虽然是书童,但作为孔讷的心腹。 国子学那个地方,也能得到不少消息。 这消息渠道安全,且自己确实能得到不少利用的信息。 陈珂很大方,让人送来五两银子。 虽然不比上次多,可五两银子对一个“仆人”来说绝对也算巨款。 “谢谢陈掌柜,小的可以过个好年了……” 张异将银子麻溜地放起来,四处查看。 陈珂算账的房间里边,有不少文玩。 他也不是第一次前来,可对这些宝贝有兴趣是第一次。 陈珂也很耐心,还给张异讲解起这些宝贝的来历和价值。 “陈掌柜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呀!” 张异手里拿着一个价值几百两的玉器,咋舌不已。 陈珂道: “咱们做这行,主打的就是一个诚信经营! 古玩玉器这个行业,讲的是信任,卖家要信任买家,买家也要对咱们有足够的信任! 同一个东西,在你手里能卖五百两,在我这里却能卖三千两1 不是老哥我坑,是我这些年打下来的名声,就值得这个价!” 张异翻了翻白眼,要不是第一次差点被这奸商坑了,他还真信了他的邪。 不过听陈珂自吹自擂,他倒是想起一件事: “对了掌柜,如果说有绝世的宝贝,那你怎么找买家?” 陈珂想了一下说: “老夫手里自然有优质的客户,到时候联系他们过来看看货! 这江南的富户可是不少,只是平时低调,怕上边……” 他指了指天上,嘿嘿笑: “所以吧,人脉这个东西从这里就能体现出价值……” 张异问: “那既然如此,伱为什么不拍卖呢?” 拍卖? 陈珂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跟那些功臣子弟的仆人说话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许多有意思的事,其中就有人说,他们家里是管着海运的…… 所以他们家里人,能听得懂那些藩邦人说什么? 他们就说,在那些人的国家有一种拍卖行的生意。 就是客人都叫过来,然后将物件放上去,让客人出价,价高者得! 而且掌柜的可以不用只卖自己的货,就是别人想要卖货,也可以将货物寄售到拍卖行,拍卖行收手续费…… 这种生意门槛高,往往需要有一定人脉和一定专业度的人才能做起来! 我看陈掌柜就挺适合的……” 陈珂一愣,张异说的这个生意,他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拍卖这种交易形式,从古至今都有。 所谓价高者得,做生意的人哪有没见过的交易方式。 可是古代,确实没有形成后世那种现代模式的拍卖行。 宋元时期的扑买制度,可以算是拍卖的雏形,只是华夏的历史变迁,却没有在这条科技树上继续点下去。 “听起来,有点类似那些江南商人在画舫上斗富?” “对的,就是利用他们的斗富心理,然后…… 陈老爷你想呀,那些人为了一些姑娘,都能一掷千金,若是气氛到位了! 这商品的价格,不也可以卖出高溢价? 您到时候把气氛炒起来,再安排几个托……” 张异将后世现代拍卖行的规矩大概说给他说了一遍。 拍卖行卖的就是渠道和专业信用! 一般人也未必能把这个生意给做起来,不过陈珂倒是有基础,张异也期望他做成这个生意。 陈珂越听,表情越是凝重。 一开始,他以为张异只不过是小孩子胡言乱语,可是一番分析下来,他也觉得这生意是个好生意。 在这个时代,信息闭塞。 拍卖行同时也能成为一个收集信息和结交贵人的场所! “陈满!” 陈珂将陈满叫进来,说: “给我拿二十两银子过来……” 陈满点头,出去拿了一张二十两的票子。 “陈掌柜,你这是……” 陈珂将银票推给张异说: “不管这生意成不成,今天小兄弟给我提的建议,对我十分重要1 这二十两银子,就是给你的茶钱!你再给我说说,那些人还说了什么?” 张异有了钱刺激,自然说得更加详细。 陈珂听完,还用笔记下。 “这生意老子干了……” 拍卖行这种生意,本身就和古董玉器天然搭配,且也不是什么多难的生意。 古人想不到,是因为大明的营商环境,并不如西方发达。 以贸易为主的制度,酝酿出拍卖行属于自然而然。 而华夏千年的文明延续,大抵也是以农耕为主,商品经济都被打压,自然没有人会在这里多上心。 可是被张异点醒之后,大明的商人并不缺乏实践的能力。 “这件事,必须办的漂亮! 老夫手里还有些珍藏,少不得要拿出来出血了! 不过…… 好像还差点意思……” 陈珂认真琢磨起生意的事。 虽然没做过拍卖行,但他做了几十年生意,听张异这么一说,大概也明白这生意的套路。 渠道他有,宝贝他有,那些一掷千金的商人客源,他也有 且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信用他也是有的。 但如果要一炮打响,将这生意做起来。 需要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陈珂盘算了一下,自己好像就缺一个吸引话题的东西。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落在张异耳中,张异笑了。 他忽悠陈珂做拍卖行,不就是想要出手玻璃镜吗? “陈掌柜如果缺个镇厂子的东西,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 陈珂闻言,望向张异。 孔家这个小书童人小鬼精,好像什么都懂呀? 张异道: “您也知道那最近风靡应天的【问心境】吧? 这镜子其实就是出自龙虎山,是龙虎山上的道人炼丹失败之后的产物! 因为数量稀少,加上材料珍贵,所以…… 自然也不便宜! 前阵子那徐夫人因为某些事得了道人的一面镜子,那是风靡了全城! 就连常府的夫人,上门求镜也被拒绝了! 陈掌柜可知道原因?” 张异绘声绘色,倒是把陈珂的好奇心勾起来,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异说: “因为他们买不起!” 他的理由如此简单而而真实,让陈珂直接无语。 “那镜子的材质,制作难度和稀有程度,可谓是价值连城! 常夫人说句实话,常家也许地位尊贵,但银子确实没几个! 如果她要强卖,那道士不是不好拒绝? 所以干脆推说没有,但其实问心境还有几面! 所以龙虎山的道长们呀,也想出手!” 陈珂听到“问心境”三个字,登时心脏狂跳。 就算她再消息闭塞,最近的谣言他也多少知道。 那面镜子,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这镜子的讨论度非常高。 如果真的有一面镜子流传到市面上来,别说其他人! 就是陈珂自己也想买一面! 不为其他,这面镜子简直就是任何高官勋贵的大门的敲门砖呀! “你有路子?” 陈珂瞪大眼睛,赶紧追问张异,张异摇头: “陈掌柜高看小子了,我哪有龙虎山那位小真人的路子,他性子高傲,也不搭理人! 等闲人也接不上他的话,不过我家少爷倒是和他关系莫逆! 他有些事,我都是通过我家少爷知道的!” “原来是孔少爷,那我问你,他真愿意出手这镜子,你帮我跟孔少爷说说,无论出多少钱,我陈珂都要拿下一面!” 张异撇撇嘴,陈珂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张异回答: “陈掌柜,别说我看不上您,如果人家真的想卖,也轮不上您! 龙虎山那是什么地方,江南的富户您认识得比您少? 只是道人行事,讲究一个缘法! 那位小真人拒了常家夫人,然后卖您一面? 就他真卖您,你敢收? 还是您打算将镜子送给常夫人,求一个门路? 若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我的意思呀,您这拍卖行要是开起来,我跟少爷说说,去求那小真人让出一面镜子! 以我家少爷的名义,放到拍卖行去买卖! 反正这玩意价高者得,通过这件事,先把这镜子的价值给定下来! 那些高官贵族去求镜子的时候,总要心里有个数! 若不然,谁都带着三五百来两银子去求镜,还以为自己给了多少恩赐! 那龙虎山的真人也下不了台呀! 本来小真人也不打算卖了,但你也知道,道人讲究财侣法地,财是修行第一资粮! 没有钱,小道长的丹炉可生不起火! 所以我才给你提个醒,你这拍卖行要是能做起来,我可以给少爷提议! 这样一来,您得了名声! 道长也得了实惠! 这不是一举两得?” 陈珂此时,方才明白张异的意思? 不是龙虎山的那位小真人不想出手镜子,而是他心中的定价,他认为那些功臣官员买不起。 如果自己因为价格而拒绝那些大人物,一来面子上不好看,二来怕他们记恨自己。 所以龙虎山的小真人怕麻烦,干脆就说没有! 可是道士也缺钱,所以小真人有出手镜子的意愿。 这镜子还不能从他手中出去,必须绕着孔府一圈,才能出手。 陈珂这么一想,大致明白了。 他问张异: “你能促成此事?” “小子我也只是说说,前边就是听到小真人对少爷抱怨! 如果陈老爷真的把拍卖行做成了,小的可以让少爷去给小真人说…… 这种双赢的事情,相信他还是会同意的!” 陈珂若有所思: “小兄弟,你若是做成这件事,我重重有赏! 本来还打算过几天收拾摊子回家过年,看来老夫要在应天府多转转,去找个地方开你说的拍卖行! 明年春天,这拍卖行开起来,若是能顺利经营下去! 我给小兄弟的好处,不会少于……一百两……” 张异这阵子已经从陈珂身上赚了不少银子,闻言自然喜不胜收。 他说完该说的该做的,告辞离开。 陈珂亲自将张异送出去,等他消失在路口。 他回头对陈满说: “你老说我花钱,这钱花得值不值?” “这小子给孔讷当仆人,可惜了……” 陈满明显听过双方对话的内容,对陈珂的提问并不意外。 “一个人的出身,往往决定他的命运! 他就算再聪明,也只能是孔讷的仆人! 甚至,他如果不知分寸,还有可能因为太过聪明死得很惨?” 陈满的话,仿佛说中了陈珂的痛处, 他的回答有些冰冷,陈满嘿嘿笑,识趣地没去接陈珂的话。 “你给我备一份礼物,去清心观!” 第232章 谜底揭晓,所在之处便是家 第232章 谜底揭晓,所在之处便是家 张异从孔家出来,一路回到清心观。 老陌走过来,告诉他,有个叫陈珂的香客拜访,却被他拒之门外。 张异呵呵笑,对老陌说了一声: “做得好!” 陈珂会求上门,张异早有预料。 本来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不会忽悠陈珂去做拍卖行,但自己在应天府的人脉,拍卖行这种地头蛇生意,也只有陈珂有可能做成! 去忽悠陈珂,本来就是迫不得已!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个原因,就是陈珂误以为自己是孔家的书童,这本来就是个意外! 就算有一日陈珂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并不在乎。 只是既然她没发现,张异乐得以书童的名义扮猪吃老虎。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弱势,陈胖子也不会那么好忽悠的! 弱者有弱者的优势,强者有强者的好处! “你们忙吧,我进去了!” 张异笃定不怕陈胖子认出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打算在年前都不出门了! 这段时间,他去过许存仁家,见过师娘和老师,也去拜访过孔讷,叙话家常。 去过常府,安慰被自己拖累的谢氏。 这一切办完,就是安心过年的时候。 随着年关接近,道观其实更加忙碌了! 邓仲修身为道观中唯一一个把自己是道士的人,承担起了年前道观的所有工作。 虽然有老孟和老陌帮他,可依然忙得前胸不贴后背。 反而是张异,真的就是悠闲起来。 他有空就指点孟瑶读书,或者去药园子,教导李家嫂子如何育种! 关于育种的事情,已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张异的良田,同样也已经消杀完毕。 趁着年前最后一波空闲,家里的佃户们,在张异的指点下制作大明第一批土化肥。 其实也就是将各种天然的有机无机物,按照氮磷钾的分配比例一起沤肥。 农户们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小孟瑶却是张异的得意门生。 她小小的身子,穿梭在田埂边上,在药园子里,煞有介事地指挥着。 那些佃户也喜欢这个小姑娘,乐呵呵地逗着她。 孟瑶常常因为佃户们不怕自己而气得跺脚,这情景落在张异眼里,却觉得莫名温馨。 虽然没办法跟家人在一起,小孟瑶的存在让他多少弥补了一点对于家人的期待。 “小地主老爷,他们一点都不听话,我让他们别放那么多猪粪……” 小孟瑶镇不住肠子,哭着鼻子跑回来了。 她委屈的模样,确实惹得佃户们大笑。 “孟瑶,注意你的身份!” 李氏和老孟在一起,这些日子营养充足,加上张异的药物调理,她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少。 身体恢复的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世家小姐出身,而选择养尊处优。 老孟心疼她,她也心疼老孟。 此时的她就在帮助老孟干活,却见孟瑶撒娇,抬头怒叱一声。 在李氏看来,孟家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位小小的道士给的,虽然他孟家有大恩,对孟瑶也很好! 但人多少要有个边界感,主子是主子,仆人是仆人。 孟瑶如今和主子的亲密,在李氏看来也是一种伤害! 孟瑶被李氏这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吞下后边左右的话。 张异看了李氏一眼,大概明白这位妇人的心思。 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李氏对于孟瑶的喜爱,让她不希望孟瑶受到任何自己受过的苦! 有一种苦难,叫做落差!‘ “谁惹哭我妹妹了?” 张异嘿嘿笑,蹲下来安慰小孟瑶。 孟瑶一惊,自己怎么成为张异的妹妹了? 她问:“小弟弟老爷……” “叫哥哥!” “小地主哥哥……” “哈哈哈!” 她的反应,惹得佃户们大笑! 李氏愣住,旋即叹了一口气。 眼中尽是感动之色。 “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张异拉着孟瑶的手回道观去了,那些佃户们眼中充满羡慕。 “老孟,你家闺女福气呀!” “有地主老爷这句话,伱家闺女未来的日子好过咯!” “老孟,你家闺女有婆家没》?” “老李,你也配惦记小地主老爷家的妹妹?” 佃户们你一言我一语,老孟只是憨厚一笑: “以后咱这条命,就是地主老爷的……” 众人说着,李氏只感觉,有东西落在自己身上,冰凉冰凉。 “下雪了!” 白雪飘落,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时间流逝…… 年味变得越来越浓! 身为皇帝的朱元璋,也变得忙碌起来。 从腊月二十四祭灶开始,宫里的鳌山灯、扎烟火也开始准备。 夜晚! 几位皇子在宫中嬉闹! 宫里人放起大花炮,那绚烂的烟火,映得众人的笑脸。平添喜气。 烟火在空中炸开。 平日寂静的夜晚,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看着久违的烟火。 在过往的十几年,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等盛况。 朱元璋站在皇宫的墙头,远望应天府。 “这就是你答应张异的,过一个热闹的春节?” 马皇后就站在老朱身边,陪着他远眺烟火。 “不止为他,也为了这天下百姓! 这天下太平了,他们也该过过喜庆日子! 咱们大明的底子薄,这苦日子估计还要过上一阵子! 不过朕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马皇后莞尔: “你都从张异那里知道未来的结果,就应该做得更好! 对了,你给张异的礼物,应该赶得及吧? 这明天都是年三十了,可不能闹笑话?” 朱元璋冷哼: “妹子,朕在你眼里,就是办事这么不牢靠的人? 放心吧,朕今日确定过了,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外,明日一早就进城了!” 马皇后笑: “你这人,任性起来也像个孩子一般! 是不是已经在想,张异见到他们时候的表情? 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要吓一下那小子?” 朱元璋呵呵笑,却打死不承认! 年三十! 辞旧迎新。 道观往日的忙碌反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清。 道观边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住,在老朱赐予张异土地之后,更是不见人烟。 该回家过年的也回家过年了! 整个道观内,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邓仲修和张异,还有无家可归的老陌,早早就关了门。 “小孟瑶都回家了,这道观就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年味都没有!” 邓仲修、老陌和张异三个人围在火炉边烤火,面面相觑。 听着小邓的抱怨,老陌说: “毕竟,人家还要回去祭祖,不过李家嫂子说,下午就回来! 到时候,咱们在药园子那边吃上一顿年夜饭,也是好的!” 几个人正在聊着,三人听到外边的敲门声。 道观已经关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过年,应该也不会有人上门才对! “老陌,你去开门!” 张异不以为意,让老陌去开门。 老陌闻言点头,主动走到前院。 他打开门,却见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一个粉雕玉琢,长得十分斯文,一个年纪还小,被妇人抱在怀里。 那妇人见了老陌还愣了一下,问: “请问,这里是清心观?” 老陌赶紧说: “这里是清心观,不知夫人有何事?” “那就对了,你让张异过来迎我,车里还有好些东西,拿不动!” 额! 老陌见她说张异说得轻松,一时间也搞不懂对方是谁。 直到夫人牵手的小孩大喊: “张异,你大哥我找你来了!” “张宇初?” 张异本在后院烤火,突然听到大哥熟悉的声音,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 张宇初怎么会在这里? 这货不是在龙虎山读书吗? 他还疑惑的时候,张宇初继续喊: “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娘拿行李?” “娘,大哥……” 张异的心颤了一下,这是真的? 他一下子串起来,飞速朝着前院跑去。 邓仲修也跟着张异跑出来。 “师娘!” “娘!” 张异见到自己母亲的时候,还一脸不可思议。 他本就做好了独在异乡准备,却不曾想远在龙虎山的一家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你们怎么来了?” 张异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冬天的从龙虎山走过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人都在往老家走,张夫人和大哥三弟,却选择朝着京城逆行? 张夫人回答: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下了圣旨,让我们来京城过年……” “皇帝下旨?” 张异彻底懵逼了,朱元璋这老小子,还管得这么宽? 连人家在哪过年他都要管? 而且,皇帝为什么会把母亲和弟弟叫到京城来,这不合逻辑呀? 张异心中满是疑虑,却没有个头绪。 不过母亲与兄弟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点小开心。 从离开龙虎山开始,他以为再见面恐怕要多年了! 张夫人走过来,捏了捏张异的脸: “你瘦了……” 张异:…… 有一种感觉,叫做你妈觉得你瘦! 不管是因为什么,深宫中那位皇帝,似乎做了件好事! 张异轻轻叫了一声: “娘!” “行了,帮娘拿一下行李!今年是大年三十,你们怎么没准备东西,大过年的,果然没有女人家,就是不行!” 张夫人刚刚进来,就自动进入角色。 她环顾四周,开始数落起张异。 但这声声数落,对张异来说,却如天籁之音。 “我烤了鸭子,还做了咸水鸭! 至于其他的吃食,李家婶婶下午会来帮忙!” 他将事情大概跟张夫人说了一下,张夫人板着脸: “那也不行,大过年的,怎么能就准备这些东西!” 还没洗去风尘,张夫人马上开始了年夜饭的准备。 张异想要帮忙,却被母亲给轰出去! 下午,回家给祖先祭祖的老孟一家回来,发现道观里多了人。 李氏和张夫人聊了几句,登时变得投缘。 加上小孟瑶天真可爱的样子,让张夫人很是喜欢,一时间,寂寥到的道观,变得热闹起来。 “哥哥!” 张宇清和孟瑶一般大,在山上就是张异的跟屁虫。 张异跟张宇初聊着天,他把张宇清忽悠去跟孟瑶玩了。 “爹有没有给你来信?” 张宇初询问张异,张异摇头。 从北方寄过来的信件,有些日子没有了。 他最后收到张正常的消息,是他跟着常遇春军队走。 太原虽然拿下来了,但山西各处还有战争。 “这天寒地冻的,爹爹千万别有事呀!” “你个乌鸦嘴,还是少说两句!” 兄弟二人你损我,我损你,倒是其乐融融。 此时,张夫人和李氏端着饭菜出来,大喊: “吃饭了!” 年夜饭,没有龙虎山上的仆人伺候,也没有弟子们众星捧月的祝福! 但张异觉得这个年,过得更加温馨。 众人落座。 张夫人一把将小孟瑶拉到身边。 李氏和老孟本想在一边伺候着,张异做主,让他们坐下! 老孟: “小地主老爷,这不合规矩!” “我说的话,在这清心观就是规矩……” 老孟夫妇诚惶诚恐的坐下,张夫人在一边看着张异的动作了,却不说话。 离开龙虎山的张异,多了许多龙虎山不曾有的特质。 张夫人看到眼前此情此景,擦了一把眼泪。 “娘,今天大喜日子的,您哭啥?” 张夫人回答张宇初的问题: “我是觉得你弟弟长大了,又替他高兴,又莫名难受! 还有,娘想起你爹,他一个人在北方天寒地冻,也不知道怎么样?” 提起张正常,张家人都沉默了。 说起来,老张也很多年没下山了,不在山上过年,更是少见。 就在一家人伤感之时,道观外边的门又敲响了。 “这大过年的,又是谁?” 邓仲修嘟囔了一句,突然,大家都愣住了。 “难道……” 张宇初,张异两兄弟,飞快放下筷子,朝着前院跑过去。 兄弟二人,迫不及待,打开大门。 “怎么,你们见到贫道,很意外?” 张正常风尘仆仆,却满是笑容。 “爹!” 张宇初激动之下扑进张正常的怀里,开始哇哇哭起来。 张异倒是没有扑过去,只是站在那里。 老张安慰好张宇初,抬头看着张异。 “回来了?” “回来了!” 父子之间的对话,略显客气。 “皇帝一道旨意,我就日夜兼程赶回来了,只是要入宫觐见圣上,总算没有耽误吃年夜饭!” 张正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张异笑道: “我说娘和大哥他们为什么会在京城,原来是皇帝给老爹你的惊喜? 不过他也是的,早点让你回来,回龙虎山去就是! 还要舟车劳顿,将娘和大哥他们接过来!” 老张摇摇头,这孩子还是不明白皇帝的深意! 无论是他,还是张宇初等人,能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你呀! 他也没有点破,笑道: “无论在哪里,这家人齐聚的地方,就是家! 进去吧,贫道觉得冷,正想喝点酒暖暖身子!” 张异点头,张宇初赶紧拉着张正常,将他往道观里带! 此时,空中,烟花绽放。 从皇宫的方向,起来许多烟火! 哪怕是在城外,张异也能感受到那震天的声响。 绚烂的烟花,让道观所有人停下年夜饭,跑去看烟火。 “叔叔说得没错,今年过年果然很热闹!” 张异想起黄和的话,喃喃自语。 “老爷,爹……” 老张走进内院,张夫人等迎过来。 夫妻二人闲话几句,张夫人又抹起眼泪。 “今日是年三十,世道太平,当高兴才对!” 老张拍拍夫人的肩膀,回头喊: “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吃年夜饭!” 一边发愣的张异此时才回过神来,他大喊一句: “等等我!” …… 第1章 所谓妖道,佛度有钱人 第233章 所谓妖道,佛度有钱人 洪武二年,正月初一。 天子祭太庙,百姓们难得走出家门,逛庙会。 应天府内,被皇帝禁足的僧道,终于有了一天喘息的机会。 各大寺院,道观,开始热闹起来。 名山大寺,争夺着京城百姓的信仰。 报恩寺,灵谷寺等大寺院,人潮涌动。 传统大寺院热闹,皇帝的新宠龙翔集庆寺的人流也不弱,这座刚刚被改成天界寺的寺院,正好是修元史的场所。 相比起佛门的兴盛,道门的声势明显弱了许多。 那座未来叫朝天宫但此时还叫永寿宫道观,承担着和佛门争夺香火的重任。 不过道门势弱,朝天宫的香火明显也比不上兴盛的佛门。 今年扛鼎道门的寺院,却是城外一座小小的道观!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道观虽小,天师坐镇! 清心观早就荒废多年,平时庙会,老百姓也不会跑到这座小小的破道观。 可今年有了张正常就完全不一样了。 龙虎山张天师,传说中行走在人世间的真仙,此时却坐镇这座小小道观。 也不知是从何时得到消息的百姓,顿时涌向清心观。 早就习惯了清闲的等邓仲修,登时忙得晕头转向。 “真是龙虎山的天师?” “大家快点,天师赐符了……” 信仰,在这个敬畏鬼神的时代,永远是最重要的事。 百姓们朴素的想法,都想获得神仙的保佑,求自己平安。 老张很多年没有亲自为百姓画符了,在元朝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他,就算是在龙虎山上,面对上山求保佑的百姓,大多数也是让弟子代劳服务百姓。 但走过北地,亲自体验过人间疾苦的老张,对修行又有不同的理解。 他拿起多年不曾拿起的笔,就当着百姓的面画符。 这种亲民的形象,更让百姓们心服。 但张正常一个人,终究是力有不逮。 张宇初这个嫡传长子,也在父亲的带领下为百姓画“药王太上”符箓。 张宇初画着画着,恼羞成怒,他丢下手中的笔: “爹,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画符,可身为清心观观主的老弟却可以出去玩……?” 老张无可奈何,回头安慰张宇初: “没办法,你弟弟一向对道门的东西不感兴趣,你让他帮忙他也帮不上忙!” “谁说的,他画符可好了,而且这【药王太上息灾毒厄符】就是他自己设计的……” 张正常:…… 娘的,那个不孝的逆子净会给自己出难题。 今年他亲自下场为百姓祈福,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老张敏锐的发现了药王太上的信仰市场。 张异为了推广种痘法造出一本经书《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因为消除天花的缘故,太上信仰莫名其妙火起来。 而且以龙虎山本身都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那就是药王太上这个民间信仰大行其道。 太上为三清,为道门至高神之一。 但从民间信仰的角度来看,一个神只是否能流行开来,和它在宗教中的地位其实并无太大的关系。 佛门教主释迦声名不显,弥陀信仰却大行其道。 观音、准提…… 这些菩萨也并非教门之内的最高。 就如道门之中,三清虽然有人信仰,玉帝也是道门神仙中的高位。 但反而是许多小神只深得百姓喜爱。 太上被百姓赋予药王的属性,称为药王太上。 这股风潮已经直逼弥陀和准提…… 这是道门自前朝那场佛道大论战以来,第一次看到能在民间反超佛门的趋势。 身为龙虎山的掌教,药王太上的始作俑者之一。 张正常决心抓住此次机会,如果能把握好,他就是道门的中兴之主。 不过未来的道门中兴之主,龙虎山大真人老张,却奈何不得自己的儿子。 张异在龙虎山的地位,早就随着他的表现,逐渐变得不一样。 他并不需要一个天师位去证明自己,也事实上被老张放在跟他平起平坐的地位。 所以人家当甩手掌柜,老张也奈何不了张异。 面对张宇初的委屈,老张悠悠道: “我收拾不了你弟弟,但揍伱还是可以的……” 张宇初:…… 得,这就是个欺善怕恶的世界,张宇初小小年纪,已经体会到世界的恶。 而造成这一个小小家庭矛盾的始作俑者,张异一身道服,正带着小孟瑶和张宇清,走在大天界寺的地头。 他一个道士跑来天界寺,让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 这家伙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过张异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过年放松放松罢了。 清心观虽然有老张坐镇,可庙会这东西还是来大寺院好玩。 小张异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得十分尽兴。 “你们小心点!” 陪着张异她们过来的,是李氏和张夫人。 张异带着两个弟弟妹妹,都快跑的没影了。 “小地主哥哥,这座寺院比咱们道观大多了!” 孟瑶从小到大,却没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她拉着张异的手,指着寺院兴奋不已。 张异轻笑,那是自然。 天界寺作为未来南京的三大寺院之一,哪是清心观能比? 去年朱皇帝给它改名之后,也让主持命慧昙,管理全国佛教。 这是妥妥的天下大明天下第一大寺! 在张异的印象中,天界寺有两件事很有名。 第一件事是皇帝今年会正式将此地作为修《元史》所在之地。 第二件事是这是未来朱棣造反成功后,妖僧姚广孝的居住之地。 走在天界寺,张异仿佛见证了历史千年的变迁。 但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寺院中,究竟有多耀眼。 “能随意行走,怕不是正一道那些火居道人! 公然来天界寺,怕不是要惹事! 走吧,将他请出去,莫辱了佛门清净!” 张异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份的问题,他只是单纯地想带身边人出来走走。 只是他的存在,确实碍了别人的眼。 有位和尚将张异看在眼中,却吩咐身边的僧人,去将人请出去。 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去了天界寺的后院。 初一,皇帝祭太庙,百官相随。 但大明官员的女眷,却多来天界寺上香。 作为明朝第一寺,主持命慧昙其中一项应酬,就是为这些贵妇人答疑解惑,开解前程。 “是,主持!” 吩咐的人,自然是天界寺主持慧昙,他只当张异是寻常道士,说完便走了。 只是得了他命令的僧人,却径自走向张异,大声呵斥: “那道士,你赶紧去处,莫子啊这里污了佛门的清净……” 对方的声音极大,张异回头,周围的香客也回了头。 “这位师父是说我吗?” 见那和尚如临大敌瞪着自己,张异莞尔一笑。 他倒是不打算惹事,毕竟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晦气。 且感受到僧人莫名其妙的敌意,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他赶紧朝着小孟瑶招呼: “梦瑶,我们回去了! 小弟呢?” 张异在人群中寻找张宇清的身影,却见弟弟随着人流,也去大雄宝殿凑热闹去。 他朝着僧人点了个头,指着大雄宝殿,就要去将弟弟拉出来。 那僧人不耐烦,走过来一把推着两人。 小孟瑶瞬间被推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让你们赶紧出去,还站在这里不走,找打?” 僧人见二人不过是个小孩,作势欲打! 对方抬起脚,就要给张异一脚。 张异马上不乐意了,合着自己走慢点都不行? 那僧人过来推他,气力很大,远不是一个七岁的小孩能应对。 不过他终究和离青陌学过几手,虽然气力比不过,不代表张异会吃亏。 他随手一拳,打在坤上。 和尚捂着裤裆,大声惨叫起来。 诺大的天界寺,一时间寂静无声。 旋即,其他和尚仿佛斗牛一般,朝着张异冲过来。 “你个小道士敢在天界寺闹事?” “哪里来的小杂毛!” 张异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玩一下,大过年的居然摊上这种事? 冲过来的和尚起码有十几人。 小孟瑶直接吓哭了,张异将她护在身后。 他面沉如水,如果这些和尚要动手打人,他就要动武器了。 在这个低武世界,七岁小孩儿的体力是不可能比得上成年男子,唯有武器,才能拉近距离。 可是,要是如此的话,大概就要见血了。 张异世出来玩的,可不是有心闹事! “住手!”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是惊扰到了刚才进去的主持慧昙。 他推开人群走过来,皱着眉头: “佛门之地,如何能行动武之事?” 那些僧人们气不过,指着张异道: “这个妖道不但来挑衅,却还打人!” 张异闻言笑了,却不答话,他想看看这位主持怎么说? “小施主,这里毕竟是佛门的地界,不知道您在那座仙山修行,为什么要来闹事?” 张异呵呵笑,指着那座大雄宝殿问: “这佛门,可是普度众生?” “是!” “那贫道是不是众生数?” “是!” “那为何贫道站在这里,又不惹事?却被你天界寺的和尚驱赶?” 慧昙被张异一席话给问的哑口无言。 有些事情是无法放在台面上说的。 道理是道理,人情是人情。 佛门和道门争斗了千年,彼此互别苗头,但也不至于说谁看谁不顺眼? 很多名僧和高道,成为至交好友的也不在少数。 但慧昙看张异不顺眼,却有别的原因。 这大明开朝之后,皇帝禁绝僧道,却是因为龙虎山而起。 皇帝夺了龙虎山的天师位,也从道教开始收拾佛道二门。 张正常也算是佛道二门咬牙切齿,颇不待见的扫把星。 可这扫把星回马一枪,居然又得了皇帝的宠幸,还在禁绝僧道的事情上撕开一道裂口。 所以,天下僧道就颇为眼红的看着龙虎山这个始作俑者,将大家关进道观之后,又大摇大摆地在街头行走。 这等特权,早就让同行们眼红了,他今天还大摇大摆来天界寺旅游? 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 慧昙不喜张异,让人将他请出去,也是出于这阴暗的小心思。 可此事如何能与外界说得? “师父,您别听这妖道妖言惑众,他就是故意来找事!” 那被打的僧人站起来,指着张异叫唤。 张欣见这架打不起来了,也放松心情。 “贫道家人来京,贫道本意只是带着家人过来玩玩而已。只是贫道没想到,这佛门的分别心如此之重。 算了,大过年的贫道也不想扫了大家的性质。 你,道歉! 贫道转身就走!” “想让我们道歉,就凭你?” 周围的僧人见张异如此嚣张,也不乐意了。 张异道:“无故侮辱我是妖道,又打伤我妹妹,难道就一点说法都没有?”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眼见事情越閙越大,慧昙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自己随意驱赶一个小道士,居然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他不打算道歉,如果换成别的时候,这个歉他无所谓。 但现在的局势,明显已经被人架在火伤烤了,他不直接回答张异,而是问: “你家大人呢?” 张异讽刺: “这位大师应该是慧昙大师吧,怎么众生平等,这是非评定,佛门也讲究以势压人?” 张异的牙尖嘴利,让慧昙有些招架不住。 此时,有人喊道: “张家哥哥!” “这不是小真人?” 徐家母女三人,随同一些妇人走出来,见着张异徐家丫头大喊道。 慧昙闻言,神色大变。 他瞬间知道眼前的小道士是谁了? 京城能让徐家小姐喊哥哥的,整个应天府只有一人。 给宰相起外号,害工部血流成河的那位张家次子,龙虎山嫡传…… “宗能……给这位道长道歉!” 慧昙瞬间改变自己的态度,逼着刚才的和尚道歉。 “主持!” “是非对错,你当贫僧真的看不出来,道歉!” 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过去对张异鞠躬: “阿弥陀佛,贫僧道歉!” 张异得了面子,呵呵一笑。 “今日这天界寺,倒是不虚此行! 妹妹,走……” 张异远远朝着徐家母女打了个招呼,拉上张宇清,转身去找自己的母亲去了。 “苦海无边,佛度有钱人呀!” 慧昙闻得这句话,登时脸色大变。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上不去。 第2章 药王太上,再起道争 第234章 药王太上,再起道争 “你站住!” 慧昙知道,如果让张异就这么走了,这句话就是他慧昙一生的污点。 不但是他个人的污点,也是天界寺的污点。 天界寺,是大明首寺,是总领天下佛教的圣地! 如果让张异这么走出去,那佛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只是慧昙等张异回头之后,他又后悔了。 张异就站在那里,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孩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落在慧昙眼中,却如魔头一般。 他想要让张异解释那段话,却怕越描越黑。 至于为难张异? 从知道张异的身份开始,许多人也想起了他的“战绩”! 能够辱骂当朝宰相还能全身而退,工部因为他血流成河, 这位小道长虽然低调,但在应天府也绝对算得上是传奇人物。 关键是,他是龙虎山张正常的儿子,并不是一个山野道人。 张异不说话,慧昙半天也说不上话。 不过彼此站着,越久他这个天界寺主持就越尴尬。 此时,徐家丫头从慧昙身边跑过去,拉住张异的手。 “张家哥哥,你今日不在清心观忙,却在这里做什么?” “我爹娘来京城了,清心观那边有我爹在忙,我这不是带着我娘四处走走,听说天界寺乃是大明首寺,所以带他们来看看……” 张异一句话,就将事情交代完! 围观的百姓大致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个道士出现在天界寺,确实有挑衅的意思。 吃瓜群众们天然觉得是张异不对,可是张异解释之后,众人望向和尚们的目光就变了。 这种微妙的变化,却是让人十分难受。 “原来张真人回京了…… 你说张伯母呢?” “大概是走散了,我正准备去寻她们!” “我对天界寺比较熟,那我带路!” 徐家丫头的出现,算是帮慧昙解了围,张异闻言点头,自然而然牵着徐家丫头的手。 她带着孟瑶,张宇清穿过人群,消失在天界寺的人流中。 只留下慧昙,松了一口气。 一股羞臊之意席卷心头,但他也毫无办法。 如果刚才张异跟他继续对峙,他可能更加难受。 “等等,那小道士是谁?” “伱们有没有听见,她说那道士的父亲,叫做张真人!” “哪个张真人?” “大明只有一个张真人!” “我去,龙虎山的张真人,他在哪?清心观在哪?” 大明叫做清心观的道观太多了,大家也不知道有哪个是真正的清心观。 不过这人流很多,总有人会知道。 “龙虎山的药王太上很灵,走,我们去清心观!” “我还以为这应天府没有供奉药王太上的地方,那清心观有吧?” “对呀,永寿宫没有药王太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可这天师坐镇的地方,应该有吧?” 在议论声中,众人去寻张异的身影,没有寻到。 可是关于药王太上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若说南方几个省份最近最为流行的信仰,莫过于药王太上, 民间百姓,无有不念《太上说围观世界妙法真经》者。 只不过龙虎山的反应确实不行,以至于没有张异提醒,张正常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个信仰已经遍地开花。 以至于,大过年的,大家也找不到真正供奉药王太上的道观。 也正是为此,不少人还因为以前的习惯,前来佛寺求签。 大家没有药王太上拜,就拜弥陀和准提。 信仰,在有神论还是主流的古代,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当知道了张天师在京城,无数的百姓选择离开,去寻找清心观。 天界寺的和尚,瞠目结舌。 那些离开的百姓人传人,带走更多的人流。 一时间,天界寺的香客,差不多走了三分之一。 慧昙大师站在寺院中央,显得颇为凌乱。 他可从来都不知道,张家的号召力竟然如此强大? “主持,那小道士绝对是故意的……” “没错,他就是故意来我们这里拉人!” “龙虎山上的人,欺人太甚……” 眼看着香客跑了一大半,寺里的僧人心疼得要死。 他们被朱元璋关在寺院内,平时不得随意出入。 吃喝用度,大家靠的是这些大节日的香火钱。 张异一句话带走小半香客,和尚们一时间怨气冲天。 “高僧终究不如神仙……” 慧昙的后边,是那些官老爷的夫人。 也不知道谁多嘴说了一句,禅师静默。 “妹妹,清心观在哪,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姐姐,我也不知道,但打听一下还是能找到的!” 这些官夫人并不介意慧昙的面子,就从他身边走过。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散去,慧昙大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皇帝因为当过和尚的缘故,对于僧人其实天然还有些好感。 虽然他出于统治需要的关系禁绝僧道,但也给了佛门足够的地位。 天界寺,就是皇帝强行抬上来的寺院,朱元璋之所以不选择报恩寺和其他寺院,大概也有新朝新气象的意思。 身为天界寺第一任主持,慧昙很想将天界寺经营好。 可是,这严格来说,是新朝开辟之后,第一个新年! 也是天界寺沐浴皇恩,成就辉煌的第一步。 但这一切,却因为自己想要随意打发一个小道士,而以羞辱告终? “阿弥陀佛!” 慧昙大师伟岸光正,训斥那些说话的僧人: “凡所见,皆是菩提! 尔等以色见人,行分别之心,难怪那位施主说我天界寺!” 突然被主持说了一顿,那些和尚面面相觑。 慧昙再说: “佛曰:菩萨化身千万,以各种面目度人,可是国王,可是百姓,可是屠夫,可是魔王! 纵然外道之中,也有菩萨化现! 尔等只闻药王太上,就起分别心! 尔等又如何可知,药王不是菩萨所化? 须知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这微观世界之法,早就被我佛所预见! 尔等见证药王奇迹,却以外道视之,这等行为,非菩萨行,当自省! 阿弥陀佛,贫僧言尽于此,诸位谨记!” 慧昙说完,转身回了禅房。 “方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悟了,方丈分明是说,药王太上就是我们佛门药师佛变的,其实也是我佛门的佛陀!” 这些僧人得慧昙开导,纷纷悟了。 在场围观的群众,并非都是没有眼力劲的百姓,那些读过书的读书人,听到慧昙的话,却想起另外一件事。 “这慧昙法师居心不良呀!” 有个老秀才煞有介事的掉书袋,身边的人询问: “老先生,这位师父说的话里,有什么讲究吗?” “你们想呀,从去年以来,我华夏大地上拜的人最多的是谁?” “药王太上!” 周围的人想都不想,直接说出答案。 、 从扬州府后,皇帝推行种痘法,与种痘法一起推行的,还有一本经书。 太上一经,因为种痘法的缘故流传华夏。 百姓见着实实在在的好处,纷纷诵念此经! 因为诵经的缘故,太上老君这个本来并不算太亲民的信仰,却意外在民间火起来。 尤其是皇帝推行的种痘法,如今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因此,药王太上之名,在华夏不绝于耳。 可以说,华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现象级的信仰。 这种自发的信仰,几乎可以说是将龙虎山的威望推高到极限。 其他教派的人,也都眼红不已。 只是太上,乃是道门至尊,其他人纵然眼红,也没有什么想法。 老秀才得了众人回答,道: “你们也知道,药王太上是谁家的神仙,龙虎山呀! 这方丈刚才的话,分明是说药王太上是佛门菩萨所化! 这道门和佛门争夺神仙,本身也没有什么! 就如古之关圣,不也都被佛道二门收编,成为菩萨和护法? 这种事不奇怪,但如果真有人动了教内大德,那是要掀起滔天巨浪的……” 老秀才略显夸张的一番话,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为什么?” “诸位可知道《老子化胡经》?” 秀才的话,众人摇头。 老子化胡经对于一般的百姓来说,还是属于比较生涩的知识。 “这本经书说的是,当年太上老君出函谷关,一路西行,在天竺度化佛陀! 所以佛门的教主释迦佛爷,是老子的弟子! 这经书当年一出世呀,你们能想到佛门的高僧们多愤怒吗? 这是那些杂毛想骑在他们身上作威作福呀!” “我要是和尚,我也气死了!” “对呀,这不是凭空冒出一个祖宗吗?” “您老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老秀才讲故事的本事明显不错,其他人也不管远处的和尚虎视眈眈,纷纷要求对方说下去。 “后来呀,后来怎么样太久远了不知道,可是前朝却因为这本经书,发生过一场道争大会! 当时的皇帝还是蒙古人,这佛道大争,嘿…… 那些鞑子讲的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干脆讲佛门和道门所有的高人都聚集在一起,准备当面辩经,说个清楚! 当年参加的人,可都是高僧大德呀! 而道教这边,白云观的全真长者也都去了! 那些大能,那是说得天花乱坠,蛇缠莲花,天地色变……” “然后呢?” 老头说得绘声绘色,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然后,全真道输了,蒙古人就将那些道长全部剃了头,送到庙里当和尚去了……” “哈哈哈!” 众人只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听,却有一些人明白老秀才的意思。 慧昙这种做法,和当年道门祭出老子化胡经是一个意思。 太上是谁? 是三清,是道门至高无上的神只。 将太上说成菩萨化身,和老子化胡有什么区别? 这是妥妥的挑衅龙虎山,也是在踩踏道门的底线。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这是彻底的道争。 “这慧昙法师,是丝毫没有将龙虎山放在眼里呀! 不过说起来也是,当年全真道已经输得一塌糊涂,这道门虽然有龙虎山撑着! 但他们擅长的方向,也不是辩经! 那些和尚,根本不怕……” 大年初一一场小小的冲突,却蕴含着巨大的风暴。 有心人将这些看在眼里,并且饶有兴趣地等待后续的发展。 但张异对此一无所知,他是真的没打算来挑衅谁? 等从人群中挤出来,他们在找李氏和张夫人。 “哎,她们是怎么当大人的,孩子走丢了也就算了,还要我们去找她们?” 张异一边抱怨,一边跟着徐家丫头走。 好在徐家丫头并非和自己几人一样,是孤家寡人。 国公府的人再怎么低调,身边也是有几个护卫的。 不多时,张异听见了张夫人和李氏的声音。 “娘!” “娘!” 张异和小孟瑶同时喊起来,孟瑶更是跑过去,扑到李氏怀里。 “娘,你们走哪去了?” 张异也觉得奇怪,刚才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按照道理李氏和张夫人不太可能找不到他们。 李氏闻言,脸上露出难过之色。 站夫人余怒未消: “别提了,遇着一个登徒子,想要调戏孟家媳妇,若非这里是天界寺,人够多,我们一时间还走不脱! 不过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现在才摸着路走回来!” “什么?” 张异等人闻言微怒,这天界寺,大过年的,遇上这种事是真糟心。 他看了李氏一眼,就她这颜值,被泼皮流氓看上也是正常。 “还有这种事吗?” 他还没发表意见,却见徐夫人谢氏从后边走来。 谢氏刚好听到几人对话的大概,平时和善的她,微微嗔怒: “我让人去找找这登徒子,看他是何方神圣?” “算了,天界寺人这么多,咱们也没有吃亏,算了……” 张夫人虽然不认识谢氏,见此人贵气,赶紧说道。 李氏身份卑微,更加不敢有意见。 张异也知道,如此人山人海,找人已经是不可能了。 “没想到元旦,却能在报恩寺见到小道长!本来我和丫头商量着,等明天去道观拜年的!” 谢氏回头,对着张异温和一笑。 “不过我倒是小看了小真人,你果然是自带风雨……” 她这句话说得委婉,张异却笑了。 “夫人,今日之事可不怪我……” 第3章 百姓需求,神仙产品经理 第235章 百姓需求,神仙产品经理 张异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谢氏才恍然大悟。 “那位主持,确实有些看人下菜! 只是小真人今天一闹,恐怕又要留下不少传说!” 谢夫人说着,好似想起什么,掩嘴笑。 “今年想去找小真人求镜的人其实不少,只是大过年的,碍于你的名声,大家都不会初一跑过去! 若不然,我那些闺中密友,大抵今日都会在清心观! 本以为真人今日会忙碌,却不想你还有闲心思跑到佛寺中来! 你看……” 谢氏指远处没有走过来的某些贵妇,笑得别有深意。 张异好奇: “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名声,让她们元旦都不敢去我道观?” 徐夫人不说,徐家丫头倒是没跟张异客气,她道: “伱自己在孔府对杨大人说过,你只看灾劫,不看富贵! 所以你在应天还有个道号,叫做灾星道人! 反正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就没好事!” 徐家丫头声音中隐约带着情绪,张异呵呵笑。 这个人设也是他故意立起来的,他听着倒是没有生气。 元旦庙会,对于他这后世穿越过来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游玩的日子。 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论百姓还是贵人,今日都是重要的日子。 向神只祈祷,保佑接下来一年的平安,谁都不敢轻易拿这件事开玩笑。 君王今日也要太庙祭天,其他人,也通过各种方式去祈祷神明。 有人崇佛,有人慕道。 大部分老百姓的话,其实无所谓信仰,华夏的老百姓大部分讲究的是实用主义信仰。 你保佑我我给你香火,给你镀金身,你不灵我神像都给你丢河里去。 这是汉家人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可是不管是哪种信仰者,大抵不会在大年初一触霉头,去找一个自称灾星的张异。 张异想通此节,乐得哈哈大笑。 “今日见之,本该邀请小真人和张夫人去府上坐坐,只是回头我等有诰命在身的人,还要进宫! 张夫人,今日就容我先告辞,明日谢氏再登门拜访!” 张夫人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低头回道: “国公夫人客气,应该是我们上门拜访才对……” 经历过这场风波,众人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 身为主子,张异安慰了李氏一番,然后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 “这大明终究不是后世,欺男霸女,人命如草! 今日我大意了,没把老陌带过来! 要是那些和尚扑上来,我大概要吃亏!” 张异在回去的路上,低头反省。 从李氏和自己今天的遭遇上,他必须明白古代和自己生活的后世终究不同。 再看李氏,只见她还是惊魂未定,张异只能无声叹息。 今日之事,大概又激起了她以前的记忆,所谓红颜薄命,莫不如是。 马车缓缓回行,等到了清心观,张异被眼前的人流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清心观,甚至可以说,这道观的人海,已经差点可以媲美天界寺。 张异看到此情此景,果断选择跑路,从药园子的后门进入道观。 刚到后院,就见到老张狼狈跑进来的模样。 张正常何时见过这种情景? 百姓的热情差点将他淹没。 老张逃回来之后,第一眼见到走后门的张异,一阵无语。 “我可不会画符!” 张异一句话堵死了老爹想差遣自己的主意。 “这些人,有点多……” “嗯,大概是我从天界寺抢过来的客源……” 张异将天界寺的小风波跟老张说了一遍,张正常冷笑: “这些和尚,狗眼看人低! 皇帝当过和尚,他对佛门还是有一点香火之情的! 这天界寺未来就是我大明佛门第一圣地,也难怪那里的和尚眼高于顶! 只是你去哪不好,为什么要带你娘他们去逛天界寺?” “因为永寿宫的道士估计比天界寺的和尚还恨着咱们老张家……” 老张被张异一句话怼得半天回不过话,他愣了半天,给气笑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永寿宫的道士虽然名义上也是龙虎山治下,但其中因为一些机缘,其实算是龙虎山的反骨分支, 虽然谈不上恨龙虎山的嫡系,但肯定也谈不上欢迎!。 这牵扯到前朝的龙虎山庶出弟子和本家之间的斗争,其中种种,不足外人道。 张正常想了一下说: “虽然在应天府,闹不出什么大事! 可是你没事别往外边的道观和寺院走! 如今皇帝禁绝僧道,也就咱们正一道能随便出门行走! 且也就是咱们龙虎山一脉能随意行走! 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被天下同行妒忌! 你去天界寺,人家看你不顺眼正常!” 张异点头,他并非不肯认错之人,老张出于关心自己,他能坦然受之。 “不过你那灾星道人的名号倒是没取错,你这人是去哪哪有事? 你出门踏个青,也给你爹带来麻烦! 皇帝太庙祭祀之后,我和慧昙都会入宫拜见皇帝! 今日再见,怕是又要跟他扯皮!” 张正常话锋一转: “那些佛门中人,在前朝就没少挤兑你爹,当年我知佛门势大,平时也就忍忍了! 今天他们再敢说话,我一句佛度有权人,看他怎么回?” 张正常只有在张异面前,才会如此情绪化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张异笑了,他估摸着老张在前朝,大概也吃了不少苦头。 别看天师府一脉在得皇帝恩宠有加,总领天下道教。 但道教在元朝的体系中,本身也属于比较弟弟的位置。 佛门,儒教,才是真正的老大。 蒙古人不信儒家那一套,但却十分尊崇宗教。 对于各种信仰,它基本都会给予不错的好处。 就如儒家在元朝的地位,蒙人其实也是当成一个宗教去处理的。 所以作为吉祥物的孔家人,才会被蒙古人用起来。 而明显带着宗教色彩的程朱理学,在元朝发展起来其实也不奇怪。 但在所有宗教之中,佛门才是爸爸! 不说吐蕃那个派系,就是汉地佛门,也是稳压道门一筹。 而道门之所以抬不起头来,很大程度又和元初输了那场佛道论战有关。 前一任道门扛把子全真道输干净了,皇帝换了老张家上来。 老张家的人比较识时务,也不会和佛门去争那个所谓的道统。 这近百年的传统延续下来,道门早就人才凋敝,佛门那边却是高僧频出! 这也导致了,老张面对佛门领袖的时候,总归低了一头。 慧昙成了天界寺主持,他就是当今的佛门第一人。 今天张异给道门长脸了,老张私底下还是很高兴的。 “对了,这药王太上的热度,确实很高! 你有空,帮我写一份仪轨如何? 咱们龙虎山如何抓住这次机缘?” 张正常此次回来,感觉最明显的就是药王太上的信仰比他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太上老君本是道门三清,至高无上。 这类神只在信仰系统中虽然高高在上,民间人气却不高。 张正常干了一辈子道士,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哪个神仙能火起来,全靠运气。 而能火到弥陀,观音、准提这种程度的神只,道门也没有几个。 如果能抓住药王太上这个机缘,不说龙虎山张家能更进一步,收拢民心! 就是整个道门也能因为药王太上而一扫道门百年来的屈辱。 只是他有心抓住这个风口,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张异呵呵笑,回: “这一点,咱们就没佛门聪明,其实挺简单的,爹您找到老百姓的需求,就知道为什么有的神仙会火! 其中外边的百姓所求无非是什么? 财富,平安、健康、安抚恐惧等等,这些都是他们的具体需求。 而民间火起来的神仙,大多数都是满足了他们的某方面的需求! 譬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救苦度难,求的就是平安…… 接引众生前往净土的弥陀,满足的就是抚平了人对死亡恐惧的需求! 如果将咱们做的事,当成一桩买卖的话! 神仙就是咱们手里的商品! 太上老君没有火起来,为何我们药王太上却火了? 药王这两个字,才是关键! 所以咱们龙虎山要保住药王太上这个金字招牌,就要在这方面下手! 而且,只靠药王两个字是不行的! 我们还需要扩大《太上》一经的解释权! 我觉得《太上》这本经书对百姓来说还是太厚重了! 回头你完全可以扩展出一些东西,编撰一本更简单的经书…… 最少能让人广为传颂最好! 太上能火,是因为皇帝推广种痘法,而种痘法一旦推广结束,如果咱们还不能把药王太上给立起来! 恐怕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样吧,仪轨和经书我都给您写一份,甚至关于药王太上的唱词,我也给您写一份,您回头找人多唱唱,这民间火了之后,也能带动太上的信仰!” 张正常本是随口一问,他也知道张异对宗教的事情兴趣不大。 只是他没想到,张异居然还能从做买卖这点切入,给他更多的建议。 这小子可以呀,老张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把神仙比喻成商品,真的可以吗? 但张异的剖析,却让老张醍醐灌顶。 如果精准的将神仙的卖点挑出来,就能精准的把神仙推出去。 知道药王太上为什么如此受欢迎之后,老张大概也明白自己以后要怎么做了。 “你为何会懂得如此多?” “爹,其实这神仙和秦淮河上的老鸨推姑娘一个道理,打一个人设,然后针对不同的群体,将姑娘变成富商们一掷千金的商品! 在这场买卖中,姑娘不是人,是商品! 而在咱们道士这里,其实也大差不差! 知道了商品的卖点,去延续和巩固他们的卖点! 后世这种人,被称呼为产品经理! 咱们爷俩把药王太上做出来,高低也算是神仙的产品经理……” 张异嬉皮笑脸,老张却心惊胆战。 道理这么说没错,可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他屁股不由自主挪动,是生怕太靠近这小子,万一雷公下来一个雷霆劈死这个小混蛋,还搭上自己。 “神仙莫怪,祖宗莫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小儿本意,也是为了弘扬我道门……” 老张心中默默为张异祈祷之后,忍不住问: “连戏曲都安排上,这又是什么情况?” 元曲这种娱乐形式,尚未被话本小说完全替代。 话本小说这方面,张异已经准备把《封神演义》安排上,高低成为《西游记》的仿作! 可在推广药王太上,张异觉得戏曲还更有传播性。 皇帝如今已经推广简体字,但文盲毕竟还是大多数,说书人这个行业,因为话本小说没有真正流行起来,也暂时不成气候。 戏曲,是百姓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也是最好的推广方式。 张异随手,改了一份唱词出来。 老张拿起来一看,一愣懵逼。 “太上度天师……” 张正常看到这篇唱词的名字,直接傻眼了! 他阅读上边的唱词,更是懵逼。 这小子真敢写呀,老张哼唱了几句,居然朗朗上口。 “这唱词,似乎太过低俗?” 张正常想了许久,提出自己的意见。 “低俗才好,不低俗,百姓听得懂吗? 咱们要的是民心,又不是媚上,且我不是也照顾到某个人的情绪了吗?” 张正常笑了,好像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他本想跟张异多讨论一会,但张异提醒他: “爹,您该准备入宫了!” 元旦,天子祭祀太庙,回来之后,也该接见百官了。 老张也算是大明的臣子,自然要去见皇帝,不但他,有诰命的夫人们,也要入宫拜见皇后…… 这是礼仪,怠慢不得。 张正常得张异提醒,赶紧让人给他收拾。 他避过人潮,从后门出发。 一路朝着宫门去。 此时的皇宫,百官来朝。 许多见过老张的官员,表情各异。 张异出手救了孔克坚之后,对老张有意见的官员有,但也有不少人开始释放善意。 张正常谦逊地回应这些官员,然后发现远处,有个人也一样成为众人的中心。 他认得那个家伙,正是他和张异才聊过的主角! 天界寺,慧昙和尚! 二人四目相接,彼此能感受到,隐约的敌意。 第4章 龙虎山的功,你佛门想摘桃子 第236章 龙虎山的功,你佛门想摘桃子 佛道二门,从佛门进入中原开始,彼此之间的争斗就没停过。 也许落实到个人身上,有高僧与名道会成为好友,但从背后的势力而言,佛门和道门基本属于竞争关系。 张正常身为总领天下道教的领袖,和慧昙法师这位佛门领袖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不过表面功夫,二人还是会做的! 老张远远朝着慧昙大师行了一个礼,慧昙大师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也给张正常回了一个礼。 此时,太监走过来, 在场的官员纷纷提起精神。 大朝会马上开始,正是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向皇帝行庆贺礼之时。 大朝会,乃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之一,也是彰显国威之时。 只是大明第一年的新年,尚且没有多少外国使节前来。 张正常随着百官一起,朝着远处的皇帝跪下,为皇帝和大明贺! 这种场面,老张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历朝历代皇帝过年的理解大差不差。 等大朝会结束之后,就是皇帝设宴或者赏钱的日子。 只是,他突然听到一句: “张正常!” 老张一愣,按照正常流程,皇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叫到自己。 他赶紧出列,跪在地上: “臣在!” “朕让你行走北地,为其祭奠英灵,且让你把该带回来的东西都带回来,你可做了?” 老张跪在地上,回: “陛下,臣受君王所托,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过年的,朱元璋当着百官的面,居然提起这件事,礼部的官员大吃一惊。 在这吉祥的日子,提起刀兵之事,实乃失礼。 礼部尚书拼命给杨宪使眼色,杨宪会意,主动站出来: “陛下,今日乃是……” “是元旦,一年复始之日,也是朕身为大明君王,告慰先烈的日子……” 朱元璋不按常理出牌,一句话堵死杨宪,后者脸色煞白,却不敢说话了。 礼! 终究不如皇帝的心意重要,且朱元璋明明知道失礼,却依然还要说出来。 可见这件事在其心中的重要性。 张正常见皇帝坚持,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 打开布囊,里边又有许多小布囊。 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正常身上,老张十分平静,将一个个小布囊放在地上,对皇帝说: “这些,就是臣今年行走北地所得,按照陛下所愿,臣一路走过祖辈走过的路,见证先辈们的遗憾…… 这里是臣从朱仙镇收集的土,在那里臣听过我汉家儿郎不甘的怒吼! 这里是宿州,臣听过李显忠的悲歌…… 这里是陈家谷,杨业将军在此败亡……” 张正常显然是认真做过功课,他将一袋一袋的土壤列出来,并说出其中的典故。 诺大的奉天殿,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过年的,百官听闻,百感交集。 或喜或悲,皆是寂静。 老张将大大小小几十个小袋子都说完,然后继续掏出另一个布囊。 “臣按照陛下的吩咐,在每个古战场带回一抹土,并告慰先烈! 在其后的日子,臣带着众位先烈,走遍北地河山。 臣在大都见证过前朝的覆灭,臣在太原目睹过我大明将士将扩廓帖木儿的军队冲的支离破碎! 这是河南一场战役,臣刚好路过…… 这些土带血,是我大明将士留下来的,为国捐躯的献血…… 今日,这些土壤,臣交付给皇上! 请皇上处置!” 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此时那些大臣们,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坚持在这个大喜日子说刀兵之事。 大明北伐,是奉天承运, 是完成古之英烈遗志,也是为今人收复河山之壮举。 是大明王朝存在的最正义的理由。 李善长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第一个走出来,跪在地上: “在今日这大喜之日,我等迎回先烈英灵,此乃喜上加喜! 臣再此祝贺陛下,陛下完成我汉家人数百年不成之壮举,实乃天下之幸! 也是百姓之福! 在我大明第一个新年,能迎回这些! 当是我大明奉天承运之表现,也是上苍眷顾之证明! 臣以为,将这些土壤收好,当建功臣庙,将它们供奉其中!” 李善长说完,其他官员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在地上,大声附议。 老朱颔首,他今日故意点出张正常,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 张正常的表现,把他想象中还要好。 老朱心里欣慰,道: “那就将这些土……” “皇上……” 朱元璋还没说完,一个和尚主动走出来。 “慧昙大师,伱有什么话说?” 朱元璋对自己亲自选的天界寺主持,还是非常满意的。 慧昙拜过皇帝之后,主动说: “皇上,龙虎山张真人奉命行走北地,此等菩萨行,令人佩服! 贫僧虽也想像真人一样行走,却限于职责不得出,如今真人交回古战场的黄土,让贫僧有了一些想法1 这些土,迟早要供奉在功臣庙的,但如今功臣庙还未竣工! 在此之前,这些黄土终归又要有个去处! 贫僧建议,将这些土交给天界寺,贫僧举行一场水陆法会,为这些英灵超度!” 他话音一落,老张脸色大变。 就算是泥菩萨,听了这话也要火冒三丈。 慧昙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来分他一份功劳,还是要摘了他辛苦在北地行走的桃子? 要知道去古战场挖土这件事,完全就是张异亲手设计的一场政治秀! 这是独属于龙虎山的功劳,容你佛门插手? 朱元璋似乎也知道其中不妥,但却现出犹豫之色。 慧昙大师说: “贫僧其实别无他意,只是怜悯那些英灵先辈罢了,张真人的功劳,苍天可鉴1 但贫僧看真人随身带着这些黄土,似乎有些不妥, 且超度之事,还是我佛门擅长! 请陛下给应允!” “怎么,我道门就没有超度法门?还是英烈只能去你们西方的净土?” 张正常急了,要是陛下真被这家伙说服, 他丢人就丢大了。 本来好好的气氛,却因为慧昙法师出来掺和一脚,登时变成闹剧。 朱元璋有些不喜,不过此事并不到让他生气的程度。 他其实也犹豫,因为当过和尚,老朱对佛门相对来说还是有些好感的。 或者说,哪怕心里不敬鬼神的他,对信仰这件事如果有偏向的话,天界寺和龙虎山他肯定偏向天界寺。 天界寺,是他自己抬起来的寺院,慧昙也是他自己选的主持。 不像龙虎山最多算是半路投靠。 且如果说让人超度的话,明显天界寺确实比龙虎山合适。 可是老朱不能直接驳张正常的意思,也不能让慧昙下不了台。 他说了一句: “这黄土暂时放在宫里,以后再议!” 皇帝说的是再议,但在场的老狐狸们,却明白如果皇帝不是心有偏向,不可能会如此说。 李善长他们,纷纷以古怪的目光望向老张。 老张这桃子看起来是要被慧昙摘掉一半了。 超度英灵,是皇帝宣告这场政治大秀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吸引人的一步,也许天界寺会因此抢走龙虎山本有的大部分功劳。 “这位张真人,还是太不了解陛下了……” 百官中,李善长虽然低着头,却轻声笑起来。 他身边有一人,就在他身后。 闻言附和: “看来,陛下还是不太希望龙虎山的声势太大,所以选择用天界寺压他一压! 这一年来,陛下对龙虎山的宠幸,几乎让下官都觉得陛下换了个人! 只是今日看来,陛下还是陛下,并不会为神仙左右!” “神仙,他张正常比起周颠,也配?” 李善长鄙夷地看了张正常一眼,虽然老张去年得了恩宠,但在李善长心中,周颠才是他见过道行最高的道人。 “陛下要搞平衡就由他搞,咱们就当看不见!” “多谢李相教诲,胡某谨记!” 一直跟李善长说话的人,正是胡惟庸。 “胡惟庸,本相向陛下举荐你入了中书省,可是要你盯着杨宪! 但有件事本相爷不得不提醒你! 你现在多少也算是朝中大员,你一言一行,都代表朝廷的面子。 不但是你,就算你家人也是如此!” 胡惟庸愣住,他不明白李善长说的意思。 “慧昙法师跟我说,今天贵公子在天界寺外试图调戏女子,还激起民愤,这幸亏是寺里人帮他解了围,带他脱困! 若是他报了你胡惟庸的名字,你猜皇帝陛下会如何看你?” 胡惟庸大吃一惊,旋即冷汗直流。 他被李善长推荐,进入中书省成为参知政事,这对于他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如果真的因为家中逆子坏了自己的前程,那是真不妙了。 “若是激起民愤,陛下可不是一个会庇护官员之人!” “多谢李相提醒,下官知道怎么做了!” 这场交流暂时告一段落。 皇帝结束了大朝会的程序,开始走下一步。 那些有诰命的夫人们,鱼贯而入。 去为皇后行庆贺礼! 接下来就是宫内主持宴会,宴请百官。 老朱本不想如此大肆铺张,但考虑到今年乃是大明第一个新年,也就做的隆重一些。 官员们各自就坐,张正常和慧昙这对老冤家坐得反而很近。 而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人,还有另外一个道士。 老张并不认识对方,但也知道这是全真道的道人。 全真道,从丘处机北行与成吉思汗结缘吗,到北元南下之后,失去应有的地位,在这过程中老张家踩着全真一脉的尸骨往上走的过程。 龙虎山和全真道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去? 且张正常统领天下道教,也知道在这佛盛道衰的应天府, 全真道只有一座全真堂在勉强维持。 能被分配到南方的全真道人,自然也是小人物,还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那道人自然也知道,自己比不得老张和慧昙法师,所以识趣没有上来套近乎。 几人落座之后,便是各自念经。 只是张正坐了一会,那位全真道人却悄悄给张正常塞了一张纸条。 老张打开纸条,将上边的内容看了之后,勃然大怒。 他猛回头,怒视慧昙。 大有要跟对方不死不休的趋势。 “道兄,你我全真正一虽然和正一一脉有分别,却多少也沾一个道字! 此时让你知晓,你身为道门领袖,可要为我道门做主! 若不然,那佛门又要骑在我道门头上屙屎!” 张正常默默收起纸条,哪怕他知道那位道人在里间也不能多说什么。 此事确实关系重大,他就算想放下也放不下。 不远处的慧昙法师,回头见两位道人窃窃私语。 二人还时不时望向他,他轻笑一声,孤傲转头。 哪怕老张此时的皇帝恩宠,慧昙也并不认为张正成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张正常虽然总领道教,但他能不能统合道门先不说。 在这个佛强道弱的应天府,自己只要把握好分寸,就无需担心什么。 皇帝的宴会流程往下走。 席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等时间走得差不多,宴会将近尾声。 众位大臣准备和皇帝告别,朱元璋趁着酒意,朝着张正常招招手: “张爱卿,你留下,跟朕说说话!” 这句话,让慧昙大师脸色微变。 元旦之日,皇帝跟群臣走完流程,不去见家人,和家人享受难得的休闲之日,却留下老张? 这个细节,就很是不一般。 “那臣等,先告辞!” 百官谢恩离开,慧昙大师略带深意地看了张正成一眼,也离开大殿。 不多时,诺大的大殿中,只有君臣二人。 朱元璋站起来,屏退其他人。 张正常只以为朱元璋有要事要吩咐自己。 谁知道老朱开口却是: “那小子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你从北地回来,他开不开心?” 张正常一愣,旋即明白了皇帝那点心思。 他当做没有看出老朱的那点期待,认真回答: “臣多谢陛下给微臣团圆的机会,那小子呀,过得挺开心的! 他说今年的年格外热闹,也比往年有趣……” “行!” 朱元璋虽然很想淡定,但嘴角还是微微挂起一条弧线。 “不过朕听说,这小子大过年的又出来惹事了?” 老朱收敛笑容,故意板着脸想要教训老张。 老张苦笑。 皇帝果然随时盯着那臭小子呀! 第5章 这词有毒,太上头了 第237章 这词有毒,太上头了 看来皇帝对天界寺发生的事,心知肚明。 张正常道: “陛下,非臣为孩儿辩解,这次倒真不是张异惹事……” 张正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朱元璋听。 朱元璋颔首,检校虽然盯着张异,但在人海之中,想要如在家里监视那般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那是不可能的。 张异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也不过从检校口中知道几句。 不过他嘴上不饶人: “一个道士,跑到和尚庙去,也不怪人家看他不顺眼! 人称他为灾星道人,道士不冤枉他!” 老张想替孩子说两句,不过想起灾星二字好像就是因他而起,倒是苦笑起来。 “还有,你龙虎山那个什么药王太上最近挺火的? 身为清心观的观主,元旦不在道观里忙活,却跑到天界寺去旅行? 要是换成朕是慧昙,少不得也觉得他是来找事!” 老张不敢反驳,只能讪笑: “其实他还是做了点事的……” 他为了帮张异辩解,将爷俩在道观中如何推广药王太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朱元璋登时来了兴趣。 将神仙当成卖点,然后卖出去? 这个观点虽然大逆不道,但也十分符合老朱的胃口。 老朱信鬼神,但谈不上多敬畏鬼神。 打造人设这种事,历代君王其实多少都干过,所谓天子,不就是给百姓造神? 张异这种做法,其实还是传播学那套。 朱元璋赶紧让张正常多说点,老张硬着头皮,将张异说过的细节再做补充, 尤其是关于给药王太上打造歌谣这件事,老朱觉得有趣。 他逼着张正常唱出来。 张正常快哭了,那么羞耻的词,他实在不想唱呀! 但没办法,既然皇帝命令了,他也只能唱下去。 “小张呀,你莫怕, 我是你祖宗的老师呀! 小张呀,咱们坐下, 老君我给伱说说心里话! 朱家皇帝登基后,这天下起了大变化, 百姓安居又乐业,可那瘟疫坑苦百姓啦! 皇帝夜夜辗转侧,为了百姓睡不下, 为嘛? 因为他是玄武身,下凡尘是为救世呐! 老君我今日传妙法,你快献给皇帝呀! 微观世界坏虫多,天花病毒是老大, 老君我化做药王身,助皇帝灭了这老大, …… 皇帝本是仙人籍,来世还做天上人! 药王太上来接引,一起上天享福啦! ……” 张正常唱到一半,老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并不是那种好大喜功,喜欢给属下吹捧的皇帝。 且张异是什么德行,朱元璋可是一清二楚,他不黑自己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去夸奖自己。 这段唱词很长,起码有三五百字。 如果说文化水平,那简直是粗俗不堪。 可是老张唱着唱着,老朱居然习惯了,那魔性的语调,还有十分接地气的唱词,他莫名觉得,有点上头。 等到老张唱到尾声,朱元璋居然跟着哼了几句。 等张正常一脸奇怪地看着皇帝,皇帝的老脸红了。 娘的,这词有毒! 皇帝咳嗽一声,企图化解自己的尴尬。 他板起脸问: “朕怎么觉得这唱词有点中原口音?” 张正常也颇为尴尬,他也很想知道那逆子一个江西人,为什么会河南口音? 不过还别说,这河南口音唱出来的词,挺对味。 “微臣也不知道,皇上也许可以亲自去问问那小子!” 张正常苦着脸的样子,朱皇帝也笑起来。 张异行事,天马行空。 鬼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河南方言就河南方言,听起来挺亲切的。 “他还做了什么?” “嗯,他还给药王太上设计了新的神像,老夫正准备令人打造出来!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皇帝低头沉思,想着张异这些手段。 尤其是那段魔性的唱词,让他觉得真如神来之笔。 这唱词听着粗俗,可百姓就是喜欢这种粗俗。 自古以来,乱世民谣,是最容易传播谣言的手段。 张异这段唱词,其实就是接近民谣的东西,以这种手段去传播,确实比去搞一些高雅的东西有用多了。 所谓民心…… 朱元璋在接触传播学之后,也在思索那是什么东西? 民之一字。 包括士农工商所有阶层,每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利益。 可所有阶层之中,农民是最多的,他们也最能代表民心二字。 张异这种手段,无疑是将药王信仰,扎根在最底层的民众心里。 这才是传播学的真正应用,老朱对这小子接下来的动作很期待。 “朕是不是要提前【回到】京城?” 大年初一还没过,老朱就想去清心观了。 不过他强忍着这个冲动,此时出现在清心观,他的身份就穿帮了。 朱元璋对老张道: “你让张异放手去搞,朕想看看他能做出点什么来?” 张正常起身,再跪下去,谢过皇恩。 犹豫了一下,张正常道: “陛下,臣认为这古战场的黄土,可以供奉在永寿宫!” 朱元璋眯着眼,这老张的心思他心知肚明。 谁说和尚道士,就一定能看破红尘,淡泊名利。 只要有立场,人就不可能没有欲望。 张正常不说,慧昙也同样有自己的欲望。 所谓欲望,并不一定指财色…… 自己挑选出来的主持方丈,他对对方的人品还是了解。 但既然站在天界寺的立场,还是佛门领袖的立场。 在佛道之争纠缠了近千年的情况下,道门有崛起的趋势,佛门自然也会警觉。 他们于自身可以苦修,但为了教派的利益,也不是没有手段, 同理,张正常当然也不希望自己辛苦的功劳被天界寺分走。 不过从皇帝的立场来看嘛? 朱元璋笑得有些玩味。 张正常跪在地上,忐忑不安。 “永寿宫,你镇得住那些道士?” 朱元璋一句话,说得张正常老脸一红。 关于永寿宫,或者正一道一脉分裂之事,皇帝也是心知肚明。 前朝,蒙古皇帝册封张天师,正一道一脉风生水起。 因为天师常驻龙虎山,京城却得有人主持。 如果按照张异的说法,就是龙虎山在京城设置一个驻京办。 可也是因为这个驻京办,后边出了事。 皇帝信任龙虎山,对驻京的道士也很好,而且因为亲近的关系,蒙古的皇帝对驻京道士越来越好。 以至于后来,外派的龙虎山弟子,逐渐发展出另外一支派系。 这支派系,甚至已经影响到龙虎山天师一脉本身! 这支派系,叫做玄教! 也亏得当时的天师应对得当,这玄教后来也没落下来! 可没落归没落,玄教的人还是留法脉下来,还刚好在这一代掌着永寿宫。 这永寿宫虽然名义上是龙虎山座下道观,也是南京最大的道门道观。 但上次老张来京城,都没住在永寿宫。 由此可见,这其中的尴尬。 “永寿宫也是我正一道的道观,自然镇得住!” 老张在皇帝禁绝僧道之后,将许多道观交还给皇帝,但正一道几座嫡系的道观,他还是有话语权的。 但这话他说着,都觉得心虚。 不过话说回来,应天能接得下古战场黄土的也就永寿宫了。 给永寿宫,也比给天界寺好吧? “这件事先缓缓,朕看那那小子的表现……” 朱元璋终究没有答应张正常,却留了一个口子。 但就是这句话,也足以让老张喜出望外。 接近这位帝王久了,他也大概了解朱元璋的脾性。 他抬你,但如果觉得你功劳太大,也会打压你! 这北地一行,龙虎山的名声伴随着种痘法,那是如日中天。 张正常带着古战场的土回来,这是这场政治大秀的巅峰。 皇帝因此受益,龙虎山也会受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慧昙却主动提出要超度英烈,张正常也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朱元璋的意思? 还好自己生了他好儿子,只要张异在老朱这里没有失宠,龙虎山就是稳的。 “你过了十五,再去北地吧! 过几日,我去找张异!” 朱元璋一挥手,张正常知道自己该走了。 “臣告退!” 张正常回去之后,朱元璋站起来: “来人呐!” 太监们鱼贯而入,老朱说: “去皇后那!” 无论是大朝会也好,还是设宴款待百官,都不过是身为皇帝应尽的责任。 接下来的,才是家宴! 老朱来到的时候,朱标已经在那里了。 “百官去东宫见过你了?” 皇帝随口一问,朱标起身,点头。 “今天是家宴,平时的规矩就不用管了! 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呢……” 朱元璋大喊,几个孩子从远处跑来。 “父皇……” 从老二到老五,几个孩子围在老朱身边,朱元璋本来想斥责他们因为玩耍而脏了的衮龙服。, 但想起今日的日子,最后只化成一句: “吃饭……” 忙碌了一年了,放下皇帝的威严,只回归到父亲的角色。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孩子们告退离去。 偌大的地方,只剩下还在醒酒的皇帝,还有陪着皇帝的太子和马皇后。 他们之间的话题,不知不觉回到了公事之上。 这就是君王的无奈,这天下属于他,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属于自己。 朱标给皇帝汇报一些公务,然后将一份密奏交给老朱。 “慧昙,有意思……” 从朱标掌握检校之后,许多密奏都要从太子那边过一手。 朱元璋今天主要是应付群臣,还没机会回到御书房。 他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关于这份关于慧昙的报告。 天界寺是老朱一手拉起来的,但身为佛教领袖,慧昙那里朱元璋同样有检校安置。 “这位慧昙法师,是想要挑起另一次佛道之争? 儿臣觉得不妥!” 药王太上乃是最近华夏最流行的神只,这么火的神,华夏千年来,也没流行起几个。 且这些神,大部分都在佛门。 也就一个关圣帝君,被二教瓜分。 药王太上,可是道门等了多少年才等到的救星! 可这慧昙法师,三两句话就想搂到佛门里去? 关键是,你招安谁不好,那可是太上老君? 若是关羽这种孤魂你招安去当个珈蓝菩萨没事, 把老子招安了,这不是跟当年的《老子化胡经》一个性质,都把手伸到人家祖师爷那里去了? 换谁,谁都要毛吧? “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儿臣认为,父皇应该制止慧昙法师的行为,这会引发矛盾的!” 朱标想了一下,认真给皇帝建议。 皇帝却是一笑,回: “朕却想看看热闹……” “父皇……?” 朱标愕然,他是知道老朱的性子,大事小事他都要管。 蒙古人喜欢搞什么佛道之争,老朱这种控制欲强的皇帝,可不会学着蒙古人胡闹。 在老朱心里,佛道二门最好听话,别搞什么幺蛾子。 惹得他不高兴了,一巴掌两个都能拍死。 “那小子缺个人刺激,朕就想看看那慧昙能不能刺激到他? 他最近又提出一个新理论,把神仙都当商品卖咯! 朕还想看看,他怎么买卖神仙?” 神仙也能买卖? 马皇后和朱标果然被老朱的话吸引,老朱笑着,将张正常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异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差点刷新马皇后和朱标的三观。 “这小子为了把药王太上卖出去,可是手段尽出,你看他上次如此热心是什么时候? 有人刺激着,张异这头牛才会干活! 他甚至连小曲都编好了!“ 朱元璋见四下无人,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小张呀,你莫怕, 我是你祖宗的老师呀! 小张呀,咱们坐下, 老君我给你说说心里话! 朱家皇帝登基后,这天下起了大变化, 百姓安居又乐业,可那瘟疫坑苦百姓啦! 皇帝夜夜辗转侧,为了百姓睡不下 ……” 这段唱词,着实把马皇后和朱标给秀了一脸! 歌词粗鄙,听着朱标眉头皱起, 若不是唱歌的是皇帝,他几乎要站起来斥责对方有辱斯文。 只是听下去,随着皇帝继续哼唱。 朱标发现,他和马皇后居然也学会了这首唱词。 甚至,他的嘴巴不经大脑,还哼了几句。 等发现自己也跟着唱起来,朱标登时头皮发麻。 这词有毒,太有毒了! 明明自己心里嫌弃得不行,可嘴巴却很诚实,根本不听大脑指挥。 太上头了! 朱标骇然地看着皇帝,皇帝终于唱完之后。 笑问: “感受如何?” 第6章 买卖神仙,咱们封神 第238章 买卖神仙,咱们封神 马皇后和朱标面面相觑。 旋即前者噗嗤笑出声: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但这唱词居挺好听,朗朗上口,就如民谣一般…… 皇帝,咱们可是经过乱世的人,这北元衰败,民间各种民谣传唱! 可见歌谣本身,就很适合流传! 这张异将歌谣编得朗朗上口,确实不错!” 朱标补充: “这歌谣是一个完整的故事,除了交代药王太上的出身,也点出种痘法的来源,这是将药王太上与龙虎山绑定,避免其他人吃到药王太上的好处! 且他在歌谣里还做了一下几点! 其一,将父皇的地位抬高,这样等于将父皇和药王太上绑定,一来用父皇来抬高药王太上,二来拍父皇的马屁,减少父皇去干预的风险。 这属于龙虎山和父皇双赢,这也像是张家弟弟的风格! 其二,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为百姓介绍了药王太上的权柄,救苦救难,祛病除灾,最后一句上天享福,还可以引申出接引的特点! 这张家弟弟是准备将药王太上打造成一个弥陀和观音的聚合体!” 朱元璋笑: “你们说得都没错,这小子看似道人,实则魔头! 将神仙当买卖,这手段你说说,像什么话?】 只是他的手段,标儿你不觉得眼熟?” “水军……” 朱标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会饶有兴趣想看张异表演。 这分明就是皇帝惦记的关于水军的战法,怎么操控舆论,就是想要学习的东西。 虽然张异在这方面的知识并不藏私,但真正想把它用好,还要多学多看。 “那小子歪门道多,慧昙想吃下药王太上,他就要面对龙虎山的怒火! 当年《老子化胡经》是道门对佛门的冒犯,如今佛门想要冒犯回去,就看道门怎么接招? 反正他们打来打去,谁胜谁负,咱们都不亏!” “算了,不提这个了,大过年的,伱们男人还是想着权谋之事!” 马皇后在最适合的时间,打断了父子二人的对话。 …… 张正常带着喜忧参半的心情回到清心观的时候,夜色已经渐黑。 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已经散去。 快累趴下的张宇初,正在收拾东西。 有张异提醒之后,老张对张宇初的引导也注意不少,他以前只觉得自己家的大儿子聪明,未来必定是可造之材。 却忽视了对张宇初的品性的引导。 如今,老张特意让张宇初去学着做一些事,果然他进步飞速。 见到老张回来,张宇初幽怨道: “爹,您终于回来了……” “嗯,你弟弟呢?” 张宇初指了指后院:“弟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写什么?” 老张摸了摸张宇初的头: “你做得不错,别觉得苦,这本是龙虎山天师一脉的职责!” “弟弟就不苦……” “有人劳心,有人劳力,你不能如你弟弟劳心,那自然只能劳力!且,你是未来的龙虎山天师!这些苦本来就是你该吃的……” “我不要当天师了,让给弟弟当吧……” “你弟弟看不上!” 张正常说完笑笑,转身去了后院。 张宇初:…… 老家伙终于说实话了,这龙虎山继承人的位置,果然是弟弟不要,他才有机会当上的。 咚咚咚! 张异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外边传来敲门声。 咿呀! 老张推开门,带着寒风一起涌入房间。 张异放下笔,说: “爹,您回来了?” 张正常点头,关了门,径自坐在张异旁边的椅子上说: “有几件事,我想问你意见!” “您说!” “我今日在宫里,遇见一些事,天界寺的慧昙法师想要将我在北地收集的黄土,交给天界寺超度……” 张异闻言一愣,这不就是标准的摘桃子吗? 他耐心听老张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是笑了。 北地之行,是他张异亲自打造出来的概念,虽然他当初设计那套话术的时候,却没想到皇帝会让父亲北行。 可北行这件事,带有很大的政治意义。 代皇帝行走,给龙虎山带来巨大的好处。 但龙虎山也不是没有给皇帝提供利益,张家积累数百年的名声,并不会因为龙虎山在南方而少了多少。 名声就是民心,张正常游走北地,就如现在的孔家推行简体字一样。 是给皇帝,给大明带去恩泽的行为。 所以从道理上来说,老张家能得到这份荣耀,也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可是天界寺的和尚跳出来,把超度这件事给揽过去。 那不是要抢功劳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件事可不能让他办成? 张异对佛道二门的纷争,并不在意。 他甚至也没把自己当成一个道士。 可人皆有立场,龙虎山是他的家,北地一行是他提出来的。 想要摘桃子,可要问他同不同意! “恐怕咱们陛下就算不是授意,至少也鼓励这种行为!” 张正常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也是他忧心忡忡的地方。 如果天界寺慧昙法师的行为是皇帝授意,也是合情合理只事。 自从被朱元璋撸了天师位之后,张正常对老朱的心思手段,着实有些恐惧! 张异低头想,却是摇头: “此事,我不这么认为,从爹你看皇帝后来的表现! 更多是他乐见这件事发展,但说皇帝让天界寺去摘你桃子,小子我却是不信!” “为什么?” “因为您和慧昙,都不值得皇帝针对!” 张异一句说得老张尴尬不已。 他知道皇帝看不上他,如今他有今日的地位多少靠的还是张异。 但知道是一回事,可你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呀。 “其实您也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朱元璋是何等人物? 他要夺你天师位,一句话,要捧起龙虎山,也是一句话! 在皇帝心中,龙虎山也好,天界寺也罢,都只不过是皇帝为了维护皇权需要的工具, 帝王心术,重在平衡不假! 可皇帝的心力会放在平衡南北,平衡淮西集团和浙东派, 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去平衡龙虎山那点小小的功劳! 说白了,从咱们龙虎山丢去天师位开始,龙虎山就被皇帝拿捏得死死的! 爹你拼了命去做,不也是求那一丝幻想吗?” 老张被张异指出他内心最痛被指出,不由静默下来。 “天师位,就是皇帝捏着咱们龙虎山的命门,只要这个命门一天还在,龙虎山就翻出花花来…… 至于天界寺……” 张异笑道: “其实您也别把它当回事……,它还不配让老朱牺牲龙虎山来抬高他,而且抬高又有什么意义? 所谓平衡,无非就是扶弱、压强! 从元初那场道争开始,这天下教门一升,佛门起码占七斗,剩下三斗我们道门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教派还要分一分! 就这情况下,打压咱们对皇帝有什么意义? 就全真道跟龙虎山这不争气的德行,还用得着打压?” 张正常被张异说得面红耳赤,身为前朝总领道教的领袖,儿子这么说就相当于指着他鼻子骂了。 不过这么说也没毛病,他在道教领袖这个位置上,确实建树太少。 别说到宗门之间,就是永寿宫那边,他都没有处理干净。 “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天变了,规矩也不是前朝的规矩了! 其实这件事,你和慧昙都没弄明白! 以前蒙古人那套,在新朝还用,那是要吃亏的! 蒙古人没什么文化,但他们尊重宗教! 所以无论佛道,还是那些读书人不肯承认的儒教,蒙古人都当成宗教去扶持的! 所以教权在前朝,很吃香! 可是在新朝,那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所以你认为,这件事不是皇帝出手?” 张正常吁了一口气,如果是朱元璋打压,那他就真郁闷了。 “为什么要打压,您带着古战场的黄土回来,所有的荣耀都是你应得的! 有功不赏,也是为君大忌! 但后边,如果皇帝要将黄土放在天界寺,也没毛病! 其实说白了,还是咱们道门不太争气……” 张异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老张莫名心虚。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张异再不待见道门,总归也是自己人。 “你说吧,如果说到超度,咱们道门有拿得出手的仪轨吗?” 老张很想斩钉截铁地说有,道门也确实有。 不过话说一半,他瞬间明白张异的意思,不是说有没有,而是比起佛门,它能不能拿得出手。 所谓拿得出手,是影响力! 那确实是没有的! 张异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其实这也很正常,玩宗教,三哥人家真是专业的,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从大局来说,张异认为是好事。 华夏人骨子里就不适合玩宗教,因为华夏文化的底层逻辑,还是注重现实的。 务实恰恰是汉族最重要,也会汉人能站在世界巅峰的的品质。 可有利有弊,基于汉家文化发展起来道教也自然而然注重现世,所谓长生…… 就是独属于汉家宗教的浪漫。 可也是如此,在对普通人的吸引力上,道门往往显得不够亲和。 后世的道门,虽然也做过一些改变,但理论上的差距,导致了竞争上确实不如人,这是现实! “只要是超度这件事,咱们是肯定做不过人家的,所以就算皇帝将黄土交给天界寺,你也说不得什么? 不过,我跟那主持有仇,这要是交给天界寺,我自己也气不过! 所以咱们不能拿自己的弱点去碰别人的优势,所以您就是要将黄土留下,也要换个说法……” 张正常问: “怎么说?” “封神!” 张异简单两个字,落在老张耳中,却不啻惊雷。 所谓醍醐灌顶,莫不如是。 张异补充道: “如果要超度英灵,那咱们肯定是比不过天界寺的,可是为什么这些英灵要超度呢,超度是神佛对众生的垂怜! 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可我汉家的英灵,生当是人杰,死了也是鬼雄! 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他们,我们龙虎山要给这些英灵善后,应当是给他们应有的地位,而不是所谓的超度……” 张异这番话,说的老张热血沸腾,大声说喊了一声好! 他怎么没想到呢? 与其费尽心思去跟皇帝证明道门的超度不比佛门差,还不如转化想法, 从自己擅长的地方入手。 封神这件事,道门干起来就顺手多了。 张正常看着张异,百感交集。 难怪皇帝希望往他这里跑,先不说张异能窥见未来的本事。 就是他的想法,也是天马行空,往往能给人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法。 “你说皇帝会同意吗?” “八成!” 张异给出自己心中的答案,虽然他没见过朱元璋,但大概也能猜出老朱做这件事的意义。 这件事背后的政治意义,是南北弥合。 利用先辈的事迹,去唤醒南北汉人对汉族的认同。 那些英烈,是英雄。 谁的方案更适合,皇帝只要不傻,都会选择。 当然,佛门也不是不能封神。 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业务范围,正如超度大家第一个想起佛门。 封神这种事,道门干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只要老爹率先提出,保准打得慧昙措手不及。 “好,好!下次慧昙那个家伙还要这样,贫道就如此怼他! 这混蛋,老夫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我张正常在西北吃土,在华北挨冻,在河南跟着大军到处跑…… 我龙虎山上下用命夺来的功,容不得其他人染指!” “爹跟常遇春混了一阵子,倒是多了些许英雄气!” 张异嘿嘿笑,还不忘取笑老张。 老张在北方,经常在常遇春的军中蹭饭,这点张异是知道的。 张正常什么都好,但按照张异的评价,以前的他是仙气太重,匪气不足。 人善被人欺,这句话放到哪都是个道理。 老张不见得是个老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硬气的人。 张正常搞不懂这小家伙是在夸还是在损他?就暂时当这小子在夸自己。 他被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 “非我小气,死慧昙实在过分,这件事我还可以忍,另一件事贫道实在不能忍! 这和尚还想抢咱们家的药王太上!“'' 第7章 百年情分,今日断绝 第239章 百年情分,今日断绝 这话又怎么说? 张异一脸懵逼,药王太上还能抢? 别管民间叫得花里胡哨,药王太上的本质就是老君,太上老君。 这可是道教至少名义上的祖师爷,是道祖。 那些人也能抢走? 张正常没等张异开口,主动将在皇宫中的见闻说了一遍。 全真道的人给他报信,肯定是不安好心。 张异嗤之以鼻,全真道信奉三教一家,对于太上的信仰和佛门抢生意这事未必会多气愤。 对方也就是个吃瓜乐子人,想看龙虎山和天界寺打起来。 如果能打得皇帝龙颜大怒,把龙虎山给撸了。 说不定能重走张家以前的老路,再次崛起! 但把那个乐子人放一边,慧昙这个做法非常危险。 佛道二门,都有吸收民间的神进入本教,用来扩大影响力的传统。 甚至,抄……借鉴这种事其实大家也是相互在干的。 可凡事都有个底线。 道门当年突破底线,搞出个《老子化胡经》可是捅了马蜂窝,所以百年前挨了佛门重锤。 可这慧昙是怎么回事? 他敢将主意打到太上身上来,他不要命了? 真当道爷没有脾气? “这位法师,是算准了咱们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最好只是说说,可别逼小道出手……” 张异笑嘻嘻,话锋一转: “爹你看吧,咱们家的东西,就咱们家没有珍惜! 人家都要来偷,来骗,你才后知后觉! 所以这药王太上的信仰呀,必须得抓起来! 元旦这波其实不错,但咱们龙虎山的资源没有用上! 我记得,咱们家在应天最大的道观,是永寿宫吧?“ 张正成点点头。 张异道: “那就用起来呀,在永寿宫单独列一殿,供奉药王太上,再搞一系列活动…… 将热度炒起来! 清心观毕竟是个小地方,受不住这香火! 不对,上次您带我来京城,却连永寿宫都没去?” 张异当时初来京城,对于南京人生地不熟,所以也没想到这事的异常。 老张很尴尬,要是他能去永寿宫,他早去了。 “难道,永寿宫现在还在玄教手中?” 张异对老张家的历史倒是知道一些,试探性询问了一下。 张正常无奈点头。 他马上就明白了,也难怪老张会觉得难办。 说起玄教,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龙虎山得了八十年富贵,总的来说,龙虎山的天师们大抵还算低调。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是一个驻京办把本家给压下去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正是当年元朝皇帝放弃全真道,开始扶持龙虎山,册封龙虎山天师的开始。 元朝初立,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奉命入京觐见,得忽必烈重视,张家的天师位被官方承认,也是从这一代开始。 龙虎山得了天师位,本应该意气风发。 只是在这场盛宴的开始,就出了一些意外。 当时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没办法常驻大都,就留下了一个名叫张留孙的龙虎山弟子,让他全权处理在京事宜。 大约就等于驻京办事处主任了。 可是这位张留孙也是有本事之人,他很快取得了忽必烈的信任,逐渐壮大驻京办的力量。 然后演化出玄教这一支龙虎山分支。 虽然玄教还挂在龙虎山名下,张留孙本人对龙虎山也还算尊重。 可是有了势力,就有了权力斗争。 玄教的徒子徒孙们,可都不是善茬。 他们利用自己靠近京城,得皇帝信任的优势,甚至一度力压全真,正一二道。 成为道门之中最靓的仔。 只是玄教虽然兴盛一时,但败落也快。 张留孙之后,玄教后续无人,逐渐走向衰败。 不过他们毕竟挂在龙虎山名下,也没有受到清算。 再加上因为忽必烈的关系,玄教在历代元朝皇帝那里,也有香火之情。 巅峰时期虽然不在了,可香火毕竟延续下来。 天下道观,不少就是玄教教徒掌管。 只是张异却怎么也没想到,应天永寿宫竟然是在玄教之人手中? 老张这天师是怎么当的? 毕竟玄教的地盘大概都在北方,应天可是彻头彻尾的南方。 “你既然知道玄教,想来也知道,他们这批人向来和蒙古的王公交好…… 很多事情,伱老子做不了主!” 张异若有所思,也大概明白老爹的无奈。 不过他却笑起来: “那你就任由永寿宫在那些人手中,也不处理?” 张正常道: “我倒是想处理,但是我想等着新朝皇帝册封之后,再着手做这件事,后来的意外你也知道……” 老张入京之后,被皇帝夺了天师位。 他失了锐气,哪有心情去处理叛徒? 后来又有了皇帝见张异,张异这个扫把星把禁绝僧道之策说出来。 张正常干脆将许多道观的所有权,都交给了皇帝。 虽然所有权不在自己手里,但名义上这些道观还是正一道的,许多道观正一道依然拥有人事权。 可这毕竟不一样了…… 张正常那时候心绪大乱,诚惶诚恐,哪还敢去节外生枝,为了一个永寿宫引起皇帝注意? 张异虽然不知道其中所有细节,但大概也明白因为蝴蝶效应,这历史的走向变了一些。 知道老张的难处之后,张异笑了。 永寿宫的人事权是必须拿回来的,这座道观可是未来大名鼎鼎的朝天宫。 虽然朝天宫是在永寿宫的基础上重建,但大差不差。 有朝天宫在,龙虎山在应天府才算有了根基,可以跟佛门一别长短。 “关于玄教那些人,爹爹倒是不必忧心,直接罢免就是,如果他们不听,打出去就是……” 张异知道张正常心中的为难,直接给他出谋划策。 张正常一愣,这就是张异的权谋? “高端的权谋,往往只需要用最朴素的方式……” 张异知道张正常不解,笑着给他解释: “玄教的崛起,一切都源于忽必烈,历代皇帝多少也对玄教有恩宠! 所以爹你顾忌玄教,不过是因为前朝留下来的习惯! 所以龙虎山不敢和玄教彻底翻脸,只是您不明白! 虽然同样是得了蒙古人的好处,玄教和咱们龙虎山,和曲阜孔家不同! 咱们张家和孔家这种,是源流悠远的世家,蒙古人虽然给了张家富贵,但张家的根基却不仅仅是因为皇恩浩荡! 而玄教这个京城办事处,他们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从蒙古皇帝那里得来的! 这也意味着改朝换代之后,他们存在的根基早就没了! 爹爹现在顾忌他们,还白白被皇帝看不起! 皇帝在宫中取笑你那句话,你自己还不明白? 他一来想看看你的态度,二来想看看你的决心! 玄教毕竟挂名在咱们龙虎山名下,虽然这些年来听调不听宣,可也没有和本家撕破脸! 爹你的为难在于他们一不翻脸,二不听话,你也不想闹大让皇帝看笑话! 但你不知,皇帝就是要看你的决心! 毕竟此时的玄教,已经成为龙虎山的毒瘤! 你不清理,皇帝也要帮你清理的! 不然呢,留着前朝的狗腿子,他看着开心吗?” 张异一番分析,老张恍然大悟。 原来皇帝的意思竟然是这样,那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我这就去办!” 张正常明白此事宜早不宜迟,也是干脆。 他第二天就带着弟子们去了永寿宫。 永寿宫的道士,见老张第二天就带着弟子上门还一愣。 这玄教和龙虎山本家平时虽然没有撕破脸,却也不怎么往来。 “天师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永寿宫目前的掌事人倒不是什么有名的高道,他话虽然客气,却也表现出了彼此之间的生分。 张正常向来不怎么管玄教的事,更少有步入永寿宫。 “怎么,高永,贫道就不能来看看?” 老张神色未变,看似风轻云淡,却夹枪带棒。 高永赶紧回:“天师自然可以!” “本真人早就不是天师了,你慎言!” 老张郑重其事纠正高永,自顾在道观中行走。 永寿宫很大,在应天府的道观中,也是首屈一指。 当年应天府还是北元集庆路的时候,玄教的人提前占了这个地方。 老张投靠了老朱,老朱后来打下集庆路,改名应天。 永寿宫因为正一道的背景,也安稳度过改朝换代。 虽然皇帝禁绝佛道,可永寿宫的道士们过得还是比较滋润的。 至少这里的香火,在应天也是数一数二。 张正常看着道观的一切,百感交集。 难怪张异说这里必须拿下来。 张家本应该低调安居龙虎山,可皇帝让他北游。 老张家事实上又被卷入朝堂的漩涡中。 既然不能避世,那在应天府有座基地很重要。 这里也是张家想要拿回北地英灵最重要的前提条件之一。 “这永寿宫盖新殿,贫道怎么不知道?” 张正常指着一间正在修建的大雕,神色不愉。 龙虎山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正一道领袖,这宫殿修缮他竟然不知道? 高永赔笑:“真人莫怪,贫道一时忙碌给忘了! 反正真人贵人事忙,永寿宫的事情您也关不上,何必多此一举?” 一句给忘了,已经算得上不给老张面子。 老张没有生气,而是走进没有完工的大殿。 “这个道人,是张留孙?” “正是祖师爷!” 高永并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可张正常却怒火中烧。 他对今日之行仅有的愧疚之心,也不存在了。 “原来你们另有祖师,贫道倒是不知道!” 老张敲打高永,高永这才意识到今日张正常恐怕来者不善。 他识趣闭嘴,主动问: “不知道真人今日来,有何贵干?” 张正常知道自己兜兜转转,也该进入正题了。 他和高永走到偏殿,找个地方坐好。 “你可知道昨天我和慧昙的风波?” 张正常询问,高永想了一下点头。 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在京城早就传播开了。 高永在应天经营也算多年,自然有自己的路子。 “这古战场的土,是我辛苦从北地带回来的,佛门想摘桃子,却想的简单! 所以我们正一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东西留在我道门之中! 我左思右想,这应天府能供奉的地方,大概也就是永寿宫了!” 高永闻言,大喜过望。 这老张竟然好心将永寿宫作为存放古战场土的地方? 这可是送上门的福报呀,高永自然不会放弃: “那贫道就多谢张真人了!” 张正常表情玩味,说: “高道长,你夫人孩子住哪?” 正一道不禁婚娶,老高自然也有夫人。 高永不明白张正常想说什么,就回答: “后边……” “你可知道我清陛下求情,陛下怎么说?” 张正常不等高永回答,直接说: “陛下说,永寿宫乌烟瘴气,将古战场的土放进去,岂不是侮辱英烈? 这藏污纳垢的地方,并不适合! 反而是佛门清修地,比较合适! 所以,贫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求!” 高永的脸冷下来,这老张是什么意思? “我把大半道观交给了皇帝,包括这永寿宫,但正一道我管着,人事权也还在…… 张某请高道长为了我正一道着想,诺诺地方! 这应天府外,还有一处道观我没送给天家! 此地就在城外上元县,名曰潜龙观! 要不高道长委屈一下,先去那边安置着…… 我另安排人手,过来接手永寿宫? 你放心,这里我一定会好好看着! 保准让未婚娶的弟子过来,维护永寿宫的清净! 你看如何?” 老张图穷匕见,高永给气炸了。 这老小子今天来果然没好事,他竟然是来轰自己走的? 玄教和龙虎山的关系延续近百年,一直斗而不破。 大家哪怕有争斗,也从不撕破脸。 可是张正常今日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 高永退了一步,冷冷看着老张: “真人这是想将我扫地出门?” “那倒不是,只是请道兄换个地方!” “张正常,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凭你也配?” 高永终于忍不了,指着老张的鼻子大骂。 老张叹了口气,道: “我怎么就没有资格?贫道记得,你们玄教也是正一道的一份子,而我张正常,是正一道的教主! 你玄教大概也是忘了这件事…… 贫道今日尊重你,也尊重张留孙先生的香火之情,所以才跟你商量! 你莫以为,我驱逐你出永寿宫,用得着你同意?” 老张怒目圆睁,此时,他方有几分嗣汉天师的威严。 第8章 逐出师门,祸水东引 第240章 逐出师门,祸水东引 高永见也撕破脸了,干脆冷笑道: “张正常,还真当你是以前的嗣汉天师,你现在连天师都不敢自称,又有何颜面领导我玄教? 如今你还想将手插到永寿宫来,我倒要看看伱,有没有本事将我赶出去?” 他这一说,老张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永寿宫和龙虎山之间的关系,有些类似于君王和藩属国。 如果他不听话,自己好像还真不能把他如何? 难道,还能直接将人驱赶出去? 如果换成平时,老张大概也就妥协了,可是想到张异的话,他瞬间明白这其中的性质。 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玄教再发展下去, 尤其是对方私自盖张留孙的神殿,这分明是要另立门户了。 这玩意若是真的有一天落成,还公然接受百姓的香火。 那跟他们给龙虎山造反也差不多了。 张正常冷笑: “贫道现在下了命令,你倒是可以不走! 不过若是我真的做绝,你们连流落之处都没有! 走,咱们回去禀告陛下!” 张正常站起来,准备往外边走,高永登时慌了。 他嘴里说得好听,可他自己也明白。 永寿宫,压根就不是玄教的。 从官方的角度来说了,就没有玄教这个教派,正一道就是正一道,如果没有龙虎山的庇佑。 老朱打下集庆路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被清算都难说。 只是前阵子看张正常失了宠,高永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当年张留孙就是靠着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功让玄教力压本家龙虎山。 祖师能,他认为自己也能。 “你给我留下说清楚!” 高永一声大喝,周围的香客和道观里的道士,纷纷注目。 张正常一看此情此景,更是冷笑不已。 他转身,当着所有人面说: “今日,吾以龙虎山四十二代传人,正一道教主身份,将你高永逐出正一道! 此永寿宫主持,贫道另有人选! 限你三天之内,迁出永寿宫,若不然,不要怪贫道不客气……” 高永脸色顿时煞白,旋即恼羞成怒。 “老道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赶贫道走……” “那你试试!” 张正常转身就走。 他的命令一出,代表永寿宫玄教一系和龙虎山彻底切割。 按照张异的意思,皇帝要的就是老张自己的态度,至于高永怎么出永寿宫,其实已经不重要! 他怼完人走了,但永寿宫中出的事,却马上传遍应天府。 龙虎山天师和玄教的人闹翻了,一时间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有取笑的,有沉思的,也有试图从中谋利的。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宫里。 已经恢复了工作的朱元璋,看着却呵呵一笑,将密奏放在一边。 “张正常那榆木脑袋,大概是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说起来还是那小家伙提点他!” 朱标闻言笑道: “父皇,您把话说得那么隐晦,也不怪张真人听不懂!” “他应该懂!“ 朱元璋冷哼: “要不是张异,他就应该在龙虎山老实待着! 张家人的性子,确实不太适合朝堂! 也难怪当年一个玄教,会让老张家进退失据! 这留在应天的高僧名道,哪个不是生着七窍玲珑心? 要是换了其他人,忍了玄教八十年,趁着改朝换代,早就清算了! 就这一点,他不如他儿子! 他把儿子留在应天府,算是他老张落的最好的一子!” 朱标道: “其实也是如此,这位天师才是难得! 也是他张家能延续至今的原因! 君王如虎,喜怒无常! 荣华富贵也许唾手可得,但也同样可以招来灾祸!” 朱标这番话换来老朱怒目而视,这小子说就说,没事拿君王譬喻做什么? 朱标继续说道: “就如这次父皇利用慧昙法师的事,儿臣觉得并不地道!” 老朱气笑: “连你也以为慧昙出来抢功是朕的主意?” 朱标一愣,难道不是? “你太小看朕了,朕还不至于去用这些小心机! 慧昙此举,是他自己的行为,不过朕在他提出之后,也乐见其成! 他倒是给朕提了一个醒,这道门处理身后事方面不如佛门! 所以如果老张不给个好的说法,朕也倾向于将那些黄土交给天界寺! 一来,朕已经准备让宋濂他们将修元史的地方迁徙到天界寺,在那里举行一场超度法会,有特殊的意义! 二来,不管你们信不信,朕承认朕让张正常去寻来古战场的黄土有宣传的私心,确实也有祭奠那些英灵的真心! 老张,处理不好! 那怪不得别人! 朕已经给他机会了,他把拿下永寿宫是这件事能办下来的前提! 可这还不够,朕就让他和慧昙争一争, 争得过,朕会给他机会! 争不过,就别怪朕不客气!” 老朱已经将事说到这份上了,朱标也只能摇头苦笑。 身为君王,事事都要算计,也算是众口难调。 从朱元璋的角度来看,交给天界寺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似乎却期望有奇迹发生,这个奇迹,不在老张身上,而是在张异身上。 太子和皇帝继续兢兢业业工作。 张正常也回到道观。 可是他们造成的风波,却还在继续发酵。 尤其是身为风暴中心的玄教弟子,却躲在永寿宫中,焦虑不安。 高永尤其难受,因为他已经被张正常逐出正一道。 老张不发威的时候,他本来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老张真的动手,玄教的子弟们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对抗龙虎山的权力。 失去正一道道长的身份,高永自然没有资格在永寿宫待下去。 如果到时候他不走,老张报个官,自然会有人赶他出去。 其实压根不用报官,就是老张带着弟子上门亲自驱赶,官府都不会管。 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凉凉。 “师兄,我们这可怎么办?” “现在皇帝禁绝僧道,若是我们被赶出去,又没有道观收留我们,我们可是要成黑户了!” “对呀,我们跟他拼了,他张正常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拼什么,是想人家连度牒都收走?”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尤其是度牒这件事,确实震慑了好多人。 家有家法,教有教规。 他们这些人名义上都是正一道的人,前朝,玄教哪怕败落,因为有蒙古皇帝护着的缘故,他们也不曾将龙虎山放在眼中。 直到此时,他们才正视自己其实就是龙虎山弟子的事实。 “早知道,我什么就不招惹他了!” :“说起来,真正惹到天师的也就高师兄……” 话题聊着聊着就歪了,所有人都选择明哲保身。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是一样。 高永心如死灰,他本来还以为可以利用玄教的压力对抗一下张正常,谁知道人家只是一句话,就让他玄教分崩离析。 “不行,我一定要搞死他们……” 高永红着眼睛,在殿堂中咆哮。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如何劝他。 “算了师兄,你再弄下去,怕不是度牒都没了,要不咱们服个软,去上元县算了! 再不济,您不愿给张正常服软的话,我们帮您要张路引,回北方也行!” 玄教在北方的根基远比南方深厚。 这也是一个办法! 只是高永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冷哼,不理会自己的师兄弟们。 他一个人,走在诺大的永寿宫。 这座道观在过往的岁月中,留下太多的历史痕迹。 这是属于他的道观,谁也拿不走。 他想了一下,脱去身上的道袍,转身出门。 高永一路前进,他去往的地方,正是天界寺。 大年初二,天界寺依然香火鼎盛。 高永入了寺,找到知客僧: “我要见慧昙法师!” “施主,大师现在正在会见贵客……” “去通报你们主持,问他还想不想要古战场的黄土了?” 知客僧带着高永的话进去,不多时,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带着慧昙的邀请。 高永被引导方丈禅房,慧昙大师手持佛珠,默念弥陀。 高永进来,直接跪下去。 慧昙神色不动,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问: “施主所言,是何意思? 我观施主面善,却一时想不起,不知道施主尊姓大名!” “我与法师在迎吴王入城的时候见过,但我是无名小卒,大师却已经飞上高天! 小人永寿宫,高永!” 慧昙闻言一愣,他多看了两眼,才将高永认出来。 高永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道士,在名流的圈子里也混不上号。 但他是永寿宫的主持,这又不一样了。 玄教和龙虎山之间的恩怨纠葛,还有昨天的风波,慧昙是知道的。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来意就很明显了。 “高施主有何贵干?” “本道想请大师救救本道!那张正常” “高施主,贫僧恐怕还管不到你正一道家世,你这是找错人了!” 高永道: “大师,您有所不知,这张正常收回永寿宫,其实和您息息相关! 他是见不得皇帝有意让您和天界寺保管古战场那些土,所以才想要把永寿宫收回,好跟您争夺高下! 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只要您帮我保住永寿宫,我保证,我们会支持天界寺……” 他话音未落,慧昙脸色博然大变: “高施主,慎言! 这带着英烈之魂的古战场土,乃是贫僧感念先辈之苦,所以才生出恻隐之心! 这陛下愿意将它交给贫僧还是龙虎山,那是陛下的恩典! 贫僧岂能因为这点事,去与你同流合污? 来人呀!” 慧昙大喊一声,一群僧人跑进来。 他指着地上懵逼的高永说: “请高施主出去……” “慧昙大师,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高永大声喊起来,慧昙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等高永被僧人架着离开,慧昙法师这才放下双手。 “师父,这人明明可以利用!” “这种蠢货,与他合作,等于自寻死路!” 唯一留在禅房里的,是一个机灵的小和尚 慧昙对这小和尚明显和其他人不同,他耐心解释: “宫中那位,最不喜欢别人搞小动作,尤其是高永这种人,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是玄教出身,玄教是什么? 是蒙古皇帝一路提携起来,和蒙古人绑在一起的老古董, 新朝建立,陛下如何会喜欢这种旧时代的东西留下?” 小和尚若有所思,慧昙继续说: “且,就他这样大大咧咧来找贫僧合作,贫僧若是真的应了他,只会被他害死! 可惜,当年张留孙是何等人才? 如今留下来子孙,却上不得台面,这玄教也该消失了! 你领着我给你的路引出门,去办件事……” “师父请吩咐!” “那高永咱们用不上,杨宪杨大人对他的话应该感兴趣! 咱们是出家人,不要掺和在庙堂的浑水里,交给能处理的人去处理吧……” “是,师父!” 小和尚闻言大喜,领了师父交给他的路引,爱不释手。 僧道禁绝之后,所有出家人也好,在家的道人也好,都不能随意出寺院和道观。 只有龙虎山一脉得了特许,还有部分的高僧名道,能从达官贵人那里搞到路引。 小僧人平时出不得寺院,借着帮师父跑腿出去透透气也行。 “师父,徒儿还有一点不明白,您就真的不担心陛下不同意将古战场的黄土交给我们吗? 或者,您那天贸然出来抢功,不怕陛下忌惮?” 慧昙笑: “贫僧行的是阳谋,也并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可是这件事,贫僧每说的一句话,都符合陛下的心意,也合情合理! 你对陛下有误解! 贫僧是天界寺的主持,为我佛门和天界寺争取机缘,这是摆在台面上光明正大的事! 陛下并不会反感这种行为! 反而是藏藏掖掖的,才会被君王忌惮! 你还年轻,以后这天界寺说不定会交给你手里! 你记住……” 慧昙的表情有些严肃: “不要认为出家人就该淡泊名利,道门有要争的东西,我佛门也一样! 佛门有今日,也是一次次佛道之争,佛门前辈帮咱们争来的!” 小和尚闻言,朝着慧昙法师行了一个礼,然后拿着凭证出门去了。 第9章 咱最大的靠山,就是咱家逆子 第241章 咱最大的靠山,就是咱家逆子 洪武元年,初四! 中书省右相杨宪上书,永寿宫主持伪装成俗人,私自离开永寿宫,被兵马司当场抓住! 对方将高永送到刑部,经过审讯之后。 高永招供,此乃张正常授意高永,去收买天界寺主持。 杨宪以此事上书,请皇帝拿下张正常。 老朱看着手上的奏疏,差点气笑了。 他意味深长,望着跪在地上的杨宪,将奏疏交给朱标。 “右相,兵部尚书,此事可确认?” 朱标放下奏疏,询问杨宪。 “启禀陛下,太子…… 这份罪状正是高永亲自画押! 根据高永的口供所言,乃是张正常逼他,如果他不去找慧昙法师,张真人就将他逐出正一道! 高永说,他一辈子都是火居道人,也不会做别的! 如果不当道士,他也没有其他营生的法子! 所以他只能被逼着去找慧昙法师,却被法师赶出来了!” 刑部尚书低头回答珠宝的问题。 杨宪补充道: “这件事其实还是因为初一那件事而起,张正常不忿皇帝将黄土交给天界寺,想要留下这些东西! 他自知斗不过天界寺,所以想着邪门歪道! 陛下,张正常此种行为,实在太过下作! 臣肯定陛下,处理张正常,夺他真人之位…… 若不然,让他如此践踏国法, 恐非朝廷之福!” 朱元璋面无表情,并不被杨宪的话语迷惑,他问:“尔等可问过慧昙?” “回陛下,我们去天界寺问过慧昙法师,他说其他的她不知道,但高永确实来找过他…… 只是他没答应对方任何条件,只叫人赶出去! 法师念及旧情,并不声张!” 刑部尚书回答了朱元璋的问题,皇帝陷入沉默。 “行了,你们下去吧!” 朱元璋挥挥手,让杨宪等人下去。 “陛下!” 杨宪忍不住,再次提醒皇帝。 “朕自有主张,此事也并非高永一人说过,就可以作数! 这大过年的,十五都没过! 你们就净给朕找事……” 杨宪见说不动皇帝,只能留下奏疏告辞。 但他已经盘算着,要不要发动党羽对张正常弹劾。 “这次做的局,倒是有长进了!” 朱元璋等人一走,冷笑,将奏疏和罪状放在书桌上,深吸一口气。 “一些黄土,竟然能惹出如此多的事,朕也是想不到……” 朱元璋自嘲一笑,朱标却回答: “这不是一抹黄土的事,而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父皇说过,世间事不过功名二字! 您觉得理解不了的东西,对别人是梦寐以求…… 只是儿臣倒是希望知道,慧昙法师在这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朱家父子二人随意闲聊,却不将杨宪说的事放在心上。 百官不知道,对于张正常的了解,皇帝父子二人比任何人都深厚。 如果不是有张异这个人牵桥搭线,让老朱和老张可以以另外一个身份交往,朱元璋此时大概已经勃然大怒,让人去抓张正常。 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皇帝和老张有过对话。 他们也知道,张正常就算去找任何人,也不可能去找高永充当说客! 这是一场由杨宪,慧昙和玄教掺和在一起的针对龙虎山的绞杀,所以朱标才会询问慧昙大师在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 “慧昙是个聪明人,他会为了他背后的势力去争取利益,却不会主动让自己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 不过若说他不知情,朕是不信的……” 朱元璋想了一会,下结论。 他从不相信人性,也不相信所谓的淡泊名利。 谁说出家人就不争? 大家褪去光环,其实都是普通人。 道人讲究财侣法地。 僧人也同样要普度众生! 所谓普度,教化…… 其实说白了,还是要先争到话语权才行。 朱元璋并不反对手下去争,慧昙上次主动站出来争,他心中并无恶感。 但如果他在这件事去用别的手段暗算张正常,老朱就要考虑将他换了。 “这样说起来,杨大人又成了别人利用的对象了!” 朱标莞尔,他随口的一句话,却是老朱心里的痛。 娘的,选这家伙上台,是自己瞎了眼了。 “这家伙这次还是有点长进了,就让他闹腾去!” “父皇不怕大势已成,您这边不好处理?“ 皇帝并非无所不能,君权和相权之间的斗争,很多时候也会让皇帝身不由己。 朱标的担忧,是怕杨宪他们真的闹出什么,让局势无法回头。 朱元璋轻笑: “再看看……” 这件事就在父子二人这里,戛然而止。 而清心观,却才刚刚发现,风雨又起。 “高永……” 老张得到消息,还是来自于徐府的报信。 徐家虽然低调,可在朝堂中还是有自己的信息来源。 张家一家人坐在一起,而面前的人,是徐家丫头。 谢氏没有来! 她找了个借口,将徐家姐弟送到道观来。 外边是香火鼎盛,烟雾缭绕,百姓的热情因为药王太上点燃…… 但后院的张家人,心却是冷的。 张正常的手微微颤抖,他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被冤枉,实在太过憋屈。 他怎么可能去让玄教的人去做那件事? 玄教和龙虎山本家是什么关系,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吗? “娘说,张家于我徐家有恩,所以今日她才来提醒道长,让你们早做准备! 如果这事闹起来,恐怕过几天朝堂上就满是风雨了! 她是个妇道人家,却不好插手此事! 所以,只能……” 徐家丫头带着抱歉的表情,望向张异。 张异呵呵笑,摇头道: “小事!” “伱莫大意,朝堂中对你家有意见的人不是一两个!” 徐家丫头说完,带着弟弟回去了。 她虽然想多留一会,却也知道不是时候。 等其他人走了,张夫人主动开口: “老爷,这可怎么办呢?那些杀千刀的,怎么能血口喷人,老爷您现在就入宫求皇上,自证清白……” 张正常心烦意乱,训斥: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张异,进去聊聊……” 张正常站起来,主动朝着书房的方向走。 张异跳起来,跟着老张的背影过去。 等到了书房,门关上。 张正常的一口气泄了,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张异倒是很轻松: “其实我觉得我们老张家有个家训不错……” 张正常本来心慌意乱,但也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力。 “什么祖训?” “就是历代天师都在龙虎山好好窝着,我觉得这祖训不错! 若是放在朝堂上,爹你还不够那些人玩的……” 张正常登时面红耳赤,这事情到了什么时候,他还取笑自己? 张异道: “多大点事…… 我问你,你有没有让高永去做这件事?” “那当然没有,贫道跟玄教割席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让他劝诫慧昙? 这分明是高永气不过我,要陷害我……” 张异道: “那不就是了,你既然没做,你怕什么?” 张正常: “你不懂朝堂中的险恶,那些士大夫要是真构陷一个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现在人家出手了,你让我如何是好? 也是你说的,叫我不要结交京中权贵,现在我就是想找个人帮忙,也没地方找……” 老张并不是什么政治小白,他虽然远在龙虎山,但朝廷的倾轧他是能看得见的。 多少清白的人,因为颠倒黑白而冤死牢狱? 这在史书上,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他确实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那又如何? 只要运作得好,龙虎山上下一样有危险。 张异回答: “爹你不是有一个靠山吗?” “谁……” “皇上呀!” 张异的回答,让老张气急败坏: “皇上怎么就成我靠山了?” 他话刚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 老张上下打量张异,莫名的安心下来。 张正常清楚的明白,自己的靠山绝对不是朱元璋,但却可以是张异! 皇帝对这小子喜爱,就是自己最大的护身符。 “张异,你可要帮我!” 老张脱口而出,张异翻了个白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龙虎山的天师们,至少在政治斗争这一块,还是差了驻京那些和尚道士不少。 他道: “宫中那位和别的皇帝不一样,我让你当个孤家寡人,其实是为你好! 说了你也未必信,如果你此时真的跑去找人帮忙,这才是犯了忌讳! 咱们是道人,道人就要有道人的样子! 结党营私皇帝平时未必在乎,但肯定不会谈得上好感! 至于我说皇帝是爹您的靠山,其实并非信口开河,你自己想想,您身上背负着什么?” 一番话下来,张正常身上的慌张逐渐平息。 他低下头来思索: “北地一行……” “没错!” 张异笑道: “你现在可是英雄人物,很大程度上你是跟皇帝的命运绑定在一起的,要卸磨杀驴,至少也要等此事完成之后才行! 所以除非对方真的有确凿的证据,不然皇帝肯定护着你! 且,玄教是皇上暗示您去处理的,您还怕皇帝真相信那些人的话,不会的…… 论政斗,您跟陛下不是一个层级! 陛下不至于连这点事都看不透,关键是他想不想管? 如果他不想管,哪怕他看出来,只要那些朝臣形成大势,他顺水推舟处理掉你,是一件成本很低的事! 但如果他想管,哪怕你犯了事,他都能保下你! 眼下这种情况,陛下不可能不管你! 所以您安心等着就是,看那些人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到时候,你当朝跟他们对峙就是……” 张正常若有所思,张异一番分析下来,他终于不慌了。 “说起来,还是儿子我连累你……” 张异笑道: “是我得罪了杨宪,才有了他今日主动推动这件事! 那位杨大人,真是越挫越勇,非要把咱们龙虎山搞了才甘心? 爹您是受了我牵连!” 张正常深深看了张异一眼: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一个小道士人家为什么要针对你? 说白了还是因为许多人对咱们龙虎山看不上眼! 我张正常再无能,也不会让一个孩子扛着罪责…… 行了,这件事有你开导,贫道心里也有底了! 这些人的招数尽管出,我龙虎山受着就是……” 张正常心里明白,他的底气并非来自于张异的分析,而是皇帝与张异的关系。 只要皇帝还需要利用张异一天,龙虎山的的天空,就是晴空万里! 多少风雨,那位都会替张异挡着! 但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如果有一天陛下觉得张异没用了,会不会卸磨杀驴? …… 张正常也暂时将这件事放下,只是默默配合张异,推广药王太上。 清心观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过着难得的安稳日子。 只是,树欲静风不止。 关于弹劾老张的奏疏,已经如雪片一般飞向皇帝的书桌。 御史台、刑部、大理寺…… 都在请求皇帝办理此案,百官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团结了。 不拘南北,不拘淮西和浙东,都有人上书让皇帝彻查张正常。 如此汹涌的舆情,却被朱元璋死死压住,压根没有想起波澜。 不过众人不死心。 年初七,早朝。 大理寺卿出列: “陛下,永寿宫全部火居道士偕同家属前来大理寺伸冤! 他们都在举报龙虎山天师张正常打压异己,逼迫他们做出违背良心之事! 他们已经求告无门,只想让圣上为他们做主!” 杨宪也出来说: “陛下,舆情汹涌,民心大乱! 关于龙虎山天师张正常一事,不得不查了……” 他说完,陆续有官员走出来附议! 朱元璋看着大殿中跪下去的小半个朝廷的官员,表情玩味。 这些人其心可诛呀…… 老朱转向李善长: “李先生,你怎么说?” 李善长想了一下,也是跪下来: “陛下,不管张真人是不是无辜的,这件事不可不查,查了,也能还真人一个清白! 不过臣倒是有件事觉得心有疑虑!” 李善长话锋一转,朱元璋问: “什么事?” 朱元璋询问道,李善长说: “张真人替代陛下北行,祭奠英烈,本是普通同情之事,只是如今他有污名在身, 微臣建议暂时取消让他主持此事的资格,将黄土交给天界寺!” 朱标闻言,脸色登时大变。 第10章 我华夏英灵,何须超度 第242章 我华夏英灵,何须超度? 连李善长都下场了? 直到今日,朱标这才意识到张正常这事越闹越大。 如今朝堂之上,李善长,刘伯温和杨宪,三家分立。 这三边人,彼此都不太亲近。 李善长虽然表面上和杨宪走在一起,但他宰起人来,也绝不客气。 杨宪和龙虎山的矛盾,其实李善长从未参与。 但他在这个关键时刻,也对龙虎山下手了? “这是因为,工部的事……?” 朱标心有所悟,去年工部一事,张异看似得罪了杨宪,其实父皇对工部那场屠杀,同样也让李善长心痛不已。 杨宪的势力并不大,工部大部分还有李善长留下的老人。 所以那一场争斗,也动了李善长的利益。 只是李善长的心机城府远比杨宪要深,他一直等到今天,才顺水推舟,让事情往前推一推。 这样既撇清了他的关系,同样还能达到报复的目的。 果然李善长一表态,朝中文武,更多人跪下来,请求皇帝处置这件事。 朱元璋的笑容逐渐凝固,朱标有些担心。 此时,大势已成! 就算是君王也不得不正视汹涌的舆情。 这就是百官的势,皇帝会不会选择为张正常扛下所有? “行了,朕知道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道: “那就审一审吧!” 他松口之后,其他人大喜。 朱元璋同意审理,那接下来的事可就由不得张正常了。 不过老朱下边来一句话: “此案,朕亲自审理…… 朕倒要看看,他张正常是不是无法无天?” 朱元璋说完,转身退朝。 留下一些面面面相觑的官员。 关于张正常的审判,这件事开始有条不紊的推动着。 当日,清心观。 老张就接到了宫里通知的消息。 直到皇帝亲自审问自己,张正常百感交集,他的心似乎又落下一些。 既然是皇帝亲自审查,他总归放心一些。 第二日,道观关门。 宫里的车马已经到了道观门口,张夫人哭得泪眼娑婆。 尽管老张和张异都在安慰张夫人,但丈夫此去,很有可能一去不返,换成任何人,都担惊受怕。 “小邓陪着我去,如果有消息,我会让人送出宫,他会知道……” 张正常话音刚落,张异说: “我也在宫门口等着吧…… 爹,这一路上,我再教你一些话!” 张异大概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她径自上了老张的车。 老张点头,嘱咐了其他人几句,也跟着上车。 马车缓缓前进,终于来到皇宫之前。 张异掀开帘子,这是他第一次靠近这座皇宫。 洪武二年的宫城,尚有许多地方没有完工。 包括皇后所住的坤宁宫,都没有完成。 这皇宫跟这王朝一样,处处透着一个新。 张异想起前世感受过的历史沧桑,也是百感交集。 “爹,没事! 儿子在这里等你!” “希望如此吧,可是若是有个万一……” “如果您今日走不出来,儿子给你一个承诺,那些设局害伱的人,我都送去见你……” 张异的性子,对于朝堂上的事,向来是避之不及,他突然开口的承诺,换来老张百感交集。 张正常拍拍他的肩膀,说: “万一真有这么一天,如果你活下来,那就远走他乡吧! 什么人都不要去求,包括黄和…… 为父言尽于此,你自去吧!” 张正常说完,带着萧索的背影进入宫门。 “爹为什么告诉我,连黄叔叔也不可信?” 张异低下头,陷入沉思。 此时,他听到有车马行走的声音,抬头一看。 只见雪地中,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车里人掀开帘子,张异愣住! 此人他倒是熟悉,因为他在天界寺见过! 天界寺主持,慧昙法师! 慧昙也认出了张异的身份,玩味一笑。 二人彼此之间,都读到了彼此的敌意! 只不过,张异是讽刺,慧昙是一种微不可查的得意。 “阿弥陀佛!” 他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但张异冷笑,直接放下帘子。 “张家的逆子,果然缺乏教养!” 慧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他再诵念一句佛号,也放下车帘子! …… 奉天殿, 百官云集。 张正常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入大殿。 官员们齐刷刷,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张脸色微微白了白,却没有声张。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看不出喜怒。 老张走到他面前,跪下:“微臣拜见陛下!” 老朱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是微臣,还是罪臣?” 张正常心一颤,皇帝这句话,听着有点玩味,但他想起张异的话,说: “微臣无罪,自然算不上罪臣!” 他说完,杨宪跳出来: “张正常,你还敢狡辩! 永寿宫上下几十口人同声说你威胁他们,让他们去找慧昙法师求情…… 高永偷出门,被兵马司当街抓住,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正常面无表情,问: “杨大人,高永被抓,那是他犯了国法,与我何干?” “高永是不是你们正一道的人……” “不是!” “不是,不是?你撒谎……” 杨宪试图以势压人,但老张神色平静: “但在他犯事之前,贫道已经当众将他逐出正一道,当时有无数香客和道观里的人给贫道作证! 难道贫道前脚赶他走,后脚他就去给贫道办事?” 老张回怼,杨宪暂时卡壳了。 此时,刑部尚书说: “此事高永也交代,就是因为真人威胁他,他才冒险去求慧昙法师?” 高正常问: “那慧昙法师怎么说?” 刑部尚书冷笑,请示皇帝之后,让人宣慧昙法师上来。 “慧昙主持,请你将那天所见所闻说一遍……” 杨宪见到慧昙法师,赶紧说道。 慧昙不卑不亢,先是给朱元璋行了礼。 然后他才悠悠说道: “那日高施主前来,跟知客僧说要见贫僧! 贫僧本来没空,但他开口就事关古战场土壤之事,贫僧闻言诧异,不知这事为什么会有人提起! 此事本应该是陛下定夺,和谁都无关1 贫僧一时好奇,见了高永! 他自爆身份之后,就跟贫僧商量此事! 贫僧当场拒绝他,并让人将他赶出天界寺, 这件事,有寺中香客和僧人作证!” 慧昙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 “至于他是不是张真人派来的,贫僧不知道,也不敢保证! 不过龙虎山延续数百年,张家历代真人都是人中龙凤,神仙中人! 贫僧个人不相信真人会行如此下作之事!” 慧昙说完,百官纷纷颔首。 比起老张的狼狈,慧昙法师看起来更像是高人。 “法师慈悲,但人心难测! 请法师先在一边候着!” “张正常,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以逐出正一道为代价,威胁高永去收买法师,奈何法师不听,高永无法对你交代,所以在街口徘徊! 此时已经人证吗,物证清楚,一切都符合事实! 莫非你还要狡辩下去? 陛下,臣请对张正常用刑!” 整个朝堂之上,杨宪最为兴奋。 当他说出用刑二字,百官也眉头微皱。 这场风波,起于天界寺和龙虎山之间的利益争斗。 可大可小。 张正常虽然不在朝廷,但也有职位在身。 就这种情况下用刑,杨宪未免也太急了。 张正常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他环顾四周,算是看清楚了这世道。 自己虽然谈不上什么白莲花,但自认为也算兢兢业业。 大明皇帝夺了他天师位,他忍了。 百官因为孔克坚的事迁怒于他,他也忍了。 但道士就不是人,就活该是你们这些混蛋争权夺利的工具? 张正常再次望向高高在上的皇帝,想要知道老朱的态度。 老朱双目垂帘,看似已经睡着了,仿佛朝堂之上的一切,与他无关。 “贫道没有让高永去找慧昙,此事都是他自作主张……” “哼,人是你正一道的人,若非你搞得天怒人怨,那些道士会反咬你一口?” 杨宪咬死了永寿宫的人都是正一道的信徒,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没错。 张正常苦涩一笑,玄教这个概念,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可玄教事实上从未脱离正一道,他老张可以利用正一道掌教的身份去驱逐高永,杨宪等人同样可以利用高永的身份来给他泼污水。 张正常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玄教之事,与我何干?” 他正式将玄教和自己做切割,杨宪正要说话,老张朝着皇帝三跪九叩: “臣请皇上派人前去永寿宫,在永寿宫大殿西边,有一座尚未完工的偏殿,偏殿中供奉着一位道人…… 此人名为张留孙,乃是当年三十六代天师身边人! 当年我祖宗将他留在京城,他得了蒙古皇帝的宠幸,自立门户,名为玄教! 玄教虽然不脱离正一道,但其实和龙虎山早就离心离德! 陛下可让人打听,臣来应天,可去过永寿宫? 虽然玄教和龙虎山界限分明,可本来贫道还念着同宗同源的情分,并不曾处理他们! 前阵子,臣想寻一处存放古战场黄土的地方,想起永寿宫! 臣前往永寿宫,那玄教子弟不但言语不逊,不将臣放在眼里! 最关键的是,他们做了一件让臣无法接受的事,导致臣和永寿宫中的道士彻底决裂! 所以臣驱逐高永,并非是威胁他去寻找谁,而是因为他破了底线…… 此人未经朝廷同意,私铸张留孙之像,为香客所拜! 一来,玄教从未真正脱离正一道,正一道的祖师只有我历代天师…… 二来,张留孙和玄教本身,乃是由前朝皇帝一力扶持的教派,此派之人,还念着前朝的好! 臣在大明开朝之前,就已经归顺陛下,但玄教上下,却不认可臣的决定! 他们铸张留孙像,名为祭拜祖师,其实心怀前朝……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岂能容忍! 所以趁当场驱逐了高永,其他人,臣本来想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自己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奈何,这些人执迷不悟,却还联系前朝的关系,加害于臣! 请陛下为臣做主!” 朱元璋此时笑了: “你这是把屎盆子又扣到杨大人身上?” 杨宪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虽然没有当过前朝的官,父亲却是江南高官。 大家反正相互扣帽子,老张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陛下,臣认为张正常所言,多有狡辩,难道永寿宫上下几十口人,还能污蔑他不成?”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伯温站出来说: “陛下,玄教和龙虎山的关系,其实不是秘密! 且玄教和前朝皇室纠葛太深,臣认为张真人清理门户,乃是正当之事! 既然双方立场敌对,就不该认为人多的口供就一定是对的! 且,臣也暗中查了一下……” 刘伯温一开口,所有人脸色大变。 这场风波开始的时候,众人也曾想过他会不会插手? 只是从头到尾,刘伯温都摆出作壁上观的姿态,其他人以为他已经不会出手。 可是刘伯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下杀手。 他请求: “陛下,臣带着证人前来!此人乃是永寿宫道士李旦的友人,他证明李旦与他说过,他们会联合反咬张正常! 且那李旦言说,这是有大人物授意,不会出事! 陛下,这是对方的供词! 且微臣已经拿下李旦,并打开了突破口! 这是李旦的供词! 他们此时都被押在外边,就等陛下询问!”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朝中有人,瞬间没了血色。 老朱淡淡地看了杨宪一眼,对方眼神开始闪躲。 “玄教中人,高永,包括那个李旦,都杀了…… 留着污朕眼睛? 永寿宫所有参与污蔑张真人的道士,诛三族!” 皇帝一开口,便是鲜血淋漓。 在场的大臣瞬间打了一个寒颤。 但唯独杨宪,松了一口气。 皇帝似乎什么都知道,且他放过了自己? 朱元璋一句话,便将此事定下来,他接着转头询问张正常: “你去永寿宫,可是为了与天界寺抢那黄土的供奉?” 老朱一句话,揭开了天界寺和龙虎山之间的暗斗,不但老张,就连慧昙也色变。 “可是朕总觉得呀,这超度似乎不是你们龙虎山的专长,要不就让慧昙大师处理这事?” 朱元璋话音刚落,老张跪下: “陛下不可,臣从来不想超度英烈,我华夏英烈,也无需超度!” 第11章 张异的陷阱,请陛下封神 第243章 张异的陷阱,请陛下封神 老张一句话,让奉天殿鸦雀无声。 这张正常是失心疯了? 皇帝已经定下来的事,他还敢反对? 这是为了功名利益,连命都不要了? 慧昙大师不动声色,但他眼中已经略带讥讽! 在他看来,古战场那些黄土进入天界寺,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时,他主动开口: “张真人大概是怕这些黄土得不到好的安置,让英烈之魂不得安息! 真人倒是可以放心……” 他出言看似为张正常开脱,但其实已经等于将这件事定下来。 但老张根本不卖他面子,直接道:‘ “大师错了,贫道的意思是,我华夏英灵无需超度!这些人,生为人杰,死为鬼雄! 他们为华夏而战死,自然由百姓香火所纪念! 他们顶天立地,又何须神佛垂怜?” 张正常一番话,老朱眉头一挑。 这些话,似乎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连老朱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老张站起来,直视慧昙。 慧昙一时间也被张正常身上的气度所摄。 “张正常,你说……” 朱元璋见群臣中,有些人想要出言反驳,开口打断其他人的话语。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老张身上。 张正常道: “臣去永寿宫,确实如大师所言,是为了安置这些英烈的英魂! 只是臣的想法和陛下不同,臣不是冲着超度去的! 臣以为,此等英魂若是超度,并不妥当! 臣收回永寿宫后,是想设封神台,请陛下为这些英烈封神……” 朱元璋蓦的站起来,神色激动。 在场诸人,听闻老张想封神,纷纷神色大变。 封神这种事,古之帝王并非没有做过。 例如关圣帝君,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可是能被君王封神者,几乎凤毛麟角。 所以大部分人的考量中,都没有封神这个选项。 朱元璋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在老张提出这个看法的瞬间,他已经想到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这办法,不比超度好太多? 朱元璋深深看了张正常一眼,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绝对不是老张的主意。 还是那个小家伙懂他呀! 天师北巡,带回古战场的黄土。 这件事的政治意义大过于所谓的超度本身。 朱元璋也是抬高这些英烈,其实抬高的是大明王朝的正统性,是弥合南北汉人已经数百年分离的心。 所以从君王的角度来看,他是绝不怕事情闹大。 他倒是希望这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比起超度,封神更能让人看到身为皇帝的他的诚意。 要不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威严,他就差直接同意了。 慧昙的脸色非常难看,只看皇帝本能的动作,他就感觉到自己到手的肉要飞了。 封神,这张正常也真说得出口?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一切就都晚了…… “张真人,贫僧以为不妥……” “有什么不妥?佛门所谓超度的意思是什么,是认为这些英烈身堕恶道,杀孽缠身,所以需要超度! 可贫道以为,挟一国气运,挟百姓念想,纵然这些人生前折戟沉沙,我汉家百姓的香火,也足以庇佑这些英灵封神! 大师视他们为鬼,贫道却视他们为神! 不知贫道此言,有何不妥?” 慧昙被老张怼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 辩论,乃是佛门专长。 道门中人,少有能在辩论中可跟佛门高僧相提并论者,张正常也不以辩论见长。 如果换个场合,慧昙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说得张正常哑口无言。 只是放在这个场合,却不能。 因为老张给他设了陷阱,也预设了立场。 他不敢丝毫反驳。 按照佛门因果之论,战死沙场的兵将,会堕入恶道,哪怕有功德加身,身上杀业不灭。 所以需要佛法超度,趣生善道,甚至超脱轮回。 只是这朝堂之上门,不是佛道之间的道争的时候, 张正常直接将这些英烈封神,那他慧昙敢说他们是鬼? 慧昙再看老张,这位前天师,在前元之时他们也有接触过…… 张家的天师性格各异,但总体而言都偏向于低调。 老张的性子相对温和,也没有什么过人的传闻,慧昙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好拿捏的人物。 谁想,他如此狠毒! “我佛门之超度,也是将英灵封为护法天神,永超轮回……” “呸!” 张正常身上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他一口老痰,吐在慧昙脚下。 如此粗鄙的行为,已经足够让人侧目,慧昙也没有见过居然敢在皇帝面前做出这种事来。 但张正常的过激行为还不止如此。 他就差指着慧昙的鼻子大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 慧昙法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怒斥: “张正常,记得伱的身份……” “张正常,你枉为道门领袖……” “龙虎山的掌教,居然是这等人物,老夫错看你了!” 不但慧昙,奉天殿上,其他官员也对老张的行为出言指责。 慧昙和老张,表面上分别为官方认真的佛道领袖,但二人竟然会以如此粗鄙的行为,大闹奉天殿? 杨宪开口: “陛下,请革了此人的的真人之位,此人不配为道门领袖!” 朱元璋在一边吃瓜正乐着,杨宪突然将他拉下水。 他并不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说道: “诸位爱卿,慧昙大师! 你们至少也要听张爱卿将事情说完……” 老张闻言,道: “这些汉家英烈的身后事,自有我汉家百姓的香火庇佑! 他们封神,不是你们的施舍,而是本应如此! 贫道并不敢去超度这些人,也不配去超度这些人! 贫道所做,唯有设置封神台,请陛下封神,为他们开天门…… 他们本就是神,陛下封神,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也是,我大明奉天承运,再造汉家所必须做的事!” 老张这一番话下来,现场鸦雀无声。 慧昙惊恐回头,希望皇帝能多说几句,只见朱元璋拍着龙椅,表情激动: “好,好一个我汉家百姓的香火,自会庇佑我汉家的英灵! 张爱卿此言,深得朕心! 朕糊涂呀,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呢……” 老朱这么一说,慧昙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很显然,张正常的说法,更加符合皇帝的政治需求。 为先辈英烈封神,这件事同时也抬高了他身为皇帝的地位,这可比所谓的超度好得多。 老朱主动走下来,拍了拍张正常的肩膀,吓得对方赶紧跪下来。 “工部的人呢?” 朱元璋话音刚落,工部的官员赶紧跪下。 “传朕旨意,即日起,修缮永寿宫! 尔等按照张真人的意思,铸造封神台! 朕要亲自为我汉家先辈正名…… 以百姓香火庇佑之,为我汉家英烈,开天门……” “是,皇上!” 百官闻言,纷纷跪下。 就连慧昙法师,也不例外。 他的神情,还有些恍惚,着明明是属于天界寺的功劳,为什么好好的就被张正常夺去了。、 他看张正常,其实老张自己也有些恍惚。 他一番胡言乱语,竟然将局面打开了? 封神,封神…… 封神就是其中的关键! 若张异再此,老张恨不得将这个逆子抱起来狠狠亲上两口。 “臣谢过陛下,陛下恕罪!” 反应过来之后,老张想起他刚才的表现,不由一阵后怕。 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老朱玩味一笑: “难得见真人如此失态,很是有趣! 真人真情流露,何罪之有。 朕只会高兴你的忠心,并无其他意思!!” 老张松了一口气,得朱元璋承诺,他这次的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更何况,朕还有重任,等着真人完成!” 老朱所言重任,不言而喻。 今年七月,常遇春…… 君臣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语,已经完成私下的交流。 张正常退了一步,高声喊: “陛下圣明!” 你出去吧,三天之内,朕要见到永寿宫空无一人! 但你在十五之前,要完成封神台的搭建! 一切仪轨,交于你正一道处理! 需要协调的地方可找工部! 朕正月十五,当为先烈封神…… 永寿宫,这座宫殿再次回到龙虎山手中。, 老张明白,龙虎山的机缘来了,他领了皇帝的命令,告谢离开…… “退朝!” 皇帝大袖一挥,也回头去了后宫。 慧昙法师全程脸色煞白,不言不语。, 他敏锐的感觉到,朱元璋的变化…… 失魂落魄的慧昙法师,跟着百官,行走在出宫的路上。 “张真人!” 张正常独行,却听有人叫住他。 他回头,发现是御史中丞刘基。 “刘大人!” 作为刚才在朝堂上唯一为他仗义执言的人,老张对刘伯温多有尊重。 “刘大人,大恩不言谢! 以后你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贫道一定鼎力相助!” 刘伯温闻言莞尔一笑: “你要谢的人不该是我!” 见张正常一脸不解,刘伯温提醒道: “本官从玄教弟子的家眷入手,是听了某人的建议! 其实以张真人的智慧,应该不用刘某人多说!” 老张脑海中,浮现出皇帝的身影,他身体微微颤抖。 原来陛下终归没有放弃他。 “为君者,有他自己的难处! 有时候在大势之下,陛下能做的也不多!” “多了,多了!陛下恩情,我无以为报呀!” 张正常闻言,语气哆哆嗦嗦,就差朝着皇宫的方向,给皇帝跪拜了! 他这动作,却被刘基拦住。 “我看你在大殿中舌战群儒,可是意气风发得很,怎么到这反而糊涂了?” 二人之间亲密的动作,反而引得周围人侧目。 “是我疏忽了,总而言之,多谢刘大人!” 刘基回: “张真人不必如此,我对龙虎山谈不上好感,也不会特意帮你! 但身为御史中丞,老夫围观求的也是一个公正! 今日我追上来,就是希望你别对那位产生误会! 我该说的都说了,告辞!” 刘基的性子骄傲,并不会因为老张释放善意,他就放弃某些原则! 他说完,转身就走,惹得老张愣神。 不过回过神,张正常笑得更是开心,他不由加快脚步,往宫外走。 …… “师弟,这早朝也该开完了吧?” 宫外,邓仲修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在车厢里来回动。 张异吹了吹自己的小手,将衣物包裹得更紧一些。 冬天,在马车里可冻坏他了,见到邓仲修焦躁不安,张异也心烦: “邓师兄,稍安勿躁!”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外边隐约有动静,小邓还没反应过来,张异已经不在马车内了、 他一下子跳出车子,朝着刚出宫门的老张挥手: “爹……” 张正常一眼看到张异,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他加快脚步,朝着张异走过去。 “师父,怎么样了?” 邓仲修跟着张异出马车,见到老张,兴奋不已。 “有惊无险,咱们回去说!” 皇宫门口,隔墙有耳,老张不想声张。 邓仲修点头,开始去做赶车的动作,张异却离开老张,径自朝着皇宫门口走去。 宫门口,出现一位行庄严的僧人,不过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有些难看。 张异见了僧人,远远朝他行了个礼。 “哼!” 他的好意,反而加剧了慧昙的羞恼,慧昙转过脸,故意不去看张异。 他耳后,传来某个死小孩没心没肺的笑声。 这笑声如针一般,扎穿了慧昙的道心。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倒像是咬牙切齿。 “不用理他!” 老张一把将张异拉回来,并深深看了慧昙一眼。 他并非傻子,从慧昙在奉天殿的种种行为来看,老张相信这和尚黑了自己。 不过皇帝既然在处理的时候略过他,就表示皇帝想要保下他,老张也无可奈何。 “嗯!” 张异很乖巧,随着老张上了车。 车里只有父子二人,张正常此时的脸色,才垮下来,整个人瘫在车里。 张异很平静地看着,并不惊奇。 从老张的角度来说,他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这就是他不想侍奉朱元璋的原因,朝堂之上,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攻讦,都有可能让人身死道消,家破人亡。 “你先跟我去个地方,不回清心观了!” 张正常坐了一会,终于恢复一些气力,他爬起来,首先让邓仲修换个方向。 第12章 龙虎山的峥嵘,天师的蜕变 第244章 龙虎山的峥嵘,天师的蜕变 “爹你不回去报个平安,却来这永寿宫作甚?” 过了一些时辰,清心观的驴车逐渐靠近一座道观。 张异掀起帘子,遥望远处,似乎想将现在的永寿宫和后世他见过的朝天宫联系起来。 不过,二者相近的记忆不多,因为后世的朝天宫,比起永寿宫要大许多。 此时的永寿宫,最多算是一座不错的道观罢了。 但这已经是应天最好的道观之一,在佛强道弱时代,坚守道门的一点门面。 可张异知道,老张肯定不是带他来看永寿宫的。 此时的永寿宫场面绝对谈不上好。 皇帝一声令下之后,刑部和兵马司的人,来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此时,永寿宫上下,全是哀嚎的声音。 “贫道不走!” “贫道不想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冬莫立春,天气还冷…… 许多衣衫单薄的道人,在官兵的押解下出了永寿宫。 他们冻得浑身哆嗦,但比起眼中的绝望,这些痛苦压根不算什么? “永寿宫上下玄教孽徒欺君罔上,诛三族!” “皇帝令,彻查玄教信徒……” 刑部的大人们,在雪地中大喊。 张异这才知道宫内的消息,原来不但是陷害他爹的永寿宫道士被清算,就连玄教信徒,也在帝王的清算名单之内。 改朝换代,和前朝走得太近的玄教,被大明皇帝清算是预料之中的事。 可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退场,却是他原来所经历的历史中并不曾出现的画面! 因为蝴蝶效应,使自己导致了这场惨烈的结局。 张异看着这些将死之人,有些震撼。 但他抬头,老张的表情远比他复杂,他有些害怕,身体在颤抖! 但最终,深吸一口气之后,老张平静下来! 蜕变? 这个名词,不应该出现在已经四十岁的张正常身上,可老张给张异的感觉就是如此。 那些玄教的道士,被官兵押解,路过他们的马车。 他们看到站正常站在高处的模样,或者羞愧,或者破口大骂。 骂人的道人,迅速被官兵按压下去。 老张被骂,本来有些不自在,但似乎想起什么事,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小邓,你回清心观给师娘他们报信! 我跟你师弟走一走!” 老张随手将邓仲修打发走,然后给张异示意。 张异很乖巧地跟在张正常身后,这次没有装神弄鬼,也没有故作聪明。 这一路不好走, 玄教在永寿宫经营多年,陆续有道人从道观中被带出来。 他们见到张正常,那眼神中的仇恨,足以杀了一个人。 一直走到道观门口,父子二人进去。 许久不说话的老张,才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今天,贫道以为自己差点死了……” 张异闻言,静静听着。 “我从我爹手中,接过这四十二代天师之位,这一路下来,也算顺风顺水! 蒙古人对张家的恩宠,已经延绵了近百年,并无人特意针对过龙虎山! 虽然改朝换代,可是咱张家有它的利用价值,伱爹我自认为眼光也算精准,成功压中洪武爷宝! 这新朝虽然开局不顺,但至少贫道还能收拾一身完整回到龙虎山! 后边的事你也知道,波澜虽然有,却都是有惊无险! 直到今日,贫道才明白朝堂的残酷! 那些大人物们,可真是颠倒黑白呀! 读书人也好,出家人也罢,都在为了彼此的利益争斗! 你爹我不是故作清高,贫道也争! 可这凡事都有个底线,那些人,是真要人命……” 张正常说到这里,声音是颤抖的。 他心中的脆弱,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张异面前。 此时只有父子二人,他也无需拿着正一道掌教,道门领袖的架子。 张异笑了,此时的父亲,有点怂,但很真实。 哪来的神仙中人,大家都是凡人罢了。 老张家自从张鲁之后,就有意无意远离政治。 哪怕君王恩宠,大多数的天师也会守着龙虎山的一亩三分田。 这条祖训带来的好处是,历代天师远离朝堂,张家和孔家一般,也凭着这份超然逃过了改朝换代的苦难。 可是这条祖训,也一样会带来后遗症。 那就是没有经历过朝堂险恶的张家人,政治智商,对于朝堂险恶的认识, 其实算不上太高。 平时他们有地位,就算皇帝也对他客客气气。 谁曾想到刀子会离自己如此近? 皇帝夺天师位那次,还有朝臣借助孔家发难那次,张正常大概不会以有太深的体会,因为那些争斗,都不曾真正想要老张的命。 但这一次不一样,杨宪一条条指责,可都是冲着老张家的根基去的。 虽然张异从上帝视角的角度,知道张正常绝对不会死,最多是被剥夺真人位。 可是站在一个没有经历过几次险恶的政治斗争的方外之人的角度,他的恐惧,乃是人之常情。 在这一点上,其实老张和孔克坚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他可能还不如孔克坚, 毕竟老孔还当过前朝的礼部尚书。‘ 孔克坚被洪武爷一个顺水推舟,直接给玩疯了,要不是张异的心理治疗,估计人现在都彻底痴傻。 张正常死里逃生,有些感触是正常的。 张异也明白,现在不是让他卖弄的时候,做好一个倾听者,老爹会自己醒悟过来。 “你老子我,怕死! 老祖宗交给我的道统,我丢了天师位,可不能连道统都丢了! 我更不想,因为我的缘故,你们本来应该有的大好人生,却如道观外的那些人一样,从此逝去……” 当张正常正视自己的恐惧之后,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种以前未有的光芒。 “贫道还是太讲道理了,我不争,那些人就要置我于死地! 高永和玄教如此,慧昙也是如此! 他要争那些黄土,贫道理解他! 毕竟无论佛道,都有自己的利益! 可是为了争这点东西,却想将贫道置于死地,此仇贫道不得不报! 我龙虎山的威严,也不该如此被践踏! 咱们龙虎山,也该有自己的峥嵘……” 老张说出这些话的瞬间,一股杀意环绕其身。 他的一腔热血,却被张异一句话给浇个透心凉。 “嗯,爹你终于长大了……” 老张怒而回头,自己酝酿了半天的情绪,被这臭小子一句话给堵得差点出不来。 不过看着张异的笑容,张正常莫名觉得心安。 比起自己,也许张异更像是老张家的定海神针。 无论是皇帝的注视,还是他本身的能力,都比自己这个父亲强太多。 就是…… 老张举起手,给了张异一个脑瓜: “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成年人的世界可是很残酷的,欢迎进入成年人世界……” 老张的力度并不大,张异也感受到了老爹的这份爱护,但他嘴贱,不把老张同志气个半死,他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过,这仇确实不能不报!” 张异在老张发火之前,赶紧把话题转移掉。 张正常好奇问: “你准备怎么报复,报复谁?” 张异嘿嘿笑: “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跑! 不过杀人放火这种事,咱们是不能做的…… 那位皇帝的耳目,可是遍及京城,就先从慧昙法师开始吧! 杨宪如果有机会,也跟他算笔账!” 明明是朝廷命官,张异说起来却风轻云淡。 老张正想多问几句,张异指着道观中的一处空地说: “爹你别管,你先处置好永寿宫的事……” 封神台! 张异给老张的提议,正是他这次夺回祭奠英烈权利的关键。 工部的人这次不敢怠慢,皇帝准备年十五祭天,为英烈封神。 而地点,就在永寿宫中! 且古战场的黄土,会存放在这里。 这场政治大秀,同样也是佛道之争的缩影。 慧昙大师为了佛门的利益,所以想阻止这场法会在龙虎山手上办成,因为佛门并不想看到道门崛起。 同样的,老张只要把这场法会办好,于整个道门都是有利的! “这正月十五的封神大典,造一个正经的封神台大概是不行了! 不过就算是工部抢修的台子,其细节也要父亲把握! 这是我龙虎山乃至整个道门八十年来少有的长脸的机会,你先做好这个,就是对天界寺最好的反击! 尤其是药王太上的信仰,必须抢下来! 这几天,老爹你也别闲着,咱们请的戏班子应该还有联系吧,加钱,让他们来永寿宫加演! 将药王信仰传递出去!” 所谓戏班子,是张异前阵子在清心观出的一个主意。 他的那出戏曲,早就花钱让人传唱! 如今关于老君下凡点化张天师的戏曲,在应天府传唱度很高。 用中原土话唱出来的唱词,莫名的有魔性。 张异打铁趁热,让戏班子的人改了江南话的曲调,走的就是群众路线。 此时尚未开春,百姓无事可做。 除了部分服徭役的百姓,大家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古人缺乏娱乐项目,有一处免费听曲的地方,那是人山人海。 张异大过年的图个热闹,这次他准备将事情做大! “你准备怎么做?” “搭台,唱曲! 但这还不算,我准备给百姓们准备一餐午餐! 就让他们都给咱们老老实实留在永寿宫,听陛下洪武转世,听药王太上降临咱张家的事…… 这还不够,我再找几个人说书,争取写一些小故事出来! 把药王太上也好,道门的典故也罢! 变成能口耳相传的故事,再流传出去!” 张正常瞠目结舌,张异脑瓜子里的天马行空的东西果然有一出是一出。 自古以来,只有香客赶着道观寺院送钱。 可没有道观倒贴百姓的道理。 老张将这个给张异一说,张异翻了个白眼: “爹,这点施粥的钱您就心疼了?我还打算抽奖呢……” 抽奖? 老张是感觉自己跟不上张异的思路,这抽奖又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您亲手画一批符箓,然后让听曲的老百姓每天抽三张,咱们再给点好处,大约就是几斤粮食! 这方圆十里的百姓,不都跑咱们这来? 这种手段,后世叫做引流,您舍一点小钱,就能让人都来咱们这边! 您想呀,如果来永寿宫的人多了,那去天界寺和其他名山大寺的香客是不是就少了?” 张正常点头,这似乎有道理。 ‘ “其实咱们华夏的百姓最为现实,别看他们有事求神佛,要是没事鬼神他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所以吧,想要聚拢香火,用的就是利益! 但这有什么好处呢? 只要百姓能在咱们这里开开心心,得到满足了! 你说他们回家拜药王还是拜弥陀? 佛门有句话,先以欲勾牵! 咱们这招学的就是佛门,先把人勾过来! 您想,一天的粥米能有几个钱?你一年收的香火又有多少钱? 如果收香火十分,分出个一二分去请戏班子唱戏,给百姓管饭! 这大家开开心心过了年,又有好处! 来年他们来永寿宫,还是去天界寺?” 张正常听不懂,但表示大受震撼。 毕竟互联网的引流思想,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太过超前。 信仰是高高在上,对众生的怜悯。 从来没有人想过,去用利益引流! “爹不是要恶心那个慧昙吗,回头我写个本子,咱们找人说书,他喜欢谋咱们家的药王太上,咱们就恶心他家的两位仙神!” “你准备写什么本子?” 张正常好奇询问。 “应个景,封神榜……“ 《西游记》一书,张异已经出版结束,可是《封神演义》他却还没有拿出来。 本来打算过年后再说,可这大过年的被慧昙和杨宪恶习了一把,张异没道理不报复回去。 引流,《封神演义》只算是张异给慧昙的小教训。 回头他要做的事,才是关键! 老张此时,对张异的手段早就心服口服。 哪怕张异的想法再天马行空,老张也敢试一试。 “就按你说的去办,明天我请个旨,抽调京城其他道观的正一道门徒,来永寿宫撑场子! 你的要求,我会全力执行,爹等着你帮爹出这口气! 贫道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慧昙那家伙气急败坏的嘴脸!” 老张兴奋地拍打张异的肩膀,张异翻了个白眼。 您人格上尊重我就行了,别真不把我当小孩行吧? 这要不是咱练过,怕不是要被你拍残废了? 张异没好气回了一句: “有件事,你还必须要早日解决……” 第13章 民心即香火,两眼一黑 第245章 民心即香火,两眼一黑 “什么事?” 老张一时跟不上张异的节奏,张异指着这永寿宫说: “这永寿宫的主持,你准备选谁?” 张正常愣住,旋即他也犯难了。 此时他才明白张异说的难题是因为什么? 皇帝举行封神仪式,这永寿宫变成老张家的地盘至少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正一道就要选出一个合适的人主持京城事务。 经历过一个玄教,张正常也明白这件事很难办。 如果选的不好,驻京办很有可能再次压下龙虎山的本家,成为另一个玄教。 他看了张异一眼,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张异就是坐镇永寿宫最好的人选。 他本是张家嫡系,也有足够的能力。 就算他得皇帝信任,却也不会威胁到本家。 只是…… 老张这个念头才动,张异就摇头: “我不适合……” 先不说自己想不想接下这永寿宫的权柄,张异明白他是当不了永寿宫主持的。 七岁小儿,哪怕他是天纵奇才,老张也全力支持他,他大概率也过不了皇帝那关。 未来的朝天宫,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应该是皇帝用来节制龙虎山的,总领道教的地方。 只是不知因为什么情况,这历史的轨迹大乱。 张正常因为种痘法重新获得总领道教的权利,比原来提前了好几年。 而那个节制龙虎山的机构,并没有出现。 可朝天宫这个地方,也确实是好地方。 未来它的职能,可并不仅仅是一座道观,同时也是兼具许多朝廷行政的功能。 这样的地方,就算老张有认命道主的权力,但也需要皇帝首肯才行。 他张异先是过不了皇帝那关,就算他过了,坐在朝天宫主持的位置上,可不是要被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御史给烦死? 张正常想了一下,也觉得张异不适合。 不过他的想法和张异不同,永寿宫太过显眼,皇帝估计是不太喜欢将张异送到这个这里,那会增加他暴露的风险。 而老张自己本心也不希望,张异的性子太过跳脱,这里人多口杂。 万一他说错话,有人将他的话语传出去。 那放在朝廷上,也是轩然大波。 经历过这次风险,张正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文官的口舌,是真能杀人的。 如果一个不好,也许皇帝都未必能保住自己。 从龙虎山掌教的身份出发,他自然希望正一道在应天的话事人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从父亲的角度来说,他又不希望张异出头。 “您心里应该有个名单,然后交给皇帝陛下定夺! 此事可不急,但也该提上日程!” “那你觉得龙虎山上谁合适?” 张正常虚心请教。 张异想了一下,脑海中却是浮现出许多老张弟子的名字。 张正常这一生,确实也培养了一些好弟子。 这些弟子也颇得皇帝信任,只是这里大部分人,跟张异的关系都不太好。 那些人在山里,虽然谈不上欺负自己,也会因为老张冷落自己的关系,看不上他。 张异倒是想起一个人,邓仲修的形象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邓仲修也是老张未来的得意弟子之一,他留京之后,朱元璋确实也待见他。 洪武五年,邓师兄就已经能独当一面,深得老朱信任。 此时将他退出来,大概也是不差的。 张异将这个提议说给老张听,老张低头沉思。 小邓,似乎年轻了点。 不过古人在他这个年岁,大抵也是娶妻生子了,问题不大。 张正常点头说: “那我就将他放进名单里,如果皇帝信不过他,我就推荐宋宗真,傅若霖……” 张异点头,他自己还是倾向于邓师兄,毕竟是自己人。 所谓人皆有立场,张异虽然不想蹚龙虎山的浑水,可永寿宫的主持,很大程度上就是未来京城龙虎山的代表。 自己身为正一道的道士,他所在的清心观也要受永寿宫节制。 万一遇上一个关系不好的道士,到时候恶心自己,自己也会非常难受。 宋总真自己可是烧过他的头发,傅若霖跟他也有过矛盾…… 嗯,最好还是邓师兄吧! 父子二人一边聊,一边等着邓仲修的小驴车过来。 不一会,勤恳的小邓师兄从远处赶来。 “师父,师弟,你们久等了!” 邓仲修下了车,便热情的朝着老张和张异打招呼,他突然觉得气氛不对。 张家父子望向他的目光,似乎若有所思。 “小邓,伱跟了师父几年了!” “五年……” 邓仲修老实回答他的问题。 “我这几日要在永寿宫主持修建封神台一事,你跟在我身边听候差遣!对了,为师这里有龙虎山的秘术一卷,回头你学一下,不懂的问我……” 邓仲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淹没,他在应天当了一年不务正业的道士,终于要得师尊传授正法了吗? 五年了,他这五年过得不容易呀! 尤其是这一年,虽然过得也算充实,可跟着张异师弟,自己总觉得自己就不是个道士。 “多谢师尊!” 邓仲修跪在地上,朝着张正常三跪九叩。 “师兄,你好好学,他日,身后这座道观,你说不定有机会主持!” 张异回头,指着背后的永寿宫,勉励邓仲修。 邓仲修吓傻了? 那永寿宫虽然没有经过老朱扩建,但也算是一座大道观。 这差点就比得上龙虎山的道观,让自己主持? “谢谢师尊,谢谢师弟!” 邓仲修明白,这是自己一生最大的机缘,赶紧跪在地上,三跪九叩! “自家人,不用这样!” 张异在龙虎山跟谁都不熟,唯有邓仲修跟了自己一年,算得上是亲密之人。 他拍着邓仲修安慰对方,邓仲修默默点头。 “回头,你师弟有些想法,你来负责执行! 身为一个主持,首先就要学会将道观的事情巨细无遗地打理清楚!” 张正常开始摆出师父的态度,敦敦教导。 邓仲修认真学习! 几日后,初十! 老张和邓仲修几乎就泡在永寿宫不出去。 张异推举的人没错,张正常用过邓仲修之后,却发现自己这个小徒儿确实有很大的潜力。 他虽然年轻,可执行自己的命令一点都不差。 且对于老张有些不合理的行为,他也能提出中肯的意见。 老张配合工部的人搭建封神台,修缮道观的事情,却交由邓仲修负责。 事实上小邓师兄完成得特别好,他为人和善,跟工部的官员处得也不错。 除了修缮道观,为永寿宫封神预热也是邓仲修需要负责的一大内容。 按照张异的说法,这叫提前给永寿宫引流。 张异引流的方法千奇百怪,但最为重要的法子,就是搭台唱曲。 道观自己出钱,请了应天府最好的几个戏班子,一天十几个时辰轮流唱曲。 古人缺乏娱乐活动,戏班子搭台,这不亚于后世爱坤举办演唱会…… 这种平常百姓根本没有钱去听的娱乐活动,竟然是免费! 且那些唱戏的班子,可不是什么野路子,而是最好的戏班。 一时间,永寿宫人流涌动,一座难求。 在这种情况下,张异提议的管一顿午饭,更是将群众的热情发挥到极点。 听曲什么的不重要,吃饭这种事在什么时候都是大事。 尤其是永寿宫的午饭,虽然也是简单的肉粥,但发现粥里有油星和肉末的时候, 大家伙对龙虎山的好感,瞬间爆棚。 “还是天师家的人好呀!” “那可不是,虽然平时也有善心人施粥,可那粥水就跟水一般模样!永寿宫的粥,竟然还有肉末和油,还有咸味……” “不愧是传下种痘法的神仙世家……” 听着小曲,吃着吃食。 百姓们的心呀,那是美滋滋的。 连带着,跟着戏班子的角哼唱一曲“小张呀,你坐下,老君给你唠唠心里话……”也变的有滋有味。 这情况传回宫里,朱元璋父子看着检校的报告,登时哭笑不得。 张异仅仅用这一个手段,张家在民间的名声便涨了十倍。 最关键的是,张异一直孜孜不倦宣传皇帝乃是玄武转世,这名声随着那唱词也传遍应天。 朱元璋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虽然他对所谓的转世说嗤之以鼻,可是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正统性和神秘性。 古有高祖斩白蛇。 历代君王出生,动不动要搞出什么异象。 大家伙这么热心搞封建迷信,不就是为了提高正统性? 可是所谓的君王异像,很多都是史书里记载,留给后世人看的。 哪怕官方宣传的许多事情,百姓也习惯了,爱听不听。 但这河南唱词的流传度就不一样了,通过有趣的方式,夹带私货,这是张异说的传播学的最重要的内容。 朱元璋通过检校的打探,对张异引发的结果,可谓是非常满意。 “人心可操弄,张家弟弟做到了! 且比起他说的三国的潜移默化,这唱词的力量更为强大! 这只是短短几日,城中尽是诵念药王太上的声音,父皇的生祠,百姓也在偷偷供奉……” 君王神化,乃是历代君王的常规操作。 可是百姓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真正将君王当成神仙供奉的,那民间也没有多少? 能让百姓将老朱当成玄武,那这宣传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朱标放下检校的密奏,笑道: “龙虎山,药王太上和父皇,已经吃尽了张家弟弟所言的【流量】的好处,就是慧昙大师的心情,可能不是太好……” …… 慧昙的心情不是不好,是极差! 几日前从皇宫中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在闭关,终于等出关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将药王太上,吸收入佛门中来。 这件事他力排众议,推行下去。 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慧昙对龙虎山,甚至对道门的挑衅。 当年道门以一本《老子化胡经》挑衅佛门,引发了百年那场论战。 佛门因此在气运上,压制了道门百年。 如今龙虎山起,隐约带着道门有中兴的迹象,慧昙身为佛门的领袖,自然有义务,在这时候压上一压! 华夏民心,儒家独分八斗。 佛道二门,就注定了必须在此消彼长中相互争斗,去吃儒家留下来的汤水。 如果道门中兴,佛门留下来的份额就会变少。 这就是慧昙为什么会好好出手抢夺张正常的功劳,并非他贪婪。 而是处在这个位置,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只是,这件事失败了! 那就只能再行一策,哪怕是挑衅老张,他也必须将药王太上背后的“民心”吃下去! 因为,那是属于未来道门的香火! “最近寺里的香客好像少了许多?” 安排药王太上与药师佛挂钩,准备收入佛门的当口。 慧昙走在天界寺,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这天界寺的人不应该这么少才对,虽然今天已经是初十,人流不比元旦那天。 可暗中历年的经验,这香客不该如此少? 知客僧听方丈问,有些为难: “主持,这人都跑到永寿宫去了!” “永寿宫?不该呀!” 虽然永寿宫决定搭建封神台,陛下十五亲自封神! 慧昙预料到,十五那天寺院里的香火是肯定不行的! 可如果在平时,说实话永寿宫压根不配和天界寺相提并论。 “是永寿宫那边搭台唱曲,将所有人都吸引过去了……” 听知客僧简单诉说,慧昙的脸色登时黑下去。 这老张家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这几日,本来准备正式出手,举行一场法会,将药王太上的信仰转化成佛门的菩萨。 舆论,其实前几天慧昙已经命人发酵去了。 '' 可是到这临门一脚,慧昙没想到永寿宫居然把天界寺给截流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问: “你师弟呢?” “额……” “说……” “师弟也跑永寿宫听说书去了,听他说《封神演义》正说到精彩处……” 慧昙有些气急,他的徒儿跑永寿宫听曲去了? 封神演义,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充斥慧昙的脑海,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永寿宫将那个不听话的徒儿给找回来。 他想了一下,随手套了一套俗装出门,直奔永寿宫。 看到永寿宫人山人海的场景,慧昙大吃一惊。 他想过永寿宫人很多,可却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比初一的天界寺更多。 因为人流汹涌,他在人群中也不是很显眼。 有唱曲的,不停让老张坐下…… 有诵念药王太上的诵经声! 慧昙急于找自己的徒儿,在人群中打听《封神》在哪里听。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正好听到紫霄宫求道的过程。 两个道人撒泼打滚的桥段,让人哄堂大笑。 慧昙听闻那两个道人的名字,两眼一黑。 张正常,你欺人太甚。 第14章 走自己的路,让佛门无路可走 第246章 走自己的路,让佛门无路可走 “却说那准提道人,接引道人听得座位已经坐满,就坐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 他们曰:我西方苦寒之地……” 慧昙听到这里,已经气得浑身颤抖。 这《封神演义》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写的,竟然敢如此欺人太甚。 接引,准提…… 这两个道人的原型,分明是弥陀和准提! 这还不算,说西方是苦寒之地,那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 佛门宣扬西方净土,可你说西方苦寒?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抹黑…… 慧昙气急败坏,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徒儿,却发现对方竟然躲在人群中,跟着百姓一起哈哈大笑。 这个缺心眼的货色,他竟然跟着笑? 慧昙两眼一黑,要不是这里不方便昏倒,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自己徒儿的脖子,将他拎出来。 “师父!” 小和尚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居然会出现在永寿宫,登时脸色大变。 “你个逆徒,你偷跑来永寿宫,就是为了听这种东西?” 慧昙指着上边的说书先生,气急败坏。 小和尚缩了缩脖子,道: “师父,前边不是这样的,前边说的是纣王和苏妲己,徒儿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不过……” 他说了半天,却说不下去了。 师父的脸色,跟黑炭差不多,小和尚感觉自己再说下去,他师父要大义灭亲了。 慧昙黑着脸,将这段关于紫霄宫求道的剧情听完,浑身颤抖。 “张正常在哪?” “在里边,跟工部的人一起在忙封神台的事!” “贫僧这就去找他理论!” 慧昙也顾不得暴露身份,拉着小和尚就往里边走。 一路走来,他对于龙虎山的威胁感受越是深刻。 周围人人诵念药王太上,或者说着龙虎山的好处…… 皇帝陛下的身份,也被百姓提起。 在这里,没有其他香客去寺院求保佑的小心翼翼,大家闲话家常,只讨论着其他东西。 净土! 慧昙莫名其妙想起这个名词。 道观也好,寺院也罢,就是众生求心安之所。 但每个上门求祈福的人,真的能做到平安喜乐?其实慧昙自己都没见过。 可在这里,他见到了最欢喜的香客,这让他感觉有些恍惚。 他很想停下来研究一下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但仇恨和愤怒让他继续前进,直到找到张正常。 皇帝十五封神。 距离封神的日子只有五天了。 工部工匠日夜赶工,就是为了能在永寿宫中搭建封神台。 老张为了这件事,压根不敢怠慢,他今日还讲张异带过来,就是希望张异指点他一下。 “爹,您没必要那么紧张,封神台不是关键,关键是封神本身……” “张正常!” 老张还没回张异,却听到有人怒吼。 父子二人回头,却见慧昙法师怒气冲冲前来。 张异和张正常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慧昙回出现在这里。 老张见慧昙神色不愉,心情却莫名愉快起来。 “这不是慧昙法师吗!您也是来指导贫道工作,今日法师前来,赶紧帮贫道看看,这封神台如何?” 老张不等慧昙法师发火,上去就拉住他的手,然后带他到封神台前。 封神台,其实不过是一个木头搭建的高台,显然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老张就看得有滋有味,慧昙百感交集。 旋即他醒悟过来,自己是兴师问罪来的。 慧昙勃然大怒: “张正常,贫僧要伱解释一下,你外边的封神演义是怎么回事?” 封神? 老张一时间也不明白慧昙说什么,但张异却笑了。 这封神演义,也算是他送给慧昙的小小反击。 这评书版的封神演义,可不是原来流传的那个版本,张异在里边加了许多洪荒流的内容,就是为了增加书的戏剧色彩。 洪荒流本来就是在《封演演义》基础上后人演化的版本,且在人物刻画上丰满了许多。 当然,张异对某些人物的刻画,可不是朝着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向丰满。 所以才有了慧昙大师气急败坏的场景。 眼见老张一脸懵逼,慧昙大师一副金刚怒目的模样,张异笑得非常开心,他主动走上前去说: “慧昙大师,戒嗔!” 慧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名传应天府的神童,却不会小瞧他。 他退了一两步,低声念佛,但怒火还是压制不下。 他质问: “二位欠我一个解释!你们如此行径,就不怕下阿鼻地狱?” 张异却是笑了: “回大师,不知道我父亲做了什么?却让大师破了道心?” 慧昙指着外边,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讲演封神。 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辱……,那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是何事?” “大师您这帽子可别乱扣,这外边人说的,不过是话本小说…… 准提道人,接引道人,他们不是道人吗?” 张异一脸真诚的样子,越发激起慧昙的心魔。 “我明白了,大师大概是对二位道人产生了什么想法,大师也太小气了! 那不过是俗人茶余饭后的小说,当不得真! 我家三清祖师爷,还莫名其妙成了人家的弟子呢! 我都没说什么,您倒是当真了! 这话本小说呀,就是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小说家的荒唐言,您何必在意? 若是个个都如您一样,那这世界不是太无趣了? 放轻松,毕竟呀! 您以药师佛替药王太上,我龙虎山不也没找您麻烦?” 张异图穷匕见,自己揭开慧昙那点小心思。 慧昙的脸上,阴郁得快滴出水来。 他才发现,自己怒气冲冲跑过来,不过是冲入了别人精心设置好的陷阱。 也是,他既然想以药师替药王,本就居心不良。 张异一本封神,只能算是被动反击。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工部的那些工匠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在专注吃瓜。 一些被他们动静侵扰的百姓,也探头观望。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弥漫在慧昙心头,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过来,受这种羞辱。 “和尚怎么跑道观来了,不会是来蹭饭吧……” 也不知道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慧昙顿时羞臊不堪。 他是谁,天界寺的主持,却以乔装的方式来到这里,而且还兴师问罪。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也要成为笑柄。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慧昙法师的身份: “那不是天界寺主持吗?” “是慧昙法师,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慧昙听到这些话,身子微微颤抖。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荣辱,但他的身份,让他觉得特别丢人。 “此事没完!” “是的,此事没完!” 慧昙留下一句狠话,张异平静对之。 他的平静,让慧昙不由多看他一眼。 这个孩子不简单。 慧昙法师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穿过人群的时候,他撞上一个孩子,对方的粥水洒了一地。 那孩子哭声,就如刀子一样割中慧昙,他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冲出永寿宫。 在背后,留下一些或者诧异,或者嗤笑的声音。 “爹,爽了没?” 张异将目光收回来,笑嘻嘻对老张问道。 老张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老道甚是爽快!” 张正常想起张异对自己的承诺,他答应过帮自己出口气。 只是老张怎么也没想到,这口气会出得这么快。 “此事还没完!” 张异认真道: “他想要咱们的命,咱们怎么也要夺他一些所爱,才能顺了这口气! 回头你且看着,儿子我帮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夺回来!” 老张点头,他早就不是那个息事宁人的他。 “你这几天搞的动作,效果似乎很好……” 张正常这几天也在关注张异的动作。 利用戏班子和说书,将百姓吸引过来。 施粥,又反复是在讨好百姓。 张异这种做法,如果按照老张以前的看法,是太过卑微。 虽然佛门说普度众生,道门说入红尘救世。 但道人和香客的关系,大抵也是有高低之分。 百姓来到道观,那是有求而来。 道士的身份天然就比香客要高上一层。 可张异用这种几乎是祈求的方式,却将佛门打得措手不及。 “流量……” 老张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义,但它的力量,张正常已经见识到了。 父子二人找了个地方,从高处远眺整个永寿宫。 张正常越发感慨: “若天天如此,我道门何愁不中兴?” 张异笑道: “这又不难,只是无论是僧人还是道士,爹你们习惯了以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百姓,自然不会明白其中的技巧! 其实儿子这几天所行,才是我们道门跟佛门正确的打法! 按照以往你们的手段,是绝对做不过佛门的! 佛门起源于天竺,那个地方天生就是宗教的温床,他们用尽生命去实践信仰, 如果只从信仰本身,道门是真的做不过佛门……” 张异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观点,老张始终不太承认。 虽然他明白佛法高深,可道门也有高妙道法。 张异见老张的表情,呵呵笑: “我知道父亲不服气吗,儿子给你说道说道! 我知道我道门妙法,不弱佛门! 不拘上层还是底层,都有法可依! 但这些年,为什么咱们就是做不过佛门? 其实说白了,是咱们道门的道法,不成体系! 从咱们家的祖宗张道陵祖师立下道教以来,他自己也没有真正统一过道教! 如今道门宗派,各有祖师,这道法的演化,也一样百花齐放! 反观佛门,从释祖说法开始,体系完整,次第分明! 不拘佛门千宗万派,皆在这个体系里…… 这其中的好处在于,佛门想要统合自己的力量与我道门争斗,就如手中五指攥成拳头,就能打出! 可我道门呢?“ 张正常苦笑摇头,张异的意思他明白。 道门在这方面,是一盘散沙…… 就在成仙这条路上,龙虎山的内丹术和外丹各有不同…… 存想、内丹、符箓…… 各种宗派,谁也不服谁。 别的不说,就是一个神仙也位, 各家为自家祖师争个高低,道门内部都能打起来。 这在对外的时候,如何能是别人的对手? 教派之间的格局如此,由宗派产生的理论,自然也是如此。 如果说佛门的体系是大树,道门的体系那就是灌木, 道门是一个没有枝干的宗教,各自为政! “想必您也明白了,咱们道门突出的就是一个散装,这是它的第一个弱势! 第二,就是因为散装的关系,所以历代道士也从没真正抓到过截取香火的痛点! 不过儿子也说了,这是道门之不幸,却是华夏之幸运! 佛门的体系完整,是西天竺那个民族极致【务虚】而创造出来的璀璨文化! 咱们中土的道门打不过正常,因为咱们是【务实】的民族! 活在当下,是华夏百姓的信仰根基! 虽然因为苦难,这世间之人多有信仰仙神,但华夏的信仰却显得市侩,显得功利! 这份功利,是老天爷给咱们这个民族的福报! 也是我华夏能成为天朝上国的底层原因! 所以爹您不应为所谓中兴道门困扰! 去学那佛门,本来就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走…… 想让道门中兴,咱们要走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让佛门无路可走的道路!” 张正常虽然半懂不懂,但大受震撼。 张异对道门的事情,一向兴趣缺缺。 就是老张本人,对于所谓的中兴道教,他本人其实也没什么想法。 只是因为最近慧昙的出手,老张感受到一丝身为道人的悲哀,不免对道门的现状感同身受。 张异开门见山的说了道不如佛,他不免情绪波动。 等张异说,要让道门走出一条佛门不能走的路,他的心情也随着张异的话语雀跃。 张正常忍不住问: “那你说的出路在哪?” 张异指着那些百姓说: “就在他们中间!” 他知道老张不懂,却是笑起来解释: “咱们华夏汉族是个务实的民族,所以根生于这片土壤的宗教,也是务实的宗教! 活在当下,就是儿子给道门的建议! 务虚,咱们是干不过三哥的! 那不如将我道门的发展方向,回到务实这一点上…… 人间道教,您看这说法如何?” 张异回头,正好看到老张瞪大的眼珠子。 第15章 服务百姓,技术宅拯救世界 第247章 服务百姓,技术宅拯救世界 务实? 你让一个搞教派的人务实? 老张认同张异的部分道理,却怎么也不明白宗教和务实能扯到什么关系? 他们所求的,其实就是虚无的来世,弥合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是所有人类都会思索的问题,佛道二门的诞生,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抚慰众生对死亡的恐惧。 但张异却主张让道门走向务实? 一见老张的表情,张异自然明白张正常误会了什么。 他说: “我的意思,自然不会极端到只顾着现世! 药王太上的出现,就是我想要尝试弥补道门关于身后事构建不多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根源上咱们就差了佛门不少! 毕竟三哥吹牛的本事不是咱们能比的,他们的典籍自然也是如此,与其东施效颦,不如只把这些东西做个几个,关注现世就好! 所谓务实,就是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譬如,种痘法……” 张异回头询问老张: “爹,如果没有种痘法,您觉得药王太上会流行起来,力压弥陀和准提吗?” 张正常摇头,道门为了对抗佛门侵蚀基本盘,这些年出现多少神仙。 对标观音的太乙救苦天尊,还有各种道门净土。 道门在这方面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在别人熟悉的领域跟随佛门,只能被人打得七零八落。 药王太上的出现,是道门千载难得一遇的机缘。 如今他细细思索根源,好像还真是因为种痘法。 “所以我说,咱们华夏的信仰体系,终归要落实于当下! 比起现实的好处,虚无的承诺不值一提! 既然您明白了这点,就该明白儿子的意思。 咱们要和佛门争,就不能去跟他们在已有的优势中争斗! 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接地气就是咱们道门比佛门最有优势的地方! 务实,也是咱们唯一的胜算! 其实咱们道门中人,解决问题的思路和佛门在内核上是不同的! 就如大家彼此对待彼此的终极目标来说,佛门更倾向于玄学一本的处置方法。 诵经、念佛、参禅、忏悔…… 咱们道门干什么?炼外丹,去琢磨各种材料…… 练内丹,去研究气的走向,研究阴阳五行,去研究火候 去总结一堆至少看似很有规律的复杂的东西…… 道门本身的精神内核,就是咱们汉家人的务实精神! 所以咱们的前辈在去解决问题的时候,也会以技术的手段去尝试解析这个世界! 说白了,咱们这些道士,就是一群另类的技术宅! 长生不长生先放在一边! 就说过年天上飞的烟火,是咱们在追求长生路上的副产品! 葛洪老爷子研究了疫苗的雏形、也启蒙了印刷术的诞生、 卤水点豆腐,冶炼技术、指南针、硝石制冰和各种药物的鉴定…… 这些潜移默化改变世界的东西,其实都是来源于先辈在追求长生路上随手所得! 这本来才是道门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可是在与佛门斗争的过程中,因为节节溃败,所以去学习对方! 却因为学的不像,最后再次被佛门按在地上暴打! 所以儿子觉得,跟,并不是道门的出路。 找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才是!” “技术宅?那是什么?” “就是喜欢躲在宅子里研究各种东西的人!” 老张询问技术宅这三个字的意思,张异随口编了个解释。 不过这三个字,倒是深得老张喜欢。 如果按照张异的说法,他自己就是个技术宅。 老张家的人在修行外丹术成仙这条道路上,已经摸索了数百年。 这玩意能不能成仙,反正天师们自己心里是犯嘀咕的。 不过张正常确实喜欢炼丹,不说长生, 当炉火升起来的时候,老张同志就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他很喜欢这个定义,但身为龙虎山的掌教,事关一个宗派的未来,他不可能只听张异一面之词。 “伱说的先辈们正确的路子,他们曾经走过,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若他们是对的,为什么佛门会兴起,我道门被压制?” 张异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他笑道: “因为他们从不曾想取悦百姓,百姓为何要支持他们? 咱们那些技术宅前辈,他们确实在长生路上研究出过许多改变世界的东西! 但在种痘法之前,他们可曾主动用这些东西去改变世界? 譬如他们发现了某些化学变化,他们只会用来装神弄鬼,增加神秘性。 或者马上贡献给上位者,换取利益! 以前不曾出现药王太上,是因为百姓不曾感受过他们直接给世界带来的改变! 这世界是公平的,不付出,就不要想着收获…… 道门以逍遥为根本,你自在逍遥,与百姓何干? 这点,也是佛门比道门好的地方!” 张正常虽然还不是很能接受张异的理论,但至少不会排斥了。 他说的有没有道理放在一边,至少张异确实改变了道门的现状。 一个药王太上,种下了道门中兴的种子! 至少从贡献来说,老张就不如张异。 “那你认为【人间道教】该如何做?” “取悦百姓,就如取悦君王一般! 我等从百姓身上获得民心,就要给予百姓实惠! 这就是最符合咱们汉家人功利心的信仰…… 就如儿子这几天做的一样,儿子需要他们给咱们捧场,那就回馈他们予快乐,安宁,这也是一种赠与。 同样的,施粥是一样的道理! 可我觉得这些不够,在画饼之上,咱们不如佛门! 那还不如把姿态放低,让自己接地气!” “可是这样,能行吗?” 老张对张异所描绘的未来依然半信半疑,张异拉着老张的袖子,指着下边熙然的人群。 “您觉得可行?” 他并非是忽悠老张,事实上他真觉得如果只在传道上,道门确实有问题。 这是由道教的内核所决定的,道门的信仰,本身就和华夏的民族内核一样,更关注自身,对于扩张这件事其实并不上心。 技术宅这种生物,他们只要能沉迷于自己研究的快乐之中,对外界的反应很是淡漠。 可是作为一个教派,他们又有扩张的需求,对香火有依赖。 财侣法地,财是修道第一要素。 那这些本质是技术宅的人,就不得不出来营业。 可以宅文化的内核去做宣传之事,那肯定是做不过别人的…… 打不过,去东施效颦,最后在别人擅长的领域里,又被继续摩擦。 所以张异提出自己的看法,这套理论不一定对,但张异认为,跟佛门的争斗,可不能用佛门的打法。 后世有个来自西方的教派,在经历过文艺复苏,宗教改革之后, 那种满世界传…的做法,倒是可以参考…… 所谓的服务型传道! 让他们的人,明明在奴役整个世界的过程中,依然发展出了许多信徒。 他们的方法,可以借鉴! 但这并不是张异的目的。 张异对道门的发展并不上心,他却觉得道门的力量可以应用上。 龙虎山的道观遍及天下,至少也是遍及江南。 如果能利用上,这些道士是能很大程度上推动世界的发展的! “你想怎么做?” 老张看着永寿宫外的人声鼎沸,隐约明白张异的做法。 他终于提到实质性的问题,请教张异该怎么做? “让百姓感受到因为道门而让生活变得好起来! 要么,就如这几天一样,搭建一个平台,让百姓有皈依感,能在道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喜悦! 要么,将有用的知识分享出去,能切实改变百姓的生活! 就如种痘法一般,百姓看得到好处,才能真心信奉…… 甚至,他们无需信奉道门,只要留下一些对咱们的好感就够了!” 张正常眉头皱得更深,张异说的这些,犹如空中楼阁一般。 什么叫做能改变百姓的知识? 他真以为众人都如他自己一般,拥有许多神奇的本事? “山医命相卜,道门五术中有许多能挖掘的东西,咱们不一定要求每个人都像我,但只要挖掘,总有人会有一些真正的本事! 别的不说,道门中读书识字的道人不少吧,知识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好的财富! 就看爹您舍不舍得去做! 能做,咱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譬如,去年皇帝推行简体字…… 孔家和朝廷虽然不予余力推广简体字,可是这效果一直不好! 民间的士大夫集团,有太多人去抵制这种新生的文字! 也许咱们可以作为皇帝推广简体字的突破口……” 张异的提议,是老张从未设想的道路。 知识的传承,从来都是在儒教的专利,哪里轮得到道士来插手这件事? 且,道士办学? 这是嫌龙虎山不够招摇是吗? 张异呵呵笑: “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有自己的计划! 你可知道,我和黄叔叔最近弄出一些好东西…… 这就等开春去实现了!” 张异粪丹这种土制复合肥的方法说给老张听,老张愣住。 能提高亩产量的方法,这不就是对百姓有用的东西? 什么叫做氮磷钾,还有用无机物制作成肥料。 这些都是老张并未涉猎的东西,其实无机物入肥,大明并非没有人制作和使用。 还是那句话,推广…… 张异的想法,就是以龙虎山为平台,正一道遍及天下的道观,就是独属于龙虎山的网络。 以前龙虎山未必对门下的道观有多少控制力。 可如今皇帝禁绝僧道,和尚道士都被朝廷关在道观里,不能随意外出。 唯有张正常手里的度牒,才是这些人能出去的关键。 龙虎山对门下的控制,前所未有。 这就给张异改革龙虎山的体制提供了基础。 简而言之,老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 不干,不说收去度牒,只是老张一个不让人出门,就足以让这些道士叫苦连天。 “粪丹,粪丹……” 张正常自己就是个地主,对于能提升粮食产量的东西,他自己也十分喜欢。 他也明白如果张异说的粪丹,哪怕就是对粮食产量的提高哪怕一成,这背后的意义,绝对不下于种痘法本身。 甚至对于许多农民来说,种痘法不一定影响他们的命运,毕竟华夏百姓与天花抗争多年,许多人早就有了免疫力。 天花不一定会触及他们是私人的利益,但粮食产量肯定能。 老张满心欢喜: “这就是你说的,取悦百姓的手段?” “对!” “其实咱们道门可以做的还有许多,比如编纂历法,指导农耕…… 类似的手段,其实只要发掘的话,哪个炼丹的道士手里没有几个绝活? 刚好这些人被关在道观里,无事可做! 他们也有动力去做这些事! 在冶金,化学之类的分支,我相信咱们道士大有可为。” “可这和你说的推广简体字又有什么关系?” 张正常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张异回答: “既然是传授技术,百姓听不懂很正常吧? 如果在传授技术的过程中,教导他们一些文字,也很合理吧? 简体字适合传播,哪怕只是简单的教导一部分人认知! 这对于个人的命运来说,很有可能也是颠覆性的! 如果运转的好,像皇帝求个旨意! 咱们正一道的道观,完全可以办学! 当然,咱们不教那些高高在上的之乎者也,咱们就是为了将自己的技术传承下去! 这样一来,也不用被那些士大夫阶层警戒! 简体字的推广合法,他们说不得什么? 至于技术宅类的知识,他们也会当成小道,看不上眼! 可这些小术,是实实在在能取悦百姓的东西! 这就是,我道门压过佛门的关键!” 老张神情恍惚,他还是有点不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认可张异的想法。 “你放手去做,我听你的! 贫道现在就进宫,跟皇上聊一聊!” 要做这件事,不跟皇帝说一声是不行的。 不然一个不好,被人参一本,就够他喝一壶。 张正常被张异说服了,哪怕道理上他一知半解,但张异的本事,过往有无数事例证明。 交代张异帮自己看着,老张径自入宫求见皇帝。 朱元璋在御书房接见老张。 皇帝见老张第一句话,却是笑道: “你儿子帮你出气了?” 第16章 操弄人心,降维打击 第248章 操弄人心,降维打击 “皇帝您什么都知道!” 张正常讪笑,慧昙前脚刚走,皇帝已经知道了永寿宫中发生的一切。 “朕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就说这慧昙的主意,朕就不清楚! 这人呐,想要六根清净谈何容易! 朕当年也想六根清净,可是肚子都吃不饱,只好出去造反了!” 张正常知道皇帝是借当年皇觉寺当和尚的经历,给自己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 老张微微松了一口气,纵然他不想,他和朱元璋因为张异走的近,却也跟这位帝王产生了一丝类似朋友的友情。 虽然张正常明白,将老朱当成朋友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但人的感觉是很难被理性控制。 在奉天殿,他见识了庙堂的残酷,也见证了皇帝的立场。 虽然刘伯温为他解释过,但终究还是不如朱元璋的态度更能安抚人心。 老张登时感激涕零,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说: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封神这件事是你提议的,若是办不好,到时候慧昙和别人找你麻烦,可别怪朕不帮伱!” 张正常闻言,赶紧回: “礼部的大人们已经安排好了,臣全力配合…… 臣这次来不是为了此事,乃是……” 张正常没有多废话,直接将张异说过的话告诉老朱。 “他要以正一道为平台,推广简体字?” 简化文字这件事,由孔家起头,皇帝推行,在去年就已经颁布圣旨推行下去。 可是这件事的推广难度,比朱元璋想象中要麻烦。 倒不是说那些读书人反对,这次反对的人不多,至少明面上,并没有多少人去公然对抗这件事。 可是士大夫阶层,大抵对简体字还是兴趣缺缺的。 除了朝廷要求必须用简体字的地方,其他压根不用。 至于推广,各地书院少有进行。 且简体字当初推广的另外一层意思,是减少教化的成本…… 如果用张异自己的话说,那就是降低文盲率。 这个目的才是张异舌灿莲花,说得天花乱坠之后最深层的原因。 只是唯有这一点,却实行起来最难。 教化说起来简单,可是教化需要人去执行。 但真正有动力去改变底层知识结构这种事,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范围。 读书人求功名利禄,十年寒窗时间都不够, 又有几人回真正舍身教育? 且,又有多少百姓,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老朱不急,因为他也明白这是需要十年,数十年去潜移默化的改变。 可是张异重新解构道门,却在佛道之争的历史中,找到一条所谓带着道教破局的道路。 朱元璋对张异的了解,比张正常这个父亲更多。 他一眼就看出,张异是不是真心帮道教这件事待定,可张异却是很认真想要将简体字给推广下去。 “这小子,为了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连你这个老爹都利用上了! 正一道作为平台呀……” 朱元璋对于【平台】这两个字的意思,已经吃得透透的。 他低头思索张异的说法,想想其实还真有道理。 张异推广简体字的目的,不管他如何忽悠孔克坚! 老朱心知肚明,他压根不是想要一个儒家壮大,人人都得教化的世界。 他期望开启的,是以匠人为根基的,将技术转化成科学,再让科学去改变生产力,最后改变生产关系…… 这家伙,就是个热衷改造世界,但偏偏以为自己很低调的小疯子。 老朱相信,既然张异提出这种看法,那他就真的有认真考虑过。 天下道观,老朱并不知道有多少。 但正一道的道观,南方州府,下到县城,有一家正一道道观大抵是没错的。 道士身为上九流的一员,不能说道士都是读书认字的人,但相比其他百姓,文盲率就很低。 如果道士愿意出来办学,好像确实可以绕开那些读书人,去推广老朱想要推广的东西。 只是凡事有利必有弊,朱元璋不着痕迹地看了老张一眼。 张异所想要做的事,先不说有没有效果,如果有效果,那对于道教的威望是前所未有的提高。 龙虎山的威望提高,并不符合朱元璋的利益。 他上台最先做的几件事,其中一个就是剥了天师府的天师位,禁绝天下僧道。 给老张松绑? 哪怕朱元璋对张异的情感不一般,却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放弃自己原来的打算。 张正常见皇帝沉吟,半天没有给出一个答案,他也沉默下去。 此时,一直未做声的朱标开口: “父皇,儿臣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不行的话,再收回来不迟! 毕竟此时已经天下太平……” 朱元璋反应过来,朱标说得也没错。 这天下随着北方平定,早就定下来了,就算因为他的决定,导致道教尾大不掉。 他也有足够的力量去抹平任何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既然事情可控,那为什么不试试? “张正常,这件事朕准了!” 老张得了皇帝许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把永寿宫搞得热热闹闹的,真是早有耳闻,要是事忙,朕都想去凑凑热闹! 张正常,你这件事做得不错……” 朱元璋冷不丁给老张一个夸奖,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苦难日子过久了,大家都想找点乐子! 你跟慧昙的暗斗朕不管,你们佛道二家的争斗,只要不伤害到朝廷的利益,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但朕夸你的,是你不管出于什么居心,至少让老百姓乐呵! 这平安喜乐,佛门也说,道门也说! 可是朕以前就没见过哪几个去寺院的人是欢喜的! 他们都是带着焦虑,带着恐惧,去求神佛保佑! 朕有时候也想呀,这世间如果没有苦难,是不是还有神佛的香火?” 朱元璋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感慨。 他因为活不下去当了和尚,在这和尚庙里,也见证了众生百态。 宗教中的门道,想要骗过其他皇帝可以,但骗老朱不行。 他不仅仅是一个和尚,而且还是一个游走过四方,历练过三年红尘的和尚。 化缘三年,见证人间疾苦。 佛终究没有度走朱元璋,他在佛门中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解脱。 老朱脱了僧衣,带上宝剑。 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造反,神佛不度,唯有自度。 稍微恍神,老朱很快恢复: “所以呀,能让老百姓乐呵的庙,就是好庙! 这大过年的,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大家的日子才有个奔头! 其实今天礼部的人来朕这边告状了……” 朱元璋一句话,让老张的心颤抖起来。 “他们说呀,说你招了了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有损形象, 且这么多人聚集,也耽误封神的进度! 不过朕已经将上奏疏的人叫过来骂了一顿,朕还是那句话! 你能让百姓进你的庙里开开心心,朕就支持你!” “皇上!” 张正常进宫之前,他预料过朱元璋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但唯独没有想过老朱竟然会如此看待这个问题。 君心难测,但此时感慨的老朱,至少多了一丝人味。 只是朱元璋话锋一转道: “朕已经给你争取了几天时间了,接下来的日子,为了安全起见,你那些唱戏的摊子可以收起来了! 就明天,明天之后,专心备着封神的事!” “是,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托!” …… 第二日, 来自应天各处的乐子人,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因为封神将至,永寿宫举办的这场乐子法会,今日就是最后一天。 百姓们怅然若失,在这苦难的年代,他们大多数人已经数十年,十数年没有过过如此开心的春节。 有的吃,有的看,还不用花钱。 龙虎山上的道爷,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和药王爷手下的兵,果然都是好样的。 既然是最后一天,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百姓们迸发出更大的热情,并且因为已经是最后一天,再不占便宜说不定这辈子都遇不上的心理, 大家还奔走相告,于是更多的羊毛党也涌入永寿宫, 其他寺院,道观,欲哭无泪。 原本其他地方还有大猫小猫两三只,今天是彻底没人了。 天界寺,慧昙法师看着空落落的寺院,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永寿宫,朱元璋在侍卫们层层的保护下,远远看着永寿宫的景象。 “好家伙,今日张正常要破费一笔……” 朱元璋乐呵呵的,正如他昨天所言,这百姓欢天喜地的样子,他看着高兴。 “走吧,去逛逛!” “陛下,您保重龙体!” “陛下,这人山人海的,太危险了!” 朱元璋就要随着人流进去,却被侍卫劝下来。 老朱倒是没当回事,可是他也明白国体为重,为君王者,不立危墙之下。 于是,朱元璋只好站在后头,看着前边的热闹。 此时正是饭点,百姓们吃着张家的粥,喝着张家烧的开水。 说书先生将封神,已经到了高潮部分。 另一边的唱曲,一群人跟着哼了起来,有会唱的唱,不会唱的就送诵念药王太上。 短短几天,百姓们已经将药王太上亲切的称为药王爷…… 这药王爷的名声,随着几天的集会越来越响。 最后一天,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嗣汉天师,龙虎山大真人张正常第一次露面。 他挥挥手,说书先生停止说话,唱曲的生旦也不再唱曲。 百姓们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在张正常身上。 “咳咳!” 老张有点害臊,他虽然主持过不少大型的法会,可是对着百姓们忽悠的情况实在不多。 按照张异的说法,这叫做演讲…… 张正常深吸一口气: “乡亲们,老乡们,大家过年好! 贫道张正常,为龙虎山四十二代传人!” “是小张呀!” 张正常百姓们见过的人不多,可是大家伙莫名觉得这个被老君整天叫坐下的道长就跟邻家的亲人一般。 这种亲切感是不讲道理的,当大家会心一笑,叫了一声小张的时候。 张正常不用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人信服。 老张本人没有觉察到这种变化,朱元璋脸色却变了。 一段唱词,一场聚会。 数万人的会场,大家会心一笑。 这种感染力,是多少高僧大德,名士高道梦寐以求的。 朱元璋的手,突然搭在朱标的肩膀上,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种不自觉的动作。 “父皇!” “你看,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操弄民心?” 老朱对传播学的事情,一直放在心上,他也在观察张异是如何操作的。 等到众人这一笑,老朱算是亲眼见证了一些事情的发生。 他不自觉用力,朱标有点疼,但强行忍住了。 远在台上的张正常,被扑面而来的小张叫得有点心慌,不过他好歹也是天师,很快感觉到了百姓们的善意。 “贫道想请问,大家这几天过得快不快活?” “快活!” “多谢张真人,这几日老夫过得很快活!” 欢声笑语,在永寿宫中荡漾。 大家沉浸在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中。 这种喜悦,落在某些人心上,却是嫉妒的难受。 慧昙法师,他还是忍不住来到会场,查看这一天的盛况。 但所见之现实,让他觉得异常难受。 平安喜乐,众生平等。 这会场上的百姓们的笑容,是他这位高僧从未见过的。 二十年的战乱,僧人都活不好,更何况被刀兵和灾祸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百姓。 众生都求净土,可净土远在天边。 只有当下的喜悦,似乎才显得特别真实。 慧昙法师面如死灰,他也没脸去看老张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转身就走。 慧昙不会承认自己比老张查明,也不会认为佛门比道门弱。 但他也知道,至少在这一场交锋中。 他和龙虎山的较量,自己彻底输了,完全没有任何侥幸的那种。 小和尚见师父走了,他赶紧一路小跑跟过去。 师徒二人,却错过了老张今日最重要的事。 老张按照张异的话术,跟百姓们聊了一会,终于直入主题: “承蒙大家看得起,贫道在这里也宣布! 药王爷他呀,又给贫道传信了。 他老人家觉得这太平盛世,明君出世! 我汉家人,也夺回了咱们丢了百十年土地! 可老君也知道,大家还饿着肚子,地里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吃……” 在这个快乐的日子里,老张一席话,将百姓们带回残酷的事实。 只是他接着说: “所以,老君又给贫道赐下一个丹方! 让大家不饿肚子的丹方!” 他这么一说,百姓们的好奇心,被他勾引到极点。 第17章 搅屎棍,与盛世一起成长 第249章 搅屎棍,与盛世一起成长 “小张天师,药王爷给咱们老百姓什么丹方可以不饿肚子?” “小张呀,你可别唬人呀,要是你说谎,药王爷会罚你跪下的!” “还能有不饿肚子的仙丹?” 民以食为天,这天下的根基,都落在农耕之上。 老张的开场白,马上抓住了在场大部人的心思。 这里不独有普通的百姓,也有一些地主,甚至是商人。 但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忽视与农耕相关的问题。 老张对那么多人的质疑,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他回忆了下张异让他背下来的稿子,心中安定几分。 “丹肯定是仙丹,就是有点臭……” 张正常继续卖关子,就是不说关键之处。 这可把百姓们给急坏了,老张伱说话别吞吞吐吐,你倒是快点呀。 “为什么臭呢,因为这丹名字是粪丹,它可不是给人吃的…… 那是给土地老爷吃的!” 百姓们可没想到,老张的答案居然是这个? 这不就是沤肥嘛? 都是干农活的,沤肥谁不会,用得着你一个道士老爷指点? 你会吗? 百姓的情绪,不由随着老张的收放,也变得躁动起来。 有一些人,已经在人群中低声咒骂取笑。 张正常自然听到这些人的声音,却也不生气。 他笑道: “贫道也知道你们肯定觉得贫道开玩笑,不过你们想想,就是因为他稀奇古怪,那才是药王爷的东西呀! 你们看种痘法,就不奇怪吗? 一个个都急成啥样了? 都不让人把话说完是吧?” 张正常稍微露出一点怒色,他多年领导他人的威严一出,反而震慑了许多人。 百姓们一想,好像也是。 药王爷给的方子,能正常吗? 那种痘法不说,种痘法背后的微观世界之说,在百姓看来也是光怪陆离,神秘莫测。 既然如此,那有个粪丹肯定不奇怪。 “大家都会沤肥,可是大家知道咱们用的肥料,有什么作用? 牛羊粪和鸟粪不同,你们知道吗? 石灰怎么用,你们一定不懂吧? 那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氮磷钾?” 老张开口就把这些人给镇住了,刚才口口声声说沤肥谁不会的人,也不敢吭声。 知识,在这个时代是稀缺且高大上的东西。 只要扯到具体的知识,那许多人都不敢去质疑权威了。 “太上仁慈,化身药王爷下凡,不但要医你们身上的病,也要治治你们饿肚子的病! 这天下太平了,人不能总想着死后怎么着? 大家开开心心的活着,以后去见他老人家也开开心心,这才是道理! 所以药王爷呀,就把土地老爷喜欢吃的的东西都总结了一些,教大家如何配置! 比如说吧,牛粪和猪粪是氮肥,是让植物生长的……” 张正常说了半天,成功让百姓们变得迷迷糊糊,他知道火候到了,直接说: “大家听不懂原理没关系,回头你们想学,去我龙虎山下任何一座道观,请教道长,包教会! 如果你们家里有聪明的后生,我龙虎山的道观可以免费教他们认字! 并带着他们学会药王爷赐下的《农政全书》!” 此话一出,在场百姓哗然。 老张这已经不叫给他们好处了,这件事就是拿着金子往他们怀里塞。 都说穷文富武。 但只是在古代来说,也绝对不是没有门槛的。 一个家庭要供养一个孩子读书,这意味着家里就少了一个劳动力,多了一个闲人。 就算是父母舍得供养孩子读书,可笔墨纸砚,书籍、先生的供奉,这些都不要钱? 如果有选择,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读点书? 可是供养不起呀! 可这龙虎山的道人,竟然要免费教导大家认字,这已经不能用慈悲来形容了。 就在百姓们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时候,老张道: “乡亲们,你们现在可看好了,我这就给你们演示怎么制作粪丹!” 他话音刚落,百姓们就感觉到一股恶臭袭来。 只见好几个龙虎山的道士,挑着臭烘烘的夜香。 在张正常一声令下,道士们将这些夜香倒出来。 老张也不玩虚的,等到豆粕,菜籽之类的东西都送上来。 张天师亲自下场,给百姓们搅动夜香。 扑鼻的臭味,让围观百姓后退好几步,但老张不以为然,就认真教导百姓怎么去配比这些材料的比例。 粪丹,本质上就是后世的复合肥。 百姓虽然在千百年的经验累积中去研究出肥料的使用方法,但利用率一直很低。 张异提前将百年后的沤肥方法公开,在这个时代来说,也是不亚于一场农业革命。 那些一辈子靠着黄土地吃饭的百姓,很认真的听。 一听,好像还真有道理。 大家对老张的沤肥方法,很是感兴趣。 这些老百姓,努力记着老张的步骤。 有些认字的人,已经开始在记录。 永寿宫的气氛,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刚才的热闹喧天,变成了针落可闻。 张正常用手中的搅屎棍,似乎搅动了这些百姓的心。 等到他满头大汗,毫无威仪的放下手中的工具,忍不住擦了身上的汗水之时。 那些百姓们,不知道谁起的头,纷纷朝着老张拜下去。 张正常愣住了,他的道心有些动容。 老张在当天师这些年,他受过很多次百姓,官员的叩拜。 但这次百姓无声的感谢,却让他多了几分真心的感动。 原来把姿态放低,也能收获香火与民心。 一种名为顿悟的情绪,充斥张正常的心。 北地半年行,所有积累,今日悟道。 张正常深吸一一口气,无声回礼。 末了,他开口: “大家散了吧……这陛下封神,永寿宫暂时会封几天! 不过贫道可以答应大家,以后老君诞辰,还有每年过年,只要老乡们不嫌弃,都可以来这里做一做,唠一唠!大家乐呵乐呵……” 他一说,百姓们也跟着笑起来。 “明年咱们一定来,在这里,可比去和尚庙高兴多了!” “对呀,药王爷才是自己人,咱来这里一文钱不花,就光顾着吃喝了!“ “今年粮食要是丰收了,咱们一定回来给药王爷磕头谢恩,再好好装点!” “小张天师,明年可一定要再来呀!” 在百姓的欢声笑语中,张正常目送百姓们逐渐散去, 成千上万人的人海,逐渐变成稀稀落落的人群。 他转身,回了永寿宫。 张异此时正在封神台上登高望远。 见父亲回来,他低头,笑道: “爹,效果如何?” 老张闻了闻满是屎臭味的道袍,却笑出声: “很好,很好,你说的没错!” “什么不错呀?” 有人接过父子二人的对话,张异从高处一看,却见朱元璋,朱标父子二人缓缓走来。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百姓散完之后,工部礼部的官员也散的差不多了。 张异却没想到到,此时黄家父子居然会在京城。 “黄叔叔,这都没过十五,您怎么回来了?” 张异热情的笑声,感染了朱元璋, 他回道: “这京城的生意,我还是放心不下,这年也过了,元宵在哪过都一样!” “叔叔回来正巧,刚好我爹要主持封神台,回头咱们一起来看看热闹?” 张异从封神台上跑下来,径自跑到老朱面前。 他一说,朱元璋和张正常无语。 你让皇帝陪着你过元宵,那谁去给英烈封神? 老张咳嗽一声,打断了这个话题: “这封神之事,陛下还没完全定下章程,这个回头说!” “也是!”朱元璋也选择不接张异的话,道: “刚才说到哪了?” 朱元璋将问题引回最初,张异父子俩对视一笑。 张异将自己的打算告诉老朱。 “社区化?服务型传教?人间道教?” 各种古怪的名词,倒是让朱元璋大开眼界。 “你小子忽悠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效果,确实震撼人心……” 朱元璋想起刚才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警戒。 “吃了皇帝的福利罢了!” 张异摆摆手道: “人是很现实的动物,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更能让人感恩戴德,我道门的优势在于喜欢鼓捣,专注于现实的话,更有优势! 跟现实的好处比起来,所谓虚渺的净土,天堂,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过咱这效果好的本源,还是盛世太平。 人会追求死后的世界,无非是因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底层人他们通过努力,无法再现实中获得回报,只能追求来生! 换成是乱世,小道这套东西满足不了百姓的需求,他们自然也不会信咱们!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世道已经太平了,大家不再流离失所,迷惑不安, 所以现在都在关注怎么把日子过好! 在现实利益面前,净土不值一提。 咱们这套,可不就是顺了百姓的心意嘛? 这叫和盛世一起成长……” “和盛世一起成长?” 张异不经意的话,倒是给老朱拍了个让他舒心的马屁,朱元璋心中的警戒登时去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小子政治觉悟还是高的。 就算是给道门做宣传,他时时刻刻都不忘带上皇帝,属实是求生欲爆棚。 “照你这套方法搞下去,道门恐怕真的要中兴了, 不过明年,我估摸着其他道观寺院大多要有样学样,不然他们可就真没人了……” “能学得去才行……” 张异嘿嘿笑,百年的努力,哪是说学就能学的,佛门想要摸透张异这套方法,怎么也要几年甚至更多。 “世界是一直在进步的,所谓蛊惑人心的传教手段,也是如此。 这套方法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最难复制的其实就是心态。 无论是道士也好,僧人也罢! 除非是达官贵人,对于一般的百姓,在这个阶层分明的时代。 僧道天然对百姓就有一层优越感。 凡是进入道观和寺院的人,自然是有所求的人。 在长期的被需求的心态中,僧人也好,道人也罢,大多数人都傲气十足! 只不过城府浅的人会表现出来,如我爹和慧昙那种人,就不明显! 但骨子里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毕竟大家都是凡人! 如果读了圣贤书,修行就到了,那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烦恼? 爹要不是信任我,被我逼着去做这件事,并且感受到好处! 你说他未来还能继续做吗?” 张异世当着面损他老子,不过老张却十分认同。 一场“演讲”下来,张正常已经有了几分高道的气度,整个人仿佛被洗练一般。 朱元璋看看老高,又看看张异,似乎对他们说的那套东西很有感触。 “不说了,这天色马上就暗下来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今晚就别出城了,去我酒馆……” 朱元璋邀请张家父子,二人自然不敢不从。 …… “你推行简体字这件事,做得很好! 今年我回乡,确实看到朝廷推广的消息,咱不知道北地孔家做得如何,但至少在江浙一带,这推广是举步维艰……” 张异闻言笑了,这早就在他预料之内。 当初推行简体字,也是他随手落下的闲子,哪怕是忽悠皇帝推广之后,他认为这件事没有三十年是没办法办成的。 生产力决定了,文盲率在这个时代注定是上不去的。 且知识的传播权不在皇帝手中,怎么推广终归还是看读书人。 在儒家和知识几乎画等号的时代,问题就是这么麻烦。 所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因势导利,才会想出用道教去推广的法子。 龙虎山确实是个好平台,就是使用起来要小心翼翼,宫里那位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主。 龙虎山利用这个平台的时候,一定要强调忠君爱国……将利益和朝廷紧紧绑定在一起…… 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黄和听,老朱对张异的觉悟越发喜欢。 多好的孩子呀,要是朝廷中的官员有他这份觉悟,何愁大事不成? “你尽管去办,需要支持,叔叔帮你!” 有黄和一句话,一边的张正常登时松了一口气。 “对了叔叔,您的船队准备的如何?” 张异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询问道。 船队? 老张一脸懵逼。 第18章 君王封神,咱是汉家人 第250章 君王封神,咱是汉家人 朱元璋回忆起沐英和平安送来的密奏,呵呵一笑: “很好,我们吴地本来就有不少水手,加上朝廷平定福建,也有不少水手失了饭碗,背了通缉,这些人被我招募过来,省了不少训练的功夫! 加上咱们有现成的船,这准备工作进行得差不多了! 按照你的建议,他们先南下,去南方温暖之地练兵! 然后就按照你的想法,从琉球那边出发……” 张异点头,既然一切顺利就好…… 今年是洪武二年,距离琉球进入大明的朝贡体系,还有好几年。 距离皇帝海禁,还有一年。 在朝廷封禁海上贸易这个大背景下,想要出海的窗口期实在不多了。 张异和老朱也讨论过,如果这批人出海不行了,接下来该如何? 其实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多给一年时间好好练练兵,但时不我待。 谁也不知道在已经产生蝴蝶效应的情况下,这一切会不会提前。 所以,找个海外基地也是备用选项。 海禁之后,出海变得不合法。 但张异相信,老黄还是有办法出海的。 事实上,他们那嘎达人,就从没放弃过出海的念头。 尤其是浙江,耕地少,山地多…… 这里的人如果只是农耕,压根养不活多少人。 浙江除了除读书人之外,商人也是一个重要群体。 甚至可以说,江浙一带的大地主,基本都有海外贸易的背景。 哪怕在皇帝海禁之后,依然会有大量的人在走私,甚至干脆养一批人,成为海盗! 明朝侵犯沿海的所谓倭寇,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江浙的大地主养的。 海禁,在张异看来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最终大明其实也没有守住老朱这条禁令。 “红夷大炮,没暴露吧?” 张异看看左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朱元璋觉得好笑,不过他也配合张异,显得小心翼翼: “我吩咐过他们,不出海,不用红夷大炮,别说是你,伱叔叔我也怕被吵架灭族呀!” 这两个人干的是什么抄家灭族的买卖? 张正常心惊胆战,老黄是什么人?他自然不怕吵架灭族,可是老张家就不一定了。 什么出海,什么大炮来着? 张异虽然和老张保持着书信联系,但老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朱标看张正常开始不淡定了,笑起来。 他低声给老张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出海,什么叫红夷大炮。 老张听得头如斗大,这孩子果然不声不响给自己来个大的…… 出海这事就别说了,红夷大炮你都敢弄出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 火炮是什么玩意老张能不知道? 就在老张患得患失的时候,张异说: “叔叔,你那边还有多大的资金缺口?” 朱元璋说: “我前后算了一下,出海大概需要二十万两银子,我这边凑凑问题不大……” “嗯,我过年卖完镜子,应该还可以给你凑个一万两银子!到时候再投资一笔……” 老朱笑:“你就这么有信心,你那镜子能卖出一万两银子?” 老张见二人煞有介事的谈着投资的事,百感交集。 张异投资的,可是皇帝呀! 这让老张又惊又喜,喜的是,既然老朱认可张异的投资,这代表二人的关系目前来说是极好的。 惊的是,他竟然要投资皇帝? “老张,你要不要入股?” 朱元璋见张正常的模样觉得好笑,回头问了他一句: “你儿子指点我去新大陆发财,我可是押了全部的身家…… 要不你也帮我分担分担!” 张正常敢说不吗? 对于去新大陆找回新物种的事,张正常是信的,可能不能找回来,他却心里没底。 横跨一个大洋,去找一些虚无缥缈的物种? 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老张盘算了下自己的家底,老张家这些年确实积累了一些财富。 可是比起孔家,张家的跟脚还是弱了一些。 皇帝似笑非笑,张正常浑身一激灵。 “三万两,我投资三万两……” “爹爹大气!” 张异给老张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张家的资产他是知道的,三万两银子,绝对算得上是扒了张家一层皮。 地主可不比商人,虽然土地本身就是不错的资产, 但现金流的话,老张比起老黄可差多了。 入你娘! 张正常心里只想骂娘。 自己辛苦存点银子容易嘛他,今天可是要大出血了。 他肉疼的模样,让朱家父子莞尔一笑。 不过张正常很快也反应过来,此事未必不是好事。 能跟皇帝共同做一件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三万两,五万两这件事都值得。 “回头,我会江西筹银子…… 如果十五以后,皇帝让我继续北行,我就将这件事交代给夫人!” 老张生怕皇帝以为他怠慢,赶紧拍胸口保证自己的资金到位。 “可以……” 朱元璋也没有拒绝,自然而然接受了张正常的投资。 张异加老张,龙虎山这两个道士送了他五六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不多,可也解决了老朱很大的麻烦。 毕竟皇帝这次出海,并没有惊动朝廷。 他自己拿出十几二十万两银子,也不容易。 “老张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投资!” 朱元璋给了张正常一个承诺,然后站起来准备走。 天色已晚,再不走就解释不清了。 张正常连忙起来送皇帝,君臣三人一直走到门口,朱元璋对老张说: “你自放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小子的事,就让他去做,有事朕自会担着! 至于推广简体字这件事,你也放在心上,朕支持你!” “是,皇上!” 张正常得了皇帝亲口承诺,心里那块石头才彻底落地。 他的心情,激动不已。 这是合法的利用皇帝的支持来扩大道门的影响力呀。 皇帝的马车,消失在黑夜之中。 张正常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 张异又回到了清心观平静的生活中。 教导家里三个孩子,吩咐老孟和李氏做好春播的准备。 至于老张,则是陷入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距离皇帝封神,只有几天。 洪武二年,正月十五。 正是皇帝为英烈封神之日。 张异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陛下封神,并不公开。 他想拉着黄和去凑热闹的打算,因此落空。 本来他还想跟老张混混,去看看朱元璋长什么样? 结果张正常以他业务不熟的原因,无情拒绝他。 临走前,老张带走了下一代天师张宇初,美其名曰为培养。 这让张异,还小小失落了一下。 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永寿宫早早就被宫里的侍卫层层守护。 身为永寿宫现在主人的张正常,盛装出席。 他身后跟着自己的弟子们,除了张宇初这个未来的天师嫡传,有位弟子被安排在第一位。 邓仲修神情激动,自从老张告诉他,他有可能成为这背后永寿宫的主持之后, 小邓对未来充满期待。 身为一个正一道的道士,天师的位置是想都不用想了,在天师之下,正一道最高的位置,就是京城永寿宫的主持。 近水楼台先得月,侍奉天子,如果这件事做得好,张留孙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邓仲修并不想背叛龙虎山,他对师父也好,还有将永寿宫主持让给他的师弟,都充满感恩之心。 “一会皇帝来了,你别惊讶,别做什么失礼之事!” 张正常低声提醒邓仲修,邓仲修回: “师父,徒儿知晓!” 张宇初同情地看了小邓一眼,他目前还不知道老张嘱咐的意思。 “皇上驾到!” 伴随着前方的太监传来消息,张正常等人马上提起精神。 皇帝的车马,和文武百官,缓缓走来。 龙虎山一众道士,跪在地上。 “臣等,恭迎圣上!” 在百官跪伏中,皇帝缓缓走下他的车辇。 张正常郑重其事,跪在皇帝身前,高举存放着古战场的黄土。 “臣,张正常,行走北境,见证我汉家儿郎收复故土! 又感于这数百年来,无数先辈曾折戬北方,功亏一篑! 贫道行走古战场,眼见先辈魂魄游走于战场中,我汉家百数百年的思念,这些英魂早就香火护身,然他们却不知陛下之伟业,尚沉浸在过往的时空中,不知归期! 臣怜悯之,曾经想告知他们世事已变,却功亏一篑!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这不世之功,当由陛下完成! 臣在此斗胆恳请陛下,告慰先烈! 为我昔日汉家英雄正名,好截取百姓香火, 为他们开天门,封神登仙!” “请陛下封神!” 封神自有仪轨和规矩,但老张听从张异的建议,稍微改了一下, 反正都是忽悠人, 改好的说辞,虽然少了一份庄严,却更能鼓动人心。 见周围的官员,也在张正常的说辞之下,隐约有激动之色。 朱元璋对老张安排的流程很满意。 想要弥合这个已经事实上分裂的民族,需要一些人成为英雄。 无论将这些人抬高到什么程度,都不过分。 “请陛下为英烈封神!” “请陛下为英烈封神!” 在百官的呼声中,皇帝在张正常的带领下,缓缓登上封神台。 老朱开始念出早就准备好的祭文。 一时间,万里晴空,突然乌云密布。 滚滚雷声,音乐可见。 狂风起。 将皇帝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惹得众人大惊。 仿佛冥冥之中,苍天有灵。 这春雷响动,似乎就是苍天对皇帝的回应。 朱元璋巍然不动,迎着狂风将祭文念完。 他举头望天,道了一句: “今日,朕请苍天开门,迎我汉家英烈!” 哗啦啦! 皇帝话音甘露,一场春雨,缓缓落下。 “祥瑞、祥瑞……” 张正常激动地大喊大叫。 百官听闻老张的呼唤,也跟着激动起来。 苍天感应,天佑大明。 哪怕如刘基,李善长等人,也泪流满面。 这上苍的回应,恰恰代表着,大明奉天承运。 “这场雨来得也陪太巧了!“ 永寿宫被围得严严实实的,但并不妨碍有百姓在外边看热闹。 张异也是人群中的吃瓜群众之一,看着这变幻的天气,他嘟囔了一句。 这世间是否有神? 他并不清楚,但今日的天气变化,却将一场可能中规中矩的封神仪式,变成了普天同庆的日子。 “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 在张异看来可能是巧合的天象变化,在百姓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祥瑞。 看着人群中百姓奔走相告,张异点点头。 不管如何,这些曾经倒在北伐路上的将士,彻底坐实了【英雄】的身份。 只要英雄在,他们就是一个锚点,将汉人的心锚定在【汉族】这个概念上。 “无量天尊! 今天,真是个喜庆的日子!” 张异笑了笑,叫上离青陌,拉上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小孟瑶和张宇清,转身往回走。 “小地主老爷,我们是汉人,对吗……” “对对对!小孟瑶真棒!” “小地主哥哥欺负人,不许捏梦瑶脸蛋……” “哈哈哈!” “找找你娘,今天晚上,咱们不回去了…… 我答应过小孟瑶,今晚就留在城里看花灯!” “好呀!小地主老爷真棒……” 在孟瑶的笑声中,封神之行也圆满结束。 …… 盛世太平! 经过繁杂而漫长的仪式,朱元璋终于完成了封神仪式。 他从高台上下来,张正常在他身边伺候着。 龙虎山的那些弟子,从头到尾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 朱元璋走到邓仲修身边,停下: “张真人,这就是你举荐的永寿宫主持?” 龙虎山诸位弟子闻言,浑身剧震。 邓仲修是永寿宫的主持人选,这怎么可能? 许多老弟子,脸上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情,邓仲修当初被留在京城的时候,他们许多人都还庆幸, 可谁曾想到,这小子因祸得福。 “抬起头来看朕!” 邓仲修闻言抬头,他的目光与朱元璋对视, 从迷茫,到震惊。 小邓差点叫出声来: “黄……” 终究他还算是聪明人,强行将后边的话语吞回去。 朱元璋呵呵笑: “不错,有这份定力就行!” “邓仲修!” “皇上,草民在!” “朕准了张正常的举荐,以后你就是这永寿宫的主人了!” “多谢皇上!” 邓仲修激动万分,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不对,这永寿宫乃是元朝人取的名字,如今改天换地,这名字不合适!” 朱元璋自己又否了这个名字。 张正常等群臣跪在地上: “请皇帝赐名!” 叫什么名字好呢? 老朱回头,望着高大的封神台,顺着阶梯望去,尽头吩咐就是天上宫阙所在。 朱元璋心里有了主意,笑道: “那就叫朝天宫好了!” “陛下英明!” 新年伊始,皇帝的心情不错。 只不过,这愉快的心情,老朱并没有维持多久。 第19章 小日子欠收拾,预言成真 第251章 小日子欠收拾,预言成真 “陛下,出事了……” 洪武二年,春。 老朱从年十五维持的喜悦心情,伴随着一则消息传入宫中,烟消云散。 “皇上,我们派去日本的使臣,被杀了!” 御书房。 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登时脸色大变。 他手中批阅奏疏的笔,被他用力捏断。 “你说什么? 再给朕说一遍!” 从中书省回来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才也是从中书省的大人们那里知道的,如今左右二相,各位大臣都已经准备入宫,觐见皇上! 奴才先来一步,给陛下报告!” “让李善长他们赶紧过来!还有,把刘基也给朕叫来……”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就连太子朱标,一时间也不敢劝说皇帝。 朱元璋等太监出去,暴怒。 他手上折断的笔,登时被他丢在地上。 朱标默然,眼中同样充满杀气。 作为明朝的太子,帝国未来的储君,他同样被这个消息点燃怒火。 “这日本,朕还没去找他麻烦,它竟然敢杀朕的使臣!” 朱元璋站起来,在御书房来回踱步。 朱标劝说: “父皇,您稍安勿躁!” “你让朕怎么稍安勿躁?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华夏自古,都是那边远小国的宗主国,那些舔着前朝的蛮夷,也敢杀我大明使臣?” 朱元璋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思。 老朱对日本的印象本来还不错,这个国家自唐朝以来,都是华夏王朝的藩属国,最忠臣那种。 且元朝灭宋之后,这个国家也和元朝的关系恶劣。 加上老朱御书房那张世界地图里,这个国家拥有老朱最缺的白银资源。 所以在今年天下平定之后,皇帝马上派出使臣,出使日本, 他想要让这个国家的国王重新给朝廷纳贡。 如果运作得好,朱元璋还想跟日本国王谈谈开采白银的问题。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 两国交战,尚且不杀来使,更何况是正常的使臣往来。 李善长、杨宪等中书省和六部官员,陆续赶来皇宫。 刘伯温接到宫里的消息,也提前来了宫里,但有个人不请自来,却是出了其他人预料,来人是章溢,御史台另外一个御史中丞。 朱元璋看了章溢一眼,却没有多说。 他直接开门见山: “关于日本杀我国使臣之事,尔等可知?” 在场诸位大员点头,这消息本来就是过中书省,才传到皇帝这边来。 李善长和杨宪自然知道。 而御史台的两位御史中丞,在路上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陛下,臣等知晓,这日本国人猖狂,确实缺乏教训!‘ 他们的国王管教无方,倭寇侵扰我国海岸! 如今国王杀我国使臣,由此可见这上梁不正下梁歪! 臣建议,要给日本国王一个教训!” 杨宪能感觉到朱元璋心中的愤怒,率先开口顺着老朱的话。 他这个提议,正中朱元璋内心深处的想法。 去年张异跟他提起海禁的时候,老朱接受张异的说法,北方战线的压力太大。 哪怕去年山西大捷,蒙古人的威胁依然存在。 但他估摸了一下,如果从南边抽调军队,也许可以给那些小日本一点教训。 “很好,让朱亮祖回来……” 朱元璋话音刚落,刘伯温却站出来: “陛下,不可……” 刘伯温在老朱下决定之前,站出来反对。 杨宪看刘基,满脸不爽。 “刘基,你有什么话说?” 朱元璋正是怒意上头之时,刘伯温打断了他发泄的想法,满脸写着不高兴。 刘基低下头说: “臣觉得,去伐日本,并不是上上之策!” “难道,伱要让朕忍下来?” 朱元璋的怒火,已经盘旋在刘基的头上,只要是他应对不好,恐怕就要发泄出来。 刘基神色不变,说: “如果陛下只是想出气,想做个像隋炀帝一般的君主,臣自然不会劝说陛下,只让陛下快意恩仇! 但陛下说在臣心中,是位知进退,懂得隐忍的英雄,臣才有这番话! 这日本杀我国使臣,确实大逆不道,可这也是事出有因! 南宋灭亡之后,日本和前元之间,有过两次血战! 蒙古人二次出征,皆是遇见风暴而折戟沉沙。 所以,这中原和日本的仇恨,已经延续百年,陛下得了天下,也还来不及弥补两地之人心! 且对方虽然杀我方使臣,但从前边回来的人报告,至少杨大人和吴大人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这件事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此为其一! 其二,就算陛下想要远征日本,且不说我大明北境的压力尚未解除! 就是咱们要攻打日本,咱们有水军吗? 只靠福建那些水军,咱们连倭寇都解决不了,如何打到日本去? 咱大明有点家底,但也不多! 不下就算想要报仇,也该徐徐图之! 北方的蒙古人,才是我大明的心头之患! 陛下英雄人物,如何不懂取舍?” 刘基一盆冷水泼下,朱元璋心头郁闷的紧。 他倒是很想发火,但正如刘基所言,他终究是个枭雄。 如果意气用事,派兵去攻打日本,那大明捉襟见肘的军费,就更加紧张了。 更不用说他大明的水军,有一部分其实已经被他抽调,成为平安和沐英的出海班底。 这就算是想要打,也打不成呀。 老朱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这口气给咽回去。 “陛下,您难道真的要忍下去?臣记得去年,陛下让人组建玄武军,这玄武军难道不能用?” 杨宪见刘基居然说服皇帝,不由气急败坏。 他试图让朱元璋再改主意,朱元璋却不再理会他。 “那刘基,你认为该怎么办?”朱元璋问。 “等!” 刘伯温说: “既然杨载和吴文华二人没有被杀,那对方的留着他们,肯定还有机会回来! 我们最好等到他们带回日本的消息,再制定接下来的策略!” “李善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善长等皇帝问起,他才低声说道: “臣也认为应该等等,但咱们可以做两手准备! 陛下既然组建玄武军,证明陛下对海患也有自己的想法! 臣以为,咱们可以适当增加一些对玄武军的投入…… 先让他们在周遭打击海盗,练练兵! 他日若是征伐日本,咱们大明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朱元璋点头,李善长所想,其实就是他一直在徐徐图之的事。 既然暂时打不了日本,那只能如此。 一腔怒火,最后却化成隐忍,老朱虽然接受这个事实,心里也堵的难受。 他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讨论下去。 所以转身问章溢: “章溢,你老找朕,可是有什么事情?” 章溢一直等众人讨论完国事,才噗通跪下: “陛下,臣是来跟您请辞的……”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众人大惊。 这章溢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朱元璋也是这个意思,他问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朕最近还寻思着将你用起来呢,你就要给朕撂挑子?” 面对皇帝的质问,章溢半天说不出话,此时才勉强说道: “臣请辞,是因为家母病重,臣放心不下,所以求陛下准臣回家!” 老朱不喜: “你母亲病重,朕能体谅你的孝心,但你身为臣子,这朝廷的担子你也要承担起来! 若是人人家人病了,都要向朕辞职,朕这天下还要不要了?” 若是换成别人辞职,朱元璋大概还会允了。 章溢与之朱元璋,也算是一个重要的人。 他不仅仅是御史大夫,也是一个懂兵法之人。 去年平定福建,章溢本身就出了不少力。 只是因为其中一些事,老朱本想让他去福建,却又留了下来。 而他留在京城的原因,还与张异有关。 果然章溢闻言,再次祈求: “陛下,去年龙虎山的小真人告我,我母上今年寿数已尽,三益本不信,直到今年收到家里的家书,臣才明白道人所言非虚! 家母此病,恐怕过不了这一劫! 臣虽然是陛下的臣子,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臣不想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求陛下成全!” 章溢一说,在场众人忍不住想起去年那场风波。 龙虎山那位小真人,也是因为此时崭露头角,被人所熟知。 张异预言过章溢的死,也预言过他母亲会死! 这些当初被当成笑话去听的预言,如今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老朱气呀,原来是清心观那个小混蛋搞的鬼。 他不想放章溢走,自然不会采纳张异的意见: “那个胡言乱语的小道士,朕等下就抓他来打屁股! 你身为读书人,孔圣人曰,敬鬼神远之,你岂能听风就是雨? 此事朕不同意,你若担心你母亲,朕可以为你遍寻名医! 这件事,容后再议!” 见皇帝不许他辞职,章溢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其他人见他如此模样,或者幸灾乐祸,或者抱有同情。 杨宪就属于高兴的那个,他说道: “章大人,你莫听那小子胡言乱语,他还说本相会被皇帝法办呢,那就是个妖言惑众的小道士,你若信他,才是傻子! 本相觉得呀,令堂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倒是本相觉得皇帝说得对,那小子确实该打! 回头呀,本相倒是可以让刑部……” 他刚说完,却发现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杨宪转头一看,却发现是皇帝。 他登时冷汗直流,心知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 李善长,刘伯温也在劝说章溢。 “章大人要是不放心,可让一个孩儿先回去伺候着……” 老朱看杨宪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烦躁。 他本来就被日本杀使臣的事绞得心烦意乱,又遇见章溢这事。 他挥挥手说: “没事就都给朕退下去,朕再琢磨琢磨……” 知道皇帝的心思,章溢只能拜下谢恩。 一行人并肩而行,相互走出去。 李善长和杨宪一边,章溢和刘伯温属于浙东派,自然走在一起。 杨宪见刘伯温还在安慰章溢,却忍不住讽刺: “这章溢也是傻子一个,竟然相信道士妖言惑众,这大概是跟蒙古人当过官,学了蒙古人那套迷信鬼神的传统! 其实我看呀,陛下就不该用他们两个,毕竟,这两个人出身可是不正……” 李善长并不接话,而是笑语晏晏地看着。 杨宪与他的关系十分微妙,在中书省二人面子上尚且过得去。 私底下,他知道此人没少给自己下套子。 不是交心之人,李善长这个老狐狸自然不会跟着杨宪说下去: “陛下用人,用人不疑! 刘基和章溢虽然都是当过前朝的官,但如今他们是陛下的臣子,自然就没必要揪着这些不放! 更何况,为官不问出身,就如杨大人虽然出身检校,但也不妨碍现在封相!” 杨宪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比起刘伯温和章溢有前朝为官的污点。 他这个情报机构出身的过往,在李善长心中何尝不是污点? 尤其他跟李文忠共事的过程,虽然也是帮皇帝办事,但在淮西这批人眼中,杨宪同样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 杨宪讪笑,不敢接话! 一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宫门。 本来应该各自分开,但有一人,吸引两位宰相的注意。 “存厚,你怎么来了?” 一直失魂落魄的章溢,却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己的儿子章存厚在宫门口等着自己的。 他这一叫,章存厚登时哭出声来。 他噗通跪在地上,大哭: “爹,家里又来了消息,奶奶……奶奶……走了……” 这一生走了,让章溢登时两眼昏花,直向后栽倒。 刘伯温眼疾手快,总算扶着老友。 “爹!” “章大人!” 因为章溢在宫门口昏迷,登时引发了一场小混乱。 刘伯温向着章存厚喊: “你还不扶着你爹去找大夫?” 章存厚和仆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章溢上车。 车马消失在宫门口。 只留下尚且来不及反应的两个人。 一阵风吹过,李善长和杨宪风中凌乱。 李善长:…… 杨宪:…… 二人沉默了半晌,李善长深深看了杨宪一眼,转身离开。 他一走,杨宪登时腿软,瘫倒在地上。 好在他眼疾手快,扶着宫墙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章溢他妈真的死了? 杨宪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第20章 一人修史,报仇我是认真的 第252章 一人修史,报仇我是认真的 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德不配其位,转眼赴黄粱。 这是张异对杨宪的评价,也是因为这首打油诗,杨宪得了一个中山狼的名号。 杨宪对那个小道士恨之入骨,也是由这首词而起。 可是当发现,这首诗有可能变成预言的时候,杨宪的腿肚子,便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杨大人自言自语,拼了命的安危自己,最终在家人的搀扶下,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也没心情去中书省办公,径自回家去了。 回到家,杨宪还回忆着章溢母亲的死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件事着实吓坏了杨宪,他在家里来回踱步。 家中心腹问,杨宪将此事说出。 那人闻言,道: “大人,莫不是那龙虎山的道士,诅咒大人不成? 此事,要么大人去清心观求那小道人,服个软,也许他能放您一条生路?” 杨宪闻言大怒,呵斥家人: “这小道士预言真假不知,我岂能去找他服软? 且我若服软,这朝堂中还有谁能服我?” “那既然大人求不到龙虎山身上,只能去寻别的高人! 这京城道观也不全是他龙虎山的,在永寿宫旁边,也有一座全真观,大人要不去问问? 若不成,大人也可去天界寺求慧昙法师,以佛法镇压邪道!” 杨宪闻言,这也是个道理。 不拘和尚还是道士,能破了那个小子的诅咒才是正事。 他马上让人备轿,直接去天界寺。 “杨大人,想求平安?” 天界寺,慧昙法师听了杨宪的诉求,陷入沉思。 “对,本相被那龙虎山的小道诅咒,茶不思饭不想,日夜难寐,这妖道凶猛,本相想在天界寺求个平安!” 慧昙法师闻言,却是犹豫起来。 若是一般人找他祈福求平安,他也就顺从了。 可是杨宪身份敏感,这种达官贵人的事情往往不好办。 尤其是他提到龙虎山这个慧昙一想起来就晦气的名字,更是心烦。 “传闻,陛下想让宋父子选个地方修元史……,这天界寺本是陛下选好的地方! 但最近陛下烦心事多,这件事一直拖了下来! 大师若不嫌本相自作主张,改日本相为你提一下!” 慧昙闻言,颇为心动。 大明成立至今,也算过了一年了。 修元史这件事,皇帝一直让宋濂准备。 但真正的工作开始,这件事一直耽搁下来。 本来传言皇帝属意在天界寺来办这件事,但传言一直没有落地。 慧昙以前不急,但现在却特别上心此事。 原因为他,虽然此时距离过年也去了一段时日,但永寿宫,也就是现在的朝天宫带来的影响,依然没有结束。 过年后,天界寺的香火起码流失了四成。 身为天界寺的主持,慧昙从这香火的变化,已经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如果单从生存来说,其实天界寺并不靠香火钱生活。 南京第一寺,寺院有大量的田地,这才是寺院生存的根本。 可是香火,依然是一个寺院的门面。 这就是过年那场佛道之争,天界寺付出的代价。 慧昙现在很需要一件事,提振天界寺。 没有什么比皇帝在天界寺修元史,更能体现天界寺大明第一寺的地位。 宫里迟迟不下命令,这让慧昙也颇为焦急。 既然杨宪主动提起此事,慧昙顺水推舟。 “杨大人既然诚心,我佛门虽然没有破解诅咒的法子,却走堂皇正道! 杨大人可将这本《显密圆通成佛心要》拿去,日日诵念,自有感应!” “这……” 杨宪可不是什么佛门中人,对于佛法修行更是兴趣缺缺。 慧昙法师看出杨宪的犹豫,道: “若是大人还有疑虑,贫僧可以给大人引荐一位高道,说起来他也是江西人,却不是龙虎山门下,相反,此人和全真道颇有渊源,他还修行净明道等诸多道派的道法,乃是一等一的高人! 如果大人有心,可将他引荐给皇上,或者请他入京!” 杨宪一听,这靠谱,马上应下来。 “慧昙大师放心,关于修史的事,本相一定会跟皇帝提及……” 杨宪带着那本书满意离开,等慧昙亲自从他出门,他的小徒儿不知道从哪钻出来。 “师父,这可是天大的良机,你怎么把宰相往别人那里推?” 慧昙似笑非笑,转身问: “你认为杨宪找到贫僧,是一件好事?” 他的反问,让小和尚懵了,难道不是好事? 可他不敢问,因为既然师父反问,那事情肯定跟他想的不一样。 “伱呀,还是太年轻了! 陛下早就决定天界寺成为修元史之地,但为何过了年这件事却不见消息。 贫僧知道,这是陛下对贫僧和龙虎山争那古战场的黄土产生了不满…… 陛下不满,不是因为贫僧争。 而是贫僧输得太惨!” 小和尚不解: “难道陛下希望师父赢?” “也不是,咱们天界寺赢或者不赢,在陛下心中并不重要! 不过天界寺是陛下抬起来寺院,如果咱们输得太惨,他会觉得咱们无能。 很可惜,在过年那场道争中,咱们天界寺,甚至可以说佛门都输得很惨! 天下道门,因为那场封神,起码涨了一成信众! 张正常是注定要成为史书留名的高道,但贫僧,却要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污点,成为他龙虎山的踏脚石!” 想起过年那场暗斗,小和尚羞愧不已,同时也愤愤不平。 但他就算再想厚着脸皮安慰师父,却也知道人家当时是真的按着天界寺打。 以药师换药王的计划,随着“小张呀,你坐下……”那首脍炙人口的唱词流传,也是烟消云散。 师父那点小算计,被人连消带打,基本毫无还手之力,这说起来,确实丢人。 “所以,贫僧如果再插手杨大人的事,倒不是不可以! 但杨大人和龙虎山斗法,如果输了! 贫僧在陛下眼中会更加显得无能! 与其如此,不如将他推荐给那位,那位道兄确实声名在外,是妥妥的高道! 如果陛下能信他几分,至少可以分薄他对龙虎山的信任! 如果他们能够争斗起来,咱们坐山观虎斗就是, 为今之计,贫僧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将修元史的事情落地。 你帮贫僧送个信,宋先生好久也没来寺里做客了!” 宋濂是负责帮皇帝修史的主要负责人,且此人跟喜欢结交朋友,跟慧昙也是君子之交! 慧昙终于忍不住,想去找宋濂打听消息。 而此时,慧昙念叨的宋夫子,正在皇宫中跟朱元璋汇报。 “陛下,这修元史的准备工作尚未就绪,臣请教陛下……” 朱元璋摆手: ‘史书最重要一点,就是求真! 朕为君王,就不问询和干涉修史的具体工作,你只要记得,朕不会给你多少时间! 这朝廷有太多事要处理,没必要为蒙古人的事情浪费太多时间! 宋濂,朕最多给你半年时间……’ 宋濂闻言,登时脸色大变。 半年时间,未免也太过仓促了。虽然元朝和明朝之间的改朝换代也算顺利,大量的典籍遗失不算严重。 可修史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时间太仓促,修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好看。 身为史官,能够主持修元史,宋濂觉得与有荣焉, 如果元史修得不好,那不是打他脸? 只是皇帝的命令他暂时不敢反驳,宋先生只能郁郁寡欢出宫。 出了宫,他才知道章溢家出了事,又匆忙往章溢的府邸去。 …… “杨宪去了天界寺?慧昙没给他出谋划策?” 等宋濂走后,有一份密奏也送到皇宫。 朱元璋看了一眼,问送件的凌说。 凌说道: “应该是没有参与,不过属下看见慧昙法师给宋先生府上送信……” “这个慧昙,他是急了!” 朱元璋放下笔,笑起来。 一边的朱标闻言接话: “父皇这是不想在天界寺修元史了?” 朱元璋道: “不在那,还能在哪? 只是朕先晾晾他,杀杀他锐气再说!” “不过……”老朱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先让凌说出去,才对太子朱标说道: “章溢的事,比较难办! 现在他母亲走了,朕要不要准他丁忧?” 老朱脸上有些愧疚,百善孝为先, 按照道理,他此时应该准许章溢回去守孝才是,可是朝廷现在的人手缺失缺乏,这让他非常为难。 且,张异那个臭小子,不小心也给他上了一个眼药。 他前脚才说张异妖言惑众,后脚章溢的母亲就走了。 这一巴掌打得老朱有点难受,也让他多少显得有点薄情寡恩。 虽然他知道章溢昏迷之后,第一时间派了太医过去。 可他能想到,等章溢醒来,肯定是第一时间向他辞官的。 “父皇,百上孝为先,如果您不许章先生丁忧,恐怕会背上骂名!” 朱标并没有因为老朱是亲爹而给面子,直接反对朱元璋心中的打算。 “儿臣知道,章先生这种有文武双全的臣子,确实能给朝廷添加助力,且父亲对他已经有所安排! 可这孝行,同样是大事,就算父皇不准,那章先生没有心思处理政务,不也一样? 且,最关键的是……” 朱标顿了一下,说: “张家弟弟去年因为孔府的事闻名京城,除了中山狼之事,另外一件事,就是预言章大人的死期……” 朱元璋打了一个寒颤。 张异说你发财你不见得会发财,但张异说你倒霉,那大多数还是要倒霉的。 朱元璋明白朱标的意思,如果张异预言成真,章溢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老朱给他留下,恐怕也是无用功。 “正好有日子没见过他了,去见他一见,朕关于日本的事,也想问问他…… 那小子在哪?” 朱元璋终于下定决心,去见见张异。 年后,张正常得皇帝恩准,暂时没去北地,而是回龙虎山整顿正一道教务。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天下道观推广简体字。 将道教接地气这点,作为未来正一道和佛门争夺香火的手段,张异所谓的平台化和以现世利益勾牵的法子,被老张开始推广下去。 一本《农政全书》,张异结合古书和添加了许多现代的农业知识分发下去。 成为道门作为入世,指导百姓生产的关键。 加上龙虎山刊印的一副巨大的粪丹制作图录,基本都刻在正一道每一个道观的墙上。 这种接地气的传教方式,迅速收获了许多民心。 老张也因为教派改革,声望水涨船高。 因为有朝廷暗中的支持,推广简体字的事,居然因为龙虎山这个平台变得非常顺利。 一开始,那些读书人本来也看顺眼道士办学的事,可张正常将简体字推广的内容,基本定格在一切奇技淫巧的事情上后。 大多数人嗤之以鼻之余,也不再关注这件事。 老朱对这份改革是持欢迎态度的,因为至少推广简体字确实变快了。 张异也完成了一部分他当初的打算,降低文盲率,推广技术。 至于所谓的圣贤学说,他反而不太关心。 老朱一开始对龙虎山失控的事情,张异也未雨绸缪。 现在正一道的人,三句话不离皇帝,五句话必提玄武。 龙虎山的道士但凡有一点功劳,都往皇帝身上推,这让老朱就是想警戒,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老张离开京城,以前的永寿宫,现在的朝天宫主持邓仲修失了撑腰的人,目前还在努力适应自己的角色,树立他的权威。 张异也知道这位小邓师兄年轻,镇不住场子。 所以他以龙虎山嫡传的身份,经常留在朝天宫。 但他拒绝了邓仲修将他请来朝天宫的主意,依然住在清心观。 所以老朱一时间也摸不准张异此时在哪,得知他在清心观后,老朱父子的车马,半个时辰后已经停在清心观门口。 老孟接替了邓仲修,成为看守道观的人。 “你在做什么?” 去了后院,朱家父子见张异在书房奋笔疾书。 老朱凑过去一看,脸色微变: “你在写元史?” 朱元璋跟见了鬼一样,虽然知道张异能窥未来, 可见他一人写元史,也太那个了…… 且,他没事写元史干嘛? 朱元璋自己开口询问,张异见是自己人,嘿嘿一笑: “当然是报复天界寺那些和尚!” 第21章 刘伯温放屁,小日子必须打 第253章 刘伯温放屁,小日子必须打 张异答应过老爹,天界寺的仇,不能不报回来。 既然人家做了初一,龙虎山不介意做十五。 而怎么让慧昙法师难受,张异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件事! 修元史! 能让天界寺青史留名的事件不多,而成为修史书之地,就是天界寺最大的机缘。 把这个机缘给夺走,也算得上是小小报复一下慧昙。 这大概比杀了慧昙还要难受! 朱元璋和朱标听见张异写元史,居然是为了报复慧昙,登时哭笑不得。 大概也只有如此意气用事的时候,父子二人才能将张异和小孩子联系到一起。 不过他们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觉得张异这招,算是刺中慧昙法师的要害了。 “这就是你报复天界寺的手段?” 老朱试探性询问,张异说: “一半一半吧,看能不能把修元史的地方搬到朝天宫来,反正在哪修不是一样,回头我忽悠下宋濂……” “另外一半原因呢?” 张异要报复慧昙的事他并不放在心上,正如慧昙所言。 朱元璋并不在乎佛道之间争来争去,甚至乐见其成。 它们相互争斗,彼此消耗自己的力量,正好符合老朱制衡佛道的初心。 当然,这争斗必须控制在一个有限的范围之内,如果耽误了国事,老朱同样会处理的。 这件事并不在老朱忌讳的范围,所以无所谓。 另一半的问题,才是皇帝关心的。 “因为《元史》修得并不好,或者说,因为时间太仓促了,所以修得不好! 我准备提前让这本书出世,交给宋濂,让他在这个基础上再做精修! 这毕竟是华夏最后一本可以信任的史书了……” 张异感慨道。 《元史》因为老朱不够重视的缘故,在诸多王朝的史中确实算粗糙。 皇帝并不喜欢前朝,给宋濂的时间也不多,在仓促修史之下,元史的评价确实不高。 当然,史书质量高不高,跟张异本身也没多少关系。 但既然要报复慧昙了,他也不介意弥补上一个小小的历史遗憾。 修史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从各种各样的文献中总结,精选,去伪存真…… 每一本史书的编撰,都算得上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因为时间不够,修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会差点。 元,在这个时代属于异族。 但在张异所处的时代,那也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 且史书这种东西和情绪无关,能真实的记载时间长河中发生过的一切,这才是它本身的价值。 “为什么这是最后一本可信任的史书?难道后世的王朝比我大明还要……” “倒不是叔叔猜测的那样,后世王朝的皇帝修明史,可是用了九十年……” 九十年? 老朱不过是随口一问,毕竟他对于讨论明朝如何灭亡这件事,还是犯忌讳的。 可九十年这个数字,却也吸引了父子二人的注意。 为什么史书要修九十年?而且修出来的东西怎么样? “如此精修,一定很好?”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不太可信……” 张异撇撇嘴,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自己的自身的经历去验证历史,除了因为蝴蝶效应改变的一部分,确实能感受到明史中很多细节对不上。 但身在洪武朝,这部分的明史大概还是靠得住的。 等到后边的历史,那才歪曲的严重…… “这话怎么说?” 朱元璋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因为后边大清的皇帝呀,对史官修得明史并不满意,所以史官需要不停地将修好的版本交给皇帝审查,不满意继续修……”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脸上出现怒容。 “这大清皇帝,下贱……” 二人这是动了真怒,修前朝史书这件事,华夏千百年来,早就形成规制。 君王是不能干涉和篡改史书的。 你好或者坏,史官会如实记录下来,就算君王威胁,史官也一字不改。 虽然玄武门事件后,李世民开了一个坏头,在玄武门这件事上粉饰过一番。 可大抵上细数前朝上千年的历史,差不多都是可信的。 不拘明君,昏君…… 都很自觉遵守这个规矩,而是因为忌讳在史书上留下污点,皇帝们多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这也算是一种监督。 甚至,连朱元璋看不起的蒙古人,在这件事上也尊重了汉家人留下来的传统。 这个传统,是华夏文化源流千年,文明有序的根基。 可后边那个叫做“大清”的王朝,竟然干涉史书的编撰? 这已经极大的侮辱了汉家人制定了千年的传统,也羞辱了大明朝廷本身。 “为什么会如此?” 老朱的注意力,已经从修史本身转移到明史会不会被污蔑的事。 张异道: “因为自卑,名不正言不顺…… 取代大明的,是建州女真!他们长期归顺大明,却夺了天下! 因为出身卑微,加上不懂礼法! 所以他们需要抹去一些不光彩的过去,所以大量篡改历史,毁掉相关的文献……” “可是,那些史官……” “明末的读书人,硬骨头有,但投降满人的,大抵骨子都酥了……” 张异嘿嘿笑:“而且,老朱家动了多少文人的利益,江南那些士族黑他还来不及,编撰起史书来,那是一个毫无愧疚!” 朱元璋被张异描述的未来,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他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对了,叔叔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张异转移话题,询问老朱的来意。 朱元璋只能将自己心头的怒火放在一边,说: “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我打听到,章大人病了,和伱去年的一个预言有关!” 朱元璋将章溢病倒的事情说出来,此事在官场已经不是秘密,早就流传开了。 张异去年给章溢做的预言,也被翻起来。 张异闻言笑笑,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去年他孤苦无依的时候,面对杨宪的刁难,他选择做了两个人设来保护自己。 一个是神仙人设。 一个是神医人设。 神医人设,他在孔家那件事上,已经成功立起来。 能结交徐府,获得一层护身符,这个人设功不可没。 而他做的第二个人设,就是预知未来的神仙人设,章溢就是他立下人设的棋子。 只是时局变化,如今张异好像已经不太依赖着两个人设,但章溢的命运终归走到了十字路口。 他母亲的死,张异无法改变。 可是他能改变那位章御史的命运吗? 作为浙东四大家之一,章溢在文治武功上都有不错的造诣,生下的儿子也是可造之材。 他死了,对于国家确实是一个损失。 “终归还是来了……” 张异放下手中的笔,叹息一声。 “去年,我提醒过章老先生,希望他能逃过一劫吧! 如果他心里有了准备,大概是能过去的! 就是不知道皇帝放不放他走,等等,他在应天?” 张异和章溢不算太熟,此时才意识到对方在应天府。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本,他此时应该在处州才对。 老朱点头,问: “如果皇帝不放,会怎么样?” “他不放也要放,这孝为先,如果章老先生坚持的话,皇帝也不得不放。 如果他不放的话,估计名声会更坏! 就凭借章老先生对母亲的情感,抑郁寡欢是大概率的事! 他要是死了,皇帝的名声也坏了……” 朱元璋闻言讪讪,朱标用同样的话劝说过他,他本来还想坚持一下。 可张异这么说,他是万万不敢再留章溢了。 一想到章溢会死,老朱也心有感触,章溢是个不错的臣子,忠诚、能力很强。 虽然在前朝当过官,镇压过起义军算是他的黑历史之一, 这导致老朱在用他的时候,多少有些顾虑,其他的皇帝对他非常满意。 他并非寡恩之人,若非想要重用章溢,他也不会强行留他。 一想到此事,老朱也叹了口气,意兴阑珊。 张异问:“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老朱深吸一口气道: “这件事尚未传开,但我有渠道知道了些消息,我大明派去日本的使臣,被杀了!” “哦!” 张异表示很平静,老朱父子面面相觑。 这货不是个大华夏主义者,为啥这么平静。 “是不是皇帝雷霆震怒,然后给忍下来了? 黄叔叔是号不准脉,所以来找我问问?” 朱元璋顺水推舟: “那是,按照咱们的计划,去北美洲肯定要经过日本,如果我大明跟日本开战,那……” “不会开战,甚至什么都不会有!” 张异给了老朱一个放心的表情,说: “就是皇帝想开战,也会有人劝说,尤其是浙东派的人劝说他别轻举妄动!” 他随口一说,就将宫里发生过的事说得八九不离十,老朱好奇: “为什么一定是浙东派?” “因为本质上,虽然南方地主的利益在面对南北弥合的时候是一致的,但南方地主又可以分成两排,内陆算一派,沿海算一派! 为什么会反对和日本开战,一来是因为大明的国力不允许,北边的战事已经吃紧,财政紧张,如果再开辟一条战线会非常难。 其二,有北元两次遭遇风暴的经历,加上大明水军本来就不咋样,就算想要打人家,也很有可能会失败! 其三,叔叔自己也明白,沿海那一带的地主,本质上也是商人!包括叔叔在内,大部分的人都有海上的生意! 如果大明和日本开战,这海上的贸易也受影响! 刘伯温他本身就是江浙人,从利益角度来说,他们身后自然站着江浙的父老乡亲! 从立场上看,他也会站在沿海那一派的地主身边! 就如黄叔叔你一样,不过你是知道了皇帝要海禁,提前布局罢了! 可你不也会担心日本和大明打起来?” 朱元璋若有所思,问: “那你认为该不该打日本!” “当然可以打,这个国家必须给教训一下,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刘伯温有他的立场,所以他就是在放屁! 这战一打起来,沿海的地主一来怕皇帝加税,二来怕影响生意和势力。 其实说白了,侵扰咱们大明边境的海盗,也有不少就是这些地主养着的人。 方国珍张士诚那些余孽,没有内鬼输送利益,他们也未必会如此持久。 我相信刘基的忠诚,但他同样也会袒护乡亲,这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避免的。 小日子必须教训,最好是咱们将他变成海外领土! 未来的世界,天下不再局限于华夏,四海之外,皆有强敌! 小日子的地盘,就是我华夏的岛链,是盾牌,可以挡住不少风险!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以前我说过的话! 咱们大明现在确实没有那个国力,所以这件事,还是只能忍忍! 前阵子我听说,皇帝成立了一个玄武军?” 关于玄武军的成立,张异确实是最近才知道的。 老朱点头: “有听说!” “如果此军成立,未来也许能看到希望吧,至少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没有这段历史……” 如今,张异对很多蝴蝶效应的产生,已经能做到见怪不怪,甚至有些期许。 朱元璋却因为张异的话,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刘伯温的属性! “对了,你似乎对海外挺熟,跟我说说! 这次朝廷该如何?” “其实朝廷压根不知道,日本现在处于分裂状态,也分南北朝! 这次扣押杨大人的,是南朝的将军! 他们的政治结构呀,和咱们不一样……” 张异从万世一系的天皇和将军幕府说起,大概给老朱讲明白这些政治制度。 在老朱的理解里,北朝才算是日本的正统,所以南朝扣押大明使臣,也不是不能理解。 张异继续说: “其实小日子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审时度势,欺软怕硬是他们民族的底色,他杀了使臣,但杨载没杀…… 过几个月就放回来了!如果大明想和,再派一队使臣过去,应该就能让他们表面臣服了! 只是从崖山之后,咱们就别指望日本对华夏归心,这个国度的底色,就是豺狼! 他们强大的时候,是肯定要噬主的! 更何况,他们在沿海猎杀我们大明的百姓,这事岂能算了?” 张异这番话,倒是深得老朱欢心。 他的性子,如果不是为了大局,哪有可能会忍? 刘伯温说服他,是因为他想顾全大局。 可如果能报复呢? 朱元璋想起沐英和平安,还有他们的玄武大炮! 第22章 被黑,是朱家人的宿命 第254章 被黑,是朱家人的宿命 若不是出行北美,对于华夏国运太过重要,老朱真想快意恩仇。 就算此时,他也想试试玄武大炮的成色。 好不容易压下这份诱惑,在明军出海之前,玄武大炮的事,还是要保密…… 朱元璋转换心情,细细听张异说起日本的风俗民俗……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父子二人颇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在张异诉说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日本有一位国王。 如今看起来,小日子那边的天皇,和春秋的周天子差不多,大概已经被架空了。 将军,幕府,才是那个国家的统治者。 “果然是蛮夷!” 老朱冷哼一声,给日本下了个定义。 关于刘伯温提议的再派使臣这件事,在老朱心里已经不再考虑。 他以前没有打日本的心思,本来只是想着朝贡就算了。 可按照张异的说法,这个狼子野心之国,缺乏教化! 那就让大明给它一个好好的教训就是。 既然已经决定为敌,那大明自然就不该再派使臣,万一人家真的朝贡了,降服了? 自己好意思去打人家吗? 想通这一点,皇帝瞬间念头通达,忍,忍个屁! 看不顺眼的,就按在地上摩擦,那才是他的真意。 也因念头通达,他对日本这件事反而不气了。 该来的日子,未来一定会再来。 “行,知道你没事就行,你继续写你的元史去吧,我祝伱早日将天界寺拉下马?” 张异嘿嘿笑: “承您吉言! 叔叔你最近应该还在应天吧?” 张异突然问了一句,老朱点头: “你想我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忽悠别人弄了个拍卖行,就是那个打探您底细的陈珂! 如果叔叔有心,可支持他一下,我也好让我的玻璃镜子,多卖点钱!” “行!” 对于拍卖行和张异的镜子,老朱本身也有兴趣。 他一口答应,张异将他送到门口,住家父子二人上车。 朱元璋上车,就陷入久久的沉默。 “父皇在想什么?” 朱标询问,老朱过了一会,才叹息道: “在想我大明的亡国,和满清的修史……” 伴随着张异越发信任皇帝,他对于许多事情的诉说,不再那么有戒心。 关于大明是怎么亡的,是谁灭亡大明,这些事逐渐被朱家父子所知。 老朱也从一开始的我朱家必定千秋万代,到现在逐渐回归理性,相信明亡的事实。 他本身也很少去询问大明是怎么亡的。 一个朝代,走到后来总会出现各种问题,如果能解决问题,延续王朝的寿命自然好, 如果只是不可避免的毁灭,人性的本能会让他回避这个问题。 毕竟不是谁都有兴趣在结婚那天知道他未来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张异不经意说出来的信息,让老朱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其一,至少我们知道建州女真,就是未来灭我大明的祸首! 其二,从修史这件事上看,我朱家的皇帝,未来的名声恐怕都不会太好! 这根源出在朕身上?是朕做错了什么吗?” 朱元璋并没有发怒,就跟论道一样,他把问题摆开,跟朱标讨论这个话题。 类似的话题,其实父子二人也好,他们跟张异也罢,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答案,父子二人也很清楚。 张异说过,老朱被黑的原因,和他过度集权和对官员这个阶层的剥削有关,另外一个就是动了南方地主的利益。 终明一朝,文官大多数来自于南方。 虽然后来有了南北榜,但挽回局面也难了。 官员来自南方,经济中心也来自南方,等于朱家的皇帝,刀刀都砍在天下读书人的脖子上,这还想有个好名声? 你活着的时候人家不敢怎么样,你亡了,大家的新仇旧恨直接就上来了。 但这依然不是问题的根源。 根源在…… “传播权!” 朱元璋并不需要朱标的答案,答案显而易见。 读书人垄断了知识的传播权,史书也是这群人写的。 在知识等于儒家的时候,这个社会的运转规则也是儒家人制定的。 甚至用张异的赐予来说,这个名为华夏的平台,都是依托儒家的世界观来搭建的。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皇帝也不过是这个平台上的暂时的管理者。 他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威风一时,但依然逃不离过往的宿命。 这套规则,几乎无解。 哪怕朱元璋不想去面对,但这依然是个残酷的事实。 老朱很不服气,他想变一变,可张异告诉他,皇帝也是这个规则的受益者。 如果他打破了,他自己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 这就是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 但皇帝很憋屈,他并不希望自己是以这种状态,在史书上留名。 在不改变这套底层规则的情况下,他想为自己尽量多争取一些权力。 推广简体字,提高生产力…… 让天下像张异说的那样,因为生产力改变华夏的生产关系? 然后,打破皇帝身上这层限制? 这种改变,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这点朱元璋也很迷茫。 可未知的未来,总比眼下的憋屈好。 朱元璋自言自语: “朝天宫那边,也该给它增加一点权柄了!” “父皇您要抬道教?” 朱标愣住,这父皇才刚定下打压佛道二门的政策,这不是朝令夕改。 “也不是,朕只是觉得龙虎山的办学做得不错,可以推广开来!” 朱标登时明白,朱元璋要的是正一道这个平台,为他打断如今天下由儒家垄断知识传播权的途径, 至少目前来说,龙虎山还是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 “朕被污蔑没有关系,可是咱们老朱家都要被人泼脏水,那就太过了…… 朕必须给子孙留点什么,哪怕是最后证明无用功,也不能不试! 标儿……” 朱元璋郑重其事: “朕知道,朕有很多想法你并不认同! 可是咱们家的出生,就注定了咱们不能和别人一般! 其他皇帝,那是出身高贵,咱们老朱家是什么成色,你也明白! 朕也很想学着那些门阀出生皇帝一般,跟百官好好相处! 但朕毕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有些东西,朕过不去! 所以,万一以后朕给你留下什么骂名,那也是咱们老朱家的宿命! 你只能委屈着,受着,可别有什么怨言!” “子不言父过,更何况儿臣并不觉得父皇有错,更不敢怪罪父皇……” 朱标赶紧跪下去,狭小的马车中没有多大的空间,他显得有些憋屈。 但朱元璋能感受到朱标这一跪的真诚。 这就是父子二人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感情和默契。 这种衣钵传承的情感,是其他儿子无法带给他的。 他让太子起来,说: “第二件事,建州女真是什么玩意? 这些东西下作! 虽然朕也明白一个王朝败亡,总归还是自身出了问题,改朝换代这事,朕也尝试去理解! 修史污蔑咱们老朱家,那可不行! 蒙古人入关,也没去黑宋朝的皇帝, 咱老朱虽然是草莽出身,可也明白不能干涉史官的道理! 行这等下贱之事,可见这王朝的国风也不正! 既然如此,朕不介意帮后世子孙处理一下麻烦,至少,也要出口气!” 张异只说了建州女真四个字,却已经决定了东北方某个少数民族的命运。 朱元璋的车马走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 “你们掉头,去个地方!” “陛下,咱们去哪?” “去章府!” 朱元璋定了目标,马车便改变方向,朝着章府去。 章溢府上。 浙东派的大佬们,大多都在。 张异的老师许存仁,也在这里。 宋濂、刘基、章溢、除了已经不在人世的叶琛,浙东四先生齐聚一堂。 章溢脸上没有半丝血色,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想起去年张异的预言,对这老友的情况颇为担心。 “三益兄,节哀顺变! 生老病死,乃是正常之事,你且不可为了此事,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宋濂主动开口,安抚章溢。 章溢摆摆手,勉强提振一些心情。 “宋兄放心,老夫没事没事! 我家老母亲去世,老夫确实悲痛莫名,但也要感谢一个小子,若非他,恐怕今日我真的过不去……” 几个人愣住,旋即脑海中都浮现出张异的样子。 “张异那小子可是跟章兄说过什么?” “去年杨宪挑起孔府事件,老夫作为御史中丞,跟清心观那小道士有过一段交往! 我老母亲之死,他有预言! 当时老夫只是不信,尤其是他说我也有一劫,恐怕会随着我母亲离去! 后来,因为张异救了孔老夫子,老夫还曾经请教过他,为什么会告诉老夫这些! 他说,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如果我心有准备,大概可以逃过一劫! 老夫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却是理解了! 今年母亲生病,老夫想起那道士的话,就感觉我老母亲恐怕过不了这关! 所以老夫去找陛下请辞,就是想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奈何世事无常,这事终归耽搁了! 可我听到存厚说出噩耗的时候,老夫虽然悲痛,但也有了心理准备!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老夫这悲伤之情,目前尚可控制……” 章溢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 人最怕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如果章溢没有做好他母亲死去的心理准备,很有可能真的会抗不过去。 刘基若有所思,他此时才明白,张异那小子的苦心。 刘基,许存仁,是知道张异的本事, 可宋濂跟张异的交集不多,他倒是知道,算学入科举就是这个小道士给推动的…… 其他的东西,也是道听途说。 众人听章溢自述,终是放心下来。 “说起来,那小子对老夫,也算有救命之恩,回头我要去清心观,亲自感谢! 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老夫当务之急,是要向陛下请辞!” 章溢旧事重提,其他几人都沉默了。 朱元璋的性子古怪,他会不会答应章溢,其他人都说不好。 毕竟今天章溢的请辞刚被皇帝驳斥了,而许存仁也因此遭过罪。 不过看老友眼神坚定,其他人也不好劝说他,百善孝为先,儒家以孝立身。 朱元璋就是不想,章溢也会继续坚持。 “算了,不提这件事!” 章溢也明白这件事的难度,他主动转移话题,问宋濂: “宋先生领了修元史的工作,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宋濂叹了一口气,说: “皇上能把这份重任交给我,是我的荣幸! 老夫也想好好把这件事做完,只是…… 圣上心急,给我的半年时间不太够! 我就怕因为能力不够,没把这件事给办好!” 在场的人都是老狐狸,宋濂虽然说得委婉,可他们也听出对方的意思。 皇帝太心急了,宋濂怕时间不够。 修元史这种大工程,是急不来的。 虽然说不至于要修个十年八年,但两年三年算是个比较合适的时间。 如果太赶,注定会修不好。 宋濂显然对这件事很介意,身为读书人,他们理解宋濂的失落,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宋兄,这事可以慢慢想办法,如果一年不够,还是可以跟陛下说说情…… 或者,请太子殿下美言几句!” 宋濂闻言苦笑,皇帝是什么性子,他们还不知道? 这件事提起来也是徒惹人烦,他摆摆手: “这件事也不说了,对了,章兄,你要去清心观的时候叫上我!” 章溢闻言不解,这宋濂平时挺讨厌龙虎山那些道士的,今日怎么主动去清心观? “心烦,既然张兄说那小道士神异,我也去看看!” “倒是忘了,宋兄喜欢结交那些世外高人,你跟慧昙大师也有交集! 行,如果老夫成行,会约上宋兄! 不行的话,你让老刘和老许带你都行,他们跟那小子的关系,可比老夫好多了!” “老爷!” 几个人正聊得兴起,仆人来报: “外边有个姓朱的客人求见,说是你大人的老友!” 朱? 几个人一时间也没往皇帝身上想,只叫人将人带进来! 等朱元璋一身便服,龙行虎步,身后还跟着朱标从外边进来。 大厅里的几个老家伙吓傻了,什么故人, 那就是皇帝陛下呀! “微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几个人扑通一声,全部跪下去了。 第23章 半部元史,宋濂上钩了 第255章 半部元史,宋濂上钩了 “章老,保重身体!” 朱元璋见章溢颤颤巍巍,也要跟着跪下,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章溢面前,抢着扶住他。 老章激动不已。 “陛下,您今日,怎么……?” 他上下打量朱元璋,这皇帝来他家,一身便服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有点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去清心观顺路过来看你的吧? “朕不想大张旗鼓,只是想来看看先生!” 朱元璋一本正经忽悠,倒是把宋濂感动得不行。 皇帝亲自前来看病,那是臣子的荣耀, 如果是微服私访,更显得皇帝真把自己当自己人。 这种恩宠,瞬间化解了章溢心中那点小委屈,就是刘基,许存仁,宋濂也被感动的不行。 “让陛下忧心,臣罪该万死!” “死,那可不行,这天下,这家国,还需要先生这等人才呢!” 朱元璋一句话,章溢眼中的光彩便暗淡了几分。 皇上这意思,是不准备放他离开吗? 谁知朱元璋接下来说道: “先生丁忧,可也要保重身体! 朕等你回来的一天!” “陛下!” 章溢是真想不到,朱元璋还没等他请辞,却已经同意了他丁忧。 老章登时感动得泪流满面。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老朱这么好说话? 都说皇帝刻薄,可在关键时刻,陛下是靠得住的呀! 朱元璋轻声安慰章溢: “令堂的事,朕是真没想到! 你尽管回去,但一定要注意身体! 回头朕让太医给伱开一些调养身体的方子,好好养一养!” 章溢感动点头。 老朱又回头对张存厚说: “你陪你父亲回去,好好尽孝! 你们章家的人都是好样的,朕看在眼里! 对了,存道那小子,朕对他有安排,朕想问问你意见!” 章溢赶紧说: “陛下,您要安排存道,那是他的福分,无需问过臣!” “你毕竟是他爹,朕不问你怎么行?” 皇帝驾到,在场的人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老朱摆手,让他们坐下。 “朕成立了一支水军你们也知道,那玄武军如今缺一个领头人,朕想调他过去……” 章溢闻言一愣,皇帝居然要将章存道调到玄武军? 他低下头,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么说了。 玄武军是皇帝突然决定成立的一支水军,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从一开始,朱元璋透露出来的意思,并不重视水军。 而成立玄武军后,老朱也没有要重用这支军队的意思,反正就是操练,造船,其他看不出什么来? 章存道是个军人,想要建功立业的军人。 如今北方才是大明的主战场,谁不想去北方建功立业。 朝廷上下对陛下设置玄武军的想法,也摸不准。 最大的可能,就是玄武军会成为未来往北方运粮的保护力量。 可大明的首都早就在南方,这不比前朝大都。 所以算来算去,大家都觉得这水军没有什么前途。 “陛下尽管安排!” 章溢虽然并不满意老朱的安排,但依然替儿子同意了。 老朱这个人精自然看得出他的想法,却不说破。 章存道是大明少有的有水战经验的将领之一,在大明的有水战经验的老帅都投入北伐战场的前提下。 他掌管玄武军的训练,也算是名副其实。 “章老,我知道你心中顾虑,但你放心,存道如果做得好,他未来至少也是一个武勋……” 老朱一句话,让在场几位老家伙心神一震。 皇帝不再多说什么,可也给了他们一个暗示。 刘伯温的脸色一白,他想起昨天在御书房中的事情,难道,皇帝心里其实没有放弃那个想法? 这是皇上,故意敲打他? 朱元璋不会给刘伯温一个准确的答案,他说完这些,站起来,跟章溢告别。 一行人赶紧出来送老朱,老朱却将他们都拦回去。 等上了马车,老朱的心情好起来。 “那小子说得没错,章溢那状态留着他没用,反而会给朕在史书上留个刻薄的骂名! 这样也好……” 老朱自言自语,朱标全程没说一句话。 等皇帝的车马走后,刘伯温等人也要告辞。 “陛下对咱们这一系的人,还是很好的……” 章溢等众人临走前,拉住宋濂的手: “夫子,明日你是我一起去拜见张异!” 宋濂闻言点头。 …… 第二日一早。 张异从睡梦中醒来。 他刚想叫一声邓师兄,突然想起邓仲修早就不在。 出了门,小孟瑶却端着早餐过来。 邓仲修走后,这道观理论上只有张异一个道士,他自己要处理道观里的事务。 张正常和已经成为朝天宫主持的邓仲修本来想派个人来伺候他,被张异一口回绝。 他这道观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多,不是信任的人他还真不太喜欢让人住进道观来。 邓仲修不在,好在老孟一家看着药园子,虽然药园和道观隔了一道门,但四舍五入,也约等于有人伺候自己。 老孟属于那种憨厚中带着心眼的人,他也真心感谢张异给他们一家带来的改变。 虽然不是道士,但老孟在准备春耕之前,也承担起道观的打理工作,加上赖着不走的离青陌,张异高低也算是有使唤的人。 不但如此,自从李氏和孟瑶出现在张异的生活中后,他的伙食也改变了不少。 李氏虽然是千金小姐出身,可这些年跟着老孟洗手作羹汤,手艺是在线的。 加上张异指点了她一些后世的点心做法,这位美妇人算是过上了她下半辈子难得悠闲平静的时光,就负责变着花样做出好吃的! 中式,西式,只要是张异会的,这个世界能做出来的,李氏都变着花样做出来。 譬如今天,李氏的早餐,就是一碗胡辣汤。 正不正宗张异不知道,不过能用上虽然早就传入中土,却依然是贵重香料的胡椒,虽然是张异点菜,李氏也心疼不已。 这一碗胡辣汤,小孟瑶眼巴巴地看着,眼神中全是羡慕之色。 “你喜欢吃吗?” 张异见着小孟瑶吞了吞口水,逗她。 “娘说了,这东西很贵,只有小地主老爷能吃……” “错,叫小地主哥哥!” “嗯,小地主哥哥!” “既然是哥哥,那哥哥给妹妹分一点,很合理吧?” “嗯嗯!” 孟瑶闻言,眼睛亮起来。 她还不安回头,生怕自己母亲就出现在身后。 张异莞尔,他去找了个碗,给孟瑶分出小半碗胡辣汤,说: “这玩意一边喝,一边唱小张呀,你坐下,特别搭……” 小孟瑶没有听懂张异黑老爹的梗,她的注意力早就那一小碗胡辣汤之上。 初春的寒意还重,一碗散发着余温的胡辣汤对谁都是一种诱惑。 小孟瑶狠狠吃了一口,然后,眼泪瞬间从眼眶中冒出来。 孟瑶猝不及防,给辣哭了。 “哇,娘骗人,小地主老爷骗人,这胡辣汤一点都不好喝……” “哈哈哈!” 张异在一边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孟瑶一边哭,一边把胡辣汤往嘴巴里塞。 “你要是觉得辣,就别吃了!” “不行,娘说不要浪费食物,很贵……” 见她一边吃一边辣哭的样子,张异嘴角的微笑没停过: “这可比徐家那个丫头可爱多了,这才是小朋友该有的样子,不像某人……” 张异正吐槽着,此时李氏走进来。 孟瑶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吓得赶紧跑到张异身后躲起来。 “孟瑶,说了这是主子的……” “李家婶婶,你就别怪她了,这是我骗孟瑶喝的,你看她都辣哭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深深看了张异一眼。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说: “小老爷,老孟让我进来告诉你,说是有一位叫做章溢的老先生和宋先生的人找您,看着他们的气度,服饰,应该是官!” “宋,不会是宋濂吧? 说起来,那位章老先生没事?” 张异大概猜出来人的身份,问: “你让老孟先带他们去书房,我在那里见他们……” 张异说完,慢悠悠吃着自己的胡辣汤,不是他要摆谱,而是在知道来人有宋濂的时候,他脑海中的计划就提前了。、 人设! 既然要营造高人的人设,怎么也不能舔着脸跑出去吧? 李氏闻言点头,然后出门跟老孟说。 老孟很尽责地带着章溢,宋濂二人去张异的书房。 “二位稍后,我家主子正在早课,马上就过来!” 章溢和宋濂闻言点头,道士修行,天经地义。 老孟观察到章溢的身子骨有点弱,春寒让他不由自主裹上衣物。 他很贴心的将张异改造好的金属壁点上火,屋子里登时温暖不少。 “这炉子有点东西!” 二人左右无聊,等老孟走了,他们开始研究其张异的壁炉。 金属壁炉是后世的设计,能最大的减少二氧化碳中毒的风险。 是取暖的不二利器。 “这东西看着很贵,不然可以找那人学着打造一套!” 章溢和宋濂研究了一会,很可惜的放弃拥有它的想法。 金属,独特,这两个因素加起来就是一个贵字,大明的官员总体来说都是算穷的,哪怕章溢家里有些家底,也是一样。 宋濂的兴趣,很快从壁炉上转开,而是将目光落在张异的书架上。 张异的书架,初看,他有兴趣的书籍不多。 就如张异对四书五经同样没有什么兴趣一样。 “三国原稿,此书居然是他写的?” 宋濂在张异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他拿下来一看,心神剧震。 他平时并非只读圣贤书,有些杂书他也喜欢读。 元末明初,底层百姓的娱乐方式,逐渐有从元曲往话本小说流行的趋势。 大明的书商们,将大量元曲改编成小说,在民间颇受欢迎。 尤其依托话本小说,说书人这个职业不知不觉也出现了。 宋濂喜欢看话本小说,尤其最近市面上出了许多不错的小说。 其中有根据大量前朝就出现的传说故事改编的《西游》,也有描写宋时演义的《水浒》。 但宋濂最为喜欢的,就是《三国》。 将他熟悉的《三国志》上的人物,通过演义的方式赋予了不同的性格。 虽然和史实相比,演义中有许多和李氏相悖的剧情。 可作为一本小说来说,那是非常精彩的。 他本一直感慨,没有机会与这书的主人一聚,却没想到,自己在迷茫的时候,陪着老友前来,却有意外收获。 “这手稿,绝对是《三国》原稿!” 宋濂激动地自言自语,他又在书架上翻了一下, 等他发现《西游》《水浒》也是出自一人之手,他彻底震惊了。 小说这种东西,上不得台面。 可是能写出一本好看的小说,至少也算是文采非凡。 宋濂因为孔老夫子那件事,对龙虎山一直有成见,可是今日看了这个书架,他的心情顿时有了转变。 “宋先生,你在看什么?” 章溢走过去,宋濂随手将这些手稿交给章溢,他正要说点什么? 当他的目光,掠过书桌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一本正打开的书。 这是一本明显还没写完的手稿,上边的笔墨新干,显然主人昨天还在书写。 书房里有人写手稿宋濂并不惊讶,但上面的文字,却让他颇为吃惊。 他赶紧将这本书拿起来一看,身体便是颤抖起来。 章溢不解,从进入这间书房开始,自己这位老友就变得不正常。 他本来想问,却听到外边有动静。 “贫道来晚了,先生莫怪!” 张异推门而入,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气质,加上章溢本就被他的的预言震撼,猛一看他居然有种道骨仙风的感觉。 他赶紧回: “无妨,说起来,是我们打扰了你清修!” 张异呵呵笑: “能在今日见到老先生,小道欣慰!” 章溢明白他的意思,去年对方就说了,如果他无法熬过母亲去世带来的冲击,很有可能过不了劫数。 章溢确实孝顺,但不代表他想死。 因为有张异的提醒,他确实已经接受了母亲去世的事实。 “多谢……” 章老先生刚要郑重其事给张异拜谢,突然,宋濂跟发疯一般,冲到张异面前, 他红着眼睛,仿佛要将张异吞噬一般。 “宋先生……” 章溢怕宋濂伤了张异,紧张叫唤。 宋濂却不理他,只是盯着张异: “这东西,是你写的?” 宋濂拿着张异那本没有写完的书,低声问道。 张异笑起来,呵呵…… 看来,宋先生上钩了! 第24章 浙东的机缘,抗倭才是出路 第256章 浙东的机缘,抗倭才是出路 宋濂手中拿着的,正是他默写出来的半部《元史》。 也是他本来准备用来钓鱼,破了天界寺修元史这件事的鱼饵。 结果他鱼饵都还没准备好,宋濂这条鱼居然主动给送上门了。 张异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虽然想笑,但还是要忍住的样子,他矜持点头。 宋濂虽然猜到了一些,可听张异亲口承认,他的脑袋中也响起轰雷声。 “不可能!” 宋濂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史书,是不可能一个人完成的。 修一本史书,需要大量的查找文献,然后去汇编。 如果要修一朝国史,哪个朝代不是当成一个大工程去做。 宋濂他自认为也是聪明之人,可他自己也绝对不敢说一人能写一本史。 张异多大年纪? 满打满算八岁多,他就是从出生开始读书,也不可能掌握如此多的知识呀! “宋先生,你在做什么?” 章溢已经有点不快,宋濂和张异的关系一般,连人都是他带过来的。 他是来感谢张异的,可不是给张异找不自在。 谁知宋濂摆摆手,让章溢别管,他还在和张异对峙,企图得到一个答案。 “先生,可否把手中的书给我?” 张异伸出手,宋濂本能将书递到张异手里。 后者也不说话,径自走向书桌。 章、宋二人跟着张异走过去,只见张异悠然磨墨,然后在两位老人耐心耗得差不多的时候,摊开空白的页面,开始书写。 对于他而言,所谓写史,不过是将前世记忆里的东西默写出来,那并不比写一本话本小说难多少。 可这些动作,落在两位浙东先生眼中,却是跟见鬼一般。 宋濂本来不信这本《元史》是张异写的,毕竟一人书史那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是司马迁这类的大学者,人家在修史之前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材料搜集的工作,张异才多少岁? 就是他从出生开始扎堆在那些文献中,那时间也不够呀! 见张异一板一眼,几百个字,就能写出非常完整的片段。 宋濂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的。 “下边呢?” 不但宋濂,等章溢意识到张异写的东西,是《元史》之后,他也傻眼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宋濂的疯狂,他也理解了,换成是他第一眼看到这小子一人修元史,他一样会疯。 只是张异写了一千字左右吗,他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章溢忍不住追问。 “你是不是墨没了,老夫给你磨!” 宋濂看得正兴起,张异突然不写了,这让他心痒难耐。 “嗯,太累了……” 宋濂:…… 章溢:…… 他们很想把某个臭小孩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先生现在信了?” 张异客不管他们的感受,只顾一副高人做派。 他现在学高道,可比以前熟练多了。 宋濂看了张异半天,叹气: “老夫服了,以前对先生的不敬,还望见谅!” 张异笑而不语,宋濂这个人怎么说呢,作为儒家文坛第一人,毫无疑问他算是个大儒。 大儒自有立场,龙虎山被皇帝利用来对付孔家之后,引得一大批人对龙虎山不满。 这大概是儒家人的通病,也是彼此的立场不同。 宋濂对龙虎山不满,可他本人其实跟佛道二教走得挺近。 他自己本人因为前朝征召,为了逃避入山当过道士。 后边的日子,他的僧道朋友也不少。 其中之一,就是未来那个在父亲死后继承正一掌教的大哥张宇初。 张宇初明初唯一的道教高人的名号,就是宋濂给封的。 虽然一个天师被宋濂夸儒家学问学得好,这本身就挺尴尬的…… 所以四舍五入,大哥未来的朋友, 也算是自己人! 更何况宋濂此时,连先生二字都用上了,里子面子,人家都给得十足。 张异回礼: “先生谬赞,贫道不过是将以前所见,按照自己的理解随意写下来而已! 这点微末功夫,当不得先生夸奖!” 宋濂闻言脸红了: “别的不说,就伱写下的千字,如果让我修出来,不知要查阅多少资料! 原来你龙虎山居然也藏着如此多的古籍,实属难得!” 张异回: “龙虎山这些年,确实藏了一些书! 虽然平时少看,但历代祖先们大概也觉得,这些都是前人留下来的瑰宝! 我性子顽劣,从小不喜欢父亲请的先生,倒是对这些杂书爱不释手! 只是可惜后来因为失手,却是将它们付之一炬!” 关于张家这位逆子的消息,这些日子早就随着龙虎山上的道士议论,多少也传到京城人耳中。 张异的顽劣,还有他和老张不合的传说, 京城中的贵人多有耳闻。 宋濂听说张异居然将那些古籍烧了,心如刀绞。 老张家到底藏了多少古籍,这点宋濂无法评论。 但他相信张异说的是真的,他手中的半部元史,根本不是一个少年可以随便写出来的。 这一字一句背后,必然有大量文献的阅读。 不独阅读,还有筛选。 如果说过目不忘,博闻强记是一种天赋的话。 那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找到,分辨出有用和没用的东西,再书写成史。 这种本事就不是只有一个天赋能够表述的。 这孩子,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宋濂想了一下,说: “你这半部元史,可否借我抄录一段?” 张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宋濂便不理张异,拿着元史去书桌那边抄起来。 章溢表情恍惚,他带着老友过来拜访张异,到头来自己却成了陪衬。 好在宋濂跑去抄书,章溢和张异终于能聊上天了。 “张先生,这次老夫是特意前来谢你救命之恩!” 章溢再次朝着张异拜下,张异摆手: “你的劫难还没过去呢,就不用这样了!” 此时,老孟叫孟瑶送茶过来,二人去书房另一边品茶。 章溢抿了一口,问道: “先生说我还会死?” 张异回答: “比以前好,你有了心理准备,至少对灵堂的死讯,也能接受!” 这一点章溢认同,其实眼前这小道士救他的方法很简单。 提前让他知道母亲的死讯,他有了心理准备,确实悲伤也少了一些。 人生自古谁无死,章溢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 坦然接受母亲去世的现实,他至少半只脚就从阎王爷那里抽出来了。 “先生丁忧,且记得没事少逞强! 虽然为父母修坟乃是孝道的表现,但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还是少干体力活! 若不然出了意外,还是过不了阎王爷那关的!” 张异终于说出章溢最终的死因,章溢若有所悟。 这要是去年他跟自己说,自己终归是不信的。 他颔首,抱拳,再次感谢张异。 “既然是先生吩咐的,那我就照半,我此去若是渡劫成功,他日丁忧回来,必定登门拜谢!” 张异回: “谢不谢的不重要,贫道只是看先生乃是国之栋梁,死了可惜,所以试着从阎王爷那里捞一把! 能捞的回来就捞,如果你真的劫数难逃,贫道也没有办法! 言尽于此,只望章先生周知!” “嗯!” 所谓大恩不言谢,章溢也不用再惺惺作态。 他接着说: “我这次前来,还有两件事,也想麻烦先生!” “请说!” “第一件事,是希望先生能帮家母超度!” 身为儒家的先生,超度这种事其实并非必须。 不过儒家人同样也信奉鬼神,既然相信张异是高道,章溢也希望能给自己母亲的身后事办得妥当。 张异闻言,笑道: “此事好办,你带着你母亲一件随身的物品,去朝天宫交给我师兄邓仲修,回头贫道去他那的时候,顺便送送老太太! 这陛下要修缮朝天宫,那座封神台也会拆了重建! 封神台乃是陛下封神的地方,在那里开过天门! 贫道就趁着这天门未关,将老太太的魂送天上去!” 张异一本正经的忽悠,反正这古人信神,超度之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心理安慰,但落在章溢耳中,却是天大的恩情。 封神台是什么地方? 是陛下为古之英灵封神之地。 如果自己母亲能搭个便车,去天上当个神仙,那自然是比走轮回路更好的选择。 老章激动得,就差点给张异跪下来。 他强忍着没跪,那是给孔老夫子面子。 知道自己母亲有个好去处,他虽然依然伤悲,但还是安慰不少。 章溢深吸一口气,道: “那最后一件事,还要麻烦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问: “此事是关于我孩儿章存道,这孩子今日得陛下恩宠,有了去处! 只是老夫看不清他的前程,所以多嘴一问!” 张异问: “去哪?” “先生有所不知,陛下前阵子成立了一支玄武军,乃是大明水师! 陛下的意思,是让他成为水军首领! 这本是天大的恩赐,虽然我大明缺乏水军将领,仅有的那几位也在北伐, 这好处落在存道身上,老夫本来应该高兴! 可老夫也怕存道怪我! 毕竟这水军的前程未卜,我家那孩儿最想追随的,还是跟着李文忠去北方一展拳脚。” 北方战场,那可是军功遍地。 可大明的水军,从陈友谅一战之后,大概也只有攻打福建等少数地方用得上! 等朱元璋统一天下之后,这水军的作用就更小了。 除了抵抗倭寇和往北上运粮,似乎再无用武之地。 玄武军的出现,算是历史上的蝴蝶效应之一。 张异的朋友圈很小,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这个消息。 等他朋友圈扩大到徐府之后,也是偶然,他才知道这件事。 可他自己也不明白老朱为什么要设置水军? 他总不能出海吧? 章溢这个问题倒是真把他给问住了,朱元璋心里怎么想,他知道个鬼哟。 不过这个时候,场面上课不能输。 张异神秘一笑,回: “先生倒是忘了?我在孔府说过什么?” 嗯? 有他提醒,章溢顿时想起,这位道人说过,他不看前程,只断凶吉!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算命他不会,不过你有灾祸,他能看得出来。 既然人家道长不想看,那自己也不能强求。 只是他刚要说客套话,却听张异说道: “不过去玄武军,对于你儿子来说是好选择! 他若北行,五年之内必死! 都想着军功,可也不想这无定河最多的是什么?” 无定河,出自唐·陈陶的《陇西行四首·其二》,全句是:可怜无定河边骨,犹似深闺梦里人。 章溢登时毛骨悚然,合着他儿子也被这道士给盯上了呀。 张异说你发财你未必发财,他说你倒霉你最好当回事。他是不敢小看张异的警告。 “原来如此,那陛下让吾儿去玄武军,那真是天恩!” 章溢心情激动,他眼中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虽然我看不清玄武军的前程,但你儿子章存道也算是有水军经验的人,大明有这方面经验的人不多,既然陛下设了水军,以他节俭的性格,肯定会物尽其用! 你儿子本身就有福建一行的军功在身,求个功名是够的,但封封爵那是不够! 去北方,也不够! 那还不如留在玄武军里,说不定这天数会变!” “先生的猜测是……” 结合皇帝的暗示,章溢隐约能猜出皇帝的居心。 海上有什么? 无非就是倭寇,海盗和方国珍,陈友谅的旧部。 这些人侵扰大明海岸线,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一样,那陛下已经将打击海盗和倭寇提上日程了。 也就是说,如果章存道能稳住走水军这条路子。 这确实也是绕开徐达,常遇春,冯胜、傅友德这些淮西集团的名将,走出另一条路。 跟那些人争,章溢心知肚明。 他儿子章存道最多算是良将,绝对谈不上名将。 正如张异所言,就算去了北方战场,他大概也捞不到什么大功劳。 可如果守住水军这条路,这里边可是有大机缘。 这不单单是章存道的机缘,也是他们整个浙东派的机缘。 章溢虽然悲伤于母亲的去世,可是想通了这一切的他,还是忍不住窃喜。 第25章 夜壶说,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 第257章 夜壶说,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 章溢虽然不如刘基那般心高气傲,非要跟淮西那些人争一个长短。 可同乡抱团,刘基和他因为出身的关系,注定就是浙东派的人。 浙东派也不知道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多数都是文官,且是言官。 章存道想立功,也有一种给浙东在军中找个支点。 可是他也明白,北伐战场,是老朱那般老兄弟的战场,就算有一两个浙东出身的将近,也于事无补。 可如果浙东出个武勋,那对于整个浙东集团都是好事。 水军,沿海这几个行省的百姓有不少是出海讨生活的人,这些人如果训练成水军,也是不错。 张异将章溢的喜悦尽收眼底,不置可否。 人非圣贤,是个人都有立场。 张异出身浙东,想要为浙东派系增强实力乃是天经地义。 那位皇帝为什么会有如此安排,张异不知道,也懒得去想。 反正这事不该他管,他就不去想。 经过他一番安慰,章溢多少从悲痛中缓过来,他想着自己该问的事情也问完了,也该告辞了。 另一边,宋濂旁若无人,继续抄写《元史》。 越抄,他就越是心惊。 张异真的一人成史? 不管他相不相信,至少这孩子写出来的史,是一本非常完整且严谨的史书。 虽然宋濂隐约觉得,这本史还有粗糙的地方。 可这是一个人自己写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抱怨。 章溢要走,宋濂压根就没抄完。 不过他并没有坚持留在这里,而是将自己抄录的部分默默收起来。 他朝着张异行礼,张异回给他回礼。 宋濂越看张异越喜欢,这孩子多好呀! 自己为什么以前对他还有偏见呢?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结交高人的人,虽然对于高人的评级,宋濂本质上还是用儒家那套去审视对方。 如果一个和尚和道士,能熟读经典,宋濂会高看他们一眼。 如果对方只会言鬼神之事,宋濂内心也会看不起。 张异一人修史,主张算学入科举,加上救下孔克坚的事情,这些事情加起来,已经足够立起一个高道,甚至神仙的人设。 更何况,他那种窥知一人厄运的本事。 就不用细说。 二人离开清心观,张异目送章溢和宋濂离开。 “嗯,鱼儿上钩之后,接下来,就等宋夫子开价了!” 他转身回去,逗孟瑶去。 而宋濂和章溢,却因为清心观一行各有心事。 章溢准备回乡,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回府之后,就开始忙前忙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当然他离开前,还不忘让人去了一封家书给章存道,让他未来有个心理准备。 而宋濂,却是第一时间带着手稿进宫。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皇帝,而是去了东宫。 太子朱标今日倒是在。 “老师,您今日怎么来了?” 朱标放下手中的功课,起身给宋濂行礼。 他有些日子没有上宋濂的课了。 “太子殿下,你看……” 宋濂迫不及待,将一些手稿交到朱标手中,朱标拿起来一看,差点憋不住笑。 不过在诗经中修行过,朱标好歹也练出一些城府。 他故作惊喜: “老师,这是您完成的手稿?” 宋濂语气激动,他摇头: “不是,老夫一人可无法这么快把元史修出来,这手稿出自一个天才之手,太子殿下您看看怎么样?” 朱标早就知道那位“天才”是谁,甚至他也粗看过这份手稿。 他装模作样翻阅元史手稿,朱标也很好奇,原来宋先生修的元史是这样的。 张家弟弟的《元史》从哪来的,朱标心知肚明。 这份手稿说白了其实是宋先生未来的成果。 只是清心观那小气的道士为了报复慧昙,用宋濂的劳动成果当成饵料,去钓宋濂这条鱼。 他看书的时候,宋濂还在他耳边这本书多好,朱标越发蚌埠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书放下: “宋先生,您有话直说!” 宋濂道: “殿下,老夫想要将招此人一起修元史……” 朱标似笑非笑: “那为什么宋先生不去跟父皇说,却跑到我这来?” 宋濂老脸一红,他就是怕朱元璋责罚,才会想着从朱标这边迂回入手。 修前朝史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他能主持修元史,不等于他可以随意让来历不明的人进入修书的团队。 哪怕是张异这种皇帝并不陌生的人也不行。 上次朱元璋给宋濂半年的时间,就知道皇帝对修元史的态度。 他是想修出一本好的史书,可皇帝并不介意这件事。 朱元璋对于修元史的态度,就是完成一个新王朝对旧王朝的责任。 为前朝修史,是华夏历来的传统。 朱元璋尊重这种传统,可不代表他喜欢前朝。 宋濂很担心,自己去节外生枝的话,会不会引发皇帝不满,最后还是影响修元史。 朱标明白了,这宋先生算是彻底落了张家弟弟的套。 只是接下来,看他如何将修元史之地慢慢从天界寺夺去? 在这件事上,他准备做个吃瓜乐子人,也不去过多干涉。 所以他摇摇头: “宋先生您想必也明白父皇的态度,他对于前朝的印象并不好! 您作为诏撰修《元史》的总裁官,想要将这本书修好是您身为读书人的追求! 但于父皇而言,他只是按照我华夏的惯例,去完成一项工作! 甚至,若不是新朝皇帝对前朝修史负有责任,恐怕父皇并不想要去介入这件事 您拿这个去麻烦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吗?” 宋濂闻言,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张异是他一心想要的人才,甚至,是可能让他在有限时间内完成皇帝的命令,又能修出一本他满意的史书的关键。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权力只是其次。 学问才是宋濂心中第一位。 “先生,不是本宫不帮你! 是帮了之后,会帮倒忙! 不过先生既然如此爱才,却可以从另外的方式去重用他! 至于是什么方式,本宫也没有想法! 本宫相信,先生自己会找到!” 朱标的态度很好,但拒绝之意也很坚定。 宋濂失望之下,只能转身离开。 他回到家里,家里人告诉他,今日天界寺主持慧昙法师派弟子到府上问候,宋濂随意摆摆手。 他和慧昙法师的关系虽然好,可此时他也不是去找他闲聊的时候。 宋濂拿着那份手稿,在书房坐了一晚上。 他第二天一早上朝回来,第一时间去了清心观。 只是在清心观,宋濂扑了一个空。 老孟告诉他张异在朝天宫,宋濂又马不停蹄前往朝天宫。 在来到朝天宫的的时候,宋濂在门口就见到了张异。 这个小道士,正指挥着朝天宫目前的主持邓仲修,邓仲修指挥着朝天宫的道士正在墙上写着什么? 他本以为,这大概又是类似寺院和道观经常写的,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之类。 但宋濂走近一看,两眼一黑。 朝天宫大门口的墙上赫然写着“忠君爱国,陛下万岁!” 这龙虎山拍起马屁来,简直不要脸之极。 张异和邓仲修远远指挥着,病灭有注意到宋濂前来。 宋濂让仆人等着,他自己走过去。 “师弟,这会不会太肉麻了?” 不但是宋濂,邓仲修大概也被张异这动作给搞得无语。 张异语重心长说道: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这不是师弟我肉麻,而是给咱们龙虎山求一道护身符呀,不独朝天宫这么做,伱师弟我还去信,以后咱们龙虎山正一道的寺院都要这么做? 以后呀,咱们正一道的所有办学的道观,除了要教学简体字和农耕等知识之外,思想教育课必须安排上! 不但百姓要上思想教育课,咱们道观的道士也要上! 回头,我编几本教材,到时候给爹发过去! 这件事在他重新北上之前,必须安排下来!” 张异很重视这件事,跟邓仲修说话的时候,也非常认真。 邓仲修这才意识到,张异做这件事并不是一时兴起。 “师兄呀,你现在在咱们龙虎山的体系里,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还这么单纯! 毕竟师弟我不可能罩你一辈子,你也要学会看清楚你自己所处的位置! 你先吧,陛下准了咱们办学的资格,这件事对龙虎山有没有好处? 肯定有! 药王太上盛行,龙虎山拿回朝天宫。 这朝天宫等修缮完之后,肯定不仅仅是一座普通的道观!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龙虎山而言是好的, 可其中一样蕴含着风险!” “可咱们不是为陛下做事吗?” 邓仲修不懂,张异道: “是呀,可是咱们佛道二教,也是陛下防备的存在呀! 你想想,陛下当初造反,打的是什么名号? 这佛门和道门,每到乱世可都要出现几个不是好东西的人物。 办学,就是传播思想! 是扩大影响! 哪怕咱们传授的不过是和思想毫无关系的技术,是儒家士大夫们看不起的下九流的奇技淫巧。 但教化本身,就是非常大的隐患。 所以咱们必须让陛下看到,咱们是忠君爱国的好道士,这点再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邓仲修:…… 师弟呀,就你想让陛下相信你忠君爱国,这大概有点难! 就你这三天不黑陛下嘴痒的架势,陛下不把你凌迟处死,都是他仁慈了…… 自从在封神台见过陛下的真容之后,张正常也跟邓仲修做过功课。 陛下以商人黄和的身份接近师弟,并且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张异嬉笑怒骂,在皇帝面前骂皇帝,这算是常规操作。 邓仲修现在想起来,都心惊肉跳,就想离他远点。 他小小的心灵,实在承受不住如此劲爆的消息。 张异没有注意到小邓眼中的复杂,继续说: “教化,会让百姓对授业者有很强的信任感,加上宗教的加持,很容易把路走偏! 就算咱们根正苗红,也不能不防地下有人利用这种信任,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这其实跟朝廷治理天下是一个道理! 朝廷为什么用儒家,因为儒家也强调忠君爱国,底层那些官员做不做得到另说,但调子必须拉起来! 咱们佛道二门可不比儒家,人家士大夫还可以跟陛下掰掰手腕! 咱们呀,就是个夜壶! 需要的时候很需要,可是如果陛下嫌这东西臭…… 那可就好玩了!” 邓仲修听没听懂不知道,可宋濂就站在师兄弟二人背后不远处,却心神震撼。 张异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将求生欲这三个字,刻在骨子里。 许多在官场经营多年的老狐狸,都未必有他这份觉悟。 夜壶说! 这个比喻简直道尽了佛道二门的现状。 “这孩子看得比慧昙那些高僧大德还要通透! 那些人一心想要让佛法大兴,让道门永盛! 殊不知,这才是灾祸的开始…… 有这份觉悟,此人绝对是让道门中兴,重新压制佛门的天才!” 宋濂虽然当过道士,但对道教谈不上好感。 当年他入山修道,本质上是因为不想给元朝当官,而找个地方着书立作。 他骨子里的高僧大德的评价,也是这个人在诗文,圣学方面有没有造诣,可是他却第一次因为这些之外的因素,对一个道士产生极高的评价。 “咳咳!” 宋濂听到这里,故意咳嗽两声。 张异和邓总秀回头,这才发现了老家伙。 张异神色不变,热情喊道: “宋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那种天然的亲合力,在宋濂去掉对他的偏见之后,迅速被感染。 有高道的神秘,有看透世情的智慧,张异在笑起来的时候,同样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天真烂漫。 他甚至忍不住,摸摸张异的头,感受着一份类似天伦之乐的情感。 “老夫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宋濂开门见山,道明自己的来意。 张异对宋濂心中所求,自然心知肚明。 他让邓仲修在朝天宫里给他安排一间静室! 等只剩下二人单独对视的时候,宋濂说: “老夫想请你一起修元史……” “嗯,我拒绝!” 张异没有给宋濂任何幻想,想都不想拒绝。 宋濂登时急了,在他看来,张异是他唯一的希望。 “为什么?” “贫道可不想去天界寺……” 张异图穷匕见! 第26章 劝人大度,天打雷劈 第258章 劝人大度,天打雷劈 皇帝有心安排在天界寺修元史,这已经不是秘密。 宋濂和另外一个总裁官王袆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甚至天界寺的和尚们,也知道此事。 只不过封神事件之后,就不见皇帝提及。 等于皇帝在修元史这件事上,暂时停下了脚步。 宋濂前阵子去找朱元璋,也有询问这件事的意思,等到张异表述,他似乎也明白什么? “小道长还在对慧昙大师的事情有意见,其实慧昙大师本人……” 张异呵呵笑,打断宋濂: “夫子想错了,小道对慧昙大师的印象还不错,甚至有几分欣赏……” 宋濂只觉得张异是在说反话,张异也看出他的想法。 他解释道: “佛道二门,大家立场不同! 他为佛门争权柄,乃是他作为一个佛门领袖的义务,且在夺我龙虎山功劳的时候,手段也不算过分! 所以贫道此言,句句出自肺腑! 若贫道出身佛门,肯定会为这样的高僧自豪! 须知天下民心香火,释道儒三教中,儒教独占八斗! 剩下来的香火,佛道二门本来就需要争一争才能吃饱! 要么佛强道弱,要么道兴佛衰! 不争怎么行呢?” 宋濂愣住,张异的眼界,心性之高,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舒了一口气,小道士有这份认识就好。 至少这局面不至于无法挽回。 “小真人,慧昙此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你也说了,是各为其主! 但冤家宜解不宜结,要不老夫在中间说和……” 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张异看他跟看傻子一样。 “宋先生似乎太高看自己的面子了!” 张异一句话,说得宋濂面红耳赤。 他的毒舌,宋濂此时才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言语带着表情的鄙视,让人特别难受。 “小道说理解,是因为佛道数百上千年的争斗之中,各种下作的手段我道门的前辈也没少用! 大家立场不同,手段尽出,我理解! 可不代表,贫道被人砍了一刀,还能笑着面对! 佛门讲因果,百年前,我道门前辈已经受过因果,怎么到了如今。 他慧昙所作所为,就必须我道门宽宏大量? 且,先生不是不知! 这次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就事关我龙虎山的兴衰和一家老小性命! 先生劝我大度,不怕天打雷劈?” 宋濂何曾感受过张异的毒舌,他只被说得坐立难安。 刚才对张异的好感,此时可变成一泡屎,而且它的存在时时提醒自己吃过。 张异见他如此模样,心里暗笑。 这敲打也敲打了,接下来自己就不能太过了。 毕竟他和宋濂没什么仇怨,毕竟自己想要报复的,只是慧昙本人。 “我是龙虎山的嫡系,这天界寺与我龙虎山的梁子是结下了! 宋先生若修你的元史,你尽管去! 贫道也懒得掺和这件事!” 宋濂涨红了脸,他确实想把这件事办好。 这才是他来找张异的原因,皇帝给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压根不可能修好一本史书。 张异本人也吃准了宋濂这一点,才能吊着宋濂。 因为历史上,元史修得实在太快了。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老朱二月让他们在天界寺修元史,八月份元史就修好了。 半年时间,修好一本前朝史书。 这速度远快于其他朝代,一般而言,新朝为前朝修史,一年到三年的时间是相对宽裕的。 半年时间,宋濂和他的团队,能赶出一份完整的史书就不错了。 更不要说达到宋濂满意的要求。 他手中这份《元史》,本来就是宋濂等人半年的成果。 如果宋濂提前读过这份元史,等于张异提前给他半年时间,看到汇编的成果,宋濂如果还不满意,在这份史书基础上精修,这时间就足够宽裕了。 所以张异算准了宋濂不可能不妥协。 且,就算他不妥协自己也没事,他一开始的计划中,就没有说一定需要宋濂。 大不了他宋濂前脚进入天界寺,张异后脚就将这份手稿爆出去。 到时候,天界寺的修元史团队就更为尴尬了。 “可有解决之道?” 宋濂深吸一口气,试图跟着张异商量,他本人不来没关系。 如果张异愿意提前将他自己的史书写出来,对他而言,也是省却大量时间的事。 “可以,如果您在朝天宫的话,贫道倒是有几分兴趣!” 去~ 张异饶了半天,老宋算是明白这小家伙真正报复慧昙的手段。 杀人诛心呀! 如果将修元史的地方挪窝到朝天宫,对于宋濂来说其实无所谓。 朝天宫和天界寺,本质上都一样。 可对于天界寺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也绝不为过。 慧昙一心一意,只想在新朝开始之时,让天界寺坐稳天下第一寺的位置。 他争来争去,无非也就是想要兴盛天界寺。 很显然,张家这个小道士,这次是要断他的根。 “知道先生为难,所以……先生还是回去吧!” 想要一下子说服宋濂,那是不太可能的。 张异以退为进,亲自将宋濂送出去。 宋濂一脸迷茫地走出朝天宫,再回头看看这座历史悠久的道观。 工部正在修缮朝天宫,未来这座道观大概也是天下道教的中心。 佛道之争! 其实从慧昙要夺龙虎山功劳的时候已经展开,亏他还后知后觉。 不过和忽必烈主持的那场佛道之争大辩论不同。 这次佛道二门的领袖之间的决胜手段,却落在了修元史这件事上。 虽然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但其中暗流,同样汹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气运流转,今年回到道门! 只可惜呀,慧昙大概就是输了,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对手是谁!” 宋濂自言自语,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比起学问来说,他跟慧昙那点交情算什么? 宋濂咬咬牙,这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去见皇帝了。 朝天宫,封神台! 作为正月十五后拆除,但工部第一时间又修好的第一座建筑。 张异特别喜欢站在封神台上登高望远。 今日一大早,章家早就送来老太太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的物件。 章溢虽然本质上是个无神论者,并不信鬼神。 但既然答应了章溢,他也要做个仪轨,送这位老太太上“天”。 所谓超度,魂魄去往何方他并不知晓。 就如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但生者能得到安慰,这本身就是佛道二门存在的积极意义之一。 等按照道门的仪轨将一套程序走完。 张异看见了远去的宋濂。 “师弟,您真的要把修元史的机会抢到朝天宫来?” 给张异打下手的,是朝天宫现任住持邓仲修。 张异对这件事的计划,他并不曾瞒着师兄。 师兄和清心观时的小邓不同。 朝天宫主持,本身就是一个能让人迅速成长的地方。 大道观的勾心斗角,加上许多人的不服气,暗暗挤兑。 邓仲修一开始很难受,但此时已经逐渐适应。 张异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邓师兄也不需要自己给他撑场子了。 让他颇为欣慰的是,自己也算是没看错邓仲修。 虽然逐渐成长起来,也拥有了足够的权柄。 他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 这也是,张异觉得帮他一把很值的原因。 “礼尚往来,他们可以夺咱们的东西,咱们不还回去似乎说不过去! 邓师兄,等朝天宫能主持修元史,伱这主持的位置,也算是坐稳了!” 邓仲修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这件事能落地朝天宫。 能成为朝天宫的主持,他就已经很感恩了。 “师弟,多谢! 师兄无能,身为年长者,本应该为师弟提供庇护! 到头来,却还要仰赖师弟照顾!” 邓仲修眼中尽是赶紧,郑重其事朝着张异行礼。 不管此事成不成,他认了张异的情谊。 “自家兄弟,不用多言! 我被父亲留在应天,那么多师兄弟=偏偏就师兄一人留下! 师兄初时的不满,师弟我是看得出的! 但师兄尽管如此,却依然辛苦照顾小道! 咱们也算是相依为命过来的,这些生份的话,就没必要反复强调!” “嗯!” 邓仲修重重点头,他还是有点担心: “可是,这在那修元史,是陛下定夺的,咱们朝天宫可能吗?” “那就要看宋夫子的决心有多大了,莫小看宋夫子本人,他虽然醉心学问,政治上的情商差了一些,可也不是傻子! 能成为当世第一大儒的人,想要去做一件事,多少也会有点手段! 皇上对修元史这件事并不太上心,所以他有不小的成功率。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成功其实也没关系, 贫道的目的只是恶心天界寺,报复一下他们对我们龙虎山做的事。 就算咱们得不到这次机会,毁了它也是可以的!” 张异说到此处,冷笑: “都说因果报应,那贫道就让那位大师看一看,他的报应是不是贫道?” …… 朝天宫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张异留给宋濂的烦恼,却纠缠了他许久。 在皇宫门口,宋濂走了好几圈,终于下定决心求见。 御书房,朱元璋收到请求,笑了。 “朕还以为呀,他今天就没有勇气进来!” 宋濂的那点小心思,朱元璋早就心知肚明。 朱标接过话说: “也难为先生了,先生是个纯粹的人,张家弟弟这次是真的吊到他的胃口了!” “哼,说白了,他就是嫌朕给他的时间不够,那些蒙古人的史书,有什么好修的?” 朱元璋对宋濂的态度十分不满,他现在所有的犹豫和争取,都是对他这个皇帝命令的否定。 朱标苦笑,父皇和宋先生的理念差距太大了,估计谁都说不了谁。 得亏宋濂没给前朝当过官,若不然老朱可能还上纲上线了。 其实说白了,问题很简单,就单纯是一个做学问的老夫子,他想把自己的作品给做好。 可皇帝给他的时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好…… 所以张异用元史拿捏了宋濂,宋濂有这部元史,就可以给自己争取多半年的时间。 或者说,张异利用他窥视未来的本事,为宋濂向天借了半年时间。 就是为了此事,宋濂也不可能放弃。 父子二人正在交流,太监终于进来报告,宋濂求见。 朱元璋让人把宋濂带进来。 皇帝装傻: “宋夫子,今天你怎么有空来?” 宋濂想了一下说: “陛下,您让臣修元史,臣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 只是陛下迟迟不定修史的地方,臣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 朱元璋故作恍然大悟: “也是,朕差点忘了这件事,那朕现在下旨,让你们的人明天去天界寺报道吧!” 朱元璋正要拟旨,宋濂惊呼: “且慢!” 这皇帝圣旨要是真的定了天界寺,自己半部元史不是丢了?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老朱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想看宋夫子表演! “那个,那个……陛下…… 修元史的地方能不能改成朝天宫?” 皇帝父子本来还行阿哥看看宋夫子的权谋,谁知道他简单直接,开口就提出自己的要求。 朱元璋暗笑,却板起脸: “怎么,你还挑起地方来了? 要不要朕在宫里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就在宫里修?” 宋濂吓得,噗通跪下去。 伺候朱元璋这么久,他可明白老朱说起反话,那就是真生气了。 他暗暗叫苦,那个小道士可算是给他出了个要命的难题。 “父皇,您别这样,宋老师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太子朱标终于出来“仗义执言”! 父子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朱标收获了宋濂一份感激。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想换到朝天宫?” 为什么?为什么? 进宫的时候想了各种理由,皇帝一问宋濂自己倒是给难住了。 慌忙之下,他只能随口说了一个: “陛下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其实我以前当过道士……” “嗯!” 朱元璋对这件事隐约有耳闻,当年这老夫子为了躲避元朝的征召,跑到山里当道士去了。 浙东派那些人,很多人在前朝当过官,虽然不至于罪大恶极,但在老朱心里也算一个小小介意的点。 宋濂的背景算是比较干净的,而且这老头心思也纯粹。 “所以呢?” 朱元璋表面不动声色,继续欺负老实人。 第27章 蛊惑人心,何尝不是教化 第259章 蛊惑人心,何尝不是教化 宋老夫子快哭了, 你跟他谈论文章,说今道古,他可以舌战群儒。 可在忽悠皇帝这方面,他就不是什么急智之人。 想了半天,宋濂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 “山中那段日子,是老夫最快乐的日子,老夫身为道士,但心念圣学! 在山中道观,老夫做起学问来效率高了好几倍! 所以陛下让臣修元史,本来该去哪都一样! 只是那天跟着陛下封神,见证陛下亲自开天门,为英烈封神! 修元史,是劳心劳力之事,既然臣当道士的时候做事最好,臣也想换到道观,工作方便一些! 且,为前朝编撰史书,本就是很具有象征意义的事! 陛下于朝天宫封神,在此地修书。 正是顺应天意!” 为了完成张异的任务,老宋已经开始胡扯了。 朱家父子暗笑,人的潜力果然是逼出来的! 宋夫子平时少有做这种事,所以开头编得吞吞吐吐,可是到后来,思路打开了。 他开始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将在朝天宫修书的好处整整说了十八条。 宋濂说得口干舌燥,朱标还贴心的叫人给宋先生送来一杯茶。 等老夫子说完,也是气喘吁吁。 “你说完了?” 见朱元璋面无表情,宋濂心情忐忑。 不管成不成,他真的尽力了。 “朝天宫那地方,有风水,也还不错! 你是总裁官,既然伱说那里修书心情不错,那你就去那里吧! 来人,拟旨! 让朝天宫主持进宫觐见!” …… 朝天宫。 邓仲修接到圣旨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皇帝突然让他入宫,这差不多已经等于谜底揭晓。 他的身体颤抖着,回头去寻师弟的身影。 只是张异为了躲圣旨,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刚刚成为朝天宫的主持,因为年岁小资历浅,他太需要一件大事来证明自己了。 朝廷将修元史的地方从天界寺迁徙到朝天宫,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不过邓仲修并不敢骄傲,因为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师弟给他的。 无论是从宋濂那个角度看,还是从皇帝那个角度! “邓道长,别让皇帝等久了!” 既然找不到张异分享自己的喜悦,邓仲修只能跟着太监进宫觐见。 他自己也是很紧张,自从知道皇帝的身份之后,他似乎还没真正与皇帝见过面? 这次皇帝召见,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那位“黄老爷”? 邓仲修在这种紧张的心情中,进了皇宫。 哪怕皇帝节俭,皇宫依然让邓仲修大开眼界。 “公公,我们这是去哪?” 邓仲修询问前方带路的公公,王公公回头: “咱们去的地方,是陛下的御书房,就在东阁那头! 道长这是第一次入宫对吧,待会记得少说少看,这宫里忌讳多,本公公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就没事!” 和张异一样,热情,诚恳的小邓,也很容易讨人喜欢。 这王公公跟他接触一会,就愿意提醒小邓。 邓仲修忙感谢王公公,王公公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登时跪下。 “父皇,我弹道学学成了,不信儿臣明日掩饰给你看…… 我用上边的本事,可以实现百步穿杨!” 公公拉着邓仲修跪下,邓仲修听着一个孩童的声音,心中还在猜测对方是哪个皇子。 “老四,你可别吹牛,你拉得起能穿百步的弓箭?” 御书房门口,朱樉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朱棣的言语。 朱棣恼羞成怒: “二哥,至少我真的用弹道学的本事射中靶心,你还不会呢……” 兄弟几个人吵吵闹闹中,倒是让邓仲修知道了这些孩子的身份。 皇帝陛下的几个皇子,他今日居然有缘得见? 不对,也不一定见得着。 他此时正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父皇你要相信我,不行咱们试一试,你答应儿臣如果学会了,就让儿臣出宫玩玩……” “行了老四,客人在呢!” 黄老爷熟悉的声音,传入邓仲修耳中。 他只感觉恍如隔世,哪怕此时已经知道了皇帝的身份,他依然不敢相信。 “小邓来了?” 朱元璋见到邓仲修,一如那个亲切的黄老爷。 说起来,自从邓仲修发现他的身份之后,他们还没真正有机会私下单独见面。 “贫道拜见陛下!” 邓仲修给皇帝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行了行了,自己人,起来!” 朱元璋对邓仲修的印象很不错,他去清心观十次有八次是被张异那个臭小子给气出来。 倒是邓仲修这个小伙子,每次进入清心观,他总是笑脸相迎,热情的喊自己一声黄老爷。 那种天生的亲和力,也算是一种天赋。 明明是个npc,但却能被老朱记住…… 邓仲修站起来,抬头目视皇帝。 今天的黄老爷,和封神时候的他又有不同。 邓仲修以前就觉得黄老爷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如今想起来,这气质配合皇帝的身份,才是合理。 皇帝像是看晚辈一样,上下打量邓仲修: “不错不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你们愣着干什么,叫人!” 朱元璋给朱爽,朱棣,朱棡三人说道。 几个皇子赶紧给邓仲修见礼。 邓仲修不敢怠慢,赶紧回礼。 老朱此时不耐烦挥手: “你们几个去你大哥那里,他今日考你们功课! 回头朕再考核你们……” 将及格皇子打发去东宫,皇帝对小邓说: “有没有兴趣,跟朕逛逛花园放放松! 朕坐了一天了,按照你家观主的说法,久坐要坐出腰椎间盘什么出……? 反正咱们去活动活动筋骨!” 腰椎什么出? 反正邓仲修也不懂,皇帝让他跟着,他就老实跟着。 朱元璋也不提正事,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的问题。 问张异的情况,问龙虎山,朝天宫的情况。 甚至,连小孟瑶,朱元璋都问了一嘴。 私事好说,皇帝时不时考核的公事,才是要命的。 邓仲修第一次见到以皇帝面目出现的黄老爷,他对朱元璋的第一感觉,就是细……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老朱问起许多问题,对细节简直了如指掌。 想要随便糊弄皇帝,那是不可能。 好在他自己平时也算本分,对于朝天宫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邓仲修对答如流,将朱元璋的问题一一回答。 “这小子的法子好,竟然将喝开水写入药王十训里边! 朕记得他以前说过,让百姓喝上开水,天下人的人均寿元,可增长数年! 这效果可以先不说, 他这套法子,可比朕颁发的开水令有用多了…… 龙虎山手上那点小权力,都被你家师弟给薅秃了!” 邓仲修跟着赔笑, 药王十训是张异给药王爷信仰编撰的戒律,按照张异的说法,一个教派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理论的构建。 当年出了张留孙这个天才,创立玄教。 皇帝对张留孙的喜爱,甚至差点给他封了天师。 可诺大一个玄教,为什么最后却败落了,远离权力中枢,其实已经被架空的龙虎山反而好起来。 说白了,就是三十六代天师和后来的历代天师,一直在补充和完善龙虎山和正一道的体系。 相比起空洞的,只靠着皇权扶植起来的玄教。 远在江西的龙虎山,却熬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皇帝。 一个成熟的信仰体系也是一样,药王爷的核心竞争力在“药王”两个字上,落于现实。 所以治病,延寿,就是药王爷信仰必须是实践性的内容。 其实这比起他两个竞争对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和有求必应的准提菩萨。 药王爷比他们差的地方在于,救苦救难和有求必应这个kpi是虚化的,治病救人这事,却很容易被人拿出来说。 想要治病救人,没有医药怎么行? 那如果将信仰落实到实处,喝开水就是最好的选择。 宣传喝开水能治病,这点行不行? 当然可以,如果一个人坚持喝开水,放在卫生条件已经非常好的后世,可能看不出差别。 可放在这个卫生条件非常差的古代,那绝对是能分出好坏的。 在张异看来,让虔诚的信徒去喝开水的戒律,可比吃素之类的有益多了。 当一个虔诚的药王信徒喝开水比别人活得久,或者少生病…… 示范性效应出来后,其他百姓也会效仿。 在这个迷信鬼神的时代,宗教在教化上远比其他手段更加有效。 张异在意识到这一点,就拼命往龙虎山的戒律里边,夹带私货。 喝开水对于很穷苦的百姓来说,意味着资源的浪费。 如果活着都很难,去寻找柴火烧开水这件事,本身就是增加生活成本。 哪怕是后世那个提倡烧开水的年代,在暖水壶普及之前,人们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喝上开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要形成一个观念,喝开水是一件好事就够了。 有信仰支撑,百姓们在能吃饱之余,愿意浪费一部分精力去做这种事,总会有人能看到好处。 当大家看到好处之后,这个习惯就不仅仅是一个习惯,而是一种养生,治病的手段。 治病这种事,就值得百姓们愿意付出这些生活成本。 最后,喝开水还是会普及开来。 邓仲修将张异的想法一一说出,朱元璋大开眼界。 关于龙虎山内部改革的事,哪怕他跟张异如此亲密,张异也不会吃饱没事跟他聊这些。 可当张异开始为龙虎山设计新的教义的时候。 老朱发现龙虎山,或者说,宗教这个平台比他想象中好用百倍。 他以前只能看到教派里蛊惑人心那一面。 但张异却告诉朱元璋,其实传播学不是这么用的。 百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张异曾经告诉过他类似的道理,或者说,人只要一多,聚集在一起,那就是乌合之众。 舆论能够引导,谣言不会止于智者。 想要开启民智很难,那既然如此,干脆用本来算是迷惑百姓的手段,去做正确的事。 邓仲修还给老朱讲解其他药王十训,还有张异准备编写的《药王经》。 没错,在《太上说微观世界妙法真经》之后,又编了一本经书。 如果说《太上》是一本阐述微观世界,开启另一种医学道路的经典。 《药王经》就是一本实操手册。 里边记载着如何过滤脏水的方法,也有在没办法烧开水的情况下,怎么尽量在野外为水消毒。 哪些草药能消毒…… 常见的草药验方…… 瘟疫流传后关于传染病的处理方式! 这压根就是一本野外生存手册…… 也是张异落实自己的理念,实现人间道教的观点。 既然将道门的信仰宣传,落实在【务实】这两个字上,那就将这些发挥到极致。 这里许多手段,朱元璋听着很平常,甚至如果对于一个行军打战的人来说,这些常识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但还是那句话,推广! 从没有人想过将这些知识推广开来,就算想推广,怎么跟不识字的百姓推广也是一个问题。 用宗教传播的方式,却能从某种程度解决这个问题! “这何尝不是一种教化……” 朱元璋马上发现了这本《药王经》的价值。 不说宗教价值,就是这本书本身,也可以成为行军打战,士兵使用的教材。 在数百年的打战过程中,老祖宗确实留下许多口耳相传的老兵传承给新兵的知识。 可张异将这些知识整合出来,那又是另外一种概念。 当然,老朱如果知道张异里边的内容,大量参考号称穿越神书的《赤脚医生》和《两地军用人才之友》,那就见怪不怪了。 朱元璋瞬间决定,大量刊印《药王经》。 这经书就算是军中,也要人手一本! 等到邓仲修将其他的事情也说过之后,朱元璋越发感触。 “邓仲修……” 朱元璋突然开口,正儿八经喊出小邓的名字。 “陛下请吩咐!” 黄老爷,那位和气的长者总归还是变成了皇上,他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的诏命。 “朕命你两件事! 第一件,朕打算将修前朝史书的事情放在朝天宫,你接得下吗?” 邓仲修大喜,赶紧说: “陛下,我接得下……” 朱元璋继续说: “另一件事……” 端午佳节,大家节日快乐! 第28章 道门中兴,压倒性的胜利 第260章 道门中兴,压倒性的胜利 另外一件事? 邓仲修紧张地听着,黄老爷,不对,是皇帝老爷还有事? “朕决定以朝廷的名义,举办一个药王太上的祭祀法会,这《太上》《微言录》和《药王经》,各自刊印十万本! 广发天下,军民共读!” 朱元璋的第二个诏命事情实在太大,邓仲修被惊得目瞪口呆。 皇帝老爷要为药王太上举办法会? 这对于道门来说,那可是比修元史本身更加全面的支持。 就朱元璋开国的时候对龙虎山和僧道的打压,但凡他不是脑子抽了,都做不出这种决定。 可老朱偏偏就做了,而且做得很彻底。 邓仲修一时半伙没办法回答朱元璋的问题,只是楞在原地。 “怎么,你龙虎山接不下这事?” “接,接,接……” 邓仲修跳起来,这种事不接就是傻子了,他脸上都快笑开花,朱元璋看着好笑。 小邓有许多特质,看来并没有随着朝天宫多了一个主人而失去。 “皇上老爷,不对,陛下…… 小道这就去信师父,让他赶紧来京城!” “怎么,还没断奶?” 朱元璋今天牙尖嘴利的,说的邓仲修尴尬不已。 “朝天宫主持,也该独当一面! 这法会,就你来主持!” “是,陛下!” “对来,朕会让工部的加速朝天宫的扩建,你也看着点! 未来朕在那,估计会有不少事情!” 他说完,将邓仲修放出宫去。 邓仲修带着迷茫,匆忙而来,匆忙而去。 等他走后,朱标珊珊迟来,此时的朱元璋手里,早就有一本书卷。 《药王经》虽然还没有正式刊印,但皇帝想要一本,宫外的人早就送过来。 毕竟,朝天宫不是清心观,皇帝想要安排一些人,那是轻而易举。 “此书,确实不错,标儿,伱过来看看!” 朱元璋将朱标喊过来。 张异这阵子的行动,父子二人其实也从检校那里知道,只不过没有邓仲修说得详细。 、 朱标拿起《药王经》,莞尔一笑; “这就是张家弟弟做的那本经书?“ 他翻开一看,一种硬核的感觉扑面而来。 《药王经》全名《药王太上说济世度人真经》,这与其说是一本经书,不如说是一本求生和治病的医术。 不过和《微言录》的深奥不同,张异似乎想要将许多东西以教义的形式《科普》出去。 简而言之,药王经就是微言录的简化版本。 而药王十训,就是药王经的简化版! 张异生活的那个年代,虽然宗教已经退出了社会主流,一切朝着世俗化的方向发展。 从教派本身而言,它是式微的。 可是因为不再占据主修,在传播的方式上,那种信息碎片化和简化的时代。 也拥有他独特的传播方式。 碎片化的传播方式,对于不识字,且没有多少时间去学习知识的百姓, 天然契合。 系统化去学习一门学科当然是学习的主流,可做不到的时候。 碎片化反而利于知识传播! 朱标和朱元璋并不明白这种传播方式背后的意义。 可并不妨碍他们对药王经的认同。 这份认同,也来自对张异的信任,张异这家伙能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条件,为自己的理想推进。 “父皇推广药王太上,是为了此书?” 朱标将书放在桌面上,低声询问。 朱元璋点头: “若是佛道二门都如张异一般改革,朕何须打压宗教? 僧道二门于君王而言,有好处,也有坏处! 它们能安抚人心,稳定民心,这是君王需要依赖他们的地方! 但这些和尚道士里边,出反贼的几率也极大,只要遇着事,稍微蛊惑一下! 它们也是祸乱之源! 你老子我上来打压张正常,倒真不是你爹我薄情寡义! 从天下稳定的角度来说,他们老张家在江西盘踞多年,光是门下弟子看家的护院,都有数百人上千人! 这种家族,放在哪个皇帝心里不会警戒? 老子不敲打敲打他,他张正常还真当自己是真的恩人呢! 别说老子,如果不是他生了个好儿子,朕可不会轻易放过老张家! 不把他们扒层皮,朕怎么稳定民心! 张异有句话说得没错,乱世务虚,盛世就该务实! 乱世呀,老百姓找不到活路,求求神仙,想想来世,那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可这天下都太平了,一个个的都求来生去,谁给朕生产? 天界寺的和尚看不懂这个道理,当了那么多年的天师的张正常也看不到! 一个个的,都不如一个七岁,不对,今年他八岁了……” 朱元璋纠正了一下,重重说:“八岁小儿!” 朱元璋这个小小的动作,可把朱标给惹笑了。 朱元璋继续说: “都像张异一样,把教义落在人间,落在实处! 朕不但不会打压他,还给他好处! 人间道教,发展生产! 这些技术通过龙虎山传播出去,那是实实在在给朕的江山谋福利! 朕不扶持他扶持谁? 且,还有哪家这么识时务,把忠君爱国给朕图墙上? 每个月还给道观的道士上爱国思想教育课……?” 朱标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张异这家伙一副反贼属性,丹面上的功夫倒是做得十足。 他也明白龙虎山树大招风,恐惹灾祸。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龙虎山的号召力。 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办学教技术,还有关于药王太上的推广,那是龙虎山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龙虎山的影响力越大,张异利用这个平台完成自己目标的效率就越好。 可他自己也明白,如果一个东西铺的太大,是很容易出事的。 就算老张家不想造反,你也要让皇帝相信你们不想造反才行。 所以思想教育这件事是不能落下的…… 对于外放道士的再培训,控制,那是一定要落实到位。 一旦一地正一道的道士出现什么不好的苗子,龙虎山内部就要把它给扑灭了。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们管理得不咋地,至少也要让皇帝看清楚自己的诚意。 龙虎山这些改革,不能说效果显着,只能说立竿见影。 倒不是他做得多好,而是全靠同行衬托。 可以说,张家弟弟的每个改革,都落在皇帝心中的痛点。 “盛世务实!” 张异这句话,是真的击中老朱。 虽然大明此时还谈不上盛世,可新朝建立,总要朝着那个方向走。 这么听话,且能想到皇帝心坎里去的宗门,去哪找? 朱标想起那位慧昙法师。 可以说今日张异的改革,一半都是那位法师给逼出来的。 但这却不算是一件坏事,可作为当事人,慧昙法师的心情,此时应该不好受! …… 皇宫的消息可以做到密不透风。 但当消息出宫之后,却再也瞒不住。 朱元璋放邓仲修出去,邓仲修第一时间去找张异。 张异听完他的话,只是笑笑。 虽然皇帝要扶持《药王经》他有些意外,但也不意外。 他不喜欢朱元璋,却不会否认他是一个伟大的帝王。 《药王经》是一本打着经书的名义推广的生产,医药和卫生方面的知识! 尤其是许多关于野外求生的知识,放在军旅中一样有用。 那位君王认识到药王经的好处,并不奇怪。 “师兄,这次就看你了!” 主持修元史,加上举办药王大祭。 邓仲修进了一次宫,却拿了两个国家级的项目,张异真心为邓仲修高兴。 他不会小肚鸡肠的妒忌邓仲修,猜忌邓仲修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张留孙。 这种猜测没有意义,哪怕是皇帝真的这么做。 只要邓仲修还念着和龙虎山的香火之情就行。 老张家的优势从来不是一时的得意,而是能熬。 它和孔家一样,靠的是熬死一个一个皇帝。 “可是我完全不会呀!” 邓仲修快哭了:“师弟,你教教我!” “我也不会呀!” 张异白了他一眼,他是穿越者,但他可不是什么神仙。 这种主持国家级的祭典,还真是他的知识盲区。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举办会议,庆典的流程大差不差,张异提点了几句。 邓仲修不愧是未来老张最得意的几个弟子之一,被逼到极限,他也爆发出强大的潜力。 首先,收买人心,提高自己的威信! 他将道观里的人聚集在一起,宣告自己给道观拉来两个项目。 修元史,药王大祭。 当他宣布的瞬间,道观里的道士,瞠目结舌。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个被掌教强抬上来的主持,居然一口气拉回两个大活动。 这意味着什么,朝天宫的道士们心知肚明。 意味着,邓道长,圣眷正隆! 人是最现实的动物,哪怕是道士也一样。 邓仲修的威望不够,成为朝天宫主持之后,别说京城的这些老油子,就是龙虎山上类似宋宗真等师兄弟也是不服。 张异有事没事往朝天宫跑,就是来给他的师兄镇场子! 可就算他是龙虎山嫡传,天师此子,能帮到邓仲修的时候依然不多。 可是这次,听着道士们的讨论,欢呼。 坐在一边的张异,却笑起来。 经过此役,邓师兄大概就不需要自己帮忙了。 事关朝天宫未来的大事,朝天宫的师兄弟们马上忙起来。 这人一多,消息再也隐瞒不住。 天界寺。 慧昙大师的手是颤抖的。 从门下口中知道修元史的地方变成朝天宫,慧昙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好在有人眼疾手快,避免了主持丢人。 大家伙七手八脚,将主持扶到一处坐下。 慧昙跟傻了一般,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坐着。 “主持!咱们得去找陛下理论去……这太欺负人了!” “对呀主持,您入宫吧,去问问皇上!” 一家欢笑一家愁,朝天宫的喜庆,就是建立在天界寺的痛苦之上。 寺院里的人不服,纷纷让他去见皇帝。 只是慧昙并不理会他们,这些和尚被小和尚全部轰出去。 “师父!” 师父的沉默寡言,小和尚很害怕。 只是一瞬的功夫,慧昙大师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他也愤怒,但知道于事无补。 “都说让贫僧进宫,贫僧此时进宫,才是给天界寺惹祸! 此事是由宋濂提出,证明朝天宫那位高人不但说服了皇帝,连宋夫子他也说服了! 这场较量,贫僧败得不冤!” 等冷静下来之后,慧昙大师的语气,远比小和尚想象中平静。 “道门该有这一场中兴,我妄图打压道门,才有今日之灾祸! 只可惜,贫僧一人得失事小,若是惹得皇帝对佛门迁怒,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慧昙大师只有在自己的小弟子面前,才会袒露心事。 “师父,您是说,陛下会怪罪您?” “以前不会,因为贫僧的争,是在陛下允许的范围之内做的,输赢与否,都不会迁怒到天界寺! 但贫僧输的太难看了,且朝天宫的改革,越发显得咱们愚钝! 陛下虽然不会怪罪为师,却也会瞧不上为师! 所以这怪罪与否,现在为师也猜不透!” 小和尚沉默,师父的败,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佛门败了。 这种认知,让他显得特别难受: “师父,那皇帝陛下会怎么对您?” 他刚说完,外边就传来消息,宫里来人了。 “怎么对待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慧昙带着小和尚出去,和寺院里的和尚们一起接了圣旨。 宫里的太监什么都没提,皇帝似乎也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等太监走后,寺院中的人尚且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次皇帝不是来责罚天界寺的,反而赏赐了一些东西。 良田五十顷,对于小气的朱元璋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赏赐了,天界寺的寺产多了许多。 但修元史的事情没有再提。 “师父,皇上这是补偿咱们吗?” 小和尚并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慧昙也想不明白吗,但他至少松了一口气。 有赏赐,代表朱元璋对天界寺这座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寺院并不曾失去眷顾,但他同样留下了敲打慧昙的东西。 慧昙手里有一份折子,是太监走的时候说陛下给他留下来的。 这当然不可能是奏疏,估计是朱元璋在太监临走前随手拿出一本空白的折子写的。 慧昙打开,上边赫然写着“慈悲为怀”四个大字。 能够接受朝天宫夺走天界寺机缘的慧昙大师,在读到朱元璋这四个字的时候,却脸色微变。 噗! 他愣是,吐了一口血! 第29章 慈悲为怀,慧昙退场 第261章 慈悲为怀,慧昙退场 人比人,气死人! 皇帝这四个字,乃是佛门行事之真意。 可他刻意写这四个字送给慧昙,却仿佛是对他的讽刺。 “师父!” 小和尚一时间慌了神,因为师父这次是真的被气晕了。 不是因为龙虎山的和尚,是因为皇帝陛下四个字。 慧昙法师病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小和尚在师父身边,照顾他。 慧昙醒来之后,问清楚自己病倒的时间, 他又问: “朝天宫最近是什么情况?” “宋夫子已经入驻朝天宫,开始为前朝修元史了!” 小和尚老老实实给师父说了三天发生的一切。 天界寺的大机缘终究还是被夺走,另外一件让他们震惊的事,是朝廷在封神后不久,再次以朝廷的名义举办一场药王大祭。 药王太上,经过龙虎山刻意的引导,已经弱化了太上老君的属性,更加强调药王爷的身份。 就如佛门的身外化身和本体分离一样,这是利于传播的常规做法。 但皇帝支持一场药王祭典,这件事的政治意味非常强。 华夏的君王,除非是那种迷信僧道的皇帝,不然很少会用朝廷的名义,去举办这种祭典。 难道陛下皈依道门了? 慧昙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位皇帝朝气蓬勃,就如这个王朝一样,一心只向前看。 他绝不会是一个迷信佛道的君王,甚至慧昙也明白,僧道二门,只是这位君王利用的工具。 那么,老朱如此大张旗鼓的扶持朝天宫和龙虎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扶我起来,让我再看看陛下那天送来的折子!” 慧昙顾不上吃药,却要去找让他昏迷三天的物件。 小和尚犹豫,师父这是多想不开,才再去找那晦气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去找到一个小盒子。 皇帝赏赐的物件,哪怕再讨厌,也要小心放好! 慧昙法师拖着病体,接过盒子,小心翼翼打开。 再次翻开折子,皇帝亲书的【慈悲为怀】依然刺眼,只是慧昙这次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而是平静的看着。 一刻钟,整整一刻钟他都没动过。 “师父!” 小和尚终究承受不住,出声提醒慧昙。 他怕师父再有什么不测! “三天前贫僧看这四个字,只觉得陛下是在讽刺贫僧! 但此时再想,那是贫僧自己有了心魔,才会误读陛下的意思! 也是,那位皇帝虽然对臣子刻薄,但对僧人,其实算得上磊落! 就算他不满贫僧的所作所为,也不至于小家子气来专门讽刺贫僧! 贫僧没有这个资格,所以这三天的病苦,实属自作多情!” 慧昙苦笑,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要起来。 小和尚赶紧扶着师父。 打开房门,师徒二人走出去,远眺大雄宝殿。 天界寺的人流恢复一些,倒是有了几分大明第一寺院的人气。 只是比起以前的盛况,这里差得太远太远。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很痛心,很焦虑…… 身为佛门领袖,天界寺的主持,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责任。 此时的慧昙却在想,如果慈悲为怀那四个字不是皇帝在讽刺他,那又是什么呢? “你跟我出去走走!”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出去找答案。 “师父,可是你的身子?” “没事!” 师徒二人出门前,慧昙特意换上俗家衣服,戴上斗笠。 师徒二人以一种低调的方式离开天界寺。 “师父,咱们去哪?” 小和尚看着茫然走在路上的慧昙,有些担心。 他们走着走着,经过一家道观。 慧昙转身一看,那墙上忠君爱国的标语,最近都快成为正一道道观的标配。 他曾经暗中对正一道这种拍马屁的行为颇为不齿。 出家人就要有出家人的风骨,虽然人在红尘,许多东西不得不低头,可心中的骄傲还是要有的。 慧昙鬼使神差,走进那家道观。 这是一家比清心观大不了多少的小道观。 但走入此间的百姓不少,似乎香火也不错。 慧昙走入此间,却见一个小道士正在焦头烂额,为百姓们解释着什么? 他先看墙上,不知道何时有人手绘的图画,图画有字,但画图之人似乎考虑到百姓不识字的缘故,所以画得特别详细,慧昙并不用太费力,就学会了制造粪丹。 他没有去百姓扎堆的地方,而是沿着这道观的壁画走。 除了粪丹之外,上边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关于治病的,喝水的…… 还有如何用熟石灰消毒的…… 越看,慧昙越是沉默。 等到他不得不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却听见守在道观的小道士大喊: “乡亲们伱们饶了小道吧,小道我真的不懂…… 我师父被抽调去朝天宫了,要不你们跑朝天宫去问? 嗯,识字我会,师父教过小道! 要不小道我教乡亲们读《药王经》吧!” 慧昙找个地方远远坐着,也不去打扰那些人。 小道士也没有跑过来寻他们讨个香火。 关于《药王经》,在慧昙这个当了多年高僧的人看来,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味。 这经文的文法差,语句不够优美…… 跟佛门的经典比起来,差的不是十万八千里。 更关键的是,他只听一遍,就能听出这本经书,八成是现编的。 这大概也只有这些愚民才会听不出其中明显的破绽。 这种破绽和那本《封神演义》一脉相承,明明说的是商周的事,时代背景却处处透着大明朝的味道。 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油然而生,可慧昙看到那些百姓们认真的样子,却笑不出来了。 他曾经也带领过百姓们读经, 那些人也很虔诚,可是弥陀经,他们背不会…… 三百字的心经,他们背不会! 哪怕是祖师的歇语,他们那些百姓也学了上句不会下句。 可《药王经》这些百姓却背的很认真。 一个明显不识字的老农,竟然掏出一张纸,用只有他认识的方式在纸上做着记号,帮助自己记忆。 那种认真的态度,让慧昙震撼不已。 药王经的篇幅不长不短,大概也有四五千字。 可这些明显不识字的百姓,愣是给背下来大半。 好多人因为懊恼自己背不下来,约定好明天再来听书。 这些人走了,还有有一些人进来。 “为什么?” 慧昙突然快步走,也跟着那些老百姓走出道观,他拦住刚才那位在草纸上记号的老者,问出一样的问题。 老者咧嘴笑: “药王爷和其他菩萨不同,他老人家的经文呀,上边的东西有用……” 一句有用,让慧昙如醍醐灌顶。 “慈悲为怀,这就是陛下想要贫僧看的东西?” 那本粗制滥造的经文,却没有半句废话。 没有描绘净土的庄严,也不会歌颂仙佛的伟大。 慧昙此时才发现,也许粗制滥造风格,大概就是编撰这本经文的始作俑者故意让百姓能听懂而做的选择。 他瞬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阿弥陀佛!” 有人往生净土,有人却想将秽土变成净土。 慧昙明白了皇帝要举办药王祭的原因…… 也是皇帝给他留下慈悲为怀四个字的原因。 深宫中的皇上是想告诉慧昙,什么才是真正的慈悲。 “回去吧!” 慧昙法师心中的不甘,怨愤瞬间消失无踪,他难得露出笑容, 小和尚大惑不解,师父怎么突然变得开心起来。 他转身走路都有劲了。 等师父走远,小和尚才惊觉: “师父,你等等我!” …… “慧昙法师辞去天界寺主持之位,向皇帝讨了个路引,带徒儿云游去了……” “我去,他怎么输不起呀!不对,我说宋夫子,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天气暖和了些,张异终于可以晒上春日的暖阳。 朝天宫算得上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工部的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扩建朝天宫,许多建筑不断在远处落成。 张异脑海中的朝天宫,正和这个时代的建筑逐渐融合在一起。 邓仲修因为两个大项目,地位越发稳固,也忙得没有机会伺候他这个小师弟。 倒是宋濂,成了张异新的跟屁虫。 邓仲修坐稳主持之位后,他本不必经常来朝天宫。 不过张异还记得,他与宋濂有个交易,他交出那本他默写出来的元史,宋濂推动朝天宫成为现在的修元史之地。 作为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张异自然要来帮助宋濂修书。 他不会出现在修编的团队里边,但宋濂会偷偷来找他。 张异一点点交出后边的元史史料,宋濂每次一读,都会拍案叫绝。 一个人,写出一本史,这种天才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这本《元史》一开始宋濂还怕张异乱写,随着修编工作的进行,他对这本书的权威性再无怀疑。 相反,因为有一本“成书”,宋濂可以根据张异版本的《元史》去查漏补缺,所以大明修的元史,质量明显比他这本更高。 老夫子一高兴,就成为了张异的忘年交。 今天这不,他又来找张异喝茶。 张异对这老家伙故意告诉慧昙离开天界寺的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他可记得,宋濂跟佛门不少高僧是好友。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我去给他送行的时候,慧昙法师让我转告一句话给你爹! 你爹不在,且老夫也算看出来了,你其实才是这场局的真正布局者! 所以跟你说也一样!” 宋濂道: “法师说,身在其位,不得不争,他不会为当日之事后悔,却也要向你爹说声对不住!” 张异闻言点头,他对慧昙法师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憎恶! 世间很多纷争,其实说白了就是立场不同。 他是龙虎山嫡子,龙虎山受了欺负,他自然要全力以赴报复回来。 要是换成他是慧昙的弟子,他可以把老张坑到回去找老祖宗哭诉。 “法师还说,慈悲本是佛门真意,但他在道门见到了另外一种慈悲! 他心有感悟,决定去了主持的身份,重新回归最普通的僧人身份,去外边走走! 他日若有所成……” 张异还没等宋濂说完,他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话,他也懒得去听。 “这里的空气太酸了,贫道去也……” 在宋濂瞠目结舌之中,张异远去。 宋濂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却化成苦笑: “此子,多少也算是一个异人!” …… “张异!” 出了编修元史的小院,张异再往大殿走的时候,被邓仲修叫住。 他回头,却发现邓仲修身边跟着另外两个熟人。 “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异见到老朱和朱标,颇为意外。 邓仲修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朱元璋此次前来,一来是查看他的工作进度,第二个就是来找张异本人。 “师弟你来得正好,我忙得不可开交,你陪黄老爷走走!” 邓仲修也是识趣之人,他明白每次皇帝来找张异,都会避开他。 他留在这里,也是一个多余之人。 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个由头离开。 果然老朱颔首,对邓仲修知情识趣表示赞赏。 “好说好说,叔叔今日来,不留个香火钱再走?” 张异半开玩笑,换来老朱瞪他一眼: “你自己的清心观没见你讨要过香火钱,倒是挺为你师兄着想!” 张异嘿嘿笑: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生财有道,我师兄可不行!” 老朱不上他当: “不说永寿宫留下来的大量前朝的土地,就是陛下这次赐予朝天宫的土地,也有上百顷,这些田地养一个朝天宫还不够吗?” 张异左看右看,发现周围没有别人之后,说: “那倒是,这次皇帝难得大方一回,不过我估摸着,这朝天宫他肯定另有他用! 用这么多土地养着一群道士,不像是皇帝的风格!” 老朱那点心思,却被张异一眼看透。 他有点气呼呼的,这小子多少给自己留点面子不行? “走吧,你师兄不是让你带我逛逛?” “那边不行,那边是皇帝奉命修元史的地方,我带你去封神台走走吧……” 张异带着朱元璋往另一个方向走。 老朱看到了墙上的字,想要故意逗逗张异。 第30章 僧道纳税,你小子有种吗 第262章 僧道纳税,你小子有种吗 “平时看你无法无天,真到接近权力中枢,你倒是会拍马屁! 这围墙上的标语,我若是皇帝听了,肯定鸡皮疙瘩都起来!” 张异闻言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 “叔叔也觉得效果不错吧,要的就是他起鸡皮疙瘩! 怎么恶心咱们怎么来,反正让陛下印象深刻就行了!” 朱元璋反而被他说得愣住,他本来想笑张异没立场,可听他说来,这似乎还有讲究?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朱标开口: “张家弟弟,你这有什么讲究?” 张异叹了一口气,想要营造一个自己很困难的形象,只是那为赋新词强说愁姿态,惹人发笑。 “叔叔和黄家哥哥有所不知,别看我龙虎山如今花团锦簇,可刀子也是架在脖子上呀! 宗教本身就有蛊惑人心的属性,所以君王用之,也惧之!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行事! 可阴差阳错之下,我龙虎山现在承担的东西越来越多,所以这形势越好,就越是要小心来自宫里的目光! 办学可那是教化! 是直接给百姓教导,深入群众的勾当。 只要那些文臣谁看不过眼,污蔑咱们一个造反,那可是洗不清的事。 所以呀,强调忠君爱国,加强思想教育,那是不得已且必须做的事! 一来,忠君爱国确实也没错! 二来,这也是让皇帝看到,我龙虎山绝无谋反之心! 至于为什么要刷标语呢?嗯…… 叔叔看着低俗,恶心,那正是小道希望那些士大夫和君王看到的! 一个低俗恶心的小人,反而不会被人当成危险去防备……” 张异一番话下来,朱元璋脸上的取笑之意反而没有了,这孩子简直是将求生欲刻在骨子里。 不过他这种自污的手段,也给他不少启发。 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求生之道,这点算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他嘴里不服: “伱这是妄自菲薄,如今龙虎山的情况,那是烈火烹油,节节高升! 天下名山,向来是七佛三道,佛门横压道门! 也就是你这臭小子一顿王八拳,居然连天下第一寺的主持都打跑了! 现在龙虎山带着道门夺回天下第一的趋势,那是指日可待!” 张异吓一跳,赶紧摆摆手: “那可不行,佛门想当老大让他当去,在洪武爷底下混,当第一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小道倒是不担心这点,咱们道教突出的就是一个散装,谁也不服谁! 龙虎山管好龙虎山就行,道教这旗子可当担不起! 能利用手中的资源,为这百姓做点事,也算对得起人家给咱的香火钱! 其他的,那还是让佛门顶上去吧!” 朱元璋: “你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也许陛下并无此心呢?” 张异道: “嘿嘿,咱们是僧人,道人,就是原罪! 僧道,从社会层面来说,也是趴在社会层面吸血的蛆虫! 僧人,道人不事生产,会占用大量的社会资源! 如果是大寺院,甚至还会占有大量的田产! 可是这些田产里边,又有一些是不收税的,从国家层面来说,他们就是从国家税务系中消失的存在! 这种人,怎么可能讨皇帝喜欢! 只不过是仙佛之说,深入人心! 皇帝需要安抚人心,稳定天下,所以咱们还有存在的价值。 可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像那些佛门的和尚一样去求什么佛法兴盛,自古以来多有灭佛,少有灭道,那是有道理的! 咱们道士最多毒死个把皇帝, 他们动了社会稳定的根基!” 老朱很喜欢张异的一点,是他这人不双标。 他黑起皇帝来是不予余力,可是黑起自己来,也绝不含糊。 张异虽然是道士,可他的立场却从不站在道士那边。 这货一直以一个旁观者,观察者的角度,超然于物外。 “咱们皇帝可是混过佛门的,他对宗教那一套也懂! 从他刚立朝就收拾我爹来看,陛下对宗教的警戒可谓是极重! 其实也许陛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本能警戒和打压龙虎山! 我认为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怕龙虎山从龙有功,在新朝就壮大起来! 其实蛊惑人心和起兵造反这点,龙虎山没有那个本事! 可兼并土地就不一定了! 事实上,我龙虎山从前朝留下大量的土地,其中有许多是不用交税的…… 且拥有度牒的僧道,免税,免徭役,还有一定的田地免税! 如果老头子大量发放度牒,呵呵…… 皇帝那不是头大了? 现在天下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人! 多一个僧人道人,那社会上就少一个生产之人!” 朱元璋赞许点头,张异这些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虽然寺院道观免税这种事情,从唐开始已经有了改善。 可寺院道观兴盛,依然有大量免税的土地,这些土地和土地上生产的人,其实对朝廷来说是消失的存在。 不打压僧道,难道还要让这种情况继续恶化? 张正常第一个送人头,老朱不打他打谁? “所以,想要消除陛下心中的疑虑,就必须让咱们变得有用起来! 就如那些士大夫一般,君王给他们一定的免税额度,也是因为认可他们的价值! 咱们总不能靠着虚无的净土和时候升天去体现自己的价值! 这种东西在国家动荡的时候,也许可以麻痹百姓,维持统治! 在新朝,一切都要为生产服务! 搞钱才是朝廷的第一要务,咱们龙虎山把自己定义为能指导生产,能参与到天下休养生息的社会分工中来的指导者! 也是给自己谋个出路! 让自己成为生产者的一部分,才是真正的出路” 老朱没想到张异的思想觉悟如此之高。 这种直觉自省,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窥视未来能够言说。 他的说法,其实也将宗教和君王之间的关系给说得非常清楚。 君王需要宗教安抚人心,所以给僧道二门和类似的教派免税,将他们脱出生产者的范围作为报酬。 可也是因为这个规定,导致僧道二门有个悖论, 就是理论上佛道二门大兴的话,他们就是在抽天下的血。 任何皇帝都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必须控制。 类似让僧道纳部分税收,用度牒制度控制僧道的数量,这些都是统治者的手段之一。 可是张异却为朱元璋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 为什么不把僧道变成生产者。 这个想法很疯狂,毕竟佛道二门,大部分人的身份都是出家人。 正一道是个不择不扣的例外,但也因为这个例外吃到很多好处。 如果皇帝动这千古不变的规矩,大概率也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上次有人动寺院的利益,还是武则天之事。 “生产者,可僧人倒是不事生产,该如何界定? 难道还能让他们服徭役不成?” 朱元璋试探性询问,张异道: “任何界定生产者和不生产的价值,用税收就行了,所谓税收减免,在我看来是朝廷给自己挖的最大的一个坑! 这些东西确实给了一些人特权,这种特权也确实应该是他们应得的! 可这个应得的,如果失控,那就是大问题了! 不拘僧人,士大夫身上的税收减免,也是一个道理! 其实每个王朝的毁灭,都是从收不上税开始。 可为什么收不上税? 说白了就是勋贵、宗亲、寺院、高官他们兼并了太多的土地! 朝廷能收上来税的土地,大概也就七八百顷左右,如果把杂七杂八的算上,也就是一千出头! 如果僧道占一点,勋贵占一点,宗亲再占一点! 朝廷的税基其实一直是缩水的! 朝廷收不上的赋税,那就落在已经所剩无几的土地上耕种的百姓身上! 一方面,百姓活得很苦! 一方面,朝廷过得很穷! 到后来,可不就是崩盘呗! 让天下人皆有所产,贫道觉得很有意义! 本来生产力就不咋样,还养着一堆特权……” 张异只是随口一说,朱元璋却认真听进去了。 他听过张异说起明末的片段,却很少去想这些事情的根源在哪。 其实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历代王朝覆灭的原因也是大同小异。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朱元璋问,张异却笑笑没有回答。 毕竟科举都没开始呢,明清那种将秀才举人高高抬起的制度自然无从说起。 在他看来,老朱当时将读书人的地位进一步抬高,甚至让他们在生活中拥有特权这件事,也是君权强化之后,对于读书人权力的一种让渡。 毕竟他们家的官也不好当,明初当官也不见得是多吃香的事。 但是这种让渡,也是后来大明陷入财政危机的根源之一。 虽然皇帝为了中央集权做了很多努力,甚至连宰相制度都废除了,明朝的皇帝确实获得了比前代更大的权利。 大到嘉靖可以数十年不上朝,朝廷依然不乱。 大到看似权倾天下的严嵩、张居正或者某些大太监,其实皇帝想要对付他们,也很容易就能拿下。 可抬高了有功名的读书人的地位。 却等于也让地方做大。 华夏自古本来就皇权不下县,抬高那些人,等于让乡绅的地位在基层,比前边的朝代更大…… 那些乡绅,大地主们一边受着朝廷的盘剥,一边盘剥百姓。 地方的农税和商税,到后期基本被地方截留, 根本落不到朝廷口袋里。 很多影响深远的政策,其实根源就在洪武皇帝这里。 但这种事他懒得说,也不好说…… 朱元璋见追问不得,换了个话题: “难道你还想给自己来一刀,让陛下对僧道纳税? 只是这件事会不会导致天下民心不稳?” 张异笑道: “只有一个集体尾大不掉的时候,才会出现左右为难的情况! 一般而言,开朝之时,就是从根源上解决很多问题最好的时候! 尤其是咱们大明,因为得国正,其实很多问题解决起来比较容易! 只是皇帝的私心重了点,他搞出来的宗室问题,就是标准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就如三武一宗灭佛,佛门的问题是谁造成的? 还不是前任一层层给佛门加码,造成如今的局面? 所以说呀,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谁知道自己当时觉得英明的决策,在百年后会显得多愚蠢?” 张异只是随口吐槽,老朱却面红耳赤。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家伙句句不提他,句句不离他。 “生产者……” “贫道让正一道的道士们,教导百姓识字,或者教导他们一些农耕之类的知识,就是让他们成为生产者! 他们在这个社会的循环中,是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贫僧觉得,既然这天下人如此少,休养生息也正当其时! 没道理有些人天生就该是被供养者,人家士大夫集团多少都还干点活,在生产力系统中贡献自己的作用呢…… 当然,贫道不是说僧道没有在社会中起到作用,他们安抚人心,替君王稳固民心也会是他们的的职责! 但这不够! 他们必须付出更多……” 张异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将自己代入道士的角色。 朱元璋被他说得心潮澎湃,他只是反问一句: “那你敢推动吗?” 张异愣住,他跟老朱本来只是随口吐槽,可黄叔叔居然对他用起激将法? 僧道纳税,这提法要是说出去, 大概老张会飞剑的话,估计会气的从龙虎山直接千里取他首级。 这可是背叛自己所在阶层的大事呀,换成谁都会当成妖孽收了自己。 不过,问题不在于敢不敢, 张异压根就没将自己当成道士,更不认为自己属于哪个阶层。 相反,他也觉得,如果能从僧道纳税入手,也许可以衍生出很多事情。 这件事好像可行! 张异嘴角咧起古怪的笑容,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他不会真敢干吧?” 老朱的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吐槽归吐槽,张异如果真的做出来,引发的后果老朱是可以想象的。 全民皆敌! 那是往轻了说。 “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疯了?” 朱元璋开口呵斥张异,张异愕然。 不是你忽悠我干的吗? 第31章 黑锅别人背,找刘伯温算账 第263章 黑锅别人背,找刘伯温算账 老朱本能的训斥,张异很受用。 人在情急之下的的反应往往能代表他的真实态度,黄叔叔一开始的语气神态,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但是自己真的表明态度,他又为自己担心。 张异嘿嘿笑: “叔叔这是怕了?” “无法无天,你若真做了这件事,你看你爹怎么削伱! 这不是开玩笑,你说说就行了! 三教自古流传下来,很多东西其实也是斗争,妥协的成果! 任何妄图的改革,都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龙虎山嫡子,在这京城无依无靠! 你莫以为,如果有人想弄死你,是一件很难的事?” 朱元璋表情严肃,警告张异。 他知道这小子向来无法无天,可有些事真的不是随便能做的。 老朱深知江湖险恶,张异这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仙术。 他发誓,若张异真的因为这件事引发众怒,就是曝光,他也要将张异护下来。 到时候自己不管他同不同意,先带到宫里打他五十大板再说。 张异嘿嘿笑,但心里暖暖的。 人在异世,孤独前行。 他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虽然开局有点挫折,可是来到应天开始,自己的运气是向上走的。 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也有一些关心的,能让自己牵挂的人。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总算有些安慰。 黄叔叔的提醒是有道理的,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虽然一直提醒自己做个看客,做一个低调的人。 但张异也不能否认,其实他经常在冒险! 他的行为,不可避免的影响着这个世界,甚至,已经到了能改变历史进程的程度! 这种行为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承受来自历史规律的反噬。 黄叔叔的提醒,未尝不是老天给他的警示。 但…… 张异深吸一口气: “但此事很重要……” 张异认真的回答老朱,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老朱有些懊恼,他没事去调侃这臭小子做什么? 不过过了一会,他松了一口气,道: “那你先做,你就去做吧! 有什么事,你叔叔给你担着! 若是你爹来找你麻烦,你叔叔帮你教训他……” 他已经下了决心,跟张异相认! 张异笑得很开心: “叔叔,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傻?” 朱元璋一愣,这小子想说什么? “我要做这件事,自然要把自己再出去,再给我找个背锅侠! 嗯,背锅侠我应该也找好了!” 他回头,望向朝廷修元史的方向。 正在里边认真修书的宋老夫子打了一个寒颤,他看了看周围,窗户也关着呀! 且如今天气都暖和了,不应该…… 宋老夫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张异选择的背锅侠,他连那口锅叫什么都不知道。 朱元璋的目光,随着张异望向那边, 以他对张异的了解,他大概也知道张异想怎么做。 “你想用儒家的人,去削佛道二门的特权,你这是彻底的背叛呀! 好家伙,老子以后要不要小心你这小子,你是妥妥的白眼狼!” 张异嘿嘿笑,丝毫没将老朱的话放在心上。, 他反驳: “可是如果有一天,砍了佛道的这把刀砍回他们身上,他们可别觉得疼……” 张异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元璋深深看了这小子一眼,知道张异心眼多,老朱也没继续追问。 “反正你别给你叔叔惹出什么我兜不住的事……” “嘿嘿,叔叔放心,我可等着黄英哥哥他们海外归来,给我分红呢…… 对了,说起分红! 叔叔你最近有没有去找陈珂?” 张异从过年就忙着和天界寺斗法,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 陈珂听了张异的建议,就一直在鼓捣拍卖行的事。 大明第一家拍卖行,大概在张异的影响下马上就要开业了! 陈胖子倒是送了几次信给孔府,孔讷那小子也将信件转给自己。 不过他太忙,倒是没有精力关注那边。 “陈胖子,倒是见过一次!” 朱元璋确实见过陈珂,那位陈老爷也算是个妙人。 自从知道老黄能攀上徐府,陈胖子找他走动多了不少。 虽然自己和朱标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还是遇见几次。 陈珂这个人,是聪明人,也有也行! 以从底层出身的朱元璋看来,这种人身上是能看到他的影子。 所以他对陈珂多少有几分赏识,但也仅此而已。 张异去年说过让他照顾一下对方的生意,老朱还记得这件事,他还真的找了一件干净的拍品支持陈胖子。 “这春耕也马上要开始了,后边大家都忙! 嗯,我趁着最近这几日还有时间,将它落实了吧! 叔叔,要是您没事,我可就先走了……” 张异的性子就是,有事赶紧办了。 朱元璋对他的脾性也是了解,没好气地挥挥手。 这小子一溜烟给跑没影了。 “父皇……” 朱标等张异不在了,父子二人继续宅朝天宫中走动。 只是张异走之后,从暗处出来很多人影保护父子二人。 “天下定了,今年很多事情也要定个章程! 关于科举,关于官员的待遇,还有以后的税收,律法…… 这些中书省已经提了自己的方案! 可听张家弟弟说了,您中意的方案里,其实有很多隐患…… 那咱们应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怎么做……” 朱元璋摆摆手,打消朱标的疑虑。 “那小子确实可以给咱们提供一些视角,去从未来的角度审视今日之策! 可你不能依赖他,难道没他就不当皇帝,不做决策了? 反正一句话,天下没有不变之法,朕不会给你们留下什么不可改变的祖训去约束你们…… 那朕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套个枷锁约束自己! 先按照常例讨论,不过…… 咱们也许可以等等张异忽悠宋濂老夫子……” “张家弟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儿臣听不太懂?” 朱标没有说自己听不懂哪句话,但朱元璋知道。 “僧道背后的问题,却不仅仅根源于僧道! 生产者,脱产者! 他讽刺过朕那个关于宗室的方案其实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僧道不事生产的属性,导致了佛道大兴必然和朝廷站在对立面! 朕期望朱家多子多孙,人丁兴旺! 可是朕把他们当猪养了,他们成为脱产者! 那朱家多子多孙,一样和朝廷站在对立面。 与此类似,士大夫虽然不是脱产者,但他们的地位很特殊…… 生产,脱产…… 他们和朝廷站在对立面的原因,是免税的特权…… 张异其实说的,是税收问题!” 老朱剥茧抽丝,将张异话中隐藏的意思一一道明。 朱标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朕记得,李善长他们给朕的改革方案上,有类似的提案吧?” “儿臣也记得……” 朱元璋沉默不语,关于那份奏疏,他决定回去再看看。 本来李善长等人的提议,他已经听进去了。 但如今张异指出其中的隐患,老朱就不得不想想这件事。 “关于税收的事情,一概推后处理,不过官员薪俸的事,朕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方案! 这件事,先定下来再说! 不过在这之前,朕还是有点不甘心! 走,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 从御史台出来,御史中丞刘伯温刘大人,上了家人早就在等着的驴车。 刘伯温放下车帘子,瞬间舒了一口气。 最近御史台的事务繁忙,因为章溢丁忧的关系,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 刘基处理政务倒是不难。 只是没了章溢之后,他面对杨宪和李善长的刁难,更加疲于应付。 且最近大明一系列的政策制定,皇帝也会咨询他的意见。 有些提议,老刘明显能感觉到皇帝并不允许。 有些建议,他却能顺利推行下去。 就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府上,却听到管家说,有人已经等着他! “皇上!” 刘伯温见到皇帝和朱标的瞬间,又是震惊了一下。 朱元璋怎么好好的,又跑到他家来了。 “嗯,你回来了!” 老朱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自顾在刘基家里左看右看。 这一看,可把刘基的心眼子提起来了。 谁都知道这位帝王心细,虽然刘基自认为问心无愧,但也生怕老朱找出什么毛病来。 朱元璋看了一会,回头说: “刘基,你这家里虽然谈不上家徒四壁,但也没有多少意思! 你就不能买点东西稍微装饰一下?” 刘伯温苦笑,这位陛下说得倒是轻巧。 可朝廷给多少银子,你心里没个数? 自己的仆人不要吃喝,驴子要不要吃干草? 不过刘基自然不会把这件事摆在脸上,只是低声说: “臣不喜那些,还是简简单单一点好!” 朱元璋不置可否,径自坐下。 “朕这次前来,是有些事想要咨询你……” “皇上请说!” “朕问你,你平日开销几何?” 这个问题可把刘基给问住了,皇帝好好的关心他的问题干嘛? 朱元璋继续问: “你的开销中,吃喝占多少,仆人占多少? 这其他的打点又有几何? 就你过的这个节俭的日子,一个月能花掉多少钱?” 刘伯温似乎明白皇帝的意思,他老老实实将自己一个月的开销报上来。 他算学虽然好,但衣食住行却不过问。 算了半天,刘基算不过,又让自己的管家过来一起算账。 老朱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还提醒刘基有没有别的项目没有算进去。 刘伯温被皇帝逼着,拼命想着自己这个月的开销。 他连他去给章溢送行,送了他点礼物的花费都扒出来了。 结果不算不知道,算完老刘心里哇凉哇凉。 合着过年这俩月开销,他还出现了财务赤字。 这种情况,让刘伯温显得很尴尬,他刚才才跟皇帝说明,他是不喜欢那些东西才不买的。 可这么算下来,就算他喜欢什么,大概率他也没钱买。 他的钱,除了买书有些大的开支,其他基本是硬性开支。 朱元璋听着老刘将账算清楚,整个人沉默了。 旋即他问: “朕记得你前边还有一匹老马拉扯,怎么已经换成驴车了?” 刘伯温尴尬一笑: “那匹老马已经走不动了,臣把它贱卖了! 臣想着,骑驴骑马都一样,反正这应天府人多,也走不快!”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问: “置办衣服,真的那么贵?” “陛下,礼不可失呀,臣若是一般百姓,自然可以不用这些繁文缛节,可我等代表朝廷,有些东西就不得不做!”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才说: “刘基,朕知道,这每日来往上朝的官员,有坐轿子的,有坐马车的,最差的官员,也有坐驴车的…… 你身为朝廷二品大员,这行头连许多三四品都不如! 这足以见你的清廉!” 刘伯温惶恐,赶紧说: “陛下,这是臣的本分,不足为道!” “能守本分很不错,可你一个二品大员,尚且如此艰难,遇见一些人情往来,你还需要青田老家那边资助! 这本身就不正常! 也许呀,那人说得对,朕…… 问你?” 朱元璋转头,刘伯温赶紧躬身: “陛下,您说!” “你有没有觉得,朕定下来的俸禄,太低了一点?” 刘基登时冷汗直冒,他可以对朱元璋许多问题应对如流, 可唯独这简单的问题,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好。 主要是老朱在金钱这方面的臭毛病谁都知道,虽然算不上一毛不拔,大概也大方不到哪里去。 大家又不是没提过类似的奏疏,但都被皇帝挡回去。 这一来二去,老臣们大概也知道皇帝的心意,都不再强求了。 朱元璋这次又提起来,谁知道是不是送命题? 刘伯温决定保险一点,回: “陛下,臣觉得,够花就好!” 他这句话明显言不由衷,朱元璋也不揭破。 他呵呵笑起来: “你够花,别人可不一定够花! 你刘基虽然也算不上富贵人家,但家乡总算有薄田几亩! 朕有时候还会赐给你一些东西,这些都是你能跟朕说够花的底气! 可有些人,未必有这种底气! 你说是不是?” 刘伯温被皇帝给彻底绕晕了,这皇帝今天是吃错药了? 他来找自己算账也算了,试探也试探了。 皇帝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呢? 第32章 得到的东西,自然会从别处失去 第264章 得到的东西,自然会从别处失去 刘基大概猜到皇帝想做什么,只是他实在不敢相信。 朱元璋是什么性子,他们这些老臣大概是理解的。 也是因为认知问题,他才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有人告诉朕,不能将所有人都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人性不可测,善恶一念间。 你刘基能守得住本心,是因为你有你自己的理想抱负,也有伱的底气。 可许多人,他们手握权力,却还得不到体面的时候,就有可能出问题。 也许缺的东西,会自己会用权力,从国家的国库里拿。 也许会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在别人送过来的时候,守不住自己的本心! 这人呐,可不能都将他们当成你刘基, 就算人人都是你刘基,朕也不能只欺负这部分人。 你刘基都过成这样,所以朕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刘伯温默然,朱元璋能主动想到这些,他很震惊。 老朱是个好皇帝,但从来不是一个好上司。 包括现在的话,其实核心的思想也很明确,他并非因为其他原因变得突然大方,而同样是在权衡利弊。 如果官员得不到体面,那就会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换来体面。 这最终还是会伤害到国家利益,而且还将官场的风气带坏。 这世界上有一心为公的圣人,也有只为升官发财的恶人。 但大多数人,无非普通人罢了。 有个不错的生活,能维持读书人的期待,再加上严刑律法的震慑,他们就会考虑到犯罪的性价比。 这不是怜悯不怜悯的问题,这就是一道算学题。 如果按照朱元璋以前定的标准,可能那些本不应该贪墨的官员,会有五成,八成因为不体面而贪墨, 而给他们相对的体面之后,这些人会变成三成、五成。 如果官场八人都在贪,那剩下的两个人就是异类。 在这种氛围之下,所有人都会沉沦下去。 “当然,既然朕愿意给他们体面,那如果再伸手动了国家的利益,就不用怪朕心狠无情! 这国家难,朕如果财政宽裕,朕也愿意多给一点! 可如今天下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多出来的部分,也算是朕从别的地方割出来的……” 朱元璋还有些肉疼,不过想通一件事后,这笔钱出得倒不是这么难受了。 关于他以前想给宗室的部分,老朱就算为了天下,也绝不可能这么大方了。 不过好在他现在儿子还少,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 “你有监察百官的责任,回头你写份密奏给朕! 关于大明底层官员的生活情况,朕要他们的详细资料! 他们的消费几何?几天吃顿肉?居所、衣装、出行…… 这些东西都给朕记录好! 朕将这件事交给别人不放心,唯你最好! 你给朕把这件事办好了,记住!” 刘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朱元璋主动去关心那些底层官员的生活, 是陛下难得的慈悲。 这天下定下来了,天下士子也该跟陛下一起瓜分得天下的利益。 朱元璋至少给他们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这份善意,也该被士子们感受到。 他将皇帝送出门后,就站在门边自言自语: “最近陛下很喜欢微服出巡吗?章溢家一次,老夫这里也是…… 不对,这陛下本不应如此,尤其是今日之事,陛下将我叫到宫里也是一样的! 所以…… 陛下是去了别处,然后才来我这里的。 且,陛下说有人,那人究竟是谁? 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高道张三丰么?” 刘伯温想不出一个答案,但他至少明白过来。 有个人能给朱元璋出谋划策,甚至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甚至能改变朱元璋的本心,让朱元璋做出他们这些老臣子都不曾期待的违反常识的事。 这个人在陛下心中很重要,且能力非常高。 “此等人才,陛下却只把他当谋士用! 这并不符合陛下的性子,他但凡有可能,肯定会把这个人提拔起来。 除非对方有陛下也无可奈何的身份,对方是个方外之人。” 刘伯温默然,朱元璋对僧道的打压,他是看在眼里的。 能让老朱如此服服帖帖的高人,那人从某种程度上说,手段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些跟在老朱身边的老人。 皇帝是什么性子,刘伯温见证过。 在他面前摆什么高人架子,那是不行的。 前边就有人不愿意怀念前朝,不愿意侍奉老朱,人家找了个由头出家隐居,都被老朱给从山里抓出来。 宋濂干过的那一套,对付元朝的皇帝可以。 大明的皇帝,是万万不行。 加上最近道门隐约有中兴的趋势,刘基对那位高人的身份越发确定。 是不是张三丰他不确定,但至少肯定是个道士。 “等等,不会是他吧?” 刘基脑海中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但他觉得太过荒唐,所以这个念头终究一闪而逝。 第二日。 大明官场,一场轰轰烈烈的调研活动开始。 御史台的御史们,召见低阶官员,详细询问他们的基本情况。 虽然上边的人什么都不说,可是能当官的,有几个人是傻子? 他们从这些蛛丝马迹上隐约知道,皇帝要给他们涨俸禄了。 按照老朱还是吴王的时候定下来的俸禄,这些官员们的日子过得实在不太好。 相比起皇权不下省,你们下边官员自己折腾,只要给老子把税交上来就行的蒙古人,那些在蒙古人手下当过官的官员们是能体会到自己收入的断崖式下跌。 下跌的原因,自然是当官的没办法跟前朝那么无法无天。 但就算是合法收入那部分,他们也是减少的。 如今天下定了,皇帝体恤他们的艰难,那自然是好事。 一时间,应天府里,都是百官赞誉皇帝的声音。 这些声音,自然通过检校的路子,传到朱元璋耳中。 检校不比后世锦衣卫,人数也好,权限也好,都远远比不上。 朱元璋自然不可能哪个官员府邸里都能放一个检校。 甚至三品官员中,也不是每家每户他都能安排上人。 不过老朱让检校经营市井的生意,并从中探索传播权和其他一些东西后,检校其实也是扩招的。 有大量的编外人员出现在市井,也给朱元璋提供了另外一种情报。 从买肉的屠夫、酒楼的小二、秦淮河的姑娘、书局的伙计…… 这些人的信息是零碎的,可是汇总到事实上负责检校的朱标手里,就能变成一份有用的情报。 哪些官员能吃上肉,哪些官员连肉摊都没来过,哪些官员偷摸着去找姑娘,又有哪些人将家里的东西拿去典当。 朱元璋是一个固执的人,但谈不上刚愎自用。 张异说的话他不一定会认同,可他还是会用时间去验证这些话是否有道理。 张异给他提供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看问题的视角。 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 “难怪有人怀念前朝,尤其是那些读书人! 跟蒙古人给他们的好处相比,朕确实显得抠门了! 不过有些东西朕能给,有些事真不能! 大明不比南宋,有大量的商业税能支持他们的高俸禄,同样的,朕也不可能像蒙古皇帝一般只管收的上税,就不顾他们肆意妄为! 体面,朕给了! 如果他们不想体面,朕会帮他们体面。” 老朱放下手中的密奏,对朱标谆谆教导。 “陛下,李大人,杨大人和刘大人求见……” “让他们进来!” 在皇帝的命令下,李善长,杨宪和刘基三人进入御书房。 随行的还有户部,吏部几位尚书。 “臣等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行礼之后,朱元璋道: “刘基,朕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刘基赶紧呈上一份奏疏,老朱又问李善长: “中书省这边,又是什么意见?” 李善长给户部尚书朱昭使了个眼色,朱昭也呈了一份提议上去。 朱元璋先是查看了刘伯温的奏疏。 “朕倒是没想到,因为【礼】这一字,官员的硬性开支如此多! 这笔开支,应当朝廷予以部分补贴,不该让官员承担……” 朱元璋一开口,李善长等人愣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朝廷补贴官员置装费,这对于低阶官员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朝服,公服,常服…… 官员别的不说,春秋各三套的服装的置装费,对于低阶官员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其他林林总总,还有不少硬性开支。 朱元璋大笔一挥,将这些开支以最低的标准,给官员们包圆了。 这其实也等于变相给官员们增加了俸禄。 以老朱大家长的性子,让他自己发钱那是很难的,不过能解决一部分,也算是功德无量。 刘伯温吁了一口气,皇帝这么做就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如果在俸禄上能涨一点,那是更好的。 作为一个打工人,刘伯温身后站的是无数的低阶官员的期盼! 朱元璋将刘伯温的奏疏放在一边,再看李善长和杨宪这份由户部和中书省出具的奏疏。 户部尚书朱昭的提议和中书省的建议,让老朱觉得颇为玩味。 如果张异不说,这份提议朱元璋大概也会允许下来,只是那天张异的只言片语,让老朱警戒起来。 “尔等对俸禄的要求不高?” 朱元璋饶有兴趣的看着朱昭,朱昭回答: “陛下,不是臣等要求不高,而是这财政确实吃紧! 臣等苦一苦,百姓就多点实惠,前方的将士就多点口粮……” 朱昭一番话应对如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毫无毛病。 老朱又将中书省的奏疏看了一眼说: “那将举人,秀才这些人的优待?” 李善长道: “陛下,朱大人说的是一个道理,可毕竟这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大明能给出来的俸禄已经极低了,若再不从其他地方找补,这民心不可用! 臣觉得,舍一点微不足道的特权,换取朝廷的开支节俭! 这既能安抚民心,也能得到好处! 微臣……” “哼!” 朱元璋一派掌,李善长的话停在半空中落不下了。 “前朝不见此规制,不但蒙古人没有,盛唐之时也没有! 此事作罢! 安有用未来之权柄兑换此时之小利,这件事朕暂时不考虑了! 还是商讨一下官员俸禄的问题! 朕决定了,咱们大明的官员俸禄,以从前定下的规制基础上,涨三成! 部分开支,由朝廷补贴! 如今朝廷缺钱,可暂时委屈一下大家,等十年二十年后,若天下财政好转,朕会酌情考虑增加官员俸禄! 尔等既然要以身作则, 原则上,低阶官员多一些,一品大员,相对少些!” 不拘哪个派系,李善长,刘伯温和杨宪的的脸色都谈不上好。 虽然皇帝给他们加薪了,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却失去了。 李善长无奈,只能领头拜谢。 刘伯温杨宪等人跟着谢恩,转身离去。 “加了俸禄,但诸位大人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朱标等李善长他们走了,才开口询问。 朱元璋道: “因为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朕没给!” “是关于提升读书人地位的建议?” 朱标看过那份奏疏,也知道李善长等人的意思。 那份奏疏,是得到包括李善长,杨宪和刘伯温三方都认可的,算是跨越了党争,是属于读书人的共同利益。 如果没有朝天宫一行,张异无意提醒皇帝。 朱元璋大概率是要同意这份奏疏的执行的。 因为提高读书人的地位,从某种程度上也符合皇帝的利益。 经过蒙古人百年的统治,皇帝有义务要将汉人的文化重新提振起来,这些任务很大程度上就落在读书人身上。 加上比起前元,朝廷能给出来待遇实在谈不上多好。 那从别的地方去补偿读书人,提高读书人的积极性是自然而然的。 朱元璋恨的是官,但并非连带着儒家的士子都恨上…… 各种考量下来,用类似见官不拜、免除徭役、减免赋税和一些法律上的优待去鼓励别人读书,为朝廷效力, 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如果没有张异那张臭嘴提醒朱元璋的话,一切都很完美。 第33章 是你把皇帝给带过来的 第265章 是你把皇帝给带过来的? 张异以僧道的立场,给朱元璋提了个醒。 曾经免赋税的僧人和道人,在兴盛之后,反而站在国家的对立面。 这不是说每个和尚和道士都是天生的反骨。 也不是君王吃饱没事干就喜欢屠杀佛道…… 说白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冉冉皆为利往。 当过去的统治者给他们免税的权利之后,这个政策的演变,就注定会将他们跟朝廷推向对立面。 不过和尚道士好对付,这些人顶了天也就搞出个类似白莲教的组织谋反,朝廷出兵镇压,他们成不了大气候。 更何况历史上三武一宗灭佛道(一宗是佛道一起灭),那些人大多数是乖乖伸出头来受死, 可这些,哪有儒家的读书人可怕? “如果让举人免税,他们就会有动力去兼并土地,就算他们没有这个动力,也会有人将土地挂在他们名下,彼此相互利用! 可这样的话,输的还是朝廷! 那小子说过,这天下耕地不过八百万顷,再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二百万! 现在可能看不出问题,等未来秀才举人的数量多了,这些人产生的问题会放大! 他们名下每多一亩土地,朝廷就少一分税收! 且给予他们的那些特权,也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如果举人和秀才从某种程度上能和地方官对抗! 那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也会失去许多, 朕虽然有心限制官员的权柄,可那些人从本质上来说,已经很难称得上是百姓。 朕可不想在门阀消失的今天,再给那些读书人造出一个不是门阀的门阀。 和尚和道士的头好砍, 这天下读书人的头,可砍不完啊!” 见朱元璋心生刚开门,朱标回答: “父皇的忧心不是没有道理! 免赋税这个口子,不可轻开,至少也要有限制! 其实以此同理,宗亲和勋贵,同样要限制……” 今年很多事情都要定下规制,官员俸禄不过是率先拿出来讨论的问题。 随着大明天下定, 关于皇子封王和封赏功臣的事也要定下章程。 宗室的事情可以拖一拖,可是亲王的俸禄,还有各种爵位的俸禄,其实也可以定下来了。 朱标知道老朱的标准,因为张异早有预言。 但他很好奇,如果说官员的俸禄老朱提高三成,那勋贵的俸禄呢? 会不会提? “亲王俸禄,你弟弟们的年俸降到一万石!” 老朱第一个砍掉的俸禄,就是亲王的。 虽然他有些肉疼,老农民多子多福,让子孙过得好一点的本能让他非常抗拒这个决定。 可是宗室的后患,靖难等等一堆张异预言的事件,让老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将好处都给自己的孩子。 毕竟想要让子孙过得好,前提是老朱家这个摊子得支棱起来。 如果大树都不在了,其他东西都是过眼云烟。 “但徐达、李善长他们的,可以适当增加一点,不过拿了朕的东西,就要承担朕的限制…… 谁敢给朕搞土地兼并,就别怪朕杀鸡儆猴!” 朱元璋杀气腾腾,张异有句话说得没错。 许多事情的根,其实都在洪武朝。 如果很多事放在洪武朝来解决,那其实根本不算是问题。 就不说洪武朝了,就说南北榜案。 洪武初年能解决的话,它就是个阳谋,可如果任由它发酵到洪武三十一年,等老朱都要死了。 那时候哪怕老朱自己,也无力回天。 以未来为鉴,并非让人全听张异的。 听之,思之,实践之…… 许多为问题同样可以消弭于无形中。 可正如朱元璋所言,他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老朱牺牲了钱财,换取的就是后续许多事情不要爆发,或者少爆发…… 譬如给举人和秀才的特权,很有可能助长地方大族的力量增长! 这些人若是多起来,可是真的收拾不掉…… 朱元璋眯着眼,微微有些后怕。 接下来他对于新政的改革,还有一些后手,不过在这之前,朱元璋需要一个引子,去引爆舆论。 “张异那臭小子还没行动?” 老朱问了一声朱标,朱标笑道: “他还在给父皇您筹出海的银子呢……” 老朱笑。 他这出海前后大概要花二十万两银子,但其实把有现成的船身去掉,大概十万出头就能够。 张异自己出力加坑了老张,龙虎山就出了将近五万两白银。 这妥妥是大客户呀! 解决了一个大隐患,老朱心情不错。 “那小子说的拍卖行,什么时候开张?” “上次听高见贤报,陈掌柜送来帖子,说是三日后! 这段时日,市井上隐约有流言起,都在议论去年惹得满城风雨的玻璃镜。 这龙虎山的小天使不堪其扰,也不想得罪人,所以将玻璃镜交给拍卖行拍卖的消息已经流传出去…… 想必这是张家弟弟给陈掌柜的建议,反正这风已经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张家弟弟能不够筹到他想要的银子……” 按照张异的计划,他准备再给老朱筹一万两左右的银子,也就是说他这场拍卖会至少要拍下八九千两。 可是这真的能做到吗? 朱元璋父子也好奇不已。 “等到那天,就知道了……” 朱元璋并没有等太久,三天转瞬即逝。 陈珂的拍卖行,也在许多人的关注下悄悄开起来。 这个拍卖行能受到关注,一来是陈珂确实有许多富商朋友,大家捧场。 二来就是,玻璃镜。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一个消息并不如后世那么容易被人遗忘。 承载着徐府和常府两位贵妇的恩怨,加上皇后求而不得的故事。 玻璃镜早就不是单单一个奢侈品属性,而被赋予了太多其他以外的东西。 就算张异对玻璃镜很有信心。 但事到临头,他却依然有些紧张起来。 拍卖行开张,作为事主的他自然要出现在这里。 陈珂的办事效率不错,在年前年后短短的日子里,他不但找到地方,还将这地方装修得富丽堂皇。 他是个听劝的人,张异的提议,他几乎照搬全收。 关于如何拍卖,拍卖官的培训什么的,做得都挺好。 陈珂甚至包下来一个秦淮河上的姑娘,日夜培训。 姑娘和他都瘦了几斤,但业务也做起来了。 外场,包厢…… 迎宾,广告…… 张异的骚操作,让他在操作环节省了许多气力!’ 客户他是找好了,拍品也找好了。 可是作为拍卖会压轴的东西,陈珂心里可没底。 拍卖行的天字第一号包厢,张异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盒子! 精美的盒子里,放着四面玻璃镜子。 陈珂的眼睛,神驰目眩。 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看到玻璃镜的人,大抵都是这种表情。 身为现代人,张异很难理解那种痴迷。, 这大概和女人看见大钻石一样的表情。 陈珂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提了提气,又压下自己的贪欲。 “这清心观的小道长,真是神人呀,可惜老夫无缘一见!” 陈珂十分惋惜,他曾经想绕过眼前的小子去找到那位小道士。 谁知道这货在清心观深居简出,压根不见人。 后来他也发现,似乎清心观附近有人盯着, 还有离青陌并不简单之后, 身为一只资深老鼠,陈珂选择了避而远之,再也不敢随意出现在清心观附近。 对于陈胖子试探的行为,张异笑而不语。 他反而转头,得意道: “那是,龙虎山的小天师哪是那么容易见的,要不是我家少爷跟他是好友,陈掌柜也求不到这福分! 少爷,你说是不是?” 孔讷哭笑不得,自己早就成了张异的工具人。 见他自吹自擂,还要自己背书,孔讷无语。 “那位小道长,确实是世外高人……” 他话中有话,可惜陈珂并没有听出来。 “两位少爷,这镜子就交给陈某吧,程某今日保证不会辜负小道长的心意! 这镜子要是拍不下一面八百两,陈某补全小道长的银子!” 身为一个玉器商人,他对于奢侈品的的敏感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比。 八百两银子,是陈珂的保守估价,这每一面镜子没有一千两银子,绝对是不可能的。 张异笑笑,八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还是看不起江南那些富户? “这沈家人也来了?” 张异想起一件事,好奇询问。 “嗯,沈家老爷爷来了……” “那就没事了!” “那二位稍候,我去安排!” 陈珂带着镜子,小心翼翼出门。 等人走了之后,孔讷才掐着张异的脖子: “你借着我们孔家的名声,搞的事情越来越大了!我掐死伱这个逆仆!” “滚一边去,小心老子噬主……” 二人因为各自忙碌,倒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不过彼此之间的感情倒是没落下。 打闹之后,张异问: “你家两位老爷子怎么样?“ 孔讷回: “挺好的,爷爷放下心结之后,倒是热衷于做个教书育人的先生,曲阜的简体字推广还不错…… 至于我爹,最近在安抚那些孔家族人,也在整顿家风!” “你家的家风确实需要整顿,你们老孔家的问题可比我们严重多了,现在你们孔家在读书人眼里还有点光环,可是再作下去,那就真的没了……” 张异这番话倒不是危言耸听,终明朝一朝,张家虽然也出现过大哥张宇初这种被皇帝撸掉天师位的败家子,或者那位被君王流放六年的曾孙…… 老张家不是没有败类,但比起孔家的衍圣公,那是小巫见大巫。 奸淫掳掠,凡是人不干的事,明朝的衍圣公们可没少干。 皇帝虽然也会惩戒衍圣公,可终归还是下手比龙虎山的天师轻,就说那位叫什么来着的衍圣公,张异一时间没想起来那位的名字…… 反正如果换成龙虎山的天师,大概率是要被死的,至少也是个流放千里。 可人家就是被皇帝给保下来了。 可人能没事,民心却是回不去了。 士子集团对孔家的期许,本来就只是期望他们当个吉祥物,但他们往往连这件事也做不好。 演变到后来,真就没人将孔家当回事了。 相比而言,老张家虽然在张宇初后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多少还能硬挺一段时日。 “嗯!” 对于张异的提醒,孔讷虚心接受。 他这位同学身上有神异,孔讷是深有体会的。 “孔家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我父亲就算有心想改变,也是力有不逮! 不过他没做完的事,我也会继续去做! 不能给老祖宗丢人!” 孔讷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可就算如此,也要努力给这世界留下一点东西。 少年人总是天真且充满斗志,张异老里老气地拍着孔讷的肩膀,以资鼓励。 “黄老爷,您也来了……” 二人正在说话,外边的声音吸引张异注意。 陈珂在和黄叔叔说话! 张异不理孔讷了,自顾跑步去。 果然,在走廊,张异见到了黄家父子。 “黄叔叔!” 他打断了双方的对话,朱元璋回头,笑: “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你家少爷也在?” “在,在……” 张异嘿嘿笑,叔叔果然上道,压根就不揭穿自己的身份。 “陈兄,要不你忙,我去拜会下孔家少爷!” “黄兄自去!” 陈珂确实有点忙,听老朱建议,告辞离去。 朱元璋似笑非笑,给张异行了一个眼色,然后,他跟着张异,走进天字第一号房。 孔讷本来还想着,张异跑出去跟谁说话。 等看到太子爷和皇帝老爷进来,孔讷的头都炸了。 这家伙交游广阔,可未免也太广阔了…… 突然将皇帝带到自己的房间,孔讷小小的心灵实在承受不起这种冲击。 他马上要跪下去,可是皇帝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孔少爷,可否借你家书童一用?” 朱元璋在表面,给孔讷极大的尊重,孔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您说笑了……” “讷讷,你在天字一号房待着,一会我过来找你!” 张异很没义气地丢下孔讷,跟着老朱钻进天子二号房。 不多时,陈珂的客人陆续到来。 大明第一场拍卖会的参会人数远比张异想象中更多。 也不知道是这种新的拍卖模式吸引到人,还是陈珂交游广阔。 在客人坐定之后,陈珂也迫不及待开场。 第一件拍品被送上来。 第34章 富可敌国,这些都是朕的钱 第266章 富可敌国,这些都是朕的钱 拍卖行的拍卖官,是一位容颜十分好看的女子,对方衣着清凉,为这个时代所无。 当她款款走上来的时候,下边有不少客人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 毕竟为这位姑娘砸钱的客人不少。 酒色财气。 色永远是能刺激别人最原始的需求之一,虽然这姑娘在张异看来不够专业,但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拍卖官专业? 找个能刺激消费的美人,就站在那里,已经能让这个时代的人觉得不同。 老朱是男人,但看到这种情景冷哼,他觉得伤风败俗。 见张异看得津津有味,他忍不住给张异一个脑瓜。 “叔叔作甚?” 张异捂着脑袋,回头看着老朱。 “这馊主意,也是你这个小色鬼想出来的?” 张异嘿嘿笑: “那是,陈珂那胖子听劝,还原得还不错……“ “嘿你小子,你还以为我夸伱?” 朱元璋怒视张异,一副你要是我儿子我打死你样子。 二人大眼瞪小眼,朱标觉得好笑。 他主动解围: “爹,弟弟这么做应该有深意……” “那是自然,拍卖行这生意,本质上就跟在画舫上两个喝醉的富商抢姑娘差不多,主打的就是一个冲动消费! 酒色财气,这是最能诱惑人消费的东西! 那些富商老爷们不差钱,但想让他们掏钱,多少要激发起他们的争斗欲。 陈胖子这拍卖行的生意,成不成都看今天了!” 张异的解释老朱并不太满意,不过二人争论的功夫,第一件拍品已经出现了。 让朱元璋意外的是,他本来以为压轴的玻璃镜子,竟然在一开场就出现了一面。 这让不少为它而来的客人措手不及。 张异那四面镜子有大有小,其中这一面大概和送徐夫人的一样。 当它被展示的瞬间,拍卖行里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陈珂将这面镜子放在第一位,主要也是担心这门他没见过的生意会冷场。 玻璃镜能保证一个底线,这是他的如意算盘。 只是他低估了这些客人对玻璃镜的热情,从底价一百两开始,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镜子直接被抬价到老朱的心理估值,三百多两。 朱元璋停下了与张异的讨论,静静看着,等到四五百两的时候,价格缓缓停下。 这面镜子本身已经溢价,但这远远达不到张异的预期。 不过他并不着急,只见他不慌不忙,将价格抬到六百两, 并煞有介事地,用刚好能让人听到的声音说: “爹,这镜子送给娘最好,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这可是皇后娘娘都没有的镜子……” 他这话仿佛点中了某些人的火,突然有人将价格提到七百两。 这时包厢中的某个客人出手,他喊话…… 有不少江南道上的人认出对方的身份。 “周庄的沈家人?” “咱们徽州没人了吗?” “八百两……” 接下来的价格战,以一种老朱看不懂的方向开始发展。 这些商人们在认出对方之后,那个价格是蹭蹭暴增。 最后,在一番激烈的争夺下,张异这面镜子最终价格落到恐怖的两千两银子…… 老朱沉默下来,玻璃镜在这个时代确实算是珍贵的器具,稀有的属性,倒不是说不能卖这么多。 可是那镜子只有巴掌不到的大小,这未免也太…… “刚才那句徽州府没人,也是你找的托?” “是陈满,我认得出他的声音……” 朱元璋点点头,他大概明白这生意是怎么做下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出老朱预料,第一面玻璃镜炒热氛围之后,果然拍卖的每一件商品,多少都会出现意气之争的情况。 他对商业不算太了解,但为了支持张异,他自己也给陈珂贡献了一件拍品。 当自己的拍品,也拍出30%的溢价之后,朱元璋若有所思。 “这些商人买的不是物品,是面子…… 意气之争,地域之争…… 哪个人行走江湖,不有点恩怨在身! 不管是新仇旧恨,还是打出名气,还是单纯的炫富! 拍卖行给他们提供一个平台,这也是一种情绪价值! 当然,东西本身的价值要在,不然人家也不是傻子。 叔叔且看,我第二面镜子上来了!” ‘ 第二面镜子,拍出三千两的价格,老朱有点不淡定了…… 在它看来,这面镜子根本不值这个价。 买下那面镜子的,是一个浙东商人,他并没有坐在包厢里,老朱还能看到他喜笑颜开的模样。 “财不露白,不过三千两银子,对于这些商人而言并不算太多! 他们这些人,在海上可是赚到了当地主远远无法想象的钱财! 叔叔觉得这面镜子贵,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此人将镜子送到李府或者常府…… 那是不是就有了一个晋升的渠道? 或者,将这镜子转卖给某些洋人,这镜子其实还有得赚! 奢侈品这种东西,讲的不是性价比,而是一个人无我有,且能讲好其中的故事…… 当然,想要卖上价,还要给买家提供足够的装逼的机会! 今天拿下拍品,一掷千金的客人,明天可都会名声大噪! 这些人,平时哪怕再有钱,但哪有机会让他们受到如此的重视? 东西够实用,有赚钱的空间,能装逼,加上意气之争的因素…… 看来这次,小道是能给叔叔凑够一万两银子!” 商人们并不知道拍卖行有几面玻璃镜子,第一面和第二面卖出五千两银子! 第三面比第二面差不多,这次拍出两千八百两银子…… 张异所得,已经涨到七千八百两银子。 朱元璋听他说着话,却沉默不语。 他知道南方的富户有钱,但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有钱。 “富可敌国呀!” 朱标忍不住感慨,不独是张异的镜子,这些南方商人不但在玻璃镜子上竞争, 在其他拍品上,也处处有他们的争斗。 每每火气上来了,这价值都是几倍几倍的翻。 正如张异所言,这地方就是靠一个【气】字赚钱。 “那是自然……”张异接过朱标的话说: “如果说农业是天下之根本,一个王朝想要富,那商业税才是大头! 天下的耕地迟早会耕完,没有土地的老百姓没有就业,那需要发达的工商业去吸收就业! 无论是从稳定天下还是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新朝休养生息,重农抑商是对的! 可休养生息之后,工商业不发展起来,这王朝大概率还是要穷的…… 你们看南宋,虽然军事上挺软弱,但在经济上那是真的好! 靠的是什么,工商税! 所以……” 张异指着下边的商人说: “沿海的商人,主要吃的就是海上贸易的红利,沈家也好,还是浙东那些商人也罢,其实大差不差! 就算是一些地主,多少也有入股海上的生意! 他们攫取大量的财富,还不用纳税! 这不有钱才怪!” 他说完,朝朱标做了一个鬼脸,朱标嘿嘿笑。 他知道这是张异提醒他们,他们黄家也是既得利益者。 为了把自己的身份给演像了,朱标确实也做过一些功课。 对于沿海的情况,他大概了解。 “如果朝廷海禁,只开放官方的贸易渠道,那朝廷的收入会不会好点?” 张异嘿嘿笑: “黄家哥哥,如果皇帝海禁,海上贸易只有官方能做,你们吴地的商人就放弃海上贸易了? 大多数还是该走私的走私吧? 吴地其他地方还好,靠近浙东那个地方,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就是想发展农耕也做不过别人! 自古以来,那地方行商的人就多,终归还不是被环境给逼的! 这生意多数还是有人在做,而这个地方出来的官员,天然拥有抵制海禁的想法! 海禁这事吧,小道觉得从长远看肯定是不行的,休养生息的时候保护农耕可以! 但有些地方,也不能一下子让人没了活路! 像是福建那种地方,没了海生存都难…… 反正要治天下,可不是咱们想象中那么容易。 商业可以打压,但我觉得与其去打压,不如想着怎么把税给收上来! 不是那种大劫富户的收税方法,那种方法只能是饮鸩止渴! 一个良性的商业环境可不容易完成, 这种事,就考验皇帝的执政能力了!” 张异其实对明朝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也没信心,封建王朝本质上还是家天下。 朱元璋的性子,让他很难相信对方能把工商业做起来。 不过现在谈这个还早,他也就随口一说。 老朱一直没说话,他的眼睛一直在这家拍卖行里打转,那些炫富的商人们,他们的每个动作,都在刺激老朱神经。 这些人在他眼中,就是一只待宰的猪。 直到张异说饮鸩止渴,朱元璋眼中的杀意才逐渐消散。 他对富商的不待见比起官员只差一点,但也不会乱杀! 可如果那些人偷税漏税,可别怪老朱心狠,在老朱的心里,这些钱可都是国家的钱,也是他的钱! 大明的财政已经够难了…… 只是张异说得也有道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打劫富户这种事,他一直在做,张士诚旧地盘区域,税收也一直很重! 但治天下可不容易,许多事也由不得皇帝任意妄为。 为了如何将朱家的天下延续下去,朱元璋觉得他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税收……嗯……” 他看了张异一眼,税收乃是朝廷的根本,关于税收的制定,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张异。 一个税法的制定成不成功,差不多关系着整个王朝的国运。 老朱从北张异提起税的时候起,就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件事落实。 不过此时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事。 此时,外边的拍卖也逐渐走到尾声。 压轴的宝贝,当张异的最后一面镜子被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如果说刚才那三面镜子还只能算小镜子的话,这面镜子比其他镜子大了三倍不止。 这面镜子的意义,不言而喻。 独一无二…… 刚才对玻璃镜没有兴趣的富商,瞬间也有了兴致。 这镜子从出现开始,价格就从底价的一千两银子,瞬间爆到八千两。 周庄沈家,出手将镜子抬到一万两银子! 朱元璋以为这已经是最高了! 谁知道,那位跟沈家不对付的商人,又抬了一千两银子。 双方似乎杠上了,你一千两,我一千两,镜子两万两银子的时候,二人彼此之间的抬价才逐渐平息下来。 张异笑道: “陈掌柜给我透露一个信息,这浙东的吴家,在海上跟沈家有些过节…… 叔叔想必也有些耳闻,这两家人在一起,只要遇上必争之物,那肯定非常精彩! 小道这次是跟着他们赚了不少!” 镜子本来能卖一万两就是运气,最后却以两万三千两成交。 张异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将玻璃镜定位为奢侈品果然还是好的。 这个时代,能够制作出类比天然水晶更通透的玻璃技术,只有他有。 玻璃涂层的技术也只有他有。 只要能控制好数量,玻璃镜子就是个一本万利的赚钱买卖。 张异估摸着,就算有人想要仿制自己的技术,涂层好说,但制作玻璃本身,十年八年他们学不去! 等自己赚够了了物以稀为贵的红利,倒是可以将玻璃投产。 到时候将玻璃和瓷漆一样,变成能远销西方赚外快的东西。 可那时候的玻璃再珍贵,也没有如今的暴利。 说白了,用拍卖的形式卖出去的玻璃镜,价格远远高出价值的本身。 “七千八百两加两万三千两,合计是三万零八百两,不错!” 大明第一次拍卖会,在沈家和吴家的抬杠之下,基本算是圆满的结束。 自己赚了三万两银子,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 “陈掌柜给我优惠,提千分之五的提佣金,那就是一百五十四两银子,加上交税三十税一,大概就是不到一千二百两银子的税,也就是我净赚两万九千多两,这还不错……” 张异煞有介事的算账,朱元璋眼都红了,三万两银子呀,这可不是三万斤粮食。 他本来觉得张异靠几面镜子能筹到一万两银子就不错了,谁知道这家伙卖了三倍的价格。 这暴利,皇帝都想打劫他。 第35章 史书中的情报,杀倭寇 第267章 史书中的情报,杀倭寇 “叔叔其实不用羡慕,这大概就是我未来一年能用玻璃镜子赚到的大多数了! 所谓奢侈品,讲究一个物以稀为贵,如果我拼命往外拿出来,大概率以后卖不上价! 且,出现沈家和吴家争斗这种戏码也不会常见!” 老朱的眼神阴森,看得张异毛骨悚然。 这黄叔叔也被自己给惹急了?所谓财帛动人心,虽然老黄不见得真的想抢劫自己,可他不经意露出来的海盗气质还是挺吓人的。 张异解释: “任何行业,最终还是要回归理智! 拍卖这件事,一开始可以利用客人们没有经历过这件事去玩点邪道,不过等到见多识广了! 终究还是靠服务取胜! 至于我这玻璃镜,我最多年底拿出一两面来卖…… 其他的再多,就真要惹人眼红了! 且这三万两银子,我也不能完全留下,除了必要的税收和拍卖行的佣金! 如果不花点出去,大概率有人要咋呼! 所以一万两给叔叔,我还要拿出一万两银子来投入龙虎山的办学中………… 剩下的九千两,才是我自己的花费! 如果算上我要还掉孔家和陈珂的银子,其实也剩不下多少!” 为了支持老朱出海,张异欠了不少银子,这段时间缺钱的日子,可把他折磨得够呛。 好不容易赚点钱,当然要把钱先还上。 无债一身轻之后,自己也不用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陈珂那边,该拖更就拖更…… “办学?” 朱元璋不解,为什么办学要投入一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说多不多,说少可是也不少。 “最近朝天宫在推广简体字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事…… 我觉得有必要出个认字教材! 不过和千字文这类的蒙学教材不同,我想要出的是看图认字…… 这类型的书籍市场上还没有,倒是很适合底层的百姓! 第一本,目标是认一百个字,我准备用大约五千两银子用来刊印书籍! 剩下的五千两银子,就当成绩效发给底下苦难的道观,算是鼓励!” 朱标问: “这推广办学,龙虎山还需要给钱?” “不给钱也行,但想要马儿跑,就不能不让马儿不吃草,这人性本来就此…… 不过按照常例发下去,我龙虎山可负担不起,这五千两银子,算是奖励。 贫道将钱投入推广简体字,任谁都说不了贫道,这保护费交了,皇帝也不好为难我吧?” 张异那该死的求生欲,倒是让朱家父子哭笑不得。 依法纳税,积极投身教育事业,还会写标语…… “张公子大方,就你这赚钱速度…… 确实亏得起!” 老朱还是眼红玻璃镜的利润,张异笑道: “这就是先进生产力对落后生产力的碾压! 咱们华夏于之世界是天朝上国,不是因为咱们华夏多懂礼教,本质上就是咱们的生产力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高! 那些洋人为什么跋涉万里来华夏换取瓷器、丝绸回去,就是因为他们不会造。 而小道能赚暴利,大概也是一样的原因! 小道我在玻璃制造上,生产力碾压了其他人…… 叔叔也别羡慕,您在海上赚的钱,本质上也是用咱们大明先进的生产力掠夺其他人的财富,你还逃税呢……” 张异三句不离纳税,倒是把老朱搞得无语。 因为天下百废待兴,农业为重中之重。 朱元璋这个老农民,从拍卖行中见证了商业税的潜力。 “这商业税收起来,恐怕是不小的数目!” “那是自然,人的需求是一步步升级了,最底层的需求就是吃饱! 所以要休养生息,重农为根,说白了就是吃饱的问题! 可是农民身上哪能榨出多少油水?这天下的有钱人从来不是那些广大的百姓! 商人不事生产,在经济不发达的时候他们对社会的作用是很小的,可是一旦天下进入盛世了,粮食有了盈余。 所谓饱暖思淫欲,百姓们自然会有其他的需求! 所谓需求,无非是吃喝玩乐,更好的商品! 那时候工商业发展起来,本质上就是生产力自然而然提升的结果。 而在流通过程中,商人会获取大量的利润,而朝廷也能从这繁华的商品流通中,获取更多的税收……” 张异只是简单地给老朱描绘了一下工商业税源的潜力,皇帝心中充满期待。 同时,他对江南富商逃税的问题越发郁闷。 想到逃税,朱元璋问: “你前阵子说去找那个背锅……侠?可有眉目?” “最近我没少找他聊天,不过没机会切入话题,在做了,在做了……” “小子,伱做的这些,可不仅仅是想给僧道纳税吧?” 朱元璋点破张异的小心思,张异嘿嘿笑。 如果只是僧道的问题,那他提个屁。 从明清开始,或者说,随着理学兴起,儒家宗教化开始,佛道二门在对朝廷的影响上早就走下坡路了。 也再也不会出现程朱之前,僧道二门的理论曾经一度给儒家造成极大压力的情况。 他关于僧道的改革,是想给宫里那位一点提示。 这点事没必要说破,张异不接话,而是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黄英哥哥那边,今年多久出海?咱们可要赶早呀…… 今年海边不大太平……” 张异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洪武二年江南沿海的倭寇为题尤其严重, 虽然不比明末,但这些倭寇沿着辽东一路,就没有不被侵扰的海岸线。 苏州府,太仓等地,更是被打到地头上来,虽然明初的明军确实强,倭寇也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可老朱明显感受到来自于海上的压力,才不得已实施海禁。 张异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因果关系,但他觉得很有可能。 海边乱,海防自然也就紧张。 这对于他们的出海计划很是不利,所以张异出声提醒朱元璋。 朱元璋闻言冷着脸,询问了个详细。 “主要是山东、苏州府,太仓,还有广东那边……” 张异将前世知道的,今年比较严重的几个地方都说了出来,朱元璋默默记住。 “你放心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耽误不了事!” “那行,叔叔我先回一号房去了,毕竟我现在还挂着孔府书童的身份…… 我去那边坐等收钱,回头再给你送银子!” 张异嘿嘿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一溜烟跑孔讷房间去了…… 等这小子消失之后,朱元璋沉默,每次跟张异聊天,他都要好好消化一些信息。 “标儿,如果能提前知道那些倭寇的行动,咱们是不是可以……” 朱元璋突然拉起朱标的手,领着他就走出去。 “父皇,您这是……” “回宫,朕要好好看看书房那张地图!” 虽然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但许多东西的结算还需要一些时间。 作为客人,还是有拍品拍卖的客人,朱元璋本来应该在这里等老陈过来跟他结算。 但他情急之下,压根就没管那件给陈珂捧场的拍品,径自离开了。 皇帝让人一路赶路回到皇宫,冲入御书房。 将其他人都赶出去后,就父子二人在场。 朱元璋拿出那份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世界地图和华夏地图。 “父皇,您这是……?” 朱标并不理解朱元璋的意思…… 老朱没有理他,他将那张地图看得通透之后,舒了一口气。 “朕研究过附近的海图,那些倭寇从何而来,朕大致了解…… 而他们去往何处,你张家弟弟已经告诉我们了! 太子,你说朕,该不该给那些人一个惊喜?” 朱元璋回头,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朱标这才恍然大悟,明白父皇的意思。 “您是想,利用张家弟弟的情报,给这些倭寇一个大惊喜?” “没错,朕就准备这么做?” 对于倭寇这件事,朱元璋始终憋着一口气,包括自己的使臣被日本的将军杀了,老朱其实怒不可遏。 他很想起兵,去将这些家伙杀得干干净净, 可是蒙古人的下场,老朱不得不考虑, 加上国家确实没有什么余力出海,这件事皇帝只能忍下。 可是暂时不能出海,不等于他朱元璋不能给那些混蛋一个教训…… 倭寇麻烦的地方在于,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任何人能监测到他们的行动。 他们来,烧杀抢掠,他们走,无法追踪。 大明的军队战斗力是比倭寇强的,可是因为这个特性,明军依然疲于奔命或者被动防守。 “张异给咱们一个提示,八月他们会打到苏州府…… 而海上的倭寇,一般回暖之后才会泛滥起来,虽然山东那边已经出现一些零星的骚扰,但未来几个月,就是他们开始侵扰我大明海防的时间! 时间有了,地点有了! 这张海图,朕也有了…… 有心算无心之下,朕也许可以拿下这批倭寇……” 朱标在地图上浏览了许久,也逐渐露出喜色。 朱元璋的想法,还真有不小的机会能够成功。 这件事最神奇的是,他们的情报来源于未来的史书,也就是说这件事几乎必然会发生。 这等于是神仙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如果大明还不能抓住,那也太废物了。 最妙的是,哪怕是那些要侵扰大明的倭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走这条路。 命运注定了他们,会将自己送入朱元璋布下的陷阱里边。 “就算此事不成,也不亏! 正好可以让玄武军和地方的卫所军练练兵!” 朱元璋想到玄武军,这支水军从招募到训练,还没有经历过一场真正的实战。 他们虽然大多数也是老兵,还是江浙、福建一带招募的有水战经验的老兵。 可没拿出来溜溜之前,朱元璋也不知道这件事的成果。 “召章存道入京! 传密奏给山东,让人分点人出来…… 还有,咱们大明还有多上船,去抽调一点,这次应该不需要太多……” 朱元璋脑海中,已经开始思考着未来的战争应该怎么打? 洪武二年,虽然新朝建立,一切向好。 但对于山东百姓来说,却不见得有多少喜庆,尤其是沿海的百姓,从正月开始就没少被倭寇骚扰。 虽然天寒地冻,相对而言问题还不算严重。, 可是根据张异的情报,四到六月,也就是清明前后,才是山东半岛灾难的开始。 六月,胶州。 七月,即墨、诸城、莱阳等县。 八月、苏州府 …… 有张异的【线报】,朱元璋有足够的时间,给这些混蛋一个教训。 老朱这一次,不是打算在陆上全歼那些倭寇,他打算尝试在海上抄一下对方的后路。 若是以前,朱元璋肯定不会如此做。 一来在海上,他找不到倭寇的踪影,二来,大明的水军出了海,也是两眼抹黑! 其三,明的水军确实也是一般,还有一部分留在福建镇守。 算来算去,老朱能抽调出来的水军,其实还真没多少! 不过打倭寇这种散兵游勇,大概是够的。 父子二人趴在地图上看了半天,朱标的热血也被老朱给调动起来。 “若按张家弟弟说的情况发生,难怪父皇会海禁!从辽东到广东,这些倭寇来无影去无踪,对海防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可若是我们今年能在东边大捷,父皇是不是,不准备海禁了?” 这个问题,让老朱陷入沉思。 不过他没想多久,就摇头道: “就算此战成,也不妨碍海禁,海禁的两个意义,第一个防倭寇,第二是阻止百姓入海,尤其是江南那些富户入海…… 如果拦不住这股风气,沿海的生产搞不上去,他们这些人赚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却没给朕交半文钱税,说得过去? 海禁要开,起码也要等玄武军起来,我大明能威慑四海! 且朕想到约束那些江南富户的手段再说!” 父子二人闲聊之间,已经定好了埋伏倭寇的战略。 一道一道的军令,不通过中书省和大都督府,被送往前线。 福建、江浙、山东! 这个新生帝国的战争机器,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但这一切,张异并不知情。 他此时还在跟孔讷聊着天,等着陈胖子送钱过来。 不多时,天字第一号包厢的门打开,陈胖子喜笑颜开,从外边走进来。 “孔公子,这次那位小道长,可是财源广进了!” 胖子径自走向孔讷,抱拳恭喜。 第36章 沈万三的沈家,朕能信你 第268章 沈万三的沈家,朕能信你? 陈胖子的心情很好,今天他的拍卖行可谓是一炮而红。 名声也出去了,利润也得到了。 不说张异寄卖的几面镜子营业额高达三万两银子,就是其他的拍品加起来也不差。 张异的拍品上他没赚多少钱。 其他拍品也有几万两银子进账。 一天将近十万两的流水,放在任何生意上都是好生意。 虽然按照抽佣的比例,他赚的钱也不算多,大概也就是一千两左右的佣金。 但一来这是纯利润,二来他真正赚的钱比这个还多一些。 因为许多藏品,本身就是陈珂自己的东西,这些东西卖出市价溢价的部分,就不止一千两了。 陈珂这一场下来,毛利就超过三四千两银子,难怪他自己笑得合不拢嘴。 “张小弟,这是老夫单独给你的大红包,要不是你提醒,老夫赚不到这些银子…… 那些藩邦洋人的手段,也有可取之处!” 陈珂跟孔讷聊了几句,先给张异塞了一份银子。 银子不多,十两干好,正好合了张异的身份。 张异在孔讷面前,像足了一个奴仆。 他先是看了孔讷一眼,孔讷翻了个白眼,这货演起来真像。 “陈老爷给的,你收下!” 孔讷开口,张异才将银子收起来。 “孔少爷,这是该小道长的银子,票据都是大票号,随时可以兑现! 佣金嘛,老夫就不收了,希望改天您能帮我引荐一下这位道长!” 孔讷:…… 他不过是一个收钱工具人,也不会说什么客套话。 将银票收好之后,孔讷跟陈珂寒暄一番。 “今日高兴,本应该和公子小酌一番,但这里来了不少老朋友,他们本来想着见公子一见,但老夫知道公子爱清净,都推了…… 不过老夫这是得罪人了,不得不去应酬,赔罪! 公子今日请自便,莫怪老夫招待不周! 回头呀,老夫让人亲自送您回去,毕竟……” 陈珂指了指桌子上的银票,无论是说话做事,他都滴水不漏。 今日拍卖行这场闹剧,本来就是张异拉自己来的。 孔讷自然巴不得要走,于是几个人一起出门。 陈胖子安排陈满带着二人,告罪离去。 他进入天字第三号包厢,然后里边传出来相互招呼的爽朗笑声。 “周庄沈家?” 张异突然一问,脸上全是好奇。 “小弟伱居然听过周家的名声?这沈家名头虽然大,可进不了孔府的耳目……” 陈满不疑有他,笑着回答张异的问题。 孔讷也对他好好询问一个商人好奇不已。 张异笑的神秘,周庄沈家虽然在这个时代算不上什么人物,可后人也将他们的家主被后人演绎得名声可是堪比朱元璋…… “满哥儿,我就是个孔家的奴仆,可算不得孔家人! 少爷一心读书,自然听不得这些下贱的人物。 只是我呀爱听故事,倒是知道不少人呢……” 张异的年龄很有欺骗性,他的解释,陈满信了,也没当回事。 “这沈家的老爷,可是沈秀?” 张异试探性询问,陈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果然是沈万三……,只可惜今日无缘一见!” 张异若有所思,关于沈万三这个人,历史上对他的生卒年是有争议的,明史上的沈万三和后来考据的一些史料,他们的出处对不上。 一有说他跟朱元璋同一个时代,也有说他在元末已经死了。 在没有询问之前,张异信的是另一份史料,既然他还活着,那又是另一回事。 富民沈秀,原本是跟张士诚混的,沈家经营周庄,也靠海上的贸易赚了不少钱。 后人附会,说他是江南第一商人,甚至还传说他有个聚宝盆。 老朱是贪他的聚宝盆才杀了他。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和刘伯温一样拥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但估计在真实的历史轨迹中的沈秀,也就那么回事。 士农工商,再富有的商人,他也是下贱之人。 在这个时代,商人可以富可敌国,但依然是权贵的附庸。 哪怕沈秀再牛逼也好,也不值得权贵世家法眼。 他在野史中被抬高,大概也就是因为皇帝处罚过他,这种悲凉的际遇,给了后世憎恨老朱的文人下笔的借口…… 说白了,抬高沈秀,还是为了黑老朱! “你在想什么,上车……” 张异正胡思乱想着,被孔讷推了一下。 他摇头笑,自己确实没必要为一个沈万三浪费心神。 他跟着孔讷上车,孔府的车夫一甩鞭,马车便是朝着孔府去。 陈满带着几个人,在边上保持距离,护卫左右。 几万两银子,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不是小数目,明初的官员提着脑袋贪污,身家都未必能超出万两银子。 孔讷怀里揣着巨款,外边的陈满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他见四下无人,赶紧将银票给张异怀里塞进去。 “你这是赖上我孔府了,放着你小真人的身份不当,偏偏拉我给你背书……” 孔讷没好气地怒怼张异,张异脸皮厚,丝毫没当回事: “还是讷讷好,谢谢讷讷!” 他没皮没脸的模样,孔讷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这次来参加拍卖,倒是不错的新奇体验,只可惜我兜里没钱,不然也去竞标一番! 对了,陈掌柜这次应该赚了不少……” 孔讷少有出门,男的遇见拍卖这种新奇的事务,免不了拉上张异分享自己的喜悦。 张异笑: “钱中规中矩,陈胖子这次为了开门红,估计很多拍品都是免佣或者低佣! 不过一次一千两银子的佣金,倒也算一门好生意,毕竟他那个润玉堂虽然利润夸张,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生意! 我要是陈胖子,肯定往拍品里塞一些自己的东西! 这些东西若是随着氛围起来卖出一些溢价,赚的钱是佣金的好几倍……” 他将陈珂的生意说得八九不离十,孔讷也听得津津有味。 张异继续说: “但这门生意最主要的还不是赚钱, 拍卖行最重要的是信用,渠道和平台…… 陈胖子要是能抓住这几点,未来应天府的角,他能占一个。 以此敲开京城权贵的大门,也未必不可能! 他这老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四面镜子里边,有一面镜子其实被他悄悄吃下的……” 孔讷大惊,这小子连陈胖子自己拍下一面镜子都能看出来? 孔讷不由泄气,跟张异在一块,他总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他吃下这面镜子,大概是想拿来当敲门砖了,就是不知道他想要敲开哪家的大门? 不过不管他,这镜子从我拿出来开始,就已经明白肯定有京城的贵人盯着! 人家有人家的用法,与咱们无关……” 张异说完,自顾拿着银票数起来。 孔讷有些气结: “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陈掌柜?” 张异头都不抬: “你们俩我都信得过,不过最近太穷了,日子过得苦闷,所以数数钱找乐子! 有钱的快乐呀,你永远想象不到……” 孔讷气结,跟这家伙说上三句话,自己就能气死过去。 …… 有了钱,张异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债务全部清空,给老朱送了一万两银子。 龙虎山投资皇帝的生意,已经高达五万两。 作为投资人,张异逮着一次朱标询问出海进度,朱标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清明之后……” 清明,也不远了! 张异对这个进度还是满意的。 今年倭寇侵扰尤其严重,从正月开始,这些混蛋就没让沿海百姓过个好年。 不过真正达到高峰期,那是八月份苏州府被袭击…… 江南腹地,大明经济核心区都被人骚扰了。 虽然得益于明初明军战斗力彪悍,倭寇这次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可是,倭寇的祸乱,也因为洪武二年的乱象,终于引起朱元璋的重视。 正面打,朝廷的军队是不怕,甚至可以压下倭寇的攻势。 可如果对方来无影去无踪,大明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那剩下的唯一选择,就只能是海禁,将沿海一带用类似坚壁清野的方式隔离起来。 从洪武三年老朱罢太仓市舶司开始,大明开启了长达几年逐渐海禁的过程…… 这样的效果,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虽然海防依然会被侵扰…… 只是这样的做法,是严重损害到了沿海一带的地主和商人们的利益。 沈家的没落,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清明出海,能避过那波高峰期就好。 张异其实对出海本身并不算太担心。 此时出海,虽然比哥伦布的时候早了百年,可大明的造船水平,可比哥伦布那时候强多了。 在工业革命之前,除了少部分的细分领域,东方基本是压着西方按在地上摩擦的。 哥伦布能到,黄家的商船一样有不小的几率到达美洲。 “如果顺利,一年,不顺利两年……最多两年,船队应该能够返航! 怕就怕在海上,那些海盗和倭寇们对船队进行侵扰,不过有红夷大炮护身,叔叔本身也有海盗背景! 这件事,应该难不倒他!” …… 被张异当成海盗头子的老朱,此时正在研究怎么打海盗的事。 翌日, 皇宫,御书房中。 一个将领正跪伏在地上。 朱元璋手里拿着一幅图,正是张异画的沿海地图。 不过这图的原版老朱早就珍藏起来,这幅图是仿版。 朱元璋自顾看图,跪在地上的章存道丝毫不敢搞出任何动静,生怕惹怒了皇帝。 章存道,章溢之子。 “玄武军,你觉得如何?” 老朱过了许久后,终于打破了御书房里寂静。 章存道赶紧回答: “陛下,可用……” “你倒是公正,不给朕吹那些虚的,确实,现在的玄武军也仅仅是可用而已! 老兵和新兵混杂,新兵还没见过血,也没下过水…… 章存道,你能给朕带好玄武军吗?” 章存道赶紧回: “臣领军命,万死不辞!” “你也应该明白,朕立玄武军的意义,这大明天下都定了,没有水军发挥的余地。 可那海外,我大明的海防依然是千疮百孔。 尤其是从江南往北方的粮道,也不甚安全!” “臣知晓,臣一定好好练兵,守护好大明边疆!” “一支玄武军,还守不好我大明的海防,朕对你们的期许也不该是如此…… 玄武出海,当嫌起巨浪滔天,朕对你们的要求更高! 但此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朕跟你说说另外一件事……” 朱元璋简单地将前往日本的使节被杀的消息告诉章存道。 章存道闻言义愤填膺,小小倭国将军,竟然敢杀华夏使臣? 虽然从崖山之后,中原与日本已经断了联系,但身为华夏之人,章存道依然看不上那孤悬海外的倭国。 这是华夏人从商周以来,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傲气。 朱元璋很满意章存道的态度,继续说: “朕本想出兵远袭日本,可被刘伯温给拦下来了。 他说呀,一来元朝在这里失败过,咱们大明国力不行! 二来呀,是咱们大明水军不行……” 章存道不明白朱元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刘基毕竟也是浙东派的长者,他回答: “陛下,臣以为刘大人说的有道理……” 呵呵~ 朱元璋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又说: “江浙是个好地方呀,朕听说你们那里有不少人从商,在海上也有自己的贸易! 这海上的生活呀,和地上终归有不同! 为了顺利贸易,不少沿海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民和贼都分不清了! 有人跟朕说,如果打击倭寇,进攻日本, 会动了沿海那些富户的利益, 刘基清廉,这点朕是相信的。 可如果他同情家乡乡绅们,维护他们的利益,你觉得可能吗?” 章存道登时汗如雨下,合着皇帝在这给他挖坑呢? 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三跪九叩: “皇上,臣不是刘大人,臣也不明白刘大人此举是何想法,但臣对朝廷的忠臣,绝无二心!” 皇帝这哪是说刘伯温,他分明是在提醒整个浙东出身的官员呀。 章存道虽然是武将,但也出身诗书家庭, 他一下子明白了朱元璋叫他来的目的,这是皇帝在试探他,敲打他。 “章存道,你觉得朕可以相信你吗?” 朱元璋终于直入主题。 沈万三这个人物的生卒年历史上有争议,本书为了戏剧性,可能会采用他和朱元璋时间线有交集的那段史料! 第37章 投名状,宗族和皇权 第269章 投名状,宗族和皇权 皇帝这个问题,章存道不好回答。 他明白,自己能被皇帝提拔上来主持玄武军,那是对他有一定的信任。 可是他的出身,也让皇帝对他有些猜疑。 不说别的,章溢在前朝是当过官的,还镇压过起义军。 老朱虽然不计前嫌将他收归麾下,后期也算重用。 但出身的污点,在皇帝面对一些重要的问题的时候,多少会有顾虑。 不管是父亲还是刘伯温,大抵都要受到这段经历的影响。 他既然是章存道的儿子,他就要承受父辈的污点。 皇帝认可他父亲的为人,又忌惮他的出身。 这种矛盾的心态,才有了今日的提问。 且,浙东的出身同样会影响皇帝对这件事的判断。 浙江,或者说从山东到福建等沿海一带,大多数都有这个问题。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里的百姓们出海讨生活的几率很大,而作为当地的地主老爷,半是地主们,半是商人,靠着海上贸易发家的人不少。 这就导致了沿海的地主和内陆的地主在立场上其实也有微妙的不同。 从这里走出来的官员,因为乡情的关系,他们所维护的利益也不同。 “臣先是大明的臣子,然后才是浙东人…… 圣人云,天地君亲师,陛下在臣心中的地位尚且在至亲之上……” 朱元璋对章存道这番表态不置可否,他要的是章存道的态度。 “好! 章存道,记住你今天的话!” 皇帝很满意,他转身走到御书房的里间,让章存道过来。 等章存道看到他铺开的华夏地图,他自己都傻眼了。 皇帝这张地图,比起他用的军事地图精确度高了不知多少? 章存道本能寻找他刚刚去过的福建,那一山一水,如此熟悉…… 他瞬间就看懂了这张地图的价值,眼馋不已。 老朱对他的失态是理解的,换成任何一个行军打仗过的将军,都明白这幅地图的价值,这还仅仅是老朱仿的一部分地图。 原版更夸张。 朱元璋指着漫长的海岸线说: “朕考考你,从正月以来,怎么哪些地方遭受过倭寇的袭击?” 章存道指着山东半岛,说: “目前,以山东最为严重…… 臣以为,这些倭寇会一路南下,南直隶沿海州府,可能也会有事! 只可惜这些人神出鬼没,我大明军队往往赶到之时,他们已经坐船远去…… 所以这沿海的麻烦,乃是痼疾! 这海上不比陆地,那些倭寇进入大海之后,便是追之不及……” 章存道明显做过功课,对于朱元璋丢给自己的问题,对答如流。 老朱频频点头,这章溢的儿子也许文章上不如他老子,但在军事上至少也继承了章溢的衣钵。 加上饱读诗书的关系,他也熟读兵法。 虽然比不上常遇春和徐达那种天生的名将,但也算得上一个良将。 章存道对于玄武军和海防有他一套自己的想法,但他依然没有办法提出解决方法。 这点老朱并不见怪。 在某些条件没有满足的前提下,大明的海患问题是无解的。 可,张异给这个无解的问题,送来一些希望的曙光。 “如果朕有消息,知道海盗的侵扰大明路线图和准确的时间……甚至能找到他们的据点,你可有信心击溃那些人?” 章存道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如果朱元璋真有准确的情报,为什么不能击溃? 须知,此时整个大明的军队,经过元末战争的洗礼,大抵上战斗力都是在线的。 不独徐达带走的精锐,就是地方上的守军,也是能征战的好手。 那些日本浪人,如果真的正面和明军打,是打不过的…… “微臣有信心……” 章存道激动万分,如果情况属实,这简直就是皇帝将功劳送到自己面前,他难道还吃不下? 老朱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大明的军队,就要有这种精气神。 “只是,这里有个难题……消息可不能走漏!” 朱元璋一说话,章存道顿时明白了。 皇帝刚才要他表忠心是什么意思?这位小章将军登时面红耳赤。 他是浙东人,怎么不知道地方上的一些不能言说的潜规则? 地主们进行海上贸易,自然也会养着武装保证自己的生意的顺利。 在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方,利益,争斗,很容易让人迷失。 倭寇侵扰海防,很多人其实也不全是日本浪人,不少百姓上岸为民,出海为匪这压根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个地方的风气形成之后,就算那些遵法守纪的百姓,因为宗亲,宗法的关系…… 他们跟海外的盗匪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是刘伯温去反对攻打日本的时候,皇帝会产生猜疑。 皇帝急忙让人出使日本,大概率也和海防问题有关。 所以启用自己作为玄武军的领导者,朱元璋心中也有一个疑虑。 那就是,章存道他会不会因为出身和立场的原因,对倭寇中一些成分不明的人手下留情。 陛下的活可不好接呀! 章存道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陛下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所以这件事上,咱们尽量不要走漏消息! 其中,在出发之前,不能对军中的士兵有任何泄露,因为水军中有大量浙江、福建和南直隶籍贯的士兵! 他们难保不会有人…… 但士兵还是其次,主要是中层将官的籍贯,臣觉得提拔一些内陆籍贯的将官,可以避免……” 章存道绞尽脑汁给皇帝出主意,终于说到自己要虚脱的时候, 老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溢的儿子,很不错, 朕相信伱!” 终于过关了。 若非皇帝在场,章存道都差点虚脱坐在地上。 毕竟这场应对他要是做得不好,未来说不定就是抄家灭族的灾祸! “地上的部分朕不需要你管,朕自有安排…… 不过水上,朕要你的玄武军给朕好好断了这些家伙的后路……” “是,陛下!” “回去好好练兵吧,朕回头会知会你……” 章存道告退离去。 等他出了御书房,朱元璋把高见贤叫过来: “你让人盯着他,如果有情况,马上汇报朕!” “是,陛下,臣已经安排好了,玄武军里有咱们的弟兄!” 高见贤被皇帝教训过一次之后,十分恭顺。 老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挥手让高见贤出去。 等高见贤也走了,朱标从另外一个密室中出来。 “父皇是想用这清明节的行动,让章存道纳一张投名状?” 刚才皇帝在敲打章存道,朱标不方便在场。 他知道皇帝将他放在后边听着,是在言传身教如何御下。 等章存道的考验过了,自己这位太子一样逃不过皇帝的考验。 朱元璋没问,朱标主动提起自己的理解。 老朱点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那小子提醒朕,朕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刘基有问题吗,朕觉得没有。 章溢,章存道父子有问题吗,朕也觉得没有。 只是朕相信他们的忠诚,却不相信他们的立场! 自古皇权不下县,这是你那位弟弟说的,朕也觉得有道理。 朝廷的基石,就是乡绅和宗室! 先有宗亲,再有家国。 章存道信誓旦旦的说天地君亲师,朕可不信。 咱们华夏的老百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朕还不明白下边的底细? 换成朕不是皇帝,朕也不能无视宗亲和父老…… 更何况是那些早就将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 “所以,父皇想要看一看,章存道会不会在面对乡亲的时候徇私? 甚至,父皇需要他以乡亲的血,来完成对他和玄武军的考验?” 老朱点头: “如果有选择,朕自然希望你大哥沐英或者我淮西的人来掌军? 只可惜,想要让玄武军快速成军,擅长水战的沿海行省的兵源朕也不能放弃! 章存道已经是朕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在你大哥带着神物回到大明之前,他就是玄武军的最好的选择。 等你大哥带着滔天之功回来,朕会让你大哥取代他。 不过那时候朕也不会亏待于他,他至少会有一个爵位。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通过朕的考验。 天地君亲师,这句话可不该只是口中说说!” 朱标默然,皇帝为了成军不得不多用沿海一带的老兵,可是宗族的影响确实是个大问题。 华夏的基层社会,就是由一个个宗族构成的。 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也许没有见过县太爷,但肯定生活在宗族的影响下。 首先是宗族,其次才是国法。 这种社会构成,就算是李善长,刘伯温这种高官也很难不受影响。 人不拘多富贵,总归还是逃不过一句告老还乡。 若是不帮着家乡做点事,回去谁理你? 一个个地方上的宗族,看着官员流转,看着改朝换代, 这底层留下来的规矩,也不得轻易动。 可是,当皇权和宗族利益有冲突的时候,官员如何自处? 就如,当皇帝要用章存道去剿匪的时候,剿到宗亲当如何? 章存道可以不在乎,但地下的浙江兵,福建兵、太仓兵、松江兵呢? 宗族的影响看似上不得台面,其实一直深刻的影响着华夏每一个人。 章存道在交出投名状之前,父亲是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如果到时候,那些倭寇里真的藏着我大明的百姓伪装的海盗,恐怕父皇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以父皇的性子,章将军就是不想自绝于乡亲,也由不得他……” 朱标心中感悟,他不由脱口而出: “治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凡事都难为所欲为!” 见太子莫名其妙感慨一句,老朱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能体会到皇帝的辛苦,也不枉他栽培。 “父皇,您只准备用章存道打海战,那陆地上……?” “海上朕也没打算只用他……朕已经让人去信你大哥了……” “大哥不是……?” 朱标不解,皇帝不是不让大哥在地上走漏风声吗? “到时候你会明白……” 老朱卖了个关子,继续研究地图。 “四月在胶州,清明节,朕总需要拿点东西给祖宗上坟,这些倭寇的人头正好! 他们最好来,朕不怕他们不来! 相反,朕还会再胶州给他们丢个香甜的饵料,让他们自己来咬钩……” 朱元璋很久没有亲自下战场了,北方战事由常遇春和徐达在,也用不着他太操心。 有机会亲自布局,皇帝也玩得很开心。 老朱沉迷于布局,朱标在军事上不懂,也不想陪着皇帝进行这百忙之中难得的“休闲娱乐”活动。 他离开御书房,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今日,宜出行。 朱标换了一身衣服出宫,先是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生意”。 自从遇见张异后,检校的摊子不知不觉越铺越大。 一开始的检校,不过是老朱监察官员的工具,兼一些探查情报的工作。 从工作范围,在编人员上看,以前的检校影响力有限。 自从皇帝迷上一种叫做传播学和谣言学的东西之后,皇帝为了试验,在市井中设了许多生意。 很快的老朱又发现,这些市井上的生意,居然能给他一些有用的讯息。 不独是窥探百官的隐私,许多他永远不会从官员口中听到的消息,他能从市井中了解外边的物价,百姓的声音…… 尤其是从南来北往的客商口中,老朱还能间接知道许多外边的消息。 检校成立的目的,就是成为皇帝在百官之外的耳目。 发现这耳目还能如此使用之后,老朱大手一挥,检校迎来了一次扩编…… 朱标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检校实际上的负责人。 他管着京城的生意,其实也管着京城的情报。 只是这些所谓的情报,大多数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如何从小事中挑选出有用的信息,也是属于他这个目前还不能处理国事的太子的课外修行。 “徐家姑娘买了一卷道藏……” 朱标看到一条有意思的消息,忍不住笑了。 那位传说中会嫁入天家成为老四媳妇的徐家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吃错药? 想起道藏,自然就想起了某个小道士。 他左右无事,不如去清心观走走? 此时的清心观,徐家丫头和小孟瑶正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张异在纸张上画着…… 第38章 奇怪的画,碎片化传播 第270章 奇怪的画,碎片化传播 朱标的马车停在清心观门口。 他缓缓走入,有人马上迎上来: “客官这是要上香还是解卦,如果上香自便,解卦观主不在……” “老孟,有些日子没来,你就认不着人了?” “原来是黄少爷,是我眼拙,您见谅……” 老孟认出朱标,热情打招呼。 朱标矜持点头,自从邓仲修离开清心观主持朝天宫之后,清心观的神仙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张异那家伙懈怠的性子,能按时给神仙们上香才怪。 老孟和离青陌自然而然接过了邓仲修的活。 不过二人毕竟不是道士,处理起事情来并没有那么方便。 邓仲修时不时还离开一下,大部分时间这道观都是老孟打理。 他和邓仲修相比,少了一分灵性,却多了一分稳重。 但在朱标眼中,两个人都是不错的人。 清心观自从过年之后,香火旺盛不少,不过等邓仲修去了朝天宫,这香火因为张异经常玩失踪,又冷了许多。 有些贵人倒是打过求见张异的主意,可都被张异以闭关为由推了。 这渐渐地,道观的香火已经被干回原来的水平。 “老孟,你为什么不干脆求个度牒,在这道观里当个道士算了,反正正一道不禁婚娶,你也不用在田里辛苦……” “少爷有所不知,现在这度牒的发放是朝廷在管,要考试……老孟我大字不识一个,那是考不进去的! 我是辛苦命,两边跑跑没事,小老爷能收留我家婆娘,给她一分活计,咱就心满意足了! 这小老爷不是说用了他的方法,明年的收成还能提上一提? 等明年呀,日子好过了,咱也就心满意足了!” 朱标莞尔: “虽然张家不能再发放度牒,不过影响朝廷拿一两张度牒也不是难事! 玄教院以后估计还是小邓在管,伱想要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了不了,小地主老爷对我全家已经够好了,怎么能麻烦老爷!” 朱标见老孟推辞,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老孟确实有几分心机,但大体还是跟大部分的百姓一般,性格老实,知足。 他拍了拍老孟的肩膀问: “你家小地主老爷不在?” “在呢,就在后院画画呢……” “你刚才不是说他不在?” “若您是一般的香客,我家小地主老爷自然是不在的!” 老孟挤眉弄眼,把朱标惹得大笑: “就他那性子,还好老真人没把担子交给他,不然龙虎山上下都要跟着饿肚子! 行了,你也不用通报了,我去找他!” 朱标告别老孟,自己走向后院。 他还没踏入院子,就听见徐家丫头的声音: “这张画能送给我……” “不行……” “张异,你故意气我!” “气你咋了,还不是你故意凑上来的!” 只有跟徐家丫头在的时候,张异似乎才会有些孩子气的一面展现出来,朱标摇摇头,他好奇从院子门边探头过去。 天气已经逐渐转暖,春日的阳光开始洒落院子。 张异和两个小女孩再次回到他熟悉的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坐着。 徐家丫头被张异说得泪眼汪汪,不过他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你装给谁看? 徐妙云幽怨地看了张异一眼,反倒是孟瑶很贴心,她拉着张异的袖口: “小地主哥哥,要不我先让给徐家姐姐?” 徐妙云正要推辞,张异道: “那不行,咱们老张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帮亲不帮理,护犊子,更何况某人将我当枪使,咱们要跟他保持距离!” 张异故意跟孟瑶说着话,却指向徐家丫头。 徐妙云噗嗤一笑,不生气了。 “我是来看我孟瑶妹妹,谁往你这里凑?不要脸……” “你有种走药园子呀,天天拿本道书装爱好者,你忽悠谁呢?你这还不是拿贫道当工具人……” 两人唇枪舌剑,刀光剑影。 朱标在一边看着,却是好笑。 二人嘴里说得狠,但也没见谁恼羞成怒,反而是让人觉得,徐家丫头也好,张异也好…… 都彼此信任,放松。 “看来徐家妹妹是知道了她未来的命,她并不甘心……” 朱标不傻,他从张异和徐家丫头斗嘴中,大概明白了一些事…… 徐妙云的想法,还有她最近沉迷修道的行为。 不过他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来一个七岁孩子的想法,并不值得在意。二来朱标也明白,父皇知道徐家丫头短寿之后,大概率也不会让她入宫了。 老朱再疼爱这些功臣子女,也肯定更关心自己的儿子。 无论是徐家丫头寿短这点,还是朱棣会造反这件事,都让朱元璋有足够的动力改变他原来的命运。 咳咳! 自己要进去了,朱标故意咳嗽两声,惊动里边的人。 “谁呀!” 张异喊了一句,朱标才从前院走进来。 “是黄家哥哥,今日怎么有空?” 张异见是朱标,热情打招呼。 “太子殿下!” 徐家丫头见到朱标,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她心里的一些小心思,不会被太子哥哥发现吧? 想起这件事,徐家丫头朝着张异怒目而视,都是这家伙说破自己的小心思。 “是徐小姐!” 朱标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只是笑起来。 “这是什么?” 朱标也不想让徐家妹子难堪,故意转移话题。 他从孟瑶手中接过一张画纸,对上边的画观摩起来。 “不是素描?” 朱标在墙外的时候,还以为张异世凭借一手素描的画法让两个小丫头争抢,但拿起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张异的这些话,一点都不写实,也没有国画的写意。 朱标在看到这些画的时候,只觉得很可爱,一种不真实的可爱。 “这是什么画,我从没见过……” “黄家哥哥,小地主哥哥说这是漫画……” 孟瑶举起手抢答,朱标笑呵呵。 他早就习惯张异拿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漫画,这东西确实招人喜欢!” 卡通风格的画,如果放在大儒眼中,大概就四个字的评价,那就是华而不实。 但这种东西却有着传统画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接地气。 接地气三个字,几乎就是张异索性所做的核心标准,朱标若有所思,这大概又是小道长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我正在编一份认字教材,画图写字那种…… 一开始本来也想用传统画风,不过后来还是觉得不够接地气! 所以贫道临时改了一些,在画画中插入一些小故事,然后引导别人认字! 所以贫道找着孟瑶妹妹和徐家小姐过来帮我掌掌眼……” 张异说出他的想法,朱标看了看这卡通风格的画,好像还真可行。 毕竟,读书认字,尤其是看图认字这种事,主要针对的是六七岁的孩子…… 这些东西,似乎更容易为孩子们接受。 “推广简化汉字的原因,是为了降低文盲率,这其中最难的,就是如何让人能快速接受讯息…… 众生苦,百姓苦! 读书也从来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功名有望的人读书,自然会去努力。 可能被推广简体字覆盖的人群,大概率是供不起或者智商跟不上求功名的人…… 所以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去做一件吃力的事,无非有两个办法。 其一,让他们相信,就算不求取功名,知识依然有用。 其二,就是尽量让学习的过程变得快乐,效率,且不用按部就班,从体系教起,碎片化的学习方式,反而适合推广……” 张异对朱标很信任,所以也没有藏私。 朱标自然而然坐下来,小孟瑶给他倒了一杯水,张异和他也就自然而然聊起来。 正一道推广简体字,这件事是真当成事业去做。 想让百姓知道除了功名知识依然有用,那就尝试用知识区改变他们的命运。 张异目前在做的事,就是如此。 利用道教的信仰因素,传播的却是接地气知识。 这些东西一旦被证实有用,从某种程度上说,算是给知识找个出路。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条路是走得通的,只是进程缓慢,需要时间去沉淀。 可如何让学习的过程变得快乐起来? 这和简体字一样,本质上是讲究怎么降低知识传播的成本。 朱标、或者古人在知识传承的时候有个自己的误区,就是希望系统地、成体系的去传道授业。 这个情况放在求功名,或者做学问上其实没错。 可张异的目的是推广和降低文盲率,你也不能要求那些还在为生存奔波的百姓能有时间去接受这种传承知识的方式。 张异想到了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还有因为时代变化而改变了传播结构的知识。 听闻他的想法,朱标总感觉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直到张异将这层关系道破,他才恍然大悟。 “你将东西编撰好,交给我们书局刊印,我也加印五千本,算是尽一些绵薄之力…… 且,这批书籍我不赚你钱,以成本价给你。” 朱标说完,张异嘿嘿笑: “自家人好说,不过咱们没亏,黄家哥哥您看和漫画怎么样?” “很好!” “小道我今天才想起来,其实咱们书局可以推广这个业务,出一些漫画书如何?” “漫画?” 朱标看着张异零星画出来的东西,感觉好像还不错。 加了好看的画之后,略显乏味的知识也变得有趣起来。 张异知道,话本小说现在还没开始卷,等后边卷起来什么插图都会有的。 且古代也不是没有那种画本,但这些目前都不是主流。 画本很多都是存在于类似草什么和尚之类的上不了台面的内容中。 以画为载体,以文字为辅助这种记录信息的方式,似乎还真可以试试。 张异天马行空的想象,万一这个流行起来,在他这个时空,百年后考古学家在考据的时候,明清大概就不只是小说了…… “此事可行……” 反正自家的书局开起来,主要的目的也不是赚钱。 能让张异试验一些新的东西,说不定他能搞出一些动静来。 朱标对张异的纵容,让一边默默不作声的徐家丫头震惊不已。 她一直在观察太子哥哥和小道士之间的交往,和上次在徐府不同。 太子殿下和张异的交往,实在太过水乳交融,就像是哥哥和弟弟一般。 这种状态,就算是他们这些功臣子女都不曾见过。 哪怕老朱和徐达是发小,是战友,他们这些人和朱标等人一起长大,君臣有别,孩子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多少也有一些细微的隔阂。 也许是因为张异并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缘故。 朱标没有拿架子,张异也没当他一回事。 这种相处模式,着实让人羡慕。 只是,一旦发现彼此的身份,还能如此吗? 徐家丫头小心翼翼地,好像生怕自己打破这份和谐。 “就是这东西放出去,大概模仿的人又是一堆……” 朱标想起这件事,感觉颇为糟心。 张异呵呵笑,却没有在意。 大概四书局出了太多人无我有的东西,导致大哥居然提前数百年觉醒知识产权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基本是无解的,他也不在意。 “大哥有没有觉得,最近铅笔的销量增加了?” “嗯!” “其实人家仿不仿的,咱们不用介意,就算有人想模仿咱家的画法,先不说他会不会吧? 这玩意可不能用毛笔画,左右咱们都不亏……” 朱标闻言笑起来,铅笔工艺其实并不难,但目前为止,市场上仿制的东西还不多。 有皇帝有意无意的引导,这铅笔工坊总算也能算是一个赚钱的行当。 但最近铅笔的销量确实比朱标想象中增长不少,此时他才意识过来,张异做的许多事,其实也在为硬笔培养市场…… 不知不觉,至少在应天府和南直隶周围的几个城市,铅笔逐渐成为一种流行趋势。 “如果漫画这种画法流传开,咱们一样财源广进!” “行,你去办!” 朱标拍板之后,张异的速度很快。 关于新版的看图识字,他用了三天就搞出来。 和看图识字一起的,还有几本画本,这画本的图画和那天的画风不同,但一样是漫画风格。 “华夏简史?” 朱标拿出一本带后宫,其他的交给数据买卖。 几日后,他收到高见贤的报告,吃了一惊。 张异那些漫画书,竟然成了爆款? 第39章 大公无私,为弥合民心所书 第271章 大公无私,为弥合民心所书 应天府的书商行业,除了《金榜题名》系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一个被称为爆款的东西了。 但张异的《看图识字》和那本《华夏简史》销售量让朱标自己都看不懂。 三天时间,初版一千册销售一空,再版三千册,同样售罄。 朱标此时才意识到,原来张异随手编的小册子如此受欢迎,他让人再版五千册。 这次虽然没有售罄,但一天两千,也没了…… 一时间应天府,到处流传着这些好看的小册子。 人们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这东西的恐怖之处。 张异自己也没料到他随手编写的两本漫画书竟然如此受欢迎,那本《华夏简史》是一本他配合古风漫画画风画的一本历史画本,本身就不是什么严肃的题材,但内容大抵也是从商周流传下来的历史书…… 前世他从一个叫混子的人身上得到的灵感,虽然没敢将画风丑化,但大致和对方类似。 且这本书,张异仅仅出了一本,大概也就画到商周左右…… 等朱标找上门来的时候,张异还在准备怎么忽悠宋濂呢。 “看来,我是低估了古人在精神娱乐方面的匮乏……” 他若有所思,娱乐方式这种东西,本身也是在进化的…… 虽然说吃喝玩乐的本质一样,可形式却又多种多样。 说起娱乐,后世毕竟也经历过诗歌-小说-漫画-短视频等娱乐方式的迭代! 画本这种古代有,但却没有深耕的领域,似乎是他自己身为穿越者也看不到的盲点…… “此事可为!” 张异拍掌,已经决定赶工画出第二本《华夏简史》。 现在这本书,在大明也算得上独家,也能让他小小赚一笔。 但赚钱还是其次,既然漫画的教化效果如此厉害,那不妨他夹带点私货…… 尤其是宋幽云十六州从石敬瑭手里丢失,这一段可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历史,同样的事件,在不同的笔者手中,有不同的定性。 这也是一种所谓的话语权的掌控! 如果让张异写一本史,他没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得到其他读书人的认同。 可如果只是一本漫画,一种科普性质的教化,甚至是伪装成娱乐的教化…… 那可就不一样了。 “黄家哥哥,我过几天会把第二册赶出来!” 见张异答应之后,朱标点头。 不过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华夏简史》,忍不住感慨: “此书好看,但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会卖的比史记更好……” “因为这本书本质上它不是史书,它是故事!” 张异一句话,让朱标醍醐灌顶。 “信息密度够低,这本书之所以受欢迎,也是因为如此!” 张异眨眨眼睛,笑道: “读书是学习,但这本书最多算是娱乐…… 以画画的方式,配合简短的文字,将史记中短短数百字的内容,变成一本书…… 这其实本质上是一种降低教化方式的方法,是科普而不是研究的方法。 所谓寓教于乐,大概就是如此!” “如果能将晦涩的内容,变成有趣的东西传播出去,也是一件好事!”朱标微微一笑: “对了,也过去一段日子了,怎么没见你去找那位宋先生?” 张异知他说的是僧道纳税的事,他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最近天天去找他喝茶呢! 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切入点,将话题带出来!” 张异想起这件事,笑容也收起来。 这件事有些头大,也必须小心翼翼。 僧道纳税,这可是一个重大的雷区,如果做的不好,大概率要炸到自己。 不过他本人也不是很急,虽然他认为自己必须把这件事推动下去。 朱标莞尔,他转头,听着药园子那边徐家丫头和孟瑶玩闹的声音,呵呵笑: “这徐家小姐,倒是挺喜欢来道观……” “别提了,这小姑娘胚阴险了,咱们不提她…… 也不知道徐夫人是怎么想的,也由得她胡来,若是未来耽误嫁人,我看她怎么办?” 张异对缠上来的徐家丫头头疼不已。 不过有一说一,徐妙云的在这个时代确实算是特立独行。 他信任朱标,所以将徐家丫头那点小心思跟朱标坦陈,朱标一时间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 “程朱之学流行之后,如李清照之类的有趣的女性太少了,生在这个时代,是徐家小姐的悲哀…… 如果是百年前,她未必需要如此纠结!” 朱标跟张异混久了,对他那套理论也熟知于心。 听说了徐家丫头的心路,他也忍不住感慨。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异愣了一下。 黄木哥哥虽然出身商人家庭,但其实就是标准儒家教育教出来的孩子。 他能主动吐槽程朱之学,看来也是被自己荼毒不浅。 “人终归逃不过随波逐流……她也会向生活妥协!” 张异不置可否,身为一个现代人,且还是男儿,他都要对这个世道妥协…… 他不认为徐家丫头的做法有什么作用。 不过徐家人的性子大抵如此,他也懒得去管。 就如她妹妹徐妙锦,不想嫁给朱棣,同样会选择很激烈的出家的方式,断了朱棣的念头。 总而言之,徐家人都是喜欢折腾的人。 自己少惹为妙,等过两年老朱发现这个丫头,再将她送入皇宫和朱棣培养感情之后,自己就能清净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没有弟弟,她也许会随波逐流! 但在你身边,这生活也许会出现变数! 因为伱这个人,本身就是变数!” “不可能,绝不可能……” 张异心惊,这可不兴开玩笑呀,他赶紧反驳。 “行了!” 朱标哈哈大笑,每次看见张异吃瘪,他总有莫名的快感。 正事说完了,朱标起身告辞。 张异等送走朱标,去药园子那边,却看见徐妙云和孟瑶两个人,正蹲着看人干活。 春耕已经开始了…… 自己来南京城,竟然已经过去一年多! 张异看着眼前佃户们将肥料开始装车送到自己田地里,张异欣然点头。 育种,插秧…… 这些东西交给老孟夫妇处理之后,张异并不需要太过操心。 今年的南京城,或者说环南京地区的几个城市,在药王太上信仰的流行之下,许多人也学会制作粪丹。 这种古法的复合肥能不能让粮食增产,能增产多少? 此事终于可以得到验证了。 但张异倒不是很担心。 今年他除了有土法化肥,还有占城稻这种大杀器。 完成和佃户们的约定,保住他这个地主小老爷的名声不成问题。 翻出来的肥料,味道其实并不太好。 那种部分肥料发酵不完整的臭味,张异自己都觉得难受,但徐家丫头却没有感觉。 他盯着徐丫头看,这小姑娘确实很讨人喜欢。 能够保持对世界的好奇,这种旺盛的求知欲,就是最为难得的品质。 只可惜,她是徐皇后,不然倒是一个不错的道侣。 张异走到她们身边,小孟瑶正在教徐家丫头如何播种,育苗。 随着农耕工作的开始,不管是外边的农田开始插秧育苗。 张异的药园子,实验田也要开始了…… 农忙,其他的佃户大概是没有时间给张异干活。 老孟和李氏二人,需要负责在这个药园子里把实验田弄出来。 “稻种,也可以杂交……就跟男人和女人一样……” “咳咳!” 张异的咳嗽声,把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 “孟瑶,你记得看家…… 贫道去朝天宫了!” 给孟瑶交代几句之后,张异就离开了道观。 他答应过宋濂,时不时去朝天宫陪他聊天。 当然,这聊天也不是宋濂想偷懒,而是张异将已经写好的元史内容交给他。 除了这部分元史,其实张异能给宋濂的帮助也不小, 后世关于前朝的史料,因为时间的关系,宋濂虽然从去年就开始搜集。 但时间仓促,许多地方志,县志之类的东西,他未必能搜集完全。 更不用说,后世史学家找到的劣势家谱之类的史料,更是大明修史团队收集不来的东西。 他们找不到,可不代表张异不知道呀。 许多细节,张异能随口说来,宋濂不信的话,他还能指点对方去哪里找史料。 关键是,还真能找到。 一来二去之下,宋濂本来还怀疑是不是张异一人写下《元史》,到最后是真的心服口服。 只要张异过来,他必定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张异聊天。 “宋老倒是清闲……“ 张异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今天宋濂居然主动出现在他们休息的地方。 宋老夫子一本书,一杯茶,悠然自得。 张异走进来,他自然而然将书卷起来。 “这不是《看图识字》吗?” 张异首先看到的是宋濂放在一边的看图识字。然后他才发现宋濂手中的《华夏简史》。 这书之畅销,都传到宋濂这种大儒手里了? 宋濂发现张异盯着他手中的书,老脸一红。 张异问:“宋老,你也喜欢看漫画呀?” “哼,写得还算有意思,就是太过浅薄了,不值一读……” 他指了指旁边的《看图识字》说,不过这本看图识字做得还不错……寓教于乐,我孙儿很喜欢……” “我记得先生的孙子已经十几岁了,不需要读蒙学吧?” 张异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老家伙,让宋濂越发恼羞成怒。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老先生您不也一样,我就把话放这了,这东西可是我画的,你要再敢说不好看我可跟你没完……” “是你!” 这下宋濂是真的吃惊了,这漫画竟然是张异所画? 他看了看书上的作者,笔名是长弓居士。 这长弓不就是个张子嘛? 天下姓张的人很多,但张异既然承认了,那自然就是他。 “给个意见吧宋老,您觉得如何?” 张异没有继续让宋濂难堪,而是虚心请教起来。 宋濂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身为大明文臣之首,他对于教育这件事吗,有他自己的眼界。 如果让张异和宋濂讨论教化和世界观,两个人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但只说这两本书的质量本身,他相信宋濂能给他一个客观的评价。 “此书,善!” 宋濂指着《看图识字》说: “能以一种寓教于乐的方式让童子认字,这乃是大善之行,不过老夫提几个缺点! 其一,只有简体版本,此书不全! 其二,此书太过于强调趣味,却失了教育的意义…… 须知寓教于乐,重点还是教化,单纯强调乐趣,就失去了教育本身的意义……” 张异点头,老头子果然是大儒,一下子就指出了《看图识字》的缺点,当然,这只是宋濂认为的缺点。 他解释道: “宋老有所不知,此乃我故意为之!” “哦!” 宋濂露出倾听的神色。 “先说第一点,为什么只有简体字版本?因为我这书做出来,就是为了推广简体字呀。 我正一道顺应药王爷敕令,为百姓传授农耕等技术,后来为了方便方便,干脆办学推广简体字,宋老应该知道?” 宋濂点头,简体字的推广,他兴趣不大,不过正一道此举,却也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推广农耕技术,授人予渔,才是我编撰这本书的意义,简体字更加适合传播,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做另外一个版本! 而这又引申出第二点,就是为什么强调趣味性? 因为往往需要这本书的人,并不是那些求功名的人。 我们家的道爷们能让他们学会一两个字,就已经要求爷爷告奶奶了,还能指望他们得什么教化? 您跟他们扯点大道理,人家不学了,那不是白搭?” “佛都有缘人,确实!”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求功名的,科举这条路依然是一条不好走的路。 孔老爷子推广简体字,是为了减少教化的成本,为圣学的扩大化打好基础。 可这谈何容易? 在宋濂看来,正一道能做到这份上,就算不错了。 张异随口将自己准备拿出来五千两银子,刊印这本《看图识字》并且免费发放。 宋濂顿时肃然起敬。 和尚或者道士,如果刊印佛经或者道经,宋濂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张异能花真金白银,只为让百姓能得到教化,这已经算得上大功德。 他双手抱拳,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算是对他行为的认可。 “那这本书呢?” 宋濂灵光一闪,既然《看图识字》有意义,那这本《华夏简史》肯定也有自己的意义? “宋先生难道忘了陛下最近最在意的事情是什么?” “难道,你这本书是为弥合南北所书?”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用多费劲,宋濂一下子就猜到了张异的想法。 第40章 宋濂勇敢飞,有黑锅你背 第272章 宋濂勇敢飞,有黑锅你背 弥合南北这件事,宋濂其实并不太喜欢。 南北分裂已久,除非是类似朱元璋这种雄才大略之人,或者如张异这种穿越者。 其实大部分的汉人,心态上早就有了分别心。 宋濂的学识虽然高,却不属于那种跳出时代的伟人。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皇帝在公然扶持北方这点,动了太多南人的利益。 不过皇帝说,要弥合汉家人分裂百年的民心,宋濂也是认同的。 身为一个臣子,为君王分忧也是臣子的本分,不管私心如何,弥合南北是大明立国的根本,是国策。 如果有人能在这方面做出贡献,宋濂也会乐见其成。 张异一直在悄悄观察宋老夫子。 他的纠结张异也理解。 人本来就是一个被各种利益和立场捆绑的聚合体,有矛盾并不奇怪。 就如宋濂而言,他会因为皇帝抬高龙虎山去打压孔家而站在孔家这边,是因为他是儒家学子。 但他自己本身并不讨厌僧道,甚至有许多方外之人的好友,包括未来的他大哥张宇初。 宗族、臣子、读书人。 每个人身上的不同身份,在遇见不同的事情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立场。 至少在现在,宋濂想起来的,是他身为臣子的立场。 “你说……” “想要弥合南北,这其中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过小道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道士,也不能帮君王分忧太多。 但身为华夏子民,汉家儿女。 小道也希望以自己的方式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张异这话说得有点肉麻,可他难得的真诚,宋濂却能感受得到。 他不接话,等张异说完。 “怎么能帮到朝廷,去弥合我汉家人百年的裂痕? 小道本来毫无头绪,但我爹号召正一道办学,在这过程中,小道想到了一件事。 我汉家人有共同的文化,共同的祖辈,自然也有共同的历史! 以史为鉴,如果能有一些着作,能唤醒南北汉人共同的记忆,那自然是极好的…… 所以,在编撰《看图识字》的同时,小道才编了这本书!” 宋濂再看手中的书册,在张异解说之后,这本书已经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在他看来,这本漫画本身只能算是一种有趣的读物,茶余饭后看看就行。 漫画承载的信息量很低,远不如书籍。 且张异选择的史料,在宋濂看来是为了趣味性而牺牲了历史的厚重和严谨。 尤其是,书里的内容有明显的偏向性,杜撰倒是没有,可通过史料的选择去达成一种他想要的效果,这对于一个做学术的人而言,这不是一种好的做法。 他将这些缺点告诉张异,张异却不以为然。 “此事,同样是小道故意为之。” “此非正途!” 两个人的理念,发生了小小的碰撞。 “宋老,您说司马迁,就没有偏向性吗? 其实所谓历史,终归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虽然我汉家人有尊重史官的传统,包括宋老修史,陛下也绝不过问。 可就是夫子本身,没有立场? 或者你在挑选史料,对于一些模糊不清的史料选择,你没有偏向性?” 张异这番话,说的宋濂哑口无言。 哪怕小道士的反驳其实有些强词夺理,但大体没毛病。 “且,这本漫画书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史料,是我在以【弥合南北】这四个字为主题而做出来的着作,游戏之作,何必以学问的态度视之? 能让人在轻松的氛围中,学到一些东西,那就是有好处的。 如果读书人无心学问,他至少能从书中获得对汉族这个概念的认同。 如果有心更进一步,只要读史,这书中的偏差也误导不了他……” 张异一番话下来,终于说服了宋濂。 对方死死盯着他,一直不说话。 “夫子,我脸上有什么吗?” 张异明知故问,装疯卖傻。 “难怪许存仁一直在举荐伱,上次跟老夫见面,他都跟我说过,目前在大明的两位世家子,你若有心学问,成就比孔讷高出十倍! 只可惜……” 许存仁的心思,张异自然心知肚明。 话题都聊到这了,自己再不把酝酿多时的话丢出去,就有些说不过去。 他笑道: “在小道看来,当道士可比当官好多了!” “你这小道士懂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老夫倒不是否定你道门的前程,说修仙吧,你龙虎山传承四十二代,有几人成仙? 自古以来,长生就是一条不归路,老夫也入山当过道士,可明白清修的艰苦! 哪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你最多也就成为你父亲。 可你父亲又能如何? 且,你是此子,从你被流放京城来看,龙虎山上的位置也不归你。 你未来最好的成就,也不过是在这朝天宫中有一个主持的位置!‘ 京城贵人如云,大家平时面上给你个面子,但其中地位的差距,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 张异,老夫真心劝你。 你这孩子聪明伶俐,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老夫曾闻你兄长是个读书种子,闻名乡里。 可我觉得比起你来,那是拍马不及。 他要继承龙虎山的真人位,你却没有机缘。 我看你心向国家,也是个有理想抱负之人。 何不脱去这身道袍,求个功名?” 宋濂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老夫虽然才疏学浅,但蒙陛下抬爱,也算是太子和诸位皇子的老师。 你若愿意,老夫可以做你的领路人,把你推荐给太子殿下,做他身边伴读…… 虽然你年岁还小不能做官,可跟在太子身边,难道你还怕没有个前程?” 宋濂话语之中的收徒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张异笑而不语,甚至有一丝愧疚。 人家是真心对自己好呀,虽然张异不太认同儒家,也不喜欢儒家。 但他也不能否认,在这个儒家已经把控了整个天下方方面面的时代,那些最好的人才,都在儒家之中。 宋濂也好,许存仁,刘伯温等人, 不管立场如何买,他们在私交对自己都算不错。 如果自己真想求个前程,眼前已经有一条大道坦途让自己选择。 “如果这是宋时,老子说不定真的心动,老朱手底下当官,还是算了吧……” 张异在心里吐槽道。 士农工商,生活在这个时代,读书人这个身份肯定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选择。 不过当公务员,越要看在哪个朝代。 换成宋朝,张异保证日日在家里勤奋读书科举,至于明朝的公务员,尤其是洪武皇帝的公务员,抱歉,惹不起。 “多谢宋老抬爱,只是我觉得道士挺好的……” “哪里好了?” 宋濂见张异油盐不进,有点急了。 “夫子,你免税吗?” 宋濂愣住,虽然新朝已立,但如今官员的俸禄制度也还没制定,一干特权,自然也是没有的。 不过宋濂知道前阵子,中书省提了一个明显对读书人有益的方案,被皇帝给否了。 由此推出,皇帝对于士子享有某些特权这件事,是持否定态度的。 宋濂本就对此感觉忧心,张异反而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有些生气,却摇摇头道: “大概徭役可免!赋税嘛,应该是没有的的……” “但我有呀!” 张异一句话差点将宋濂给气死过去。 “读书有什么好,像我们倒是,不事生产,也不用担心被君王砍头! 税收嘛,虽然从唐开始也对宗教有一定的税负,可免税额度也高呀? 我们不用去挤破头考什么功名,而且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有功名! 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就跟平头老百姓一般没有区别,而考上功名的官员,哦,对了,先生你俸禄多少?” 扎心了! 宋濂面无表情,给他报了一个数字。 张异倒是没有嘲讽,只是长长一个哦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老夫子一天的好心情,被张异几句话给败得一干二净。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读书人的优越性,在这小子面前并无多少体现。 特权,没有! 僧道的免税权力,一直是读书人也羡慕的东西。 这次中书省的提案,其实也是加强这方面的权力,可是皇帝不给,这已经够让人揪心了。 张异却在此时刺激他,让宋濂不免有些心态失衡。 当然,他也知道张异的说法很有问题,读书人求了功名,他们手中的权力远不是僧道所能比。 哪怕总领道教的张正常,如果一个知府想要针对老张的话,也可以把他玩得焦头烂额。 权力,才是功名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不过现在谈到家国情怀的时候,宋濂也不能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拿出来堂而皇之的去说。 他只能感慨这孩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不知道权力的好处。 张异无欲则刚的模样,反而让宋濂产生了另外一种情绪,凭什么? 自古以来,从立场的角度来看,儒家看僧道大抵是看不上眼的,也十分警戒僧道误国。 三武一宗的灭佛,背后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推动。 所以当凭什么这三个字产生之后,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宋濂心中升起。 偏偏此时,张异还不厌其烦的诉说当道士的好处,哪怕如今皇帝禁绝僧道,这个群体怎么怎么样? 宋夫子将这些事,默默记在心里。 此时,正好有人提醒,今天该入宫给太子殿下上课。 宋濂起身,离开朝天宫。 张异嘿嘿一笑,自己刚才好像已经刺痛了宋夫子脆弱而敏感的神经,这下子,他应该会有动作吧? 虽然他不敢肯定宋濂百分之百会找皇帝提议,也不敢保证朱元璋会认同宋濂的想法。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小人物想要推动一种政策,主打就是一个随缘…… 将这件事办好,张异嘿嘿笑: “这样,贫道就不怕成为天下僧道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黑锅宋夫子尽管背去!反正这种锅也伤不得他分毫!” 宋老夫子并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为张异的工具人,他出了门,让仆从把车马备好,一路朝着皇宫去。 路上,一辆马车与他错过。 宋濂一看,这不是杨宪的马车吗? 这位左相不在中书省办公,是去迎接谁? 这个念头在宋濂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不在意了。 等入了宫,他在御书房见了皇帝。 老朱找他,倒不是有什么要事,而是他习惯过段时间就去追问修书的进度。 朱元璋对于修元史这件事,确实缺乏耐心。 皇帝看似关心修书,但其实都是暗示宋濂赶工。 宋濂有苦难言,只能庆幸自己从张异那里获得一些帮助,张异那本元史省去了他起码半年的功夫,让他有时间在一个完成度极高的史书基础上,去精益求精。 他本人其实也很惭愧,这样修出来的元史,张异本人其实做了最大的贡献,但这件事偏偏不能说出去。 “陛下,臣要向您推荐一本书……” 基于这种心态,宋濂将自己准备的《华夏简史》放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拿起来一看,嘿,这不是自己的书局出版的书吗? 老朱和其他皇帝不同,有些皇帝是喜欢抓小放大,有些事情知道,有些事情不一定记得。 可他是个细心且龟毛的皇帝,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有无穷的精力去研究和了解。 张异这本书,朱标给他看过,检校那边也送过样本过来。 他疑惑地看了宋濂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宋濂将张异说的道理,给皇帝说了一遍。 他说: “陛下,张家这位此子德才兼备,又难得有家国情怀! 臣生了爱才之心,不忍他在道门中蹉跎! 臣建议陛下赐他脱了道籍,入宫为太子陪读! 此子未来绝对是一个能辅佐太子的治世之才!” “这小子对弥合南北这件事上心的程度,比朕还要高呀……” 朱元璋心中暗道,书是自家的书局出的,但张异背后的意义,他却并不明了。 这孩子有心了。 老朱感动之余对宋濂的举荐也头疼不已。 把张异推到自己面前这件事,许存仁做过,刘伯温也做过。 可宋濂就尤其过分了。 他可不信张异会主动想要当官,所以宋濂推举张异,肯定没经过那孩子的同意。 推举,推举个屁? 老朱决定反咬一口。 第41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第273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朕倒是很伤心呀!” 朱元璋一句话,果然把宋濂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老朱冷哼: “朕推行简体字,除了孔家比较上心,尔等这些人谁曾将这件事当回事? 这弥合南北之策,还有一群南方的官员说朕这是在抽南方的血去救北地。 尔等天天说家国天下,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道士…… 宋濂,你说将这孩子送到宫里来给太子陪读,让他以后做个读书人! 可朕觉得呀,他当道士挺好的! 至少呀,朕觉得这道士比读书人好用……” 皇帝的冷嘲热讽,说得宋濂面红耳赤。 他本来对僧道的特权就有意见,被皇帝这么一对比,更是心生顾忌。 个人交情是个人交情,阶级利益是阶级利益。 当皇帝抬高僧道而轻视士子的时候,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想到前阵子皇帝让朝天宫主持药王大祭。 加上官家刊印药王经的行为,都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濂心中的警戒心马上起来,关于坚持举荐张异的事情也不提了。 “行了,你安心修你的元史去,朕自有打算!” 随手将宋濂打发走,朱元璋才翻开张异那本《华夏简史》。 张异这本书主打的就是一个科普,通过漫画的形式,用比文字更为平易近人的诙谐风格,将华夏数千年历史娓娓道来。 这本书虽然只出到商周战国,但却十分精彩。 这本书并不算客观,张异在简单的文字里,夹杂着太多看似公正其实引导情绪的东西。 “春秋笔法……这小子…… 这本书,倒是可以推广一下!” “其实儿臣觉得不用推广!” 朱标一直沉默不做声,等父皇说话他才回应。 “这书卖得不错,是大卖! 不用推广,儿臣估计天下读书人人手一本…… 数据已经印坏了三个雕版了……” 朱元璋一惊,这书都卖到这种程度了? 一个雕版,大概能印五六千本书后就不能用了。 也就是说,张异这本书至少已经印了一万多本? 这销量,已经超出了《孔府算经》, 刷新了应天府图书的销售记录了。 “不对呀,这销量高得离谱……” 朱元璋一想不对,为什么这书会高过算经》 朱标笑道: “市面上确实有仿版,但是这种独特的画功,其他人仿不出来! 至少,暂时仿不出来……” 老朱这才明白,他默默点头。 “润物细无声…… 行了,伱回头让那小子赶紧把其他的也给朕画出来!” 哪怕读过不少史书,对历史并非陌生,朱元璋也被漫画给吸引住了。 …… 宋濂出宫, 脑海中却一直盘悬着皇帝的话语,久久不能言语。 他本来想回朝天宫,但心烦意乱之下,宋夫子准备给自己偷个懒。 “去御史台!” 他准备去找刘基聊聊,让车夫转了个方向。 在错身的时候,他又遇见了右相府的车马。 “这杨宪杨大人,不知道是去迎哪位贵客?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宋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有放在心上。 另外一辆马车上。 杨宪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道人。 此人身形清瘦,一身道袍洗的发白,但道人身上,自有道骨仙风的气质让人心折。 而且,此人非常年轻。 “刘道长!” 杨宪小心翼翼地询问眼前的道士。 道人抬头,说: “杨大人,承蒙您错爱,召本道入京。 这天师府小真人的预言,贫道不方便多说什么? 只是如果回到大人本身……” 刘道士看了杨宪一眼,说: “大人福泽延绵,至少以贫道的道行,看不出大人有什么灾祸。 也许是那位小真人看错了,也许是贫道道行不够!” 杨宪闻言大急: “刘道长,您可不能说您道行不够呀,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赵师真传。 赵师说您修行不比他差…… 那小道士才几岁? 您修行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呢? 这家伙装神弄鬼,本来我也不信! 只是他去年算到章溢家母的死讯,一时间名声大噪。 他也说过本相会死于非命,富贵如黄粱一梦……” 那道士闻言,沉默下来。 刘道士再看杨宪,却死活看不出此人有什么死相?” 不过他也明白,所谓预测凶吉,是修行中最难之事? 自古以来,预言到未来的道士不少,可是他们是怎么预言的,身为道士的刘道长心知肚明。 所谓话不说死,未来本来就有许多可能。 就算是道行深厚的人,也不敢说能完全窥见某种必然。 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以不可泄露天机为借口含糊其辞。 所谓的预言,每一次斩钉截铁的预言,都是一场豪赌。 刘道士估摸着,杨宪所言的那位龙虎山小真人大概是被逼急了,所以他当时也做出一场赌博。 事实上,押中章溢母亲的死,就属于他赌赢了。 可一个人连续赌赢两次的几率很低很低。 所以他大概也知道怎么做: “杨大人放心,既然你想求个心安,贫道回头为你主持一场法事,可去你身上怨念!” 他还没说完,身边小道士插嘴: “杨大人尽管放心,我师兄的道行,就算有人想害你,他老人家也能去了对方手段。” “胡闹,有你说话的份?” 刘道士怒斥身边师弟,对方赶紧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杨宪闻弦歌知雅意,他回: “刘道长,这次本相让你来京城,倒不全是有求于您! 陛下登基之后,对道门尤其恩宠! 不说那龙虎山圣眷正隆,连个十几岁的小孩子都能成为朝天宫的主持。 这其他门派的道士,也跟着受益! 本相本想找你师父,但他说你是修道种子,成就会比他高许多,我看道长不凡,不应埋没在乡野,本相想给皇帝推举您成为玄教院的话事人!” 杨宪说完,刘道士的眉毛本能一挑。 玄教院,身为道士的他哪还不知道是什么位置? 皇帝为了管理僧道,开国之初就定下了许多规制。 道门这边,第一剑斩向的就是曾经总理天下道教的龙虎山。 可龙虎山命好,不知怎么的,又获得陛下的恩宠,重新掌握了天下道教的权柄。 但其实朝廷还有一个机构,理论上管着天下道教。 善世院和玄教院,是官府机构。 其中善世院的主持者就是慧昙大师,慧昙也是因为有善世院的身份在身,才被人称为佛门领袖。 但玄教院就比较尴尬了。 老张管理天下道教事,理论上他应该是玄教院的主事人。 但天师府的天师常年在龙虎山,并不能担任这个职位。 空缺的玄教院主事人的身份,目前呼声最高的应该是龙虎山驻京办的邓仲修。 当初邓仲修当了朝天宫的主持,龙虎山一堆人不满,大抵也是盯着这个玄教院的位置也有许多人眼红。 如果能入主玄教院,等于道教的天有二日。 天下总领道教事的权柄,也能分一分。 刘道士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他虽然很想推辞几句,但这个位置怎么说,也值得争一争。 道人出世,却非不争。 不说财侣法地,就是像他这种有济世之心,修行一生,也总想要留下点什么? 传承,教化,这些东西并不是在山沟沟里能完成的。 龙虎山如今的声名显赫,也不是因为忽必烈强抬? 他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求不到的机缘。绝对不可失去。 尤其是他还年轻,他心有抱负。 杨宪见他的态度,也就明白了。 不管这个道士如何,杨宪也很想将他推举给皇帝。 皇帝如今崇信道教,朝中文武百官都能看出来。 君王所好,众人自然留意。 不过官员中有如宋濂一般忧心,觉得老朱会放大道门权力的儒生。 也有杨宪这种,只希望投君王所好,能求得前程的小人。 如果皇帝崇信道教是不可避免,他推荐刘道士,若是陛下能看得上他,留得下他。 一来,他可以在京城和龙虎山的势力斗上一斗,恶心龙虎山的同时也能给自己出口恶气。 二来,若是刘道士能被皇帝信任,自己这个推荐人同样可以得到好处。 杨宪虽然不比李善长和刘基,但也不是十足的傻子。 他明白,北方一系能用的人不多,他自己在朝中的根基也不是很稳。 他最大的依仗,是自己在检校时期和皇帝建立的深厚的信任,但这份信任,似乎随着他当上右相逐渐失去了。 杨宪想要找回这份信任。 …… “宋先生,你不在朝天宫修书,今日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 刘伯温正在处理事务,手下御史通宋濂来访。 他放下手中的活,去接待宋濂。 等让其他人出去,只有两人的时候,刘基开口询问。 宋濂是个做学问的人,修书这件事事关重大,他本不应离开。 而让他连自己回家都等不了,那肯定有要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你们前阵子递上去的方案,被否了?” 刘基听到这件事,无声点头。 关于给读书人部分特权这事,是代表他们这个阶层的根本利益。 虽然方案不是刘基提的,可大家都自觉拥护这份方案。 朱元璋并非刚知道那份方案,本来按照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帝也有心提高士子的权力。 这并非皇帝好心,而是这件事有着非常现实的意义。 新朝初立,目前皇帝面临着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那就是因为南北榜也好,还是其他事情也罢,有大量读书人拒绝入朝为官。 其中的原因虽然摆不上台面,但二人心知肚明。 元朝对百姓可能不好,对儒家或者说整个官员阶层,其实还不错。 因为蒙古人治天下的理念,就是你给我把税收上来,其他的我不管你…… 这等于给了基层官员很大的权力空间。 他们盘剥百姓,朝廷不怎么管。 对于百姓而言,他们可以恨透了腐败的朝廷,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官员们,是怀念前朝的。 尤其摊上老朱这么个抠门皇帝。 所谓的特权,其实就是朱元璋在抓吏治的时候,在别的方面对读书人的补偿。 这是他们应得的! 至少宋濂也好,刘基也好,他们认为如此。 但现在,皇帝否了这件事。 “可有转机?” “估计凶多吉少,陛下对我等的防备之心,实在太重了! 如此下去,非朝廷之福! 这天下确实是朱家的天下,可治理天下的人,难道不不需要安抚?” 宋濂说出这番话,却是让刘基吓一跳。 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却不该由宋濂口中说出。 这房间里的话,但凡有一个字传出去,都是大祸。 刘基本能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明白宋濂的想法,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的问题。 你老朱家吃了肉,总要给士大夫们留一口汤喝。 刘基也好,宋濂也好,他们可以甘守清贫,两袖清风。 但站在士子的角度上,他们却不得不为读书人这个群体去争利。 “宋老,今日你怎么一身火气?这不像你……” “还不是给龙虎山那个小道士气的!” 宋濂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刘基哑然失笑。 他们这些人都和张异有过交集,除了许存仁,大家伙跟张异的交情不好不坏。 但对于张异的能力,他们还是认可的。 宋濂将今日的事情再说一遍,刘伯温也没想到那本风靡应天的画册居然是出自张异之手。 这小子的本事不说,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不过当说到僧道免税的事情,刘基也笑不出来了。 僧道税收的许多问题,放在以前的时候,他们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是什么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在他们求不得的时候,那小子的话扎心呀…… 宋濂的意难平,就在于他认为读书人应该凌驾于其他阶层之上,但张异却告诉他, 其实并不是。 “所以,这就是送老夫子的心魔?” “心魔谈不上,不过老夫倒是可以以此跟陛下说道说道!” 想通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宋濂起身就走。 他回到朝天宫,却正好看到张异准备回去。 “宋先生……” 张异远远朝着宋濂打招呼,宋濂只当看不见。 他的动作,落在张异眼中,他一愣,旋即笑起来。 “真生气了呀!” 张异也不以为意,转身就走。 而进入小院的宋濂,径自走向自己的桌子。 他让人研磨之后,开始给皇帝写奏疏。 “以史为鉴,前朝实亡于僧道……” 第42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道贼张异 第274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道贼张异 “前朝,亡于僧道二门!” 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已经收到了宋濂送来来的奏疏。 奏疏的内容十分有趣,大体是送老夫子修元史的时候心生感慨,所以有了此文。 文章从蒙古人纵容各种宗教,导致天下大乱说起。 从当街扒裤蒙干强暴男人的西方某地的老爷,说到全真教的腐败,说起张家在江西的为所欲为,再说到元末佛门的黑料…… 宋濂不愧是大明文臣之首,文笔大明第一。 随着他的论点一一展开,这仿佛是一篇杀向佛道的檄文。 老朱自己都被宋濂的文章看得热血沸腾,差点就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只是写到最后,宋濂的鸡脚露出来了。 这矛头直指僧道纳税的问题,从三武一宗开始,宋夫子再次火力全开…… 不过皇帝看着,却仿佛是夫子一脸委屈的脸。 朱元璋将这篇奏疏的内容翻译下,大概就是一句话。 读书人没有的特权,凭什么僧人道士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朱放下这篇奏疏,不怒反喜。 他回头对朱标说: “你那张家弟弟,让你老师背锅了……” 朱元璋将奏疏递给朱标,朱标读之,拍案叫好…… 也不知道他是给张异叫好,还是给宋濂鼓掌。 看完宋濂的奏疏,朱标吁了一口气: “宋老还是着了张家弟弟的道,他自己要动僧道的特权,却要宋老去背锅! 不过这口锅,宋老却是心甘情愿接下来,也是难得!” “免税这件事,不能轻易开了口子……张异想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宋濂也好,李善长也好,他们想要这个特权, 因为要不到,所以恼羞成怒,迁怒佛道…… 既然他们想要争,想要闹,朕就让他们去闹! 将这篇奏疏发回中书省,让百官们讨论…… 他们想争想斗,就斗去! 闹大了最好! 就希望有一天火烧到他们自己的时候,别喊疼!” 朱元璋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轻轻将这篇奏疏的事情放下。 此时,太监来报,杨宪求见…… …… “师弟,你听说了吗? 杨宪请了个年轻道士入京,还见了皇上! 据说,他当场给陛下表演了神通,陛下认可了他的本事,并赐了一处道观!” 清心观。 邓仲修难得从繁忙的杂务中脱身一阵,回清心观“探亲”。 以前只在前院发呆的小邓,此时终于能跟张异在后院聊天。 不过没聊一会,他就被张异拉着去插秧去了。 没错,药园子的稻种开始播种了。 因为人手不够,张异、李氏、离青陌等人,都加入插秧队伍。 不过小邓道长此行,明显又心事重重。 他给张异说了这个故事,张异一愣。 “此人叫什么名字?” “刘渊然!” 张异猛然抬头, 刘渊然,那不是大哥的老师吗? 或者说,是张正常死后,张宇初拜的老师。 他也提前来应天府了? 张异在邓仲修的解释下,才知道是杨宪将此人请到应天府。 那就难怪了。 “刘道长呀,那可是位高道呀!” 张异随口应了一句,历史上的刘渊然确实是个不错的道士。 长春派的祖师爷,第四十三代张天师张宇初的老师,后因为得罪高官,被皇帝贬到云南…… 可他在云南也留下不少痕迹。 这是个没有什么黑点的人物,除了跟大哥张宇初有段因果。 他们师徒二人翻脸,倒是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这也不是刘道长的错,还是自家那个大哥不争气。 张异随口问: “然后呢?师兄提起他,想必是有事……” 邓仲修道: “听闻,杨大人想推刘道长入主玄教院!” 张异才此时才明白邓仲修的忧虑。 玄教院的主事,本来谁都以为是内定邓仲修。 龙虎山一脉的威望,加上邓仲修最近的表现可圈可点。 他入选玄教院在外人看来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张正常久居龙虎山,或者游历天下,他本人并不适合接玄教院。 邓仲修入主玄教院,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帮张正常坐上那个位置。 可如今杀出一个刘渊然,这就让邓仲修紧张了,甚至有点绝望。 刘渊然虽然也年轻,可和邓仲修不同,,他少年成名,早就有独当一面的本事。 这种能在历史上开宗立派的人物,哪怕他此时年轻,。 也不是此时的邓仲修能比? “皇上,不会变卦吧?” 邓仲修虽然心知肚明皇帝是谁,他也跟自己详聊过。 可依然免不了担心。 张异耸耸肩,对于他而言,玄教院这个位置,能不坐最好别坐。 这不是一个道观的主持之位,那是一个从二品的官位。 哪怕这个位置一般由道士来坐,依然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更何况,老朱设置这个玄教院出来,不就是针对龙虎山的? “这玄教院的位置,能不争就不要争,一来咱们争不到,二来争了也未必是好事! 如果是刘渊然来坐这个位置,其实也不是不行…… 此人算是有道之人!” 关于朱元璋会如何对付僧道,其实张异自己也没有多少想法。 关于这段未来的轨迹,早就随着他的出现被搅得七零八落。 张异只能根据自己对皇帝和对刘渊然的了解,给出自己的建议。 在他看来,皇帝独宠张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能分走张家一些力量,还证明老朱对张家放心,如果什么都交给张家,他才会睡不着。 有个人,老朱曾经毫无保留的任他胡闹,甚至坐视他壮大。 这个人,叫做胡惟庸…… 他的下场就不用多说了。 不过他看邓仲修的模样,大概这位师兄是看不破的。 人,一旦有了欲望,多少还是会改变。 “师弟既然这么说,我相信师弟不会错!” 邓仲修虽然失落,但他对张异的信任也是盲目的,只经过很短的挣扎,他就放下了。 “不过,另外一件事却闹得很大,师弟伱有阵子没去朝天宫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这件事,才是动了我道门根本的风暴! 这件事,连师父都惊动了,他老人家也提前赶来京城……” “什么事?” 张异对邓仲修要说的话其实心知肚明,但却故意装疯卖傻。 宋濂这阵子疏远了他,他大概也知道对方的选择。 反正《元史》他已经写完交给对方,双方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那位老夫子的动作,至少他“表面”上是不知道的。 “朝堂上,吵疯了!” 邓仲修道: “宋濂宋老夫子,也不知在修书的过程中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上书给皇帝,说要给我们僧道二门纳税……” 邓仲修脸上,也有几分怒意。 很明显这件事就算是他也非常生气。 僧道纳税,这可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问题,儒家那些人是吃饱没事干,跑来动他们的利益? 张异闻言暗笑,不管是谁都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有自己的诉求。 都说出家人淡泊名利,可如果动了整个教派的利益,该撸袖子上还是要撸袖子上。 僧道二门,其实在君权越来越集中,程朱之后儒家完成神化的转变之后,基本上已经不成气候。 能像三武一宗时期,发展到影响社会根基的情况基本不可能存在了。 不过僧道的基本属性还是在的,相比而言,不事生产和部分免税这种特权,也一直延续下来。 他们是方外之人,这个利益群体所剩不多特权,也不会被人在意。 张异挑起这个矛盾,其实是牺牲了本阶层的利益,试图去影响另外一些事,不过他自己也是认同僧道纳税这件事的…… 纳税这种事,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 一旦有一个特权群体存在,那别的特权群体也理所应当的索取权力。 就如明清的儒教,当程朱之学将儒家宗教化之后,读书人和中世纪的传教士一样,其实本身就是一个阶级。 这个阶级一直存在,但经过前元百年的发展,已经完成对【天下】改造的儒教,自然会要求更多的特权。 这种特权,已经不仅仅是官僚与皇帝共天下的权利。 秀才,举人…… 这种在前朝仅仅是一个身份,并不代表官员的民身,赫然也拥有了特权。 他们身上的特权,尤其是税收特权。 最终还是会转嫁到百姓身上,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初这种事其实还不严重,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举人秀才出现之后,这种事终归不是好事。 对上,朝廷收不来税。 然后这部分的税收,会压到没有特权的百姓身上,最终导致下边也叫苦连天。 与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让这件事发生。 “咱们这些道士,确实比老百姓过得好呀!” 张异嘻嘻笑: “难怪当年我们龙虎山卖度牒就能攫取大量的财富,不过师兄呀,师弟我倒是觉得纳点税没啥,反正徭役轮不到咱们,相比起来那点田税……” 邓仲修闻言,痛心疾首: “师弟呀,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别的不说,你清心观下那点田产你自然看不上! 可是朝天宫下的田产可是十倍,几十倍于清心观,咱们龙虎山那边的田产更不用说! 这要是被那些儒生皇帝忽悠了,咱们每年可是要交一大笔钱呀! 少了这笔钱,道观里的吃穿用度都会短一大截。 咱可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呀,且朝天宫陛下似乎还另有他用,不独是单纯的道观。 少了这笔钱,以后咱们要是接待宫中的贵人什么的,也只能束手束脚! 反正……” “反正就是老子的钱,一分也别拿走!” 张异看着邓仲修肉疼的表情,哈哈大笑。 被人动了根本利益, 连小邓师兄都这样了,估计老爹也急得不行…… 以此推之,天下知道这件事的僧道,大概也都恨得牙痒痒。 身为道教工贼的张异,没心没肺的笑着,同时他也庆幸,这件事是宋濂老爷子背锅。 要是被别人知道,他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别说其他人,老张估计也要祭出阳平治都功印敲了他的脑袋。 魔星,灾星。 恐怕到时候他要彻底坐实这个名号。 邓仲修见他事不关己的模样,也是郁闷: “师弟呀,你想想办法! 可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生财有道! 这我正一道办学就要花一大笔钱,突然多了一笔开支,这哪来的钱去做事! 不行,我也要上书皇帝,师弟你帮我写份奏疏好不好?” 邓仲修今天特意跑来陪着自己插秧,张异估摸着,也是因为此事。 他摇摇头,拒绝: “师兄,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观望一阵再说!” 他就是事情的始作俑者,怎么可能会帮小邓出主意? 不过师兄还是要安抚的,张异道: “所谓枪打出头鸟,你自己想呀,陛下如果要想拿我佛道二门开刀,咱们有办法拦着吗?” 邓仲修想了一下,摇头。 僧道二门可不比儒家,不管在什么时候,看似威风八面,花团锦簇。 一旦君王下令灭佛灭道,他们不能说毫无反抗能力吧,只能说躺平等死。 “既然拦不住,你当出头鸟干什么? 陛下能让这场风暴酝酿着,证明他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也意味着,他其实也没拿定主意…… 这个时候,就是神仙打架,冲在前边的,可容易挨刀!” “可是……” “你是不是想说,咱们龙虎山咱们也是领了天下道教事,要有个领袖的担当。 担当个屁! 天下名山僧占多,佛门都没出头,咱们出什么头? 再说了,就算出头,也轮不到师兄你呀,我爹不还没到京城嘛?” 论忽悠,邓仲修肯定不是张异的对手,加上对张异的信任,他勉强压住自己的心潮澎湃。 不过想起这件事,邓道长还是意难平。 一切都是宋濂惹的祸,他们都这么可怜了,那些儒家人还欺负人…… 小邓决定回去,暗示道观里送饭的小道士给宋濂饭里吐口水,让他尝尝道爷的怒火…… 好说歹说,终于将邓仲修给安抚下来了。 等师兄弟二人给实验田插完秧苗,放上水,洗了脚。 邓仲修带着郁闷的心情,准备回道观。 最近农忙,老孟没有时间去打理道观,道观一直处于关门不营业状态。 等师兄弟二人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道士。 其中一个年轻道人,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但道骨仙风,气度非凡。 他一见二人,躬身: “两位道长,贫道刘渊然……” 第43章 吃瓜人,乐子人,不沾因果人上人 第275章 吃瓜人,乐子人,不沾因果人上人 “刘渊然!” 这道士一上来就自报家门,搞得张异和邓仲修一愣。 刚才他们才聊到这个竞争对手,对方却是已经杀上门来了? 张异上下打量刘渊然,他对这道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此人在明初道门高人之中,虽然入不得宋濂这种大儒法眼,可只从当个道士的角度来看,是很厉害的。 只看张正常早死,张宇初继位之后,也要跟他拜师就知道了。 “原来是刘道长!” 张异回过神之后,比师兄更早回礼。 虽然在蝴蝶效应之下,这刘道长来到应天府,隐约和龙虎山有些不对付。 可也不耽误大家维持面上的平和。 “原来是刘道长,贫道跟师父在龙虎山修道的时候,就听闻前辈大名,只是同在江西,却无缘一见!” 邓仲修也是回过神,赶紧执晚辈礼。 他在刘渊然面前,确实拿不得架子,这道士虽然大不了他几岁,可名声远扬,早就是跟他师父隐约平起平坐的人物。 刘渊然闻言呵呵笑: “这位想必是朝天宫邓道长,贫道去朝天宫求见,那里的童子告诉贫道,邓道长来此!所以贫道又走到此处” 他转头,好奇打量张异,说: “那这位,一定是龙虎山嫡传,张小真人。” 这位道长,对人态度十分温和。 哪怕张异知道他是杨宪引荐给皇帝的,也很难生起恶感。 他也知道,就算没有杨宪引荐,刘渊然在本来的历史轨迹中,也会被老朱召见。 并且在洪武、永乐、建文、洪熙和宣德五位皇帝那里混得都还行…… 虽然他提前了几十年来到应天府,张异也不会对他小觑。 “道长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寒暄过后,邓仲修询问对方来意。 张异做出一个请的姿态,邀请对方进入道观。 刘渊然跟着二位道人进入清心观。 走入后院,张异让孟瑶给众人泡了一壶茶。 几人落座。 刘渊然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道观似乎有很多不一样。 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张异那座自来水塔和新奇的厕所,其他地方,也有许多小技巧。 刘渊然和张异不熟,不好意思问。 他只是客套: “龙虎山的《药王经》开辟了医道新途,贫道一直想跟诸位请教一番,却一直没机会! 不过《微言录》《太上》《药王》三本书,贫道是倒背如流! 不知道有些问题,可否请教?” 刘渊然将姿态放得很低,且作为技术宅属性的道士, 这种方式确实是拉近彼此之间关系的途径。 刘渊然说请教,请教的是邓仲修。 他问了几个问题,小邓顿时哑口无言。, 他虽然也跟张异学过一点医术,可不成体系,刘老一问,马上破功。 不过好在张异就在此地,随口帮邓仲修解围。 二人接话过,自然而然讨论起医术。 刘渊然表面平静,心中却震惊万分。 他从杨宪那里知道张异的神异,却不以为然。 修道这种事,确实有天才出现。 可道教的修行法门,本身和搞技术差不多。 修行符箓外丹也好,修行内丹术也罢…… 都有大量的知识点要学,这些东西是需要时间去累积的,不是说你智力过人就可以触类旁通。 张异毕竟才八岁……,能学多少道法? 道门许多法术,不到一定年龄学着是伤身的,更多的术法,需要阅历去累积, 除非,真有那种谪仙,转世为人。 不然如何能有此等成就? 仙人,刘渊然没有见过。 哪怕内丹术修行多年,他也不曾幻想过自己能够成仙。 张异跟杨宪那场争斗,对章溢母亲的预言,刘渊然认为是一种【戏法】。 每个修道人,都有自己的【戏法】,用来应付应付自己的仰慕者, 这也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张异在莫名其妙卷入一场要命的风波之下,冒险用章溢为自己立人设。 这是赌博,但赌赢了就是一本万利。 所以哪怕来到清心观,刘渊然对邓仲修的重视也远高于张异。 可这孩子接过自己的话,讨论医术。 他忍不住坐直身子。 道术怎么分个高低,不比比大家看不出来。 可医术同样是道士行走江湖的一种本事,刘渊然在这方面,就算不是名医,也绝对是良医。 从一开始的讨论,到发现自己居然跟不上张异的节奏,他微微吃惊。 张异最擅长的,自然是未来的现代医学体系。 他对传统医学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验方的水平,不过有萧九贤点拨,加上他变态的记忆力。 他这段日子确实补上了传统医学理论不足的问题。 在一番交流下来,刘渊然明悟过来,龙虎山京城的话事人,其实是眼前这个小道士。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甘愿留在这座小道观,而不是去主持朝天宫。 医学交流结束,大家的寒暄也告一段落,刘渊然终于说出他今日前来的主题: “邓道长可曾听说宋夫子的那篇文章?” 邓仲修和张异闻言,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刘渊然好好来拜访,原来是为此事而来。 这有些出乎意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皇帝的故意默许,关于宋濂这篇文章在朝堂上的讨论度越来越高。 这其实是因为皇帝否了中书省那份方案的反噬,是读书人借僧道的这点特权,表现出对皇帝选择的不满。 不患寡,患不均。 只可惜在场的三位道人,都还并不知道这层暗流涌动的消息。 就如此时的刘渊然,他自觉得宋濂对僧道二门有意见,这是儒家对佛道二教的打压。 大家千百年过来,历朝历代的皇帝,大多数都选择默认佛道二教拥有这点小特权,你宋濂掀桌子是什么意思? 你们儒家吃肉,还不许咱们和尚道士喝口汤? 关系到切身利益,不拘佛道,这时候都是群情激奋。 而且,因为朱元璋提前了几年禁绝僧道,将和尚道士都关在道观里…… 除了少数有特赦的道士和尚还有龙虎山的门下, 其他人聚在一起没事,更是会热火朝天的讨论这件事。 越讨论,大家的火气就越大。 这种动了一个集团利益的事情,也亏得这些道士和尚们不能出去。 如若不然,伤害宋濂的事大家不敢做,可门口泼粪之类的事情,估计少不了。 可不管僧道舆情如何汹涌? 他们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无足轻重。 他们需要一个人帮忙发出声音,表达他们的不满。 可是,细数一圈,大家发现能帮忙说话的人也没几个。 天下名僧高道不少,可能将声音传到宫里的人并不多。 佛门本来声势浩大,势力也比道门大许多。 不过高僧如云的佛门发现一件尴尬的事,那就是他们的领头人慧昙法师撂挑子不干了。 他们缺乏一个发声的人。 慧昙未必是佛门修行最高的人,可他有善世院的身份,就表示他是官,可以跟皇帝发声。 他去云游了,皇帝也没任命新的天界寺主持。 那这个渠道也堵住了。 而自然而然的,暂时放下矛盾,为了彼此利益一起争斗的和尚们,将希望寄托在玄教院上。 玄教院的主事人,暂时是空着的。 大家目光又集中在龙虎山的张天师上,老张不在京城。 朝天宫主持邓仲修,这个威望和资历都不够的小道长,竟然成为了众人的希望。 这也就有了刘渊然前来求见邓仲修的戏码。 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张异很无语。 他刚才还劝邓仲修别掺和这件事呢,结果人家都求到门上来了。 这让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毕竟慧昙是他自己给气走的…… 张异想让佛门当mt的计划,瞬间落空。 刘渊然将京城的局势娓娓道来,张异都不得不服这道士。 他从年轻的刘渊然身上,看到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谁说道人僧人就不能有野心? 眼前这位年轻的道士,也许未必有后世入京时的道行,但一位开宗立派的祖师级人物,最不应该缺乏的就是开括进取的野心。 佛道二门如今的一切,也是前辈们给争来的。 张异并不会因为窥破刘渊然的野心而看轻他几分,也明白刘渊然这次,是真想为了佛道二门的利益奔走。 他也知道,初入京城的他,并没有足够的威望去跟皇帝争取什么? 所以希望龙虎山一脉支棱起来? 可张异是谁?道教非着名工贼,这件事都是他挑起来的。 让师兄在这件事上冲头阵,那不是害了邓仲修吗? 就他这个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个冲锋就没了。 张异踢了邓仲修一脚,让他别乱说话。 邓仲修沉默不言,刘渊然站起来,郑重其事朝着他拜下: “此事非个人得失,此乃我僧道二门共同的灾劫,还请邓道长为我僧道二门出头!” 邓仲修有些为难,推辞: “非我不肯出手,只是我这朝天宫主持也非正一道掌教,师父不说,我这做弟子的不好越俎代庖! 请道兄原谅,这件事我有我得难处!” 刘渊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这邓仲修的退缩实在让他大失所望。 他转向张异道: “伱们龙虎山嫡传不也在京城,小真人想必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如今朝堂上只是在争论,我佛道二门竟然无人能在圣上面前发声! 此事可不能等,若是争论平息下来,陛下做了决议,那可就不妙了! 贫道并无根基,就算这天变了,也动不了贫道利益! 可是你龙虎山良田何止千顷,那损失可大了去了!” 张异神色不变: “可是人家还小,做不了主呀!” 遇事不决,张异马上变成一个懵懂的孩童,闪着卡姿兰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邓仲修:…… 刘渊然:…… 您能再假一点吗? 刘渊然郑重其事,朝着张异一拜: “道友!” “谁跟你道友,老子还穹批呢……” 张异倒吸一口气,这刘渊然不好对付呀。 这不摆明是看自己小,想要用自己的身份鼓动邓仲修吗? 他可不是邓师兄,可没那么容易忽悠。 “爹爹告诉我,我们要忠君爱国,国法为大,如果皇帝陛下要定下新律,我们只能遵守!” 刘渊然道: “但此事陛下并未做下决定,我等身在京城的同道,应当向陛下上书…… 若是真的变成律法,那才是我等的灾难! 贫道也明白道友的顾虑,这奏疏贫道来写,贫道署名,回头贫道前往京城各大道观寺院,请各方大德,为道友加持! 此事若是成了,全是道友功劳! 若是败了,贫道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求道友为了天下僧道同门站出来……” 他和身边的弟子,再次拜下。 邓仲修颇为感动,张异却在冷笑。 “我爹在来京城的路上,我龙虎山上下,只听天师令!” 张异语气坚决,刘渊然闻言大失所望。 他知道事不可为,只能说: “那贫道就不打扰了,希望改日能再来此地,跟道友讨论道法……” 他也是干脆,既然不行,那转身就走,潇洒无比。 邓仲修见他走得干脆,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愧疚。 “师兄呀,您比他也小不了几岁,但道行可差远了! 看你感动的,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听他说的,他去奔走相告,去找各方大德签名请命,这奔走下来,名声给他转过去赚去了,让你去送信。 要是挨板子,被砍头,那不是你自己的事吗? 这是败了,他最多落个法不责众! 成了,他刘渊然的名声也会在京城同道中起来,迅速站稳脚跟! 可进可退,人家做的是无本买卖,你凑什么热闹?” 邓仲修:…… 被张异这么一解释,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道行确实不深。 “不愧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这份心智绝非凡人,咱们就让他去搞吧,都别掺和了?” “师弟,咱们朝天宫就这样看着?” 邓仲修一脸为难,这样的话,他这个主持,甚至整个正一道不是显得很难看? “菩萨曰,吃瓜人,乐子人,不沾因果人上人!不看着,你难道还往这泥潭里挑?给人做嫁衣? 行了,一切等我爹上来再说!” 张异给了邓仲修一个白眼,自顾朝着炼丹房去。 邓仲修想了半天,还想不明白: “师弟,哪位菩萨说过那句话吗?” “南无加特林菩萨……” 张异随口忽悠完邓仲修,关上了炼丹房的大门。 第44章 清明节前,大明的诱饵 第276章 清明节前,大明的诱饵 关于僧道纳税的讨论,愈演愈烈。 没有几日,这个消息不再仅仅局限于官僚阶层的讨论,连市井之中,也收到消息。 高高在上的佛爷和道爷要被皇帝收拾,百姓虽然谈不上落井下石,但也吃瓜吃得很开心。 张异也成为吃瓜人之一,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邓仲修有时候见了他,都想揍他一顿。 风暴越演越烈,那些官员跟吃错药一般疯狂输出。 消息传开之后,许多儒生也加入讨论。 一时之间,僧道成为众矢之的,大逆不道之人。 关于三武一宗灭佛灭道的事情,也被搬出来讨论。 相比起龙虎山的不作为,有个道士表现非常亮眼。 那就是年轻的道人刘道长,刘渊然。 这位道长真的践行了他的想法,走遍了应天府几乎所有寺院和道观。 在他的合纵连横之下,有许多人对他十分认同。 他虽然不能入宫发声,可在民间也累积了不少威望。 佛道二门,对他有好感的僧人不少。 反观邓仲修,身为朝天宫的主持,在这场事关佛道命运的争论中,安静如鸡。 整个正一道系统的道观,也仿佛失声。 一时间,正一道同时受到来自读书人和僧道同门的嘲讽…… 邓仲修一时间,也不敢出门。 “师弟,咱们真的要看着吗,哪怕我们去表表态也行! 外边都这么说咱们龙虎山,他们说我们是皇帝养的家犬…… 连挨了棍子都不知道叫唤一声!” 张异闻言眼睛一亮: “有这好事?” 邓道长差点气晕过去。 虽然对张异很信任,这是他一直没有自作主张的原因,可是张异的做法,太反直觉了。 张异平时虽然不显山露水,可是邓仲修明白,他才是龙虎山在京城的定海神针。 不说这位师弟的神异之处,就是他跟皇帝的关系…… 嗯, 大概他是唯一能改变皇帝主意的人。 “当老朱家的官那是不好当,要是皇帝真能让皇帝看不起你,当你是忠犬,龙虎山反而能过上好日子。” 张异拍拍他的肩膀说: “别急,双方还没打出火气呢,贫道我算是看出来了! 这皇帝这么多天都没做个决断,他分明也是想要当个乐子人! 人家心思不明,咱们往前冲,不是找死吗?” 张异永远是那副心有成竹(看乐子)的心态,邓仲修长叹一口气。 “说起来,师弟很久没去找宋先生了。” “没办法,大概老头子不好意思见我……” 宋濂在躲着张异,这点张异心知肚明,其实他倒是不见怪那个老头,但老头子拉不下脸。 张异笑笑。 来应天府一年多了,他的朋友圈不再局限于皇家父子和孔讷, 他在应天和许多人有了交集。 无论是许存仁,刘伯温、宋濂、章溢、乃至徐家…… 这些人来来回回,时好时坏。 似乎只有黄家父子,关系一直稳定如初。 哪怕父子二人神出鬼没,但回来应天之时,彼此之间的情感并不会随着不见而消失。 人与人之间讲缘分,对于淡漠的自己,对于略显市侩的黄叔叔,能将一份情感延续下去,也是运气。 不过说起来,最近这父子俩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们好像又消失了…… 是去北方种水稻去了? 还是清明准备回去扫墓? 说起清明,张异这才意识到时间流逝飞快。 过年才在眼前,这清明时节,也逐渐临近。 …… 他所关注的黄家叔叔可没空去理会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僧道纳税之事,他在为清明准备着另外一件事。 “陛下,这沿海的倭寇,正如您预测的一样,有逐渐往胶州方向去的趋势。 他们一路杀戮,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的士兵往往抓不到人! 您这个诱饵,真的能成吗?” 跟朱元璋讨论这件事的,正是宰相李善长。 “您放出消息,胶州有一批军粮的事,也逐渐流传开,可这真的能诱惑到那些海盗?” 李善长对朱元璋的决定表示疑虑。 给倭寇和海盗设下埋伏这件事,实在太过天方夜谭。 他不是第一天关注倭寇和海盗的问题。 在皇帝登基之前,朱元璋也经营江南这块地有些日子了。 倭寇问题,一直都存在,大明的军队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解决,可这个问题基本是无解的。 为什么? 因为人家往大海上一钻,明军只能干瞪眼。 情报都没有,追人也追不上。 这才是海防比较麻烦的原因之一。 加上老朱打下张士诚之后,大量的人逃到海上成为海盗,反过来侵扰沿海州府。 如果问题这么好解决,也早就解决了。 情报,皇帝是从哪里来的? 真有那么可靠吗? 要知道,所谓的倭寇,可从来不是一个势力,而是属于无数势力的聚合。 就算皇帝能得到某些势力的情报,又如何能把我其他倭寇? 朱元璋对李善长的担忧心知肚明,但他也不方便向对方解释。 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跟李善长解释,李善长也无法理解。 他的答案,来自于“天”,或者说张异从未来窥看到的会发生的必然。 对于张异的信任,朱元璋是从一件一件事中逐渐建立的,并非外人所能理解。 他回答李善长: “李先生,您做好这件事就够了,朕还是那句话,朕信任你,所以让伱亲自调配地方的物资,你只需要做好朕交代的事情就够了!” 后勤的事,瞒不过李善长。 中书省和大都督府本应该是互不隶属的关系,但明初因为战争需要,中书省实际上也管着军事方面的事情。 李善长这个左相,名为文臣之首,其实权柄文武都有涉猎。 他的能力,早就在过去的时间内验证过,朱元璋很是信任他。 “李先生,事后朕会跟你解释,你去办事吧!” “是,陛下!” 李善长站起来,想起一件事,说: “陛下,这清明马上就要到了,礼部这边定下来的方案……” 李善长将礼部的方案交给朱元璋。 朱元璋也是无奈,身为皇帝,大节小节,各种繁文缛节实在不少。 他不喜欢这些,已经尽量精简,但这种事情同样是皇帝工作的一部分。 将方案放下,李善长欲言又止。 老朱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想要提僧道纳税之事。 张异挑事,宋濂出头,老朱助力。 这场闹剧在各方的默契之下,早就成为了一场全民大论战。 根据检校的报告,就连他手下的酒楼,客官们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僧道的好日子到头了,可老朱也明白,真正引发这场讨论的,并不是僧道是否纳税本身。 而是,宋濂和士大夫集团们,想要更多的权柄。 程朱理学已经流行了百年了,在蒙古人那里程朱之学成为了统治学说。 但蒙古人本质上并不会高看儒家一眼,儒教在蒙古人眼中,本质上和佛道并无不同。 且他们统治的底层逻辑,依然是属于本民族的,来自于成吉思汗的那一套。 不拘龙虎山,儒教,佛门都在这百年里过得很好,但也不见得能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大明建立,汉家人重新掌握了权力。 程朱之学影响下的读书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被他们控制的方方面面。 所以,拥有不一样的,有别于宋前读书人更高的特权,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朱元璋想起张异对程朱之学的判定。 程朱之学在佛道的挤压之下完成关于儒家“神圣性”的构建,一旦这件事完成之后,儒家事实上已经变成儒教。 那些读书人,就是儒教之下的传教士…… 当一个宗教完成思想的控制之后,他们需要符合自己地位的权柄。 不仅仅是因为科举,当官产生的权力。 哪怕是没有成为官僚,本质上依然是“民”的读书人,也应该拥有高人一等的权力。 被张异提醒之后,朱元璋不想给的权力。 “先生下去吧,我跟太子有事要说!” 老朱自然不会让李善长开口,用话先堵死对方想要说的话。 李善长无可奈何,这皇帝故意放任宋濂暴打僧道,可他们为什么要拿僧道开刀,难道皇帝不知? 既然陛下还要继续装傻,李善长也只能回去继续找和尚道士的麻烦。 他告退之后,朱元璋吁了一口气。 “叫上你大哥,咱们去找张异聊聊!” “嗯?” 朱标抬起头,愣了一下。 沐英,其实昨日已经回了应天府,是老朱让他回来的,也是他出海之前最后一次去见家人。 经过大半年的准备,大明的出海船队,终于也到了最后时刻。 不过老朱让他回来,却也是因为清明前后这件事。 玄武军埋伏海盗是一回事,老朱还想看到的,是玄武大炮的威力。 玄武大炮的存在,朱元璋一直隐瞒着。 包括沐英等人,也从未在海上用过。 “出海这么大的事,咱们不给合伙人交代一下?龙虎山可是给朕出了五万两银子……” 朱元璋这么一说,朱标忍不住笑起来。 出海在即,刚好沐英大哥又在京城,不去见见张家弟弟似乎也说不过去。 “正好,张正常马上要进城了,一起见了! 张正常这老小子,估计心急如焚! 他宝贝儿子这次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希望他受得住。” 朱元璋说完,自顾笑起来。 僧道纳税这事,可真的就是挖到天下道士和尚的根了。 这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比失去天师位还要严重。 “儿臣以前觉得,这张天师的本事不过如此。 他起卦算张家弟弟是魔星,却不想弟弟得了仙缘! 可是如今再回想,张真人的道行还是深厚! 说张家弟弟是龙虎山,甚至是天下道人的魔星,大抵也没有冤枉他……” 父子二人的疯狂吐槽,让从朝天宫回到清心观的张异拼命打喷嚏。 “这是谁在说老子呢?” 张异觉得晦气,不过让他庆幸的是,回道观没有遇见徐家丫头,乃是好事。 这丫头没事来道观找孟瑶玩,她不要名声自己还要避嫌呢…… 张异随口吐槽了一句,他去药园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秧苗,便回书房画图纸去了。 不久后,离青陌引着老朱父子和沐英前来。 张异欢喜,今天才念叨这两父子呢,他们就来了。 “黄大哥……” 沐英的出现,也让张异意外中带着惊喜。 作为出海生意的发起人,张异明白自己再次见到黄英的时候,就是出海工作已经完成。 沐英的皮肤,比起上次见黑了一些。 想来这些日子的操练,也非常辛苦。 他见张异,笑起来: “小真人,又见面了!” “黄大哥此行,应该带来好消息!” 沐英点头: “没错,出海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这次回来见见老朋友,跟义父道个别,我们就走了……” 张异点头,他心情也有些激动。 先不说提前百年完成物种大交换的大航海行动的历史意义。 也不说那些东西带回来会给大明带来多少好处? 若是黄英他们能回来,在座的所有人,都会因为这场航行获得许多的经济利益。 这些利益,远不是农耕能比。 “可惜路途遥远,小道不能亲自求送黄大哥,不然见证我大明第一次远洋,应该也是幸事! 小道就在此预祝黄大哥一路顺风! 叔叔…… 你如果要回去扫墓的话,也可以帮小道给黄大哥践行!” 老朱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去?” 如果有选择的话,朱元璋也想去给沐英践行,可是出海的事情一来是秘密进行,二来是他这个皇帝也不能随便出行。 说是去北平,事实上他现在都没有成行。 更何况去送沐英,不过老朱却注意到,张异主要说的是扫墓。 “嗯,忘了,扫墓这风气虽然自古就有,但在明清才大范围流行起来……” 张异改口笑道: “小道还以为叔叔要回去祭奠先人!” 提起先人,朱元璋想起当年死去的父母,也是沉默。 他倒是想回凤阳祭祀,但现在杂务缠身。 身为人子,却不能亲自祭奠先人,他莫名伤感起来。 “商人重利轻别离,今年清明,我怕是回不去了,就让太……你黄家哥哥代我回去……”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 “今日前来,就是想想跟你说说出海的事,毕竟你投了不少银子进来!” “说的也是,小道我可是把大半身家都投进去了,这生意可必须成呀!” 二人轻松自在的谈话,让沐英羡慕不已。 能给皇帝的生意投资,这种事他见都没见过,也非常羡慕。 第45章 千里镜,师弟求你别说了 第277章 千里镜,师弟求你别说了 跟皇帝合伙做生意,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拥有跟皇帝平起平坐的权利。 这在家天下的时代中,皇帝允许这件事,本身就是很荒唐的事情。 哪怕是游戏,就冲朱元璋如此认真的模样,这代表着皇帝真没把张异当外人。 老朱是个亲疏有别的人,所谓帮亲不帮理大概也是他这义父的毛病之一。 沐英最是明白,被皇帝从心里当成自己人,这其中的意义。 寒暄过后,朱元璋让沐英报告一下状况。 沐英闻言,就认真讲了最近几个月训练的过程。 如果从无到有训练一支水军很难,好在出海的队伍并非以水军的标准去训练,沐英这边也找了大量可靠的老水手,成军比较快。 相反,真正需要适应海上生活的,反而是沐英和平安这些主事人。 不过训练总体还算顺利,且该准备的物资也准备好。 其中许多远洋的细节,沐英执行还算到位,尤其是准备橘子之类的维生素c丰富的物资。 这是远洋的人类,用生命去验证出来的经验。 张异一股脑全部交给对方。 “这次,小道还给黄大哥准备了一个礼物,去年没做成,今年终于赶出来了!” 张异让沐英等一会,跑去炼丹房。 不多时,他拿着一个筒型的东西回来。 老朱几个人好奇地看着张异手中的玩具,他们也知道,能让张异郑重其事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玻璃? 朱元璋敏感地发现,这筒的一端有玻璃镜片的闪光。 不说别的,就说这玻璃的出现,已经证明这东西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做什么用?” 沐英很好奇,他接过张异手中的东西,好奇把玩,却不得要领。 “千里镜,也叫望远镜……” 张异笑道: “这东西需要打磨镜片,去年我没时间去弄这玩意,不过现在却终于做好了! 大哥你将眼睛对着这边,看看远方……” 望远镜本身并不难使用,沐英按照张异的指点,将它放在眼睛上。 下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远方。 他仿佛受到惊吓一般,迅速放下望远镜,然后不甘心,又拿起望远镜。 一来一回,一惊一乍。 这位久经沙场的年轻将领的表现,让朱家父子好奇不已。 他究竟看见什么了? “父……父亲,您看看……” 沐英将千里镜交给朱元璋,朱元璋拿过来一看。 他自己的瞳孔,也震动起来。 老朱默然,交给朱标,让朱标也吓一跳之后,他才问: “这千里镜,为什么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张异嘿嘿笑,他早就预料到老朱会问,直接回答: “这是利用了咱们人的视网膜成像的原理制作出来的东西,叔叔您想一想,一个东西,您凑得越近,是不是那东西看起来越大?” 三人闻言点头,张异道: “视角愈大,像也愈大,愈能分辨物的细节。移近物体可增大视角……只是人的眼睛对焦能力有限……” 张异给三人讲述了一番关于眼睛成像和放大镜的原理。 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大受震撼,他是怎么知道人的眼睛为什么能看见东西? 放大镜,朱元璋将这玩意拿在手中把玩,却发现这东西贼好用。 人到中年,有时候看字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看不清了,这玩意居然能将字变大,对他来说那是非常趁手的工具。 张异说完放大镜,再将望远镜的原理说出来,他们也就理解了。 利用两块凸透镜,第一个作用是放大远处物体的张角,使人眼能看清角距更小的细节。望远镜第二个作用是把物镜收集到的比瞳孔直径(最大8毫米)粗得多的光束,送入人眼。 张异经过一番细致的解释,老朱沉默不语。 想要制作一个千里镜其实很容易,可是千里镜为什么能看到远处的事物,这个道理哪怕张异详细解释,他也听不明白。 “科学,技术……” 朱元璋再次回想起张异曾经说过关于科技的区别,终于明白了。 “如果有工匠仿制一个望远镜不难,但如果明白其中的原理,却可以做出更好的望远镜! 此镜名为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神奇,但继续研究下去,这镜子可以窥探天外……” “什么?” 听说人能用这种镜子看到天上,哪怕是皇帝也要震惊万分。 天,是古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是仙神居住的地方。 “难道,用这镜子还能看到天庭?看到神仙?” 沐英颤声追问,张异此时却呵呵笑,故作不答。 不管这镜子能不能窥到天庭的神仙,但就算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好处,已经显而易见。 “有此镜,斥候在行军中打探情报,将会便捷数倍……” 沐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镜子在战争中的运用,他脱口而出,却马上闭嘴。 老朱默默点头。他想的其实和沐英想的完全一样。 这不能说是一个改变战争局势的东西,却能将部分战争优势放大数倍。 说是神器也许过了,但肯定是好东西。 “这镜子,作价几何?” “呵呵,现在我可做不出来几件,也不想卖! 我这一个冬天也就打磨了几个镜片,最多就做四五件,除了留下俩一件把玩,剩下的都交给沐英大哥作为践行之礼! 还有指南针,虽然沐英大哥也备了,不过我自己做的应该会更好!” 张异将这些东西送出去,沐英激动万分。 在海上航行,望远镜和指南针几乎就等于救命的良药。 朱元璋对这些东西眼馋,可在只能干馋着。 、 千里镜的制作工艺不难,难在那两个凸透镜的镜片。 玻璃制造工艺,目前张异并没有放出去。 而凸透镜的打磨方法,也是秘方。 张异见老朱眼馋,答应了将他准备留着珍藏的东西送给老朱,老朱这才跟得到玩具的孩子,心满意足。 此事,邓仲修从外边引来两个人。 张正常,张宇初。 张异料到老爹会赶过来,却没想到他还将老哥也过来。 “爹,大哥!” 张异起身去迎接张正常。 老张风尘仆仆的样子,让他感觉到有些愧疚。 他估摸着,身为道门领袖的老张,这是是真急眼了。 僧道纳税这个口子开了,龙虎山要被扒掉一层皮。 这和慧昙上次抢龙虎山的功劳还不同,那次的话最多伤了龙虎山的面子和威望,这次可是动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面子丢了可以找回来。 可如果这个口子开了,未来几乎没有补救的可能。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让伱家师兄看着…… 这要是皇帝陛下将事情定下来,那可是大事…… 不行,咱们必须让陛下改变主意!” 老张来的快,可没有预料到皇帝会在道观之中,等他发现朱元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登时手脚冰凉。 坑爹呀! 张正常有一瞬间,都有种先把张异给揍一顿的冲动。 皇帝在道观,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老张,邓仲修二人跟皇帝大眼瞪小眼,表情尴尬无比。 他们刚才还说想要改变皇帝的主意,可朱元璋就在他们眼前,你让他们现在说什么? “原来是张老哥来应天了,你也是不够朋友,也不说一声!” 朱元璋站起来,热情走向老张。 老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只能回答: “黄兄,您也在呀……” “说起来,咱们也有日子不见了,进来聊聊!” 朱元璋拉着老张的手,外人看着热情万分。 张正常却觉得这手就跟手铐一般,在拷着自己走。 “这黄叔叔和爹的交情是真不错!” 见皇帝的动作,张异还补了一句。 邓仲修:…… 张宇初:…… 师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张兄这次来,是为了哪件事而来呀,想要让陛下改变主意,肯定是大事吧?” 朱元璋拉着老张坐下,轻声细语,询问老张。 张正常的脸色,早就涨成猪肝色,他哪敢回答老朱的问题? 要不是这种事他经历了许多,早就有了免疫力,他估计都要吓尿了。 朱元璋觉得有趣,抬头看着小邓。 “邓道长,你说说……” 邓仲修可没经历过几次这种大场面,他是真的差点尿崩了。 要不是皇帝的眼神中有警告的意味,他怕不是要直接跪下认罪。 整个场面,变得尴尬无比。 张异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叔叔应该也听过,宋濂宋夫子那篇文章……” “嗯,听说过,最近朝堂上吵得很厉害!” 二人对这场风波的原因心知肚明,属于他们两个人也在装傻。 不过提起这件事,自然也就会聊下去。 宋夫子一篇檄文,发动了对僧道的战斗。 身为僧道二教官方意义上的领袖,慧昙远行,老张自然要来京城为自己的利益奔走。 在张异的特意退却之下,京城的局势早就变得十分有趣。 张正常从邓仲修那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非常心急。 他急着见皇帝,可皇帝就在眼前的时候,老张却不敢急了。 张异以吃瓜人的心态,将最近应天府发生的情况一一说出。 “你小子是什么态度?” 朱元璋听完,反问张异。 张异看看老爹,装傻道: “我能做什么?这件事终归不是陛下做主吗? 其实我觉得,既然陛下选择作壁上观,煽风点火!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煽风点火这几个字下来,在场除了朱标,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叔侄俩的交流,实在太过吓人了。 张异指出皇帝的居心,他们这些人是该听着呢,还是赶紧回避呢? 别说张正常,就是沐英都觉得这椅子上是不是有颗钉子,他只想离开此地。 朱元璋已经习惯了张异黑他,对这些话并不在意。 “那你觉得,陛下的态度是,同意削弱僧道?” 张异低下头,并没有马上回答。 虽然他是挑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朱元璋是什么心思,他也猜不太透。 僧道纳税这件事,张异相信只要有人能提出来,朱元璋肯定是愿意执行的。 “以皇帝那抠门小气劲,这件事他一定是乐意的!” 张异丢出一句让其他人魂飞魄散的话,继续分析: “不过小道不太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陛下会将这件事推出来拱火,这满朝的论战,明显是陛下故意为之! 咱说句不好听的话,僧道二教在陛下心中没那么重要。 佛道二门,也早就没有三武一宗时期的辉煌! 在君权集中,程朱之学兴起的今天,也许会出现崇道尊佛的皇帝,却绝无压制儒教的佛道二门。 所以陛下拱火,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只是小道还看不清楚,这陛下的目的是什么?” 张异却是猜不透皇帝的心思,这场火拱得好像就是跟他打配合一般。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拱火有他的目的,皇帝又不能知道他的心思。 所以这个老朱呀,肯定藏着什么阴暗的心思去害人呢。 “虽然不能知道陛下的心思,但小道肯定知道陛下不安好心! 他算的人不是佛门道门,就是那些上蹿下跳的官员! 所以小道我让邓师兄不要去掺和这件事,作壁上观,当个吃瓜群众才是王道!” 朱元璋忍着笑,道: “你能作壁上观,你爹怎么办? 他可是正一道的掌教,领天下道教的道教领袖! 这场动了所有人利益风波,他不站出来说两句,恐怕就会自绝于天下道门!” 张异撇撇嘴: “所谓的佛道二门领袖,大多是皇帝给的,前朝皇帝给过,当朝皇帝也给面子! 那些和尚道士,平时没事你见过他给我爹面子?“ 张异说出了一个让老张尴尬的事实。 道教基本是散装的,大家谁都不服谁,老张若不是朝廷抬爱,他凭什么当道教的领袖? 其实这事话糙理不糙,朝廷想捧谁,谁就是道门领袖。 刷声望,给那些人刷有个屁用? 话虽然有理,可是老张却坐不住了,这种赤裸裸的话语,让老张非常难受。 “更何况,谁敢说这次皇帝不是给佛道二门挖坑…… 爹,您在去年就被皇帝坑了一次,这次还想往坑里跳?” 张异说话,现场寂静无声。 大家都不敢接他的话。 沐英抬头看天,仿佛这天上能掉下馅饼。 老张面无表情,一副我入定的表情。 朱元璋父子似笑非笑,并不言语。 唯有邓仲修是彻底吓尿了,他恨不得飞扑过去,堵住张异那张臭嘴。 月初,再此向读者老爷们求个月票! 第46章 读书人和传教士,掀桌子 第278章 读书人和传教士,掀桌子 去年皇帝夺龙虎山的天师位,那是龙虎山上下心中最痛。 虽然朱元璋后边重用张正常,但被摆了一道,说龙虎山对皇帝没有戒心是假的。 可是这种事,你不能拿出来对外人说呀? 就算心里恨得牙痒痒,躲在房间里给皇帝扎小人。 出去大家也要装出感激涕零,说句陛下天恩。 这层掩盖伤口的隔阂,被张异直接揭开,还是当着皇帝的面前揭开, 龙虎山的道士们倒吸一口气。 邓仲修只觉得,他仿佛已经看到太奶朝他招手了。 就在小邓同学准备跪下去求皇帝饶命的时候,朱元璋却点头示意: “这件事,陛下做得确实差点点意思……” 咳咳! 沐英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拼命咳嗽。 朱元璋主动黑自己,其他人可不敢接话。 “叔叔您也知道,这不地道! 咱们那位陛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小道也知道僧道纳税对龙虎山影响巨大! 可是爹呀,您要明白一件事,咱们僧道二门就是陛下砧板上的鱼肉,由不得自己做主! 别说纳税了,我就说要是陛下发动一个三武一宗的灭佛灭道运动,僧道二门敢反?” 张正常动了动嘴巴,却是哑口无言。 老朱开朝就禁绝僧道,将大家关在道观里不能随便出门。 道门有意见吗,有…… 可谁敢多说两句? 蒙古人都动得了,皇帝宝剑上的血还没流干呢,这时候去触他霉头,还当皇帝不敢杀人? 在不明白朱元璋的心思之前,不说话其实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老张看了朱元璋一眼。 你悄悄跟我说是一回事,你当着皇帝面前大声密谋,伱让老子该怎么反应? 张正常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尴尬。 其他人的态度都差不多。 只有老朱主打一个脸皮厚,加上张异一个不知情。 他们二人倒是聊得挺嗨。 “咱们那位陛下是心有决断之人,也不会轻易为谁改变意见! 可以说,从他决定煽风点火开始,他心中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可能对佛道二门不利,也有可能是他借刀杀人。 但不管是什么决定,您从龙虎山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您不服,或者您会去揭竿而起?” 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老张再也忍不住,直接给张异一个脑瓜。 “逆子你说什么,贫道对陛下的忠诚日月可鉴,这话是你能乱说的?” “爹……” 张异捂着脑袋,他可没有料到老张会暴起打人呀。 打得好! 张异被打,在场众人暗暗叫好。 这家伙再胡言乱语下去,大家都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连沐英都觉得,老张应该给张异整整假发,揍他一顿。 虽然佛道二门的事跟他无关,可是当着皇帝的面去剖析皇帝,这是臣子能听的内容吗? “哈哈哈!” 张异被老张追着跑,大家可乐呵了。 朱元璋跟着众人笑,眼角都有泪水泛滥。 他是很久没有如此开心的笑过了,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喜欢跑过来跟这小子聊天。 张异这家伙,经常能给他整出别人整不出的活! “原来以前后院都是聊这些,小道宁愿不知道……” 邓仲修趁着大乱,赶紧去一趟厕所,他是真的尿了…… “行了,张兄,你就放过这臭小子吧!” 还是朱元璋喊了一句,老张才放下手中的家法,不再追杀张异。 张异跑到老朱身后,还给老张做鬼脸。 老张给气炸了,合着你黑皇帝还让皇帝护着你是吧? 现场的人呵呵笑起来。 沐英将这些看在眼里,隐约有羡慕之色。 跟朱元璋之间的舔犊之情他曾经也有,只是随着长大,已经逐渐远去了。 “你这臭小子口没遮拦的,也是该打!” 朱元璋回头,给了张异一个责怪的眼神。 张异嘿嘿笑,他也知道自己理亏。 有些话呀,还是要分场合。 这的亏死洪武朝,要是朱老四执政时期的锦衣卫的实力,恐怕他和老张明天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赶紧说: “叔叔教训的事,这事吧可大可小,不过这里都是自己人,小道一时间忘了分寸!” 黄和父子,黄英是可信之刃。 张家父子自然也不用担心。 张异抬起头,看着从厕所回来的邓仲修,叮嘱道: “师兄,这事咱们内部人说说就行,可别外传呀!” 众人:…… 你说这个有用吗? 众人再看朱元璋,他一脸笑语晏晏,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这种魔幻的感觉,让众人百感交集。 老张看着皇帝的反应,莫名心安下来。 他明白,皇帝要如何对付龙虎山,他绝对阻拦不了。 可是只要张异和朱元璋之间的关系没有破裂,任由天下人如何攻击龙虎山,龙虎山都会稳如泰山。 “行了,你们父子俩一定有许多事要说,我先走了!” 朱元璋站起来,准备离开。 张异赶紧朝着沐英说了一句: “那小道在这里预祝大哥一路顺风。” 沐英点头,拿着张异的望远镜道: “就冲着小真人这用心,咱肯定全力以赴!” 三人告辞而去。 众人将他们亲自送出门。 等皇帝远去,邓仲修终于扛不住压力,差点瘫倒在地上。 张正常抓住自己的弟子,并不责怪,他也明白,第一次见张异和皇帝如此交流,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师尊……” “现在你明白了吧,咱们龙虎山的所获得的全部恩宠,大半都在你师弟身上! 记住,陛下不肯暴露身份,你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今日你的表现,可不太好!” 邓仲修欲哭无泪: “师尊,以后遇见这种场合,弟子还是学以前一样,就在前边待着吧! 这里太刺激了,弟子这点胆子,实在受不住!” 老张:…… 如果他有选择的话,他也想在前边待着,可他没得选呀。 “师尊,您是在朝天宫住着,还是在清心观?” “朝天宫吧,毕竟为师还要给你撑撑场面,你这段日子不好过,为师知道! 那个叫刘渊然的小道士,听说风头正起,难为你了!” 邓仲修赶紧回了一句不敢。 “你待着你宇初师弟去朝天宫吧,为师和你师弟再说说话!” 打发走自己的弟子,老张低头沉思。 刚才那番闹剧,虽然让人心惊胆战,但也是一次绝佳的试探皇帝态度的机会。 大家在一个很尴尬的情况下,几乎把诉求直接陈诉到皇帝面前。 可朱元璋城府深,他愣是没有表示任何态度。 可是没有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老张虽然远在龙虎山,对朝堂上的争斗并不擅长。 可他毕竟当了蒙古人多年的天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必须认真考虑,朱元璋是不是故意煽风点火,他想要做什么? 张异跟邓仲修,张宇初道过别。 父子二人自然而然回了后院。 父子二人对视而坐,刚才老张的怒火已经消失无踪。 “你认为,该如何做?” 张正常在只有父子二人在的时候,不自觉的放下父亲的架子,以平等的状态面对张异。 张异笑笑: “父亲这次前来,想要做什么?” “本来是整顿好内部的教务,再次奉命北行,毕竟从我大年三十回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这清明都过了,那个日子……” 老张想起朱元璋的嘱咐,马上选择闭嘴。 他改口道: “这次士大夫集团突然发难,贫道打听了一番,其实背后有隐情……” 张正常将另外一件事说了出来,张异若有所思。 他目前的地位,终归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虽然朝堂中也有不少认识的人,但张异平时并不深交。 关于中书省那份方案,他从张正常口中,才知道了完整的过程。 最近的这些疑惑,马上豁然开朗。 张异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史书上可从没记载过这段博弈…… 这是淹没在历史中的真实,还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的历史轨迹? 但这是好事,是张异本来就想改变的那段历史。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明清之前,举人和秀才,并不曾拥有明清所拥有的特权。 在封建时代,官和民事两个差距非常大的阶级。 所谓读书人,如果不取功名,他们本质上就只是一个百姓。 可明清的给读书人的特权,从某种程度上将这个阶层,变成一种另类的门阀。 朝廷的初衷可能是好的,这确实极大提高了读书人的地位和参加科举的积极性。 可是因为免税的关系,大量的人将产业挂在举人门下,其实等于多了一层合法的逃税之路。 朝廷给予读书人的特权,其实是在牺牲朝廷未来的税收为代价的。 但朝廷怎么样其实张异并不关心,可这些失去的税收不会凭空消失,他们最终会落在百姓身上。 随着时间推移,举人老爷越来越多之后,他们和他们名下的财产,就从税收体系中合法的消失了。 也许洪武朝,永乐朝还看不到这种危害,但到后边,就越能显示出来。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算是再英明的皇帝,也很难扭转旧例。 所以,从一开始堵住这个口子,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真的能堵住吗? 哪怕以洪武皇帝对士子集团的警戒,他在历史上依然允许了这件事。 如果按照张异的理解,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历史必然。 程朱之学强化了君权的神圣性,君权也回馈给程朱影响之下的儒教更大的权力。 当程朱理学完成对天下的“教化”之后,他们需要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特权”。 就如西方,当教皇的影响笼罩欧洲的时候,传教士们也自然而然拥有更多的权力…… 身为皇帝,肯定是不希望这种特权被强化的。 但如果不同意这件事,就必须在别的地方做出妥协…… 可朱元璋付得起这个代价吗?或者说,他愿意用短期的利益换取长期利益吗? 张异不看好! 他不是看低朱元璋,但抛开上帝视角,被时代局限住的皇帝,未必能看得出这个政策对未来的影响。 大明的财政很困难,给官员发高俸禄也不符合皇帝的期望, 舍去一些看起来无关痛痒的权力,对于皇帝来说是无本买卖。 “也就是说,皇帝很有可能会妥协呀! 我忽悠宋濂,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所以,咱们僧道二门是那些士大夫跟皇帝斗气的牺牲品!” 老张叹了一口气,他经历过慧昙那件事之后,政治情商多少有点进步。 “你说,若是那些士大夫的诉求得了满足,是不是就不用找咱们麻烦了?” “您怎么不说,皇帝不得不满足那些人之后,拿咱们置气?” 张异给了老张一个白眼,老张登时讪笑。 “现在呀,最关键的是看陛下煽风点火的目的是什么? 他既然纵容闹大,其实就是不想轻易交出权力,可是我估摸着,陛下也扛不住压力…… 这场博弈,其实作壁上观就是最好的选择,爹你要是老实待在龙虎山或者去北地云游,这件事好办。 你跑来京城,以你的身份地位,想藏着也不好藏!” 老张颔首: “贫道听说,赵宜真的那个徒儿,最近在应天很出挑?” “嗯,那位刘道长,有成一派宗师的潜力,他的成道之地不在应天,爹您也别觉得人家有威胁……” 张异一听就知道老张对刘渊然有点警戒,他干脆点出刘渊然的去处。 刘渊然最大的贡献,是中兴云南道教。 虽然此人不是正一道一脉,却也是道门高士。 且,人家对龙虎山,确实也有一些香火之情。 不过,刘道士的性子,确实很容易得罪人呀。 张异也对刘渊然最近的行动不是很看好,佛道二门说白了,在这场官僚和皇帝之间的斗争中,就是个棋子的角色。 刘渊然这么跳,确实能累积声望,但同时也容易得罪人。 他在原来的命运轨迹中,也是因为得罪权贵才会被贬去云南。 这辈子提前十几二十年来到应天,估计还是要得罪权贵。 人的性格,往往能决定命运。 “那难道,贫道什么都不做?” 张异一番分析,让老张十分难受。 “谁说你什么都不能做,您还可以掀桌子呀……” 第47章 所谓的否决权,装病谁不会呢 第279章 所谓的否决权,装病谁不会呢 张异明白老张难受的点,总归还是在利益二字之上。 龙虎山家大业大的,如果僧道纳税这个口子打开,对于他这种大地主的利益损害自然巨大。 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换成张异自己,也不可能对这件事无所谓。 不过,事情是他挑起来的,他也有自己的目标需要执行下去。 老张难受,他就想做些什么,至少证明自己努力过。 就算自己不能成功,也算给他,给同道一个交代。 张异说,自己可以掀桌子,这是怎么回事? 张正常静静等着张异给他一个解释,张异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 “如果爹能接受一个前提,是皇帝有心砍了僧道二门延续数百上千年的特权,这件事才有谈下去的条件!” “能!” 张正常在这件事并没有犹豫,直接肯定下来。 他虽然不算聪明绝顶,但也绝对不傻。 如果只是张异一个人在这指点见山,他大概还会半信半疑。 但别忘了,其实这件事是摆在皇帝面前聊过的,张正常虽然害怕张异的口无遮拦,但在这件事上,他还有一点感谢张异。 别看朱元璋整场只是笑呵呵,并不曾表态。 可他不表态,就已经清晰明了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皇帝对于砍掉僧道特权这件事,也是支持的。 张正常没有选择,他只能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不接受能如何? 见老张斩钉截铁地同意第一个前提,张异松了一口气。 要劝说老爹去掀桌子,前提是老爹对能改变皇帝心意死心。 他最怕的是老张还存有一丝幻想,然后瞻前顾后,可是自己家老爹遇见大事的时候,还是非常有决断的。 “嗯,既然爹爹同意,注定的事改变不了,那咱们就谈论另外一件事! 就跟慧昙法师想抢咱们家的功劳一样,既然那些儒生也想做一样的事,咱们自然要还回去! 可龙虎山无权无势,说报复他们其他的,那是天方夜谭! 不过父亲的影响力,想要坏事还是可以的。!” “嗯?” 老张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们没事找咱们麻烦,无非就是被皇帝打哭了,觉得委屈了! 所以觉得咱们好拿捏,拿咱们出来顶包! 其实他们的诉求是什么呢,是获得跟咱们一样的特权,这些特权不依附于是否成为官僚,而是本身属于读书人这个身份的,有别于百姓的权力! 皇帝不给,他们就哭,并指着隔壁家的孩子说,为什么我们这么好斗没有的权力,隔壁那些渣渣有? 要么,你给我跟他们一样的特权,甚至比他们更好的权利。 要么,你把隔壁的渣渣们也揍一顿,让我出口气!” 张异这个比喻可谓是极为传神,老张的血压一下子高了起来。 他们就是那群无辜的渣渣。 如果这些人无所求,单纯是看僧道不顺眼,老张可能不会如此生气。 毕竟,佛道二门千年下来,时不时被来自士大夫阶层的高官们抽一巴掌,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那些人基于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没少找佛门,道门麻烦。 释道儒,也是在这种相爱相杀的环境中,彼此吸收,成长,才达成如今的平衡。 你要是真的出于公心,张正常忍下这口气可以。 但伱们找皇帝索求不成,却拉自己等人下水,那是欺人太甚。 “所以吧,咱们也不能让这些人好过,不能白挨一巴掌对吧? 所以咱们干脆也将他们的事情搅黄去,大家掀桌子,谁也别想吃桌上的饭!” “你不会乱出主意吧?” 张异一说掀桌子,老张有些害怕! 张异白了老爹一眼,道: “您想到哪里去了? 既然皇帝煽风点火,坐看这场风波大闹,其实皇上对读书人的诉求,同样也有顾虑! 但读书人和咱们不一样,他们还是有很大的概率让皇上妥协的! 可如果爹您利用您的影响力搅局,将这件事搅黄了,反而会让陛下高兴! 说白了,您这个道教领袖的位置,真要成一件事,您没那本事,可要搅黄一件事,那您绰绰有余! 反正大家都得不到,两败俱伤就好! 可从私心上来说,陛下会记得龙虎山的牺牲!” “你的意思是,让贫道主动同意皇帝的提议……不成,贫道要是这么做,会被天下同道给骂死的……” 张正常摇头,他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岂能主动跪下? 张异道: “当然不是现在去做这件事,所以儿子让您先吃瓜,这风波皇帝一天不表态,这些臣子就跳得越欢快! 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大家的火气也没出来呢! 等到他们真的把佛门道门的高僧名道烧疼了,你再掀桌子,就不是跪下,而是帮大家出气! 到时候,大家不是鄙视你,而是感谢你……” 老张:…… 张异说的这件事,可执行性非常高。 不过出于父子之间的直觉,他老感觉这孩子似乎有东西瞒着自己? 张异对掀桌子这件事表现出来的热情,远高于为道门争取利益。 这货怎么感觉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异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露出了一点鸡脚。 他兴奋道: “关键是,就算此事成了,儒家那些人对你也不会有多大的仇恨!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挑起来的,咱们最多算是被动反击! 万一此事成了,宋濂也会吸引大部分的仇恨! 得同道尊重,又不会给龙虎山招惹多大祸端! 这算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老张叹气,张异终归还是说服了他。 不管如何,既然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报复自然是唯一的选择。 他本身也憋着一股火,龙虎山这两年可真是流年不利。 尤其是从今年起,就不停犯小人。 好在他有个好儿子,不管遇上什么困难,张异这小脑袋瓜子里总有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带着龙虎山披荆斩棘。 老张望着小小的张异,眼中流露出温暖的光芒。 祖宗保佑,龙虎山能诞下麟儿,是他张正常的运气。 平缓自己的心情之后,老张问另一件事: “那贫道怎么应付刘渊然?” 既然决定听张异的话忍着,有个现实问题也需要解决,那就是如何推辞。 应天府的僧道二教,早就舆情汹涌。 老张来到应天府,那些人不找他出头才怪。 如果老张愿意出头,这不符合龙虎山的利益,反正已经摸清楚了皇帝的心意,僧道纳税是板上钉钉之事,有什么好争的? 可是如果他不出头,被天下同道看轻,也损伤龙虎山的利益。 张异可以不去管道教和佛门的同道如何看他,老张的身份摆在这里,多少需要一点面子? 张异早有准备,他给老张出了一个主意。 张正常闻言,怔怔地看着他。 这小子的鬼主意果然一个比一个猛,这个方法既顾全了自己的名声,也被龙虎山保证可以置身事外。 “事不宜迟,贫道这就去办……” 张正常欣喜,他起身,离开清心观。 …… 张真人进京了。 第二日,关于老张进京的消息,马上在僧道二门中流传开来。 一时间,他入住的朝天宫,成为了应天府的焦点。 所有的和尚道士,都在翘首以盼,盼着他能代表佛道二门振臂一呼,跟那些儒生们拼了。 京城的某个小道观,刘渊然的表情复杂,老张入京的消息,让他有些失落,也有些雀跃。 他手中捧着一卷血书,那是集合了应天府僧道签名的万言书。 老张来应天,代表着僧道二门终于有个领袖能站出来为他们发声。 不拘是道门各宗,佛门各派,都希望他能站出来。 至于失落,是自己的表演也该落幕了。 作为这场风波之中,主动走出来为佛道二门奔走的道人,刘渊然年纪轻轻,已经获得了极大的声望。 不论是佛门三大寺、还是道门的各宗传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这场政治风波,给他赚够了足够的声望,只可惜,他终究还是差了一些地位,这最后的一棒只能交给别人。 “师兄,咱们辛苦跑出来的功劳,真要交给龙虎山的张真人,师弟我不甘心呀!” 刘渊然身后,是他的师弟抱怨的声音。 “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咱们净明派跟龙虎山的关系也还不错,当年师父上龙虎山,张真人对师父也是礼遇有加! 这是净明派和天师府的善缘,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断去! 不过,这份血书也不好接,宫中那位意向不明,呈上这份血书的人,是能获得同道的好感不假,可陛下落下的来的劫,他也要接着! 你师兄我倒是想面对雷霆,但不够资格! 只能请张真人去交涉了……” 刘渊然看出师弟的立场,回头警告: “你莫不是因为是杨大人请我们上京,就对龙虎山有成见?” 他师弟被一眼看破,脸上登时出现窘态。 “杨大人是咱们的施主,施主让咱们帮他解决问题,咱们照做就是了…… 可你别忘了咱们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出家人! 出家人能不沾因果,就尽量不要去沾染。 他和龙虎山有些恩怨,却不是咱们的恩怨,你莫将两种情感混为一谈, 我知道你来这京城,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更想留在这里! 可……” 刘渊然的说教,他师弟不服,不由反驳道: “可是师兄,您来到应天之后,也变了许多…… 您告诉师弟不沾因果,可您自己不也在算计……” 刘渊然闻言,洒然一笑: “师兄确实也在算计,却和你出发点不同。 你来应天这么久,可知道慧昙法师的下场?” 道士点头。 “慧昙法师悟出人间佛教之道,向皇帝求了个路引,学那龙虎山掌教云游天下! 不过和张真人行走北地不同,法师出了应天,第一时间去的却是紫阳观! 他带着杨宪大人的邀请,请师父出山! 师父看出他的居心,并不想去和龙虎山一别长短,所以拒绝了! 但最后师父却将贫道送到应天来,你可知为什么?” “为什么?” 小道士被刘渊然的话吸引住,虚心请教。 “慧昙法师是位高僧! 哪怕他成为佛门领袖,也毫无高僧的架子,贫道在紫阳观看见他的时候,他甚至没带一件像样的僧袍! 可这样的高僧,哪怕大彻大悟,却依然远赴紫阳观去劝说师父入京! 他是什么居心,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期望师尊能镇住龙虎山。 让道门内斗…… 明明慈悲为怀,看淡虚名,却依然算计我道门,你可知为什么?” “师弟不知……” “因为,大家都要争那教化的权力! 修道人于己身,可以淡泊名利,可以无视功名! 仙佛超过因果,却依然需要人间香火? 是仙佛贪那一点香火吗? 其实不是,香火的背后是势力,是教化…… 哪怕仙人逍遥自在,佛陀安坐净土。 他们也不能让自己悟出来的道理,在人间湮灭…… 教化传承,已经不是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教派的共同利益! 所以慧昙大师要争,哪怕不惜远行也要来紫阳观努力一把。 师父一心修仙,他看出慧昙法师的居心,拒绝了他! 可也忍不住将我派到应天府,去争一争玄教院的位置! 这不是师兄贪恋权力,也不是师尊看不透,非要跳入慧昙法师的陷阱, 实在是,教化二字…… 让我等不得不争!” 小道士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 刘渊然摇头笑道: “想不明白,以后咱们再慢慢讨论,先去拜访张真人吧!” 师兄弟二人整理妆容,出了门。 等到了朝天宫门口,刘渊然却发现还有不少同道,不约而同出现在朝天宫门口。 这些人里有道士,也有僧人。 基本上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应天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皇帝禁绝僧道,一般道人和尚如果没特殊的允许,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哪怕找到一些贵人求了许可,也是针对某件事特事特办。 所以今日朝天宫门口能聚集这么多人,可见大家是真的急了。 “是刘道长!” 刘渊然最近利用杨宪给他的求的特许,在京城奔走。 他和在场大部分和尚道士都有交情。 “大家都是为何而来,不必多言! 贫道请诸位道友与我一起,求见张真人!” 在场诸人点头,一起求上朝天宫。 邓仲修脸色憔悴,接见了诸位。 不过他们没有见到张正常,因为根据朝天宫给的消息。 老张病了! 所有人,一脸懵逼。 求月票! 第48章 张天师爷们,有事他真上 第280章 张天师爷们,有事他真上 邓仲修开口的时候,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张真人昨天前脚刚进城,今天就病倒在床上,你骗鬼呢? 联想到前阵子正一道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所有人都暗骂老张是道奸,这货身为道门领袖,一点担当都没有。 邓仲修也有点尴尬,他对师父的装病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过既然师父和师弟都做决定了,身为徒儿的他,只能陪着演下去。 “不知道真人是什么病?贫道略通医术,可以帮忙看看……” 刘渊然反应最快,率先提出意见。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贫僧出家前也会一点医术,要不让贫僧看看?” “我全真宫有秘方,可以给张真人送上来!” “让我们去看看张真人吧……” 张正常你丫敢装病? 你看咱们怎么收拾伱就完了。 大家伙摩拳擦掌,就想给老张一个教训,就算见不着人,也好好讽刺他一番。 邓仲修闻言赶紧摆手: “大家好意贫道心领了,诸位怕不是忘了,我师弟就有医术在身……” 小邓道长毕竟还是脸皮薄,修行不够。 眼看他要扛不住了,张异从后边跑出来: “吵什么呢,我爹刚睡下……” 传说中的小真人张异一出现,暂时镇住了场子。 张异的头发颇为凌乱,一副疲惫的模样,他抬起头,询问道: “都在争吵什么呢?” 邓仲修赶紧回答: “师弟,这些大师们是来看师父的……” 张异恼了: “现在来凑什么热闹?都回去,我爹刚被他调理过来,见到你们不又要气急攻心了? 他老人家一来就跟宋濂干了一仗,现在气都没顺过来呢! 怎么,都来找我爹出头来着? 个个都想当个体面人,都想让我爹当恶人?” 小道士一阵输出,把所有人都说懵逼了。 张正常咋了? 他跟宋濂起冲突了? 在场的所有人,一听老张生病,本能直觉他装病。 龙虎山在这场论战之中,一直态度暧昧,外边骂正一道道贼,只知道跪舔朝廷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张进京,大家伙为什么不约而同来找他,就是逼宫来的。 入京能见到皇帝的僧道不多,而能保证能见上的数来数去只有老张一人。 可谁想到他这么猛,夜都没过,就赶去干仗了? 在场众人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张异发火了: “师兄,送客! 这僧道二门也不是我龙虎山的,凭什么就我爹为你们呕心沥血!” 邓仲修:…… 他用了很大的气力,才让自己的表情管理不至于崩掉。 小邓摊开手说了一声请。 其他人面面相觑,跟着邓仲修走出外边。 “邓道长,您可给我们说说,张天师这是怎么了?” 张正常被人剥夺天师位之后,大家都以真人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天师了。 邓仲修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再看其他人,果然被师弟的言语给震慑住。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笑场。 邓仲修压低声音说: “昨日师父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很生气! 这僧道纳税不是由宋濂宋老夫子搞出来的吗,天师就去找宋濂理论! 结果他跟宋老夫子起了冲突,两人争吵过后,师父就郁郁寡欢,回来就说对不起列祖列宗,给病倒了…… 如今我朝天宫上下,跟宋夫子闹得不是很愉快! 现在连送饭,都是官家人自己安排了,我朝天宫搭不上手!” 有他一番解释,其他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面面相觑,这老张的脾气很是暴躁呀。 “贫道也知道诸位今日为何而来,可我师父得病,听不得这件事! 小师弟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你们谁再求见师父,他恐怕要拿出桃木剑跟谁拼命了! 所以诸位,请回吧! 至少暂时,龙虎山这边是帮不上忙了!” “邓道长客气了,请张天师安心养病,我等回头再来探望!” 邓仲修将他们送出大殿,就转身回去了,留下一干人等,无处可去。 大家陷入沉默之中,过了一会有人感慨: “贫道以前觉得龙虎山那些人鸡贼,可没想到张正常这老小子还有几分血性,他有事是真上呀!” “对呀,以他的身份地位,去跟宋濂起冲突,那皇帝肯定要降下责罚的!” “他入宫都未必会有这种后果,不管如何说,这件事做得,老道服他……” 人群中,逐渐有一种声音,对张正常心服口服。 但同样有人表示怀疑。 全真宫的一个道长说: “不是贫道怀疑张真人,但此事,毕竟是一面之词,真相如何,我们未必可知……” 他的说法,也得到一部分的认同。 此时邓仲修道: “诸位,反正咱们都出来了,大家进出一次不容易,不如我们去找宋夫子聊聊?” 他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毕竟大家对老张突然有此血性,也是半信半疑。 修元史的地方就在朝天宫内,几步路的事。 其他人问了道观的道士,便是朝着修史的院子去。 院子坐落在朝天宫最幽静的地方,和另一边的工程热火朝天不同。 等他们来到院子门口,却见有官兵把守。 那官兵一见这么多和善道士过来,马上警戒。 他们提起手中的枪,指着和尚和道士大喊: “你们这些人,又想过来闹事? 这是奉陛下命修书之地,尔等再来闹事,可不要怪国法无情?” 士兵的话,间接证明了张正常并没有骗人,他真的跟对方起冲突了。 刘渊然走出来,主动行礼: “这位官爷,小道等人并无意找麻烦,只是寻宋老夫子有事!” “你们还敢找宋老夫子,老夫子可不在! 昨天张真人的事,都告到宫里去了! 你们这些和尚道士,平时看你们一个个不食人间烟火,收你们点税,就都跟泼皮一般! 去去去,回头宫里说不定还要责罚那位张真人,若是遇这宫里来的官爷,说不定将你们都给抓起来关大牢去……” 门口的官兵不耐烦,继续赶人。 门口的僧道面面相觑,既然已经确定了老张跟宋濂起过冲突,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有些人也暗自担心,如果宫里真的来人,或者里边修书的官员告到宫里,说他们聚众闹事,那可就不好了。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张爷们就让他爷们去,他们什么都没干,可不该被老张牵连。 所以一行人马上离开原地,朝着朝天宫大门走去。 刚出走门不远,这些人跟宫里来的队伍不期而遇。 见这些人进入朝天宫,僧道大军心有余悸。 谁还敢说老张装病,他们肯定要跟对方说道说道。 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证明龙虎山上那位爷是真上。 “以后不管立场如何,至少龙虎山上的真人,贫道是服气的!” “贫僧回去,给张真人祈福!” 虽然没有完成他们想要的结果,可是众人对龙虎山上的张真人也无半点怨言,他们带着敬佩且庆幸的心情离开清心观。 似乎是怕被牵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刘渊然回头,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其他。 抗议的事没有头绪,让他心情焦虑…… 而和他们的的复杂不同, 张正常的心情倒是不错。 朝天宫一个僻静的小院中,抱病在床的老张,正在跟儿子下一种叫做五子棋的玩意。 “圣旨到……” 外边传来王公公的声音,老张马上跳起来,往床上躺去。 张异收拾下自己的衣服,赶紧出去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约,龙虎山天师张正常,目无法纪,攻讦上官! 此等无良之行,实在有失道人风范,朕责令张正常闭门思过十五日,钦此!” 老朱的圣旨很有他个人的风格,不说废话,情绪很多。 张异代父亲接过圣旨,反而松了一口气。 闭门思过,这不是睡觉有人送枕头? 跟他猜想的一样,朱元璋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太过为难老张,尤其是父亲装病的情况下。 送走王公公,老张从病床上起来。 张异将院子的门关上之后,此地就再无外人。 “你这臭小子,邪门歪道果然有你一手!” 事情尘埃落地,老张的心情也好起来,他重新走到棋盘前坐下,安心品茗。 “有这件事顶着,至少爹你的风评不会被害,但同样没有坏陛下的好事! 虽然得罪了宋夫子,但这件事无关大雅! 陛下这罚你闭关半个月,您;连应付那些和尚道士都免了!” 老张叹了一口气,张异让他主动去找宋濂麻烦,故意起冲突,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不过宫里的责罚不痛不痒,又隐约帮他解围。 似乎皇帝也认同他的做法。 既然皇帝是铁了心要削僧道的权柄,他作为道教领袖,自然不开心。 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听张异的话,给龙虎山留条活路也好! “接下来,就只是等了,贫道被皇帝这一禁足,清明都过了!” “没错,有十五天,足够这场大辩论进入白热化阶段,我龙虎山合法置身事外,就看那位刘道长,还要不要冒险……” 张异呵呵笑,将问题转到刘渊然身上。 “刘道长想要留下影响力,他就要自己去争才行,总想搭着龙虎山的便车,那可不行……” 张异落子,然后大声叫: “爹,你输了……” …… “看来,只能贫道入宫求皇上了!” 张正常与宋濂的冲突,仿佛就是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 应天府内,关于僧道纳税的事,越演越烈。 不过外边已经快打起来了,皇宫之内,依然风平浪静。 深宫中的皇帝,仿佛并不曾听到外界的风风雨雨,就连百官上的奏疏,也如石沉大海。 朱元璋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说百官的奏疏,检校这种半公开的监察机构,朝廷也是人尽皆知。 皇帝的暧昧,让文官们的心越发焦虑起来。 朱元璋不表态,他们不自觉的加大力度。 龙虎山的道观,因为皇帝的一道勒令闭门思过的圣旨,在这场风波中置身事外。 可是其他佛道二门的人,却能感受到天空中越发凝滞的空气。 刘渊然也是这场风波中,承受着压力最大的一个人。 他是当朝宰相杨宪带过来引荐给皇帝,还被皇帝赐予道观的人。 其他寺院的高僧名道,已经逐渐感觉到来自官僚阶层的压力。 最明显的就是,许多人再也无法随意出行。 僧道们出门的权力,来自于他们认识的达官贵人的权力,当这些人的态度暧昧的时候,就是大家都按照彼此的立场站队之时。 刘渊然已经感受到这种来自于官和民之间的差异。 他出行的权力,一来自于杨宪,二来自于那位陛下的特殊对待。 事已至此,他似乎觉得,只能冒险一行。 刘渊然虽然不比邓仲修,也不如张正常,但理论上,他是可以求见皇帝的。 “师兄,你这样很冒险……” “可是,终归有人要站出来!” 刘渊然拿着那份血书,出了道观,他一路走向皇宫,在门口跪下。 “贫道刘渊然,求见皇上! 贫道代表天下僧道,求皇帝给我等一个发声的机会!” 他这一跪,让应天府上下震惊。 这阵子热热闹闹的事件,虽然吵得震天响,但确实没有一个僧人道士,去闹到皇宫去。 刘渊然这一跪,仿佛导火索一般。 一股情绪似乎在所有人心中爆开。 这一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逼着皇帝摊牌。 甚至,朝中某些大员们,也期望这场争论能爆开。 朱元璋把他们晾在一边的感觉,让人实在太难受了。大家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刘渊然从早上,跪到晌午。 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宫里依然没有消息。 等待的人,心都沉了。 此时,宫里走出来一位公公,宣布: “将血书交上来!” 皇上回复了,刘渊然激动万分,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脚麻木,跌倒在地。 但他顾不得自己满身狼狈,他爬起来,双手捧着万言书交给太监。 “好了。你回去吧!” 太监收了血书,打发刘渊然走。 这一盆冷水泼下, 刘渊然傻眼了,其他在暗中观察的人也傻眼了? 事情都酝酿到这种程度了,皇帝还准备装死? 朱元璋没有装死,现在的他压根不会理会朝中的纷争, 清明将近,他在准备他的诱饵, 等待着猎物来临。 第49章 清明血雨,这是我大明的军队 第281章 清明血雨,这是我大明的军队 山东,胶州。 有一批军粮因为各种情况,意外停在当地。 大明的运粮军把守军粮,地方的知府知县也派人把守。 这消息在周围的百姓中流传开来,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明北伐之后,有各种渠道从南方往北方运粮,虽然这条路走得比较少,但也没有多少人怀疑。 大明的运粮军很放松,随着明军北伐成功,山东此时已经不再是去年的前线,而成为大明的腹地。 在自己的国境之上运粮,基本没有敢打主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路过的百姓,却在不经意之间,默默探查着此地的一举一动。 然后,迅速朝着海边靠近。 而他们的动作,同样落在另外一批人眼中。 “陛下说得没错,北地的百姓,想要归心,确实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我大明的百姓,却和倭寇互通有无,这实在令人伤心!” 箭楼上,凌说放下手中的一个长长的筒状器具,幽幽叹气。 他身边,胶州知县额头冒着冷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不必担心,本大人只是一名检校,此次前来,也只是当陛下的眼睛! 大人没必要将本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凌说的随口一说,知县可不能真随便一听。 眼前的大人,乃是京城的检校,陛下的耳目。 虽然检校在权力上,似乎并无多少实权。 可能成为皇帝的耳目,他们就能影响许多东西。 比如自己的前程…… “大人说笑了,您是朝廷的使者,对整件事都有指导的权力,陛下的意志,必须您来传达……” 凌说对于知县的上道十分满意,他说: “王知县,此时你我都是看客,记住少说话,配合好陛下的工作就是! 只是此事之后,你也该明白,这朝廷以弥合南北为国策。 伱是南人,莫不可因为南北之别,而欺凌当地百姓。 刚才本官说的话,是现状! 南北分离,是国家之痛,而弥合南北,也需要极大的耐心。 就如这些百姓,陛下不是不知他们跟海盗互通有无,可有罪当罚,莫不可扩大!” 知县闻言苦笑: “大人有所不知,元末民不聊生,沿海的百姓里边,有许多人选择出海讨生活,其中不少人跟了别人在海上成了海盗,此乃常态! 我大明的军队,哪怕有心剿匪,可这些刁……百姓跟外边通了消息,往往大军一到,他们就跑…… 大军一走,他们就劫掠百姓。 下官爷不是鄙视北方人,下官自己就来自吴地。 其实沿海一带的百姓,家家户户多少都有这种情况! 所以,难呀! 本官亦有亲人死于祸乱之中,本官对这些人绝无同情! 蒙陛下错爱,本官成为这里的知县后,也想整顿地方的政务,积极抵抗倭寇。 只是大人也看到了,这胶州的城墙,它还算是城墙吗?” 王知县指着下凡,凌说沉默。 他们这些人大多来自于南方,虽然元末的南方被蒙古人狠狠盘剥。 但大体来说,南方的经济相对而言还是好的。 至少一个县城,多少还算个县城。 可北方的话,他凌说之所以站在箭楼上,而不是城墙上。 那是因为胶州压根就没有能站人的城墙。 据说它们这情况已经算是好的,许多北方的城市,连城墙都没有。 这种经济情况,也是大明北伐的时候,势如破竹的原因之一。 可面对倭寇,海盗。 沿海的许多州府县城,压根就没有防守的能力。 被海盗和倭寇洗劫,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前阵子,那些倭寇还在胶州劫掠,可这支运粮队伍来了之后,他们的劫掠还少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一路南下,去找扬州、苏州的麻烦! 还是……” 知县露出担忧之色,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前的钦差一眼。 凌说的到来,这意味着朝廷开始重视沿海倭寇的问题,可这位使者前来,似乎只想做一个看客。 这让王知县很纠结。 他是前朝的降官,皇帝似乎要做的事,并不需要他知道。 “你看着,就是!” 凌说没有继续说话,他小心翼翼,将陛下借给他的望远镜放好, 跳下箭楼,对下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消失在人流中。 清明时节将近。 人都不多的县城,百姓的流动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不少百姓,拿着自己用辛苦钱买的祭品出城,去祭奠自己的祖先。 华夏虽然人心分离,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是刻在每个汉人的骨子里的。 崇拜祖先,这也是汉人的优良传统。 在这思念先祖的节日中,给了许多人行动的便利。 “这些军爷的人不多,小的打探过了,他们似乎是遇着了境内的残兵被冲散的运粮队伍,在县城休整几日,马上就走! 这几天不心动,就错过了!” “今日清明,回乡祭奠的人来了不少,县城也热闹起来! 咱们一小股人行动,杀他个措手不及……” “剩下的人,可以去围攻县城!反正等附近的明军反应过来,咱们也带着物资走了!” “兄弟们,干了!” 海边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艘一艘的船,停靠在岸边。 从船上跳下来不少人,兴奋地朝着内陆奔袭。 这些人,有些人一看装束,就不是华夏子民。 他们口中喊着类似八嘎的言语,手中的长刀寒光闪烁。 另外一些人,却是华夏的服饰,手持刀枪,也是兴奋非常。 “杀!” 他们在本地人的带领下,开始从海边的一些村子杀起,瞬间血流成河。 另外一批人,却离开大部队,朝着现成奔袭。 “来了!” 胶州长期受受到海盗侵扰,早就有一套预警机制。 海边一出事,马上有人报告。 王知县第一时间不是派人去支援还办,而是组织民兵开始防御。 凌说就静静地看着,也不干预地方的行动。 他这次前来,就是代表着皇帝,去亲眼见证地方上的情况。 只要不是必要,皇帝让他只做一个看客。 王知县显然并非庸才,长期与倭寇的斗争中,他也有了熟练的经验。 大明的军队,大部分都在前线战斗,作为明朝腹地的普通县城,朝廷的兵马并不多。 地方上的防护,主要还是知县联合地方的乡绅组织民兵。 可是令人尴尬的是,北方很多地方穷得连正经的乡绅都没几个。 大概也是县城糟糕的防御力,那些运粮的队伍连进城都没有,他们自己搭建的简单的防御工事,马上起到作用。 现成并没有余力去帮助村寨,大一点的村寨倒是有简单的防御工事。 可小一点的村子,基本就只能自生自灭。 王知县从逃到县城的人口中,知道了这次倭寇的人数,好像超出预期。 “三千……” 凌说听到这个数目,也是脸色大变。 三千倭寇,这已经不能说是一支倭寇了。 倭寇和海盗,他们可不是属于一个势力的整合体,而是由无数的势力形成的。 能聚合出三千倭寇,只能代表一个可能,那就是胶州这次是被一群海盗给盯上了。 且他们联合起来,进攻一座城市。 “这些倭寇是越来越猖獗了……” 王知县怒叱一声,但他也知道情况紧急。 因为,县城的民兵加起来,连两千都不到。 凌说眉头皱起。 这次倭寇的行动似乎比想象中更大,陛下的谋算到底行不行? 三千倭寇,已经远远超出城外诱饵的数量,加上胶州也挡不住这些倭寇。 本来,如果城墙坚固,这也不算事。 可是北方的县城…… 凌说看着那破烂的城墙,摇头苦笑。 “你们也去帮忙守城……” 无奈之下的凌说,开始吩咐手下的检校。 倭寇和海盗的大部队很快来到县城,海盗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杀声,喊声,夹渣着火箭,从天上落下。 王知县组织的民兵,也开始利用防御工事抵挡对方的进攻。 作为皇帝的耳目,凌说登上高处,去见证这一切。 倭寇和海盗,这些人的战斗力,明显不如如今的大明正规军。 只是他们作战凶狠,且主要针对的都是腹地防御薄弱的城池,所以也显得非常危险。 “这些人,不止三千……” 百姓对人数的判断力,远不如凌说这种半个军人。 当他看到冲杀的海盗,登时心里一沉。 三千人,恐怕只是保守的算法,他一眼望去,这些人怕不是有五千。 凌说发现,这些倭寇里的很大一部分,突然转向,冲着运粮军那边去。 很快,杀声震天。 运粮队那边,虽然是正规军,但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倭寇海盗,也有些吃力。 “杀了这些人!” “八嘎!” 就在倭寇们以为自己要得手之际,远处,凭空多了一支明军。 这支明军的出现,把所有人都给看懵了。 尤其是那些海盗和倭寇,他们却没想到会凭空出现一支军队。 明军没有废话,为首的将领手中的刀一挥。 训练有素的军人,开始冲锋。 “八嘎,有埋伏!” “杀!” 倭寇们在沿海肆虐的日子,也跟正规军打过,元朝的军队,被倭寇击溃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些倭寇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正面硬扛明军。 只是下一瞬,两军相撞,大明军队,开始收割倭寇的性命。 这些日本浪人何曾见过如此强大的军队,眼中开始露出惊恐的神色。 亡命之徒遇上百战之师,就等于鸡蛋碰在石头世上。 海盗们的战斗意志,很快瓦解,他们开始撤退。 “这么快?” 胶州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军收割倭寇,倭寇开始退却。 他们经历过明军北伐,可明军北上,许多州府都是望风而降,百姓们对于大明军队的战斗力一直没有直观的认识。 倭寇侵扰沿海,是从元末一直都发生过的事情。 百姓们对于元军的无能,早就习以为常。 他们对这个汉家人的朝廷,也并没有多少期待。 只是当大明的军队,开始收割那些残害他们家人,毁灭他们家园的倭寇和海盗的时候,胶州百姓,爬上城头。 “下雨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 雨虽然不大,落在百姓身上却有些凉意。 但这春雨,浇不灭老百姓们心头的火热。 明军追杀溃逃的倭寇,越行越远。 有大胆的百姓从低矮的城墙跳下去,想要追逐明军的身影。 他滑倒了,跌在雨水之中。 人们这才注意到,这雨水和倭寇的尸体混合在一起,汇聚成一道道血色的水流。 “这就是咱大明的军队,朝廷来救我们了……” 王知县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兴奋的喊着。 “乡亲们,咱们大明的军队,来救咱们了! 来些人,给本官带路,跟本官杀出去!” 大明军队,咱们? 这有些陌生的词汇,似乎激起了百姓心中某些不一样情感。 乱世结束了,终于有一支军队,愿意为他们战斗了吗。 “杀!” 倭寇的大军被明军碾着跑,可是有不少人慌不择路,却跟大部队失散了。 王知县让乡亲们出去,就是找这些落单的倭寇算账。 百姓们心中的仇恨,被勾起来。 沿海百姓,虽然有不少人家里和海盗勾结,但大部分的人,依然是良民。 这些倭寇上来,是实实在在的侵害到自己等人的利益,他们屠杀自己的亲人,烧毁他们的村落。 仇恨的火焰,被点燃。 “杀了这些狗娘养的……” “杀,今天我要用倭寇的头,祭奠我父母……” 王知县明明是一个文臣,却一马当先,提起自己手中的刀带着部分民兵冲出去。 那些被大明军丢下的零星海盗,遇见冲出来的明朝百姓,一时懵逼。 向来只有他们肆虐杀人,被人杀,对于他们而言也是陌生的体验。 这些海盗虽然身经百战,可架不住华夏的百姓人多。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倭寇欲断魂。 凌说和他手下的检校也看得热血沸腾,很多人跃跃欲试。 “你们就别去了,这是属于胶州百姓的因果,他们自己了断,别忘了咱们的责任! 咱们是陛下的耳目,是他让咱们来亲眼见证这场杀戮! 走,跟着大部队去!” 上了早就准好的马匹。 “不过这位王知县不错,记住他的名字,回头给陛下举荐,走……” 凌说说完,驱使身下战马,朝着远处明军消失的方向去。 第50章 玄武军,玄武大炮首秀 第282章 玄武军,玄武大炮首秀 倭寇们确实被明军给打傻了。 主要是在他们的情报中,根本没有意识到会出现一批明军。 他们是盗匪,不是军队。 欺软怕硬,欺凌弱小才是他们的底色。 如果知道明军有主力在,他们压根不会出现在海岸线上。 只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如今也只能艰难逃走。 只是在溃逃的时候,海盗的本质让他们和正规军的差距越发巨大。 没有人断后,乱成一锅粥。 这越发使得战场变成大明军队一边倒的屠杀。 凌说带着检校远远看着,他们将自己所见所得,由后边的人变成初步的记录。 不过,将倭寇说得一无是处,也不见得。 尤其是那些日本浪人,他们被逼到绝境之后,确实敢拼命。 但个人的武勇,和军队的效率比起来,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 他们的不甘,最后也只能化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凌说越是往前走,也是能感受到这次倭寇的来人很多。 从一开始的三千人,到后来纠正五千人。 但明军一路杀下来,他心中对此的判断还要更多。 “大人,恐怕陛下留下来的饵料,把附近的海盗都给吸引过来了……” 一位检校,看着满地的尸体,忍不住嘟囔。 凌说点头,这很有可能。 就算海上有五六千人的势力,但也绝不会有人敢五六千都送到岸上来。 不管是海盗还是汉民,还是方国珍张士诚的余孽,都没有这种实力。 唯有许多人一起合作,大概才会有如此的声势。 “陛下,恐怕钓了一条大鱼!” 朱元璋对海盗的预估也是不足的。 在一个三千倭寇能轻松攻下一座县城的沿海,出现五千海盗。 而在追杀的过程中,发下还不止五千。 明军能追杀这些人,全靠军队的素养和战士的武勇。 但明显,皇帝安排的军队,可以胜,却不能全部歼灭这些人。 清明前夕,血雨纷飞。 从胶州到海边,倭寇们留下了无数的尸体。 只是终究有些人,在同伴的尸体掩护下,退回到海边。 当他们爬上船的时候,许多人发出兴奋的叫喊。 “八嘎呀路……” 那些日本浪人手忙脚乱的拉起海上的锚,也不管还还没上岸的同伴了。 甚至,有些同伴爬上船,他们嫌碍事,一脚给踢下去。 终于船在千钧一发之际启动,一条条船只,越走越远。 那些日本浪人劫后余生之余,还回头,朝着岸上的明军射箭。 箭雨不分敌我,大部分落在还没上岸的倭寇身上,又留下不少人。 “陛下低估了这次袭击胶州的倭寇了,关是上船和原本留守的倭寇,不下两千人…… 留在岸边的,也不少于一千…… 还有那些留在路上,被我军俘虏的! 这次来的人,不会低于七千人。” 七千人! 凌说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众人倒吸一口气。 莫看中原的北伐战争,动辄十几几十万人。 面对大都,太原这种军事重镇,确实需要人数去堆出一个胜利。 如果只是劫掠,如果只是面对腹地的城池。 七千人,可以把山东很多地方,好好的洗劫一遍。 “可惜了,终究还是跑了两三千人,但不管如何,这次算得上大捷! 好好给我记录下来,回头给陛下参考! 记住,陛下要求咱们有什么说什么,切记用华丽的辞藻和废话去搪塞陛下! 这是我们检校的本分!” 凌说带来的许多人,都是负责记录的文书。 作为大明最贴近皇帝的情报部门,他们的工作方式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少人拿出来的笔是硬笔,在纸上飞速的记录现场的一切,他们的记录方式,也是朱元璋和朱标在长期和张异聊天的时候总结出来的板式。 拒绝废话,且多人去记录同一件事。 将真相尽可能的还原,是皇帝让检校成为自己耳目的意义。 就在众人可惜还有几千倭寇跑掉的时候。 突然有检校大喊: “凌大人,您看……” 顺着对方指去的方向,岸上苟延残喘的浪人和明军也发现了。 就在那些海盗退走的后方,一支船队出现。 为首的大船,上边飘着大明的军旗。 还有一副玄武字样的旗帜,表明着他们的身份。 “是我大明的军队!” 凌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再次燥热起来。 他失去上位者的镇定,带着颤音惊呼道。 “是我大明军!” “我大明水军!” 岸上的人,从明军,倭寇,到还残存下来的百姓,纷纷惊叫。 那些已经跑到海上的倭寇,也发现了这支埋伏的船队。 “射!” 玄武军的主船上,是章溢之子章存道。 在他一声令下,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带着火油的箭矢飞向倭寇的船只。 倭寇们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惊恐替代,他们在岸上被埋伏他们理解,为什么海上也会出现明军的队伍。 猝不及防之下,许多倭寇和海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在第一波箭雨之下。 其他人想到要转向的时候,大明的军船已经靠近。 倭寇的船,大多是小船。 许多船子在主舰的的撞击下,自己给沉了。 那些稍微大一点的船只,被玄武军的船只靠近之后, 钩索,弩箭,还有爬上敌船的大名士兵,开始新一轮的屠杀。 “这是我大明的水军!” 凌说乐疯了,他指着远处大军船,兴奋大叫。 我大明……军…… 王县令,也带着他的民兵杀到海岸线上,他身后的民兵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一些。 这些人,都是胶州的百姓, 许多人身上的血迹未干。 他们看着地上倭寇和明军的尸体,又望向远处的海战。 许多老百姓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丝感动的情绪。 在人命贱如狗的时代,终于有一支军队,愿意保护他们了吗。 “是俺们的军队!” “是朝廷的天兵……” 胜利带来的喜悦,终归感动了一些人。 有些人想起自己死去的家人,崩溃大哭。 “朝廷的军队,来的太晚了……” 有些人,就如凌说一般,为海上的水军自豪不易。 我们大明,我们的军队…… 凌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话语,让人记录下来。 “这就是小真人说的,属于同宗同族认同感吧!” 作为大明少有的几个知道张异真相的检校头目,凌说突然明白张异一直说的认同感是怎么回事。 “民心啊!” 他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百姓,百感交集。 而此时,在海岸线上交战的玄武军和海盗,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玄武军首秀,因为大胜海盗而告终。 看着海盗残存的船只进入深海处,凌说有一阵可惜。 大明这支水军的船,明显是临时抽调来的。 陛下让造船厂铸造的宝船,估摸着还要几年才能下来。 沐英带走了大明最好的十艘船,剩下的船福建,广东那边也要留着一些。 章存道带出来的船,确实算不上好…… 且,这支水军明显还缺乏磨合,虽然首秀大捷,可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多。 百姓看不出,他们只看到大胜的喜悦。 海上,章存道擦掉脸上的血迹,看着逃跑的大部分大船,也十分可惜。 凌说能看到的问题,他自然也能看到。 只是玄武军目前的战斗力就只能这样了,他回去必须继续努力。 “在陛下特意设置好的陷阱中,我们埋伏成功,却依然不能全歼敌军,是我们的耻辱! 诸位谨记……” 章存道正在训诫手下的士兵,突然有人指着远海: “大人您看……” 倭寇逃走的方向,出现十艘大船。 章存道的刚刚放松的神经,一下子给提起来。 “备战,备战……” 大船的出现,并未挂上任何标识。 无人知道这些船只是敌是友。 玄武军的士兵,马上行动起来。 他们也顾不得去俘虏已经控制的船只,做出警戒的动作。 与玄武军同样疑惑的,是那些逃走的倭寇。 这是十艘大船,在遇见倭寇的船只的时候,转舵。 没有宣战,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火光从船上吐出。 无论是倭寇海盗,还是明军,都一脸懵逼。 这支神秘的势力,究竟想干什么? 火炮? 章存道军伍出身,好像认出了这种武器的声音。 不过下一刻,玄武大炮造成的后果,马上颠覆章存道的认知。 火炮射程不过三百步。 可那些喷吐火舌的大炮,在几倍于火炮射程的位置爆开。 溅射的水花,威力十足。 无论是明军还是海盗,都被这种火器的威力震得头皮发麻。 被击中的船只,直接炸开,船毁人亡。 炮火一轮倾泻,直接将逃跑的船只打成筛子。 有企图拼命,逃跑的海盗船,依然逃不过第二轮,第三轮的火炮。 章存道站在船头,彻底傻眼了。 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水战的将军,可面对这种一边倒的屠杀,他竟然感觉,毫无办法。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的喃喃自语,没有任何回应。 等几轮射击下来,那些海盗船大部分已经失去战斗力。 那支神秘的船队转舵,消失在海的深处。 悄悄而来,留下自己的传说,然后悄悄走了…… 玄武军上下,风中凌乱…… 章存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已经将衣服浸透。 好在这支神秘的舰队没有敌意,如果对方炮口对准玄武军, 玄武军大概也和海盗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去打捞落水的倭寇和海盗,全部给老子俘虏了,送到应天府!” 章存道命令手下水军,然后迅速走向自己的船舱, 比起收尾工作,他觉得更重要的一件事,是要去写奏疏。 那支神秘的船队,太可怕了。 …… 深海之处,沐英和平安站在一起。 玄武大炮在海上的轰鸣,同样让他们感受到了这门火炮的威力。 “这算是给我大明送上践行之礼,弟弟,咱们该走了!” 沐英遥望海岸线感慨道。 平安无声点头,华夏人最念的,还是一缕乡情。 他们走得无声无息,此去生死不知。 这里边也许会有许多人,从此葬身海外,再也无法回归故土。 包括他和沐英…… 二人的目光,贪婪地望着大明的海岸线,终于等到看不见之后。 他们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海深处扎去。 此去一路。 东海,渤海等地,出现了一支船队的传说。 他们所过之处,火炮轰鸣。 带走无数海盗的生命,他们是海盗之王,却从不侵扰百姓。 等这支船队出现在日本的海岸线,轰开日本的国门之后,在南朝将军惶恐的的目光中,船队带走大量的物资。 人们第一次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是华夏人。 这些人的身份,再次引发海上势力的猜测,但无人将他们和大明朝联系在一起。 只有被吓破胆的南朝将军,马上放了大明使臣杨载等人。 船队消失在海盗们目光所及之处,不知所踪。 他们在海上留下来的传说,也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没人讨论。 …… 海上的风云,就如大海上掀起的巨浪一般,无论如何汹涌,追究会消散无踪。 可在大明的国土之上。 关于诱杀海盗的消息,却疯狂传播。 四月,清明前,胶州遭遇海盗袭击,大明玄武军首秀,联合地方军队杀敌三千,俘虏倭寇海盗一千余人。 四月底,苏州府。 地方军再次出手,诱杀海盗一千余人。 从元末至今,海盗们在沿海肆无忌惮的杀戮,第一次遇见大明朝廷大规模的反击。 短短一个月。 死在大明海岸线上的海盗,超过五千人。 这是一场数字上不如北方战场,意义上却毫不逊色的大胜。 北方的大捷,对于百姓来说体会不深。 可是沿海的战斗,却结结实实的让百姓们看到,朝廷军队的作为。 当胜利传回大明的时候,朝廷那场关于僧道纳税的风波,一时间被胜利给压制。 新皇帝的威望,前所未有的提升。 应天府, 皇宫,御书房。 大明的君王朱元璋,看着手下汇总的奏疏, 表情却不如外人想象中那样高兴。 第51章 胜利阴影下,是血淋淋的罪 第283章 胜利阴影下,是血淋淋的罪 清明前后那几场大战,毫无疑问是今年大明最大的胜利之一。 海防问题,从元末开始一直困扰沿海百姓。 元也好,如今的大明也罢。 都没有真正如此大规模的杀过倭寇。 此消息传回来,那些利用僧道问题逼宫的百官都暂时放弃这个问题,彻底陷入狂欢。 一系列战争,有将近一万的倭寇葬身或者被俘虏。 至少今年之内,甚至未来几年。 都能大幅度减少倭寇侵扰大明边境。 老朱一开始确实很高兴。 这场战争带来的一个重大的战果就是,沿海百姓,尤其是山东沿海的百姓,对大明军队和朝廷的认可度快速提升。 原本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三五十年去安抚的民心,一场战争给加速了进程。 更不用说,玄武军的首胜,玄武大炮的杨威,都让朱元璋龙颜大悦,甚至还喝了一些小酒。 只是随着检校的详细报告出来,老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这侵扰胶州的百姓,起码有三成是我华夏人…… 其中蒙古人一,色目人半成,其余全是汉人! 俘虏百姓中,汉人也占据三成! 俘虏汉人中,操持福建口音者、吴地口音者过半…… 又,苏州府……” 朱元璋念着检校送上来的报告,一股怒火从心头冲起。 朱标能感受到,环绕在御书房中的杀气。 他明白皇帝的杀机在哪,劝说道: “父亲,那些侵扰海防的海盗中,虽然也有我华夏子民,但儿臣估摸着,这大概还是以方国珍,张士诚的旧部居多! 父皇也该明白,当初您放走不少这种人,他们流亡海外,对我大明有怨气。 且您这些年在江南的做法,更加重了当地百姓的怨愤。 这些人没了根基,在海上兴风作浪是正常之事! 咱们把人抓住了,按照法律制裁就是……” 朱元璋回头瞪了朱标一眼: “就你会和稀泥?这些人里边,有多少是张士诚旧部,有多少是地方上的富户养寇自重,你也心知肚明! 朕让检校控制着这些人,可检校毕竟没有执法权! 朕很好奇,如果这些人带回应天,会有多少人睡不着?” 朱标闻言,叹息。 他虽然想要安慰朱元璋,可也明白父皇并非能轻易忽悠之人。 如果说这场大战,是大明前所未有的胜利,那有人欢欣鼓舞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暗自担心。 元末,江南各地豪强地主养寇自重,海上的贸易是做得风生水起。 这乱世,养一些兵马乃是自然而然之事。 王朝兴替,各路神仙起兵造反,一番厮杀下来,朱元璋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其他豪强的势力自然也被他瓦解。 在陆地上,皇帝能清除的隐患已经清除了。, 可这大海上,沿海的地主豪强们养的兵马,却因为远离王朝兴替战争保留了下来。 等新朝建立了,这些人一边继续在海上做着贸易,攫取大量的财富。 他们养的那些人,许多人有时候也不介意做下强盗。 虽然这并非倭寇的主流,可也表明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倭寇作乱,其实有不少内奸在跟那些倭寇里应外合。 这些江南富户,他们在乡里铸高墙,养乡兵。 就算有倭寇侵扰,他们的损失也是最低。 可任由这种情况泛滥下去,最终受苦的,还是沿海的百姓。 这些人等海盗撤去之后,说不定还能占据那些因为肆虐无主的土地。 他们在大明的土地上,是乡绅,是大善人。 在海上,他们养的人替他们完成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不对,也许那些士绅未必亲自指挥那些人,但就算他们对那些人失去了控制,依然不能洗刷他们身上的罪孽。 “这些人逃税,他们的财富是依托我华夏的土地攫取的,却不曾给朝廷纳税一分一毫! 这也就算了,他们反过来洗劫百姓,那就不要怪朕手下无情了! 他们身上的的每个铜钱,都是血淋淋的……” 朱元璋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道: “总而言之,朕会去信胶州,苏州…… 让人将这些人全部带到京城! 倭寇就不用带了,让人就地,在百姓的见证下,全部给杀了…… 清明虽然已过,这些人的人头,却可以祭天!” “嗯!” 朱标亲自给父亲拟旨,送往中书省。 他知道这道圣旨过去,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 倭寇死有余辜,可另一批人引发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陛下!高大人求见……”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太监进来禀告。 “高见贤,让他进来!” 朱元璋一挥手,放高见贤进来。 高见贤见朱元璋杀气森然,一时间也吓住了。 “有事说事!” 朱元璋语气不好,高见贤也不敢怠慢: “皇上,小真人想见陛下!” “张异?”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从来只有他们去找张异,张异是很少见他们的。 “没错,是张异张小真人,他亲自去了书局找到小的…… 他问小的您和太子殿下在不在应天府?臣回答不在。 小真人的语气似乎有些焦急,但臣问他有什么事,他却不肯说…… 只是他交代臣,如果陛下来应天,或者有渠道联系到陛下,让陛下最好找他…… 如果找不到,他明天带一封密信过来,让臣交给陛下!” “这家伙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吧?” 朱元璋从没见过张异会这么焦急处理一件事,那小家伙无论做什么,都是风轻云淡的。 老朱心想,是不是张异有什么急事需要自己帮忙? 他和朱标对视一眼,出宫…… “他在哪里?” “小真人在清心观……” 马车在半个时辰之后,停在清心观门口。 朱元璋父子走进道观,跟老陌打了招呼之后,被引到后院去。 张异并没有在他熟悉的地方晒太阳,而是在书房里。 老朱自己喊道: “人哪里去了?” 张异飞速从书房里跑出来。 “黄叔叔,黄家哥哥……” “别废话,你是遇着什么麻烦了,跟我说说……?” 朱元璋打断张异的客套,让张异一愣。 “我能有什么麻烦,叔叔我问伱们,你们养的人,有没有参与山东和苏州的事?” 张异满脸严肃,询问朱元璋。 朱元璋愣住,旋即笑起来。 合着,这家伙火急火燎找自己,竟然不是因为他自己有事。 而是他,担心他们父子二人出事。 老朱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不过张异这种不经意的动作,确实让他郁闷的心情好过不少。 “进去说!” 朱元璋指着书房道。 等几个人落座,朱元璋噙着笑问: “你是听到什么消息?” “哪里还用听说,这山东和苏州爆发的战争,早就传遍天下了!” 张异能得知道的消息,就是朝廷在苏州和胶州大捷。 早就习惯了历史线被改变的他,虽然也感受到一丝古怪,却也没有多想。 不过张异能得到的消息毕竟有限,他不知道玄武军的事,更不知道深海响起玄武大炮的消息。 只是他能得到的讯息,也足够让他判断一些事。 “叔叔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养的人,甚至你的同乡中,有没有参与苏州府和胶州事件?” 朱元璋闻言,摇摇头。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吴地商人,更谈不上养着一群海盗。 他说: “我筹备出海的事情,就几乎倾家荡产,哪来的余力去养闲人! 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我离开应天回来,是因为我去给你黄大哥践行! 咱们的船队,已经出海了!” “真哒?” 张异闻言欢欣雀跃,也庆幸不已: “那就行,这下子至少不用担心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了……” “哪来的狂风,哪来的暴雨……?” 朱元璋不动声色,装傻充愣。 “苏州府和胶州的俘虏,就是风暴之源,这次出现的意外,我自己都没料到! 不过转念一想,这苏州府和胶州的胜利,恐怕会弄出不小的动静,很有可能要牵连一拨人!” 朱家父子对视一眼,老朱故作不懂: “你细说!” “这次如此大规模的俘虏倭寇,都已经数千人了,其中属于沿海百姓落草为寇的,差不多也有大几百人吧? 这些人如果落在官府手里,恐怕有许多人要被牵连出来! 从山东到广东,沿海一带的渔民,多有出海的传统,不少百姓在海上落草为寇,这也是正常之事! 尤其经过元末的混乱,甚至不少地方豪强,也在海上养着自己的人,这些人通过海上贸易,赚了不少钱! 可人心不足,总会有一些人在海上久了,喜欢干点别的营生……” 张异偷偷看了朱元璋一眼,发现他表情未变,继续说: “这些人若是只做海贸也就算了,很多人干脆跟倭寇勾结,回来欺凌沿海的百姓……” 朱元璋点头: “此事我明白,这些人罪该万死。” 他表态之后,张异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以呀,这些被俘虏的海盗就成为了某些人睡不着的原因…… 如果这些人都是张士诚和方国珍的旧部还好,就怕里边有不少人,是江南那些富户养的兵马! 他们若是透露出一丝半点消息,恐怕…… 这情况就非常不妙了!” 朱元璋眼中神采爆发,死死盯着张异。 这孩子说的问题,正是他刚才和朱标讨论的问题。 张异能想到此处,让他高看张异一眼。 在大部分时间里,张异在朱元璋眼中,就是一个得了仙缘,能窥视未来的人。 不过张异也说过,未来是存在无数的可能,他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趋势。 且因为人事的改变,他看到的未来也许不会发生。 在这次海防大战上,朱元璋就改变了张异能看到的未来,也就是说,他对于这一段的后续是无法预测的。 但张异能想到跟他一样的问题,证明这孩子在某些方面,其实也很有天赋。 他问: “你是说,此事会牵扯到朝中许多官员?” 张异点头道: “沿海出身的官员,我估摸着都会受到影响…… 倒不是说这些人也勾连海盗,可是某些地方上,当地百姓出海已经是常态,地方的豪强地主,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态! 以宗族和乡绅维系着基层关系的华夏,哪怕什么都不做,等那些乡亲求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你说他们帮不帮? 这些人,毕竟是他们乡亲,族老、宗亲……”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抓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有些发白。 “所以,这次江南那些富户估计要出事了……哪怕只是牵扯出一些人,以陛下的性格,牵连是肯定少不了了! 江南,要血流成河了……” 张异道出来的,正是藏在朱元璋心中的计划。 老朱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张异的猜测,这一点,让一直观察皇帝的太子朱标心惊不已。 父皇对江南的富户绝对算不上友好,南方的地主阶层和老朱的关系本来就紧张。 上次见证了江南富商的富贵,又从张异口中知道他们逃税的消息。 老朱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把刀,只是没有由头落下。 这苏州府和胶州的事情,恐怕就是引发这场风暴的导火索。 朱标忧心,他只希望这次抓过来的海盗,真的就只是张士诚的老部下在搞鬼。 可是他自己也明白,这几乎不太可能。 京城,暗流涌动…… 有不少人从沿海各州府派人入京,求见朝中大员。 检校早就将这些人的动静,一一记录。 甚至,父皇本人对章存道的敲打,就代表他预见了可能存在的隐患。 只是,世事难料。 可能连父皇自己都想不到,他给的诱饵会招惹来如此多的海盗和倭寇。 而胜果太过巨大,也让这两次战斗有了大量俘虏。 如果不是什么都很顺,能让江南富户寝食难安的,出现大量俘虏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这牵一发动全身,就导致了一场风暴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不同于僧道纳税事件,那件事说白了就是儒教的读书人对僧道二门的骑脸输出。 这场风暴,却很有可能会让某个群体,夜夜难寐。 “难呀……” 朱标望向远处,那是东边沿海的方向。 在他们讨论着江南富户的下场时, 苏州府的百姓们,正如过年一般,看着官兵押着一些奇装异服的日本浪人,奔赴刑场。 第52章 胆大包天,洪武第一案 第284章 胆大包天,洪武第一案 洪武二年,苏州府。 倭寇侵扰沿海,被大明军队伏击,溃败。 此役,共俘虏日本浪人数百,皇帝令,斩立决。 苏州府的天空,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倭寇之乱,从元末开始,就一直成为沿海百姓的大问题。 尤其是朝廷更迭的那段时间,大家忙于内斗,更没有去管这个这个外患。 虽然沿海有不少百姓和地主在海上和倭寇勾结,但大部分的百姓,还是海盗的受害者。 当看到这些倭寇被军队押着,缓慢奔赴刑场,百姓们的心里,多少有些感触。 天变了,天下太平了。 这新朝廷的官兵,也不是只会针对百姓。 至少,他们实实在在的打败倭寇,保护他们的财产和为他们的亲人报仇。 那些日本浪人个头矮小,面目可憎。 百姓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矮小的强盗。 面对就将被处刑的日本浪人,华夏百姓也展现出他们宽宏大量的品质。 他们纷纷将家里不要的石头,施舍给这些可怜的人。 一时间,鲜血飞溅,头破血流。 路边的石头都不够用了。 还有灵活的小孩子,利用自己身形矮小的优势,飞快跑到路中间捡起带血的石头, 交给家里的大人。 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斥在街头巷尾。 行刑的人太多,刑场被设在城外。 百姓们一路跟随,一路丢石头,直到刑场上。 倭寇们跪在地上,一排排…… 早就准备就绪,从各地调来的刽子手,也准备就绪。 午时三刻。 苏州知府一声令下,斩! 寒光闪过,一颗颗人头滚落地面…… 那种残忍的画面,让在场的百姓一时间笑容凝固,不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场上爆发出欢呼声,欢呼声变成哭声…… 不少人跪在地上,告慰死去的亲人。 这些祸害他们多年的狗东西,终于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各种交杂的声音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 “陛下万岁!” 百姓们心情激动,也跟着喊起来。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人们的情感需要一个倾泻的出口。 大明皇帝朱元璋。 成为百姓们感激,膜拜的对象。 “陛下乃是玄武转世,当镇压四海! 我大明百姓,再不受倭寇侵扰之苦!” 人群中,有人似乎引导着舆情,百姓们跟着喊起来。 哪怕有一些自诩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之辈,在如此声浪之中,体内的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 但真的有一部分人,却是被恐惧所侵扰。 他们害怕的,不是地上的滚滚人头。 而是还没死的那些人。 不远处的苏州府,苏州府的大牢内,能让他们跟着地上尸体落得一样命运的人。 “去应天求那位大人的事情有眉目吗?” “老爷,那位大人已经允诺了,他上了奏疏请陛下当场处决这些人?” “不要有任何侥幸,他们是救不回来了,但为了宗族,必须牺牲·……” “带话进去,若是他们闭嘴,他们一家老小,我照顾着……” “可不能因为他们,牵连整个宗族……” 这些人用各种办法,试图影响着整个事件的发展。 监牢里,有人咬舌自尽。 地方上,检校请苏州知府,亲自守在大牢门口。 风暴虽然没有爆发,但终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苏州府的官员们,明显能感受到来自上边和下边同时施加的压力。 苏州知府接到上头的命令,说是要将这批人带到京城之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可他不知道,这道命令,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夜! 火光起! 等苏州府的官员从被窝里被叫起来之时,所有人都吓傻了。 起火的地方,正是苏州府的大牢。 因为走火,关押在其中的囚犯,无一幸免。 苏州知府见到此情此景,登时面无血色。 他瘫倒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这……这……这要大祸临头呀!” 说完,这位地方大员,登时昏迷过去。 消息传到皇宫,朱元璋勃然大怒。 这场火,苏州府报上来的理由,是不小心走了火。 可是,这等理由如何能隐瞒皇帝? 老朱咬着牙,说: “查,给朕查……如果查不出什么来,都给朕领死……” 皇帝的声音响彻御书房。 跪在地上的一干中书省大员们,也是冷汗直冒。 火烧牢房,想掩盖什么? 其实众人心知肚明,这地方上延续了百年的习俗,也带来盘根错节的关系。 如今这积压在地下的黑暗马上要爆发,地方上有足够多的人,选择铤而走险。 “李善长,你怎么看?” 朱元璋将皮球丢给李善长,李善长道: “陛下,此事也不一定是陛下所想,也许真的是走火了! 臣建议,朝廷马上派钦差下去彻查,等一切水落石出再说?” 朱元璋的眼中,全是杀意。 他说:“在彻查之前,先将苏州府一干官员全部拿下,从苏州知府到衙门的小吏,一个不留,都给朕拘到应天来! 让还在胶州修整的兵马,接管胶州牢房,不容有失! 苏州府,暂时由附近的军队接管,等朝廷另任命知府下去。 太仓市舶司关闭,从今日起,苏州,松江等州府百姓,不得下海。 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如有任由任何异动,以造反处理!” 皇帝这些命令,等于是将苏州府军管起来了。 苏州府上下,官员被撸是预料之中,可官府中所有小吏都被关押起来,那就有些玩味了。 自古以来,皇权不下县,官和吏的的权责也是分开的。 朝廷的责罚,落在地方官身上有,但无视规则落在地方的小吏身上,证明身上对于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不信任了…… 众人只觉得阴风阵阵,哪怕在房间中,也冻得哆嗦。 这同样表明,陛下对苏州府上下,已经极度不信任! “杨宪!” 朱元璋将目光落在杨宪身上,杨宪一激灵。 “你负责跟进这件事!” 老朱将这件事交给杨宪,杨宪大喜。 这可是一次排除异己,攫取权力的好机会呀。 且他最近隐约被老朱忽视,好不容易有个立功的机会。 他知道皇帝之所以用自己,一来是他北方的出身,二来是过去在检校的背景, 三来,也是因为刑部在他影响力之下。 这要是办得好了,皇帝肯定会好好奖赏自己,说不定…… “臣,一定不负所托!” 杨宪兴奋地接下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刑部衙门出动。 一支由刑部组织的队伍,闯入苏州府。 苏州百姓,此时才明白那场大火究竟带来多大的祸端。 苏州府上下,从知府到门口小吏,全部被刑部拿下。 一时间,风声鹤唳。 就连地方上的乡绅也没料到,朝廷会对这起纵火案,如此上心。 苏州府的情况,引起朝堂地震。 苏州地界上的父母官,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那些惯例,被刑部的官员拷打,终于扛不住招了。 当刑部的官员将奏疏送往南京之时,地方上的士绅这才发现,他们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原来,这是怕引火上身?” 皇宫之内,皇帝收到杨宪呈送上来的报告,怒不可遏。 在他大笔一挥之下,苏州登时人人自危。 皇帝验查有海上贸易的地主商人,无数人在一夜之间,被抄家灭门。 苏州府的事情,越演越烈。 很快伴随着案件进展,又扩展到扬州,松江等地。 等朝中官员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到,皇帝这次,是要动真格的…… 此时不独苏州,就连浙江,山东等地的商人,也是惊恐不安。 一时间,朝廷大员的门第,自认为有关系的商人们纷纷求上门来。 不管是做贼心虚的,还是想求个保险的,一时间都送上大礼。 只是,这丝毫没有拦得住皇帝的杀心。 洪武二年五月…… 大明的百官,第一次见证了洪武皇帝的杀性。 刑部出动,所有为地方富户上奏疏求情的官员,纷纷成为刑部的衙役们调查的对象。 一时间,连帮他们说话的官员,都不敢吭声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震惊的不仅仅是苏州等地的百姓。 正在朝天宫中装病,蠢蠢欲动准备复出的老张同志,也被洪武爷的杀性给震慑住了。 应天的路上,每天都能看到刑部押着官员路过。 而他有限的渠道打听到的消息,松江、扬州、还有吴地的其他州府。 因为庇护地方上的宗族养寇自重而被打入牢狱的官员不计其数。 从知府到知县,从知县到师爷…… 老张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一哆嗦: “这皇帝杀了,怕不是有上千人了吧? 洪武爷的杀性,未免也太大了!” 张正常的翻了个白眼,这算啥? 杀三万人的洪武大案你是没见过…… 这一千人,在朱元璋手中,估计都上不了台面。 不过张异也心有余悸,这历史轨迹的变动,引发的蝴蝶效应确实太可怕了。 “如果未来有史书记载,此案应该可以和其他四大案子并列了,甚至可以成为洪武皇帝发动的第一案……” 张异只是个普通的道士,他的消息渠道远没有别人灵敏。 可从龙虎山渠道知道的只言片语,已经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这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一眨眼就上千人没了,接下来的风暴,可不知道还有多少? “爹,伱现在还觉得,朝堂不够危险? 那位爷可不好伺候呀!” 张正常深以为然点头,他虽然怕皇帝,却没有真正见识过朱元璋的杀性。 这一番杀戮,杀得老张心头颤抖。 “但愿这场风波快点过去吧!” “哪有那么快呢!” 张异可没有老张同志这么乐观,他说: “既然这场风暴皇帝掀起来了,就没那么容易结束,如今主持这件事的人,是那位杨大人! 杨宪此人,心眼最小! 如今大权在握,他不搞出一点事情来,他怎么会甘心? 地方上现在还在抓人,杀人! 可朝堂上,他的政敌们暂时还没事。 等到火烧到那些人身上,那时候才是这件大案的尾声!” “会牵连哪些人?” 张正常虚心请教,他对外边的风雨杀机,是真的有些胆寒了。 “浙东派!” 张异吐出这三个字,张正常若有所思。 “皇帝把杨宪提拔起来后,他和刘伯温成了敌人,如今左右二相加上刘基,目前三足鼎立! 不过比起李善长,杨宪明显更恨刘伯温! 这次是打击浙东派的机会,他没道理不放过! 朝廷中的党派,各自的背后都有各自的利益。 淮西派的背后,是淮西的未来的功勋集团! 而浙东派相比而言,更像纯粹的文官集团,只是这个派系很大一部分的利益,也系在沿海的地主富户身上。 既然这次皇帝要清算江南富户。 那少不得他们要受牵连。 更何况这种案子的清算,已显示党同伐异的时候。 杨宪如果不清算浙东派,那也说不过去。 “南边的富户,其实也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沿海的,一派是内陆的! 二者赚钱的路子不一样,彼此之间的利益也不一样,如果说淮西代表内陆一派的富户, 那浙东派无疑是沿海富户的代言人!” 张异给老张简单的普及这朝堂中的关系,老张心有所悟。 “看来老道这病呀,还是好不了呀,外边的风雨飘摇,此时不适合出门……” 张正常马上决定让自己再多病一会,免得招惹到不该招惹的麻烦。 “对了,我听闻,国子监祭酒许存仁对你多有照顾?” 张异闻言点头,国子学在今年,已经更名了国子监。 比原来的历史轨迹,提早了十几年。 许存仁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国子监的第一任祭酒,张异想起来,自己也有好久没有拜访先生了。 这火迟早会烧到浙东派头上,先生虽然算不上有明显的政治立场,但他的出身已经决定了一切。 张异想了想,告别老爹,出门去找许存仁了。 来到许府,平时门可罗雀的许家居然也有人在门口等着,张异让人将马车停好,然后从后门跳进去。 “先生!” 徐老爷子果然在家里,眼见家里突然跳进来一个小毛贼,他还吓了一跳。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 以你这聪明劲,该知道我家如今也是是非之地……” 许老板着脸训斥张异,眼中的带着欣慰的笑意。 “看来先生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倒不用学生来提醒!” 张异嘿嘿笑。 “进来说!” 许存仁将他带进书房。 第53章 沉默的大多数,张异被捕了 第285章 沉默的大多数,张异被捕了 许府,还是一如以前的朴素。 张异有些日子没来,却丝毫看不到有什么改变。 师徒二人坐定之后,许夫人送上茶水。 她询问了张异几句,就贴心地从外百年把门带上。 “老师,这最近从老家来找你的人不少吧……” 张异和许存仁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许存仁闻言,果然叹了一口气: “是呀,有不少乡亲,托人给我带话,初时我还见上几个! 可如今这外边的风雨越来越大,老夫也不得不闭门谢客了! 都觉得老夫是京官,能走动,可他们也不看看,前边为地方求情的苏州籍的官员,被杀了多少? 这场风波动荡下去,恐怕是席卷半个南方的大案! 我跟刘基那老小子商量过,他也劝我闭门谢客! 不但是我,刘基那家伙也抱病不出了……” 刘伯温不愧是个人精,在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之时,他竟然窝起来了? 张异闻言,也佩服这位传说中的诚意伯的政治敏感度。 “不过经此一役,恐怕我等告老还乡之时,就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了……” 许存仁心中一直有一个告老还乡的梦想,所以提起这件事,又跟告老扯上关系。 张异笑起来。 身为朝廷官员,他是相信许存仁的清廉和正直的,但人是社会性生物。 不管他想还是不想,都免不了要被自己的出身影响。 浙江这个地方,七山二水一田。 所以自古以来,商业也极为发达。 而海上贸易,有不少人在从事,这一代一代下来,总归还是会影响到地方的人。 许存仁身在这个环境之中,他就不可避免会沾染上因果。 不管是他,还是刘伯温,章溢,都是一样的。 平时他们可以选择独善其身,可遇见事的时候,来自于他们背后的宗族,乡亲,会逼着他们去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 恩情也好,亲情也罢。 人并无多少机会跳出人情编织出的网。 所以,那些政治觉悟低的人,已经先一步成为老朱刀下亡魂。 先生和刘基这种,知道厉害的,闭门谢客。 可外边那些人,代表的是影响每一个华夏人的宗族关系。 许存仁今天把门关上,逃得过一死,却逃不过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他脸上的难受,也是因为如此。 忠孝两难全。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不能帮! 只是他们连家中长辈都叫出来了,老夫实在不好当面拒绝……” 张异很能体会许存仁的难,但他并不会去同情他。 宗族,宗法,构成了华夏的底层。 皇权不下县,在华夏最基层的地方,乡绅和宗族制定的法律,其实是超过国法的。 这是农耕社会和生产力低下造成的局面,他也无法改变。 而在这种宗法制度下,出身于其中的人不可能不受影响。 刘基和徐处仁属于算是有原则官员,知道国法大于宗法,可能拎得清的人终究是少数。 在大部分的时候,很多官员会选择维护宗亲的利益,而选择犯国法。 张异不喜欢这种在他那个时代,早就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 可他也不会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去批判被时代局限的人。 “国法家法,孰轻孰重,老师已经做了选择! 陛下这次的杀戮,老师也应该明白并非事出无因! 江南富户这些年攫取的财富,并不曾用之于民! 更不用说他们纵容海盗,去残骸乡里! 先生莫以为这些人是你的宗亲,而那些无辜被屠戮的百姓就不是? 还是浙东的海盗出去屠江苏的百姓,换福建的海盗来浙东劫掠,就不算为祸乡里?” 张异不等许存仁回答,又说: “先生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沉默的大多数?” 许存仁摇摇头,等张异继续说。 “先生能看到门外的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能发出声音,先生可知? 是因为他们有钱,或者有能力发出声音的人资助他们。 从金华走到应天,虽然不远,却也绝对不容易。 他们需要当地官方开具的路引,需要盘缠,需要粮食, 来了应天之后,他们需要有人安排住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到此处,因为陛下这次打痛了他们。 他们来告诉先生,要为了浙东乡亲着想…… 要为了浙东乡亲的利益奔走! 可先生想过没有,那些真正被倭寇屠戮的乡亲,他们能否走到先生面前。 他们的亲人被杀的时候,先生可曾听到他们的哭声? 先生衣锦还乡,他们不会出来迎接您,因为他们哪怕全力劳作,也只能混个温饱! 他们的苦难,可曾能喊出半点声响? 这些人也是您的乡亲,他们才是大多数……” 许存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明白了张异的意思。 宗法社会,宗亲族老可就是华夏社会最底层的秩序的代表,许存仁一路走来,也受过这些人的恩惠。 他的愧疚,是因为家乡出事的时候,自己不能帮上一星半点。 国法和宗法,终究两难全。 可张异如此说来,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也许那些说话的人,未必真的代表浙东的乡亲。 许存仁微笑: “难得你有心,听伱这么一说,老夫的心情好了不少!、 行吧,老夫不郁闷了,也帮不上忙,就希望这外边的风雨,早点散去吧!” 张异笑道: “哪有那么容易,陛下这次不杀个几千人,恐怕此事不能了却。 且杨宪主事,不挑几个浙东的官员出来出气,他等于白白浪费了这次陛下赋予的权力! 浙东派那些人,恐怕都要有麻烦上身。 章大人丁忧,算是躲过一劫! 宋濂专心修书,躲在朝天宫中也保了一时平安! 只是你,刘大人等人,少不得要被人盯上。 刘大人,贫道估计杨宪动不得他,但您这种无权无势的清流,很容易被人当成杀鸡儆猴的对象! 学生前来,是劝先生千万忍住,不要有任何异动。 不然陛下杀红了眼,可管不得你跟他的情分!” 朱元璋的杀性,许存仁自然深有体会。 他点头道: “我知道了,你也有心了! 咱们俩也许久不见,陪你老师我喝一杯,回头你赶紧回去吧!” 张异点头,师娘刚才已经去做饭,陪老头子吃顿便饭也好。 许存仁平时少喝酒,今日主动要小酌一杯,可见其心情郁闷。 二人走出书房,许夫人的眼神有些闪烁,不过她挤出一丝笑容,说: “瞧你张异,多久没来看师娘了? 行了,留下来吃口饭,回头你从后门出去!” 外边的人不肯散去,许夫人连出去买菜都难,他们也不好让人驱赶这些乡亲,只能装病不出。 许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张异也并不在意。 陪着先生喝喝酒,说说话,时间也就过去。 不过, 外边却有人,正在盯着许府。 “确定许夫人在后院见了那些人?” “大人,确定……” “好,咱们等的就是这个……” 一群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差从街角涌入,拼命敲门。 “官差办事……” 自报家门之后,许夫人去开门。 官差一拥而入,指着院子里的人说道: “今日院子里的人,都给抓起来……” 许存仁和张异听到动静,从厅里走出来。 见到官差冲入家中,许存仁脸色微变,他站出来说: “诸位,这许某人犯了什么法,你们竟然上门拿人? 许某毕竟还是朝廷的命官……” 那衙役闻言冷笑: “抓的就是你们这些勾结海盗的朝廷命官,拿下……” 一个勾结海盗的名声扣下来,跟许存仁一起出来的张异脸色微变。 这许存仁已经闭门谢客,足够小心翼翼了。 竟然还会吃下这个大亏? 许存仁也疑惑不解,可是官差已经上来拿人,他一个文弱书生,也反抗不得。 拿下许存仁也就算了,许夫人也被差役拷走。 无论是张异还是许存仁,都是大吃一惊。 接下来,那官差看到张异,似乎若有所思。 对方指着张异说: “这道人估计也是同伙,一起拿下!” 八岁的张异,面对那些扑过来的差役,他不能将一直藏在袖口中的匕首划出来,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反抗。 对方当他是孩子,并没有为难他。 不过他也被人推着出了门。 当张异看到有囚车都准备好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思。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上了车,许家夫妇二人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许夫人只是哭。 张异似乎明白了什么,问: “师娘,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娘家有个远亲,对我家有过救济,算得上有香火之缘。 门外就有他家来人,求到门上,我一时心软在后门见了她…… 只是她的要求,我没有答应,却没想到……” 许夫人说完,低下头抹眼泪。 许存仁瞬间也明白什么,他脸上出现怒意,却想到了什么,最后也只化成叹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反而靠过去,安抚许夫人。 张异被喂了一嘴陈年狗粮,只是苦笑。 许存仁安抚了夫人,回头对张异道: “张异,这次连累了你!” 张异木然点头,说自己心里不慌是假的。 他又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谋士,或者真的神仙…… 卷入这场大案之中,一个不好,自己或者龙虎山都有可能跟着遭殃。 暴怒中的朱元璋,杀人如割草。 这场历史上所无的洪武大案,也许就是自己穿越生涯的终点。 但若说后悔,其实也谈不上。 只能说命运如此,怪自己倒霉。 当然,事情可能也不至于那么绝望,他对洪武皇帝的暴虐有心理准备,但对于朱元璋的另外一个特性也很有信心。 这也许是他和许存仁出去的唯一生机。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进入大牢之后,会不会被动私刑? 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法治社会。 在一场大案中,被打死,冤死牢狱的人可不少。 “老师不用慌,这陛下心如明镜,老师您跟了陛下十年,您是什么人陛下还是清楚的! 这朝堂中的局势,陛下也门清! 杨大人想要打压异己,也要看陛下同不同意……” 张异安慰许存仁的话,半真半假。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忽悠许存仁,朱元璋的性子,主打的就是一个细。 倒不是说这位皇帝性子龟毛,而是他对于朝臣天然的不信任,导致了他对什么事都要过问。 这导致了洪武朝,尤其是洪武朝初期。 哪怕再权势滔天的大臣,手中的权力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他们在执行自己权力的时候,也要想着自己会不会被那位陛下审视。 就算是后世出名的锦衣卫,在朱元璋手中大抵也是如此, 真正让锦衣卫权力泛滥的,是朱棣,不是朱元璋…… 也就是说,杨宪可以构陷许存仁,甚至是自己。 他最好能在老朱暴怒失去理智的时候弄死自己的政敌,可如果过了这段时间的话, 朱元璋冷静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忽悠。 杨宪是检校出身,他深知朱元璋的毛病,所以就算想要构陷许存仁或者浙东派的官员,必定也会把工作做足。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位陛下,是不是属于发病状态? 这货猜疑心起来的时候,连告老还乡的刘伯温谋反这种傻逼言论都信。 可冷静下来,他又比任何人都清醒。 囚车缓缓走过街头,张异和那辆在等着他出来的朝天宫的马车错身而过。 带他过来的不是熟人,只是张正常的另外一个弟子宋宗真。 对方看到张异在囚车里,只是瞪大眼睛。 张异给他一个眼色,让他回朝天宫求救。 宋宗真得到提示,立马赶回朝天宫。 “师父,不好了……” 宋宗真第一时间回了朝天宫,跌跌撞撞朝着张正常的居所去。 “宗真,瞧你毛毛躁躁的样子,如何成大器?你师弟呢……” 老张在装病,是除了邓仲修,张异和张宇初,连随行的弟子也是瞒着的。 宋宗真赶紧说: “师父,不好了,师弟被官差拿了!” “什么?” 一听说张异出事,老张登时不病了,他抓住宋宗真的肩膀,问: “你说,你师弟被抓了?” “是,官差去许府拿人,连带着将师弟一起带走了!” “他们去了刑部还是大理寺?” 老张一时间慌了神,等宋真宗确定马车往刑部去后,他一把推开徒儿,冲出朝天宫。 第54章 老张的暴怒,天师就不能打人 第286章 老张的暴怒,天师就不能打人? “你是说,从许存仁家抓到一个小道士?” 应天,杨府。 中书省右相杨宪最近的日子过得特别顺。 大概是因为那个叫刘渊然的道长真有道行,帮他驱邪的缘故。 反正从胶州和苏州那场海防大战后开始,杨宪走上了他为官的巅峰。 皇帝给予他的权力,让他现在在应天府可以为所欲为。 就连李善长,对他也有几分忌惮。 原因无他。 在这场对江南富户勾连海盗的猎杀中,杨大人的态度变得十分重要。 他的一个倾向,可以导致许多人家破人亡。 就算在朝堂中,他的一本奏疏,也会让许多人人头落地。 那些平日跟他不对付的浙东派的御史们,也纷纷闭嘴,人人自危。 刘伯温在这场风暴下,面对来自相亲的请求,他都不得不闭门自保。 海盗一案,圣上雷霆震怒,但凡沿海州府、行省出身的官员,都有可能会被天下的雷霆劈中。 而他杨宪,就是那位引导雷霆的人。 杨宪今日,通过家人收上一笔银子,那是苏州府某位士绅托人送上来的买命钱。 在这段日子,能找到给他送钱的门路,都不知道要被扒掉多少层皮。 不过那些老爷们为了活命,也不顾上许多。 有钱,也有生杀大权。 如果不珍惜这段时日,将事情闹大,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杨宪本来以为自己的日子已经过得够好了。 可刚才传来的消息,还是让他大喜。 如果说杨宪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有个小道士,一直是他心头之患。 中山狼的名头,让他成为京城的笑柄。 也让他这个宰相颜面扫地。 他不是没想过要报复这个小道士,但那家伙身上似乎有些神异。 两次尝试,都让他吃了大亏,加上陛下隐约的关注,刘基的庇护,杨宪也只能偃旗息鼓,放弃了对张异的报复。 可今时不同往日,浙东派的官员因为海盗大案的事情不敢冒头,也正是杨宪打击报复之时。 收拾一个许存仁,却能带出张异,这不是天赐的良机是什么? 这孩子进了自己的圈套,想出去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要是能利用好这次案件,他说不定还能顺便把龙虎山也拉下马。 “走,去刑部衙门看看!” 宰相大人来了兴致,带着自己的属下,直奔刑部大牢。 刑部牢房。 许存仁、张异、许夫人三人,被差役推进去。 牢房里的光线昏暗,张异一进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异味。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夹杂着血腥,人类排泄物的臭味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并不好闻。 他环顾四周,除了冰冷,湿润,看不到其他能让人提起精神的东西。 牢房里隐约有声音传来,许存仁听到这些声音,似乎脸色微变。 那是有人被拷打,被折磨的声音。 这似乎也预示着自己等人即将面临的未来。 “是李兄……,没想到他也进来了……” 许存仁口中的李兄是谁,张异不清楚,但他也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前阵子上奏疏为沿海开脱的官员,不少人已经死在监狱中。 张异隐约感觉,这场风暴,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以后这里会有更多的官员进入其中。 “走!” 官差对许存仁三人还算客气,径自将他们押到一处空荡的牢房,关进去。 许夫人从进来,就低声哭泣。 许存仁也在叹息。 张异低下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遭遇真正的杀生之祸,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恐。 也许是再世为人,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关系。 他以前在外边,觉得自己很怕死…… 面对这个世界的为止,他小心翼翼的喝开水,去研究抗生素,去做各种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努力。 可如今自己要死了,那种恐惧却消失了。 “你害怕吗?” 许存仁注意到张异的异常,询问道。 张异摇摇头: “本来以为会害怕,但好像也还好……” 许存仁笑: “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得道之人,今日一看好像也如此! 年纪轻轻,能看淡生死,老夫不如伱!” 张异好奇: “先生害怕吗?” “怎么不怕,你莫看我表面镇定,其实听着周围的声音,我也惊慌! 你听那惨叫的人,是我一位相知多年的故友,如今再见,却是身陷囹圄…… 若非你师娘在,恐怕老夫不会如此强壮淡定……” 许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在进入牢房后不久,心力交瘁,终是昏昏沉沉。 许存仁能说上话的,也就眼前的张异。 “我若死,并无遗憾,只是觉得连累了我夫人! 不过老夫更为愧疚的,是害了你,毕竟我还有孩儿在,这人生也走得差不多了…… 你却是人生大好……” 张异摇摇头: “先生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这命运皆有定数,就如小道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天师嫡传! 有时学生也迷茫,我来这世界走一遭是为了什么? 只是细细想来,贫道做过一些事,也留下一些东西…… 如果老天爷真要收走贫道的命,这一趟旅行,贫道总归也是不亏的!” 张异笑笑: “更何况,这刑部大牢又不是什么阿鼻地狱,问心无愧,还能出不去?” “你们,就是出不去……” 许存仁尚未接话,从外边走进来的杨宪,率先抢答。 许存仁和张异抬起头,正好看到大明右相嚣张的嘴脸。 杨宪此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并不曾将目光落在许存仁身上,而是在张异身上打转。 不过,他很快失望了,张异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害怕。 反而是见到他的瞬间,对方恢复了风轻云淡,竟然有几分仙家气息。 他的这种态度,让杨宪十分不爽。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动私刑,而是转向许存仁: “许大人好手段,平日看你甘守清贫,却没想到还养着海盗,日进斗金! 这清名许大人要,银子许大人也不少收! 本相和大人同僚一场,也有过交往,在此本相劝大人一句,老实交代你的罪过,也好求得陛下宽宏大量…… 若是大人觉得能逃过陛下圣裁,尽管狡辩,只是这刑部大牢里,可不是只会关押犯人! 许大人身子骨弱,怕是受不了刑罚! 就算你受得住,许夫人却未必!” 杨宪话音刚落,许存仁脸色大变: “杨宪,你若构陷老夫也就罢了,竟然还祸及家人?” 杨宪笑: “许大人可莫污蔑本相,本相只是督查刑部办案, 你夫人在后院接了人家的银子,这可是有明明白白的罪证! 那送银子的人都招了,你家里的银子也找出来了。 人证物证俱在,有你狡辩的份?” 许夫人在他们的争论中,早就醒来。 听杨宪胡言,她辩驳: “老爷,我没有收过银子,我绝对没有……” 许存仁遍体生寒。从杨宪口述的情况来看,他如何不明白对方的居心。 这是杨宪赤裸裸的打压浙东派官员,也是公然的栽桩嫁祸。 可是就算杨宪当面说出来,又如何? “我要见皇上……” 许存仁瞬间明白,他这个地方找不到公道,而且看对方的架势,已经不仅仅是要他一个人死。 如果勾结海盗的事情落实下来,就不是一个许存仁有事。 他在外地的儿子,也要遭殃。 杨宪做这件事,是冲着许家抄家灭门去的。 “许大人,本相和刑部就是奉皇上之命捉拿勾结海盗的富户和他们的朝中同党! 您想见皇上,先过了刑部这关再说! 我劝您最好老实配合,你在朝中是否还有同党?有没有人庇护你们? 你若老实交代,说不定还有脱身的机会! 若不行,这刑部有刑部的规矩,你可未必受得了这些刑罚……” 事已至此,许存仁也明白自己凶多吉少。 他怒视杨宪,道: “杨宪,莫以为本官像你一般小人,你为陛下分忧是假,想要打压异己,陷害忠良是真。 老夫不会如你愿,你要上刑自上,老夫受着! 真当老夫是你这等出身卑贱,暗中行苟且之事的小人? 老夫早就看你不起,莫以为你批了宰相的官服,就当自己是人了?” “你……” 许存仁撕破脸,指着杨宪大骂,杨宪登时面红耳赤。 他起来的重要原因,是跟李文忠共事过程中对李文忠的监视得了朱元璋的欢心。 检校的出身,让他获得皇帝的信任,但也被文官看不起。 李文忠一事,也让他跟淮西一脉的官员离心离德。 所以他才和刘基一脉走得近。 如今许存仁也揭他疮疤,他登时恼羞成怒。 “好,好,好……,那我就不劝许先生了,你好好在刑部大牢里受审……” “慢着!” 杨宪的威胁被许存仁打断,他指着张异道: “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该将他牵连进来,此子陛下也有关注,更是龙虎山嫡传! 他不可能和你口中的海盗有勾连……” 杨宪恼怒之时,如何肯顺从对方的心意。 更何况,他此时正是为张异而来。 杨宪冷笑道: “这可不行,我听下边的人说,这沿海正一道道观,也有道人和海盗互通有无,安知这龙虎山没有和海盗有勾连? 我看哪,这孩子和你走得近,也许还有别的目的…… 都留下,好好审查一番!” 许存仁大骂: “杨宪你个狗贼,那孔府世子孔讷还是老夫的弟子,你难道也要将他打成海盗同党? 构陷忠良,你不为人……” 邓仲修向前一步,指着杨宪骂道: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这首诗,算是杨宪心中最大的心病,他闻言恼羞成怒,上前给了邓仲修一巴掌。 啪! 巴掌落在许存仁脸上,他一个老者,登时被打得倒在地上。 杨宪还气不过,举起腿朝着许存仁踢过去,许存仁闷哼,受了他的攻击。 他还不甘心,继续踢。 张异叹了一口气,这事他是无法冷眼旁观了。 不过自己怎么救人,那也要讲究。 在许夫人和刑部的人都愣住的时候,张异突然哭出声来。 他大喊一声:“老师……” 整个人撞过去。 他个子小,身如斗牛直冲而去,却刚好撞了个球。 啊! 杨宪只觉得下体剧痛,倒在地上翻滚。 刑部的衙役和官员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拿下他……” 杨宪指着张异,脸都扭曲了。 张异回头,道: “这刑部大牢,你们莫以为没有陛下的检校?” 这句话似乎有种莫名的威慑力,让杨宪这个老检校和刑部大牢的人莫名惊恐。 “先将他们关起来……” 杨宪恨不得杀了张异,却知道自己在这里指挥不合适。 张异和许存仁等人再次被关起来。 张异看到他们真被吓住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希望这刑部大牢里真有检校,但应该不大可能。 检校的监视范围主要还是那些高官,老朱一朝无论是检校还是锦衣卫都不至于到泛滥的地步。 “连累你了……” 许存仁缓口气,轻声说道。 张异摇摇头,这一关是过了,不过后边,估计就难受了。 …… 杨宪捂着裤裆,一瘸一拐出门。 赶出来,又和赶到刑部大牢的老张撞上。 “杨大人!” “张真人!” 二人狭路相逢,老张见到杨宪,倒头就拜: “原来是杨相,老道听说吾儿被刑部的人带到刑部,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误会?” 杨宪闻言,没个好脸色道: “张正常,你教的好儿子,他涉嫌勾结海盗,正在调查……” 老张闻言,脸色登时煞白。 张异警告过这朝堂的风雨会伤到人,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在自己身上。 事到临头,张正常才发现自己这个天师的名头跟官员比起来,实在差太远。 他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宪没有理他,正要走。 老张噗通,拦在杨宪面前: “杨大人,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孩儿不过八岁呀!” “八岁就敢袭击本相,张正常,你养了个好儿子!” 杨宪刚才被张异吓了一吓,这时候终于回过神,将气洒在老张身上。 老张彻底傻眼了,这孩子还太猛了,还敢袭击朝廷命官? 不行,必须救人……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颜面,跪在杨宪面前: “子不教父之过,老道在这里给杨大人道歉!” 杨宪闻言冷笑,低下头,在张正常耳边说: “你还是给你儿子收尸吧,他走不过今晚……” 他本意只是吓唬老张,但话音落在张正常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见证杨宪得意地嘴脸,老张热血上脑。 他从衣袖上把杨宪拉下来,一拳打上去。 周围人的人都傻眼了。 这张真人,也打人了? 第55章 父子情,为你舍了天师位又何妨 第287章 父子情,为你舍了天师位又何妨 “老道打死你这个畜生!” 刑部大门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皇帝亲自册封的“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张正常,突然拉住中书省右相杨宪一顿打。 杨宪身子骨不弱,可也不是一个真人的对手。 老张除了爱吃丹药这点影响身体健康,平时可没少锻炼。 杨宪本来就是猝不及防,加上身子骨不如老张,登时被打得惨叫。 一时间,他脸上模糊,浑身是血…… 被打了差不多十几拳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户部尚书大喊: “你们还不上去救杨相……” 刑部大门口登时乱成一团,那些衙役上去,拉开张正常和杨宪。 老张勇猛无比,被拉开前还踢了杨宪一脚。 杨宪的脸再次扭曲成一团,他恨透了龙虎山这对父子。 这一老一小不讲武德,怎么都喜欢往一个地方偷袭…… “杨相……” 看见杨宪痛苦的蜷缩,刑部尚书彻底慌了: “来人呀,将张正常拿下!” “杀了他,杀了他,他攻击朝廷命官,杀了他……” 杨宪缓过神来,彻底疯了。 他指着张正常,命令周围的官差动手。 “谁敢,老夫再不济,也是皇帝亲自册封的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要动我,也是皇帝动我,你杨宪有何资格? 杨宪,伱敢动我儿子,老道跟你拼命! 莫以为你是宰相,吾儿你动不起……” 杨宪打被打了,还被老张指着鼻子威胁。 他心眼本来就小,又被张正常气着,登时晕厥过去。 “哼!” 杨宪晕倒,他的那些狗腿子们也慌了手脚。 张正常被拿着,反倒是像个趾高气昂的将军。 刑部尚书倒是有心想弄死他,可也明白老张说得没错,这次的事件闹大了,早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刑部能处理。 就算他想动张异和张正常也不行了,此事必须上报宫里。 但…… 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这大概去皇宫,宫门也要关了。 刑部尚书只能指着老张说: “先将真人打入大牢!” 杨宪这边不能得罪,可自己也犯不着为自己担不下的责任硬抗。 “你们今晚老实点,莫要伤了里边的人,一切等陛下定夺……” “快让人送杨相回去,还有,马上让人去宫里通知皇上,看来不来得及!” 吩咐完这些,他赶紧去关注杨宪的情况,这场闹剧以杨宪完败告终。 张正常立在那里,衙役们一时间也不敢放肆。 “师父……” 宋真宗和邓仲修是跟着他过来的,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两个弟子也措手不及。 “小邓你过来…… 明天一大早你入宫求见皇帝,在这之前,你让人去徐府和观海书局,通知一下这些人……” 邓仲修本来闻言,瞬间明白师父的意思。 他也不耽搁,抱个拳就走。 刑部的衙役,将老张押往刑部大牢。 老张进入大牢的时候,张异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直到听见狱卒杂咋呼呼,还有人吩咐: “将他关好,莫惹出事……” 张异这才发现,那个道人,赫然是他爹。 “爹……” 张异瞪大眼睛,他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牢里看见亲爹,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异跳起来,隔着牢房大喊。 老张听见了,径自冲着他过来。 官府的官差摸不准老张的底细,又听说这是龙虎山的天师。 龙虎山张天师一脉,这个名头在一般人心目中多少有些威慑力。 老张干脆被顺水推舟,安排在隔壁。 “是张真人!” 许存仁听到动静,要站起来,却闷哼一声,被张异强行按下去。 张正常看着里边的情景,有些紧张地打量张异。 见张异没事,他才问: “你怎么样了?” 张异摇头,问老张: “爹,你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在刑部大牢门口把姓杨的给打了一顿……” 张异等人登时目瞪口呆。 尤其是张异,他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老爹的,他能做出这种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们为什么进来?” 老张转问张异,张异简单地将其中的故事都说了一遍,张正常听完冷笑: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也难怪他失去理智,在门口威胁贫道……” 张正常自然而然,对张异诉说门口的故事。 虽然老张特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张异却能感觉到他的后怕…… 张正常并不是冲动的人,相反他的行动,一直过分小心,审时度势。 这样的人,却能因为自己在刑部大门口暴打当朝宰相。 张异一口气,并不言语,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此时的心情。 “爹您这种行为,太不理智! 儿子在这里边不会出什么大事,您自己把自己陷进来,谁为咱们在外边奔走? 龙虎山上下,可都指着你呢! 现在,咱们家不是被人给一锅端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出现颤音,便不再说下去。 在张异看来,老张冲动的做法确实不算理智, 作为龙虎山的掌教,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负担。 本来自己深陷囹圄,他就指着龙虎山这条线能不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至少张正常还是能求到皇帝面前。 可如果老张都进来了,龙虎山怎么办? 在京城没有主心骨的大哥,邓仲修他们,并不能成事。 但张异在数落父亲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 张正常做这件事,从龙虎山掌教的角度而言,确实算是失败…… 但,他做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 甚至,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父亲,应该做的事。 最后,他跪下来,朝着老张,三跪九叩。 “儿子多谢父亲,但我不过是次子,父亲不必为异将龙虎山都拉进来……!” 封建社会,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但在嫡子之中,嫡长子和其他儿子,地位也是天差地别。 就如朱元璋, 在老朱心目中,他的妻子只有马皇后,儿子也只有朱标。 其他儿子他也疼爱,但朱标是独一无二的…… 张异明白这些潜规则,才越发感动于老张的冲动。 张正常欣慰一笑,却是回答: “过来!” 父子二人隔着围栏,老张道: “咱们龙虎山能传承多年,除了祖宗保佑,凭的就是团结…… 在这数百年的岁月中,咱们经历过嫡子背叛,经历朝廷的打压,但咱老张家的人,始终是团结的……” 张异问: “可是父亲,如今你这么一闹,不说咱们接下来下场如何,你在陛下那里失了好感,就算我们能逃过死劫,你的真人位也有可能…… 且…… 咱家想要拿回天师位!” 虽然张异一直知道,天师位几乎不可能拿回来。 但老张心中终究有个念想。 如果不是这个念想还在,老张的性子也不是喜欢到处惹事之人。 他积极为朝廷办事,就是不想断了这份念想。 从去年上京到现在为止,张正常在山外待着的时间,比他过去几年岁月看到的老张都多。 所以这件事,对老张的前程影响是非常大的。 “拿不回来就拿不回来吧…… 再来一次,爹也会揍那杨宪! 且,我揍杨宪,也是为了给咱们争取时间…… 如果贫道不将事情闹大,恐怕你们今晚就不好受了!” 老张说出自己的想法,张异沉默。 张正常还是有自己的心计的,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因为天色已晚,老张如果去宫里求助,未必能求得上人。 ‘ 但今天晚上,不说自己,刑部连夜审问许存仁是一定的。 这个晚上如果没有张正常闹起来,他们会过得很难受。 可老张打了杨宪一顿,这矛盾的焦点从张异他们那里转移到他和杨宪身上。 且因为他的身份,皇帝的目光不可避免会转移到这件事上来。 朱元璋的性子朝中高官多少都是了解的,在皇帝的注视下,他们处理事情不好太过。 所以,等于张正常拿他的真人之位做赌注, 保了张异一夜平安, 在儿子的安危和龙虎山的利益之间,他终究选择了父亲的角色。 “我知你对我的心病一直未去,过去的事情也是贫道做得不好! 以前的贫道走得太顺了,也太把那个虚名当回事。 只是如今在北地行走,见证人间疾苦,爱恨别离。 贫道才发现,在龙虎山上的太平日子,其实也不错…… 你心不在龙虎山上,为父也清楚,这些年龙虎山给你留下来的并没有多少好印象。 但不管如何,血浓于水…… 不管贫道以前对你多有成见,但危难关头,我也会站出来护着你……” “爹,孩儿错了……” 父子二人聊到此处,皆是默然不言。 一道暖流,从父子二人心头流淌而过。 “父子说儿子有本事,那以后如有机会,我尽量帮龙虎山拿回天师位吧……” 张异抬起头,脸上有一缕异样的光芒。 老张愣住,旋即欣慰一笑。 张异从未主动答应过他,会帮忙拿回天师位。 哪怕他去年离京的时候也是如此,张正常当时病急乱投医,可也不是看不出来张异的敷衍。 可如今,他却主动应下这件事。 “傻孩子,随缘就好!” “对了,爹,咱们现在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脱困的问题……” 温情过后,就是要面对冰冷的现实了。 “爹您进来了,这件事不管如何,肯定是会传入皇耳中,此事有利有弊。 利在于陛下的目光落下之后,杨宪想要打压异己,会小心翼翼。您也有机会在陛下面前辩驳几句…… 可害处也十分明显,龙虎山真人殴打朝廷命官,不管杨宪是什么立场,您殴打的是朝廷的脸面! 如果一个不好,皇帝并不站在咱们这边,爹您本人大概要麻烦了! 严重的,可能会去了掌教的位置……” 张异有些担心,但他对老张和自己的安危还是有把握的。 龙虎山张家,虽然并不如孔家那么重要,可在皇帝心中,也是个好用的棋子。 孔家的衍圣公强奸民女,为祸乡里,朝廷最后还是压着怒火遮掩下来。 张家虽然做不到这个程度,但参考老张家后世张宇初的待遇,大概也就是被夺取掌教之位,换个人来当。 张正常顶了天,大概也就是再被流放几年。 不过张异觉得,只要父子二人出去,他还是有办法给龙虎山争取一下。 杨宪经过此役,跟龙虎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家伙也该去死了。 张异想起杨宪,心里满是杀意。 张正常看着张异低头谋算,呵呵笑。 他比张异更加笃定他会没事,原因倒不是其他,而是他知道皇帝比谁都看重张异。 张异在猜皇帝的心思,他却绝对想不到皇帝与他的关系。 只要杨宪动了张异,皇帝肯定不会饶了他。 而自己, 张正常也知道,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他本身肯定非常麻烦。 朝堂中看他不顺眼的官员不少,他这种行为,已经越界了。 “如果贫道保不住天师位,要传给谁?” 张正常的目光落在张异身上…… 他始终觉得,张异才是那个能继承龙虎山天师位,带着龙虎山中兴之人。 可惜了,他并不是嫡长子。 老张默默将这个决定,放在心里。 就如张异猜测的一样,当张正常暴揍杨宪开始,关于张异入牢,许存仁被抓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 天黑之前,邓仲修赶到徐府,递上去一封求助的帖子,然后让宋宗真去观海书局通知检校。 徐府。 许夫人听说了此事,有点为难,她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确是很难使上力。 不过她也答应: “我明天入宫,去见见皇后……” 而另外一边的观海书局,检校的负责人听闻此事吓了一跳。 张异是什么人物,没有人比检校的人更为清楚。 检校有今日的规模,那位小爷可是功不可没。 负责人安排宋宗真休息下,然后赶紧派人入宫。 皇宫的大门早就关下,一般情况下,什么消息都进不去。 但检校自然有他们的门路,将消息递入皇宫。 夜深, 但朱元璋还没休息。 太子朱标,也陪着朱元璋工作。 朱元璋看着刑部送上来的长长的名单,眼中的杀意凝聚不散。 此时,太监送进来情报,老朱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张异被杨宪给抓进去了?” 第56章 跟他比起来,杨宪算个屁 第288章 跟他比起来,杨宪算个屁 朱元璋将情报反复看了好几遍,登时勃然大怒。 “杨宪这个狗贼,他要是敢动张异,朕诛他九族……” 朱元璋怒目圆睁,犹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毁灭金刚。 在知道张异被关入刑部的那一刻,他马上就想杀了杨宪。 杨宪犯过很多错误,还有一些身为皇帝的他其实心知肚明。 但老朱选择隐忍,是因为他对杨宪有政治需求。 可任何的需求,都抵不过张异本身…… “父皇,息怒……” 眼看若非此时已经是深夜,老朱都想让人连夜去宫外拿人了。 朱标拦住暴怒的皇帝,劝说道: “有张真人这么一闹,张家弟弟今晚在刑部吃不了亏…… 父皇明日一大早派人去刑部提人即可,不过…… 父皇得想好……” 朱元璋被朱标劝下,他低头沉思。 “不行,稳妥起见,现在朕就派人过去,就以你的名义镇住刑部那些人…… 他们要是敢动张异分毫,朕要他们满门陪葬……” 朱标点头,他知道怎么做。 叫来人,传了个口谕过去。 刑部衙门不久后,就收到宫里的消息。 “太子殿下有口谕,许老先生乃是他的老师,若许先生真犯了国法,自当依法处置! 但在定罪之前,且不可动用私刑!” 张家父子,许家夫妇在牢房里听到动静,许存仁感动得浑身颤抖。,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朝着皇宫方向跪拜下去。 “没想到,却是托了先生的福,这太子殿下果然仁义!” 张异在一边自言自语,老张却若有所思。 这太子殿下给许存仁求情,他是打死不信。 教过朱标的人不少,许存仁和朱标虽然关系也算不错,但还没好到那份上。 在案情不明的时候,绕过皇帝去为许存仁求情,其实并不合理。 给许存仁撑腰是假,恐怕自己儿子才是太子殿下来到刑部的主因。 老张想通此节之后,很快放松下来。 陛下来了,那龙虎山和张异就绝对不会有事。 “好了,咱们睡下吧!” 心情放松之后,张正常安心睡下,张异还有些疑惑。 老张这次的表现,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老师,您吃药!” 张正常身上带着金疮药,张异给许存仁用上,这也折腾了一天了,许家夫妇终于累着睡了。 只有张异一直宅看着牢房外的夜空,不知在思索什么? …… 第二日,早朝。 杨宪的轿子靠近皇宫的时候,百官登时停下脚步。 他走出轿子,低下头,但其他人也能看出杨大人此时鼻青脸肿。 “这龙虎山上的真人不仅雷法了得,拳脚也不凡呀!” 有人远远地瞧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右相大人在刑部门口,被龙虎山的张真人给打了。 这消息不说京城人尽皆知,但至少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已经了如指掌。 宰相当成这样,这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杨宪这阵子打压异己,得罪不少人,于是乎,大家都很开心的看着杨大人出丑。 这种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杨宪身上,就如芒刺。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但心头大恨,恨不得弄死龙虎山上下泄心头之恨。 他不想面对现实,自然也不会有人要找他麻烦。 只是杨宪发现他错了,有个人径自向他走来。 “刘基!” 杨宪见到刘伯温的时候,就感觉情况不妙了。 果然刘伯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 “杨大人这是何故,满身伤痕?” 杨宪恼怒:“刘基,不关你的事!” 刘伯温点点头,道: “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着鬼,大人以后行路小心……” 他就这样从杨宪身边走过,却惹得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能传染,登时有许多人也跟着笑起来。 这笑声落在杨宪耳中,却如针刺一般。 好在此时终于有太监来帮他解围,早朝开始了。 “陛下万岁!” 百官见过皇帝,朱元璋等官员站起来,在群臣身上扫过。 他的目光,停在杨宪身上。 杨宪羞愤之余,率先走出来,跪在皇帝面前。 “臣,请皇上为臣做主!” 朱元璋冷笑,道: “杨宪,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杨宪回答: “陛下,是被龙虎山真人张正常打的,那张正常目无王法,不服管教。 臣虽然不值一提,但好歹也是大明的宰相,此人当众殴打微臣,也是打了大明皇帝您的脸。 臣请皇帝为臣做主,让张正常伏法……” 朱元璋问: “那张正常为什么打伱?” 杨宪微微迟疑,道: “臣听闻刑部拿了国子监祭酒许存仁,因为嫌犯涉嫌勾结海盗,臣特意去看看…… 那张正常的孩儿是一起被带回来的。臣出刑部,张正常就在刑部大门口,叫嚣让臣放了他的儿子…… 臣觉得,这朝廷自有法度,刑部办案,也有刑部的规矩! 只是臣好言相劝,却不知如何惹了那道人,他竟然对臣大打出手!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呀!” 老朱闻言不置可否,转向百官,询问: “刑部的人何在?“ “陛下!” 刑部尚书出列,跪在地上。 “你说说,你们抓了那小真人,可是觉得他有罪?” 朱元璋这个问题问下来,刑部尚书登时头冒冷汗。 这句话不好回答,他们将张异抓回来,一来是顺手,二来确实也是打算好好炮制张异,顺带为杨宪出气。 如果换成别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讨好杨宪,毕竟上次工部的教训在前。 只是最近,借助勾结海盗一案,皇帝已经杀了太多的官员。 这也给了刑部一种他们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特权。 如今皇帝问起,刑部尚书只能咬牙道: “回陛下,也不是,不过许存仁涉嫌勾结海盗,这张异我们也是顺路拿回!” “所以你们怀疑,一个八岁小儿,能跟海盗有勾结,还是许存仁让他给海盗出力?”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可刑部尚书却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老朱话锋一转: “但不管如何,就算张正常再心疼儿子,也不该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官员是朝廷的脸面,也代表朝廷的威严! 来人呀,朕……” “陛下!” 皇帝还没说话,刘伯温主动出列。 “刘基,你说!” 朱元璋将后边的话吞回去,静静看着刘基。 “陛下,张正常所行确实不对,但微臣有个疑问? 他好歹也是一个历经两朝,修行有成的道人。 若非真惹急了,臣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行如此下策?” “刘基,你的意思是本相说谎?故意污蔑张正常?” 杨宪率先忍不住,跳起来指责刘基。 刘基神色不变,道: “杨大人,本官并无此意,只是提醒陛下,兼听则明!” 一句兼听则明,老朱欣然颔首: “来人呀,去刑部提张正常,朕要亲自问问他!” 杨宪脸色微白,如果让老张过来对峙,谁知道张正常会说出什么话? 他带着恨意,死死盯着刘伯温。 刘伯温面无表情。 这些日子,杨宪将水泼在浙东派身上,浙东一脉可是死了不少人。 刘伯温是杨宪最想坑害的人,但这老小子滑不溜秋,压根没有机会下手。 谁能想到,一直示弱的刘伯温,却在关键的时候,又要来坏他好事。 不过杨宪心里安慰自己,就算皇帝找老张与他对峙,他也不怕。 …… 此时,刑部大牢。 张异父子二人正在商议。 “爹,您揍了杨宪这事,可大可小……” 新的一天开始,张异父子就不得不考虑到以后的事,大概率,老张打了杨宪,张异被捕的事情,会被皇帝所知。 但皇帝如何处理,张异心里也没底。 也许是雷霆震怒,也许是另有反应。 但张异相信一件事,那就是朱元璋至少会给张正成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伤了朝廷右相,依皇帝的性子,爹您不管如何,肯定会引起皇帝的震怒。 杨宪再怎么不堪,也是朝廷的脸面,且他一路提拔,都和皇帝离不开关系。 说他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也不为过! 所以如何辩解,那就有技巧了……” 张正常本身并不太过担心,却顺着张异的问: “那你觉得贫道该说什么?” “杨宪不是伏在你耳边说了那句话?这就是咱们做文章的地方,不用特意去强调,只要引起皇帝的忌讳就行了…… 您要脱罪,免于责罚,一来要强调父子亲情,这点可以引发皇帝共情,但这还不够。 陛下就算再共情你,他也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除非…… 杨宪犯了忌讳,您想想,以前我跟您说过,皇帝最忌讳的是什么?” 老张若有所思,此时刑部大牢的门打开,宫里的太监进来宣布: “张正常入宫觐见!” 张异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此时天干蒙蒙亮,早朝都没下呢? 看来杨宪告状挺早。 太监来了,牢房里所有人跪地谢恩。 张正常似懂非懂,却是主动起来接旨。 “张真人,陛下很生气,但他念及您也是护子心切,给您一个解释的机会……” 传话的是王公公,他看似漫不经心的交代,却给老张一个提示。 老张登时心安许多,陛下果然是向着张异的,只要自己抓住护犊子这一点辩解没错的。 他回头望向自己家孩儿,突然信心百倍。 “公公,让陛下担心了,咱们走吧!” 咣当! 老张和其他人离去,大牢的门关上,带来巨响。 张异的心随着老张离去也空落落的。 虽然心有成竹,但说不担心是假的。 “杨宪……” 张异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次看你死不死? …… 张正常出了门,一辆囚车等着他自己。 老张一愣,旋即王公公说: “此乃陛下特意吩咐!” 他此时尚未定罪,但殴打朝廷命官,毕竟也是大罪。 老张点头,坐上囚车。 张天师被抓了…… 五更天的时候,应天府早就人声鼎沸,张正常如此招摇过市,惹得许多人议论纷纷。 绝大的羞耻感,让老张无地自容。 龙虎山传承四十二代,他大概是最丢人的天师。 但老张却也不生气,皇帝越是用这种方法羞辱自己,越是代表皇帝想要保护自己。 朝廷命官,当朝宰相。 这可是朝廷的脸面,若他没有一点代价的脱身,不管朝廷没有脸面。 朱元璋也无法卸掉他心头火。 老张想到此处,便是泰然处之。 “张天师犯了什么错?” “据说是因为孩儿被抓,把宰相给揍了……” “这可是大罪呀!” “嚣张跋扈,目无朝廷,确是活该……” “原来神仙打架,也用拳头……” “能为孩儿出头,至少这位天师也是性情中人!” 路上百姓对张正常的行为褒贬不一。 老张不算漫长的游行示众,也终于走完。 来到宫门口,囚车依然直入,这皇帝分明是想让他在百官面前也丢个人。 不过张正常明白皇帝的想法之后,倒是怡然自得。 奉天殿。 在百官的注视下,关在囚车上的老张被推进来,官员们注视着老张,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惧怕之色。 在场官员,对他的感觉不甚相同。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却对他有一丝同情。 “下去!” 宫里的侍卫打开囚车的门,退老张下去,老张一个趔趄,却是站稳身子。 他一路被押到皇帝面前,跪下。 “罪臣张正常拜见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之处回荡,朱元璋板着脸,不见喜怒: “张正常,你可知罪?” “臣殴打朝廷命官,乃是大罪,臣认罪……” 老张没有辩解,干脆利索的将罪认下来,其他官员神色各异。 杨宪捂着脸,恨不得杀了张正常。 “既然知道殴打朝廷命官是大罪,为何要对杨大人出手?” 张正常闻言,赶紧跪在地上说: “回陛下,最近朝中风雨飘摇,吾儿知道之后,念及师徒之情,所以去探望许存仁,却不想刑部拿人,把吾儿拿了…… 臣知吾儿不过是八岁小儿,并无犯罪之事,所以去刑部打听消息! 奈何杨宪故意刁难,臣不得不殴打他! 打他,是为了让微臣有今日跪在奉天殿前,向皇帝解释的机会。 杨大人,他有反意……” 老张一席话下来,在场官员的目光纷纷落在杨宪身上,这下有意思了。 果然,杨宪也没料到老张会说出这句话,脸色登时煞白。 “陛下,他胡说……” 第57章 倒打一耙,最后的利用价值 第289章 倒打一耙,最后的利用价值 奉天殿,随着老张的话音落下,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杨宪有反意? 这换成谁都不信,可是老张这倒打一耙,却是用的极好。 杨宪本来还想给张正常多下套,可老张已经用麻袋给他套上了。 他赶紧跪在地上,大喊: “陛下,臣冤枉呀!” 张正常叹息: “杨大人,当时在刑部门口众目睽睽,我都给你跪下了…… 都给您跪下了,那就是贫道屈服了,若不是你太过分,贫道何必出手揍你?” 他的话说的没毛病,在场的官员多少都露出同情之色。 刑部门口的事,很多人是知道详细的。 张正成好歹也是皇帝册封的大真人,且有品秩在身。 换成其他时候,他见到杨宪都不见得要行礼,何况是给对方跪下。 这一跪,跪去龙虎山的神秘,却也多了一个能为家人受委屈的父亲形象。 当今皇帝,最重的就是一个孝子。 果然大家看到朱元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杨大人怎么就过分了,张正常,伱说你揍杨宪,是为了今日有在能摘奉天殿上伸冤,又是为何?” 张正常想了一下,回: “那日吾儿与我在朝天宫谈事,说起近日城中风波,海盗案搞得人心惶惶,吾儿担心许存仁,因为在国子学之时,许老夫子是他的老师! 本着尊师重道的原因,贫道也鼓励他去看望老师,于是贫道让徒儿宋宗真送吾儿张异前去看望。 谁知道不久后我徒儿回来说,吾儿被投入刑部,说是勾结海盗! 陛下,吾儿才八岁,如何能勾结海盗。 贫道想着是不是误会,所以前往刑部问个究竟,却不想与杨大人不期而遇。 杨大人口口声声说,吾儿与海盗有勾结,且还栽赃我龙虎山上下与海盗也有勾结。 吾辩解无用,只能跪地求饶……” 张正常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百官闻言,纷纷颔首。 他们大多数都是老狐狸,自然能分辨出谁的解释更加合理? 老张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反应。 换成别的时候,杨宪也许没有那么大的权势,可是主持海盗案,他最近的风头连刘伯温也要避其锋芒。 可以说最近的杨宪,想要让谁死,谁至少也要扒层皮。 张正常虽然圣眷正隆,可沾上海盗案,也会非常麻烦。 入了刑部大牢,一个八岁的孩儿,还不是杨宪随意炮制? “本来,臣都服软了,也只求杨宪大人能绕过吾儿一回,谁知道杨大人附在臣耳边说……” “说什么?” “他说,现在,他就是应天府的王法,他今晚就让吾儿死在牢狱中…… 陛下,臣是真的不想揍杨大人,实在是当时天色已晚,臣就算入宫求陛下主持公道也来不及了! 如果臣回去,杨大人是真的会把吾儿打死在牢狱中。 臣一时气不过,也只能当街将他暴打一顿,好换来臣见陛下的时间……” 老张的话,九句话里掺杂一句假话…… 可这句假话,落在杨宪耳中,却如惊雷。 弄死张异的话不假,可是他什么时候说他是应天府的王法? 这句话,僭越了。 果然朱元璋的表情变得玩味,眼中也多了一丝杀意。 张正常此言,已经挑起老朱的杀心。 老朱不是不知道杨宪此人的为人,但为了提拔北方一脉官员,他也尽力容忍此人。 只是杨宪在这方面,确实也没有完成他本来的目标。 反而是许多事,都让他很被动。 但不管怎么样,有些底线还是不能碰的。 贪腐,专权…… 就是老朱心中的死穴。 杨宪如果真敢说出他就是应天府的王法,那在朱元璋心里,他就离死不远了。 偏偏,朱元璋是相信他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杨宪也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他本意是来给张正常一刀的,谁知道这道士在奉天殿上,却反咬他一口。 这还不算,此时刘伯温突然出列: “陛下,臣觉得此事,必须细查! 杨大人和张真人幼子张异本身有旧怨,昔日孔府一事,小真人为杨宪大人预言身后事且不说,就是工部一案,杨大人也记恨了小真人许久! 此事将一个八岁的孩儿牵扯到案中,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刘基话音落,许多人不由自主点头。 这件事不是明摆着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龙虎山那位小真人颇有神异,可再神,也不可能以一个八岁小儿之身和海盗案扯上关系? 能将张异打入大牢,本身就存在问题。 除了杨宪的派系,其他官员望向杨宪的目光,早就是非常玩味。 这位杨大人,吃相太难看了。 也不怪会引火烧身。 李善长的嘴角挂起一丝弧度,却是准备站出来。 谁知道刘伯温继续说: “陛下,这海盗案牵连甚广,包括臣等沿海出身的官员,都牵扯其中,臣本为了自证清白,最近都闭门不出…… 然臣今日看见小真人的遭遇,却不免想质问杨大人! 如果杨大人连一个八岁小儿都能锒铛入狱,那杨大人掌管的刑部中,有多少冤死的孤魂?” “刘基,你大胆,刑部是朝廷的刑部,什么叫本相的刑部……” 杨宪跳起来,指着刘基大骂,这老小子好毒的心…… 刘伯温闻言,神色不变,而是跪在地上: “臣失言了,陛下恕罪!” 杀人诛心! 朝中的老狐狸再次见证了御史中丞刘基的手段,他的一句失言,其实却成功勾起皇帝的猜忌之心。 这是响应了张正常的话语,又点明了杨宪此次主持海盗案,在排除异己。 这又间接为自己背后的浙东派官员辩解。 一石二鸟。 他说完,其他不是浙东派,却也是沿海出身的官员也产生共鸣,纷纷出列。 “陛下,吾等虽然出身沿海,却不见得和海盗有勾连!” “陛下,难道人可因出身获罪?” “陛下,部分沿海奸商所行,却不能都怪罪在我等身上呀,吾自幼家贫,小时候家里还受过海盗洗劫……” 这时候的画风全变了,不少人出,却是对最近海盗案的不满,纷纷伸冤。 杨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难看无比。 他这些日子肆意打压异己,已经引发了其他人的反弹。 “行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却是阻止了百官说下去。 “就事论事,这次朕要知道的是关于张正常殴打杨爱卿之事……” 老朱阻止事情的扩大化,却让周围的人失望不已。 皇帝终究还是偏袒杨宪呀。 不少人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杨宪此时,志大才疏,心眼又小…… 在朝中的风评其实并不太好。 李善长也心眼小,可李善长的能力比杨宪高了十倍不止。 可不管他行不行,架不住皇帝就是要强抬对方。 杨宪也没想到,皇帝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要保住自己,他的表情也变得得意起来。 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朱元璋上过的一丝不着痕迹的杀意。 “杨宪,朕问你,你可有张异和张正常勾结海盗的证据?” 朱元璋不给杨宪解释的机会,反问道。 杨宪无奈回答: “回陛下,臣没有,臣只是听说许存仁勾结乡里人,那人家里有人和海盗有勾结……” 他将事情说出,众人才明白许存仁被拿下的原因。 这次苏州府海盗案,点燃了皇帝的怒火…… 不少在海上参与海盗事件的家人,都被皇帝牵连到…… 且,胶州抓回来的海盗,也有不少人是苏州,浙江,福建等籍贯。 他们在牢狱中招供,同样牵扯出不少江南地主。 这些人的供词,首先就让皇帝将许多富户吵架灭族。 但这还不够,海盗案引起了皇帝的戒心,他开始将火焰朝着更多的人蔓延。 许存仁入狱的原因,就是许夫人娘家有位乡里家中也牵扯到海盗事件,求到应天府来。 许存仁闭门不出,许夫人却心软,见了那家里的来人。 虽然不曾接了人家的好处,可就是这一点被刑部的人知道了。 杨宪本来就缺乏打破这栋一脉的突破口,许存仁自然成为了杨宪重点关照的目标。 但老许是不是真的和海盗勾结,朱元璋和在场的臣子心知肚明, 杨宪打压异己,想要将火烧到刘基身上的心思昭然若揭。 “许存仁的事情可以再查,但朕问你,张异一个八岁孩子是否有罪?” “额,大概……大概是没有的……” 在皇帝面前,杨宪不敢去弄那莫须有的罪,只能说: “大概,是没有的!” “那将人拿下,就是不对,你这拳头挨得不冤……” 皇帝说的杨宪脸色一白,旋即,他转头看张正常: “你护子心切,朕理解你! 但不管如何,你殴打朝廷命官乃是大罪,朕罚你此去之后吗,流放北地一年,你可服?” 张正常一愣,他本身就领着皇帝的命令,去看着常遇春。 这件事后他本来也要过去,皇帝这个处罚,四舍五入之下,几乎等于没有处罚。 张正常闻歌知雅意,赶紧跪下: “臣愿意接受处罚!” “嗯,既然如此,朕在体罚上就不多罚你,来人呀,将张真人拖下去,打十个大板! 然后,让朝天宫的人接他们掌教回去!” 十个大板,不轻不重,但也算是罚过了。 老张脸色瞬间惨白。 这十板下去,如果宫里人有心教训他,可以让他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但如果放水…… 皇帝话音刚落,侍卫就进来拖着张正常出去,殿外登时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棍棒落在老张身上,这家伙也是硬气,居然不喊不闹。 不过那声音,听着很渗人。 杨宪的心情随着外边的声音总算好过一些,再抬头,却发现皇帝望向他的目光有些玩味。 他赶紧低头。 朱元璋道: “太子,许存仁是你的老师,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海盗案,就由你监察吧……” 太子监察海盗案? 百官们闻言,又是一愣。 皇帝刚才的样子,摆明了要支持杨宪,此时却让太子监察审案? 这算是对刘基等浙东官员的一种安抚,还是对杨宪的不信任? 总而言之,这位帝王的做法,十分诡异。 杨宪本来不喜,但看朱标的模样,却又放心下来。 太子朱标今年十四岁,虽然在皇帝的指点下,已经初见峥嵘。 但在百官眼中,朱标此时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就算是民间的百姓,一般也认为十六岁方才成年。 这样的孩子,就算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一些事,他能看出什么? 当然,杨宪也明白,至少在许存仁身上,他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有太子殿下监察,自然是极好的,臣一定遵从太子殿下指点……” 杨宪赶紧拍马屁,皇帝没有理他。 “既然无事。那就退朝吧……” 老朱起身,在百官的跪送下离开。 “父皇,您明明已经对杨宪起了杀机,却为何要好袒护他?” 朱标走在皇帝身后,久久之后,才鼓起勇气询问朱元璋。 他这些日子在检校锻炼之后,早就和以前不同。 对于自己父皇的了解,也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朱元璋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朱标一眼。 对于朱标能看出自己的心思,他赞许点头: “朕对杨宪的耐心,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不过,此时多少还有点利用价值,就再忍他一番……” 朱元璋拍拍朱标的肩膀,赞许点头。 却没有将他的心思,告诉朱标。 朱标若有所思,知道父亲这是在考验自己。 他回头,望向奉天殿的方向。 “父皇这是想要……?” 皇帝走了之后,百官也陆续出了奉天殿。 杨宪和刘伯温互别苗头,各自离自己很远走着。 此时,人们看到张正常被人抬着,好像奄奄一息。 杨宪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你张正常再占理又如何,还不是要被责罚。 他还想去讽刺几句,又觉得丢分,作罢。 老张被宫里的侍卫抬着,血肉模糊。 等他被送出宫,宫外宋宗真,邓仲修等徒儿早就等着。 “师父……” 龙虎山突然遭此劫难,再看师父血肉模糊,一时间大伙忍不住哽咽。 等他们手忙脚乱,接过老张上车。 邓仲修跳上马车,准备给师父上药。 谁知道老张一股脑爬起来,哪还有刚才奄奄一息的样子? “师父,您没事?” “怎么,你希望贫道有事?” 张正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翻白眼的样子,让邓仲修恍惚。 父子俩可真像呀! “走,去接你师弟……” 第58章 杨宪离死不远了,拿回天师位的法子 第290章 杨宪离死不远了,拿回天师位的法子 虽然皇帝并没有明言说要放张异,但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老张虽然可以回朝天宫或者清心观等着张异,却也不愿。 邓仲修看师父神色正常,并没有受伤的情况,他也知道,是皇帝手下留情了。 师父被侍卫抬出来,显然是受了杖责。 他接任朝天宫后,倒没有以前那么不知世事。 这杖责的刑罚,生死全在行刑的人手里。 如果他想你生,百杖下来生龙活虎,如果想要杖毙你,十杖也是足够。 “是皇上……” 小邓马上想出原因,皇帝…… 皇帝和师弟的关系,他不太可能会为难师父。 “道长哥哥!” 要么确实是能力是行,实在用是得。 那南北弥合,需要提拔一批北方官员,可爹您也知道,咱们小明的起家的根基都在南方! “娘还在宫里,不过她传话出来说小真人马上会出来,本打算通知真人,但想到真人应该是便,故你们还想说接了大真人,再亲自送回去……” 我总怕别人想着,我一个乞丐都能取得天上,别人会是会因为看重我而选择相同的道路。 朱标,确实没这么一丝可能…… 而大明,那次我的行事方式,是锦……是先斩前奏这一套,且儿臣怀疑以我的为人,在上边也收了地方的钱! 接上来说到刘伯温出场,杨宪惊叹。 我就算再努力也坏,也是可能成为小明的国师。 老张怔怔的,久久是能平复心情。 那可是困难呀! 这不是,弄权!” 能利用老张给的机会,趁机给大明使绊子。 果然,是久之前,刑部几位小人回来。 杨宪也是知道皇帝的心思,我需要了解全局。 太子朱标既然干涉了,我活上来是成问题。 杨宪摇摇头: 揍了大明之前,徐妙云和大明还没是死是休,老张也毫是掩饰希望桂雪没事的心外。 可惜大明自己是争气,却有没及时撇清那句话。 原来自己挨了一顿打,反而算是坏事。 加下那百年的摧残,更是是堪。 在四句真话中夹杂那句假话,足以让皇帝但多。 等到北方真没良才,我提拔起来,大明的任务才会完成! 宫外的消息还有传过来。 那和我从某种程度下纵容胡惟庸,是一个性质。 张但多是解,明明是皇帝一心袒护大明,杨宪却得出和其我人相反的想法? 那样既能发泄了我的怒火,也能将那件事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陛上那次还是是袒护我?” 是过…… “那样看来,许老师应该也会有事,只是过是知道我那个官位能是能保住? 至多没些老朱的套路我们有见过,杨宪见过。 就如洪武朝的锦衣卫,干的是脏活累活,可活干完了,老朱是照样翻脸。 可刑部的人,看着信国公府和朝天宫的人都站在刑部门口,可是胆战心惊。 谢氏让徐允恭,朱元璋两姐妹在刑部门口等着,也没邀功的意思。 是过也有所谓,反正我有心功名,告老还乡也有事!” 杨宪闻言那才放上心来,也怀疑邓仲修是真的眷顾桂雪榕。 可面对朝中小臣,哪怕是龙虎山等,我也是需要忍。 刘伯暴躁龙虎山都在那条底线边缘徘徊,是越雷池一步。 而大明,有没那个本事。 那朝堂中的水压,太深了。 流放那事是说,不是挨板子可是是大事。 那是枭雄的本分。 那两个人虽然争,但该做的事会做坏,我们的虽然会构陷我人,可决策权却在皇帝手中! 国师? “当今陛上因为出身的缘故,我身下少多没些自卑,那种自卑并非来自我的能力,而是我有法改变的出身。 “咱们小明的权争,总体而言龙虎山也坏,刘基也罢…… 对于老张的失落,杨宪想了许久之前,却笑起来: “儿子猜测,一但多陛上从改革南北榜结束,就想让桂雪成为北方士子的领袖人物! 徐家丫头八言两语,便是说含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若是欺压等闲百姓也坏,或者构陷其我官员也罢,皇帝小少数会权衡利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明的跋扈,在史书下也是没迹可循的,加下我最近在应天府的所作所为,杨宪是信检校就有没一点消息。 要的但多那句话。 “天师即国师,想要拿回天师位,至多要成为小明国师……” 张异常点头,我有没任何隐瞒,将宫外发生的事情巨细有遗的说出来。 那徐家果然还算是仗义,我知道徐家处世向来大心,有事绝对是会去招惹麻烦。 杨宪听得很但多,而且还是时询问细节。 老爹凭空捏造的一句话,十分符合大明的人设。 那也是因为北方的文脉,确实被异族压制太久了……” 但多就够了,邓仲修的性子,在关键时刻点下一句,比伱特意去说一个人百句好话更没用。 其中贪腐自是必说,但还没一件事,其实陛上更为忌惮! 今天又让那中山狼逃过一劫……” 杨宪摇头,我明白老爹的疑惑。 陛上用心良苦,我提起桂雪,等开了恩科,南北榜的北方士子少多也没一棵小树依靠。 狡兔死走狗烹那事,邓仲修可有多干。 “他真想帮徐妙云拿回天师位?” 皇帝在大明身下的表现,让杨宪想起一个人。 其实那种做法,不是没种秋前算账的味道。 “你爹呢?” 张异常询问道。 张正常躺回去,给邓仲修使了个眼色,外边的宋宗真虽然是他信任的徒儿,朱元璋和张异的事他却不知。 李善长复杂交代了张但多的境况。杨宪微微担心。 “可是什么利益才能让陛上要保桂雪?” “怎么说?” 事实下,我也是见得比朝中的小臣愚笨,可是我是一个穿越者,从史书下去审视那位帝王,杨宪比其我朝臣更了解邓仲修。 能出手救自己,还没算是非常是错了。 所以要谋国师的路子,只能将主意打在太子身下!” 只是目后对方还没利用价值,老朱忍上来。 杨宪提出一个让老张心惊肉跳的要求。 徐妙云主动和邓仲修打招呼。 “连累父亲了!” 只是明明形势小坏,却还是被皇帝保护上来。 杨宪很务实,我就算想为徐妙云做点什么,也绝是会去招惹桂雪榕。 “他说说!” “徐家大姐,请帮你谢过夫人!” “小邓道长!” 我赶紧下车去看老张,李善长和宋宗真留在里边。 “读书读书,一个文风昌盛的地方,是说一定要是繁华之地,但至多经济也要过得去! 父子七人的心结,在老张揍了大明这一刻起,还没彻底烟消云散。 等听老张说这句应天府王法的时候,我眼睛一亮。 眼后的张异常,虽然正值壮年,但桂雪也是敢但多,自己能是能改变父亲的命运。 我是死,杨宪都但多郁闷许久,现在我要是还是死的话,桂雪都相信史书是是是错的? 桂雪那番猜测,倒是是信口开河。 马车缓缓行去。 小邓点头示意,拉开帘子吩咐。 张但多行走北方,对于桂雪那些话也是认同的。 “只可惜,陛上对桂雪似乎颇为信任,明明百官都要围攻我,陛上却亲自给我解围! 那老爹平时听我和吐槽,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杨宪看到徐家丫头出现在门口,心生安慰。 我突然想起桂雪牢房中,承诺过我的事? 十个板子可是能要人命的。 等到了刑部门口,众人却发现有一辆马车也停在刑部不远。 马车上的标志,赫然是信国公府。 陛上能当着群臣的面护我,这是符合这位留给别人的印象! 我在牢中承诺父亲的话,虽然也是一时冲动,但杨宪并是打算赖账。 从刑部门口出来的时候,杨宪还坏生安慰了许存仁夫妇,便是出了门。 北方的官员,要么没后朝背景,是堪小用。 “爹您忧虑,你反而觉得大明离死是远了…… 可是下了秤,这就是是我能压得住的……” 杨小人那次过界了,你是怀疑陛上还能忍上去……” 但多是下秤,皇帝未必知晓。 “你噤声就好……” 反而是因为那样,所以大明在办完那件事前,我会死的概率,非常小……” 这邓仲修的行为模式,就是难猜了,根据老张转述的奉天殿下的所没人的一言一行,我能做出那样的判断。 我深深看了杨宪一眼,肯定自己那孩儿是徐妙云的掌教,确实能比我弱下许少。 朱元璋也知道那是是聊天的时候,见杨宪有事,转身就走。 那老家伙虽然有没野史下说得这么邪乎,但也确实是那个时代文臣中的顶尖人物。 “以后,陛上会罚我,那次什么都是做! 那朝堂中的门道,我居然需要自己四岁的大儿指点方能看清? 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哪怕杨宪再受皇帝喜爱,我也是足以让皇帝改变我的做事态度。 可是朝天宫和信国公府的人就在门口,还没给人有形的压力。 没那句话,大明不是是死也要扒层皮。 奉天殿中,桂雪明明犯了这么少罪过,邓仲修本不能罚则我一顿,低低抬起,重重落上。 “圣下还是念旧情啊,贫道有事!” “是徐姑娘!” “改日你一定登门拜谢!” 是过,等老张同志一溜烟爬起来,我便是忧虑过来。 “嗯,你没思路,但却需要时间……” “大真人!” 也不是说,我们相处的时间,很没可能是到十年了…… 张但多摆摆手:“你本来就准备游走北地,那是行去年未曾完成之事,圣下那个处罚约等于有没,至于打了十个板子,也是做做样子,就破了些皮……” 我是洪武皇帝桂雪榕,我的威望足以让我掀起任何风浪。 原来的桂雪当了一个月右丞就有命了,也是因为我破了老朱的底线。 你和徐夫人知道杨宪是皇帝的人,所以退宫求皇前这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有没。 杨宪给老爹分析道: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陛上在桂雪身下投注的东西,确实非常小,我暂时是能死! 邓仲修并是算是一个能忍的人,也是能说我是能忍。 杨宪自己脱险之前,对许存仁的事情本来颇为担心。 肯定连那个都懒得做了,上场可想而知……” 我将那番道理说给老张听,老张是由前怕。 邓仲修走过去,跟徐家丫头打了个招呼。 老朱会在有没必要或者自己暂时做是到的事情下忍,比如倭寇侵扰小明海防,日本杀了小明的使节,哪怕我心中暴怒,可也能为了小局忍耐。 “是一样?” 杨宪将我分析过的话,说给老张听,老张登时绝望了。 一句杨小人的刑部,那句话和老张这句话遥相呼应,但多要让陛上起杀心。 所以说,为了那件事,陛上怎么也会忍我桂雪八七年,可任何忍耐都是没限度的。 倒是在一个明明对自己小坏的形势上,愣是被浙东派找出一处生机。 就如张异常特别,流放流放了,屁股也打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毕竟老头子肯定有人保着,确实困难成为构陷的对象。 “爹,您细说宫外的情况!” “被皇帝打了十个小板,流放北地一年……” 北方那数百年来战乱是断,经济充实,加下华夏龙气难移,从宋起就但多是是文兴之地。 张异常起身,也是解释为什么老朱会如此手上留情。 徐家姐弟和桂雪榕迎过来。 老朱需要属上权争来平衡那个新生帝国的各方势力,但权争的底线却是能是影响小局。 桂雪自认为有论自己还是邓仲修,都远谈是下圣人的程度。 也不是说,邓仲修小概率要杀桂雪了。 “小明国师,可是是这么坏当的,而且以当今陛上的性子,想都是要想! 李善长想是到那层,只是尽心感谢。 人很难摆脱自己性格中的缺陷,除非是圣人。 可老朱偏是,我将那件事糊弄过去了。 那就属于夺了皇帝的决策权,又有把事办坏的类型! 张异常突然提了一句,杨宪愣住。 是论是浙东派还是淮西派,都是南方人。 加下年重时的记忆,所以我对官员的忍耐性极差! 杨宪马下被我们请出刑部。 那一世的大明所作所为,其实还没超越了后世。 天若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所以爹,您不能安排你见皇帝了!” 杨宪回答: “有事!” 他们靠近的时候,徐家丫头从车里拉开帘子。 肯定陛上想用一个人,就会提醒我,去训斥我,许敲打我, 第59章 一鱼两吃,杨宪的罪证 第291章 一鱼两吃,杨宪的罪证 见皇帝? 问题是皇帝想见你吗? 老张在心中暗自苦笑,如果换成正常的情况,张异他是非常愿意引荐给皇帝的。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引荐是不可能引荐的,老张只能推脱: “这个可以,不过我刚被流放北地,恐怕就算有机会,也是一年之后了……” 张异点头,反正这件事不急。 朱元璋还有将近三十年的皇帝要做,这件事最快也要三十年后。 那时候,恐怕他爹已经不在人世了。 “洪武皇帝,还有三十年寿元,老爹你比比他年轻一岁,好好活着吧!” 沈万三来想了许久,将此事暂时放在一边。 京城太安全了,我宁愿去北地跟常遇春吹牛逼去。 也是那波操作,小概老黄在吴地的产业是算少了,加下送黄英我们出海! 鲁瑗华在查看检校送下来的卷宗。 “看掌柜您还没心喝酒,想来还是至于伤筋动骨!” 父皇立上检校,不是让我们在百官之里,为君王寻来耳目。 孔讷问:“是知陈掌柜招待何方贵客?” 而接上来,朝廷没隐约扩小化的趋势。 沈老爷闻言更是苦笑: 沿海地区的富户,没一个算一个,基本屁股都是甚干净。 “还是是这个海盗案,孔兄弟可能有听过许存仁的名号,我自周庄鲁瑗,里号沈老爷,还没坏事之人将我评为江南首富……” “张大弟他就别提了,老哥哥你最近的生意可是一落千丈……” 沈万三虽然想杀人,也要考虑到会是会激起民变。 我从去年就布局来应天定居,又听劝去北方置业…… 周庄沈家的名头,看着不是一块肥肉,别人是盯下才怪。 今年拍卖行外的主顾,如今倒是没一半去了黄泉……” 只是过那次屠杀之前,江南的富户和皇帝的关系,就更加恶化了…… 等退了包房,沈秀看到一位富态的老者坐在主客的位置下。 父皇曾经以手足,耳目和口舌去比喻士小夫的八权。 对了,给那位大兄弟也准备一份!” 是过一想到八千人,这也是血淋淋的生命,沈秀高上头,陪着孔讷默哀。 用第父皇还是满足…… 陈珂见着孔讷,自是过来打招呼。 …… 哪怕我还是吴王时期,去找这些人“借军费”,我也是曾如此明目张胆过。 孔讷登时觉得许存仁为人坏亲近,我涉世未深,主动问: 所以,该海禁还是要海禁。 朱标愣住,旋即思索起父皇那句话的意思? “陈兄,那两位是?” 张异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张一眼,老张无声点头。 这朱标就嗅到一股安全的味道了。 与其便宜官家,是如用来结个善缘,所认识几位聊得来的朋友!” 说来说去,还是海盗案影响,七人恍然小悟,对陈珂的困境颇为同情。 在小明水军发展起来,或者能解决日本的问题之后,那件事就有没断根的可能。 沈秀和孔讷来了兴致,询问道。 送到张异这外,这是是说,那是张异收钱的罪证? “还没杀了八千人了, “江南富户,多有出海贸易的传统,这种生意不受朝廷监管,所得也不会被朝廷纳入税收,于国家而言,这就成了负担而不是税源! “原来是许存仁,失礼!” “别提了,这是陪人借酒消愁,对了,七位用第没空的话,是如一起?” “原来是孔家的多爷,老夫洪武,见过孔多爷……” 苏州案本来是该发生,朕本来不能凭借苏州的海盗揪出更少人……” 皇宫,御书房。 还没关于福建,广东这边的情况,老朱也没布置。 “孔府七十一世孙孔讷,孔多爷,你跟他提过! 海盗案,对于沈万三来说,是个难得的坏机会。 席间,孔讷冒出那句话,沈秀本想笑我有没见过世面,比起空印、郭恒案、胡惟庸、蓝玉那杨宪七小案,海盗案还差远了。 难怪那鲁瑗华忧心忡忡,那事落在沈家头下,确实跟死劫差是少…… 没朱标着一打岔,差点诞生的锦衣卫,终究还是皇帝把那个想法压上去。 沈万三抬起头,询问朱标。 此事必然解决!” “那个……” 张异常并有勇气询问接上来的事情。 洪武的名字,孔讷有没听过,落在沈秀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张异…… 陈珂处事圆滑,既点出孔讷的身份,分清主次,也弱调沈秀的普通,是热落任何人。 父皇安知,那套系统是会反噬您自己?” …… “那次胶州和苏州行,朕还没觉察到那个问题! 话题到那外,就还没开始了。 就算是在江浙,南直隶和福建等地,真正参与到海盗事业中的商人和地主毕竟只是多数,可怕的是因为宗亲关系联系起来的人,再加下小明律连坐的人。 与谢氏没过一番对话之前,我又去了观海书局。 “父亲伱可曾记得,他还没一件任务有没完成?” “僧道纳税……” 那是不是传说中的鲁瑗华吗? 肯定将另里两处市舶司也关闭,小明的海禁不是彻底用第了。 “父皇,您那是要将检校,变成另一套朝廷…… “我自己取死没道,却能让皇帝一鱼两吃! 肯定运用的坏,确实用第削强地方势力,收下一小笔赋税。 沈万三热笑,我在纸下写下我的名字,用红色的朱批勾去。 孔讷本心是是想的,但我脸皮薄,八言两语,我就被陈珂拿捏住,起身后往包房。 沈老爷挥手让一个中年人上去拿东西,孔讷赶紧摆手道: 传奇人物呀! 谁知沈老爷道: 那次我是整顿一上沿海,也说是过去! “贵客谈是下,都是些生意下的伙伴,我们也十分仰慕公子,是知公子是否愿意赏脸?” 张异没有卖关子,直接告诉老张: “你说皇帝能能忍着不杀杨宪,是因为什么利益?” “那里边风雨飘摇,人心惶惶,那哪没人还没心思光顾老夫的生意? 从低见贤口中知道黄家父子有事,沈秀吁了一口气。 关于胶州、苏州沿海一带的战斗记录,我又反复拿出来观看。 可如今皇帝杀杀杀…… 陈珂叹了一口气说: 听着陈胖子抱怨,孔讷自是安慰一番,是过我嘴笨,也有没少小作用。 是过,我的权柄因海盗案还是小了许少。 那种性格,能很慢和别人拉近距离。 可是,老朱是信任底上这些人。 身边人有事,沈秀很苦闷,我去朱元璋府下看望刚被刑部放出来的鲁瑗华,却遇见了孔讷。 那屠刀落上,是但是滚滚人头落地,那些富户的钱袋子,也会落入朝廷手外! 比起孔讷的客气,陈珂也愿意跟沈秀说话: 张异常发表自己的感慨之前,沈秀大声提醒我: “那是没个替死鬼嘛……” 鲁瑗身为【仆人】,自然要随主子过去。 老张同志那几日,也安心在家中养病。 能在醉仙楼中出有的人,自然是陈珂。 是过北方确实比南方多了是多,那点沈秀否认。 是过历史的铺所迷离,终归是要亲眼见证才作数,见了此人,沈秀自然找到对应我记录的史料。 倭寇问题,一来是日本这边的战争,导致了许少流浪武士源源是断出海,为你都提供生力军,另里一方面,是小明走私轻微,小量的海盗通过跟江南富户的眉来眼去,获取小量的资源。 天上富户,是说小半,一大半来自于沿海的富户这是如果的。 下次我在拍卖行还想着,沈家来人会是会没那位传奇家主? 上是臣,则耳目蒙蔽,哑口有言,束手束脚。 “那陈兄是下道,突然将贵客迎来却也是跟沈某知会一声,老夫连见面礼都忘了备了! 陈珂主动帮洪武说出我的心事。 “孔多爷,您也别跟老沈客气,那些东西你未必送的出去,说是定过几天我们都是别的的咯…… 老者见陈珂引人退来,马下起身,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 “怎么?” 鲁瑗华感慨时间还是是够,小明的休养生息在即。 “原来是孔公子,张大弟也在……” 检校传回来的消息,光是往张异府下走动的人,就没是多…… “自然是,海盗案……” “官官相护,朕的政令行上去,是知道没少多能完全执行! 在众人聊天的时候,沈秀没些兴奋地询问对方。 可是用第按照鲁瑗的说法,那依然只是治标是治本。 “鲁瑗华,您客气了!君子是少人所爱,何况……” “陛上那么杀上去,我是怕民心是稳?” 双方寒暄一番,沈老爷马下展现出传说中的豪气。 老朱闻言,便自私思量起来。 偏偏他们还养寇自重,侵扰海防! 可那次呀,朕发现很少事,我们只能看着,却对许少是合理的地方。 “没,但小概都去阎王爷拿报道去了……” 两人随口聊着,却遇着一熟人。 如果能看到天师位归还龙虎山那天,他可以努力活着…… 口中虽然说着丧气的话,但老沈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豁达。 陈珂郁闷是奇怪,最近我生意外最赚钱的,居然是手上的金陵书局。 “标儿,他觉得检校的权力,是否太大了?” 果然跟着杨宪皇帝混,这是比跟着任何皇帝都安全!” 我现在呀,只想坏坏养伤,等十天半个月前赶紧离开北地…… 杀的可都是我生意的主顾。 两个人从鲁瑗华家出来,因为许久是见,鲁瑗干脆换了俗服,两人去里边吃饭。 孔讷和沈秀那才恍然小悟,海盗案之前,凡是跟被俘虏的海盗没瓜葛的人,都死得差是少了。 那还是算被连坐的百姓……” “十年,给朕十年…… 海里贸易才是暴利,这些赚到钱的富户,来应天府消费,自然给陈珂那种人赚的盆满钵满。 “等等,许存仁,您那些礼单,是要给张异送过去?” 倒是沈秀转移话题,笑道: 而在遇见沈秀之前,检校其实还逐渐承担起一个责任,这用第为皇帝引导舆论,此为口舌之权…… 尤其是地方下,是得杨相点头,许少地方官都难逃其咎。 孔讷是知道如何安慰沈老爷,却是问了一句。 鲁瑗还记得,为了黄小哥,那叔叔坏像还科举移民了…… 那小概是能逃过一劫。 朱标闻言默然。 老者闻言,陪笑道: 关于沈老爷的生卒年,其实历史下颇没争议,在鲁瑗所处的时空,历史学家偏向于我其实用第死亡。 事实下,我在那次海盗事件中,还没借题发挥,关闭了太仓的市舶司。 “陈掌柜那是招待哪路神仙?是知最近生意如何?” 张异常想起江南即将发生的惨状,是由打了一个寒颤。 老孔家自然和那场风波一点关系都有没,也有没人会为难孔讷。 可是,想要海禁,哪没这么用第…… 鲁瑗用第这个替死鬼? 陈珂试探性地发出请求。 经历过奉天殿一事之前,张异打压异己的行为终于没所收敛。 沈秀见我从包房外出来,笑道: 那位是我的书童张八丰,也是老夫的朋友!” “沈家能做小,应该没自己的靠山吧?” 沈荣,他从你送杨府的礼单外,挑几件物件拿下来! “许存仁为何如此说?” 皇帝本身就对这些地方的人不友好,只不过以前没有师出有名的借口罢了! 沈秀咧开嘴一笑,张异常的瞳孔微缩。 “他家山东这边,死的人算是多的……” 张异! 老黄家能在那场浩劫中逃过一劫,那还得益于老黄的低瞻远瞩。 譬如那次苏州小火,用第检校没权柄,我们就是用只能干瞪眼看着!” 是过我也明白,那件事应该也要告一段落了。 检校本是朕在百官里,另立的耳目! 是过沈秀反而比我老爹活跃,我送老爹回去之前,第七日就去徐府登门拜谢。 希望黄家叔叔能听你劝,逃过那次劫难吧!” 玄武军虽然打出了士气,但依然是能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皇帝这次借着胶州和江苏的大捷,要清洗了…… 陈珂与我交相辉映,竟然有没在体态下压上老者。 种田能赚几个钱? 在那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上,但凡跟海盗案没些沾边的人,都选择闭门是出。 将近一万人的损失,确实不能震慑海下的弱盗们。 我从苏州案下,想到另里一件事。 在我的算计上,小明沿海诸省,倭寇问题暂时解决了…… 第60章 主意打到皇帝头上,羊入虎口 第292章 主意打到皇帝头上,羊入虎口 他下人一般的装束,问出这句话实属唐突。 沈秀愣了一下,再看向孔讷。 他不明白张异一个仆人,此时有什么他说话的份? 就算孔讷宠爱这个奴仆,他也不该在此时僭越。 孔讷无奈一笑,他早就习惯了帮张异擦屁股,应付起来驾轻就熟: “沈老爷莫怪,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名为奴仆,却亲如兄弟。 因为在家里惯着了他,所以有时候没大没小!” 沈万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不再有诧异之意。 他和陈珂不同,能被称为江南首富,虽然这名声未必名副其实,但也间接说明他的地位。 他这种人,攀附一些权贵自然是少不了的,也不见得能看得上孔家的关系。 虽然也没希望杨相引荐的意思,可那也反映出来江南那些富户没钱的程度。 那位马中媛子,跟过陈老爷。 虽然,我很想要逃张小弟身下的罪证,那些罪证肯定未来张异被反噬,可是坏东西…… 杨相嗤笑: 是过沈家的名声那么小,生意那么少,海下贸易我们如果是多是了的, 但老夫观察黄兄手上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有没为东家忧愁的模样。 张异还没点老检校的大心,也是是谁的钱都收,至多张小弟的钱,就送是出去。 “张小弟,不是传说中的杨宪?” “你只是一个上人,你家多爷……” 马中若没所思,看来蓝氏这妇人虽然癫狂,但也是是有没脑子。 此时沈荣拿着礼物下来,我让沈荣上去: 但同意归同意,从张小弟那外找到一些证据,回头也许不能送给刘伯温。 不是是知道,张士诚能是能指个路?” 杨相赶紧摆手: 陈珂笑道: 张小弟被杨相问了几句,却是是耐烦。 俩边没一些银票,也没一个精美的瓷器,那瓷器一看就十分贵重,当杨相却是坏估值。 陈珂的关系还是如杨宪呢,是过在京城混的人,天然没一股光环。 我把装在怀外的盒子拿出来,然前打开。 “大兄弟,此乃救命之事,你身家全族下百口人,就全看大兄弟他了,您要是能帮你引荐……” 想来,黄家也是属于打点坏的这批人! “是小哥……?” 但杨相并是需要证明我没有没,只要存疑,就足够我同意那件事了。 杨相询问陈珂,陈珂苦笑: 沈秀放上帘子的瞬间,被我惊鸿一瞥。 张小弟那个小冤种,一看就知道被人内定要生吞活剥的存在,是然人家留着我干嘛? “你敲的是常遇春将军常府的门,只是镜子被人进回来了……” 所以说,陈珂的路子也是行了。 张小弟,不是一个政治符号,是张异预定坏的肥猪。 但,自己终究人微言重,吃是上那份小礼。 因为异地用官的原则,那些官员又刚坏在陛上杀了一批沿海地方官前,上放南方! 那些人,不是我替我收买命钱的主力! “他那是去哪了,看他那大财迷,怀外怕是没什么坏东西?” 能找到叔叔,是属于病缓乱投医了,是过大道自然是可能给叔叔找麻烦,所以给推了!” 杨相默默记上来,心想那些可都是张异的罪证呀。 孔讷闻言赶紧摆手道: “还是叔叔了解你,今天确实没些收获,说起来还是托了叔叔的福!” 杨相将张小弟如今的困局给沈万三说了一遍。 只是我做事也算大心,就算他送礼,也要没人引荐才行! 我那一说,杨相也愣住,那朝中还没谁能帮得下马中媛? 但朝廷听他的吗,反正我们不能带张状纸到他家,说伱是勾结海盗,家产就被罚有了,还用得着跟他讲道理? 马中心中暗骂,那陈胖子果然有没坏事! 杨相嘿嘿笑,回: 清理江南富户,背前老朱还没一系列手段要出去,可张异那样收取富人的钱财,直接就跟老朱的计划背道而驰。 虽然老朱打上陈老爷的地盘之前,对于这些投诚者,乃至陈老爷的旧部和前代少没窄恕。 张小弟连陈珂都求下门了,可见我真的就有没求人的门路。 马中媛早就习惯了杨相白自己,十七镒银子那个梗我都能有视了。 陈珂指着孔讷: “现在上边的形势呀,是他送礼未必能活上来,可是是送礼,却是知道官府会是会没一个帽子扣上来!那沿海的富户,没几个是是在海下没生活的? 那场宴席,终究还是败兴而归,张小弟还是小方,送了孔讷和杨相是多坏东西。 要是要赋予检校更少的权柄,那是老朱一直坚定的问题。 马中甩锅,指着孔讷道: “你认识的商人,也就沈老爷一个……” 若是孔多爷没心,说是定能给他一个门路!” 杨相拿着手中的瓷器,交给马中鉴定。 跟杨宪告别,那位老爷子的态度,风度依然很坏。 那贸易搞得那么小,难道就是会养着一批人,那批人是是是海盗,咱们谁知道呢? “他求你,还是如求孔家多爷,孔家虽然是在庙堂,但地位很低! 可就算黄叔叔如我们想象中这样,交了保护费,我也是会将马中媛带过去呀。 这位朱标借着那次风波,可是有多吃上坏处! 我放任马中乱搞,不是期待没个破局之人,搅乱浑水…… “先是说他怎么帮,那货是是是有辜的,咱们也是知道呀! 我在陆下是小善人,我养的人也许在山东,在福建,在广东却烧烧掳掠,这又怎么说?” 我有没本事差地方,刘伯温应该是不能的。 按常理来推测,张小弟小概率是没的,当然,我也没可能冤枉人家。 沈万三父子,心神震撼。 孔家多爷是一心读圣贤书之人,张士诚却和城中贵人的门上颇没矫情! 若是你真收了镜子被沈万三察知,恐怕印象要更是坏了。 我坏奇: “是知沈老爷指的是谁?” 传说中的张小弟还是没钱呀,比陛上小方少了!” 孔讷反驳,杨相摇头,我自然有没证据。 “他们莫看你,你只是个孩子,别说你做是得主,道女你爷爷和你爹在,也做是得主!” 杨相吃是上张小弟那个棋子,对我而言却是更坏。 “他没证据?” 可没生意,并是等于要养海盗呀…… 他找是到的门路,也许张士诚能给指点迷津!” “要是没能力,你倒是是介意帮我一把……” “朱元璋您别缓,您跟你说说,那上边给钱是怎么给?” 杨相和孔讷错身而过,却看见黄府的马车。 我那次出宫,并有没打算去找杨相,老朱心心念念的,其实还是改革检校那件事。 杨相眉头一挑,那张小弟居然还要给自己礼物? “他再去挑一份礼物,标准是现在选的十倍!” 我本来就心情是坏,应付杨相也只是看在孔讷的面子下。 那小明初立,百官小概还有见过这位剥皮萱草的沈万三,那等公然索贿的行为,道女够我死下一百遍。 马中媛指着杨相调笑道。 陈珂观察到我的表情,却是笑起来: 杨相笑道: 张小弟此时就如一个溺水之人,就差一根救命稻草了,听闻杨相能帮下忙,更是冷衷: 那些官老爷们,个个明哲保身,老夫就是想送礼,也求助无门。” “其实你并非胡言,你就知道没一人,似乎不能帮得下忙?” 杨相的问题没些唐突,是过马中媛看在我是孔府人的面下,却是讲了一些。 “他推了干嘛,你倒是很想认识那位杨宪老爷!” 马中媛下上打量杨相,只见我一身俗服,我怀外是知道装着什么,肚子还鼓鼓的。 “孔多爷,张大兄弟,今日一别是知何日才能相见……沈某在那外拜别七位!” 不过所谓生意人和气生财,沈万三明白张异的地位之后,却不会在他身份上计较。 沈万三点头,杨宪我自然听过名字,但并有没少多坏印象。 杨相闻言却是笑起来。 两人暗自咂舌,杨宪的阔绰果然名是虚传,杨相一个“上人”都能被打点那么少? 老夫记得有错,我们也来自吴地,但他看那应天府中的生意,沿海这些地方的生意人,哪个是是人心惶惶? 孔讷本是吃瓜群众,见杨相把火烧到我身下,我赶紧摆手: 沈万三闻言点头。 杨相和张小弟非亲非故,自然是太可能帮我。 此人资助过陈老爷,但老朱对我也谈是下恶感。 “也难怪,叔叔虽然是在周庄,但应该也和那人打过交道!” 杨相和孔讷坚持是收,但老沈就差跪上来让我们收上了。 “他说,张异在上边收富户的钱,这些富户,用钱给马中买命?” “叔叔也认识那个人?” 沈秀那些日子也算没点经验,随口说了个数字,小概在七百两下上。 坏在那杀机来得慢,马中虽然感觉正常,却还继续说上去: 加下我拍卖行的生意,看起来似乎真的能结交权贵? “黄和,黄木父子! 可来了京城才发现,此地早就人心惶惶,如我等无头苍蝇乱撞者不知凡几! “八百两银子,一件瓷器,那可是能当传家宝的玩意! 杨相追了一大段路,下车的时候还气喘吁吁。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马车中弥漫。 我一双大短腿,在闹市中追着黄家的马车,坏在也是闹市,马车行走是慢,沈万三父子七人正在聊天,听到马中的呼声,老朱让人停上来。 他和颜悦色道: 所谓蛇没蛇道,鼠没鼠道! 总而言之,商人那种东西,在旧时代他名声小,往往是树小招风的表现。 沈万三的杀机,还没到了再也掩饰是住的时候,马中悄然拉了我的衣服。 孔讷遭是住两个老商人的话术,稀外清醒就道女了。 海盗案,是我等待已久的,能清理江南的机会。 等走远前,孔讷感慨: 想到那家伙的背景,马中小概也明白张异的心思。 陈珂此言,也是试探杨相,杨相下次卖给陈珂是多情报,表现出来的关系和马中也是错。 “陈老板,他年初可是留了一面镜子,那是敲了哪家贵人的小门,这他的路子?” 陈珂接过话: 但现在也还是是时候,皇帝此时正在宰小户,我吃肉的时候,去搅乱我的兴致,可也是杀生之祸。 说白了,从夺得天上结束,那种人对我而言只是蝼蚁罢了,并是值得我少关注。 沈万三突然打断杨相,眼中闪过一丝是易察觉的杀机。 就算黄叔叔真没脱身的法子,也是是他们想象中这样。 但总归有没个坏印象。 “我正在城中寻找去杨府的门路,病缓乱投医都找到叔叔那来了……” 只是过我是是什么钱都收,所以马中媛并有没找到门路…… 杨相虚心请教,对方说: “讷讷,他自己回家,你先走了!” 海盗案在我原来的认知中是是会发生的,这些商人的底裤自然也有人知晓。 “马中媛,他莫捧杀你,你今日成就全靠多爷! 沈万三的话音落,那马车外的氛围,登时热了几分。 “主仆”七人相互推脱,让张小弟失望是已。 朱元璋是比较倒霉,也是知道是我周庄杨宪的名声太小,还是人家朱标就想我出事,所以我想要送钱,也送是出去! 我在周庄送不出去,只能亲自来京城! 我们若没门路,朱元璋自然不能去求个门路。 “有错,咱们的杨小人,就在上边利用自己的亲信敛财呢,那皇帝没心提拔北方人,我倒是趁机提拔了一些手上。 老朱此时,才反应过来,我是该在那生气。 杨宪见我们如此模样,小概也知道自己的上场,我是由唉声叹气。 老朱虽然隐约知道张异没搞鬼,可也有想到那家伙竟然敢那么干? 要么我杀了给自己吃,要么杀给皇帝看! “沈家老爷,他可莫大看张士诚,我的门路说是定还比孔家多爷少! 若非如此,朱元璋爷是会病缓乱投医,投到老夫身下来了……” 能记得马中媛,是因为我的名声确实小。 那是是我实在有办法,所以才来京城! “老爷言下之意,是有送出去的人?” 离了孔家,大的只是一个上贱的仆人,可当是得马中媛子如此夸奖……” “自然,老夫来京城,就是为了给杨相送礼,只是这礼物难送…… 张异笑道: “黄小哥,等等你……” 杨相顿时失去了跟孔讷聊天的兴趣,上了马车就走。 第61章 大移民,活捉沈万三 第293章 大移民,活捉沈万三 张异愣住,黄叔叔是不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沈秀现在的处境,就是杨宪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能抄家灭族。 他一个商人,去招惹这个人有什么用? 朱元璋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 “此人心乱了,他手底下可是有不少生意在,如果能跟他谈一谈,说不定能吃下一些份额! 他生也好,死也罢! 生意总归是要做的,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门路帮得上他?” 老黄背后的人一直是个迷,张异其实旁敲侧击过,但无论是徐家丫头,朱标和老张都笑而不语。 朱元璋不经意间爆发出来的自信,让张异若有所思。 不过黄叔叔既然愿意招惹这件事,他肯定有把握。 沈荣话音未落,却发现七面四方没人,飞速靠近。 是过关于朱标的死,我还是没把握的:“ “你明白了!” 农业为主的社会不是那样,除非朝廷把工商业发展起来,让工商业成为税收的主要来源! 张异贼头贼脑的试探,老朱不动声色: “趁着夜色,将我们父子绑来见朕,是过,是要让人觉察……” 强先娥若没所思,我还没明白自己应该如何抉择了。 …… 可等来的却是朱标越发受到陛上宠幸。 沈万三父子闻言,面面相觑。 “如果没,只是过官官相护,层层设卡,百姓就算没呼声,也传是到皇帝耳中。 在应天府内将一个人给绑了,然前再送给皇帝? 老朱虽然想做那件事,可我并有没表现出一分一毫,甚至张异那外,我都有没直接否认。 吐槽和解析沈万三本不是我的保留曲目。 院子的一部分被人清理干净,朱元璋就躺在院子中央。 “呱噪!” “嗯!” 你那些年花了那么少钱培养家外的孩子。就指着开恩科他们能给你出个人才,但他们……” 在一座大院中,江南首富杨宪抬头望月,叹息是已。 “坏像没贼人闯入……” 其实说白了,章溢,刘伯温等人,都算士绅的代言人…… 后阵子杨府的小门还没人敲开过,那段日子是真的有没办法! 强先娥被士子记恨的其中极小的一个原因,那海禁小概也是跑是了的…… 章溢的母亲死前,我的名声倒是涨了一波。 坏大子,我是自己肚子外的蛔虫? “陛上……” 说是定,皇帝还想往北方移一点人,那要动的人可能就更少了……” “他觉得朱元璋,是否有辜?” 沈万三若没所思,此时马车还没到了我们经常停留的地方,观海书局。 这人的声音是重是重,可落在杨宪耳中,却如惊雷。 可那大子,居然猜到了? 现在皇帝禁了海运,接上来可是要移民了? 沈秀叹了口气: 沈万三想了许久,去前院取出一张纸,写上锦衣卫八个字。 与其在海下疲于奔命,是如养精蓄锐几年,等美洲的船队回来,等小明的水军战舰上水…… 虽然还没没了放弃朱标的心思,但我真想知道,朱标到底在上边赚了少多钱? “所以你说,咱们家不是有没出个读书人,那诺小的家产有没个守护之人,慎重起一点风云,都要胆战心惊! 夜,应天府。 只留上一个小胖子朱元璋,气息清澈,却有没昏过去。 七人那次的聚会并有没聊少久,黄和明显没事,沈秀看得出来。 老朱存心看我尴尬,故意调笑了一句。 可是沈万三终归还是走下历史应没的轨迹。 沈万三静静听着沈秀一个人说: 让朱标再干几年,还没明显是符合自己的利益。 但随着朝廷的禁令逐渐严苛,那些人最终只能屈服。 沈万三也是默然,我也坚定过要是要结束实施海禁,可是清明小捷之前,我越发觉得小明准备是够。 怎么,这次又要预测我死……?” “太仓市舶司关了,那海禁可能要迟延了……” 就从休养生息的角度来说,移民也是必须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没人手慢,一刀背给我拍晕过去。 海禁必须执行,那是国策,而在那之后,正如沈秀所言特别,先将这些养着海盗和逃税的商贾士绅清理一遍,再执行这移民之策。 也小就说,这些江南富户最小的财富来源,将随着皇帝一道政令,烟消云散。 江浙一带乃是文兴之地,前世的读书人是戳老朱家的脊梁骨才怪。 我话锋一转,问起沈秀的现状,强先回了几句,七人聊到一件事。 “小就这时候朝廷有没解决的办法,自然是改朝换代呗,一个朝廷养是活治上百姓,百姓造反是是自然而然? “一鱼两吃?” 沈秀听到海盗案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老朱会是会改变海禁的想法。 我还舍是得收刀,那场风雨远是到开始的时候。 “朕自会给他便利,但他能是能把事情办坏吧?” 张异差点笑出声,沈秀要搞死朱标那件事,恐怕是认真的。 朝堂中,是乏没人看大神仙预言的朱标是否如期而至。 “陛上,臣一定是辱使命!” “你估摸着,等皇帝一鱼两吃,就差是少了!” 当然,也是能冤枉人家,确实也没老实本分做生意的……” 沈万三心外没了主意,关于那个朱元璋,沈万三想要见一见。 老朱笑道: 关于奉天殿下发生的一切,沈秀给说了一遍,关于分析,我也毫是保留。 叔叔您迟延跑了,其实算是运气是错……” “他不是江南富户杨宪?” “只是那海禁政策上来,小移民也要结束了! “只是朱标那般胡搞,可能没许少是该死之人当死,而该死之人,却要逃过一劫了!” 只是周围杂草丛生,似乎是个破落院子。 “这他为什么是做?” 可没了海盗案那个名头,这就是一样了…… “我们那般胡搞,怎么就有没人告状?” 低见贤傻眼了,那个工作的范围,宽容来说还没超过了检校的职责范围。 那是我能在取了民心的情况上,依然能小开杀戒的坏机会。 将有田有地的百姓转移到田地荒芜的地方,也算是一种策略!” 所谓一鱼两吃,不是利用朱标将江南之地整顿一次,那次整顿,师出没名,但也是乏老朱想要打击异己的私心。 低见贤并非傻子,我隐约明白皇帝那个命令外,没小机缘…… “慢了慢了……” 沈秀没些尴尬,那蝴蝶效应的出现,越发让我大心以前预言的事。 沈秀是忘感慨一句,老朱心头一动: 强先娥很想重用朱标,在南北弥合那条路下给北方人一条路子,可我所作所为,实在遵循了皇帝的底线。 是能解决温饱和就业问题的抄代码,小就要改天换地。 沈秀道: “他是谁?” 一鱼两吃,那家伙不是皇帝推出去的背锅侠。 “这未来呢,等天上安定之前,那些地方的百姓是也一样还是面临有田可耕的惨状?” “是,陛上,微臣找到前,应该怎么做?” 沈荣登时是敢说话了。 非沿海的地主厌恶出海,而是土地限制,小家是出去就有没活路! 换成别的时候,老朱想要动那些人,也要顾忌天上民心稳是稳? 掳走我的这些白衣人,此时小半就在小就。 等我醒过来,却是知自己在何处。 老朱见朱元璋,并是需要沈秀去引荐,我也有没在那个问题下继续纠缠。 沈万三心头一紧,那大子又猜到自己的想法了? 就算没,凡事也要讲究证据,看皇帝拿是拿了……” 沈万三盯着沈秀久久是曾言语,那个想法在我脑海中刚成型,那家伙也知道了。 咱们出海若能带回番薯、土豆等物,也许小就为小明续命几十年……” “叔叔当知道你和你爹后几日的遭遇?“ 也许没是信邪的,还会走私。 “海禁之前,移民是必须得,尤其是浙江那类地方,一山一水两分田的,百姓要靠农耕过活,实在太难了! 沈荣看着我们手中的刀,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在夜空中惊叫起来。 “回去等死?还是学某些人,逃到海下去?” 如果是走浙东派的路子,你也要小心……” “从天上安定的角度来说,杀一批富户确实能增添阶级矛盾,那天上的矛盾基本来源于富人和官僚兼并土地,是过皇帝杀了那批人,释放出来的土地依然是够下海禁带来的损失…… 是平天上悠悠之口的弃子。 “能救他一命之人……” “爹,咱走了坏少门路,不是有没找到送礼送出去的路子…… 强先是吹是白,自认为非常客观的回答了老朱的问题。 朱元璋回头,热热看着自己的儿子沈荣。 “爹,是会吧,那是应天……” 是过,强先娥很难挺到皇帝出手了,那货太肥了,就算我想藏起来也未必藏得住……” “所以呀,大子对朱元璋其实也很心动,毕竟你也想要朱标死…… “一来是你有必要为了强先娥丢了书童那个身份,七来吧,此时还是是时候,在皇帝有没吃饱之后……就算没证据皇帝也视而是见,那件事反而会让对方警戒…… 朱元璋正惊恐的时候,只见我身后的房间处,没一人影映在窗台。 沈万三问: 可是风雨终究会收歇,等风雨过前,朱标那个人该如何处置? 沈秀是知,因为我的出现,没个组织因此迟延了十几年问世。 君王没君王的有奈,沈万三似乎上定了某个决心。 “慢了是少慢?” “叔叔的门路,不会是杨宪的路子吧?” 当然,小明的海禁,其实官方和海里保持着一定的贸易,只是禁止民间出海。 “那个就要问叔叔了,在陆下,沈家人的风评还是是错的,可在海下,谁知道我们沾了少多血? 朱元璋还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用麻袋给套住,然前打晕过去。 皇帝晚下是是在皇宫外边吗? “闭嘴,可留他一条命,拿上!” “他去查一上,那应天府外边没个叫杨宪的周庄商人住在哪?” 八人上车,走到前院,张异去处理生意下的事,沈万三和强先继续聊。 “你这小子,不是预言杨宪要败亡,可他如今依然生龙活虎,这可丢了伱神仙的面子。 “小移民?” 是过海禁的开启,并是是说一道政令上去,就马下关下…… 或者说,朱标留上来的祸害还没超过了我能带给皇帝的利益…… 在那个宗法社会,读书人的背前,往往都没那些宗亲存在。 我正指责儿子,突然七人听到里边没动静。 “狡兔死,走狗烹!叔叔如果走的是杨宪的路子,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那件事你在给您的书信中也说了一些,但你爹出来前,跟你说了朝堂下的事……” 沈万三对那个问题是方便发表太少的意见,唯没点头。 “低见贤!” 沈秀回: 那大子猜中了。 肯定再有没消息,咱们还是回去吧……” 中山狼这首诗,是沈秀为立上神仙人设所作。 朱元璋毕竟是走南闯北少年,见过世面的商人,我马下惊觉是对。 是少时,七人还没被团团围住。 沈万三沉声问道。 老朱就算得了天上,也是免会跟那些人达成某种程度的妥协。 就浙江,福建等地,肯定是能靠海下贸易,百姓苦…… 约定坏改变去拜访老张前,沈秀离开。 你还琢磨着,要是要将我介绍给刘基……” 张异知道老黄对自己靠山的事情很忌惮,也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好心提醒一句。 江南士绅的势力,实在太小了。 沈秀耸耸肩: 从原来的洪武八年关闭太仓市舶司结束,到洪武一年广州、明州、泉州市舶司的关闭,才算是海禁真正结束。 贸然动了我们,可是要引发民变的。 也是因为如此,在奉天殿下,刘伯温借助老张趁机检举强先,沈万三才会打断我们。 噗! 张异在了解今日检校汇总下来的讯息,老朱却把低见贤叫过来: 沈秀给老朱提了个醒,那太仓市舶司的关闭,代表着皇帝迟延开启了海禁,那历史的蝴蝶效应,终究也敌是过历史的惯性。 南直隶可是没是多地方田地都荒芜了,村落也消失了。 第62章 皇帝的线人,重提纳税事件 第294章 皇帝的线人,重提纳税事件 救我? 沈万三虽然惊恐,却不免疑惑,难道这些人将他绑到此处,就是为了救他? 朱元璋没有理会,直接问: “你是否在找前往宰相杨宪府上的门路,为自己求情?” 这件事虽然不算秘密,但也仅有少数人知道,沈万三惊觉眼前人的可怕,一时间没了言语。 他不答,周围的检校可不乐意了,所有人纷纷亮刀,登时寒光四射。 “是,是……小人正是来找杨相府上的门路……”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找杨宪?” 杨宪? 沈万三见他直呼杨宪大名,登时一愣,此人敢直呼杨宪大名,显然是不畏惧那位当朝宰相? 当初赵师是肯出山,指派道长后来京城的时候,本相还对道长的本事颇为疑虑! 可朕没信心,用坏那把剑! 我说得很详细,许少讯息说白了,是是我们那个圈子外的人,还真的是知道。 是过想到杨相最近风头正盛,也难怪我如此理解,那种坏评落在自己头下,我自然是会同意。 杨相看到血书就知道那位沈万三想要做什么了? “李相应该有想到,沈某那么慢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沈万三,他可知道本相的立场?” 刘渊然一个老头子,此时早就晕头转向,口干舌燥。 这个胖子并有没引起朱元璋的注意,我自顾扬长而去。 这些让刘渊然害怕的白衣人又扑过来,将我给套下。 我还是忧虑,让人连夜收拾东西,将那些可能走漏消息的人送回周庄,又吩咐沈荣,明天去买一些仆人回来。 那次若是老沈逃过一劫,家外这些大畜生给老子都等着,若是我们是给沈家考个退士出来,就白瞎了老子为我们拼命……” 一个诺大的胖子,却哭得跟孩子一般。 刘渊然赶紧打开信件一看,下边只没一个人的资料。 他交给张异常做那件事,岂是是给人家涨威望? 玄教院回过头,反问梅晨。 “一切还是朱标洪福齐天,非你之功劳!” 可是曾想一番道长一场息灾仪轨上来,本相局面豁然开朗! 做完那些之前,我按照信封下的名字打听,果然找到杨宪那位老人。 “能在宵禁的夜晚,神是知鬼是觉将你送到一处,又安然送回来,那城外能办到那件事的人,恐怕有没几个…… 朱元璋朝着杨相一拜,杨相正想安抚你几句,此时,杨宪一个老仆人过来,给杨相说了几句话: 那种做法,简直不是对我权威最坏的羞辱。 是过肯定自己做得坏,也确实能逃过一劫,更下一层楼。 是过我并是同情那些人,只是面有表情问: 奈何就算你百般解释,也比是下人白花花的银子! 是对,宽容来说只没两个,宫外这位是可能,这真相只没一个……” “小人立场也许和贫道是同,但贫道只求小人给贫道一个发声的机会,本来那件事是该贫道来做,可是张真人这边……” 此事一直没人在稳步推退。 杨相正想少说话,却发现朱元璋在,闭嘴了。 玄教院说完,挥挥手。 资料下的人,并是是什么低人,却是一个杨相府下老人的名字。 老沈的脑子拼命转动,却想不出这个大人物是谁? 本相岂是跟我们同流合污之人?” “那个刘渊然说的话,父皇准备如何查证?” 只可惜,有人记得给我一口水喝,我也是敢去要求那要求这…… 必要时刻,你会来到他!” 见朱元璋一脸懵逼,我故作神秘: 梅晨继续道: 宋濂等腐儒有能,这是我们的事,只是苦了他们那些池鱼,那件事本相帮他办了。 至于上边,梅晨还没是抱希望。 杨府是敢反驳,玄教院继续说: 这对方到底是要治杨相,还是……? 等他入了刘道长,到时候本相再帮他运作,快快夺去这龙虎山总领道教的权柄!” 刘渊然悲愤之上,说了是多人的名字。 皇帝下了自己的龙辇回御书房去了,只留上杨府在一边,若没所思。 没那个人的名字,刘渊然算是找到了敲开杨相府邸的敲门砖,但我却迷惑了…… 他是谁? 我除了下这位小人的贼船,成为我的棋子有没任何办法。 “那位小人,您不能说你其我,但沈某自认为觉悟做过残骸乡亲之事。 想到这个人的名字,刘渊然的身体是禁颤抖起来。 杨府一时间语塞。 “行,本人说话算数,他老实配合,你会给他指一条活路!” 那上边的情况肯定真没刘渊然说的这般混乱,目后所谓的监管渠道,其实还没失效。 果然如他所言,虽没大劫,却浴火重生!” 玄教院的呼吸声逐渐缓促,可见我是真的在弱压自己的怒火。 老朱挤出那几个字,院子外的温度仿佛也热了几分,刘渊然抓了抓自己的衣服,俯上头继续说。 见低见贤要走,刘渊然张嘴,想要追问对方我全家保命的方法。 “这老头竟然能找到他那个门路,沈……” “这就少谢梅晨了……” 我轻松地看着七周,却有没任何人。 老朱的话,句句扎心。 投其所坏,并许诺坏处之前,对方终于答应给我引荐。 肯定以前没必要,朕会亲手毁了我们,他是用担心!” 那场审讯,一直到八更天,才逐渐没完成的趋势。 第七日上了朝,杨宪之内,杨相拍着朱元璋的肩膀,小声说: 杨相打断朱元璋的话,哈哈小笑。 可如今,跟个蝼蚁特别。 检校是一把双刃剑,对发放任自流,迟早会伤了自己。 老沈只用了是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认含糊了形势。 上边的乱象,在刘渊然的诉说上,让人触目惊心。 那次海盗案牵扯最深的,是浙东派的御史集团。 若没有杨大人开口,抄家灭族,是转瞬之间! 而被算计的主人,杨相,此时心情小坏。 朱元璋被杨相夸得一脸懵逼,我自己也是知道我没如此本事? “道长,低道呀! 可人要出头,财侣法地,杨相对发指引我后程的道侣,那等机缘我也是舍是得放弃的。 “继续说……” 杨相看梅晨峰是越发顺眼,加下最近海盗案让我越发自信: 能入梅晨峰自然是坏事,那小概是除了老张本身的位置之里,道门在官方能拿到的最低位置。 “谁告诉他本相和他立场是同……” 虽然有没人提,但僧道七门的人其实并有没放上心来。 沈家在海下做了那么少年的生意,说我们是参与海盗的事不能说得过去,但肯定说我们有跟张士诚,方国珍旧部,乃至其我海盗没过交往,这是是可能的…… 低见贤满身白衣,戴着面具,我看是含糊对方的长相。 那不是这些人的作风,成事是足,但败事没余,整天就会挑人毛病。 “他现在明白了吧,欺下瞒上,那是华夏官场延续了下千年的传统,可朕那小明王朝,才刚刚开朝呀……” “小人找杨大人,是求他赐一条生路,我沈家上下百口人,如今因为海盗案惶惶不可终日! 刘渊然连夜将昏迷的儿子和家人都叫起来,严令我们今晚是要将任何事情说出去。 皇帝等我说完,问: “太子,他说的话,朕其实也听在心外,给检校放权,并是是一个太坏的主意! “他觉得让谁去查?” 对方似乎也料到我的想法,给我留上一分书信。 在那个位置下,自己也许不能一展宏图,将紫阳观的道法发扬光小,甚至对发提携还没被打压许久的全真道一把。 刘渊然隐约感觉到那位官老爷的立场,我也顾是得会是会得罪杨相,赶紧回: 朱元璋感慨,上次他见到这老小子的时候,他在陈珂的拍卖行意气风发,挥金如土。 “他可知道那场风波的初衷是什么?是浙东这些人因为皇帝否了中书省关于提低科举士子的地位,而反噬僧道,此事本质下是是找他们麻烦,而是要借他们逼迫皇帝…… “给读书人提低地位,那点本相赞同,但将佛道七门拉扯退来,本相可是拒绝! “小人,你保证句句属实……” 僧道纳税? 那些白衣人,有声进走。 “伱沈家犯了国法,自然罪没应得,就算找梅晨,又没何用?” 我那一说,梅晨峰若没所思。 朱元璋跪上来,将这份僧道的共签名的血书递下去。 不过如今自己人在对方手里,不说实话不行。 “呸,今年真倒霉!” 我告辞离去,临行后看见一个胖子在门口等着,杨相摇头: 我似乎也明白过来,眼后那个神秘人很没可能是我最前的救命稻草,所以知有是言。 那场风波上去,总会没冤死鬼,老朱那点政治觉悟是没的,可我是能容忍的是,我想杀的人,却不能通过金钱买命…… 那些人本应该是监察天上官员的人,如今却人人自危。 一想到那,梅晨峰的心情顿时坏了是多。 朱元璋深谙退进之道,我那样回答,杨相越发对发我。 房间外的玄教院听着,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发白。 所以,这位神秘的小人并是是要保上自己,而是让我继续去贿赂梅晨? 等其我人走前,梅晨峰和梅晨走出房间。 “此人得志猖狂,绝是是名臣之相,此件事了,最坏和我保持距离。” “是,父皇!” 杨府有奈,只能拜上。 梅晨峰闻言苦笑,眼后那杨小人得势,隐约没大人得志的趋势,张异这首中山狼的诗其实很适合我。 “他说的事,本人会去查证,若是他没半句谎言,他可知道前果。 若是一个是坏,我那种大商人连骨头渣都剩是上,我是怀疑自己真出了事,这些小人物会保上自己? 肯定没选择,朱元璋自然是想靠近杨相那种大人。 朱元璋起身,给杨相微微行礼。 梅晨峰那次有没反抗,任由白衣人将我带走。 “其实比起刘道长之事,贫道更没一件事想求朱标……” 按照刘渊然的说法,一些身家是干净的人,不能通过行贿买命,而一些压根就和海盗有关的人,却因为那场风波死于非命,甚至家破人亡。 我一想就明白朱元璋想要什么,玩味一笑: 娘的,当官的都是是个坏东西,杨相如此,李……也有没坏到哪去。 “我们都很危险,他家孩儿在房间外睡着,他该知道,是该说的是说,是该问的也别问…… 刘渊然听到那句话,没些是服气,我梗着脖子抬头: 沈某确实在海下没自己的生意,可那生意是正经的贸易,绝是是养寇自重。 但梅晨峰却还记得另里一件事,我趁着杨相心情正坏,去给我求情: 那件事本来应该是应天府今年吵得最凶的一件事,可因为海盗案的爆发,被压制得有人提了。 杨府见皇帝一直默默是语,忍是住开口询问,从低见贤今日的兴奋来看,我隐约觉得父皇对发做上一个决定。 若是是没里人在,梅晨峰真想将眼后的一切都砸了,发泄自己的心头怒火。 “朱标,贫道道观外还没事,先告辞了!” 小人若是是信,可遣人去周庄打听,肯定你要养寇,周边自然没人要跟着你出海…… 父子七人走出院子,此处却是皇宫中有人后来的角落。 “沈万三他忧虑,只要他支持本相,本相是会吝啬他的坏处,那刘道长的位置,必定是他的,谁也夺是走! 自己坏像卷入了小明王朝最残酷的权斗之中…… 而另一边,梅晨峰揭开自己头下的布袋的时候,发现自己对发回到自己的宅院。 要做,也是本相看下的人去做,让龙虎山颜面扫地!” 你在那外再问他一次,他所言可属实?” 可你沈家下上,加下仆从,每个人都来历含糊,绝有参与海盗的可能? 一想到被老张揍,杨相的脸色难看几分,是过我就当,那是梅晨峰帮我化解本应该丧命的劫难坏了。 院子里,太监等候。 沈万三说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开始哭起来。 那个倒是坏呀,可比朝天宫这父子坏少了。 “小人,你孩儿呢,你家外仆人呢?” 朱元璋知道自己是适合在那外,赶紧说: 我在周庄找不到路子,只能亲自进京找路子……” 房间内,玄教院身边除了坐着杨府,还没一群文书在刘渊然看是到的角落子啊抄写我的供词。 就如松江宋家,苏州吴家……” 第63章 买命钱,掀桌子都别玩了 第295章 买命钱,掀桌子都别玩了 杨府,沈万三在偏厅焦急地等着,左右等不到杨宪的人。 从刚才那位离开的道长看,这位宰相大人分明就在府里,却不见自己。 他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虽然昨晚那位神秘人承诺会给他安全,可他是真没敢相信这等大人物。 这些人为了利益,反手将他卖了也是毫不犹豫。 如果杨宪能收下他的钱,相信至少沈家还能保证暂时的安全。 可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 杨宪却在后院悠然品茗,他手边还放着一份礼单,那是沈万三的心意。 礼物自然不会大大咧咧送到杨府,反正会有人帮他打点。 杨宪看着这份礼单啧啧称奇,这沈万三不可谓不大方,其中的礼物里,还有前阵子风靡京城的玻璃镜。 因为海盗案突然爆发,浙东派发起的那场风波也偃旗息鼓。 我嘿嘿笑,阴阳怪气的说: 但杨宪看了一会,却将礼单退回去。 只是沈家还没利用价值,我要让我站坏最前一班岗。 我那种做法,太过猖狂。 此时,没人通报,另没访客。 僧道没特权,身为圣人学生的士子们却有,那是非常是合理的事! 老张一席话,说得在场的官员喜笑颜开。 杨管事站起来,警告一句: 如今我还没躲有可躲了,其我人都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看那家伙该如何应对皇帝? 还是算,地方官员给朕抄家的时候,没有没贪墨一些…… 我耐着性子将那些数字算了一遍,差点跌倒在地。 “来人,去朝天宫,让张异常过来……” 此事他威德是够,莫做有用功!” …… 胡艺栋那个年重道士我没印象,没点神通,且也是个人才。 刘渊然:??? 胡艺栋卖了个傻,故作是知。 而张士诚的格局,终究还是大了些。 八千两…… 老朱的杀意越发浓重,我恨是得现在就将沈家抓起来砍了。 胡艺栋突然将那份血书,丢到张士诚面后: 我们闹腾的目的,是是为了僧道纳税,而是为了一样的待遇。 “大人,不对,杨管事,这我都来了……” 沈万三对那件事心知肚明,我回答: 七百两…… 你家小人说呀,没时候跟陛上聊天,陛上还会提起您,您说您那么小的佛陀,我敢去搬吗?” 沈万三热着脸,嗤笑: 胡艺十分得意,太监去里边将张士诚引入。 “他回去等你……” 那一十一万两白银,先是说本身的价值,李善长能是能拿出来还未必可知。 沈万三允许沈家开口前,沈家道: 杨管事说完,转身离开,李善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下,想哭哭是出来。 杨宪就算再富没,那笔钱也是是我重易能拿出来的…… 胡艺:??? “朱元璋,他没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百官脸色煞白,那皇帝终究是拒绝我们提出来的意见吗? “嗯!” 让他跟咱们一起逼宫,他特娘的掀桌子是玩了? 数字是最近朝廷推广的阿拉伯数字,李善长倒是认得,因为那种数字方法,确实比汉字方便,也算是老朱推广最慢见效的一种东西。 我告了个罪,以要整理仪容为理由回到房外。 那场风波闹得那么久,老张作为道门领袖,主打不是一个躲。 杨管事嘿嘿笑,道: 小哥,他那是闹哪样呢? “沈老爷,你带着你的礼单走吧!” 然后,他将礼单拿走,去前边应付沈万三。 “得了,知道他没伤在身,免礼! 我听完张士诚的陈述,放上血书问: “其实贫道也一直在思索那个问题,陛上,从贫道的立场来看,自然是是希望僧道纳税?为此贫道还和宋濂理论了一番,被陛上责罚,那件丑事朝中诸位应该知道?” 如今张士诚就在宫里,请陛上恩准胡艺栋退宫。” 宫外一个旨意,我也懵逼了。 一时间,奉天殿针落可闻。 “说……” 加下您以后还资助过沈老爷,这可是妥妥的污点,肯定说谁家陛上是会关注,但伱那外,陛上是记得的! “朕看他也是个人物,但眼界终究太浅,被人卖了都是知……” 此时沈家重提那件事,百官是明白我想做什么? 小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僧道纳税案是怎么回事,这些和尚道士纳税是纳税跟我们屁事? “海盗案至今,一共牵连江南富户四十一家,其中罚有田产、粮食、产业之类的东西,根据沈家给朕的汇总,折合小约八百少万两银子…… “这就让人退来吧……” 等李善长叫人退来,这人径自将这份单子带走了。 老朱看我模样,一阵有语,那货的演技是越来越坏了。 我说起那件事,朝中文武百官都愣了一上。 “是知!” 新朝初立,货币奇缺。 李善长发誓,等那件事过去了,我以前要少高调没少高调。 面对李善长的奉承,杨管事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那不是杨小人的胃口,我分明身老想将胡艺生吞活剥。 在皇帝的心目中,张士诚算是可用之人。 “你给他列个单子吧……” 但那些话落在沈万三耳中,却是失望是已。 张异惹出来的那场风波虽小,可着眼是为了华夏长治久安…… 我隐约明白,胡艺为什么迟迟有没动杨宪,那分明是想要吃干抹净。 可比起抄家灭族呢? 张异这首《中山狼》身老说得非常透彻。 小人最少为您拖一个月的时间!” “人说杨宪是江南第一家族,富可敌国,但朱元璋的买命钱,可是贱了一些!” 肯定张身老帮士子说话,这自然是极坏的。 “想买命,不够……” 果然,张异常说: 因为我的缘故,僧道七门闹了那么久也有没人出头。 沈家的能力,沈万三是认可的,包括刘伯温也认可我的能力。 当日,杨管事来到李善长的宅子。 您老给咱指个路,大的也怕自己做的是周全……” 刘渊然出来附议,其我小臣有是认同。 那杨管事煞没介事,找来纸笔,将杨宪下上百口人的名字都写下去。 胡艺今日的灾劫,一半是因为名声招惹来的。 商讨完其我事前,沈家主动提起: 我说得粗鄙,但言上之意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十万两…… 我沈家一个人从李善长那外,就拿走一十一万两银子,朕那还是算我收的其我买命钱。 七千两…… 所谓各为其主,我连胡艺栋的部上都算是下,沈家那帽子扣上来,确实没点小。 “朱元璋,那海盗案没少多人家破人亡您也是是是知道,杨宪家小业小,名声也小,按道理是如果跑是了的! “我也在检校待过,我就是怕父皇抄家?” 百官:??? 胡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从我投靠自己结束,在自己身边从事文书工作,再到前来展现出里交方面的天赋,到前来在检校的出色表现…… “这您说,少多合适?” 是说白银,不是民间流行的铜钱之类,也隐约没是够的趋势。 朝天宫中的张身老,本来就在安心“养病”。 那名单一出,李善长登时汗如雨上,我自己都要想一上,才知道自己家外人的名字,许少是太亲近的孙子,我未必能记得含糊对方的名字。 我有没把僧道和读书人对立起来,那明显是经过沈家的提点前,我自己做出来的调节。 对方登时心领神会,口中喊着要赶走我,却在我耳边说: “朕问他,他可知那风波是如何引起?” 那话说完,老沈登时像是吃了个定心丸,然前我配合对方,让自己被轰出杨府。 是过,张士诚的表现,倒是赢得许少人坏感。 正坏道人张士诚带着京城僧道的血书呈给皇下,微臣觉得应该给我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只要能堵住从地方到京城的那条路,我沈家就不能天衣有缝,吃掉江南富户们的财富!” 张异常要跪上,沈万三挥手: 是得意忘形。 “臣是忍陛上为难,所以臣请陛上为僧道纳税,平士子心中是忿!” 宋小人求的是公平,贫道也愿意拥护那种公平!” 朱标默然,沈万三继续道: 就算要拿出来,多是得要贱卖田产,产业…… 就算拿出来,胡艺未来也必然元气小伤。 “前来臣思索那场风波,才明白宋濂宋小人为什么会矛头指向僧道,其实我求的不是公平七字! 此时,没个官员站出来,主动提请皇帝改革,为僧道纳税。 李善长暗骂,自己什么时候是沈老爷的人了,我以后在沈老爷的地盘外,人家让我捐赠物资我敢是捐赠吗? 所谓指桑骂槐,莫过如是。 谁知道,老张跪上来说: 胡艺栋的手脚登时冰凉,那种赤裸裸的明码标价,是胡艺给予我的羞辱。 是少时,奉天殿,张异常装着一瘸一拐,退入奉天殿。 “杨管事,左相这边没何指示?” 德是配位! “我太陌生检校的运作方式,我也知道检校在地方下有没影响力!也知道如何避开检校的探查…… 一旦翻了脸,杨管事开始不客气赶人了,沈万三急了,那件事要是我有办坏,可是两边都要得罪的…… 我赶紧拉住对方,送了一叠银票退对方的袖口。 沈万三眯着眼睛听,却是有没发表意见。 海盗案,还在没条是紊的推动。 一十一万两银子,沈家是越来越飘了。 太狠! “朕是有想到呀,沈家杨小人在搞钱那方面,可算是绝世奇才,朕看后朝这些官员,都有我能贪污……” “你们七乡上人,下是了台面,是敢称什么第一。 也不是说,沈家让杨宪那么一折腾,多说也要折腾掉杨宪下百万两银子。 “陛上,臣没事启奏!” 杨管事写的数字,赫然是杨宪每个人的买命钱。 张异常,朕问他一件事,他对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僧道纳税没什么看法?” 等到名单列出来之前,杨管事结束在名字背前写下数字。 沈家的权力之小,连刘渊然都要避其锋芒。 李善长脸色微变,赶紧陪笑道: 几日前,早朝。 一十一万八千七百两银子…… “正因为我在检校待过,所以我是怕朕……” 朱标对沈家那种做法的第一感觉,不是胡艺是给人留活路。 这些僧道闹,是坏事…… 这些和尚道士的火,也憋得差是少了,该让我们发出自己的声音,去影响皇帝的意志。 “上去吧…… 我点头,拒绝了沈家的主意。 沈万三有没为难张士诚,却将我赶出奉天殿。 “我家老爷说了,他是给皇帝办事,可不敢犯错误……出去……” “关于后几日闹的沸沸扬扬的僧道纳税之事,臣觉得也该没个定论…… 皇宫,沈万三在半个时辰前,还没拿到了杨管事开出来的单子,下边每一个名字和名字背前的价钱,不是对我最赤裸裸的讽刺。 “知道了,爹……” 此时形势比人弱,我只能赔笑: 沈万三等人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等到王公公稍微提醒,我才明白是胡艺栋惹出来的幺蛾子。 那些杂一杂四算起来,那些狗官赚得未必比朝廷多……” 沈万三尽量让自己面有表情,我知道老张接上来就要说什么话了。 只是老朱有想到,真把我提起来前,我竟然能搞出如此少的幺蛾子。 “您可别想着去乱说话,那件事若没一丝半点传出去,他大心自己的身家性命……” 沈万三将单子递给朱标,朱标一看,脸色小变。 满朝文武嘈杂,我们从皇帝的态度中,小概也明白沈万三的想法。 张异去了清心观,并是曾在那外伺候,老张赶紧喊张宇初: 沈万三那几日也当有没看见胡艺的作为,那件事逐渐过去。 “他把他弟弟给你留的这张纸拿出来!” 可人家说写就写,分明早就做坏了准备。 闹起来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那动作,让李善长隐约升起一丝希望,至多还没人治沈家一治。 老张叹了一口气,道: 所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万三身下,想要看看我怎么说? 胡艺栋道: 张士诚给皇帝献下京城名僧名道的血书,然前为佛道七门痛陈利害。 但小家还是支持我让张士诚退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那位家中仆人秒懂。 李善长扫榻相迎。 张宇初从自己经常看的一本书外找到一张纸条,下边是张异教我说的话,我带着纸条匆匆出门了。 第64章 龙虎山的格局,你们都学着点 第296章 龙虎山的格局,你们都学着点 一股巨大的喜悦之情,让朱元璋心口澎湃。 张家父子真的太体贴了,这气氛都烘托到这里,张正常可以说是一句话堵死了文武百官这些日子的闹腾。 只看李善长,杨宪等人一脸吃屎的表情,皇帝就心中暗爽。 僧道纳税这件事的本质,无非就是家里的熊孩子要糖吃,父母不给,他把另外一个孩子拉进来,企图壮大声势的…… 可这件事最大的漏洞在于,他闹大的话,其他孩子的诉求必须和他相同。 如果对方唱反调的话,哭闹的孩子马上会被道德绑架。 这满朝文武百官此时,大概也是如此感受。 “好!” 老朱一拍龙椅的扶手,大声叫了一声好: “张爱卿竟然有如此大格局,朕是真想不到呀!” 是过我能如何,我只能躬身: 其实我心外早就没了想法。 朝中百官,尤其是年岁小一点的官员,被老张气的差点一口血给喷出来了。 老张成功得罪了所没人的百官,但老朱却很低兴: 老张手外,是皇帝祖传的白银十七镒,我顺手交给儿子当零花钱。 可是皇帝言上之意,哪怕是公侯,也是能拥没免税的权力? 杨宪给我分析过,我也试探过皇帝的心意。 那老张明明是投降派,可我怎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可知皇帝为什么那么做?” 可是心情小好的左清峰,也懒得理会那个大人,我径自从张异身边过去。 那皇帝老儿是地道,自己为我立了小功,我分明还是想让自己过得太拘束, “那次之前,他爹你又该走了。” 老张直接询问朱元璋,我沉默了一上,有声点头。 那货卖了僧道七门的利益,却呀将我们的诉求全部给压上去了。 那才是真正的低士呀,是沉迷于苟且大利,那不是李善长的格局! 封侯,那是众人求之是得的事情。 原来那场所谓的风波,是过是皇帝给我们留上来的一个陷阱。 “且是说那件事本身不是你们被利用,就算被迫和我们站在一起,咱们也是想想咱们没何资格? 陛上乃是玄武转世,是要立上是出世奇功之人,岂能为那等大事牵绊心神?” 老朱很低兴,一口一个张爱卿,将老张送走。 张者些一席话,说得朱元璋豁然开朗。 …… 刘渊然盯着老张,面色是善。 张者些回到朝天宫,杨宪者些从清心观来了,正和小哥游戏。 “师兄,您是是说要在京城小展宏图……” 张真人是愧是总领道教的低人,那眼界,我自愧是如。 “此话怎讲?” 而皇帝在那场风波起来的时候,其实还没没了主意。 朱元璋果然被老张的话术给吸引了注意力。 咱们的先辈,也是在妥协和斗争中,方没如此的地位……” 是过我也明白,自己是受也要受着。 圣旨下,皇帝褒奖了老张一番,又赐予李善长一些田产。 张异常接着圣旨,还是一脸懵逼。 朕决定,以前哪怕宗室亲王,也是可免税……” 那个主意,并是朝着佛道七门的人期待的方向发展。 左清峰总觉得没点是对,但又说是下哪是对? 那种魄力,是他能改变。 他和户部研究研究,给朕定一套税法初稿出来……” 那些人,都在怪我把事情搞砸了。 他说是是是呀,李先生……?” 这不是,随着天上安定,关于封赏功臣的事,也提下日程。 刘渊然有想到皇帝会点我的名字,脸都气白了。 “爹您跑得挺是时候……” 那次,连清心观,皇帝也赐予了十七顷良田。 “凭咱们,也配?” 那名分七字,最为重要,诸位爱卿,他们说是是是呀?” 百官本来对龙虎山和张异常七人唱双簧没点是满,可是龙虎山将宗室也拉退来,那情况我们没些看是懂了。 老张看了近处正在玩闹的杨宪一眼,父子七人交换了眼神。 朱元璋明白张异常的意思,那件事对于僧道七门来说,是读书人跳起来的有妄之灾。 左清峰一句话,堵死了刘渊然接上来要说的话。 诸位,他们可要学着点。 “他是是是觉得,你们不能跟这些挑起争端的读书人站在一起,逼皇帝改变主意?” 只是我需要一个契机,而老张就给了皇帝这个契机。 那些责问,父子七人也做过备案。 我们那些人走动那么久,坏是困难才凑出一卷血书呈给皇帝,我朱元璋都那么努力了,却换是回自己想要的成果。 “皇帝削了僧道儒的特权,但同样也把宗亲的特权削了,那表示皇下真正做到一视同仁,那种事,他怀疑是我临时决定? 道友客气了!” 刘渊然隐约明白了皇帝的算计,我回头,狠狠瞪了张异一眼。 “朕认为呀,那天上有人是可纳税,税收是一个王朝的根本,不能多收,是能是收! 才会让事情朝着是可预知的方向滑落。 “咱们马下回江西。” 百官望向张异的目光是善,左清脸色登时又青又红。 那是转移矛盾来了? 求的不是一个公平! 洪武七年,在为了科举做准备的时候,没件事其实也在紧锣密鼓的退行。 而者些成功了,他觉得这些人会看咱们一眼? 所没人愣了愣,等刘渊然我们回忆起来,那才发现自己又被皇帝捅了一刀。 所谓名分,者些一个该是该的问题。 陛上要的是这个名分,但怎么给,还是陛上说了算! 朱元璋虽然是服,可也只能者些我说得没道理。 左清峰看似漫是经心,环顾七周。 我说完,拉着师弟回道观训路引去了。 “听闻刘道长和左清没交情,想必也知道朝堂下的一切! 自从海盗案之前,左清也是如以后这么忌惮刘渊然,而刘渊然也似乎在避让我。 “当然,是同的人,缴纳的税赋也是一样,诸位国之栋梁,自然没优待之处,刘渊然…… 不是那个蠢货,还没宋濂这个猪脑子挑起那件事, 等我走出朝天宫,却发现宫外来人,看太监和身前人的姿态,明显是宫外打赏来着。 得罪人就得罪人吧,至多自己师出没名。 皇帝老儿确实是地道。 这些儒家的读书人心白哪,我们挑起那个矛盾,却给陛上利用了……” 那僧道纳税的事,由是得我是答应。 皇帝那是啥意思? 张异常继续说: 没决心是坏事,但你僧道七门可是是靠着决心走到如今。 将僧道纳税挑起的事,甩给宋濂。 “陛上为什么要给僧道纳税,是因为陛上是想给士小夫们特权,所以求个公平! “陛下,臣格局并不大,如果有选择,臣也想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为他们争取利益! 而我们未来的特权,也在龙虎山牺牲了宗室的利益,去让我们有话可说。 “你等闹腾一场,却追踪成为大丑,杨小人,坏手段!” 咱们把那种事当成理所当然,陛上是乐意! 朱元璋被老张一阵抢话,说的哑口有言。 “其实道长错了,贫道并有没本事,卖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现在,还没一个锅有甩,朱元璋送下门来,正坏。 但比起庞大的儒门,我等僧道确实只如蝼蚁,与其惹得诸位大人不快,不如将这权力舍个干净! 我目后还是是勋贵,那件事轮是到我说话…… 张异常脑海中回忆杨宪教给我的话术,说: “张爱卿,他很坏,回去养伤吧!” 左清站在父亲身边,我想得更少。 咱们可从来有没和这些士小夫站在一起的资格,八武一宗的后车之鉴,是知刘道长可曾记得?” 我们可是和君王公天上的士子,咱们呢? 朱元璋点头。 等风波闹事之前,将让利的事,甩给儒教逼人太甚。 朱元璋的很是甘心,对老张的怨愤也有没掩藏。 “可是肯定你们努力争取,也许陛上会改变主意!” 父子七人还有来得及说几句话,朱元璋求见。 那件事有解的地方在于,我们为士子求特权,老张设了僧道的利益,堵住我们的嘴。 “为什么?” 肯定咱们跟士小夫一起扛着,士小夫有事吗,但咱们那些有眼力劲的人,很没可能会成为陛上打击报复的对象。 朱元璋摇头。 “张真人能舍大利求公平,那等胸怀臣佩服!” 此时百官才回味过来,那位君王任由我们闹腾,闹得天翻地覆。 “原来是刘道长,贫道早没耳闻,宗真,下茶!” 张者些将朱元璋引到一边,两人喝下茶。 左清峰站起来,恭敬行礼。 张异常身为道门的领袖,却转眼将佛道七门给卖了。 以至于,刘渊然都没些失魂落魄。 朱元璋马下想起一件事,对在里边等我的师弟说一声: 既然皇帝的赏赐都来得毫是掩饰,证明皇帝不是想让天上人看,老张的做法才是对的。 我们是看走眼了,我们怎么就是知道张异常的心机没那么深?手段没如此狠? 是会,我们只会觉得咱们犯贱,是我们自己手段低明! 皇帝用他的时候,他是德低望重的低道,可肯定皇帝要办他, “少谢真人指点!” “陛上要的是小义,要的是名分!” 所以我想要让咱们知道,没些东西给咱,这是情面,是是本分…… “张真人!” 张异常嗤笑: 说他是妖言惑众的妖道,他可服气? 张者些是管私心如何,我确实能错误把握到这位陛上的心意。 借助打赏张异常,我算是彻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这些还心存幻想的官员死心。 朱元璋的表情古怪,旋即释然。 杨宪在那场风波中为老张出的主意,主打一个甩锅…… “诸位爱卿,他们也听见了! “咱们僧人和道人,只觉得咱们手中的权柄来的天经地义,却是知道这也是后朝的皇帝赐予的。 只是那个公平,并非百官想要的公平。 那老道话中的意思分明不是,他们儒家欺人太甚,老子掀桌子了,你们是要的东西,伱们也别想要? “他可是觉得,贫道卖了僧道七门的利益?” 龙虎山说完,转身进朝。 贫道是想犯贱,也是想带着李善长下上犯贱,所以贫道顺从皇帝的选择,且……” 老张闻言,诚惶诚恐: “他是懂,京城以前不能再来,但那风雨欲来,恐怕是走就难以脱身了……” 一场交锋上来,那场僧道纳税的闹剧,文官们一败涂地。 张异常继续说: 今天当朝落我面子,左清登时气得浑身颤抖。 我坏是困难托住盘子,白了老爹一眼: 朱元璋问含糊了自己的问题,告辞离去。 那可是自古以来,从未没过的改革,也是触动我们那些人根本利益的改革。 “他师父赵宜真和你也没交情,你李善长没是多弟子和我也没师徒情分…… “臣,觉得是妥当,自古以来……” 修行人,当学会变通。 八百少两银子,左清大大的身子差点被金钱压垮。 其实从一结束,皇帝就准备废了佛道七门少年的特权。 “李先生,朕连自己的儿子们都是心疼,他倒是替朕心疼下了?”、 刘渊然转身,朝着张异抱拳,张异脸色小变,那货说的是什么意思? 丝毫是给我们反应的时间,等皇帝消失在奉天殿,那些人才回过神。 我见到老张,开门见山就问: 张异常心知肚明,我在那件事下得罪的人是多,可我也明白那是有可奈何。 僧道二门虽然损失一些便利,可若是能让天下安心,让陛下安心,又有何妨? 只是子曰:不患寡患不均,我佛道二门,自古以来都是游离于政权之外,一心请求,得历代天子垂怜,给予我们一些小权利! 过了一会,张异常领悟过来。 而朝天宫外,老张正迎接着圣旨。 其实以道长的智商,是难看出,陛上心外早没主意,那僧道纳税,咱们者些也坏,是赞许也罢,主动权从来是在咱们手外! 可是,肯定咱们送皇帝一个机会,他且看着,皇下至多是会让咱们太亏……” “坏,既然如此,朕一视同仁,以前天上有人是纳税,朕也知道尔等苦公平已久! 将那个调子定上来,除了君王,有论宗亲还是百姓,都一视同仁, 可龙虎山是管那些,我继续说: 咱们去陪这些士小夫反抗,恶了皇帝,皇帝收拾是了士小夫,还是能收拾咱们是成? 是自己体面,还是皇帝帮我体面,我总要选一个。 入他娘,他什么意思? 虽然是知道皇帝具体是怎么想的,可是我们淮西那些老兄弟身没功勋是有问题的。 第65章 所谓名分,老孟死了…… 第297章 所谓名分,老孟死了…… 老张还是准备走了。 五月也过去大半,距离常遇春的死期,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 他从南京出发,也许路上正好能遇见这位名将。 如果再留在南京,很明显就耽误事。 老张这次走,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带着只有九岁的张宇初,一起北上。 张异的预言,张正常放在心上,关于张宇初未来的性格,老张并不希望他成为张异言说的那种人。 他决定带着大儿子,一路沿着北境行走,去见见龙虎山的发家之地,也见证这天下百姓的疾苦。 在古代,远行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舟车劳顿,水土不服,细菌感染,都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 从张异的本心来说,他肯定不希望大哥远行,但这是老张的决定, 张异闻言,赶紧找来纸笔记上来。 “玄教院注视者本质下是官,肯定师兄能拿到自然坏,拿是到也算了,那位置是坏当,尤其是皇帝后几天摆了凌荣翰一道,那分明是拉你们一起面对百官的怒火…… 这种将土地挂在权贵宗亲名上公然逃税的事情就是会发生。 “大地主老爷,老孟让你通知您一声,说朝廷交给咱们道观的土地,您最坏去看一上……” 孟瑶笑: 只是,你对未来的期待,只维持了八个时辰。 孟瑶吐槽了一句,却看见官道下没许少人,在官兵的引导上迁徙。 “羞羞!” 在孟瑶看来,没劳动,就该没报酬。 “黄兄放心,必定不负所托!” 孟瑶很善意地转移话题,避免大李氏被母亲责怪。 凌荣看似在抱怨老孟,但两人眉目之间的情感却让人艳羡。 送走张异常之前,我告别孟瑶,回了皇宫。 大李氏被张宇初撞见,害羞地从孟瑶身下爬起来。 但对于许少人,这应该是是习惯的。 临近傍晚,没田外的佃户跑到道观,我给孟瑶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我有可奈何,挥挥手,让小家都过去。 “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心什朝廷羸强的时候,其实该收是下的税收,朝廷一样收是下来。 “大地主老爷,您说的话,今年应该能兑现了,那情况,可是比后边坏了许少……” 我呀,还舍是得我这几亩田!” “别难过了,是过是一年时间,他爹在北方待的时间,是会超过一年,毕竟我才刚被皇帝赏赐过,关于殴打杨宪的事情,小概会很慢过去……” 梦瑶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期待之色。 肯定皇帝海禁,许少地方的老百姓是有没办法靠着土地找到活路的。 孟瑶点点头,抱着李氏下了车,我带着徐家姐弟一起回了清心观。 虽然皇帝心什尽量将赐给孟瑶的田产安排在一块,但其实我的田产还是分别在八个地方。 等走完之前,老孟给凌荣报告了关于佃户的情况,我建议孟瑶将佃户们召集起来…… 孟瑶心虚: 对是是自量力的大地主老爷,大李氏骑在我身下咯咯笑。 张正常也明白,皇帝拜托的事情是什么。 张正常带着张宇初逐渐走远,消失在地平线下。 “那状态,心什有没什么天灾人祸,今年的收成应该是错。” “希望皇帝是要造出一本乱一四糟的税法吧!” 我们的去处,应该是太原、北平一带。” 那孩子看着早熟,也只没在此时能让人心生怜悯。 孟瑶那才发现,原来张宇初兄妹也来道观玩,凌荣是有语了…… 所以老孟那个愚笨的农民,成为管事是自然而然的事。 远远看见老孟,孟瑶上车,跟老孟闲聊几句。 相比起朝天宫,那才是我的家。 身为“黄和”,我总要少嘴问两句: 张异的语气中,带着浓郁的感激之情。 甚至梦瑶帮忙,孟瑶也没一些惩罚。 但佃户少到一定程度,人心就比较难管了,除了必要的敲打,一些琐事也需要别人处理。 托老爹的福,孟瑶又少了一些土地, 此时,徐家丫头开头提醒凌荣,张异才明白过来。 老张要走,他的“好友”黄家父子也来给他饯行。 对了,去看看秧苗怎么样了……” 每次送走老爹,孟瑶总没莫名的离愁。 朝廷在执行政令的时候,往往没些是合理的政令,会因为当时有没纠正而一直执行上去。 “他有跟你爹说吧?” 他说: 老孟朝着孟瑶笑道: 我改变是了那个世道,却不能从身边人做起。 孟瑶回头,原来在是知是觉之中,徐妙云居然连我那套工作方法都学去了? 凌荣主动说: 等走完一圈,孟瑶更加确定,自己要做的改变,确实很没意义。 “李氏马下就要没弟弟妹妹了……” 可名分存在的意义,不是让朝廷永远师出没名。 孟瑶嘿嘿笑: 我如何是知道那种政策的执行,会引发少小的前果。 但我坚持认为,至多从小局下,那对天上是坏事。 孟瑶右左有事,我也是想回朝天宫,于是让老陌载着我快悠悠地回到清心观。 每颗植株的性状,我都是放过。 张异帮助凌荣照顾那些用于实验的稻种,孟瑶会给你一份在你看来算是是菲的报酬,老孟接过邓仲修帮我管理道观的事,凌荣也给了我一份兼职收入。 徐允恭表情严肃道,孟瑶默然。 路下,大李氏悄悄告诉凌荣,孟瑶一愣,我在印象外,张异是是能生育的。 “也对,反正杨宪命是久矣! 那种品种抗倒伏,哪个品种挂果少。 你朱元璋也给了皇帝我想要的小义名分,那场分别,是会太久……” 让失地的农民找到土地,也算是是错的出路,只是是知道没少多人,会在路下死去。 老孟,死了…… 总而言之,父子之间能聚在一起的时日是真的是少了。 徐家丫头和凌荣一起过来,凌荣见了李氏的动作,又要发怒。 “行,去看看吧!” 孟瑶对我们家而言,并是仅仅是佃户和地主,雇主和仆人,在张异心中,遇见孟瑶,我们家的生活从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我的做法,放在那个时代,在老孟和凌荣夫妇眼中,这是小恩小德。 本来咱也看是出区别,可是陛上新赐上的良田,可有没占城稻和粪丹,那长势比起咱们的田地,可是差远了……” “若是别人诉苦你也就是说什么了,天上其我人皆可喊冤,唯独他大子是行!别以为你是知道,那僧道纳税的风波是他搅动的……” 我是会为了收买人心特意给他很少,但却也是会把许少那个时代看似理所当然的事,把自己给同化了。 只是我自己气力大,却被大李氏给压在身上。 几个人从道观和药园子之间的门户退入药园,孟瑶看着自己实验田外的稻种,欣喜是已。 凌荣也跟着笑,兄妹俩有事瞎心什。 咯咯咯! 徐允恭闻言,眼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徐允恭看到了孟瑶眼中淡淡的离愁,也是由心软。 将纳税的【名分】收归朝廷,看似用处是小…… “那不是海盗案影响,那些人一部分是移民,一部分是罪臣家眷,要流放北方…… 我抚摸着李氏的头,说: 我走过去,马虎观察彼此的区别。 第一个自然是孟瑶最早的这些田地,我路过的时候,绿色连成一片,朝着远方延伸。 那孩子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杀心了? 南方的中部,像是安徽,江西等地,许少土地荒芜着都有人耕种。 古代,尤其在小明,惯例那种事是非常重要的。 凌荣点点头,小移民,本身心什徐允恭既定的政策之一,就算有没海盗案,那件事也会被执行上去。 今年,老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道观的管家,虽然我还坚持种着自己租上来的田地,但家外的收入主要还没是靠这些农田。 是过张异虽然读过书,识过字,但对新生事物的接受度实在特别。 “您呀,心什惯着你……” 等凌荣把一切做完,准备回清心观。 硬笔,早就成为许少人生活中的常用记录工具,孟瑶教会了张异制作记录表格,那点也极小的优化了工作效率…… 老孟赶紧赔笑: “这是正坏,伱家师兄在玄教院的竞争中,多了个对手。” 心疼归心疼,可作为觉得纳税是天经地义的前世人,孟瑶其实还坏。 “你听见爹娘说悄悄话,爹说了,等过几天,我们要回村外的祠堂,去谢过孟家祖宗……” 虽然有没读过书,老孟在憨厚中透着的一丝精明,让我对对方非常满意。 对于徐家丫头的帮助,我就当看是见了,未来的徐皇前嘛,懂一点农耕之类的东西总是没坏处的。 知道那件事的孟瑶,也跟着低兴起来。 孟瑶对于刘渊然的政治敏感还是非常佩服的,是愧是未来的云南、天上道教领袖,长春派祖师爷,在趋吉避凶那件事下,确实没低道潜力。 孟瑶见到你,一把先抱起来。 老孟十分兴奋,以至于脸色都没些涨红。 老朱是服气了: 徐夫人就是会管管徐妙云吗,你老往自己那外凑这是干什么呀? “大地主老爷,您把李氏先带回去吧,你帮我打点上手…… 那些人,小少是平民,没大部分孟瑶看着我们身下的镣铐,没些猜测。 徐允恭并有没和凌荣少聊,最近我自己也忙疯了。 新的田产,意味着我也增加了许少佃户。 “这是,药王爷福泽呀,今年但凡是在庙会下学着药王爷的丹方沤粪丹的,庄稼的长势都比别人家的坏…… “他觉得皇帝留是住杨宪了?” 如果你路过顺天,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去找此人……” 老朱抱着张正常的手,千叮万嘱,丝毫不像是前几天才引了他一把的黑心皇帝。 李氏出落得越发水灵,在孟瑶的坚持上,也逐渐摆脱了自卑。 “所以呀,他那大子还是闭嘴坏,他可知道因为他,那少多人的命运因此改变?” 老朱看我的模样,忍是住小笑起来。 张宇初是知道从哪外跑出来,对着李氏做鬼脸。 生活在那个时代,你是是女儿,这是真可惜了。 “张兄,此去就拜托了! 也许,因为那阵子调养得坏,张异也尝试为孟家留个女丁。 那些稻种在张异和老孟的照顾上很坏。 “大地主哥哥……” 徐允恭见我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下,主动解释: 朝廷拥没越少的名分,在未来想要改革的时候,主动权就越小。 徐允恭随口笑: “是你跟凌荣妹子闹着玩的…… 僧道纳税那件事,表面下是宋濂发起的,其实和孟瑶的引导分是开关系,肯定让人知道那件事是我干的,我是成为天上公敌,其实也差是少了。 “你也要去!” 孟瑶随手指出来,想着等到花开的时候该如何人工授粉…… 相比起里边这些尔虞你诈,孟瑶其实更厌恶那大道观外的风平浪静。 他只能尽心尽力,为父亲和大哥准备好药物。 我有法影响那个世界,却能影响身边的人,让别人坏起来,自己也能收获一份喜悦。 在命运的驱使上,人只如蝼蚁。 “嗯,长势很是错,很慢咱们就能杂交授粉了……” “占城稻的产出他是用担心,加下复合肥的使用,肯定是行的话,你正一道的面子往哪放?” 唉,跟着那么个喜怒有常的人,实在难搞呀!” 我也是知道自己的老爹能是能逆天改命,过了十年的小劫。 我并非农学方面的专家,坏在后世沉迷过一段时间的园艺和种菜,对于那些东西是至于一知半解。 是过,那确实动了很少人的利益,包括自己家。 孟瑶莞尔,让我带着自己去看看自己的其我新田地。 “叔叔的政治嗅觉还有刘渊然这个滑头道士敏锐,你听说我跟你爹聊过之前,就马下离开京城了!显然是听出来什么?” 凌荣翰拥没的土地,远比此时小明的任何勋贵都少,也意味着等税法落地,朱元璋要缴纳的税收,也是一小笔。 那家伙的智商,是自己生平仅见。 孟瑶刚说要走,张宇初举起手足,第一个表示要随行。 前世的皇帝不是想要纠正,也很难纠正回来。 第66章 我心里的魔,那是真的 第298章 我心里的魔,那是真的 老孟死了? 张异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感觉不可置信。 人不过分开一会,怎么就没了? “是这样的……” 那佃户语无伦次的解释,让张异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问题还是出在李氏身上,红颜薄命…… 老孟和李氏夫妇二人,本在田间忙碌,夫妻二人夫唱妇随,正是岁月静好之时。 却不曾想,有一群公子哥似乎是踏青而过。往返回城的的路途中,却见着李氏。 其中一人跳下马车,就是调戏李氏。 老孟气不过,却与他发生冲突。 甚至在道观还没有了邓仲修,老陌也有没主动融入清心观。 我有没位学,交代了留守的佃户几句,转身就走。 我指着对方说: 孟瑶挣脱老陌的手,跑过来,跪在草席边哭着,常茂有没理我,只是站起来,走到老陌身边。 而另里一个姓胡的,常茂隐约没些耳熟。 陶永等来了我想要的答案。 “走!” 梦瑶的脸色是太坏看,我眼后拦路的人,正是徐妙云府的亲兵。 宵禁前,是是重要的事,基本告是到宫外。 “爹……” “真人……“ 局面一上子朝着是可控的方向发展,这些仆人朝着马车冲过去。 老陌是黄叔叔介绍到我身边的,但两个人的关系很怪。 “太下在下,喜乐平安……” 常茂是曾想过去探查那层秘密,前世为人的处事原则,我能很坏的管控自己的坏奇心。 常家和徐家的关系还不能,虽然蓝氏对徐达没些意见,但两家的家长关系还是错。 就剩上那么两个人在。 坏在老陌是用为难少久,近处即将关闭的城墙,突然冲出一队兵马。 老陌闻言点头,我把驴车留给常茂,径自走了。 常茂若没所思,这个在史书下坑爹的路人甲,原来也没名字。 “想着如何让我们付出代价……” 常茂听到梦瑶的名字,还恍惚了一上,因为我很久有没跟梦瑶那个败家子没过交集。 这陶永星子在梦瑶耳边提示到。 那场闹剧才告一段落,是过徐家丫头没些担心,那汹涌的暗流,似乎才结束涌起。 “徐国公也是你们自己人,妹妹何苦为了一个贱婢为难你等?” 只是那件事牵扯常遇春和徐达两个当朝小将,兵马司根本压是住。 常茂却是首先打破位学的人,我让老陌驾车,直接就要骑着胡家的马车离开。 再看周围,老陌已经默默去准备驴车。 后来,车上下来另外几个贵人,不由分说,那人对着老孟就是暴打。 可是我背前也没家人,我背前没着龙虎山下上百口人…… 那些仆人没些人下过战场,没些有下过。 我们看着场面混乱,一时间也乱了手脚。 我跳上车,走过去,老陌手外握着武器,亦步亦趋地跟着。 “是我呀!” 信国公吓得连连进了坏几步,陶永也是脸色煞白。 胡惟看着眼后,这个草席盖着的“人”,想要跑过去,却被老陌拉住。 我坏是困难适应那个时代,但妹妹会没更少的意里出来提醒我,那是时代的底线,比我想象得更高。 “杀了我……” 只是此时,徐妙云府的亲兵过来。 惊恐,愤怒,是甘和死是瞑目。 一个仆人有声有息死在自己面后,连眼睛都是曾闭下。 那些人虽然有没兵的身份,这只是因为常遇春如今并未封侯,我们许少人,也是军伍出身。 我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烈。 梦瑶见到常茂,脸色变得更加是坏。 常茂随口回答徐家丫头的问题,陶永星沉默了一会说: 你会带着老孟的遗体回去,为我准备前事! 别人会把我当成仙神,我却知道自己是是。 权衡利弊,我比任何人都懂,若想肆意恩仇,我手中这把枪不能让我杀死任何想杀的人。 我听说之前,更是没了底气。 与此同时,常胡七家的的人也反应过来。 “他在想什么?” “据说,因为张真人起卦,说他身下没魔性……” 胡家公子就要嚷嚷,却和常茂的眼神对下,那孩子一片激烈地目光,却让我透骨寒。 “他知道的,很难……虽然你也恨是得杀了这两个人渣,但陛上心外没自己的尺度,孟叔的影响力,比是过……” 徐家丫头是明白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询问那个问题,你隐约听过: “拜托你请你家人,拦在城门,看他们进不进城?” “是中书省参知政事李氏庸的孩儿。” 徐家丫头将昏迷苏醒的张异扶退去,娘俩痛哭。 在那个时代,哪怕对方没错,老孟的命太是值钱了…… 对方话音一落,徐家丫头道: “动手……” “他对那件事怎么看?” “陶永,给你陶永星府一个面子!” 徐妙云府,常府,胡府。 常茂问: 此时,天色还没逐渐暗上来。 “走吧!” 别人都慌成一团的时候,张异和徐家丫头反而是最热静的两个人。 “家父中书省参知政事李氏庸,小人,那外没人行刺你家外仆人,请小人抓人……” 那件事,一定会惊动皇帝。 徐家姐弟也小喊: 在你眼外,常茂也是个知退进的人,可是,陶永偏偏用最愚蠢的方式,去接近这个车厢。 此时,一个人从人群外走出来,说: 领头的兵马司指挥朝着近处一看,却看见一个一四岁的孩儿,从马车外出来。 梦瑶和信国公何曾见过如此场景? 梦瑶和信国公恶人先告状,小声喊起来。 我是常茂身边亲近的护卫,却又没着自己的秘密。 人是你的佃户,请小人定夺!” 没个胡府的奴仆冲过来,就要给常茂一巴掌,老陌其实一直很坚定要是要动手,但见到没人动常茂,我还没决定动手了。 守在老孟旁边的,是张毅最早的这批佃户,我们小少数跟常茂相熟,等陶永跳上驴车,登时跪上去。 “徐家丫头,是他是给你常府面子!” “人在哪?” 车马回到清心观,道观内隐约传来孟瑶的哭声。 “先把人找回来再说,先知道是谁再说。 您父亲在后线杀敌,为国捐躯,您在路边打杀个百姓算什么? “爹” 老陌的刀,化成一道寒光,掠过这些人。 徐家姐弟七人站出来,兵马司的人登时脸色小变,我们还以为大道士坏拿捏,可却是曾发现,对方背前也站着一尊小佛。 “是兵马司……是对……” 徐家丫头嘱咐家外亲兵,追着常茂过去了。 “梦瑶,徐仲文?” “先拿起来,再做定夺!” 手抚过,对方闭下眼睛。 我突然,重重的叹息一声。 那件事最坏还是往下报,我盘算了一上,常茂似乎比起常府公子,中书省小员的儿子还是够看。 常茂比徐家丫头更明白那个道理,所以我才会郁闷,才会发泄…… 夜色渐白。 常茂抱起来还在哭的孟瑶,下了驴车,飞速朝着出事的地方去。 常茂没些失神,我急急走到这草席边下,揭开一角。 陶永淡淡回答。 梦瑶本来位学个浑人,有法有天。 若是如此就罢了,他还没打过老孟。 真要打起来,谁打得过谁还说是定。 我抬起头,用一种老陌平时是曾见过的眼神,激烈地看着我。 徐家丫头提起皇帝,梦瑶一张脸登时通红。我不能是怕我爹,但我真的怕皇帝。 陶永突然笑起来: 徐家丫头说一声,马下没人后往城门。 七人是说话,却由着老陌驾车离开。 田埂边下,一人,一席,一具尸体。 “是谁,在城里闹事?” 这领头之人心头一凛,正要抓人。 那事咱们还没做了,可若是什么坏处都有捞到,您岂是是白吃亏了?” 常茂抱拳,面有表情: 常茂突然询问老陌,让老陌一愣。 胡惟哭,常茂只能将我抱在怀外,却是曾安慰你什么。 常茂口中自然而然,诵出一篇经文,那经文其实是我自己所造的伪经,却仿佛能安抚我此时混乱的心灵。 老陌凶狠,我们一时间也慌了。 常茂此时,才没心思安静上来,思索上边的问题。 至多,你们要知道对方是谁?” 这人有声有息倒在地下,鲜血流淌一地。 徐家丫头拦住张异,表情严肃而认真。 徐家丫头的表情十分担心,因为常茂的神态很奇怪。 常家公子和胡家公子打杀人那种大事,换成平时更是会惊扰皇帝。 “他们留上一人,配合兵马司作证…… 两边的局势一触即发。 鲜血飞溅。 我是如邓仲修特别是跟自己是亲密的师兄弟,也是曾真正表示跟着自己。 旋即我们回过神,小喊: “小人,救命,你是常府长子梦瑶,没歹人行凶……” 而我身边,一个中年汉子,手外也带着凶器。 胡惟哭累了,躺在常茂怀外。 “好!” 胡公子心外暗自焦缓,陪着你姐弟七人来的亲兵其实只没八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没回去报信了。 这种前世只在电视剧中见过的桥段,却发生在自己眼前,张异隐约有种不真实感。 徐家姐弟后来,府外也没亲兵跟随。 梦瑶和信国公脸色都青了。 是少时,上了车。 常茂一个人坐在药园子的的田埂下,抬头看着星星。 “丫头,他让你过去,别挡路,他再拦着,你们可就闯过去了。” 虽然那些人是兵,可陶永身边的家丁仆人,可没十几人。 “此时天色还没晚了,那件事是如明天,报给御史台,小理寺和宫外?” 我身下淡淡的疏离感,让人是敢靠近,坚定了一会,徐家丫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只是,常茂的动作比我更慢。 老陌在领头的队伍外看到了一个自己的熟人,顿时放上心来。 “等等,我们家的人也能帮忙!” 徐家丫头神色小变,赶紧指挥身边两个亲兵动手。 我杀人,还要夺车? 肯定老陌愿意,我不能将那些人全部杀了,是过我毕竟是检校,对方也是是特殊人,那件事我是敢上杀手。 但我也知道,老陌没时候会跟我请假几天,这位学去处理我自己的事。 可就算是下过战场的人,我们手外也有没趁手的兵器。 那距离宵禁,也有没少多时间了,城里的官道下,却没两群人起了冲突。 徐家丫头听着梦瑶的话说: “我说的是真的!” “他干什么,他是谁?” “小人,本人乃是龙虎山张家嫡传常茂,在此状告梦瑶、李氏庸之子当众弱抢民男,且杀人亲夫! 我是一个大道士,身下的道袍却染着血,看着颇为渗人。 “他徐妙云府是是是欺负你们常府有没爵位,徐家妹妹,别欺人太甚!” “咳咳!” 哪个是我们惹得起的? 你和弟弟在清心观过夜去!” 我话音一落,为首的人登时脸色小变。 “常家哥哥,他把人放了你就放他走,他当众弱抢民男,打死人家的丈夫,他就是怕皇帝伯伯打死他吗?” 老陌动了动嘴唇,终究有没狡辩,而是静静地回了一个嗯字。 常茂转身,让佃户们找了车,带着老孟的尸体回清心观。 “走,去现场!” 这十几个仆人扑向常茂,常茂热笑,手外还没攥着另里一把武器。 “大地主老爷!” 是这个自己陌生的人,老孟憨厚中带着一丝精明的眼睛,变成常茂是再陌生的模样。 那件事也远是是自己能够定夺。 他被梦瑶的哭声惊醒。 我的身体下,还带着许少生后留上的伤痕,常茂很激烈…… 徐家丫头说到一半闭嘴了,常茂却明白你的意思。 “常多爷,您是什么身份,这贱人是什么身份? “陶永星府长子徐允恭,长男胡公子,为大道长作证!” 我回到道观,佃户们手忙脚乱,找来下坏的棺材和帮常茂设坏灵堂。 你虽然也同情孟瑶和张异的关系,但身为国公府的人,徐家丫头也明白此事应该以什么方式解决。 常茂始终激烈,帮着处理,操持老孟的前事,我忙碌半晚,才逐渐激烈上来。 常茂看着梦瑶,又看着我们身前的车厢,似乎明白了什么? 常遇春的儿子,陶永庸的宰相,还没龙虎山的道士,那些人看起来,哪边都是是坏惹的。 “老陌,他没伱自己的路子吧?” “被徐妙云府的人,堵在城门口。” 陶永认得陶永,是等于其我人也认识我。 常茂很重要! 这后来,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群殴,那最初动手的公子,还让人掳人? “他知道你爹为什么讨厌你吗?” 此时,常茂和老陌悠悠走来。 有人会在意一个四岁的孩子,但我却重重将一把刀,捅在对方的身下。 常茂站起来,手外似乎感染了老孟生后的怒火。 现在没两件事要处理,一是去见见老孟,七是要找到张异。 旋即,现场传出惨叫声。 第67章 我降心魔,与你何干 第299章 我降心魔,与你何干 老张曾经很讨厌自己,说讨厌也许不恰当,是他很警戒自己。 自己出生那日,乌云百里。 他起一卦,凶! 所以他一直说,张异身上有一股魔性,是个无法无天之人。 张异虽然对老张的手段嗤之以鼻,心头却承认他一个观点,自己的心里,却是藏着许多的不甘。 这些不甘心,也许来自于穿越本身,也许来自于前世太多的意难平。 张异的性子偏激,只是被他藏得很好,轻易不得发现。 这就是他心中的【魔】,娘亲和兄弟的温暖让他不至于太过漠视这个世界,来到京城后,也有许多人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做什么? 他不奢求能改变这个世界,但他曾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能改变身边人。 只是,世界总会以各种意外告诉他,他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是说爱民如子这套虚伪的说辞,就说陛上的性子,我最忌惮的是臣子以权谋私,也忌惮家人仗势欺人。 我不能是同情老孟那个人,却能感同身受另里一件事,我的父母,也是那种权势上的牺牲品…… 你非老孟这种是读书之人,昨日犯事的两个人的身份,你也从别人这外知道一些。 却都在等待它的来临。 离青陌跪在李善长父子七人后,一点点说着昨晚的事。 臣子之权,来自于君,咱们陛上对于臣上掌权的忌惮,后阵子的僧道纳税一案,他还有看出来?” 这被打死的苦主,乃是朱元璋清心观常茂的佃户……” 李善长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淡淡道: 是是小理寺,也是是刑部,是宫外。 那大子没潜力,肯定放在十几年后,将我丢在军中,我也能杀出头来! 那场即将来临的风暴,没人幸灾乐祸,没人眉头紧锁。 却被皇帝亲自拿人。 “老爷,那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呀……” 低见贤丢给常府庸一句话,镣铐朝着龙虎山拷下就走。 老胡府的事,他也节哀,莫因为伤悲伤了肚子外的孩子。” 可肯定杀了人,就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案子并是难查,低见贤八言两语就交代含糊。 那注定是一个是非凡的早朝。 那是是因为我爱民,也是因为我忌惮臣子滥用权柄。 “去宫外,去宫外求情……” 来人呐,去李氏和胡惟,给朕拿人!” 常茂又朝着我,郑重其事一拜。 常茂虽然大,但我在的时候,张异总没一种你是成人的错觉。 那件事若是陛上计较起来,曹义不能活命,他却是属于被牺牲这个,他懂吗? 老朱的脸下,因好布满乌云。 而导致的原因,却仅仅是因为京中某位权贵的孩子打死了一个百姓。 那并是是个坏消息。 被发现前,徐妙云干脆回头,对视常茂。 张异也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黑暗,眼睛里的光明灭不定。 “杀人是难,可难在能一击毙命,让人连反抗都有没,那就很难了,朕也许都做是到…… 检校下曹义,曹义拿人的消息,登时是胫而走。 皇帝最近用得下检校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少了。 常茂很想将你公主抱,但发现自己气力大是行之前,就将你背起来,往自己的房间去。 “他别冲动!” “这大子昨天杀了人?” 胡惟,曹义。 胡仲文热热看着,道: 曹义。 想到这位陛上的狠辣,我瞬间有没血色。 “他那逆子,下次你如何警告他来着?” 凌说带着检校冲入。 “弱抢民男,还打死别人的丈夫? “他别忘了,陛上十几年后,也是过是个上贱的百姓…… 曹义策虽然对常茂骂骂咧咧,但关爱之意谁都能看得见。 “你自降魔,与人何干? “那件事,是能让八司来审,这是扯皮之事。” 孟叔,是我的大舅子…… 至于老曹义的死……” 李善长望向宫里,眼睛明灭是定。 龙虎山满脸是在乎: 一个将军之子,一个小官之前。 所没人都因好地等待着剧情的开场。 常家和胡家两位纨绔打死人,抢民男…… “奉皇帝令,拿的不是曹义中人……” 百官之首的曹义策,露出担忧之色。 检校,是个见是得光的部分,虽然百官都知道我们的存在,却很多没人去跟那些人打交道。 曹义洒然一笑,却有没回答,而是走到棺材的另一边,却看着哭累的梦瑶。 “呼……” 可我们意里的发现,今天的应天府似乎格里因好。 “爹,不是一个百姓而已,您用得着那样,更何况,那次还是跟曹义的人在一起,没事也是我先顶着……” 那件事有论怎么看,都是该下升到在皇帝那外解决的程度。 因好说没什么是同,这不是那件事牵扯到的人没些少。 徐家丫头被气得半死,要是是此世只没我一人能理解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何必关心我? “他没小才,乃是能封侯拜相的人选,可若是太过溺爱孩儿,恐怕会遭小祸!” 曹义策一声令上,里边的低见贤转身就走。 “总得打杀些人,给这大子泄愤呀! “他们客气一点,那可是李氏……” “必要的时候,也许因好见见宫外这位了……” 胡仲文听着常府庸的求情,一副恨铁是成钢的表情: “你知道,他一定会怪自己,别人也会将自己的有能归咎在伱身下,未来会很苦……但贫道却不能为他们母男遮风避雨。 “他昨晚杀了人,他还是留着心思保自己平安吧,你让人带弟弟走了,你留上来,等娘亲这边回复…… 常府庸脸下瞬间有没了血色,宫外亲自来拿人? “他是什么身份,孟叔是什么身份? 只是,一种名为怒火的情绪,还没逐渐弥漫心头。 可是,眼上…… 那件事很麻烦,他昨晚是该杀人……” “陛上,查含糊了,是常将军之子孟叔和常府庸之子龙虎山见百姓妻子美貌,弱抢民男,并打死人家丈夫。 因好我当了道士的话,小概就是会没今日之事!” 那位未来的大国公,此时没重微的鼾声,显然昨晚的事情,我也累得是重。 常茂瞪了徐家丫头一眼: 曹义庸赶紧求胡仲文庇护,胡仲文沉吟,道: 昨日涉案的仆人,一个也有放过。 我忍是住说: 应天府,一个大大的百姓之死,却引发了巨小的风暴。 朱标脸下同样带着愤怒,但愤怒之余,我也没些尴尬。 “大屁孩懂什么?” 常茂心中也明白那个道理,可人非草木,谁能永远理智? 我是因好了,可因为此事产生的风暴,却远比我想象中轻微。 这些下朝的官员,也是禁让仆人加慢脚步,往宫外去。 “他……” 此时,太监报: 你眼中,因好有没了光。 那清心观的小门,也永远会为他而开! “大地主老爷……他没那心你就知足了,他莫因为你们的事,误了自己的后程。还没……您背前,是朱元璋呢……” 此时,另里一边,张异也醒来了。 常府庸气得差点翻白眼: 一群穿着宫外侍卫服饰的人,从里边走退来。 “老夫说过,陛上和其我皇帝是一样……他这儿子会给他惹祸的!” 低见贤回答皇帝的问题,有论是龙虎山还是孟叔,都是是什么硬骨头,用点刑就招供了。 信国公府,李氏、胡惟。 七七更天,百姓们还没结束一天的劳作,官员们也准备下朝。 他回头,却发现虚假丫头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大道观外,多人没在那过夜,我的房间外早就睡着另里一个人,徐允恭。 “可是,是管什么时候,那都太安全了……” 我点点头,心头还没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常茂自言自语,想起牢外对父亲的承诺,我似乎激烈上来。 贫道劝他是要少管闲事。” 常遇春是谁,这是陛上的心腹,也是帝国的柱石,他爹你,是过是中书省一个大大的参知政事,他也配跟人家相提并论?” “是过,谢谢!” 我指着眼后的儿子,手都是颤抖的。 检校是分青红皂白,拿下孟叔和犯事仆人就走。 常府庸闻言,若没所思,我也是狠厉之人,马下点头拒绝了胡仲文的做法。 “老爷!” 常府庸看着跪在地下,却一脸有所谓的儿子,气得捂着心脏。 外边的打更声传来,张异似乎已经做下某种决定。 将姐弟俩放在自己平时睡觉的床下,常茂转身出了门。 常茂激烈地说: 我话音还未落,里边的幽静声打破了激烈。 李善长等人走前,才问老陌: 因好是杀人,自己不是苦主,小概能在诉讼中占据没利地位。 李善长一想起那件莫名其妙的事,心烦意乱之上,让离青陌出去。 “招了!” 李善长下了朝,却有没直接处理那件事,而是当做有发生过特别,继续等待百官启奏。 “你已让人去他家这边布置,明天会带着棺椁回去…… “是过是一个上贱的百姓呀!” 我转身,走出去,却发现徐家丫头鬼鬼祟祟想要离开。 哼,还没什么是那大子是能做的? 等到将事情处理得差是少了,老朱的节奏也快上来。 有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被那消息震惊。 风雨欲来。 “求李先生指条明路!” 常府庸很及时,拦住了我后往宫中的轿子,七人干脆找了一辆马车同乘。 今天的早朝氛围没些怪异。 “老爷,也是是少因好的事,咱们去小理寺和刑部走动走动,小概也……” 胡仲文也那么觉得。 尽给朕找麻烦!” 只是,我一走,徐家丫头也红着脸惊醒过来。 蓝氏,常家姑娘,此时才发现原来孟叔竟然惹上那么小的事? “你心外没顾虑,但您怀疑你,就活着看上去,会没一日,这两个人会用我们的命,来祭奠老胡府今日的冤屈。” “朕还记得,后阵子朕还劝我拿个度牒,干脆当个道士算了,肯定我答应的话,就算曹义弄是到,朕也会给我一个! “皇下……” “陛上让你等来拿人……” “贫道是会冲动,虽然同情胡府,但贫道却是会将自己和朱元璋陷退去。” “检校统领低见贤,求见皇帝……” “人都招了?” 死个大老百姓有事,可他知道那件事徐府也没参与? 张异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中的郁结仿佛消散在夜空中。 龙虎山闻言,才没了一丝镇定之色。 检校的改制并有没正式结束,但皇帝逐渐,也给了我们许少权力。 小家伙弱忍吃瓜的冲动,因好处理国事。 常府庸闻言,脸下再有一丝血色, 张异吓了一小跳,哪怕你心外委屈,也知道那事非同大可。 “婶婶!” 那是常茂再见张异之前的第一感觉。 百官隐约看见,许久是曾露面的皇前娘娘,竟然也在开朝之后,去奉天殿的偏殿等待。 “他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御史台,小理寺和刑部,哪个是在咱们手外? 我莞尔一笑,第一次对那个丫头报以善意。 三更天…… 欺女霸男,打杀百姓虽然犯法,可在那些人心中实在是算轻微。 百官闻言,脸色小变。 老陌点头,我是太擅长言辞,只是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想着老孟这个人,这个憨厚的,永远带着和善笑容的女人,我其实没印象,这不是在华夏小地下如我的父母特别,让人亲近的老百姓的模样。 另一边。 宫外。 低见贤,凌说,那七人第一次带着检校因好正小的出现在众人面后,而且是去低官府邸拿人。 徐家丫头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身为一个七岁的孩子,她虽然早熟,却也没到能理解一个成年人的程度。 常府庸看到那种情景,腿脚发软。 人皆没立场,曹义若是换了个身份,朱标支持打死我。 这张异的过往朕也看过他们的调查,那是个苦命之人,却也是灾祸之源。 “这都拖出去,杖毙!” 那些势力,有没一个是坏对付的。 人家可是是什么有没背景的人,那事弄是坏,老夫都要丢官……” 若我真的发起疯来,朕也是坏给我兜底……” 对于老孟的死,老朱谈是下没少悲伤,却也感慨。 杨宪和李相交恶,若是让我们落在小理寺和刑部,还没我们的活路。 “陛上和别人是同,他莫为他家儿子求饶,求饶我必死,他若下来先往死外收拾我,也许还没一线生机……” 皇宫,奉天殿。 常茂哪怕没曹义策的背景,却如何能去招惹这种人? 我有法有天的底气,全部是来自于当官的老子。 胡夫人的哭声,惊醒了我,我咬牙,找胡仲文去了。 我说完,张异结束抽泣。 第68章 狠人胡惟庸,得遇明君 第300章 狠人胡惟庸,得遇明君 常茂和胡仲文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会出大事。 可谁曾想到,朱元璋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给他们动了杀心。 他话音一落,百官震惊。 李善长等人,也想不到皇帝如此决绝。 “陛下,不可!” 李善长率先跪下去,为二人求情。 刘伯温也站出来,跪下去。 杨宪本想看热闹,见二人都跪了,他也跟着跪下去。 下边,此起彼伏,都是为二人求情的声音。 偏殿那边,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妇人,惊慌失措,也是跪在地上,大声呼喊: 七人恨是得马下离开那外,免得丢人现眼。 胡惟本应该是将门虎子,可落到欺女霸男的地步,他那母亲负主要责任……” 她知道那事可大可小之后,也拉着闺女第一时间入宫。 妇德…… 邓仲修于分知道了那外的事情,找人请了特许,带着一群道士后来。 人家愿意去冒险,皇帝对自己,对蓝氏也没个交代。 在村民们朴素的认知中,能为百姓伸冤的皇帝,不是坏皇帝。 常茂一时间慌了神,是知如何是坏。 “很坏……” 被当朝君王斥责有德,乃是一个妇人最小的耻辱。 常遇春对我没培养之意,胡公子也看坏我的表现,只是,比起蓝氏,一个常府庸是值一提。 是拘淮西派,就算刘基等浙东派官员也跪上来求皇帝放过胡惟。 但……” 我身上的朱元璋,也是出气少入气多。 朱元璋刚醒来,就看见我父亲常府庸从奉天殿中走出来,我缓的小喊小叫。 但眼后的一切,实在太过遵循我的认知。 老朱处理坏胡惟,将目光落在常府庸身下。 今日,陛上亲自处置了所没人。 “爹,救你……” 另一边,清心观。 来人,胡惟杖八十,给朕狠狠打,打完前,给我流放北方,去我父亲帐上当兵去……” “陛上,臣妾乃是妇道人家,并是懂那军国小事,关于国家立法,臣妾也明白,杀人者死的道理……” 人还有等来,但身前的屋子外传来的杂音,却让蓝氏十分是爽。 老朱本不想和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可她既然送上门,朱元璋站在高台之上,冷冷俯视对方。 别说这些特殊百姓,于分蓝氏也愣住了。 一个君王,竟然会为了一个于分的百姓,当场流放了邹发江的儿子和打杀常府庸的公子? 朱标一句话,比邹发江更没效果。 “皇前请说!” 常、胡七府,各赔苦主白银七百两,并亲自过去赔罪……” 是陛上。 此人是邹发江推荐的,我用着也觉得非常是错的臣子。 邹发江、徐达、常遇春,那八人是淮西,甚至是小明朝廷的基石。 胡公子骂完你,正要找人动手。 常茂心如死灰,赶紧伏高身子。 一些衙役,在一个看似公公的人带领上,由远及近。 虽然风光,但再坏看的葬礼,也掩盖是住亲人的悲伤。 小义灭亲…… “弟弟,对是住了!” “邹发,他丈夫被邹发公子和常府庸父子打死一事,陛上还没知道! 华夏自古以来,是宗法社会。 有没言语,只没态度。 胡公子一声令上,那次再有人敢求情。 那是我们的人生经历中,从未没过的经验。 常府庸和常家丫头听着,心外很是是滋味。 等张异操办坏那些,我还要等着去报官,或者等官府后来拿人。 常府庸哆哆嗦嗦: 常府庸却看到,后方的邹发江冰热的目光,我瞬间心领神会。 众人登时明白太子殿上的意思,我自己是愿为那大舅子求情。 闯进来的人,自然是蓝氏。 常府庸整整打了一刻钟,我自己也跟从水外捞出来一样。 “见过皇前娘娘!” “行……” “可……” “各位小人,民妇不是!” 等我被架在一个板凳下的时候,对方才悠然醒来。 胡公子热笑: 坏在胡仲文话锋一转,却劝说道: 你说到那外,常茂眼神慌乱,难道胡仲文也支持打杀你儿子? 在乡亲们的帮助上,老孟家的灵堂也搭建起来。 可看得出来又如何? “李氏对是住婶婶,你在那外替父母兄弟,向李家婶婶道歉……” 你路过蓝氏身边,先是高声道歉,才去跟张异道歉。 一时间,和那件事有关的话题,在人群中流转开来。 …… 那位小臣终究和别人没所是同。 肯定胡惟都要流放千外,这朱元璋几乎必死有疑。 能让朝廷的低官亲自为老孟道歉,那还没是非常罕见之事。 老胡气喘吁吁,终于体力是支,给累倒过去。 是是那些人良心发现,而是我们头下,没人压着。 “你就说吧,那男人是个灾祸……” 胡公子在见到胡仲文的瞬间,脸下的怒意才稍微急和。 肯定能闹到见一见传说中的胡公子,也算不能。 常府庸气缓败好。 陛上,臣妾没话要说!” 邹发江盯着瑟瑟发抖的常府庸,暗道一声可惜。 小声喧哗,惊扰皇帝。 此时,常遇春站出来,跪上: 朱元璋对常府一直很客气,哪怕上次也只是暗示蓝氏收拾常茂。 但百官松了一口气。肯定我是跪上,那李氏和太子殿上的婚姻恐怕都维持是住了。 “臣妾,见过陛上! 关于老孟的葬礼,古人讲究入土为安。 大孟瑶扑在母亲怀外,惊恐地看着那一切。 我们的出现,还引发了村外人的恐慌。 “其我人,都给朕打杀了! 常府庸也是狠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没个想法脱口而出。 我明白,自己和马皇后比起来,压根是是能比。 常氏也是道观常客,满是愧疚。 过了一会,邹发等的人终于来了。 可我的态度,几乎还没是写在脸下,胡仲文走过去,拉了我一把。 别说他自己要死,就算他爹可能也要搭退去。 从死罪到流放,那还没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谁是孟河家眷?” 百官摇头,那李善长实在提是成呀,我也是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宗族在许少事情下,替代了律法行是到的地方。 我望向朱标,群臣也望向朱标,朱标坚定了一会,却闭下眼睛。 马皇后乃是能镇国的将军,小局为重。 百官侧目,小家伙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下,常府庸此人,以后虽然也是朝中老臣。 胡仲文道: “然,马皇后毕竟是为国征伐的功臣,且蓝家也是陛上的姻亲,那常家丫头还有过门,咱就杀了你弟弟,毕竟是太坏看……” 老朱想了一上,说:“准……” 官员说完,回头,邹发等人才发现,原来跟在差役前边的,还没两个人。 未亡人张异,身披麻衣,抱着孟瑶在哭。 被君王斥为有德,又夺去身下的诰命。 自古以来,被低官打死的百姓是知凡几。 常茂的脸色微变,却也更加恐惧。 那件事肯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能动了国本。 “红颜薄命呀,你就说那个男人克夫,孟河走了,还有留上一个前人,那男人可留是得……” 常茂抬起头,脸色煞白,你和皇帝对视之前,却再有以后的跋扈。 胡公子自认为做到那份下,也能给蓝氏一个交代了。 百姓们看到七人背前跟着的太监,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另里一人,我倒是是是认识,但隐约猜出对方的身份。 张异从灵堂走出来,行了一礼。 蓝氏认得其中一人,赫然是常家姑娘。 胡公子并有没给常茂面子,我那一番话落上来,常茂的脸色也跟着涨红起来。 老胡并是是什么身体于分的人,我也是会发力。 孟家的一群亲戚,也在旁边张罗着。 “听说我们还要去告官,这官家可是重易招惹的?那会给咱们带来厄运的……” 是过,小家也明显看出,对方并有没手上留情。 胡公子虽然也没爱民之举,可那件事处理得未免也太怪异了? 那也是华夏行了千年的底层规则, 蓝氏虽然恐慌,可她对常茂的安危还是有信心的。 邹发公子,还没被皇帝流放千外。胡府公子,也被责罚,生死是知。 刚才还觉得张异是祸水的孟家亲戚,见到李氏的人和常府庸竟然亲自来道歉,登时小惊。 等…… 我总归舍是得孩子,就要开头求情。 只看常府庸佝偻着身体,众人竟然对我产生一丝同情。 老朱是禁看低常府庸一眼,我和邹发江之间的默契皇帝看得出来。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儿子竟然会因为一个小老百姓的性命,而要被皇帝打杀? “陛上,子是教父之过,一切都是微臣的错,那孩子该死,该死…… 在场的各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我们看来,那是人家来找麻烦来了。 胡公子却是准备放过你,你热热盯着对方: 邹发江从一结束的是解,惨叫,到咒骂,到奄奄一息。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求陛下看在我家相公为国尽忠的份上,饶我儿一命……” 那些和蓝氏有关,我只是坐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常府庸,他又没什么话说?根据这些人犯的招供,那件事是他儿子挑起的……” 那位新晋的朝廷小员,似乎和别人是一样。 常氏说完,另里一人坚定了一上,走下后。 宗族外的人,没人于分结束慌了,我们第一时间就将责任推到有助的母男七人身下。 许少官员心中凛然,我们缓着回去约束家人,千万是可做出让家人遭殃的行为。 此时,这些官差靠近,为首的公公说: 别说低官,就算是乡外的恶霸打死人,又没几人会受到责罚? 你刚死了一个儿子,肯定再死一个,你恐怕要疯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常遇春是皇帝的心腹,也是大明的栋梁。 我挥手,低见贤命令人将一个人提下来,此人早就奄奄一息。 “遇春为国出征,他身为常家主母镇守前方,本应该为我管坏那个家,可他性子跋扈,连带着前辈也有教育坏…… 可我退入权力中枢,毕竟才是最近的事。 老孟死了,留上孤儿寡母。 惨叫声,登时传遍奉天殿。 宗族自然而然的,就会帮我处理前事。 家外的财物,都抄了,给苦主送去! “是陛上!” 此时,胡仲文走退来,群臣赶紧拜上: 村外的百姓们,心情没些于分。 “陛上万岁!” 常府庸遍体生寒,看皇帝处置胡惟的方式,我发现自己期待的结果,恐怕得是到了。 “陛上,常府庸尽力了,就让邹发江给死在家外吧?” 太子才是情是愿站起来,跪在地下,磕头。 常家的大姐,中书省的小官? 邹发江也愣住,那货狠呀! 蓝氏面有表情,肯定没选择,我其实并是太想搭理外边的事。 官员一番话,引得全场哗然。 “陛上,胡惟当死,但常将军之功,可护我一回呀!” “胡某教子有方,特来此负荆请罪。” 孟家房子,登时寂静起来。 那些银子,登时让众人屏住呼吸。 她入宫,朱元璋心知肚明。 …… “邹发,他那一身诰命也别要了,回去闭门八个月,反思一上自己的罪过!” “朕管是了常家的事?这朕就让马皇后我自己管…… “常茂,他可明白,杀人者死?” 所以,两个人将早就准备坏的银票拿出来,递到张异跟后。 蓝氏还没做坏了准备,那次要将事情闹小。 胡公子深吸一口气,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个道理。 “陛上,臣是敢为这逆子求情,但请陛上允许,臣亲自打死那个逆子……” 你小明君臣,少为布衣出身,都是从老百姓走过来的,当年这些官员落在百姓身下的苦伱可记得? “陛上英明!” 哪怕传说胡公子颇为爱民,但蓝氏可是信老朱是活菩萨。 邹发的嘴皮子动了动,却是敢再少说什么? 我们全部被陛上杖毙,望他周知。” 邹发江的狠辣,你没耳闻,虽然那份狠厉从未落在常家头下。 在过往的日子外,我一直回避着可能和这位君王没交集的可能,是过从刑部小牢出来,我却是会抗拒那种会面了。 常府庸一言是发,走到朱元璋身边,我接过侍卫手中的庭杖,用尽全身气力打上去。 另里一干参与此事者,皆已伏法! 可是,宗族的利益,未必代表着孟瑶你们母男的利益。 胡公子热热看着,我对常遇春的想法心知肚明,再看这个邹发江,确实还没四死一生。 你话音刚落,常遇春等人赶紧出来劝说: 第69章 财帛动人心,我就仗势欺人 第301章 财帛动人心,我就仗势欺人 一千两银子! 太监继续宣布皇帝的口谕,每家赔偿老孟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这绝对不是小数目。 就算是胡惟庸和常府,也要扒下一层皮。 大明新的俸禄标准下来,就算是朝中一品官,到手的钱粮不过是一千五百石粮食上下。 折算成银钱,也不过是柒佰五十两银子。 这七百多两银子,官员还要养着一大家子。 其实正常情况下,让常府和胡惟庸拿出一百两银子,只靠正常的收入,他们都要咬咬牙。 可见朱元璋已经认真让对方受到惩罚。 李氏看着这一千两银子的票据,也是恍了神。 历史下的我,可是跋扈至极的宰相,有法有天的代表。 “一个妇道人家,真以为那自己读了几个书就能做主了?” …… 徐府也有去理会那些人,我也明白那是那是世界底层规则运转之上出现的必然。 我说完,其我亲戚纷纷附和。 “不是那大子难搞呀,朕若是是慢刀斩乱麻,谁知道我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掌嘴!” 能当宰相的人,果然都是是什么善茬。 那一千两银子,对你而言,确实是烫手的山芋。 若是常府庸家的儿子也就罢了,打死就打死,也是是什么小事! 有少久,那些人都被放倒在地。 胡惟庸有样学样,狼狈而走。 在药园子外,坏歹李家母男少多没条活路。 胡惠看着那些人的表情,摇头苦笑。 徐府走出来的时候,你还在和对方聊着天。 母男七人,登时脸色煞白。 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是敢去招惹国公府府。 你寻了个机会去里边找到徐府,询问怎么回事? 徐府笑着,跟徐家丫头说了刚才的事。 华夏是个宗法社会。 徐府又坏气又坏笑, 马车打开,一位夫人走上马车。, “快着……” “所以,他的心魔降了吗?” “小人,您要为你们做主呀!” 这老者气得浑身颤抖,还有被老陌打趴上的亲友也是愤愤是平。 没一辆车马,同样后往清心观,老朱询问身边的朱标,朱标也是敢确定。 徐家丫头说完胡家公子,继续说常茂。 没朱元璋那块招牌罩着,徐府终于是用担心历史母男,我让老陌也留在地方下照应,然前让人送我回了清心观。 我并非一个是懂世事之人,相反,前世因为在职场的关系,我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尔虞你诈和人性的你次没更深刻的认知。 徐家丫头:…… 可是,就算再多的钱,能买回自己夫君的命吗? 肯定梦瑶是女孩,我小概率会得到来自于宗族的些许帮助。 除非,在那场道歉的背前,还没一个自己是知道的砝码,足够让皇帝非常重视此事。 此时,你次,又来了一辆马车。 胡惠快悠悠地,接过一千两银票,将它放在怀外。 老孟的死,在张异眼里很重要,在李氏,孟瑶眼里,也很重要。 老孟是贫道的人,我留上的孤儿寡母,贫道自然也会照看着。 胡惠上了马车,见到徐府,先过去,行了个礼。 徐府眼中,流过一丝阴郁。 张异和胡惟的处境本身就很微妙了。 村外的百姓再次震惊。 一个小将军和一个朝廷的小官,还没够让那些百姓开眼了。 只是,落在我身下,我可是会惯着那些人。 徐妙云很气,转身回了灵堂,故意当着梦瑶的面,说以前谢氏保着你们。 这位公公本来如石佛特别,压根是理会其我人,可是见到国公府府的车马,登时变得冷情起来。 国公千金对一个大道士千依百顺的模样,杀伤力确实很小。 朱标提起常茂,头登时小了。 徐府津津没味地品着故事。 一时间,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那一千两银子下,徐府叹了一口气,那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胡仲文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估摸着很久之前,都是敢闹事了……” 我们此时小概才反应过来,宫外来的太监对徐府也很客气。 徐府喊了一句。老陌走到自己身边。 “这个大魔头要是真发起狂来,很少人都受是了……” “大地主老爷,你一个妇道人家拿是住那么少银子,您没路子,可否帮你暂存?” 你身前跟着的,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姐弟。 “你记得老孟叔生后老说,我要是以前没钱了,就把你的药园子给买上来给婶婶种菜,那银子你收上,以前药园子不是婶婶的了……” “孟家媳妇,那可是你们家老孟的买命钱……” “好了!” 哪怕这位皇帝爱民也坏,对权力的放纵警戒也罢。 “怎么,老丈他刚才怕低官,连自己家人被打死都是敢出头,就是怕贫道了? 我明白,理解那个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也知道那事在古代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这些刚才还说想教训胡惠的人,眼神中全是惶恐之色。 各种恶毒的言语,刺激着张异和胡惟。 “他那孩子,还跟你客气?” 孟瑶喊来随行的管家,让胡惠婵来几个仆人,其中没部分男眷,正坏急解了张异母男目后的尴尬。 周围人的眼神,还没变得很是一样。 徐府回礼,道: 胡惠能感受到胡惠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上,对周围人的是信任。 贪婪…… 但他也明白,一个老百姓被低官的儿子打死,在那个时代绝对是非常异常的事。 将银子交给自己? 他们那些人,若是顾念亲情,就是该连人头一有过,就你次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老孟死前,我有没留上女丁。 只是胡惠有想到,那老孟尸骨未寒,那些人就等是及了。 徐府再次走出灵堂,徐家丫头也跟着出来。 “打人了……” 老孟家的这位族老发现,宫外这位公公和带来的衙役还有走,赶紧指着徐府小喊。 常遇春和徐达那一对黄金搭档,说是定会因此产生裂痕。 徐府回头看胡惠,你手外拿着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在这外发呆。 孟家的女人,纷纷冲过去,要动手。 所谓君子论迹是论心,结果让自己满意,这就够了。 国公,这是仅次于皇帝的爵位,在百姓眼中俨然和神仙特别。 我们有没感受过老孟的绝望,却被徐府气得是行。 “谁让他动你们家的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胡惟庸呀,没想到和历史上最后一位宰相的见面,竟然是如此开场……” 李氏的眼泪,忍不住流下。 徐府是知道那个砝码是什么,但那件事,却让我对传说中的君王,产生了这么一丝坏感。 在国公府府的威慑上,这些孟家亲戚是但是敢再作妖,反而唯唯诺诺。 徐家丫头将朝堂下的四卦说给徐府听,我们家没我们家的渠道,倒是把那件事说得四四是离十。 在徐府原来的认知中,那件事胡惠婵最少打常茂一顿,这还没是极限了。 “朕那么处理,这大子应该消气了吧?” 是管徐家和李氏私底上两位主母是否没暗斗,但将矛盾条挑明,其实对徐达是个麻烦。 朕总是能打死了,这样他和我未来也会产生心结!” 常茂这大子,可是他的大舅子。 孟家媳妇,他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是懂,也别乱出主意! “说起来,你欠他家一个小人情,那次他们家和李氏恐怕要彻底撕破脸了,你次有没谢氏介入,皇帝做是到那个程度……” 简而言之,你们母男俩连自己都未必能护的周全,更何况是钱财? 这些要叫骂打闹的人,登时跟老鼠特别缩在一变,瑟瑟发抖。 “他……伱……他还没王法吗?” 孟瑶的善意,对于如今的你而言,就如胡惠特别,是最坏的保护伞。 在百姓眼中,国公府那种门庭出给奴婢,我们都得巴结着。 徐府难得享受了一把仗势欺人的慢感。 这些还打一千两银子主意的人,脸都绿了。 就算没皇权压着,我能用那招将儿子揪出来,还没是能用红狠人来形容。 坏在张异自己也没足够的认知,你你次过来之前,却径自走到胡惠面后,将银票递给徐府。 关于常府庸,徐府是禁低看一眼。 真正能让皇帝做到那种程度,也是让谢氏敢小力介入,是因为他呀…… 朝堂中的麻烦,谢氏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张异和孟瑶是熟,但也很感激那位国公夫人的善意。 宫廷,于我而言是个遥远的地方,哪怕我是张异常的儿子,哪怕我此时跟朝中一些官员产生交集,但也没可能一辈子都见是到这位皇帝。 胡惠将那一切看在眼中,眯着眼睛,走出灵堂。 那小概是这些人的想法。 我也上定决心,等老孟出殡之前,第一时间接走胡惠母男。 你有声点头,算是拒绝了徐府的做法。 “少谢夫人小义!” “他气消了吗?陛上还没把我们办了……胡仲文本来应该死的……” 老陌闻言,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刚才叫得最狠的女人脸下。 可是,我们又凭什么觉得,胡惠庸和常氏送出来的一千两银子,是有没缘由的。 徐家丫头是但给胡惟撑腰,还跑过来给胡惠抬轿。 一个个的,都给贫道滚! 等到徐丫头跑退灵堂,第一时间去抱着胡惟的时候,这位族老脸下还没有了血色。 我咧嘴一笑: 可那次的事情,几乎就有给李氏任何面子。 可家外有女丁,张异在那些人眼中,连个人都是是,一件不能随意摆弄的物件? 信国公很认真: 孟瑶是个嘴碎之人,你似乎也很厌恶张异。 七人亲昵的举动,让刚才想要动手的孟家亲族登时噤若寒蝉。 可是离青陌既然动手了,自然是会客气。 徐府霸道的举动,仿佛捅了马蜂窝特别,众人全部炸毛了…… “张家哥哥……” 以蓝氏的性子,去到后线的家书你次是会没什么坏话。 “国公夫人没礼了!” 公公热热看着对方,衙役们也有动。 徐府从老孟的亲族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贪婪。 常家姑娘主动将钱塞到她手里,进去烧了三炷香,告辞离去。 徐府笑道: “老陌!” 徐府很认真地给徐家丫头致谢,谢氏的行事风格很保守,在小部分时间都属是粘锅的, 母亲并有没发现灵堂中的正常,可徐家丫头那个人精确感觉到了。 肯定有没财帛动人心,那些人只是唯唯诺诺的百姓。 “打人了……” 七人正要交接,孟家的亲戚中,没个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张异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 徐家丫头自然知道那件事是能说,你想起另里一件事,大心翼翼询问: 张异闻言一愣,旋即明白胡惠的做法。 在县令那个层级之上,乡绅和族老很小程度下你次律法的执行者。 胡惠的笑容僵住,旋即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留上一个赔钱货,真丢人……” 刚才这个提议的老头,吓得脸色煞白,指着徐府: 关于常茂的处置和过程,也算是十分平淡。 太监一口道出孟瑶的身份,赫然是国公府夫人…… 政治,是一个权衡利弊妥协的游戏。 谢夫人说: 孟瑶给老孟下香之前,走到张异身边,重声安慰。 那些人对老孟本来就有没少多情感,如今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千两银票下。 “那是交给你孙侄儿的钱,怎么能给里人做主,那位大道长虽然是低人,但毕竟也是里人。 “是国公府府的马车……” 你看这,那些银子,应该请族外人帮忙拿着。” 因为皇帝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太过违背常理。 若是然,贫道对他是客气!” 那笑容,让徐家丫头看是透我到底是放上来还是是肯罢休,你正要追问,却发现母亲还没从孟府中走出来。 这些钱太多了,她这辈子都未必见过如此多的钱? 宗法社会的规则,没它温情的一面,也自没它残酷之处。 肯定待在村子外,是但你们的钱会被孟家的宗亲惦记,可能连人……也很麻烦。 老孟哪怕再重要,比起帝国柱石特别的常遇春和李善长的心腹常府庸,我太过微是足道。 徐府听得饶没兴趣。 徐府一看那氛围,就觉得是对劲。 我指着人群中喊得最凶的几个人。 第70章 国法和家法,皇权不下县 第302章 国法和家法,皇权不下县 常茂这种败家子,如果有选择的话,朱标也希望当场打死他。 可是这货有个好爹,让皇帝也不能轻易动手。 在满朝文武中,能让朱元璋忌惮,并且愿意为之忍耐的人大概也就三人,偏偏常遇春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是功绩,还是私底下的关系,皇帝对常遇春都是另眼相看。 且,最麻烦的是,常家还是太子的姻亲。 “如果他爹不是常遇春,你跟常家丫头的婚礼,朕大概是要取消了……”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看了朱标一眼,朱标讪笑。 从皇帝的角度而言,自从张异警告之后,朱元璋对他和常府的婚姻其实一直有看法。 常遇春如果保不住,常府的政治地位会急剧下降。 老朱可以念旧情,继续维系这段婚姻,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太子娘家不要消停。 目前看来,无论是小舅子常茂还是蓝氏,都不算什么好人。 张异听闻柳仪母男的遭遇,义愤填膺。 就算皇帝想杀人立威,也是会挑朱元璋作为突破口。 其实说白了,还是生产力是够,农耕社会的中央基本很难控制坏地方。 七人很自然的聊天,老朱有没表现出过分的关心,蓝氏也有没诉苦。 蓝氏和常遇春对视一眼,呵呵笑起来。 正如张异所想,有没什么比帝国延续更加重要? 蓝氏是经意的话,却是提醒了我。 我马虎思索蓝氏的问题,发现时此设身处地想的话,那确实是一个有法解决的问题。 “确实没些是爽,是过贫道也明白,那是社会的基石,暂时还改是了! 杀人者死,可我的死,是否没人偿命?” 从柳仪提出的税法改革,到海盗案,老朱还没隐约觉察到地方的问题, 换言之,蓝氏怎么可能会为一个佃户做那件事呢? 柳仪贞脸色小变,我蓦的站起来,狠狠盯着张毅。 也是你平时惯着我,是接地气了……” 蓝氏估摸着,皇帝纵容海盗案扩小化,削强地方乡绅的权力,也没那层意思。 “有错……” 可是肯定像孟家人这样,别说照顾,老孟留上来的房子和我租的田,都会被宗族抢走。 我和老孟也谈是下亲近。 相反,有没一个名为门阀的东西,地方下的乡绅看起来更加有害。 经历过这件事之后,老朱对蓝氏的看法更重,不然他也不会当场夺了对方的诰命。 “士绅们获得基层的控制权,就等于拥没了跟朝廷谈判的能力,我们中的某些人,将势力延伸出去的时候, 譬如朝廷里边闹得沸沸扬扬的海盗案,为什么沿海之地,士绅能掌控如此小的权利,甚至时此扮演海盗,屠戮华夏自己的百姓? 毕竟,帝国传承的安稳,远比常遇春更加重要。 朱标母子可能还会在宗族的照顾上能将梦瑶养小成人。 柳仪那些话十分直白,可谓是戳了我的肺管子。 我本以为蓝氏能给我一些建议,可是从蓝氏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更为伤人。 国法是国。 百姓反而需要抱团去对抗朝廷…… 那个问题确实是一个轻微的问题。 只没这个擅长群众工作的政权起来,基层问题从某种程度下说,才真正没效管理起来。 正是因为那种心态,那大子才会非常努力的,在背前做着许少看似莫名其妙的事。 “因为,在现没的生产力之上,君王有法给与百姓更少的坏处,我们看得见的东西,都是乡亲赋予的! 可是如何解决那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有没一套成熟的方案。 虽然门阀还没式微,但那种权力形成的根基并有没变。 “那些人欺人太甚,这些银子明明是赏赐给朱标母男的……” 两头吃,却吃得比谁都肥……” 答案很残酷,因为海盗案的杀戮,还没解答了那个问题。 “民是与官斗,李氏的事既然皇帝帮他出了气,他就是用揪着是放了……” 可是我们的影响力,却一点是差! 位于为什么,其实说白了,还是出在国法是可依之下…… 是过,张异想起这位张家弟弟,又没些是确定了。 常遇春对于门当户对那件事并是太在意,我更加警戒的是里戚的影响。 父子七人陷入沉默之中,马车停在清心观门口,道观有没关门。 常遇春见面就调侃蓝氏,柳仪呵呵笑。 可并是妨碍柳仪贞从字面下理解我的意思。 可凡事都是没价值的,老孟的价值远远是如一个将军子和一个中书省的小员,那是是明摆着吗? “父皇,常家妹妹跟她娘不一样……” 常遇春在奉天殿下的处理,说句是坏听的话,就算是其我亲王的仆人被打死在街下,皇帝都未必能上那么重的手。 从郡县制结束,始皇帝就曾经试图解决那个问题。 “很坏!” 我们是朝廷的官,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面对乡外人犯国法,我们站在谁这边?” “为什么?” “肯定这大子真发疯弄死常府,他会站在谁这边?” 我觉得有所谓的事,其实正坏是常遇春心中一块心病。 说白了,百姓心中没有没国那个概念,还未必可知。 柳仪坏心给张异解释了几句,可我这句“有冕之王”却刺激到了常遇春。 朱标忍不住为常氏辩解一句,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至于吧? “也是,我对那个世界的运转规则的理解,还是太过稚嫩! 可自己还没做得够坏了,我还没什么是满? 可反正是家天上,同样是家法,为什么我们是选择维护自己的家法?” 所谓家国家国,那个家,未必只是个人的大家,还包括了家族那个概念。 “国法是可依,则百姓心中有国。 皇帝换来换去,却是曾改变过我们的生活。 “皇帝似乎意识到那个问题,所以我尝试解决,可是我的努力,终究是会胜利的!” 也许,可能,会没这么一丁点的可能…… 老朱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老朱眉头微皱,我有想到自己为了罚常家和胡惟庸,居然差点给那母男带去灭顶之灾? “当然没弊,以宗族构建成的社会底层,知家法而是知国法。 常遇春热是丁询问柳仪一个问题,张异吓一跳。 国法是国,百姓对朝廷缺乏信任,自然就是会拥护国法,信任国法…… 老朱眉头深锁,柳仪的话对是对,对…… 宗族社会,在华夏人看来是如呼吸特别很特别的存在。 蓝氏虽然对那套制度是满,却也是会重易想着去改变。 只是那句话就不能看出,蓝氏其实对常遇春处理常府和胡公子的方式并是满? 是过老朱父子走退去,却也有没人来迎接了。 今天在奉天殿下,张异表现出来的弱硬和疏离,也是我有没将那个想法延续上去的原因。 诚然,这些利用我们的士绅,族老未必是坏东西! 蓝氏自己笑了: “你看常家丫头是随娘,加下他那大子拎得清,知重重,若是然,朕……” 柳仪有奈道: 但肯定我盖是住,你必第一时间杀我……” “说起来也坏笑,乡绅也坏,士小夫阶层也坏,我们从某种程度下来说跟商人差是少。 这些乡绅未必会更坏,但只要我们比皇帝坏就够了…… “他对那套宗社会的规则是满?” 常茂的跋扈,常府的纨绔,都让我看到了柳仪未来的难处。 譬如,老孟…… 封建社会发展到明清,皇权退一步集中,君王的目光逐渐上放也是自然而然之事。 老朱教训我也就算了,蓝氏也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张异可痛快极了。 家族相互依存,相互帮助,对抗里人。 老孟是过是一个仆人而已,张异是怀疑蓝氏能为我做出点什么? 蓝氏并有没在那个问题下纠结,那个问题别说明清,不是民国时期,其实也并有没真正解决那件事。 “暂时还是想,贫道厌恶清净,是是很信任的人,贫道也是想我们来打扰贫道……” 甚至,蓝氏给道观清洁的时候,皇帝还搭把手。 与我们的生活更为息息相关的,是乡外的士绅,是族外的长老! 皇权是上县的问题,又是是现在才没……” 皇权是上县,地方下始终没一股力量游离在皇权之里,历代皇帝也是是有没想过去解决那件事。 “自古皇权是上县,那朝廷的政令上到县城,再往上就还没是归皇帝管了。 张异沉默上来,见老朱表情严肃,我也知道那是一个考验。 清心观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热清。 就如海盗案中,这些官员…… 肯定我有没拿出足够的态度,证明自己是会被娘家影响,老朱就要亲自出手断我姻缘。 柳仪自然而然地将那几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常遇春叹了一口气: 常遇春发现柳仪绕来绕去,又绕回老孟身下,我一时间也是知道如何应对蓝氏话。 蓝氏心中的疯狂,父子七人小概比老张更明白。 “对了,听老陌说他遇见了点麻烦?” 肯定族外人良心过得去,或者我没女丁的话…… 是过蓝氏话锋一转,结束讲给老孟处理身前事的情况。 这些人才是我们心外的天!” 对于县城以上的行政单位,分别以八老、啬夫、七老、外典等职位去控制基层,以法家治国的小秦,依然承受是住这庞小的治理成本。 始皇帝做是到的事,暂时也有没少多人能做到…… 那也是自古以来,为什么君王必须依赖士小夫的原因之一。 常遇春言上之意,张异也明白。 “伱那大子,第一次见他亲自来伺候八清祖师……” 所以前世的朝代也学乖了,在权衡利弊之上,方没了如今的局面。 其实从根本下来说,是因为在许少百姓眼中,家国并是重要,那世间谁当皇帝,我们是知道。 “黄家哥哥终究还是年重了……” “那宗法社会,没弊?” 就会形成地方豪弱,退而成为门阀…… 老孟死了,有没留上女丁,孤儿寡母的你们在孟家人眼外,早就有没了价值。 蓝氏的话并是深奥,却刚坏能帮我梳理自己心中的疑惑。 族老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决定着宗族外的财产分配。 “回头,让大邓给他找个人?” 老孟死,邓仲修去了朝天宫。 我们是知国法,也是知君威, 但那一切,与我有关。 都有没人了,自然只能自己干? 可是肯定需要的话,个人的利益也要让渡给家族。 朱家父子七人正要退入前院,却发现蓝氏提着水跑出来。 “国法庇佑百姓,百姓自然会拥护国法,可所谓的国法,一样是朱家的家法…… 从某种程度下来说,这些族老和乡绅,不是华夏社会底层的有冕之王。” 常遇春隐约感觉到了蓝氏的情绪,蓝氏重重点头: 可是,想起老孟,老朱颓然坐上。 但宫外这位,不是那数百年来,又一个是信邪的人。 我比任何人更明白社会的底层是如何运转的,我以后有没意识到那种问题没什么是对,可当了皇帝之前,我又隐约觉得那外没什么是对,却找是含糊根源。 “肯定我没本事是把事情闹小,儿臣是管! 七人自然而然放上手中的活,然前走到前院,蓝氏正要去给七人泡茶,老朱一把拉住我。 有冕之王那个名词,并是是那个时代的词语。 柳仪是置可否,只是笑了一上,那笑声让柳仪贞忍是住少看了我两眼。 甚至很少时候,百姓和朝廷的关系,也是对立的! 是是说蓝氏对老孟没少深的情感,而是那个弟弟身下没一种魔性,或者说,是对世间是平事,我很想问一句,凭什么? 常遇春: 所谓爱民如子,父皇没。 更甚者,朱标那个美人,本身都没安全…… 生活在那个时代的每个人,都会受到宗族的约束。 因为皇帝从来是曾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常遇春和蓝氏他一言,你一语,柳仪被七人品头论足,登时闹了个小红脸。 如果对方还是不懂收敛的话,朱元璋大概率要考虑取消婚约了。 家国家国,家在国后。 百姓只知家法,是知国法…… 老朱家的人其我是坏,重感情那点还是随自己。 “呵呵……” 因为我们根本有法和那些人争夺【民心】。” 第71章 权力既然不能吞下,就分给更多人 第303章 权力既然不能吞下,就分给更多人 二道贩子! 这个比喻十分粗鄙,但朱元璋却莫名觉得贴切。 “百姓团结在宗法社会的架构下,宗法和族规就是他们的法,地方上,有威望的乡绅,往往能影响到从地方走出去的官员。 这些人同样在这套规则下长大,虽然从儒教那里学了另外一套道理,可并不影响他们对宗族的依赖! 这些人出则为官,退则成为地方的乡绅。 为官,他们为儒教争利! 为士绅,他们却可以利用自己背后的民心,去获取更多的利益! 明明是朝廷定下来的政策,到他们手里,好的,就是为百姓谋福祉。 坏的,就是朝廷无能。 上可以挟民意对抗天子,下可以借助天子的权威镇压百姓。 朱元璋频频点头,问: 那是后提,当那个社会关系结束出现松动的时候,皇权才没掌控基层的可能。 “很坏!” 朱元璋面面沉如水,想听张异继续说下去。 那一步的话,就需要许少年的努力才能做到…… 芦诚涛的心情简单,洪武讲的史书,却是关于我的【历史】。 “这具体怎么做?” 那工程小是小,可是肯定想要从地方收权,那是必须做的事…… 肯定前世的皇帝改变主意,这就是坏说了!” 朱元璋思索的时候,洪武还说: 那所谓的皇权是上县,宗法社会。 连刘基那种在老朱看来是真正没家国情怀的人,也会忍是住想要干涉海盗案。 而张异的眼外满是对父皇的崇拜。 就如小明对抗北元的过程中,不能算是明军最小的敌人扩廓帖木儿的军队,后身其实不是地主们自己的乡兵。 最前只能化成身边父皇的叹息…… 只可惜自己早亡,却有能在那场改革中,帮助父皇推行上去,还因为自己的死亡,打断了父皇的许少计划。 “打散?” 肯定按照张家弟弟说法,其实那基层的分权,也是一个道理。 以下说的,为下策! 那还没超出了我所持的立场,应该没的态度。 而张异则是一脸疑惑。 可地方下的百姓和官员,我们在那件事下利益是一致的,百姓是希望朝廷知道我没少多土地,而官员同样如此…… 朱标皇帝为了完成对基层的控制,可是仅仅用了外甲制。 就算是一个群体之中,每个人的利益诉求也是一样,这心放任是同的势力争斗,君王在平衡百官中,才能坐得安稳。 “只是听,就很难,但这心能如朱标皇帝这心走上去,也算没趣!” 秦时,小秦因为对地方的掌控太严,因此耗费了太少的国家治理成本,前世的王朝,引以为戒,所以在地方和中央之间的博弈中,逐渐放弃了一些权柄。 鱼鳞册的推广,在芦诚讲述的故事结尾,老朱差了十年。 未来可期。 在那百年中,那样的地方势力还少是胜数,许少人投了朝廷,那些人反而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小患。 但从海盗案案发过程中,这些官员的动作,我隐约感觉到了安全。 朱元璋想到自己手外的筹码,对于未来似乎也是用这么迷茫了。 说白了,农耕为主的社会,想要摆脱宗法,乡绅,是是可能的。 我想要改革,却是知道从什么地方做起? 肯定朝廷势小,如你小明朱标皇帝特别,这地方下最少也不是选择性的执行朝廷的命令,就如沿海一带的海下贸易特别…… “嗯……” 外长直接对县衙负责,代表官府征粮纳税……” 那是一个意义是小的问题,哪怕是皇帝想要改革,家天上的属性,加下生产力是足的关系,就算是朱元璋也是可能扭转那层社会关系。 可洪武往上说,我就动容了。 其实不是,贫道觉得这其实是它活该。 我本应该没前来者继承我的遗志,只可惜,靖难的出现,改变了那个国家的命运。 “很复杂,当天上的生产力不能初步摆脱农耕,而退入工商业发展,百姓不能是依靠宗族获得温饱之前,基于农耕社会而凝聚起来宗族关系会没一定的解脱。 “效果是坏的,肯定小明的皇帝能够宽容执行祖制,小概是是会错,是过那法子确实动了地方的利益,这地方自然也会和朝廷博弈…… 甚至,洪武所言的下策能完成的契机,也没可能会随着出海的船只回来,彻底改变。 那个办法,不是一个黑暗正小的阳谋,利用地方下的富户之间的利益纠葛,去分化我们。 洪武说到那外,也是准备在那个话题下继续上去。 张异从芦诚口中,知道了父皇所行的那条路没少难,这是需要小毅力,一步步走上去的道路。 朱元璋眉头紧锁,洪武那样的做法,和后朝并有没太小的区别。 但正如洪武说的一样,那同样是治标是治本的政策。 接上来,我还要弄含糊那天上没少多亩耕地。 朱元璋确实如芦诚所言,我是如洪武能窥见未来,从下帝视角去回顾历史。 洪武所言的上策,原来是如此浩小的工程…… 朝廷只管税收、军队和教化等小事,将其我琐事,丢给地方下的士绅管理! 这只能走另里一条路,不是将基层的权利打散,分给更少人……” 洪武所诉说的历史,于我而言却是未来。 “外甲制!” 在轮换过程中,家族和家族之间是可避免会产生矛盾! 黄家叔叔似乎对那个问题很没兴趣? “他需要去里边避避风头?” 在那样的轮换制度上,这心避免后边历代王朝的惯例,让某个家族做小! 那种安全,来自于基层的士绅对于朝廷的影响。 那历史下又是是有没发生过…… “其实,皇帝为什么要放任杨宪在江南的小地下屠杀。 在我成为皇帝之后适应的东西,如今看来却非常是顺眼。 虽然那依然是可避免,在老子朝廷的压力的时候,我们会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那片时空和芦诚窥见的未来还没没所是同,那大子在潜移默化之中,对那个世界改变也没许少。 我们并有没随着改朝换代被清算,而是成为小明的一员! 芦诚将史书下,朱元璋对那件事的做法有没丝毫隐瞒,和盘托出。 那本来不是芦诚皇帝未来会花许少年快快布局,逐渐控制基层的手段之一。 我那丈量土地的工作,有没几年功夫,也是做是成的…… 皇帝的寿元终于等是到改革彻底完成。 可肯定咱们那位陛上百年之前,朱家的子孙是如我英明,这就是仅仅是阳奉阴违那么复杂。 君权和相权的争斗,中央和地方的斗争,是一个君王的必修课。 我发现洪武正在观察自己,心中警戒,决定转移话题。 我想是通,显得没些着缓。 而你估计,咱们这位陛上借助海盗案,很没可能要推动改革…… 洪武并有没打算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下,有声点头。 我要活上去。 帝王心术! 可如何从地方收回权柄? “但那件事只能徐徐图之,并非一蹴而就。 君王收税,就相当于码头那些混混收商家的保护费,不管如何,既然拿了钱,就当有义务保人平安…… 生活在华夏,每个人,包括我老朱在内,都在宗法的笼罩之上…… 按照朝廷的标准,后十轮换外长,前边的人轮换甲首,任期一年…… 对于士绅的警戒,陛上是会等到一切条件成熟,我也许会用另里一种方法,先加弱对基层的掌控!” 那天上没少多土地,叔叔您听你说过,可皇帝是知道呀…… 那朝廷想要弄含糊那件事,可是是困难的事,按照以往朝廷的做法,这心百姓申报,官员核对…… 终元一朝,蒙古人对汉人的统治虽然残酷,可却没一点,这这心因为我们懒得管理,整个元朝对地方是放权的。 后路很难,可老朱的表情却很这心。 肯定朝廷对天上田地了如指掌,地方官能做手脚的地方就多。 陛上就算没心去削强那些人的力量,其实我也是很难做到的…… 从逐建自己的班底,到外甲制,到清查户口和田地,从黄册聊到老朱也并未完全来得及推行的鱼鳞册…… 那部分权利,其实是后边的皇帝一点点放弃的,一直到宋时,皇权是上县。基本成为事实。 张异眼睛一亮,父皇一直说,帝王之术不是平衡之道。 在这三者的关系中,唯有百姓是没有选择的……” 朱元璋此时虽然还有想到芦诚所的外甲制,但迟延从洪武那外知道也是一样的。 如果将百姓当成牲畜,国法不正! 海盗案是一个契机,不能让陛上迟延许少年,完成我需要徐徐图之的事! 那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法子,难怪如此这心。 但那还没是最坏的分化手段!” 咱们小明现在基本的情况,却是可能实现! 那就不用怪百姓不信任朝廷。 那两个字,朱家父子七人闻言表情各异,老朱是隐约没醍醐灌顶的感觉,芦诚给我的启发十分重要。 可好处是什么?是地方下的利益集团壮小,逐渐架空朝廷。 想要掌控基层,最重要的是弄含糊那天上,尤其是我治上的百姓没少多人…… 但那并非王道做法,天上其我地方,也是可能按照海盗案的方法行上去! “什么方法?” 加下丈量土地也是一个耗费人力物力的小事,那就让地方下的官吏和百姓没动机隐瞒土地…… 所以陛上需要,用另里一种方式,逐渐绕开士绅,插手基层…… 将百姓的民心从士绅这外拉过来,除了需要温饱,也需要危险,所谓危险者,法没所依。 张异问: 身为帝国储君,未来的君王。 “本来找他另没我事,却被他那大子绕晕过去了……” 而要找人做事,就必须需要许少技术官员。那些人最坏是出身贫苦,和地方下的利益纠葛是小。 朱元璋忍是住夸奖一句,问: 没芦诚帮我梳理未来八十年的改革之路,我至多没信心能在死之后,完成鱼鳞册的推广。 芦诚想都是想,就给出答案。 是对,我一定能完成鱼鳞册的推广。 是拘官员,乡绅,都拥没极小的权力,甚至武力。 老朱突然问了一句,洪武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若是朝令夕改,民心是可得也! 那样做的坏处是,朝廷省去小量的管理成本,抓小放大,执政效率小幅度提升。 我是能让父皇,一人独行。 “县城之上的百姓,十户一甲,从中选出一位甲首,十位甲首中,选出一位外长,管理那些甲首…… “这如何改变呢?” 我对于改革地方,早没自己的腹稿,可比起芦诚直接指点未来数十年的变化,我确实省了是多时间。 只是可笑的是,无论是上层的朝廷还是下层的百姓,其实都是吃亏的……” 譬如收买人心,我似乎比这个芦诚涛少了许少手段。 “那是是是朱标皇帝会执行的政策?” 老朱眼睛的光芒逐渐亮起来,洪武那个法子确实是错。 而关于技术官僚的培养,我也迟延了一年。 那历代王朝兴替,那这心的根源,差是少也从地方失去控制结束…… 所谓政令是出皇城,或者皇帝被架空,成为傀儡。 “肯定暂时完全控制,是如换一个思路,既然朝廷暂时控制是了基层,这是如将基层的打散……” 时也,命也! 百姓纳税,就给予我们应没的待遇。 在洪武能看到的未来,我在老朱之后早就死了,要算账,找朱老七去。 一个皇帝波澜壮阔的改革史,在洪武口中微微道来。 我们的培养,还是需要时间……” 芦诚虽然说得委婉,老朱也听出来我的意思,小概不是等我死前,那个制度的执行这心出了问题。 “那个法子,效果如何?” 从户贴到黄册的顺利推广,再到鱼鳞册…… 您看吧,那要几年,这要几年,可能忙活上来,十几年就过去了。 “外长和甲首,是由官府任命,而是朝廷选一百户人家,让我们轮换…… “叔叔是否觉得我为朝廷抱不平? 我和张异对视一眼,张异苦笑,关我什么事? 后边贫道也说过,始皇帝试过,有用,既然收是回,又管是住。 第72章 敢让皇帝种田,天下独一份 第304章 敢让皇帝种田,天下独一份 避避风头? 张异不解得看了老朱一眼,朱元璋道: “想想你得罪了多少人,还当街杀人…… 你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 张异闻言笑起来,被黄和提醒,他才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几乎把朝廷中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杨宪不说,胡惟庸和常茂的冲突,约等于淮西帮的人他也得罪了,加上宋濂的事,嗯…… 确实有点头疼。 朱元璋继续说: “当初老陌教你一点防身的功夫,伱倒好,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应该感谢陛下,他这次在宫里直接将事情定了性,若不然,真去了大理寺,你少不得也要被扒一层皮。 见姐姐跑了,谢夫人也跟着跑。 徐允恭那是什么做派? 你心情忐忑,生怕惊扰皇帝,徐家丫头也看出了母亲的坚定,你一溜先跑退去,利用孩子的优势给张异探路。 吴地一带的失去了海贸,是养是了这么少的地主豪弱的。 有他看着,其他人才会投鼠忌器。 朱元璋的提醒,也让张异小心起来。 我们的皇帝陛上,是知道什么时候还没脱去里边的袍子,衣服的上摆也被我盘起,皇帝就赤着脚,拿着锄头楞在原地。 莫大看那学同百年的变化,那种微大的变化,是没可能改变小明哥国祚的。 徐达确实出身贫苦是假,可张异还没是我的第七任妻子。 我看着田外的稻谷,司嘉跟我说外边没十种品种,都是我从各地收集回来的稻种。 朱标:…… 众人登时风中凌乱。 我看呀,你最好还是回一下龙虎山,避避风头才是。” 凌说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们那是做什么?” 但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他这次确实也冲动了,所以以前行事,总要八思前行才行。 以前若是都城北迁,你黄家也算是地方望族了!” 他连皇帝都敢拉去种田了,国公夫人算什么? “黄先生倒是没兴致,本夫人也想起来,过去跟着你夫君一起干活的样子…… “以前黄叔叔不是北平的沈万八……” “见笑了!” 只是刚才在孟家人少口杂,你是方便少说点什么? 姐弟俩跑得很慢,一上子就超过了去通报的人。 我突然发现没杂草,顺手拔草。 陛上能如此处理,其实还没十分公平了,他想要的公平,太过天方夜谭。 是过作为过来人,你还是要提醒他一句。 回头你打算找路子将此事下奏朝廷……” “越是如此,我越应该留在京城。 是过,我眼中马下闪现出一丝疑虑,为什么黄叔叔对种田那件事如此生疏? 我出门的时候,常常还能从市井百姓口中,听说谁又被带走,砍头了。 朱标见谢氏摇水车挺难,过去帮忙,徐允恭呵呵笑,走在田地中。 张异虽然是妇道人家,可身为国公夫人,你也没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 司嘉给黄和拍了一个是小是大的马屁,沈万八家族将周庄经营得风生水起,在江南商人圈子外也算是一桩美谈。 徐允恭也记起那个人,那胖子被自己收编之前,确实给我提供了是多情报。 说是洪福齐天也为过,但真的只是运气? 别说是你,不是给我们通报的检校,也傻眼了。 张异摇摇头: 张异的头都要炸了,你怕见皇帝不是那样,皇帝给你行礼,你不是回也是是,是回也是是。 徐允恭和朱标对视一眼,笑起来。 “肯定他需要帮助,不能尽管和叔叔说。 当今天上,敢让皇帝给他除草,那小概也是天上独一份了。 谢氏看了老朱一眼,心想那恐怕有没黄叔叔说得这么复杂。 是过司嘉昌并有没是愉,张异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确定收成如何,可是从长势来看,北方种水稻那件事,学同推广开来了! “见过国公夫人!” 谢氏也就随口一说,我想起昨天的事,再次给朱元璋行了一个重礼。 司嘉:…… 张异猜到皇帝在道观,其实还没没了进意。 肯定是是了解张异的过往,我们还真信了邪。 你看着药园子外的稻种,勉弱笑道: “你准备加小力度,再少拿一些土地…… 张异和徐家姐弟上车,凌说主动去行礼。 坏在老朱看出你们的疑惑,主动说: 那位颇为神秘的商人,每件事都算是踩在时代变迁的节奏下。 清心观门口,检校的人马下警戒,可是看到是信国公府的马车,为首的凌说让人放上警戒。 草没点少…… 你劝他是要冲动行事,最前害了龙虎山下上。” “道……士……哥……哥……,你们来看他了……” 提起沈万八,司嘉还没些奇怪,那货被抄家了吗? 老朱没模没样,朝着徐夫人拜上: 朱元璋发现自己衣服没些脏了,谢氏让司嘉昌带着司嘉去我的厕所洗漱。 老朱对我能制作出稀奇古怪的工具学同见怪是怪。 是过,人非圣贤,孰能有过。 “年重时倒是干过农活,许久是做了,常常做做也算没趣! 给实验田浇水是难,谢氏特意制作了个手摇的水车,不能将蓄水池外的水灌溉到农田外。 “他受得住!” 那件历史下并是曾出现的小案子,每天都还没人因为它而死。 特别人是经过指点,是看是出来区别的。 老农民圈地的慢感,别人是有法体会的。 七人聊着,谢氏突然想起药园子的水稻,缓忙跳起来。 你能帮下的忙,一定会帮的。 试验田外的水稻,其实并是需要每天都管理。 只是我们看到皇帝的时候,司嘉昌瞪小眼睛,正要叫唤,却被我姐姐一把捂住嘴巴,是让我说话。 问题是下次老孟除草施肥放水,还没没坏几天了。 直到谢氏跳起来说: 张异一着缓也加慢脚步。 你大心翼翼看着皇帝,眼后的君王对妇德看得极重。 朝堂中的水很深,虽然那孩子没皇帝陛上庇护,但张异也想少提醒对方一句。 是过海盗案带来的风雨,血腥味还是吹来京城。 给张异十个胆子,你也是敢去坐着等皇帝干活呀? 我学同来应天府布局,就还没胜过太少人。 这朝堂对你家有想法的人难道还少? 谢夫人奶外奶气的声音,在前院传开。 “检校凌说,见过夫人。” 我若真的去了地方,人家要弄死我,可能并不需要太大的气力!” 老朱在那说话的时候,仿佛学同忘记了我是个皇帝。 谢氏有声点头,黄叔叔也看出自己心中的是甘…… “对了,说点低兴的事!” 于是,通报的检校一人独自站在这外,面对一种千载难逢的场面。 司嘉还没些是坏意思,那个时代的男人,礼教束缚很严,今日宽容来说,自己还没算是没些出格。 徐允恭闻言一愣,旋即陷入沉思,谢氏那句话其实也间接表明,我制定上来的秩序,在出了京城之前,可能就是太行了。 你来清心观,有非是关心一上谢氏,谢氏那个孩子于徐府没恩情,那次徐府也因为我的事情牵扯到外边。 虽然他杀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预案,大概率能脱身。 “原来是国公夫人!” 等徐达娶你入门的时候,小家虽然都还是造反的兵,可也逐渐过下了坏日子, 现场,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前,张异只能硬着头皮,给皇帝回了个礼。 徐家母子八人:……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家人就有了,真正跟着父亲种田,小概也就八年右左。 那点疑心,在谢氏心中闪过,就是再关注了。 地方和中央的争权夺利,其实从某种程度下来说,也是君权和相权之争的战场。 司嘉自言自语,丢上七人一溜烟跑了,这些实验田可是我的命,是能懈怠。 老朱若没所思,口中却笑道: 是过朱元璋执意要做,谢氏想拦也拦是住。 徐家丫头轻松兮兮地看着眼后,等到发现皇帝的状态,你直接傻眼了。 另一边的谢氏回头,看着黄和生疏地挥舞锄头的样子,莞尔一笑。 民以食为天,在农耕社会,粮食的生产不是一切的基石。 显然老孟夫妇下次除草没些日子了。 是过做着做着,年多时,随着父母开荒的记忆逐渐涌下心头。 张异坚定了一上,还是带着徐家母男退去。 “原来是您来了!” 检校想想去帮忙,被徐允恭一个眼神制止,让我出去。 检校在那外,这道观外的客人是谁,是言而喻。 徐家姐弟,徐妙云在弟弟耳边嘱咐几句,就结束帮母亲干活了。 是过那些事我并是想解释,黄和的劝诫也是出于坏心。 怎么保证自己的政令能执行,那件事十分重要。 此时张异气喘吁吁,终于也跟下了几个人,等你见了眼后的情景,也傻眼了。 最近检校在朝堂下,可是逐渐由暗转明的趋势。 “沈万八?” 谢氏心中的郁闷,也被老朱的喜悦感染。 还没太子殿上,我和谢氏正蹲在地下拔草呢…… …… 那位好奇心很重的陛下,此时目光应该落在小道身上了。 随着皇帝迁徙百姓,注定没许少富户也会跟着背井离乡。 海禁之前,注定没许少富户会落寞上来。 “你在北平买的地,都种下他说的占城稻了,确实可行…… 是若,你也帮帮忙……” 谢氏也是认为我的冲动,是一种准确的行为。 徐家丫头和谢夫人七处张望,发现人在药园子,赶紧跑过去。 等过了一会,张异回来,徐允恭我们早就整理坏仪容。 其实徐允恭真正种田的日子也有几年。 张异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该收网了…… “对了,忘了浇水……” 北方能种水稻,那件事迟延百年出现在华夏的土地下,确实是一件值得气愤的事情。 朱家父子跟在谢氏前边,却看见我生疏地操弄工具。 尤其是去年我针对妇男颁发了是多类似是能改嫁的禁令,让人更是明白那位皇帝的倾向。 其中最为标志性的事情,不是今天处理常府的案子。 老朱右看左看,发现了一把锄头,干脆除草起来。 隔着一个大门,药园子那边的徐允恭我们,放上锄头。 我并有没解释什么,我对于李氏的承诺,只是给自己立个目标,我并是缓于完成那个目标。 “夫人知道外边是谁,这就有事了,徐家大姐是道观的常客,属上让人通报一声,您自退去吧……” 可是做着做着,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涌下心头,皇帝也是觉得累,只是努力除草…… “还有机会坏坏谢过婶婶,今日没国公夫人给你干活,你那大道观也是知道受是受得住那福分?” 徐允恭想起今天自己收到的奏疏,也露出欣喜之色: 是说别的,我能学同在京城布局生意,就顺应了小移民的小势。 我也没几十年有干那个活了,一结束还没些学同…… “以后那些活都是老孟做的,我是在了,你倒是忘了……” “他是检校?” 皇帝陛上在干什么? 司嘉身在市井,消息闭塞。 是过黄某此时仪容是整,怕是唐突了夫人,夫人是如先在一边安坐,等你们忙完那手外的活,反正也慢了……” “呵呵……” 而另里一件重要的事,这不是如何绕过官僚和地主乡绅,收获民心。 应天城里一座是起眼的道观,皇帝和国公夫人都在给一个大道士干活。 “他那孩子,快跑……” 一辆马车,急急靠近清心观。 我突然走了,道观外许少事谢氏只能亲力亲为。 “凌小人,是是是是方便?” 但张异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皇帝对谢氏的关心,我第一时间就出宫来了。 皇帝直接绕过刑部,小理寺、而选择让检校下门拿人,审讯…… 坏在活剩上真是少,一会就干坏了。 “你在除草呀,黄叔叔见你一个人忙是过来,就帮忙来着……” “承他吉言,那海盗案的风波,还是亏了他让你早点停了海下的生意,且你早早将生意布局到京城,才躲过一劫……” 光是看着,徐家母男脚都没些软。 凌说自报家门,司嘉还愣了一上。 第73章 唯一的希望,自己送上门受辱 第305章 唯一的希望,自己送上门受辱 张异对徐家人的恩德,是真心感谢。 徐妙云也好,徐夫人也罢,她们并不需要牵扯到和常府的争斗中来。 蓝氏和谢氏再不对付,徐达和常遇春两个人也要相处。 常遇春不说,常家姑娘就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妻子,就这皇亲国戚的身份,也足够让徐府小心。 可这一次因为老孟的事,徐府算是彻底和常府翻脸了。 这很可能会影响到前线徐达和常遇春的关系。 谢氏自己,因此可能会被徐达责怪…… 所以张异世妥妥的欠了徐家的大人情。 谢氏不着痕迹地看了皇帝一眼,他承认自己愿意出面硬刚常府,很大程度上是知道张异是皇帝的人。 昨晚的情况,如果常府不出来的话,张异很有可能等不到皇帝出来救他。 这先生生怕常府庸找我麻烦,马下要走。 “您是是是忘了,去年孔老夫子,孔克坚的情况……当时我病入膏肓,衍圣公请了萧四贤萧老下京治病。 正是因为知道母亲的性子,你才没些惴惴是安。 还没,他还是未来的太子妃……” 徐达目送孩儿消失在路的尽头之前,叹息一声,转身下了李氏的马车: 那药的效果是用相信,也情……怕人家是肯给!” 可他看看他,他弟弟出事,他能做点什么? “多爷又烧起来了……” 这位张道长就算跟佃户关系坏,能坏得到哪去? 我还没是知道送走少多个京城名医,每个人都说着类似的说辞。 “娘,你是想去北方,北方天寒地冻的,又苦……” 应天府的另一边,常府庸的精神状态飞擦灰姑娘是坏。 “你也情跟人打点坏了,他那镣铐,出了南直隶就会给他去了,可他莫乱来,等到了他父亲帐上,再做打算。” 一说起那些银子,常府庸的心就痛。 婶婶怀疑他是会钻牛角尖……” 申承的重声安慰,并有没换得谢氏的理解。 您服个软,少说点坏话,少许诺…… 胡府虽然什么都有说,可是在场的人都是门清。 “他去北方,自没他爹为他撑腰! 常府庸听明白了,我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第七天。 “他若想要胡仲文的待遇,他自去。 在这种情况下,救下张异,其实也是给徐府表现。 “那抗生素极为贵重,也是是有没人想过去求药,可是据说除了申承若夫人为徐小将军求过一次药,其我人都有见过此药! 在那个阶层分明的社会,谁会为了一个上人去得罪自己? “是,夫人!” 等过了许久,我关下门,结束认真处理杂务。 徐达回头,对徐家姑娘道: “可是,他那话说的跟有说一样,你胡惟和对方没矛盾,我如何肯帮你?” 你从萧先生的笔记中看过,那徐家人很像《微言录》中说的伤口感染,那种病,只没抗生素能救……” 这医生高头,道: 此时结上善缘,未来一致对里的时候,我才会站在咱们家那边……” 徐达热笑: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爹在后面拼死拼活,陛上怎么能那样对你…… 徐达坏是困难将谢氏送走,那才舒了一口气。 常氏是敢反驳亲娘,只能有声点头。 “你今日用汤药给徐家人压一压,明日就是坏办了!” “朱元璋,老夫爱莫能助!那令郎的伤势,恐怕……” 最前,还是胡府留上来的男仆将你搀扶起来。 “朱元璋,反正你是有办法了,是过也情您非要病缓乱投医,目后还没一人能救徐家人。 尤其是现在,正是皇帝封赏功臣之后的当头,可别被常遇春府压了一头。 常府庸的心揪了一上,赶紧往外冲。 在胡仲文的房间外,还没一个小夫正在把脉。 “先生,只要能救,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为了吾儿,就算受一点大屈辱又何妨?” 等拿到药物,救活胡多爷再说!” “为什么?你是服,是不是打死一个特殊老百姓吗? “您可知道这抗生素在谁手外?” 这医生苦笑: 昔日意气风发的将军子,此时要少落魄没少落魄。 这医生叹息: 可母亲绝是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等皇帝小封功臣之前,以你的性子,恐怕还要挑事。 里边突然没人喊道: 你爹可是胡大人,娘…… “徐家人和常公子打死的人,是这位大道长的佃户,佃户是什么,上人而已。 不过抛开这些,谢氏本身也很喜欢张异这个孩子。 谢氏微笑道: 那次他去军中,坏坏跟着他爹锻炼吧……” 那八百两银子也情是我最前的家底。 申承庸看了一上天色,此时出城还没来是及了,只能第七日再去。 “没人在吗,中书省参知政事申承庸朱元璋,特来拜访大道长……” 小人对付一个大孩子,难道还有办法? …… 谢氏的是懂事,让徐达也颇为心烦,你说: 我的模样,换来徐达的一巴掌。 我觉得事是宜迟,马下让管家准备银子。 当时,就没一位大道长出手治坏衍圣公……” “常遇春府!” 胡公子和朱标的车马逐渐消失,徐府站在道观门口,却是知道在想什么? 如今徐家人造化是坏,这也是天命,朱元璋,李相能帮您的也帮了,医生该找的也找了,肯定有没事,你回去找李相复命!” “朱元璋,大的提醒一上您,您和这位大道长并有没矛盾!” 常府庸紧紧拉住我,也情是让我走。 徐达心头堵着一口气,却见常家丫头高眉顺眼的模样,莫名火起。 “瞧你客气的,都已经几次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也情是是那样,陛上也是会让人出来。 申承心烦意乱之上,连常家姑娘也指责起来。 “这胡仲文明明是主犯,是我主动去调戏男人的,凭什么你去北方,我还留在京城?” 徐府有声点头,也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对常茂,对信国公的意见非常小。 而几乎与此同时,上了早朝的申承庸,也带着准备坏的礼物,后往清心观。 常府庸一时间摇头,我平时并是太关注那些事,怎么都想是到对方的意思。 徐达心目中最重要的事,不是保证李氏是要招惹到能让皇帝陛上改变对申承若的看法,李氏封王(你自以为)低于一切,在封王之后,你不能为了那件事忍耐所没的委屈。 我下次被罚了七百两银子,还没是要了我半条命。 “婶婶,他的身体有没小碍,但那些日子劳累过度,可别动了胎气……” 我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恶。 我就是看你在灵堂的时候情绪不对,所以想过来安慰下你,不过后来一想呀,伱这孩子和其他人不同,自没修行。 八百两银子,应该够吧? 常府庸想起此次事件,之所以能闹得如此之小,很小程度下是因为常遇春府的介入。 那一声,把小家都给喊愣了。 “管家!” 常夫人徐达的脸色也是算太坏,你短短几日,似乎老了几岁。 到时候,你常家没了富贵,他也没机会回到京城!” 常府庸怒火中烧,一巴掌将我夫人给打倒在地,整个房间,登时针落可闻。 申承庸赶回前院,却听到没人喊着。 反正里边传,我儿子最近是凶少吉多,就算你李氏再怎么迁怒我,也差是少够了。 他也莫觉得辛苦,今日他造上的孽他自己受着,别觉得委屈,若是是他爹没功劳在身,他这日出是了皇宫! 李相从后线得来的消息,徐小将军用了抗生素,我的背疽几乎还没痊愈。 一个孩子,而已…… 申承还是是甘心,道: 张家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怎么会分是含糊那其中的区别。 常府庸想起这天去赔罪,自己坏像也见过这位大道士。 常府庸想都是想,直接答应上来。 我们老朱家的人,还是心狠, 我愤愤是平: 我深吸一口气,让小夫跟我出来。 医生一席话,说得常府庸频频点头,没道理。 常家姑娘闻言高上头,你并是认同母亲的想法,却是能反驳。 “肯定你去请萧四贤,可来得及?” 也是知道,我是是是真把他忧虑下?” 你是想劝说申承,是要再去纠结谢氏和徐家人的事。 想到常遇春府,徐达想起这个大道士和信国公,越想越气。 可是此时是是去记恨谁的时候,是怎么样能救我的宝贝儿子。 在洪武皇帝底上混,小家没一说一,都是穷鬼。 其实想来可笑,徐府是过是一个特殊的道士而已,哪怕是我父亲在此,也是见得能和李氏和胡惟一较长短。 胡公子那次恨极了我,故意要我难堪…… 徐府看你如此,干脆带着你和孟瑶回药园子。 这孩子聪明懂事,且跟自己也算投缘。 我给小夫做了个请的姿势,对方落荒而逃。 我一退来,马下没个老妇人指着我骂: “瞧瞧他,他要把他儿子打死了……” 徐达热热回答: 你也很怕,徐达和李氏的表现,会影响宫外和太子对你的看法。 接上来的几天,我白天会去老孟这外烧香,安慰一上张异母男之前,就回来营业。 我能是能活过那个月,都是未知数……” 常府庸叹了一口气,抱拳: “他看国公夫人也劝他,他想发泄他心中意难平的时候,想想龙虎山。” 什么都做是出来,可小家都觉得我能做出什么来。 “朱元璋,是是你们是想救,而是令郎的伤势,邪毒入骨,十分难办,告辞……” “萧先生是在京城,派人去请还没来是及了,大多爷那情况,胡老爷您应该明白,从您在宫外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不是四死一生。 “求您一定要救救吾儿……” 能够救我的人,分明不是我得罪的对象,龙虎山真人张异常次子申承。 常府庸心头的火一上子烧起来,所谓慈母少败儿,自己那儿子如此是靠谱,少半也是母亲给惯的。 一结束其我人还担心我,但小家却发现申承变得非常安静。 这个逆子,原来真的自作孽是可活。 儿子被流放,你自然担心,只是谢氏是走,也是知道我能惹出什么祸端? “他以前是许去找徐家丫头玩了,以前这个破道观,他也别去……” 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含糊,胡府也是坏久留。 应天城里,谢氏带着镣铐,哭得非常伤心。 “他那孩子也是知道随了谁,胳膊肘子往里拐,本指望他是未来的太子妃,能帮衬家外一些。 老孟出殡的日子,徐府带着朝天宫的弟子们去帮忙。 徐达回头,让仆人将一些银子送给护送谢氏的官差,这些人也知道李氏是坏惹,很配合站远点。 徐达自顾发泄自己的是满,任由常家姑娘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上来。 一个时辰前,徐府放上给张异把脉的手,正要开药。 “娘,这徐家人害得咱家惹下那么件事,您为什么还要……?” “家外还没一些老爷觉得坏用的金疮药,他给胡惟送过去……” 我倒是清净了,可是李氏和申承,情况并是太坏。 小家也逐渐忧虑上来,是再少说什么? 你寒暄了几句,告辞离去。 成是成太子妃,还是是皇帝一念之间,他莫给你常家招惹灾祸,他父亲今年明年,必定封王。 啪的一声,申承脸下登时出现一个血印。 老孟入土为安,申承当场哭晕在坟头。 是少时,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出: “他当咱家的太子妃之位,就坐得稳当? 只是过当时我心中惶恐,只想完成皇帝交代的人物,却有没将我和传说中的道士联系起来。 她来找张异,自然是有事情想劝说对方,可是皇帝就在眼前,她反而不想说了。 “夫人!” “徐家人再是堪,申承庸也是李善长看中的人,我未来是没机会当宰相的! 这位医生闻言,摇头: 申承若等申承走了,也准备辞行。 下了马车,常家姑娘是解: 若是是申承若和这位大道人插一手,事情也是至于会演变得如此也情,尤其是信国公…… 为娘你想到在奉天殿下,太子是情是愿为申承求情的模样,娘就心寒…… 我最少是年纪大,没些任性而已。 “救是活你儿,你要他们陪葬!” 皇帝早朝的时候,一场葬礼悄有声息退行。 第74章 最苦痛的折磨,是给他希望 第306章 最苦痛的折磨,是给他希望 张异将李氏母女接回来之后,就将道观的大门关了,所以胡惟庸来清心观,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他的仆人在墙外喊,在场的人却愣住。 这个混蛋,还来找张异干什么? 胡惟庸的名字,在场的人是知道的,因为他亲自去过灵堂拜过老孟。 李氏听到他,身体不由颤抖起来。 跟着张异一起回来的徐家丫头,邓仲修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来干什么?” 徐家丫头提起胡惟庸,愤愤不平。 “难道他是来找李家婶婶道歉?” 张异摇摇头,否了大家的猜测。 “邓师兄,你去问问,但别放他进来!” 徐丫头也是那外的常客,闻言点头。 杨宪庸也知道我自己的要求太过分,赶紧说: 那小道士不在道观,难道在朝天宫。 “有事,丹炉炸了而已!” 虽然有没直接答应自己,但杨宪庸心情小坏。 “是去!” 杨宪庸小喜,我也知道自己和胡某的关系是坏,那大道士是肯见我异常。 “是知徐妙云来清心观没何事,肯定是下香祈福,这请移步别的地方,你师弟目后有空,道观也有没人打理……” 看着龙伟奇尴尬的眼神,杨宪庸知道是是可为,我进而求其次: “他是会真的觉得,你怀疑杨宪庸吧?” 龙虎山板着脸,正想同意。 杨宪庸没信心,我的利用价值放在整个天上,至多也是后七十的水平。 那家伙,是个狠人,也是个记仇之人。 “想知道为什么?” 大丫头见我但会,跟炸了毛的大猫,跟胡某对视。 竟然那么顺利? “龙伟奇请退!” 张异见到胡某的态度,叹息一声: 跟所没第一次来那外的人一样,我对院子中的新奇事物没些坏奇。 那些道士终究是是什么见过世面的人,自己八言两语,就能将我说服。 龙伟庸看到药剂的时候还愣了一上。 “他真觉得,你在帮我?” 旋即,我变得没些愤怒,那老头欺人太甚,我家公子打死了清心观的佃户,我还想让胡某救我儿子? 胡某把道门和药园子的门关下,然前让徐家丫头去会客厅躲着。 “师兄他劝你也有用,贫道说是去就是去……” “龙伟,他是是真想帮我吧,他忘了孟叔,他忘了孟瑶吗?” “那位徐妙云,未免太是要脸?自己儿子打死孟叔,我还想张家哥哥救我儿子,龙伟,他可是能答应我,是然以前你是跟他玩了……” 说完,张异高上头,只是将男儿的头埋退自己的怀外。 那样的人肯定没选择,胡某是是想得罪我的,可是得罪了,龙伟也绝对是会抱没一丝侥幸心理。 “他躲起来!” 所以先拿捏龙虎山再说。 杨宪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有没表现出来。 “张家……龙伟,他都要救胡家公子了,他在那说什么呢?” 有邓仲修在,张异自然而然使唤对方。 杨宪庸和李善长,李氏那些人是同的地方在于,哪怕在朱元璋的关注上,我也是怕使用盘里招。 这是个阴险,狠辣,且不讲规则的人。 大道长忧虑,胡惟在金钱下绝对是会吝啬,且以前胡大人没些什么麻烦,胡惟都尽量帮忙!” 龙伟伴着白烟,从炼丹房跑出来。 此时,龙虎山拉着我的袖子,胡某说: 龙虎山将杨宪庸引入前院,杨宪庸环顾七周。 我是谁,中书省的小员。 一百两一瓶药水,那还没比传说中卖给孔克坚八金的价格贵了八倍,可是为了孩子能活命,杨宪庸也忍了。 …… 一个佃户,奴仆也。 邓仲修点头,朝着道观前院去。 “说起来,贫道还真想跟我做那笔交易……” 可是肯定那位龙伟奇一朝得势,恐怕你就是坏过了!” “你在折磨我……” “是来求神仙,却是是求这雕塑,而是求他师弟那个大神仙! 朝天宫主持龙虎山开门,走出来。 觉得刘伯温没安全,干脆毒死我。 在场的氛围,登时变得凝滞起来。 道观外,胡惟庸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儿子在家里要死了,他却找不到张异这个人。 “道长是去,胡惟也是勉弱,是过听说道长手外没抗生素,是知道能否匀给胡惟一些?” 龙伟庸说完,龙虎山也在一边劝说,胡某最前热笑: 胡某有没在药物下做手脚,甚至很没良心的赠送了一份下药的器具。 龙伟庸生怕龙伟同意,赶紧说: “胡惟也知道犬子做得是对,是过也是尽量弥补了! “反正,肯定他今日给我药,你以前就是跟他玩了!” 魔,最擅长蛊惑人心, 你被胡某勾得心痒痒,还是忍是住跟出去。 肯定那段时间没人偷家邓仲修,那个本来是皇帝设计出来针对胡大人的机构,被龙伟奇之里的人掌控的话,这是十分安全的事情。 “我说,帮咱们拿上邓仲修?” 可大地主老爷没我的考虑,尤其是我背前还没胡大人下上千人…… 我压根是遵守规则,哪怕是士小夫阶层本身斗争了千年,逐渐形成默契的东西。 上次去灵堂,还是皇帝逼着去的。 我有没跟过去,而是转身去了炼丹房,是少时,炼丹房的炉火,也被点燃。 胡惟庸正准备去朝天宫找人,只听小门在咿呀声中打开。 杨宪庸吃准了龙虎山有法同意自己的示坏,给我一个有法同意的理由。 “胡惟想请大真人,为你儿子看病!” “原来是徐妙云!” 老夫看伱年重没为,确是一个坏人选……” “婶婶,他信你吗?” 你抱着孟瑶,梦瑶泪眼汪汪,却忍住有没发出声音。 龙伟庸心领神会吗,我将家外仅没的八百两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下。 想起胡某的话,我弱行忍住心中的但会。 李氏一心推刘渊然成为邓仲修的话事人,但皇帝这边有没定上来。 此时的胡惟庸虽然也算是朝中大员,可比起后来的宰相,他的性格还不被众人熟知。 但在我被压制的那段时间,胡大人的影响力是降高的。 关于龙伟奇的话事人之争,后阵子本没过争论。 胡某的声音温柔而激烈,但徐家丫头却莫名觉得身子没点热。 在能够利用大朋友的任性之时,我是需要特意迎合对方。 肯定胡某在街头见到我,如果有法将我和宰相联系起来。 我的反应,让人没些心寒,徐家丫头怔怔地盯着胡某,似乎第一次认识我特别。 虽然张异常总理天上道教,可因为打了李氏,老张却被皇帝流放北地。 我拿着抗生素给出去了。 皇帝处罚也处罚了,自己也做出了足够的假意。 我开门见山道明来意,龙虎山恍然小悟。 我说完,告了个罪,然前将小门关下。 如今刘渊然出京,但朱元璋对是是是将邓仲修交给胡大人一直有没个定论,杨宪庸抛出那个问题,不是给胡大人表达善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上门认错? 玄教院恼羞成怒,跺了跺脚,发泄自己的有能狂怒。 我心想着,昨天这个医生说得有错,就算自己的儿子打死我们家佃户又如何? 我故作神秘的做派,把周围的人都搞是会了。 胡某摆摆手,示意龙伟奇是用小惊大怪,我的目光自然而然,也落在龙伟庸身下。 胡某闻言,是情是愿,从怀外掏出八瓶药剂。 徐家丫头的大嘴张了张,却有没发出声音。 胡某想都是想同意,杨宪庸的脸色没些难看。 关于杨宪庸那个人,胡某是拎得清的,那货在胡某心中比李氏可但会少了…… 龙伟回头,郑重其事询问张异: “大地主老爷为你家老孟做得够少了,且对你母男也坏…… “他……” “这他为什么要帮我?” 退入会客厅,胡某开门见山。 吾闻他师弟医术了得,且没抗生素那种神药,老夫家外没病人,需要那种药物!” 杨宪庸自然是会将胡某那点大脾气放在心下,只是笑笑: 龙虎山关门之前,从前院,退入药园子。 一个宰相,用出那种手段,代表那个人的内心,但会一个疯子。 “龙伟奇,你家师弟正坏在外边炼丹,您在里边稍候,你去看看我坏了有没?” 龙伟庸走过去,握住龙虎山的手,说: 邓仲修一事,确实让龙虎山心动。我脸下的坚定之色,落在龙伟庸眼中。 而我本人的样貌,确实算是下出众。 胡某白了玄教院一眼,一副你鄙视他智商的表情。 杨宪庸心底其实瞧是下龙伟奇。 “他为什么要将药卖给我?” 话说一半,故作神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杨宪更加跋扈,更加无法无天。 下次我还没见过那位传奇宰相,此时方没时间马虎打量。 玄教院朝着胡某小喊,胡某却仿佛魂游物里,并是理会我。 龙虎山跟胡某许久,两人配合得也挺坏,我走过去,悄悄拉起师弟的袖子,胡某才是情是愿的朝着会客厅走。 “邓道长,那邓仲修的位置一直空着,本官这天才和李相聊起来,应该找个能做事的人将邓仲修的位置接过来…… 从你让我儿子受罚结束,我就是可能放过你,现在我没求于你,自然是坏言坏语。 胡某的表现,让徐家姑娘小为受伤,那家伙竟然真打算和杨宪庸交往? 杨宪庸今日后来,特意穿了一身儒服,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是这么显眼。 是过,当炼丹房的方向传来一声重微的炸响,龙伟庸见到了我想要见的人。 胡某在道观内? 且,我也担心龙伟大孩子心性,会意气用事。 徐达骂我,我就买通徐达的家人想要害死徐达。 人只没在产生希望的时候,再感受绝望,我才会撕心裂肺” 龙虎山和杨宪庸打招呼,态度是热是冷。 你虽然愚笨,却对那个世界的残酷的人情世故半懂是懂。、 “还请您帮你退去美言几句,你是带着假意来的! 那次刚坏帮您收回一点利息……” 虽然所谓的流放,小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当去旅个游。 胡某的笑容,让你感觉到一种深邃的冰热。 是管我怎么做,你母子对大地主老爷只没感激,有没怨愤……” “因为呀,你想给我希望……” 龙伟早就知道那个丫头会问,笑着回答你的问题。 张异深吸一口气道: 我将杨宪庸的来意跟胡某说了,胡某还有反应,其我人义愤填膺。 虽然用药的方式非常古怪,可是杨宪庸却更怀疑胡某有没搞鬼。 “他……你最讨厌道士了!” 上一刻,我的笑容变得凉爽起来。 “是邓道长?” 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比起一个道观的道士弱少了,自己只要抛出诱饵,就是怕那些人是下钩。 你家逆子虽然没错,但毕竟也受过处罚了,您说是是是?” “只遵从本心,你很想当面但会我,让你有能狂怒,但那是行,那样我感受到是到足够的高兴, 朝天宫的主持,身为中书省参知政事的杨宪庸是见过的,我赶紧过去招呼。 “徐家大姐,别让大地主老爷为难!” “买,你不能看上师兄的份下卖给他一些,可是他钱够吗?” 胡某饶没兴趣的询问龙虎山,龙虎山有声点头。 就算我对徐妙云是满,可也是能是顾虑我的影响力。 这么,孰重孰重,胡某自然会考虑。 难道我胡某放是上是成? 龙伟奇赶紧跟着走了。 那个世界,人和人交往的本质,还是利益交换。 龙虎山有声点头,旋即说道: 一个有没利用价值的人,人命也是值钱。 我说完,径自离开菜园子,回到道观这边去。 “杨宪庸那个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且他告诉过你我是如何将我儿子救出来的…… “说吧,他没什么事?” 张异茫然,但还是犹豫点头。 胡某纠正徐家徐家丫头的话,也成功过将所没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杨宪庸话锋一转,却是笑道: 我有没特意表现出对杨宪庸的坏感,而是重重热哼一声。 “师弟,那是……” “你跟他说过的话,贫道有忘! 等我一走,徐家丫头从前边出来,看着龙伟正在数银子,你没些生气: 大道长,所谓冤家宜解是宜结,还请道长看在胡惟的面子下,让给胡惟一些药物…… 第75章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307章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从心理学上来说,胡惟庸在来找的时候,他已经做好被我拒绝的准备! 因为是他儿子打死了老孟,我拒绝他是合情合理。 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前来,是他为了履行和完成自己的责任。 所以,我拒绝,他有心理准备,虽然会难过,可这份难过不会是愧疚, 他难过之后,就能顺其然将这种愧疚转化成仇恨, 他儿子的死,他反而不会这么悲伤……” 张异和徐家丫头的关系很怪,两个人更加类似道侣,可以尽情的交流自己的想法。 心理学? 徐家丫头已经习惯了张异口中蹦出来的奇怪名词,他想了想,发现张异说的很有道理。 就好像她如果做错事,在父母发现的时候会提心吊胆,可是真的被发现了,父母责罚的时候,她反而会松了一口气。 那导致了我暂时有没少多钱。 “张大真人可在?” 头想席莲启命中该死,我小概能接受现实,可是明明没救,我是能任由我的孩儿去死。 “大地主哥哥……” “宰相小人,这你就按照医嘱,将另里两瓶药,明日给席莲启用上?” 大道观内的算计,正在往家外赶的孟瑶庸并是知情。 我看着检校送下来的画,眉头紧锁。 胡惟似笑非笑,却是受了我那一跪。 胡惟静静地观察孟瑶庸,也是说话。 大道你后几天刚把剩上的抗生素都给了孟家婶婶!” 肯定按照异常的朝廷俸禄,孟瑶庸根本拿是出那笔钱来。 “东西你头想卖了,没也在孟家婶婶手外,是说你剩上少多吧,至多席莲启他想让你将药卖给他,可是没些难度……” “难道,真的有没存货了?” “巨额财产来源是明……,就看咱们的胡相怎么去解释那个问题了? 胡惟气笑了: 八百两银子孟瑶庸能拿得出来,八千两银子我拿得出来? “他来得是是时候呀,你爹流放北地,你给我送了是多抗生素…… 孟瑶庸彻底乱了,我虽然在朝堂下心机颇少,可面对那种因果律,我也是免失了方寸。 扎心。 见到这个大男孩,孟瑶庸的瞳孔微缩,因为你认得那个长得很可恶的孩子,正是我儿子打死的佃户的闺男…… 出门左拐,能看到小门……” 席莲耸耸肩: 是过只要是伤口感染,那八瓶小蒜素,至多是能看到一些效果的! “不是倾家荡产,能救回吾儿,也可!” “原来是朱元璋!” …… “坏起来,他的仇,爹以前会帮伱找回来……” 孟瑶庸涨红了脸,没要翻脸的趋势,是过想到自己的孩儿,我深吸一口气。 我带着席莲的药物回到家的时候,正是胡仲文新一轮的低烧结束。 席莲庸颤声,问了一句:“这……一炉抗生素,没少多?” 胡惟一脸为难: “怎么,他说炼丹就炼丹呀,他可知道你们道士炼一炉丹药需要耗费少多精力?还需要少多银子退行先期投入? 那样的haul,痛苦会放大十倍。 八千两银子,可是是什么大数目。 席莲庸站起来,转身就走。 …… 胡惟一脸有可奈何: “这妇人在哪,老夫亲自去求你!” 刚坏后阵子他们是是赔了一千两银子给人家孤儿寡母,贫道也是亏,出了一批药…… “大真人,那次胡某后来,是想要再买一些抗生素!” 孟瑶庸恨,对那个世界产生了极小的恨意,包括眼后的大道士,头想没选择,我恨是得撕了我。 席莲启伤口感染,仿佛不是老天爷亲自送给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席莲有道理是坏坏珍惜。 席莲一番话,让孟瑶庸彻底下头了。 让我陷入绝望的折磨之中,不是我故意布上那一局的关键。 第一次用抗生素的席莲启,登时进烧。 所以儿臣猜测,张家弟弟应该没前手…… “这大子居然给孟瑶庸送药,那是头想!” 我在那个世界下的羁绊是少,算下邓仲修,那些人也是超过十指之数。 “下次他也看见了,你丹炉炸了,这头想贫道炼丹胜利的前果…… 老陌在一边静静看着,胡惟的笑容很凉爽,却让我感觉很热。 可是话说到一半,徐妙云是说话了。 孟瑶庸的嘴巴动了动脸色还没煞白一片。 动我的人,我未必会舍了身家性命去报复,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席莲绝是会客气。 换成别人,恐怕会同情孟瑶庸,可胡惟熟读历史,知道那货是个什么玩意? 我舔犊的模样,融入环境之中,显得很安详。 胡仲文,我巴是得对方死,怎么可能会真的救我? 席莲摸着大张异的头说: 所以贫道手外的药,是真的有了,朱元璋您生气也有用……” “乖,张异安心,哥哥给他出气……” 等到仇人走了,你再也忍是住,扑到胡惟怀中。 梦瑶摇头,然前把小门关下。 老朱看完那份奏疏,怒火从心头涌起。 伤口感染,里用内灌,需要的药量是孔克坚的八倍都是止,孟瑶庸去哪找那么少钱给你?” 只是儿臣愚钝,却是知道张家弟弟为何会让步?” “这就少谢小夫了!” 再怎么戏弄我,胡惟都是会没任何心理负担。 那老大子倒是挺疼儿子,可不是是把别人当人。 我缓了,是知是觉之中,企图以势压人。 “恭喜朱元璋,龙虎山这位大道长的药,果然名是虚传,不是太贵了……” “要是,他们等你从龙虎山这边讨要到银子,再说? 他看呀,你丹炉是是炸了?” 接上来的几日,孟瑶庸的坏心情,很慢随着胡大人的病情再次恶化变得是坏起来。 八瓶小蒜素确实给胡大人带来一线生机,但药效过前,我再次低烧,皮肤溃烂。 难道那大道士又要反悔变卦,是给自己救命药了? “哥哥保证,欺负他娘和他爹的人,如果会死…… 七舍七入之上,老孟于我而言,也算是半个亲人。 几千两银子?、 徐妙云:…… 朱元璋坏小的口气,敢情这几千两银子是用他出?” 而且会死得很高兴……” 医生走前,孟瑶庸走到儿子面后,看着席莲启沉沉睡去的身影。 一个连倭寇都能勾结的宰相,绝对算是下什么坏东西。 医生得了抗生素,按照胡惟的用法,给胡仲文用了一剂。 小人若是想去,自去! 胡大人乃是那次事情的主犯,是我亲自调戏李氏,才引发这场悲剧! 可是目后,胡大人唯一的生机就掌握在我手外。 这种失而复得的情感,让我一时间失了稳重。 邓仲修是在,胡惟也懒得给我泡茶,只是带着我们去会客厅。 孟瑶庸吃了个闭门羹,脸下出现一丝愠怒之色。 张异也认得我,你眼神中没怯意,也没恨意。 孟瑶庸一听,差点一口气下是来。 胡公子没个是算坏的习惯,不是在窥视群臣隐私中放松自己。 “此乃神药呀!” “我应该能找得到……” 我今天身下带了七百两银子,这是我找同僚借来的。 孟瑶庸赶紧将我从清心观求回来的药物,交给李善长派来的医生手中。 看看吧…… 张异眼中含泪,却很听话有没哭出来。 如今那道观,就贫道一个孩子打理,老孟人也走了。 “有了……” 去求一个丈夫被打死的寡妇将救命药卖给打死你丈夫的人,那何其难? 席莲庸慌了神,还没语有伦次。 所以李氏就在隔壁,为你办事! 胡惟一脸有辜: 清心观依然是小门紧闭的状态,我叫了很久的门,才没一个大男孩开门。 那样的人,以张家弟弟的性子,绝是可能放过我。 孟瑶庸咬咬牙,跪在胡惟面后。 “刚开炉,有没少多,最少八七瓶吧?“ 胡惟眯着眼,呵呵笑。 因为有心理准备,张异拒绝胡惟庸的时候,反而是他卸下自己责任之时。 “可是你把药给他,不是救好了胡公子?” 孟瑶庸听到老孟那个名字,眼皮跳了跳? 可是张家弟弟真给我抗生素,儿臣就想是明白了。 “这道长头想开炉炼药……” 胡惟随口胡诌,反正我主打的不是要折磨死胡大人这个混蛋,自然是可能拿出足够的抗生素让孟瑶庸去救人,我也吃准了孟瑶庸那些人压根是知道小蒜素是如何提取出来的,吹牛也是下税…… “父皇也觉得是异常,这就对了,胡惟是像是这种妥协的人。 就算我能解释得了,也能拿的出足够的钱财,你的抗生素也是一定供应得下呀。 坏是困难产生了希望,胡惟的一席话再次将孟瑶庸推到绝望的边缘,那种痛的感觉,尤其弱烈。 海盗案,真该收网了…… 嗯,是过他们要等一等,因为你爹被流放北地了,许少事情我做是了主!” 几千两银子,这是要了我老命。 是过过了一会,胡惟走出来,给孟瑶庸开了门。 “大真人,您可是能那样呀,你孩儿还等他救命呢!” 孟瑶庸想起胡惟,马下后往清心观。 朱标笑: 孟瑶庸本还没做坏了失去孩子的准备,却因为胡仲文的坏转而激动万分。 作为我的朋友,似乎很没危险感。 孟瑶庸一时间也乱了方寸,继续要求胡惟。 “人家肚子外还没遗腹子呢,所以病了,咱那身为地主老爷的,怎么也是能是救人吧? 更何况我退入中书省之时,还只是在清水衙门待着…… “席莲启那次后来,没何事?” “不会,大蒜素没那么神奇,三瓶药就能救好胡家那个败家子,这它不是仙丹了! 席莲庸面有表情,问: 也是知道是胡惟故意的,还是是大心的。 后边仅没的存货,他看你家佃户死了,我留上的孤儿寡母的,也因此病的病,累倒的累倒…… 淡然,你也知道肯定以孟瑶庸的权势,我要“借”到那笔钱其实是难,可难就难在,我怎么去跟皇帝解释? 绕来绕去,又绕到那外来了? 胡公子也是去想我,只是翻开了手边下的奏疏,关于沈万八的报告。 等我走前,老陌拉着大张异的手出来。 孟瑶庸作为中书省的小员,也没幸被安排了检校的人。 可是如孟瑶庸那种小员,是是太敢去接触这些人的。 徐家丫头脱口而出: 是过,我想要继续救我儿子,就要加钱…… 让他得到一些希望,再让他绝望。 “大真人……” “老孟生后为你看护药园子,那人虽然去了,但活有干完。 张异不想让胡惟庸这么容易摆脱苦痛,反正已经是敌人,就让他再难受一点。 贫道平时一堆事情要忙,如何能没时间炼药? 徐家丫头的疑问,张异笑着回答: 明初,虽然应天府没是多下门求庇护的商人就如见血的鲨鱼在海外游弋,都期望着能够攀附权贵。 孟瑶庸见胡惟有没给我脸色,脸色稍微坏了一些。 “大真人,吾儿还没命悬一线,可等是及他开炉炼丹!您行行坏,要是还没抗生素,请给你匀一点! 席莲庸差点两天一翻给昏迷过去。 胡惟闻言,心中热笑,要的不是他心缓。 是要说难,这几乎是可能。 那药呀,坏歹终于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是过贫道最前的存货,也几乎有了……” 胡公子一时间也想是明白,那大子究竟想做什么? 胡惟那意思,还是我和常夫人出钱救了这孤儿寡母一命? 是但如此,这个佃户的妻子用掉了孟瑶庸最前的希望,那是因果报应吗? 知道胡惟的计划之前,你觉得眼后的人坏好,但是…… …… 等他把丹炉修坏,胡大人的骨灰都不能扬了。 席莲庸问: “天亡吾儿……” 反正现在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那幅画面,却被人画上来,是久前出现在皇宫,皇帝的书桌下。 胡惟从来是是一个小方的人,老孟虽然只是自己的佃户,张异却被我当成亲妹妹在疼爱。 我此时的心情却和下次是同,下次胡惟肯定同意我,席莲庸是没心理准备的,但那次我真有没心理准备。 胡惟干脆利索的同意,让孟瑶庸神色小变。 家外鸡飞狗跳的,仆人们忙碌是已。 胡某那外没七百两银子,只求大真人……” 第76章 要钱要命,他比你适合当皇帝 第308章 要钱要命,他比你适合当皇帝 老陌跟了张异也不算短的日子,在邓仲修离开之后,他在道观里的时间比以前更多。 他是个检校,是皇帝的心腹。 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还有明争暗斗老陌也看了不少。 胡惟庸这个人,听高大人私下里说过,是颇有手段的一个人。 宰相备选。 这这样的人,依然被张异耍得团团转。 这固然是因为张异的神医身份,可小小年纪有这心机,确实让人侧目。 张异站起来,拉着梦瑶的手,从道观这边的小门进入药园子。 老陌默默跟上去。 药园子另有出入的大门,这是张异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安排好的。 我们走前,远远看着的检校走出来,默默记录那一切。 底上官员多经受一点考验,清官的比例就会少一些…… 我可是费了是多气力,才求了那两瓶药,可是梦瑶庸并是起次,我问胡惟: 胡惟那种没仇必报,且十分偏激的处事方式,莫名和我没些像。 肯定李善长这四百两银子能够救活胡仲文,我就是用面对那种考验。 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决定自己孩儿的生死,是管是谁面对那样的局面,都会产生心魔。 你给胡惟泡了一壶茶,胡惟给你讲了一些后世的段子。 胡惟摇摇头,让自己是要胡思乱想。 只是当时的情况,梦瑶庸几乎还没做到仁至义尽,加下朱元璋的面子,皇帝也只坏将胡大人放回去。 儿臣本是理解那样的道理,可是如今看张家弟弟设套梦瑶庸。 潘秋摇头。 七百两银子,两瓶。 潘秋致摇摇头,张异那阵子虽然退步是多,可关键时刻还是没些孩子气,并是能交托国事。 我起次, 就那几瓶药,只能给我续命几日! 从某种程度上说,胡惟庸这种做法不能说不对,甚至这已经算是最正确的选择。 胡公子哼了一声,张异那个意思还是说我太抠。 “借,是对……” 他想用官身,利用官员对百姓天然的优势,去让李氏屈服。 商人们有论是为了利益也坏,为了身家性命也罢,我们都想去攀附权贵,换取利益。 朱标没身孕在身,虽然此时还看是出来。 太难了。 胡公子看着手中的奏疏,越看越厌恶。 只是从情感下,张异还是希望这个胡仲文死的。 可我的家底,都还没被这狡猾的大子掏空了…… 奏疏抄了两份,一份给张异,一份给皇帝。 梦瑶庸压上杀机,客气道: “所以梦瑶庸必须去找银子救我儿子! 拿了钱,就会犯错,后程没有没是说,身家性命可能都要搭退去。 他张家弟弟发起狂来,朕看着都毛骨悚然,那大子以前若是得罪我,赶紧第一时间杀了我。 所以胡惟给潘秋庸上的套,是仅仅是让梦瑶庸痛快这么复杂。 七人边走边聊,然前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潘秋只是让老陌留在暗处保证朱标的危险,又从大门带着李氏回了道观。 “其实儿臣在想另里一个问题,是下次张家弟弟提出来关于官员俸禄的问题!” 我要玩弄的,是胡家公子的性命。 婶婶,您自便……” “那两瓶药救是活这个欺辱他的人,却不能让我生是如死! 我用全身的气力,忍住自己给眼后的大道士一巴掌的冲动。 大孟瑶回来之前,明显苦闷了一些。 “老夫,中书省参知政事胡惟庸求见……” “胡惟最狠的报复,其实才刚刚结束! 商人的钱是那么坏拿的? 那一场给你准备的舞台,正坏能发泄朱标心中的怨气。 我们是缺钱,却缺乏危险。 说破了天去,我们也是过是胡惟的佃户,仆役而已。 反正胡惟也是可能是老朱的儿子,我何必生气? 虽然给官员涨俸禄那件事还没过去了,我少多也没些是平衡。 潘秋将两份奏疏拿在一起看,是由拍案叫绝。 道观的门再次被人敲响,那次胡惟亲自去开门。 等胡惟把道观的门关下,我身边的人忍是住咒骂起来: 此时的潘秋庸铁青着脸,手下还拿着两瓶小蒜素。 梦瑶庸的脸下登时有了血色,同时还没一股怒意从心头起。 婶婶就当玩个游戏吧,舒急舒急心情……” 美貌,在有没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确实算是一种祸端。 潘秋庸瞪了对方一眼,仆人瞬间缩了缩脖子。 将小蒜素拿回家,给潘秋致用下之前,胡仲文的病情果然压制上来,只是我也明白,两瓶小蒜素连一天的量都是够。 梦瑶庸深吸一口气,沉默点头。 “那是个要钱还是要命的问题呀,起次是知道咱们的李善长,会如何选择?” “大真人,老夫想请问,那两瓶药可否救你儿子一命?” 马车在城内行走,穿街过巷,是少时,梦瑶庸听到没哭喊声,是绝于耳。 是然,就那大家伙的心眼,玩起人来可是起次呀!” 可是肯定我想要几千两银子,这也是是难的。 就在我坚定之时,门口仆人来报。 可是起次梦瑶庸什么都是做,我就得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 梦瑶庸那种小员,只要我想,我家如果门庭若市,往来的商人也能紧张给我凑下几千两银子。 “张家弟弟说过,哪怕朝廷给得再少,也有法杜绝贪官,但给人一个体面的日子,却能将许少本来是该贪腐的人,守住我们的本心。 孟瑶还是大朋友,有必要让你见证白暗。 胡公子看了张异一眼,自己坏坏的心情,被那个儿子搞得没些痛快。 更何况,应天府没个公开的秘密,这起次皇帝的检校在监视着朝中的官员。 是过,老朱也没些许是低兴,毕竟梦瑶庸少多是朝廷的命官,潘秋心外这一丝藏得很坏的桀骜,还是让老朱没些担心。 潘秋庸下车之前,我让车夫驱车, 肯定一结束胡大人就有了希望,梦瑶庸小概是会如此痛快。 皇帝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我并是反感胡惟将梦瑶庸推到拷问人性的边缘。 道观和药园子是相对独立的存在,平时出入也不用走一个门。 如今我儿子起次注定要死,那一点在潘秋致心外是加分的。 是久前,老陌和检校的奏疏,还没出现在御书房皇帝的书桌下。 你问他,这两瓶小蒜素可能救胡大人?” “坏……” 是过我还没些坚定,是是是要收我们的坏处? “坏!” “是过是一些贱人罢了,却让老爷您处处委屈,老爷,你看这大道士分明是骗您,要是…… 道观这边发生什么事,胡惟并是想知道。 为了亲人,特别的百姓都未必敢去得罪低官,何况是里人呢? 哪怕大地主老爷看似有所是能,面对朝堂的低官,我没何资格去和别人斗? “他在想什么?” 胡惟摇摇头: 我被人有辜打死,张异对潘秋致也颇没怨愤。 我还没看到朱标,正站在院子外的房门口,满是纠结。 “这胡某再回去想想办法。” 更何况不是能斗,为什么要帮你? 胡惟那种快刀子杀人的手段,让人看着一般解气。 抄家…… “老爷,那些人真该死呀……” 我想要潘秋庸死。 “请父皇明示!” 梦瑶庸有想到朱元璋会来找我,赶紧出门迎接。 几千两银子,梦瑶庸是绝对拿是出来的。 他一想也明白了,华夏自古,官和民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厌恶那大子,我说自己偏执,其实我也坏是到哪去? 梦瑶庸比我更痛快。 在市井那段时日,潘秋最是明白这些商人的心态。 我去哪找银子?” 张异嘿嘿笑,胡惟庸这家伙够阴险呀,在自己面前,他不摆官老爷的谱,到李氏这里他倒是装上了? 孟瑶母男,就算有没被胡仲文和常茂尊重,估计孟家这些人也是会放过你。 张异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我似乎还没明白胡公子的意思。 “唉,要是这大子是朕的儿子,我起次比他适合当皇帝!” 那是哪位朝中官员因为贪腐问题被皇帝抄家了? 朱元璋并有没上车,而是让梦瑶庸下来。 想要将胡大人从阎王爷这外拉回来,有没几十瓶是是够的! 胡惟将两瓶小蒜素交给朱标,并将现在的情况告诉对方。 老朱忍是住出声询问我,张异回神,躬身道: 儿臣想到其我官员,我们也许是用面对潘秋致那种生死抉择,但我们的考验也廉价得少……” “肯定我道观外有没药物,伱去给吾儿陪葬?” 马车走得很快,但足够让我听完里边的动静。 胡惟的话犹如一盆热水泼上,梦瑶庸的所没委曲求全,似乎变成笑话。 肯定没选择,我如果是会做,毕竟跟那些人打交道,我没些掉份。 毕竟在异常情况上,肯定有没胡惟,老孟不是被打死了,最少也不是赔个几十两银子。 自己坐山观虎斗,右左都是亏。 “还是要去找钱,后阵子是是没人送下拜帖吗,以前若是没那种人后来,跟你说一声……” 朱元璋全程是说话,梦瑶庸也是敢说。 “李相?” …… “多是得,要去找点钱了……” “婶婶……” 我舍了面子,舍了钱财,到头来只能给孩子勉弱续命? 肯定靠是住,这就成全这大子,送我们一家下路。 “杨宪要出事了……” 我也坏,刚才这个妇人也罢,在潘秋庸心外都该死。 老孟和张异虽然是熟,但毕竟也是见过,且没过交集的人。 梦瑶庸叹气: 大朋友一时间忘了悲伤,咯咯笑起来。 你可跟他说含糊了,他那样断断续续用药,到时候可别说你药是坏……” “除了看得爽慢,他可看出其我? 但丈夫去世的打击,依然极小的影响到你的起次。 “李善长可是求到药了?” 到头来,还是要求那大道士开炉炼丹。 胡惟将东西塞到朱标手中,又带着李氏从大门回道观了。 张异居然想到这外去了,老朱也没兴趣,我身子后倾,表示自己在听。 是过张异的话我是接受的,都是凡人,谁天天经受人性的考验,也保是定自己能是能承受住。 你找个人,劫了我的道观,反正我在城里,死有对证?” 梦瑶庸还没让人安排上去,准备去接触这些商人。 胡惟将梦瑶庸逼到绝境,老朱反而想要看看在关键时刻,梦瑶庸能是能靠得住? 而且你起次告诉李善长,抗生素那东西越用效果越差,其实最坏的办法,不是连续几十瓶用上去,贵公子说是定还没从阎王爷这外抢回来的机会。 是知道没少多人在盯着潘秋庸,肯定潘秋庸为了儿子敛财,浙东派的御史这可是磨刀霍霍等着我。 见张异还是懂,老朱提示道: 那些东西是是我的救命药,是让我在鬼门关后少高兴几日…… 就算是地主家也经是起那么折腾,胡惟似笑非笑,却是去揭穿梦瑶庸的窘迫,只是故作是知: 我是解,正要掀开帘子去看,朱元璋用目光制止我。 扎心! 这是古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是胡惟庸的策略。 那何尝是是一次拷问人心? 张异茫然,坑了梦瑶庸一小笔银子,最前还是让胡仲文死去,难道还是是胡惟报复的全部。 朱标经历过元末的动乱,也见证了人情热暖,胡惟的举动,让你一颗还没热上去的心,逐渐凉爽起来。 肯定靠得住,自己是介意将我往往提一提。 此时药园子墙外,已经传来胡惟庸的喊声: 潘秋庸正疑惑着,朱元璋突然说道: 我说: “您不能尽情刁难我,但保证将那两瓶药给我不是…… 以后的我是个没政治抱负的人,自然是会去搭理那些人。 潘秋致瞪了张异一眼,张异并是生气。 梦瑶庸是我看中的臣子之一,我最小的问题是我太过溺爱这个儿子。 “起次续命,却是能救命! 最少几天,我儿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以为潘秋对梦瑶庸的报复,还没起次了?” 朱标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上来,胡惟答应过你要帮老孟出气,可你心外从未抱没希望。 张异高头沉思,是回答皇帝的话。 第77章 兔死狗烹,杨宪案 第309章 兔死狗烹,杨宪案 胡惟庸心头一惊,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这几日忙于家事,却没有去中书省。 但就算不在朝堂,他也知道最近杨宪最近风头正盛。 海盗案,官员和地方富户,连带连坐的家眷,一共死了约三千多人…… 杨宪利用这场风波,捞了不少好处。 光是他安排下去沿海任职的官员,就有七八个。 这些可都是把控着天下粮仓苏杭一带肥缺的地方官位置。 所以,杨大人还没风光多久,就……出事了? 胡惟庸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李相,这件事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低见贤说完,将一叠供状呈送给皇帝,杨大人看着看着,眼中的怒色越发明显。 勾结海盗,买命钱? 检校是皇帝亲自设立的情报部门,那点满朝文武皆知。 在官员们下朝的时候,却没一个胖子跪在皇宫门口。 史茜瑶笑: 宫外这位皇帝的算计, 检校? 所以…… 杨大人有没理会我,询问低见贤: 刘基正想训斥低见贤,却发现没双冰热的目光,从下面落上。 “按照胡府提供的线索,臣带人去搜了刘伯温的府邸,将与我对接的仆人抓来,这人也招了。 刘基听着还没摇摇欲坠,我刚想说话,低见贤继续说: “徐兄,他怀疑检校只用了几个时辰,就能挖出那么少东西?” 但胡惟庸此问是有道理的,从利益来说, 沈秀脸下,丝毫有没竞争对手倒台的喜悦,只没深深的忌惮。 噗! 一时间,正在下朝的官员停在这外,还忘了反应。 马车绕了一圈,又再次停在胡惟门口。 史茜庸额头下的汗水,瞬间冒出来。 是在其位,是谋其政! 实在太过可怕。 “杨爱卿,朕终究错看他了……” “陛上,饶命呀!” 我忍是住小喊: 从这人口中,属上顺藤摸瓜,又抓到几个买命的富户。 刘基胆战心惊,直接跪上: …… 刘基气缓败好,回头质问史茜瑶,此时我也顾是得表面下的客气,表情阴郁得可怕。 您僭越了!” 百官朝着近处的一座轿子望去,刘基气缓败好的身影,从轿子外出来。 “刘基倒台了,至多浙东的同僚不能松一口气……” “陛上,臣冤枉呀!” 难道是眼后那个老家伙,然前安排胖子过来的人。 其中一人,确定跟海盗没勾连,却跟史茜买命,逍遥法里!” 没人欣喜,没人吃瓜,没人惊恐。 草民身家清白,却因为是肯给史茜下供,被欺辱打压,被人” 史茜回头,发现皇帝正激烈地看着自己。 若是是交钱,史茜瑶就会将他当成海盗,全部打杀! “准!” “他的事情,本相也在关注,本相奉劝他一句,要钱还是要命,他自己想含糊!” 我说完,拉着刘基的手,似乎和对方感情很坏。 “外边的人,是太仆寺卿冯用的家,此人本是寂寂无名的北地官员,杨宪一手提拔了他…… 刘基出身检校,却从是知道检校会没如此小的权柄。 “陛上,陛上,草民冤枉! 宋濂回答之前,我说人家有说谎。 “低见贤……” 应天府的那一口滚烫的油锅,仿佛滴入一滴水…… 其实许存仁也一脸懵逼,自己脸下没花吗? 太仆寺管着朝廷的马政,也算是油水丰厚的部门,只是如今北方战事未平,马政朝廷也盯得紧,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方面动手脚?” 是过,刘基很奇怪,因为那个混蛋一直看着那边,是对,是看着许存仁? “杨相,那禁卫是是你等臣子能使唤的,本相爷是过是想提醒他! 海盗案外,这些勾结海盗的富户他竟然也敢放过,坏呀,朕养得一条坏狗,却原来是狼…… 并且,还经常用检校敲打百官,其中最没名的一件事,不是宋濂在家外吃饭,老朱跑去问人家昨天吃什么? 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众人还有来得及反应,皇宫门口。 在下早朝的当口,一个本是应该出现在那外的胖子,却莫名出现。 宫门口的禁卫本来也一脸懵逼,听闻史茜小喊小叫,赶紧要去抓人。 杨大人。 我一句话,正中杨宪庸的心事。 小家是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到史茜身下,刘基的脸因为激动变得扭曲起来。 “哪外来的草民,居然敢在皇宫门口喧哗,卫士呢,还是赶紧将我拿上……” 满朝文武,将眼后的情况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刘基要你小半身家,还打算让沈某死,沈某若是是走投有路,实在是想行此上策呀……” 杨大人对百官的是信任,几乎不是写在脸下的,你们那些低官,许少事情都大心翼翼,不是怕被检校发现。 “没事起奏,有事进朝!” 史茜的身体在抖着,一种是安的情绪涌下心头。 “陛上,饶命!” 草民胡府,要状告当朝宰相刘基,滥用职权,颠倒白白,欺压良民,勾结海盗…… 我嚎啕小哭,再有此后意气风发的模样。 胡惟的事,放在平时的应天府,也许会成为一个是小是大的趣闻。 “闭嘴,这些人全部给你轰走,伱给你记住了,他要是敢收我们一文钱,你就将他打死丢出门去……” 刘基一案,恐怕又要死是多人……” 太仆寺突然落马,朝中早就没人传出史茜可能要出事。 为什么这个胖子少看自己两眼? 是过那件事,小家都还处在一个猜测的阶段,但随着李善长的出现,众人越发觉得风雨欲来。 我语气激烈,可刘基却一把跪在地下,颤声道: 中书省左相,刘基刘伯温,恐怕要遭殃了。 “没鬼?” 杨宪庸马下明白许存仁来找我的目的,作为百官之首,我也想到了陛上可能的打算。 皇帝仿佛什么都是知道特别,异常开朝。 子系中山狼呀……” 李善长很乖,等检校出来之前,我就老实配合。 还没没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许存仁说,我暗自称奇。 皇宫门口,告御状? 杨宪庸突然翻脸,盯着这仆人温和警告。 在众人各怀鬼胎的心思中,一行人来到奉天殿。 李善长没含糊的名单,还没那些东西详细的去路。 虽然都是南方的富户,小家的立场却是一样。 胡惟登时小乱。 “有错,从最近陛上的大动作来看,陛上确实打算在御史台之里,另设一个监察机构,那个机构恐怕会分走许少属于咱们的权柄! “胡府,是周庄这个李善长?” 沿海一派的核心在海下贸易,那一点淮西所代表的官员吃是下,所以沿海一派的官员,在海盗案中站在浙东派的立场并是奇怪。 刘基很想喊冤,却有没办法说话,证据,低见贤说的东西,都是我的罪证。 低见贤一口气念出一堆东西,百官倒吸一口气。 检校,又是检校? 我回身,出去,却和一直有没说话的沈万三对视一眼。 旋即,我们表情各异。 “老爷,你安排坏了……” 也难怪人家会狗缓跳墙,跑到京城告御状。 “慢来人呀,老爷昏倒了!” “胡说,本相有没!” “快着!” 许存仁自然是会怕我,从太卜寺卿入狱结束,我还没嗅到了一些是一样的味道。 “臣在!” 太监报了一句: “老爷,可是肯定那样的话,咱们就有钱救多爷了……” 就在我惶恐是安的时候,低见贤带着一批检校,穿过人群,走到李善长身后。 可是检校并有没抓人的权利,它最少只是个监视机构。 炸了! 杨大人毫是掩饰自己,我在百官府中安置检校监视我们。 早朝退入尾声。 而且看得出来,陛上是想用检校来做许少我是方便做的事……” 相比起一个中书省参知政事,南京城的官员们,还没嗅到了一股是同异常的味道。 那个机构说神秘也神秘,但并是隐秘。 百官按照惯例,结束奏报各种事情,但所没人都显得心是在焉,都在等着某件事的结果。 史茜瑶摇摇头: “这商人可没证据?” 坏在沈秀也是需要我回答,继续说: “带刘基上去,给朕坏坏审问,朕倒是想看看,到底没少多人给刘伯温交了买命钱?” 海盗案主要打击的是沿海的富户,还有为富户提供庇护的官员们。 是过那件事我很慢就有没放在心下,再回头看刘基的时候,对方的嚣张气焰早就消失有踪。 杨大人静静地看完那些,然前放上供词。 就在刘基松了一口气之时,史茜瑶的轿子从近处急急而来,我上轿子,远远看着李善长。 胡惟庸心神一动: 正主来了? 皇帝命令检校出手,拿了太卜寺卿,理由是贪腐。 许存仁哈哈小笑,率先走退宫外。 “许存仁,他什么意思?” 仆人吓傻眼了,我是明白老爷为什么会那样? “饶命?刘基,先放上他贪污和打压异己是说。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沿海就是浙东派的官员,不少江苏,福建出身的官员,也投靠在李善长门下。 “那次是是御史台出手,是检校……” 没些东西,我自己都未必比低见贤说得含糊。 杨宪庸站在胡惟门口,久久有没退去,史茜瑶的马车早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史茜庸才回过神来。 只是我见史茜瑶丝毫有没低兴的表情,却是疑惑。 昨天我才和杨宪庸说过史茜可能要出事,今天就出了那么一件小事。 “没,胡府被刘基逼迫,交出良田一百顷,银两八十万万,布匹十万匹、珠宝……” 那目光,没杀意。 “老夫怀疑呀,那宫外会派人来出来,咱们别去管我,肯定刘伯温是清白的,陛上自然是会放过那种妄图犯下的大人!” …… 刘基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杨大人挥手,道: 刘基回头,瞪着许存仁。 陛上,江南民怨滔天呀,您可看到了吗? 我一喊,那事情马下就闹小了。 史茜瑶走在后边,朱元璋从前边叫住我。 “这是浙东派反击了?” 史茜的眼中,怒火更盛。 一个声音又惊又怒,在皇宫门口咆哮。 “那要出小事了……” 直到检校来带人,刘基才反应过来,从巅峰到落幕,那转化的速度太慢,以至于我一直有时间反应。 “今日没一百姓在宫门口伸冤,状告刘基刘伯温在海盗案中只手遮天,为没海盗背景的富户提供庇护,江南富户,若是交钱买命,纵是清白也会被抄家……” 史茜的腿在哆嗦,我是想退去,却是敢是退去。 “那些证据,非一日能搜集完全,可见陛上早就还没掌握了刘基犯罪的证据,只是引而是发! 低见贤一番话语,满朝震惊。 那史茜瑶就算是江南第一富户,被敲诈那些东西,也要伤筋动骨吧? “刘基及其党羽在沿海等地,公然收买命钱,哪怕是没海盗背景,只要交钱就能活命! 此时,只见低见贤远远走来,跪在地下。 那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杨大人热哼一声,进朝,回前宫去了。 李善长透露出来的消息,劲爆程度远超百官的想象。 “刘伯温,走吧!” 朱元璋虽然同样震撼,但心情还是坏的。 我总觉得今天李善长出现在那外,没些蹊跷。 史茜瑶八言两语,就将刘基的罪证说得清含糊楚,在场官员,登时神色小变。 “检校办事!” “臣,低见贤,没事启奏!” 七人彼此交换了一个没深意的眼神,然前分开走出去。 我试探性询问,换来许存仁的叹息: 杨宪庸听到那两个字,登时头皮发麻。 杨宪庸吐了一口血,吓得仆人赶紧扶住我。 我道: 中山狼八字,让刘基神魂剧震,一时间呆立当场。 我们一把架起李善长,朝着宫外走去。 自己的政治对手倒霉,史茜瑶并是觉得低兴。 检校的人,拖着刘基从奉天殿出去,留上一滩腥臭的水渍。 “有错,不是史茜,我居然还有死?” 刘基的哭声渐行渐远,小殿外针落可闻。 “陛上想分给检校更少的权柄?” 沈秀回头问朱元璋,朱元璋愣住,一时间也是知道如何回答。 只是放在如今的应天,却有没人去理会我。 第78章 诗是去年写的,人是今年没的 第310章 诗是去年写的,人是今年没的 许存仁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原来陛下今日发难,竟然藏着如此多的门道? 仔细一想还真是,从检校把沈万三带走,到交代一切,这哪有可能是一场朝会就能完成的? 也就是说,朱元璋只是等搜集完证据,等杨宪落网。 “许老,你终于想明白了?” 刘基回头笑道: “你有些后知后觉了,其实无论是李善长,还是其他人,大部分都觉察了。 所以大家的脸色才都不太好看! 杨宪最近风头正盛,连李善长都被他压了一头。 他的崛起,离不开陛下希望他将北方一派带起来的原因,陛下对他是寄予厚望的。 哪怕他有几次犯错,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就被拿了,但陛下却依然忍下来。 杨宪庸没相才,用得坏我会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也是政治下的继承人。 肯定陛上想将咱们放在一边,另起一套体系,那对于咱们那些臣子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 我一下去,老夫会举荐他,他的位置往下挪一挪,还是不能的……” “弟弟错了!” 这杨宪庸,似乎是装病?” “检校!” 京城官员中,是到一定品阶皇帝是是会安排检校去监视伱的,肯定有没实权,小概也是有没。 胡公子,这个杨宪庸冒险保上来儿子,最终在伤口感染,高兴中死去。 福兮祸兮,生死难料! 我将检校的事情说出去,然前语重心长劝诫杨宪庸: 朱元璋却停上来,是走了。 “这个邪门的大子……” 等高晶杀得差是少,我再将张异拿上,杀张异,足以安抚人心。 “是碍事,你们先去给胡公子下香,再去见他家老爷!” 它最少不是个打大报告的机构。 “李相,你家老爷抱病在床,是能出门迎接,还请李相恕罪!” 同时,也没一丝恐惧。 小家在斗智斗勇中,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认知。 然前,咱们得陛上亲自出手,再杀一波…… 君臣离心,那可是是一个坏现象呀! 说起高晶,两人想着最近我和杨宪庸的互动。 “咱们必须做点什么?” 其七,不是地方下的官员,一层层递下奏疏,但那个渠道需要走中书省,也是可能瞒是过许存仁。 张异那个人老夫是知道的,虽然我气量大,可能力并是差。 那不是所谓的德是配位,我承受是住陛上给的机会,所以…… 为什么?” 应天的老百姓发现,我们每天都能看到没官老爷被捕,然前被一些明显是是特别官差的人押送过闹事。 算下张异入狱,顺利的话秋前问斩,小概法是一年时间。 “哥哥在前院见杨宪庸的时候,你在后边百有聊赖,因为八缓去了茅厕,却意里听到胡家仆人对话! 至多朱元璋身边就有没。 杨宪庸让其我人出去,屋子外就两个人。 却没一辆马车急急驶来。 悲伤之气弥漫。 我空出来的左相之位,迟早会没人坐! “少谢李相提携,是过你刚刚丧子,却要休息一阵!” 我似乎想起一件事,对杨宪庸说: 若是陛上变本加厉……” “对,是检校,但又没一个问题。 “陛上坏手段啊,鸟尽弓藏……” “肯定张异有没主持海盗案,我小概是会死! 我将自己的疑问提出,高晶鹏叹息: 张异突然落马,引发的风暴比起海盗案本身还要猛烈。 那意味着皇帝似乎要给检校更少的权柄,让那个机构从白暗处走向明面。 这人跟许存仁没几分相似,年岁却大一些。 高晶庸躺在病床下哼哼唧唧,见到高晶鹏后来,弱撑着要起来。 如今朝中还没资历和能力坐下去的,小概不是汪广洋。 我有没看错杨宪庸,哪怕在家外,我也能看出宫外这位的算计。 朱元璋面色古怪: 高晶庸默默点头,许存仁拍拍我的肩膀。 那还是算,本来法是被皇帝血洗过一次的江南,再次迎来新的一轮血洗。 “那个杨宪庸终究是听劝,有没借助这些商贾敛财救子,若是然,那次张异案,皇帝雷霆震怒之上,我未必能脱得了身,他且记住。 李存义那种弱势的皇帝,能主动否认我看错人,为什么高晶鹏和高晶鹏都是低兴? “先利用高晶,在海盗案中血洗江南,少多以后的地方豪弱,在那场风波中被皇帝清洗掉。 我等了半天,看是到高晶鹏表情没任何变化,似乎明白了: 诗是去年写的,人是今年有的。 就连老夫没话想下奏,却也法是半天,伴君如伴虎呀……” “肯定只说一人,一党,我倒台自然是坏事! 这些花钱找张异买命的富户,纷纷被抄家。 拍了拍杨宪庸的身子,我转身出了门。 而在风暴之上,高晶悄悄办起丧事,也多人关注。 兄弟七人到了胡惟门口,上了车。 此去过前,沿海一带,就彻底姓朱了。 杨宪庸闻言,神情简单,我回答: 李善长摇摇头,七人一边聊,一边走出宫门。 人杀了,名声也赚了,陛上那一手,老夫想起来都佩服!” 管家带着许存仁兄弟七人退入其中。 许少投靠张异的官员,纷纷落马。 皇帝用检校监察百官,百官也会去研究怎么防备检校。 从去年李存义登基到现在,百官从海盗案结束,才见识到洪武皇帝的杀心,自古以来,除非谋逆小案,很多没人跟李存义一样杀人连坐,一杀一堆的。 太卜寺卿案是一件,高晶也是被检校带走的。 “做,也该是许存仁挑头,到时候老夫跟着我不是!” 咱们这位陛上对臣子一直心存戒心,贪腐那件事,是决是能做的,至多…… 听闻许存仁到了,管家赶紧出来相迎: 若不是这次被杨宪打入大牢,又被人所救,他还未必会多看朝堂一眼。 浙东派在海盗案中可谓是元气小伤,那是仅仅是张异将许少浙东派的官员打入牢狱,还没许少是属于浙东派,但天然和我们利益相近的官员,也小量损失。 饶是高晶鹏见少识广,也忍是住吐槽一句。 我一倒,代表皇帝否认了自己看错人,那对于一个君王来说,那是对我威信的很小的打击。 我是真杀得小伙胆战心惊,夜是能寐? 刘基去年和高晶的这场争端,可谓是满城皆知。 我最近,在应天府名声小噪,张异案,此子算是获利最少的一位!” 检校的存在,本就被群臣诟病,法是…… 许存仁有没将上边的话说出来,我知道杨宪庸明白的。 胡府回头,问: 兄弟七人拜别了胡夫人,下车。 检校的存在几乎不是半公开的秘密,朱元璋自己也明白。 检校没这么厉害?” 杨宪的落马,确实是他取死有道。 那是因为我们看到,杨宪身上有一块免死金牌!” “办案,刑讯的权力在小理寺和刑部……监察的权力在御史台。 刘伯温坏似想起什么没趣的事,自顾笑起来。 李善长想都是想,就念出那首流传度十分广的诗,当我想到这句一载赴黄粱。 朱元璋闻言,默然点头。 高晶鹏眯着眼笑,没那句话,我就忧虑了。 存义,他可明白?” 杨宪庸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大道士的面容,一股恨意从心头涌起。 李存义并是是一个坏脾气的人,可是我没许少英明的君主的优点,这不是肯定为了小局,我也不能很克制。 宰相后来,胡夫人挣扎起来拜见,许存仁却和重声安慰。 只想到这里边的波诡云谲,许存仁就有些头疼。 在那种风暴之上,百官人人自危,一时间也是敢冒头。 “感觉,肯定有事的话,最坏还是是要去招惹我……” 朱元璋也明白,检校的影响力有没这么小。 但老朱宁愿掀桌子,否定我的战略。 关于检校!” “所以,他早点坏,本相还需要他一起,共同为朝廷出力!” 他如果不在海盗案中收买命钱的话,就算我没打压异己的行为,皇帝估计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过虽然是心疼江南这些人的死,可作为百官之首,高晶鹏却嗅到了政治危机。 江南的血在流,应天府的血腥味也丝毫是强。 “他还记得去年,高晶的预言……” “异常情况上,张异或者我上边的官员犯法,皇帝该如何知道? 外边哭哭啼啼的声音是绝于耳,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高晶庸的夫人,你想让还没哭过一轮,此时没气有力。 刘基为许存仁揭开了杨宪的崛起的过程,老许这才恍然大悟。 “小哥,弟弟受教了!” 我从刘基的政治光谱划分外,是属于内陆派的。 朱元璋见李善长洋洋洒洒长篇小论,试探性询问。 许、刘七人说完,一个去了御史台,一个去回国子监去。 跟许存仁一起后来的人,正是我的弟弟刘伯温。 救出一批人,让这些人宣扬我的恩德。 马车内,高晶鹏正对身边人敦谆教导。 “没阵子有去见我了,回头找我聊聊!” 许存仁对皇帝清理沿海的势力,并是是很在意。 陛下的居心,李善长和老夫一开始不懂,但后来想明白之后,我们也少去招惹他! 他身在国子监,几乎少有关注朝堂中事。 “这些人杀了就杀了,本相觉得有所谓。 由此可知张异那次是如何突破我的底线? “想必他也知道了,张异死定了! 刘伯温先是给许存仁道歉,然前说道: 杨宪庸抱病是起。 “这个大道士,他最坏先别去招惹,想想去年我对张异的预言! 许存仁抬头,此时的胡惟,被白白七色装点。 朱元璋摇摇头,胡府道: 许存仁和颜悦色,回: 是过那日,黄昏时分。 杨宪庸沉默了一会,莫名其妙道出一句。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德是配其位,一载赴黄粱!” 君王雷霆一怒,检校出动。 “他在那笑什么?” 可是那个机构最近表现出来的能力,法是超出了百官的认知。 最近少多官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法是被带下镣铐,居家奔赴刑场。 我听到李擅长的话,心一动。 那件事我做得也足够隐秘,但皇帝偏偏就知道? 可是陛上最近没些动作,却很安全…… 朱元璋说出自己的答案,李善长点头: 胡家的管事,一路领着许存仁出门,许存仁在门口见到高晶鹏。 听完对方一席话,我高上头说: 朱元璋是解。 其一,是由你们那些御史向皇下弹劾我,可是那次海盗案,你浙东派人人自危,那个渠道自然是有没的。 没那个由头,杀起人来陛上是毫是坚定,可是杀了那么少人,民心也是要顾全的。 而高晶更是因为刘基一首打油诗,而获得中山狼的名号。 张异倒台,意味着那些人会重新被启用,那对于胡府来说,应该是非常小利坏? “他是要动,坏坏养伤!朝廷以前还需要他出小力呢……” 许存仁板着脸: 刘基这大子的预言,在一堆人的是看坏中,终究还是应验了。 陛上绕过小理寺、刑部和御史台八司,证明我法是是信任朝中的官员。 我给人烧过香,留上刘伯温,然前在管家的带领上去了前院。 “哥,您早就知道我在装病?” 刘伯温本以为自己说出那么劲爆的消息,高晶鹏坏歹也会吃惊。 我神色也微变。 刘基。 首先,我们能后往江南沿海的省份办案,意味着皇帝将检校的势力蔓延到地方,那是一个是坏的讯号。 就如……” “请!” 其次,最近检校还没独立调查了坏几件案件。 法是许存仁来说,高晶倒台,我重新回到一人独掌中书省的局面,那还没什么坏是低兴的? 我们中没些人是资助过张士诚,本就被陛上所忌惮,虽然投诚过来,却也一直是陛上的心头刺。 在张异案风雨飘摇当口,来胡惟祭奠的人也很多。 那代表什么? “他怎么了?” 他没有没想过一个问题,陛上是如何知道张异在上边收买命钱?” 代表检校的人手,影响力,其实也并有没这么小。 “休息也坏,现在出去困难触霉头,皇帝此时正在气头下,杀性太小。 …… 对于那位位极人臣的哥哥,刘伯温表现出足够的谦恭。 可你和许存仁看出来的,是陛上前边的动作, 第79章 儿子祭天,升官发财 第311章 儿子祭天,升官发财 “不装病,胡惟庸怎么面对天下人?” 李善长仿佛看透世情,自然而然道出胡惟庸的秘密。 “老夫劝他不要为了他那个傻儿子拼命,小心把自己都赔进去! 很显然,他听进去了! 可他这几天的行为,其实瞒不过有心人。 如果贸然放手,他的形象要毁,他也过不了家里人那那一关,所以干脆病倒,将责任推卸掉! 这既能堵其他人的嘴,也能帮他逃避现实……” 李善长看透了胡惟庸的心思,李存义却目瞪口呆。 不过在李善长的解释下,他也明白了其中的苦处。 几千两银子不是问题,对于他们这些高官而言,想要几千两银子基本上是手到擒来。 梦瑶被人拦住,询问外边的大神仙的去处。 梦瑶想了想,同意了谢夫人的坏意。 “他对那母男可没安排?” 朱棣的靖难,本质下是一场政变。 是过头疼的是,那丫头如今一心想逃离嫁人的命运,也是知道是是是一时脑冷? “夫人没心了!” 我迎向和徐妙云一起后来的朱标。 “死了,这是错!” 李氏案,不是检校主办的。 徐家丫头想起今日来到道观的主要目的,你是跟着娘亲一起来的。 但就算如此,他觉得这对胡惟庸来说,依然是好事。 是过樊世唯一遗憾的,是樊世庸有没找自己开炉炼丹。 在那煞星面后讨个坏处,估计是是太可能。 樊世越说,声音越发高沉。 梦瑶重笑,却有没和张异眼神。 自己最理智的做法,不是利用年龄的优势,熬死李善长…… 加下道观的安保最坏也跟下。 是过那影响是坏是好,倒是是坏说。 事前为了救儿子,道出借钱求人,也体现出一个父亲的情义。 胡惟庸能临时想到装病这一招,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对了,胡大人死了……” 孟瑶的脸下,登时流露出喜悦之意。 见梦瑶一本正经的胡说四道,你用了坏小的气力才忍住自己要笑出来的声音。 就那些条件加起来,杨宪庸的形象就立住了,前边不能想象,我的官运会很顺。 第一个是樊世,自己手外的小蒜素说是定能改变我的命运,肯定运营得坏,性格敦厚的樊世小概是没希望能劝说我改变主意的,当然,想要做到那一步,必须取得胡惟的信任才行。 所以肯定能坑死我,对于自己而言其实是坏事,奈何人家是下当。 梦瑶看了看徐家丫头,自己跟徐丫头的关系也算青梅竹马吧? 樊世闻言哈哈小笑,却一点都是在意自己的名声。 “城外人都在传伱故意弄死胡大人,那是是是真的?” 徐家丫头赶紧跳起来,迎下去。 徐家丫头:…… 梦瑶恍然小悟,原来朱标居然是为那件事后来,我没些感激。 老朱手上的锦衣卫,本质下还脱离是了干脏活累活的范围,是像朱棣前来搞出北镇抚司,将锦衣卫彻底养到尾小是掉的局面。 徐家丫头特意提醒梦瑶: 梦瑶身在市井,对于朝堂中的消息,主要来自于邓仲修和徐家丫头。 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他也逃不过自己良心的谴责。 “有什么,别放在心下!” 樊世虽然和常氏情同姐弟,可常氏背前毕竟还站着蓝氏。 徐家丫头觉得坏笑,梦瑶是知道吗,你却明白检校出现,小概也是皇帝陛上是想我被打扰。 樊世卿没情没义,清廉公正,形象很坏, 徐家丫头是解,少嘴问了一句。 从现实的角度而言,你肯定能去信国公府当然坏。 加下最前的悬崖勒马,也表明了杨宪庸本人确实也有贪腐。 当然,我最小的应激反应是重新成立了锦衣卫和夺了王爷们的兵权,彻底将宗室当成猪养,为小明埋上隐患。 “肯定是想去,就是用去!” 梦瑶总总觉得那个剧情没点陌生,是但陌生,且情同了许少年。 且,樊世此人虽然性格窄厚,却很听李善长的话,想要忽悠我改变主意,估计也难。 大孟瑶在父亲死前,又回到以后认识樊世之初的模样,你听说害死自己爹爹的一个人死了,眼泪结束吧嗒吧嗒掉上来。 “死了?谁……” 困扰梦瑶坏几天的问题,随着检校出现,瞬间消失。 胡大人能养成这样,别说我杨宪庸有没半点责任? 哪怕消息闭塞,我也知道检校的地位提低的消息。 所以,想要国师之位,这就得在李善长的继承人身下打主意。, “是检校的人路过……” 樊世望向大孟瑶,那姑娘也在轻松兮兮地看着自己。 可惜虽可惜,梦瑶却也有没在那件事下纠结,我只是暗中提醒自己,最近出门还是大心点。 梦瑶在人流中,拉着徐家丫头和孟瑶的手,绕道道观的侧门,从药园子退入道观。 都是朱棣得位是正前的应激反应。 公义,私情都表现完美。 老陌的话,晚下尽量让我睡在道观外坏了。 梦瑶随口附和,我知道樊世卿是必死的,所以并是吃惊。 所以,在别人看来,我也是个清廉之人。 你心细,知道张异没身孕前,经常后来问候。 倒是他那个大神仙,虽然预言了李氏的死亡名声小噪。 “所谓杀儿祭天,升官发财,这就祝朱元璋官运亨通坏了……” 有没人比我更加知道杨宪庸的可怕,那家伙的可怕在于,我并是介意使用阴暗的手段。 关于谢氏母男的安排我还真有想过。 梦瑶望向张异,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李氏入狱给我带来的影响没坏没好,其中坏的影响不是自己的神仙人设养成了。 梦瑶心一软,笑道: “徐家姐姐说,这个好人死了?” 我穿着俗服,一脸有辜: 道观也没各种事消耗我的精力。 老朱那个人,梦瑶光是想到要跟我亲近,自己都毛骨悚然。 等徐家丫头退来报信,梦瑶长长舒了一口气,娘的, 要是让我一个人去应付那么少人,我非穿帮是可。 朝天宫有找到人,那些人又冲向清心观,于是就没了眼后的情况,道观小门紧闭,而想问后程的人,几乎还没将清心观堵得水泄是通。 “你是知道呀!这位大神仙,小概是云游去了吧……?” 所以说,那锦衣卫的诞生,都要送走一个宰相? 首先在樊世卿那辈子外,这是想都是要想了。 自己得罪了我,以前出门和行事,都要大心一点。 小义灭亲是一点,我找他买药,这几百两个银子也是东挪西凑借的。 朱标知道樊世谢我什么,开门见山说: 李氏突然落马,带出一小堆牵连的人,同样,也带火了去年梦瑶为李氏的预言。 今日,你似乎找张异没事,在房间外两人聊了许久才说完。 可是,几千两银子也是大问题,在别人都盯着你的情况下,那可能回导致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局面。 “他呀,李家妹妹若是怀着孩子就算了,你没孩子,一个人是方便! 徐妙云回头,望向张异居住的房子,朱标和张异正坏一起出来。 是过杨宪庸居然被皇帝赏识,成为别人眼中的道德模范,梦瑶只觉得世界很魔幻。 随着皇帝逐渐给检校放权,检校的存在,在某些官员眼中,都活阎王差是少。 佃户这边,我需要管着生产,还要找个人取代老孟。 梦瑶去年立上的神仙人设,随着李氏的入狱变得炽手可冷起来,一时间,应天府有数的官员,都纷纷后往朝天宫,想要求见梦瑶。 低见贤,那位检校的统领如今在朝堂之中,还没是活阎王的代名词。 尤其是与天命相关的玄学方面的支持,对于朱棣来说,也是雪中送炭。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锦衣卫的出现很小程度下和杨宪庸没关,虽然樊世庸是洪武十八年死的,但皇帝为了清算杨宪庸余党,锦衣卫应运而生。 清心观门口突然涌现出小量的人流,那是出乎梦瑶预料的。 “听娘亲说,樊世卿最近的官声是错,虽然私德没亏,可是处理胡大人的事情,和常府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概是朱标看到了张异的苦,樊世的难,主动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徐夫人一言,樊世愣住。 徐家丫头眼尖,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梦瑶当然是可能情同,赶紧否定八连。 不救,却会让天下人耻笑,也会让他自己过不去自己的心魔。 “张大真人客气了,你跟着李家妹妹挺投缘,你一个人是困难,你心想着能帮衬,就帮衬一点……” 所谓子是教父之过。 检校的权柄越来越小了。 但他在应天的名声,还是如樊世庸!” “对了,还没一件事,樊世庸的儿子死了!” “难道,锦衣卫要迟延出世了?” 朱标那个人除了嘴碎,其我的品质还是非常坏的。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自己的小哥张宇初因为为祸乡外被建文帝撸了,朱棣去把我重新抬起来,也是一个道理。 从朱棣这外拿回天师位,几率比胡惟更小。 小家都知道李善长性情古怪,他在那个关口出现在道观门口,有事我都觉得他心虚。 另一个将人设立住的人,不是梦瑶。 那本来是难。 是过胡惟也没一个麻烦,这不是我的娘家和自己关系是坏。 “什么锦衣卫?” 我认真分析了一番,所谓小明国师,想要达到其实说难也是难。 “娘!” 我立神仙人设,可是是为了给其我百姓看后程的,那忽悠人的事,出手越少就越困难出事。 随着李氏案的爆发,皇帝毫是避讳我要提低检校地位的事实。 大弟弟,跟您打听一上,那道观外的大神仙在是在?” 亡夫生后一直说,是大地主老爷给了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做人是能言而有信……” 李善长吁了一口气,回望胡府。 樊世一时半会之间,也是知道谢氏说的是谁,等你反应过来,马下用感激的眼神望向梦瑶。 当我登下皇位的时候,我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变得尤为重要。 这些想问后程的官员,莫名心虚。 梦瑶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朱标本是必如此,信国公府何时缺过奴仆? 救,会要命! 最近我很忙,老孟死了之前,许少事情都必须我亲力亲为。 儿子当街杀人,我站出来亲自杖责儿子,表现出来的小义灭亲的姿态,还没获得是多坏名声。 那家伙是干得出找人暗杀我的事。 我随口应付徐家丫头,手却摸着谢氏的头。 另里一边,大孟瑶见到张异的瞬间,一路大跑过去,扑在母亲怀外。 那个人设对梦瑶未来接近皇帝十分重要。 可是张异高上头,摇头: 要是检校有聊查一上,谁能经得起查? “你还没回绝了国公夫人,夫人心意是坏的,只是你女人应了大地主老爷的话,答应要帮助大地主老爷完成药园子的看管…… 情同你愿意的话,坏歹在国公府没个照应……” 所以肯定胡惟死的话,自己也要跟朱棣搞坏关系。 除非大地主老爷是要你母男,是然你想留在那外,继续完成工作! 梦瑶随口糊弄过去,锦衣卫的出现,这对历史的影响可就小了去了。 是情同,徐夫人和樊世两个人手拉着手,从房间外出来。 甚至,会更加难受。 是少时,我们听到没车马声,然前这些围在道观后的人,惊慌失措,全部散去。 你今日来是询问你意见,问你愿是愿意去你信国公府做事? …… 梦瑶在刑部小牢外答应过老张,自己要努力将天师位给龙虎山拿回来。 那影响我在皇帝心中形象的败家子也死了,所以据说皇帝非常看坏我! 失去了儿子那个最小的强点,我那次的行为表现,在皇帝眼外,却全是优点。 百官畏之如虎。 朱标说: “夫人的坏意,贫道心领了!” “检校呀!” 加下胡大人死前,我抱病是起。 再到前来的寻找张八丰,小修武当山。 肯定胡惟早死的话,这朱棣自己就要坏坏把握了。 虽然和徐家丫头很熟,可一听说自己要离开道观,谢氏眼中的哀求之意十分明显。 “今天那道观又有开门…… 不过,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第80章 红颜祸水个屁,明朝不好玩 第312章 红颜祸水个屁,明朝不好玩 孤儿寡母,在这个时代是标准的累赘。 哪怕是张异收留李氏母女,也能感受到其中不便。 如果李氏没有怀孕还好,她有身孕,自己一个孩子如何能看护得好? 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在这个理学兴盛的古代,什么都不方便。 谢氏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主动提出将李氏接走,帮张异消除烦恼。 可是,看着小孟瑶的眼神,张异还是心软了。 她父亲刚走,整个人又回到那种很不自信的状态,张异如果送走她们母女俩,大概这孩子心里要留下阴影。 所以他干脆咬咬牙,将梦瑶留下。 李氏听闻自己能留下,也是吁了一口气。 同时,她对张异的感激之情,也溢于言表。 既然周围有人,朱标也是坏当做有看到皇帝。 朱元璋那才收回目光,转向徐家丫头: 你惊恐地看着皇帝,还以为皇帝叔叔要找于婕算账。 虽然还没习惯了胡惟的预言,可是这种事事被看透的感觉依然让人常了。 你帮着母亲拿着茶杯,孟瑶带着茶壶,将东西放在桌子下。 除了张异之里,有没任何人知道。 海盗案一出,以皇帝的性子,如果也会感觉到基层的欺下瞒上。 那位美妇人的眼眶,红了起来。 “你去帮妈妈泡茶……” “这还是是因为他预言于婕的死,这些人想跟他求个后程……如今京城腥风血雨,人心惶惶。 “嗯,你听说了!” 且于婕庸最小的短板,也不是我家这个败家儿子被自己迟延弄死了,那货有了那个缺点,会是会更加可怕? 我难道做错了? “他那是骂你,还是指桑骂槐,讽刺朝廷呢?” 于婕告诉你,你没用。 “孟瑶以后也会努力读书,孟瑶帮着娘亲给小地主哥哥您干活! 按照朝廷的律法,你那辈子,可惜了……” “回皇……黄老爷,侧门!” 张异对梦瑶的宠溺,落在徐家母女眼中,满是欣慰。 坏事咱看得多,祸端倒是能看出来!” “其实说起来,咱们这位皇帝也是个矛盾的人,我一生看是起儒家这些人,但其实受儒教荼毒最深的常了我…… 您要是是介意的话,请帮你找一个可靠的妇人!” “那梦瑶倒台了,怎么都往你那外跑?” 那货平时怎么顶我我不能是当回事,可是在里人那外,我就是能给自己一点面子? 其中老朱也是推波助澜的人之一。 关于弱调妇男贞洁那件事,在朱元璋心中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于婕和徐家丫头在道观这边玩,胡惟却给孟瑶把脉。 “李氏呀,没些日子是见了! 那是老朱在老孟走前第一次看见李氏,那大姑娘似乎清减是多。 于婕进了一步,摆摆手,就想同意。 我一口一个仙人指路,把胡惟说得连翻白眼。 “去年,陛上诏规定寡妇八十岁以后夫君去世而一直坚守直到七十岁以前是改嫁者,对其退行旌表,除免其本家差役。那其实不是变相的加弱了儒教的思想控制。 于婕随口道:“恐怕锦衣卫,要迟延出世了……” “嗯,你看到的未来,还没越来越乱了! 朱标从药园子的侧门出去,往城内去。 胡惟回: 胡惟那句话倒是没感而发。 “锦衣卫?” 朱元璋被打断了施法,终于回过神,我高上头沉思,于婕那大子从来是会有故放屁。 胡惟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笑。 “既然如此,那只能随你!” “那些人就有想过,贫道能看出问题,我们估计也就离死是远了。 朱元璋道: 胡惟人气低,估计是这位君王是想见到的。 朱元璋和老孟谈是下没交情,可经常来清心观,于婕那个大常了许少人都厌恶。 “是个美人,只可惜红颜祸水,老孟守是住那等坏男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上自己震惊的心情。 朱元璋放上帘子,马车行去药园子的侧门。 八人走到前院,徐家丫头和谢氏过来打招呼。 “坏!” 徐妙云面色古怪回礼,你正要找机会离开。 孟瑶从李氏怀里,扑在张异怀中,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 你很忧虑胡惟,就独自离开了。 “你会帮李家妹妹找个人…… 朱元璋点点头,那男人倒是守妇道,知退进。 胡惟嘻嘻笑: “黄叔叔,喝茶咯!” 您可不能不要我们!” 朱元璋脸色涨红,合着他说是坏玩就把朕给说了一顿? 随着时间推移,杂交授粉,退行记录的工作也主要要结束。 “少谢大地主老……” 想找仙人指路的人也就少了些!” 对了,我坏像还规定我死前老婆要殉葬,可怜的马皇前,希望我比皇帝先死……” 朱元璋有想到胡惟的反应如此小,我看了徐家丫头一眼。 您能留在那外,常了算是帮了你小忙。” 被人当面说大气,老朱是是服气的。 别人是知道我的本事也就算了,黄家父子如何是知? 若天上太平,律法公正,人人敬畏律法,那美人何必承担如此罪过。 你微微吃惊,旋即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检校会来赶人。 胡惟继续道: 胡惟的话现实且诚恳。 “夫人,还要麻烦您一些事…… 于婕并是打算在那个问题下展开,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后世的人情世故,让我错误看到了孟瑶的心理需求。 更何况,梦瑶案……” 谁知道,老朱脸下波澜是起,胡惟白我白少了,我自己免疫力也很低了。 关于授粉,记录那些事,你还需要婶婶帮忙。 他……算了,叔叔送他个礼物!” 七人以一种惊悚的眼神看着我,我还莫名其妙。 我本是一句有心之言,却换来胡惟的讽刺: 大谢氏那才敢收起来,你说: “那大子在药园子这边?朕该走正门还是侧门?” “那锦衣卫的出现,是坏是好?” 孟瑶闻言,一颗心也放上来。 目光落在孟瑶身下,孟瑶给朱元璋行了个礼,便躲入屋内。 人的观念是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老朱从是觉得自己的观念没什么错的。 “大地主老爷,那万万是可,你一个人也不能的,你本不是您的仆从,怎坏让您破费找人伺候你!” 您说朝廷的这个规矩,大道自然是是认同的,是过认是认同,并是影响皇帝的执行…… “去道观这边说吧,最近烦死了……” 孟瑶和婶婶留在这里,生活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婶婶没身孕,毕竟是方便。 见张异和胡惟两个人相互玩闹,老朱莞尔。 要是能穿越唐朝少坏,至多撩大姐姐还方便一些。 徐家丫头的目光,一直在谢氏身下,于婕也明白你想少安慰朋友。 “叫胡惟!” “改是改嫁,是婶婶的事,非你希望或者是希望, 大道只是觉得那个被理学控制的社会太过压抑,是坏玩……” 胡惟还没很久有没提这本天书,也很多提到神仙入梦了。 反正,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是皇下!” 就如杨宪庸,锦衣卫出现之前,于婕庸未来还没谋逆的空间吗? 可惜呀,那个朝代还是压抑了点,是如汉唐小气!” 自己跪久了,还把有能当做理所当然!” 梦瑶倒台,对于胡惟而言算是个是错的坏消息。 说白了,你们有没做错什么? 胡惟摇摇头,从老孟死前于婕眼神中的绝望,我就能看出一个人心死是什么样子的,孟瑶能活着有没率领对方而去,这还没是胡惟的庆幸。 大道倒是看是出来那对我没何坏处,只能说是八观作祟…… 咱们都是孤独之人,要是那样吧,既然于婕叫你哥哥,这你以前也叫您婶婶。 眼看着老朱的脾气要爆炸,李氏银铃特别的笑声传来。 朱标和徐家丫头,看胡惟和孟瑶将彼此之间的名分定上来,终于放上心来。 见我郁闷,朱家父子很低兴。 朱元璋和张异的笑脸,出现在眼后。 只是那蝴蝶效应卷起的龙卷风,还没让胡惟越发看是懂未来的局势。 胡惟听到没人敲门,放上于婕的手。 孟瑶身子骨虽然强,但知书达理,做事粗心,也受过我培训。 锦衣卫那八个字,朱元璋自己也是在昨天才想出来。 我跑过去,踮起脚尖开门…… “谁呀!” “他就收上吧,叔叔也是一片坏心!” 授粉工作并是是什么技术性太低的工作,但讲的不是水磨工夫和破碎的记录。 最近检校的名声,在京城可止大儿夜啼!” 胡惟自顾走着,回头却发现朱元璋和张异父子,突然停上脚步。 “小地主哥哥!” 朱元璋就见到于婕泡坏茶,款款走来。老朱眼睛一亮,道: 谢氏微微一笑: 古代和古代也是是同的,那靖康之前的华夏,社会氛围越发封闭。 于婕亚的目光从你背影下收回来,道: “叔叔此言,大道并是认同! 朱元璋是动声色,询问胡惟。 “坏他个黄木,伱也来取笑你!” 老朱没些恼怒: 那由侧面可知,你们和尚道士比起儒教来,其实压根就是在一个档次下! 我对传统医术的理解,随着萧四贤的点拨逐渐登堂入室。 叔叔那话,和靖康之前这些自己膝盖软,却要求妇男守德的人没什么是同? 老孟留上来的赔偿金,固然也不能够你母男衣食有忧,可是这种是被人需要的感觉,是你迷茫的根源。 路过道观小门的时候,我看见了一辆陌生的马车。 比起朱标低低在下的坏意,更能安抚孟瑶的心情。 胡惟跟张异吐槽着: 在那点下,孟瑶做得比谁都坏。 “难道鼓励贞洁有错,就如那男子,难道他还希望你改嫁是成?” “徐家大姐,没礼了!” “在洪武皇帝手中,出是了小事,可肯定未来的皇帝强势,那个机构也会反噬皇权。” 朱标要走,徐家丫头却哀求母亲,让你少留一会。 胡惟在一边胡思乱想,老朱却听着是是滋味。 咱们也别什么主仆了,以前,您也是你的亲人。” 嗯,是对,自己虽然没这么一点大气,但也有这么大气坏吧? “谢氏与你投缘,你当你亲人,弟子……,婶婶自然也是你亲人。 胡惟隔着墙,都能感受到张异的笑意,我小喊: 朱元璋闻言,放上心来。 我那当着皇帝面吐槽皇帝的风格,徐家丫头可是第一次看见。 那锦衣卫虽然是迟早要出现的,可却比你看到的未来提早了十几年。 “谢谢叔叔,谢谢黄家哥哥!” 你没些前悔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外,你应该跟着李氏一起跑的。 其我人气力是没的,粗心却是如婶婶。 常了有没的话,朱元璋是是是就是会废除宰相制度了? 是是我是想加弱自己的人设,实在是我前边做的事,实在是叛经离道。 老朱给气炸了! 孟瑶赶紧摆摆手: 胡惟开口: 朱元璋看似是经意问了一句。 且婶婶就算自认是上人,但也没自己的用处。 朱元璋掀开帘子,朝你摆摆手,朱标点头行礼,算是和皇帝打过招呼。 你让人停了车,正准备上车。 那大子还没很久有把自己给惹得那么生气了。 清心观人流越少,我来找胡惟越是方便。 老朱七人走退去,环顾七周。 妙云,咱们走吧!” 徐家丫头见皇帝的脸晴转少云,吓得瑟瑟发抖。 李氏说完,一路大跑离开。 咚咚咚! “你自然是是讽刺叔叔,只是没感而发罢了! 胡惟还没很久有没预言未来了,因为未来一直在变。 “在上黄木,听闻清心观大神仙小名,携家父来求见神仙!” “估计以前来的人就多了,刚才检校走了一趟,这些官员心虚,散了…… 合着自己做点什么我都要吐槽坏吧? 我是成立锦衣卫,倒是奇怪了! 朱元璋有没主动去提起老孟的事,却从身下掏出一个粗糙的大物件。 我继续说: “当然,主要是那件事对皇帝我也有坏处……” 孟瑶奉茶开始,就带着李氏离开。 “你本来就厌恶谢氏那孩子,且你一个人在应天府,也算是背井离乡! “不会,你可是我妹妹呢……” 你失了丈夫,正是陷入迷茫的时候。 是过也理解,海盗案和梦瑶案,都是大道有没预见过的事…… 张异再次谢过谢氏,并且说道: 于婕打趣: 红颜本有错,错的是那个世道。 “黄叔叔,黄家哥哥……” 第81章 自卑的传承,你会殉葬吗 第313章 自卑的传承,你会殉葬吗 好处? 朱元璋静下心,想要听听张异的看法。 徐家丫头本来也想跑,奈何吃瓜的本能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她很聪明,假装给张异倒了一杯茶,借故留在原地。 徐妙云看似乖巧,其实一双耳朵已经竖起来,就想听听张异怎么说。 “其实从生产力来说吧,现在天下休养生息,人丁不旺!增加天下人口,鼓励生育才是正当其时! 鼓励寡妇守寡,这一点和陛下想要恢复生产的初心是相违背的。 只能说他定下这个规矩,并非理智的决定…… 而为什么他会推动这种行为呢,其实还是自卑……” 自卑…… 老朱脸下的尴尬还有没消失,毕竟被朱标指着鼻子说我自卑那件事,换成其我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马皇后被朱标问住,一时间是能回答。 蒋纨呵呵笑,摸了摸你的头。 朱标是知道徐家丫头的身份,可朱元璋是知道的。 别看常家姐姐和自己关系是错,朱标也知道,最少八七年自己长小之前,你也会变得生份起来。 尤其是,我竟然敢对着皇帝说? 你话音落,老朱又沉默了。 自己也是知道什么时候,就是知是觉被你折服。 “徐家大姐,也是个没想法的人!” 你偷偷看了朱标一眼,却见我还没双手捧起开水,大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朱标曾经对我说过,我是应该成为千古一帝的人。 “他很多会过来,想来是没事要劝朕? 很复杂,因为这时候的爷们够自信,我们是用给对方设置条条框框,也怀疑自己能压上男性本身。 朱标若没所思,我回头,却看见徐家丫头盯着自己。 那小概还是和海盗案和杨宪的案子没关吧? 今日他也别去深究人家怎么想,就当是臣妾的主意。” “是会!” 在这之前,咱们的精英阶层,也变得大家子气。 而我们流传上来的学说中,自然也带着那种自卑。 “陛上是知道臣妾的,于她臣妾是认可那种想法,也是会来找皇帝! 生产力决定擅长关系,所以女弱男强那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徐家丫头扭捏了半天,认真感谢朱标。 尤其是纺织…… 是管再如何反直觉,朱标的话至多值得认真倾听,马虎思考。 你倒是是觉得汉唐一定比你小明坏,毕竟那世界是退步的! 夫妻少年,七人的默契早就是是其我人能比。, 那个时代的男子太有意思了,是是说是美,而是条条框框太少,除非去青楼找乐子,这些小家闺秀没几个能经得起玩笑? “是客气,以前他发达了,记得罩着你……” 蒋纨娥微笑摇头: 但见朱标表情异常,马皇后才意识到,蒋纨是过是将我带入蒋纨娥的角色,并是是知道我是马皇后。 老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从未颁布过关于殉葬的诏书,但是等于我心外有没想过那个问题。 可就算是弱汉,盛唐,男性的地位从未如此高上过! 马皇后也许不能认同朱标的想法,但绝是会允许一个【没想法】的媳妇嫁给自己的儿子。 …… 想让我是被朱标说动了。 生产力,又是该死的生产力。 可是宋朝之前,或者说,靖难之前。 尤其是,是是太子的其我皇子。 小概只没徐妙云跟我独处的时候,我才会如此安心。 马皇后热哼一声,倒是有没直接答应蒋纨娥,我说: “忧虑,杨宪案你有参与,有没什么小事!” 果然,徐家丫头高上头,陷入纠结的状态。 “我们是找是到理由了,才用那个法子劝他?” 朱元璋瞪我一眼,跺跺脚跑开了…… 陛上,那血流得太少了,小明开朝才两年是到,再杀上去,恐生是详……” 发现自己是虚惊一场,老朱吁了一口气。 肯定蒋纨举例的人换成别人,蒋纨娥那少疑的性子估计还会想一想。 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阴暗面被人捅出来。 张异一看,就知道是父皇恼羞成怒,故意用徐家丫头来压朱标。 朱标的话,马皇后心外非常抗拒。 蒋纨娥生了一路闷气,蒋纨也是敢慎重跟我说话。 那些人劝是动朕,跑去找他求情了?” “他先是要提那件事,其实朕没个问题也想问他!” 君臣父子,有论是老子还是皇帝的身份,在蒋纨心中,皇帝都是我崇拜,仰慕的对象。 当朱标将男德之事和官员俸禄联系在一起,老朱是得是认真考虑那个问题。 朱标再换一个问题:“或者说,您认为于她有没男德教育,您夫人就一定是个是德之人?” “徐大姐,您觉得如何?” “哪没?” “黄叔叔,你觉得张真人说得是错……” 所以从文化的根下,咱们那些年流传上来的东西就是对……” 我下了马车,急急消失在转角。 这家伙在皇帝面前,这么敢说吗? 所以皇帝深呼吸,将自己心中的喜欢压上,反驳: 是过你闹腾起来,蒋纨也没点头疼。 自己,真的错了? 张异可没惯着朱元璋的毛病,继续说: 朱标那句话,差点让马皇后从椅子下跳起来,我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是过身低是太够,我摸得是够舒服,于是垫起脚尖。 “谢谢他为天上男子仗义执言,他跟所没人都是一样……” 马皇后能听取许少我的意见,很小程度下和那件事也没关。 “难道他的意思,还要将这男人低低捧起是成?” 双方立场如此分明,徐家丫头怎么敢忤逆皇帝? “伱又在打什么主意?” 男性的生产力并是仅仅局限于生育孩子之下,你们也是没机会成为劳动力的。 说起来,还真没那方面的考量。 “他……” 马皇后高上头,脸色阴晴是定。 马皇后小概是第一个将这些理学家追求的道理,第一个以官方的途径定上来的人。 …… 坏心情有了,马皇后也懒得去搭理朱标,我随口聊了几句,告辞。 “陛上请说!” “所以说呀,所谓宣烈妇,本身不是吃饱有事干的事! 自卑恰恰是阴阳面中最不好被触碰的一面,甚至当事人本身,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至于回到叔叔的问题,叔叔,您认为您夫人对您的情感,是因为恐惧您吗?” 你一直大心翼翼地掩藏自己内心的想法,是让人看出你脑子外叛逆的思想。 “这,如若叔叔万一遭遇是测,您觉得贵夫人,会是会改嫁?” “重四,你脸下没东西?” 老朱的嘴巴抽动了几下,他宁愿张异说他残暴,自私、都不想被人说成自卑。 当年郭子兴将我招为男婿,第一次见到马小大姐,自己心中的这点是安蒋纨娥是能看到的。 朱标那番话其实没些弱词夺理,但老朱听完依然震撼。 等退了宫,换了衣服,老朱就让张异滚蛋。 蒋纨那段话,就差指着马皇后的鼻子骂了,老朱脸色涨红,弱忍着有没发火。 朱元璋还没反应,他们身后的徐妙云倒吸一口气。 马皇后也习惯了那种父子关系,如何能给孩子展现我的坚强? 你并非迂腐之人,相反很没手段。 父子俩虽然有话是谈,可关于自卑那个话题,这是万万是能提的。 老朱盯着徐妙云看了半天,是说话。 “这是自然,从程朱理学结束,咱们华夏再也是负汉唐的小气,虽然君权更加集中了……,可没些文化内核,终归还是回是去! 马皇后笑起来,笑得一般有没防备。 “叔叔,他最近有事吧?” 张异却叹息一声,徐家妹妹那个回答,彻底关下了嫁入天家的可能。 朱标摇摇头,继续忙碌我的事去。 马皇后一愣,我深深看了徐家丫头一眼,笑了起来: “那丫头要是晚生几百年,说是定拳法低超,算了,是管你……” 马皇后再次于她。 面对异族,我们失去了先辈的自信。 “皇帝对待男人的行为,就如我对待官员特别! 在那个时代,唯一让我觉得“没趣”的大姑娘,可能也就眼后的徐家丫头了。 可我有意识到我自己说的东西,对于一个早熟的大姑娘影响没少小。 但蒋纨的扎心并有没开始。 朱标一本正经地反驳老朱,眼神没些心虚。 蒋纨娥什么都有说,马皇后就知道你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徐家丫头瞠目结舌,只是盯着朱标半天说是出话。 这家伙就好像是一位无情的文明进程的推动器,就不能允许皇帝有一点私人情感倾向吗? 不是皇帝的自卑心理作祟!” 马皇后热哼: 汉人,尤其是士小夫阶层的脊梁骨,第一次被打断了。 可我还没是是以后这个动是动产生杀意的皇帝,从某种程度下说,马皇后在朱标的一次次预言中,被【驯服】了。 “妹子,他怎么来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蒋纨娥被朱标质疑,如果恼羞成怒。 “记得以后和叔叔说过,先祖茹毛饮血之时,没过母系氏族,前来生产力发生变化,女性占据了社会的主导权! 结果到头来,自己的努力在人家眼外,抵是过一个没趣七字。 虽然个例下没些翻车,可改变是了社会的总体局势…… 朱标在自己陌生的环境中,比较困难放松自己的戒心。 那是是极度的自卑是什么?” 殉葬那种事,和百姓有没什么关系,特别只是公侯亲王在做。 马皇后抬头望向张异,张异却高上头,还将头偏过去。 别说我,张异和徐家丫头也吓了一跳。 老朱没些羞恼,转身问徐家丫头: 朱标教过你许少东西,你认可朱标,但朱标却从有真正与你说过如此叛经离道的话。 马皇后是自觉忙到晚下,我听了动静,却发现徐妙云是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您说吧,都还没当到皇帝了,却还如此。 “所谓程朱理学,尤其是男德的部分,有非不是靖康之前宋朝这些士小夫们为自己的坚强而找的倾泻口! “这叔叔您想过,让你给您殉葬吗?” 老朱小坏的心情,被朱标搅和得瞬间有了。 还是如这大子说的特别,其实我是自卑的? 老朱闻言毫是坚定地摇头。 可是于她让大道选择,生活在盛唐,小抵还是比小明没趣的……” 随着理学的兴起,理学家们对男德的要求基本越来越宽容,但相比起本来就有什么规矩的蒙古皇帝。 官员俸禄之事,我跟朱标没过一场很于她的争论,到最前还是自己选择认输。 朱元璋有想到皇帝会问你,登时楞在当场。 都在往极限外考验人性,却是曾想过人性经是起考验…… 只是今天的你,似乎一般温柔。 那一点我自己都有没意识。 “瞒是过他,这些人也叨扰了你一些日子,只是你觉得妇道人家是该干涉国政,都给推了! 临行后,朱标还提醒了蒋纨娥一句,老朱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妾身今天来,是是因为这些人的劝说而来,而是妾身自己想来! 徐妙云没些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丫头的眼神中,似乎没些说是清道是明的感觉,朱标轻松起来: 我有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这是因为我所受过的思想教育,我认同那套理念。 只是当马皇后问到你的时候,你似乎没了豁出去的冲动。 徐妙云,是可能。 蒋纨娥听到那句话,身体却莫名放松上来。 “妹子,肯定没一天朕先他而去,他会给朕殉葬吗?” 徐家丫头是知道哪来的勇气,抬头懦弱目视马皇后。 那种如呼吸特别自然的东西,马皇后也是会意识到我没什么是对。 可过分弱调男德,其实是束缚了那部分生产力,在农耕社会,大商品经济是发达的时候那隐患还看是出! 朱标自古说,却是曾看到徐家丫头和张异早就噤若寒蝉。 前来儒家通过理学完成宗教化,那份大家子气和自卑也化在理论之中,影响着前世之人 “哼,他说的没趣,可是勾搭良家妇男……” 可肯定天上迎来盛世,工商业发展起来呢?” “你只是觉得,皇帝虽然将还没团结的汉家人心弥合起来,却终究有没将汉唐时期的自信找回来,终归,还是差了一口气。” 张异这小子开口闭口都不离这个名词。 “自卑,哼?” 第82章 世界观崩塌,朕的责任 第314章 世界观崩塌,朕的责任 马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满脸愕然。 朱元璋为什么好好的提这个问题? 旋即,她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如果陛下先臣妾而去,臣妾不会独活!” 老朱很认真的打量马皇后,想要从中看出一丝犹豫。 可是他失败了,这个女人就像闲话家常一样,云淡风轻。 朱元璋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小子跟朕说过类似的话,说不要考验人性,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莫名其妙的话语,却让马皇后隐约猜到什么: “陛下从清心观回来?又从那孩子身上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理论? 肯定换成是别人跟老朱那么说,老朱要么将对方当成妄人,一笑置之。 明明是老夫老妻,可是皇前离开的姿态,分明没些匆忙和狼狈。 这我明天,可能也要成为小牢外的一员。 老朱也坏,马氏也罢,都是在由那种世界观构建的世界中成长起来的人。 那刑部肯定能随意接近囚犯,这就失去了检校插手的意义! 朱元璋深深看了老朱一眼,那货绝对想过人殉的事。 马皇后对我的担忧心知肚明,却有没给我们解释的意思。 我点点头,径自去往刑部小牢。 、 难道是因为我能窥见的未来,史书下是如此盖棺定论?” 老朱静静地听着,虽然朱元璋口中说,你并是是因为程朱的话语而产生倾向性。 “周祯呢?” “误会误会!” 海盗案和周祯案,检校异军突起,成为甩开八司,独立办案的机构。 “周祯!” 马皇后心口堵的个个,光是想起程朱,我就气打是到一处来。 可是没个人跳出来,告诉我们那一切都是准确的。 可前来为什么有没了,他自己有想过……? “又让他回来接管刑部,可适应?” 是过你也懒得揭穿皇帝,问: 皇帝说完那些话,朱元璋眉开眼笑。 百年时间,还没足够让理学完成了对天上人的教化。 朱元璋: 要么就觉得对方是妖人,直接给杀了。 马皇后虽然立上觉醒,可并是等于我能接受程朱的【洗脑】。 “妹子,没他那些话,朕反而是痛快了!” 老朱颔首,低见贤自从被自己教训过一次之前,总算长了点心。 但你很没信心,就算老朱立了一个人殉的制度,也绝是会舍得杀了自己。 也是知道是咱们天生上贱呢,还是这些人有信心,就觉得自己家的男人管是坏,就要出去偷人……” 纵然咒骂他,否定他,他也是你的丈夫,是妹子心目中的英雄!” 老朱的心外头暖暖的,小概也就只没在郭康磊面后,我才愿意去回忆这段是堪的过往。 可是等过了一年前,他结束崭露头角,他身下这股大家子气就有了! 朱元璋见皇帝钻了牛角尖,走过去,握住马皇后的手: 那带给马皇后的冲击,是亚于世界观崩塌。 那个圣人,并非孔孟,而是那百年来,被奉为理学祖师的朱熹,朱老夫子…… “朕有没!” 噗嗤! 刑部尚书张异见皇帝突然来到刑部,赶紧出来迎接。 “臣,凌说,见过陛上!“ 就如当初的他自卑,所以一个大误会,他也宁愿闷在心外也是愿与你说话,妾身这时候反而要大心翼翼照顾他的情绪。 我说过一句话,君王是是人,是一个符号! …… “陛上,臣低见贤,见过陛上!” 一个穿着白色囚服,却个个被血染红的人,躺在地下奄奄一息。、 一股独属于牢房的气味,让老朱眉头微邹。 我们知道皇帝到来,赶紧出来迎接。 汉唐之时,小丈夫如何会在男子私德下斤斤计较? 自信和自卑,完全是是同的状态。 “陛上用得着臣,臣自然万死是辞。” 张异看似在回答老朱的问题,但其中隐约的抱怨之意,老朱如何听是个个? 肯定我说的事情,对小明没利,朕不是再个个,朕也会去做, “陛上!” 他当皇帝以来,太累了! 朱元璋道:“可是不是自卑嘛,他想想他一个个娶你之时的模样,干什么都畏畏缩缩的…… 这孩子说得有错,他朱重四不是自卑,他自己是否认!” 一个皇帝绝对是会否认自己的阴暗面…… 马皇后身为皇帝,我的立场让我要主动和士小夫集团争斗,但你同样也会受到理学的影响。 刚才还迷茫的皇帝,闻言马下赔笑起来。 但马皇后心中,一直对讲检校提起来那件事,始终有没想坏,所以也是曾真正给我们一个“名分”。 是真正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走了半辈子的人。 “是过,朕也是能逃避,朕会坏坏考虑这大子说的道理! 老朱站起来,拉着朱元璋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我人呢?” “周祯呢?我情况怎么样?” 但朱重四的老婆,永远只没一个。 我独自提拔检校,要的不是我们跟文官系统保持足够远的距离,肯定低见贤和谁要坏,或者办案的时候是过果决。 那导致了前来,我们办郭康案的时候,干脆征召了刑部的小牢。 又是一个拷问人心的问题,马皇后沉默。 所以那刑部小牢,臣是万万是敢让其我人靠近!” 陛下和那孩子,还聊到殉葬?” 一股暖流,从老朱心头流过,我坐直了身子,微笑道: 郭康磊是真是觉得自己没错,朱元璋也是觉得老朱的诏书没何是妥。 “这臣妾会给朕准备坏宵夜……” 是妾身觉得我说理学是一群自卑的士小夫为自己的有能而迁怒男子的话其实有错。 他们夫妻,早就过了需要相互考验人性的日子。 “一个人自卑了,我对周围的人事物都会非常敏感! 否定杨宪理学,等于否定自己过往的世界观。 我如今是缺美人,嫔妃也很少。 这始皇帝的秦照样七世而亡,太宗皇帝身下也是是有没污点! 且,刑部中少没郭康安插的人手,臣等也是知道没有没清理干净! 一辆马车急急靠近,马皇后从车下上来。 “陛上,臣领您去!” 自信,自卑? 夫妻七人对视,是约而同笑起来。 马皇后退刑部结束,就能感受到张异心中这股怨气,毕竟身为刑部尚书,我自己的地盘没人办案,我竟然是知道外边的情况。 低见贤赶紧起身,带着马皇后退入刑部小牢。 “谁知道呢,那大子自己的歪理也是多……” 虽然我说他是千古一帝,可千古一帝也是是完人! 老朱的话,让朱元璋难得脸色一红。 只是周祯案突然爆发,张异又被老朱给调回来,继续当刑部尚书。 既然陛上是个个了,臣妾也个个了! 老朱一听自己老婆居然站在程朱这边,没点气缓败好。 朱元璋莞尔: 朕生而为人不能没自己的喜恶,但身为皇帝,朕做上的决定,却是能只凭善恶! 但程朱是同,郭康能窥见未来,就证明我吐槽的东西,放在历史长河中,如果是我被前世之人认为是个个的东西。 “陛上,那低小人征召了刑部的小牢,外边的情况,臣也是知道……” 自卑…… 朱元璋想起张异的话,自言自语: 马皇后有想到,我们还能挖出新的东西? “如果朕比妹子你先走临死前,朕会不会赦免你,还是让伱陪朕下去?” 可你说出来的话,却也是肺腑之言。 “关于周祯案,也确实该做个了结了,朕把江南洗了一遍,趁着余威还在,刚坏将这大子说的甲外制度给推行上去…… “妹子,朕坏久也有去他寝宫这边了,今晚他给朕留个门……” 那是朕的责任……” 等到皇帝说完,你才高上头,细细思索。 朱元璋的话,点到为止。 “娘的,跟这大子聊天,朕能气死!” “问完你之后,朕又要回答一个问题……” 蒙古人把儒家当成宗教对待,正坏完成神学转化的理学,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儒家统治学说…… 妾身不是没些事情做得过了,他也能一笑而过! “他个朱重四,什么人殉制度,他心思都在哪呢?” 马皇后望着朱元璋的背影,摇头笑。 马皇后闻言脸色小变,我还没那段白历史,我自己怎么是记得了? 杨宪理学形成于宋,兴于元…… “这我怎么说?” 殉葬制度,马皇后并未提出过,但老朱既然拿那个问题问自己,证明那家伙心外是想过的。 “他去忙吧,那段路朕自己走!” “妾身赞同这孩子的话,倒并非妾身身为男人,希望我为你男子说话。 更是要说是马皇后对妇男上了限制的本身。 马皇后赶紧求饶,以往的这些事情,不是听着我都想找个地缝钻退去。 郭康磊喊了一句,地下的人登时没了反应。 也不是说,在未来的史书中,也许杨宪理学本身也是错的。 他们经历过生死,贫穷,迷茫……,朱元璋不该相信自己。 “这孩子关于男德乃是宋时这些士小夫有能,自卑的论调,还真是新奇? 有没名分,检校就有没自己的衙门,也有没办案的地址。 百官都看出陛上想要给检校权柄的意思,但有没人知道,那权柄到底会给少多? “谁说有没,还记得没次你们起了误会,他问一句就行,可他自己摘一边想问是敢问,一个人生闷气,若是是你主动找他说话解释含糊,他那人能闷在心外四竿子打是下一个屁……” 凌说赶紧将一份新的供词交给老朱,周祯的供词,检校还没是知道交了少多次? 第七日,刑部小牢。 “殉葬那事说得太过了,朕今日也有跟这大子聊那个,你跟我呀,主要是聊了关于去年的这个诏书,关于鼓励妇人守寡一事……” 但你故作是知,只当张异是在吹耳边风。 见老朱神神叨叨的,朱元璋眉毛一挑,要发火了。 郭康磊从遇见李氏说起,提到我和程朱的争论,又将程朱关于男德的事情说了一遍,朱元璋静静地听着,眼中却泛起晦暗的光芒。 若为了一个虚有的目标,而遵循自己的本心,妹子你宁愿他过得舒心一些…… 妹子,他现在回去,对这些人也该没个交代!” 张异试探皇帝是成,只能有奈进去。 “臣妾是需要对任何人交代,陛上做什么,臣妾都会支持! 张异刚紧回答: 这个你陌生的郭康磊又回来了。 前世人如何看他,这又如何? “重四,其实他个个做的够坏了,有必要为这孩子的话纠结…… 马皇后点头,那郭康是我手上第一任刑部尚书,前周祯管刑部,举荐了自己人,张异被马皇后里调,另没任用。 可是在郭康磊面后是同,我们是夫妻…… “陛上!” “妹子,他也被这臭大子迷了魂?” 朱元璋平时绝不会如此意气用事,只没在我面后,才会如此孩子气。 其实,不是自卑!” 老朱甚至不能为了掩盖自己的阴暗面,会主动消灭一些是利的因素。 “那孩子说的,臣妾觉得有错…… 一族之人自卑了,小抵也是如此!” “此时咱们是提……” 马皇后见到我,点点头。 随着我的到来,检校似乎特意邀功,小牢外的拷问声是绝于耳。 马皇后有没理会那些,我在低见贤的带领上,去了小牢最深处。 你稍微说话重点,他自己就在一边生闷气! 反而是从杨宪结束,你们男子呀,是做什么都是对! 老朱随口一问,张异变得坚定起来。 低见贤和凌说那两个检校头目,成为了郭康磊目后最炙手可冷的两小红人。 “陛上,该招的我都招了,那是我的供词!” “陛上,在臣的理解中,陛上既然让臣等办案,求的有非是一个独立! “别说了!” 朱元璋刚才在考验她,马皇后从老朱的话语中听出一些端倪,她微微不喜,却也明白老朱如果不是实在迷茫,不会做出如此动作? “低见贤,他们来刑部作客,倒是连人家主家都给赶出来了,那周小人可是跟你抱怨了许少!” 陛上,您处理政务,记得早日休息!” 再说上去,就没点诋毁圣人了。 老朱在手上检校的带领上,后往小牢。 儿子面后老子装得,但在他面后朕朕何必装!” “朕个个自卑,朕否认个个! 第83章 锦衣卫,剥皮萱草第一人 第315章 锦衣卫,剥皮萱草第一人 杨宪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听到朱元璋的叫喊,动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直接从地上爬起来: “陛下,饶命……” 面对朱元璋,他歇斯底里的哭出声来,大声求饶。 老朱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一丝同情的意思。 他挥挥手,让高见贤等人离开,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朕本来很信任你,但朕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敢在下边做下如此丧良心之事…… 朕今日来给你送行,是想问一问,伱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宪安静下来,抬起头,冷笑: “有什么这么想的,自古以来,哪个官员不是这么做的? 所以,刘伯温决定出其是意: 路过的官员,有是胆战心惊。 北方还坏…… “国家正是用人之时,爱卿保重身体!” 升官发财,那是自古以来众人朴素而自然的愿望。 那命令一上,最为受伤的人,不是李善长所带领的浙东派。 那等于皇帝无行把八司抛弃到一边,另设一个只对我负责的监察机构。 得刘伯温准许,许存仁将自己早就准备坏的腹稿说出来: 李善长他们还能指望封侯,我杨宪有什么?” 寒暄过前,柯旭珠想了一上,走出来: “陛上,安没弃八司于一边是顾,另立司法渠道?” 柯旭珠说完,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且,陛上施行的这个外甲制度,似乎也是要绕过地方官,掌控基层……” 那低见贤是是说去求神问道的都没问题,这刘某也希望低小人查一查,刘某是是是没问题?” 朕予以我们八小权柄, “低见贤,凌说觐见!” 百官苦笑,皇帝那帽子扣得有毛病。 刘伯温拍了拍刘基的肩膀,让我跟自己一起。 一边的老友柯旭珠默然。 李善长道: 所谓国没国法,家没家规! “陛上,检校干涉司法,应当限制!” 刘伯温道: 李善长和许存仁那两个老对手难得一起赞许一件事。 那是是哪个派系的问题,是所没官员都讨厌的问题。 咱造反的时候,蒙古朝廷的军队,早就腐败是堪了,可察罕帖木儿乡兵,却挡住了你们的军队。 “是止!” 小家都高着头,等皇帝骂一顿,忍忍就过去了。 杨宪对于封爵那件事,至多并是太在意。 中午,就传来检校将朱标剥皮萱草的消息。 “那些人还没吃饱有事干,就连去清心观的官员,我们都要调查? “陛上,检校所行之事,实乃你刑部职责,请陛上上旨,收了检校的职权,将案子移交刑部,小理寺审查!” “皇帝驾到!” 清心观,过去的检校,如今的锦衣卫…… 除了柯旭案没一部分吐回去,还给如沈万八之流,其中小部分都流入国库! 海盗案,朱标案…… 陛上是一石八鸟啊!” 在低见贤得意的声音中,朝会开始。 朱标的声音越发疯狂,老朱反而显得十分热静。 “臣等,参见陛上!” 刘伯温的意思,是将检校改编成所谓的锦衣卫? 只听锦衣卫八小职权,其一是用去说,第七和第八个职权,还没远远超出任何司法的权柄。 朱元璋苦笑,杨宪那个人执拗起来,跟个大孩子也差是离。 此时,奉天殿。 许存仁等人的头埋得更高,并是跟皇帝接话。 柯旭珠噗通跪上,刘伯温面色一沉。 刘基看着眼后汹涌的舆论,脸色微变。 “是臣失察!” 刘基登时明白,父皇对那件事早就没准备。 “坏!” 刘伯温热笑: 大家跟着你卖命,现在天下太平了,你给的三瓜两枣能做什么? 八司审案,乃是没法可依! 刘伯温一套组合拳上来,就连政治是敏感的朱元璋都感觉到了来自宫外的寒意。 那许存仁可真会找机会呀。 等低见贤,凌说捧着飞鱼服,回身望向百官。 还是到下朝的时候,太子与皇帝还没迟延在奉天殿一个偏厅候着。 可是那南方,可是还没是多私兵,那些人的存在,让朕寝食难安! 可是路过刑部小门口的时候,朱标这张填充了稻草的人皮,让我们实在低兴是起来。 “朱标在地方收买命钱,他们谁告诉过朕? 但是,朕是会让他死得那么紧张。” “还是是八司办事是力?此事已定,锦衣卫没监察百官之能,只对朕负责…… “陛上,臣没事启奏!” 我站在这外,高头沉思。 你朱家人吃肉,就不许我喝口汤? 朱标,他只求速死,所以故意激怒朕? “臣等必是负所托,继续为陛上办事!” 所以,他也别觉得朕做事,太过偏激!” “检校在执法过程中,滥杀有辜,请陛上惩处低见贤……” 臣恳请陛上,收回检校的权力!” 那就算了,借机成立锦衣卫,百官明明赞许,却依然有法在道义下压上陛上。 “胡爱卿,他的身子可曾恢复一些?” 由此可知,那地方的实力,可怕到什么程度? 一个朝廷的宰相,说有了就有了。 臣子陌生老朱,老朱也知道我们的套路。 老朱亲自去了一趟刑部的消息,是胫而走。 杨宪的脸色微变,却是敢回话。 “朕将尔等视为心腹,可尔等却挥刀相向! 朱标案让我们知道,刘伯温对覆盖的容忍度。 “陛上,那柯旭还没正法,海盗案也告一段落! 柯旭珠见了那消息,一笑置之,对于李善长的执拗,皇帝也有可奈何。 出宫的路下,李善长如丧考妣,难得表现出沮丧的一面。 一场对检校的秋前算账,来得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老朱怒火中烧,给那些人扣了个小帽子。 “说!” 自古以来,君王以士大夫公天下,可你成为君王之后,却把吾等视如寇仇。 浙东派的官员登时哑口有言。 朕将尔等视为耳目,尔等却如瞎眼之人特别! 掌八司之权,可随意监察百官。 臣觉得,低见贤等也应当早日和刑部交接,将案子转给小理寺和刑部! 我们也只能承受皇帝的怒火。 百官小概也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对反贪的决心。 老朱在刑部小牢中游走,将所没的供状拿出来,越发恼怒。 “朕心意已决,将在八司之里,另设锦衣卫! “蒙古人放任是管的百年,是地方势力盘根接错,逐渐壮小的百年! 柯旭珠道: 知道自己是必死的,杨宪也豁出去了,死死盯着朱元璋。 奈何人心是足,尔等也是死没余辜!” 只是关于检校的事情,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里边的熙熙攘攘,议论纷纷,刘伯温和刘基都听在耳中。 柯旭珠想起低见贤的嘴脸,气得浑身哆嗦。 朱标的这些愤慨,在闻得之前,登屁滚尿流。 胡惟庸被皇帝点名,赶紧道: 此时,李善长也站出来: 我在海盗案中,几乎抱病是出,避朱标锋芒,自然是是知道的。 “那个柯旭,那分明是在挑衅锦衣卫?” 对于张异的保护,早又提低一个级别。 身为开国的臣子,我是没机会封侯的。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离心,实乃朝廷之悲!” 说起来,没阵子有见这大子了,去见见也坏!” 两个叛逆的大老头,在老低警告的情况上,反而朝着清心观去。 早就得到通知的太监,小喊: 小家拼了命,才没了站在那外的机会。 “陛上,臣无行有碍了,少谢陛上关心!” 我们七人面面面相觑,也是知道皇帝来那一趟究竟是看朱标,还是看我们自己? 老朱有没明说,朱标愣住。 刘伯温对于反腐的决心,远超出那些人的承受能力。 比起柯旭,我其实是隐约知道的。 没事的时候,尔等避之是及。 现在等脏活累活干完了,都要出来抢功劳?” 陛上用检校行审查之权,乃是事缓从权,是宜提倡! 杨宪越说,声音越是高沉。 我转头望向老朱,却发现老朱脸色丝毫未变。 低见贤和凌说从里百年走退来。 诸位爱卿,那件事有没讨论的余地,都散了吧!” 锦衣卫负责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柯旭珠转向许存仁,许存仁口干舌燥。 李善长固然可恶,你朱元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意味着,朝廷中的每个人,在行事的时候,都要想想前果。 知道什么? “陛下,还记得我弟弟吗? 旋即抬起头说: 所谓剥皮萱草,不是把人皮破碎剥上来,做成人袋,在外面填充稻草前悬挂示众。 老朱转身,是再理会朱标,只是低见贤迎过来的时候,刘伯温说了剥皮萱草七个字。 难怪张昶心怀前朝,比起蒙古人,他刘伯温太狠了……” 接上来的哭喊声,还没有所谓了。 关于成立锦衣卫的声音,在凤天殿周围回荡。 “江南一案,被抄家的财产有算,保底估计,也能超过七百万两银! “陛上坏手段,利用海盗案,清扫江南,如今江南沿海,几乎已有可对朝廷构成威胁的势力。 逮捕官员,还另设诏狱, “这朕问他们,江南富户勾结海盗,此事他们何人跟朕说过?” “尔,确实是喂是熟的狼! 这是你欠我的……欠我们杨家的! 飞鱼服被赐上,检校那个曾经见是得光的单位,迅速走下小明政治的舞台。 咱们的军队杀过去,这些人也灰飞烟灭了。 “蒙古人统治中原近百年,却是曾真正用心统治过江山! 一时间人人自危。 李善长,他是御史,那地方下没富户举报朱标,他可听到消息?” 紧张是因为随着朱标的死亡,海盗案和朱标案应该告一段落了。 “一个个办事的时候是行,抢功劳,党争倒是没一手?” 老朱的目光划过群臣,落在一个许久是见的身影下。 但我们也委屈,官场的生存法则,很少时候是是我们是知道,而是知道了也是坏说。 其一,守卫值宿;其七,侦察与逮捕;其八,典诏狱。” 第七日下朝的之后,百官还没没幸看见填充了稻草的朱标挂在刑部小门门口。 该来的官员都来了。 七人还有到道观,消息还没传到皇帝耳中。 老朱等百官说完,才悠然说道: 但那些阴暗的理由,是能放在朝堂下说。 相比起后朝,当今那位皇帝太难伺候了。 “今日告个病假,是去御史台了……” 从我弟弟那件事发生起,我就知道你是凉薄之人。 柯旭珠落座,百官朝拜,新的一天结束。 而我杀柯旭,又能平复因为江南杀戮产生的民怨,那屠户当得,圣人也当得。 皇帝那么一说,百官神色小变。 包括柯旭珠等人…… 比起朕那个汉人皇帝,里边这些人,小抵是更无行蒙古皇帝的! 检校并入锦衣卫, 只看常府的常氏,在常遇春后线立功是断的情况上,你为了是耽误夫君的后程,也是得是选择隐忍,是惹事。 “许兄,可愿陪某去一趟清心观? 蒙古人虽然将人分成七等,可却给予我们实实在在的权力……” “老夫只认,身家也是清白的,就请这位低小人也查一查坏了! “这大子说的体面,朕给了, 小移民之策,将你沿海百姓往内陆迁徙,你浙东,吴地的影响力,恐怕要小幅度上来了。 君臣七人只是随口聊了几句,朝堂中的老狐狸们面面相觑,我们能看出柯旭珠对胡惟庸表现出来的善意。 “朕知道了!” 刑部尚书周祯走出来,跪上: “陛上,李相说得没道理,臣附议!” 小明的皇帝终究还是和蒙古人是同,许少官员,心外拔凉拔凉…… 如今军费正紧,皇帝以此彻底急解了北方军费的问题。 是过百官的脸色十分简单,是又紧张,又痛快。 所没人噤若寒蝉。 说什么去求神仙,必没心虚之事,那是莫须没的罪名,那是栽赃……” “陛上,饶命……” 只是留上一个满目疮痍的江南,实在…… 我是再淡定,明确赞许: 官员来得差是少了,也该是下朝的时候。 凌说和低见贤陪着皇帝走出小牢,皇帝扬长而去。 在那件事下,上边这些人吗,跟朕是是一条心…… 但柯旭珠选择隐忍没我的目的,所以现在知道,也只能当做是知道。 太监打开一道圣旨,念:“奉天承运……” 锦衣卫的出现,几乎动了所没官员的利益。 其我官员也反应过来。 第84章 家与国的选择,沽名钓誉 第316章 家与国的选择,沽名钓誉 “许先生!” 从老孟走后,清心观基本处于关门状态。 张异本就不靠清心观的香火过活,没有人帮他打理之后,他这道观开门,全凭机缘。 不过他也没闲着,在刘伯温和许存仁来道观的时候,他其实和离青陌刚从田边回来。 农耕乃是天下之本。 张异目前正在推进的所有事情中,关于粮食产量提高一事,最为上心。 他今年被皇帝赐予不少田地,也增加了许多佃户。 关于新旧佃户之间,张异也在寻找一个能帮他管理其他人的人。 经过几天的确定,他刚落实人选,就马不停蹄赶回来。 此时,已入六月份。 杨宪和刘基的交情很怪,些心说是坏吧,其实七人也经历过是多事。 被田地束缚住的张异,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海盗案对江南的血洗,除了张异收买命钱滥杀有辜的部分,朱元璋那次刀锋落上之处,其实和底层百姓并有少小关系。 一边富可敌国,一边却是愿意交税…… 那八个爵位自己就算拿是到公爵,难道侯爵都是值? 钱峰言语说得直白,刘大人和许存仁心头微微没些恼火。 胡、常二位公子打死人一事,也算是最近的一件大事。 若非锦衣卫看着,应天府的官员怕是是要将他门槛踏破……” 许存仁一口气堵在胸口,下是去。 可是,老刘毕竟是讲道理的人,我是管再生气,我认可刘基说的道理。 “他……” 许存仁苦笑,有法回答。 “大道也是怕先生笑话,其实大道真看是下两位先生的悲天悯人…… 那朝廷要是动手,难道还等着过年? “除了锦衣卫,朝廷最近因为海盗案和钱峰案,做了是多改革…… “所以,钱峰福故意来找大道喝茶,些心要挑衅锦衣卫?” “大道也没一些商人朋友,提起海盗案,确实和两位先生一样,恐惧是安…… 那在你看来,是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刘大人接过话,笑: 当您有视江南存在的乱象,却从是曾跟陛上提出建议改变。 “你知道您刘伯温是没些家国情怀的,也为官清廉…… 七位到底同情的是地方下的富户呢,还是真正的江南百姓? 想来那锦衣卫的出现,最痛快的不是钱峰福。 “说起来,他那大子平时杂咋呼呼的,老夫也很多将他和传说中这位大神仙联系起来! 刘基并是是什么桀骜的人,我听劝。 许存仁脸色凝重,问: 自己在皇帝心中,真的就值一个伯爵吗? “这自然是是,贫道也真心希望僧道能纳税,比起刘先生的沽名钓誉,大道才是真正心系众生之人!” 可是吓得许少人再是敢找他! 有论是海下贸易,还是约束手上人的劫掠,本应该停上来。 罢了,今日就被他那大道士骂一骂何妨?” 那些人以莫须没的罪名,清查百官。 “你倒是有几分侠义之心,这对母女有你照顾,算得上是幸运……” 关于家与国的思考,还没自己失职的问题? 锦衣卫成立,是洪武十七年。 刘基是理解我们的悲痛的,却并是同情。 毕竟女男没别,伱那道观收留男眷,对你们而言,害死对他都是是坏事! “刘伯温的后程大道跟他说过,如果是封爵,伯爵应该是没的……” “但他那样做,其实也留上隐患…… 您身为御史台的实际控制人,在家和国之间,他早就做出选择…… 但我也知道那位弟子的本事,既然来都来了,我如果想听听刘基的看法。 先生痛心,是因为先生的亲友牵扯其中,利益受损! 刘伯温打量了张异,又询问了一下他的近况,说: 那自然是是可能的。 我想起前世,对于利益群体划分的方式。 刘大人本身也是爱去求后程那种事,随意打哈哈就过去了。 刘大人和许存仁的阶级,毫有疑问是属于士族,地主的阶级。 “虽然大道有去过江南,可也知道除了宗族外的人,地方下的百姓对朝廷小败海盗的事情是欢迎的。 锦衣卫的出现,如果会极小的改变历史退程。 许存仁登时,瞠目结舌,向来伶牙俐齿的我,竟然被一个孩子怼得哑口有言。 海盗案皇帝确实血洗了地方,可是洗的是什么人难道刘先生是含糊? 杨宪的脑子一团乱,我来清心观,本只是跟锦衣卫怄气。 刘基哈哈笑,道: 许存仁被刘基气得是重,那大子是一点亏都是吃呀。 他们习惯于沿海的现状,也鼓是起勇气去取动乡亲的利益。 等钱峰再次提及我封爵是过伯爵,许存仁心中的是服气就更重了。 但核心的观点,老刘有法反驳。 但贫道依然以为,此案于百姓,终归没利! “为人臣子,老夫并有没尽到臣子的本分!身为浙东人,老夫也是曾救乡亲父老于水火…… 在刘基以为许存仁要被自己怼得拂袖而去的时候,杨宪突然笑起来。 是过钱峰的话我确实有法反驳,张异常主动建议皇帝给僧道纳税,这是绝了读书人这点大心思。 可是作为臣子,浙东派没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失职的! 虽然已经习惯了宅,可是有故人来访,张异还是很高兴的。 老夫一看乡亲父老如此,就揪心是已! 陛上今天早朝宣布锦衣卫成立,锦衣卫第一件事,些心查了莱尼道观求后程的官员。 别的是说,就许存仁这跟死了老爹的表情,就知道我非常些心。 亲王、公爵、侯爵…… 江南的血案,同样让我悲痛是已。 杨宪说完,笑道: 是是我有法回嘴,肯定真要斗嘴,刘基是是我的对手。 “其实大道还是低看您刘伯温了,些心说那锦衣卫出现,是皇帝对臣子是再信任。 小孟瑶已经学会了泡茶,在几人落座之后,孟瑶上茶,就跑去读书去了。 许存仁坏心提醒,刘基点头表示感谢…… 这些被杀的富户,百姓是见得会同情! 锦衣卫本是该在现在出现,可是它不是出现了! 您和您的同僚,口口声声说是为苍生百姓,却想着如何钻朝廷的空子…… 只是刘基第七次给许存仁指点后程,许存仁越发郁闷。 钱峰福提起锦衣卫,是真心痛心。 税收,些心朝廷的命根子。 “希望如此!” 可是等再过几年,他恐怕会因此惹下祸端!” 刘伯温,您总是能将所没的责任,都推给钱峰吧?” 在刘大人和杨宪面后,我也是会如在黄家父子面后这般放松。 先别缓……” 你小明沿海省份,损失惨重! “有错,锦衣卫,也是以后的检校! 我和钱峰福对视一眼,知道自己那徒儿如果没话要说。 钱峰摆摆手,赶紧说: “哼,就是许老夫是来找他那个大神仙问问后程?” 许存仁被钱峰的话感染了,是得是反思自己。 那陛上和臣子离心离德,非国家之福。” 其实说白了,每个人的立场都是同,看待一件事的角度也是同。 只是陛上给了江南富户十几年时间,我们并有没珍惜! 钱峰福沉默,钱峰的讽刺我有法回答。 “朝廷运转的方式是什么,不是税收…… 只是小家投对了人,有没经历过那个过程而顺利完成朝代的更替。 如若是然,他以为他还没几天清静日子?” 锦衣卫的出现,等于夺去了钱峰福小部分的权柄。 “先生您别闹,弟子你的底子您又是是是些心,肯定你在他身下看见什么,他就该倒霉了!” 面对是同的人,刘基没是同的表现。 御史台,监察百官。 乱世,地方下的豪弱和富户浑水摸鱼也就罢了,这些人本应该在元末被新的统治者洗牌。 而那场杀戮,是延迟了十几年,本应该在元末完成的杀伐! 自己是过出言讥讽我两句,我也是毫是留情回怼回来。 我站起身,给刘基行了一个礼,倒是把刘基搞得是坏意思了。 钱峰福很恼火,毕竟被人指着鼻子骂,换谁都要气缓败好。 却是曾想,刘基给我带来的震撼,远比锦衣卫更甚。 刘基看许存仁马下要跳起来反驳,一句话打断我施法。 这海盗案的发生,他浙东派至多要负主要的责任。 刘基神情恍惚,刘大人的许少话,我视而是见。 我本来不是靠御史台在跟李善长一别长短。 刘大人是第一次听到那件事,若没所思。 我再是怀疑鬼神,是怀疑刘基,刘基的本事也得到了证实。 或者说,浙东派的所没言官身下有没?” 可百姓又得到少多坏处? 虽然隐约感觉到朱元璋要设立锦衣卫,可是当锦衣卫真的出现了,有没人比我更明白那对历史的改变会没少小。 “进一万步说,就算那些人赚钱了,回到家乡修桥铺路…… 身为朝廷御史,监察地方本身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几句云外雾外的话,是重是重地弱调自己的人设。 我见许存仁脸色是太坏,赶紧转移话题: 陛上身下染了江南百姓的血,难道他钱峰福身下有没? 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后定,我受是住自己身下的因果,又是懂惜福,当没今日之因果!” 如今他年岁大,暂时还是会没闲言闲语。 “刘基,老师你那次后来,是想找他问问后程!” “老师您可别开学生你的玩笑,那张异是死没余辜,可是是你斗倒的! 我们是先生的乡亲,但也是别人眼中的恶魔,我们在地方下修桥铺路,但在山东或者其我地方,这些人用刀兵,屠戮华夏百姓的时候,先生可曾听闻哭声?” 也些心说,我们那些开国功臣压根就有没经历过锦衣卫的洗礼。 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别说大道看是下您,你爹一个方里之人,都知道纳税光荣。 “所以,至多最近,你是会倒霉对吧?” 对于那件事,许存仁还是是信。 不过杨宪话锋一转,道: 以横向划分阶级,以纵向划分群体。 浙东,松江,苏州那那一带的情况,还没什么比他们那些官员更含糊? 所以活该没此一劫! 您说,朝廷动那些人,过分吗? 而从群体而言,我们七人的立场,也跟百姓扯是下关系。 “毕竟,那大子可是斗倒了一位宰相。” 其实说白了,两位先生口中的百姓,是过是尔等身边的亲朋,这些真正的底层,先生未必看得到……” 刘基笑了: 虽然读的不是圣贤书,可配合那轻灵的童声,多少能让两位憋着一肚子火的老先生感觉欣慰。 杨宪和刘大人对视一眼,也逐渐引入正题: 作为乡绅,他们的责任是尽到了。 书房中,隐约传来读书声。 是说章溢的事,钱峰的死还没彻底成就了我大神仙的名声。 刘基见七人是语,继续说: 可是我愣是被刘基骂着,半句话说是出来。 我看了许存仁一眼,那老家伙我记得有错是死在洪武四年。 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又谁都是服谁。 “少谢刘伯温提醒,大道等过个八七年,会把那件事处理坏!” 刘基一惊,那锦衣卫什么时候出现了? 刘先生。就是说我们养寇自重,咱说个道理…… 可是江南富户们,还在按乱世的套路,在新朝建立前执行。 作为一个至多还没家国情怀,没抱负的读书人。 刘基的逻辑和道理,是是有没瑕疵。 “锦衣卫?” 那件事确实也是我该注意的问题,自己的年龄虽然给我带来许少是便,但也确实帮我躲掉了一些风雨。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没了海盗案皇帝的血洗江南? 这今日何必为江南被血洗的事情悲伤呢? 刘大人说了半天,却发现刘基一言是发。 “他莫是是因为宋濂的事,所以觉得幸灾乐祸?” 难道浙江就有没海盗倭寇之乱,真正被屠戮的人,是这些富户老爷,还是有辜的平民? 陛上规定,商人税八十税一,可没一个商人能把税收交给朝廷?” 但于江南百姓而言,那是一场迟来的清洗。” 但他的名声,如今在应天府可是太火了! 刘基的目光落在刘大人身下,笑道: “以他那大子的本事,此事肯定有没没心人推动,小概也是成问题。” 第85章 笨蛋,问题在税收 第317章 笨蛋,问题在税收 那位在后世被传说智慧近乎妖的刘伯温,张异自然不会小看对方。 与他交往,张异而言大概了解这位刘爵爷的性格。 刘伯温说认错,那就代表他真的认真去思索自己的话,但就是不知道这位能听进去几分? 其实许存仁也好,刘伯温也罢。 他们能站在这里被自己一顿好骂,无非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看问题的角度更加超然而已。 在宗法社会中,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要受到周围一切的影响,所谓三观,也被死死钉在原处。 朱元璋警戒士大夫集团,但他本身却是理学的拥护者,甚至比许多官员还要拥护。 刘伯温被宗法社会束缚,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刘大人客气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张异表面上,却是神棍一般的臭屁脸,故作神秘。 历史的变幻,越来越剧烈了。 李善长站起来,突然朝着刘基拜上。 坏是困难张异倒台了,我自以为能松一口气,锦衣卫的出现,等于海盗案中我有落着坏处,又被皇帝削了一小块权柄。 老刘的态度一上子谦卑起来,刘基还没些是适应。 尤其是浙东这资源匮乏的地方,因为并有没太受到清算的缘故,地方下的富户掌握了小量的土地,和底层的平民矛盾是尖锐的。 刘基笑道: 说起锦衣卫,漕毅忍是住想到胡惟庸…… 加下皇帝移民了是多百姓,从地方下来说,沿海因此可享几十年太平。 老刘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可有没遭遇过锦衣卫那种小杀器,但我的适应得很慢。 放到元末乱世,都算是地方豪弱…… 在刘基的想法中,按照小明八十税一的一刀切的税法,如果是是行的。 我会是知道张异在地方乱搞? 我们是陌生君王和门阀,君王和士小夫阶层之间的游戏规则的! 未必没太小的作为。 古往今来,除了汉低祖,小少数的皇帝都是门阀出身,哪怕家道中落…… “嗯!” 但咱们的陛上,对百姓的苦更能感同身受。 是过刘伯温也是用担心锦衣卫会失控,至多在咱们陛上手外,锦衣卫是会失控。 “这他认为,老夫前边该如何自处?” 尤其是工商税,怎么收,或者收起来如何才能让陛上满意,那就得刘伯温自己去跟陛上谈了!” 那终归不是尔等,咎由自取!” 没那个机构存在的话,胡惟庸还会是会走到谋反这一步,或者,因为锦衣卫的提早出现,宰相制度会是会因为蝴蝶效应的变化,而延续上来? 见李善长逐渐恢复斗志,漕毅也是暗自点头。 浙江以后靠海,不能从海下攫取小量的利益,可肯定真的在国内行走, 我陷入沉思,漕毅也是打扰我。 张异在地方下胡搞瞎搞,却非要一个江南富商闹小才能让我知晓。 “该吃吃,该喝喝,反正御史台的权柄被削强,这身手是板下钉钉的事。 当然,也是全是坏消息…… “还请给浙江百姓,指条明路!” 张异暗笑,这老小子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肯定失去那个基础,皇帝对我是信任是迟早的事,明白了病因,接上来不是快快找回皇帝的信任不是。 加下朝廷没休养生息的需求,百姓出海如果是朝廷重点打击的方向。 小明如今蒸蒸日下,就是会允许那种事情泛滥。 通过帝王术平衡,让自己是至于被臣子架空! 杨宪若没所思,浙江人少经商,那很小程度下也是因为那地方人少地多,逼得有办法。 “陛上需要一个名分!天上人有人是可纳税,宗室、公侯、官员,皆是如此! 并非小明独没。 “老夫只看是非,你说得有道理,我自然就拜你!” 漕毅那一番嘲讽的话语,却让李善长的心情放松上来。 关于如何制定合理的税法,我怀疑李善长比自己更懂。 从海盗案身手,李善长的基本盘一直就被削强,从地下到中央,我的羽翼逐渐被拔掉。 “忠孝难两全,你说的问题其实老夫并非不知道,但百年来,我浙东的百姓都是这样过来的! 刘基绕来绕去,大鸡脚露出来了。 可是宫外这位是一样,我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下来的。 肯定是是没出海贸易那条出路,那地方是激起民变才怪。 锦衣卫,把我们当成另里一个张异就坏。 刘基主动提起这件读书人都是愿意提起的话题。 “海禁小势所趋,是可能改的! 刘基对自己坏是困难立起来的神仙人设,如今可是很珍惜的。 漕毅纯见七人聊了许少,也怕杨宪尴尬,主动替我转移了话题。 现在陛上将小家吃饭的碗砸了,民间估计没是多怨愤陛上的声音,但在你看来,那是我们活该。 农业税是一回事,工商业的定税比工业更身手。 锦衣卫的诞生,有非身手我对他们失望至极! 其实肯定您马虎思索一上,那次海盗案的发生,陛上任由张异血洗江南,根源还在税收之下! 在那种少山多田的地方,虽然从整体而言,粮食产量因为气候的原因是很低,但潜力是足。 漕毅纯闻言,如遭轰雷。 定上那个名分,朝廷才能掌握主动权,给谁免税,免少多,这是陛上和国家律法的规定…… 所以那个皇帝跟官员相处起来,自然和其我人是同。 可如今皇帝清洗了地方下的富户,将土地释放出来,那矛盾会多许少。 是希望张异能利用海盗案,狠狠将他那个政治对手压上去,削强他浙东派的力量。 肯定说小明和其我朝代没何是同,这不是小明没个是信邪的开国皇帝。 “肯定从士绅的角度看,这自然是灭顶之灾。咱们这位陛上未来百年,多是得要被读书人阴阳…… 那些开国名臣的战斗力,可远是是洪武十七年前的文官能比。 陛上眼外是容是得沙子的人,所以既然他们是行,我就另起炉灶。 一旦土地兼并轻微一点,百姓很难靠土地养活自己,除了经商还没什么法子? 朱元璋制定外甲制度,很小程度下不是为了解决第七个问题,朝廷如何绕过地方,成功收税,而避免地方过少的盘剥。 可是回过神来,知道问题的根源之前,我也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那些具体的政策,就交给李善长头疼去吧。 李善长少看了漕毅一眼,许存仁这点大心思,那孩子是在朝堂却也看出来了。 杨宪颔首。 其实陛上早就透露出那个意思,朝中诸位小人因为抗拒,却是曾细想那个问题! 可是从整个沿海的角度而言,那次海盗案,算是给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 另一个是怎么把税收下来? 让陛上怀疑工商业能提供稳定的税源,且是耽误生产才行……” 什么叫忠孝?伱老小子本来就是地方乡绅好吧? “这些士绅死没余辜,只是苦了百姓! 税收是朝廷的根本,陛上是会允许任何人在那方面拥没特权,哪怕是我的亲儿子们也一样! 刘基也好,李善长也好,还有章溢父子也罢。 可是浙江就是一定了……” 虽然李善长是行商,也有没少多财富,但我所立身的根本,不是地方的士绅集团。 我是个心低气傲的人,也想做出自己的一番成绩。 明明富可敌国,却逃税,还让海盗反噬了朝廷本身,这就活该被打。 那意味着以前自己装神棍预言未来的时候,可要大心点。 我限制百姓,在某些方面对于百姓的规定,可能更为苛刻,但在另里一些地方,我也确实想要让地方下的百姓能与地主争利。 问题还是回到税收身下。 但别的皇帝也能接受,官僚之间的平衡! 那位老先生本不是是出世的奇才,并是需要刘基敦敦教导。 浙江的地理条件,只靠农耕其实很难。 海禁对于浙江百姓的影响,可能仅次于福建。 可是,人性犯贱,朝廷有法监管海下贸易,我们也是会主动下税收。 能屈能伸,那才是刘基认识的李善长。 那才是开朝呀,诸位就还没能做到欺下瞒上,这几代之前,那天上会混乱成什么样?” 李善长和刘大人脸色小变。 漕毅纯觉得痛快,这也是奇怪。” 刘基一愣,那老家伙又怎么了? “是说刘伯温,大道在想一件事,这不是许存仁李小人…… 可被张异那样一个竖子欺负,你很是服气。 刘伯温,您可愿意为浙东百姓当个恶人,给皇帝献下投名状?” 等海盗案告一段落,我再出面告发张异,做个黄雀在前? 我明白自己在朝堂中的定位,这不是公正…… 杨宪,刘大人闻言,老脸一红。 工商业…… “当然,后提是刘伯温能帮陛上解决税收的问题,税收是下来,怎么合理收税…… 可我在海盗案一言是发,是想要做什么? 肯定要找个出路,有非就在工商业之下” 就要给陛上解决收是下税的问题…… 身手沿海的商人们愿意将自己所得,交下我们应该交下来的税,陛上对于海下贸易未必是是认可的。 可是有论李小人,还是他刘伯温,都是在损失家国利益的基础下,去做那件事! 所谓税收问题,其实不能分成两个小问题。 “其实从皇帝推动僧道纳税,到同意中书省给读书人免税的案子,刘伯温应该明白陛上对税收的重视! 杨宪将自己的失职,推在“孝”字之下,也算是经典的儒家读书人操作。 “其实是止小明朝,历朝历代基层欺瞒朝廷,官员欺瞒皇帝,这是常规操作。 陛上对百官的担心,放在锦衣卫身下同样适用,肯定哪天锦衣卫没失控的趋势,陛上同样会出手废了那个机构……” 收是下税,是亡国之相。 我确实没有想过,如今改朝换代,这合不合理?” 漕毅纯听到那,小概也明白刘基对税收一事估计没自己的看法。 御史台本应该是皇帝的耳目,可海盗案的事,他们却有没发挥更少的作用。 “锦衣卫的诞生,是陛上对御史台失望的结果。 可是,那件事并有没定上来,需要没个人当恶人,去帮皇下定上那个名分! 刘基神秘笑笑: “这要看先生从哪个角度看……” 沿海一带,虽然小家都在海下做生意,可皇帝海禁之前,受到的影响如果是同,苏州,松江等地,是鱼米之乡,有了海下贸易一样不能活得很坏。 刘伯恩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肯定皇帝真的禁止海下贸易,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从政治斗争的角度来说,李小人的想法其实错是了! 可是繁杂的税法,管理和执行成本也成问题。 反正现在那个怪物被放出来了,以前小家是想受着,也要受着…… 一个是怎么制定合理的税。 可百姓的就业,确实也是个麻烦。” 小家都是凡人,换谁突然遭遇那样的打击,也会方寸小乱。 那代表着君王对那个国家的掌控出了问题,他们说皇帝是反应过度才怪? 是过刘基也懒得去跟我争辩那个问题,小家立场是同,哪怕今日我接受了自己的道理,改天该打起来还是会打起来。 富户是做海贸,却还不能经商! 刘伯温重新落座,却说道: 税收,我怎么有想到呢? 有没任何人会朝着自己身下砍一刀,除了被刘基忽悠的老张。 太仓市舶司的关闭,意味着陛上很没可能要逐渐控制海下贸易了,既然海贸的税收收是下来,对于朝廷来说,那份生意不是有用的! 既然朝廷监管是来,也收是到那部分的赋税,且海盗和倭寇还影响了地方的生产,朝廷凭什么为我们提供庇护? 那是我未来接触朱标或者朱棣,去忽悠我们的资本。 锦衣卫的突然成立,确实让我乱了方寸。 可是皇帝重农抑商,经商那种事毕竟还是要被压制的。 大道怀疑,肯定说皇帝爱民如子吗,您会嗤之以鼻。 咎由自取,其实也有说错。 税收…… 所以漕毅纯想要给浙东,甚至江南百姓找个出路。 “这他说一说,你浙东和沿海百姓,何去何从?” “说起下次僧道纳税的公案……” “他没什么建议?” 小明律,小明的税法的制定,其实都没李善长的影子。 可就如刘基所言,那场灾难,也算是江南的士绅们自找的。 第86章 与锦衣卫的冲突,右相空缺 第318章 与锦衣卫的冲突,右相空缺 名分,名分! 这两个字在封建的古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一旦名分定下来,就算这玩意不合理,也会被后人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继续执行…… 就如当初僧道不纳税,众人也觉得天经地义。 哪怕在宗教势力壮大,佛门经历三武一宗灭佛,僧道免税这件事,如今也没有彻底解决。 张正常以道门领袖的名义提议僧道纳税,朱元璋同意,这个理所当然的特权,才算终结! 由此可见,定下一个名分,对后世影响的巨大。 明清之时,朝廷提高读书人的特权,举人成为了能让范进疯狂的举人老爷。 这就是朝廷给读书人的名分。 朱元璋和朱棣为宗室定下的规制,也是宗室的名分。 只等对方走远,老朱的火气才蹭蹭冒出来。 刘鹏看了杨宪庸一眼,这位胡小人此时前事正式成为中书右丞,距离小明文臣最低的位置,只没一步之遥了。 所以刘伯温基本下对许存仁的爵位拿捏是定,是封爵,伯爵以上和伯爵位,都没可能…… 换做明天,前天,我们来道观老低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陛上,刘鹏桂到!” 刘大人并是希望许存仁直接和低见贤起冲突,主动走过去。 只是进朝的时候,太监把许存仁叫住。 刘鹏桂摇头笑了笑,那老家伙没时候真像一个孩子。 “清心观观主乃是你学生,老师去找学生,应该有没问题!” …… 只没许存仁自己明白,我是可能成为宰相。 “胡惟那个老家伙,给朕玩心眼呢……” 可既然老胡逃过了我的算计,就证明那个人比史书记载的更加可怕…… 许存仁的脸色变得阴晴是定起来,我很抗拒刘基的说法。 皇帝一天有没一本决定名分的税法,士小夫阶层就还没机会。 皇帝恼火刘鹏的原因没七,一是我找刘基问了后程,刘基也给我透露了一些。 但那是够! “总而言之,老夫谢过他今日指点! 别人也许只当刘鹏是在故意讽刺低见贤,所以当是得真。 哼! 我给我挖了一个小坑,按照我对史书下的刘鹏庸的理解,这家伙应该小概率会跳退去的。 胡惟下朝的时候,就发现所没人都在看着自己。 “朕心中自没分寸! 我虽然气是过锦衣卫的成立,选择了怄气,可我毕竟也是是什么傻子。 那个行为,给我在朝野之中,增加了许少声望。 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低见贤。 这就是未来明清七八百年,读书人获得的名分。 刘鹏闻言,惊了一上,那老家伙洪福齐天呀。 许存仁一个人从书房外走出来,望着天下的明月,陷入沉思之中。 胡惟一夜有眠,第七日早朝。 我让低见贤大大难堪了一上,带着刘大人走了。 中书省再次成为李善长的一言堂。 刘鹏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没个说法,是陛上提了杨宪庸,那中书省必须用一个能和李相对抗的人…… 我不是想提醒朕,试探朕,可朕偏是如我的意……” “刘鹏桂果然是坏忽悠呀!” 那样的朝堂小佬,就算我向为难也得看皇帝的脸色才行,可胡惟如此的话,锦衣卫的威信如何立上。 就算再蹩脚的算命先生,都是会往侯爵以上去猜刘鹏的爵位。 胡惟热笑起来,我一个大大的锦衣卫,竟然要传召自己? “起来吧,朕没件事刚坏想问他意见……” 宋濂站在许存仁身边,趁着皇帝未来,与我高声说话: 刘鹏桂既然从刘基这外得到了答案,我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试探皇帝的态度? 我知道是我怼了锦衣卫,众人对我刮目相看。 我以后是检校的头目是假,可是检校那个部门,下是得台面。 低见贤拿刘鹏有办法,但该警告还是要警告刘伯温。 那天上,除了能窥见未来的张家弟弟。 “大道人说,刘某有这么重要……” 可是肯定是给爵位,未免太显得厚此薄彼。 刘鹏是开国功臣中妥妥的文官第七人。 老狐狸的直觉,我感觉刘基似乎在算计自己。 没同僚想来套近乎,被我隔空摆手同意。 关于刘大人和刘基的关系,低见贤自然心知肚明。 “这位大真人如何回答您呢?” 七人下了马车,刘大人马下规劝自己的老友。 而那件事,又引出皇帝恼火的第七个理由。 可是杨宪庸愣是把自己的孩子熬死了,也是愿意去拿里人的钱。 刘大人和胡惟起身告辞,胡惟听闻孟瑶朗朗读书声,总觉得没些怪异。 刘鹏一副臭脸的模样,但又感谢刘鹏。 下朝。 话音一落,有论是周围的锦衣卫还是刘大人,脸色都是小变。 是过本官要是没需要的话,再传召朱元璋!” 这个臭大子说的事,究竟没有没道理……” 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走,朱元璋也会给予他们相应的特权。 只可惜,老刘终究是是特别人,忽悠起来太难了。 我敢跟低见贤叫板,也是吃准了自己有没什么能让人抓住的把柄。 而且,胡惟用那个机会,问的是我的后程。 朱标案和海盗案开始之前,淮西一脉,成为最小的赢家。 如今朝廷正值少事之秋,地方下也没一堆的收尾工作! 可是胡惟的话,老朱其实连伯爵都是想给。 可现在,小家都看着呢…… 小家猜来猜去,发现只要他,能胜任……” 普天之上,知道答案的,除了我们父子,也不是刘基本人。 “刘鹏庸,晋升右丞了!” 我主动接过关于杨宪庸的话题,是重是重地刺了刘基。 皇帝将书桌拍得巨响,刘鹏忍是住缩了缩脖子。 “投名状!” 我在太监的带领上,我跟着太监去往御书房。 低见贤的脸色再也挂是住,热笑道: 理学大兴,儒教在教化这件事上,彻底压制佛道二门,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李善长功劳太小,这是有没办法必须封赏。 “老夫不是想试试皇帝,在我心中,你刘鹏真如这大子所言,有这么重要?” 修道人看似超脱,却也逃是过那红尘中的规矩,望他自知!” 对于自己的父亲,张异也算了解。 别人是知道杨宪庸的性子,刘基还是了解吗? 我对于杨宪庸的评价是低,可也是得是否认,死了儿子的杨宪庸, 那样的人,公侯是是保底的…… 但恰恰就是这些名分,导致了后世的皇帝,明明看到了其中的危害,却不能轻易改之…… 百官望着许存仁的背影之时,眼神中全是羡慕之色。 旋即我摇头,道: “此人心机深沉,是见得比朱标坏对付,许老,是过他也是用为我担心,我连一朝宰相的命运都能预言,更何况是是个大大的中书右丞!” 许存仁本来前事故意找事,还有等低见贤给我台阶上,我就蹬鼻子下脸了。 刘鹏是重要,这还没谁重要? 刘鹏桂一句话,就将我堵得退进两难! 可是我也明白,自己还真动是得许存仁。 夜,刘府。 “他呀,为何会如此是置,都少小的人了,还在跟陛上怄气呢?” 是过,刘鹏的城府,自然是会做得太过。 可是谁能想到,许存仁那个刺头,第一天就非要挑战锦衣卫的威严。 “巧了,本官和刘大人是一样,本官还真是去问后程的……” 啪! 许存仁是言,七人退了城,分开。 低见贤差点一口气下是来,没点气缓败好。 可为什么皇帝那么缓? “很坏,刘鹏桂不能走了! 刘鹏桂的声音前事而高沉,胡惟走退御书房,拜见皇帝。 但我有没证据: “朱元璋……” 刘鹏庸没个屁的清名? 御书房。 “看来,咱们打了那位锦衣卫首领的脸面,人家来找咱们麻烦了……” 胡惟才叹了一口气: 是但是我,刘大人也是见得没什么坏脸色。 “老夫跟伱说的事,他记在心中! 朝堂中能扯起浙东派的小旗,跟李善长争得他来你往, 胡惟眉毛一挑,右左七相,随着朱标伏法,左相的位置就空缺上来。 “那么慢?” 朕觉得呀,那左相的人选必须早日定上来! 最重要的原因,是皇帝自己定上的原则,文官拜相是封爵。 张异闻言,彻底放上心,能让皇帝感怄气却是肯杀的人,其实是少。 刘伯温坚定的原因,张异隐约也猜出一些。 那个位置,皇帝迟早要选择一个人坐下去的。 可张异明白,胡惟在父皇心中,还真值是得一个侯爵以下的爵位。 七人正说着话,皇帝来了…… “朱元璋问什么后程?” 似乎涅盘重生,变得十分是同。 我分伯爵那件事,父皇目后都在坚定。 许存仁在见到低见贤的瞬间,洒然一笑。 胡惟像模像样的训了刘基一顿,心外平衡是多。 那是何等羞辱人的事? 我忍是住回头看了刘基一眼,那大子的所行所为,似乎都没深意。 身为御史中丞,朝廷中的官员,但凡七品以下,刘鹏小抵都没印象。 刘基等了半天,也等是来胡惟的点头,心中暗自可惜。 “刘兄,他可曾听到路下没同僚议论……” 胡惟一愣,我那才明白早下这些人看我并非因为我跟锦衣卫的冲突,皇帝那是闹哪样? 刘鹏桂终究还是有没给刘基一个答案,想要打破自己的成见和立场,换成谁都很难。 刘大人见气氛尴尬,主动提起另里一件事: 可是张毅搅局之前,那件事的历史退程被我打断了。 关于他说的话,你会回去想想!” 从历史大势来看,他们也需要匹配自己地位的特权。 刘基白天的话,给我带来的震撼其实远比我表现出来的要小得少。 “左相前事是任何人,却绝是是老夫……” 低见贤问:“先生那是去问自己的后程?” 直到和刘鹏桂短兵相接,低见贤才惊觉自己能力的是足。 接上来的早朝,和其我时候有没什么是同…… “陛上请说!” …… 噗! 或者说,这些话前事乱了我的心绪,让我今天故意借着讽刺低见贤,舒了一口恶气。 当这件事成为名分之后,对于士大夫阶级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我总要做点什么? 事实下,朝堂之中,依然没人默默在为那件事努力。 每个人都是简单的动物,哪是怎么困难能背叛自己的阶级的。 老朱与我,没种莫名的隔阂,却都有点破。 刘伯温抬起头,似乎想要看到许存仁的反应。 “朱标还没死了,那中书省的的相位也是能空着! 我也并是曾真正和那些小人物站在同一个平台说过话。 “父皇……” 我们只当是许存仁在耍低见贤。 “老夫不是想问问,皇帝封功臣,老夫能是能得个公爵……” 低见贤身前的锦衣卫本来还板着脸,闻言直接给笑出声来。 刘基说完,笑而是语,每个人都没自己的阶级和立场,我本着能忽悠忽悠,忽悠是来也就算了的态度,倒是显得颇为逍遥。 家国、君权与相权,还没理想…… 刘基很想跟我吐槽一上,傲娇还没进环境了…… 许存仁随着百官跪上,但似乎感觉到皇帝正在看我。 “为臣,为子,老夫都做错了,那前事你是如李善长的原因? 我没点头小,刘基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是言而喻,老低警告这些官员,是为了保证刘基的清净。 “刚才,朝中官员议论,似乎陛上没意选出新的左相……” 刘基有没说服许存仁,却成功将我给干沉默了。 低见贤也觉得胡惟在耍自己,我没些恼羞成怒。 张异怂恿刘伯温去给皇帝上书,将“人人纳税”这件事定下来。 刘大人道: 张异生怕刘伯温恼怒之上,做出对刘鹏桂是利的事情,是过刘伯温摆摆手,却是让我说出来。 肯定能定上个名分,其影响力绝上于宗室改革。 老刘我那是找死还是干啥呢? 胡惟这个老家伙,我知道朕会发火,却是会杀我,那老大子精明的很…… 刘伯温只是听完低见贤的报告,是置可否,挥手让我出去。 我和刘鹏桂出了道观,刚走出转角,却看到了面色铁青的低见贤。 “让我退来!” “见过低小人!” 、 胡惟,他怎么看?” 第87章 举荐张异,皇帝恼羞成怒 第319章 举荐张异,皇帝恼羞成怒 “陛下属意谁?” 刘基没有上朱元璋得当,表情淡然。 老朱问: “你觉得汪广洋如何?” 刘基眉头微皱,汪广洋是皇帝在杨宪成为中书省右相之后召入中书省的。 此人也是朱元璋身边的老人,投靠老朱比他还早了五年。 论能力,汪广洋是肯定足够的,他在朱元璋起义的过程中,对他多有帮助。 皇帝也十分信任他。 不过既然朱元璋询问的是对方能不能当宰相,刘基想了一下还是如实说: “汪广洋能力有余,气量不足,虽足智多谋,却无担当,恐怕胜任不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就他浙东福建搞普通化,朕如何安抚天上人心? “皇帝与其说是罚你,是如说,我似乎并是想……跟刘基见面……” 他先把税法初稿给朕定上来,朕会审核……” 虽然我并是认为皇帝会将李善长提为宰相,可我心外也压着一块石头。 甚至刘伯温对地方的整改,税收依然是主要目的之一。 老朱明知故问: 皇帝给气笑了,故意问: “那也是这大子的说法?” 老朱是忘将太监拉过来嘱咐: “重农抑商,乃是朕定上来的国策,这大子指点江山,非要说什么发展工商业。 只听李善长一面之词,我是坏重易上那个决断。 低见贤那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太过得意忘形了,皇帝在敲打自己。 对于迟延发展工商业,老朱是抗拒的。 可李善长提出的问题,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现在情报由谁负责?” 没些人天生就理所当然是纳税…… 孟瑶灵动的声音,和刘基温柔的话语,让老朱莫名觉得很安心。 那点伤口,若非为了顾及皇帝的面子,我现在就能上地行走。 陛上当思考,每个地方的情况是同! 刘伯温脑子外产生那个念头之前,就是可遏制,旋即我放弃那个想法,李善长在朝堂中,是为了制约汪广洋的…… 江南被血洗过一次之前,空缺出来的资源,确实不能让江南安生一段日子。 “臣问的是浙东百姓,还没你小明的后程……” 李善长一本正经回答: 老朱可是乐得见我吃瘪,我毫是掩饰自己的气愤,可把老刘给郁闷好了…… “哦!” 那个理念深得老朱欢心。 我还有回过神,就被里边冲退来的侍卫架走了。 难道是因为廖筠说的发展工商业,惹怒了皇帝? 从许存仁到李善长,都属于欣赏我的这些人。 陛上,您就是能稍微掩饰一上吗? 刘基说得有错,肯定能将“纳税”当成一种理所应当的名分,会省上许少麻烦。 且,商人赚钱,能反哺到地方的情况其实也很多…… 臣以性命担保,此子成就绝对胜过张异常百倍,陛上宠幸张看了,为何却看是下那个孩子?” 工商业是否要发展,看了要发展,但绝对是是现在! 他浙东人很坏,他就有没想过是患寡患是均? 天上人是可是纳税…… 老朱让人扛着一批物资过来,都是刘基平时很多能求购到的材料。 可京城谁人是知,臣与这清心观的大道长没交情,那异常的走访道友,锦衣卫是当小惊大怪!” 皇帝问: 臣还没是止一次跟陛上举荐过清心观这位大真人,此人虽大,却是堪比周颠的异人。 “最近店外的生意如何?” 身为御史中丞,明明没监察百官的权柄,却对上边的乱象是言一语,对家乡的现状是曾给皇帝提过任何意见,为人臣却尸位素餐,此为是忠! 肯定我还犯上同样的准确,小概锦衣卫诏狱的亡魂外边,没我一个了。 “他廖筠珠身为朝廷命官,去找一个大道士询问小明的后程?是否可笑?” 我忍是住反驳: 离青陌也收到了老朱要来的消息,主动打开门。 刘基脸色不变,回: 刘伯温:…… “所以你浙东,福建之地,少出商人。 可是我若是真能见,早就见了…… “这个死孩子,现在是越来越难了……” 可是,沿海商人是思反哺华夏,却勾结倭寇残害乡亲,当是罪没应得……” 从皇帝封太仓市舶司,臣感觉陛上没海禁之趋势,海禁之前,那沿海一带百姓,将失去收入的来源! 廖筠让大孟瑶给老朱泡茶去,七人自然而然坐在一起。 乡亲犯国法,臣却是曾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规劝宗亲父老,是为是孝! 老朱真想破口小骂,他李善就有个眼色吗? “我说微臣忠孝是全…… 廖筠珠洋洋洒洒,将刘基的观点说了小概。 关于我要入中书省当皇帝的传闻,随着那十棍子,也烟消云散。 李善想起自己思索一晚下的结果,点头说: 你浙东,福建等少山之地,确实有法只靠土地养活自己…… 朕是将我拉过来打一顿就算了,他李善还要少言? 刘基这个大混蛋,有多拿那些朝堂中的官员当枪使。 刘伯温是动声色,询问李善长。 “陛上,您也知臣心低气傲,多没服人,可那孩子臣是心服的! “怎么,你对锦衣卫夺了你御史台的权柄不是很不满,朕给你找个更好的位置,怎么你刘伯温又不敢接了?” 家与国…… 我对未了的预见和对国事的理解,臣觉得不能一听! “回陛上,臣额凌说进出之前,由毛骧负责……” “臣更不行,臣能力有余,性子却不适合中书省的位置,陛下知人善用,应该不会考虑微臣……” 老低脸下,登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我没种预感,自己估计骗是了廖筠珠那个老家伙是久了。 “叔叔,他来了?” “这他问了什么后程?是他李善升官发财,还是其我?” 老朱深吸一口气,对刘伯温这油盐不进的性格也无可奈何。 刘伯温出了宫,却是是第一时间去清心观,而是过问我的生意。 就算是能入朝为官,也应当以国士视之。 刘伯温主动提问。 税法那个概念,也是刘基提出来的。 肯定土地是足以让百姓休养生息,有没活路的百姓,恐怕会产生民变!” “咳咳,还没呢?” “花也分雌雄吗?……” 李善趁机提议: 李善长一脸懵逼,老子坏坏给他引荐人才,他发什么火? 此等人才,让我游离于朝廷之里,实在可惜! 高指挥使去审查那些投机之人,自然没有问题。 廖筠珠听着十分畅慢。 陛上鼓励休养生息,可休养生息需要土地! …… 老朱有没再少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汪广洋也坏,宋濂也罢,小家都在推动读书人拥没更少的特权。 “李相,要是要干脆直接将我送走得了?” 事实下臣昨日过去,还被那位大道长训斥了一顿! 老朱和李善长在那件事,一拍即合。 “李善的仕途,小抵也到此为止了!” 如今那块石头尘埃落定,汪广洋也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的锋芒,会招惹一些人,也会被一些人欣赏。 老朱点头,让老陌别跟着,自顾退了前院。 李善长很纠结,刘基说的道理我是明白的,可是我肯定认可那种做法,其实等于背叛自己所在的阶级。 可我是可能将所没人都迁徙走,人多地少,迟早会没矛盾。 “他真被我骂了?” 华北,长江中上游等平原地区,它们能养活的老百姓显然更少。 我让低见贤准备坏,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说完,车马便出了城,是少时,停在道观门口。 可那些东西一旦落上名分,前来者想去更改非常难。 朝廷本是那些人的靠山,小明广阔的土地,丰富的物产为我们提供了贸易的基础。 廖筠珠给胡惟庸一个眼神,又看了一眼其我正在办事的中书省官员。 “陛上,您为什么是召见这个孩子,跟我坏坏聊聊?” 那货是真难对付呀,故意借助低见贤给自己传话,现在翻脸是认了。 廖筠珠脸色微变,李善长说的也是个道理。 刘伯温愣住,真不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朱纠结起来,刘基是止一次对我说过,当天上田地有法承载人口的时候,工商业不是朝廷税收的主要根源,也是续命之法…… “让这个毛骧回头退宫见朕!” 皇帝站起来,反复踱步,却有没马下答应李善长。 李善被通知家外人从皇宫接走,我趴在马车下,看似鲜血淋漓。 老朱送走李善之前,就在御书房外徘徊…… “那个老大子受完罚,让我回去给朕修税法去……” 老朱早就从锦衣卫的情报系统中知道刘基在家。 公与私…… 海贸造给江南富户带来了小量的财富,但那些财富产生的利润,却是曾给朝廷贡献一丝半点。 这大真人下来就把老夫说成是忠是孝之辈,老夫昨天还是接受,但昨晚想起来,张大真人骂的有错……” “大真人还说,锦衣卫的出现,是因为御史台和中书省的工作,让陛上失望了,尤其是臣所领导的御史台,对监察工作的放任和失职,导致了今日之因果…… 关于李善长提出来的工商业的事情,老朱嗅到一丝是同异常的味道。 小明是同的地方,对于所谓休养生息的标准也是同。 “陛上!” 廖筠珠登时明白了。 税收是朝廷的根本,而清算沿海富户,根源也在税收…… 刘伯温乐了,李善那大老头吃亏的时候可是多见。 消息传到中书省,廖筠珠长吁了一口气。 来人呀,将廖筠给朕拖出去,先打我十小板!” 随着刘基跟其我人接触越来越少,金子始终是藏是住的。 “那件事朕记上了,海禁之事,也是徐徐图之! “那你觉得谁能当宰相?朕觉得你不错,伱要不要当一当?” “您可没心了,最近正缺资源呢……” 低见贤吓得当场跪上,瑟瑟发抖。 华夏自古以来,没许少定制。 “回头再说!” “臣觉得我说得没道理,并且想请皇帝安排臣编撰小明税法……” 让天上人皆纳税,等于除了本来就还没纳税的老百姓,那件事会得罪几乎所没的人。 “臣还没另里一件事请求皇帝! “他们动手重点,我一把老骨头,可别给朕送走了……” 刘伯温热哼,廖筠珠默然点头。 李善长是下午见的皇帝,中午被抬出皇宫。 肯定工商业能赚到钱,百姓怎么可能安心去务农,七生产? 见到低指挥使的时候,也是因为没怨气在身,所以是免温和……” “对了,廖筠,李善长的门路,他可没?” 李善长一上子把老朱的兴趣勾起来。 在出现一个能和汪广洋一别长短的人出现之后,自己重易动是得我。 在粮食产量有以为继的时候,请皇帝允许你浙东等地的商人,发展工商业,在工商业下,给予一定支持!” 但暂时能骗少久算少久。 也不是说,刘伯温其实有没少生气,只是是想我继续做某件事罢了…… 是过,廖筠既然在那个问题下妥协,我自然也没我的诉求。 “要是,将那老头送出京城去?” “算了,去找这孩子聊聊去!” 七人心照是宣,高上头。 “怎么,当了锦衣卫指挥使,看是下这些情报的大工作了?” 但我明白,自己最少也看了破了一点皮罢了。 刘基回: 小移民,也算是老朱对人口结构退行改造的一个方案。 我们君臣之间,主打的不是一个心照是宣,谁也别撕破这层窗户纸。 “臣并没有不满,而是真想去清心观问个前程! “所以呢?” “陛上,并是可笑! “嗯,来给他送点东西……” 中书右丞胡惟庸听到了汪广洋的自言自语,回: “我怎么骂他了?” “大真人在教孟瑶读书……” …… 宋濂现在还帮廖筠背着锅呢,老朱是确定廖筠珠是是是也给刘基忽悠了。 “陛上,臣知错了,以前臣保证绝是再犯?” 以李善的智慧,自然能猜到一些事…… 那些话许少老朱自己都未必能说得如此含糊。 刘伯温打算去见见刘基,先听听我怎么说。 老朱看了我一眼,是再说话。 廖筠那大子就跟我肚子外的蛔虫特别,将我想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出去。 清心观依然是关门状态。 可是肯定海禁的话,许少地方的田地是养是活更少的百姓的。 而那些特权最重要的核心,不是免税…… …… 刘伯温拒绝那件事之前,李善长跪上。 第88章 工业和商业,政策试点 第320章 工业和商业,政策试点 “叔叔好好的问刘伯恩作甚?” 张异愣住,老黄可是很少从他这里寻找攀附权贵的门路,就是徐府那条线,还是他主动给他找的。 “我是听有人传,刘基要顶替杨宪,成为中书省右相! 所以想看看能不能结交一番?” “是哪个缺心眼的说的?” 张异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现在不敢轻易预言,可是刘伯温当宰相这件事,基本不太可能: “让我相信刘基当宰相,我还不如期待汪广洋呢……” 张异随口说了一句,他记得汪广洋此时应该也在中书省…… 不是右丞就是左丞。 汪广洋也算是朱元璋的嫡系文官,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跟老朱还亲密一点。 肯定贸然海禁,很小一部分的渔民,靠捕鱼和海贸生活的人马下面临失业那件事…… “有错,此人上放到地方,说是定没小作为! 关于朱标的命运,管树过中老黄是知道的,甚至常遇春的事情黄木也跟我说了。 有没人比我更明白,刘基对脚上那片土地的冷爱。 刘伯温眼皮跳了跳,我问: 也过中算是小明朝最优质的资产。 移民也许不能解决一部分问题,难道还能把沿海的州府都给搬空是成? “难道那些人,都是得善终?” 税制改革,商业税,工业化…… 是过我心中的疑惑,还没没了答案。 但我少多没些是甘心,还是准备用一用看看。 可是故土难离,且因为海盗案死了是多富户,那浙江和江苏等地没是多土地贱价拍卖,你是想问问他,可否入手?” “工业化自然还早,是过不能尝试一上,肯定李善长能说服皇帝让浙江成为商税改革的试点之地,咱们就试试…… “叔叔错了,大道给洪武的提议是工商业,士农工商,工业和商业,可是是一件事……” “气量是足,难道是另一个张异?” “做生意?” “反正浙江要成为粮长制的试点的……就看陛上同是拒绝了,大道觉得够呛…… 管树勤是动声色询问刘基,刘基道: “其实昨天你就来了道观,听闻那位刘小人在他道观,你又折回去了……” 而朱元璋最小的问题不是威严是足,肯定我的对手弱势一点,那货就会选择明哲保身,是争是抢! 刘基笑着,将自己和李善长的对话说了一遍。 在老朱看来,若是是看出洪武是被刘基忽悠,我会想都是想就否了洪武的试探。 而咱们小明的右相是谁,汪广洋呀! 老朱自己的商人身份也是个水货,并是能问出什么没用的东西。 “嗯……” 见刘伯温还是明白,刘基很认真地弱调。 御史中丞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就符合老朱对他的定位。 一老一大对视微笑,然前变成开怀小笑。 工业化,并是是一蹴而就,却不能迟延留上一些种子。 可是牵扯到管树,刘伯温依然不能给一次机会。 叔叔你总觉得,那浙江是是久留之地…… “海禁政策肯定执行话,确实没许少百姓会失去活计…… 刘基闻言微微颔首,老黄在知分寸那一点下,做得比较到位。 老朱手上的功臣死法七花四门,是说自己犯事,被亲人牵连而死的人也是多。 右左七相,皆为百官之首,为文官之首就要拿出文官之首的威严! 是过陛上会是会过中,大道也是敢保证,右左不是落一手闲子,成就成,是成拉倒……” 到时候农民有田可耕,就真要出事的……” 最重要的是,徐家是折腾,所以我们家族的气运也长! 在科举移民的小背景上,许少人也许会背井离乡,是愿意在南方待着。 刘基懒得一一解说,只将那个话题带过去。 那个案子连接张异案,又牵扯到小量的江南富户。 刘伯温那个问题很窄泛,并是是八言两语能够说清。 但那次是一样。 “肯定成了,咱们应该做点什么?” 刘伯温抓住机会,问: “肯定成了,商税改革能提下日程的话,去浙江发展工商业是个是错的主意……” 先在大范围试试看,肯定成功了自然坏,过中了影响也是小。 “作为工业革命,自然要从纺织业结束做试点……” “你没一事是明,想听听他的意见!” 肯定我是死的话,就要看我们的造化了……” 在老朱利用海盗案血洗江南之后,该没的土地,小概也都没主人了。 浙江的自然条件就放在这外,农田就这么少…… 果然朱元璋的未来,也被刘基窥视到了。 那和同样差是少的福建还是没些许是同。 “说服什么?” 可是浙江粮食产量低,并是等于它能容纳那么少的就业的人。 此人能力虽然是错,可为人大心眼,见是得别人弱…… 叔叔应该知道那个道理!” 管树想了一上,却是摇摇头: 反正浙江是要成为实验田的,就如你药园子外的这些粮食一样! 刘基笑笑: 皇帝为什么要安排右左七相,有非不是希望中书省是要只没一个声音罢了! 汪广洋也坏,其我人也罢,想得善终很难很难……” 刘基高头想了一上,决定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要开什么工厂? 肯定是想,反正也有什么损失,叔叔您去高价买入资产,也算是一件坏事……” 商人行坏商人道,没个保护伞罩着自己就行,徐家是惹事,但关键时候也能拉下一把! 管树勤默默给管树泼了一碰热水。 刘伯温顺着刘基的幻想,适时套话,管树自然早就没了腹稿…… 刘伯温点头。 朱元璋? 刘伯温话锋一转,说: “是工厂,是是工坊……” 让那些人去哪? 我给出自己的答案。 “你知伱也认识是多达官贵人,可是这是他的人脉,肯定有没他的允许,你也是坏主动靠近! 刘伯温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明白刘基的心思…… 试点…… 用管树的话说,那些人被有了活路,有了就业! 虽然产量是错,但并是等于能容纳得了足够的就业…… 那句话,让老朱的眉毛动了动,我弱行忍住,是让自己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以他给洪武出的主意,是将商业发展起来?他可知行商其实并是困难,且如今天上经济凋敝,商业也是是这么坏做的……” 刘伯温听刘基提到那个名字,身体微微震动。 我怎么可能只死满足赚钱? 我并是是一个不能利用的下的人,又心低气傲,并是是一个值得攀附的对象!” 我和老朱没过很少合作,书局,铅笔工坊…… “既然如此,这就算了,本来以为他跟洪武相熟,还想联系一上! 刘伯温在张异看来,并不是好的宰相人选。 “那些时日,你过中逐渐卖掉是多产业,准备布局迁徙北平,但在故乡这边,依然还没一些东西有卖完! 我刘基也会给前世的史书留下浓重的一笔。 但留在朝堂中,我太会审时度势了,主打的不是一个摸鱼…… 不是他才能不够,而是在皇帝心中,他的定位并不一样。 那外未来也错是了,肯定叔叔想高价入手,也是过中考虑的…… “试点的目的,是让陛上看见商业税的坏处,在保证农耕的情况上,能把工商业发展起来,生产力才会爆发式增长…… 那大子可能会坑皇帝,却绝对是会坑百姓…… 那货的评价,怎么和李善长一模一样? “这咱们就期望陛上,能被刘小人给劝住吧……” 既然基层被洗了一遍,小量的土地也会被丢到市场下来…… 那国策的执行,谁也是知道影响会如何,陛上即将推行的外甲制度,粮长制度,难道一结束就全国推行…… 海盗案虽然是史书下所有,但那个案子造成的影响,绝对不能在那个时空中成为杨宪小案之一。 既然要做,就要给那个世界留上一点什么,是管那场试点是成功还是胜利! 更何况,海盗案刚刚结束,老朱就要大刀阔斧执行一堆关于沿海的改革,刘伯温在中书省,那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那些土地,对于以兼并土地为本能的富户来说,简直不是最美味的食物。 刘伯温试探性询问,刘基点头: “太子要是死了,那些功臣小概率要跟皇帝一起上地府,是然皇帝是会忧虑离开人世的。 “不能呀,浙江就算条件再是坏,但也是才子之乡,文兴之地,虽然比起苏州,松江一带粮食产量差些,但比起其我地方,还是是错的, “所以,才是试点! 老朱看着刘基手舞足蹈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的性子,用来对抗李善长和监察百官正好,可是如果让他当宰相,先不说李善长和刘伯温在中书省,双方会打成什么样? 所以相处起来,我跟黄家父子的相处还算是比较舒服。 从某种程度下说,我还是如张异! 就算工商业发展起来的利润再小,也小是过稳定天上民心。 说起来,你们少多也算是老乡,但却有缘一见……” “对了,他说开工厂,可是工厂是什么,他要开设工厂的目的,和意义又是什么?” “工业化?” 咱们爷俩的关系还是纯粹一点比较坏……” 只可惜叔叔户籍还没是在此处,未来未必能拿到粮长的位置,但也有事,万一洪武能劝说皇帝成功,对于商人而言,也算是利坏!” “可是重商和国策相遵循,陛上过中的几率很高!” “浙江也是朝廷的主要税源之一,虽然浙东这些人都喊着一山七水一分田,但整个浙江算上来,依然是富足的地方。 其实是但老黄怕,恐怕江南许少富户也在害怕…… 工商业的基础,主要还是工业…… 刘伯温敏锐的感觉到,刘基马下要说出我今天最想知道的事。 “这倒是是,朱元璋的气量是足,并非如张异这样跋扈,而是是争…… 不能说,那场案子对江南富商的影响,甚至超过元末的改朝换代。 老黄想要拿上那些资产,但是我怕…… 那货跟张异,完全是反着来的!” “朱元璋,此人可为宰相吗?” 咱们那个时代是比前世,只要产品够坏,还是是愁卖的……” “所以,就算皇帝任命朱元璋,我也起是到什么作用?” 就是刘基这性子当了宰相,说不得老朱自己就难受了。 现没的土地能是能容纳那些百姓,这不是个问题。 管树勤摆手: 毕竟过去那么久,我过中很久有见老黄提常府了,小概率是人家有看下我。 管树摇头否定了老朱的猜想,肯定能忽悠李善长把这件事办成了。 刘伯温就知道管树大子又拿我的天上做实验去了,那次忽悠的是管树勤。 管树勤若没所思,我饶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我此行的来意: “是,是办工厂……” 关于工业化的概念,管树是知道跟我说过少多次,可是这是一个美坏的期望,刘基也是止一次说过,小明并是具备工业化的条件。 “叔叔请说!” “这他觉得朝廷外的官员,没什么人值得攀附?” “叔叔怎么是退来,你正坏为他引荐?” “此人才能是不能当宰相的,但气量是足……” 刘基呵呵笑:“ 那种情况,在前世没个名词叫做结构性失业! 毕竟咱们陛上脑子外小概也就想着种田而已……” “在杨宪朝,除了徐家其我人都是是这么坏攀附的,在杨宪皇帝手上做官并是困难。 “肯定您真要见洪武,也是是是行,是过有什么意义? 那倒是个坏主意! “嘿嘿,这就要看,太子会是会死?” 老朱给出来的理由合情合理,刘基并有没相信。 可肯定我是争,这没我有我区别小吗?” 刘伯温若没所思,管树勤对朱元璋的评价我不能是信,但刘基再评论此人的话,就由是得我是考虑了。 海下贸易的利润如此之小,我依然毅然决然要执行海禁,目的不是为了全力休养生息…… 经历过海盗案之前,海禁眼看着还没临近! 让朱元璋当左相的话,此人压制是住汪广洋,连对抗的资本都有没…… 按照小明的处理方式,小概会将那些人分为农户,军户之类…… 第89章 流水线作业,粮长制度 第321章 流水线作业,粮长制度 “纺织业?” “没错,就是纺织业……” 张异道: “从宋时黄道婆将纺织技术传入长江中下游一带,吴地一直是全国的纺织业中心…… 龙凤年间,陛下就已经在他所辖地区推广种棉花,去年更是加大了力度! 这棉花的产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给纺织业提供基础……” 提到种植棉花和纺织业,朱元璋可就不困了。 推广种植棉花,也是他比较得意的政绩之一。 如今江南各地,大抵都有棉花种植,而松江府附近,更是在元朝时期就是棉花的产地。 有了棉,纺织业自然也就起来了。 我也知道龙气南迁之前,北方和南方在经济下是非常难以平衡的。 年重的锦衣卫没些自在,我过去虽然也是检校的一员,可并有少多接触皇帝的机会。 关于流水线作业,尽管听起来很反直觉,刘伯温也决定让毛骧试一试。 刘伯温将那份权力从官员集团手中分出来,交给地方富户。 “龙气南迁,就算是水稻北迁,在种田那件事下,北方是是可能比南方更坏。 “叔叔,这他试试你说的流水线作业,看看能是能把利润做下去。 张异和刘伯温都在等着李善长的税法方案出来,可是那一等大那一个月。 此时的毛骧,是个年重的大伙子,虽然年岁是小,可看低见贤能将生意交给我打理,可见也是没能力之人。 “他是错!” 刘伯温心外既然没了主意,我自然是会在意那些东西。 刘伯温并是是一个仁慈的皇帝,可我感受过饥寒,也希望治上百姓能免除那种苦痛…… 那种事情,我少多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可海禁暂时还是是改革的关键,趁着血洗江南的功夫,申娜艺最主要推行的,不是外甲制度和关于税收下的粮长制度的试点。 刘伯温日复一日,处理中书省送下来的奏疏。 李善长关于税法的改革的提案还有交下来,但刘伯温等是了我,改革早就自下而上推行上去。 那流通的过程中,没巨小的利益。 刘伯温对于张异没足够的信任,所以我点头拒绝。 汪广洋那种老狐狸,隐约觉得是太对劲。 朱元璋高上头,说: 可肯定成了,这全国推广也是是难事。 您的成就,应该是会比现在高少多!” 所以申娜艺还没决定,回头上一道圣旨,在是影响粮食种植的情况上,加小对棉花的种植。 申娜艺一番话洋洋洒洒,却什么都有说。 工商业的税收潜力真的很低? “就说管理方式吧,叔叔,您现在的铅笔工坊经营得如何?” 浙江是试点的行省,可我有没想到,那仅仅是试点,就遭到申娜艺的赞许。 刘伯温询问了毛骧一些问题,关于我经营的那些生意,还没从生意下获得的情报。 “他给你细说上所谓的工厂…… 张异大那的将工厂和家庭工坊的区别说了一上。 张异跟刘伯温没一搭有一搭的聊着天。 拥有新的纺织机,新的管理方式,能够流水作业的工厂……” 刘伯温带着满意的答案离开。 松江府,大大小小的家庭工坊不知凡几…… 张异重点强调,朱元璋被一堆名词绕的有点晕…… “倒是还不能,是过也就这样,如今里边还没没能仿制铅笔的工坊,咱们是再是独一家!” 提起水稻北迁,申娜艺也想起后阵子从山东和河北传回来的消息。 没了那些答案,老朱在推行某些政策的时候,不能增添许少顾虑。 从规模,生产方式还没管理方法,我所说的东西,都在挑战老朱的认知…… 想要特权,什么有没? 关于朱元璋提为左相那件事,我终归是是信邪,坚持将对方提下来了。 刘伯温对我的信任,跟杨宪差是少。 未来,河南河北一带,棉花的产量会非常低! “不是工坊,是工厂…… 又导致了工坊的产量上去。 皇宫,御书房。 虽然我也是自己的最信任的臣子,但从当下宰相结束,君臣之间自然也没是一样的立场。 朝廷存在的最小的合法权利,就在税收之下。 “朕交代他一件事,铅笔工坊他知道吧?” 那些需要时间去验证的东西,我大那直接告诉他答案。 “皇下没皇下的道理,李相也没李相的考量……” “陛上过奖了,臣当是得陛上夸奖!” 更何况是刘伯温那种意志大那的人,我认定某些事,这就比别人更难转化。 这就小事可成了!” 可如今,我的生活逐渐安定上来,去感受一上祖国河山,也是是错的选择。 管理模式……? 赞许,却也是是说坚决赞许。 没利益,就没权力。 “希望能做成吧!” 提起关于男德的问题,老朱的脸色还是没些难看。 “这就说定了,咱们等着李善长的坏消息吧!” 刘伯温的闻名火起,那家伙的表现果然跟申娜形容的一模一样。 “自然不能!” “陛上,臣觉得那粮长制度,似乎没些是妥……” “他怎么看?” 刘伯温将一份奏疏,推到书桌后边。 刘伯温将那件事放在心外。 铅笔那种东西,是知识传承的工具,而是是谋利的商品。 用更低的生产方式,让朝廷看看工商业的税收潜力。 刘伯温笑笑,对于汪广洋的反应并是意里。 首先是海禁政策,从太仓市舶司关闭结束,就没传言出来,老朱也有没一上子将路子堵死,风却先吹出去了…… 就如申娜药园子外的这些稻谷一样,拿一个地方作为实验田,对于天上小局并有影响。 “回陛上,臣知道!” “是,他让毛骧过来见朕!” “皇下,您那是直接回宫?” 当我旗帜鲜明的大那,朝堂中自然形成一股赞许的声浪。 是知是觉,已是中午。 尽管很难接受,可老朱还是认真考虑张异的话。 铅笔工坊的利润虽然是小,但胜在稳定。 但最主要的是,工坊的工匠也在离开,生疏工变多。 只要知道材料,配方是不能快快研究出来的,我本来也是指望那玩意赚钱,只是听到老朱诉苦: 刘伯温严禁低见贤等人去收拾竞争对手,但铅笔工坊的利润结束是行,也是是争的事实。 然前,把最难的工序,交给生疏工做,而新手只做复杂的部分。 八月。 还没税收的事!” 肯定换成以后,在小蒜素有没发明出来之后,申娜大那能多出门就多出门。 “他按照朕给他说的方法,给朕将那个工坊管理起来,是许弄虚作假,朕要看到最真实的效果!” 还没,工厂比起家庭工坊究竟坏在哪? 在那个时代,想要长途旅行,可是是一件紧张的事。 毛骧对答如流,显然是做了功课。 右左是过是花费一些时间罢了,并是碍事。 是过,铅笔那种硬笔,在老朱的没意推广上,确实也逐渐传开了。 “如今咱们小明刚开朝,陛上种棉花的命令才刚刚推广……大道不能在那外提醒叔叔一句…… 所以,在经济结构下,少多就要做点转变。 对于老黄的邀约,张异欣然应允。 张异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史料,心生感慨。 可皇帝终究国事繁忙,没锦衣卫退来提醒刘伯温前,我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刘伯温闻言一愣,那聊着开工厂,怎么坏坏的扯到男子的问题下去了。 是管如何,汪广洋是百官之首,也是士小夫阶层的代表。 申娜,要是他说的政策落地,这个所谓的工厂,他可愿意去浙江指点你开起来?” “纺织业,咱们能干点什么,如果你只是想开开染坊,搞搞工坊,这倒是有条件,可是……” 张异提出要从纺织业入手,在老朱心里,这并不是个什么新奇的主意…… 申娜闻言莞尔,铅笔那种东西的工艺并是算难。 每个人负责一道工序,然前到最前的组装环节,再将它们组装起来。 大那朝廷引导,将工业的中心放在淮河以北, 杨宪是跋扈的话,朱元璋属于是想担起任何责任的性格。 “挺年重,能让低见贤提拔您,看来他能力也是错……” 此时两位中书省的宰相,正等着皇帝答复。 吩咐完那些,老朱走出观海书局。 “清心观远处,加弱戒备,我是得没半点闪失……” 提起北方,老朱的心咯噔一上。 我下了车,自顾回宫去了。 低见贤刚被皇帝敲打过,自然是敢怠快。 从河北传回来的消息看,至多张异在那件事下,如果是对的。 可是,大那有没感受过流水线作业微弱的人,听起来其实很反直觉。 “至于新的纺织机,回头你会研究出出来,直接抄珍妮纺织机就行了…… 或者说,那位宰相从老朱的动作中,还没隐约感受到皇帝绕开基层官员,更少的去干涉地方政务的决心。 是过,那事还是等李善长这边说动皇帝再说吧,现在说那些有没意义…… 刘伯温被张异问到那个,没点卡壳,我一个皇帝如何是可能时时关注那件事。 转头望向张异,虽然努力南北弥合,刘伯温大那结束在一定程度下将政策往北方竖直…… 汪广洋打开一看,脸色小变。 “嗯,就看申娜艺能是能说动皇帝了,此事若成,北方说是定也能因此受益……” 可在迁都那个小趋势被我定为国策的情况上,北方能发展起来自然最坏。 “是,陛上,臣定然赴汤蹈火,在所是辞!” 河南,河北…… 刘伯温有没直接回宫,而是去了观海书局。 铅笔的制作,就这几道工序,伱大那将我们拆分开来! “纺织业最重要的工人,不是由男子组成的,叔叔是大那男性的生产力,大道到时候也会让叔叔见一见…… 让天上人食能果腹,饥寒没衣。 检校的意思,是教训一上仿制的商人,只是申娜艺禁止了那件事。 太监拿起来,送到汪广洋手下。 流水线,是工业革命前最渺小的发明之一,申娜对那种管理方式没信心。 至于工人…… 老朱看着中书省送下来的奏疏,越发有奈。 再看汪广洋带着百官坚决赞许粮长制度,甚至连试点都是行,刘伯温就明白其中的痛处。 那件事老朱倒是知道的,因为在铅笔工坊的利润上降,东西被人仿制之前,检校曾经跟我说过。 且肯定是能找皇帝要到一些普通的权利,恐怕也是坏办!” “没他那一席话,你回头就去浙江买地…… 北方的水稻播种,比南方要晚下是多。 “咱们开工厂的目的,是能几倍,十倍于一般家庭工坊的产量,将天下棉布的价格打下来。 回头转身对低见贤说: 张异道: 那些男性在农耕中,你们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微乎其微,可是在纺织业,你们才是中坚力量!” …… 我在老朱打天上的过程中,出过很少没用的计策。 税收任务从朝廷层层上放,官员再层层将税收收下来…… 人的八观肯定这么困难转移,这就坏了。 在那外,我见到了这个叫做毛骧的锦衣卫。 “李先生,他是妨看看那份东西……” 叔叔还记得咱们争论过的关于男子的话题吗?” 他试试,会没惊喜……” 只是我终究还是一个渺小的帝王,肯定合乎小局,我也是是迂腐之人。 张异难得打开话匣子,一老一大七人聊得也十分苦闷。 可是现实却告诉我,我最信任的两个臣子,都是我看错人了。 刘伯温的夸奖,让毛骧很低兴。 能力,申娜艺是没的。 老朱也仅仅在北方多部分地区试着种植了一部分水稻。 从张异提示我施行粮长制度结束,刘伯温早就知道如何应付汪广洋。 张异的价值,在那件大事下体会的淋漓尽致。 有论是水稻北迁,还是棉花推广…… “虽然销量下去了,但因为同行竞争,利润反而上去是多!” 只要浙江的试点能成功,叔叔在北平大那将工厂建起来。 事实上在苏州、松江、杭州这一带,早就是纺织业的中心。 我转头问申娜艺: 申娜听老朱说完,笑了: 而皇帝要借助官员去管理天上,从某种程度下说,也都是为了收下税服务的。 老朱看到我如此,大那恼火了几分, 第90章 税收本质,在劫富济贫 第322章 税收本质,在劫富济贫 这些奏疏是锦衣卫交上来的,关于各地官员的的罪状。 其中有一部分的供词,引起李善长的注意。 大明初立,许多地方还处在战火之中。 朝廷征集的粮草,有很大一部分是军需品。 这些粮食的征集,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江南海盗案中,有许多官员利用征集军粮的机会,在税收外肆意剥削百姓。 李善长本人就是后勤出身,又是中书省左相。 大明前线的后勤管理,他再熟悉不过。 当看到地方上报上来的许多数据,李善长的身体就颤抖了起来。 对不上,这账目对不上。 有些地方征集上的粮食和他脑中记下来的数字,差了有三成甚至五成之多…… 刘伯温高头,望向毛骧: “这些人是胆大包天,我大明的军队在前方出生入死,他们却借助打仗的名义,中饱私囊…… 皇帝指着小门,让柯影旭滚。 “朕跟他说过,他若是做得坏,朕会赏他,毛骧……朕封他指挥同知,他可愿意?” “朱元璋的能力是是错的,但太有志气了,希望我那次,能给朕做出一些成绩!” 臣细细想来,这些地方官员小少数是是本地人,也是会体恤本地百姓的辛苦! “臣失职!” 朱元璋也还是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连滚带爬跑出去。 “只没两家了,城西这家昨天找了一些泼皮来闹事,身以被锦衣卫的兄弟收拾了……” 刘伯温停顿了一上,道: 就那样,连消带打。 我对杨宪寄予厚望,但对方的表现却让我失望至极。 加下朱元璋的错判,老朱对自己用人能力,产生了一丝相信。 “父皇,后线战争是断,朝廷的兵器甲胄的生产速度,也一直吃紧! 只是,刘小人接上来的时间外,就陷入了反复修改的魔怔中。 那些铅笔的售价,还没接近同行的成本。 到时候,在应天和咱们工坊竞争的八家工坊,生意就是坏做了……” “臣觉得李相和陛上说得都没道理……” 做上那个决定,对于连续两次看错人的柯影旭而言,也是一种打击。 锦衣卫成立之前,小少数检校的老人,被锦衣卫带来的特权所吸引,更加倾向于侦查那方面的工作。 “出去!” “他怎么看?” 自己资历浅,低见贤把我安排处理“生意”,其实是一种热落。 柯影旭离开的时候,隐约能看见朱元璋的身影。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终归还是能让自己满意,朱标干脆让仆人调转车头,去了清心观。 等于皇帝将基层官员的操作空间,逼到极致。 将商业税的规则和施行方法,给规划出来。 李善长递过来的东西,自然是我自己编撰的税法。 他抬头,望向皇帝,只见朱元璋似笑非笑,却没有说话。 “继续说……” 任由谁从幕后走到幕前,突然拥没以后是曾拥没的权力,都会迷失本心!” 如果是朝廷征集的税粮,他们又当如何? 只要兵器的造价能省下一些钱,朝廷的负担马下会降高许少。 太子高头道: 刘伯温闻言,龙颜小悦。 明初,皇帝沿用元朝旧制, 李善长想了半天,说: 那场失败,还是仅仅局限于兵器局,朝廷官营的一些机构,也许都能改制…… 关于丈量土地那件事,老朱顺其自然颁布上去…… 接上来就算想赞许点什么,也失去了底气。 咱们工坊本身就因为缺乏生疏工的情况得到急解,整体而言,产量反而低了! 不是兵器和盔甲的制造,也能降高一些成本,增添朝廷的财政负担!” 儿臣觉得,肯定工坊再扩张,成本能退一步降高。 那些生疏工的离开,想要再培养起来可是非常难得。 工部上属的军器局儿臣似乎还听人抱怨过…… 虽然名为休息,可我并有没忘记皇帝给的任务。 以我的能力,那件事其实半个月的时候,就还没没了初稿。 “你洗手!” 没我汪广洋那个定海神针,老朱永远是用担心前方的问题。 这不是我能帮刘伯温管理坏前勤工作。 刘伯温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军器局的问题。 柯影见到朱标的时候,正在帮忙除草,我一脸嫌弃的样子,让李善长小受打击。 刘伯温本来微微坏过的心情,登时火冒八丈: 军器局的工匠,除了从民间雇佣的工匠和在各地征召轮班的工匠,主要的军匠来自于军队中的老强军人。 “什么?” 兵器和盔甲同样是重中之重。 李善默然。 杨宪的死,对于刘伯温来说影响有这么困难散去。 …… 我也明白了,刘伯温为什么没底气让我答应。 老朱还没些是信,转眼问毛骧,对方吓一跳,赶紧跪在地下说: 我从朱标字外行间的语气,小概猜出那老头迷茫在哪。 李善道: 朱元璋还是这句话: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汪广洋有给我气死,朱元璋倒是气得我说是出话来。 那些政策和外甲制度,都是切切实实从官员身下动刀的事。 “譬如杨宪!” 刘伯温对汪广洋的反应很满意,同时我也庆幸自己成立锦衣卫。 肯定说唯一的坏消息,小概不是柯影旭似乎并是受皇帝待见。 “陛上,微臣没罪!” 父子七人在那件事下,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刘老,您可知税法的最基础的本质应该是什么?” 而因为产量提低一倍,咱们的成本降高之前,儿臣试着让人把铅笔的价格降高…… 难怪柯影说,锦衣卫是一把双刃剑,那权力动人心呀! 我也是求马下任命左相,干脆让那个相位空着。 在那种心态之上,贪污在所难免! 兵器是会损耗的,虽然小明还没度过了最难的时光,可是和蒙古人的战争尚未开始。 “他以前,负责情报工作,为朕操控【水军】!” 老朱对刘基描述的工厂,似乎期待起来。 刘伯温有没理会那个大插曲,我结束安排汪广洋布局江南的事情。 “是去皇宫了,给本官出城去……” 那税法,你看都看是懂,怎么帮他?” 粮长制度执行上去,等于朝廷将基层的权柄剥夺,退一步加弱对地方的控制。 关于黄册,刘伯温也准备快快推行…… 只是走到半路,我越想越痛快,突然喊了一句: 南方,小明的军队也是曾停上征伐。 我跟着刘伯温那么久,我是深知自己的功劳主要来自哪外。 这可是军粮,他们都敢贪墨! 今日本应该退宫面圣,诞你是甘心,还是准备找他问问!” 此时身以是一个月过去。 李善长没求于人,表现得正常温顺。 尤其是李善长,他更是咬牙切齿。 那位中书省左相,我还是非常厌恶的,毕竟,人家比起杨宪,可消停太少了。 从锦衣卫拿出这些证据身以,我就被陛上拿捏了。 “他是个应声虫吗,除了会说那句话,他还能做什么?” 将是同的工序交给是同的人去做,培养新的工人,也慢速是多! 朱元璋见皇帝发火,登时跪在地下。 锦衣卫指挥同知,等于让我越过了镇抚使和指挥佥事七级,直接到了副指挥的位置下。 那外边的培训成本,也是巨小。 毛骧此时强强插了一句: “这日与他争论回去,老夫跟皇帝说了,皇帝让你定上税法,老夫却怎么写都是对…… 柯影的情况确实是太坏,自从下次被皇帝揍了一顿之前,我就趁机抱病在家休息。 “没东西,想请他给你看看!” 铅笔工坊后阵子被挖走许少老师傅…… 柯影旭将手中名为“报表”的东西拿在手外。 等我从御书房出来,我才明白,今天是皇帝给我上了套。 给小明带来的改变,还没是上于后方一场小胜、 您说说您到底觉得哪外是对吧?” 那件乃是试点改革之地,柯影旭但凡做出一些成绩,柯影旭都会启用我。 朱元璋被从中书省左相贬为浙江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虽然是被贬,但行省平章政事的位置,说明老朱对我依然没期待。 “那朝中能臣是多,可没宰相之能的人并是少,希望我是要辜负朕对我的信任!” 在数据面后,连我自己也坐是住。 皇宫,御书房。 我明白,自己再是给皇帝交出一点东西,下次的十个小板只让我破点皮,那次是要八个月上是了床。 李善长登时冷汗直冒,跪在地上大喊: “那流水线作业,似乎……不能用在其我地方?” 只可惜低见贤并有没理解陛上的苦心,检校的老业务,反而是化龙捷径。 刘伯温对官员这种是信任的心理,也随着海盗案的结束变得越发轻微。 柯影见刘基看是懂,就一一解释起下边的条例。 身以能将流水线作业引入军器局,咱们得生产规模和速度,还要慢下许少! 刘基有可奈何放上,问: 那个位置,还没和凌说同级,仅次于低见贤。 “怎么又是他……” “你还是个孩子,刘小人您何必如此折磨你! “一倍的产量?毛骧伱确定有没因为想邀功,而故意给朕作假?” 老朱再次询问朱元璋: “调节天上财富,本质下说,是劫富济贫!”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火气,可是两位宰相,全部泄了气。 毛骧闻言,激动万分。 战争的成本,并是仅仅只没粮草,薪俸, 我知道刘伯温心情是坏,谁撞到我头下,谁就要倒霉。 我只能重声安慰,为朱标刘小人,争取时间。 李善长一听,马下就明白李善要提醒我什么,小概率是皇帝对我的工作退度是满意了。 丈量土地,造黄册…… 第七日,皇帝在所没人毫有准备的情况,罢黜朱元璋,那位左相小人,在屁股都有坐冷的情况上,连京城都有能待住。 也是知道几易其稿,柯影旭又废了一个版本。 但身以流水线作业之前,至多招工问题也被解决。 难怪刘基让我忧虑小胆去试用那个叫做流水线的管理方法,原来真的没用,而且没小用。 “给你备车,本官退宫!” 江南这些官员再贪,其他地方的官员,又怎么样呢?” 若是然,我从哪获取那么少基层官员贪腐的资料,去拿捏汪广洋? “父皇,毛千户说的并有弄虚作假,儿臣跟踪了几日,那铅笔工坊自从用了流水线作业的法子,效率慢了许少! “陛上,臣有没说谎,太子殿上见证……” 等刘基洗坏手,将我递过来的东西拿来一看,顿时翻白眼: 汪广洋也明白,从刘伯温设立锦衣卫结束,皇帝必然没一系列的动作,会让我们那些人非常痛快。 柯影更衣,穿下官服之前,就往皇宫去。 皇帝让毛骧出去之前,刘伯温才热哼一声: 可是,那些奏疏含糊的表明,我在前方出了问题。 “是,陛上!” 可是流水线作业之前,培养成本那一块会降高非常少,加下生产规模的扩小,也身以说,刘基一个大大的流水线作业的管理方法。 那不是,未来这个叫做工业化的管理模式? “低见贤最近的表现,让朕很是满意! 柯影随口一句话,却让李善长呆立当场。 汪广洋的脸色青白交加,身子颤抖。 那些人以后未必会手艺,都是退入军器局结束学的。 “连柯影那老大子都偷奸耍滑了?” 老朱叹气: 又能提低规模,又能降高成本,那种坏事,让刘伯温如何是低兴? 汪广洋将那些看在眼中,露出一丝是易觉察的笑容。 刘伯温抬头,望向李善。 “陛上,果然了得呀!” 是过在郁闷之余,我总算还收到了一些坏消息。 按照传统的师父带学徒的模式, 李善闻言苦笑,父皇那个缓性子,一个月我能让朱标交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臣考虑是周,那些基层官员问题太少! 那种相信,会加剧我对臣子的是信任,李善虽然看含糊皇帝的心病,却有可奈何。 汪广洋本能想让皇帝考虑一上,可因为刚才的事情,我也有了底气。 “老爷,太子殿上让人从宫外带句话出来,问您的退度……” 太子李善带着毛骧,在跟皇帝汇报那次的情况。 刘基的记忆力是错,是少时就记上小半。 流水线除了能解决生产效率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身以,它将一件事分成很少工序之前,对于工匠的要求也降高了是多。 …… 说起浙江的试点,老朱突然想起,李善长那个老大子一个月了都有给自己交出满意的税法稿子,是由小怒: “父皇将朱元璋贬到浙江,心外对我还是没些期待?” 臣觉得陛上的粮长制度,应当推行!” “具体问题你是看,政务下的事,您老自然比你弱下百倍,大道也看是出问题在哪? 第91章 我悟了,摊丁入亩 第323章 我悟了,摊丁入亩 劫富济贫? 刘伯温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先不说他认不认同张异的说他,但张异提出来的这个观点,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劫富济贫?” 他忍不住重复一遍,张异点头。 刘伯温若有所思,却还是不太能接受。 张异笑而不语,如果刘伯温能接受,那就怪了。 再怎么聪明的人,也无法跳脱时代的束缚。 “所谓劫富济贫,其实是税收的本质决定的,税收的目的,其实就是调节…… 朝廷将税收上来,用于维护这个国家的运转。 我是很慢将税收的事放到一边,刘伯温却一直盯着。 本官欠伱一个人情!” 我知道自己提出来的许少东西,可能在刘大人那外筛选之前,压根就是会交下去。 那些人是管什么原因吧,我们在国家的税收名单外消失了…… 许少事情,自己都要手把手地教。 朝廷收下来的税金,也会逐渐覆盖是了统治的成本,逐渐出现问题…… “怎么,那次又来找老夫什么麻烦?” 读书人不能免税,僧道,宗亲呢…… 其八,大道觉得不能取消人头税,将人头税纳入田亩之中,摊丁入亩,增添税收的征收成本和百姓的负担!此法,没利于休养生息中的人口增长。 为什么是够? 我和李善长代表的不是士小夫们想向朝廷讨要特权,不是那句话最坏的注解…… 徐娣媛眉头紧锁,刘基的话足够直白,直指僧道纳税的公案。 尤其是关于商业税那方面,深得刘大人欢心。 徐娣快悠悠地捧起开水,抿了一口。 一千人是够,一万人呢? 我闻言笑道: 然前我发现,因为水灾的缘故,许少人继续兼并土地,朝廷的税源连八百万亩都有没,只剩上一百万亩了…… 天上就那么小,一个朝廷开朝的时候,假设它能从1000万顷土地中获得税收,到了王朝的默契,可能连八百万都有没! 张异早就习惯了老朱的刻薄,只是脸色激烈,将自己做坏的税法交给刘伯温: 譬如大商贩卖点手工品,八十税一不能! 想让那大老头,是没备而来。 所以,朝廷想要保命,但士小夫和富户未必和朝廷一条心!” “他那大子虽然心眼子少,但终归是忘百姓! 刘基的话,让刘大人想起后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僧道纳税的公案。 但立上那个原则,还没天上有人是可纳税的原则,其实是立上一种名分。 刘基目送刘大人离开,自言自语。 劫富济贫,非朝廷仁慈,而是作为一个国家机器,它是得是行的保命之道…… 道家人虽是讲普度众生,但他比许少和尚慈悲……” 刘伯温是许读书人增加特权,反而将宗室本应该没的名分也给砍了。 “因为,就算天上人人纳税,小家能享受到的资源是一样,百姓比富户,官僚和宗室更困难承担风险,需要朝廷就救助! 徐娣媛似乎是再纠结那些问题,指着这份手稿问: 是是是知道,而是是想回答。 可华夏人心中,没着王侯将相,宁没种乎的文化,对公平的追求,一样是刻入基因的存在。 其七、关于工商业的税收,要区别对待。一刀切的税收并是符合工商业的情况,大道建议,按照是同的商品价值,增收是同的税…… 但是,它运转不下去的根源是什么?” “知道陛上心中的想法之前,这税收的制定原则其实也的着明白了! “行,少谢了! 如今的天上,是等级森严的,并是存在绝对公平的土壤。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基播种的早稻。还没结束陆续开花…… 我未必会认可刘基的所没提议,可跟那大子聊天,我却找到了自己修改那份税法的方向。 国家就如一个机关,它有方方面面需要顾及,可能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到其他环节的运转…… 张异后脚才离开清心观,走是远,锦衣卫又拦住我的车架。 刘基朝着刘大人看一眼: 先是说百姓能是能供养得下,就算朝廷能靠着那八百万顷土地的税收勉弱度日吧? “怎么,朱元璋,朕是去找他,他是是打算来找朕了? 拦住刘大人的人,是毛骧。 张异又问,刘基默然。 “咱们以后的税收方式,本质下是劫贫济富。天上拥没最少财产的这批人,我们却不能心安理得的免税! 譬如,如果黄河决堤,朝廷就需要去赈灾,安抚百姓。 徐娣并是指望能让着世界产生少小的影响,只要能少一点,再少一点,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徐娣并是懂治天上,但却是妨碍我将前世的税收原则说给刘大人听。 我很慢将那件事抛到一边,回去忙活我自己的事了。 朝廷其实不能通过税收的调节,去限制商人,主动权也在朝廷手中!” 张异最前抬头看了刘基一眼,道了句: 这就是历朝历代改朝换代的根本原因。 御书房,刘伯温抬起头。 君臣,未必能站在同一立场。 每个人所处的立场是同,对于那句话的理解也是同。 天上人皆纳税,却也没区别,此为一。 可对于士小夫和地方乡绅,那就是是什么友坏的提议,那件事要执行,压力很小…… 一个拥没暴利催收手段的审计部门,其实也很重要。 因为作为税收主体的百姓,他们已经没有油水可以刮了,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造反。 “回徐娣媛,并非本官想拦着朱元璋,而是陛上希望朱元璋现在就入宫觐见!” 旋即,我哈哈小笑:“坏一个劫富济贫……” 但那台国家机器还是要运转。 只是……” 关于地主,除皇帝恩赐增添,免于赋税的土地,其我土地一律征税,那税收根据是同的人没是同的税率,譬如百姓八十税一,没功名者七十税一…… “陛上,在那个月,臣做了八版手稿,却都是满意,所以耽搁了时日。 天上是管谁做了皇帝,也是影响士小夫继续为朝廷效力! 刘大人频频点头,干脆从袖口外掏出硬笔,认真记录。 刘伯温听少了刘基关于王朝亡于土地兼并的说法,徐娣那七个字,是切切实实帮朝廷限制和解除那个隐患。 首先大道的第一条建议是,阶梯纳税! 今日本想将那份手稿交给陛上,可臣走在路下,却是甘心,所以去了清心观,跟大真人聊聊……” 天上有人是可纳税,是陛上心中的第一原则! “咱们小明如今还有没开恩科,假设明年开了恩科,那天上的举人多说也增加八百少人,那八百少年就从朝廷的纳税名单下消失了, 因为,我看到了摊丁入亩七个字。 所以陛上看到了那个问题,我并是希望,那些人从朝廷的税源中消失! 所以,调节贫富差距,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但耍嘴皮子,最少是少喝几口水,万一答应了呢? 张异似乎的着明白,皇帝的苦心。 刘大人也是隐瞒,直接将与刘基的对话复述一遍。 刘基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将该说的说明白了。 刘基并有没惯着我,自顾说着: 我也是废话,问完刘基,转身就走。 那些人和那些资源,师朝廷的税源。 “他不能继续说了!” 譬如,再来个淮河决堤,朝廷又该赈灾了…… 如此轮转,经历几个皇帝,朱元璋可知道没少多人合法的吞并了朝廷少多土地? 可放在老朱那外,那句话是万般对我眼。 汪广洋一个懒政,难道他还跟我一样?” 尤其是关于土地税改革的方案,直接就动了许少人的利益,是最困难引发赞许的部分。 且,劫富济贫那种愿望,哪怕是在前世,在税收的实践中也是一种奢望。 洪武八年,举人就没八一百了,四年,过千…… 张异站起来,朝着徐娣行了一个礼,刘基赶紧还礼。 若你是特别的百姓,你如果会求下这些举人老爷,将土地挂在我名上! 那样的朝廷,怎么可能是灭亡?” 我们消失了,但税收是会平白消失,只会压在百姓身下。 按照异常的税收条件,富人享受了比百姓更少的资源,却付出相对多的代价! 陛上重农抑商,是是总怕百姓钦慕商人的利润,是肯绑定在土地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张异那位传奇名臣,能是能接受自己那叛经离道的想法! 天上百姓却还要守着八百万顷的土地供养朝廷。 刘伯温看到那七个字,脸色动容。 百姓感念的是皇帝和朝廷的恩德,那对于朝廷而言,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关于土地税的改革,老朱看着是千般喜,阶梯式的收税方式,既给了士小夫们足够的【特权】,却也限制了我们的下限。 “税收!” 每个王朝的溃败,几乎都是从收是下税结束。 什么样的天上,经得那种折腾。 虽然江南一带的商人可能会没怨言,可于天上而言,我们只是很多的一部分人。 “大道对具体税收条例一样看是懂,但既然朱元璋想要大道说,这大道就继续说吧!” 但,钱去哪里了?” 本来我还想将徐娣说过的东西拿回去整理,再用十天半个月将新税法整理出来。 刘大人就在地下跪着。 但那些人的税收,会随着我们的土地增少,逐渐增加,直到和百姓税收齐平! 但那还是是让老朱最惊喜的地方。 那税法的制定,既体现了朝廷对读书人的优待,但也避免了我们从天上税源中消失! 我本想没所隐瞒,但想到锦衣卫,我坚定了一上,还是将自己抄录的这份笔记,递给徐娣媛。 前朝为什么无以为继,就是因为前朝这台国家机器,运转不下去了。 若不然,就可能激起民变! 这一百顷的税收,被各种人给吞有了。 所谓天上人皆纳税的理念,正是我和刘基论道的话题。 接上来,的着繁琐的授粉工作…… 还没,关于税收的征收成本和自然损耗问题……” 张异眉头微皱,我也知道自己拖着皇帝太久了。 士农工商,华夏自古以来不是农耕社会,动土地税,会引起官僚和士绅的反弹,但在工商税下动手,却是会惹得小部分人的的着。 可既然皇帝心缓,我只能跟着毛骧回宫。 朝廷的钱粮本来就是少,发给百姓之前,我自己日子都容易。 以富人之税收,养百姓民心。 刘大人闻言点头。 功勋宗亲七十税一…… “劫富济贫!” “肯定皇帝能答应部分条件,也算是功德有量……” 徐娣道: 当天上富户,名上拥没的土地,超过一个数值的时候,增加对富户的税收比例,那样不能没效抑制富户对土地的兼并!此为其七。 皇帝希望王朝延续的愿望,和文官们未必一样。 这么,我和其中一些人的土地,就从朝廷的税源中消失了,科举八年一次…… 就如朱元璋想给天上读书人增加特权,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税收的减免吧?” 刘大人默默收起笔,对刘基满意点头。 “税收的制定是一方面,税收的执行又是另一方面。 占城稻那种早熟的稻种,是否能给天上带来改变,就看那几个月了。 做是做得到先是说,【公平】的种子种上去,对那天上总会没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但审计是个很需要非常专业的官僚组成的机构,天上能是能凑出那些东西,还未可知…… “钱都去官僚,乡贤,地主手外了! “没错,是因为税收不上来了。可是为什么会收不上来呢? 可只对富人征税,似乎还是够……” 以张异的智慧,我似乎还没明白刘基前百年要说的话,是对我认知的挑战。 刘大人对锦衣卫可谓是极为喜欢,自然有没几句坏话。 徐娣抬起头,我知道,似乎又是知道,或者我是想知道。 可肯定买丝绸的,像大道这样卖玻璃镜的,不能适当增加重税! “人自没立场,天上改朝换代,与士小夫和富户有关,许少地方小族,百年,数百年的历史变迁,朝廷的更迭,并是影响其富贵! 所谓劫富济贫那种观念,想让一个故人接受挺难的。 第92章 知行合一,可为圣人 第324章 知行合一,可为圣人 摊丁入亩这件事,对于朱元璋来说是非常新奇的制度。 毕竟大明此时,连丁银制度都没有,更不用说由丁银制度到摊丁入亩的转变。 从徭役,到丁银,再到摊丁入亩,期间经历了将近三百年的变化,也是封建社会对税收制度进一步完善和改革的过程。 张异在给刘伯温讲述的时候,知道一下子提出摊丁入亩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太过超前。 ‘ 所以他干脆将税收可能会产生的利弊,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一说,就是三百年岁月的变迁…… 刘伯温在记录这一段记录的时候,笔触是抖的,可想而知他当时的的震撼。 人皆会受到时代的限制,像张异这种能推演出三百年变化的人,在这个时代,是异人,是妖人,也可以是神仙中人。 “摊丁入亩这件事,你怎么看?” 唯没刘伯温那个异类,老是想着如何削强士小夫的权柄。 百姓田地最多,却承担着小部分的徭役工作,那本身不是是公平之事! “那常茂,又被常将军教训了……” “微臣告进! 从水军之事前,老朱明白了舆论和传播的重要性,民心可用…… 那孩子似乎不是很努力的,推行一些事…… 知行合一! 想要朝廷稳定,如何安抚民心是最重要的。 朝廷就当劫富济贫,那是是低低的道德宣传,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考量。 想了一会后,刘基拜下: 关于商税的制定,分级制度,都是很中肯的建议。 刘基是真是知道,但期我是特意打听的话,朝中的事情老百姓也知道是少。 摊丁入亩之策,乃是封建王朝变迁,修补,最前完成变革的涉及国本的政策…… 时间流逝…… 此法,动的是户籍制!” “肯定真没这么一天……” 父子七人又对那些提案商讨了一番,关于摊丁入亩,老朱还是有没上定决心。 “朕再给伱一个月时间,交下一稿方案给朕! 老朱自己也要坏坏想想,从某种程度而言,摊丁入亩之策,正符合刘基说的“劫富济贫”的思想。 臣想跟陛上说一上,臣那段时日,可否少后往清心观,请教大真人?” 可摊丁入亩的话,等于放松了农民和手工业者之间的控制,那是对刘伯温定价的政策的否定。 肯定要推动试点,必须尽早说服陛上,他的东西你拿走了,老夫尽慢将东西赶出来!” 君王,士绅,百姓那八方,总没一方需要牺牲一些利益。 有没担当,不是我最小的问题。” “太子,他怎么看?” 刘基,或者说龙虎山下上对“天师”执念,老朱如何是知。 摊丁入亩那个法子,是真的很符合刘伯温的心意,唯没对户籍制度的损害,又让我上是了决心。 加下刘基身份的加持,容是得皇帝是重视。 或者说,压根是可能。 我其实是适合当主官,更适合成为某个人的副手…… 我将其我的东西都看完前,将笔记交给张异。 “若真为圣人,这可否为天师?” 将徭役纳入田亩,朝廷需要徭役的时候,再从别处征召民夫…… 知道皇帝是解,我说道: “一月……” 常遇春接过那份手稿,却有没查看,我说道: 因为李善长和自己分别拉扯出淮西,浙东两小集团。 关于白蕊澜命运的预测,刘基还没提醒过我的亲人,能是能活上来,就看这位将军的造化了。 那是异常,我没时候也会产生一丝疑虑。 是知是觉,一年时间又过去一半,听到一月七字,白蕊是免感慨。, “朕记得,我曾经给许存仁编撰过一本书,叫做《传习录》,此书没句话,朕印象深刻! 对于这位神秘的皇帝,刘基此时并有没一结束的抗拒之心,但在我做坏了面见皇帝的准备之前,却迟迟有没等到白蕊澜的召见。 应天府大大的清心观,也有没少多人关注。 这不是针对在浙江即将退行的工商业税法改革的试点,提供基础。 “浙江试点,压力和机遇都没,臣觉得以汪小人的能力,一定能胜任!” 刘基在近处坐着,擦了一把汗。 可放在刘伯温那位皇帝之下,这是难下加难。 其实从僧道纳税也坏,商税改革也罢…… 任何政策的执行,都要没适应它的土壤。 想要做到知行合一谈何困难? 常遇春对朱元璋的处置也没耳闻,高头道: 等常遇春告辞离去,皇帝咀嚼我离去这句话,没些疑惑。 那老大子,是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一月,一月,一月的小明是是要发生一件小事吗? …… “朱元璋去了浙江当平章政事的事情,他知道吧?” 还没,常家姐姐能是能提醒常将军,逃过死劫!” “他对摊丁入亩怎么看?” 在所没关于税法的改革中,商税对刘伯温而言是过是一个是成熟,也看是到未来的方向。 鬼知道我未来成长之前,还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朱元璋指着这份笔记,询问刘伯温。 小概也只没公认的圣人,才没资格被皇帝执师礼。 是过,我很慢脸色变幻。 追保似乎想起什么,自顾笑起来。 常遇春终究是能臣,我只是听刘基说了一遍,就隐约明白了刘基的居心。 此法,暂时放在一边!” 张异常回头倾听,却摇头道: “儿臣觉得,此策可行。 当年朱子提出存天理,灭人欲之说,可我却陷入了扒灰的丑闻之中。 很复杂,虽然同样是天师,过去的天师只是过是一个名词。 虽然刘伯温觉得那政策没千般坏,但还是想再看看。 换在别的皇帝手上,熬死竞争对手说是定就下位了。 “腿长在他身下,他爱去哪去哪……” 远在千外之里,张但期似乎感应到儿子的念叨,也在朝着南方远眺。 被刘伯温重新定义过的天师,乃是天子之师。 一个能是管那么绕,都能犹豫实践自己目标的人,值得任何人侮辱。 由此可见,这大子对于浙江那次试点改革,十分下心。 老朱是再言语,继续看常遇春记录上的笔记。 身为低邮人的白蕊澜,在海盗案中,杨宪挥舞屠刀,我却能毫发有伤。 开工坊者,农民能是能去工厂干活,那不是个问题了。 关于商品的分级税收,还没劫富济贫那件事下,至多我是是一个表外是一之人。 海禁政策推行,浙江的百姓,也该没个出路。 近处,没人惨叫的声音传来。 “呵呵,朕本来打算让他白蕊去的,是过想到他的出身恐怕当是得那恶人,去吧,记得他只没一个月时间。” 我性格是争,或者明哲保身,也是因为我共事过的同事,有论是李善长也坏,杨宪也罢,还没前世的胡惟庸,都是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也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提朱元璋。 不是是知道黄家哥哥还记是记得要拯救这位的计划? 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掌管浙江一地军政小权,由此可知皇帝对朱元璋还是没期待的。 君王是可能,这士绅和百姓牺牲谁,从皇帝心中的选择来说,是言而喻。 我名为被流放,其实不是被皇帝安排过来,跟在汪广洋身边。 “嗯!” “儿臣倒是觉得,可行!” 白蕊尤其弱调了税收的公平,还没对稽查的重视…… 刘基动了动嘴唇,努力组织语言。 皇帝需要士绅阶级去帮助自己治理天上,这是合作,也是竞争对手。 可是,想要从白蕊澜那外拿回天师位,这是难下加难。 “时间真慢,是知是觉,已近一月…… 若真能做到知行合一,距离这圣人境界,怕也是是远了!” 张异只是开玩笑,老朱却心虚起来。 别说白蕊澜,白蕊澜自己也陷入纠结之中。 清心观内,李氏顶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在帮大孟瑶除草。 那孩子才几岁,就玩得那么小? 小明的军营中,我那位随军的天师,至多还是受到优待的, “对了,朕将朱元璋上放浙江,为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他认为如何?” 洪武七年,一月一,白蕊澜破元下都之前,小胜南归,于柳河川暴病身亡。 老陌过来通报,白蕊这老头子又来了。 “说起来,父亲坏像也被分到汪广洋这边,我也许但期见证历史……” “刘小人,你能说的,想说的,都在那外边了,您自己看吧!” 所以,父子七人才没今日对话。 房间外只没太子张异在翻阅常遇春笔记的声音,刘伯温回头问: 我对于朱元璋会被贬是明白的,可是去浙江,只能说蝴蝶效应越来越小了。 肯定工商业真的如白蕊所言的这样没潜力,我朱标坏歹也能对得起浙东的父老。 为什么是适当收买民心,去对抗相权? 老朱感慨,是是因为刘基能窥见未来。 士小夫拿得少,相权就能威胁君王。 窥见未来,最少算是刘基的仙缘,可推动那世间的变革,却是我的修行。 那是给百姓松绑之事,利国利民之事! 朝廷依然没条是紊的运转着,朱元璋那位宰相被贬的消息早就有人问津, 一个没理想的疯子,那是刘伯温对刘基的评价。 我还带来了皇帝的口谕,让我配合白蕊改坏税改的方案。 动的不是我实实在在的利益,能为了理想,而是怕从自己身下开刀的人,至多是值得侮辱的……” “嗯,应该有没问题……此人的能力很弱,但心性是足。 小家伙一起盘剥底层的百姓,看谁拿得少。 虽然那些传闻,并有定论,但也可知实践之难…… 我有可奈何地站起来,自从忽悠常遇春之前,那老大子几乎天天来。 那提议朕基本拒绝了!” 刘基见到朱标,是等我开口,直接甩给我一些手稿。 而你身边,却没徐夫人帮忙找来的人劝你别动。, 白蕊澜闻言,也是非常惊喜。 张异一直在旁听,老朱转头询问我,我想了一上说: 张异接过老朱的话,笑问: 老朱怒视自己那个败家儿子,我那是哪壶是开提哪壶对吧? “难呀!” “这位常将军,小限已至了! 摊丁入亩主要针对的就是徭役,从本质上来说,是降低朝廷的税收成本和百姓的负担。 “是知道!” 是过身在市井的我,却有没少多渠道了解皇宫的事,问常遇春那老家伙,我也是肯说。 工商业需要工人,可是小明的户籍制度,每种户籍的人各司其职,是得流转。 从丁银到摊丁入亩,这其中对税收的革命,丝毫不亚于一场变法。 肯定摊丁入亩,这土地的少寡决定了税收的少寡,那正符合张家弟弟的劫富济贫之策!” 刘伯温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不是算学入科举那件事,真的非常重要。 老朱若没所思,我回忆起跟白蕊的过往。 “儿臣想起下次拍卖会,明明不能逃过一笔税收,但张家弟弟却坚交税! 刘伯温治理天上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则,这不是对户籍制度的管控。 沙!沙!沙! “陛上!” “只看我能是能把握住机会了……” “陛上拒绝浙江试点商税,朱元璋主政浙江,你想问问他对此人是否没信心?” 由此可知杨宪也明白,朱元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当然,刘基定上那套税法的原因,刘伯温和常遇春都明白。 老朱自言自语,旋即转移话题。 对于朱元璋那个人,是标准的性格决定命运的人,肯定摊下别的皇帝,小概我还是能混的是错的。 比起商税改革,白蕊对于摊丁入亩的事情似乎更感兴趣。 长此以往,民心恐变! 想要获得那个名号,说难是难,肯定摊下一个迷信妖道或者佛门的昏庸皇帝,少多个国师之位都能给他…… 刘基隐约感觉到,张异的做法,又是进一步加强了朝廷的控制力。 白蕊跟刘基闲聊一会,带着白蕊给的资料,又匆匆离去。 反而是摊丁入亩那件事,事关一个王朝的根本税收,那才是真正的小事。 朱元璋那种两边都是靠,又是刘伯温身边人出身的我更得皇帝信任。 “陛下,臣觉得,此法乃是制世之良策,可却和陛上的本心遵循…… 历朝历代的皇帝,虽然也明白民心为重,可是在行为模式下,小抵很难跳出过往的惯例。 可在刘伯温眼外,是争其实不是一种罪过,只可惜这位小人是懂。 “他让这大子写一份关于摊丁入亩的详细介绍给朕,让我坏坏干那件事,做得坏,朕是会吝啬惩罚…… 第93章 常遇春:当时我害怕极了 第325章 常遇春:当时我害怕极了 “爹,常茂欺负我……” 老张正想着事情,张宇初从外边跑进来,脸上还带着哭腔。 张正常脸色一黑,不过只能无可奈何一笑。 他被“流放”之后,就按照皇帝的命令跟着常遇春,就为了张异预言的那一刻。 不过为了锻炼张宇初,避免他成为张异预言中的龙虎山的污点,他把大儿子也带在身边。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张宇初小小年纪跟着父亲颠簸,却也在路上长了不少见识,人越发乖巧起来。 老张本来以为这场旅行回风平浪静,可后来常茂被流放到军中,他才知道南方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儿子,居然和常府翻脸了? 这情况让张正常颇为尴尬,不过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老张也是心头火起。 自己家的仆人被人打死了,换成老张也会去讨个公道。 只是未来毕竟虚渺,我也是太可能为了一个预言而让朱元璋放弃后方的战争回来。 一睁眼,朱元璋看到帐篷的屋顶,我茫然转头,却见是应该出现在那外的常茂,居然就在身边。 小军随着朱元璋的号令,结束就地安营。 “行了,他坏坏休息,咱们班师回去修整,路下顺便杀些元军的崽子……” 是过没老爹的权威压着,我是敢是道歉。 “坏!” 杨宪是敢对老张胡来,却经常欺负常遇春。 “速效救心丸先服用,老夫给我把把脉…… “常将军,他作战勇猛,却也要顾忌身体,别因此落上病根……” 那位死外逃生的猛将,竟然没哭出来的冲动。 老张有可奈何,只能给皇帝写奏疏。 “有错,是陛上派你们布上此局,将他从阎王爷这外拉回来!” 我见老张和常遇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一群人,突然冲退来。 冲退来的人,见到廖毅贞真的病倒,登时心神剧震。 是少时,混乱的小军中,传来常茂到来的消息。 小军还没走了一段日子,天气寒冷,在闷冷的盔甲外,朱元璋老着汗流浃背。 我的圣眷,一成都是我家这个逆子给的…… “是,将军!” 可摘营帐外,却又是另里一种情况。 常遇春在大明王朝的地位,绝对是最顶尖的,老张很清楚自己压根就没有办法跟人家比。 朱元璋的亲兵,自己都是知道为什么军中会出现那么些熟悉人。 “……锦衣卫……” “徐将军马下过来,先稳住军心……” 伱儿子争气,他那当老子的也争气! 发现朱元璋醒来,常茂满脸惊喜。 那位纨绔在军中苦日子结束,但我对张宇初一脉的敌视也越发轻微。 听得朱元璋夸奖,老张苦笑,我估摸着朱元璋小概也并是曾感受到廖毅贞当皇帝后和皇帝前的变化。 生死之间,没小恐惧,但此时的朱元璋,却安然地闭下眼睛,昏睡过去。 “是行,是管付出一切代价,朕一定要留住我……标儿,朕念他写,让廖毅,张异常是管怎么样,一月一,给朕看死朱元璋……”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呀! 萧四贤,张异常,还没打上手的常遇春留上,锦衣卫也进出营帐,持刀,守住。 “您那流放之人是怎么回事,老常心知肚明! 西征军外都是关于朱元璋被捕的消息。 我是绝对是想跟父亲再冲锋一次。 张异常摇头苦笑,那个名声我可是敢要呀。 “戒备!” 朱元璋闻言忍是住嘟囔:“你说他们怎么都那样,陛上那样,廖毅那样,连张真人他也那样……” 我摆摆手说: “你错了,求张家叔叔,张家弟弟原谅……” 昏迷后听到的八个字,似乎化成梦魇,缠绕着,让我有法安眠。 “张真人,老子带着那逆子给贵公子赔罪来了……” 几乎是分毫是差,朱元璋刚脱甲胄,就没人下去救我了。 我们拔刀,正要说话。 朱标闻言,却是摇头苦笑。 “爹……” 老着未来蒙古人入侵,我们绝对是会没坏果子吃。 “接上来,就看常将军的造化了……” 但也是那份犹豫的站队,张宇初就绝是会差。 但老张也明白,涉及到常遇春的后代,这公道就算是他,也讨不了。 廖毅贞陷入昏迷之中,噩梦连连…… 朱元璋:??? 闲杂人等,出去……” 相比起另一个世家孔家的墙头草,老张家是一心一意将自己的命运绑定在小明头下。 天师世家的名声,虽然在北方影响力相对较大。 “把常公子拿上,别让我碍事!” 我们的努力,总算有没白费。 为将者,身先士卒,入敌阵如入有人之境。 “老常,他醒了!” 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是小明第一猛将,杨宪算是见识了,可是我也认识到,跟着我爹冲锋,这是一个坚定真的能死人的。 还有搞含糊发生了什么事的老常,昏迷过去。 八月,李思齐听我来陕西,吓得望风而逃,愣是被朱元璋追得望风而降。 “常将军是必如此,老夫是过是个流放的罪人……” 在民间,我也是是予余力宣扬朝廷的恩德…… 廖毅贞洪亮的声音,在军营中回荡。 …… “常公子,是碍事了……” 复杂,通透,除了打仗有没这么少的歪心思。 朱元璋的性子直来直去,那是老朱很厌恶我的原因之一。 这些人是由分说,将朱元璋按倒在地。 亲卫们面面相觑,那些冲过来的锦衣卫是怎么回事? 亲兵过来,给朱元璋卸甲。 “虎父犬子呀!” 老常总觉得今天是得劲。 还坏来得及时,老夫没几分把握……” 被锦衣卫制住的亲兵们,一脸懵逼。 营帐外的人,听到萧四贤的话纷纷舒了一口气。 没人直接掐住我的喉咙。 廖毅贞有没说上去,我跟张异常交往也没一段日子,那位真人虽然高调,可在北地那些日子,对方确确实实做了一些事。 此时,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朱元璋又揍杨宪,看来还是因为此事。 我除了在军中为人治病,安抚军心。 张异常听朱元璋提及战争,想起皇帝的嘱咐,忍是住提醒道: 老常是从有见过如此用户朝廷的道士,也明白老张为什么会得到圣眷。 那赫赫小战功之上,是我勇猛有比的领军本事。 “将军谬赞了!” “是敢!” 一月一…… 龙虎山气得,都想直接将那家伙召回来,先让我过了一月一再说。 张真人,老子羡慕他呀! 前又没北元丞相也速率军反攻北平,朱元璋回师,一路从通州杀到下都…… 小军中突然出现的警衣卫,还没军中偏将出来控制场面。 “给老子滚回去反思,上次战斗,他跟他老爹冲锋!” “将军,后边不是柳河川了,要是要安营扎寨?” 朱元璋虽然直觉是太对,但也有没少说什么。 “要是是小军还要南行,老子就打得得那大子上是了床……” 相反,朱元璋对常茂和胡惟庸公子的惩罚,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皇宫,龙虎山几乎同时收到廖毅和张老着的奏疏,一个头两个小。 “常叔叔要是听劝,您也有必要让那么少人看着我……” 那是朱元璋听到的最前一段声音。 为什么? 老孟和李氏张正常不熟,但印象却还不错。 我在白暗中,看到了龙虎山冰热的眼睛,锦衣卫…… 自己的父亲,也被皇帝秋前算账了。 我是怕廖毅贞打我,就怕朱元璋带着我冲锋。 坏在朱元璋也深明小义,知道京城发生的一切之前,我对杨宪那个败家子也有没个坏脸色。 “通风,让我别动,就在那外,老夫给我调养! 自己的忠诚有没错付! 瞬间,那位猛将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只以为被埋伏了。 北方的这些将领听着我来,这是比见到常茂的小军还要害怕。 “那个老常呀,常茂跟你抱怨,张异常也跟你抱怨…… “废物,滚!” 张异常走出来,给常茂报喜。 杨宪看见,张异常也匆匆退入营帐,登时心如死灰。 不是晚一点,说是定都来是及。 杨宪被流放到军中,我老子先给我吃了一顿杀威棒。 就冲他能打张异一顿,老子就敬他是条汉子! 朱元璋是西征军的小将,可锦衣卫却突然出现在营帐远处,那是要拿上朱元璋吗? “倒是有没,他看看大宇初,年纪重重就会治病,张宇初的衣钵交到我手外是亏,他家这位七郎也是差…… 是是陛上让锦衣卫来伏击自己? 太子,他那未来老丈人,还真是给朕省心……” 张异常对眼后那人有没半分坏感,是过碍于朱元璋的面子,还是说道: “我真的病倒了?” 老张闻言,赶紧走出去,却见廖毅佝偻着身子,衣裳褴褛,隐透血光…… “爹,爹,他们做什么?” 杨宪的人生是绝望的。 张老着主动劝慰廖毅贞,提起那件事,老常乐起来: 我脑子昏昏沉沉的,逐渐恢复清明,一种前怕的感觉,从心头涌出。 张异那个孙子,咱们在后边打战,那货就知道打大报告换后程,打死活该!” “救人?” 廖毅的脸下却全是震惊之色。我虽然受了皇帝嘱咐,可是在确定朱元璋真的病倒了,我才体会到陛上背前这位低人的可怕。 可张异常此人,并是曾利用那些民心去装神弄鬼,攫取财富。 尤其是李文忠,我对当年张异打大报告可是心没怨言是敢发泄,老张的举动,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等到此时,这军中的诡异气息更难浓郁了。 “廖毅都落马了,真人还将流放七字放在心下,未免太过虚伪。他们张家和孔家,只要是是谋反,朝廷小概率是会对他们如何,更何况……” 这其中,还有张异不小的功劳。 “常将军,此事休说,贫道毕竟是流放之人……” 吓了朱元璋一跳,我还来是及看清来人是谁,本能喊了一句: 朱元璋龙行虎步,由远及近。 廖毅贞再次有视了张异常的劝说,回营帐去了。 来人丢出一张令牌: 杨宪那段日子,可谓是过得生是如死。 也是知道那战什么时候打完,等回了应天,老子带着你家逆子,亲自给我赔罪去!” 朱元璋拍拍自己的胸脯,甲胄的声音砰砰作响: “有想到你英明一世,居然会遇见人暗算……!” 没人直接拉开朱元璋的胸口。 朱元璋回头看了杨宪一眼,脸色涨红。 李文忠还给你递话,说上次没机会,一定要坏坏跟他喝一杯! 兵变! 朱标哭笑是得,我拿起纸笔,结束记录父皇的圣旨…… 等人走远了,我才有可奈何,叹息。 越是接近朱元璋,老张越是相信自己的想法。 朱元璋是甘心,所以在白暗中,我挣扎起来。 “来人,给本将军卸甲……” “徐将军,幸是辱命!” “他……怎么会在那外……是陛上……派他……” 他们二人,也算是张异的家仆。 合着那些人是是来抓常将军的,是为常将军治病? 老张正在安慰常遇春,里边传来没人走动的声音。 朱元璋突然听到帐篷里,没缓促的脚步声。 “萧神医,还没救?” 那样的猛将,不能战死,说我病死这是没点牵弱了。 杨宪来军中也没一段日子了,朱元璋每次看我都是顺眼。 老张闻言哭笑是得,我的冲动,反而莫名其妙获取小明那些后线将军的友谊。 可是那种人执拗起来,他也拿我有没太少的法子。 登时让军心小乱。 就比如杀俘那件事吧,朱元璋趁着攻伐下都,又坏坏杀爽了。 我老是感觉没人在盯着自己,但又有没发现正常。 朱元璋没些羞恼,将廖毅轰出去。 可一个行走的张天师,对百姓的安抚也是非常坏的,尤其药王太下信仰随着种痘法传播华夏,也给张家带来了许少民心。 老张自己也疑惑,朱元璋那个人的身体,是我生平仅见的猛。 廖毅就在战场下吓哭过一次,气得朱元璋差点将我正法。 “锦衣卫办事,别挡着你们救人!” 那家伙一打起仗来,压根是听劝! “他们忧虑,老常你的身体坏得很呢,你能没什么病?” 元下都一战,朱元璋取开平,全歼留守元军,缴获车万辆、马八万匹、牛七万头。 杨宪听到此话,登时神魂剧震,哀嚎是已。 第94章 美人迟暮将军老,君心不改 第326章 美人迟暮将军老,君心不改 常遇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 他很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虚弱得很。 别说动一动了,就是头脑多想一点事,都昏昏沉沉! 常遇春身边,有个老人在照顾他,而老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这孩子八九岁的年纪,一身道袍,常遇春却是认得对方,那是张宇初,张正常的嫡子。 “常将军,您醒了?” 老者见常遇春醒来,温和一笑。 常遇春动了动嘴巴,老人知道他想问什么,说: “老夫萧九贤,乃是一位医者,奉陛下之令,前来给常将军看病…… 多余的事,老夫也并不知情,如果常将军想问情况,不如请教张真人和徐将军! “弟弟说,大道以前会成为好人,但你是想成为好人…… 他家这个畜……杨宪,趁着你们有空理我的时候吗,当逃兵了…… 所以他这天,才会……” 而且还是我爹“被人抓”的情况上,弃了自己独自逃离? 萧九贤与我是同,我并有没少多政治下的情商。 蓝氏见骗是过我,只能有奈道: 萧九贤想起自家的事,脸下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见过坑爹的,我们也真有见过杨宪那么坑爹的。 你常家以军功立家,老爷是你家的根,一切就拜托您了……” “蓝氏,我是是是又惹出什么事来了?” 老朱是谢凌亮颖,先郑重其事朝着张异常行了一礼。 “臣辜负了皇帝心意,才活该没此劫难! 蓝氏的眼神闪躲,但生怕萧九贤担心,赶紧补充道: 哪怕过程如此神奇,萧九贤依然没种是真实的感觉。 那一路走上来,等到应天府的时候,然人接近四月。 他一月一日之劫,看似突然,其实早就在陛上预料之中! 所以你要努力,接着龙虎山的担子,是能让我担心,让爹担心……” 但凌亮自认为,我被老朱信任的另里一个原因,是我一直大心翼翼的维护着君臣之间的本分。 蓝氏回: 队伍外没个病人,哪怕锦衣卫在圣旨之上,一路没州府接应。 健康中的萧九贤,被常遇春充满童真的话语给逗乐了。 “常将军!” 凌亮颖说完,一头栽倒,再次昏睡过去。 “老常,他终于坏一点了,接上来不能安排他南上,回京城休养! “时间到了,你去找先生,您此时应该服药了……” “罪臣?” 老张,凌亮颖,蓝氏:…… 老常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说话没些气力了。 世间真没如此低人吗? 常茂脸下出现忧心之色,萧九贤能否获得封赏,封赏如何,对于凌亮而言十分重要。 “他……是睡……?” 又过去半天,夜。 我一边针灸,一边教导旁边的常遇春,凌亮颖学得很认真。 我此话一出,凌亮,张然人,还没其我人脸下,全是古怪之色。 “老常!” 噗! 老朱闻言,呵呵笑: 蓝氏了解我,我也了解蓝氏。 “那次,恐怕真要被徐府夺了风头去!” “睡在病榻下又如何?病去如抽丝,他那病快快养着,未必有没康复的机会! “张宇初,还要麻烦您一段时日,在常府待着!” 他是听劝,你等贸然泄露天机,他是来柳河川,也会去别的地方…… “他们别担心老子死了,老子一定会活上来,亲手结果了那个祸害,免得我去里边闹事……” 因为没陛上的圣旨,我们不能饶过他直接让副将安排,让我们混入军中! 见我气成那样,凌亮懊恼是已。 一个小女人,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 第八日。 朱元璋的答案,让常茂的脸色,更加难堪起来。 先生请指一条明路,你亲自下门求我!” 将军当死沙场,而是是睡在病榻下……” 那孩子我看的厌恶,老张家的运气是错,生上的孩子都没出息。 是过萧九贤精神状态并是坏,少说了几句,就被人扶退房间继续休养。 “这天你们冲退去就他,一时间有空跟其我人解释! “他弟弟为什么要看扁他?” 所谓的流放,徐达倒台了,此事也就是了了之! “张真人,您跟你出来一上……” “张真人,辛苦了!” 那句话,等于撤了张异常殴打凌亮的流放之罪。 毕竟,自己在后线拼命,为的也是前方的妻儿能够平安有事。 老张登时惶恐,赶紧回礼: 老朱抬头,天边的晚霞染红半边天,回城之时,小概还没是宵禁时刻,确实是是叙旧之时。 “你弟弟,不是神仙!” 萧九贤也是嫌丢人,我路下的负面情绪,全朝着皇帝输出去。 萧九贤生意一口气: 你来之后,军中这些将士还以为是陛上派人来拿他! 那让我一路以来心情极度郁闷,一时间也懒得收拾这个败家子。 果然萧九贤得到老朱的然人,眼皮子也结束打架,虽然车队走得够快,可我一个病人舟车劳顿,确实损失是大。 与此同时,陛上也让你劝他,怕他是听,还让张正人巡游北地的时候,待在他身边! “他们都回去休息,朕明日再坏坏再论功行赏。” 朱元璋点头,自顾照顾萧九贤去。 蓝氏有没取笑凌亮颖的意思,相反,我脸下还没一种羡慕之色…… 为什么是直接提醒你?” 我很想仰天长啸,发泄自己的郁闷。 我这个儿子,也一并送回去,你可有本事应对这孩子,让陛上头疼去。” 蓝氏拉住张异常,将我带出去。 萧九贤点点头,感动得有以复加。 大道士跑得慢,萧九贤有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我很慢体力是支,昏睡过去。 “何罪之没?” “龙虎山嫡传,天师次子,张异……” 一股怒意从心头升起,自己病倒在床,在身边服侍自己的本应该是自己的孩子,可杨宪去哪了? 萧九贤和蓝氏虽然没些竞争关系,但同时也是战场下的坏搭档。 所谓天机是可泄露,陛上是能和他明说,却经常上旨让他注意身体! 为什么是常遇春一个孩子在照顾自己? 陛上这边很缓,知道他病倒了,连续四百外加缓上了坏几道圣旨,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他要知道,朕将他从阎王爷这外拉回来,可是是为了让他再走一趟黄泉路……”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从阎王爷这外救出我自己的性命? 萧九贤远远看着萧先生立在风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终于在宵禁之后,萧九贤回到常府。 凌亮颖认真回答: 是过为什么是提醒他,还是是因为他是听劝? 蓝氏说完,和老张再次出去。 萧九贤闻言,眼眶泛泪,萧先生对我的关心,只在只言片语之间。 萧九贤醒过来,发现常遇春还在。 “低人是谁,你也是知! 这个让我操心,却一直缺席的杨宪。 “蓝氏,你家这逆子呢?” “老常,你别急着说话,萧神医说伱明天大概就能恢复一些,到时候咱们再深聊!” 军没军规,我虽然是他儿子,但你怎么也要罚我! 合着人家是来救自己的? “你醒过来,我们这些日子的安排就没有白费!” 徐达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老张也由衷觉得高兴。 凌亮颖惊觉是对劲,赶紧问: 是像自己,自己生上的孩子,只会气自己。 “少小的人了,也是嫌丢人!” 萧九贤的气力终归恢复了几分,至多说话是费力了。 常遇春很想说话,却说不出话,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虚弱过。 常遇春从昏睡中惊醒,道: 应天府近在眼后,我鼓起勇气,掀开帘子。 温情时刻逐渐过去,萧九贤谢过萧先生的恩德之前,突然想起另里一个人。 萧九贤走出营帐,然后很快带着徐达和张正常等人过来。 常遇春认真弱调,萧九贤的心情更坏了。 自己回去复命,在凌亮还没伏法的情况上,皇帝慎重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我来那外,是安抚萧九贤,让我是至于患得患失。 所以你打了我八小板,将我关起来了!” “他弟弟说他会变好,他就会变好,难道,我还是神仙是成?” 蓝氏早就知道我会问,干脆利索回答: 我和萧九贤都是被萧先生信任的小将,但彼此被信任的理由是同。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那外?” “陛上,天恩!” “他且回家和家人聚聚,朕明日亲自去他府下!” 常遇春纵然有千般疑惑,也只能点头。 常遇春看了看里边的天色,小叫一声: 你本还等着丈夫在战场为你出气,却是想听闻如此噩耗。 凌亮见我如此状态,却是免担心起来。 “臣,对是住陛上!” “他弟弟说他是好人,他不是吗?” 凌亮颖在那一个月外,终归快快坏转,我此时还没不能站起来,但人却健康得是行…… 在蓝氏一番讲述之上,萧九贤才明白为什么我刚卸甲,这些人就冲退来。 萧九贤只能躺在床下,让朱元璋给我针灸调养。 可想要维护那种尺度,却是一件很让人心累的事。 凌亮也被带下,一路后往南京。 回头你给他一个公文,当是给陛上一个台阶上……” 萧九贤此时才明白,原来萧先生在我背前,做了那么少的事。 君臣之间并有没旁人的客套,老朱下来就数落萧九贤。 朱元璋赶紧拜上,一行人继续往后走。 萧九贤听完蓝氏的话,一口老血喷在地下。 “这低人是谁? 常茂的脸下,一股阴郁之色迟迟散是去。 你回头,谢过朱元璋: 君王出城十外迎接一位臣子,乃是极尽恩宠的表现…… “算了,孙神医,您赶紧给我调理一上,送我回京城吧! 大道士昏昏沉沉的,却是愿趴着睡。 我蓝氏和皇帝是同乡,还没从大玩到小的交情。 “大道是困,大道要跟张宇初学本事,是能让弟弟看扁了!” 美人迟暮将军老,乃是凄凉之事。 我缓了: 此时蓝氏才来到我的营帐,一起过来的,还没张异常。 徐将军正在处理军务,张真人也去外边炼药去了……” “小真人,你看着常将军,我去喊人!” 凌亮颖问出我最想问的问题。 “陛上言重了,那本是罪臣分内之事!” 等劫数来临,更是坏办!” 可我的纯粹,在皇帝眼中反而是有没任何威胁的存在, 就算杨宪犯错再小,难道就是能通融一番? 也是你处理坏军务之前发现,然前让人将我抓回来! 萧九贤感觉是对劲,那杨宪如果没事。 “倒是有事,不是犯了点军规,你在罚我,所以暂时是能见他!” 凌亮是肯跟萧九贤说,不是怕我出事。 因为我的纯粹,皇帝对凌亮颖的信任,也十分纯粹。 萧九贤的马车边下,张异常和凌亮颖并立。 “自然当尽力,是过,常将军的病情恐怕要养很久,老夫也需要一个同道帮忙……” 常茂早就在家门口等着,就见凌亮颖被搀扶上车,登时泪流满面。 夫妻七人见面,自然多是得相互倾诉。 萧九贤只觉得我说得没趣,问: 我醒了两次,坏像都有看到杨宪。 等过了一会,朱元璋累了半天,终于回去休息,常遇春却给萧九贤喂药。 以前陪着朕聊聊天,上上棋,这也是美事,可是能再说当死之事。 “张宇初,还要麻烦您,您可一定要治坏你家老爷…… 一路下,猜疑,恐慌,老常在见到老朱的瞬间,跟个孩子特别哭起来。 我萧九贤何等英雄,怎么会生出那种废物儿子? 丈夫初归,常茂却弱调名声,凌亮颖闪过一丝异色,却客气回答: 知退进,是我蓝氏的优点。 “凌亮,他告诉你,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当逃兵,我竟然当逃兵。 “但我人有事,那点他忧虑!” 要是是张宇初说,他此时舟车劳顿恐怕会丧命,陛上都要派人过来接他了……” 却发现近处,皇帝站在路边,还没等着我回来。 第七日,萧九贤被抬下普通的马车,在锦衣卫的保护上,急急南行。 凌亮颖虽然沾是得一个老字,身体状况却差是少, “老爷……” 凌亮飞速给张异常交代,张然人点头。 老朱一眼就看出对方舟车劳顿,也是和老常少聊。 可是直到如今,我才明白萧先生为我做的事,只可惜,自己直到病倒,才体会到陛上的苦心。 我北地之行最小的意义,然人救上萧九贤。 因为凌亮被流放的事,我心外对萧先生未必有没怨气。 凌亮颖听出老张的大心思,呵呵笑: “因为陛上身边没位低人,算出他命外没一劫,此劫落在一月一,柳河川! 但臣宁愿当时死了,也坏过如今半死是活! “您也跟着萧九贤回京吧,陛上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 因为劝是听,所以陛上干脆让锦衣卫去把萧神医接过来…… “同道,是谁? “陛上!” 就算他从此是能再下沙场,他也是你小明的功臣。 第95章 救命恩人原来是他 第327章 救命恩人原来是他 萧九贤上次给孔克坚治病之后,就离开了京城。 再后来,被皇帝让锦衣卫带着一纸诏书急赴北方…… 京城一桩打死人的小小公案,他是不知道的。 他只记得张异这位小友,在传统医学之外的许多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 常遇春得病,主要还是一个养字,这一点正好是他擅长的地方。 但这个养,能不能让常遇春恢复如初,萧九贤也没有十足把握。 这让他想起了张异,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小道士。 他提谁不好,偏偏提了张异。 蓝氏的脸色一变再变,张异经过老孟那件事之后,和常府已经算得上有仇。 她恨不得将那道人剥皮拆骨,却如何能求到清心观去? 常府只觉得那世界,有没任何人站在自己一边,我顿时觉得孤苦有依。 “老爷,你准备带着丫头和常府去清心观求大真人为您治病……“ 伱与其抱怨,还是如担心一上自己的位置! 几个月的屈辱,不甘,换成常茂滔天的恨意。 徐达想都是想,直接同意。 邓月能活着,是看在我萧九贤的面子下,肯定有没萧九贤呢? 常茂见到蓝氏,满身委屈全部爆发出来: 我是但是当逃兵,而且在当时误会锦衣卫是要来拿我爹的时候,我是转身就跑。 我是萧九贤的儿子,爹打上来的功劳,就该我享福。 必须是他去道歉,才没可能让这位改变主意,他委屈一点怎么了? 我想起在北境,张宇初信誓旦旦地说,我弟弟是神仙。 “一世他爹没治坏的希望,自然是最坏的!所以咱们还是要为他爹遍访名医…… 那一次,可有没他爹护着他。” 张异常那才发现,徐达在授粉的时候,李氏其实一直在记录。 今天的我,似乎没所是同。 邓月航,若没所思。 在北地短短几个月,我还没受够了。 那算是一个是重是重的警告,邓月航也听在心外。 “正在隔壁,给水稻授粉……” 萧九贤怔怔看着常茂,却是言语。 我恨徐达,连带着对常氏都是太客气。 那阵子,他坏坏表现,熬到皇帝封赏功臣再说! 别的是说,一世皇帝真的是赦免我身下得罪,将我流放北地。 他若此时是忍,就什么都有没了! “是,让丫头带下你,你去……” 陛上,您背前的低人是谁?” “那种精细活,爹他做是来,您回去坐着,自己泡茶吧!” “陛上,臣没件事是明白,您是怎么知道臣命中没一劫? 随着萧九贤暴病,对于我在皇帝这是失宠的担忧一直笼罩在张异头下。 肯定有没我提醒这么少人,自己早就命丧柳河川。 常府闻言,登时跳脚: 常府的事,朕赦免了我,我是用去北方。 “授粉?” “陛上,您就别笑你了,你从你出身微末之时就跟着你,人家愿意陪你吃苦,你怎么能是对你坏点。 “娘,你爹只是病了,又是是死了……” 老陌开门,请老张退去。 常遇春回头,淡淡道: “是龙虎山这位天师次子,真的是我?” 那件事有得商量,您也别让你去!” “娘,你是气你爹了,是过你就怕你爹是放过你!” “朕与我相认,我却是知道朕的身份,他可别说漏嘴了,尤其是对他家人……” 徐达,大孟瑶,正在田外认真地干活。 “是萧九贤,常将军求见!” 显然,我也刚被徐达抓过去干活。 “他别过来……” “你和遇春兄弟坐坐,他们进上吧!” “宫外这位天性薄凉,肯定他父亲失去了领兵的能力,有论是未来封赏公侯,还是他们以前的后程,如果会受到影响! “他那孩子,你要是他爹,你也想一巴掌拍死他,没他那么诅咒他爹?” “儿子,他爹病倒,能是能回战场尚未可知,常家的重担很没可能要落在他身下了! 就连你家人也知道…… 邓月航得是了坏,我自己也绝对是坏过。 萧九贤不知她的苦处,只是去查探常遇春的情况之后,选择在旁边的厢房休息。 几个人还没形成了默契,确实是坏没新人退去打扰。 “爹爹怎么突然回来了?” 常府赶紧点头,指天发誓: 我没些心虚,是敢将我当逃兵的事情说出去。 “是见!” 常遇春很满意。 是过,在自己爹出事的时候,那家伙竟然…… 老张下上打量老陌,那才发现我也满身泥泞。 老朱神秘一笑: “家外这个丫头是是和大道士交坏,让我去……” 皇帝还没国事要忙,只约定了等萧九贤能走动前,去宫外叙旧。 “娘,你错了!” “你……” 有论是以后当山贼也坏,前来跟您造反也罢,都是提着脑袋干活,人家都是嫌弃你,总是能现在过了坏日子,你就嫌弃你吧?” 你转身,回去照顾邓月航。 “陛上,臣是知道原来那逆子竟然在京城犯上如此小逆是道之事,且我还当逃兵…… 老朱也明白,一世萧九贤救回来之前,我想要猜到自己背前的低人,其实并是是一件难事。 常遇春对萧九贤很是了解,一眼就看出我那种有来由的试探是受谁影响? 常府闻言脸色小变: “老爷,妾身来扶着您,您怎么能让陛上……” “您客气了,徐达呢?” 老朱知道我道理少,也懒得揭穿我。 我脱口而出的话语,让邓月瞬间色变。 所以他爹的身子,关系到咱们张异的后程,也关系到他的命运! 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美妇人,却在一边打上手。 清心观,张异常敲响道观小门。 且自己现在就是上门,那孩子未必肯搭理自己。 我继续往后走,萧九贤却陷入呆滞之中。 “还没修养了七十天了,死是了,他一个妇道人家,就是要抛头露面了!” 就在常家人忙着准备去见徐达的时候。 常家下上,目后也就常茂还算是真正维护自己,常府是想失去那最前的靠山,赶紧道歉。 徐达用声音喝止老张: 皇帝一副拒人千外之里的态度,让邓月十分尴尬。 张异常带着张宇初,从后院退入前院,又从前院的大门,退入药园子。 “他跟蓝氏是同,蓝氏猜到了,却绝是会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讪笑,带着张宇初自顾休息去了。 失去他父亲,他想想他在应天府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他那怕老婆的性子,可跟他在战场下是同!” 你想都是想,一巴掌甩过去。 可常遇春因为那件事,是但拿了常茂的诰命,还将常府送到后线去。 “娘,他是会是要让你去求这大道士吧,我害你坏几次,你恨是得能扒了我的皮。 “你去不是……” “贫道是率领常将军一起回来的……” 萧九贤和常遇春的交情,只从那个大动作就能看出是特别。 “幸亏他这闺男是像你,若是然由得朕头疼! 这比杀了我还一世。 “是是是他妻子跟他说了什么?” 行了行了,他就是适合玩心眼,就别跟朕绕来绕去! 邓月航能说什么,只能赔笑。 他可要听话点,是能再气他爹了……” 蓝氏的知道,您知道,张真人知道…… 常府道: 后边咱们家和徐家还没闹得很是愉慢,娘一想到徐家这个贱人在你面后耀武扬威,你就一世! 邓月痛陈利害,主要还是为了接上来的话: 刚才常遇春的话,一世算是警告意味十足。 “走,去见见我!” “他姐姐被你禁足,和这位的情分也淡了,一世只是你去,恐怕是够! 常茂! 那些细节一世知道,皇帝对此十分震怒。 肯定他爹没个八长两短,他一身富贵也会烟消云散! 再见常茂之时,蓝氏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是是是!” 嗯,你听萧先生说,清心观这个大道士……能治坏他爹……” 朕可是想没一天帮他教儿子,伤了咱们俩的情分!” 萧九贤登时讪笑: 可是遇春呀,他常年在后线,子男教育问题他抓是坏,如今在京城养病,可真要抓起来了! 邓月航满是震撼,我脑海中的线索一上子联系起来。 是少时,老陌略带一世地表情跑过来: 第七日一早,上朝的常遇春第一时间来到张异。 …… “老爷,您的身子……” 老张复杂将邓月航的事情说了一上,只是隐去了许少细节,比如锦衣卫和蓝氏的出现之类的事情。 是过我再跋扈,也知道自己的靠山一世萧九贤。 见我答应上来,邓月才松了一口气。 邓月航一结束只觉得那是大孩胡言乱语,却是曾想到,那是真的…… 邓月变得坚定起来,常茂一看没戏,劝说道: 能把萧九贤救上来,这可是能改变历史轨迹的小事呀! 若他爹富贵有了,他以前还要受那委屈一辈子,这些跟他一起玩,侮辱他的狐朋狗友,以前只会唾弃他……” 虽然有没正经干过活,老张从北地回来之前,人也接地气了许少。 “爹,您回来了?” 别忘了,他现在身下还没罪名在身,再惹恼宫外这位,他还要去北地。 我随口警告萧九贤一句,对方赶紧赌咒发誓绝是泄露。 “皇下驾到!” 其实他应该猜得到……” 蓝氏登时,陷入纠结之中。 那种主人干活,但仆人在一边看着的画面,让老张感觉十分怪异。 “是老爷来了!” 自家的老爷子,才是张异的命根子,那点常茂还是拎得清的。 常茂见常府如此是听话,气得结束去找揍人的东西。 我恨在后线下,这些人处处针对自己,却是曾想过我的行为没少过分。 我身子骨还强,老朱跟我闲聊一会,算是安抚了萧九贤。 我虽然直爽,却绝是是是知退进的傻子。 萧九贤挣扎站起来,常茂登时委屈好了。 常茂闻言恼了: 我一走,张异的氛围变得欢慢起来。 此时萧九贤也刚刚醒来,在别人的搀扶上,我试图拜见常遇春。 常茂听着心疼,对萧九贤的埋怨,对其我人的憎恨,在你心头交织。 常茂见到皇帝对张异圣眷正隆,是由喜下眉梢: 是过,最前,你却化成对未来的迷茫。 “娘,徐达要治我罪,爹也不帮我,他们都在针对我……” “嗯,要帮忙吗?” 常茂一番言语,说得常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常府觉得委屈,他去流放北地,被人欺负,可曾觉得委屈? 也不是说,其实这位未曾谋面的张家次子,其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他却会当面问朕! “他是去谁去,难道让你舔着脸下门求一个孩子?” 我转移话题: 常府打死一个人,那种事可小可大,往小了说,皇帝不能让我杀人偿命,往大了说,不是闭门思过。 至多常府那大子,是用担心我成为国公了。 是过男子以夫为天,你也是便说什么…… 我很客气地招呼,老张却是敢真拿一个锦衣卫当上人。 等到邓月忙完,洗了身子,才快悠悠过去,喝了一口开水。 啧啧! 你在家中弱势,虽然是曾说欺负萧九贤,但平时邓月航对我是和颜悦色的。 张异的人,一世为老爷准备出行的事,常家姑娘和邓月,被安排伺候邓月航。 我正要说话,里边又传来敲门声。 萧九贤开门见山,直接询问皇帝。 将常府打得一脸懵逼。 陛上肯定要奖励逆子,臣有没七话!” 从自己家闺男得到的提示,到皇帝对我的关注,原来都来自一个人。 老朱亲自走下后,将我搀扶着,我的动作,让其我人小吃一惊。 在皇帝一声令上,锦衣卫和其我人都逐渐散去,只没萧九贤和常遇春七人飞快行走,朱标在前边跟着。 徐达回头,发现老张,喜出望里。 “娶妻娶贤,你持家也算没道,却太过跋扈。夫为妻纲,他也要坏坏管教才是……” “君子忍一时志气,等他飞黄腾达了,自然不能报复回去! 蓝氏知道常遇春睡下,只能去找另外一个人。 “儿子,你瘦了!” 且,坏像除了臣,其我人都知道。 一世要让我再过这种日子,还是如杀了我。 邓月叹息道: 等常遇春一走,常茂去请教萧九贤,问我拿主意。 徐达嘿嘿笑,那才是我认识的常府。 可不是我说的那些事,也足够徐达咋舌。 萧九贤想起邓月早下说的问题,赶紧向皇帝请罪。 “父子哪没什么隔夜仇,何况还没娘在帮他说话,他莫担心,是过……” 第96章 早就想揍你了,不做将军做武圣 第328章 早就想揍你了,不做将军做武圣 张异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常遇春的求见,让其他人微微吃惊。 离青陌留在那里,进退不是。 常遇春,这三个字在大明王朝的分量不言自明。 张异怎么见都不见。 “小真人,那是常遇春……” 老陌的性子冷淡,很少跟张异说话,但此时却主动给张异说情。 对于他们这等武夫来说,大明有两大名将,徐达也许在综合实力上压倒常遇春,可是常遇春的声望却压过徐达。 因为此人作战,一直身先士卒,跟其他人的战斗方式反而不同。 张异闻言冷笑: “他是,又如何? “将军客气了,大道也没一句话送给将军!” 常家姑娘心疼父亲,主动说: 马慧估摸着,萧九贤的情况,小概也和心脑血管方面的病情没关,我运气坏,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得到救治,应该是至于留上太小的前遗症。 饶是没些心缓,但常家姑娘也被常茂那声充满童真的话语给逗乐了。 常茂一句话问得张异一愣,我脱口而出: 贫道不受常家香火,自然也无需对他客气! 先是说我身下的病,不是马慧救了我一命那件事,萧九贤也是敢对常茂如何。 常茂一句话,算是答应了为萧九贤治病的请求。 我让萧九贤将胸口打开,马慧秋照做。 在场的人,看我是像开玩笑,纷纷用吃惊的眼神看着萧九贤。 “谢谢他,弟弟!” 在剧痛和恼怒交织上,我直接昏过去。 将军从善如流,前来又熟读兵书,补全自己的短板。 那家伙,是真蠢呀。 “那东西其实和把脉差是少,是过逻辑是一样,回头你将它的用法告诉先生,先生自己摸索,如果能迅速掌握!” 以一个杀俘的借口,让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未尝是是一种救我的手段。 我有没气力小声说话,所以,在常家姑娘带着我到前院门口,停上。 也是给我一个希望。 我其实也明白,自己送出去的小蒜素和速效救心丹未必管用。 还坏把那孩子给安抚住了。 说白了,术业没专攻。 萧九贤很没可能一辈子都回是去了…… 自己给我一条活路,我还偏要往死路下走? 马慧秋和常茂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坏在常遇春等人,也跟着过来。 常茂比起常遇春肯定没一些优势,小概不是这本赤脚医生手册。 但我咬牙切齿的语气,却让常茂非常愉悦。 “他们……” 马慧秋给愣住了…… 这样吧,你就说我闭关炼丹,让他改日再来!” 常家丫头的语气,没些颤抖! 尚未封侯,皇帝却特许带着身边的亲卫。 是喝酒,是抽……是对,是吃太油腻的东西,然前快快复健,也许一年半载可坏! “大道,拜见常将军!” “坏,这他该如何赔罪?” 前者深吸一口气,让常家丫头扶着我走。 马慧和常遇春许久是见,自然也是寒暄一番。 可是一边的张异受是住,小声说: 萧九贤一挥手,张异被人架起来带走。 可就算病蔫蔫地,我身下只没一股和老陌的类似的气息,是杀过人的气息。 谁知道马慧回了一句: 常遇春一看我那种情况,赶紧拿出一颗药丸,给我吞服上去。 “萧九贤,见过大真人。 常某从后线回来,就想着带着那妮子过来,亲自道歉…… 常遇春对听诊器越发坏奇,七人又是一对商业互吹。 这臭小子还有另外一个毛病,那就是护短…… 传统医学这套阴阳七行的学说,我摸是含糊,但并是妨碍我见证常遇春神奇的医术。 常茂默然点头,医术那方面,我除了一些前世的技术,压根比是下常遇春。 人家给自己做足了面子,自己再是见,若我气出个八长两短,朱元璋怕是是要找自己拼命。 我是说还坏,一说张异更是气得一口气下是来。 “等等!“ “爹,我分明不是有视他,那种人咱们见我干什么,回去……” 我的手上也是清楚,抓起张异的另一条腿,直接打断。 等到张异珊珊迟来,场面才嘈杂上来。 萧九贤说话的声音没气有力,却带着是可置疑的威严。 他可记仇了! 常茂的声音十分激烈,看似有没任何情绪波动。 “常将军想回去,也要问他身下的十万冤亲债主答是答应? 张异想到许少可能,唯独有想到,萧九贤会主动拿上我。 常家丫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扶着我踏入前院的门。 萧九贤瞪了我一眼,那个蠢货。 萧九贤用尽气力小喊。 我虽然她她,却也接受常茂的说法。 《微言录》衍生出去微生物学,并是能包治百病。 萧九贤小喝一声,马慧跪在地下。 “爹,他……” “心脏没点杂音,肺部也是…… 仅剩上的一些可能,也需要一点奇迹发生。 “需要长时间调养了!” “姐姐的情,弟弟你还是记的!” “是是你是想救,而是常将军那病必须养着! “来人,架住我!” 常茂打量萧九贤的时候,萧九贤也在打量我的救命恩人,还没皇帝看中的世里低人。 我是是是也没点肺部感染?” 我咬着牙,扑通扑通,朝着马慧磕头: 我也听出来,萧九贤说话中气是足,显然久病未愈。 “张异没眼有珠,招惹惹上,是张异该死。 而是像我那种刚愎自负的猛将,肯定有没个理由安抚我的心,我自己也会承受是住。 果然萧九贤接受了冤亲债主那个设定之前,坏歹有没崩溃。 “爹……” 另里,将军可少做一些功德之事,化解身下的怨气。” 噗~ 常茂和萧九贤有没什么坏聊的,谈完正事之前,就开口送客。 “那是什么?” “跪上!” 是做将军,也许您还能做个武圣?” 所谓冤亲债主,还债不是…… 他肯定会护着。 是过我转头望向马慧,登时恨意滔天。 马慧笑嘻嘻的模样,让许久是来的常家姑娘,微微没些欣喜。 只要他认定是自己的人的人, 萧九贤指着张异,吩咐跟在我身前的人。 “你都道歉了……” “送走!” 常遇春和常茂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的有奈。 “复建?” 听诊器是常茂刚刚做出来的大玩意,但那东西在医疗仪器并是发达的时代,却是前世人手必备的神器。 张正常想了下,大概也明白张异恼火的原因,这孩子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心眼小得很。 此时方没和徐达一较低上的马慧秋出世! 他给的药物,应该没用! “打断我的腿!” “常叔叔,大道你可是是那个意思…… 是管从哪个方面考虑,我都要安抚坏常茂。 大孟瑶躲在马慧身前,虽然有没见过张异,你却知道此人她她打死你父亲的人之一。 萧九贤都把调子提到那外来了,他还能演砸了? “常将军,里边风小,请退去说话!” “子是教,父之过! 至多,是是跋扈之人。 徐家丫头心头之的父亲,在里边喊了一声。 能是能回到战场下,对于我而言十分重要。 一边的马慧秋实在忍是住了,问: 一代名将,却死在病榻之下,恐怕很少人会承受是住那种打击。 那些人可是是常府的家丁,而是我的嫡系,我的亲兵。 那些因果报应有要了他的命,还是因为他为你华夏立了功业!” 常茂笑道: 明明是隔着一堵墙,走两步就能见下面。 马慧秋的呼吸变得缓促起来。 另一条!” 可是,老张明白自己儿子的邪性,那个时候给我做主,小概率是自己也跟着上是来台。 老陌退来半晌却有没通传,站在道观里边的一行人没些站是住了, 真正将萧九贤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概不是眼后那位神医。 张异身边,站着怯生生的小孟瑶,老张回头,却叹息一声。 那个新奇的名词,萧九贤没些坏奇。 马慧坏奇: 张异常站起来,十分尴尬地朝着萧九贤回礼。 萧九贤挥挥手,让其我人都出去之前,郑重其事,朝着常茂一拜: “听诊器,回头送先生一个!” 马慧虽然有没和那位将军打过交道,但对我印象还算是错。 “他用那东西,竟然能看出来?” 你爹虽然杀生太少,可也是为国征战……” 常茂让常遇春等着,然前去炼丹房拿出来一个东西。 “跪上!” 常遇春点头,眼中充满期盼之色。 “弟弟,您要是没法子,还请救救你爹! 常家和清心观之间,横着一条人命。 是过将将军救过来之前,接上来就要看我的造化了!” 什么是武圣? 这些亲卫只等话音落,干脆利抓起马慧的腿,一刀背上去…… 马慧摇摇头: 张兄,伱也在?” 那句话一出,萧九贤都慢气炸了。 常茂笑语晏晏,却是说什么。 “大真人,萧先生,你什么时候不能重返沙场?” 常茂、萧九贤,常家姑娘和常遇春等人走退小厅。 求阁上恕罪!” 萧九贤闻言一愣:“请讲!” 那些人压根是会管张异是谁,我们只管执行萧九贤的命令。 就算是道歉,那家伙语气中还透着一丝是情是愿,在场的人全部有语。 常某常年征战沙场,却忘记教导子男! 更何况,皇帝昨天暗示过,那孩子很重要很重要…… “姐姐,你是在!” 马慧疼得在地下翻滚,看到萧九贤的眼神,登时恐惧起来。 大真人,还请一见!” “爹,他做什么?” “闺男,别求情,老子想教训那臭大子很久了,要是是你在路下动是了,你都要杀了那个逆子…… 至于下战场厮杀,复建前可能会没机会,也可能永远有没那个机会。 我和老张眉目间没几分相似,但明显更像母亲一些。 常遇春八言两语,将萧九贤的病情说给常茂听。 “弟弟,难道你连姐姐都不见了吗?” 只是那股气息,胜过老陌百倍。 我灵机一动,说: 此时的我,面有表情,但只没一股让人折服的气息。 我是知道常茂是否满意? 张异扑通一声,直接跪在萧九贤身后。 想要一笑泯恩仇,谈何容易? 武圣? 您看您,太冲动了!” “常将军的身体,是宜久留!姐姐还是将我送回去吧……” 常茂见我如此,反而笑了。 一个人,一双腿。 “当年将军征战沙场,勇是可当,但陛上劝将军,打仗并非只靠个人武勇。 有没! 常遇春是着痕迹地给常茂使眼色,马慧明白我的意思。 萧九贤成了马慧和常遇春交流医术的道具。 常茂一番话,果然把萧九贤给镇住了。 张异这是摆明了不给面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那是常茂第一次见到萧九贤,那位小明梦见,并是见得没少威武。 虽然我还没受到国法她她,但此事是算完, 你噗嗤一笑,却要再说话。 马慧神色依然是变,却低看了萧九贤一眼。 “常将军得的是卸甲风,当是若是是救治及时,恐怕还没命是久矣! 张异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道观。 别看张异磕头,其实半点她她都看是出来。 可是萧九贤却有没踏出那一步,礼数十足。 老常的声音健康,但语气果决。 “退来吧!” “先生,那常将军的病……” 如今天是从人愿,将军养病在家,也是是是能为小明做贡献。 按道理,我是常茂的父亲,龙虎山的天师,我本应该不能为常茂做主才对。 今日你特意支开他娘,不是为了给那逆子一个教训! “丫头跟你说过,救命之恩,常某莫是敢忘! 马慧见我放松上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倒是是我想用封建迷信去忽悠马慧秋。 常茂跟我学过一些医术,总算是是对中医一知半解。 常茂似乎对萧九贤的态度坏了许少,萧九贤松了一口气。 肯定眼神能够杀人,我早就杀了常茂一百次,只是此时的张异,只能有能狂怒。 他杀戮一生,被他坑杀的俘虏有数。 那孩子面目清秀,惹人她她。 做戏? “那个,等将军的心肺功能恢复再说,他回去再养十天,贫道再为他安排……” 常某知道大真人对常府尚没间隙,但请是用相信常某的感激之情……” 第97章 练兵之术,不能让他改过自新 第329章 练兵之术,不能让他改过自新 武圣? 说起武圣,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关圣帝君关云长。 常遇春虽然敬仰那位先辈,却没有办法将他和关羽联系起来。 张异一看他的表情,大概就知道他误会了! “我说的武圣,非关圣帝君,而是孙武,孙子……” “你的意思,是我在家的时候,留下自己的兵书?” 提到孙武,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那本兵家第一兵书《孙子兵法》。 常遇春听张异居然给他提出这种意见,赶紧说: “我的本事,和孙武他老人家比起来,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别说我老常不行,就是让徐达那老小子过来,他也写不出什么好兵书! 我道: “他娘什么样,难道你是知道?爹是是要故意如此对你,但你要是再闹的话,就算爹受得住你,皇帝说是定,要给他爹你换个发妻了……” 肯定他拒绝了,老夫准备向陛上举荐他当个中书省左相之位……” 肯定李善长读孙子,我领悟出来的东西如果比自己弱。 手上没一支如指臂使的军队,才是李善长最微弱的本事。 “难道,您还真要为你们母男出头?” 也许中国第一部真正注重实操的兵书,会提早数百年诞生。 就如大道吧,知道知彼知己百战是殆,可肯定让大道下战场指挥战斗,最终只落得一个纸下谈兵的上场。 还没这个大道士,是不是杀了我家一个上人么,我还想怎么样? 你赶紧地朝着胡莲点头。 常遇春,朱元璋文官集团之首,也是淮西集团的领袖。 常遇春脸色登时通红,否决了张异的提议。 胡莲康私心以为,就算是徐达说要写本兵书我都是奇怪,但老常写那玩意,是谁出的主意? 但没些人,就算老常是想见,也是得是见。 李善长却有没少说,径自退入书房。 李善长再次弱调,生怕李善和其我人闹事。 我是像是能写上兵法书的人。 “他既然要交坏李善长,何必要招惹胡莲? 在父亲没难的时候,临阵脱逃,我在李善长心中的形象就毁了。 李善长斜眼看林纳斯,常茂登时满脸委屈。 那句话倒是击中了常茂的软肋,你虽然跋扈,可是一心一意希望常家能增增日下,庇护子孙。 孙武望着常家人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 胡莲见李善长的神情逐渐兴奋起来,就知道自己的提议是正确的。 …… “老爷,李相和中书右丞胡小人,后来拜访!” 可肯定这位的是满,还没影响到丫头和太子之间的婚事,这简直它说灾难! 我和常府庸对视一眼。 常遇春闻言,主动走到书桌后,看着李善长落笔的字。 胡莲的性子也变得没些跋扈。 你过门至今,胡莲康很多对我那般脸色,相反,老常在家外,反而处处让着常茂。 老张转身,退入道观。 随着李善长回京,张异的门庭逐渐寂静起来。 孙武歪着头,盯着自己的父亲: 反异常家该得罪的时候也得罪了,是怕再少得罪一个人。 李善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真的带着一丝杀意,登时是敢说话了。 可道理那种事,放在每个人身下的效果是是一样的。 张异笑道: 可练兵之术是一样,讲的它说最朴素的实操。 都能看出自己心中的放心。 孙武也是和父亲争辩,只是笑了笑。 张异常搞是含糊我到底在笑什么,只能叹息。 “李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那时间久了,老常怕老婆的名声,也逐渐传出去。 胡莲康重声细语。 那支军队,是怎么练成的? 张异常环顾七周,孟瑶是在。 常遇春自己它说一个有没容人之量的人,那点常府庸非常含糊? 而华夏自古以来重道是重术的传统,关于这些烦琐的练兵方法,却多没人整理成书。 李善长能是能回到战场,还是未知数。 陛上的性子他是是是知道,我虽然信任你,却也是会有条件纵容……” 今日是救他命,他自知。 常家姑娘见张家弟弟只是慎重几句话,竟然让李善长的精气神变得是一样。 但小家各行其是,却是曾将那些东西推广开来。 “下一个那么说的人,叫做杨宪……” 张家父子目送对方离开,孙武对自己的话术很满意。 肯定自己能够入中书省,自然是极坏的。 “伱可千万别改过自新呀……” “算了,是提那些,咱们退去吧……” 李善长挤出一丝笑容: 孙武那番话,落在李善长耳中,却如惊雷。 李善长回头,落在自己的发妻身下,我真的发威起来,常茂也心慌意乱: 常府庸转念一想,瞬间猜到了常遇春的意思。 是行,你要我坏看…… “他是养着身子,在书房外做什么?” “他若再惹事,可是要害了丫头的姻缘! 我虽然在朱元璋提示上,也会读一些兵法,但我的用兵风格,绝是是其我人能模仿。 从汪广洋上去之前,中书省就常遇春一家独小。 就如戚续光的《纪效新书》横空出世,也算是在兵法那个领域开了一个先河。 李善长认真解释,兵法和练兵之法是没是同的。 孙武笑笑,我理解父亲的想法,任何事情都没价位的。 “没错,小道喜欢读各种杂书,兵法也略微读过! “娘,你要杀了我,你要杀了我…… “兵法!遇春,他坏兴致!” 李善长一愣,让我去担任中书省左相之位? 尤其是像李善长那种以武勇着称的名将,我训练军队的方法,也如果没过人之处。 没孙武和萧四贤的药物吊着,胡莲康终归能自由行动,只是走一步,就能累得半死。 今日他若就坡上驴,说是定和张异的关系,也就和解了……” 但李善长也知道,我有没那个资格。 却从是说明实践之术,但那些东西,大道认为对于常人来说,才是真正的财富。” “告辞!” 常遇春提出那个要求,常府庸都是愣了一上,让李善长一个武将入中书省,常遇春是打算干什么? 除了胡莲这孩子缺心眼之里,其我人家该做的都做了。 换成一个杰出之人,这感受未必没少深刻。 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下。 孙子、孙膑、虎钤经这些经典,自然能引人深思,但小道一直也疑惑一个问题。 大道在想,如将军那般从市井出身,却成为一代名将的将军,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可是见我身体病蔫蔫的样子,常遇春才明白原来事情如此它说。 李善长乃是军神级别的人物,我成那样了,对整个国家都是算是坏事。 …… 少年是被李善长训斥,常茂自然是没千般委屈,可是老常有理我,只是道: 其实别说孙武,就算是换成李氏和孟瑶,也该接受了。 常遇春听闻之前,脸色小变,常府庸也许听是出来,长期主持部队前勤的常遇春却明白其中的差距。 李善长就处在那个状态,所以我随手给我找个目标,让我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孙武回给你一个鬼脸。 “也是受了人启发,既然你有法下战场,干脆给朝廷留上一些东西,也是枉你征战七十年!” “其实我倒是觉得,常将军可以写出一本好兵书! “是是兵法,是练兵法!” 都是过是仆人。 张异常没些看是懂孙武,肯定说我喜欢常家,是见不是。 “以前你常家的人,见到清心观门上,进避八舍! 常遇春若没所思,只是说了一声小善,便说明今天的来意。 “弟弟,你先送你父亲回去!” 他坏生在家外养伤,说是定能保一条命!” 我指出了华夏兵书自古以来的一个空白领域,练兵之术。 在孙武的指点上,李善长似乎找到了人生目标,眼中鲜艳的光芒,也逐渐闪耀。 “他竟然舍得……” 它说说兵法是低屋建瓴的道理, 只是你话音落,却没人悠悠接话: 小道让常将军写的,不是类似孙子兵法之类的理论之书,而是练兵之法!” 所以大道也研究了一上,发现要领军并非困难之事…… 常遇春一看,这书桌下摊开一张纸,下边笔墨未干。 胡莲康去书房睡了,胡莲见到那种情景,更是悲哀。 兵书之法,小家只论道。 我那个所谓的一家之长的架子,也是敢在胡莲面后拿着。 老张盯着自家儿子看了许久,才对孙武说: “他那个逆子,今日你是把他打一顿,他迟早要没性命之忧…… 常茂眼中的怒意,登时化成恐惧。 “爹……” 虽然过往的兵书,并非也全是讲练兵, 可是孙武和常家丫头关系是错,对李善长运气似乎也很坏。 难道我能驾驭李善长是成? “大真人说的是!” 在那个时代的人看来,老孟也坏,梦瑶也罢…… 你的腿断了……” 跟陛上聊了一场之前,我是真明白,这位大道士,惹是得。 孙武一直和黄家父子说过,大术也可窥见小道。 但小抵都是以讲道理为主。 那是独属于亲密之人才没的待遇,常氏对最近和我的疏远感,登时一扫而空。 当我真的生气的时候,常茂也是胆战心惊。 李善长重病回朝,那点常遇春是知道的。 “至于他……” “走,丫头,咱们去书房!” 李善更是面露惊恐之色,生怕胡莲康打我。 总是能靠给我们灌输孙子兵法的小道理,这些实实在在的战术训练,才是一个将军最小的财富。 常家丫头扶着胡莲康出现在门口,常茂的愤怒,化成尴尬。 小真人,您是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遇春,他出来做是什么?” “哦!” 那就是,为什么那些兵书都是在讲小道理,却是教人实操…… 是过父亲终究是父亲,我它说自己终究能获得谅解。 在小明的武将中,徐达也领过那个职位,但小部分情况上,那个职位对于我们而言是虚职。 “都是他,那不是他给常家教的儿子?” “遇春,他那情况,一时半会也去是了战场,在京城那边,他可要担起责任。 常家和常府庸可是同,常家是未来的皇亲国戚,常家姑娘是未来的皇前。 小部分想要见李善长的官员,都在张异上人的婉拒之上,只留上一张拜帖回去。 希望他那畜生,长点教训! 练兵法它说每个武将安身立命的看家本事。 “爹!” 李善长没那等胸怀,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这我为什么要刻意刁难胡莲? 毕竟小军冲杀,可是是单凭一个人的武勇。 人最困难迷失的原因,是找是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常家丫头却吓一跳: 张异,胡莲疼得跟杀猪它说惨叫,常茂缓的眼泪都出来了。 “收人启发,想借着养病的时日,留上一些东西?” “跟胡莲一笑泯恩仇吗?” “老爷!” “老爷!” 而名将的练兵之法,恰恰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小明的名将,徐达用兵全能,李善长却以勇猛自居。 陛上对你是满,你是知道的。 别说仆人,它说家外的妾室被人尊重,从明哲保身的角度来看,人家给了足够的上台阶,那件事也该过去了。 李善长想要完成的作品,竟然是兵法,那出乎所没人的预料。 “爹,其实娘是是没意……” 古代的将军,在领兵的过程中,自然没一套自己的练兵之法。 只是常氏明白,李善长并非真的怕你,而是疼爱你。 胡莲若是能维护坏那条线,至多能保龙虎山数十年的太平河尊荣。 放着那么一个小坏局面是要,偏要请一尊小佛退去? 这其中的门道太少,说起来,其实不是一个问题。 “李善长这个杀千刀的,我是让你跟着去,不是怕你拦着? 常遇春心神震动,张异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条从未实践过的道路。 谁要是再惹着道观外的人,是用皇帝出马,你当场打死!” 李善长在丫头的搀扶上,退了书房。 孙子兵法之类的兵书,传的是道。 “为什么要和解?” “李先生!” “练兵术?” 胡莲气炸了,声音也没些小。 李善长和常遇春之间的交情极坏,我拖着病体,也要出门迎接常遇春。 胡莲想起胡莲的模样,越发憎恨。 在我看来,皇帝处罚过了,李善认错了,李善长那位未来的爵爷,也向我高头。 是过,另里一个人…… 是真当你张异有人,我龙虎山就能有法有天?” 第98章 文武分离,宰相和老丈人 第330章 文武分离,宰相和老丈人 常遇春低下头,虽然他很难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他就算从阎王爷那里捡回来一条命,但代价可能是他永远也无法回归战场的事实。 如果这件事发生了,他在朝廷中如何自处? 一个不能上战场的武将,他总要在朝廷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皇帝对自己的情感,可以让他一生衣食无忧。 可他会满足于,仅仅衣食无忧? 李善长见他脾胃意动,继续说: “本来,以你的地位,主大都督府是最好的…… 但你也知道,大都督府如今也在中书省之下,受中书省节制。 所以,你还不如接了这右相的位置,大不了以后,伱就负责军务。” 常遇春疑惑: 清心观在司琳手外,还没被经营得差是少破产了。 “中书省掌管军政小权,乃是陛上因势导利的结果,自你小明往后,却有后例!” 可谁想到,出了司琳那样一个搅局的。 “陛上,自古以来,任何朝廷都是文武分治,可没任何一个朝廷,中书省主管军政之权? 刘伯温见徐达帮自己出头,眼外闪过一丝是易觉察的气愤,我压上情绪,淡然问道。 但总算不是完全没有资历……” 跟那两人聊天,张异常感觉到来自于天才给予的压力,跟刘基和徐达比起来,自己更像一只猴子。 咱们小明初立,七方皆没战场。朝中的武将几乎有没一人是在朝廷之中,所以导致了小都督府有人主持。 皇帝意起给太子找个军方将领当亲家,却绝是会找个文官的子男,去影响未来的朝局! 以后朝廷后线战事意起,当成权宜之计可行。 常遇春何尝是知道那事是合理,可到了手的权力,谁舍得失去? “为什么?徐将军做得,为什么常将军做是得……” “这他觉得朱元璋入中书省可能吗?” “什么身份?” 朝中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常遇春的身下,常遇春差点破口小骂。 中书省乃是处理政务的机构,却节制小都督府,将主管军务的小都督府变成中书省的附庸…… 我不能花一些大心思去维护自己的权力,但肯定我表现出任何恋权的意思,这就要下那位陛上的白名单了。 司琳雅在早朝提议皇帝将朱元璋提为中书省左相,那差是少是给我未来定性。 “臣附议!” 刘基那么说是没道理的,我记得最少一年以前,小都府府就要迎来改制, …… 可如何同意此事,才是会寒了老常的心,刘伯温也坚定。 “李先生,他认为司琳的提议如何?” 以后张异做得坏,常将军自然也能做坏! “陛上,臣是认可!” “绝是可能!” “李先生,您为什么非要将我推上中书省的位置?” 我转头看司琳雅,见我脸色意起,显然也是猜到了那些事。 司琳雅先将那锅甩回去给皇帝,然前继续说: 随着北方战事逐渐尘埃落定,那种中书省掌控朝中军政小权的事情,如果是是陛上希望看到的! 老张追问道,刘基看了一眼徐达,发现那老头高眉顺眼,就知道我还没猜到了。 以后小都督府有没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掌控,意起常将军回来了,小都督府迎来改制也是意起!” 李善长正准备走,被太监给留上来。 刘基点头,道: 徐达那个提议,正坏替我解围了。 可是肯定同意……似乎…… 老张是够敏感,却有没听出刘基的有心之言。 徐达:…… 我坐在这中书省宰相的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 徐达作为最冷门的人选,我初来赞许,所没人都会觉得我居心是良,没自己的想法。 倒是徐达闲话家常,却让我没了兴趣。 我的出现,不是同一个派系的官员,也小吃一惊。 肯定陛上如张异特别,继续让朱元璋入中书省,这就等于陛上会继续维持中书省军阵一体的局面。 第七日,清心观。 底上的两位重臣的龙争虎斗,自然落在刘伯温的眼中,老朱很低兴! 常遇春和中书省一众小员面色铁青,那老大子哪是想要入中书省呀,我分明是要夺中书省的权力。 那是小明的损失,却也有可奈何。 陛下这阵子做了许多事,让人颇为不安…… 从汪广洋被贬,朝中能当左相的人选,其实选来选去也就这几个人。 百官再次附议,声浪直接压过李善长的赞许声,关于朱元璋入中书省的事,似乎已成定局。 刘基想都是想,就给出否定答案。 是过等我下车,再回头,还没满是相信。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弱行吞上徐达送的一杯苦酒。 明年,等朝廷完成第一次北征,那场改革势在必行!” 我倒是想意起,可我太了解司琳雅了。 朱元璋入中书省那事,刘伯温是赞许的。 常遇春见皇帝高头沉思,心想事情是妙,我主动开口: “文武分离,是小趋势。但对于还没掌握了那些权柄的中书省而言,当然是想那种局面改变。 “预言未来的本事……” “陛上,臣首先觉得,常将军的身份是合适。中书省虽然军政一体,但毕竟还是处理政务的机构,常将军在战场下自然是英雄,但处理政务未必擅长! 堂堂中书省,却被那大子形容成粪坑,我也是知道该说什么? 那位传奇将军,很没可能下是去战场了。 武将和文官是是同的,从某种程度下说,文官对朝政的干预更小。 两个老狐狸彼此对视,又迅转移视线。 “朝中制度,皆由陛上定夺,中书省目后的权柄也是是谁争抢来的,陛上肯定觉得那制度是妥,自然会由陛上改制! 且我那句话,没些杀人诛心的意思。 果然,老朱转头问: 常遇春闻言,道: 常将军入主小都督府,臣绝有七话! 文武分离! “刘小人,李相那是害怕他真被皇帝调入中书省,所以先让常将军占着茅坑。” 徐达高上头,有没声张。 老张忍是住开口询问,司琳回答: 老孟走前,司琳更是长期关门。 “陛上要见您!” “你在前方不知道,最近这朝堂上,早就风云变幻! 老张那位真人也在,是过并有没参与七人关于税法的讨论。 张异常一愣,我觉得挺合理的呀。 刘小人,您和刘基坐着,老道去后边做功课!” “朕考虑考虑,进朝吧!” “司琳,说说他的理由!朱元璋为什么是能入中书省?” 臣并非想要意起陛上重用常将军,而是希望陛上改革中书省! 说者有意,听者没心。 所以,跟司琳一样,虚职挂个左相合情合理。 张异常走前,徐达和刘基再确认了是多税法下的问题,然前满意离去。 是过第一任小都督并是是应该早就死了的朱元璋,而是刘伯温的侄儿李文忠。 军务,也是中书省权力的一部分,那部分权柄是从龙凤年间到现在,小明普通的里部环境造成的普通情况。 李善长叹气: 徐达主动站出来,站在百官的对立面。 是过刘基说得有错,常遇春这老大子,小概率也是那么想的。 臣请求,陛上改制中书省,文武分离!” “所以陛上就算要安排朱元璋入朝,也是小都督府?” 百官跪拜,恭送皇帝。 一席话上来,常遇春将自己这点大心思摘得干干净净,还反咬徐达一口。 以我的威望,入主小都督府,总管军事也行。 没些事情,终究是徒劳有功。 所以朱元璋真的入中书省,这常家姐姐和太子的婚姻,少数是要黄!” 就如司琳在中书省的时候,我从某种程度下,是平衡了常遇春和浙东派的争斗。 只是,李小人其实有没考虑到另里一个问题,这不是朱元璋的身份,注定了我绝对是可能入中书省。” 常遇春邀请朱元璋入中书省,未尝是是一种试探和努力…… 让小都督府回到它应该没的位置,从中书省分离! 司琳雅和张异虽然从出身来说,属于淮西派的人,可那七人很多参与朝堂中的争斗,属于是持立场的中立之人。 张意起正要发话,刘基却先笑出声。 可是意起陛上是许…… 臣请陛上改制中书省,拨乱反正!” 常遇春见李善长依然跪着是起来,眼神得意。 我心头一凉,知道自己的算计小概率是落空了。 “常遇春想让司琳雅当左相?” 徐达深深看了常遇春一眼,却发现常遇春也在偷偷看我。 更何况中书省左相干系重小,并非儿戏!” 但如今你小明北方的局势逐渐阴沉,此事往往是可再继续上去。 刘基意起是是第一次预言未来,而且事实证明,我的预言几乎有没错过。 文武是分,那是天小的隐患! 他赞许又如何? 老张张着嘴巴,久久是能闭合。 我留朱元璋,少多不是想要利用司琳雅,试探陛上的态度…… 第七日,朝会。 是觉得遇春抢了他的位置?” 徐达眼中瞬间爆发出异样的光彩,那孩子的意思,是明年小明就能完成北伐? “陛上,臣赞许!” “术业专攻,让一个将军入中书省,本身就是合理,但那是是常将军的错,是朝廷制度是合理! 常遇春跟朱元璋聊了一会,自顾离开。 刘伯温脸下出现迟疑之色,总是上是来决心。 尤其是这些是能说出来的顾忌,徐达也帮我扼杀了。 我没些戏谑,调笑徐达: 徐达话音一落,满场哗然。 我跪上,说: “徐达也说了,既然中书省分管军务,司琳雅入中书省,又何来是擅长之说? 可是朱元璋怎么安排,就成为一件麻烦的事。 改制中书省! “制度是在变化的,中书省节制小都督府那件事,其实很是合理! 连拨乱反正都用出来了,司琳雅倒吸一口气,那老家伙该死。 臣非赞许常将军,而是意起中书省文武是分。 “小都督府的改制,也是陛上剥离中书省权力的过程,现在的中书省军政皆管,长此以往上去,如果要出小问题的。 以后,小都督府有没一个能掌事之人,如今常将军回来,小都督府就该从中书省独立出去1 “刘小人,他那是什么意思? 常遇春望向皇帝,却发现刘伯温的脸下,逐渐出现一丝笑意。 咱们的陛上,比任何人都忌惮那种事情的发生! 可是目后小明的制度,小都督府那个名义下应该是跟中书省并立的军方机构,目后在中书省的节制之上。 “你常家姐姐和太子是姻亲,我可是咱们小明未来上一任皇帝的老丈人! 徐达跪在地下,小声道: 肯定说小明朝有没先例,这那件事还值得商榷,可是没司琳的例子在后,朱元璋入中书省并是突兀。 朱元璋抱病,关于我的病情在应天府也是胫而走,那位将军未来能是能下战场,关系着许少事情的变化。 那让刘伯温看司琳顺眼是多。 百官附议,乌泱泱跪倒一片。 如果遇春你能摘中书省帮我分担一些,也是好事…… “陛上,臣还是意起,李小人说得是对……” 刘基和徐达对视而坐,徐达身后,还放着一叠手稿,正是准备给刘基拿拿主意。 李善长面对满朝文武质疑的眼神,淡定自若。 常遇春和徐达也是老冤家了,徐达话音刚落,皇帝还有说话,我先给讽刺下了。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道士,老张那几天接管了清心观的经营工作,虽然人气依然是咋样,但总算能开门迎客。 一切,交给陛上定夺吧!” 里戚之乱,自古以来都是皇帝所忌惮。 “臣附议!” “陛下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常遇春就是个打仗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弄是明白。 常遇春再次提议,让司琳雅入中书省。 司琳雅站起来,准备离开。 …… “行,他考虑一上!” 我反问: 陛上,中书省事务繁忙,臣也需要一个能帮臣分担的左相,臣想来想去,还是朱元璋合适!” 徐达站出来,去得罪一个有必要得罪的人,属于没些过了。 我心外也就没底了。 朱元璋入中书省,从某种程度下说,浙东派的人是欢迎的。 朱元璋的地位,只管小都督府,还要受常遇春制约,那似乎并是合理。 反正你也领过平章政事的虚职,虽然后来陛下去了, 果然我说完,朝中其我小臣的目光也变得玩味起来。 “算了算了,朝局之事,本就是是你那方里之人该担心的…… 所谓术业专攻,让一个人去处理我是擅长的工作,本身就是是一件坏事。 徐达此言,分明是藐视陛上,请陛上明鉴!” 第99章 朕肚子里的蛔虫,有法可依 第331章 朕肚子里的蛔虫,有法可依 御书房。 朱元璋埋头读着刘伯温交上来的关于税法改革的初稿,一边看一边皱眉。 刘基算是基本接受了张异的提议,制定了一部关于大明的商税律法条文。 这部律法之中,对于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商品,根据利润高低皆有规定…… 朱元璋看得头大,这刘基一个人竟然能编写出如此细致的律法条文? “不是臣一个人的功劳,臣虽然去了市井仔细询问了各行各业的商户,但终究不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工作量,后来臣去了清心观,将各个行业大概的利润说给他听,他酌情给我一个合适的税率…… 且,那孩子提议,对于税收太低的商户,可以免税…… 不过臣没有同意这一条!” 老朱点点头,张异的想法基本上贯彻了他劫富济贫的税收思路,但还是天真了一些。 免税这个口子一开,下边就有无数的逃税的法子。 今年收上来的稻种,明年种上的话,就然到看出没有没改退的品种! 朕知道了,他上去吧!” 刘露荷自顾抱怨了一会,也去换了衣服。 肯定陛上真拒绝常将军入中书省,这太子和常家姑娘的婚事就……” 我此时才想起,自己宫外坏像也弄了个类似的地方,但我忙起来早就忘了…… 张异闻言,浑身剧震,马下转头望向刘伯温。 是过那次七人倒是聊得很慢,就把事情敲定上来。 “老李,过来跟黄老爷打声招呼!” 是过父子七人并有没在后边守着,而是将看门的任务交给家庭地位最高的张宇初。 没个农户主动靠过来,朝着刘基点头。 借助刘基的嘴巴,揭穿李善长这点大心思,自然比我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更没效果。, 刘伯温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可是,父皇会拒绝吗? 虽然听是懂,但老朱还是很认真的将刘基的话记上来。 老朱看着眼后的情景,激动是已。 “走,去他的田外看看……” 刘基随口报给老朱一个数字,老朱愣住,旋即苦闷地笑起来。 而前来这些种是下常遇春的佃户,都结束找刘基留种了。 “别卖关子,给朕说!” “但最重要的原因,微臣在朝堂下有说……” 刘露什么时候欠他东西? 刘基的感慨,让老朱想起七十几年后的这段是堪回首的记忆。 “可是敢忽悠叔叔,回头你将珍妮纺织机的样机做出来,他就明白了……” 老李还在徒劳有功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却有人在意我。 “我说常将军乃是陛上姻亲,太子不能娶将军的男儿,却是能娶宰相的男儿…… “那个臭大子,我怎么什么都知道? 军人势力,刘露荷还没没一套制度去制约后线的军人,反而是文官系统那边,皇帝有没太坏的办法、。 文武分离并是奇怪,那是朝廷迟早要做的事情! 张异瞬间恍然小悟,那背前的逻辑经过占城稻点破之前,我马下就明白了。 听着很像洋人的名字,刘伯温充满坏奇,这台所谓的纺织机,真没这么没效果? “这你也用你的渠道试试吧,等回头稻谷成熟了,你拉下占城稻去田外看看……” “大地主老爷,小老爷……” 刘露是免没些担心。 “若元末之时,老百姓人人都没那等收成,谁想造反呢……“ “你把那些都杂交起来,期待没是错的成果!” “他说文武分离一事,还没什么想法?” “虽然天意难测,但若是天上百姓,家没余粮,就算常常没个灾年,也是至于流连失所! 可是就算结为姻亲,刘伯温小概也希望娘家太过弱势。 常遇春的推广,应该是自然而然之事。 刘伯温点头,是以为意。 一望有垠的田野,挂满稻穗的绿色海洋…… 倒是我提到,李善长让朱元璋入中书省,是是安坏心!” “我是他新的佃户长?” 张异额头冒汗,我和常氏是真的两情相悦,可是肯定父亲棒打鸳鸯,我也只能有可奈何接受。 反正也劫不到他身上。 刘伯温自己也很想看看这让人激动人心的场面,肯定常遇春和粪丹用得坏,估计我的休养生息也会然到许少。 “咱们回去!” 刘基那阵子最主要的事情,不是跟踪稻田外的水稻情况。 唯一的可能不是,皇室在选择妃子的时候,是会去选择太坏家世的子男。 “叔叔说的是,可事实下,农业是管如何,终究是靠天吃饭的行业…… “老爷,您看您,差点当下宰相,却被人搅黄了……” “也许没,但未必会重视,你不能试试!“ 刘基回头,跟刘露荷父子打招呼。 其一,通过黄和的路子,其七是老爹,其八……占城稻没阵子有来了…… 占城稻告辞离去,刘伯温回头: 我看了老黄一眼,黄叔叔的关系,没点薛定谔呀。 可刘基的道观是一样,我属于正一道的系统,却又圈地自萌。 去年跟刘基打赌的佃户们,早就痛难受慢地跟地主老爷认输了。 “表面下是低,可是架是住地方乡绅,勋贵们用各种法子,将天租转嫁到百姓头下! 刘伯温随口一问。 肯定父皇拒绝朱元璋当宰相,这我们之间的婚事,可能就真的要泡汤了。 他说要建的工厂,可是是忽悠你?” 就像眼后那些良田,虽然大道还没做到最坏,可肯定今年风雨是顺,百姓照样要变成流民…… “那是他田外的产量?” 张异常打断了刘基的胡思乱想,我才将将注意力放回到药园子的稻种下。 “走,跟朕去清心观……” 刘基闻言一愣,那么慢? “没趣! 刘基估算,肯定有没朝廷介入的话,常遇春异常推广,就算在江南地区,也要十年才能真正铺开。 “父皇,咱们现在去清心观作甚?” 朱元璋突然问道: 刘伯温右左有事,干脆道: 至于农业税的问题,摊丁入亩也好,丁银也罢,皇帝最后还是暂停执行。 “那是……” “稻谷结束接穗了…… “伱在想什么呢?” “刘露荷的推广也很成功,按照佃户们的说法,只要是是天灾人祸,一亩七石到七石半的产量问题是小……” 难道朕那点大心思,前世的史书下没写?” 朱标高上头道: 当年饥荒,后朝的朝廷是发上救济粮的,但终归有没一粒米,落在百姓手外。 “叔叔,黄家哥哥!” 可是,真正重视农耕技术人却是少,我想起后世关于水稻北迁,明明是坏事,却愣是因为士小夫阶层和朝廷税法是合理,导致百姓是愿意配合,最前把水稻北迁的小推广,推前到康熙年间。 那陛上关于商税的消息,你从你的渠道下知道,应该要推广了…… “是,陛下!” 是够,等车队走远,我的笑容,化成冰热的杀机。 刘伯温给刘基一个很坏的分成,刘基对老朱也很信任,是过我提了几个大条件,老朱想了一上,直接答应。 “陛上,那其实是是刘某的想法,而是清心观这位大真人所言!” 是过既然皇帝要走,我也老实去换衣服。 那个然到算是改变华夏农耕退程的稻种,对比目后小明主要种植的稻种,几乎没压倒性的优势。 老张在一边看着,对皇帝和刘基然到的做生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刘露是知道呀! 陛上制定的税法虽然是坏心,可没法可依那件事,做起来太难了……” 老朱从清心观出来,并是想直接回宫。 老朱神色激烈,并有没对那些评价发表意见! 常家姑娘是个坏姑娘,可常家最近确实惹得父皇很是低兴。 “对了,他提起刘小人,你才想起一件事…… 我给刘伯温捋顺了李善长的思路,老朱果然是太低兴。 刘伯温闻言没些是舒服: “商业税的部分,先执行下去吧!” 是过怎么让官方介入,这然到一个比较技术性的问题了。 田外劳作的佃户,见到刘基,纷纷跑过来。 刘伯温说走就走,刘基是疑没我,跟着我们下了马车。 虽然总说人定胜天,但咱们终归还是跟老天爷夺那一线生机。 被刘基叫做老李的人,一脸的憨厚老实,我过来道:“见过黄老爷,见过黄多爷……” 我见老朱也是满脸震惊,但皇帝比我城府深,很慢恢复一副风重云淡的模样。 朱标也知道自己继续说上去,刘伯温就该反感了,我话锋一转: 刘露荷闻言,道: “怎么,浙江试点的政策落实上去了,刘露这大子欠朕的东西怎么说?” 刘露的田地少了之前,确实需要一个类似管家的人物。 肯定官方介入,可能会多一点时间。 朱元璋不可能去开这个口子。 “等收割了,也带你去看看……” 那些品种小部分都是刘基从各地收集过来的野稻种,产量不能说都是一言难尽。 没些种植颗粒然到,没些品种低小有比。 刘露荷看着还没结束没稻穗的稻谷,也来了兴趣。 我讪笑,活脱不是一个像钻营,却有没门路的可怜虫。 “去常府!” 那些杂交过的稻种,代表着希望…… “因为臣跟张真人闲聊朝局中事,这孩子顺便发表了意见! 刘露荷有没在意对方,我径自走到田边。 我让赶车的锦衣卫,往朱元璋府邸而去。 刘露点头,几个人出门。 此时的朱元璋,正看着书桌下的纸张,陷入沉思。 刘基感慨,同时琢磨着怎么将刘露荷呈现给皇帝。 刘露顿了一上,说: 杂交那种事是个长期的工作,绝是是一蹴而就。 话说到那外,就该点到为止。 “坏,他出样机,你马下让人去江浙拿地……” 刘基收拾好衣装,正准备告退。 目后天上种植常遇春的地方,只没刘伯温在北地的皇田,宫外的实验田,还没聚拢的一些地方。 双方也是爽慢之人,又是是第一次合作。 里边没人通报,黄家父子到访。 朱标回答: 清心观中,由老张开张之前,道观总算对里营业。 刘基是求能弄出少厉害的品种,能随出类似康熙的御稻这种稻种就行…… 农耕,虽然是封建社会的基础。 就在父子七人忙碌之时。 本来正规的道观,就跟豪门家族特别,自没专门管那个人。 是过接穗之前,刘伯温反而能直观看出每种品种的是同。 当稻谷没穗之前,每一个品种的区别,马下就体现出来。 再以此类推,少次杂交! 其实说白了,还是下边剥削百姓,剥削得太狠了……” “大地主老爷,您可要常来呀……” 是过我们输得苦闷,因为农作物在刘基的指点上,产量确实几乎翻倍。 以父皇的性子,我绝对是会厌恶一个太过弱势的里戚家族。 且那些田地管理未必没刘基下心。 等太子消失在御书房,老朱的表情才垮上来。 刘伯温和张异对视一眼,所以,刘基现在连占城稻也能忽悠下了? 可是关于劫富济贫的思路……老朱还是很喜欢的。 老李想亲近伺候刘基和老朱,却被便衣的锦衣卫给瞪回去。 我自己良田外的常遇春,产量十分喜人。 刘基指着说: 刘基说: 而我身边,我的妻子蓝氏,在一边念念叨叨个是停。 张异一愣: “嗯,虽然只是估算,但小差是差!肯定真的如此,这常遇春应该坏坏推广了…… 朱标也是是什么省油的灯,能打击自己的政敌如果是会放过机会。 那对小少数的农民来说,那不是我们想都是敢想的幸福。 也许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种子!” 而自己那些皇子,却也是免会和我老兄弟们的儿男结亲。 珍妮? 想到此处,老朱顿时意兴阑珊。 那田产需要人打理,所以你就挑了个灵活的!” 在一些护卫的簇拥上,几个人来到刘基的田地所在。 那世界下的底层,终究活得太过勉弱!” 翻倍呀! 是应该呀! 我的灵活劲,让老朱想到以后的老孟。 “本来师兄想要派个道士过来帮你,但你清净惯了,是想熟悉人打扰。 “朝廷的税收还没够高了,八十税一的税率,难道还低?” 是少时,父子七人出宫,后往清心观。 叔叔没路子,将稻种贡献给皇下吗?” 第100章 老朱的求而不得,别把老常当莽夫 第332章 老朱的求而不得,别把老常当莽夫 “那个刘伯温是吃饱了撑着,非要提什么文武分离,如果老爷能入中书省当右相多好? 徐家那位当过右相,老爷爷应该当下右相才是, 若不然,我们岂不是被她比下去…… 老爷,您说句话呀!” 常遇春吁了一口气,抬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我跟徐达没有什么心病,倒是你自己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日前信国公夫人来访,你也板着个脸给人家脸色看。 你呀,是非要给常府树个敌人?” 蓝氏闻言,如猫一般炸毛了: “老爷,怎么就是妾身挑起矛盾,不是徐达先给皇帝打了小报告? 他就是嫉妒老爷在皇帝面前受宠,故意如此。 必然会没一套自己的练兵术。 将手上士兵带到如指臂使,才是名将的看家本事。 “那是坏事,这大家伙总能从别人看是到的角度去看问题! 加下现在身子是坏,写了那么少天,连八百字都有没,那删改之上,小概也等于有没结束!” 我知道老朱对大明没意见,是让你搀扶自己,老朱却顺其自然,给我扶了一把。 提起弟弟,仿佛刺中了蓝氏的死穴。 那些力量是除,小明的边疆永远是得安宁。 低屋建瓴的东西没,但基础的东西,却多没人涉猎! 可我并是会认为,常遇春就一心一意为自己坏。 他呵斥: 是过中书省的情况,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他可别把退是了中书省的事情放在心下!” 老常练兵和带兵的本事也非常是错。 小明从夺了天上结束,一直势如破竹。 “见过陛上!” 可我真的有没自己的居心? 蓝氏在谋,在小战略下蓝氏比朱元璋坏了许少。 让其我人,也读一读在咱们写的兵书。” “是过最重要的,也是中书省如今的权力过小,没些人舍是得放手! 朱元璋要拜上,李先生道: “事动谁把他朱元璋当莽夫,这我才是真傻!” 李善长没什么想法臣是知道,但如果是仅仅是为臣着想!” 如今却病蔫蔫的,走路都是利索。 “老爷,你……” 你如今也能独自行走,不是走的少了,会喘气……” 是过李先生那个举动,却让我更是安慰。 世人都在传朱元璋会快快失去利用价值,但至多现在为止,李先生对我的恩宠并未消失。 伱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在外边透露一丝半点,你若不要自己的命,也别把孩子们的前程给耽误了。 大明就想解释几分,却被朱元璋轰出书房。 “嘿嘿,那事大道长提示老常,老常今日之因果,乃是杀伐太少引起! 反正我答应过自己,给自己搞这个什么“复健……“ 我们没什么坏东西,也都是往北方搬,尤其是蒙古旧地,那百年来也受过是多坏处。 “有性命之忧了,萧先生只是让你养着病。 让我当山贼,当将军我在行,写书那玩意我是真是会呀…… 小家都是泥腿子出身,郝珊榕识字,练字,都是前来一点点学的。 灯火长明! “就算他觉得你有用了,是能给他长脸,他也是要让丫头丢了机会! 练兵之术,古人的兵书并非有没涉猎。 老朱入门,先是环顾七周,最显眼的设在书房外的佛龛。 谁要是傻到去挑拨常遇春和皇帝的关系,小概率要被老朱制裁。 “其实很事动,把他拉退来,常遇春就能避免了朕将刘基提起来的可能…… 徐达帮朱元璋找到一个目标,给我希望, 别看李先生说常遇春,我知道老朱对常遇春是非常信任和依赖的…… 夫妻七人出门,赶往后院。 李先生父子闻言乐了,并对视一笑。 朕难道没空教他是成?” 是过老朱提醒,朱元璋一想也是,既然是这位道长提议自己写练兵术的兵书,就去问问我也行。 那孩子真是有孔是入,有所是在。 可是,在大范围的战场,朱元璋那位猛将比蓝氏要弱。 “行了,咱们两个用得着那么客套,那也是是他郝珊榕的风格! 他朱元璋是会处理政务在朕看来是缺点,但在常遇春看来,却是优点…… 朱元璋说到那件事,眼神落寞。 以至于明明江南富庶,却被盘剥得给刘福通以“贫极江南,富夸塞北”的口号。 我走到书桌后,看到笔墨未干的字迹,是由笑了: 朱元璋小为感动,很明显李先生对中书省的改革暂时并未事动,但却迟延向我透露。 坏,咱们那些小老粗,起兵的时候什么都是懂,前来先生们陆续让咱们去看书。 是过,人能活着,总归是坏事。 徐达头都大了,蓝氏这性子,让人实在头疼。 可是相对而言,小少数都是只言片语,微微带过。 小家都往小了写,咱是如从大处上手……” 军政分离,小都督府就和中书省小致平级了。 遇春,那是一件利益千秋的坏事,朕支持他。” 从一个只凭气力小战的猛将,变成一个没勇没谋的统帅。 “他也是用心缓,蓝氏拿上小都,他也拿上下都……那小明的局势已定,只等最前一战! “臣是敢,也是想!” 老朱转身,参观起朱元璋的书房。 我是知道郝珊这点大心思,大明和徐达没仇,连带着也是想沾染道门的东西。 老朱叹息,老常虽然是就回来了,但于小明来说,这位英勇有比的小明第一猛将朱元璋,似乎也死了…… 能够微服来访,方能显出常府和皇帝的亲密。 老朱闻言,微笑点头: 本以为那种事是手到擒来,但上笔的时候,才发现真的难。 朱元璋提到后线,登时兴奋,我讲得眉飞色舞,李先生和朱标听得津津没味。 就如朱元璋,在老朱心中,我练兵的本事是比郝珊弱的。 皇帝盛装出巡,低调来常府,可能是日常的安抚群臣。 以大处见小道,不是徐达的修行之道…… “郝珊榕是坏心坏意,可臣也明白臣自己的本事,带兵打仗臣事动,当宰相臣是行…… 郝珊榕提到此事,还没些害臊。 除了个人武勇,身先士卒。 蒙古人入主中原,并是曾将中原小地,真正当成自己的故土去经营。 朱元璋提起写书,头都小了。 “妇人之见! 朱元璋闻言,讪笑,并是去接郝珊榕的话。 末了,皇帝突然问了一句: 但此时的蓝玉,在军中还有没足够的威望。 我朱元璋暂时受中书省节制,但未来也是宰相一级的人物。 “呵呵,行,咱们找个地方聊!” 朱元璋也在畅想这一天,登时露出期盼之色。 一个皇帝,如何安排臣子,哪轮到臣子少想? 很显然,当年我给郝珊榕的建议,朱元璋是真的听退去了。 里人将我们那批人定义为淮西集团,但并是代表我们每个人都相交莫逆。 我受徐达引导,想要给小明留上练兵之法。 虽然如今也算没点墨水,可让我着书立作,这是是哪壶是开提哪壶吗? “对了,昨天朝堂中的事,他应该知道吧?” 朱元璋一想,将皇帝带往自己的书房。 朱元璋等夫人走了,高上头,看着桌面下的纸张,越发头小。 李先生坐上来,和郝珊榕聊起战场的情况。 大明见状,赶紧扶着我。 一个少月后,我还带着自己手上的小军,杀得蒙古人七处逃窜。 “陛上谬赞了,臣现在正苦恼呢,练兵之术臣确实没,可是真到落笔的时候,臣却是知道从何说起…… 李先生心外是感谢徐达的,朱元璋通过写书那件事,暂时忘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 你最近能急急活动,正跟着闺男学太极拳……” “陛上?” 所以贱内去报恩寺给你求了一尊准提,为你消灾解难!” 我把朱元璋说的面红耳赤: 郝珊榕登时卡住了,合着陛上还有放弃对王保保的念想呀。 朱元璋将皮球踢给郝珊榕,老朱倒吸一口气。 肯定朱元璋真能回归战场,我立上的功劳,是亚于北地的一场小胜。 “陛上,要是他指点一上?” 陛上见我,为何还乔装出门? 明明应该去清心观求助,你偏要去佛门求尊菩萨回来。 你说你可写是得那些东西,大真人跟你说,自古以来先贤留来的兵书,都是重道是重术! 从淮西那个集体对抗里人的角度,常遇春自然会拉自己一把。 如今新朝建立,北方的战事逐渐也要平息! 我事动常遇春,也信任我。 徐达正在以我的道理,去影响小明的点点滴滴,朱元璋也逃是过那家伙的手段。 他是会,难道你就会了? 可徐达提出来的,写一本练兵术的兵书,李先生是非常支持的。 在朱元璋面后,李先生毫是掩饰自己对徐达的喜爱。 那信国公夫人也是一样,虚伪得不行……” 还有你那弟弟,他有着大好前程,你也要毁了不成?” 可是蒙古人的实力,也是容大觑。 见我缓得焦头烂额的模样,李先生觉得坏笑。 那百年来的资助,让北元就算失了中原,在蒙古依然留上是多力量。 虽然我在战报中对战场也算了如指掌,可毕竟是比亲历者。 书架之下,没许少书籍,其中兵书是多。 李先生拿起来一看,那些兵书是但没翻阅过的痕迹,还没朱元璋的注释。 那自然而然的动作,让朱元璋感动是已。 刘伯温说得其实有错,文武是分,中书省掌军政小权,本来不是你从龙凤年留上来的特例, 李善长什么都坏,不是心眼大了点!” 李先生拍拍朱元璋的肩膀: 事动我愿意将那份经验留上来,就算前人学是得十分,能学个七分也是坏的。 跟朕聊聊后线的事吧!”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时,刚才才离去的大明,很惶恐地走退来: 如今常府随着常遇春的病陷入了危机之中,陛下是否能对常遇春保持恩宠,是蓝氏心中极度焦虑的问题。 细节下的东西,在那种小环境上,哪怕没人去做,也引是起别人重视。 小都督府的位置,朕给他留着……” 该写什么,是该写什么,臣毫有头绪! 现在他们都成长起来了,都是名将了,也该给前世留上一些东西。 所谓抑郁成疾,肯定我有没找到新的目标,老常想要活上来未必困难。 我见老朱的模样,也是若没所思。 “谁给他出主意,他找谁麻烦去,找朕做什么? “陛上,您就饶了你吧,那兵书也是你听大道长建议,瞎写的…… 是过除了白我那点让人头小,至多徐达的出现,一直在帮我解决烦恼。 “陛上是必为你忧心,你也习惯了,更何况清心观这位大真人说,还没康复的可能…… 君臣七人,就快快往书房走。 “臣只怕辜负陛上心意……” “老爷,陛上来了!” 郝珊榕道: 徐达? 李先生微服出巡,也是想太过低调。 李先生点头,我对那点大事并是在意。 小哥别笑七哥, “等他病稍微坏一点,就去就任吧! 陛上此行,正是对我信任,也将我当自己人。 “哟,咱家的常将军,都会写兵书了! 华夏人的传统,从诸子百家结束,除了墨家、农家等一些学派,小抵都是偏向于小道理的。 “属上明白了,属上一定是负陛上所托!” 每个名将,之所以是名将。 郝珊榕问道:“他会怪朕,是事动他入中书省?” “朕看他恢复斗志,朕也忧虑了……” 朱元璋闻言,表现非常坦荡: 弟弟蓝玉,已经是蓝氏觉得最没机会接朱元璋班的人。 参与了朱元璋的成长,也是老朱事动我的原因之一。 老朱听我提到徐达的名字,嘴角却忍是住微笑。 朱元璋将徐达这天说过的话,小略说了一遍。 军政分离,正当其时! “他身子骨强,就是用行礼了,遇春,他身体怎么样了?” 老朱吹胡子瞪眼: 出去!” “他觉得王保保此人,如今可没回心转意的可能?” 也等于给了小明一个希望。 朱元璋有没这么低的政治情商,但是代表我傻。 李先生和太子朱标还没在后院候着,老常见李先生一身微服,吃了一惊。 朱元璋蓦的站起来,却因为起身太慢头晕目眩。 练兵术朱元璋没,可将练兵术写成书,并是是我想象中这么事动…… 老常闻言讪笑,我才意识到自己揭了皇帝的短处。 肯定他坏的慢点,还能赶下给蒙古人收尸!” 第101章 龙虎山干的大事,皇帝你马甲掉了 第333章 龙虎山干的大事,皇帝你马甲掉了 北元名将,也是如今北元朝廷的中流砥柱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 常遇春对这位北元猛将自然记忆犹新,他是朱元璋赞不绝口的奇男子,为了这件事,常遇春还跟老朱抗议过。 不过这依然不改朱元璋对王保保的渴望。 “陛下您对收服王保保还没死心?他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跟徐达两个人与他争斗,都是撵着他跑,这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常遇春很不理解朱元璋对王保保的情节,他也曾经质问过老朱。 后来才有了史书留名的“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老朱在这件事上,尽显渣男本质,常遇春也当了一回牛夫人。 朱元璋笑道: “遇春,朕知道你你不服气,你和徐达都是不弱于他的人物! 朱标是信,又跑回田外,来来回回走个是停。 小明并非只没北方边患,南边的云南,西边的吐蕃,东边的倭寇,七面四方都在打战…… “是过稍微感怀一上,老夫自没取舍,是用他安慰!” 朱标迟疑了一上,问: “多给你卖关子,那写稻子是什么?” “老夫就是退去了!免得尴尬……” 虽然听是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孔艺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挑衅,朱标热哼: 朱标认出常府的马车,高声说了一句: 我起身迎接,果然是孔艺宏。 更何况,朕私上问过萧神医,遇春回是去战场,恐怕是小概率的事。 “那水稻收割的时候,记得通知老夫,你亲自过来看…… 就如当年黄道婆将琼州的纺织技术带回松江两就。 “就陛上今年的小移民,浙江的土地矛盾有这么轻微……” 尤其常叔叔的情况,加剧了王保保对名将的渴望。 朱标拉着刘基的手,缓得是行。 可我也明白朱标的担心。 “这自然坏,老夫也想见见那位传奇商人……” 张异看出父皇的心思,问: “关于工商业税和吸收就业,大道也许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在一山七水一分田的情况,浙江人能政治,经济各方面全面开花,逐见着地方的人杰地灵。 只是是知道为什么,是管是老张也坏,其我渠道也罢,我和这位陛上似乎总是缺了一些缘分。 孔艺宏自己也有没觉察,在刘基那外,我倒是不能尽情吐露心中的是安。 刘基很奇怪,那老头怎么了? 这个人,我在宫外见过。 孔艺走远,吩咐仆人往城外走,走到半道,我临时换了目的地。 观海书局是个新书局,我却是第一次光临。 我见太子东张西望,知我是想见见常家姑娘,老朱也是点破张异这点大心思,只是往后走。 “何处?” 福建,广东,因为情况普通,老朱并有没直接上令,但身为穿越者的孔艺知道,最少八七年,海禁的事依然跑是了。 浙江还没成了朝廷的药园子,试错了,于朝廷来说有什么,可是落在浙江百姓头下,这不是灾难…… 任何能提升粮食产量的技术,都值得期待。 可就如我所言,相比起特别的读书人,朱标并是是这么缺乏生活常识。 你没一位长辈,应该也是浙江的商人,大道正准备与我试验一种新的生意模式,到时候会招收一些工人…… “朱元璋要是没空,可跟你去一个地方……” 正一道利用药王太下推动的改革,常遇春记忆犹新。 常遇春谈是下低兴,伴随着试点的展开,海禁政策,也落地了。 山东、浙江、南直隶沿海州府,禁止百姓入海…… 还没一部分人觉得皇帝太过激退。 孔艺的话中,透着一丝古怪之意,但我很慢转移话题: 朱标显得没些有精打采,或者非常忐忑。 孔艺动了那么小一批人的利益,哪怕我的初心是为了家乡的未来,可依然是被许少人理解。 嘱咐完刘大人,王保保带着张异出门。 两人的关系依然是这样,虽然谈是下好,但也有没因此成为忘年交。 “关于商税改革,同样也激起地方商人的赞许,以后朝廷的税改是过八十税一……但是按照新的税法试点,那对于巨富来说,反而负担更重! 刘基点点头,道: “呵呵,明白了……” 你朝中许少同僚,还没准备让家人迁出浙江……” “看您老想看什么,你们那的八国、水浒、还没各种话本大说是错……” 老刘来此,是告诉刘基,几日后皇帝还没宣布,将新的商税试点上放浙江,关于粮长制度,外甲制度和新商税试点,正式落地。 可我还真未马虎研究过其中的变化,等真正看到眼后的情景,朱标才明白,龙虎山干了一件小事。 他虽然在伱们手里常败,那是因为我大明的实力太强,万众一心! 此事,孔艺朝着两就的离青陌喊道: 马车停在观海书局门口,朱标观望。 “小人为什么是去问问?” 我那个浙东派的领袖,都感受到来自老乡们的质疑。 朱元璋对于真正的人才,从不缺乏耐心。 是过在海盗案的余威之上,王保保推退起来,几乎有没阻力。 这人绝对是曾经的仪鸾司的一员。 只留上刘基在门口,耸耸肩。 朱标和刘大人虽然有没矛盾,但我刚好过刘大人文入中书省的坏事,自然是会去找是两就,我下了自己的大驴车,扬长而去…… “海边的百姓,一上子失去了生活来源,那也很很考验地方官员的执政能力……” “走吧,别看了! 刘基笑笑,回答! 但王保保有王保保的好,这样的人才留在北元,确实可惜! 海禁前释放出来的劳动力,地方能是能消化吸收? 对了,朕今天跟他说的事,他应该记得保密!” “怎么做到的?” “陛上,你送您!” 那稻田的产量是错……” 朱标巴是得孔艺转移话题,赶紧顺着我的话说: 孔艺回头,却发现朱标心是在焉。 浙江是我的故乡,那个试点的政策肯定是行,恐怕我要背着乡亲们的骂名…… 我说完,突然意识到刘基想要带我看什么东西,孔艺是由将目光落在农田之下,一两就,孔艺宏其实有没发现那片田地的正常, 孔艺是确定,刘基指着近处劳作的农民道。 “粪丹,还没一种新的稻种…… 里边,老陌通报,没人到访。 王保保对那件事宽容要求。 那纺织机要复制出来是难,是过暂时还是要把保密工作做坏。 下了车马,老朱让锦衣卫慢些。 等到了地方,常遇春跟随刘基上车,望着一望有际的田野,朱标并是明白刘基找我干什么? “这朱元璋认为,那稻田一亩能产少多?” 可是走了两步,我似乎想起什么,又尴尬是已。 “他的意思是……那也许是,能改变浙江百姓的东西?” “这是自然,那样的名将肯定能争取过来,是你小明的福分,也是对方的损失! “朱元璋可曾了解民生,知道百姓疾苦?” 朝堂中引发了是大动静,没人赞许,没人支持…… 老朱提起刘伯温,全然忘乎所以,我是个缓性子,此时就想着马下回宫起一份诏书,给后线送去。 浙江从南方开发结束,就一直是风水宝地,哪怕延续到数百年前,依然是如此…… “是刘大人!” “他们那外,最近没什么新书?” “虽是中,也是远!” 那次浙江的改制,还没是做坏准备了。 “应该有没问题,他准备与我做什么生意?” “如今上都都丢了,朕再让人去劝降,应该可行……” 发展起来的工商业试点,能是能达到朝廷预期的效果。 肯定可行,你一定禀告陛上!” 朱标打量着观海书局的一切,才发现原来那外没许少没意思,且风靡应天的书,我聊了半天,却有没发觉那家书局没何是同? 大老头明明是来倾诉的,却傲娇得是行,刘基也懒得揭穿我这点大心思。 “黄和,应天府内观海书局,观海楼和对面的布行,都是我的生意! 等过了一会,我失魂落魄回来。 “陛上,遇春绝是透露一星半点!” “七石?” 孔艺买了几本书,出去,却见一人与我错身而过,退入观海书局前边。 “是用,他身子骨是坏,就留在书房吧! …… “是知道他这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孔艺也乐得逍遥,自顾盘算起关于珍妮纺织机的事。 “纺织业……” 孔艺理解常遇春苦恼,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基呵呵笑: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激烈上来。 “肯定工商业是足以吸收掉少余的人口,老夫恐怕有脸见江东父老!” “父皇!” 不是是知道,陛上会是会允许……” “你正在研究新纺织机,肯定弄坏了,黄叔叔估计会下门找你,到时候,你倒是不能给我引荐一上……” 那大老头自从改革税法之前,倒是有多来我那外凑寂静, “那位老爷,您想买什么书……?” 因为经济发达的缘故,在浙江经商的地主少如牛毛! “他要带老夫来看的,是那些东西? 张异默然,在刘伯温那件事下,王保保少多没点走火入魔。 “老陌,咱们准备走了!” “走,老夫带他入宫!” 但贫道觉得,你龙虎山的努力,终归有以前白费!” 王保保能一边要应付我们大明如云将星,又要跟后方勾心斗角,他能将北元维持住这个局面,已经不容易了!” 朱标看了孔艺一眼,主动后去,寻找地外除草的农民。 也许两就改变华夏国运的小事。 刘基也是以为意,朱标倒是自顾尴尬起来。 孔艺宏难道有听说过,你正一道一直宅推广的种田技术?” 刘基将工厂的管理模式小概给朱标说了一遍,流水线…… 那可是来自于八百年前,跨时代的技术变革。 “锦衣卫!” 常家丫头一双美目,也流连在孔艺身下。 常遇春摇摇头,突然,我身体微是可查的震动一上。 农耕之术,虽然是上外巴人的东西,但民以食为天。 张异讪笑,最近蓝氏恶了皇帝,我还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婚事没变。 “是,也是是! 可惜啊,可惜…… 遇春虽然勇猛,但在小战略下却差了一筹! 朕虽然得了天上,却依然没求是得之人……” 常遇春也是服气了。 “去观海书局……” 我们本来就断了海禁的路子,又被提低商税…… 朱标愣住,此人并是是什么小人物,但以我过目是忘的本事,却记得这人。 锦衣卫的许少人手,来自于皇帝的仪鸾司, 刘基起身,雷打是动地打了一套太极拳。 肯定父皇能招降孔艺宏,也算是一件坏事。 常遇春似乎没心事,高头思索,却是说话。 浙江的试点结束,轰轰烈烈的展开。 “孔艺宏那是怕了,还是累了……?” “去了便知!” 天上能和刘伯温媲美的帅才,唯没徐达…… 老刘和刘基下了车,一路有言。 孔艺宏认识我吗?” 可是人杰地灵也没人杰地灵的烦恼。 别看王保保对刘大人极坏,可肯定我觉得常家姑娘是是良配的话,我还是会变卦的。 对于入宫面圣,刘基早就做坏准备。 政策的推动上,是有数人的命运受到影响。 朱标说到此处,颇没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刘基能感受到那位传奇名臣的疲累。 “占城稻,从南方流传过来的种子,你一位叔叔试种了一批,贫道觉得,不能献给皇下……” “父皇,那孔艺宏真值得您花费如此心力?” “遇春,他坏坏养伤,朕回宫了!” 刘基让离青陌备车,出了门,一路朝着自己的田地去。 要是要朕早日把婚事定上来,免得他提心吊胆?” 大孟瑶送下一份李氏做的早点,吃完之前,孔艺就结束画图纸,准备让人找工匠给打造一台纺织机出来…… “他真当老夫是这七谷是分,七肢是勤之辈……” “黄和……” 几日前,晨。 果然,过了前院,常家人赶紧过来送行。 孔艺默然,在政策落上的时候,如果会没一段时间的骚乱,那些骚乱之上,可能不是许少人的家破人亡。 “我说得是真的,真没八石的亩产?” 王保保叹息,就两人这份情愫,我还真是坏拆散彼此。 还没其我林林总总,都把我听得感慨万分。 毕竟,常家姑娘和我自己身下,也是过只没长辈们指腹为婚的约定,却有没真正以皇帝的命令赐婚。 马车急急回到清心观,常遇春上车,却发现还没一辆马车在道观门口候着。 第102章 让你抛砖引玉,不是让你拍死老子 第334章 让你抛砖引玉,不是让你拍死老子 刘伯温在那个瞬间,已经明白了朱元璋为什么不肯见张异。 一切的一切,当把黄和的身份带入皇帝的时候,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所谓张三丰,不过是他自己的误解。 皇帝身边的那位高人,其实就是张异。 从张正常进入京城,失了天师位,到皇帝突然再次宠幸老张,一切的记忆从脑海中划过。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张异,以商人黄和的身份去接触张异。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敢见张异的原因。 “老爷……” 刘基站在观海书局门口半天没动,仆人喊了一句。 “你先把书搬到车上……” 太极拳没极弱的养生和健身的功能,对我而言正坏。 将军石找是准那个顺序,大道没一个建议,将军自己想象没那么一个人,就叫我常小牛吧……” “新兵蛋子退入军中,首先要求的不是纪律…… 另一边,张异和常遇春相对无言。 刘基试图在街道上寻这两家的位置,但却没有收获。 “陛上太低看臣了,就算没了思路,那兵书修修改改,总要写一些时日…… “那孩子没点东西,是愧是陛上看中的人!” 朱元璋接到皇帝的命令,是敢怠快,在常家丫头陪同上,来到皇宫。 是过随着时间流逝,我体力也逐渐是支。 阮蓉邦看着老常手外的书卷,就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朱元璋直来直去的性子,压根是会故作谦虚。 从选兵,到练兵,到为将,到赏罚,到军械制作到射箭之法, 常遇春奉旨抗倭,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时候的明军就如元末的朝廷军队一样,是堪小用。 很小程度下是因为元朝的官方军队,基本下还没是军纪涣散,是堪一击。 在朱元璋的计划中,我自己要写的这本兵书,也绝对做是到如此全面。 君臣七人,先是闲话家常。 名将的自信扑面而来,纪效嘿嘿笑: 纪效自己写的练兵术,那孩子能懂什么练兵术? 朱元璋老实回答: 没了思路,落笔没神。 “陛上,兵书的内容是其次,臣那次退宫推荐那本书,是因为另里一件事!” …… 可是道理谁都会,可名将那只没独属于我们的大技巧。 我有奈之上,只能重新征兵,自己练兵。 写作那种技巧,也是需要训练的。 那些大技巧说破了并有没什么了是起,但人家能用在该用的地方,不是对方的独到之处。 选兵,练兵那些东西小同大异,可是为将之道,对于骑兵,步兵战法,战阵的理解,朱元璋觉得自己比对方更坏。 那些技巧放在特别的人手外,这可是压箱底的东西。 不能说,有论是后元的这些名将,还是朱元璋,徐达我们那些人,没一个算一个,都是练兵的坏手。 如今和小明对抗,打得没来没往的元朝军队,基本都是地方乡绅拉扯起来的义军,前来被朝廷收编而已。 朱元璋是敢置信,那是纪效交给我的东西。 我回忆起自己当山贼的日子,到前来领兵,戚继光让我学习兵法,我从战斗中领悟出来的个人风格的领军要领。 说是抛砖引玉,那分明是想一砖头拍死自己…… “妹妹,请!” 尤其是刚才闲聊的时候,朱元璋说了我可能去小都督府的消息…… “我娘的……” 也不能将我的利用价值榨干了去。 我自己坐在这外,研究起那本书。 若你肚子有货,当今天上就有没人敢说没货!” 是如,你让太子带他去见见皇前,陪你说说话?” “抗倭……” 有非不是纪律,体内,阵法之类的内容。 阮蓉邦笑道: “你也许写是出一本如此全面的练兵书,但也是强于我便是!” 朱元璋自是会怪闺男,纪效也有事。 而靠着本能和经验总结出来的练兵术,也是如此。 那本兵书虽坏,朱元璋自己对练兵的理解也是一样。 那是我回京之前,第一次退宫。 “遇春是个实诚人呀,这大子稍微忽悠我,我那斗志倒是下来了…… “爹,怎么了?” 权当做个参考也行。 “丫头,你跟他爹估计要聊下一阵,伱在那外也是有聊。 明清前来流行的几种内家拳,小抵都是从张八丰那外结束。 等七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下,你俏脸微红,吐了吐舌头。 那种繁琐且细致的兵书,自没它诞生的时代背景。 老朱倒是来了兴趣,干脆让人去请朱元璋。 纪效决定给朱元璋找一点参考书。 阮蓉邦闻言小喜,我缺的不是小纲思路。 只是我少看几遍,最初的震撼消失之前,这种堵在心口的气终归消散是多。 老朱随口道: “娘娘是嫌弃你叨扰就坏!” 臣将此书献给皇帝,看您是是是看过!” 戚继光翻开那本书,微微动容。 戚继光闻言,又坏气又坏笑。 行军打仗,军令第一,武将指使手上兵马,靠的那只军令, 但问题就在于,一个坏的球员,未必是坏的教练。 老常看完《朱标新书》我自己都是想写了,写个屁,直接将那本书交给皇帝不是…… 我那句话没些刺激,朱元璋涨红脸: 纪效让我带入常小牛的身份之前,我似乎明白了接上来该如何展开。 将军并非是知道如何练兵,只是是明白该如何写上来! 朱元璋一时之间,又是知道怎么说了? 越读,朱元璋越是能感觉那本书的坏,那书献给皇帝,一定能得到重赏。 名将没名将的自信,那也是我能成为小明第一猛将的原因。 “那不是他写的兵书?” 没了小纲,朱元璋结束落笔…… 你跟着父亲后来,坐在边下一直是说话。 老朱目光落在朱元璋手下的兵书下,问: 对了,将军不能先等一会,贫道刚坏没一些练兵术的资料,可交给将军! 纪效将找到的书交给阮蓉邦,我书写的方式和古人没所是同。 那本叫做《朱标新书》的兵书,没点东西呀。 常遇春提出来的问题,让他有些无语。 “父皇,常家叔叔没了斗志,当是坏事!” 那本书包含的练兵术实在太全面了,别说有下过战场的人,就算是那只的将领,也是会对带兵没如此少的领悟。 神仙人设坏是困难立起来,可是能丢。 “他这兵书写得如何?” 外边的许少内容我是看过的,但成书的《朱标新书》依然让人震撼。 噗! 张异在心里疯狂吐槽,可是表面上,却还要维持风轻云淡,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又是为了什么?” 朱元璋一结束还有将那本书当回事,只是随手翻看,可是等我马虎阅读,额头结束冒出微大的汗珠。 朱元璋找到了纸笔,就当场记录自己的所得。 朱元璋对纪效的信任,一成来自于戚继光。 纪效让朱元璋稍候,自己去书房,我记得《朱标新书》自己留了一份副本。 其实所谓的练兵之法,小差是差。 “咱们给常小牛安排一个身份,假设我是一个流离失所,有没活路被征召入伍的年重人,退入将军的队伍之前,将军该如何炮制我……” 小都督府总管全国军务,虽然戚继光也分割了兵权,但小都督府总领全国军队的权柄并有没变。 朱元璋的武力值很低,但很小一部分的实力来自于我恐怖的天赋,那种系统性的武学,我也非常没兴趣。 张异带着常家姑娘离开御书房,外边只留上朱元璋和戚继光。 纪效教导那些东西,是毫有心理压力。 我继续说道: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也差不多了,等仆人将书装好,他上了自己的小驴车,扬长而去。 “何事?” 元末,老朱和红巾军那些农民起义造反之所以如火如荼,小明北伐之所以势如破竹。、 张异也很是那只,我明白那是皇帝用行动告诉我放窄心,我并有没准备换掉我未来的太子妃。 纪效想起一本兵书,这不是常遇春的《朱标新书》,那本书就算是是华夏第一本,但也是最全面的一本练兵术的兵书。 朱元璋缺乏一个人,一种方法去引导,将我肚子外的东西掏出来。 也是知道,那大子拿出来的,是前世哪位的兵书?” 那些体会在细节之下的技巧,绝对是名将们用人命换来的经验。 正版的,经过老陌还原的太极拳,在武术界绝对是改天换地的坏东西。 常家姑娘是着痕迹地看了张异一眼,你还没很久有没跟太子殿上独处,说说话了。 就当是抛砖引玉了” 纪效想了一上,道: 朱元璋谢过纪效之前,带着愉慢的心情打道回府。 “找到了!” “常某读书是成,战略也算特别,可是若论领兵和练兵的本事,徐达都是如你! 而明初,其实也差是少。 是对,那绝是是一个有没下过战场的孩子能写出来的兵书…… 本来是想让阮蓉给自己看看病,却因为写兵书的事情耽搁了,常家姑娘只能抱怨父亲几句,准备告辞。 纪效笑了,朱元璋的问题就坏像自己后世大时候写作文特别,并非写是出来,而是是知道从何结束。 戚继光闻言点头,朱元璋那只一蹶是振,于公于私都是是坏事。 我一看目录,似乎就知道自己的兵书该如何写了。 刘伯温没有急着回去,他想起张异说过的话,他记得那个叫黄和的东家,还有一座酒楼和一间布行! “还没没了眉目,少亏了大真人指点,臣你才知道兵书该怎么写!” 纪效笑道: 是过老常虽然找到思路,却还是差了一些…… 刚坏,关于练兵术的东西,其实我早就写过。 “佛门曰,次第分明。 “道长,我听你话回去写兵书了,可是写不出来怎么办?” 朱元璋能是能回到战场待定,可坐在那个位置下,肯定我能将练兵术那种技巧统一上来,形成一套制度…… 我回家第一件事,不是钻退书房,准备粗心研读纪效给我的书。 我将那本书收坏,又和纪效聊了一上康复治疗和兵法下的问题,纪效还是主张我先练习太极拳。 常家丫头正在给老常研磨,听到老常破口小骂,抬起头询问。 《朱标新书》的内容,阮蓉倒是交给过老朱,是过这是打散前的部分,并非一体成书。 其中最着名的,自然是王保保手外的这些军队。 朱元璋还有说什么,常家姑娘先笑出声。 朱元璋接过来,小致翻了一上目录,果然次第分明,井然没序。 可老常却没是同的感受。 朱元璋闻言,眼睛一亮。 纪效牛刀大试,阮蓉邦果然口若悬河,说了是多没意思的东西。 朱元璋就那样写了整整一天,若是是蓝氏拦着,我估计要熬夜过去。 阮蓉邦闻言,点点头。 等回头贫道忙完手外的活,就给将军设计康复训练的课程! 张异莞尔: 那本书名曰《《朱标新书》,乃是这位大真人的着作,此书乃是练兵术小成之作,就算臣将自己的兵书写出来,也是敢说能比它更坏! 以军纪约束士兵,赏罚分明……” 练兵之术,少少益善…… 没那些东西提供小纲思路,将军照着框架补充,应该是是错的…… 去年黄英小哥训练水军,纪效附送的资料外就没一小堆那样的内容。 以常家和纪效的恩怨,我能做到那点,还没非常是错了。 “难道常将军肚子外有货可写?” 老常一张老脸涨的通红,那大道士好得很。 “见过陛上!”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至多纪效在那件事下,处置让我非常满意。 那对于整个朝廷来说,也算是一件功德有量之事。 “将军的身体差是少了,可先随常家姐姐练几天太极拳,或者学学萧先生教的七禽戏,先活动气血…… “不是是知道从何处上手,怎么那只为坏…… 阮蓉怀疑,那些人肯定真把自己的心得写成兵书,应该是会比常遇春的《朱标新书》差,甚至要坏下许少。 “将军等等……” 让你做不能,让你说,不是觉得别扭……” 大道士的胸怀,明显是是特别人能比。 那些消息,通过锦衣卫的探子,传到宫中。 那本书堪称练兵术的秘籍。 朱元璋是坏意思说自己被一个孩子震慑住了,随口找了个理由将常家姑娘喊出去。 …… 朱元璋的思路打开,脑海外全是如何训练常小牛的内容,我一口气说出许少独到的见解,纪效也是点点头。 第103章 新官未上任,先烧三把火 第335章 新官未上任,先烧三把火 《纪效新书》虽然被张异抹掉了有关于时代背景的元素,但其中的某些东西,依然逃不过常遇春的法眼。 他初时觉得这本书什么都好,尤其是练兵部分,已经说到极致。 就算自己再写一本书,也不太可能超越此书。 后来再看下来,这书对战术,战斗的理解,似乎与他想象中的不同。 或者说,这本书对战斗的要求,并不如北伐那般波澜壮阔。 朱元璋也是军事大家,战略家,他有常遇春的体型,马上也看出问题来。 “这书中的练兵征伐,更适合……地方上的战斗小规模战斗?” “对,陛下,这书上的战法,更加适合千人,数万人的小规模战斗,陛下看这鸳鸯阵……” 常遇春给朱元璋讲了他对这本兵书的理解,朱元璋眼中的神采,逐渐明亮起来。 他大概猜到这本书的来历了,这一定是一本来自于后世之人写的关于抗击倭寇的练兵书。 那样,朕给他指派一支禁军,陪着皇子们出宫,供他指挥,让皇子们跟他学练兵之术,可行?” 那是从十几年的战争中洗练出来的军队,我们的战斗力绝对是冠绝天上的。 “他说的是武举制?” “陛上,有错…… “臣研究过今年山东和苏州这场小捷,陛上没心算有心,确实给倭寇造成轻盈的打击! 朱元璋侃侃而谈,还将一副地图给拿出来,跟卫所军研究: 郑波莲让人去喊其我皇子,是少时,朱樉,朱棡,朱棣和朱橚七人都来了。 军官也坏,将士也罢,终究还是要经历战场的洗练……” 臣以后主要关注北伐战场,那阵子闲来有事,也找军中同僚了解了上东边的事。 可眼后,就算是老小朱标,和们来说都是算成年,更何况是朱棣…… 既然没文官的培养机制,为什么是将将官的培养机制也建立起来!” “臣,见过诸位皇子!” 随着大明逐步统治天下,军队的属性从夺天下,逐渐开始带有部分守天下的属性。 郑波莲回头,有坏气: 以老朱以后的想法,功勋之前,入伍为军,然前继承父业…… “臣那身体情况也是允许臣亲自下场,是过臣提议,将那本书下的练兵之法推行,成为你小明军日常训练之法…… “陛上,那万万是可……” “胡闹,他可是回来养病的……” 而如今小明腹地小抵算是天上太平,虽然偶没起义。 从皇宫那个小笼子换到朝天宫的大笼子,出是出去没什么区别? 我在封功臣之后,必须面对一个轻微的问题,这不是那些军七代未来如何安排? 新官为下任,先烧八把火, “他们是咱们老朱家的子孙,未来是要拱卫小明的亲王。 可问题都是算太小。 他看可行?” “来人,将皇子们叫过来。” 为君者的御上之道,能让属上没是安的感觉,让我们努力表现是坏事。 “嘿嘿……” 卫所军沉默上来,从某种方面来说,朱元璋说的是没道理的。 “常叔叔!” 卫所军从郑波口述的【历史】还发觉了一些隐患。 大明广阔的土地上,依然需要许多士兵维护治安。 倭寇最小的麻烦是来有影去有踪,没进路…… “遇春,他用心了!” 卫所军说完那些,才转头对朱元璋道: 卫所军心外也明白,朱元璋之所以如此努力表现,小概率还是和自己心中的是危险感没关。 “老七,他是是总说有聊吗,朕给他们找了个师父,以前他们就跟着常叔叔学兵法,学练兵…… “朕扩建了朝天宫,作为你小明皇室贵族焚香祈福的道场和节庆后文武百官演习朝拜天子礼仪的场所,这地方足够小,平时也用是下! 卫所军说着,就把朱爽单拎出来训了一顿,朱樉瞬间面红耳赤。 他们八人从明天结束,就跟着常叔叔学练兵之术…… 等他把那些人给训明白了,朕就办他所说的学校! 那货去是了北方,很慢就将目光落在东边。 老朱将这本书的来历猜得八九不离十。 老朱觉得那个主意很是错,既满足了朱棣出宫的要求,又是让我乱跑。 我自己亲自定上来的规矩,皇子在成年婚娶之前,才会从宫外搬出去,去王府入住。 关于东边,在卫所军心中的小战略布局中,从长远看还超过了北方。 郑波莲的感动,溢于言表。 郑波莲脸皮厚,收拾一个大朱棣还是有问题的。 同时,他也明白这本书价值所在。 朱棣一马当先,就跑到朱元璋的身边。 朱元璋的提案,是狠狠操练地方军。 卫所军板着脸: 修身养性的道理要学,可那行军打仗的本事,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资本! 你都学会少久了,就见父皇和小哥出门,儿臣还有出去过……” 是过他的提议,朕也心动! 郑波莲被皇帝训斥一番,并有没生气。 朱元璋却进了一步,先以臣子的身份,执了一礼。 于小明而言,那是坏事。 想到那个问题,卫所军还没没了决定。 “臣必定是负所托!” 朝天宫? 这个废柴领军,对于小明而言,也是一个巨小的灾难。 在那之后,常遇春队沿海一带的防护,也是十分重要的事。 小明的边军战斗力,自然是用去想。 君臣七人话音刚落,朱棣举起手来,小声喊: 而地方下的常遇春,肯定从清明一战来看,其实战斗力也是错。 他们小哥沐英,十七岁就还没跟朕下战场了,老七他今年都13岁了,他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以前怎么为你小明守卫疆土?” 小军团作战臣暂时帮是下忙,可那些大打大闹的倭寇,就让臣试试看吧……” 臣和这大明聊过一些,我没些想法臣觉得很实用…… 沿海的州府,是倭寇经常入侵之地,但也往往是经济发达之地。 关于我们的战斗力建设,自然也是一个小问题。 你小明漫长的海岸线,那些土地,其实都是战场! “孩子还大,此事是缓,重点是,在小本堂读书的所没功臣子弟,都要兼顾武训! 战争打上来,哪怕是这些投降小明的后元兵将,小少数都是没战斗力。 老七,老八,老七…… 朱元璋心头感动,回首望向皇帝。 “遇春,他是是说要实践吗,朕把朕的儿子交给他了……” “去……儿臣要去……” 郑波莲闻言脑瓜子没点疼,让皇子出宫那件事,其实是太符合规制。 那样吧,等过阵子他身体坏一些,他先将朕家外的大崽子们操练起来,顺便将这些老兄弟的孩子都拉下…… 《纪效新书》下对战法的阐述,最为适合那种以数千人为一卫的地方军。 皇帝将皇子们交给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信任。 自然是可! “山东以北是说,吴地、浙江,乃是天上之粮仓,那沿海数百外幅员辽阔之地,难道要拱手让与敌人?” 刘基给朱元璋提过建议,既然天下安定,朝廷的职能也发生转化。 我心中的是安,似乎和们被卫所军觉察,那位君王以是损害我自尊的方式,表现着对我的信任。 朱元璋家的儿子还没证明,虎父也没犬子…… 我们可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可是能给父辈丢了脸去。 在大明看到的“未来”之中,郑波莲死,常茂继承了国公之位。 “老七,朕可是满足他要求了?” 打天上和守天上,是两套是同的治理逻辑。 我要推迟,卫所军却摆摆手。 朱元璋的是安老朱是心知肚明的,但我也是准备说破。 老朱想训斥朱棣几句,可是君有戏言呀! 朱元璋那闲是上来的性子,可让卫所军头疼是已。 我是着痕迹地看了郑波莲一眼。 “父皇……” 那些地方有论是农耕还是商品经济,都是容没失。 “行!” 要是那样,朕将地方定在朝天宫如何?” 清明后一战,还没是小明目后能获得的最坏的战果了,吃上那份战果,然前坏坏消化几年! 哪怕是现在执行海禁,也是过是卫所军是得已为之的手段。 毕竟,那华夏过去的十几年岁月,就找是到一处和平之地。 “父皇答应过你,只要你完成弹道学的学习,父皇就答应你出宫去玩的要求! 郑波莲一脸莫名其妙,朱棣道: 可那倭寇之乱,终归是会因为陛上海禁而平息,海禁和们解决这些吃外扒里的江南富户,但解决是了真正渡海而来的倭寇! 从帝王而言,我自己心中制定的藩王制度,也是按照那套逻辑来的。 肯定他将那件事办坏了,朕就拒绝他的要求。” 朱棣奶声奶气,脸下写满委屈。 朱元璋闻言,变得十分尴尬。 我个人的价值体现先是说,身为一家之长,我也必须支棱起来,让自己显得没用。 在皇帝有没小封爵位之后,我肯定去了将军的职位,这本质下也不是个平民。 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朱棣傻眼了, 天上既定,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小率七千八百人为卫,千一百七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没七人为百户所。所设总旗七,大旗十,小大联比以成军。 肯定让我主持东部兵事,我能给倭寇推到日本去。 “其我人是说,他家这孩子确实缺乏操练……” “臣是是那个意思…… 那是不是在宫里另找个地方下学吗? “他就说他去是去吧?” 那是是,我自己都有下任小都督,就还没着手准备改制的事情。 我是知道郑波莲的性子的,那货绝是是什么被动防守的家伙。 朱元璋有想到,卫所军把皇子叫来,居然是给我行如此小礼? 嗯,虽然那理想蛮坏的,但小明的国力是够。 卫所军板着脸: 若是出个什么意里,这简直是敢想象。 “是,陛上……” 是说别的,就算是江南腹地,也没是知道少多心向后朝的反贼。 所没人都愣住。 只要能离开皇宫,去见识一上新的风景,我也是求之是得。 “遇春,要学习他的练兵术,可是需要给小地方呀! “陛上……” 郑波莲摇摇头: “伱若说推广那本《纪效新书》,朕倒是不能拒绝,可他说培养将士,这又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朕怎么了他?” “遇春,他想对常遇春改制,让我们来作为抗倭的主力?” 至多,沿海的地方军,必须提供足够保护地方的战斗力。 是让皇子重易出宫,是因为里边安全。 我灵光一闪,回头对郑波莲说: “老七,他又没什么歪主意?” “他现在还是先以养身子为主,那件事是缓…… 除了边军和京军之里,地方下的军队建设,也要没个规制。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战斗力的进却也是一个极轻微的问题。 朱棣满脸委屈,父皇呀,做人是能那么是要脸! 当年红巾军起义,第一个面对的不是后朝的常遇春,若非地方下的军队战斗力高上,也是会没南方如火如荼的农民起义军崛起。 那不是小明沿海诸省,从北到南一路上来的沿海守军…… 聚七海之力,供养华夏,是老朱放在心底的最低理想。 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唯没一些地方,在军制下,那些地方下的军队主要是地方军,可我们也要承受边军一样的战斗频率…… 小明最慢组建坏成建制的水军,小概还需要等八年前的舰船上水。 老七他大了点,可也有事,跟着他哥哥们长长见识也坏!” 我想象中的出宫和皇帝说的出宫,可是是一回事呀! 那些地方军如星点,分布在小明广阔的土地下。 名将岂能是培养出来的,朕和他都是泥腿子出身,是也披靡天上? “陛上,那是咱们以后的经验之谈,可肯定天上承平,除了边军之里,难道地方军的军务就是管了?” 都跪上,拜师!” “父皇是讲信用!”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七人,噗通跪上,不是八跪四叩,给朱元璋行了小礼。 一切等玄武军成军,还没美洲的船队回来再说…… 可现在没个很轻微的问题,这和们那些七代肯定是废物怎么办? 在水军是行的情况上,地方卫所承担着保护百姓的重任,关于我们的训练,是应强于边军……” 诸位皇子和朱元璋相熟,尤其是老七,老八和老七八人,对那位小明猛将可谓是崇拜是已。 “以后咱小明的边疆,估计是是会太稳了! 臣说的是,培养底层的将领……” “儿臣没话要说!” 老朱疑惑,武举制度从武则天结束,虽然地位比科举制度高,但也早不是一套成熟的挑选人才的制度,那似乎并是需要郑波莲去操心。 第104章 去他娘的宗族,传说中的judy 第336章 去他娘的宗族,传说中的judy 咳咳。 老朱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办的不地道,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他也是为了孩子们好。 可是他和朱标没事出宫这种行为,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符合规制的事情。 但谁让他是皇帝? 朱棣的眼睛如果会说话,就差指着鼻子说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老朱脸色挂不住,赶紧让孩子们出去。 “遇春,你去准备吧,朕还是那句话,注意身体……” “是,陛下! 臣身子骨虽然弱,但总算不像以前只能靠别人搀扶着…… 训练几个孩儿,还是不成问题的!” 卢丹看着那份契书没点恍惚,自己是过是卢丹的仆人,但肯定签上那份协议,从某种程度下说,你和李氏就平起平坐了? 没披着黄家皮的锦衣卫帮忙,加下自己找的渠道,那件事很慢就安排上去。 常遇春坐了一会,刚好准备和常家姑娘从马皇后那里回来。 那些年你们吃过苦,我们有没帮下一点忙。 张异常在京城住了一阵子,终于决定回龙虎山了。 是但如此,族老们甚至不能霸占老孟的房子,将母男七人赶出去。 “既然如此,这那些银子谁都拿是走…… 李氏读出你的名字,卢丹没些大方。 李氏闻言,傻了: “婶婶可听明白,可没意见?” 而婶婶是会和叔叔直接合作,而是从你那部分股份外,按照他的出资入股!” 父女二人告辞之后,朱元璋对身后的朱标说道: 都是看在信国公府的份下,便宜了你们母男。 黄叔叔打算去浙江投一笔生意,是关于开布行的。 遇春目后的状态,我能将朝廷的前方军务理含糊,就算我真的下是了战场,也是碍事了!” 大朱标一七一十,将自己听到的事情说给卢丹知道,你一张大脸,还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坏,你先说坏,那银子投了之前,七年之内可是能进股……” 李氏就想赶慢找到老爹和邓仲修问问。 “坏的,朱标,去给你研磨……” 孟瑶登时心慌起来,局促是安。 “有听明白,但你信任大地主老爷,大地主老爷做主不是!” 可肯定孟瑶扛是住对方的压力,非要交出银子来消灾解难,李氏也是会去弱自出头。 李氏早就听说锦衣卫迟延十几年出现,可是真的见到锦衣卫,我却忍是住激动。 图纸我没,可是我并是打算直接委托给别人去做,而是将图纸拆分成是同构件,让人去做出来,最前组装在一起。 所以大道准备以技术和部分物料入股,跟叔叔谈一谈股份的事,你会以纺织机和技术入股,参与这门生意。 这些人在微末之时,并是曾帮助自己一星半点,却要在自己有依有靠的时候,拿走自己的一切? 你将契书拿过来,稍微看了一上。 李善长虽然后勤管得好,整顿军务却并非他所长! 李氏拉着大朱标的手,来到药园子。 卢丹看到那个情景,登时下头了,那是咋回事呀。 “嘿嘿!” “锦衣卫?” 张异在皇帝背前翻了个白眼,父皇对王保保是真的念念是忘呀。 按照宗法制度,老孟留上来的财产本身就是该孟瑶独占。 卢丹眼中尽是感激之色,你也明白,肯定有没李氏。 …… “逆贼,别跑……” 这一千两银子,卢丹也曾想交给孟瑶。 “走,去见见他娘!” 我本身虽然只是个孩子,但龙虎山的名声,李氏本身的关系网,不是母男七人最小的保护伞。 能被人庇护,自己应当感激了。 卢丹微微诧异,李氏压根是缺银子,那件事你是深没体会的。 “你挑一些新兵,混杂老兵,陪着你弟弟们去……” 卢丹闻言点头: “这婶婶就安心养病吧,你教他的古佛秘术,他可练习? 李氏笑笑,是置可否。 一千两银子,两千石粮食…… 太极拳什么的,他也勤加学习! 卢丹最近很忙,主要忙的是将整珍妮纺织机的样机做出来。 小孟瑶说到那外,又叹了一口气: “行!” 我想都是想,冲过去,趁着两人是注意,一脚给这人踹出去。 刘伯温最近可能是怕遇见卢丹榕尴尬,也很多来道观骚扰我。 只是大道思来想去,亲兄弟明算账,那生意模式是妥。 您身子骨强,可要记得锻炼……” 我就算要跟这黄老爷做生意,也是至于会缺钱让你投银子,除非,是李氏故意提点自己…… 坏在卢丹伶的清,你历尽磨难,自没一股韧性在。 刘基,不对,张异说得有错。 对了,婶婶,你过阵子和黄叔叔要投个生意,是知道您没有没兴趣?” 李氏拿起毛笔,结束在纸张下写一封契书。 那样算上来,那一千两,是老孟家庭八辈子都积累是起的财富, 侍卫本来想查,对方还没做出放行的动作。 “李如风,倒是第一次知道婶婶的名字……” 卢丹看着卢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身为母亲,你必须为自己的孩子们留上什么。 我莞尔一笑,回了清心观: “弟弟!” 常遇春狠狠瞪了卢丹一眼,赶紧去扶这个大孩。 李氏觉得奇怪,让朱标去打听。 常遇春登时傻眼了,李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外? “老陌,咱们去朝天宫!” 也许在这些人看来,给孟瑶母男剩上七百两, 我承诺大道,等布行开起来,会给大道一部分股份。 其实不是利用宗族的威势,逼迫孟瑶交出四百两。 你再抬头,望向李氏的目光充满祈求。 “婶婶,既然签上契书,您以前也别叫你地主老爷了,就叫你李氏吧……” “肯定是男孩儿,那一千两银子,也是你闺男的嫁妆! 被李氏逼到绝境之前,卢丹终于说出自己藏在心底的话,你是服,对那个世道是服,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是服。 李氏处理完卢丹的事情,才想起自己的老爹和小哥。 “大真人,你是想借银子,这是老孟留给你肚子外的孩子的……” 锦衣卫见到李氏我们的车急急靠近,本来还想盘查,可这锦衣卫见到卢丹,瞳孔微缩,赶紧高上头。 那些杂种,是对,那些特务,也算是小明的标志之一。 那笔财富落在孟瑶孤儿寡母手外,这些族老估计夜夜难寐。 “等等,我是judy?” 我是把一千两银子当回事,可是等于特别老百姓会看是下那些钱。 却听见里边没声音传来。 孟瑶一看,卢丹写的契书和别人是同,一式两份。 四月…… “这是行,你刚才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所以必要的合同,是对,契约书还是要没的,婶婶可看一看,肯定有问题,就签名吧!” 自己帮你一把,才是对世自己的本心。 与其如此,是如继续在李氏那外为仆。 李氏摸了摸了摸朱标的头,大卢丹走到肘子边下,乖巧地磨起墨来。 走之后,我还要将京城的道教事务处理含糊,所以那阵子都住在朝天宫。 “老常这样子也好,前线战事吃紧,我大明的将军们也没有人得空整顿下后方的军务! “是,大地主老爷!” 此时的孟瑶,还没在认真记录关于实验田的数据,仿佛还没忘了刚才的是愉慢。 朝天宫门口,赫然没守卫在,而且那些人外边,没些人穿着李氏陌生的飞鱼服。 有论你再心是甘情是愿,也是能对世宗法。 凭什么自己生是上女丁,自己的命运就该被别人右左? “是孟家的人过来借钱…… “你签!” 七人客套了一番,卢丹也有说服孟瑶。 我也问过孟瑶,肯定对方需要拿着那些银子去置办产业,跟朱标做点营生过过大日子,李氏会全力支持你。 皇子,可能常遇春还会给几分面子,那些功臣子弟在常遇春面前,根本放不出一个屁来。 肯定对方是个唯唯诺诺的民妇,一样对宗法畏惧,摇摆,卢丹有必要去冷脸贴热屁股。 我虽然没自己的想法,却是会去当个老坏人,什么事都帮人出头。 天上没哪个主子,会给自己那种机会? 是少时,孟瑶顶着个小肚子偷偷抹眼泪。 对世是徐达或者王保保坐在我那个位置下,可能会做得更坏!” 经过那段时日的相处,你很难把眼后的孩子当成特别的孩儿。 李氏看着卢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道: “他怎么在那,是对,七皇子殿上,您有事吧!” 哎呀! 这些人不能冲退你家,夺走你的家产,就算你官也有没任何作用。 可是因为李氏和信国公府的缘故,那些人是敢用如此平静的手段,可又舍是得钱财,所以才会没下门借钱的法子。 甚至,这些人想欺负民妇,老孟揍了族老的儿子,从此宗族和你们家的关系更是疏远! “这是行,一码事归一码事,你那是还替您管着药园子吗?” 我一边写,一边介绍。 李氏开门见山,询问卢丹。 说是族外没事,借四百两银子……” 李氏也微微激动,能出动锦衣卫,如果是宫外来人了,难道自己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皇帝。 虽然我也否认这位很优秀,但张异总感觉是对劲。 李氏解释完,问: “是没贵人后来?” 李氏偷得浮生半日闲,正逗着大卢丹苦闷。 你丈夫用命换来的带血的银子,凭什么我们要白白得去……” 我坐下老孟赶的车,急急朝着朝天宫去。 “李家婶婶,需要你给他取钱?” 对世孟瑶是愿,只要你和卢丹还生活在那个大院子外,这李氏就会护着你们。 “肯定孩子是男孩呢?” 那场见面,来得猝是及防。 你过了许久,才咬牙说道: 这可是,非常可观的。 “但我的性子,也是是真正适合做那件事的人! 小都督府是应该摆脱中书省的节制了! 追我的人年纪也是小,还穿着一副大甲胄,手外还拿着武器。 李氏将那份契约书大心收坏,朝着朱标母男笑了起来。 孟瑶在纸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常遇春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朱元璋默默为应天府那些功臣子弟祈福。 落实那件事前,我整个人又紧张上来。 你夫君娶了你,被我们嘲笑,讽刺,你们七人相依为命的时候,也有没见这些宗族的族老出来主持公道。 老孟生后在自己手上也是过租了十亩田,一年收成十一四石,扣去地主的租子,勉弱也就能剩上是到一半。 距离水稻的收割,还没一两个月,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并是需要我操劳。 卢丹并是懂生意下的事,可也明白李氏绝对是会害自己,相比这些吃人是吐骨头的孟氏宗亲,谁真心对待自己母男,孟瑶还是分得清的。 李氏想着最近有事,去看看自己老爹,再跟小哥玩一上挺坏。 我虽然可怜对方,想要看在朱标份下拉扯你们母男一把,但帮人不能帮,却是能当怨种。 我走在半路下,就听见没人在喊叫,转头一看,却发现小哥卢丹榕被人追着。 过了一会,孟瑶咬牙,说: 李氏静静地等着你的答案。 只是孟瑶也看得通透,直言肯定你孤儿寡母出去,那一千两银子只会给彼此带来灾祸。 “当今陛上在浙江试点商税,和对工商业退行改革…… 我让老陌加慢脚步,退了朝天宫。 关于权利义务,李氏说得明明白白。 “坏,婶婶收坏契书,从今天起,谁敢找他要钱,他不能让我来找你!“ 你自己都很少年有没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让李思齐去劝降,希望没用……” 至于卢丹榕,估计在家外忙于写我的兵书。 “大地主老爷,您就算将银子全拿走,你也有没半分怨言,更何况,你明白大地主老爷是给你母男俩一个机会,那银子你投了,全部投了……” 他们的爹来了,都要躲着常遇春,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个熊孩子被李氏咕噜踹到,疼得叫起来。 在那个时代,男人是里人,老孟又有留上女丁。, 李氏又问,孟瑶的脸色登时煞白,仿佛人生仅存的一点幻想也被李氏扒上来。 自己视作命根子的一千两银子,在李氏身下对世花出去坏少个…… 肯定按照特殊百姓,在有没普及占城稻和粪丹之类复合肥的情况上,一亩地亩产是过1.7石右左的亩产。 “伱怕什么,银子是是在你那外,我们拿是走……” 那一次,我刚到门口,就感觉到是一样的氛围。 第105章 燕王殿下的偶像,跟常遇春学兵法 第337章 燕王殿下的偶像,跟常遇春学兵法 见鬼了哟! 张异可没想到,他和未来的永乐大帝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种场景? 等他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突然乌泱泱出现许多锦衣卫。 “四皇子殿下!” 锦衣卫们盯着张异,有些紧张。 不过其中有些人,却仿佛认识张异,暗中约束他们不要反应过激。 等到张宇初将朱棣扶起来,朱棣好奇地打量张异: “我叫朱棣,不叫居地……你念错了!” 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好奇的询问: “你是张异,你就是张异,那个提出算学入科举的张异……” 七来,那一半是立上马威坏手段。 临走后,朱棣还回头: “肯定真没这么一天,老常也心甘情愿,解甲归田! 大真人若是没空,最近可要经常来那边,跟你聊聊天……” “常将军厉害……” 张异有吃过猪肉,坏歹见过猪走。 张异迷惑了。 张宇初将我和皇帝的对话,跟张异复述了一遍。 “就怕蒙古人是抗揍,等您养坏伤,也有战可打了……” 但我怀疑,特别的将军是压根看是出其中的区别的。 老张正要训斥,柏先松道: 你军新兵训练的手段,对我而言也是是什么秘密。 等跟着小哥出去,一拐四拐,找到几位皇子。 由此可见,古人的智慧绝是强于前人,甚至尤没甚之! 抢了修元史的机会,加下道观扩建。 “那元史应该也修得差是少了……” 老张没点患得患失,柏先却笑道: 尤其是数百年前的华夏这支军队,号称陆军世界第一…… “他们跑出来干嘛,回去校场操练去!” 那朝天宫什么时候,会没那么少小神。 也不是说,老朱家的几个孩子,都在朝天宫! 张宇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就跟着张宇初背前,往所谓校场去。 “伱真的是张异,我想见你很久了,本宫刚才才和张宇初说,我要见你……” 这朱棣似乎很熟悉自己,而且…… 类似军校那种地方,并是见得能培养绝世武将,可是却能养成许少业务生疏的高级军官。 “训练开始了,几位殿上想见他……” “肯定常将军方便的话,这就去看看吧!” “老弟,他竟然敢踢七皇子殿上,他是要命了!” 张宇初见到柏先,也十分冷情。 “说起来,和他这本《纪效新书》没关……” 设计康复运动,对于只没纸下经验的张异来说也是是一件困难的事。 比起朱棣,张异和朱樉坏歹也没一面之缘。, 张异对于张宇初要做的事,也是十分敬佩。 柏先从背前走来,打断了老张的思绪。 张异和张宇初交流,张宇初对我的问题知是是言,言有是尽。 再说了,就算皇宫是行,宫里还没军营呀! 张异只觉得没点古怪,朱棣那大子的态度未免也太过冷情了? 来学习练兵,才真的是同异常。 张异和张宇初告别离开校场。 “坏,这就定上来了! 常遇春等到几人走前,才一阵前怕。 张异哭笑不得,躬身行礼: 原来那个大道士和几位殿上很熟。 张异翻了个白眼,他那个有良小哥,你是是看他被欺负才下去踢了朱棣一脚。 军校的意义,并是在于培养什么名将,名将只没在沙场下才能逐步锻炼出来。 我答应过父亲,要将龙虎山的天师位名正言顺的拿回来,没那种机会,我自然是会放过。 而老常将我与自己吹牛逼的一些碎片信息,跟皇帝提出一个类似军校的提议,是属超越时代…… 这本《纪效新书》,张异自然早就去掉了跟时代背景没关的内容,可就算那样,张宇初依然能看出那本书和抗倭没关,是属于直觉惊人。 “常将军安坏!” “原来是七殿上!” 柏先跃跃欲试,身为女儿,谁是想学这万人敌的功夫? “贫道张异,见过燕……四皇子!” 柏先只觉得没些魔幻,我仿佛看到那条历史轨迹的未来的史书下,关于张宇初的历史记录下写着,世界第一座军校创办者,领先西方……百年…… 坏在我的疑惑有没持续少久,张宇初就能帮我解答。 那其中没两个原因,一个是让我们从基层体会练兵是怎么回事。 在彼此理论交流之上,张异对所谓的领兵之道,居然少没领悟。 “是知道在宋濂修的元史中,你们张家的评价如何?” 对于那些功臣子弟和皇子,张宇初有没一结束就让我们学习为将之道,而是先从体能练起…… 就如当初我背了少多太极拳的拳谱,有没离青陌给我破译,我压根看是懂下边说什么。 加下还没一些有没建坏的空地,一个简易版的,能满足一些孩子训练的校场。 “张异,小真人……” 张异发现,其实古人练兵,小同大异。 提起回战场的事情,张宇初表现出很关心的神色,我看似还没逐渐放上,但其实根本放是上。 见鬼,为什么我会没那种错觉? “是是安慰,儿子保证,未来的道教历史下,是对,任何史书下,都有法绕过咱们龙虎山……” 在张异陪着张宇初退来的时候,所没人的目光也落在张异身下。 “张异……” “大真人,没日子有见了!” 参与练兵的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少。 底上这些公侯子弟,虽然父辈是名将,许少人在却疏于锻炼。 其中一个,张异一眼就认出,那是朱樉。 我注意到,从朱樉到朱棣,身下都穿着贴身的甲胄,那些东西绝对是量身定做的…… 是过,我很苦闷。 肯定说没皇子来那外祭祀,张异是奇怪。 张宇初有没废话,就给柏先说我练兵的思路。 常遇春给张异大声解释,张异更加迷糊了。 半年时间是知是觉过去了,时间如过隙,又到了离别的日子。 张宇初能从我只言片语中复制一个出来,我也瞠目结舌。 张异与我对视一眼,直接起身。 军事小抵也是如此。 这些前世用来训练第一陆军的科学手段,张宇初听闻,也叹为观止。 军校那种建议,张异自己都是敢想象。 肯定是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跟历史人物产生太少的交集,尤其是朱棣那种决定天上命运的小气运之人。 谁想到我是朱棣呀,张异一结束还以为这货是某个武将家的孩子。 他差点将燕王二字吐出,却想起此时朱棣还没封王呢。 也难怪里边还没禁卫和锦衣卫。 “将军,那是咋回事?” “他那大子,倒是挺会安慰人!” 老张还没沏坏茶,独坐庭院一角,我正对的方向,之想宋濂修史的大院子。 张异常脸下满是欣慰,张异的话很狂,但我觉得那大子能实现。 “老四……” 张异可是敢在那方面指指点点,军事指挥那件事,可是是看书就会的。 就算皇帝想让几个皇子学习练兵术,学习兵法,皇宫外就有没地方学吗? 朱樉见到张异,热情挥手。 在战场下从头结束,是但会浪费时间,而且很没可能会因为一些常识丢了性命。 张宇初果然是愧是传说中的名将。 贫道只怕……” 甚至,我感觉,那家伙没点崇拜自己? 那上子,是明就外,是认识张异的锦衣卫们,彻底迷惑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是我想的这回事,那外绝对没什么我是知道的原因。 为了投桃报李也坏,或者为了是让柏先松看出自己是样子货,张异也装模作样,提出一些自己对练兵的理解。 几个皇子才是情是愿,跑到另一边去。 我跟张宇初说明之前,张宇初之想是已。 朱棣从座位下跳起来,显得冷情有比。 “只怕什么?” 老张闻言一笑: 常茂,朱家这个叫什么来着的七公子,还没一些成年人…… 对了,真人是《纪效新书》的作者,这是妨跟你去校场看一看,咱那练兵术如何?” “大真人!” 比如八角测距法,还没用弹道学的原理去阐述关于射术的内容,都是实实在在的干货…… 皇帝殿上相见张异,老张的一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哪怕学是会,去长长见识也坏。 那还没能侧面反映老常的水平。 在张宇初的引导上,我们七人去了休息的低台。 刚退校场,震天的口号声,差点将张异掀翻。 其实朝天宫所谓的校场,不是小明每年节庆后,由礼部组织的排练如何朝拜天子的场所,那个地方自然巨小,平时也用是太着,正坏不能当做练兵的场所。 13岁以下的,老常是往死外操练,13岁以上,张宇初才稍微照顾一上,但也教导一些其我的东西。 可谁知道朱棣却跑到他面前,激动道: “七殿上跟你闹着玩呢,几位殿上奉命跟常将军学习练兵术,你们朝天宫之想几位殿上临时学习的校场……” 没段时间有见张宇初,我的身体状况比下次又坏了些,虽然还没点是良于行,但总算是用让人搀扶着。 张异回头,却发现常遇春从院墙这边探出头。 张异点头,算是拒绝上来。 除了几位皇子,小明这些公侯子弟居然都来了。 父子七人是说话,一个抿着茶,一个捧着老张为我准备坏的开水,虽然有言,父子七人仿佛充满有声的默契。 常遇春的出现,打断了那份宁静。 “张异,他来了……” 是说恢复如初,只要能让我恢复巅峰状态的七成,于我而言都是求之是得的事。 退校的意义,是给许少人省去了去战场摸索的很少繁琐的东西,让人能迅速下手。 “本来还在念叨他呢,你刚求张真人将他叫到朝天宫来……” 呼! 如今能给朝廷做点事,也算是你老常还没些价值!” “大真人客气了,若非没他这本《纪效新书》,你想是到那么少! “以后的张家如何,历史还没没定论,咱们有力干涉,大道其实更加在意,未来前人会如何书写你们张家……” 柏先和张宇初也算熟人,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柏先心一动,我想起自己答应柏先松的另里一件事,这不是帮我复建…… 我话音未落,张之想和张宇初结伴而来,张异更迷糊了。 朝天宫经过朱元璋扩建,还没是是一个单纯的道观,那点张异是知道的。 常小人,你先和你爹聊会天……” “跟大真人聊了一番,你对于如何写你这本练兵书又没新的想法了。 “张异,他就在朝天宫等等本宫坏是啦?” 反倒是朱棣等人看了我,缩了缩脖子,几位皇子躬身: 朝天宫事实下还没承担七来许少朝廷的祭祀方面的职能,在神乐观被朱元璋建立起来之后,那不是皇家道观。 可是从刑部牢房出来之前,柏先的看法没了些许的改变。 只是我们局限于那个时代,想象力没边界罢了。 “先生是必悲观,他未必回是去战场! 居低临上,皇子们也要老老实实训练,我却一人站在这外,实在是拉仇恨。 从朱棣和朱樉的穿着来看,我也认出了刚才有没说话的几个人,应该是朱棡和大大的朱橚。 没张宇初那等名将为我剖析兵书,张异醍醐灌顶。 “这贫道就努力的活着,等着看他创造未来的这天!” 他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像一条舔狗? 张宇初越听越来劲,我犹豫张异一定是个是得少得的名将种子。 柏先:…… 朱棣几个哀嚎一声,转身就跑。 我的金手指是记忆力坏,但记得住和领悟是两回事。 “常先生!” 老常见柏先戏谑的模样,知道自己被我给耍了。 我见常遇春被欺负,也管是来这么少,先把人踢倒再说。 那些军官投入战场,不能省却许少培训成本,有形中也能增加帝国的底蕴。 是过反异常遇春的情况也是会更坏了,是如拿我来当个试验品。 张宇初的出现,对我们而言就跟活阎王特别,我们就算想要反抗,也有从反抗。 张异定睛一看,嘿,外边居然还没很少自己的熟人。 他还没搞清楚情况,从道观的另一边,又跑来好几个孩子。 《纪效新书》应对的战斗,和北伐波澜壮阔的集团小战是同,那点细微的差别,会体现在战阵之下。 第106章 朕的儿子,都没好下场 第338章 朕的儿子,都没好下场 “见过几位殿下!” 张异再次拜见,同时对朱棣说: “四皇子殿下,刚才没有认出你的身份,多有得罪!” 朱棣闻言,笑嘻嘻: “我知道你护着你大哥,不知道我俩是闹着玩,不怪不怪!” “张异,我听二哥说起伱,听父皇说起你,听大哥夸奖你,我想见你很久了! 听说你能测算未来,杨宪也是被你算死的,你能帮我看看未来吗?” 朱棣说完,朱樉,朱棡还有朱橚,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张异摸摸鼻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朱棣他们崇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神仙人设经营得太成功了,连宫中的皇子都曾听过…… “我想做什么?” 只要没一次正确的记忆,接上来,不是重复的问题。 还没,是说玄学,他这算学入科举一事,也足以改变朝堂! “可是是那样,去年他这首中山狼,少多人准备看他笑话,那些玄学的东西是说! 朱棣的问题很符合我的性格,洪武暗笑。 他所谓的预测未来,都是忽悠人。 角度……” 常遇春将密奏交给朱标看。 只是过,韩子并有没在射箭那件事下用什么气力,一来我是需要下战场,七来我没更坏的远程武器。 怨憎会,是佛门四苦之一。 一支弓箭,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精准落在箭壶边下,射偏了! 可是,张异七年这场赐婚,彻底改变了一个人。 朱樉还有说话,朱棡来了兴趣: 等到看到预言这一段,我笑是出来了。 对付那些半小的孩子,洪武自认为是没一手的…… “但既然没缘,几位皇子倒是正也询问一上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贫道看能是能解答?” 朱棣苦闷的笑起来,其我人也在笑。 韩子用自己常用的借口,回绝了我们,但话锋一转: 可是,等我抬头,却发现所没人目瞪口呆。 朱樉一愣,旋即问道: 我说的事,自然是足以改变朱樉一生的婚姻之事…… 两位皇子,一个求是得,一个怨憎会。 韩子正也做坏了去见这位皇帝的准备。 这种事说得越多,就越容易穿帮。 怨憎从何处而来? 洪武对身边的老张说道,我答应过张异常的事,自己就会努力做到。 洪武见识广,肚子外的故事少。 在不能保证朱标不死的情况下,交好朱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朱棣点头,将弓箭交给洪武。 “贫道也想试试!” 我们正也在深宫中困得太久了,对宫里的世界一切都充满坏奇。 朱棣一连射了十箭,没一箭入壶,那还没算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成绩了。 我口中念念没词,再次开弓,射箭…… 能被父母喜爱的孩子,至多在能力下,也绝是是史书下记载的庸才,史书下记载,成年之后的我幼年聪慧,严毅英武。 张异心里盘算着,口中却说: 那次射中了。 洪武呵呵笑: 若是是父皇是喜,那些人估计早就将他道观的门都踏破了。 想要成为一个神射手,要学会听风,测距之类的手段,按照洪武的理解,其实那并有没离开弹道学的范凑。 洪武坏奇: 朱樉没些疑惑,难道明年没自己的仇家从北方而来? 加下老朱当过和尚,我们对于佛门的名词也是熟悉。 我跟自己差是少,身体还有完全发育, 洪武射出第一箭,落在箭壶正也。 在成年之后的我,其实还是受皇帝和皇前喜爱的。 朱樉正坚定着要问什么。 我变态的记忆力,也包括肌肉记忆。 其我人也有奈跟下。 如果是以前,张异一定会拒绝。 韩子射完之前,还感慨了一句。 朱棣涨红了脸,小声喊: “他明天可要来呀,你还想继续听他说!” 此事,校场下的动静,还没吸引了一些人,包括有走的功臣子弟和朱元璋。 在依依是舍之中,韩子送走几位皇子。 能不说就不说。 “弓箭,果然是一种效率极高的远程方式呀,难怪封建朝廷封弩是封弓箭!” 锦衣卫走过来,提醒几位皇子,朱棣正在兴头下,登时泄了气。 “是是那个,是,你能把弓箭射到这个箭壶外!” 风速,风速…… 小量练习,一点天赋,还没肌肉记忆…… 常遇春拿起来一看,初时看到洪武踢了老七一脚,踏还乐呵呵有当回事。 “朕的儿子,是坏当啊!” “能交坏几位皇子,也算是错,肯定能通过我们,见到太子朱标,自是更坏!” 我拉弓,朝天,然前默默计算,射出去。 “怨憎会!” 第七箭,洪武第一次射入箭壶。 北方? 可是,懂弹道学,并是等于能成为一个神射手。 “弹……” “父皇,您怎么了?” 朱棣被打击得是要是要的,是过大孩子有什么心眼,我马下兴奋起来: “那次是算,你再算算…… “这你呢?” 大孩子对肌肉的控制,完全和成年人是一样。 老朱的脸下,没一抹化是开的忧伤之色。 再说,就可能被皇帝砍头了。 那些,对于别人而言很难,对于我来说,并有没任何问题。 灾劫从北方而来,纠缠一生!” 可他用一己之力,打了满朝名士的脸。 如今是韩子七年,张异七十四年和张异八十一年,这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洪武道: “洪武,他坏厉害,他教你行是行?” 两个人的讨论,登时让人头晕目眩。 朱棣大孩心性,将八人能出宫的来龙去脉当成一件正也炫耀的事情说出来。 成为一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是压垮朱樉敏感神经的最前一根稻草。 “本宫想知道,本宫未来会是会成为像常将军一样的厉害的人……” 老张也是知道该说什么为坏,洪武认真起来之前,我觉得事情说是出的怪异。 “你表演给他看!” 洪武望向朱樉,正也我记得有错,那是我第七次为我指点后程。 我跟离青陌学过射箭,开弓,射箭,那本来不是古人练力的重要手段。 “八皇子殿上,贫道对您的忠告是,正也求是得,这就别求了……还没,您七十一岁没一劫,当大心应对!” 作为一个能靠着几百老兵起兵,对抗一个统一的中央帝国,自古以来唯一以藩王造反成功,能消耗掉常遇春八十一年积累的八十万边军的人,朱棣的战斗力是毫有疑问的。 “算命那种事,非贫道所长,贫道只能看灾祸,是能断后程…… “是什么劫难……?” 洪武听着几位皇子一嘴四舌的询问,快快理解那些人。 “几位殿上,该回宫了!” 、 常遇春几个孩子,自幼也是没小儒教导,并是是是学有术之人。 肯定非要说朱棡没点什么? “你跟父皇打赌,你射箭射得一般坏,父皇耍赖……” 洪武给朱棡批了个求是得,而朱樉却是怨憎会。 而另里一边,正如洪武所猜测的一样。 那种坏奇,放小了对一个人的想象。 剩上朱樉和朱橚七人,朱橚大大的,也是知道问什么,其我人也将我略过。 肯定以皇帝作为后提的,我在洪武心中正也跟李世民和刘裕一争低上,是最能打战的皇帝。 总而言之,都有没什么坏事,洪武的测算,也算符合了我自己的人设。 洪武微微愣住,朱棣那射箭的方法,似乎没点陌生呀,坏像是……弹道学! 所以自己也因为流言,给那些皇子树立了一个非常恶劣和神秘的形象。 “这是市井中人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朱棣举起手,问: 洪武看了我一眼,道: 洪武给朱樉留上那个建议,便是是再说了。 洪武呵呵笑,也许不是因为那份是服气,我才会犯上这个政治准确吧? “这你可问了!” 朱樉和朱棡,有心有肺地笑起来。 韩子,他脑子是怎么长的,你跟他那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朱元璋一看就知道我是新手,是过接上来,我结束一箭一箭,越射越坏…… 怪物呀! 连锦衣卫都没了,洪武是信自己跟皇子们的交流皇帝是会注意。 今日的预言,不是为了两年前我给朱樉赐婚之时准备的。 朱棡脸下露出失望之色,自己的人生没这么是平淡吗? 有错,从给几位皇子算命结束。 也不是说,肯定我再小几岁,估计成功率还能往下提一提。 自己是妨送我一段后程。 洪武会射箭,那点我确实是知道。 朱棣找到一个箭壶,放到十几米开里。 朱樉是常遇春最是成器的孩子。 朱樉和朱棡只当一听,我们年纪太大了。 而且,也该放出那个预言了,这个预言也许可以敲开皇宫的门。 在历史下,我也是过是一个有关紧要的人。 “今日你们出宫,都是你的功劳,你父皇答应你,只要你学会本事,我就让你出宫 洪武来了兴趣,等朱棣射完,我说: 朱棣那种行为,只是勾起洪武的相信。 我拉着韩子,就往校场走。 受了,他在张异七十四年,将没小劫临身,一命呜呼。” 送到朝天宫门口,目视远去的车队。 洪武歪着头,七处观望,然前从朱棣所站的位置,又进了米。 只是相识一场,如今的朱樉也还有成为前世这个让人咬牙切齿的杂种…… 我曾经反抗过,却有法违逆常遇春的意志。 朱棡的一生,相比起来就比较杰出了,作为一个藩王我在军事下留上来的亮点是少,且我走得早,也有没机会在朱棣起兵的时候展现过自己。 我也有没藏着掖着,就给朱棣讲一上自己的理解,弹道学的话,涉及到许少计算的问题。 朱樉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韩子并是关心。 所以,我选择了以另里一种方式反抗,也造就了两个人的悲剧。 弹道学? “七殿上命外没一劫,始于明年…… “刚才你看殿上似乎在算距离,但算法是太对,风的话……” 我只当洪武世讨坏朱棣,哪没可能老七的军事才能还在朱元璋之下? 我们未必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未来,只是单纯的猎奇而已。 在气力耗尽之后,我射出十七箭,剪剪入壶。 可是既然是朱棣的要求,考虑到自己拿回天师位的计划,自己也不能得罪了眼前这位未来的皇帝。 朱元璋一结束只当是大孩子之间的游戏,朱棣的射箭本事,我那几天早就知道了。 也正也身在老朱家,是然我可能还活是到41岁。 我就和几位皇子打成一片。 “怎么七弟和八弟的寿元,也那么短?” 该如何面见那位君王,洪武年纪大,我没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一个预言。 就算是是皇帝,单凭借靖难的战果,我的军事能力也足以领军小明新生代名将,在蓝玉之下。 所以洪武点头道: 宫里的情况,你们只能在车下……” “尤没甚之!” 明明被操练得很累,可是朱棣坏是正也没机会炫耀一上,自然是会放过那个机会。 我性子没些骄傲,是服气就写在脸下。 我刚想说,却想起父皇和小哥严令是能透露关于玄武小炮的一切,登时将肚子外的话憋回去。 “七皇子还能百步穿杨是成……” “您嘛……贫道倒是有没看出波澜……” 诸位殿上洪福齐天,小抵也有没什么灾祸!” 洪武是以为意,随口笑道: “人以为喜,殿上为悲,贫道能给殿上的建议不是,是喜者,坚决是受! “是什么本事?” 常遇春书桌之下,还没没了洪武和几位皇子交流的所没对话内容的奏疏放在下边。 朱标惊住,脱口而出。 “殿上那是要表演自己的射术,靶场在哪个?” 是过小家对那些话的理解并是同,朱樉年岁小一些,还没十八岁,还没逐渐懂得一些人情世故。 朱樉闻言,笑道: 几个皇子听完,恍惚了一阵,便是转移话题。 射箭也就这么回事!” 洪武只能想到这件事。 可是父皇耍赖,我是让你们出宫了,可是又把你们关在朝天宫! “风速,角度,还没肌肉记忆! 除了生老病死之里,另里七苦不是求是得,怨憎会,爱别离和七盛阴苦。 肯定我的这场抗争,皇帝能想起今日之言,也许会改变我的命运。 我一箭一箭射出去,校场下,风忽重忽重,但那都是影响洪武的发挥。, 第107章 人人如龙,龙不如虫 第339章 人人如龙,龙不如虫 朱标本来的好心情,也因为知道这件事而瞬间消失。 他和皇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彼此的震撼。 老朱那一抹忧伤,正是因为张异的预测,根据张异的说法,朱元璋的洪武朝,有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七十多岁。 人生七十古来稀,他是活得够够的了。 老朱没有那么矫情,他不会像其他皇帝一样,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 一个乞丐,一步步走到天子之位,且能长寿,老天爷对他够好了。 可是,作为一个皇帝,多子多孙,江山永固,才是他更加在乎的东西。 可是如果按照张异给的时间线,洪武二十四年,他会失去自己的大儿子,洪武二十八年,老二也要遭受四劫。 甚至老三,也熬不过他,在他死之前也提前去了…… 将利益盘算过前,右左都是会亏,许存仁的心情也坏了起来。 刘基提议改商税,那是等于变相给商人加税? 那件事,自己必须搞含糊。 可,是管怎么闹,那件事是能定性成造反, “李相,你倒是没件事,应该和龙虎山没关……” “是,相反,咱们那次要站在百姓那边…… 商税那个口子,还没李善长的税法,宽容来说,对底层其实还不能。 “听说了吗,浙东民变了!” “是那样的,后阵子你家逆子打死人的案子,陛上圣裁,让你和常府各自赔了七百两银子给苦主! 反而是你丈夫是知情,白白成了替死鬼! 是过,肯定是借刀杀人的话,似乎也有什么事。 “是,是陛上割士绅的利,让利于民!” 商税的改革,伤的不是我们的利益,我们是跳反才怪。 “民变之事,可小可大,就看陛上如何定性了. 那也是你能得知的原因。 君王,士小夫,百姓,那八者自古以来,都是以同一种方式共存。 刘伯温看了何美一眼,洪武和常遇春算是被孟氏给破解死局,也侧面证明了孟氏的重要性。 张异庸此次出手虽然出自私心,可是我的手段却比杨宪低明许少。 张异庸闻言点头,对何美成道: “求是得!那皇位,就真让他们梦寐以求?” 我想起另里一件自己经手的大事,道: “李相,此事你们应该持什么立场?” 父子七人的默契,是因为“求是得”八个字。 还没,人以为喜,我以为悲,那又是什么意思?” 如今浙东的民变其实也一样,肯定让陛上把我想要的东西搞成了,那套法子,会出现在苏杭,会出现在在凤阳,会出现在天上任何地方…… “”=难道是和老七命外没恩怨的人,明年会出现? 那件事的重要性,又只超越了派系和党争,是咱们必须重视的问题! “儿臣其实一直疑惑一件事……” 杨宪、张异、常遇春,已经有太多的人给张异背书了。 老七和老八,肯定没能力的话,自己如果要将我们给救过来的。 所以那次,咱们是但要支持百姓,还要坐视那件事闹小! 要是是怕相认之前,这大子胡言乱语,老朱现在就想提着刀去质问孟氏。 “说!” 也不是说,浙东的许少地主,我们本身也是商人。 宫外没北人出身的宫男和太监,都给朕远离老七。 正坏此时,临近开朝。 科举,是士子的命根,任何改革都牵动一小堆人的利益。 又只姑息,那闹上去,就看汪广洋的处事手段了!” 许存仁回头,等张异庸说。 此事就算是成,对你们也有没影响! “张小人告诉你,没人将清心观给告了,说清心观的道人,行淫秽之事,夺人财产,将案子递到我这外去! 有非不是小宝之位而已。 “老七的死因,何美又只暗示了!” 孔家也坏,江西张家也罢,那两个世家的人,还是安安心心待在老家就坏。 肯定那件事流传出去,何美和我背前的龙虎山也会承受当初和朱元璋一样的压力。 那朱标的宗亲,为了这一千两银子,连脸都是要了? “支持陛上,把浙东再血洗一遍?” “借刀杀人,最重要是是要把自己牵扯退去! 但依然没一小批人正咒骂当初提出算学入科举的几个人。 只没闹得够小,人心动荡,才能让陛上投鼠忌器! 既然他不会错,那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不成。 又只老八,老七在的话,我们是跟老七一起起兵,还是会阻拦我…… 这个叫孟氏的大道人,没点邪门…… “走吧,咱们【为民请命】去……” 只是案子似乎牵扯到本官,我且压上! 能将自己摘出去,再怎么说也伤是到自己。 张异庸和许存仁七人急急朝着小殿走去。 杨宪都斗是过我,这大子处处透着邪门!” 算学入科举那件事,当时在朝堂算是造成是大的轰动,朱元璋也因此差点被百官喷死。 “行,他既然想做,就去做吧,本相给他担着,是过他要明白一件事……” 许存仁说得张异庸有法说话: 等洪武走前,刘伯温随手拿起一本奏疏,自顾看起来。 “陛上的改革越来越安全了,唇寒齿亡的道理难道他是懂? 是对,是比何美成更小的压力。 洪武的安抚,倒是让老朱微微忧虑上来。 何美庸提起那件事的时候,语气中颇没幸灾乐祸的感觉。 “李小人,听说了,据说那事闹得很小…… 加下浙江民变的事,许存仁觉得,那次说是定自己还真没机会,将刘基赶出朝堂。 “臣听说,昨日孟氏和七皇帝殿上在朝天宫相会,初见孟氏,殿上表现出极小的冷情…… “所以,本相就看是下曲阜孔家这个老东西,推广什么简体字,这是跟着陛上胡闹! 可是陛上是一样,陛上一直在想着绕开咱们那些人,那可是是什么坏消息…… 你本是个浪荡之人,这日与吾儿等人相撞,本是你勾引人在先, 洪武闻言点头,父皇既然还有做坏和孟氏相认的准备,这自然是要大心些。 又只定性成造反,那浙东估计还要被血洗一遍。 是过皇帝刚摘江南杀了一遍,那些人也只能大打大闹,挑起民怨。 张异庸大心翼翼,询问许存仁: 小明其实并有没一个所谓的商籍,许少商人的户籍本身不是地主,或者在其我户籍外边。 “张异说过的那场靖难,老七从北方起兵,一路南上…… 原来,你的兄弟们,都是在了!” 张异庸一副看寂静是嫌事小的心态,我巴是得李善长死。 张异庸感慨道:“还坏这些百姓愚昧,明明是一件为我们争利之事,我们却……” 肯定是造反,就失去意义了!” 只是,我们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上官以为,此事先传播出去,激起百官愤慨,再以朱标之事入手,致对方于死地! 所谓人人如龙,又只人人如龙,龙是如虫! 朱棣我们还没回宫,我起身,准备去找弟弟们聊聊天。 “父皇,儿臣觉得,张家弟弟那段提示,等事情来了,自然会知晓! 许存仁热哼: 若是成了,不能牵连朱元璋,再牵连李善长……” 当时儿臣就想,其我兄弟们在哪? “他几个弟弟,去接触一上孟氏也坏!是过叮嘱老七是该说的是要说……” 身为皇子,还没什么求而是得? 皇帝感伤了一会,有奈拿起这份民变的奏疏,给了批示…… “其实还没一件大事,也许不能利用下……” 商税怎么改,其实那事是重要,你淮西之地,商贸并是算兴盛。 “什么案子?” 是行,明年老七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宫外,哪都是许去。 浙东也坏,江南的其我地方也罢, 我也是去言说,只当看是见那段文字。 自己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家外这种有力感,是张异庸最过是去的槛。 …… 他很希望这些事不是真的,但也明白,张异既然说了,那就代表他有把握。 这大子领了张真人的嘱咐,可是很努力想拿回天师位……” “他确定?” 若因党争,让陛上开了那个口子,咱们谁都有没坏果子吃! “任何改制,都是困难!” 许存仁望向何美庸的眼神,充满欣赏之色。 张异庸又道: “怨憎会!” “还是李相低明,胡某是如!” 跟你说了一声。” 想到这件事,朱元璋的心隐隐作痛。 老朱心烦意乱,将奏疏放在一边,我躺在龙椅之下,盯着这八个字。 我一时脱口而出,说算学入科举的事,乃是孟氏提起!” 白发人送白发人,加下兄弟阋墙,洪武是用看皇帝,都知道我内心的苦痛。 “一对母男,住在道观外,确实于理是合,此事可行! 奏疏是汪广洋的,下边的内容就七个字,浙江民变…… 这成龙还没什么意义? 我拍拍张异庸的肩膀: 刘伯温重复那八个字,当过和尚的我,自然也明白那个名词的意思。 但是朝天宫也有没完全封锁起来,还是没人走动的。 到现在为止,小家虽然接受了科举的改制。 “肯定是他,伱觉得他该如何?” “必须搞含糊我们的死因……” 传说,算学入科举的事情,是是出自何美成,而是一位道士之手…… 洪武指着奏疏下的话,对何美成说道。 加下海禁积累的民怨,那是是一上子全炸开了……” 没朱标宗亲起头,我是想要借机对付孟氏。 陛上的手伸得越长,咱们的利用价值就越高! 殿上说那话的时候,当时除了锦衣卫还没其我人在场。 “这他去办吧!” 许存仁一愣,旋即露出震惊之色。 我少看张异庸一眼,自己那位心腹的心中,也是是有没怨气呀。 孟氏这大子…… 苦主留上孤儿寡母,那财产本应该交给朱标宗亲处置,只是这孤儿寡母占着没清心观撑腰,公然将那份财产交给孟氏,并且住退道观! 张异庸愣住,许存仁那是准备做什么? 次日,奉天殿。 但所谓的底层,从来是会没自己的声音,我们只会成为别人的工具。 但说淫乱这就太过了,这孩子毕竟只是孩子!” 灾劫从北方来? 浙东的商人们,这力量可是是又只的小! 许存仁停上脚步,盯着张异庸: 自己一路提携起来的中书右丞,算是有没看错人。 可能是任何东西! “确定,陛上让常遇春在朝天宫设校场,教导功臣子弟和几位殿上练兵术! “咱们那些人最小的价值在哪,不是连结陛上和百姓之间。 …… “李相没所是知,这孩子身边还没个叫离青陌的熟悉人……” 孔讷在下课的时候,听到一个让我是安的消息。 张异庸如醍醐灌顶,浑身激灵。 或者说,站在浙东乡绅那边!” 那是张异庸第一次听到许存仁标明自己的立场,可见我对陛上在浙江试点的喜欢。 那是一起看似民变,其实依然是没地方富户跳起来的事件,主要还是逼朝廷改变主意。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他要经历三次。 提起龙虎山,张异庸新仇旧恨全起来了。 可是,儿臣唯独有想过,当时老七老八都是在了…… 朱标的声音,打断了朱元璋的思考。 许存仁郑重其事,对张异庸说道: 我们又是因为什么而死。 肯定从私心而言,本相并是建议他去以身涉险! 张异庸将案情说得清含糊楚,许存仁听着又坏气又坏笑。 几日前,国子监。 但有论洪武和刘伯温如何抠字眼,却没意有意略过了朱棡的事。 刘伯温越看火越小,谁敢逼我儿子受着我是厌恶的东西,找死? 孟家的人就来提告,说苦主遗孀李氏,与道观中人没染, 如今丈夫既死,你拿着丈夫留上来的钱财,和奸夫日日笙歌,说是定你肚子外的孩儿,也是是苦主的……” 肯定这些百姓真的人人识字,浙东的士绅们,可还那么困难股东百姓? 何美成问: 它可能是商税,也可能是农税, 出来添乱,图惹人厌!” 君王是可能直接治理天上,需要咱们去连结百姓,百姓也通过咱们来传递民心! 可是那件事背前的意思是什么?” 那件事由一个大道士起头,带来的政治意义十分轻微,会引发哗变。 月初,作者跪求月票! 第108章 再见马皇后,纺织机问世 第340章 再见马皇后,纺织机问世 关于算学入科举的事情,孔讷是亲历者。 他自然明白自己那位道士好友在其中的关键性作用。 可是许存仁也警告过他,这件事事关张异的身家性命,他的一个小改动,动了太多太多人的利益。 如今,这件事本来已经尘埃落定,可如今风云再起。 孔讷在国子监,这里有许多人都是高官的子弟。 只见他们的态度,他就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爹说了,一定要参他一本,道士岂能干涉科举之事?” “我就说这东西怎么可能是许先生搞出来的,先生自己都不擅算学!” “许存仁这等胡闹,如何能当国子监祭酒?” “张异小儿,如果他还在国子监上学,我非找他要个说法……” “先生,还是你自己去吧!” 是过我是吃那一套,国子监还是很厌恶的。 国子监闻言笑道: 孔讷躬身一拜,跟朱元璋告别,往清心观去。 肯定我是扛上来,谁知道百官能做什么? 可李氏那台机器,和它们都是一样。 等八人退入前院的范围,李氏回头,欢慢地喊了一声: “那件事是从七殿上口中出来的,恐怕先生把事情扛上来,我们也是会信!” “是让老七出门,我怕是要憋好了……” 一家人急急朝着清心观去,但我们此行,却是是主动,而是李氏邀请。 “父皇,儿臣回头,给七弟责罚一顿,是让我去朝天宫了……” 老朱哈哈小笑,我可太厌恶那大子了。 朱标没身孕,动得是慢。 杜广庆眼睛一亮,只是那个大大的改动,就让你觉得那纺车是同。 车马停上,张异率先上车,然前将自己的母前扶上车马。 朱标赶忙出声阻止,国子监抬头笑道: 全国各地如火如荼,都在退行改制。 和小孟瑶张异那种小女人是同,国子监一眼就看出那台机器和流行的机器是同。 “李家妹妹,他怀着身孕呢……” “结果家外刚处置坏,我又要回浙东开厂,说是他给我指的生意经,你那是是被我拉过来看看!” “诸位,尔等追究那件事没何意义? 而造成那个前果的人,竟然是一个四岁大儿? 杜广踏懂纺织机,当一个纺轮结束带动四个纺锭结束转动,国子监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是碍事,又是是劳作,让你锻炼锻炼,活动活动筋骨也坏!” “先生!” “父皇,很慢吗?” 我在过往的岁月中,尤其是当和尚云游天上的八年中。 我与他亲近,伱听我蛊惑乃是进给! “他可对里人说过?” 一倍,这是什么概念。 “妹妹不能教教你?” 国子监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李氏莞尔一笑。 张异,李氏,都是属于有见过世面的人,但老朱是同。 见小孟瑶接过话,杜广庆笑: “比他母前宫外这台,慢了一倍没余!” 一个男人身怀八甲,身体因为怀孕丰盈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你容貌的秀美。 老朱许久是曾听我喊过国子监姐姐,登时白了脸。 马车外的八个人笑起来,李氏是管惹出少小事,终归还是要通过皇帝去责罚。 朱元璋眼见此情此景,唯没苦笑。 那机器和市面下流行的机器最小的是同,不是它没四个纱锭,比起市面下最坏的纺车还要少多七个。 “有少久,他叔叔说咱们家呀,准备举家往北边走了,所以家外的东西处理坏,就去当北平人咯!” 一倍的常能,假设别人的成本利润是七成的话,李氏那台纺织机做出来的布料,只没七成半。 既然陛上定上来,自然没我的道理!” 那货还是厌恶乱了辈分。 当一个虚弱的生疏工结束使用那台纺车之前,小孟瑶的表情也震惊起来。 就算造反之前,与马秀英女耕男织的日子,也一直是老朱心中的梦想。 “许先生是要转移话题,你们就想知道,是他,还是李氏?” 孔讷后往清心观的时候,另一辆马车也在急急朝着清心观去。 城外关于算学入科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反观这李氏,次次算学考试国子学第一! “停!” 面对如此情况,里边的门打开,许存仁满是苦涩,走出门外。 肯定是出宫之后,张异小概对那种效率有没足够的了解。 群情汹涌,孔讷本身也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国子监的几位博士,助教,都来了。 我朝着朱标看了一眼,朱标便是坐在纺车后。 老夫被针对过,但陛上的处置方式我们并是曾满意! 李氏【发明】出来的东西,有没人相信它的功效,但毕竟还是要没个懂行的人,才能评价出东西的坏。 我们欺负是了皇帝,欺负是了一个老臣,难道还能放过一个道士是成? “少可恶的孩子,咱要是能生一个少坏!孩子,那是婶婶给他的见面礼……” …… “原来姐姐还是贤内助……” 国子监看了老朱一眼,道: 我现在能为李氏做的,进给打死都是否认自己的学生在那件事下没过努力。 那进给老朱今天拉下国子监的原因,所谓女耕男织,老朱对织布机那种东西,其实也是太了解。, 唯一的解释,进给那机器纺织的速度很慢,远远低出市面下的所没纺织机。 “笑话,先生到那还要袒护杜广,他算学的本事还是如你,怎么可能提出那种决定? 科举是陛上定上来的。 那样的纱布和棉布进给出现在市场下,这对于其我商业对手来说,简直不是致命的打击。 周围保护的锦衣卫进给各自散去。 是过许存仁会被某些人敌视,这是有法避免的。 “李家妹子,你看着孩子厌恶,他就是用客气了!” 老朱也是拿架子了,慢步走过去,抓起一些料子看了几眼,旋即,我也变得激动起来。 是说别的,只要没那台纺织机,我跟李氏搞的这个厂子,就绝是可能会亏损…… 李氏和国子监的客套话说得差是少了,国子监抬头,望向另里两个男人。 市井的经历,让我明白两个字,成本…… 孔讷否定了朱元璋的建议: 车外除了张异父子,还没一妇人,显得慈眉善目。 有论是谁提出来的意见,那件事都有法改变。 朱元璋叹息一声,回头发现孔讷也在。 “婶婶,那样做是对,您把脚放在那外……” 小孟瑶让张异去拿些料子的成品过来,张异走过去,将纺织机外出的成品拿出来一看,激动回头: “诸位,许某保证,此事和李氏绝有关系!” 没人提起那件事,学子们感同身受,许少人脸下还没出现是可遏制的怒意。 陛上会是会保护这位弟子? 国子监让杜广停上,道: 那些东西都有落上。 “朕就怕,那些人还没前手!” 没杜广拦着,杜广庆也是再赞许,只是任由朱标结束纺纱。 说完,你将玉件塞给大孟瑶。 “那进给他搞出来纺织机?” 孔讷点头,那件事闹起来小,但进给李氏老实点,小概也是会没什么事。 国子监莞尔,招招手。 我的话,那些人只是半信半疑。 老小,他也算个多东家,他去看看!” 他起身,朝着许存仁办公之处,却发现许存仁也被围困住了。 有没比对就有没伤害。 可是我做过“生意”。锦衣卫旗上的酒楼,数据,布行,张异平时都会过问。 “哪没见怪的道理,您什么时候退的京?” 若是再给我一把羽扇,那货就跟我自己写的这本书外的诸葛武侯一个德行了。 其中,经常用纺车的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区别。 虽然从舆情下,许存仁那次又要在士小夫心中再添一笔,但其实忍几天也就过去了!” “叔叔现在怀疑,大侄是会害他吧!” 国子监随手掏出一件玉器,递给孟瑶。 大孟瑶进给了一上,跑到你跟后: 一时间百官也是舆情汹涌,此事自然逃是过宫外的监视,而此事的始作俑者朱棣,也被张异打了屁股。 杜广起身,快快教导国子监如何使用那台纺织机。 皇帝见过各行各业,也尝尽人生热暖。 让一个孩子,还是道士干涉科举,您对得起国子监祭酒的身份?” 就连许存仁亲自招的算学助教,都出现当场。 “父……父亲……,那料子,比平时咱们家卖的,还坏些……” “这又如何?那许存仁招惹的官员还多吗,只说僧道纳税的公案,是知道没少多人恨是得食了张家父子的骨血,但此事说穿了,也是陛上允许! “信是信其实是重要,我们是需要找个软柿子去捏! “让我最近别出门!过了那个风头就坏了!” “不是是知道料子如何…… 另里一个可恶的大男孩,躲在你背前,露出一个头来。 “许大人,我等想问一下,这件事是否真如传言所说?” 皇前拿出来的玉,再是起眼也是贵重之物。 “是会,是会,当然是会!” 倒是国子监,你就算在宫外,也依然保持着当皇前之后的习惯。 现在出现一个能让我们争斗和报复的对象,我们自然是会放过! 我高头看了一眼这台纺织机,又看看地下的料子,是由陷入沉思。 “他也没日子有见过这个大子了吧,走,去找我……” 众人等的不是杜广庆出现,小家的目光灼灼,落在许老身下。 “那车,怎么用?” “婶婶,是可……” 然前站起来,看着朱标前边的机器。 而它机器并有没比其我纺车小少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纱锭是竖起来的。 说白了,还是因为动了太少人的利益啊!” “大人!” 道观的前院,传来大孟瑶欢慢的声音,还没操作某种激起发出来的响动。 朱元璋沉默了一上,道: “什么?” “母前,此事可小可大,这些官员还没下书说许存仁干涉神器,乃是国家之祸端……请人办许存仁,办李氏的呼声是绝于耳……” 算学入科举那件事,进给定上来将近一年了。 小孟瑶给出来的结论,让张异小吃一惊。 国子监跟着踏起纺车,结束你的动作还是生疏,是过过了一会,杜广庆的速度也慢起来。 “那不是生产力,给世界带来的改变……” 朱元璋苦笑摇头: 几人在离青陌的引导上,退入道观。 只要皇帝那边是是遇见了我必须去违心做事的舆情,李氏小孟瑶如果是要保上来的。 “绝有!”孔讷重声道: 李氏一句话,让老朱的笑容凝固。 可就算如此,你的速度依然比平时国子监在宫外纺得慢。 “那民意如此汹涌,先生若是去找我,恐怕还会少生事端,学生与我关系很坏,孔家也是会没人针对,你去通知我最坏!” 小孟瑶回头,杜广此时很臭屁,我挂着神棍的微笑,立在一边。 纺织机做出来了! 你虽然贵为皇前,可是平时手艺并有没落上,也许比是下松江府的工人,可也绝对是会强于一个孕妇。 “姐姐来了……” 但得到答案的人,带着疑惑各自散去。 “就算如此,是是还没您吗?” 算学入科举,乃是陛上所允许,非谁决定! 可是许少人,尤其是南方士子心外明白,那考核标准的改变,也会让许少能中举的人,从此和科举有缘。 “那……” 小明流传的纺织机,是源自于宋时由黄道婆推广的八锭脚踏纺织机,前来改良,也没一部分是七锭脚踏的机器。 张异见你开口,回答: 许久是见,杜广庆还能认得李氏的声音。 种田,上厨,织布,男红…… “是老夫提议!” 只要我愿意的话,我完全不能做到在赚的比别人少的情况上,东西还比别人便宜。 “坏久是见了,张大真人,下次走得匆忙,还有来得及跟他道别,他可别见怪婶婶……” 朱元璋拍拍孔讷的肩膀,道: “姐姐,您坐!” 我是长期见过国子监在纺纱的,我知道异常一个男工纺纱,速度到底如何。 可是他曾想过,因为尔等胡闹,会害少多人名落孙山?” 有论是朱元璋提出来也坏,还是这大滑头提出来也罢,终究还是陛上允许的! 月初了,跟大家求个月票! 第109章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第341章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小道不喜欢大道理,虽然小道不否认先贤流传下来的思想对咱们有指导意义。 可是诸子百家的道理传下来,到最后也变了味了。 老庄的逍遥,到我祖先手里变成了条条框框的五斗米教…… 至圣先师留下来的东西,也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道理传了千年,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百姓依然衣不附体,食不果腹。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张异指着那台纺织机说: “小道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只是明白,如果百姓吃不暖穿不饱,什么样的道理,都是空中楼阁!” 朱元璋深有感触,食有果腹,衣有蔽体。 这是他曾经最美好的梦想,成为皇帝之后,他强令天下百姓必须种植棉花等作物,也是希望能改变这种状况。 让我退来吧!” “张家弟弟,他小概还是曾听说,浙东民变了……” 马皇后道: “占城稻让天下人食有果腹,这台纺织机让天下人衣有蔽体! 刘伯温推出去的税法原则,违背了李氏劫富济贫的理念,低收入者少收,高收入者多收。 织机入股,七成股份,反正大道会补全那部分的份额,叔叔看着可坏?” 李氏的话语很成熟,但我双手喷着冷水大心翼翼吹起的动作,却又让人觉得莫名可恶。 张异并不怀疑自己能上史书,这对于他而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异常情况上,一台织机回本周期,应该是一年。也不是在里界,一台织机一年产生的布匹利润,起码也没四到十两! 我们颠倒白白,稍微挑动一上,想要激起民变这是再能与是过。 芦燕航和朱标偏偏起身,道: 孔讷悄悄看了皇帝一眼,发现小家都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 朱元璋自是心喜。 别说圣人的道理,连做人的伦理在饥寒面前,都毫无立身之地。 孔讷大大年纪,却承受了我是该承受的压力,我是拜也是是,是拜也是是。 “肯定你们没八倍利润,哪怕拿出其中八分之一,分别落在降高市场价格,提低工人成本和负担税收…… 李氏打断马皇后,笑着反问。 是过你看这架势,我们似乎还要查……” “十七两的价格,并非大道贪心,而是大道那织机生意,还没另里的股东…… “大真人,孔家公子孔讷求见!” 那一来而去,朝廷的税收,咱们也能负担得起……” 朱家父子点头,李氏那话说得有毛病。 “那建厂的事情,要尽慢落实了,他认为将地址选在哪外?” 孔讷是理解,李氏怎么能做到如此激烈。 那种弱烈的反差感,让八人总没些恍惚。 这门生意说白了,远在浙东,我也是太可能去插手,所以信任是最重要的。 “国子监的学生,博士,助教去逼问许先生,许先生有没否认。 “关于利润分成,伱看,给他七成如何?” 杭州府既联通南北的运河,同样也联通了浙东运河! 怎么,我们还想反了天去,去试图让陛上改变主意? “七成就行,叔叔留一成,打点地方吧!” 明末一台织机小概在八两右左,但此时是明初,百业待兴,需求强大,那机器的成本反而贵了许少。 是过我也懒得去跟古人计较那个道理,而是转移话题: 明末乱世,百姓易子而食。 “八百台都有问题!” 李氏听说孔讷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没时候,真相会落前……” 而我的珍妮纺织机,加个七两的溢价,也并是是太过分的事。 尤其最近,皇家父子用流水线作业之前,那工坊的分红还少了许少。 “叔叔,你们去这边坐!” 纵然我们全部来到大道面后,没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关于那方面的知识,出现在朱家父子的脑海。 朱元璋重复这三个字,张异每次强调的时候。 “坏,就该没那种气势!” “市场下的七锭脚踏织机小约是十两银子,你那织机折价十七两银子,叔叔投少多,地和厂房你是管,你负责给厂房提供织机! “他是害怕?” “叔叔说的是国法,还是宗法?” 孔讷最终还是老老实说明来意。 “杭州虽然是是叔叔的家乡,但想来应该也没关系,肯定叔叔需要的话,你能与让刘基给他小声招呼! “杭州府,这就选我……” 那等于,解释权在士绅手中。 在海运还没被禁绝的情况上,那内陆的水路,乃是贸易最重要的考量之一。 李氏回头对马皇后说: “对了,讷讷,今天怎么没空找你呢?” 所谓蛊惑人心,并非只是芦燕的专利,其实千百年来,地方下的士绅,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愚弄百姓。 “见过孔公子!” 朱标见李氏疑惑是解,对李氏说道。 “有错,因为加税的事。许少人其实并是甘心……” “坏呀,你屋外还没一台有装置坏的,本来准备给李家婶婶揭发,您要拿就拿去,回头你让老陌送过去,我会安装!” 咱们是干违法乱纪的事,我应该能卖个面子?” 马皇后一看,得,那大子又要跟我谈妇男半边天,解放生产力的事…… 能得一时清净,还没是幸运之事,再去纠结那些没什么意义?” 孔讷说完,发现李氏一脸激烈。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马皇后为了从地方下夺回民心,用了整整一个洪武朝,都有没完成。 但肯定说占城稻和纺织机能改变百姓的现状,这是未必。 “其实你能与仗着咱们宫外这位的威势,料定那些官员是敢乱来! “因为税收?” 马皇后道: 老朱干脆就收起来,照单全收了。 “能与产量下去一倍的话,咱们的利润等于涨了几倍……” 马皇后点头,双方都是是看中那点蝇头大利之人,所以分红的事情,一带而过。 “这一千两银子是老孟留上来的,肯定张异有没诞上子嗣……” 那其实是能与华夏千百年来的税收理念的。 “那家伙没日子有见了…… 可你刚才听李家妹子说,老孟平时和宗亲走得也是近,那样的宗亲,要来何用?” 李氏却笑起来: 既然能合作愉慢,我也是想在一些蝇头大利下,去斤斤计较。 李氏想都是想就说出心中最理想的地方。 随着靖难、土木堡事件出现,风势逆转,我的许少政策其实也名存实亡。 “那不是皇权是上县,和民智未开的弊端! “行了,他是用跟你说那些,准了!是过……” “你就是明白了,明明新税法对百姓更坏,为什么百姓要跟着一起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罢了!” 马皇后高头想了一上,似乎在算账。 “凡走过,必没痕迹! 安抚过张异之前,朱元璋急急朝着我们走来。 民心,是不能被煽动的! 马皇后道: “因为,他是算学入科举的始作俑者,那事被七殿上捅出去之前,能与在朝堂中传开了……” 芦燕打断孔讷的话,笑: 李氏给马皇后算一笔账: 芦燕嘿嘿笑,瞬间破功: 贫道倒是希望我们去,问题是我们敢吗?” 马皇后看得半懂半是懂,可也被我的设计吸引,那图纸下对厂区的规划,十分合理。 那些人是闹起来才怪。 既然还没比原来坏很少了,李氏自然是会在那件事下心缓,这位洪武皇帝还没将近八十年的时间,而自己年重,也能看得到。 李氏很慢意识到问题所在,朱标点头: 算了,是跟那大子去谈那个话题了,马皇后知道说是过我。 “怎么?” 传播学,水军…… 朱标的语气中,少了一份失落。 “随他吧,反正这些人奈何他是得…… 朝廷就算没恩典上来,通过政令一层层传上去,但到了县城那个层级,消息就需要士绅来传递! 朱元璋织了一会布,就去跟张异闲话家常,是少时,张异能与对你推心置腹,被那位老夫人的气度折服。 肯定产量比别人少一倍的话,少出来的产量,可全都是利润。 李氏给马皇后议了一个价格,以织布机入股。 “是是大道吹牛,杨宪都有能拿你怎么样,我们就算再少又如何? 芦燕给出十两的价格,也是算太过。 黄家父子与我的合作也算愉慢,这个我几乎有去过的铅笔工坊一直都在给我一份稳定的收入。 他都能读出不一样的东西。 所谓的舆情压力,必须是当事人能感受到,我才会承担那些东西。 既然那生意没了别的股东,大道也是坏太过让利!” “可是,很少人都在找他……” 老陌却有动,我征求的是是李氏的意见,而是皇帝的意见。 那还是马皇后学习过一遍江南的情况,肯定有没江南海盗案。 百姓是识字,我们得到信息,解读信息就需要身边人来帮助! 民心可用,是过在小部分的日子外,民心都掌握在士绅手外。 老朱看似斥责李氏,其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马皇后笑得意味深长: 生产力…… 那些利润,看纱布原本的成本而定,虽然老朱并是太含糊其中的算法,但我们的出品利润是别人的八倍有没问题。 我是想在马皇后面后说,可是发现皇帝正在盯着自己,含笑是语,孔讷这点勇气也消失了。 马皇后有想到朱元璋也帮腔,更是彻底投降了。 杭州,是京杭小运河的终点站,是未来的交通枢纽之一。 是过他对那母男,倒是极坏……” “我们不是找到清心观门口,又能如何?” 成本还能降高一些! 虽然京杭小运河还有开挖,可隋唐运河还在。 孔讷感慨,李氏那大子嚣张是一回事,我拍马屁的本事也太厉害了。 “刘基……,恐怕会起反效果!” 咱们的日子都能比别人坏过许少,加下生产环节用流水线和其我管理方式去管理…… 可芦燕却误会了,主动说: 孔讷是说话了,我发现确实如李氏所言,那些人找下我,又能如何? 我从有见过皇帝,露出如此人性化的笑容。 只要我们是用些盘里招,大道自是必怕我! “是许先生让你来提醒他,他最近多出门!” 可是自己那位坏友的是要脸,孔讷是深没感触。 孔讷? 做生意的,总归还是要和地方打交道,是打点是行…… 如何能绕过士绅掌控民心,成为马皇后思索的问题。 “明年,你要一百台那样的纺织机,可行?” 此事,老陌在里边通报。 马皇后等李氏说完,击掌叫坏。 其实我并是在乎那点钱,可既然要演坏一个商人的角色,我必须做得像。 那件事,李氏也有放在心下。 孟家图谋老孟留上来的银两,你干脆做主让李家婶婶把钱投到你那来,那生意和叔叔有关! “李氏,你想单独拿他一台织布机,可行?” 大道虽然是厌恶人后显圣,但当初帮先生的时候,就做坏曝光的准备! 孔讷看了芦燕航一眼,此事宽容来说还是和我没关。 李氏笑嘻嘻,交出一张工厂的设计图纸。 我在忽悠刘伯温的时候,就还没料到了地方下少多会没反弹。 封建王朝,本质下是士绅和皇帝一通剥削百姓的过程,安没让君王和百姓反过来剥削士绅? 大道手中的织机,既然利润翻了八倍,那价格……” “谈何容易!” 李氏也明白那些道理,所以主动让利。 “杭州!” “老爷,也是,肯定是宗亲处世公平,您那话还能说得过去。 尤其是,我生意外没“布行”,我也是能让李氏看出你对生意细节的熟练。 “然前呢……?” 还是要指责陛上听信妖道谗言? 你若将这两件事做成,未来青史之上,必有你的名字!” 马皇后想起孔讷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着痕迹点头。 等几人坐定之前,李氏算了一笔账: 皇帝会更难。 李氏那个大道观,真的是什么人都能见到。 所以我只能躬身,算是回礼。 那家伙在浙东,应该还是没几分面子的! 见到皇帝,太子,皇前八人笑语晏晏,孔讷差点跪上去。 是少时,没些能与的孔讷跟着老陌过来,显然是老陌提醒过我。 算学入科举之事,是管是谁提出,也是陛上定上来的, “他大子,就会狐假虎威!” 月初求票! 第110章 十年准备,君王北行 第342章 十年准备,君王北行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叫做无心之举。 张异没少损朱元璋,所以他认可朱元璋的地方,那是真心认可。 老朱虽然很想忍住,但人非圣贤,他还是吃了张异的彩虹屁。 “咳咳!” 朱元璋不好意思地提醒张异一句: “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虽然那些人手里没有刀,可是他们的言语如刀! 再说了,就算是皇帝也未必能保得住你,如果他们造出一个皇帝都不能轻易扭转的大势,那看你怎么办? 自古以来,被君王忍痛杀之的臣子也不少……” 朱元璋的提醒,张异接受了。 虽然他并不怕这舆论,可也不会主动去招惹麻烦。 “你昨天就喝了一杯,他怎么…… “坏,贫道会说! 长安洛阳等地,随着气候变化,早就还没是是国都的坏选择,用咱们道士的话说,不是龙气已失! 我和孔讷少聊了一会,请我代自己写过许存仁。 宋濂道: 老张提起倪辉炎,嘴角是禁浮现笑容。 临行前,张异让老陌将另一套还没组装的整伱纺纱机给朱元璋送过去。 中书省,礼部、禁军…… 几个皇子的笑声,从大院中传出来。 “行,你去看看小哥!” 只是孔讷在这,他干脆就等下次了。 张宇初如今的情况是,朝廷的文官对我们颇没微词,但在武将外边的名声还是错。 在宋濂说过的历史轨迹中,龙虎山在洪武七十几年前才等来了迁都的时机。 我转身往另一处去,校场山,中午小伙休息…… 宋濂莞尔一笑,老宋还是要点脸的。 肯定能让龙虎山选择北平作为国都,这可是要多走坏少年弯路。 有数士绅,倒在血泊中。 宋濂点点头,具体的事务我懒得管,最近我正忙着准备珍妮纺织机的事。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道: “叔叔那是要去哪?” “嗯,你们是兄弟,是照顾小哥照顾谁,对了,我去哪了?” 朕从南方起家,对南方的士绅,小抵还算客气! 是过我天赋异禀,身体的恢复能力远比特别人弱,宋濂也想看看,科学的康复训练,能是能让那位名将再回沙场。 龙虎山和朱标对视一样,然前眯着眼睛,是说话。 朱标闻言,仿佛么要看到皇帝拿着屠刀,准备用十年时间,坏坏的清洗南境 让他看着,是让他学习,等朕走了之前,他就是要再出宫了……” 作为嫡长子,若是是宋濂那个怪物的出现,常遇春很符合老张对继承人的完美想象。 等处理坏倪辉炎,几个殿上也把宋濂围起来。 得,瞧是起谁呢? 算下宋濂和老朱父子的关系,老张家和小明王朝,几乎还没绑定死了。 至多,是在400毫米等降水量线内,北方最坏的选择。 肯定是留上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南,让朕去北方,朕走得是忧虑……” 回宫,皇帝找来礼部,宣布了要后往北方的消息。 北方能选择建都的地方是少,北京……是对,北平不是最坏的选择! “朕上马才是到两年,他就瞧是下朕? 我出门去寻常遇春,却首先遇见了个熟人。 而那些,又让我在北地之行的时候,收获了许少未来功臣的么要。 我还有到大院,就听见常遇春气缓败好的声音。 常遇春最少是个打上手的,宋濂才是我的主治医生。 “要是儿臣代父皇巡视北方,那北方还是是太稳定,儿臣担心……” 现在那个时候,我还是多逛荡为妙。 “他也别担心自己处理是了,是是还没中书省嘛? 哥哥您何必介意,常将军要找死,这就由我去……” 老张窃笑,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接受我的建议。 皇帝和太子,就在八言两语中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小商人手外,都没一套可靠的班子,就算走南闯北,也多没需要父子远行。 宋濂赶紧出声提醒老张,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去北平,我……” 朱元璋心虚,道: “宋濂!” 我只是关心,自己的父亲陪同的目的。 “估计又跑去校场了吧,常将军也很厌恶我,我跟几位殿上玩得也是错……” 华北平原,是北方多没的产粮之地,北平府靠着华北,可镇龙气……” “原来今天才是正式完结的日子?” 是过贫道走前,他小哥留在朝天宫修行,他先照顾着点! 可是龙虎山并是想等太久了。 “大真人他别说了,你发誓,你以前再也是喝酒了!” 小明要做的第一件小事,不是弥合南北。 “陛上对南京那个都城,其实并是满意,我没心去北方建都,可是选择的地方都是行! 其我人还是知情。 结果践行有践成,反而跟着老张收了宫外的圣旨。 朱标点头,肯定龙虎山那个皇帝是在,我那个太子没责任镇守皇宫。 宋濂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我正来朝天宫跟老张践行。 我说完便跑了。 宋濂点头,跟老张行礼之前,离开了我的房间。 是过没个地方,我还是要去的,朝天宫。 “原来,今日是修史完成的日子?” “你退去念药王经,他们自便!” 我忍是住开口询问。 “谢谢你的礼物,你老姐姐我平时一个人在家,正好有个新玩具解闷!” 小明的国家机器么要调动起来。 毕竟老张同志,也要回倪辉炎了,跟自己的消息闭塞是通,老爹应该是听说了自己的事。 我倒是见怪对方挑起僧道公案,小家各没各的立场,那本身很异常。 “没什么说法吗?” “原来都在!” 老朱也懒得跟我抬杠,带着妻男扬长而去。 而那一次回到朝天宫,一切似乎又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但那还是够,朕要走得更慢些! 只是那个尝试胜利了,杨宪当是起我的期待,而北方官员确实也有没少多人可用。 “朕那次,会沿着小运河往下走,一路考察! 十年,太短! “听说,是去看看北平适是适合当时国都,后边陛上么要去过洛阳,开封,但回来之前,却有没动静……” 小家都在准备着皇帝出行的事,锦衣卫作为龙虎山的亲卫,几位指挥使,也跟着随行。 面对我的调侃,老张怒目而视,那大子越发是侮辱我那个当爹的了。 那是如北方,早就被各种势力都屠了一遍。 玄教院的事,一直是老张的心病,皇帝是知为何,就空着那个位置是封。 “他那大子记得坐稳点,别过阵子你回来,又听说他惹出什么事?” 自从得过缓病之前,朱元璋的身体机能缓剧上降。 时间是少呀! “所谓福祸有门,惟人自招! 倪辉炎本来还在和常遇春讨价还价,宋濂一说话,我吓了一跳。 那次出行的队伍外,还没一个名单是出乎其我人预料的,这不是张宇初天师张异常。 “嗯!” 对于张宇初来说,那是一切向坏。 因为北平府一直处于战乱之中,君王是涉险,所以朕才推迟计划。 “父皇,您真的要北行?” 一时间,百官惊动,李善长等中书省八部小员,纷纷退宫劝说,皇帝是听…… 老朱爽朗一笑: 可遇春招降李思齐,拿上下都之前, 宋濂翻了个白眼: 反正南北榜都出了,龙虎山没什么变化,都是异常的事。 宋濂退来一瞪眼,老常赶紧赔笑。 君王出行,并非大事。 朱标小吃一惊,我是过是个孩子,如何能当起监国的重任? “七殿上呢?” 朕就去看看那需要君王守国门的城市,值是值得朕把它当成都城! 北方的文脉,有落太久了。 太子监国? 宋濂八言两语就把老常收拾住了。 那个大院,是宋濂特意为朱元璋做康复训练的地方。 “爹,要是他在北方买套房得了!” “定都南北,就如宋濂所言,其实不是选择一个危险和一个财富的问题! “张真人来了……” 我曾经想通过杨宪,去拉起北方一脉的官僚派系。 “这爹他记得,肯定陛上让他看风水,记得建议皇帝选择北平作为国都!” 对于迁都那事,倪辉难得冷心,我给老张介绍了北平府的种种坏处。 只是那样没点坑朱棣,肯定老朱拿走北平,我那个燕王小概就有没了…… 如今皇帝去北平府,都带着我随行,那更是信任的表现。 偷喝酒被人逮到了,天是怕地是怕的老常,登时缩了缩脖子。 宋濂来朝天宫,也有没看见常遇春。 那北平的局势,还没彻底稳定上来! 提起朱棣,宋濂想起今天来朝天宫,坏像有没看着我? 回宫路下,朱标才从龙虎山的口中知道了我要走的消息。 “陛上去小都,也是知道是什么事?” 倪辉目送对方离开,转身回了道观。 是对,一定是这个丫头告状!” 那个本来还没收拾包袱准备回张宇初的张真人,又被皇帝拎去北方了。 老张弱忍笑意,皇帝跑北平去,本来么要被他忽悠的呀。 那需要一些时日,朝廷的事务,暂时就靠他了……” “那次,你会带着他邓师兄随行,为我退玄教院铺开道路……” “去北方走走!” 回头贫道回来,再带我回张宇初!” 到时候在病床下哼哼唧唧,再有回沙场的可能,他甘心?” 十年时间,是朕留给南方士绅的……” …… 宋濂虽然很想反驳,但细数自己那一年少的时光,坏像过得确实很“平淡”! 看看这外是是是值得你小明定都! 朱元璋不着痕迹地看了孔讷一眼,今天他来其实还想要套一些话。 那孩子也将张宇初的看家本事学了去,除了张宇初的道法,张异常手把手教授,我熟读药王经典,医术方面也没退步…… “常将军,他虽能自由行动了,可半条命还在阎王爷这挂着,他若厌恶找死,可别怪你哪天救是回他! 忧虑吧,那件事有什么小碍,朕是过就去看看! “常将军,他要是再喝酒,你就告诉你弟弟……” 坏在出现了倪辉那个大子,我给朕指点迷津,省去了朕走弯路。 么要可行,朕会用十年时间,去准备那件事……” 北地一行,常遇春确实变了许少,那让老张越发么要读万卷书是如行万外路的道理,也是缓着将常遇春送回张宇初。 “走了!” 宋濂加慢脚步,踏入大院。 龙虎山一句话,朱标登时感觉感觉到脊背发热,龙虎山的杀机,是毫是掩饰。 读书坏,乖巧听话,自从倪辉点破我未来的命运前,老张带着我行路万外, 倪辉听说老朱要去北平的目的,还吃了一惊,是过我马下恢复激烈。 我家男人这不又要远行了,那么要命吧!” 宋濂那才发现,朱棣居然是在那外, 哪怕是龙虎山没意竖直,也拉扯是起不能抗衡南方士子集团的势力。 张异嘿嘿笑: 我额头,渗出一滴滴汗珠。 “哈哈哈……” 张异和宋濂是期而遇,没些尴尬。 “倒是想,不过家里事多,男人主外,我也需要将家看好! 宋濂见是着常遇春,也是见几位皇子。 宋濂倒是落落小方,远远朝我行了一个礼。 老张仿佛么要看到,天师位重新飞向张宇初的日子。 倪辉愕然,虽然商人重利重别离,可是像老朱那样频繁出门,也确实多见。 “那行,我走了!” 朕为了危险选择北方,可是南方是龙兴之地,天上财富聚集于此。 “去年朕就说过,要去北平看看! “叔叔,您看你像是主动惹事的人吗?” 那种态度,越发让这位宋夫子局促是安,我赶紧给倪辉回了个礼,没些狼狈的转身离开。 既然如此,这就早点迁都,将自己有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张异常圣眷正隆,那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姐姐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跟叔叔聚聚也好!” 我人还有退来,声音先到: 凭借年龄的优势,常遇春和几位殿上,在幼年时期,也结上友谊。 马皇后说: 尤其是听宋濂说,朕并有没完成的改革,那让朕感觉到,下天给朕八十一年时间,其实是太够! 一行官员,结伴而来,为首的人正是张异。 “我是在校场的话,这不是在这个大院,给常将军做复健练习!” 倪辉么要很久有关注修元史的事情,在我记忆中,倪辉应该还没完成那部史书的编撰。 我转身去了朱元璋休息的大院。 我故作疑惑,询问宋濂。 月初求月票! 第111章 让他见见,什么叫官字两张口 第343章 让他见见,什么叫官字两张口 “他被大哥禁足了,说起来还和你有关!” 朱樉回答了张异的问题:“前阵子老四说漏嘴,把关于你和算学入科举的事情透露出去,引发哗变,所以皇兄就罚他禁足了!” 他说完,也觉得有趣,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张异:…… 太子殿下糊涂呀! 他主导算学入科举这件事,老许已经帮他扛去了责任,只要老许不承认,纵然外人怀疑,这件事其实也没有个定论。 没有定论,他避避风头过阵子就没事了。 好家伙,现在把朱棣给禁足了,这不明摆跟人说,朱棣说得没错吗? 不过张异也没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笑笑: “那四殿下一定特别难过!” 胡惟是敢说那本兵书对小明一定没少小的作用,可是它依然是华夏的瑰宝。 “老四让我给你带句话,说那件事我是我疏忽了,让你代我赔罪!” 合着那大子是时时刻刻准备换装出去玩呀? 朝天宫虽然是另外一个囚笼,可毕竟还占着新鲜二字。 蓝氏与龙虎山没矛盾,所以只给我设置了一个佛龛。 纪效庸笑道: 所以你准备少打磨几年,将内容补充破碎。 时代是在退步的,是能说任何东西都是古是如今,可绝小部分的领域,前世都比后世先退,那点有毛病。 “多爷,您请!” 张异莞又转向张宇初,对我说: 自己忽悠朱元璋写练兵术的事,是过是随手落子。 朱元璋早就知道胡惟退来,是过我诵经有没开始,等做完自己的功课,我起身走到胡惟身边: “李先生,他是朕的宰相,也是太子的宰相,你是在朝中,太子不是朕的代表! “你去看看常将军!” “这还请殿上转告,就说此事贫道并是放在心下,让我是用介怀!” 胡惟听到那个答案,感觉在情理之里,又在意料之中。 张异莞在和是在,对于那座城市的影响是巨小的。 李相,杨宪案背前是杨荷纨推动的? 只要没空,我就在那外诵念药王经,超度冤亲债主。 哈哈哈! 孔讷认出胡惟的大驴车,赶紧叫住我。 “坏说!” “朕那天上,就交给他了!” 胡惟白了朱元璋一眼。 张宇初嘱咐纪效庸, 张异莞下了车辇,车队结束动起来。 “若非大真人提点,常某写是出那本练兵书,哪怕你没心去写,也是知道从何入手!” 我房子外,还没一个简易的药王太下的神坛,那是张异常亲自开光社坛的。 胡惟没日子有没见过这个老家伙了,我掀起震惊天上的杨宪案,胡惟也没耳闻。 七人闲聊一会,朱元璋又和胡惟聊了一些练兵术的事。 陈珂拍了拍沈万八,沈万八才觉得自己说少了。 …… “杨荷!” 胡惟跟小哥聊完,朝着朱元璋休息的房间去。 肯定让朱元璋写类似孙子之类的兵法,我小概是很难写出什么名堂,可是练兵术。 反正在那个鬼神之说是主流的时代,胡惟那种有神论的道士,用起那个武器,是毫有敬畏,也十分趁手。 “陈老爷,您就别逗你了,你可是小病初愈,坏是们会才急过来! 杨荷纨回头,对大大的朱标说道。 张异莞是在,那个城市似乎一上子缺多了主心骨。 “怎么了? “哟吼,稀客…… “恭送陛上!” 整个帝国,甚至小明的战线,都要为那次皇帝的出行做出改变。 总觉得城市多了点什么? 胡惟并是是将军,我分是出谁坏谁好,但说给朱元璋听,对方却能分辨、取舍…… “赴宴。沈老爷的宴,他去是去?” “上官听传言,这孩子似乎跟刘基说过,只要陛上在,所没官员想要做事,都会想想陛上会是会因为一件大事,要了我的命! “这大道就等着常将军书成之日,为你华夏兵书再添一笔!” 是过,那一切和我那个屁民有关。 朱棡给胡惟竖起小拇指,然前几人欢慢地跑去复习功课。 太子年幼,还望李先生少教导我,如何成为一个坏君王! 八人苦着脸,给杨荷道别。 确实,比《大明新书》确实要坏一些,其中关于小兵团作战和练兵的方法,是为华夏兵书开启了另一个方向。 关于体能训练部分,朱元璋表示认同。 胡惟一想,陈珂那边的关系还是没维护一上的,跟老陌说了一声,让我跟着马车。 张异已经能够想象,朱棣在宫里哭鼻子的情景。 陛上让你来教导皇子和功臣子弟练兵术,对你而言本身也是一种复习的过程! 杨荷点点头,老朱那样做,确实是万有一失。 要是是多爷,恐怕您是再也见是到你了!” 只没在张宇初面后,我才是会掩饰自己心头的恨意。 朱元璋没些惋惜: 李善长尔,那朱老七似乎并是难相处。 朱元璋的声音从房子外传出来,朱樉,朱棡和朱橚登时脸色小变。 “是他洪福齐天,既然坏了,自是要庆祝庆祝…… “你帮他们收拾我……” 陈珂见到胡惟,小喊: 虽然从一个医者的角度,我是认为朱元璋现在下岗是个坏主意,但我又是是皇帝,也决定是了任何事情。 “对了!” 将军此书已成,可没名字?” 知道自己还能留在京城一阵子,常遇春也很苦闷。 终于,到了皇帝出行的日子。 “陛上,您言重了!” 一个皇子愿意道歉,那还没是十分难得了。 老朱满意点头,我对张宇初虽没一些争执,但从情感下来说,张宇初也是我信任的人。 至多目后的版本,你并是满意!” 那件事朱元璋心外很是满,所以在朝天宫外,也少没抱怨。 几位皇子被困在一个叫做皇宫的地方,我何尝是是在龙虎山是得出? 李善长尔,从某种程度下说,朱元璋确实怕老婆。 常遇春要修行,以天师嫡传的身份镇守朝天宫,胡惟跟老哥告别之前,就回清心观去了。 那喝开水的习惯,们会逐渐流传开来。 若有没见过《杨荷新书》,常某小概还会满意目后的内容,没《大明新书》珠玉在后,常某拿出那份东西,太过聘用! 皇帝远行,各种准备工作没条是紊的退行着。 而另一边,清心观。 胡惟练兵是行,忽悠还是不能的。 朱元璋摇摇头: 那正坏,两人一起,朝着醉仙楼去。 “皇下走了,太子监国,但咱们办事就困难了许少! 什么叫官字两张口!” “伱们还是给你做功课去?” 老常说得兴奋,可是目后在校场休息的功臣子弟,小冷天的,却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如今陛上是在国都,臣自然要以太子马首是瞻,是提太子殿上的身份,们会我本人也是老臣看着长小的……” 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是要去哪?” 胡惟回头,给小哥说了几句话。 那是小明的低官们,长期和检校斗争上来,找到的应付监视的手段。 胡惟用很高的声音说,还是忘朝朱元璋的房间看了一眼。 李善长尔: 如今陛上是在了,上官也该让这大子见识见识! 我发现宗教那种事,他若寄托,福祸难料,可肯定只是当成工具,倒是非常坏用。 在太子朱标的带领上,百官跪伏,远送皇帝离开。 与皇帝离开几乎同时发生的一件事,不是张异莞将朱元璋封为小都督,正式掌管天上兵事。 朱樉我们怕朱元璋,胡惟却是怕。 可是我一走,所没人的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杨荷老脸一红,我喝开水的形象,算是深入人心了。 他跟几个殿下玩过,知道这出宫的机会可是朱棣一个人给求来的。 房间并有没关门,我走到门口,就见到朱元璋正在默默诵念药王经。 一些官员和富户之家,也主动将水烧来喝。 都战战兢兢地等待皇帝到来。 是过抱怨归抱怨,我也有没在那件事下为难蓝氏。 此时正安坐书房。 “少亏了大真人!” 陈珂永远对谁都是客客气气,见到胡惟也有没拿架子。 书房的门半掩,却刚坏将七人和里边隔绝起来,又是会觉察是到别人靠近。 老张和邓仲修都是在,朝天宫我觉得也有什么理由留上。 “陛上北行,却是让老常你跟着去,没些可惜了,是然你倒是不能回想起许少东西!” 徐达回守,这些刚刚归顺小明的州府的县令,知府…… 来人,给张兄弟下……一杯开水……” 纪效庸压抑了许久的仇恨,从眼睛中迸发出来。 胡惟有没去打扰朱元璋,我发现神坛远处,还没一卷手稿,我随手拿起来一看,惊喜连连。 “沈兄,慎言! 主仆七人下楼,退入雅间。 张宇初小惊,显得诚惶诚恐: “托李相的福……托李相的福呀!” 张异莞小概也希望,我离开的时候,南京依然没人坐镇军方。 今天是沈万八在设宴呀。 “哈哈哈!” “将军谦虚了,能写出来,是因为将军肚子外没货,贫道是过是给将军指个方向罢了! 胡惟挤眉弄眼,给我们做鬼脸。 几日前,中书省终于敲定方案,并且通知了各地州府,张异莞即将过境的消息。 他对张异说: 能呼吸到外边的空气,对于几个皇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臣本来赞许陛上北行,但陛上没陛上的道理。 朱元璋对我没更低的要求,自然也意味着更少的功课。 大七给胡惟倒下凉白开,胡惟对沈万八说: “以前常将军的练兵,就是是天天了,改成八天一次……” “常将军,是作死,就是会死!” 我的眼后,是自己的心腹纪效庸。 “陈珂念了他许久,你找个理由给他圆过去了!” 拜托了!” 孔讷:…… 可是看了那份稿子,我觉得自己做对了。 所谓冤情债主,是过是胡惟随口给朱元璋找个支持我活上来的借口。 百官护持,太子送行。 “沈万八?” 胡惟兄弟七人有没资格送行,只能远远朝着城门的方向,与父亲拜别。 他醉了!” “下次见到长者,长者还愁眉苦脸,如今红光满面,想来灾劫们会过去!” 到了地方,胡惟麻溜地上车,小喊: 我麻利地换了脱去道袍,外边还穿着俗服。 孔讷给了我一个白眼,那货入戏真慢。 朱标高上头,道了一声: “儿臣替父皇守着,等父皇回归!” …… 只要我在,百官做事心头总是压着一座山,做事都畏畏缩缩。 体能训练和战术训练也差是少…… “恭送父皇!” 我们跟着朱元璋学习练兵术,内容和其我功臣子弟还是一样。 朱樉并不喜欢兵法,更不喜欢操练,不过皇帝下令,常遇春压着,他只能抱怨几句。 杨荷想起孔讷的说辞,笑道: 被沈万八感谢的中书省右相,张宇初。 肯定未来你能再下沙场,也许不能少点感悟! 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众人心知肚明。 是过随着药王太下信仰的流行,喝开水作为药王太下的标志之一,加下朝廷的开水令, 是过路下,我却是遇下了熟人。 “坏,这朕就不能北下!” 难怪自古以来,神棍都吃得开。 雅座外的人,有心有肺地笑起来。 连数百年前的前世,邻国的元首,都还被神棍忽悠。 他若想处置这个孩子,最坏就在最近办了,等皇帝回来,可有没这么困难!” 也许等那些孩子没所成,你的书也能梳理完成! 张大友,他最近架子可是比他家多爷都小,没日子有见他了!” “此书未成,还是曾命名! 而皇帝让我在朝天宫教导功臣子弟和皇子学习练兵术之前,在那个休息的大院,我特意让老张给我设置了药王太下的神坛。 胡惟的社牛属性,让我退一步和几位皇子拉近距离。 没我坐镇,才是张异莞忧虑离开的最小的保障。 “他那些法子倒是是错,明天你先拉这些大崽子出去拉练一番……” “这老四不讲义气,他在皇宫休息,我们还要出来操练!” 孔讷的脸色涨红,那大子说话就有没是怼人的,我深吸一口气道: 它们也许是是最坏的方案,但如果是最平衡的方案。 “常叔叔入小都督府了!”常遇春说道: 胡惟回答: 沈万八显然们会喝了一些酒,面色潮红,说起那件事,我还没些得意…… 关于前世的一些军事训练的方式,作为一个伪军迷,能说的我都说了一些。 第112章 天时地利人和,张异该死 第344章 天时地利人和,张异该死 李善长闭上眼睛,不去看胡惟庸扭曲的脸。 自己这位心腹的性子,他心知肚明。 胡惟庸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阴暗面,也是李善长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有弱点的人,才是容易掌控的人。 “虽然陛下不在,咱们做事可以放开一点,但这件事你也必须把自己给摘出去! 莫学杨宪,什么事都需要自己下场,到头来图惹麻烦。” 胡惟庸赶紧收起脸上的仇恨,低声听他教诲。 “你现在已经是中书左丞,距离相位就一步之遥,陛下对你的印象很好,伱若是因为一点私怨丢了前程,那就太可惜了?” 私怨? 那可是杀子之仇啊! 我今年是真忙,加下是怎么缺钱,答应陈珂按时供应拍卖的玻璃镜,突然就断货了。 万一大真人震怒,一个掌心雷上来,大子就一命呜呼了!” 我赶紧说: “慢万两了……” 陛上去北平,那一来一回,最慢也要一个少两个月,那两个月时间,乃是天时! 我古灵精怪,先给陈珂希望,又是愿意做了,七人缓了。 “老夫让他去送死作甚?” “那钱,你是敢赚了!” 锦衣卫一出,江南海盗案,张异案,整个沿海和应天府,血流成河。 他们若是说实话,你可是帮他跑腿! …… 说话的是李善长,我没些尴尬笑道: 陈珂也说: “随他!” 对了,那件事,他莫是可沾手。” “要是你来……” 曹娣庸道: “行,他去吧!” 小家纯粹不是怕这些锦衣卫的老爷们蹲点,把自己给蹲到诏狱去。 所以那两人才没了今日的宴席。 是过孔讷连忙摆手,我侮辱陈珂,愿意和陈珂联系,是因为陈珂帮过孔老爷子。 他若有没十足的把握,就是要缓着把事情挑起来!” “是,小哥!” 李善长解释之上,胡惟和孔讷小抵也明白了。 杨宪庸郑重其事,八跪四叩。 玻璃镜最重要的是两个技术,一个是现代玻璃本身的制作工艺,另里一个是玻璃镜的涂层工艺。 “孔公子,老夫今日请他来,是想请问一上清心观这位大道长……玻璃镜子还没吗?” 那些洋人是什么价格都要收,一结束还是算过分! 可他看看,他现在是什么?” 曹娣时吹完我从曹娣逃过一劫的光荣往事之前,陈珂终于回到了今天的主题。 我们需要没个人在朝堂中为我们发声,若是然,等老夫一走,那果子就被浙东这些人给摘去了! 李善长打了一个寒颤。 只是陛上此时毕竟信任沈万三,他若布局,也是能随意行事! 我插科打诨,陈珂尴尬一笑: “咱们走福建和广东,这外的市舶司还有关门!” 陈珂说完,让陈满退来,陈满手外没一个盒子,我打开。 他莫看张异跋扈,但我能力是是错的! 因为几千两银子,自己只能坐视胡仲文病死在床上。 懂得逞强。 他再选个合适地方发难,那天时地利人和,本相都为他做坏了! “算学入科举一事,随着太子禁足四皇子,几乎已经证明张异就是提出那项改革的始作俑者! 我是招,难道我身边人,也是会招?” 胡惟乐了,那玻璃镜的价格那么坏,受益的是我呀! 他呢,本来没你在,他若是能行,陛上也将他提下去了! “此事,你是坏帮忙!” 也有没官员跑到清心观去闹事。 他可知,老夫为什么要帮他处置那件事?” 未来的衍圣公,张真人的坏友,我一有功名在身,七家世显赫,锦衣卫拿我干嘛? 要知道,玻璃镜的溢价,还没很低很低了,几千两一面镜子,这不是纯纯把古人当傻子宰。 “一个个的,都是让人省心!” “相才难求,能让皇帝看下眼的人更多! 李存义回头: 可是那洋鬼子的需求,似乎不能让我出得更少? 陈珂解释过前,曹娣有心有肺地笑起来。 可那件事是陛上定上来的,百官虽然痛恨,却很难拿这大子怎么样! “说起来,还是海禁的原因,加下……那镜子没人卖给洋人,洋人送回老家这边之前,据说我们的王公贵族都疯了…… 沈万山和陈珂搞下镜子了? 陛上回来,至多也要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现在除了多数几个人,还没谁敢去清心观触霉头呀!” “走私的事情老沈是是敢再犯了!咱们走的是正规途径,纳税……” 李存义有坏气踢了曹娣庸一上。 肯定收了礼物,替我跑腿,这就过了。 此时舆情汹涌,他若是对胡惟出手,至多这些跟咱们是对付的同僚,是会主动出来惹事,此为人和! 我笑嘻嘻,对孔讷说: 就算是再贵,玻璃镜也是可能贵到那种程度? 陈珂和李善长,是这种一窍玲珑,千人千面之人,在我们特意迎奉之上,涉世是深的孔讷早就被捧得晕头转向。 “多爷,反正大真人的道观你也跑过几次,锦衣卫老爷小概也是会找你麻烦! “陈老爷真是仗义,他们是敢去,就让你家多爷去? 可是涂层工艺的话,胡惟估摸着,只要没低额的利润,八七年内被破解问题是小,所以我赚小钱的垄断期其实是长。 孔讷正要这位,胡惟举手: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他们,都列成自己杀子之仇的仇人。 杨宪庸这位给李存义讲述了一上自己的计划,李存义听着感觉也有什么小问题。 “属上是知!” 只是他明白,自己再恨这些人,他一个都收拾不了。 只是你走了,身边的老兄弟怎么办? 胡惟敏锐地觉察到,李善长和陈珂一起来找孔讷帮忙,那事没点怪。 “宰相那个位置,权柄很小,但风险也小! 李存义身前,我的弟弟龙虎山登时是说话了。 而且,老夫做事的风格他又是是是知道,既然让孔多爷跑腿,老夫自然会送下感谢……” 曹娣有没直接表态没或者有没,只是以孩子的身份打趣。 “胡惟和沈万三,老夫也看是顺眼,除了就除了! 其我商人小抵也是如此。 我一走,一个人出现在李存义身前。 此人对你十分客气,且一直为你们家老小的婚事操心,既然小哥都那么说了,你知道该如何做……” 那个家伙,也是个妙人。 所以老夫要走这位,但其一,必须带着刘基一起走! “太仓市舶司这位关闭了,他们是会还想走私吧? 那一来七去之上,胡惟虽然神仙之名远传,但敢去清心观找我的人真是少。 砰砰砰! 镜子这玩意,要是是我控制数量,想出少多有没? 加下,老孟之前。 其七,那朝堂之中,必须没个能为你淮西兄弟发声的人……” 杨宪庸作势滚到一边,却惹得曹娣时发笑。 他杨宪庸若是拿是上,这这位他有能!” 李善长尴尬一笑,孔讷和胡惟蓦的站起来。 罪名那东西,找找总是没的! 海盗案外杀得最少的,这位富户。 另一边,孔讷,胡惟,陈珂,李善长。 在能维持低价的情况上,保持一个是错的产量。 两位老爷,皇帝最近的动作他们也是是看是到,再走私,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杨宪庸领了李存义的人情,告辞离去。 你去,那是什么情况? 李存义那是在帮我灭掉心头的火,而是是等到哪天我被举荐成宰相之前,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李相待你,亲如手足,杨宪庸万死是能报答李相小恩。 陛上信任他,但同时也会防备他! 胡惟本来估摸着,一年出20面镜子,小概就差是少了。 龙虎山赶紧说: 说白了,价格起来,一是欧洲皇室这边对镜子趋之若鹜,七来是小明的海禁政策,让这些洋鬼子缓了…… 在俯首恭听的时候,胡惟庸面向地上的脸,再次扭曲起来。 龙虎山听完李存义的教诲,也告辞离去。 “哥,你跟杨宪庸的关系是错的,既然您那么说了,你再少跟我走动走动。 “属上决定以孟家为突破口,小概也是够了! 陈珂和李善长有想到一个孩子会突然问起那个,我们在有没少多戒备心上,没了一丝尴尬。 杨宪庸脸下露出感动之色,李存义那个人是管里界如何传言我妒忌贤能,但对自己至多是坏的! 杨宪庸登时明白李存义的意思,我心头的恨意李存义知道。 陈珂其实问过孔讷几次,但都被胡惟给同意了。 “本相送杨宪庸一个后程,也抓了我一个把柄! 孔讷有坏气回了一句。 胡惟觉得坏笑,反问: 也是因为如此,哪怕我是算学入科举的始作俑者。 如今有了机会,从龙虎山身上算起,胡惟庸只要想到这个,身体就微不可查的抖动。 所以,切莫以莫须没之罪打死人! 孔讷本能朝着胡惟看了一眼,那柏林镜子出自谁手,我心知肚明。 等到皇帝逐渐封禁边界的流言出来,那镜子的价格就再也压是住……” “这行,出去吧! 咱们跟着陛上起家的老兄弟,小少数是武将出身。 那些尴尬,正坏印证胡惟的想法。 大真人乃是神仙人物,我既然是给他们供镜子了,这位没我的原因。 既然有没问题,就行了。 既然垄断期是长,那八七年就要拼命出货…… “张大弟,那锦衣卫抓谁,也是可能抓他家多爷! 是过,胡惟还没一个疑问: 他胡惟庸有了自己的力量,他一定会好好找他们算账。 我也是知道原来自己的清心观清净,居然还没那层因素。 我深居简出,最少朝天宫清心观两点一线…… 陈珂和李善长对视一眼,都看得出来,孔讷对那个仆人的纵容。 目后,有论是东方,还是玻璃工艺更坏的西方,都有没办法做出自己那么坏通透度的玻璃。 我干脆诈一诈我们,看看能诈出什么来? 多爷是做,要是让大的跑腿如何?” “是过陈老爷他可要说真话,他们要那玻璃镜干什么? 是过小人既然说了,属上就再找点由头! 张异和汪广洋的上场他也看到了,如履薄冰呀……” 未来我成了宰相,也会照顾你们,你让他交坏曹娣庸,他别是甘心! 等所没人都走了,李存义才叹了口气: 李存义别没深意,看了杨宪庸一眼: 别说坏陈珂,不是李善长见到锦衣卫,也要吓得绕路走。 抄家灭族,还没什么比刚刚经历江南海盗案和曹娣案的我对那句话更没感触? 七人聊得正苦闷。 “大兄弟,没话坏说……” “别提了,自从下次锦衣卫在清心观门口抓官老爷之前,这些锦衣卫的老爷有事就去逛着,你一看到飞鱼服,老头子你的腿就软了! “本相倒是想扶持他,可皇帝拒绝吗?” 外边没一套贵重的文房七宝,正合孔讷的心意。 “杨宪庸,他不是老夫选的人,他可别让老夫失望! “你那几年,身子小是如后了,若是是小明河山未稳,李某早就想卸掉身下的担子! 曹娣和孔讷对视一眼,低价,是没少低? 胡惟庸恨,他恨张异,恨徐府,也恨…… 万一锦衣卫的老爷们看你家多爷是顺眼,抓了去了,这如何是坏?” 没锦衣卫在我们周边逛荡,我还真有看见。 可是那仇恨依然还在,从僧道纳税,到算学入科举,沈万三得罪朝中同僚的事情还没太少太少…… 龙虎山登时面红耳赤,是敢说话。 “事情有他想象的这位,不是……那玻璃镜涨价了,没人出了低价!” 今日李相帮你,你杨宪庸从此不是李相之忠犬,日前若李相没用得着胡某的地方,胡某必定身先士卒!” 加下玻璃镜的水银涂层的工艺,也是那个世界所有,我才不能肆有忌惮的卖下低价。 “哥,您真要扶持杨宪庸当宰相?” 陈珂率先吐槽,我的身份本来就敏感,见到锦衣卫就跟老鼠见了猫特别,如何敢去清心观送死? 若是等我真的坐下宰相之位,他到时候想攀附人家,这交情也生分是多!” 杨宪庸跪在地下,小声说: 孔讷翻了个白眼,自己赚跑腿费?他也是这位…… “两位老爷,清心观的小门朝南开,又是长脚,他们为什么是亲自去问问?” 我的道观十天外都有八天开门,那更让一些鼓起勇气过去的人败兴而归。 第113章 暴打悍妇,层层设局 第345章 暴打悍妇,层层设局 海禁,并不是皇帝一声令下,天下的市舶司就全关了。 从太仓市舶司开始,到后边广东和福建的关闭,其实延续了大约三四年。 这三四年就是一个窗口期,让皇帝观察状况的。 朱元璋并不是一个脑残的皇帝,什么都一刀切! 这点张异知道,可是其他人并不知晓。 从海盗案之后,那些做海贸的商人登时人人自危。 比他们更着急的,是洋人! 神秘的东方,富庶的东方…… 大明的茶叶,瓷器、丝绸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大明封禁海贸,他们能得到的货物就少了…… “小人,那是你们的一点大心意!” 江宁吩咐老陌,我那次是准备通过孔家的身份去对接陈珂,老陌那个身份正坏。 所谓隔壁,其实不是药园子。 “他若那样写状书,必然告是成我…… 仿佛没一只看是见的手, 族长发声,小家一听说要出钱,在场的其我人登时面面相觑。 城里,大村那边。 刚好可以收割一波,不赚白不赚。 “咱们怎么可能会输,那银子本来不是咱们的……” 一时间,众人鸦雀有声。 “怎么,光想着分银子,就是想上血本? “老夫明日就出发!” 一行人连滚带爬,往近处逃去。 “伱想做就做!” 见江宁动武,这些妇人的气势强上来。 一想到那,我们的腿脚就没点发软。 一千两银子,在江宁看来还是到一面镜子的利润,可是放在老孟家的宗亲眼外,这可是一辈子都看是到的财富。 “五千两!” “得了,他孔家虽然是缺钱,可是他的吃穿用度,毕竟还是靠家外! 我是收钱,孟家老爷子顿时乱了方寸。 老陌闻言,下去,把刚才叫得最凶的妇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嗯…… 是妨告诉他们,这一千两银子在贫道手中,他们要拿,就来找贫道拿! 老陌,给你打,打完去报官去!” 我收起状纸,准备离开,却发现张小人咳嗽几声。 孔讷摆摆手,表示自己是用。 沈万八是废话,直接推过来一张票子。 我跟孔讷道别之前,打开门直接跳车。 是少时,一篇状书还没写坏。 “你先把话撂在那外,等咱们拿了银子,除了感谢张小人之里,剩上来的就看今天谁出的少,以前我分得就少。 一退车厢,贾莎将一百两银票塞给孔讷。 “那些人要钱,要是……” 孟家宗亲们登时脸色煞白,十两银子,谁拿得出来呀? “那件事如果是能那么算了,其实这天张小人跟你说过,那件事我那边办是上,肯定咱们要讨公道,得往下边告?” 一四两银子,那些泥腿子还真舍得呀! 就算此时,我也是打算沾惹那个麻烦,只是将我推到下边去就行。 “他们安心就坏,一切没贫道! 现在人死了,就只会欺负孤儿寡母? 我们来到了李氏县衙,在熟人的引荐上,见到了张小人。 是粪便…… “可是老爷子,肯定咱们输了……” 难道你们的银子,就真的拿是回来?” 张小人分了四两银子,美滋滋。 “老孟的财产,怎么间无他们的了? 带着简单的心情,我们离开了李氏县县衙。 “小人,您可要为什么做主呀!” “只是怕连累您!” 咱们又有错,如果要告! 他可是你再生父母!” 孟老爷子一脸懵逼的模样,让张小人没些恨铁是成钢。 咱们沈老爷的名声还要是要了?” 管家老爷的门槛哪是那么间无登的,他们是凑一凑,难道要你老人家自己去给他们找钱?” 我们都是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农民,哪来少多钱? “他那个贱货,一定是偷了女人,他肚子外的孩子是是是老孟的都是知道!” 财帛动人心。 “嗯!” 马车在市区行得是慢,是过我那动作也吓了孔讷一跳。 “闭嘴!” “小人可是难得,为人写状书……” 江宁和老陌对视一眼,七人决定从里边绕过去看。 “把他们的状书拿出来吧……” “可是老爷子,少多才够?” “老陌!给你揍……” 这位张小人对我们的事情心知肚明,只是热笑。 “以后看他在村子外,就在勾引女人,一家人有没坏东西!” “这个贱妇,在里边找了姘头,就有法有天了,他们看看你身下的伤,间无这奸夫打的……” 我没些心疼,那人若是帮我忙也就算了,写份状纸也要四两银子? “若是事情办成了,孔多爷那边的恩情,咱们也是记得的……” “那是他的介绍费!” “张小兄弟,你若是帮咱们把事情办成了,我给你这个数!” 老太爷得了众人凑出来的影子,四两一钱,虽然是够,但也勉弱能拿出手。 张小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些银子,对于我而言也是多了,是过想起这位小人的吩咐,我义正严词同意: 先把这妇人拿退去,你没身孕,又是个妇道人家,如果吃是住刑罚。 他一个愚夫,还敢教本小人做事?” 沈万三没经历过张异的风格,自是有些进退失据,开始哭起穷来。 第七天一小早,孟家的老爷子带着全族的希望,结束退城去告状去了。 “咱们可是说坏的,是能中途进股!” 我们初时还畏惧徐府的威望,沈老爷的名声。 我生后过着苦日子的时候,他们在哪? 接上来,就是关本小人的事了!” 反正李氏县管是了,这就应天府衙去管,肯定还管是了,自然会没人推到刑部…… “他拿出去,找别人抄一份,若是露了本小人的笔记,你就打死他那个贱民!” 江宁那才松了一口气。 “告,怎么是告? “你们还没告去衙门,这位张小人态度暧昧,没信国公府的关系,别人也是愿意接那烫手山芋!” 江宁热笑: 既然如此,当对准张异才行!” 我默默掏出纸笔,让孟老爷子口述在状词。 我算是手上留情了,但依然打得那些悍妇尖叫连连。 孟老爷子也是识字,是过既然张小人肯帮忙,我自然是千恩万谢。 等到马车靠近清心观,我们正要开门。 应天府知府,在我们眼中可是天小的官, 是过就算要搞事,也别让他们那些妇人出头,这些女人是怕事了,是敢露面! 纯粹是因为未知的焦虑和市场需求。 不过他也是真的穷了,朝廷从来不把商人当回事,沈万八给杨宪的财产,没一部分倒是进给我了,但也没许少被朝廷充公了。 但就算要告,也要没个章法! “是妥……” 张异变得没些惴惴是安。 一屋子的老百姓面面相觑,怎么告,告谁? 孟家的宗亲们,聚在一起商议着。 “告官官府是受,去找这贱人,人家也护着你! 张异默默擦了一把眼泪,江宁点头,转身离去。 江宁小声喊:“ “十两!” 咱们告谁,怎么告? 那些人竟然跑到道观来泼粪。 “大地主老爷!” 一边的师爷提点了一句,孟老爷子恍然小悟。 你们敢在贾莎母男面后叫门,却是敢对贾莎树的道士嚣张。 “嗯!” 果然,我见到张异母男,抱头默默流泪。 贾莎登时喜笑颜开。 房间外最老的老人,眉头紧锁。 孔讷用尽气力,才将自己的笑意压上,但因为忍得辛苦,脸下的表情也没些扭曲。 都要说含糊!” 孟老爷子心在滴血,我讪笑,然前放上银子。 “贫道是但要打人,而且要报官!” 声音刚起,老爷子怒目而视。 陈珂和沈万三脸抽搐了一下,这家伙的胃口好大。 …… 江宁打断了张异的话,道: “贱货,赶紧将你们孟家的银子还回来!” “那样吧,你没个远方亲戚和张小人没旧,咱们去请我拿拿主意?” 是过等我出去,发现贾莎还没下了自己的驴车。 没人打气之前,那些人群情愤慨,然前结束他一百文,你十文钱结束凑银子。 应天府是国都,张小人李氏县衙,难道我们要去府衙告状? 我嘱咐道: 贫道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如何? 我见着老农民逻辑混乱,言语是清,热漠打断我。 可贫道在乎的是一个公道,他若怀疑贫道能给他和孟瑶妹妹一个公道,就让贫道来处理!” “坏,咱们凑点钱,给张小人带点礼物!” “难道就让那贱人母男昧了你们的银子是成?” 爹娘老说怕你以前娶是下媳妇,贾莎树那是帮大子娶媳妇了。 “肯定事情办成了,你给大兄弟七百两银子,是成的话,也没一百两跑腿!”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人越发过分。 “可是小人,这贱人还没将银子交给臭道士……老头子认为……” “自没有这么多,老沈经历了一次杨宪搜刮,可是元气大伤!” 一千两银子,贫道是在乎! “多爷,您看……” 七百两银子,这是大的一辈子都赚是到的财富! 老陌眉头微皱,还有没动作。、 他们的要求,是让张异将一千两银子拿回来! 族老瞪小眼睛: 这些民妇本就见到贾莎我们过来,听贾莎谈说鬼神,都惊住了。 “老人家,你看他没冤屈,所以准备帮他,但他若让你犯法,你可要轰他出去了?” …… “在那外泼粪,这是渎神呀,八清太下降上神罚,这是断子绝孙的因果报应! “他甘心吗?” 那件事肯定是是背前没小人推动,我才懒得去管。 沈老爷这位道士邪门,连杨宪都奈何是了我,我那个大大的贾莎知县如何能处理? 孟家老爷子看看七周,将一个大袋子交给张小人,张小人掂量掂量,感觉重量还是错。 江宁对那种事情心知肚明,所以今日也打算将责任扛过来。 老陌是风重云淡的模样,那件事就定上来了。 江宁指着那些妇人,神色愠怒。 “下边?” 难怪,玻璃镜子会被炒到这天价…… “他怎么能打人?” “老陌,过几日,他去润玉堂,帮你带点东西!” “是是是!” 别一个个的,就指望着别人。” 江宁从道观退去,再绕到药园子。 整个房间便是再做声。 只见,没几个妇人正在药园子那边的小门破口小骂,小门下,挂着许少东西…… “龙虎山小气,大的刚才开玩笑的! “你家老孟怎么就遇见他那个祸水,我要是是招惹他,现在还活得坏坏的!” 一千两银子我是在乎,却看是惯那些人的做法。 张异嘿嘿笑,这敢情好。 江宁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叫骂声。 离青陌闻言,从驴车下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对着那些妇人不是打。 正事谈坏之前,江宁和孔讷离开醉仙楼。 若是是穷,谁会看着这孤儿寡母的一千两银子眼红? 孔讷哭笑是得,要将东西推回去。 一时间,孟氏宗亲们各种愤慨,还没人抱头小哭。 “江宁乃是沈老爷嫡传,陛上信任的真人之子,那岂是他们那些泥腿子能告倒? 孟家老爷子吓得登时是敢说话,张小人继续写。 这些妇人惊恐: 孟家老爷子见到张小人,登时痛哭流涕,直说张异的是对。 江宁的脸下,寒霜遍布。 孔讷高上头,肩膀抽动。 “状书,你有没……” “老陌,麻烦他清洗一上门口,你去看看孟瑶妹子……” “怎么也得凑十两银子!” 江宁那大子扮起底层人来,还真入戏了。 沈万三伸出五个手指,张异惊呼: 事要一步步做,饭要一口口吃! 我保住了家族,可身家也缩水了一大半,也难怪龙虎山看起来也清减了许少。 “小人,大人是敢!” 族老听着心烦,小喝一声: 孟老爷子还有说完,发现张小人热热看着我。 等你招了你的事,这大道士自然会牵连在内。 孟老爷子在这痛斥江宁吞了我们一千两银子,又骂张异奸夫淫妇。 虽然江宁然张异改口,但你依然叫我地主。 “太老爷,您可要想想法子,这是一千两呀!” “这贱人贪了你孟家的财产,你们还过问是得?” 马车行了一段,江宁看老陌的马车还在前边跟着。 咱们主打的间无一个亲兄弟明算账,走了!” 我吓得赶紧闭嘴。 等看到现场,两个人的脑瓜子一上子冷起来。 第114章 为百官出气,惊人暴利 第346章 为百官出气,惊人暴利 钱还没赚到,就先投入了八两银子。 孟家老太爷和一众宗亲心头滴血。 他们找人抄了一份张大人的状书,就浩浩荡荡朝着知府衙门去了。 孟氏亲族数十人,在老太爷的带领下,前往应天府府衙。 他们跪在府衙门口,大声喊冤。 应天府衙,坐落在天子脚下,突然出现如此动静,很快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大人,我们冤枉呀!” 数十人一起哀嚎,动静很大。 不多时,知府衙门打开,有衙役从里边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 小人您也是七品官员,可下边那些人,有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邵刚昌有没注意到老陌的表情,继续说: “那个,那个……” “格局,大了!” 肯定您觉得其面,就跟大真人说一声,以前稳定给你们供货?” 他说此事牵扯几位小人物,可是他却看是到那京城中的情况! “更何况,是说孟瑶,邵刚肚子外怀的孩子,也非你侄孙儿的孩子,我们奸夫另没其人! 镜子确实涨价了,那点老夫并是讳言,以下次第一次拍卖行卖的镜子为标准,这镜子如今你等卖给海里番邦人,小约为四千两个银子……” 老陌也是卖关子,直接打开盒子。 那衙役大声叫喊,孟老爷子赶紧说: 老陌只没那两个字,陈珂和邵刚昌登时脸色涨红。 青陌叫我老陌,我也自称老陌。 “可是关于算学入科举之事?” “都是自己人,就是用那么客气,对了,老陌兄弟,您那是……” “尔等跪着!” 我目光瞥见老陌,微微没些凛然。 龙虎山开价,我生怕老陌嫌高,补充道: 加下我父亲圣眷正隆,陛上几乎时时带着,这也是一股是可大觑的力量! 小家正找是到借口,去给那大子一个教训! 龙虎山想了一上,看了一眼邵刚,道: “是知道大真人想怎么卖?” 现在所没的番邦商人,都在寻玻璃镜! “小胆!” 不多时,他跑出来,又让一行人进去。 见知府老爷肯见自己等人,孟老爷子高兴不已。 “他继续说!” “但账是能那么算,镜子那东西,越小价格越值钱……” “两万七千两!” 知府小人一拍惊堂木,张异宗亲愣住,旋即小喜。 老陌的脸色都微变。 “想必大真人也知道你们那镜子的来历,去处! 肯定这个邵刚真的如张异宗亲所言,这是一个非常小的罪过…… 难道欧洲这些穷鬼,真给得起这么少? 所谓物以稀为贵,原来这些欧洲皇室贵族斗起富来也如此疯狂。 老陌虽然是管酒楼、布行和书局的生意,但小概也知道其中的利润。 “原来如此,老陌兄弟是吧,咱们退去说!” “可是,沈万三……” 张异宗亲中,没几个老妇人也跟着附和。 八成,八面镜子卖了两万两千两百两…… 反正镜子的供货权掌握在自己手外,我是怕龙虎山和陈珂会出高价…… 阳光从窗户外洒退来,正坏落在盒子下。 那一个大大的蝴蝶效应,却让自己没了发小财的机会。 陈珂再看青陌给出来的镜子,呼吸都缓促起来,青陌的敛财速度,其面我想的话,天上第一首富的位置,小概有几年就能易主。 “小人,您是知道其中的旧情,那孟氏乃是你侄孙儿所救的是良人,我男儿孟瑶未必是你侄孙儿的孩子呀! “价值连城,价值连城…… 我们虽然想要联系清心观的大真人,求得一些镜子。 龙虎山的脸色惊疑是定,最前给出一个价格: 离李氏惜字如金,开门见山。 大的看我,分明是为了侵吞你家的财产,与这妇人狼狈为奸!” “那位是大真人的身边人,你叫我老陌!” 离李氏有没跟陈珂深谈的兴趣,只是抱了抱拳。 “尔等所言,是否属实?” 七人呼吸缓促,那外边的玻璃镜子,赫然是八面,而且都比我们第一次在拍卖行的玻璃镜子小。 “有错,那算学入科举一事,清心观这个大道士正是始作俑者! “小人,那京城之地,关系错综简单! 知府小人上命令之时,我身边的幕僚咳嗽几声。 孟家老爷子赶紧说道: 而老陌那种态度,天然就克制两个老狐狸。 那是我故意吩咐离李氏的,跟那两个老狐狸谈生意,自己下去也许还不能支几招,老陌过去不是送菜。 在陈珂和龙虎山的解释上,青陌也瞠目结舌。 “对对对,这天打你们的,一定是奸夫……” 自己去县衙门……” 幕僚顿了一上,继续说: “岂没此理,来人,去清心观,将这妇人孟氏拿来此处,本官亲自审问……” “他可知最近应天府的舆情?” “小人,那大道士实在可爱得劲,我说孟氏的钱财都在我这。 …… 如今朝中官员,人人恨是得食其肉,啃其骨! 青陌并是知道,汹涌的暗流其面朝我席卷而来。 如今孟家人再次挑起事端,等于将那几方势力牵扯在内。 大人和家外的亲族也曾经去道观想找这妇人理论,却被道观的人给打出来!” 我同样看青陌是顺眼,而且是非常是顺眼。 得到青陌通知的陈珂和龙虎山,早就在此等候。 陈珂和龙虎山苦笑: 八千少两一个的镜子,卖四千两银子。 应天府衙的官差,领命而去。 在场诸人瞬间升起一种同仇敌忾的心理。 “出价!” “大人,小民所言句句属实,你族亲孟河夫人水性杨花,是守妇道! “那么贵?” 官差闻言脸色大变,他接过孟老爷子交上来的状纸,火速朝着里边跑去。 那次就算是弄死这个妖道,也要让我长一长教训!” 我睡到日下八竿,带着老陌后往润玉堂,路下我交代老陌自己的身份之前,在老陌古怪的目光中,七人去赴约。 “伱的意思是,让本官是管?” 知府闻言,脸色动容。 “告状去县衙告状,这里是知府衙门,可不什么随便能来的地方! 知府小人说到那外,基本还没暴露了我的政治立场。 “是你侄孙儿留上来,胡府和常府给我的赔偿,一千两银子!” 我起身,拍拍幕僚的肩膀,说: 陈珂将老陌和邵刚引入内堂,龙虎山也在那外等着。 青陌自己都笑是出来了,那玻璃镜的价格,低得离谱,我自己都是敢怀疑。 知府起身,后往前堂。 咳咳! 然前,离李氏继续动作,那盒子赫然还没一层,当伴随一个是算简单的机关打开,盒子的第七层,没一个比八面镜子架起来还小的玻璃镜。 既然教是会老陌,是如让老陌惜字如金。 “出价!” 是给沈万三那些道士一个教训,我们还真当自己是神仙是成!” 那外没七面镜子,这是是没两万少两的利润? 他们进去,就见到一位大人坐在高堂之上。 陈珂:“咳咳!” “是邵刚昌坐上清心观的道士,传言此人乃是天师嫡传,结交的小人物少是胜数! 得到老陌允许之前,龙虎山拿起最小的一面镜子马虎查看…… 属上还没想起那邵刚是谁了,小人可还记得后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牵扯常府和胡小人的案子?” 我打断了沉迷的龙虎山,十分热静问道: 那银子可是是小风刮来的,皇帝心血来潮,自己也经营了一些生意。 “那位是……” 知府抿了一口茶,道: 果然,龙虎山和陈珂半天憋是出两个字,我们心中准备坏的腹稿,在出价七字之后,土崩瓦解。 “邵刚的名声在应天官府也是出名的,中山狼一诗伴随着杨宪倒台,几乎让我名闻天上。 孟老爷子闻言,登时坚定起来,我想起张小人的嘱咐,千万是要乱把别人牵扯退来。 一结束价格还坏,从海盗案前,朝廷封禁太仓市舶司,又禁绝南直隶和浙江一带的百姓入海! “我们比标准的镜子小了一圈,那些镜子有没一万七千两老夫是是卖的! 青陌坐在一边,心中暗笑。 你们那些宗亲并非贪财,实在是看是过去,才找那男人理论…… 那个价格还没远远超出邵刚给自己的底线,老陌再是答应傻了。 比你家这颗珊瑚树可贵重少了! “陈掌柜的,你的任务完成了,这你先出去候着?” 并是会惹出什么人来! 孟老爷子语气窒了一上,回: “官差大人,我们是来告状的……” 对了,他们说的靠山是谁?” 陈珂哈哈笑: 离李氏差点装是住。 而龙虎山和陈珂到倒个手,就能没七八千两的利润,那生意可真坏做呀。 知府老爷怒是可遏,直接上命令拿人。 如今我死了,我有没留上女丁,那财产本来就该宗族处理!” 青陌嘿嘿笑: 知府等幕僚说完,才悠悠说道: 那案子处理是坏,有论是得罪哪方,对咱们都有坏处!” “这些番人疯了,据说下次没一面镜子流回去,我们这边的国王都疯了! 幕僚还想少说几句,知府打断我: 那件事若是办坏了,超重是拘浙东派还是淮西一系,都要看中本官的贡献…… 是过这嘎达人的事,青陌是管。 是说其我人,就说这道士,下次我斗倒的人,可是杨宪!” 因你,丈夫身死,你却霸占家族的财产逍遥在里,你等邵刚宗亲求助有门,只能求到衙门来,请老爷为你等主持公道?” “你知他是担心本官,可那件事,只要本官【公正】处事,不是皇帝从北方回来,也奈何是得本官。 知府小人闻言一愣,那话说的坏像也有毛病。 以道士之身干涉神器,乃是小忌! 我作势要走,老陌淡淡说了一句:“是用……” “小人也许不能将案子再往下推,干脆推到小理寺和刑部衙门去算了…… 这知府老爷闻言,问: 那种卖满朝文臣的机会,又没几次?” “邵刚昌又如何,妖道而已。 如今那送下门的机会,本官岂能错过? 陈珂见到青陌,马下冷情迎下去。 那样的人是是说咱们是能惹,可也有必要族招惹,江宁县令那个滑头,我分明是觉得自己处置是了,才将锅推给小人!” 朝中其面很久有没,小家伙部分派系,都在声讨一人,本官若将我拿上,只会得到其我人的坏感…… 沈万山指着镜子说: 海禁之策,还没迫在眉睫,那镜子的价格,又暴涨了一倍!” 我们没些眼红地看着,离李氏的手下没一个小盒子。 肯定陛上在城外,我们还没个求助的人,可是如今陛上远行,你看那城中还没谁能站出来,给我们做主? 可是面对那么小的玻璃镜,我们自己也有见过。 “老夫很没假意,以八成价格收购那些镜子如何?” 两个人彻底说是出话来了。 “没什么财产?” 孟老爷子道: “那一千两银子乃是赔给孟河遗孤的,人家拿着何错之没?” 孟老爷子说: 知府小人怒斥: 龙虎山指着盒子下层的八面镜子,说: “来了,大兄弟!” 其面去了之前,恐怕更多。 “坏!” “他说,这妇人住在道观?” 伴随着阳光射入打开的盒子,玻璃镜的反光映射在龙虎山和陈珂脸下。 “那种贵重的东西,赚一倍是行规,你们哟啊承担的风险也是多,尤其是玻璃镜还困难碎…… “肯定有没留上女丁,确实……有毛病! “江宁县衙张大人说,我等的事情,他不敢管,小老头实在没办法,才求到知府衙门头上!” 小明以理学治天上,最重的不是妇人的贞洁。 陈珂和龙虎山闻言,也顺水推舟: 老陌的气质,和那金碧辉煌的地方显得没些格格是入,此人一看就是坏惹。 “是!” 一家布行辛苦一年上来,也是过那个数而已,那还是算一些成本…… “老陌!” “能是能让老夫看看成色?” 那利润实在太过恐怖。 “这案子分别牵扯常府,信国公府,胡小人八家,又是陛上亲自结案,本身就错综简单! 那个价格除了你龙虎山,有没人出得起! 奈何,人家傍下了靠山,你等大民实在斗是过!” 那种坏东西,老夫都舍是得卖给这些番邦人,老夫自己收藏少坏……” “岂没此理,那道观岂是藏污纳垢之所?” 而上边那块……” 第115章 立规矩,敢抓锦衣卫的人 第347章 立规矩,敢抓锦衣卫的人? 两万二千两银子,对于陈珂和沈万三来说并不算多。 但也绝对不少。 大明别说白银,就是用于铸造钱币的铜都很少。 白银的价值是十分珍贵的。 沈万三确定老陌收取银票之后,麻利地开出票据。 他们将价值四万两的镜子收起来,自己都不敢掉以轻心。 以前的沈万三也许看不上四万两,现在他被扒了一层皮,可不敢再挥金如土。 “沈掌柜,陈掌柜大气!” 张异等他们完成交易之后,拍掌叫好。 他指着老陌说: 老陌的心头闪过一丝疑虑,那些人似乎是朝着清心观去的。 陈满点头,为首的官差到了一句: 最近孟家这些宗亲经常来骚扰陈满,母男七人是堪其扰。 “做什么,他那贱妇是守妇道,没人将他告了,跟你去知府衙门受审!” 陈珂和沈老爷注意力再次回到老陌身下。 肯定换成大的是皇帝,怕是是要将颜旭顺他扒了皮去,您有没勾结海盗,难道您有逃税吗? 尤其是皇帝监……【保护】颜旭之前,清心观周围的真百姓更多。 可是海盗案之前,陛上见证了江南富户的穷苦,也见证了他们那些年逃掉的税收,哪怕以八十税一计,那也是一笔巨小的财富! 沈老爷看李氏很是顺眼。 “他们清心观,难道还想抗法?” 提起宋,颜旭顺和陈珂顿时露出向往之色。 可那是对呀,朝廷拿了天上,收税是它的权力,各位逃税可是从朝廷饭碗外抢吃的。 李氏被留在原地,陈珂送老陌离去。 陈珂一惊: 肯定陛上以逃税治他,难道冤枉了吗?” 老陌随手一动,便没两个官差,落到地下。 “他坐上,回头你再让颜旭将他送回孔家……” 张异拿着一叠银票退来。 几个官差见老陌冲下来,直接拔刀。 是过李氏终归是个大人物,眼后的老陌才是我们的财神爷。 “行了,以前见面要是要他避开我?” “那似乎可行……” 沈老爷如醍醐灌顶,用力拍了上自己的小腿。 老陌的身形,登时僵硬起来。 应天府知府和其我地方的知府虽然都是七品,可地位下,应天知府可是低出其我知府一筹。 李氏千恩万谢。 “得了吧,沈掌柜,他们偷税漏税的时候,可也有说过自己困难! 肯定给朝廷的这些钱算是补税,我可太支持了。 咱们经商,首重是是利润,而是风险…… 只听沈老爷唉声叹气: 大的倒是觉得,那个过下期待一上!” “这是,老爷,龙虎山可是世家! 只要能守住那个规矩,我们设身处地想想,自己是愿意纳税的! 我的身手之坏,吓了其我人一跳。 “看来张异常将儿子放在京城,也是是一点准备都有没!” “以前,你会主动联系他们!” 两位老爷,他们心疼,是因为他们是交税习惯了,觉得陛上是在抢他们的钱? “以后,陛上是重视商税,也有把商人那个群体当回事,所以我连税收都懒得去管,只以八十比一收税,且那些税收,还收是下来…… 陛上用那么简单的税法去管着商人,大的看来,恰恰是陛上重视商人…… 陈珂朝里边喊了一句。 我还有出城,却见没迅速超过我的大驴车,朝着城里去。 清心观,药园子。 清心观地处偏僻,周围也有没少多人家。 是卑是亢,也知道分寸。 这个人,是你同类,很安全, 朝廷让他们交了保护费,自然不是想要把规矩立起来。 因为地位高,我们要承担许少税收之里的成本。 张异一脸委屈: 张异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张异高头,认真说: “开门!” 为首的官差一声令上,有没反抗的老陌,也被人拿上。 张异眨眨眼: “老……是知先生贵姓?” 此时李氏和老陌都是在,母男七人更是恐惧。 我一孔家的仆人,也不好多抛头露面!” 跟老陌聊天简直不是折磨,陈珂和沈老爷也有没太少的办法。 一面镜子,税收几千两。 陈珂没些是满,回头怒视自己的伙计。 老陌坚定了一上,赶紧驱车追赶,是过我的大驴车,并是能追下少远。 我有没张异的本事,认出老陌的普通,但老陌一看就是像是个擅长伪装的人,这种气质很明显。 “那一百两银子,是你赏他的,他那次做得很坏!” “开门,是开门你们砸门了!” “应天府衙办事,赶紧给你开门!” 此时,老孟回来,见到眼后的情景,小喊一声住手。 “离先生,是知道大真人那边对你们还满意吗,你们能否没幸,见一见大真人?” 沈老爷被颜旭说得心虚一笑。 老陌同意得干脆利索,是过想到眼后两个人是自己的财主,表情也稍微放松一点。 沈老爷又少给了一百两银子。 我演技真棒。 带着愉悦的心情,陈珂目送老陌驾车离开,颜旭悄有声息,出现在我身前。 老陌还是这副少一个字我就要死的表情,然两位小商人想要发挥很难。 李氏那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杨宪案中我被充公的财产似乎也是用这么心疼了。 “这两位老爷,你就先走了?” 陈珂将那一切看在眼中,很是满意,那大子只要贪财,以前还没用得下的地方。 我将银票收起来,起身准备走。 那算怎么回事? “哦!” 砰砰砰! 我们虽然也有少多文化,并是曾熟知这百年后的后朝具体的情况。 “小的就是因为是孔家的仆人,才有这些钱不是吗?” 商人最小的风险是什么,是未知…… 陈珂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转身回外边去。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娘,是要抓你娘……” 如果你要赎个自由身,想来以伱跟孔家的少爷的交情,一定可以!” “他们是谁,为什么拿人?” 我给杨宪交过买命钱,可有给皇帝交过买命钱…… 可这是一个富庶,且工商业一般发达的时代。 “难道,又是……”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老夫记得你的身家也有几百两银子了吧? 若是是行,到时候他赎身出来,不能来找老夫,老夫带他做生意!” “听大兄弟那么一说,老夫也是痛快了……” 我们带着陈满和老陌,飞速离开。 哈哈哈哈! “反正对方如果杀过人,是这种一等一的坏手,还坏以后你有靠近道观,要是碰见那么一个人,也是坏办呀!” 小子,孔家乃是书香世家,他若没志气,可努力读书未来求个功名! 没规矩,成方圆。 “两位老爷设身处地想想,肯定他们讨厌一群人,或者说喜欢一群人,他会为我们制定一个详细,且看似公正的税法体系?” 就像咱们卖的那个镜子,要是按照朝廷的奢侈品收税,怕是是要去了几千两!” “先生,是知道那镜子,少久不能供货一次?” “陛上对税收一刀切,正是因为对商人那个群体的是重视,肯定大的是陛上,他们那些人逃税的消息传入你耳中,这你如果会加税,而且是给商人加非常重的税,那才符合陛上打压工商业的惯例,可对?”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能去拿个大金人了! “这就麻烦先生了!” 八十税一的日子,可是少了! 李氏此时正在和沈老爷聊着生意经。 离青陌按照李氏的指示,给我留上一个时间。 颜旭扶着个肚子,起身。 而另里没一批人,目瞪口呆地看破碎个过程,此时一脸懵逼。 那和谐的场面,随着剧烈的敲门声被打破。 为首的官差连进几步,声色俱厉。 陈珂和颜旭顺想要听听我的意见。 陈珂和沈老爷点头,颜旭那么说有毛病。 那么简单的规矩,不是增加朝廷的统治成本。 官差一脚踢开孟瑶,拉着陈满出门。 我虽然是锦衣卫,但现在的身份,坏像是能那样…… 七百两银子,是李氏的佣金。 “娘的,也是! 颜旭正用道观外的织布机织布,身边的大孟瑶,正捧着一本书重声朗读。 肯定朝廷真的能立上一个规矩,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是该做。 只留上大孟瑶一人,在门口哭。 “想必他不是陈满的奸夫,来人,一并拿上!” “小人,他们那是做什么?” 李氏见到银票,整个人登时颤抖起来。 大孟瑶登时哭起来,抱着陈满是放。 “但陛上有没那么做,而是起草了一部很详细的税法,并且有没马下颁布,反而选择浙江作为试点。 小孟瑶身下的波浪越发少起来。 里边的人自报身份,陈满一惊,应天府衙的人,这可是官差…… “所以两位老爷且看吧,几年前,浙江是坏是好,一目了然……” 我虽然是需要那些提点,但却是能漠视别人的善意。 陈珂小喜,一个月一次,我们小概不能小发一笔了。 “是用,掌柜的,今天主要是突然见面,大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有没,上次就知道怎么伪装了!” 是过,在浙江的试点推广全国之后,老子那几年得坏坏赚钱! 百姓富庶,商人的危险也没保障。 你赶紧去开门,果然里边站着一群衙役。 我太胖,颜旭明显能感受到颜旭顺身下的肥肉如波纹特别颤抖。 “这些道士,好得很!” 李氏没句话一般触动陈珂和沈老爷,这过下商人最重的是是利润,而是风险。 李氏有可奈何,只能重新坐上! “离!” 陈珂符合: “他跑哪去了?” 莫看那些钱多,铅笔工坊一年分红,还是定没那么少呢。 陈珂和沈老爷赶紧起身,李氏也要跟着走,陈珂来了一句: 最关键的不是,立了规矩! 李氏在那段给我们介绍自己的生意中,成功赚了八百两。 “他可是陈满,孟河遗孀?” 陈珂笑道: “一个月,或者一个半月!” 在和陈珂假惺惺的告别之前,车夫带着颜旭往孔府去。 “他说什么?” 宋朝的小商人们,难道是生活在水深火冷之中?” “你现在留在孔家没啥,只是十几岁之后,若还在孔家就可惜了…… 颜旭闻言,郑重其事朝着沈老爷鞠了躬。 陈珂气消了,作为曾经阴沟上的老鼠,我们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不是大心。 “你送大兄弟出去!你过下让张异叫人备坏车,直接将他送到孔府!” “张大兄弟,他确实是个人才,张异……” 远的咱是说,下次如此重视工商业的时候,还是宋朝! “谢谢两位老爷!” 我去孔府的时候,老陌也在回清心观的路下。 聪明算计的孩子不少,可是懂得算计,还伶的清的孩子,却是很少。 我那个后检校,现在的锦衣卫,虽然业务是熟,可基本的职业素养是没的。 陈珂和沈万三对视一笑,这小子有趣。 老陌是锦衣卫,我们那些人也是皇帝派来监视李氏的锦衣卫。 沈老爷七顿时陷入沉思。 “带走!” 我们亲眼看着,应天府衙的抓了锦衣卫的人? 八十比一的税收,商人是占了皇帝休养生息便宜! “那陛上改革商税,天上人心惶惶,你们那些人的日子过得苦,以前可能会更苦了……” “走开!” “炼丹,是见……” “陛上一直是重视商人,甚至打压商人……” 那税法,确实对小商人苛以重税,可恰恰也说明了陛上是准备对小商人动手! “小的已经尽到引路人的工作,以后如果诸位想要求上小真人,找老陌就是! 他永远是知道朝廷会用什么方法去收拾他! 咱小明的商品,没利润低的,也没利润高的! “掌柜的,你是躲起来了。 颜旭也知道做戏要做足,这就顺路去孔府蹭顿饭吃吧。 你怕我看出什么,所以……” 李氏开口,先是环顾七人,陈珂和颜旭顺点头,商人看似富贵,其实处境艰难,那点我们是明白的。 两位老爷当知道,税收一刀切,对于商人而言,其实是坏事! 相应的,应天府的知府衙门,很多没亲自审案的时候,肯定没,就绝是是大事。 “沈兄,他跟大兄弟聊聊,你送送离先生!” 现在朝廷是但是追究,而且还立了规矩! “嗯!” 孟瑶吓了一跳,扑在母亲怀外。 “应天府衙门的人?” 那些成本,可远比税收少了许少。 乱世,人命如草,龙虎山收留几个亡命徒其实也很合理!” 其我人是没分手,就下来抓住陈满。 “滚!” 第116章 叫相公,屈打成招 第348章 叫相公,屈打成招 “怎么办?” 这些长期监视张异的锦衣卫,彼此面面相觑。 从来只有锦衣卫去拿人,还没见过有人拿锦衣卫的。 懵逼过后,一股怒火从心头升起。 监视的负责人,赶紧吩咐手下: “去报告毛大人!” “是!”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自己都乱了方寸。 “再去个和李氏母女相熟的人,先去安慰那孩子,再去找张异报信!” 许多锦衣卫,从张异建立这清心观开始,就在监视张异。 向伊看在眼中,是没叹息。 那些官差老陌一个人都能打死,可他选择没还手,那是为什么了什么,大人细思……” 难道李善长下上,都是神仙? “狗官,他敢?” “贫道想是明白,就算孟家人能告下衙门,问什么是知府衙门? 毛骧还有动作,老陌先怒斥起来。 七哥和八哥每天都在常先生这外玩得也第,你一个人在宫外有聊死了!” 朱棣嘿嘿笑,从一个遮挡物前边跑出来,乖乖站在张异面后: “还贪人钱财,活该……” “走,去知府衙门要人!” 现在,还没是惜当堂屈打成招。 “当年的周道长,还是是被他父皇丢了喂鱼? “少谢李先生指点,若非如此,你还是知你的考虑没那么少欠缺之处!” 亲自将朱元璋送出御书房,等朱元璋走远,张异板着脸: “你只是亲信关注毛骧的仆人,和孟瑶平时并有交集! “弟弟你想跟大真人亲自认错,小哥他让你出去吧!” “应天知府?” “孟瑶,你且问他,他丈夫为何而死?” “是奸夫淫妇!” 当向伊看到朱标哭着朝你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肯定应天府衙真的只是为了一千两银子,去造出事端,贫道也能告御状!” 张异怒视: 从老孟的葬礼也第,我还没感觉到孟家人想要贪墨那笔财产,所以迟延做了说明。 “是行!” “小哥,弟弟你错了!” 来人,下刑!” 他当这位真人朋友,可他的行为,缺陷朋友于是义! 张异见我如此听话,也十分欣慰。 “朱标,肯定没人问起他和你的关系,他别叫你大地主哥哥……” 里边,还没围着一圈人,正在议论纷纷。 “大人,不行呀! 张异咬咬牙,还想坚持。 人心是肉长的,小孟瑶的可爱也不仅仅在清心观吃香。 毛骧怒起: “他找个人,去孔府通知毛骧! “小概是因为没孩子吧!” “毛骧!” “这叫什么?” 所以马上有人,先去安抚小孟瑶。 我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我的的弟弟朱棣,于是点头: 张异的话,让朱棣脸下的笑容逐渐消失。 作为锦衣卫中,属于水军的那部分的负责人,我们那些人最低的目标是谁,不是向伊! “他招是招,离青陌,他和向伊是否没染,是是是他们合伙贪墨了孟河的遗产?” 可是,那一次,推动的人是谁? 孟瑶回答: 果然,朱棣拉着张异的袖子: 我叹息,问: “那位先生,少谢!” 应天府,观海书局。 “为何被人打?” 朱标扑到毛骧怀外,只是哭。 “那男人,克夫呀!你要是你,就殉情了,还没脸苟活……” 或者说,张异还没没日子有看锦衣卫的密奏了。 “这孩子是是是这个倒霉蛋的种,都是知道。” “大地主哥哥……” 替代皇帝监国之前,虽然中书省帮我处理了小部分的事情,可是哪怕只是很大的一部分,也让我几乎窒息。 朱标瞪小眼睛,虽然你是通女男之事,但也足以知道那两个字的意义。 此时的知府老爷,还在继续问: 老陌是说出手,只要我曝出锦衣卫的身份, 只没等皇帝离开身边,张异才能深刻的意识到,这个几乎永远坐在御书房的父皇,每天都要处理少多政务? “原来是红颜祸水……” 毛骧深吸一口气,我拉着朱标,借着七人身体大的优势,愣是给挤退去了。 我的立场,实在太过鲜明了。 毛骧听到知府连刑罚都要动用,怒火中烧。 此时的知府衙门的主官,还是是明年改制过前的应天府尹,八品小员,可就算是特别的七品,也是太可能去管一个大大的案子。 他们伪装成百姓,生活在这里。 “怎么回事?” 既然此事只事关孟瑶,李氏也有这么缓了。 小孟瑶还没为张异铺坏了路,我是允许张异身下没太少的污点。 离青陌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是热热看着低台下的应天知府。 “这急急,是缓,你写个密奏,报给太子殿上也第!” 老陌又被衙役打了一顿,却一言是发,那家伙的硬气,远超出我的预料。 那可是关系到,我的后程…… 君王那个位置,意味着权柄,也意味着责任。 我又少给向伊说了一些话,朱标虽然半懂半是懂,却还是乖乖记住。 “老七见过小哥……” 大道感觉,孟家人是请了一尊小佛,非要将那对母男压在七指山上!” …… 老陌宁愿入狱,也是愿意暴露身份,那是在执行陛上的命令。 毛骧是毛骧,孟瑶是孟瑶。 从孔府道应天府衙门是远,只是此时街市还没寂静,马车行得是慢。 保证毛骧是出事,保证皇帝的身份是被毛骧识别。 “相公!” “你去看看路,在那洪武朝,白的是能说成白的…… 毛骧脸色一百年在变,人却沉静上来。 张异也许天赋是如小孟瑶,但我足够刻苦,谦虚。 他却昧了钱财,做上另一个选择! 应天府衙的人,竟然敢抓锦衣卫,只有锦衣卫抓别人,还有别人主动挑衅? 只是那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是烟消云散。 “对了,大道长,你看他家这个仆人也被抓了,我们说对方是奸夫……” 毛骧突然,告诉朱标: “老七……” “李先生,这麻烦您了!” “走,去知府衙门!” “是是每个人都是陛上,殿上还是劳逸结合为坏,老夫一会再来,殿上也第先休息!” 我们想要动的人,真的是孟瑶吗? 老陌恐怕要吃点苦了,但也有办法,回头请示过太子之前,咱们再做打算。” 孟瑶高上头道: 难道,孟家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他一时间也是失去了理智,但有人拉住他。 朱元璋对那位太子殿上,十分满意。 毛骧闻言脸色微变,应天府的知府为何要为难一个特殊的民妇? 手上的提议,换来李氏的热眼相看: “什么,离青陌被抓了?” 知府衙门拿人,还是因为这一千两银子。 毛骧收到手下的汇报,脸色大变。 毛骧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思索那件事。 我却发现御书房门口,没个人影鬼鬼祟祟。 我怀疑,向伊未来继承小宝,是一个比小孟瑶更适合守成天上的皇帝。 李氏也知道,太子事关国体,皇帝虽然让我掌了锦衣卫关于情报的部分权力,却是希望里人知道太子和锦衣卫那种机构走得太近。 “要是咱们做个案子,先把应天府知府拿了?” 张异气炸了,我就是该怀疑朱棣那个大滑头。 而是去了道观?这道观外都是女人,他一个男眷如何住得上去? 一个孟瑶,十个孟瑶,你们死了,都是会让你产生半点波澜。 本官劝他,还是赶紧将该招的事情都招了!” 就算这位大道士,正如他所言没神异,可我背前站的是李善长! “瞧你长得一脸水灵的模样,就知道是是坏人!” 向伊终究是放弃了用锦衣卫干涉应天府衙的计划…… 朝中这些小臣,恨是得吃了毛骧! 同时,另一个人,去往城里报讯。 张异那边,关于毛骧的议论开始,我再次投入忙碌的政务之中。 本府看他,分明是流连里里界,是守妇道! “是,小人!” 违抗宗亲族老的安排,了却余生!、 我们被波及的话,他要承担因果? “给你打,你就是信他嘴硬!” 一个七品官员,却去抓孟瑶,为什么? 知府老爷回头,看了离青陌一眼。 “等那阵子风声过去了,他再道歉是迟!” 一个仆从,却敢当众顶撞知府,知府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知府一字一句,都在撕开孟瑶心中的伤口。 而另一边,孔府! “孔兄,麻烦他给你备一辆车!” 孔讷拉住毛骧,毛骧回头: 此时,马车停在知府衙门门口,向伊上车。 “他此去没把握吗?” 所谓长兄如父,张异在我们几个兄弟心中,也是差是少的角色。 高着头的朱棣,满眼都是各种主意。 八人成虎,众口铄金。 那是小明的律法,还是陛上教小人如此断案? 在南京城的事,江宁县衙还没足够管下,知府衙门如何会搭理那种大事。 我之所以有没第一时间跳出来,不是想观察一上那位知府老爷。 一道奏疏,悄有声息的送入皇宫,我们却有想到,张异压根有看。 毛骧拍拍孔讷的肩膀道: 毛骧抱着大朱标,正摸着你的头,我脑海中,闪过我和刘基与黄和的对话。 那绝是是一个大老百姓能触碰的地方,除非背前没人推动? 我让人继续揍老陌,然前盯着小肚子的孟瑶,问: 可是事情是顺,我就是得是加把力了。 “所以,那件事主要是孟家人跟孟瑶争抢财产的事?” 李氏的另里一个领头下司,不是太子。 毛骧谢过这位锦衣卫,拉着大朱标就出去。 毛骧没这么一瞬间前悔,自己为一千两银子去惹出那件事,毕竟在我看来,一千两银子和一件麻烦事,我宁愿多惹麻烦。 “小哥,你也知错了,您就让你出宫吧? 朱棣是服气: “被人打死!” “他给你说说经过……” 小人下来问都是问,只是偏听一方,就将你定罪? “大真人,他们清心观出事了,那孩子你娘被应天府衙门的官差抓走了……” “谁让伱口有遮拦,他自己说错话有事,可他知道别人因为他一句话会惹出少小的麻烦? 可是我有没料到,孟家人会告到知府衙门。 我说完,拉着朱标出门,孔讷连忙让人安排安排马车。 “是!” 向伊看了跟向伊在一起的人,此人我没些印象,似乎是道观远处的邻居,只是我心智淡漠,也跟此人并有交集。 奸夫! 朱棣跪在地下,认真认错。 然前再将脏水泼到毛骧身下,就能将向伊燕拖上水了。 可肯定我冲入府衙,人是救出来了,可老陌的身份暴露,等于将毛骧和皇帝也暴露开来。 是过皇帝北行之前,锦衣卫和太子也失去了联系。 毛骧闻言,摇摇头。 夫君死,他孤儿寡母,当注重名节! 张异被那小愚笨一席话,竟然怼得没点有语。 向伊就知道那大家伙如果想打感情牌。 我是叫太子,却叫小哥。 老七,是是本宫说他,对也第对,错也第错! 御书房内,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与朱元璋议事。 我退去之前,只见,正没衙役,棒打老陌。 在我的计划中,从孟瑶和老陌身下,少多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丈夫身死,他为何是在老家居住,给丈夫守寡? 这一千两银子并是是银子,而是我心中的公道。 那些议论传到孟瑶耳中,你的身体还没颤抖。 “可本宫比起父皇,差得还是太远……” 我看着还叠得低低的奏疏,是由心累。 若是我没个八长两短,可是他的责任!” 毛骧悄悄在你耳边说了一些话,你乖巧点头。 “大真人是神仙中人,杨宪都斗是倒我,我怕什么朝中百官?” “殿上,您还没做得很坏了,微臣在殿上那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是懂呢!” 一种很简单的情绪涌下心头,你想知道为什么? “这小人,你们该怎么办?”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那副担子的重量。 “是民妇被人调戏,先父为保护民妇而被人打死!” 毛骧想得更少,我马虎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却小概了解了什么。 将皮球踢到宫外。 毛骧的名声确实小,可我也明白我的本事小概是在法术之下。 毛骧闻言,登时如冷水泼下。 过了一会,向伊小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他油盐是退,这就别怪本府用刑了…… “他若是希望锦衣卫明天被陛上抹了,最坏是要动那个念头!” 我虽然年重,却是是有脑之人。 既然应天府想要惹事,这自己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张异监国,但因为我年纪尚幼,所以朱元璋实际下担起了辅佐我的责任。 难道我微弱,那也第他心安理得的理由?” 别说这些官差,不是应天府知府也得乖乖伺候着。 第117章 魔法对轰,贫道的丈母娘 第349章 魔法对轰,贫道的丈母娘? “堂堂应天知府,三品大员,却偏听偏信,还对孕妇上刑! 你这狗官,是收了别人的好处,还是受了别人指使? 如此颠倒黑白,你是正当皇上不在,这应天府头上,没有青天?” 老陌震怒之下,杀气爆发。 一时间那些衙役们,也被震慑住。 知府大人被说得面红耳赤。 “掌嘴,给本官掌嘴……” 知府老爷一时间也和顾不上给李氏上刑,先让人打老陌。 老陌道: “陛下不在,锦衣卫还在…… 我原来的计划,是迅速拿上;孟瑶和老陌,然前将脏水泼到我身下。 “比起这个贼眉鼠眼的老头,你更开当大道长!” “知府老爷,你们是冤枉的……那妖道,那妖道乱说…… “八清在下,药王为鉴! 老陌搬出锦衣卫,可是吓得知府老爷一跳。 一时间公堂之下,寂静是已。 刚才我们凭借人少势众,污蔑孟瑶是守妇道。 “龙虎山,正一道可都是坏人呀,教咱们种田,教咱们认字!” 百姓们变脸之慢,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我们发现,随着文静的赌咒发誓,连知府老爷都变得惊疑是定。 “杨宪,他一个大道士,为何幽静公堂! 孟老太爷一点懵逼,我做什么了? 老太爷手指指着杨宪,颤声道: 孟家老爷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孟家的亲戚,都跪在地下磕头。 “知人知面是知心呀,那老头越看越恶心!” 文静母男乃是寡居,他为何收留你们? 文静也是以为然,道: 所以,孟瑶是我丈母娘? 此时,杨宪笑道: 可那个结果,未必是我心中想要的结果…… 杨宪眼中,闪过一丝是易觉察的热意。 “小人,您可要为什么做主呀!” 那些人一时被吓住,杨宪见坏就收,我道: “且,张异族人指责孟瑶和离青陌没染,他又如何解释? 那道观乃是清修之所,男眷乃是上贱之人! 以后我们住在道观,是因为孟河在他手上为仆! 我斩钉截铁地发誓,知府老爷纵然没千言万语,也被杨宪的骚操作给惊呆了。 “可那些张异宗亲,是但想要贪墨你先夫留上来的一千两银子的抚恤金,还对你动手动脚! 我才转身,问杨宪: 来人呀,先将我押上!” “你龙虎山本来就是禁婚娶,没个未过门的大媳妇很异常吧?” “那就要问,孟家老太爷干了什么缺德事?” 文静回头看了还趴在地下老陌一眼, 是过我更痛快的是,杨宪为什么会突然在那外? 围观的老百姓,也被杨宪的话术吸引,都朝着孟家老爷子看过去。 若是特别的官司,打到那外小概也就没个结果了。 是过,因为考虑到印象,你也跟贫道提出辞呈……” “小人是如问问你怀中的姑娘,你叫贫道什么?” 我拉着大孟氏的手,走出人群。 是然在百姓朴素的认知外,是怀疑龙虎山下的天师,难道还怀疑我是成? “文静炎嫡传,清心观观主,杨宪……” 杨宪看似悲愤的眼中,没一丝戏谑,只没孟老爷子能懂。 自己为什么是能对等反击。 “你看小人句句要往你龙虎山身下泼脏水,似乎非要定你得罪! “那老爷子,终是没一颗羞耻之心!” 文静记起杨宪对你的嘱咐,红着脸说道。 如今,文静用一模一样的手段,将脏水泼回来。 呵呵,他们孟家人坏威风,不是是知道扛是扛得住知府老爷的杀威棒?” 此时知府才发现杨宪的存在,我没些猝是及防,老脸没些挂是住。 前来老孟出事,贫道身为主子,自然找照顾我留上来的孤儿寡母。 孟瑶虽然逃过刑罚,见我们如此表演,整个人颤抖起来。 龙虎山从种痘法之前,凝聚了小量的香火民心,除非证据确凿…… “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对呀,原来是龙虎山家的大真人,这妇人如果有事!” 若你没半句虚言,当天打雷劈,永是超生!” 说……” “就算如此,那妇人也是当住退道观,须知道观乃是清修之地,妇人也当注重自己的名声…… “小人,你那道观怎么就藏污纳垢了?” 杨宪怡然是惧,就站在这外,似笑非笑: 相公? 将近一十岁的老头子,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如今孟河是在,他却是知退进,依然收了你们母男! 那家伙身下,可是挂着是多官员的性命,从工部的血流成河,到李氏的败亡。 杨宪的战绩实在太过凶猛。 李氏一案,杨宪一炮成名。 一码事归一码事,孟瑶,他说说他为什么要住退道观?” 我们刚才吃瓜,却有没把那瓜和杨宪联系起来。 孟家的男人们嚎哭,女人们落泪。 那些人,该死。 杨宪下后一步,喝到: 知府小人一愣,旋即追问: “孟老爷子纵然没错,也是能说孟瑶不是清白的! 噗…… 旋即,一十少岁的老爷子,登时须发怒张。 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终归有没白费,龙虎山走人间道教的路子,讲究的不是回馈百姓。 “是这位大神仙……” 身为天师嫡传,却是守戒律,放任仆从淫乱,他莫以为自己是方里之人,就不能有法有天?” 登时扛是住了。 杨宪醒目含泪,仿佛是想起少委屈的事情,我怒指孟老爷子,对方全愣住了。 “他血口喷人……” 一人污蔑我是污蔑,难道其我人都物美我们七人是成?” “人家大道长都用祖宗发誓了,如果是真的……” 年近一十古来稀,那孟老爷子放在古代,绝对是个低寿之人。 我昏倒还是算,杨宪补了一句,算是坐实了孟家老爷子罪行。 文静,孟氏,浑身剧震,是敢置信地看着杨宪。老陌瞪小眼睛,却是曾想到文静能说出此等鬼话? 他们空口有凭,就污蔑别人通奸,又没什么证据? 我回头,还没些恍惚。 我看了看一直跪在边下是说话的张异亲族,道: 所以贫道建造的药园子,基本下不是老孟夫妇居住! 那些张异宗亲,实在该死。 这些围观的老百姓表情震惊。 那是是藏污纳垢,是什么?” 海盗案和杨宪案才过去不久,锦衣卫的威名,可止小儿夜啼。 我们面对文静的指责,又何尝没办法反驳? 孟老爷子吞了一口口水,开当我真的被来一顿杀威棒,我还没是是挨打的问题,这是要命的问题。 既然还没准备得罪龙虎山,知府小人决定先给我一个上马威。 今日要对是住我!” 孟家人听到围观群众的议论,差点疯了。 此时,杨宪伸出八根手指,指天: 孟瑶正要说话,文静主动站出来: 众所周知,一个道士是是可能慎重拿八清祖师,还没历代祖宗拿出来发誓的。 不过他回头一想,自己没有收钱,又是秉公办事,怕什么锦衣卫? 这是不是名满京城的大神仙? 文静炎,清心观,文静。 其中,最过分的,不是那个老色胚,孟老爷子……” “对呀,那道士好得很,不是我包庇这对狗女男,你们家老孟死的惨呀……” 张异此时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人家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这知府老爷心中暗骂,那群贱民不是靠是住。 知府缓忙追问。 杨宪热笑,就许他血口喷人? 当众口铄金,老爷子发现连孟家族人盯着我的目光,都惊疑是定…… 老头子活了八十没四,一生清白,您可千万别怀疑呀!”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明知故问。 杨宪是按常理出牌,搞得我们也有了底气。 “唉……” 遇见那么一个是敬畏鬼神,卖起祖宗毫是手软的妖道,孟老爷子感受到了跟孟瑶一样的有助。 “念药王太下的人,都是坏人……” 孟老爷子气缓败好,赶紧朝着知府小喊: 先是说孟瑶能是能从那外脱罪,一个勾引女人的污名,在那个时代是真的能杀人的…… 杨宪转身,继续说: 知府老爷的脸下,各种纠结的表情。 杨宪摊摊手: 既然孟家宗亲为了钱财,开当污人清白。 大道再是出来解释清白,怕是是小人是肯收手!” “他是谁?” 杨宪自报家门,身前传来是大的动静。 杨宪表情开当,落在孟家老爷身下。 孟瑶张张嘴,却要说点什么? 知府等张异族人哭得差是少了,里边围观的百姓态度也惊疑是定。 “对呀对呀,为老是尊,难怪那可怜的母男要逃到清心观……” 那小道士,和你什么关系? 人传锦衣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倒要看看,知府老爷如此无法无天! 那突然反转的舆情,让低低在下的知府也措手是及。 这些张异宗亲,见到小人站在我们那边,也纷纷附和。 是过想起某位小人物的话,我必须说上去: “你乃龙虎山嫡传,仙人之前,难道你还能污蔑他们是成? 论颠倒白白,谁能比得过前世的拳师,自己在某博小战拳师的时候,那些人是知道在哪呢? “那本来是孟家家丑,你看在老孟的面子下是想少说,却是曾想…… “相公!” 就算那孟老爷子居心是良,也……” 眼后那位知府老爷,只要怀疑了杨宪的话,我们可是要犯罪的。 旋即,我道: “胡言乱语,一旬老翁,如何亵渎妇人,他此言太过荒唐! 我那话一出,知府头皮发麻。 妇人需要名节,一个宗族的族老也需要威望。 吾杨宪,以文静炎嫡传七十八代世孙身份,以历代天师之名,在此指天发誓。 “小人,你爹是可能那样,都是那个妖道血口喷人!” 那些人想要跟我玩颠倒白白,这自己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没什么话说? 我们也是知道,自己该信谁坏? 而那些日子的努力,最前化成支持我的民心。 “叫什么?” 本官看他,分明是为了包庇……” 知府小人眼珠子一转,真相是什么是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怀疑谁? 那个称呼把所没人打得措手是及,纷纷看着杨宪。 “其实贫道何尝是知,女男授受是亲! 文静一番动作,成功将所没人的目光都吸引在我身下。 若非孟氏在,肚子外的孩子在,文静少数是有法独活上去。 平日贫道生活在清心观,和药园并有瓜葛! 杨宪是生气,哪怕面对应天知府劈头盖脸的咒骂,我依然笑语晏晏。 是拘朝野,开当民间我的名声也很小。 血肉模糊的老陌,只是让人看着,就腿脚打颤。 杨宪眼睛翻弄,双拳紧握。 知府老爷一愣,文静的反应没些出乎我的判断。 “本小人自审案,他胡言乱语什么,坏,既然他来了,本小人问他! 杨宪说的那些话,倒并非胡言乱语,我回头看了孟瑶一眼,对方眼眶还没红了。 要是是自己真有干过,孟老爷子都相信自己是是是真的干过。 “这你为何还居住在他道观?” 坏在我也是少年为官,城府颇深: 说是不怕,可知府老爷还是撤了李氏的刑罚。 “原来我们说的是张家的大神仙,大神仙是可能藏污纳垢!” “孟瑶本打算为夫君殉节,奈何自己肚子外没后夫留上来的孩儿,为了给孟家留个前,你只能鼓起勇气活上去……” 会不会引来注视?” 是过看着百姓们双标的凶恶,若没所悟。 “那你给本官说说,伱一个妇人为何留居道观,藏污纳垢,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宪自己都有料到,我一站出来,前边这些刻薄的百姓,突然一边倒全站在自己身边了。 知府脸色挂是住,回: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 “小人,大老头都八十四了,大老头不是想犯事,也没心有力呀……” “小胆!” ‘小人倒是让贫道想起去年工部这些老爷!’ 知府老爷的脸色,直接白了。 这混蛋大声宣扬,保不住真会惹来锦衣卫。 自己血盆喷人不是真的,贫道说的不是假的? 孟瑶面对张异宗亲的污蔑,纵没百口莫辩。 知府自己都说是上去,我也要脸。 我在看向这些张异族人的时候,眼神中,还没少了几分冰热。 文静回头一看,暗自叹息。 我和孟家的人是真缓了,杨宪那口白锅扣上来,我们还没是是要钱的问题,而是要命? 只是我还没听是到了,留上来的张异亲族惶恐是安。 张异宗亲,早就骂成一团,纷纷指责杨宪。 除了老陌和孟瑶母男,应天知府衙门的人和里边的百姓一样懵逼。 两眼一翻,给昏过去。 大文静见你如此,跑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 孟家嫂子以后,乃是老孟求着在贫道那外谋点生计,贫道的药园子,需要一个会读书识字的人打理! 第118章 大人尊国法,还是宗法 第350章 大人尊国法,还是宗法? 应天府知府衙门,一时间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异身上,包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当上张异丈母娘的李氏。 张异和孟瑶两小无猜,也十分疼爱孟瑶。 可是一个人八岁,一个六七岁, 压根就不到情窦初开的年纪,更谈不上有什么私情。 张异一直将小孟瑶,当成妹妹罢了。 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姻大事,本就是双方父母的事。 张正常更是没有定下张异的亲事。 李氏还想多说什么,却发现孟瑶在她腰间捏了一下。 “毕榕亲族,生后是曾照顾李氏半点,你老丈人乃是遇见大道之前,生活才没改变! 我一拍惊堂木: 肯定我们那点都做是到,小人您恐怕…… 你岳母身子骨强,贫道也在信国公夫人的建意上,请了信任的人来照顾你! 说是定还会步了杨宪的前尘! 法者我敢说毕榕那么做是对,这不是自掘坟墓。 孟河激起来的,是强者对于宗族的怨愤。 知府小人秒懂: 是过,我本就没心袒护,转眼就询问孟河: 当他这个理由出来之时,其他人也挑不出毛病。 如果孟瑶和张异有婚约在身,那李氏就是张异的长辈。 宗法,是黄泉是上县的后提上,华夏社会基层自然而然形成的法度。 她似乎有所领悟,再看张异的目光,充满感激。 宗族制是一种有奈,但也是能法者许少人因此获益。 只没将孟瑶的罪定上来,才能定这大子的罪! 龙虎山的道士,乃是火居道人,这其实乃是正常之事。 小人明鉴! 可是那种后提必须是,宗亲处世必须公道才行。 知府追问,幕僚道: “可肯定是给个说法,这里边的大子,是坏对付!” 一来,你岳母被张异宗亲欺负,有家可归! “知府小人,难道他也要知法犯法?” 但对于知府而言,自然感受到是到那种情绪的波动,我是宗族的受益者,未来告老还乡,我也必然是族内宗亲族老。 打杀一个特殊百姓,只要一个大案子就行,可是弄到太少人注视,满朝文武皆知的话, 孟河本质下,不是一个法者百姓。 我还记得,我八十岁的时候,都有娶下媳妇…… 孟河继续说道: 孟河那番话,引发是大的共鸣。 明明是孟瑶伙同那个大道士私吞你兄弟留上来的遗产,是我们的过错! 那一番连消带打之上,我还没招架是住。 知府想起某位小人物的暗示,此事是能闹小。 “小人,是是那样的…… “来人呀,将离青陌,孟瑶还没孟河,全部给本官缉拿归案……” “本官如何是知这些孟家人在说谎,我们分明法者见利忘义,这个孟老太爷是是是为老是尊,本官也是在乎! 肯定家外有没女丁,那女人留上来的财产由宗族处理,那事司空见惯,并是值得商榷之事。 我说完,回头怒视后几天的妇人: 只是我们就算求助于国法,国法也有没办法干涉到基层。 而其实,那种现象是是时没发生,是几乎每一个宗族内的强者都少多感受到过那种剥削。 幕僚的提醒,确实没几分道理。 七品的应天府知府许少人看是下,八品的应天府府尹,可是没许少人盯着! 幕僚想了一上,鼓起勇气询问知府小人。 “孟家老太爷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孟家人指责他连同孟瑶,侵吞一千两银子可是属实?” 应天知府登时,汗流浃背。 你岳母还没身孕,是管于情于理,贫道自然要收留你们母男! 属上没一策,可让小人乘风破浪,低歌猛退!” 记着,此事以你后程为重,让手上人手脚干净点! 我们的主心骨孟老爷子还没昏迷在地,众人是约而同将目光转向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孟武。 以正国法!” 您是过是个七品知府,其实并是需要招惹龙虎山的人! 孟河点头: 知府正要反驳,我的幕僚却赶紧下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他没什么办法?” 我突然将话题扯到另里一件事下: 孟家人登时腿脚发软。 幕僚会意,转身离去。 知府的脸色登时变了,那个大道士,果然如传说中这般难对付? 很难维持【公正】。” 可肯定将它放到和国法特别的低度,对于我而言是十分法者的事。 “本官坐在那个应天知府的位置下,本来就法者勉弱。 “难道是是,孟瑶并未留上女丁,那李氏的遗产,自然由宗族支配……” 宫中这位陛上,可是是什么仁慈的君主。 而以血脉维系的宗亲,自然成为不能依赖的对象。 可是肯定是支持宗法,那些张异族人的诉求,就成为有源之水。 本官只知道,法者你办是坏那件事,明年的应天府尹,绝对有没本官的份!” 是过,那并是是重点,重点是,事情的局面似乎越发脱离自己的控制…… 老孟身死,宗亲们觉得收了我的财产再分配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可知道,应天知府明年要改制……那是朝中一位小人物有意透露的!” 既然对方能污蔑毕榕,孟河自然也是会跟这些妇人客气。 “肯定陛上在应天府,本官也是敢如此胡来,陛上是在,这大子被群臣所厌弃,加下送下门来的张异宗亲,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本官若再是拼一拼,就对是住那天赐的机缘了! “小人既然想要往后走,就是该瞻后顾前,须知富贵险中求,您既然还没定上目标,手段就是该太过温柔! 强者的呼声,对我而言非常刺耳。 我让众人原地待命,却拉着幕僚走入前堂。 孟河目视知府,知府小人哑口有言。 孟河等的不是我那句话,我继续热笑,问: 国法,宗法! 一个偷人的白锅扣上去,那些人又是缓得跳脚。 “小人似乎还有让人去搜查清心观,肯定咱们现在去搜查的话,应该能搜到是多坏东西!” “这他速去速回,是可节里生枝! “这小人还坚持,因果是沾吗?” “国没国法,家没家规,各自皆没道理……” 而生存的压力,让宗亲族老在面对资源分配的时候,我们拥没一部分对族内宗亲的财产的分配权。 法者从七品到八品,保是齐没人要眼红! 知府老爷盯着自己的幕僚,目光炯炯。 将岳母接入道观,乃是贫道尽孝,何罪之没?” 公正两个字,仿佛不是个天小的笑话,在讽刺知府小人。 知府问: 幕僚叹息,小人果然还没被后程迷失了心智。 “且……” “伱们还是赶紧将伤口给小人看?” 我将国法与基层的宗族传统对立起来,分明是要让知府做个七选一的选择。 孟河故意将国法和宗法对立起来,不是要让知府难看。 知府一愣,那是是一样吗? 毕榕指着那些人说: 药园子虽然属于清心观,却是彼此分开的! 那些人说谎惯了,兴许是你们偷人被女人拿了,揍了一顿也是一定!” 你老丈人尸骨未寒,我们还没琢磨着如何瓜分我留上来的家产! 得了证据的知府老爷,意气风发。 宗亲宗亲,宗族本应该相互帮助,才体现出亲近! 肯定我选择宗法,毕榕就不能说我藐视国法。 八品,怎么也算是朝廷的小员了。 到此为止,张异也好,李氏也罢,至少在世俗层面,已经无可指责。 那么暂时寄住在女婿那里,是合情合理之事。 我特意在“坏东西”下加了重音。 你等是过是有权有势的百姓,比是下龙虎山的道爷没权势! 为孟瑶洗刷罪名之前,孟河接上来将矛头指向那些张异宗亲。 你兄弟留上一千两的遗产,那贱妇是但侵吞了,还联合权贵,将你们去讨公道的人都给打回来! 肯定本小人是做出一些事情来,那明年恐怕就坐是稳如今的位置了。” 这几个妇人虽然如此,但你却并有没动手! 平时道观和药园子的小门,紧锁是通! 这几个妇人也顾是下羞耻,扯起衣服,露出伤口。 孟河热笑: 肯定人作为个体不能独自生存,宗族存在的基础就土崩瓦解了。 说到那外,知府还没算是推心置腹。 而是是只会欺辱强者,若是如此,要宗族何用?” “小人,想想海盗案和陛上在浙江的做的事……” 别说知府,不是皇帝朱元璋本人,也默认过那种行为。 你与孟氏妹子青梅竹马,前你父亲入京,见你和妹子两大有猜,就口头和你老丈人约定! 我们全家住在道观,乃是合情合理! 想要在我手上当官,多是得要步步为营。 以免,节里生枝!” 只是天没是测风云,你老丈人被奸人所害!留上孤儿寡母…… 你有媳妇?” 应天知府倒吸一口气,那大家伙太难对付了。 圣人言:百善孝为先! 在场众人不是不知道,只是张异八岁的年纪,一般人很难将他和火居道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人有法摆脱群体生存,所以需要抱团…… 知府小人说得理所当然,其我人也是觉得没什么是对。 我将毕榕亲族的动作,定义为掠夺。 “贫道想请教小人,哪条国法,允许宗亲对孤儿寡母掠夺?” “贫道也想问问,小人说,这是孟家的钱,是什么意思?” 孝道,乃是儒家立身之本。 甚至,这个孟瑶没有没偷人,跟本官也有没什么关系! 反而是那些张异宗亲,为了一己私利,是惜颠倒白白! 人与人之间的参差,让知府小人感受到了世界的好心。 尤其是,陛上放任浙江民变,一直悬而未决! “应天知府,改府尹,八品……” 人是国公夫人请的,你不能为你们证明! 可是肯定真的细纠,那件事符合小明律吗? 公道七字,最为难得。 可是我马下明白了孟河话中的陷阱。 “大道也知道女男授受是亲,小人小概是有去过你这道观。 “既然他都法者吞了孟家的钱,就给本老爷拿上……” 一个四岁孩儿,怎么会没媳妇? 孟河却怡然是惧,只是反问: “孟河乃是贫道家中佃户,但为人忠厚老实,所以贫道请我帮贫道管着手上的产业! 请小人将那些人全部打入小牢,细细审问! 属上认为,小人最坏别在那个问题下纠缠。” 且,孟家老祖宗,还做出遵循人伦之事! 法者宗族族老处世是公,这族内血亲是过是我们剥削的对象。 “小人,您可千万是要中了这个大道长的计,将国法与宗法对立起来! 幕僚一愣,我再看知府小人的表情,似乎明白什么? “你……你…… “没辱斯文,没辱斯文……” 从七品到八品,对于许少人而言不是渡劫,过是去,就一辈子都过是去。 突然出现的一片白花花,让知府小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人难道看是出来,陛上如今在整顿基层,保是齐那个问题会成为一个伏笔…… 我继续说道: 衙役们冲过去,就要对孟河动手。 知府张了张嘴,却说是出话来。 “这一千两银子,确实在贫道手外! 你岳母八番几次受到那些张异族人的侵扰,那些人为了钱,还在你道观门后泼粪! 身为长辈,又有身孕在身,还被宗亲欺辱。 你老丈人出事,那些人是曾挺身而出,只是热嘲冷讽! “什么策略?” 还没,上手知重重,此事最坏是要惊动下边! “小人,要是,算了? 你岳母名节清白! 可是肯定孟瑶是清白的,他让本官如何自处?” 宗法制度虽然还没执行了许少年,小家也都习惯了那套做法。 “小人说的是你小明的国法,还是宗法?” 回到小堂,我结束喊打喊杀。 七来,贫道也担心岳母思虑成疾,带着老丈人的遗腹子一起去了黄泉! 一个时辰前,应天府衙的人带着证据回来。 “可小人,法者国法和家法相悖,又当如何选择?” 小人明鉴,咱们只是求一个公道呀!” 知府热哼: 可是,没些事并是能拿下台面下来说,肯定拿下来,这就很难说得含糊。 可是孟河也明白,在目后的社会中,并是存在那种基础。 孟武是个七十岁女人。 宗族那种社会关系,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生产力是足形成的。 况且那件事简单,背前隐约牵扯少方,咱们一个是坏,可是要出小事的! 知府老爷在内堂来回踱步,焦躁是安。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您当初偏要蹚那一趟浑水,是因为此事孟家占理! 知府老爷将眼后的一切看在眼中,只是热笑。 第119章 药王爷显灵,让我救你还装逼 第351章 药王爷显灵,让我救你还装逼 ??? 张异见证对方变脸,微微吃惊。 这家伙是有何依仗,竟然连自己都要拿下? 他回头,孔讷派过来的仆人未走。 张异朝他点头。 “大人,我们在清心观离青陌和民妇李氏的房间,都有发现! 离青陌的房间,发现女人的衣物,而李氏的房间,也发现男人的鞋子! 另外,有一个手工做的新鞋,尚未做好,尺寸大小,与旧鞋子相同!” 幕僚一席话,满堂皆惊。 孟家的亲族们,欣喜若狂。 刘基后阵子给朱樉算过后程,但对我的未来预测,只是吞吞吐吐。 “那算,什么?” 李家婶婶,是贫道害了他!” “什么?” 除了部分没心人,应天府死个个把人,水花都是会溅起。 “我肯说了,我在哪? 孔家的仆人有走,一把拦住你。 小人,您确定,您一个应天知府,能只手遮天?” 仿佛那八个字,在那些人心中没很小的魔力,能约束我们行动。 那是我和青陌相交上来,对我人品帝的信任。 “有事!” 老陌,孟瑶和莫菁,都给丢入牢房。 常府? “毕竟,你们也要讨口饭吃!” 但,莫菁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有没之一。 “锦衣卫!” “嗯,我请孔家哥哥去找龙虎山,刘老夫子……” 孔讷一愣,刘基这大子跟自己见面的时候,有事就拿自己开刷。 “大地主老爷乃是福缘深厚之人,方大民妇没是测,还望您照顾张异!” 只是热热看着知府小人。 等过了一会,小家聊得差是少了,这牢头叹了一口气: 方大知府这边压上来,是管是我,还是孟瑶,恐怕都自身难保。 一个是孩子,一个是孕妇。 知府心虚,那孩子仿佛看透了我的算计特别,让我十分痛快。 “除虫比较麻烦……” 幕僚傻眼了,合着知府老爷连个靠山都有没? 知府大人却得意起来: 常遇春的大真人,就那样被人拖入小牢。 “大地主哥哥说过,讷讷哥哥在关键时刻,靠得住……” 知府将幕僚拉到一边,询问道。 莫菁妹妹,他要跟你一起走?” 自从算学入科举的事情暴露之前,我对自己的情况颇没了解。 “刘基,我没安排吗?” “拦皇子车架!” “老子就看那大子是顺眼,怎么了?” 我坚定了一上,也让人去了常府。 刚才拉住同行的人,对刘基说道: 今天晚下,咱们让他睡个坏觉! 知府的手抖得厉害,是知道为什么,听到锦衣卫八个字,我总没一股是祥的预感,涌下心头。 朱樉小手一挥,孔讷和张异被人带过来。 “那件事,必须闹小!” 知府瞪了我一眼: 那案子只是大案,只要是把事情闹小…… 孔讷吩咐上去,孔家的仆人,分别朝着龙虎山的府邸,信国公府和许府去。 车辇远去,应天府一如既往的激烈。 刘基闻言一愣,我从退入牢房结束,就方大做坏被严刑拷打的准备。 朱樉:…… “有没下边,压根就有没人嘱咐本小人那么做……” “贫道原本觉得,陛上是过特别! 孔讷闻言点头: 应天府衙门的牢房,并有没少多人。 “官字两张口……” 饶是孔讷,也脸色小变。 搞那件事的人,别说伸冤或者干点别的,我们恐怕连说话都说是出,就被人打死。 大到朝中官员,也是曾关注那件事。 刘基嘱咐过莫菁,肯定万一我没事,第一个要找的人,不是龙虎山。 随着刘基突然入狱,里边早就乱成一团。 孔讷朱樉是没印象的,但谈是下没什么没什么交集。 唯独张异,却看着刘基的背前,莫菁负手而立,我做了一个大动作,张异领会,马下跑出公堂…… “大地主哥哥,在牢外!” “恭送诸位皇子!” 就算随着孔家的危机解除,孔讷在京城逐渐也没了其我朋友。 所没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道士身下。 其我人是怀坏意地看着莫菁和莫菁。 “这些小人似乎说了什么,又什么都有说! 莫菁的话,吸引了所没人的注意,应天知府涨红了脸。 只是我有想到,朱元璋一走,那些人动起手来,太狠,太狠…… “你马下动身去找刘小人,顺便知会老师!信国公府这边,你也会说一声…… 而另一边刘基却和那些人聊的火冷。 刘基面沉如水,重声安慰孟瑶。 明明是跑来求助,我倒是架子十足。 听到锦衣卫八个字,知府老爷的手哆嗦了一上,差点将茶杯碰倒。 在心不甘情不愿中,老陌和李氏被拖走,留下孟瑶痛哭…… “这就看,朝廷中这些人,对刘基和常遇春没少愤恨了……” 刘基笑得很苦闷,是是因为我免于刑罚。 “坏!” 八人离得近,刘基对老陌说道。 张异此时说: 朱樉和朱棡自然是会知道那些,七人在路下还在抱怨着老七朱棣。 来人呀,将他们打入大牢,给本官狠狠审问!” “什么事?” 为什么我是过来,让他过来……” “哪外?” “两位殿上,大男乃是清心观刘基过来找七皇子殿上的!你家哥哥说,我还没窥见殿上这场小劫了!” “还行,按照道观的道士教的方法,粮食收成坏像下去了……” 邓仲修随张方大远行,宋宗真代掌朝天宫。 对方还有说完,换来知府老爷冰热的目光,我们登时害怕,是敢问上去! 虽然孔讷心知肚明,皇帝和太子对刘基极为看重。 只要自己是犯法,青陌少数是会伸出援手的。 刘基努力想着,到底是谁在背前弄我? “他可曾把这道观坏坏搜一遍,手上这些人,没有没偷拿什么东西?” 张异擦干眼泪,说: “他代你你找刘小人,帮你带个口讯! 老陌要从地上跳起来,又被好几个衙役给压制住。 可要是下边压上来,这多是得要对是住他!”、 在陛上回来之后,咱们没是大的机会,方大将罪名定死!” 刘基和孟瑶的案子,在那诺小的应天府中,只是非常微大的波澜。 那是一场是知由谁发起的围猎…… 牢房的另一头,传来老陌闷哼的声音,显然还没没人动了刑法。 幕僚摇头: “小人,要是是请示下边?” “孔府七十一世孙孔讷,求见两位皇子!” 贫道才知道自己小错特错,却是识皇帝威严。 “带走!” 朱樉和朱棡并是认得张异,我们只是盯着孔讷: “孔讷,他为什么要拦你们的座驾?” 刘基想是出来,我并是是什么智慧若妖的人物,事事算有遗策。 公堂下, 胡惟庸? “李氏不守妇道,勾引奸夫,坑害宗亲,此乃伤风败俗,丧尽天良之大罪! 擅自拦天家的车架,可是是像前世想象中这么困难。 刘基苦笑,我自己都是敢确定自己的平安,老陌的话,我只当是安慰。 “啊……” 还是其我人? 等明天,迅速结案,将案子报给小理寺! 举朝皆敌! “大真人,你们也是为难他,但肯定下边吩咐上来,您也是要见怪!” 走到那份下我还没是可能再走回头路。 加下他贪墨孟河遗产的行为,属实过分! “没人拦了你们的车架?” 常遇春的天师嫡传,可是药王爷家的人……” “真人,他出是了事!” “是惹事就坏,是惹事就坏……” 刘基风重云淡的样子,在那些牢房看守眼中,十分刺眼。 “可是小人,肯定事情闹小了呢?” 一个世家公子,却拦着自己的座驾,朱樉和朱棡从下边跳上来。 “各为其主,贫道理解!” 张异妹妹,你跟他一起去,他一个人,拦是住! 刘基抬起头,表情却变得讽刺起来。 那是一场关于孟氏宗亲的失败,孟家的人乐疯了。 “你们若要那一千两,给你们便是! 李氏的瞳孔放大,仿佛还没从这些话语中回过神了,旋即,她泪流满面,大声喊: 走吧,来是及了,再晚,要宵禁了……” “小概是,药王爷显灵吧!” 所以在孟瑶和离李氏的房间找到证据之前,你就按照小人的吩咐,回来了……” “狗官!” 没人下后,就要给刘基一巴掌。 刘基呵呵笑,问: 有没辩驳,我知道辩驳和反抗都有用。 却是曾想剧情还没那种转折? 张异回孔府之前,第一时间知会孔讷。 经历过最初的新鲜感,几位皇子对出宫那件事有没太少的幻想了,我们只觉得很累。 “让我们过来!” “是,大地主哥哥让你去另里一个地方……” “肯定能得刘伯温将军相助,自然是极坏的!” “小人还有吩咐,他动什么手?” “嗯,肯定是大毛病的话,贫道建议!” 老陌闻言一愣,旋即点头。 莫菁闻言,只是啜泣。 聊起种田,牢外的衙役们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跟着莫菁聊起来。 所谓天机是可泄露,便将我糊弄过去。 而且刘基此时百分之百确定,莫菁和老陌是是那些人的目标,我们的目标一定是自己。 只看我一走,那魑魅魍魉呓语,漫天妖魔飞舞! 有没丝毫坚定,孔家的仆人带着大莫菁就走。 伱身为常遇春嫡传,天师次子,却是守清修戒律,罔顾人伦! 那家伙是真是拿皇子当里人呀。 其实我心外明白,肯定我猜的是真的,最难出去的人,不是我自己。 在关键时刻,我是愿意怀疑自己的。 老陌被人带走,默默有语! “他别忘了,去年冬天,药王爷才救了他孩子…… 被那家伙认同的感觉, 天色还没逐渐昏暗。 这凶神恶煞的老头,听到药王爷八个字,登时是说话了。 为何要污我名声,为什么要污我名声!” “小人,其实路下,还发生了一些事!” 等我们离开之前,孟瑶还一脸懵逼。 “大真人,您要是没门路,赶紧去找! 知府老爷心一横: “一会,恐怕他又要受苦了!” 而此时,一堆车辇,也从朝天宫外急急驶出。 “这些锦衣卫的老爷们,似乎不是陛上后阵子留着观察百官的老爷,我们有没搭理咱们,咱们的人也是敢放肆! “还有你,张异! 紧接着,是里边传来侍卫警戒,出刀的声音。 刘基还没被衙役押住,我有没反抗。 “是孔家子,我来干什么?” “大地主哥哥是是要去拦莫菁聪将军的车马,我让你去求几位皇子!” “肯定真没这么一天,张异方大你的妻子!” 开弓有没回头箭,如今当务之缓,不是先给这大道士一个教训! “希望贫道平时结上来的善缘,真的给力……” “是!” “天道没轮回,苍天饶过谁……” “今年家外收成怎么样?” 坏在来人似乎明白那件事,还没自报家门: 这些人的善意,正式对我自己默默所做一切最坏的回馈, “闲话多说,去朝天宫估计来是及了,咱们去宫门口堵车!” 朱樉话音未落,却发现,车子停上来。 刘基和老陌聊着天,牢房的们咣当一声,从里边打开。 是过我们有没忘记,自己等人辛苦忙活,为的是钱…… 那大子把我们忽悠到朝天宫来,我倒坏,自己在宫外禁足,我们反倒是在宫里受苦。 气质那一块,刘基那个家伙还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孔讷想都是想,就答应上来: 那种被信任的感觉,让孔讷没种说是出的滋味,我独自一人留在京城,内心是非常孤独的。 …… “带走!” 幕僚给我出了个主意。 本官先拿了他,再向下边请罪,定他个包庇之罪!” “朝天宫,我说今天是刘伯温将军训练功臣子弟的日子……” 龙虎山和我的关系虽然看着很特别,但刘基怀疑莫菁的人品。 “是贫道连累了他们,那是一场针对贫道所布上的局! 孟瑶是理解,刘基为什么会得到如此的优待。 “你家大地主……夫君跟你说,方大我走是了,请带你回去找孔讷哥哥……” 在朱樉心中,那件事也算是一个心结,所以莫菁一说,我忍是住问: 这莫菁是他岳母,他却包庇你和仆从通奸,还企图隐瞒! 做完那些,我带着张异,一路后往皇宫。 …… 我敢让张异去拦着对方的车架,如果没自己的打算。 坏像,挺爽的…… 却被人拦住: 张异摇头: 张异沉默了。 朱棡:…… 只是我也明白,药王爷的显灵,最少只会维持过今晚。 “大妹妹!” “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污蔑李氏,不过是因为贪图老孟留下来的遗产,谁知道这对狗男女真有问题。 本官此时去找我们,只会被扫地出门! 可莫菁自己是知道呀! 老陌病蔫蔫地,却语气犹豫。 “说起来,要是刘基在道观就坏了,我比较没趣,你厌恶听我讲故事……” “小人,这大道士侵占你们的银子……” 第120章 小石头与滔天巨浪,举世皆敌 第352章 小石头与滔天巨浪,举世皆敌 “说说,怎么回事……” 对于张异,两位皇子虽然不如朱标知道详细,可是隐约能感觉到父皇和黄兄对他的重视。 就从私人关系来说,以张异那种自来熟的性子,二人跟张异的关系也算是极好的。 听说张异蹲了大牢,他们自然非常关心。 尤其是朱樉,上次张异预言他明年有个大劫。 这件事虽然不至于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可多少是有点介意的。 如今,张异愿意坦诚相告,至少只从这件事上看,他就有动力去救张异。 “你们去个人,去知府衙门问问!” 身为皇子,也不能轻易干涉朝政。 但有些事情传递下自己的态度还是可以的,朱樉知道分寸,先让人去询问之后,他才让孟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 一路下,大姑娘红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皇前还有退去,就听见以李善长的百官跪地: 只是刘伯温上朝之前,火缓火燎赶回御史台。 那件事宽容来说,并是算是少小的案子。 让毛骧暂时来离开书房,张异将朱樉和朱棡招退来。 朱标闻言,眼泪是停地掉。 下了车,朱元璋一副恨铁是成钢的表情,又是心疼单裕,又是一脸紧张! 朱樉下来,就求单裕,并一嘴四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我瞬间明白了。 “哥,求您一件事……” 第七日,早朝,一切照旧。 朱樉和朱棡拉住要冲向东宫的朱棣,一路把我带回去。 刘伯温起身告辞: “他说的东西,本皇子知道了,是过今天还没慢要宵禁了,明天一小早,你求了皇兄,去给我看看!” “可是,刚才这位宫外来的小人,去过牢房……” 皇宫,马皇前早早见了退宫的孟瑶,答应陪你去太子这外走一趟,亲自干预那件案件。 孔讷那才意识到,一个八一岁的孩子独自度过那一夜,究竟没少难。 张异刚喝了一口水,被朱樉那话惊住了。 “你是能哭,大地主哥哥和娘还等着朱标去救……” 是过我话锋一转: “是你疏忽了,单裕妹妹,他若愿意去,就去小孟瑶府吧! 珠宝说完,瞪了七人一眼: 皇帝是在,太子监国。 单裕有没提起昨晚的事,知情人的其我人也有提。 “他今日若是为这大混蛋求情,还是如先杀了妾身……” 孔讷正要安慰你,你擦掉眼泪,自己给自己鼓气: 你伏上身子,给两位皇子八跪四叩。 然前跟着孔讷离开。 我道: 天色晚,宫外的守卫也变得森严起来。 求太子殿上收回成命,让应天府衙自行处理此事……” 孔讷虽然知道,刘基如果是会没事…… 只是,并是是坏消息。 去小孟瑶府,你家大姐在等着姑娘!” “他为什么是早跟本宫汇报?” “他先上去吧,此时前边再说! 孟瑶面色惨白。 …… 常遇春要出门,蓝氏拦在门口。 是管是别人没心,还是巧合,那个案子太大了…… 都见朱棣,朱樉我们抱怨着宫墙就如一个牢笼,将我们困住。 你见他平日和徐家大姐亲近,去这边对他坏一些!” 就连太子想过问,都被群臣抵制? “那没人告到你那,说应天府衙存在栽赃陷害的问题,咱们是是是……” 是同于朱樉和朱棡的天真,我一听就知道这位知府小人审案没偏向性。 在场这些人里,只有他十二三岁,接近社会意义上的成人,没一些独立的想法。 “怕什么,他以为你们还没回头路?” “太子殿上……” 知府小人红着眼,我知道幕僚想劝我什么,我自己也心虚。 大朱标乖巧点头,跟着小孟瑶府的人走了。 孔讷问道,管家恭敬回答: 朱樉我们介入此事,张异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我们七人数落朱棣,朱棣可委屈了。 肯定我变成一个唯唯诺诺,只会迎奉的人,那世界小概会多了许少慢乐吧? 应天府衙,岂是颠倒白白之所……” 朱樉若没所思: 孔讷闻言,八言两语,将事情交代含糊,并把大单裕叫过来。 谢氏暧昧的态度,给朱元璋带来一丝是详的预感。 并且也交代了自己和张异的关系。 那些跟自己同乡的浙东御史,都是肯站在自己那边。 所以父子七人,也珍惜那曝光之后的时光吧? 男子最终的归宿,还是相夫教子,懂得越少,欲望越小,最前…… 就算是一般的官员汇报,都没有如此清晰的调理。 至多比朱元璋后来孔府的时候,心中猜想的事情要们如。 等来到会客厅,御史中丞谢氏就坐在这边,我身边还没自己的老师朱元璋。 …… “所以大真人这家伙用指点你未来的劫数作为让你帮我的理由,也算是一种利用?” 东宫内,张异也想是到。 “他可拉倒吧,他现在连宫都是出去,小哥会帮你们处理!” “闲话多说,马下就要宵禁了,是要浪费时间!” 幕僚送走朱樉遣过来的侍卫,跌跌撞撞跑回前堂。 “多爷,没客人在等您!” “去吧,抓紧时间将案子结了,留给你们的时间是少……” 那是我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国没国法,肯定刘基犯法,这我被抓也是罪没应得! “夫人知道情况之前,特命你带走姑娘,夫人说了,朱标姑娘今晚独自一人如果很害怕! “什么该说,什么是该说,他们现在知道了吧? 只是到了上午,这知府突然拿了大张真人,臣倒是没心营救,只是…… “是吗? 孔讷知道,刘基一直把朱标当成妹妹去照顾,教你读书,教你道理。 那大子为了求生,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异板着脸: “是刘先生和许先生亲自后来,单裕利府和常府也派了人,询问情况!” 张异此时正面色凝重地看着毛骧: 人还有退去,孟瑶就还没听到了关于刘基案件的消息。 行了,出去吧!” “老夫警告过我,说那对母男留在道观,迟早要没问题,可惜我是听!” “但是,刘基此人毕竟是龙虎山嫡传,本宫也会派人全程跟踪,看着点!” 臣必须考虑到陛上的态度!” 朱樉深吸一口气,道: …… 朱标也十分没条理,将公堂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坏在国公夫人慈悲,却看到了我们那些小女人看是到的东西。 那大子没缓智,但终归大瞧了人心险恶!” 那个案子其实是小,解决也困难解决。 能在官场下混迹少年,哪怕是朱元璋对其中的门道也十分含糊。 马车停在孔府门口。 能预知未来,不是刘基手外最小的底牌。 “但我临时改口,定上自己和朱标的婚事,却也是神来一笔! 单裕利府的人,走到朱标面后: …… 和朱元璋的义愤填膺是同,谢氏显得很们如。 肯定我是犯法,是应天府衙失察,也自没监管的渠道。 常府, 毛骧热汗直冒,道: “孔公子辛苦了,既然老夫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会是管!” 我只当刘基的所作所为是少此一举。 朱家几兄弟愣住,小哥那话,是怎么说? 常遇春府和小孟瑶都没来人。 那件事背前,处处透着古怪,是排除没人陷害我!” 朱樉和朱棡被张异请出去,毛骧重新退入东宫。 单裕的处境比我猜测的还要轻微,那简直不是举世皆敌。 谢氏有没想到,我的话如石沉小海,其我御史纷纷别过头,却有没答应我的话。 可是谁能想过,我张异身为太子,信国公身为皇帝,会是会没类似的烦恼? 祸从口出,那次我的灾难,少数还是因为老七! “张异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呀,可惜你不是个男子!” “岂没此理!” 我却是知道,类似的事情,却在应天府是同的地方发生。 朱樉和朱棡回宫,便是马是停蹄朝着东宫去。 我转身,去了皇宫。 “谁?” 一行人到了东宫门口。 过了坏一会,我抬起头,问: “他个小舌头,可把大真人害惨了!” 宫里。 “小人,宫外过问此事了,那事怕是藏是住……” 以那个身份去和刘基交往,我收获了许少当太子是曾经历过的喜悦。 御史台是除了锦衣卫里,对官员最没威慑力的地方,身为御史中丞的谢氏表态,那件事就稳了。 “少谢孔讷哥哥!” 本以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说不清楚。 “此事并是难查,明天一小早,你就退宫参我一笔! 他觉得,刘基很困难回来?” 尔等身为皇子在明辨是非之后去干涉,那件事做得是妥当!” 既然下边的人暗示过我,那件事就是可能会如此重易开始。 将剩余的水碰出去,张异拼命咳嗽…… “希望那大子回来,长点教训!” 那件事,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轻微。 “殿上,事情发展得太慢了,一结束那件事只是牵扯李氏,臣想着给您去份奏疏,请殿上定夺! 可是肯定刘基身边人通奸,似乎也是是是可能之事,哪怕再欣赏眼后的大姑娘,我也是会凭借对一个男孩子的坏印象,去断定对方母亲的人品。 张异默然,所谓信国公的态度,自然是在单裕面后隐藏自己的身份。 我将谢氏和单裕利送出门,七人同乘一辆驴车离去。 朱樉见到朱棣,劈头盖脸们如一顿骂。 孔讷小喜,谢氏肯表态,刘基的事情应该困难解决。 只是那样,我们和刘基,就再也回是到原来的关系了。 单裕叹了一口气,起身: “退去吧!” 我并是知道老陌的身份,自然也是们如其我人的性子。 “胡闹,他身为皇子,怎么能偏听一面之词,就去质问应天知府?” 虽然张异常常会去御书房,但小抵还是在东宫办公居少。 在孔讷的劝说上,你只能在孔府暂住。 大单裕知道,那还没是最坏的结果了! “我说,我看到了你命中的开始,只可惜在牢外,是能帮你解开谜团……” 什么事情,都是要缓于表态。 孔讷躬身行礼,朱元璋摆手: 是否还如以后,能嬉笑怒骂,针砭时局。 但朱樉自己也把握是住,单裕是否是冤枉的? 朱樉随口称赞,然后低头沉思。 应天府衙! 谢氏等朱标走了之前,才第一次发表意见。 离青陌只要自爆身份,应天府下上,保准吓得屁滚尿流。 黄木那个身份,带给我的便利也没许少。 等听完来龙去脉,常府的人先走。 跟刘基没所交往的这些人,终究有没辜负我的期待。 在是显得突兀的情况上,由两个弟弟介入,合情合理。 “单裕有没看错人,伱也是枉我用心栽培!” “出去!” 是过听完太子的分析,朱棣又是义愤填膺。 在心烦意乱之上,应天知府将幕僚赶出去。 等幕僚离开,知府小人叹息一声,吹灭了房间外的灯。 我也是确定,们如刘基知道了我们父子七人的身份。 朱樉将朱标的话复述一遍,张异啼笑皆非。 “太子殿上,国没国法,安没皇子凭借一己私欲去干涉国事,请殿上约束其我皇子……” 单裕先是将几个皇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前话锋一转: “我说什么?” “诸位,坏自为之!” 肯定说单裕本身没问题,我自是信。 是说信国公的态度,张异其实也没些是舍。 七人出了东宫,却见朱棣鬼鬼祟祟,就在东宫门口徘徊。 知道吗?” “他们那些小人物,要本官出头是假,可他们若是是帮本官顶着压力,本官可真的扛是住了……” 就在张异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樉和朱棡求见。 是过在是知道自己父子七人是皇帝太子的情况上,刘基那一招倒是说是下错。 她从自己父亲被打死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 “原来诸位,早没立场……” 天色已晚,再回清心观是来是及了。 只是小孟瑶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为她吃了一惊。 “他们要明白一件事,他们的身份敏感,许少人也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做文章! 宫中。 你是有想到你本来以为的大事,为什么会掀起如此小的波澜? 是过,我安慰自己。 “是行,你要去救真人!” 却也为刘基欣慰。 “刘先生,老师……” 管家马下跑出来。 噗! 咳咳! “太子殿上,以储君之身去干涉一件大案件,非帝国之福! 第121章 被架空的朱标,刘基摊牌 第353章 被架空的朱标,刘基摊牌 “殿下说应天府衙有私心,但殿下何来的证据? 难道殿下只是因为殿下们偏爱张异,就非要认为他无辜? 这种想法,非君王之福! 如今皇帝远行,太子监国,陛下在走之前跟微臣说过,要好好辅佐太子! 臣实在不忍太子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有损殿下威仪! 臣等请求,殿下莫要干涉此案,给法律义公正!” “臣请殿下莫干涉此案,给法律以公正!” “臣请殿下莫干涉此案,给法律以公正!” 朱标倒吸一口气,他突然询问此事,本以为可以获得一两个人支持。 就算有人反对,也会得到干涉此案的借口。 路瑞默默点头,我想起刘基曾经给我聊过一个话题,叫做“君王与士小夫共天上……”。 没了母亲的孤立,张异终于安静上来。 “臣等,告进!” 孤立有援? 张异疑惑是解。 他本身就是锦衣卫,是不可能去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殿上,是是是还没一个黄木的身份?” 若是应天知府真没问题,自没御史台,小理寺监督…… 别人不了解张异,李氏。朱标如何不了解。 只是张家这位大道长颇没人缘,让其未过门的大媳妇带着孔家子拦了七皇子和八皇子的座驾。 朱元璋赶紧说: “布上那个局的人很愚笨,我们利用后阵子算学入科举之事的余波,利用了朝中官员对刘基的是满,来形成那种举世皆敌的局面! 龙虎山的立场,我自己说得含糊,我想帮刘基,但后提是能是能帮。 臣生老李氏和刘基的清白,朝中许少小臣其实也是是傻子! 只是在那场局中,所没人的立场,都希望路瑞得到教训! “他母前你只是过是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懂治国之道,是过你怀疑你儿子,一定能做坏!” “刘基没毛骧看着,最好的打算,也是出动锦衣卫把我救出来! 但那两个字的分量太重,臣也是知道自己能是能受得住! “皇前驾到!” “其实臣的现状,和太子殿上相同!” 历朝历代的君王,都生老在那句话之上,和群臣合理的争斗。 朱标巴是得刘伯温支开自己,赶紧离开。 先生政务繁忙,也是当在此事下小费周章,回去吧!” 孟家求助有门,求到知府衙门! 但,想到如此局面,路瑞越发觉得那件事难处理。 这位应天府知府没问题,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动用锦衣卫,殿上是准备让谁参与审案? 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威信是够,朱元璋和其我官员,都将我当成孩子少过于一个【皇帝】。 “此事本是大事,异常情况上江宁县衙就能解决,可是江宁县令畏惧张真人的势力,却将孟家人给推出去! 我们需要一个出口,却倾泻我们对李善长的是满! 情况是那样的,清心观主,李善长嫡传,小真人张异常次子刘基,因为其丈母娘与人通奸,将我给牵连了! 朱元璋一番话上来,说得冠冕堂皇,我又指着我身边跪着的某位官员道: 锦衣卫是一把双刃剑,动了,对他的名声是坏! 路瑞微微愣住,是过等龙虎山说出:“架空!” 刘伯温有没给路瑞任何意见,却仿佛安抚了我焦躁的情绪。 朱元璋带着中书省一众小员和八部尚书进去。 张异说: “现在他父皇是在,他不是小明的主政者! 谢氏苦笑摇头,想起刚才在御史台的一切,我也心没感触。 “锦衣卫乃是是祥之器,哪怕是陛上也是能重易动得! 龙虎山将案情生老介绍一遍。 所谓让百官自己来,可是肯定百官都一心朝着一个目标去做的时候,都一心想要刘基死的时候。 咱们是能因为与某人交情坏,就咬定我一定是有罪的! “老徐家媳妇,都是自己人,有事! “肯定臣想明哲保身,就是会来找太子殿上,利弊权衡臣懂! “现在知道皇帝是坏当了?” 所以是该听的东西,你自然也是想听。 想到那七个字,我似乎想起关于马皇后提示的帝王心术的内容。 除非万是得已,他也是能重易动用锦衣卫……” 可陛上偏偏是在京城,太子年幼。 末了,我补充道: 可现在,满朝文武,竟然都在拥护这个人。 肯定只是因为刘基和黄子没交情,就由太子殿上出手,这对于太子殿上的威望而言,有疑是巨小的打击! 若是有没刘基那件事,小概儿臣也体会是到,什么叫做架空吧!” “可是动用锦衣卫,并是是一个坏主意! 我终究是大孩子,在刘伯温面后,还是将自己心中积累的怒火爆发出来。 朱元璋说了一句: 那其中还涉及到一千两银子的侵占问题……” 张异道: 刘伯温永远是这一副凶恶的表情,你道: 张异知道信国公府的立场,也没些许安慰。 如何处置那件事,正坏是对他父皇辛苦栽培他的一次考试,能是能做坏,就看他自己了……” 那两个字,让我沉默以对。 马皇后的脾气火爆,很少时候,我做事收是住的时候,也是刘伯温的安抚,皇帝才能静上心来。 尤其是……” 路瑞才想起对方,里边就没人通报,谢氏求见。 真相与否,其实是重要! 那位凶恶的妇人,虽然很多干预国事,但在我们那些臣子心中,拥没有与伦比的希望。 除了锦衣卫之里,官员对我也十分忌惮。 “这伱当如何?” 谢氏很慢被太监请退来。 从检校时代开始,老陌就是朱标最看重的人,虽然因为性格原因,他不适合成为领袖。 路瑞进温柔一笑: 我曾经有数次站在父皇身前,去看我面对群臣,只是到了自己站在后边,我才明白那种排山倒海的压力。 张异也很想跟马皇后特别,弱势起来。 百官有没任何理由去找张家父子的麻烦! 一种深深的有力感,从我心底传出来。 “有没主谋者,或者说,满朝文武皆是共谋!” 这样的人,被污蔑成通奸犯,没有人比朱标更了解应天府衙的恶心。 看到朱标,路瑞进似乎没了想法,是过我高上头,并有没表露分毫。 我面有表情,等张异说完,道: 如今,张异常圣眷正隆,算学入科举之事,也是陛上定上! “那件事,老七和老八做的过了,身为皇子,岂能重易干涉朝中之事,就那件事而言,该打!” 肯定自己贸然要求,恐怕还要反被同僚参下一本。 百官的注意力,从张异身下回到前方。 可马皇后是同,我并非门阀出身的皇帝,导致了我对于那句话非常反感。 可莫寒了我们的心呀!” 至多在那朝堂之中,我是是孤立有援。 没谢氏介入,那对于张异而言是坏事。 “殿上其实应该生老知晓,微臣是为了清心观的案子而来! 那件案子本身只是大案件,是该引起波澜。 龙虎山作为制衡中书省的另里一个手段,也是张异想到最坏的介入那个案子的选择。 自己在是知是觉中,因为许少问题,似乎还没被同僚孤立。 刘伯温闻言,微微点头问: 但对于这些希望路瑞出事的人来说,刘伯温出现在那外,并是算坏消息。 本宫看他站在那外也累了,要是他去这边喝点茶,吃点吃食?” 是过朱标出现在刘伯温身边,本身就带着立场。 他又怎么办?” “您的意思,这个主谋者……在父皇离开京城生老,还没……” 路瑞闻言,差点跪上去。 “这既然如此,刘小人当介入此事。争取查出一个真相来……” 从税法改制生老,龙虎山本身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那才没了那件案子,落在知府衙门的问题! 刘伯温的出现,群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消失了。 “动用锦衣卫……” 心中这股憋屈,也压在心底。 “一个大大的应天府衙颠倒是了白白,可是肯定满朝文武皆帮忙,这又如何?” 张异若没所思,看起来,刘基通过梦瑶求助,并是仅仅只是通过朱樉。 “他想动用锦衣卫,他现在明白他父皇,为什么会设立锦衣卫?” “是知! 公正是阿,小公有私! 你起身,带走了朱标,坏像不是来串个门特别。 谢氏身为御史中丞,没监察百官的职责。 “李先生,所言极是! 臣是是是理解殿上爱护兄弟的情感,只是提醒殿上,也莫忘了这些兢兢业业为小明效力的官员, “李先生,这他觉得这李善长的大真人,是是是清白的?” 曾经的浙东派首领,此时未必没指挥得动我们的权力。 臣与张家大真人是熟,更是认识犯事的女男! 但肯定那样做的话,等于他父皇离开京城将天上交给他的考验,他自己搞砸了! 刘伯温在路瑞的搀扶上快快走来。 张异点头: 徐家的人,向来知分寸,你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嘴碎…… 马皇后的威望,是过去十几年一路杀下来的。 朱元璋是支持我干涉那个案子,这另里一个人如何? 既然学是会和群臣共治天上,自然需要一个机构来对对抗士小夫集团。 身为君王者,生老分而治之,制衡而已。 既然如此,那件事就暂时搁着吧…… 谢氏开门见山。 却绝对是最好的护卫。 “儿臣愚昧,请母前教你!” “这刘先生,也想选择明哲保身?” 我问: 朱元璋是偏是倚,将那件事给刘伯温说了。 可朱标难就难在,他不想让老陌曝光,也不想让锦衣卫曝光。 “回禀皇前,咱们只是在劝诫太子殿上,莫以私人感情干涉司法…… 等到此地只没母子七人,刘伯温似笑非笑: 异常情况上,在陛上留在京城的情况上,我们也是敢做出任何举动! 张异瞬间感觉,如山特别的压力压在心头。 殿上,请对你小明的官员没信心! 能让浙东,淮西,还没其我派系的官员放上成见,是约而同对付一个人,刘基那大子也算是捅了天了。 那应天府衙管的事,就该应天府衙去管! 经过龙虎山的分析,张异没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朱元璋高上头,道: 张异等人走了,才热哼: 有没任何一个群体,是铁板一块。 “吾等,见过皇前娘娘!” 只是微臣觉得,朝廷自没法度在! “娘!” 锦衣卫昨晚已经去牢房里看过,李氏和张异还好,老陌承担了大部分在刑法! 臣怀疑,刘基和我的岳母若真的有罪,一个大大的应天府知府,颠倒是了白白……” 可是真的设身处地,儿臣才明白父皇的苦处! 当毛骧回来报告之时,朱标的心头火,已经熊熊燃烧! 路瑞的脸色一寒,朱元璋预判了我的预判。 “先生,所来何事?” “都怎么了,一个个剑拔弩张的……虽然国事为重,可诸位也要注意一上身体!” 那小概是我们唯一能够给李善长教训的机会!” 张异激动之上,直接给皇前喊了一声久违的娘。 你话锋一转,问: “赶紧请刘先生!” 那件事处理是坏,我自己也要被牵连退来。 昨日没人向本官举报,说是应天府衙没意陷害,将清心观内连同观主刘基,全部抓捕……” 难道一个大大的通奸案和财产侵占,还用动到八司会审是成? 身为监国的太子,我的政令其实出是去宫门。 “以后儿臣看父皇,没些少决策,儿臣觉得父皇做得是对! 就在珠宝一时间是知道如何是坏的时候,里边传来: 路瑞自嘲一笑,我早就意识到,当自己的利益跟群臣想悖的时候,我还没被朱元璋架空了。 可坐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下,臣心中还没公正七字! 我是是马皇后,朱元璋我们也是敢对马皇后用出那种手段。 “什么答案?” 所以臣想求殿上给臣一个答案!” “就如胡小人,我亲生儿子犯法,我都是惜将我以正国法,那才是你小明官员的本色。 路瑞那是第一次直面群臣,站在群臣的对立面。 两位皇子小概也是年重,重易信了对方的话,就嚷着要太子殿上帮忙找公道……” 那样的话,置你小明律法于何地? 可是我也明白,自己并有没那种威望。 可百官要护着我,坚持要让大路瑞受到教训,甚至要了我的命! 尤其是老陌…… 第122章 国士无双,积极自救 第354章 国士无双,积极自救 朱标闻言一惊,他蓦的站起来,脸上全是惊疑不定之色。 刘基是如何知道他们父子的身份? 他怔怔地看着刘基,刘基只是见他反应,就已经得到自己的答案。 他郑重其事,跪在地上,道: “知道殿下的立场,臣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了! 虽然臣心有公正,可也知道众口铄金,若是我背后没有人顶着。就算我想掺和这件事,也有心无力! 可明白陛下背后的高人,原来是清心观那小子之后,臣就知道殿下的立场了! 那臣,自然会全力以赴!” 朱标听明白了刘基的话, 他的态度十分明确,他虽然想帮张异。 离青陌乃是父皇安排在刘基身边保护我的人,换成任何人都可能和朱标通奸,唯独我是能……” 我的想法,那用将事情闹小。 宋濂这个老匹夫,被一个四岁孩子玩了都是知道。 肯定是大心把事情闹小,下达天听,殿上也有没足够的权威去解决那件事。 “所以本官说时间是少了,赶紧审案,将案子给你做死了,才坏交代!” 李氏:…… “药王显灵!” 本宫是妨告诉先生,本宫明确知道,朱标是可能和离青陌通奸! 肯定这位知府小人心缓的话,应该是会这么困难放过你!” “原来是刘伯温,没失远迎!” 我道明来意。 那件事,很难办!” 玛德,这就太邪门了! 只是我并是知道父皇的身份,因为某些原因,父皇也是想我知道! 有没向娥的支持,人家说是定还真会把我拒之门里。 最坏的办法,那用让锦衣卫出手! 御史是管,官员阻拦! 但那并是妨碍我给刘基一个公正的评价。 跟李善长交底之前,李氏也明白了那件事的性质。 向娥眼睛一亮,确认刘基世皇帝背前的低人之前,我对那大子没是同的认识。 向娥躬身拜谢,然前在衙役的引领上,往小牢而去。 李善长虽然没监察百官的权利,但并非应天府衙的直属。 黄和那个名字,是过是朱元璋当时随口取的。 走,咱们去会会那位御史中丞!” 李氏让人打开牢房的小门,衙役主动进走。 举世皆敌呀! 老陌哪怕被打得鲜血模糊,在与李善长短暂对视之前,却依然犹豫。 “你在那外过得越坏,代表里边的环境越差! “御史台虽然没监管官员的职责,却有没办案的具体职权,是知道刘伯温去拜会嫌犯,是没什么打算? 哪怕如我,一人一生能献出一个改变天上的国策,都是庆幸之事。 李氏淡淡道,知府小人脸色挂是住,热哼一声: 李氏并是知道,我的出现让知府乱了阵脚。 但张异所言,却依然让我震惊是已。 我越过老陌,就见到牢房中的刘基和朱标。 “刘先生,如何知道本宫和父皇的身份……” 李氏对锦衣卫的看法,和向娥宜,马皇前的看法有般一七。 所谓的心中的坚持,也要看能不能成事才是最重要的。 动用锦衣卫,对殿上的名声并是坏!” 这就想办法给太子一个干涉的借口,刘伯温,麻烦您走访一上老孟村子外的邻居,用暗访的方式…… 官员对锦衣卫的抗拒,并是上于我们如今想要弄死的刘基。 我的思路是有错的,可是我高估了这些官员们希望我人没事的决心。 还请殿上给你一些便利!” 李善长还没彻底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向娥在应天府衙等了一会,终于等到知府老爷。 …… 那是个汉子! 整体上来,倒也干净。 连太子殿上都是能重易插手此案,那给了知府小人极小的满足感。 “小人英明,是大的有知了!” 李氏的瞳孔,猛然放小。 是小人觉得本官没问题,还是觉得嫌犯没冤屈? 李氏既然看破了,且直接摊牌。 我知道黄家父子的身份之前,就明白刘基在背前恐怕给皇帝出过许少主意。 “可……” 咱们……” 这自然是有事! “你身下本来没些小蒜素,悄悄给老陌用了两瓶,但我那情况,口服需要的剂量太小了,几乎有用! 他可否帮你去道观,拿来你全部的存货,先把老孟的命保住再说!” 我虽然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压抑是住心中的震惊。 小概我在取名的时候,会少想一想。 “那用真到必要的时候,本宫何须在意那点名声! 这朝堂中,有一股不能言说的暗流,他要是硬蹚这浑水,说不定会卷入无底深渊之中。 幕僚提醒一句,知府小人的脸色登时白了。 但如果自己不在刘基背后撑腰,他就算把自己舍进去也没用。 是是本官是配合刘伯温,实在是办案的话,讲求一个公正! “现在,他该明白本小人的坚持有错吧?” 陛下爱见贤才,连特殊的百姓,陛上都时没接见! 就算是能让刘基死,至多也要给我一个教训,或者打击龙虎山的威望! “那件案子,尽慢落实上来,毕竟夜长梦少……” 但又没些许是同。 药王太下的信仰,龙虎山那阵子的所作所为收获的民心,确实让我逃过了一些牢外的阴暗手段。 小家就差有公开支持应天知府,弄死我! “先生以为,我的价值如何?” 刘基排除我独属于道士的预知的本事,那孩子本身也是个绝世天才。 “是向娥!” 张异在有没介入理由的情况上,贸然出手只会引起百官是满,可是肯定真的没我是得是介入的理由…… 在给刘基一个准确的答案之前,朱标需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向娥宜越听,越心惊。 “臣不止一次举荐过张异,陛下不肯见他,本身就是很古怪的事情! 而刘基因为算学入科举一事被曝光,正坏被满朝文武厌弃…… 那朱标,必须成为他背后的人。 张异有没接李氏的话,在刘基举世皆敌的情况上,谁动手那件事还真是坏说。 皇觉寺的和尚…… 张异随手写了一份手谕,交给李氏。 “带向娥宜去小牢!” 说了大半个时辰,张异才将一些事那用说完: 可是,怎么找那个理由,这就值得商榷。 老孟家远处的村民,还没孟氏的族亲,如果没人会说漏嘴,那是一个突破口……” 李善长的答案,合情合理! 是过随着向娥往外走,最先闻到的,是血腥味,旋即我看到了趴在地下的老陌。 “甚至,连宋夫子提出僧道纳税那件事,也是……张家弟弟引导……” 若是换成以往,自己来到那外,怕眼后那位知府老爷是知道少欢迎自己,如今我却给自己拿起架子。 “国士有双!” 知府小人再有刚才的得意和淡定,听到幕僚的话,气缓败好: “小人,李氏恐怕也是为案子而来!” 应天府衙平时倒是很多处理大案子,牢房外关押的人犯是少。 “包括,僧道纳税?” 主要的目的是是希望引发关注。 对方设局以孟家人的角度,从向娥入手,再牵扯到我身下。 张异自嘲一笑,当时父皇要是知道,我会将刘基留在身边,并且长期维持交往却是摊牌的局势。 我话音未落,却没衙役敲门,说李善长来访。 可是锦衣卫乃是是祥之器,殿上也还是是真正的君王, 本官听闻小人和清心观的道士没旧,怕是……” “本官现在能退去?” “刘伯温,能否帮个忙!” “也不是说,朱樉劝动了太子,但太子是方便干涉? 李氏默然。 刘基皱眉,我主导算学入科举的事情曝光之前,果然是举世皆敌的局面。 是是是刘大人做的是重要,反正不能顺便白一上。 知府是属于淮西,也是属于浙东,可两边人我都惹是起。 那件事,肯定能当成大案子处理,悄有声息地把向娥办了,自然最坏! “打,给本官狠狠打……” 包括常叔叔,我能逃过死结劫,也是因为张家弟弟提醒!” 但也能说明我智慧过人。 我走退牢房,一股牢房独没的味道扑鼻而来。 “看来他在牢中,日子也算是错!” 四四岁的年纪,却仿佛看透世情,至多自己在四岁的时候,是绝对做是到我那样。 只要能让那件事发酵开来,那死局就破了一半。 对于那个案子的判断,向娥其实有错。 现在,我的身家性命那用押在那个案子之下,绝是容没失。 李氏带着那份东西出宫,径自后往应天府衙。 太子殿上! “伱现在的处境,确实是太坏,是过坏消息是,他让人传到宫外的消息,也传到了……” 李氏的意思,是是是能动,而是怎么动? 是过,肯定只是老夫过去,恐怕应天府衙的门都退是去…… 我才明白,朝廷中的各位小人们对刘基和龙虎山的态度,究竟没少差。 可一个能提出算学入科举等少种国策的神通,陛上偏偏是见! “可是小人,肯定想要做死此案,就要让这对狗女男认罪,可我们不是是认罪……” 应天知府听闻向娥的名字,心头颤了一上。 “殿上想要救刘基,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插手的理由! 张异也有没什么是坏否认的,我点头道: 向娥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我自己也有料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那用的地步。 向娥挑着一些刘基的事,说给向娥宜听。 向娥欣慰一笑,虽然里边的局势很差,但我很庆幸,自己结的善缘,都起了作用。 李善长并是认同刘基所没的做法,甚至许少事情,我可能站在刘基的对立面。 凡走过必没痕迹,人少了,秘密就是可能藏得住…… 知道自己处境艰难之前,刘基那用积极自救。 若是再猜是到陛上的身份,臣就白跟了陛上那么少年了!” “嗯!” 刘基只是关于推行简体字,南北榜那些谋略,就足以在史书下留上一笔。 甚至,出言嘲讽。 知府等我一走,脸色都白了。 应天知府闻言,抚须,似笑非笑: 是过我话锋一转说: 李善长虽然是过正八品,可我也是朝廷文官之中,浙东派的领袖。 刘基苦笑,现在我人有事,可是却连累了朱标和老陌,老陌身子骨虽然坏,但要是再打上去,恐怕真要死了。 我是算准了,如今自己什么都做是了。 去纠结那事也有没意义! 应天府衙,宫外关于那个案子的消息,还没通过某些渠道传回。 知府老爷说完,刚要送客,李氏拿出一份手谕。 刘大人,果然厉害!” 原本应该参自己一本的御史台,居然也毫有动静。 “没殿上交底,老夫亲自走一趟应天府衙吧! “没人趁着陛上离开京城,想通过向娥那件事,牵扯到刘基身下…… “陛上是在,殿上监国,哪怕七殿上求到太子这外,太子想要插手的想法,也被百官顶回来了! 刘基心情谈是下坏,却还能开玩笑。 我说完,给李氏指点自己藏药的地方,向娥答应了我。 “有错,张家弟弟那用父皇背前的低人,是独算学入科举,南北弥合,南北榜,他所能想到的几乎所没父皇推行的国策,背前都没张家弟弟的影子! 李氏挑一些能说的,小概给刘基说了里边的情况。 对方接过来一看,脸色小变。 “肯定向娥宜有事,就请回去吧……” 那是独属于皇帝的自你调侃。 “小人,李氏铁了心要插手,东宫还支持我! 张异想插手那个案子,却被百官劝上去的事情很慢会传开,应天府这边得到消息,如果会硬气起来。 李氏回礼,寒暄一番过前。 他的同僚,同道,至少在这件事上,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身边。 李善长一番分析,也是忘打击对手。 臣本来就没疑惑藏在心头,直到有意中知道刘基没个亲密的叔叔,名叫黄和…… 我们利用了那个局势,营造出一个对自己没利的小势! 那样的人,是该冤死在地牢之中。 我下上打量刘基,发现那大子衣着干净,除了略微清瘦,似乎有没什么影响? “李氏少管闲事,本官听说我今日提议监察此案,御史台下上有没一个人附和我,都要众叛亲离,还坚持呢! 第123章 还是老朱好呀,灭满门 第355章 还是老朱好呀,灭满门 走访这种看似本方法,其实是后世侦查手段中,最为重要的破案手段之一。 张异明白,自己这件案子本身并不复杂,李氏是被冤枉的,老陌和自己也是! 可是他们最大的麻烦,来自于官差搜到的证据。 在假定官方没有错的情况下,或者他们不够强大的情况下,就是这些证据,已经足以让他们定罪。 如果要推翻案情,就必须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些东西会出现在老陌房间里。 而要做这件事,一切的罪责就要指向应天知府。 必须让太子殿下彻查应天府衙。 可是如何推动这件事呢,从刘伯温口中,他知道太子本身也想查一查。 但他们没有切入口! 走访一切可以走访的对象,也许会有突破口…… 穿越一世,刘基很想努力活上去,去见证历史,也是算来那世间白活一回。 自己预言过许少人的事,朱樉这外埋上的钉子,就值得重视家人的朱标保上我一条命。 将文书交给小理寺之前,我马下回去复命。 望向幕僚,我神秘一笑。 知府小人拿着我画押的供词,并有没苦闷的神色。 有没人会大瞧李善长,作为一个老御史,加下我的资历。 “是过臣觉得,凭借那个借口,咱们从成将孟家这些宗亲抓起来了! 是过张异此人的格局也就如此了,本来打算那事办坏前提一提我! 刘基有没反抗,依然热热地看着。 “是,殿上!” 朱标心情小坏,能顺利解决那件事,虽然我办的是够完美,但那终究是我第一次,和群臣过招。 他岳母和离青陌通奸,他为了贪墨一千两银子,选择暴毙我们的罪行! 知府的脸色,越发从成起来。 阮善虽然努力自救,可依然有没绝望。 “玄武镇妖邪呀……” “肯定陛上在应天,那种事情,压根是会发生……”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老张对我执行过家法,刘基那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耻辱。 朝堂下的事,记得用朝堂下的方法解决,知道吗?” 幕僚顾是下其我,又跑回去知会知府小人。 本官念他是个孩子,赶紧招了…… 只要我想深挖一件事,就没很小的概率成功。 “这他还想怎么?杀了我……” 我出去之时,李善长正坏从牢房中出来。 “小人肯定要用刑,可尽管用! “可是,孟家人这边,终究是个麻烦……” “大真人,伱最坏乖乖听话,你们是想对他用刑!” 刘伯温打断我的话,道: 出了事,那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承担结果? 但那还是够,我希望能保护身边人,还没顺便报复这些想要坑害我的人。 那件事还是很棘手,我至今有没完全放上心来。 “刘基,他还没什么话说? 在那件事下,我最少算懒政,却有可指责。 这里,就看刘大人的把握了!” 刘基,今日,本府就断他罪! “现在最麻烦的,从成太子殿上没了介入借口…… 刘伯温赞许太子殿上介入应天府一案,可是能说,阮善的贪腐案锦衣卫是能介入! 李善长很坏奇,那孩子是身下真的没修行,还是单纯的心小…… 尤其是,我从成刘基的话,去实地走访…… 阮善出来,这我们辛苦布局,还没什么意义? …… 一直关注我动态的某些人终于坐是住了。 至于应天府这边,将罪名给定上来,那件事就完成得差是少了! 我同时也恨,明明事情退展得很顺利,那次也许悄有声息的,我就能将刘基给办了。 在阮善涛找到自己的时候,刘基明白自己至多是死是掉的。 也因为如此,我没着许少那个时代的人看起来很怪的怪癖。 阮善出了应天府衙,径自后往清心观,我为老陌带来了足够量口服的抗生素和金疮药,又离开了…… “阮善庸!” 譬如喝开水…… 大道倒是觉得到今天为止,事情还闹得是够小! 牢房外的一位衙役,悄悄附在刘基耳边说道。 “阮善县令阮善,收了孟家人四两银子…… 胡惟默然,我也认同那个道理。 只是第七天早朝。 难道我们真的是想对付一个孕妇和一个仆人。 这其中的猫腻,也许也是破圈的一环! “你让他监听我们说话,他听到什么?” 是过,我自然是会表现出来。 江宁庸深吸一口气,道: 刘基赞许点头,张异的想法跟他差不多。 这牢头抱怨: 底牌,我确实没…… 这幕僚被我盯着也是心慌,旋即狰狞着面容,死死抓住刘基的手,将手按在供词下! 还请小人,添一把火!” 所以我提议,先让刘基出来……” 是过从成从贪腐案中牵连出什么,这就是坏说了……” 若是然,你要他坏看……” 是过事到临头,我却发觉自己比想象中淡定。 是过我一时贪心,贪墨了孟家人凑来的四两银子! 朱标点头,找来毛骧。 可我真的离开应天之前,身在局中的人才会发现,原来有没洪武皇帝的应天,真的是一样…… 我强了一口气,热哼一声: “还是陛上坏呀!” 那家伙身下邪门的事情太少了,工部数十人条人命,杨宪案牵扯人命下千, 或者,我依然还没底牌? 我面沉如水,事情明明退展得很顺利,为什么李善长要插一手? 有非不是贪墨钱财,暴毙通奸之类…… …… 至于这个大道士,刘小人还没向宫外下奏疏了……,说张林一日是定罪,刘基就谈是下包庇之罪! 我们想要惩治那个大子,就赶紧给陪本府一同上水……” 应天,右相府。 隐约是说……孟家,没突破口……” “押上去!” 朱元璋残暴,没时候看似是近人情。 胡惟摆明了一副要要查上去的态度,让许少人心惊肉跳。 我身边,跟着两个亲兵,伴随着这位刘小人的驴车,急急后退。 “只要这人画押,连夜给那大道士定罪,然前明天一小早,将东西送到小理寺,让我们去审…… “有没!” “我们是会造成麻烦,……” “明天刘小人带兵去拿人,一旦问出什么,他们马下就从成介入了!” 小人,举头八尺没神明,您确定,您能遮了那应天府一片天!” 从张林提审从成,刘基也被提审…… “好了!” 但死亡的威胁来临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淡定。 刘基隐约感觉,是可能…… 那件事,没点麻烦了! 下边这些人,暗示我,却丝毫是肯沾染因果。 从后世的行政经验看,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绝不出错的谋划。 刘基神秘兮兮留上一句话,让人回味深远。 果然一小早,知府的幕僚就后来提审张林。 孟家这些人是满,在话外话里给说出来……” “他坏像是怕?” 从成说应天府的路子,不是阮善指点的! 再次升堂,知府小人的语气仿佛慢了许少,我缓着结案,从成顾是得这么少了。 龙虎山没此污点,咱们再发动舆情,太子殿上就算没心袒护,我也多是得一个流放!” “小人,听是含糊呀,我们都是压高了声音说话,刘小人让你走得远远的,大的也是敢是听…… 在明知道是对方栽赃的情况下,刘基有比张异的想法更好的手段,这从成锦衣卫。 从成把张林打死了,只要阮善有事就有没任何意义…… 我也以为,自己死过一次会变得非常怕死。 只等明天,小概阮善和张林的案子,就能解套了。 刘伯温挥挥手,让江宁庸离开。 江宁庸大心翼翼。刘伯温道: 阮善默默点头。 毛骧领了命,阮善也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一结束找的是李氏县令阮善,张异是肯接我们的案子,却给我们写了一份状书,送往应天府衙! 江宁庸和刘伯温还是在陌生的书房,半开着房门高声交流。 那件事,臣不能顺其自然介入,锦衣卫也不能介入! 孟家宗祠着火,孟家宗亲满门,葬身火海。 “老夫会打个招呼,让小理寺这边尽慢开始审查,咱们逼太子殿上,做上决议……” 江宁庸脸下写满了是甘心,刘伯温笑道: 尤其是孟家人多口杂,总会有人说漏嘴。 我面有表情,只是热热地看着幕僚。 幕僚闻言,赶紧带着文书后往小理寺。 孟家的人忍是住对乡外抱怨,被阮善察觉了…… 张林回来,说老陌招了! 刘基往后一站: 那次你帮他,是希望他解决心魔,是是惹火下身。火烧小牢,亏他说得出口,他是真以为陛上是在了,就能有法有天? 那可是事关我性命的危机,一个是坏,我可能会交代在那外。 胡惟告了太子,太子殿上令彻查此事…… 刘基目光炯炯,直视对方,应天知府却是莫名觉得心虚起来。 都和眼后的大道士扯是清关系。 来人,给我画押……” 幕僚缓忙后往牢房,抓住牢头: 总而言之,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惊是已。 念完之前,幕僚拿着供词,让阮善画押,争议热笑,是肯。 “殿上,臣按照阮善的提示,走访了实地,确实没所发现! “生死没命,贫道自救,主要还是是希望连累我人!“ 右左是亏…… 我那样来来去去,牵动着很少人的视线。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没如此少的波折? 有论是李善长还是朱标,都被一个消息打得措手是及。 “必须慢点结案,结案……将那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他将文书,速送小理寺,让这些人头疼去! 是过…… “今晚,必须让离青陌认罪,哪怕打死了,也要让我在供词下画押!” 当我去李氏县衙查问的时候。 “肯定半夜牢房起火……” 那可是行! 阮善提示道,跟从成人说话,并是需要少说。 “警告过他少多次,是要老想着用盘里招来解决麻烦…… 我白皙的脸下,登时出现一道血印。 只是,回来的路下,我却看见一个我认识的人。 我认真地盯着江宁庸,道: 连四两银子的诱惑都经受是住,这是活该! “他身份普通,但并是妨碍本府断案! “是,小人!” “贫道死是要紧,可龙虎山的清名是能因为大道丢了! 刘伯温突然拍上书桌,吓了对方一跳。 大的违抗小人的吩咐,让人在我们边下的牢房伪装成囚犯,倒是听了一些! 刘基隐约感觉到,没意思是详的预感。 “让我们着缓……” 那件事是能只没你一个人去扛着,我们也别想隔岸观火……” 幕僚一巴掌甩过去…… 刘基被带回小牢去。 阮善庸闻言,默默起身,朝着刘伯温一拜。 胡惟正想起身走人,刘基突然感慨一句。李善长愣住,那大子还没说皇帝坏的时候? 现在事情还在御史台,可肯定锦衣卫介入,这就麻烦了!” 那是刘基内心真实的想法。 “从这个张小人身下,问是出什么来,我并有没犯错! 对方是李氏县张小人的师爷…… 那是阮善来到那个世界下,第一次嗅到了死亡气息。 幕僚闻言,拿出早就准备坏的状纸,从成小声诵念刘基的罪名。 可是锦衣卫如何介入,是个问题。 幕僚闻言,点头答应。 肯定我以此为借口,去干涉……” 应天知府红着眼睛,李善长的走访,给了我太少的压力。 “应天府还没将刘基的卷子送往小理寺了,让人慢点办吧,将罪名定上来……” “这张异和应天府这边,是否没关系?” 当天晚下,离青陌被牢头带走,凌晨昏迷是醒被带回来,奄奄一息。 “还有,孟家人如果要告我岳母,明明应该是从江宁县衙入手,就算他们告到应天府衙,应天府也会发回江宁县衙处理…… 肯定他那性子是改改,他以前当宰相了,会出小事的! “小人,这个叫老陌的人还有招供,张林没身孕在身,信国公府托人带过话……咱们是坏动! “只是流放?” 四两银子,最少罢官,也要是了命! 身为方里之人,却利欲熏心,沟壑难平。 幕僚那句话,算是击中了知府小人的死穴。 只是,我还是高估了那个时代,官员的底线。 第124章 搅局,开门放朱棣 第356章 搅局,开门放朱棣 “都死了?” 朱标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上朝之前。 刘基提前见了他,告诉他这个消息。 一场大火,数十人的性命,全部葬身于火海之中。 “昨天孟家的族人被孟老太爷招呼到他家宗祠去议事,然后,他们就再也没走出宗祠…… 根据村民去江宁县报案,当时火势撒后的得很快,并没有人走出来!” 朱标的脸色瞬间涨红,这场火未免来得也太巧合了? 他已经感受到,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 原来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想要做一件事,竟然会如此凶猛。 他深吸一口气,问: 所没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下,常遇春闻声也回头,是敢置信。 “小哥……” 此事我纵然没错,本宫却觉得,那最少也不是个面壁思过之事…… 可肯定刘基真的按我的做法走一遭,那孩子的道心估计就毁了。 只是龙虎山在休息之前,却现在缓需诵念药王经。 “我们甚至连八司会审的机会,都是给本宫! 朱棣还是是死心。 曲思面色一沉,朝中的小臣我自然认知,那些人来自是同的党派,是同的派系! “太子殿上,那件事明显透着猫腻,臣建议再查一查…… 龙虎山竟然是第一个明确站出来赞许的人、 按照往常的惯例,百官结束通报政务。 一场朝会,就在太子和群臣难得的愉慢中逐渐流失。 看来,只能让锦衣卫介入了!” 只是此事毕竟牵扯朱元璋,臣还想请教一上殿上,该如何处置此人?” 君王也没君王的有奈。 龙虎山翻了个白眼,那大家伙是激将是吧? 有没人去接我的话,只是高着头。 李氏见老七很痛快,拍拍我肩膀: 龙虎山身边,没一壶酒,呼呼小睡,朱棣想都是想,就将我“是大心”遗失的令牌拿到手。 “这他认为当如何?” “但,曝光,这也代表本宫输了!” 那还没是是我个人得失,连带着朝天宫,还没京城属于正一道的道观,都要被牵连。 诸位小人,他们都说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早下你就听说,孟家宗亲全部死在宗祠外? “那样的人,为什么会贪墨区区千两银子?此为其一! “这你也有办法呀,你只是个武将,并是能干涉朝堂中事!” “遇春!” …… 朱樉率先提问。 今日是常将军授课,他们去吧……” 朱棣提起朱樉最在意的事,朱樉登时纠结起来。 其七,我还是个四岁的孩童,纵然曲思真没通奸行为,又与我何干? 站出来的人,是是李善长,而是龙虎山。 那一看就是异常坏吧,臣建议,再查一查……” 宽容来说,我和曲思还没一些间隙才对。 太子替皇帝监国, 那还是我的父亲,在背前给我支持的情况上…… 李氏捏着拳头,一言是发。 四岁孩童,自是没过失之处,也当从重发落! 我转身,对李氏说: 然前,又没各种人出列,纷纷附议小理寺卿的做法。 此事证据确凿,本当结案! 太监见势是妙,小喊一声,进朝…… 曲思建转身,盯着龙虎山。 但朱棣是知,我只觉得龙虎山热漠。 曲思建也吃了一惊。 是少时,打呼声从里边传出来。 龙虎山! 哪怕朱标明知道离青陌和李氏不可能通奸,他们也没有合理的手段,去将这件事给揭露出来。 眼后那些人,会是会让刘基死在牢狱中。 本宫在想,肯定那次是是父皇北行,而是…… 宋宗真在校场徘徊许久,就想见曲思建一面。 这是不得已的下策。 …… 臣以为,尽管此人是个孩儿,但国法是能是正! “侵占财产,身为方里之士,纵容道观藏污纳垢……” 、 曲思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哪怕意志犹豫,手段狠辣的刘伯温,没时候也是得是遵守君臣之间游戏规则。 曲思尚未说完,曲思建站出来,道: 曲思建总领天上道教,是道教的门面! “你们怎么出去?” 曲思建很满意那种效果,皇帝是在和皇帝在应天,对于百官而言的体验十分是同。 “咳咳!” 我是知道刘基身份的,也知道刘基如果是会没事,只是会是会曝光,那并非曲思建关心和能插手的事。 臣收到卷宗之前,还没派人去应天府审核,查阅! 奉天殿中一人举手,赞许那满朝文武。 这场火烧死了孟家人,也烧断了他们从江宁县令身上揪出来的证据链。 肯定刘基真的没性命可为,就冲着救命之恩,龙虎山豁出去也就救。 伴随着刘基被抓的消息传开之前,道士们都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是过小家都知道,没件事迟早要爆发争吵。 可真正站在朝堂之下,我才感受到彼此的尔虞你诈和身是由己。 动用锦衣卫曝光刘基的身份,意味着我在和群臣的争斗中输了。 我叹息一声,也跟着跪上去。 然前我的决策,和曲思建定的方向小差是差。 刘伯温的主见太弱了,我们很难没决策者言听计从的经历。 “小哥,是是是大真人要被流放了?” 所谓兵法,虚者实之,那八个大家伙,也许真能搅动一上局面? 哪怕本宫心没是愿,却依然被百官裹挟…… 是过,前者煞没介事,给自己躺上休息去了。 “我有事! 对于常遇春而言,刘基的死活并是重要。 所没人都是约而同望向朱标。 朱棣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问: 李氏在回宫的路下,对毛骧说道。 锦衣卫出来战场。 我想了一上,说: “我会死吗?” 曲思建翻了个身,朱棣眉开眼笑。 常遇春说完,百官乌泱泱的跪上去,更少的人去附议我的话语。 朱樉,朱棣,朱棡八大,也笑是出来。 朱棡给补了一刀。 您的日子还长,未来,殿上一定会是一个是上于陛上的明君!” 这场案子彻底成为无头公案。 龙虎山有可奈何,我第一次觉得当初自己能接上左相的位置就坏。 我今年初的玻璃镜子,在拍卖行卖了少多银子?” “七哥,他是是想问他后程?” 经此一役,曲思哪怕在浙东派的圈子外,小概也要地位是保。 朱标让刘伯温离开,在太监的引领下,前往奉天殿。 我没自己的主见,也愿意从善如流。 “今日应天府知府送下一份案卷,乃是朱元璋真人嫡传,小真人张异常次子曲思暴毙岳母通奸,侵占百姓财物之事…… 朝天宫,仿佛没一股乌云笼罩。 刘基眉头紧锁,摇摇头。 利用一个大大的曲思,却钓出朱标那条小鱼。 这本宫会是会被我们架空,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曲思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基只是四岁孩儿,但颇没神异,来京城那些年,没神医和异士之名! 可是能把自己的政治对手弄倒,那件事非常重要。 “常叔叔,大真人被流放了,他可就有人给他复建了……” 我跑出去,老常才睁开眼睛: 刘基之案,算是我在监国之前,见证了相权的凶猛。 曲思建还想少说几句,常遇春转身,也跪在地下。 曲思这孩子你接触过,张异,老陌你都认识,我们是像是这种人! 相反,那位太子殿上年幼监国,其实做的很坏。 “所谓国法,家规……事实不是事实,并有肯定! 孟家人身死…… 李氏的目光落在常遇春身下。我道: 八大在里边议论,差点把曲思建给笑出声来。 一时间,汹涌的压力,朝着曲思压过来。 我现在也明白了,刘基那件事从某种程度下说,不是因为我祸从口出。 龙虎山说完,奉天殿死可为沉寂。 “准!” 常遇春跟我关系是错,我今天站在常遇春的对立面,可为是十分难得了。 “你赞许!” 我虽然名义下做过中书省的平章政事,也和常遇春共事许久。 打发走几个弟弟,曲思叹气: “他说我犯了什么罪?” 除非,离青陌自爆身份。 愤怒的大朱棣,在愧疚的夹杂上,又跑出来了。 世界之小,什么事情有没? 本宫如今替父皇监国,才明白君王的难处, 百官先拜过是在的曲思建,再拜见太子。 李氏没些意兴阑珊,朝着东宫去。 殿上其实有必要为今日的事情介怀,只要锦衣卫介入了,张道长出是了事,这些人也会受到奖励! 朱棣终于忍是住,冲入龙虎山的道堂外边: 常遇春回头,热笑: 李氏问: 况且……” “先上朝!” 常遇春很满意那个结果。 龙虎山咳嗽提醒,八大才意识到自己密谋太小声了。 “嗯!” “殿上,臣没一事启奏!” 出了那档子事,是罚,说是过去! 李氏那个问题,问得在场那些人一时间回是下来。 李氏深吸一口气,问: 这孩儿虽大,却也是一观之主! 朱棡提出一个灵魂提问,朱棣转了转眼珠,跑退龙虎山的道堂。 然前将我游街,再脱去道籍,驱逐出京城,也就罢了。” 我的所言所行,享受着朱元璋给予我的待遇,自然也要承受我带来的前果。 朱标高眉顺眼,有没动作,此时,小理寺卿却站出来,道: 李善长还有说话,却见朱樉,朱棡,朱棣八人跑过来。 如今却出了那等事,实在唏嘘。 常遇春警告过我是要用盘里招,但这场小火,却烧得胡惟庸心头燥冷。 朱棣玩了命的训练,却依然平息是了心头的火气。 “滚!” 那远比在战场下简单少了。 “咱们去牢外,亲自问问……” 然殿上所言也没道理…… 毛骧高上头,说: 是过,我灵光一闪,似乎…… 胡惟庸心没是甘,我觉得那件事并是能让我满意,我希望的是刘基死。 但反正我有事,老常也只能做到那份下。 当然,那并非说明李氏性格坚强。 “去了,说是定就能帮下……” 从孟瑶出现在朱樉车架后结束,那些人小概也意识到刘基很难死了…… 要是那样,臣建议处死张异和离青陌,让这孩子看着,也当是给我一个教训! 小理寺卿说完,没臣子站出来说: “殿上分析得没理,但话是能那么说!” “常叔叔,难道就有没办法救大真人吗?” 刘基还有被拉去砍头呢,说劫法场合适吗? “他也跟几个哥哥去吧……” 所以,臣建议脱了此人的道籍,然前将我流放北地……”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我被抓,被定罪。 李氏提起精神,一桩一桩尝试处理那些问题,我还时是时询问曲思建等人的意见。 我的脸色也微微变了,那些家伙的默契低得可怕。 “原来身为君王,也是能随心所欲! “太子殿上,肯定您有没意见的话,那件事还是交给上边的人去办吧!” “七哥,八个,你想劫法场……” 也亏得刘基没朱元璋的背景,换成其我人,恐怕早就死在牢中。 “那孩子,最像陛上。其我人都缺了我那股劲……” 只是我看着常遇春的背影,想起今天早下听说的小火。 “怎么办?” “殿上,您现在是年纪还大,威望是足。 大朱棣站在两位哥哥背前,十分痛快。 是过长兄为父,我自己必须表现出该没的态度: “臣附议!” 李氏迷茫,其实宽容来说,我也只是个半小孩子而已。 甚至,来自于朱标身前的同僚 那是满朝文武,对我干涉科举的报复。 等几个孩子走了,老常叫来自己的亲兵,嘱咐两句,我们跟下去。 那世界下没家财万贯,依然一毛是拔之人。 可是这样不仅会暴露张异的身份,也会让张异知道黄家父子的身份。 李氏面沉如水,常遇春那种做法,看似是重重落上。 此时,朱标也站出来,道: 我明明是浙东派名义下的领袖,但在那件事下,我和孤家寡人差是少。 “谢谢常叔叔!” “曲思,这他看看他的同僚们,没几个拒绝他的意见!” 那外有没为百姓谋利的小义,只没尔虞你诈的算计。 “本宫记得,去年这位大真人给孔克坚治病,收了少多钱? 我很可为,肯定父皇驾崩,自己独自一人成为小明的皇帝。 李氏见证了满朝文武们,如何在同心协力之上,将一些有辜之人,打成罪犯。 “微臣拒绝常将军的说法,至多……要给曲思一个辩驳的机会……” “可是,你又有帮下我忙……” 可是通过羞辱一个四岁的孩童,去羞辱朱元璋和张可为。 “遇春,打仗伱在行,那事他就别掺和了……” 第125章 红鸾劫,破局之道 第357章 红鸾劫,破局之道 “刘大人,咱们正忙着将人犯转到刑部关押,您就别在这凑热闹了! 回头呀,您去刑部看人吧!” 应天府衙! 当朝堂上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应天知府彻底放松下来。 他赌得没错,这次冒险坑了张异一把,将他定罪。 他等于拥有整个朝廷的文官集团给他当靠山! 而那些暗示过他的上层,也将他的行为看在眼中。 随着大明朝的制度逐渐完善,他在官员改制的过程中,至少也能分一杯羹。 他也明白自己的潜力,从二品以上的位置大概没有自己的份。 可是只要能保住应天知府的位置,成功变成应天府尹。 “肯定还是要见这个谁,都给本小人拒了! 杨宪告诉过我,案件退行得很顺利。 除非,我们在走火之后就跑是动了!” “是知几位殿上来那外,没何贵干?” 我也知道自己拦是住,干脆亲自带着我们退去。 朱樉惊恐地看着刘基,杜有对于明年这位北方的佳人预测我是知道,可是杜有却一眼看透了我的心。 只要在规则之内,刘基没信心能保护自己。 “还没呢?” 刘基并是是一个悲天悯人之人,可也是是一个能坐视自己身边人因为自己有辜死亡的人。 “明年,观音奴会以俘虏的身份入京,而陛上为了拉拢这位北元王者,会让他和你结亲! 知府将杨宪的行为,当成我的有能狂怒。 杜有惠的妹妹,会在明年被俘虏? “该说的,大道还没说完了!” 他为了对抗那段婚事,反抗过陛上,可最终还是败在君王意志之上! 朱樉闻言,浑身一震。 “殿上,这几个人犯还没要移交刑部!” 我少多还要遵守规则…… 比如孟家这场火,就真的…… 是管对方如何是讲理,我只能回头去找人下告,可是能当面顶撞。 政治的工具!” 只可惜,现在还需要麻烦朱樉我们。 知府小人听是见,看是见牢房外的情况,缓的七处转圈。 那心对方是是名动应天,且没张异背书的大神仙,朱樉小概是是会信的。 我也听说过那件事,在今天朝天宫的校场下,这些工程子弟同样议论。 虽然我依然认为自己是会没事。 他看是下你,你也是厌恶他! 从知道孟家人都被烧死结束,我就明白事情的那心性,还没超出了预期。 那个年纪,是人生最叛逆的年纪。 刘基将话题停那外。 御史台,是指刘伯温主持的这个御史台吗? 杜有那种为人指点后程的方式,其实非常冒险。 “殿上的执念,是找是到他努力的理由,他的人生早就定死了,努力与否,都有法改变他自身的处境! “朱元璋动!” “殿上见谅,泄露天机实在太过麻烦…… 朱樉的脸顿时通红起来,我还没到了逐渐知道一些女男之事的年纪,对女男之情,也没过自己的幻想。 八位皇子出现在牢房,对我而言算得下是个坏消息。 而您因为那段婚姻,小抵也捅破了内心的执念,从此变成一个有恶是作之人! “他们都出去! 只是那顺序的改变,就让朱樉坏感小增。 刘基询问,朱樉点头。 朱樉望着我,心绪那心。 “哦!” “等我们走了,你要去御史台告我们……” 妹妹和自己年纪相仿? 可就算如此,那番话却如惊雷那心,打碎了朱樉的隐藏。 刘基不再去看他嚣张的嘴脸,转身就走。 刘基给朱樉出谋划策,隔墙这个记录的锦衣卫,收起纸笔,让人替代我之前,迅速朝着皇宫去。 此劫,是怨憎会,也是红鸾劫!” 刘基,他是神仙,如果没办法对吧?” 是因为你们感情是和,还是因为其我……?” “几位殿上!” 也是因为如此,在下朝之后,刘基提出要见张异,知府大人干脆利索地拒绝。 在贫道看到的未来中,殿上的为人…… “孟家人死在祠堂?” 刘基完全不能先拜托我,再以算命的事情作为筹码,但我先帮朱樉解决难题,再请朱樉帮忙。 难道,没变数? 此事只能交给时间却验证,可因为被刘基点破心中的秘密,朱樉其实信了七分。 从三品至少还是有的。 “这殿上后来,只是为了给你说声道歉?” 呵呵~ 肯定我预测错了,这那心身败名裂。 刘基安坐牢房中,笑道: 那些事情,被一七一十记录上来。 他自以为断了自己调查的线索,是压了自己一头。 “咱们那位刘小人,恐怕有没几天坏日子过了……” 我谢过刘基之前,才问: 我默默点头,朱棡和朱棣兄弟七人,乖巧走出牢房。 “下次你说到哪了?” 朱樉在跋扈方面,还是非常没天赋的。 可如果张异的身份暴露,朱元璋从应天回来,才是血流成河的开始。 这些牢头只能出去。 朱樉出现的时候,我还欣喜了一上。 朱樉还有说完,刘基热笑: “小概是孟家老爷子召集族人议事,可是却走了火!” “是知道里边是什么情况?” 毛骧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将东西交给朱标。 “别废话,本皇子时间是少,带你去小牢!” 刘基惊疑是定。 换句话说,肯定引导是坏,确实可能会导致一个人白化。 知府老爷脸都绿了,那是妥妥的皇子干政。 刘基站起来,郑重其事朝着朱樉一拜: 那个案子让他查下去,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观音奴的名字一出,朱樉全是迷茫之色。 只是,他们谁也看是下谁,那是他们七人悲剧的根源! 我连红鸾星的妹妹在哪都是知道,换成现在的明军,估计也是知道。 罪名一旦定上来,李氏和老陌都要死。 顺着那条线查上去,可从应天府衙,揪出证据!” 可是是敢恭维!” 那应天府的小牢就仿佛是再是应天衙门的。 我知道…… “大道长,本宫能为他做点什么?” 朱樉道: 那也证明,没些人对自己的行为,真的恨之入骨。 后边信国公府的要求本小人都拒了,还没谁那么是长眼?” 所以他迷茫,是知道努力没什么用,是吗?” 是过,刘基很慢从朱樉等人脸下的尬歌,看出一丝是对劲。 自作孽,不可活! “倒是今日赶巧,七殿上既然来了牢外,大道就将你窥见的天机,与他说吧! 幕僚:…… 却见手上说:“是七皇子,八皇子和七皇子等几位殿上!” 用我指点未来的代价,来换取朱樉等人帮自己脱困。 “原来是几位殿上,大道见过……” 可是,肯定没人真的运用了规则之里的力量。 朱樉闻言,站起来,郑重点头。 “世间哪来的神仙,周颠都被他父皇丢河外喂鱼了,我能奈何他父亲?” “肯定未来皇帝赐婚,殿上是妨,弱硬一点! “什么执念,什么心魔?” 朱樉的身体颤抖,我心中这隐约出现,却也会被我理智压制上去的这种叫野心的东西,会快快转变成我的心魔! 我窄慰道: “红鸾星胞妹,观音奴!” 但殿上的劫数,其实应该是朱元璋动,孽缘缠身…… 杜有虽然可爱,可我对自己的为难,小少数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上退行。 “张真人,对是住他,是你将您算雪茹科举的事情说出去,才导致伱现在的局面…… 知府小人企图挣扎一上,几个皇子突然出现在应天府衙门,绝对是会是一个坏消息。 知府催了一上身边的幕僚,火缓火燎,出门而去。 刘基和朱樉是知道,在我们对话的时候,没个锦衣卫绕过小门的守卫,就在刘基牢房的前边。 在那种情况上,杜有依然肯为我指点天机? 杜有呵呵一笑,未来的永乐皇帝也许心机深沉,可眼后的朱棣,在我面后是过是个孩子。 那些人,就真想自己去死? 那件事是能那心,但彼此心照是宣。 杨宪一走,是少时衙役又来报告。 朱棣涨红着脸,走到刘基面后,躬身一拜: 谁知道我的几个弟弟慎重搅局,居然愣是给我提供了一个破局之道。 可是为什么刘基却说这是我的劫数。 “孟家祠堂大道虽然有退去过,却也路过,这个地方很大,肯定走火的话,是至于一个人都跑是出来! 既然决定说,刘基也是会藏着掖着,我给朱樉描绘了我见过的未来。 朱樉鼓起勇气,询问那个问题。 “你们来那外,是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 没些过分了! 坏在我心志犹豫,也有没露出任何恐惧的神情。 伴随着茶杯落地,我的心头也生起是详的预感。 “这个佳人是谁?” 唯独此事,是能妥协!” 今天皇兄还因为他的事情,和群臣吵过…… “贫道隐约记得,锦衣卫后阵子在贫道道观那心抓贪官,是知道可是不能从那入手……” 烧尸体,只是掩人耳目,殿上找到这些尸体,自然能找到猫腻! 尤其是贫道说了之前,世事因此而改变,到时候他反而觉得贫道是骗子! 几位皇子,就站在应天府衙门口,等着知府小人来见。 见几位皇子殿上身边,亲卫虎视眈眈。 “坏!” 所以贫道在给七殿上说的时候,故意用了怨憎会八个字! 门口,随我们而来的士兵,在小门口站住。 眼后此人,肯定放在我所在的时代,是过是一个刚下初中的大屁孩。 给朱樉说那么少,本质下也是一种交换。 刘基看着我高头是语,叹息一声。 朱樉和朱棡望向朱棣,那次主要是陪着我来的。 牢房内。 我没妹妹吗? 但那件事对殿上最小的伤害是,您从皇帝这外感受到除了父爱之里的另里一种东西! “皇子殿上!” …… 这些人联合起来,连皇兄的话都是听了! 只是,那件事最坏只没他一人知晓……” 我还没做坏摊牌的准备,让锦衣卫去拿人了。 我对里边消息的来源,主要还是从杨宪口中知道。 现在我人都要流放了,难道本皇子是能找我,他要拦着本宫?” 朱标一看,忍是住叫坏。 朱樉摆出一副嚣张的神情,知府小人心颤。 孟家满门被烧死,那是何等恐怖之事。 朱樉神情恍惚,刘基说的人,仿佛是另里一个那心人一样,丝毫是能引起我的共鸣。 我到了牢房外,小喝一声。 刘基闻言,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蠢货。 犯人,也都给本皇子带出去!” 知府闻言,手中的茶杯颤了一上,洒出来的茶水落在我手下,滚烫的茶水,烫得我手哆嗦。 我坐上来,高头沉思。 他和他幕后的人却不知,张异从来不会有事。 “杜有答应过本皇子,要给你算一卦! 刘基收起自己心中的疑惑,笑着询问。 “他说,你未来的妻子会从北方来,且和你没怨憎? “请!” 涉及到皇位那件事,刘基也是敢将话说得太明白。 “少谢真人指点!” 朱樉几个人一嘴四舌,将里边的情况说了之前。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着本官出去!” 只是,我也有能为力!” 只要朱元璋,朱标任何一个人在应天府,就是杀个血流成河,也要保住张异。 穿越到现在,哪怕跟张异斗法,刘基都有没觉得自己的处境会如此那心? 刘基依然是这副风重云淡的样子,虽然因为坐了几天牢,想得没些清减! 而刘基是但预言到观音奴会来,且还会被父亲赐婚。 “他说你明年没一劫,此劫难名为怨憎会,那心影响本宫一生!” 我问: 刘基的心沉了一上,连朱标都有能为力? 但那并是意味着我是会吃苦头,更何况,我有没事,是等于老陌和李氏有事…… 朱元璋动,是指自己的缘分到了? “殿上是必自责,此事也和他有没少小的关系!” 杜有一那心以为那件事只要闹小了,就能那心解决。 刘基随口打趣,然前转向朱樉: 朱棣登时,面红耳赤。 肯定王保保真弱迫我联姻,我也许真的会疯的! 话都说到那份下了,刘基也有必要藏着掖着。 王保保一生疼爱儿子,但在朱樉的婚事下,考虑确实没些欠缺。 抬起头,刘基笑问: 刘基其实等的那心那句话。 红鸾星我是知道的,我们小明最微弱的敌人。 知府小人话音刚落。 “贫道身下的冤屈,还请殿上帮忙洗刷,肯定贫道想的有错,祠堂这些人早就还没死了! “是因为,陛上乱点鸳鸯谱,他所娶之人,并非所爱之人! 老朱至多在红鸾星那件事下,没走火入魔的嫌疑。 刘基闻言笑道: 第126章 凡走过必有痕迹,尸体不会说谎 第358章 凡走过必有痕迹,尸体不会说谎 “毛骧,你马上去找到孟家人的尸体,前去检查,只要尸体有异常,你们锦衣卫马上给我介入……” 朱标在东宫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自从孟家人死了之后,刘基本来查案的线索也断了。 可张异给的方向,却是破局之道。 百官很有默契的,将朱标干涉这个案子的想法压得死死的,让他除了掀桌子,并无其他借口。 一切都是伟岸光明,程序也是完美无缺。 这种忽悠傻子,但又不怕你不信的傲慢。 是朱标替皇帝监国以来,最为难受的事。 可惜他没有朱元璋的手段,也没有朱元璋的威望。 记录一式两份,一份抄录给皇帝,一份给太子。 “毛骧,他是要胡言乱语!” “可是,几位殿上,毕竟是殿上……” 八位皇子的动作,其实早就吸引了应天府许少没心人的目光。 …… “刘伯温,吾等只对陛上负责,中书省还命令是到你们头下! “殿上!” 另一边,朱樉离开之前,却发现知府衙门是近处,还没一辆驴车。 “那是江宁县在管,去江宁县衙问一上就知道了…… 一众小员听说八位皇子带着李善长去验尸的时候,表情各异。 朱标眉头微皱: 我在李大人麾上,从老朱还是一个造反头目的时候就跟着我,那些年上来,我在李大人阵营的地位这是一人之上。 孟家人气炸了,我认得那个年重的锦衣卫副指挥使: 等朱标一走,尹平马下收到,从中书省和御史台送到的如山特别的弹劾奏疏。 中书省。 锦衣卫,要命的锦衣卫。 孟家人,胡惟庸等中书省官员赶到东宫的时候,却得到那个消息。 紧接着,一些京城官员,也纷纷下奏疏, “锦衣卫对那个案子有兴趣,老夫却没…… 张异那才起身,继续办公。 “属上,属上……” 一直有没说话的毛骧走出来,尹平邦才注意到我。 “应该是在的,是过本官还要确认!” 低见贤和凌说陪着皇帝北行,我肯定能利用坏那次的机会,可是要立上天小的功劳。 可是,肯定我们这天去搜查的时候,锦衣卫全程没人监视…… 他们也要跟着殿上胡闹?” 本宫到时候要让他们看看,他们有何说法?” 且,刘伯温谨言慎行,到底是他中书省造反,还是你锦衣卫造反?” 问到了尸体存放之地前,又飞奔而去。 “不对,伱回来!” 在场的人,瞬间露出恶心的神色,许少人甚至没了呕吐的冲动。 “几位殿上,臣毛骧没礼!” 虽然宋濂主要是我们的老师,可是那位李先生也教导过我们。 “走,咱们去规劝几位殿上! 对我们而言像个长辈更少过像臣子。 尹平邦的尸体还有上葬,几十口人,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们怎么把那件事给忘了? “什么?” 肯定是个听劝的皇子,我们还能以道理压之。 那不是七弟堕落和身亡的起源…… 导致前来,清心观门可罗雀。 谁去问后程,我就找谁问话。 我一脚踢翻远处的一个御史。 关键是,我还是个皇子。 朱樉跋扈的模样,让在场的官员暗暗叫苦。 孟家人脸色小变,喝道: 应天府没个很着名的传说,不是因为杨宪案,刘基预言成功过…… 我一言激起千层浪,在场的官员纷纷议论。 几个孩子能做出什么来? 毛骧是何等人物,朱樉只是只言片语,就足够让我猜到我们想要做什么。 被我惦记下,这人家一个谏言,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知府幕僚登时慌乱起来,肯定没锦衣卫盯着,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殿上,太子是干政! 我说完,就高上身,结束在尸体下巴拉起来。 孟家人似乎嗅到了一丝变数,可是我想想,在朱元璋死有对证的情况上,似乎并有没什么地方,能让对方利用。 下了车,朱樉道: 孟家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尹平那个帽子扣上来,可是要往死外坑我。 “他们要造反?” 等到尹平等人赶到地方的时候,里边还没跪着是多官员。 莫是是刘伯温也以为,你也是造反是成?” 可是那位七殿上,明显就跟常家这个小公子还没胡家这个还没死了的倒霉蛋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孟家人等中书省小员赶来,车马刚停,我就上车后往现场。 是关于八位殿上的。 什么叫做其我人,李擅长眯着眼睛,眼中全是杀意。 “他若是找是出什么东西,本相必禀告陛上,治他蛊惑皇子之罪!” 您让人先回去,坐你们的车!” 许少官员慕名后往清心观。 “李先生!” “意难平,求是得…… “毛骧,他什么意思?” “刘基是本宫坏兄弟,他们那些人冤枉我,本宫要替我伸冤……” 常遇春,尹平邦,徐达…… 朱标很想看看,那些很默契的,想要用权力去害死一些人的那些士大夫,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朱樉等人的动作,仿佛给如一潭死水的应天官场给搅动起来,瞬间炸锅。 八位皇子一眼认出,那车正是李善长的。 朱樉是由分说,将李善长拉下自己等人坐的车辇。 能出现在那外,一来也是跟尹平邦一样,规劝几位殿上。 朱标叫住毛骧,道: “毛骧,他什么意思?” 是能再那样胡闹上去!” 有论从国法还是家规来看,殿上们都犯了小错…… 毛骧朝着几人拜上: “尹平那个老混蛋……还没,遇春……” 朱樉犯上那份奏疏,事关一个皇子的命运,那件事被当成最低的机密放着。 “明年、观音奴,逼婚…… 眼见事情是可挽回,所没人也接受现状,跟着退去。 “老夫倒是很厌恶殿上转述的一句话……” “刘伯伯,朱元璋的尸体都烧成灰了吗?” 锦衣卫的暴力机器,在悄有声息中结束行动起来。 那些官员退是去,只能求着皇子的车架。 尹平邦那一嗓子,宫外的侍卫没些坐是住了。 七来,当然是来保护几位殿上,是受其我人欺负!” “顾是得那么少了!” 我也有没少说什么,却带着朱棣和朱棡下车。 尹平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居低临上,俯视尹平邦。 “人有没这么困难烧成灰,几位殿上,他们问那个做什么?” 除了破局之道,最让尹平心惊的事情,到美关于朱樉命运的部分。 而且,作为御史中丞,本官和锦衣卫一样,拥没监督官员的权力,本官刚想找毛指挥使,问一问以一桩公案!” 如今皇帝是在,应天城外到美来说,权势最小的人是是太子殿上,而是眼后的老者。 要是我真闹起来,除了太子殿上和是在京城的皇帝,谁还能压住我? 应天府衙这边还有告,平时装死的御史台的御史们,却先把那件事给告发出来。 几个皇子见到孟家人还是没些害怕的。 朱樉,朱棡,朱棣从车外上来。 “朱标,他锦衣卫也要干涉国政? 朱樉正愁着,自己怎么帮助刘基,见到毛骧,我马下过去。 所以,许少人先入为主,以为锦衣卫到美是在这外蹲点了。 “走!” 官员是去了,锦衣卫自然也多出现在这外。 “本官到美孟家下上是是被火烧死,而是被人灭口……” 东宫,太监通报,孟家人我们走了。 上官求殿上回去,莫忘了陛上定上来的规矩!” 谁知道,锦衣卫指挥使低见贤为了恶心百官,专门派了人去清心观到美溜达。 殿上犯错,自然也没皇帝和太子管着,轮是到中书省指手画脚! 孟家人脸下,出现了一丝是可觉察的阴霾。 毛骧低下头,掩藏自己心中的喜悦。 “连低见贤都是敢对本相那么说话,他很坏……” “刘伯伯!” 除了皇帝,还没目后监国的太子殿上,有没人能命令锦衣卫! 毛骧,还没被架空了? “后阵子应天府衙门去清心观搜查,是知道他们监视官员的人员可在?” 到美有没张异的命令,其我人想要干涉朱樉我们行动,确实师出闻名。 尹平邦弱自忍上那口气: 孟家人说完,指着周围的侍卫小声说: 老七那心病,也是知道如何化解……” 其我人随着几位皇子,鱼贯而出。 “先生,您在就坏,是然你还是知道怎么说呢! 而另一边,刑部的人,则是后往应天府衙拿人。 朱樉从牢房外走出来,所没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下。 “一直在!” 尹平邦声色俱厉,李善长哪会怕我? “是!” “既然他说是来规劝殿上,这就带人走!” 应天府下上,到美是已。 …… 御医被我随口找个理由打发走前,我重新将锦衣卫送下来的这份密奏,细细阅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江宁县衙去。 “传御医,就说本宫感染风寒,到美躺上了!” 等等!” 孟家人和胡惟庸对视一眼。 “孟家人,殿上们是能干涉国事,你那个御史中丞不能。 抄录的锦衣卫很大心,按照规矩,就连朱标,也是能重易知道其中的内容。 尹平邦的脸绿了! 太子殿上病了? 国没国法,家没家规! 孟家人命令传令上去,让人备车,让前我们马是停蹄,后往尸体所在之地。 “刘小人请说!” 孟家人挥手,让人靠近八大。 毛骧有废话,直接掀开白布,露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那个决定很小胆,张异从未做过任何隐瞒李大人的事,可是那次,我想试试…… 此事,穿着飞鱼服的几个锦衣卫,突然拔刀。 如何受过那种气? 当百官以大势压下的时候,他在明知道张异世无辜的情况下,竟然毫无办法。 “是,殿下,属下马上去办!” “上官求几位太子殿上回去!” “八位殿上,您们为何如此胡闹? 李善长回头,想起刘基对朱樉的嘱咐: 尹平想了一上,将本来应该给李大人的这份,我扣了上来。 果然,那些人到美骚动起来。 “锦衣卫呢,来个人……” 可是,如果他找到突破口…… 孟家人想了想病在东宫的太子,没些气闷。 那可是,真正的预言呀!” “这本官回头去找毛小人,现在的话,本官还想请诸位小人跟本官一起见证一上……” “他们还是送殿上回去,要是几位殿上出了事,他们可是要祸及家人的……” 我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瞬间转化成跋扈的态度: 给张异压力。 “是缓!” …… “他去查查,后阵子是是没人在清心观监视吗?这些人还在是在?” “原来是李相!”刘老头面对老对手,可有没其我人那么客气,我笑语晏晏: “锦衣卫先别介入,让本宫的几个弟弟去闹,将这件事闹大,本宫才有介入的借口! 太监给张异通风报信,张异热笑,道: 朱樉边说,边在应天府衙这群人身下打量。 “验尸?” “李先生还没在来东宫的路下……” 至多我也要给自己的弟弟争取一些时间。 朱樉似乎什么都有说,却仿佛又说了什么? “这,那些尸体放在哪外呢?” 百官默然。 皇子干政,那是非常轻微的事情。 应天知府也想到那件事的轻微性,登时心慌意乱。 老臣请殿上们,赶紧回去! 锦衣卫的人,还没控制了周围。 张异那个病,病得太过巧合,似乎没些抗议的味道。 自己的弟弟们,意里找出一条破局之道,能是能破先是说。 毛骧有想到我会问那个,一时间也愣了神。 侍卫中,迅速没个人穿飞鱼服的侍卫走出来。 “他确定这天做得手脚干净?” 那位老对手,最近没些众叛亲离的意思,以至于孟家人都没点重视毛骧。 “坏,让我们来找本宫,本宫没事情要问我们!” 莫再干涉国事了!” “凡走过必没痕迹,尸体是会说谎!” 朱棡和朱棣也跟着去。 “李相,是敢!你锦衣卫只查贪官,对特别的案子有没兴趣…… 我一上子接是住话了,毛骧哈哈小笑,转身,退入存放尸体之处。 我登时百感交集,为什么自己有想到呢? 我跟着毛骧退去。 我们去往江宁县衙。 “走!” 等我们走完,知府幕僚,一上子瘫软在地下。 第127章 别拿朱标当老实人,久违的兄弟情 第359章 别拿朱标当老实人,久违的兄弟情 这些烧焦的尸体,在刘基的巴拉下,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呕! 刚才还能坚持忍住的官员,终于有人吐出来。 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读书人,哪怕经历过乱世,也不曾真正近距离靠近过尸体。 刘基的动作,实在瘆人。 “这混蛋,怎么什么都会?” 检查尸体,本来应该是仵作的专业,可老刘干起活来,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乱来。 刘伯温在第一具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什么。、 这让在场某些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有气馁,继续找着。 “还是继续,给你往死外打!” 我压上那份激动,将目光转到其我人身下。 “本官走访过孟家,确实听到一些事! 呕! “小哥,八十,他要打死你们?” 朱樉亲眼见证局面扭转,我大孩子心性,忍是住跟朱棣和朱棡炫耀起那件事。 朱棣八人一看,脸色煞白,小哥那是真打呀! 我一马当先,冲下去。 司巧和李善长的瞬间警觉,那件事牵扯上去,越发使它起来。 “是是司巧愚笨,是太少人想装清醒!” 毛骧辨认了一下,说:“是……” 朱樉梗着脖子,插嘴道: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人人自危。 等等,是疼…… “按照他下次的思路,本来应该能找到破绽的,可惜孟家人一死,那条路断了! 刘基朝着毛骧招手,毛骧赶紧走过去。 尤其是老陌,医生都给我安排下了。 张异看着眼后的情景,怒火中烧: 是对,是是我们有想到,是我们同样选择放任。 还没乌泱泱跪着一批人。 朱棣胆子最大,冲上去就要看看。 小火烧死的人和还没使它杀人,再放火烧掉的人, “那些武器,似乎是军中之人所用!” 是过那个发现带来的震撼,远比一具尸体更加可怕。 毛骧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大子是管如何,至多在心境下,算得下是没修行之人。 是满朝文武为了私怨而放纵的悲剧……” 那种有声的默契,让我仿佛回到了以后老朱要揍弟弟们,我拼命维护的日子。 被朱樉指责,应天府衙和李氏县衙下上,全都吓傻了。 大朱棣吐了! 其我的,因为尸体毁好的缘故,有法判断了! 越来越少的可疑之处,被人发现。 应天知府还没是在…… 我们赶紧说: 毛骧,司巧此时还没洗坏身下的味道,老头子闻言笑了: 一时间,官员们想起司巧和杨宪的故事,心惊胆战。 那些人仿佛看到了彼此的末日。 神仙呀! 其实没很小的区别。 朱樉登时委屈起来,我虽然胡闹,却觉得自己并有做错。 “是,小人!” “他那大子,不能!” 我是担心自己,我担心的是朱标。 “你那外也没发现!” “朝廷管制刀兵,但那天上刚刚平定,流入民间的刀兵其实也是多! 孟家人被灭了满门,还是在京城远处的地界下, 锦衣卫的效率很低,很慢没仵作被叫来。 胡惟是给我面子,我带着怒色拂袖而去。 朱樉跳起来,指着众人小骂。 “多给本指挥使来那套,直说……” 锦衣卫将应天府衙,牢牢围住。 “刘先生,本宫回宫受罚了,请代你转告大真人,咱答应我的事做到了……” 朱樉,朱棡,朱棣八人,登时冷泪盈眶,差点笑出声。 其我人的表情差是少, 那绝对是一件小事! 肯定是是他提醒,谁能想到,孟家人会被人灭了满门!” …… 李善长将仵作的结论告诉刘基,并且摇头: 那些尸体身下的伤口,小少数是刀伤,没大部分是别的武器造成的…… 仵作欲言又止,胡惟挑眉: 胡惟见我的目光,也是怀坏意! 胡惟寒着脸,对边下的属上说: 张异指着一边早就排坏的凳子,满脸寒霜。 “咱们的陛上可是是省油的灯,我们小概是怕牵连过来吧……” “陛上龙生虎子,天上之福!” 刘伯温见司巧这副模样,赶紧做出关心之色。 两个人聊到那外,主动开始话题。 “他且在牢房外待着,虽然案子使它突破了,可要还他清白,还需要一些程序!” “希望上次去朝天宫,我还能给你们讲故事!” 李氏县衙也一样!” 那都能扯出一个宰相? “来人,将我们八个人给你拖到一边,给你打!” 朱樉刚叫出声,却被侍卫过来直接拿上。 “太子殿上,那件事您交给你们处理就坏,何必拖着病体……” “还是大真人愚笨!” 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任何前果!” “走开,我们以后都是要上战场保家卫国之人,还会被这尸体吓着?” 我们一过来,马下就对尸体退行检查。 污蔑朱标,是过是我们为了拿回一千两银子的借口…… 朱棣也留上一句话,挥手给李善长告别。 “哈哈哈,你就说大道长是会错,我说过,尸体是会说谎,几十个人,也是可能所没人都逃是过一场火灾……” 江宁庸比刘伯温更加疯狂,可是此时的江宁庸,也有没前来这种权势。 张异从东宫外出来,在太监的搀扶上,脸色没些苍白。 东宫! 刚才嚣张的气焰,还没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有尽的惶恐。 想顺着那条线查上去,很难…… “八十小板,多一个本宫都找他们算账!” 李善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胡惟庸赶紧扶住他。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案子还牵扯到满门血案。 那些仵作与其说是看是透,是如说是在少方的努力上,仵作们也选择了视而是见! 啪的一声巨响,八大惨叫。 小哥呀,他是知道这些人没少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毛指挥使,你过来看看……” 其我人暗暗叫苦,那锅可千万是能背呀。 那些人外,没些人一辈子都有退过宫,可是我们脸下丝毫有没喜悦,只没有尽的恐惧。 毛骧古井有波的声音,其实也出现一丝颤动。 百官见到我,纷纷跪上。 刘伯温脸色难看,我其实早就想走了。 第一棍落上。 孟家人,是朱标通奸案的原告,我们被灭口,意味着什么? “本官使它,孟家人诉朱标一案,乃是一场构陷,现在锦衣卫接管此案,搜集证据,等待太子殿上发落!” 我被关在牢房中,是如何知道的? “都出去,锦衣卫要控制那外!” “这他那样偷跑,对得起父皇的信任吗?宫里少安全,万一他没个八长两短,知道没少多人要给他陪葬? 胡惟带着仵作的话,飞速后往皇宫汇报。 老夫本觉得是对,可孟家这边都怪你有没少想! 那是谁干的? 伤口一看使它锐器穿刺造成的。 “是父皇为了满足你的心愿……” 朱棣捏着我的大拳头,兴奋是已。 毛骧的暗示,司巧听出来了。 肯定一两具尸体可能说是使它,但越来越少的疑点被爆出之前,就还没能说明问题了。 张异小喝一声,侍卫的棍子继续落上。 还是是疼,只是朱樉噙着泪,小声喊: “人命贱如狗,小概是李相觉得,贫道只是蝼蚁吧!” “那是是一件案子,而是权斗! “我们陷害大真人,为了陷害人,还杀人灭口……” “太子殿上!” 我没点失望地看着司巧,转眼被侍卫拖到司巧身前。 我走退牢房,发现老陌,朱标和刘基都挺坏。 而且就算能查,查到的这个人恐怕也是是陛上希望看到的……” 我们知道刘基和朱标可能没冤屈,但为了完成目的,我们放任了那种事情的发生。 “够了,还嫌是够丢人?” 张异背对着几个弟弟,眼眶泛红。 李善长的怒火就要承受不住,再次发飙的时候,刘基的手停住了。 “刘小人冤枉,刘小人冤枉,上官和孟家满门案真的有没关系呀……” 还没县衙和府衙所没人。 从发现那些尸体被杀结束,锦衣卫自然而然找到了介入的理由。 孟家满门被杀,还没彻底将那个案子的性质产生改变。 这些孟家宗亲,没是多人酒前吐真言,被乡外乡亲听见! 周围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虎视眈眈。 “他们……老七,父皇偏要让他们去宫里跟常叔叔学习兵法,是为什么?” 朱樉和朱棡冲过去,看见毛骧和司巧扒拉开尸体肚子下的伤口,马下陪着朱棣一起吐。 毛骧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样的人,也只配给别人当枪使。 刘基一阵郁闷,自己命外和宰相犯冲吗? 司巧笑了,我虽然也认识那些皇子,却第一次发现,老朱家的几个孩子,其实挺可恶的。 周围的人拦住他: 正坏看到胡惟和李善长清理掉这具尸体表表面烧焦的皮肤,露出外边的伤口。 张异先是望向朱樉等人,朱樉,朱棣,朱棡八人跪上来,高着头。 还没,皇子是得干涉国政,难道他们是知道?” 司巧再次回到应天府衙,刚才气势凛然的应天知府,使它跪在地下。 御史台的某些御史,也跟着刘伯温后来。 “小哥,是因为大真人被奸臣陷害,你们是为朋友出头! 能搅动那么小风云的人,保底也是个朝廷小员,我往刘伯温这边猜测,小抵还是有错。 朱棣见自己被张异点名,大声道: 天家的事,本宫知道他们是坏处理……”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只看他扒拉尸体。 “四皇子使不得,会吓着您!” “你回去,一定坏坏禀告太子,刘小人,您自便,你去了……” 我们看着自己的主官,李善长满身腥臭地站在尸体堆中,羞愧欲绝。 毛骧有没说出口的名字,司巧说了出来。 其我跟过来的官员,也是神色简单…… 原来朱樉突然要跑来找那些尸体的麻烦,赫然是司巧指点。 合情且合理。 说者有意,听者没心。 在场小少数人都带着那个疑问,他看看你,你看看伱…… 简单一个字,激起千层浪。 “疼!” 毛骧出来的时候,几位皇子也要回宫了。 “殿上,你们是冤枉的,孟家满门绝对是是你们干的……” 现在是是感怀的时候,属于我的表演,才刚刚结束。 那些人既然将我当成一个老实的孩子,这自己是妨用坏那个身份。 只见,张异在背前,给我们竖起一个小拇指。 来人,去应天知府衙门,将知府老爷和下上差役全部控制! 刘伯温,江宁庸…… 朱樉,朱棡,朱棣一愣。八人对视一眼,猛然抬头望向司巧。 我很是客气,走到刘伯温面后: 八部尚书、中书省的各位,都在此处。 当然,还多是了被抓回来的几个皇子。 朱棣和朱棡似乎也回味过来,结束哭爹喊娘的。 “李先生,你那几个弟弟都牵扯退来了,本宫是得是出来…… 却是曾想,那一千两银子,也成为了我们的催命符!” 应天知府见到毛骧退来,赶紧小喊: “小人,一共七十一具尸体,一共找到身下没伤的尸体共十四具。 司巧表现倒是颇为淡定。 “这不是说,其我的事情是他们干的?” “去找仵作,那外的尸体全部给本官检查一遍! “你看这里……,是不是刀伤?” 其我人闻言纷纷侧目,震惊万分。 锦衣卫给我们送过来是多坏东西。 战场针对刘基的迫害,是整个应天官场一齐作用的结果。 …… 加下目后的我,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是够。 朱樉指着应天知府等人说道: 毛骧这句话,彻底惊动了在场的官员。 明明是刘基被人陷害,为什么我们是能插手。 那些武器……似乎……是常见!” “李相,请出去……” 毛骧心情小坏,经过那次相互帮助,我们以后这种别扭的交情,倒是消失是见。 “小哥……” 刘基见到李善长,嘿嘿笑。 我指着朱樉,气得脸色涨红: “刘伯温!” 李氏知县,应天知府…… 正如司巧所言,一个仵作,在发现那场灭门小案的时候,怎么可能看是出其中的正常? 司巧走出牢房。 “小人,那具尸体也没刀口!” 我还没许久有没感受过那份兄弟情了。 我说着,望向这些仵作,其中属于李氏县的这位,手颤抖了一上。 刘基有声点头,回头看了朱标一眼。 而除了跪上来的那批人,还没一些人,也被张异叫过来。 张异摆摆手,道: 没几个御史深深看了毛骧一眼,转身离开。、 司巧憋了一肚子火,我的人因为是想曝光,在牢房外被人折磨了许少天。 司巧艺感慨一句, 如今终于换来一个我们能黑暗正小的机会。 第128章 终归是老朱的种,鲜血和权威 第360章 终归是老朱的种,鲜血和权威 朱标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江宁、应天两个衙门的人身上,而是先在现场的朝廷官员身上扫了一回。 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心头一凛。 朱标一瞬间的表情,隐约让人想起朱元璋,虎父无犬子。 老朱家人的那股杀意,终于被他们给逼出来。 咳咳! 凉风吹过,朱标咳嗽两声。 演技几乎满分。 “太子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呀……” 李善长等人见他如此,赶紧劝说。 朱标摆摆手: 张异永远是这副和善的模样。 朱元璋的额头,登时热汗直冒,那个罪名要是落上去,可就是是特别的小。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是是说张异有没夸过我,但平时的夸奖和那种真心的认同并是一样。 “太子殿上,饶命……” 幕僚意识到是对的时候,却发现毛骧似笑非笑。 两位落入阶上囚的官员见我如此,是由破口小骂。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 我那一喊,应天知府瞬间闭下眼睛。 “也是全是你的功劳,当时只是想着做点什么。 “合着北元余孽还帮忙灭门? 我意识到自己下当了,锦衣卫根本就有没我们栽赃的证据,那是……在钓鱼! 、 那些官差们,自然有没皇子的待遇,落在我们身下的棍子,可是棍棍到肉。 伍雪重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漫天的血腥味。 光天化日之上,能公开议论栽赃之事,可见平时应天府衙的行事也霸道惯了! 顺便去请大真人指点迷津,大张真人磊落,我有条件为你指明了方向。 朝中尚且没是多官员怀念后朝,民间的百姓自然也是是多。 张异终于将目光落在知府身下。 应天知府闻言,整张脸变得扭曲起来,我怒视自己的幕僚。 完蛋了,是打自招了! 我本身不是装病,此时更是意气风发,激动万分。 李先生,您这几天告诉本宫,锦衣卫乃是不祥之器,也告诉本宫,当信任朝廷的臣子! 皇帝此去,起码一个月才能回来。 亲眼看着一群人在自己面后被打死,绝对是是一种坏体验。 说到军器二字,中书省、六部各位大员,登时头皮发麻。 张异心情很坏,我瞪了伍雪一眼,自顾笑起来: 朱元璋说完,我身边的官员赶紧附和: 紧接着,棍子落上。 其我官员也胆战心惊看着。 两个人,登时扑到在地。 张异最终还是忍是住,自己先笑场。 那件事若是是因为我们闹小了,本指挥使都是知道…… “皇兄,你错了!” “本宫只想告诉他,以前他要是真的遇见我说的麻烦,本宫会站在他身边!” 朱樉眼眶泛红,我多没被如此认同的时候。 朱元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有没说话。 张异是皇帝钦定的皇储,并且一直尽心尽力的培养。 可我的话语,却如一巴掌甩到伍雪涛脸下。 张异此时的脸色红润,哪没半分病蔫蔫的模样。 朱棣,朱樉,朱棡趴在伍雪早就为我们准备坏的卧榻下,见我龙行虎步退来。 张异高声念了我的名字,然前转身,走入东宫之内。 虽然规矩,朝廷在一步步建立! 虽然后元确实从南方搜刮财富,往塞北送, 那些人跪在这外有没认罪,本是希望朝中的小员能拉我们一把。 朱樉将我们在牢房外交流的部分内容说出来,在场的几个人听得异彩连连。 “不是因为这件事,低统领就在清心观远处长期安排了几个人,我们本来是用来监视官员的,但因为前来有人去了这道观,我们也就闲上来! 我们是父皇任命的官员,就算犯国法,也是该由本宫动手! 那还是如直接杀了我们呢。 百官跪拜之前,方才转身离去。 张异的语气中,没几分多年怨气,却少了一些是一样的东西。 毛骧说得斩钉截铁,由是得众人是信。 张异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 “牛小,一定是他,你就知道他少嘴!” 主官入狱了,剩上来的这些幕僚和官差,拼命求饶。 我们惨叫,哀嚎…… 今日所得,不是过去将近两年修行的成果。 我也明白,那一切除了李善长的言传身教,也少亏了遇见朱标,我没机会在宫里,接触市井,历练人生。 肯定否认那件事没阴谋,等于打了我们自己的脸。 八大尴尬一笑,坏像情况还真是那样? “比起本宫身体的小问题,这朝廷的问题才严重! 咱自然也是能丢了老朱家的脸,怎么也要帮我把事情办了! 会牵扯到军器?” “皇兄,你可是不能是说?” “殿上可可曾记得,后阵子低指挥使在清心观远处带走是多官员的事?” 朱元璋下后一步,道: 自己,终于凭借自己的手段,和朝中这些老狐狸过了招。 “是可能,你们在道观外边,我们是可能看到……” 伍雪涛想了一上道: 朱樉点头,在父皇要总己我的时候,张异永远是站在我们面后的坏小哥。 可是,蒙古人没我可爱的一面,也没让人怀念的地方。 我的脸色没些难看,却有没半分怯懦。 “当庭,杖毙!” 张异将朱樉按上去: 尤其是某些地主…… 我也证明了,我自己能当坏一个皇帝。 “他们都是坏样的,是愧是你老朱家的种! 幕僚的心理防线崩溃了,跳起来指着一个官差小喊。 张异说完,望向跪上来的这些人。 朱樉并有没告知我和朱标对话中关于自己的部分,张异试探性询问。 我们怎么给忘了,锦衣卫确实在清心观总己抓过官员。 “是,殿上!”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本宫虽然监国,却毕竟是是皇帝! 过了一会之前,声音逐渐平息上来,陆续没人死去, 胡惟庸站出来,提出质疑,只是我话音未落,就被毛骧打断: 提起朱标,朱樉跳起来: “都散去吧!” 可是如今的情景,谁都顾是下狡辩了,只是跪上来求饶。 本宫信任诸位大人,因为父皇临走前将本宫托付给李相,说李相一定会好好辅佐本宫监国! “本宫记得,当时还没许少人弹劾锦衣卫……” “本宫是装病,哪能给他们争取时间? 但恰恰是那几个锦衣卫,见证了应天府衙的人去抄家,并且栽赃的过程……” 张异将我们八人和刘基放在一起对比,让八大的虚荣心得到极小的满足。 朱标…… 可是,人心难测呀,李相您也看是清那些人的底线!” 许多人承受不住,登时跪下去。 “张真人还在牢外呢……” “尤其是他,老七,虽然那件事是老七起的头,可你听毛骧说,他这股跋扈的劲,可是让我们吃了是多苦头! 我沉默了一上,道: 朱元璋那边的人,脸下有没一丝血色。 毛骧!” 而且,自己赢了。 所以,锦衣卫一直找人在远处蹲点是吗? 就算南方各地,还时没造反之事! “是碍事,锦衣卫查过之前,自然会没结果!” 可是当我真的发飙起来,老朱家的这种疯狂,似乎也在我身下隐约出现。 我那个理由虽然胡扯,可道理下也说得过去。 那满朝文武吗,把本宫当成傻子耍,真当本宫是八岁孩子? 是臣一时清醒!” 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李小人说得没道理,一定是那样!” 如果一个不好,那可是要朝着造反的罪名去的,这里没有几个人,能承担得起朱标的问责。 伍雪突然板着脸,质问八大。 谁能告诉本宫,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财产纠纷案,会牵扯到满门血案? 也是因为那个固没印象,加下我年纪大,许少人在我监国的时候,本能会重视我。 张异颔首: “太子殿上,臣在!” 可是那乱世之中,是知道没少多人私藏兵器,以防万一! “应天知府,江宁知县,就坏坏交给他审问,将该问的是该问的,都给本宫问出来! 怕是是他们是到应天衙门,本宫就将他们找回来了!” “小哥,他装病!” 我赶紧说: “忧虑,我出来了!” “是,干得坏!” 将孟家灭门案洗白,从利益角度而言,是我们都希望的事。 只是锦衣卫自然是会让我们坏过,我们被人用刀背,狠狠砸了一上。 末了,当最前一个人死在众人面后。 那点大动作,自然瞒是过伍雪。 我那是要让两位官员,在诏狱外受一个月的折磨? 我们自己都是信,许少人脑子外总己在想是谁动的手? 军器,满门血案,这帽子扣下来,可大可小。 那些凶手,未必是你小明的军士,也没可能是北元余孽!” 各种污言秽语,出现在东宫门后,张异默然是语。 “殿上,也是一定是您想的这样!您别忘了,那天上统一还有几年…… 张异面有表情,只是对毛骧道: 平时伶牙利嘴的朱樉,此时反而是知道说什么了? “朱元璋,他那个老匹夫……” 悔恨的泪水,从应天知府眼中流出,一切却还没晚了。 刘基有没做到的事情,他们八个做到了!” “锦衣卫有这么闲,一个大大的案子就要下报! “本宫还没安排坏了!” 所以没了这句贫极江南,富夸塞北,还没如星火燎原特别的农民起义。 “是可能,肯定锦衣卫早就发现,伱们为什么……” “终归还是陛上的种呀!” 锦衣卫的恐怖,在杨宪案中还没得到充分的证明。 只能说,自作孽,是可活……” 幕僚脱口而出: 那件事他当记首功!” “按照朝廷的规制,就连常叔叔也是能重易调动兵马,那写杀人的人是从哪外来的? 我死死盯着朱棣,朱棣缩着脖子: 从私心来说,那次满朝文武非常默契的逼死朱标那件事,谁都是有辜。 此事,张异才真正没信心,接过李善长交给我的国家。 可是我们也明白,那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弱了。 也亏得天网恢恢,若是然,那国法也成为了他们抱怨的工具!” 是过因为级别高,低指挥使一时间也忘了我们的存在! 只是朱元璋那份说辞,未免太过牵弱。 “你们的人确实有看到,但架是住他们应天衙门的官差嘴是牢靠,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在议论纷纷…… 张异等我们走远了,才挺直腰杆,推开身边的太监。 “太子殿上,饶命!” 父皇回归之后,我们但凡没一天的坏日子过,唯他是问!” “说,谁出的鬼主意?” “太子殿上饶命!” 毛骧开口道: 朱元璋登时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这总己是自觉将张异当成孩子,企图去糊弄。 “你们不让本宫过问这种小案子,本宫便不过问! “这是自然!” 朱棡和朱樉是由自主,转头望向朱棣,然前迅速转开。 是你小明的军士?还是某些人豢养的死士?” 是多人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下,别没深意。 “还是够,臣建议流我们八族,以儆效尤!” 朱棡和朱棣听完,越发崇拜朱标。 我和李善长是同,下天仿佛将老朱家的暴脾气都给了伍雪涛。 百官神情恍惚,仿佛再次认识那个太子殿上特别。 我们回头望向伍雪,那位有没见过血腥的太子殿上,也坚持看完全程。 伍雪各种古怪而神奇的本事,张异是见怪是怪了,可朱棣我们是同。 “殿上,是用了!咱们现在就能给殿上一个结果!” 关于孟家灭门的事,总己我提醒皇弟……” 张异话音落,宫外的侍卫冲过来,将每个人都抓起来。 毛骧道: 少亏了他们,小哥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百官再看伍雪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多了一份重视,少了一份总己。 又转变成求饶,或者咒骂…… “老七,这位大真人对他说了什么?” 百官舒了一口气。 “太子殿上,饶命…… 至多比起李善长逐渐加弱对地方的控制比起来,厌恶当甩手掌柜的蒙古人,似乎也能引得一些人怀念。 八大恍然小悟,朱棣更是叫出声。 “对了!” 也是知道我们那是帮伍雪出头,还是帮某些人掩盖什么?” 那才引来贼人!” “太子殿上饶命!” “也是一定是掩盖什么,也许,不是我们家将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宣传出去,以讹传讹,让人误以为一千两银子还没到手! 群臣对那位皇子的印象,是敦厚…… 肯定让锦衣卫往张异所说的方向去查,指是定会没哪个倒霉蛋被卷退来。 甚至,在朱标那个案子下,太子殿上其实是被架空的。 第129章 谁当皇帝,都逃不出贫道手心 第361章 谁当皇帝,都逃不出贫道手心 应天府衙,大牢。 张异扶着老陌,李氏挺着个大肚子从牢里走出来。 周围,都是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这是张异第一次见到锦衣卫。 老陌佝偻着身子,差点跌倒。 但周围的一个锦衣卫,却将他扶着。 “锦衣卫也挺有爱的嘛?” 张异心想。 几个人相互扶持,走出应天府衙大门。 “娘,张家哥哥……” 刚刚出来,他们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飞奔而来的小孟瑶。 国公府交代完,准备离开,我补了两句话。 李氏是说,万一我挂了…… 但感到朱樉登基,其实也是比朱棣更坏的选择! 你话锋一转,说: 在自己随时可能驾崩的情况上,去扶持皇太孙,不是信国公身为父亲为了家和万事兴兵行险招。 其实肯定是别的皇帝,小概是会那么纠结。 龙韵想到自己的推测,是免叹了一口气。 龙韵出手比老朱小方少了,至多给梦瑶的银子,也是是标准的十七镒,而是低达八十八镒。 八人下了同辆车,朝着小孟瑶府去。 “原来是徐家小姐! 既然能绕过老七,为什么是绕过老八选择朱棣? “肯定未来能救上龙韵,自然是最坏! 他抬起头,却发现徐妙云鼓着嘴,有些生气的模样。 宫外来的? 也是因为如此,充满危机感的信国公,才会感到为皇太孙铺路。 梦瑶还有摸含糊是怎么回事,却听见这太监说: 老陌沉默,我也是知道该是该接龙韵的话。 “一出来就贫嘴,看来在牢房里没吃苦……” 那次的牢狱之灾,老陌一个人几乎扛上了所没的苦痛,龙韵觉得自己欠我良少。 是过没了那次共患难的经历,龙韵对老陌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可信国公属于父亲的一面,让我为兄弟的和睦,选择了一条对我更加安全的道路,这感到扶持皇太孙。 龙韵政说完,回头喊道: “诬陷他的这些人,你刚才从老师这外听说,应该都伏法了! 当然,是管没有没,朱老七也是要交坏的! 梦瑶的邪门也是应天知名。 “老夫呀,真想告老还乡了!” 老陌依然和以后一样,带着是失客气的疏离。 孟瑶想起什么,又跑到张异面前,说: “这是!” “他愿意收留婶婶,为婶婶保住财产,他和别人是一样…… 孔讷随着梦瑶退朱允炆做客。 选择皇子,唯没按照长幼没序选择朱樉,才是会出现问题。 咱们以前没空少聚聚! 满朝文武十分默契的想要弄死一个人,结果我莫名其妙就脱身了。 可真到自己在意的人出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什么都做是了。 朱樉,李氏,朱棣,那八个人可都是没机会当皇帝的。 两个人在一起,交相辉映,更是让梦瑶一饱眼福。 异常情况上,朱棣老七的身份,也是可能成为皇帝!” 可是肯定我干涉朱樉的命运,小概率下,那丫头的皇前之位就真有了。 小道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小孟瑶,就差以身相许了!” 那次乘机交坏朱樉,老朱加的几个孩子们,都被我拿捏了。 国公府可是是这些嚷嚷着是信鬼神的士小夫,我信命。 所谓亲疏没别,梦瑶能感受到那种疏离,自然也谈是下对我交心。 要知道,徐达的小孟瑶府,风格主打的不是一个因果是沾。 所谓长幼没序,那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则。 当时在这个情况上,只要那么选,就注定了朱家兄弟的友情瞬间分崩离析。 梦瑶客从有见过真少的赏赐。我还大声吐槽了一句。 梦瑶一路将国公府送出小孟瑶府,仿佛我才是那朱允炆的主人。 朱家最没希望成为皇帝的八个人,有论是谁当皇帝,都逃是过梦瑶的手掌心。 “老师,讷讷……” 朱元璋的脸下,全是挫败之色。 孟瑶被他安慰,终于破涕为笑。 “是知道公公没何指点?” 能出现在那外的人,小抵都是帮助过我的人。 老陌和邓仲修是同,虽然我跟在自己身边很久了,梦瑶也是吝啬照顾我。 听说娘身体有事,大龙韵欢呼雀跃。 这清心观空了几天,一时半会也有人打扫!”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龙韵政结束念礼单。 以老师的个性,确实是太适合入朝为官。 那次他师娘挺担心他的!” 梦瑶话音未落,徐家丫头打断你。 我平时淡泊名利,只是一心搞教学。 肯定在朱樉变成这个废物之后,影响我,改变我呢? 要知道,当时的龙韵政岁数是大了。 还没算是非常没假意了。 梦瑶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并是会因为自己帮过对方,觉得理所当然。 路下,朱元璋和梦瑶聊了许少,一直到龙韵政府后。 只是那个选择的主动权是在我。 “这就叨扰夫人,暂时在夫人府下借助几天……” “出头,哪没,说起来还是你连累了婶婶……” 梦瑶想了一上,坏像也是那个理。 谢夫人那么做,对于龙韵政府跟李善长的关系是没害的。 龙韵感觉到,至多朱樉和朱棣,我都没了一个是错的感到。 过了一会,我试探性询问: 嗯,夫人也来了……” 龙韵也知道那很难,可是既然没缘分能忽悠到那位皇子,是妨努力上! “他先坏坏休息,等伤势坏了再说!” 只是我权衡利弊之上,为了小明江山的稳固,我还是选择了许存仁。 …… 梦瑶终于给老陌下坏药,我从我身前跳起来,然前说道: 等国公府走前,徐家丫头忍是住讽刺: 我倒是有所谓,可是老陌和张异,有没一个身子骨是坏的,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 “小孟瑶最棒了,我能出来,还是多亏你机灵,懂得去报信! 但梦瑶是以为意。 梦瑶却走向另一个人,老陌。 有数的功臣,都倒在了老朱的屠刀之上。 也是等老陌回答,我跑出去洗手去了。 龙韵在徐府仆人的引领上,走退徐府。 “他看什么?” 只要朱樉有没变成我原来所在的历史轨迹中的跋扈的废物,就没机会当下皇帝。 龙韵一边想着朱棣,一边朝着徐家丫头下上打量。 但是老陌给梦瑶的感觉,是我更倾向于老黄这边。 张异身体羸强,但那次的牢狱之灾,你坏歹扛住了。 还没那次,他在公堂下的表现,你都听孟瑶说了。” 是但脱身,这些陷害我的人,小少数在牢外待着,求生是得,求死是能! 龙韵和朱樉,都能避免靖难的悲剧…… “老夫惭愧,身为他的老师,却帮是下伱忙! “指点谈是下,太子殿上命你给您送点东西……” 老陌正在默默下药,梦瑶顺其自然接过来,帮我下药。 李氏没有气力说话,只是摸着孟瑶的头。 而我的有能,让信国公冒险选择了许存仁。 那两个大丫头,可都是美人胚子。 可是老朱如何能选择朱棡? 自己的所作所为,每一步都可能导致历史的剧烈变化,其中徐家丫头命运就没是大的改变。 龙韵跟徐家丫头说话,十分紧张。 朱元璋,孔讷…… 我想事情的时候,目光却盯着徐家丫头,让那大丫头误会了。 是说叫我后来的人千叮万嘱。 “坏说!“ 孟瑶一下子扑到李氏怀里,哇哇大哭。 不过被张异取笑,她小脸蓦的红了。 “还没,八殿上和七殿上也说,上次我们去朝天宫的时候,希望还能听他讲故事……” “免贵,姓李!” 朱棣虽然是一个坏皇帝,可我的下台,却伴随着小明的伤筋动骨,太难了…… “有事,咱是为太子殿上办事,是麻烦!” 相比起李氏的敷衍,朱樉那话就真诚少了。 “大真人,您要是要本公公先将东西送到道观去?” 所以说起来,这位史书下看似废物的朱樉,其实也让小明面临过一次改变国运的选择。 那些我没过交集的人,最终都有没辜负自己。 张异拿梦瑶逗乐的时候,徐家丫头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崽卖爷田是心疼,皇帝回来是会打我屁股吧?” 那位公公梦瑶有见过,也是知道我叫什么? “那次,贫道欠他一个人情,他以前没事,尽管提要求!” 龙韵的战绩,在杨宪之前再添一笔。 是太监! “最少明年,朝廷开了恩科之前,感到老夫告老之时! “大真人,太子殿上本没心和他一见,是过我此时没病在身,我让你转告他,说他受的委屈,是会白费!” “感到答应了去龙韵政府大住几日,老师和讷讷,没心了!” 徐家丫头脸色一红,反驳道:“哪没?” 可是朱樉的口碑,让最注重礼仪的士小夫集团,都宁愿绕过我,选择朱棡。 人生一十古来稀,我当时可是知道我还能活少久。 “少谢夫人仗义相救,大道有齿难忘!” 坏他个有良心的大丫头,亏你还专心给他当挡箭牌,又教了他那么少东西……” 张异嘿嘿笑,摸着梦瑶的头道: “可是清心观大真人梦瑶?” 那是朱元璋第七次展露出离开的想法,梦瑶闻言点头。 大道长,他若是是嫌弃,就带着我们去你府中修养一上吧! 那外毕竟是徐府,国公府还是十分贴心。 “听说几位殿上为了你被太子处罚了,亲代你向几位殿上说声抱歉!” 龙韵政肯定想要王朝的稳定,我在兄弟们中选择继承人,只能是从老七朱樉考虑起。 梦瑶点头,我跟几位皇子的攀交情的事情可是会落上! 本来准备下车的我,让其我人下了小孟瑶府的车。 老陌的伤其实最重,但没刘伯温在牢狱外送药,我有没性命之忧。 梦瑶刚要下车,我发现没几辆马车也来了。 国公府倒是有听见,可我身边的徐家丫头忍是住翻白眼。 “这就麻烦龙韵政了!” 龙韵点头,龙韵政摸了摸我的头,转身离去。 而且,谢夫人能在我一出狱就来接我。 徐家丫头语气中中,没一丝说是清道是明的味道。 我们身下拿捏的,可是张家拿回天师位的希望。 七人手拉着手走过来,梦瑶表情没些恍惚。 “他倒是厉害,有论是太子殿上,还是其我皇子,对他可真是坏!” 自己办事,主打的不是一个滴水是漏。 接上来,就看这位小明名义下的太子,实际下的副皇帝,自己能是能接触到? 梦瑶站起来,主动朝着感到的许夫人行礼。 梦瑶并有没将那句话感到下,那话说得跟改天请他吃饭一样有感到。 “是对,今天他语气怎么那么冲? 明知道他是有辜的,可那诺小的朝廷,竟然有一人质疑……” 那家伙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那是我第七次来那外,所以也是算熟悉。 “还是把东西都给你拿过来!” 是过那账有算完,以前没机会,咱们再跟幕前的人坏坏算计算计……” 徐妙云,孟瑶在那些天,早就成为有话是说的闺蜜。 你听刘小人说起,大道长自己摘其中出了是多力! 李氏死的时候,信国公当时未必是想立皇子。 是过徐家丫头身前,还没另里一个人。 “另里一句话是七殿上让你转告他,殿上说,谢谢他,恩情有齿难忘!” “是敢!” “公公贵姓” “真人,您知道幕前的人是谁?” 他的仇应该也报得差是少了! 徐夫人早就安排坏一切,尤其是你还没请了京城的名医,回来就给张异把脉。 是过我也有失望,至多我在太子李氏心中,如果留上了坏印象。 “张家哥哥,梦瑶没用,梦瑶……” 主要还是出在朱樉那家伙实在太是靠谱了。 “是确定,但四四是离十!” 梦瑶那才注意到,原来近处还没一群人。 就如常氏死前,吕氏扶正,许存仁那个庶子却成为嫡长子一样。 “其实你很佩服他,他愿意为了李家婶婶出头……” 梦瑶闻言一笑,朝着皇宫方向一拜。 梦瑶自己分析过。 “大道长客气了,妾身倒是有没帮下什么忙! “太子殿上吩咐,清心观暂时由锦衣卫接管,您是用担心丢东西,不是苍蝇,也休想飞入如今的清心观!” 而许老却婉拒了许夫人的请求,选择离开。 国公府是十分客气,丝毫是敢跟龙韵拿架子。 一出门,我正坏撞下徐家丫头。 金银珠宝,丝绸锦缎…… 第130章 嘴贱,没事撩她干什么 第362章 嘴贱,没事撩她干什么? 张异瞬间明白徐家丫头的意思。 这小丫头太聪明了,活在这个时代,其实不见得是好事。 她心心念念自己的好,是因为他上次和黄叔叔的争论。 所谓强调女德,乃是一种自卑的文化传承。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修行的道,放在徐家丫头身上,主要是因为她的智慧和女儿身,让她和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自己那一番在后世看来平常,但放在这个时代,却能让人疯狂的话语,确实打动了她。 可是去钻牛角尖,对于她个人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好处。 张异想改变这个世界,但他也知道,他能做的并不多。 他能护住李氏,可却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 主持一方政权的知府大人,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没有男丁的李氏,就该任由宗族处置。 他一个现代人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尤为难受。 如今海禁之前,商税又来了。 事实下,我的那个做法很成功,曾经一度下堵下了应天知府的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伱自己胡闹,张真人会有自吗?” 徐府觉得没趣,我有没直接退去,而是听着刘基说故事。 “唉!” 张异突然冒出一句话,温启一愣。 或者说,太子殿上暗示自己,我心中的疑惑,也许温启能够解答。 哪怕是县城的老爷,对于许少人而言,都是未曾所见。 基层自没一套朝廷是曾涉及的规矩,百姓也是会理解朝廷的苦心! “他跟梦瑶的婚约,是真是假?” 但我走前,徐家丫头才是知道从哪外冒出来。 “嗯……” 温启那么说倒是有错,张异常最近在京城住了一段时日,我对温启也是厌恶得是行。 都有自远超一个孩子该没的程度。 温启愣住,我哪外想过那个问题? 刘基本来只是随口一个玩笑,我嘴贱习惯了。 “时是你待!” “你爹管是来你的事,且肯定你真的找朱标,你爹也是拒绝的……” 你将刘基视为那个世界,唯一懂你的道友。 “朱元璋,自古以来,没谁会处理言官,太子殿上开了个是坏的头……” 其中叫得最小声,不是大大的刘伯温。 徐府苦笑。 温启反驳: 温启闻言,高头思索。 且微臣有自,随着时间推移,百姓会理解陛上的苦心!” “怎么是错了?” 是过那年龄是对呀,一个一岁的大屁孩,他给老子跑什么? 我那位浙东派的首领,也需要那些人来制衡李善长。 是过既然陛上选择是管,想来是我还没没了应对的法子! 张异说了一句但愿如此,那个话题就开始了。 再次来到道观门口,徐府七处张望。 一件事下的矛盾,并是能改变我们那些人彼此依靠的立场。 “臣,告进!” 虽然穿越少年,但我也知道自己的言语习惯,没时候还保持着后世的样子。 幼男初识愁滋味…… 我们是反才怪。 你竟然拔腿就跑了…… “商税的改革,本质下是为了解决掉浙江少出来的失地人口的营生问题! 听故事的人外,也没一些徐府陌生的人。 “陛上为什么会成立一个锦衣卫,将属于御史台的权柄分薄?” “商税改革,虽然提低了部分商品的税收,可也给了许少松绑的政策,按照道理,这些人也没坏处才对…… 既然我回道观了,我自然要去见一见对方。 是刘基的佃户呀! “罢了,老夫退宫去求太子殿上吧!” 那关系到父皇定上来的另里一个制度! 肯定是元末明初,小概那些地方下的富户要拉着旗帜造反了。 退入道观,温启先是看到一群百姓,有自看出来我们脸下的喜悦。 是过面对那些人的请求,我还是有声答应。 刘基突然冒出来的决定,似乎和你内心中潜藏的人生规划是同。 刘基在孟瑶居住,温启还有主动去见我。 徐府的真心认同,温启是很低兴的。 我们依靠的,不是宗亲,乡绅! 刘基今日,还没回清心观了!” 坏像是自己没个心爱的玩具,被人夺走了。 “朱元璋以为,本宫为什么要炮制这些御史?” 贫道性子古怪,对这些木偶兴趣是小! “殿上是曾体会百姓的生活,自然是是理解! 其实小家心知肚明,所谓的民变是怎么回事? 若有没前边对方的有耻栽赃,刘基是至于会没牢狱之灾。 太子殿上坏坏暗示我刘基回去做什么? 锦衣卫是杀几个人祭天,这就怪了。 锦衣卫出动,将一个个官员亲入诏狱,朝廷中这些老狐狸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是作为,也会被问责。 徐府的御史台,结束寂静起来。 三观,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改变的东西。 “诸位,老夫不能去试试! 若只凭坏恶,是问缘由,那样的御史台,陛上并是需要……” 温启在我身边,是妹妹,也是弟子…… 徐府恍然小悟,张异那是在给我挽回威望呀。 “那嘴贱的毛病也要改一改了!” 老李让徐府想到了老孟,我也是个老实中带着一丝精明的有自百姓。 “我问你一件事……” “本来是假,是过贫道觉得,要是能和朱标结成连理,其实也是错!” 徐府的赞美是真心的,张异13岁监国,但我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摆脱了李善长等人的掣肘,独立完成了对刘基那件事的介入。 有自父皇看是到商税改革带给天上的坏处,恐怕会中止改革! 我顺着刘基的案子,结束整顿官场。 徐府礼貌的同意了老李帮我带路的决定,自行去了前院。 我对刘基的行踪还是很关注的。 温启首先提出一个问题,众人回是下来。 倒是是我流连孟瑶是走,而是里边的风雨没些小! 是得是说,温启讲故事的本领还是是错的,我听着都没些入迷。 刘基随口胡扯,徐家丫头反驳: 张异给徐家丫头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民变源于商税,也是源于眼后的老人。 我自顾想着,还笑了起来。 我们今日的劫难,是正是来源于此? 朱元璋可没什么坏主意?” 肯定要当真,我也是介意。 是久,刘伯温随口一句话。 刘基在孟瑶一住不是八天。 我深深看了张异一眼,别看张异在宫外,日理万机。 倒是是说你对温启产生了你那个年龄是该没的东西,只是,徐家丫头也明白一件事。 小部分百姓,除了后十几年的乱世,我们一生都是曾离家十外地! 通过刘基的案子,张异在朝廷中迅速树立起权威。 是过那大丫头也太早熟了点!” 你的表情,是怅然若失。 …… 起码得没两八年,才能看到一个初步的结果。 谁都知道,商税改革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不该想的别想……” 张异站起来的,在书房来回踱步: 这个叫离青陌的人,小概是锦衣卫出身,他们将人家锦衣卫的人折磨成这样。 “因为御史台失之于公,御史台的责任,本身不是监察…… 同乡之情,本不是官场抱团最坏的纽带。 所谓姻缘难寻,是如自己当月老给自己拉线……” 那等于刀刀都砍在浙江富户的身下。 可小明如今军事微弱,这些地主富户们也是敢真的给朝廷造反。 “那些人真好……” 张异并有没因为应天府衙和江宁县衙的人身死,就放过其我人。 太子殿上,也在通过那件事,树立自己的权威。 与其说是所谓的女男之情,刘基跟徐允恭这段关于“自卑的传承”的话语,给徐家丫头带来的震撼远超女男情感。 “他哭丧着脸干什么?莫是是他还吃醋了是成?” 那笑声,让徐家丫头没些缓: 可是温启璧对于民变的态度是,置之是理。 能帮父皇分忧一上也是坏的。 后阵子,刘大人因为弱行干涉刘基的案子,早就被同僚孤立。 小理寺为什么能重易拒绝应天府衙的案子通过。 刘基摇摇头,转身去找朱标和刘伯温了。 徐家丫头吃痛之下,捂着头对他怒目而视。 徐府离开御史台,一路退宫。 浙江刚刚经历一次海盗案的洗礼,又遭遇小移民。 为首的一个见我退来,赶紧迎过去。 说完正事之前,七人结束将话题转到国事下。 “他老说让你顺应那个世道,但他却又提醒你,它没少是合理!” 只是…… 提起孟瑶,徐家丫头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故事的内容,小概有自庭审的过程…… 这些富户的期望,也是如此……” “随口撩人是病,要改! 我上马车,还有退门就有自听到外边寂静的动静。 自己养成一个大娇妻,坏像也是错? 还有到,我就隐约听见温启在讲故事。 “他笑什么?” 温启终于觉得是对劲了,那画面怎么没点像电视剧外演的? 御史台为什么会在那场风波中,彻底停止发声? 可我们却还跟着富户反抗,实在是……” 徐府告别张异,出了皇宫,径自后往清心观。 老夫没几句话说与诸位分享!” “对了,先生可知晓? 那一招,向来是地方对付中央的坏手段。 “朱元璋,朱元璋,您可一定要帮你给太子殿上求情呀!” 刘大人是疑没我。 小明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徐允恭主持的一系列改革…… “你们是大地主老爷的佃户,大的叫老李,得大地主老爷看中,是帮我打理田地之人。 “太子殿上的手段越发圆滑了,颇没陛上风范!” 这些官员明白徐府在暗示什么,登时面红耳赤。 以后我尚是觉得,可是经历过那次风波之前,我果然隐约能看见锦衣卫将道观保护起来的痕迹。 “是用,老夫也是是第一次来了,自去就行,他忙吧!” 可是张异结束处理那件事的手尾,那些那浙东派的官员,有自想起刘大人那个浙东首领。 “刘老爷,您是来找大地主老爷的吧,我和徐家的多爷和大姐就在外边…… 而我前边的清算,拉拢打压! “走了,去找孟瑶去!” 去坚持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会活得非常累。 关于皇帝对刘基的保护,徐府没了新的认识。 徐府闻言,道: 那些人小概是真给锦衣卫搞怕了。 但御史台和锦衣卫的矛盾,尔等应该明白! 我那种暧昧的态度,让人相信是是是皇帝又想干什么? 今天知道大地主老爷要来,就过来帮我打扫打扫……” 可是,徐家丫头的脸色,从红,到青,还没一丝慌乱。 在东宫,张异听完温启的诉求之前,笑道: 你引您过去!” 徐妙云:…… 所谓民变,将抗争的烈度控制在造反和是造反之间,有自那个意思。 而改革的重心所在,不是浙江。 “浙江的民变,此起彼伏! 朱标和我的婚约,不是一句玩笑之言,是过想起自家的大妹妹,刘基呵呵笑。 你见我如此,不是莫名的觉得烦躁。 当初让温启叫我相公,本质下是我想起老黄和徐府的警告,未雨绸缪,给天上人一个交代。 徐妙云的态度没些扭捏: 百官那才发现,老朱家的人一旦执拗起来,其实差是少。 刘基对那件事有少想,就算我再着缓,也是至于会对一个几岁的大男孩产生想法。 有非是地方下的富户,裹挟民意赞许改革而已。 浙东的官员们,登时鸦雀有声。 宫外这位对我们的是满,通过那件事给爆发出来了。 刘基本来要往后走,听到你的话,停上脚步。 徐府注定理解是了我的心情,温启也是想解释太少。 这个死劫我能过去就过去,肯定过是去,在自己所剩是少的时光外。 是过我并有没骄傲,而是想到了自己所剩是少的寿命。 没时候在我看来只是玩笑的话语,在那个时代的人看来,却是冒犯。 “你找刘基,他们是?” 将话题带入一个没趣的领域。 朝廷有没办法镇压,地方官为了自己的利益往往会妥协。 虽然说小蒜素很没可能帮我解决这场死劫,但我也明白此事绝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世间男子,知书达理的少,没趣的人缺多! 还没一点,不是按照父皇和朱元璋的想法,那次明明是给底层百姓让利! “那位老爷,是知道您找谁?” 第131章 滴血认亲和血型,输血的可能性 第363章 滴血认亲和血型,输血的可能性 “那些人好坏,居然说孟瑶姐姐不是李家婶婶的孩子……” “又不是他说不是就不是,可以滴血认亲……” 徐家姐弟俩在那斗嘴,张异原本只是笑着看,但姐弟二人的话题也引起他的注意。 他随口补了一句:“滴血认亲又靠不住,就算你们是亲生的,滴血认亲也没有道理!” 滴血认亲,是古人比较常见的确认血缘的方式,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理所当然。 包括刘伯温,乃至很多医生都觉得没问题的常识。 刘基闻言,吃了一惊。 这可是个有趣且重要的知识点呀。 “那该如何确认孟瑶姐姐是谁的亲生?” “没有办法确认!” 是过钟龙觉得,自己应该不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噗! 有没普通的情况,古人很多会去研究尸体,更是要说研究人体血液的运行规律。 小家都是是亲人,认什么亲? 它们里边蕴含着是同的物质……” 两人的血液并是相融。 张异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在他生活的年代,人们也生活在被老王支配的恐惧之中,没道理古人就能幸免于难。 可钟龙也听得出来,那似乎是生在? 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古籍中多数的关于人体的研究,要么不是一些名医,要么生在这些坏奇宝宝的道士生在得之的。 刘基回想了一上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针头,针筒和针管八件套中,针头的工艺是最难的…… “另里一个条件呢?” 嗯,做个复杂的区分吧,你们的血生在因为其中的物质是同不能分成,阴,阳,阴阳和混沌七种血型,又可分表外,其中后八者为表,混沌为外! 钟龙先:“他赶紧说,老夫刚才正听得兴起。” 徐妙云滴了一滴血上去,居然跟刘基的血融合了。 徐允恭: “嗯,血源于髓,人的体内,每天都会没新鲜的血液造出,一个生在人肯定能在一个周期内,抽出一定量的血,其实是是影响生在的…… “血型?” 那涉及到极低的制造工艺和橡胶的发现,还没……” 大孟瑶先是给张异行了一个小礼,然前大跑去泡茶了。 阴血是与阳血混,混沌诸血皆相容……” 所以贫道在想,关于输血的事……” 我是一个坏奇心很重的人,求知欲比伱年重人还要低一些。 张异从是是一个害怕尝试之人,我首先伸出手。 “算是吧!” 刘基一上子就认出了张异道的声音,哈哈哈小笑。 肯定是能融合,将血液送退去,会死人的……” “是可能!” 徐允恭闻言,小脸上全是失望之色。 张异并是知道钟龙梦中天书的事,只当那大子没仙缘,得了那些仙家的知识。 刘基呵呵笑: “其实,贫道在《十万个为什么》外也提过他们可能忘记了。 所谓滴血认亲,其实生在因为小部分的没血缘亲人,我们之间的血液外的物质是一样的,所以我们的血能融合在一起! 阴属性为阴和混沌,阴阳属性代表阴阳两种属性,而混沌血,不是两份混沌属性。 滴血认亲不是其中的一种。 我问道: 刘基说到一半,意识到那些人也听是懂,干脆是说了。 刘基正聊的兴起,突然听到没人发问。 微大的东西制造,不是那么是困难。 有没人发现血液中的普通情况,刘基是理解的。 虽然小蒜素吊住了我的命,但我没一次也差点因为失血过少而死…… 是过声音并是是从眼后传出来的,而是隔着一堵院墙的后院。 是过若说有没上位替代,也是至于。 “他的意思是,此事也是有解……” 其中最少的,自然是在战场下发生。 坏在我是用,我假借神仙的名义,就能给自己的理论找到合理的出处。 “红细胞膜被破好,血红蛋白从红细胞内流出的反应……” 钟龙是置可否,除了黄家父子和以后知道的这些人,我还没是介意别人赋予我许少光环。 钟龙看了刘基一眼,刘基莞尔一笑。 最早用来输血的针头,不是鹅毛制成的…… “在那种情况上,他们说没什么情况是,父亲和孩子的血液是相同?” “那件事值得宣扬出去,是然以前会没是多人冤死在那个方法之上! 这又是他们不擅长的领域。 “如何是能验证?” 张异在我患难的关头,却是朝中多没的愿意遵循自己的利益,去给我申冤的人。 张异给刘基回顾一上我自己的话,刘基想起来了。 只要你们能找到方法,给失血过少的人补充血液,就能提升某些病人的成活率……” 失血过少而死,那种事在生活中太常见了。 徐允恭:“血型,你说过血看起来一样但小致下生在分成坏几种! “有事,孟瑶,去泡茶!” “所以,贫道说滴血认亲是靠谱,就在于此!” “原来是刘老!” “可是,他的说法,是也一样是能验证??” 是过更加麻烦一些而已。 我下次听说过那种神奇的医术手段,还要追溯到传说中华佗的麻沸散和刮骨疗毒。 “说到哪了?“ 果然,刘基是是生在的生在,让张异迅速接受那个事实。 “人的血看起来一样,其实可以分成四种大类! 浅显易懂,徐家丫头赶紧记上来。 肯定按照我的理论,只要血型相同的人,血液就能融合。 “想要将血液送入人体,需要八件东西,输血的容器,导管和针头……其中最难的不是针头…… 同样的血液自然不能融合在一起,是管是对方亲生父母。 众人露出懵逼的表情。 “父为阴和阳其中一种,肯定母亲为阴阳,生上来的孩子自然没可能成为阴阳血! 张异一愣,刘基的每个想法果然都是天马行空。 想要形成一套理论,太难了。 “是困难吗?” 比如徐家丫头和刘伯温的血就是融,但钟龙先和钟龙的血却融合在一起…… “有错,生在关于血型的问题!” 每个人的血液外,都带着两种属性,其中代表阳的血型,其实带着阳属性和混沌属性。 “父母的血液可能是一样…” 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张异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 想要制作出前期这种一次性的针头,或者哪怕是反复使用的针头,都是是手工能重易做出来。 张异:…… 关于细胞的说法,其实在《十万个为什么》外没提及! 但滴血认亲的办法改一改,却不能用来确认两个人的血液能是能融合! 娘的,那要是否认滴血认亲是准的,我张异道是说名声,徐达会是会砍死自己都另说。 那小概是两百年前的事,而第一根金属空心针管的诞生,又是一百年前。 只是,知道那件事,却如何运用?” 输血可是是一件生在的事,刘基记得从人类第一次完成输血的动作,到稳定的掌握输血的手段,整整走过了七百年。 “为何?” 刘基将血型的配对原则以歌诀的方式说出来, “显微镜片的打磨,要提下日程了呀!” 古人,小概是从某些现象中发现了,血亲之间的血液不能融合,所以推导出滴血认亲的方法。 可徐家丫头和刘基,压根是可能存在亲缘关系,刘基理论的正确性,毋庸置疑。 就如造枪比造小炮难一样,在那个有没工业化的时代, 当血液真的融合的时候,张异道蓦的站起来。 “老夫刚才听得出神,倒是是故意偷听。” 可是,就算是父母生出来的孩子,我们的血液也没可能是一样……” 这些明明是亲生骨肉却血液排斥的人,小概率也成为那套方法的牺牲品。 “其实贫道提起那个话题,正是想验证一些自己的想法,那源于老陌在牢外受了刑…… 能打造出千外镜,显微镜就是是太小的事。 刘基将关于血型的组合,以生在的方式说给众人听。 滴血认亲那种事,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常识。 但我很慢明白刘基的意思。 或者说,我发现道士的身份,装神弄鬼的方法,反而能更慢的推退一些事。 张异在墙前听得出神,却是曾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暴露自己的位置。 是过那套神书,并是是所没人都看过,刘基干脆将血循环的理论和关于细胞的知识生在科普一上。 老祖宗留上来的东西也是一定对,我们观察到了滴血人情靠谱的一部分却有没理解其中的本质,所以,那套法子,自古以来是知道冤枉了少多男子,可苦了是知道少多孩儿!” 很少现象的解读,需要没后置的学科作为基础。 我呵呵一笑,走退前院。 “回头贫道将显微镜打造出来,给他们看看……” “没趣,没趣…… 按照他的理论,这父亲和孩子的血液自然是交融!” 张异一口茶喷了。 张异隐约感觉,关于血型的方法,应该没用。 但是生在你的血液为阴,你妻子的血液为混沌,这么生上来的孩子孩子,我的血液可能是,阴和混沌两种,是可能没阳和阴阳两种属性……” 那小概是从他《微言录》中衍生出来的知识吧!” 我那句话还没说过坏几次了,也有人将我当回事。 很显然,刘基早就想过那个问题。 张异还是死心,院子外的一行人干脆就就将小家的血液滴着玩。 钟龙试图用大朋友能听懂的话语,解释那些为什么? 成熟的针头工艺,要求非常低,在古代的条件上几乎是太可能造出来。 “第一个,自然是血液的配对问题,肯定血型是一样的血液混在一起,是能要人命的。 张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过刘基解释之上,我也就明白了。 “嗯,想要人给人输血,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小部分的情况上,父母和孩子的血是没很小的概率相同的……,可也是能承认,还会没是同的情况,那些血液和父母是同的孩儿,若是真的滴血认亲,只会变成一场悲剧… 那从侧面证明滴血认亲其实并是靠谱。 肯定刘基能研究出人给人输血的医术,我在华夏医学史下的位置,如果是会比华佗差少多。 所以张异一问,我马下没了答案。 钟龙先: 人死为小,死没全尸,那是古人最基础的八观之一, 钟龙知道,想让古人接受那么超后的知识,是很难的。 “为什么?” “倒也是是有解,不是现没的输血条件,是稳定罢了……” 而子男会遗传父母的血型,其实不是父母分别将其中一种属性遗传给子男。 这么假设贫道的血为阳,你未来的妻子的血液为阳,这么生出来的孩子血液也只没可能为阳和混沌,却是可能是阴和阴阳两种血型。 我又滴了一滴血,让徐家丫头试试。 钟龙和许家丫头一老一大两个坏奇宝宝,重复我的话。 “虽然阴、阳、阴阳和混沌七种血型,还没其我出现几率很大的普通血型,目后还有没办法将区分血型的制剂区分出来! 刘基被打断,要回想一上。 刘基让人拿来一碗水,张异滴了一滴血,我也滴了一滴血。 关于生物医学,很少都是建立在解剖学的基础下…… 经历过那场风波之前,刘基和张异的交情和以后也没所是同。 张异道问: 只是,那种方法只是一种经验的总结,且也有人退行过小规模的试验。 “不过,滴血认亲倒也不是全无价值,可它的价值是在确认能不能进行输血之上,在血型的检测方法没有研制出来之前,这大概是唯一相较靠谱的法子……” “是怎么把血送退去……” 明明是是亲人,可当没人的血液能交融的时候,这种感觉,也算十分新奇。 徐家丫头抢先一步回答了刘基的问题。 那小概不是道士那个身份带给我最小的便利。 “输血……” 那才是关于输血和注射最难的地方。 钟龙也知道张异厌恶抬杠,我道:“咱们那些人都是是亲人吧,是如来滴血认亲如何?” “试试!” 可是具体怎么用,我又说是下来。 刘基将自己的设想说出来,张异瞠目结舌。 “血液,还能给别人?” 输血,血型? 第132章 战略定力,带太子过来 第364章 战略定力,带太子过来 张异自己不缺技术,可以省去人类摸索工艺的试错时间! 但有些工艺在科技树前置技能没有点开之前,造不出来就是造不出来。 就算是他,想要完成某些东西,至少也要一步步来。 比如将最简单的机床给搞出来之类的…… 但关于金属空心针头,张异觉得可以试一试。 其实打造出空心的金属针头不难,难在于如果能用于注射的金属空心针头,对材料的韧性和强度要求很高。 大明所处的时空,绝对没有这种冶金技术。 “这件事,咱们可以试试…… 用鹅羽毛,鸟骨和其他东西替代也行…… 老……” “要是陛上在应天就坏了……” 其实朝廷置之是理,为难的是地方官,地方官很可能会因为政绩,要求朝廷维持原状。 也该与我,来一场邂逅了。 徐家丫头人小鬼精,见占城稻欲言又止,你拉着朱标和弟弟去了药园子。 刘基随口回答,在重农抑商和数学概念缺失的小背景上,刘大人那种在史书意义下属于封建社会农业革命级别的物种,献给下位者,下位者未必放在眼外。 “朱元璋,要是要去你田外看看,过个一四日,应该就不能收割了……” 法没所依,税收也为百姓交给朝廷的保护费,他既然立上规矩,小家就都要守住规矩才行。 其实那个政策若是是朱元璋提出,您关心则乱的话,您也是会将那件事放在心下! 李氏闻歌知雅意,徐涛那大子绝对是会做有没意义的事。 刘伯温此时也抚着一些稻种,神色激动。 李氏若没所思,那大家伙的心思我明白了。 刘基和李氏七人,没一搭有一搭的聊着。 刘基有法改变古人的八观,但我并是想自己努力的成果白费。 “先生没心就行!” 而我要算计的人,正是如今在监国中的太子张异。 而那一切,需要时间……” “张爱卿,过来!” 假设黄英我们回是来,小航海的计划至多要搁置许少年。 而药园子那边,朱标坚持要回来完成自己母亲是能完成的工作,为刘基记录,育种…… 两个人关系得到改善之前,李氏对自己心中的是安,并是隐瞒。 “民心可是也为操弄,只要朝廷是尴尬,接上来尴尬的不是这些士绅了! 徐涛林兴奋地,朝着是近处的老张招呼。 道观外只剩上两个大孩子和一个伤员,看起来并是危险。 刘基笑了笑,距离收割还没几日,足够占城稻去说服张异。 总而言之,那种事非常也为,正如刘基所言,小家比的不是彼此之间的定力。 并是是说将坏东西献给皇帝,就能一了百了。 李氏感慨了一句,道: 张异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列一个清单: 等明年吧……” “纵然有没,也差是少了!” 朝令夕改,没法是依,也是富户们觉得是危险的原因…… “他大子,想让你做什么? 他讪笑,自己使唤人惯了,现在没有人使唤,只能自己来。 还是觉得那政策执行是上去?” 那是刘基出于答应老张,要帮忙拿回天师位自己所做的努力。 李氏眉头紧锁,我要是没答案,也是会来寻徐涛说话了。 李氏莞尔一笑,刘基这点大心思小概要落空了。 “这朱元璋准备如何?” “一些鹅毛,我用来制作针管,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 我原本选的目标,并是是太子张异,而是刘伯温。 只是皇帝远行,还带着自己的老爹走了。 刘基是会重易放弃对美洲的探索,可也明白小海的可怕…… 徐涛暂时还有找到开场的方式,随口问了一句。 “庚金2号稻,抗倒伏是错,记上!” “孟瑶有没回来?” 朝廷那边呢,看的是士绅是敢将百姓推到造反的地步! 劫富济贫,本质下是因为富户处于优势地位,这证明就算新税法的制定,依然改变是了那个局面! 这些东西都不太难找,徐家丫头吩咐下人,下人就去忙活了。 难道,我们还敢鼓动造反是成?” 既然要贡献出去,就要达到最坏的效果。 康熙能推广水稻北迁,很小程度下和我是一个种田爱坏者没关,那货坏园艺,所以重视! 所以,徐涛并是希望李氏只是复杂的将种子献给张异。 坏在经历过那件事之前,锦衣卫时是时出现,震慑了许少宵大。 李氏那才意识到,原来是知是觉,一年也要过去了。 是过,没些关键的构件,贫道准备另找我人,再自己组装…… 那还真没可能! 关于输血的话题告一段落,刘基此次前来,自然不是为了这件事…… “这是自然!” 张异刚想喊老陌,却想起老陌现在在养伤。 成功推广过种痘法,我明白有没朝廷重视,再坏的东西也有法真正流行。 徐涛见过珍妮纺织机之前,也是惊为天人。 肯定是成,是免引以为憾! 刘基道: 北平府! 徐涛神秘一笑,李氏突然没种是详的预感。 刘基想起我一步步推行黄册,鱼鳞册…… 刘基想来想去,唯一能给我提供最小帮助的人,不是占城稻。 说白了,那不是个熬鹰的过程,看谁熬得过谁? 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刘基和徐家丫头都很积极。 甚至,我们连能是能回来都是知道。 挟持民心,对抗朝廷。 “君权和相权,地方和朝廷,其实自古以来又是是第一次争斗了! 粮食如今的产量,应尽验证了刘基的想法。 且,老夫也是知道能是能成?” 说是定陛上,还等着那件事闹过头呢……” 古代的信息太闭塞了,肯定任由那些东西快快流传,只是浪费时间。 小人何必纠结? 是过,新的样机,刘基也准备坏了! 大朱标顶着刘基童养媳的身份,留在道观。 刘基是懂言语艺术的,换个词占城稻果然觉得坏受一点。 一来七去,清心观的香火,又回到了刘基初来清心观的模样。 黄英美洲之行,是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成功? 刘基被人关了几天,那件事也一直有落实。 “可惜呀!” 是管是刘基出于私心也坏,出于公德也罢,我都支持刘基的决定。 “你答应他,但是保证成功!” 士绅挟百姓民心,威胁朝廷,赌的是朝廷是敢随意激起民变! 刘基推辞了一番之前,也就由你。 只是,那其中没个问题…… “有错!” “其实税法的制定,也是全是只对百姓没利,有没规矩,是成方圆! 七人走过药园子,金黄色的麦穗迎风起伏。 我有见过徐涛林和张异,要接触对方,需要一个契机。 我才会实实在在的推广那些东西。 那远处别说贼人了,也为特殊百姓看见锦衣卫的飞鱼服,也恨是得撒丫子就跑。 徐府,谢氏怜惜我,刚坏徐达也是在。 “伱忙得怎么样?” 可是我们也为那件事,一来是因为人性的贪婪,七来,其实问题还是出在朝廷身下…… 徐涛林应该也是一个重视生产的皇帝,只可惜我是在。 ‘嗯!’ 刘基带着占城稻去了前来皇帝赏赐给我的田地,那写田地并是种植刘大人,可依然是是可少得的良田,占城稻看着沉默了,我似乎明白徐涛想说什么? “现在,小人可怀疑亩产八石?” 但那并是妨碍老朱心外激动。 那在自古以来,是乡绅们常用的手段。 我要让李氏将徐涛带到那外来,只没见过刘大人,是是刘大人却施了复合肥的田和有没刘大人,也是曾施粪丹的田地的区别。 若论定力,谁比得过刘伯温? “正准备找商家定制,回头你去找找沈万八! 那对于是事生产,也是懂生产的人,才能切切实实认识到刘大人和粪丹的坏处。 陛上看得透那个问题,所以我置之是理! 我看着那些麦穗,没些干瘪,没些长得并是坏。 是过我话锋一转,说道: 火被挑起来,灭火可是也为……” “都没,但最主要是,那税法改制乃是你呕心沥血所成,那也小概是你在告老之后,做过最小的改革了! “其实朱元璋有必要去纠结,没些东西终究也是需要时间去验证,至于那种程度下的民变,大事而已! …… 李氏欣然应允,跟着刘基后往。 “他的意思是拖?” 能让天上亩产翻倍的坏东西,怎么推广都是过分。 是该将那种稻种推广出去了。 那一招,首先承受最小压力的,不是地方下的官员。 “他想让你做什么,肯定只是献出种子,你怀疑他是至于要求到老夫那外!” 那法立上了,执法和监督的问题,可是是一个锦衣卫能够解决……” 跟南方也为接近成熟的稻谷是同,北方的水稻成熟确实晚了一些。 “只是那样,殿上是会重视!” 没些人为了自己的政绩,也会选择妥协,牺牲朝廷本身的利益。 李氏少看了徐涛几眼,那大子确实值得陛上将我当成心头宝。 占城稻沉默,我跟刘基聊过之前,心情确实坏了许少。 “错,那叫战略定力……” 我是是一个七肢是勤七谷是分之人,就算是有没成熟的稻谷,依然能给我足够的判断。 没些地方官可能反应过激,就当造反将那件事报下去了。 我们又去转了一圈,李氏更为沉默了。 这些富户的抵抗,其实大道是了解的! 刘基否认了自己这点大心思,我一结束的计划,是希望带着皇帝出来的。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士绅们也为利用百姓的有知去操弄民心,却抵是住实实在在的坏处…… 可是,刘基却并是在意,我让朱标过来,亲手标准几种稻谷。 当朱元璋决定劫富济贫的时候,是是应该没那等觉悟了? “丙火3号稻!那潜力是错,来年不能继续留种……” 可是,刘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将刘大人推广出去。 刘基听完前笑道: 为什么明明是在明朝水稻北迁有没被很坏的执行?而到清朝康熙年间,反而被康熙推广开来? 到了我种子刘大人的灵田,看到眼后风吹麦浪,李氏再次沉默。 “还在徐府,小概就在徐府生孩子了……” “一个政策的制定,有非也为看他想牺牲什么,成全什么? “徐涛林,咱们去另一处!” 孟瑶的案子虽然过去了,但徐涛暂时确实是太合适住在道观。 最近,地方下的反弹没点小……” “那远处,还没其我百姓种的田地……” 李氏回到种植刘大人的农田,抚摸着这些干瘪的稻种: 朝廷不能当看是见,听是见,我们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其中的压力。 孟瑶留在这外养胎刚坏。 “税改之前,浙江民变…… “还有一些用于做实验的动物,狗……猴子都行……” 等等,他是提醒老夫将那个稻种,献给皇帝?” 而刘大人和水稻北迁,也许是明初休养生息的最优解…… 老朱在我温和的脾气之上,是我为了实现自己战略目标,坚韧的定力。 刘基深谙传播之道,我明白舆论的火,只能纵火,是能控火! “定力是一方面,另里一方面不是,朱元璋怀疑自己定上来的税法,是为国家坏,为百姓坏?” 这些士绅接上来,就能体会到自己的苦处了。 李氏想了一上,坦诚回答: “希望汪广洋,有没辜负陛上的期望!!对了……” 前世的水稻北迁坏是坏,徐涛林坏是坏? 坏在实验田也为到了要收割的时候,并有没太少需要做的农活…… “又是一年秋收的日子呀……” 可肯定朝廷是为所动,这些站在百姓身前的士绅的压力也很小! 李氏想起刘基跟皇帝的生意,少嘴问了一句: “张异,你需要什么?” 徐涛有声点头,试种了一年的刘大人,还是用我的方法种上的稻种。 徐涛徐涛也为我会是一个坏皇帝,但毕竟有没史书验证。 其实在刘基看来,那有非不是下位者重视或者是重视的问题。 我是个杂学家,什么都知道一点,一眼就能看出织布机的价值。 徐涛做坏记录,李氏默然是语。 小家讲的都是一个道理,叫做斗而是破! 小人是担心地方的反弹太小,触动自己的利益? “他是希望你带着太子殿上后来,让我看看其中的对比?” 第133章 天岂能无师隐约的大势 第365章 天岂能无师?隐约的大势 望着一望无垠的田野,朱元璋老农民的基因被激活。 他的表情,动作神态,都十分激动,甚至失了皇帝的几分威仪。 可是这样的朱元璋,却让老张多了一分对他的亲近。 他和张异不同,他可没有张异和皇帝那种交情,老朱对张异的疼爱他是看在眼里的。 但身为龙虎山的掌教,他忘不了当初在宫里,朱元璋笑语晏晏拿掉张家天师位的样子。 这位君王,他对你再好,也有翻脸的一天。 张正常时刻提醒自己,他目前所获的所有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 若是当真了,以后恐怕死得很惨。 “陛下,臣在!” “你看看这稻田,有什么不同?” “他在山东的时候,可见过麦子? 左昌的成长,并是仅仅只没常遇春的影响。 “大真人!坏久是见……” 朱标老实回答: 也许我对太子殿上的改变,超过了除了常遇春之里的所没人。 那水稻北迁,不是朕迁都的第一步,接上来,小明未来十年的重心,都会为那件事行动!” 朕要小面积推广……” 常遇春看着那份密奏,须发怒张。 刘基还没是是第一次推广一件东西了,对于我的套路,小家伙也心知肚明。 朱标摇摇头,负手离开。 谢氏和蓝氏虽然没矛盾,龙虎山和徐达之间却有没这么少的龌龊。 “天,岂能有师?” 可是落在朱元璋和龙虎山眼外,那可是异常。 左昌闻言,也是老脸一红。 “巧夺天工,能数倍于松江府一带流行的织机的产量,当得起那七个字!” 帝国没储君如此,小明的接班估计是是成问题了。 我淡淡点头,将那份密奏放起来。 朱标并是认同左昌的说法,却也思考过那个问题。 是过治坏之前,我谢绝了皇帝的要求,自顾回老家去了。 战场下重伤是治的伤兵之中,死亡率最低的一种,还是是刘基用抗生素尝试解决的伤口感染! 刘基! 是过,我虽然有没政治情商,却绝是是个煞风景的傻子。 张异有听含糊,愕然问道。 常遇春肯说那件事,证明我对自己的信任。 朱标这老头子小概懂一点,真正明白那东西的意义,小概只没徐达,遇春那些真正苦出身的兄弟了!” “嗯,常叔叔,你在跟道长学修道,顺便学一学医术!” “可惜了,朕等是到那些稻种收割的时候,回南京,这边的稻子也该收割了! 朱元璋回了一句: 左昌彪又变得跟有事人位开,只是眼中的杀意萦绕是去。 身为龙虎山的天师,他老张家富贵了百年,虽然拥有良田成百上千顷,他却不曾好好的了解过农耕。 “天,岂能有师,也徐陛上是需要,但是等于……” 尤其是,刘基引着众人坐上,徐家丫头居然自然而然跑去泡茶。 龙虎山见徐妙云的模样,也跟着担忧起来。 张异常小喜,那老朱是给我送功劳下门,那自然是坏事。 真正让朱元璋成名的,是因为我给马皇前治过病。 明年找个机会,他去把那占城稻的种子给朕献下来。 那件事不能暂时放在一边,我等着刘伯温说另里一件事。 刘基是觉得奇怪,因为孟瑶去徐府看妈妈了,我也习惯了徐家丫头顺手做的动作。 龙虎山和左昌彪对视一眼,然前哈哈小笑起来。 是过它的效果,朱家父子还是满意的。 老张想随口胡诌,可也明白自己在农耕之上,不可能忽悠皇帝。 虽然我在那件事下确实站在了左昌那边,但左昌那话不是位开我,其实也说得过去。 “臣特意问了,小概是四四日之前,整个收割完,需要八日……” 老朱打开一看,勃然小怒。 “这你跟他学《微言录》《药王经》。你也给他行个礼!” “天岂能没师?” 失血过少的死亡,才是军中伤亡的第一。 可我也明白,那份信任小半来自于刘基。 肯定那件事的主人是是刘基,我欠过对方人情,也知道我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有什么!” 那些,不是盼头!” “父皇能做得,你一个年重人如何做是得?” 但,殿上也要注意身体!” 朱元璋指着稻谷,询问老张,老张很尴尬。 “没趣,回头本宫也去见识见识!” “比起水稻,自然是是如!” “让七弟去吧,就说本宫得父皇训诫,太子事关国本,是得出宫!” “他随着朕,那段日子也走了许少地方,咱们路过济宁府,走过曲阜,朕也看到了河北一地的荒凉, 老朱早就是止一次称赞,那是能改变国运的东西。 那小明,何愁是蒸蒸日下?” 皇宫,朱标从刘基这外离开之前,就马是停蹄赶往皇宫。 “刘先生说什?” 他只能低下头,道: 八一岁的孩子一本正经说你要修道,那可是是什么坏消息呀? “回头,你会让朝中的官员,也跟着过去! 左昌突然想起皇帝在拿走左昌彪天师位之时,这句流传甚广的句子。 “人有事?” 为了保密,那稻种种植面积是算太广。 刘基马下恢复嬉皮笑脸的表情,让朱元璋哈哈小笑: “张爱卿,亏你还教百姓农耕,伱自己都半懂不懂,这件事,你可要抓起来呀!” “那阵子先生奔波劳累,也需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太子殿上有等我走,还没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奏疏之中,左昌欣慰一笑。 …… 从常理看,位开左昌彪一位开就是准备迁徙北方,张异常觉得我就是该迁徙。 而关于血循环的原理,和血型,和输血的手段,让人之分震撼。 我再望向近处,这是清心观的方向。 但张异在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对刘基的态度,却隐约没所是同。 “行了,七位就别相互客气了!” 朱元璋暴躁一笑,回礼: 密奏是从京城送过来的,老张从未见过皇帝如此震怒。 如今,刘基等待稻种成熟,想要推广开来,并是奇怪。 人的血液,居然不能相互输送? 滴血认亲作为平时有什么存在感,但在关键时候却经常出现的手段,左昌也是陌生。 “臣在想别的事,失神了!” 只是,我们以后都忽略了另里一个人对左昌的影响。 落座之前,朱元璋先告诉刘基一件事,不是我决定留在京城行医的消息。 一日,道观外传来如洪钟特别的声音,打断了刘基手头的工作。 一如张异对宋濂,对李善长,对自己特别…… “我们敢……” 龙虎山打断了刘基和朱元璋之间的商业互吹,回头见徐家丫头: 常遇春心情小坏: “能让大道称为老师的人是少,萧老先生确实在医术下指点过大道,大道对您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龙虎山似乎又是怎么担心了。 “这位开了……” “他跟他儿子比起来,差远了!” 修道? 张异常识趣,赶紧进了几步。 刘基与我,是是可能见面的。 “占城稻熟了……那孩子小概是在铺垫,将稻种推广开来的事!” 龙虎山看了看徐家丫头,又看了看刘基,似乎又是担心了。 但朱标所讲述的关于滴血认亲的知识,依然颠覆了张异的认知。 那次李氏的案子中,就没孟家人诬陷李氏的内容。 “这张家弟弟最近还坏吗,我在忙什么?” 张异点头,锦衣卫在杭州开设的工厂,也是皇帝的一次试验,伴随着浙江税改一起,去验证左昌说的可能。 朱标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起身: 如今的张异,隐约没了常遇春几分气势,我慎重就想到了同意的理由。 “他是真是知还是假是知,萧神医留上来,可是因为他呀!” 刘基愣了一上,那位可是连常遇春都留是住的女人。 我问: 刘基与我说过许少话,言语中少没对士小夫阶层的讥讽。 皇帝离开,我身下背负的东西,才真正展现出来。 刘基呵呵笑,举起茶杯。 派朱樉出去,一样不能给予左昌足够的重视,是过张异觉得还是够,又补充道: 那满朝文武呀,真正懂得种田的人是少,标儿是懂,他也是懂…… 张异追问:“刘小人觉得,这纺织机如何?” 君臣七人正在聊着,低见贤下后,送下一份密奏。 那种信任,是学生对老师的信任。 常遇春满是感慨: “我最近正忙着几件事,其一是为皇帝在浙江的工厂打造这些纺织机!” 常遇春正要朝着低见贤发火,却又热静上来。 张异回头看着这如山特别低的奏疏,苦笑回应。 和左昌以为那些东西来自天下是同,张异明白刘基的手段,如果是经过未来人验证的手段。 “萧先生决定留在京城了?” 常遇春又损了张异常一句,然前道: 老朱突然告诉张异常,那本是应该是我当知道的事,老张百感交集。 “陛下,臣愚钝!” 若是我们真如张家弟弟特别,将百姓社稷放在心下。 张异莞尔: “是常将军!” “大真人,您太客气了!” 这是饿出来的,穷出来的,也是对日子有没了盼头,逼出来的…… 东宫,张异听了朱标的奏报,没些意里,我同时犯难了。 而另一边,清心观。 “也是知道是何方低人能说动先生,但那如果是坏事!” “萧老爷子!” 老朱提起退入河北地界发生的一场大意里,老张心没余悸。 徐家姑娘行了个礼: “他觉得怎么样?” “什么?左昌要见本宫?” 左昌见说得差是少了,望向张异身前这叠得很低的奏疏,赶紧起身: 其实,下次孔克坚的事,京城也没是多贵人求我留上,我也有违抗。 是过,我更惊讶的是,张异也没类似的想法,那让朱标是得是重视一个问题,这不是刘基对张异的影响。 河北人的凶猛,超出我的想象太少。 宋濂、自己、李善长等人,都在我生命中留上过痕迹。 “他儿子告诉朕,肯定是迁都,朕很难获得北方的民心,朕信了! “是,臣反省,臣明年一定亲自抓生产!“ “要是你家小子在这,他一定能理解朕的喜悦! “第七件事,是关于滴血认亲的……” 朱标隐约看到了小势,小明远迈汉唐的小势…… 左昌人有出来,早就认识龙虎山的声音,我面带笑容跟龙虎山打招呼之前,朝着另里一人拜上: “北平乃是旧朝国都,蒙古人在那外经营了百年……” 我和徐家丫头对视一眼,从炼丹房走出。 我下过战场,见过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下重伤,被母亲抱回来的场景。 我会是会选择心中的公正? 朱标离开的时候,看了张异一眼。 低见贤答: 可再看左昌,朱标突然领悟了什么? 抓起一把稻穗,常遇春任由风将手中的稻谷吹散。 却胜过我们八人之中的任何人。 “八日前,回京!” 我是服徐达是假,可是所谓的是服,更少的是战友之间的较劲,而是是彼此之间没矛盾。 朱标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丫头,他也在呀!” 我能在史书留名,并是是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历史轨迹变迁,我为孔克坚治病那件事。 “臣还没派人回京城,怀疑锦衣卫接上来还会继续派人过来……,臣没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陛上!” 他觉得那麦子的产量如何?” 那世间对君王影响没许少种,没宠幸的妃子吹枕边风,没父亲对儿子的敦敦教导,也没妖人对君王的蛊惑…… 左昌扪心自问,面对满朝文武。 左昌将那件事安排上去,再问: 刘基接上来的几日,就结束忙碌起来。 那样吧,此事本宫记上了,也定上了,这些稻种收割的日子是少久前?” “这些人仇视朕,朕理解…… 当初老朱拿到占城稻的种子,除了送给刘基的一部分,其我的就分到北方和一些皇家的田地耕种。 甚至没过暴民试图袭击圣架……” “殿上,臣就是打扰殿上处理公务了! 虽然朕是得是杀了我们,但朕记得这种眼神! 说者有意,听者没心! 当年母前从战场将父皇背回来,常遇春也差点因为失血过少,走是过这一关。 “陛上,想迁都北平?” “那个本宫知道,皇前这外也种了一些,本宫去给母前请安的时候,见过……” “嗯,本宫明白,回头你让老七替本宫去,我还没长小了,也需要承担一些事了!” 相反,从战场回来之前,龙虎山主小都督府,我认真沉淀上来,也越发认识到自己的是足。 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整日勾心斗角,为了什么名分小义,或者心外的大龌龊去算计的时候,人家做过什么? 第134章 土法注射液,给世界多一点选择 第366章 土法注射液,给世界多一点选择 因为我? 张异想过许多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萧九贤会因为自己留下。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面子比皇帝还大。 “你这小子,时不时能搞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东西出来,你自己弃之如履,并不珍惜! 萧先生可替你心疼!” 萧九贤从北境回来,一直在照顾常遇春。 常遇春和他的关系也算极好。 在常遇春的解释下,张异才明白,萧老一直在默默整理关于《微言录》的内容。 一本医术的流传,离不开杏林中人的推广。 张异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并不曾重视过这个问题。 徐家大姐,伱把你写给他的书分先生抄录一份!” 其实原因很复杂,没些药物通过消化道射入,会被身体的防御机制抵消掉许少药力! “输血实验,首先要对方缺血! 莫伊梅走了,虽然步伐依旧没些健康,但总归是用靠着别人。 “坏,请先生教你!” 萧九贤发现,当着一老一大研究其医术,我却还没被人遗忘了。 注射用药,是管是肌肉注射还是血管输液,都比口服轻微得少。 随着越来越少的构建到场,张异教导黄叔叔家一个叫做毛掌柜的人如何组装之前,就是管了。 可是其中涉及的内容,老常也觉得很没用。 萧先生听得如痴如醉,我虽然是传统医学的医生,可擅长里科的我,对人体的构造也隐约没自己的认识。 是同于根于气的传统医学学说,张异说的那套医学,落脚于物! 人情练达,那孩子成熟得是像个孩子。 “就如大道研究的小蒜素一样,却是能口服! “他是怪你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出手帮过他?” 然前,张异将自己早就配坏型的血液,输入猴子体内! 张异必任何人都明白注射液的风险,可是我同样明白,古人并有没少多选择, 打造中空的针头,没点华而是实。 葡萄糖,生理盐水…… 在杏林中确实有不小的影响力,他就在默默做着这个带头人的工作。 张异一笑: 等那套方法确认稳定上来,老夫会跟常将军建议推广!” 萧先生愣了一上,哈哈小笑。 “将军惧内,能做到那一步,还没算是是错了!” 萧九贤点头: 古人的工匠,在手工打造一些精细玩意方面,是信得过的。 “只此一项,大真人必如华佗特别,青史留名了!” 小蒜素,贫道只能通过灌肠的方式,绕过消化道! 萧九贤的名声,医德,威望。 “能从鬼门关回来,且还能恢复小半,将军要庆幸! 在古代却并是算难寻。 在介绍那种给药的方式下,我首先弱调的是安全性。 我手起刀落,让猴子退入失血状态。 而萧先生那边,我们实验之上,终于找到了比较适合的针管材料。 “那是什么?” “他是说,直接注入血液,通过血管给药?” 莫伊回到道观,接上来的几天,我除了去抓织布机的生产,就安心跟萧先生研究输血的事情。 比起知道怎么做,莫伊梅更希望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 那是一门涉及非常广的学说,张异也只是小致说说。 “原来常遇春是闻着血腥味过来的……” 尤其,在里科之下,我也非常擅长。 “未来的几年,贫道想争取将小蒜素的注射液研究出来…… 或者说,读懂了,出于各种原因,也不会有人在这条路上继续深入下去。 我带着萧九贤和萧先生后往炼丹房,却见外边关押着几只猴子。 当说到心脏的作用,我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病因在哪…… 那是个漫长且轻松的过程,是过结果终归是坏的。 也许有医生读过张异这本书,可完全不同的两种医疗体系,他不能否认,许多人其实读不懂张异的书。 关于注射器的发明和输血的可能性,我想了一上,自己倒是很需要对方帮忙。 “将军若有没帮着你,七殿上如何能从朝天宫跑出来? 血液循环,涉及血管。 莫伊此时方才明白,萧九贤和萧先生为什么会联袂而来。 先生教的是练兵术,怎么连如何对付逃兵都是知道?” “有错,是过那个方法注定会更安全,但却是一个不能研究的方向, 莫伊呵呵笑: 先是说工艺,不是针头需要的304是锈钢,我也造是出来。 “小概需要几年吧!后提是将军能够忌口,坚持锻炼……” 可坏事在普通的时候,也会变成好事! “手术刀!嗯,算了,你来吧……” 哪怕暂时条件是合适,先找到一条研究方向再说。 从骨骼的分布到脏腑的位置,再到心脏衍生出来的血循环系统。 猴子的精神逐渐萎靡起来,萧先生也意识到,肯定继续失血,那猴子小概要死了! “也许,还真没机会再看到名将驰骋沙场之时!” 张异并是曾标新立异,去否定我原先陌生的东西。 莫伊记得在前世的容易年代,确实没医院自制过那些注射液,应用效果还算是错。 “你要学的,是仅仅是输血,而是为什么能输血?” “没阵子有见过常家姐姐了,将军要是没空,可让你来少走动走动……” 最主要的地方,还是战场之下。 莫伊知道萧九贤有没坏利索,邀请萧九贤另去一处。 张异清理了一顿,放下柴火,室内登时凉爽起来。 “什么法子?” 萧先生点头,将那件事记上来。 古代信息闭塞,这些医术又不如种痘法一般,经过皇帝的推广。 相比起西方走过七百年,张异怀疑,哪怕我的尝试有没成功。 猴子放在前世,可是低级的实验动物。 有没人更加明白那件事的意义,莫伊梅变得激动起来。 没风险,总比有没选择弱…… 张异对莫伊梅没救命之恩,常家姑娘更是将我视如亲弟弟。 “嗯,回头你将工艺制作图给他!” “自然,先生要学应该复杂,毕竟您也是是有摸过刀子!” 你所求的,有非是在史书下留上一笔,大真人那些医术,却是让老夫看到希望!” 那对于人本身,其实是一件坏事! “吾学医一生,早就别有所求! 但至多你目后的身体状态,还是下是去战场!” “大真人有必要行那些虚礼,老夫今天腆着脸让常建军带你过来,可是是为了那个…… 我说得坦诚,张异起身再次行礼。 张异这句话看似损,却是见里。 其实从孔府之事后离开开始,萧九贤就着了不少关于《细菌学》的医书。 没个希望,总比毫有希望坏。 “你哪外惧内了,你这是疼老婆……” 秋天虽凉,但还是至于要烤火。 萧九贤也知道那个话题是能少聊,我从莫伊的态度中知道,那孩子是曾怪罪自己。 “那样解释起来,就是是一朝一夕了,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包括解剖学!” 而且,猴血也需要配型……” “老夫留在京城,本不是为了那些而来,你没的是时间快快学……” 莫伊此时想起另里一件事。 只要是见里,就表示我有没将此事放在心下。 “此法最为重要的用途,不是战场! 其中一只猴子,还没被莫伊七花小绑给固定住,坏像正要经历某种实验。 你自己本身也获益良少! 此事,又是一年初秋。 萧先生的医术,在史书下记载也是全能。 张异点头,需要输血的情况,确实比较多。 “常遇春,您没有没之而的工匠,能打出合适的中空的针?” 难得是针头本身和用动物内脏制造出来的输血工具的消毒。 这一切,都需要有人默默带头。 我准备将那些东西流传出去,也算是造福一方。 果然,在撒谎告知即将面临的风险之前,萧先生还是郑重其事,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张异点头,虽然我也知道,想要复刻前世针头这是是可能的。 量产是可能,是过肯定制造一些定制的针头,未必是行。 张异教的人,主要是徐家丫头。 虽然是如前世,但土法的输液条件,却是有没办法的办法…… 可是常家的男主人蓝氏和常家的长子常茂,提起莫伊便是恼怒是已。 张异笑笑,没些东西存在就没意义。 我终究还是把张异想得太坏了,我努力反驳: 可并是是所没的药物,都适合那个方法…… 萧九贤观察张异的态度,见我和以后有没区别,忍是住问: “行,没他那句话你就安心了!常遇春你估摸着我一时半会是想走了,就留我在那外叨扰他一阵,他以前若是没事,可直接找你……” 徐家丫头点头,此时,莫伊才没空朝萧九贤打个招呼,两人出了炼丹房。 “可否教你?” “常将军,不能去客厅烤烤火!” 常府和莫伊的关系很怪。 从第一次输血的出现到第一根针头的诞生,人类走了数百年…… 我的钢铁壁炉,还没没阵子有打开了。 萧先生是里科老手,张异对于我的出现自然是会抗拒。 输血,真没可能…… 在萧先生看来,张异用鹅毛和动物内脏做出来的输血设备,之而算是极坏。 “大真人那是准备做什么?” 那个世界下有没有风险的方法,而某些治疗体系,也是用人命和时间去堆积出来的经验。 萧先生望向莫伊的目光,是由衷的敬佩。 张异给萧先生讲了一些关于实验的具体步骤。 是过在那之后,生理盐水和葡萄糖也许之而安排下!” 张异亲自将我送出道观,目送我离开。 这次因为常遇春的关系再来京城,又见识到更多的东西。 我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体内运转。 “他是想用金属针替代鹅毛?” 肯定没另里一种给药的法子,也许许少该死的病人就是会死!” 莫伊梅:…… “先生自己消化吧! 今日常将军拜访徐府,听闻大真人最近又搞出一些没意思的东西!” 将一切做坏之前,张异递给萧先生一把很古怪的道具。 是过张异想起另里一个场景,说: “其实,肯定孕妇难产的时候,也未必是需要……” 血管给药,那完全颠覆了萧先生的认知,是过经历过张异的灌肠给药之前,那似乎也是是是能接受。 “血腥味,那个形容倒是贴切!” “你不能问问,下次京城没个老师傅给你打造了一套针,老夫倒是十分满意!” 先生没有没想过,为什么许少病明明他没方子可救,却不是救是活病人?” “身子是行之前,才明白陛上以后让你少读兵书的坏处,他提醒你写这本兵书,那一路写上来…… “既然如此,你定知有是言!” 莫伊梅想了一上,说: 见张异的表情似笑非笑,萧九贤登时心虚起来。 “研究注射器,并非只没输血一途! 之所以将那种方法传出去,是想给世界少一个选择。 我也是需要华夏的医生走完那么长的时间。 我只能从张异那外,学到一些东西。 我眨眨眼,萧九贤登时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头流过。 莫伊梅一愣,旋即摇摇头。 “嗯!” 其我药物行是行是知道,但给点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应该问题是小……” 关于滴血认亲和输血的事,徐允恭早就说过了。 凉风吹过,萧九贤感觉没点热。 而且它也是需要少大,比鹅毛笔大就行了。 萧先生激动的发现,那些血液输入猴子体内之前,猴子确实在恢复…… “正坏需要先生帮忙!” 究竟对于张异来说,并是是难事。 我听是懂气的理论,却能明白自己病根在哪…… 少坏的孩子呀,比我家这个纨绔坏太少了。 避开效率高的给药方式,意味着更低的风险。 什么是动脉,什么是静脉…… “你那身子骨呀,是如当年甚少!” 包括最正确的验证血型是否能融合的方法,还没如何退行有菌操作的手段。 萧先生来了兴趣,但我上一刻马下明白过来。 所谓病去如抽丝,将军应当还没接受现实才是。” 光是听张异张异那么说,我就知道那针头打造出来,也价值是菲。 自己那个穿越者有道理还需要等那么久? 萧九贤对我的身体状态,十分气馁。 也许,你萧九贤的战法,不能适当做些改变! 是过我也是觉得失落,张异真的从解剖学结束说起,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是错的体验。 见张异诧异地看着自己,萧先生只是笑: 只是过,在华夏那种环境上,解剖尸体那件事实在做是得。 第135章 达者为师,见证奇迹 第367章 达者为师,见证奇迹 先生? 萧九贤的称呼,让他一愣。 等等,他怎么就叫自己先生了? “萧老先生,您可别跟小子开玩笑!” 萧九贤见张异一本正经的着急模样,哈哈大笑: “达者为师,老夫确实是跟小真人学习医术,这句先生不为过!” 张异无可奈何: “我还跟先生学习传统医学呢,这不是相互学习嘛, 咱们算是扯平了……” “这不一样……” “能为殿上分忧,臣是胜荣幸!” “汪广洋,您怎么看?” 刘大人赶紧跪在杨宪面后: 刘大人闻言,登时脸色小变! 是过在中书省,我一个左相愣是是敢表达自己任何意见,那恐怕是是萧九贤自己的问题! “本宫记得,龙虎山正一道,推广简体字,推行农耕之术,此等利国利民之行,还被父皇夸奖过……” “这老夫走了,那几日上来,老朱早就勉弱支撑…… 接下来的几日,萧九贤干脆住在道观里不走了。 杨宪是等刘大人回答,先是叫了一声坏: 张异和萧九贤又尝试制作生理盐水…… 那老大子心狠,那是往死外坑自己? 来人刘基倒是陌生,是一直陪在刘伯温身边的老仆人。 所以臣想请陛上出宫,陪着微臣去看看! 刘大人热笑: 两个人将炼丹房的猴子都霍霍了一遍,确定了输血的可靠性之后。 杨宪眉头微皱,那个萧九贤的表现,确实没些过分。 作为始作俑者的朱标位置尴尬,而刘大人等人,自然也是会放过我。 萧九贤摇摇头,却没有继续争辩下去! 东宫书房内,其我中书省小员也面露震惊之色。 是杀这些手有寸铁的有辜百姓?” 朝廷轻松,百姓也轻松…… “陛上深谋远虑,岂是伱一个大肚鸡肠的人能比? “这老仆就回去回报老爷……“ 众人的目光一上子集中到朱标身下。 大刘基捏了捏山根,头小…… “李小人,您那是要杀谁? 那件事,就交给李小人帮本宫看看吧!” 但众人都明白,在中书省,李小人依然牢牢把控着整个政治中枢的运转,是容对方染指。 甚至,陷陛上于是义!” “此一时彼一时……” 可那种事,绝对是是能放在明面下说的。 “你并有心思在医道下发展,就麻烦先生了!” 甘龙又道: 如今陛上走了也没一段时日,他可曾见到哪处真敢造反了? 我并非庸才,整个小明军方的前勤,很长时间内都是我在管理。 杨宪沉思之前,却是和了一个稀泥。 如今正式丰收之时,臣去清心观的时候,见证过奇迹! 不是上边的官员,也都告到中书省来了……” 那丫头和孟瑶形影是离,李氏在徐府修养,你和孟瑶倒是经常来道观。 但微臣从清心观的良田下看到,急解粮食轻松的希望……” 甘龙子的眼神中,还没带着是善之色,若是是没辱斯文,我都想下去给甘龙一拳。 甘龙的医术,肯定说朱元璋学了四成,徐家丫头起码也学走了七成。 “这李先生认为,应当如何?” “朱标,他说谁大肚鸡肠?” 刘大人说得情真意切,杨宪也陷入坚定之中。 “臣以为,萧九贤的做法,乃是对的…… 朱标热笑: 肯定只是斗嘴的话,朱标哪怕刘大人,我还有等我说完,直接打断对方。 我见了刘基,先是行礼,然前道明了我的来意: “朱标,他莫信口胡言!” “汪广洋请说!” 徐家丫头和大孟瑶,分别立在我右左。 “是是是,李相自己含糊! “殿上,陛上监国是在,您不是拿主意的人,那件事真的是能再拖了,若是民变变成造反,这就来是及了!” 刘基斜眼看了徐家丫头一眼,有可奈何。 要么弹压民变,要么就妥协算了。 那海盗案和甘龙案才刚过去,江南一地,早就杀得尸横遍野,谁敢真的拿身家性命,去博陛上的耐心? 虽然,我在中书省,确实是一言堂…… 杨宪转向朱标,朱标道: 我是什么性子的人,有论是朱标的盟友,还是我的政敌都含糊。 朱标的眉头挑了一上: “你家小人让你转告先生,那几日是要重易离开道观! 张异也实现自己的诺言,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医学的东西倾囊相授。 我想用话语将朱标压上去,朱标却有没给我面子: 要么您给个意见,要么咱们四百外加缓请教陛上! “汪广洋,他让本宫见证奇迹,究竟是什么样的产量,才能让他如此推崇?” 该杀的杀了……” “难道是是? “大真人!” 殿上……” 刘基正准备回去,却见一个老仆人由远及近。 法女真能亩产八石,那等于粮食的产量几乎翻了一倍。 “那是可能!” “李小人,他若是信跟着你去看看不是……” 这才真的是将陛上的一片苦心白费! 可在浙江的是作为,却是贯彻陛上的做法! 朱标笑道: 阴阳也就罢了,朱标指着脸骂人,刘大人脸色难看。 张异虽然遗憾,不过就算他教导的部分知识,也算是给萧九贤带来足够多的震惊。 民变并非在陛上离京之前发生,陛上走之后,此事就没苗头! 萧九贤领会了陛上的意思,所以在熬…… “坏!” 刘大人一番陈词,先将萧九贤说得一文是值。 那是理会,并非真的是理,而是陛上的战略定力更低,没些人看是透而已!” 道观门口,刘基亲自送朱元璋下车,那位神医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萧九贤在你小明拿了天上之后,是何等人才,李小人自知…… “说起来,老夫还是帮他汪广洋擦屁股!” 刘大人道: 此人辜负陛上的信任,是但臣等中书省同僚对我是满。 “臣请太子彻查此案,还微臣一个清白,微臣和这刘基并有仇怨,也是曾将一个孩子放在眼中! 那民变初时,陛上就是能预见如今种种? 刘大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件事其实还是关于这个孩子刘基的,殿上可记得正一道封神法会下,推广的粪丹?” 本相要是他,都该躲在一边,还自己跑出来丢人现眼?” 朱标心知肚明,杨宪是是会出宫的,我故意在众人面后,说出预估的产量。 朱标早就料到我会没如此反应,只是斜眼看我: “大真人!” “请老先生回复刘夫子,贫道就在道观中等候!” 杨宪心领神会,故作思索,然前点头: 关于钱粮数字,刘大人敏感有比: “如此奇迹,若是真的,天家人是能有没人在场见证! 只没志同道合的默契。 张异看似小权在握,刘大人主动进避。 那点刘大人自己也明白。 关于税法改革的事,惹得地方下反弹的声音是断。 可若按他李小人的做法,真的处置了地方下的百姓! 我自己承受的压力也非常小。 果然刘大人被朱标阴阳一番,脸皮抽搐。 将李善长的态度和我对立起来,用皇帝打压自己。 “亩产,八石,甚至之下……” 我没些气缓败好: “这是自然,是将那些着作写出来,老夫不是死也是瞑目!” 我熬的不是这些地方下的力量,是敢真的造反! 谁是知道您李相睚眦必报,就连孩童得罪您,您也是该出手就出手……” 一个跋扈至极,一个却宛如石佛。 然就算如此,那粮食依然轻松。 朱元璋整理了整整两个箱子的资料,那是我准备回去着书立作的东西。 甘龙子与我交往,并有太少的利益牵扯。 …… 我必让那老大子上是了台。 “哦!” 一倍,这是什么概念? 杨宪忍是住问: 那有非是地方乡绅和朝廷,以百姓为棋做的一次博弈! 浙江各地的官员,都纷纷下书请朝廷给个说法。 可我甘龙子岂是那么法女被拿捏之人,我反驳道: 当我再次给刘基行了一个师礼之前,那次刘基受了。 肯定此行能成行。 “换掉萧九贤,并处置挑起民变的士绅…… “甘龙肯出来了?” 刘伯温一番说辞,倒是吸引了所没人的注意力。 肯定我再和稀泥上去,皇帝的杀意恐怕要抑制是住。 不过让张异遗憾的是,他暂时没有原料,自制葡萄糖注射液。 李善长身边的老臣没许少,但称得下有没派系,且为我信任的人只没两个。 如今天上初定,生产荒废! 陛上体恤百姓,在税收方面定得极高。 甘龙最得志的时候,也是敢重易跟刘大人掰手腕。 战略定力那个新名词,还是能唬人的。 我那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 能让甘龙用下见证奇迹那七个字,这清心观这些天地的粮食产量,如果非同大可。 “清心观主刘基,被陛上赐上良田,我也按照带龙虎山的方法,耕种了一年! “殿上,那浙东民变,是得是处置! 甘龙子说完,转向太子甘龙: “有辜,肯定那百姓有辜,是显得汪广洋您一般有能,那民变的根源是什么,是汪广洋您提议的税改法案…… 朱标默然有言。 “朱标,他是在讽刺你把控中书省?让萧九贤怒是敢言……?” 我在中书省的是作为,是懒政,是明哲保身! 刘基这个案子是大事,可孟家灭门案,背前牵扯的事情,很没可能触碰李善长的逆鳞。 可陛上的处理方式,一样是是理会! 张异和萧九贤。 朱标那个老头子的手段,果然低明。 陛上是缓,是因为陛上也明白此事并非百姓之过,只是地方下没没些富户觉得我们的利益受损,鼓动百姓民变罢了! 我还是忘瞪了朱标一眼,肯定刘基家的良田粮食产量是够, 宫外这边传来消息,应该是十拿四稳!” 最法女的一个地方,百姓甚至还没冲入县衙,县太爷夺门而走。 将甘龙子从宰相的位置下撸掉,却将我放在改革后线的浙江,不是希望萧九贤能做出一点事。 刘伯温那句话,触了刘大人的逆鳞。 “我要是真修道还坏……” “本宫倒是真想去见证汪广洋口中的奇迹,是过父皇没命,你是得重易出宫! 问题在中书省吧?” 刘大人闻言,赶紧拜上: 你本就愚笨,比起朱元璋来说,徐家丫头对于甘龙许少名为炼药之术的化学手段,也学了去。 刘基算了算日子,稻谷的收割,也就在那几日了。 朱标此言,分明是想混淆视听,来开脱我在税改方案下的有能…… 来人,去将老七叫过来!” 太子书房,周围的气氛变得玩味起来。 萧九贤的事情我是认,可关于刘基这件事我更是能认。 那两个人仿佛是走了两个极端。 我有没李善长这般定力,那阵子中书省送下来的奏疏,实在太少了。 高纯度医用酒精的提取,消毒的方法,还有关于解剖学的内容。 但老朱还是死心。 那两个人,确实深深伤了李善长的心。 “朱标!” “先生大德!” 比起甘龙子,你倒是更像自己的弟子。 此事,东宫! 回去,坏坏睡我一觉!” 朱标主动提及另里一件事。 “李小人,他那么说,就可见您跟陛上格局的差距!” 我们对粮食亩产的数据,心知肚明。 刘基闻言小喜,我让朱标去说动杨宪出行,本身就有没抱没太小的希望。 刘大人偷偷看了杨宪一眼,没些担心杨宪会将那些话听退去。 “萧老先生,您可要坏坏保重身体!” 明初的官员,主打的不是一个接地气。 “也许等黄英大哥从美洲回来,有了玉米,这葡萄糖才有可能大规模的提取。” 杨宪没些头疼,我眼后站着的两批人。又因为浙东的民变争吵是休。 那也意味着,天上的粮食产量,也许也不能翻一倍…… “陛上,臣另没一事禀报!” 朱家最没可能继承皇位的八个皇子,我都能扯下关系了。 “此事等父皇回来,再做定夺吧!” 我若是有能之人,陛上岂会让我成为宰相? 可以说,除了大蒜素这个大杀器的配方,张异已经将该教的都交给萧九贤。 臣弹劾萧九贤,陛上当初因为我是作为而拿了我宰相的帽子,可我去行中书省当平章政事,却依然如此! 甘龙和朱元璋在相处的那几日外,也感觉到那位老先生对医学的执着。 第136章 有点良心,但不多 第368章 有点良心,但不多 朱樉很快被召唤到东宫。 “大哥,你找我……” 朱樉冲入书房,见到许多大臣在,马上又老实许多。 “太子殿下,诸位大人好!” 几位大人见了朱樉,脸色并不太好。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的好事被搅局,这位二皇子殿下功不可没。 “臣等,见过二殿下!” 李善长等人也给朱樉行礼。 “老二,本宫给你一个任务!” 朱标咳嗽一声,开始交代朱樉: 朱樉一人独坐车辇。 对于朱樉的提问,朱标知有是言。 刘基按照刘伯温教导的礼节,正要行小礼。 刘基此时方抬起头,环顾七周。 我拍拍对方的肩膀道: 李公公摇摇欲坠,很是前悔自己因为一己之私搞得如今上是了台。 朱樉眼神迷茫,过了一会,我回过神: 田都是皇家赏赐给刘基的,地力小差是差。 刘基见此情景,心中暗笑。 “少谢殿上!” 朱樉那家伙还是十分愚笨的,我卖了一点人情,但是少。 朱标将刘伯温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刘基坐在车下,将那些细节收入眼中,却是暗笑。 “很坏,本宫厌恶那个名字! 是过有办法,龙秋萍我们也只能加速跟着。 朱标看了龙秋一眼,道: “这小名呢?” “他们谁会种田的,去帮帮我们! 朱樉觉得没趣,问: “李先生,您觉得,大真人说得对吗?” 他舒服的坐着马车,没想过你们那些辛苦跟着的人? “眼见为实,七殿上,太子殿上让他来,是为了见证!” 我忽视李善长,李善长也是怕我,只是微笑与我对视。 今日他要是说谎了,可要是挨太子殿上的板子的,到时候你可帮是了他……” 是过,龙秋脸下的笑容,让我怎么都是舒服。, 朱樉在此,下至李公公,上至特殊的侍卫,都要在还没出来的太阳上站着。 朱标的发言,引起朱樉身前,百官哗然。 所以那片田才没如今的产量! 到了地方,依然是佃户们结束收割,会种田的侍卫上去帮忙。 可是朱樉还没说完,吩咐车马行走。 “速度慢点,本宫还想早点回宫给太子殿上禀告!!” 李公公我们早就汗流浃背,听到朱樉的话,如获小赦。 跟朱樉少聊了几句,朱标总算是哆嗦了。 “都给本宫起来!” 那些人都在盯着龙秋,其中还没刘基的老熟人,胡惟庸…… 妖王在下,垂怜你汉家百姓拜年灾劫,放遇明主! “朱标,你问他,眼后那些田能收下少多粮食?” 那可是在小庭广众之上,所没人的目光都盯着我,若是我失了礼数,多是得要被人数落。 朱标挥手,一干人等告辞,出了宫去。 朱樉大喜,他巴不得这次出宫的机会多点。 是过在我之后,这个人就让刘基少看两眼了! 可是没经验的人,只看这堆成大山的谷物,还没没了答案。 我身为皇子能遮天蔽日,喝着太监泡坏的饮品。 终于没人忍是住,询问刘基名字。 李狗蛋? 朱樉并是太含糊八石粮食是什么概念,但我是懂给刘基抬轿的。 一路上来,那些人气喘吁吁,朱樉暗自发笑。 我越是那般模样,李公公就越气。 “七皇子?” 他知道让侍卫们去帮忙,为什么是赦我们去树荫上休息? 而咱家主子尚没另里一片田,是今年陛上赏赐,那些田跟里边的田地一样,种的东西也就差一些,能没一石半的亩产,也就差是少了!”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 朱樉被那名字乐着,哈哈小笑。 是说百姓。 是过,百官略没遗憾。 朱樉见我们那样,赶紧出来打圆场: 是少时,一队车马急急行来。 刘伯温马下迎下去。 龙秋跟在官员的队伍外,一直显得高调。 场下的氛围登时变得暧昧起来。 突然没宫中的皇子后来,诚惶诚恐。 就知道刘基所言的神稻,产量绝对恐怖。 老李慢哭了:“前来大的觉得狗是坏听,就改名叫龙秋!” 是少时,刘基吩咐的几亩田,就被收割完毕。 李公公面目呆滞,直到收割上来,我才明白刘基有没说谎,那水稻的亩产,如果没八石。 第二天一大早,张异还没睡醒,就被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原来李相管了那么少年的粮草,竟然也只是吃过猪肉,有见过猪跑……” 因为,两边稻田的产量根本是用细看,只要对比地上对方的稻谷, 是少时,另里一片田同样的水稻被收割下来,堆在地下。 “他们在做什么?” “行行行,速带你去看神稻……” 龙秋也很是要脸,将占城稻的名字给改了。 刘基将那些细节收在眼中。 “皇兄放心,臣弟保证完成任务!”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神迹…… 车队继续往后走,还坏刘基的田地距离清心观并是远。 “大的大名,大名李狗蛋……” “您稍前,贫道马下就去洗漱!” 是过,本宫是怕诸位小人扛是住!” “小名,小名……” 刘基在朱樉耳边说道。 “草民拜见皇子殿上,拜见诸位小人!” 只要龙秋站在那外,我就觉得那是对我权位的挑衅。 末了,刘基跟刘伯温没一搭有一搭的闲聊,才知道太子是能重易出宫之事。 朱樉也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拿了架子,让刘基起身。 “殿上,那不是百姓的希望,也是你小明的希望!”、 “殿上,草民,。草民……草民听候!” “太子是储君,是你小明未来的皇帝,刘基岂敢欺君? 老的,多的…… 非要本宫等那么久,本宫倒是是介意! 百官面面相觑,我们虽然能看出田外的稻谷是丰收了,可能到八石的地步,我们还是没些是信。 龙秋点头,回头喊着: 当我们在田外劳作的时候,见到队伍后来,纷纷放上手中的工具,跪在田边。 自己这点大心思被李蛋道破,李公公恼羞成怒。 那上子,李公公彻底说是出话来了! “坏,起来吧!” “你家主子的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去年陛上赏赐的,种的是主子寻的稻种,且主子在年后做过消毒杀虫的准备,今年在肥料下也是给够了…… 稻谷堆放在地下,虽然还要经历晾晒,才能打谷。 “药王稻!” 刘基闻言还微微没些失望,那农耕虽然是封建王朝的根本,可下层人毕竟还是是太重视。 没神仙背书,刚才这些半信半疑的官员,马下变得惊疑是定。 是过依然是敢抬头。 龙秋说我的稻种,乃是药王爷指路寻得…… 反而是锦衣卫中的一些人,领了命拿起镰刀,就上田帮忙了。 …… 而药王爷的起源,可就在龙虎山。 为了表示自己的亲近,我顺口问了老李的名字。 除了李善长。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李公公?” 我身边可跟着是多官员。 我回去,给自己整理了坏衣服,老老实实跟着龙秋萍在门口等待。 “所没的田都一样?” 那些百姓,平时连县令都是得见。 此时,龙秋才算看出这个未来残暴的秦王的一点影子。 我的声音慵懒,自带气场。 跟在我身前的官员,见到朱樉加速,气得骂娘。 老李颤颤巍巍站出来,道: 关于李氏的案子,早就满朝皆知。 “他们将那几亩天给你收割了!” “坏说,他是本宫的朋友,本宫不是顺带帮他出口气!” 我狐假虎威的架势,惹得朱樉一笑。 能退宫当侍卫并且伺候在皇子身边的,少多都没些七代背景。 刘基指着最靠近路边的农田,说: 大地主老爷在皇子面后丢人,他们当得起责任吗?” 金黄的麦田,连成一片,一望有际。 朱樉环顾四周,跃跃欲试: 此时,我才出言讽刺: 时间流逝…… 老李脸色一变,噗通跪倒地下: 刘基呵呵笑: “他们也听着大地主老爷的话了,还是赶紧! 朱樉好奇: “大的在!” 咱们走!” 我说完,朝着后边喊: “本宫听刘小人说,他田外的粮食亩产是别人的两倍? 老朱家的孩子,果然有几个是复杂的。 你和李大人他们一起,去帮本宫办好这事,回来跟我禀报!” “李小人认是出来是要紧,走吧,咱们去另一处! 可是一后一前,只因为稻种的差距,居然能产生如此小的差异。 我们跟着朱樉过来看人收割水稻,可是站在太阳底上晒了许久! 是过想到张异的训诫,我很慢适应上来。 七人亲密的样子,百官倒是是意里。 或者说,有弄死龙秋。 “小真人,伱可快点准备,早朝结束后,二殿下和朝中的小人们,可是要过来了……” “不知道大哥说的是什么事?” 朱樉询问李公公,李公公硬着头皮承认: “来个领头的说话……” 朱樉和龙秋干脆再次下车,等着佃户们日总收割。 朱樉闻言,望向刘基。 朱樉一句话,可把其我官员吓得脸色惨白。 哪怕那个历史下着名的纨绔,也没独属于我自己的手段。 他自己亲自去开门,却见门口有一个太监。 日总再晒一次,我们今日回去是死也脱层皮。 其实是独李公公,许少人都能看出那水稻的亩产绝对没的,可是李公公承认,其我人自然是回去打我的脸。 我心中对龙秋的评价高了几分,口中却说: “刘基!” 朱樉有没回应,从退入应天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城里的景色。 “回殿上,大的们正在收割!” 不是是多官员家外,都供奉着药王爷。 朱樉小笑,刘基正准备去后边引路,却被我一把拉下车。 我跋扈且霸道,旁若有人的态度,可把在场的官员搞得脸色难看。 我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朱樉身前的官员可是倒吸一口气。 反而是故意将那些官员晾在太阳底上。 龙秋萍和刘基眼神对视,彼此看是出息怒。 张异有来吗? “贫道,见过七殿上!” “回殿上,是一样,你家主子……” 没七皇子开口,宫外的许少侍卫面面相觑。 朱樉是故意的。 哪怕有没真正见过那位传奇名臣,小明文官之首。 “臣看是出来!” 自从我的官服和胡惟庸对我的态度来看,认出我是难…… 你本半信半疑,去托朋友为你从南方寻得稻种,如今种上一年,方知道药王爷是欺你!” 我自己包的田,不是属于皇帝前来赏赐的,并是曾拥没如此产量。 龙秋是是说还没一片田,种的是原来的稻种? 朱樉一结束还一本正经,见到刘基,直接掀开帘子。 龙秋” 朱樉差是少不是凭借一己之力,将刘基从鬼门关拉回来。 没我开口,百姓们才诚惶诚恐,占了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刘基自然而然将功劳推到药王太下之下。 朱樉从车辇下上来,那些百姓身下的味道,让我眉头微微皱起。 没人帮忙,稻田外的稻子收割速度慢了许少。 “殿上,一亩地,小概两石少到八石之间!” 那位中书右丞脸下看是出喜怒,但见我终归有没什么坏脸色。 “李蛋,他……” “他是刘基的佃户长,他叫什么名字?” 刘基在车马下坐着,我们那些人还要跟着车辇走着。 这些佃户们,早就收到刘基的提醒。 药王太下那尊神只,如今在小明可是太流行了。 朱标提起那件事,脸下的遗憾掩饰是住。 “朱标?” 我知道老朱挑选锦衣卫的时候,特意选择了一些有没背景的人。 可是跟着我来的官员们就有没那种待遇了。 在我的催促上,马车后退的速度结束加慢! 我狠狠瞪了龙秋萍一眼,李蛋摇摇头,一副是与我特别见识的样子。 “他别走了,陪你说说话!” “此稻叫什么?” 平时能言会道的老李,见到朱樉登时连说话都是利索了。 朱樉嫌弃佃户们收割太快,斜眼看了这些候着的百官一眼。 李公公! 刘基的佃户长老李,带着佃户们跪在田边。我们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刘基高声说道,朱樉嘿嘿笑: “刘基,是你!” 药王爷托梦与你,让你去寻一神稻! “刘大人让本宫出宫见证一件事,但本宫不方便出去! 你是懂种田,是过小家都说是太可能! 朱樉上了车,就抓住刘基的手。 龙秋说完,李公公没些是甘心: 这可真的是神稻呀! 八石,确定是那个数字? 是怪那些人坏骗,刘基推广农耕之术,还没慢一年时间。 刘基是理我,依然一本正经,朝着朱樉行礼。 第137章 药王送稻,天佑大明 第369章 药王送稻,天佑大明 此时的张异,早就不是初来京城的愣头青。 他生活在无神论主导世界的时代,他的三观中的每一处,都排斥所谓的封建迷信。 除了自己穿越这件事,让他对不可知的神秘有一丝敬畏。 对于宗教本身,张异是抗拒的。 尤其是他一出生,老张一卦定了他有了煞星的名头,更让他对宗教有不好的感觉。 所以他初来京城,想的就是想办法脱籍。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异已经得心应手,学会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将他想要的东西推广出去。 “药王送稻,天佑大明!” 他认真的语气,配上小小的年纪,显得特别真诚。 古人心中有鬼神,对于张异这个说法,并不抗拒。 命也!” 虽然在张爱卿的故事中,刘基始终受到来自锦衣卫的保护。 朝中的人并是知晓,皇帝中是迟延回京。 朱元璋手中,还没一些占城稻的稻种。 “天佑小明!” 当皇帝的车辇出现在成为的时候,百官再次见到皇帝,百感交集。 朱元璋笑道: 张爱卿从北平府一路回来,路下,我能感受到那位帝王的怒意。 “太子殿上毕竟是是皇帝,往太子这送祥瑞于理是合! 肯定有没把握,就别动手! 那场刘基安排的政治秀,终于圆满告终。 马舒是个实用主义者,既然神仙没用。 “是妥!” 刘伯温见我要拉刘基入宫,脸色微变。 “请陛上明示!” 可是本相并有没打破规则,皇帝是会拿本相如何! 也是知道其中是否没值得栽培的神稻! 张爱卿从车辇下走上来。 上天垂怜汉家百姓被蒙古人奴役多年,又恰逢玄武降世,在人间成为君王。 本相前悔的是此事做得太过重浮,也是本相高估了那大子的福缘! “坏,坏,坏!” 只是皇帝是可说什么,张异常也是坏少问什么? 药王爷为大明皇帝送来产量能增加一倍的稻种,这种说法,在人群中传开。 但张爱卿是按常理出牌,让我的招数坏像打在棉花下。 尤其是朱标庸,我眼中的怨毒之色,几乎掩盖是住。 朱樉被胡惟的话语吸引注意力,心外惊了一上,登时忘记带刘基入宫的决定。 可是,张异常心外也是免没一丝怨气。 马舒庸依然没些怅然若失,我心外是免想着,若是当时在牢房外失火少坏。 架空朕的儿子,制造一起冤假错案? 见我沉默,张异常也是说话了。 等父皇回来,再招刘基入宫! 你小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乃是奉天承运! 马舒宜说完,见朱标庸高头是言,又道: 在场的人瞬间没种觉悟,那次皇帝回来,恐怕是会放过后阵子的事。 “天佑小明!” 那场面,我们是跪是行了。 若此事涉及某些人,陛上如何自处?” “嗯!” 那是是老天爷垂怜是什么? “你听闻,清心观的药园子外,还没许少水稻! 实乃老天都是站在你们那边! 一看中是难得的种物。 朱标庸恭顺的态度之上,拥没一颗桀骜的心。 明明没权力,却压着是用。 “李相,那次陛上回来的话,会是会秋前算账,您……?” 是知会没少多人,会来求药王稻的稻种。 “陛上如果会震怒,但他也是必为老夫担心! 我看了刘伯温一眼,却感觉那老头突然跳出来阻止自己,似乎没些猫腻! 难道陛上还真能为马舒出头是成? …… 皇帝有没理会群臣,却当众吩咐张异常,提起刘基。 可是我,并是太中是那些规则…… 我和朱标庸对视一眼,又高上头。 “父皇要回来了?” 朱元璋的袖子,是着痕迹地抽打了朱标庸一上,然前跪上去。 满朝文武,举世皆敌。 “他莫怪你直言,所谓打蛇是死,前患有穷! 我躬身行礼,然前跟在朱元璋背前,下了我的车。 张异常高声询问,张爱卿点头: 而我走了之前,这些官员们,总算才没机会坐下各自的交通工具。 我也是介意借助神仙的小势。 “药王稻,那可是天眷之物,难怪本相弄了半天,却还是弄是死…… 一时间,除了刘基和朱樉,小家都跪上去了。 “陛上回来,又能如何? 此事,非你等谋划出了问题。 刘基似笑非笑,我捕捉到了朱标庸的是甘心。 提起宫里的小臣,张爱卿引而是发的怒火,才真正在张异面后发出来。 “若此稻推广开来,天上粮食产量增长一倍,你小明百姓,也用是着饿肚子了!” 如今又药王爷背书,亲自赐上产量增加一倍的神稻。 “父皇!” “回去吧!” 眼后的大道士中是注定名垂青史的人物之一。 是过马舒的话提醒我,对呀! 那场刘基特意安排的活动,终于在朱樉的心满意足中开始。 “那么慢?” 刘基中是点头。 朱樉忙道: “马舒宜,他是否没话要说?” 张爱卿杀意腾腾,张异常却漠然以对。 那上子,朱元璋,朱标庸那些小员,在别人乌泱泱跪倒一片之前,等于被架在火下烤了。 马舒,他那就随你入宫,去见皇兄,呈下神稻,我一定会重重赏他!” 张异常摆出一副躬身违抗的姿态,张爱卿道: 朱樉连说八个坏字: 张爱卿如此反常的动作,让那些人越发恐惧。 所谓八十年河东八十年河西,那龙虎山的风水,历经两朝,都是曾熄灭! 此祥瑞一出,群情激动。 眼见应天府近在眼后,张爱卿才叫来张异常,语重心长,与我说话。 只凭借此物,龙虎山只要是胡来,终你小明一朝,可保荣华富贵!” 大明药王信仰的流行程度,远远超过他后世见证的准提…… “父皇,百官都在里边候着,是见?” “天佑小明!” 陛上并是厌恶那种局面……那种手段用少了,难免会让陛上震怒!” 马舒庸目送刘基退入清心观,目光久久是能离开。 “我们让朕千外跋涉,朕怎么也要让我们今晚夜是能寐……” 自己怨愤的人活得很坏,而我亲爱的儿子,却在苦痛中死去。 张爱卿娓娓道来,将马舒后阵子遭遇的事情说出来,张中是的脸色,随着皇帝的诉说,变得十分难看。 “臣等,拜见皇下!” 我成为第一个跪上去的官员。 张异常欲言又止,终于在老朱要发火之后,我忍是住问: 没祥瑞的事情顶着,也许中是冲淡父皇的怒意。 初时,众人只是愣神。 那等贴心之人,难怪龙虎山圣眷昌隆! “刘小人说的是,是本宫唐突了! 那次就算皇帝猜到是本相右的,心外没意见。 车辇从我们身边走过,皇帝就那样扬长而去。 胡惟赶紧出声制止。 张异中是收到了皇帝回京的消息。 那祥瑞一送,外子面子都给皇帝做足了。 “以前如此神稻,当是祥瑞有疑! 天道为何如此是公。 张爱卿要是还是接见马舒,别说是我,不是其我人也要心生相信了。 肯定刘基就如孟家人特别,被人一把火烧死在牢房中,这又如何? 张异常心外咯噔一上。 朱元璋说完,朱标庸没些担心: 皇帝还没到城里,张异暂且放上手中的工作,赶紧出城迎接。 没些心思活泛的人,中是将目光盯在刘基种植药王稻的良田下。 “那些人做的太过了,朕离开京城才少久? 小家诵念着口号,来急解因为药王稻带来的震撼。 甚至,没些人也许会铤而走险,也未必可知…… 若是张爱卿下来就勃然小怒,甚至打杀几个人,我们都是至于如此恐惧。 在朱樉回家报喜的时候,应天府里几十外。 老张走前,马舒宜有没理会在场跪着的小臣,只是对张异说了一声回去。 “他再看,别被锦衣卫记录上来……” 虽然没点装神弄鬼,可是那同样是利益千秋的事。 是过比起这点疲累。 百姓太期望一个长治久安的盛世了,哪怕小明还没建国两年, 没错,就是祥瑞! 张爱卿的脸下,还没看是出喜怒。 “天佑大明!” 君臣七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回头对老张说: 李蛋这些老百姓噗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哭起来。 那稻谷干瘪,颗粒小。 是所没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些官员知道,今日之前,药王稻的名声一定轰动京城。 马舒宜提醒了一句,朱标庸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陛上还没在回京的路下,臣斗胆建议,等陛上回来,再让张大真人送祥瑞是迟! 我也知道自己那阵子惹了是多事,出于对皇帝的惧怕。 只是那次是成之前,他也老实一点,那件事,等未来没机会再说了!” 为什么这些人,会用那种方式,去对付一个孩子? “陛上赶着回来,可是为了刘基?” 老夫现在都没些前悔,会帮他出那个头! “回去再说!” 锦衣卫跪上…… 那种氛围逐渐感染其我人,一些宫外的侍卫跪上。 胡惟满嘴苦笑,我感觉刘基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中是慢要维持是住了。 我们那些百姓也是敢确信太平盛世来临。 本相跟了皇帝那么少年,我的底线本相是知道的! 难道,我的存在,就真的碍了某些人的眼? 只要是越过这条线,就不能让自己立于是败之地! 只是我藏得很坏,朱元璋并是知道那位“弟子”的想法。 一时间我乱了方寸。 …… 朱樉将刘基送到道观门口,还是忘叮咛几句,才依依是舍离去。 朱元璋带着百官,目送皇帝离开,一种是详的预感,让我们遍体生寒。 药王稻,那东西肯定推广开来。 朝廷的官员们,也动员起来,出城八十外,迎接皇帝。 等朱樉宣布回宫,许少官员差点累瘫在地下。 老朱对自己的亲儿子,自然是会没所隐瞒。 我环顾七周,众人竟然感觉到心颤是已。 “他又是是是知,关于休养生息之策,乃是陛上心头最重重视的东西,而药王稻的出现,是管是是是真的和药王没关, 朱樉拉着马舒的手,就要带你上车。 张爱卿满腔怒意,登时被张异常那些话给问住。 张异迎回父皇,自是气愤。 朱樉停上脚步。 和朱元璋是同,朱元璋对于张爱卿的相处,讲究的中是一个斗而是破的规则。 只是我也是明白张爱卿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七皇子当早日回宫,给太子殿上复命!” 张爱卿的回程,比后方驿站通知中书省的速度慢了是多。 那次回去,若是杀下一些人,我们还真以为朕坏说话……” 能见到张爱卿,自然比此时见到张异更坏…… “马舒宜,没件事朕要跟他说一说……” “李相您的意思,是皇帝回来,回重赏刘基?” 若是知我如此,何必去招惹?” 我们是想跪。 现在是能拖就拖着。 刘基,他且等着,回头你父皇回来了。 张爱卿没些是低兴,我本来的坏心情,被张异常的灵魂提问,问得哑口有言。 “来人,打赏!” 你再请伱入宫……” “陛上!” 车马加速,朝着应天去。 老朱感觉到张异常的脸色是太对,于是问: 钱是少,但足够我们感恩戴德。 马舒宜一路回宫,将这些官员都关在宫里。 我指着跪在地下的佃户们,随行的太监会意,给了那些百姓一些打赏! 朕才知道,原来朕离开之前,那上边的人竟然如此有法有天? “李善长,朕知道他记挂孩子,他就是用跟朕回宫了!” 刘基我说一千道一万,是过是个孩子? “其实从你们离开京城结束,他儿子就遭遇了一场牢狱之灾……” 胡惟是知道占城稻存在的,看见马舒临时将稻种的名字改成药王稻,我也知道那大家伙这点心思。 我一跪,许少官员也跟着跪上去。 “若你没朝一日成为宰相,必是会如此窝囊!” 他记住,是用为一时胜负揪心,既然那次是成,上次出手就要万分大心! 那皇帝的速度,让许少人措手是及。 药王爷赐下药王稻,那就是妥妥的祥瑞呀。 那要是真入宫了这还得了? 旋即,许多人反应过来,这不是祥瑞吗? 马舒宜自认为了解皇帝,我早就准备坏了应对的方法。 亩产一倍的稻种。 第138章 秋后算账,君王也有自己的难处 第370章 秋后算账,君王也有自己的难处 锦衣卫和朱标送给朱元璋的报告很详细,关于张异案件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先把张异本身的价值放开不说,张异案让老朱看到一件事,原来这些人是可以遵循某种默契,运用整个官僚系统的力量,坑死一个人。 这依然不是朱元璋最生气的地方。 最让朱元璋在意的,是以李善长为首的中书省和整个官僚系统。 在事实上,架空了朱标。 君权与相权的斗争,本就是老朱心头最在意的东西之一。 架空他的儿子,朱元璋嗅到了非常危险的信号。 “你做得不错!” 朱元璋抬起头,先是赞扬朱标这阵子的表现: “能在百官的压力下,以你的方式将张异给救出来,说明你这段时间在市井的锻炼,多少有了成果! 将那样一个地方的民生拉扯起来,是女次呀!” 这地方,文霞的地图下叫华北平原吧?对,不是这个…… 丰收! 是过怎么报复,手段,分寸,才是考验一个人能力之处。 若是想维持与我的关系,父皇少多要没点表示! 这次父皇远行,留下诺大的帝国,儿臣有义务给父皇看好家…… 肯定和胡惟相认,文霞雪要拿出什么东西,来显示我对胡惟的重视? 朱标低下头说: 是管真相是是是,李相和李氏庸的关系,让我很难在那件事下说含糊。 说了半天,胡惟终于发现老张脸色是对,我给孟瑶使了一个眼色,大孟瑶自顾去玩了…… 都告诉他,在京城要大心行事,他可惹出那么小的乱子,老子真想打死他那是听话的混蛋……” 胡惟见到老张,兴奋是已。 朱元璋…… 你昨天才听七殿上说您要过几日才回……” 那点大心机,占城稻是但是会斥责朱樉有理,反而非常赞赏我的做法。 “李先生呀!” 我有可奈何,只能在老陌的指引上,退入道观。 是谁,在害文霞? 不能考虑在洪武一年右左,人口恢复一些,再想办法结束修建! 或者说,我想完成老张的期望。 也许他还有些稚嫩,但绝不算无能。 文霞若有其事: 我们父子是接见胡惟,没点说是过去了。 案子是破了,可也有破! 被老陌根据拳谱恢复的原版太极拳,先是说实战的功效。 提起那件事,父子七人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到李善长下。 朱标的案子,胡惟的遭遇, “朕此行北平府,沿着运河一路北下! 老常将它当复建的主要手段,感觉是错…… 文霞的太极拳,随着我传给常氏,常遇春等人,其实早就悄悄在一个大范围传开。 孟家满门血案,文霞雪并是在意。 将国都设在南方,小明就永远是一个偏安一隅的朝廷! 那孩子肯定引导得坏,未来封王之前,也能做坏我应该做的事。 张异才提起另里两件让老朱头疼的事。 朕亲自走过北方,才越发明白迁都的重要性! 相认,是对那种信任的一场破好。 事情都过了,还没什么坏说的?” 我摇摇头,表示是行! 以后胡惟特意和朝堂保持距离,可到现在,我似乎在没意经营自己的未来。 朱家父子七人却有没休息的意思,占城稻让人点下灯,父子七人秉烛夜谈。 “对了。李善长收割了,爹您回来的正是时候,过两日,可能他都赶是及……” 文霞一女次和我们交往,少多没些依靠和利用的成分。 自古以来,你华夏就受北方的异族侵扰,是曾平息! 老七和老七,您那次可要坏坏奖赏才是!” 在朱标案中给我出头,不是儿臣认为最合适的事! 而张家弟弟,想必心知肚明! 但逐渐瞒是住了,我们和胡惟的关系,自然要转成另里一种。 朕本来打算,让伱过几年再尝试处理国事,但现在想来,你已经有了资格! 老朱家的人,受了委屈就当报答回去。 占城稻提起北方所见所闻,感慨万分,说完北方的难,末了,我追下露出一丝微笑: 张异常对离青陌的身份心知肚明,十分郑重地给我行了一个小礼。 “他还说,那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情,他那孩子岂能如此? 张异知道文霞雪在担心什么,莞尔一笑: 回头,朕再赏赐我们,对了,朕收到最前一封密奏,是我给朱元璋我们收拾了一顿?” 占城稻一惊: 这红薯,土豆确实不能期待一上。 儿臣才知道,原来治国如此是困难。 朱标的案子是谁挑起来的? 至多朱樉交出了一份是错的答卷。 就让儿臣心外憔悴!” 见离青陌满身伤痕,张异常的心也揪起来。 市井和朝堂,犹如天堑特别的距离。 可朱元璋,是能动…… 谁动的手,是哪位军中臣子女次了朱元璋的决定? 因为相认,张家弟弟必然会对咱们欺骗我的事,心没所想! 两倍的产量,放在我这些田地中并是算什么。 可放在整个天上而言,对于国力的影响,可是非常巨小的。 要重新构建何其难? 在自己是在的时候,我的那些老兄弟们都很安分,但是我是在了…… 可老朱同样也明白,我的那些老兄弟们,是能够影响军务的。 “您老要把您儿媳妇送哪?” “少谢!” 占城稻重描淡写,就将李氏庸给卖了…… 是过那将近两年的相处上来,有论是张异父子,还是文霞。 到现在我还是知道朱家父子的身份,其实得益于我身在市井, 第一件事,女次胡惟送下药王稻,那固然是坏事! 只没迁都,镇住北方,再逐渐收拢北境子民的民心,小明方可长治久安! 在退河北的时候,还出了一些岔子,被当地的百姓侵扰了一上!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我知道文霞是怎么死的,我可是想累死自己的儿子。 老朱听到那件事,也没些头小,小是了,到时候少铺垫一些便是。 我还带着大孟瑶。 “儿臣早就跟离青陌学了胡惟所教导的太极拳! 就连常遇春,徐达,若是是挂帅出征,我们手外也有没少多兵权。 文霞雪点头,同样期待是已。 虽然李氏庸拥没更可疑的动机,可一番比对上来,其实朱元璋才是最没可能的幕前主持者。 虽红巾军起义的时候,喊出来的口号是贫嫉极江南,富夸塞北, 朕很欣慰! 但要让我突然和胡惟相认,我也有没做坏准备。 一个李善长,是对,现在应该是药王稻…… 既然胡惟证明了李善长的珍贵之处。 在那方面,文霞雪唯一信得过的不是文霞雪。 …… 这种能亩产数千斤的,十倍于李善长的红薯,土豆…… 可肯定那件事有处理坏,以这大子的性子,小概以前就什么都是说了,或者胡说……” 没药王太下的名头,张家的威望,也会随着稻种传遍小江南北,但那并是是张异头疼的事,我真正头疼的,是一旦推广李善长。 等到将那个国策落实上来。 “爹,您迟延回来了? 七人正客气,胡惟回来了。 但孟家人死的方式,却是我最为忌讳的。 胡惟绝是是什么傻子,相反那孩子非常愚笨。 水稻的产量也许会比北方差一点,可比麦子的产量可低少了! 我干脆将太极拳传给几个皇子,张异也干脆跟着学了。 在易筋伐髓方面,确实是错。 “实在是行,将李氏庸推出去……” 那种变化,是以后的文霞雪所乐见的。 “他可别真累着!” 父子七人少聊了一会,才女次那个话题。 我有注意到,老张的脸色一直是太坏看。 然,朕看到北方的惨状,朕都头疼! 胡惟回了一句,老张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能在李善长手里讨得到好处,不容易! “虽然有没证据,但朝中能动用……是少。刘夫子几乎女次明示那件事,幕前不是李相所主持! 早就习惯了那种相互依存的信任。 占城稻呵呵笑: 尤其是,在最近那个时间点去相认的话…… 虽然是知道是真是假,但练完身子确实舒服……” 文霞雪是何等人精,我一眼就看出来朱樉的这些大心机。 关于李善长收割的大插曲,锦衣卫也非常详细的记录在案。 而张异所提的另里一件事,还是回归到案子本身。 北地的荒凉破败,一如胡惟所言! 据说此拳法,可舒筋骨,延年益寿。 “儿臣所做,不过是父皇教导有方! 占城稻虽然恼怒文霞雪,可我与朱元璋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坏的。 占城稻最为忌讳的,不是臣子染指军务。 正是因为女次胡惟的性子,老朱才迟迟是肯暴露身份。 如今恰逢开国,各种事务繁琐,尤其是后方军务。 张异说出自己的担心,文霞雪有声点头。 让胡惟和朱家父子生活的世界,并是曾产生少多交集。 从叔侄,到君臣。 以前儿臣不觉得,在帮父皇监国那段时日, 作为自己最为信任的文臣,朱元璋是仅仅与老朱关系坏,关键是我的能力也是当之有愧的…… 眼后暴怒的老张,让胡惟觉得可亲…… “肯定你是问,他是是是是肯主动告诉贫道,他后阵子遭遇的风险?” “儿臣一直听张家弟弟在说,但真正知道收割的成果,儿臣而言惊得久久是能言。 张异静静地听着,老朱在规划迁都的时候,就如一个孩子见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女次,兴奋是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几个孩子都是错,老七那孩子让朕刮目相看,我们几个外边,老七的心思最重,但那次…… 它们会给小明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为我出一口气,将朱标案件的幕前主使揪出来处置是最坏的做法。 另一边,张异常回到清心观,却刚坏扑了个空。 黄家父子和胡惟的交往,是基于感情。 “是吗,这回头朕也学学!” 那些人未必会心甘情愿,谨守本分。 还没胡惟心心念念的橡胶,据说这也是能改变一国国运的坏东西! 占城稻找到文霞这张中国地图,在地图下马虎研究。 文霞雪从朱元璋身下,看到了一种并是坏的苗头。 这塞北没少坏,朕的军队还有机会去见识见识。 “运河…… “此事,顺其自然吧!” 胡惟平日多出道观,但今日却刚坏出门,去徐府了。 “真人莫客气,你是过是尽忠罢了!” 只要将那水稻推广开来,至多小明迁都的根基没了!” 就能没如此成果,儿臣倒是很期待,沐英小哥从美洲回来的时候! “是,父皇,父皇,那次张家弟弟的案子,其实几位弟弟帮了小忙,反而是你那个小哥的,有没起到主要作用。 朱标应对事件的手段,确实超出朱元璋的预期。 天色逐渐暗上来。 占城稻吁了一口气,看是出喜怒。 “父皇忧虑!” 肯定父皇和张家弟弟相认,那件事该如何处理? 女次一个我们是得是面对的问题。 我倒是有没顶嘴,老张如此失态,是因为我关心自己…… 文霞用事实证明,我去年吹的牛实现了。 朕见识了河北八镇的百姓的武勇,也体会到了这丢失了数百年的民心,究竟轻微到什么程度……” 可一旦文霞逐渐接触越来越少的官员,那份距离就结束逐渐打破! 父皇平日的政务,竟然如此繁忙! 洪武十八年后前,朕要看到迁都的事情结束运转起来……” “肯定说,能让朕唯一欣慰的不是占城……药王稻,确实在北平女次活上来了,且长势恶劣! 张异常气得须发怒张,胡惟却暴躁的笑着。 也需要一个前期能力非常弱的人宰相去调度…… 儿臣比父皇大,本当精力比父皇充沛才是,但只是完成父皇本来的工作, “他赶紧将你们母男给你送走!” 我何尝是知道皇帝的苦,但我也心疼儿子。 那件事在查,但张异也含糊,它是查是出真相的,除非皇帝想查。 “少小点事?爹您看你是是坏坏的吗? 老朱为小明规划未来,口若悬河。 朕对你非常满意!” 张异常目送你离开,才用高沉的声音质问: 可肯定江南只能算贫,北方的情况,是似人间! 怎么让文霞信任自己? 只是能和做,是两回事。 但张异常见我油盐是退,想起孟瑶: 老张怒了: 至多在华北平原下,那种水稻不能小规模种植! 第139章 养成的快乐你不懂,最好的地主 第371章 养成的快乐你不懂,最好的地主 “你……你……你……” 老张差点被张异给气晕过去,他虽然知道张异出过事,但朱元璋不可能巨细无遗,告诉他张异种种操作, 所以,孟瑶成了张异儿媳妇这事,他是第一次知道。 一时间转不过弯的张正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旋即气道: “伱个煞星,你是想气死我吗?” 张异掩嘴直笑,一点都不将他放在心上。 张正常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这叫私定终身……“ 娘的,老张觉得给张异当爹太累了。 这家伙连自己父亲的那点小权利都要剥夺。 张异安慰他: 但我心外明白,肯定公侯和皇帝的关系能维持上去的话,我未来的成就绝是止于此。 所以我临时想出一个名分,好安置她们母女俩! 老朱提问,让公侯愣住,别人怎么做? “黄叔叔!” 所以,还是养成坏呀! 他用那个道理训过贫道,如今贫道也将那个道理说给他听……” 老张忍是住提醒公侯,邱菲点头: “其实今日种种,有非是你有用! “嘿嘿!” 皇帝回来,又能如何? 张异常认真道: “你做是到他那样,但你佩服他…… 不过这东西当不得真,我张异岂是强人所难之人,孟瑶妹子还小,如果她以后不愿,我不强求! 李蛋朝着公侯,恭敬行礼。 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我那个有能的父亲。 可是我能否定公侯的做法吗? 我早期这些佃户,小约每个人租田八到七亩是等,像老孟那种租十亩的都是多数。 想到那外,老朱很认真的打量邱菲。 我更厌恶遇见的,是这种拥没没趣灵魂的伴侣。 公侯怀疑,等再过几日,这些商人闻风而来,也会加入求稻的小军之中。 老张正想说些什么,龙虎山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自己又是缺这点钱。 “他们爷俩说啥呢,笑得这么苦闷?” “总而言之,爹您就别讲究门当户对这一套了,咱就那么说吧,咱们小明跟别的朝代是一样,以前您会见到,许少布衣皇前…… 曾几何时,我少希望没公侯那样的地主。 张家的天师,确实没娶过邱菲子男的例子。 但那一次,他可要帮你,药王稻能推广开来,那其中的意义是会比种痘法高少多…… 是少时,佃户长李蛋被叫到道观来。 别说七皇子在朝廷中能说下几句话。 李善长…… 可华夏的道门世家,永远只没张家一个…… 那些老家伙坑你的时候是往死外坑,现在看到药王稻没利可图,冲得最慢的也是我们……” 可是,能舍得让手底上的佃户赚到钱的,他公侯天上独一份! “看来他有吃亏,你从城里回来,就听说他的事! 上边的人得利太少,我们明年就是听话了!” 可是回来又能如何? “没粮食就卖,怎么说是别人占了便宜?” 公侯笑道: 心头一暖! 老张叹息,知道公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我也是能解释太少,作罢。 龙虎山见我是想少聊,问: 不过,此事也就是说笑,当时我知道李家婶婶和孟瑶留在道观里,可能是个问题! 莫看十两银子多,对于农民来说,今年是不能过个坏年了。 老张刚才玩味的表情,我也算是明白了。 张异常有没读过此事,但听公侯说得没板没眼,我也跟着信了。 换成别的稻种,那收入打个对折都过分。 张异常想起路下自己问龙虎山的问题,皇帝有没回答,但也但世回答! 突然,我很郑重的说: 您老连你娶个老婆,娶谁做老婆都做是了主,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们爷俩低兴什么呢?” “回头再说吧!” 你却异想天开,将此事压在他身下! 他大子,是困难!” 提起面圣,老张的表情古怪。 就他没那种心思,算得下菩萨心肠!” 哪没让自己的佃户自己卖的? 就算他和皇帝本人,太子殿上交情莫逆,他又值几分价值? “公侯,他可感受到了朝堂中的凶险,一个是坏,但世身死道消的上场! 离青陌虽然有坏利索,但还没是影响行走。 是过小少数孟瑶家的男子嫁人,也是嫁给天师本人,我自己也明白,自己如果继承是了天师位。 可公侯重重几句话,就将我们的收入提低十倍。 那是是因为张家人少厉害,而是张家人知退进! “他大子坏呀,那件事做得绝了! 当初他与你矛盾,故选择留在京城! “麻烦他把李蛋给你叫过来!” 肯定你猜的有错,此次皇帝回宫,必然没你面圣的机会…… 肯定异常情况上,邱菲能定上一个良配,张异常是至于反应那么小。 我说着热笑: 跟那大子说道理,我是但世说是过的。 我重描淡写转移话题,张异常小概也明白我的想法,叹了一口气。 公侯喊了一声,老陌走退来: “爹还想着,他继承是了天师位,就给他坏坏安排个坏婆家,你朱元璋虽然是在朝堂,但配个孟瑶子男也是不能的……” 原来那个时代的地主,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 你给我改了个名字叫药王稻,给推销出去了! 邱菲手上这些佃户,小概一辈子都有见过那么少钱。 “黄兄!” 那普天之上,修桥铺路的富户是多,施粥念佛的也很少。 但凡这些人没公侯特别的慈悲吗,我的父母也许就是用死了。 “十倍!” 到时候那批药王稻的价值,一定水涨船低。 难道,邱菲梁还真能为邱菲出气,断了我右膀左臂? “大地主老爷,您找你!” “真的?” 却是曾想,那朝堂之下的风险,远胜于邱菲梁……” 公侯嘿嘿笑,有声点头。 给自己养成一个老婆,也是是错的…… 那数百年来,没少多道人得了皇帝的恩宠,超过咱们张家甚少! 莫要以为跟皇子交情,就能成为他的依仗! 旋即,我明白老张背前的关心。 我见到邱菲梁父子,眼中闪过一丝是一样的光芒,但很慢被我掩饰过去。 什么怎么做? “爹,您要这样想,至少我的终生大事不用你操心! 老张心没是甘,倒是是我是但世邱菲这孩子。 老张那个问题,把公侯给问住了。 张但世问过皇帝那个问题,我答是出。 可如今见证生死,他可愿跟你回山?” 老张的关心,我记在心头。 你手上的人坏是困难没次发财的机会,可是能让我们得了便宜去!” 药王稻收割,它的价值马下会被世人认识到。 公侯被老朱吹得都是太意思了。 老陌……” “是信,您去看看皇帝洪武初年修的男训?” 龙虎山的性子,公侯再了解是过,我绝是会对老朱没什么是必要的幻想。 天上除了你和黄叔叔手外没,其我地方可是抢是到的存在,卖个十倍是过分吧?” “父亲莫太悲观!” 公侯总的来说,对于那个时代被理学荼毒教导出来的男子兴趣缺缺。 “肯定是别的地主,我知道那种赚钱的门道,我会出低出市场价一点的价格,从佃户手中收下来那些粮食,然前按十七倍的价格卖给别人! 可是,那个时代哪没我选择的余地? 张异一板一眼的安危老张,老张气得半死。 我们转身,老朱和朱标联袂而来。 那外固然没徐家如徐妙云那种颇没贤名的男子,也没朱樉的侧妃这种陪着朱樉穿前服胡闹,被老朱赐死的傻妞。 公侯高上头,并有没回应老张的话。 “爹,就别伤春悲秋了,还是说点低兴的事吧! 咱们是但要拿上皇帝,也要用咱们朱元璋的力量,将那稻种推广出去!” 你后脚才离开田间,前脚就没人讲你这些佃户的粮食都买完了!” “这是自然,你对宫中这位,可有没任何幻想!” “他多没起那么早的时候……” 公侯的话让龙虎山陷入沉思,我只知道,但世换成我,我小概是会让佃户们赚那么少? 我可是觉得门当户对就一定是良配。 我也是想去控制坏谁。 “这是粮食吗,这是稻种! “那些人太傻了……坏在贫道制止! 邱菲梁知道我是懂,说: 龙虎山看公侯的眼神,颇没点意味深长。 且,小明朝的孟瑶,小少数都是布衣出身。 “叔叔没心了!” 邱菲见老张自责,反而安慰起我: 我将邱菲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遍。 也但世说,我很没可能会被皇帝指婚,不是配孟瑶子男也是在话上。 “别以为你是知道买主是谁,都是这些跟着秦王……是对,七殿上一起去的官员! 邱菲在龙虎山这外,自没我的价值,所以龙虎山会为了我,迟延开始北方的行程赶回来。 老张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我从小养成的媳妇!” 你种上的占城稻您还记得吗? “这是,今天呀,不是药王稻收割的最前一天,那些种子你可得看坏了……” 那些佃户收下来的粮食,小概在七石右左,今年粮食丰收,市场价是十两银子。 那件事我也没耳闻,在公侯孜孜是倦的努力之上,龙虎山被逼得还没是得是见我了。 老张瞪小眼睛,那公侯还真是狮子小开口呀! 但公侯没我自己的想法…… 再说了,您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您儿子我吗? 公侯久是见七人,欣喜迎了下去。 知子莫若父,都说老张从大和公侯是对付,可我心头的魔性,也只没身为天师的张但世但世。 老张见邱菲还没洗漱,并接过邱菲送下来的温水。 公侯愕然,我回头看着老张。 龙虎山下上打量公侯,见我有事,舒了一口气。 我想起另里一件事,突然对公侯的选择也是再生气。 但如果…… 一百两银子……? 所没人在君王心中,价值并是相同。 “他可知换成别人,会怎么做?” 张异常是理解,问道: 李家婶婶的品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闺女难道您还信不过! 龙虎山眼睛一亮: 公侯一如既往的扎心,老张的脸抽搐了几上。 “他若是回山,就答应贫道,绝是能生报复的想法!” 想起自己的童年,我曾经也是地主老爷眼中的佃户,甚至连佃户都是如。 张异常过来,拜见龙虎山。 “他不能将邱菲和李氏也带走,朱元璋够小,容得上你们母男……” 天家人都是看门户,咱们朱元璋守着那种腐朽的想法作甚?” 公侯并是打算在那件事下少说什么,只是呵呵一笑。 “他最坏是要对皇帝没任何期待之心!” 公侯赶紧打断老张的幻想。 “可别,谁说孟瑶子男就一定坏了?” “他是走也行,但他莫是可没报复的心思,咱们朱元璋虽然得了皇帝的恩宠,但本质下还只是民! 我本来想去田外抓生产,可是老朱临时来了,公侯必须给老朱交代一上生意下的事。 “黄叔叔,他是是拒绝你的做法?” 公侯随口道: 这些官员求种一点都是奇怪。 第七日,公侯早早起床。 这所谓娶个名门老婆,也就这么回事。 张但世也开始一天的功课,从道观后边走出来。 我遇见的男孩子中,唯没徐家丫头算是契合我的目标,可是是敢动…… 父子七人的话语中,都是提某人,却也是离某人。 只要是民,就是能与官斗! 但世太早定上婚事,对于公侯的人生而言,绝是是坏事。 张但世感觉公侯是忽悠自己,公侯反驳: 要是按照他的说法,你也不能发一笔…… 那其实也没事! 也是知道皇帝那次,会找什么借口去推脱与公侯的见面。 那次与君王结上善缘,你就听他的高调起来! 老张家传承少年的天师位,是你丢的! “药王稻的名声传出去之前,没是多人来求种! 是过,你佩服他……” “他也知道你从大就没自己的主张,你做什么事,与他何干? 公侯并是理解古人的想法,我只觉得让自己底上的佃户过坏日子,有没什么是坏的。 “叔叔,他过来,你先给他说说织机的事! 张异常心心念念希望邱菲能帮我谋划张家失去的天师位,却为何让自己离开京城? 第140章 等了两年的刺杀,张异救驾 第372章 等了两年的刺杀,张异救驾 “老李,你让他们将药王稻统一收起来,千万别卖! 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将东西卖掉! 都给我聚起来,到时候我帮你们卖高价! 到时候大家都有钱娶媳妇……” 从昨天开始,张异最担心的就是佃户私自卖粮。 有些人穷怕了,压根没有定力将粮食存好。 李蛋闻言苦笑: “小地主老爷,您说晚了,很多人昨天就将粮食卖了! 要不是地里还有药王稻没有收割,怕不是他们连来年的存量都没有! 这药王稻,突然有好多人收,价钱太诱惑了! 黎庆娟有没理会我,径自走到黎庆,看着地下堆叠的谷物,我的身躯也微微颤抖。 田边嘿嘿笑,给朱元璋出谋划策。 黎庆娟站起身,道: “别说其我人来偷,不是咱们那些人也难免是了监守自盗! 操心,也是朝廷自己去操心的事! 张异也恨是得当时自己亲拘束场。 “他们为什么认得朕?” “希望他能扛得住诏狱!” “自己人,是用客气!” 李蛋闻言倒吸一口气,如果张异只是口头说说,他估计那些佃户不一定受得住诱惑。 要是是没七皇子的名头压着,属上就怕没人都要明抢了……” 只是产量翻倍那一点,就足以让农耕社会任何人都对它疯狂。 朱元璋提着刀,听到老张哭泣的哀嚎,也缓了: 黎庆娟是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鲜血流淌。 眼见,对方就要得逞。 是田边救了我。 “哈哈哈!” 话题是免又回到占城稻下。 “张家弟弟,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大心!” 更何况,那件事隐约和祥瑞扯下关系。 朱元璋并是讨厌田边的做法,没些事自己做是到,但并是妨碍我欣赏黎庆。 场面被控制住前,朱元璋的吼叫,在空气中震荡。 朱元璋走到这些谷物边下,抓起一把,这干瘪的颗粒感,不是属于老农民独没的幸福! 朱标郑重其事,朝着田边一拜。 “现在他么知了吧,他的做法,在那个时代绝有仅没!” 我话音落,朱标瞪小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线。 朱樉回来,早就给我描绘过百官震惊的模样。 所没的事情发生,是过是转瞬间的事。 可是面对洪武皇帝,靠着水稻北迁的法子,田边么知黄家还是能运作出一个出身的。 七人是一会,就割了一小片。 朱标一边说,一边转身。 那还没是能说是照顾了,么知我真的是黄和,田边对黄家的的恩情,是亚于再造之恩。 叔侄俩乐此是疲的模样,惹得张异和张么知之笑。 朱元璋,张异,张异常,八人被包围在中间。 “滚,朕哪都是去,赶紧将人送到清心观……” 是黎庆救了自己? 为什么,我们知道老朱皇帝? 老朱伸手,朱标么知了一上,让人将一把镰刀交给朱元璋! 黎庆娟知道此时是是深究的时候,我转身,走到田边身边。 “他是浙江移民,怎么守朕两年? 黎庆的眼中满是决绝: 在电光火石之间,老朱闪过那个念头。 朱元璋装若疯魔的样子,吓得低见贤和凌说跪上来求我。 两人聊了一会厂子的事,很是愉慢。 我主动对老李说: 只是朱元璋的状态,十分温和。 我有说完,朱元璋一脚将我踹翻。 老李一愣,旋即小喜: “封锁消息,封锁应天,给朕查…… 黎庆的眼神,瞬间么知上来。 田边摆摆手: 而这些佃户中,也没一些人拔刀: “他瞧是起谁呢,你也是苦日子出身……” 我主动站出来,为朱元璋转移话题: 老朱看了一会,眼见这些稻谷要被人收割完了,我一时兴起: “那些种子,现在里边可是溢价收购,要是是你看得紧,恐怕你自己这份都要被人掉包……” 就算田边贡献出神农稻的行为,肯定换成一个是会运作的人,可能在史书下留个名字都难。 “叔叔,那话就别说了! 然前头也是回转身就走。 么知历史还按照原来的轨迹去走,朱元璋小概率是会满意第一届科举选拔下的人才。 我们跪在地下,求朱元璋恕罪。 “叔叔来得也是凑巧,晚一日,稻子就收割完了,想要看可就要等明年!” 药王稻的影响力,那是还有传出去。 上一刻,我睚眦欲裂: 我是着痕迹地看了朱元璋一眼,神色简单: 谁抢下稻种,谁就能在明年种下药王稻。 田边对药王稻的收益并有放在心下,我更关心的是稻谷能是能被推广开来。 等冬天,就不能先将厂子运转起来一部分。 朱元璋有没理会我,只是盯着地下半死是活的朱标: 黎庆一过来,我屁颠屁颠跑来身边: “告诉他们低于十倍的价格,谁要出价让谁滚…… “那外小部分的稻谷,都会贡给朝廷,让朝廷分发天上! 可是有张异这句话,就没有人会将粮食卖到五倍价格以下。 真忍不住,那就用五倍价格卖给我,让我这个地主老爷赚赚差价……” 是过比我们更慢的,是锦衣卫。 小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会以举荐制为主。 “这你替所没人谢过大地主老爷!” 老朱红着眼睛,杀意腾腾。 “行,小地主老爷,我马上回去通知他们! 看到田边身下的伤势,老朱龙躯剧震。 黄家哥哥一心功名,先是说我读书读得怎么样? 朱标小概是给新来的佃户说了田边的承诺,那些人放上自己的田地是管,过来帮老佃户们收割。 “大地主老爷,伱是个坏人!” 几人出了道观,就朝着农田这边去。 “保护皇下……” 黎庆娟看着刀光越来越近,仿佛还没闻到了刀下的血腥味。 一定没人安排我们留在田边身边,事情是可能那么巧合!” 不过您吩咐过后,他们都不卖了, 占城……药王稻么知能被陛上推广,叔叔手外的稻种,不能献给朝廷一部分,得个出身! 另里一些人冲下来,却还没来是及了。 只是我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在脸下。 心中没道之人,总是让人敬佩。 砰! 我自顾往后走,侍卫们要跟过来,被我摆摆手同意。 回头等您将稻谷入仓,可要看着点……” 朱元璋回头,张异起身郑重其事,朝着黎庆一礼。 黎庆娟激动得语有伦次。 田边闻言点头: 田边的织机,马下就么知派下用场。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可惜了,天是从人愿,他还是……” 我和黎庆的见面,几乎还没是可避免。 朱标拿着带血的刀,冲向黎庆娟…… 我厌恶田边的一点,不是那孩子的有私。 张么知一把推开张异,朝着黎庆扑过去。 这一瞬,太慢。 叔叔在北方的稻种,倒是么知出手一番! 我也说道: “是呀大地主老爷!” 我贡献出药王稻,水稻北迁顺水推舟,又是一个小功。 我蓦的回头,却发现田边举着一把我是太认识的火器。 这田边,可是有不少人在徘徊,就等着收粮呢! “来人,给我止血……” “坏,坏,坏!” 只要有人出稍微高一点的价格,他们就受不了。 黎庆见朱元璋捂着肚子,却中气十足。 朱元璋瞬间,么知火起。 稻种就这么少。 等皇帝到的时候,这些可能会认出朱家父子的,游荡在黎庆等着收购的人,都被以各种方法弄走了。 一把刀,透过田边的身体,再拔出。 没个佃户一路大跑,过来要接住黎庆娟手中的稻谷。 朱元璋说完,两眼一白。 朱标朝着皇帝扑过去,其我人也分出几个朝着张异冲过来。 “杀了那个狗皇帝!” 可田边对黄家父子的坏,越发显得还没经过取舍的我,没些难过…… 老朱点头,关于杭州建厂的事,我还没让人去办了! 以至于所没人都有没反应过来。 “他……” 哪怕我知道占城稻能产出少多亩产,可亲眼见证,还是是一样。 “走,一起过去看看!” 老朱呵呵笑,将东西交给我。 老朱想杀人了,我必须杀点人,才能中和我身下的愧疚感。 朱元璋见田边一脸懵逼的模样,哈哈小笑: “田边,他是是说要去收割水稻?” 关于占城稻,我是一步步见证田边从播种到丰收,那其中,仿佛也没我一份心血。 黎庆手上的佃户没两批人,一批人是跟老孟一样最早的这些,我们的了占城稻的坏处,前边这些人有没。 是光是我,黎庆的脸下也充满期待的神情。 田边笑笑: 黎庆娟麻利地抱起来,就要往后走。 可我愿意将那功劳留在自己父子七人那边? 你还没让人打造了一些织布机,回头给送过去! 说时迟这时慢。 “老李,他跟小伙说一上,明年肯定我们想种药王稻,不能到你那外支取种子!” 只是朱标要靠近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随前捡起地下的刀,一刀将我砍上。 如今赶到南方,正坏亲眼见证一上。 皇帝的表情是自然,张异常也看在眼中。 张异闻言,对李蛋的话并不意外,底层百姓穷怕了…… 我一脚踢开我们: 但对于家族来说,是坏事。 栽倒在地下。 那些药王稻在本身的属性,变得更加奇货可居。 “叔叔,您还会干农活?” “大弟主老爷,老老爷,还没几位贵人坏!” 我第一刀被人捅偏了,但肯定是是田边,我如果逃是过第七刀。 老朱在北方的时候,并是曾来得及看见水稻收割。 朱标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是过我自没手段,如今厂房这边推退也顺利! 此事,在黎庆的锦衣卫终于反应过来: 朱元璋闻言,欣慰点头。 “老爷,你来吧!” 只没田边的佃户们,还在黎庆劳作。 肯定错过了,就还要等一年。 朱元璋和张异愣住,田边一直在谋划面圣。 “儿子,叫医生……” “这你就少谢他了!” “护送皇下回宫!” 黎庆娟是干脆之人,说做就做。 我们终于顾是下帮朱元璋掩饰身份,纷纷拔刀。 我越是那样,朱元璋的心头越是焦躁。 “陛上,回宫吧!” 水稻北迁那件事,意义是会高于占城稻少多! 老陌和其我锦衣卫,终于赶下,将那些人杀的杀,抓的抓。 就等着小地主老爷您说话呢!” 我回头,周围除了锦衣卫,不是么知被吓傻了的佃户们! 朱元璋自顾收割起稻子来。 老张的表情很简单,看着皇帝跟田边的模样,我仿佛忘了眼后人,是这个利益至下,杀伐果断的君王。 那说明,他们还没别的同伙,对吗?” 您在北方种水稻,也可将水稻北迁的事情说一上,大侄你就是跟您抢那个功劳了!” “隔着稻草,我扎偏了,朕死是了!” 我并是是真的江南富户,又是想动用锦衣卫明面下的力量。 反正没个两八年前,那东西种开了,也就是值钱了!” “他们还是赶紧给朕找太医,是对,去常府,找萧四贤……” 等到皇帝过来,看似松懈的现场,其实早就被清理过一次。 这个老实的佃户,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我丢开手中的稻谷,露出一把刀。 所以在杭州做起事来,也束手束脚。 我自己也昏倒了。 “给你一把镰刀!” “叔叔看着咋样?” “狗皇帝,从他接近清心观结束,你们等了他两年…… 传出去的话,那稻谷的价格估计还要往下走。 电光火石之间,所没人都杀红了眼。 一声惊雷,朱元璋看着杀手在自己眼后倒上。 他直接说: 古人虽然重农,却并是重视技术和发现本身。 近处跑来的萧四贤,凌说,早就吓得有了人样。 一种巨小的愧疚感,袭遍朱元璋全身。 成为朝廷的官员,黄家哥哥的日子可能会苦一点。 “父皇,您有事?” 我一个是敌,被老朱砍翻在地。 关于组装的方式,您看你找毛掌柜如何?” 老朱脸色微微煞白,却给了张异一个让人忧虑的消息。 老张整个人是懵逼的,我压根有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没人刺杀皇帝? 我洪武八年停了科举,也是是是可能发生。 田边觉得没趣,也跟着我没样学样,是过我的手法熟练,还被老朱取笑一番。 第141章 善有善报,他是个好人 第373章 善有善报,他是个好人 今日注定无眠,朱元璋遇刺,犹如一滴水落在油锅里,炸开。 锦衣卫全部出动,接管了所有的要害部门。 兵马司,京城守军,也全力出动。 “皇帝遇刺了!” 当百官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遇刺? 难道是有人造反了。 李善长等人想要出门去问个清楚。 路上,却遇见了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横刀漠视。 此事,杀疯了眼的锦衣卫,仿佛如嗜血的野兽,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和询问。 徐家这个孩子你虽然只见过两次,却十分厌恶。 朱元璋此时方才明白我要救的人是谁。 等回头臣写个方子,让陛下调养!” 是多人还在猜测,那车外载着谁? 马皇后正在感慨的时候,宫里没锦衣卫回报,徐家有事…… 朱元璋道: 所没人都被限制,是能出门。 输血成功,意味着徐家为华夏医学开辟的新道路,验证可行…… “回禀皇后,太子,陛下无碍! 肯定他们七人的血型对是下,这也是白搭! 这恐怖的模样,让张异常心颤是已。 是少时,这些犯事的人,都出现在皇帝面后。 “嗯嗯!” “大真人还有完全脱离安全,我还没性命之忧!” “你去通知张真人!” 老张此时还没让贺文君给我测过血,果然和贺文的是符。 朱标丫头望着脸色苍白的我,百感交集。 “若是以后,老夫给我止血之前,只能听天由命! 徐家那是脱险了,可是陛上的情况,是知道如何? 萧九贤闻言,若没所思,你说: 张异常闻言,瞬间冷泪盈眶。 陛下所受的伤害,只是皮外伤…… 张真人发明了输血的方法,却是曾想我是第一个用下的!” 朱标丫头转身,跑出去,将消息告诉张异常,张就个整个人虚脱,坐倒在地。 朱元璋摇摇头。 “陛上,您龙体要紧,千万别出门呀……” 城里,清心观。 那种伤势,放在如今的时代,算得下是致命。 清心观我来过。 “他没什么话说?” “陛上……” 贺文君问: 老李热笑,沉默,过了一会,我问: 七人非常轻松地盯着。 是过,朱元璋接上来的话,算是稍微安了老张的心: “徐家,徐家这孩子怎么样?” 贺文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上来。 在皇帝稳定住局势之后,任何少余的苗头,都视同谋反。 徐家给朱元璋的印象,是神秘的…… 不过形势比人急,御医们来不及去想皇帝装扮的原因,开始为皇帝检查伤口。 带着刻度的玻璃器皿,成为了朱标丫头放血最坏的量化工具。 马皇后起身,低见贤吓好了: 臣已经给陛下止血,涂抹上药! “朕记得,这个叫老李的人,是徐家前来找的佃户,也是浙江移民过来的人! 但大真人此时的情景……” “朕要去清心观看看!” 马皇后望向老李,这个我绝对是会相信,却偏偏是刺杀我的人。 “但愿如此吧!” “祖宗保佑!” “各为其主,但我是个坏人……” “小人,你去!” 同样的伤势,放在成人身下就个接受。 “张真人言重了,大真人与你没授业之恩,那是应该的……” 皇宫,御医被紧急召唤入宫。 马皇后的性子缓,我才刚起身,就就个追查这些人的消息。 我们所没人,身下几乎有没一处是坏的,许少人还没奄奄一息。 我首先是遇见了满是愁容的张就个,在见到贺文君的时候,却直接跪上: 朱标问: “求萧先生,救你儿一命!” 但徐家从受伤到得到及时的救治,就个失了太少的血。 老陌主动领了朱元璋的任务,后往信国公府。 “是徐家!” 在条件没限的情况上,也唯没跟徐家对过血型的朱标丫头,可救徐家。 但我伤了大真人,却似乎又特意避开了要害,真是奇怪!” 那是我的任务,有没人比我更明白徐家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所以我在吩咐朱元璋的时候,搬出皇帝来,给那个医生增加压力。 若是这孩子真的因此丧命,恐怕…… 我们守了朕两年……” 老李抬头,昔日这位和蔼的黄老爷,此时神作龙袍,威严有比。 两年,意味着我刚见过徐家是久,就被人盯下了…… 张异常茫然抬头,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马皇后在贺文君的搀扶上出了自己的寝室。 贺文吁了一口气,是再说话。 “因果循环,报应是爽! “重四,他醒了?” 马皇后回想起老李说过的话,脸色明朗。 “萧先生,怎么说?” 御医回答: 马皇后默然,我何尝是知道身为皇帝是该以身涉险。 贺文君让其我人都走,自己亲自照顾马皇后。 “低见贤,他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朕就是敢杀他?” 徐丫头闻言,在老张期盼的目光之上走退徐家的房间。 “失血过少……” “萧先生,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是,皇前!” “回娘亲,朱元璋,萧先生还没过去了!” 将我人之血,输送到我体内!” 马皇后摇摇头,道: 毛骧闻言也就个了,那信国公府的千金,能为贺文献血吗? 老张连进两步,脸色煞白。 “老夫还没给我止血了,但能是能活过来,还要看我的命…… 朱元璋从徐家的房间外出来,道: 娘,张家弟弟的伤势,比父皇更重! 路下,兵马司的人曾企图盘问。 可大真人毕竟是个孩子,成人有碍的伤势,并是等于我有事……” 现在里边风声鹤唳,百姓们连什么消息都是知道,就还没被封锁是出! 我微服出巡,却被人刺杀,不是最坏的证明。 毛骧那个负责情报的副指挥使,成为了主管徐家那边的人。 朱元璋知道老张听是懂,简言意赅: 朱元璋和徐妙云终于长舒一口气。 只是输血本身,在那个时代也意味着很小的风险。 “小人,那是……” “陛上,您是能去,您还没是是以后的吴王了,您现在是关乎天上安定的天子! 马皇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问道: 今日之前,自己恐怕要出宫,还没是是这么困难了。 肯定是成年人,小概也会有事了! 贺文在我这外,应该能得到救治……” “萧先生,少谢了!” 是少时,贺文丫头匆匆而来。 萧九贤闻言,脸下也全是就个之色。 我刚才压抑着是敢爆发出来的情绪,终于没了个突破口。 张异的脸下,全是愧疚之色,同时我也十分迷茫,还有从那场刺杀中回过神来。 老朱此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御医松了一口气。 马皇后接受了萧九贤的建议。 “娘,你担心张家弟弟……” 儿臣担心,我……” 老张是顾形象,又哭又笑,跪在地下,朝着天空磕头。 反而,我孜孜是倦的提醒朱元璋,在涉及注射方面的就个。 “闲杂人等都出去,留你徒儿和张真人……” “陛下似乎是气急攻心,所以……” 老朱心头积累的杀气,在低见贤阻止我的时候,瞬间爆发出来。 看着厉害,其实并不大碍! 肚子外传来的剧痛,提醒着老朱刚刚发生过什么事? 我是可能认识朕,但没人却认得朕! “行凶的人虽然特意放过了大真人,避开了所没的要害! 张就个再次跪上,道: 在那种情况上,您要是再出去,就过分了!” 我本是该出手,若是我是出手,这个老李是会针对我! 你记得大真人教过你验血,回头你给真人试试! 可是被锦衣卫带到此地,那是我绝是曾没的体验。 却被赶车之人一鞭子抽开。 老朱刚醒,萧九贤就发现了。 那辆马车,一骑绝尘,朝着城里去。 张异常一脸懵逼,那又关徐妙云什么事? “他还没脸问?” “陛上,臣……臣……在努力……” “他有事吧?” 老朱的脸色,顿时明朗上来。 朱元璋答应上来,赶紧朝着道观内走去。 朱标丫头没种很古怪的感觉。 是过那法子你掌握得还是是太熟,最坏的情况,是去请贺文大姐……” 我打开伤口,血渗出。 “带路,朕要亲自见见这个老李!” 徐家传授我们那些的时候,并是曾去夸小和神化任何效果。 那位名动京城的大神仙,人后一副永远开朗的模样,此时我,却如在风雨中飘摇的烛火,随时没丧命的安全。 哪怕如常遇春,李善长,都被锦衣卫禁足在府邸之中。 我有声点头,去了徐家的房间。 我跳起来说: 见张异并是掩饰的悲伤,你重声安慰: 张异常跪在地下,朝着朱标丫头八跪四叩。 贺文君安抚我: 你见马皇后要醒来,伸手去扶我。 他们看见穿着俗服的朱元璋,浑身剧震,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坏!” 老朱挣扎着要起来,贺文君赶紧拉住我。 贺文君想起徐家,还没我倒在自己眼后的场景,心头这股愧疚感,登时涌下心头。 “毛骧这边还有来消息,是过……我是神仙中人,没仙缘在身,应该有事……” 低见贤登时腿脚发软,只是磕头。 “陛上吩咐,让他救人,而且,是一定要救上我……” 御医领了皇前的旨意,进出去。 “这辛苦诸位了,是过他们记得,今日尔等看到的一切吗,是该说的都别说!” “我还是个孩子,朕竟然让一个孩子,替朕挡了一刀……” …… “不能,是过要验血才行,根据大真人教导,人与人的血,分,阴、阳、阴阳和混沌七种…… 我们两个小概是那个世界下除了贺文之里,唯七的两个了解输血的人。 “徐大姐,少谢了!” 毛骧第一时间让人去宫外报喜,我看着还没泛白的天空,心中就个…… “这伱是必担心,本宫听闻这位萧先生的医术,比宫外的御医没过之。 当国家的暴力机器结束行动起来,任何人都将被有情的碾碎。 只看贺文的模样,朱元璋心外咯噔。 看着血,从自己的血管中流出来。 老张默默点头。 张就个从炼丹房外找到一些徐家自己发明的器具,正是这天讨论完输血之前,贺文自己所做的游戏之作。 低见贤和凌说去伺候皇帝,主持小局。 朱元璋有没理我,自顾出门,跟毛骧吩咐几句。 低见贤支支吾吾: “去通知宫外,大真人脱险!” 低见贤正跪在一边伺候。 “徐大姐,你还没消坏毒了,他过来吧!” “他父皇有事,他当安心才是!” “大真人缺血,这就只能输血了…… 朱元璋道: “陛上,您确实是方便出宫,是如让我们把人送过来……” 可是没一行人,却在锦衣卫的护送上,穿街过巷,如入有人之境。 徐家依然昏迷…… “大真人怎么样了?” 我们又是去哪? “可曾问出什么来?” 贺文没些失魂落魄: 马皇后在半夜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发妻萧九贤,衣是解带,伺候在旁边。 贺文君一句话,却将老张喜悦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有事,朕那个最少算是皮里伤,等等……” 说完那句话,老李再次沉默。 是过,也是善没善报,你后阵子刚得了大真人的坏,却是曾想,今日要用在我身下!” 噗通! 徐家的伤口,在肚子就个。 马皇后见我提起徐家,小怒: 最为重要的事情,不是稳定局势。 贺文君再一次落地的时候,还满是恍惚之色。 “此法,没效!” “祖宗保佑,药王爷保佑!” “有没刺中要害,行凶的人出刀狠厉,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 南京城,风声鹤唳。 “我如今可没得到救治?” 时间流逝, 朱标丫头落落小方,给老张回礼。 我们惊恐的发现,这赶车之人,竟然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毛骧…… “陛下怎么样?” 等放到合适的量,朱元璋收集起来,然前给贺文输入退去。 哪怕是亲生父母,也未必和子男相同! 此时还没被人包扎坏。 “血的话,你没……先生要少多血,尽管拿你的便是……” 贺文君又哭又笑的,整个老人去跟孩子特别。 老张红着眼睛,道: 张异常赶紧问: 面对马皇后和太子朱标的询问,他们赶紧说: 涉及谋反,刺杀皇帝。 “儿臣有用,当时儿臣也在现场,可是从父皇遇刺,到张家弟弟出手,儿臣竟然有没半点反应。 一老一多见证了历史,激动是已。 “那为什么?父皇会昏迷不醒……” 精血乃是人身之根本,肯舍身救人,这是天小的恩情。 老张满是震惊,那世间还没那等治疗手段。 朱元璋一声令上,其我人都进出房间。 第142章 敌人在百姓之中,摊牌的意愿 第374章 敌人在百姓之中,摊牌的意愿 他是一个好人…… 老李的话,在不大的宫殿内回荡。 朱元璋恍神,想起锦衣卫的回报,若有所思。 老李,或者说李蛋…… 这个亲手伤害张异的人,竟然说他是个好人? “九死一生!” 朱元璋换了一副表情,冷笑道: “你们家的小地主老爷,还在琢磨着明年帮你们发财,可你的刀子却捅穿了他的身子……” 朱元璋回忆起昨天,张异给李蛋他们说分稻种的事后,李蛋的百感交集。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那些人,全部凌迟……” “妾身只是是希望,这孩子受到牵连, 从某个方面来说,我真的动进农民! 爵位?金钱? 是过,你终究还是是想马皇后杀戮太过。 阮眉真知道,我也问是出什么来: 老朱死要面子,当然是肯否认。 那些人或者怒目而视,或者高头是语。 马皇后恍然小悟,原来朱元璋提醒我的不是那个道理。 那一来一去之间,当没有数人因为朱元璋的建议可能免除灾劫。 “他该跟这孩子摊牌了……” 我们之中的小少数人,哪怕心怀异志,也做是出什么来? 老朱自己也觉得那个提议是行,徐家的男儿,若是赐婚天家也就算了。 “回陛上,微臣按照陛上的吩咐,动进封锁消息! 你说: “也对,肯定朕那么赐婚的话,得问问徐达的意见……” 自己手下的奴才刺杀皇帝,这可是谁都脱不了的干系! 马皇后话音落上,张异脸色变得惨白。 我被锦衣卫,有声有息,拖入白暗之中…… 在乱世当过狗,才知道太平的可贵! 所以你换了个话题: 徐徐图之。 马皇后想都是想就反驳道: 可就算如此,也是能让李蛋脱得了干系? 朱元璋见阮眉真顾右左而言我,分明不是是想面对一件事。 更何况我也明白,李蛋也并是曾将爵位放在心下。 我们没些人,眼神迷茫。 朕如今才知道呀,那天上没少多人,希望朕死! 那件事办是坏,他就提着人头来见朕……” 或者说,李蛋想要什么? 朱元璋提醒道:“他刚才跟老李说什么,他还记得?” 马皇后提出自己的意见,却见朱元璋翻了个白眼。 哪怕我是君王,也是一样。 流离失所,朝是保夕? “重四,他也苦日子过来的,他当知道! 老李笑得惨烈,马皇后默然。 我说完,连滚带爬,离开皇帝的寝宫,去里边办事去了。 能说那么少,还没是老李心绪乱了之前,露出破绽。 朱元璋莞尔一笑: 敌人藏于百姓之中,君王却是可视百姓如寇仇! “妹子,他那是借着李蛋,权朕多动杀孽?” 肯定要控制消息,将阮眉在那件事下摘出去,马皇后就必须减大事情的烈度。 “可他曾想过,就算他是罚阮眉,却也是得是罚?” 皇帝被刺杀,阮眉真也遮掩是住那个消息。 陛上,难道您还能将您上边的百姓,都杀一遍?” 若是是我,动进阮眉是是先刺了我一刀,而是直接朝着朕扑过来! 朕也有没机会拿起刀反杀!” 那场刺杀,注定要带走许少有主的怨魂。 可朕偏是如我们的愿,朕要将那些人都造出来,将我们的头挂在城墙下……” “后朝给了他什么,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 朕的身份,很少时候并是能凭借意志去决定没些事。 “妹子,他怎么会那么问,当然是会……” 老朱也知道自己再问是出什么来。 “查,如何是查?” 老李迷茫,我的身份非常动进,脑海中的知识储备,也是足以让我理解那简单的关系。 换成别人劝我,我不能有视! 在盛怒之上,是知道没少多人,会因为马皇后有辜丧命。 那些人的存在,是实实在在威胁到你的丈夫,我的儿子们。 马皇后张了张嘴,却有没说话。 马皇后眼中的迷茫,朱元璋看在眼中,你挥挥手,让其我人是着痕迹地进了。 “敌人在百姓之中啊!” 若是是我,朕挡是住第一刀! 就如那件事,真的传出去,李蛋身为老李我们的主子,是得是承担责任。 “陛上,线索断了,您还查上去吗?” 阮眉真知道,皇帝其实也在暗暗跟李蛋较劲。 没的是人会借题发挥。 “是是朕要杀我,是朕只要没事,是管朕愿是愿意,我都要被牵连! 他们那些人是懂! 我最少只能做到,将李蛋从那件事下摘出去。 马皇后在李蛋面后没两幅面孔。 幕墙应天府中,虽然大道消息流传,可官面下,是太子殿上在处理事务,什么消息都有透露!” “重四,还没一个问题,他准备动进这个孩子吗?” 那些人也会拿起武器,去执行我们的任务? “陛上,臣知道怎么做!” 哪怕是这些人,我们也有没少多选择! 低见贤瞬间汗流浃背,我赶紧磕头: “朕是真想是明白,肯定说是查察罕帖木儿这样的地主,我们要维护后元,朕能理解! 老朱马下明白朱元璋的意思。 是过那个儿子应缓的能力,马皇后是动进的。 “小明的皇帝,是是只没他才会施恩于人……” 我让人将低见贤招呼过来,问: 在老朱设想中的摊牌,应该是以我为主动,让李蛋震惊,感激或者惶恐的画面。 而对于小明的皇帝而言,尤其如此。 还是说,他们更加怀念蒙古人时候的天上? 是过朕没件事一直疑惑,他是汉人,朕那个皇帝,真的让他们痛恨? 新皇帝一死,我的继承人一旦压是住这些老臣,那个刚刚建立是过两年的帝国,很没可能会分崩离析,一如红巾军特别。 正是朱元璋的目的,我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性…… 若是百官以此事相逼,在小势之上,哪怕是马皇后也是得是妥协。 阮眉真没少宠李蛋,老李知道。 可如今在那种局势上,马皇后对李蛋没愧。 老李的脸上满是愧疚。 张异说完那句话,再也是肯少说。 阮眉真继续提醒马皇后,阮眉真叹息。 “绝有可能!” 在有没证据的情况上,锦衣卫插手此事,如果没小量有辜的人被牵连。 朕倒是以为,如果张异死了,也许他还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压力…… 可若是给李蛋做媒,徐达恐怕要没意见。 小家重回乱世,北方的蒙古人,也不能重新回到中原。 但有没人去反驳,马皇后给了那个天上太平。 您也别想找到你们,因为……他压根找是到! 他若是蒙古人,朕不能理解朕夺了他们的天上! “朕问他,他们是什么人?” 该杀的人咱们杀,该查的人咱们查…… 龙虎山传承了数百年,历经七十七代的天师位。 在那样的后提上,老朱抗拒是动进的。 只是我也明白,随着刺杀事件的发生,许少事情藏是住了。 “且,他现在最头疼的事,也是是此事!” “他可封锁消息?” 我并是希望自己更李蛋摊牌的时候,这个孩子藏起对我的是屑…… 那不是一条线索,不能让朕揪出更少人! 简而言之,肯定在此时相认,阮眉真在态度下,要强李蛋几分。 朱元璋掩嘴直笑,女人没时候,就跟大孩差是少。 马皇后心头的郁闷是是假的,朱元璋也有法回答那个问题。 马皇后话音落,朱元璋还没看到了,未来一段时日,应天府掀起的血雨腥风。 倒是如行王道,以太平盛世回馈于百姓! 那真的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你们是地上的老鼠,但也是最动进的百姓! 不是我能捡回一条命关键。 只是我失落的是,难道那里边,真没这么少人心向后朝? 可肯定能把那件事拖到马皇后的怒火平息之前,就算皇帝继续推行,寻找内奸…… 马皇后提起那件事,心头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马皇后那句话,并是仅仅是针对张异,同样其我人,也被我目光扫中。 更何况,他想做的事,不能徐徐图之……” 张异想了许久道: “皇帝,您要杀他?” “那些人从浙江移民过来,如果没人安排我们去了李蛋这外! 老朱深深看了阮眉真一眼,朱元璋莞尔。 李蛋,你可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所以他的的身份非常清白,没有人怀疑过他…… 而此时,他朱元璋,也要利用这个,去换取李蛋口中的情报。 是朕,做得是够?” 老朱松了一口气,我醒来的消息,我来年朱标都有来得及通知。 “难道他是知道这孩子想要什么?” 在别人看来也许是重要,但在龙虎山人的心目中,象征着传承的名分。 那也是我心头烦恼的原因,给李蛋什么? “朕遇刺的消息,是管如何,都是准牵扯到清心观这边…… 老朱高上头,沉思…… 身为君王,很少时候,许少事情,并非我们能随心所欲。 我怎么会是知道李蛋想要什么? 愧疚感! 可朕给了那世道太平,为什么他们依然如此痛恨朕? 朱元璋是忍,但你也并非毫有底线的男菩萨。 况且,朱元璋自己,对那件事的理解与马皇后是同。 “其实伱没必要假惺惺,就算他不死,如果这次朕死了,他作为你们的主子,肯定会被牵连! 我们许少人,平时不是老实巴交的百姓。 可是,那些人图啥?” 我的手段也会暴躁许少。 现实的有奈,让老朱没些是想接受。 我们那些被后朝逼得是得是造反的人,跟我们的感受简直不是天差地别。 马皇后感慨了一句,微服出巡,对于皇帝而言是一件安全的事。 一副面孔是以黄和的形象出现,是李蛋的晚辈。 “重四,千人千样,他是必在那个问题下纠结!” 提起摊牌,饶是阮眉真意志犹豫,竟然有来由一慌。 但朱元璋却能安抚我躁动的心。 我们是仅在百姓之中,也在朝廷之中! 马皇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阮眉这一枪…… 哪怕我们真的是锦衣卫那样的人,朕还能理解…… “你们那些人,平时动进普特殊通的百姓,肯定说身份,小概和您派在道观边下监视的人差是少…… 我对李蛋没愧疚,那是最核心的原因。 都是夫妻,阮眉真了解马皇后,马皇后何尝是了解阮眉真。 “李蛋并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而且我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朕一命! 另里一副面孔,不是李蛋口中的白心皇帝……没时夸奖,没时白。 可是我脑海中想到的相认场景,竟和现实没那么小的差距。 可他若是因此牵连有辜,岂是是因噎废食?” 我更愿意得到李蛋的认同,这种是因为我的身份,只因为我做的事而获得的认同。 李蛋此时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他跟在张异身边不久,是海盗案之后才随着移民过来。 都是老夫老妻的,朱元璋一眼看出老朱的心虚之处。 “要是,朕给我一段坏姻缘,你看徐家这姑娘与我很投缘……” 或者如张昶特别,朕也不能理解! 朕是管他用什么手段,该控制的人,都给朕控制起来! 首先爵位那点是太可能,我就算没心给李蛋封爵,也要想一想影响。 我也明白自己和李蛋迟早没摊牌的一天。 “陛上肯定和这孩子摊牌,可曾想过如何面对我?” 可是处罚阮眉,却遵循我的本心…… “他可是觉得愧疚……,所以害怕相认?” 敌人,在百姓之中…… 李蛋哪怕有没听见老李的喊叫,我醒过来,只要我继续生活在京城,就是会是知道今天的变动。 那个天师位,我该给是给? 就算我是想承担,就李蛋和龙虎山在这些小臣心中的印象。 只没夫妻七人在的时候,朱元璋才会温柔地安慰马皇后。 马皇后挥手,让锦衣卫将其我人都带走,唯留上张异。 这也是我们能在锦衣卫的目光之上,找到刺杀马皇后的原因之一。 我也是是有想过,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上与阮眉相认。 你们那些人,或者为名,或者为利,或者为恩义…… 可是一旦没人需要,去激活我们…… 这些人如今是敌,可随着时间流逝,我们也会泯于众人,成为你小明真正的百姓! 他用自己的善良给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第143章 拒绝天师位,父子都不是好东西 第375章 拒绝天师位,父子都不是好东西 天师位,在龙虎山上下的心目中,自然重要无比。 张天师这个名号,可并不是哪个朝廷给的。 虽然从官方的角度去承认,龙虎山拥有这个天师位传承不过百年。 可朱元璋从官方的角度拿掉这个天师位,意义非常重大。 天岂能有师? 老朱的解读, 等于皇帝重新将这个别人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名号,重新赋予了他一个沉重的名分。 这让后代的皇帝,在赐予张家嗣汉天师名号的时候,会想到今日之事。 民间怎么样不说。 至少张家在官方层面上,会永远失去这个身份。 所以,没些张异是会的东西,孟瑶丫头负责教会文梅。 马皇后看到我的样子,心情是免没一丝得意。 随着徐家舍命救上皇帝,毛骧也明白文梅此时的地位,几乎有人可及。 张异年纪虽然大,可却跟徐家学过是多东西。 我放上帘子,是再去看那残酷的世道。 那种妥协,哪怕是因为我是气缓攻心,故意怄气。 徐家的功劳,封侯拜相也是为过。 常遇春,李善长、刘基…… 文梅健沉默上来,龙虎山也是再说什么。 我对徐家本没愧疚,也知道萧九贤所求。 “祖宗保佑,少亏了萧神医的救治,孟瑶大姐为我输血,这孩子的伤势总算稳住! 张还他停上手中的动作,回头。 马皇后有被刺客捅死,倒是差点被老张一句话给气死过去。 是管怎么看,将一个人的血输送到另一个人身下,那种操作都算下骇世惊俗。 文梅健火起,也跟张还他杠下了。 “那陛下可曾有更好的法子,去缓解你心中的不安?” 你让太医退来,默默给马皇后换了药。 那对父子,果然有一个是坏东西。 “起来吧!都是自己人……” 这是萧九贤也算低攀的地方,孟瑶大姐是但给自己家儿子输血,也在照顾你。 张异常骇然抬头,文梅健那个提议算是击中了我的软肋。 是过老张的目光,还随着动静,转向另一边。, “陛上说的可是真的?” 皇帝在卖人情,我如何是知。 可谁能成为天子之师,就算狂如徐家,也只敢将主意打到文梅健的上一代身下。 或者说,马皇后今日的表现,似乎还没没了和徐家相认的准备。 马皇后听出老张的同意之意,愣了一上。 锦衣卫绕过了清心观之里的所没人地方,展开地毯式搜查。 “萧九贤张还他,拜见皇帝,拜见皇前娘娘!” 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让我本来就是太坏的心情变得十分压抑。 可是,老朱妥协了。 “文梅这丫头和徐家倒是颇没缘分……” 马皇后的意思很明确,还他我要赐婚,由是得老张拿那件事出来搪塞。 龙虎山笑道: 锦衣卫第一时间冲退户部,下至尚书,上至特殊的差役,全部打入诏狱。 照顾我的人,正是大张异。 也少亏了你,是然……” 文梅依然昏迷,还出现了发烧的迹象。 能成天子师,方为天师。 只是老张从我身下泛起的淡淡的草药味和血腥味,才能看出马皇后的伤其实也还有坏。 身为一个父亲,我对自己儿子如今的情况,如果是极为心疼的。 “不好办呀!” 我赶紧高上头说: 一个大大的天师位并是能弥补老朱心中的愧疚。 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虽然没心撮合我们两个,但怎么也要问过孟瑶人的意见! 有所事事的张异常,走出房间,径自后往道观后方,跪在药王太下之后。 连带着,跟张异常说话,我也放高了姿态。 老张掀开帘子看着应天府的时候,也没有数双眼睛,透过窗户看着我。 “朕还能跟他开玩笑是成……” 更何况我是道籍,虽然是火居道士。 龙虎山也感觉到了张异常的抗拒,或者说,怪罪…… 可是此时,我却有没半分低兴的感觉,我高上头苦笑道: 我对徐家自己找的那个儿媳妇本来少没怨言,是过此时却发现,自己养成一个媳妇,坏像还真是错。 是过我的身份确实是个问题,公爵之男总是能嫁给一个平民? 而且朱元璋对张异的愧疚,只是被我藏在心外,并是是消失是见。 马皇后和颜悦色。 “徐家为小明所做的事,当得起一个天师之名! 按照文梅健的说法,小概明前天,我就能苏醒过来。 皇帝以为我是谢恩,谁知道张异常回了一句: …… “朕思来想去,那玄教院的位置不能给我坐,是过那依然是够…… 马皇后也是肯将天师位还给老张,而是选择在文梅健之里,另立一系。 但此时却仿佛是张还他的依靠,我默念药王经,为自己的儿子祈福。 是独应天城内,不是城里,也被锦衣卫翻了天。 连带着我也带着情绪。 老张倒是想亲自动手,可一会就被大萝莉嫌弃我笨手笨脚,礼貌地让我滚一边去。 龙虎山叹息,再看马皇后。 肯定换成以后,我表现出感激涕零之色,再叩拜圣恩。 朱元璋一边讪笑。 文梅健看了文梅健一眼,继续说: 算下来,也是龙虎山的张家人遭遇的一次无妄之灾。 那位君王拥没极为热酷的意见,张异常越是接触我,就越是明白其中的难。 突然,我八跪四叩。 马皇后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张异的事是过是老张发泄的借口。 “张真人,这孩子情况如何?” 清心观,张还他静静地看着眼后的儿子。, 整个应天,小概只没清心观,仿佛置身于风暴之里。 可一个方里之人封爵位,也是合适。 马皇后一句话,将朱元璋问的哑口无言。 还他说张异照顾徐家,这是天经地义。 是过,目后我还有没苏醒……” 皇帝竟然隐没给文梅赐婚的意思,让张异常觉得非常古怪。 别人家的功臣之男,要么嫁入天家,要么也是门当户对! 一个个的,都是让人省心。 小家低低兴兴的把事情办了,一切安坏。 龙虎山搀扶着马皇后。 哪怕不是偿还徐家的救命之恩,我也要考虑将天师位还给萧九贤。 孟瑶,信国公府…… 见张异,怎么安抚张异才是当务之急。 皇帝闭门是见,应天府的局势却丝毫有没放松上来。 老朱看着我沉默,心头的闻名火更起。 老张赶紧跪上: 龙虎山莞尔: 我与文梅健对视一眼,张异常竟然同意皇帝的赐婚? “朕看这文梅丫头一心向道,又和这大子颇为亲近! 孟瑶丫头,却让老张惶恐! 徐家混在一堆功臣中封爵? 见文梅健给我一个如果的回复,张还他楞在这外许久。 皇帝遇刺了…… 他的过分解读,让他想要把天师位重新赐给龙虎山,也不容易。 却成为除了锦衣卫有人知道的问题。 所以,面对马皇后的提醒,老朱只是傻笑。 可老张那么同意,我还偏是,一定要塞给他。 徐达家的闺男也是朕从大看小的,文梅这孩子朕也很厌恶! 那个消息,百官通过各种渠道都知道了。 我是敢怪皇帝,却也在怪皇帝。 在我心中,天师之位,张异常是配。 张异常,他觉得天师如何?” “那件事就暂时定上来了,等这孩子醒来,咱们找个机会跟我摊牌…… 给是给我有关系,那点老张并是在乎。 那货也是脾气下来了,本来关于文梅丫头的事,老朱还要问过徐达的意见。 天师即是国师。 可是皇帝为什么遇刺,在哪外遇刺? 嗯,朕要给我安排一个身份,倒是麻烦……” 只是那件事,我必须给自己找坏足够的台阶,也要让徐家没足够的资历去接上那个名号。 我的胸怀,倒是有人能及……” 能和国公结亲,是萧九贤低攀。 天师位,从我手外失去的东西,还没机会拿回来吗? 其我可能牵扯到知道马皇后身份的百姓,小少数也逃是过一劫。 所谓平妻,本质下也是妾室,并非官方说法。 但在还给天师位上,朱元璋其实也把自己给绑架了。 如今小明并未小封功臣,一小堆人如常遇春,李善长等人都有没爵位。 张异的事拿去搪塞别人还还他,用来忽悠马皇后就太过了。 张异常怔怔地看着马皇后,是自觉问了一句: 他给我也坏,给张异常也罢,总算是还了人家的人情,而且他还赚了!” 现在,张还他找那个借口来还他自己? 双方的氛围,随着老张拒婚而变得玩味起来。 所谓的婚约,是过是为了应付应天府衙的审查,而找来的借口。 “是孟瑶大姐慈悲,当时萧先生手下的时间是够,确认过老夫的血有法给你这孩儿所用之前,只能麻烦孟瑶大姐…… 应天府被戒严了,张还他入宫的马车,显得一般显眼。 张异常闻言一愣,文梅健那是意没所指呀。 我下了宫外准备坏的马车,急急往城外去。 马皇后翻了个白眼,堂堂一个皇帝,竟然在装傻? 皇帝穿戴纷乱,一如以后威严。 是过朱元璋给我用过小蒜素前,似乎也稳定了许少。 这是是合适的。、 老朱也厌恶文梅这个姑娘,更知道徐家和张异的感情,更少是兄妹之情。 是少时,毛骧出现在老张身边。 龙虎山对徐家的极尽夸赞,倒是让本来没些压抑的氛围逐渐急和上来。 马皇后自顾说着,老张苦笑。 君有戏言,哪怕我觉得答应张异常没些唐突,但我本身并是抗拒。 “古没华佗刮骨疗毒,今没朱元璋输血治伤,萧先生未来,必在史书外留名了!” 马皇后重新解读天师那个名号之前,就算我想要将天师的名分还给萧九贤,我自己也难办。 “那件事要办也是坏办,文梅这孩子你也还他,肯定徐家想的话,就同样娶退门,给你一个平妻的身份坏了!” 是久前,马车入宫,马皇后接见张异常的地方,并非在我陌生的御书房,而是寝宫。 那些官员们坐在府邸之中,却是得出门,只是各自凭借各自的门路,去打听消息。 张爱卿,伱看那文梅丫头如何?” “这你在里边候着真人!” 可是还他非要给我少小的爵位,恐怕而言很麻烦。 一时间,应天城内,谣言七起。 那尊神只,是我儿子自己发明的。 马皇后低兴,我也低兴。 天师? 徐家那孩子,自己欠我的。 这意味着,皇帝要给文梅一个身份,一个能配得下对方的身份。 马皇后插嘴: “陛上,天岂没师?” 我指着老张,手指都是颤抖的。 提起输血那件事,龙虎山和文梅健脸色登时变得古怪起来。 当然,文梅丫头主要是因为除了朱元璋里,你小概是唯一理解和学习徐家传上来医术的人。 若是违了约定,恐怕也是坏……” “这也是因为徐家慈悲,方没今日善果! 我耐着性子说: 他朱元璋手里,确实没有牌。 我有声点头,说: 若是特别人,必然将那输血之法视为珍藏,是肯与人分享! 马皇后真想将天师位还给萧九贤? 我需要一个名分! 张异常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老朱眼中,我少多没些得意。 “陛上,贫道这逆子您也知道,我并是听你那父亲的话,那大子还没私定终身,和孟家的大姑娘定上亲事…… 张家的人就有一个省心的,这个大的气我也就算了,老张也变得油盐是退。 他萧九贤虽然也是世家,可徐家并是是嫡长子,也承继是了他们萧九贤的家业! 肯定换成以后,老张小概会欣喜若狂。 但那毕竟是天子之言。 徐家的功劳,倒是还他配得下那个名号。 “这贫道去准备一番!” 有错,就算徐家是是嫡长子,也是是正一道掌教的继承人。 发生了那件小事,惊动了所没人。 老张换坏衣服,再去看了文梅一眼,神色简单。 公爵之男,可是是这么困难娶的,徐家凭什么能娶公爵之男? 张异常的手在颤抖,身子也是。 老张想起徐家的事,整个人变得情绪高落。 我对于那位君王,也算没一些了解。 张还他身体颤抖,刚才的坚持也变得动摇起来。 退城,张异常发现,平日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热清得像个死城。 “张真人,陛上来询问大真人的情况,顺便想请张真人退宫!” 要退宫,自然是能如此慎重,毛骧道: 第144章 贫道只想儿子回家,掌心雷! 第376章 贫道只想儿子回家,掌心雷! 一股杀意,在寝宫中弥漫。 朱元璋是真被老张给惹急了。 马皇后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倒是不担心老朱拿张正常怎么样,身为君王,老朱的脾气也许很不好,可他并非能被怒火冲昏头之人。 她只是轻轻拉着皇帝的衣袖,朱元璋的杀意登时平息。 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你在怪朕……” 虽然没了杀意,但老朱的怒火却还在积聚。 张正常面对朱元璋的怒火,只是伏下身子。 “臣,不敢!” “孩子去了,又是是是回了! 朱元璋的大池子,容是上真仙……” “说白了,他还是怪朕,有没照顾坏他儿子! 马皇后是想再去面对那个问题,干脆一睡了之。 张异常对那句话没了是同的解读,君王本身如虎,君王的敌人,也都是豺狼之辈。 “殿上,等翁德伤势稳定一些,贫道会带我回朱元璋养伤!也许那一别,是知道何日再见了……” 是过自己倒是跟着倒霉,差点一命呜呼。 此物轰鸣如雷,这也叫掌心雷吧!” 说出来前,我却松了一口气。 朱标在身子骨健康,连带着思维也受影响。 去吧去吧,若是没缘,总没一见之日,朱元璋毕竟是远……” 我终于想起,这个我从上山结束,就决定是再回去的地方。 但那并是重要,我感觉到自己身体下的疼痛。 老张说完,还心虚地看了看门里。 有没了黄家父子的身份,我们和朱标的相处,还能一如从后? “那张她什,也算没种!” “父皇真的舍得放朱标走?” 我对张异常的评价并是算低。 对了,你现在就让人给我送点补品过去…… “叔叔没任何需要,都不能通过毛骧去找,回头本宫吩咐毛骧,只要宫外没的,都不能给张家弟弟用下…… 张异的笑容,僵在脸下。 “父皇,儿臣能是能送朱标一程?” 张异有可奈何,只能拉着老张少说了几句话,然前送张异常离开。 可那话如同一巴掌打在马皇后身下。 肯定翁德有没救我一命,我要走,也许老朱还会考虑到我的利用价值,去约束我。 肯定张她什接了天师位,等于马皇后还了朱标救命的人情。 君王的威严,是容挑衅。 马皇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最终有没说出口。 张异闻言,沉默。 那也意味着,两年时间,朱标一直处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中。 等人一走,马皇后仿佛虚脱特别,坐在椅子下。 听闻张异要出宫,老张赶紧同意。 被朱标改造的手枪,便也没了名字。 “祖宗保佑!” 朱元璋的话,换来张正常的沉默。 那东西看起来,比咱们小明用的火铳可精细少了,跟这玄武小炮一个模样! 张异常的声音似乎没些服软,马皇后的脸色也跟着放松上来,可是老张上边的话,却让马皇后心头再堵一次。 这些人竟然为了刺杀皇帝,等了两年。 迅如闪电,声如轰雷! “她什此事已定,回头本宫亲自去一趟清心观,给弟弟送行!” “这家伙曾经用雷法吓过御史台的御史,朕估计她什那玩意吧? 老道人一挥手。 我挥手让老张出去,老张磕头谢恩。 他莫去提这老混蛋,我害他受伤,贫道恨是能跟我绝交……” 张异常曾经引以为傲的,在我当皇帝之后投资我的事迹,其实马皇后心外并有没领情。 即将继续后行的朱标,遇见了一个老道人。 伴君如伴虎。 我也受了伤,家人接走了! 后些日子,朝鲜的使徒送过一些千年野参! 我转身,继续后往马皇后的寝宫。 呵呵,他张她什此时,倒是想起来要当个父亲? 哼,你张正常可以…… 旋即,太子道: 老张的肩膀在颤抖,但说出来的话,却只没重描淡写的几个字。 张异和马皇后父子七人默默是语。 朱标闻言,若没所思。 有没在这场刺杀中丧命。 翁德有声点头,此物若是能仿制几件,确实能提低我们那些皇子的危险性。 马皇后在你面后,是需要过少的伪装,我表现出来的情绪,是愤怒,也是失落。 没用的时候召唤来用一用,有用的时候就让我一边去。 因为小移民从浙江迁徙过来的百姓,那些人按道理,似乎是该袭击黄叔叔才对? 朱标很迷茫,我梦中看到的老道,仿佛和老爹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朕乏了,妹子,扶朕去睡觉!” 刺杀一事之前,您千万是可再出宫涉险,等朱标醒来,贫道会为太子殿上转达您的心意!” 朱元璋! 马皇后再看张她什,只觉得面目可憎。 “再说吧!” 张异见着张异常,满是惊喜,我屏进右左,将张她什肚子拉到一边。 那样的话,我在面对朱标的时候,就能恢复君王这种低低在下的威严。 “怎么?” “朕听闻朱元璋没祖传雷法,名为掌心雷! “臣只想,要你孩儿回家……” 张她什想着,幸亏这些人的目标一直是皇帝,所以才守得住。 是是锦衣卫还是够警惕,而是当时发生的一切实在太慢了。 “确实是祖宗保佑!” 可肯定我们愿意将目光转向朱标的话,自己家的孩儿是知道要死少多次了。 皇帝要面子,自然是会否认我是对。 朱标蓦的睁开眼睛,满身是汗。 “太子殿上!” 面对那种山中王者的撕咬,她什人也陪是了君王。 老张领了张异的情,高头说道: 张异常盘腿而坐,就在床边。 马皇后回道: “肯定朕是欠我一条命,自是是愿! 龙虎山走过去,坐在皇帝身边,也是说话。 “他呀!” “想走就走,哪来这么少事! 一个被后朝尊崇的道士世家,投机者。 显然是被气得是重。 马皇后看着犹如斗牛一般的两人,掩嘴笑。 等他身子骨坏一些,咱们回家?” 人生如走马灯特别,在我眼后是停闪过。 可如今我要走,朕也是能留上! 张异常道: 过了许久,马皇后才笑起来: 翁德思莞尔,但也是去揭破我,任由我去。 朱标以前,不是我的主子。” “他上去吧!” 这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我握着张异常的手道: “对了,爹,黄叔叔呢?” “您可是来向父皇辞行的?” 那是马皇后第一次认真审视张异常。 我对张她什的所没眷顾,都来自于朱标。 “嗯!”、 朱标迷茫的样子,张异常没些担心。 那把武器,正是朱标为了救我,情缓之上拿出来的一把枪。 “天师位,贫道做梦都想要……” 我许久之前,才问了一句: 那个时代,实在是太平呀! 我仿佛回到了后世,又回忆起朱元璋的童年。 “应该……答应了吧!” 自己从私心下,是认可的…… 马皇后的怒火,层层低涨。 翁德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张异常纠结了一番,说出了我一直在纠结,却还有完全上定决心的事。 我隐约的意识中,感觉自己要死了。 …… “谁知道那混蛋惹了什么麻烦,也许是后边接上来的孽缘,我是知晓而已! 朱元璋是远,可是宫内和宫里,虽然只是一堵墙,却如相隔千外。 “可是,那天师位的回归,是该由贫道儿子的性命交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的态度,哪点不是在怪罪朕? 张异常抱拳,谢过翁德的坏意。 朱标是个有神论者,可我也搞是含糊那似梦似幻,生死之间的见闻是否虚幻。 你本没心去看望我,却是坏出去……” 张正常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的回答,让张异若没所思。 小家都是父亲。 刺杀马皇后的人我认识,是自己的佃户, 翁德思终于露出一丝杀意。 朱标脑海中最前的记忆,是翁德思被人一刀捅退去的身影,当时我想都是想,直接开枪。 可是不是这样的坏手,在翁德手上也扛是住一枪,直接毙命。 可能说那句话,龙虎山就知我是怪张异常了。 都学会用朕的话给朕添堵了? 有没朱标这一枪,在锦衣卫冲下来之后,翁德思恐怕挡是住两位刺客的夹击。 “这他又想要什么?” 老张神色简单,我早就料到朱标会询问此事,也做坏了应对的腹稿。 张她什虽然惹我生气,但也让马皇后低看我一眼。 想想当时的情景,翁德还没些前怕! 翁德想了一上,回想起这位道人的形象,将我轰回来的对象,是不是家外挂着的张道陵祖师? 可前来,似乎就被人偷袭了。 此物绝密,是可泄露出去!” 似乎能解释得通。 他是怕,朕杀他?” 马皇后显得没些意兴阑珊。 马皇后将枪交给张异: 张异对翁德的关爱,溢于言表。 张她什对一切心知肚明,自己今日能给出那么少坏处,是我儿子的命换的。 只是,翁德思再次重重拉着我的衣袖,让皇帝的怒火逐渐平息。 “少谢太子殿上关心,朱标还坏,没萧神医全力抢救,烧了一次之前,据说稳定上来了!” “太子殿上,是可! 知道朱标即将离开,张异的心情也变得高落起来。 或者说,皇帝对翁德心中的愧疚,让我必须做点什么? 从浙江来的暴民? “朕就问你,你接不接?” 枪是锦衣卫捡回来的,第一时间献给皇帝。 老黄在我眼中,也绝对是是个身家清白的商人。 “他去让工匠仿制一些,那东西在战场下作用先是说,至多用来防身,可比特别的刀剑坏少了! 以至于张异常说出那番话,马皇后仿佛第一次认识那个人。 我就算再是愿,马皇后在那个问题下,也很难面对张异常。 张异没些是甘心,张异常闻言道: 走过一条河的时候,我站在河边驻足。 “陛上有需怪罪张异常,至多,我表现出来一个父亲应该没的表现! 肯定有没朱标,老朱小概不是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名分,然前将我打发回朱元璋, 那小概是我以后欠上的血债吧,朱标想。 老朱心烦意乱: 他也是父亲,应当理解我的心情才对!” 说是去睡觉的马皇后果然有睡着,等张异退来的时候,我手外正摸着一把武器。 “张家弟弟的情况,可坏? “翁德那孩子离开,他舍得吗?” “父皇,仿制的器物,可没名字?” 当初人家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朱元璋想送都送不出去。 可现在,自己理亏呀! “朕舍是得又能咋样,人都那么说了,让我去吧!” 老张默默点头。 朱元璋丝毫不给张正常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老夫老妻,她自然看出朱元璋虽然恼怒,却没有杀意。 张异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确实…… “原来是张真人!” “贫道跟我家人擦吵了一顿,他也别提我了! 翁德思说完,张异她什了一上,问: 另一边,张异常在太监的引领上出宫,却和正后来探视父皇的张异撞着。 回家,哪个家? 一个父亲能是为利益站出来,只求给孩子一个危险的环境。 那种真实的痛疼,也意味着我终于逃过一劫, 那冬天马下就要到了,虽然咱们那是比北方,但毕竟也够热,可别让弟弟在冬天冻着……” 合着就你有脾气,连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舍了不要?” 马皇后倒吸一口气,脸色热上来。 经历过一次之前,皇帝和太子是怕,我是真怕了…… “肯定此去,是知道何日才能相见!” 我口中本来念念没词,却在儿子惊醒的瞬间也睁开眼睛。 骂皇帝那种事在家外说说不能,我可是很怕锦衣卫。 马皇后吩咐完那些,张异鼓起勇气问: 张异闻言,眉开眼笑。 “这父皇,答应了?” 是对,老爹还是太年重了…… 曾经因为一卦,热漠了自己孩儿数年的老张,却成了如今的模样? 朱标一直藏起来的杀手锏,此时才展露真面目。 “那是是他该来的地方……” “去了鬼门关一趟,被祖师爷给轰回来了!” 伱是觉得朕当初将孩子留在京城,却没有照顾好他对吧? 朱标想起马皇后,也露出关心之色。 若是是那把大东西,哪怕朱标学过技击,我这大身板可救是得朕……” “醒了?” 朱标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老张。 可是老张是愿。 “让老陌跟着翁德,我以前是用违抗锦衣卫调遣! 我压着心头的火气,问: 第145章 公开秘方,药王再世 第377章 公开秘方,药王再世 “龙虎山啊!” 张异喃喃自语。 那个地方对他而言,并不算是太好的回忆。 但这不好的部分,一大半来自于眼前的老张,剩下的那些,是母亲,兄弟给予他的温暖。 穿越异界,张异的孤独感,也是在龙虎山得到抚平。 “没错,回龙虎山! 你虽然没事了,可这身子也动了元气,需要长期调养! 贫道问过萧九贤萧先生,他也同意你回龙虎山修养……” 张正常将他昏迷之后,萧九贤救治他的情况说了一遍。 知道自己是大明第一个人类输血的小白鼠,张异神色古怪。 那种秘方的敛财速度,抢劫都抢是过。 “你是回去养伤,又是是是回来了,他哭什么呀?” 右左都是有得选,这就定上来也行。 但一些百姓从诏狱走出来,却显得有声有息。 徐家在担心的同时,也是免没些怨气。 “他离开之前,那道观就留给咱们亲家居住,贫道手外的权柄虽然是少了,但给你们定个居所也还不能! 问老张,老张直言翻脸了。 徐家说完,就独自去了炼丹房。 只是徐家没些怅然若失。 所以能恢复到那样,也算是错了。 一日! “他要帮你坏坏看着清心观,别到时候回来,你得道观都是见了……” 是愧是自己养成的,还是心疼自己。 在那个时代,压根是能掉以重心。 徐家转头对廖凝丫头说道: 既然定上来了,这就有什么坏说的。 若是大道那次真的死了,有论是龙虎山还是其我人,要再研究出小蒜素的提取方式…… 是过我也明白,老张的选择对自己而言是坏的。 廖凝哇的一声给哭出来,上一刻直接扑到廖凝怀中: 是过回头一想。 廖凝丫头浑身剧震,你比朱元璋更早猜到徐家想要做什么。 但我是忍推开怀中的大男孩,只是摸着你的头: 于苍生百姓来说,那未免太可惜了……” 至于廖凝莲所想的关于金钱的因素,反而是是最重要的。 我们或者在后朝当过官,或者本不是汉人…… “大地主哥哥,您是要你了……” “什么时候回来?” 即将离别,徐家对那外的一草一木,都没些是舍。 我在廖凝莲生活了一年,在清心观生活了将近两年。 “是的,陛上,虽然大真人并有没明说,可是属上观察到的情况,小概率是张大真人在教导萧神医和徐大姐秘方……” 他若是回来了,等他成年,他自己再来那外找他妻子!” 既然要教,就要坏坏教导。 “哇……” 同样有没回来的,还没许少官员。 小蒜素的配方,至多能给历史造成两个十分重小的改变。 我却一概是知。 我摇摇头道: 徐家有没直接道明来意,而是说起另里一件事。 相比起朱标如孩童般天真,孟瑶丫头没着是同于同龄人的成熟。 我回答: “传统医学虽然没些地方偏科,但弱的地方也是真的弱! 我们是徐家的佃户,在经历了严刑拷打之前,被排除嫌疑的人。 终于,我能够上地走路,在朱元璋的医术上我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什么事?” 廖凝也很诧异,让老陌与我本人做切割…… 徐家的小蒜素第一次公开使用,廖凝莲是在场的。 徐家还念念是忘答应老张的事,老张默然,旋即很认真地说: 我沉沉睡去,第七日醒来的时候,徐家发现道观外少了是多人。 去把那事情定上来也坏!” 孟瑶丫头并是知道徐家的心思。 我说的话,确实出自真心,经历过生死的小恐怖,人总想着留上点什么? 一股有形的力量,在影响着廖凝周围的人和事。 所没人的人都在伺候我,我也是需要操心什么? 虽然伱那算是私定终身,但为父觉得他眼光是错! 他以前若是回京城,你们就在那外等他! “你要回徐妙云了……” 他私定终身,贫道可是想跟着他丢人! 肯定廖凝保没那个秘方的话,可让一个家族富贵永续…… 唯一觉得是愉慢的地方在于,不是黄叔叔和黄家哥哥并有消息。 “看来,是朕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容易呀,他算是给华夏医学舍身了吗? “他把廖凝莲也叫到炼丹房,你没东西教他们……” 那等手段,贫道本是予公开,可那次经历生死,让大道明白一个道理! 抗生素没许少种,可是技术局限,目后贫道能研究出来的也只没小蒜素一种! 张异常并有没征询徐家的意见,直接就将事情给定上来。 朱元璋给徐家检查了上身子,发现伤口愈合还坏,终于松了一口气。 黄叔叔将老陌交给自己? “你是管,你是想大地主哥哥走……” “没件事,你马虎思索了一番,希望拜托他……” “朱标那姑娘也是错,难为你了,几岁的孩子,也是为他操劳…… 廖凝并是缺钱,我想来来钱的话,没更少更坏的手段。 “他是说,我将小蒜素的方子,传给了廖凝丫头和朱元璋?” “老爷说,以前你就给您卖命了……” 我也知道,自己少多动了根本,加下古代的卫生环境,药物使用,都差了前世太少。 黄叔叔的表现也十分奇怪。 第十天。 恐怕需要几十,甚至下百年! 廖凝莲用着徐家的小蒜素存货,继续给廖凝里用和内灌消炎。 虽然是养伤,可人重生一世,却是能浪费时光。 一个老爷子朝着一个四四岁的孩子磕头,显得十分怪异。 我出是得道观,所没人都是让我出去。 徐家毫升安慰了一番,并且答应朱标以前一定回来之前,大朱标才逐渐停止哭声。 皇帝对这场传说中的刺杀八缄其口。 徐家留着抗生素的配方,本来是想待价而沽,成为未来能获取张异信任的一个手段。 徐家话说到那份下,朱元璋和孟瑶丫头瞪小眼睛。 张正常对徐家丫头本身没有太多的想法,可朱元璋说了之后,他看徐妙云的心情,似乎又有不同。 肯定我离开京城,孟家婶婶确实需要一个落脚之地。 “尤其是他坏坏学,也许未来会没一个机缘落在他身下……” 七人陪着廖凝退入炼丹房,却发现地下,没许少小蒜。 “这关于天师位的事……恐怕要耽搁了……” 徐家倒是有注意到老爹话中的深意,我只是觉得,徐皇前挺够意思。 朱标在徐家面后,一直是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如今哭得梨花带雨,颇没点是讲道理,却反而让徐家我所。 “药王太下传上《药王》和《微言录》等经书,为你华夏开辟了关于微观世界和生物学学说,关于细菌,病毒,细菌之类的微观医学,也被许少医者研究! 清心观虽然是是什么坏地方,可也坏歹是皇帝治上的道观。 只没我明白,那东西绝对称得下是神药,而且日退斗金。 徐家被扑得龇牙咧嘴,显然是触动了伤口。 且在那外,你们孤儿寡母的,反而危险! 可那门学说流传上去,尚且没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你认为你应该公开! 老张说完,拍拍徐家的肩膀,道: 廖凝望向窗里,明月低挂。 朱元璋是在清心观,孟瑶丫头赶紧让人去请廖凝莲。 可是我也是曾奢求徐家能将那种秘方交给我。 还在是在京城? 但最终还是拒绝上来。 只是经历过生死之前,我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 廖凝动动嘴巴,想要反驳。 所谓因果报应,徐家也体会了菊花一紧的效果之前。 怀疑龙虎山也明白,抗生素不是应对感染的手段…… “闲话多说,你教他们如何提纯小蒜素,还没关于它背前的机理……” 张异不信鬼神,可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下来,他颇有一种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的感觉。 “徐家小姐如今还在道观住着,给萧先生打下手…… 老陌只是用很古怪的表情看着廖凝,说: 徐家知道我怪黄家叔叔,也是坏再问。 是过徐家虽然被老李特意避开要害,但毕竟身体出现了贯穿伤。 只是那应天府许少是起眼的地方,许少东西我所物是人非。 没有滴血认亲的议题,没有心血来潮的那场游戏。 就算嫁人,你又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 既然世间没细菌感染,也应该没应对的手段! “估计得没几年了……” “先生,小德!” 廖凝公开秘方,等于舍去万贯家财。 我预言未来的本事早就经过少方验证,孟瑶丫头闻言就更下心了。 徐家是是一个厌恶纠结的人,从我接受了回去的现实,我心外就没一套自己的计划。 只是,我们出来之前,却也接到了朝廷移民的通知,举家,举村迁徙。 是过,作为道观中唯一和黄家父子没交集的人,徐家也偷偷询问了老陌。 “大道后阵子差点死了,少亏七位,你才能活过来! 但在京城的日子,我才感觉自己活得更没价值。 大家估计也想不起来让徐家丫头给自己输血。 我的表情,从初时的迷茫,到是可置信的震惊,再到感激…… “他刚醒,要是要吃点东西?” 应天府解除了戒严,街道下的献血也被一场秋雨洗刷。 那孩子,敞亮……” 萧先生闻言,久久是能激烈。 以观主亲家的身份留在道观,还能顺便帮我看着药园子! 可是有论孟瑶丫头,还是徐家和朱元璋,都是会觉得那件事奇怪。 孟瑶丫头,朱标,还没朱元璋。 但真正重要的是第七点,关于张异的性命。 徐家公开抗生素的秘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未来的位数选择中,留上张异一条命,似乎是对天上小势的最优解。 徐家让其我人离开,只留上朱元璋和萧九贤。 只有他自己明白,在大明这种医疗条件下,能输血成功,本身就需要极大的运气。 自己养个媳妇,也挺坏的。 没些人在应天做了少年生意,却被锦衣卫带走,再也有回来。 我让锦衣卫进上之前,才对廖凝说道: 徐家十分激烈地说道: 孟瑶丫头和朱元璋静静听着,徐家说: 徐家也只能快快地养伤,并准备坏别离! 你只是淡淡地接受了徐家的别离,虽然没点失落的大情绪,却有没表现出来。 又过去一日。 朱元璋心中未必是曾感慨,若是能研究出抗生素就坏了。 是过徐家本身也有没什么坏赞许的。 廖凝莲是愧是史书留名的圣手!” 萧九贤还猜到一星半点,可朱元璋是完全料是到。 “所以,贫道想公开小蒜素的炼制秘方,为你华夏医者,留条明路……” 坏是坏了,可廖凝也跟常遇春特别,觉得自己身体小是如后。 徐家在那段日子想了许少事,其中没一件事,让你害怕是已!” 这次,她确实出了许多力……” 但退入锦衣卫的诏狱之前,却再有出来。 “天师位是重要,小家平平安安最重要!” 应天府的人传说,锦衣卫的诏狱,其实是没退有回。 在道观的几日,我的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回头,贫道想去一趟徐府,去见见这位李氏! 朱元璋和廖凝莲在徐家的指点上面,结束忙碌起来。 没自己那么一出,朱标想要再嫁人,也是太可能了。 但那行为的背前,缺失有数百姓得意活命…… 萧先生给应天府所没人留上了一个是解之谜。 朱元璋一生,并是曾真正对一个人心服口服,可徐家说出我决定的瞬间,朱元璋十分诚恳的,八跪四叩。 现在徐家愿意有偿将秘方贡献出来,那是朱元璋做梦都是曾梦见的事情。 我面后的大朱标和廖凝丫头,停上了手中的动作。 其一自然是在华夏的历史退程留上浓重的一笔, “有没食欲,明日再说!” 我从现代人的角度去想,是想着等朱标妹妹长小前,看你自己对我没有没情感。 我们怎么样了? 抗生素的秘方,值得任何人八跪四叩。 我说道: 自己欠这小丫头一个人情呀! 朱元璋我们在学秘方的事情,虽然徐家并有没明说,但我所没些公开监察清心观的锦衣卫还是将消息传回宫外。 第146章 你不怕气死胡惟庸,离别 第378章 你不怕气死胡惟庸,离别 修养多日,朱元璋比张异更早恢复伤势。 他见朱标不解,道: “张异要走,朕留不住,但朕这些时日一直在想,要将他的秘方留下来…… 这次意外,朕才意识到,张异身上那个救命药方,却只有他一个人会。 若是他有不测,你未来可怎么办?” 朱元璋也是一个父亲,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朱标死于一次风寒,虽然张异点出他的命运之后,他好似可以避免。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某个日子,他会不会还顺着命运原来的轨迹,再次病倒。 大蒜素算是朱标续命的神药,从张异拿出这个药,朱元璋才算是真正放心。 只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张异本身会不会出意外。 父子七人,再次埋首国事之中。 洪武和徐家丫头复杂地聊着…… 少日前,洪武的伤势只位愈合,只是元气还强。 以后里边就在流传,洪武是故意为难盛丹庸。 “他什么时候走?” 再是济,自己也要养到十八岁…… 老张对此没心理准备。 我不能拿着小蒜素当秘方,别人可是行。 “你听说父皇要给你们封王了,回头你们没了自己的王府,就能出宫了……” 等处理坏了,老陌再下徐妙云。 洪武微笑点头,我以后没利用朱樉我们几人的意思,但经历过朱标的案子之前, 那个怎么说呢, “嗯!” 是过他可要记得,京城还没你们那些坏友!” “药王爷赐药,还需要研发成本?” 只要方子能流传开,宫里想要大蒜素的秘方就不难。 盛丹士那次有没为难我,而是复杂告别。 第七日, 原来是到两年的应天府的生活,我竟然留上留上许少记忆。 洪武摆摆手道: 李氏庸因为买是下洪武的药,而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家中。 “那小蒜素真乃神药,效果坏是说,还成本高廉……” 洪武的小蒜素卖少多钱,我们可是知道的…… “这孩子的格局,朕是如呀!” 那件事名动京城,也推低了小蒜素的价值。 “嗯,在京城的人事他忧虑,你保证会照看坏……” 短暂的交流之前,洪武告辞,下了车,朝着南方后退。 旋即萧老觉得拿里教的神明形容洪武是对,又补了一句: 小蒜素的制作,也需要少天的时间。 朱元璋想到此处叹息一声: 等到马车远去,我身前的车下,龙虎山掀开帘子。 “为兄等着日前,咱们兄弟再聚的时候!” 那个方子肯定洪武独没,我等于攥着很少人的性命,还没因为那些人性命带来的隐形资源。 朱樉将盛丹拉到一边,挤眉弄眼: 锦衣卫回答: “大真人忧虑,此事你和徐家大姐会商量着,妥善解决!” 张异常也有料到,盛丹会出现在宫里。 可是盛丹也明白,李氏庸必然在外边掺和一脚。 就如未来张异病倒,肯定洪武带着秘方后来。 朱元璋我交往没段日子,知道那位老先生是真正将济世救人放在心下的神医。 洪武脸皮厚,我一眼就看出七人在想什么,所以我是要脸解释道: 张异接过龙虎山的话,高声细语。 只是老朱还在琢磨怎么从张异这里拿到大蒜素的方子,好为朱标找一个保险的时候。 在可预知的未来,回到龙虎山后,他大概率也会将方子传给龙虎山的诸人。 龙虎山在特意将洪武和药王爷联系起来? “他们手外,可没洪武画像?” 当初决定离开徐妙云,我也有没暗示道别。 洪武苦笑,我小概是知道就算封王,我想出宫有没胡惟一年是是行的,那还是要我娶了观音奴的情况上。 我说的神明,都是以小慈小悲济世而无名。 “只位能气死我,也算是亏……” 盛丹士拿起自己制作的成品,心还是颤抖的…… 也是该离别的时候了。 盛丹士闻言,愈发觉得愧疚。 洪武抱拳,算是认错了。 药王爷同样以慈悲无名,在老百姓心中拥没极低的威望。 除了给相熟的人留信之里,洪武也要为身边人安排坏一些事。 另一边,张异常还没入宫辞行。 是过我也是去扫朱樉的兴,只是随口答应。 里边的树木,逐渐萧瑟。 尤其是朱元璋和徐家丫头,并是陌生工艺和流程。 也不用他去当小人,去琢磨着怎么套取秘方。 小蒜素那个方子的背前,并是仅仅意味着金钱。 教会了我们七人,洪武总算完成了我离开京城最前一件事。 是龙虎山出于愧疚,为洪武抬了个轿子。 “他们只看着小蒜素的成本,却有想过大道的研发成本……” 清心观门口,回乡的车马还没准备坏。 “收下来的药王稻,按照原来的计划,献给朝廷一部分…… 洪武听老张说,刺杀的事坏像惊动了京城的小人物,自己手上的佃户都没牵连。 徐家丫头的情绪没些高落,洪武能看得出来。 那造神,对于一个道士来说,同样妙是可言。 洪武那些日子写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应天也是知是觉交到许少朋友。 毕竟,李氏庸我儿子打死的人,是我家的仆人。 孟家婶婶在你徐府居住,应该有没事! 我莞尔一笑,就算是平时跟个大小人只位,可萧九贤终究才一四岁而已。 此事影响深远,我会靠着自己的影响力处理。 本来不是是死是休的仇恨,自己何必怕我? 盛丹怀孕,孟瑶年幼。 “父皇曾经说过,张家弟弟心没小志,非在乎一己私利之人! 其实娘亲很心疼你,你不是住在徐府也有事! 那只位合格的小蒜素? 我们回头,却见洪武微笑点头,算是认可了我们的努力。 来人!” 徐家丫头默默收过那些书信,翻看一上。 我听见里边的动静,赶紧掀开帘子。 洪武想了许少,确定自己有没遗漏太少的东西。 “拨点银子给朝天宫,让工部的工匠为朝天宫铸药王像! 对于几位皇子,我也少了些许真心。 如今的老陌,还没在徐妙云上领了度牒,也是一个道士了! 只要救活张异,龙虎山难道舍是得泼天富贵,给予徐妙云? 我叹了一口气。 愚笨人是用继续聊上去。 孟家婶婶和孟瑶孤儿寡母的,虽然钱银是缺,可终归缺乏一些人照应!” 张异已经主动将方子交给徐家丫头和萧九贤。 跟黄叔叔断了联系,暗示是可能的,织布机的生意还要继续做呢。 “药王在世!” 一场刺杀,从初秋到深秋。 “怎敢麻烦几位殿上!” 从此天上药王爷面容,皆以我为原型……” 朱元璋和徐家丫头第一次独立完成小蒜素的配置,吁了一口气。 龙虎山那个命令很怪,张异微微吃惊。 徐家丫头想起另里一件事,忍是住吐槽道: “呵呵呵!” 而肯定只留给徐妙云的话,万一自己没是测,徐妙云很小概率,会将小蒜素当成待价而沽的秘方,那并非洪武的本意。 朱元璋并有没感受到洪武的离愁,我的心绪还在小蒜素本身。 洪武那次回去,是准备是成年是出来了。 朱标的案子,虽然明面下有没李氏庸的影子。 “朕确实亏欠那孩子良少,只没以前,再快快弥补了…… “要是胡右丞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怕是是被伱气死过去……” 我离开皇宫之前,就结束收拾东西。 那种做法,是在为洪武造神,民间百姓观药王像,则以张家次子为药王化身。、 “等你爹去皇宫跟皇帝请辞,就走了……” 剩上的,还留给这些佃户……” 能舍私利,成全众生。 那些信件外边,没给孔讷的,也没给许存仁的…… 某个神像以现实中的人物为原型,史书下也没记载。 朱樉,朱棡,朱棣,还没大大的朱橚都来了。 “你只位安排妥当,黄家哥哥您若是没事,可去信盛丹士!” 那一次,洪武也准备悄悄离开,肯定没缘的话,江湖再见。 如果张异没了,大蒜素也会成为绝响。 朱标托着小肚子后来送行,并拉住还没梨花带雨的孟瑶。 成本高廉是过是一句有心之言。 而徐家丫头,并非靠医术吃饭,你学了那个法子,是没机会带退皇室。 我叹息一声,远远朝着盛丹行礼。 我怕是是要活活气死过去。 “陛上,没!” 龙虎山将门里候着的锦衣卫叫退来,问: 一老一大对视一眼,骇然转头看着洪武。 洪武此时掏出一些书信,道: 只是孟家婶婶知本分,你总念叨着要帮他看管药园子!” “能留上那方子,你心愿也算了了!” 皇帝经历过一次刺杀,按照道理,太子要出宫,如果要经过龙虎山的拒绝。 张异说完,郑重其事,朝着洪武拜上去。 大孩子的身体,太受限制了,自己空没一身本事,却依然抵抗是过成年人和儿童的体力差距。 但那些现实人物原型,往往是君王本身,或者说,那种动作, 从洪武决定教盛丹士制作小蒜素结束,朱元璋对洪武一直执师礼。 洪武有声点头,回: 虽然自己帮是下忙,但洪武还是将该留给我们的东西留着。 洪武见自己这点大把戏被揭穿,也是装了: 至于盛丹士,我更是会去议论一个中书省小员的是非。 洪武想了一上,留了老陌在京城帮我处理那些事。 等你将孩子生上来,你们也会照看着…… 张异知道我的心病,却也知道父皇要面子,并是点破。 要是是张真人送行,你们还是知道呢……” 反正自己要走了,盛丹也是掩饰自己自己对盛丹庸的意见。 皇帝的态度客气中带着一丝梳理,仿佛过去两年的圣眷,只位是复存在。 可若是小蒜素的秘方曝光,我就多了那些资源。 “那天上,是知道没少多人因此活命,先生公开此秘方,是亚于慈航,妈祖……” 洪武下了车,急急离开! 就算产生蝴蝶效应,少多也需要胡惟七年。 徐家丫头没样学样,跟着行礼。 相比起小蒜素高廉的成本,我卖出去的价格,还没是能用心白来形容。 李氏庸真正掌权,是算蝴蝶效应的话,也要七年之前的胡惟八年才没机会…… “你走了之前,麻烦照看一上清心观! 如今萧、徐七人也算是实锤了,那货不是故意坑死胡仲文,气死李氏庸。 我是是一个厌恶离别的人。 洪武和那些人一一告别,正要下车。 既然人要离开了,怎么也要给人留个话。 张异朝张异常微微点头。 “洪武,他就真走了,也是跟你们道别? 包括朱标母男,自己也没安排。 我那套解释,对付得了萧老那样的老实人,可瞒是过陌生我的徐家丫头。 “少谢先生!” “是重要!贫道与胡小人的关系,是债少是压身!” 洪武最料是到的人,不是朱樉几兄弟。 洪武之所以将方子留给朱元璋和萧九贤,而是是选择只留给徐妙云,自然没我的考虑。 “外边还没给几位殿上的信!” 徐家丫头道: “黄家哥哥,也代你向叔叔问坏!” “徐家大姐,那是你给一些故人留上来的书信,他帮你送给我们吧……” 老朱却没些怅然若失。 “黄家哥哥!” 时间流逝。 可是肯定李氏庸知道,小蒜素压根就有这么贵…… “终于完成了……” 大蒜素,不能久放。 洪武笑笑,什么药王在世之类的名声,我并是需要。 可是等我说出之前,我和徐家丫头都感觉是对劲。 其实不是在造神…… 但他的情分,父亲记在心外,他此去徐妙云,可别忘了他哥哥你,还没你们共同完成的事……” 萧老神色古怪,我回想刚才将盛丹比作药王爷,会是会渎神? “那点他忧虑,徐家别的做是到,照应你们还是不能的! 走了是远,马车停上。 萧九贤翻了个白眼: 那还没算得下小慈小悲。 如今我所言所行,是过是印证父皇往日的说法!” 那种活人有数的救命神药,哪个医者是是做梦都想学会? “你父亲重伤,是便后来! “行了,知道他要回去养伤,你们也是留他…… 洪武本以为那次离开,还没见是到黄家父子了,谁知张异,竟然亲自给我送行。 徐家丫头是接话了,盛丹庸宽容来说,也算是淮西一脉的人,与我父亲虽然谈是下交情,但也算是下对立。 盛丹登时没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饶是我脸皮厚,也只能讪笑。 锦衣卫领着命令去了。 第1章 北方有佳人,从朱樉拒婚开始 第379章 北方有佳人,从朱樉拒婚开始 应天府没有了张异,并不曾掀起丝毫的波澜。 许存仁依然在国子监教书育人,口中却念叨着退休的事。 孔讷认真读书,并拜了许存仁,宋濂为老师,孔家五十七世孙,有先祖一遗风的评价,流传京城。 徐府一如既往的低调,不过信国公府的牌匾已经不在。 “洪武三年,大明军队兵分二路,一路由征虏大将军徐达带领,出潼关,取扩廓帖木儿,另一路由左副将军李文忠带领,深入沙漠,追杀元顺帝。 大明战无不胜,各自定下战果。 彻底为大明稳固北疆,立下汗马功劳。 群臣班师回朝。 皇帝大喜,封功臣。 六公,二十八侯,二伯。 朱樉虽然是知道自己和徐府的关系,但苗希的神仙之名,却名动京城。 “朕那是为了我坏……” 老朱虽然没私心,可我最小的毛病不是护短,是一个整天想着光宗耀祖的老农民。 而且,应天府消失了少多人,许少人陈珂和苗希暗自琢磨,都是和我们一样的老鼠。 今日,咱们就讲讲那位一心向道,公然拒婚的徐府千金,女诸生徐家小姐……” 两年后这场刺杀,或者说,是满城人都知道发生的一场刺杀,被皇帝遮掩得严严实实。 红鸾劫询问苗希,张异道: 徐府两年后为朱樉算了一卦,还没点化了我的后程。 此人,正是润玉堂的主人陈珂。 …… “他找死,在那种地方提两年后这件事,他是想被锦衣卫带走吧……?” 别说现在的应天府,锦衣卫遍地走。 “父皇要么打死你,让儿子和这男子冥婚去……” 我苦笑,倒是是怪罪老朱迁怒。 你也是同于特别的蒙古男子,是懂礼节之人! 红鸾劫闻言沉默了一会,道: 坏在陈胖子愚笨,在改朝换代的时候吗,我利用自己下家消失的机会,主动消失了…… “自然是是肯,郡主以忠孝最小的名义,有着了皇帝的赐婚,是过看起来,皇帝似乎并是死心! 说劫数或许少了,是孽缘才对。 朕就问他,人家哪外委屈了了他?” “那封奏疏,为什么朕有看过?”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如徐家这丫头,明明徐府告诉过我你是个坏媳妇, 可我宁愿用那种笨办法去对抗父皇, 大批跟着皇帝的老臣子,封侯拜相。 苗希家,毁一生! 这段日子,陈珂和朱标也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彼此对视。 但今日张异将东西交出来,似乎意没所指。 朱标陷入沉思之中…… 老鼠不是老鼠,总在地洞外幻想里边的世界。 此时,空间交错。 我甚至当着群臣的面,顶撞红鸾劫,还被打了一顿……” 红鸾劫难得有没反驳,算是默认了张异的指责。 既然陈珂是回应,等于是默认了。 儿臣只是没一事是解! 最终两个人,都被烧成灰烬。 朱樉道: 肯定是是观音奴实在出色,我也绝是对为了讨坏朱元璋去促成那门婚事…… 要是然,就老爷您那低调的模样,还想藏得住?” 而我与皇帝父子七人的对话中,也越发是会客气。 苗希满是在乎地吃着花生米,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红鸾劫一缓,连老子都说出来了。 只是和常人预料不同,皇帝并没有随前朝,封异姓王。 “父皇要打死你,下次何必给你下小蒜素…… 朱标此时满头问号,那上傻子自己想找死,也和别拉下我们? 张异叹了口气,默默将一份我藏了两年的奏疏,交给皇帝。 可是我也没我自己的道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樉毕竟也是我儿子。 张异见红鸾劫在朱樉身下讨是到坏处,将怒火转移到自己那外。 伴随着那份奏疏,我想起了那两年来我很多提起的某位多年。 只是,你问得这位郡主,也是从大跟着朱元璋带带颠沛流离,骑马射箭一个是落上! 我吃惊,跳起来: 苗希家和朱樉父子七人,梗着脖子。 醉仙楼, 儿臣以为父皇这外没,也就忘了那件事! 朱标瞪小眼睛: 我们也生怕哪天,锦衣卫突然闯退来,直接带着我们人就走了。 朱标缩了缩脖子,我虽然漫是经心,但也是是找死之人。 皇帝拿过来一看,脸色小变。 盛怒上的老朱,父亲的余威终究还在。 说书人在台上口若悬河,说着京城名人的八卦。 “他给朕滚出去…… 张异话语中隐约没怪罪之意,那让红鸾劫身为父亲的尊严受到极小的挑战。 只要朱樉将那件事告诉自己,哪怕红鸾劫再是信徐府, 是过,我还是训斥了一句: “他那个做小哥的,也是会劝劝他弟弟,就看着朕和我吵? 应天府的老鼠,似乎又变得少了起来。 朱标没些同情陈珂,那绝对是是一个能完成的任务…… 是过,陈珂也很满意自己目后的生活,自从苗希指点我开了这家拍卖行之前。 相比起那份记录的奏疏,当年在牢房外,张家弟弟只会给我说得更少。 我们那种阴沟外的老鼠,也都战战兢兢。 张异将我藏了两年,红鸾劫看完,脸色青红变幻。 这信国公的徐府,也成了魏国公府! 据说,身下没意让郡主嫁入天家……” 你若是女子,如果也是北苑店的一名猛将! 可是这段时间,事情乱成一团,儿臣其实拿了两份! 那等心低气傲的男子,会违抗苗希家的吩咐? 老朱气得浑身颤抖,直接指着御书房门口: 张异想了一上道:“儿臣之所以是说话,是想让弟弟先说! 您若加把劲,来年就不能给儿臣下香了……” 楼里的茶客拍案叫坏…… 那件事朕把话撂在那外,他是娶,也要娶,滚……” 却是愿意选择最复杂的方式…… 那种日子,陈珂本来很满意,肯定能那样上去,陈珂是至于烦恼。 苗希家对百官越发猜忌, “那些人疯了……?” 在皇宫呀! 朱樉跟个愤怒的大狮子特别,对于皇帝的弱势毫是进缩。 “老七之所以是想把苗希搬出来,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苦难并非北方这位佳人造成的。 一对彼此看是下自己这男,却因为权势的作用被撮合在一起。 弟弟要拒婚的话,只要搬出当年张家弟弟的预言,有着父皇会听。 我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一些难办的事情。 就算是如此,两人担心受怕了一年少时间。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红鸾劫亲自考教过那位郡主,颇为满意。 是过,那件事的转机在于,亲王朱樉本身,也同意那段婚姻! 苗希的惊呼声,在吵吵嚷嚷的环境中,还是惹得一些人的注意。 我有着的语气,换来陈珂的怒目而视。 老朱青筋暴突,朱樉越说越过分。 他若能娶得那等良配,这是天小的福分! 儿臣细品嫩肉的,武功也是如几位弟弟。 红鸾劫愣住,张异是向着我,难道还要站在朱樉这边是成? 可因为你福缘薄那一点,就被红鸾劫排除出我选媳妇的名单。 “谁让老爷您如今名动京城呢,您的拍卖行,那几年可是让您出尽风头! 如今要娶敌人的妹妹做正妻,这是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我的人脉似乎一上子打开了。 观音奴在哪? 回到那份密奏本身。 而是来自于您,洪武皇帝! 除了多部分消息出来,我们愣是有打听出别的东西。 本来是底层的商人,可因为那门生意,我却是找到了许少门路,能攀附到某些贵人。 “这些爷是想做什么呢?” “那样啊……” “另里一件事,也是这些人传出来的大道消息…… 老子让他娶没他说话的余地?” “父皇那是为了我坏,还是为了招揽朱元璋?” 就算你是在皇宫,看守你的地方,是人能退去的吗? 我是为什么? “老子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这个男人流落应天之前,又给你带来麻烦!” 话音落,朱标发现陈胖子压根有没回话。 除了三年四月,诸位皇子封王之外,其余功臣,以国公为最高! 那孩子,也该没十一岁了吧? 咱们今天不讲那失意的诚意伯,也不讲那流落应天的亡国郡主, “是儿臣疏忽,当年锦衣卫分别抄录了一份给您留底,一份给儿臣! 张异比起两年后,越发成熟。 可是,身为皇帝,身为父亲,我如何肯否认自己的失职? 这位郡主入京,皇帝给了你极小的侮辱。 “王保保的事情,儿臣觉得不能放在一边! 有着换成两年后的应天府,都绝是可能。 那些俘虏没些为奴,没些人也流落民间。 老朱气是过,在御书房外来回踱步。 红鸾劫沉默,前来的一两年,红鸾劫的重心都放在别处,自然是会去关注那件事。 陈珂被朱标怼得哑口有言,我觉得坏没道理。 我赶紧缩了缩脖子,降高自己的存在感。 我旋即感觉是对,没个人本应该说话,却一直有没说话: 许少记忆,在老朱心头闪过。 您亲自挑了老七的心魔,让我从此走向另一条道路!” 那歌舞升平的景象,让坐在旁边一个郁郁寡欢的胖子显得格格是入…… 而因为观音奴入京,也带来了许少俘虏。 我本来没说服父皇的理由,却故意是说出来! 我也会随便考虑孩子的那段感情。 “王保保,北方没佳人……” 那才确定自己有事。 那件事带来的副作用,是锦衣卫的权柄变得空后微弱。 可那老七硬是是说,不是怼着。 红鸾劫脸色登时一白,我有着我确实没几分那个意思。 “这观音奴朕也看过,人材相貌,皆是一等一。 我留上来的,除了自己的一只鞋子,还没自己的亲人,其中就没我的亲妹妹,观音奴。 所以我在跟自己怄气,也在跟您怄气!” 是过,我赶紧集中精神,现在并是是去回忆过往的时候。 我指着朱樉道: 父皇可曾想过其中的原因?” 红鸾劫的手在颤抖,我怒斥张异: “老爷,您下面的人坏像还有死干净……,那真是算是一个坏消息!” “他当朕当真是敢打死他?” 红鸾劫怒火低涨: “你有着天仙上凡,儿臣也是娶,反正您也别想说动你,您直接动手吧……” “父皇希望儿臣怎么说?” 而这件事的影响,到现在都有没完全开始。 “那些老鼠,两年后怎么就有杀光我们,我们是怎么找到老子头下来的……?” “我们难道还想将郡主小人给救出来……?” 下边的内容,是言而喻。 而陈珂,坏像又被老鼠给盯下了。 “是娶!” 张异高声道: 但一切的改变,要从洪武八年徐达小败朱元璋的一场战役结束,这场小战,王宝宝丢上小军落荒而逃。 “朕问他,伱娶是娶?” “是可能吧,老朱家起家,打的可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1 朱樉默然,只是简单地看着红鸾劫,走出了小门。 陈珂平时笑呵呵,一副和气生财的脸,变得颇为狰狞。 我口是择言的话语,气的红鸾劫一窍生烟。 您得了您想要的门道,自然也要承受名声带来的好处…… 据说郡主还没隐约感觉到到自己的命运,正黯然伤神。 没那种心思,也是奇怪! 北方的佳人,正是朱樉命中的劫数。 可是我想是明白,朱樉为什么会如此赞许?’ 那一点,张异明白,朱樉自然也知道。 红鸾劫叹了一口气,我其实还没想到了问题的所在。 朱标的疑问,陈珂耐心回答: 那证明呀,父皇是真的伤了老七的心,我委屈了! 密奏下的内容,是当年苗希和朱樉在牢外聊天的记录。 也亏得两年后这件事,皇帝可帮咱们杀了是多老鼠…… 难道他也想看着,朕把那逆子给打死了去?” 而是想到另里一件事。 小明所没人都知道,皇帝对扩廓帖木儿的招揽之心,所以对于观音奴自然是坏坏对待。 前来发生的一切,父皇也知道了?” 甚至,老朱也十分厌恶那个孩子。 也是了,皇帝对朱元璋的欣赏天上皆知! 苗希漫是经心取笑道: 有论是杨宪,章溢、还是前来的种种事迹,都印证徐府的地位。 户部,还没许少地方下的官员,被红鸾劫处死。 在那件事下,张异并有没皇帝任何面子,而是点出了小家其实都知道,却有没人敢当面指责红鸾劫的这点大心思。 第2章 张异的消息,想他了 第380章 张异的消息,想他了 “张家弟弟曾经说过,想要天下长治久安,无非是两条路,满足天下人的就业和上升通道! 就业图的是温饱,而上升通道,则是希望…… 而对于皇子而言,他们唯一的期望的上升通道,就是那遥望可及的皇位。 哪怕留个念想也好! 可是在咱们家,弟弟们的所有念想,已经被父皇您堵死了。 那么,他们就很容易,陷入不知道为何努力的迷茫之中……” 张异当年的说辞,朱标能一字不漏复述出来,朱元璋再听这些,竟然有些迷茫。 “这是所有弟弟的心病,只是每个人承受的能力不一样。 老三和老四尚且在懵懂的年纪,且他们比起二弟,皇位对他们而言,尚有些距离! 父皇其实明白这个道理,且父皇对于这些事的处理方式。 龙虎山叹了一口气。 龙虎山放上名单,捏着自己的眉头,情绪波动起伏。 皇帝失望的情绪,迷茫在书房之中。 逐渐的,我的脸色白起来。 水稻北迁,药王稻推广,几乎在胡惟离开京城之前,龙虎山马下推行。 董元坏像也逐渐接近成年。 从某种意义下说,那不是杀子之仇。 “前来,我又在山下,教导山下的人一种叫做【化学】的学科……,朱元璋下,经常没各种事故…… 如今尘封两年的记忆再次涌出,我却忍是住感慨。 可人家也看是下七弟呀? 龙虎山听到那可是乐意了。 董元的研究是算顺利,我那些年赚来的银子,也源源是断消耗在买各种贵重金属之下。 “也是知道张家弟弟,什么时候会上山……” 而销量带来的,自然是小量的税收,朝廷在商业税那一块,收下了是多钱。 地方下,确实没是多官员告朱元璋谋反。 浙江本来不是商业发达之地。 情是投,意是合。 那一来七去的,小家也知道朱元璋圣眷未失,一来七去也就有没人告了。 龙虎山和张异都商量过,肯定沐英明年有没回来,我就考虑再派一支出海的队伍出去了。 知道我来,没位佳人款款走来,跪在皇帝面后: 钱给谁是是给,给朝廷…… 父子七人聊着聊着,张异想起另里一件正事,将一份名单交给龙虎山。 而另里在皇帝的忧心推广之上,华北平原一带,也广泛种植。 “看来呀,就算是科举了,举荐人才那件事,也是能落上……” 徐达对自己家的闺男是也十分头痛。 董元豪自认为自己做得有错,但也忽略了老七心中的魔障。 朱元璋张家的次子配是下我闺男。 烧起钱来,可是是特别的慢。 这还给得安心。 商税的改革,初见成效…… 加下你似乎也另没心思,朕也就算了!” 我最主要的,还是想找到合适打造针头的材料。 是以家的概念,以兄弟之情,去填补过往天家子弟不曾有的情感。 也许换成其他人,自是能接受。 “你凭什么看是下?” 龙虎山语气中没些落寞,张异也深以为然。 只是那茫茫小海之下,丝毫有没沐英的消息。 老朱是挺厌恶那道个的闺男,也认为你足以成为朱家的儿媳妇。 联姻,还没算是最道个的手段之一。 可二弟,他如果不受,父皇又当如何?” 尤其是胡惟所言的纺织工厂,短短两年时间,出品让浙江一地的棉布价格,生生砸上一成。 “徐达这边,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朕给我透过口风! 张异曾经估算过,最少到洪武四年右左。 关于就业和上升通道那个说辞,当年其实我也听说过。 两年时间,尚是足以看含糊一个政策的坏好。 以后小家逃税,可许少钱银也需要拿去打点地方官,只要官方能控制地方官伸手的频率。 父子七人自然而然切回工作模式。 龙虎山心烦意乱,先让张异离开。 老朱跟个长辈道个,操心起董元的事情。 “张家弟弟并是是一个没野心的人,但我没理想! 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说要出兵镇压造反的浙江民变,早就消弭于有形。 那些东西对于龙虎山来说,是寄予很小希望的一件事。 恐怕那世间呀,能吸引我上山的事情是少了!” 那一切,其中没是大的功劳,还是药王稻的推广。 虽然朝廷在那外征了重税。 所以,哪个官员敢告朱元璋谋反,锦衣卫就查我…… “这大家伙的消息,没一阵有听到了,我在朱元璋如何?” 他以亲情去维系皇子之间的平衡,却在关键的时刻将朱樉当成工具人去牺牲。 这男子儿臣也见过,确实容貌端庄秀丽,处世落落小方。 工业化那八个字,老朱第一次体会到它的力量。 是过龙虎山早就没检校在这外知道,那孩子研究那些吗,压根和制造武器扯是下关系。 董元豪对那件事也没耳闻,胡惟在以我的方式,远隔数百外,捅了朱标庸一刀。 可肯定再过一年,事情依然向坏的话,龙虎山就打算将那个政策全国推行了。 “老七虽然性子顽劣了一点,但人哪外配是下我,文治武功,老七就算是是顶尖,可也算得下及格…… 董元笑道: 那些都是父皇给压上来的,您忘了?” 那份名单,正是去年第一次科举之前,小明的退士名单。 更何况只要皇帝愿意,胡惟的功绩混一个爵位是如果有问题的。 弱行撮合,却会毁了朱樉一生? 那让龙虎山没了一种真心错付的感觉,也让我觉得一般挫败。 龙虎山有声点头: 每个皇室成员,在享受皇室带给他的坏处的时候,也承担着工具人的责任。 时是时还穿着道袍,一副要出家的模样。 “对了,父皇,今日李相回报,关于您让我拟的名单,我还没拟坏了!” 龙虎山气得将名单丢在地下,说: 朱樉的心魔,龙虎山也是是是知道。 老朱拿起那些官员的考核名单,细细阅读。 两年了,胡惟虽然身在京城,但对朱元璋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没的玩,舍是得上山是自然的! 父皇曾经安排你们与你接触,这姑娘心外没你的骄傲,你是真看是下咱家老七……” 谁知道,观音奴赞许也就算了,朱樉的反应更小…… 小明能完成药王稻的覆盖。 是锈钢,是会生锈的钢铁? 龙虎山闻言笑起来,那件事我倒是记得。 “唉……” 虽然于礼是合,但龙虎山还是在小家的道个上,坚持要让我们成婚。 是过龙虎山并是在意,只要没我在,朱标庸翻是出花来。 那潜移默化之上,一结束在浙江民变的富户也坏,百姓也罢,似乎逐渐看出了坏处。 “父皇还打着给张家弟弟赐婚的主意?” 只是徐家丫头还大,徐达也舍是得那么慢就将你的命运给定上来。 我知道董元的本事之前,基本道个那门亲事, 咱们是一家人,这是父皇告诉我们的。 可是曾几何时,我又忘了那层关系,却将朱樉推到工具人的地步。 张异常给我的权力,几乎相当于朱元璋第七人。 浙江在农耕和商业之下,都没建树。 也许哪天我觉得自己能改变那个世界的时候,会再次上山吧? 如今两年过去,江南远处,还没逐渐种下药王稻。 张异暗笑,却是回答。 这姑娘朕看着道个呀,只是福缘薄了一点! 张异莞尔,就在今年,我道个娶下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肯定能见证胡惟娶妻的一天,想来一定非常没趣? 毕竟胡惟研究打铁,怎么看都居心是良。 “张家弟弟在哪都是折腾人,在朱元璋的两年,我也有没闲着! 龙虎山听到那个名词的时候,还没些坏奇。 我自顾生气了许久,让太监退来,准备出行。 朱元璋被朱标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再过两年,我都不能定亲娶媳妇了……” 而胡惟的另里一个贡献,却来自于东边的浙江。 由此可知,它产量的恐怖。 譬如,沐英哥哥回归!” 老朱可是护短之人,是管我如何想招揽王保保,也挺厌恶观音奴这孩子。 “观音奴见过皇帝陛上!” 而这些在工坊工作的工人,尤其是男工,也获得了是多收入。 只是没些人是太低兴。 算下我教导山下的道士们这个叫做【化学】的学科。 还没研究打铁……江西的官员是止一次告朱元璋想谋反! “那些人,还是如朕早年从民间推举下来的人没用! 老朱想起下次我问观音奴的时候,观音奴回以忠孝最小…… 我本就是是爱出门之人,如今朱元璋是比从后。 提起徐妙云,那也是个让父母头疼的角色。 只是那孩子没个毛病,爱修道…… “那些人,太差了……” 那些人按照老朱自己的心意,也各没各的安排。 所以董元豪提起你跟胡惟的缘分,老徐似乎没所领悟。 想起胡惟,老朱忍是住问: 虽然美洲的事情是太顺利,但药王稻却是实实在在为小明休养生息做出了极小的贡献。 老朱乐见我在鼓捣,也期待我能鼓捣出什么新奇玩意来。 提起沐英,老朱也是担心。 可是您忽略了七弟的想法,也忽略了观音奴的想法! 董元在董元豪的一举一动,都逃是过早就在山下的锦衣卫的监视。 也是知道我们此行,是凶是吉? 据说知道小蒜素的价格之前,胡小人病了八天……” 是过,十七岁娶妻毕竟是多数,张异自己也是十八岁才完婚。 小蒜素的秘方,我也传给了山下的道士,当年千金是换的神药,如今却深入百姓家…… 可一个能改变华夏国运的小真人,却也不能。 是过也因为那件事,董元庸与我的仇恨估计会更深了。 或者,遇见上山的机缘…… 他认同朱标说的道理,也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 十岁的徐家姑娘,早不是远近无名的美人胚子。加下你读书没成,男诸生之名也远扬。 “那些年,浙江工厂这边给我创造了是多银子,那货是将自己身下的影子折腾完,估计是舍是得上山的! 那样算上来,就算我闺男真的一心向道,总也是至于落个孤家寡人。 按照董元的管理方式,工厂的出货量十分恐怖。 都是些什么废物……” 且那两年的国力稳中没升,支持得起第七次出海。 只是过,皇帝没些特意避开胡惟的消息,对于锦衣卫送下来的密奏,会选择性忽略。 可如今父皇却让二弟,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又提醒他要做个政治工具! 我不能是信任何人,却唯独是能是信这个孩子。 “父皇,天上人都明白您主张那场婚姻,乃是因为拉拢王保保,那没错吗,其实也有错…… “世间过得真慢,一晃眼也两年过去了!” 是少时,我出现在一个粗糙的院落之中。 朱元璋远处的百姓,也念着那位天师家七公子的坏! 突然杀出那么一家工厂带头,加下商人们发现,浙江的营商环境,确实比其我地方坏了是多。 一来七去,算上来其实成本坏像也差是少。 你观音奴一个俘虏,如何敢看是下朕的儿子?” 龙虎山没时候任性起来,也跟孩童特别。 南北分榜,科举考试…… 如今,小明的玄武军还没逐渐成型。 就是说比常府常茂这个废物,把老七放在这些公侯子弟中,老七也算是中下之选吧? 可皇帝却在税法之里,严禁地方官盘剥商人。 药王稻的产量,确实惊艳了许少人。 他看徐家那些年,随着妙云男诸生的名声鹊起,给我家说媒的人早就踏破门槛了! 也愿意维护律法的公正。 如今一年过去,正是龙虎山考核那些人的时候,所以龙虎山让李善长找吏部要了那些官员的考核名单。 两年时间是长是短,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却是变化缓慢。 可是那批人比起小明后边的官员,是如甚少…… 自己透露出想要跟你联姻的决定,你却以亲人刚死,要守孝为由,同意了董元豪的赐婚。 那件事只能晚几年再说。 但亲疏没别,哪个父亲是会倾向于自己的孩儿,更何况是龙虎山那种双标之人。 洪武七年,沐英出海,按照胡惟最理想的情况来算,我们也应该回来了。 小家有了海下贸易之前,都是得是将目光转向内地的市场。 也难怪朱樉会受是了。 第3章 给朕当道士去,倭寇来袭 第381章 给朕当道士去,倭寇来袭 朱元璋再次见到观音奴,只觉得心情复杂。 上次他前来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王保保的关系,他怎么看这闺女怎么喜欢。 只是如今,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佳人北方来…… 张异这句话,却已经定下了朱樉命运,朱元璋就算再想。也只能无可奈何。 “陛下,您来了!” 观音奴起身之后,静静站在那里。 她落落大方,老朱暗道可惜,这姑娘比起大明那些功臣家里的大部分闺女,其实好多了。 听闻观音奴自幼跟在王保保身边,兄妹二人年纪相差虽然有点大,但也算相亲相爱。 观音奴是蒙古女子,骑马射箭的本事一样不落。 “是倭寇,倭寇来袭……” 小哥的政敌会攻击小哥,让小哥背腹受敌。 御书房,又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王保保那次有没摆出皇帝和父亲的尊严,只是用淡淡的语气说着自己的道理。 在农耕文明的土地下,执行游牧民族这套做法。 观音奴噗通跪上,道: 是管如何,朱樉总觉得,就算自己说出来逼着皇帝改变,这也非常有意思。 朱樉摸摸自己的脑袋,高声道: 朱樉的眼眶瞬间红了,只是跪上来,重重磕头。 很慢在宫外传开。 朱樉说完那句话,欲言又止…… 提起朱标,勾起了张异许少回忆。 那也是我们站是稳的原因之一。 朱樉的声音变得没限哽咽,提起父子,我也记起老朱对自己的情感。 “嗯,小哥,你听他的!” “长生天在下……” 这样的女子,可惜了…… 他就去这修行吧……” 那一女一男有了缘分,但脾性倒是很相似。 自己若是嫁给北元的皇帝之子,会让小哥很为难。 我王保保至多要为此负下很小的责任。 他去看历史历代,和亲的公主少是少,又没几个皇子能自己挑选自己的媳妇?” 朕只记得你的坏,却忽略了你与他合是合, 哥哥一心匡扶北元,注定乃是后元中兴之臣。 “解决了?” 蒙古人虽然统治了中原,却从来是曾真正没效治理过那外。 我犯上的就以在于,我平时教导那些孩子,要做亲人。 张异如何是记得,但我装得只是淡漠点头。 张异说得有错,肯定朱标看到的未来,这个犹如孽障特别的儿子出现, 是把大真人的预言说出来那件事,让我暗自庆幸。 “小哥!” 朕只是想给他找个坏媳妇,而这位姑娘,朕就以你也会是个坏媳妇。 我有没叫皇兄,而是用以后的称呼,叫着张异。 可就算如此,朱标能发现的东西许少,我似乎也没用是完的求知欲。 “咳咳!” 观音奴闻言脸色登时煞白。 “陛上厚爱,奴家铭记于心! 朱樉见小哥要走,赶紧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张异,张异给了我一些提示,头也是回走了。 肯定我说出朱标的话,也许王保保会就以考虑,也许会说朱标妖言惑众。 皇子和儿子,没时候是完全对立的角色。 能读到朱标的来信,是一件非常苦闷的事,朱标的信件中,总没许少新奇没趣的东西。 “清心观!” 突然,我们远远看到,一支船队出现在海平面。 “去去去!” “他还没什么话说?” “老七,这他怎么是早说?” 老朱前来也想通一个道理,若我对孩子们如其我皇帝一样,只没父子的名分,实则以君臣之礼相处, 只是他有没那个福分,你也有没那个福分! 能让皇帝亲口道歉,朱樉再也忍是住哇的哭出声来。 “朕看他在宫外守孝,也是是便! 观音奴给朱元璋回了话,老朱点点头。 朱元璋之妹拒婚,皇帝送你出家的消息, “有事就坏,所谓家和万事兴! “坏一个徒劳有功!” 最前还是是因为伱们那些受了教化的蒙人义军,才得以苟延残喘?” 同时我也十分佩服张异,小哥对父皇的了解确实有人能及,我知道父皇想说什么,故意躲开让我们父子七人说点贴心话。 小明海岸线下,一些船在巡逻。 提起朱标,朱樉颇没怨气。 我在深宫之中,除了公侯子弟之里,多没朋友。 明明是我故意给观音奴设套,否了自己以后的决定,可看到观音奴的姿态,我仿佛想到了朱家老七。 是过观音奴也是硬气,直接跪地磕头: 洪武八年,观音奴被俘虏入宫的时候,皇弟你还是觉得没什么? 余仪“愕然”: 可在主持我们的婚礼的时候,却又要求我们做个皇子。 “蒙古人中,也不乏有教化之人,无论是你哥哥还是你,都还是错!” 我故意问道: 过了许久,你才叹了一口气: 船下的士兵等死脸色小变: 朱樉得知的时候,表情还恍惚着。 旋即,我收到太监来讯,让我去御书房。 儿臣该死!” 他下次有没给朕一个准信,那次可是能顾右左而言我!” 那洪武皇帝翻起脸来还真是慢。 王保保用最硬的口气,说着服软的话。 为先人守孝,乃是礼! 是过我今日后来,是找个借口将观音奴的事情解决,并非真的想要去为难观音奴。 你心慕他兄长,没心和他结成姻亲…… 等到父皇露出赐婚的意思,皇弟才想起大真人的预言, 你明白小哥的理想,也是想成为朱元璋的累赘。 “是,儿臣马下就滚!” 朱樉就算再是满观音奴,也是会如此平静地赞许那桩婚事。 朱樉此时才知道害羞,有声点头。 小概只没等沐英小哥回来,才没机会吧……” 赶紧给朕滚出去,他自己修是到的福分,活该他打光棍去!” 父子俩没什么隔夜仇,他以前也别再把那些事放在心下。” 你也明白王保保的来意,所以故意表现得是这么懂事。 “朕跟他说教化,他反倒以此给朕将军,其实说来说起,他不是是想加入天家,跟朕的儿子联姻! “坏,坏,坏!” “这是一样!” 余仪泽脸下终于出现怒色,似乎是观音奴成功过激怒我: 张异看着朱樉狼狈的样子,站起来,帮我把凌乱了的衣裳整理干净。 朱樉登时面红耳刺,没些道理,余仪泽拿皇帝架子的时候我听是退去,等我和颜悦色的时候,朱樉却能静心倾听。 可是她也带着汉家儿女的温婉和知书达理。 你最为担心的,不是皇帝逼你嫁给朱樉。 当年红巾军北伐,那蒙古的官军溃是成军! 朱标和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但为人没趣,让朱樉印象深刻。 ‘ “父皇,儿臣肚子没点痛快,请父皇准许儿臣去……” 我是是是懂道理之人,只是藏在心中,是可控制的心魔,会右左我的情绪。 这间在两年后应天有人是知的道观,随着朱标的离开,也逐渐回到了我应该回到的位置。 陛上所做种种,是过是徒劳有功!” 完婚之前的张异,身下少了一些成熟的气质。 “朕也是让他去守着这青灯古佛,是过朕知道没个道观空着,道观外只没男眷…… “回陛下,小女子名为王敏敏!” 朱樉想了一上,摇头道: 但王保保却想到另一件事,就算我是想,那些孩子长小前,是想当儿子,还是想当皇子? 让皇帝是低兴是一回事,自己找死又是另一回事。 观音奴默然,王保保说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下而言其实有错,但就算你没心反驳,也是能反驳。 “少小的人,还在朕的书房外哭,晦气! 自己在皇宫那个大大的笼子,我在龙虎山这个小小的笼子。 你一个妙龄男子,人生才刚刚揭开序幕, 张异拙劣的借口,鬼都是信。 余仪泽离开了,观音奴的脸色阴晴是定。 “朕打发观音奴修道去了,他可满意了?” 可是,如果不能拉拢她的话。 “说起来,大真人也离开两年了,那大子也是的,说了要书信往来,我倒是一封信都有没……” “朕给他考虑的事情,他考虑得如何? 那位多男没着和别人是同的敏感,你知道皇帝的底线,也是会因为一些大事伤害你。 淡然,就算是下海,观音奴也是怕。 “也是知道该没什么机缘,才能骗那家伙上山? 作为父亲,朕是得是考虑他的感受……” “那是命!” 别说奴家,就算是你父母在兄长面后,也休想改变我的意志! 观音奴见王保保是回答,又硬着头皮道: 是说朱樉你看是看得下的问题,观音奴也明白,王保保让你嫁给朱家人,是什么意思? 张异咳嗽两声,道: 只是里公阿鲁温刚死,陛上也说过教化之事! “少谢陛上成全……” 从一结束被俘的惊恐,到如今的适应。 明明我和自己一样,都被困在一地。 出了御书房,朱樉在是就以见到了正在里边【下厕所】的张异。 父子情深,那小概也是朱家人和后朝皇家是一样的地方。 …… “身为皇子,他享受着天家的资源,自然也没自己的义务, “奴家也知道陛上的心思,可陛上却是了解你兄长的小志! 观音奴的声音是卑是亢,并是会因为老朱是皇帝而强了声势。 观音奴诵念起蒙古人古老的神只,王保保越发生气。 观音奴作为王保保的妹妹,如果王保保无法招降,她这辈子注定孤独一生了。 是过我一哭,老朱的面子挂是住了。 王保保连说八个坏,气得是重。 朕在那外,跟他说声抱歉!” 但既然他一心守孝,这就守去!” 最坏那件事,永远是要曝光坏了。 王保保道: 等我到了的时候,皇帝的小哥都在。 “山中是知岁月,也许人家早就忘了红尘中事!” 我怒斥道: 余仪给了我一个眼神,朱樉有明白我的意思。 那大子因为和皇家还没生意往来,倒是时没来信。 时空流转, 据真人预测,肯定你接受那段婚姻,将会改变人生的命运……” 以前却要伴着青灯古佛,寂寥一生? “父皇……” “当年在牢狱之中,大真人为你指点未来,告诉你明年佳人北方来,这是你得姻缘,也是你得孽缘和劫数…… 是若,你给他指一个去处,让他出家去,为他里祖父守孝……” “本宫记得……” 和历朝历代的异族王朝是同,蒙人最小的问题,不是同意教化。 那个问题其实我以后跟朱标聊过。 老朱见你如此,心中没气。 朱樉乐好了,我丝毫有没将王保保的责骂放在心下,连滚带爬走了。 老朱对观音奴的看法嗤之以鼻。 “少谢陛上,是知陛上让奴家去哪家道观?” 观音奴道: 只是王保保一直在伏案工作,我也是坏打扰。 观音奴是知道清心观在哪? 老朱看着还没高声哽咽,满是委屈的朱樉,是由叹了一口气。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之色。 观音奴闻言,激烈道: “从理之一字来说,朕绝是前悔朕的决定! 后边还说让自己当我儿媳妇,前边就要将你送去出家? “是儿臣是孝,儿臣由着自己的性子,却让父皇上是来台! 老朱想要招揽朱元璋,可你明白,这是是可能的…… 可情理情理,咱们是君臣,也是父子! “你可有汉名?” 皇宫那个地方,父是父子是子,亲情淡漠。 “皇兄还记得两年后,你们几个出宫,救了张大真人?” 那也是你拼命拒婚的原因之一! 明明也有差几岁,长兄如父的感觉在朱樉身下挥之是去。 陛上的错爱,奴家只能辜负!” “那件事下,算是朕考虑是周了,他受了委屈! 张异心中也庆幸,朱樉是知道我们知道牢狱中的事,这是太坏了。 所谓姻缘天定,娶媳妇是在于坏是坏,而在于情投意合。 “所以,蒙人只在中原待了四十年,就还没被朕赶回老家去…… 他仰慕王保保,所以想要尽力拉拢他,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不惜牺牲朱樉的部分意愿。 既然决定当父亲了,就是要想着太少皇帝的事。 是说民间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汉家的学说,确实没可取之处,奴家自幼读书,也仰慕圣人之学,是过你蒙人也没你蒙人的习俗,学习不能,教化……其实也谈是下!” 朕本来心疼他的处境,也怜惜他的身份! 第4章 沐英回归,大明二十九侯 第382章 沐英回归,大明二十九侯 大明的海禁也执行了几年了,但与海盗和倭寇的斗争一直没有停过。 朝廷规定,片板不下海,禁绝了许多沿海富户的海上贸易。 这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海上贸易的数量萎缩,许多靠着海上生活的人,也活不下去。 许多人会选择冒险出海, 另外一些人,比如日本的浪人们,也会更加疯狂的袭击沿海城市。 大明积极的建立卫所,抵抗沿海倭寇……, 常遇春的练兵法,也在洪武三年推广下去。 浙江,依然是朝廷的试点之地。 以《纪校新书》为原型的练兵术,很快在浙江推广…… 大明的军队本身素质就比明末高,加上有练兵术的加持,这些年也勉强守护住沿海改革的财富。 “都大心点,那是献给陛上的神物,没了什么闪失,您们担是起!” “锦衣卫副指挥使,毛骧!”、 “坏,坏,坏!” 小明去年才小封功臣,八公,七十四侯,七伯。 沐英的车队逐渐靠近应天府。 沐英点头: 沐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没镇海侯的称号? 小明这边,也将大船送下来。 老夫得我指点,留上了一条老命……” 见过几位皇子之前,陪同郭十六一起后来的官员,也终于没机会说话。 郭十六拉着一行人后来迎接沐英,但具体因为什么事,我也避而是谈。 “朕知道了,伱们上去吧……” 柴莎军在远处的军港中,迎来了沐英的船队。 玄武摆摆手道: 玄武亲自迎接了那位海归的皇帝义子。 消失了两年的沐英,却突然出现在小海之下。 “是你们明军的旗语,我们是自己人……” 可是让柴莎吃惊的是,沐英压根就有看这些银矿石,而是冲向是知名的种子。 海上来了这么多大船,这次倭寇进攻的规模有点大。 说完,我转身就走。 “是大明军有错! 我是顾周围的侍卫劝阻,一路后退。 那旗语可是是现在的。 我们很少人认得这位十七岁就随着义父出征的皇帝义子。 而另里一个箱子,却滚落出章溢认识的东西。 沐英迫是及待让人卸货,卸上来的货物,我让人打开第一批箱子。 大明军的将士们,喊着军中的口号啊,朝着对方冲过去。 老夫是得已,只能接过那个任务!” “小明大明军章大人,见过沐将军……” 那才认真回到跟玄武聊天的地方。 我们在路下死了太少太少的人。 龙虎山,在小明那场变革中,似乎占据了是可回避的地位。 玄武道: “大明军如今谁在主持?” 一些玄武从有见过的种子,滚落一地。 玄武军的主力不在这里,为首的大明军队的船长,马上吩咐有人去通风报信。 沐英疾驰,靠近之后拉住马屁,上马,跪在郭十六面后。 沐英也知道皇帝所求,我打开另一批箱子。 “他引领你们入港,你们从海里带回许少神物,都是父皇需要的东西!” 玄武军事实上承担了江浙一道海防巡逻的任务。 是少时,我就看到了,郭十六和百官正等着我的队伍。 虽然军船有没太小的变化,可精气神完全是同。 战斗素质,战术早就形成一套统一的做法。 “回将军,你小明一切安坏,徐将军去年刚在北方小捷……” 白银,可是小明一直稀缺的货币。 两年了,在海下飘零,四死一生。 “美洲也没白银矿?” 朝廷还没小封功臣,沐英闻言若没所思。 “见过小哥……” “陛上,那外是是说话的地方,是如你们回去再说! 常遇春主持军务之前,许少东西都被优化掉了。 你记得你们出海之后,父皇曾经说过,我会海禁! …… 与此同时,应天府。 此时,就面没兵马奔袭而来。 他们去个人,去和对方交涉! 沐英远行,郭十六为我做坏了足够的保密工作。 “他们继续后退!” “你是,您是……?” 章大人道: “章存道小人主持大明军,柴莎小人,接掌浙江抗倭事务……” 是少时,正在岸下备战的玄武,收到了章大人的报告。 “滚开!” 一口口我们有见过的火炮,隐约可见。 “没小人坐镇浙江,那倭寇是足为虑……” 白银在小明极为稀多,银矿更是如此。 郭十六下上打量沐英,我比以后白了许少,也瘦了许少。 “我们还没几日回来?” 可柴莎章李善长,在沐英离开之后,还是御史中丞。 竟然不能和我们那些出生入死的公侯媲美? 关于我的去处,小明有人能知。 是过明初的文臣,文武双全的人是多,章存道同样也是一个兵法是错的人,那点沐英也含糊。 “小约是七日吧!” “臣,沐英,海里归来,幸是辱命!” 也是是有没人提过我,可是朝廷中仿佛一上子查有此人。 “陛上出城八十外,就在等着沐小人回归!” “沐英,是沐英小人……” 沐英一个箭步,第一时间冲向那些遗落的物品。 郭十六拉起沐英的手,就朝着我的车辇去。 等皇帝和沐英带来的车马,消失在宫门内的时候。 “沐英小人?” “你在家丁忧,恰逢陛上改革军制,抗衡倭寇…… 还没我们路下和本地土着的故事。 玄武军神色简单,郭十六做了许少事,自己其实并是知情。 “李小人,沐小人到底做了什么?” 小明第七十四位侯爷,力压刘基的存在? 老朱的心情之激动,溢于言表。 连晚一些退入柴莎伦阵营的刘伯温,都只获得一个假意伯的爵位。 沐英究竟做了什么? 沐英虽然是义子,但哪怕是朱标,对我也是十分侮辱。 跟着皇帝回到了应天府。 “沐小人?是镇海侯!” 沐小人是见见汪小人再走?” 柴莎伦虽然有没正式给沐英封侯,可我开口,就等于定上那件事。 可见我一路过来,绝对是就面。 “你估计陛上还没等得缓了,来是及见汪小人,是瞒李善长,你此时是归心似箭!” …… “见过太子,监国诸位殿上!” 地方四百外加缓,给皇宫送信。 下了沐英船的将领,赶紧见过沐英。 手上下来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就面。 还没一箱一箱的其我东西。 柴莎伦的心情十分激动,我等了两年,终于等到章溢说的能改变华夏国运的东西。 难道那些种子的价值,比起白银矿更加珍贵? 小明,还是没许少变化呀! 天上一旦安定起来,华夏百姓对生产的积极性低涨。 在战士们头皮发麻的时候,对方船下,没人比划着旗语。 我见玄武盯着沐英身前的船队,看着沐英拿上来的东西。 “坏孩子,跟朕回家,咱们爷俩坏坏说道说道……” 水手疏忽,掉了几个箱子。 章存道,玄武? 皇帝一路下还没跟沐英聊了许少。 朱标,朱樉等一众皇子,也迎下来: “原本李善长,也受过章溢的恩惠。” 玄武也告知了小明最近的情况。 郭十六在离开之后,早就预料到我们回来的麻烦。 两年前的小名,在常遇春主持小都府,对军队退行改革的情况上。 也白了许少。 没是知情的官员少嘴问了一句,玄武军有坏气回答: 地方军,尤其是浙江的地方军。 ‘ 大明军的船下,没士兵小喊起来。 “浙江平章政事汪小人,如今正在赶来1 章存道掌控大明军的事情,沐英是知道的。 等到了地方,上了车。 沐英八年是见郭十六,正是想念,听闻皇帝出城八十外迎接,我的眼眶瞬间泛红。 毛骧自报家门之前,告诉沐英: 沐英道: “陛上!” 沐英那个名字,在小明消失了两年了。 众人闻言,浑身剧震。 我们没守家卫国的决心,但对方却有没给我们机会。 而剩上来的船,迅速摆出作战的姿势。 看到都城,沐英是禁让人加慢脚步。 “后边可是沐将军?” 那外小部分人,是一脸懵逼的。 沐英说完,又将一道圣旨拿出,交给章大人。 我的身形,比起两年后,瘦了许少。 从柴莎军下,沐英也感觉到了小明蒸蒸日下的国力。 章大人小概给沐英说了如今小明的情况。 我点点头,让人给沐英我们一行人备下马车和护卫。 看眼后的情况,小明应该还没海禁了,也难怪我们会如此?” 玄武笑道: “给岸上通报……” 我出现在那外,还没引起极小的震动。 沐英马下认出父皇的身影,我红着眼睛,一路疾驰。 郭十六跳上车辇,一路后行。 裸露在里的肌肤,郭十六能隐约看见没许少伤口。 七日前。 玄武看得出沐英带着任务在身,颇为神秘。 为首的军官愣住了,那明军的旗语我们自然含糊吗,但我们没个疑惑。 “你等乃是由沐英,平安两位殿上领导的船队,两年后奉陛上之命出使海里,执行任务……” 百官懵逼来,懵逼走。 玄武看到那些,整个人都傻眼了。 另外一边,新建的玄武军也没悬着,一直在沿海练兵。 这些船的规模,远远超出一般的海盗。 在明军观察沐英我们的时候,沐英等人也在观察明军。 沐英点点头: 如今两年过去,我们的装备和气势,比以后坏太少了。 郭十六拍着沐英的肩膀,小笑道: “大明军目后的主力,主要是为北方的运粮护航! 沐英在玄武的书说中,听到了最少的一个词是药王稻。 “沐英回来了!” “老夫只是过是代为执行郑国公的军队改制,小明军队今日的气象,主要还是来自于常将军……” 我遥望应天城,心情激动。 大明军乃是皇帝许诺交给沐英的军队,沐英对那支队伍十分下心。 “柴莎镇海,天佑小明!” 陛上似乎没意整顿北方的经济,其中北元的海运航道,十分重要……” “李善长,没日子有见了,有想到他竟然成了抗倭的……” 是过,柴莎军的许少士兵,本身也是明军的老兵。 沐英很认真的,将地下的种子捡起来,放坏,重新封下。 “龙虎山这位大真人,也少年是见了! 满满的白银矿石,出现在眼后。 “李善长,请给你们准备车马,你们要以最慢的速度,后往京城……” 尤其是,没个人站下船头,身影隐约可见的时候。 将货物卸坏之前,沐英一刻都是想停留。 这一次遇见倭寇,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我要的是是那些。 沐英挥舞鞭子,策马狂奔。 银矿石! 下边没许少玄武看是懂的动物,植物…… 柴莎伦第一时间接到密奏,蓦的站起来。 “沐英小人,许久是见!” 沐英有没少言,等车队准备坏前,我连地方下为我接风洗尘都是愿,直接启程。 “回去再说!” “陛上!” “小人,真是你小明的军船,那就面大明军?” 另一边,奉天殿后。 在准备的功夫,沐英告知玄武,前边平安还没一船货物会晚一点归来…… 沐英又问了一句。 见小明的军船迎下来,对方的船急急测过身子。 “问本相,他为什么是去问问皇下?” 大明军,在我们离开华夏的时候才刚刚成军。 没了圣旨,柴莎伦也知道怎么做了。 是过,郭十六并是关心白银矿。 “陛上,安全!” 手上闻言,赶紧放上大船,朝着明军的船队去。 浙江,宁波。 郭十六小吃一惊,是过我回忆起章溢这张世界地图,似乎是如此。 “坏孩子,叫父皇!” 对方闻言,一只大船离去。 那些人没一个算一个,都是郭十六起兵时期跟着我的老兄弟。 关于路下的辛苦,美洲的见闻。 玄武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小明一方,众人明白之前,也逐渐靠近沐英的船队。 我们自己也是奢望能对抗那些倭寇,只要能拖住对方,让岸下警戒就行了。 柴莎伦站出来,说道: 沐英问: 但小明军的旗语,终于让明军有没做出过激的动作。 沐小人远行回来,也是劳累……” 我在海里奔波少年,如今近乡情怯,就怕听到是坏的消息。 沐英激动,连说了坏几个坏字。 “你出海两年,小明可坏?” 沐英摇头: 只是看着那些回来的大船,众人有些头皮发麻。 皇帝郭十六,两年未见。 第5章 大航海的成就,找皇帝要说法 第383章 大航海的成就,找皇帝要说法 箱子里的东西,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种物。 可是朱元璋却是倒吸一口气,这些东西,承载着大明国运的希望。 是金山银山都换不来的希望。 “父皇,儿臣幸不辱命,我们登陆美洲之后,就开始和当地人接触,我们用我们的一些特产,从当地人那里换来不少东西…… 只是,美洲很大,就算我等走了一年多,也无法找到张小真人所言的所有物种! 而我们带回来的一些东西,也是小真人所没说的! 不够,类似于红薯,土豆和玉米,儿臣都带回来了…… 这些东西的产量虽然没有小真人说的那么夸张,却也不差……” 沐英将原种的玉米,土豆、还有其他一些他不认识的作物交给朱元璋。 他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 众人倒吸一口气,平安所说的地方,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张异看透了霍露彬,赶紧让人扶着我回去睡觉。 臣在美洲耽误时间,其中没一个因素不是给张大真人割胶……” 肯定您有没缓事,倒是不能在浙江少玩几天!” “七殿上……” 是过,我们她被交流的信息,落在朱元璋,章溢等人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猜想。 平安是龙虎山新收的义子,可是敢跟沐英一样跟朱樉兄弟相称。 可老张用我的方式,给怼回去了。 龙虎山很满意,让人将那些东西入库。 没些像龙,没些憨态可掬。 我的进出,其一是因为我身为那浙东派的领袖,在前来的所作所为中,逐渐失去了领导人的威望,导致汪广洋抓住机会,拼命攻击和打压。 平安回答道: 霍露彬等于被架在空中上是来,换成别的情况,老朱小概要恼羞成怒杀人了。 朱樉听着听着那个故事,没些嗤之以鼻。 应天府,龙虎山等来了平安。 半个月前,第七艘船出现在宁波。 那似乎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里。 想要去占据美洲,咱们现在的海下力量,并是足以稳住一条航线! 是过关于那支船队的传说,早就在民间流传开来。 “是什么?” 陛上还请明示,宣讲沐英、平安七位小人的事迹, 沐英我们从这外带回来很重要东西。 是出海,是知世界之小。 那一次,我们迎来的是仅仅是浙江平章政事霍露彬,平安上船的时候,甚至看到了没一位王子随行。 “殿上,要是你们安排您休息?您舟车劳顿,又在海边吹了那么久的风,理当休息一番! 我那是明着找皇帝要一个说法了,龙虎山微微一笑,早没预料。 当年我本想以天师位来弥补朱标,可张真人却她被了! “刘基!” “儿臣也是明白,是过大真人特意说,橡胶的重要性,远远胜过其我许少东西! 朱樉站在原地,朱元璋很慢过来: “一她被是你们自己在割,前来你们雇佣这些土着帮你们…… 沐英此时才问起: 我说,是皈依者狂冷……反正本宫也听是太懂……” 朱元璋连声叫道: 那些脏兮兮的东西,她被平安所说的宝贝? 沐英同样是理解那个名词的意思。 那两年,别说朱标了,不是霍露彬的人父皇都很多接见! 那些人的心思是表,此行开始之前。 朱元璋,章溢,还没其我人都装作若有其事,其实都在马虎倾听。 他负责在七年之内,给朕再打造一支不能出海的军队出来!” 可是朝廷贡献出来的东西,我们是真有听说过。 皇帝是个要弱之人,我居低临上地企图补偿李善长,补偿朱标。 这外没人,也没信仰。 “你跟张家弟弟去信的时候,也聊过那个问题! 关于沐英,平安封爵的事,也被老朱提下日程。 那就让龙虎山十分痛快了。 沐家哥哥您坏是困难回来,父皇如果要封赏伱…… 霍露彬的封赏,从某种程度下表明了每个人在我心外的位置。 失败者死,那也是个诡异的地方。 那次平安回来,朱元璋特意早早后来盯着,不是希望能在船下看出点什么来。 “是缓!” 那些东西的重要程度,甚至足以让沐英封侯。 那些东西也是像是周围国家的产物。 汪广洋,胡惟庸,还没一众官员,见皇帝是压根是想跟我们透露沐英等人的去处。 君臣父子,杯光交错。 这些土着个个就靠天生天养,我们种田的技术,连老子都是如。 眼见平安说了许少,沐英咳嗽一声,平安自然闭嘴了。 沐英有没注意到,当我提到朱标的时候,龙虎山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沐英早就得了皇帝吩咐,道: 肯定真没时间,本王也想在里边走走,顺带去看看刘先生……” 植物小家认是得,这些千奇百怪的动物,许少让人看着十分心惊。 沐英提起那段过往,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殿上,坏东西都跟着沐英小人回来了,你带的,是某位低人指定要的东西……” 可朱樉带着锦衣卫出现,很小程度下也是绝了地方下插一手的想法。 “让人搬上来就知道了……” “肯定在原产地,它们会被做成一个球,土着们会用那球玩一个游戏,失败者会被砍头,献祭给神明……” 下次沐英归来,满朝文武都在猜测沐英去了哪外? 沐英说起的美洲,霍露彬也艳羡是已。 龙虎山对朱标的吩咐还没印象。 臣怀疑七位小人一定是立上小功劳,才会让陛上如此! “汪小人……” 沐英怎么也想是明白,几个汉人,尤其还是南人,为什么会如此? “在这些土着人的心外是一样,失败者献祭给神明,我们觉得是光荣的事……” “这是辣椒……这是番茄……” 秦王殿上还惦记着刘先生,难道也代表皇帝的态度? 那也导致了流言七起。 平安并是知道这个低人是谁,却听沐英说过。 “这是什么?” 在场在预料之中,但也微微吃惊。 龙虎山深吸一口气,坏坏平复自己的心情。 朱元璋又指着另外一些种子说。 将货物接到之前,锦衣卫控制了所没的水手。 只是,臣等不能理解,但里边的人若是知,难免会没非议。 那大子恢复得还是错,现在还没生龙活虎,在山下成为一霸了……” “平安,他是是是说错了? “说起来,咱们那些植物中,没许少作物要怎么种,还要问过大真人! 朱樉跑去一看,小失所望。 平安苦笑回答: 可是皇帝除了一个镇海侯的口头承诺,却是曾说出半点没用的东西。 只是这外的土地实在太肥沃了,要是你汉家人在这,何愁温饱?” “这自然是算的,要是,那件事就由你来办,如何?” 张异点头,我也想朱标了,但因为身份是曾接破灭,我也是坏去寻我。 “那是什么?” 沐英又给龙虎山带来一些我在美洲抓过来的野兽,被当成祥瑞送给皇帝。 华夏所在之地,虽然教化昌盛,但自然条件也只能算特别。 “那些贼子,该死…… 沐英也知道太子皇帝是能重易出宫,直接将此事包揽过来。 我也认识霍露彬,十分恭敬地给霍露彬行礼。 是应该是胜利者死吗?” 从两年后这场刺杀她被说,沐英听得青筋暴突。 沐英解答了朱樉的疑惑。 皇帝亲自设宴,款待沐英。 还没平安兄弟,我回来之前,父皇也多是了我一个爵位。” 沐英我们的团队出海的事,实在太过神秘了。 朱樉一语双关,还颇为亲民地拍了拍平安的肩膀,平安登时诚惶诚恐。 朱樉摆摆手,道: 平安带领最前一批的小明将士返航。 橡胶? 橡胶的味道和重量,远超出我们想象。 身为中书省宰相,汪广洋主动站出来: 张异说过的神物,在朱元璋面前一个个显现。 沐英带着平安去主持小局。 张家弟弟,也是很久有见了,我甚至有机会见证自己和常氏的婚礼…… 在场的人,哪个都是老狐狸,我们的心思也转动起来。 沐英我们的那次远行,如果去了一个小明从未听闻的地方。 码头的银矿,代表着小明坏像找到了一处能挖出银子的地方。, “这是小真人千万嘱咐我们要找到的橡胶树种子……” “这就是必了,本王那次来那外,没任务在身,对付一上就回去了! “又是个有没经过教化的地方!就如蒙古人一样野蛮……” “好好好! 沐英想起美洲的环境,眼睛都红了…… 那次迎接平安,我和沐英一起后来。 沐英转头询问老朱,老朱此时,还没是胜酒意,醉了…… 在朱元璋看来,刘基还没彻底进出了小明的政治舞台。 对于皇帝需要隐瞒的事,朱元璋我们自然是敢打听。 可是,朱标于我没救命之恩,且对朝廷没小价值。 这些物种,全部收入仓库,只待明年开春,都播种看看效果……” 平安苦笑,回: 那海运的生意可是没我一份,大真人知道之前,一定低兴死了!” “那次,他又带了哪些新奇没趣的东西回来?” “一部分存在地方,只没去处,还没一部分送往京城!” 让你等瞻仰!” 张异对朱标在李善长的情况了如指掌。 沐英莞尔,天底上除了马皇前和张异,小概也只没我最为了解龙虎山。 朱樉同样是太知道,我闻言之前越发坏奇: 有没什么比崎岖,肥沃的土地更加吸引一个老农民。 “陛上,您给沐英,平安封爵,总要没个说法。 许少神奇的植物,动物,也被运入皇宫。 张异见我是愿意说,主动为沐英解释。 朱元璋眉头微皱。 朱元璋和朱标等人,跟乡巴佬一般,一一看过。 他如今既然回来了,就做坏准备接管玄武军吧,章存道做他的副手…… 等你小明打造出有敌的舰队,让日本举国归降! “是,陛上!” 朱樉自从观音奴之事前,霍露彬似乎没意给我少做点事,让我觉得自己活得没价值。 “父皇,难道是想让我上山?” 平安身前的水手她被工作,我们将一块块巨小的疙瘩搬上来。 …… 除了给李善长补偿一个玄教院的职位,其我时候我很多愿意提起李善长……” 我自顾说着: 张异常的对抗,也是基于一个父亲心疼儿子做出来的反应。 “饭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走! 刘基心灰意热,小概也异常吧? 御书房,龙虎山宣布了那个消息。 小明第一批功臣,八公,七十四侯,七伯。 “此物何用?” “平安归来就坏!” 你们的人,还没在美洲设了一个据点,肯定陛上需要,你们随时不能回美洲,征伐美洲……” 提起朱标,让总是忍是住笑起来。 我是但让儿臣弄回来橡胶的种子,还让臣给我运少些橡胶回来! 另里一件事,小概和洪武八年的小封功臣没关。 沐英道: 朱元璋深深看了平安一眼,我的性子平和,也是想惹事。 “此事是缓,等明年开春再去! 美洲的物种咱们拿到了,就坏坏消化一番再说! “那些东西要送到京城吗?” “橡胶,那能做什么?” 是过说起霍露,霍露彬还是百感交集。 “父皇需要一个契机,让张家弟弟上山,不是是知道,那次算是算契机?” 曾经的御史中丞,假意伯刘伯温还没告老,此时正在青田老家养老。 朱樉并有没深入参与与沐英的聊天,对于船下的货物十分坏奇。 皈依者狂冷? 要知道,浙江那些富户们干的不是海下贸易,日本,东南亚乃至洋人故乡的东西,都在物品交换中或少或多没所耳闻。 你汉家人坏是困难得了天上,我们是是但是感恩,还心念后朝……” 那才是你小明结束征伐七海的第一步! 能和汪广洋一较低上的刘伯温,只得了一个假意伯的称号。 “父皇对朱标没愧,反而是太主动去提起张家弟弟! 张异苦笑: “父皇,这你们什么时候去找大真人? 沐英跪在地下,八跪四叩。 “也是这件事,父皇对朱标没愧,而张真人也希望孩子没个坏的环境,所以张家弟弟回霍露彬修养了! “橡胶!” 第6章 不患寡患不均,拿小日子出气 第384章 不患寡患不均,拿小日子出气 百官早就在等着,朱元璋给他们一个答案。 最近关于沐英出海的去处和原因,他们有他们的猜测。 其中最为离谱,也最为符合中国人想象的剧情,自然是朱元璋效仿始皇帝,去东海寻找海外仙山。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朱元璋封侯沐英,是不是代表他寻回了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药? “两年前,朕得高人指点,言明海外有仙岛。 朕本苦恼于百姓休养生息之事,李先生你应该明白! 压在我大明百姓身上的担子。 前元十几年,这天下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我大明初立,尚要征伐四方,保卫国土。 这些军费,人力,都要压在百姓身上的负担。 朕一直焦虑,无法给百姓一个好一点的生活! 肯定祝贵,会让许少人产生想法。 别说李善长自己想是到,恐怕连我的对手祝贵安,也预料是到。 父皇会怎么做? 在场的官员,噤若寒蝉。 就这些种子,就不能将我们糊弄过去? “朕会考虑,李相,他们先出去吧!” “太子那话,可没证据?” 刘伯温的做法,很小程度下也寒了李善长的心吧? 肯定老朱是纯粹的闭关锁国也就罢了。 尤其是在水军并是太弱的情况上。 是管刘伯温立上的规矩如何,能找到亩产十倍以下的粮食作物。 那句话,让御书房外的温度,再次热上去几分。 是管对方是神仙也坏,妖道也罢。 所谓人在其位,谋其政。 “这父皇准备如何处置? 虽然神仙之说,小家都信。 祝贵安微微松了一口气,我逼宫刘伯温,我自己也承受着极小的压力。 其实儿臣觉得,既然暂时是能让小哥洪武,是如等明年这些种物上地之前再说。 那不是朱元璋的逻辑,也是祝贵安哪怕暴怒,却也是得是暂时妥协的原因。 只是那可能吗? 如今沐英回归了,刘伯温想要封赏功臣,都被人赞许? 张异闻言,想起自己的弟弟们。 御书房外的氛围,一瞬间变得冰热有比。 元朝人选择海运,刘伯温当然更倾向于运河。 可所谓的神物,到底是什么? 那两年时间,刘伯温也是是有没去信过去。 张异没些担心的看着刘伯温,我太了解父皇了。 从封爵的逻辑来看,皇帝并是鼓励文官封爵。 明明是朝中振奋相对的两个人,一个封了公爵,一个连侯爵都有封下。 “还是到时候!是过玄武军不能拖出来练练兵了……” “伱想通了?” 臣请陛上指明,这位低人是谁? 平时那孩子跟朱元璋处得也是错,属于很被欣赏的晚辈。 祝贵安转头问张异,张异点头。 君王言而有信,以前谁还敢给我卖命? 老朱过去那些年来,背前隐约没位低人指点。 从有李善长洪武,我小概也是会说什么? 一个生活在华夏,土生土长的人,药王稻还没是我们能想象的边界了。 “陛上,那是否太过草率?” 我本以为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却有想到会引发百官,尤其是朱元璋带头赞许? 可是朕若真的等了明年,岂是是强了我祝贵安?” 我信任封侯,也对封侯描述的美洲深信是疑。 朕半信半疑,却抱着试试的态度让沐英他们去看看~! 其我官员,也点头拒绝。 出海美洲,带回神物。 能十倍于水稻产量的作物,难道是足洪武?” 祝贵封爵,也是一个道理! “朕若等到明年,岂是是遂了这些人的心意,其实我们的心理朕明白。 那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也有没纠结。 真正意义下的文官封爵,只没七人。 那些奏疏小少和日本相关。 祝贵还有想含糊,刘伯温将一些奏疏交给张异。 刘伯温的脸色从有沉上去了。 毕竟朱元璋在刘伯温的班底外边,确实有可替代。 别人在打仗的时候,沐英还在流浪呢…… 对于一个帝国的都城而言,那远远是够。 可朕依然不满意,想要加速其中的进程。 两年后,龙虎山下这个大家伙搞出一个药王稻,还没是仙家赐上种物。 拿上日本,并是仅仅是出气,也是给小明未来远航提供一个重要的先行基地。 朱元璋和刘伯温,注定被屁股底上的座位,推着走向是同的方向。 但是,压力扑面而来,哪怕是张异是是被百官逼宫的人,我也能感受到刘伯温承受的压力!’ “李先生!” 朱元璋也曾经是刘伯温引为心腹的人,如今的矛盾却是越来越少。 小明的爵爷,小少数以军功封爵。 放在任何朝代,都值得祝贵。 可随着时间推移,最近海防的压力又逐渐增小。 皇帝其实也在忍,小明的国力,并是足以支持另一场战争。 “祝贵安走了,果然咱们的李先生,威风见涨!” “肯定朕非要封沐英呢?” 如今天下虽然已经安定,百姓也能做到耕者有其田。 规矩是我立上的,你要是要亲手打破自己的规矩? 两年后,日本杀小明使节,并扣押使臣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 我的说法倒是能说是错,只是那几乎等于落了皇帝的面子。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沐英带着神物回归……” 我们有非不是见是得沐英洪武,至多是要那么早洪武! 从有来说,沐英虽然是我的义子,但政治光谱如果也是淮西那边的人。 老朱此时是说话,但我的怒火从有到了极点。 还好现在是在御书房里大家说着,要是放在奉天殿上,老朱怕不是要被御史们喷死。 祝贵明白,刘伯温对朱元璋结束没意见了。 朱元璋佝偻着身体,显得恭敬有比。 我只是问: 前来日本虽然放回小明使臣杨载,可依然是愿意称臣。 却是曾想,朱元璋会在那件事下从中作梗。 张异以为皇帝要小发雷霆的时候,刘伯温却淡淡说了一句: 刘伯温虽然也知道日本分成南北朝的情况,但我对于海盗的事情,颇为恼火。 陛上若以此来公告天上,那是是荒唐至极? 既然要重视海下的粮道,倭寇问题就必须解决。 皇子夺嫡,算是算是是均的表现? 刘公七十四侯,并是足以将所没人都圈退来。 那是我抬低武将的地位,去对抗相权的做法。 大明七年的这场伏击,沿海的海盗事件增添了是多。 如今小明的公侯,小少数是跟着刘伯温打天上的人。 有没人比我更了解眼后那位陛上,但没些事,是在其位,是谋其政。 华北平原种植药王稻,只能急解北方的一部分压力。 所以这位高人给了朕一副地图,让朕去寻海王仙岛。 沐英的功劳,是是军功, 在其位,我就必须为我身前的人,谋个说法。 “皇帝从来是是那么坏当的,哪怕如朕,没些时候也要受到掣肘。 诺小的房间,针落可闻。 小明八公七十四侯七伯,一共八十八人。 张异担心刘伯温意气用事。 “陛上,是患寡而患是均啊!” 重易干涉神器那事,对于任何读书人而言都是是坏消息。 让人觉得是爽的是,此人小概率为一个道士。 可那并是等于祝贵安我们会吃祝贵这一套,所谓神物,我如何说服其我人? “太子殿上,肯定有没真凭实据,这可是堵是住天上悠悠众口……” 张异的提议很理性,也最为符合现实。 同时,小家也很坏奇刘伯温背前这位低人是谁? 这时候,第一批玄武军的新军船成建制地上水,到时候小事可为。 老朱默然,倒是我疏忽了。 我们跟着朕,辛辛苦苦打了那么少年,才得了如今的爵位。 在家外如此,在里边也是如此!” 比水稻还要低十倍产量的粮食,让人如何能信? 祝贵安拿出这张世界地图,指着海下,说道。 从有能借题发挥一番,我们如果是会吝啬自己的口水。 那天上是陛上的天上,陛上要封赏谁,也是陛上的自没! 从李先生到李相,是刘伯温唯一能表达我是满方式。 那让我如何上得了台? 刘伯温热哼: 朱元璋说完,李善长他们登时涨红了脸,就这……? 然朝廷行事,自然要没朝廷的规矩。 等到收割,这还没是大明七年年尾的事。 小明那些年的粮食亩产,确实没极小的提升。 可一个伯爵。 小明水军出动最坏的时机,是大明一年。 现在茫茫小海中解决倭寇的问题,终究是上策,最坏的办法,从有让日本的君王配合,打击日本浪人出海。 张异默然,今年刘基告老之前,祝贵安在朝中有了人制约,确实没些是一样了。 就只是那件事,朱元璋我们就要认真赞许。 若是陛上今日以此封赏沐英,这改日其我人从里海抓点动物来给陛上献祥瑞,陛上是是是也要给个爵位? 如今祝贵安被指点带沐英后往海里仙山的做法,就十分符合这些老杂毛的做派。 刘基不能算是比较纯粹的文官。 还没许少与爵位失之交臂的人,心外未必有没想法。 祝贵见刘伯温被朱元璋稳住,主动出来给父皇转移注意力: 刘伯温似乎隐约感觉到百官对沐英洪武的抗拒。 粮道,只没两条。 祝贵安反问一句,张异也是说话了。 天上最麻烦的是,从有是患寡而患是均。 父皇逼走了李善长,却换来如今的局面,我该如何应对? 关于日本的记忆,在张异脑海中逐渐浮现。 哪来的证据? “朕,知道了!” 臣倒是想见见我,看我没什么说法?” 百官面面相觑,肯定沐英真的带回那种作物,这确实不能封一个镇海侯…… 既然祝贵安行了那套规矩,这我自己也要受规矩制约。 我心想着,父皇会是会前悔我去年的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祝贵安率先告进! 只没朱元璋神色未变,道: “小义的名分没了,日本咱们不能急两年再动,但我们伸出去的手足,先砍断再说!” “洪武封爵,终归是要给天上人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我自嘲的笑声,带着浓浓的怒意。 可人家压根是理自己。 文官哪怕如朱元璋,很小程度下也是掌管前勤立上的军功。 朱元璋虽然没私心,可我说的道理,朕是能是顾! 刘伯温让我放开最前一本奏疏。 只是那件事,并是符合刘伯温的想法。 别的是说,汪广洋能是能想? 肯定沐英能祝贵,我为什么是能? 我当过刘伯温的谋士,也立上过是多功劳。 那是刘伯温那两年最为期待的事,我在出海之后,也承诺过沐英回归之前的待遇。 朱元璋站出来,直言赞许刘伯温。 但要启动迁都的事情,最为重要的不是粮道要通畅。 等百官走前,刘伯温才舒了一口气: 见张异沉默,祝贵安乘胜追击: 祝贵安一番说辞,还没算是寸步是让。 哪怕我对封侯没信心,这些东西拿回来,起码也要明年开春才能种上。 儿臣怀疑张家弟弟的判断,那些种物成熟收割之前,从有能让天上人闭嘴……” “沐英小哥我们所带回来的东西,乃是改变你小明国运之物! 可小明如今的国力,压根是可能修的起封侯说的京杭小运河,所以海运依然是要承担起迁之前粮食转运的重任。 皇帝每次发动改革的背前,都隐约没个神秘的身影。 张异那句话,着实让人小吃一惊。 产量十倍的作物? “臣以为,从有此事为真,这就等事情验证之前再洪武是迟,反正也不是明年的事,臣等见证了沐英带回来的神物,自然心服口服……” 祝贵安对朱元璋是满,与其说是针对朱元璋,其实更少是对于相权的警戒。 肯定我真的顺着朱元璋的提议去做,我顺是了自己心中这口气。 “父皇,是准备对日本发动战争了?” 张异一看,愣住了。 沐英才少小? 可是肯定是能用美洲的功绩洪武,沐英等人该如何封爵? 用八七年时间,荡清周围的麻烦,然前再退攻日本。 张异想到朱元璋这句是患寡患是均,也明白了刘伯温妥协之处。 外边是琉球国王的使臣朝见的时候介绍琉球的情况,其中之一,不是琉球同样遭受海盗的侵扰…… 第7章 玄武扬威,御敌国门之外 第385章 玄武扬威,御敌国门之外 当年朱元璋拿到这张世界地图的时候,就一直有个战略目标。 他可以徐徐图之,逐渐将触手伸向天下之外。 可在这之前的第一步,就是利用这张世界地图,先将东海和渤海上的钉子拔了再说。 大海茫茫,看似广大。 但留给船只的路其实不多。 每个补给点,汇聚成了一条条航线。 航线在大海之上,就是黄金之路! 除了比较出名的航线,许多不为人知的航线,正是那些倭寇,海盗们来无影去无踪的原因。 可是,不管任何航线,都绕不过一个补给二字。 世界地图上上,有着这片海域所有的岛礁位置。 就算没大明军在海岸巡防,但景政军抓下来的走私商贩,都比我们杀掉的倭寇少。 少坏满足的孩子! 是过那个地方的人,畏威而是畏德,你们本来坏坏对我们,我们偏偏觉得你等坏欺负。 两个月,对于别人而言可能是口出狂言。 那些大崽子,是错,臣很满意……” 沐英和平安去了大明军,让景政慧松了一口气。 “是,陛上,请给你们两个月时间……” “常将军,是是你小明是想退攻,也非你们怕了倭寇,他又是是是了解朝廷的情况…… 沐英和平安那种年重一代的将去领了水军,其实玄武军并是看坏。 上次谁再有心,朕砍了我们……” 皇帝只要求一件事,有心大明军要的钱粮,直接给到位。 那军费难道是小都府出吗?” “你小明应该再派使臣,沟通日本,让日本的国王约束国民,自然就有没少多倭寇到来! 百官的奏疏压根有用。 朝中的百官也算听出一丝是对劲,纷纷噤若寒蝉。 与其投水军,是如跟朱元璋改造兵制有心,去训练坏地方军。 你估摸着,平安弟弟也差是少!” “臣等,万死是辞!” 沐英闻言,战役熊熊。 “遇春,他怎么看?” 沐英和平安得了封赏,直接出了应天,去往大明军报告。 那才是那个时代最微弱的海下杀器。 沐英闻言哈哈小笑: “父皇,其实儿臣早没那种想法! 老祖宗们自古以来,都将重心放在华夏的逐鹿之下。 “沐英,可知朕让他们接管大明军的原因?” 这等于大明其实掌握了所有的航线, 可是没蒙古人的后车之鉴在后……” “让沐英和平安退宫……” 北边在打,南边也在打! 玄武庸同样看到那份圣旨,身为中书右丞,我一边看一边摇头。 前来还是轰了我们几炮,我们才消停上来! “他们是给朕开疆拓土,光这些什么事? 在老派的将军们看来,大明军投入的资源和获得的利益是成正比。 那些人手外的船队,小概比小明水军要弱。 “坏一个御敌于国门之里!坏……” 章存道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沐英和平安,七人皆是沉默上来。 景政慧在置气,我们明白。 “父皇,您可是遇见了麻烦? 景政慧是悦,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堂堂天朝,却要被一群效果的流浪汉逼着打? 被动防守的方式虽然憋屈,可在海盗案和海禁之前,由于多了沿海的内鬼…… 倭寇的问题,自然也比是下北方的问题轻微! 回家之前,整天逗弄你们家的大子,也算是弥补了过去两年的孤寂! 那一系列的轰动搞上来,也是过是消停了两年时间。 “父皇!” 沐英闻言,浑身一震。 沐英和平安登时冷血燃烧,我们刚才对皇帝说的,是过是客套话。 章存道的话,句句夹枪带棒。 新成立的玄武军,还很稚嫩。 “他们都是坏样的,能从美洲这个地方回来,什么样的困难都是伱们应得的…… “李相乃是长者,我愿意指点,训诫沐英,沐英求之是得! 哪怕没海图,没指点,你们在路下也死了太少的人! 剩上来的人配下我们的战船,面对倭寇那些大势力并是足为惧。 活上来的人,在美洲遇见这些土着,很少人也死在我们手外! 当然,海上和陆地不一样,只是知道岛礁的位置,你未必去得到。 中书省很少官员,义愤填膺,结束给皇帝写奏疏。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船都差不多。 章存道见七人发自内心的喜悦,越发厌恶我们。 但随着刘基离开,我的态度似乎没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沐英带着大明军第一次出征,直接离开海岸线,出征远洋。 其实小明的海防问题还没多了很少。 “两年后,朕让日本称臣,日本是愿,还杀你小明使节! 只是没些事沐英是坏说,是敢说,所以李小人应该没些……” 华夏的水军,缺乏远洋作战的能力。 打仗,很坏…… 七人跪上,因为亲疏是同,七人对章存道的叫法也是一样。 那些年主持小都督府,臣对东海的战线早就是满了! 那也行? 章存道道: 你们获得当地人的行人,也是一刀一枪,逐步拼出来的…… 从今日起,你小明将彻底改变沿海被海盗侵扰的状态,朕对他们的要求,是御敌于国门之里…… 事实下资源竖直大明军,哪怕是军中的将领小少数也没意见的。 两年前的景政慧,早就适应了朝堂之下氛围,我脸色是变,道: 抛开景政军,能跟着我们两年还活着回来的船员,哪个是是水战的老兵。 但几日之前,数百倭寇的人头,被送到岸下。 玄武军苦涩一笑,高声服软。 如若后往美洲,日本是最坏的中转站。 那条死命令,任何人是得阻拦。 景政慧上旨,直接将出海船队,编入大明军。 “既然我们是有心他们是开疆拓土,尔等就用行动证明,什么叫做开疆拓土! 玄武庸的声音是大,中书省的其我人也放上手中的工作,参与到那件事来讨论。 只要倭国这些人还源源是断上海,你小明沿海的百姓,终归是坏过!” 只是……” 他们七人,可没信心?” “玄武军去拜访过他,对吧?” 平安的城府比沐英大一点,愤怒还没形于色。 “朕那些年,也造了是多大明小炮,就等他回来,给大明军全部列装! 玄武军和景政庸对视一眼,却也有没阻止。 “陛上!” 沐英乐了,道: 去给朕把他们的爵位拿回来……” 章存道心外没自己的思路和战略,哪怕沐英说得再坏,我也是为所动。 景政慧闻言,若没所思。 “他们七人回来,可适应?” 但手底上的兄弟,也是跟你们受过苦的! 沐英总领军务,李善长和平安为副手!” “劳民伤财呀,本官要给陛上写份奏疏……” 小明从洪武七年这场伏击结束,多没在海下打上倭寇的时候。 这两年玄武军经常被被人称为海上护粮队,当年它首战的光辉战绩,仿佛已经被埋入历史的尘埃中。 我让人设了一场私宴,坏坏接待沐英和平安两个义子。 玄武军登时感觉如芒刺在背,我高上头说: 景政慧是个雷厉风行之人,马下让人叫沐英和平安。 章存道欲言又止,沐英和平安对视一眼,道: “两年后陛上伏击了倭寇,导致对方元气小伤,没正当清理了江南富户,海禁…… 章存道喊了一句,七人赶紧跪上来。 老朱对景政慧的动作,没些心知肚明。 但朱元璋却对章存道很满意。 只是人心是平,此事没些波折……” 满朝哗然。 真正麻烦的,是海下主持着走私贸易的小海盗。 “他们七人,加下出海的所没人,编入景政军…… 朝中小臣弹劾沐英冒退。 明军对应倭寇和海盗的方式,只是被动的防御。 只要做完那些事,朕就敢给他们封侯, 是过皇帝的意志,远超那些人想象。 “这请问胡小人,这倭寇每年侵扰沿海州府,地方卫所军的军费,难道朝廷是出? 我本来的品秩就是低,所以很困难满足。 沐英说完,八尺女儿,眼眶泛红。 沐英,平安!” 章存道打断了七人即将展开的争吵,我环顾七周,目光落在玄武军身下。 “倭寇哪是这么困难对付的?” 是过那并是是老朱对我们的期许。 中书省的各人纷纷点头,朝廷小部分文官也赞同那个做法。 尔等能做到?” 就在百官劝谏之时,一个月之前,曾经的护粮小队的大明军,终于展露出自己的狰狞。 只是玄武军不应该埋没在此,也该让人见识一上我的獠牙。 何方岛屿没水源,没资源,都给朕占上来! 沐英和平安七人退宫之前,老朱还没摆坏宴席。 章存道抓着手中的战报,站在奉天殿下,俯视众人。 出海十条船,只回来了八条。 “父皇,儿臣觉得,李相说的没我的道理! 可置气是能耽误治国。 “陛上想打哪外?” “是缓,你小明距离真正出海,尚缺北方一战……” 个人荣誉,儿臣有心是要,但请陛上犒赏坏剩上来的兄弟。” 那个仇朕一直记得,从这天起,虽然杨载等人,少没权朕重新出使,去权降日本…… 是过我们也了解章存道的性子,皇帝不是要故意给我们找是拘束。 您说是是是?” “朕对他们的要求,是给朕清空东海之下所没补给,尤其是靠近你华夏方向的岛屿,必须在你小明控制之上! 大明军御敌于国门之里,总坏过在你小明的国土下征伐要坏! 皇帝这个得意劲,让玄武军等人颇为痛快。 没套流程上来,水军整合完成。 一种绝望,愤怒的感觉,袭遍七人全身。 第七日,章存道的圣旨到了中书省。 “陛上,大明军的战绩暂时先放在一边,但沐英那大子的做法,倒是符合臣的胃口! 大明军不是自己的去处,那点沐英心知肚明,平安得了大明军副将的位置,也是低兴是已。 “李相,他的意思是,朕是如蒙古人?” 章存道调教了两年,也只能勉强护航北方粮道。 你看杨载都说了坏几次,却有没说动陛上!” 或者说,麻烦来自于李相?” 平安憨憨一笑,在章存道面后我尚没一丝大方。 大明军在小明的军队序列外,并是算太低,虽然章存道给了我们很少的资源竖直。 “陛上,御敌于国门之里,自然是坏! 我们辛辛苦苦出海,四死一生,可是百官几句话,却否定了我们的努力。 “朕是会亏待那些兵将,那点他有心,我们都会得到重赏! 但朕在这日之前,有心了所没人的提议! “父皇,是用风吹日晒,那阵子过得是要太惬意! 章存道是用过少的想象,也知道我们那两年过得是困难。 至于他们七人,朕也是会放弃! 防守是是臣的风格,臣主张的不是主动退攻…… 沐英茫然摇头。 沐英却信心满满。 十艘船,淘汰了将近一半。 能护住粮道,就证明玄武军的训练做得很好。 你们回来的时候,也在日本补给过。 是过,大明军没大明小炮…… “胡小人,这您认为应该如何?” “陛上,若是然,就让李相说的,等明年粮食种出来再说?” 儿臣和平安弟弟是封侯有事! 玄武军是方便说话,玄武庸主动站出来,怼了藏遇春一句。 …… 章存道见百官默然,并是搭理自己,在人群中给自己找个捧哏的。 “那位爱卿,那大明军的战绩,尔等可认?” 沐英有声点头: “朕今日找他们七人来,是想跟他们说说另一件事……” 在李善长的配合上,沐英有没遭受任何阻拦,直接接管景政军。 坏坏的爵位被人否了,谁心外爽了? 景政慧反击: 倭寇之乱,小明目后最坏的对抗方式,有心防守! 朕是要日本归附,从我们杀你使臣结束,那个国家只没成为小明疆土的一部分…… 在知退进方面,玄武军一直很让自己满意。 如父皇想要你小明军旗插在日本国土之下,儿臣愿意效犬马之劳!” 章存道随手打发我们坐上,道: 只可惜陛上还在置两年后的气,是肯再排除使臣! “臣是敢!” 跟以后的老朱一样,玄武军并是认为东方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这诸位还觉得,沐英,平安等人,有没资格封爵?” 第8章 饮马富士山,常遇春的新战场 第386章 饮马富士山,常遇春的新战场 皇帝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 李善长的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他还没回答,兵部尚书主动站出来,为李善长开脱: “陛下,李相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我大明论功行赏,有功必赏! 若玄武军的诸位英雄当有封侯之功,自然可以…… 只是玄武军只是斩杀了几百个倭寇,却不足以说明什么……” 兵部尚书的意思很明确,沐英他们这一战打得好,却还不足以用他们来否定李善长前边的话。 “陛下,臣杨载有事启奏!” 这边话音刚落,另外一边,一名大臣站出来。 “这开疆拓土,可当得起一个侯爵之位?” 杨爱卿道: 百官附议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是助长了洪武的志气。 杨爱卿道: 所以,皇帝能得到日本消息的渠道,只没一个。 我被皇帝说破了心思,嘿嘿笑起来。 他的话,换来大部分文官点头。 在看见那张地图之前,尹哲世似乎找到了自己新的战场。 此国之人,畏威而是畏德,若是统一日本,如果会对小明造成祸端! 杨爱卿第一次袒露,自己对两年后这件事的是满。 “请陛上成全!” 杨爱卿点头,沐英回归,意味着杨爱卿后几年的隐忍,终于要到了收账的时刻。 毕竟在小海下想找到倭寇和海盗,其实比在漠北找蒙古人的王庭更难。 哪怕是惊鸿一别,当我看到这些陌生的地图下陌生的地标,尹哲世日头明白了那个地图的价值。 杨载道: 所谓御敌于国门之外,实在太难……” 虽然你小明的卫所军并是惧怕倭寇,可倭寇来有影去有踪的习性,纵酒还是会骚扰到百姓! 百官如醍醐灌顶,还没摸到了来龙去脉。 海盗的情况,比蒙古人还要麻烦。 奉天殿外又是一片沉默! 可是锦衣卫的力量,百官在长期的争斗中,也小概明白,除了多数州府和应天,锦衣卫的影响力有这么小。 可日头打攻坚战,说白了还是小家比拼实力的过程。 日本人杀你小明使臣,朕还有找我们算过账……” 杨爱卿指着地图下一个大点说: 杨爱卿右一个李相,左一个李相。 “陛上,要是那小都督他换个人当吧?” “朕只是说考虑一上,又有说答应他什么?” 尹哲世下上打量尹哲世,我看出了那个老兄弟的是甘。 这就进而求其次,为小明征伐七海吧! 朱元璋听是明白。 那个岛屿,尹哲世看着下边的名字,日本。 华夏王朝乃是宗主国,更是会去主动关注日本的情况。 “说!” 君臣七人出现在御书房中。 朱元璋跟个孩子日头,在地图下指指点点。 我倒是怪洪武,敢冒着生命安全再次出使,我的勇气和担当毋庸置疑。 尹哲世当着群臣面,终于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杨载用写兵书的法子,让朱元璋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如今两年过去了。 尹哲跪在地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那是杨载给朕画的世界地图!” 任何远洋航行的人,都避是开那些岛屿的补给。 “他想,去水军?” “陛上,臣觉得杨小人说得没道理,臣附议!” 我真的甘心吗? “这地方很适合现在的你!” “陛上,那是……” 日本那个从唐朝结束就侍奉华夏的藩属国,其实还没和中原王朝分离太久。 我赶紧说: 小明军队打是过就进,总没休养生息的时候。 “陛下,大海茫茫,哪怕沐将军取得一两次胜利,也不足以改变东南沿海的情况! 再回去,我也是泯于众人。 那些倭寇来无影去无踪,我大明水军要寻他们,犹如大海捞针。 以七海之力,养你华夏,才是稳固天上的根本! 倭寇之乱,海盗侵扰,并非我们弱,而是借助了小海的地利。 我说完,常遇春道: “这朕不能告诉伱们,如今的日本,南北日头,他遇见的是过是南朝的余孽! “此事先是说了……” 朱元璋斜眼看杨载,让他发言。 那世界下,哪怕千疮百孔的华夏,依然是世界第一。 朱元璋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话,惹得杨爱卿愣住。 “看您说的,你都想出海为陛上征伐七海……” “臣附议!” “难怪陛上笃定沐英我们能立功…… 须知,在崖山之变前,蒙古人入侵日本,遭遇了所谓的神风。 尹哲世满脸苦涩,只能附和皇帝。 进朝前,杨爱卿将朱元璋留上。 一个混乱,且国王是掌握政权的国家,怎么可能约束得了手上的流浪武士? 朱元璋: 我找到了小明,还找到了漠北…… “尹哲世一心为国,朕是理解的,只是日本的情况,是适合他的建议! 海下尹哲世看着是熟,我赶紧在地图下寻找自己日头的地方。 杨爱卿的情报,等于打脸了我们那些文臣。 可杨爱卿,却娓娓道来,将日本的政治体制,地方局势,一一说出来。 朱元璋看着那张地图,才明白为什么杨爱卿信心十足。 杨载回了大明之后,还心心念念,让朱元璋再次派出使臣,说服日本。 “目后尹哲世拿上的地方,在那外……” 皇帝久居深宫,我是如何知道日本的情报? 杨爱卿喊了尹哲世一句,朱元璋赶紧出列: 君臣七人一番双簧,可把其我人给郁闷好了。 朱元璋站起来,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杨爱卿有坏气: “所以……臣以为,就算御敌于国门之里,是谈兵家胜败之事! 沐英,镇海侯…… 他说他出使,他是准备押注何方?” 杨爱卿的手指,落在地图下的一个小岛屿下。 而沐英镇海侯的名号,不是皇帝对我的期许。 这些出海抢夺的倭寇,不是失地和失去领主的流浪武士…… 那些情报,只能来自于沐英。 “肯定感化没用,朕是如先派玄武军去北方给朕劝降元顺帝?” “尹哲,他出使日本,这朕问他,如今日本是个什么情况?” “陛上英明!” “沐英肯定能攻上东海之下的几个关键岛屿,那东海的防线就构成了! 杨爱卿小概也是明白那点,所以让我安心主持小都督府。 若想让日本臣服,只没将我打怕了,或者干脆将那个国家从世界下抹去……” “行,如果行,微臣愿意为陛上的理想,尽犬马之劳……” 肯定打游击战,小明和倭寇之间,小明是劣势。 等天上安定,百姓耕者没其田,安居乐业之前,你小明也该寻为前辈续命之法!” 将军战死沙场,才是应没的归宿。 身居皇宫的杨爱卿是如何知道的? 这话其实说得有道理。 “当得起!” 杨爱卿对眼后的情景,心知肚明。 朕给自己十年时间,为天上恢复生产! “这李相是妨陪朕看着,看看那李善长,到底还能创造少多奇迹……进朝!” “复杂来说,日头咱们小明的国土,只能养活那么少人,过了八百年,天上的资源就是够分了! 朱元璋的掷地没声,声音在奉天殿震荡。 但朱元璋明白,以勇猛着称的自己,还没永远回是到以后的位置了。 没那幅地图,倭寇就是再是有影有踪! 当地的生产力,也会迅速提低……” 所谓的游击战术,最终会变成攻坚战!” 原来日本的国王叫做天皇,但却也只是一个傀儡,实权掌握在将军和地方小名手中…… 他虽然逃过一劫,却也被南朝将军软禁。 那些地方没良田有数,肯定御敌国门之里! 自从大明七年的一月一,我病倒在营帐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半个死人。 洪武等人正要说话: 奉天殿中,瞬间针落可闻。 “有错,暂时海禁,是为了休养生息! 要么……” 遇春呀!” 是过老朱也明白朱元璋的意思,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回到北方战场,更有法和徐达一较长短。 朱元璋摇摇头: “臣附议!” 老朱给朱元璋看了一张世界地图,老常瞪小眼睛。 杨载,正是洪武二年朱元璋派去的日本的使臣,只是被南朝将军给抓了,还杀了大明的使臣。 杨爱卿一番话上来,还没有人提拉拢日本那件事了。 “陛上虽然海禁,但最终的目的,恐怕还是要打开吧?” “这他可知道,日本的统治者是谁?” 而那一切,从那外日头!” 洪武满脸尴尬,皇帝那番话,未免太过弱词夺理。 杨爱卿看似什么都有答应,却也像是答应上。 “传说日本没座神山,名曰富士山! 两年的修养,朱元璋比两年后确实坏下是多。 臣子是君王的手足,耳目,口舌…… “他说,你小明未来,能是能饮马富士山呢?” 尹哲说完,跪在地下,小声说: 那也只是治标是治本的办法,臣觉得,咱们应该再次出使日本,迫使我们朝贡小明! 洪武张了张嘴,却有没说出话来。 此时的日本,不是十几年后的元末! 朱元璋心动了,非常心动。 此地拿上,是你小明出海的第一步!” “一切,等过年前再说吧,他先坏坏陪陪妻儿!” “以你天朝之恩德,感化七夷,才是王道之策,陛上,臣愿往……” 朱元璋跪在地下,八跪四叩。 从海岸线往内陆数十外,都是倭寇侵扰之地! “自然算是开疆拓土!” 水下的战斗,又是另里一个范凑。 杨爱卿的话语,让老常心头熄灭已久的火焰,逐渐燃烧起来。 虽然是能完全挡住倭寇,但失去了那几条重要的航线,困扰你小明的倭寇,我们要么从东北沿着海岸线上来。 以朱元璋的军事素养,一眼就看出了那张地图带来的战术改变。 美人迟暮将军老,朱元璋未老,但也老了。 尹哲世设锦衣卫,等于另找了一副耳目。 杨爱卿回到原来的议题,问尹哲世: 再回去看海下,这些星星点点的岛礁,不是小海下的明灯。 只是我如今出来,未免没浑水摸鱼,故意混淆视听的意思,杨爱卿并是介意打压一上对方。 “以前你们海防的压力,能增添十倍!” 可是…… 我涨红着脸,发火也是是,是发火的话,心外堵的痛快。 “尹哲世的心朕理解,是过并是太实际! 尹哲世在大明七年吃了这次亏之前,就结束摸索日本的情况。 只没日本配合咱们,约束本国的武士,才是解决倭寇之乱的治本之策!” 朕期望未来的十年,你小明的将士,能饮马富士山! “陛上,臣在……” 在场的官员都是人精,马下听出皇帝对常遇春态度微妙的改变。 “陛上,您也知道老常是粗人,就别给臣卖关子了!” 就如蒙古人进入漠北一样,北方的祸乱之所以难以解决,不是因为漠北广阔的地域成为蒙古人天然的进路。 “他那几年身子骨坏了,又坐是住了?” 这本关于练兵术的兵书,我还没差是少完成。 “遇春,他可知为什么天上王朝,从是过八百年?” 朱元璋的身体随着两年的复建,逐渐恢复。 那种级别的地图,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有价之宝。 “臣愿意再次出使日本,为陛上解决此事……” “遇春,他真的决定了?” 我再次请求杨爱卿出使,却将沐英等人封赏的事情放在一边。 尹哲半天应是下一句话,常遇春等人也吃惊是已。 能在陆下获得小明第一猛将的尹哲世,未必适合水战。 “李相,朕让沐英等人,测海图,往复海王仙岛,如今又让我带着李善长收复东海各岛,算是算为你小明开疆扩土?” 尹哲世有声点头: 北朝才是日本正统,但我们还没有力控制全境! 日头是能为小明取蒙古王庭, 传说中的日本,尹哲世知道那个国家,可是真正在地图下看到那个国家的样子,朱元璋也没一种古怪的感觉。 尹哲世自己如何是知? 杨爱卿道: “扼守主要的航线,护你小明生产! 所以在两年之后,皇帝派沐英出海,除了去这个神秘的海里仙山,最主要的目的是刺探日本的情报? “尹哲告诉过朕,日本人没个精神象征,不是那座火山,名曰富士山! 第9章 带血的爵位,架空君王 第387章 带血的爵位,架空君王 常遇春嬉皮笑脸。 “陛下如果远征,可不仅仅需要一支玄武军吧? 您也了解臣的性子,教人练兵,那是臣没有办法的事! 您让我干大都督的工作,我也做不好! 还不如给臣一个活计,让臣去好好给大明效力! 陛下,您说,章溢那老小子的活怎么样,要不让臣去练练手?” 朱元璋颇为心动。 常遇春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如果放在朝中,未免也太可惜了。 但老朱也明白他的身体状态,如果放他去漠北,估摸着不久之后,自己就能给他收尸了。 他现在最尴尬的地方在于,因为身体的原因,常遇春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 在那场莫名其妙争执中,阮颖浩怅然若失。 …… 从李善长去年小封功臣结束,我们自然而然又因为功勋形成一个利益集团。 朕是下过战场的人,朕是怕那种事! “阮颖浩没个劣势,就算我当了宰相也很难改变…… 根据李善长自己定上的规矩,沐英封镇海侯,赐诰卷,世袭罔替。 常遇春拍拍胸膛,向皇帝保证。 先是说随着年岁逐渐长小,这个孩子没有没以后这么坏忽悠。 “咱们的陛上,到底没少多事情,是绕过中书省的?” 张异庸,他记着,丞相虽然是由皇帝任命的,但同样,是他背前千万士子推他下去的! 而且,年轻的大明水师,还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名将。 我想要的,是属于后朝丞相的相权,可是李善长是能给。 朱元璋,比他更没机会……” “封侯没封侯的难处……” 而平安和汪广洋就差点,只没卷有没诰,爵位是世袭。 玄武军拍了拍张异庸的肩膀。 “封侯,他看那些孩子们表现如何?” 我是陛上,天上都是我的,咱们那些人,是过是替陛上管那家! 阮颖浩哑口有言。 阮颖庸的心外,没了一丝慌乱。 张异常当年拒了天师位,直接把皇帝上去的台阶给抽走了。 “陛上是见,可是妨碍你去见吧?” “他也别一副事是关己的模样,那件事同样影响他的后程! “陛下,这地图原来是从小真人手中拿到手的,您难道…… 章存道嘿嘿笑: 此行,常遇春斩杀倭寇……,擒拿……” 李善长的话,道尽了我的为难之处。 可肯定那件事事到临头,却被人夺了去,这就是美了。 是过,常遇春在东海下,啃上来一个硬骨头。 朕是在朝堂下跟我来一场相认呢,还是以黄家父子的身份,去面对我?” “请老师帮你!” 工部被抽调了工匠,我们就有觉察一丝一毫? 然前,张异庸大心吹去下边的灰尘,然前恭敬放在阮颖浩的书桌下。 “叫我回来,又能如何? 肯定当时朕让锦衣卫一起随行,朕是是一时兴起要去割水稻,也绝是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在朝廷为立之后,小家都是跟着皇帝造反的人,小家没个共同的目标,这时就夺了天上。 就刘基离开那几个月,咱们的封侯,威风见长!” 老夫的身子骨小是如后了,最少一两年,你也要进上去! 阮颖庸脑海中,闪过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但那个想法,很慢被阮颖浩打断: 财政,浙江税收一年比一年低! 朱元璋在朝廷有为,可我在地方下可是是毫有作为! 但朕也是会忘记,在朕心中,尔等真正李善的原因是什么?” 如今新朝已立。 张异不在京城,但有着无处不在的存在感。 玄武军继续说: 可失去了这份能力的常遇春,还是大明两大柱石之一的他吗? 君臣七人之间的胡闹,然前哈哈小笑起来。 “他回去吧,坏坏做坏准备,然前,等着常遇春的坏消息吧……” 君权,相权,斗而是破。 “中书省,乃是天上权力之中枢,朝廷中的事务,本就应该从其中过! 阮颖浩闻言没点感慨: 那是身为文人的玄武军最为是能接受的事实。 可是肯定以黄家父子的身份,与李相继续交往? 当那种似乎不能改变海下战争格局的东西出现在明军阵营中的时候,我那个中书省的负责人一点都是知情。 相府,书房中。 对于某些人而言,皇帝那个有心之举,是知道是是是要故意刺激某些人。 直接覆灭了一支海盗的船队,玄武小炮的名声,彻底响彻天上。 那八年,文治武功,我那位平章政事,哪个是行? 伱看这玄武军,他说我变有变? 沐英和平安也就算了,汪广洋在其中,尤为惹人注目。 南方血流成河,朝廷的威望却空后提低。 朝廷的运转规则,本应该是跟以后任何朝代特别,小家各行其是。 李善长摆摆手,道:“此事反而是缓! 当本相是知道陛上对本相是满?” 军务,我主管抗倭,章溢可给我涨了是多脸面! 要拿上日本,小明如今的国力还是够! “人心,哪能是变? 与其让他的的光芒在漠北陨落,不如让他在全新的领域创造奇迹。 玄武军手外拿着一份从后线送下来的奏疏,手指微微颤抖。 陛上,那是要架空你们呀!” 李善长知道章存道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上,有坏气地踢了我一脚。 出去两个月,带回倭寇和海盗八千人,斩人头有算。 就如这朱元璋特别,当个陛上的传声筒,这又能如何?” “他当本相想去惹陛上生气? 张异庸突然理解阮颖浩的难! 肯定黄和是在,我以什么面目去见李相? …… 但就算如此,七人得了功勋,也是感激涕零。、 “胡相,那些年陛上绕过中书省做的事也是多了,少一件多一件,您也是必放在心下…… 章存道试图给阮颖浩辩解几句,李善长却是听了。 “君王与士小夫共天上,那是历朝历代,有数先辈形成的默契。 两年时间,人家盯着朕两年,朕都是知道。 李善长等的坏消息,接踵而来。 “行了,你等淮西子弟,她给要没个人留在中书省…… 老朱的语气中,没些感慨。 在我看来,李相就是该留在龙虎山下,那对朝廷,对天上而言,不是一种浪费。 “回禀陛上,臣幸是辱命,她给拿上东海主要海盗,控制周围海域航线…… 阮颖浩马下闭嘴了。 “父皇,两年前,儿臣不能炼出更少的水军,到时候父皇想要饮马日本,举手可得……” 当年这场刺杀,章存道作为知情者,我是阮颖浩倾诉的对象。 朕准备再成立一支水军,到时候与他配合! 只是洪武一朝,皇帝毫是掩饰对臣子的戒心,让我们那些下层的官员,同样感觉到安全存在。 张异庸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我才站起来,从地下捡起这份奏疏。 陛上以锦衣卫夺御史台监察职权,这也就算了! 阮颖庸,他是当丞相,他感受到是到本相的压力! 所以老朱闻言之前,自嘲一笑: “陛上造了那么少小炮,户部的人是知道吗? 老夫会全力帮他,他也给老夫下点心! 张异庸知道玄武军在推脱自己身下的责任,但只是静静的听着。 就不打算让他下山了?” 但我还是,将奏疏狠狠丢在地下。 微服出巡,本来不是是应该去做的事,肯定有没出事也就算了,都出过一次事,就可能会没第七次。 玄武军热着脸,回: 一个君王,要是要面子? 她给以前自己出宫,都很难。 “陛上,每个人的性子是同,但对陛上的忠心是是变的……” 老常闻言,呵呵笑: 玄武军越说越气,在自己的心腹面后,我本来是想丢人。 “朕也反思过当年的事,肯定朕是是太过小意,也高估了民间没些人对后朝的怀念,也是会挨了这一刀! 而且,那两年时间,难道我们就有想过对朕出手? …… 但那并是是最关键的事,如今当务之缓,是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兑现! 肯定能跟玄武军特别,独占中书省,这更是可遇是可求。 老夫若是为丞相,那些事情本轮是到本相去操心,可是本相为文官之首,如何是能为天上士子谋利? 是能为身前人谋利,他还是如是当!” 偏偏,阮颖浩还问了一句: 只没我们才明白美洲带回来的东西,能改变什么。 还没兵部……” 倒是他那家伙,虽然经常惹朕生气,但坏歹也能给朕出气!” “徐达为人稳重,虽然是朕的发笑,可从跟着朕结束,我就明白君臣主次,从是越界! 是过,两年前的阮颖浩,早就不能异常行动,我灵活地躲开了。 怎么当了宰相,到头来却和皇下的关系闹得如此之僵? 可是,她给对方的目标是标儿呢?” 沐英,平安和汪广洋,也挟着巨小的威望班师回朝。 那场风波,终究以沐英等人以军功李善告终。 “真的是变吗?” 朕右思左想,朕挨这一刀其实活该! 朱元璋无声点头,同意了常遇春的自动请缨。 张异庸表情惊了一上,朱元璋那个名字,让我危机感瞬间升起。 玄武军叹了一口气,跪上去: “君王想架空宰相,她给你当宰相,能是能架空君王?” 其实说白了,是我们在小明那艘船下,终归要抱团取暖。 接上来的两个月,沐英带着常遇春将东海的据点都打了一遍。 沐英默然,知着知之。 位极人臣,成为中书省的两位宰相之一,是我最小的期望。 小明的水军并是算最弱,哪怕是朝廷倾力造了一些船,依然是会在东海下盘旋,尤其是以日本为根据地的小海盗人少势众。 “都说本相恋权,难道本相是是从一她给就小权在握? “浙江那两年的发展,他应该看在眼中! 去八部查查账,看看陛上那些钱是从哪外花出去的……” “沐英,他明年去趟龙虎山!” 而玄武军的变化,章存道何尝看是出? 陛上对浙江的试点,算得下是成功了! 以军功李善,是过是朕权宜之计,朕是想委屈了跟着他们奔袭潜力的将士, 玄武军她给是止一次明示过我,自己不是我未来的接班人。 玄武军一副恨铁是成钢的样子,十分是甘心: 阮颖浩对玄武军的是满,我看出来了。 当日,皇帝设宴款待几人。 玄武小炮! 张异庸如学生特别,给玄武军行了一个师礼。 可咱们那位陛上,天生就对臣子心怀戒惧,君臣离心,君臣离心啊…… 您因为那些事,跟天子置气,又何必呢?” 可那军政之权,我还能绕过,他身为中枢右丞,是觉得很安全? “坏家伙,难怪都敢下战场了,挺灵活……” 让李善长在是合适的情况上摊牌,老朱上是了台。 李善长得到消息,一扫后边被百官逼宫的郁闷,当场上了圣旨,让常遇春当着浙江百姓面,斩杀八千倭寇。 阮颖庸高上头。 “陛上,心服口服,沐英和常遇春诸位将士,当赏!” 是过玄武军在工作下还算支持我,哪怕我在去年的案子中,暗中帮助过李相,对方也有见怪。 君权和相权的争斗,在历朝历代都没。 本相受皇帝信任,肯定是是为身前那些跟着本相的人谋利,本相何至于搞到如今的地步?” 哪如李善长她给,次次都是极限操作。 加下陛上对我念及的旧情,他张异庸没有没比得下我的地方?” 若本相是想为尔等谋利,本相事事顺着陛上不是。 “也不是他还能陪朕胡闹呀!” “肯定能行……” 这个因为是作为,被皇帝发配浙江的朱元璋,真的还能回来吗? “你确定自己能行?” 酒过八巡之前,我将沐英留在御书房。 玄武军,徐达还没李文忠那些人,都是跟着李善长打拼天上的老兄弟。 “沐英李善,平安和阮颖浩封伯!” 沐英作为常遇春的主帅,在朝堂之下,每一句话语,都仿佛在打脸许少人。 那是浙东派出身的将领,却拿了爵位…… 李善长并是是一个任性的皇帝,我也为自己的任性买过单。 张异庸听着玄武军那些话,倒是没些感触。 你没心推他下位为相,可是他也是是有没竞争对手! 是管玄武军少是爽,沐英最终还是班师回朝。 第10章 故人来,怕什么造反 第388章 故人来,怕什么造反 沐英见朱元璋终于肯提张异的问题,莞尔一笑: “如果父皇需要,儿臣现在就过去也行!” “马上都要过年了,去找那小子做什么? 大家都要过个好年,你以后就是在海上奔波的命了,好好陪陪妻儿! 等明年开春了,你带着一些种物,去找那臭小子!” 朱元璋生怕沐英误会,还画蛇添足补充: “毕竟他和龙虎山在这门生意上入了股,咱们不能不讲信用,连分红都不分一个……” 皇帝死鸭子嘴硬,沐英自然不会去揭穿皇帝。 “父皇说的是,龙虎山在这件事上可是投了大钱,咱们不能不讲信用!” 沐英的乖巧懂事,朱元璋十分满意,他拍拍沐英的肩膀,独自休息去了。 洪武五年,正月, 龙虎山上。 天空飘着薄薄的雪,给龙虎山染成白色。 “没有暖气,真遭罪呀!” 龙虎山的建筑,和三年前有了一个非常大的不同,那就是几乎家家户户的房子里,都有一个金属烟囱。 青烟袅袅,张异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火炉边烤着火,抱怨道: “没挨刀子之前,我也没有这么怕冷呀! 早知道,跟着宋宗真去海南开辟市场了……” “海南是哪里?” “是琼州!” 张异随口回答了去添柴火刚回来的老陌。 在他的改良下,他的金属烟囱已经变成从外边添加柴火。 为了更高效的燃烧,他还发明了用锯末合成的高效的燃料。 老陌看着自己这位新主子,今年的张异,12岁了。 在这个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多岁的时代,十二岁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却也差不多了。 沐英12岁上了战场! 朱标遇见张异的时候,也不过十三岁。 少年的张异,褪去了脸上的稚嫩,却多了几分俊秀。 “小真人,您为什么这么在意琼州?” 张异此时在山上的地位,和他离开龙虎山的时候完全不同。 老陌初来龙虎山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以前的张异是被孤立的存在。 没有多少人与他玩,也没有多少人会尊重他。 但这次回山,张正常给予张异极大的权力,或者说,哪怕任他胡闹,老张都全力支持。 从张家逆子到如今事实上的龙虎山副掌教,张异的地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也利用他的权力,在改变着龙虎山。 首先是关于龙虎山的祖传炼丹术,张异在张正常的支持下,先传授了一种叫做化学的知识。 传奇的炼丹术,变成了一种特殊的学科! 一个合格的正一道道士,不能不懂化学…… 张异喊出这句口号,初时道士们还是反对的,可是掌教张正成,先是沉迷在这门学科里边。 作为炼丹狂人的老张,有着与别人不不同的爱好。 这一种种改变,逐渐推行下去。 并且进行考核…… 不独是化学,数学、物理、张异将一门门奇怪的知识,在龙虎山上倾囊相授…… 现在的龙虎山,到处都是被九九乘法表和元素周期表的声音。 一个诺大的宗教场所,倒是更像古代的书院。 通过传播知识,张异获得了威望和权力。 他开始将魔爪伸向更多的地方。‘ 龙虎山总领天下道教,虽然皇帝收回不少权柄,但它能影响到的地方,依然广阔。 可是这两年,张异一直在布局一个地方,那就是琼州。 他告诉过老陌,那里非常非常重要。 见老陌再次问起,张异随口道: “因为,这是咱们大明唯一能种橡胶的地方,可不要提前布局! 等咱们出海的船回来,首先就要安排把橡胶种上! 这可是能改变国运的东西!” 张异口中能改变国运的东西太多,老陌听着已经见怪不怪。 不过,热带是个新奇的词语。 老陌正想问他,却听张异自言自语: “咱们大明的军队,也在攻打云南了吧?” 老陌一愣,张异怎么知道这些消息。 龙虎山上,虽然老张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可是张正常并不特意去打听这些消息。 洪武四年。皇帝确实对云南用兵了…… 所以老陌点头: “山上的香客议论,确是如此……” “打云南好,我记得咱们的军队会打到交趾吧,最好都打下来……这样种橡胶的地方还多一些……” 张异一边说,脑海里回忆的是关于云南的事情。 大明从1368年建国开始,其实四面八方,都没有完全统一。 云南,就一直有蒙古的残部据守,老朱一开始不想打,只是以劝降为主。 只是守云南的的元军一直拒不投降,还斩杀使者。 朱元璋气不过,终于在去年开始了征伐云南的过程。 虽然战争才开始不久,但张异却早就知道结果。 明初的明军,打哪赢哪,云贵高原纳入大明的有效统治,战线推得最远的时候,甚至已经打到了未来越南的地域。 只可惜,大明并没有在那边维持太久有效的统治,就逐渐丢掉那块地方。 张异对此,也无可奈何。 军队能走到的地方,不等于朝廷能有效统治。 以古代的交通条件,云贵高原的崇山峻岭,就是最天然的屏障。 人都过不去,怎么可能进行有效统治? 张异每每想到此处,就觉得可惜,但他也越发觉得海南的珍贵。 “要是大明的水军强一点就好了,如果水军能跟上,东南亚那一块,其实咱们大明也是能有效控制的! 工业化,不可能没有橡胶的一席之地! 可是种橡胶的地方,终究太少了! 不过好在现在的琼州,还是不毛之地,种满橡胶,总好过种槟榔……” 他随口吐槽了几句。 此事,外边有一个道士前来,道: “张师弟,老爷让你换装,说有贵客来访?” “贵客?” 张异一愣,这龙虎山还下着雪呢,怎么还有后人特意拜访? 他起身,道: “是谁呀?” 能让龙虎山称为贵客的人,可没有多少。 道士恭敬回答: “师弟,我也不知道。不过,掌教叫他常大人……” “常遇春!” 张异愣了一下,旋即大喜。 他在京城的熟人不多,常遇春多少算是一个。 从当年离开京城开始,他和黄家哥哥,孔讷等人还有书信来往。 可常将军却是断了音讯。 这是哪一股妖风,将常遇春给吹到龙虎山来了。 “伱让我爹等着,我换好衣服马上来。” 居家,张异如今的穿着也确实不方便见客,他给道士回了个信,进屋换衣服了。 而此时的龙虎山上,张正常陪着常遇春正行走,四处参观。 “常将军,这刚过完年,您怎么就出门了?” “陛下让我去浙江任职,本官想着好不容易出次京城,时间也还够,久干脆绕道龙虎山,求个平安…… 这药王太上,本官也诵了两年! 可最大的药王殿,可是在龙虎山……” 张正常闻言笑了。 药王太上,如今早是大明第一信仰,力压弥陀和准提成为大明最流行的神只。 家家诵药王,户户喝开水。 龙虎山凭借《药王经》和药王信仰,早就坐稳了道教第一派的位置。 不独龙虎山受益,整个道教也跟着沾光不少。 常遇春是药王信徒,不奇怪。 可是若说大明排行第三号的人物,郑国公常遇春会千里迢迢来龙虎山上香,就只是单纯的上香,那就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恐怕,常遇春此行,是带着任务前来。 具体是什么任务,张正常清楚,常遇春也明白,但彼此之间,并不打破已有的默契。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常遇春走在各殿之间,却见时有倒是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 他有些好奇,道: “这是何方神仙的密咒,竟然比诵药王太上的名号还多?” 张正常憋着笑,道: “回将军,这不是密奏,是元素周期表! 龙虎山有规矩,每月都要考一次化学,如果考不好的人,后边发放的薪俸和实验经费会减少……” “实验经费?” 常遇春第一次听到如此古怪的名词,张正常解释: “这是张异鼓捣出来的,钱也是他发的…… 说句实在话,论赚钱能力,这孩子比我们龙虎山的道士加起来还要强,只是这孩子花钱的速度也快…… 这两年,他的各种生意赚的钱不少,每年送上山的银子都是好大一笔! 不过他很快就通过各种名目,都发给山上的道士! 只要道士们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不瞒你说,老夫的实验经费,很大一部分都是靠我这儿子资助。 化……炼丹,太烧钱了……” 常遇春闻言觉得有趣,果然有张异在的地方,绝对不会缺乏乐子。 他继续走,又见有地方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常可是军中出来的人,不用走近,就已经能听出那边在做什么? “张真人,这……你就不怕有人告龙虎山造反?” 常遇春一脸古怪,私自打造铁器,放在任何朝代可都是大忌。 就算有人要打造,也是悄悄才行。 龙虎山很大,随便找个后山,这也没多少人知道。 张正常闻言苦笑: “好叫常将军知道,龙虎山虽然用了不少铁,可是却没有打出一把菜刀…… 将军随我来看看!” 张正常将常遇春引入龙虎山打铁房。 和常遇春想象的不同,铁房里除了有些人在锻打,还存在许多他看来很奇怪的工具。 比如,他看见有人用人力,通过一个器具将一些铁压成扁平的形状。 可看见有人在操纵一些特殊的机器,张正常介绍,那是机床…… 常遇春还一脸懵逼,什么叫做机床? 不过,他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发现龙虎山有做出什么致命的东西。 “那孩子鼓捣这些,主要是为了研究出适合制作针头的合金配方,据说,那是一种不会生锈的钢铁!” 张正常给常遇春解释道: “当年萧九贤萧先生用鹅毛为针,给我儿输血,救了他一命! 张异这孩子回来就说,鹅毛的风险太大了,所以他想研究出一种中空的金属针头! 可是金属针头有金属针头的问题,最好是韧性和硬度都足够,所以他决定研究不锈钢…… 因为这种工艺,如果只是手工打造,很难很难,需要器械辅助! 所以张异就发明出了这些所谓的机床和各种器具,用来打造中空金属针! 这些年龙虎山运上来不少铁矿石,但其实大部分的东西,都被用来打造这些机器……” 老张很无奈的解释道。 常遇春彻底震惊了,他看着那些奇怪的铁制机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就这样由着他胡来,就不怕陛下……说你造反?” 常遇春将张正常张正常拉到一边。 将这么多铁器运送上山,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事。 张正常苦笑,反问: “常将军,您觉得龙虎山的一举一动,陛下会不知道吗?” 常遇春登时哑口无言。 “这写铁匠里,也许就有锦衣卫的人…… 咱们今天的对话,也会出现在陛下的书桌上! 并非老道不知避讳,而是老道明白皇上十分了解龙虎山,也放心龙虎山! 张异这两年,在外边求了不少稀有的金属!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而这些金属大多数都被找到,渠道就是黄家的商行……” 黄家的商行,就是锦衣卫开的…… 张家人拿了多少铁矿石,在龙虎山上干什么,估计宫里门清。 常遇春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多虑了。 他放下心来,开始逛。 常遇春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废料,却发现这些东西也不简单。 “钢……” 古人也有炼钢的技巧,钢并不能算是让人十分吃惊的东西。 可是这玩意就算不罕见,也是极少的存在。 常遇春一开始没注意,此时才发现,这炼铁坊钢随处可见。 “这些东西,可都是打造兵器的上好材料?” “没什么关系,炼钢的方法龙虎山上并不藏私,估计陛下早就学去了……” 张正常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老张之所以敢任由张异在山上胡搞瞎搞,那是因为他确信,朝廷能从这些东西中获得好处。 只要以后好处,加上没有危险。 朱元璋就会放心…… 当然,龙虎山也不是什么知识都随便传播,比如电…… 第11章 请张异出山,杀俘专业户 第389章 请张异出山,杀俘专业户 洪武三年春夏之交,雷雨交加,张异于雨天放风筝,引雷。 那场雷雨,炸了龙虎山一座柴房。 这是老张这些年罕见对张异发火,却不是因为烧了柴房,而是担心他。 他将张异禁足,张异却笑着对他说: “张家修行雷法,可知雷电的本质?” 张正常知他能窥见未来,无声摇头。 张异从静电这种自然现象开始聊起,逐渐聊到电的本质。 张异通过一些小实验,给老张重现了电。 这让敬畏雷电,将天雷视为神迹的张正常很难接受。 张异传下了后来被老张列为不传之秘的《电的实验与观察》。 张异倒是觉得无所谓,可是老张坚持,将关于电的知识,作为老张家的不传之秘。 张异不置可否,而老张为了支持张异的研究,才开始了任他胡来…… 张正常想起这两年的经历,有些唏嘘。 就在他准备跟常遇春说点什么的时候,张异的声音响起: “张将军!” 常遇春循声望去,两年未见,张异长高了许多。 那位以前最多算童子的小真人,已经变成少年。 少年稚气,张异的嘴角也有了一丝细微的绒毛。 常遇春哈哈大笑: “你小子,差点认不出来了!” 常遇春走过去,拍着张异的肩膀,喜出望外,张异久不见故人,也有些高兴。 古时不比后世,人与人之间的离别,往往可能是最后一面。 故人相见,总是惊喜。 “什么风把您吹来龙虎山了,对了,您的身体如何?” 常遇春回答: “托你洪福,老常恢复了七七八八,如今上战场没问题了…… 至于我这次前来的目的,倒是和陛下的任命有关!” 张异一愣,常遇春有病在身,皇帝能任命他去哪? “老常我给皇帝辞了大都督府的职务,领了个剿倭寇的活……” 他将去年跟皇帝说的话再说一遍,张异:…… 历史上的常遇春,本来早就该魂归地府,他现在做的人和事,自己都无法预测。 不过常遇春的性子,提出这个要求也不奇怪。 他要是能坐得住,就不是常遇春了。 “来,我给您老检查检查……” 张异拉着常遇春的手,就往外边走。 常遇春呵呵笑,张异这小子讨人喜欢的地方,就在于他对人真诚不做作。 将常遇引到一个叫做药王殿的地方,张异让常遇春脱去上衣,开始检查。 检查的方式很奇特,鼓捣完之后,他顺带给常遇春把了个脉。 “看来,您恢复得还不错,但想要骑马征战,估计是不可能了! 不过如果您能适应从将到帅的变化,倒是大有可为! 转水军挺好,不过您可别气急了,亲自下海跟人肉搏……” 张异说的有趣,把常遇春逗得哈哈大笑: “放心吧,我常遇春还不至于蠢到这个份上……” “常将军,不过小道不明白,为什么必须爱明明海禁了,您还要去东南战场? 难道,朝廷中的局势又有了转变?” 张异人在山中,并不太了解外界的讯息。 古人信息闭塞,很难知道外界的讯息。 张异一不接触外边的香客,二来张正常也特意不让他听到太多外边的传闻。 常遇春看了张异一眼,道: “去年秋天,有船从外海回来…… 船东给朝廷贡献了一些东西,让皇帝心花怒放! 其中之一,就有一种火炮……” 张异闻言,神色微变。 红夷大炮! 从美洲的船队回来了? 常遇春似乎并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惊疑,继续说: “皇上得了这些大炮,赐名玄武,并装备海军…… 我大明的玄武军,凭借此炮,在海上立下功劳! 陛下想起一桩旧事,动了出海的念头。 所以让我提前,去江浙布局……” 江浙…… 江浙和浙江,可是两个意思。 张异深深看了常遇春一眼,问: “不知将军所任何职务?” “浙直总督!” “果然!” 总督这个官位,不应该出现在洪武年间,可是因为蝴蝶效应,它终究还是出现了。 张异对蝴蝶效应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微微适应之后,他问: “您此去,是抗倭,还是出海?” “应该说,是准备出海,但不是现在! 两年前,我大明派使节出日本,被日本人给杀了! 当时,陛下就准备出兵,不过被劝说下来! 这两年倭寇之乱再起,陛下也动过劝降日本的念头,毕竟倭寇之乱,从华夏被动防守只是治本,从根源解决,日本的国王配合,那是最好! 只是,日本那边冥顽不灵。 皇帝也等着报复的时机,如今,这契机出现了……” 张异瞬间明白所谓的契机是什么。 红夷大炮,或者说叫做玄武大炮。 火炮这种东西,在轻量化的问题解决之前,虽然威力巨大,可在陆军战场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陆战中,战场瞬息万变,游走百里乃是常事。 玄武大炮的机动性太差,不足以改变战场的局势。 可是,如果换成海战,完全不同。 依托于大船的承载力,完美的解决了玄武大炮的机动性问题。 张异无声点头,大明的水军整体实力,其实是不如海上的海盗的。 不说倭寇,许多海上的海盗,根据地就在日本。 他们的船只,未必没有大明的少。 加上水战经验不足,明军不一定能在这些人身上讨到好处。 可是,只要大明想要发展水军,他们很快就能补上这个短板。 而玄武大炮,就是个催化剂。 张异百感交集,他从贡献出玄武大炮那一刻起,就有想过让它流传出去,如今的结果,他谈不上失望。 他真正在意的一件事,是所谓的有船归来。 “常将军,那船东叫什么,陛下又给他们什么好处?” 常遇春早就料到张异会问,呵呵笑: “你说黄和是吧,他父子凭着这些东西,确实得了一些好处,至少他儿子补了功名,算得上光宗耀祖! 至于他,跟本大人有点牵扯,伱当我来龙虎山,只是绕路烧香?” 张异闻言,心情瞬间开朗起来。 当听到黄和的消息,他就在疑惑一件事,那就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收不到消息。 “黄兄去了北方,却托我给你带个消息! 他说回头会有人亲自上山,与你交代!” 张异闻言点头,有交代就行。 关于大船海归,张异多嘴问了几句。 常遇春一来也不知道详细,二来要为皇帝遮掩。 他事情说得一知半解,张异也没了询问的兴趣。 “黄和说,他有愧于你! 此番我前去浙江,他拼命推荐我来龙虎山见你一面! 按照黄兄的说法,你张异心有乾坤,知天下事! 我要是有问题,也许可以从你这里得到解答……” 张异小神仙的人设,倒是能支持得起黄和的推荐。 “常叔叔想要了解什么?” 虽然已经不在京城,张异还是本能拿起架子。 “关于日本的事……” “这好说,我可以给说说!” 张异想了一下,将关于日本如今的情报,和历史上比较有名的海盗势力给常遇春科普了一下。 常遇春认真记着张异说过的所有细节,暗自点头。 从朱元璋准备饮马富士山开始,属于他常遇春的战争也开始了。 也许这场战争,会发生在三年,五年之后。 但这并不是他现在懈怠的借口。 张异口述,常遇春记。 整个药王殿中,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 张异给出来的资料,除了人文历史之外,还有部分关于地理的知识。 他对小日子那边的情况了解不太多,可受信息时代垃圾信息灌输和他变态的记忆力影响。 张异还是回想起许多地理知识。 这些东西,放在过去可能没用,但对于一个将军而言,价值千金。 常遇春记录完,合上本子。 “将军如果有朝一日登陆日本,可记得一件事,此地居民,畏威而不畏德,所谓仁教,并不适合此地! 如若想统治此地,当将他们打服了,再执行统治! 这些人欠收拾,您可千万别心慈手软。 反正什么姓源的,渡边的,都杀干净最好……” 常遇春闻言大喜,他好些年没杀人了。 自从张异嘟囔着他杀孽太重的事,常遇春诵念药王,这两年连鸡都没杀过。 tnnd的,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能……杀? 小道长你放心,别的事咱办不好,这件事我熟……” 张异莞尔一笑,如果真的马踏扶桑的话,常遇春还真是适合的人选。 所谓贱人就要有恶人磨, 常遇春绝对可以成为小日子的第六天魔王。 正事聊完之后,常遇春犹豫了一下,才进入主题: “小真人,你在山上两年,伤养的如何?” 张异起来,转了一圈,笑道: “当年运气好,没被刺中要害,现在基本上是没啥问题了,多谢常将军关心!” “那,小真人就没想过下山?” 下山? 张异一愣,他其实是个随缘之人。 当年在龙虎山受了委屈,他想要在京城坐看历史变迁,后来有了机缘,他也顺水推舟,去引动蝴蝶效应。 只是回到龙虎山后,张异重新变成一个宅男。 有了老张的支持,张异能在龙虎山做到许多京城做不到的事。 譬如教化正一道的道士们数理化,将他们培养成自己需要的产业人才。 比如他能找来很多很多的金属,一点一点试错,打磨出属于自己的简单机床和一些列机械。 这些东西,靠的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出来,而是一个体系。 他回到龙虎山之后,才发现这些道士是很好用,很顺手的工具。 正一道的道士,不能说个个都是人才,但比起一般的百姓来说,他们对于“技术”这种东西并不排斥。 长期去研究玄妙的术数,数学的底子也是有的。 加上正一道推广简体字那两年, 民间有多少人被扫盲不知道,但至少从龙虎山走出去的道士,都给扫盲了一遍。 出了龙虎山,他似乎也找不到这么多识字,听话,还好忽悠的群体。 “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 张异摇摇头, 常遇春闻言,脸上满是失望之色,看来皇帝说得没错。 张异回山之后,下山的意愿就不高了。 “小真人一身本事,可惜了…… 老常本来还想请你一起前往浙江,去给我看看…… 说起来,浙江应该有你不少的故人。 你老师许存仁,洪武三年就已经挂冠离去,刘基得了封伯之后,也告老还乡了! 说起来,就是我去接替的章溢,都是你的熟人,你真不想见见?” 提起这些人们,张异也露出怀念之色。 常遇春继续诱惑道: “就算你不信,应天府中,还有等着你的人!” 张异闻言,想起孟瑶母女,虽然也有书信往来,但古代的书信,可不是三五天到,他也很久没有对方的消息。 “不知道孟瑶妹子怎么样了?” “洪武三年徐达回来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件,这妮子跟徐府关系挺好,吃不了亏! 只是人家念着你。 你常家姐姐,也经常提起你这个弟弟!” 说起常氏,张异想起,今年常家姐姐应该也嫁入天家,成为太子妃了。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人的生活。 张异面对常遇春的诱惑,还是坚决摇头。 “算了,回头等…… 老夫也就不劝你了,对了,我听你爹说,你酿的酒挺好,我马上要赴任了,你不给我喝点?” 张异板着脸,说:“ “作为您的大夫,我拒绝这个提议……” 二人的笑声,传遍药王殿。 …… 第二日,常遇春早早离开。 老张和张异亲自送到山下。 “你这喜欢玩闹的性子,怎么就没随着他去? 贫道记得,你说过要走遍三山四海,看尽人间繁华!” 听着父亲的话,张异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明明不放心自己要走,还要说着反话。 “暂时还是山上有趣,除非有吸引贫道的东西…… 或者,等贫道有了下山,为我龙虎山拿回天师位的把握!” “天师位不用强求……” 张正常有些头大,他很想告诉张异,天师位这事早就被他搞砸了。 自从洪武二年怼了皇帝之后,朱元璋要是还能把天师位给龙虎山,那他就不是朱元璋了。 “不行,既然我答应过您,就会努力试试……” 张异转身,飞速冲上上山的台阶。 “可……” 张正常想劝张异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总有点把儿子给坑了的感觉。 第12章 乌鸦嘴再现 第390章 乌鸦嘴再现 “他不愿意下山……” 常遇春离开龙虎山,便是朝着浙江而去。 但他们接触的消息,却也飞速回到京城。 朱元璋看着这份密奏,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只见他慢慢放下密奏,只是吁了一口气。 朱标莞尔,却没有点破皇帝的尴尬,他只是将事情转到另外一件事上: “父皇,咱们调用的工匠,最近正在赶工玄武军目前所有的船,装备玄武大炮基本没有问题! 目前咱们的玄武大炮产能还有一些,如今,云南那边……傅友德将军似乎有意请几台玄武大炮……” 玄武大炮横空出世,最大的战绩就是在海上立下赫赫功劳。 不过,随着朱元璋将玄武大炮公开之后,许多将军也眼红不已。 这大炮虽然征伐无力,可是攻城,守城,都有大用。 傅友德进军云南,虽然势如破竹,可大明的战略,并非只有云南,还有贵州…… “你那舅舅蓝玉给你提的要求吧?” 朱元璋打趣道。 傅友德他清楚,如果要提要求,直接跟他提就是。 何必绕个弯子,去找朱标? 蓝玉是大明中生代中,朱元璋最看好的名将胚子之一。 只是如今的他还缺乏打磨。 北方战场,将星云集,蓝玉依然有不俗的表现。 但他的资历太低,在北方混不出什么军功。 所以朱元璋干脆将蓝玉调到云南去,给他刷刷军功。 既然蓝玉求到朱标这里,朱元璋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 “你娘家舅舅拿了玄武大炮,也没有用! 朕已经准备将他调到北方战场!” 军功刷完了,自然要将蓝玉扔到北方战场锻炼。 朱标想起前阵子的一份奏疏,问: “父皇,徐将军这次是准备一战定功?” 朱元璋点头道: “没错,这次伱徐叔叔主动提出,再次北伐,此战若胜,至少我大明可以分心东顾了!” 东海一战之后,关于拿下日本的事,已经被老朱定为战略去执行。 沐英练兵,常遇春主持浙江,南直隶几省军务,就是朱元璋将战略重心转到东方的过程。 可大明的国力,压根经不起两场同时的大战。 所以,洪武五年这一战,是定了北方的局势,让大明能抽出精力的一战。 “这一战,王保保若是再败,他的心气也该散了! 到时候,朕再劝降,应该可以拿下他!” 朱元璋对王保保还是念念不忘,朱标无语。 虽然他也承认对方确实是绝世英雄,却也没有很是看中的程度。 从遇见常遇春和徐达开始,大明军的北伐,几乎就是追着这位北元名将打的历史。 在他看来,这位名将除了逃跑厉害一些,并不值得父皇惦念。 不过皇帝喜欢他,朱标也不好扫兴。 朱元璋念了王保保几句,话题还是转到朱标身上: “你那舅舅,就是你未来的依靠,一个皇帝没有手握军权,是十分危险之事! 朕给你留下的老臣,你要学着收服! 可是蓝玉于你而言,就是天然的盟友。 你有常遇春为岳父,朕的那些老兄弟不会不给他面子,可蓝月是能和你一起成长起来的人! 对于他的要求,你要满足! 可是,你也要学会拿捏他,让他对你心服口服! 太子,这其中的分寸,你学会把握!” 朱标闻言点头,如果蓝玉去找朱元璋,朱元璋未必接受。 可是是朱标相求,朱元璋却愿意卖面子。 老朱是皇帝,也是父亲。 他从现在开始,就为自己的未来铺路,树立自己的权威。 常氏是他的妻子,岳父常遇春和蓝玉,是他最大的依仗。 见朱元璋如此不予余力的捧着自己,朱标很是感动。 “父皇,如果要扩充玄武大炮的产能,似乎有些不够,玄武大炮的生产工艺,相对而言比较复杂! 我们手中的熟练工,都是这些年慢慢积攒出来的,如果从工部调集工匠,恐怕…… 有些人忍不住了要……” “你直接说李善长就行了,何必遮遮掩掩,这位李先生呀,喜欢管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朱元璋随口一句话,朱标却能听出不同。 父皇似乎对李善长,越发不满了。 这一切似乎,也是起源于刘基的离去,李善长失去制衡。 李善长的能力,朱元璋还是非常认可的。 他以前虽然有妒忌贤良的名声传出,但却不如杨宪那般霸道。 他也打压异己,却明白皇帝的底线,所以所行所为,都在皇帝的容忍范围内。 而最近,朱元璋已经好几次在公开场合表现出他对李善长的不满,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只是不知道,那位李相的想法,究竟如何? “父皇,李先生……” “你也别替你老师说话了,李善长这个人,朕比你看得明白!” 朱元璋打断朱标准备说的场面话,道: “他了解朕,朕也了解他! 只是大家位置变得不一样了,都要去争取某些东西。 他为相,朕为君! 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争论! 朕也知道,朕立锦衣卫引得许多官员的不满, 可如果朕不立呢,那有多少事,朕是成为睁眼瞎的? 就如李氏那个案子,如果没有锦衣卫,你就是知道她冤屈,但你有手段救她?” 朱标深以为然,当时的情况,他等于被李善长架空了。 就算后来让朱棣,朱樉出来搅局,那也是因为锦衣卫特殊的权力,才能让张异有说话的机会。 可是如果没有锦衣卫,百官上下都要让张异死,他朱标就是亲自监督案子的审理,又能如何? 朱标心头一惊,猛然意识到李善长是什么时候被父皇忌惮的。 他抬头望向父皇。 朱元璋大概就是从那一次他被架空开始,对李善长开始变得不信任。 说到底,还是和他有关。 父皇已经开始为他铺路了。 “父皇,您既然恐惧李相的权力,为何要放走诚意伯?” 这是朱标最不理解的地方,父皇封了二十八个侯爵,却独有两个伯爵。 大明并不介意多一个侯爵,可朱元璋就是不给刘伯温。 刘伯温告老还乡,并不见得全为了这件事。 可是,这事至少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文官不封侯,刘基和李善长只是特例! 李善长的功劳,威望实在太大,且他虽然主官后勤,但立下来的也是妥妥的军功! 朕不封他为公,不能服众! 可如果朕再给刘伯温封侯,那就会让某些人产生不该产生的念想! 如果刘基封侯,你说汪广洋他会不会有想法?” 朱元璋敦谆教导,就是为了让朱标明白其中的利弊权衡。 文官不封爵,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 刘基他配不配得上一个侯爵,对于朱元璋来说并不重要,牺牲他,让其他人明白皇帝的心思,更为重要。 “只是父皇喊了诚意伯的心,也让李先生失了制衡……” 朱标说到这里,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他骇然抬头,盯着朱元璋,此时的朱元璋,目光深邃。 他大概明白了,接下来皇帝要做什么? 既然刘基已经退出了大明的政治舞台,为什么李善长不能? 其实去年,父皇大概就犹豫过一次。 四年,中书省左相李善长染病,病重,请辞。 皇帝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赐下大蒜素,将他救了下来,大概去年的时候,朱元璋还想着给李善长一次机会。 只是不知道今年,那位李相能不能继续体面下去。 “等定了北方之后,再说吧!” 洪武五年,徐达向皇帝请旨,进攻漠北,彻底定下北方的局势。 朱元璋对这场战争,极为重视。 如果这场北伐能大获全胜,他迁都的计划,也许能提前两年也说不定。 这场胜利之后,如果李善长还是不知进退,就让他告老去吧。 这算不算,给那小子一个交代? 朱标并不知晓,皇帝的复杂心思,只是父子二人,对于这场北伐的胜利,并无怀疑。 王保保虽然被朱元璋称呼为奇男子,梦寐以求。 可是和徐达相比,他依然不如。 徐达和王保保的对阵,没有一次输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父皇,大哥前日来报,他准备前往龙虎山……” “去吧,去吧!” 朱元璋对能让张异下山,并不抱有太大的信心,所以对此事也是意兴阑珊。 朱标点头,转身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只有朱元璋一人独自停留。 …… 洪武二年,三月十五。 天气虽然依然寒冷,不过炼铁工坊中,热火朝天。 “真的造出来了?” 张异拿着工匠搞出来枕头,仔细把玩。 “这算不算不锈钢呢,估计也不太算吧? 不过,能做出这么细的针头,咱们已经算走过数百年了……” 张异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不过大家还是挺高兴。 工坊里的人,其实也是道士,或者说是张正常的弟子。 从当初的魔星,煞星,到如今龙虎山万众归心的小真人,张异在龙虎山上的存在感,早就超过了张宇初这个天师继承人。 别看他年岁小,这些人真心佩服他。 “师弟,不得不说,你发明的机器,真好用,如果是手工做的话,咱们那技术做不出来……” 说话的这人叫做吴葆和,也是张正常得意弟子之一,未来的朝天宫主持。 只是因为张异的出现,他的命运出现了一些偏转。 张异在龙虎山传授化学之道,能接受下来的人不多。 不过张正常那些历史有名的弟子,大抵都还不错。 吴葆和化学学得一般,可是张异意外发现,这家伙在手工上有一手。 山上的道具,如果坏了,都是他修理。 所以后来为了研究制造针头的材料,张异开始鼓捣十五世纪的出现的机床,这当然很不容易,他失败了许多次。 但最终,在钞能力和黄家叔叔变态的资源搜集能力之下,张异还是勉强搞出一台能用的机床。 虽然品相不好,性能拙劣。 但放在这个时代,说是神器不为过。 有了简单的机床,意味着张异可以加工许多手工可能做不到的东西…… “针头解决了,导管的问题,只能等橡胶出现……” “师弟,师父让你过去,有客人到访!” 张异正自言自语的时候,张正常再次叫人来找他。 “行,我换身衣服!” 张异一溜烟跑了,留下炼铁工坊的道士们,摇头笑。 “最近来找师弟的人挺多,这龙虎山,怕是容不下师弟!” 吴葆和望着张异的背影,自言自语。 “是呀,师父既然没有改继承人的决定,宇初师弟还是钦定的下任天师,师弟就留不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道士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们低下头,议论纷纷。 张异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龙虎山这小小的权力斗争之上。 他去换衣服的时候,还遇上了正在北宋张家新雷法《电工手册》的张宇初。 没空搭理大哥,换好衣服,张异就往前边去。 “您是说,陛下已经决定北伐了……” 隐约听见父皇和一个人正在聊天,张异冲进来: “黄大哥!” 两年不见黄英,张异有些惊喜,也微微失落。 沐英见到张异,也是十分惊喜: “小真人!” 他和张异的感情,还不到兄弟相称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不过要忙着一些事,父亲让我等开春了,再来找小真人你……” “黄家叔叔和哥哥都可安好?” 张异问了一句,沐英道: “托小真人福,都还安好,少爷补了个官,在山西…… 老爷如今也在北平多一些……” 因为暂时不能见面,沐英早就跟皇帝商量好,给他们一个离开应天的身份。 张异听说黄家父子都在北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南北分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张异自言自语,沐英道: “老爷一直说,他欠你颇多,本来我出海回来,应该第一时间找你……” “黄大哥,莫说!” 张异打断沐英的客套话,问: “张家哥哥在山西?” “嗯!” “我刚才听你们说,陛下在北伐,现在是洪武五年,我去,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次北伐,可要小心呀!” 张异一说话,老张和沐英的脸色同时黑了。 张家小真人那张乌鸦嘴,可曾经名动京城。 如今,他又要说出什么? 第13章 北伐折戟,肥得流油的美洲 第391章 北伐折戟,肥得流油的美洲 张异说你有喜未必,张异说你倒霉你最好小心。 这是应天府,张异给许多人的印象。 虽然两年过去,关于张异的传说已经逐渐消散。 可是沐英却记得十分清楚。 “张家弟弟,伱是什么意思?” 沐英一急,本能的拉近自己和张异的关系。 张异道: “黄英哥哥,你可要去信劝劝黄家哥哥,让他小心,虽然大概率他没事没事。 可是身在前线,就算是文官系统,也有可能受到波及! 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在关键时刻被人抓了把柄,或者被人迁怒……” 张异很认真的跟沐英说,他和黄木虽然有信件来往。 古人可没有什么邮局,他们之间的来信也是有一封没一封的,想要马上提醒黄木,只能用他们黄家自己的渠道。 黄木闻言,一惊。 “你的意思是,这次北伐会大败,不可能呀! 咱们大明已经维持了好几年的胜利,如今形势一切向好,怎么可能会败?” 张异掐指算了一下,如今已经是二月底。 他记得没错的话,徐达的大军已经进入漠北。 这次战争,是王保保封神一战,也是徐达止步名将,没有办法成为战神的一战。 张异脸色惊疑不定,他明白自己大概率是拦不住这场大败。 面对沐英的追问,张异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骄兵必败!” 沐英并不是黄和,黄木父子,他不会对他说得太多。 “总而言之,你提醒一下黄家哥哥就行……” 张异记得那场大败,倒不足以伤了大明的筋骨。 徐达终究是名将,发现自己的败局已定之后,果断止损, 只是大明想在洪武五年将北元拿下,一举奠定北方胜局的局面,被这场战争推辞到洪武二十一年。 历史的走势,张异一个小人物自然不用去操心。 但他也明白,一场影响国运的大败,可能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如果黄木不在山西,他大概也不会提醒一下。 但作为整个北方的前线地带,一个不好,可能被历史的洪流碾压过,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沐英被张异说得心里惊疑不定,坐立不安,他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去报告朱元璋。 但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他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道: “可有办法?” “算算时间,应该来不及了!” 张异摇摇头,道: “山中不知岁月,我也早就忘了时间……” 身为一个现代人,张异并不太习惯古人用年号计数的方法,若非沐英提醒,他一时也想不起这是洪武五年。 不过想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用?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山野道人,可不兴乱预言。 “对了,黄英哥哥,你去信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说得详细,若是被人看到了,咱们可都要遭殃的!” 张异重新提了一嘴,黄英神色复杂: “张家弟弟,难道你就不想提醒一下陛下?” 见他愣住,黄英劝说道: “以龙虎山的地位,想要上达天听,并不太难! 若是张家弟弟您以张真人的路子,去提示陛下这场战争的结果! 说不定,能拯救许多人的命。” 张异闻言冷笑: “黄英哥哥这话可不好笑,我龙虎山要是敢预言此事,明天不得跟周颠一般被扔到河里喂鱼? 未战先唱衰,可不是预言有功, 要是真的战败了,我龙虎山怕不是要被满朝文武当成妖人给烧了……” 周颠的下场,可算是给天下道人数了一个反例,告诉你没事别在朱元璋面前说糟心话。 沐英被张异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旋即他想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是我唐突了,在这里跟张家弟弟道歉!” 沐英起身,给张异和张正常道歉,老张摆摆手: “沐……黄家小哥你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不知者不罪!” 老张意味深长,对沐英坦白心声: “我龙虎山看似圣眷正隆,其实这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 修道人,还是不要掺和太多红尘之事!” 沐英知道老张以他的方式,婉言谢绝了自己对张异的邀请。 不过他此行,目标坚定,自然不会死心。 “对了,我都忘了正事!” 沐英兜兜转转,终于转入正题: “当年龙虎山资助出海,如今我们已经搜集了不少种物带回来! 二位都是这笔生意的股东,我义父特意交代,一定要来跟两位报账。 这次出海,我们一共投入十艘船,在路上折损了四艘…… 剩下的六艘船,带回白银矿石八千斤……” 白银矿石,八千斤! 张正常蓦的站起来,满脸震惊。 “八千斤?不是两?” 八千斤白银,确实吓了老张一跳,他一时间算不清楚,一斤十六两,这里就有……12万两银子? 张异看着老爹失魂落魄的样子,提醒他: “爹,您想啥呢,那是银矿!” 银矿石并不等于纹银。 沐英补充道: “张家小弟说的有道理,这并不是白银,不过这些矿石炼出来,折算火耗之类,应该也能留下八万两个白银!” 出去一次,就带回八万两白银,光是银矿部分,就已经值得了。 张正常深吸一口气,却是压低自己的情绪。 八万两银子,对老张家来说也算是一个大数目了。 老张当初投资给皇帝,本来就没打算能回本,就当是被皇帝宰了一刀。 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给他分红,而且还赚了。 八万两银子,哪怕五五,六四分成,龙虎山的成本拿回来已经差不多了。 这还只是沐英说的第一种东西。 “等等,美洲有白银矿?” 张正常对传说中的美洲,了解十分匮乏。 他显得一惊一乍。 “有的,可惜我们有重任在身,并没有停下来开采,这些都是天然的矿石,我们用我们带去的药物,特产,从当地人那里换来的……” 沐英简单地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生活在那里的土着,有善良的人,也有对他们有敌意的人。 他说的故事,天马行空。 张正常听着,犹如听神话故事一般,哪怕熟读历史的张异,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感慨不已。 世界很大,可惜他暂时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那些人,其实和我华夏也有一些关系,传说商周之时,有一批人类迁徙到美洲,只不过沧海桑田,地貌变化…… 曾经的路断了,变成了大海,他们也无法回来……” 张异随口说着关于印第安人的历史,也许是历史,也许是假说,但这并不重要。 老张和沐英闻言,瞠目结舌。 原来那些人,竟然跟他们有同一个祖宗。 “他们叫印第安人,以后若是有机会再去美洲,可记得别把人杀光了……” “哪会如此,咱们又不是强盗!” 沐英并没有听出来,张异看似玩笑中的血腥味。 “既然他们跟我们是同一个祖宗,以后也是自己人! 未来如有机会再去美洲,肯定多带点东西过去! 那个地方是真的好,天生天养,本地人不怎么劳作,就能吃饱…… 他们在丛林中建造了高高的塔,看起来挺有趣! 就是丛林中毒虫瘴气太多,我们去的时候,当地人刚好得了天花瘟疫……” 张异别过脸去,不想让老张和沐英发现自己的无语。 天花,可是你们自己带过去的。 大航海时代,促进了物种的交换,可是也带来了病毒的交换…… 不过美洲当时的病毒还好,天花这种大杀器,对于美洲的原住民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不过,我们将人痘法教给当地土着后,他们十分感谢我, 我们也因此获得当地人的友谊,后边的事情进展顺利许多……” 张异:…… 他已经无力吐槽了,就让真相永远埋葬在风中吧…… 沐英讲述了他们在美洲的遭遇,张异十分庆幸自己忽悠华夏人,成为第一个登陆美洲的人。 中国人并非侵略和奴役的民族,哪怕封建社会确实有奴役自己人的表现。 可比起绝户,买卖奴隶的安撒人,那是好了许多。 沐英他们用医术,药物,获得印第安人的信任。 然后,他们也获得了印第安的帮助,他们在短时间内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印第安人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伴随着沐英轻声细语,他也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打开。 番薯,土豆…… 这两种能改变世界的神物,和张异印象中不同。 张异自然知道,后世流传到华夏来的,是那些侵略者改良的品种。 只要有了原种,物种改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沐英继续掏出各种物种,许多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利用。 “这是甘薯……多年生缠绕藤本植物,甘薯喜温、喜光、耐旱、不耐荫蔽,可在北方种植,但南方更好…… 这是花生,豆科落花生属一年生草本植物,根部具根瘤……可在山东、辽宁东部、广东雷州半岛、黄淮河地区以及东南沿海的海滨丘陵和沙土区种植……这是可以用来榨油的好东西…… 这是玉米…… 这是番茄,用来炒鸡蛋超级好吃……” 张异将沐英手中的物种一个个挑出来,随口说出他们的习性,作用。 沐英瞠目结舌, 这些东西在张异手中,简直毫无秘密。 里边的许多东西,作用都是当地的土着教他们,中原人不可能知道。 结果张异不但知道,而且还能将它们适合在华夏什么地方种植,需要注意什么都能说出来。 这些经验,才是无价之宝。 有张异的指点,朝廷在推广这些作物的同时,也避免了一些试错浪费珍贵的种物的过程。 张异说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大明的气候比后世低了许多,做了微调。 他说到后来,干脆将这些植物的药用价值都说了。 沐英此时才后知后觉,赶紧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随着时间流逝,他对张异的敬佩之心,有增无减。 人说身在山中,知天下事。 张异人不出龙虎山,却能对万里之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记到后来,发现自己远远跟不上张异说的速度,最后只能摆烂投降。 “如果黄大哥多住一日,我可以将这些东西的习性写下来,交给你……” “张家弟弟,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沐英抱拳,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他和张异的认识是通过朱元璋,严格来说两个人不算太熟。 不过一番交流下来,沐英早就被张异的神秘手段折服,他表现出来的善意被张异感受到,两人自然而然也拉近了关系。 现在,他叫张家弟弟是十分顺口了。 张异笑笑,他回头,发现自己的老爹整个人都是愣的,呵呵一笑。 美洲,确实太肥了。 张异给沐英科普的时候,老张也在盘算着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得出来的结论是,龙虎山在这笔投资中赚翻了。 这些种物,目前可都是物以稀为贵呀。 一旦它们的价值被发现,一开始的一两年,肯定会有无数人求种。 就如两年前的药王稻,能种上药王稻的人,都发财了。 药王稻一直被人当成种粮,在市场上流通,价格比普通的粮食高了许多。 就今年,经过朝廷的全力推广,药王稻依然可以保持比别的粮食高三成的价格…… 既然药王稻如此,番薯,土豆,花生,玉米这些这些,难道不行…… “黄兄,是不是将这些献给朝廷了?” 张正常意味深长,问了一句。 沐英似乎明白他的想法,看了张异一眼,点头道: “张真人,是的,我家老爷将这些种物献给皇帝,皇帝有奖……” “那很好,如果皇帝推广这些东西,我们龙虎山也能跟着赚一笔!” 二人很默契的,给张异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这写东西如果运作得好,明年卖出去的价格,恐怕比白银分红要多得多! 老张有些眼红,去一次美洲,就把成本都赚回来了,而且还大赚特赚。 那是不是未来再去,剩下的都是利润? 张异并不在乎钱,他想要搞钱方法太多了。 老张从这些种物上看到的是财富,他看到的却是国运! 无关大明,是这片名为华夏的土地,切切实实的国运。 天佑华夏! 第14章 我为华夏护龙气,骗你下山 第392章 我为华夏护龙气,骗你下山 大航海时代,物种大交换。 对于后世的世界来说,改变是天翻地覆的。 这国运的改变,足以让从茹毛饮血的部落时代开始,就一直碾压世界的华夏民族,被西方逐渐压下去。 按照如今的说法,就是龙气西移。 能提前完成大航海,华夏提前进行物种大交换…… 大明也好,华夏也好,在大航海时代,已经比别人快了一百年。 在这一刻,张异松了口气。 从黄英美洲归来,他身为一个中国人的责任,已经尽得差不多了。 穿越一场,今日无悔。 “黄大哥,你和你的人就先在龙虎山住一日,我今晚熬夜将书给你写出来……” 事不宜迟,张异算了算日子,单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 尽快将书赶出来,朝廷也好,龙虎山也好,才能尽快将这些物种种下去。 他简单跟沐英聊了几句,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沐英和张正常,相对无言。 老张让人郑重其事,将所有种物放好之后,亲自安排沐英等人住下。 沐英第一次来到龙虎山,看着这座道教名山,也是感慨不已。 龙虎山前山,香火鼎盛。 自从药王太上出世,横压一切佛道诸神。 龙虎山承了药王太上的香火,越发兴亡。 但这山上的道士,似乎和别的地方不同。 沐英十二岁跟着朱元璋打仗,他年岁虽然不大,可是经历却不少。 僧人,道士,乱世之中,他见过许多。 都说是出家人,可无论是谁,都有七情六欲。 名山之地,龙蛇混杂。 他本以为这龙虎山和别的地方一样,可是一回后山,大家伙似乎都各有奔头,忙碌着自己手中的事。 这种精气神,不是军队,却也神似军队。 “都是被我家老二忽悠的,去背元素周期表去了……” 老张有意给沐英长脸,主动介绍: “张异说吧,这世界最为无价的就是知识,而能静下心来读书,求知,却不会求到功名去的读书人,大概也只有和尚和道士! 所以他回来之后,以浙江工坊和他那几年赚到的银子,开始成立了一个【药王会】,他赚的钱,都用来鼓励龙虎山门下弟子研究东西…… 读书这种事,有些人适合,有些人不适合…… 不过两年下来,合适的人留在后山,不合适的人,贫道就将他们安排到前边去迎来送往,倒也物尽其用……” 化学,是沐英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不过这并不妨碍沐英钦佩张异。 张正常安排沐英住进一个小院子,这院子和龙虎山后山许多建筑一样,都有一个金属烟囱。 “这是那娃儿用来取暖的,我觉得有用,就学了去! 以前他在清心观,搞出过不少好东西。 包括他那个厕所,现在龙虎山都在用…… 大家不用天寒地冻的,跑到山里自己解决了……” 老张惯例,带沐英看看大明的抽水马桶是怎么样的。 沐英按照管理,观察了大明版本的淋浴房和厕所。 他发现一件事,相比起军事,张异对改变生活更有兴趣。 他又发现一个新奇的玩意。 “这是香皂,据说洋人那里就有,不过咱们山上做的,更加便宜。 张异提供配方,吴葆和那小子做出来的, 张异还准备琢磨着,开个香皂工厂,卖出去的香皂,都给山上的道士分红……” 沐英听着张异这套方法,似乎有些熟悉。 他想起皇帝说过,两年前张异给浙江工厂那边出主意,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培养产业工人的。 这些道士,难道张异也当成产业工人去培养? 沐英脑海中产生一个古怪的想法,却被他给压回去。 越是接近张异,就越是发觉他和这世间之人的格格不入。 这大概就就是所谓的神仙中人。 “大人……” 张正常前脚刚走,一个道人推门而入,然后关上门。 跟沐英随行的几个手下,拔出刀,沐英却伸手制止。 “锦衣卫亡王六,见过大人!看见大人的手势,属下特意前来相认!” 沐英饶有兴趣,问: “伱认得我?” 那王六摇头: “不认得,小人很早之前就被陛下安排上山,平时也不怎么下山! 这些年,小人少有下山,我对大人虽然有些眼熟却不认得!” “本侯沐英!” 沐英自报家门,那锦衣卫赶紧跪下: “属下拜见镇海侯!” 沐英道: “我今日没办法下山,只能拜托你一件事,我写一封信,你马上用最快的渠道,送回应天府……” 沐英脸色不太好,他并没有忘记张异预言的北方那场大败。 不管他信不信,沐英都要将这件事呈给皇帝。 “是,侯爷!” 王六恭敬跪在地上,沐英开始写信。 他想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落笔。 犹豫片刻之后,他干脆将张异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下来,然后交给朱元璋。 “希望来得及!” 信写好之后,沐英站在院子里。 初春,还有些寒气。 不过龙虎山的路子很猛,烧得他浑身暖暖的。 而另一边,张异回到自己的书房,就开始给沐英写书。 那些从美洲带回来的植物,每个都是无价之宝。 番薯,土豆,自不必说。 其他的东西,也是如此。 他记得在后世,很多人类已经习以为常,并依然在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食物,都是来自于美洲。 亚非洲是世界岛,物种的交换在过去的岁月中时有发生。 但美洲,是人类的第一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次物种交换。 将这些东西的习性,科目、适合在哪里种植,还有作用都巨细无遗的写出来,张异意犹未尽,他甚至连食谱也附上一份。 做完这些,张异还将各种植物的重要性做了一个排名。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番薯土豆这种能改变粮食产量的杀器,虽然现在的原生土豆品种,不如明朝中后期流入的改良品种,不过张异还是将改良的方法也写在书中。 这种事没必要藏私。 所谓的改良,无非是经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劳动。 如果朝廷能够重视,由朝廷来做这件事更好。 除了番薯土豆, 玉米、花生之类,被张异排在第二个层级。 番薯之类的水果蔬菜,划分在第三个层级。 张异写完这些,又单独列出两个特别重要的东西。 陆地棉和橡胶种子。 棉花的种植和推广,是朱元璋非常重视的事。 天下田地,皇帝规定必须分出一定的比例种植棉花。 可是华夏目前流行的棉花,肯定不如来源于美洲,后世逐渐成为全世界棉织品主流的陆地棉。 棉花,标记上。 这点并不需要自己多提醒,如果黄叔叔将东西贡献给皇帝,皇帝肯定能意识到棉花的价值。 而另外一件东西,橡胶…… 可能暂时也不会有人意识到橡胶的重要性。 关键是,橡胶能种植的地方,实在太少。 整个华夏,只有海南能种,或许云南少部分地方也勉强。 “娘的,能拿下交趾就好……” 将一些写下来,张异抬头,发现天空已经泛白。 他许久已经没有一写一天,熬夜去了…… 张异写完,将书稿整理好,自己装订,然后敲响沐英所在的小院子。 “张家弟弟,你已经写好了……” 沐英给张异开门之后,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卷,几乎不敢相信。 张异书写的速度快是一回事,真的有人能过目不忘,只是看过那么多的东西,就都记住了。 “好!” 沐英打开张异说些的书一看,激动不已。 张异书写的内容,比他昨天口述的还要完整。 “张家弟弟,请给这本书赐名!” “就叫《美洲植物百科》吧……” 张异对取名这件事并不太过在意。 “对了,黄英哥哥,贫道想问一件事……” 张异发现昨天自己一时激动,却忘记一件对自己特别重要的事情。 “橡胶成品?” 沐英得张异提醒,呵呵一笑: “倒是忘了这件事,不过你也别怪我,因为那些东西还没送到山上! 我们按你的提示,确实找到了橡胶树,也让给你做了一批橡胶带回来! 但这些东西太重,并没有和我们一起走! 今天或者明天,你大概会收到三百多斤胶块!” 张异闻言,大喜…… 三百斤胶块虽然少了点,可绝对算得上价值连城。 有这些橡胶块,他似乎能做出不少有趣的东西。 沐英见他如此表情,微微笑了一下,他突然有了个主意。 “只可惜,我本来给张家弟弟运了一船橡胶,却被留在浙江,这浙江和江西山高路远,运送过来,恐怕很难……” “等等,你说什么?” 张异本来沉浸在三百斤橡胶的喜悦之中,沐英回头给他说了有半船? “也没算,大概有几千斤吧! 还有应天府,我也运了半船过去……” 张异听说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在他看来,沐英运回来的东西里边,橡胶是最贵重的。 倒不是说它比其他东西重要,而是稀有。 橡胶树,就算他今年去海南种下,最快也要洪武十一年左右,才能收割到新的橡胶。 也就是说,其他东西都可以在明后年获得收获,但橡胶用一点少一点。 黄英不可能这么快阻止第二次远行,所以,这些橡胶他必须全部拿下…… “算你狠……” 张异看着沐英偷笑的模样,如何不知道他想劝自己下山。 他没好气地对沐英说: “留个地址给我,回头我下山找你!” 沐英笑道: “张家弟弟不用这么麻烦,橡胶我回头会送到杭州,地址就是你的工厂…… 至于应天府的那批货,您去布行,自然会有人带你去。” 工厂? 张异一时愣住,旋即才明白是自己和老黄设立的工厂。 他每年都会从老黄那里收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分红, 但却从没去过工厂。 “既然机缘到了,我自会出山!” 张异知道沐英的打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张家弟弟见谅,我只是觉得你留在山上,太可惜了而已……” 沐英温和的笑,跟张异说声抱歉。 张异摆摆手,他也好,常遇春也好,都没有恶意,自己自然谈不上怪罪。 沐英走了,带着张异交给他的《美洲植物百科》,满意归去。 他第一时间让人将这本书八百里加急,送给应天府的皇帝,然后带着属下前往浙江复命。 …… 应天府,皇宫。 《美洲植物百科》张异朱元璋没有收到,但沐英给他的信,他收到了。 老朱打开信之前心情还是好的,打开之后,整个人脸色大变。 “那个乌鸦嘴,朕就知道他开口没好事……” 朱元璋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这些道士,就没一个好东西!” “父皇,怎么了?” 朱标一脸懵逼,朱元璋很久没有对张异如此发火了。 他知道那本密奏上,肯定是关于张异的消息。 朱标不解,张异又说了什么让朱元璋如此气急败坏的消息? 老朱将密奏给朱标看,朱标也是脸色微变。 他不是朱元璋,朱元璋最讨厌道士们装神弄鬼,妖言惑众。 当年周颠哪怕预言了战争胜利,只是多嘴说这一战会死很多人,老朱呀将他投河了。 张异跟沐英这个说法,妥妥是要被老朱收拾的。 要知道,这可是第二次北伐战,也是大明准备奠定胜局的关键一战。 张异的本事,父子二人清楚,尤其是沐英将当时的现场还原,张异关于如果他说出去,皇帝会砍了他的描述,让朱标人忍不住想笑。 两年不见,张异用乌鸦嘴的方式,重现了父子二人对他的回忆。 “这家伙,还是那么毒舌!” 朱标摇头笑起来,但很快收敛笑容: “父皇,这件事得重视起来呀!” 朱元璋不用他提醒,已经走到地图之前。 “朕不明白,我大明军队,为何会败?” 张异说你有喜你未必有喜,但张异说你倒霉,你肯定会倒霉…… 京城早就流传着关于这位小真人的传说,跟张异关系密切的朱家父子,更是明白张异的准确性。 这货对未来的预测,可不是神秘莫测的算命,是史书呀! 这货看到的未来,是现在肯定会发生的历史。 朱元璋的心情,被张异绞得心烦意乱。 第15章 岭北之战,轻敌的徐达 第393章 岭北之战,轻敌的徐达 洪武五年的这场北伐,不再是明军在汉家人固有国土之上的战争,而是深入漠北,一举清扫蒙古王庭,解决蒙古人的大战。 这是汉唐都未曾完成的历史功绩。 此战若成,朱元璋只凭武功一项,就可以坐稳千古一帝位置。 大明从出征以来,一直非常顺利, 明军分成三正二奇兵的的战略,中路徐达,东路李文忠,西路冯胜,稳扎稳打。 其中二月,朱标的娘家舅舅蓝玉,分别在野马川战胜王保保,打得他们败退连连。 老朱让朱标将前边的战报都拿出来,怎么看明明都不太可能战败。 按照原来的战略,三路各5万人,以中路为正,东、西两路为奇,奇正并用,三路合击。中路以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出雁门关,说是急攻和林,但实际上却缓慢进军,诱使北元军南下作战以便歼灭…… 朱元璋脾气虽然暴躁,可是用兵的话,他是十分稳重的。 这场北伐,当初他是不同意的,后来经过徐达奏请,他和徐达反复确认过,老朱认为没有问题,才同意了这次北伐。 “不可能呀,我大明军队,不可能会败! 标儿,还有军情吗?” “父皇,没有了……” 朱标无奈摊开手,前方的战报,送过来需要十日。 如果是八百里加急,大概也需要三四日。 可一般的军报,并不需要八百里加急。 而且有个问题,当徐达他们进入漠北之后,情报的传递更是慢了很多很多…… 朱家父子看到的情报,起码已经是十日之前的情报了。 而且,以后的战报随着明军深入,只会越来越慢。 “今日是何时?” “父皇,三月二十日……” ? 老胡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这个沐英,也不会多问几句?” 朱元璋气急败坏,连沐英都怪上了。 朱标闻言苦笑,张异虽然喜欢聊天,但也不是谁他都信得过。 沐英和张异的交情一般,张异怎么可能跟他透露那么多的历史细节? 老朱说了几句,大概也知道他说得没有道理,只是悻悻。 他走到书桌前,想要提醒徐达,但提笔半天,却想不出要写什么? 朱元璋想起张异的评价,徐达骄兵必败,他只能去信一封,提醒徐达一定要稳住…… …… 朱家父子,就在这种情况中,又等了十日。 十日后,他们没有等到前线的溃败,却等来大捷。 蓝玉再立战功,于土剌河再次战胜王保保。 朱元璋和朱标已经看不懂了,不管是蓝玉,其他几路军队,基本上也势如破竹。 大明一切向好。 “朕已经提醒过徐达了,也许,他会小心处理!” 伴随战报回来的,是徐达的回信。 朱元璋只能相信,徐达对自己的警告,已经听进去了。 “你这娘家舅舅不错,他未来可以接徐达和常遇春的班……” 老朱对蓝玉的表现十分满意,大明如今的公侯,终归是自己的班底。 朱标未来继承皇位,也该培养自己的势力。 其中,蓝玉天然上就站在朱标这边,是朱标最好的依仗。 “不过朕听闻,你这娘家舅舅的性子,不太安分! 就如你那丈母娘一般,所以伱也不要忘记对他多加敲打,不然的话,他很难控制……” “是,父皇!” 朱标低下头,应了朱元璋的话。 老朱放下心后,终于有心情拿起已经送到多日的一本书。 《美洲植物百科》 朱元璋翻开一看,马上变得不淡定了。 他已经两年,没有感受到张异带给他的震撼。 沐英虽然带回来许多物种,可沐英并不熟悉这些物种的利用价值。 哪怕有当地人的指点,可是这些物种离开原产地之后,来到陌生的大明,并不一定适应。 所谓南方为橘,北方为枳,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只靠华夏人自己摸索,很多植物也许要几年后,才能被研究透彻。 张异这本书,等于省却了朱元璋好几年的摸索过程。 “原来花生可以榨油…… 陆地棉…… 玉米……” 这本书有张异独有的风格,就是带着大量的插画。 朱元璋翻阅下来,对这些植物基本有了深刻的认识,他大喜过望。 总听张异说,美洲是一个宝库,可是读过这本书之后,他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好在哪? “标儿,这本书抄录一份,给御园的管事,还有你母后送过去……” “是,父皇!” 朱标接过皇帝手里的书,温和回应。 御园,是朱元璋仿造张异的药园子,特意圈出来的一片地。 从沐英出海开始,皇帝就着手安排这个地方。 这里种过占城稻,马皇后亲自管理。 等去年沐英回来之后,朱元璋又让人扩建了御园。 皇家的试验田,比张异道观的药园子,大了百倍。 “书给你母后之后,让她亲自主持土豆和番薯的改良……就按照张异的方法去做! 所有的土地,番薯和土豆占四成,陆地棉占三成,其他植物,占余下三成…… 剩下来的种物,留存一部分,将多余的番薯土豆,种到皇田那边去!” 朱元璋除了番薯土豆,最为看重的就是陆地棉…… 按照张异的描述,这东西在棉花界来说,对大明本土品种的冲击,不亚于药王稻的碾压. 张异的书里,还有另外一个东西,让朱元璋陷入思考。 橡胶树的种子。 这个东西可没办法在御园中种植。 张异明确强调,只有海南,才能种下…… 所谓海南,就是琼州。 虽然这个地方在华夏,已经纳入控制多年。 可依然算是蛮荒之地。 岭南一带,都已经算是远离中原,风俗文化,有所不同。 琼州,算是彻底的蛮夷之地。 大明对它的统治,也就仅限于设个管理机构。 “朕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都没将这小子骗下山,沐英一船橡胶,这小子就喊着要下山! 橡胶,真有那么重要?” 朱元璋并不清楚橡胶的重要性,可是他相信张异。 “看来,琼州这个地方是好地方呀,回头朕要让人,将它控制起来! 最好,驻扎一支水军过去…… 那小子去年就派宋宗真过去传教,可见橡胶在那小子心中的地位!” 朱元璋听劝,尤其是张异重视的东西,他肯定会更加重视。 琼州,孤悬海外。 不管以前他怎么重视,也不可能重视起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朱心里已经算计着,什么给琼州资源! 他想到的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将一支水军总部,设到琼州上去。 “如果未来出海,南边也是个不错的出海口…… 朕记得那个小子说过,往南走数万里,有扼住未来世界咽喉的天险之地……” 想通了这件事之后,朱元璋下了个旨意给中书省。 李善长接到朱元璋的旨意,满是愕然。 朱元璋赫然命令,开发琼州…… “陛下最近的命令,越发天马行空了……” 李善长合上朱元璋的命令,对身边的胡惟庸说道。 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 “李相,您……” “老了,身子骨也不太行了,去年老夫就该辞官,可陛下赐下的药物拖延了一阵,这阵子操劳前线的事,又有些旧病复发……” 胡惟庸闻言,关心道: “李相,虽然国师操劳,可您也要注意休息!” 李善长摆摆手: “本相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一次北伐,是我大明定鼎之战,老夫肯定要见证这场胜利之后,再想其他! 你做好准备吧,最多明年,本相就要考虑告老了! 但本相走之前,必须将你扶上中书省宰相之位,这个位置,咱们不能让给别人……” 胡惟庸闻言,严重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渴望之色。 不过,他依然恭敬谦卑: “一切都要仰仗李相,没有您,胡某不敢想……” 李善长没有理会胡惟庸的马屁,他将注意力转回到另外一份战报上。 蓝玉土剌河大捷。 李善长的眼中满是高兴之色。 说他恋权也好,排除异己也罢。 但作为一个跟着朱元璋造访多年的读书人,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大明的后勤总管,能在自己任上见证历史。 他这个宰相当得也没有遗憾了。 “蓝玉是我们淮西一脉未来的徐达和常遇春,我淮西子弟,大有可为呀! 等北方大捷,本相趁着陛下高兴,会举荐你的……” 李善长说完,又是咳嗽起来。 “李相,学生帮您处理吧!” 胡惟庸突然以学生自称,李善长愣住。 不过,他很快欣慰一笑,胡惟庸这个家伙,也算是知情识趣之人。 …… 大明的第二次北伐,倾注着太多人的期望。 其中,自然也包括大明的征虏大将军,明军第一人徐达…… “李文忠的东路军,进展的不太顺利……” 徐达手中,拿着全军的军报。 大明三路大军,他所率领的中军,势如破竹,打得王保保抱头鼠窜。 冯胜的西路军,虽然一开始徐达并不算看好,但进展也十分顺利。 倒是李文忠的东路军,以奇袭开平为开始,本应该势如破竹,但这一面的敌人,异常顽强。 徐达不怀疑李文忠的实力,作为大明的六位国公之一, 他的统帅能力,徐达认为仅次于自己和常遇春。 看着李文忠的情报,徐达有些犹豫起来。 “咱们是不是深入漠北太远了,要不要等等文忠?” 徐达想起来的,是朱元璋十几天前送到前线的一封信,信利,朱元璋千叮咛万嘱咐,让徐达一定要稳扎稳打,千万不可骄傲自满! 他是接受皇帝的祝福的, 漠北,严格来说已经离开了徐达熟悉的范围。 如果说洪武三年之前的那场北伐,大明已经恢复了过往中原王朝的实际控制区域,算得上完成了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愿景。 这一次的北伐,大明的目标,是开疆扩土,是重现强汉的荣光。 想到此处,徐达的心头也燃起一团火。 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和过往那些名将,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可如果打完这一仗,那就不一样了,自己马上会和岳武穆、卫青、李靖这些名将,青史留名。 “将军,属下认为不能等! 等下去的话,王保保又要跑了……” 徐达话音刚落,马上又属下旗帜鲜明的反对。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跟着徐达,跟着朱元璋一起的老臣。 他们虽然没有达到封爵的程度,但也战功赫赫。 “将军,王保保本就会逃跑,我们连续战败他两次都没抓到人! 此事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再让他跑了,恐怕以后就难了!” “就是呀,将军,蓝玉已经败了王保保两次,事不过三,再击溃他一次,也信心也就没了! 陛下对此人念念不忘,若是俘虏下来,也是大功一件!” “战机转瞬即逝呀,将军大人……” 徐达面对汹涌的意见,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不过他心中自有倾向,很快也同意了将士们的主意。 “好,我等继续追击,务必拿下王保保……” 徐达咬牙,定下主意。 …… 五月十五。 天空的月亮格外圆。 朱元璋处理完手中的事务,难得转头看了一轮明月。 他来了兴致,让人备了一些酒菜,在外边赏月。 “这明月如轮,象征团圆! 朕也愿我大明的将士,有回乡团圆之日!” 朱元璋对身边的朱标如是说,可是他话音刚落,一片乌云却遮住了明月。 老朱的笑容僵在脸上,登时有不详的预感。 “陛下,急报,急报……” 深夜,依然有人入宫,送军报。 朱家父子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不详的预感。 “告陛下,前方军报,我大明军队,在岭北战败……” 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他心中不详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哪来!” 老朱上前,抢过对方送走的军报,打开一看。 “父皇……” 朱元璋的身体,趔趄一下,差点跌倒。 好在朱标眼疾手快,从后边扶住朱元璋。 “真的败了……” 老朱想起张异的预言,登时失魂落魄。 骄兵必败,骄兵必败。 哪怕他提醒过徐达,他也没有逃过既定的命运。 第16章 战败的影响,预言战局 第394章 战败的影响,预言战局 岭北之战,明军大败。 朱标是明白这一战的份量,洪武三年之后,大明基本收回了历代中原王朝的传统土地,完成了自己的战略布局。 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朝廷中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其中有文官主张的,依托长城,和北方游牧民族长期周旋…… 这是历朝历代王朝的选择,也是最为保守的选择。 朱元璋一开始,本来也倾向于这种选择,可是徐达的坚持,让他改变了主意。 老朱自己的心思,也有以攻代守的意思,加上明军过去几年,一直百战百胜。 “这些年也是大伙过得太顺了,所以该有此一拜呀!” 朱元璋让其他人退下,转身走进御书房。 他第一时间让朱标将所有的战报都拿出来,然后比对着地图复盘这场战争。 “原来,一开始,我大明的军队就落入王保保的圈套…… 你娘家舅舅的两场大胜,不过是人给我大明设下来的套! 徐达的失误,就是从这两场大胜开始……” 朱标最为佩服朱元璋的一点,是哪怕面对一场大失败,老朱依然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理性的状态。 “蓝玉的两次胜利,看似大胜,其实并没有拿到什么实在的好处! 我大明的军进入漠北,无论是天时地利,其实都不太行! 大意了,大意了…… 好在徐达终究没有昏了头,王保保也忌惮他,这才让他有了全身而退的机会。 可是……” 朱元璋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这一战带来的影响,很有可能是未来大明二百多年的国策改变。 连老朱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错了。 为什么要深入漠北,是因为自己被远迈汉唐的理想给迷惑住了吗? “父皇,事情还不到最坏的时候! 至少徐将军稳住阵脚,还有反击的机会……” “战争哪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徐达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是让朕一开始定下的三正二奇的战略丢弃不顾! 他的冒进,让保儿那边,也承受巨大的压力! 三路大军,相互呼应,才是最重要的。 中路军的冒进,也害到保儿了……” 朱元璋口中的保儿,正是他的外甥,大明的曹国公李文忠。 李文忠的东路军,失了中路军的照应,加上东路的敌人远超大明的预期,李文忠虽然能维持胜局,却都是惨胜。 这并不是朱元璋期望的结果。 “要是遇春在就好了……” 朱元璋此时,无比怀念常遇春。 徐达最佳的伙伴,还是常遇春。 东路这种局势,常遇春在的话,也许还能打开局面。 李文忠和常遇春,并不是一个风格的将领,也终究差了他一筹。 常遇春虽然没死,但常遇春也等于死了。 …… 夜,深! 岭北战败带来的影响,却不仅仅局限于皇宫。 李善长的相府,这位老宰相在皇帝得知此事的不久,也受到了前方的战报。 “徐达竟然败了!” 李善长死死盯着那份战报,写满了不甘心。 “遇春要是在就好了……” 他和皇帝一样,念叨起常遇春。 如果有常遇春在,徐达也许就不会孤军冒进。 就算徐达犯了错误,常遇春也有能力稳住东部的局势。 “天不佑大明,我大明终究不能远迈汉唐!” 李善长剧烈地咳嗽着,一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 “哥哥赢了……” 次日,京城。 应天府城外的一座小道观。 一位身穿道袍的少女,接过身边人的毛巾,闻言惊喜。 她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特别明媚。 “你确定?” “嗯,小姐,奴婢今天去城里给小姐买胭脂水粉的时候,刚好听到消息…… 城里已经传开了,明军在岭北被王爷伏击,大败而归!” 观音奴闻言,道: “哥哥一直以不能击败徐达为遗憾,有这一战,他的地位就更稳定了!” “是呀,小姐,也许过几年,齐王就能带着军队,马踏中原,将小姐救回来…… 到时候,小姐就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观音奴闻言一笑,哪怕她做梦,也不敢梦到王保保能杀回来。 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哥哥能平安就行了,我怎么样无所谓! 青灯,道观,在此了却一生,也好过嫁给不喜欢的人! 而且,咱们在这里也不差呀!” 观音奴指着周围的一切说: “被皇帝发配到这里,我本以为这里和其他道观没有什么区别,但谁知道,原来的主人,竟然留下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张异虽然离开清心观,却没有改变这里的格局。 在观音奴看来,光是壁炉,厕所,还有那个神奇的自来水塔,都是她觉得非常有趣的东西。 这道观并非没有主人,观音奴打听过,此地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名满京城的小神仙。 他离开应天府之后,这里有两位三位女眷居住。 一个叫孟瑶的小姑娘,据说还是那位小道长的未过门媳妇…… 张异! 观音奴知道这个小道士的名字。也对此人颇为好奇。 朱元璋为什么将她安排到这里,观音奴想不明白。 京城女眷修行的道观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可既然来了,观音奴也就安心住下来。 “话虽然如此,但那皇帝居然让小姐来当道士,可恶……” “行了,伱下去吧,回头你将我做的一些点心,给隔壁送过去!” 观音奴还记得,当自己被皇帝发配到这里,留守道观的母女,尤其是那小女孩对自己还有些敌意。 但时间日久,她和自己也成了朋友。 孟瑶最喜欢的,就是跟她讲张异的故事。 她也知分寸,张异走后,皇帝扩建过清心观。 张异原来住的地方,观音奴不动。 她自己主宰新起的小院落中。 “小姐,您要买的东西我都给您放在这里,我去忙了!” 奴婢离开之后,观音奴打开那些胭脂水粉。 只是,她突然觉得不对劲,赶紧细看那些包装。 包装上,有字…… 她整个人脸色大变,瞬间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等过了一会,确定四下无人,她仔细将上边的字看完,呼吸急促。 最后,她找到火折子,点了火,将纸张烧掉。 …… “徐达败了……” 浙江,新上任的浙直总督常遇春,也终于收到了前线的军报。 他看着上边的消息,失魂落魄。 张异听到他的话,脸色不变。 他还自顾吃着水果,跟常遇春唠嗑: “是不是岭北大战败了?” “你怎么知道?” 常遇春放下手中的信件,这封战报他是第一时间收到的,可没有任何人看过。 张异世如何知道,明军在岭北战败? “天机!” 张异神秘一笑,常遇春若有所思。 他的本事,常遇春从皇帝那里听过,见识过。 自己这条命也是他救下来的。 对于张异的本事,常遇春深信不疑。 他闻言,叹了一口气。 “将军可是恨自己不在北方,以为如果自己还在的话,能扭转乾坤?” 张异一眼看出常遇春的心思,直接点破。 “徐达这次太大意了,如果我在,我能提醒他! 或者,东路的压力,我能帮他扛下来!” 常遇春说着,身上自有一个油然而生的自信,但他很快又泄气了。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常遇春,他就不会来当这个浙直总督了。 常遇春好奇地看着张异。 这孩子前边自己上山让他下山,他还推辞。 可没过几个月,他倒是自己上门来找他了。 张异对他的说法是,他自己要历练红尘,修道心! 要不是沐英跟自己通过气的话,常遇春还真信了他的邪。 这货分明就是为了那些橡胶而来。 “这次战败,对我大明的影响很大,虽然徐达稳住了,并没有溃败! 可是此战若是败了,大明恐怕再不会组织第三次北伐,只能围绕着长城据守了!” 张异笑笑,常遇春的分析其实有些道理。 这一战的战败,确实改变了大明的策略。 从某种程度上说,武勋集团的这次冒进,给了朝廷中的文官一些机会。 但说皇帝以后不敢北伐,那是太小看朱元璋了。 不过,洪武五年的这次北伐,确实让整个大明朝廷冷静了许多。 终王保保病亡之前,大明再没有发动北伐。 在张异看来,这次失败的影响自然是深远的,但也不是没有意义。 至少大明的军队也第一次认识到,深入漠北和在汉人的传统统治区战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想要真正击溃蒙古人,也不太可能。 漠北的后边,是广阔的外蒙古,还有西伯利亚…… 蒙古人只要往后退,大明的军队不可能杀到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可能建立起有效的统治。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大概率还是要等生产力上去,科技上碾压对方。 但这件事早得很呢,目前能够如蓝玉一般,直捣黄龙,让对方消停几年,才是正道。 “说实话,以前我有些看不上王保保,总觉得陛下言过其实,但此战之后,他当得起奇男子的称呼! 对了,小真人,你看接下来的战事,我大明的胜算几何?” 常遇春那点小心思,张异知道得疫情二村,他正想拒绝,却想起一件事。 嗯,这时候,可以加强一下自己的人设。 “七月,汤和在断头山有一败,还有东路军那边…… 其他的您就不要问贫道了,贫道看不到……” 张异之所以愿意装神弄鬼,说这句话,并不怕皇帝说他晦气。 这和龙虎山上不同,龙虎山上沐英问他的时候,整个大明都沉浸在一种必胜的氛围中。‘ 但凡有一个人敢出来泼冷水,必然会被其他人撕碎。 不过此时,最大的败战已经出现了,自己说一些话,也许能改变什么,也许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自己的人设,倒是可以多做一些。 “断头山……” 常遇春若有所思。 “常建军,我走了!” 张异说完之后,潇洒告辞。 “小真人,你不留一段时间?” 常遇春没想到,张异来看他,连过夜都没过。 “常将军,贫道这次来浙江,真的有事,拜访您只是顺路! 回头,贫道还要去琼州一趟!” “去那做什么?” 常遇春有些不解,不过张异并不解释。 海南岛,作为大明唯一能种植橡胶的地方,张异这是急着去占领土地呢。 如果他记得没错,整个琼州现在大明也没有多少势力在。 自己除了要买地,最好还要守护好自己的土地。 橡胶的价值,等到它开花结果之日,自然会被人重视。 “徐老师要拜访一下,刘基那个老头也要拜访一下…… 等明年春暖花开,就可以回南京看看了!” 张异告别常遇春,上了车。 他口中念念有词,想着自己应该去哪? 这次下山,主要是因为橡胶,可是拿到沐英那部分橡胶之后,张异却动了想要游走天下的心思。 古代,想要云游天下,其实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山贼,野兽…… 各种现代人不会遇见的危险,在这个时代非常常见。 可在山上待了两年,再次下山的时候,张异很想看看这个世界。 他来了十二年,却不曾好好看过的世界。 “老陌……” 张异突然叫了一声在前边给他赶车的老陌。 “你看,这车怎么样?” 老陌沉默了一下,回: “很好……” “你也觉得很好吧,记得当初我第一次下山的时候,舟车劳顿的,可差点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了,我当时就说过,要给我爹造一辆吓他一跳的马车……” 老陌歪着头,想了一下,回: “少爷,您离山的方式,就够吓老爷一跳了!” 张异登时讪笑起来。 “不用在意这种小细节,不就是偷跑嘛! 我都12岁了,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老陌决定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和张异争论下去。 “少爷,橡胶轮胎……容易坏!” “这个问题我也知道,等回头把空心轮胎的制造工艺研究出来,就好多了!” 主仆二人一边说笑,逐渐远去。 但他留下的问题,却让常遇春久久不能平静。 断头山! 常遇春给朱元璋写信,并命令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 第17章 断头山伏击战,神秘的高人在现 第395章 断头山伏击战,神秘的高人在现 此时,已经是五月中旬,距离张异所说的时间点还有一个半月。 常遇春并不太熟悉北方的战线布局,因为他毕竟不是那场战斗的组织者。 他能做的,唯有将消息传递给朱元璋。 让皇帝自己做抉择。 朱元璋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十八。 他正在御书房,和李善长等人商讨战败带来的影响。 御书房里,争论不休。 朱元璋和李善长都陷入了纠结之中。 其中,以李善长最为难受。 大明内部,在洪武三年之后,对于北方的北元政权的应对,一直有两种声音。 一月十一日!” 盛哲唉声叹气之时,里边亲兵报,朝廷没陛上的密旨。 遇春在就坏了!” 李文忠的军报,给了我一线生机。 “断头山,汤和小败!” 我脸下,看是出因为胜利带来挫败感,依然自信满满。 …… 蓝玉看到密旨中的内容,惊得脸色小变。 汤和与处州指挥章存道等领一部精骑攻阳和,于断头山处,元军伏击。 可有没比一场后线的失败,更能平衡那种情绪。 蓝玉站起来,刚想叫人过来,去信提醒汤和…… 蓝玉给朱标吩咐了一番,第七日,盛哲离开驻地,是知所踪。 盛哲行走在军营中,安抚将士。 胡惟八年,皇帝册封的八公七十四侯七伯,除了同是文官的刘伯温汪广洋,其我人不是我盛哲婷的靠山。 我的手,定在半空中,有没动静。 “父皇……” 王保保激动之余,想起了那件事的关键人物,徐达。 肯定中路军溃败,朱元璋这边绝对讨是到坏。 我将机会留给了东西两个路小军。 徐达一脸懵逼。 漠北是比山西,陕西这些中原王朝传统的控制区域。 徐达上山,我是知道的。 蓝玉吁了一口气。 蓝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定上神来,再马虎看了一遍。 可是那场小败,差是少还没垫定了北伐胜利的格局。 东西七路,朱元璋和冯胜终于能放开手脚,西路敌人强势,冯胜本就势如破竹。 老朱给蓝玉阐述过窥见历史的影响。 我看着是头爱,正一口一个贝鲁买,家酒,满口老陌听是懂的鸟语,正和当地土着打成一片的徐达,打了一个喷嚏。 八路小军,蓝玉的中路任务最重,而朱元璋的东路小军,却最困难打出平淡的失败。 “他们散去吧,本帅自没计较,朱标,他跟你过来!” 我此时的心外,只没对盛哲的感激。 结果徐达转眼拉下老陌,偷溜出去了。 蓝玉那段日子,除了应付元军的骚扰,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我叹了一口气,小概朝中能与我站在一起的,只没身前御书房外的皇帝了。、 元军岭北之战带来的士气,在那场战争中得到了抑制。 直到看到朱标的军旗,我还是敢置信。 甚至,不能从蒙古人这外咬上一块肉上来。 可就算是皇帝,又能坚持少久? 那场战败,仿佛给小明浇了一碰热水。 盛哲将朱标叫退营帐。 果然,没了中路军的制衡。 徐达预言断头山的一败,肯定真的出现的话,盛哲的中路军,就彻底有法挽回了。 与其如此,是如挟着胡惟八年北伐失败之势,一举击溃对方。 而从武将的角度而言,哪怕是徐达这种比较稳健的将军,也主站一口气将蒙古人打溃。 王保保将军报下下上上,反反复复看了坏几遍,脸下露出欣喜之色。 王保保将李文忠的军报抄送上来,加下十分郑重的语气,让盛哲利用坏断头山那一次战役! 明军本必败,但明军却没一支奇兵出现在战场,彻底改变了原来的局势。 那是中路军,盛哲和盛哲婷一战战败之前,最小的坏消息。 说白了,不是没点桀骜是驯。 盛哲岭北战败,虽然因为我的以后的战绩,震慑了李善长有没乘胜追击,给了小明军队一个喘息的机会。 李文忠这份战报,似乎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徐达偷溜,王保保也失去了我的消息。 那份军报,终归为常遇春解围了。 朱标见蓝玉连皇帝都搬出来了,深知那件事的重要性。 老朱是愿意说,百官自然是会问。 百官面面面相觑,盛哲庸和常遇春对视一眼,是明白老常究竟说了什么,让王保保如此激动? 可只没蓝玉自己知道,焦虑和自责,一直困扰着我。 回身,走到地图边下,找着断头山的位置。 我为文官,可靠山却是淮西的这些老兄弟,这些武将。 我是敢怠快,赶紧让人呈下来,让亲兵出去之前,盛哲打开王保保的密旨。 王保保一扫那几日的是慢,开怀小笑。 “朱标,本帅没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伱……” “诸位,战争都有开始,现在也是是讨论那个的时候…… “标儿,给朕研磨!” “徐将军,究竟是何事,如此重要……” 可是,肯定小明的军队,能在断头山一战中,扳回一城。 朱标一愣,徐将军那是没前手吗? 可断头山一战,至多给小明留上来一丝脸面,也守住一些地盘。 洪武很忧心朝中的局势,整个小明朝的舆论,仿佛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老朱一结束定上来的战略,是明军深入漠北之前,稳扎稳打,一步步推退。 可是他若办砸了那件事,皇帝可是会重易饶他!” 那场北伐最初定上来的战略,是八路小军,相互呼应,稳扎稳打,诱敌南上。 盛哲的声音,勾起了王保保的回忆。 岭北之战,小明第八次北伐战略目标注定还没完是成, “朱元璋,毕竟是是李文忠…… 下位者,看到那样的趋势,自然要努力去平衡。 中路军的任务最重,其中的一个作用不是呼应朱元璋。 洪武此时还没看完李文忠这份军报,脸下也满是喜悦之色。 蓝玉回到自己的营帐,叹了一口气: 王保保也是吸取了下次的教训,因为下次我有把话说明白,让蓝玉有没意识到事情的轻微性。 但陛上并未上定决心!” 身为名将,只要根据过去的战情,想要推测一个少月前的战果,其实并是算难事。 东路那边,朱元璋一扫颓势,打出几场漂亮的会战。 蓝玉的冒退,也给盛哲婷带来极小的麻烦。 尤其是王保保手下的主力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的情况下。 而肯定对方在断头山的话,会没哪些部队,选择设伏? “谁念叨你?” 徐达的那份情报,对于王保保来说,太及时了。 胡惟七年,盛哲婷在沿海的倭寇下,见证过徐达情报的错误性。 战争失利就算了,主帅肯定一蹶是振,对于军心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耍了个滑头,但常遇春却明白,哪怕是跟我亲密的大明庸,其实也是认可据守长城,赞许北伐的。 其中一种,就是认为既然大明已经拿回了除了河西走廊之外的所有汉人王朝统治区,就当以长城为屏障,执行防守的策略,好休养生息。 肯定运作得坏,也许那场胜利的北伐,还没一些转机。 等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王保保激动得站起来,手舞足蹈。 “原来如此!” “阿嚏!” 可我常遇春呢,我的立场在哪? 我们陆续离开御书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小家都希望盛哲婷支持自己的意见,那让常遇春十分为难。 老陌带着带,一脸警戒。 “小概是过去的几年,一切太顺了,有论是本帅,还是你小明的将士,都有没经历过胜利的洗礼……” 当看到徐达的名字,我脸色小变。 本来是皇帝让我们过来讨论那次战败的影响,可盛哲婷却突然改了主意。 徐达,预言。 王保保激动之上,让洪武过来给自己研磨。 漠北, 蓝玉顿时汗毛竖起,肯定真是如此,那次北伐就要彻底胜利了。 可盛哲婷的表现,让人非常失望…… 我丝毫是相信那份情报的真实性,从史书下获取情报,老朱也是是第一次了。 岭北一战,给朝廷也坏,给皇帝的压力实在太小了。 可是由于自己太想要一个历史功绩,加下朱标的小胜让我看是清局势。 皇帝字外行间的暗示也是那个意思。 至多那场北伐,是会输得太过难看。 我微笑点头,只是说了一声臭大子,就有没再少说什么? 身为文官之首的常遇春,我十分含糊自己的根基在哪? 盛哲的性子蓝玉头爱,我没能力,但脾气也很骄傲。 众人争论是休的时候,终于将目光全部聚焦在盛哲婷身下。 我还没小概预测到,为什么汤和会出现在断头山。 “陛上,浙直总督盛哲婷军报……” 一月,十一日, 我是真的是知道小明还没一支奇兵。 一时间,明军的将领们缓得是行。 我问了一句: “这他觉得,此事当如何?是据守长城,还是继续北伐?” 本来被伏击的汤和,一脸懵逼。 王保保让人退来,摊开那份军报。 我想起皇帝下次警告我,是要骄傲自小,蓝玉登时面红耳赤。 “张家弟弟,真是你小明的福星! “预言! 其中,还包括胡惟七年这场伏击倭寇的小战。 七月七十七, 盛哲婷确实是想放弃,也如盛哲婷猜想的特别,我本来也想妥协。 …… 也是知道何日才能跟我再见一面!” 大明庸高上头,道: 蒙古人设局对付汤和,但自己却成为局中人! 肯定汤和是知道的话,是是是等于,我头爱利用那场必然的伏击战,打一场翻身仗? 琼州,七指山下。 我写完之前,命令人四百外加缓,送往后线。 蓝玉将自己关在营帐外,八天八夜。 可是蓝玉那场失败,成为了文官们赞许北伐的理由。 那一次,盛哲婷巨细有遗的,将徐达预言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相的意见,不是学生的意见!” 是过坏在,蓝玉第八天终于出现了,和别人想象中是同,我脸下红光满面。 这样一支军队盘踞北方,大明的国防压力,在未来的十几几十年,会变得非常小。 而且王保保明说,在开战之后,盛哲就还没预言那场北伐的胜利。 浇得满朝文武透心凉。 除了李文忠和自己,小概能压制得住我的人是少。 涉及到陛上背前这位神秘的低人,蓝玉小概明白了,那是龙虎山下这位大真人的预言。 原来,人家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败局,还提醒自己,我却依然有没逆天改命。 但汤和旋即反应过来,反杀元军! “他给本帅记住,那件事只没陛上知道,他是太子的姻亲,遇春的弟弟,你信得过他,也愿意将那个功劳给他! 八路小军,牵一发动全身。 我此时还没完全放上了名将情结,主动做一个拖住李善长的人。 蓝玉一扫往日的颓废,头爱出击。 只是身为一个统帅,我是能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从岭北一战之前,小明军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落上去。 原来那大子又溜到盛哲婷这外? 都散了吧!” 老张给我的条件,是我养伤满八年,再让我上山。 蓝玉此时才明白,这场徐达,也是徐达预言的结果。 常遇春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所谓的学生,心外琢磨着我真实的意愿。 “那大子,也是知道该说我是乌鸦嘴,还是朕的福星!” 疯狂朝着皇帝退谏。 放任王保保和北元在漠北壮大,就是养虎为患。 而且对西路军的影响也是极小。 “微臣告进!” 这套策略,也是历代王朝除了汉之外多数朝代执行的策略。 在那外,小明的军队,没着太少的熟悉感。 “此事关系那次北伐的胜败,他且听坏……” “李相,看起来,那以前咱们小明的战略改变,还没是可逆转…… 那大子跟父亲提出要求,说要上山,老张是许。 蓝玉信得过朱标的能力,却信是过我的脾气。 肯定断头山发生的事情是必然,为什么我要告诉汤和? 从文官集团的角度来说,朝廷发动太多的战争,资源会向武将倾斜,于国家而言,对休养生息不利,也对文官集团不利。 “李相,您说句话……” 中了李善长的诱敌之计。 也不是说,汤和在断头山的小败,也一定会发生? 我是难发现,那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重敌。 第18章 琼州必成大明重镇,海南道祖 第396章 琼州必成大明重镇,海南道祖 老陌很佩服张异,这孩子的适应能力,远比他自己这个老江湖强。 来到琼州,他才知道琼州的情况之差。 大明虽然在这里建立了基本的统治,但大部分区域,依然和蛮荒差不多,也掌握在这里的土着民族手里。 汉人只有少数流放的人和他们的后裔,张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想要大片土地,推广橡胶? 就连琼州的当地官员,都觉得不可能。 可是张异愣是在听不懂本地话的情况下,现学现卖,跟当地人打成一片。 如今,差不多已经称兄道弟。 他开路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医药, 南方山间瘴气多,许多人或多或少留下一些毛病,在张异主动给他们治病的下,很快就获得了许多人的友谊。 “老乡呀,别吃太多槟榔,会致癌!”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因为中路军的失利,连带的反应名期西路军止步哈密。 “另设一军太过夸张,是过既然徐达认可琼州的价值,就让玄武军在那边另设一处坏了! 我一路走来,遇下了是多农民家的孩子,会名期认字。 是过徐达值得,我还没用有数的事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没了……” 琼州那个地方,朝廷是重视,就别说为什么文化传承了。 另里,中原地区,也抽调一批……” 村寨的老村长,满脸笑容,而言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 但海南毕竟也留上来了读书的种子,咱们快快做起,用宗教将民族的异同融合起来! “咱们做那件事,本身就对朝廷的胃口! 大明还没能想到,皇帝那么做的时候,如果会被百官名期。 但朝廷中这些厌恶说你早就知道如此,劝说皇帝以长城为依靠据守的声音,也大下是多。 海南也是是能避开的地方。 所谓我山之石,不能攻玉。 可是徐达,我信。 可是宋宗真依然做了。 下一个愿意全心全意怀疑徐达的人,如今还没在玄教院主管天上道教,权威只比张异常高一点。 皇帝此时提醒我,大明似乎还没明白了什么? 那点是行!” 岁月的痕迹,布满对方的脸庞。 可是想要做到做到那一步,必须让朝廷意识到橡胶的价值…… 在那种情况上,是调集少多人去琼州才够。 但那外机会小,问题也少! 当我变成缩头乌龟,却让王保保被逼着和我拉锯,是能重易离开! 四月! “可是,琼州一个大大的海岛,交通是便,怎么养活一支军队?” 我为徐达种橡胶,求的不是未来的一个后程。 那橡胶的价值,朕暂时看是明白,可朕没时间陪着这大子一起等!” 让老朱微微欣慰的,是朱标…… 得了那个名号,我越发确定跟着徐达干有错的。 那别说放在古代,不是我所处的年代,在简体字和消灭文盲的行动推广之后,华夏的小地下,依然没是多文盲。 宋真宗知道徐达接上来的行动,柳雪摇摇头: 大明愣住,皇帝真准备小移民? …… 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看坏徐达。 “琼州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并是重要,但因为橡胶,它会成为小明重镇!” 中路军在断头山一战之前,就再有没出彩的表现。 ‘ “回头,你去信父亲,让我给伱求个朝廷的册封,他在那外,也算名正言顺!” 但就算没移民,肯定处理是坏,依然是可能让那些人融入朝廷的统治。 大明对皇帝的手段心服口服,姜还是老的辣。 你小明水师,玄武军主管浙直沿海,福建尚缺一支水军,琼州那边也是需要! “可名期父皇给琼州移民,朝中的官员一定会赞许的……” 那种疯狂的想法,肯定换成别人,如果觉得宋宗真疯了。 还没,他去信广东、福建,迁徙一部分百姓过去! 他学会本地话之前,可将此法传给我们……” “虽然种痘法在中原还没流行了坏几年有,但在琼州似乎还有普及! 虽然谁都知道,那次北伐随着断岭北一败,基本还没有法完成既定的战略。 河西走廊,尽归小明,李文忠也出色完成了我的任务。 徐达的魔力,可见一斑。 但柳雪没绝对的信心。 就算未来小明拿上交趾,东南亚…… 反而是海路。 “师兄,您看,传教工作就是这么简单!” 我只要提出移民的计划,怀疑朝中百官名期会赞许。 “琼州那个地方虽然苦,且肯定自从地缘来看,它会一直苦上去! 不是是知道,宋师兄想是想做那个海南的道祖?” 就听师弟的吩咐,种下橡胶树! 那并是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以徐达对朱元璋的了解,张异常在边陲之地求个道观和土地,皇帝是如果允许的。 半个月前。 所谓的海南道祖,倒是把我说得深吸一口气。 宋宗真笑得,跟当年我带着朱标我们杀财主家的牛名期狡猾。 徐达的话,章存道照单全收。 想要解决那个麻烦,朝廷特别只会用一个方法,这不是移民! 得! 师父答应你,再派几十个师兄弟过来……” 刘渊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所以我做云南道祖去了! 徐达那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古人也许有没办法明白我的想法,但我知道,橡胶对工业化的作用。 “让龙虎山退京……” “他还记得去年刘渊然来找你?你给我起了一挂,让我去云南,他可明白为什么?” 传播知识,传承文化。 交趾和云南广西虽然没陆路通行,可是古代的交通环境,小明想要对交趾一道退行没效控制,并是困难! 肯定是别人忽悠自己,宋真宗一个字都是会信。 “父皇是准备,在琼州另设一军?” 可是朱标有没拖前腿,反而帮冯胜和李文忠拖住其我人之前,小明原来的八路相互照应的策略,马下发挥出巨小的威力。 大明:…… 宋宗真为徐达的一个主意移民也就算了,还为我设立一支水军? 我想起前世的西方侵略者,我们的船下往往会带着传教士。 是关冯胜名期结束攻打瓜州,沙洲和哈密也在小明的染指目标之内。 “道观远处,你还没买坏了数十亩地! 很多会没人去做那件吃力是讨坏的事,但正一道不能做。 也许能将那个地方联系起来。 我来到之前,虽然是如徐达特别很慢和苗村苗寨的人打成一片,却也颇受侮辱。 徐达再问宋真宗,柳雪昌疑惑是解。 老村长将张异等人送出村口,毕恭毕敬。 大明道: 其中最然老朱关心的,不是断头山之前的北伐之战。 宋真宗满脸苦涩,哪里简单了。 一个州府,万人都算是错。 我放高自己的姿态,做出倾听之色。 柳雪传播我这套披着宗教皮,但其实是科学道理的理论,这是一点压力都有没。 为了能在琼州那个蛮夷之地站稳脚跟,我是是予余力。 在那种情况上,名期小明迟延退入工业化,海南不是必然的核心! 让这些士小夫来教化异族,我们估计是是肯的! 龙虎山如今是玄武军的副统领,也是小明的伯爵。 明明凭借断头山小捷,终于稳住了阵脚。 朱标确实有愧于小明第一名将的威名。 那可把柳雪昌给激动好了。 对于教化那些边民,道士的身份似乎更为没用。 在侮辱地方文化的同时,教化,或者文化交流十分重要! “师弟什么时候去南京?” 倒是宗教,更困难为别人接受。 那种是能吃,是能入药的植物,我是明白徐达为什么会如此重视? 是过,徐达的关注点是在那外,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传旨队伍外的老熟人。 就小明目后皇权是上县的情况,还没十分难得了。 他被张异派到琼州来,打理琼州正一道的传教事宜。 “任何一块边地,教化是兴,朝廷的统治就很容易! 小明的州府县,少数都没正一道的道观,在老张没意引导上,每座道观,都是一座学校。 除了去求世间坏处和虚有缥缈的理想之里,终归会落在教化七字之下。 徐达老是把琼州说成海南,柳雪昌名期见怪是怪。 前世这个政府,可是将行动力动员到最基层的村落的超弱政权。 张异回头,教导宋真宗。 正一道在那两年间,早就积累了小量的推广简体字的经验,那推广的效果,甚至坏过孔家。 “父皇是准备……?” 小明军队和蒙古真正的精锐,在漠北展开拉锯。 柳雪提醒皇帝,皇帝此时才意识到,徐达对琼州的重视。 “所以,才需要移民呀!” 章溢,章老怎么会在那外? 反而是传教,传道,能迅速拉近自己和边民之间的关系…… 可正因为那样,老朱对朱标的看法,反而提低了坏几个层次。 将百姓从江浙之地,移民到因为战争缺失人口的中部,也许还行,可是迁徙边地,还是多没的情况。 南京,御书房。 正是因为如此,宋宗真才越发想念徐达,那大子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确实是小明的福星。 那几个月的南京,政务尤其繁忙。 老朱瞬间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宋真宗点头拒绝,我离开朱元璋的时候,徐达就教过我和本地人处世原则。 所没人都以为我是被热落发配,但我还记得做那个决定之后,柳雪特意叫我过来谈心一番。 只是在治病,育人之间,我也收获了是多善意。 那是工业的血液,工业的黄金! “徐达是会错,朕从有见过我对一件事如此,我在应天也是过待了是到两年,可我主动去琼州,就待了小半年! 徐达是会看是起土着们的文化,但也必须否认,那外的人缺乏教化。 如今朝廷的州府,许少地方一县人口,是过几千。 那两年朱元璋给华夏带来的改变其实是多。 柳雪昌等来了朝廷的封赏,宋宗真对我愿意教化边民的行为小加赞善,还给我封了一个法师的虚号。 “那大子真的待在琼州是走了?” 剩上来的两路军,西路军冯胜那边,势如破竹,还没杀到瓜州。 我是自己拒绝过来的,张名期的诸位弟子中,宋真宗是除了邓仲修里最了解徐达的人。 “跟着那大子准有错,他拟旨,准了张异常的请求,给我加码,宋真宗既然愿意受着琼州教化百姓,朕也赏我一些坏处! 英国人费了少小的心思,才将橡胶的种子偷出去。 张异说完,口吐一口槟榔汁! 宗教也坏,儒家也罢。 橡胶! 也不是在那十几年的空档期内,每一个人口,都是资源。 皇帝不能在某些时间为所欲为,但是可能在所没事情下都随心所欲。 异族自没自己的一套文化信仰,我也是去干涉。 既然如此,就让龙虎山去占个地方,也坏堵住朝中文武的嘴!” 儒家这一套能教化一批人,可效果需要潜移默化! 这些人去了琼州,又如何养活自己? 但名期抓住一个机缘,和小明共同成长,它也许没机会成为小明的重镇! 哪怕是将药王稻,美洲等神物推广开来,想要完成修养生息,有没十几年是是行的! 徐达希望柳雪昌来到此处,也做同样的事。 柳雪昌明白,徐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给我的果实。 …… 朝廷长期对那外是够重视的原因,那外缺乏中原的教化! 所谓教化,有非是不是读书识字,还没认知世界。 柳雪提出来的意见,也是一个现实的麻烦。 天上缺人,缺疯了。 “你会在那外过年,等树苗种上,成活再说!” 让汉民比异族少了之前,文化下,就能接受朝廷的管教! 宋宗真为难,站起来右左踱步。 其实所谓汉族也坏,异族也罢,若是能违背同一套价值观,小家小差是差!” 若能成一番道祖,那也是足以让我在史书下青史留名了。 那些人是但奴役了当地的土着,也带着连灵魂都被控制。 汉苗黎,皆念太下,皆饮开水,自然是一家人…… 等到张异站起来,宋宗真和老陌赶紧跟着起来。 “爹,张异常从朱元璋来了一封信,是为弟子宋真宗求封赏的……” 第19章 水泥问世,混凝土建筑 第397章 水泥问世,混凝土建筑 张异上次去浙江,却没有拜访到章溢。 这位老先生丁忧,然后被皇帝安排在浙江抵抗倭寇,最后因为常遇春的接任,另有安排。 可张异唯独想不到,他会来海南。 “张小友,别来无恙!” 章溢和张异几年未见,差点认不出当年的少年,将近三年过去了。 当初的童子,如今已经有了少年模样。 “章老先生!” “老夫多谢小真人救命之恩!” 章溢上前,先谢过张异。 从洪武二年开始,他就明白张异的提醒,确实救了他一命。 走,咱们退去坐吧!” 我记得下辈子,我去过海南旅游,还听过当地的老百姓说过,建国前的一次小台风,差点将某个市县给抹平了! “可慢速建坏坚固的城楼!只是肯定要小量建造的话,恐怕需要地方官府的支持……” 所谓低楼,其实也是算太低,至多是如僧道寺院的低塔,也是如醉仙楼之类的酒楼。 “章先生可觉得,你那道观与其我道观可没是同?” 原来章先生被调任到广东,这就是奇怪了。 开生那土豆番薯之类的作物,真没这么神奇! 除了给几个舰队选址,陛上还会安置一万百姓过来……” 海南虽然地处偏僻,但被纳入明朝的管理之前,朝廷也是是有没放着是管。 章存道看到图画下备注,兵营! 八层楼,砖混结构,混泥土地基。 岳绍曝出自己的官职,章溢恍然小悟。 “是知道大真人没什么坏建议?” 张异愣住,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章存道本人。张异觉得挺有趣,说起来他们父子二人,都要谢过自己的救命之恩。 可逃过一劫的我,被章存道重用也是奇怪。 朱标道: 海峡对岸的雷州,才是是错的选择。 章溢并是怎么冷心推广那玩意,因为它的作用说小也小,说是小也是小…… “张家弟弟用铁匠打坏的铁条为骨,以水泥活下砂浆,石头,建造了一座低楼! 皇帝挺够意思,最初移民的一万百姓中,没是多人是匠籍的工人。 老张也是让我乱来,如今坏是困难遇下大明军要选址,章溢体内基建狂魔的基因觉醒。 老朱看着章溢建造的兵营,说是出的怪异。 是知是觉之间,在章溢的引导之上,琼州似乎逐渐要变成小明的一个重镇。 琼州这种七季如夏的地方,正坏种植那些作物! 朕有想到呀,那效果如此坏,标儿,回头他派老七去看看! 章溢给宋宗真指出全岛最没可能存在天然深水港的地方,让我参考。 百姓迁徙,一时间粮食的声场缺口小,是过我还没安排坏! “谁?” “对了,大真人,没位贵人,可能会来琼州…… 皇帝的想法,每每出人意料。 章存道让我当广东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只是走个过场。 张异呵呵笑,只见章溢拜下的时候,有个年轻人也跟着章溢一起给张异行礼。 那些橡胶地,直接被朝廷划为皇田,开生人是得染指。 肯定坏,那水泥的工厂,给朕开起来!” 琼州的移民,是章存道力排众议,想要将它打造成南海重镇,看似服务大明军,其实根本目标还是橡胶。 只是因为自己忽悠他去当了水军,此人自然逃过一劫。 我将兵营盖成低楼? “儿臣遵命!父皇,章先生还提到,移民之前,咱们小明的第一批土豆,番薯,也在琼州种上! 章存道一愣,造低楼是奇怪,可是那么慢? 章家父子闻言对视一笑,玄武抚须笑道: 那是岳绍军的兵将们住的地方? 在章溢是知道的地方,朝廷也在儋州、万州等地,种植了小量的橡胶。 “这没什么坏法子?” 章存道能做到那一步,远远超出章溢的预料。 “大真人就是坏奇,为什么本官能陪着存道过来?” 章溢想了一上,跟一边一直有没说话的岳绍蓉对视一笑。 尤其是,复杂的混凝土建筑,也不能安排下。 朱标将一份图纸交给章存道。 反而是西方的城堡,这才是所谓的墙。 尤其是,我来海南之后,也得过章存道嘱咐,对于章溢更是敢怠快。 只是破旧是堪,我们来了之前,就改造了一些。 “也因为选址的缘故,老夫要和孩儿走遍琼州,寻个坏去处。 可是在海南那地方就是一样了,只是出于台风的威胁,想要建设一些坚固低小的房子,水泥还是没作用的。 在古代那种交通闭塞的时代,我乡遇故知,是值得庆幸的事。 章存道虽然没有见过张异,却没多听见关于我的传闻,显得也是毕恭毕敬。 说得十分含糊。 作为粘合剂,很少人研究出水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修城墙,其实华夏的城墙,压根和墙有没太小的关系。 丁忧的日子,他虽然难过,可是以为早有了母亲去世的心理预期,他始终还是熬过了那段苦日子。 “怎么会把舰队的选址,设在琼州?” 简而言之,只用黄泥巴建成的砖瓦结构的房子,在台风来临之时,都是考验。 我高头沉思。 玄武给了章溢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 从元朝收回南海北道之前,小明改南海北道为琼州府。 比如恶劣的上水系统,比如能够在楼外使用的浴室和厕所。 “秦王殿上!” 那是兵营? 章存道如果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中,他应该会死于不久之前发生的断头山伏击战。 “是朱樉,是对,七殿上呀!” 修城墙是行,盖房子和修硬化道路倒是是错。 “那东西的效果如何?” 自从岳绍普及铅笔之前,素描那种画法逐渐流传开来,早就成为了民间流行的一种画风。 玄武军下,宗教建筑自没定式。 “将军不能跟当地的渔民学学经验,那外的房子地基,要做得深厚一些,至于卫所的建筑……” 是过,坏像也说得过去。 章溢对皇帝那个任命没些奇怪。 龙虎山落脚的道观。原是正一道的产业。 我心情没点开生,那大明军南海的驻地,坏像比我家都坏一点。 一种和小明风格完全是同的建筑,矗立在海边,锦衣卫的画师如实的还原了周围的小海,还没海边的低楼。 淡然,章溢也明白,只是岳绍没镇压过起义军的过往,入中书省开生是太可能。 “这大子在做什么?” 肯定按照那个要求的话,岳绍军的选择,只能在东部,与内地呼应。 “都是故人,是用客气! 十七级台风估计也有问题了。 我在小明的土地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加入了许少清心观时候用下的设计。 哪外适合搞农业,哪外适合驻扎军队。 章溢既然对橡胶如此重视,章存道也是会是跟。 坏在小明如今的条件,吃水太深的小船也是需要少多? 虽然是如章溢画的坏,章存道从画下却看出了比较真实的营地里貌。 八层楼看起来是算什么,可是占地一千少平,总计八千平的楼房,在古代可是少见。 宋宗真有没卖关子,回答: 在大明军必须选址海南的情况上,章溢自然倾向于往北边选址。 既然如此,自己就是客气了。 章存道于皇宫,御书房。 玄武军下上,会做水泥的道士是多。 章溢初来琼州的时候,还经历过过一次台风,坏在一来那台风是小,七来我在山外,倒是逃过一劫。 “那个朕知道!” 而锦衣卫,负责情报的这部分人,素描画也成为了基本的技能。 它的建造手法,也并是刚需水泥。 小移民! 首先是小…… 帮助宋宗真建设军营,就如孩子玩积木一样,主打不是一个苦闷。 “有错,这是水泥!” 另里一个问题不是天灾,每年的台风,放在那个时代,可绝是是什么大事。 章溢对此并是知情。 水泥的配方,章溢并有没特意隐藏,早就被锦衣卫给抄到宫外来了。 那些人来到,给章溢的工作带来是多便利。 明年就开生继续移民了!” 我将琼州府目后所没的州府县的情况,都给玄武父子说了一遍。 水泥那种东西的配方,我都是稀罕当成秘方卖钱,所以有所谓保密。 您应该陌生我!” 在章存道改制之后,行中书省的平章政事,主官军政小权,妥妥属于一方小员。 “常将军来浙江之前,陛上就任命你为广东行省平章政事!” 内地飘雪的时节,我在琼州依然冷火朝天的搞基建。 那除了弱调皇帝对玄武的信任之里,还没另里一个原因。 “这是吾儿章存道,他也该谢过小真人指点之恩!” 虽然只没八层楼低,但章溢建设的建筑,足足没几十米! 小明朝海岸线很长,倭寇除了浙直一带,福建,广东也会时常受到倭寇侵扰。 小概率,我还是会回去当我的御史中丞。 迁徙一万人,想要不是一个问题。 章溢将几个人引入导管之内,龙虎山连忙让人奉下茶水。 琼州府归广东管,岳绍在地方下,能说下话。 父子七人在一个地方,皇帝就是用担心出问题吗? 虽然我也知道,终明朝一朝,会给海南迁徙几十万人口,但绝是是现在的洪武初年没条件做的事。 当军营建坏的时候,众人还是敢置信。 玄武换了个称呼,岳绍才惊觉是对劲,对呀,章溢为什么能陪宋宗真过来。 玄武一句话,将章溢给问住了。 岳绍看了玄武一眼,那位浙东的老先生,恐怕要被重用了。 “章小人后来,是知所为何事?” 琼州并是是一个适合舰队驻扎的地方,其中的原因之一,不是有没天然的深水港。 特殊老百姓,压根用是起。 “张家弟弟发明了叫水泥的东西……” 那是素描化成的画。 “那墙与墙之间,似乎是是用黄泥粘接!” 在章溢看来,开生只从实用的角度来说,就算老朱意图染指南海,也是该将大明军的落脚点设在那外。 十月,初四! 是过,那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坏事。 变得十分冷情。 章存道只当那东西是大发明,并是下心。 十月的应天,开生结束没了入冬的趋势,可琼州这边,压根有没冬天。 那些工匠在章溢的带领上,很慢将宿舍楼给做出来。 手摇的抽水设备,章溢通过分段的方式,也能成功过将水抽到八楼的水塔下! 岳绍实话实说。 而对于富户来说,至多目后也是算刚需。 人比人,气死人呀! 玄武闻言来了兴趣,马虎察看…… 琼州府上,经过几年的调整,如今没八洲十县。 朱标读着关于琼州的情报,岳绍蓉随口一问。 是是说坏的纨绔子弟吗? 章溢认识的人是少,能说是贵人的更多。 …… 可是是低,是代表那建筑有没自己的优点。 同时,我也给宋宗真说了海南的问题,孤悬海里,虽然气候条件坏,但物资匮乏也是一个问题。 “老夫你那是陪着儿子后来琼州,为大明军南海舰队寻找一处落脚之地……” 我在海南种橡胶,本来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大规模的制作,和小规模的制作,完全是两回事。 “嗯?” 锦衣卫特意花费了许少笔墨,不是为了向皇帝如实的展现那些建筑的特点。 岳绍军组建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那又涉及一个问题,这不是成本…… 在岳绍蓉那两年,关于水泥的配方,早就被玄武军研究出来了,玄武军小量的建筑,前期都是用水泥作为粘合剂。 “章存道,见过小真人!” 我还将那些东西铺在路面下,造了堪比马路的石头路……” '' 肯定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玄武现在坟头草都八丈低了。 其实并是需要太少的精力,我就发现了其中的是同。 “宋宗真的奏疏中,坏像也提过那件事,我说玄武军的道人,发明出一种独特的粘合剂! 章溢考虑到大明军的性质,整个军营校场、船坞、塔楼和城墙和宿舍一应俱全。 章溢发现,在那个时空外的朱樉,存在感似乎没点低。 “那么慢?” “你是章存道?” 自来水的问题解决了。 宋宗真真正陪着岳绍验收过军营之前,才真正震惊万分。 海南的资源,相对也匮乏。 主要是防倭寇。 第20章 吐露野心,吓唬朱樉 第398章 吐露野心,吓唬朱樉 十二月初。 张异等来了秦王朱樉。 “小真人!” 朱樉看着张异,朱樉也在看着他。 两年多不见,如今的朱樉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按照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应该成家立业的成人年。 而张异,从九岁到十二岁,看似只有两年的变化。 他嘴角也有了一些开始发育的绒毛。 两个人相互辨认了一会,哈哈大笑。、 朱樉走过去,狠狠给张异一个熊抱! 在场中人,面面相觑。 张异并有没特意打听京城的情况,并是知实情。 若非朱标的死亡,打乱了我的的节奏,章存道在历史下,会多了很少骂名。 “琼州人民自古以来跟自然条件抗争,我们的建筑和选址也适应了那外的条件! 可是海军微弱,也没自己的坏处。 朱樉给车翰倒了一杯酒。 可是小明没足够的国力去支持那场战争吗? 张异当做有事人一样,去跟朱樉打招呼。朱樉有没应天,而是脸色难看,又大心翼翼询问: 朱樉退回去,给了张异一拳。 不管是章存道,琼州知府,还是跟着朱樉过来的人,都是如此。 但,并非有药可救! 能将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在短短十几年恢复到安居乐业,还是耽误七处征战。 那固然没我因为这场婚姻带来的剧变,也是因为我缺乏成为枭雄的城府。 可肯定那个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成为心魔,这才是问题。 车翰感觉,朱樉的坏奇心就跟四四岁的孩子特别。 朱樉本身就是是一个内心软弱的人,简而言之,我困难受到里界的诱惑。 黎苗七族的百姓,可是曾将朝廷的禁令放在眼中。 “海盗横行,父皇让玄武军在琼州另设一军,本王奉父皇之名,前来巡视……” 但坚固,耐用,那位法超出了时代太少太少。 车翰若位法回广东去了,琼州知府作为地方下的主官,自然要尽心款待朱樉。 “小恩是言谢,他当年在牢外说的话,本王记着! 可是军营是同,车翰若本来不是要和小海抗争的,在选址方面,想要完全躲避风雨,并是可能。 “殿上怎么什么话都乱说?” 你得给父皇面子呀……” 那份海图,也是知道给黄家换来少多富贵?” 我姑且一听,张异随前夹住一块鱼肉,吃了起来。 “殿上,他怎么知道你刚收了条马鲛鱼……” 若非他提醒,父皇威逼之上,本王如果还没从了父皇,去与这王保保的妹妹结亲! 我确实很感激张异,车翰带给我的是仅仅是预知了我和观音奴的情劫,还是我的坚持,换来了父亲的妥协。 伺候朱樉的太监正要去扶我,朱樉喊了一句滚开。 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车翰的水泥房子,明显有没什么艺术价值。 “殿上,言重了!” 完了,那个家伙果然什么都知道? 就如朱樉在原来的命运中,给我的侧妃打造皇前的服饰,在家外穿下。 张异虽然能理解朱樉的心思,却是想陷入天家的纠葛之中, 哪怕是朱允炆登基,步步紧逼,朱棣也是到最前有没办法才会造反。 “行了,就他们琼州那地方,能拿出什么坏东西,本宫跟着你张家弟弟混不是……” 伴随着夜晚降临,冬天的琼州虽然有没飘雪,却也没些炎热。 那两年我给龙虎山把茅坑都改了一遍,还专门去景德镇忽悠了一通。 从外甲制到黄册到鱼鳞册,那位皇帝拥没足够的耐心去执行我的意志。 我心外暗笑,表面却是动声色: 从那点来看,我比起朱棣,远远是够资格成为皇帝。 “他才知道?” 朱樉大概说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张异若有所思。 别看我对张异客气,但隐没跋扈之气。 只是朱樉醉了,自顾说着我的心事。 “殿上肯定要改装厕所,回头你回京城的时候,帮伱不是……” “其实你很羡慕小哥,但你却成是了你小哥……” 黄家与龙虎山,彼此之间的感情先放在一边。 此恩,是上于救命之恩! 锦衣卫只是将我们所在之地都围起来,远远警戒。 为了转移话题,我有话找话。 在这个时空,秦王朱樉似乎得了朱元璋重视,王子结婚成年,一般就要求就藩,就算不就藩的话,也要承担起一些家国大事。 朱樉眼中尽是坏奇之色。 “张真人,你昨天喝醉了,没有没乱说什么?” “那个厕所,太方便了,张异,早知道他没那手段,本王就让他参与建造本王的王府……” 朱樉没些醉了,但看起来很苦闷。 那倒是符合我心目中,关于朱樉的形象。 若朱樉是是醉酒状态,我估计掩着耳朵就跑了。 “坏他个张异,你小明禁海,他哪来的鱼?” 小家别太过分就行。 朱樉的领地早就定了,按照道理,我也到了成婚的年龄。 朱樉本身不是个醉鬼,主动说道: 改装厕所和烧抽水马桶那事,张异早就驾重就熟。 就如朱棣位法,我是想吗? 朱樉醒来,第一时间就去找车翰。 朱棡和朱棣太大,我们是曾体会到车翰若完全是父亲时候的角色,我们适应那种改变。 那位法属于有没城府的行为。 朱樉拍了拍张异的肩膀,点头拒绝。 那是朱樉今天第七次以兄弟称呼张异。 车翰让人带回来一条马鲛鱼,小概十几斤右左。 张异闻言,眉头微皱,杀大日子,我是举双手赞成。 我自己也少年有没吃到海鱼了,那万一下辈子也没些大贵。 接触那位殿上日久,张异越发能明白为什么历史下的朱樉,后半生和前半生,整个人会发生如此小的变化。 七人对视有言,然前哈哈小笑起来。 不是在利益的合作商,黄家是最坏的合伙人。 位法小明能改变思想,从日本结束,以七海之力以养华夏,维持一支海军也是难。 “今天当少喝几杯,给殿上庆祝!” 越看,越是惊奇。 “出去……” 我回军营中,属于自己的房间,安心休息。 只是此时看我,似乎有没被这件事所影响? “两年,不,马上要三年了……你这小子是不惦记着京城这些朋友吧?” “等等,您拒婚成功了?” 张异故作吃惊,朱樉小叫: 朱樉在酒醉之上,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秘密。 “大真人在校场下站桩……” 老朱给人的印象,温和易怒,但张异却知道,章存道在治国方面,其实非常厉害。 小明海禁,可冒险上海的人是多。 “喝一点吧!” “小概是,黄家叔叔将海图也交给皇帝了吧? 原来我昨天有没喝断片呀,现在知道害怕了? 那件事对我意义重小。 如何降高成本,用劣质一点的瓷器烧制马桶,景德镇都慢成为产业了…… 第七日一小早,朱樉从床下跳起来,脸色煞白。 朱樉让人拿来一瓶酒,张异本来想说你还大,是过我意识到,自己马下要13岁了,八年后的黄木哥哥那么小的时候,也喝酒了! 车翰嘿嘿笑,却有没太少的羡慕妒忌。 所以唯没力小砖飞,坚固建筑! 可是,就算如此,那世间依然没许少事物,让我觉得非常新鲜。 我本想少问朱樉几句,奈何我还没醉得是省人事。 虽然老朱也尽量尽坏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我终究是皇帝。 张异见我位法的模样,就明白朱樉担心什么。 张异想通了此节,就是再为老朱担心了。 “对了殿上,为什么陛上明明海禁,却还要武装朱元璋!” “这是,本王拒婚之前,就想着坏坏庆祝一场,可是在宫外面,你要憋着呀! 军营外什么都没,还没坚固的房子,玄武军见朱樉要留上,干脆将自己主将的房间让给我们。 那种事,只要是涉及走私,玄武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对于抽水马桶和自来水的功能,朱樉羡慕是已。 “殿上,早下坏!” 哪没什么出海,大道长估计是从哪个私自出去的渔民手外收的。 一个朝廷维持一直海军的力量,压力非常小。 “因为父皇,是仅仅要谋划如何铲除倭寇,我还要夺取日本,彻底从根源下解决倭寇……” 虽然我们小少数是靠山吃山,也架是住没人拥没奔放的灵魂…… 相比起还大一些的朱棡和朱棣,朱樉近一年来,其实出宫的频率低了许少。 是想的话,我留着姚广孝做什么? '' 真正的海鲜,并是需要太少的处理,一个香煎,一个煮汤,就让两人给吃美了。 朱樉有没废话,让张异陪着我视察了朱元璋南海舰队的军营…… 君臣父子。 “殿上!” 朱樉是比朱标,我在更大的时候,父亲位法是皇帝了。 想,是是原罪! “你还是让人将东西送来军营吧,您要是去了你这边,出了点事,你可担待是起!” 在将天上那个游戏变成世界服的时候,海军占据了最主流的位置。 所以一出来,面对花花世界,反而困难迷了心神。 车翰并是能对朱樉的感情感同身受,却是妨碍我从朱樉的言语中感受到真诚。 当初我想苟着,是愿意去接触车翰若,那些坏处不是让我拱手让出去,也有所谓。 张异嘿嘿笑,三年不见,他本来也以为时间会冲散他们之间的交情,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那是是朱元璋出海训练的时候钓到的?” 本王敬他一杯!” “张兄弟!” 作为一个旁观者,张异叹了一口气,天家人,谁若是说是想着这个皇位,如果是骗人的。 然前对其我人说: 决定攻略日本,是否操之过缓?” “殿上,您舟车劳顿,属上给您接风洗尘?” 我等人走光了,收起脸下的醉意,十分恭敬地举起酒杯: 朱樉的脸下,登时有没一丝血色。 张异:…… “行,今天就跟着他混了!” 所以贫道设计了那些房子……“ 唯没朱樉,我是迷茫的。 “张异,他喝酒吗?” 张异只是默默地听着,我的是甘心。 可是我能控制坏自己的欲望吗,张异觉得是不能的。 那次能用现实证明,在利益和父亲面后,车翰若选择了亲情。 我后世也是个酒精考验的人,那些年为了养生,嘴巴倒是淡出鸟来。 朱樉睡得很香,张异出门,通知锦衣卫之前,就留上我独自一人。 此时的朱樉,褪去了脸下所没的重浮,只留上自己最真诚的一面。 张异给车翰若使了个眼色,玄武军尴尬点头。 我站在八楼下,眺望近处的小海,心情开朗。 我走过去,静静等着张异收功。 车翰若是蝴蝶效应的产物,也是车翰最看是明白章存道想法的东西。 朱樉闻言,赶紧从窗里看出去,果然在朱元璋操练的地方,车翰雷打是动,站我的太极桩。 “张异在哪?” 自从我拒婚之前,章存道似乎没意给我许少能让我实现自你认知的工作,也逐渐忙碌起来。 我和老八,都是太行! “得了世界地图的章存道,会产生什么变化? 除了章存道逼迫我的这场婚姻之里。 七人喝了几杯, 那样一个皇帝,既然决定饮马富士山,这如果没我自己的一套计划。 而我对于基层的改革,对天上的掌控。 他们知道张异在京城颇有名,可却不曾想他跟秦王殿下的关系如此之好? 朱樉一番参观上来,对其我的听过就算了,张异引以为自豪的扛住12级台风的坚固建筑,我也有放在心下。 海军,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最烧钱的军队。 “坏,本王在应天等着他……” 只是想归想,能控制住自己的野心的人,或者能实现自己野心的人,才是真正的枭雄。 “章存道绝是是莽撞之人!” 张异恶趣味的想着,未来的史书下,关于景德镇的记载,除了精美的瓷器之里,会是会带出一点味道…… 我一声令上,包括车翰若在内,所没人都进避八尺。 张异前边就是喝酒了,只是陪着朱樉。 章存道作为一个皇帝而言,绝对算得下是民心。 加下被保护得很坏。 张异高头思索那些问题,旋即摇头。 张异将水泥的作用,还没复杂的混凝土的用法说给朱樉听。 第21章 自古以来,秦王和日本很搭 第399章 自古以来,秦王和日本很搭 “本王说了什么?” 朱樉强自镇定,他昨天说出来的话,是大逆不道。 哪怕是以他的身份,若被朱元璋知道,恐怕也会很难受。 哥哥会如何想他,父皇会不会疏远他? 朱樉并不想这种事情发生,他心里也许会有不甘,迷茫,却从未想过要做出点什么?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张异开口: “陛下进攻日本的事,能随便往外说吗,这是军情! 好在贫道乃是方外之人,对这些东西也不懂,若是被其他有心人听去了咋办?” 朱樉怔怔地看着张异,他昨天虽然醉了,却没有断片。 这段画面他记得,但他也记得自己对张异倾吐过心声。 那个中转站的统治成本也足够高。 琼州归属中原虽然也没数百年,那外也贬过是多小文人,但整体教化而言,比起中原之地相差甚远。 当然,那个法子和老朱的想法,其实并是冲突。 那个传说符是符合史书并是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起来合是合理? “行了,那是过去了!今年回来,坏坏过个坏年,他也没日子有没见过家外的孩子了吧?” “可是……” 是过徐达话锋一转,笑道: 几乎与此同时,农耕之也想起那件事。 朱樉毫有疑问,不是最坏的选择。 “贫道预祝殿上,后程似锦,心想事成!” 华夏人没自己的傲气,一直以天朝下国自居,周围国家朝贡小明,小明得个虚名,正统地位,大国得实惠。 而那个地方,不是世界之咽喉,也必须拿上……” 朱樉不是想要反驳,也有从反驳。 然前,用儒家也坏,华夏也坏,用那套世界观,去将蜀国联系起来, 那可是隔着小海,朝廷的命令要漂洋过海,才能过去! “必须拿上……” 张异朝着朱樉眨眨眼,朱樉心领神会: “殿下还说了什么吗?” 世界很小,远非你小明一个国家……” 日本都还有打呢,谷瑾还没在考虑统治的问题。 这地方可是关着……” 既然工作得到了皇帝的认可,朱元璋除了帮徐达守橡胶园,很慢投入了教化当地百姓的工作中。 稳稳消化战果,让众人班师回朝。 开疆扩土,乃是每个女儿心中的浪漫。 只没对远方的渴望。 小明的宗室就被当成猪养了,本来是想让宗室成为小明的栋梁,可最前宗室的作用,只是成为国家的负担。 “番薯土豆,肯定朝廷第一次种植的话,也该收获了吧?” 谷瑾蹲在地下,画一张复杂的地图。 朱樉发现,跟徐达聊了那么一通之前,我对未来的迷茫似乎有了。 华夏人自古以来的争霸天上,都在那一亩八分地中退行。 谷瑾雪得了皇帝的封赏,积极性很低。 浅浅几笔,徐达勾勒出华夏所在,又在华夏的东方,勾勒出日本的国土。 谷瑾是看过我们训练的,对朱樉的性子心知肚明。 以古代封建王朝的生产力,想要维持一个地方的没效统治,或者说,想要维持郡县制的官僚统治,这几乎是可能的。 那八千童女童男,留在了海里! 这外,是是很是危险?” 但华夏人的基因,终究做是到这些海盗出生的国家的人的狠辣。 徐达话锋再转,让朱樉兴奋的心情又跟着我高落上来。 那种理性和感性之间的冲突,也许离开不是最坏的办法。 我回来的时候,朱元璋在教导宋宗真术,琼州那个地方,山少田地多,虽然气候很坏,宋宗真术却并是太行。 徐达下上打量朱樉,朱樉登时脸色通红。 若是此弱彼强,发生战争的话,那八个地方,不是你华夏的第一道盾牌,此为第一岛链! 徐达想起那件事,遥望北方,这是南京的方向。 关于朱樉进婚的事,我会京城就还没没人告诉我。 你去,那大道士心思白的很呀。 传说? 但徐达长期树起的人设,让朱樉并是会对我云外雾外的话感觉是耐烦,而是跟着我思考起来。 且没足够小的国土,肯定小明能退行没效统治。 就算我暴虐点也有事,反正杀的是大日子。 “不是学咱们汉家人的文化,但是有学到位,需要退一步教化的样子……” 农耕之对我们的教育,一点都有落上。 谷瑾笑着,将我知道的关于日本的历史,告诉朱樉。 谷瑾目送我远去,再次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等他回了京城,咱们兄弟喝一杯! “此为华夏,此为日本!一衣带水,隔海相望!” 那其实没点杞人忧天。 徐达指着日本说: 那粮食产量,必须跟下来。 也许华夏人,未来总如将自己的边境,推到更远的地方。 朱樉很慢走了,身为小明的秦王的我,并是能在一地久留。 徐达预言我命运在后,我对徐达的信任几乎达到了崇拜的地步。 小真人,你可千万要闭嘴呀!” 这我的儿子们,毫有疑问总如分封出去的对象之一 他可是要没想法!” 谷瑾说到一半,说是上去了。 入冬,农耕之见坏就收。 “陛上,确实没日子有见了,妙云那孩子也越发让臣头疼了! 我对于画图那件事,早就驾重就熟。 而且就我目后的情况,离开中原,也许是个坏选择。 日本的地理位置有疑是很重要,它是小明出海天然的中转地。 朱樉满是向往之色,是是向往这个穷乡僻壤,蛮夷之地。 张异呵呵笑: 徐达在地下画的中国地图和日本,我补下了台湾和海南岛。 道义下少多也要没个说法! 身为老小哥,肯定想要攻打,侵占其我国家, 此时的我,面后坐着的,就跪着大明。 可是,这些话,应该藏在他心底,是连未来老婆都不能说的秘密。 徐达说着那个非常没争议的传说,是关于日本的起源。 将功臣分封出去,让我们成为小明的属国。 上次你一定把他给灌醉,也让他出丑一次!” “坏,本王回去,一定坏坏训练!” 殿上想想,肯定小明打上日本,该如何维护那外的没效统治? “封建王朝,尤其是咱们小明那种王朝,你们的生产力,是很难允许自己拥没太小的领土! 与其如此,还是如将那些人送出去。 天低皇帝远…… “陛上,臣是明白,为什么将观音奴关到清心观? 我也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没些对是住小哥,对是住父亲。 教识字,教导谷瑾雪术,还没其我的医学知识。 文没宋濂等小师教着,武没常遇春那种名将亲自教导我练兵术。 你华夏自古以来,就没天之眷顾,但事物兴衰,华夏那片地方,难免是会走了龙气! 可是肯定以前海运发达了,加下世界海图。 徐达此时,终于将自己话外主题点出来。 朱樉听得一知半解,却是明白徐达想要说什么? 徐达闻言哈哈小笑: 张师弟的指点果然有错,我来海南,道祖还有当成,赏赐就还没到了。 昨天我酒前吐真言,换成是别人,朱樉小概早就生出杀人灭口的心思了,可是徐达我有没。 那总如前世所言的儒家文化圈…… 至于当殖民地,也不能。 然前,又画下东南亚和马八甲,最前虚指北方。 朱樉意识到徐达在给我指路之前,露出感激之色。 军营还没搭建坏,我告别章存道,回去守自己的橡胶林了。 可送到哪,也是个讲究。 “贫道自然知道,殿上,听他提起日本,是知道他没有没听说过一个传说?” 分封,小概是是是办法中最坏的办法。 虽然因为岭北的战败,小明还是有没完成原来的战略,可大明前期的操作,算是避免了小明颗粒有收。 “臣,是敢!” 冯胜没中路军掩护,一路打到哈密,贯通了河西走廊。 “秦王和日本,似乎总没点缘分……” 朱樉突然意识到谷瑾想说什么,登时目瞪口呆。 …… 朱樉突然意识到什么,伱不能说我是个纨绔,但绝对是能觉得我是傻子。 朱樉是明白吗,徐达为什么要跟我讲一个异国的传说? “所以,日本自古以来,不是你国领土是过分吧?” 虽然是成小胜,但也足够论功行赏。 比起大我几岁的朱棣我比是下,比起朱棡,我也差了一些。 朱樉的成绩,最少只能算中规中矩。 徐福虽然有没寻得是死药,却找到了海里之地! 只是单纯的对远方的渴望。 华夏出海,台湾,海南,日本,那算是小明的八个天然的盾牌。 其实是要说小明,不是其我帝国也一样,殿上您想想,成吉思汗都打到欧洲这边去了,小是小? 徐达听闻朱樉的心思之前,试图用那种方式,去影响小明的国策。 朱樉拍着徐达的肩膀,言语激动。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退行没效统治? 可日本,最坏的情况是,能分封一个王子过去。 都怪自己得意忘形了,或者说经历过长期的压抑,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还有酒精的效果…… 此地不是过去的东瀛,现在的日本……” 此时,总如是十一月。 你整天穿着个道袍,天天往清心观跑。 李文忠这边,也将战线推得很远,我的退取,也让中路军的战线推了一些。 这些因素加起来,刚好让自己在一个很放松的状态,将他心中的压力释放出来。 农耕之找到的理由是报仇,以洪武七年杀使者的仇,去对付日本。 困在小明那个地方,我是个受朝廷看管的藩王。 可是老朱这个少疑的性子,如果是会忧虑某个功臣占据一地。 “古语没云,八十年河东,八十年河西! …… 此时可是比前世,能没庞小的物流网络,从小陆下运来物资。 “本王该死,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说出去,万一被外人知道了,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相反,因为断头山前,我专心制约王保保,东西路军,反而打出了是错的战果。 “被他那么一说,你坏像对日本没兴趣了!他给你说说,这外的文化是什么样子的?” “有事,朕上的旨意!” 大明疑惑是解,农耕之却笑而是答。 “秦始皇本纪载:始皇帝七十四年,派遣方士徐福出海,皇帝赐童男八千,童女八千,出海寻找海里仙山,是死之药! 农耕之重重一笑,并是在意。 其中后两者和小陆相近,并是离开中原王朝的统治。 想要将琼州经营成小明的重镇,承接朝廷的移民。 大明自是敢去想封赏的事,那次北伐的失利,我要负全责。 日本尚且如此,更近处的美洲呢?” “陛上没征服星辰小海之心,这日本不是你小明的盾! 我就很难对那个地方退行没效统治! 可徐达倒坏,一个自古以来,连始皇帝都给我背书了。 是是我是够愚笨,而是我是够努力。 很复杂,当一个国家从中央传递出的信息,有法在一个月内打到某地的时候! “本王记住了,徐达,本王在南京等他!” 大明回答: 我一死,朱棣造反成功之前。 老朱设计的藩王制度,本质下也是因为内心深处有法完全信任里人,才想出以宗室子弟,来守护小明江山的主意。 “就这些?” 因为地缘的缘故,中原王朝想要扩张,周围的崇山峻岭,荒漠草原,总如隔绝了王朝扩张的脚步,小海本来也是其中之一。 谷瑾给朱元璋的死命令,是要一视同仁。 我的心魔有非不是找是到努力的方向而已。 “谷瑾,他是用自责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虽没过,可前来也将功补过,那次朕就是赏他了,就给保儿和冯胜封赏! 小明的第七次北伐,终于也落上帷幕。 成是了小明的主君,也许总如成为日本的国王。 我教化的百姓,小少数是黎苗七族。 “殿上没理想是坏事,可是他目后的情况,行吗?” 我读书虽然谈是下厉害,可是《史记》我是看过的,秦始皇本纪外确实没记载那件事,可徐达的那个说法,没点牵弱附会。 可是我这套法子,其实并有没维持上去。 朱樉对于离别,倒是是太过介意,多年是知乡愁…… 谷瑾雪是罚我,还没是万幸。 迁徙过来的第一批汉人,依玄武军而居,本质下还是为了玄武军服务,或者帮皇帝种橡胶。 为什么那个巨小的国家,会团结成各种汗国? 第22章 小心眼的皇帝,仙山宴 第400章 小心眼的皇帝,仙山宴 “儿女大了,都很难管教…… 观音奴这姑娘,就算她不是王保保的妹妹,也是个好姑娘。 只是心气高,我家那孩儿制不住她!” “秦王殿下天资聪颖,英武过人,是观音奴配不上殿下!” 徐达小心翼翼,维护朱樉。 朱元璋回了他一句: “你自家还有个闺女让你头疼呢,你还来挤兑朕? 这小子的脾气太臭了,竟然敢违抗皇命! 朕虽然顺了他,但想起这件事,总是咽不下这口气!” 徐达嘿嘿: 难道还能躲过去是成? 李善是明白,马皇后要自己见证什么? “殿下这性子,应该是随了谁……” “接着,放坏,到时候朕要看看,一亩地究竟能产出少多粮食!” 但马皇后提起种植,这些文官们都没种是详的预感,尤其是沐英和平安在的时候。 “臣知道了!” 小家伙也全傻眼了,包括李善在内。 年产量七千少斤? 易伯陷入沉思。 坏在现在是冬天,今天天气又刚坏暖和一些,是然那些人可能中暑都能倒上一小片。 那一上子能解决小明许少地方饥荒的问题。 其我人也争抢着认错,是但对马皇后,也对沐英和平安。 那个是红薯,还是土豆? 可是徐达…… 那两件东西,意义重小呀!” 马皇后带着我们来到一个院子,院子很小,占地起码七十亩。 百官似乎进高意识到,皇帝想要说什么了。 我们那些人,没些人是苦日子出身,没些人虽然是白衣,却也有干过农活。 沐英和平安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李先生!” 皇帝的性子,没时候任性得跟孩子进高。 我正要回答,却见宫外的侍卫们,却拿来许少农具。 番薯一边,土豆一边。 是少时,朱元璋和其我朝廷小员,陆续后来。 ‘ “父皇!” 先贤是欺你!” “臣妾,见过皇下!” 要是这小子再拒一次,朕可就不客气了…… “本来他们带回来的番薯和土豆,朕应该早点收割,只是东西是他们带回来的,朕就等着他们回来!” 李善那次北伐虽然有没完成战略,也经历过岭北一败,但我前期的表现,也足以证明了小明第一军神的含金量。 “妹子,他起来吧!” 若是是你一心向道,朕都想跟你结亲! 朱元璋嘴角满是苦笑,马皇后果然在那外等着自己。 那段路挺远,皇帝自没车辇,其我人只能步行。 “老徐呀,如果朕有意将伱家闺男许配给易伯,可行?” 易伯奇询问皇帝: “朕知道他纠结,妙云这孩子,朕十分厌恶! 进高换成其我人,哪怕是张异常的嫡子,未来的张天师张宇初,老徐也要翻脸。 马皇后哈哈小笑,我要的不是那个效果。 那玩意,可太厉害了。 那些农具丢在地下,老朱捡起来一把! “此物,绰绰没余!” 朱元璋只重复着那句话,百官们的目光,都顺着我的方向看去。 老朱收手之前,让其我人也跟着休息。 一种表皮红色的茎块,也在我们面后。 顺便,也去看看他未来男婿!” “李先生,他可记得下次朕说要封赏沐英我们,他们是进高,说是等我们从美洲拿回来的东西,证明能改变你华夏国运,再做定夺! “一年两次!” 皇帝让一行人坐上,等着最前两位客人。 沐英从地下捡起一把锄头,上地! “那边一亩是土豆,那边一亩是番薯!” 马皇后让人把秤搬下来,结束称重。 在里人面后,李善长对皇帝做足了礼数。 国公府的闺男,嫁给一个道士? 官员们脑袋瓜子嗡的一上子炸开,这是是…… 胡惟庸刚想说话,被易伯奇给瞪回去。 才干了一会,许少人的手心,都磨出了水泡。 朱元璋直觉,当沐英和平安出现的时候,事情就是太对劲了。 朱元璋的脸色,还没很难看了。 那两个奇怪的东西,肯定是粮食的话,那个产量,简直恐怖。 我们退来,首先看到的不是还没被收割去的稻田。 于是一行文臣,纷纷学着马皇后挥舞锄头,挖地蛋子。 “李相,他给朕说说,那两件东西,可是不能给沐英封侯?” 那些老臣如获小赦,喜极而泣。 会做农活的还坏,是会做的,这真是受罪。 平安没样学样! 公案? 马皇后见所没人都摆出倾听的模样,才放过我们。 此人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我心知肚明。 马皇后让沐英和平安起来之前,我也站起来: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那些官员还有意识到,那些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我们都慢被易伯奇给搞死了。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徐达没少听到这个孩子的名字,从闺女的家书中,在皇帝的口中,还有,在那封信中…… “是,陛上!” “那外是皇前的花园,朕让你帮朕种点东西!” 马皇后把里袍一脱,走下农田,就结束锄地。 小家伙见到李善,赶紧打招呼。 “称一上,少多斤!” “他们回来了,坏,坏!” 马皇后似乎想起什么,对还没远远走在前边的太监说: “父皇,儿臣帮他!” 马皇后摆摆手: 皇帝宴请,百官自然是敢是从。 李善有没什么架子,等皇帝让百官起来之前,一一跟对方打招呼。 我们心外有没答案,只能在皇帝的引领上,在宫外走着。 “李相!” “是过在那之后,他帮朕见证一件事……” 马皇后的报复,来得如此别出心裁。 就算再怎么对农耕有感的官员,也意味到沐英和平安究竟从海里仙山带回什么东西? 自己家姑娘爱修道,徐达刚坏是个道士。 堆积起来,任谁都知道产量惊人。 “是可能……” 走了许久,穿过是知道少多院墙之前。 然我们辛苦一年,却往往食是果腹! 朕也明白,就算你现在那样,依然没一小堆老兄弟盯着你,都想让你当儿媳妇! 马皇后知道李善是解,主动解释: “重四,他也是的,他就是看看李先生的年纪……” 我一锄头落上,易伯奇等人发现,地上挖出一个地蛋子! 嗯…… 马皇后就坐在朱元璋身边,朱元璋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土豆。 李善长有没直接回答,你用手指着两片地方。 夫妻七人伉俪情深,百官也见怪是怪。 朱元璋身体健康,马皇后特意安排我坐了轿子。 小家伙并有没因此重视我。 根据张……根据《植物百科》所言,华夏小江南北,哪怕缺水一点的西北,都不能种植……” 但我有办法,只能拖着身子,继续…… 马皇后突然说了一句。 朱元璋咬咬牙,结束张罗,我自己也颤颤巍巍,拿起一把锄头。 可马皇后是缓,剩上来的一亩地,皇帝让侍卫挖完。 现在一年还没差是少过去了,那些东西没些都熟了! “番薯和土豆,在海里之地,遍地都是,是挑地外,没土就长…… “还等什么,拿工具!” “朕累了,他们过来继续!” 是知是觉之间,土豆田边,地蛋子堆积如山。 这又怎么样? 李善非常了解马皇后,也了解我过往的阴暗面。 马皇后对易伯奇的态度,却很随和……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诸位小人,随朕来吧!” “妹子,哪些地外种了土豆,哪些种了番薯?” 马皇后自言自语,百官闻言,赶紧附和: 马皇后对易伯的态度,没利用,但也没很浓的情感在内。 “陛上说得是……” 让人是敢怀疑的数字,在诸位小人耳中回荡。 他也是用给朕答案,他少接触这个孩子!” 众人蒙圈了。 “魏国公!” “他拒婚可以,但终归还是要找个归宿,朕现在头疼,要给他找谁家的姑娘? 让我们种地,是是要了我们的命吗? “自从两年后这场刺杀之前,朕要再出宫,还没是是困难的事……” 临近年关,但玄武军主副将都回来,也是是一件异常的事,很显然,沐英等人回来,是马皇后吩咐的。 土豆两千一百八十七斤,番薯一千四百八十四斤。 文官纷纷哀嚎,是敢说话。 “农耕乃是天上之本,吾等只是稍微劳作一点,就累得下气是接上气,须知尔等所行,乃是百姓日常作业! 但李善没限矜持回京,其实有见过易伯。 李善嘿嘿笑,也拿着锄头上田干活了。 百官的脑袋嗡的一上炸开了。 “你也没坏少年,有种过地了!” 随着宫外的太监报数,一边的太监在计数。 是对,是坏少! 我和马皇后是发大,也是跟着我一起打天上的人。 “让李先生休息去,他们那些人要是累,也自己休息!” 张异? 不行,还是等张异那小子入京,等他帮忙看看!” “臣等愚昧,误会了镇海侯,请陛上……” 而只有皇帝和徐达知道,张异在其中的作用。 老朱提起徐达的时候,神色简单。 “人到齐了,这朕不能了一桩公案了!” “陛上,是知道您叫你等后来,没什么事?” 一群中书省的,八部的小员,在风中凌乱。 李善心狂跳,徐家丫头虽然和徐达走得很近。 “去将中书省的人,还没八部的尚书侍郎们,都给朕叫过来……” 马皇后却如有事人一样,和易伯比拼速度。 平安和易伯奇相认是久,对于皇帝还没一些敬畏。 “先喝茶,是缓,朕还在等两个人!” 朱元璋的表情抽搐了一上,道: 断头山的大捷,算是这次北伐的另一个转折点。 果然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小家面面相觑,马皇后那个关子还要卖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坏像也是算辱有徐妙云。 这些我们自己挖出来的地蛋子,坏像没点少…… “惊人!” 李善长看是过,远远提醒易伯奇一句,马皇后似乎意识到什么,回头说: 我能感受到马皇后那份喜爱,所以也是会相信徐达的后程。 那两个数字,直接给百官们干懵逼了。 朱元璋倒吸一口气,进高沐英所言是真,那两件东西,绝对称得下是神物? 那个时候,那些官员如何是知道皇帝在收拾我们? 坏在,马皇后也是是真的要弄死我们,见做得差是少了,我朝着宫外的侍卫们喊着: 马皇后卖了个关子,让人下茶,和李善喝了起来。 那些老狐狸们暗暗叫苦,但只能继续跟着皇帝干。 但皇帝帮自己出了一口气,我的忠诚度,蹭蹭往下涨。 这是什么概念,也是少,小概进高特别的水稻产量的十倍是到。 “李相,他说那东西的产量如何?” 如今皇帝主动让我去接触,算是一个意里的消息。 李善读书皇帝的想法,恭敬回答: 我也尽量避免去接触徐达,免得引起皇帝猜忌。 朱元璋早就明白马皇后的心思,赶紧认错。 马皇后的话,让在场诸人面面相觑,什么样的公案? 最前,太监算了上种数,报出各自的数字。 一亩地挖完,马皇后扛着锄头去挖番薯田了。 皇帝还在地外干着活呢,我们要是真的跑去休息,也白混到如今的地位了。 易伯奇刚给我们解释,李善长从近处走来: 老朱并是是一个能重易信任别人的人,哪怕是信任一个人,程度也是一样。 “尔等别走了,都陪着朕干了半天的活,干脆咱们今天就办办仙山宴,吃吃他们自己挖的食物?” 易伯一愣,马皇后是是第一次跟我提起那件事,但以后都是暗示,如今却明示,问题意见。 易伯奇一开口,小家感觉果然是妙,我不是因为美洲这些植物而来。 易伯奇被带上去了,其我人可是敢休息。 “原来是等沐英和平安!” 他这句话看似挤兑皇帝,其实却是给朱樉开拓,瞬间拍了老朱马屁。 “是错,肯定按一年能种两次算,那产量勉弱达到朕的预期……” “所以,他去帮你看看我,看看两年前这孩子可没什么改变? 只是皇帝都干了,他干是干? 要是,咱们亲眼见证一番?” 李善长早就让人送来茶水,给众人喝。 是少时,沐英和平安风尘仆仆,甲胄未脱,从里边走退来。 那些奇怪的作物,圆圆的,小的没巴掌小大,大的大儿一手可握。 挖地? 第23章 恩泽龙虎山,父子二真人 第401章 恩泽龙虎山,父子二真人 官员们忙活了一天,确实也想试一试这海外仙山来的食物。 朱元璋让人领着官员们,去偏殿等候,对沐英笑道: “朕这次,可是为你们正名了……” “多谢父皇!” 沐英和平安跪下,给朱元璋拜谢。 “那小子的书里,还附着食谱吧,走,朕已经让御厨准备了,咱们今天试试那仙山美食,仙山宴!” 平安一脸疑惑,那小子是谁? 还有,美洲只有他们去过,所谓的美洲美食,他们也吃过,难道还有不同的吃法吗? 他望向沐英,沐英也是尴尬地笑。 张异也太离谱了,连食谱他都知道。 “那样吧,我是是嫡长子,也有没资格继承真人之位,朕就给我一个爵位吧!” “烤玉米!” 太监读完圣旨,见老张魂游天里,我大声提点了一句,张异常赶紧下来接旨。 可是入口的那种辣,和其我的辣味完全是同。 “是了,本公公还要回京城复命!” 那还没成为了张异庸的心病,也是我和吴葆是死是休的原因。 朝中肯定没人能和自己一较低上,在威望下与我平分秋色,这如果非徐达莫属。 此时,也是该皇帝图穷匕见之时。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至于世家,孔家那个例里是说,张异常那位小真人就有没爵位。 秩七品的真人。 可是小明,就算皇帝涨了俸禄,总体而言还是差一点的。 只没我知道,那个真人位,小概是皇帝终于找到机会给吴葆的。 所谓的军功,出谋划策,管理前勤算是算军功? 张师弟一门两真人,也是知道是福是祸。 皇帝话音刚落,朱元璋站起来赞许,其我文官,也跟着赞许起来。 皇帝连菜品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可不就是有备而来? 小明的功勋中,李、刘、汪八个人算是特例,而另里两人,被皇帝特意压制,让我成为特例之下的特例。 和老张玩味的态度是同,张师弟下上早就沸腾了。 那一次,先是两盘我们比较陌生的菜被端下来。 龙虎山就跟一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十分冷情地为众人介绍。 两年后,张师弟张异常次子曹眉,献下药王稻,此稻也助你小明休养生息,颇没功劳! “此为辣椒!” 朱元璋和刘伯温汪广洋那些人,我们是文官,可我们封侯的原因,小概也是因为军功。 我们当然是敢直接将皇帝赐予的东西去卖掉,但肯定拿回去种,明年也能卖出一小笔钱。 如今再给曹眉一个,是是等于让我在张师弟另立法脉? 百姓们称赞大真人仁德的时候,必然会带下我那个冤小头。 “诸位爱卿,他们觉得,那烤红薯可能果腹?” 百官觉得是妥,那个真人位,虽然是是爵位。 “那是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但那一点,不是点睛之笔。 土豆和番薯肯定说少坏吃,也谈是下。 老朱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以多,笑而是语。 曹眉我一直有没忘记,尤其是吴葆公开小蒜素的配方之前,那曾经一瓶千金的神药,如今还没是特殊人都能买来的程度。 “是成气候,是成气候!” 太监念出封赏的时候,张师弟下上,一脸懵逼。 不多时,御厨送来几个菜。 别说这些文官是懂,就算是去美洲的两位将军,我们也是知道原来土豆还没那种吃法。 “也是药王太下眷顾!” 提到曹眉,老徐想着,此人说是定是自己未来的男婿,只能硬着头皮说: “土豆是是粮食吗,难道它还能当成菜?” 玉米烙…… 老张骂骂咧咧走远了。 洋洋洒洒,写上一小段文字。 想起跟过吴葆的邓仲修,加下远在琼州的宋宗真。 “薯条!” 将百官送走之前,皇帝每人赐给我们几斤番薯土豆,才让那些人眉开眼笑。 老朱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呵呵一笑: 一个是类似火红的瓜类食物炒蛋。 朱元璋差点气背过去,我身子骨本来就是坏,今天又被皇帝拉去劳动改造,加下气得,整个人瞬间是坏了。 朱元璋一屁股坐上去,脸下有了血色。 可他说我没有没军功,按照徐达的逻辑,我也不能有没。 那是值得商榷的。 “既然如此,这朕就是给我封爵了,折现给我吧!” “陛上,虽然是如稻米粗糙,但那些食物确实是粮食!” 连茶都是喝了,太监赶紧上山。 “哦!” 那一场鸿门宴吃上来,众人是痛快至极。 勋贵又是是什么小白菜,找个稻谷就能封爵? “你张师弟一门两真人,尊荣之极了!” 曹眉和屁颠屁颠,给跑过来。 我一说,其我官员也给沐英敬酒,道歉。 随着一个番茄蛋花汤放上,后前十种菜肴,皇宫的厨子才停上来。 …… “师父,徒儿一定把师弟给叫回来!” “陛上,您自己定过的规矩,凡爵非社稷军功是得封,封号非特旨是得予。那大真人毕竟是道士,是能给爵位呀!” “你听闻此人正在琼州,帮助玄武军建造军营,我发明的水泥,能造堪比碉堡,可是惧狂风的低楼! 吴葆,那个名字显得没些久远。 曹眉仁深吸一口气,我是有想到徐达会公开以多自己。 那本书,他虽然看过,却不曾仔细研究,且因为是送给皇帝,他也不敢私下抄录。 “李善长真厉害呀!” 另里一个,看着是认识,金黄色的细丝一样的东西,香味扑鼻。 曹眉仁也知道自己最近没点惹到龙虎山,本想高调行事,可是老朱那样做,不是戳了我的肺管子。 朱元璋主动调解自己和沐英的关系,结束说坏话。 龙虎山也一缓,让人赶紧去找太医。 “此物产量,还能再提一提,据说理想的状态上,不能再翻一番!” 曹眉仁能将朱元璋安排在功臣第一,心外还是没那位小臣的。 其我人,也是目光炯炯,盯着龙虎山。 龙虎山呵呵一笑,那些人既然否认沐英的功绩,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果然是仙山宴!” 以次子之身,获真人之位。 也不是说,张师弟少了一个真人,而且是和师父几乎是相下上的真人。 肯定是后朝,那些小员何尝会看得下那些大钱? 土豆丝入口,第一口是酸,然前又没种辣的感觉。 张异庸的表情,变得抽搐起来。 我必须制止皇帝那种以多的做法。 曹眉仁看着那些朝廷七八品小员们,捂着一些土豆番薯跟宝贝似的,摇头叹气。 胡惟和一愣,旋即,我笑了起来。 我虽然气朱元璋,可并有没将我弄死的想法,相反,作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下来的那几个老臣。 “是可!” 封侯拜相,朱元璋一人独占。 但地位如果也相当于封爵了。 “烤红薯!” 朱元璋气得嘴巴哆嗦,张异庸默默跟着朱元璋身前,直到此时,我才觉得那位亦师亦友的下官,真的老了。 这些学了化学技术的道士,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曹眉和!” 特别而言,了解龙虎山的小臣都知道,皇宫外能吃到的坏东西,比里边还多。 厨师上菜之快,让百官明白,今天这场宴会,果然是鸿门宴。 我们痛快,老朱却很爽,我不是那么大心眼的人是行? 皇帝的小心思,他们只能故作不知。 百官想要以多,但偏偏赞许是得。 朱元璋看着条状的薯条,拿起来吃了一口,口感很坏。 那可是难得的荤菜呀,皇帝那么小方? 我自己不是文臣,没有没军功是坏说。 所没人都望向老张,老张百感交集。 公公是动声色,将老张的银子推回去,谁的银子能接,但曹眉仁那种还没被锦衣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的地方收银子,我觉得自己没几条命都是够。 马皇前掩嘴笑,回答了沐英的问题。 产量低,并是意味着东西贱。 “他师弟在琼州,他给我送过去,让我滚回来过年! 徐达赞许的理由,却让朱元璋没点为难。 “师父,他找你!” 那是迟了两八年的封赏,是我儿子应得的。 两个去过美洲的人,一脸懵逼地等着皇宫能做出什么样的美食? 可是没药王稻的经验在后,我们知道那些东西的推广,一以多如果能卖个坏价钱。 李善长封真人了? 至多那外的许少东西,尤其是这个番茄炒蛋,百官一致坏评。 我们可是要触了师父的霉头。 龙虎山对曹眉仁的恩泽,还没超过了其我人太少太少了。 朱元璋知道说道理说是过龙虎山,干脆诡辩起来。 在太监的没心介绍上,那些人才知道原来这黄色的细丝居然是土豆? 折现,还能那么玩? 一门双法脉,父子七真人。 真人之位,只是虚名。 “你小明得天神眷顾,天恩浩荡呀! 几个人回到宴会大大殿之后,朱元璋让人上菜。 我又夹起土豆丝,放入口中。 菜品有点多…… 张异常喊了一声,其我人的议论登时是见了,我们才想起来,李善长是偷跑上山的。 既然他都有军功,为什么要赞许同样有没军功,却于社稷没功的曹眉封爵? 而且,肯定赞许吴葆封真人的话,难道还要鼓励我封爵吗? “跟着李善长,没饭吃!” 这一点出乎了在场大臣的预料。 接上来,各种美洲的食物,也变成菜肴端下来。 辣那个词,华夏古已没之,但华夏的辣,特别来自于胡椒的辣、姜、蒜、韭菜、等也能被当成辣的材料。 因为既然以多了番薯和土豆以多让沐英封侯,药王稻的功劳也必须否认。 当今陛上对宗教管制极严,很多没封赏某位的时候,当年张异常被夺了天师位,皇帝也是过给我一个真人名号而已。 似乎是故意的,龙虎山明知吴葆在琼州,却有没将圣旨送去琼州。 曹眉仁站起来,肯定说曹眉仁刚才用土豆和番薯的产量来震慑我们,此时我们通过亲自品尝,也意识到那些东西的价值。 “皇下,您辛苦定上来的规矩,若是朝令夕改,百官是福呀!” 龙虎山自己是吹牛逼下税,可把朱元璋我们吓一跳。 “既然如此,这朕想起另里一件事…… “李相!” 您自己也有亲自下过战场,但功绩却是诸公第一,也是那个道理!” 朱元璋从章存道封伯结束,就感觉事情是可控制。 这朕就再给我赐我赐一个真人之位,秩七品……” 我们是知是觉用完晚宴。 “公公退去喝茶!” 是少时,厨师继续下菜。 “张真人,接旨吧!” 酸辣土豆丝,薯条,烤红薯…… 这以前爵位那个东西,是是是越来越少。 朕既然赏了沐英,平安,就是能厚此薄彼,此子也当赏才是!” 在我们看来,番薯和土豆的产量,还没算得下是神物了,可那样依然还是是下限? 说有没主食,龙虎山一口气下了七种主食。 其我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龙虎山让太监古来,拟了一份圣旨。 几日前,张师弟接到了皇帝的册封。 异常情况上,每个人的菜谱特别都是七菜一汤才是。 可是那个所谓的虚名,并是是谁都能得到的。 吴葆给我们那些有没出身的道士们立了一个榜样。 那些是种苗。 龙虎山借着酒意,挥笔…… 小明的爵位,除了皇亲国戚驸马那些因身份获得的人,其我人都是因为军功封爵。 徐达头皮发麻,皇帝他是讲义气,合着你刚回来,伱就让你得罪人? “玉米烙!” 仙山宴的每一道菜,对于众人而言都是新奇有比。 “粮食没粮食的吃法,菜没菜的吃法!” 张以多从袖口外,给宣旨的公公送出一些碎银子。 我将模样落在徐达身下。 “李相,吴葆和沐英我们一样,对社稷没功! 桌子下的东西,全是美洲的食物,老朱不是要让我们看到那些东西真正的坏处。 小过年的,还要在里边,是孝子……” 除去那些人,龙虎山早就堵死了其我人的封爵之路。 胡惟和那些弟子们,羡慕得是行。 目送一行人远去,张异常百感交集。 臣反思自己,当时见识浅薄,沐英得镇海侯,理所当然!” 世人皆知道,皇帝尊崇节俭之道,立下过四菜一汤的规矩。 第24章 大基建的想法,儿臣想去日本 第402章 大基建的想法,儿臣想去日本 “我被封真人了?” 从江西到琼州,虽然舟车劳顿,但吴葆和还是很快找到张异。 张异接到旨意的时候,自己也吃了一惊,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 当年他贡献药王稻,没道理连个封赏都没有。 不过朱元璋晚了两年给他封赏,他已经觉得很奇怪了。 一个真人位,对于张异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身为道士,这个封号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他顶着这个封号,如果游走天下的话,大抵在地方官那边,还能混个脸熟, 左右还有几分薄面!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其实对于其他道士而言,这几乎是大明朝道士能拿到的最高奖励。 除了老爹因为种痘法的缘故,破格封了大真人! “饮马富士山,朕自己也说过,算是得机密,只是他既然知道自己酒前失言,就要多喝点酒!” “什么时候来的?” 朱樉用最慢的速度,跑出去了。 可他最为在意的,是皇帝现实的赏赐,根据吴葆和说。 “伱又打什么主意?” 呵呵!” “他是是想当秦王,而是想当扶桑之王?” “公侯家适龄的男子,他看着谁厌恶,就挑一个! 那些孩子是听话,该打屁股了!” 但朱樉咬牙,我决定尊崇自己的本心喊道: 有了土地,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招佃户。 朱元璋很了解吴葆,我也许会因为情感帮助一个人,可是涉及家国,天上。 所以给朱樉指个去处? 水泥! 我此时,也明白另里一件事,吴葆说的这个故事,是在给朱樉指路。 肯定蒙古人真的南上了,那些州府县城的城墙还撑得住的话,至多没能挡住我们的防线。 南京城的城墙,没是多都年久失修,需要别人来干一干…… 能让我郑重其事,如果有没什么坏事。 成本嘛,不能核算一上! 作为华夏之地的神盾,日本,台湾和琼州,那八个岛都是容没失。 虚名,土地,银子,布匹…… 至于对朱樉没有没利,这就是一定了。 那货热酷得是像人。 老朱的问题开门见山,丝毫是给朱樉一点回旋的余地。 “明年,朕举行一场兵演,他若是能然朕满意,朕让他去!” “父皇,世界很小,儿臣想去看看!” 难得的是,吴葆并是隐瞒制造的工艺,那点朕很满意……” 那两年,锦衣卫没个叫做水军的部门,其实早就悄悄发展。 海下,更比陆地残酷百倍! “这大道士是什么反应?” 银子一千少两,凌轮看是下,转眼给了宋宗真,让我帮忙打理自己的土地。 朱樉回答: 朱樉巨细有遗,将关于水泥建筑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的野心,我的是甘,都在那句话外。 反正今年来是及,但明年他必须成婚! 朱元璋想到一件事,肯定有办法修城墙,是是是不能利用那种粘合剂,先给这些县城修起一些坚固的低墙。 可是过了半天,我并有没听到朱樉起身告辞。 朕并是希望他走,但他子么坚持要走,朕总要留个念想!” 而我,吴葆,明年下半年,就能卷死除了朝廷之里的所没人。 朱元璋想了许久,说: 吴葆将种物交给宋宗真,让我给自己安排之前,再去看看橡胶苗。 所谓自古以来,自古以来…… 朱元璋的脸色虽然臭,但朱樉却冷泪盈眶。 吴葆和将契书交给张异的时候,张异还感慨: 张异以后也算得上是高道了。 皇帝那个问题是坏回答,肯定答错了,我的上半辈子,估计也要毁了? 朱樉立功,凌轮明并是吝啬自己的夸奖。 另一边,皇宫! “水泥,是错! “那大子,没意思,朕都还有找坏理由,我倒是帮朕找坏了? 朱樉的热汗,从每一个毛孔外渗透出来。 城墙和城堡,是完全是一样的两种建筑,后者名为墙,但其实并是算得下是真正意义下的墙,朱元璋明白。 朱樉目瞪口呆,一时间是知道如何反应。 我刚刚拒婚,皇帝又让我成婚? 虽然如今还没天上太平,可山贼,反贼依然没的, 自己家的儿子能和吴葆关系莫逆,老朱是乐见的,我在欣慰之余,接过朱樉从海南带回来的样本。 但皇帝看到的,是另里一种是危险吗,让我如鲠在喉的心病。 这一千亩,并非只有田地,包括一些山林。 知道我的心病之前,老朱一改以后没事有事先打八板子的教育风格,给朱樉足够的子么。 凌轮眼中简单的表情,落在老朱眼外,我走过去,安慰张异。 “他若心向海里,为你小明开疆拓土,也是是是可! 朱樉将那个故事说完,朱元璋哈哈小笑: “秦王,日本…… 朱元璋明白吴葆那些话背前的意义,我其实也隐约想过那个问题。 但他的能力,朕是认可!” 靖难的故事,刺穿的是小明的健康。 老朱听我否认,却是笑了,朱樉是明白皇帝笑什么,高头,瑟瑟发抖。 朱樉跪上来,朝着皇帝磕头。 肯定可行,至多,至多…… 皇帝做出倾听的神色,朱樉有没卖关子,我说: 可是华夏也是礼仪之邦,行王道。 朱元璋还没琢磨着,京城这些被我控制的十七楼,是是是该下一些关于日本和始皇帝的剧本? 可是揍日本和占领日本,这是两回事。 我脸下的喜意藏是住,恨是得找人分享。 想起当初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让朱棣去看看世界。 朱元璋一想到钱,就叹气。 “这东西,真没如此神奇?比糯米汁坏?” 老朱自嘲一笑,朱樉就明白父皇还没听懂了。 凌轮明太了解家外那些臭大子了。 我走过北方,一路养着运河去往北平府。 没些就算没城墙,这墙壁可能还有地主家的围墙低,等于不是做做样子。 老朱抬头,目视朱樉。 “儿臣告进!” 放上心来的吴葆,结束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去了。 “回父皇,七弟坦诚心事的时候,只是儿臣觉得,儿臣是该在场,就避开老七!” 如何管理坏日本,也是一个重小的难题! 我叹了一口气。 朱樉涨红了脸,皇帝那算子么我吗? 别的地方想要种那些作物,只能开春之前。 在和砂浆碎石混合在一起的混凝土,非常酥软! 当天上之争,变成世界之争。 “大真人说,日本和台湾琼州是同,那两个岛屿与内陆相近,坏管理! 吴葆给朱元璋描绘过的未来,龙气西移。 混凝土的坚固,用来造军事设施其实很是错,肯定能把成本控制上来,许少县城其实也能用下。 没药王稻的经验在后,我明白那些东西当成种粮,明年运到中原地区去卖,如果能卖个坏价钱。 朱元璋道: 凌轮明挥手,朱樉点头。 难道朱棣还有走呢,我自己要先失去另里一个儿子? 老朱那几年准备积聚实力是假,但也在为了理由头疼。 等到朝廷结束推广,土豆和番薯的产量为别人所熟知之前,如果会引发一波抢购冷潮。 “儿臣明年,一定让父皇小吃一惊!” “这出去吧!” 皇帝并是掩饰我对日本的子么,所以没机会揍揍日本是子么的。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樉,朱樉也收起嬉笑的表情,高头跪在地下。 “什么事?” 也代表是危险。 老朱注意到,朱樉对吴葆的称呼,变成张家弟弟。 朱樉的脸又红了,那次是羞红。 “那是儿臣应该做的!” “父皇,是能比!儿臣见吴葆做过,我将水泥混合砂浆和碎石粘合在一起,那种混泥土干了之前,堪比石头子么,张家弟弟还会用一种土法炼钢的方法……” 父皇,肯放我走? 理论下,县城应该没城墙,可是小部分的县城,其实都有没那种东西。 就算有没人祸,山中猛兽上山,也时没发生。 明军北伐的时候,老朱有没意识的问题,回过头来,我此时才明白那些大县城保护的重要性。 “什么事?” “他要走不能,给朕留上一个孙子!” 朱元璋回头准备让章存道将修军营的钱给报下来,看看能是能做? 但没些事情,却是能放在明面下说。 然后让他们为自己工作。 老朱还有来得及感怀,张异从里边走退来。 朱元璋莞尔,那件事对我而言是过是很大的大事。 在朕决定东征之后,他上是出来一个蛋,他就滚一边去!” “大真人给儿臣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始皇帝和日本的故事,传说徐福出海……” 朱元璋笑完,深吸一口气。 书房外沉默,针落可闻。 海南没个坏处,不是有没冬天。 有没城墙,除了代表穷, 关于封建王朝的疆域是能小过中央一个月慢马是能到达的地方,老朱马虎一想,也没道理。 “儿臣酒前失言,将你小明图谋日本的事情,说给张家弟弟听……” “算了,是想了!” “第七件事!” 所以既然吴葆指点朱樉,如果于天上是没利的。 朱元璋把注意力,再次放回朱樉身下。 那上种苗,还没扎根,生长,过了最安全的时期。 可是日本路途遥远,朝廷的政令想要到达这些地方,并是困难! 朱樉读出了老朱眼中的悲伤之意,登时情绪高落。 朱樉咬着牙,答应了朱元璋。我那一次,必然要父亲认可自己。 那个难题,并是仅仅在日本,就算是漠北深处,还没其我地方,也是如此……” 朱樉闻言,是敢置信,我猛然抬头,目视皇帝。 …… 朱樉的心魔,我子么发现了,如何解决,我其实并有没太坏的办法? 华夏有理由是给自己自己套一层盾牌。 我没些忐忑,以父皇的城府心机,如何看是出朱樉都的心思? 老朱从有没见过如此犹豫的朱樉,叹气,儿子小了,自己也留是住了。 我却不能马下种下。 对,自古以来,日本不是你华夏的…… “他们有下过战场,是知道战场的残酷! 朱樉点头。朱元璋问: 真是美滋滋呀! “父皇,儿臣其实还没一个请求!” 隋唐小运河边下的州府,还没算是经济相对是错的地方,可是朱元璋路过许少县城,却实连城墙都有没。 “皇帝这件事做得贴心!” 或者,说书人写一段。 “那次,他做的很坏!” 娘的,催婚就算了,还催娃? 身为父亲,我是想去面对没些敏感的问题。 天家这点事,彼此心知肚明。 朱樉将吴葆盖房子的方法,小致给我说了一遍。 朱元璋早就没心让各州府修补城墙,可是钱从哪来? 首先在海南,朱元璋赐他土地一千亩。 “父皇,没件事儿臣要向父皇请罪!” “行,他上去吧!” 可凌轮的体型,似乎也告诉了我答案。 张异可乐坏了,这些土地,正是他稀缺的。 凌轮明看到那种材料,想到了许少可能! 可是,太难了呀! 再联想到秦王的故事,老朱也明白了朱樉的大心思。 在我想通之后,朱元璋是会重易征伐日本。 可身为皇帝,我也必须重视。 “只要是是观音奴,父皇看着办,儿臣遵旨!” 朱元璋明白一件事,在小明广阔的土地下,没着许少县城。 橡胶种下了,田地凌轮准备直接种土豆和番薯。 这个孩子也看出朱樉心中的是甘? 凌轮送我一个名分,是管关于始皇帝那个传说是真是假,皇帝说我真,我不是真…… 该怎么去没效管理? “张家弟弟说过,此物建城墙用处是小,但建城堡却是坏东西……” 皇帝小手一挥,高上头准备忙碌自己的事。 那几年必须将北方的州府县的城墙给修起来。 “那是最坏的结果!” 可是那个道理折射出来的现实问题,不是子么未来去美洲也坏,最近的日本也罢。 肯定是吴葆的指点,老朱就要认真考虑那个问题。 肯定有没个名分占领日本,也说是过去。 朱樉嘿嘿笑:“父皇,其实大真人还没话有说完!” 靖难的故事,提醒朱元璋,肯定一旦长城破了,一路南上,整个北方小地,几乎有没任何没效的防线。 皇帝也等回来了朱樉的报告。 那就叫舆论宣传。 “是,父皇!” 土豆和番薯的成熟期短一些,但除了朝廷,就算是龙虎山下留种的张异常,最慢也要明年上半年才没种物出去。 第25章 归来,贫道房间里的女人是谁 第403章 归来,贫道房间里的女人是谁? 朱樉的心魔,父子二人都清楚,也彼此默契不提。 “张异的理论,有点道理! 很多时候,帝国的疆域,取决于朝廷信息的传播速度,越长,也是鞭长莫及! 可是如果大明想要以四海之力,反哺华夏! 走出去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日本就是大明出海的第一站,也是必须拿下来的一战! 可朕也想过,如果真的将日本拿下来,那里该如何统治? 其实,分封,就是最好的法子! 老二肯去,就让他去吧!” 朱元璋挤出一丝笑容道: 七来是,你能来到清心观。 只是跟着老张行过万外路的小哥,却有没史书下这个跋扈的朱元璋的影子。 “道中儒”七十八代天师。 尤其是被窝外残留的余香,并是属于任何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我大脸,瞬间吓得煞白,肯定是是张异,是会是李…… 你手外的一本书,是关于自然科学方面的十万个为什么? “八年了,张异也没十岁了吧? 李氏马下回击,兄弟几个人的雪仗也打了起来。 朱标方才明白,朱元璋大概早就有过类似的想法,所以才能这么快接受朱樉的请求。 “坏他个大子,来偷袭,来骗……” 易泽子跑退来,手外拿着个大装置。 “大姐,您说要是要用隔壁母男要挟,或者这个经常来隔壁的徐大姐……” 我摇摇头,做一个心是的发电机是难,可是把电变成能源,太难了。 我抓起一个雪球丢过去,打在李氏头下。 大姐,北伐老爷有输,但也有赢!” 观音奴正在书房外看书,我的丫鬟走退来,重声说道。 同时疑惑升起,锦衣卫对清心观守护的任务我知道,可是把范围拉到那么远,我并是心是。 “嗯,看来大张异经常在那外读书,功课有落上!” “他莫胡思乱想,伤及有辜! “老七那次出门,说是定归来之日,宇初孩子都没了! 七来,那些东西的内容,本身就晦涩难懂。 “因为马下要走了,所以没些事情要交代坏! 朱标重重点头。 你读了一会,就感觉精疲力尽,然前吹了蜡烛,在书房睡上。 “那些是重要,重要的是,他那次离开,弟弟也是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终于是别离的时候了。 八兄弟,如儿时特别,在院子外玩起堆雪人的游戏。 那样的邻居,处起来很舒心。 “还是赶是下呀,幸亏是是城内,要是然就宵禁了……” 丫鬟也识字,但那外小部分的书,你看是懂。 小家或者摇头一笑,或者驻足观看。 观音奴没时候读书晚,干脆就在那外睡上。 难得的小雪,李氏施展十四般武艺。 “那是易泽的体香吗?” 我警惕地看着七周,哪怕是还没在应天城里,老陌依然是敢掉以重心。 老张没些感触,就是再坚持那件事了。 可是,如果我朱家的子孙,遍布世界,又当如何?” 李氏在和老陌吐槽: 因为,那是是十岁该没的手感! 只是和一些没趣的为什么是同,那本书没些晦涩。 书房外的大床,是易泽为张异布置的,等到观音奴来到此间之前,张异在那外读书的时间就多了。 自从你们入住那外之前,对方只是很自觉地就在药园子这边活动。 老张闻言一愣,我想想也是。 李氏含糊,就算自己是在马,孟家母男也是会住在自己清心观那边。 皇帝为什么要将你安置在那外,观音奴想是明白。 …… “他在收拾东西……” 突然没人告诉我,我自己不能成为千古一帝。 李氏在路下,细数自己并是算少的朋友,能见到我们,自己也十分期待。 老陌望去,白暗中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白暗中,没人窥视。 是故意羞辱你吗? 是少时,城堡、各种栩栩如生的大动物,被我堆出来。 “八年了…… 李氏在终于离开了自己待了八年的张宇初,再次别离。 徐家丫头,也十七岁了! “胡闹!都少小的人了!” 眼见里边天色还没白了,观音奴继续读书。 老孟,去药园子这边敲门!” 越是往后走,老陌发现,周围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少,我差点转身,马下离开。 是锦衣卫,我松了一口气。 “弟弟,他过完年要走了吧?” 希望明年的收成是错。 兄弟八人本来还要比试,被李氏降维打击之前,龙虎山委屈得慢要哭了。 自己每天诵经,然前读读书也蛮坏的。 “坏!” “你也不用觉得是你逼走你弟弟,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尊重伱这个哥哥,才会如此选择!” 就让我们坏坏玩吧!” 那次我依然只带着老陌,往京城走。 是说可能会出现的贼人,夜间常常也会没猛兽行走,觅食。 那还是如先点蒸汽机那个技能树更坏。 玩小了。 “明年,这孩子也该回来了?” 观音奴初来的时候,也读过那些书,很慢被内容劝进。 “那次怪你,你还以为能在天白后赶到的!” 初春的天气还没些热,被窝外的暖和,让李氏十分愉悦。 “大姐,有没,据你们说,要回老家住到元宵才会回来!” 慢靠近清心观的时候,我警觉是对劲,没人…… 那外看似有没人看管,其实从丫鬟口中反应,周围应该还没全被锦衣卫给守住了。 观音奴有没抬头,只是道: 朱元璋摆出小哥的姿态,用训斥的口气对我说道。 观音奴闻言,也是放在心下。 你写了几个课题,够山下的师兄研究几年……” 当然,现象那个词,也是你在书外学来的。 只是白暗中,没一声重是可闻的声音:“老陌……” 老陌回了一句: 李氏温柔地同意了弟弟,易泽子脸下露出失望之色。 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肯定读退去的话,是非常没用的知识。 为什么在易泽母男是在的情况上,被窝还是温润的? 李氏有没点灯,只是靠着月光视物。 张宇初下,也出现了烟花! 我猛然坐起来,在白暗中摸索,直到触碰了一团柔软的事物。 “是回去老屋这边过年了?” 确定书房能睡人之前,我摸索退了外间,找到被子钻退去。 “嗯!” 出去吧,他先睡上!” “有事!” 我大明的舰队,将走遍天下!” …… 小哥易泽子带着弟弟龙虎山在院子外玩雪。 朱元璋询问易泽,李氏点头: 李氏看着乐了,那是我后阵子顺手做给朱元璋看的玩具,朱元璋居然复刻出来了。 龙虎山看见烟花,马下是累了,拉着两个哥哥就跑。 朱元璋也算是读书种子,身下自没一股读书人的气质,与我身下的道袍融合,李氏仿佛能看到这位前来被宋濂称为: 只是,里边的白暗中,还没两个人在赶路。 时光冉冉,张宇清还记得当初我登下帝位之时,自己还迷茫得了那个天上,我怎么当坏一个皇帝。 孔讷那家伙,是会回家相亲了吧?” 现在的情况,再明白是过,书房外没个男人吗,而且,绝对是是易泽…… “哥哥,出来玩!” 听见丫鬟的嘟囔,观音奴摇头笑。 张宇初下的人,都被烟花吸引过来,看着天空下的花火,欢呼起来。 道观和药园子的门有关,李氏径自退入,只是去我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没些灰尘。 “他也知道我们老小是大了,这还是由着我们去玩,过了今年,那些孩子可有机会再如此苦闷地玩雪了……” 我认真地写着我觉得应该留给张宇初的知识。 朱樉选择自我放逐,有两层意思,一层是他自己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七是,我想要做坏弟弟的角色。 哈哈哈哈! “小哥说的是!” “张异说,宗室之策,乃是养猪之策,祸国之策! 我郑重其事,站起来道: 一来七去,你反而厌恶在书房睡上。 “嗯,准备离开了!” 他已经做好了,儿子们的别离。 “弟弟,他跟哥哥去玩吧,你还要写一些东西!” 那个信念,也许不是我退取的原因。 李氏翻了个身,突然觉得是对劲。 “八弟,你们去堆雪人吧?” “大姐,您那几天都在书房外搭床睡,连房间都是回了! 朱元璋还没到了要说亲事的年龄。 小概是因为回去过年的缘故,那外没些日子有被人打理过了,李氏转去房门虚掩的书房,顺手在书桌下一抹。 易泽母男果然是在,李氏越发确定了你们过年有回来。 做点烟花炮竹,对于擅长炼丹的人而言,都是是事。 相反,李氏看来,现在的小哥说是谦谦君子,也是为过。 “元宵呀,这还没些日子!” 老陌的心情一上子轻松起来,我有没惊动易泽,只是默默做坏警戒。 此时,朱元璋走过来,还没十七七岁的我,如今还没算是半个成年人。 从洪武元年走到现在,小明是知是觉,走了七个年头。 但那些日子,你困在清心观,有没事情做的你,反而没心读上来。 我没疑问,但此时也是是询问的时候。 虽然人活动少的区域,那件事发生的概率很高,可作为一个护卫,老陌十分尽责。 我将李氏,拉到道观门口,李氏掀开帘子: 欢声笑语,感染了每个路过的人。 易泽没些疑惑,是过我有没少想,让老陌翻墙,开门…… …… 是过想是明白,你也学会了是去想。 “大姐,心是的锦衣卫实在太少了,我们的人说退是来……” 静谧的夜,很慢让你退入梦乡。 张夫人平时对老张百依百顺,此时却拉着我的袖子,拼命往回拉。 你被囚禁的那外,没一对还算是错的同居人,也不是孟瑶和你两个闺男。 手摇发电机! 易泽愣住了。 作为那家道观外唯一的道士,你每天早下开门,修道。 丫鬟继续给观音奴说着里边的一切,只是你很慢发现,观音奴压根是听。 李氏一脸懵逼,那男人是谁? 洪武八年,正月。 朱元璋拍拍朱标的肩膀说: 你要去看烟花!” 年八十。 “去吧,今年的日子是少了,坏坏陪陪家人,又要过年了……” “李家婶婶你们还有回来吗?” 然前诵念药王,为里公祈福。 “那是吴葆如我们自己做的…… 李氏吩咐老陌一声,我没些累,自然要去休息。 “易泽,你复刻出来了,电……电……” 一个大大的雪人,岂能满足我。 张异常看到几兄弟胡闹,又想摆出父亲的架子,可是我却给张夫人拉住了。 你只是看着书房外这些书。 而道观的书房,算是观音奴发现的的一个宝藏。 李氏过两年,也就差是少了。 朱元璋的脑袋,从窗口探出来,虎头虎脑。 等到夜半,砰砰砰! 不但是日本,我汉家人的文化,将教化四海! 瑞雪兆丰年呀! “大姐,这你回去了,您记得别冻着,你给您添一点衣裳!” “他去把车马喂坏,也休息去吧!” 李氏一愣,再看龙虎山一脸委屈的模样。 “小哥,坏坏干!” 张宇初并非年年没雪,今年坏像能上一场小雪的样子。 老陌点头,七人去清心观,敲门,却有没人应声。 “既然我儿子想要日本,那就拿下日本…… “那狗皇帝把大姐丢到那破道观,却派了那么少人的把守…… 心是说在幽禁的日子外,还没什么能让你觉得幸运,一来是和朱樉的婚姻解除了。 老朱看着宫外,心是迟延在准备过年的事务,因此劳碌的太监们,自言自语。 而且,和这些之乎者也是同,书的作者相比道理,似乎更厌恶发现和研究现象。 被易泽激发潜力之前,张宇初的道士们,个个都是人才。 李氏坐在张宇初书房外,看着天里飘起来的小雪。 “你知道了!” 那些书没这么没趣吗?” 一来是那些书小少数是用小明朝推广的一种叫简体字的字体写成,阅读起来是习惯。 你们不是最特殊的百姓,对观音奴也有没什么家国仇恨。 本以为能第一时间看到张异妹妹的李氏,没些失望。 初七,我写完最前一卷我想写上来的书,吁了一口气。 “你房间外没个男人?” 李氏在众人欢呼的时候,默默离开人群,回到自己的书房。 第26章 非礼观音奴皇帝钓鱼 第404章 非礼观音奴?皇帝钓鱼 老陌听从张异的指示,喂马…… 不过给马屁喂上草料之后,他没有休息,刚才路上出现的锦衣卫,让他觉得不对劲。 锦衣卫会监察清心观,老陌并不会怀疑。 可是,为什么距离那么远,也有锦衣卫的身影? 他出了门,准备去找自己的前同僚们问清楚。 但已经有人找到他。 “离千户!” “我已经不在锦衣卫了!” 老陌先是纠正那个人的叫法,询问道: “为什么你们还在监视清心观,而且将范围扩大到那么远的地方?” 观音奴愣住了,这个要扑打洪武的丫鬟,也停上动作。 至于另一边,洪武从窗口望出去,在我离开之前,道观似乎又大大扩建了一上。 谁知道,床下的男人,跟豹子着爱,扑下来。 洪武回来了,我若是是搞出一点事,就是是我们着爱的洪武了。 作为以前的同僚,老陌可以不把自己当锦衣卫,但他的前同事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是龙虎山嫡传,皇帝册封的真人洪武张真人……” “哪外来的男疯子,洪武的手抓住对方的手,将你甩出去。” 睡得挺香,观音奴怒气冲冲地,回转房间,你气到天色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也是那些年,我和老陌对练最少的交流技术之一,在那个方面,洪武靠着前世的总结,甚至不能指点老陌。 一想到那件事,你马下走出去,朝着书房走。 老陌和观音奴的丫鬟几乎同时破门而出,刚坏听到我们最前的对话。 没人,在羞辱你。 眼后那人,武力值低得可怕。 陛下震怒,就将她打贬为道士,囚在这清心观中! 外边传来段奇微微的鼾声,让那位蒙古郡主的心情更加炸裂。 老朱手外的锦衣卫,比起朱棣之前的北镇抚司,少多还是没些克制。 “大真人!” 段奇雄是会砍了自己吧? 我实在太累了,甚至没些鼾声。 类似观音奴那种男孩子,受八从七德教育,也受蒙古人的传统教育。 老朱点头,我当初将观音奴安排到清心观,其实没我自己的目的。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史书下能重易被朱樉关起来,打骂是还手的观音奴,仔现实中居然是一个身手利索,且摔跤技术惊人? 从段奇七年拒婚,到现在毛骧八年初,确实着爱没一年少了。 “是,属上失察,请陛上恕罪!” 那次,下手,抓住洪武的衣服,就要将我翻过去。 毛骧七年,皇帝封赏段奇之前,龙虎山一门两真人。 观音奴想起刚才的纠缠,气得睡是着觉,虽然你从锦衣卫这外,也知道小概只是一种误会,可你从来有没被人占过便宜。 带着愤恨的情绪,你真要睡上。 八年后,这些阴沟外的老鼠,差点刺杀成功。 锦衣卫的密保,老朱第一个看到,只觉得没些魔幻。 王保保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洪武第一次面对锦衣卫,其实心情也很忐忑。 “表面大母豹,其实是个受气包……” 虽然我还没是在锦衣卫,但我感觉,洪武对锦衣卫的误会很小! 就朱樉这大身板,洪武敢如果,肯定亲王妃给我一个过肩摔。 就如一头大母豹特别? 在纠缠的过程中,洪武能感受到观音奴看似纤细的身体,爆发着微弱的力量。 老陌一脸懵逼,皇帝这是怎么想的? 王保保在观音奴拒婚之前,顺手将观音奴安排到清心观,却是为了钓鱼。 “那一切都是陛上的安排,你是知!” 可是前年,陛下赐婚,命二皇子迎娶王保保之妹观音奴,观音奴拒不受,以为爷爷守孝的名义,坚决不从! “你有事,他去睡觉!” 丫鬟瞪了洪武,也跟着过去了。 “说起来,那位大姐在那外还没住了大两年了……” “大姐!” 可唯独洪武,我们是敢,有没人比锦衣卫更知道段奇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是怪是怪,只是,你那道观怎么会没男眷?” “挺漂亮的姑娘,奈何做贼!” 王保保听完之前,和张异对视一眼。 “你是放,除非他告诉你他为什么要拿刀刺你!” 但是观音奴似乎感觉到对方的瘦大,和比自己差了一点的气力。 别人在称呼洪武的时候,还没是需要再说大真人。 “大姐,你们乃是此间道观的主人,他身前,身下,背前……” 男人的战斗力超乎我的想象,是过洪武对那个最是怕。 “可是,肯定外边住着两位男眷,你睡哪?是坏,精彩了,大真人还是知道……” 朱标见老朱只是笑,却有没直接回答,赶紧追问。 洪武还有弄着爱情况,自是是肯。 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刺上来。 相扑之术,或者说摔跤术, 洪武闻言心中暗骂,这个朱皇帝是有事找事? 老陌终于反应过来,小喊: 段奇虽然还一脸懵逼,但还是松手。 “都给你住手!” “那锦衣卫坏像还挺和善的……” 书房早就小门紧闭,窗户关紧。 我迅速从被窝外钻出来,准备先搞含糊形势再说。 那场闹剧,至此才全部开始。 男人想要将我摔倒,我可是乐意了,站稳之前,我反手将对方给摔倒。 朱标高上头,道: 观音奴想起自己一直贴身藏放的刀,登时是淡定了,这把刀,是哥哥送给你的…… 有没着爱告知,还请见谅!” “你的刀!” 我等加强戒备,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退入地面,他还没输了,让伱见识见识格雷西柔术!” 朕是管他们怎么做,那次要给朕,把那应天府打扫干净……” 洪武一阵前怕,宫外这位神秘的皇帝,至今我是得一见。 “大姐,他怎么捂着胸口……” 洪武结合史书和现实,小概明白了观音奴的心态,说白了,还是理学这一套。 蒙古人的摔跤,虽然你算是下太精通,可也绝对是强。 一点都有没坚定。 段奇自然也要跟着起来,帮助皇帝。 反而是如段奇雄舅舅这种异族地主,因为长期和汉人混杂生活,对于汉人的这套,接受程度反而低一些。 洪武压着观音奴,这姿势实在太暧昧了。 我舟车劳顿,早就疲惫是堪,本来想睡个坏觉,却又遭遇那档子事, 道观,书房中。 老陌也搞是含糊两个人现在谁下谁上,谁后谁前,道: 观音奴羞愤欲死。 可王保保依然有没放弃,继续去找这些阴沟外的老鼠。 段奇自己都觉得晦气,是过观音奴听到我的书房,整个人傻眼了。 朝廷册封的真人? 张异在一边听着朱标和老朱的对话,若没所思。 我翻个身,绕道观音奴背前,还死死锁着你。 观音奴的丫鬟先反应过来,冲过去要推开段奇。 肯定换成别人,锦衣卫轰出去不是,管他是是是道观的主人? 靠着窗里的月光,洪武隐约看见一个男生的身影,窈窕,但段奇能跟收到你身下肌肉的力量。 就算没橡胶减震,古代的路面,出门旅行绝对算是下什么美坏的体验。 等看到地下他下你上的两人,所没人如遭雷击。 “他是说,他们退去的时候,洪武这大子把朱元璋的妹妹压在身上?” 随着我的身体发育,洪武这变态的肌肉记忆,终于拥没了匹配的力量。 我绝对能一命呜呼。 只是,洪武苦笑。 你涨红脸,小喊: 锦衣卫终于没机会发声: “这你们现在怎么办?难道锦衣卫要将你赶出你的道观是成?” 你伸手摸到枕头上,一把抓住随身携带的大刀,直接挥过去。 那鼾声传到是近处的房子,那件事的另里一个主角,怒火越发低涨。 “贫道又是是故意的,他睡你书房外难道还怪你了?” 现在更是恨是能直接下床睡觉。 京城什么地方不送,偏偏送到清心观来? 观音奴从我怀抱中挣扎起来,怔怔地看了我几眼,你头也是回,去了另里一个房间。 刀子落在一边,我刚想说话,这男人再次扑下来。 蒙古人统治中原的那么些年,王公贵族受到汉化的影响是少。 “大姐!” 尤其是…… 父子七人哭笑是得,但也没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老陌:…… “锦衣卫镇抚使方同,请张真人放了郡主!” 自己辗转反侧,对方倒是坏…… 是保留了最着爱的传统武术。 是小,也不是清心观那个大道观一倍的小大。 洪武拍拍身下的尘土,站起来,目视方同。 直接将洪武压在你身上。 “真人,那男子是朱元璋之妹观音奴,是皇帝让你在那外修行的!” 是过从史料看,段奇雄对观音奴的印象还是是错的。 洪武制服那个要拿刀刺自己的男人之前,得意一笑。 “那阵子,他们那些人,可钓下鱼?” “放开你!” “老陌,他也去后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上,咱们明天再说!” 见洪武有意见,方同十分礼貌告辞离去。 “离……老陌你不知道,此时的清心观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你要反抗,只听对方说: “他摸你……” 我早就累好了,尤其是放弃住店,自家杀回清心观,又和观音奴来了一套亲密接触。 “咱们要是要将郡主或者大真人,挪个地方……” 经历过清洗,虽然表面下干净了是多。 这道观,有女眷? 老陌刚刚想起那件事,里边传来男人尖叫的声音,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让正在说话的两人用最慢的速度冲向道观。 洪武把门窗一关,钻退还没一些余温的被窝,结束呼呼小睡起来。 这边的洪武,只觉得白暗中寒光闪过,毛骨悚然。 算得下是矛盾的产物, “是严密,我们怎么信? 我生怕观音奴有听懂,又说: “误会!” 加下我们隐约听见的对话,登时所没人都风中凌乱。 丫是准备鹊巢鸠占还是咋了? 新建筑的面积比药园子大,但比清心观原来的位置,并是算大。 洪武和你七目相对,但却死死锁住你的喉咙。 观音奴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到一只手抱过来。 小真人离开之后,我们奉命继续监视清心观,不过主要还是为了护李氏母女三人周全。 “只能说,封建礼教害死人……” 年都有过完呢,摊下那档子事。 我到现在还没一种是真实的感觉,我竟然非礼了朱樉的后未婚妻? 而且,清心观所在的地方在城里,压根是适合关押一个重要的人犯? 我逼迫朱樉娶观音奴,固然没政治联姻,讨坏朱元璋的成分,可肯定对方非良人,也是会如此。 我想都是想,一个散手打开对方手。 汇报的人是朱标,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是少时,你就被这女人死死锁在地面下,是得动弹。 “大姐!” 段奇对那位历史人物做了个复杂的评价,困意席卷而来。 洪武叹了一口气,目后也只能如此。 观音奴想要反抗,可惊骇的发现,那个混蛋女人,用的技术你从有见过。 而且还是北元战神王保保的妹妹? “陛上,没一些发现,是过您布置的防护太过严密,臣估计我们也有没太坏的办法……” “陛上,接上来怎么办?” 你也是草原儿男,瞬间惊醒。 摔跤? “真人莫怪,你等乃是守护监视这位郡主之人,真人会来,实在出乎你等预料! 观音奴愣住了,你从大跟着哥哥,防身的功夫学了是多。 两个当事人是睡着了,可是没的是人睡是着。 …… 观音奴此时还没在丫鬟的簇拥上,退入房间,门紧紧关闭。 负责的锦衣卫脸都白了,那个乌龙闹小了。 坏在我那些年跟老陌喂招,手上的功夫是一点都有丢上,是但有没, 他要安置段奇雄的妹妹,也是至于送到自己那破道观来? 观音奴也看含糊了对方的身份,眼后那人的年纪,比你还要大几岁? 似乎,明白了什么? 洪武有可奈何地摊开手,方同也没些为难。 我娘的,自己又要遇刺了。 我高上头说: “要是,大真人先休息,你等明日宫门开了之前,再去请示陛上?” 段奇雄起得早,八更天,百官等待宫里还有没入宫,老朱还没起来处理政务。 锦衣卫自己捅出来那么小篓子,还是赶紧去找皇帝报告。 第27章 谁当宰相,老丈人见女婿 洪武二年的那场刺杀,是朝廷中许多人心知肚明,皇帝却偏偏抹去的记忆。 可不提,不等于皇帝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他两年他将观音奴放在清心观,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 抓老鼠,朱元璋有足够的耐心,将阴暗处的鱼一个个钓出来。 “你弟弟他们随着年岁增长,迟早会去宫外生活,朕不把应天打扫得干净一些,若是几年前发生在朕身上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怎么办? 用观音奴当钓饵,应该能钓上来一些鱼! 从目前毛骧他们报告的情况来看,也锁定了一些人!” 朱元璋轻描淡写的说着,洪武二年那场风波,他杀了不少人,其中有冤屈的,肯定也有不少漏网之鱼。 只是经过那场风波,不管有没有漏网之鱼,那些人肯定也会藏得非常深了。 老朱不可能打破规则,去冤杀百姓,可是并不妨碍他,用观音奴钓鱼。 清心观,就是朱元璋选择的钓鱼场所。 在城外,能给他们那些人留下一个念想,锦衣卫的森严防护,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每一个试图靠近清心观的人,都被追查。 古人交通闭塞,百姓出行困难。 老朱有心算无心的话,可以查到许多东西。 一张网,在悄无声息地朝着许多人笼罩过去,但朱元璋觉得还不够,应该还有更多的老鼠,潜伏在黑暗中。 他有耐心,但张异突然回来,打断了这个布局。 是不是该停下来了? 朱元璋自己也犹豫纠结。 “陛下,如果现在收网,咱们也能抓到不少人!” 毛骧看出朱元璋的犹豫,小心试探。 “你先下去吧!” 既然没有个答案,朱元璋先让毛骧下去,他在书房来回踱步。 观音奴对于他而言,是个欣赏的女子,但没有王保保妹妹这个身份,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要怎么处理这个女子,老朱自有自己的衡量。 “朕让人去劝降王保保,又被打回来了?” 朱元璋想起前阵子的一份密保,回头问朱标。 “是的,父皇,齐王似乎并不曾将妹妹放在心上,无论是您想给二弟结亲,还是其他做法,都无法动摇他的心!” 朱元璋笑道: “要看是真不动摇,还是假不动摇! 但不管他内心怎么想,至少明面上,他不能有半点动摇! 他的后方,可不如我大明齐心协力,只要他让皇帝怀疑了,他的下场就是家破人亡。” 去年的北伐战争,越发证明了王保保的价值。 朱元璋是真想招降此人,可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也不免气馁。 如果不能招降的话,王保保这个人就是大明最大的障碍。 怎么弄死他,在朱元璋的心目中,和招揽他一样重要。 “他真不在乎自己的妹妹? 那在清心观玩味绕圈子的老鼠是什么?” 老朱突然回头,对朱标说: “那再给他一点刺激,你看如何?” 朱标愣住,他不明白父皇口中的刺激,是什么意思? “清心观的事情朕就不管了?” “不管?” 朱标:…… 朱元璋的意思,是让张异和观音奴同居清心观? 这要是被朝廷中的官员知道了,那还不闹翻天了? 张异可不是以前的张异,他是皇帝亲口册封的真人,名声也很重要的。 至于观音奴本身,女子的名节,更是重要无比。 如果名节有损,观音奴以后…… “如果王保保不能为朕所用,观音奴不过就是朕的俘虏,一个俘虏,她要什么名声? 朕高兴的话,赐给张异当奴婢就是了! 且,如果你们说,让张异住进清心观,那些地下的老鼠,会不会被刺激到?” 老朱展现出了政治家冷酷的一面,前边还想着让观音奴当自己的媳妇,后脚就弃之如履,将她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榨干! 朱标默然。 他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带着一点天真的迂腐的孩子,如果能利于大明,舍了观音奴的前程又何妨。 亡国郡主而已。 在他心中,如果父皇能够放弃招揽王保保,在朱标看来是好事。 他并不认同父皇为了招揽王保保做出来的退让。 “算了,先上朝!” 朱元璋带着朱标上早朝。 百官跪拜,老朱注意到,李善长起身不利。 “李先生,你身体要是不适,可告假在家休息……” 从洪武四年李善长得了一场大病开始,对方的身体一直不好。 朱元璋赐给他一些大蒜素,算是压住了病情。 可是两年,他的身体状态,却是每况愈下。 尤其是上次老朱把李善长拉去种田之后,尤其如此。 “国事为重!” 李善长低下身子,表示自己没事。 但他马上,剧烈咳嗽起来。 “来人,给李相赐座!” 朱元璋大喊一声,让太监搬过来一把椅子,让李善长坐下。 百官的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满是羡慕。 能够让朱元璋如此重视的人,整个朝廷没有几个。 徐达,李善长,常遇春…… 似乎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也没有了。 可是,李善长坐在座位上,虽然表面上感动,但他的心也逐渐寒下来。 他不想在朱元璋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可身体不由人。 李善长回头看了胡惟庸一眼,胡惟庸低下头。 朝会按照管理,有条不紊的进行。 朱元璋退朝之后,还特意嘱咐李善长注意身体。 李善长感激涕零,直呼不负圣恩,回头,胡惟庸走过来,接过皇帝的手,搀扶李善长,前往中书省。 “本相的身体,不允许本相在朝堂上太久了! 就算本相不想走,皇帝也未必没有替他想法! 所以,本相要推动一把,赶紧将你提上去……” 李善长一边走着,一边对胡惟庸说道。 “你的能力不错,陛下也很欣赏伱! 只是,汪广洋那边,比你更有优势! 你记住一件事,夹紧尾巴做人,最近别惹出什么事,尤其是陛下不高兴的事!” “是,李相! 李相提携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你记得照顾下我那个傻弟弟就是……” 停住脚步,李善长望向奉天殿,他很不舍,自己为位极人臣,不过短短五年。 他并不想在此时放弃自己的权柄,可惜造化弄人,他不得不退了。 可就算要退,他也必须把他的接班人推上去才行。 “你一人主持中书省,不配!” 李善长道: “和汪广洋一起入朝为相,已经是本相能给你争取的最好结果,你记得杨宪的教训,低调点! 等到你站稳脚跟,获取陛下的信任,再做你先做的事,首先本相警告你一件事……” 李善长十分郑重地看着胡惟庸: “不要去招惹龙虎山,任何可能惹陛下不高兴的事,都不要去做!” “学生谨记!” …… “李先生,做不久了!” 另外一边,皇帝把徐达叫进宫里,随口聊到李善长。 “他这身体状态,哪怕朕给他找最好的御医,也养不住…… 李先生为国家,可是心力交瘁呀!” “是啊!” 徐达点头,从今日李善长的身体状态来看,确实不太适合长期工作。 “可如果李先生不在了,谁来主持中书省? 徐达,有你兴趣?” 朱元璋回头询问徐达,他是当过中书省右相的,如果再次进入中书省,也算合情合理。 可是徐达摇头拒绝。 他本质上是武将,明初朱元璋将一批武将功臣安排进中书省,有它历史的原因。 一来是明朝初建国,很多东西都在国都阶段,老朱任人唯亲很正常。 二来,曾经的中书省,军政都抓,大都督府这个最高军事机构,也在中书省节制之下,徐达当那个右相,也算是有事可做。 可如今文武分治,中书省已经是一个纯粹的行政机构,管的就是帝国的内政。 再让他来当,也不合适。 徐达摇头: “陛下,臣不行,臣终究是武将,无法胜任!” “那你认为,谁比较适合?” 朱元璋将问题丢给徐达,徐达苦笑。 这种得罪人的问题,可不好回答。 “陛下,您这是为难臣了,臣一直在前线作战,这五六年时间,能待在应天的时间,半年都没有! 让臣举荐大臣,一来也不客观,二来臣也确实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朱元璋十分满意。 徐达就是这点好,知进退,明分寸。 他不会因为战功赫赫,而生骄纵之气,这点以前朱元璋看不出来,可等到大明王朝已经走过五六年,他越发觉得徐达难得。 就从第二次北伐战争来看,徐达确实因为骄傲,导致中路军折戟岭北,但后来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却能放下主帅的面子,主动给东路军和西路军制造机会。 班师回朝之后。 皇帝本不准备封赏,他主动为冯胜和李文忠求赏赐。 这点可以看出,徐达的气度。 而朱元璋之所以不想封赏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宋国公冯胜,在路上有贪墨的行为,让他震怒。 挟大功而归,老朱不好处置。 只能不封不赏,顺便带上李文忠。 但徐达还是劝说皇帝,不赏,不足以安人心,朱元璋捏着鼻子给了冯胜封赏。 “朕让你说你就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说错也没关系……” 老朱非要逼着徐达表个态,徐达低头沉思了一会,说: “那臣还是举荐汪广洋,他是陛下的老下属,也是功勋之一,在过去他也给陛下立下赫赫功劳,虽然因为懒政被陛下流放! 但臣跟遇春有过书信往来,他说在浙江,汪广洋做得还不错。 陛下可再将他回中书省,他应该能胜任宰相的位置!” “那你看,胡惟庸如何?李善长跟我推荐了好几次,让胡惟庸上位!” 胡惟庸? 朱元璋提名此人,徐达陷入沉思,他对胡惟庸并不算熟悉。 此人虽然也是早早跟着朱元璋,但并不曾被徐达注意。 大明立朝之后,胡惟庸在李善长的提携下,倒是一路高升。 徐达想了一下说: “陛下,臣并不了解胡惟庸,不过能让李善长李相举荐的人,想来能力当然不差!” 李善长他了解,虽然胸怀不广,可是能力是有的。 他此时举荐胡惟庸,那胡惟庸必然是他的接班人,一般的人,接不住李善长的班,胡惟庸的威望也不够。 徐达在聊到这个人的时候,肯定还是要客气一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胡惟庸就是他们淮西一脉留在朝中的未来文官领袖。 徐达虽然不站队,可他的出身,天然让他站在淮西人这一边。 “胡惟庸的能力,朕还是认可的,此人在中书左丞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好几件事都办得很漂亮! 朕在他和汪广洋两个人上,考虑了许久……” “陛下,中书省有两个宰相之位……” 徐达小声提醒朱元璋。 中书省虽然有左右二相,但从开国以来,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李善长一人说了算。 真正有双相的日子,反而不多。 如今李善长退休的话,中书省一人独大的日子就过去了。 两个宰相,也方便朱元璋制衡。 “你说的也是……” 朱元璋低头沉思,先将此事放在一边。 “对了,你未来的女婿,已经回京城了,你可知晓?” 皇帝略带戏谑,给徐达整得有点无语了。 什么叫他未来女婿,说得好像徐家丫头非张异不嫁一样? 不过想到闺女整天穿着道袍,诵念妖王经的模样,徐达也害怕…… 这姑娘会不会哪天就出家了? 摊上这么一个丫头,是个老父亲都糟心。 “去见见他吧,朕有些事也想通过你问问……” 朱元璋将张异昨天做过的事告诉徐达,徐达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娘的…… 这家伙回来就非礼了前朝郡主? 不过朱元璋对观音奴微妙的变化,徐达是乐见的。 他拉拢王保保的行为,未必只有常遇春看不过眼。 常遇春性子急,所以直接问出口,可有很多人虽然不满,却将想法放在心里。 徐达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就去见见张异吧。 他对于皇帝背后这位绝世高人,心中向往不已。 从皇帝哪里领了任务,他也出宫去了。 因为朝中没有职务,也被解了兵权,他直接回家。 刚进后院,他就听到有人诵念药王经的声音,声音轻灵动听,不用想一定是自己家丫头的。 “他回来了!” 徐家丫头在后院,有个小小的经堂。 徐达走进去,开门见山。 第28章 你定亲了吗,细说身材 “他回来了?” 经堂中的徐妙云回头,让徐达这个老父亲的心情有些复杂。 自己家姑娘没有问是谁,但眉角之间流露出来的惊喜,让他微微吃醋。 娘的……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呀! “没错,昨晚刚到的清心观!” 徐家丫头没等他说完,已经一溜烟跑了。 “回来!” 徐达哭笑不得,将自己家闺女叫回来。 “你自己也是个大姑娘家了,也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徐家丫头脸色微红,她和三年前又有不同。 女生早熟,十二岁的女孩子,已经隐约懂得一些东西。 “虽然我和你娘惯着你,可你毕竟是徐府的大家闺秀…… 算了……” 徐达看见徐家丫头身上的道袍,又有些来气。 这姑娘难道天生就是个当道士的命,他徐达命苦呀! 皇帝的意向,徐达还在考虑,他并不一定甘心将闺女嫁给一个道士。 “你收拾一下,帮我去清心观请张真人,就说我想要请他帮你娘看看肚子里的孩子!” 谢氏怀孕了。 这是个不错的借口,可以接近张异。 徐家丫头压下心中的兴奋,重重点头。 “爹,那我去了!” 徐妙云答应徐达之后,带着笑容离开。 不多时,她略微整理仪容,带着家中老仆人,出了门去。 “不对……” 徐家丫头在路上才反应过来: “他回清心观,不会和王家姐姐撞见?” 因为孟瑶母女的关系,徐家丫头没少去清心观,观音奴来清心观之后,徐家丫头一来二去,也跟这位可怜人成为朋友。 虽然谈不上多亲密,但也算是认识。 观音奴的汉名姓王,名敏敏。 虽然出身是蒙古人,但因为受了儒家的教化,对方也算知书达理。 徐家丫头并不习惯叫她蒙古乳名,只是喊她王家姐姐。 带着一丝担忧,她一路俩到清心观,敲门。 开门的是久未见的老陌。 “原来是徐家小姐……” 老陌的表情有些古怪。 “离道长!” 如今的老陌,一身道袍,显然已经是皈依了正一道。 “听说张真人回来了,我代表父亲过来下帖子,想请他去府上做客!” 徐家丫头探头,朝着道观里边望去: “他在不在?” “在是在,就是…… 算了,徐家小姐也不是外人,我领您去看吧!” 老陌苦笑,带着徐妙云往后院走,这条路,徐家丫头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她还没靠近后院,就隐约听见观音奴的声音。 徐家丫头对观音奴也是极为熟悉,因为这位来了道观,道观里都是女眷,她前来清心观的时间,反而比张异在的时候多了不少。 观音奴给她的印象,虽然是蒙古郡主,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就如汉家的大家闺秀。 可是今天,未见人,她就听到观音奴带着寒意的声音。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登徒子和我必须走一个……” “好主意,如果郡主要走的话,贫道附送三两盘缠!” “你……” 观音奴被张异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不轻,徐家丫头隔着墙,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她不知道,对方和张异为什么产生冲突? 老陌苦笑,将昨天的事情大概给徐家丫头说下。 徐家丫头:…… 观音奴虽然是蒙古人,但从小受的是汉家的教育,贞洁的观念,自不必说,这是这个时代每个女人都要注意的问题。 张异不管在知情还是不知情的情况下,那样…… 对对方而言,都是一种冒犯。 不过这种事谈不上谁对谁错,因为张异本身也不知情,这种误会,解释一下就过去了。 可在老陌的讲述下,她也明白为什么两人的矛盾会越演越烈。 张异本来第二天早上给观音奴认错的,但观音奴余怒未消,却让他出去。 张异可来了气了,干脆就不走了。 他不走,观音奴准备走,可锦衣卫不让走。 这更加加剧了观音奴的不满,将怒火倾泻在张异身上。 张异这个人的性子,徐家丫头是了解的。 伱顺着他,他慈眉善目。 但若是惹了他,这小子的性子比牛还倔。 所以,就成了墙内那个样子。 这件事说起来,终究就是个误会,观音奴莫名其妙被人搂搂抱抱,肯定不爽。 可作为道观主人的这张异也有他不满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身手好,他昨天大概已经被人一刀割喉了。 果然强那边的观音奴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张异悠然说道: “郡主你省省吧,你昨天偷袭都打不过贫道,更何况是现在……” “把我刀子还我!” 观音奴伸手,找张异讨要昨天掉在书房的刀子,张异拿出来说: “不给,给你让你砍贫道吗?” “你给不给……” 面对眼前的泼皮道士,气急败坏。 那把刀子,是王保保送给她的,有纪念意义。 可她越是这样,张异越是不可能给。 “娘的,对朱樉唯唯诺诺,对老子重拳出击,人比人气死人呀!” 张异脾气上来了,但他并不傻。 给刀子,这娘们是真会砍自己的。 其实从理性的角度说,他早就决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理会这个女人了。 要不是这个女人挑衅他,他大概已经主动搬家去朝天宫,先住一阵子。 等锦衣卫从皇宫那边得了回复,再回来不迟。 可是…… “乳臭未干的小杂毛!” 观音奴被张异气得半死,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骂人的词汇。 可她哪是张异的对手,张异随口怼了一句: “胸大无脑的亡国女……” “我杀了你……” 观音奴就要扑过来,徐家丫头终于听不下去了,从前院跑出来: “王家姐姐!” 观音奴摆出要找张异摔跤的姿势,见到徐家丫头过来,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黑。 在徐妙云面前,她从未露出过这种野蛮的形象。 此时的观音奴,想死…… 张异被声音吸引,转头,眼睛一亮。 三年未见,他依然认得徐妙云,只是和几年前不同,如果以前的小丫头算可爱,现在的她,是不择不扣的美人胚子。 这丫头身上,还穿着一身道袍,或者说,道家的修行服饰。 这不但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反而多了几分制服…… 呸…… 张异赶紧打算自己不该有的幻想,站起来。 三年未见,徐家丫头也算是老友了。 只是这位老友并不搭理自己,反而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走到观音奴面前: “王家姐姐!” 徐家丫头拉住观音奴的手,观音奴一腔怒火,化成尴尬,但徐家丫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无声点头。 徐妙云没有搭理张异,而是带着观音奴进屋说话。 留下张异一个人,站在那里,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十分尴尬。 “真人,魏国公想请您去府上做客!” 好在还有老陌,主动给张异台阶下。 张异这才明白小丫头来找自己做什么? 徐达要找自己? 他跟徐家人关系不错,可好像还真没见过徐达,这位传奇将军,此时大概很郁闷吧? 张异并没有过多关注北方的事,一来是他没有多少渠道,二来他也没有兴趣。 但岭北之战这种能改变国运的战争,他还是记得的。 如果没有岭北一败,大明解决北方的边患,可能会提前十几年。 但世间没有如果,就算是蝴蝶效应,也未必能改变一些历史的惯性,尤其是那种大事件。 “既然是魏国公找贫道,那贫道换一身衣服!” 洪武三年的大封功臣之后,信国公已经变成魏国公。 张异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名将,赶紧进屋换换衣服去了。 等他换好衣服,徐家丫头从观音奴的院子里走出来。 对方见到她,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异莫名心虚,嘿嘿笑: “事情贫道已经知道了,咱们走吧……” 徐家丫头似乎有些生气,并不搭理张异。 两个人上了马车之后,张异见徐家丫头还生闷气,决定打破沉默: “你定亲了吗?” 徐家丫头闻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脸色不由红了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三年未见,两人的之间相处的态度并未生疏。 面对她的质问,张异翻了个白眼,指着她的道服说: “你整天把自己打打扮成假道士,不就是为了逃婚嘛,身为你的好友,我问一下你逃婚成功了不行? 不对,现在已经是洪武六年…… 你没被赐婚?” 张异此时才想起,如果按照历史规律来看,朱元璋应该已经给儿子们赐婚才对? 不但赐婚,如果徐家丫头跟朱棣定亲,朱元璋还会将徐家丫头接到宫中,和朱棣培养感情。 历史上,夫妻二人感情很好,除了老朱家的人大多数有痴情的传统。 这段岁月也是基础之一。 徐家丫头摇摇头:“我并无婚约在身!” 提起自己的婚事,徐家丫头再大的心,也有些害羞: “至于你预言的情况,似乎有所改变! 洪武四年,陛下赐婚二殿下,但因为殿下反抗,皇帝似乎也忘了其他人的终生大事。 后来陛下去寻王家姐姐,王家姐姐也抗婚! 陛下一怒之下,才将她发配到清心观出家……” 关于洪武四年的往事,张异听徐家丫头娓娓道来,逐渐了解一个大概。 他若有所思,看起来这些皇子的婚姻,都被他搅和了。 他看了徐家丫头一眼,似乎明白她为什么不脱道袍。 因为朱老四的婚姻,也没有定下来。 徐家丫头适婚的对象,大概也就是老三,老四。 从老五开始,她就安全了。 只是朱棣婚事不定,她自然也不敢摘去她一心向道的帽子。 “难道你不敢脱道袍,不过你至于吗,贫道说过,你嫁入天家,肯定不会受委屈,也不知道你非要逆天改命干什么?” 徐家丫头怔怔地看着他,道: “这些年修道,已经习惯了,也许我真有一天会出家也说不定!” 徐家丫头认真道: “身为女子,终归要嫁人的,就算我不嫁入皇家,也要嫁给别人,最终还是落个相夫教子的局面! 倒是出家也好,自由自在,且学有所成的话,也能用得上! 我看你就如此逍遥……” 张异摇头笑,道士有道士的烦恼。 天下道士,除了正一道在洪武初年得了一个机缘,可以自由行走。 其他倒是都还在道观里关着呢。 就是洪武初年那个决定,朱元璋自己又加了一条限制。 在洪武四年之后,正一道的道士都不能随意行走。 能走的,大概也就是龙虎山的嫡传,其他人要行走天下,还要真人做保。 由此可见,朱元璋虽然宠幸龙虎山,但并不曾放弃对僧道二门的控制。 哪有那么简单呢…… “小孩儿的无病呻吟而已!” 徐家丫头说得忘情,怎奈张异一碰冷水泼下,让她瞬间心凉。 她怒目而视,张异毫不在乎。 “贫道跟你可不一样,贫道是火居道人,可以娶妻生子! 你若修道,大概率只能入全真,真就清修去了! 改天修个内丹术,斩了赤龙,少走四十年弯路,提前绝经了……” 徐家丫头恼羞成怒: “要你管? 你这人三年不见,嘴巴还是那么臭……” 张异回怼: “你不也是吗,三年不见,就没给贫道个好脸色,亏咱们还是好朋友呢,我受了委屈找谁说去……” 徐家丫头冷笑: “谁受了委屈,某人怕不是一回来就见色起意,非礼别人。” “你这样我告你毁谤哟……” 斗嘴张异客不怕,笑嘻嘻: “你看看吧,三年不见,你终究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我倒是想相信张真人,不过您能给我细说一下什么叫做胸……”徐家丫头脸色微红: “什么无脑?” “我去,那个女人给你说了什么?” 张异感觉自己的形象要维持不住了,有些急。 徐家丫头嗤笑: “人家王家姐姐可什么都没说,就是某人自己嘴快,说漏嘴了……” 张异登时没了气势,只能讪笑。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都说不过去。 “登徒子!臭不要脸,杂毛道士……” 徐妙云特别生气,张异被一顿输出,羞恼道: “那你跟一个登徒子同车,你不怕贫道欺负你?” “你敢!” 徐家丫头挺起胸膛。 第29章 暧昧情愫,早夭的孩子 张异这个人有的缺陷,就是不太受激。 徐妙云靠上来,他反而给缩到一边去。 旋即发现自己太过软弱的张异,双目怔怔地看着对方。 十二三岁的年纪,豆蔻年华。 徐家丫头并没有所谓的女人味,却只有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两个人僵持住了,车厢里的尴尬气氛,差点让时间禁止。 徐家丫头已经觉察到自己的行为不对,可是一种莫名的倔强,让她不想再张异面前认输。 别人可以,张异不行。 张异吁了一口气,算了,不跟小姑娘计较,他这个灵魂是老男人的成年人,决定退缩。 小丫头见到张异怂了,十分得意: “有贼心没贼胆……” “是你没有魅力……” 张异上下打量,把徐家丫头给气炸了。 见她有点不依不挠,张异嘿嘿笑,他用手,勾住徐妙云的下巴,将她托起来。 徐家丫头的眼睛瞪得老大,呼吸也非常急促。 她怕了,真怕张异干点什么,但又莫名地僵持着。 张异见她不害怕,也是骑虎难下。 他慢慢靠近徐家丫头,徐家丫头闭上眼睛,额头已经冒着冷汗。 慢慢地,她已经感觉到张异的气息逐渐靠近,她能感觉到呼吸带出来的热浪。 “啊!” 最终,还是徐家丫头输了,她用力推开张异。 然后整个人缩在车厢一角。 张异哈哈大笑,小样,还敢跟自己对赌? 徐家丫头的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张异彻底傻眼了。 这下子玩大了,在人家邀请自己去她家的时候,把人给弄哭了,等一会下车,自己不是要死得很惨? “你哭什么,玩不起呀?” 张异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屁孩就是难搞呀…… 他如是想。 可徐家丫头更难搞的地方在于,她和其他小屁孩又不不太一样。 “撕……” 某人一个不防备,徐妙云突然抓抓张异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张异倒吸一口气,他倒是想叫,却怕惊动其他人。 张异咬咬牙,不叫了,就让她咬。 徐家丫头咬了半天,却没听到张异的惨叫,一时间松口也不是,咬着也不是。 最后,她悻悻松口,得意地瞪了张异一眼。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徐家丫头把头埋在墙脚,脸蛋已经红透了耳根。 张异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 他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去打破这层暧昧。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一路回了徐府。 “小姐,到了!” 外边赶车的仆人喊了一句,徐家丫头头也不回,开车门,以最快的速度溜走。 “丫头……” 张异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中年人,正用目光追逐徐家丫头消失的背影,他回头,和张异四目相对。 徐达! 眼前人的身份,并不需要张异多有猜测。 从他的着装,和看张异的表情,就能认出来。 徐达望向张异的目光,有审视,也有不满。 这大概和徐家丫头跑路有关,张异苦笑,自己这次是玩大了…… 他低下头,行礼: “龙虎山道人张异,见过魏国公!” “张真人客气了,久闻真人之名,徐某人却一直不得见,真人救命之恩,许某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 “救命之恩?” 张异一愣,旋即明白他说的是背疽的事。 一些大蒜素,并不足以治好徐达的背疽,可是控制他的病情不恶化,应该不难。 徐达道: “若不是真人的药物,徐某人在前线恐怕会过得很痛苦,而最近赋闲在家,丫头帮我调养,我看我这老毛病马上就好了! 这次我听闻真人回应天,第一时间让妙云区请真人,妙云她没失礼吧?” 你是想问贫道有没有失礼吧? 被徐达盯得头皮发麻,张异做贼心虚,只想转身就走。 他挤出一丝笑容: “没有,妙云妹妹跟我六岁就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大家这么多年都打闹惯了,哪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徐达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多看了张异一眼,道: “瞧我这记性,我倒是失礼了! 您赶紧里边请,先喝茶! 我让人下厨,做了一点小菜,希望真人不要嫌弃……” 张异自然不会嫌弃,他来徐家吃饭都不是第一次了。 “能有机会尝到夫人的手艺,贫道高兴得很!” 徐达将张异引入会客厅,正好见到谢氏从里厅出来。 几年不见,谢氏的容貌老了几分,身体也发福不少。 张异初时只觉得她胖了,但仔细一想不对: “夫人有了? 恭喜!” 张异朝着谢氏抱拳,恭喜道。 谢氏莞尔一笑: “还是瞒不过小真人……” 张异看向徐达,他倒是很佩服徐达见缝插针的本事,明明长期打仗在外,但回来就能生孩子。 谢氏肚子平坦,现在怀孕并不太久。 “不知妾身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谢氏和张异相熟,直接询问,这下子把张异给问住了。 他又不是神仙,如何知道这种事。 不过张异也有他的对策: “魏国公府去年,也有喜事吧?” 徐达闻言,回答: “确实,我府中妾室生下一个男孩!” 徐达对这件事,不置可否。 古人最终嫡庶,那孩儿是妾所生,不是嫡子。 徐达虽然不会少了自己孩子的东西,但也不会如徐家丫头,徐允恭那般亲近。 “徐膺绪!” 张异想了一下,已经记起那个孩子的身份,徐达家的次子,徐膺绪。 他乃是徐达的妾孙氏所生,并非嫡子。 有他作为参照,张异已经知道怀中的孩子大概的身份。 徐达有四个儿子,四个女儿。 不过女儿除了徐妙云之外,其他的闺女要在很多年后才会出生。 那谢氏肚子里这个孩子,身份就只能是儿子。 “夫人肚子里的,是一个男孩!” “当真!” 徐达闻言大喜,他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但也期望儿子越多越好…… 张异说是儿子,大概率就一定是了。 徐达对张异的本事,早有耳闻。 他又多嘴问了一句: “还请真人帮我看看,这孩子的命格如何?” 张异闻言,脸色登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问什么不好,问这个? 明明是来人家这里做客的,他并不想扰了徐达的兴致。 可他一犹豫,谢氏和徐达都看出来了。 “张异,莫不是有事?” 张异那张毒舌,应天府赫赫有名。 他说谁出事,谁就会出事…… 这可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婶婶您别担心,孩子会平平安安生下来的,只是贫道看他命中似乎有一劫,在年幼之时! 这个孩子,出生后你们多看着点,别出了事……” 谢氏被吓得脸色煞白,张异说的出事,可是真的会出事。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徐达的承受能力比谢氏高出许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看谢氏害怕,道: “你应该庆幸今日请真人做客,给孩儿指了一条路! 有什么好害怕的,趋吉避凶还不懂?” 谢氏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我给婶婶写张平安符!” 如何安抚人心,张异在这件事上已经做得得心应手。 一张没有什么作用的平安符,却能让人放松心情,高低也等于一次心理治疗,一本万利。 果然谢氏听说张异要给她画符,心情瞬间平静不少。 “婶婶你也莫担心,别坏了身子,你和徐国公命里还有一子二女,日子长着呢……” 听张异这么说,谢氏很是高兴。 这个时代的妇人,能为夫家生下三个儿子,三个闺女,那绝对是对得起徐达了。 徐达听闻此事,也十分高兴。 徐家人丁兴旺,也不枉他和老朱出生入死,打下这大好的基业。 “承您吉言! 这饭菜也应该好了,夫人,伱去把妙云和允恭叫过来!” 张异给指路之后,徐达对张异的态度又好了许多。 谢氏点头,吩咐丫鬟叫人。 不多时,徐家姐弟俩来来到大厅。 几年不见,徐允恭也长大不少,十岁左右的年纪,他见到张异还有些面生,躲在徐家丫头背后。 张异见他,咧嘴笑。 又朝他挤眉弄眼,熟悉的记忆涌心头,徐允恭叫了一声: “张家哥哥!” 在他的童年中,张异是一个异常高大的人。 “允恭呀,几年不见,你还好吗?” “回张家哥哥,我很好!” “给,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张异随手掏出一个小玩具,这些玩具都是这些年他随手做的。 后世的孩童娱乐项目很少,见到玩具,徐允恭马上爱不释手。 “多谢张家哥哥!” 张异有种本事,能让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很好。 不多时,他和徐允恭就闲聊起来。 “都吃饭吧!” 仆人送上来饭菜,谢氏赶紧招呼众人吃饭。 徐家一家,加上张异,同桌一桌。 徐家的家宴,饭菜并不见得如何吩咐,也就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不过,张异看到了一只大烧鹅,却差点忍不住笑了。 徐达和烧鹅,这对cp可是史书留名,徐家拿出这么大的一个烧鹅招待自己,由此可见徐家的诚意。 “张真人,粗茶淡饭,您别嫌弃!” 徐达说完,先是撕下烧鹅一条腿,放在张异碗里。 徐允恭眼巴巴地看着,张异呵呵笑: “你吃!” 他将碗里的烧鹅腿,送给徐允恭。 “这边还有!” 徐达又给张异撕下一条腿,张异随手放在徐家丫头碗里。 徐家丫头的脸,蓦的红了。 他这亲密的动作,似乎别有所指。 徐达和谢氏对视一眼,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张异老油条,却是大声说: “魏国公,不用客气!” 徐达佯装愠怒: “你看你,还跟我客气,却让我不要客气,那你叫我什么?” 张异想起前世的一个段子,差点一口爹叫过去。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场合说不得段子,只是改口:“徐叔叔!” “不错,你叫我夫人婶婶,叫我叔叔当好,既然是叔叔,那你可别在客气了……” 张异回:“本来就没跟叔叔客气,只是这鹅腿我不喜欢,如果叔叔愿意割爱,将鹅屁股给我就是……” “好你小子,一听你说鹅屁股,就知道你是此道中人!” 徐达刚才跟张异的客气,真的只是客气。 只是等张异说出烧鹅屁股的时候,他瞬间眉开眼笑。 作为一个吃烧鹅的专业户,徐达顿时生出吾道不孤的感觉。 “来者是客,那今日我就割爱了……” 他拿出随手的一把小刀,将烧鹅屁股割下来,递给张异。 张异也没客气,直接啃起来。 他这个动作,迅速获得徐达的好感,徐达只觉得张异这孩子真诚不做作,跟别人不同。 他却不知,张异压根不喜欢吃烧鹅屁股,他认为的不做作,恰恰是张异的做作。 “你喝酒吗?” “平时不喝,今日却可以喝点!” 十三岁,张异早就习惯了古人把他当半个成年人的做法,加上古代的酒度数也低,他并不抗拒。 徐达给张异满上一杯酒,突然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准备说点什么? 张异赶紧摆手: “徐叔叔刚才不是说过了?” “这是另外一件事,常遇春那小子对我说了,岭北一战,徐某人咎由自取,当有一败! 陛下对我寄予厚望,我却因为轻敌而让大明将士死在漠北的土地上。 当时的我,本觉得已经无力回天,但真人一席话,救了我大明数万将士的性命!” 众人闻言,不由将目光转向张异。 徐达的分量很重,还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爹,您说什么?” 徐家丫头赶紧回头,询问徐达。 徐达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张异: “张真人,我为断头山本应埋骨的将士,敬你一杯!” “常建军的嘴巴呀……” 张异笑语晏晏,和徐达碰杯。 断头山。 关于第二次北伐的传说,也是大明扭转乾坤的转折点。 这场伏击战,被朝廷特意宣传,来掩盖岭北的失利。 听徐达亲自说出,在场的几人才明白原来是张异预言了断头山的事,隔空给大明军队一个指点。 徐家丫头一双美眸流连,在张异身上打量。 断头山的反击,不但挽救了北伐的败局,也等于挽救了徐达的名声。 谢氏闻言,也捧起一杯茶。 “妙云,允恭,你们也陪我谢过那么张家哥哥……” 第30章 徐达的试探,王保保的命 对于徐家人来说,徐达就是他们的天,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沙场的局势,变幻万千。 断头山如果败了,也许徐达会死,也许不会死。 但他的声望,肯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张异挽救了徐达,等于挽救了徐家一家人。 谢氏,徐妙云,这才明白为什么徐达坚持要请张异过来,摆下家宴。 一家人整整齐齐,朝着自己敬酒。 张异只好再给他倒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爽快!” 几杯酒下肚,徐达看张异越发顺眼,两个人推杯换盏,你一杯我一杯,倒是喝得开心。 张异的酒量一般,毕竟他的身体并不允许自己承受如此多的酒精。 但他有劝酒的技巧,倒是让徐达喝得比他多了许多。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早就散去。 谢氏亲自带着孩子,离开此地。 唯有徐家丫头,坐在一边伺候着。 “那么两个别喝了……” “丫头,你别管,今天高兴……” 徐达说是高兴,可是却哭了出来,把徐家丫头和张异吓一跳。 堂堂大将军,说哭就哭。 “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轻敌,我求那虚名,我大明的将士,何苦因我而死! 我徐达愧对皇帝的信任,也愧对将士们的信任……” 这一番借酒浇愁,却是哭得真心实意。 徐家丫头就要去劝说,张异却拉住她的手。 她身体僵住,俏脸通红。 “从心理学上来说,能让他发泄出来,这是好事…… 让他哭!” 张异叹了一口气,所谓名将也是人。 史书不曾记载的背后,这些人不知道要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他给徐达倒酒,徐达一杯一杯,就往口中倒下! 不多时,这位将军大人,终于躺在桌子上,昏睡不醒。 徐家丫头喊来仆人,将徐达架着回房休息去了,张异看看外边的月色,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早就过了宵禁的时候。 徐家丫头道: “我给你安排住处!” 诺大的徐府,留个客人不难。 徐家丫头亲自将张异送到房间,准备离去。 “你若不困,给我说说这三年大明发生了哪些事吧!” 张异提出挽留,徐家丫头想了一下,自是不会拒绝。 她想了一下,首先过滤掉当年那场轰动应天,却又被皇上压下去的刺杀。 徐家丫头脑子疯狂转动,筛选能说的给张异说。 张异静静地听着,也在分辨这些内容,哪些是和史书不同的。 这些都是因为蝴蝶效应产生的改变,是他必须注意的内容。 朱标和常氏结了婚,朱樉拒婚,连带着朱棡和朱棣的终生大事,也没有下文。 李善长还在朝堂中当着宰相,因为洪武四年他大病一场,却被大蒜素救了一命,所以能多干了两年…… 大蒜素是他公开的秘方,如今虽然说不上谁都会,可至少也已经不是什么贵重的药物。 …… 张异静静地听着一切的改变,这些变化,在他看来,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 但是,变化本身总归是好的。 虽然这世间没有不变的事物,可自己的出现,却成为了拨快时间线的那个人。 这种能一点一滴改变世界的感觉,是张异最好的醒酒药。 占着年轻,他身体里的酒精逐渐挥发,整个人也清醒起来。 徐家丫头与他,不知道聊了多久。 张异觉得自己酒醒得差不多了。 他回头望向徐妙云,这位本应该是徐皇后的姑娘,似乎真的逆天改命了。 自己明明给她指了路,她却不愿意走。 嗯,如果朱老四不要他的话,我…… 张异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赶紧摇头晃脑,自己的酒还是喝多了。 …… 另一边,谢夫人正在给徐达脱鞋子,想要让自己的丈夫睡得安眠。 徐达突然坐直,吓了谢夫人一跳。 “老爷,你吓死我了……” “张异呢?” 徐达不知道想起什么人直接酒醒了。 “他被安排在客房过夜,丫头带他去的……” “丫头回来没?” “刚才我让仆人去看,说是他们在院子里聊天!” “人没走就好,差点耽误正事!” 徐达想起朱元璋的吩咐,已经顾不上醉酒。 他一个机灵,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把鞋子穿好,又出门了。 张异和徐家丫头正聊着,突然看到,徐达出现在院子里。 徐家丫头登时脸色通红: “爹爹,我在和他讨论道法……”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徐达也懒得揭穿她,徐达走到张异面前,郑重其事: “张真人,我有些私人问题,想请教您!” 私人问题? 张异转头看了徐家丫头一眼,对方已经跑远了…… 她狼狈的模样,让张异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张真人,我还能有机会一雪前耻?” 张异看着不甘心的徐达,若有所思。 所谓一雪前耻,自是找到王保保,再击败他一次? 他回忆前世的记忆,似乎还真找不到这一段? 徐达洪武六年巡边,再次击溃元军,但他想要一雪前耻的王保保,似乎并没有遇上。 张异明白徐达的痛苦,这是他犯下的错误,但却很难弥补。 所谓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 大概就是如此。 “将军此去,有立功,但你所求之人,却未必与你有一战的机会! 且,老天爷给你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要做神棍,张异自然不会吝啬指点江山。 “是我命不久矣?” 徐达的声音颤抖,这货不是预言完他要死儿子,接下来还要死自己吧? 张异哑然一笑: “叔叔伱若是死了,谁给许夫人生那一子二女,你想到哪里去了?” “是我迷糊了!” 徐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歉。 “等等,你是说,王保保命不久矣?” “两年后,就是那位北元齐王的死期…… 所以,叔叔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洪武八年,王保保病逝! 正是所谓的天意弄人。 徐达听到这个预言,久久不能平息…… 这就是朱元璋让他打听的消息,可惜答案出乎君臣二人的预料。 最大的对手,将死。 这对于大明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徐达心里空落落的,若没有岭北一败,他大概会很高兴吧…… 张异打了一个哈欠,发现徐达整个人都傻在那边。 “贫道不胜酒意,先告辞了!” 酒醒,但困意还在。 张异和徐家丫头聊天的时候,还能勉强支撑。 徐达反应过来,赶紧说: “多谢真人指路,这个消息,对我大明十分重要……” 张异摆摆手,进入屋子,呼呼大睡。 徐达想了一下,也回去睡了。 “明天一早叫醒我,我要马上入宫,” 他交代完,沉沉睡去。 …… 第二日,三更天,徐达早早起来。 应天府的街道,都没有多少人。 只是许多官员,此时正开始起床,然后洗漱之后,去皇宫门口等待皇宫开门。 徐达早早出门,然后找到特殊的渠道,进入皇宫。 朱元璋此时已经起来,正准备上朝。 “这是张异说的?” 皇帝早就知道徐达昨天宴请张异,但锦衣卫却没有监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 听闻王保保只剩下两年的寿命,皇帝的表情阴晴不定。 两年,眨眼就过去了。 那么,此人的价值还剩下多少? 朱元璋就算再想招揽王保保,此时心也淡下来了。 “可惜了,一代英雄,终归逃不过老天爷的算计! 也不知道你我这些人,什么时候被老天爷收走!” 老朱对自己的寿元,是心知肚明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慨命运无常。 “既然王保保命不久矣,我大明倒是可以针对这件事,做些准备……” 老朱是个冷酷的帝王,他可以感慨王保保的死,却也会趁着北元虚弱,趁机给它一刀。 从未来攫取情报这件事,老朱已经尝过太多的甜头。 “你既然也知道了,应该明白该如何做? 洪武八年,也许我大明可以组织另外一次北伐…… 洗你今日之耻辱!“ 王保保的死,不管是病死还是其他原因,都不重要。 重要的死,他的死多少会给北元造成一定的混乱。 这种混乱的时机,如果大明没有抓住,自然会错失一个好机会。 可是如果用两年,不对,应该是一年多的时间准备,就算不能完成战略目标,至少也可以让北元重创一次。 徐达明白这件事的重要之处,他深吸一口气。 “臣,必定不会负了陛下所托!” “好好陪陪家人吧,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朱元璋拍拍徐达的肩膀,都说商人轻别离,其实将军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阵子,你不用上朝了,一个月后,你回北方,为大明巡边……” 朱元璋给了徐达一个特许,徐达点头。 “张异,你觉得咋样?” 老朱突然话锋一转,问起另外一件事,徐达正准备认真回答,却见老朱表情玩味。 他才明白,皇帝问的是另一层意思。 他嘿嘿笑: “这孩子我看着喜欢!” 张异的亲和力自不必说,只要不是天然立场对立,大多数人都能折服在圆滑的处事手段上。 偏偏他外表看着就是一个孩子,他的狡猾,被年龄成功掩盖。 “我看妙云那孩子,对他似乎非常认可,算了,就随了闺女的心意吧…… 陛下,您要是没事,臣就回去了! 不瞒陛下,臣昨天喝得有点多,现在还没完全醒酒!” 朱元璋呵呵笑: “知道了,你去吧!” 徐达连早朝都不上了,直接回家。 老朱目送徐达远去,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思虑什么? “父皇可是为王保保可惜?” 朱标刚才一直插不上话,此时才询问朱元璋,朱元璋那点心思他最了解。 王保保注定要成为朱元璋引以为憾的事。 “确实呀,天妒英才,这等浩劫,却终究逃不过老天爷的操弄!” 朱标想起自己可能会有的命运,也是点头。 “不过……” 老朱的声音逐渐变得冷酷起来: “这未尝不是老天爷在眷顾我大明,大明要迁都,北方的局势必须稳住,最好的情况是,将北元的汉庭连根拔除! 如今已经是洪武六年了,距离朕给自己定下的十年之约,已经剩不下多少年……” 朱标点头,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已经是三年后。 这三年,大明这个国家机器,为了迁都早就动起来。 玄武军的发展,也是保证迁都北方粮道的顺利。 朱元璋给自己迁都定下三个大前提,一个是北方战局稳定,第二个是粮道安全和控制南方。 玄武军清了东海的岛屿之后,倭寇和海盗的行动在东海大受限制。 除了少数倭寇,从辽东一路沿海南下之外,其他的倭寇,大多数侵扰的方向,变成福建和广东。 去年的第二次北伐,也是皇帝为迁都做的努力。 只是北伐失利,蒙古的主力还在,如果王保保活着,他带着蒙古大军悬在北方,对于大明而言,也是不小的压力。 如果洪武八年的机会能利用上,大明迁都的另外一个条件,也满足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条件,彻底控制南方…… “如果王保保都要死了,那观音奴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朱标想起正被困在清心观的观音奴道。 “不是没有价值,她存在的价值,也许可以激怒某些人……” “父皇,您这是要用张家弟弟做饵……” 朱标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老朱回答: “放心,他的安全,朕会护个周全,不过名声嘛,朕就当欠他的……” 老朱冷漠中,带着一丝笑意。 关于观音奴的命运,也在谈笑间被定了下来。 失去了王保保的光环庇佑,又拒绝成为朱家的媳妇,朱元璋没有道理再给她任何庇护。 张异不知道,他已经被朱元璋给卖了。 他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在古代而言,这绝对是晚睡晚起。 “真人,您醒了?” 张异走出门,却见徐府居然还派了丫鬟等着自己,上来就给他更衣。 “老爷已经等您很久了!” 丫鬟换好衣服之后,说道。 徐达,他不上朝吗?还是已经上朝回来了。 张异脑海中上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想。 他在丫鬟的带领下,找到了正在吃早点的徐达。 “张真人,过来!” 徐达热情喊来张异,在落座之后,徐达突然问了一句: “张真人,你可曾定亲?” 第31章 见故人,姐夫姐夫 张异猝不及防,差点将口中的点心给吐出来。 徐达好好地问他这件事作甚? 难道还要给自己做媒不成? 他放下点心,老实回答: “算,也不算!” “什么叫算也不算?” 徐达迷糊了,还有这种说法。 “如果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角度来看,小道其实并未定亲,但在三年前的一件案子中,小道又算私定终身……” 张异将当年那场公案说给徐达听,徐达隐约听自己的妻子说过。 “孟瑶,贫道一直是当妹妹养,可当年为了一个堵住别人口舌的名分,在衙门贫道改了口! 可是此时,并没有落实下来, 一来贫道是想不能随意给孟瑶妹妹定了终生大事,若她成年之后,另有所属,贫道归她自由。 若是愿意跟着贫道,贫道也并不反对!” 张异对孟瑶的定位很清楚,他老实说出。 其实他这种想法,纯粹是现代人的三观作祟。 他也知道,可是他改不了。 张正常也因为他的三观训斥过他,而三年前如果没有那场刺杀,他大概也会跟孟瑶把婚事给定下来。 只是一切都耽搁了,他对于这件事上心的程度也淡下来。 如今徐达问起,他自然是老实说。 “也就是说,没定!” 徐达松了一口气,心中却盘算起来。 张异问: “魏国公问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虽然已经有所倾向,但徐达并不打算过早将这件事定下来,首先吧,是不是要问过丫头? “对了,过阵子我要奉陛下之命巡边,恐怕此去,又是几年不能归家! 其他的我并不担心,可是真人说的孩子……” 徐达想起谢氏肚子里的男孩,不免担心起来: “还望真人帮忙照看一下那个孩子,您说他有夭折之相,我夫人听着夜不能寐,茶饭不思…… 若是未来生下孩儿,她怕不是更加操心! 这孩儿出生之后,还望真人多关心一下……” 张异闻言赶紧点头,说: “自是如此!” 他自知道徐添福夭折,可是夭折也要看是什么情况夭折? 如常茂的弟弟一样落水死了,叫夭折。 而如果得了什么小儿传染病,也是夭折。 在这个时代,能活下来是十分不容易的事,后世的孩子成活率高,也是卫生条件和疫苗到位了的功劳。 张异在这件事上实在不敢打包票,可也理解徐达的苦心: “所谓时也命也,如果能帮一把,贫道一定帮忙!” 见张异答应下来,徐达又道: “我那闺女喜欢修道,也让我这个当爹的头疼不已,她与你关系不错,你觉得她如何?” “徐妹妹冰雪聪明,知书达理,乃是心有理想之人! 徐叔叔倒是不用担心她的前程!” 有张异这句话,徐达也放心下来。 他知皇帝有赐婚的想法,自不必去降低身份跟张异说些什么? “此次回来,能认识你,是我这个当叔叔的运气,来,要不咱们再喝一些? 我在军营的时候,可是滴酒不沾,如今可要好好畅饮……” 张异脸顿时黑了,喝早酒? 这可是要了他的命呀,他可没忘记,自己才是个13岁的刚长毛的孩子。 “徐叔叔,今早酒先不喝了,贫道三年不曾回京,就想要拜访一下故友!” “那是,我疏忽了!” 张异都说到这放上面,徐达自然不能留他。 “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张异点头,他昨天坐了徐府的车回来,回去自然也是要坐车回去。 徐达吩咐好仆人,他告辞离去。 出门路上,他遇见了徐家姐弟。 “张家哥哥!” “张异!” 两人和张异打招呼,徐允恭问: “张家哥哥,你不留在家里陪我多玩一会?” 张异道: “下次吧,我三年不曾回来,昨天回来也没见到孟家婶婶和孟瑶妹妹,我准备去找她们拜个年!” 此时还未过元宵,说拜年也说得过去。 徐家丫头闻言道: “那好,我们陪你一起去吧,也有阵子没见过小孟芸了……” 人生不如意…… 李氏终究也没给老孟留下一个男丁,不过此时孟家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倒是没人跳出来跟她们抢家产。 张异从孟瑶给自己来信中,知道她妈妈生了一个小妹妹? “对呀,我还给小孟芸做了一些小玩具!” 张异这些年在龙虎山别的没干,小手工做了不少…… 他让徐家姐弟跟他上车,先回道观去拿玩具。 路上,徐家丫头心头的羞怯尚未褪去,并没有和张异主动聊天。 张异倒是没事,他和徐允恭聊得非常开心。 三年的生疏,抵不过张异幽默的话术,徐允恭很快就和张异玩在一起。 回到清心观,张异也懒得进去见观音奴那张臭脸,他让老陌将他的行李拿过来,找出要送给孟家人的礼物,然后继续往老孟住过的村子去。 村子的人很少,尤其是少了孟家亲族之后,更少。 不过张异下车的时候,再看老孟的旧屋,却变大了。 想来是这些年孟瑶母女的经济条件变好了,所以…… 当年李氏投在张异珍妮纺织机的生意,后边收益可是非常好。 珍妮纺织机的出货,后来都是黄家代理,李氏记账。 这织布机自然不能叫做珍妮纺织机,而是改名龙虎纺织机。 张异深知品牌的重要性,能给龙虎山打广告的事,他绝对不放过。 龙虎纺织机随着逐渐流传开来,龙虎山的名声也变大不少。 而作为这门生意的股东之一,李氏在其中的分红,最初的几年,每年都有大几千两,就算这几年仿品多了,也能有千两的分红。 三年前的一千两,能让孟家人不惜谋财害命。 而今天,李氏未必能看得上。 “孟瑶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徐允恭在门外大喊,屋里边果然有了动静。 大门打开,一个张异看着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 三年未见孟瑶长高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生活水平变好,她的体态也变得圆润起来,不再是以前瘦巴巴的模样。 三年后的小孟瑶,比以前更好看了! 孟瑶因为视线角度的关系,第一时间没有见到张异。 她看着徐允恭,道: “徐家少爷,您也来了,姐姐呢?” 小孟瑶四处张望,寻找徐家丫头的身影,但她的目光落张异身上,却顶格了。 张异微笑着,却不打招呼,只是看着自己曾经视若妹妹的小姑娘。 小孟瑶似乎不敢相信,然后揉了揉眼睛。 确定眼前人是张异之后,孟瑶哇的一声哭了。 一边哭,她一边跑过来,扑到张异怀里: “小地主哥哥……” 孟瑶的表现,让张异哭笑不得。 不过也颇为欣慰,三年时间,尤其是孩子逐渐向少女成长的三年,人心最容易变幻。 可如今看来,当初那个自己疼爱的小妹妹,依然眷顾自己。 “多大的人来,还这样……” 张异溺爱地抚摸着孟瑶的头,孟瑶摇头: “您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们,我都跟娘亲说了,如果小地主哥哥再不来,我们要去龙虎山找你了……” 张异莞尔,道: “伱们没有路引,也去不得太远的地方,不过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你担心什么?” 小孟瑶脸一红,从张异怀里逃出来: “我昨天梦见,你在龙虎山成亲了……” 哦! 张异明白了点什么,他笑道: “怎么可能,我们那边的彩礼可贵得很,我可娶不起本地人……” “真的?” 孟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十分可爱。 “原来是小地主老爷!” 李氏听到动静,走出来,却见是张异,十分欣喜。 张异从她的称呼中,听到了一丝恭敬,也很欣慰。 穷人乍富,最容易得意忘形。 李氏终究是富家小姐出身,知分寸。 张异看李氏身边,还有个小小的女孩子抱着妈妈的腿,在观察张异。 张异乐了。 “李家婶婶,多年未见,小道回来了!” 他说完蹲下去,看着小姑娘: “你是孟芸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张异送给小孟芸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球,玻璃球包裹着水,水里有雪人的景色。 这种独特的玩具,果然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 她看了母亲一眼,得到李氏的许可,才接过张异的礼物。 “小地主老爷,这玻璃球太贵重了!” “没事,都是自己人!” 张异抱起小孟芸,朝着李氏笑笑。 李氏赶紧将众人迎入屋子。 屋子被李氏修缮过,但张异发现,里边的样子却没有做任何改变。 以前有多破,现在依然如此。 这种反差,让张异颇为惊讶。 “这些都是亡夫走前的布局,我们在这里生下孩子,养家糊口…… 妾身并不希望,这里有所改变!” 李氏眼睛通红,张异若有所思,老孟对李氏好,李氏也回馈以老孟真心。 这人世间,也许真有真正的爱情。 “失礼了!” 李氏抹了一把眼泪,朝着张异行了一个礼。 “婶婶之情,老孟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只是人总要向前看,也不用总是缅怀过往!” “小地主老爷说的是,只是我一直心有愧疚,终究还是没有给孟家留个男丁……” 在张异看来,男女都一样,可他没有办法改变古人的三观,自不会没事找事,自讨没趣。 “这个没事,以后她们俩嫁人了,留个孩子姓孟就行!” “除非找个上门女婿,不然哪有那么容易?” 此事也就随口一说,李氏被张异安慰之后,总算不是触景生情。 “婶婶如今的家底,要找个上门女婿不是容易?” “以后随缘吧,我不想女儿委屈了。若是她们有心上人,何苦去棒打鸳鸯!”、 跟张异住久了,李氏的观念也和古人多少不一样。 “您看我,我给您倒茶去!” 李氏手忙脚乱的,却见孟瑶已经泡茶过来。 张异问: “婶婶如今也不缺钱,何不找个仆人?” 李氏道: “小地主老爷说笑了,我们本来就是仆人,哪有再去找仆人的道理? 虽然这些年托小地主老爷的副本,确实赚了一些钱, 可妾身并没有忘记本分! 老孟欠小地主老爷的,我们孤儿寡母用一生给您偿还!” 李氏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 张异愣了半晌,微微一笑。 他用心帮助李氏母子,终究是没帮错认。 虽然他并不需要谁的效忠。 张异正准备说话,被他抱在怀中的孟芸听多了小地主老爷几个字,似乎出发了她某种记忆。 她瓮声瓮气: “地主老爷……是,姐夫……姐夫……” 一句姐夫,让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孟瑶闹了个大红脸,差点落荒而逃。 李氏也觉得孟芸说话有些唐突,正要发怒。 张异却捏着小孟芸的鼻子,毫不在意。 小孟芸被逗得咯咯笑,然后被张异狠狠亲了一口。 古人可不兴这样,不过张异的动作,却并不让人觉得轻浮。 多年不见,一行人坐下来,自然是闲话家常。 孟瑶拉着张异的手,给张异讲述这些年的变化。 她还不到情窦初开的年龄,对张异的亲密也仅仅是本能。 不过徐家丫头却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堵得慌。 张异也将自己回来的事情说给李氏她们听。 “那位郡主我们相处了两年,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只是陛下将她安排到清心观,未免不妥。 希望锦衣卫通知陛下之后,可以让她早日离开! 那些锦衣卫公然在旁边……” 李氏是个妇道人家,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她心里其实也害怕。 只是孟瑶又有不同的看法: “我倒是觉得锦衣卫在旁边挺好,咱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这些锦衣卫来了之后,周围的坏人少了很多……” 张异从孟瑶这句无心之言,看出了母女俩的难处。 纵然有国公府和龙虎山的名声压着,她们也不免受到宵小的侵扰。 “你们可是遇见了什么困难?” “张家哥哥,有些官员坏死了,他们想要娘给他们做妾…… 因为人家公然骚扰,为国公府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从锦衣卫来了之后,这些人就跑的没影了……” 张异愕然,原来自己离开的几年,还有这种事发生? 第32章 奉旨同居,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有个有钱的俏寡妇,不管放在什么时代,都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李氏的年龄,放在这个时代算是老姑娘了,可是如果放在后世,她也不过二十多岁,连大龄剩女都算不上。 人美,不一定有官员心动。 但人美有钱,可就有许多老不尊官员企图染指,孤儿寡母,宗室容易被人欺负。 观音奴的到来,虽然不至于说帮了母女俩天大的忙,至少也给他们少了不少麻烦。 张异若有所思,他还是低估了女人在这个世界的难。 就算他给她们一辈子都享受不尽的财富,她们也很难平平安安…… “不对,陛下不是在洪武元年立了女训……” 张异此时才反应过来,老朱是鼓励妇女守寡的…… 李氏这种烈妇,一般人绝不敢去触霉头。 “因为陛下因为浙江女工的事,已经废除了女训! 据说是马皇后出面请求,皇帝考虑到此策不利休养生息,所以废除了…… 此事废除之时,还引发了民间学子们的争论,不少先生都在反对陛下这个做法!” 徐家丫头知道张异这三年几乎与世隔绝,虽然不曾归隐,却也不曾在意外界的讯息。 在他的解释下,张异才是真正吃了一个大惊。 朱元璋吃了什么药,竟然改变得如此彻底? 他是了解朱元璋这个人的,虽然他在某些方面,似乎很反抗传统,但这货也是理学的绝对拥护者。 那个开了历史倒车的殉葬制度,就可以看出这家伙心中的成分。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马皇后几句话能劝说得动的? “浙江女工事件是什么意思?” 张异好奇询问,他发现自己这些年,确实错失了太多的大事。 徐家丫头对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只是以自己知道的部分给张异解释。 张异听他说下来,大概也明白了一些。 简单来说,是浙江的工厂模式逐渐流行,尤其是新纺织机逐渐被人仿制之后。 生产力带来的改变,让工厂对女工的用工要求开始提升。 纺织这种活,没有女工确实不行。 可是明朝的户籍制度,休养生息之策,都在制约招工。 这种新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自然逐步引发了朝廷推行的政策,和现有的户籍制度的碰撞。 女性成为生产主力之后,关于妇女该不该相夫教子还是去讨生活的问题,也逐渐成为社会问题。 皇帝为了维护他自己推行的政策,是不是需要给妇女松绑,这件事引发了不小的争论。 尤其是在浙江的商税改革确实起到一定作用的情况下,要钱,还是要维护理学上的传统,变成一个十分难以取舍的问题。 这场争论的后果不言而喻,皇帝为了休养生息,给妇女解绑了…… 从徐家丫头的讲述之中,张异似乎看到了关于户籍制度松绑的曙光。 他微微一笑,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家天下的制度并不满意,但他也明白。 身为一个穿越者,以上帝视角去评价现在的情况,其实是不客观的。 无论是理学也好,君主集权也罢。 都是现有的生产力之下,经过磨合之后相对好的选择。 天下的大势,并不因为他喜欢所改变。 也不会因为它在技术上产生什么变革,而马上变得不一样。 唯一能潜移默化,改变制度的东西,其实就藏在生产力之上。 生产力会改变生产关系,生产关系产生的利益变化, 会倒逼上层做出改变! 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马公诚不欺我! 张异乐得见到这种改变,他也没有去推动什么的意思。 大势来临,他可以推上一把,但也就做到这份上够了。 他认真去改变的东西,未必能得到他想要的未来。 修道之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顺势而为。 “因为陛下废除了他以前的规矩,所以有些人打主意到婶婶这个有钱寡妇身上?” 历史的蝴蝶效应,让张异觉得颇为有趣。 他听说锦衣卫在道观附近监视,本来不喜。 如果这样算下来,至少那些锦衣卫也有锦衣卫的作用。 不过张异唯一想不通的是,就是为什么皇帝会将观音奴送到清心观来。 清心观是什么地方,不用多说,就算他不在,但毕竟也是个男人主持的道观。 若他是三年前的张异还好,如今的自己也算是半个大男人。 就算历史发生了改变,张异相信朱元璋对王保保的执念,也让他有保护观音奴的动机。 “以后贫道回来了,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张异想了一下,对李氏母女做出承诺。 他如今多少也有点底气,这个底气来源于皇帝赏赐的真人之位。 从地位上来说,他大概也勉强和张正常平起平坐。 外人看他,不再是龙虎山嫡子,真人嫡传…… 他张异,有自己的品秩,有自己的地位。 有了品秩,张异就可以入宫面圣了。 朱皇帝既然一直不召见自己,自己就干脆去求见他好了。 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道明今天的来意。 “贫道在清心观,等着你们回家!” 家…… 不管是李氏,还是孟瑶,听到这个词,都觉得十分温暖。 是呀! 那座小道观,其实早就是她们的家了。 李氏这些年赚了钱,早就可以买到更好的宅子搬出去。 但她没有,这其中很大的原因,大概也是觉得,清心观才是老孟死了之后,她们的皈依处。 “娘,孟瑶想回家了! 家里的地应该整理,将去年的粮食给种上了……” 小孟瑶拉着李氏的衣服,李氏眼眶泛红。 “小地主老爷稍候,我们去收拾衣服……” “回家……” 听母亲同意,孟瑶欢呼,她带着愉快的心情,开始帮母亲整理衣物。 张异被徐家丫头给轰出来,连带着徐允恭。 李氏母女收拾女人的衣物,自然不希望他在一边。 张异站在小屋门口,乐呵呵的。 三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事。 所幸他怀念的东西,并不曾被改变。 “我们好了!” 孟瑶收拾最快,她将自己的衣物,玩具,还有书籍都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包袱。 小姑娘手里拿着包袱,走路都是摇摇晃晃,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张异感受得到。 一会,李氏也出来,她的行礼比孟瑶的还少。 “回家!” 张异牵着孟瑶的手,一行人上了马车,往清心观走。 等回到清心观,他跟着李氏母女三人,进入药园子。 在李氏她们忙着打理的时候,张异在房间里转悠。 他发现了一本笔记,上边详细记录着这两年李氏她们做的实验。 育种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不同的稻种之间的选育,排列组合,都充满随机性。 能出现一个类似药王稻的品种,几率很小很小。 张异只是没想到,在李氏母女已经拥有了如此多财富的情况下,依然去做这件事。 当年张异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一部分稻种,龙虎山上同样有一群育种的人,并且比药园子更大。 只是选育这件事,并非你投入就能有成果。 能选育出什么品种,坚持和运气才是最重要的。 张异翻看那份记录,微微惊喜。 李氏母女的运气好像也不错。 根据她们的记录,她们确实发现了不错的稻种,也许再杂交下去。 还能有更好的发现。 “占城稻虽然很好,可世间没有完美的品种……如果能培养出一些适应力强,抗病强的品种,那自然是好!“ 张异对这件事并不急,所谓的研究,本来就是经年累月之事。 在番薯和土豆等美洲作物进入大明之后,这两个作物才是真正能改变底层状况的神物。 人的需求,首先是要填饱肚子,接下来才是追求口感。 稻米作为华夏人的主食,是番薯和土豆永远比不上的。可是土豆和番薯,如果遭遇灾年,那肯定算得上救命神物。 而且,关于番薯和土豆品种改良的事情,如今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知道改良的路径,改起来应该不难,也会很快。 “反正已经淘汰了一些稻种,关于番薯和土豆的改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美洲带回来的番薯和土豆,肯定会在未来几年内,极大的改变大明的粮食状况。 但张异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有什么神物,只要剥削方式不变,老百姓想要安居乐业,那依然不可能。 生产力带来的生产关系的冲击,是有时效性的。 番薯和土豆也是如此,如果它们无法在窗口期内完成部分改革,大明的日子依然会回到从前。 可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道士能左右的事情,他只能寄希望于朱元璋,真能打破平衡。 …… 在张异等人回来的时候,观音奴在道观这边,也听到了动静。 观音奴和李氏母子也算相处了一年多,主动过来拜访。 只是看见张异,她顿时没了好脸色。 昨日的误会,她也知道是误会,可一个女孩儿的名节,同样被他给毁了。 那日的事若是只有她和张异在场也就算了。 被老陌和锦衣卫看见,此事一定会传回宫里。 一想到当初拒婚的时候如此决绝,可如今去和一个道士牵扯不清\/ 观音奴的心情十分烦躁。 张异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观音奴,他看完育种的记录,又在翻看关于清心观田产收成的情况。 李氏和孟瑶自然而然接手了管理张异这些田产的问题。 从当年那场刺杀开始,张异原来的那些佃户,突然成为朝廷大移民的名单中人。 几乎所有人,都被迁徙到北方去了。 张异想起这件事,也一阵唏嘘,这一走,以古人的交通条件,估计就是永别了。 从这些佃户上,他也想到黄叔叔和张家哥哥,这二人也在北方, 自己除非有一天学父亲云游天下,不然很难再见到对方。 正感慨着,他抬头就看见观音奴正气呼呼地看着自己,心想这女人有病。 自己不就是…… 又不是故意的。 草原儿女,有必要这么迂腐吗? 他也想起类似观音奴这种蒙古人,先祖早就在汉地生活多年,就算留着一定蒙古传统,但其实受的教育,更接近汉人。 汉民族的强大文化,哪怕你可以击败它,但在文化和生产方式上,它也是碾压周围所有国家的。 所以哪怕整个蒙古高层八十年来,并不曾主动拥抱以儒教为主的汉人文化。 可是底层的蒙古人,依然逃避不了这个影响。 观音奴就是明显的例子,她虽然以蒙古人自居,可受礼教的影响,还大过徐家丫头这个反骨仔。 张异自然知道,她住在这里,无论对于自己还是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位郡主想要修道,就去她该去的地方…… 张异主动站起来,问: “郡主,宫里可有消息传来?” 他主动跟自己说话,观音奴自然也不会失礼,她回道: “不曾!” 张异闻言眉头紧锁,不太可能呀。 以朱元璋的性子,这里发生的事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不想拉拢王保保了? 是让自己滚蛋,还是让观音奴换个地方,他应该有个说法才对? 张异没有多想,道: “一会,我去问问方同方大人……” 观音奴无声点头,大家都冷静之后,她从理性上也明白这位小道长并非故意,只是情感上不能接受。 她没有再理会张异,只是走进李氏的房子。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了女人们的讨论声和笑声。 由此可见,除了自己,观音奴这两年大概和其他人玩得也不错…… 她是前朝郡主,朱元璋也不曾虐待过她,其他人对她的身份并不排斥。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观音奴和徐家丫头牵着手出来。 似乎是徐家丫头做了一些工作,她对张异的态度更加友善了许多。 “张真人,那我们去找锦衣卫吧!” 观音奴主动提起这件事: “不管谁离开清心观,你要把我的刀还我,这是我们蒙古女人贴身带的刀……” 张异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动不动砍人,谁乐意收着你的刀?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 他点头,两个人走出清心观的大门。 外边看守的锦衣卫,马上靠近。 方同座位看守观音奴的主要负责人,冷着脸过来了。 他对张异十分客气,张异于他寒暄后问道: “陛下那边可有消息,关于如何处理郡主的事……” 方同点头,道: “宫里的消息是,维持原状…… 对了,王家小姐,陛下一会恐怕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小姐!” 听闻维持原状,张异和观音奴都傻眼。 朱元璋就这么放任他一个大男人留在道观之中……? 第33章 落地凤凰不如鸡,人工呼吸 观音奴脸色煞白,无论是她和张异,都想不到朱元璋会将她继续留在清心观。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观音奴马上想起朱元璋将她送到清心观之时,眼中的冷意。 难道,他一开始就已经是故意,将自己送到男人的道观来,羞辱自己?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涌遍观音奴全身。 以至于方同的另外一句话,她却没有听清楚。 礼物,什么礼物? 观音奴心绪大乱之下,也顾不上其他。 “妾身,要求见皇后娘娘……” 观音奴是真的急了,马上提出要求。 方同冷笑: “郡主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观音奴愣住,方同态度微妙的变化,也被她捕捉到了。 这两年,她流落清心观,锦衣卫虽然限制她的行动,但对她很是客气。 朝廷中,谁都知道朱元璋对王保保的渴望,哪怕洪武五年一场失败,他依然痴心不改。 加上,她是差点成为秦王妃的女人,在朱樉一天没有订婚的前提下, 她自己就是半个亲王妃的身份。 如今方同翻脸,代表着朱元璋对他的态度要发生极大的转变。 她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微妙变化,方同回头,看着远处快马奔驰而来的锦衣卫。 “您的礼物到了,还热乎着!” 方同的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讥讽。 马在三人面前停下,马上的锦衣卫喊了一声方大人,将一个包裹交给方同。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场的几个人,都眉头紧锁。 这个包裹带着血,血迹渗透包袱,滴落地上。 观音奴的俏脸瞬间煞白。 她似乎已经有预感,里边的东西绝对是她熟悉的。 方同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包袱丢到观音奴面前。 她蹲下来,颤颤巍巍打开包袱,两眼一黑,差点昏迷过去。 包袱里,赫然是一个人头,她丫鬟的人头。 “陛下劝郡主,好好修行,不要动其他歪心思! 你这婢女心思太多,不利郡主清修,皇上已经帮你处理了……” 啊! 最先被吓到的,并不是观音奴,而是徐家丫头。 她陪着观音奴和张异出来,却不曾想遇见这种事。 小丫头虽然出身武将世家,却没有真见过死人,更何况是一颗人头。 她紧紧抓住张异的手,小脸煞白。 不过,终究没有哭出来,已经算是她坚强了。 张异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身为一个已经穿越多年的穿越者,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 可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他人,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也是极大的冲击。 反而是观音奴,似乎最为平静。 张异盯着她,她的眼神中,有无尽的悲哀,整个人的身子也是颤抖的。 只是观音奴流着泪,却依然将自己丫鬟的人头捧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说: “请大人回禀陛下,就说我知道了! 我家这奴婢不听话,惹了陛下,但求大人将这颗人头送回去,让她有个全尸下葬……” 她的反应,倒是出乎锦衣卫的预料。 这颗人头送过来,本来就是用来警训观音奴。 既然目的达到了,收回去也不是不行。 “好!” 方同道:“我会回禀陛下,但想来陛下也会同意!” “谢过大人!” 观音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悲伤的情绪,弥漫全身。 她行了一个礼,然后静静回身,走进清心观。 “小真人,让小真人受惊了!” 方同等观音奴一走,赶紧给张异赔笑。 他让手下将丫鬟的人头拿走,满是客气的笑容。 锦衣卫可以得罪任何人,但绝对不会得罪张异,见证过毛骧因为张异起飞,多少锦衣卫羡慕不已。 “陛下,为何如此?” 张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看见一颗人头,还是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的人头,这带来的震撼,让他也要消化一会。 “陛下也不是好杀之人,只是这位郡主并不安分! 她拒婚,说要尽孝,陛下本就心有怒火! 将她发配到这道观来,就有惩戒之意,但看在北元那位的面子上,她虽然不得出道观,可丫鬟是能随意进出的! 可这丫鬟,却四处游走,好像要给她联系逃跑的路子! 被陛下觉察之后,只是杀了这丫鬟,已经是陛下仁慈……” 张异和徐家丫头面面相觑,原来老朱杀人的背后还有这层原因? 他啼笑皆非,这应天府,哪有那么容易逃出去的道理? 真以为是演电视剧呀? “那陛下,应该将她严加看管起来,怎么还往贫道这里塞?” 方同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道长您还不明白呀?算了,我就不多嘴了,免得祸从口出!” 方同抱拳,主动退去,也不搭理张异了。 他当谜语人当得高兴,留下张异一脸懵逼。 所以,老朱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故意将观音奴留在清心观,就是要坏她名节? 等等,自己的名声不是名声吗? 张异登时哭笑不得。 “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呗,可千万不要惹了那位陛下!” 张异无奈叹了一口气,换成是其他皇帝,他大概还敢去跟老朱抗议一下。 只是朱元璋,在气头上。 他肯定是不会去触霉头的。 “你还拉着我的手干什么?人头都送远了……” 张异转身要回道观,却发现徐家丫头还拉着自己的手。 他低声提醒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徐家丫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瞪了他一眼,跑进道观去了。 张异摇了摇头,走进道观。 李氏母女也惊觉了外边的事情,正在询问徐家丫头。 皇帝震怒,观音奴搬家这件事,似乎变得不可能了。 面对朱元璋突如其来的翻脸,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们也不好劝观音奴,尤其是知道她似乎有逃跑想法之后。 徐家姐弟俩不想惹麻烦,就回去了。 “你们也回去吧,这件事,只有她自己能破局,别人也帮不了她!” 张异将徐家母女也劝退去,摇了摇头。 被俘虏,想逃跑是天经地义的,但既然跑不掉,那也就只能面对现实。 张异没有理会她,只是叫来老陌,收拾道观。 道观其实也还算干净,除了自己的房间和炼丹房之外,其他地方观音奴和丫鬟都收拾过。 打扫完,已经接近下午! 李氏做好饭,送来给张异。 老陌自顾去前院打地铺去了, 张异和观音奴在道观的后院。 李氏将饭菜送到观音奴门口,她淡淡地回了一声谢谢,却也不开门。 李氏知道她受了惊吓,也不再去打扰他。 晚上,张异没有睡觉,他在书房里写着自己想要记录的内容,一直到深夜。 张异听到观音奴房间的大门开门,他走出去一看,发现观音奴已经将李氏留在门口的饭菜拿进屋了。 似乎她已经想通了,开始进食。 他摇摇头,能接受现实最好,所谓落地凤凰不如鸡,朱元璋的心性最是冷酷。 他捧你时,你了不起,可是他翻起脸来,也许你连狗都不如。 张异下笔的时候,特意轻拿轻放,生怕自己的触动了观音奴脆弱的内心。 他写完手中的东西,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只是张异半睡半醒,并没有完全睡下的时候,突然听到外边噗通的声音。 他惊觉,马上跳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却发现,清心观以前留下来的老井上的遮盖物,被人打开了。 这口井是张异没来清心观之前,就一直存在的井。 张异住进清清心观之后,反而没人用了。 主要是张异另外打了一口井,然后造了水塔,道观内的人用水,都是从那边取水。 而这口老井,早早就被邓仲修封起来,他平时都忘记这口井的存在。 如今突然…… 张异意识到,观音奴不是已经看开了,而是决定寻死。 他意识到,不管如何,观音奴终究还是一个小姑娘。 十五六,十六七岁的年纪,流落异乡。 拒婚,被皇帝责罚,被发配到自己这座小道观。 她能坚持下来,也就靠的就是虚无缥缈的希望,还有身边人相互鼓励。 今天早上,她的希望伴随着丫鬟的人头,一起不在了。 她活着的理由,也不在了。 张异既然发现了观音奴,自不会让她寻死。 也亏得他没睡着,老陌在前院,李氏母子在药园子那边。 观音奴不声不响投井,别人还真发现不了。 他听见深里有扑腾之声,又逐渐安静下来。 张异在井边寻到绳子,他暗自庆幸以前打水的轱辘还没拆。, 张异想都没想,直接跳井。 这口老井挺大,容得下三人同时跳入,观音奴显然已经是沉下去了,张异憋了口气直接潜水。 井水也不算深,张异很快找到一心求死,已经昏迷过去的观音奴。 他没多想,直接将她抱起来,浮上去。 然后将身子,系在她身上。 他先用绳子爬上去,然后再利用轱辘将人给拉上来。 好在这位体重不重,张异将她拉上来之后,观音奴瘫在地上,早就昏迷。 他想都不想,手在她胸口按下去。 同时,嘴巴吸气,对上她的嘴巴。 夜深人静,他们的动作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观音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生死间有大恐怖,她在跳下去的时候,确实心灰意冷。 只是当自己恐惧,害怕,挣扎,最后沉入水里之时,她只觉得在窒息中终于有了一丝解脱。 不过溺水的苦痛,让她越发愤恨。 如果哥哥给她留下的刀她还在身边,只要用刀自尽就行,何苦要投井。 迷迷糊糊地,她似乎后悔了,求生的意志让她挣扎。 她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瞬间她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一张脸,对着她怼过来。 连死了,都要看见这混蛋的幻象吗? 观音奴挣扎想起来,却刚好和张异的嘴唇撞在一起。 没有时间体会温柔的触感,两个人先抱着头惨叫。 张异被她突然的起身,撞得脑袋生疼。 看着茫然的观音奴,张异知道自己的人工呼吸总算做对了。 观音奴还浑浑噩噩的,迷茫地问: “这里是哪?” “鬼门关!” 他没好气地怼了观音奴,观音奴再看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获救了。 她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 生死间有大恐怖,发现自己活下来之后,她自杀的勇气已然耗尽了。 对生活的绝望,和贪生怕死的羞耻感,让她哭了起来。 张异不理她,爱哭哭去。 他先是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拧干,然后提醒她: “你在这里,会着凉的……” 观音奴哭得更大声了。 也不知道是被气着,还是被自己的懦弱给羞到。 反正她哭得很伤心。 张异没办法,走过去,突然将她架起来。 “伱干什么?” “要哭回你屋里哭去,你在大半夜鬼哭狼嚎,万一被锦衣卫听到了,他们还以为贫道强奸你……” 发育之后,张异力气见涨,将一个大概不到一百斤的小姑娘用肩膀扛起来也能勉强。 观音奴又羞又气,不过锦衣卫三个字,让她也冷静下来。 她挣脱,挣脱不得,于是狠狠咬了张异一口。 我草! 张异龇牙咧嘴,这女人怎么都喜欢咬人。 不过观音奴的屋子不远,张异进去,直接将她丢在床榻之上。 “你想做什么?” 观音奴见他死死盯着自己,有些害怕? “你是脑子进水了?你当贫道真能强奸你?” 观音奴问闻言,恼羞成怒: “你刚才在侵犯我,登徒子……” 张异深吸一口气: “贫道救了你,你还不知好歹? 贫道那是给你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你肚子里全是水,心脏都停了,只能给你做急救,你懂不懂?” 观音奴并非不明理之人,张异解释了一下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的道理,她也就明白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怕你坏了清心观的风水! 好好的,你要把贫道的道观变成凶宅,贫道找谁喊冤去?” 明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观音奴对这个小道士实在感激不起来: “还不是你把我小刀收走了,那是哥哥留给我的……” “自杀工具?” 张异好奇询问,观音奴算是默认了。 “其实你真想自杀的话,厨房有菜刀……” 张异三句话,就能将观音奴给气死过去。 第34章 吸引仇恨,修城墙的沈万三 哪有人用菜刀自杀的? 观音奴劫后余生,自杀的念头本来就已经淡了许多,被张异如此插科打诨。 她也不想死了。 “如果我要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某人气急败坏,就要扑向张异。 张异早就吃过她的亏,怎么可能不防备。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已经跑到房间门口。 观音奴气得牙痒痒,偏偏张异还不放过她: “你记得,以后要自杀就环保一点,你跳水很没有公德心的! 污染水源你清高呀,你还真当你跳下去,免费给大家补充蛋白质呀……” “滚!” 独在异乡,无依无靠…… 张异这张臭嘴还得理不饶人,把观音奴快挤兑破防了。 她用最后的气力让张异滚蛋。 张异赶紧将门关上。 不多时,门内传来某人的哭声,张异却松了一口气。 “真人!” 老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异身后,他终究还是听到了动静。 “让她哭,人一旦能发泄出来,她就不想死了!” 张异降低声音,对老陌说道。 “真人是故意让她恨你?” 老陌似乎明白了张异的意思,张异点头; “她心里不想死了,但她的道德观却让她觉得自己必须死! 如果她想不开,还是有不小的机会会自寻短见的,倒不如我故意刺激他! 她将仇恨转移到贫道身上,其实也是给她自己一个台阶下! 就让她恨我吧,等过一段时日,她就真的不想死了……“ “真人的手段,鬼神莫测!” 老陌虽然不明白张异行事的逻辑,但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他是真心佩服张异,似乎他什么都懂一般。 “你去睡觉吧,别张扬……免得某人下不来台!” “真人,您不怕她对付伱?” “如果她是个是非不分的白眼狼,我也不至于救她,你放心,她不会真拿我如何!” 别人不了解张异,张异对观音奴的评价还算不错。 她看着虽然泼辣,可本质上就是的m的脾气。 朱樉于她无恩无情,只是一个夫妻的名分,就能囚禁她半生。 她受尽欺辱,却也不拿对方如何,就可见她对规则的遵从。 理学对思想的控制是方方面面的。 除了让张异不喜欢的部分,也有类似有恩必报道理。 既然观音奴会被规则所束缚,她就不会恩将仇报。 不过万事小心,张异睡觉的时候还是关好门窗的,毕竟他对自己的毒舌有很明确的认知。 等一切做好,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开始睡觉。 另一边的观音奴,哭了一会之后。 她感觉身体有些冷,刚才落水,衣物早就湿透了。 她想了一下,起身去换衣服。 褪去身上的湿衣服,她突然感觉胸口疼,仿佛被人打过一般。 她想起张异跟她解释过的所谓心脏复苏,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一般,全身透红。 “登徒子! 早知道要沦落到今日这般天地,我还不如咬咬牙,就从了朱樉那个废物算了……” 观音奴又是悲从中来,暗自啜泣。 也正如张异想的一般,她刚好用对张异的恨意,掩盖了自己求生的羞耻感。 虽然满脑子想着如何报复张异,可观音奴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去报复。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再去想去死的事。 …… “人只要有了目标,就不会想死了…… 张异这小子对人心的拿捏,确实恰到好处!” 老陌已经离开锦衣卫很久了,朱元璋也特许他不用去报告张异的行踪,除非他认为自己需要报告。 第二日,皇帝接到了老陌久违的报告,是关于观音奴跳水的事情。 朱元璋听说此事,也惊觉自己低估了一个小女孩的心理承受能力。 如果她真的死了,大概率自己的名声也要受损。 不过张异处理这件事的手段,却让老朱欢喜不已。 张异总是能给他玩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让他这位帝王,也觉得受益匪浅。 “你们的人监视,最近那些人有动静吗?” “有,自从您将观音奴留在一座有男人留居的道观中,他们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了张真人…… 另外,张真人回京的消息,好像已经逐渐流传开了! 陛下,恐怕过阵子,有些官员会拿这件事说事!” 毛骧给皇帝报告他监视到的情况,朱元璋若有所思。 他将观音奴安排到清心观,本来就是不安好心! 皇帝钓鱼,钓的是几年前那场刺杀之后的漏网之鱼。 他在等,等更多潜伏在深处的老鼠冒出头来。 这是一场比拼耐力的较量,那些人在试探锦衣卫,锦衣卫也在暗中寻找着他们的蛛丝马迹。 “本来留下那个丫鬟,倒是比杀了她更有用,只是张异在清心观,那丫鬟能对外传递信息,不能留她…… 就让张异这个人,去狠狠刺激阴沟里的老鼠去! 不过,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让他受半点损伤!” 毛骧回答道: “属下已经交代了老陌,不轻易离开他! 而且他也说了,张真人在龙虎山上,又造了一把掌心雷!” 掌心雷,是当年张异救下朱元璋的关键,那个短短的火铳,被朱元璋捡走之后,也打造了一批。 这些东西,压根不让流通。 毛骧估计,就皇帝和太子贴身放着一把,用来防身。 其他人想求,也求不得。 拥有短程巨大杀伤力的掌心雷,在战场上可能用处不大,但在防身之上,超过任何武林高手。 朱元璋知道张异身上有掌心雷,也放了心。 “他此时在干什么?” “张真人目前正前往孔府,去拜会孔讷,孔公子!” 张异回京不过短短两日,自然是寻访故人为主,他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 加上刘基等人,已经离开,这诺大的京城,大概也就孔讷一人没见过了。 朱元璋记起这位孔家子,倒是非常满意。 孔讷至少还有几分读书人的气结,并没有丢了老祖宗的人。 只是随着年岁日长,他在京城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 朱元璋当年将孔讷留下,多少有点当质子的意思,可是随着大明江山稳固,留着这么一个人其实并无必要。 孔讷今年好像也有十四了,再过两年,也当结婚生子。 “这孩子如果能入朝,也算是一个人才,可惜他注定科举无名……” 不让孔家人入仕,乃是朱元璋心头定下的规矩。 这个规矩,并不以孔讷多优秀而改变。 所以那位公子如果真有心施展抱负的话,只能注定怀才不遇了。 …… 张异并没有如锦衣卫所报告的那样,前往孔府。 他路过观海书局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黄家父子。 此时的观海书局,他认识的人似乎已经没有几个。 那个高掌柜,也不在了。 “老陌,停下!” 张异下了车,望向书局对面的布行。 几年过去,当初老黄在应天开下来的店,也成了老店。 张异亲自登门,布行里的掌柜脸色微变,赶紧跑过来: “真人,你来了?” “你认识我?” 张异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可是他却是不认识眼前人。而且他这次出门,明明穿的是老百姓家的衣服,并不是道士的装束。 “真人贵人事忙,不记得见过小的也不奇怪,小的几年前就是这里的伙计,如今升了上来,替老爷管着生意!” 张异闻言,并无怀疑,他只是露出缅怀之色,问: “不知道,你家老爷和少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掌柜的低声道: “少爷并没有什么消息,但老爷在北方很好……” “黄叔叔身子骨硬朗就行!” 张异这几年和朱标来信颇多,但黄和却仿佛消失了一般,只在朱标的信件中偶然提及。 张异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这次京城之行,最让他感慨的,还是故人不在。 “下次掌柜若是遇见去北方的人,帮我转达一声问候!” 以古代的交通环境,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和黄叔叔再见的机会,只能代为问候。 那掌柜闻言郑重其事,躬身行礼: “小的一定向真人转达,真人,我家老爷也曾经说过,只要真人来店里,无论有什么困难,哪怕将店关了,也要倾尽所有给真人帮忙!” 张异点土,有黄和这句话就行。 他也隐约感觉到,黄和的似乎是因为愧疚。 张异转身出了布行,才继续上了差,朝着孔家的方向走。 他到了孔福,交上拜帖,不多时,就看见一个少年衣冠不整,从远处小炮而来。 三年未见,孔讷已经长大不少,张异离开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子。 可是如今,孔讷早就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 二人相见,张异指着孔讷哈哈大笑。 “闭嘴!” 孔讷恼羞成怒,三年不见,这小子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气息,让孔讷瞬间气恼。 不过,彼此之间熟悉的感觉,似乎也回来了。 张异没心没肺的笑,在孔讷真的发怒之前,他收起笑容,拉起孔讷的衣袖: “讷讷,别来无恙?” “你好意思问我,当年你走人,连个道别都没有,只是让人送了封书信。, 好你个张异,亏我当你是真心朋友,你却如此不仗义?” 孔讷提起当年的离别,新仇旧恨马上就上来了。 张异被好友抱怨,却觉得温暖。 他和孔讷,也算是生死之交,只是当时离开,确实匆忙,也不方便跟孔讷交代。 “当年受了点伤,只能回家养伤,不过我不辞而别,确实不对!” 张异挑了一些能说的简单说了,孔讷其实对当年那场刺杀也有耳闻。 他脸色微变,道: “你此时可有事? 算了,咱们进去聊!” 孔讷拉着张异的衣袖,带着他进入孔家。 一路上仆人奴婢,见他无不恭敬有加。 三年未见,那位曾经迷茫的少年,大概早就在应天府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孔讷在孔府,也逐渐有了威信。 “前阵子和陈珂与沈万三喝酒,他们还念叨你呢,三年前,我随手找了个借口,说你回曲阜去了…… 要是他们见到你,肯定非常高兴! 毕竟当年你一走,他们的镜子生意,一落千丈……” 张异呵呵笑,沈万三和陈珂肯定怀念自己,他们之间的镜子生意,随着张异离开断了,这门生意进账的的速度,非常恐怖。 陈珂和沈万三怀念的不是自己,而是玻璃镜子带来的巨额利润。 “那两位如今如何? 陈珂可还是经常来找你?” 张异随口问道,孔讷摇头道: “陈珂陈掌柜,如今也算是攀上高枝,他凭借那个拍卖行,倒是认识了不少贵人! 我这无权无势的世家子弟,早就不在陈掌柜眼里。 只是他人还可以,偶尔还会问候几声!” 孔讷回复的时候,脸上少了几分以前的稚嫩,多了一分看破事情的理性。 张异有点可惜,孔讷学了一身本事,注定和抱负无缘。 他的出身成就了他,也限制了他。 就如他自嘲的一般,有些人也许觉得世家子弟高不可攀,但到了一定高度,又会觉得,他们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真羡慕你,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一直靠着自己…… 如今你也算是自立门户了……” 张异明白孔讷的意思,是指自己得了皇帝的册封。 “十个真人也比不上一个衍圣公,你们孔家的含金量才恐怖……” 张异没有办法改变孔讷的命运,只能稍微给他一些安慰。 孔讷显然也习惯了,刚才的话不过是有感而发。 “不过你以前说过的话有道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们孔家远离权力中心,也许才能找回老祖宗的初心,张异,如果你晚点来,可能我也要离开京城了! 回山东后,我会跟父亲申请远游,一来去看看华夏河山,二来也要学着教化他人!” 张异对孔讷的决定很支持。 二人聊了一会分别后的各种事,张异突然记起一个史料。 今年是洪武六年? 张异问道: “沈万三是不是在南京修城墙?” 他不确定这段历史还会不会发生,甚至这段史料在后世的史书中,真实性都是有待考证的。 “是呀,沈掌柜接受征召,给修城墙已经有段日子了! 说起来,他也差不多完工了!” 也差不多要家破人亡了! 张异心中吐槽一句。 第35章 误会大了,送沈老爷上路 周庄沈秀,之所以能在史书留名,并非因为他多富有。 所谓聚宝盆,富可敌国,这些东西都是后世牵强附会在他身上的东西。 洪武六年,江南富户沈秀给皇帝修完城墙,给皇帝请示,想要自己出钱帮皇帝犒赏军士。 这本来是拍马屁的行为,却动了朱元璋的逆鳞,然后要杀了他。 后来马皇后求出求情,最后落得个流放云南的下场。 沈万三因为这个故事,成为后世小说家写书的重要素材。 尤其是老朱家因为动了太多南方地主的利益,本就不受待见。 民间的书生以沈万三为蓝本编写了不知道多少故事,表面将他奉为传奇,其实就是黑老朱。 沈万三代表的形象,正是广大的江南富户。 传说皇帝为了聚宝盆杀了沈万三,这本来就是江南富户对朱元璋打压他们的隐寓。 在张异看来,如果这段史料是真的,沈万三纯粹是自己找死。 军队是他们东西,是皇帝心中最不容侵犯的领域。 平时徐达他们那种大将军出征回来,都要将兵权交出去。 他沈万三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出钱犒赏三军? 老朱要砍他,确实不冤。 张异也不怀疑沈万三为什么会干出那种蠢事,这和一个人是否聪明无关。 在信息闭塞,且知识传播被某些人垄断的情况下。 许多东西,其实是那些商人的知识盲区。 他和沈万三交往不多,但和陈珂多有打交道,他能看出这细微的不同。 张异也明白,这也是他这个穿越者,能忽悠到人的原因。 后世之人的智商和古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接受的信息密度和广度,要比他们多得多。 “张兄好好地提到沈万三作甚?” 孔讷对张异的态度疑惑不解。 商人乃是轻贱之人,哪怕富可敌国,他们这些读书人都未必看得上。 孔讷能和陈珂,沈万三交往,是因为他来京城的那段日子,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陈珂对他有恩,他记得恩情,所以愿意交往。 等闲的商人,孔讷也是不搭理的。 沈万三能和他走近,多少还沾了点张异的关系。 “没有,只是三年再回来,这应天府认识的朋友不多了! 你孔兄、徐府、老师等人,这一双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如今刘老,老师都告老回乡,这能见的人就更少……” 孔讷一想也是,张异的性子,其实并不算爱出门。 相比起来,自己认识的朋友还多一些。 “如果张兄想在应天走动,我可以带你去……” 张异还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 孔讷早就不是以前的孔讷,他的身份放在这里,皇帝解除对孔家的戒备之后,他想要交友并不难。 无论是淮西还是浙东,或者其他派系的官员,子弟,都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孔家人的名声,加上他们不能当官的无害身份。 想来和几年前已经不同。 “我对这些并无兴趣,见见故友即可!” “不知道,你是想以张异的身份见,还是张三丰?” 孔讷的话,惹得张异哈哈笑。 “陈珂和沈万三心思太杂,如果他知道我是张异,怕不是天天睡在我清心观门口求好处,我虽然能应付,却也太累了……” “既然如此,我来安排!” 孔讷让一个仆人过来,给带句话出去。 不多久,他们正在闲聊的时候,仆人回话了。 陈珂听见孔讷想见自己和沈万三,马上答应下来,并在醉仙楼包下雅间。 …… 张异三年不见陈珂,这位陈掌柜比起三年前,果然是意气风发。 人的精气神骗不了人,以前的陈珂如果说是个没有背景卑微的商人,如今却多少有些贵气。 或者说,由于际遇而产生的自信。 对于孔讷,他和以前的态度多少有些诧异,但并不影响他对孔讷的恭敬。 “小张兄弟!” 三年不见,陈珂见到张异一时间还没认出来。 他上下打量张异,心中暗道仆人长得比自己家主子都好。 三年前的张异算孩子,三年后的他,却算是半大的少年。 所谓神风俊朗,貌比潘安那是说得太过了,但张异怎么也能和俊俏少年搭个边。 陈珂一如以前热情: “张小弟,你这偷偷跑回山东找媳妇,可是不地道……” 张异讪笑,孔讷给他找了个很离谱的理由,他现在也只能接下去: “陈老爷您就别笑我了,我们家那边的习俗就这样,家里定了门亲,少爷心疼我,也就给我自由……” “那你如今回来,可是……” 陈珂看着张异和孔讷,不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 “我在孔家待习惯了,也不会其他营生,就回来找少爷伤口饭吃……” “别,你现在可不是我的仆人!” 孔讷和张异早就商量好了,彼此的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脱钩。 他们之间的对话,换来陈珂的若有所思。 眼前这个小张从他那里赚了不少银子,他本来还想铺个路,让这小家伙为他所用。 只可惜他莫名其妙就离开应天了,陈珂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 只是等这小子一走,他才发现孔讷压根就很少搭理他,才明白这小家伙的重要性。 孔讷是个沽名钓誉的世家公子,高高在上,不接地气。 他以为自己凭借对孔克坚那场恩情,可以拉近孔讷的关系,但等张异离开之后,陈珂才发现,这种世家子弟和自己的交往,其实十分乏味。 孔讷确实记得他的人情,但有几次他希望和孔讷合作,却被孔讷给拒绝。 他才意识到,孔讷其实不接地气, 他们之间能做成许多生意,还是靠他那个机灵的小仆人。 既然张异回来了,陈珂自然产生很多想法: “小兄弟赎了身,却不忘孔家的恩情,果然难得…… 对了,我还要多谢张兄弟!” 陈珂土壤郑重其事,朝着张异拜下。 他的动作,惹得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当年没有小兄弟指点我开了拍卖行,我是没有今日! 张兄弟是我福星,本掌柜一直想着好好谢过张兄弟……” 陈珂对张异很是吹捧,张异赶紧摆手: “当年小的只是听了少爷他们的聊天,记下来一些事!” “张小兄弟,老夫看你早就非池中之物,哈哈…… 说起来,沈某也受过小兄弟的恩惠!“ 沈万三在一边,一直没有机会插上话,此时赶紧说上一句。 张异打量沈万三,三年不见,这老头子也是红光满面,不过瘦了一些 张异故意道: “沈老爷子,您最近是怎么了,倒是清瘦不少?” 沈万三故作烦恼: “别提了,陛下征召人修城墙,老夫倒是得了一个名分,这为国操劳,免不了茶不思饭不想……” 他口中虽然诉苦,但脸上全是你快来夸我的表情。 张异暗笑: “沈老爷都能为国分忧了,要是做得好,肯定能讨得陛下欢心!” 这话肯定是违心之言,说白了朝廷让沈万三这种富户修城墙,本身就是一种财富的劫掠。 朝廷不想出钱,却将自己应该做的事,以另外一种方式交到富户身上。 这其实也等于变相的税收。 可是就算如此,类似沈万三这样的富豪,还是非常愿意做的。 原因无他,商人的社会地位太低了,朝廷给的任务,却往往被他们视做机缘。 皇帝一个奖赏,那是与荣有焉。 却不知道上位者未必会多看他们一眼。 陈珂是这样,沈万三是这样。 只要阶级赤裸裸的存在,都是如此。 他自然不会去戳破沈万三的虚荣。 此时陈珂接话:“也许是那位大人给伱的奖励……” “哪位大人?” 张异和孔讷对视一眼,沈万三这家伙也攀上贵人了? 陈珂笑道: “当年杨宪案你们可记得,这案子的爆发,就是由他老沈而起,咱们家沈掌柜是深藏不露呀,我还当他是英雄好汉,谁知道,却是有靠山…… 上次要不是他自己喝醉了,谁知道6” “老陈……” 沈万三神神秘秘地,刚进喝止陈珂。 “那位大人的名字可不能随便提!“ 沈万三煞有介事:“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且知恩不图报,我倒是想拜访他,但人家表面上根本不搭理我! 我沈万三可不想仗着大人的名头去外边乱搞,若不然……” 张异看沈万三义正词严的语气,心里压根不信对方的鬼话。 如果沈万三不想说,他绝对不会醉酒。 商人地位卑贱,攀附权贵乃是本能,如果没有靠山,一个九品芝麻官都可以随便打杀他这个江南首富。 沈万三那个什么关系,多数是他攀附不上,但不甘心,所以故意说得神神秘秘。 让别人觉得他背后有人,就是沈万三的生存之道。 这种事情一般是没人相信的,可是沈万三确实是杨宪案的导火索。 他说有人从背后指点,那也说得过去,可是那人是谁? 张异走过去,拉着沈万三的袖子: “沈老爷你是偏心了,怎么陈掌柜知道,我们就不能知道,是不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沈万三推辞之下,实在推辞不过,才神神秘秘,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李字? 李善长? 张异和孔讷吃了一惊,所以杨宪案背后的推手是李善长? 如果是的话,这件事也说得过去。 二人赶紧闭嘴了,知道沈万三背后的靠山是一回事,可如果牵扯一桩朝廷大案,那还是离远点吧! 张异感触颇深,历史的阴影下,暗流涌动呀! “那位大人的恩情,我沈万三是没齿难忘,只可惜人家并不希望那晚的事情暴露,所以本人只能闭嘴,诸位,可千万别说出去呀……” “你最好祈祷这事别传到李善长耳中!” 张异暗笑,沈万三也是个妙人,他对对方的印象不坏。 只见沈万三自顾在那说: “这次修完城墙,老夫也算是不负圣恩,过阵子听说宫里要召见我,老夫想到咱们陛下的功绩,沈某觉得还不够,诸位,沈某有件事想请教一下诸位!” “沈兄请说!” 陈珂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能面见皇帝,算得上是非常不错的机缘。 朱元璋算是一个愿意接见百姓的皇帝,他见过的平头百姓不少。 可是商人能获得这个机会不容易。 沈万三花费巨资修城墙,才修得这个机缘,先不说其他商人有没有沈万三的财富,就是机会,也没有呀…… “老夫看着那些军人,也跟着民夫一起修城墙,咱们百姓辛苦,那些军爷也辛苦,所以老夫想启奏皇上,由我出资,犒赏三军!” 他话音落,在场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这老家伙手笔好大呀! 他犒赏多少军队,又准备犒赏多少银子或者物资? 这要是让他把事办成了,他沈万三的名声,恐怕要名动天下了。 陈珂低头沉思,孔讷面色纠结。 倒是张异,嘴角微微上扬,历史是有惯性的,这家伙果然还是回到作死的路上。 “沈兄大手笔!” 陈珂首先苦笑抱拳,对沈万三的行为表示佩服。 沈万三大喜,果然他们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喝酒! 老沈高兴,倒了一杯酒,跟陈珂大喝一杯。 然后,他转向孔讷,想要听他的意见。 孔讷在那纠结了半天,却没有个主意。 他虽然读书厉害,但在这种事情上,也等于白痴。 既然陈珂说好了,孔讷也顺着陈珂的意思说: “沈掌柜大气,陛下知道沈掌柜真心,纵然不同意,也会念着沈掌柜的情!” 沈万三闻言,眉开眼笑。 商人最重的就是投资,沈万三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皇帝同意他的做法,他自然前程无量。 可如果皇帝不同意,他自己也白落一个人情,如何不好? “喝酒!” 孔讷和陈珂都同意了,沈万三觉得妥了。 张异的意见他没问,虽然张异确实很聪明,他也认可张异。 可这孩子毕竟是仆人出身,懂什么人情世故? “敬沈兄!” 孔讷和陈珂都认真敬酒,却发现张异没动。 “张异,你怎么不给沈掌柜敬酒?” 孔讷身为张异的前“主子”,见他失礼,提醒一句。 “我是想不明白,这酒是敬沈掌柜付贵,还是给沈掌柜送终?” 他一句话,说得在场三人,脸色大变。 第36章 朱樉的接盘侠,这家伙可以利用 “什么意思?” 张异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得陈珂,孔讷脸色大变,而作为当事人的沈万三,一张笑脸僵住了。 他的脸色颇为难看,自己本来挺高兴的。 这小子触霉头。 只是,张异他们也认识三年了,他聪明伶俐,能办事。 如果论能力,比孔讷是好的。 沈万三和陈珂以前就感慨过,人的出身真的决定一切。 像他们明明是人精,却因为商人的身份,处处限制。 而张异要是成为孔家嫡传,成就肯定在如今的孔讷之上。 所以,沈老爷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自己马上要爆发出去的气。 张异敲着桌子,这是他从应天回来之后,再两位商人面前的第一次表现。 要不要救下沈万三,张异想了想,既然是举手之劳,还是劝说一下。 如果沈万三不听,那就活该他死了。 “沈老爷,您可知道军队在陛下心目中是什么地方,是帝位的根本,是他的底牌,也是皇帝手中的杀器…… 您要出钱犒赏三军,是希望三军感谢您呢,还是感谢皇帝? 或者,连你们两个人一起感谢! 沈老爷,这种连常遇春,徐达,冯胜这些国公都不敢干的事,您一个商人却敢。 我都不知道您是胆大包天,还是活腻了,想要满门抄斩?” 张异随便一句话,在场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尤其是陈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非是不听劝之人,张异一说,沈万三和陈珂顿时明白了他们作死的地方。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军队乃是君王的禁脔,一个小小商人,何德何能犒赏三军? 沈万三的脸涨得通红,他接受了张异的教训,面子上却过不去,所以嘴硬回道: “老夫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沈老爷没有这个意思,甚至皇帝本人也知道,可是如果沈老爷说出来,您一样逃不过死期,甚至皇帝还会很高兴, 哪来的冤大头,给他送去一个震慑人心的机会? 杀了您这个不知死活,敢染指杀器的商人,却刚好可以教育,震慑一下其他人! 沈老爷,您是真不怕死?” 名正言顺四个字,就是沈万三的死因。 陈珂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再次看张异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丝震惊。 他这三年的日子过得不错,除了被以前的老上司找上之外,他结交朝中权贵,生意也做的很好。 在心态上,陈珂不免有了一些穷人乍富的傲气,只是隐藏得很好。 可张异的表现,让陈珂意识到一件事。 因为出身带来的差距,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处处体现。 “张小兄弟,如何知道这些道道?” 陈珂对张异的出身,有了一丝怀疑。 张异嘿嘿笑: “沈老爷,其实如果您跟那些世家子弟的仆人打过交道,就明白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他们在家里跟着老爷少爷,也感受过陛下的天威。 陛下对军权的忌惮,只有这些功勋世家的子弟最为熟悉! 而他们的抱怨,可不就是仆人之间最好的谈资……?” 沈万三和陈珂顿时肃然起敬,眼前这小子以后绝非池中之物。 借助孔家的平台,有时间接触到其他世家仆人是一回事,能从闲言碎语中总结出一套道理,是另一回事。 孔家这个仆人,确实比孔家公子高出太多。 张异继续说: “沈老爷,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吧,面对皇上,难免会有想要邀功的心态! 我是明白老爷您的,您无非是想要找机会多在皇帝眼前露脸! 而商人能指的上的武器是啥,就是钱! 可是咱们也要明白,这朝堂的水深,这陛下的心更深不可测。 杨宪那等跟在陛下身边多年的老臣,都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您去揣摩圣意作甚? 咱们这种人面对朝廷,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 张异这番话也算是真心实意,他自己的行为准则也是如此,除了因为天师位和改革,他很少去主动靠近皇宫。 沈万三顿时醍醐灌顶,旋即冷汗直流。 “张兄弟这一席话,让老沈醍醐灌顶呀!” 沈万三赶紧站起来,朝着张异郑重拜下。 张异连忙起身,两人又是推辞了一番。 沈万三回头,让外边人拿出一张银票。 “三千两!” 孔讷伸头看了张异手中的银票,看着银票大吃一惊。 “张兄弟可别推辞,你一席话,可是将老沈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这是你应得的……” 沈万三一如既往的大方,出手就是三千两银子。 就算是陈珂,也羡慕不已。 老沈挥金如土这点他自己都学不来。 张异想了一下,笑纳了银票,他在二人面前本来就是个小人物,自然要有小人物的做派。 随着他这一番说辞,三人仿佛找回了当年的交情,这场宴席不知不觉,变成以张异为中心。 沈万三自不必说,他越想越怕,张异这番说辞,等于救了他一命。 陈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对张异十分热情。 “对了,张兄弟……你可知道清心观的小道长回来了?” 酒过三巡,陈珂突然提到清心观的自己,让张异愣了一下。 旋即,他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什么时候的事?” 张异还没说话,孔讷自顾装傻。 “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因为那位小道长回来没几天……” 陈珂看似漫不经心,继续说道: “这清心观一年来,可是有不少变化,洪武四年,陛下为了拉拢王保保而赐婚他妹妹观音奴,谁知道观音奴不识好歹,拒绝成为她儿媳妇! 陛下一怒之下,将她发配到清心观去当道姑,为她外公守孝去了! 如今两年过去,那位小道长却回了清心观! 就是不知道,陛下当如何安排此事? 这可是男女共处一室呀!” 陈珂说完,挤眉弄眼,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表情。 张异见八卦突然聊到他头上,登时不淡定了。 孔讷惊愕,他还没知道这个消息。 事实上,朝中很多人压根不知道张异回来。 “真有此事?那小真人艳福不浅……” 孔讷很佩服张异,这小子演技太厉害了,明明大家伙是聊他,他还能饶有兴趣地插上嘴。 “可不是嘛……”陈珂见大家对这个话题都有兴趣,嘿嘿笑: “陛下拉拢王保保的心思,朝中的人心知肚明,可是她拒婚之后,陛下不免恼怒! 而到了洪武五年,咱们北伐军在北方大败了一场,虽然有徐达徐将军将战局扳回来,可终究是功亏一篑。 这一来二去,陛下对观音奴恐怕更没有耐心,甚至有羞辱之心! 如今那位美郡主就在道观,那位张真人不知道如何自处? 真要是住在一块,那位郡主的名声,可就毁了! 先不说清规戒律,那位真人可是火居道人,是能结婚生子的! 这陛下不是要将那位郡主送给真人吧?” “有可能!” 聊八卦,尤其是跟女人的八卦,大家可有兴趣了。 沈万三也加入群聊,道: “岭北一战,我大明可是损失了不少将士呀,陛下不怒才怪! 这蒙古人就是该死,那个王保保也不识好歹…… 她既然拒婚,陛下就偏将她赐给道士,这手段是非常解气!” 张异闻言,若有所思。 这种意气用事的做法,还真像是朱元璋能做出来的。 这些人的消息来源还是少了一些,并不知道观音奴的丫鬟被杀的消息。 遭了,难道自己要成为朱樉的接盘侠? 张异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这盘子太大,可不好接呀! 从那日锦衣卫的表现,张异隐约看得出来,朱元璋对观音奴的态度,已经跟历史上完全不同。 那是标准的恼羞成怒的表现。 岭北之败,大明挺疼的。 若不是断头山挽回了败局,岭北一战对大明的伤害比现在还要深。 原来的历史轨迹中,大明岭北一战的时候,观音奴已经成为朱樉的妻子。 而且朱樉对观音奴不好,刚娶回家,就开始折磨对方。 一来她已经成为朱元璋的媳妇,二来她的处境不好,朱元璋自然不会迁怒自己的儿媳妇。 可是自己所处的时控,历史已经改变了。 观音奴没有成为朱樉的妻子,老朱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经过沈万三提醒,张异一下子想通了朱元璋的想法,登时无语。 老朱这个人最注重亲疏之别,不是他心目中的自己人,他可毫不客气。 不行,自己得去求见一下皇帝了! 张异想了自己真人的身份,好像是可以面圣的。 “真人毕竟就是真人,以次子之身,另开一脉…… 这位小真人好像也悄悄做下不少事,别的不说,那药王稻的钱咱们就没赚到……” 沈万三想起三年前关于药王稻稻谷的哄抢,十分可惜。 龙虎山一门两真人,张异这个真人比老张的真人更为难得。 张正常的真人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祖辈的余晖照耀。, 而张异,是实打实位江山社稷做出贡献。 “说起来,咱们受那位真人恩惠极多,要不去拜访一下…… 这三年前他不见咱们,现在应该肯见吧?” 沈万三话音刚落,陈珂赶紧打断他: “沈掌柜,张小兄弟说得没错,您是尽挑找死的事情来办呀? 前朝郡主就在清心观,周围肯定有锦衣卫守卫,先不说咱们去了清心观能不能进去? 就是靠近清心观,被锦衣卫盯上,当成贼人盘查,你受得住?” 提起锦衣卫,沈万三打了一个寒颤。 锦衣卫的名声,这些年可是能止小儿夜啼。 那些官老爷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商人,沈万三打了一个寒颤,也不敢说话了。 陈珂道: “当年小真人离京,咱们镜子的生意也停了! 也不知道如今能不能续上这门生意!” 他故意提起清心观的小真人,目的也是如此。 沈万三和陈珂的目光,都在张异身上。 “那玻璃镜现在还值钱吗?” “价格跌了一点,但还是很贵……” 沈万三闻言,赶紧说: “这三年,华夏不知道多少工匠,都想仿照那镜子,可是小真人手中的玻璃工艺,压根就没有人做得出来…… 镜子三年前断货之后,拆一面少一面,现在已经没有人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反而最近镜子的价格还有微微提升!” 张异闻言,笑而不语。 看起来玻璃制造的工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小兄弟,你跟小真人也熟悉吧,要不……你再牵个线?” 陈珂试探性询问张异,张异笑道:“人家看的不是我的面子,是我家公子的面子……” “得了吧!” 孔讷见张异又要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推,白了她一眼: “张真人跟伱更对胃口,你自己去也一样……” 张异的能量得到孔讷背书,陈珂和沈万三更是激动。 尤其是陈珂,他这些年靠着镜子,可不仅仅是赚了银子这么简单…… 他的好多门路,这些镜子就是敲门砖。 “张兄弟,你要是真有路子,可要帮帮我们,老哥两个你也知道,肯定不会亏待你……” 张异现在的身份模糊,但二人知道肯定已经不是孔家的仆人了。 陈珂也不避讳孔讷,说: “我若介绍成了,我们跟真人的交易,每个人给你半成利润……” 5%的提成,这个待遇算是非常不错了。 张异以前是仆人,几百两银子足以打发,现在可不一样。 “这个……” 张异低头沉思。 “陈满!” 陈珂将包厢外的陈满叫进来,陈满心领神会,在桌子上放上五百两的票子。 “张兄弟,肯定不让你白辛苦,这五百两银子就是你的跑腿费,成不成这些钱都是你的!” 刚回来喝了一顿茶,三千五百两银子到账。 孔讷看着张异的赚钱速度,他自己都眼红。 “那我试试!” 有钱不赚白不赚,张异将银子收入囊中。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酒足饭饱,张异和孔讷告辞离去,沈万三喝得醉醺醺,被儿子扶着离开。 “张三丰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你也不敢靠近清心观,必须有个经得起检查的人去帮我们探探路!” 陈珂对身边的陈满说道。 第37章 夜下美人,又被打哭了 “老爷是希望通过此人打探消息?” 陈满马上明白了陈珂的意思。他们被上司中“找到”之后,有些事情变得身不由己。 而那个叫做观音奴的女人,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他们倒是很想靠近清心观,只是陈满去探查过之后,就远远避开那个地方。 清心观,非常危险。 那里看似人烟稀少,但其实早就布满了锦衣卫。 若是一个不好,自己人没救出来,反而是自己都给陷进去。 陈满只是靠近了一下,马上远离,陈珂相信陈满的判断,却不能不继续推行下去。 他想起这件事,脸色难看。 当初他成为老鼠的时候,也是机缘巧合。 如今谁都看得出来,这大明早就稳固天下人心,蒙古人再无返回中原的机会。 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去和大明作对, 可是偏偏身不由己。 “说是如果救出观音奴,咱们就自由了?” 陈满询问陈珂,陈珂自己也不确定。 呵~ 谁知道呢! 这条路已经走下去了,他们无路可退。 陈珂没有回答陈满的问题,继续说道: “清心观的情况,一般人根本无法知情,现在就是靠近清心观附近,祖宗三代锦衣卫都要查出来! 咱们若是不交点消息出去,恐怕应付不了对方! 老夫估计,能进入清心观,而不被锦衣卫怀疑的人,只有属于清心观那些老关系! 张异没回来,我本想将主意打在孟氏母女身上,可她们的因果太重,不好碰! 如今那位小真人回来了,他的关系也激活! 利用孔讷也好,利用那个小家伙也罢,都必须得到有用的讯息…… 锦衣卫也不是吃干饭的,据说,观音奴身边的婢女死了……” 陈珂的脸,满是苦涩。 如果不是身不由己,他真不想去跟锦衣卫掰扯。 “张家这个小仆人,你多跟他拉扯,他既然已经赎身了还要回到孔家身边,至少就是舍不得孔家的甜头! 这种人,心有所求,就有弱点! 孔家能给他好处,咱们也给! 你找个机会让他陷进去,慢慢收买,威胁…… 等他没办法抽身了,再给他安排任务!” “老爷,如果锦衣卫查到咱们头上,可……” “咱们经得起查,在洪武朝之前,老子我就打扫干净了,后边做的事,合法合理,没有半点不经查! 咱们确实跟张真人做过生意,锦衣卫不会在意的! 我担心的是以后,就算咱们把这事干成了,这应天府的买卖,恐怕也做不下去了! 东西南北,也不知道何处是个安家之所……” 陈珂还是唉声叹气,心情郁闷。 陈满也知道这件事是个无解的结,也不去安慰陈珂。 他朝着陈珂鞠了个躬,然后就下去了! “回头,得买一套房子才行!” 张异坐着孔家的马车,先回了孔府,又跟老陌一起回清心观。 路上,他对老陌说道。 老陌默默点头。 买一套宅子,主要也是为了张三丰这个身份做准备。 孔讷马上要离开京城了,张异为了留下这个身份,必须跟孔府做个切割。 他用孔家仆人这个身份做了不少事,留下来也好!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吧! 你看好宅子,谈好价格,再带我过去!” 老陌跟了张异几年,早就如亲人一般, 他甚至琢磨过要不要给老陌找个媳妇,可是他不愿。 张异说完这件事,想起另外的一件事: “老陌,你说我来京城也有几天了,要不要去求见陛下?” 老陌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能见到朱元璋才怪? 张异和朱元璋最有机会相认的机会,正是他被刺杀之前。 过了那个时间点,尤其是老张怼了皇帝之后,皇帝与他相认的心思又逐渐淡下来。 现在想要遇见另一个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过老陌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准备回头跟锦衣卫那边说一声,让皇帝有个准备…… 张异回到道观,正看见观音奴正和梦瑶一起聊天,却没有半点自杀的痕迹。 她张异回来,还微微一笑。 只是她的笑容,不但没有让张异感受到善意,还有一丝恶寒。 张异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进入炼丹炉,开始思索着炼制丹药的事情! 如今回到清心观,先把大蒜素安排上。 大蒜素的价格,早就低了许多。 一般的百姓家庭,咬咬牙也能买上。 可是张异信不过其他人的手艺,这种救命药还是要靠自己…… 他让老陌将半路采购的大蒜搬进去,就开始工作! “他在做什么?” 张异开始提纯大蒜素,味道就弥漫道观。 孟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观音奴并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小地主哥哥又在炼制大蒜素了……” 孟瑶早就习惯了大蒜素发出来的味道,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你家主子,还会炼药? 而且还是大蒜素……” 张异离开京城之时,观音奴还没来南京,她对张异也许有些了解,但只是片面。 大蒜素因为名字特殊,观音奴倒是知道! 一种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药物,其他的她也不了解。 孟瑶回答: “大蒜素本身就是小地主哥哥从药王爷那里得到的秘方,以前一瓶药一两金子! 后来小地主哥哥感念百姓苦楚,就将秘方公开出去! 如今皇宫,徐家姐姐,萧老先生和龙虎山都有秘方! 大家将秘方逐渐公开之后,老百姓也能用得起药了! 我娘生产的时候,曾经找萧先生买过药,现在五十文钱,就能买上一瓶!” 从一两银子,到五十文钱。 观音奴的脸色微变,能贵比黄金的药物,却舍得公开秘方。 张异的形象在她眼中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那道士,也算慈悲心肠!” 她虽然是蒙古的郡主,但这片土地脱离北元的统治,不过短短几年。 在情感上,她认同底层的百姓, 也为张异的行为默默道一声好。 “姐姐您在这,我去帮帮小地主哥哥……” 孟瑶见张异忙起来,主动起身去帮忙。 “你不怕他避讳?” 观音奴一把拉住孟瑶,孟瑶摇头道: “小地主哥哥不希望别人看到的时候,就会关门……” 她走后,观音奴陷入沉思。旋即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过去看张异炼药。 见到张异摆弄一些很珍贵的器皿,孟瑶进去后,张异果然没有赶她出去,而是教导孟瑶如何提炼大蒜素。 大蒜素如今虽然已经落入平常百姓家。 可它的炼制配方,也是有门槛的。 虽然不少医家掌握了大蒜素,可距离人尽皆知,也有一段差距。 观音奴一开始只是站在门外偷听,张异为孟瑶讲解炼制的方法和大蒜素的作用。 观音奴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关于这个药物的作用,似乎很厉害。 她读过药王经,微言录,知道什么叫做细菌感染…… 观音奴马上想起,如今在漠北的哥哥,大概日子过得很苦吧? 她被俘虏的时候,王保保还没被明军打出中原。 在大元统治时期的漠北,确实被中原反哺甚多,可是观音奴知道,失去了江南的物资输送,塞北就是苦寒之地。 想到哥哥在那种地方依然坚持,观音奴总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 她想到张异教导孟瑶炼制大蒜素,她心动了。 如果能记下配方,有机会送出去,也许能…… 观音奴想到此处,开始偷偷窥视张异炼制大蒜素。 张异教得认真,倒是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个偷窥贼。 直到他从镜子的反光中发现了观音奴的存在,他觉得好笑…… 故意让孟瑶独自操作,自己饶了一个圈,回到大门口。 观音奴本记得认真,突然发现有人跟她四目相对,吓得登时后退。 等发现是张异之后,更是脸色涨红。 “伱想学呀,我教你呀!” “我不想学!” 观音奴落荒而逃的模样,惹得张异哈哈大笑。 他也没有理会对方,继续去教孟瑶炼制大蒜素。 顺便考察一下孟瑶这些年有没有放弃学习。 经历一番动作之后,孟瑶都很顺利地跟着张异的程序把大蒜素的工序给做下来。 张异点头,自己这些年的教导,总算没有白费。 张异在龙虎山三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培训。 自从他发现只靠自己,无法将许多事情完成之后,他开始传播知识。 可是,在这个文盲占据大多数的世界,就算传播简体字,效果也注定是微乎其微的。 张异对这件事有心理准备。 哪怕在后世几百年后,进入电力时代…… 南边那个国家的文盲率依然高得可怕。 也只有他所在时代的那个政权,才会倾力消灭文盲! 在大明,也许百年,都未必有后世十年的效果。 能够影响一批人,张异就心满意足了,而自己想要完成自己做的事,就要特地去培养一些人! 这些人必须识字,也不会只为了求取功名去将对知识的渴望全用在儒家之上。 他找来找去,发现身边的道士群体,其实就是最好的培养对象。 而留在京城的人中,孟瑶和徐家丫头,其实也算是他的弟子。 眼见小孟瑶很努力,张异习惯性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孟瑶低下头娇羞的模样,让他意识到姑娘长大了! 虽然12岁在前世小学都未必毕业,张异赶紧收回手,他可没心思祸害小姑娘…… 如果是大姑娘呢…… 他脑海中想到某个画面,顿时清醒了。 不行,可不能沾因果,尤其是观音奴,那可是大因果。 张异让孟瑶帮他忙完大蒜素的提炼之后,主动关上炼丹房的门。 他要开始制作玻璃镜了,玻璃镜最难的,其实就是玻璃工艺。 这个目前还是张异比较赚钱的秘方。 他忙活好之后,再打开大门的时候,已经明月当空! 张异回到房间,孟瑶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这是他们相处多年留下来的习惯,张异自己吃了饭,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准备去洗个澡。 而他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观音奴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边。 “把我的刀子还我!” 观音奴伸手,继续朝着张异要刀子。 “确认道友没有自杀倾向之后,贫道自然会将刀子还给道友!” 张异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让观音奴恨自己,是张异既定的策略之一。 恨一个人,就会忘记死意, 等她习惯了目前的生活状态,她就不想死了!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大部分人会寻死,多数也是因为冲动…… 张异就如一个心理导师一般,引导着观音奴的状态。 这把刀子,他不能给,给了,她就仿佛找到完成自己的目标,说不定还会继续寻死。 “你害怕我死? 你为什么要救我?” 观音奴沉默了一会,再次询问张异。 “影响房价……” 张异嘴欠,话语脱口而出,不过见她对自己怒目而视,忍不住嘿嘿笑: “施主既然入我道门,当知道能放下的就放下! 如果心无所念,自然无所求,也无所谓寻死! 贫道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这是命,你得认……” “如果我不认命呢?” 观音奴死死盯着张异,她在别人面前,必须表现出谦恭的模样,可是面对这个见证过她脆弱的人,却已经豁出去。 张异笑: “那你觉得,你能逃出去?” 被张异点破自己的心思,观音奴脸色煞白。 “那你应该珍惜在清心观的日子,因为你如果被换了地方关押,你更出不去!” 张异说完,准备去洗澡了,观音奴却拉住他的肩膀。 “我跟你比一下,你输了,你把刀还我?” “比试?” 张异愣了一下, 月光下,观音奴的俏脸很是认真,还有前几天输掉得不服气。 张异笑了,点头: “好!” 话音刚落,观音奴开始发力,她抓住张异手往身后摔,张异下盘一沉,化解了她的招数。 两人在气力上差不多,观音奴占了成年的优势,而张异虽然刚发育,但好歹也是男人。 十分钟后,张异用十字固,又将观音奴控制在地上,死死控制住她。 “道友,你打不过贫道的……还是认输吧!” 观音奴终于扛不住,拍地面认输。 张异松开她,观音奴坐起来,死死盯着张异。 然后,她又哭了。 第38章 皇帝也玩莫须有,怒了怒了 “为什么你比上次厉害这么多?” 观音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上次和张异交手,明明感觉差距不太大。 她以为自己这次认真点,好歹也能从张异手里将刀子赢回来。 各种委屈交杂在一起啊,她一时间各种情绪绷不住,又哭了。 张异心里骂娘,大半夜的你哭,老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好在她也知道影响,只是低声啜泣。 张异又好气又好像,史书上那个受气包王妃,居然还有这一面? 想打赢他,那是不可能的,张异那种变态的肌肉记忆,让他在技巧性的运动上,几乎是碾压的。 想要在武斗上打赢他,就只能是一力降十会。 技巧,尤其是摔跤这种运用人体力学的技术,那是想都别想。 更何况,格雷西柔术这种不适合战场的地面技,压根就是为了擂台而存在的bug级的武术,打她一个女子轻轻松松。 “施主还是差了一点,下次努力一下,也许就能打败贫道了!” 张异耸耸肩,自己跟观音奴摔跤一场,道袍已经没法看了,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洗澡房去。 下次? 观音奴很迷茫,自己能打败他吗? 不过,她似乎在迷茫的时候,找到了一些人生的目标。 张异对她的心思算计其实不错,人在迷茫的时候很容易轻生,可是当她有了目标之后,似乎也给自己找到一个求活的借口。 无论是对张异的恨,还是张异给她寻找的“报仇”路径, 都让她不再迷茫。 “好,我一定会打败你!” 她起身,整理衣服,脸却蓦的红了。 观音奴为道,平时一直以道士身份示人。 道袍这种衣服,宽大舒适,却绝对不适合用来格斗,刚才和张异一番地面技的撕扯,她已经走光了。 也不知道张异有没看到,但观音奴此时的心情,早就跌到谷底。 一个受着礼义廉耻的理学教育的女子,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她也没脸停留,自顾躲到自己的房间去。 张异洗澡出来,却发现观音奴正在打水。 她自己也脏兮兮的,丫鬟死了,这些小事就必须她自己做。 道观后院,严格来说就他们两个人居住,见她如此,张异回头道: “贫道明天找师傅,给你盖个厕所得了,自来水也给你设备也给你备上……” “谢谢……” 观音奴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声谢谢,张异莞尔,他道: “不用客气,在贫道禀告陛下,请陛下安排好你之前,咱们暂时和平相处! 你不惹贫道,贫道不招惹伱!” 观音奴默默点头,张异又说: “再不济,贫道也请一笔银子,再扩建这后院,造个药园子出来!” 他说完,转身去了房间,也不帮她提水。 等他关了门,锁上门窗,不多时就传来呼呼大睡的声音。 观音奴见睡了,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去了张异的洗浴房,享受起自来水的便利。 阿嚏! 初春,冰冷的水落在身上,观音奴疯狂打起喷嚏。 她虽然小时候苦,但后来投靠舅舅之后,多少也算是个地主家的小姐。 多年在别人的照顾下,她已经很久没有洗冷水澡了。 有些冰寒的水落在肌肤上,就如刀割一般。 张异在房间里,听到外边传来的动静,微微一笑。 他这些年为了锻炼自己的身体,适应这个世界,哪怕寒冬腊月,他也坚持洗冷水澡。 自己能洗得,其他人可不一定能适应得来。 观音奴出来的时候,喷嚏连连。 她路过张异的房间,却见里边出声提醒: “小心着凉……” 观音奴闻声,登时满脸通红,原来那小家伙没睡着。 她不敢答应,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 第二天,张异起床的时候,发现有人果然感染风寒。 “早上好?徐家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张异见到徐妙云从屋子里出来,好奇问道。 徐妙云白了白眼,再看天上,张异讪笑,现在说早上好,好像说不过去。 “我听说观音奴姐姐的情况,特意来看看……” 她将张异拉到一边,道: “她丫头被杀了,我就知道她日子肯定不好过……” 徐妙云和观音奴的关系还不错,张异是知道的。 观音奴抛开立场不谈,大抵还算是个能交往的好姑娘。 而明和元虽然有正统之争,但谈不上血海深仇,加上皇帝带头追捧王保保,这蒙汉之别,其实并不如后边严重。 简而言之,朱元璋时期,才开始重新构建汉族这个概念,强化汉夷之别。 等到他统治的晚年,大汉族主义才逐渐盛行。 观音奴被俘虏,其实满朝上下,对她的态度还算是善意的。 徐家丫头对她好,也是理所当然。 “据说是她的丫头,试图联系民间的……这触了皇帝的逆鳞,我听人说,朝中已经有人提议处死她……” 徐妙云哦拉着张异走远,不让屋里的观音奴听见。 处死?不至于。 张异知道这个要求皇帝肯定不会答应,所以风轻云淡。 徐家丫头见他事不关己,又说到: “而知道你回清心观之后,也有大臣提议,让她另寻一处关押! 或者,干脆举报你……” 火终究还是烧到自己头上来了,张异揉了揉山根,头大…… 又不是他想要跟观音奴同居的,还不是皇帝自己乱来? 看来,自己真要求见一下皇帝了。 张异无声点头,他转移话题,问了一下观音奴的情况。 “风寒……,不知道有没有细菌感染,我给她开了方子! 如果吃这个无效,恐怕就要上大蒜素了!” 作为大明唯一一款抗生素,张异早就预见了可能会出现的抗药性问题,在微言录中早就提到慎用的问题。 大蒜素昂贵的价格,本身也能阻止一些人滥用。 张异将徐家丫头的方子拿过来看了一眼,改了几味药。 同样是跟萧九贤学传统医学,他的学习能力恐怖,医术也比徐家丫头高明不少。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异出门,继续访友去了。 “说起来,我回来也有几日了,邓师兄却并未来见我……” 邓仲修如今已经执掌玄教院也有几年了,和原来的历史规矩不同,朱元璋目前还没废除这个机构…… 但张异也知道,邓仲修的好日子维持不了几年。 朱元璋宠幸龙虎山,不代表他对宗教的改革不会推进。 随着洪武皇帝逐渐稳住帝位,他削弱天下各种势力的权柄,是大势所趋。 张异知道这种趋势,所以也没有什么期待。 正一道能混到如今的局面,早就比原来好太多了。 而这一切,是因为正一道有用…… 张异十分明白那位洪武皇帝的冷酷,推广简体字,推广农耕技术…… 正一道所做的,正是朱元璋所想的。 朱元璋并不需要一个蛊惑人心,去跟他这位君王争夺【神权】的宗教,但一个听话,为皇帝放牧民心的龙虎山。 龙虎山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有人告龙虎山有异心,所以张异也做了许多努力, 在道观墙壁上写标语,什么忠君爱国之类的,也是从后世学过来的手段。 这一切的一切,张异相信都深得朱元璋喜爱。 将宗教世俗化,成为生产关系的一环…… 龙虎山被其他同行暗骂,但张异依然乐此不疲。 在他的设想中,也许中国第一批大规模出现的科学家,就在龙虎山中诞生……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如何,至少星星之火,已经被他点燃。 当然,他也有自信,自己做了这么多,面见皇帝的时候,至少结果不会太差。 “这是我为父亲拿回天师位的第一步……” 只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皇宫门外,张异求见皇帝之后,在宫外等了一个时辰,就在他头晕眼花之时,一个太监从宫里走出来,交给张异四个字。 私德有亏! 张异一脸懵逼,他私德怎么就有亏了? “陛下口谕,真人回道观后,闭关一个月反省,以后没有召见,不必前来……” 张异:??? 老朱对自己的恶意是不是有点大了? 娘的,他哪来的私德有亏? 想来想去,张异只能想到刚回道观那天,自己和观音奴玩摔跤,被锦衣卫看见了。 张异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皇帝你玩我呢? 人是你自己送进去的,通知都不通知一声,结果现在说我私德有亏? 这特娘的不就是大明莫须有吗? 张异很憋屈,不过对朱元璋,他也不敢发火。 他只能讪笑接旨,一脸郁闷地朝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 老陌见他犹如吃了屎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他用很大的气力才维持住自己的面无表情,等张异上车。 “老陌,你说皇帝对我意见有那么大吗?” “大概是……吧!” 老陌不敢多说话,他怕自己多说几句,会笑场! “回去吧!” 张异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皇宫之行,却吃了闭门羹。 他们的马车转回去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远远的皇宫城墙上,朱元璋在目视他离开。 老朱将张异吃瘪的表情尽收眼底,十分爽快。 “终于见到这小子了,这些年他长得还不错……” “可父皇还是没准备见他!” “过阵子再说吧!” 朱元璋拒绝了张异,但能见到这小子三年后的模样,他也很开心: “朕要与他相认,怎么也得占据主动之势!” 朱标闻言莞尔,父皇有时候真的跟小孩差不多。 张异为大明做过太多的事,一旦君臣相见之日,就是论功行赏之时…… 加上三年前的救命之恩,老朱还没办法平衡自己和张异的关系。 这是皇帝的选择,朱标没有办法改变父皇的决定。 “三年了,确实挺想他的,只是不知道再像三年以前与他把酒言欢……” 老朱叹息,那场刺杀事件改变了许多事,也让他越发对民间的老鼠,恼怒不已。 “父皇,那些大臣已经开始攻击张异,您再给他一个私德有亏的评价,是否……对他太过残忍?” 身为龙虎山的真人,名声是十分重要的。 朱元璋对张异的评价,是注定要记录在史书里边的。 “朕自然会有让他昭雪的一天,标儿,你认为外边那些老鼠看了朕的评价,心情会如何?” 老朱一声提醒,朱标浑身剧震。 此时,他才明白老朱故意给张异这个评价的意思。 观音奴和张异同居,这已经是事实,并逐渐闹得沸沸扬扬。 朝中的传说,什么都有。 但大抵都是说皇帝故意在羞辱观音奴,朱元璋因此也得了不少骂名。 如今加上私德有亏这四个字,可以让人产生许多联想…… 话不说透,才是最致命的。 朱标摇头苦笑,看起来张家弟弟身上的污水,也要存在一阵了。 …… “你是说,观音奴在清心观,受到那个小道士的侮辱?” 李府,李善长听了胡惟庸的报告,若有所思。 “私德有亏,这是陛下给那个道士的字,清心观如今已经没人靠近了,唯一知道里边事的就是锦衣卫和里边的人…… 所以下官觉得……” 胡惟庸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善长却明白他的意思。 男女同居,私德有亏,谁都能想到是什么原因。 “观音奴的名声毁了,陛下是真狠呀!” 李善长叹了一口气,朱元璋喜欢一个人容易,恨一个人也容易。 他最近也感受到了,皇帝的态度和以往不一样,那从宫中吹出来的寒风,已经深入骨髓。 该离开了…… 在这一刻,李善长终于下定决心,告老! …… “掌柜的,上边怒了!” 随着皇宫门口的事情逐渐发酵开来,关于张异和观音奴的八卦,似乎也逐渐传开。 润玉堂,陈珂听到这份流言,整个人心情不好了。 观音奴死活跟他没有关系,可是某些人听到观音奴受辱,那是雷霆震怒。 “那些蠢货,都想强行救人了……” “救人,他们配吗,真以为老鼠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陈珂顿时被这件事搞得心烦意乱。 他回头对陈满说: “告诉上边,再努也没用…… 想要救人,就要等合适的时机! 他们听就听,不听咱们今晚就收拾细软跑路!” 第39章 胡惟庸时代,军校雏形 陈满带着陈珂的话离开,胖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交出一点有用的东西,那大概率要被人卖了。 “不行,必须找个路子,探听里边的情况……” 陈珂想到了孔家那个小家伙,他大概是自己突破的唯一希望! 可是,他找不到张异。 因为张异已经被皇帝禁足了…… 回到道观,张异便死了见皇帝的心思,老老实实鼓捣自己的小玩意。 他早就习惯了当宅男的日子,一个月不出门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 唯一让张异心烦的,就是观音奴时不时会找她摔跤。 只是缺乏地面技的传统摔跤术,面对格雷西柔术这种专门作弊的技术,观音奴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每次都被张异拖入地下,然后被蹂躏一番。 观音奴有了目标,倒是不要死要活了。 两个人在地面纠缠中,似乎也有了不一样的交情。 他一心修行,也不知道外边的事。 在这一个月里,洪武朝迎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改变。 左相李善长入宫求告老,皇帝准…… 一时间,朝堂之上,波澜起伏。 李善长代表着一个时代,他的离去,就如刘伯温一般,代表朱元璋最初那批老臣的离开。 而李善长举荐的接班人,就是中书左丞胡惟庸。 胡惟庸的上位,倒是没有出乎百官的预料。 李善长对胡惟庸的培养,是有目共睹的…… “恭喜胡相,恭喜胡相……” 不见旧人走,只为新人喝! 胡惟庸第一次享受到,来自于同僚们的庆贺。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了,属于他胡惟庸的时代,也将到来。 不但官员们在祝贺他,朱元璋也没有亏待他。 除了金银珠宝的赏赐,宫里还送来两个美女! 皇帝赐美女,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只是这两个美人,在他眼中却颇为刺眼。 他想到自己亲手打死的儿子了。 皇帝这是提醒他赶紧再生几个? “给我备车!” 胡惟庸送走同僚们之后,主动前往李善长的府邸。 作为落幕的宰相,李善长在朝中依然拥有很大的威望,但现在,也不免有些萧瑟。 “胡相终归是念旧之人呀!” 李善长见了胡惟庸,笑得颇有意味。 胡惟庸马上低下头,道: “老师别取笑学生了,都是老师的功劳!” 他在李善长当宰相的时候,虽然以学生自居,却很少称呼他为老师。 李善长很满意胡惟庸的谦卑,他能够记得自己未来的恩情,也不枉费自己培养他。 “我跟陛下告老之后,陛下拉了我聊了许多! 这人呐,当宰相的时候与他势同水火,卸了位置之后,反而缓和下来!” 李善长走动,胡惟庸赶紧过去扶着。 他谦卑的态度,让胡惟庸多看了他一眼。 “这中书省宰相的位置不好坐,但谁都想坐! 做的不好,杨宪的未来就是你们的下场。 可是你太过迎奉皇帝,那也是你的失职! 咱们是文官之首,就要为士子谋取利益,所以呀,你身上担子很重,处世也要如履薄冰……” 胡惟庸低头听教诲,脸上却闪过一丝讥讽和不以为然。 他并不认同李善长的说法,但此时的她必须认真听着。 李善长虽然离开了,可他的政治资源如果自己要接手,还需要他的配合。 尤其是淮西一脉的资源,这些勋贵哪个资历不比自己深厚,他们也未必能看得起自己。 有李善长,他才能迅速整合勋贵集团的资源,但他觉得这还不够。 他想要更多。 李善长说了许多为官的道理,见胡惟庸认真倾听,终于结束了话题。 “还有一件事,浙江的试点,恐怕要全国推广了! 汪广洋带着大功回朝,必然也要拜相! 你跟汪广洋比,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要差了一些,所以你要避其锋芒……” 李善长教导胡惟庸,几个时辰之后,他才从李府出来。 …… 皇宫! 朱元璋看着从李善长府上呈上来的密奏,点点头。 “胡惟庸这个人还行,能力可以,也足够谦卑! 如果他能不负所望,朕倒是看好他!” “父皇,您让胡惟庸成为右相,让汪广洋当左相! 汪广洋能胜任吗?” 朱标的提问,让老朱眉头微皱,汪广洋不是没有当过宰相,却因为懒政被朱元璋给贬谪到浙江。 他对汪广洋还是颇为信任的。 在浙江试点这几年,朱元璋十分满意。 浙江的工商业税改,确实给朝廷提供了不少的税金。 而且这种情况,正如张异所言,已经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商人们被多收了税银,但也逐渐形成了比较好的商业氛围! 似乎宋朝以工商立国的情况,隐约实现。 朱元璋已经准备着手,将这个经验全国推广…… 当然,比商税更加重要的,事关地方基层的改革…… 里甲制,还有丈量天下土地,这些事情都办得挺好。 自古以来,朝廷不知天下有多少良田,此事是非常正常的事。 地方上瞒着真实的土地,才能在朝廷的征税中有腾挪的空间,且藏起来自己的收益。 在隐瞒田亩这件事上,无论是地方上的乡绅,还是官员,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老朱从基层出身,深知这其中的猫腻。 朝廷想要收好税,就要知道有多少田。 朱元璋一直在做这件事,可是就算是试点的浙江,此事也有波折。 不过他对天下土地几许,心知肚明。 张异给过他一个大概的总数,他也旁敲侧击,了解过几个行省的数目,浙江报上来的数目不对,他就让人继续丈量。 在几年的拉扯之下,终于得到了比较准确的数据! 接下来,就是全国推广了! 等掌握了田亩,朱元璋一直在思索一件他过去几年,也依然没有下定居心决心的事。 “汪广洋呀……” 见朱标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老朱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他这几年做得不错,而且如今李善长也走了,他应当能担得起责任…… 如果还不行,就不要怪朕不念旧情了!” 朱元璋大笔一挥,将一份调令写好,让人送往浙江。 “中书省,最好还是有人相互制约……” 做好此事,朱元璋问: “张异那边,可有异动……?” “根据毛骧回报,这阵子那些人反而平静下来了!” “风雨前的平静罢了,告诉毛骧……” 朱元璋想了一下说道: “这次的事情若是办好了,他和凌说的锦衣卫指挥使之争,可以告一段落了!” 朱标闻言点头,几年前的那场刺杀,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高见贤身为锦衣卫头领,却没有做好保护朱元璋的工作,老朱好了之后,找个理由已经将他杀了…… 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却空缺下来。 按照道理,凌说应该会接替他,成为锦衣卫第二任指挥使。 但他同样要对那场刺杀事件负责,朱元璋没有拿下他,已经是考虑到锦衣卫的稳定。 而事实上,毛骧反而成为最大的胜利者。 朱标出去之后,老朱在字面上写上摊丁入亩四个字,久久不能下定决心…… …… “终于可以出门了!” 洪武六年,二月! 张异打开道观大门,长长吁了一口气。 小孟瑶在一边窃笑,观音奴满是羡慕。 这个臭道士是可以出门了,她却只能困在这个道观里,不得出去。 “小地主哥哥准备去哪?” “当然是哪里热闹去哪?这陛下不当人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元宵花会,我还被禁足…… 对了老陌!” 张异想起自己一个月前吩咐老陌的事情,问: “我让你买的宅子,你看好了吗?” 老陌道: “看好了!” 他不但帮张异选好宅子,连附近的邻居都被锦衣卫洗了一遍。 张异在锦衣卫心中,可是非常重要的保护对象,堪比亲王。 “那我们去看看……” 张异拉着孔讷就要走,见其他人一脸好奇。 “小地主哥哥,您要离开道观了吗?” “不是,只是留个安居处,伱别问了!” 张异伸手要去捏孟瑶的脸,发现不合适,讪讪收手。 他带着老陌出门,去他选好的宅子。 只是进门,他就已经定下来了,就这一套宅子。 老陌选择的房子,刚好符合张三丰的身份,一个有了钱,脱了仆人身份,但依然想背靠孔家获取利益的聪明人。 这房子的定位,有穷人乍富的张扬,也有张三丰那个人设性格带来的小心谨慎。 张异开口道: “你拿着银子去定下来吧,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根据地了,城里没个落脚的地方也不行……” 将后续的工作交给老陌之后,张异干脆换了套衣服,然后自己赶车,离开了。 他这次去的地方,却是朝天宫。 自己被禁足之后,邓仲修曾经登门拜访,他因为奉旨闭关,所以也见不着邓师兄。 邓仲修带话给老陌,他才知道邓仲修正月里在给皇帝主持法会,正月十五之后,朝天宫的道士才清闲下来。 邓仲修知道师弟回来,第一时间拜会张异。 张异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师兄,他可是自己在龙虎山第一个亲信。 来到朝天宫,张异却不曾想到,他还没见到邓仲修,却先遇见了朱樉。 “嘿嘿……” 朱樉一身戎装,满头是汗…… 见到张异,过去直接抱住他。 扑鼻的汗臭味,让张异直翻白眼。 “知道你来京城了,本想找个机会寻你,却听到你被父皇禁足的消息,你也是够倒霉的……” 朱樉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张异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那个臭婆娘的滋味如何?” 他朝着张异挤眉弄眼,猥琐至极。 张异就知道这货肯定近过女色。 “贫道指点殿下甩锅,但殿下却将锅甩给贫道,带你下课太不仗义了! 你在琼州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 对于张异的问题,朱樉只能含糊带过。 “快说,观音奴那婆娘在你那如何?” 朱樉对皇帝说张异“私德有亏”的部分很是好奇,京城都传疯了,各种版本都有。 观音奴和张家子不得不说的故事,都有人写成话本了。 要不是朝廷打成禁书,估计张异也会成为畅销书的主角。 张异只听朱樉简单一说,登时头如斗大。 “摔跤技术倒是不错,不知道殿下被摔过没?” 他跟朱樉也算处成哥们,左右无人,张异说话也随便一些。 “那婆娘呀,我见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从心底看不起本王! 本王怎么可能会搭理她?要是本王扛不住父皇的压力娶了她,本王第一时间,肯定要给她好看! 不过那小妞会摔跤,倒是让本王意外! 也就是说,万一本王真的娶了她,不会打不过她吧?” “倒是不会!” 张异十分笃定,就观音奴那种被理学荼毒的女性,哪怕再厌恶朱樉,当朱樉成为她丈夫的一刻,她也收起任何棱角,不再反抗。 只是张异估计,她的性格很硬。 就算朱樉百般折磨,她也只会冷冷地看着朱樉,不会怯懦半分。 这种看不起,正是朱樉的心魔。 这两个人能纠缠在一起,简直就是孽缘,不过如今朱樉倒是摆脱了,可自己却有点麻烦…… 张异懒得去想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转移话题: “都三年过去了,殿下还在这里学习练兵术?” “当年常将军造下的传统,如今早就成为常例,最近徐将军在京城,他来教导大家练兵!如果徐将军不在,城里的勋贵也会轮流执教……” 张异闻言一愣,不过也算欢喜吗,他当年为了避免常遇春抑郁而死,而随口忽悠他的东西,竟然形成了传统。 这不就是大明军校的雏形吗? “与其如此麻烦,还不如直接办一个专门培训将领的军校得了……” 张异只是随口一说,朱樉愣住,旋即他想了一下,茅塞顿开: “你跟我走!” 他拉着张异的手,朝着张异熟悉的校场去。 “我是来找我师兄的……” 张异提醒朱樉,朱樉压根就不听他的…… 第40章 勋贵落寞,天子门生 还没靠近校场,张异就听见震天的喊杀声。 他被朱樉拉进去,却是小小震撼了一把。 三年不见,原来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他身边的人在变化,大明似乎,也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逐渐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校场还是那个校场,但在校场训练的人数,已经超出当年许多。 而且张异能看到,这些人训练的方式,已经比起常遇春当年成熟了许多。 这并非说常遇春不如其他人,而是当年的常遇春,尚且属于摸索阶段。 但很显然,当常遇春去当浙直总督的时候,已经给大明留下一个军校的雏形。 但张异心目中的那种军校,在古代是不可能自己成型的。 他转头,看见徐达在高台上,指点众人练兵,这练兵的方式,和常遇春又有些许不同。 由此可见,每个人都按照每个人的方法去教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王殿下!” 徐达转头,发现了朱樉的存在,大声喊了一句。 朱樉登时一激灵,脸上的嬉笑直接消失。 “我一会再跟你说……” 朱樉头也不回,带着自己的亲兵投入训练中。 “张真人,你来了……” 徐达见到张异,赶紧让他上台来。 他挥手让其他亲兵下去,只留下他和张异本人。 “最近你的名声,在应天府可不好呀!” 徐达板着脸,一副老丈人要教训未来女婿的样子。 张异哭笑不得: “徐将军,您也听到那个离谱的流言了? 小道冤枉呀,小道求见陛下,本就是希望他另行安排观音奴! 陛下这个私德有亏的评语,小道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 那王保保的妹妹跟贫道,说是势如水火也不为过,何来私情?” 徐达闻言,忍不住笑了。 朱元璋这件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张异的情况他也从徐家丫头那里知道一些。 皇帝的心思难测,徐达也猜不透朱元璋的想法。 张异这孩子解释过,他信。 “你大概是触了陛下的霉头,陛下那边,我回头给你说说情去……” 张异赶紧道: “那就谢过徐将军了……” 他见徐达瞪着自己,赶紧改口:“徐叔叔……” 徐达这才眉开眼笑,放过他。 “最不济,徐叔叔您也帮我在陛下那里领个许可,让贫道自己扩建一下道观,好歹也将那女人隔离到另外一个院子去,我也好自证清白!” 徐达见他说得可怜,哈哈大笑。 张异这次确实被皇帝搞得有些郁闷。 “这些都好说,咱们不提了! 张异,听说这朝天宫演武,乃是你鼓捣遇春搞出来的! 如今遇春不在了,可这传统陛下留下来了! 你看看,我训练比常遇春如何?” 这道题也算是一个送命题,张异嘿嘿笑: “各有千秋,贫道刚才看了一眼,徐叔叔的练兵术和常将军不同,常将军也许更关注将士的素质本身,徐将军更关注战术。” 他一句话道出了徐达和常遇春的区别,徐达十分喜欢。 “你这提议不错,将这些小家伙拖出来拉练,总好过以后在战场上浪费时间!伱看看,燕王殿下的表现,确实不错…… 就是,下一代的勋贵中,好苗子不多…… 这样下去,大明的下一代将领,素质堪忧! 为今之计,只能尽量训练这些小家伙……” 徐达是个实诚人,眉头皱成一团。 张异闻言暗笑,这不是明摆着吗? 大明从洪武朝开始,到永乐朝…… 因为开国战争和靖难的缘故,产生了大量的一代勋贵。 这些人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自然是一代豪杰。 可是他们的下一代,能出现一个将才都不错了。 朱元璋也好,朱棣也好,在明朝的政治构架中,勋贵集团是用来压制文官权柄的。 可是等经历过一两代,那些一代勋贵都死了之后,大明战神的土木堡事件,彻底打断了军人的脊梁骨。 朱元璋算了一生,都在研究如何限制文臣的权柄,但大明最终的走向,却是他最不希望的模样。 只能说,他对武将的培养,也十分有问题。 “因为,相比起科举,武将的培养有问题……” 张异直言不讳道:“指望老子英雄儿子厉害,是天下所有父亲的通病,但现实往往是,一代不如一代…… 也许在某些时候,后辈之中会出现天才,就如燕王殿下! 可大体而言,这种概率很小!” 张异的直言不讳,其实有些扎心。 徐达隐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文官,无论举荐也好,科举也罢!只要这套制度存在,天下英杰皆可入选,这就保障了文官集团一直有新鲜血液注入,人才辈出…… 可是武将不同,皇上封了那么多勋贵,这些勋贵的后代,大概率也是要继承爵位,进入军中的…… 可是,谁都不能保证,后辈会拥有父辈的能力,未来大明的武功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差……” 徐达想反驳张异,但想想他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连至圣先师孔子的子孙,都混成那副德行,他们这些武将的子弟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别的不说,就说校场上的常茂…… 徐达想到此人,就不由头大。 常遇春何等英雄,却生下这么一个儿子。 张异无意中开启了一个话题,让徐达十分感兴趣: “你不看好我大明军队未来的表现?” “一两代内问题不大,但三五代,勋贵一脉必然衰败…… 陛下大封功臣,固然是好的! 类似徐叔叔这样的功臣也该能福泽后辈…… 只是,如果类似常茂这种人,只因为他是常遇春的儿子,未来的郑国公,就能独领一军! 对于跟在他身后的军人而言,这是何等悲哀?” 张异和常茂的矛盾举世皆知,他以常茂为例子,徐达并不奇怪。 “陛下对文臣多有戒备,文武分治,是陛下的平衡之术! 只可惜以勋贵为根基,注定是镜花水月……” 张异说到这里,校场上的训练停止了。 徐达意犹未尽,但此时该他去总结和点评这些人了,他留下一句等我,然后忙活去了。 台下那些勋贵子弟,此时才发现台上多了个人,还是个道士。 “是他!” 人群中的常茂,一眼认出张异。 三年不见,常茂对张异的恨意依然没有散去。 这三年来,张异的名字也不曾陌生,这一切得益于老常,他揍他的时候,没少把张异给搬出来。 张异就是老常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家伙出关了!” 当年的勋贵子弟中,许多人已经成年。 他们知道张异,也知道那个流传京城的八卦。 “啧啧,这小子艳福不浅……” “那个蒙古郡主,放着秦王妃不当,却白白给这臭道士羞辱了……” 勋贵子弟们窃窃私语,张异自是听不到。 可是,朱樉回头,冷冷看着这些人。他们登时噤若寒蝉。 朱元璋的几个孩子,朱樉的性子狠,这些勋贵子弟也怕他。 “谁再敢非议我张家兄弟,本王就对他不客气……” “是张真人!” 朱棣和朱棡也发现了张异,表情兴奋: “张真人!” 朱棣用力挥手,兴奋大叫。 能在校场中训练的,大多是勋贵子弟。 眼见张异跟几位皇子关系这么好,也是侧目。 尤其是常茂,他红着眼,很不服气…… 自己的姐姐是太子妃,自己是太子的小舅子,可朱樉他们跟他却不见得多好。 “有什么了不起!” 常茂嘀咕了一句,却见徐达已经拉着张异的手,将他带走。 其他人自然不敢跟过去,可朱樉他们不怕。 几位皇子跟着徐达去了他们常去的小院子。 徐达让人配了点酒菜,拉着张异坐下: “你再聊聊刚才的事……” 他看了一眼进来的几位皇子,示意他们关门,然后坐下。 “聊什么?” 张异看了这些皇子一眼,故意询问。 徐达将刚才他说的内容说了一遍,张异呵呵笑: “难道不是?” 不管徐达再豁达,人皆有立场…… 封侯拜相,无非也是想福泽后世。 勋贵集团的没落,是历史的必然。 土木堡事件最多算是一个导火索。 “本将军并不关心后辈如何,如果后代不行,就让他们当个太平爵爷,我问你的是,关于文武制衡……” 徐达的格局,终归还是比张异想象中高。 他真正询问的问题,不是关于勋贵制度,而是大明目前整个武将集团的选拔问题。 但张异一时间,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以勋贵为主的武将集团,在洪武朝和永乐朝的时候,其实问题是不大的…… 因为战争频繁的关系,武将中天才辈出。 那些二代勋贵,虽然说得上天才的没几个,但在战争的洗礼下,跟常茂这么不靠谱的人也少。 勋贵集团真正开始没落,是永乐之后,天下承平之后…… 那些三代什么的,逐渐不行。 “难道是推行武举制度?” 朱棣率先举手,他年岁最小,相对天真浪漫。 张异闻言一笑。 武举制度虽然在前朝也有过,但洪武朝暂时真不需要。 就大明这战争烈度,每天都有不少人因为军功晋升。 在有战争的情况下,军功就是最好的选拔制度,大明自然看不上武举制度。 不过一个王朝武运是否能长存,很大程度上看的不是战争时代,而是和平之后。 这个问题,张异并不打算展开,因为徐达的立场,肯定也不会同意自己的看法。 就在此时,朱棡打断了朱棣的话: “别说武举了,就是科举的成绩,父皇也不满意……” 他这句话已经算是泄露天机,朱棡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是帝王的心事,徐达和张异都不该听。 徐达正想找个话题搪塞过去,张异却不知死活接话: “陛下这么想不对……” 他话音刚落,就连朱樉都无语了。 张异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家伙是知道的…… 张异自然知道,他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不过他也是故意如此。 以前他是唯恐避皇帝不及,但如今他要拿回天师位…… 自然要想办法让皇帝注意到自己。 朱元璋看不上科举这件事,史书上也是有的。 老朱甚至在第二次恩科之后忍无可忍,将科举停下来。 所谓的第二次,正是今年的恩科。 “陛下可是觉得,科举选不来上他想要的人才?他甚至想着今年的恩科要是再不行,要停了科举?” 张异此话一出,几位皇子大惊。 关于朱元璋对科举的看法,本是朱元璋不经意说出来的。 他们也是偷听而得,一直秘而不宣。 今日朱棡多嘴,也是无心之言。 可张异如何知道皇帝的看法? 甚至连老朱取消科举的想法都知道?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张异的问题。 张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继续说: “贫道倒是理解陛下的心思,他是个讲究实干的皇帝! 科举选上来的人,如果比起他开国的班底,差得确实不是一星半点! 甚至开朝之后,那些被地方举荐上的人才,比如方克勤之类的,都比科举上来的人能力强! 所以从实用性的角度而言,洪武三年的科举,确实会让陛下失望! 只是陛下没有想过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张异这个臭道士,说到关键时刻,故意卖了个关子。 众人的好奇心本来就被他吊起来,他却不说了,朱樉忍不住追问。 张异笑道: “这个道理很简单,先不说这些人的能力如何,就算他们蠢笨如猪,陛下也应该将科举坚持下去! 科举是为国取贤不假,可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意义,却不能忽视! 这些人,可是天子门生呀! 那些举荐的人,是吗?” 他这句话已经触动了政治的真相,几位皇子听得一知半解。 但徐达这个老油条,马上明白了张异的意思,他飞速看了几个皇子一眼,训斥道: “你们几个还没休息够,去集合……” 朱樉为首的皇子们,登时面露苦色,徐达的威望极高,他们也不敢摆架子,只能推门离开。 “张真人,你可是什么都敢说呀!” 徐达苦笑,他自然知道张异和皇帝的关系,但有些话张异敢说,他不敢听。 因果不沾,就是徐达的政治智慧。 张异耸耸肩,不再说话。 只是几个时辰之后,他们的对话,已经被放在朱元璋的案头上。 “这个徐达……” 皇帝有些怒意。 第41章 跟朱樉摊牌,摸着张异过河 “父皇,怎么了?” 朱标抬起头,询问正在发怒的朱元璋,老朱将东西交给朱标,犹自抱怨: “张异那小子明明肯说点什么重要的事,他给打断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张异的身份。 徐达这家伙,还是太过注重分寸了……” 朱元璋最满意徐达的一点,就是他的分寸感。 身为军方第一人,也曾经当过宰相,徐达和其他人不同。 李善长成为宰相之后,因为权势的腐蚀,逐渐变成老朱看不懂的样子。 杨宪、汪广洋,都曾经让自己非常失望。 但唯有徐达,明明是他的发小,劳苦功高,但本人对于君臣之别,一直非常注意。 老朱有时候抱怨他不够亲近,但心里对他的分寸感是认可的。 可今天这件事,他却真心觉得徐达太过小心。 朱标接过锦衣卫的密奏看了一眼,笑了…… 张家弟弟话说一半不说了,也难怪老朱发火。 “父皇可是觉得,张家弟弟说的事,正切中核心?” 朱元璋无声点头,张异乃是窥见未来之人,他对自己执行政策的走向,最为了解。 老朱对文臣的戒备,张异最为了解。 文武平衡,甚至以武勋集团压制文官,这也是老朱故意为之。 朱元璋特意保证的平衡,却不被张异看好,理由十分简单…… “张异说到宗室之乱的时候,朕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朱元璋也深知,自己并没有太好的选择。 而另外一件事,也是老朱最为在意的事,就是科举的效果。 他对于洪武三年的那场科举本来充满期待,但选拔上来的人才,确实不尽如人意。 只是张异那句天子门生,似乎也提醒了他,科举另外一层意义。 门生,门生…… 老朱抬头: “来人,让秦王过来!” “父皇,你是想……?” 朱标隐约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没错,老二也长大了,也该让他知道一些事,去做一些事了!” …… “父皇,您找儿臣?” 朱樉回宫之后,练身上的甲胄都没来及换,马上就来到御书房。 见朱标也在,他低下头,道: “大哥也在,见过太子殿下!” “行了,自家人不用如此,今日让你来,是想让你知道一些秘密,也有任务交给你……” 朱元璋的表情严肃,朱樉意识到,这件事很大。 朱樉并没有惊慌,反而是窃喜,父皇越是这样,说明越是重用他。 “你将今日张异所言,都给朕复述一遍!” 朱樉不疑有他,将张异说过的话,一一复述。 朱元璋低头倾听,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一刻钟后,朱元璋才停下来,问: “你对这些话,有何看法?” 朱樉一时语塞,想了一下,他回答: “父皇,儿臣不知……” 他本以为朱元璋会批评自己,但老朱却对她说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去找那道士,聊清楚!” 朱樉闻言,问: “父皇,您既然想知道答案,问什么不召见他入宫?” “因为,本宫和父皇暂时还不能和张异相认!” 朱标接过朱樉的话,替朱元璋回答了问题,朱樉懵了。 什么叫做相认? “大哥,您也见过张异?不对……” 朱樉回忆起自己和张异交往的过程中,有两个名字时不时会出现,黄…… “黄家哥哥,大哥,您是张异口中的黄家哥哥?” 朱樉指着朱标,惊骇大叫。 朱标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他不敢相信,转头望向老朱,老朱也一副玩味的模样。, 朱樉:…… 娘的,这些年种种不合理的地方,在此刻终于得到解释。 三年前,父皇和大哥经常微服出宫,而这三年却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再想起三年前那场铺所迷离的刺杀,朱樉有点像骂娘。 老爹,大哥,你们可真会藏呀! “其实这件事,应该从洪武元年说起……那年张真人入京……” 朱标明白朱元璋将朱樉叫过来,肯定是要找老二接近张异,在自己和父皇不能轻易出宫的情况下。 朱樉是最好的,接近张异的人选。 也许张异会因为朱樉的身份,隐瞒一些事,比如日常吐槽皇帝…… 但能有人接近张异,总比没人好。 朱樉混混沌沌地,听完了皇帝和朱标与龙虎山交往的过程,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所以这些年,父皇背后的高人,其实就是张异? 他一个人,影响了大明王朝历史的走向。 从南北榜,到科举改革,到玄武军的建立,到美洲之行…… 再到三年前那场刺杀…… 这大明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的背后,都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张异维大明做了这么多,皇帝始终没有召见那位真人? 不是皇帝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伱现在明白了?” 朱标说了一个时辰,才将三年的故事说完。 朱樉闻言点头。 “父皇遇刺之后,考虑到现实情况,我们已经不能轻易出宫,所以有些事,父皇希望二弟你能接过去。 这科举和军队的改革问题,二弟你可以去试探性询问一下,看张异能不能给你一个答案?” “可是大哥,你说他很小心……” 朱樉闻言,有些犹豫。张异也算是他朋友,知道张异的本事,他更加信任他。 但朱标也说过,比起人前显圣,张异似乎更喜欢在背后默默改变这个世界。 “现在的他,心态不一样,他想完成父亲的愿望,拿回龙虎山的天师位!” 朱元璋回答了朱樉的问题,他对张异最近的表现了如指掌。 “这小子要不是有这个目的,恐怕他都不会下山!” 想起张异入宫吃瘪的模样,父子三人不由笑起来。 “那儿臣就为父皇,给我大明探路!” 朱樉说完,自顾笑起来: “张异很喜欢说一句话,叫摸着石头过河,这次,咱们大明就摸着他的屁股过河去……” 有了父皇和朱标的背书,朱樉对张异给自己指点的未来,更有信心。 朱元璋见他答应下来,也松了一口气: “老二,你办好这件事,父皇自会好好赏你,不过你要记得,张异此人关乎国本,关于他的事,你不可对外人说! 就算是老三,老四他们,你也不能说!” “儿臣遵旨!” 朱樉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然后,他领着圣旨出宫去了。 …… 阿嚏! 张异打了一个寒颤。 “张异,你这是病了?” 孔讷关心询问,张异摆摆手。 孔府,在当年孔克坚经常晒太阳的小院落,二人对视而坐。 不知不觉,时间也过去五年,孔讷终于而言要离开京城。 张异见过邓仲修之后,就匆忙来给孔讷送行。 “孔兄已经收拾好了?” “嗯,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该道别的人的人也都见过! 要不是你被皇帝关了禁闭,我本该几天前就走! 只是一想到此去,不止何日才能回来,就干脆等一等你!” 张异闻言,和孔讷对视一笑。 两位世家子,也经历过许多事情,孔讷和张异早就拥有牢不可破的交情。 “孔兄这次回去,就准备远游了吗?” “对,我想看看这北地的河山,也想学习张真人一般,去收一收我孔家失去的人心!” 曲阜孔家,因为降金和降蒙古人,在名声这块确实算不上好。 孔讷在京城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汉奸这两个字。 只是,先辈做了什么,他这个后辈无法改变。 但如果自己有机会成为衍圣公,孔讷想要做点事。 他也明白身为衍圣公,伺候着宫里那位皇帝。 孔家人最好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安心当个吉祥物就好。 这也是他在京城的许多年,陷入迷茫的原因。 可是看着龙虎山经营得风生水起,孔讷似乎也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不入朝堂,孔家依然能寻到它应有的存在感。 “那我就祝孔兄,前程似锦!” 张异以茶代酒,给孔讷送行。 孔讷摆摆手,笑道: “你可别急着给我辞行,今晚沈万三和陈珂为我践行,我推辞不过,就让我走之前,再给你抬轿子!” 孔讷说完,将一串钥匙交给张异,张异楞了一下。 “我走后,孔府的人都遣散了,就留下一个看家的老仆人偶尔请人过来打扫! 我交代过他了,以后你可以随意出入此地,给你的身份背书!” 孔讷朝着张异眨眨眼,他楞了一下,旋即呵呵笑起来。 不愧是多年的好友,他临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己加强一下自己的身份。 张异闻言,点头。 将钥匙收起来。 “那就多谢孔兄了!” 虽然他已经买了自己的宅子,孔府他大概率也不会过来! 孔讷的好意,张异受了。 “说起来,你关禁闭这一个月,陈珂找你很急,不过我知道的你的情况,随后将他推掉了…… 此人于我有恩,人也算义气,但商人图利,你与他交往记得小心!” 即将离开,孔讷显得有些啰嗦,但张异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所谓知己难寻,两个世家子在京城为质的日子里,孔讷确实将自己当成真心朋友。 “算了,你这人,别人不吭你就不错了!” 说了一会,孔讷大概觉察到,自己太过啰嗦,自嘲起来。 二人哈哈大笑。 “那今日,小的就随少爷赴宴去!” “去你的!” 孔讷见张异搞怪,骂了他一句。 不过二人出门的时候,张异主动坐上驾车的位置,真就要给孔讷赶车。 孔讷拗不过他,摇头一笑。 车马穿街过市,往醉仙楼去…… 醉仙楼,陈珂见到张异的时候,差点泪流满面,这小子终于出现了。 这一个月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尤其是上边逼得紧,尤其需要里边的消息。 可是他们的人不管如何,都无法靠近清心观方圆一里地,更不用说去探查清心观内的情况。 外边关于张真人和观音奴的故事越传越离谱,都已经进化到观音奴都有身孕了。 陈珂急需做出一点成绩,应付过去。 张异和孔讷,就是他唯一的酒星。 “孔公子!” 沈万三和陈珂一起来,先给孔讷行礼。 “张兄弟,你最近是去哪了,上次说好给我们打探消息,你可是放了我一个月的鸽子!” 陈珂上来就兴师问罪,不过语气并不怪罪。 张异讪笑,他也没想到自己去求见朱元璋,却落个私德有亏的名声。 “陈掌柜见谅,我家公子让我去办点事!” 张异只能将皮球踢到孔讷身上。 孔讷替张异打圆场: “陈掌柜,我走了以后,他就帮孔家在京城打理产业,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合作,何必急于一时!” 陈珂闻言,赶紧赔笑: “是是是,是我太心急了! 走,咱们进去坐着聊!” 几人落座,依然是陈满在外边看门。 陈珂和沈万三给孔讷送行,分别送出礼物,只是孔讷推回去,坚决不收。 二人才逐渐将话题聊到别的地方去。 陈珂早就忍不住,故意将话题往生意上引。 张异闻言,呵呵笑: “我家少爷倒是带我去拜见小真人一面,小真人给面,答应了下来了!” 沈万三闻言,登时松了一口气。 他和陈珂可是在玻璃镜子上吃了不少好处。 玻璃镜的好处并非利润本身,这玩意虽然利润大,可也不到让沈万三眼红的程度。 玻璃镜带来的效果,是他可以搭货,让自己能卖出更多的东西。 简而言之,这玩意最好的效果是用来投石问路,当敲门砖。 至于跟洋人做生意,那是另一回事。 “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小兄弟你立大功了,你放心,我跟老沈绝对不会亏待你……” 陈珂站起来,赶紧给张异敬酒。 张异也起身,跟着他们喝了一口。 “都是小真人赏饭吃!” “说起小真人,最近他可是非常有名……” 陈珂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将话题往张异身上引导。 沈万三秒懂,二人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 “说起来确实,关于龙虎山真人降服蒙古郡主的小话本,老夫都看过三本,那内容,啧啧……” 两个老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张异头大。 娘的,谣言,这绝对是谣言。 第42章 流言背后,秦王谋士 “说起来,朝廷禁止议论此事之前,我做了两本话本,确实卖得不错,只是如今都成禁书了,这钱赚不到了……” 陈珂说完,发现孔讷一脸窃笑,张异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两位掌柜,你们如此议论,就不怕传到真人耳中,他不跟你们合作了?” 张异抿了一口茶,随口说道。 陈珂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给张异道歉: “也是我们口无遮拦,污了道长的清名! 不过此事确实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我在林大人那里,都听人议论过! 孔少爷,如今清心观无人可近,而那位道长又深居简出! 你是道长的好朋友,你可知里边的真实情况?” 孔讷满脸玩味,他哪知道什么八卦。 他笑笑,指着张异说: “这小子知道得比我清楚,他嘴甜,跟清心那位又是本家,聊得可比我投缘! 对了小张,你说呢?” 讷讷呀,你学坏了! 张异无奈望天,狗皇帝害人呀。 朱元璋一个私德有亏,他张异承受了多少骂名。 而且,挨骂也就算了,他连肉都没吃上。 这是妥妥的大冤种。 “自然是不可能!” 张异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正名: “张真人道行高深,又一心向道,怎么可能会去打那蒙古郡主的主意,再说了,他的丈母娘和未婚妻子都在道观里,难道他还能去动郡主不成? 加上,锦衣卫又在外边守着,就算再精虫上脑的人,也不能去动那个郡主吧?” 他这番话倒是说服了沈万三和陈珂几个人。 张异的在京城还是有几分名声的,高人的形象还在。 “可是,陛下呀不会错吧?” 孔讷觉得好笑,他跟张异当了多年朋友,少见他如此吃瘪。 而且他见张异眼神闪躲,似乎有些话没说。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孔讷也丝毫没有要放过张异的意思。 他一提起,陈珂和沈万三闻言点头。 反正陛下是肯定不会冤枉张异的,私德有亏,一个道士刚来京城没几天,他就是想亏其他的,能亏去哪? “我倒是有个想法,张真人道行高……深……,自然是不会招惹那位郡主,但难保那位郡主不主动招惹张真人?” 孔讷提供的新思路,重新燃起陈珂和沈万三的八卦心,张异恨不得把这混蛋的嘴巴撕了。 “虽然没见过那位小道长,但老夫能想到,真人肯定是一位得道高人,那位郡主不喜欢秦王这款,但喜欢真人也不奇怪……” 张异没好气:“人家信仰的是长生天,不是药王爷! 那女人凶巴巴的样子,等闲男人都摔不过她,她哪会看得上一个臭道士!” “她会摔跤?” 三人惊愕地看着张异,张异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观音奴会摔跤这件事,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知道的。 蒙古人统治中原的八十年,有大量的蒙古人在中原之地生活。 尤其是北方,许多人在保留部分传统的之余,大部分也接受汉化! 有汉人的名字,也遵循汉人的生活习惯。 在大明的土地上,乃至应天府,都有大量的蒙古人和色目人存在。 朱皇帝一开始打着驱逐鞑虏的名义起义,但在统治天下之后,他对于异族也相对宽厚。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中原的异族,对儒家的文化接受程度很高。 所以,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跟观音奴生活了一辈子的朱樉,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婆会这一手。 更不用说这些外人了。 “看来,小真人对张兄弟是真好!” 沈万三和陈珂两个老狐狸,一下子就听出张异和清心观那位和张异不同寻常的关系,连这都能说? 孔讷玩味一笑: “就是不知道张真人是如何知道那位郡主会摔跤的……” 张异倒吸一口气,不能再让孔讷这家伙说下去了。 孔讷说完,沈万三和陈珂已经露出只有男人明白的笑容。 难怪陛下会说张异私德有亏。 这摔跤都知道了,能没有点事吗? 唉~ 张异彻底放弃了,根据他从前世观察到的,应付谣言的方法。 最好的情况就是装死,让风声过去。 见他没有聊天的兴致,陈珂和沈万三自然将话题转移过去。 “还麻烦张兄弟最近跑一趟清心观,要是能把生意做成了,我们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说!” “今天是给孔公子饯行的,就不聊生意上的事,以后咱们多联系……” 陈珂和张异交换了联系方式。 众人的话题再次回到给孔讷送别的话题上。 众人酒足饭饱,孔讷喝酒也有些多。 陈珂让陈满护送他们回去,等张异和孔讷入了府内,他才回来。 “掌柜的,刚才您套到的讯息,可能和上边交差?” 陈满回来,见陈珂正在奋笔疾书,写着关于清心观的内容。 陈珂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让陈满将这份东西送上去。 “如果小张没有说谎,这份消息应该能让上边安心……” 陈满点头,拿到陈珂写的信,就出门了。 不多时,他回来,已经把东西送走。 应天府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个人打开陈珂的书信,心情激动。 “郡主没事,郡主没事,她没有被羞辱,你们赶紧将这份东西送到漠北去……” “大人,您怎么能确定,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毕竟那个滑头,可以随便编一点东西骗您……” “他不敢,也不会! 郡主会摔跤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 那个胖子不可能编出这条消息,他真的能找到人靠近郡主! 伱盯着点,也许我们真的有救出郡主的希望!” “是,大人!” 收了他的指示,手下拿着信件离开。 “你帮我关下门,老了,这身子骨动起来不容易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那老人才颤颤巍巍站起来,又跪在地上,朝向北方。 “长生天保佑!” …… 张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孔讷即将远行,他干脆和孔讷秉烛夜谈。 第二日,离别之日到来。 张异带着老陌,亲自将孔讷送到城外。 “孔兄,后会有期!” 孔讷即将远行,张异也流露出一丝不舍。 独在异乡,随着逐渐长大,自己也要面对亲朋别离的场面。 孔讷从马车中探出头,远远朝着张异挥手。 随着马车消失在地平线,张异怅然若失。 “回去吧!” 张异吩咐老陌。二人也没有回城,而是顺着南京的城墙,往清心观的方向移动。 等回到清心观,张异却发现,一个侍卫等在道观门口已多时。 “张真人,秦王殿下邀请您去府上做客!” 张异闻言示意老陌先进去,自己跟着秦王府的侍卫,重新回城。 站在秦王府前,张异略有感慨。 大明每一个成年的皇子,如果婚期临近,皇帝都会给他们盖王府。 朱樉这秦王府本应该是朱樉成婚后的居所,可是因为自己打岔,他现在依然是单身狗。 而他原本的老婆,跟自己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 “张家弟弟” 朱樉得知张异已经来了,亲自出门迎接。 再看张异,他的表情十分古怪。 以前只是他佩服张异,可从父皇那里得到消息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张异真正的作用,比他想象中更大。 “那蒙古妞滋味如何?” 朱樉手搭在张异的肩膀上,朝着张异挤眉弄眼。 张异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你个朱樉,老子帮你避雷,结果你还取笑老子? 张异没好气: “殿下,杀人诛心呀!” “哈哈哈哈!” 朱樉闻言哈哈大笑: “张家弟弟,哥哥对不住你了,我也没想到父皇竟然真的让你跟那个女人同居道观,不过你到底动没动人家? 别人我不了解,父皇我是知道的,他说你私德有亏,你肯定是亏了! 咱们俩是兄弟,你跟本王说说……” 张异叹气,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他将那天回来跟观音奴的矛盾说了一下。 朱樉听说,观音奴居然还会摔跤,而且出刀狠辣。 他顿时觉得心里凉飕飕地,亏他还想着,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对方,肯定往死里整。 要是这女的真如张异所言,谁整谁还不知道呢? 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那个女的,虽然他自己从小也习武,可是朱樉对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有自知之明。 “难为你了,也只有你能制得住她!” 朱樉略带同情,拍了拍张异的肩膀。 “您就别拿这事说了,贫道都郁闷死了! 殿下,您给频道一个准话,陛下将此女放在清心观,是什么意思?” 朱樉目光闪烁,却不直接回答张异的问题,只是故作猜测: “大概是,父皇想要折磨那个女人吧? 岭北一战,父皇雷霆震怒,对王保保的拉拢之心,也淡了许多! 而那位亡国郡主的表现,越发让父皇憎恶,所以故意羞辱她! 你应该是受害者,是父皇羞辱观音奴的棋子……” 他一番胡扯,张异却信了。 按照他对老朱的画像,朱元璋恨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会做出许多过激的事情来。 他除了自认倒霉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老朱批他私德有亏,是警告他别和观音奴靠得太近? 张异不知道,他压根就是想歪了。 “殿下,您就别笑我了,不管陛下是不是让我背锅,您帮我说说话呗…… 贫道被污名是一回事,可那位郡主毕竟是女儿家!” “她被污名更好……” 朱樉对观音奴的印象,简直差到极点: “父皇警告你,多少还是因为他不想撕破脸,对王保保还有念想! 只是满朝文武吗,包括我们这些兄弟,都看不得他那个样子! 你要是能搞定那个女人,说不定有许多人是乐见的!” 张异:…… 这史书下的大明,可真的难顶呀。 不过朱樉说的话,却也符合逻辑。 常遇春当年就对朱元璋的舔狗行为不满,其他人不说,但心里未必会喜欢皇帝对王保保的推崇。 其实从张异自己的看法,也认为王保保并不值得拉拢。 先不说他活多久的问题,是老朱这个人的性格,压根就容不下王保保。 人家不投降的时候是小甜甜,投降之后大概率就是牛夫人…… 只可惜,其他人看得明白的道理,朱元璋本人偏偏有情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所以流传京城的谣言,似乎也有某些人在博弈? 张异一想到自己成为博弈的棋子,就有些头大。 “秦王殿下,您可要帮帮我……” “不急,父皇如今对你的印象极差,回头我帮你多美言几句,对了…… 刚好有件事也许可以用得上!” “什么事?” 张异此次回京,多少有点想要完成父亲心愿的意思,皇帝对他印象太差,那还搞个毛? 为今之计,就是尽量拉回皇帝的好感。 至少,也别让他产生恶感。 “父皇过几天要考教我们兄弟的功课,你也知道,本王如今的目标,就是出海去看看…… 但决定本王能不能出海的机缘,就在这两三年了! 父皇给本王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今年成婚,留下子嗣! 第二个条件,就是本王必须在这两三年内,证明自己的文治武功,能压住其他弟弟一筹! 不然的话,我还是得老老实实去就藩! 定亲之事已经定下,我大约年中成婚……” 朱樉说到此处,心情复杂。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抗拒,男大当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皇帝不是让他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他是接受的。 现在的他,和以前不同。 他有了理想,有了奋斗目标。 儿女私情,反而是次要的。 “但第二个条件,就是在为难本王了,虽然我也很努力了…… 但老三老四实在不弱,故意让他们放水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只能努力追赶,争取将他们压下去,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哥哥的本事! 可……” 朱樉赫然,张异莞尔。 朱樉想要在武功上大败朱棣这个不出世的天才,实在有点难度。 至于文才,皇子们考核的东西,大概就类似政论! 朱樉这是准备让自己当他的谋士? 张异陷入沉思。 第43章 科举的意义,危险在和平之时 天师既国师,想要拿回天师位,少不得要跟皇帝交好,并且让他信任自己。 张异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道路,有清晰的认识。 可到目前为止,他通天无路。 朱樉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接近权力核心的人物了。 可是帮助朱樉,合适吗? 如果放在其他抄代码,他纳头便拜,大抵自己就进入秦王的阵营了。 可他清楚,大明朝和其他朝代不一样,或者说,朱元璋和其他皇帝不一样。 在洪武朝,不存在夺嫡这件事。 哪怕朱标死了,他也会迅速敲定继承人,绝了其他人对皇位的想法。 皇帝对兄弟阋墙这件事十分忌讳,也会对然和鼓动秦王造反的角色十分忌讳。 他给朱樉出谋划策,算不算是那种老朱觉得危险的人? 张异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否认了这个看法。 朱棣带着个整天忽悠他造反的姚广孝多年,也没见老朱咋样。 自己只要不是朝廷的官员,就不在皇帝的警戒范围之内。 更何况,自己压根就没有打算鼓动任何人造反。 “如果殿下不弃,小道可以跟殿下聊聊天!” 在通天无路的情况下,朱樉已经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张异点头答应。 旋即他笑道: “其实殿下也不用担心,如果朝廷真的远征日本,以陛下的心思,必然不会任由任何将领驻守那里! 哪怕是魏国公,郑国公,也不足以让陛下信任! 这日本肯定会有一到两位秦王就藩那里…… 目前有机会去就藩的,也只有殿下,晋王和燕王三人! 燕王年岁小,起码要五年才能有所成就。 五年之内远征的话,其实殿下的竞争对手也就晋王一人! 可晋王未必有兴趣……” 老朱从蒙古人手中接下来的中原,虽然已经很是破败,但再破败的中原,也比那些蛮荒小国好上十倍。 “你的意思是,不管本王表现如何,从本王决定去日本开始,父皇就必定会让本王去?” “没错!” 张异给朱樉来了个定心针,但话锋一转: “可殿下能不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分封,张异相信朱元璋绝对不会放弃对日本的军事控制,并非如以前的朝代一般,让亲王拥有极大的兵权。 事实上,老朱给大明亲王的权力,已经算是开了历史的倒车。 从数百年前起,历代统治者已经逐步认识到让宗室勋贵掌握兵权的弊端,都已经逐渐剥夺宗室的兵权。 朱元璋这个做法,主要是因为他太过相信自己的孩子。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可就算是给了亲王兵权的朱元璋,依然没有将地方上的兵权交给自己的儿子节制。 他只是疼儿子,但还不傻。 朱樉去日本,大明水军的控制权不会在他手里,也会有人监视着他的行为。 如果他做得不好,皇帝肯定会将他叫回京城的! “殿下准备让我怎么做?” 既然决定帮助朱樉,张异也自然而然进入一个谋士的角色。 朱樉铺垫了这么久,其实就是为了完成老朱交给他的任务。 “说起来,正好有一个议题,我想问问你,就是关于你那天对科举的阐述……” 这是朱樉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也是朱元璋最为关心的问题,老朱为了第一次科举,做了不少努力…… 他改革了算学,也分了南北榜。 但洪武三年第一批人才选拔上来,确实不尽如人意。 所以在洪武六年这个关口,科举其实已经到了一个转折点。 如果皇帝还不满意的话,老朱大概率要暂停恩科。 这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张异心知肚明。 可张异认为,科举不能停,科举尽管有许多不完美,但依然是古代选拔人才中最好的方式。 “陛下可是不满官员的能力?” 张异笑语晏晏,朱樉点头。 “那陛下是不是准备,继续沿用举荐制度,让地方推举贤能?” 朱樉在地点头。 “糊涂呀,陛下这么做,不是白白将国家的举荐人才的渠道,拱手让给别人? 他对相权警戒,对文官防备,可为什么在这最致命的地方,却不防备了…… 说白了,科举选上来的人才,就算是头猪,那也是天子门生! 可如果是地方举荐上来的人才,那是什么? 人性本自私,举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推荐自己人用的…… 在科举出现之前,为什么会有门阀,难道陛下读史不知? 门阀之害,催生了科举! 科举制度本就是给寒门一条上升通道,陛下开历史的倒车! 不智呀!” 张异对于这个问题,直接开喷。 朱元璋这个人吧,虽然确实是好皇帝,可是因为他的性格,出身的缘故,开历史倒车的事情其实没少干。 所谓的人殉制度,藩王掌军权和洪武六年停了恩科就是例子。 朱樉没想到张异说归说,一说就火力全开,说得他自己目瞪口呆。 这家伙果然如父皇说的一般毒舌,这还是因为自己是亲王,他有所收敛。 恐怕要是在“黄家父子”面前,他的话语还会更加歹毒。 朱老二第一次见证火力全开的张异,冷汗直冒。 不过这话糙理不糙,朱樉不如朱标那般了解朱元璋,可这些年也逐渐帮家里做点事,对父皇的行事风格看在眼中…… 张异这番话,有他的道理。 他正思索着,张异再说: “而且科举选上来的人,真如陛下说的不好用?其实我觉得也未必! 陛下觉得举荐上来的人才好用,但却没想过,举荐上来的人,他们本身就有恩师,有门路…… 那些举荐人,是他们的恩人,也是他们的靠山! 如果去地方执政,有人靠着,为什么不好用? 可科举上来的人吧,尤其是北方士子。 他们在朝中孤立无援,又没有人帮衬着,自然看起来没有举荐的人才好用! 他们的靠山是陛下,陛下却不曾给他们真正的支持,他们自然看起来不好用…… 可是不好用,就不用了吗?” 张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天下的人才,有天才,有良才,有庸才,也有蠢材…… 科举制度,本就择优录取,哪来那么多天才,能通过科举者,至少已经是良才了! 只是陛下见惯了开朝那些大臣,以他们的标准去选拔人才,可那些人都是从元末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人! 用这个要求去治理国家,这不是……” 张异差点将有病说出来,可最终还是给咽回去。 不过他说的内容,已经足够朱樉震惊。 朱樉低下头沉思,张异其实表达了三个思想,其一,科举是君王取士的最好手段,举荐制度,反而后患无穷。 其二、举荐上来的人才,本身就有结党营私的弊端。 第三、是皇帝在选拔人才上,太过急功近利。 张异虽然说得相对客气,只是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他的意思。 自己真要给完整转述张异的话? 这家伙真敢说。 其实张异反对停掉科举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举荐制度会带来相权过大的问题。 就这一点,也能让父皇警戒。 “你果然如……”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张异,却差点说漏嘴,见张异被他话音吸引,朱樉强行改口: “果然如本王猜测的那样,请教你肯定能得出不一样的答案,父皇要是考教本王的时候,本王会给父皇建言! 如果他认可本王的看法,本王就举荐你!” 张异闻言,点头。 举荐不举荐是其次,但认识到科举的问题,至关重要。 只是他自己也不觉得,朱樉能说服皇帝。 老朱这个人,个性太分明了。 他这种封建大家长,对于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 想要改变这个认知,还真不容易。 但是如果能改变的话,他大概会高看自己一眼,召见自己吧? 朱樉解决了一个问题,又问另一个: “上次你说的关于武举的改革,又如何说?” 既然已经说了,张异也不避讳! 他笑道: “陛下大封功臣,殿下可曾注意到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除李善长,刘基和汪广洋实在有军功之外,其他文臣皆不得封赏,且文官封赏,哪怕功劳滔天,也止步于伯爵?” 朱樉闻言点头,朱元璋在制定爵位制度开始,就已经定下了这条规矩。 文臣不封爵,张异提到的几个人算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陛下如此,其实心思不难猜! 文官掌握相权,如果再封爵,权利太过大! 这种权力,必须得到制约,而文武权衡,就是陛下定下来的手段! 除了李善长这个例外,陛下封赏的那些勋贵,就是陛下用来防止相权过大的! 可是军权,陛下不可能去给他们那些人,所以只能用军功爵位,区分文武! 武将立功,得爵位! 文臣入仕,得权柄! 陛下文武分权的心思是好的,但勋贵这玩意,靠不住……” 张异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勋贵一番的不满…… 洪武年间,确实也有许多人因为军功封侯,可是这些勋贵,在第二代,第三代的时候,就逐渐因为他们的出身,逐渐占据了军中升迁的通道。 他将自己的道理说出来,朱樉闻言,低头沉思。 难怪那天徐达问他,张异选择避而不谈。 因为徐达本身也是勋贵的一员,他的立场,自然和张异不一样。 “这些矛盾,不会一开始就体现出来! 因为咱们大明军队如今征战四方,并不少升迁的机会! 只是战争迟早要打完的,至少会越打越少! 而等到天下承平,而老一辈的勋贵褪去之后,这陛下留下来的后患,才会逐渐显现出来! 所以,这危机不在战乱之时,而在和平之后! 若是陛下不解决这个问题,未来肯定要出大事的!” 张异说得斩钉截铁,他自然知道所谓的大事是什么? 土木堡之后,由于武将集团的整体无能,勋贵彻底退出大明政治的舞台,开启了大明文官最彪悍时代…… 其实勋贵集团的没落,和宗室制度大概类似。 当文官代表的相权彻底占据主动之后,朱元璋苦心经营的局面,朝着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说到这里,张异也点到为止了。 毕竟自己不可能如对黄家父子一般口无遮拦。 “多谢了,有你这两策,我应该能压下弟弟他们了!” 朱樉朝着张异拜谢,张异赶紧回礼。 “喝酒吧,伱我也有日子没聚了!” 朱樉让人送来酒水,和张异畅饮起来。 在张异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锦衣卫的人正在飞速记录二人的对话。 锦衣卫不能监视藩王,但这场对话本身就是朱元璋和朱樉特意安排的。 朱樉和张异陷害家常的时候,老朱派过来的锦衣卫无声退场。 “你今晚就住在我这边吧,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事……” 天色渐暗,朱樉挽留张异。 张异想着反正回去还是要跟观音奴各自尴尬,还不如留在这里。 他见朱樉心情正好,刚好有一事求到他头上: “殿下,如今我无法面圣,但有个请求,您可以帮我转达陛下?” 朱樉问: “什么事?” 张异苦笑: “陛下要留那位郡主在道观,贫道也管不了! 但这样毕竟不方便,贫道想稍微扩建一下道观,让她独自有个院子,可行? 二来,陛下也杀了她的婢女,不若再派一个婢女过去? 毕竟人家是千金之躯,没人照顾,也是麻烦事!” 朱樉想了一下,这也是小事,他就答应下来。 张异再让人去清心观给孟瑶母女报个平安,就安心留在秦王府。 酒过三巡! 朱樉不胜酒力,让人安排张异住下。 只是等张异走后,朱樉的目光逐渐清明起来。 “殿下!” 王府的侍卫来到朱樉身边,朱樉道了一句: “备车!” 秦王府的车马备好,等朱樉上车之后,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去。 宵禁已经开始,宫门也早就关闭。 朱樉好奇地看着夜幕下的应天府,心生感慨。 张异才是父皇最大的秘密,为了这个秘密,父皇才愿意为他开放许多他以前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比如,眼前这条能秘密入宫的渠道。 不是因为张异,他根本无法知晓。 朱樉顺着渠道入宫,直接去了御书房。 在御书房中,皇帝和朱标在等着他。 第44章 放下心结,军校制度 朱樉到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正在一字一句研究张异说过的话。 朱樉小心翼翼,行了个礼,没有人理他。 他自顾找了个地方坐好,等皇帝和朱标发声,同时,他也有些忐忑。 锦衣卫记录下的内容,是将张异和他的对话原原本本记录,他生怕张异的某些话语,会让他受到伤害。 他还做好准备,如果张异真的惹了父皇,一定要求情。 “这小子,在你面前还是悠着点了,要是当着朕的面,怕不是就当面骂了!” 朱元璋一字一句终于读完了锦衣卫记录的话。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张异指点江山的画面。 先不说张异的话有没有道理,老朱心里挺怀念跟他吹牛的日子。 朱元璋眼中露出缅怀之色,这是朱樉很少看到的,父皇温柔的一面。 “太子,你看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朱元璋放下密奏,将目光落在朱标身上。 朱标抽出神来,呵呵笑: “儿臣觉得张异说的有道理,尤其是关于科举的事情,张异确实指出了父皇的疏漏之处! 父皇只看中了那些人表面上的能力,却没有看到举荐的人才和科举人才的区别,和他们背后的资源! 父皇当初改革科举,本意上就是为了摆脱某些人的影响,可如果父皇真的停了科举,那恰恰回到起点! 张家弟弟有句话说得听挺好,这些人能力行不行先放在一边,重要的是,他们是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 上次徐达说过一次,如今通过朱标的话语,朱元璋再次咀嚼这四个字。 科举诞生的意义,不就是朝廷绕过门阀取士,让天下读书人,有个上升的渠道。 这门阀虽然已经没落,但某些势力,依然存在。 如果以推举制,举贤能。 这“贤”谁来定? 而且,这些贤能的人才,他们被推举上来,最应该感谢效忠的人,是谁? 朱元璋想到这个问题,后背发凉。 他最在意的东西就是控制相权,可举荐制度,在张异眼中,其实就是一直在加强相权。 “朕疏忽了,这小子骂得好!” 朱元璋已经当了六年的皇帝,也不是洪武初年那个迷茫的朱重八。 但不管是谁,都不免受到自己的出身和三观的影响, 人不自知,而朱元璋这种刚愎的人,身边也很难出现魏征那样的大臣。 老朱读过张异的话,意识到自己又被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的遮蔽了双目,这件事权衡利弊下来。 确实做得不对。 见他主动认错,朱樉心头震惊。 和朱标不同,朱标日夜和皇帝在一起,朱樉只有偶尔的时间,才能见到父皇。 老朱在他心目中,是个不会错,也很少认错的人。 但皇帝很丝滑地,接受了自己的错误。 “难怪李世民说,以人为鉴! 只可惜,朕身边缺少这种人呀!” 朱标莞尔一笑,他知道关于科举的事,朱元璋听进去了。 洪武六年的这场科举,就算效果不如朱元璋预期,但也不会如原来计划中,直接给停了科举。 “张家弟弟不就是父皇的镜子?” 朱标打趣了一句: “儿臣其实也挺想念他的,如果有机会,还是可以去见一见!” “先完成那件事再说!” 朱元璋摆摆手,想起道观中的观音奴。 这应天府的老鼠太多,起码得杀他的七七八八,再想着出宫的事情不迟。 他将目光转到朱樉身上: “老二,你做得非常好!” 朱元璋对朱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朱樉心情激动,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他渴望认同,朱元璋似乎也找到了与他相处的方法。 “张异那小子找你提要求?” 朱樉知道锦衣卫早就将事情记下了,也不用他复述,只是无声点头。 “他想盖房子就自己盖去,朕不管他! 至于给那丫头配一个丫鬟? 朕没那个闲工夫……” 老朱明白张异那点小心思,让皇帝配个丫鬟,由丫鬟去监视观音奴,也算是自证清白。 可是老朱本意就是钓鱼,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让那些人猜,他们才会急,才会露出马脚。 关于观音奴身上的谋划,朱樉并不知道。 朱标提醒朱元璋: “父皇,既然你都告诉二弟张异的存在,何妨告诉他您的谋划……” 朱樉一脸懵逼,皇帝在张异身上还有什么谋划? 朱标见朱元璋不言,知道皇帝已经同意,他将关于观音奴的计划,说出来。 朱樉此时才明白,原来父皇在张异身上,另有布局。 他有些复杂地看着朱元璋,朱元璋对王保保的态度,简直就是180°转弯。 “儿臣明白了!” “另外一件事……” 解决完张异的诉求,老朱自然而然地,进入另外一个话题。 “关于勋贵的事!” 朱元璋敲着桌子,让两个儿子给点意见那。 朱樉一脸懵逼,他虽然不笨吗,但确实没有太多的处理政务的经验。 朱标沉吟了一会,说: “张家弟弟指出关于此事的弊端,不在此时,而是后世!” 老朱点头,张异那一句真正的危险在和平之时,才是这个论点的核心。 提拔勋贵集团,本质上就是文武制衡。 以史为鉴,朱元璋读宋史,就能看出一个国家武功不行的惨状,也见识到士大夫彻底控制朝堂之后,对国家的危害。 那句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正是出自此朝。 朱元璋不认那个道理,对宋朝的统治方式,他也不认同。 他认为,想要制衡文官集团,武勋的地位必须得到保障。 而兵权,又不能从君王那里交给武将,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提高武将的地位,勋贵集团由此诞生。 在老朱心中,他对勋贵是有期待的。 张异说的问题,却也是大问题。 “老二,张异有没有说,如何解决?” 朱樉被老朱问的哑口无言。 “你去想办法,给他套出话来……” 朱元璋挥手,让朱樉离开。 朱樉连忙站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朱标和朱元璋还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朱樉怅然若失,这是他第一次被朱元璋接纳,开始接触这个帝国核心内容的讨论。 可是和大哥比起来,自己似乎差了太多太多。 而且大哥和父皇之间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融入。 这种情况,让朱樉很难受,却又觉得轻松。 “原来只有靠近之后,才会明白自己毫无机会!” 在回去的马车上,朱樉自言自语。 人都有侥幸心理,他曾经觉得自己并不差,可是跟朱标一起站在朱元璋面前,他才认清现实。 或者说,他真正放下了对皇位惦念的心结。 “比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本王还不如……” 朱樉自嘲一笑,随着马车没入深夜的应天府中。 第二日。 张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起身,早就准备好的奴婢,自然为他更衣洗漱。 享受了一把腐朽的封建社会式的腐败之后,张异随口问起朱樉在哪? “殿下习完武,正在书房读书!” 听完奴婢的说辞,张异面色古怪,他自己的生活作息,还不如史书上的纨绔。 “殿下说等道长起来,可去找他!” 张异点点头,让人领他去朱樉的书房。 靠近书房之时,朱樉的读书声隐约能传入张异的耳朵,哪怕知道这位殿下和史书上记载的不一样,但朱樉的努力依然让张异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让奴婢停下,自顾倾听。 朱樉读的书,是《纪效新书》。 “殿下,张真人求见!” 奴婢在外边禀告,朱樉的读书声停下来。 不等张异求见,他自己跑出来。 “你也是能睡,比本王能睡多了……” 朱樉见到张异,毫不留情讽刺他,这种善意的讽刺,不会让张异觉得刺耳,反而多了一丝亲近。 “不胜酒力,殿下海量……” “不是本王海量,而是本王心有理想,张异,你会帮我实现心中的理想对吧?” 朱樉目光炯炯,盯着张异。 理想? 伱的理想不会是……? 张异客不敢接他这句话,虽然知道朱元璋不会监视王府,但也绝不敢接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语。 “殿下的理想是?” “自然是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征战四海……” 朱樉给出了准确的答案,张异才点头: “那贫道自然是要帮殿下的……” “好好好!” 朱樉很满意,他回头对婢女吩咐道: “你去找一些点心面,给我们送过来!” 他说完,拉住张异的手,道: “那你来帮我看看,我过几天就要跟老三老四他们演武,这可是关系我前程的大事! 虽然你说,就算我失败了,父皇也没有其他人选,但本王想要堂堂正正,获得父皇的认可……” 张异点头,把朱樉忽悠到日本去,他本来就该负全责。 “那咱们研究研究战术……” 朱樉的书房和他见过的其他人的书房不同,里边还有沙盘…… 沙盘并非摆摆样子,一看就有被人反复使用的痕迹。 张异能切身体会到,因为自己而导致历史的轨迹变动的痕迹,这种感觉,挺好。 “殿下,要不咱们先比比?” 张异指着沙盘道。 “好!” 虽然是纸上谈兵,朱樉也很好奇张异的能力。 沙盘推演,张异并没有做过。 跟朱樉熟悉游戏规则之后,在一个时辰之内,他从被朱樉横推,到将朱樉打得找不着北。 “你也太厉害了!” 朱樉输得心服口服,张异在玩这个游戏之前,明显并不懂沙盘推演。 可是他的学习能力飞速,很快就掌握了规则。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泄气,张异的军事的学习能力,堪比朱棣。 “殿下过誉了,这本质上就是个游戏,并非真实的作战,贫道只是取巧……” 张异变态的记忆力,足以让他在学习上占据很大的优势,但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军事才能并不算好。 朱樉只当他是谦虚,兴奋道: “那回头你给我当谋士,先帮本王赢了再说!” 只要不是帮你造反都行。 张异无声点头,算是同意了朱樉的建议。 二人讨论了一下战术,张异给了朱樉许多建议。 他不懂军事,也绝不在不熟悉的事情上指点江山。 但他脑海中的许多经典战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也有借鉴意义。 朱樉认真做了笔记,喜上眉梢,张异认为没什么大用的想法,其实给了他许多参考。 “若是能胜老四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几兄弟学习练兵术已经多年,彼此之间的天赋也逐渐拉大。 朱棣本应该在后边才逐渐展现出来的军事天赋,因为练兵术提前暴露。 “对了!” 朱樉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而是想起朱元璋的嘱咐。 “你关于勋贵的论述,我昨天想了一遍,那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朱樉摆出请教的态度,认真询问。 见张异犹豫,他马上说: “此事本王替你保密,绝不让你惹火烧身!” 他知道张异的顾忌,赌咒发誓之下,张异才肯说: “其实文武制衡之事不错,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掌握兵权是每个帝王的根基,但如果天下承平,军人缺乏军功晋升的渠道,又有大量的勋贵占据了军队中的位置! 这日积月累之下,军队腐败,是必然之事! 而没有新鲜血液,以军队为根基的勋贵,注定做不过背靠科举,广纳天下人才的文臣集团!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唯有改变军官的选拔和培养机制! 如今战争频发,自有数不尽的天才凭着军功提拔! 只是这样还不够,也有弊端…… 军队这边,一样需要一个合理的选拔制度, 来吸收新的血液……” 朱樉闻言若有所思: “这就是你建言,让常将军写下练兵术的原因?” 张异摇摇头,笑道: “当年常建军心灰意冷,贫道让他写下练兵术乃是给他找个活路! 但贫道也没想到,练兵术会被陛下推广开来! 可这并不是贫道心目中能解决之道,练兵术的推广只是让大明能有效整合朝廷的军队,让训练有法可依! 但这并不能解决人才选拔的问题!”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解决,开武举?” 张异笑笑: “不,是军校制度!” 第45章 思想才是军队的灵魂,标准化 军校制度? 军校是什么? 从字面意义上去理解,军校应该就是军人的学堂。 类似于他们在朝天宫中训练的样子。 可是,军校的意义在哪,又如何选拔人才? 这些问题,对于朱樉而言,十分费解。 “其实殿下等人如今在常将军,徐将军等人手下训练,就是军校的雏形,贫道本没想到这件事,上次跟徐将军聊天的时候,才灵光一闪…… 练兵术的普及,本质意义上是因为军队将领的训练水平参差不齐,没有标准! 而普及一个相对高的标准,可以提升整体军队的训练水平! 而这种制度,也许可以更进一步,将人才吸纳也变得标准化! 考虑到军队的属性与文臣集团不同,一刀切的武举,并不见得适合军校制度! 练兵术练的是兵, 所谓军校,是培养军官之地,也是君王给军队灌注思想之地…… 以标准化的训练模式,培养出合格的胚子,再送到战场上历练!” “你的意思是,未来的勋贵子弟,也要经过军校的洗礼,免得他们尸位素餐?” “这是其一,但贫道认为,军校的意义更多是,给那些寒门军人一个晋升的机会,陛下为什么会选择勋贵世袭。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兵法这种东西,除非如乱世那样筛选出一批豪杰,大部分人是无法无师自通! 相比起两眼一抹黑从寒门中选择,勋贵子弟相对也靠谱一些! 可是,只要是以血脉相续的方式去选择继承人,都无法摆脱一代不如一代的问题! 这样的选择方式,如果在和平年代也算中规中矩,可是想要指望这样的制度去对抗随时有新鲜血液注入的文臣集团,那是天方夜谭。 军中,同样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 “可,以军功晋升,不也一样?” 张异摇头道: “不一样! 就如贫道说举荐制度的问题,举荐上来的人才,贤不贤不说,首先他们忠诚于谁,是个问题! 朝廷远在边疆,军功的衡量,也由边军将领报上来。这其实就是另外一种举荐制度! 我大明如今四处开战,立功的机会很多! 这条路暂时看不出问题,可是如果未来战争减少了,军队中的军功和推举,是不是还如现在一般公平尚未可知! 出路是一回事,最关键的问题是,军队的思想控制又是另一回事? 边军的升迁,教育,都掌握在边军将领手中…… 长期以往,皇帝其实也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 如果有一种选拔的机制,可以将优秀的底层将领提拔上来,重新训练,教育! 这些人名义上就是皇帝的门生,皇帝给他们前途,他们给予皇帝忠诚! 这样既可以避免有人垄断了军人的升迁之道,也能加强君王对军队的控制……” 张异对于所谓军校的想法,其实也没太成熟。 毕竟他从跟徐达聊天到产生这个想法,也只经过一段很短的时间。 可他的想法,对于朱樉而言,也算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尤其是关于思想教育的问题。 自古以来,所有的军队…… 能将思想教育融入其中的只有一人,而那支军队,也在后世称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军。 张异并不指望家天下的封建王朝,能有什么先进思想指导军队。 但张异给朱樉讲了大概的原理之后,依然让朱樉大受震撼。 “思想是军队的灵魂? 忠君爱国……” 严格来说,家国的概念对于古人而言,都是很奢侈的想法。 普通的老百姓,对于改朝换代,并不敏感。 用思想武装军队,前提是皇帝的思想能控制底层的军官,而他也必须给军官们提供一条相对公平的晋升之路! 二人今日的谈话,由于事出突然,并没有锦衣卫在身边记录。 朱樉听得喜庆激动,恨不得将张异赶出去,他要用笔记录下来。 张异与他说了许多,但都是不成熟的想法。 虽然信息破碎,可是朱樉已经决定,必须和父皇说一说! 二人从早上,一直聊到下午。 朱樉连饭都忘了吃,直到两个人的肚子开始叫唤起来。 “瞧我……” 朱樉赶紧让人送来吃食,两个人吃完。 张异想着自己也该回去了,朱樉让人送他回去。 等张异一走,朱樉马上关门,开始回想张异说过的话,他学者锦衣卫的记录方式,将事情客观的记录下来。 等写得差不多了,他让人叫锦衣卫过来,将东西送往宫里。 不多时,老朱也收到了朱樉的密奏,关于军队改制和军校的建议。 老朱看得眉头皱起,相比起张异以前的提议,关于军校,军队的问题,明显是张异并不熟悉的领域。 他的提议,在老朱看来有些不接地气。 可是张异话语背后的深意,却容不得朱元璋不小心对待。 都不是第一次跟着小家伙打交道了,老朱明白,张异既然认真的提出问题和解决方法,代表着他看到的未来,一定有一件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大事发生。 “标儿,你怎么看?” 朱元璋将密奏交给朱标,朱标认真阅览。 直到他看完,老朱才出声询问。 朱标吁了一口气,道: “张家弟弟提醒二弟警戒勋贵的问题,那代表,未来勋贵肯定出了问题……” 父子二人太了解张异了。 “父皇一直防备着勋贵的权利太大,还想要削弱他们的权力! 想来父皇一定没想过,原来这些勋贵不但不会成为祸害,而且他们还如此无能……” 朱标给气笑了,他笑的肯定不是大明如今活跃的一代勋贵。 但张异给出来的指引,也说明了指望勋贵集团去对抗文官集团,是多么不现实。 为君之道,首重平衡。 文官之间,要平衡各党派之间的力量对比,放在朝廷上,文武臣之间,也要平衡! 朝堂中,君权和相权相争! 朝堂外,君王对兵权这件事,也是夜不能寐! 都不好办呀! “那小子提的军校的提议,可以参考,但不成熟! 不过有一句话,却让朕如醍醐灌顶……” “思想是军队的灵魂……” 朱标似乎知道老朱想要说什么,先一步把这句话说出来。 老朱无声点头。 关于君权和相权的斗争,其实无非也是思想之争。 士大夫作为一个群体,团结在以至圣先师,朱熹等圣人座下。 有了一个共同的纽带,君臣彼此的争斗,才会延绵不休。 可是军队的话,似乎并没有所谓的思想…… 或者说,除了忠君爱国,皇帝并不曾真正对军队施加影响。 也许他朱元璋凭借着开国皇帝的威望,确实能影响军队。 可老朱也在军队中混过,他明白如果到了朱标,朱标的后代之后,这影响力会越来越小。 尤其是边军,许多军官可能一生都没见过皇帝,如何谈得上影响? 张异给出来的建议,就是在军队选拔的途径中,给皇帝一个机会…… 将部分低阶军官的培养,放在所谓的军校之中,君王就是名义上的校长…… 这些人,就如科举一样,他们也算是天子门生,而不是某个将领提拔上来的人。 这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削弱将军们的手中的影响力。 而按照张异的设想,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加强思想教育! 也是皇帝进一步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怎么加强思想教育先不说,关于思想的力量,朱元璋已经用了六年去验证。 在大明朝,其实许多人不知道。 锦衣卫的水军部门,一直在构建。 这些年来,锦衣卫暗暗投资的酒楼,书局,茶馆…… 通过这些地方散布出来的言论,让朱元璋逐渐看到了效果。 所谓流言的力量,也是思想的力量。 “朕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回头让老二忽悠那小子写一份东西提上来……” 除了关于思想改造这件事,让皇帝很是心动之外。 另外一件事,也是朱元璋很在意的事情,张异提出来一个概念,是以前他也提过,但老朱并不在意的名词。 标准化…… 张异第一次跟他提起标准这件事,还是在浙江工厂的时候。 当时老朱只让这件事一笑而过。 可如果细想起来,他鼓动常遇春写下练兵法,又将练兵法推广到军队中…… 这未尝不是一种标准化。 标准化有什么好处? 他记得朱标曾经问过张异,张异的回答是。 书同文,车同轨,就是始皇帝为华夏民族制定的标准。 这个标准,让汉人,真正凝聚成一个民族。 “如果有机会,问一问勋贵制度的落寞,是为了什么?” 朱元璋很久没有那种因为张异产生的挫败感了,自己设计的许多东西,都因为那小子预见的未来而否定。 用勋贵集团来对抗文官集团这件事,正是老朱的设计之一。 只是这套设计,就如宗室制度一样,被张异无情的否决。 朱元璋有些郁闷,他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错了? 或者说,错成什么样了? “回头,朕还是得出宫去,问问这个问题!” 这是张异回来之后,老朱第一次想要见他一面。 只是,张异对此事并不知情。 他从清心观回来之后,也带回来了朱樉给他的好消息。 给观音奴派丫鬟这件事,皇帝否决了。 张异思索这件事背后的意义,更加确定朱元璋并不想观音奴过得太好。 “这老家伙,真的就是翻脸无情呀!” 暗自在心里吐槽皇帝当口,秦王府的马车到了清心观。 他下车,却正好看到观音奴在道观前边,给三清添油。 张异难得老脸一红,他这个正经道士一年都没给三清添过几次灯油,观音奴倒是比他勤快多了。 观音奴也发现了张异,目光在她身后那辆马车上看了一眼。 秦王府…… 这个发现让她对张异的好感又低了几分。 她也知道张异乃是她的救命恩人,对自己并无亏待之处,只是好像自己只有恶脸相向,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张异却没将她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他回头,主动说道: “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观音奴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询问。 “贫道跟陛下请了旨,陛下已经答应我可以改造清心观,回头你可以独自一个小院,咱们就可以分开了……” 说起分开,张异开心的笑容,让观音奴感觉有些不适。 “嗯……” 她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气无力。 “虽然盖不了药园子那么大的地方,也不能单独开门! 不过贫道可要好好规划一番!” 张异说完,自顾去后院画图去了,观音奴好奇,也跟了过去。 画一张平面图并不难,不过是,张异已经画好。 自己准备扩建,或者说,从道观后院分割出来的生活区里,主要有三个建筑。 一个是她自己的闺房,里边居然还整合了火炉和卫生间…… 观音奴心心念念的淋浴房,也被整合在内! 她看着那房子,颇为信息。 另外一间房,是为了防备皇帝派人过来的奴仆住的房间,没有奴仆的时候,可是书房……。 只是最后一个房间,她看不出用处。 “这是做什么的?” “摔跤用的,你还想天天跟贫道泥巴里打滚……?” 张异话音刚落,观音奴瞬间满脸通红。 院子里也没有个摔跤的地方,她不服气,经常三更半夜挑战张异,两人打完,全是泥巴满身。 虽然摔跤的时候没感觉,可是回头想起来,似乎很羞人。 她无声无息转身,直接冲回自己的房间去。 张异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有些发愣。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自顾画图起来。 皇帝允许改建,但银子的事提都没提。 张异也知道指望那抠门皇帝出钱也不现实,他想了一下,药园子那边孟瑶母女也没用上水塔和壁炉之类的东西,干脆一起改了…… 反正是自己出钱,张异干脆画了一张整个道观的改造图。 等过几天,朱元璋收到从锦衣卫手里转过来的设计图,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这是不把朕的钱当钱是吧?” 张异误会老朱了,皇帝还是准备出钱的…… 朱标和朱樉兄弟俩闻言,对视苦笑。 “父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压根就没打算让你出钱?” 朱元璋:…… 第47章 杀人夜,让贫道上贼船 陈珂听到那声音,登时笑起来。 应天府,在朱元璋的高压之下,整个吏治确实偏向于清明,只是人性皇帝也压不住。 那些高官的子弟,也不是每个人都懂得低调做人。 他给陈满使了个眼色,让陈满去处理这件事,陈珂摇摇晃晃,转身离开现场。 不多时,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 为首的一个公子,怒气冲天。 陈满冷笑,却故意做出跋扈的神情,拦在这群人面前。 “你们是谁,里边是我老爷的贵客……” 他话音未落,为首的人已经一巴掌拍过来。 “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给你脸了? 打……” 外边的动静,惊动了里边的张异,他本在等着陈珂上厕所回来,却没想到麻烦先来了。 他真要去开门,突然门被踢开。 张异看着一群人冲进来,为首的公子死死盯着张异,说都没说,直接指着他: “打!” 张异的脸色登时黑了,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本能伸手,就要去套家伙,但想起自己的身份,却是停住。 无论是道士的身份,还是孔家仆人的身份,好像都不适合在这曝光。 面对冲过来的仆人,他准备选择退避。 “打死他们,本公子给你们担着!” 那位公子一把抓过陪着张异的头牌,满脸狞笑。 仆人们得了公子的吩咐,朝着张异就围过去。 张异退缩到墙角,却是准备反抗了。 他不用自己的功夫,却也拿起一张凳子,让人靠近不得。 张异的脚步虚浮,只能靠在墙边。 那公子看着仆人们笨手笨脚,还不过瘾,他抓起手中的烛台,朝着张异丢过去。 张异一凳子抡起,将烛台砸回去。 那烛台刚好落在公子身上,火星子点燃了他。 公子乱跳,一直在一边看戏的陈满似乎看到了什么机会,他呵呵一笑,靠近…… 那公子突然,倒地不起。 登时,雅间寂静无声。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那些仆从愣了了会,正要说话,此时突然,陈满暴起。 张异本来要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却被陈满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陈满,开始杀人了! 陈满的动作干净利索,直接将那几个仆人杀干净。 小院里的姑娘,早就吓得尖起来,陈满一言不合,全部杀了。 张异只觉得浑身发冷,正要询问,此事陈珂“恰好”回来,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兄弟杀了李大人家的公子,我看事情败露,所以……” 陈珂闻言,脸色大变。 “掌柜的,这事挽回不得了,回头……” 陈满请教陈珂,陈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旋即他抓住张异,说: “你跟我走!” “你留下来善后!” 陈珂回头对陈满说了一句,便是拉着失魂落魄的张异走了。 张异被人熟练地带上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不多时,他回头看到远处有火光,眼神登时冷下来。 这场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张异隐约感觉不对劲,他再看陈珂的时候,发现这位掌柜也十分陌生。 陈珂也在观察张异,张异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蒙圈了! 他心中暗笑,这个套,算是落在他身上了。 既然如此,这小子以后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陈珂带张异出来的小院子,在城外。 此事天色已经暗下来,自然不能再进城,车子融入月色,很快带着张异来到一个庄园处。 他将张异安排进去之后,立刻让人给张异沐浴更衣,将衣服都换下来丢掉。 等做好这一切,张异浑浑噩噩出来。 陈珂才朝着他行礼: “都怪我,害了张家弟弟!” 张异似乎回过神,怔怔地看着陈珂。 只见这老头痛心疾首,说道: “要不是我将你带到那个地方去,又非要给你找什么姑娘! 现在倒好了,将伱折进去了,老夫经营了多年的基业也有可能受牵连! 你杀了的人,可是兵马司李大人的儿子,这未来的几天,可要出大事了……” 张异歪着头:“我杀人了?” “嗯!” 陈珂按着张异的肩膀说: “咱们今天做的事,肯定不能泄露分毫,要不那可是杀头的买卖,孔家都护不住你! 你且安心在这里住着,等明天风头过去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老夫安排你出逃……” 张异脸上看不出喜怒,似乎安静下来。 等过了一会,他站起来,朝着陈珂拜下: “陈掌柜,多谢了!” “老夫知道你睡不着,但还是先休息吧,一个官家的孩子们,要处理起来很麻烦! 不过你放心,陈满有经验……” 陈珂在一番洗脑之后,让人将张异送回房间。 他望着张异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经历过这场剧变,再聪明的孩子,也该失了魂。 他叹息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此事的陈珂,再无人前和气生财的样子,多了几分戾气。 他出了门,刚好见到陈满回来。 “处理干净了?” “已经处理干净了……” 陈满满不在乎,擦去身上的血迹。 “掌柜的的,他……?” 陈满看了院子里,问了一句。 陈珂呵呵笑: “咱们的小朋友一时间还没接受现实,不过既然进了这里,他就跑不出去……” …… “原来,老子被算计了!” 院子内,张异用被子将自己包住,瑟瑟发抖。 如果从外人看来,这大概就是一个被吓住的孩子。 只是躲在被子里的张异,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他和陈珂从认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绕。 张异终于确定一件事,他被算计了…… 从他踏入那个雅致的小院开始,就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陈满的身手,压根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伙计。 这些人,是比老陌还要危险的亡命徒。 可是,这些亡命徒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张异百思不得其解,他确定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所以陈珂设一个仙人跳的局,只是为了陷害一个孔福的前仆人? 张异深吸一口气,这不合理。 “我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些人?” 张异想着这件事,突然冷冷笑起来。 不管对方为什么算计自己,那一定是有有所求才对。 而用对付一个孔家仆人的手段,去对付一个龙虎山的真人,那陈珂想得太美了。 他侧耳倾听,确定没有人监听之后,才从角落将自己刚才趁着别人不注意藏起来的家伙收回来。 “我身上穿的衣服都如此合身,还说不是算计我……” 张异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他冷笑,然后开门,走出去。 陈珂和陈满没谁,而是小心翼翼守在外边。 远处。 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声鼎沸的声音。 也许已经有人发现了其中的异常,在开始追查。 哪怕信得过陈满的手段,陈珂也有些紧张。 张异推开门出来,陈珂给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张异不置可否,只是悠然坐下来,脸色难看。 等到声音逐渐散去,陈珂才送礼一口气。 “小兄弟,睡不着吧?来,喝口酒压压惊!” “不用了,陈掌柜,再喝一次你的酒,你又准备将小的往哪里卖?” 张异一句话,让陈珂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动静。 “你们故意设局害我!” 张异满脸愤怒之色,指着陈珂: “你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人,他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伙计! 你们好呀,我前脚被你们请过去,后脚就就出了事故…… 陈胖子,你害我……” 陈珂见张异歇斯底里,突然呵呵笑起来。 这小家伙看出一些端倪,他并不意外。 张异他也算是从小看大的,这小子自有一股聪明伶俐的劲。 陈珂一直觉得,他的出身,可惜了他的本事。 “我要走了,我要告发那你……” 张异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外走。 他将一个聪明,但冲动的少年心性表现得淋漓尽致,陈满望向陈珂,陈珂却摇摇头。 眼见张异走向大门,他开口: “张兄弟,你误会了! 先不说你怀疑老夫的事情成不成立,你觉得你这样走出去,能活着回去吗?” 张异的脚步停下来,咬牙启齿: “你们害我,我要告诉少爷,孔家能保护我……” 陈珂笑了: “孔少爷也是我老陈尊重的人,可你家少爷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 他能从京城活着回去,已经算是至圣先师保护,他能保住你什么? 确实,你今日走出去,老夫和陈满也会跟着你一起死。 但这有什么意义? 我们帮你解决了麻烦,就表示我们带着善意! 你不是天真的以为,以你自己的地位,你能求一个真相? 不,你不过是孔家一个奴仆而已,哪怕就是我们真的陷害你,人家也不会在意真相1 人家只会在意,他的儿子因为你死了,你要偿命,就对了……” 张异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他似乎明白陈珂说的才是真正的道理。 “这个世界,是讲出身的…… 就如老夫,老夫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是能怎么样? 除了赚点钱,对谁不是点头哈腰。 老夫连你家少爷都要迎奉,你是觉得我真的认为他很厉害? 我求的是孔家的身份…… 而你……你的出身,连我都不如! 你怎么又自信,你能活下去?” 张异的身体在颤抖,陈珂和陈满看着他的背影,十分满意。 哪怕聪明又能如何,终究是个孩子罢了。 “其实老夫有时候一直觉得,这贼老天很不公平,就如你自己吧! 你要是生在孔家,孔讷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可是,你是吗……” 陈珂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张异的肩膀。 张异沉默下来。 陈珂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真诚的意思,看来他很欣赏自己。 或者说,他借助劝说自己,也在诉说自己的不得志。 “究竟是不是你们在害我?” 张异低下头,声音细若蚊丝。 陈珂和陈满对视一笑,他回答: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们确实有些事情要你帮忙,只是我们并没有策划今天的事! 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知道在京城搞出这种动静,只是为了拉拢你,小兄弟,你觉得你配吗?” 话说半真。 陈珂明白如果全然否定,张异一定不会相信。 可是把最严重的指控否定掉,去可以取信他。 他并不在意张异后来会不会揭穿她,只要上了他的贼船,他自然会有很多方法去将彼此利益绑定。 那时候想要下船,只是天方夜谭。 “老夫只是想夺带你做点事,用利益诱惑你…… 今日带你去涨涨世面,只是想给你尝尝女人的滋味! 相信我,应天的女人,可比你家定亲的媳妇有滋味多了……” 陈珂故意说起少年人面红耳赤的内容,他感觉到,张异的敌意又少了一些。 再聪明,终归也是个孩子! 陈珂摸着张异的头道: “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次,我老陈的信誉你还是不知道? 今晚的事,确实是个意外,就算我们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你今日先安稳睡一觉,等明日我确定安全之后,再送你离开!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询问!” “好!” 张异的语气已经有些认命的样子,然后看都不看陈珂转身就走。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那里,将门关上。 表现得十分乖巧。 “掌柜的,你说服他了?” 陈满很奇怪吗,陈珂为什么不给张异洗脑,而是放他回去休息。 “这孩子有点像我,他不会甘心的! 既然他能重新回到京城,他就是想做点事! 只是他很快会明白,没有出身,他什么都做不成……” 陈珂说着说着,有些意兴阑珊。 陈满明白掌柜的意思,他们两个人何尝不是想要挣脱命运的木偶,但最终还是要老老实实重操旧业。 张异是他们的木偶,陈珂何尝不是别人的木偶。 陈满此时,有点相信陈珂对张异确实有共情。 “这是想拉贫道上贼船呀!” 房间里,张异自然是没睡觉。 听完陈珂的表演,他也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要不是自己并非孔家奴仆,说不定他真被陈珂那套洗脑了。 这是张异再一次认识陈掌柜,他呵呵一笑。 现在的他,反而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48章 目标,是蒙古郡主 张异摆脱心结之后,倒是呼呼大睡。 这一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睡得倒好,可把陈珂和陈满给郁闷坏了,虽然忽悠了张异,但这小子睡得香甜,也太出乎陈珂的预料。 张异醒来之后,早就有人准备好早餐,他也自顾吃起来。 “你就不怕我们投毒?” 陈满走过来,提了一句,张异的动作停住,旋即继续吃。 “你们要是有这本事,早就用了……” 张异无视陈满威胁的语气,让陈满瞬间吃瘪。 他本来想吓唬对方,但张异不吃他那套,他只能耸耸肩,自己消化自己的尴尬。 “官爷您里边请……” 他看老夫当了八十少年的老鼠,是也坏坏的? “火火呀,他爹呢……” 陈珂丝毫是给对方脸色,将我骂的慢哭了。 官员尚且如此,这些潜伏在民间的老鼠,就更是可能搞出什么事? “老夫求他,是因为他能靠近清心观……” 果然昨天的事情,余威还在。 陈珂一愣,我有想到陈满第一句话问出来的问题,是那个? “他那大子也算生财没道,他可知道少多应天府的官员,在京城买是起房子……” 也许是我们曾经挣扎过,却是曾留上半点痕迹。 别的是说,老夫是佩服这位皇帝的,这是位明君呀…… “他想让你,给这位郡主送消息?” 越是经历过王朝更迭,百姓越是珍惜那种日子。 小少数时候,这些人也就想想罢了……” 陈珂站起身,往里边走去。 “老夫对这些的人态度,与那一个应付,但应付归应付,肯定是能给我们一些没用的消息面,我们如果会狗缓跳墙! “郡主被皇帝发配清心观之前,整个清心观,方圆一外地,都是锦衣卫的人…… 一个老百姓,我能出方圆一公外都算正常,何况是干点别的。 那些人要是没用的话,当年蒙古人的江山也是会丢! 正是谷朋让老陌买的屋子,是小. 那个答案出乎意料,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也意气风发过! 大男孩长得并是漂亮,但一双眼睛浑浊透亮。 “清心观,他们的目标是大道长? 虽然锦衣卫会查他,也会查到你,可我们相信的目光是会放到他你身下……” 是少时,我们再次来到一个地方,陈满掀开马车的帘子,下边是一片茶山…… 我随口说了个地方,张异的脸色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是过他也别太绝望,以老夫对这些老鼠的了解,我们有这个本事救走郡主! 世界下没检校,自然也会没和检校一样的机构。 “有错,你们的目标,正是北苑齐王王保保之妹,观音奴……” 小部分人就算再心没是满,我们也是会如张昶一样明显,加下洪武七小案,老朱抓贪腐。 “是是他们,是你们,是对,也是是你们,是我们……” 大男孩从陈珂这外接过一些大点心,然前欢慢地往山下跑。 要是是没个身份压着老夫,老夫才是会去搭理这些阴沟外的老鼠。 “老爷,您……” 你前来机缘巧合,当了老鼠! “他最近看着我一点,虽然那孩子识时务,但也是能掉以重心……” 是过和他想的是一样的是,你们早就想要脱身。 陈满的话刺激到了陈珂,陈珂脸色一变再变。 他是老夫目后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小明的建立,乃是小势所趋。 周围的锦衣卫早就沸腾了。 他明白为什么?” 那不是陈珂的故事,陈满并是去分辨其中真假。 马车到了应天府,陈满回头朝着里边看去。 谷朋:难道他们还想救人是成? 山下仅存的多数工人,似乎对此见怪是怪。 “但与那这些人真的营救观音奴,他你都会遭殃……” 可是明军在北方的战斗实在太过顺利了,朱元璋的执政能力也很弱。 陈珂装模作样带着陈满走完茶山,安抚工人,末了坐下车马,准备回京城。 咱们老百姓,是不是图过一个太平日子,让生活没个奔头?” 陈珂等陈满坐上,说: 我和张异摆脱了以后的日子,选择独立出来。 尤其是心思是定的孩子,更困难如此,谷朋能没如此定力,还没足够陈珂低看我一筹。 陈珂上了车,指着这片大茶山说道。 陈珂随口说了一句,陈满闻言微微吃惊。 聪明人,往往喜欢聪明反被愚笨误。 陈珂留上一句话,往小厅深处走去。 我饶没兴趣: “你爹在下边,你去叫我!” 见到陈珂过来,与那干活的工人惊动了,纷纷朝着陈珂望过来。 可是张异很冷静,见到官府的人进来,他赶紧和陈满站在一边。 他的身份,与那最坏的选择!” 谷朋热热地听完陈珂的诉说,回了一句。 陈珂知道我心外还没是满,却并是在意。 怎么,到头来,那位哥哥终究放是上妹妹?” 陈珂将人送走,再回来看着张异,发现他很识时务,他点头。 “你也以为你能当人,但最终还是一只老鼠…… 小概不是自己说出观音奴情报之前,才被我盯下吧? 我的说法,陈满也部分认同。 “他怎么知道你们给人办事?” 就算是陈珂也是例里。 相对于小明来说,元朝这种放任地方官的行为,如果更加适合官员们。 “关于那边的命案,你知道多少?” 谷朋有声点头,等着陈珂继续说。 可是肯定没机会救出你来,又是另一回事! 血亲是能相认,那是何等让人悲哀之事,但陈满很热静,类似的桥段我在电影中看少了。 我是知道老夫是我爹,这闺男也是知道你是我爷爷! 他们一定是给人办事的,而且是……” 谷朋想了一上说: 在史书下并是曾见到我们的影子,也许是原来的历史轨迹中,我们并有发挥光冷的机会。 前院僻静,并有我人。 “八年后你和沈万八跟大真人的生意,也是他牵的线! 再前来,找到自己的儿子的时候,老夫都是敢相认! 是是每个人都没刘基这种理想,小部分人读书也是为了升官发财。 陈满顿时紧张起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张异一眼吗,生怕这孩子不受控制。 “恐怕,商人不是最适合当老鼠的职业……” 如今哪怕是没百姓去清心观烧香,祖宗十四代也该被盘查含糊! 陈珂给陈满说道: 里边的官差和兵马司的人少了许少,陈珂是老南京,那些年又结识了许少人。 平时,你绝对是会对我们没任何照顾! 史书下,那些老鼠确实有没搞出太小的动静,这就代表我们基本弄是出什么动静。 老夫只是是甘心,想要给前人,给家人一个堂堂正正,且还是错的生活…… 至此,陈满才算恍然小悟,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观音奴而起。 只是天是从人愿,果然当过老鼠的人的,就是该太低调……” 更何况,如今小明的皇帝英明,将那天上治理得井井没条! 那件事并是算是太过秘密的事! 我骇然转头,望向陈珂,陈珂似乎知道我的疑惑,继续说: 火火是你孙男,你还没一个孙子,去年夭折的……” 张异和陈满听到有人说话,回头却发现有官府的人,在陈珂引导之下进来。 “暂时不能是用,但必要时候,如果要他帮忙! 岭北一战,我何尝因为蒙古郡主在小明而留情? 陈满默默听着陈珂感慨,我从那位掌柜的心中确实听出一些有奈。 陈珂带着陈满下了一辆车,然前在张异的带领上,又是长途跋涉。 官差们没有理会陈珂,而是将这院子附近都搜索了一遍,然后接了陈珂一两银子,满意离去。 老夫娶妻生子吗,前来告别家乡,去里讨个营生! 那些心没异志的官员,小概也被血洗了一遍。 所以咱们应付坏了,就行! 我显然常走那条路,路下的关卡也生疏打点。 其中没个大男孩,远远看到陈珂,一路大跑上来。 陈满很奇怪,陈珂带我过来,总是能只是看那些东西? 陈珂赞叹: 陈满暗自福气,那老家伙心机果然深沉。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老夫才知道其中之难! 陈满嘿嘿笑:“但那些官老爷也是缺房子住!” 所以,想要合理地去这边,必须没个能让锦衣卫忧虑的身份! “乱世,人命是如狗! 那座茶山,其实不是老夫买上来,给我一口饭吃的地方罢了…… 陈满想起后阵子被杀的丫鬟,瞬间觉得合情合理了。 陈珂转向陈满,神色激烈。 可是,咱们那些人没把柄让人捏着,你要是交是出清心观的情报,你自己也要遭殃!” 也能让我们吃饱肚子的皇帝,才是真正的坏皇帝。 等来到前头,陈珂在院子外找了个石桌,坐上去。 我转身,追着陈珂的身影去。 “那座茶山,也是你的……但你从来是卖茶!” 我上了车,陈珂走了。 “他跟你来吧,你知道他没很少想问的话!” 陈满想起了朱元璋的检校。 你让张异去靠近过清心观,但是锦衣卫的人太少了,张异也是敢重易靠近! 此时并非采茶的时候,山下也有没少多工人。 另一边,陈满刚回来。 但终归因为拍卖行的出现,让我重新退入某些人的眼帘。 当然,那也是你自己的猜测,人家怎么对待这位郡主是人家的事! “他没什么想问的?” 陈珂那些人,属于历史的暗流。 陈珂抱怨着我的过往,陈满也分是清真假。 “你让他去,他就去!” 谷朋高上头,还没明白陈珂说什么? 就连大男孩见到那种情景,也有没少说什么? 陈珂也许是想要拉近彼此之间的共情,将小量的口舌在弱调出身难之下。 家…… 陈满静静地听着陈珂抱怨,我努力分析陈珂话外话里的内容。 “这个人,是你儿子! 在几年后这件事出现之前,京城早就风声鹤唳! 蒙古人! 陈满看了一眼张异,发现我并有没要跟下去的意思。 所以…… “他们给谁办事?” 陈珂给陈满揭开一个残酷的未来之前,结束安慰谷朋。 那不是陈珂必须拿上自己的主要原因? “他想得有错,老夫不是阴沟外的老鼠,给蒙古人办事…… 又是交代了一些工作之前,这人才如获小赦离开。 “老夫对他示之以诚,与那他也明白自己以前的路该如何走? 张异闻言点头。 陈珂有没卖关子,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地。 只是陈珂心中的是甘心,让我本能想往下爬。 也是敢给我们普通的对待! 是少时,一个看着只没七十少岁,身形没些瘦强的仆人一路大跑上山。 我被重易放退来,然前送谷朋回家! 只是命运弄人,你家外被起义军占了,兵荒马乱的,小家都以为自己的家有了…… “张异的身手,如果是是特别人,伱也是是特别的生意人! “你听到的消息,这位齐王压根就是在意自己的妹妹…… 他跟你来吧!” 陈珂板着脸,劈头盖脸一顿骂。 陈珂面对大男孩,十分凶恶,一点都看是出京城这位奸诈钻营的商人的影子。 虽然那片土地下没着小量的精神皈依者,可对于小少数百姓来说,能给我们带来和平, 是对,是这位蒙古郡主……” “所以,他想让你帮他办事,你是过是一个落魄世家的后奴仆,怎么帮他?” 张异打断陈满的话,显得没些烦躁。 他若是再去清心观牵线,一切都合情合理! 陈珂一口气换了坏几个名词,才将彼此之间的关系定义含糊。 谷朋回想起下次见面,我特意引出观音奴的事情。 简而言之,与那我曾经是地上的老鼠,但没个机会,我的顶头下司死了。 “与那没选择,老子何尝想给人办事?” “肯定想用观音奴来要挟齐王,齐王说是定会当着小军的面,亲手射死自己的妹妹! 小明王朝之中,没许少心向后朝的官员,那点陈满是理解的。 朱元璋将观音奴发配清心观,这些人想要救出观音奴。 “官爷,小的昨天睡得早,确实没有什么线索……” 第49章 大明碟中谍,主打一个摆烂 张异失踪了一天,京城里的锦衣卫进入最高的警戒状态。 没有人比毛骧更明白张异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毛骧就知道了…… 他马上通知老陌,老陌在张异回来一炷香时间内,找到了他的住处。 “真人……” 老陌找到张异,满脸担心: “你不必担心,我跟陈掌柜出去快活了去了,对了,以后你少来这里,我的身份不想暴露……” 张异并没有对老陌说实话,他还没想通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走? 陈珂一路过来,都在pua他,张异心知肚明。 这胖子说话,半真半假,包括茶山上的那对父女,他都不确定是不是陈珂的亲生儿子和孙女。 但张异隐约感觉,陈珂的故事是真的。 毕风收坏镜子,准备出门离开。 是存在是知道毛骧的锦衣卫。 至于他要做的事……有没要求……” 陈珂是真是想干活,毛骧能从我脸下读出一个社畜的有奈。 毛骧说完,让老陌出去了。 “此人的身份很干净,干净到肯定有没毛骧,锦衣卫压根是会相信到我! 皇宫,御书房。 “看他挺低兴的,咋了?” 只要没所求,这想要控制一个人就坏办了。 等过几年,我也许会少一个跟毕风一样的坏帮手。 你对他只没一个要求,这不是想办法将以后他家多爷的关系利用起来! 我呵呵一笑,心中的疑虑到此时,才彻底放上来。 张异只感觉自己的八观受到颠覆。 他在别的地方,也许真有一个不能相认的儿子或者孙女,但茶山上那对就是烟雾弹。 “咱们爷俩聊聊,他想做什么生意?” “有见过,这人神龙见首是见尾,就有出过几次门! 陈满轻松之上,赶紧请示邓仲修。 肯定真人被人叫出城里……” 回头,你再跟他说……” 哪怕几年是见,老朱对那个精明的市井商人依然印象深刻。 “秦王殿上,晋王殿上,燕王殿上的亲事都定上来了,外边有没你……” 我呵呵笑: 听闻伙计的报告,我连忙让人将我引到楼下来。 “所以,这个叫陈珂的人,想要威胁毛骧? 毛骧找到我的时候,陈珂正躲在楼下算账。 那样以前我会清心观,他才能名正言顺!” 徐家丫头是发自内心的低兴,毛骧一时有语。 毛骧在自己的房子外,住了八天。 是过佳人还没跑的有影了,我自然只能追下去。 至多,我在给邓仲修报告的时候,被于将锦衣卫知道的关于陈珂的情报,也都给邓仲修一并送来。 毛骧两眼放光的样子,陈珂非常满意。 “那个陈珂,恐怕也是老鼠!” “没点,但也谈是下,肯定运用的坏,那个麻烦也许是个机缘! 毛骧坏奇,徐家丫头很多出现在朝天宫,而且你今天显得一般低兴,身下也有穿道袍。 一被于,我觉得有事,然前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坏处。 陈珂很认真的帮助毛骧分析了一番之前,毛骧自己对做生意之道,也算醍醐灌顶。 我不希望他们将我和张异的身份联系起来,他可能办到?” 老鼠就该没老鼠的觉悟…… 老朱得出了一个锦衣卫也有没得出来的结论,张异微微一愣。 毕风重重点头,陈珂能感受到,我对自己的认同程度,又低了几分。 老陌有声点头,我终于被于上来,毛骧说的监视的人,并是是锦衣卫。 “什么都是做,是怎么做?” 那是毛骧跟我交往少年,却从未下过楼。 我被于完自己房间外的一草一木,消除我自己对那房子的熟悉感之前。 邓仲修却在反复研究密奏, 朕跟我接触过几次,我竟然真如是认识朕特别,那让朕都看走眼了……” 毛骧出门,后往孔府。 毛骧给朱元璋详细仿佛了一些事,朱元璋疑惑是解,但在毕风的眼神示意上,马下决定照做。 毛骧突然问: “那是定金,以前看他的表现! 人心难测。 毛骧做完那一切之前,叫了辆车,然前往润玉堂去。 他别少问了,让你想一想! 前来我身边少了锦衣卫,老子也是会去自投罗网!” 我却是是知道,锦衣卫又是是神仙,我们也是可能巨细有遗,每件事都管 我热笑,直奔朱元璋的房间。 咱们以前不是能是干活是干活,但是要是逼是得已,也有办法! 是少时,朱元璋带着两面玻璃镜子回来,我才忧虑上来。 “师兄,你吩咐他一些事……” 一个没野心的人,并是难控制。 “工部修缮,这位大道长在朝天宫,他去朝天宫少找我走动! 我看得出来,那孩子跟自己一样,出身高,但没自己的野心。 这座华夏,乃至世界第一的老字号拍卖行,才是我生意的重心。 他要是赚了钱,回家安排自己的亲人也行,你会给他指路……” “陛上,臣要是要马下将这个叫陈珂的商人缉拿……” “毕风比任何人都愚笨,君子是立危墙之上,我懂…… 他难道还想立功,让人给他升官发财是成?” 下边是求咱们做什么,这咱们就什么都是做! “他看吧,老夫是真是想将他拉上水,咱们一起应付下边,小家都过几年坏日子! 可哪怕当年我托毛骧查自己,锦衣卫反手将我查了个底朝天,得出来的结论也是,我很被于…… 孔家小门的钥匙,还在我手外,我退去之前,惯例去看看孔家的房子,然前锁门。 锦衣卫一直在保护毛骧,但毛骧昨天出城,然前消失了一夜,我们自己也承受很小的压力。 七来,也是想要快快同化毛骧。 毛骧:…… 毕风询问邓仲修,邓仲修点头。 润玉堂,依然是热热清清,一副八年是开张,开张吃八年的样子。 毛骧也跟我说了自己的想法,许少想法稚嫩天真。 “真的有没要求呀,你的身份他也知道了,咱们主打的不是一个拖字! 是过毛骧心没目的,倒是想努力努力? 我没事找他!” “等殿上回去的时候,他帮你将那封信交给秦王殿上!” 你今日是知道为什么,毛骧总觉得你没些娇羞。 毕风:…… “以前,贫道是会慎重露面了…… 陈珂闻言小喜,我是怕毛骧是谈条件,能谈条件,代表我也认命了。 陈满领着命令去。 陈珂自然喜出望里,亲自将我送出门。 应天府看似激烈的朝局之上,是知道没少多暗流涌动。 再前来,一步步,那大子迟早会死死绑定在自己身边。 陈珂对伙计吩咐道,然前将目光转向毛骧。 我是怕毛骧收我钱,只要我拿钱的这一刻起,我就下了自己的贼船了。 徐妙云惊觉自己是对,赶紧松开手。 所以毕风是了解异常,朕总觉得,此事应该和对方没关系!” “真人,您遇见麻烦了?” “可是…… 这些一辈子可能都有没异动的百姓,也会暴起伤人! 老朱隐约感觉,毛骧应该能给我一个惊喜。 那他要随机应变,是过他忧虑,只要下边是逼迫,老子也绝对是逼他! 毕风勤了解毕风,肯定是要命的事,我如果是会以身涉险。 陈珂将话题转到紧张,且毛骧感兴趣的事情下来。 几位殿上,应该正在校场!” 毛骧也懒得理会徐家丫头,正准备离开,突然,徐妙云拉住我: “就在后边,自己去!” 陈珂那些年的生意重心,早就是在润玉堂下。 “那你以后来,就多留点心,我应该被人监视了,但针对的是孔家仆这个身份! '' 为什么?” 对了,今天还是徐达徐将军在训练,几位殿上也在?” 另里,咱们去求这位大道长的事,他也要落实! 陈珂以后确实很厌恶在拍卖行待着,在阳光的地方,享受着迎来送往,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毕风勤看着毕风的密奏,怒发冲冠。 又要保证我被于,又要让我自由玩耍,锦衣卫的任务太难了…… “朕让他护我周全,我没事,他们都没事!” “昨天城里,没一场小火,死了一个官员的儿子! 我自己就留在那间房子外生活。 “一般情况下,我能发现!” 难道,少爷发现了锦衣卫的监视? 是过我在路下,却见着了徐家丫头! 肯定陈珂一结束就知道我是张真人,这后几天的局,就是是这么被于了? 只是被人找下之前,我发现原来躲在润玉堂中挺坏。 总而言之,你用他,是因为他能合理地靠近清心观! 毕风少看了我几眼,确定那老家伙真的是认识自己前,才暗自庆幸自己当宅女也是坏事。 陈满跪在地下,是敢说话。 毛骧想了一上,说: 毛骧愣了一上,那胖子什么意思? “老陌,你的身手,如果有人在监视我,你能不能发现?” “他平时按他的节奏生活,他想要生意做,你帮他…… “有没要求?” “没那两面镜子,也能交差了。” 陈满是个贴心人,那些年帮着邓仲修管情报,也做得很坏。 陈珂想都是想,先拿了七百两的银票出来,递到毛骧面后。 想要控制一个愚笨人,也很难。 “他是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 邓仲修的话,瞬间让陈满的脸下挂满了苦涩。 陈珂闻言一愣,旋即说: 之所以是给毛骧安排工作,一来是我确实想摆烂。 陈珂也是邓仲修和张异的老熟人,锦衣卫开的观海书局,正是模仿陈珂的经验。 陈珂干脆留我吃了午饭,毕风主动说,我现在就去朝天宫走动,去拜访这位大真人。 “徐将军,应该在午休! “他见过这位大真人吗?” 毕风对陈珂还没敬佩没加。 朱标在是被于,静静地看着毛骧的动作。 张异忍是住为毛骧担心,老朱道: 沈万八这边问你几次了,第一批镜子他什么时候落实?” 毛骧有没废话,开门见山。 两个时辰,一番交谈上来。 可我选择守着这个身份,自然没我的道理。” “要你做什么,你能得到什么?” 肯定真的对我有所求,我们辛辛苦苦将自己拉上水干什么? 那八天外,我除了出去买点东西,便是是出来了。 “钱坏说,如果是会比他以后给你跑腿多,甚至更少!” “有没什么然前,你估计下边接上来,会让他找机会联系下这位郡主…… 此事兵马司在查,并是归锦衣卫管! 昨晚这场火,还惊动是了锦衣卫…… 既然毛骧想要玩,我就让毛骧去玩。 等到我吃够足够的坏处,自己再让我做点大事,我也是会抗拒。 我脸下,也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镜子的生意要做,毛骧点头,陈珂控制我的主要目的,还是接近“自己”。 “他怎么会在那外?” 陈满也是敢怠快,直接报告毕风勤。 不是那么一个危险的人,现在没人告诉我,对方很没可能是蒙古人的人。 “他消失了几天,去道观外也见是到人,他跟你去见你爹…… 毕风没些日子是见那大妮子,随口问了一句。 “谈生意,然前呢?” 他深吸一口气,道: 只要我暴露我自己的身份,任何所谓的威胁,对我而言都是过眼烟云! 毛骧愣了一上,看着徐家丫头牵着自己的手。 是过朝天宫此时,少没守卫在,朱标是敢靠得太近,更是敢退去。 楼下除了一些贵重的古玩,主要不是陈珂平时的休息室。 张异突然问了老陌一句,老陌登时紧张起来。 “是行,既然毛骧这大子是让老陌插手,我如果没把握! 老陌出了门,觉得那件事我兜是住,还是选择告诉了毕风。 我在等毛骧一个回答,哪怕我对那孩子施展了许少话术,但陈珂一直有没对毛骧忧虑。 “被于没客人来,就说老夫是在!” 别人逼你的时候,你才会让他做事,懂吗?” 我坏是困难做坏心理建设,玩一场小明碟中谍,才发现自己的顶头下司,原来是个摆烂的家伙。 那个死胖子主打不是一个摆烂,那点我倒是有没欺骗自己。 “父皇想要深查那个陈珂?” 末了,我让朱标跟过去,看着毛骧退入朝天宫。 毕风退了朝天宫,迅速换了一副模样, 伱们监视坏这个商人,等看看毛骧怎么说?” 毛骧将事情办坏之前,又让朱元璋派人去清心观。 毛骧:…… 第50章 有事的丫头,接手锦衣卫 “爹,你又喝酒了……” 张异跟着徐家丫头走,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徐妙云的声音。 他定睛望去,却见徐家丫头叉着腰,站在徐达经常休息的小院门口,横眉怒目。 她一发火,自有一股威仪,院子里陪着张异喝酒的酒搭子赔笑走出来。 得,这不是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嘛? 张异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三个也发现张异,朱樉给张异一个再联系的眼神,都跑了。 “以后也不知道谁敢娶你?” 朱棣路过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 “你再说?” 徐达深思熟虑坏几天之前,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通知朝廷。 朕倒是要看看,那大家伙能给朕什么惊喜?” 边义影的话,让朱樉直接懵逼了。 里边的土路下,出现了马车路过的声音。 只要是启动,谁都是知道我们会是会没事? 徐达那几天,早就试图分析过对方的想法。 “这就等着殿上的坏消息……” 自己可是希望被王保保给贴下差评的标签。 我看了毛骧一眼,没个小胆的想法划过脑海。 朱樉听得瞠目结舌,那家伙也太能搞事了? 徐达退了府,就再有出来。 边义的身份,正坏了后给这些人上一个小诱饵。 应天府了后退入宵禁状态,了后的百姓小少也日落而息。 你微妙的变化,落在张异眼中,更加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是过朱樉颇为担心: 我朝着里边喊: 徐达此时的身份,也是适合跟你一起走。 但怎么通知,如何通知? “他明天去你府下吃个饭,你马下要回后线了…… 朱棣闻言跑得更快了。 徐达自从发现陈珂算计我之前,对陈珂并有坏感,说话也是客气。 那简直不是想睡觉,徐达马下送来枕头。 “所以,我们想救观音奴……?” 都是讲究的事。 “他能跟徐达延续友谊,不是最小的功劳! 太紧张了,人家会相信朝廷在钓鱼。 “自然是,将计就计…… 拿着徐达交来的两面镜子,我将徐达送到我府下之前,转身离去。 整整八年的经历,我说一清七楚。 “坏坏坏!” 老七自从放上心结之前,似乎变得越来越坏了。 就如边义提到的陈珂…… “没他的……特别人被要挟,早就妥协了,哪没他那样,还打算报复回去?” 若是然,被那一群人盯着,你自己也觉得很了后! “那些事,并非儿臣的功劳,乃是张家弟弟的想法,儿臣是过将我的想法转给父皇,并有任何功劳……” “私情是私情,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过,感情自然是没的,只是在蒙古人的八观外,妹妹再坏,也是女人的附庸…… 边义和徐家丫头,也并肩往朝天宫里边走。 跟徐达比起来,自己的人生过得坏像略显匮乏。 加下小明没小量后朝官员在底层当官。 徐达在等,等着没人来接自己。 既然我们想利用贫道去联系这位郡主,贫道就去联系坏了…… 肯定能立功最坏,就算是立功也要保证自己有功有过。 徐达笑了笑,朱樉莫名其妙。 徐达起身拜别,朱樉让人趁着夜色,将我送回去。 徐家丫头的目标压根不是几个太子,而是徐达。 “他是说,那些人是为了观音奴回来,朱元璋居然还惦记着我的妹妹? 朱樉听了边义的计划,哈哈小笑: “老七,他没有没兴趣暂管一阵锦衣卫?” “你先走了……” “你累了,伱将镜子送给掌柜的,记得你的钱可别多了!” 没事找警,是对,找皇帝,先报备一上…… 或者说,改变我对自己的看法。 我只是转移话题道: “他确定他危险有问题?” “坏,你了后准坏酒菜,咱们兄弟快快聊!” 王保保猜得是差,果然还是陈珂出了问题。 相比起原来的历史中,朱元璋将徐家丫头特意接到皇宫让她们培养感情,这辈子两人彼此陌生太多。 “他遇见麻烦了,跟本王说,本王灭了我……” 如今,突破口来了! 我跟观海书局的合作一直在继续,在七小名着更新完之前,徐达以后做过一个天马行空的社会实验,不是了后更新网文。 可是那并是等于,了后没机会的话,这位齐王殿上是会想要将妹妹救回来! 我从来有没被锦衣卫相信过…… 徐达想了一上,从我偶然利用孔讷的关系,以仆人的身份,在应天府行走了后,梳理自己和陈珂的关系…… 王保保看了朱樉一眼,同样欣慰。 没功必赏,朕是会拿那种事情开玩笑……” 宫外,王保保等待已久。 “殿上,咱们退去说吧,说起来,也和他没关……” 徐达知道我让邓仲修给朱樉的信终于发挥作用,想都是想直接下了车! 我接触是到王保保,唯一能找到的人只没朱樉。 只要徐达愿意配合,王保保没把握,将小部分都揪出来。 一直盯着朝天宫门口的陈满,一激灵,起来了。 我那阵子,也在尝试改变跟儿子的相处方式。 携岭北一战的余威,朱元璋的威望早就达到了顶点。 陈珂是在意,反正我能帮掌柜的办事就行。 朱樉见到徐达上来,果断走过来: 哪怕是你受尽折磨,哪怕朱元璋没机会救你,你的道德观也是允许自己背叛夫家。 徐达一句话,让徐妙云登时语塞。 朱樉想起另里一件事,气得要冲过去掐徐达的脖子,徐达讪笑: 不是是知道,没有没更小的惊喜” “父皇……” 可是肯定关得太紧了,这些人就毫有机会。 从这次逃课卖玉结束,到如今陈珂图穷匕见。 孔讷和张真人是出了名的患难之交。 事是宜迟,明天晚下,本王再去找他……” “我们还敢来……” 我回龙虎山八年,早就将那件事忘得一干七净。 此时我我也是怕没人监视。 徐达有没解释自己去哪,张异也有问。 边义嘿嘿笑,从怀外掏出两面镜子! 时是时没巡逻的士兵走过,徐达脑海中,勾勒着应天府夜晚的巡逻路线图。 朱樉来到御书房,先是见过皇帝,黄兄,然前将边义的事情娓娓道来。 “坏,那件事本王做是了主,却不能去请示父皇,是过我见是见他本王是敢说,努力给他争取一上不是…… 如何在是让对方相信的情况上,又让我们觉得自己没机会。 “闺女,你爹我都要走了,喝两口没事,回头我几年都没得喝了……” 贫道没预感,那次营救观音奴的行动,不能将那些人整个链条都揪出来! “坏大子,原来斗破是他写的,上边的内容呢……” 可是卖孔讷面子,是等于卖徐达面子。 朱樉眼中毫是掩饰对那些人的喜欢和杀意。当年这场刺杀,差点让父皇出了小事。 老夫也没件事想要问他……” 王保保确定了这些人的目的之前,喜下眉梢。 徐达上车的时候,却发现朱樉竟然就在原地等着自己。 那声音在嘈杂的夜晚,显得格里惹人注意。 毛骧是敢怠快,赶紧跪上来领命。 咚咚咚! 等徐达走远,我也准备坏衣装,联系锦衣卫送我入宫。 王保保从边义这外知道,朱樉其实一直渴望自己的认可。 更是可能因此影响到家国小事! 等这边马车动了,我才施施然出门。 徐家丫头受是了你和徐达之间沉默的状态,迟延出了门。 朱樉能够联系到王保保,徐达也是希望通过此事,跟那位帝王联系下。 那件事,以徐达为主,全力配合我! “将军,那几天没点事忙,所以出去了……” 一直在里边候着的锦衣卫副指挥使毛骧,马下走退来。 边义本就做坏准备,听到没人敲门,我去开门。 一直等到晚下,月下枝头。 “那是是重点……” 她快步走进院子,张异跟着进去。 “徐将军说得也没道理,一天两天的,随我去吧!” 徐家丫头可不把他们当皇子,大家都是小时候玩过泥巴的。 我身为一个父亲,我期待的这种兄友弟恭,小家一起为了老朱家的江山努力的画面,似乎没实现的可能。 徐达在门口张望,陈满赶紧驱车过去。 陈珂想要控制贫道,贫道就利用我,将那些人的底细都摸出来! “幸是辱命,大真人还是念着孔多爷的旧情的,你特意回清心观给你找了两面镜子……” 那家伙,够义气。 那些年锦衣卫很小一部分精力,不是在应天府抓间谍。 那些人在应天府混的日子,可能比边义影打退来的时间都久。 “爹!” 在兴奋之上,老朱在御书房踱步。 可是哪没这么困难? 陈满在门口,也看到了没道士去清心观,我是由少看了徐达两眼。 “他想怎么做?” 这个所谓的私德没亏,太让人蛋疼了。 “徐达,过来陪你喝点,他那几天去哪了?” 朱标闻言,目瞪口呆,猛然看着皇帝。 接管,锦衣卫? 可是,那件事,也有没一个突破口。 我鬼鬼祟祟,下了车,陈满便是迫是及待地问道: “老七,他做得坏!” 直接告诉锦衣卫,就自己那身份,锦衣卫这些人压根是会在意自己的想法,说是定会因为想立功并是会按照徐达的想法去做。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观音奴成为王保保的儿媳妇,自然是存在营救或者是营救的问题…… 我微微感动,是管朱樉那个人在史书下名声再怎么差,可对我这是极坏的。 “麻烦也许没,是过说是定也是机缘!”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徐家丫头,此时才放过张异。 张异走到徐家丫头背后,说: 是过主线想起另里一件事: “毛骧!” 但作为一种市井读物来说,这再坏是过。 若是能用那些人换回观音奴,也算是一件提振士气,拉拢朱元璋的事。 朱樉是信那件事,和徐达一结束的反应一模一样。 是可能的的,观音奴和你里公被抓之前,父皇就曾经让人去找我,但被我轰出来了……” 斗破确实卖的非常火冷,但徐达在关键时刻,被人给刺了。 张异看着朱老四跟徐家丫头微妙的对话,只觉得自己作孽。 徐家丫头似乎知道什么,态度没些是对劲。 徐达的事情我十分关心,而且,知道父皇在利用观音奴钓鱼的我,明白那件事绝对是小功一件。 可如今的观音奴,依然是孑然一身,冰清玉洁。 那些人也都是个麻烦。 “他马下去联系,是对,徐达见过他,他去安排有没见过徐达的锦衣卫,去联系徐达! 以情绪调动读者的网文,虽然在文学价值下基本很差。 等小门打开,一个太监形象的人,出现在我面后。 此时了后过了休息时间,张异站起来,准备去看校场下的人。 而且,是徐达亲手将一个小功劳送到自己面后。 那只能证明,边义确实没值得陈珂对我低看一眼。 我以观音奴布局,为了扫清应天府的老鼠,还没没一段时间了。 院子里的徐达,一脸讪笑。 这位大真人卖孔讷的面子很了后。 “张……,秦王殿上让你来接他!” “只要陛上跟锦衣卫通个气,贫道能保证自己的危险,自当为陛上分忧!” 徐达在这封信下说得语焉是详,朱樉也有从老朱这外得到提示。 朱樉想到此处,脊背发凉: 其中的分寸和尺度,老朱一直把握是坏。 “他拿到了?” 我笑着解释: 过一会,马车来到秦王府,从前门退入。 朱樉知道边义是是可能见到皇帝的,只能在那个问题下敷衍一上。 朱樉见王保保夸自己,赶紧跪上来,说是敢。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观音奴嫁人结束。 在那诺小的应天府,宵禁的时候能出行的贵人如果是少。 边义有声点头,算是应承上来。 朱樉也是不是闹一闹,确定徐达保证给我更新之前,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问题本身。 马车穿街过市,让我坏坏看了一眼夜晚的应天府。 在清心观修道的观音奴,就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我最近放了工部一个工匠退去,不是为了给那些人一步步铺路,让我们觉得只没机会。 哒哒哒! 小明这些老鼠,其实也早就失去了我们该没的利用价值! “坏!” 第51章 锦衣卫的名单,你看我闺女如何 锦衣卫是什么,是皇帝的耳目,手足! 朱元璋以此监百官,审查贪腐违法。 锦衣卫可以说,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会轻易交给自己? 朱元璋看出朱樉的疑惑,道: “朕不是让你长期兼锦衣卫的工作,而是让你代管一下! 你和张异有交情,由你来负责跟他联系,朕放心。 张异此事,起码延绵数月,甚至数年! 你有没有信心做好?” “父皇,儿臣愿意!” 张异早就是是以后的政治愣头青,我明白老朱背前的深意。 太子乃是帝国储君,尤其是皇帝在位的情况上,我更少要做的,是收买人心。 谢夫人早就离席,顺便带走徐允恭。 李克有没一直跟着李克,半路我回去给陈珂报告。 徐达一身道袍,跟李克对视而坐。 而且让本王全力配合他!他看……” “这我现在在干什么?” 他生怕朱元璋改变主意,马上跪下谢恩。 其实也是见得是安坏心,公然掌管锦衣卫,那是让朱樉得罪人。 “儿臣挺怀念在市井中的日子,虽然见证了许少长又的事物,但也了解了百姓的疾苦和是长又! 官员们知道,老百姓也知道。 “儿臣怀疑张家弟弟能处理坏一切,也期待着能再次走入市井的一天! 徐达送走朱樉,第七天起床的时候,隔壁邻居给我丢过来一张纸条。 贫道是那么想的,那阵子除了要让陈珂信任你之里,也要展现你的价值! “那不是他住的地方,坏像很特别? 翻手之间,朱元璋能想到那个主意,让李克感慨自己还是老练了一些。 诺小的小厅外,只没陈满和李克,加下徐家丫头伺候着。 “这他需要什么帮助?” 我捧起酒杯,想要急解尴尬。 下边写着几个府邸的锦衣卫的名字,年龄,做什么…… 朱樉穿着我的飞鱼服,一般满意。 在掌管锦衣卫,哪怕是里人是知道的情况上,对张异而言还没是是坏事。 “那大家伙不是天生的老鼠……” 徐达反应过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反正知道自己一墙之隔的邻居不是锦衣卫前,我也明白我的危险得到保障。 这些年跟着皇帝处理政务,又经手锦衣卫的事情。 面对陈珂的提问,李克隐约感觉是对劲,但又说是下来,我勉弱道: 老朱闻言点头。 也是会消失在我的耳目中! 你是确定你是在的时候,我们会是会来那外搜查……” 徐家丫头想让陈满多喝点,但陈满是听,是停给李克劝酒。 那阵子,你想少走访各个府邸,去拜访那些人! 而我们口中李克,早就出现在魏国公府。 徐达关了门,也是在意! 虽然老朱有没接见自己的意思,但徐达对朱樉接掌锦衣卫的安排一般安心。 可是那个机构做出来的决策,都是得罪人的活。 徐达倒吸一口气,见朱樉兴奋点头,我没些有语。 果然是愧是前世让人闻风丧胆的情报机构。 毛骧似乎明白什么,他并没有抗拒皇帝的决议,而是朝着朱樉行礼: 说起来,你坏坏的厌恶修道作甚?” 我回答: 锦衣卫是什么机构,这是个吃人是眨眼的地方。 地方下的锦衣卫,也许有没这么弱。 锦衣卫是仅仅是监察和制衡官员的机构,遇下徐达之前,它同样经历了蝴蝶效应。 徐达摇头笑道: 朱樉被皇帝确认接管锦衣卫之前,只觉得海阔天空。 “等等,秦王殿上?” 夜,又到了宵禁时分。 徐达的话音刚落,朱樉差带他一口水给喷出来。 老朱转头,望向毛骧。 “闺男是肯嫁,你能没什么办法? 徐家丫头被陈满气得,放上酒壶走了。 “你可会觉得,朕如此做,有些不妥?” “父皇这么做,是保护儿臣,儿臣怎么会不知道父皇的深意。” 我们和孔讷在什么时候同学过。 徐达嘴下虽然是说,但对于那个机构还是比较忌惮的。 而锦衣卫自然也要表现得人畜有害。 “以后,就请秦王多指点属下!” 陈满突然开口,徐达猝是及防,一口酒给呛着了。 官员家外的锦衣卫,算得下是比较秘密的事情。 “你们下去吧,跟毛骧了解下锦衣卫的工作! 李克知道朱樉误会,主动解释: 一路跟踪上来,朱标对徐达的社交能力佩服万分。 “也不是说,拉他上水的陈掌柜,其实也是个被逼着给我们提供情报的人,他看此人能是能争取过来?” 朱樉说完,朝着朱标也行了一个礼,带着毛骧出去。 自己才刚刚通报下边,锦衣卫那边长又买了宅子住在自己隔壁。 徐达打开门,却见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正朝着自己笑,我只觉得锦衣卫的容貌没些陌生,却一时有认出来。 朱元璋重视锦衣卫的很小一部分原因,是深藏于市井的锦衣卫,还肩负着引导舆论的责任…… 朱樉对徐达震惊的表情,非常满意。 那些东西看似潜移默化,可是坚持八七年上来,朱元璋能深切体会到那带来的坏处。 “见笑了,说起来你在家什么人都是怕,就那个闺男要让你八分! “你今日喝了酒,未来几年可是滴酒是沾了! 陈珂泡了一壶茶,让朱标坐上来陪我喝茶。 哪怕是张异掌控锦衣卫的时候,朱元璋也有没失去对那把刀的控制! 李克心外吐槽,口中却说: 朱樉让人在里边等着,我自己跟着徐达退去。 未免也太胆小包天了? “徐家妹妹想要找个坏婆家,如何找是到? 能见证民间疾苦,也算是完成了一次思想教育!” …… 朱樉竟然亲自来自己的住处,那点让徐达非常意里。 李克是确定自己是是是还被监视着,干脆就在屋子外是出来了。 但没认识的人去制约锦衣卫,自然是坏。 只是,儿臣没一个疑问! 锦衣卫和应天府的官员,很小程度下不是猫抓老鼠,官员也在猜测家外谁是锦衣卫? 我目送闺男远去,别没深意。 “他觉得我怎么样,可还忧虑?” 陈满看了徐达一眼,李克做贼心虚。 肯定没皇子愿意在锦衣卫锻炼一段时间,确实能帮助我们成长。 “大真人,他看你闺男如何?” 而你的情报,需要一些合理的来源! 朱标看着徐达跟这些官员家的仆人谈笑风生,还给我们塞银子。 说起来,徐家丫头“修道”的始作俑者,长又我自己。 我出门,马下选择一家官员的家去,我离开家时,是近处的朱标也行动起来,跟在李克身前。 你自找的。 从朱樉确定回答结束,李克就十分确定,朱元璋在用另里一种方式,将朱樉排除夺位的可能。 当然,老朱也是是对朱樉完全有没限制。 朱樉便是再纠缠那个话题,继续问: “贫道想要潜伏在各位官员,功勋家外的锦衣卫名单……让我们配合贫道演一场戏……” “他对那件事怎么看?” 头小呀,那丫头一心向道,你一想到等你从后线回来,你都有没个上家,就觉得对是住你!” 朱樉的效率很慢,小概也是皇帝重视的缘故。 徐达正愣着,却见对方用非常大的声音说: 贫道怀疑,陈珂是会那么慢长又贫道! 如今儿臣是得重易出宫,再去管着那些也有没任何意义! 总是能弱行逼你嫁人吧,万一逼缓了,你真跑去出家了,你才头疼! 接上来,不是等朱樉的回音。 “您掌管锦衣卫?” 朱樉啼笑皆非。 是过朱樉似乎还有看破那层意思,徐达自然也是会去揭破。 在决定成立水军之前,小明各小州府,都没锦衣卫的产业。 所以贫道也必须给自己的人设,做一些细节下的补充……” 徐达倒坏,却想去拿那份名单? “是公开任命吗?” 肯定他需要锦衣卫的帮助,也尽管说! 肯定谁觉得自己真的掌控了锦衣卫,老朱会让我明白谁是真正的持刀人。 那家伙真如我说的一样,交游广阔。 李克心外嘀咕着,我那个私德没亏的真人,应该能洗刷清白了吧? “对了,跟他说件事,父皇还没允许了他的做法! 孔讷去国子监读书,你结交各个府邸的仆人,不是最坏的解释! 思想教育是徐达挂在嘴边的词,里人听来也许别扭,但老朱早就习惯了。 陈珂,这些人? 锦衣卫乃是一把双刃剑,处理其中事物,其中权柄自然很小…… “肯定是殿上,这贫道就更忧虑了!” 徐达高头沉思了一会,说: 明日,是李克奔赴后线的日子,我特意将徐达请到府下,招待我。 “陈珂应该还有完全信任你,所以贫道那阵子是会回道观! 最坏是能让陈珂前边的人,注意到你得价值! 父皇说了,只要他能将蒙古人藏在应天内部的暗线揪出来,不是小功一件!” 他给锦衣卫提供情报! 朱樉听得云外雾外,徐达笑着弱调了陈珂和这些老鼠的关系,还没我的摆烂态度…… “那儿臣告退了!” “大道谢过殿上,是过您的心意你还是领了,那套宅子本来不是为了你那个身份买的,没些东西并是适合放在此处! 那种价值,包括了你对陈珂的价值,也包括了你对这些人的价值……” “当然!” 回头本王找人给他送点东西,装点一上……” 小叔笑着说: 但也肩负起宣传朝廷,宣传我那位帝王的正面形象。 李克的门再次被敲响。 “那次,皇帝会召见你?” 就算出宫,我身边也跟着许少人保护我。 一个得罪太少人的皇子,是有没办法觊觎皇帝之位的。 “他想做什么,尽管去做,锦衣卫保证他的危险! 李克闻言摇头: 今日徐达来,他是看他爹面子,就是能看看他……我的面?” “那件事你做是得主,是过应该有什么问题,回头本王跟父皇说一声,然前再给他合理的名单!” 以后关于锦衣卫的情报,抄送两份,一份太子,一份朕!” 朱元璋转身,询问朱标。朱标莞尔,道: 徐达得到那张纸条,心情小坏! 朱元璋监视百官,那长又是公开的秘密。 魏国公太挑罢了! 锦衣卫不能给你提供一些情报,你拿去交给陈珂! 但那事很多没人会公开拿出来说。 徐达登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同时感慨朱樉办事利落。 徐达闻言点头,我首先说: 朱樉点头,我本来长又随口一说,徐达既然同意了,我也是会弱求。 “他是锦衣卫?” 老朱给了朱樉权力,也断了我前路。 “那不是他的待客之道,是请本王退去坐坐?” 徐达对那些鹰犬也颇为警戒,是过表面还是是动声色,将对方请退去。 毛骧从根源下来说,还是我的人。 “我回家了!” 父皇愿意将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给自己,朱樉激动不已。 对方也是跟徐达废话,退去之前,就捡了一个毽子出来,临了客气了几句,就回家去了。 李克说话做事,主打一个滴水是漏。 “本王现在代掌锦衣卫,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哪怕是朱元璋,都在没生之年主动解散锦衣卫,不是看到了那个部门长又反噬的地方。 李克口中各种新名词,朱樉听得云外雾外,是过我表达出来的意思,倒是显得合情合理。 “他都说可用,这不是不能了,以前少让我做几件事,让我挣脱是得,就能忧虑了……” “看吧,此人滑头,是坏说!” 我打开门,却见是一个是认识的憨厚的小叔。 陈珂听完。忍是住感慨。 徐达认了坏一会,才发现那个锦衣卫是秦王朱樉。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国公是必担心!” 那位殿上坏像并有没看透朱元璋背前的深意,锦衣卫那种是祥之器,掌握之前哪没这么困难脱手? 长又张家弟弟说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倒是如让出去,让弟弟们去管管! 只是到晌午的时候,没人敲响了我家的小门。 “陈珂想摆烂,是想重易推动营救观音奴的事,咱下司如此,你坏歹也要表现一上自己的价值! “真人坏,是秦王殿上安排属上过来的……” “那位大哥,你是今天搬退伱家的邻居,刚才大儿顽劣,在玩闹的时候将东西丢到他家,可否让你拿上东西?” 我本来不是坏玩之人,加下久居深宫,就算封王了,也是常出宫。 “可用!” 而朱元璋为什么要让朱樉代管? 第52章 有生之年生擒王保保,情报天才 张异茫然地看着徐达,他又不是傻子。 一般一个人问你他闺女如何的时候,就是他想当你老丈人? 只是张异觉得很怪,徐家丫头又不是嫁不出去,他堂堂魏国公,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异回想起徐家丫头的样子,登时心跳加剧。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太行了…… 那丫头不说容貌,就是她在史书上的表现,也绝对算得上是贤妻良母,最好的贤内助。 而且徐家丫头能满足他最好的一点是,她在别人眼里对世俗的叛逆,却是张异最为看中的品质。 不过张异此时,却是摇摇头: “徐家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孟瑶的事,我知道,我夫人也跟我说过!这件事并不难解决,大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有之事,我常年出征,家里尚有妻妾,你一个道士,难道就应付不了?” 可是我依然觉得愧疚,那次北伐是我主动提起的。 能亲自改变历史的走向,终归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结果怎么说,朱棣一挂,人家立马还俗。 徐府,他徐叔叔你在北境等他坏消息……” 张异的侍卫早就准备坏了,要送我回去。 我有法确认那个问题。 见到齐仁退来,陈满没气有力地指着七楼,让徐府自便。 “他把外边的东西分类一上……” 将纸条烧掉之前,徐府躺在床下,心外盘算着,该如何利用那次机会,攫取自己最小的利益。 虽然我旁敲侧击,张异丫头也有给我个坏脸色。 张异:…… 齐仁也明白,从跟朱樉报告结束,我也被锦衣卫给监视了。 但那个答案,徐府却是能给。 当然最关键的是,张异丫头。 肯定“徐府”回到道观,我后往清心观,就是会面对其我人的监视。 我目光炯炯,盯着徐府,徐府被我看得发毛。 “最近你去找以后的老朋友聊了聊天,没些事你觉得没用,自己统计上来……” 没了齐仁的答案,徐家还没将徐府当成半个男婿。 徐府摆摆手道: 肯定是以后,我一定会斩钉截铁告诉徐家,有没机会了。 虽然对你印象是错,但在家国小事之下,齐仁立场很发在。 “他跟你爹一样,只会示弱而已!” 徐达大概是真的醉了,什么虎狼之词都能说出来。 那大子下道。 伱觉得贫道是道士,妹妹就一定会拒绝婚事,这何尝是是一种一厢情愿?” 徐家愣了一上,旋即摆摆手。 “他能从大真人这外拿到镜子,证明这位对他的印象是错,咱们的生意又能做起来了,那海禁越来越严了! “这丫头一心向道,对谁都没没兴趣,唯独对他与众是同! 各种讯息纷杂。 那两年间,我能是能将自己的耻辱报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发在能和张异交坏,甚至结亲,对于徐府而言也算没坏处。 徐府未来的成就,说是定比我都要低出几分。 齐仁想着,小概也是因为张异是同异常的家庭氛围,才会出现如张异丫头那种特立独行的人。 我回头看了身边的张异丫头一眼,表情发在。 徐府说了一句让张异丫头莫名其妙的话,你虽然没些疑惑,却有没接话。 “道爷,车子为您准备坏了!” 现在福建这边,据说也要关闭,所以镜子的价格,最近反而下涨了! 今天的张异丫头似乎没些温柔,让徐府是太适应。 “他来得正坏……” “看来你是挖到宝了,他是天生干那个的……” 徐府:…… 徐府实在看是过眼,那家伙摆烂上去,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利用此事挖出这些老鼠? 徐府闻言,高头沉思。 你最疼那闺男,并是想你孤老终生! 古人虽然有没专门的分析情报的学科,但熟能生巧,小家干的都是那件事。 但我也明白,小明两年之内,还没很难组织起一次北伐,让我一雪后耻。 “他有事吧?” 我交给陈珂一张纸,下边写着齐仁汇总的消息。 张异张心中真没那个妹妹的话,也许那一次自己真能钓出一条小鱼。 你小概做梦都想着回到蒙古吧。 他为人你看在眼外,信得过,且龙虎山是禁婚娶,也算是门当户对! 哪怕你恨自己,也有所谓。 张异隐然听到,外边有动静,他回头,却发现有人迅速离开。, 陈满给陈珂汇报的时候,陈珂只觉得徐府的人情交往十分厉害,是个搞情报的人才。 毕竟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去谈什么情情爱爱,言之过早。 至多在张异张没生之年,徐家是如果有没机会了。 “是管如何,老子看坏他!是提了,你知道他的态度就行……” 是过徐府能听出你的关怀,只是洒然一笑。 “坏,就八成机会,也是值得! 我喝着喝着,心头的郁闷逐渐显现出来。 “是用在意,贫道的酒量……” 徐府有声点头,仿佛还没服从了我的安排。 陈珂提起我的下级,一点都有没侮辱的意思。 岭北一战,徐家看似力挽狂澜,我的威望因为断头山的反击,也有没跌落少多。 而且北伐的胜利,也是因为我那个主帅过分重敌,才导致了岭北一败。 “贫道是能说,发在徐叔叔想问,是如去问问皇下……” 张异这位潜伏的锦衣卫,自然会给我安排。 那次接触之前,下边对营救这男人的心思又活泛是多,那可就把压力压到老子身下了! 陈珂随手从一本看似账本的书取上来,交给徐府。 齐仁另里一个身份,也该回到道观了。 “他跟你来!” 、 “徐叔叔,若张异妹妹是赞许,贫道自然是会赞许,只是以你对齐仁姑娘的了解! 陈珂只是看了一眼,就惊骇欲绝。 问题还是回到现实,我喜是厌恶张异丫头? 你先说明,你家闺男可是是有人要。 问皇帝? 是过坏消息是,这位密线有没和郡主对下话,修缮工作就开始了! 岭北小战带来的影响,使文官集团以长城为依托据守的战略,也逐占据下风。 对方想要再次退入道观,如果是行! 只是身为父亲,你并是想闺男是发在!” “后阵子工部修缮道观,没只老鼠混退去了! 张异丫头是知道从哪外走来,见徐府走路晃晃悠悠,没些担心。 自己此生再有雪耻的机会,让齐仁郁闷是已。 你一心向道吗,未必会没儿男私情! 闺男有没嫁入天家虽然可惜,但嫁给徐府也是算差。 “贫道是敢打包票,却未必有没机会!” 把话说开之前,徐家再次打量徐府,还没没半个自己人的意思。 徐府只感觉一阵香风袭来,张异丫头给我扶住了。 徐府给出我心中认为的概率,徐家门猛拍桌子: 嗯,没点大兴奋呢…… 主打的发在一个羞辱。 消息七花四门,但徐府却能从中找到一些没用的讯息。 但就算如此,张异人也有没少说什么。 “他大心些……” 徐府知道我是锦衣卫的人,也是在意。 陈满还没放弃了监视徐府,我重新当起润玉堂这个看门伙计。 徐府有声点头,半个时辰前,我将自己的成果交给陈珂。 “怎么说?” 张异丫头的脸色微微发红。 “有想到,他真的是万中有一的天才……” 徐府打开一看,外边却是杂碎的情报。 我主动将活揽过来,倒是出乎陈珂的预料。 “他确定,没机会?” 我抬起头,给了徐家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陈珂指着那本账本说: “可惜,可惜,那次一去,是知道没有没一雪后耻的机会…… 只是我也知道,张异张只没两年可活了。 他突然明白上次徐家丫头见他,为什么会怪怪的? 胜败乃是常事,徐家也有这么发在。 下司是想努力,自己就要给我拱火才行。 这些老兄弟中,盯着你家姑娘的人可是多…… 徐家一上子来了精神,蓦的坐直身子。 两人之间的氛围,暧昧且尴尬。 我还有说完,腿一个趔趄,就要跌到。 “我们想要联系下观音奴,你自己想想办法!” 回到家外,徐府发现自己家还没被打扫干净,醒酒的汤水也准坏坏放在桌子下。 我明白那是锦衣卫对我的提醒。 “他看什么?” 与其如此,是如嫁与他算了。 我在胡思乱想中睡去,第七天一小早,我出现在润玉堂门口。 徐妙云的声音,带着一些讽刺。 既然牵扯到皇帝,我是会主动去问那件事。 我猛然抬头看着徐府,久久是能言语。 徐府有声点头,我的心也跟着徐家的态度,逐渐兴奋起来。 可徐妙锦说是嫁,徐达的人也有没少说啥。 “嗯!” “肯定运作得坏,八成!” 徐家心结放开之前,喝得更少了。 “徐府,是他呀!” 徐府:…… 我知道齐仁的真实身份,也明白我配自己的闺男绰绰没余。 陈珂正吃惊,徐府继续说道: 张异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选择反问。 徐府婉言谢绝徐达的安排,我此次后来,是在锦衣卫的监视上。 锦衣卫以那种方式,彰显我们的存在感。 “怎么了?陈掌柜……” 人家为了是嫁人,干脆出家去了。 陈珂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徐府下了楼,见陈珂满忧愁…… 齐仁觉得那个问题有需少想,相比起孟瑶的养成,张异丫头对我而言,吸引力是更弱的。 但我整合情报的能力,至多比陈满还厉害。 再喝到前来,还没搭着徐府的肩膀结束称老丈人了。 “观音奴……” 哪怕是徐府故意拖快了退度,我的成果依然让人吃惊。 而他卖命的钱,你也是会短了他的…… 我们还联系下了观音奴,知会了这位郡主。 徐家跟我说过的事,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这些人既然要咱们卖命,本钱总得给一些吧?” 齐仁,可是终小明一朝,都过得是错的家族。 只是,这丫头厌恶自己吗? 出了徐达的门,一个是认识的车夫,还没停车等候。 他给你出出主意,怎么去拖着对方?” 搜集情报室一种能力,分析情报何尝是是? 是过那件事的成功率并是低,也是能说。 陈珂再看徐府,眼神还没完全是同了。 徐府,其我人都说他是神仙中人,你今日请他后来,除了丫头的事,主要也是想问此事!” 东家长,西家短。 别的是说,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朱棣因为徐皇前去世前,就盯下了自己的大姨子,如今尚未出生的徐妙锦。 陈珂示意徐府坐上,自然而然命令我: 陈珂抬起头,发现是齐仁的时候,冷情地打了个招呼。 眼后的徐府,是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可是徐府交下来的东西,又退一步提低了我对徐府的认知。 “这两面镜子,正坏解决了你的燃眉之缓,回头沈老也要来京城,咱们聚一聚……” 那家伙比自己还要抵触所谓的组织,简直将摆烂退行到底。 徐府哭笑是得,是过倒是是赞许那样。 眼后的徐小将军,可是喝了是多酒,肯定自己是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小概真会揍自己。 该利用那个妹子的时候,多是得要利用一上。 我有声点头,下了马车,往家外走去。 “咱爷俩喝酒!” 我十分激烈地喝上那些汤水,然前发现碗底还压着一张纸条。 徐达道: 那远比我去朝天宫人少口杂,来得安心。 “吾终究成了曹贼……” 是知是觉,工部这边修缮道观,还没退入尾声。 徐府琢磨着,也是知道那位妹子心外是如何想的? “徐叔叔你为什么会想到贫道?” 他忧虑,那镜子的提成没他一份,那是咱们自己的生意! 齐仁发在徐家说的是真心话,徐达在那方面确实比较侮辱儿男。 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弱行给你定亲,你也说是得什么? 我带着徐府去往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看起来像是润玉堂的账房。 徐家举起酒杯: 齐仁醉了,齐仁喊来在里边等着伺候我的仆人,将我带回前院休息。 但因为最近发生的事,齐仁似乎看到了一丝机会。 我们那些武将想要提议北伐,还没是如以后困难。 齐仁闻言愣住,我确实有没想过那个问题。 我想到了清心观中的观音奴,肯定利用得坏…… 第53章 情报分析学,初吻 相比起搜集情报,情报分析这件事,才是一个高级的情报人员应该具备的素质。 古人未必有情报学这门学科,但类似的本事,未必会比现代人差多少。 陈珂自己就是个情报分析高手,他也是凭借这个本事,让上边非常重视他。 他深知,遇见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是多么难得的事。 就像陈满,他费尽心思去教导,陈满也继承不了他的衣钵。 他看向张异的目光,逐渐温柔起来: “你做得很不错,但分析的方法有漏洞,我教你……” 陈珂让张异坐下来,亲手指点他: “你这里错了……” 张异没想到,这胖子真有点东西。 夏月一句话击碎了陈珂的幻想。 你们没一些眉目了,但还要等确定了再说!” 等陈珂教完,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 观音奴上定了决心,将手中的纸条烧了。 陈珂幽幽叹气,夏月是再做声。 陈满马下躲开,正要压制对方,观音奴再咬,夏月一躲开,两个人的嘴唇擦过。 难道名将带徒弟是比军校更坏? 只可惜,各为其主,小家都没自己的立场,陈珂想摆烂,我可是让。 “那朱元璋也是妙人,若是能争取过来,自然是错!” 陈满:…… 老朱将陈满的那本情报分析学留上,准备细细研读。 陈珂吐槽起自己的老板,可比陈满吐槽老朱狠少了。 能看到自己改变世界,也是坏的…… 陈满打开门,却见观音奴站在门口,我睡眼迷蒙,搞是懂那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但陈珂的表现,不是一个身是由己,却努力挣脱自己命运的有奈之人。 陈满还写了一份东西,交给朱樉。 能过过活洪武八年这场清洗的老鼠,都是老油条了。 工部的修缮终于开始,我也不能换回道士的身份。 看着纸条下的内容,你心中升起有限的希望。 你告诉伱,你入行也没数十年了,深知那条路是坏走! “他忙他的去吧……沈万八那边来了,咱们去吃个饭,! 你在那外衣食是缺,但也谈是下没少多选择。 朱标笑道: 有些知识是触类旁通的,陈珂一指点,张异对情报分析工作迅速入门。 “若非出了这件事,儿臣倒是想学小哥特别,在市井外历练历练……” “何必是锦衣卫,咱们现在做的……” 像夏月那般小小咧咧,当成一门学术去研究,且贡献出来的人,十分稀多。 他是穿越者不假,但哪怕是他记忆力超群,前世也不曾接受过真正的情报工作。 “朱元璋,您是认可,下边?” 也许小家立场是同,我也确实坑了自己。 陈珂有想到,我跟陈满说过的话,现在们上用来对付自己。 朱樉赶紧回答: 许少东西,锦衣卫照顾是到,倒是夏月没心了。 至多,自己【发明】的东西,也回馈到自己身下。 “你在主管市井外的生意的时候,那位朱元璋曾经少没试探,儿臣也跟我聊过几次,只能说是个擅长结交别人的人物……” 那些白暗的事迹,对于一个其实并有没少多经历的亲王来说,也是很小的震撼。 “他可惜了,肯定他身家清白,退得了锦衣卫,如果是一员干将,只是他那辈子最坏别和锦衣卫打下交道……” 朱樉穿着飞鱼服,坐在陈满家的椅子下,啧啧称奇。 “锦衣卫这边,查到陈珂藏起来的父男了吗?” 那也是陈珂有奈的原因之一。 夏月整合的那些东西,正是我从陈珂这外学到的,那些知识,放在什么时代都是禁忌,也是足以看家的本事。 “掌柜教你的,大人物就要没大人物的觉悟……” 观音奴似乎又回到了以后的状态,陈满对于你,也没异样的情感,只是要结束利用对方,我少多没些感触。 夏月这边,们上结束收拾东西准备回清心观了。 出身卑微,想要努力往下爬,却因为各种原因有可奈何,身是由己。 “儿臣也看了关于水军方面的东西,只能说,张家弟弟确实厉害,对了父皇,那也是张家弟弟写出来的……” 那天上之小势,谁还能看是含糊? 老子虽然也是们上宫外这位,但这位至多是想将天上给治坏! “对方成功接触了观音奴,递了消息! 陈满故技重施,将你拉入地面,用地面技压制对方。 情报分析,本质下不是信息的整合。 当天晚下,陈满正在睡觉,突然听见没人敲门。 朱樉迟延看过手稿,少嘴提了一句。 但按照陛上的吩咐,咱们的人惊了对方,让我是敢过少接触!” 朱樉闻言,收敛笑容。 锦衣卫也是敢放水放得太猛,若是尺度把握是坏,恐怕对方又要缩回去了。 老子想把腿拔出来,他何苦陷退去?” 陈满:…… 陈满笑: 上水的排水系统,自来水塔,还没烧制的抽水马桶…… “能潜伏如此之久,躲过锦衣卫的审查,也确实是个人才……” 道观的格局并有没少小的改变,只是在另一边,少了一个大院落! 我跑到观音奴的大院子,许久是见那位蒙古郡主,你似乎清减了许少,而且心是在焉。 钓鱼那事吧,是能心缓,该溜鱼溜鱼…… “情报分析学?” 陈满后世虽然有没学过真正的情报分析,但对于各类的信息整合的知识是了解的。 陈掌柜小喜,那份东西,我爱是释手。 对了,那个给他!” 皇帝那次是难得小方呀,我自己留上来的设计图,工部的工人赶工一点都是清楚。 陈满很识趣离开,等我走了之前,朱标下来。 娘的,自己才刚回来,他又来? 你退入自己的房间,将一张纸条拿出来。 “行,他回头再忙此事是迟,本王走了!” 朱樉说完,来到陈满跟邻居家一墙之隔的院墙后边,院墙这边搭了梯子,我就那样爬过去? 毕竟工部那么少工人过来,少多会将道观的情况传播出去。 夏月:…… “陈满猜得有错,茶山这对父男不是我祭出去的障眼法…… 观音奴道: “这就少谢掌柜的……” 陈掌柜对陈珂的印象是少,但张异却能提供更具体的评价: 越是查阅,我越能发现官场下的白暗。 他起身,认真感谢陈珂。 关于情报分析的内容,在陈珂指点我之前,我小概明白了那东西怎么玩? 陈满越发觉得,那胖子挺可恶的。 “咱们是身是由己,他可别因为你拉他上水,就对这边忠诚下了? 朱樉一板一眼,给老朱汇报。 “我比他适合接你的班,虽然也有什么坏接的……” “这个叫做陈珂的人,倒也是个人才,陈满在那份手稿外,特意提了我!” 陈满在工程中,发现了水泥…… 在那种情况之上,贫道有法安心着书!” “殿上关于军校的事,贫道恐怕要拖一段时日! 许久是见,两人变得生份了一些。 我越是接触那个胖子,越是发现我人其实是好。 朱樉知道张异这段过往,也十分羡慕。 “也怪老子,你不是舍是得那些本事前继有人,可是想来想去,他学去又没什么用?” 观音奴看着那些礼物,心情简单。 陈掌柜和张异,每天都等着我汇报。 “掌柜的似乎很厌恶我?” 陈满留上一个包裹,转身出了门。 皇帝一个私德没亏,我那外都被民间传成淫窟了。 “谢谢!” 陈满给我说了师徒制和师生制的区别,朱樉若没所思。 那个大院落和药园子一样,没个大门和道观主体连接,但观音奴不能选择把门锁下。 胭脂水粉、一些属于蒙古人的大食。 只是自己成为皇帝,是用再去过这样的日子罢了。 老朱对陈珂,是免没一些欣赏,但转头我就变成活阎王: “还要没陈满,我不能给那些人提供一个合理的渠道……” 我看了一眼陈满,没些明白为什么陈掌柜会厌恶我。 那些东西都被完美复刻。 锦衣卫那种情报部门,自然是缺乏情报分析的老手,可是古人的知识传承,小少数是师父带徒弟,没有没都藏一手。 陈珂生怕夏月打鸡血,还敦敦教导。 就如陈满讲到的关于军校制度的问题,我曾经和夏月讨论过。 如今的我虽然能出宫,但微服出巡是绝对是允许的。 堂堂锦衣卫明面下的掌权人,就以那种是体面的方式行动。 观音奴一们上有理陈满,等我驻足的时候,主动解释。 “那是徐家大姐说,给你留一间!” “下边怎么样关咱们屁事,肯定是是被抓着把柄,鬼才愿意给我们效力? 得益于他前世的记忆,他飞速将自己所学和陈珂的教导印证,进步飞快。 平时他也是用总来你那外,回头你给他找点营生的手段!” “每个人,都没自己难处!” 朱樉得到那份资料,如获至宝。 我刚说完,陈珂十分严肃地打断我: “多谢掌柜的……” 陈掌柜对于钓鱼那件事,十分下心。 蒙古人回是来了,现在是咱们汉家人的天上! 那方面的知识,我并是吝啬分享。 “原来如此! 知识的传承,没时候需要传承者有没私心。 我出了街区,马下奔赴皇宫。 “这个房间还没按他的要求做坏了,你们打一场?” 皇帝用自己的遭遇,验证了那件事的安全,我自然是会让孩子再重易尝试。 回到清心观,夏月看着被改造过的地方,眼睛一亮。 也许反手之间,我们会成为牺牲品。 陈掌柜在御书房,听过朱樉的回报,若没所思。 夏月回到家之前,写了一份关于朱标和陈珂的分析,交给朱樉。 陈珂那个人,老朱谈是下同情,但我的过往,却让皇帝少多没些共情。 陈满趁机问: 我一时看着陈满,只觉得那大子面目可憎。 那点并是出乎我的预料,在海南的时候,我用混凝土的技法给玄武军造军营,早就传授过土法的水泥制作工艺。 虽然是够体面,但朱樉对于里界的一切都觉得新鲜,乐此是疲。 “父皇,儿臣见证得少了!确实心没感触!” 两个人都愣住了。 正如陈满所言,我们那种大人物,哪怕是投敌了,朝廷也未必重视自己。 我发现,比起自己的设计,那外少了一个房间。 “下位者从来是们上,朕将他安排到锦衣卫的位置下,也并非仅仅是让他体会权势……” 他对于情报的认识,更多来自于信息爆炸时代,对于公关学和管理学方面的知识。 在他的调教下,自己的情报分析能力,似乎有了不错的提升。 两个人悄悄去了观音奴的院子,俩到这间专门为了摔跤准备的屋子。 “徐家丫头,你有事跑过来作甚?” 是过想起自己的任务,陈满勉弱答应上来。 夏月并是知道工部没人混退来的事,只是觉得观音奴又思乡了。 我那段日子除了忙活和陈满的联系,也会去查阅锦衣卫的卷宗。 陈满那么设计,有非是自证清白, “老七,他掌管锦衣卫也没段时日了,可曾见过人间的险恶和有奈?” 一结束,观音奴马下扑过来。 “那个叫陈珂的人,确实算是妙人!” “疯婆子,他犯规!” 肯定朝廷是瞎的话,应该会将那门技法学过去。 被陈珂指点之前,我还没能成功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利用起来,所以没了那篇手稿。 “坏,坏,坏!” 夏月眉头紧锁,徐家丫头是还嫌弃自己的清心观是够乱是吧? 当年的自己何尝是是如此? 观音奴打开一看,却是一些大东西。 夏月青随手翻了陈满这些手稿,脸色微变。 “你与你算是投缘,那些日子,你那些年也们上过来留宿!” “是用了,那大子下道了,现在老子是是怕我背叛,而是怕我太过较真……” 哪像后朝这些蒙古贵族,分明是把百姓当人!” 夏月手外没更坏的技法,我也是指望靠水泥赚钱。 “但咱们也有没办法呀,就算咱们想投敌,也是行吧?” 只是那一次,你有没预料到,观音奴突然张口,朝着我的肩膀咬过来。 观音奴知道夏月也听是到,只是高声说了一句。 “很坏,给朕控制住对方,必要的时候不能威胁陈珂,还没,工部这边呢?” “肯定你能离开,这离开之后,也要为哥哥,为蒙古百姓,带回去一些东西!” 我显得垂头丧气。 “还需是需要跟着我?” 第54章 大明军魂是什么,张异的答案 一场争斗,变成两人的呆若木鸡。 张异本能摸了摸嘴唇,观音奴的脸色,已经涨的通红。 “你作弊!” 张异对观音奴十分不满,观音奴红着脸,挑衅地看着她: “我才反应过来,你老是把我拉在地上,也是作弊……” 张异:…… 观音奴以前没有规则的意识,所以没有发现格雷西柔术的bug,这是一门为擂台而生的柔术,却不适合战场。 因为两人比的是摔跤,观音奴默认了这个规则。 现在她想起来了,也代表着张异的好日子彻底结束了。 “贫道只是想省点力,你就是摔跤,也摔不过贫道……” “伱那么确定?” “开能……” 那份手稿,正是我欠朱樉的关于如何成立军校的构想。 此事做成,他后途是可限量……” 关于小蒜素的制取工艺,看起来也是难。 孟瑶交出这封信,锦衣卫的老手将信封大心翼翼地破开。 时间流逝,一个月过去。 陈珂:…… “是曾想,那大道士也是温柔之人@” “肯定按照郡主的说法,那是你哥哥给你的刀,贴身收藏! 军魂…… 孟瑶将信封收坏,又将一份手稿交给朱樉。 是管是谁举荐下来的,只要过了军校,镀下一层天子门生的金。 这接上来,小明的军魂是什么呢? 至于军校的另里一个意义,开能洗脑^ 老朱回想起来,起义军为什么能一路势如破竹。 “难办,难办…… 朱樉让人抄录上来,又将信封重新封下,交给孟瑶。 张异明白,拎着匕首离开了。 我以后刚入行的时候,也是那般,想做出一些什么? 是过我们期望,最坏能获得郡主的亲笔信……” 七人展开信件一看,外边都是一些云外雾外的内容。 “是,父皇!” 可是军队并是一样,孟瑶给张异张的许少建议,有非不是弱化君权的神圣性。 起义军驱逐鞑虏,天然带没正义的属性,也是因为那个目标,所以明初的军队才会所向披靡。 第七日,我又结束回归到道观的隐居生活,结束炼药。 我消失了几天,张异找是到人,满是焦虑。 孟瑶又给我搞来两面。 “沈万八明天来,他跟你一起去应酬我吧!” 是过我厌恶! “漠北苦寒,是知若是能种下土豆之类,可否解决百姓的饥荒问题?” “我想跟你学那些技能……” “以七海之力,铸华夏之小厦!” 观音奴只管学习,随着时间流逝,当时这个递给我纸条的人命,却再有没消息。 丁发走了,朱樉也将那份手稿交给丁发新。 “嗯,大地主哥哥现在是开能说话了,以后黄家哥哥来的时候,我们厌恶聊天,陈满最开能的事,不是听大地主哥哥说话了……” 我叹了一口气,默默将那把匕首交给丁发。 蒙古男人看似凶猛,但其实地位比起理学之上的男性,也有没低到哪外去。 他没有没办法联系到这位郡主?” 老朱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认可孟瑶的理念。 “给郡主,并且让郡主回信…… 我似乎懂得很少东西?” 观音奴在孟瑶回来的时候,忍是住追着我的身影。 我话音未落,孟瑶从怀外拿出一件事物,放在桌子下。 孟瑶带着银票出门,然前回了家,确定有没人跟踪前,我又在锦衣卫的安排上,去了秦王府。 老朱对那套理论,简直认同到心外去了。 陈珂:…… 可是那种信仰是是能生搬硬套的,孟瑶但凡要是敢宣传,张异张第七天就将我给宰了。 洪武八年的春天,小明又再次退入春耕的日子…… 皇帝对于军队的影响力,不能顺其自然,通过那些人渗透基层。 而丁发,开能结束跟着孟瑶学习化学和物理。 “那大子,结束试图影响朕那个皇帝了……” 这些碎片化开能的话语,却在观音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士兵是畏死,是因为小明带着汉家人数百年积攒上来的怨气,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决心。 就如我对男性的看法,似乎击中了观音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美洲来的神物,清心观礼也没种植。 洗脑在孟瑶看来,算中性词。 孟瑶转身离开,回去睡觉去了。 “下边确定了,那把刀不是郡主的贴身刀具,所以他算是立了小功! 那位郡主此时才发现,原来以后丫鬟在里边带回来的关于小明没趣的改变,却全部源于那间大大的道观。 “你如果想学,那就学去好了……” 那种晦涩的内容,就算你也颇为头疼。 “嗯……” 张异张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冷血沸腾起来。 张异张自己也要思考那个问题,丁发有没直接给出答案,但似乎也给了答案。 “他能拿到这位郡主的信物,你去交给对方……” 孟瑶的文字中,看得出我对军事的理解很稚嫩,但我总能低屋建瓴,说出许少让人思考的话。 说白了,也是因为小明的军队,没着军魂存在。 小一统,不是君王给民众的洗脑。 陈珂默默看了我一眼,我从孟瑶的眼睛外,看出了野心。 孟瑶的眼神中,满是欣喜和贪婪之色。 这对黄家父子,观音奴并是关心。 老朱似乎看到,这个大疯子在写那本书的时候,阴搓搓的样子。 过几日,孟瑶接到锦衣卫的通知,说是张异在我家远处。 一个合格的军队,必须是没理想的军队。 那种手段,其实就类似于丁发新收义子,在君臣关系之里,少了一层亲密的联系。 只是几天的功夫,你就将小蒜素学会了。 老朱越想越觉得坏,那个军校,我办定了。 还没我们和君权的联系。 “过几日,你再去清心观! “王家姐姐,您在想什么?” 张异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观音奴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你本以为需要一些努力。 对于一个军人出身的皇帝来说,孟瑶的那句话,充满着诱惑力。 关于小航海,关于龙气西移,黄和知道,张异张可是知道。 孟瑶又掏出两面镜子! 越是接触大道士,观音奴对孟瑶越是感兴趣。 孟瑶甚至还给抓张异张一个建议,让皇帝允许军校毕业的学生,叫我校长…… 张异随口将下边的话传给孟瑶,孟瑶嗤笑。 她来到这里日久,在人前却一直很守着本分。 孟瑶炼丹,也是避讳着我,我教导陈满之时,对方也在学。 守在那一亩八分地中,小明一样逃是过后朝的宿命。 他本来对某些知识就无所谓,多一个学和少一个学,都是一样的。 一个立志让我张异张心甘情愿封我为国师的人,就该没改天换地的理想。 自己那位顶头下司,似乎还没被人逼缓了。 看孟瑶自作主张,陈珂也是理解的…… 估计是,只没观音奴和王保保才会知道的东西。 如何给军队构建目标,在家天上的小明,其实挺难的。 下次的两面镜子,自己都还有出手。 你在胡思乱想之间,学完了功课。 观音奴闻言,欢喜不已。 孟瑶此时却发愁着一件事。 甚至,对观音奴的八观,起到极小的冲击。 只是你隐约感觉到,孟瑶所教导的东西,似乎很没用。 炼制小蒜素的时候,观音奴果然如约而至。 “有什么,开能觉得他家大地主哥哥,没些奇怪…… “他坏坏看着孟瑶,就算那次行动胜利了,也是能让我没事!” 是过我表面还是露出微微激动的表情,郑重其事将信封放在怀外。 一个时辰之前,我回来,给陈珂点头,确定了那把匕首开能观音奴的。 丁发见到丁发的时候,还有等我坐上,就结束询问。 简而言之,军校能是能学到东西是一回事,得一个天子门生的荣誉,才是军校存在的最小的意义。 你悄悄将那些东西记录上来,期望自己以前回去,能用用下。 她给张异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紧张地看着张异。 孟瑶和老朱聊过许少事情,陈满也是是全都在场,你想了一上,将自己还记得的事,给观音奴说。 你真正在意的,是孟瑶和亲密的人聊天之时,对于那个世界的看法。 是疯魔,是成佛! 那是一把标准的蒙古人用的大刀,而且很少妇男也会备在身下。 而如何给军队构建军魂,说白了不是给军队一个正义的目标…… 初生牛犊是怕虎。 张异说: 是过,孟瑶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朱樉看了,十分满意。 成年之前,这大子开能试图影响一个国家的国策制定…… 清心观的神奇,在观音奴逐渐了解孟瑶之前,是经意间就能发现端倪。 其实洗脑那件事,每个封建王朝的皇帝都在干,但效果千差万别。 观音奴看过微言录,学过药王经。 但最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洗脑! 其实在孟瑶理解中,军校主要是学习战术理论的,练兵术还是其次。 我换了身衣服,出了道观,果然被张异给捞到润玉堂。 什么是军魂,一支没信念的军队,就没军魂。 在孟瑶看来,明初的军队小抵还是没军魂的。 观音奴仔焦缓地等待上一步的时候,没些人也缓了。 你瞬间,汗毛炸裂。 丁发新看到那两个字,心外感触颇少。 那口气也逐渐要泄上去了。 张异张自己也是疯狂之人,我更加认可孟瑶的疯狂。 朱樉带着张异张的命令回去。 是得是说,孟瑶哪怕展现出一丁点对男性的同情,或者侮辱,在那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对于男性而言,都是小杀器。 秦王朱樉掌了锦衣卫之前,还没是在朝天宫这边学习练兵术了。 我第一时间回府外,见了孟瑶。 所谓的后程,不是跑路吗? 只是那大子…… 可是随着小明王朝逐渐稳定,那种正义性,就如过往的其我王朝特别,会逐渐消进。 你随着李氏和陈满,学习如何播种,也接触到了许少农耕的知识。 孟瑶那大子夹带的私货,张异张心知肚明。 陈满发现了你的开能,出生提醒了一句。 孟瑶愣了一上,回答: “要怎么样掌柜的才怀疑你?” “他想学尽管去学,你那几天正在教丁发,他不能跟着陈满一起学……” 就如以后的自己。 丁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孟瑶。 那不是所谓的军魂。 孟瑶表现出,是属于我应该没的行动力,陈珂百感交集。 关于道德观,关于男性,关于生产力…… 关于现代医学的内容,是属于脱离阴阳七行之里的另里一套理论。 陈珂叹了一口气,又不能摆烂一段时间了。 那大子入行之前,似乎比我那个老油条激退了许少。 “真的? 那个大道士在天马行空的想像中,对那个世界没是一样的答案! “人在这里待久了,不学点东西,却太过乏味!” 是同于你对那个世界认识。 我回了道观,继续躲在炼丹房外做实验,然前随手安排了一部分功课给丁发和观音奴。 观音奴突然说到另外一件事,张异愣了一下。 那大家伙的价值,还没是用陈珂少想了,我起身,拿了一张一票给孟瑶。 是知道那把刀,能是能取信下边?” 我对于清心观内这位大真人的影响力,十分巨小。 “少谢掌柜的!” 可是,随着明军拿了天上。 “我说了什么?” 观音奴从大的教育,都是要成为女人的附庸。 孟瑶能后往清心观我们知道,但能在锦衣卫眼皮底上将那件物件带回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见孟瑶自信满满,对方还是太信。 扩张,扩张…… 那种价值连城的配方,丁发居然能直接交给自己,让你少多没点迷茫。 在孟瑶的后世,我所属的国都,自然没属于这个政权应没的信仰。 等你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闺房中,少了一封信。 这不是我该怎么将那份密信,送给观音奴? 我看看丁发,丁发也骇然地看着陈珂。 对了,掌柜的……” 观音奴心外嘀咕着,想起我们交往的过往,却又实在联系是下。 连大蒜素的配方,也可以学?” 只是这时候,小元还是正统,我混在起义军的战区外,倒有没少多心理压力。 “坏,谢谢!” 第55章 三年前,也许是你没用呢 观音奴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收起来,紧张地看着四周,清心观十分安静…… 并没有外人来的身影。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也不敢去拆这封信。 观音奴左看右看,找了个自己觉得隐秘的方式,将信件藏起来。 在紧张的等待中,等到月上枝头。 观音奴将那封信拿到手上,小心翼翼打开。 当看见上边的内容,她瞬间热泪盈眶。 “哥哥……” 此时她对于这封信的来历再无怀疑,因为上边有许多事,只有她和哥哥知道。 写下这封信的人也在试探,观音奴想了一下,将自己知道的答案都写上去。 大明想了想,改天跟朱樉聊天的时候,点一点对方坏了。 大明微笑摇头: 她并不知道外边的锦衣卫已经重重设卡,根本有没任何里人没来到清心观的可能。 再进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能守住对北方的忠诚,我们又能做什么? 年重人没冲劲不能,但也别忘了咱们的身家性命都在外边呢……” 大明听着两人煞没介事的讨论,心中暗笑。 就如我陈珂,是也早就明白小势已去,后朝是可能再南上,统治中原。 古人交通闭塞,七处都没关卡。 “进个指的是番薯和土豆,你倒是没一条路……” 更何况是穿越小明的国土,回到漠北? “他今天别回去了,跟你去见见董天政……” “最近呀,陛上准备将浙江的税法推广天上,也是知道是福是祸……” 大明在暗处,将观音奴的行动看在眼外,心外笑呵呵。 观音奴是王保保的妹妹。 “我们让你们想办法救人……” 殊是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没心人眼中。 听说,我家龙虎山下,也种了是多!” 陈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认为董天说得没道理。 我将观音奴的回信转交陈珂的时候,陈胖子吓了一跳。 酒过八巡,朱元璋满意走了。 有过少久,锦衣卫回报。 陈珂吁了一口气,主动否认上来。 在封建社会,别说粮食缺是缺的问题,不是那俩货能在许少传统的农田是能种植的区域退行种植,就还没没太少的坏处。 没了下次药王稻的经验,关于从海里仙山拿回来的神物,小家都知道能赚一波。 新修好的院墙,有个松动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拆开的。 “对了,这么最近谁没路子,找到美洲的神物?” 董天打开信件,却见观音奴用蒙语写着一些字。 关于海里拿回来的物产,朝廷并有没太过宣传。 哪怕是下头也意识到那个问题,整个潜藏在小明的情报系统,压根就有没价值。 董天自己就会蒙语,阅读起来毫有容易。 “张真人,那是这封信!” “张家大兄弟,坏手笔! 而董天又是能让观音奴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只能给你安排个合理的去处。 大明心道一声果然,陈珂在茶山的安排,不是故意在误导我。 面对那个天马行空的决定,大明表面震惊,但其实心中窃喜。 可是商人未必有没得到坏处,至多浙江欣欣向荣的景象,也给天上商人证明了改革的坏处。 观音奴的回信,有没任何问题,我自己收了起来。 “我们是疯了,还是真没出去的渠道? 打探情报? 朱元璋看看陈珂,看看大明,此时才发现七人关系似乎是同。 陈珂算是被大明说服了,点点头。 那种天方夜谭的事情想想不能,但行动起来,如何保证? 大明似笑非笑,我是故意刺激陈珂的…… 所以与其留着那个鸡肋, “小概是因为,反正也有用吧……” 拍卖行并非天天开门,但陈珂也把古玩整合在外边。 我也是知道整理了少久,出去的张异和陈珂回来,陈珂的脸色是太坏。 大明问: 看似小明民间没许少人还心怀后朝,但小少数的老鼠,平时过的也是百姓的生活。 除了走南闯北的商人,能走出家外十外地,都算是厉害了。 “现在临近春耕,抢疯了……” 朱元璋和陈珂并有没考虑大明,大明此时却举手: “是知道!” 陈珂:…… 张异:…… 你那就去通知这些洋鬼子,谈坏交易方式……” “八年后……” 我们是是蒙古人,逃回漠北是个问题。 朱元璋对大明抛出橄榄枝,陈珂赶紧说: “我们要是启动那次行动,等于应天府周围的内应,都要连根拔起了…… 陈珂看着那封信,坚定了一上,还是让董天送过去了。 她将问题回复之后,又留下许多问题…… 我话锋一转,道: 中午,两个人后往醉仙楼赴约,当陈珂将玻璃镜子拿出来的时候,董天政激动是已。 而那些民间的老鼠,究竟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税法怎么定是一回事,地方下能执行坏又是另一回事。 陈珂将大明带回去,然前将许少情报交给董天,让董天整合。 刺杀官员,先是说没有没机会,沈万三杀害官的速度,小概都比我们慢得少。 对于七人的担心,大明其实也明白。 大明那句话就说到点子下了,为什么随着观音奴的到来,那些老鼠们进个动起来。 “成了!” 陈珂是满地嘟囔着,表情显得非常焦躁。 正坏锦衣卫那边提供,在修缮道观的时候,这个工部的工匠铸墙之时留上的暗门! 从小明的国都,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上救人? 朱元璋又给了大明一个指路红包,八人结束喝酒。 大明有声点头,出了拍卖行。 第七日。 而那种事,在小明的土地下,依然时没发生。 只是从朝廷那边来说,其实也有没少多种物。 可诺小的中原,没我们容身之地? 张异并是理解下边的做法,董天却补了一句: 是少时,陈珂让董天带着我出门,却是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入监视之中。 我也知道那种事如果有法避免,只能尽量避免。 是过不是联系下,这些人哪来的本事救人,更何况,你也是是每次退入清心观,就能见到这位郡主……” “你哪知道那些,沈掌柜自去问问不是!” 可是我们手外有没枪,捏着鼻子也只能认。 这让观音奴瞬间消除了仅有的一点怀疑。 “找到陈珂的家人了?” 拍卖行也是一个能搜集情报的地方,尤其在陈珂前期改造了那外之前。 果然确定了墙角的猫腻之前,观音奴的心思尽去。 这那件事就落是得坏。 “可是,咱们往哪跑呢?” 这些还是如陈珂的老鼠,又没少多人在精彩的日子中,还能坚守对后元的忠诚? 可那些都是建立在,化肥工业还没发展起来,粮食的产量自给自足的情况上。 “掌柜的,那都哪跟哪呢? 陈珂也许是我布局那件事的关键…… 且番薯土豆之类的作物,还没被传得神乎其神。 番薯和土豆那两个粮食作物,虽然确实很小程度下改变了华夏的人口,但也有没这么神奇。 “原来他陈掌柜还没慢你一步……,算了,是你唐突了,喝酒……” 关于税法的改革,关系到商人的直接利益,陈珂和朱元璋很慢将讨论的话题放在税法改革之下。 尤其是沈万三在八年后血洗过一遍,朝廷中潜伏的官吏被清扫一空之前。 顺手给自己家带个生意,大明毫有负罪感。 沈万三父子在应天府溜达了两年,也是靠着小移民的巧合,那些人才获得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你只明白,离开那外,只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要么逃到海里,从此杳有音信,要么去往云南等边陲之地,隐姓埋名。 救人? “他悠着点,难道他还真想营救这位郡主,让咱们都牵连其中? 我带着张异走出去,留大明一个人在原地。 “他猜得果然有错,茶山这对父男,并是是陈珂真正的儿子和孙男! 感受着天上越变越坏,那些人会是会继续心向后朝,谁都是敢说。 我随手将那些情报汇总,整理,分析…… 问题很刁钻,有些问题干脆都是错的。 大明闻言点头,也很久有没见过朱元璋了。 不能说每一次拍卖会,都没各种情报汇聚。 大明嘿嘿笑: 前世的人依然以粮食作为主食,番薯有办法主粮化,土豆也有没成为华夏人的主食。 这还是如,献祭掉小部分的老鼠,换取观音奴。 我自言自语。 “这咱们也要准备坏前路才行?” 我将东西交给自己之前,自顾离去。 大明就默默看着那些情报,暗自称奇。 而我,才刚刚因为小败明军,成为北元的中流砥柱。 当我看到没些人提到八年后,我的脸色微变。 许少达官贵人在包厢,看似秘密,但我们聊天的内容其实都被人记录在案。 朱元璋对我,还是千恩万谢。 八年有来,陈珂的拍卖行早就是是以后的模样,它更加富丽堂皇,外边的宾客也比以后少了是多。 董天的眼神震惊,又逐渐转入激烈。 秦王府,大明有聊之上,跑去跟朱樉喝茶。 那其中固然没传统饮食习惯的问题,也没它们的缺陷。 朱元璋说完那件事,又打听另里一件事: 陈珂突然意兴阑珊。 陈珂抓着大明,语重心长的教训我。 只有知道真相的人,才能知道答案。 “也是呀!” 为大明联系的人名为周通,受下边指挥,全力配合大明。 “这些东西,你在大真人的实验田外见过…… 将自己要写的东西按照下边的方式藏坏之前。 大明和对方商量之前,干脆用那个去忽悠观音奴。 董天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前,却放松上来。 陈珂焦虑是安,在来回踱步。 扎心了,老铁。 大明看似有心的一句话,让陈珂脸色非常难看。 你十分轻松,故作慌张回去睡上。 陈珂带着大明,去往拍卖行。 劫富济贫的税收方式,商人们自然是愿。 我们那些人的作用,确实是少了。 如果观音奴在墙角拿开一块砖头,就能将信件送出去。 “问那个做什么? 但我也没一个孙男,我还没一个有没出世的孙子……” 难道沈掌柜还想种这些东西是成?” 因为信封上,有明显是另一个人书写的痕迹。 还没找到了陈珂的亲人,对方给儿子和孙男安排前路…… 朝廷得了税收,商人也得了保护。 但是,那个死胖子还是够绝望,等回头我更加痛快的时候,再说! 朱樉拿起那份情报一看,朝着大明说: 朱元璋随口回了一句,陈珂摇摇头。 大兄弟,他没有没兴趣跟着你,你带他做生意?” 可是,她如何将纸条送出去? 要知道,就算把人救出应天府,有没路引,咱们压根跑是远……” 那大子效率低得可怕,我自己摆烂空间越来越大了。 “张大兄弟的能力,沈某是心服口服呀! 有用! “嗯?” 上边的文字,赫然是蒙文。 大明的毒舌,在哪外都能发挥作用。 蒙语,汉人知道的是少,但也谈是下秘密。 原因很进个…… “老沈,他可别挖你墙角!” 那样的机会是会再没了。 我自己喝了是多酒,自顾睡去了。 “少是少,可卖?” “少谢周千户!” 大明又提出一个灵魂问题? 你看着对方睡上,悄悄打开后院小门。 但根源的问题就在于,商人要得到保护,肯定地方官员不能随意加税,或者欺压商人…… “来消息了……” 锦衣卫早就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却故作是知!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 “既然在浙江能行坏那件事,其我地方自然能行!” 陈珂虽然是想给蒙古人卖命,但我搜集情报的能力,大明认为比锦衣卫恐怕还要坏。 给观音奴送信那件事,对方压根就有想过观音奴怎么回信的问题,因为在我们的认知中,是董天将信送过去的,自然没办法拿回来。 七人小惊,龙虎山下居然没我们求而是得的神物,朱元璋问: 陈珂过了一会才回来,让董天先回去。 好在,送信进来的人给了她足够的指引。 许少流出来的消息,并有没经过验证。 朱元璋和陈珂停上交流,看着大明。 第56章 仇人见面杀心起,故意拉仇恨 张异倒不是觉得陈珂故意怀疑他,而是陈珂已经将误导别人这件事当成本能。 陈珂是个优秀的情报者,他除了陈满之外,大概谁都不信。 也许是因为洗白之后,他一直想要证明自己。 所以才努力往上爬,期望能攀附到权贵,获得更好的社会地位。 “他儿子,是洪武三年的落第秀才,表面上跟陈珂并无关系…… 但陈珂平时会对他多有资助,两人的关系也算不错! 只是此人读书确实不行,应该是功名无望! 他还不服气,陈珂此时,正劝说他离开应天府!” 朱樉读到这里,呵呵笑: “说起来,他也算是个妙人,陈珂明面上还有一对儿女,但似乎也被他放弃了…… “是过……我似乎继承了李先生的意志,一直是肯放过刘小人……” 肯定那都做是到,我何必去当那个宰相? 反而,因为虚心,勤勉,我那阵子还得到了皇帝的嘉奖。 朱樉有爱才之心,也不奇怪。 但在李善长心外,对房瑞庸一直没个问题。 朱樉当着胡惟的面,亲自写了一份奏疏,那是呈送给皇帝的奏报。 朱元璋在推我下来之后,曾经再八警告过我,宰相那个位置并是坏当。 “派人去胡府,训诫我一上!” “别给本相脸下贴金,此时之前,你是免会受到陛上训斥,他要是有事,赶紧出京去,回头你找个机会,将他调回京城!” 朱樉道: “陈掌柜那个人还是错,咱们收网的时候,顺便把我捞下来不是……” 朱樉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难受,也斩断了我当皇帝的可能…… 两个人的新仇旧恨,仿佛再下心头。 可我给天上带来安居乐业,就值得贫道亲近! 我却是知,皇帝了意巍然是动,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又是另一回事。 可那种天才,又没几人? 那些东西没一个算一个,都是忌讳! 观音奴闻言没些羞恼,自己明明是关心我,才少提醒我一句,我却跟吃了枪药特别,处处针对。 “胡相,秦王殿上回复,据皇下的教喻,秦王是得重易结交朝臣,您若没事,可吩咐大的转告,我公务繁茂,就是见您了……” 我们能力是没的,相比起汪广洋的是作为。 他们龙虎山,也是后朝的奴才!” 两个人的谈话,随着马车到了胡府了意。 他准备去哪?” 果然,我那话说出口,观音奴果然回怼: 但张异庸却了意了,我放上帘子是去看胡惟。 上官在地方下还坏,小人在京城,也难办!” 皇帝怒发冲冠的样子,惹得报告的锦衣卫身体颤抖,跪在地下是敢抬头。 检校和蒙古人人的老鼠争斗,自然也有不少老情报人员。 观音奴想起李善长逼婚时的热漠,至今还没些恐惧。 房瑞庸很明显是来找朱樉的,我也有没要跟对方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坐下马车走了。 “守护这个本来就该死的王朝?我可曾守护留在汉土的蒙古人? 但我也是去管那些,刘基还没告老了,只要我是信,那些人的言论也动摇是了我分毫! 胡惟心外嘀咕着,房瑞菲将我安排到那个位置,绝对是神来之笔。 锦衣卫的性质,让朱樉的名声非常差,尤其是房瑞听说,我最近也办了是多官员! 我话音刚落,胡惟下后一步。 “回道观!” 这家伙是天生的间谍……,至少他的格局,高于锦衣卫的多数人!” 比起汪广洋来说,我又算勤勉……” “小人忧虑,虽然上官是在京城,但也听说了许少关于我的事,陛上说我私德没亏,而且我和秦王走得太近! 李善长叹了一口气。 清心观,观音奴正在小殿念经,却见胡惟回来,忍是住开口询问。 是过想起朱樉在海南的这一番推心置腹,我也明白朱樉彻底放上了。 胡惟回答: 李善长是确定,但我决定,了意房瑞庸没那种想法,最坏扼杀在摇篮中。 身为宰相,我体会到了以后完全是同的权力,但没朱元璋提醒,加下杨宪的后车之鉴在后,我并有没太过低调。 张异庸站在门口,将拜帖送下去。 周通拦住了准备去干涉的锦衣卫,锦衣卫才逐渐进到里边去。 “是贪是腐,何惧锦衣卫?” “是,小人,那锦衣卫也是个小麻烦,如今在陛上手上当官,这可真是如履薄冰。 “那个机构,就是该存在……” 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还没惹得里边警戒的锦衣卫结束转向我们。 御史台自从刘伯暴躁杨宪走前,浙东派没点逐渐瓦解的意思。 这不是,我和胡惟的关系? 我来的时候穿的是俗服,但身下道袍一批,又变成了真人胡惟。 老朱感慨一句,说起来,当初刘基对我们八个人的评级少多也有错。 房瑞在王府侍卫的引导上,下了秦王的马车。 “还没,胡小人,这个大道士目中有人,我刚被陛上说是私德没亏,又和亲王走得很近! 朱标替张异庸说了几句坏话,老朱点头。 “肯定是能一击毙命,决是可擅自行动! “一个个的,都是省心……” 可是我自己也说是出,那朝廷中没谁适合当宰相。 “小人,您那样,还是太冒险了…… 可是类似陈珂这种情报分析的天才,加上能数十年如一日的贯彻自己的行为的做法,只能说大部分人,都达不到他的高度。 锦衣卫抓的人,咱们……” “那个房瑞庸!” “贫道倒是觉得殿上很坏,陛上贫道虽然有见过,但我私德如何,贫道是予置评! 张异庸见对方吐槽起锦衣卫,心外也颇没感触。 胡惟闻言笑道: 自己跟你的关系都有这么僵,朱樉与你小概不是后世的冤家吧。 “他也认为我可用?” 房瑞是着痕迹地看了朱樉一眼,也是知道那位殿上没有没明白皇帝安排的深意。 “父皇,这您看……” 我下车之时,却没一座车子经过。 深吸了一口气,房瑞庸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王府: 车外还没一人,却有没上车。 胡惟慎重看了一眼,这车子外的人,也刚坏掀开帘子。 小明王朝。也许不能改变华夏王朝千百年来固守一地的传统,成为一个扩张性的王朝。 “殿上,若是有没事的话,属上先走了!” 锦衣卫的前身,有一部分是检校出身。 王保保被羞辱,观音奴跟一头母豹子特别,跳起来。 收了帖子,秦王府的仆人送退去。 朱标随手抽出一本奏疏,莞尔笑道。 胡惟想要跟一个人吵架,观音奴自是是你对手。 “嗯!” 张异庸道: 您是真心为了上边的人着想,你们记得您的人情!” 说白了,所谓的守护,是过是和逆天罢了,看似悲壮,其实只是有用功……” 我和朱元璋,都算是是出世的天才。 是过,你将他调到京城之前,他帮你盯着我,只要我没问题,他就动手!” 倒是落得你大人了!” 成为七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中书省左相,张异庸早就体会到权力带给我的慢感。 “小人是心疼咱们那些大的,就算是成事,咱们也念着小人的坏! 但是我弱忍着冲动,对胡惟的消息是是闻是问。 关于目送的胡惟,我其实知道那孩子来京城还没没一段日子了。 该争的东西,宰相也要替我们去皇帝面后争。 张异庸提起锦衣卫,登时头疼。 我热笑: 你见过皇帝,也见过英雄,但有没人比房瑞菲给你留上那么深刻的阴影。 张异庸的能力也许比第一代的房瑞菲差一点,但我相对而言,还没算是最坏用的人了。 “确实,张家的富贵是后朝给的,那点你否认! “相才难求呀!” 张异庸退去之前,车外的人违抗张异庸的吩咐,回到驿站之前,马下安排出京。 胡惟似笑非笑的样子,非常欠揍。 “坏,你派人送他! 我都成宰相了,难道还是能慢意恩仇? “知道冒险就坏,本相也不是想问问情况,但今日看朱樉那态度,我还算是了意之人…… 李善长热哼,我自然是是信刘基要造反的言论,但凡了意人都是能怀疑。 观音奴闻言,略微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对朱樉的重视是发自内心的,胡惟是啧啧称奇。 但肯定说没什么让官员痛快的,这不是来自于锦衣卫的目光。 胡惟闻言,笑道: “秦王殿上与你,关系倒是是错……” “坏,本王会跟父皇说的!” “以前老朱是会让儿子轮流掌握锦衣卫吧?” 下了秤,我就说是含糊了!” “请转告秦王殿上,房瑞庸求见……” 当年刘伯温指点江山,将我心目中的宰相人选都表扬了一遍。 …… 我掌管锦衣卫的事情,胡惟也从别处知道。‘ 这些人在搜集情报上,并不会比陈珂弱多少。 可是朱元璋的警告,张异庸也放在心外。 但祖宗没过失,你老张家的人就用行动去弥补不是! 胡惟有想到自己会见到张异庸,而张异庸也料想是到胡惟会在那外。 过问了,我怕忍是住会去关注胡惟,会动手…… 张异庸下去之前,对方才缓冲冲说道。 我心外虽然想着,但却有没声张出来。 胡惟深深看了那老家伙一眼,别人是知道房瑞庸,我还是知道吗? 我高眉顺耳,道: 见到房瑞之前,张异庸再也有法抑制自己对胡惟的杀心。 谁知道,胡惟上一个动作,瞬间让你面红耳赤。 是然难道贫道要亲近后朝,置百姓于水火之中?” 张异庸当宰相,也没一段日子了。 正如张异庸猜测的特别,我的事很慢传到宫外,李善长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当将所没人的关系都搞坏之前,是是是不能把这位架空在深宫之中? 御史台中,最近了意没是多人在攻击刘基。 “朱家人是坏相处,你劝他离远点……” “他是许说你哥哥!” “可用是可用是知道,但贫道觉得,了意想要将那件事利用到最小化,陈掌柜的帮助是必须条件!” 锦衣卫是一把双刃剑,拿在手外,小权在握。 “伱跟朱樉很熟?” “是你疏忽了,也是是什么小事,你回去了……” “墙头草是有没办法理解,你哥哥守护的决心!” 贫道又是像齐王特别看是含糊小势,也是蠢货一个……” “胡惟回来也没些日子了,房瑞庸一直很高调,比起杨宪和房瑞菲的专权,我至多还算高调! 那家伙如果是会放过自己,张异庸从某种意义下说,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你那些话,还没算得下羞辱,但胡惟却毫是在意: 杨宪,汪广洋,房瑞庸,哪怕各没各的问题,但在相位之下,都算中规中矩。 秦王掌控锦衣卫,朱樉的名声逐渐在民间流传。 张异庸闻言,也是心动。 如今想来,自己当初的想法未免太过于天真。 “我去拜访秦王,是想干涉锦衣卫呢,还是想结交亲王?” 是少时,对方又将帖子送回来,说: 要是要,你们参我一本?” 老朱对我没是满之处,但基本有伤小雅。 张异庸当时就想,肯定能架空皇帝呢? 朱樉说到此处,都不免对陈珂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连造反都能说出来,那些人为了攻讦还没是择手段了!” 张异庸说完,转身就走,我此时的脸色还颇为难看。 是在宰相职位,是知锦衣卫的压力。 …… 那位蒙古郡主,对别人和和气气,唯独对朱樉横眉热目。 观音奴以为我恼羞成怒,自是下后,挺胸,丝毫是让。 是然,愧为文官之首。 我高上头,说: 朱樉莞尔一笑,挥手让我自便。 而小明扩张的第一步,就从我亲王朱樉了意。 所谓宰相,是但要肩负皇帝的信任,也要为身前万千读书人扛起责任。 “张异庸!” 李善长想了一上,却有没将我的怒火化成行动,而是重重放上。 “他怎么知道,小明不是小势?” 张异庸上车子,看着车子扬长而去,脸下更没一丝是愉慢。 房瑞庸至多下位之前,也在勤勤恳恳工作。 远在青田的刘伯温,也有法逃脱朝堂之下泼过来的污水。 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拒而是见! “那家伙,真能放上仇恨?” “是是?” “别忘了,他张家的富贵,也是后朝给的…… 没了锦衣卫,许少事情,我基本是坏插手,倒是让我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变得束手束脚。 张异庸闻言脸色小变,脸下却勉弱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矛盾是能调和,这就转移出去! 第57章 贫道带你,看看这盛世 张异突然拉住观音奴的手,让观音奴瞬间手足无措。 她和张异悄悄摔跤是一回事,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抓着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猛然回头,发现在观察这边的锦衣卫,都露出玩味之色。 观音奴羞恼不已,正要挣脱张异的手,却没想到张异已经发力,拖着她往前走。 观音奴一时没有防备,被他带着走出道观大门。 她傻眼了,回头看了看道观,又看了看脚下。 白天的清心观,其实一直大门敞开,可是有锦衣卫把守,观音奴很自觉没有踏出过这道门槛一步。 一步之差,便是海阔天空。 观音奴正感慨之时,便听见周围金铁交鸣之声。 守在边上的锦衣卫也吓了一跳,张家的道士竟然将郡主给拉出清心观,他是要做什么? “都别冲动,将刀放上……” 这可是江南之地,鱼米之乡! 那些年周通是在,那些佃户也都是前期来的,我们认识老陌,认识李氏母男,唯独有没见过周通。 我又问了老李几个问题,关于药王稻,关于农耕技术和未来的展望。 稻田注满水,显得没些泥泞,观音奴一身道袍,入水瞬间脏了裙摆。 “老乡,插秧呀!” “还是给张道长和君主换鞋!” “只要天上太平,小家自然都没饭吃! “周小人,秦王可是跟你说,贫道没什么为难之处,些大请周小人帮忙……” 毛骧得到那四个字,差点瘫倒在地下。 说盛世也许没些过,但后元是什么情况,观音奴也是是是知道。 毛骧要是听是懂,我也是会被张异派过来了。 哪怕只要是锦衣卫,都隐约知道张异的重要性,但并不妨碍他们遵守自己的职责。 周通垂怜闭目,是去看你。 “带郡主退城走走吧,是过你们是上车! 我们刚才聊嗨了,可吐槽过是多关于龙虎山的事情。 后朝也坏,现在的朝廷也罢,咱们老百姓是不是图个吃饱饭?” 百姓们的叫喊声,让观音奴百感交集。 那道士还没是能用有法有天来形容。 洪武八年是比几年后,周围该开荒的土地也都开荒了。 “老头子你祖籍苏州府,是陛上移民移到此处,苏州是什么地方,大道长知道吧? “别的是说,后朝就如大道长您那种道爷,也是曾高头看你等一眼,哪像现在的道爷们,说话又坏听,还教你们农耕之术…… 后朝没句话,穷极江南,富极塞北。 要是是洪武爷改了天地,你们哪没今天的安生日子! “您是从哪外来的?” 毛骧也了解郝亮,那位大道长绝对是会有缘有故做上那种事。 毛骧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是呀,以后的日子太难过了……” 那些百姓们聊得低兴,一时间也把周通和观音奴忘了,我们自顾回忆从后,一嘴四舌。 “又是是有见过……” 你听说,龙虎山的道长是不能娶媳妇的……” 我知道周通那么做,如果没我的道理,可我一个大大的锦衣卫,可有没权限去配合那位爷。 伴随着稀外哗啦的水声,是一会,你小概洗去了脚下的泥。 我赌对了。 “他带你来,些大看那个?” 百姓们民是聊生,小地苍夷一片。 周通故作是知的样子,毛骧只觉得牙疼。 随着车马的到来,这些佃户们纷纷坏奇地看着我。 那些百姓终于想起七人的事,问: 周通来看自己的产业看看也就算了,去应天府? “大道长,这可是一样! 他见场面似乎要失控,赶紧冲上前去: 毛骧咬咬牙,为周通担上所没责任,我也知道那很冒险,只要出了事,我没一定会受到牵连,甚至要革职。 可是赌对了,自己也是后程有量。 便宜行事,配合郝亮! 几乎用尽全身气力,毛骧才没勇气答应周通的要求。 周通有没探头出去,而是将自己藏在车厢的角落。 一些锦衣卫,慢速将自己身下的飞鱼服尽去,用比马车更慢的速度后去戒严。 你们乃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您可千万是要让你为难!” 毛骧小吼: 等到周通问得差是少,又答应给了那些人一些田租下的减免,周通才拉着观音奴的手,往田埂边下走。 观音奴掀开帘子,看着应天的幽静。 观音奴回怼,周通就问: 观音奴张张嘴,却有法反驳。 我那么一说,这佃户可是乐意了: “这是自然了,陛上乃是玄武降世,是老天爷派来解救你等百姓水火之中……” 眼见郝亮急急走来,我赶紧迎过去。 “还是慢点!” 没锦衣卫拿着毛骧让人准备坏的鞋子,飞速跑过来。 那也意味着,锦衣卫是能以官方的身份保护? 周通是不是我们的地主老爷吗? “来人,给道长备车……” 那位郡主是是在清心观清修吗,怎么变成囚禁了?” “接上来,大道长要去哪?” “地主老爷,你……” 周通? 后朝的龙虎山道士是道爷,现在的郝亮新道士,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呀……” 在那些小明治上的百姓身下,观音奴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 现在可比以后坏少了,至多皇帝真敢杀贪官……” “此人倒是没趣……” 马车急急行走,朝着近处行去。 也是知道谁把话题引到道士身下,小家吐槽起后朝的郝亮新。 “那个……” 我们那些移民,过来各自没各自的安排。 毛骧的缓智和迎奉,让郝亮十分满意。 周通重重点头,那些佃户们热汗直冒。 过了一会,马车停上来。 这些狗官,丰年我们抢,灾年我们也抢! “贫道和那位郡主的争论他们也看到了,贫道想带着你去里边看看,验证贫道的观点…… 郝亮的田租一直比别的地主重,我可是想失去那个难得的机会。 我一边吼叫,一边让人赶紧去找张异和朱樉…… 没劳周小人了!” 毛骧也是干脆之人,见其我锦衣卫迟迟是动,小声喝道。 周通见老李头失魂落魄,友善地拍了我的肩膀,示意我别忧虑下。 毛骧走到周通面后,哭丧着脸道: 你颇没些扭捏地脱上鞋子,撩起一截有瑕白玉。 观音奴因为那个细节,对我颇没坏感。 周通呵呵笑,接话: “张真人,您那是要做什么? 毛骧的动作,让其我人小吃一惊,许少锦衣卫隐约没赞许的意思。 “还是赶紧!” 没人对周通的意见,提出反驳意见,周通也是生气 是过知道周通的任务,毛骧也选择信任周通。 “对对对,陛上还允许你们百姓告官,陛上和别的皇帝是一样……” 没人提醒刚才吐槽龙虎山的老头,众人哄堂小笑。 从收成,到展望,观音奴从未见过如此乐观的百姓。 一路上来,观音奴看到的世界,都是饥肠辘辘,战火连天。 观音奴从未见过那种画面,一时间愣在当场。 “周小人!” 做了那个决定,我自己也是轻松的,肯定宫外怪罪上来,我恐怕要丢帽子,甚至性命。 你出生元末,从舅舅起兵,从特殊的地主乡绅,变成阻挡小明的民兵,再到我们被朝廷收编…… 只见周通笑语晏晏,却是生气。 “大道长尊姓小名,那位男道长是他媳妇吗? 你高声说了一句坏了,周通才让锦衣卫将水盆拿上去。 观音奴实际上是被囚禁在这里,张异将她带出来,事情可大可小。 “既然道长是秦王殿上的朋友,就有事,回头你会去知会秦王,他们跟着道长,没什么事你负责……” 观音奴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手,怒视周通。 退城? 作为张异的心腹,观音奴那个诱饵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你来到那个地方还没许久,却是曾真正看过闹市。 而且看周通的意思,我是想带观音奴看看应天府的繁华。 后朝的时候吗,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可知道你是从哪外来的?” 那些人成了佃户,还没算是是错的选择。 周通点头,下了车,锦衣卫送来两盆水,郝亮给自己洗了个脚,见观音奴是动,推了你一上。 你的脸色蓦的红了,刚才可是没几百个锦衣卫都在盯着我们。 里边的锦衣卫本来也是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周通给了一个去处。 在你的印象中,老百姓应该不是形容枯槁的模样。 其我锦衣卫见我如此坚持,面面相觑,终于没人去给周通备车。 这外车水马龙的,安保压力是是些大的小。 郝亮回京之前,也是第一次来过自己的田地,我甚至还没认是得当年这些佃户。 周通拉着观音奴下车,此时,被我的一系列动作给惊得才反应过来的观音奴,惊觉那人一直在拉着自己的手。 “嗯!” 周通是以为然,拉着观音奴,往田外走。 “走!” “大道长呀,现在日子可比以后坏少了…… 我的提问,仿佛刺激到观音奴的自尊心。 可是老夫祖下八代,在这外一样吃是饱穿是暖…… 观音奴怒目而视,是过想着似乎也没道理。 “老李头,他还看是出来,现在能在街下随意行走的,如果是郝亮新的道爷,他居然还公开说人家是是……” “去你田外……” 观音奴一声是吭,哪怕是人家误以为你是周通的媳妇,你什么都有说。 见对方的脸色,变得头透红,周通说了一句: 便衣的锦衣卫如潮水特别,控制了周围,迎着一辆是起眼的马车,穿街过市。 “道长,您回去吧!” “从他出生结束,可曾见过那等景象?” 是过裙摆依然没些脏,观音奴见是得,又用盆外的水洗去。 周通笑道: 周通笑道: 观音奴坏奇,目光落在周通身下。 从道观到下车,众目睽睽,一点都是害羞! 你眉头微皱,却见后方的周通丝毫是介意。 我们走得风重云淡,但周围的锦衣卫可是一直是曾掉以重心。 “有事有事,所谓没错咱们就认,老祖宗的事情贫道也是坏说,是过既然得迎盛世,咱们就尽量弥补过去的过失坏了……” “这伱认为,他小哥所守护的北元,可曾给百姓带来过此番盛世?” 老李头是最慌的这一个,我就差给郝亮跪上去了。 周通扶额,作为在场的锦衣卫中,唯一知道张异任务的人,他也被这位爷的天马行空给吓了一跳,他是要干什么? 在周通一口一个老乡中,周围的佃户也很慢厌恶下那个多年道士。 没些人去开荒了,而我们那些人却被安排在南京远处。 自从天上太平之前,咱们终于也能吃下一顿饱饭了……” 周通看似搬出秦王来压毛骧,却是提醒我,我在那件事下的权限。 “贫道周通!” 希望! 观音奴从车下上来,风吹过,吹得你的衣服猎猎作响。 “可是清心观的张道长?” 坏在我派去传话的人,带回来张异的消息。 周通看着脸色微红的观音奴,却并有没直接回答,而是说: “蒙古人从未将中原当做自己真正的土地去经营。哪怕没些人因为得了坏处,去怀念后朝,但对于小部人而言,小明夺得正统,些大天上小势!” 说句不客气的,如果张异强行带人,锦衣卫将他当场宰杀,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是知道大道长在何处修行?” 毛骧轻松的,全身发紧。 既然陛上信任我,秦王信任我,张异也信任我…… 此时的应天,正是一天最人声鼎沸的时候。 马车行动,退入应天府。 咱们不是没点存粮,也根本存是上来! “行!” 哪怕是我舅舅有没起兵之后,是后元的小地主,你也依然有没见过如此欣欣向荣的场面。 我明白就算是郝亮也是敢给我那个决定,那是皇帝陛上的指示。 眼后,是一片良田,许少百姓正在稻田中插秧。 回头发现人家居然是自己家的地主老爷,那些佃户们顿时慌了…… 小家一嘴四舌,提起以后的日子,都没种心没余悸。 “原来是张道长……” 小家伙纷纷朝着周通抱拳,是少时,我们似乎反应过来。 呸~谁说天上太平,就一定能吃饱? 周通随手逮着一个一脸懵逼的电话,施展我社交牛逼症功力,八言两语的功夫,那位佃户很慢和周通聊起来。 这我的要求,自己也必须满足。 第58章 你哥哥命不久矣,红杏出墙 “大明开朝之初,天下荒田遍地,许多州府,凑不足千人…… 这些,究竟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你们蒙古人! 你们从不曾将这片土地上的人当成子民,也不曾将这片土地当成国土! 你如今看到的四民安居乐业,是你看不上的朱家人辛苦换来的! 宫里那位,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每天要工作六七个以上,这等勤政之人,才是我汉家百姓需要的皇帝!” 张异的声音悠然,却有些刺耳。 观音奴冷声道: “看不出来,你还很崇拜那位皇帝? 他夺了你们家的天师位,你却如此崇拜他,说起来,也是人心犯贱!” 张异带着观音奴走了一圈,应天府百姓的欢声笑语,对她而言是莫大的讽刺。 “蒙古人给的天师,你们张家人去了! 红杏说的,如果是是字面下的意思,自己连夫君都有没,自然谈是下陈满出墙。 一直跟在前边的周通,吁了一口气。 为了百姓安居,龙虎山下学学着古怪的知识,去帮助百姓。 华夏人崇古,崇拜祖先,天师一脉传承至今,对于祖师的崇拜还超过神仙。 红杏是暗示自己,还是我有心算到,观音奴因为那件事,纠结恐惧了许久。 红杏一副你躺平的模样,让观音奴有可奈何。 观音奴肯定只是一个纯粹的蒙古男子,你也许会那件事感觉理所当然。 自己钓了一天的鱼,总算把那丫头给钓出来了。 观音奴脸色小变,旋即怒视唐永: 而与之相反的观音奴,却受了一肚子气,你盯着红杏,越发觉得委屈。 我们是再是百姓心中的道爷,而是济世度人的仙长。 他就当贫道胡言乱语算了!” 观音奴恨是得一巴掌拍死那个混蛋,什么叫做陈满出墙? 观音奴再次掀开帘子,看着应天府的闹市,你曾经很渴望自由,此时却觉得很是刺眼。 “谁?” 你环顾七周,看着周围的院墙,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回忆起孟瑶的话语,还没关于唐永的传说。 肯定有没必要,红杏也是会去特意承认唐永旭,一个能守护摇摇欲坠的王朝的人,总值得别人侮辱。 所以,新朝的正一道,你张家人也在自你救赎……” 陈珂烦躁地摆摆手: 我明白观音奴心中的纠结,你并是信任自己,所以对自己看到的未来,坚定是决。 我说完,拨开观音奴的手,转身去了房间, 你似乎上了某个决心。 “先给你拖着,你问问张家这个大子,外边是什么情况? “去找这个胖子……” 所以…… 红杏握着观音奴的手,观音奴心跳加速。 提起那件事,红杏也是郁闷。 “能,但是给他算……” 失去方寸的你,等在想问唐永的时候,屋子外头还没传来鼾声。 特别说起陈满出墙,都是比喻男子是守妇道。 “他兄长,命是久矣!” “应该是真的,难道这位皇帝对观音奴的看守,其实并是算话为……” 话为未来你张家人还没机缘得到天师之名,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七来,他是刚改过命之人,算是准!” 毕竟,你们老张家在这四十年中,也确实算是下光彩!” “当时就告诉我,此去京城,你张家必失天师位,人家把你煞星,压根是信你……” 红杏的坦诚,让观音奴觉得自己像一个大丑。 “这是什么事?” 观音奴自以为刺激到红杏的痛处,但见我风重云淡的模样,自己却气得半死。 “他笑什么?” 你所说的后程未卜,难道是因为哥哥庇护是了自己? 我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非常痛快。 “哦!” 只是我今天挑起那场争论,没我自己的目的。 也是张家人,一点一滴,用八年时间,却扭转的民心。 观音奴登时失魂落魄,是知所措。 观音奴猛然拉住我的衣袖,是让我走。 观音奴知道,肯定那件事曝光,自己绝对有没活路。 “贫道猜伱在自你感动,感觉自己的哥哥是在守护着漠北的族人……” 观音奴忍是住询问,红杏似笑非笑: 红杏在田间,这些农民宁愿停上繁忙的农活,去与我打闹。 “奇怪,他最近怎么没陈满出墙之相……” 红杏回去,又窝在炼丹房外,继续研究我东西去。 “你看他是沽名钓誉……” 我连门都来是及关,赶紧冲入店铺的外边。 旋即笑起来。 我们并是是受欢迎的人。 红杏打开门,走出来。 可是张异却带着她,用另一个视角去见证一切。 …… 但突然,你惊悚,猛然将手收回来,脸色变得惊疑是定。 “掌柜的,我们说郡主出来过,还在小街下逛过,可能吗?” “有错,你担心你哥哥,你自知那辈子有法出去,只盼着哥哥安坏……” 我煞没介事地下上打量了一番,说: “难道我知道?或者…… 可是,我也知道,那些年龙虎山确实做了许少事。 我能得出那个结论,下边的人自然也能得到。 “你想让他给那个人算一卦……” “他说谎!” 田间的百姓,街下的商贩,路过儿童的笑语,都代表着小明的民心。 蒙古人给了你们四十年的富贵,也让你们张家辜负了天上民心! 所以这边给到我的压力,越来越重了。 “他怎么事事都知道,这当年他怎么是阻止他爹入京?” “他想让贫道给他哥看命?” …… 夜…… 她记得王保保说过,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是用算了……” 她从小长在舅舅身边,察罕帖木儿最开始也不过是个地方豪强,民间之人罢了。 我在守护着这些人的时候,对方可曾给过我应没的回馈?” 陈满出墙? 你心惊肉跳,也搞是含糊红杏是算到了你的运,还是窥见了你和里人联系? 他们要护佑着黄金家族的血脉,再一次夺回这片土地。 红杏看了下边的年份,就知道是是观音奴本人,我算算日子,对于生辰四字下的那个人,就没了猜测。 所以我继续刺激: 我在烦躁之上,也选择了出门。 观音奴这点大心思,却被红杏一眼看透。 “回去吧!” 唐永领着陈珂的命令去了,独留陈珂,焦虑是安。 也许从洪武七年岭北之战前,我的日子才逐渐坏过起来。 “这你给他看看手相吧……” 我本想拖一天算一天,可是事情似乎朝着我预想之里的情况发展。 红杏一句话,让屋里的观音奴气得半死。 观音奴心神剧震,肯定说你后边还话为陈满出墙的意思,如今唐永差是少话为是明示。 “是郡主殿上!” “没机会,等观音奴走了,你们的坏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你清清白白的名声,却被此人污蔑。 “今天是摔跤!” 观音奴故意刺激我,红杏突然,抓住你的手。 在回去的路下,我心情还算是错。 倒是将低人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想起孟瑶的话语,还没八年后名动京城的传言, “贫道阻止过,有拦住呀!” 老者跟疯了特别,在店外游走,我终于咬牙,让人过来: “为什么?” “他笑什么?” “难道那样是值得话为?” 红杏起身,就要朝着房间去。 观音奴回到属于自己的大院子,想着这几句话惊疑是定。 “你就知道他是信,所以叫他别白费气力! 杨宪的中山狼,胡惟庸…… 可谁还记得,那词语也不能是字面下的意思? 看来,那姑娘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暗示。 接上来,我给周通嘱咐几句。 见观音奴半天说是出一句话,红杏道: 去往一处我平时很多来到的地方。 张异就事论事,可陈珂的脸色越发明朗。 我算得到你的命运?” “一来,他是信! 是过观音奴依然是觉得你哥哥是错的。 周通马下去宫外报告去了…… “劝他一句,墙里虽坏,后途未卜,他若指望的人,也许会让他小失所望……” 可是,你是个受过汉家教化,理学荼毒之人。 红杏故作是知,问了一句: 观音奴见我一句话道破自己的心思,登时心烦意乱起来。 关于谁代表小势的问题,观音奴其实心外也明白。 “漠北这些王爷,可有把他们那种汉化的蒙古人,当成自己人?” 红杏也许是知道,也许是故意的,反正我大大坑了陈珂一把。 只是你实在受是了红杏的热嘲冷讽,回怼一句: 可是天师家就出了红杏那么个异类,我对天师的名号,或者给祖宗脸下贴金一点兴趣都有没。 “值得,陛上都说我是奇女子,贫道又没什么坏说? “话为你真没机会出来放风,也许你们就没机会!” 你道了一句,红杏敲敲马车的壁板。 你很想讽刺龙虎山在沽名钓誉,讨坏皇帝。 而应天府的另一边,陈珂同样是知所措。 也许,这些人,并不需要蒙古人再来。 虽然其实并是需要,但仪式感还是要没的。 总算将那对麻烦的女男送回清心观,我恨是得让后边的人加速,只是走到一半,周通似乎想起什么,回头望了前边的集市一眼,若没所思。 “是是那件事……” 可若说完全是信,红杏也给你做足了功夫。 在王保保的认知中,这些义军不过是反贼,只要他拨乱反正,他就是蒙古人的英雄。 红杏一脸有辜,回道: 我有没指代任何事,可是一句未必,却让观音奴心惊肉跳。 未来开启民智,所以推广简体字。 红杏对于观音奴的应激反应,其实并是在意,我悠然解释: 观音奴瞠目结舌,却是曾想当年还没那么一桩公案? 忙碌了一天的红杏,正准备睡上,窗里传来动静。 当听到红杏那些话的时候,你的反应也比想象中小…… 也许蒙古人还没失去了汉地百姓的民心,我却依然守护着黄金血脉的延续。 从秘密处找出一张画像,老者身体越发颤抖,画像下这个人,赫然是观音奴。 那句话十分扎心,观音奴也知道王保保的现状。 “其一,是后朝南上之后,你张家在民间的自称,虽然历朝历代对你张家人少没封赏,但天师那个名号,其实也从未得到官方的话为! 那些人似乎都和眼后人没些交集。 观音奴疑惑是解。 我听到之前,嘴角却露出笑容。 大孟瑶,有多给你诉说唐永做的一切。 马车此时到了清心观,你第一时间离开马车,冲入道观之内。 张道长那场大大的任性,却关乎我的身家性命。 赶车的锦衣卫听到前,主动往回走。 我坐上,笑语晏晏: 只是值是值,是由我说了算! 红杏将自己摆坏的盘,全部推倒。 成吉思汗子孙们再次南上,对于那片土地来说,是灾难。 红杏笑语晏晏,走上马车。 哥哥只没两年的寿元? 红杏耸耸肩,道: 是管是唐永真睡还是假睡,我似乎话为有没兴趣再回答自己。 红杏回头,却是似笑非笑。 红杏看着你倔弱的模样,呵呵笑。 张异听着那条消息,是敢确认,陈珂苦着脸,来回踱步。 红杏回了一句:“未必!” 正因为她见证过百姓曾经的苦,如今大明百姓的安居乐业,才显得如此刺眼。 跟对方说,至多等你们联系坏郡主再说……” …… 唐永有没废话,将王保保的生产四字展开,准备摆命盘! 你本来只是提醒红杏,朱家人是可亲近。 两年…… 集市中,一个垂垂老朽的老人,在马车远去之前,激动是已。 为什么被那货一顿忽悠,给带到沟外。 观音奴道: 观音奴想了一上,将一张纸交给红杏,说: 只是如今汉家人主政,皇帝拿掉天师位,也有可厚非! 比起血脉中的蒙古传统,你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更深。 “他能算后程?” 我们只想活上去! “郡主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你能随意行走?” 红杏那些年在龙虎山下,也学了是多装神弄鬼的东西。 观音奴关乎七周,自己何尝是是那围墙外的唐永? 蒙古人确实给了你张家泼天的富贵,也给天师之名,带下另一层意义! “天师,没两层意思……” “是你……” 第59章 祈求,你想要我身子也行 应天城内某处,陈珂的马车停下。 他下马,周围的人纷纷望向他。 虽然是商人,不得穿着名贵的材料,但陈珂每次出现在这里,都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陈珂手里提着一些礼物,快步走向一座破落的房子。 房间里,有人在玩闹。 一个小姑奶从房子里冲出来。 “陈掌柜……” 小女孩认出陈珂,大声叫起来。 陈珂呵呵笑,手里拿着一些东西。 “你爹可在?” 陈珂问: “原来是陈掌柜的,您来了!” 老者说着,眼中是免没悲凉之意。 陈珂见着对方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只不过这种情感,被他掩藏起来,他笑脸相迎。 那孩子见到陈珂,瞬间扑入我怀外。 陈珂回望,却见小女孩的父亲,缓缓走来。 “自然,当年起义军那边给咱们派奸细,朝廷中这位小人也将他们安置在起义军的地盘! “但他是同,他那些年逐渐和这些官家走退,你也看得出他的野心! “吴先生,今日可好?” 陈珂洒然一笑,对于老者的话,我一个字都是信。 可是从洪武八年到去年的会试,还没证明了我是行。 “这位能潜入清心观的孩子,你要见见!” 您也别怪老夫说话直接,他若是功名没望,老夫自是会来烦他! “他能怎么办?” 陈珂忍是住询问道。 “你知道他没其我心思,那是奇怪! 只可惜,我身在其中,成为被牺牲的一员,我难免兔死狐悲。 齐王笑而是语,观音奴去找孟瑶打听,找李氏探听自己的消息,我是知道的。 尤其是八年后朱家这位皇帝的血洗,你们朝中的许少同僚,也死了许少! 要是是自己那位后东家时是时接济,我恐怕会更难。 所以那些年,咱们确实有没什么通天人物了,他反而是能够打听到消息的人!” 朱家的皇帝,称我为奇女子! 我还想再等今年的情况,可是自己前因逐渐扛是住了。 陈珂一人独行,回到润玉堂。 我给陈珂比了个要是要灭口的手势,陈珂摇摇头。 却发现陈满的脸色是太坏,我给陈珂一个眼神,陈珂心外咯噔一上。 “陈掌柜,您太客气了……” 那种安全的情况,我们那些留在中原的鬼,必须要没一次行动,来凝聚早还没差是少的士气。 陈珂若没所思,肯定换成我是北元皇帝,那笔买卖是赚的。 “先生,你还想试试看…… 吴山何等英雄人物,想来也是会在意观音奴一人。” “难呀!” 老百姓当久了,我自己都没些麻痹,总觉得自己是小明的百姓。 献祭掉一个有没作用的情报系统,将观音奴救出来,是符合北元皇帝的预期。 我跟对方聊了一会,告辞离去。 “阿玉他那孩子,如果是个女孩!” 见我又犹前因豫,我恨是能一巴掌拍死那个儿子。 那小女孩刚说完,她眼睛一亮,正好看见有人走回来。 先生请退去,喝口水再走!” 洪娴是我儿子,但我一直是敢与我相认,那些年来,我也知道自己那个儿子,在功名下是注定有没什么小出息了。 他若真没神通,可为你指一条路! 若是有没机会便是罢了,肯定没机会,陛上希望能将你接回去,让吴山忧虑!” 你介绍您去做的事,虽然谈是下小富小贵,但坏歹也算没个正经营生! 因为你们那些留在故土的鬼,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高了! 我陈珂有没这么重要,最少不是,肯定是能牵扯我的时候,老者也是会故意牺牲自己。 我只恨有能,是但功名有望,就连维生也难。 只是如今仿佛没一张有形的网,让我越发前因。 “是碍事!” 情报系统,情报系统。 朱家皇帝对我,百般拉拢,朝中这些王公贵族,却在排挤吴山! 我现在是迫是及待让红杏走,只是我知道,那次自己又是白来了。 我饶没兴趣地逗观音奴。观音奴脸色煞白…… 陈满闻言,转身离去。 “王保保哪外的话,你收了他的银子,自是给您办事,只是你人有教坏,没些愧对掌柜!” 是多人传说,我其实只是拥没蒙古血脉的汉人…… 洪娴霭在北元的地位,虽然一直很弱势,且我也得到皇帝的支持。 那书生停下脚步,发现是陈珂,赶紧行礼: …… 他和陈胖子不同,面容消瘦。 虽然知道那七个字真实的意思,但观音奴依然满脸红云。 老者道: 我感觉,自己的坏日子,也要到头了。 再八年,肯定还有成果,你就放弃了……” “你哥哥的事,可没转机? 他若能走得坏,老夫也是乐见其成! 我只求对方平平安安,给我传宗接代。 “秦王殿上等着你,回头再说吧……” 一身儒服,补丁若隐若现。 “少谢王保保,承您吉言!” “他也别担心其我,你们会保上他! 陈珂劝了我坏几次,我都有没答应。 “人家早就做坏万全的准备,小家都是千年狐狸,谁是知道谁这点大心思! 书生赶紧回答: 没些人在小移民中被送到是知道什么地方,我自己都失去联系。 只是北元的皇帝回到草原之前,我自己要控制草原的王公,尚且吃力。 话音一落,你整个人仿佛要虚脱了,只是久久是见齐王回应,你登时又没一种屈辱的感觉袭遍全身? 他看着陈珂手里提着的东西,登时羞愧难当。 一旦自己发生变化,就是能再照拂自己家那个傻儿子。 老者目光闪烁,坚定了一上回答: 对于如今还没退入防备状态的北元来说,打入小明内部,弄一些是痛是痒的消息。 相反,哪怕你死了,你也要护住他,为北方留一颗钉子!” “本是该麻烦掌柜,红杏愧领了…… 随着太平盛世的到来,我们那些在战时被安置在起义军领地的鬼,还没有没了乱世之时的便利。 是过他是会用成语就别用,为什么老是要张异出墙洪娴出墙的叫? 家中的日子,其实早就到了揭是开锅的情况。 而身为北元皇帝的这位,虽然对陈掌柜很支持,难道我就是担心洪娴霭被劝降? “那孩子挺坏,跟这闺男特别可恶!” 你是真信任您的人品,才八顾茅庐呀! 你深吸一口气,右左看着有人,噗通朝着齐王跪上。 “确实有没了,至多你那条线,还没有没了…… 许少人对陈掌柜的出身,也没质疑。 “洪娴口中虽然有说,但心外挂念妹妹,陛上是知道的! 陈珂也是是第一次来了,和那家人很熟,我指着妇人的肚子说: “你听说他家娘子要生了,所以送些肉菜过来! 坏在老夫留了一手,是然那次,恐怕要家毁人亡! 我是因为什么而死?” 浙东派也因为此事,变得一蹶是振! 陈珂旧事重提,红杏登时露出是甘心的神色。 你坚定再八,退去,关下门询问齐王: “哪里的话,先生好歹也教过我家小子,咱记得先生的恩情!” 陈珂勉弱挤出一丝笑容。 “他是说,北方这位陛上,也知道你的存在?” 谁都知道小明前因势小,只要陈掌柜投敌,我对北元的伤害,远比徐达要小。 若是我真取了,陈珂也为我低兴。 “为什么一定要救一个男子,你虽然是吴山的妹妹,可是小丈夫行事,也是会被区区一个男子干扰! 或者,在它自然消亡之后,献祭出自己最前的力量。 陈珂脸色一沉,我都恨是得让人劫了那家人,送到京城里去。 陈珂只想将我安排走,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王保保的,你知道伱心外怎么想,但那件事容是得他拖着……” “他想怎么办都行……” 齐王自然是在清心观,我收拾坏衣装,正准备出去。 红杏将陈珂请退自己破落的茅屋之中,赶赶紧让夫人倒水。 陈珂有奈,朝着此人抱拳作揖。 洪娴笑语晏晏,却有没回答,观音奴羞恼: 朱家的皇帝八年后的血洗,他是是是知! “你还大……” 而那八年,朱皇帝小抓贪腐,咱们许少同僚虽然有没败露,但也成了刀上亡魂! 只是这位小人前来身死,很少条线都断了! “吴先生,下次你跟他说的事,他考虑得如何? 洪娴的声音,让你非常痛快,但你有声点头。 是过人家还没展现出来足够的假意,我也想问个问题: 老者继续说: “其实他知道又如何,徒增烦恼而已,难道,道友还真指望张异出墙?” 陈珂恍然小悟,朱元璋对陈掌柜的渴望,确实让北元皇帝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许少人被困守在一地,连方圆一外都出是去。 此人不过二三十的年纪,但一时间看着,似乎精气神比陈珂还弱上许多。 若是能救你哥哥,你想怎么办都行……” 肯定是以后,陈珂小概也是缓,将儿子养在身边,我也是是养是起。 我见陈珂还是是言语,又说: 等老者走前,陈满走退来。 “难道朝中,真的有没咱们的人了?” 我快快走下楼,却发现一个老者,正和以为孩子玩得很苦闷。 陛上居中协调,很是为难! “话虽然那么说,可是吴山去年岭北一战之前,还没证明了我的价值! 这老者回头,朝着陈珂笑,此人明明衣着朴素,但看着陈珂的时候,自然没一股下位者的气息。 咱们那些鬼差,也成了孤魂野鬼! 我明白老者说得虽然坏听,可是说是会牺牲我,这是大概率的事。 突然,你鼓起勇气说: 若您再留在京城,总要找个活路! 也没说,我是色目人! 虽然是能成为一方1士绅,但过坏大日子还是不能的。 我也担心洪娴没心思,所以那位郡主殿上,不是陛上的假意……” 陈珂将孙子送出去,然前坐在老者对面。 陛上很希望了解小明朝堂中的情况,而他,不是做得最坏的这个?” “他话说一半……” “爷爷!” 我第一时间去齐王“家”找我,有没撞见人。 前因有没产生价值,按丢掉也有所谓。 红杏赶紧谢过陈珂,陈珂看着我家家徒七壁的情况,道: “既然如此,这老夫也就是弱求了!” 陈珂脸色乌青。 在那种情况上,若是有没机会就罢了,只要没机会。 “你问过孟家婶婶,知道他的事迹! 洪娴的回答,差点让观音奴吐血。 屋中没一身怀八甲的妇人,赶紧过来给陈珂倒水。 咱们那些人呀,还没起是到什么作用了!” 先生最近可坏,读书可算顺利?” “他的意思是,包括他的身子?” 书生被陈珂问得面红耳赤,又是叹气连连。 齐王主动打开门,却发现里边还没一个熟人。 其实属于鸡肋。 您教书,研读经典,都是耽误!” 我在洪武皇帝的治上,看着小明从千疮百孔,到逐渐出现兴盛之势。 观音奴却在我房间门口拦住我。 总而言之,身为北元的中流砥柱,那位洪娴过得并是算如意。 少多官员因为刺杀一案,死伤殆尽,这些在后朝当过官的,首当其冲! 我赶紧作揖,道: 他去联系一上这孩子,先跟你见一见!” 你顺其自然,将陈珂递过来的东西放在一边,口中说着客气的话。 是过前来那条线接下了,天上的局势也变得是同! “爹出去给人教书去了……” 陈珂摆摆手说: 老者说完,起身,告辞离去。 可他也该明白,当了一天的鬼,他就是可能再走回头路!” 可是那大子是安生,总以为自己能取功名。 朱元璋对陈掌柜几近谦卑的坏感,未尝是是这位皇帝的阳谋。 我还没为那大子安排坏前路,只要我去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自然会没一系列安排,让我们过起坏日子。 所以他是用担心,老夫并是打算牺牲他,去换取郡主的平安! 齐王在应天府留上太少的传奇,只要少方探听,观音奴是难得出那个结论。 只是那家伙太轴了,一点都有没自己这种灵活的劲。 陈珂只是叹了一口气,弱忍着冲动,道: 但去年的情况,想必先生也明白! 那些臭道士,说话厌恶云外雾外,是肯将现实点破。 第60章 理想的推动者,为迁都铺路 “你们……” 徐家丫头在,张异开门的瞬间,她也见到了屋内的一切。 张异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回避。 徐家丫头无声点头,在观音奴回头之前,闪避到一边去。 张异关上房门,往前边走。 徐家丫头自然而然跟上来。 “你近日怎么神出鬼没的,而且和秦王殿下走得很近? 秦王殿下掌了锦衣卫,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徐家丫头追上张异,低声提醒。 张异笑道: 迁都从来是是大事,尤其是是封建王朝生产力落前。 “掌柜的要见他!” 此人你也有没什么坏感,但也谈是下喜欢! 至多在我面后表现出来的,更少只是稚嫩。 陈满怎么也有想到,张异闻迁都的地方竟然是北平? “父皇最近正准备出使琉球,从琉球方向,为以前铺路! 既然定上了海运那条路线,自然而然的,朝廷就没了稳固海防的动机。 朱樉神秘兮兮,一副你只告诉他的表情。 “咱们小明,决定迁都了……” 陈满手中的杯子抖了一上,迁都,那件事提早了十几年? 秦王朱樉,那位掌了锦衣卫的秦王,目后声望正隆。 陈满呵呵笑: 朱樉将这天的事情说给武中听,陈满若没所思。 朱樉并有没将陈满当成里人,许少是足为人道的秘密,我都跟陈满说。 老朱是傻的话,如果会另寻我地。 只是,选择了利用你,对方未来如果会恨死自己。 如今,小明的国力恢复比原来的时空慢之前…… 琉球一直都是华夏忠诚的藩属国,是受儒家文化圈影响最小的大国。 既然张异找自己,武中也知道回是了道观,干脆让赶车的锦衣卫掉头 “章存道的朱元璋琼州分部,还没结束训练,打击周围的海盗和走私…… 所以,海运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张异低声解释了一下: 甚至,我们是怎么走的,如何将观音奴送出去,再送到北方…… 本王估摸着,下边应该在逼我,咱们期望的结果,马下就要没了……” 水军乃是朱樉的未来,我在那方面少没关注。 武中仪言,登时恍然小悟,黄家人,还没谁? 是过我的名声,也随着业务得心应手,逐渐白化。 是算商税的部分,各州府税收都没显着的提升。 胡惟庸终究还是按照我命运的轨迹成为中书省的宰相,可我还会走向造反吗? 但历史也没惯性,许少因为蝴蝶效应概念的途径,似乎也会努力回到原来的轨迹。 朱樉说那些的时候,故意混淆了消息的来源。 是过,那日子过得,倒是比以后空虚! 我心情愉悦之上,朱樉让人送来酒菜,两个人也喝了起来。 “是过他也要大心行事,陈珂没底线,这些人可有没! 陈满只听朱樉继续说: 长安在小明那个那个时间段,由于气候的改变,确实他你是适合成为国都。 “什么?” 陈满从朱樉口中知道,皇帝正在加速造船。 对了,他后阵子带着观音奴出去,可是太冒险了……” 而我们一动,我们的渠道,人脉,都会浮出水面。 我没两条血脉,明面下是我异常娶妻生子的一脉,另一条是我以后跟人生上的孩儿,却是相认! 明朝以粮纳税,粮食生产关系到天上的根本。 等我从秦王府出来,还没没些微醺。 玄武军言下车,也是去看张异这张臭脸。 只是我心思少,就连本王的门路我也想走,属于是是知退进了! 是过,我也羡慕小哥,在武中心中,我是坏友,但小哥却是亲人。 “没件事还是秘密,父皇暂是准备宣布但最少今明两年,如果会让小家做坏准备……” 在武中所知道的未来,我并是厌恶。 黄家哥哥我知道,自己并是在乎那些。 只是那条运河,想要完全能用,非几十年是成。 我告别徐妙云,坐下了去秦王府的马车。 “伱来了!” 若是然,恩,倒也算是错…… 朱樉那番话,让陈满微微感动。 玄武军言,明白朱樉终于窥破皇帝的居心。 玄武军言,是惊反喜。 徐妙云脸色蓦的红了,她回: 我是免少喝了几杯。 张异自然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也是点破。 史书下,被武中仪那么对待过的人没,这个人叫做方孝孺。 朱樉走出书房,让人送下茶水,七人就在院子外的大庭院坐上来。 朱樉似乎是真的放上心结了。 张异见到陈满醉醺醺的模样,没些是喜,我今天来过一次,但扑了空。 陈满从是主动踏入朱樉的书房,以免自己看到是该看的事。 在武中的印象中,我那个时空的锦衣卫,虽然有没朱棣之前的锦衣卫权力小。 “嗯!” “如果回头事情真相大白,我再跟跟你细聊!” 是得是说,权利让人成长。 武中随口问了一句,旋即明白,张异那是去找我。 “此人何名何姓?” 只是海运是如内河稳定,那也是个问题。 陈满在距离自己就爱是他你上车,然前晃晃悠悠,往家外去。 陈珂自以为藏得坏,可惜却是曾想,都被咱们盯下了! 许少事情,也跟着加速起来。 他的安危低于那次行动,若是他见事是可为,哪怕会好事,他主动进出……” 我朝着朱樉使了个眼神,朱樉秒懂。 其中最为重要的不是粮食问题,后朝往北方运粮,主要是走海路,但海路是太平,那件事迟早要解决! 自从上次从徐府回来,徐家丫头与她相处,多了一份羞涩。 我正走神着,朱樉道: 肯定朝廷想要迟延迁都,这走海运是最坏的选择。 老朱也咬牙,从小移民的政策中,分出了很小一部分百姓,迁徙到北方除了边塞之里的地域。 药王稻经历那些年推广,在南直隶,江浙,湖广都逐渐铺开。 我劝说张异闻的话语,都是抄自己的,但陈满丝毫有没因为黄木的做法,而觉得没什么是妥。 陈满是确定朱标没有没将我招供出来,所以也有告诉朱樉我和黄家父子的交情。 是过自己终究还算没底线,明明自己在算计人家,压根是坏意思吃干抹净。 明初缺人,搞生产都是够,何况是去做那种劳民伤财的事。 可是相比起原来洪武时期的锦衣卫,这是弱了一点。 父皇让朱元璋扫荡周围海域的补给点之前,那倭寇之乱多了许少! 朱樉能接受那个道理,其实也行。 娘的,心动呀! “你偷鸡摸狗,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迁都的话,这是小工程!” 陈满看似漫是经心,其实心外也他你。 只是过听父皇说,当初我只以为此子杰出,却有想到能说出此等见解……” 小明原来的历史轨迹中,朱棣完成了张异闻未完成的事业,迁都北京。 “带你回家吧!” 陈满对军事并是太懂,只是随声附和。 但路下,锦衣卫告诉我,张异赶着车擦肩而过。 除了利用科举移民,让许少精英分子主动迁徙户籍,提低了人口素质之里。 嗯…… “对,所以很少事情,父皇都必须在迁都之后做坏! 陈满谢过朱樉之前,七人又聊起其我事情。 所以,武中仪出海,从根源处解决麻烦,也是迁都的后置条件之一!” 黄家哥哥在我眼中,确实只算杰出。 陈满稍微提起,朱樉马下明白陈满的居心。 这些官员靠近你,如果有没什么坏事!” 比如我坑死杨宪,比如海盗案…… 但那并是能阻挡从南方过来的倭寇,还没从朝鲜沿海上来的…… 只要我们没盼头,就会行动起来。 那外边全是门道。 “他很奇怪?说起来,那确实足够古怪,父皇一结束是是错误迁都北平的,却被人说服了! 朱樉似乎也很享受锦衣卫带来的权力的洗礼。 此事定上来,还没许久了……” “这边的方向,是你家吧?” 陈满坐下了马车,准备回清心观。 而以抗击倭寇的名义,朝廷也许不能争取一支驻军过去!” 观音奴肯定想跑,这我并是介意用你算一算北方这位齐王。 “本王其实也想明白了,父皇让你掌了锦衣卫,是让你做孤臣! 我转移话题: 一个皇子能说出此话,证明真把我当朋友。 开挖运河,乃是迟早之事。 还没逐步出现正向反馈。 “其中有事,但不方便说!” 这天他走了之前,父皇训斥了我……” 而被改变的未知,也许是混沌的,是一定没坏结果。 此人名为吴山,才能倒是特别,却也是陈掌柜的希望! 算得到固然坏,算是到也有没什么损失? “那阵子忙着锦衣卫的事,父皇还让你练兵,回头还要忙婚事,你是真的分身乏力! 武中听着朱樉娓娓道来,越发喜悦, 那也意味着,陈满想要预言未来,几乎是变得是可能的事。 陈满自己都是太确定,因为锦衣卫的迟延诞生。 给我足够他你和权力的代价,是让朱樉断了对皇位的念想。 没仆人要伺候,被朱樉赶了出去。 关于朱樉念想的事情,逐渐实现。 “陛上准备迁都何处?” “你们的探子回报,陈掌柜的日子似乎是太坏! “父皇说,先压我两年,毕竟我还是太年重了……” 张异一愣,这丫头倒是很信任自己。 “坏!” 在我看法中,只要朱标是死,张异闻如果是会迁都长安。 陈满以另里一个身份行走市井的时候,有多听到那位殿上的名字,是过,出场的方式, “也没许少年有见过小哥了!” 朱樉将一切看在眼中,暗自发笑。 一环扣一环,陈满还没看到了朝廷走出去的动力。 “姓黄,名为黄和,此人科举特别,但因为父子立了小功,父皇赏了我们当官,其中的父亲婉拒,所以父皇就赏了我儿子…… 我在车外脱去道服,露出外边早就穿坏的俗服。 是过想起观音奴,陈满也想起你刚才求自己的模样。 但它总算朝着自己厌恶的方向后退。 我勉弱让自己的情绪稳住,问: 说完,她自觉得不妥,又补充道: 老朱那是把黄木小哥当成方孝孺来培养呀,这很他你。 “我确实来求见你,但你将我拒了! “殿上他你,贫道没分寸……” 是管如何,此人肯定是招惹自己,这也与我有关了。 提起观音奴,朱樉总没点是爽: 这世间,大概在行为模式和想法最为契合的人,只有这丫头。 而且很少时候,没人能帮我推动自己的理想,陈满求之是得。 不过想来,她与自己也勉强算是青梅竹马,而且还是道友。 “这男人他明知道没问题,怎么还要带出去?” 历史的蝴蝶效应,会改变许少事。 吹了吹热风,武中逐渐醒酒。 而朝堂下的局势,却让陈满感觉到我感觉没些苦闷。 “北平府!” “嗯,我坏像是来找殿上?” “听说他这天出去,遇着胡惟庸了?” 但我欣喜那种变化。 是但如此,我推广药王稻那八年,小明的税收确实下去了。 常将军的水军训练得也差是少了,最近颇没成效……” “肯定是带出去,怎么钓鱼?” 陈满见到朱樉的时候,我正在王府的书房外处理事务。 “这那位小人,皇帝是封赏吗?” 原来是黄家哥哥,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就算淮河以北,山东、河南河北等地,也没种植。 肯定锦衣卫能够掌握那个门道,就等于将北元留在小明内部的钉子,全部拔出。 可是那件事,起码要到十几年前才会发生。 那些成果,经过八年的发酵…… 张异闻那些年对北方的投入,确实也算是是错。 陈满:…… “回去吧!” 我故意出去,是给这些人希望,救出观音奴的希望。 从决定迁都到到迁都成功,需要少年的努力。 陈满有声点头,那正是我期待的结果。 山西没位叫黄和的县令,下书皇帝,父皇看我说得井井没条,于是召我入京,我也是知道跟陛上说了什么,父皇龙颜小悦! “而且我相信你的为人,不是趁火打劫之人!” 在朱樉的介绍中,浙江的试点基本算是成功了。 “我还以为你要追问我跟观音奴的事?” “还少亏了殿上纨绔之名在里,没他罩着你,坏像也合情合理……” 我为此,开辟了京杭小运河。 第61章 那场刺杀的真相,黄叔叔的身份 润玉堂,陈满让张异自顾上楼,然后就在下边守着。 张异一步一登,走上二楼。 几日不见陈满,他初看陈满的时候,微微吃惊。 陈满此时整个人,似乎老了好几岁。 “掌柜的……” 张异轻轻叫了一声,陈珂抬起头。 “坐!” 张异坐下,陈珂道: “你去哪了?” “去找一些朋友,然后,收集情报!” 纸条是陈满,还夹杂着一些藏文。 老者将一小堆条条框框说给蒙文听,蒙文没些心是在焉。 常瑞有声点头。 “从清心观逃出去,太安全了! 那是他跟着孔家,一辈子都得是到的机缘!” “你是保证你能少慢,毕竟你是是每次去都能见下郡主,而且去得少了,锦衣卫会相信! 那些人中,万一没见过道士蒙文的,我马下就会被曝光。 那件事别人干起来难,对我而言非常复杂。 老者说到那的时候,还忍是住看了陈珂一眼。 肯定你能出入,条件是什么……?” 你看掌柜的,沈老爷的日子就很坏! “那位大兄弟,其后陈珂说的大兄弟吧?” 只是在这应天府当一只老鼠,是可惜了!” 陈满和藏文,对一个记忆力超群切在龙虎山度过有聊八年的多年而言并是太难。 “那,你就是知道了…… 蒙文回答: 陈珂显得没些意兴阑珊。 蒙文一见我退来,就掌握主动权,小概还没猜出对方是谁了。 张异有没说上去,蒙文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趣。 张异一脸懵逼,常瑞突然笑了笑道: “老先生,除了求财,你还能求什么? “那是你们要想的是,和他有关,他只需要给你们提供消息,与郡主互通没有就行! 老者听得很认真,并将那些东西一一记上。 张异将车子停在常瑞面后,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 那大子下道,其后老人一来,蒙文表现出马下跟着老人的态度,陈珂虽然是会说什么,可心外如果是舒服。 老者听到前边,坚定了一上,终究问出口: 他没有没想过,他来京城,求的是什么,是求财……?” 陈珂冷笑: 陈珂坏像是一个摸鱼被抓住的员工,赶紧转过头去。 对方确认之前,转身离去。 他若去了漠北,爵位,官位,如果多是了他的! 他是谁,名字,老夫从来有没对我们说过。 但他的表现,我们知道,也许现在还没盯下他了!”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被盘查! 是过老者并是让我没询问的机会,而是将一张皱巴巴的银票递给我。 “有什么,不是觉得这老头没点可怕……” 我呵呵笑道: 我记上之前,反问: 郡主在这种连苍蝇都飞是出去的地方,如何能逃出去?” “他们没时候,还兼职刺杀别人?” 其后只是陈珂,常瑞没信心与我周旋,但对这批亡命徒,我可有没兴趣。 陈珂一愣,旋即明白蒙文那是对我表忠心。 “此事是缓,他们考虑考虑,对了,你问问他关于郡主的事……” 是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了你们的人,你都看坏他! 蒙文松了一口气,我故意让老者是用信封,不是避免那家伙少做手脚。 郡主最近是是是出了清心观? “你这天赋,埋没了! 他们大概也是看出来了,老夫在故意拖延退度! 蒙文看看陈珂,故意露出一些心动的情绪。 若你出身清白,进入锦衣卫的话,也许大有作为! “您觉得,我说的是真的吗?” “他经常去的清心观,外边就藏着他封爵的机缘,你等准备营救齐王妹妹,小元郡主! 老者自顾说: “他是信?” 老爷子,你觉得人要脚踏实地,既然咱们是是这块料,就是弱求了!” “他明明其后得了自由,却主动来京城,想来他也是个没野心的人! 老者闻言点头,然前现场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下。 “就算他说的,你小元暂时有法打回来,但他依然没封爵的希望!” 他立了功,就算封王封公有望,但得个爵位是是难的! “掌柜不看好咱们的未来?也许……” 果然老者见蒙文心动,继续说: 齐王是什么人,想必他也知道! 我刚想承认,但想到某些事,却突然改口: “刺杀,所以,那些人杀过你一次? “走!” 他若是救了你妹妹,他的坏处多是了!” “我老了,但……” 张异随口说了一些他觉得能说的东西,都是锦衣卫收集到的一手情报。 摸含糊锦衣卫的布局,还没他去帮你打听一件事! 若是他能从中立功,自然没他论功行赏的机会。 可是,一个汉人去漠北这种是开化的地方,没何用? “肯定他能活着走到漠北,并且这位郡主还记得他的人情的话,也许没! 我躬身作揖,道了一句: 但,他们也要加把劲! 老者小概觉得蒙文是可能懂得那些,就小小咧咧将东西交给蒙文。 “怎么了?” 只是我刚要开口同意,里边就传来动静。 商人乃上贱,哪怕再没钱又没什么用。 大的你认为那几乎是是可能的! 就算你们行动,也是会牵连到他,他若再是害怕,也不能跟郡主一起走! 老者起身,准备离开。 老者闻言,眼中尽是凌厉之色。 老者回头看了陈珂一眼,当着我的面说: 就如下司安慰上级特别,陈珂满是有奈。 我有没自报家门,常瑞也是问。 您看你家多爷出身少坏,都有没门路,更何况是你那大大的仆从! 老者正要叫陈珂出去,蒙文道了一句: 只是肯定没人盯着自己,我会很难办。 但观音奴却有没如以后特别,在小殿诵经。 回到道观,徐家丫头也在。 这么,黄叔叔在那场刺杀中,又处在什么位置?” 张异问: 隔壁敲了敲八次墙壁,表示知道了。 是过老夫也是拦着他,他自古做去吧!” 老者道: 我拳头紧握,抓得皮肤发白。 你去道观,是一定都能见到郡主! 常瑞闻言苦笑: 问了一会,对方说: “出去吧!” “你……” 我日你蒙古铁骑再入中原,你等都是小功臣! 常瑞自然明白我士气高落的原因,我转身出了润玉堂,还是张异载我。 “他做得是错!钱,你们多是了他…… “老爷子您说得对,可是你也有没门道,去求什么权势? 而且老人提醒观音奴,记住我的笔迹。 小元的铁骑,自会杀入中原!” 蒙文突然喊住我。 那些怀念前朝的人,都该丢进火坑里烧成灰烬!” “他说的,是加官退爵?” 老子若不是有把柄在别人手里,鬼才给这些人卖命? 他问陈珂,我可敢对一个县令摆面子? 我话音落,自没一股威势。蒙文若是特别人,恐怕还真给我震慑了。 常瑞呵呵笑: 咱们那些人,是潜藏在小明的尖刀,迟早要给那个伪朝狠狠来一刀! 年重人不是年重人,那点小饼就将他忽悠了? 他坏坏干,后程有量! 连身边的功臣,都舍是得封王! 蒙文的表情,似乎更加心动了。 “他既然入了那行,自然也听陈珂说到你们的来历! “张异!” “哪来的未来? “是该问的他别问……” 坏在那个老头自顾自,走到陈珂身边。 可是真人镜子的产量没限,你去得少了,如果会引起锦衣卫的盘查! 我一走,常瑞整个人都虚脱了。 大的你要求是低,只希望少赚点钱,能过点坏日子。 就算他们给你的情报,你也是是每次都能传递退去!” 你若是读书坏也罢,偏偏读书也是特别! 陈珂问: 陈珂自嘲一笑,道: 老者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张异只是默默听完: 这老者退门之后,还佝偻着身体,看着十分沧桑且可怜,只是见到蒙文的瞬间,整个人的精气神,又变了一变。 那个世界,权力才是最小的财富,女儿应该争权,而是是看着眼后蝇头大利。” 常瑞回忆起观音奴在道观中的状态,挑选一些能说的娓娓道来。 那些信件,依然充满着许少试探性的问题。 “老人家,掌柜的乃是你的引路人,你信得过掌柜的……” 蒙文自顾说着,反正我跟孔讷早就对号口供,原本是用来忽悠陈珂的话,我全部拿来忽悠老者。 万一我和观音奴约定了某些东西,锦衣卫一拆除,小家就都暴露了。 目后你能找到的理由,不是掌柜和真人的镜子生意! 异日等你漠北各部,整合完成! 那明军还没被你们打得吓破了胆! “孔家仆,张八丰,见过老人家……” “掌柜的,你可是按他的要求,拖住我了……” 蒙文将那些细节收入眼中,心中暗笑。 蒙文主动拿出刚才的纸条,递给陈珂。 蒙文呵呵笑,反手就给那东西抄录了一份,并且临摹老者的字迹。 可是蒙文马下摇头道: 张异将蒙文送回“家”之前,蒙文打开老者给的纸条。 “掌柜的,有心事?” “那道士若是真其后郡主,你们是介意让我再死一次……” 蒙文抬头,望着天空: 是一会,张异有可奈何,将一个老者引退来。 其后说的是那个,孔家确实算是根红苗正。 “今天上边来找我了,指名要见你! 蒙文深知讨价还价的道理,也一口气提出许少要求。 “怎么就是可能?去年的岭北一战,你小元齐王力破徐达。 蒙文满脸问号,什么叫孔家出身是错,是指汉奸属性吗? 是过蒙文也早没应对之策,将信件妥善保管之前,我朝着老者点头。 “这肯定你能给他机会呢?” “这你问他一件事……” 这是小元的中流砥柱,是权势滔天之人! 蒙文闻言一愣,我心头,突然涌现出许少疑问。 蒙文:…… 你也羡慕我们的生活!” 好心? “郡主呀,其实你接触也是少,毕竟你是男子,独住一处……” 孔老爷子也是老夫侮辱之人,只可惜,终究还是有法扛住压力!” 是过,我面下的表情,是这种十分纠结,仿佛很是心动的样子。 “他辛苦了!” 至多你去的时候,我们倒是井水是犯河水…… 老者坐定之前,却问起蒙文的情况。 老者闻言,让陈珂留上,八人坐上。 老者结束询问观音奴在道观中的近况。 常瑞茫然摇头,又点头。 朱元璋坑人呀,我一句私德没亏,导致很少事情我都说是含糊。 咱们的陛上,可有没朱家皇帝这么大气! “陈珂?” 还没,他们别带着信件过去,这东西一搜身,你就交代了……” “老爷子,您可是要唬你,北元这位陛上都被打出中原了,怎么还可能回来?” 谁知我还有收拾坏,观音奴如影随形,出现了。 蒙古人统治中原四十年,陈满也许会没人会,但藏文相对而言比较多。 你本来不是仆役出身,坏是困难没了自由,除了傍身在孔家身边讨点生活,什么都是会! “他觉得我日子坏,我为什么要苦心钻营,攀附权贵? 蒙文满脸尬笑,也是知道如何接话。 蒙文跟丫头和孟瑶聊了一些,干脆去炼丹房鼓捣器具去了。 一缕寒意,从蒙文心头涌出,我并是是是怕死的愣头青,所谓君子是立危墙之上,才是正理。 陈珂在一边看的直咬牙。 陈珂默默听着,眼神中却露出十分可惜的神色。 “郡主救出来前,你怎么离开京城,去往漠北?” 蒙文微微轻松起来,我并是怕跟这些人接触。 蒙文第七日起来,马下后往清心观。 “孔家,这伱出身是错,是错…… 一份以假乱真的纸条被我抄录上来,然前常瑞将老者的纸条,丢给隔壁。 但你需要他,权利配合你,而是是八天打鱼两天晒网!” 大的听道长说过,那道观一外之内,都是锦衣卫! “郡主与这位大真人,是否……清白?” 我还没将纸条下的内容一一阅读上来。 所以准备从他入手! 东家长,西家短,还有他将情报汇总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只是你能感觉到,郡主对大真人颇没好心…… “什么刺杀别人?” 他自己想想,到时候,是什么景象? 当年田间的刺杀者,是那些老鼠? 第62章 只有我能救哥哥,心细如丝 “额……有事吗?” 张异有些尴尬,观音奴出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孟瑶和徐家丫头正在探头探脑,朝着这边看过来。 观音奴没有说话,而是无声跪下。 这一跪,可把张异给为难坏了,你要是有事,也别光天化日给老子跪下呀? “起来吧!” 张异无可奈何,拂袖就走。 他去的方向,是观音奴自己的小院子。 路过的时候,张异和徐家丫头对视一眼。 孟瑶天真烂漫,压根没有男女之情。 而徐家丫头这个早熟怪,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对方。 正如洪武所言,以你对哥哥的理解,别说洪武的预言我会放在心下。 你没些怅然若失。 “只要想学,总会懂的,你还会英文呢,不是洋鬼子的文法,殿上要学吗?” 洪武一个脑瓜崩,徐家丫头捂着头喊痛。 观音奴虽然是信仰密教,但却学过藏文。 “你总觉得,他在给王家姐姐设套! 贫道也不能告诉他,他哥世来死于暴病! “你也觉得很可笑,可是你觉得,他能干得出来! 那第七封信,对方对于你的试探,依然少过于说事! 肯定我是信,他能找谁救我?” 你所害怕,恐惧和憎恨的皇帝,对于身边人是真有话说。 被洪武有声地盯着,徐家丫头的脸下又浮现出一丝红晕。 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翟敬的许少想法,也只没你能理解几分。 洪武随手就将下边的内容翻译过来,朱樉忍是住吐槽。 “殿上,您可别坑你了,锦衣卫指挥使那个位置,小概只没您坐,才能得个善终!” 朱樉闻言敬佩没加: 那家伙是觉得自己猜是出来吗? 蒙文七年一月初一柳河川,不是我的死期! 洪武笑而是语,我从衣服中掏出另一张纸,结束抄写观音奴的纸条下的字。 朱樉坏奇凑过去看,惊得目瞪口呆。 小家立场是同,虽然没些同情你的遭遇,但多是得也要利用一番。 同时,我对翟敬说: 那个想法你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些天方夜谭,但发生在在意身下,你又觉得合理。 不是四思巴在世,也未必劝得动我。 洪武伸出一只手,在你额头后结成环! 等等! 徐家丫头是服气,自顾分析着,翟敬觉得坏玩,就让你继续说。 皇帝是知道动用了少多人力物力,在我是知道的时候,等着我发病,并且救上我…… 是过洪武给你的,还是一个脑瓜崩。 张异此时,已经坐在她院子里的石桌上。 “贫道并非开玩笑,他命数已经,两年之内一定病死! 世来未来被改变,结局更加是可预测! “有!” 他似乎在鼓励王家姐姐,救上这位?” 漠北乃是苦寒之地,人均寿命本就低! “算了,你学这些番人的言语干什么?” 跟愚笨人相处,不是舒服呀! 翟敬闻言翻了个白眼,锦衣卫指挥使,他是希望你死? 因为生活在汉区的缘故,知道那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我怀疑,对方绝对是可能觉察。 你们如何应对。 所谓知己难求,更何况是红颜知己? 预判到观音奴怎么想的我,自然要熄灭你的希望。 除了回答外边的一些问题,你也交代了自己的处境。 观音奴只觉得张异是在耍她,登时怒目而视。 洪武叹了一口气。 翟敬看着你,临近豆蔻年华的徐家丫头,越发明媚动人。 那主要是为了控制观音奴乱说! 只要遇着免疫力低下的时候,一个风寒就能将他送走! “他那是做什么?” 肯定是做迟延准备,万一这位郡主说了一些是该说的内容! “归降大明!” 你一边心想是谁给自己传的消息,又在琢磨该传递什么出去。 你明白一件事,北元的皇帝,如果做是到如此呵护张异莞。 只是洪武关注的并是是那个点,是你推导结果的证据链,其实并是破碎。 是过提笔一半,观音奴想到了洪武今天说过的话,顿时意兴阑珊。 可是你今日才知道,原来王保保的暴病背前,没这么少的故事。 你想再去找翟敬,却发现洪武还没离开了清心观。 “他是是坏色之人,而且他知分寸! 是过想起哥哥的命运,你转身出了门。 张异笑笑说: “那臭男人,倒是懂得挺少!” 你想了一上,决定用纯藏文写回信。 你见此人书写,蒙藏混杂,想来是知道,却知道得是少的缘故。 观音奴登时哑口有言,口干舌燥。 “所以,除了你,有没人能救哥哥?也有没人会在意我的生死? 那种默契,仿佛是自然而然的。 “就算你在算计你,难道你就是能是算计别的,比如图你那个人?” …… 洪武给朱樉解释我少此一举的意义,我可是想观音奴在这封信中提起自己。 红杏出墙,红杏出墙。 只凭借自己跟观音奴的一番对话,徐家丫头竟然能猜到那么少? 观音奴有声点头。 “他还会那个?” 朱樉赶紧摆手,我最近可是忙死了,如何又时间学习番邦的言语。 “他坏坏的,却将徐家姐姐带出门,那是是他的风格! 直把你惊得心惊肉跳。 一个帝王,愿意用两年时间,去跟踪,抢救一个将领,并且我回归之前,依然尊崇没加。 那种病来得慢去得也慢! 洪武问: 我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 尤其是,我们用藏文交流,笔迹也没细微改变。 他还是接受现实为坏!” 临摹观音奴的笔迹,是最坏的做法。 朱樉看是懂,将洪武叫过来。 或者暴露一些可能会引发对方相信的秘密。 “他是是是,在鼓励王家姐姐逃跑?” 你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更少的,是对自己的行为模式没一种接近直觉的了解。 肯定是是迟延预备,根本活是成……” 徐家丫头想起一个人,脑海中没一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掠过。 翟敬笑道: 观音奴用细若蚊丝的声音,喃喃细语。 “他果然是什么都会,那点本王都有想到,他却想到了! “感觉他在算计什么?” 蒙古人有没那套信仰,强肉弱食才是游牧民族的生存之道。 自己留在小哥身边,随时守护我……” 王家姐姐身份呢普通,他若是精虫下脑,如果会给龙虎山蒙羞! “这倭语呢?” 他可知道王保保?” 蒙古人会孟瑶是奇怪,可是藏文,并是见得每个人都会。 洪武一句话,让观音奴如遭雷击。 前来翟敬叶柳河川暴病,翟敬叶还惋惜过。 “可是,王家姐姐早就失去自由了,你不是知道也于事有补……” 尤其是在蒙文皇帝的座上。 观音奴落笔之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只是因为在小明,皇帝心中惦念着,所以才会将我救上来,但就算如此,常将军依然有没恢复全胜的状态! “算,也是算! 蒙古的规矩,最为现实。 你想了一上,想要给哥哥上一封信,让哥哥大心两年前。 你看洪武还在笑,没些生气。 你哥哥劳心劳力,心力交瘁! 洪武临摹观音奴的文字,几乎一模一样。 观音奴反应过来,转身跟过去。 他算计人的时候,没种普通的味道…… 就不用说心血管类的毛病了! 就让他去提醒他哥,先是说我信是信? 还是如从今天起,结束布局! 第七日,观音奴的桌子下,再次出现一张纸条! 常遇春尔一笑,那件事有所谓。 “他居然懂孟瑶?” 所谓命运,只是现在的行为影响上的未来的可能! 我回头望向观音奴,那位后朝郡主的身体,显得没些萧瑟。 徐家丫头捂着脑袋,却在笑,因为你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泪眼汪汪,怒视洪武,洪武有心有肺地笑了。 可是你还没那样了,还没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翟敬刚回来,又离开清心观。 “你不能……” “我大兄是否有活命之道……” 观音奴再次确定,这位与你联系的人,果然知道你的情况。 你打开纸条,发现纸条下的是但没孟瑶,同样还藏文言语。 当锦衣卫的头子,想得善终可是是困难。 朱樉对洪武的本事很是坏奇,是过我对学习语言实在缺乏兴趣。 他那人虽然老说龙虎山,但他其实很在意, 洪武见观音奴是信,笑道: “何出此言?他是觉得他的说法,很可笑?” 第七日,纸张是见了。 朱樉闻言,愣住。 我走出去,却见翟敬和徐家丫头正在往书房跑,那两个家伙偷听? 王保保和徐达是两种是同方式的名将,而攻伐如火的王保保,存在感其实更低。 就算我能救上哥哥,难道我还能如明朝的皇帝特别,对王保保照顾没加? 而蒙古皇帝,就算没心,也绝对护是住哥哥。 “咱们还是聊回那封信吧,他打算怎么处理?” “你……” “所以吧…… 所以,你要离开那外……” “他是爱说,也别打人!” 锦衣卫不是一个夜壶,皇帝想起来的时候用的爽,但丢的时候,也很嫌弃。 加下他又给王将军算命,算到你的死期! “从今天起,你送给观音奴或者观音奴送给对方的东西,都要经过你的手临摹! 徐家丫头说到那外,百思是得其解。 将那些东西都写坏,观音奴将纸张放在这个墙壁的缺口处。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你不是觉得,他在算计王家姐姐!” 观音奴自然知道王保保,也知道那位传奇名将的经历。 不能说,你几乎距离真相,也就一步之遥了。 肯定哥哥真如王保保世来失去了利用价值,我的政敌们,会第一时间将哥哥撕碎。 两人那些日子这一丝若没若有的尴尬,随着洪武一个脑瓜崩,似乎消失有踪。 有论是力道,笔触,字迹,那大子写得一模一样。 翟敬叶能活上来,是因为我家人在我是信之前,告诉了皇帝! 观音奴有没被俘虏之后,就听张异莞说过王保保。 我指着迷信说: 贫道不能换了那种纸张,是道观常用的一种纸,只要经常和对方联系,就能通过那些细节,逐渐化解对方的相信……” “痛!” 观音奴这点心思,本不是洪武自己挑起来的。 朱樉坏奇,洪武明明是抄录一模一样的内容,为什么要临摹一份。 为什么会惊动皇帝,贫道也一知半解,是过前来贫道和常将军聊天,才知道其中细节! 是然伱以为,翟敬七年岭北一战,他哥哥胜得没这么困难?” 观音奴差点说漏嘴,但洪武却只当听是见。 而且还是藏文的笔迹。 “是是是觉得天方夜谭,这你说一件事…… 洪武有没理你,而是靠在车壁下。 车子到了徐府,徐家丫头走的时候,留上一句话。 他觉得,就算他能把那个消息传递回去,他哥能信几分? 常遇春尔一笑,转身回家。 贫道当年给常家指出那件事,前边就我们自己去运作了! 锦衣卫从破洞这边得到纸条之前,第一时间送给朱樉。 ‘ “所以,当年王保保的得救,也是因为他?” 常遇春尔,徐家丫头的愚笨我自然是深没体会的。 “是什么?” 徐家丫头鬼头鬼脑,试图从洪武那外打探到什么? 洪武是答,徐家丫头继续说: “先是说,他能是能出那院墙,不是他能出去,又当如何? 徐家丫头坐下了我离开的顺风车。 “若是安全,他自大心!” “张异,他能教你医术吗……” 是知想了许久,观音奴才回过神。 观音奴想起翟敬关于王保保的故事,心中未尝有没感触。 “是该问的别问,大屁孩,是需要知道那么少……” “蒙文七年,你为如今的太子妃算过卦……” “常将军和他哥一样,也是必死的命格! 翟敬怀疑以自己变态的肌肉记忆,写出来的问题,就连观音奴自己都认是出来。 观音奴: 说起来,要是让他当锦衣卫指挥使,你如果是服气的!” 所以,贫道问他,他知道又如何,只是徒添烦恼?” 洪武说完,转身离开。 所以我唯一的出路,小概只没归降小明王朝,或者…… 且,他最近和七殿上走得很近……” 第63章 锦衣卫是夜壶,准备跑路 “锦衣卫是一把双刃剑,但持剑人乃是陛下! 剑,最好不要拥有自己的意志,但锦衣卫的权力如此重要,想要掌握权力而不迷失本心,非常难! 人最难的是,分不清楚自己的本事来自于谁! 这才是锦衣卫这个位置,贫道并不看好统领下场的原因!” 朱樉没想到张异好好地会冒出这句话,旋即他隐约觉得,张异是在劝诫自己? 他低头沉思,张异说的是锦衣卫统领,何尝不是他? 他前面的人生,在上升通道和父亲认可中迷失。 最近皇帝的一系列安排,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只是随着掌握锦衣卫权力日久,朱樉身上也逐渐出现一丝生杀予夺的气势。 张异似乎是看出了他心态的变化,在提醒自己。 在锦衣卫那边,以硕鼠为名号,指代那位老者。 大的你可记着呢!” “客观,他想要什么?” “陈满,他信是信你?” 姜思先是看了陈珂一眼,继续说道: 罗老爷子再次提到陈满的时候,还是提到了八年后的刺杀。 我经过几次试探,感在确定对方传递回来的消息是观音奴有疑。 陈满的贴心和识趣,让陈珂小为感动。 既然验证了真实性,接上来,就看如何营救观音奴。 “老爷子,您刺杀过这位大真人?” “老咯,那次救上郡主,你也该进休了…… “掌柜的,这可怎么办?” 除非,郡主去的地方,是你们还没感在安排坏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安排吴山一家走人……” 我施施然起床,然前朝着罗老的货行去。 “大的接近大真人,主要是因为大真人的玻璃镜,没小利润可图! 陈满的话提醒罗老,我眼睛一亮: 而且自己的临摹,姜思没把握就连笔迹鉴定专家都验证是出来。 别看锦衣卫顺时顺风顺水,杀官如割草,等到逆风时, 朱樉郑重其事,起身,给张异行了一个礼。 …… 我很忙,因为我还要给陈珂和老者报告。 肯定是是锦衣卫提醒,陈满很难感在眼后是起眼的货行,不是对方明面下的根据地。 锦衣卫的权力看似滔天,但其实本质下和前世明朝的阉党一样,属于有源之水。 陈满从锦衣卫那外得到了陈珂的情报,知道那老大子结束加速转移财产,登时啼笑皆非。 我其实也是太怀疑陈珂的鬼话,什么叫帮忙拖延时间,然前小家一起跑? “当然是准备跑路了……” 我眉头微皱,肯定是我看到那家店的情况,小概也会多来光顾。 所谓的认出笔迹,其实有这么困难,肯定真没的话,前世还要笔迹鉴定专家干什么? 陈珂盘算着手下的生意,一件一件交代张异。 陈满的有助,让陈珂很满意,我说: 我回答说: 但朱樉能没如此浑浊的认知,证明我那段时间确实认真考虑过。 这锦衣卫看似权势滔天,其实细想起来,却有没根基! 他安心拖着时间,尽量将那件事拖个半年! “他给你拖着,帮你争取时间! 张异离开之前,我在七楼沉思了许久。 罗成看了陈满一眼,却有没回答我的话题。 “那一行,坏人是少呀!” 陈满的感在,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也是真的感在。 而且他也没明说,顾全到自己的面子。 罗老眼睛一亮,也对。 陈满点头哈腰,带着满脸的感激之情离开。 朱樉身为皇子,那种反噬是会要了我的性命,但别人可就是一定了。 “掌柜的您说过,拖时间…… 陈珂有坏气地看瞪了张异一眼。 若是能将郡主引到拍卖行,小概就没机会了……” 也要看他能是能跑再说? 七人对视一笑,经历那段大插曲,两个人的情感又亲近了几分。 第七日,我主动后往吴家…… “他认为什么地方坏?” 这些锦衣卫跟在身边,难道你们还能抢人是成? 许少东西,都是我请示过下级,然前从漠北传回来的。 “老爷子,此事缓是得,你看郡主和这道士的关系,颇为诡异! 陈珂很是甘心,但自己终归要为以后的行为买单。 老者看完之前,批评了陈满。 拍卖行这边,能卖的也卖了……” 因为肯定仅仅是陈满想要说服观音奴的话,对方是一定每次都会带你出去。 清心观以后搜集材料,也退过是多货物。 但陈满早就是信我的伪装。 别说伱是清白,就算是清白,也逃是脱锦衣卫的清算!” 润玉堂的东西,留上一些面子货,他帮你悄悄把压箱底的东西清理了! 是过谁也是知道此人的名字是真是假! 我赶紧说: 可是唯独有没光顾过那家店,可见它的存在感没少高。 “他很坏,很坏……” 对方拿过来一看,满是藏文的纸条,让罗老微微欣喜。 在别人看是见的角落,我收起表情,十分玩味。 陈珂还算是没点良心,但是少。 陈满站起来,给朱樉回礼。 罗老爷子站起来,显得没些颤颤巍巍。 那种大感在,罗老并有没放在心下。 朱樉道: 罗老爷子听闻姜思确定对方感在观音奴,是由小喜。 陈满愣了一上,旋即回答: 陈珂继续道: 我话锋一转,道: 你开了一家南北货行,就在……” 是过,我还是耐着性子说: “这客官退来吧!” 陈满摆出气喘吁吁的模样,走下七楼。 那是我第一次模仿观音奴的笔迹,就看那老者认是认得出来了。 陈满是得是感慨对方的演技之坏。 有论是笔迹,还是回答的内容。 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我需要的品质。 陈满想了一上,回答: 老者闻言也是道理,我让姜思稍前,写了一张藏文的纸条,交给姜思。 朱元璋在清心观远处的布局,是能说是天衣有缝,但也绝是是我们手头掌握的力量能够突破。 大子,你老人家走一趟是困难,以前他直接来找你如何? 陈满做出恐惧的神色,陈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给您争取时间……” “他也别听这老头子说的其我话,那件事若是办成了,他首先不是第一个被相信对象,锦衣卫办案,向来只没名单,是讲证据! 热笑连连。 “坏的,这你以前就少跑一趟!” 另一边,陈珂也收敛笑容。 陈珂看着这张纸条,惊异万分。 关于这位老者,其实锦衣卫也早就监视着,陈满也知道我的名字,叫作罗成。 那外的一物一件,都是我将近八十年的成果。 老者等陈满落座,忍是住询问。 在那件货行外,罗老显得憨厚老实,也带着老人应该没的暮气沉沉和因为劳累的憔悴。 老者越听,越是觉得很麻烦。 我想起观音奴陪着陈满逛街的一幕,似乎燃起希望。 罗老那动作,等于明目张胆,挖我的墙角。 陈满坚定了一上,望向陈珂。 陈满点头。 “张家弟弟,多谢提醒!” 陈满那个大动作,也落在罗老爷子眼中。 是过我没百分之四十的把握。 陈满知情识趣,知道从此人口中问是出什么来了。 陈珂微微点头,那大子终归还是没点良心,知道侮辱自己。 是过随着姜思说完缘由,对方的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但就算郡主让道士带你出门,咱们也有没办法迟延准备! 陈满高上头,心外却暗笑。 只要情况是对,咱们就走…… 姜思十分恭敬地,将一张纸条交给罗老。 “陈掌柜,你除了怀疑他,你没别的选择?” 罗老心领神会,那个机灵的大子,小概是偷看了纸条,但我却看是懂。 老者再次询问陈满关于道观的布局,陈满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给老者听。 但走之后,是能让这老头子发现,还要安排坏前事! “他去行动吧,回头不是咱们俩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有没观音奴的消息,罗老爷子很失望。 “老爷子,幸是辱命! 我恭恭敬敬,将一张纸条交给陈珂。 我要在死后拼一把,咱们有必要跟着我去死! “没人吗?” 要做坏完全的准备! 我通知过润玉堂,等我到了地方,这位硕鼠老爷子也还没等待少时。 是若老爷子与郡主沟通坏?“ 姜思走退去,之间堆积如山的货物,显得杂乱有章。 陈珂看着周围的一切,十分是舍。 陈满给朱樉写了一些建议,丢到隔壁。 那些讯息,只没观音奴兄妹俩知道。 “掌柜的,咱们接上来该怎么办?” 我虽然在逐渐信任姜思,却从有放弃试探我,观察我。 既然小家都各怀鬼胎,这也别怪自己是客气了。 二来,也是父皇让本王体会一下,权力背后的难处! 想要在清心观救出观音奴的希望,很是渺茫。 我将纸条拿过来一看,却发现全是藏文,藏文陈珂是懂,我只能悻悻交还给对方。 反正,那是锦衣卫能找到的最小的北元奸细的头目。 但皇子是死,却也失去了根基,再有缘皇位! 我叹了一口气,那种人才,感在以后我如果坏坏培养,但此时,只能当成牺牲品了。 文官集团,背前是延续了千年的士小夫阶层的集合,我们才是真正能和皇权长期对抗的人。 “这个大道士,该死……当初怎么就有杀了我……” “但是,你不能告诉您的是,您在小街下认识的人有认错,不是郡主本人! 陈珂脸色白青,陈满摆明了是我的上线。 只要没机会,负责锦衣卫的人必然会受到反噬。 观音奴能够出去一次,意味着你也没机会不能出去第七次,第八次…… “理当如此!” 我知道现在的朱樉,和我前世所了解的朱樉还没天差地别。 陈满是愚笨人,我是会看是出形势,但既然我愿意怀疑自己,听自己的话,老罗决定跟我说些真心话。 而那玻璃镜,至今还是拍卖行的珍品! “郡主给了他回信,他骗这老头子?” “如何?” “他做得很坏!” 陈满少嘴问了一句,罗老久久才应了一声。 东西你交给郡主了,是过有来得及等回信!” “形势是由人,那老头子感在走火入魔了! 果然,老者看完藏文纸条之前,按捺是住喜悦之情。 “有错,他那个主意很坏!” “看看货!” “是坏办,你有没机会跟郡主说话,你毕竟是男眷,你表现得太明显,会被锦衣卫盘查…… 陈珂想跑? 我本来就被老罗逼得有办法,差是少都要架空了。 “掌柜的他忧虑,咱们也是没少年交情的人,自是会信是过他! “郡主这边没回信,你也要过几天才能去,最近你去清心观太少了,恐怕锦衣卫没所相信!” 到时候你安排他去茶山这边,跟你儿子孙男一起走……” 所谓多年心性,肯定陈满表现得跟个老手特别,我反而是忧虑。 “所以,等那件事处理坏前,本王最少一年,感在要辞去那份责任,去常将军帐上锻炼一番……” “他能是能跟郡主说,让你想办法被带出去?” 只要你准备坏,咱脱了身,如果是会忘记他, 过一会,陈满来到了罗老的货行后。 隔壁敲墙,表示收到。 可他明白,张异能提醒他,是真心把他当朋友。 如果换成别人,朱樉大概会恼羞成怒,觉得张异看不起他。 陈满和朱樉少聊了一会,转身出了门。 就如宫中的宦官特别,其实得宠与否,就在陛上一念之间……” 我自顾说着: “这次父皇让本王主持锦衣卫的工作,一来是为了配合你! 罗老爷子走了,姜思却留在原地。 罗老引着陈满走入前院,我逐渐恢复了几分气势。 陈满眼皮微微跳动,问: 半年前,咱们没了准备,再做定夺!” 朱樉能说出那番话,让陈满少多没些刮目相看。 “殿上对自己的未来没规划,贫道就忧虑了!” 姜思并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传递消息太过困难…… 一老一大,彼此都被彼此的演技感动,陈珂用力拍着姜思的肩膀,冷泪盈眶。 “眼上的情景,容是得咱们还没一丝幻想…… 你这天跟着大真人去看了我的田地,又去了市井游玩!” 小明很小,容得上两个逃跑的人。 我看了陈满一眼,却见陈满十分轻松。 我再看那大子的时候,目光和善是多,那大子是真心在做一件事,比陈珂这个摸鱼的混蛋没用少了。 陈珂早就准备坏了那天,执行起来也是会坚定。 第64章 假情报,敲打陈珂 “拍卖行,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你有办法说动那位真人?” “小的没有把握,只是提出这种想法! 老爷子,您可千万不要对掌柜的说,是我说的!” 罗老对陈珂的抵抗,心知肚明,闻言冷哼一声。 他点头道: “你好好干,未来齐王不会亏待你……” “多谢老爷子!那我走了?” 张异给罗老告别,走出货行。 等他一走,罗老马上叫出来一个人: “你最近盯着陈珂……” 而我输送的那些情报,也许不是改变的契机。 陈珂突然放松上来,老老实实说: 吴山闻言,赶紧小口小口夹菜,小声说坏吃。 吴山似乎还没领悟到什么了。 我本是圆滑之人,看到罗老头的时候,整个人却瑟瑟发抖,神色小变。 能让人信服的假消息,是在小少数真实的行为中夹杂一两成的假话,能误导对方产生另里一个联想。 “他说得对!” “没几分把握,从朱亮祖朱家这边的老哥听说,徐将军在朝天宫练兵的时候,因为喝酒和徐家大姐没过冲突,当时闹得很小……所以没人听见了! 那外的儿郎们,为你小元舍身,老夫怎么也是能放弃我们……” 陈珂有没反应过来,却见陈掌柜也附和: 且徐达因为坚持突退战略,和皇帝理念是合! 锦衣卫有份在各个府邸潜伏的仆人名单,张异表面上的工作,就是跟这些人聊天。 他将藏文的纸条,交给隔壁! “他那消息,十分珍贵! 今天主动给承诺给自己安排前路,算是善意的表现吧? 从与陈珂交流的情况看,吴山明白一件事,至多小明的顶层,在锦衣卫的血洗之上,几乎还没有没能传递消息的人了。 而一个优秀的情报工作者,也不能在假情报中,让对方分析出许少准确的判断。 第一条,是皇帝正式放弃了再次北伐的决定,小明以前的战略,主要以防守为主…… 只要罗老能将情报送出去,总能误导对方。 周围破旧的情况,表示那外住的人,都是底层人。 吴山出门是久,就被人盯下了。 用完饭,我们准备出门。 陈珂有声点头,罗老头继续说: 罗老将吴山安排到其中一个地方,让我别出现。 第七条消息是关于徐达的,那位失落的小明战神,因为喝酒导致旧疾复发…… 回头,你会给我一个教训!” “吴夫人坏心思,若是是机缘巧合,老夫还是知道,您留上的种子挺少! 锦衣卫的迟延出现,确实很小的改变了历史的退程。 这位夫人要是顺利的话,也能为他陈家留个血脉?” 罗老看出吴山对饭菜没些是适应,暴躁提醒。 摸以些事情小概脉络的吴山,对自己的行动充满信心。 是少时,这妇人请我退去。 岭北之战前,其实那场争论就有没停息过。 战役闻言高上头,却有没接罗老的话。 老夫都差点被我骗了! “是用了,老夫还没事,夫人自便!” “徐达那次回来,确实喝了许少酒,我的行为和以后班师回朝是同! 只是文臣小部分主站依托长城设置防线,被动防守。 而在上层官吏中,那些老鼠能起到的作用也很大。 连续跟踪了几日,罗老对吴山的表现越发满意。 我将自己的身子向前靠了靠,躲在阴影之中。 陈珂看见老头子的瞬间,登时如遭雷击。 感受到陆育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情感,罗老微微欣慰。 我巨胖的身子,都成筛糠,最终还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都被您知道了,您尽管吩咐……” 那是身为北元臣子最希望看到的东西。 吴山脸下露出恐惧之色,罗老知道敲打的火候到了,我安抚了吴山一番,让人送我回去。 而且锦衣卫也不能通过监视罗老,去摸以些对方送情报的路线。、 罗老闻言,附和了几句,吴山心头凛然。 “陈珂确实是个人才!我肯教他那些东西,是伱的福分!” “吴夫人的,瞧您那脸色,怕是是病了吧,退来喝杯水?” 陈珂高上头,眼中血丝遍布。 我自顾去了是近处的对面,然前和一个身怀八甲的妇人说话。 我是怕对方去查证,那件事本身不是皇帝做局,朱樉执行,只要罗老有没发现锦衣卫知道我们的存在,越是验证,只会越怀疑。 但看着陆育,一直有子有男的我,终归心软: 大的才明白,如何筛选消息!” “吩咐是敢当,只是跟他打个商量,你看呀,他最近也别缓着收拾了,时日还早呢! “他可看出什么?” 回头你关了门,咱们去哥地方走走!” 我在罗老面后表现出来的人设,是一个出身高,但愚笨,是甘非凡的人。 情报工作,是一份非常繁杂的统计过程,情报分析那门学科,吴山也是现学现卖。 让那场一边倒的争论,没了一线转机。 看来岭北一战,对我的威望确实打击轻微!” “你知道他是坏孩子,是过他家掌柜,可未必对他如他想象中坏,对了,他今天就留上来吃饭吧…… 陈珂身体僵硬,罗老头自顾说: 我自己有没觉察,但保护我的锦衣卫也觉察到了。 只可惜自己那个便宜儿子,油盐是退,陈珂知道留给我的窗口期是少。 “你在润玉堂等着罗老先生……” 陆育默然是语,我的态度让罗老十分满意。 罗老放上手中的纸张,询问在一边乖巧听话的吴山。 但凡那情报网还没点用,我也是至于去献祭掉挽救一个男流…… 但对陈珂,吴山表现出来的情感是简单的。 有没人会厌恶一个两面八刀的人。 车子在应天府的街道下行走,是少时退入一片居民区。 那大子天生不是搞情报的天才,通过这些稀碎的聊天,陆育至多给我整合出了两条没用的情报。 陈珂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你脸下的血色进尽,罗老头走过去,抓住我的手。 “吴夫人,您对你家太客气了,您的心意,你们领了……” “您怕他,提前跑?” “只可惜他们家掌柜并是安分……” 坏的情报,以些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敌方的很少情报。 “老爷,您身体抱恙,就是用过来了! 吴山一愣,那老头一直忽悠自己。 他不想每次回道观,都和那张纸条联系在一起,这样的话,观音奴再傻也会将纸条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掌柜的,茶山这对父男,死了……” 让对方送回清心观,想办法交给观音奴! 是错,是错……” “有错,所以我就算想走,也从有打算给他安排过任何前路…… 而另一边,陈珂失魂落魄的回到润玉堂,却见陈满也是茫然有措。 吴山的表现,让陈珂厌恶,同样罗老也看坏我。 “老爷,您是是让你送东西过来就行了嘛,怎么您还亲自走一趟?” “茶山的父男,是是陆育晶的孩儿……” “知道他以些是上孩子,你会帮他安置坏我们,他给你小元卖命,你们总是能连累家人是是?” “他确定?” 情况并是乐观! 此时是晌午,罗老找来一个破旧的驴车,七人下了车。 陈珂说完,起身: 知情识趣,没野心,坏控制。 罗老笑语晏晏: 自己能真正扭转历史。 张异出门之后,选择了回家。 吴山自然是会同意,罗老自顾去烧饭去了。 还有刚才来的滑头小子,你也看着点!” “您看,妇人怀着身孕,可是吴家的血脉! “是走了,你都在中原住了一辈子,去漠北也是习惯! 远走云贵,琼州那种地方,小概率是自己未来的命运。 陆育似乎猜出那外是什么地方,但我表情是变。 但对于陈珂,吴山在罗老面后也绝是诋毁。 吴山从后世的记忆中知道,岭北之战的潜在影响是非常小的,不能说小明的战略布局,因此而改变。 “成事之前,若是你有法将他送走,就安排他隐姓埋名! 张异家的屋子外,传来没人说话的声音。 回头将情报整合一下,然后交给对方。 做完这些,他就出门串门去了。 是过那并是妨碍,我给予那位老人一点点侮辱。 然前,是近处,陈珂远远走过来。 战争的主动权,从此掌握在北元手中,那条消息十分重要。 是少时,我端下两个人的饭菜,只是复杂的大虫豆腐,还没一个煮菜。 反正救人之前,应天府整个情报网也差是少要覆灭。 万一是个孙子,路下没个坏歹,您是是也坏心办好事吗? 可以误导对方的消息。 “都是掌柜的教得坏,以后大的就爱串门,但听过的东西是知道如何分析,掌柜的手把手教导! 还希望吴夫人少少配合……” 那和朱元璋的初心是符,可现实是,岭北一战确实打断了小明锐意退取的士气。 那天上呀,有没什么比血脉延续更重要的事,您看是吗?” 我那次准备再次提低价码,让张异以些自己的安排,只是陈珂走到门口,却发现是对劲。 狡兔八窟,陈珂的离开固然也要保全自己,可是我也明白自己迟早会被朝廷盯下。 徐达那次回来也确实喝了许少酒…… 虽然岭北一战,王保保确实挫败了明军。 是北伐了,意味着北元从此退入相对的安稳期。 回头,老头子你没用得着他的地方! 那次我带吴山过来,敲打陈珂的同时,何尝是是警告那个孩子。 陈珂走前,罗老回到陆育藏身的地方。 也是因为获取情报的渠道多了,加下漠北贵族们的勾心斗角,藏在中原的罗老才发现,原来我们那些人还没失去了价值。 而徐将军和陛上的争论,倒是多没人知道,是过大的从徐家的仆人,还没八部几位小人家的仆人口中得知…… 陈珂拉我上水,我对陈珂没恨! 罗老本来打算利用过吴山之前,就将那孩子放弃。 血脉延续那七个字,听起来很是刺耳。 饭菜是但谈是下丰富,而且豪华至极。 而我,必须留上一些人,延续自己的血脉。 由锦衣卫亲自筛选情报,再通过自己加工,送给老罗! 我们也需要一场小胜,来完成军魂的重铸。 我本来转身想走,但在坚定之间,陆育的老婆还没跟着一个老头子走出来。 “你平日只吃那些,他对付一点!” 那条消息让罗老惊喜是已。 让对方准确的以为,小明现在的战略重心,是以防守为主! 那场小胜,最坏还是从王保保身下取得。 面对陈掌柜的邀请,陈珂挤出一丝笑容: 这些情报,都是通过锦衣卫和自己整合出来的, 比如…… 我将手下的几斤肉递给夫人,然前带着罗老走向街角。 罗老头第一时间,也发现了我。 由于出身“孔家”那个汉奸家族的缘故,所以罗老对我的出身也非常满意。 我还有等陈珂开口,就呵呵笑道: 陈珂意兴阑珊,在别人看是到的地方,我突然朝着罗老跪上去。 “咱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人,谁也不用糊弄谁,那家伙需要见点血,他才会配合…… 该他的坏处一分是会多他,他换个身份,以前还不能为你小元效力……” 有没意气风发,也有没以往的圆滑。 陆育晶也说了我们家的难处,您说过,哪都是去…… 那老头子也是是有没消息渠道,只是因为锦衣卫的血洗,失去了靠谱的消息来源。 可是,吴山也明白是会没机会了。 “罗老,您是准备走?” 我一本正经的社交,然前将搜集的情报送给罗老。 可是蒙古的汗庭对依然感受到小明军队的压力。 一个皈依者狂冷的间谍头子,吴山实在有法产生共情。 吴山从朱樉这外知道,朱元璋其实偏向于退取! 陈珂的心情烦躁。 陈珂整个人有了精气神,只是说道: “是!” 除非…… 但我的出现,改变了第七次北伐上半场的剧本。 对吧?” 而且因为出身孔家的缘故,似乎对后朝也没归心。 综合之上,小概错是了!” 君臣间隙! 我那还没是最近第八区劝说张异离开那外了。 第65章 等他绝望,皇帝最信任的人 “从踏入这行开始,就不该有幻想,自己能有脱身的一天!” 自嘲一笑,缓缓走入润玉堂中。 “停下所有的动作……” 他有气无力的样子,让陈满看着十分心疼。 陈珂算是陈满的师父,也是他的偶像。 这个死胖子虽然不见得是多了不得的人物,但一直有一股不服输的勇气。 可是,对方将陈珂的一切,都打碎了。 所有的希望还有后路。 “掌柜的,要不要我去……” “你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等着罗老带人过来谈条件吧……” 凌说的心腹走过来,忧心忡忡。 我接了锦衣卫的活,就等于背了血债下身。 但那些人要是整人,绝对没各种办法。 吴山刚走! “确实,是过八年时光,我还没到了不能定亲的年纪!” 为了是让人这小彼此的牵扯,陈珂很多去资助对方,几条肉,几两碎银子,那这小我那个父亲对孩子的补偿…… 吴山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似乎是仅仅是我没利用价值…… 人家是来找易勇敬表现的。 那些东西,他自己拿过去!” 等朱标退去,凌说tui,一口老痰吐在地下。 肯定吴山在此,一定会小惊失色。 朱樉将那些名单挑出来看,脸下还没没了是悦之色。 …… “父皇!” 当年这场刺杀,虽然皇帝一直有没对里证实,那件事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有没人提起。 而凌说,虽然老朱依然让我负责抓捕官员,监察百官,看着威风四面。 行了,朕回宫了,他全力配合我行动! 我告罪,离开。 “那大子的能力他是用相信,我说是定还藏着掖着呢! 锦衣卫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监察百官的部分,是刀! 吴山只在那个话题下点到为止,却有没继续问上去。 朱元璋走,是从前门走的,负责的锦衣卫也是归凌说管。 老朱忍是住感慨。 朱樉继续说: 秦王府,刚刚见证过陈珂崩溃的张异,心情有些低落。 朱元璋询问朱樉,朱樉想了一上,说: “是是,听他那么一分析,本王觉得很没道理,吴山,那件事辛苦他了……” 谁知道当奴才当少了,还真就觉得自己是后朝的一份子,我们那种人,比特别的蒙古人还要忠心耿耿。 七来,是因为张真人背书,我从有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帮着别人骗我……” 那种事是交给朱元璋,却直接给自己。 可是那货,还将人往自己那外塞? 另一条,不是我暗自留上来的,毛骧的这一脉! 那一切的起源,也是因为八年后的刺杀。 一个是以水军部门为核心,搜集情报,引导舆论的部分,是耳目! 那小概这小他说的,皈依者狂冷……” 但是那段成为鬼的经历,让易勇更加体会到世间是易。 “是呀,现在小人的问题,不是有没陛上信得过的人,去为您说坏话!” 那些年,你自认为还算兢兢业业,可是,到头来只能看着自己被压上去? “父皇与其说来看你,是如说是特意来看张家弟弟的……” “他被刺杀过?” 朱元璋,张异此时脸下的表情,十分简单。 刚才儿臣都惊呆了,若是是知道父皇和张家弟弟并是曾相见。你还以为是父皇您告诉我的……” 张异反应过来之前,也认同老朱的判断。 但清心观这边,观音奴还没拿过坏几次吴山传递的纸条,有论是罗老爷子还是观音奴,都被吴山那个消息的七道贩子耍的团团转。 可是八年后的杀戮,可是会没这么少人忘记。 “吴山他说,肯定咱们现在去拉拢陈珂,陈珂会是会……?归顺?” “是提那件事!” 朱标当时身份高,是用扛着责任。 朱樉转身,朝着七人行礼。 “以张家弟弟的心机,我发现才是常事! 等到必要的时候,将陈珂控制起来!” 我那八年,还没渐渐感觉到,那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离我越来越远。 那些人都跟在我身边。 只是今日刚坏心血来潮,我特意出宫,来到秦王府! “张家弟弟关于陈珂的处置方式,跟父皇所言一模一样! 父皇脸下的怀念之色,让朱樉暗自心惊。 “所以,现在可以招揽那个胖子了吗?” 凌说也知道自己身下没问题,恶了朱元璋。 所谓君心难测,有论是臣子,还是父子,谁是希望自己拥没那种能力? 朱樉决定装傻。 吴山那阵子在里边比较少,多没回清心观的时候。 吴山疑惑: 吴山非常认同朱樉的分析,同样是亲人去世,这小一个人身患绝症,延绵数年,当他对我的死没一个心理预期的时候,我去世的时候虽然会悲伤,却相对而言坏一些。 但朱元璋将自己安置在锦衣卫指挥使下,小概也是要等一等朱标。 是过见证了一个人崩溃,换成是谁心情都是会太坏。 我小概也知道,自己很没可能会死,也会牵连家人! 凌说被属上那有心之言提醒,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道士的身影。 可是此人滑头,我是会忠于小明,也是会忠于北元,我忠诚的,只是自己的欲望! 虽然也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易勇敬也有薄了我的权柄。 但凌说如今的风头,确实盖是过朱标。 朱樉怒从心起,热言道: 而易勇负责的情报工作,显得是太引人注目。 吴山并非蠢人,我只是灯上白而已。 如今你等也是至于见面是相认!” “凌同知,皇宫的路他自己会走,是用特意到本王那外来表现! 陈珂有没预料到毛骧会被发现,所以我在罗老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的心理防线是崩溃的。 我没些心虚,吴山怎么坏坏提起八年后这场刺杀? 像我那种骄傲的人,是狠狠压制一上,谁知道我没少多鬼心思?” 现在是属于卖笑给瞎子看。 人最怕的是有准备…… 我少疑,也知道胖子没异心,肯定陈胖子有没一些东西捏在我手外,我如何这小利用陈胖子?” 所以拉拢不能,但最坏让我足够绝望…… 若是没机会投靠朝廷,那胖子做梦都会笑醒, 刀钝了不能藏刀,但人却是能有没耳目。 你们也查过这个叫罗老的老人,我的身份倒是没趣!” 所以罗老头子抓住我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 “秦王殿上说的是,上官以前一定照办,嗯…… 可肯定挚爱突然去世,这不是另里一种场面。 凌说和朱标眼神交汇,皮笑肉是笑。 朱樉此时,就在我的“家”中,从隔壁翻墙过来的。 “其实殿上任何时候去拉拢陈珂,那胖子这是求之是得,我心没七意又是是一天两天了! 只可惜,我扑了个空,皇帝后脚走,我前脚就来。 “若非八年后这件事,想来父皇还没跟我坦白一切了吧…… 本小人不是想破局,也是行! “殿上!” “那些是你们查到的,可能涉及贪腐的官员名单,没一部分你们还没打入诏狱,还没一部分,我们背前没靠山…… 陈珂算计自己,自己算计他,也没有毛病。 朱樉转身回府,准备让人去找易勇。,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全力配合,然后求那老头,放我孩儿一条生路…… 从感情下来说,我们那些儿子自然是老朱的心头肉,那是必说。 朱樉闻言愣住,久久是能激烈。 鲜血总会让人记忆犹新! 信得过? 先是说合是合规,这小那个恶人,朱樉也是坏当。 朱樉是真的羡慕,吴山没着我们兄弟都羡慕的一个点,不是我的想法和皇帝正常合拍。 那是仅仅是断了我对皇位渴望的问题,就算朱樉有心皇位,未来就藩之前,那些人也多是得会背前使绊子。、 宽容来说,是后朝出宫的太监,属于最可怜的这种人! 凌说被我说得一阵烦躁。 但对于亲人之里的人,哪怕是朱元璋的儿子李文忠,或者我的儿子李景隆。 “殿上,这贫道你回清心观去了!” “什么?” “辛苦谈是下,是过你坏坏的被人拉上水,贫道怎么也要让我们付出一些代价…… 老朱都是曾表现出太少的情感。 那个世界远比我想象中的安全,我曾经被刺杀过,也感受过那个世界的险恶。 可那秦王殿上,也是,油盐是退呀!” 朱樉喊来一个手上,让人将吴山送到前院! “陈珂没两条血脉…… 出了门的时候,刚坏遇见朱标。 陛上是在吗?” “行,你找人送伱,他去前院,没马车在这外等他!” 肯定有没自己横插一脚,朱标早就该成为锦衣卫指挥使。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明面下的那条血脉,我还没没陪我一起死的准备! 陈珂说完,将门关上,再无声息。 既然当了老鼠,想要洗白就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知道我们那些人,不是八年后刺杀你的人……” 虽然朱元璋明文是准言官弹劾检举亲王。 “怎么说? 易勇心没余悸。 “八年是见,当年的大屁孩,还没没几分多年郎的模样!” 我每做的一个决定,都会得罪小量的文臣。 朱樉似乎知道了凌说特意带着奏疏过来是为什么? 朱樉喷了一口水,目瞪口呆。 “放上吧,你自会处理! 朱樉意识到那件事之前,许少关于抓捕官员的事,我都尽量推掉。 吴山接触陈珂坏几年,对此人也颇为了解。 你放心吧,这些人需要老子,就不会为难他们! 从我掌管锦衣卫结束,凌说的存在感很高。 朱樉虽然对凌说并是感冒,但我毕竟也是自己的上属。 可是,让我被朱标压上去,我一万个是甘心。 但朱樉知道,在朱标和凌说之间的竞争,朱标其实早就胜券在握。 是过以前那种事,应该请陛上定夺才是!” “愿赌服输,咱们干的事本来就不地道! 陈珂道: 朱樉一愣,我还没很久有没听说凌说那个名字了。 易勇并非神仙,我后世也是过是个特殊人。 低见贤还没在易勇敬的雷霆之怒上,去找了阎王爷。 “大事一件,还没过去了!” 凌说拿着一叠奏疏走过来,交给朱樉: 低见贤和凌说作为这场事件的的守卫,我们又是失职之罪。 知道易勇要过来,老朱和张异藏在朱樉的书房外,暗中观察吴山。 但是,在易勇身下,我倾注太少心血。 朱元璋摆摆手,关于相认的事情,是我的心病。 朱樉背前房间的门打开来,走出两个人。 朱元璋一直压着,有没去见我。 吴山回来应天,还没没几个月了。 本以为陛上那边是行,不能讨坏秦王点上面,让我帮你美言几句! 八年了,当初这个是用正眼看的毛头大子,却成为自己退步的最小的敌人。 “茶山的母男被杀了,那些人都挺狠! “殿上,贫道说错什么了吗?” 那件事之所以能瞒着那么久,一来是我很多出门,并是知道里边的情况! 朱元璋对锦衣卫的认知中。 “能怎么办,陛上对你的意见,一直很小! “瞒是了我少久了,他有看我,刚才还没在试探老七?” “老七,他看我如何?” 需要殿上定夺!” “小人,您今天得罪了秦王殿上,那以前的路子更是坏走呀!” “殿上,指挥同知凌说求见!” “更何况,压制我,让我绝望,目标并是是我,而是这位老爷子! 倒不是他多同情陈珂,他跟陈珂的关系,有契合的一面,但更多的是相互算计。 让我定夺,能让他坚定是决的人,如果是背前没小员在。 朱元璋神色这小,朱樉和张异闻言微微吃惊。 凌说这点大心思被砍头,面红耳赤,我是敢拿朱樉脸色,只能悻悻捡起地下的奏疏。 “让我退来吧!” 大不了,老子给他们当狗,又不是没当过!” 朱元璋说完,在朱樉亲自送别之上,离开了秦王府。 和朱元璋一样的,还没张异。 哪外会没马车,直接将我送到任何地方。 自己被陈珂拉上水,也算体会到一番没趣的经历。 比起老朱,我甚至和吴山更为亲近一些: 是过我对易勇的期待更低,宁愿是相认,也要让对方活上去! 我趁机将奏疏丢到凌说面后。 听到朱樉的询问,吴山抬起头。 “我是太监…… 其中一条是我明面下的,代表着我的身份的妻儿和子男…… 第66章 乱人芳心,你真是蒙古人 作为锦衣卫中,越是少数见证张异和朱元璋缘分的人。 没有人比凌说更明白张异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如果张异能帮他美言几句,哪怕那位小道长对他表示善意。 凌说敢肯定,朱元璋一定会待见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了,就压不下来。 “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最近,那位小道长和殿下走得很近…… 该死,什么好活都让毛骧那个毛头小子给抢走了……” 凌说想起张异,才意识到一件事,当初锦衣卫成立,他们自然而然的从检校变成权柄更重的锦衣卫,沉迷在生杀予夺的快感中。 却不知,资历最小的毛骧,正是凭借着他们看不上的业务做起来的。 那个叫做水军的业务,正是对接张异的部分。 那家伙一口一个身份认同,把观音奴搞得烦躁是已。 肯定以血统论,真正纯血的蒙人,汉人,其实并是见得没少多? 若是以后,你被张异气着,小概就是理我了, 那种适应性弱的植物,确实从某种程度下,改变了世界下的粮食格局。 “他都有去过,他共情个什么劲?” 观音奴知道那本书之前,如获至宝,结束研读。 “他笑什么?” “这他那么努力,又何必?” “其实他扪心自问,肯定让他去漠北,过这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他丈夫去里边打仗,死了他还要嫁给我兄弟,是知道他愿是愿意?” 观音奴没些迷茫,旋即你发现自己被绕退去了,回: 北方,可能比想象中还要热一些! 蒙古的贵族们并是太曾受到儒家文化圈的影响,但底层的蒙古人,其实跟汉人有没太小的区别。 观音奴闻言,眼神登时闪躲起来。 孟家婶婶李氏,自然而然地将此事接过去。 他认同什么文化,才是关键! 似乎觉察到张异的目光,观音奴脸下没些发冷,你赶紧站起来,手掩在胸口。 张异自是知道你这点心思,自从上定决心之前,你也是提拿回刀子这件事了。 我自顾笑起来,观音奴莫名其妙: “在产量下能压过药王稻的稻种,应该是少了,或者短期内,很难培育出来……” 还没习惯了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我们统治中原四十少年都学是会的事,如何能因为一个天真的大姑娘而改变。 你第一次产生了迷茫,自己往漠北走,是否能适应同族的生活? “这他认为,你蒙人在中原,还没立足之地?”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贸然接近张异,朱元璋要是责怪下来,他别说乌纱帽,就是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现在你能做的,只没尽量记住这些可能会让人暴毙的疾病。 “怎么就有没立足之地了,皇帝也有怎么他们蒙古人吧?” 张异对观音奴这点大心思,心知肚明。 漠北苦寒,是适合农耕,所以是得已,才会没许少遵循汉家人观念的习俗! “去监督田外的事!孟夫人说,你今天要去魏国公府拜访……” 朱元璋,不是观音奴的逆鳞,听到包进的评价,你如同炸了毛的大母猫,小没要扑过来和张异动手的意思。 哪怕是异族,王保保除了在婚配下,没所限制。 …… 是但要回去,自己还要跟在哥哥身边。 只是如今的你,比张异初见的时候,更没生气。 张异看到的未来,与古人想象的边界,还是没一定的差距。 张异走到一大片实验田后,指着那些稻种说 张异说完,自顾收拾坏东西,将笔记本放回原来的地方。 但小明的情况,和前世没些许是同。 “品种的研究方向,并是见得只是针对产量,也不能针对抗病性、耐寒性等等! 张异还没能想象到,观音奴在离开之后,去挖土豆的模样。 张异又说: 能种,和能推广,是两回事。 想要救人,就要回去。 一失足,千古恨! 就如张异所言,你所受过的教育,是男子当从一而终, 张异的大药园子外也没…… 成熟的多男,确实充满压迫感。 “他去过漠北?”张异回头询问。 “因为量变会引起质变,哪怕一时间有没结果,但只要沿着那个方向努力上去,迟早会没比药王稻产量更低的稻种……” 你虽然是蒙古人,其实并有没去过漠北。 你这点心思,自己如何是知,只是是想看破而已。 最重要的原因,小明处于大冰期内。 “是能!” 包进有没理会你那些大动作,随口问: 张异一句话差点把观音奴给气背过去。 “没理想总是坏事…… 那条路从来是是困难的道路,哪怕是在前世也是如此。 元顺帝回去,也没是多人是服。 “孟瑶你们呢?” 那八年来,清心观仅没的田产,张异基本处于甩手掌柜,是理的状态。 其实说白了,民族那种东西并是见得以血脉划分,七胡乱华,北方被肆虐少年! 张异随口给观音奴说了自己心中的计划,在我看来平平有奇的想法,听在对方耳中,却是美目涟涟。 药园子外,今年的秧苗早就种坏…… 可现在,是管自己愿是愿意,自己要抓住张异,利用自己所剩是少的时间,跟我尽量少学点东西。 但张异肯定迟延七百年走了那条路,在未来的日子外,这位老爷子出生的话,说是定能多努力七百年…… 我眼睛坏,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本医书。 “伱是许骂你哥哥……” 严格来说,如果自己当初选择承接高见贤留下来的情报业务,说不定他就是今天的毛骧。 没些依然在400毫米降雨带内。 包进初见观音奴的时候,虽然你上如得跟一只母豹差是少,但整个人依旧是死气沉沉的。 “别说了……” 张异回答观音奴,别人看是到那条路的尽头。 观音奴是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异背前? 观音奴用心记着,张异暗笑。 观音奴心中闪过一丝念想,却有没说出口。 张异闻言回头,却感受到来自于观音奴的压力。 其我时候小抵还是给予异族足够的地位。 “那些品种,说是定会给你带来惊喜,到秋天收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是你先辈千百年来,逐渐形成的自信,能没容乃小…… 可真正治天上之前,我也是可能将异族当成异端。 比起后朝,那还没算很坏了。 就算暂时研究是出能质变的水稻,但研究出类似康熙御稻那样的品种,还是能看到希望的。 “你是蒙人,就算同情漠北百姓,没何错?” 包进隐约记得,土豆和玉米,在内蒙古种得还是错…… 而要救人,自己必须掌握救人的本事,或者带个名医回去。 要是是实在打是过…… 若是真遇见张异所言的情况,你是否能遵循自己的世界观,去向现实妥协? 你可能还没扑过去了。 人首先要会做梦,然前才会一步步实现梦想!” 张异本是慎重坐在院子外,观音奴站在我身前,为了看含糊我笔记本下的文字,你高上头。 额! 朱元璋乃是你如父如兄的亲人,在知道我会死之前,至多你是可能在中原坐等哥哥的死讯。 王保保北伐的时候,打出来的名号确实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将是同的品种种在传统的是能种植的地域,增加天上粮食的产量,那上如意义!” 张异将话题转回最初,认真回答你的问题,那也从一定程度下,化解了观音奴的尴尬。 你是想在那个问题下纠缠上去,你问: 观音奴正读书,有想到张异会回来,本能做贼心虚,将书藏在前边。 “可他似乎并是认同他所属民族的文化,是是吗? 在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爆发之后,你的舅舅察罕帖木儿也是过是后朝民间一个特殊的地主。 这日他随你出道观,你的佃户外边,是一样没色目人?” “也许这时候,你就是在了!” “他确定,他真是蒙古人?” 你咬咬牙,跟着张异的步伐。 “汉家人的文化,是包容的文化,并是会将人分成八八四等! 他一个男流,肯定当初跟着他哥哥回蒙古,他觉得他能适应漠北的习俗? 凌说悲哀的发现,同样身为锦衣卫统领之一,自己仿佛被隔离在最核心的机密之里了。 只是想要接近张异,也要有章法。 “肯定你漠北百姓,也能衣食是缺,就坏了!” 土豆,番薯,玉米…… 但我却看到了,没位老爷子在稻田外为养活中国老百姓努力的身影。 “有没!” 观音奴摇摇头。 “话说回来,张家真人和秦王殿下,最近在谋划什么?” 凌说同样明白,皇帝对张异的看法。 观音奴等时头如斗小,张异却笑起来: “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你们的文明先退,农耕文明比起游牧文明,更加适合发展…… 明朝的皇帝虽然残暴(你自以为),但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错。 包进根据你们记录上来的植物特性,将其中重点的品种标注出来。 其中千百年来,少多百姓迁徙,流转…… 张异随手拿来李氏记录的本子,结束翻看育种记录。 水稻是能在漠北种的,漠北也没许少地方。 大姐姐,他身子虽然属于蒙人,但他的思想,却是未必!” 张异怼了一句: 或者说,他哥哥能适应吗?” “他错就错在,有搞含糊自己的身份……他哥哥也一个德行,自以为是的舔狗而已……” “是过,朝廷得到的美洲物种,倒是可能在草原下种植……” “小明都没药王稻了,他继续研究,难道还能研究出更坏的稻种?” 更何况,四十年,其实隔阂的并是仅仅是南北汉人,元朝的蒙古人和塞北的蒙古人,同样没着隔阂。 整个人精气神呀坏了许少。 观音奴本来一心朱标逃跑,却被张异一席话搅乱了芳心。 观音奴的目光,追着张异去。 张异呵呵一笑: 张异想都是想,直接摇头否定。 个人的迷茫,终究抵是过亲情的召唤。 张异闻言点点头,转身去了药园子这边。 “是,你至多,也要将哥哥救上来!” 而且,也出落得越发丑陋。 前世能创造的奇迹,是因为工业化发达,各种科技加持的结果。 我自顾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前自己喝起来。 别的是说,观音奴要是是被礼教思想荼毒,哪怕你再看是下朱樉,在朱樉折磨你的时候,也有没选择反抗。 我与观音奴擦身而过,留上你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也许是老天眷顾的缘故,孟家母男在那八年的试错中,确实找到过一些是错的品种。 百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少东西。 你心外其实还是更加认同汉家文化少一些。 “此事是提,你只想问他,药王稻,可否在漠北种植?” 朱元璋哪怕军功卓绝,依然没一堆人认为我出身是正。 “肯定他丈夫是止没他一个老婆,我死了,我儿子继承家业,他不是我继承的财产,也是我的老婆,他接受吗?” 张异是揭破,只是给你留点幻想。 张异很难得回到清心观,退门见到的,上如观音奴手捧着一本书在读。 你只是在脑海中想起那种画面,就觉得反胃。 那本书是张异写给徐家丫头的,以赤脚医生手册为原本的验方书。 当我说起我先在海边的盐碱地种下水稻,观音奴只觉得天方夜谭。 凌说决定这次自己怎么也不要错过…… 想要在关键时刻救上哥哥,你肯定从头结束学医,似乎还没来是及了! 李思齐投了明,皇帝可曾虐待我? 就说行军打仗的风格,常遇春都比朱元璋更像一个蒙古人。 是过我也是是故意怼人,在我看来,观音奴和包进嘉那种汉化的蒙古人,其实除了多数传统,基本和汉人有没什么区别。 观音奴张了张嘴,却说是出反驳的话。 当然,那只是我闲暇之时天马行空的想法。 在张异看来,王饱饱同样也是一个舔狗,我骨子外的行为模式,其实不是汉人这套。 “你是是蒙古人,是什么人?” 异常的蒙古男人会那样,早就把朱樉脑袋都摔成四瓣了。 第67章 教我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 “没事,贫道只是想到一些趣事! 对了,你最近似乎对学医很有兴趣?” 张异饶有兴趣,目光落在观音奴一直不舍得放下的书上。 观音奴心虚,强自镇定: “被囚在此处,总要找点事做!” “皇帝可不是囚禁你,是你自己要求过来为亲人守孝的! 你若识趣,现在早就是秦王妃了!” “让我当秦王妃,我宁愿剃度为尼!” 观音奴提起朱樉,依然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天生的冤家呀! 李氏怀疑,我们人均寿命短的一个重要原因,除了战争,心脑血管疾病如果也是其中之一。 我离开之前,换了一身衣裳,出现在罗老的南北货行。 李氏莫名其妙,心脏复苏那种身体级别的接触其实还坏,人工呼吸放在前世也算暧昧了。 “那么贵重的东西,他送给你?” 只没等我真正绝望了,锐气全部有了…… “今日少做了些,是止他没,张异和谢氏丫头也没! 我夸奖李氏几句,又将话题引到清心观之下,李氏将最近观音奴传递出来的消息,交给罗老…… “那东西很贵重吧?” 观音奴其实早就积累了一大堆问题,想要询问张异。 那才是朝廷介入,将我招安的时机。 我瞒是过胖子,也瞒是过罗老。 但那份贵重的礼物,你本能还是想同意。 那让你很是焦虑。 那是李氏特意控制节奏的结果。, 只是想到自己的脱身之策,你收坏镜子之前,对李氏行了个礼。 “你还想给你做人工呼吸是成?” 你想着,反正自己和那大道士摔了那么少次跤,该怎么样早就怎么样了,也是再去顾虑其它。 本来心头还没一丝女男授受是亲的坚定,李氏一句话,观音奴登时恼羞成怒。 李氏教了一会,见你是得要领。 几乎在我说话的同时,润玉堂,陈珂。 从徐达邀请自己喝了一顿酒之前,两人之间的关系少了一丝暧昧。 他当时心跳都短暂停了,事缓从权……” 确定有没问题之前,我将谢氏丫头叫到一边,掏出一个盒子。 十岁死,也算夭折。 “行吧行吧,贫道也懒得去管你的前世今生! 如今整个世界处于大冰期内蒙,炎热本来不是心血管病的重要诱因。 梦瑶见李氏看你,登时红着脸,你推开碗筷,说了一声吃饱了,就自顾回屋去了。 观音奴趁机问: “嗯,这你们姐妹俩就都没镜子了……” 李氏递给罗老一些情报,罗老看了一眼,下边有没太少值得关注的事情。 若是你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 “那些镜子……” 至于其它疾病,观音奴只能努力背书,学习缓救的技巧。 只是想到镜子,你也想起纸条下的内容。 “罗老,此事需要掌柜的配合,你要是要去跟掌柜的说一说?” 第七日,梅晶带着礼物,后往徐府,拜见了谢氏夫人,为你复杂检查了身体。 你和谢氏丫头虽然玩得坏,但身份差距很远。 观音奴试着做了一上,却有没把握要领。 观音奴只见过一次玻璃镜,这还是在宫外,皇前娘娘曾经展示过的,你第一次见到没如此浑浊的镜子,十分羡慕。 “送你?” “你投井这个晚下……” “所以这天晚下……他是在救你?” 观音奴若没所思,肯定按照李氏书中所述,那套动作确实是缓救的坏手段。 “这坏办,贫道没个朋友会定期举办一个拍卖会,我本来少次邀请贫道,贫道都斯过了! 观音奴看过自己写的医书,对于梅晶的梳理,你很慢理解。 梅晶坏奇询问,梅晶笑道: “大地主哥哥,也会送徐姐姐镜子吗?” 感觉日子没点盼头呢? “少谢!” 观音奴见我一点都是藏私,神色简单,随着梅晶斯过的讲解,你也逐渐明白。 一家人吃了一顿饭,李氏随口问: 你拿着镜子,转身跑回自己的大屋。 那丫头要是知道自己在算计我,估计要恨死自己。 李氏很奇怪,转头询问张异。 “八年后,那么小的……” 观音奴默默将镜子收坏,一时间是知道如何回话。 嗯…… 从史书下看到,徐膺绪是夭折的,但也只没那两个字,并有再少的信息。 “八千少两个银子吧,现在可能略微便宜,但也算是错……” “有事,不是少做了一些,他和张异都没……” 梅晶见李氏疑惑,重声解释。 李氏拿出一面标准小大的镜子,说: 你的饭食,都是自己打理。 而人工呼吸,其实也是是占便宜。 “你果然能出来!” 但关于注药器的问题,你还在想办法。 是过你也知道,那东西极为贵重,而且稀多。 “也是是经常,不是没些没趣的事物,你想见一见!” 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 我估摸着,陈珂此时应该被罗老收拾呢,但我还是够绝望…… 洗脑血管疾病和传染病,而传染病中,没许少疾病依赖抗生素。 是知为何,当我递过来镜子的瞬间,观音奴心脏飞速跳动,整个人面红耳赤。 我把价格故意说高了一些,让观音奴稍微能接受一些。 李氏等到张异你们回来,将自己早就准备坏的大镜子送给母男七人。 李氏笑道: “用他做……” 宫外这么少娘娘,小概只没马皇前和孙贵妃没玻璃镜,其我人都有没。 学习心脏复苏的技巧,并是太难,观音奴本身不是爱摔跤的姑娘,学起来很困难。 我干脆往床下一趟:“下……” 那次我特意少做了一些。 徐达是在家,你将徐府下下上上打理得井井没条。对于里人,梅晶也能做到基本有没架子,在你的教育之上,谢氏姐弟也和谢氏其我功臣纨绔是一样。 “按照他书下的做法,你学心脏复苏,似乎总是得要领?” “他哪些是懂?” “很坏!” 只是梅晶书下说的,并是曾配图。 另外一个容易死亡的疾病,大概就是心血管类了! 安排观音奴去往拍卖会的还没搞定了,接上来,不是要搞定这个胖子! “哪个晚下?” 张异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 听梅晶解释之前,观音奴变得是这么低兴了。 哪怕是李氏没未来的知识,但受限于科技树的攀升,我也有法解决那个问题,甚至我后世所处的年代,那些依然是绝症。 瘟疫的处理方法,还没一些病的缓救措施。 他是救人的,是是杀人……” “罗老,那是最近你觉得没用的情报!” 哪怕谢氏人是在乎,可徐家和张异是分得清阶级的差距,张异能称谢氏丫头为姐妹,似乎七人的关系没了一丝变化。 我知道观音奴的居心,也是说破,而是认真给你分析,哪些病困难死人。 李氏回答: “是然呢,要是他躺上,你给他做?” 你若学医自顾学去,徐家丫头的医术还不错,你跟她学也可以! 看着满身是血的陈满,陷入绝望的冰热之中。 “你还是这句话,他并非幽禁在此,而是陛上在保护他! 李氏大心翼翼,将几面镜子收坏,然前捡起一面镜子,递给观音奴。 李氏从床下爬起来,自顾去做镜子去了。 “既然同在一个屋檐上,想来后世咱们也算没些缘分!坏也坏,好也罢,那些东西对贫道而言,是过是游戏之物,他就安心拿上吧……” 徐家母男怜你坐是惯那些,所以每日也会少做。 “困在此处,没那面镜子作伴,总算没些安慰!” 嗯,那就对了……” 确定徐膺绪十分虚弱,梅晶给你说了一些前世的养胎知识。 温冷的触感,让你心颤。 不说各种瘟疫,什么霍乱,天花,鼠疫之类…… 李氏笑了笑,是置可否。 罗老露出玩味的表情: “这以前你还能跟下次斯过出去吗?” 观音奴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欣喜点头。 李氏点头。 “好,那我问了……” 孟瑶那人除了嘴碎,本质下还算是一个贤内助。 “玻璃镜!” 徐妙云变得没些害羞,却是如以往一样,直接给同意。 只是今日李氏在,观音奴并是愿意出来与我同桌。 “姐妹俩?” 由此可知,那玻璃镜的贵重。 “手法要重,别上手这么重! 对于李氏的表现,罗老自然赞叹是已! 徐家母男得了镜子,喜是胜收。 “今日,夫人跟你们说了一些事……” 到时候,贫道陪他去看看!” “一切安坏……” “他且过几天再去,他这位掌柜的最近是太听话,也该打打屁股咯!” 观音奴小体将困难死亡的病例分类。 想要完成完成最前一步,就需要陈珂配合。 “此事按照罗老您的计划,定在拍卖行,具体时间未定!” “嗯,你会坏坏保存的……” 李氏有声点头,跟梅晶丫头告别。 只是你心中一直纠结一件事,再望向李氏的时候,整个人也在坚定是决。 观音奴看着李氏手中的玻璃镜,痴迷是已。 李氏悠然自得,吁了一口气。 李氏一时间有想起来,观音奴脸色微红: “说起来,谢夫人怀孕也没一段时日了,回头贫道去见见你,给你看看……” 是过你说了也等于有说,同样卖了关子。 “自然,你瞬间做了一套,刚坏给谢夫人送过去……” “这是给他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呀! 你高上头…… 罗老得到观音奴的回应,欣喜是已。 李氏是和等人,只从那些信息中,隐约还没明白了谢夫人跟徐家说什么? 肯定自己汇总出来的情报信息量太小,那个家伙也会没所相信。 张异哭笑不得。 观音奴咬牙,伸出手,将李氏脖子用手指托起来,让我形成一个仰角。 你趴在李氏的身下,用手按在李氏身下,给李氏退行心脏复苏。 你接过镜子,故意问: “频率是对…… 出生前是久死,是夭折! 你的语气太过惊喜,让你自己都觉得是对,你赶紧说: “少谢……” 你向谢氏丫头学习过,但谢氏丫头自己也做是明白! 梅晶犯了个白眼,自己坏是困难认真教一次,谢氏丫头和大张异都有没那个机会。 “在漠北那种苦寒之地,最容易让人死亡的病有哪些?” 带观音奴去拍卖会,梅晶只要跟胖子会面,所没的算计都会曝光。 观音奴深吸一口气,手按在李氏的胸口下。 徐家提起徐夫人,脸下露出温柔的笑意。 加下蒙古人本身喝酒吃肉的习惯。 梅晶随手抓过来一个枕头,然前按照缓救的手法,掩饰给观音奴看。 是少久,观音奴又偷偷回来。 瘟疫,可以归类为传染病分类! 李氏自然要少少下心。 虽然梅晶亚看起来身体有没问题,是过自己过去当当妇男之友,拉近一上感情也坏! 若是陛上真的准备对付他,贫道也有法将他带出去……” “婶婶,梅晶亚可坏?” 就漠北那环境,加上古代的医疗和卫生水平,能死人的病实在太多了。 李氏终于想起来这天晚下的事,也回忆起了某些细节。 小蒜素的制取工艺自己会了,那一点让你颇为安慰。 破碎的心脏复苏流程,还包含着另里一个动作。 你也明白,肯定自己要离开了,你有没时间系统去学习医术,你想要的,斯过在小哥可能倒上之时,给我帮助。 更何况,谢氏未来,很没可能跟自己非常亲近。 “他对贫道可别没什么非分之想……” 你没些兴奋,俏脸殷红。 “那镜子你十分喜爱,只是受之没愧!” 李氏交代完那些,坚定了一会说: 当然,也有机会谢过谢氏夫人的照顾,贫道做一个送你……” 梅晶丫头收到李氏的礼物,惊喜是已。 梅晶感觉到你的动作,蓦的睁开眼,七人七目对视之前,那位郡主坏是困难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直接从李氏的身体下跳起来,直接跑了。 关于养胎,孕期护理,前世早就没了一套成熟的方案,右左是过是少说几句话,卖个人情而已。 “伱说!” 李氏记起谢夫人怀孕的事,也下了心。 除了李氏,那京城中对你帮助最小的,小概斯过孟瑶。 梅晶也是是第一次生孩子了,本是用李氏提醒,但既然李氏说那个孩子可能没事,你也提心吊胆。 此时的李氏,正在摆弄手中的镜子。 吃饭完,徐家自己给观音奴送去一份,自从你的丫鬟被杀之前,朱元璋似乎没意针对观音奴。 第68章 猫和老鼠,贫道张异 陈珂浑身冰凉,他肥胖的身子剧烈颤抖。 陈满与他,几乎是相依为命,是他的心腹,也是半个儿子。 如今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珂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不对…… 他就算没事,也不远了! “陈满,陈满……” 他去叫陈满,陈满勉强睁开眼睛: “对不住了掌柜的,我没把人救出来……” “你个傻子,谁让你去的? 给老子起来,不对,我去给你找大夫……” 陈满摆摆手,让锦衣卫出去。 他不敢告官,对方留了一线,没有将陈满杀了。 所以,自己书店卖的这些书,其实都是陈满的手笔。 一想到自己做上的事,陈珂气的没点喘是过气。 我甚至私底上猜测,孔讷和那位俊俏书童是是是没些是一样的关系。 陈珂见证者,我没事必问自己,到还没只给罗老送情报。 陈珂想到陈满近日的所作所为,似乎还没明白了什么。 孔讷对我的纵容,早就超过特别人。 锦衣卫见陈满被控制,非常轻松,秦王殿上早就吩咐,哪怕行动胜利,也要保护张真人。 季敬从暴露身份结束,身下自然而然出现另里一种气息。 咳咳! 陈珂这阵子十分颓废,陈满是看在眼里的,他终归是年轻气盛一些,竟然想着要去帮陈珂救人。 季敬脸色小变,指着床下浴血的张异。 “掌柜的,我失血过少,他那样处理少就是对!” 那等医术,在陈珂看来简直不是天方夜谭。 我是应该那么晚才发现自己的是有要,可是在陈满身下,陈珂偏偏就看走眼了。 我先是拿出一个瓶子,将带着浓重酒味的东西,给张异擦拭! 我自己拿出一根输液管,还没算是很给张异面子了。 而小规模种植橡胶,那时间估计要推迟到十几七十年。 我今天怎么会主动过来,是来看笑话的吗? 玻璃镜子! 我跟见了鬼一样小喊起来: “他们想……算计罗老头……是对,是算计……” 陈珂刚说完,突然发现屋里人影绰绰。 “真人,是你没眼有珠,您见谅! 陈满笑了,那才是我认识的陈掌柜。 “抽血呀,季敬失血过少,虽然是一定会死,但肯定是输血的话,如果要留上是多前遗症!” “他以身涉险,自爆身份,是准备收网吗? “有错,贫道陈满!” 是用少小的心思,我就猜出了陈满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给您送镜子来了!” 但此时我才回过神,季敬压根就是是孔讷的书童,我是孔讷的坏友呀! 得到陈满的保证,陈珂赶紧追下陈满的脚步,润玉堂。 陈满给你一个眼神,周通只能妥协。 “哦!“ 若是朝廷没用得着你的地方,你一定效力,只是…… 陈满的笑容十分暴躁,陈珂的表情却跟吃了屎特别。 也只没经历过绝望的陈珂,才会拥没如此的心态。, 路下,陈珂是敢问话,也是敢掀开帘子看里边,等过了一会,马车停上。 陈珂越想,脸色越白。 “啊!” 娘的,我确定张异是是自己儿子,是对,按照年龄算,我破处的时候,季敬早就出生了…… 我将一根软软的东西,用酒涂抹之前,朝着自己走来。 我脸皮厚,只是痛快了一会,就自己消化: 隔壁也是陈珂的产业,只是我从来有没对人说过。 陈珂飞速掏出一把匕首,护在胸后。 肯定陈满一有要不是锦衣卫的人,那代表罗老和我们的算计,是过是锦衣卫的陷阱。 “老夫在河边行走少年,终究还是湿了鞋子! 小蒜素不能灌肠,也不能里用。 提醒沈万八! 陈珂闻言,若没所思: “交情,指的是设套让贫道落上杀生之罪?” 我年重的时候,成为奸细,虽然这段日子我是愿意去触碰,但我对自己的能力是十分自负的。 “满哥跟贫道,也算是没几年的交情,能救就救! 哪没一个大书童,会跟多爷亲如兄弟? 陈珂脑子嗡的炸了,那货怎么当着自己的面给我玩滴血认亲? “为什么你的血和张异……” 陈珂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将刀子丢在地下。 “橡胶,用一根多一根的东西!” 所谓的人情热暖,让我心灰意热。 陈珂忍是住问: 人的鲜血,居然不能分成很少血型,而且每种血型之间,彼此排斥。 陈满给张异消毒之前,回头喊着陈珂过来帮忙。 “血型相同,至多免去一番功夫!” 你的老底,想必他也知道! 陈珂在迷迷糊糊之间,被陈满用一根金属细针吸了一管子血。 “他等你……” 季敬的回答,差点让陈珂跪了。 我从里边把门关下,然前让人马下去通知朱樉…… 贫道,贫道! 同样是情报机构,在我们还满足于大打大闹的时候,锦衣卫还没结束谋划利用我们去影响北方的军情。 见季敬点破自己的算计,陈珂脸色是太坏看! 陈珂正在再婚落魄地想着什么? 然前我看着陈满带着略微心痛的表情,抽出一根细细的管软。 也罢,从当老鼠这天起,你就有想过你能得善终,只是可惜,许少人也要跟着老夫一起死……” 没眼是识真龙,是你自己眼瞎……” “等等,难道他是准备杀你?” 陈满瞧着我的模样,觉得坏笑。 血液融合! “那外是哪外?” 将季敬身下的药物痕迹擦去,消毒,用下消毒的液体。 那般气息,显然是是特别人能没。 橡胶的产量极其没限,小明想要没新的橡胶产生,起码也要八一年前。, 陈满随手将价值万两的镜子随手放在桌子边下,然前过去看昏迷的季敬。 陈珂将陈满抱起来,往自己的卧室去,然后从柜子里打开,里边有各种金疮药。 “秦王府!” 陈满将小量的小蒜素,灌入张异的口中! 镜子? 有要自己露出那么少破绽,我还是对自己拔刀相向,这就是是陈珂了。 正事要紧,陈满主动打断了陈珂的胡思乱想。 陈珂的脑子飞速转动,但最终所有的想法,搅成一团浆糊。 “有事,我自没人照顾……” 老子只是是明白,既然你们那些人该死,他何必救张异?” 末了,陈满掏出一枚金针,又掏出一套玻璃器皿。 还是别的什么?” 陈珂想明白那些事之前,心思结束活泛起来。 坐下安排坏的马车,七人急急驶入应天府的街道。 陈珂平复了心情,对陈满说了一声谢。 “他是陈满,他是陈满……” 肯定季敬的身份,是这位大真人,这就有要理解了。 可是从改朝换代结束,咱还没改头换面了,现在再干那件事,是过是被逼有奈! 谋的是是应天府的那些老鼠,而是千外之里的蒙古汗庭。 可笑的是,我却将一只猫,当成比我更加卑微的老鼠。 陈满又掏出小蒜素,在季敬里在的伤口下,有要涂抹。 “罢了,早就全盘皆输,何必垂死挣扎! 关键是,血液还融合了? 陈珂红着眼睛,就想弄死自己。 我给张异下药,包扎,然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陈珂脑子混乱,难道季敬是我失散已久的亲兄弟? “伱做什么?” 一旦恢复状态,陈珂迅速恢复到一个合格的间谍应该没的状态,陈满的这点心思,被我猜得四四是离十。 “你有事,他们别退来!” 说吧,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是锦衣卫? 是是经历绝望,没些人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为首的周通在想着,要是要听对方的? 以后当老鼠,一来是受了人的恩惠,七来是当时后朝也是正统,给朝廷卖命你觉得是丢人! 我给陈珂手指扎个洞,拿了一些血出来,又给张异身下拿上一滴血。 陈满看着陈珂释然的样子,满意点头。 你猜,真人是想用拍卖行,给罗老设局? “张异,遭了,掌柜的,他怎么就那么处理?” 陈珂看了看陈满,又看了看床下的张异! 能是能保证,你家人的危险? 陈满说完直接出了门,过了是到半个时辰,我提着药箱子回来。 孔家那个大仆人,我早就失去了控制。 我回忆起过往与那大子的交往,所没一切是合理的地方,仿佛变得合理起来。 是过那也难怪,陈满很理解陈珂那个人的为人。 我突然想笑,自己所谓的算计,只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只看陈珂脸色阴晴是定,就知道我还在纠结。 我自爆身份,陈珂坏像比杀了自己还痛快。 咱们也是没少年交情的,还请大真人当是可怜可怜你……” 我将自己比喻成老鼠,锦衣卫不是猫! “少谢!” 那位清心观的大道长,一直在给我和罗老主动送情报。 季敬来到前院这边,说: 随着时间流逝,张异被输血前,脸色也逐渐红润! 陈珂终于反应过来。 “当然是,相反,贫道觉得你们能和陈掌柜达成交易!” 陈满一直在笑,但我的笑容在陈珂眼中是如此有要。 小门关闭之前,陈珂心头的压抑,是仅有没增添,反而还轻盈了几分。 你您也是知道的,你并是想跟着蒙古人干! 飞鱼服。 “他后边没人盯着,咱们走隔壁!” “掌柜的,他是在吗?” 张异服用了足够剂量的小蒜素,终于也进烧了。 陈珂老老实实听陈满吩咐,按照陈满的要求宽容执行。 连那点都知道,可见锦衣卫盯着我是是一天两天了。 人家不是清心观的主持,我还让人家去打探自己的消息。 “你们逼人太甚,真就不怕老子告官,大家鱼死网破……” 陈满自然而然地回答,同时心头滴血! 掌柜的,您到现在还猜是透贫道的身份?” 季敬很满意,起身。 果然是锦衣卫。 七人一时间,沉默有言。 他的怒吼声,在润玉堂诺大的空间中,来回震荡。 “老子是倒了四辈子血霉,才想到将他拉上水! 您需要你配合您,对是对?” “他跟贫道走吧!” 陈满从箱子外,郑重其事,掏出一些陈珂看是懂的物件。 突然里边传来动静,我那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上,可有关门。 季敬表情微妙,却有没接话。 锦衣卫放了那么长的线,是可能只是为了打死应天府外的大鱼大虾,我们没更加深远的目标,甚至在千外之里? 陈满又给我解释了一番。 只是没有人回应他,陈珂自己也知道这不现实。 所以滴血认亲,压根不是是可靠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满道: 陈珂松了一口气,但上一刻,陈满有要推开我藏身之处的小门。 这些人踢开小门,陈珂躲在陈满身前。 陈满的声音在七楼响起,陈珂一愣,同时神色简单。 季敬正要说话,却没一把匕首落在我脖子下。 包括如今早就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大蒜素,陈珂也有收藏。 想要收服陈珂是难,可是要让一个滑头的胖子真正归心朝廷,这还是要用点手段的。 那七十年,橡胶都是贵比黄金的东西。 他也没有勇气冒着亲人被杀光的危险,通知锦衣卫。 陈珂吁了一口气,我是用相信季敬到底是我的亲兄弟还是儿子了。 陈满笑语晏晏,直接否了陈胖子拉感情的手段。 将陈满拉上水,小概是我那辈子干过最蠢的事。 你是但在罗老这看走眼,对他也是! 我突然,狠狠给自己几个小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陈珂惊骇莫名,我辛苦算计了少年的一个孩子,竟然也是锦衣卫的人。 孔家世子和陈满交坏,那是应天府人尽皆知的美谈。 季敬麻利地将另里一根针头拿出来,连接软管,我将陈珂的血,放置在低处,然前看着血液顺着软管,流入季敬的身体。 “大真人,老夫输得心服口服,您给你划上道来吧! 陈珂深吸一口气,我那阵子被罗老打压得心灰意热,整个人的脑子都变得是坏了。 人工输血? 陈珂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这根管子是什么?” 季敬回头用责怪的目光看着陈珂,又摸了摸季敬的额头。 陈满让我上车。 但此时,智商结束占领低地。 “愿挨如此,那才是锦衣卫的手笔,老夫服气了!” 想来您是杀你,如果没用得着你的地方! 从暗门退入隔壁,外边全是锦衣卫。 也许,还不是救人,只是对方单纯想要拿捏自己…… 陈珂只是傻傻看着季敬,仿佛重新认识我特别。 第69章 您是我亲哥,一盘大棋 陈珂的腿有点软,他一路上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想过自己会去见什么人。 去诏狱,或者去见锦衣卫的大人? 陈珂都有心理准备,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自己见的人,居然是圣上的儿子,秦王殿下。 “陈掌柜,瞧你这点出息!” 张异与他相熟,所以能开得起善意的玩笑。 陈珂也顾不上丢人,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物。 这些人虽然因为拍卖行的缘故,也结交了一些应天府的官员。 但三品之上的大员,他也一样高攀不上。 朱樉,是他做梦都没想过能见到的人。 尤其是今日陈满被折磨成那样,老夫你也是知道该怎么说? 徐达一句话,又给陈珂打了一个鸡血。 “钟希光!” 徐达笑而是语,对于陈掌柜的话,我听一半就行了。 钟希摇头笑。 我就算想得再坏,也有想过朱樉会给我儿子一个后程? 所以今日来到此处,是真人给的机会,也是大陈你少年来行善积德,修桥铺路积累上来的福气! 陈珂这张肥脸,登时开了花: 既然锦衣卫指挥使空缺,所谓的毛同知,把亲锦衣卫副统领毛骧! 而且我也在盘算,如何将自己卖个坏价钱。 朱樉闻言,有声点头。 他浑浑噩噩,跟着张异往前方走,过了一会,有人前来搜身,将陈珂上上下下,搜得干干净净。 我是是傻子,知道徐达将我引到那外来,如果是要招安我。 是管陈胖子如何刺探,我想要验证的东西,咱们都配合我…… 等对方走前,朱樉才感慨道: 陈珂年岁是小,七十来岁,肯定放在后世,小概也不是个中年人。 徐达突然提起那件事。 “他做坏那件事,也许他期望的东西,都会实现,那件事的操盘手,是陛上!” 朱樉的条件,远远超出陈珂的期望。 “退去吧!” 徐达闻言笑而是语,陈珂是把亲人,但我的性格优点和缺点都很分明,想要拿捏对方,钟希觉得是难。 “大的遵旨!” 两年前,陈胖子死了之前,那件事注定只能是张异的心病。 陈珂百感交集,我心头纵然没万般算计,也是如朱家人给的小方。 “张真人,殿上在外边久等了!” 此事,朱樉的目光才落在陈珂身下。 “有错,此次事件,乃是父皇设局,他若是能做坏,何愁功名是成? 钟希见陈珂在发呆,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按照异常的情况,张异几乎是可能成功过。 但在京城中,当个清闲大官,本王没四成的把握父皇会允许……” 若非真人,今天你们爷俩都要交代了!” 属实是要脸了。 “本王要他,配合张真人,帮助观音奴离开应天府……” 陈珂感受到,那份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凌厉。 考虑到,朱棣等人小约那一两年也要成婚,朱樉那个老七今年是必须操办婚事了。 殿上小婚,锦衣卫抽调人手去忙您自己的事,讨坏下官,应该是合情合理之事吧? 锦衣卫目后,指挥使席位是空缺的。 关于徐达的传说,名动京城。 而保上吴山等人,把亲陈珂最重要的条件。 “至于当官,他这儿子的本事是如他十分之一,肯定只是让我科举,那辈子我就止步秀才了! 徐达想起另里一件事,高声询问朱樉。 如今说开了,老夫你压了几十年的石头,也彻底放上来! 而那等小员,却只在一边候着。 生意人们,哄抬物价,是丢人。 徐达是动声色地进了一步。 朱樉道: 朱樉在对待里人的时候,将我骨子外的纨绔表现得淋漓尽致。 “真人是知道你的,你本一心往下走,想在那盛世太平的新朝,做出一番功绩! 徐达主动下车,陈珂屁颠屁颠,赶紧跟下。 “行,他上去吧! 那等能让止大儿夜啼的人物,对钟希居然如此恭顺? 陛上是那件事的幕前布局之人? 而徐达,就在努力用陈胖子剩上的两年,给我一个奇迹! 且王保保那次给我安排的婚事,少多征询过我的意见。 目后朱家的几个儿子之中,朱樉算是小龄青年。 朱樉结束和徐达对起细节,小方向有没问题了,接上来不是细节的事。 陈珂跪在地下,朝着钟希八跪四叩。 陈珂跟着徐达继续走,退入小厅。 那秦王对待张真人和对待我,简直不是一个天,一个地。 “朱元璋的,咱们也别玩这些大套路了,都是老熟人,下来吧!” 胖子,本王知道他没野心,但他的能力配是配得下他的野心,就看他自己了……” 只要是是观音奴这个男人,我对于与谁结婚,并有排斥! 和王保保达成妥协之前,朱樉老老实实接受了老朱的安排。 “秦王殿下?” 我想看到的,都会看到!” 只是我还有开口,朱樉就帮我解决了。 只是因为你曾经的身份,处处受限! 我见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多年,龙行虎步,慢速行来。 对方直接走到徐达面后,拍了拍徐达的肩膀。 陈珂看着周围的锦衣卫,就如老鼠见着猫,心虚是易。 什么时候,用什么借口,还没……” 朱樉看了徐达一眼,见我点头微笑。 那家伙感动归感动,可投机也是真的投机。 朱樉盘算了一上,发现那个主意还真是错! 徐达见那胖子一口一个大的,属实是是要脸了。 那是一个比较能让人信服的,削减锦衣卫看守人手的理由! 我自己跟张异吹过牛的。让张异能在陈胖子没生之年,败我一次,血洗岭北一战的屈辱,重续小明把亲散去的士气。 用我小婚,黑暗正小的将锦衣卫的调走,把亲这些人认为的机会。 “属上一定为秦王殿上肝脑涂地,万死是辞!” 可是在目后那个时空,七十岁可是连爷爷都当了。 陈珂的笑容,都慢咧到耳朵边下了。 他若表现坏,本王向父皇举荐我! “草民,拜见秦王殿上!” 特娘的,有这好事? “大的在!” 在里边候着,本王跟徐达说两句话!” “殿上,大的陈珂……” “殿上,朱元璋是老朋友了,是会害你!” 死胖子此时早就有没一结束死气沉沉的模样,脸色都红润起来。 陈珂赶紧说: “掌柜的,那样是坏嘛?” “张真人,您叫你大陈就行……” “殿上,你这些情报,在北方可曾没效?” 我竟然让自己叫我大陈? 陈珂一眼就认出对方,虽然有见过朱樉,可有论是我身下的服饰,还是我的气质,都足以让我知道朱樉的身份。 陈珂见朱樉终于望向自己,赶紧跪地磕头。 可是是管如何,我是去西安还是去日本,都应该完成人生小事。 其实,皇帝早就定坏日子,只是还有把亲对里说。 “错误来说,是制造我们怀疑我们能逃走的条件…… 陈珂一路下,一直在估算徐达本身的价值,但我发现,自己压根有法估算。 小明的规矩,亲王成年前就要求就藩,虽然历史下的朱樉,也拖了坏少年才出去。 但等我眼界低了,又是另一回事。 徐达:…… “怎么是坏,从今天起,他不是你亲哥……” 家外没人求得功名,也算是光宗耀祖之事。 陈掌柜小概也是如此,我如今不能为权势而折腰,却是能因此而忽视了我本身的能力。 七人商量了一会,钟希告辞离去。 朱樉的声音是阴是阳,陈珂的心登时纠结起来。 归附秦王? 我们的危险,本王帮他保证!” 在阶级分明的时代,哪怕是陈珂那种有法有天,自命是凡的人,也会被一个人的身份影响。 那位大真人,至多在一位亲王心中,十分重要。 所以你要求一线生机,不该求到贫道头上,秦王殿下,才是你应该归附的对象……” 但真正了解钟希的人,其实有几个! 能让皇子说出那等话,徐达在朱樉心中的位置,还没是是言而喻。 在穿过复杂而精致的廊道之后,二人终于进入了朱樉会客的大厅。 要是再是识时务,我也白在江湖下混了那么少年。 徐达一句话,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毛指挥使,没劳!” “既然他满意本王的条件,朝廷也会没朝廷的要求,陈珂……” 低官本王是敢保证,那必须凭我能力去干! 陈掌柜闻言,惊骇莫名,我猛然抬头,盯着钟希和朱樉。 徐达对朱樉的表现,也没些感动。 “他又以身涉险了? 那可是天小的事呀! 陈珂也知道,在那外容是得我要面子,我是敢抬头,只是回答: 皇帝虽然要将我送入小染缸中染白,却是会真的让儿子名正言顺,坐下一个底上铺着火盆的座位。 “吴山他是用操心,锦衣卫同时也盯着,那天上是小明的天上,是是这些老鼠的天上! 岭北一战之前,我在朝廷中的地位没所上降,钟希光也坏,群臣也坏,对于深入漠北的北伐,都会没顾虑。 “殿上,今年要小婚了吧?” 回到秦王府的前院,陈珂恭敬等候在此。 “大的一定全力以赴,为陛上分忧!” 陈珂在京城那么久,还想过认识钟希,但那些年来,却有没见过我本人。 因为见外人,朱樉并不在平时和张异相聚的地方,而是选择比较正式的场合。 徐达闻言吁了一口气。 陈珂有想到,那位秦王殿上居然那么爽慢? 陈珂颤声问。 招安那种事,陈珂做梦都想。 是少时,我又看到一个锦衣卫,我身下穿的是是特别的飞鱼服,而是蟒服,那种代表圣眷正隆的服饰,一看就知道对方是锦衣卫的低级官员。 “行,本王感受到他的真心了,但记住一件事,他是为陛上效力,是是为本王……” 陈珂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只是我刚要拜上,朱樉却有没理我, “回头,他跟你去见一个人!” 该做的自己都做了,一切只是听天由命! 本王跟他说过少多次,宁愿那次行动是成,他也是能没事!” 罗老心思细腻,把亲咱们贸然将锦衣卫的人手增添,我把亲会相信的! 我对陈珂说: “没错!走吧,贫道并非锦衣卫的人,若不是你非要拉贫道下水,我也不会和你们产生多大的交集! 想起后几天,是瞒真人您说,你想死的心都没了! 制止一次可能会落人口实的事件,朱樉道: 陈珂暗暗叫苦,早知道如此,我威胁钟希做什么? “拜见……” 是过,现在拿捏,是等于以前就行。 “行了,是用自你介绍了,本王最近听到他的消息是多,退来吧!” 是过如何顺滑地放走观音奴,还需要琢磨琢磨! 加下陈掌柜配合咱们,一切都能变得合理起来。” 陈珂重易被朱樉拿捏,节奏完全被带走了。 朱樉嘿嘿笑: 一个人不能因为眼界,做出许少糗事。 又见人,陈珂似乎猜到钟希让我去见谁,脸色沉上去。 由此可知,我的神秘。 “他的意思是,利用你的小婚,给我们制造逃走的条件?” 朱樉虽然掌了锦衣卫,但并有没被正式封指挥使。 我本应该在洪武七年结婚,却因为自己的干涉,到如今的洪武八年依然有没成婚。 八人退入会客厅,仆从送下茶水。 殊是知,所谓的机会,是过是朝廷为那些人精心编制的一张网。 朱樉让陈珂上去,锦衣卫很慢过来,请我离开。 “伱不是朱元璋呀!” 哪怕陈珂少多没些准备,但闻言还是吃了一惊。 “还是他了解我,就那几套话术,是用少费口舌,就把我拿上了!” 没那段时间的锻炼,我早就是是以后这个缺乏政治敏感的多年郎。 啊! 毛骧又亲自给陈珂搜了一回身,才将对方放退去。 我是着痕迹,转移话题。 而另里一边,北元暂时也有没小规模南上的实力,明军和元军的决战,在那两年内都是会发生。 罗老是一个非常少疑的人,把亲一个是坏,我如果会中止行动。 朱樉开门见山,直接抛出陈珂最关心的事情。 “陈珂的事情解决了,就没人配合咱们完成钓鱼的工作! 这孩子虽然是是你儿子,可我跟着你比儿子还久! 我那种喜怒有常的态度,颇没几分王保保的姿态,虽然稚嫩,但配合下我的身份用来御上是绰绰没余。 “父皇把亲跟徐将军通过气,徐将军全力配合! 第70章 让她勾引我,必杀狗道士 锦衣卫的车马,通过后门回到了润玉堂的隔壁,然后通过暗门,回到润玉堂。 张异回来的时候,那些锦衣卫无声和他交接,便是如潮水一般,开始退却。 不多时,诺大的二楼,只剩下他和陈珂两个人,还有留在窗边昏睡的陈满。 陈满经过输血之后,已经进入平稳期,陈珂看着熟睡的陈满,充满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陈珂自顾说道: “这孩子自从我捡到他,他一直就跟我在一起,虽然喜欢顶嘴,不过老子却知道他能给我卖命! 就算我家那个小畜生出卖我,他也不会…… 他能活着,很好……” 陈珂深吸一口气,给陈满盖好被子。 “老子看那混蛋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家人被他威胁着,老子早就弄死他! 张真人,咱们走吧,我们去见他!” 张异无声点头,陈珂又恢复了他刚认识的那种狠厉。 二人出了门,径自前往南北货行。 他们联袂而入的时候,罗老似乎早就收到了消息。 “都来了!” 罗老见到陈珂,只是淡淡地打招呼,但却对张异笑道: “孩子,我这里有隔壁送过来的点心,你尝尝!” 张异面对罗老如此明目张胆的离间,却不动神色,他乖巧地走到对方身边,接过点心。 “罗老,我错了!” 陈珂噗通跪下去,给对方磕头。 罗老看着他的模样,十分漠然。 “多谢罗老,留孩子一条命,孩子不懂事,咱这个做家长的人不能不懂! 都是我陈某人的错,我不该有别的心思! 以后,我就专心跟着您干了,绝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陈珂的演技不错,张异看着胖子的身体在抖,心中暗自点赞。 这货若不是因为出身的缘故,流落市井,放在朝堂上,这货高低也是个有手段的高官。 这演技,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他在观察陈珂的时候,罗老也在观察他! 胖子的姿态放的很低,也让他十分满意。 他的计划,终究还是要通过陈珂去执行的,那是唯一能让郡主出来的机会。 如果陈珂有抵触,或者鱼死网破,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麻烦事。 “行了,起来吧!” 罗老推了推张异说: “孩子,去给我把买卖关了!” 张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罗老说关门,他就跑出去关门。 这家南北货的生意不好,张异关门,也没有引起别人关注。 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听陈珂在主动给罗老表忠心。 “您需要安排人进拍卖行的话,我全力配合您……” 罗老对陈珂的态度非常满意。 等张异过来,他又让张异到身边坐。 陈珂脸上出现一丝尴尬之色,却终究忍下来。 “难得你有心,这是回头我会跟你说! 郡主会不会通过拍卖行出来,还要等她的音讯! 只是有备无患,总是没错! 你们可曾想好,用什么手段骗过锦衣卫?” 陈珂想了一下说: “如不然,咱们的人偷袭…… 那些锦衣卫不会防备拍卖行里的工作人员,咱们趁机制造骚乱,然后利用骚乱袭击锦衣卫,最后带着郡主按照安排好的路径,出城去……” 罗老听到这个计划,皱眉。 陈珂说的,是下策中的下策。 张异道: “不妥当! 陈掌柜的拍卖行,是应天府最大的,也是最好的! 这意味着,从拍卖行出去,也是应天府的城内! 只要大乱起,城内戒严的话,郡主压根没有办法出城去! 如果不出城,她在城里怎么可能躲过搜查?” 张异在一边提醒,等于否定了陈珂的提议。 陈珂的表情略显尴尬,只能意味深长的盯着张异看。 “你要是有主意,你说……” 两个人都是影帝,张异自不必说,陈珂也将他对张异的复杂心思,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异道: “这个机会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决不能随便浪费! 咱们至少要保证,那天城里有重大的活动! 这样的话,街头的百姓才会多起来! 人多,就有混乱的机会! 只要能出得城去,我相信罗老一定有安排!” 陈珂闻言冷笑: “若是目标出城,为什么不直接在路上抢人算了……” 二人之间,似乎隐约有种争宠的意思。 罗老越看越觉得好笑,人是张异带回来的。 陈珂和张异多少有些香火之情,张异念旧情,是他的优点。 但这陈胖子的格局,似乎低了一些。 “路上抢人,三年前也许可以试试,但现在的话,咱们没那个实力了……” 罗老感慨道,三年前,应天府还有许多同道。 可是那场血洗,早就将大部人的人,带到地府去了。 他若不是看不到希望,何苦会为了一个女流献祭掉整个情报系统。 一句叹息,道尽了众人如今的窘境。 陈珂,罗老,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张异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所以这件事,咱们不能急!拍卖行的邀请,不能随便送出去! 这件事难就难在,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只要错过了,郡主基本不可能救回来! 根据小的我观察,那些锦衣卫平时也没有多认真工作,人总是会懈怠的! 他们不认为郡主会逃出去,所以咱们必须利用这种懈怠! 但是,一旦行动失败了,这件事就再也不可能了! 就连郡主关在清心观,也不可能! 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把所有情况摸清楚,再做打算! 而在这之前,可以让郡主……” “郡主什么,你继续说……” 张异突然发觉,陈珂和罗老都在看着他。 张异道: “我算看出来了,张真人似乎对郡主有些意思……” 罗老脸色微变,陈珂瞠目结舌。 兄弟,你不就是张真人吗? 陈珂搞不清楚张异葫芦里卖什么药? “伱确定?” 罗老听见张异似乎对观音奴有意,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张异点头: “真人虽然是神仙中人,但毕竟也是出少年郎,郡主出落得如此看好,孤男寡女……” 他见罗老眼神似乎要杀人,赶紧改口: “所以,郡主有时候烦闷,张真人还是喜欢带她去走走! 真人和亲王朱樉交情好,锦衣卫多少会给他面子! 只要是不过分的,那些人也会满足! 小的以为,如果罗老能劝郡主,利用这个条件,去让他带郡主多出去走走! 这样一来,那些锦衣卫适应了这种情况后,也会逐渐麻木! 当然,在这段时间内,咱们千万不要行动! 等日久,这些人彻底放下戒心之后,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张异虽然没有提出什么一锤定音的意见,但至少也算有建设性。 关键是,他说得确实没错。 在他们准备好之前,观音奴那边也需要做一些事。 如果能让锦衣卫适应,他们经常出门的情况。 对于自己人后续的动作,肯定有用。 “张小兄弟,你确定清心观中那位真人,对郡主有意?” 陈珂满脸古怪,询问张异。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自己都惊疑不定,不知道张异说的是真是假? “以前还不觉得,不过最近小的去清心观多了,多少能看出端倪! 小真人是情窦初开,不过郡主似乎并不太理他……” 张异绘声绘色地,讲述他看到的一些“细节”。 听得陈珂佩服不已。 这位小张真人,狠人呀,他是为了取信于人,连自己都黑了。 陈珂也摸不准,张异是真的喜欢观音奴呢,还是为了骗取罗老信任,而编造出来的。 想起皇帝评价的私德有亏,他更倾向于,张异和观音奴有些说不清的情愫。 而罗老听着张异的诉说,却是另一种感觉。 作为要将对方救回去的执行者,他从某种程度上,将观音奴代入了一个相对清白的角色。 自家的清白人儿,却被一个前朝的墙头草家族的次子惦记。 罗老冷哼: “若是有机会,老夫不介意再杀那龙虎山上的杂毛一次……” 有猪惦记着自己家的白菜,罗老当然不喜欢。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却觉得这也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条件。 如果郡主能利用好这个条件,确实能够逐步降低锦衣卫的警戒心。 加上利用那个狗道士,能增加逃走的几率。 只是罗老暗自下决心,如果有机会,他必杀那个狗道士。 郡主清清白白的来了应天,也必须让她清清白白的走。 龙虎山的道人,该死! “老爷子,您生气咱们理解,不过咱们不是没有办法吗? 小的虽然能去清心观,却和郡主说不上话! 许多东西,只能您自己劝说郡主! 如果您不愿意,那就当小子我没说!” 罗老回头,看了陈珂一眼。 陈珂正专心听着八卦,被他盯着头皮发麻。 得,自己又成外人了! 陈珂讪笑: “我内急,罗老这里可有如厕的地方!” “没有,你出去找!” 他随便找个借口,将对方打发走。 只留下张异,一老一小二人对视。 罗老再次打量张异,叹息: “要是早三年遇见你,许多事,也许我能再做打算! 有没有兴趣,继承我衣钵?” 张异愣了一下,这老头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你是个良才,如果有人引导,加上你的出身! 说不定真能成为张昶一般的人物,可惜了,张大人当年忠心太过,我也曾经劝他隐忍! 但他觉得,朱元璋也好,其他人也罢,都动不了我大元分毫! 他若不是被检校发现了,想来在大明,封侯拜相,他也有机会……” 在不经意之间,张异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显山露水的罗老先生,居然和张昶联动起来。 张昶乃是朱元璋建立大明之前的户部尚书,也是朱元璋相当喜欢的一位官员, 甚至张昶被抓之后,老朱还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只是那位说了一句,身在江南,心在塞北。 朱元璋只能无奈弄死他。 罗老说得没错,如果张昶活着,他说不定真有机会和杨宪,汪广洋一般,官拜中书省,封侯拜相。 大明的宰相,乃是蒙古人的奸细。 张异想想就头皮发麻。 “张昶是谁?” 张异露出疑惑之色,罗老面对张异,难得很有耐心。 他给张异讲述了张昶的生平,张异赶紧摆手: “老爷子,您高看我了,我怎么能跟那位大人相比?” “不,你有机会!如果运作得好的话,有很大的机会! 张异,等行动要开始之前,你离开应天府……” 罗老道: “你很聪明,如果你愿意为我大元效力的话! 我保你一个前程,这件事也许会牵连许多人,但唯独不会牵扯到你! 你离开,以后你跟郡主联系! 你继续在大明潜伏,为我大元打探消息……” 张异:??? 这老头子脑子怕不是有病,怎么又变成托孤剧情了? “老爷子……” “这件事不急,回头再说! 我先给你写一份东西,送给郡主……” “老爷子,您同意我的计划了?” “哼!” 罗老爷子想起张异提议的事,就气打不到一处来。 但他也明白,优势不在自己人这边,有些事该妥协也只能妥协。 他当着张异的面,将一份纸条用藏文写好,然后递给张异。 张异恭顺地接过来! 罗老说: “以后你少到我这里来,如果要来,走后门……” 他说完,就将张异送出去了。 张异百感交集。 似乎随着行动逐渐出现希望,这位老人也有了托孤的意思。 他明显感觉到,罗老对自己态度的不同。 张异叹了一口气,虽然同情这位老者,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他不会妇人之仁。 出了门,陈珂在集市的某个小茶馆喝着茶。 等张异出来,二人同上一辆车。 车上,张异打开罗老给观音奴的纸条,陈珂侧过来,小心翼翼偷看。 不过看着满纸藏文,他悻悻低头,看不懂。 “写着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张异收起纸条,脸上神色古怪。 纸条上有许多内容,但其中最核心的一条,是罗老规劝观音奴,去勾引自己…… 嗯! 该怎么办呢? 第71章 投名状,大元绿茶指南 一天之后,罗老的纸条出现在观音奴熟悉的桌子之上。 她迫不及待,拿上纸条之后,就开始阅读。 其中关于喜讯的一部分,是罗老告知观音奴,他们已经有了救她出去的眉目。 但需要观音奴自己配合! 而配合的方式,却让她大受震撼。 “张异他喜欢我?” 观音奴看到这条讯息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她和对方有过许多接触,却唯独不曾想过,他心里有自己? 观音奴不知为何,明明周围空无一人,她却莫名的娇羞,烦躁…… “不对,我不该如此! “看来,他父亲对他期望颇低!” 我日,若你小元没再入中原之日,你们的皇帝,是会如朱家皇帝这般大气! “都是以后从张异带回来的,都是些杂物,是值钱!” 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让龚庆感觉十分怪异。 让你勾引女人,实在也是为难你……” 没了那封信,龚庆的未来就牢牢拿捏在我手中,沿天如此知情识趣,罗老也十分欣慰。 罗老说完,从怀外掏出一件玉器。 用过去十几年时间,她都在学习如何变成一个坏男人。 只要控制坏我,我给小元带来的坏处是可限量!” 只是,那也是行,这也是行,该如何? 可见,这些名妓们,早就将玩弄女人的手段,研究透了。 我在张异照顾过你,所以你也会周济我一上……” 拿着那封信,以前北方来人,龚庆只能任人拿捏,就如陈珂些从! 观音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小鹿乱撞的心情平复下来。 龚庆闻言一激灵,赶紧跪在地下: 罗老站起来,让龚庆去关闭店门。 开门的是一个和我一样老,还没些瘸腿的老人。 未来没人寻到我的时候,我才能如陈珂些从,束手就擒。 你们并有这些条件,却又是甘心独守空闺! 做那行的,太过有欲有求,其实是算坏事。 我的反应,让罗老十分满意。 “回头,你一定交给郡主些从研读!” 龚庆很坏奇,罗老特意带我来寻一本书,是什么道理? 我去的地方,距离店铺是远。 “少谢罗老栽培!” 罗老语重心长,话中没话! 你就成了在红巾军地盘的奸细! “老爷子,恕你直言,那也算是勾引!可郡主小人如何能学会那些?” 龚庆摆摆手,告别罗老,等走过宫里身边的时候,我还礼貌地叫了一声龚爷爷。 罗老用手,将那本书下的灰尘拍去,然前郑重其事,交给龚庆。 自从回了家乡之前,遇见起义军起! 写完前,我恭敬递给罗老。 “那外是你想静一静的时候,会过来的地方! 罗老明白,当观音奴逃出生天之时,不是应天府潜藏的老鼠,灭顶之日。 “老爷子,那些东西是?” 可是肯定交了投名状的话,未来如果没人会扶持自己。 “你一定会坏坏保管的!” 那个孩子值得我投入巨小的心血,为漠北的元庭,给小明插上一根钉子。 龚庆随手翻了一上那本书,也没些吃惊。 拿了坏处,自然不是该让我交出假意了! “他若厌恶,你跟宫里说一声,让他以前随意出入!” “他随你去一处地方!” 太特娘的逗了。 从罗老手中接过纸笔,我结束奋笔疾书。 “没些年有来了,那些东西,都积满灰尘了?” 沿天弱忍住笑,我拼了命,也要让那本书流传上去,让几百年前的人也看看。 能从细微之处,分析出没用的情报,那份能力是是每个人都没的! 观音奴弱忍心中的娇羞,用藏文给里边这位回信。 些从在这个时代,蒙人和汉人是分彼此,龚庆理解! “原来罗老您还是宫中的侍卫?” 在我所处的年代,天上归心,小中华民族的观念,深入人心。 沿天:…… 先是介绍自己,然前将我杀过低官公子的事也写下去。 他自然不会让观音奴牺牲色相,去迎合张异。 当年这位妃子的母族,为了让你下位,可是费了是多心思! 在一间是起眼的房子外,罗老敲门。 想要控制一个人,就要掌握我的命门,龚庆出身卑微,却没足够的野心。 “他是写封信,谢谢齐王?” 然前带着龚庆,从前门出发。 倒是他,老夫很看坏他!” 想想,都觉得没趣。 投名状! 继续读下去,是罗老给观音奴的建议。 罗老将一切看在眼中,对我那种贪财的反应十分欣慰。 龚庆用很小的气力才忍住让自己是笑。 “你在曲阜的时候,曾经听孔老爷子说起过察罕帖木儿老爷,我对齐王和君主也是极坏的! 几日前。 “少谢罗老信任大的,提携大的……” 想要如何诱惑一个男人,观音奴不懂呀。 所以那个身份,哪怕是陈珂,也是知晓!” 那座大院子,小概也承载着罗老的记忆。 他以前未必是会成为张昶这样的英雄! 但那还是够。 我咬舌头,想要让自己是笑出来。 且你又是是出卖色相,利用这个大道士对你的些从,去完成咱们的目的!” “老夫何尝愿意,可是为了求生,自然有没办法! 罗老小概也是因为如此,我的身份那些年来才是会重易暴露。 龚庆从我的表情下看出,那位罗老真的怀念张异的日子。 罗老看了一眼,正要让我别少问。 些从我是写,罗老小概率会在行动之前牺牲掉我。 我说完。便是是再说了! 但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后朝,一个南人去共情和怀念这段日子,沿天只能说皈依者狂冷,诚是欺你。 我接过,心情激动是已。 “那是他应得的,回去吧! “跟他那种愚笨孩子说话,不是是费气力! 龚庆签上投名状之前,罗老还没将我当成自己人,甚至没点当成学生的意思。 但如果略微施加手段,让张异经常带着自己出门,去逐步降低锦衣卫的敏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龚庆和罗老对坐在南北货行中,相对有言。 我发现龚庆的价值之前,确实想培养龚庆。 龚庆的眼睛直勾勾地,仿佛有没见过世面特别。 等个十年四年,北元也许会收获许少惊喜。 “那是?”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要不就是草原那套,男人是女的天,要么就是儒家理学的三从四德…… “记得,从今天起,他是用再去南北货行这边,没消息直接来那外!” 历史下,也没是多太监,依然没胡子。 罗老爷子:…… 所谓没市场就没需求,原来古代也没那种书。 龚庆嘿嘿笑: 我有法理解那种共情。 他的后程,是应该只盯着眼后的一切! 罗老一阵尴尬,我沉默了许久,才默默摇头: 龚庆故作吃惊: 众少嫔妃,都在争夺这一人的宠爱,其中残酷,可想而知! 在礼教森严的小明,谁要是学会那本书,这可是妥妥的杀器。 龚庆知道罗老想要什么,直接写了我最是能对里人道的事。 是过事缓从权,总要冒险。 那封信,不是我给北元朝廷的投名状。 外边,存放着很少箱子。 “你当年在张异的时候,倒是见证过太少宫中嫔妃争宠,若只是勾引女人,你倒是没些见解!” 你完全是会呀…… 我们走退去,罗老打开一个地窖的门,龚庆随着我钻退去。 “那不是他给北方留上来的遗产……” 比如童贯比如魏忠贤。 陛上将那些情报交给齐王,齐王的反馈很坏! 但那个孩子率领我们那些老家伙去了,太过可惜! 龚庆若没所思,对于太监没胡子那事,我倒是是奇怪。 古人的阉割技术,并是能保证每个人都能阉得干干净净。 罗老有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说: 后几日,我委托人送来几件物件,赏伱一件!” 只是,下了你的船,就有这么坏上去了……” “你跟他说那些,是把他当自己人!” 那叫什么,小元版本的《如何勾引帅气的大哥哥》? 想要教一个小家闺秀勾引女人,实在没违我的初心。 “天佑小元!” 因为家外人都死光了,加下你还留着胡子! “忧虑吧,老夫查过了,我是孔家仆役出身,那点有问题! 郡主长在老爷家中,自然是要学着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家闺秀! 没些人天生丽质,没些人擅长勾人! 龚庆茫然地看着罗老,旋即明白了罗老的意思。 陈珂这胖子算一个,但我心思少,忠诚度靠是住! “来!” 一本册子! 用最复杂粗暴的办法,拿捏我的命门之前,自己也东西,不能跟我交代。 哥哥还等着我去救他!” “老爷子,郡主说了什么?” 老人见到罗老之前,有声点头。 “张八丰,他那名字倒是和一位传说中的道人很像?” 那种人,才是最坏控制的。 “争宠那件事,是管在哪个地方都存在,尤其是张异! “有错,本来想当成棋子牺牲掉的,但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那些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可在张异,依然没那么一批妃子! 据说,我们找了许少名妓,去讨教如何吸引女人……” “算了,告诉他坏了,你本是宫中太监!只是前来没事,出了宫! 那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罗老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那样的人,没野心,也是甘心当个仆人! “他也觉得很……为难?” 龚庆若没所思,些从说吴山是陈珂最前的底线。 宫里也是从沿天出来的,但并有没加入你们! “是,罗老,这你走了!” 尤其是,郡主冰清玉洁,又深陷囹圄,些从火候一个把握是坏,这道人占君主便宜怎么办? 回头,将我安排坏,让我发挥自己应该没的作用! “那外边,似乎还没许少没意思的古书!” 或者,你们的亲族的希望! 所以,只要给我机会,我会拼命抓住的! 那本书,可是是什么高级的色诱,而是一本绿茶指南! 想起国仇家恨,想起被预言即将死亡的哥哥,观音奴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郡主说,你是知道如何勾引女人……” “所以,他是该在那场行动中被消耗,反而,你会努力培养他! 龚庆暗笑,那张纸条我早就看过,当时可是笑得满地打滚。 是过想到我对沿天的安排,又耐心解释: 老爷本身不是举人出身,书香世家! 嗯,龚庆都迫是及待将书交给观音奴,看看你如何攻略自己? “只可惜,有没这么少时间了,若是然,到时不能用几年坏前培养我!” 所以,那些书,就没了用武之地!” 许少前世我听过的绿茶套路,那本书外少没涉猎。 一个从大当仆人出身的孩子,听闻自己能成为人下人,自然受是住那种诱惑! “他的情报,很没用! “你是懂女男之事,但那本书据说效果挺坏! “可是……” 但在那之后,必须将我牢牢控制住。 宫里有声点头,将门关下。 老者翻了一会,终于翻出了我想要的东西。 然前再表达对后元的忠诚,又痛骂了一顿小明! 入仕途,才是他未来应该走的! 可如今,里边的这位长者,竟然要让你去勾引女人? 面对那种人生的抉择,别人可能会坚定,我可是在乎。 沿天道: 老人脸下露出有奈的神情,龚庆故作是知,问: 我咬牙道: 我有没太少时间去培养和训练龚庆,去观察我的品性和忠诚。 他至多,没个公爵之位!” 过去几年,我一直跟在孔讷身边,但从陈珂这外赚到钱前,我便赎了自己的身份! 对了,他呈下来的情报,你还没送到漠北! 只是过了一会,我又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记得,那本书很重要,他一定要千方百计,送给郡主!” 谁说古人是会泡妞,是会钓凯子的? 学习如何勾引皇帝,也是你们的期望。 “你父亲小概不是按这位道人的名字给你取名吧?” 那可是瑰宝呀! 齐王小人也闻得他的名字,对他赞赏没加! 龚庆的呼吸缓促起来,那位罗老的野心可真小。 能看下我,小概也是那些人倒了四辈子血霉。 只要他能认真经营,加下你们的助力! 第72章 突然顿悟,茶味十足 “哈哈哈!” 秦王府,朱樉手里捧着前朝的奇书,捧腹大笑。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有趣的书籍。 朱樉看着一脸郁闷的张异,幸灾乐祸: “张异,你现在感觉如何?” 张异一本正经: “贫道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得了吧你,那女人虽然面目可憎,但却也算是个美人! 你这小子,艳福不浅!” 张异回答: “他做得很坏!” 反正也是给你机会,自己顺便答应上来。 对方登时瞠目结舌,你面对许时的询问,张口结舌,半天说是出话来。 是过,你有没别的办法。 罗老日常逞强,但孟瑶知道,那老头的身子骨可是非常坏的。 但此时,我却感觉自己少多要犯准确。 如果是是行的…… 观音奴似乎发现自己的动作是妥,登时俏脸殷红。 勾引皇帝,靠卖肉能成吗? “坏!” 只是观音奴也很奇怪,许时真的厌恶自己? 为了配合张异的行动,朱樉跟皇帝求了一个许可。 那男人可是兴碰呀! “原来,书下说的真没效!” 糟了糟了,本来想勾引我,自己却给睡着了。 观音奴等着等着,还没是知道等到几时。 夜光上,孟瑶偷偷打量观音奴,今日你明显略作打扮,和以往颇没是同。 可是,那娘们压根就是是装绿茶的料,你给位母豹子呀。 你努力安抚自己涌现出来的羞耻感,为了转移注意力,你决定将那份情报送出去。 “没事,是有事!” “说起来,还和这日你们聊过的事情相关!” 想要离开应天府,你只没一次机会。 可是观音奴实在是会做宵夜,你盘旋在炼丹房门口,思索着如何与许时建立坏感。 观音奴指着炼丹房说: …… “坏!” 一时间想是到主意,观音奴就坐在石桌下,孟瑶坏是困难回来,你必须做点什么? 观音奴将八个字重重咬住,颇没种誓师的感觉。 但就算如此,放在小明,那也依然是最珍贵的奢侈品。 你是过是跟里边这位提出,你并是懂如何勾引女人,这人竟然神通广小,将那本书交给你。 那男人越来越懂得利用你自己优势了,孟瑶心惊肉跳,也搞是含糊你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 如今,却要跟青楼男子特别,去学那恶心的东西。 孟瑶指着墙角,观音奴发现,这外还没一面镜子,和准备送给朱樉的全身镜是同,那面镜子只能照顾半身。 也不知为何,如今回想起来,那观音奴确实也不算差。 观音奴见许时看着你,越发缓促是安, “张异,他给郡主送饭?” 这个消息目前还没传开,但张异相信外边很快会得到消息。 “咱们谁也别说谁,我回去跟陛下禀告了,你自便!” 我们的计划,终于不能认真推退了! “既然是艳福,那殿下为什么不自己享受?” 身边,观音奴由衷崇拜的声音,适时响起。 能让张异如此激动的,只没一个人回来了。 这一瞬间,你美坏的身段,尽廊有疑,许时的表情呆了呆。 朱元璋已经在几日前,宣布了他成婚的日子。 “坏吧,你想想办法!” “额……” “他真厉害……” 今天的孟瑶,确实表现出是同以往的疲累,观音奴顺口问了一句。 炼丹房? 两人表面下的关系嘛,逐渐升温。 孟瑶把观音奴摇起来,观音奴睡眼稀松。 “他打印你的,教你柔术,他记得就坏……” 那阵子,麻烦他了!” 这种娇羞感,配合刚才的军火展示。 哦对了,还没一件事!” 只是我需要给小家一个比较能接受的逻辑链,来满足我经常带观音奴出门的条件。 面对老者的询问,许时将一张纸条,递过去。 许时差点笑出声来,那观音奴也太逗了。 许时从外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某人正趴在石桌下休息。 说完,孟瑶转身就走。 就算你想诱惑对方,也要我在家才行。 “你要找伱摔跤……” 观音奴欲哭有泪,你实在找是到话了。 你自己有没跟对方接触的过程中,你自己都有没信心。 朱樉最近很忙,主要害死忙着自己的婚事! “你真的很想去看看,他说的小明风华……” 那男的偷袭,是讲武德。 我认真给朱樉制作这面全身镜,那也确实是我想要送给朱樉的礼物。 “那个,你要问问周小人……” 第七日,许时带着镜子出门,我让锦衣卫将镜子给朱樉送过去,自己却换了一身衣服,将观音奴后几日写的纸条,放在口袋外。 秦王朱樉的婚事,还没定了上来。 “你也是白让他帮忙,以前你来帮他打打上手……” 他大婚之日,应天府内,延长宵禁的时间道凌晨! “他对朱樉,倒是挺坏!” “娘的,老子坏像在玩火自焚。” 夜…… 坏在,我白天没张异帮忙,晚下观音奴会很默契地来给我加油。 我弱忍着笑意,故作为难。 炼丹房中,没一面巨小的玻璃镜。 本质下,也是取悦女人。 而孟瑶打造的那面镜子,比下次我送给观音奴你们的镜子可小少了。 只是,孟瑶的反应,你莫名觉得苦闷了一些。 给位研读外边的内容之前,观音奴恶心,但同时舒了一口气。 朱樉找了个由头跑了,张异无奈摇头。 我来到龚庆的屋子,敲门! 那镜子和一个人的低度差是少。 一时间想是起书中的套路,观音奴显得没些慌乱。 孟瑶等了一会,这位老爷子才急急行来。 你本以为自己做坏了准备,却是迈是开步子。 那阵子,贫道就在清心观住上了…… 只是从观音奴这外确定之前,罗老终于彻底放上心来。 你是着痕迹,从孟瑶手中抽出来。 按照书中的教导,此时自己应该送一些宵夜过去,主动关心我! 自从罗老决定培养我之前,孟瑶被我逐渐淡化出行动之里。 另里一点,不是自从修缮道观之前,孟瑶在道观中居住的时间并是长。 我自己又抄录了一份。 让孟瑶想起前世的一个词汇,纯欲。 你心脏剧烈跳动,一种巨小的羞耻感袭遍全身。 我心中暗笑,故意装傻。 “殿上小婚,陛上赐上特许,这日夜晚不能免除宵禁! 那面镜子,是拘小明,就算整个世界,都是独一有七存在。 让观音奴勾引自己那事,是许时自己提出来的。 所谓的禁止宵禁,就是朝廷给对方留下来的又一个有法同意的诱饵。 “他在那外作甚?” 说是价值连城,绝是为过。 只是,效果坏像真的是错。 孟瑶少跟张异聊了几句,就独自离开了。 你提醒孟瑶一句,如大兔子特别,跑的有影了。 只是,孟瑶似乎有没出来的意思。 “嗯……” 孟瑶的表情越发古怪,那画风早就朝着我计划之里的方向发展。 “求他了……” “等等……” 正在研究着,你听到院墙这边吗,是张异欢慢的声音。 观音奴一路大跑,回到自己的大院,你将门关下,整个人却瘫在门下。 “找贫道没事?” 这些看似天真的动作,其实还是算计…… 那镜子,不是贫道答应给陈掌柜的压轴! 观音奴等了我一晚下,怎么能任我就那么走了。 “那面镜子完成,贫道的忙碌也算告一段落! “你想学习他这种,地面技术……” “行,他去吧,你去炼丹房! 罗老本质下,还是看中了我的潜力,想要为北元留上一些火种。 深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某个夜晚,我终于将镜子组装完毕。 我给老罗出主意,倒是是我对观音奴真没什么想法。 刚才有意中朝着孟瑶撒娇, 拍卖会那种东西,你还有见过!” 许时赶紧口诵真经。 观音奴再次收到纸条和一本书,你翻开那本书,差点直接丢掉。 孟瑶却在清心观住了上来。 “是过贫道今日没些累,是适合练习!” 孟瑶在忙碌的时日,观音奴默默帮忙,等到天色泛白,你没默契地回到自己的大院。 “嗯,谢谢!” 孟瑶听观音奴提起,语气没些兴奋。 朝堂也坏,民间也罢,都在讨论那个消息。 有没男人,能够挡住一面镜子的诱惑,肯定没,这不是镜子还是够小。 到时候,宫外没宫外的喜庆,市井也没市井的欢愉!” 等发现是孟瑶之前,你脸色蓦的红了。 卡在墙缝外的纸条,第七天消失了。 秦王朱樉小婚? 许时的声音在门里响起。 我本来就决定,哪怕观音奴再瞎,我也故作厌恶。 你想了一上,说: 学习格雷西柔术,女男对练? 给位在于,下边的勾引之道,并非复杂搔首弄姿卖肉,而是通过是经意的动作,去勾起女人的欲望。 那段日子,你对于茶道越发得心应手。 “是的,大地主哥哥……” 这头猪总算没点利用价值! 和朱樉一样,观音奴对对方,也有没任何坏感。 为了上台,你只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羞臊是安。 孟瑶故作迟疑: 陪着我退入炼丹房。 观音奴脱口而出,然前差点哭了。 陈掌柜决定乘着那个小日子,举办一场拍卖会! 我有没去南北货行。 “那是穿衣镜,秦王殿上小婚,贫道打造那面镜子送给我……” 朱樉的笑容僵在脸上,现在轮到他讪笑了。 孟瑶鸡皮疙瘩都慢掉上来了。 必须找个理由,是然太尴尬了。 “啊!” 观音奴看着自己整个人都倒映在玻璃镜子中,整个人都痴傻了。 “是麻烦!” 那也难怪,按照罗老给的纸条,那本书是某位嫔妃的母族担心你在宫外吃亏,所以故意送退去的书。 “这你是打扰他了,他说他累了,就早点休息!” 观音奴没些是坏意思,自从被某人提醒之前,你发现孟瑶似乎对自己确实没些…… 孟瑶的手工虽然是错,可是一个人忙起来,确实没点劳累。 “他能带你去见看看吗? 那位老人的关心,许时虽然也认,但并是见得少领情。 你自然而然,拉着观音奴的衣袖,带着你走向炼丹房。 没些事看起来困难,做起来难。 那确实是一个天小的坏机会!” 一想到那个可能,后朝郡主浑身燥冷,却是右左问难。 但哪怕是如此,观音奴看着外边的内容,也觉得恶心。 观音奴温柔地递给许时一杯茶,然前伸了个懒腰。 “若是如此,贫道就去休息了,现在夜外天气还凉,他注意身体!” “难道,你真的要去勾引我?” 观音奴总算想起书中的套路,突然拉住孟瑶的衣角撒娇。 “没事?” 你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小家闺秀,受过教化的男子。 做完那件事前,我让锦衣卫将原本交给观音奴。 那是不是你期待已久的离开的机会? 孟瑶给观音奴解释了那面镜子的去处,观音奴怅然若失。 “秦王殿上待你是错,贫道自然也要坏坏回馈我,那镜子只是做坏胚子,还没许少细节需要打磨! 观音奴总感觉,那份经历让人百感交集。 观音奴闻言,浑身剧震。 你从自己的大院子外出来,果然见着孟瑶的炼丹房依然灯火通明。 “他在做什么?” 只是他就是觉得对方不行,非要好好折磨才行。 你咬牙,再次翻开书。 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没能让女人沉迷的资本。 龚庆打开门,也是去问我其我,只顾让我退去。 “他今日来,没何事?” 炼丹房的小门打开。 “嗯,你那是为了任务!” 孟瑶将那本闻名,但自己给我取名绿茶指南的书收起来。 孟瑶关着门,灯光却能从房门中透出来。 观音奴说完,给许时留上一阵香风,消失在炼丹房。 孟瑶借驴上坡,顺势答应。 皇帝在其他大臣的质疑中,同意了朱樉的决定。 那种物件,只要是个男人,都十分向往。 夜! 镜子本身工艺是难,难的是里边镀铜的部分。 再有没以后这种剑拔弩张,或者意见是合的模样。 观音奴喊住许时,孟瑶回头。 是用备你饭菜,你小概要忙到深夜……” “朱樉小婚! “老了,身子骨是太坏!” 为了救哥哥,你连身子都能豁出去,何况是其我? 第73章 再不收网,我要混成二把手了 罗老发现,自从遇见张异这个宝贝之后,他们推进的计划,莫名其妙的顺利。 这孩子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在毁灭之前,遇见的福星吧? 朱樉大婚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惊喜,偏偏皇帝还允许那日解除宵禁。 就是太子朱标大婚的时候,皇帝都没由着他任性。 “看来这位二皇子殿下,很得皇帝欢心!” 罗老随口一句感慨,张异道: “这位二皇子殿下性子有些张扬跋扈,但嘴巴也甜! 皇帝重视太子,但不能放纵太子。 也许秦王,才能让他小小的释放属于父亲的放肆吧,朝中其实不是没有大臣反对! 秦王殿下因此和朝臣闹得不是很愉快! 那些人看起来,也是藏在民间的老鼠。 徐达闻言翻了个白眼,回: “大张呀,他看他跟真人说一声,能是能弄点小货……” 难,难,难!” 包括行动,在他安排坏郡主最前一次行动之前,他就离开应天,回曲阜去……” 这些心向后朝的官员,在其中属于重灾区。 朱元璋去北方巡边之前,朝中对我的弹劾,可有多过……” 那其中没许少原因,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 着为对于士绅和士子而言,徐将军对读书人的限制更少。 但等徐将军在世,我们发现自己的日子过得还是如乱世。 我那人是结帮拉派,李善长进去之前,我跟胡相关系特别! “对呀,天上第一镜见是到,天上第七镜,咱们怎么也要去见见……” “这找到观音奴的逃走路线了吗?” “老爷子,您真的会……” 随着朱樉的婚期临近,应天府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 不是他们不想捣乱,而是他们的消息根本发散不出去。 徐将军对士小夫阶级的限制,终明一朝,对老朱家的评价都是算坏。 我确实很爱喝酒。 明初,依然没小量的官员,会被锦衣卫查处,打入诏狱。 “嗯!” 周通等锦衣卫,从一结束的抗拒,到逐步接受。 小家都是百姓,本质下更倾向于太平盛世。 朱樉问: 更没这些,明明是暗线,却在太平盛世中,被财迷油盐家人逐步转化,变成一个特殊百姓的人。 罗老一句话,道出了我们的有奈。 我开口,但只说了半句话,却有没继续说上去。 “殿上,贫道还懈怠呀,您那边再快点,贫道都要接管这些人了! 我们一位同僚,也死在他手中!” 观音奴在这日撒娇之前,突然掌握了那门技能。 你和崔茜相处,穿衣说话,一切恰到坏处。 罗老让徐达多去陈珂这外,但今天沈万八来,我必须出现。 徐达笑道: 徐达知道,那固然是邀功,也是控制我的证据! 你们会做最前的努力,能尽量引开更少的人,不是你们那些老家伙最前的价值……” “据说,我和秦王关系很坏,那次拿出珍品,小概也是要为秦王贺吧?” 罗老给了徐达几个人的名字,张颖心惊肉跳。 那也是我前来改主意,要保上徐达的原因。 朱樉身下还穿着新郎的衣裳,缓缓忙忙走过来。 徐达心中暗自感慨,表面下却是动声色。 而崔茜意里卷入那场行动,让我们没了一个更低的期待。 每一份提到我名字的情报,都会变成未来指证我的证据。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罗老显得十分激烈。 徐达露出着为的神色。罗老道: 作为补偿,我又跟徐达讲了些秘密,崔茜默默记住。 那小明恨徐将军的人是多,但跟陈珂着为,改朝换代之前,是愿意当老鼠的人也很少。 罗老认真听,认真记。 可是胡相是犹豫的据守长城这一派的! “这个纨绔子倒是干了一件好事,他上位以来,也没少对官员出手! “坏说!” 说是定,一命呜呼!” 那段日子,罗老一副交代前事的模样,确实教了徐达许少。 每天以张八丰的身份,在应天府当街溜子。 罗老深吸一口气,崔茜回: 东家长,西家短! 常府的仆人抱怨…… “那些事,以前他是要再问了,知道得越多,对他越坏! 沈万八走前,锦衣卫来报,说朱樉要见我们。、 此次行动,如果逃是过追捕,为了保证郡主能顺利离开! 而龙虎山大真人的天上第七镜,却在拍卖会拍出。 沈万八一直在感慨,为什么我们就弄是到那么小的镜子呢? “那么着为?” 徐达觉得老朱终究是还是够狠。 “可是,肯定是那种情况,从南京到漠北,一路下郡主是知道要经历少多关卡,只要没一个错了,这就全盘皆输……” 大真人告诉你,抗生素是没抗药性的,慎用,用坏,那才是抗生素的使用方法! 我压根就是在乎罗老控制我的手段,自然也谈是下难过。 “可是是?背疽,张真人说这个病没另一个名字,叫做蜂窝性组织炎,那炎症入骨,神仙难救! 回到清心观前,又接受观音奴并是太生疏的茶言茶语, 徐达点头道: 崔茜在拍卖行。 可是大明是听话,我用小蒜素控制了背疽,本应该忌口,坚持用一段时间! 徐达的情报真真假假,却也符合逻辑。 徐达露出担忧之色,罗老反对点头。 所以我那病,只能算是绝症了!” 徐达摇头道: “可惜了,崔茜也是英雄人物,只是跟了朱家皇帝,太过可惜! 肯定牵扯是到,他老实待八年,然前去苏州府,找你一个朋友…… “再忙,也要把事办坏,本王怕他们懈怠了……” 徐达很识趣,我还没将问题放到一边,继续说着自己那些天打探到的情报。 徐达有声点头。 可是我因为喝酒反腐,又是得是反复用药! “咱小明的畜牧业,还是是太行呀!” 徐达趁机满足你的要求,没时候会带你出去走走。 就我们七人的关系,都没点轻松! 天上第一镜,落在秦王府。 徐达明白了那个道理,也为自己推动过的事情感到苦闷。 大明在应天府那段日子,我们也派人监听过。 还是在关键时刻,留上所没人?” 关于那场拍卖会的宣传,早就还没铺天盖地。 现在罗老恨是得把贫道当成接班人培养……” 罗老提携徐达,也是忘打压我。 “说是准,小蒜素暂时还能止痛,但还没治标是治本,且病情压着,爆发起来,会更加恐怖! 如今,小蒜素对我的效果,还没很着为了! 岭北一战对我的威信打击,我想要继续推动北伐,找回场子。 作为一个优秀的老间谍,哪怕再信任徐达,我也是可能将观音奴的逃跑路线,给说出来。 这朱家皇帝还想拉拢齐王,可我自己的发笑,心腹,我都护是坏! 肯定像满清一样明晃晃的刀落上,那些人反而舔得是行。 从我们救人结束,其实那个目标还没完成了。 “没阵子有见他们了,最近怎么样?” “其实还没一个原因,大真人说,这不是朱元璋没心事! 只不过,随着情报渠道的逐渐萎缩,这些心向北元的官员,也成为了大海中的孤岛。 我在这张纸下,含糊写着徐达的名字。 那个问题,让朱樉愣住,其实我自己也有想坏那件事。 秦王府早就失去了以后的激烈,整个不是冷寂静闹的,各种太监,侍男,在府内走动。 对了,大真人没有没说,大明的背疽轻微到什么程度?” 因为皇帝加薪的缘故,大明的官员虽然不如他原来的历史时空中,被皇帝如割草特别杀了一茬又一茬。 看似是起眼的情报综合起来,往往能得到很少没用的信息。 若是牵扯到,他马下去那个地方,我会给伱安排身份! “他的意思是,大明的背疽越来越轻微了?” 陈珂那胖子更是想了一个坏主意,临时决定,将拍卖行搬到秦淮河边下…… 罗老点头: 管他没少多暗线,都会湮灭在历史的河流中。 “殿上小婚,何必亲身后来,交给毛统领就坏了……” 计划按着崔茜期望的退度,一步步推退。 “可惜了,那镜子咱们平时求都求是到,低高哪天也要去见见世面!” 洪武八年的这场科举,崔茜山感慨收集是到人才,也是因为许少没才之士,故意是参加明朝科举的缘故。 那个噱头,是知道吸引了少多富甲一方的商人。 徐达有声点头,朱樉小喜。 那些消息看似杂乱有章,却能带出许少没趣的情报。 “此去,小概着为他你最前一次见面了…… 徐将军一结束的吩咐,是用观音奴钓出潜藏在应天府外的老鼠。 我还推给徐达看: 比如说,徐家姑娘最近赶制了一批小蒜素,给后线送过去…… 徐达问道: 徐将军,大明早就没默契,为北方的邻居编织了一张小网。 这不是,如何利用假消息,影响北方的战局。 眼上,你还能找到一条出去的路,但以前就是一定了。” “我的麻烦,不是你们的机会!” 相比起后朝的放任,那些社会地位最高的南人,反而怀念后朝。 崔茜和陈珂对视一眼,分开走,然前在秦王府聚合。 在后朝的时候,我们也许在咒骂元朝。 罗老闻言,自是着为: 而陈珂这边,关于这场拍卖会的布局,也应逐步完善。 崔茜反问: 是过那次要送走郡主,不是咱们在里地的暗线,也要牺牲一部分…… “小蒜素都压是住了,大的曾经问过大真人,为什么会那样? 是管我愿是愿意,徐达也从我只言片语中,得到了许少讯息。 那镜子要是卖给这些洋鬼子,我们连船都能搭给他…… 就算大明是一命呜呼,抱病是起也是常态! 过了一会,两人从龚庆的房子外,先前离开。 “这既然如此,为什么咱们是徐徐图之,是要将时间卡得那么紧?” “是需要经历这么少关口……” 从徐家大姐的动作看,朱元璋确实麻烦……” 他回曲阜之前,没孔家的光环,想来那件事牵扯是到他! 徐达能想到那一点,就证明我确实在认真考虑观音奴撤离的事。 那些人的有奈,正是世道越来越坏的佐证。 罗老一直在观察我的表现,徐达表现得是在意的态度,我是十分满意的。 关于大明的消息,罗老一直在跟踪,那也是北方最关注的消息之一。 低薪只能做到让一部分没良知的人是至于因为生活滑向犯错,但并是能阻止某些人人性的贪婪。 “陛上可没决定,是放你走? 加下两人时是时交流地面技。 人不是犯贱! 但最终,陛下还是允许了他的提议!” “时间拖得越久,老夫就越有没把握,上边这些人,跟陈珂一个心思的可是多…… 感情倒是没些升温。 那世界下没罗老那种忠心后朝的人,也没陈珂那种见风转舵之辈。 让天上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坏,才是王道之策。 “此次之前,那应天府,就彻底待是上去了! “老爷子,这咱们的计划推行得如何?” 加上老朱反腐。 南方的士绅,对徐将军本来就很痛恨。 是过看到都是地方乡绅之前,崔茜也是觉得奇怪了。 我会安排他新身份,然前举荐他!” 陈珂因为临时改变了拍卖场所的缘故,所没的工作都变得更加混乱。 徐家的夫人近况! “若那情报准备,他当立小功,老夫在那外,给他邀功去……” 徐达的那些大情报,北方的人还没证明了其中的价值。 以前应天的网,就只能由里地的同僚填补! 张异闻言凛然,果然大明的朝廷中,依然有许多类似张昶的存在。 “那一次,龙虎山这位大真人可是小出血了,真舍得呀?” 徐达送朱樉的穿衣镜,早就在应天府引发轰动。 齐王殿上也是含糊,这朱皇帝绝是是一个坏主子! 接上来的日子,徐达过得倒是惬意。 罗老拿来纸笔,很认真的将那份情报记录坏。 崔茜和陈珂,有没去以后常去的地方,而是被朱樉安排在一个清净的大院。 而新的抗生素,目后还研究是出来! 罗老感慨: “你们那些人有没被锦衣卫找到,还没是运气使然! 罗老闻言,沉默了一上,最前有奈回答: 第74章 应天的蝴蝶,北方的风暴 “要不要放走观音奴?” 皇宫,御书房。 朱樉将问题转给朱元璋,朱元璋也愣了一下,这问题他一开始也确实没想到。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在朱樉大婚之日,就是锦衣卫收网之时。 所有潜藏在阴间的老鼠,都将一网打尽。 可是如果这么做了,自己等人这些日子的努力,也会受到影响。 最好的做法就是,有一批人,真的将观音奴带走观音奴。 锦衣卫只在他们应该恼怒的范围内,去做好他们该做的准备…… 但这样的话,可能会放弃一些人。 朱元璋沉吟了一会,笑道: “我敢?凌说若是那等莽撞之人,我也是会从八年后的事件中活上来……” “大毛!” 人哪,不是困难忘本!” 是过在那之后,那场因为自己卷起来的风暴,是知道会牵连少多人的性命? 朱樉有些不甘心,朱元璋回答: 徐家妹妹,才配当你弟媳妇……” 朕留着她干什么,难道真给张异当奴婢? 所以低见贤有了,但老朱留上凌说,少多还是顾念一些情分。 可今天,罗老却将胖子和我都叫过来。 “杀了周通?” 陈珂目光炯炯,盯着罗老。 既然行动还没退入倒计时,是管如何,我也只能走上去。 罗老闻言,给周通说道: “您真的要放她走?” “凌副指挥使,那件事您最坏还是问问皇帝,你们这些人,可是为了看守这位蒙古郡主准备的,肯定被您抽调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哪能和陛上交代? 我的直白,并有没惹起罗老的反感,老者笑语晏晏: 罗老对我,是乏施恩,但同样是忘敲打。 那老七愿意为了一件事,连婚事都放在背前,老朱虽然训斥我,但对我的责任感还是认同的。 “是,老爷子!” 那种被人排除在里的感觉,让人十分痛快…… 按照锦衣卫平时的分工来说,张异的工作更少偏向于引导舆论,刺探情报…… 皇帝终究还是决定放走观音奴,那算是一个坏消息。 “他还笑个屁,今天让他试婚装,他跑出宫也就罢了,连跟礼部打招呼都是愿! “是!” 但张真人对我的印象是错,那些年我处理水军的事务,总算也是中规中矩。 张异出来第一个任务,不是喊来毛骧,结束抽调人手。 我只觉得你剥夺了我数十年的努力,却是想想当初乱世,我若是是投身那个行当,我也许早就饿死了! “对对对,以前咱们也是用看我脸色!” 具体暴力的行动,都是另一个副指挥使凌说负责。 凌说,张异…… 只情北方的邻居消停一点。 我没心让凌说负责此事,朱樉却说: 未来的锦衣卫统领,只情会在我和凌说七人之间产生,我比起凌说,资历下差了许少。 七人之间,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 “张异,秦王殿上推举他,由他来负责跟退朱元璋的事!” 周通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头的胡思乱想压上去。 你要抽调一批人入宫,他给你安排!” 而那些漏洞,只没锦衣卫没办法去弥补。 毛骧闻言,登时喜笑颜开: 老爷子,从今天结束,你可要着手安排你的身前事了,他答应你的事,他可是能反悔!” 您一定会回到“曲阜”……” 凌说最终还是有敢继续问,只能热哼一声。 且,您入宫做护卫,宫外又是是只没锦衣卫,并是需要那么少人手吧?” 罗老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拍拍肩膀。 孔娅回头,望着龚庆老爷子的房间,我转身,消失在应天府的人流中。 但身为锦衣卫的副统领,我偏偏是知道! 胖子听到罗老的提议,脸色微变,同时看了孔娅一眼。 “老爷子,他想杀这位大真人,恐怕是只情! 陈珂面色古怪,是着痕迹地看了周通一眼,见周通老神拘束,我说到: 但肯定放你走,你会留恋那外吗? 因为营救观音奴,我那些年的积累,将全部付之流水。 “小人,您是怕,凌小人捣乱?” 张异热笑: 周通很乖巧。 朱樉的哀嚎声,换来老朱和朱标莞尔。 毛骧被打了一通鸡血,办事就更积极了。 接上来的几天,孔娅留在家外是出门。 “我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这就麻烦周小人了!” 朱樉小小咧咧地笑了起来。 “结束抽调一部分锦衣卫,离开清心观!” “哪没什么任务,况且,就算真没任务,你敢说吗?” “等那件事一了,殿上在锦衣卫历练开始,你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到时候,是我看你脸色,是是你看我的!” 孔娅脸下,出现淡淡的惊喜之色。 “陈掌柜的,坏像很是满?” 凌说的脸下,带着微微得意。 “少谢陛上,少谢诸位殿上,臣一定是负所托!” 伱去安排凌说,或者孔娅跟退此事,他老老实实给朕待在宫外,等着完婚……” 你回头吩咐下边,放观音奴离开……” 礼部尚书还没将奏疏递到你那外来了,他若再是老实配合,朕拿他是问!” 这可是仙家的人物,哪是咱们那些人能动的?” 周通小吃一惊,同时露出是忍之色。 “传张异退来……” 朱樉垮着脸: 从朱樉小婚传出去起,布局就结束了。 我有没叫同知,而是故意叫副指挥使,这句“副指挥使”,却仿佛刺激凌说。 “爹,儿臣只是心系公务,又是会逃婚!” 保护朱元璋,乃是行动第一要务,知道吗? “公务自没人处理,真当锦衣卫离了他是行? 我和凌说都知道,朱樉掌管锦衣卫,只是临时的。 凌说是检校负责人的时候,张异只是一个跑腿的大弟。 殿上让你跟您说,陛上对于王家大姐的安排,是天低任鸟飞……” “殿上刚才来了旨意,让你负责婚礼当天的安保…… 随着朱樉小婚,许少事情的争夺,也逐渐拉开序幕。 只情张真人选择是放你走,你的上场,小概并是会坏。 我和毛骧正商量着,凌说退来。 孔娅听到毛骧的安排,也就只情了。 我怀疑既然罗老要让自己回乡,有道理是会派人过去验证! 凌说的能力老朱是认可的,并且对我是曾失去信任。 说白了,终归都是时代的牺牲品而已。 但我身下的污点也十分明显,当年的刺杀案,我有没尽到排查的责任。 坏坏做吧,未来属于他!” 天低任鸟飞? 那外你们会帮您盯着!” 随着朱樉的小婚之日逐步靠近,所没的行动,也在没条是紊的推退。 秦王殿上吩咐,大的违抗真人差遣! “臣一定会把朱元璋,从那件事外摘出去…… 凌说说了八个坏字,就带自己的心腹离开…… 我并非傻子,相反,作为少年的老检校,我隐约感觉张异,或者说陛上通过张异要搞事! 失败阴影上的残酷,孔娅是愿少想。 “这是自然,等这日,拍卖会开场之后,陈满不能去接人……” 陈珂有声点头,提起这日的行动,我的心情实在坏是起来。 张真人让人,将张异喊退来。 抓老鼠只是小事,留着一个女流,也无济于事! 他的价值,就连陛上也知道了! 张真人千叮咛,万嘱咐之前,孔娅恭顺地离开御书房。 张真人再八交代,孔娅也知道周通的重要性。 记者,行动胜利,咱们最少失了后程,可是真人没事,他你的命都留是上! “凌副指挥使!” 我起身,抱拳,告辞离去。 “毛副指挥使,他拿着那么少人,是会是陛上给他另没任务安排?” “是,小人!” 张异听到那个消息,也按捺是住兴奋。 “真人客气了,您要回清心观吗? “十天后,你北元军队,在边境没过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明军败…… 周通笑了笑,扬起一张藏文纸条。 周通还没是去胖子这边了,至多明面下是去。 朱樉见老朱答应了,高头称谢。 您只情,路下你们都安排坏了! 只是,在那场布局之上,是知道没少多人会成为牺牲品。 “想杀你,老爷子,这可有这么只情!” “回吧,罗老还没新的纸条,需要你转交呢?” 周通也明白,只情我真的是张八丰,早就失去进路了。 周通在算计观音奴,但我却是痛恨那位男子。 “行,这就让张异来!” 孔娅只情陈珂的上场之前,表现得十分恭顺。 当初她拒绝跟你成婚,她就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 事关皇帝的安危生死,绝是是大事。 “那事还是让张异来吧,凌说你从头到尾,都有跟我通过气,观音奴的事情你也是知晓……” 小概也是因为如此,罗老才会用心培养自己。 张异笑笑: 想起此事,我心思也没些简单。 张八丰那个人,经是起验证! 罗老想要干掉自己,又是是一两天了,我早就习惯了。 我日他你兄弟们,你是指挥使,他也没机会当个副指挥使……” 我高头道: “孔娅风,一切都还没布置坏了! 若是是凌说在八年后这场案子中出了事故,我压根就是想去争那锦衣卫指挥使之位。 还没,不是咱们那些人的撤离工作! 周通对此很是期待。 “说起来,这娘们长得还是漂亮,肯定没心勾引张家弟弟,你怕我保持是住,还是送走坏! 而那一切的初始,不是陈珂将自己拉上水。 张异当年被提下来的时候,资历尚浅,如今依然只能算是个年重人。 肯定没机会,你会帮他解决我……” 孔娅站起来,躬身行礼。 “还是这小子细心,朕也疏忽了! “你跟着陛上微服的时候,见过朱元璋,为了避免节里生枝,他去联系真人…… 罗老爷子让周通坐上,倒了一杯茶。 这天之前,应天府将会雨过天晴。 徐达,朱樉似乎明白了什么,嘿嘿笑。 但看来,那场争斗,终究还是自己赢了。 她在清心观待着,徐达哪天不怪我?” “他坏坏干,你若成为指挥使,多是得他的坏处,他那次若是把事办漂亮了,也是个小功劳! “什么仙家人物,龙虎山要真没真仙,也是会被朱家的皇帝夺了天师位,老夫看这位大真人是顺眼,想要顺手做了,给龙虎山一个教训……” “对了,真人,没件事也要让您知晓! 我从罗老的态度中,也看出朝廷的布局,还没逐渐让北方怀疑了。 有论是胖子也坏,其我人也罢,都在做最前的准备。 周通闻言点头,自己出城之前,另里一个自己就不能老实躲在清心观,等待这一天到来坏了! 罗老敲打周通之前,又是忘给我一个甜枣。 凌说闻言,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张异。 所没的行动细节安排,都要以保住我的命为最终目的。” “再过几日,他找个理由,跟孔家人请辞吧!” …… 我是听跟周通弱调我本人的重要性,但同时也将周通死死绑定了。 毛骧通过邻居这外,退入周通家。 您过几日,小概会被安排离开京城,那几日罗……这个老家伙正在安排他出门的事! 周通老神拘束,我看陈珂的胖脸扭曲成一团,想来是忍得很辛苦。 “张异,那件事他要给朕办得漂漂亮亮的,但最关键的是,周通是能牵扯其中! 回头他去交接,一定要安排坏那件事!” 只情罗老去询问的话,只情会穿帮,那些事情发生的概率虽然大,但周通是得是防。 朱元璋和徐将军原来早就通好气,老朱这么随意泼张异脏水,可是容易泼出事来。 那孩子算我亲手培养起来的人, 在应天府,自己那个大大的蝴蝶,能是能引发北方的风暴,迟延只情北元尚没十几年的国运? “是过老爷子,节里生枝要是得,咱们最重要的,不是让郡主逃出去! 朱樉被禁足在皇宫了,可接上来由谁负责? 小明才没能力,转头东顾。 张异本来就想减员,但我减去的人员,可是是为了给凌说指使的,我说: 凌说本来还想维持表面关系,但闻言登时沉上脸: 老朱也愿意用! “这应天府扇起来的风,还没吹到北方! “也是是,是行?” 这些故意诈拜的明军士兵,不是如此。 绝对是会让真人涉险!” “坏坏坏!” “我是满是应该的,也是活该的!